《骁勇将军的悍妻》 第一章 顾家有女 逐鹿城,难得的阴雨天。天雷滚滚,风云变幻。 顾将军一身铠甲上还沾染着鲜血和黄土,满心欢喜的策马回城。他家唯一的顾夫人即将临盆,眼看顾府近在咫尺,他的马却发出一声长啸,“吁。”顾将军收紧缰绳,皱眉,因为诡异的天气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居然是横躺了个穿屎黄色道袍的人。 “前方何人,快快让开。”顾将军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货。 “哟。”那人翻身坐了起来,露出一颗光亮如卤蛋的脑袋,欠抽的表情和慵懒的语气让顾将军嘴角抽了抽,一和尚穿啥道袍,还“哟”呢,要不是本将军赶着回家生娃儿,早就一马鞭抽飞你了。顾将军心道。 卤蛋拍拍袖袍站了起来,看着顾将军不悦的表情干咳两声,“咳咳,贫僧...不不老道有礼了。” 顾将军忍住踩死他的冲动,抱了抱拳,“道长有事?为何拦我去路?” 他也知道,这些道士总是会有些借口,但他也不好发作,尊重还是必要的。 卤蛋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将军可是回府等待贵夫人临盆?贫道有一言相赠。” 好,一言就一言,多一个停顿老子就直接踩过去,让你卤蛋变荷包蛋。顾将军焦急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府,手中缰绳紧握。 卤蛋眼角滑下一排黑线,这小子可真狠...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军之子必天生神力骨骼惊奇乃保家卫国冲锋陷阵第一人也若有契机必是扬名立万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受千人爱戴万人敬仰但愿切记万事不可强求若逆天而行必遭大祸...”卤蛋一口气说完终于大喘一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也是个人才啊。”顾将军心道,正当这时,一道惊雷直劈顾府,顾将军心中一惊,一抽马屁股,从卤蛋头上方越过,“借道长吉言,小儿日后长大成人若有抱负定不忘道长今日之话。”说完,那顾府紧闭的大门一开一合之间,顾将军已不见踪影。 “年轻人呐!”卤蛋不禁叹了一句。“不过,谁说是儿子,少了什么我可概不负责。” 说完,他弹了弹宽大的袖子,扬长而去。 “生了生了!是个小小姐!”顾家的丫鬟们惊喜得直哭,却又捂着嘴不让声音过于扰人。 “太好了!我有女儿了!果然那道士是骗子,我的女儿,一定是窈窕淑女啊!哈哈哈!” 什么天生神力骨骼惊奇,你看我家女儿像汉子么,顾将军看着怀中白白的小人,又看向床上的顾夫人,一脸深情,“夫人,辛苦了。” “将军,你看,我们的女儿叫什么好?”顾夫人笑道。 “这孩子皮肤像你一样白,就叫知雪吧,顾知雪!”说着,他把两人搂在怀中,顾将军不禁大笑起来,终于有女儿了!像他这种天之骄子,这辈子最需要的就是女儿,这倒霉的血统搞得顾家没有一个美娇娘,尽是糙爷们,让他在官场连炫耀的资本都没有。风未国战无不胜的战神和风未第一才女加第一美人的女儿,一定是倾国倾城啊! 转眼又是十五年。 顾府这几年元气大伤,年近五十的顾将军正指挥着家工们清理着成了废墟的客房,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爷,别生气,雪儿也不是故意为之。”美妇人温柔的将他拉到一边的凉亭,为他沏了一壶茶。说起顾夫人的茶,那可是收服顾战神的神物,当年是名满天下,名气和她的美貌不相上下。果然,顾将军嗅了嗅,转头便看到一双柔荑携着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茶送到了他的眼前。虎背熊腰的将军顿时成了国宝熊猫,弱弱的捧过茶杯,小口品了起来。 说起顾府这几年,由于小姐的缘故,连顾将军都不平定边界回来平定女儿了,他顾将军以往精力充沛的身体都奉献给了边界那班子男人,终于在培养出第二代战神后告老还乡。他回来看见的第一幕就是一粉雕玉琢的女娃拆了他家马厩,一时间是百马奔腾,见人就踩。要不是顾将军平时经常驯服野马,顾府可就遭殃了。 “对了,雪儿呢,她最近可有闯祸?”顾将军一直不懂,这算不算基因变异?顾知雪正如那道士所说,把他爹的力气继承了下来不说,还乘了个十倍。按理说这是优点,但是你见过一体格娇小一米六的纤柔美人举着一十六米的塔吗?别看顾将军拿他女儿没辙,他心里还是有算计的,他家女儿好歹也继承了夫人的美貌,光看外表绝对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到时一嫁出去,可能就安分了也说不定。谁都不会知道她不但有她妈倾城的外表,还有她爸狂野的心。 “老爷,雪儿这孩子其实本性善良,她拆了厢房也是帮福子抓老鼠嘛,上次把牛扔出去也是怕家丁杀它啊,还有,你上回看到她把福伯倒拎着,那是福伯吃馒头噎住了,雪儿还救了他一命呢...”顾夫人还要继续说下去,顾老爷却是听不下去了。本以为生个女儿多么省心,结果比他小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夫人宠女儿的劲头也比他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夫人,你这样会把丫头宠坏的。对了,她的绣工和琴棋书画怎样了,有没有进步点?”他拉着顾夫人的手坐到亭子的椅子上,把爱妻的手放到膝上。 “额,这个嘛,我倒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老爷你要听哪个?”顾夫人嫣然一笑,倒是卖起了关子。 “我就知道,先听坏的吧。”顾老爷索性破罐子破摔,也没期待有什么好事。 “坏消息也不算太坏,只是女儿捏不住针,琴弦也一拉就断,所以...”顾夫人一副“你懂得”的样子。顾老爷摆摆手,“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咱家那把祖传的八卦破阵戟被她用来当笔杆,用起来相当顺手,书画略有小成,老爷要不要看看?”顾夫人一脸骄傲。八卦破阵戟?我去!顾老爷只差没吐血了,尼玛那逆天神器他用起来都费力,当年他就是凭它一战成名,虽说神器后继有人他很高兴,但是...我勒个去,拿来当笔杆!还是女儿干的!。 正当他没下限的吐槽时,夫人已经命人把顾知雪的字拿了过来,两个家丁一人一边把纸卷缓缓展开,长达几米的纸卷相当豪迈的印着铁画银钩的大字。顾夫人相当有信心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顾老爷,“怎样,咱家女儿还是不错吧。”“我勒个去!”顾老爷白眼一翻往后一仰,顾夫人下了一跳,“老爷!你怎么了!”她扶起老爷,顺着目光看向家丁手中的纸卷,“我勒个去!”顾夫人毫无疑问的重复了顾老爷的动作,顾老爷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快!叫忆儿去!快把小姐找回来!” 白纸上,赫然写着:爹娘,孩儿外出打抱不平,勿念。 家丁们面面相觑,又要寻大小姐?还不如上山打老虎,但谁让他们是家丁?还是找顾忆哥吧,小姐那丧心病狂的脑回路,他们可捉摸不透。话说顾忆,那就是个人才,十年了,只要他出马,小姐保证被整的服服帖帖的,好端端的一只老虎在他面前也成了小猫。只可惜他生了一副好面孔,但是从来都没有生动的表情。更可惜,他的内存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小姐”和“非小姐”之分。一众美貌丫鬟在他眼里就是衣服生产机。 众家丁赶紧跑到顾忆练武的地方,只见身材修长挺拔的黑衣青年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一杆长枪已经被他擦拭得发亮,青年眼帘微垂,面容冷峻,阳光从他头顶撒下,在他的头顶形成光圈。家丁们泪流满面,为什么同样是家丁,人家就那么像老爷啊!看看这颜值,看看这气场,看看这战斗力,以前明明就是顾府的家丁让别人望尘莫及的。 第二章 见义勇为 “天下父母千千万,可让女儿挑水劈柴的恐怕也只有我家了,你说呢,小叶。”大街上,一俊美男子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扶着肩上坐着的小女娃,在漫无目的的逛着。看其面貌,万里挑一的精致,墨若点漆的眸子,斜切的柳叶眉,笔直的俏鼻下一撮不合时宜的小胡子大有下掉的趋势,他不断的撅起小嘴吹着,最后忍无可忍大吼了了一句:“尼玛福伯,什么胡子,太碍事了。”没错,这胡子就是福伯的,被他用来做假胡子了。小叶咬着糖葫芦,“大哥哥,你说什么?”顾知雪挠了挠头,嘿嘿,忘了肩上还有人了。 不用多说,这位就是“女扮男装翻围墙,拐骗少女我在行”的顾家大小姐了,她肩上的是她刚刚拐来...不不,是请来的导游,“什么吗,明明是硬要跟来的小花痴。”顾知雪嘟囔了一句,这熊孩子一定要粘着她,最后不得已他娘才准她带“人生地不熟”的顾知雪到处逛逛,反正他说自己姓顾,到时候找不到人了,去顾家要就是,这也是顾将军不让她出来的原因之一,每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她都会留顾家的名。逐鹿谁不知道顾家,顾大将军是英雄,而且是皇子们的导师,更重要的是,顾家钱多啊,多得每年都在修宅子。 “大哥哥,我要吃这个。”小叶倒是不客气,但顾知雪还是看向了小摊子,“哟,糯米年糕啊,品味不错嘛。” 她两坐到一边,等着要的年糕出炉,顾知雪早就听家丁们说过,逐鹿的糯米年糕很不错,这回就是被爹罚站也值了! 香香的年糕端上来,两人都迫不及待的要下口,可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却打断了两人,街上不知怎么来了几个策马飞奔的人,一时间大家赶紧避让,可避让不及的,有些摊子还是被撞到,比如这家点心摊。一碟子年糕全部翻在顾知雪怀里,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气势掀翻在地,顾知雪护住了小叶,可小叶还是吓得哭了起来。 “丫的,谁啊!”顾知雪站起来拍了拍衣衫,“小叶你别哭,哥哥把这坏人抓回来。”说完,她柳眉一挑,轻移脚步,飞快的追上了撞她们的人。想当年,她十岁的时候就被他爹拿板凳抽,他爹轻功了得都不一定打得到她,别说是追一匹马了。 “嘿!”她飞身跳上马,那人一回头,妈呀,这么猛!正在他感叹时,顾知雪一只手就把他扔了下去。“啊!”他惨叫一声,前面几人也应声而勒住了缰绳,“吁。”顾知雪也不怕死的坐在马上,等几人把她围了起来,她才数清对方的人数,五人,都是一个个汉子,其中三人面目剽悍,隐隐有杀气外露,还好她找的是个软柿子,不然就不知道谁扔谁了。 离她最远的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低着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是...“兄台你别指了好吗,我就是来打个劫。”顾知雪翻着白眼,对被扔下马正在用颤抖的手指着她的哥们说道。 “公子,我们没时间跟他纠缠,算了。”马上,一个汉子闷声闷气的说道。谁愿意跟你们纠缠啊,说了打劫,交钱不就是了?顾知雪心想,还要陪大伯的摊子呢。 那位兄台倒也好脾气,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在袖里掏东西,嘴里碎碎念着“人心不古啊”“书上说的民风淳朴果然不可信不可信”顾知雪一头黑线,不是应该宁死不屈宁折不弯什么的吗,怎么好像又弄巧成拙给逐鹿丢脸了。“哥哥...”小叶追了上来,顾知雪跳下马把她抱起,放在自己肩上,“妈妈说打劫是不对的。”顾知雪想了想说:“小叶,哥哥是在帮你赚糖葫芦钱。”那哥们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把钱扔向她,钱袋还在空中,就被一飞镖穿过,钉在一旁的柱子上。“有刺客!”一哥们大吼一声,顾知雪闪电一般闪到边上,尼玛什么刺客,有刺客大白天在大街上搞刺杀的吗。比当街打劫还嚣张。 眼看一群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天而降,那三名汉子飞身下马开始与之搏斗,爷爷的,都是带刀的货,还好没跟她计较。而另外两名男子则在一边围观了,看样子那个被她扔下马的是真的软柿子,躲在那个沉默男背后,就差配一句“麻麻,人家好怕怕”了。 黑衣人大概有九.十个,个个都是好手,但是眼神肯定不好,没看到沉默男那么明显的靶子,光对付那三个好汉了。顾知雪心想,这帮人肯定是冲着沉默男来的,但是偏偏沉默男身边有护花使者,虽然顾知雪功夫没有多少,但也耳濡目染看得出一些眉目,这三人是在用生命在战斗啊。她正抱着小叶看得入迷,突然一黑衣哥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自己了,挥刀就砍了过来。“我去!”顾知雪终于遭报应了,不过她可没时间为自己说人家眼神不好而道歉,这手里也没武器,还抱着个孩子,怎么跟人打呀,难道用小叶抽他,还是也来个用生命保卫祖国花朵啊。顾知雪一时间居然愣住了,最大的反应就是护住了小叶,来吧,大不了一死,五年后又是一朵奇葩~!。 “呃,是慢动作吗。”她一回过神,那哥们已经不知道怎么挂了,她面前是那个软柿子,下面踩着的才是那哥们。丫丫个擦,没看出来这丫是好人啊,这速度,还是高手,正当她要道谢,却发现这丫面色惨白,抖如筛糠,僵硬的指着不远处的沉默男,“你你...你,我是你亲哥哥啊!”吼吼,是被扔了过来啊,亏我还以为你那个啥不计前嫌的,不过...那沉默男抬起了头。顾知雪愣在原地,谁放的照明弹,亮瞎了我自以为水灵的眼睛啊!那男的简直不是个凡人,漆黑黑的眸子宛如无限的夜空,五官立体而深刻,说是男人,又有男人没有的昳丽,说是女人,又有女人没有的野性。面无表情就像是华丽丽的天神下凡,那人就像是一个黑洞,只要他一有动静,周围的一切都会被他吸入似的,连空气都忘记了流动。 什么都不要说,他就这样骑在马上,就有一种让人膜拜的冲动。可是,顾知雪顾不上膜拜,直接跑到人家边上,“喂,兄台,你身手不错啊。”沉默男不理她,只是看着那三人,看样子,只要那三人败下来,他就会转身狂奔。沉默男感觉怀里多了什么,低头一看,连他也忍不住眼角抽了抽,这...小叶正入迷的看着他帅气下巴,“大哥哥你好帅啊。”。 他终于正式看了顾知雪一眼,顾知雪豪迈的拍了拍他的大腿,“哥们,小叶交给你了,我去见义勇为,马上回来。”。 沉默男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顾知雪已经加入了战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的精卫用你救?一路过来,一队人马就剩下三人,这三人无一不是以一当百的高手,不然,他自己早出手了,但是他的任务是保护这倒霉哥哥和他身上的东西。 不过他这样的念头也只持续了几秒,他的精卫因为一路的奔波来不及补充体力已经处在下风,可顾知雪一出手就解了燃眉之急,一拳轰在人身上,那人再也翻不了身。然而沉默男却皱起眉头,奇怪,这人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可是身手却了得,看似狼狈的在刺客刀下躲闪,但实则没让他占一点便宜,瘦小的身子在几人之间穿梭,很快他的近卫之中就有人脱出身来,同样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十弟,这少年是何人物,好俊的身法!”软柿子看着沉默男,希望他能看出什么。可是沉默男摇头,这时,小叶戳了戳他的胸口,“大哥哥我知道,那个哥哥姓顾哦。”。 顾知雪开始还一肚子兴奋,太好了,连爹一指头厉害也没有,这不是小菜一碟嘛!她内心冷笑道,可是尼玛这些是小强吗?再打下去会脱力的,“喂,哥们,刀不错啊。”随手抄起两根萝卜挡住对方的刀,顾知雪冷汗直冒,整个一刀两断啊,“艾玛哥们,你别当杀手当厨师好了,工钱老高了,还不用被追杀呢。”接着一脚踹中人命根子,快速退后。“小姐。”“尼玛!吓死我了。”顾知雪回头,是她家家丁找来了。 “喂,顾忆你是想我死吗,叫少爷!”顾知雪一蹲下,顾忆抬腿就踹飞一个刺客,“少爷,别告诉我这些又是你收养的猫猫狗狗。”他一脸认真,“杀伤力太大,我不建议你养。”他一挥手,身后几个家丁迅速加入战斗,刺客们一看情况不妙,什么时候杀人也能有人插手了,“撤!”领头的手里夹着几个□□往地上一扔,一片浑浊的雾气散发开来。“少爷,要活的吗。&顾忆扭了扭脖子,冲进雾中。 &啊.啊.啊!&惨叫声一时此起彼伏。顾知雪泪流满面,果然是行家一出手,悲剧马上有,顾忆啊顾忆,当个家丁真是委屈你了,可是,等下你对付我时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第三章 惹火烧身 清理完毕,顾知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跑向沉默男,“你安全了,把小叶给我吧。”她抛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沉默男拎起小叶朝她一扔,“你姓顾?”厚实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妈呀,这人还会说话?还没等她回答,他又自问自答般看了看天,“已经到逐鹿了吗?”。 好吧,顾知雪一头汗,感情你丫才知道这是逐鹿啊,城门口那比你脑门还大的两字是被无视了么,还是他俩卿卿我我你不忍直视?顾知雪一拍脑门,“是啊公子,已经是逐鹿城了,您悠着点别迷路了哈。”。 沉默男看了那渐渐消散的迷雾一眼,“我们走。”他调转马头,“喂喂,十弟,就这么走?那些刺客...”软柿子跟上他,回头看了顾知雪一眼,“还有,知恩不报非君子。”他压低了声音。沉默男不语。小叶好不容易从顾知雪怀里挣脱,哇的一声一个大跳扑到沉默男马上,“大哥哥你别走啊!”我去,这逐鹿妹子彪悍啊,顾知雪赶紧扯着她的腿。小叶那长长的指甲抠着这匹宝马,马儿痛得抬起前腿就冲了出去。顾知雪赶紧接住小叶,“我去,你痴情啊。”一个盒子从天而降,正好砸在她头上,顾知雪只觉得眼前一暗,手中多了个盒子,应该是刚刚小叶从沉默男那里拽下来的,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滴了下来,正好滴到盒子中间的一颗宝石上,顾知雪一摸额头,“艾玛我负伤啦。”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黄黄...黄金蛋啊!”顾知雪一下子从床上坐起,马上有丫鬟围了过来,“小姐你醒了啊。”顾知雪左右看了看,还好,是做梦啊,等等,不对,她摸了摸被子里自己的腿,倒吸一口凉气,这滑滑的触感,这长长的毛。 “你们退下吧,我要休息了,不许进来,听见没。”顾知雪嗓音有些颤抖,丫鬟们听话的退了下去。她这才把被子掀开一角,“啊啊啊!孵出来了啊!”她的大腿上趴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人儿,银色的头发散在一边,夹带着一些蛋壳的碎片。果然,不是做梦,那盒子里的大蛋,居然孵出了个...人! 顾知雪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大腿,小人儿醒了过来,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朝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娘亲。” !!!!!!!!尼玛!!!!!呵呵呵,一定是做梦吧。顾知雪转过身,背对着床上的人。 平静平静,一定要淡定。她回头,小人儿已经站在她身后,光溜溜的身子如同白玉雕出,稚嫩的小脸像是糯米年糕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眼睛像是盛满了清水,却荡漾着淡金色的光芒。银色长发齐肩,散落在雪白的肩上,感觉连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娘亲,我饿。” 平静你妹啊!天啊,回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啊!小人儿下了床,光溜溜的抱着她的腿。顾知雪惊悚的把一旁的枣子糕递给他,却不小心看到了那个啥,咳咳,顾知雪脸一红,“你你你...让我想想,额,呵呵,去床上吃去。”小人儿听话的爬到床上大快朵颐。 吓,顾知雪抹了一把汗,这孩子杀伤力好大啊,是男孩吗,也太怪异了,那银发金眸是中毒的现象?额,不对不对,再想想。 回忆ing......顾知雪清醒前一秒······ “汝是何人?”顾知雪拍着头,浑浑噩噩的看着眼前的金光闪闪,额,这不是砸晕她的盒子吗,怎么说话了。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茫然的看着金灿灿的盒子,不知不觉就把手伸了过去。 咔哒一声,盒子就打开了。 “呀!呀!蛋.蛋.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蛋啊!”顾知雪往后挪了一下。 “回答本尊的问题。”蛋的表面荡漾着金色的波纹。 “那个,我吗?我叫顾知雪,咳咳,没事我先走啦,不打扰您休息。”顾知雪悻悻的爬起来,怎么一天都不顺啊。 “等等,人类,是你把本尊唤醒?“。 顾知雪假笑着回头,哎呀,我怎么知道呢,你那么牛,干嘛问我,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不对,你没有手指。她腹诽一句,却发现那颗蛋开始有了裂纹。 “本尊的本体要现世了,人类,汝听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本尊的出现,由于本尊太早动用力量,血脉之力将会暂时封印,所以本体会异常虚弱,汝必须为本尊护法,直到本尊冲破封印。” 顾知雪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么情况啊,我招谁惹谁了,这算是威胁吗?。 回忆结束。 尼玛,原来是这样,那颗牛.逼哄哄的蛋威胁老娘啊。很好,趁他病要他命,先把他扔出去再说。 顾知雪回头,朝床上看去。噗,鼻血横流。这效果太好了,才吃了一叠枣子糕啊,就长这么大了。 床上,一光溜溜的美少年正吸着指尖眨巴着眼,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不对,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啊。顾知雪凑过去,打量着对方,这不是我的脸吗?她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做到的!” “照着娘亲变的。”我去,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顾知雪一头黑线,“你照着我变的?”她的视线落在他一马平川的胸前,“你确定?” 我平胸?开玩笑,那只是暂时的,我娘基因那么好,怎么可能!顾知雪默默的暴走着,全然忘记了要把人扔出去的初衷。“娘亲,有人来了。”少年戳了戳她的腰。“有人!谁啊,不是不让人来吗?”顾知雪跑到窗边,丫的,是那个沉默男!他怎么到了我家啊。 顾知雪赶紧跳到床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躲起来!”她按着他的头往被子里塞,“来不及了,你不躲我躲,记住,别说话。” 顾知雪钻进被子里,我去!他妈的小流氓!居然不穿裤子,他娘怎么教的,不对,他可是喊我娘的啊! 门外脚步声逼近,在门口停了下来,“顾少爷,我可以进来吗。”是肯定句啊。 “尼玛你用肯定句还问个屁啊。”顾知雪心道。 果然,门被打开了,来人却愣在了原地。什么情况?他只看到“顾少爷”□□着上半身一脸无辜的看着被子,床上是凌乱的衣物,被子里明显还有猫腻,在他眼里就是一幅旖旎的画面。“娘亲,他是?”枣子正要问个明白,顾知雪一把掀开被子把他扑倒,沉默男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喂,你谁啊快出去!”顾知雪粗着喉咙吼道。不干了,大不了来个杀人灭口。 “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沉默男啊沉默男,你就是个雷打不动的木头。顾知雪郁闷着,没看见人在进行伟大的造人工程么,虽然是假的。 “那你先出去再说。”枣子正一脸不解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浑身都不舒服。就好像照镜子时发现镜子里的人正在对你哈气。 沉默男退到门外,顺手把门关上。你妹啊,连我自己都搞不清现状,你怎么一脸“我懂”的表情啊。顾知雪舒了一口气,趴在枣子身上,“喂,他好像是来找你呢,要不要回归那帅哥的怀抱啊,虽然那货二了点。”。 枣子摇头,“娘亲不要我了?”我去,那水灵的大眼瞬间满血,一个柔情攻击直接命中她“柔软”的小心脏。好吧,你赢了。 从床底下掏出备用男装套上,顾知雪叹了一口气。他肯定把枣子看成我了,千万不要来个联想啊。 几分钟后。“嗨,兄台。”顾知雪一脸男子气概的站在他面前,“哈哈,那个...你找我干啥来着?” “盒子。”沉默男淡定的抿了一口茶。嗯?你这货哪来的茶!还是用我爹最珍爱的茶具?顾知雪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像猜中了她的心思一样,“我等太久,顺便要了一杯茶,我是客人。”说完,又把视线移到了屋檐下的燕子身上。 “我去。”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招待你了?顾知雪叹了一声,“那盒子不在我这。” “那,在哪。”人还是没鸟她一眼。你要不要来几服药啊,专治面部肌肉僵硬。顾知雪欲哭无泪,“在顾忆那儿吧,我不是被抬回来的吗,你看我头上还有被盒子砸晕的伤口啊。”你到底哪来的信心就来找我啊。 不对,伤口没了。顾知雪愣住,怎么回事?。 沉默男这回彻底沉默了,顾知雪看他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又是一声长叹,“但是,如果盒子里是颗蛋的话,那就在我这里。”。 “蛋?”沉默男终于把注意力移到了他身上,犹如黑洞般的眸子古井无波,看不出喜乐,危险却诱人。 “我从来没看见过那么大的蛋诶,如果那是你的,真的就不好意思了,我给吃了。”顾知雪一脸节哀顺变的表情,正要把手搭在他肩上,突然,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上了她纤细的手腕,还没等她吐槽,面前的青衣男子便把她闪了个七荤八素,说他是男子,是因为他胸前□□的大片肌肤,而他的脸... 顾知雪傻了。与沉默男的英气逼人不同,这一脸微笑的男子是走了另一个名叫柔美的极端,脉脉含情,五官就像是世上最巧的玉匠用剔透无瑕的玉璧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又不似女子般娇媚,看似温柔,实则清冽,那一抹微笑让人心悸。野兽的本能让她想要后退。 顾知雪毫不客气的拍下他的手,尼玛这是人手吗?像千年寒冰一样,触碰到的瞬间像是冰针扎入血管,深至骨髓啊。“你谁啊你!”顾知雪像见了鬼般后退一步。“六安,别冲动!”这回她看清楚了,是房顶,又一人从房顶跃下,还没等看清他的样貌,顾知雪便一脚踹了过去,然后门内一只素白的小手将她拉了回去。 第四章 神兽白泽 “唔,力气真不小。”“闪亮”登场的一隐隐晦的揉了揉肚子,苦笑着咽下一颗药丸。不是他夸张,顾知雪这一脚刚好踢中他柔软的腹部,腹肌虽然有点作用,可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还是被狠狠的踢痛了。而且这一脚的力度嘛,就像是三头牛轮着从他身上奔过去,还是那种发情的公牛。 房内,顾知雪靠着门坐下,看着面前的小孩子。之前她在心里给他取了个名字,枣子,谁让他吃点枣子糕就变身咧。不过现在,他又变了回来,小脸上挂着与他的包子脸极不相称的严肃。顾知雪咽了咽口水,这什么表情,跟顾将军知道她在外面惹祸时一样。 “喂喂,枣子啊,没吃饱?”顾知雪试探着问到,不然怎么缩水了? 白泽神兽狠狠的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契约者,就知道她不会干好事,这才冒着元神受损的危险从识海出来,防止她乱来。“不要给本尊乱取名字。卑微的人类。”白泽身上挂着顾知雪浅粉色的亵衣,半个小肩膀还露在外面,金色的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还有意瞪大了一些,怎一个萌字了得。顾知雪一把拉过他,按在怀里狠狠蹂躏了一把,那白绸般的触感啊,那汤圆般的弹性啊,还有,那咬牙切齿的痛! “啊!你咬人!”顾知雪停下来,看着自己被狠狠咬住的手腕。白泽又狠狠的加了一把力气,然后快速地弹开。终于逃脱魔爪的白泽赶紧拉好下滑的衣物,秀发凌乱,目含秋水,我见犹怜。“该死!可恶的人类,等本尊长大了,第一个就吃了汝!”为什么这破孩子说话那么不应景呢?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顾知雪只好站起来,帮他穿好衣服。 “哎呀,小美人,不生气啊。”突然意识到那尊大神出来了,顾知雪也不好意思调戏人家,丢人不能丢到兽界不是。 门外,还没有走的三人不巧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沉默男突然福至心灵,默默地走了。假笑男也跟着他走了。正常男一隐叹了口气,这是什么鬼地方,顾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特立独行,自家皇子学生来看他,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了。然后是顾夫人,听说自家老爷的学生来了,硬要亲自下厨,然后为了新鲜食材已经在去邻县的路上了。大管事福伯定制假胡子去了,顾家大小事宜交给了一个叫顾忆的家丁。于是他和六安(假笑男)快马加鞭从京都赶来接应十皇子(沉默男)这件事终于有了戏剧色彩,那个正在驯服贼寇的家丁,是本应该死了近十年的故人。再次苦笑,他识趣的离开。 于是顾少爷莫名其妙的被误认为是荒淫无度,耽于女色的纨绔子弟。纨绔子弟正尽职尽责的扮演她的角色,对幼童白泽动手动脚??? “够了!人类汝赢了!”未经世事的白泽哪里是顾知雪的对手,无奈之下,他只好在神力耗尽之前告诉了顾知雪他的身份以及目前他面临的悲惨现状。 “汝所生活的大陆被五国分别占领,事实上,这五国都是神的血脉,上万年来这个平衡并未打破。”白泽缓缓开口,虽然他被迫提前出世,但是有些记忆是在血脉中遗传下来的。 “胡说,明明木氏一族已经亡国了。”顾知雪虽然对女红无脑,可是她还是很喜欢看书的,而且是顾家世世代代编写的五国史。“部族木氏,木柯三年,亡。” “闭嘴!吾说没破就没破!”白泽肯定不解释为什么,但是因为他是吸收了顾知雪的血才苏醒的,他必须受其庇护。“上古五神留下血脉后离开,然后派吾白泽一脉镇压???守护这里。” 顾知雪点头,虽然白泽的存在是秘辛,可是民间传说也是有根据的。“可是白泽一脉只存在于仙山神庙,你怎么这么狼狈的???这么不小心从神庙滚???跑出来了呢?” 白泽瞪了她一眼,脸上浮现愤怒的表情,“不知哪个斗胆小人,闯入神脉福地盗取白泽茧,本来本尊只要几十年就可以完成血脉复刻,成为正式的神兽,可偏偏着该死的人间灵力稀薄,我只好强行停止传承,开始沉睡,可偏偏???”白泽意义不明的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说下去。顾知雪粗神经的忽略了白泽血泪史,“我还想说白泽什么的应该是胎生的,原来是茧不是蛋啊。”白泽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开口。 “白泽每五百年重生一次,会用所剩无几的力量化成茧,然后重生的白泽会更加强大,对了,茧呢!”他突然反应过来。顾知雪在床上搜罗了一下,把破碎的蛋壳捧到他面前,“怎么了?”她问。白泽的眼神晦暗不明的闪烁了一下,“我现在回不去仙山福地,而且借助了你的血破茧,所以,现在你的性命和我密切相关,刚刚那个人很厉害,血腥味都溢出来了,可是却没有一点杀气,我怕他伤到你。这些残茧上有无比强大的防御结界,我暂时只能让你带着防身,等我恢复了一些,再彻底激活结界。”白泽没有说,刚刚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太复杂,危险,要是落在他手上,他就真的没有一点掌控的余地了。 其实,他现在也没有掌控什么。顾知雪看着用手指控制着碎片并让它重新成型的白泽,好奇的说,“所以说,现在你归我了是吧,那么,你还是叫枣子吧。”碎片融化后浓缩成一小团液体,本来正稳定流动,可一听到顾知雪的话就开始颤动,白泽心一横,用力将它握在手中,然后闷哼一声晕了过去。这个,到底是累的还是气的呢?顾知雪只知道她再次抱起白泽时,缓缓苏醒的小正太茫然的对她一笑,甜甜的叫了一声娘亲。所以说,目的达成。 第五章 世事无常 顾知雪还是挺喜欢枣子的,特别是在白泽那个臭屁孩子的衬托下,枣子简直就是挥着翅膀的小天使。所以,为了他的安全,她左思右想还是让他变成别的样子。然而,顾府最安全,待遇最好的是???想当年自从她拆了马厩后,爱马如命的顾将军就把马厩翻新加固了一番。而且圈很大一块地给马儿们撒欢。 顾知雪哼着小曲,洋洋得意的骑在马上遛弯,“娘亲。”她身下的枣红色马儿突然口吐人言,顾知雪俯身抱住马脖子拍了拍,“乖啊,枣子,娘亲不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说话,外面的世界很多坏人的,要是枣子被发现了,会被抓走的。” “小姐。” “哎呦我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在做亏心事的顾小姐吓了一跳,直接滚下了马背。习以为常的顾忆伸手接住她,两人近距离对视,顾知雪不自觉地缩了缩,“啊哈哈是顾忆啊,怎么啦,你平常不到马场来的。” 顾忆面无表情,他平时不来马场是因为他的任务是看着小姐,小姐平时不来马场,所以他不来。顾忆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马上,自然的站在她脚边。顾知雪赶紧坐直了,试图挽回一下形象。 “这匹马不是顾家的,小姐,如果你是从哪里捉来的,请放回去。”顾忆知道,顾家的马都是战马,而且都配备了极好的装备,最起码不是连缰绳都没有的野马。 “呵呵不说这个,顾忆啊,听说家里来客人了哈,那条道上的?”顾知雪想要蒙混过关,好在顾忆看着枣子温顺,想着小姐一直没有学过骑马(因为战马讨厌她),就让她养着算了,就没有再问。 “客人是京都的人,你上次遇到的那些人,其中有一个是老爷的学生,到了这里就顺便看看老爷。”顾忆还是面无表情,陈述事实。然后后来又来了两个,可以忽略。 “对了,刺客呢?”顾知雪问道。顾忆想了想,“顾府不缺人手,我还给他们了,然后,老爷让我转告你,不要露面。”不要让客人知道顾家有小姐!这是原话。顾知雪心里乐了一把,她才不想面对那啥十皇子,万一人家来讨债,难道把枣子给他?她都和神兽大人立契了,始乱终弃是要下地狱的。 然而,顾忆又开口了。“可是,你已经暴露了。” 喂喂,顾忆你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语气是怎么回事,虽然你面无表情,可是你面瘫的表面掩盖不了你闷骚的内心!顾知雪故作无奈,“那怎么办呢?”你是全能的顾忆,你肯定有办法不是吗?就算是天崩地陷,你也能护我周全。顾知雪心里喜滋滋的想。不过她不能说出来,不然不就是承认自己依赖他了吗? “表少爷,晚上的家宴你请务必注意言辞。” “哦,客人是个什么等级的身份呢?”一下子成了表少爷,真是伤心哈哈哈哈哈。顾知雪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万马奔腾。顾忆诡异的看着她,顾知雪抖了一抖,好像来头不小的样子。“全风未人都知道老爷的学生是十皇子,风未眠。”顾忆不再盯着她,“而且他将取代将军成为战神。”顾忆轻描淡写,顾知雪心惊肉战。 “表少爷,你干嘛抱着马,这样不雅。”顾知雪撅着屁股,紧紧地抱着枣子,“我不要当表少爷!我不要去晚宴!顾忆你解决!”风未眠!那个八岁就上战场,十五岁就屠了一座城的阎王爷!得罪人家会被翻来覆去的凌迟吧!而且人家是皇子诶,我就是小姐都不如人家,何况还成了表少爷,皇子的哥哥还是皇子,我把人家扔下马了啦!顾知雪哭丧着一张脸。 “小姐,你不能总是靠我解决事情,你长大了。”顾忆摸摸她的头,“还有,来了两个千司,一字千司一隐,六字千司六安。”那我更不要去了???千司是独立于皇室的势力,每代十人,即便只有十人,也是国之支柱,地位尊崇。而且人家的力量可不是简单的武艺高强,人家是???算了,反正很厉害好不好?“不过好消息是千司不能和权臣接触,所以晚宴只有两位皇子。”顾忆安慰道。 “顾忆啊顾忆,你这纯粹是报复,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安排了晚宴不说,还来个先斩后奏现在才告诉我这一悲哀的事实。从小到大你都能解决所有麻烦,现在说我长大了就不管我了,呸,家里有个大力小姐很丢人吗,要是人家以势压人,我就告诉他们我是女的,让我爹晚节不保!”顾知雪咬牙切齿。 “表少爷,您说出来了。”顾忆好心的提醒,“请您在晚宴上不要犯这种错误。”顾知雪闭嘴,本来只是腹诽一下,这嘴巴太不严实了。顾忆把她从马上抱下来,“你不是喜欢我的衣服吗,你可以去挑,我以前的还有几件新的,你应该可以穿。”听到这个,顾知雪平衡了,顾忆的衣服真的很吸引她,顾忆到顾府的时候正是她这个年纪的样子,眉清目秀,体格瘦小,惹人怜爱。顾家没有男孩子,顾忆虽然是家丁的身份,却被顾夫人当儿子疼爱着。衣服全部是上好的乌夜棉做的,黑得纯粹,而且样衣是顾夫人亲自设计,交领窄袖,衣长齐踝,衣襟和翻袖上是用银色线绣的复杂祥云,顾忆穿着超级帅!他来的第一年几乎顾府每个女人都给他做了一件,不过因为养得太好,当年的瘦弱小子一年就猛长个子,很多都没来得及穿。后来顾忆就一直穿同样的衣服,那些丫鬟婆婆特别喜欢他,每人都会绣祥云。 于是,穿了这么多年轻飘飘的讨厌裙襦的顾知雪屁颠屁颠的奔向顾忆的住处。然后枣子华丽丽的落在了顾忆手里,顾忆想都没想就顺手把他关进了马厩。不过也许是神兽的气运太好,顾忆把他单独放在一个马厩里,基本和战马无缘,不然以枣子的气运,一定会得到个混血的后代。 不是顾将军小题大做,而是,顾家世代单传,从来都生男不生女,个个都是战场上的神王,而且脑子里一根筋的只有正义和忠诚,根本不需要担心功高盖主的威胁。这是荣耀,也是契约。但是到了顾维安将军这里,居然让他如愿以偿的得了女儿,可是女儿怎么能用来打战啊天(虽然真的和儿子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凶残),于是顾将军果断雪藏了顾知雪,一来人就把顾知雪关到藏书阁,实在被看见了,就说是表小姐什么的。至于战神,不是有十皇子顶着吗! 第六章 故人相逢 顾知雪美滋滋的穿着顾忆牌男装坐在风未眠对面,自顾自的吃着顾夫人亲自做的菜,什么鬼皇子都不如佳肴来得重要。“来,眠儿,八皇子,试试我亲手做的鱼。”何止是亲手做,还是亲自跑到邻县的河里抓的,当然,是顾老爷动的手。可怜顾老爷在官场傲气得没朋友,顾家又代代单传,连个亲戚都找不到,逃都没地方去,只好跟着夫人,两人商讨怎么瞒天过海。 风未眠乖乖的点头,乖乖的吃。倒是他哥哥风未尽对顾夫人的厨艺赞不绝口。“夫人的厨艺真是名不虚传,在下今天有口福啊。”风未尽自幼因体弱多病在国寺养着,非但没有皇家架子,反而一派读书人腔调。 “我娘的厨艺什么时候扬名了,明明是顾府私藏。”顾知雪忍不住嘀咕道。可能是因为夫子被顾老爷狠狠教训了好多次,顾知雪特别喜欢和读书人抬杠。风未尽一口鱼卡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二儿,不得胡说。”顾夫人依然语气温柔,可顾知雪还是听出了威胁。还有,“二儿”是什么鬼,表少爷也是少爷好不好,取名字敢不敢再粗暴点?至少您自己也要念着顺口吧。顾知雪一口肉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噎了半天。 “八皇子,我家二儿读书少,你多多包涵。”顾将军终于开口了,嗓子洪亮,因为多年练兵所以语气显得相当不善。风未尽是唯一没有习惯顾将军说话风格的,顿时就消声了。顾知雪也乖乖闭嘴,虽然她喜欢看书,但是顾老爷一向是罚她抄书,还只许用普通毛笔。 “十皇子殿下是打算常住还是急着回京?”在顾将军的暗示下,顾知雪不情不愿的开口问道,顺便抢走风未尽看中的一块肉塞进口,“要是你要盒子,饭后顾忆会拿给你,我保证我没有打开过。”呵呵,那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被子里的,当时她晕过去时顾忆就把盒子收好了。谁知道她捡了个神兽?八皇子连忙点头,悄悄看了顾将军一眼,“实不相瞒,那盒子是玄净方丈偶然得之,因为怕怀璧其罪,所以想让我带回青龙城,由皇家看护。”他又悄悄打量了风未眠一眼,继续道,“恰好十弟从边境回京筹备崇明祭,就想着同路,可是一路上各路人马偷袭,让十弟死了不少兄弟。”说到这里,又被顾知雪的嘀咕打断。“你才是他亲兄弟,为什么你毫发无损。” 顾老爷表示生气,怒拍桌子。除了风未尽,几人都淡定如初。“眠儿,为什么会损失那么多人!你打战会知道减少损失,为什么回京却不知道保护自己部下!”顾将军听到自己学生居然因为区区一些宵小之辈落得这么狼狈,一下子忘记了正事。顾知雪咬着筷子看戏,她很期待看见风未眠脸上不一样的表情。谁知道风未眠放下筷子,“战场上是为了取得胜利,下了战场,我没有义务保护别人。”表情淡定,理所应当。 顾老爷愣了好久,才闷声说了句吃饭。果然是急于求成,他教给他武艺和用兵之道,却忘记教他袍泽之义。顾知雪突然意识到,爹这样的表情,就像是自己打造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兵器,却是个次品。“明早就回京吧,在我这换几匹好马。”顾老爷也没有周旋的兴致,直接赶人。顾知雪点头。风未眠没有察觉顾将军的失望,自顾自的吃菜,淡定得好像刚刚漠视生命的人不是他。风未尽赶紧打圆场,端起一杯酒就送到顾知雪眼前,“表少爷,今天多谢你出手相救,我敬你一杯。”几人都看向顾知雪,特别是顾老爷,眼神里明明表示出“要不是你出手相救,就不会怎么多事了。”的不满。 可是,顾忆不在,她不敢喝酒,这是顾忆的硬性规定。于是风未尽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杯酒卡在手上,好不尴尬。多亏顾夫人好心,接下酒浅浅的抿一口,笑道:“八皇子,实在不好意思,三儿不能沾酒,会拆房子的。”风未尽突然想起顾府正在施工的某处,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一餐饭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继续下去。 此时,顾忆正在喂小姐的爱马。“为什么不吃?”顾忆自言自语,明明是最好的豆饼,顾家的马都是吃这个长得膘肥体壮,顾忆把豆饼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习惯性的咬了一口。虽然事后反应过来,却又习惯性的咽了下去。习惯真可怕。以前倒霉的时候只要嗅出没有毒就吃,到了口里不管多么难吃都要咽下去,没想到都这么久了还是改不了。 “你还是来了。”顾忆从怀里掏出给顾知雪带的徐记枣子糕,尝试着给枣子喂了一块,结果他果然吃了下去。顾忆的话当然不是对枣子说的,屋顶上,六安一袭冰蓝色长袍,风华绝代。听到顾忆叫他,温度就漫上他的眼,让他的笑一下子灵动倾城。只见他素手一挥,一只晶莹的冰蝶便从他宽大的袖口起起伏伏的飞向顾忆,像是找到了盛满蜜的花朵。顾忆伸出手,让它停在指尖,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嘴角荡起微不可察的笑意,“很细致,这些年你很努力。” “六异,你怎么???在这里?”六安轻飘飘的落在他身边,顾忆很高,他只能仰着头对他说话。“还是叫我顾忆,我习惯了。”而且,你才是六字辈的啊。顾忆忍不住拍了拍他柔软的头顶,“真是奇妙啊,你怎么一直都是这么高呢?”六安的微笑瞬间冰冷,细长的手指扼住他的脉门,咬牙切齿的笑,“是啊,真是奇妙,难道某人不知道自己也长高了吗?” 事实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顾忆高。顾忆轻松的化解了六安注入他血液的寒气,纵容的看着他。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看着他。六安突然就没有兴致找他算账了,不管是以前杳无音讯的账,还是现在嘲笑他的账。“算了,现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第七章 纠缠不清 六安很久以前就接受顾忆死了的事实,在那之前他是孩子,在那之后他是千司。在那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不管是参加祭祀还是葬礼。 “你以前总是哭。”顾忆一边喂枣子,一边说,“现在这样,倒是比哭还难看。”六安没有理他,他现在的样子是谁造成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六安淡淡的开口。顾忆看了看天空,一轮明月挂在漆黑的天幕中央,好像世间的一切都被它明目张胆的窥视着,就好像在看一个个被命运揉捏成的笑话。可惜,当事人一点也不会觉得好笑。他回答,“反正要死一个,这样更好。”顾忆想了想,还是说了当年的事。 他和六安都是六字千司,这种情况绝无仅有,可是千司还是要继续培养的,而且六安明显体质不如顾忆,把两人放在一起培养的话,一个会吸收掉另一个的力量,变得更强大。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也为了造出最厉害的六字千司,没有人阻止这种荒诞的做法。如果不出意外,等六安一死,顾忆就是稳稳当当的千司人选。可是顾忆十五岁那年,他的师傅让他去炎祈国送信,tnnd当时两军交战,边境混乱。信是送到了,结果收信人灭顶师太看了信就翻脸,没有给他通关证明直接把他扔在了战场,可怜炎祈国火气旺,正好克制他的能力。顾忆又是第一次下山,根本不认识路,在难民和壮丁中求生,差点真的死掉。不过运气不错的他,居然有一天饿晕在顾将军的军营附近,顾将军出来溜弯的时候捡到了他,然后一个馒头就把他收归麾下。顾将军打完这一战就告老还乡,顺便带上旧部和战友遗孤回家种田,顾忆就被顺带回顾府。 六安眼神诡异,“灭顶?听说是师傅的???红颜知己。” 顾忆恍然大悟,“难怪师傅的信要让我送,是分手信啊。”顾忆想了想,“其实我理解师傅,那个师太,真的是灭顶的。”想到那个脑袋上只剩下刘海的师太,顾忆还是有抽她一顿的冲动,尽管他的脾气已经好了许多许多。 看着顾忆一本正经的脸,六安的笑淡了点,真了点。“难怪找不到你,顾府这是个好地方,看来你过得很好。” 顾忆点头。和皇都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除了小姐会惹些麻烦,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六安看了看他手里的豆饼和糕点,“顾府的下人吗?你不是最讨厌寄人篱下了,还是,回去吧。” 顾忆头上一排黑线,不不,下人也不算啦。简直就赶上少爷的待遇了。 “我习惯了这里,习惯了平淡,习惯了不用修行的日子,算了吧。”顾忆淡淡的说道。看着六安没有事做,便递给他一块豆饼。六安顺手往嘴里送,咬了一口就皱了眉,不过他还是咽了下去。“还是离开吧,哪里的食物都比这里好。”顾忆看了他半天,决定还是不要骗他,“我是叫你帮我喂马,不是让你吃。” 六安手里的饼被拍在顾忆脸上。 一夜平静的过去,又是一夜来临。 “唔,怎么天还没亮,糟了,难道我失眠?”顾知雪从床上坐起,窗外月轮高悬,洒了满屋的银光。难怪睡不着,月光这么亮怎么睡!顾知雪起床关窗,顾忆却一下子从窗外冒了出来。“小姐,要吃饭吗?” 好在顾知雪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她摸了摸肚子,好像是饿了,一定是因为和那两个人吃饭没有胃口,没吃饱!“要吃。”顾知雪揉揉眼,“顾忆你怎么没有睡啊,失眠吗?” 顾忆把食盒递给她,“我怕你醒来会饿,就守在这里了。”其实他白天就想叫她吃点东西,但是他觉得顾知雪的起床气造成的损失比一顿饭的价值大多了,于是他明智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总觉得忘记什么了。顾知雪打开食盒,就看见一叠枣子糕。“啊!”对了!顾知雪放下食盒,抓住顾忆的手臂,“顾忆,我的枣子呢!就是今天那匹枣红马!”顾忆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小姐,第一,你今天没有骑马,睡了一天。第二,那匹马十皇子挑走了,今天一早就入京了。” 晴天霹雳!!!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顾知雪这个猪队友的坑性! “备马!脱衣!”顾知雪用力塞了一块糕点进嘴。 “为什么要脱衣。”顾忆认真的问。 “因为晚上要穿黑色!”没空去鄙视顾忆的无知,顾知雪火急火燎的把长发随便扎成马尾,松松的系好。顾忆就进房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昨天刚给她的黑衣给她穿上。顺便还给她顺了顺气。 “吃饭时太急会噎到。”简直就是顾夫人上身,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让一个果断的男人变得婆婆妈妈,这难度,就好像让一只鹰跑到鸡窝里孵小鸡一样。 顾知雪整理好后直接翻窗而出,“顾忆,来点银两,我去牵小白。”说完就奔向马厩。 顾忆眨了眨眼,那个,那是老爷的战马的后代,是千里马,不是小白???是银雪。 “小姐???”“不要说了,我必须追回我的马。” “小姐???”“哎呀不要劝我,爹要是发现了,你一定要护着我点。” “小姐???”顾知雪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银雪是白色的,很扎眼。”而且,顾将军已经知道了。 因为风未尽体弱,没有办法日夜赶路,风未眠一行人在邺城落脚。 “眠,你选的马不吃草料,是不是不习惯?”一隐回到客栈,就饶有兴趣的跟风未眠聊天。风未眠正一边喝茶一边研究宝盒,因为茶具的简陋和茶叶的粗糙眉头紧皱。风未眠选的马就是枣子啦,人家是神兽怎么可能吃草。“怎样,看出来什么了吗?”一隐拿起一碟糕点,准备去给枣子试试。可怜枣子被风未眠骑了一天,还在憋着不说话怕被坏人抓走,结果一隐还给他吃草。风未眠摇头,不知道是不满意茶水还是没看出什么。 “六安一直没有跟上来。”一隐觉得风未眠实在太闷,主动找话题,“今天是月圆之夜。”风未眠看着他,他确实是千司府养大的,可是,整个千司府就没一个像一隐这样话多的。要是一隐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泪奔,天知道他只是觉得风未眠太孤僻,觉得没有人跟他说话好可怜才故意接近他的。而且,他一点也不话多好吗? 月圆之夜,六安的千司之力会暴走,一般来说,他会躲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度过难熬的夜晚。因为他会无意识的把身边所有的生命全部冻结,因为这个时候,他不堪一击,所有靠近他的一切,都会被当成敌人。也不知道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还是不想清醒后看到朋友冻得脆弱的样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顾知雪骑着银雪才跑了小半夜就在关山道迷路了。“走官道还是走小路呢?”顾知雪犹豫了,既然一路上受到那么多袭击,他们应该不会光明正大走官道吧。她心想。于是乎,银雪带着她往小路走。顾知雪选银雪就是看中了它温顺,虽然没有它爸爸那么剽悍,可是也是匹持久速快的宝马!可是往前走了一会儿,银雪就踌躇了,甩着头不肯再走。顾知雪抱着肩,的确有点冷。她抬头,今夜的满月似乎蒙上了一层寒霜,那月光毫不留情的发射着冷意。“银雪,再走走,过了山就到城市了,我请你吃好吃的豆饼。” 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顾知雪叹了一口气,银雪果然还是娇生惯养的马二代,只好停下来了。翻身下马,顾知雪理了理衣摆,想找一个山洞什么的栖身。可是,一只冰蓝色的蝴蝶不知道从哪里朝她飞了过来,所过之处带起一缕荧光。她就看着蝴蝶君飘到自己领口,然后冷汗下来了。 “不会要出什么幺蛾子吧,太不吉利了。”顾知雪心想,也不磨蹭,直接把蝴蝶挥开。可是这鬼东西一直在她眼前晃荡,就好像她长得多么明媚如花似的。事实上,她还真是挺好看的。不过作为战神一脉,就算性别出了一点点差错,性格这种东西却是刻在血脉里传承下来。比如除了自家婆娘,其余的女人都是动物一个等级的(因为顾家没有女儿);又比如脸这种东西,除了用来集合五官之外,就没啥用处。所以顾知雪一直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她只是欣赏美好的身外之物而已。于是一般女子用在打扮上的心思,到了她这里,全部用在提高战斗力上了。她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有信心的,于是她看着这蝴蝶的行动实在诡异,就跟着它往前走,不过对于名马之后的银雪,她还是把它安置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好地方了。 第八章 冤家路窄 顾知雪发誓,绝不见死不救,但顾知雪也发誓,绝不多管闲事。眼前的美景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不过她现在只想掉头就走。这鬼地方太冷了。 话说顾知雪很好奇的跟着蝴蝶来到一个山洞,结果才到洞口就被很多很多冰蝶包围了。本着作死的心态她再进去一点,就看见了一个大茧,里面居然是个人。像是冰拉成的丝线圈圈圆圆的将人包裹起来,冰蝶在周围上下飞舞。透过那些相对稀疏的冰丝,顾知雪看到了美景。然后心里狂嚎:“到远方去!到远方去!熟悉的变态不是美景!” 冰茧里的人长发散开,覆盖了他不羁裸露的胸膛,精致的眉睫和发丝上都点缀着寒霜。没有温度的桃花眼闭着,冷冽的眼神被掩盖,那次的坏印象一下子被现在这个孩子般毫无防备的睡颜取代。这一刻,顾知雪脑子里就想着要不要管他。因为,她总觉得这个场面就是个盛大的葬礼,那些冰蝶是他死去的唯一见证。 怎么就一下子那么可怜呢?堂堂六字千司啊。顾知雪想,她顾家世代忠于风未,六安是国宝诶,救下来就是功德无量!于是她伸手就去捞人。啊,那冰凉的触感!啊,那绚丽的视觉享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顾知雪惨叫。为什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为什么这个茧看上去破落落的,居然是传说中的结界啊!而且结界本应该是把她弹飞吧,为什么这货是把她吸进去!“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不是冬天那种穿衣服烤火就可以驱逐的冷,是那种???把你的灵魂都变成千年寒冰的,无孔不入的冷。顾知雪和六安挤在一起,总觉得更冷了。实在受不了了,她不要脸的缩进六安怀里。呜呜,这个人就是一块冰好不好。 “好冷。”顾知雪没想到自己还能说话,可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六安动了,手臂收紧了些,抱住了她。刚刚那句话是他说的。“大大大侠啊~~快快快醒醒啊~~春天到到到了啊啊啊。”顾知雪抓住他的前襟,“我不要要要和你你你死在一一一起啊。” “??????”有如江南烟雨般梦幻迷离的呓语从六安惨白的唇中溢出,顾知雪觉得不太对,就仔细观察了一下六安,“喂喂,不要说说说遗言~先把把把我放出去。”顾知雪就知道自己是作死,这些冰丝明明是从六安自己身上拔出来的,人家要么是自杀要么是练功,这茧明明是保护他的。你一路人跑来作死啊!!!而且,为什么这货在吸取她的体温!祸害遗千年,就算睡着了也是祸害! 顾知雪越挣扎,六安就抱得越紧,简直是落水濒死的人抓住了他的浮木。顾知雪这回听清楚他的话了,他说,六异。一直说一直说。然后是,不要死。只说了一句。好像是始作俑者对被自己推到坑里的人说的那样,小心翼翼,满是愧疚,然后填土。 顾知雪就是被坑都那个人。因为人家太可怜兮兮,她悍不畏死的回抱了他,“你也他妈别死,我知道你还有惦记的人,他还等你去把他挖出来。” 深信自己是战神之女,绝对不会死在战场以外的地方的顾知雪终于激发了潜力,两脚就踢开结界自己跑了,然后骑上银雪找到风未眠,取回枣子,然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全文完。 以上是顾知雪做梦的内容。事实上,她很没骨气的冻晕了。还好白泽给的护身团团发威,(因为被某人气得灵力逆行,白泽本来想把护身符做成他的本体,结果最后关头要沉睡了直接用手抓成团)从顾知雪胸口为中心,一股热浪席卷了寒气,直接把六安的茧融了。话说六安的茧是里攻外破的。 六安还没有睁开眼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熟悉顾知雪?答案是否定的。顾知雪的衣服可是在顾忆那里保存了近十年的,当然满满都是顾忆身上的味道。所以,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怀里过分纤细的顾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顾知雪毫无防备的抬头,眼里还有水雾,“早啊顾忆。”然后,就被狠狠地扔了出去。不知道六安是因为防备还是因为嫉妒。 滚了好几圈才把力道卸了,顾知雪一个翻身坐起,真是大意,差点忘记自己不在家,哪有顾忆贴心伺候。不是顾老爷不知男女大防,而是顾知雪小时候不懂事,力气太大伤人无数,也只有本来就是根骨绝佳的练家子,又在他手上培养过的顾忆来看顾,他才放心。所以顾知雪印象里,睁开眼一定是顾忆。本来就有床气的顾知雪一下子怒了,顿时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一场战斗一触即发,可是不合时宜的嘶鸣传进山洞,唤醒了顾知雪的理智。“糟了,银雪!”差点忘了正事。顾知雪迅速爬起来离开,看都没有看六安一眼。 六安也冷静下来,月圆之夜是六字千司的最弱之时,寒气离体,要是熬过来对修行大有裨益。可是,昨夜那种强度根本是他没有预料的,居然到了最后意识都模糊了。那么,难道说顾三(顾夫人临时取的)已经窥探到了这个秘密?六安嘴角的笑意渐深,墨色的眸子里闪过杀意。 顾知雪浑然不知自己救了一个白眼狼,只觉得倒霉丫的,正在马上整理衣服。顾忆的衣服本来就不太合适,这一下折腾,她就像个刚寻花问柳回来的公子哥。出门在外面子重要,还是整理好了再上路。就在此时,顾知雪敏锐的感觉到背后的寒气,就像自己偷跑出去被顾忆抓包一样,让她不寒而栗。于是她果断出手,迅速转身抓住了六安袭来的手掌。六安没想到,看上去没有一点内力的顾知雪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就在他准备用六字千司的能力给她致命一击时,顾知雪混乱的领口飞出一只冰蝶。那只冰蝶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弱不禁风,却飞到了六安手臂上。顾知雪以为那是六安的蝶,可是,正当她觉得有阴谋推开六安时,变故突生。 “啧。”六安往后退开,那只蝶却如附尸之蛆,如影随形。六安笑意不减,却未达眼底。他又如何不认识,这是六异的冰蝶,沾上就是死。可惜,这毒是两人一起做的。六安的手臂里钻出一条冰丝,迅速缠住了冰蝶,然后???拖回自己的手臂。顾知雪还在纳闷,为什么他要攻击自己?难道说???怪她太轻薄? 这时候,六安缓缓开口,“你要进京都?这里可不是正确的路。”顾知雪看着笑得如沐春风的六安,心想你自己还不是迷路了。“这样吧,如果你能跟上我,我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顾知雪想,正好有人带路,虽然不靠谱,都是总比乱走来得快。“我要找十皇子,他牵错了我的马。” 另一边,走正常路线的顾忆,奉顾老爷之命追回银雪和小姐。可是,他只看到和枣子一起吃糕点的一隐,还有准备上路的风未眠等人。“我家少爷呢?”顾忆直接问。一隐拍了拍枣子,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什么少爷?”顾忆秒懂,少爷又走岔了。 第九章 自食其力 顾忆扑了空也没有回去找顾知雪,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脑回路和顾知雪太大相径庭了,那就是两条平行线,压根碰不到。所以他决定照顾好枣子,然后坐等顾知雪上门。于是一隐又郁闷了,和风未眠一起就已经够尴尬了,现在又来一个面部僵硬的,简直是要命的尴尬。于是一路无话。 顾知雪追了六安一路,这才感叹轻功真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千里马都只能勉强追上,难怪顾忆总是能抓住她。“喂,你在找我吗?”顾知雪正在恼火着追丢人了,就听见自己后面传来六安自带三分笑意的声音。回头,就见六安轻飘飘的落在银雪屁股上,一身轻盈的蓝色纱衣,宛如天神下凡,嘴角含笑,眉眼含春。顾知雪眼角抽了抽,抓住他的脚腕把他扔了出去。六安现在才知道这人力气有多大,他突然想起一隐那天的表情,笑出声来。 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六安脚尖轻点,落在地面。“怎么,吓了一跳吗?”六安笑道。顾知雪嫌弃的拍打着银雪的屁股,还好还好,没有踩脏。“这可是忠良之后,白修罗的后代,你要是再踩它,我爹会踩你的!”顾知雪义愤填膺,这马要是在她手里吃了亏,顾将军一定会教训她的。 六安笑,“那它追了一路,现在可以休息了。”顾知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不远处的邺城。现在是午时,进城的人不多,六安双手插进袖口,慢悠悠的朝城门走去。顾知雪也下了马,却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因为银雪刚刚成年,本来就不打算骑它,顾将军就没有给它配备马鞍。这可苦了一路狂奔的顾知雪,一开始还没有发觉,可一停下来就发现腿软得不行,大腿内侧火烧火燎的痛。一只纤长素净的手把她拉起来,顾知雪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他的怀里。一般来说,姑娘家的,应该是含羞带怯的推开,然后答谢什么的,可是顾知雪还真不是一般姑娘家。“我腿应该磨破皮了,”顺便把全身重量压在六安身上,“抱我进去吧。” 六安觉得这人不要脸,而且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这样怎么看都怪怪的。可是顾知雪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有时候她不想走路,顾忆都会抱她。她的世界只要有顾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她根本不用操心。六安半天没有行动,开玩笑,他是六字千司诶,怎么会听从一小毛孩调遣。顾知雪抬头,看见的是六安微笑的脸。觉得对方没有抱她的意思,这才想起,她现在没有顾忆了,所以,她需要自己解决。 顾知雪有些沮丧的推开六安,“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是我哥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有顾家血脉,忍痛什么的就是小菜一碟。于是她自己牵着马慢悠悠的走了。六安走到和她并肩,“你有哥哥?你不是顾家收养的吗?”顾知雪撇撇嘴,“是啊,我是表少爷啦,可是顾忆啊,就像我哥哥一样,从小就惯着我,什么都护着我。”所以,其实他,早就是家人了。 你看,顾忆,你不在其实我也可以。 六安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顾忆是个什么性子,要知道,他曾经也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直接导致后来顾忆不在了后他的性情大变。又或者是,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两人进城,找了个干净的客栈住下。然后顾知雪仗着强悍的恢复能力,擦了点六安给的药就跑出去了。“哇,很多人啊,邺城不愧是商城,要知道这里的商人可是声名远播的呀。”顾知雪笑着对六安说。六安想要购置衣服换洗,顾知雪想要一个马鞍。 “邺城到底只是个商城,京都才是真正的繁华。”六安难得有兴致,就解释道:“京都作为商业和政治的中心,自是汇集了各国风情,晚上常常会有庙会,花灯和渔火把天空映成火的颜色,画舫和莲舟在水面上连成线,你可以去桥下放灯,有很多佳人哦。”顾知雪眼冒金星,想去!想去!有美人!顾知雪看着六安墨色的眼,似乎看到了灯火,那些才子佳人提着灯笼游荡,在河边放花灯。 六安笑得轻轻浅浅,却更温暖了些。其实他也是听别人说的,那种温暖的地方,天生阴冷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看。“六安可以带我去吗?”顾知雪不自觉的扯了扯他宽大的袖子,眼睛清澈明亮,有如明星。六安没有回答。 顾知雪哪里知道他婉转千结的心思,干脆就跑去买小玩意了。“小哥,买一个吧,这可是锦绣阁的姑娘绣的荷包。”小贩平凡的脸上是朴实的笑容。顾知雪仔细看着摊子上的荷包,“很漂亮。”她拿了一个在手上,可是她已经有很多荷包和香囊了,顾夫人做的比这更好看。还有的是顾忆给她玩的,小丫鬟们锲而不舍的给他绣包,都是顾忆不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他只喜欢黑色。“可是今天没有带钱,算了。”顾知雪笑笑就准备走了。 “我买一个吧。”清脆如环佩相击的声音响起,一只骨节纤细,指甲圆润的玉手伸向小贩。顾知雪忍不住看了来人一眼,那是一个撑伞的白衣女子,一袭白裙上是朵朵红梅,可是白色的伞上只有黑色的梅枝。从顾知雪的角度,只能看见女子尖尖的下巴,都是顾知雪知道,那肯定是个美人。顾知雪看了一眼准备离开,可是女子叫住了他。 “公子可是看中了这个。”女子把一个荷包递给她,顾知雪一看,是并蒂莲。顾知雪觉得莫名其妙,“没有啊,我不打算买荷包。”小贩的小脸一下子僵了。在邺城连小孩子都知道并蒂莲是永结为好的意思。顾知雪的肠子一直到底,哪里会懂。这时候女子稍微抬高了伞,让顾知雪看到了她的脸。很小家碧玉的脸,算得上是漂亮,可是顾知雪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的眼睛吸引了。“像玉一样。”顾知雪心想。 “顾三。”六安的声音惊醒了她。顾知雪回神,手里是一个荷包。“呀!什么时候!”而且女子已经不见了。六安还是那个表情,“你不想跟着她去?”顾知雪摇头,把荷包放回摊子,“为什么要和她走,我又不认识她。”顾知雪又继续换了一个摊子看看摸摸。六安的眸色深沉,“因为,她对你施了迷魂咒啊。”他轻轻的说。 第十章 光天化日 顾知雪像个没见识的小村姑,不,是村夫一样在各个摊子摸摸看看,而六安也悠悠闲闲的跟着她,可那嘴角的笑意明显的漫不经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已经神游太空了。“顾三,是不是要去吃饭了。”六安看着天空,眯了眯眼。可是他回头一看,哪里有顾知雪的人影? 顾知雪这时在哪里?她的好奇心正领着她朝一个穿白衣撑白伞的女孩追去。顾知雪是谁?顾维安的女儿,战神的后代,看见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尾随着一个背影曼妙的女子,怎么可能不去管闲事。 明目张胆的跟着几人,顾知雪心里纳闷,那个女子怎么就这么蠢呢,不往人多宽敞的地方走,却专进小巷子。喂喂,你撑把伞难道不会卡住吗?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顾知雪眼中,几个男人也跟了上去。顾知雪心里觉得不太对,但是因为不谙世事,所以也没多想,就追了上去。 “在打劫啊,用不用我插一脚?”在几个猥琐男把女子堵在死胡同时,顾知雪笑盈盈的站在他们身后。几人本已经盯上女子很久了,见她一人在街道游荡,就见色起意,想抓起来卖个好价钱。顾知雪身量娇小,面容尚有稚气,几人一看就笑了,“哪来的小子,连毛都没长齐,也想分一杯羹?”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嘲笑声。顾知雪直接推开几人,站到女子面前,一愣,“是你啊,这样好,还了你的荷包。” 于是在顾知雪抬手把一个彪形大汉往天上一抛,那人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之后,几个鼠辈一见碰上了硬石头,马上就退了。顾知雪没想到这么顺利,一回头,就看见女子一双碧幽幽的眼睛盯着她,“怎么啦,坏人已经走了,不用害怕,你的家在附近吗?我可以送你。”这时候顾知雪真是义薄云天,豪情万丈,终于没有光闯祸,做了一件好事。可是女子忧郁的开口了,“公子,当初是你拒绝了跟我走,现在又把我的猎物赶走了,真是……”女子踉跄了一下,伞都撑不住,丢到一边。顾知雪下意识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么,公子,多亏你了。”生性敏感的顾知雪立马僵硬了,这女子没有体温,没有呼吸,自然,也不是真正的人类。 顾知雪做好了防备,从看见她被跟踪起,她就用白泽给的方法激发了护身团团,可是没想到,危险的是这个女子,被救的是那几个鼠辈。那女子的獠牙已经抵住了顾知雪的脖子,却没有咬下去。“如果你咬下去,你就真的堕落了。”顾知雪淡淡的说。如果是身上有血债的,她的血脉会有感应,会排斥,这是战神极端的正义,从血脉里排斥邪恶。所以,她并未害过人。 顾知雪感觉女子在犹豫,都已经准备推开她了,就听见皮肉破开的声音。“六安!”顾知雪就看见六安莫名其妙的站着她面前不远处,指尖是缭绕的寒气,眼看又成型的冰锥要再次射向女子,顾知雪下意识的护住女子,手直接抓住插入女子背部的冰锥,拔了出来,同时,第二支冰锥在撞上顾知雪肩膀之前,被护身团团融化。 “妖,该死。”六安笑容更深,“你是要助纣为虐?” “鬼扯。”顾知雪呲牙,“一个男人最高道德就是不对女人出手。”更何况是美女。顾知雪知道妖一向不在人间流蹿,因为千司的一项使命就是守护人与妖的界限,一旦越界,必定是被诛杀。鬼知道这个妖怎么就这么倒霉。恻隐之心一起,顾知雪直接抱起女子就跑,而六安却是没有追上去,而是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伞。 “名匠之物,执念之深,竟化人形。” 呼出一口气,顾知雪发现六安并没有追上来,就把女子藏到暗巷中,“喂,你没事吧!”女子的獠牙还在,面色比之前还要差。女子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大口喘气,“救救我,求你……”顾知雪怔了怔,这女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可是她现在是男人,要有道德的。“你觉得我会救你吗,你要咬我啊,”顾知雪心有余悸,被牙齿抵住血管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女子则是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就笑了。泪水像是重锤般砸了下来,血浸湿了她白色的衣服,和她裙摆上的红梅一样艳丽。“救我,只要能活着,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顾知雪心里难过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好像是对方的什么东西感染了她的情绪。“那,怎么救你?”顾知雪本来就不是狠心的,而且女子也没有恶债,如果能救就救吧。 “我要,鲜血。” 第十一章 名匠之作 六安估计好时间,拿了伞就找到了顾知雪和那只妖怪。果不其然,那个心智不坚纨绔子弟被迷惑了,正呲牙咧嘴的看着那只妖咬着自己的手腕,“哎呀呀别急别急,漏了!该死,我的血是很珍贵的,败家子啊!”其实也没有多痛,只是顾知雪感觉到姑娘凉凉的唇紧紧的贴在她的伤口上吮吸,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是上瘾了吧,怎么吸了这么久,你看你看,血都沿着下巴掉地上了。 “自讨苦吃。”六安见那只妖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直接跑过去敲晕了,顾知雪直接直挺挺的倒地,六安冷眼旁观,“现在吃到苦头了吗。”顾知雪晕乎乎的在地上抚额,缓了缓,“还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伤了她,我会大放血吗?书上说滥杀无辜要造孽业的。”六安嘴角带笑,扶起她,如果不是顾知雪知道他的本性恶劣,这个男人还真是温柔如水,光芒四射。 “诶,把她也带回去吧,毕竟吸了我那么多血,不会失控了。”顾知雪虚弱的说。六安把人收到伞里,还让顾知雪好奇的问了很久,直到晕了过去。六安只好把她打横抱起,回了客栈。顾知雪救这只妖的目的是六安绝对不相信的,他知道不可滥杀无辜,可是怎么也看不出那只妖是无辜的,都已经用迷魂咒害人了,怎么可能不杀。 而且,杀孽,他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他是注定要堕入地狱的。 顾知雪从不做梦,所以她做梦的时候很惊讶,如果是自己的梦她也许会分不清现实,可是,“为什么第一次做梦是别人的啊!”顾知雪无语凝噎,你看那个温柔凝视着认真工作的匠人的女子,那里有作为妖精的职业道德,明明就是人妻。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风未国最负盛名的伞师累于声名,逃到绝境隐居,在门前移栽了一棵梅树。可是梅树早已凝聚精魂,成了生灵。于是伴着伞师日日夜夜,竟是生情。可是人妖殊途,伞师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后来伞师要离开了,梅妖入梦要他将自己做成伞,伴君左右。伞师决定把她做成他的封尘之作,从此再不做伞。 受尽刨骨之痛的伞妖苏醒后,却发现宝物蒙尘,故人不在。于是用不朽的寿命换得人身,追寻故人。 “好狗血,人的寿命本来就短,你找也没有用的。”顾知雪嘟囔道。看着梦中女子痴痴的神情,顾知雪终于知道心中的难过是哪里来的了。这个狡猾的妖精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血与众不同,要么就是博取同情来吸血,要么就是借她之手找人。真是看她好欺负。顾知雪睁开眼,手腕上的伤一如既往的愈合了,只剩下失血带来的头昏。“喂,我知道你在。”顾知雪对床头的伞说道,“你也知道,等你化形,人间已是百年,白驹过隙,你那情人早就死了。” “……”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顾知雪自己在絮絮叨叨。六安推门而入,脸上是惯有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又如履薄冰。“我以为你要躺一阵,现在看上去还不错。”他开口。顾知雪拆了手腕的绷带,“千司大人应该见多识广吧。”顾知雪谄媚的笑,六安不习惯的挑眉,“那又如何。”他的确知道不少秘辛。包括这伞的创造者是谁,又有何经历。但是,秘辛怎么能说呢? 顾知雪说出自己的猜想:“据我所知,匠人的地位一直很低,可是只有一位除外,就是很久以前一位千司。他身负护国重任却一心痴迷于伞,于是不断逃避,最后新的千司出现,他被替代,然后身死道消。”六安看着顾知雪,“这是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的事。”所以顾将军也知道。顾家还有一个癖好就是写书,这个坏毛病让历代皇帝都想找个借口烧了顾府。因为大老粗们荤素不忌,用词丧心病狂的写实……顾知雪博览的,就是这种书。“所以这是官方版,事实上吧,我听说是为了做成天下第一的宝贝结果耗尽精力,挂了。”顾知雪耸肩。这是顾家藏书中的原话。所以怎么说,天下第一的宝贝很有可能就在她手上。 六安终于知道为什么顾府没有被烧掉,因为记录实在不详细,没有泄露秘辛,无伤大雅,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却是掩盖了重要的部分。顾知雪没有察觉到六安表情的微妙变化,自顾自的傻笑,“发达了吧,真以为我的血是白放的啊。”她心想。就顾家一毛不拔的性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改变过。 第十二章 前尘往事 顾知雪坐在银雪身上,与来时不同,银雪身上多了个白色绣银边的马鞍。六安也购置了一匹马,纯黑色,听说是他从不识货的马贩子那里购得的良驹。顾知雪这才彻底忘记了六安那时的偷袭,因为这货挑的马鞍真的很不错。因为伞妖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宝贝,顾知雪财迷般的将其揣在了怀里。 伞妖说她叫碧梅,顾知雪的血很有效的保住了她的命,不知道是为了报恩还是别的,她留在了顾知雪身边。六安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只见黑衣少年乐呵呵的骑在马上,脑后松松的绑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顺服的贴着白皙的脸蛋,阳光在她小巧的五官上镀上一层暖光。“怎么了?难道早上吃的东西沾在脸上了?”顾知雪发现六安淡淡的目光,擦了擦脸。 “你为什么留着那妖,不怕我杀了她。”六安虽然是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是还是脱口而出。 顾知雪摸了摸伞,才不承认是因为自己被她的情绪感染心软呢,她想。“这是宝贝吧,可以挡灾什么的,至少卖个好价钱。”于是她说出了后来的目的。可是六安泼了她一盆冷水,顾知雪一脸憋屈的看着他,“次次次品?”六安鉴定,碧梅是次品无疑,因为天下第一的伞??????他闭了闭眼,反正是秘辛,不可说。“不过,既然成精,也是有用的。”看不得顾知雪沮丧的脸,六安鬼使神差的安慰。等他反应过来,嘴角的笑都僵硬了一些。 又是一天一夜的赶路。 京都还没有到就能感受到她的繁华,这一天,顾知雪和六安终于到达。顾知雪虽然担心枣子,但是无奈十皇子一行人直接进了宫,又有六安说顾忆已经到了千司府,顾知雪这才舒了一口气,可是一放松,就容易饿。六安听见顾知雪的肚子在唱戏,笑意更深,“顾贤弟要不要陪为兄去喝一杯。” 顾知雪为六安的善解人意鼓掌,用力的点头。可是她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决定,把很多人都推进了命运的深渊。 在顾知雪两人没有入京前,顾忆就成功混在十皇子一行里,说是表少爷为了找马一定会找到十皇子,于是他回到了久违的京都,见到了久违的友人。比如一隐,比如千司府的人。 顾忆看着风未眠胯下的枣红马,总是觉得奇怪,他特地找管家要了改善后的豆饼,可是枣子还是不吃,作为一匹马,吃糕点会不会闹肚子?一隐和他并肩,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被他往嘴里塞了个什么。一隐愣了愣,感觉没有毒就嚼了嚼,又感觉味道不错就咽了下去。“味道不错,可是比不上糕点。”顾忆看着他,以为他会有什么其他的表情,结果人家还是一脸和煦,阳光灿烂。 “你的口味和枣子不一样。”“???”一隐不知道谁是枣子,顺着顾忆的目光一看,“它叫枣子?是的了,表少爷的马很有个性。”一隐突然想起豆饼好像是用来喂马的,就笑了起来。顾忆就觉得这人脑子有病,明知道自己拿他试马粮的味道,却还是笑。其实,他试探的,又何止是马粮的味道?一隐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从来都是烂好人,从来都是不生气。温柔到让人差点忘记他是风未的刀刃,最锋利的武器。 其实一隐在笑顾忆,他觉得顾忆有时候真的很幼稚,会有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幼稚举动。时间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一个人,只有故人相逢才会被觉察。不管是坏是好,变化是人保护自己的甲胄。一隐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变化。“喂,四季很想你,反正也是要在京都落脚,不如去千司府吧。”一隐笑着,不是六安的假笑,而是永远带着纵容和温柔的笑。 顾忆没有拒绝,“四季是谁?”他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一隐嘴角抽了抽,这人真是绝情,“陈家的孩子,你救回来的四字千司血脉。”顾忆仰头,也不知道记没记起来。顾忆没有失踪前,作为擅长攻击的千司候选人,曾经在“域杀”磨练。“域杀”是一个高手云集的地方,在这里什么人都有,有权有势的人会在这里发榜委托,完成任务会有相应的酬劳。顾忆接手的一个任务就是从仇家手里救出陈氏唯一的血脉。 于是当时还是少年的顾忆简单粗暴的杀掉那家所有会武的人,慢悠悠的找到了被囚禁的陈季,也就是现在的四字千司。顾忆记得了,不过当年他不知道那个弱小的孩子居然是命定的千司,难怪三牙会放榜。 “他有什么本事。”顾忆随口一问。 “悬壶。”一隐貌似不太高兴,斜飞的剑眉拧了拧,“就是不济世。”一心想报仇的四季,因为自己天生的血脉,不得不学习医理。又因为自己是传说中的长生子,被妄求长生者觊觎,导致满门被诛。本应该是世代悬壶济世的医者,却成了让人觊觎的药引,又如何怪他铁石心肠? 直到后来,在暗地保护顾知雪去域杀磨练时,顾忆才偶然知道,四季在他杀掉那些武士后,自己又补了一些东西,致使那一家族的血脉全部断绝,没有放过一个。那时候四季才八岁。“那就去你那里。”顾忆面无表情。 第十三章 美人如玉 “六安,这地方……是不是很贵啊!”顾知雪和六安站在所谓的酒肆门口,没等两人进去,就有面容清秀的小厮过来,帮两人牵马。顾知雪抱住银雪,呲牙。六安失笑,“这里的主人欠我钱,不用担心费用。”然后,就看见顾知雪特大爷的把马交给小厮,吩咐了几句就随着另一个衣着更讲究的青年进了酒肆。六安退了一步,眯着眼看了看这京都第一的酒楼,三层的木制雕栏,不染俗色,古朴大气。屋顶的一角飞檐下挂着一个银色灯笼,上面是轻扬张狂的墨字——酒楼。这时候进去的人越来越多,六安出色的容貌引得客人频频侧目,更有甚者明目张胆的打量着他。六安的微笑渐渐冷了,虽然还是那个表情,可是有点眼力的已经避开了他。 杀意腾起,六安的眸子染上寒气。“怎么还不进来?”顾知雪看见六安还在发呆,又返回抓住他的袖子,开心的招呼着:“你不饿吗,快点啦,我还要沾你的光呢!”她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拉着六安进了那酒肆的大门。六安又一次被阻止,眼里是意味不明的光。 六安其实也是不知道要把她带到那里,十皇子肯定是要带着八皇子回宫,因为八皇子一向好游山玩水,爱奇珍异宝,有几次都闯了大祸,上次弄沉了一整个商队也是太子瞒着皇帝给他擦屁股,这一次碰上了死心眼的风未眠,怎么也得送到皇宫关几天。千司府……这地方比皇宫还森严,怎么可能让她进去。于是千司中唯一不住在千司府的人就成了最佳人选。 顾知雪本来以为这里就是个很大的酒楼,结果,还真是很大的酒楼。这酒楼里面是四层,一楼中间空出了很大的空间,只有靠边的角落是有着桌子的,小厮问两人是急着走还是欣赏舞乐,六安没有回答,因为楼梯那里,一个素衣女子下来,走向他们。顾知雪心里猜测,这女子肯定是六安的老情人,看看那着急的步伐,看看那喜形于色的笑脸,再看看她朱唇上扬的那个弧度,没错了,肯定是。 六安依旧不吱声,女子走过来,对他们福了福身,顾知雪这才发现,女子那样清丽无双,竟然是素面朝天。“公子,请随我来。”六安优雅的上楼,也不理那女子,倒是顾知雪特不好意思,说了声多谢。 两人被带到了四楼的雅间,楼层越高,级别越高,顾知雪坐在全部是木头做的奇怪房间里品着茶,听着不同楼层安排的不同乐姬演奏着不同的乐器,居然也听出来了门道。“六安你发现了吗,这里在不同的楼层听到的音乐是不一样的,在不同的楼层的乐音传播的距离不同,音色和音量微妙的变化居然会让人有不同的感觉。”她又细细的闻了闻,“这是专门的茶室吧,我爹特别喜欢茶,一直想要一间茶室,可是,他就没有找到这么大的落木树,书上说‘东海有落木,生于孤岛,其木可聚灵气,助凝香。’说的就是这个屋子,这里一定是把落木掏空,用来凝聚茶香。”六安不可置否的闻了闻手里的茶,“这里是一茶千金的落木阁,连皇子都没有资格进来。” 于是……这个根本不能用钱来衡量好吗?你说欠钱,人家酒楼里有这等神地,还欠你钱?顾知雪觉得自己有必要逃了,谁知道是不是六安的情人给他偷偷放进来的。于是她放下杯子,定定的看着他,“六安,咱人穷志不穷,我掩护,你先走,记得带上银雪。”然后她又一口气喝了杯里那名贵的茶,“我先去方便一下。”她站起来,又咂了咂嘴,“观音指?忘记过冰了。” 掀开用不知名藤蔓编制的门帘,顾知雪愣住了,她的眼中倒映出一双纯白色的鞋子,目光上移,是纯白的衣摆,再移则是纯白的脸。顾知雪心里咯噔一下,啥时候这里有雕像,果然厉害啊,什么瓷器师傅这么厉害烧得出这么美的人形,乖乖,还插了毛发,多么财大气粗。顾知雪一向爱财爱珍宝,忍不住凑近了看,那瓷人的五官不算生动,眉眼极淡,像是水墨的山水,鼻管精致,嘴唇极浅极薄,就像白玉上自然浸入的红弧。“六安,这里的雕像肯定不是次品,还没有书上有写哪位名匠可以烧制人形瓷器啊!” 顾知雪正想摸一摸,就听见雕像说话了,“进去。”顾知雪的小心脏崩碎。然后又听见六安带着笑意的嗓音,“九玦,有人识货了,这回我来你不会嫌弃了吧。”。 顾知雪崩碎,九玦避开她直接走向六安。听说,九字千司……就叫九玦来着。 第十四章 财大气粗 顾知雪正襟危坐,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六安,一脸尴尬。可是看着看着,她就放松了起来,不得不说一直保持微笑的六安笑到抽的样子真的好看,不似风尘女子的轻薄,却胜似那些女子的娇媚,不似武夫的粗犷,却兼有习武之人的豪爽。六安作势擦了擦眼角,姿态自然,毫不矫揉造作。 “真好看呐你。”顾知雪由衷的说。 六安恢复微笑,“哪里比得上玉面天音九爷,你都说名匠也无法烧制出这么完美的脸了。”九玦正在闭目品茶,闻言皱了皱眉,看向顾知雪。顾知雪收回欣赏的眼神,捧起茶杯,却发现茶水已经告罄。她只好在九玦淡漠的目光下舔了舔杯口,“真的没有过冰诶,要不要过一个?”顾将军早年爱喝观音指,这茶说不上名贵,但是同样是风未茶乡予顺的名茶,观音指却算得上最难得的,一株茶树上可能连一枚合格的茶叶都采不到,只有状若葱指,色若紫竹,香若莲荷的才能叫观音指。顾夫人创造了自己的一套茶谱,专门给顾将军泡茶。就算是普通的茶叶在顾夫人的素手下都能别有一般滋味。正巧,这顾夫人手写的茶谱,顾知雪小时候曽用来识字??????观音指泡前过冰水,味更浓,香更清冽。 六安等着九玦说话,他不懂茶,可是九玦这人总是不如他意,不肯让他喝酒。要知道这里是卖酒的地方,为什么他要喝茶。误打误撞带了个懂茶的来找茬,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我要他。”九玦开口,音色如月光,丝滑冷亮,简直天籁。顾知雪陶醉。六安微笑不变。这个九爷还是简单粗暴财大气粗,连人都想买卖,这不是人贩子吗? “这位是顾家表少爷,也是顾将军养子。”六安介绍。 “会乐理吗?”九玦根本听不进去,直接把矛头对准目标,“还懂什么。”乖乖,我就是说要过冰水,这不是常识吗?顾知雪心想,干脆低头吃糕点。对面响起两声掌声,然后帘外窸窸窣窣传来了脚步声,急促而轻盈,有条不紊。不一会就有一队素颜的貌美女子拿着各种茶具鱼贯而入,直到最后一人,是抱着琴。 顾知雪黑线满头,为什么把东西全部放在我的前面?这些茶盏是很不错啦,可是是我娘爱茶,我更喜欢吃肉啦!她腹诽着,拿眼睛瞟了六安一眼,说好的饭呢,我还要补血啊。 “试试看。”九玦慷慨的挥手,那些美女都退了下去,只剩下最为脱俗的琴姬。“主子,琴近日偶得一琴,名之黄泉。”琴说话不卑不亢,“可否让琴为客人们抚琴一曲?” 顾知雪瞪着九玦,尽让她喝水,有脾气了!九玦浅粉色的唇勾了起来,“要么喝,要么死。”顾知雪撇撇嘴,这是什么人那,她顾知雪想走,还没人敢留好吗。可是??????这里不是逐鹿,这里没有顾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看了看那些五光十色的茶盏,叹了一口气。 这时九玦才把注意力分了一点给琴,琴是他的心腹,是他一手培养的琴姬,她这次得了好琴他也是知道,只是黄泉这名字他还真没听说过。“主子?”琴盈盈一笑,退到六安对面,开始抚琴。琴一直喜欢六安,她只弹琴给九玦和六安听,顾知雪早就注意到她就是刚刚迎接两人进来的女子,再看六安的表情,一看就是个薄情寡性的,传说中的负心汉戏码又出现了!顾知雪暗暗的想。 她虽然不喜欢喝茶,可是茶一到手她就知道这些都是千金难求的茶叶,而且虽然和娘亲的工序不同,却也是别具一格的方法。“换个杯子。”顾知雪忍不住说道,“茶本生于尘土,性质朴,不像酒那样奢华,不需要用美玉玛瑙来盛。”六安朝一排茶杯一挥衣袖,杯子和茶都送进了他的袖中,他朝九玦眨了眨眼,“好酒就要好器皿,九爷的试探总要有些代价。” 眼看没有茶水喝了,顾知雪喜形于色,“可以吃饭了?”琴还在专心的抚琴,顾知雪的问题如石沉大海,没有人回答,不禁有一些尴尬,于是努力地听琴。外面有美人在帘中奏乐,只能给人看见一个曼妙的剪影,可是她却能够目睹佳人本色,不听个够就愧对顾家列祖列宗,听着听着,顾知雪把目光移到了黄泉的身上。 黄泉是一把六弦琴,通体黄色,上面有一圈圈年轮的印记,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顾知雪以为这琴本来就是九玦收藏的,不由得拍了拍马屁,“九爷你可真厉害,简直富可敌国了,连鬼琴比翼都能拿出来取乐。”比翼是水巫国一个制琴世家的兄妹共同制作的,顾知雪的太太太爷爷记载,这两个人是双生子,却互相爱慕,私定终身,然后悲剧了。虽然两人天赋极高,可是还是被家族处死,两人为了相守,就愉快的不去投胎,灵魂留在比翼上,成了鬼琴。太太太爷爷的注释是,贵!比翼本来是十二弦的,要是拆开,就成了“碧落”“黄泉”两把六弦琴。六安没有听说过比翼,可是九玦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见到比翼已经是幸事了,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啊!比翼可是鬼琴,杀伤力可是很大的! “不好!”顾知雪眼疾手快的掀桌,挡住了从琴弦中爆射而出的利箭,可是琴像是着魔了般指尖连勾,又是一箭射出,竟然击中了上一枚的尾部,本来卡在木桌中的箭目标明确的射向六安,顾知雪惊呼,六安却是云淡风轻,广袖一挥,一团茶水就凝结成冰,挡住了那支由气化形的利箭。 鬼琴有一个特色,凡是有情之人就容易被操控,之后会愉快地看着自己亲手杀死心爱之人,呵呵,不死不休。这样一来,目标就明确了,有人要杀六安,而且可能是水巫国的人。顾知雪下意识的想冲上去,却被琴的连番攻击封住动作。 第十五章 暗流汹涌 顾忆将枣子交给了一隐安置,在千司府门口迟疑了一秒,还是踏了进去。千司府的样子他已经忘记了,可是府中的结界却还是记得他的味道,没有阻拦。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闪到他面前,顾忆本能的用上了近战术抵抗,可是那人虽然个头大,速度却是一流,不,应该说是快追上风了。“住手八弥!他不是敌人!”八弥的动作明显快于思考,顾忆当机立断,放弃了一般的武功。一隐还没来得及过来阻止,就看见以顾忆为中心的冰锥向四方射出。可是那些冰锥也只是击中了几道残影,八弥已经落在了一隐边上。 “六字千司的能力!”八弥惊讶,粗犷的嗓子一开,就是暴雨惊雷,振聋发聩。一隐赶紧解释,除了六安,三牙,四季还有他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顾忆的存在。本来一隐没打算惊动千司府的掌权人,被八弥嚎了一嗓子后,顾忆的到来就变成了三堂会审。老得缩水的三牙就坐在议事厅的主座上瞪着他深陷却依然明亮的眼睛,身后站着所有在府中的千司。顾忆平静的看着他,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路人,实际上他也这么表达了。 “我会继续消失,永不使用控冰能力。”他微微偏头,“我现在的任务只有保护我家少爷而已。”好像他家少爷多么宝贵易碎,千司之位什么的都是敝履。结果三牙咧嘴一笑,“我要见顾家少爷。”他活了三百年还在死撑是为什么,还不是当年顾维安不肯继承他的事业。害得他把自己身上不能用的零件全换了,只剩下一颗心脏还能勉强有用,三字千司是不要求血脉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心灵手巧,但是心灵手巧的人真的好找吗,反正他这么多年就发现了一个顾将军。不管是碰运气还是有意为难,反正他要会一会顾家的子弟。顾忆皱眉,老爷交代过,绝对不能让顾知雪过分深入皇家和千司府。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小姐越来越不靠谱了?这样下去身份迟早被发现的。 不靠谱的小姐现在正忙着呢!“哎呀我去!”顾知雪顺手抓起被她掀掉的桌子往琴身上砸,却偏偏不巧的挡住了六安的大部分冰刺。六安面露不善,“你故意的!”顾知雪真的是故意的,要知道黄泉的效用虽然是不死不休,可也正好证明了琴是真心的呀!六安这人根本是块烂冰块,怎么都融不化,每一招都是必死。 顾知雪被六安的眼神剜了一记,赶紧躲在九玦身后,九玦趁六安牵制住了琴,正在专心找潜藏在乐姬中的持碧落者,只要毁了碧落,黄泉自然没意义了。其实他觉得直接杀了琴更快,但是他更不爽有人在他的头上动土,杀了琴也只是便宜了六安,那个拿着碧落的人就引不出来了。六安漫不经心的对付着眼睛都杀红了的琴,心里只觉得烦躁,但是他也想着抓到幕后黑手,倒要看看是谁敢在风未京都刺杀千司! “那里。”顾知雪拉了拉九玦的袖子,手指指向门帘,门帘外是走廊,楼下对面是乐姬。九玦从袖口抽出一支纯白色的笛子,碰上唇,凄凄袅袅的笛音如灵蛇一样游走。六安见状,从左手手掌凭空抽出了一把长矛,往后退了几步,看似轻巧的投射出去,把苦于抵抗冰刃的琴和她的黄泉直接贯穿,琴纤细的身体像飞蛾一样被带飞出去,裹着门口的纱帘,钉在对面的木栏上。九玦眉头都不皱一下,倒是顾知雪赶紧冲出去查看,讶异于六安的狠辣绝情。她因为至少会有一场骚乱,结果三楼的帘中美姬全部退下,换上了一批轻衣水袖的艳丽舞姬,酒楼的顶上垂下大面积的红色轻纱,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模糊了,客人们都惊讶的看着楼上飞出来的艳丽舞姬,“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天音楼居然出这么多舞姬表演,真是三生有幸!”京都人都知道这酒楼的主人是玉面天音,于是就约定俗成的把这个没有名字的第一酒楼叫做天音楼。 顾知雪明白了九玦的目的,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谁会知道这酒楼是九字千司开的,能这么平静的经营,九玦肯定是用了别的身份,这要是一开打,指不定要关门。舞姬们似舞非舞,似战非战,那拿着碧落的人被她们刚柔并济的水袖逼出,被围困在中央。天音站到顾知雪身边,继续吹笛子。顾知雪看到对面的琴已经被人处理掉了,不一会就有人穿过回廊送上了黄泉。六安直接一巴掌拍在上面,黄泉直接就被冰封了起来。“那琴呢?”顾知雪有些恼火的看着六安,质问道。六安没有回答,只是笑。顾知雪看着他顿时有了想揍人的欲望,可是下一秒又被红纱外的状况吸引。那个持琴的人一袭白衣,虽然是女子装扮,可是那骨架却还是无法改变,顾知雪啧啧称奇,居然有刺客这么全能,男扮女装都这么销魂。红衣舞姬们抽出了腰里剑,白衣刺客则安之若素的在她们的身上,剑上穿来穿去,琴音不停,白衣不染。“不要看了。”六安提醒道:“天音公子的天音阵太过灼眼,你看得太透会受伤。”顾知雪摸摸眼睛,果然有些痛。“阵?”顾知雪看向九玦,他神色淡漠,笛音幽幽,仿佛是一尊神祗,不可亵渎。“阵眼?”顾知雪突然明白了,这不就和打战时的擂鼓人一样吗,千军万马都在此人手中。六安一怔,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刺客已经听见了顾知雪的话,悍不畏死的朝九玦这里冲杀,六安顾不得暴露,身体周围已经有六根冰矛渐渐成型。九玦垂眸,笛音突变。 更厉害的攻击开始了,那些舞姬的伤亡也在增大,可是白衣人的身上也出现了伤口。顾知雪自知理亏,不再插手。毕竟舞姬们要顾忌客人们的安危,白衣人抓住破绽就朝六安弹出利箭,却被六安的回击一一抵消,一时间是冰渣四溅,顾知雪忍不住就跑到六安身后躲着。这一块的纱帘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好不狼狈。不知道是不是白衣人已经被耗尽体力,后来的琴音越来越微弱,倒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哪里又有半分杀意。顾知雪听见咔嚓一声,下意识的回头,乖乖,诈尸了,黄泉自己破冰了!而且琴弦自己动了起来,只看见那一根弦莫名其妙的自断,一道蓝光就射向九玦!顾知雪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正好被击中。 第十六章 狐假虎威 “九玦,不要玩了。”六安踢开诡异的黄泉琴,拎着顾知雪的肩膀往自己这边一拉,声音冰冷。九玦把笛子放回袖口,勾了勾浅色的唇。顾知雪只见那红纱上又有暗红色的纹路一路爬升,竟然是那些舞姬受伤流的血液,没有人注意到那些舞姬的血一滴都没有浪费,全部沾到了红纱上。那些暗红色的血液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扭动,汇成奇妙的纹路,环环相扣,阴阳相生,舞姬们训练有素的退回去后,就只剩下白衣刺客一人。然后金红色的光芒闪耀,刺客想要往下坠落却被脱离红纱的咒文缠住,接下来等着他的是铺天盖地的大网。顾知雪这下明白了,音只是引子,血才是真的阵。 “招待不周。”九玦的声音虽然不带感情,却让人心神舒缓,自然而然的平静。红纱碎成漫天晶莹的颗粒,就好像刚刚不是一场杀戮,而是盛大的表演。在令人目眩神迷的红色星雨里,最高处悬着的一把琴,被快速地收回。六安觉得顾知雪在蠢蠢欲动,回过神来,就发现顾知雪的手已经快掐上了他的脖子,可是她的目光却还是痴迷的看着漫天红雨,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她的身体不是她的。 “顾三。”六安唤她。顾知雪皱眉,“干什么啊!”因为琴的事对他语气不善。可是她很快明白,因为她已经开始掐他的脖子了。于是顾知雪就发现自己的触觉没有了,身体也完全不受控制,“快推开我!我的身体有问题!”根本不等她提醒,九玦就已经拿着笛子劈上了她的手,尽管顾知雪感觉不到痛,可是她还是呲牙咧嘴的做了个样子,手也松开了。 “六安!你轻点打!我爹是顾维安!”顾知雪快速闪开六安的攻击,凄厉的大叫。 顾知雪力气真的很大,九玦都暗暗称奇,她一开始掀翻的桌子本来就是落木树的一部分,连着地面,落木树虽然并不是最坚硬的,但是这落木阁经过加工,连普通刀剑都没办法刺入。这么一个大力女失控的时候,没有欣赏到杀戮的客人们就欣赏到了破坏?????? 可能是因为顾知雪的意识并没有被控制,于是身体也需要时间协调?????于是六安和九玦就看见一个疯子在不停的砸东西。顾知雪想要闭上眼睛,可是眼皮不受控制;顾知雪想要表达感情,可是嗓子不受控制;顾知雪还想以死明志,可是,呵呵,脑子还是可以控制的。虽然顾知雪凶神恶煞的砸东西,还跑来跑去的砸,可是她脑子里想的却是“紫金琉璃盏,大概万两以上吧???”手一挥,啪!砸了。“鸡血石茶具,从来没见过诶!”脚一踢,啪!啪!啪!全碎了。“听说长信候家有一对天女出浴的玉屏风,这对怎么好像还要高级?”肩一撞,还没等她回神,就只看见一地的碎玉???幻觉吗,好像还混合着她的自由,都碎了一地。“哈哈哈,这根柱子这么粗,我肯定掰不断的,呵呵呵。”咔。顾知雪环抱着自己没办法抱拢的柱子,往上拔,感觉酒楼在震动。 “九玦,够了,你的楼要被拆了。”六安笑。从头至尾,九玦就下达了安抚和保护客人离开的一条指令,然后优哉游哉的看戏,仿佛陨落在顾知雪手上的珍宝都是京都铺大街的青石板。“你我的目的虽然不同,但是你也想找个借口把他留在京都。”九玦如玉雕一样的脸上没有过于激荡的表情,“你知道我的底线,所以,最好自己解决你惹的麻烦,我只要顾三。” “呵呵,真是无情的九爷呢。”六安飞身下楼,屈肘,带着寒霜的拳头击中顾知雪抱着的柱子,顾知雪泪流满面的被隔山打牛震开好远,胸口还凉飕飕的,她觉得自己肯定受了内伤,是不是还要感谢六安没有在她身上开个洞?“不要再乱想,好吵。”突然,顾知雪脑子里的那根弦和柱子一起就崩了,危机感瞬间爆棚,“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脑子里!我脑子小,会爆的!” 成功和顾知雪意识接上线的刺客先生有点后悔,这人的脑子可能真的只有瓜子大,其余全是豆腐脑??????可是为什么意志力坚强到自己根本侵占不了。六安继续攻击,身后的柱子上,寒冰凝结成蛛网状,密密麻麻的蔓延。“跑成吗?”顾知雪妥协,“你要是保证我不会变成柱子那样,我发誓放你一马。”顾知雪在心里叹气。刺客先生冷笑,“你有能力杀了他,自然不会死。”而且这身体??????明明就是女的,可是不管是体力还是身体强度都远远超过普通男人了,潜力要是开发出来,杀了六字千司未尝不可。“尼玛,你个流氓!”顾知雪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不等顾知雪发怒,她就发现一个事实,为什么打着打着,就到了街上?六安是要把她逼到哪里? 顾知雪没有武功,可是现在却悍不畏死的冲向六安,六安虽然攻击,却总是避开要害,投鼠忌器。九玦看着两人引起不小的骚乱,眉头都不动一下,“想生擒,要借助青龙禁城界现成的困龙阵吗?”九玦隐匿了身形,追了上去。 “!”正在给枣子梳毛的顾忆被枣子突如其来的发狂弄得莫名其妙,“怎么回事?”顾忆安抚着,突然,他从袖口放出一只冰蝶,嗅了嗅,又皱眉。小姐出事了!他也顾不得这里是千司府,翻身上马,冲了出去。他感觉枣子是有灵性的,朝一个方向笃定的飞奔。越接近顾忆就越发不安,那可是青龙城的方向,也就是皇族的地盘。他默默地咬紧牙关,最好是不要让她有一点受伤,否则,就算是破开封印也要讨个说法! “六安呐!救命啊!”顾知雪奋斗了好久才趁刺客先生疲于追杀拿回了声音的控制权,前面貌似正在逃命的六安差点从屋顶磕下去。你不要一边喊我救你一边那刀追着我砍会不会更惹人怜爱?六安收回思绪,眯了眯眼,禁城界就快到了,不远处一架苍青色的轿辇正被军队护卫着出城门,太子每天都是这个时候从青龙城回太子府。六安勾了勾嘴角,突然间停了下来。“顾知雪”趁机出拳,正中六安背心,“六安!!”顾知雪惨叫,因为她知道,中了用了她全力的一拳,不死也重伤。于是太子轿辇里的太子才刚刚听到惨叫掀帘,就看见风未最尊贵的六字千司被刺客偷袭,并且打飞吐血的一幕。 第十七章 英雄救美 什么是众矢之的?顾知雪亲身体验了一番。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成为“矢”而不是“的”。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一般来说顾忆就应该出现的!顾知雪闪躲着太子贴身护卫队的长矛,一边还要死命的接近六安。六安嘴角带血,松松垮垮的站着,明明就差点死掉,却还是微笑着无所谓的样子。“六安,怎么样。”太子和这一代千司几乎是平辈,所以不用敬称。六安笑笑,“虽然出乎意料,但是这点小伤还是不会死的。”他看向太子的轿门,穿着藏青色龙袍的青年露出半边脸,即使只是半张脸,却也散发出皇族应有的贵气和霸气。明明是同一个爹生的,风未煦却几乎和风未眠完全不同,风未眠的脸仔细看还有一丝女人的昳丽,可是风未煦却是完全阳刚的,放在男人身上是俊逸逼人,放在女人身上就是不伦不类。“不过,这个人可不是刺客,太子你千万要活抓。”不然,六异会暴走的。 “那么,就用困龙阵吧。”太子放下帘子。可是他身边的小将却向前迈了一步,“是!” 风未小常是风未煦在边境捡回来的孩子,当时只有八九岁,宁王收他为义子才让他留在了太子身边。这么几年过去,他已经是太子的贴身护卫了,简直是风光无限。可是,他才不想一直平淡无奇的保护太子哥哥,他想保家卫国,像顾将军一样!顾知雪对刺客先生的执着感到佩服,“不要尝试杀六安了,我的血很珍贵的,都有好几个口子了。”顾知雪已经没有力气劝说了。“小贼!”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顾知雪打起精神,结果就看见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持红缨枪朝她攻了过来,顾知雪因为没有武器吃了不少亏,刺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趁小将轻敌,三两下就夺过枪,用枪柄把他劈了好远。风未小常气愤无比,他本来是想引她到禁城界去,可是,真是不要脸,居然抢兵器,嘤嘤嘤。 “住手!”顾忆终于赶到,没想到顾知雪居然陷入围攻!小常一看,哟,还有同伙!连衣服都是一个牌子款式,这回一定要扳回一局!于是他朝顾忆发起攻击。顾知雪愣了愣,所有的委屈都喷射了出来,“顾忆!我控制不了自己!”她嘶哑着嗓子,“快救救我啊!”说着,因为内息太过紊乱咳出血来。顾忆的眸子变得暗沉,六安没有料到顾忆会到这里来,笑容也差点崩溃。“六异。”六安又呕出一口鲜血,染脏了他的衣襟。 可是因为风未小常的阻挠,顾忆只得按捺着怒气应付。顾知雪已经被逼到禁城界困龙阵中,全身血液沸腾,一张素白的小脸涨的通红。“可恶!”刺客先生声音已经变得虚弱了,现在是进退两难,被困在顾知雪的身体里就算了,她的血脉居然那么厉害,想要消磨他的魂灵。顾知雪慢慢的恢复触觉,感觉全身都要裂开的疼。“困龙!”风未小常得意地喝道。顾忆再也顾不得风未小常是个小孩子,一个飞踢踢开他,奋不顾身的冲向困龙阵。 “六异!”六安也冲上去,挡在他面前,“困龙阵触发了,你知道的,这个阵不会杀了他。”顾忆板了十几年的脸,突然浮现了一个笑容,那张看上去英俊却木讷的脸突然变得邪魅狂妄,不可一世。六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因为了解,所以他明白顾忆是什么意思,也明白顾忆的笑代表着什么。六安本来不爱笑,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得知顾忆的死讯后,他觉得有必要把顾忆的那一份也笑了。六安垂下手臂,顾忆已经与他擦肩而过。就好像十年的时间,两人之间是天堑鸿沟,再有十年也无法逾越。 顾知雪被半透明的金色锁链锁住四肢和脖子,九玦早就到达了阵眼,控制着阵法的力度不会伤害到她。“有异变!”风未小常看到顾忆不知道在哪里拔出了一把短匕,冲向困龙阵眼,本来想要回到太子身边的他一下子正义感爆棚,从背后抽出宁王给他护身的单刃直刀,朝顾知雪砍去。顾知雪和刺客的较量到了最后关头,就感觉到了令人发寒的危险。太子终于忍不住掀帘,“小常!住手!”宁王给的刀是由以前的一字千司和五字千司为当年的几位皇子打造的护身刃,破敌可能不够,但是破魔却是一流。于是在顾忆挣脱着缠人的锁链时,小常就带着可以破开灵力的刀砍上了顾知雪的前胸。可是刺眼的光芒一闪,风未小常觉得喉头一甜,就晕了过去。从九玦和顾忆的角度,就看见一把白伞被劈成两半,坠落。 因为白伞的出现,整个困龙阵就跟疯了一样喷涌出灵力,九玦和顾忆被排斥,弹了出去。六安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怎么就忘记了还有一把伞妖?困龙阵本来就是镇恶困魔的圣洁法阵,这一下顾知雪是凶多吉少了。顾知雪闭上眼睛,她亲眼看见顾忆被弹飞,那还得了,得赶紧自救。刺客先生的印记已经消失了,可是那些锁链越来越凝实,涌入她身体的灵力源源不断。“我发誓,要是现在上天给我一个帅哥救美,我就???”话还没说完,一个帅哥从天而降,满目的金色被黑色替代,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许愿得来的帅哥。可是顾知雪才在帅哥冷冰冰,硬邦邦的怀里欣赏了他完美的下颔不到几秒,就一口血喷了帅哥一脖子和下颔。晕过去之前,顾知雪才想起来,这个人啊,是风未眠。 “眠弟,许久不见。”太子笑眯眯的看着被喷了一脸红胡子的风未眠,“不愧是眠弟,连困龙阵都不放在眼里。”困龙阵在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居然安静了下来,风未眠黑着半边脸红着半边脸看着众人,等着人告诉他怎么回事。九玦和风未眠最近,就随手从怀里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再不帮他擦擦,恐怕会更麻烦,谁叫他有洁癖呢。“给我。”顾忆几乎是从风未眠手里把人抢来的,刚到手就检查伤口什么的,熟练得令人咋舌。 “抓起来,关进熔炉。”太子一开口,除了风未眠,众人的脸色都变了。熔炉是关押最穷凶极恶的罪人的地方,而且和一般的牢狱不同,熔炉的质量很好,可是规则也很残酷。像顾知雪这样的江湖白莲花,根本活不下去吧。 “我不同意。”九玦开口,“她只是被利用了。” 太子笑着看着六安,“刺杀千司,和刺杀君主同罪,诛十族,废族谱。” 风未眠的脸上没有一点波动,淡淡的开口:“你想动战神一脉的族谱?”十族呀,就是说,“我是顾将军的学生。” 风未煦的表情由晴转阴,“顾家什么时候有了新继承人?”也就是说,新的战神。 虽然解释了一番,可是被太子撞见打伤千司这件事真的不可饶恕。六安把被劈开的伞收起来,放回顾知雪怀里,然后顾忆被逼无奈,在一隐保证顾知雪的安全之后,亲自把顾知雪送进了熔炉最偏僻最安全的地方。 第十八章 身陷囹圄 屠丁是看守熔炉的老人了,时隔多年,他没有想到过这个大牢深处还会有人进去。反正他当了二十几年的牢头,知道那里面就只关押了一个孩子,不过现在也应该长大成青年了。今天,他的直系上司一字千司和一个浑身戾气的男人抱着一个少年进来,取了密钥把人送进了熔炉深处的千机格,那个熔炉最黑暗神秘的地方。屠丁忍不住朝黑衣男人怀里看了一眼,只看见一截白皙的脖颈,在黑暗的大牢也难掩光彩。这是什么重犯?一字千司居然亲口跟他说话了!这可是无上荣耀啊! “不要亏待这位小哥,过两天他就可以出去了,所以,一切都由着他。”一隐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屠丁一直等两人出去还沉溺在一隐的嗓音中,喂喂喂,谁来告诉我,这是梦吧是梦吧!千司大人看了我一眼诶!还和我说话诶!对了,小哥是吧,千司大人交代的事情一定会办好的。屠丁朝千机格跑过去。 “顾忆,不用担心,你也看过,千机格虽然是关押高等俘虏的地方,但是条件是很不错的。”一隐拍拍顾忆的肩。顾忆沉默了一会儿,刚刚他过于激动,一心只想着顾知雪受了伤,可是平静下来才记起顾知雪本身的战斗力。他怜悯的看了一隐一眼,“熔炉的墙壁和围栏怎样?”一隐以为他担心顾知雪的安全,就拍胸脯保证,熔炉的防范措施是一流的。结果顾忆又说:“贵吗?”一隐被噎了半天,什么叫贵吗,一个监狱怎么样难道是用贵不贵评定的? 顾知雪睁开眼,懒懒的看了灰色的天花板半天,大吼一声:“顾忆!饿!” 这里的隔音效果其实不太好,这一嗓子就把她唯一的邻居惊扰了,当时就吐了一口血,内息大乱。顾知雪半天没反应过来,不满的滚了一圈,谁知道就从床上栽了下来。“哎呀我的胸!”顾知雪呲牙咧嘴的从怀里抽出硌着她的伞,这才慢慢的清醒过来。对了,好像是受了不轻的伤来着,顾知雪扒开衣服,因为太子严令和顾知雪的性别问题,顾忆没有给她换衣服和擦药,但是顾知雪看衣服上口子是有几个,但是奇怪的是,她白皙的皮肤上根本就只有淡淡的痕迹,全然看不出那时候的惨烈。她也知道她大顾家的愈合能力超群,可是也没想到会这么超群,这一点随着她的长大越来越明显。她搔了搔头,不再深思,顺手把白伞撑开,可是,这把名匠的伞,被劈了一条大口子,伞骨都断了几根。 “碧梅?”顾知雪试探着喊了声。名匠之物可以消灾她可没有忘记,风未小常那熊孩子的一刀就是碧梅挡的,如果她没有看错,那可是以前的千司给风未国皇子做的,因为那一代皇室血脉薄弱,只有两个皇子成功长大成人,于是千司就想方设法保护他们,措施之一就是打凶兵来辟邪。顾知雪摸摸下巴,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话说碧梅本来就虚弱,但是顾知雪的血她可是一点都没有浪费,不声不响的就给吸收了,这也是她可以承受那一刀的原因。可是被困龙阵伤到,她真的无力回天。听到顾知雪的声音,她想着要不要告别,妖魂却一下子被什么吞噬了,渣都不剩。 等了一会儿,给顾知雪送饭的人来了,那个人就是一隐的脑残粉——屠丁。顾知雪打量了他一会儿才开口:“你是刽子手吗?”说实话,屠丁真的长了张屠夫的脸,钢针似的胡子根根直立,络腮胡子和鬓发连了起来,眉毛斜飞入鬓,看上去凶神恶煞。屠丁爽朗的一笑,“咱不干那活计,找不到婆娘。”他一兄弟就是刽子手,怕是杀孽过重,没有人愿意跟他过。顾知雪真心的感慨道:“这么好的先天条件,真是浪费了。”屠丁好脾气的笑笑,也不生气。看着顾知雪不挑食的吃光了饭菜,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不像有些贵族公子,挑三拣四,难得伺候。顾知雪抹了抹油,“这里是什么地方,呃,为什么我感觉是天牢?”屠丁心想,你终于发现了啊。他耐心地回答:“是名为‘熔炉’的密牢,你现在被关押的地方,是守卫更森严的千机格。”说完,他就等顾知雪思考。 “哦。”顾知雪抬头,看他的目光一下子不同了,“那么你是高级牢头啊,这么看也没有浪费先天优势。”屠丁额头滑下一滴汗,等了半天不见顾知雪再次发问,他一看,这位长相秀美的公子居然,睡着了。真是,这样的相貌不用来撒撒娇什么的,太浪费先天优势了。屠丁看了一会,觉得这个小哥可能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要是长开了,说不定会变得风流倜傥,俊美无双呢!还好千机格的犯人不用参与集中乱斗,不然还真是引人觊觎。屠丁甩了甩头,神经病,干嘛想那么多啊。收拾了东西,他就离开了,正好碰上给另外一个千机格犯人送饭的牢头,就和他多聊了两句。 “诶,哥们,你是给新来的犯人送饭的吗?”那人也是送了好几年的饭,终于看到同僚,就说了起来。“我那个小哥今天脸色又不好了,哎,过了这么久也没有死,不知道他怎么挺过来的。”屠丁疑惑,“为什么这么说?”那个人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压低声音说道:“那个人可以说是已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了,听说是中了严重的毒,要是有人靠近很容易就会被伤到,我啊,命好,没有怎么样,可是你不知道啊,我看见他吐的血把地上的稻草烧出了一个洞啊!”那个人心有戚戚的样子,“你想,那样的血在你身体里,这么撑过去啊!”屠丁也只是笑笑,反正也是个没人管的囚犯,不干他事。 顾知雪在牢里呆着,顾忆倒是清净了下来,本来他就是冷静的性子,只是那时候情况危急才会发怒,他现在一本正经的喂着马,就好像顾知雪安然无恙。六安被顾知雪打断了好几根骨头,在四季的治疗下倒是并无大碍,现下他站在三牙身边,垂着眼帘。 “六安,你真是胆子不小,敢在太子眼底下玩把戏。”三牙的声音就像生锈的铁被剥落,异常难听。六安不说话,浅浅的微笑着。三牙白了他一眼,“刺客抓到了?”六安摇头,九玦正在查,毕竟是他的人出了问题。“人家明显是冲你来的,你有没有得罪水巫国的人?不,也可能不是水巫国,不过这件事把顾家人也卷进来了,还是你的问题。”他敲了敲桌面,“不过现在那顾家孩子也算是落在了我的手上,那小子不是要求放人吗,那也行,先关上几天吧。”三牙苍老的面容上是狡黠的笑。 第十九章 未雨绸缪 风未眠进宫没有见到皇帝,但是又不想浪费时间,就把人撂在那里一个人走了,连下属都没发现。不过十皇子的随心所欲也是皇家少有的,不知道是不是物以稀为贵,皇帝倒是从来没有怪罪他。然后他就顺便压制了困龙阵,顺便救了顾知雪,顺便,在千司府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封信。风未眠喝着随信件过来的茶叶,面无表情。 其实,风未眠不是把随心所欲诠释得最完美的。顾家的人每一个都是任性妄为,而且最主要的,是脸皮厚。简直比得上风未皇陵的围墙。 风未眠闭上眼睛,隐隐的,他在茶香之下还闻到了自己身上无法掩盖的血腥味。他不明白,为什么顾家那样的杀伐门第,顾将军那样的风未战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别说是战场上下来的戾气全无,简直就已经是一个要安享晚年的老人。他随手翻了翻信件,那是顾将军写的,说,如果发现顾知雪有什么不对劲,麻烦关照一下。风未眠觉得,最不对劲的,就是她身上正统的战神血脉,本应该要在战场上磨练的战神血脉。顾知雪吐他一脸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不是表少爷,而是顾少爷。 算了,反正导师的性子古怪,拜师的那年他按照父皇指示换上银甲,站在得胜归来的顾维安面前,他一身金甲,逆着光,气势凛然不凛然他不记得,他只记得他白马脖子下的一块血迹和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这个最凶残最伟大的人对他说:“你大夏天穿这么重不热吗。”当时他还小,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这句话多么无厘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答应收徒了,那天大摆筵席,他坐在他身边,看见顾将军居然不喝酒而是喝茶,那个人就解释,茶香可以掩盖血腥味。但是他开始喝茶上瘾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师傅就是个胡说八道的骗子。 “老爷。”顾府,顾将军看着东升的日头,接过顾夫人递过来的茶。顾夫人温柔的为他披上外袍,“老爷是在担心雪儿吗?”顾将军摇头,其实他更担心银雪来着,以顾忆和风未眠的实力,保护什么的,绰绰有余。他握着微烫的茶杯,脸上肃静的表情就好像年轻的他在俯视千军万马。昨天晚上,他久违的做了一个梦,他看见十五年前那只卤蛋,不过这回是穿的僧袍,那只蛋就这么对着他奸笑,然后哼着歌离开了。 “眠儿,你想不想当战神?”风未眠拜师宴上他这么问。然后他听见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孩子说,“不想,可是你也不想。”可是,你也不想,不也是战神?小小少年皱着神精心雕琢的眉眼,看着他疑惑了半天,欲说还休。顾将军突然回忆起往事,心脏隐隐发痛。的确,他恐怕是做错了,十皇子和其他皇子都不同,最聪明早慧,最干净纯粹,最适合做他的学生。可是就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让这个胸无城府的孩子为了自己的愿望,把那些困惑,那些真实,那些干净的东西,连同他踩着的尸体,埋葬在最深的地方,填土,踩死。他毁了一个最干净的孩子,培养出了一个最强大的王。 这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事,以前还没有察觉,等到察觉不对劲,风未眠已经超过他了,因为他有弱点,风未眠没有,风未眠只知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却要顾忌他的家人和战友。顾将军狠狠地喝了一口茶,下一秒就被烫得全部吐了出来。其实他想了这么多,也就是几秒钟的事。算了,现在补救应该还来得及,既然没有弱点,就想方设法给他弄一个出来。毕竟顾知雪以后的幸福生活还要靠风未眠,秘密暴露又怎样,新的战神已经培养出来了,女儿出生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最多也就在祠堂烧了不少香而已。顾将军不愧是战神,连自己都可以打败。想通了,就提起笔,高高兴兴的臭不要脸的给学生找麻烦去了。 话说顾将军想通了,风未眠却从来没有苦恼过,反正导师是对他最好的人(?),导师让他帮忙照顾顾知雪,他就直接找事了,熔炉本来归三牙管,后来三牙偷懒就交给了一隐,但是三牙听说顾家的人进去了,马上要回了管理权,一隐一直尊老爱幼,不好反驳。于是就有了风未眠坐在三牙对面喝茶的一幕。 “你也要保顾三?”三牙意外,顾忆都没有来找他,居然是这个半年说不了几句话的风未眠过来了,简直是回光返照!不对,是不可思议。三牙咳嗽,风未眠不知道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又乱用成语,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反正风未眠就只说了放人,然后喝茶。三牙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固执又偏执的年轻人,反正九玦已经帮顾三洗脱了罪名,又有顾家撑腰,迟早要放人,于是他唯一灵活的眼珠一转,“崇明祭是你负责?”风未眠点头,看着他。三牙乐了,“熔炉的人是要选拔出来参加崇明祭的,这也是那些犯人唯一可以出来的机会,既然你负责,可以把顾三的名字加上去,到时候你是皇子,自然也要参加,做个弊把人带出来不是难事。”风未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三牙尴尬的咳了两声,他当然知道参加崇明祭成功的人会在被考验后授予官职,同时也会被打上皇家的印记,效忠皇室。可是听说十皇子是个直来直去的主,他就脱口而出。他没想到风未眠这样看着他是因为以三牙的名义,一句话就可以把人弄出来,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还要通过崇明祭。 然后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三牙又开口,“也不是不行啦,可是小十,你不是不知道我三字千司后继无人,我想着顾将军带出来的孩子应该资质也不一般,所以,三牙爷爷还得试探他一番,到时候自然放人。”风未眠看了他一会儿,“你有三百多岁了。”所以,不是爷爷,至少也是曾祖了。三牙觉得有必要叫一隐来教教风未眠什么叫尊老爱幼!风未眠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人,不过他也撂下话,至多五天,他要见到毫发无损的顾三。三牙呵呵一笑,“双城!”二字千司,主结界。双城是三牙捡回来的,结果不能继承他的机械术,倒是天生带有二字千司的灵力,在结界方面异常有天赋。因为是三牙养大的,所以对三牙十分敬重和,呃,言听计从。“去告诉屠谋,把那个叫顾三的,分到第一区去,马上!”双城疑惑的看着三牙莫名其妙的兴奋脸,他很想告诉他他的假下巴掉了,可是他的设定就是,尊老爱幼强化版!绝对不失了老人的面子。 于是当八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三牙咧着上排牙齿在笑,然后大嗓门的一吼,“三牙爷爷你的下巴笑掉啦!牙齿也生锈该换啦!”在比较远的地方喂枣子的顾忆顿了顿,继续喂。 第二十章 坐收渔利 屠丁不明白,为什么顶头上司又发令,让那个小哥参加集中关押。他给顾知雪又送了一次饭,“小哥,今天午时你可能就吃不到饭了,要多吃点。”他好心的提醒。顾知雪本来优哉游哉的在吃牢饭,一下子愣住了,被关事小,吃饭事大,不能吃饭可是大事。 “为什么?”顾知雪问道。屠丁叹气,“熔炉之所以是最残酷的地方,就有和普通监狱不同之处。这里一般会有人管制,但是一旦到了集中关押的时候,不管你是奸淫掳掠还是杀人放火,都没有人管。”顾知雪咽了咽口水,“干嘛到了大牢还要干这种罪上加罪的事?”屠丁一五一十的给她说了个透彻。熔炉里关押的都是本领高强的江湖人和敌国俘虏,他们可不像顾知雪这样有吃有喝,他们的食物必须是靠武力抢的,不然就饿死,不然就被打死,不然你厉害就打死别人不让自己饿死。活到最后的就真的熬出头了,朝廷不再把你列入罪犯范围,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而且还授予官职。 “就不怕有异心的跑出来?”顾知雪嚼着口里的青菜,不耻下问。 “嘿嘿,”屠丁诡异的笑,“有异心的都跑不出来的。”他不再多说,收拾了东西就离开。顾知雪还没有问完呢,只好继续躺下,掏出胸口的护身团团,上次被附身这东西动都没动一下,难道还有保质期的?顾知雪暗暗吐槽神兽的鸡肋技能,还是觉得要靠自己。于是她转了一圈,找到墙上钉着的粗锁链,动了动筋骨,使劲的一拉,就连着大块墙体把锁链拉出来了。她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链子是来铐她的,因为一隐的关系她才在这里没有受苦。 顾知雪想把链子扯断,可是以她的力气居然试了半天才弄断,手都红了。她把链子缠在手上,转了转眼珠,对准墙就是一拳!于是隔壁正在调息的哥们差点又是一口血,接着,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正好顾知雪又起劲的打了两拳,墙穿了。靠在墙角的哥们正对上顾知雪引以为傲的双眼,然后吐了一口血。顾知雪就看见一个凌乱的男人在吐血,不会是传说中的“隔山打牛”吧!顾知雪心想。这下可好了,莫名其妙把人家打伤,喂喂,好像这个高级监狱是有关系的才能住的,莫非这个人归一隐罩?这不是得罪千司吗?顾知雪想通后,果断捡起掉下来的石头!?石头!这个莫非是传说中的青铁石!什么鬼地方居然用这个号称山神骨的坚硬石头来砌墙,难怪只有这么厚,不不,对于这石头的硬度,这么厚砌墙绰绰有余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破坏公物,而且公物很贵!顾知雪脸上的表情那就一个丰富,看得隔壁那个孤陋寡闻的哥们目不转睛。然后顾知雪把口子堵上了。 “第一区?”专注喂马的顾忆终于皱眉了,一隐有点不好意思的告诉他,三牙耍赖要回了熔炉,而且把顾知雪安排到第一区参与集中关押。顾忆就是不想让顾知雪接触任何肮脏的东西,更不想让任何肮脏的东西碰到顾知雪。一隐给他解释,第一区是相对更乱的地方,那些人最多也就被关了一年两年,戾气还没有被消磨,而且第一区的人没有很强大的,所以犯人一直都是各自为政,不像其他的三区,有个别的强者压制,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团体。顾知雪要去一区,说不定也是最适合的,因为以顾知雪的性格,绝对不会甘于人下。顾忆想了想,朝四季的离季阁走去,留下一隐和枣子大眼瞪小眼。 顾知雪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牢笼,还有那些如同阴街老鼠一样阴暗的人,不由得警惕起来,手中的铁链握紧,眼神却跃跃欲试。她虽然自幼在逐鹿安宁淳朴的环境中长大,可是谁说她对顾家世代战神描绘的世界不心生向往。顾将军以为顾知雪“琴”“棋”“书”“画”总有一样“书”是顾知雪拿得出手的,可是顾知雪从来没有看过什么诗词歌赋,她就喜欢兵法历史。于是,顾知雪的狂野血脉被激发了,她安静沉着的走进真正的熔炉,看着对她虎视眈眈的犯人。 三牙和一隐在暗处观察着,一隐笑着说:“爷爷,你看顾少爷还真的有点顾将军的风范呢。”顾知雪为了省力气立威,一拳把第一个挑衅她的人的胸打陷了。顾知雪以为他只是晕了过去,其实那个倒霉鬼已经死透了。这是顾知雪手里第一条人命,也是第一条命。可是顾知雪却浑然不知,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垂涎到了惧怕,因为顾知雪杀掉的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第一区相对厉害的大力士,江湖人称“九鼎将”,就是说他有抗鼎之力。可是顾知雪是变异巨力,九鼎将不一定能扛九鼎,但是顾知雪一定可以。九鼎将出了名的贪杯好色,在这种地方,顾知雪真的是珍宝一样的存在,他想让顾知雪成为他的禁脔。可是顾知雪以为他是挑衅,就和他对了一招,在对方没有防备之下就起了一招毙命的效果。 虽然震慑有效,可是一群恶人怎么可能让新来的压制?于是顾知雪成功的负伤了,“你!”顾知雪险险避开匕首的攻击,愤怒的看着一个瘦弱惨白的人,那个人的血有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顾知雪身上就只剩下晕眩的效果。就算晕眩,顾知雪也一链子抽中了几人,而且恶狠狠地警告道:“不要再过来送死了!谁要是再偷袭,我就咬谁!”然后她靠在墙上,瞪着那一群人。于是各人自找各地僵持着,没有人再当出头鸟。顾知雪只觉得恶心,那个惨白的人让她觉得汗毛倒竖,那是绝对的阴冷。还有,她的右手被划了很大一条口子,流了不少血,至少战斗力下降了。靠墙是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可是顾知雪现在没有信心把后背暴露给敌人,从怀里抽出白伞,右手的血被尽数吸收。 “开饭吧。”三牙呵呵的笑道。 第二十一章 收买人心 “开饭了。”第一区的牢狱不算小,一共有三十几人的样子,顾知雪看着长形的车被缓缓送进门,上面的食物分明只有二十份,都是馒头和粥,中间是唯一的肉食,一只油光发亮的肥鸡。顾知雪靠着墙没有动作,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顾知雪来之前,九鼎将一直是先用,然后其他人才会动。九鼎死了,取而代之的肯定是顾知雪咯。不是顾知雪不懂味,而是她根本吃不下这些东西,在顾忆的无微不至下,她几时会吃到这种食物,于是她默默的纠结。肚子饿,但是食物太差,恐怕咽不下去。 那个惨白的男人动了,他不认为顾知雪能够抵抗他的毒,等了这么久,恐怕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吧。他施施然的伸手拿馒头,下一秒却被一块石子差点击中手腕。他阴冷的目光移向攻击他的人,嘴角勾起狠毒的冷笑,“林大头,你什么意思。” 顾知雪慢悠悠的朝林大头看去,那个人是和惨白男截然不同的大胡子,像极了戏里的钟馗,脸上只有胡子和一条横过鼻梁的疤最显眼。最可笑的是,这个叫林大头的,其实相对于身体来说,脑袋只有一点点的的样子。林大头面对惨白男的质问,并没有多么大的反应,只是听到他淡淡的开口,“西门仙,还轮不到你来吃头一口。”原来惨白男叫西门仙。顾知雪还是比较喜欢林大头,至少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恶心的感觉。 “我饿了。”顾知雪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开始的时候还觉得不习惯牢里的气氛,现在却是有了一些期待。“林大头你跟我混吧,我帮你吃鸡。”顾知雪笑,露出一口白牙。林大头没有理她,他自己本来就不愁饿肚子,虽然不一定能吃鸡。西门仙有些惊讶,“你为什么没有死?”他真的是很疑惑的语气。顾知雪拿起鸡,撕下腿,“听说这里是没有头子的,大型合押会吃亏对吗。”她没有理睬西门仙。西门仙阴阴的笑了,“你想当出头鸟?” 顾知雪把鸡腿丢给一个最狼狈的男人,他看上去饿得厉害。接到鸡腿后,他也不客气,一口就咬了大半。“那好啊,反正我今天来了,愿意跟着我的就把自己的武器给我,不愿意的,要么跟我打,要么自杀。”顾知雪阴测测的看着西门仙,“我讨厌你,所以,你自杀吧。”这里的人大多都被西门仙暗算过,他们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对西门仙的下毒感到不齿,其实更多的还是忌惮。 顾知雪的第一个入伙人是个惯偷,擅长隐匿,应该是可以培养成斥候。顾知雪不喜欢多说什么,直接费了些力气杀了几个人,像她这样不怕得罪人的囚犯,倒是让人忌惮。后来林大头也入伙了,他和顾知雪过了几招,落败。得亏这里没有内力深厚的,都是年轻一辈,不然顾知雪全拼招式和力气还真拿不下。顾知雪让惯偷梁蜀帮她给交了武器的分配了食物,优先那些最需要的,因为人也没有那么多了,分配出来倒也都吃得半饱。顾知雪没有沾一点,在外人看来是收买人心,其实她是嫌弃。 “好了,武器拿回去。”顾知雪让他们把武器拿回去后,向林大头了解最后几个人的情况。那几个人不投靠她,却隐隐有和西门仙联手的迹象。林大头和西门仙有大仇,其实江湖上和 西门仙有仇的太多了,毕竟人家叫辣手毒仙,不是吹出来的。顾知雪的本性在脱离了顾府后慢慢的就显露出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大头,你负责解决可以解决的,我对付硬茬,如果你觉得可以杀就杀掉,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林大头觉得顾知雪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乱来,“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手段,怕是没那么容易。”顾知雪想了想,“要是解决了西门仙会不会好办事一些。”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大头。林大头心想:他莫不是知道我想报仇用这个收买我?或者是不相信我?他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点了点头。西门仙一直想组个势力,奈何人缘太差实力不行,只会下毒。顾知雪计上心头,“大型合押什么时候?”她问道。那个时候最好立威,杀人也方便不是。可是林大头也不清楚合押的规律,只知道应该不远了。 第二十二章 难得矫情 在一区呆了几天,就在顾知雪差不多把势力稳定了一些后,集中关押结束了,屠丁是最后一个来接她的,其他人都是被押送回牢,偏偏顾知雪没有一点身为犯人的自觉,一路打量着熔炉的构造,这里的其他牢房不是用特殊石头打造的,果然她是贵宾级别的吧。 “五天后。”顾知雪回到千机格,屠丁对她伸出五根手指,“大型合押可是最麻烦的。” “为什么西门仙还有毒在身上?进来的时候不是应该没收吗,真是添麻烦。”顾知雪啧嘴。屠丁心里暗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都蹲大牢了还埋怨大牢的管理。要说添麻烦,恐怕是你给我们添麻烦吧。在牢里看不见日夜更替,但是顾知雪吃了一些东西就感觉睡意袭来,也许是在一区太警惕,她很快就睡下了。实际上这也是生物钟的效果啦,外面已经是夜了,这种时候,最好偷鸡摸狗,暗会情人。 一般来说,顾知雪感觉到身边有人应该会立马袭击,可是她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顾忆身上的树脂香,还有更明显的一口斋的点心味道。“顾忆,有吃的啊。”顾知雪坐起来,眉眼弯弯的看着熟悉的人。 顾忆还是板着脸,从怀里掏出精致的木盒子,被顾知雪一下子夺了去。“有进步,警惕性提高了。”顾忆很少夸她的,顾知雪连点心都不吃了,笑得春风得意,“这个地方我混得还行,你不用操心,我知道你帮我打点好了一切,可是,要是就这样走了,就真的要回逐鹿去了。” 她难得没有撒娇,“顾忆,你在的时候,我觉得什么事都会顺利。可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样子?” 我也很想你永远在我身边,可是你不会。 顾知雪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顾忆我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可是我不想那样。” “你长大了。”顾忆摸了摸她的头,长大得太快,让他猝不及防,来不及改变自己去配合她。顾忆还是掏出了腰间的一个小珠子,拇指指甲大小,浅紫色的外部,珠子中间有隐隐的黑色液体流动。顾忆把珠子给顾知雪系在脖子上,“这里面是毒药,但是中毒的人吃了会有解毒的效果,里面的液体遇水会变得无色,容易挥发,小心不要沾到皮肤。”我知道你可以保护自己,可是那样,我的存在就会变得没有意义。但是,如果那是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即使要我离开你。 顾知雪抱着顾忆的脖子亲了一口,“那么,爹那边就靠你了!”顾忆僵硬了一秒,无奈的答应。顾忆这一次过来其实是来给顾知雪送保命毒药的,药是四季不情不愿的炼的,效果不用怀疑。不过如果顾知雪让他带她走,顾忆肯定会同意,要不是自己的身份尴尬,他直接劫狱都可以。可是没想到,顾知雪真的不排斥这样的杀戮,血脉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三牙说顾知雪杀人不眨眼的时候,顾忆还真的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虽然是他带大的孩子,顾知雪没有成为白莲花,却是成为了猪笼草。 顾忆走的时候还留下了衣服,顾知雪翻了翻,乖乖,还有肚兜啊。其实也不算肚兜,就是一红色短衣,只盖到肚脐上方,没有袖子。顾知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羞涩地穿上,发现自己本来就起伏不大的胸变得一马平川,而且摸上去硬邦邦,紧却也舒适。不知道顾忆哪里弄来的杀人放火女扮男装的好东西,顾知雪欣然收下。只是她不知道,这件血蚕丝小背心是刀枪不入的护身神器,是顾忆的传家宝,可是他嫌颜色鲜艳就一直没有拿出来用。结果顾知雪用来当肚兜。 在吃了一块点心后,顾知雪看着盒子里剩下的七块精致点心,她决定给隔壁哥们送一点点,人家都被她震到吐血了,虽然她凶残,但是也会过意不去的。顾知雪用盒子里的油纸包出五块,决定慷慨的给他两块!青铁石虽然坚硬,但是接缝也是有的,顾知雪努力地拆砖,终于弄出来一个可以通过一个小孩子的口子,因为顾知雪瘦小,勉强也钻了过去。那哥们还是半躺在墙角,顾知雪还有被子,他就只有稻草。顾知雪小心地爬到他身边,放下盒子准备溜走,但是才回过身子,又有点舍不得,那一口斋的糕点可好吃了,自己只剩下五块,不够啊,万一顾忆不来了,岂不是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到?于是顾知雪决定不能亏待自己,又爬回去,打开盒子,捏起一块准备送到口里。因为太专注,她没有发现,那哥们在乱发之下的眼睛,从她钻墙起就一直是睁开的。 第二十三章 便宜兄弟 “不是给我的吗?”头顶上声音响起。 顾知雪赶紧一口含住点心,下意识的盘坐起来,鼓起嘴使劲嚼,眼珠心虚的乱转。不对,我的点心我干嘛心虚。顾知雪仰起脖子咽下口里的东西,“我是来道歉的。”顾知雪捶了捶胸口,果然是噎住了。 “道歉?”男人的声音嘶哑,却自带三分笑意。顾知雪皱着脸,“就是你吐血的事,是我打墙的时候伤到了你吧“不是给我的吗?”头顶上声音响起。 顾知雪赶紧一口含住点心,下意识的盘坐起来,鼓起嘴使劲嚼,眼珠心虚的乱转。不对,我的点心我干嘛心虚。顾知雪仰起脖子咽下口里的东西,“我是来道歉的。”顾知雪捶了捶胸口,果然是噎住了。 “道歉?”男人的声音嘶哑,却自带三分笑意。顾知雪皱着脸,“就是你吐血的事,是我打墙的时候伤到了你吧。”男人不说话,只看见他乱发下弯起的嘴角和胡子拉扎的下巴。 “这里的墙不是那么容易打穿的。” “我有力气。”顾知雪给他看她的手臂,上面是一条缠绕的铁链,“我还有铁链。” “你有酒吗?”男子突然话锋一转,倒是准备解释的顾知雪一句话噎在喉咙里,不知道多么别扭。看着顾知雪扭曲的表情,男子似乎是想笑,却突然咳嗽了起来。顾知雪惊讶的看着他一直咳一直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她钻回去取了一瓶水,倒在男子身边的碗里,递给他。 “你喝水吧,我没有酒,而且,这鬼地方也不会有。”因为男子一直在咳,顾知雪的手都有些抖了,最后直接扶住他的肩膀,把碗边对准他的嘴巴,男子也听话的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顾知雪又给他顺了顺气,“哎呀兄弟,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是咳嗽还是抽筋啊。”她感叹一句。男子的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声音,“你要是再用力一点,我就被你勒到抽筋了。”男子的骨头和碗碎裂的声音应景的响起。顾知雪赶紧拉开距离,缩到墙角,面无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的声音多少没那么嘶哑了。 顾知雪还沉浸在自己差点误伤人家的悲哀中,这时候听到对方说话,终于有了点反应,“你先说你叫什么。” 男子似乎又想笑,轻轻地咳了一声,“阿火,叫我阿火。” 顾知雪弯了弯眼睛,“阿雪,我叫阿雪。”八字不和呀兄台。顾知雪心想。 互换了名字的两人在顾知雪的自来熟和阿火的来者不拒下,成功的结拜了,这一过程只用了两天。顾知雪在屠丁那里要了小刀,准备去给他大哥整理一下外表。 “大哥,阿火,我来了哦。”顾知雪从狭小的洞钻到隔壁的牢房,然后再把小布包捞到怀里。阿火正在睡觉,其实阿火整天整天的睡,顾知雪想找他套套话都没什么机会。话说顾知雪为什么会要跟阿火结拜呢,因为被关在千机格的人就那么几个,都是高级人物,而且百分之八十是顾老爷放进去的。顾忆告诉过她,其实千机格里关的都是顾将军不能处理的人,杀不得,又不能放了,就当个囚犯养着吧。呀哈哈,老爹处理不了的,肯定是大人物啊!随便一个人情卖出去都是投资有没有!而且顾知雪现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找一个不会抗拒的倾听者对于话唠来说和吃饭一样重要。 阿火其实并不是睡觉,顾知雪也知道阿火不是天生就四肢瘫痪的,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才乖乖的呆着。所以这时候的阿火根本不会醒来,随便她怎么揩油都不会察觉。所以顾知雪打算给他改头换面一下,至少每天看到阿火的时候不会再有想在他碗里丢钱的冲动。 因为曾经给福伯刮过胡子,顾知雪刮起胡子来真是得心应手,水到渠成。阿火的胡子不长,不过因为头发太久没有梳理打结了,她顺便就把他的长发削到只齐肩膀。奇怪的是,按理说阿火这么久没有洗澡什么的应该是臭臭的才对,可是,顾知雪忍不住闻了闻他的脑袋,居然??????是太阳的味道,很干燥的味道。而且,顾知雪仔细端详阿火的脸,白白净净的,没有一点污渍。还有,这个人,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的样子,闭着眼睛的时候毫无防备,睫毛浓密,贴着下眼睑。脸型很男人,皮肤却很女人。哇唔,顾知雪搓了搓自己的脸,“哎呀,捡到宝了,一看就是贵族的长相。” 清理完了脸部,顾知雪又把魔爪伸向阿火的破布衣服。这回顾知雪能肯定阿火不是在睡觉了,因为他的身体从锁骨往下,颜色是和白皙沾不上边的小麦色。顾知雪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人可以分成两个部分的。顾知雪一把把他的衣服扒开,就看见他好看的胸膛上有一丝一丝的红色脉络,在各个重要穴位盘踞着,像是地狱的三头犬看守着通往冥界的大门。她仔细看了看,发现不止胸口,几乎全身都有这种东西,除了左臂。 顾知雪很好奇,可是她还是憋着了,给阿火换上干净的衣服,顾知雪简直就是用生命在服侍人,生怕唯一的衣服被她一个不小心就毁了。好不容易给阿火系好了腰带,碍于男女大防,就没有动他的裤子。做完这些,她就钻回自己的牢房,打算算计一下下次的合押要解决的人。西门仙啊,真是难办。顾知雪挠挠许久没用的脑子,果然是被惯坏了的小姐,一时半会还成不了叱咤风云的将军。 第二十四章 养虎为患 阿火觉得自己是一条溺水的鱼,空气像是被火焰填饱,氧气夹杂在滚烫中,肺部被灼烧的痛。他猛地睁开眼晴,下意识地用他唯的手扯开了衣领,缓了好一会儿,他看自己的衣服,然后心里一惊。 因为他会无意识的发散火焰,这些年都没有人敢接近他,身体的秘密才得以守住,那么,现在这种情况,是暴露了吗?阿火把手放到腰带上,准备也给他扯开。这是谁系的腰带啊!简直就是杀人。阿火已经很久没有发火,可是他本来就是个极其暴躁的人,某人的自作主张真的惹到了他。 “停停停!”刚刚才扯开一点点,阿火就听见某人有些焦急的声音。他看向顾知雪打的洞,一颗脑袋挂在墙上,白皙的脸上有着委屈的神色。阿火的手再动,顾知雪的表情更委屈了,“别呀!”她手脚并用的钻了过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最重要的是,这是她亲手给他穿的,要知道她力气那么大,是费了多少工夫才保证那些带子没有断掉。 一看是自己新认的“小跟班”,阿火停了手的动作。顾知雪爬起来,“哥,别嫌弃,虽然没有囚衣那么有个性,但好歹是高级乌夜棉啊!”阿火明白了,衣服是她换的。那就是说,好不容易有个跟班,又得解决掉了。顾知雪蹲到他身边低头和散掉的腰带奋斗。阿火正想着,突然鼻间逸入一股子清香,让他一下子心情平静。然后,肚子咕咕的叫了。没有尴尬,他看向顾知雪,难道,真的有秀色可餐这种事?才闻一下就饿了。 顾知雪正认真的给他系腰带,手抖得像血管里有万马奔腾。端的是小心翼翼,如视珍宝。听到阿火的肚子叫,顾知雪抬头,正对上阿火的眼睛。没有乱发的遮挡,她的影子映在阿火琥珀色的瞳孔中,眉眼弯弯,眸光闪亮。阿火突然就放下了杀人的念头,算了,有个跟班也不错,以后再说吧。 顾知雪觉得自己应该系不好腰带了,就又钻回洞口,捞上一个包袱又折了回来。“七宝斋的刀片小点,怎么样,好看吧!”顾知雪捧着一个打开的精致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白玉一样的糕点。阿火虽然饿,但是也不是傻的,就算是跟班,就算看上去人畜无害,也不能保证她就是安全的。于是阿火正要拒绝她的好意,就看见她抱着盒子一口一口的吃得满足,连脖子都缩了起来,清澈见底的眼睛眯着,好像那盒子里有什么宝贝似的,光芒都从交错的睫毛间溢了出来。敢情你是自己吃的,只是问一下好不好看而已。 顾知雪跑到这边来吃东西就是享受有观众的感觉。直到她吃到最后还剩两片,才想起阿火是不是也想吃,于是她推了推盒子,“别客气,吃吧!”阿火看着那两片连塞牙缝都不够的糕点,摇了摇头,“喜欢就自己吃了吧。”顾知雪满眼放光的看着他,这叫什么,王霸之气有木有!语气多么礼贤下士啊!内容多么善解人意啊!然后,最后的糕点落入她腹中。 接着顾知雪又捧出一个大一点的盒子,满脸傻笑。 阿火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不爽,就开口,“我饿了。”顾知雪点点头,不是还有人来送饭么。阿火再接再厉,“盒子里的,给我吃的吗?”顾知雪大方的把盒子打开,阿火打了两个喷嚏。满盒子的红色粉末,还是炎祈国的特产辣椒粉。俗称辣到死。 “哥,你要来一点吗!”顾知雪笑,“过了明天就没有啦。”阿火看着她,有种无力感。为什么会任由她就这样结拜了呢,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阿火想扶额,可是顾知雪又开口了,“辣椒粉也是七宝斋的,用来对付西门仙太浪费了。”瞧,其实跟班还是有用的。阿火认识西门仙,那时他还没有被关起来,西门仙就已经扬名在外了。因为他曾经是杀域悬赏榜的第十,用毒如神,更是走火入魔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后来被师门废了修为,只剩下一身毒,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结果是被关在这里吗? “为什么要对付他?”阿火问道。顾知雪眨了眨天真无邪的眼睛,“他挡我路了,我要干掉他。” 阿火心里也笑了,因为他也想干掉西门仙,听说毒人死后体内的毒会凝结成珠,称为绿珠,这颗珠子可是,有大用处。 “要帮忙吗?”阿火的声音温柔无害,就像四月的微风。 第二十五章 和平过渡 如果说顾知雪开始没有觉得阿火可以作为战斗力使用,那么阿火的热心肠让她觉得世界都是宠爱她的。西门仙的确不可以贸然接近,怕被下毒。可是阿火说,他身上的毒更加霸道,根本没有什么毒可以比它强悍。而且,这毒还让他有了一个小技能。 “哥,你确定只是小技能?”顾知雪看着阿火手上的灰烬,默默地挪了挪,窝在角落只露出一双眼睛哀怨的看着他。阿火有些不高兴,只因为他是潜在危险就疏远吗?真是现实的小家伙。他的眸子里的笑意荡然无存,故意朝她招招手,“干什么离我那么远,过来。” 顾知雪慢吞吞的挪过去,阿火正要给她下一个禁制,顾知雪就把脑袋放在他手下蹭了蹭,“哥,我好没用啊。”连个西门仙都对付不了,还不如一个全身瘫痪的残疾人。她的小眼神跟哀怨了。阿火真的要搞不清楚她到底想什么了,结果顾知雪特狗腿的抱住他的手,“哥你别抢我风头成吗,我好想过一过老大的瘾啊。”小跟班的体温比起他体内的毒低上不少,但是却很舒服熨帖。说话的内容也让他舒服熨帖。 “我只是你的打手,只帮你杀西门仙,其余的要靠你自己。”阿火善解人意的笑,配着他白皙清俊的面容特别让人沦陷。顾知雪“哦也”了一声,两人就“如何解决西门仙”的论题展开了一场热火朝天的讨论。不过顾知雪要解决的,还有一件事——怎么把阿火带出去。 话说屠丁拿着一隐大人吩咐的吃食到了顾知雪的牢门前,结果发现,牢房里空无一人。他一下子连手里的盒子都打翻在地,面无人色。“顾小哥?”本来没有期望有人会回答他,可是偏偏他就听见顾知雪的声音在说“马上马上!”然后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顾知雪娇小的身体从墙角钻出来,动作利落熟练,光明磊落。 “屠丁你来得正好,去和顾忆说一声,我新收了个小弟,要带他参加合押。”顾知雪也不顾这事情的可能性和困难性,直接说出口。屠丁赶紧让她靠近些,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她的状况,还好没有受伤。屠丁舒了一口气,看向那个初具规模的小洞。难道这位爷身上还有什么削铁如泥的宝贝吗,连山神骨都能弄开,只是,这以后要是补起来就麻烦了。这种大事屠丁不能做主,他也不知道顾忆是谁,于是重新拿了饭菜给顾知雪后,直接去找上司联系一隐大人。 天音,也就是九字千司九玦,看着属下交上来的损失清单,毫不犹豫的就拜访了太子府。因为顾知雪是太子收押的,所以费用当然是问太子要。风未煦虽然觉得很荒谬,但是九玦的脾气一向诡谲,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过来,可能并不是要钱而是要人。在九玦把太子府的装潢和茶水什么的都挑剔了一遍后,太子终于忙完了正事,解放了招待九爷的小厮。人家小厮简直如蒙大赦,要不是太子府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早就连滚带爬了。 九玦的能力是言灵,没有人在他面前不谨慎的。 风未煦一身太子袍,笑得如沐春风。“天音,听说你的酒楼被刺客拆了。”九玦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位置上,把一卷清单推给太子。太子心累,因为九玦实在是难对付,话少却灵。“为什么一定要那个人呢,天音你应该不缺人。”九玦只是看着自己雪白的扇面,“欠债还钱,可是天理。” 太子笑笑,“熔炉里只进不出,想提人,也得通过考验呢。”九玦知道风未煦已经退步,于是起身就走。 “太子就不要管这件事了。”虽然是不太好的语气,可是风未煦还是保持得体的笑容,“我是太子,很忙的。”本来以为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结果还真是让人好奇这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不过,崇明祭可不是想来就来的,一不小心就会搭上小命的,不知道那时候九爷你,还能不能得到想要的呢? 第二十六章 杀人放火 因为顾知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后台,大型合押的时候,就有了令人费解的一幕: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少年打横抱着一个身材修长脸色阴沉的青年,虽然青年被抱着,却让人能深刻的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压迫感。顾知雪本来以为这样的组合可以让人知道自己才是老大,结果人家气势压了她一大截。 “大哥你能娇羞的把脑袋埋我脖子里吗?”顾知雪又开始作死,“你这样我感觉自己就是个交通工具啊。”其实她更想说自己像坐骑。阿火对自己的姿势很不满,而且,他太长了,根本埋不到她的脖子,要不然早就咬死她了。不过,阿火的目光移到她的脖子上。顾知雪的脖子很白,没有一点瑕疵,就像温养好久的白玉一样。是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而且家人一定相当疼爱她,才会有这样肆意妄为却毫无城府的性子。阿火心里冷笑,却不知道顾知雪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目光,正侧脸看他。 “大哥?”顾知雪苦着脸,“你这样更可怕了,咱低调哈低调。”没看见周围的犯人都用一种热血沸腾的眼神看着你吗?两人是单独进入巨大牢房的,一进去,怪异的组合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顾知雪的存在感在阿火的强势下显得相当稀薄,但是有些人却注意到了她。因为她和身体不成正比的力气,还有在这么多凶残的罪犯的注视下,言笑晏晏的姿态,也有人是看中了她的脸。 林大头想要接过她怀里的阿火,被阿火的眼神骇住,尴尬的收回手。“顾三,你这是???”林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熔炉里又多出这么一个犯人。顾知雪不说话,直接把阿火放在墙边,让他保持和在千机格一样的动作坐着,看着阿火隐忍的表情,顾知雪忍不住揉了揉她家大哥的头。好萌哇,多么惹人怜爱。于是惹人怜爱的阿火冷冷的瞥了目瞪口呆的众人一眼,我去,这少年绝对是患了绝症,找死啊。可是偏偏阿火没有对顾知雪的动手动脚有什么反应,于是情况就暧昧了。 各人心思不一,不过等所有的食物被推进牢房,并且放置在呈塔型的高架子上的时候,该来的战斗还是来了。除了西门仙和顾知雪之外,其他人都是以另外三人为首,林大头一一给顾知雪说明。三人分别是主动进熔炉来洗白的陈槐,江湖人称玄铁柱,因为他的武器是一根玄铁做的棍子;另外一人是陶晨,炎祈国人,在战场上被俘虏,那些俘虏受不了的一个接一个的死了,但是他还是活着,于是顾将军赏识他,把他送进熔炉。顾知雪直想吐槽,老爹明明就是想搞死人家才送进来吧。 “另外一个呢?”顾知雪左顾右盼的看了一圈,不觉得有什么看上去厉害的汉子在。林大头还没有开口,顾知雪就听见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寻声望去,就看见一袭红裙。顾知雪眨了眨眼睛,抬头,哇,好高挑的美女。不过,怎么会有女的?又不能上战场,又不能做官,进熔炉是给炮灰界添点色彩吗? “见过小公子,奴家是红袖。”美女走到顾知雪面前,顾知雪瞪大眼睛,果然是美人,特别是在一群汉子中间,叫红袖的女子眉目显得格外妩媚妖娆。“这就是另外一个头领,杀手的红袖姑娘。”在林大头的解释下,顾知雪才知道,风未国合格的皇家杀手必定要在熔炉里呆三年,不过女人的待遇却要好一些,特别是有更加大的作用的???美女杀手。红袖已经是少妇的年纪,看上去却是少女的样子。 顾知雪露出一个自以为霸气侧漏的坏笑,“红袖姐姐可真是美人呢。” 阿火被晾在一边,看着顾知雪谄媚又花痴的脸,心里道了声“蠢货”。人家是杀手的头领,就是说,是美人不假,更是蛇蝎。阿火猜得不错,红袖的来意,是邀请顾知雪入伙。她看中了顾知雪的脸。美人美人,女的是美人,可是,男的也有很大的市场嘛。顾知雪脑子不笨,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好看,因为她不需要以色惑人,要知道,她是战神家的。崇尚的是绝对的暴力。 在顾知雪无意的撒娇卖萌下,倒是给红袖留下了一个好印象,也没有为难她,只不过听说她干掉了九鼎取而代之后,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点。顾知雪有意吞下西门仙所剩无几的势力,于是开始主动挑衅。 其实她也没有干什么多余的事,只是把西门仙得到的食物全部打掉而已,阿火的弹指神功一打一个准,只要西门仙的手接近食物,就打。而且还是滚烫的石子,哦,石子是顾知雪从千机格的墙上弄的。至于投靠西门仙的人,他们再厉害也挺不住顾知雪一拳,何况顾知雪身材娇小,打了就跑,你报仇都找不对人,何况你还要抢食物,顾知雪却有人给她送饭。 西门仙性子本来就睚眦必报,阿火和顾知雪三番两次挑衅,顾知雪他打不过毒不死,对付阿火一个残疾人总行吧。于是西门仙趁顾知雪和玄铁柱打起来的时候鬼魅般的靠近了靠着墙的阿火,惨白的手掐住阿火白皙的脖子。“死吧。”西门仙阴测测的笑了。 阿火笑得更加阴险,“死吧。”他体内的火毒是掉到魔域岩浆里惹上的,但是,他和火毒对抗了这么多年,还是能够控制毒流动的方向的。比如,通过皮肤。西门仙觉察到不对时,阿火已经用他唯一能动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顾知雪抢了玄铁柱的棍子直接从最高的架子上一跃而下,妈的,欺负残疾人!她一棍子抽中了僵住的西门仙,后者被打飞撞到墙上。全场静谧几秒,继续抢食物和混战,顾知雪查看阿火的脖子,只希望西门仙没有下什么黑手。 阿火表示自己没事,要顾知雪扶他去西门仙尸体那边,可是红袖却已经在那里了,她袅袅婷婷的站起来,手里是一颗绿色的珠子。阿火脸色未变,心里却把这个女人划入死人的范围。果然,她是来讨要绿珠的。顾知雪哪里知道绿珠是干什么鬼,慷慨的挥挥手就送给了美人,要不是体内火毒被他主动引发导致他现在状况太糟糕,他只想打开顾知雪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豆腐。 因为顾知雪目标明显,力量强大,林大头带着他们也抢到不少东西。于是顾知雪成功的收拢了第一区的势力,抱着阿火回千机格去了。 顾知雪把阿火送回牢房后,把墙粗略的堵了堵,打算睡一个好觉。可是另外一边,被猪队友坑坏的阿火,掏出顾知雪给他的小匕首就朝自己手腕狠狠地划了一刀。 第二十七章 情迷意动 “大哥!哥!”顾知雪从刚刚打开几块砖的墙洞看见阿火的牢房,里面的情况让她急忙一脚踢开碍事的墙体,钻到了隔壁。 阿火的牢房一片狼藉,山神骨的墙被烧得通红,顾知雪给他的小匕首虽然没有融化,但是也是漆黑一片,躺在阿火手边。而阿火就在满牢房的灼热中昏迷不醒,顾知雪看向他的手,他的血液从手腕的开口流出来,将地面烤的“滋滋”响。顾知雪顾不得自己会不会受伤,踮起脚尖小心的靠近阿火。 阿火的面色并不是失血过多苍白,而是不正常的潮红,双眼紧闭。顾知雪焦急的喊了两声阿火,对方没有反应。于是顾知雪把目光移到他的手腕,无论如何先止血再说。然后顾知雪就被他的血灼伤了手掌。“怎么会这样的?”这哪是血啊,就是岩浆好吗?这样都不死,还真是大哥啊!顾知雪想了想,自己的恢复能力强,应该不会伤多重,于是一狠心就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打算按住来个加压止血。 “简直是魔鬼。”顾知雪喃喃自语,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晃荡,“这种温度的血液,怎么可能是人会有的啊!”好痛好痛啊! “放手。”顾知雪的力气真的太过分了,阿火在昏迷中都能感觉自己的腕骨要碎了,只能用最后的力气要她放手。结果顾知雪一个激动真的捏碎了他的腕骨……阿火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不是毒发,而是手痛。 “大哥!”顾知雪终于松开了手,扶住阿火的肩。阿火的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顾知雪的右手,本来只是想折断这只不知轻重的手,却看到了顾知雪手掌上满满的灼伤。和她白皙细嫩的手背对比,异常血腥。他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些,疲劳感一下子全部涌上来,让他有些无奈。 “回自己牢房去,我没事了。”阿火垂着头,咳嗽了几声,这就是他所有的力气了。顾知雪才不会相信,可是她又不能叫人帮忙,这情况一看就危险,万一就这样阿火让人当成炸药处理掉了呢?好不容易收的杀手锏,不能就这样打了水漂。等顾知雪思考完毕,阿火又晕了。她身上能用的也就一颗毒药一把伞一个护身团团……咦?药!阿火说过他是中了火毒,那么顾忆给的药应该是可以当解药用。顾知雪从脖子上取下那颗珍珠,按进阿火嘴里。可是阿火的教养极好,就算是昏迷了,牙关也规规矩矩的闭合。 顾知雪又怕自己把阿火的下巴给弄脱臼……于是她捏住了他的鼻子。珍珠在顾知雪的努力下终于被送进了阿火的肚子里,顾知雪也是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阿火身边,还没有休息多久,阿火的眼睛猛的睁开,琥珀色的瞳孔被莹红色占领,点点火星在其中荡漾。他一个翻身就把顾知雪按到地上,死死的扼住她的手。顾知雪的脸贴着地,那地还是烫的呢!疼得她呲牙咧嘴,“哥!大哥!你你你清醒点!”呜呜呜,肯定毁容了,说不定脸就粘地上了,呜呜呜。顾知雪欲哭无泪。 “杀了你……”阿火的喉咙里出来的简直不是人的声音。顾知雪觉得不太对,凭借力气优势,以一只手臂脱臼为代价摆脱了阿火的钳制,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再发疯。“来来来,大哥,深呼吸深呼吸,不要激动。”顾知雪自己还痛得直吸气,在感觉阿火没有再挣扎时小心的为自己接上了手臂,但是还是抱着他。于是她错过了精彩的一幕,从阿火的衣领里蔓延出枝枝丫丫的红色纹路,最后集中在他的额头。于是悲剧了。 铺天盖地的火焰以阿火和顾知雪为中心发散出来,顾知雪只觉得眼前一片红金色,然后就不省人事了。昏迷得莫名其妙的顾知雪不知道,阿火放了火后,整个人都黑了不少,可是人家是小麦色,而她……阿火看着昏迷了还抱着自己的神秘人的背,把人拉开才从轮廓认出来,这个有着爆炸头,浑身漆黑的人是他收的小跟班。 小跟班的脸颊被烫了一块不小的伤,黑漆漆的,炯炯有神的眼睛藏在紧闭的眼皮下。阿火重新将人拥入怀里,好像这个人是唯一的浮木,而他就是那个溺水的人。 “不要死,我求你。” 第二十八章 暗箱操作 “喂,可以醒来了。”顾知雪感觉到有人捏她的脸,唔,好痛。她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白衣少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她皱了皱眉,睫毛轻颤,又合上了眼皮。不过,那少年真好看,冷漠的表情也盖不住他五官的精致,九玦像玉,他像冰。 身体好冷。顾知雪缩成一个团团,有人将她抱了起来,揽入怀中。顾知雪嗅到了熟悉的木脂香,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找热量。“顾忆,我怎么了。” “你快被烤焦了。”一个温暖的声音响起,语气却别扭的恶劣。顾知雪睁开眼睛,她最先感受到的是顾忆的呼吸直接喷到了头皮上。为什么感觉那么强烈?她慢吞吞的坐直,手摸到脑袋上。有必要照一下镜子。顾知雪想。于是顾忆手上的镜子送到了她眼前,看着镜子里新鲜出炉的小尼姑,顾知雪一阵无语。然后她把目光移到白衣少年身上,那少年幸灾乐祸的冷笑。 顾知雪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顾忆收回手,却被顾知雪一把抓住,“别收,你看。”顾知雪指着自己的头,“头型多完美啊!”顾忆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顾知雪的脱线。顾知雪沾沾自喜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不在牢房了。于是她一本正经的打量着周围,是一处别致的房间,简约朴素,不落俗套,十分雅致。 “小姐想问什么?”顾忆的声音适时响起,顾知雪看着他,顾忆你是蛔虫吗?她咽了咽口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把我弄来的,”顾知雪指着白衣少年,“他是谁?为什么你叫我小姐!”顾忆把她的手拉下来,已经教育了她好多次不能用手指着别人,可是她一点也没听进去。 “这位是四字千司,他是大夫。”顾忆把人放开,让她坐在床上,顾知雪又是一抖,掀开不太厚的毯子,下面的床,是一整块寒冰。顾忆按住她,不让她跳起来,“这里是千司府的四季居,你昏迷在牢房里,我就把你提了出来。” 为什么熔炉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啊!顾知雪嘴角抽搐,顾忆你不要避重就轻好不好,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她心想。还有,阿火呢?顾忆又一次蛔虫了一把,“你的隔壁关押的是炎祈国质子的影卫,多年前护送质子来风未时在途中遭袭,作为质子的替身被丢进了魔域的火山口,老爷去接应的时候,质子扮成了影卫逃过一劫,而他攀住岩壁也活了下来。”顾忆认真的为她解释,“火毒霸道,小姐你不应该接近他,更不应该把他放出去杀人。”顾知雪自知理亏,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只是,阿火好惨呐。“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呢?”顾知雪小声的问。 “因为质子服毒而亡,他没有保护好主子。”四字千司终于开口了,多么温暖的嗓音啊,偏偏要说出那么不好听的语气。顾知雪知道四季在讽刺她总是给顾忆惹麻烦,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反驳,“我不是顾忆的主子???”声音不大,但是四季还是从顾忆眼里看出来了宠溺,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温柔。四季不服气,什么鬼小姐,一点女子该有的贤良淑德都没有,凭什么六异对她那么好。简直???简直让人嫉妒到发狂。 好吧,顾知雪心想,反正还活着就可以了。顾忆继续答疑,她才知道,自己能出来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一字千司给她开了小后门,等伤好了就可以回去了。顾忆答应了,这段时间可以把以前没有教给顾知雪的防身之术教给她。反正战神家的后代对武艺的悟性十足,而且顾知雪刚出来的时候的惨状大家有目共睹。脸毁了,头发焦了,整个人就像一块碳,普通人至少也得恢复个十天半个月,也就顾知雪恢复力恐怖,再加上四季的药,到三天就浑身没有一点伤痕。 “醒来了,就开始吧。”没有起伏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过来,吓了顾知雪一跳,她可怜巴巴的看了看两人,“什,什么开始?” 第二十九章 多多关照 顾知雪目瞪口呆的看着顾忆,等等,她听到了什么?顾忆是不是被掉包了啊啊啊!“顾忆!顾忆你不能把我交给人贩子啊!”顾知雪挣扎,但是前一秒顾忆说送给她的金镯子贪得无厌的吸收着她的爆发力。她是伤员诶!是小姐诶!顾忆怎么能就这样一句“有劳”就把她交给九玦这个人贩子啊! “顾忆!顾小六!你有本事把镯子弄掉!我们单挑啊单挑!”顾知雪把顾忆的小名都喊出来了,可是还是被几个打手架着走了,顾忆一脸淡定,“少爷,老爷说了,让你在京都学习大家之气。”他目送着挣扎不断的顾知雪,看着她一个猛的扑倒在地,也没有去扶的意思,顾知雪最后是被人拉着脚拖走的。 “天音,有劳照顾我家少爷。”顾忆对一直站在一边看戏的九玦颔首,九玦轻微的点了点头。三牙和一隐都很看好顾知雪的能力,因为她在牢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一老一少的掌控之中。虽然顾忆很不想让顾知雪和千司府有牵连,但是抵不住命运的洪流滚滚的就把顾知雪冲走了???正好被千司府的人捞到。 “取下这鬼东西!”顾知雪气呼呼的坐在落木阁,把手往九玦那里一伸,该死的顾忆,居然利用顾家人喜欢金子的弱点坑她!九玦慢慢的品完一杯茶,顾知雪也已经气消了。美人太养眼了,她看得飞流直下三千尺。很好,九玦满意的放下茶杯,除了喜欢金子之外,又发现了一个新弱点——喜欢美人。 于是笑语盈盈的美人们给顾知雪取下了镯子,换上了锋利的金丝。顾知雪僵硬的把手放在价值连城的碧落琴上,金丝另外一头由美人姐姐们拿捏着,控制着顾知雪弹琴。如果她挣扎,从手指到肩膀都会变成一片片的横截面。“素容姐姐,能不能不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呢?我们打打流氓,捉捉野猪不是挺安全么?”顾知雪嗓音都是抖的。她力气那么大,琴弦根本经不起她摆弄,然后九玦就想出了这个办法,让她练习控制力气,顺便学习一下琴艺。 顾知雪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转折只能在心里垂泪,她要回牢房去,她要和可爱的汉子们在一起。好不容易从酒楼被放出来,本来想偷匹马回逐鹿的,可是奈何金镯子又回来了,而且天音公子还说,“你要是偷跑,必定断子绝孙。”呜呜呜,顾家断子绝孙,风未国岂不是要亡!九玦的言灵怎么能这样无耻的用啊!她几乎是用爬的到了一楼门口,正蹲在地上诅咒顾忆呢,就发现一个阴影罩住了自己。顾知雪抬头,看见一张儒雅俊秀的脸,不是千司特产的狂傲酷拽表情,而是与他的英俊五官相得益彰的温柔笑容,很浅,却暖入人心。 顾知雪认识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那时候她可没有金镯子,力气用了五成啊,多疼。一隐朝她伸出手,“别久蹲,会不舒服的。”哇塞,终于有一个正常又温柔的千司大人了!顾知雪本来对相对来说一般帅气的一隐没什么想法,可是在其他千司恶劣性格的对比下,一隐的脑袋上简直闪耀着人性光辉!就好像被蛊惑了一样,顾知雪把手搭在了一隐的手上。一隐的手很大,能够完全包住她的手,可惜的是,两个男人牵手的画面不能再诡异。所以一隐只是把她拉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显得她更加可怜兮兮。 “从今天起,你暂居尘异居,那是顾忆以前的居所,你可以放心住着,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找我。”一隐阳光灿烂的微笑,“我是一隐,又见面了,顾三。” 第三十章 以身相许 顾知雪睡在据说是顾忆以前的房间里,身下是顾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寒冰,因为她的身体里也受了火毒的冲击,睡在冰床上好得快。冷是冷,但是没有力气的顾知雪累得躺上就半昏迷了。夜深了,顾知雪搂着被子团成一团,皎洁的月光从小窗溢进来盖在她身上,暴露在空气中的金镯慢慢的融化,悄悄的渗入顾知雪的皮肤中。金镯并不是普通的金子做的,而是金元素团做的,元素浓郁到什么程度才能凝固成这样。白泽和她签订了契约,自然可以通过宿主吸收掉元素团。 白泽苏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一匹马的形态,这个认知让他恨不得马上就吃掉顾知雪,而且要用牙齿咬。顾忆早就把枣子从风未眠那里弄到了尘异居,栓在院子里的乔木下。白泽化为淡金色的荧光,飘向顾知雪的窗口。 在顾知雪的床头,一把白伞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然后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衣女子,跪趴在顾知雪身上,左手支撑着身体,右手抬起,艳红色的指甲弹出,对准顾知雪的脖子就是一扎。然后她只觉得浑身都被重物击中了一般,重重的飞出去砸在地上。她狼狈的爬起来,看向窗口的人。若不是神态和气质差异太大,她都要以为顾知雪设了套等着她呢!窗台上慵懒的眯着眼的人,外表看上去和顾知雪一模一样。只是眼眸中有浓郁的金色雾气流转,危险而迷人。 “本尊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杂碎,但是在本尊的眼皮子底下动本尊的人,呵呵。”白泽笑着,却冷漠到极致,“为了嘉奖你的勇气,本尊就替你保管你的心脏吧。”他的手虚握着,似是而非的笑着,就看见白衣女子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你是谁,对我做了什么?”白衣女子质问道。 “你是巫者,应该知道夺舍后没有心脏就永远也没办法回到原身体,”白泽把手按在顾知雪背上,一团看不见的东西明显陷入了顾知雪身体里。“正好本尊不能看着这个坑货,你看上去还不蠢,就做本尊的奴隶,保护她。别动小心思,你的心脏现在依附于她,只要她活着,你就不会死。”如果她死了,我让你陪葬。 女子冷静下来,定定的看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看出我的身份。”怎么办,想笑。白泽勾唇,顾知雪走萌猪路线的脸蒙上一层妖冶,“你不配知道。” 顾知雪睡得沉,晚上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早就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僵持在门口,滑稽的是,四只手都紧紧地抓住一个铜制的盆子,里面是水和白巾。“公子,让奴家来伺候小姐吧。”顾知雪仔细一看,哟,那不是伞妖碧梅吗!她怎么和顾忆杠上了。顾忆不肯松手,他家小姐一直是他照顾的,怎么能交给一只来历不明的妖怪。于是两人僵持了一早上,顾知雪也看不下去了,爬起来自己穿戴完毕,就着两人手里冷掉的水洗脸,“怎么回事啊你们,物种不同怎么恋爱,放弃吧!” 碧梅先放手,微微的给顾知雪理了一下衣领,“多亏主人,奴家的伤已经好了。”碧梅得体的一笑,“主人在外诸多不便,就让奴家来照顾主人吧。”软妹子啊软妹子,顾知雪心里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她已经习惯顾忆了。不过,顾忆终究是男的,有些事她长大了就不能让顾忆来了。于是她看向顾忆。顾忆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仿佛刚刚和碧梅僵持的人不是他。 “小姐。”顾忆开口,“如果你女扮男装的身份暴露,是欺天之罪。”顾知雪愣了愣,努努嘴,“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人发现了。”顾忆摸了摸她的头,又向碧梅伸出手,“你的本体。”碧梅笑的格外明媚,双手平举,一把白伞安静的躺在她手上,她姿态谦恭,温顺无比的,把自己交给顾忆。 第三十一章 噩梦开端 顾知雪以前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平淡,一直在顾府呆着,好不容易跑出去,没有逃出逐鹿就被顾忆拎回去。可是现在,她感觉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人生处处不牢笼。虽然没有了金镯子,可是她也没能和顾忆单挑,因为总是有人来填补她所有的空闲,比如一隐。 “一隐,为什么一定要选我?”顾知雪看着一隐,手里满是鸡蛋碎片和混乱的液体。一隐再将鸡蛋塞到她手里,“顾三,说话的话会分心,鸡蛋又要碎了。”一隐果然是温柔啊!顾知雪有些晕眩,一不小心,手里的鸡蛋又裂了。“这可不行,你跟我来。”一隐无奈的摇头,转身就走了。 顾知雪赶紧的跟上,“一隐,如果让你和顾忆打一架,你们谁厉害?” 一隐的声音很有磁性,就算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也能在他声音里听到三分笑意。“如果近战,我不如他。”一隐认真的回答。顾知雪想了想,以她的力气,从来都没有打赢顾忆,他的近战术真的很厉害。“谁是近战最厉害的?”总有人能比过顾忆吧!要不然,顾家一个家丁都能比得上千司,那还要千司干啥。 “三牙爷爷。”一隐停了下来,顾知雪一下子撞到他宽阔的背上,鼻子一痛,涕泗横流。顾知雪捂住鼻子从他背后探出脑袋,就看见了一张乌黑的门,她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却被一隐拉住手。顾知雪的危险预知神经特别敏感,她能感受到在这张门后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刺骨的冷。“兵,兵器库吗?”顾知雪哆哆嗦嗦的檫着生理泪水,揉了揉鼻子。 一隐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柔和的回答道:“不是,是训练场。三字千司的作品。”一个训练场,称之为作品。顾知雪脑瓜子快速运作,三字千司,机械专家。“能进去吗?”她跃跃欲试。一隐微笑着点头,“去练习如何控制你的力气,不然等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时候,就晚了。”顾知雪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力气大,恢复能力强,但是筋骨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一隐的意思,其实也是让她强身健体,呃,起码长高点,练壮点,顺便就控制一下自己,不要伤到别人。 顾知雪还想着去和三牙学习近战,以后对付顾忆也能有胜算。可是一隐却只停在门口,目光上移,屋顶上的青衣男子正在晒太阳,眼睛都不睁开,只是手一挥,大门就裂开一条缝隙,顾知雪就踉跄着摔了进去。里面的肃杀之气更加明显,已经不是冷了,是凛冽,好像浑身都被金属穿透,每一根血管都紧贴着冰凉的剑身滑过。顾知雪抱着手臂,往里走。 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墙壁上有很多纹路,都是生硬却齐整的,好像是用刀插进去划出的痕迹。顾知雪才往前走一步,地面就好像有一块塌陷了下去,然后墙体发生了剧变,平整的墙完全解体,一环扣一环的分解组合,耳边的机械运转的声音不绝于耳。 “爹啊!这回摊上大事了。”顾知雪想要后退,却只感觉背后也是一片冰凉。她侧过头一看,呵呵,剑墙。而且,剑柄在墙里,剑尖扎在她背上。 门外,一隐抬头,面向阳光,“心情不错,双城。”屋顶上的青年没有睁开眼睛,“一隐哥,他就是三牙爷爷选中的人吗?”双城声音低沉,但是一隐明白,在三牙手上长大的双城,是最依赖三牙的,也许其他千司只是处于尊重叫三牙爷爷,而他却真的是把三牙当亲人看待,唯一的亲人。 “也许,所以双城,好好训练他吧。”一隐收敛了笑容,目光犀利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战斗狂人 风未眠静静站在万剑局中央,散发着自己无与伦比的杀气。三牙叫他帮忙熔炼宝剑,也顺便能将他从战场上带来的戾气冲淡一点。与炎祈国大大小小的战争,几乎在顾将军跑路后就全部落到风未眠手里。战神家血脉和个性都那么特殊,但是风未眠却不是。伤敌一万,自损八百。本来是多么帅气又凛冽的场面啊!结果只听见轰的一声,万剑局的剑本来在他的压迫下就已经要废了,这一次剧烈的震荡一下子将品质没那么高的剑全部震碎,风未眠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滚来滚去,好几条机关触手围攻她。 顾知雪心里暗暗叫苦,什么鬼地方,到处是机关,打散了狼不狼狗不狗的咬人怪物,又开始有游来游去的蛇,直接砸房子吧,还出飞蛇!心一狠,也不躲了,一只手掐一条,打算把它拔出来。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的体重和力气差别那么大,直接被卷了起来,甩了好几下,连着被拔出来的两条机械触手一起被扔出好远。万剑局里到处是碎剑,顾知雪脸色苍白,奈何在空中孤立无援,只能闭着眼睛,祈祷不要一下子就死翘翘,重伤就可以了。 “睁开眼睛。” 顾知雪只听到一个冰冷冰冷的声音,简直寒风刺骨,顾知雪把自己缩了缩,缓慢的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经验了,再落到这个人怀里,顾知雪一点也不抗拒,反正她也累得要命,干脆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风未眠看都不看她,抱着她就冲进满是致命机关的暗室。不要自杀啊,人生多么美好!顾知雪眼睁睁的看着因为她的暴力而变本加厉的机关触手直朝她的眼睛刺过来,正准备挣扎一下,结果就看见那触手自己转了个弯,居然就这样避过去了。 “睁开眼睛。” 皇子殿下再次开口,顾知雪发现人家直接松开了手,那可不行,你松开我岂不是成靶子了!顾知雪死命抱着他的脖子,要不是和机械怪物大战了三百回合,风未眠绝对能被勒死。可是顾知雪的意图才开始冒头,就被皇子殿下扼杀了。不愧是受过顾将军系统教育的十皇子殿下,顾知雪个空有蛮力的三两下就被推开,而且很不巧,她一落地又踩着了一块活动地砖。我勒个去,什么运气。顾知雪欲哭无泪,正想喊个救命试试,就看见风未眠已经开始打怪了。 不能就这样算了。顾知雪心里突然涌现这样一个念头:不能输。特别是风未眠。这个人是老爹选中的人,这个人有她想要的生活。她应该就要是这个样子,无所畏惧,神挡杀神。所以,不能输给他! 风未眠是正统皇室,对于风的掌控练得炉火纯青,但是他却没有使用外挂,直接用肉搏。顾知雪虽然脱线,但是脑子倒是还停留在天灵盖下没有蒸发。于是很快她就开始学习风未眠的身法,也许是因为传承了风力的原因,风未眠的打斗都很快,看上去浅尝辄止的样子,其实从寸寸断裂的触手来看,暗劲十足。啊兄台!顾知雪动作自然跟不上,放弃用蛮力让她身体轻松了不少,却也真正的受了皮外伤。这可是天大的耻辱,她何时这么狼狈过。她一边对付着只想劈开她的大型螺旋镖,一边分心瞪着风未眠。 “对了,”一隐给三牙除了一下锈,“三牙爷爷,你上次和阿眠的比试是谁赢了?” 三牙的脖子转了个常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你们这群臭小子,欺负老人家会夭寿哦。”他虽然在笑,可是“喀喀”的笑声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那小子,怕是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的脚步了。” 一隐微笑,不可置否。 第三十三章 破坏份子 顾知雪觉得自己的手都血肉模糊了,但是用风未眠演示的招数来战斗,确实省了不少力气。“十皇子殿下,三字千司这机关怎么破解啊!”顾知雪想靠近风未眠,但是身体却本能的一直和机关手纠缠,风未眠终于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不砸掉密室,卸下核心齿轮就可以。”可是,核心齿轮已经隐藏了,因为它已经把顾知雪当成了入侵者,不死不休。顾知雪心虚,“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修回来吧,砸都砸了。风未眠闭上眼睛,停下动作。不会吧!顾知雪赶紧靠近他,就算是被坑,也不要放弃抵抗吧!不管机关触手怎么攻击她,顾知雪都只是想办法靠近风未眠。要是皇子间接死在她手上,她顾家的脸和性命都得丢掉。 “我勒个去!”顾知雪扑到风未眠脚下,一根触手穿过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地上。顾知雪反手抓住还在延伸的机械触手,正要拔出来。此时,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按住了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却不慌张,因为这是一个比她强大那么多的人。“不对!”顾知雪挣扎,为什么肩膀没有感觉!为什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风未眠!风未眠!你干什么了!”听说十皇子冷情,从来不介意用战友换取胜利。那还得了!我宁愿被触手虐死,也不要被炮灰。 风未眠不知道顾知雪嘴里在嚷嚷什么鬼,他横抱起脏兮兮的人,任凭身边危机四伏,险象环生,也只是闭上眼睛。然后以他为中心,一圈圈黑色雾气荡漾开来。本来他没想过要救顾知雪,但是既然她已经爬过来了,虽然脏了点,也毕竟是顾家的少爷,救就救吧!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的一圈圈黑雾,所及之处所有有形的物体全部同化成雾,远一些的,都瞬间化为碎末。 “喂,我炮灰了吗?”缄默了半天,顾知雪感觉肩膀疼痛了起来,感觉慢慢复苏,自己应该在人家怀里。本来她还挺庆幸自己没有被当成靶子,结果风未眠才把放在她眼睛上的手拿开,搂着她的另一只手也松开了。顾知雪一屁股砸在地上,呲牙咧嘴。 “空有蛮力。”风未眠淡淡的评价道,“一无是处。”“你!”顾知雪头冒青筋,挣扎着站起来,却一下子吃痛的落下,顺手就抓住了风未眠的裤子,风未眠什么时候被人扯过裤子啊,脸色一僵赶紧抓住裤头,这才没有让顾知雪扒了去。但是顾知雪还是留了个血手印在他的裤子上。 看着风未眠佯装淡定却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顾知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扳回了一局,于是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风未眠看着她,默默无言。 这个孩子,就是导师想尽办法保护的人,就是为了让他永远都能这样笑着吧,所以导师要培养新的战神。导师宁愿逆天,也要保护的人,就是这个样子。是他怎么都不能学会的样子。 “唔?”顾知雪的手按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她低头一看,一只巴掌大的老鼠正努力的把自己的尾巴从顾知雪掌下拔出来,“老、老鼠!”小老鼠圆溜溜的眼睛和顾知雪对上,僵硬了几秒,“啊啊啊啊啊!有老鼠!!!”小老鼠赶紧拔出尾巴就跑,顾知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余力,抄起手边上所有能用的武器就往老鼠的逃跑轨道砸。风未眠再一次默默无言。 听说顾家西厢房就是因为老鼠被拆的……他慢慢的走回万剑局中,拔出一把撑到最后的真正的宝剑,往中央的阵眼一插,像钥匙一样转了半圈,双城设在万剑局的结界开启,将整个圆形阵罩了起来,任凭顾知雪受刺激拆密室打老鼠。这个结界是为了防止熔炼宝剑时被打扰而作的,所以隔音效果相当好。风未眠也就能看见顾知雪的嘴型,大概是逐鹿的传统脏话吧。 “双城,快解除!”一隐在一隐居就感受到了金属的战栗,赶到训练场就更加确定顾知雪又捅篓子了。训练场外有大型结界,如果不解除,受到的冲击会全部反弹回去,里面的人估计不死也得重伤。 “毛茸茸在里面。”双城站起来,抬头,身体腾空,开始解除结界。什么老鼠,毛茸茸是三牙的宠物,妖兽传音鼠好不好。 第三十四章 柔肠千结 剧烈的冲击力以训练场为中心扩散开,双城没有想到训练场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冲击力,在没有防备之下,直接被卷飞了。一隐张开双臂,全面发动自己的能力。他的能力是金属控制,而训练场大部分机关都在他控制范围,这才没有让其他建筑被碎金属插成刺猬。训练场就此塌陷了一角,其他地方因为一隐吐血的努力终于得以保全。因为某人的麻烦牵引技能,在砸老鼠的时候正好砸坏了核心齿轮,因为不是按正常手段解除,机关直接失控,零件不要命的弹了出来。风未眠在结界里闭目养神,根本没有注意到危机,于是顾知雪被冲击波给震晕了。一隐跑进废墟救人时,就看见她的半边身体被掩埋,一只灰头土脸的传音鼠蹲在她头上挠嘴巴。 顾忆这个时候已经在快马加鞭回逐鹿的路上,完全不知道他家小姐又出事了。于是本应该由他处理的麻烦落到了四季身上。没办法,顾忆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还那么的信任他,虽然不喜欢顾知雪,四季还是第一个就赶到尘异居去治伤,正好一隐在准备给顾知雪换下脏衣物,知道内情的他赶紧拦住,在一隐欣慰的目光下,假装所谓的兄友弟恭,让一隐去歇着。实则心里不情不愿的照顾伤患。 这回顾知雪真的把自己也给坑了,因为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结果失血过多,还被砸断了几根骨头,连指骨都差点折了。四季皱着眉头给她肩头的伤口作处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贯穿,触手也拔了出来,可是她的肩膀却没有拔出时造成的伤害,像是直接消失了一样。不过四季是大夫,不是仵作,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就放弃了探究。他在心里叹气,为什么没有一下子砸死她呢,也省得六异哥像个奶妈一样护着她。碧梅端着热水到床头,仔细的为顾知雪擦拭脸颊,四季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把棉布条丢到盆里,“你来。”他为什么要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丫头啊。留下药,四季就离开了,把顾知雪留给碧梅一个人。 “你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呢。”碧梅温柔的把顾知雪手上的布条换掉,擦拭,重新上药包扎,动作轻柔的如同母亲的呢喃。可是如果有人看见她的表情,就会发现,她的眼神是冷漠的,带着怨毒,有如蛇蝎。如果你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要死在这具卑贱的身体里呢。她把额头和顾知雪的相贴,眉宇间换上笑意,“好好保护自己啊主人。” “不好意思,”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三牙爷爷让我来看看顾三。” 碧梅抬头起身,看向刚刚四季出去没有关上的门,并没有人在。她眯起了眼睛,“是谁?” 话音刚落,顾知雪床头就多了一个人。面对突如其来的不知名人物,碧梅没有动作,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七陌有些羞怯,但是他并不怕碧梅,于是他抬头看着她,“你好,我叫七陌。”碧梅有些吃惊,但是并未表现出来。没想到七字千司还是个稚嫩的小孩子,比顾知雪还要小。但是,十多年前七字千司就继任了,不可能让一个婴儿继任吧。她看着刚刚齐她胸口的羞怯少年,还是行了个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许是习惯了,七陌理所应当的受下。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也是,三字千司只是让他来看一眼而已,他只是一个孩子,自然不知道什么客套话,何况还是地位尊崇的千司。碧梅心想。 其实七陌并没有离开,他就在碧梅身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因为他自幼没有母亲,而碧梅刚刚对顾知雪的亲昵举动,让他觉得陌生却温暖,还有些羡慕。 睡夢中的顾知雪不知道外界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里,被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填满,只有挣脱出来,她才能苏醒。在梦里,她看见无边无际的水波荡漾,很多很多人围着她,都打着灯笼,灯笼里是蓝色的火。有人给她束发,镜子里看不见人影,但是她能感觉到是一个男子的发髻。低头,暗蓝色的发丝铺了一地,华服的层层衣摆,也铺了一地。上次是碧梅的记忆,这次又是什么鬼?顾知雪叹气,不管多么真实,到底不是她自己的记忆。她感觉身体一轻,那些场景都慢慢的远去,只剩下一个个小点。再次回神的时候,就看见碧梅在给她擦拭受伤的手臂。 “碧梅,你还想找那个人吗?”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 “不找了,”碧梅微笑着,“我知道他会回来,所以我等。” 顾知雪沉默,她不想让碧梅永远找下去,可是,“等”是什么概念?碧梅始终只是一把伞而已,会腐朽,会成灰,会遗忘。七陌愣愣的看着碧梅,许久,他才静静的离开。来的时候没人知道,走的时候也是 “不说这个!”顾知雪动了动指头,“顾忆呢,这一次他一定会狠狠地教训我的,碧梅你拦着点哈。”还好有顾忆的小红肚兜,她的要害都没有被命中。顾知雪胆子大,敢在虎嘴里拔牙,可是,老鼠这东西,真的是她的克星,小时候曾经养过猫崽,结果一起床发现小猫被老鼠啃了一半了。当时她才几岁,就失控砸掉了房子,老鼠被砸死,但是阴影却留下来。 “公子,”碧梅扶她坐起来,“顾忆公子回逐鹿了。”顾知雪有些惊讶,顾忆从来没有丢下她一个人过,居然现在自己回去了,难道是终于开窍在逐鹿有情妹妹?也好,顾忆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能吊死在名为顾知雪的歪脖子树上呢。顾知雪笑,果然是,要长大了的迹象。 “太子殿下,有失远迎了。”一隐在千司府外,将太子接下马,两人都是笑容可掬,毫无君臣之礼。“一隐,听说你把刺杀六安的人提出来安置在千司府?这个,不好。”风未煦把鞭子系在腰间,他今天不是来找人唠嗑,而是去训练场试试身手。没办法,谁叫他是预备天子呢,万一有损失谁都担待不起,只有机械才能精准的点到为止。 一隐微笑得更加阳光了,“毕竟是顾将军的义子,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在熔炉里。” “他要死了?熔炉是你的管辖范围,怎么还会有这种事?”风未煦和一隐一起走进千司府,就看见赤裸着上身的双城在院子里上药。是四季唯一大量配成的“见血封”,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伤口愈合止血。“哦?”风未煦挑眉,“这又是怎么了,双城,你又和谁比试了?” 双城施舍了两人一个眼神,没有回应,风未煦也不介意,双城一向性格直爽,从来不会把一点心思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一隐按了按眼角,“那孩子因为接近了熔炉千机格的重犯,被弄成了重伤,到现在还下不了床呢,煦,等他伤好了,再参加崇明祭吧。”反正顾知雪的确是重伤……一隐安慰自己。 等一下,训练场被毁了,煦要去哪里训练啊。一隐觉得头更大了,可是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废墟前,“这里……” 风未煦不敢确定眼前是不是训练场。一隐咧嘴,露出森森白牙:“三牙爷爷新宠物和毛茸茸打起来了。”也不算说谎。一隐安慰自己。 风未煦只好作罢。不过他又给一隐出了个难题,他要亲自审问顾三。两个麻烦制造机撞到一起,会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效应?一隐已经不能自欺欺人了,暗示无果后,风未煦还见到顾知雪了。顾知雪正在碧梅的搀扶下走了两步,太子就来到了尘异居。风未煦本来不相信顾知雪是重伤才被提出来,可是现在他不得不相信了。她本来就瘦小,这样一瘸一拐的,显得更加可怜了。 太子殿下盯了顾知雪一会儿,“本太子负责的皇家宴不久要开始了,不知道顾少爷有没有兴趣参加。”皇家宴是历代太子负责的家宴,宴请的都是同辈的王侯将相还有千司,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太子形成自己的人际网,也是为了培养太子的能力。 “他和我结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院门口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三十六章 乱点鸳鸯 “我不要!”顾知雪被碧梅按在床上,“碧梅你不要按着我,我不要和风未眠一起参加晚宴!”她才见风未眠几次啊!每次都要惨兮兮的昏过去,那男人和她八字不合不是吗!也不知道风未眠发什么神经,居然跑到尘异居来了,还刚好碰到太子,居然还一口应下太子的邀请。 一隐抚额,为什么连眠也来插一脚,要知道,每年的晚宴,作为掌握军权的将军,风未眠是不用去的。他站在顾知雪门口,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去提醒一下他,千万要照顾好风未眠。可是,这位好像更需要照顾的样子。 碧梅按不住顾知雪,最后被她一把推开,因为修为实在浅薄,这一下就把她推到了地上,嘴唇磕到床沿,瞬间就划下一道艳丽的血痕。“碧梅!”顾知雪想扶她,却又怕自己控制不好力气伤到她。只好又停住,闷闷的说了声对不起。一隐看着顾知雪因为大力握住而惨白的拳头,忍不住走过去扶起碧梅,并且让她先退下。 一隐把手放在顾知雪额头,顾知雪抬头看他,额头上是温暖的掌温。“顾三,你多大了。”一隐揉了揉她的头顶,顾知雪瘪嘴,“十五啦十五,我知道这个年龄可以娶媳妇了。”又是那一套,顾忆都说了无数遍了,什么女孩子及笄就是成年啦,不能再抛头露面乱惹麻烦,可是,她到底做了什么,凭什么把一切推到她身上。 “阿眠十五的时候,顾将军彻底放弃兵权,所有的军队都交由他掌控。”一隐坐下来,正视着她的眼睛,“你看,十五的阿眠厉害,还是现在的你厉害。” “我哪里不如他,你把军队给我,我也可以把敌人杀的片甲不留。”顾知雪轻哼一声,“不就是顾将军带出来的吗,还不是被骂回京都!”她一肚子怨气,她来京都是要找枣子回去,不是来被虐待的。 一隐挑眉,没想到顾知雪会这么说,要知道风未眠的事迹可是让人闻风丧胆,望尘莫及。“你不如他的,就是稳重。你永远觉得会有顾忆给你善后,可以肆无忌惮的任性和破坏,可是阿眠要是任性,一场战争就会导致城池失守,百姓家破人亡。”一隐严肃的看着她,“男人要有男人的担当。” “??????”如果顾知雪是个男人,一定羞愧无比了。可是,看着一隐严肃的俊脸,女儿身的顾知雪只想笑。不过她还得忍着笑真挚的点头。 一隐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小脸,心又软了一点,“别沮丧,我没有在责备你。”顾知雪又点点头。 一隐欣慰的继续说:“阿眠因为命犯青龙,陛下让千司们负责抚养他,所以他和皇子们没有什么兄弟情谊。”顾知雪使劲地点点头。 “但是他手握重权,会有许多人都想接近他。”一隐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他不善言辞,不要让他多说,会破坏皇家关系。”顾知雪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阿眠没有沾过酒,如果有人敬酒,就说是军队的规矩,如果实在不能推脱,不要让阿眠感到有威胁,否则,会破坏皇家关系。”一隐笑,要知道,小时候八弥想带正在练功的阿眠一起做任务,后者直接用风掀飞了。顾知雪抬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一隐:“嗯?”顾知雪看着他突然魅力四射的笑容,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答应会照应好阿眠,是吗。”一隐又问。顾知雪突然意识到莫名其妙就被一隐带进去了!怎么就突然又转到宴会了!“不???”顾知雪还没有说出口,一隐就按着她的脑袋瓜点了点,“真听话。”然后起身就走,留下顾知雪风中凌乱。这才是真正的一字千司吧,忽悠人于无形啊。 碧梅觉得如果要长期照顾顾知雪,还是得像顾忆大神学习学习,好在顾忆给她列了一个清单,上面是照顾少爷注意事项。“这个是,不能见到老鼠???这个,不能让她靠近美人和金子,还有,不能喝酒???”碧梅虽然聪明,但是不是用来做下人的料,于是她打算忘记以前的地位,重新开始学习。 顾知雪咬着被角“嘤嘤嘤”,果然不能接近美人,脑子会不好使的。 第三十七章 有福同享 风未眠的身份很尴尬,他是十皇子,却被养在千司府,他是皇室子弟,却又是战神的继承人。皇室贵族的地方他不会去坐,可是千司的地方却没有他的位置。武将不上席。这是风未私宴的传统。 顾知雪是代替四季过来的,她的位置在六安旁边,因为五字千司还有任务在身,没有回来,于是她拉着风未眠就坐下了。“坐这里,人比较美。”顾知雪踢了踢六安的脚,让他让出一个空位。说实话,千司的血脉在容貌方面真的是无人可比的,除了风未眠这个异类,皇室子弟的容貌虽然不俗,却也是比不过千司们。顾知雪这么说,倒也没有错。当然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太子的心思她不想去揣度,但是既然答应一隐要罩着这位外交无能的皇子,她就要把他当做蜗牛的壳,带着跑。风未眠倒是无所谓,只是一隐没有告诉他,他处理这件事的方法是让他真的来参加晚宴,然而一隐自己却说有事不能来。如果不是了解一隐认真负责的性子,真要以为他是在推卸责任。接过六安递过来的纸笺,他看都不看就交给了身边伺候的少女侍者。 他不知道的是,纸笺是用来选舞姬的,在舞姬演出结束,可以在纸笺上写下舞姬头上丝带的颜色,得票最高的舞姬会作为私宴上的奖励,送给晚宴上最出色的男子。在问了六安纸笺的作用后,顾知雪咬着细小的墨笔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舞池里貌美如花的舞姬一眨不眨。九玦不在千司之列,他每年都是作为天音公子,带着自家舞姬过来的,几乎没有几个人人知道天音公子就是九字千司。他冷冷的看了顾知雪一眼,听说这个蠢货又拆掉了训练场,把三牙心疼得差点就见初代三字千司了。 顾知雪正把绿色俩字写好,想去偷瞄一下风未眠写什么,结果就看见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他身边的侍者一张小脸红得像彩霞,手里还如视珍宝的捧着一张纸笺。她嘿嘿笑了一下,用手肘撞了撞风未眠,“喂,原来你喜欢青涩的小白花啊。”风未眠不解,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脑子里突然觉得顾知雪的脸,白皙青涩,笑意盈盈,就像一朵盛开的花。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挺好看的,就没有否认。有心人听到顾知雪的话,都竖着耳朵听着,一看风未眠没有否认,赶紧记下:十皇子喜欢清纯少女小白花。 两人又分别被发了一把未开封的华丽匕首和一个小巧精致的品茗杯,顾知雪黑着脸看着她深恶痛绝的茶杯子,偷偷的跟风未眠换了过来。风未眠也不喜欢脂粉气太浓重的匕首,就顺势接下了精致的品茗杯。 歌舞结束,宴会中觥筹交错,各位地位尊崇的年轻才俊都各自相熟,气氛慢慢的热烈,却没办法感染到风未眠这边。顾知雪吃着丰富的食物,打量着各式各样的人,防止一隐交代的事情发生。结果,真的有人来作死了,还真巧,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八皇子,风未尽。 风未尽端着一杯酒走到风未眠面前,一饮而尽。顾知雪:“!”天啦,这八皇子不是体弱多病吗!哎呦喂,您能靠谱点吗!顾知雪震惊的张开嘴巴,六安趁机塞了一只鸽子腿进去,结果顾知雪舌头一碰到食物,自动开始咀嚼。 “十弟,多亏你护送我回京,不然为兄早就不知埋骨何处了。”风未尽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十分真诚。“为兄敬你一杯。”一杯酒送到风未眠面前。顾知雪专注撕扯鸽子肉,并没有想起来一隐的嘱托。风未眠看了看他手上的酒,又沉默的看着他,并没有要领情的意思。风未尽觉得有些尴尬,就再次一饮而尽。顾知雪再次被惊住,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将军不能饮酒,这是???嗯???是军队规矩。”顾知雪终于想了起来。风未尽了然的一笑,“原来如此,那为兄再干一杯,答谢十弟的大恩。”“!”顾知雪赶紧按住风未眠的手,“你真的不喝?”她惊悚的看着风未眠,风未眠摇头,“规矩。”规矩你妹啊!顾知雪挤眉弄眼的,人家是你哥哥诶!人家体弱多病啊!风未眠疑惑,表示不懂。 “我替十皇子敬八皇子一杯!”豁出去了!为了男人的担当!顾知雪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第三十八章 有难同当 顾知雪喝完,咳嗽了几下,咦,好像还不错。她白皙的脸上浮上一层红晕,对风未眠一笑,“不喝多不好意思。”再不喝,八皇子说不定会一直喝一直喝。风未眠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他在帮我吗?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风未眠心里还是荡漾起浅浅的涟漪。 风未眠的沉默让其他人觉得这个人也许不是那么神圣不可侵犯,虽然气势骇人,但也不过就是厉害一点的同辈而已,于是在风未尽首战告捷的鼓舞下,一个一个的都挤到千司这边来敬酒。还有几个纨绔候爷想过来勾肩搭背一番,结果被风未眠漆黑的眼睛一盯,就悻悻的把手搭到旁边人的身上,只觉得手一冷,转头就看见自己的手结了一层冰,旁边的六安笑得风华绝代,魅人心魂。风未尽饮了两杯酒就已经醺醺然了,傻笑着被众人挤了出来,突然肩膀上多出来一双手,“嘿,哥。”太子无奈的扶着自己的弟弟回座,末了还不忘记看渐渐被人围住的风未眠一眼,嘴角带笑。本来他是想结交一下战神一脉的,不过没关系,还是有收获的。 顾知雪差点被遗忘,到后来她发现风未眠拉住了她的手腕,没让她被挤开。“滚。”风未眠何时被人当成观赏品围观过,一开口就是杀意凛然,顾知雪一抖,赶紧贴近他,“是是是,我马上滚过来。”本来尴尬了一秒的场面又活络起来,顾知雪笑得亲切,“你要不要那么凶残,这不是战场啊。”顾知雪偷偷的咬牙切齿,风未眠垂眸,战场比这里好太多了。不过,风未眠没有推开顾知雪,虽然他讨厌人的触碰,但是可能衣服比较厚,顾知雪就算和他肩贴肩了,都不觉得抗拒。 “公子,你的茶。”嗯!顾知雪后背发凉,因为九玦的荼毒,她现在听到茶就想吐。但是她还是接过了茶杯,因为给她茶的是美人。绿色丝带的美人。顾知雪下意识的看向九玦,九玦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注视,也看向她,从他的表情,顾知雪知道绿带美人是九玦的舞姬了。于是她视死如归的准备喝茶,“呃,你干什么。”顾知雪看着夺过她杯子的风未眠,眼睛有些模糊,有点晕了。风未眠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有点眼力见的赶紧把酒给顾知雪满上,“顾少爷和小十感情很好啊!”说话的是五皇子,简直就是基因突变的皇室子弟,和风未眠完全相反的人物。顾知雪看着杯口,又是一口闷。呼,味道还不错呢。顾知雪傻乎乎的笑着,风未眠看了看她,又给她递过来一杯酒。 “公子?”有美人娇羞的靠在她肩膀上,却发现顾知雪身板还没有她自己壮实,动作无比僵硬。顾知雪“唔”了一声,迷蒙的睁着眼睛。“顾公子和十皇子是童年好友?”美人软软的问。“啥?”顾知雪醉醺醺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什么时候和风未眠那么熟了。“那,十皇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美人娇羞捂脸。顾知雪抬头,发现自己被美女包围了,突然意识到一隐叮嘱了她要照看好风未眠,直接推开周围的莺莺燕燕,就看见一个美人在一群男人之间恬静、温柔的品茶。觥筹交错之间,美人的身影就好像屏风上抚琴的仕女,无论灯影如何晃荡,他都岿然不动,云淡风轻。 风未眠感觉有人贴近了他的脸,正准备用风掀翻她,结果就对上一张通红的脸,和水波荡漾的眼睛。本能的,他感觉到了危险。可是他还没有做出反应,顾知雪就把他扑倒在软垫上,然后众人目瞪口呆之时,一个声音炸响,“快拉开他!”一隐冲进大殿,他的声音从来没有怎么拔高过,还有些破音。所有人都静静的呆住,因为顾知雪的嘴巴一口就咬住了风未眠的脸颊,风未眠感觉一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推倒了,手腕用力准备推开她,结果悲剧的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不如她!顾知雪只觉得美人不配合,就松了口,一隐推开僵硬的人群,看到顾知雪松口,也松了一口气。结果顾知雪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差点去见初代千司!顾知雪一口又啃上了风未眠的唇!一隐眼前一黑,感觉风未眠的控风之力要暴走了,赶紧稳定了情绪上前将顾知雪拉开,结果就听见“啵”的一声,周围暴动的风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晚,风未帝都的百姓都目睹了奇景。青龙城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第三十九章 众口铄金 “喂喂,前几天晚上去晚宴的舞姬们回来了。”风未帝都的大街小巷都能听到各种各样对于这一次皇家私宴的议论。 “你听说了吗?这一次十皇子殿下也参加了,真是奇迹。”他们这些人也就在十皇子打了胜战回京时能远远地感叹他的天人之姿,没想到这一回是舞姬们得此殊荣。要知道,如果不是十皇子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不近生人,而且不喜欢来往于京都的皇孙贵族之间,那风未第一,不,天下第一美人的桂冠哪里能让六字千司得到。 “那想必这一次拔得头筹的男子一定是十皇子吧。”正在砍肉的大娘手里的刀还没有落下,持刀看向正在聊天的两人。 “呃???”那个人退了一步,摆摆手,“说出来你不信,这一次的甫君是一个小公子。”大娘手里的刀猛一下子插进砧板里,那个人赶紧拉住旁边人准备走。 “不不不,你们有所不知,”平常生意冷清的小酒馆里,一个黑衣小青年得意地站在桌子上,身边围着一大波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他。“那被评为今年的甫君的小公子,是十皇子的青梅竹马!那小公子是顾战神的义子,是十皇子殿下唯一亲近的人!”他面露向往之色,“据说那小公子温柔多情,容貌惊为天人,把各位舞姬都吸引了过去,”那些舞姬为了通过她了解十皇子殿下,这一说倒也是一种魅力。“据说那一夜所有的舞姬都把自己的丝带投给了代表那位的玉杯,那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明明就是风未眠和她换了信物,让那些舞姬拜倒的,是未来战神的将军甲。 “不不不,这件事还不是最劲爆的!”另外一个酒馆里,另外一个黑衣小青年一跃就到了说书人的位置上,“那一夜啊,最貌美的舞姬得到伺候那位公子的资格,结果???”小青年眼珠一转,扫了大堂里密压压的人一遍,把他们期待的眼神尽收眼底,这才在人们的催促下清了清嗓子,“结果顾家公子他酒后吐真言,直接向十皇子表达了爱意啊!十皇子被顾家公子夺了初吻,一下子想不通就把太子府给毁了。”周围人一片哗然,风未十皇子是多么强悍的人物啊,居然敢强吻!而且还是同为男人!这顾家公子一定是人中龙凤啊! “最不得了的事情就是,六字千司早已对顾家公子有了情意,只是碍于同为男子没有倾诉衷肠,这一下容貌被十皇子比了下去,心上人也为十皇子倾倒,于是由爱生恨,把醉酒的顾少爷给趁乱带走了,至今不知下落啊!”所以说,谣言可畏。被十皇子比下去的六安静静地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啊啊啊啊!”酒馆里的男子惨叫,可是也就叫了一会儿,因为他的舌头也结冰了。众人看着桌子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冰刺,再看男子被刺中的位置,不由得菊花一冷,赶紧作鸟兽散。 “好你个天音九爷。”六安笑得阳光失色,百景无光。最后顾知雪的确是他制服的,不过如果不是他把人做成冰雕,说不定太子府会毁得更加彻底。至于顾知雪的下落,那可是九玦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人被扔到哪里去了。至于流言,当然也是九爷搞的鬼,为了报顾知雪和他拆了酒楼的仇。“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被六安抛在脑后的倒霉青年欲哭无泪,呜呜呜,到底谁是睚眦必报的家伙啊,回去找九爷要工伤费呜呜呜。 一隐正和九玦好说歹说让他把人交出来,可是这家伙油盐不进。九玦撕开扇子,“交出来阿眠会绞碎他,与其变成碎片,不如交给我。”一隐听到风未眠就头痛,“阿眠回风疆城了,顾三暂时不会有事,九玦,他不是孤儿和难民,他是有家的,你不要想着收了他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边境那边炎祈国最近有了不小的动作,风未眠不放心,就赶了回去。九玦本来波澜不惊的脸突然出现了一丝丝裂纹,不过时间短得像幻觉。“孽缘。”九字千司,能力,言灵。 “饿???”顾知雪揉了揉眼睛,结果一下子滚下了马背。“啊哦,这是什么鬼。”她抓起手里的东西一看,傻了。难道???她凌乱的站起来,沙子从她手中滑落。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漠! 第四十章 救命稻草 天知道为什么她会被丢到沙漠里。醉酒的顾知雪根本不记得醉后发生了什么,她摸了摸身边的枣红马,还好还有枣子在身边,不过,这淡淡的杀气要是不在就更好了。天知道为什么白泽这傲娇孩子会苏醒啊,虽然不能化为人形,但是起码知道跟着她跑了。比如这一次。 “呼,阿白,你说我们怎么回去啊。”白泽现在说话都累,想冷哼一声,结果打了个响鼻,白泽神兽表示恨不得掐死这契约人,大不了一起死。可是他只有蹄子,掐不死顾知雪。被暗暗诅咒了无数次的顾知雪揉着肚子,决定动用自己许久没用的脑子,解决吃饭问题。于是白泽就看见她就地坐下,然后貌似打起了瞌睡。其实顾知雪真的是肚有乾坤的,顾家的文化底蕴不会因为家主是暴力因子生产机就没用的。 是沙漠,沙子颗粒比较大,太阳不太热烈,但是沙子却很烫,是地底的火焰。顾知雪捏起一点点沙子,用舌头刮进嘴里,“有点涩味,是炎祈国特有的矿石味道。”她笑眯眯的站起来,“图则沙漠,特产,火豚鼠!”顾知雪拍了拍白泽的背,带着白泽找地方隐蔽去了。不管怎么样,她感谢她战神家娶的媳妇都是在饮食方面大有造诣的,因为顾家家主经常要南征北战,于是顾家夫人就摸清各地能吃的东西,没有吃过的也研究成能吃的东西,研究好了就是顾家的文化底蕴呐! 这一边的顾知雪随遇而安的捉火豚鼠,而另外一边,顾忆回京都了。 “你没有跟着少爷去宴会。”顾忆脸色阴沉,俯视着碧梅。碧梅毫不胆怯的和他对视,“你适应照顾一个麻烦不断的人要多久,我不能面面俱到。”顾忆不想和她理论,因为他适应顾知雪只用了见面的那一瞬间。他只是做了一件简单的事,就能够给顾知雪处理一切麻烦。这件事碧梅永远做不到。他要去找一隐和九玦,必须把小姐要回来。 “这件事我也是疏忽了,碧梅告诉我顾三不能碰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隐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谁知道顾知雪一醉就爱粘人,而且专门挑最美的那一个。是个人都知道风未眠的脸简直就是能够让人原谅他一切罪过的神器,谁最危险还要说么。至于顾忆怎么知道,因为顾知雪有一次刨出了夫人酿的桂花酒,一下子就干掉了半坛子,然后顾知雪抱着最好看的丫鬟不放,等夫人来了她又抱着夫人不放,最后顾忆把她抱回闺阁时,被顾知雪狠狠地咬了一口脖子,然后这娃儿吃吃的笑,说什么美人最甜了。 顾忆态度坚决,但是九玦更是又臭又硬,两人僵持了好久,八弥就一阵风的冲了进来。“听说眠被调戏了,是谁!”没有人理睬他,可是他的大嗓门真的几乎炸聋两人的耳朵。九玦用扇子指着八弥,“你,十天都不能说话。”又把扇子指着顾忆,顾忆面容一寒,九玦的扇子被寒气缭绕。 “你,会被取代。” 九玦的扇子被他舍弃在地,撞到地上是冰破碎的声音。随着冰渣的弹开,地面都结了一层寒冰,八弥觉得情况不对准备先走为上,结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下巴正好磕在门槛上,狠狠地咬到了舌头。“唔唔。”八弥捂着嘴,挣扎着爬起来去找四季去了。又剩下两个不相上下的偏执狂。 “你以为你能就这样一直跟着他吗。”九玦好不容易多说了几句话,却是字字诛心。“他不过就是把你当成他的救命稻草而已,等他不需要这根稻草了,你还会来找我的。” 顾忆拳头紧握。九玦和他擦肩而过,半点情分都不复存在。不,他不是顾知雪的救命稻草。而是,顾知雪才是他的救命稻草。所以无法舍弃,无法容忍他人一再的染指。 “我不会让她和你们有更多的交集的,除非我死。”否则不会让她成为另一个自己。顾忆在心里发誓。 第四十一章 黄雀在后 “将军,您回来了。”虎背熊腰的副将差点从城墙上滚下来,别看他满脸杀气,在战场上也令人闻风丧胆,可是唯独在风未眠面前连头都不敢抬。赶紧挥手让人大开城门,风未眠在门口下马,旁边的守城人为他除下大氅,牵走他的爱马。 “恭迎将军。”士兵们排成两列,用武器重重的击地,肃杀之气腾地而起。风未眠一如既往的冰山脸,只有共事也有几年的副将左飞虎才看出了他冰山脸下隐藏着更危险的暗流。“呃,将军,其实这里暂时没有什么变故,要么将军还是在青龙城???”风未眠直接越过他走向城中。被风未眠无视的左飞虎拍了拍后脑勺,赶紧跟上。风未眠的确是不想回帝都去,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改变了,这一种改变让他深渊寒冰般的心脏从里开始融化,里面被温温的液体填满,表面的冰甲只需要轻轻地一扣,就会碎掉。他不愿意卸下心防,不愿意自己变得软弱,不愿意被取代。他不觉得冷漠有什么不好的,他只是想要实实在在的存在着而已。 “抓是抓住了,可是怎么吃啊。”顾知雪皱眉,顾知雪抓着活蹦乱跳的火豚鼠的后腿,撇嘴,看向枣子。枣子又打了个响鼻,如果他有一张人脸,一定红得滴血了。“这里是图则沙漠,已经属于炎祈国的领地,应该会有军队驻扎,我们去偷火吧!”顾知雪刚刚为自己的睿智沾沾自喜了一把,脖子后就压上了一把刀。 “兄弟,当心点,我的脖子很嫩的。”顾知雪举起手,手里的豚鼠“咕咕”的叫个不停。“奸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到她耳朵里,顾知雪听了,嘴角的笑意忍都忍不住。这下子有火了。 顾知雪虽然被扔到沙漠里,可是九玦也不是没有给她留机会的。早在等待豚鼠的时候,她就从枣子背上的布包里找到了几种药,都是她自己的东西,她自然认得。还有一张写着“速回京都”字样的纸条。这一次的考验比弹琴容易多了,顾知雪感叹,还是这种粗暴的事情适合她来做。正想着,她就被踢进了一个营帐,脸着地。然后她身边又掉下来一只小东西,同样被绑成蚕宝宝,还不停地“咕咕”叫着。顾知雪转脸看它,那小东西居然也看着顾知雪,一双蚕豆大的黑眼睛惊恐的瞪着,顾知雪咧嘴一笑,对它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小宝贝别怕,哥哥马上吞了你。” “哼!”一个更加凶悍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顾知雪扭动身体,想要翻个身坐起来,却被一只巨大的脚踩中脊背,动弹不得。“死到临头还调情,怕是风未国的探子。”顾知雪本来很气愤被人踩的事实,可是听这人说话,哟,感情是个傻的,她和一只豚鼠调个屁情啊,还有,为什么调情就是风未的探子??? “呜呜,军爷,小的不是探子啊。”顾知雪声泪俱下的描述起了她凄惨的身世,“小的自小是家人最疼爱的孩子,可是父亲娶的继室害死了父亲后,还把我买给马夫,我跟着马夫吃不饱睡不好,正好风疆城要马,我受不了虐待就趁机偷了一匹好马逃了出来,没想到被爷抓住了,呜呜呜。”顾知雪睁着眼说瞎话,看得对面的豚鼠都呆了。顾知雪偷偷对小东西呲牙,它赶紧蠕动了两下,想要挣脱束缚。 风未国人和炎祈国人在长相上区别很大,顾知雪知道冒充炎祈国人没有可能,就随口编了个身世。顾知雪的长相和身材实在太有迷惑性,那人哼了一声,虽然没有相信她,但是却不再踩她了。径直走到一个大椅子上坐下,顾知雪翻身坐起来,这才打量了一下周围。 “哼,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只不过,男人要皮囊何用,不管你是不是奸细,都得死。”那男人留着一个十分时尚的发型,顾知雪实在忍不住就哈哈哈大笑起来。 “军爷先别急着杀我,”顾知雪天真的乞求,“我,我可以回去的,我可以当你们的内应,我什么都可以做!” 男人冷笑着,“我现在对攻打风疆城没有兴趣,你以为我不知道风未眠回城了吗!” 呃,顾知雪撇撇嘴,她怎么不知道,风未眠不是在帝都吗?算了,早点解决吧。这个人看上去还不是低级士兵,就他了。顾知雪换上自己特有的奸诈脸,“那军爷,能借个火吗?” 第四十二章 身陷敌营 “我说,借个火嘛。”顾知雪拎起挣扎不断的豚鼠,像慈母一样把它按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它短却光滑的棕红色皮毛。豚鼠吓得直抖,顾知雪踩着刚刚被她砸晕的大汉,和一大群拿着武器的男人对恃,嚣张的气势不落分毫。 “你到底是谁!快快放开营主。”有人大喝一声,顾知雪偏偏加重了脚力,把大汉的头踩进沙子里。 “我是你大爷。”顾知雪咧嘴一笑,把豚鼠往后一扔,那小东西赶紧钻进沙子里,一下子就不见踪影。顾知雪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只豚鼠会被一起抓住,因为只有顾家才凶残的吃火豚鼠肉,炎祈国一般是圈养豚鼠作为传信的工具,因为豚鼠逃脱和隐匿的本领强,皮毛防御力也一流。家养的真的是战场上的神器,杀掉未免可惜。不过,野生的就不同了,一碰到沙子立马就会逃掉,根本不可能驯服。 “你们在风未边境鬼鬼祟祟搞什么啊。”顾知雪笑,“听说风未眠回到城中,你们是不是想死啊。”知道风未眠那尊杀神在还来挑衅,有阴谋。顾知雪心里跃跃欲试,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顾知雪觉得人家可能还有援手,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于是她弯腰抓住营主的脚踝处,把人倒拎着,“不错,大概有两百多斤吧,我对你们的目的不感兴趣,你们要是不嫌弃,就用和这家伙一样重的食物和水来换。” 鬼才信你!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快速围住她,营主没了本来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他们倒霉,偏偏就碰上一个后台硬的,还真不好下手。但是炎祈国食物和水都稀缺,不然怎么会想要吞并风未呢?用一个一抓一大波的人来换食物,这小子未免太不要脸。顾知雪无奈的摊了摊闲置的左手,她没有武器,人家可是装备精良。顾知雪再没有常识,战神家的敏锐让她感觉到这群人的不寻常。太冷静有序,简直不像是纯粹来骚扰骚扰风未眠的。 人家还在布阵,顾知雪就是一下把手里的大汉扔了过去,生生的砸出一个豁口,用从风未眠那里偷学的身法快速突围,也不知道炎祈国怎么在沙漠里扎营的,还真不少。沙漠里全是沙子,跑起来特别费力,顾知雪只学到一点皮毛,风未眠那身法其实是一种轻功,没有底子的顾知雪当然驾驭不了。跑了一段她实在累了,就隐藏到一个漆黑的营帐里,屏住呼吸。“喂。”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顾知雪条件反射的要压制住他,可是这一次她失手了,猝不及防反被人家扭住手臂,压得腰都要折了。顾知雪想要挣扎,可是人家却先一步掐住了她的脉门,“嘘,不要乱动,否则把你推出去。”顾知雪沉默,他大爷,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一回算是栽了。 顾知雪脑子里迅速分析利弊,决定乖乖听话。那个人见她不再挣扎,居然放开了她,顾知雪直起腰揉了揉手,在黑暗里,她看见的是一双比夜更黑的眸子,里头的光芒璀璨的像焰火。顾知雪和他都不吱声,最后是士兵查到了这里,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看不清五官的男子才开口,“我和你一样不是这里的人,我们联手逃出去吧。” 顾知雪觉得这个人的声音也是意外的好听,心里的不快也消了一半,但是她还是不服气,“我不相信你,你说你打算怎么出去。”她还有一匹神马在这里,不能贸然就走,等以后再救枣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需要你帮我引开他们一会儿,我要找帮手。”顾知雪听了,心里的不爽噌噌的往上冒,心想:想得倒美。 第四十三章 突出重围 顾知雪身后追着一大群举着火把的士兵,她故意跑一会儿歇会儿,节省力气,也让那些士兵能保持距离跟着她。本来是不想给别人当诱饵的,可是借着帐篷外绰约的火光,她看见了这个人大概的样子。额头宽阔,眉似银剑,目若流星,浅色的嘴唇有些薄,轮廓分明,十分俊秀。不是很惊艳的长相,却让顾知雪莫名其妙的信任。有些人就是作弊嘛!怎么会那么像顾忆啊,虽然没有顾忆的沉稳内敛,但是却多了很多活力和单纯。无条件信任顾忆,导致她没有办法拒绝这个陌生人。 “切,就知道是骗子。”都有些力不从心了,救兵还是没有来,顾知雪正要加速逃跑,然后就听见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顾知雪闷头继续跑,可是后面的人却停了。“阿焰,还追吗?”“不能让那小子跑了,他放掉了火豚鼠,说不定是去风疆城报信。”叫阿焰的人眉头紧皱,“这声音,怎么那么像狼!”图则广阔的沙漠里并不缺少动物,其中繁衍最快的是豚鼠,繁衍慢却是霸主的,当然是大漠狼。如果真是普通狼倒也罢了,可是这些狼从前从属于木氏部族的,木氏能够收服它们当然也付出了一些东西。而按照这些狼的寿命来看,木氏给了它们的,是修炼成妖的密法。虽然现在人类和妖怪相安无事,可是那是有白泽神兽在那里镇压着,不代表就没有这种生物存在。 “回去,回营地,全部后撤!”阿焰果断放弃追杀顾知雪,领着人就撤了。顾知雪跑了一会儿,发现身后没有声音了,渐渐的放慢了速度。 “哈哈哈,龟孙子!追啊追啊,有本事抓小爷,怎么没本事追了呢!”顾知雪叉腰狂笑,又因为喘不过气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咳咳,跑得胸口都疼了。” 突然,她警觉的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一群瞪着绿色眼珠子的狼堵住了她的去路。顾知雪咽了一口口水,“呃,你们是大漠狼一族?”顾家的战记中记载,灭亡的木氏部族属下的大漠狼族,已经修炼成妖兽,在图则为一方霸主。所以顾知雪看见它们有序的队形,就直接不把它们当成普通的狼看待。 “它们就是我的援手啊。”身后的人趁她和狼群对峙时靠近,顾知雪宁愿把背后暴露给狼群,也警惕的用正面对着他。再怎么说也只是像而已,真以为顾知雪对顾忆的信任是因为长得好看啊如果不是十年的悉心照料,顾知雪才不会那么依赖他。刚刚帮他引开士兵也不过是临时起意,反正躲着也会被找到。不如就拼一把,反正她觉得自己有把握逃出包围。 木炘,也就是那个样貌有些像顾忆的年轻人,他似乎没有看出顾知雪的防备一样,“跟我走吧,这里不宜久留。”说完朝狼群一挥手,出了最中间一条看上去最温顺的外,其他的都跑远了。顾知雪看着挥之则去的狼群眼馋得很,就是不能抢过来。 “哎哎,你等等,我说,你是什么人呐。”顾知雪叫住他。 第四十四章 陷害忠良 顾知雪鼓着腮帮子看着地上的小火豚鼠,“你???成精了?”枣子把头扭到一边,真是蠢货,这都看不出来,人家身上皮毛都已经接近红色了,被抓的时候伪装成棕色认不出就算了,现在这小妖都把他从炎祈国人手里救了出来,还有什么不确定的。顾知雪的三观再次被刷新,这年头,连食物也能成精了,那还真是???想吃一吃看看什么味道。 豚鼠下意识颤抖了一下,缩到枣子后腿边上,一抖一抖的。因为枣子的真身是白泽,所以没有妖怪不畏惧他的,这只小豚鼠逃跑过程中就闻到了神兽那一种让妖欲罢不能的气味,于是就啃掉了绳子,带着白泽大人走隐秘的路线,正好那时候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顾知雪的身上,谁会去注意一匹马。于是顾知雪轻而易举的就和枣子重逢。她看了看那只好像赖上枣子的豚鼠,咽了咽口水,最后叹了一口气,“你有吃的吗?”问的是刚刚被忽略的木炘。 “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问题?”木炘真诚又热情,顾知雪无奈的摸肚子,“你是什么人啊,有吃的吗。”木炘的目光坦荡:“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不是奸细。”“??????”顾知雪摸着下巴看着他,表情令人捉摸不定。“我也没有吃的,刚刚在他们那里就是偷???借点粮食。”说到刚刚的事,他显然在极力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顾知雪倒也没有察觉,在她心目中,偷点敌方粮草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不过,没有吃的,就是死罪。顾知雪凝视着他,木炘只觉得这个看上去还是孩子的少年好像特别不喜欢他一样,“那我先???”“走了”还没有说完,顾知雪就叫住了他:“你等等。”木炘真的站住了。他和他的狼一起回头,神同步让顾知雪一下子被刺激到了,多么有主仆相啊,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忘记告诉你了,刚刚你碰了我,中毒了。”顾知雪在木炘惊讶的目光下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袋子,夹出一粒黑黑的药丸,“这是解药,吃了吧。” 青年有些无措的接住药丸,正要塞嘴里,他身边的狼又咬着他的衣摆扯了扯,木炘对顾知雪不好意思的一笑,把药放在它鼻子下过了一道。顾知雪心里奸笑,那个不是毒药,怎么可能闻出端倪。果然,那只狼没有阻止,纯良无害的青年对顾知雪笑了笑就扔进口里。顾知雪也笑,她那生得特纯洁特无辜的脸一下子就转型成逼良为娼的老鸨,强抢民女的恶霸。“上勾了哟~”顾知雪咧嘴笑得像朵花。 木炘没有听清楚顾知雪的话,告别了一下就打算离开,顾知雪伸出五个指头,“五、四、三、二、一??????”然后木炘猛地回头,捂着肚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望着顾知雪,他身边的狼也对她呲牙,凶相毕露。“怎么了?”顾知雪假惺惺的问,而且特真诚的走近他,想要扶他一把。木炘像躲瘟疫一样避开她,顾知雪叉腰就哈哈大笑,“叫你炫宠物,叫你掐我脉门,叫你小清新,跟小爷斗你还嫩了点啊少年!”顾知雪嚣张无比,欠抽无敌。 “你为什么给我下毒?”木炘捂着肚子脸色铁青。顾知雪扬了扬眉,“不不不,这不是毒药,这是好东西,专治各种装腔作势和不服,等等,你被治愈了吗?” 看着一张形似顾忆的脸因为忍耐而一抽一抽的,顾知雪就是一阵爽快。前一段时间她被顾忆气到便秘,什么药都不管用,结果这个药一下去,整个人都好了,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也有心情和神经病们周旋了。 第四十五章 识时务者 顾知雪心满意足的摸着豚鼠妖的火红色毛皮,因为白泽的原因,火豚鼠不用再隐藏毛色,不过,虽然在顾知雪怀里它感觉随时会被吃掉的感觉,但是在沙漠中天敌太多,它虽然比那些东西高级,可是,食物链就是这样,它本能的想躲起来。“夭夭,别怕,你看它,皮毛绝对没有你漂亮。”顾知雪瞪了大漠狼一眼,自从白泽共享了豚鼠妖的天赋后,顾知雪觉得可以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就有木炘那样闪瞎眼的宠物可以炫耀了。 话说木炘,因为顾知雪的灵丹妙药正在挖坑排毒???顾知雪就靠在他背后的沙堆上,饿的慌。“喂喂,你服不服啊。”顾知雪这一剂药下去,把原本元气十足的小伙子整到有气无力的。又不是傻的,顾知雪怀疑他的身份,但是他那么多小宠物,一口一口就把她分配着吃掉了。想到这里,顾知雪看了一眼白泽,本能压制什么的,真不错,至少从昨天晚上就对她呜呜呜的大漠狼安分了。 “把解药给我。”木炘非常虚弱的从沙堆另一边走出来,顾知雪挑眉,很不错呀,居然还有力气站起来,不过???“咦?你用什么处理你的???呃???秽物。”其实她想问,难道他什么都没有,偏偏就有手纸?木炘惨白的脸上硬生生被顾知雪逼出了红晕,“你???为什么暗算我!”兔子急了都会咬人,顾知雪见好就收。“没有啊,你自己当面吃下去的,又不是我暗算,还有啊,你的兄弟验过,技不如人怪我咯。”其实并没有收敛多少。 “你想要什么,直说。”木炘终于生气了,“解药给我。”这东西顾知雪并没有,但是顾知雪的确有想要的东西。“你的狼很好用,能护送我去风未吗?还有,我现在很饿,又渴,就快死掉了。”顾知雪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风未人身份,反正木炘绝对不是炎祈国人就可以了。木炘简直低估了顾知雪的不要脸,可是所谓的解药在她手上,难不成拉肚子到死!他宁愿被狼啃掉! 木炘妥协,但是他告诉顾知雪,他不能送她去风疆城,因为他是一个向导,在图则以护卫商队为生。因为这里的商队被两国似乎一触即发的状况吓到,一下子减少了很多,所以快没吃的的他,只好来军营借一些。“我真的打算还给他们。”木炘看着顾知雪似笑非笑的脸火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刚趁乱回去炎祈国的营地偷,啊不是,是借了一些水和食物,结果顾知雪挑食,就吃了一点点,除了喂了白泽一些干粮,其他的都逼着木炘自己吃掉了。顾知雪其实饭量很大,可是费力气的又不是她,干嘛吃人家那一份呢。于是就让顽固的青年吃了。 “我要去商道上看看有没有商队经过,不然仅凭他们过不了图则。”顾知雪打了一个哈欠,她很想骑马,可是胯下是神兽这种事,她有阴影。“你把我送到风疆城附近就可以,我不急,但是路上的吃喝你解决。”顾知雪一边说一边摸口袋,“大概还有三个钟头你的毒就要复发,所以???”所以什么?给他解药吗?天真的木炘眼睛一亮,可惜顾知雪下一句话把他气得够呛:“所以不要剧烈运动哦。” 顾知雪跟着木炘,结果还真看见商队了,可惜他们走的是官道,这个界限是多少狼都突破不了的,所以木炘没有兴趣管官家的事。 “偷袭!”沙丘另一边激烈的打斗声不绝于耳,顾知雪的好战因子被兵甲相接的声音激发,停下来不肯离开。木炘回头,看见某人的脸容光焕发,眸光暗闪。 第四十六章 人心不古 “不行!”木炘坚决反对顾知雪去趁火打劫的主意,本以为他会说去帮忙保护货物,可是他听见什么了!那张脸上是少年人的天真无邪,可是他却更天真无邪的说:“咱们也去分一杯羹吧!”道德败坏到他这个半野人都不敢相信。顾知雪知道他一根筋,于是继续努力,“你看他们那么多人,都是练家子啊!别看现在没有让那些蒙面人占便宜,但是他们有所顾忌,肯定要落于下风。”她头脑理智的分析,“货物那么多,可是一条商队都在向中间那个车靠拢,你看看。”顾知雪硬拉过木炘,他们两个眼睛躲到高处看着,“中间那个大家伙肯定值钱,我们就是去要一点点东西,怎么样。” “不行。”木炘拒绝,“我们摆渡人的规矩,绝对不干强盗的事情。” 顾知雪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捞起火豚鼠,“夭夭啊,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我们自己去找。”夭夭看了高冷的神兽大人一眼,看见他没有反对,于是为了以后的安全,它决定听顾知雪的话,挣扎着落地,一下子就钻进沙子里不见了。“你!”木炘气得脸颊通红,可是又无可奈何,他中了顾知雪的毒,也不能就这样不管她,只能闷闷不乐的呆在一边,摸着狼大的头。 夭夭回来了,在沙子上画画,但是一画好就又被圆滚滚的身体抹乱了。顾知雪叹气,“元素结晶有没有?”夭夭点头。顾知雪眼睛一亮,继续问,“肉有没有?”夭夭点头。顾知雪眼睛光芒万丈,习惯性的又问:“美人有没有?”夭夭点头。顾知雪的眼睛简直变成了小太阳,“木头!我们不抢劫了!英雄救美行不行!”顾知雪对木炘喊。木炘假装没听见,顾知雪掏出一颗药丸,木炘不动心。顾知雪把药丸捏成两半,丢一半到嘴里,木炘实在忍不住,因为拉肚子让他整个人都垮了,于是他扭捏的说:“说好了,只救人,不许要报酬。”顾知雪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没问题啊!” 木炘让狼大在上方召唤兄弟们,他就追着顾知雪冲下沙坡“英雄救美”。近看才能感觉到这支商队的不一般,光是货物的盖布就有很大的来头,是月神国的月光锦,可以隔绝阳光,却在月光下变成半透明的,让月光可以透过去。听起来没什么用,但是月神国人信奉月神,月光所照之处皆受月神庇佑。顾知雪也不直面那些拿砍刀的,专门挑那些受伤的偷袭,阴招一个接一个,看得木炘冷汗都下来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嘿嘿,枣子现在恢复不了,送上门的元素结晶不要才是作死。”顾知雪心想,躲开一个人砍过来的武器,把他踹到商队的人那边,自有人处理。顾知雪想靠近最高的那个货物车,可是推开一个又一个,扔飞一个还有一个,干脆就加入围住货物的那群人,有了顾知雪这杀器,虽然没有彻底把敌人打死,可是看顾知雪对手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废了。力气完全控制不好,明明就练过啊。顾知雪不太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拳头,一个人趁她发呆时从她后面靠近,被商队的人拦下给办了。“小兄弟,多谢相助,但是这不是小孩子玩游戏,不要分心。”一个大叔丟给她一边刀,顾知雪立马当成飞镖朝大叔投过去,正中他身后的偷袭者。大叔对她出了一个大拇指,赞许的点点头。 “嗷呜——”“嗷呜——”四面八方都是狼嚎,顾知雪眉开眼笑的钻到木炘身边,把他扯出战斗圈,“来了!”木炘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结束了。他看着顾知雪满是汗水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一阵阵无力,顾知雪看见狼大带着十几头的狼冲下来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终于可以受人膜拜了吧!她的得意都快漫出来了,木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只见顾知雪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又汇成一大颗从她侧脸划下,划入她白皙的脖子,进入她的衣领。 “看什么呢!”顾知雪气喘匀了,疑惑的看着木炘。木炘收回目光,脸上不知道是因为战斗的原因还是别的,一片红霞。 第四十七章 打入内部 “多谢少侠相助。”顾知雪看着商队的人开始绑人,有些发愣。“你们……”顾知雪还没有问出口,黑衣人们便带着他们毫无生机的眼神结束了生命。顾知雪看着倒在沙地上的死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抢个劫还要自尽啊,难道……她盯着木炘,“你的狼不会带着什么病毒吧。”木炘也纳闷,其实他以为是图则传统的沙盗呢,结果是专业的刺客吗? 那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大叔的话没有人接,倒也没有什么不悦,只是诚心的为顾知雪解答:“我们是皇商,负责为各国皇室运输货物,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要破坏国家间的关系也是常有的。”顾知雪这才回神和大叔寒暄。木炘脸色不善,他看着顾知雪虚伪的装做一名见义勇为的侠客就觉得恶心。顾知雪才不管木炘怎么想,反正她也就是这样的人,于是她笑眯眯的对大叔说:“大叔,我看你们货物这么多,是送到哪里啊?”木炘赶紧崩紧神经,说不定顾知雪又要坑人。大叔笑而不语。顾知雪知道自己过分了,可是她还是问,“去风未吗?我也是犯了错被家人丢出来的,除了一匹马什么都没有带。”她叹了一口气,“一个月内回不去的话,家产不会给我一点的。”大叔还是笑而不语。顾知雪也不尴尬,直接就抓住大叔的手臂撒娇,“大叔,去风未的话带上我吧,我会保护你们的!” “我们不能带上陌生人,所以,小少侠,多谢相助。”大叔从一个随从哪里拿了一个包裹,“小少侠,这里是一些食物和水,足够你回到风未。”顾知雪瘪嘴,“我迷路了。”“我会送你。”本来还想装可怜的顾知雪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木炘会主动说送她。于是她怀疑的打量着他,“回了风未我不会给报酬的。”木炘一咬牙,“分文不取。”只要她不要打皇商的主意。 顾知雪立马眉开眼笑,她只是想让大叔主动给她报酬,没想到还得了个向导。大叔也向木炘抱拳,“少侠年纪轻轻就在大漠摆渡,实在是后生可畏啊。”他扫了虎视眈眈的狼群一眼,“我们稍做休整就要出发,不知少侠的朋友们可否让道?”木炘眼神有些冷,走到狼大面前,拍了拍它的头,“谢谢,可以让大家回去了。”狼群散开后,顾知雪才感觉到商队的善意。虽然没有搭上顺风车,但是顾知雪还是提出跟着商队过了夜再分开,木炘虽然不情愿,但是他答应过的事就不会反悔。于是顾知雪和木炘成功的围坐在火堆前,分享着干肉。 “钱叔!”顾知雪已经和商队的领队打好关系,因为年纪小又活泼,所以商队的人都没有把她的闹腾放在心上。“钱叔,你们有没有元素结晶?纯的。”顾知雪跑过来偷偷的趴在钱叔耳边问。钱叔点头,顾知雪眼睛一亮,但是他又摇头,“货物,不能给你。”顾知雪顿时就无精打采了。“顾三啊,你要元素结晶干什么?”一个武者问她。顾知雪给了他一个白眼,“就不告诉你。”那个人立马被她激怒,就要和她动手切磋一下,顾知雪知道他也只是冲动,没有恶意,但是她心情这时不太好,于是就接下他的挑战。 木炘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自顾自的咬着食物。钱叔呵呵一笑,任他们胡闹,目光却隐晦的转向木炘,因为狼不喜欢人类,所以他现在是孤身一人。他听顾知雪说,是在炎祈国营地碰上正在“拿”东西的木炘的。顾三相信他,但是他却还是心存疑惑,为什么他能与大漠狼为伍?以前也没有听说过图则有这么年轻的摆渡人。他让自己的目光移回到和武者掰手腕的顾知雪身上,只见顾知雪表情轻松愉快,但是高大强壮的武者却满头大汗,青筋暴出,顾知雪玩够了,打了个哈欠就把人掰趴下了。这个顾三???也不见得就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第四十八章 月黑风高 顾知雪主动请缨守夜,钱叔看着她神采奕奕的脸,无奈答应,木炘本来想守着顾知雪,但是他也被药性折磨一天了,顾知雪又保证不会打货物的主意,于是他就靠着不远处的狼大浅浅的入眠。 “夭夭,可以出来了。”顾知雪拍了拍沙地,然后一只小小的猪鼻子从沙下拱了拱她的手顾知雪就看见沙地漠里一个圆滚滚的球在地下移动,于是若无其事的跟上去。有人也看见了顾知雪的举动,但是因为天暗,没有注意到夭夭的存在。“顾三,你干什么去?”那个被她撂倒的人问道。“就不告诉你。”顾知雪嫣然一笑,火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那人居然看呆了一秒,又甩头,“谁,谁管你!” 顾知雪嘿嘿一声,“我坐不住,去巡逻一下。”虽然没有必要,但是顾知雪还是解释了一下。那汉子也没有管她,反正每辆车都是有人守着的,不怕她偷东西。顾知雪还真是想偷东西,美女就不要了,她要元素结晶。白泽冷静的站在双峰骆驼中间,他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了,如果顾知雪再不能取得他想要的能量,在他暴露本体之前,他不介意先拉顾知雪做垫背的。 因为在炎祈国的地脉上,图则沙漠的夜晚并不寒冷,为了防止被沙漠的原住民攻击,商队并没有点过多的火。顾知雪在黑暗中靠近罩着月光锦的大家伙,在守卫不注意的方向钻上了车。沙地柔软,普通的车根本不能移动,但是皇商用的并不是普通的车轮子,顾知雪跳上车时半点响动都没有。“笼子?”顾知雪抓住了两根冰冷的金属杆子,四处摸了摸,“难道是什么珍禽异兽?” “你才是珍禽异兽!”一个声音直接闯入了她的脑袋里面,顾知雪明确的知道根本没有人说话,声音直接进入了她的脑子里。顾知雪眨眨眼,稀薄的月光透进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手上的冰凉金属泛出淡淡的光芒。金子耶!顾知雪的眼睛也泛光了。可是现在金子不是头等大事,顾知雪瞪着眼睛看着慢慢明了的笼子内,一个金色的身影渐渐地显现出来。直到所有的黑暗都被驱逐,顾知雪也呆住了。 整个笼子都是金色的,笼子里铺满了吉光羽,就是四季也只有一床,可是这里却真的是厚厚一层未经加工的吉光羽!好吧,其实吉光羽不值钱,不过就是一千年掉一次毛而已,不过是传说中的最难遇到的鸟而已。可是吉光鸟毕竟是存在的,顾知雪忍不住一手一根栏杆把笼子掰开一些,钻到了里面,对那只不算小巧的美鸟垂涎三尺。全身都是金子做的啊!顾知雪心想:连羽毛都那么有质感,不会是假的吧。 “你谁啊!赶紧滚开,收起你的口水,别弄脏了我的羽毛!”黄金鸟似乎很嫌弃顾知雪,扑腾着翅膀就要飞起来,这一飞,就露出了它金色爪子上小巧的金环,连着拇指粗细的锁链,碰撞之时,居然没有发出声音。顾知雪的储备知识有点不够用,但是她还是扑上去把鸟儿控制住了,“不要出声!”顾知雪激动道。一人一鸟都愣住了,她们居然可以直接在脑子里对话!顾知雪很快就把原因往白泽身上想,那只黄金鸟怎么想她就不知道了。 “你好我叫顾知雪,我来找美人。”“哼,难道有人比我更美吗?”顾知雪冷汗,得得得,在鸟类中您的确是最美的,但是???我找美人???不是美鸟。 第四十九章 交易达成 “你想要元素结晶?” 黄金的笼子被掰扭曲的地方已经恢复了原状,顾知雪干脆就坐在吉光羽上,背靠着笼子内部,占据着一角,不肯离开。没看到美人,反而被鸟啄了手,偏偏这鸟的智商还就像个小孩子,怎么说都会炸毛。至于品种,那真是不好意思,她怀疑这只鸟自己都不太清楚。要不是夭夭说这里有宝贝,她绝对不来和这鸟周旋。 “我当然有啊!”顾知雪的想法又传到黄金鸟的意识中,鸟大神立马炸毛,金色的羽毛随着她情绪的激动愈发明亮。顾知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难怪要花大价钱用月光锦盖住,不然这不寻常的光亮早就引来觊觎了。“我看这吉光羽和月光锦都比你宝贝,要不我放你走,把笼子给我好了。”顾知雪故意激怒她。 “呸呸!杂碎!吉光那小子的毛我想拔就拔,还有这破布,要不是我要找人,还轮得到这卑贱的东西盖我头上!”黄金鸟扑腾着翅膀,“死龙的骨头也来镇压我,我迟早要……”黄金笼子闪了一下,越飞越高的黄金鸟停了下来,停在横杆上,没有再说话。 “找人?龙骨?”顾知雪捕捉到关键词,赶紧追问,但是黄金鸟却寂静了。顾家祖先的记载过古老的种族,其中最神秘的就是龙族,风未的图腾就是青龙。难怪这笼子那么坚韧,而且还能自动复原,原来是龙骨吗?顾知雪再粗神经,也不敢得罪这只鸟了。用这么多重量级宝物镇压,指不定是凶兽!“你要找什么人?”顾知雪转变态度,“说不定我可以帮忙的!” “谁要你帮忙!”鸟大人突然又生气了,“我自己也可以找到他!”顾知雪缩缩脖子,看样子结晶泡汤了。她正要再一次掰开栏杆钻出去,鸟大人又发话了:“我可以给你金元素结晶。”顾知雪眼睛亮了一下,回头:“代价太大了我可不换。”黄金鸟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明明是张鸟脸,顾知雪硬是看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揣着一团金色的东西从笼子里出来,顾知雪还感觉这世界太玄幻了。黄金鸟和她的交易就这样成功了,她付出的代价,不过就是一个承诺而已。她一个庶民,承诺有屁用,又不是皇帝金口玉言一诺千金。 “顾三,你发什么呆呢!这里不需要你,快走开。”有人发现了她,顾知雪哦了一声,跑到她休息的地方开始睡觉。拿到元素结晶还守个屁夜咧。顾知雪美滋滋的睡下,木炘远远的睁开了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再见!钱叔!我不在你们不要被抢哦!”顾知雪牵着白泽,站在沙坡上向长长的商队招手告别。因为风沙迷眼,她没有看见,在她昨天光顾的那辆车上,一只修长纤细,洁白无瑕的手掀开一点点月光锦,露出半张小脸,完美的轮廓,嫣红的樱唇,正是顾知雪要寻找的美人。 “木头,我们走吧!”顾知雪喊了木炘一声,“收获不小呢!这几天可以吃肉了。”和木炘相处了几天,顾知雪也知道木炘除了脸和顾忆有一点像之外,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便自然的对待他,也没有注意到木炘对她的厌恶。不是木炘小气,而是顾知雪一开始给他的印象实在是恶劣到极点,而他却真的是古板守法的人,没有办法认同顾知雪的做法。他本来不想和顾知雪再纠缠下去,但是没办法,已经答应的事情必须完成。 顾知雪心情不错,白泽收下元素结晶后就沉睡了,取而代之的是乖巧的枣子。回风未的事情也有了保障,被流放这种事,就当是沙漠几日游吧! 第五十章 月圆之夜 图则最危险的黑夜来临,顾知雪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里镶嵌着的圆月,有些发愣。原来她离家已经有一个月了。好像这一个月,她经历了这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事情。砸了九字千司的酒楼,和六字千司相拥而眠,一字千司亲自教导,然后砸了千司府的训练场。再然后,莫名其妙的和风未眠一起去皇家私宴,还酒后乱性???等等!酒后乱性!顾知雪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宴席上的觥筹交错,美人飘扬的裙裾和丝带,还有最重要的,一隐交代过的,要照顾的人。最后怎么来着,好像,把那个人扑倒了???顾知雪发抖,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木炘拍了拍她的肩膀,顾知雪继续抖。 “完了完了,我完了。”顾知雪嘴唇颤抖着,只能重复着这一句话。木炘觉得她神神叨叨的,就再次喊了她一声:“顾三,你怎么了。”顾知雪战战兢兢地转头看他,“我???那个,你觉得风未眠是个什么样的人?”木炘笃定的回答:“强悍,果断,残忍。”残忍???顾知雪抖得更厉害了。“不过那只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木炘又理智的加了一句。图则是风未眠从炎祈国打回来的,按理说是风未的领土,不过因为气候和风未差太多,风未眠倒也没有迁人来居住,但是他的名字在这一带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简直可止小儿夜啼。 “如果,有人轻薄了他???”“吃东西吧。”木炘已经没有力气和她异于常人的脑回路纠结了,径自走到火堆旁烤吃的。顾知雪欲哭无泪,真当她神经病么?她真的轻薄了年轻的风未大将军啦!而且,到现在才想起来也是有够迟钝的,说不定一隐他们把她送到沙漠就是为了避难,顾知雪扶额,那么说,回风未就必须经过风疆城,而风未眠,正好就在风疆城。 木炘已经开始吃东西了,顾知雪两步跑过去就夺过他手里烤好的干肉,也不管多么烫就往嘴里塞。木炘没有在意她突然的举动,拿起半热的馒头就着冷水嚼咽,空气中就只有顾知雪的哼哼唧唧声和食物磨碎的声音。狼大昂起头,对着圆月“嗷”了一声,无异于在清冷的湖面投下石子,荡漾起一圈圈涟漪,造成一串连锁反应。 木炘淡淡的抬头,有其他地区的大漠狼来抢地盘了吗?“狼大,你回去吧。”月圆之夜是大漠狼成妖的契机,狼大就是成妖后才统领了这一带的孤狼,形成了不容小觑的势力。顾知雪从肉里抬头,“怎么啦?” “没事。”木炘站起来走到狼大身边,摸了摸它光滑的脊背,狼大敏锐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木炘微微的笑,“没有你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狼大深深地看着他半晌,还是拔腿就跑了。顾知雪看见一只小脑袋从她脚尖那里钻了出来,“夭夭你是妖兽吧。”顾知雪把它拎出沙地,“去助狼大一臂之力吧!”哼,我就不信天性就不能被改写,不顾夭夭的挣扎,顾知雪把它按到沙子里,“不要逃哦,事情结束去风未找我,找到了就让神兽大人给你签名。”夭夭一听神兽大人的名字,马上屈服了,一下子钻入底下,毫无踪影。 “火豚鼠是大漠狼的食物。”木炘皱着眉提醒她。顾知雪撕下一块肉分给他,“大漠狼也吃人,你也是它们的食物咯。”顾知雪相当坦然,抹了一把嘴,“等着吧!不只是狼大有事儿做,我们也有得忙了。” 夭夭刚刚给她报信,有一大波食肉的不速之客已经围过来了,白泽的威压虽然被收敛,但是枣子的血肉散发的香甜气味是嗅觉灵敏的生物都没办法抵抗的。何况他现在没有一点危险性,就是匹待人宰割的马而已。 “这些东西,是不是太丑了。”顾知雪用手肘撞了撞木炘,木炘凝重的看着疾速移动并向他们逼近的巨型四脚蜥蜴,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是毒蜥蜴,小心它们头上的骨刺!”木炘一把推开顾知雪,主动出击。顾知雪安慰了枣子一番,抄起未烧完的树枝就冲了上去,和木炘并肩战斗。 第五十一章 舍己救人 毒蜥蜴,也叫刺头蜥蜴,额头有毒囊,头部尖刺有毒性,中毒者主要症状是麻痹,晕眩,然后瘫痪。这种蜥蜴还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会给猎物太多折磨,一口就可以咬掉猎物的脑袋。大漠狼和毒蜥蜴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和它们混在一起的木炘也就没有和这些怪物正面交锋过,摸不清它们的攻击力和速度,两人很快就有些落于下风。 “嘶——”顾知雪踢翻一只蜥蜴,临时武器完全插入了它的下颚中,只听见那只蜥蜴悲惨的叫了一声,四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弹了。顾知雪心里一喜,马上朝木炘喊道:“下颚是弱点!不要硬打!”木炘自然听到了,于是跳开来,躲开毒蜥蜴满是锋利鳞片的尾巴,顾知雪把自己的树枝扔给他,木炘脚尖一挑,把毒蜥蜴翻了个身,接住树枝就往雪白的下巴那里扎去。顾知雪欧耶一声,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快速接近,反手就是一拳击中了目标,结果打在了毒蜥蜴额中心的硬包上,直接打破了它的毒囊。粘稠的液体粘附在她的拳头上,不巧的是,她的手被骨刺划破了。于是顾知雪嘴角的笑僵硬了,因为等一下她的身体也会僵硬。顾知雪慢慢的靠近了枣子,“木头,你顶住,我先走了!”顾知雪翻身上马,“枣子!跑!” 木炘面无表情的揽下了所有的攻击,并且非常敬业的把想要追顾知雪的毒蜥蜴拦了下来。 “枣子,不要停下来,继续跑。”顾知雪感觉自己的手已经握不住缰绳,最后从枣子背上滚了下来。枣子跑了一段,发现背上没有人了,于是往回走,找到躺在沙漠里的顾知雪。他蹭了蹭顾知雪的脸,“娘亲。”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兀然响起,顾知雪疲惫的睁开眼睛,给了枣子一个艰难的微笑,“乖枣子,不说话哦。”枣子没有再出声,只是不断的舔着她的手。“嘶。”顾知雪慢慢的抬起手摸了摸枣子的头,“别舔,怪痒的。” 等一下!顾知雪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深绿色的液体被蹭掉,其下顾知雪的手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划破的痕迹。身体的支配权也好像慢慢的回归。顾知雪干脆就闭上眼睛,等着身体自己恢复。已经不是第一次中毒了,好像每一次都能自己恢复,这是个好事情啊。顾知雪意识到这一点,心里高兴起来。 木炘一个人面对群居的毒蜥蜴有些力不从心,那些蜥蜴也对他志在必得。在打斗过程中难免就被骨刺扎中,可是他好像没事人一样,直到精疲力尽,所有的毒一瞬间就起了作用,让他无法再动弹。那些毒蜥蜴趁机一拥而上,将他淹没。 顾知雪一直到天发白才睁开眼睛,其实她是睡着了。突然想起木炘还在打怪,她赶紧骑到枣子身上往回赶。昨晚是不想给木炘拖后腿,也不想让枣子被吃掉,所以她选择留下木炘,可是她好像没有见过木炘牛叉过,何况狼大还不在他身边。追悔莫及大概就是这样。顾知雪心里焦急无比。 枣子也算是聪明的,没有迷路的找到了晕倒的木炘,这时候的木炘简直就是惨不忍睹,脸上手臂上都有伤口,还沾着一点点绿色,孤孤单单的躺在沙漠里,身边只有商队给的水和包袱。顾知雪跳下马,把木炘的头搬到腿上,随手抓起不远处的水囊,用指节撬开他的牙关,灌了一些水。 “嘶,死木头,都中毒了还能咬人,你给我松开啊!”顾知雪的食指卡在木炘的牙齿中,不愧是中规中矩的孩子,连昏迷也要合起牙关,这是要防止流口水吗?顾知雪捏住木炘的脸颊,终于让他松了口。她把手指送到眼前,四个整齐的牙印留在她肿起来的食指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血痕。“没有药,说不定就瘫痪了。”她有点气愤,但是毕竟人家是帮她挡了危险才中毒的,于是她一狠心就咬破了食指,接着塞到木炘嘴里。 “不管怎样,”顾知雪心想:“既然是战神血脉,恢复能力强悍,说不定就能解毒。”然而,指尖痛了一会儿,变成了轻微的痒意。伤口又愈合了。顾知雪又含泪拔出手指,左看右看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枣子身上的包袱里有一把匕首,呃,虽然是用来当私宴上的信物用的摆设品,倒也是开了封的。顾知雪取出匕首,往自己虎口划了一刀,然后把手塞进木炘嘴里。 第五十二章 劫后余生 “……”木炘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里的异物,味觉慢慢的恢复,尝到满嘴的咸腥味。他抓住顾知雪的手腕把她的手拔出来,立马干呕了几下,吐出嘴里残余的血。顾知雪悠悠转醒,朝他翻了个白眼,“嫌弃呀,这可是高级待遇。”她抽回手,在沙子上蹭了蹭,木炘发现她的虎口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再结合他嘴里的血,本来就聪明的他马上联想到了原因。他心情复杂,因为这个人从头到尾在他心目中都是一个自私贪婪狡诈的存在,可是你现在让他接受自己被她放血救了的事实,他只能往“又有把柄被抓住”的方向想。 顾知雪看她一动不动,感觉把水递给他。“还是漱漱口吧,免得恶心。”木炘的手都已经握住了囊口,但是水囊还是从他手上滑下来,被顾知雪接住。“没有力气。”木炘皱眉,又试着动了动四肢,最后沉默了。顾知雪从他的表情看出了情况的不妙,试探着问:“不能动?”木炘不说话,只是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顾知雪拍拍手,站起来活动活动了手脚,弯腰直接把木炘捞了起来。公主抱,顾知雪发现自己每一次抱的都是高个子男人,不禁有些感叹造化弄人。木炘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你,放我下来!”顾知雪把他扔地上,“你确定?” 最后木炘还是妥协了,任由顾知雪横抱起他,然后放到了枣子背上。“枣子,辛苦你了。”她牵起缰绳,拉着枣子往前走。木炘喊住她,更正了她的方向。没办法,两个人只能这样一个指路一个慢慢走的向风未前进。 “将军,炎祈国的人撤回了。”副将毕恭毕敬的给风未眠行了一个礼。风未眠站在风疆城高高的城墙上俯视着远方大片大片的沙漠和来来往往的人,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淡到副将想要抓住他,怕他就这样消失掉,却又像敬畏神明一样敬畏着,不敢冒犯。“将军?将军?”左飞虎轻轻地喊了正在出神的男人几声,这样的情况可真是不常见,至少他在风未眠手下从来没有见过他发呆,不不,是思考这么久。果然是在青龙城有什么事发生了吧。 不知道青龙城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是不是回逐鹿了。风未眠的眼睛里是黄沙万里,却隐隐约约不成景象,黑色太过于浓烈,几乎吞噬一切想要投射在他眼中的景色,和他几乎要淡化的气质格格不入。“继续。”继续查探炎祈国的动静,风未眠闭上眼睛,感受风带来的气息。风的味道是燥动的,不安的。炎祈国的人在预谋着什么,他无法得知,但是他是风未的守护神,永远不会畏惧,只会用他的铁骑,踏平敌人的阵地。他只有这一个存在的理由,顾将军给他的理由。他走下瞭望台,风从他的鼻尖掠过,硬生生的止住了他的脚步。他两步跃上城墙,左飞虎差点就以为他要跳下去,可是风未眠只是定定的看着不知什么地方。 左飞虎摸不定风未眠的心思,额头密密麻麻的都是汗。风未眠又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有找到他想要见到的人,抛下左飞虎一个人就离开了。风带来了血的味道,是唯一沾到过他脸上的,战神家的血的味道,年轻,新鲜,纯正,只属于顾知雪的味道。左飞虎拂了一下额头,今天将军一如既往的神经病啊。 第五十三章 初入风疆 顾知雪用了十几天天才在木炘的帮助下走了捷径到了风疆城。看见风疆城坚固的城墙的时候顾知雪差点就哭了出来。这一路她真的是做牛做马的伺候着木炘,本来的助力变成拖累真的毫不留情。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大部分还是进了顾知雪的肚子,毕竟她是要徒步的。木炘的身体总是老样子没有知觉,顾知雪只能想办法带他进风未找人救治。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顾知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整她一样,她狼狈的到达风疆城门,奔过去贴着城墙亲了一口。 木炘一头黑线,守城人一头黑线,排队进城的商队,百姓也一头黑线。城墙是???泥土做的,为了坚固还加入了一种鸟类的粪便???顾知雪表情僵硬的要拉着枣子插队进城,却被守城人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有出入证明吗?”顾知雪摇头,看向木炘。木炘表示不想和她说话,他已经筋疲力尽了。没有人能阻止我进去。顾知雪真的很想这样说,可是,这里是风未眠的地盘,于是投鼠忌器的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和哥哥在图则沙漠为人引路为生,但是哥哥被毒蜥蜴攻击,我想在风疆城找大夫看病。”因为实在在沙漠的生活太枯燥疲累,顾知雪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了以前的抑扬顿挫,活力十足。木炘快要被顾知雪给蠢死了,图则本来就是炎祈国的地盘,在大漠摆渡的大多不是风未人,而是炎祈国人呐!这不是摆明了说自己是奸细吗。 “那么你们是炎祈国人?”有普通百姓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的问,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两人。守城人不想和她多说,直接赶人。因为两个人的样貌都和炎祈国人差太多,虽然不是炎祈国人但是不一定就不是奸细。“你想让我回大漠?”顾知雪单手挡住士兵赶人的枪杆,眼角抽搐。老子千里迢迢的从沙漠里走到这里,居然让我回去!顾知雪没有力气咆哮,但是有力气打人。被艰苦环境折磨了半个月的她一肚子气全部发泄到了这些人身上,闹了个天翻地覆。最后一个老兵控制住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枣子和木炘,顾知雪不得不妥协。不过她的目的倒也达成了,她和木炘都进了风疆城,而且,更加深入。他们被关进了牢房。 顾知雪先是在优待俘虏的眠字军那里要了水和食物,吃饱喝足直接在阴暗的牢房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因为是作为奸细抓进来,顾知雪和木炘被分开关押。而且因为木炘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他们也认为他中毒太深,没有给他加镣铐。于是等看管他的小卒换班时,他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风疆城是一座正常的城池,并不是专门用来打战的,所以这里的牢房也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种,他逃出去并没有费多大力气。木炘打算离开眠字军的大本营,可是想起这半个月来对他不离不弃的顾知雪,他稍微纠结了一下。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里已经把顾知雪划入朋友的行列。在他中毒时喂他血,在缺水时找到一点点植物也是归他的,甚至为了他就这样甘心被抓进牢里,那些负面的印象已经被洗白,变成了坦荡和率性。于是木炘轻盈的在梁上移动,寻找顾知雪所在的牢房。 皇天不负有心人,半夜,木炘找到了一个蜷缩在草堆上的瘦小人影,于是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顾三!”木炘心里一紧,赶紧拿起边上的一块破布盖到了那个人身上。原来眠字军的军纪严明是虚传吗,居然把顾三给???想起刚刚这人白皙的背部,想起顾知雪姣好的面容和瘦弱的身姿,木炘心里涌上杀意。“顾三?”他把人翻了个身,“??????”这个人是谁啊,怎么,嘴里还塞着布啊。不穿衣服躺在这里,很容易引起误会的。木炘看着地上寸寸断裂的锁链,看来他是白担心了。 左飞虎觉得将军最近越来越可怕,都不敢单独面对他了。于是他朝一个低头匆匆忙忙走路的小卒一招手:“你过来,和我一起去见将军。” 第五十四章 引狼入室 风未眠一早就在校场视察军队操练,比他还要高不少的左飞虎战战兢兢地低头报告着城外的动向。他身后远远地跟着一个小卒,左飞虎打了个手势让小卒靠近一点,分担一下风未眠给他带来的压力。小卒低着头靠近了一点,左飞虎皱眉,示意他可以再靠近。两人正在进行拉锯战的时候,风未眠终于施舍了个目光给他。左飞虎心里一紧,马上抱拳道:“昨天城门口抓住了两个人,自称是摆渡的,但是有不是炎祈国的长相,其中一个力大无比,拦不住他们进城,于是大牛他们直接抓到牢里了。”风未眠淡淡的眼神扫过他,在他身后的小卒身上掠过,“杀了。”左飞虎巨型的身子抖了抖,“这万一真的是平民???”将军的确很优秀,但是他的果决却有些让人无法理解。 “将军,”左飞虎郑重的说道:“何不审问一番。”风未眠停下来,淡淡的看着他,“风疆城不收外来人,牢房也不过是个摆设。”如果每一个有嫌疑的人都抓进来,然后牢房还关不住他们,风疆城岂不是奸细乱跑!左飞虎冷汗直冒,但是还是一咬牙,“他们有一个是瘫痪的,可能真的是来看大夫。”风未眠看着人高马大的副将在他面前畏畏缩缩的,突然又想起来那个胆大包天的人。罢了。他垂眸,探出右手,一个小将领递上一双小旗子。 “动。”风未眠的声音不大,但是全场都能听到风把他的声音带到了耳朵里。于是他手里的小旗一挥,千军万马任他掌控!校场的士兵身上的肃杀之气腾起,左飞虎下意识退后了一小步,但是他身后的小卒却没有动作,一直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一双精光发亮的眼睛看着随着风未眠的指挥不断变幻的军队,那些杀气没有让她心惊,反而刺激着她浑身上下的战斗因子,每一个毛孔都热血沸腾!不行,不能被迷住了。小卒,也就是想偷偷混出去的顾知雪赶紧收回狂热的视线,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强吻了人家,而且她喝醉了,风未眠那一夜可是完全清醒。 话说,这个人真的是没有心的呀,作风和顾老爷完全不同。哦差点忘记了,还有个残疾人要救!原以为眠字军不会为难一个瘫痪的人,说不定还能给他治治,结果撞上了这么一个将军。还得回去一趟,救木头,也不枉两个人一路扶持着走出沙漠的情谊了。 “走吧。”检验了一下军队的新阵法,风未眠把旗子随手递给一旁的小卒,也就是顾知雪,然后就让左飞虎带路去牢房。顾知雪左右看了看没人,就把旗子收到怀里。不过,那个方向是去牢房的吧!顾知雪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不不,将军啊,你千万不要突发奇想的去审问犯人啊!越狱的话就算不是奸细也像了,何况还把人家小兵哥扒光给打晕了,罪加一等啊!她真的有种想马上就跑的冲动,可是左飞虎偏偏就还指明让几个小卒一起跟着,包括她。 木炘没有马上就离开,而是鬼使神差的等待那被脱光的哥们醒来,他要确认顾三是不是真的跑了。可是那人一醒来就彰显了风未眠的兵该有的素质,一个鲤鱼打挺就跃了起来,一头撞向了木炘,木炘冷冽的哼了一声,堪堪避开了他的攻击。“有人越狱!”没想到这个人的嗓门这么大,木炘正要离开,就听见了大片整齐的脚步声,整个牢房都被围住,一个虎背熊腰的人用钥匙打开了牢门,一个人慢慢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班士兵。木炘因为那个人的进入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整个牢房的气氛在这一刻都肃杀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玩弄股掌 “锵!”顾知雪一脸肉疼的低头,风未眠回头,俯视着她被头盔盖着的头顶。“有什么事?”顾知雪痛得咬牙切齿,“有???有蚊子。”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艰涩,简直是蠢爆了。风未眠比她高了那么多居然还用手刀劈他脖子,根本不能发力!而且,这货绝对放了护甲!那“锵”的一声可真响极了。还有,蚊子这种东西,风疆城根本没有???顾知雪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结果风未眠“嗯”了一声,没有追究。 难怪一隐说风未眠不懂人情世故,这货真的什么都信!即使这谎已经从青龙城扯到风疆了。顾知雪冒冷汗,还是不要妄想偷袭了。正当木炘已经准备硬上的时候,她钻出人群,大喝一声:“慢着!”木炘蓄力好久一下子被她惊呆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从风未眠那里跑出来?顾知雪低头,不让风未眠看见自己的脸,转向木炘,“毒解了?”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但是收得很快,她的举动无疑让眠字军愣了愣,但是风未眠没有动作,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我和我哥哥真的是来找大夫的。”顾知雪示意木炘赶紧的放开那个半裸的哥们,木炘呆呆地松开脚,不知道剧情为什么突然偏离了发展轨迹。这种话怎么可能取信于人呢,如果说木炘现在乖乖的躺在自己的牢房,说不定左飞虎还会相信,可是现在,一个越狱,一个劫狱,怎么都不是好人吧。左飞虎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蠢,这不是在向将军证明自己有多么无能吗?他羞愤的想要亲自拧掉两个臭小子的脑袋,但是,风未眠却看了他一眼,止住了他的动作。意思是,不要轻举妄动?风未眠平常就惜字如金,作为他的副将当然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为什么? 风未眠当然不会告诉他,不过顾知雪的冷汗冒得更勤了,发现没有人接她的话,也没有人动手抓人,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瞎掰掰。 “听闻眠字军军纪严明,不会冤枉好人,所以,各位军爷听我解释一下。”顾知雪退后一步,隐隐约约把木炘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我和哥哥在护送商队时遭到毒蜥蜴攻击,哥哥为了商队和我,独自一人和毒蜥蜴打斗,虽然没有丢了性命,但是却慢慢的瘫痪,我们访遍流医都只能暂时缓解哥哥的痛苦,于是打算进城寻医。”顾知雪掐着木炘手臂上健康结实的肌肉,这家伙到底怎么恢复的,恢复多久了,如果是故意装病看我不毒死他!顾知雪心里腹诽,表情却特别真诚。“我怕哥哥的病耽误不了,所以只好打晕了兵小哥,想去偷点药。”木炘看向她,半信半疑,但是目光却柔和了一些,不复之前的冷冽。 在摸不清风未眠意思的情况下,左飞虎一头雾水的招呼士兵们认真听,士兵们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毕竟风未眠是他们效忠的将军,都没有异议的抓着兵器盯着两人。顾知雪瞎掰掰了一会儿,突然兴头上来了,已经好久没有人听她胡说八道,她一个嘚瑟就放轻松的描述起了她们兄弟在大漠的故事了。木炘也是一头黑线,想要离开,但是他知道那个男人不会让他走掉,只好默默地把顾知雪拉到自己的保护范围之下。 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大堆,顾知雪有点小渴,于是大大咧咧的问了一句,“有水吗。”一个刚刚跑过来看戏的小卒手里正好有个水壶,有人直接拿过来递给顾知雪。顾知雪大大的喝了一口,表情瞬间扭曲,一抬头刚好和风未眠漆黑的眸子对上,本来要吐的她吓得咽了下去。风未眠看见她的脸了?顾知雪哆哆嗦嗦的又灌了一口,最后把壶子扔了回去。那个小卒刚好倒着接到了壶子,壶子底下是一个圆圆的字体,写着“炊”。 第五十六章 袭胸狂魔 他的头发长了点。当顾知雪晕乎乎的取下头盔挠着头时,风未眠这样想到。其实在沙漠这么久,顾知雪都没怎么洗个澡,头发油腻到不行。不过多亏了四季的生发药,虽然臭了点,但是头发的确长得飞快,已经从光头长到及肩。刚刚被抢走水壶的小卒夺回自己的壶子,“喂,这可是要做菜用的酒!”风未想了想,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木炘看着顾知雪一个劲的在挠头发,而且面色绯红的傻笑着,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顾三?”顾知雪回头,不笑了,直愣愣的看着木炘的脸,然后在木炘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一把扑了上去。众人傻了,风未眠终于想起来顾知雪惊为天人的酒品,于是走近两人,木炘感觉到他的靠近,把顾知雪护到身后。但是顾知雪正在锲而不舍的往他身上爬,细胳膊细腿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美人,亲一口嘛。”听到顾知雪的话,木炘感觉从尾椎腾起一阵电流,扩散到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天哪,这是什么品种的生物啊!顾知雪伸出被酒刺激成艳红色的舌头去够木炘的脸,看得风未眠心里腾起一阵无名火。 “顾三,怎么是你。”原来是相识的。左飞虎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就是细思恐极了。将军绝对早就认出来了!不然怎么会跟他来牢房啊,压根不科学好吗!这到底是抓了个什么祖宗回来啊!左飞虎绝对自己还是适合上战场砍敌人,这种需要智商的事情他绕不过来。 顾知雪听见有人在叫她的新名字,于是把注意力移向风未眠。风未眠穿的是一身黑金轻甲,刚好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衬上那张矛盾却诡异的迷人的脸,深不见底的黑眸还倒映出自己的样子,这样的诱惑直接让顾知雪“弃暗投明”转而缠到他手臂上。“大美人~”顾知雪呵呵的傻笑。风未眠莫名其妙的觉得满意了点。木炘抓住顾知雪肩膀,“顾三,回来。”大不了我蹲下来一点???木炘吓了一跳,差点就把后半句说出口了。难道,木炘复杂的看着顾知雪在风未眠手臂上蹭了又蹭,难道,他是传说中的???断袖! “你放开他。”木炘的声音阴沉,抓着顾知雪肩膀的手用力了一些。风未眠动了动手臂,却被顾知雪强行搂住,“你放开我。”左飞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为什么他总感觉风未眠刚刚说话的语气有些愉悦。他不由得转过头去看其他士兵的反应。可是他们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只感觉到气氛的肃杀,没感觉到诡异的暧昧。果然是多想了。左飞虎叹了一口气。 不对!左飞虎抖了一下,将军怎么???他看向顾知雪,那少年一头一脸污渍,衣服也满是泥土,结果将军居然任她贴近轻薄!你看你看!还摸上胸了!他也算是看着风未眠长大的,如果有人这么近距离的贴着他,风未眠第一件事就是劈了他!左飞虎哭丧着一张脸,那到底是什么祖宗啊! 顾知雪本来在锲而不舍的勾风未眠的脖子,结果突然就停住了。稳重的脚步声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尤为明显,众人的目光移向牢门口。一黑衣男子无视压抑的氛围走进牢房,木炘的手一松,瞳孔缩小了一圈,原因无他,只因为这男子身上的衣服,和顾三在沙漠里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少爷,回家了。”顾忆微微低头。顾知雪放弃大美人和小美人,欢脱的投入顾忆的怀抱。顾忆放任顾知雪在他胸口摸来摸去,给风未眠打了个招呼,淡淡的视线扫过木炘,然后横抱起顾知雪潇洒的离开。左飞虎和一众士兵空中凌乱,到底什么神发展啊! 第五十七章 回到原点 顾知雪悠悠转醒。“唔!”顾知雪扑腾了两下,从水里冒头,大口大口的呼吸,“谁!谁敢把小爷丢水里!”顾知雪嚎了一嗓子,然后对上顾忆淡漠的眼神后,她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然后抱胸靠到桶壁上。“咕噜”顾知雪咽了一口口水,“顾,顾忆,男女授受不亲来着。” “没有脱你衣服。”顾忆的嗓音压低了一些,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结果是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扔水里……顾知雪慢慢的开始撕衣服,顾忆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乱转的眼睛。 “顾忆!我要洗澡你出去!”顾知雪把满是泥水的衣服扔向顾忆,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顾忆站起来,捡起地上湿漉漉的军服,“先洗澡,我给你准备了食物。”然后推门出去,转身关门,顾知雪眼角抽搐,明明就听到了上锁的声音。顾忆这回,不会还拿戒尺打手掌吧,已经好多年没有被打了,手都嫩了。顾知雪长叹一声,果然是孽缘啊孽缘。顾知雪这才慢吞吞的脱下中衣,露出红色的护甲背心,水已经冷了些,而且脏兮兮的。顾知雪跳出水桶,就发现还有另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在旁边,黑色衣服整齐的码在屏风上,她轻松的移动屏风,把水桶遮住,然后脱下衣服泡到水里。温度刚刚好,顾知雪舒服的慨叹一声。 顾忆给枣子喂了些糕点,然后开始整理马车。他家少爷不知道在大漠受了多少苦,需要好好的休息,他不能再像教训小孩子一样惩罚她的不安分,但是起码,还能够继续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脚步声由远而近,顾忆把厚厚的白羊毛毯铺在马车里,弯着腰钻出去。抬头,就看见了披着一件纯黑色大氅的风未眠。他牵着一匹纯黑色的马,那匹马的颜色和他的瞳孔一样,黑得像夜晚的深海。顾忆跳下马车,给他行了一个朋辈间的礼,“将军。” 木炘还是被顾知雪抛弃了。因为风未眠要回帝都筹备崇明祭,顾知雪被突然冒出来的顾忆抱走,于是他落到了左飞虎手里。左飞虎一拍脑袋就让他离开风疆城,回去大漠。因为怎么看都是顾知雪惹出的事情,既然顾知雪走了,那么和顾知雪就是萍水相逢的而且还可能是被拐过来的木炘就自由了。木炘在两个士兵的监视下走出城门。“咦!”两个士兵跑上来,“刚刚那小子跑哪里去了!”其中一个士兵想了想,“算了,反正出城了,摆渡人总是有些自己的绝招,我们回去站岗吧。”另一个点点头,两人转身,朝城门走去。 “呼,顾忆,可以开门了,我洗好啦。”顾知雪脑袋上盖着一块白色布巾,外面只穿了干净的白色中衣,隐隐约约看得见里面那件顾忆的红色传家护甲。不是因为谨慎,而是习惯了胸口被束缚。顾忆没有回答,顾知雪听见锁“咔”的一声,想必是顾忆打开了。于是她推开门,就看见风未眠的手臂抬起,手指朝她的方向微张,但是他的脸却不是对着她。顾知雪傻了,为什么,顾忆和这货对上了,而且,眼神要不要这么缠绵。 顾知雪退回门里,嘭的一声关上门。 第五十八章 人言可畏 顾知雪眯着眼睛躺在舒服柔软的马车里,眼睛不时的往窗帘缝隙那里瞟。正巧一股风掀开了帘子,风未眠面无表情的脸便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眼中。顾知雪下意识的想要闭上眼睛,可是风未眠的侧脸让她挪不开视线。风停,那个人似乎动了一下,还好,帘子挡住了她的脸。风未眠偏过头,正巧帘子掀起的一角已经放下,他的指间流转过微风,一路上只有车轮轧过的声音。 顾知雪叹气,不过还是决定好好地睡一觉。谁知道怎么风未眠突发奇想的要和他们一道回帝都,而且顾忆不让她骑马,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她闹了那么多事,结果两个人还是风平浪静的,仿佛她没有强吻风未眠,仿佛她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顾少爷。好吧,为什么她要纠结啊!顾知雪打了个滚,脸撞到车的内壁上,疼得她直抖。顾忆听到响动,掀开帘子,“少爷,饿了吗?”该死,难道她是吃货吗!为什么总是问她是不是饿!顾知雪忿忿不平的坐起来,看着顾忆熟悉的脸,“我???饿了。”好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于是她接过顾忆递过来的枣子糕,捏一块扔到嘴里。 “十皇子。”顾知雪把整个上半身都伸出窗子,手臂伸向风未眠,手指间捏着一块糕点,“你要么?”顾知雪决定主动出击。风未眠没有看她,但是却斜着身子,咬住了她手里的糕点。柔软却冰冷的唇含过她的手指,一阵酥麻感从指尖传递到手臂,快速蔓延。顾知雪收回手,想要缩回马车却一下子着急卡住了。 “把手伸直。”风未眠的声音响起,顾知雪愣了愣,对哈,伸直就能进去了。顾知雪尴尬极了,干笑两声缩了回去。“那个,十皇子,那天晚上,对不起。”顾知雪隔着帘子对风未眠说。风未眠没有搭话,顾知雪舒了一口气,“那个,我酒品不好,本应该告诉你们的,可是我忘了。”风未眠还是没有说话。真是个木讷的家伙。顾知雪心想。“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人传出去的,你想啊,你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十皇子诶,谁那么大胆的敢传你八卦啊。”顾知雪安慰风未眠,也顺便安慰下自己。 “少爷,将军先去前面驿站了。”顾忆提醒她。顾知雪躺倒,然后翻滚。“混蛋混蛋!小爷好不容易才道歉!居然没有听见!”顾知雪嚷嚷了两声,顾忆再一次好心提醒,“风未皇族的人可以通过风听到较远处的声音,将军可能已经听到了。”顾知雪觉得自己和风未眠真的八字不合,为了人身安全还是少碰面的好。把自己团在角落,顾知雪悲观的想。 与此同时,民风淳朴的帝都,关于十皇子和顾少爷的禁忌之恋已经传到了另外一个境界,青梅竹马说,日久生情说,因恨生爱说,甚至还被那些娱乐场所编成戏搬到了台面上。为此,写稿子的六安和编剧九玦还大赚了一笔。两人现在都坐在千司府的议事厅,基本所有千司都到齐。 “一隐,我去见了零殊,他还不错,你不用担心。”三牙的声音依然折寿的难听,但是几个人都没有分神。“我让他给我做了预言。”三牙唯一有生命的眼睛放射出精光,“顾家那小子,一定给我看好了,不能让顾维安那个小娃娃抢回去。”六安正在端茶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三牙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还是把目光定在一隐身上,“帮爷爷,训练出合适的继承人吧。” 第五十九章 重返帝都 “训练场加固了吗?双城你再加一个结界。”一隐走在几人前面,一只巴掌大的小鼠从他脚边蹿过去,一隐叹气,“毛茸茸也得看好,别让它跑到尘异居了。”双城得到指令,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一隐,三牙爷爷选中顾三了,你觉得,怎么样。”六安依然是那一副笑脸,却怎么也看不腻那样的无双清丽。一隐不说话,给了六安一个表情,让他自己体会。“八弥,柒陌不能去尘异居了,去把他找回来。” 碧梅推着秋千,表情温柔且宁静,秋千上是一个穿着浅蓝色上衣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松软的碎发垂肩,额头上系着一根黑色绳子,一颗通红的小圆石串在上面,贴着他的额头。五官都精致玲珑,阳光下可以看见他皮肤下细细的血管,他白得近乎透明。“柒陌,今天到这里吧,我的主人应该要回来了,我要打扫一下院子。”碧梅的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怕吓到这个脆弱的少年。柒陌跳下秋千,脸上少有的显出一丝笑容,“那,那柒陌明天还能来玩吗?”碧梅笑着点头,“如果你哥哥答应的话,随时可以来玩。”碧梅给他整理好衣摆,又忍不住揉揉他柔软的头顶。柒陌脸颊浮上一层粉色,突然就消失在尘异居的院子里。碧梅直起腰,站在原地出了一会儿神,表情慢慢的变得僵硬,然后冷淡。转身,轻薄的白色袖子抚过秋千,只剩下满院子的落叶和死寂。 八弥在尘异居外面等着柒陌,直到自己的袖口被拉住,他才满意的低头,“柒陌,今天开心吗?”柒陌没有显形,因为他有些怕八弥笑话他。“嗯!”听到柒陌肯定的声音,八弥挠头,果然跑到尘异居挂起秋千是对的,对了,还有那只叫碧梅的伞妖,顾三回来的话,可以让他把碧梅换到染陌居照顾柒陌。如果他拒绝的话,八弥摸索着找着了柒陌小小的手,握住。“柒陌,我们回去吧。”那就抢好了。因为柒陌是他弟弟呀,他要什么,八弥就会给他带回来。 因为他的鲁莽,柒陌永远都只能停留在十二岁,连以前开朗外向的性子也变得胆小怯弱。其实,柒陌要比他大,其实以前,一直是柒陌在照顾着他。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八弥常常想,是不是只有经历了不幸,人才会长大。柒陌被八弥牵着,却扭着脖子回头看大门紧闭的尘异居。 帝都第一场雪在黑夜悄悄地来访,第二天大雪封城。城门打开,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直奔青龙城驶去。马车后跟着两匹马,一匹漆黑如夜,一匹鲜红如火,在一片银装素裹中同样打眼。顾知雪和风未眠这时候正同处一室,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偷偷看着闭目养神的人。“我不知道真的有人敢传出来啊。”顾知雪嘟囔,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成了风云人物,一个不小心就被围观,所以顾忆提议让风未眠下马上车,而且风未眠居然答应了。于是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不介意。”风未眠终于出声,眼睛也睁开来,却还是看着地面。顾知雪凑过去,“啥?你刚刚是说不介意吗!”风未眠不着痕迹的往后仰了一点,直视着顾知雪的眼睛,“是的。”哦也,那她纠结个什么劲啊,说的也是,要是介意的话早就劈了她了。顾知雪舒了一口气,整个眉头都舒展开了,“也是也是,都是男人嘛,再怎么亲近也是兄弟哈。”顾知雪开始给风未眠洗脑。 “帝都的百姓这么有娱乐精神也是好的,十,咱就当做是为百姓造福吧!”顾知雪拍拍风未眠的肩头,溜到他身边坐下,“天气已经凉了啊,帝都的雪都比其他地方来得大,不过,还是逐鹿的雪景漂亮。”顾知雪掀开帘子一角,让白茫茫的光注入马车里,“逐鹿郊外有一种特别大的树,下雪的时候会发光,七彩变来变去的,特别好看。”顾知雪哈了一口气,“我前几年还偷跑去看,结果冻感冒了,呵呵。”顾知雪一个人开始念叨,风未眠一言不发,但是顾知雪就是知道,他在听。 “今年生辰应该就在帝都过了,看不到那些树真是可惜啊。” 第六十章 公子无双 碧梅推开千司府门,一眼就看见了顾知雪。她的头发在顾忆的约束下服帖的绑成一个男式发髻,碧色的发冠上是同色的簪子,簪子顶端有一块圆润的血色玉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两条暗红的绳从发髻上垂到她的胸前,尾端各有一颗暗红色木珠,连接着长长的穗子。耳鬓有两缕黑发垂肩,称得她皮肤更加白皙。额头上只有一些碎发,细长而浓密的眉毛不是那么柔美,和下面那双灵动无暇的眼睛相配,相得益彰。 顾知雪怕冷,进城后,顾忆给她更新了下装备,黑色的衣服太薄,这一次从逐鹿回来,顾夫人是让他带来不少顾知雪的东西。包括冬天的衣服,都是顾家女眷做的,顾忆是黑色,顾知雪是白色。顾知雪就穿了月白色的长衫,脖子围了一圈绒绒的毛皮,毛皮下用金线绣着大片大片的流云。腰间是一条白色镶金玉的宽腰封,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窄窄的袖口往外翻出,露出的部分同样是金色的纹路,同色的狐皮大氅把她从上到下盖上,却被她嫌弃的掀到背后。如果生为男子,看起来也好像挺顺眼的。 碧梅打量了她几秒,笑着迎上去,“少爷,该进去了。”顾知雪把目光从落光叶子的树枝上挪开,看见了依然单薄的碧梅。她解下自己的大氅,踮起脚为碧梅披上,笨拙的打了个结。“冬天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少。”碧梅摇头,虽然身体的控制权在她手上,可是感觉却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这身体本身的原因还是她自己的原因。顾知雪拉着她冰凉的手走进千司府。碧梅拢了拢领口,即使是残破的身体,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真是奇怪。 “少爷,最近有一个叫七陌的孩子经常过来玩,所以八字千司做了这个秋千。”看见顾知雪看着秋千发愣,碧梅解释道。顾知雪想试试,却还是收回了手。万一弄坏了,人家小孩子说不定会伤心的。她走进屋子,因为碧梅早就准备好了,所以屋子里干净又温暖,顾知雪懒洋洋的往床上一滚,“呜啊,果然还是床最舒服了。”她滚了一圈,突然停下来,看见桌子上的散落的白色贝壳,“碧梅,那是什么啊。”碧梅将贝壳收拢,捧到她面前。顾知雪动手把贝壳摆在床上,是刚刚她在桌子上看见的摆法。“唔,白色贝类是水巫国的占卜用具,这个样子,是???” “大吉。”碧梅替她回答了,“在少爷不在的时候我尝试为您卜卦,是大吉哦。”顾知雪朝她咧嘴一笑,大吉?还好吧,没有受伤,没有被风未眠怪罪,成功的回来,这倒是挺吉利的。向碧梅道谢后,顾知雪要她去准备一些东西,然后自己继续睡觉。 碧梅为她关上门前,在缝隙中看了一眼床上的贝壳。对啊,是大吉。可是,那是为她自己占卜的。这种被人抓住把柄的情况,居然也是大吉?她自嘲的笑了笑,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占卜有一天也会失灵呢。 风未最高级别的监狱——熔炉。年轻的男子靠墙正在小憩,他的身边是抱剑的陶晨。有人想要靠近他的时候,陶晨便为他处理掉那些挑战者。这个人抬头,虽然还是以前白皙的肤色,但是眼睛里却透着一圈红光。看着对他依然不服的众人,阿火站了起来,悠闲的伸了个懒腰,他浑身上下的骨骼随着他的动作“噼里啪啦”的作响,彰示着这健康的身体里蕴含的爆发力。他懒懒的舔了下薄薄的嘴唇,“一起上吧。” 第六十一章 准备活动 “小姐及笄,你和我一起准备。”顾忆走进顾知雪的房间,对正在打扫的碧梅说道。碧梅觉得有点奇怪,停下手里的工作:“我?”顾忆点头。虽然他是能够打理有关顾知雪的一切,但是逐鹿的风俗就是少女及笄时,必须是年长女性为其绾发,碧梅的话,起码也有百岁,这个条件倒是符合。笈礼的程序原本是很繁琐复杂的,但是顾家几时有人行过及笄礼啊,就是未满十五就被顾将军抢回家的顾夫人,她的及笄之礼也就是新婚时顾将军亲自给她绾发描眉,然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顾忆会回逐鹿也是为了向顾夫人请示一下小姐的及笄礼怎么办,结果顾夫人的反应是这样的: “哎呀,及笄啊。”有着少女外表的顾夫人一边闻着新制的茶叶,一边听顾忆说话。然后她听到顾知雪的及笄礼时,终于停了下来,看向顾忆,“雪儿的事情一直是你在经手,所以,你觉得怎么办呢?”顾知雪从五岁起,就是顾忆在照顾了,林知雨完全没有做母亲的觉悟,而且她生顾知雪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会生男孩,所以,男孩应该是顾将军养。于是她也没有向娘家了解过女儿要怎样养,因为,她自己也是个未及笄的小女孩就嫁人了。 不过顾忆离开前,林知雨还是叫住他,“小忆啊,把这些带到帝都给雪儿吧。”小家碧玉的顾夫人抱着一个木匣子,她身边虽然有丫鬟可是她却自己抱着,可见这匣子的重要性。“这是我当年及笄时老爷送我的首饰。”她一脸幸福的把匣子交给顾忆,然后从袖子里又抽出一个细长的盒子,纤长的葱指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挑出一根通体墨黑的男式簪子,示意顾忆低头。顾忆有些无奈,但还是低下头去,任由顾夫人为他换上。“我不能为雪儿梳妆真是遗憾,但是小忆也能圆了我这个愿呢。”把这个盒子也交给顾忆,“女子身份多有不便,小忆一定能够保护好雪儿的。”顾夫人摸摸他的头,“哎呀话说回来,小忆有没有心仪的女子啊,京都女子大方能干,也是可以带回来的哟。” 顾忆翻身上马,“夫人,保重。” 回忆完毕,顾忆对顾夫人不分时间场合的催婚感到无奈,但是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在顾府,难怪顾将军要告老还乡,因为在她身边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平静而简单。碧梅有点傻眼,难道顾忆没有发现她自己的头发都是用发带系一下吗?男子发髻还好,可是她哪里会给女子绾发啊。 顾知雪背着碧梅准备的衣物和食物,用这几天又和风未眠学得更熟练的身法闪进熔炉,心里有一种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成就感。“大狗,刚刚那个人应该就是上头吩咐不用管的人吧。”熔炉巡视的狱卒向另一个狱卒问道,另一个目不斜视,一只爬虫想要进入熔炉,被他一个暗器钉死在墙上,“穿白衣,应该是,不管他。”要是顾知雪知道她能进入熔炉全靠一隐的安排,一定会羞愧到钻洞。她此时正高兴的跑到千机格蹲了一会儿,然后打通那一扇被修葺完好的墙壁,轻车熟路的钻了过去。 “呼!”顾知雪往地上躺着的人脖子里吹了一口气,原本只是闭目养神的阿火突然睁开双目,一掌朝顾知雪劈去,顾知雪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赶紧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他的攻击,但是领口却传来焦味。顾知雪低头,哎呀呀,火气这么大,居然烧了她上好的毛皮。“喂,大哥,你就这样迎接我啊。”顾知雪站起来,叉腰俯视着他。阿火先是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腕一拉,顾知雪整个人都朝他压下来。因为不服气,顾知雪调整了方向面对面扑到了他胸口,抬头瞪着他。阿火原来无害的面容似乎有一些改变,配上他此时有些邪佞的笑容,让顾知雪迷惑了一瞬间。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呢? 第六十二章 又见阿火 “这个是衣服,这个是吃的,别说我不仗义,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的。”顾知雪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翻出来,献宝一样推到阿火身边,然后心痛的摸着自己倒霉的狐裘领子。阿火刚刚就反应过来,是顾知雪回来了,自从顾知雪为了救他受伤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了。说实话,身边有个小弟起码能够不那么寂寞,没有顾知雪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他心里就一股子火发不出去,被告知可以参加合押他就把所有的火气撒在了那些犯人身上。 “啊!”顾知雪抬头看着若无其事站起来的阿火,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你你……”阿火“哼”地轻笑一声,这表情不错,他很满意。“你什么?”顾知雪趴了两下才站直,头顶才到他腋下。“你腿好长!”她一脸认真的抚上他修长的腿,“再长几年我应该也能有这么帅的腿吧!”阿火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忘记说就被顾知雪堵回肚子了。于是他下意识的笑道:“你这样的身材不可能的。”因为顾知雪的骨骼基本已经长好了,他也是实话实说。顾知雪不高兴的捅了捅他的腰,结果就跟撞到铁板一样,她又跟阿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因为从沙漠里刚刚回,她的肚子上没有几两肉,隔着衣料都可以摸到肋骨。 一只手也扒上了她的肚子,顾知雪沿着手臂看到弯着腰的阿火,眨了眨眼睛。“怎么比我还瘦。”顾知雪啪的一下拍开他,女孩子的肚子怎么能随便摸!“我又不是猪,要你那么大的肚子干什么!”阿火甩着手笑,眼角眉梢都是嘲弄。顾知雪摇了摇头,这世道,人心难测啊,连原来那么温柔稳重(因为行动不便)的阿火都变妖孽了,难道现在流行这种男人吗?作为一个女扮男装专业户,她决定要赶上时代潮流,努力向妖孽男靠拢! 于是阿火就看着顾知雪找了好几个角度捏他下巴,最后因为身高问题不得不放弃。顾知雪转身就要离开,阿火拉住她,“你不告别吗?”其实他知道答案,顾知雪穿得这么贵气,而且轻而易举的就进了熔炉,明眼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但是,他还是想听听她亲口告别。顾知雪疑惑的看着他,“我还要回来的,干什么告别。”明眼人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更新为成阿雪2.0版,不然还真跟不上。 “是这样的,”顾知雪决定解释一下,“我犯了法还是要坐牢的,不过上次被烧焦,所以背景雄厚的哥哥带我养伤,伤好了就要回来坐牢嘛!”顾知雪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阿火失笑,这熔炉是她家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为什么不现在就回来。”阿火很期待她知道那些势力被他蚕食的表情。“因为要行笈礼啊!”顾知雪想都不想就回答了。然后千机格里寂静了两秒,顾知雪意识到自己露了马脚,赶紧补救,“是生辰!对,是十五岁生辰!”笈礼只有女子能行。阿火勾唇,“有没有酒喝呢。”诶?没有反应过来的顾知雪点头,生辰,好像是要喝酒吧。“那,发挥你的雄厚背景,带我去喝酒吧。”阿火的笑意更深了。顾知雪下意识想摇头,这可是劫狱啊!那得牵连很多人的!不对,就出去喝个酒而已,应该没问题吧。熔炉的守卫这么松懈,应该很容易哦。 顾知雪答应带阿火去喝京都最好的酒,阿火答应会给顾知雪建一座黄金宫殿作为生辰礼。虽然顾知雪很怀疑,但是还是很高兴的离开了。阿火舔了舔顾知雪刚刚抓捏过的手指,挑眉,“阿雪姑娘,那多多指教咯。”在顾知雪被顾忆带走前,他为了检查顾知雪的烧伤程度,于是脱下了她的衣服。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发现了这个秘密。 第六十三章 胆大包天 “我要玩一天!”顾知雪坐在椅子上,郑重其事的仰视着执笔的顾忆。顾忆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知雪的脸,嗯,眉毛可以不用画,够浓了。于是他换了另外一支笔,蘸上胭脂。没错,顾忆在练习画女子的妆容,他已经端详了顾知雪的脸好久了,但是还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脸上没有瑕疵,毛孔几乎不见,肤色就算在沙漠晒了那么久还是雪白,所以粉也不用。脸色也健康红润,所以,胭脂也不用。于是最后,顾忆满意的放下手里的胭脂,看看,我果然是全能的(′w`)。喂喂,你明明就啥也没有干好不好! “你刚刚说什么?”顾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顾知雪咽了一口口水,“及笈那天,我要出去玩。”≥﹏≤顾知雪的心里是这样的,她已经做好了冒着被打手掌的威胁据理力争的打算。结果,顾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顾知雪:⊙▽⊙! 很快就是顾知雪的生辰,一大早顾知雪就拿着一些劫狱的必备物品出门了。顾忆和碧梅诡异的一起来到了帝都繁华的街道。 “你是认真的么顾公子?”碧梅有点不敢相信。因为顾忆一早把她叫到这里,就是为了学习的。没有听到顾忆的回答,两人已经到了目的地,因为大雪,这家平常热闹的店变得门可罗雀。顾忆先一步踏过门槛,碧梅把目光从精致的牌匾上移开,跟了进去。他们的头顶上,纯黑的牌匾上是黄金的大字:染红妆。帝都,甚至是全国有名的女性消费场所,所有女性的装扮用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但是顾忆和碧梅过来,是要学习怎么给顾知雪及笄绾发的。至于为什么顾忆也来学习,碧梅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却又觉得好有道理。顾忆的说法是,有备无患。 像上次一样,顾知雪混进了牢房,但是这一次比上一次还顺利,因为她丢了几个迷雾弹。那些狱卒挣扎都没有直接躺地上了。顾知雪虽然觉得特别诡异,但是她根本不知道熔炉是什么级别,而且也没有别的牢房给她作对比,仅仅在小说话本里接触过所谓的牢房的她,于是把这种情况当成理所应当,欢乐的跑到千机格去了。 “大狗,我们还要躺多久?这里的地上都是血腥味,还特别冷。”一个狱卒闭着眼睛,嘴里嗡嗡的说话。头枕在他肚子上的前辈耐心地回答他:“等那个黑衣小子劫狱完毕就行了。” 阿火看着高高的小窗,那里偶尔会飘些雪进来,落到他的掌心,被他炽热的火焰吞噬。真的是雪呢,他的家乡,从来就没有下雪过。“大哥!”顾知雪穿越坚硬的墙壁,“我来劫狱了。”阿火回头看她,顾知雪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利落,特别方便杀人越货,劫狱跑路。(好像有什么东西混进去了???)强悍的顾知雪抄起一袭黑色斗篷把阿火包住,“现在你是人质了,所以劫狱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特别帅气的说完,阿火本能的感觉不妙,正要后退,顾知雪就一把把他扛了起来,然后大大咧咧的越狱了。 在狱卒觉得自己快感冒的时候,顾知雪终于走了,肩上扛着一个汉子,即使是汉子的表情狰狞,目露凶光,顾知雪依然我行我素的,不愧是千司大人的朋友啊。阿火虽然没有吃什么东西,但是肚子被顾知雪没有几两肉的肩头硌着,而且还头朝下,他依然想吐。如果顾知雪看得见阿火的表情的话,她一定会识时务的把人放下来,但是,顾知雪的角度,只能看见阿火浑圆挺翘的屁股。 “大哥啊,你的腿好有弹性啊。”顾知雪还不忘记在梦寐以求的长腿上揩油。阿火的脸堪比熔炉的地面,又冷又血腥,最主要的是,黑得像没开灯一样。 第六十四章 男扮女装 熔炉里,几个狱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无表情的继续站岗。 “一隐大人。”屠丁弯着腰,站在青龙城的城墙上,他面前背对着他的,是风未最尊贵的大人。“一隐大人?小公子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会不会闹得太大了,最后被太子抓住?屠丁虽然有疑问,可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家一字千司大人什么都能搞定!一隐大人所做的一切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是有陆地大的理由的!》o《好吧,虽然屠丁比一隐长得着急,但是也不妨碍他为一隐的气质能力折服,然后成为脑残粉。他家里还有很多很多一字千司的小人偶呢!好吧跑题了。屠丁一脸担忧的看着黑衣少年离开的背影,终于等到一隐开口:“辛苦你了,不用担心,她会回来的。”@o@天哪,一隐大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暖啊,好想用盒子收藏起来暖被窝啊啊啊。一隐微笑的看着小黑点顾知雪,会回来的,因为零殊说了,所以一定会回来。 阿火被顾知雪放下来的时候脸上毫无血色,吓得顾知雪赶紧带他去找大夫,不过被阿火阻拦了,于是在阿火的要求下,顾知雪找了一家客栈,要了热水给他沐浴。顾知雪没有带钱,于是和阿火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阿火自己回千司府一趟。阿火让她给准备一件衣服,总不能让一个犯人陪她过生辰。 顾知雪冲进尘异居房间时,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一面镜子,不是铜镜,是很高级的那种进口水银镜子。如果只是镜子顾知雪绝对不会注意到,但是镜子前坐着碧梅,然后,碧梅正在绾发,要知道碧梅可是很懒的!平常头发都不梳!(你以为人家是你吗)这个还不是最惊悚的,最可怕的是,顾忆在边上看得特别认真,就好像看的不是姑娘家梳头,而是顾将军在耍枪一样。顾知雪的脸变成了一个“囧”,谁能告诉她,她错过什么了。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因为坐在镜子前的变成了她。 “女装!!!”顾知雪的声音从屏风后炸响,碧梅赔笑着劝慰她:“小姐,这个很漂亮的。”顾知雪的双臂在胸前交叉,“不行!穿女装怎么出去玩啊!”顾忆这蔫坏蔫坏的混蛋,一定是早就准备了女装,才那么容易答应让她出去玩的!“小姐,及笄之礼肯定是女装的,试一试吧。”碧梅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保姆的职业了。 “夫人交代过,必须梳妆打扮。”顾忆冷清的声音传到顾知雪耳朵里。顾知雪抗争无效,只好磨磨蹭蹭的穿衣服。碧梅回避了顾知雪脱衣服的过程,但是因为衣服是顾夫人最新设计的,她一个人根本穿不好,于是碧梅被顾知雪喊去帮忙。顾知雪只穿上了正红色中衣,一脸无辜的看着目光有些躲闪的碧梅。碧梅的目光最后落在她的胸前。一个字,平,太平了,简直是盛世之景!她忍不住跟自己这具身体对比了一下,得出还是平胸好的结论,因为她总是觉得自己腰疼???最后碧梅给她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顾知雪身上有软甲,让她脱下后,少女玲珑的曲线总算重见天日,虽然规模颇小,但是起码不会是男孩子的样子。 顾夫人喜欢白色,她给顾知雪做的就是一套白色的裙子,领子层层叠叠,红色中衣领口露出来,也衬得顾知雪本来就白皙的脸多了一些红润。给顾知雪洗头的时候,顾忆用了四季的生发方子,所以顾知雪原来偏黄的发丝变得漆黑如墨,长度虽然不及从前,倒也垂到了胸前。碧梅收手,“很漂亮,小姐。”果然是知女莫若母,顾知雪这一身,没有一点差错,也只有顾知雪能把这件衣服穿到这个程度。被碧梅按到镜子前坐着,顾知雪看着她灵活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忍不住开口道:“碧梅好温柔。”碧梅的手顿了一下,柔顺的发掉下去一缕,她用食指勾了上来。顾知雪看见碧梅笑了,于是她对着镜子里的美人,也笑了。 碧梅用了顾夫人匣子里的三支一套的紫玉簪子固定住顾知雪的头发,但是拿出水滴型耳坠时,她愣住了。顾知雪没有耳洞,逐鹿女子五岁就要打的耳洞,被顾夫人漏掉了。顾忆不做声的走出门,回来时把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按在了顾知雪的耳垂上。顾知雪缩了缩脖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耳朵上是两朵雪白晶莹的雪花,真正的雪花。碧梅的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忆云淡风轻的脸,“控冰成物!”她心下大骇,这不是六字千司的能力吗? 第六十五章 结伴同游 顾知雪打扮得和大家闺秀并无两样,只是顾忆一松口,她就一个箭步冲了出门,但是顾忆比她更快,莫名其妙的就拦在她面前。顾知雪看着顾忆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暗道不好。 顾忆打量了顾知雪两眼,拿出一个带面纱的斗笠按到她头上,“玩的开心。”顾知雪:*o*。没听错吧,顾忆第一次放她出去玩就算了,还说玩的开心!因为惯性,顾知雪赶紧逃似的跑到马厩牵了银雪就从后门溜了(防止被千司们发现)。结果顾知雪到了客栈的时候,傻了。她身上就带了一个钱袋(碧梅塞的),阿火的衣服却忘记了。 把马交给小二,顾知雪带着飞雪和风走进客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顾知雪再一次冷汗。好久好久没有穿成这样了,感觉特别像一个男的穿女装让人围观,别扭极了。她才别扭了一会儿就释然了,因为她的注意力成功被坐在角落的红衣男子吸引。男子的乌黑头发比她还要短,细碎的垂在肩头,看上去柔软温顺。顾知雪最先注意到的是他通身的气质,那简直就是根粗大腿的气质啊!看看他毫无瑕疵的皮肤,看看他润如琥珀的眼珠,再看看他黄金比例的五官,顾知雪一个箭步,呃,换成轻移莲步吧,她袅袅婷婷的走到红衣青年的面前,那个人抬头,“这里有人。”顾知雪面纱下的嘴角扬起,但是她还是没有忘记正事,于是在她酝酿措辞的时候,红衣男子,也就是阿火,眉头皱了起来。他不知道风未的女子这么没有教养,居然一句话不说走到男子面前,还开始沉默了。 “你这件衣服贵吗?”身为顾家的女儿,她再酝酿措辞于也不过就是这种程度了???阿火没反应过来,直到顾知雪坐下,掀起面纱的一角,让阿火看见她不施粉黛的小脸,“是我啦。”顾知雪赶紧放下面纱,让阿火觉得她就是男的,正在嫌弃女装丢人。虽然知道顾知雪是女的,但是没有见过她穿成这样,阿火的第一感觉是:简直太蠢了!他居然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因为被顾知雪的战斗力转移了重心,他都没有怀疑过顾知雪的性别,尽管她的脸和现在女装的样子毫无区别。 “喂,大哥,我们是通缉犯耶,你穿这么好的布料就算了,你还穿个大红,虽然是特别适合你啦,不过咱要低调低调。”顾知雪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奢侈的大哥。阿火有点哭笑不得,“这衣服是一位客人送的。”所以不用担心钱,“我洗干净后就出来找人拿衣服,结果隔壁的客人新买的衣服过大,就送我咯。”这种事怎么就落在你头上,顾知雪愤愤的磨牙,要什么来什么也太作弊了。 “那客人一定是女的,说不定就是看上你了。”顾知雪不服气,哼,还说不定偷看你洗澡。阿火笑,“这是男子的衣服,也是男子相赠。”顾知雪听到这里,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对嚯,风未国南风也盛行的!想想她和风未眠被传得面目全非的“不得不说的故事”,顾知雪拉起阿火就走,太危险了,简直就太危险了! “一匹马?”两人都看着银雪,顾知雪是一脸自豪,但是阿火的表情就耐人寻味了。也就是说,两个人要同乘一匹马。可是顾知雪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笑得无比灿烂,“我们去玩吧!” 第六十六章 事与愿违 顾知雪坐在马上,手艰难的抓住缰绳,怀里是红衣的阿火。“喂喂,大哥你能不能低下点,挡我视线了。”顾知雪欲哭无泪。阿火的声音有些好笑,“是你不肯坐前面的。”那当然,顾知雪心想,要是让你抱着我,岂不是女儿家的清白都被占了吗?(亏你还知道自己是女儿家)其实最主要的,是她的一世英名都毁了。可是事与愿违的是,阿火本来就比她高大,宽阔的肩膀像山一样,挡住了她的脸,而且,她的手因为阿火的存在不能好好地控制缰绳了。 “要换吗?”阿火的思想绝对纯洁,顾知雪想了想,以阿火的体型,窝在他怀里一定很舒服暖和,可是???面子问题???顾知雪摇头,不肯。阿火笑出声,换来顾知雪面纱下一阵猛瞪。可惜被面纱隔绝了,杀伤力再三下降,最后被阿火忽略。“那我来驾马,你继续搂着我的腰吧。”阿火没有给顾知雪反对的机会,夺过缰绳就一夹马肚子奔走了。顾知雪吓了一跳,抱紧了阿火精瘦的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栽下马。 阿火一头黑线。亲密接触的目的的确达成,可是他被顾知雪的样子迷惑,忘记了这个人本质上是???一个糙汉子,一个力大无比的汉子。就算是他肌肉发达的腰腹,被顾知雪这一紧张差点没给勒断。“咳咳,不会掉的,你松开。”阿火压抑着,慎重的告诉顾知雪。顾知雪这才睁开眼睛,把贴在阿火背上的脸撕下来,手上的力气也放松了。两个人都舒了一口气,一个是生理上,一个是心理上。 “咦,斗笠掉了。”顾知雪摸了摸头顶,碰到冰凉的簪子,赶紧把手伸到阿火腋下。至于为什么伸到腋下,自然是因为这地方温度高啊。阿火却是一个激灵,反应激烈的差点没把她抖下马。“大哥,你不会???”顾知雪怀疑的看着他。阿火慢慢的驾着银雪走在偏僻的道路上,他们正在往离城镇越来越远的方向前进。顾知雪看着阿火严肃的侧脸,啊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你不会是怕痒痒吧!”阿火没有回答她,又是一抖缰绳就冲了出去,顾知雪哈哈哈的笑声串成串,遗落在银雪踏过的雪地上。“不是要喝酒吗?大哥,你认识路吗?”阿火闷闷的笑声从胸腔传到背后,顾知雪在他后背上蹭了蹭痒痒的耳朵。 “先去看看风未帝都的雪景吧!”阿火是行动派,但是顾知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怪怪的。好像今天是她及笄诶,不是庆祝他出狱好不好。不过顾知雪摸摸鼻子,美人高兴的时候,真好看呐。她把脸埋在阿火背上,感觉有人策马和他们擦身而过,但是她没有去看。只感觉到一阵冷冽的风灌到她的脖子里,还有雪花悄悄地融化在她身上。 “下来吧。”阿火先跳下马,然后向顾知雪伸出手。可是顾知雪却自己一个抬腿翻身就滚到雪地上,脸朝上,刚好看到阿火的衣摆。她才不承认刚刚是脚滑咧。阿火俯身看着她,“你的斗笠没有了不碍事吗?” 顾知雪滚了滚,在雪地上留下一排印子,“管他呢,反正这里没什么人。”她滚了几圈发现还是冷,于是只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呜呜呜,装逼真的好难啊。在白雪里打滚撒欢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蠢想出来的,一点也不浪漫好不好。 第六十七章 来龙去脉 顾知雪不知道为什么阿火喜欢寂静的郊外而不是热闹的帝都城,不过因为阿火口里娓娓道来的身世,她还是耐住寂寞跟着他在雪地里漫步。 阿火是炎祈国人,但是是风未和炎祈的混血,他的母亲是风未的女人。所以他没有炎祈国人特有的小麦肤色和棱角分明的立体五官。因为父亲有军功,他从小就被选为皇子的陪练,充其量也就是个沙包。可是有一天,顾将军攻克了图则,为了停战,炎祈国决定送上带有火灵脉的皇子作为质子,以表诚意。那个倒霉娃就是他效忠的小皇子,不过小皇子还不是最倒霉的娃,他才是。 质子到风未的路程注定不是顺利的,自己国家的人贪图火灵脉,别的国家想跳起两国战火,从中获利。“等等,火灵脉?”顾知雪打断他的回忆,怎么她不知道有这种东西?阿火揉了揉她的头发,顾知雪耳朵有点红,“喂,别乱摸。” 阿火解释了一下火灵脉,就像风未的皇族有一定的控风能力一样,炎祈国的皇族也会有控火的能力,只不过有强弱之分而已。不是每一个皇族都有这种能力,拥有这种力量的皇子,血脉里会有朱雀神的印记,这就叫火灵脉。顾知雪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文艺的说法啊。顾家也有这方面的记载,不过说的是:“那群匹夫只知道烧老子屁股!” “可是,火灵脉那么珍贵,怎么就爽快的送到风未了啊,要是我,就找个???”顾知雪突然打住,阿火回头看着她,“想到什么了?” 顾知雪喃喃道:“如果是我,就送最强大最疼爱的皇子过来。”阿火愣住,看向顾知雪的目光瞬间变得深沉又危险,他的声音有点晦涩,“怎么说?”顾知雪眨了眨眼睛,“会死的。”她不打算再多说,让阿火继续。 阿火眯了眯眼睛,追问了一句。顾知雪本来不想说,但是被阿火一激,暴脾气就上来了,“谁说我胸无点墨妇人之见!炎祈国皇族多么凶残啊,上位的皇帝都是战斗狂热份子是为什么,还不是祖上遗传!”顾知雪哼哼两声,“再好的灵脉在幼年都是脆弱的,一旦被扼杀管你是多么好的苗子也长不成大树,我要是偏爱一个孩子,就让他去做质子,只要熬过艰险的一路,到了风未就会有风未的人来保护。毕竟是质子,还有火灵脉,风未国别的不说,好面子这种事绝对有。”比如她爹,她爷爷,她祖上十八代。“一个质子都保不住,风未国的脸往哪搁?”最重要的是,战神家的脸往哪搁? 阿火挑眉,“继续说。”顾知雪舔了舔唇,阿火从地面上抓起一团干净的雪,送到顾知雪嘴边。顾知雪抖了抖,这是妒忌她聪明的大脑然后要冻死她吗?阿火好笑的把指尖抵在她的嘴唇上,顾知雪感受到他指尖炽热的温度,“张开嘴试试。”所以,是威胁让我不要张开嘴还是真正的张开嘴试试?顾知雪脑子里想得多。但是身体却快速做出反应,张开了嘴。一汩温热的水顺着阿火的手指流进顾知雪的嘴里,让她的干渴得以缓解。 顾知雪还有话没有说出口,就被阿火诡异的举动惊呆了。雪团融化后,少许水滴沿着她精致的下颔线条滑下,却被阿火的手指阻断路线,均匀的抹开。顾知雪下意识的舔了下唇,舌尖却不小心触碰到阿火的手。简直是被雷劈的感觉。顾知雪一动不动,呆呆地保持着同一个动作表情。阿火笑,“想什么呢,继续走了,你想在这里冻成雪人吗。”阿火收回手,背在背后,指尖相互碾了碾,嗯,触感很不错。 不管顾知雪有多么惊讶,阿火直接就拉起了她的手,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继续说。 质子在路上果然遇袭了。 第六十八章 殊途同归 “你已经很努力了。”顾知雪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尽管阿火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一个编排好的故事。阿火本来想揉她的头,可还是忍住了,他可不想让她再次炸毛。 质子在出发之后,立马和阿火换了衣服,两人身形差不多,想来一开始选他就是想到以后也可以用来当替身。炎祈国的一种毒药名为火毒,中了火毒的人和拥有火灵脉的人在离火盘(探测火灵脉的仪器)上是同样的反应,阿火被植入了这种毒,于是当那些明目张胆的贼人来刺杀的时候,成为众矢之的的阿火在护卫的掩护下逃窜,可惜的是,那些护卫把他带到了炎祈国的天险处,那是有着最高温度的火山口,火山里是流动的岩浆,印得整个天空都是红色的火光。 阿火成为了孤家寡人,护卫暗地里回去保护皇子了。于是他跳了下去,不是因为别的,是为了防止有人认出他不是正主,还会打皇子主意。但是他不想死,他当时才十五岁,死了挺可惜的。阿火轻描淡写的,好像现在觉得当初的自己多么的幼稚而直接。顾知雪反握住他的手,“阿火,我罩你啦!”即使不是粗大腿也没关系,弱者就是该被强者保护啊。顾知雪心里有一种“强者”的优越感。阿火心里觉得好笑,原来就这样一个没有一点女人味的女人,也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莫名其妙的幽默细胞。 再后来,他抓住了一块石头,被烤得发烫的石头,但是他忍着了疼痛,直到风未的援军来临,也没有掉下去。援军是顾将军,他执意要查探峡谷,这才找到了呼救的他。可是救上来后,顾知雪脑补,应该是因为魔域的火山口里长着一种孽火莲花,顾老爷才徇私想去找找吧—。—这才是真相啊少年! 历经艰难才回到他的位置,却被告知皇子的火灵脉被强行抽取掉了,也不知道是炎祈国自己监守自盗还是别有用心的人觊觎珍贵的火灵脉,反正去了大半条命的质子在风未呆了半年不到就自戕了。阿火就在旁边,没有阻止他。一是因为质子失去火灵脉后就遭受着各种各样病痛折磨,二是因为他身上的火毒,在掉到火山口的时候,在魔域的岩浆的催化下,直接负载在他的骨骼上,血液里,无法去除。被他触碰的人,要是正好倒霉碰上他发作,可是会被烧成灰烬的。 接下来的事顾知雪自己脑补,应该是质子死亡后,炎祈国找麻烦,但是风未也不是软柿子,所以,干脆把阿火关起来,不能杀,也不会放。再然后顾老爷嫌麻烦,直接把他弄到千机格,多么安全啊哈哈哈。 “你笑什么?”阿火捕捉到顾知雪的傻笑,顾知雪赶紧恢复严肃,“不,我是在高兴你现在终于正常了,可以回去了。”阿火摇头,“你太天真了。”阿火直言不讳的告诉她,有人把她要走的路上全部的荆棘都扫清了,所以她才能一帆风顺的劫狱,而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顾知雪偏头,“这样,不好吗?”那个人是顾忆啊,顾忆照顾她,这是爱吧。 阿火定定的看着她,突然绽放出一个摄人心魂的笑容:“这样,挺好的。”这样的你,也挺好的。 第六十九章 冰雪之境 “阿火,你看。”顾知雪张开嘴巴,“你看这花是不是长成一条路了?”顾知雪一开始没发现,现在看来,有很多纤细的野花从雪地里冒出来,整整齐齐的排成排,而且还有着极淡却在一片白中不容忽视的颜色。风未的雪天一点也不温暖,这种春天的花赶着跑出来,绝对不正常。顾知雪拉着阿火,“有猫腻!” 阿火看着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花,挑了挑眉,嗤笑一声。顾知雪没有注意到阿火的小表情,蹲下来戳了戳那些坚强的小花瓣,抬头对阿火一笑,“走!说不定有好事情!”阿火拍了拍银雪,“没有毒,这时候花可是难得的甜点,你有口福了。”两人一马沿着花路前进,银雪啃了几朵花觉得寡淡无味,也就加快了速度。 风未国四季分明,是几国中植物种类最多的国家,两人很快就验证了这一点。随着花越来越多,树木也多了起来,两人不得不把银雪留在林子外,一起进到被雪覆盖的林子里。顾知雪一边走一边赞叹,没想到这片不起眼的树林在冬天是这个样子的。一部分大树还有叶子,更多的是只剩下张牙舞爪的黑色枝桠,挂着冰棱。花到了深处就消失了,顾知雪还在埋头细寻,阿火就握住了她的手,“别找了,这里就是尽头。” “哇呜!”顾知雪抬头,黑色的眼睛里顿时亮闪闪的,头顶上是落叶乔木围成一圈的枝桠,透过那些越来越稀疏的黑色触手,灰亮的天空被剪得破破碎碎的。不知道是什么藤蔓能够缠到那么高的树枝上,垂下来的枝条冻结成了透明的细棍,高高低低的垂着,顾知雪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才惊觉他们不知不觉(只有她觉得)间就好像闯入了一个秘境,由冰雪和树枝组成的笼子! “喂,阿火。”顾知雪扯了扯红色的袖子,“我们好像来到了不得了的地方。”阿火又是嗤笑了一声,“还没看出来吗?这是礼物。”自然不是他送的。阿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是却隐藏了下去。“礼物?”顾知雪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笑得无比灿烂,原来顾忆让她玩的开心是这个意思啊!不过顾忆怎么转性了,会玩这种高级的礼物了。 还没等顾知雪从脑补中回过神,一阵冷香就钻入了她的鼻子。阿火把她拉到一边站着,露出不着痕迹的保护姿态。顾知雪把脑袋从他的背后探出来,就看见了神奇的一幕:在树组成的笼子中央,一株植物从泥土中抬头,以最虔诚而迅速的姿态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最后长到顾知雪那么高的时候,在顶端吐出来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的花苞。顾知雪张大了嘴巴,顾忆这是花了大价钱啊我去,这不是雪花吗!传说中雪花精是住在雪花里,一般人都以为雪花是指雪,所以认为雪花精是虚幻的,可是顾知雪墨水足啊,雪花精可不是一下子就会融化的雪,而是一种除了冬天下雪的时候出来,其他时候都睡觉的小妖怪!人家是妖怪啊我去! 阿火看着那大花苞机械的绽放,指尖忍不住就溜出了一簇小火苗,什么妖孽,他和阿雪玩得正高兴(没有玩过的阿火这么认为),跑出来插一腿就算了,还故弄玄虚的,信不信一把火烧了你!正当暴力因子蹭蹭的往上冒的时候,顾知雪闻到花香变淡了,接着她就看见一只蚕宝宝脑袋上还顶着六角雪花从完全盛开的半透明花朵里拱了出来。顾知雪:“??????”阿火:“这花长虫子?”虫子不是应该已经冻死了吗?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说好的有着尖耳朵和纯洁无暇面容的小妖精呢!顾忆你果然还是腹黑种! 第七十章 怦然心动 顾知雪闷闷的把脑袋埋到阿火背上,刚刚的失态让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阿火要她坐到他前面,可是她为了她的尊严还是坚决的要坐在后面,尽管又冷又奇怪。阿火不知道怎么的就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一直传到后背,像灵活的小蛇钻入她的耳膜,顾知雪忍不住用脑袋撞了撞他的背,“有什么好笑的!” 就在不久前,顾知雪被雪花妖精的长相刺激到的时候,异变突生,那只看不出正反的蚕宝宝头顶的雪花发出光,然后冰蓝色的丝线就把虫子先生包裹了起来,顾知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只妖精作死的缩短自己的性命,赶紧去阻止。要知道雪花妖精有一个冬天的花期,这样下去一天都没有了。顾知雪把雪花妖的茧打破后,出来的是没有美丽翅膀,泫然欲泣的巴掌大白色小精灵。顾知雪好好地安慰了她一顿,又拿了一只顾忆给的耳饰给她当玩具这才让她消停。这样一闹,顾知雪也没有欣赏的心情了,逼迫一只妖精自杀来呈现出最美丽的景色,这一定不是顾忆做的!顾知雪坚信。 可是她还是听见了雪花妖精的歌声,缠绵又空灵,唱得顾知雪腿一软就栽倒了。还好阿火搂住了她的腰肢,没让她和雪地来个亲密接触。可是她的鞋湿了。阿火让她坐到路边的指路石上,不由分说的脱了她的鞋袜,用内力给她烘干。然后他抓住了她赤裸冰凉的脚,炽热的温度让顾知雪直接给了他一脚。阿火的鼻血瞬间就流下来了,可见顾知雪是有多激烈的反应。 于是两人气氛就尴尬了。一直持续到现在。 “我们炎祈国女子很少穿鞋,所以不讲究那些虚礼,你不用在意。”阿火的笑声不停,顾知雪耳朵有点发热,要知道风未国女子的脚只能给丈夫看的,她当男子也有些时日,倒是忘记了这一些。“明明就是你的手太热了,吓我一跳好不好!”阿火忍着笑意,“好的,是我的错,现在我们去喝酒,但是你的相貌???” 顾知雪的相貌不是普通的姿色,绝对引人注目,鹤立鸡群。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因为她在九玦那里给许多从事酒楼行业的人留下了印象,难免不会被认出来。于是当两人回到帝都街道时,看见了名为“染红妆”的店铺,就走了进去。 “阿火,你有办法赶紧的用上,喝口酒这么麻烦。”阿火把顾知雪推到内室,自己走到柜台,笑眯眯的和老板交谈,里面的顾知雪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脸色黑得像抹了水巫国的黑土。流氓加强盗!顾知雪咒骂道,怎么会看错人呢,一解了毒就嘚瑟了是吧,居然暴力抢钱!呜呜呜,好烫啊。居然用火烧她头发,吓死了。 阿火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门,看着顾知雪开始笑,顾知雪打了个寒战,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怎么破! 第七十一章 巷子深处 “呃呃呃,好痒啊,你别慢悠悠的,赶紧画好吧。”顾知雪的下巴被阿火捏在手里,阿火的另一只手优雅的执着一支细长的笔,在顾知雪脸上轻描淡画,嘴角一丝笑意经久不散。顾知雪细长的眉毛被他填粗了一些,往上蜿蜒,更加妖异。顾知雪本来就白皙的肌肤上施了些粉黛,眼角眉梢的稚气都被男人手里一支笔掩盖。阿火直起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眉头稍稍皱了起来,又转身去研究托盘里的东西。顾知雪趁机摸到一面镜子,虽然是铜镜,但是清晰度也是可以的,于是她张着嘴看着镜子里的陌生女人,差一点就脱口而出“魔镜啊魔镜,告诉我???” 镜子里的人有一副妖异的面容,眼角一抹浓郁的红色,端的是惊心动魄的艳丽。但是妆虽妖艳,她的眸子却是挡不住的清澈灵动,就好像一株红莲,在火海淤泥中也还是孕育着圣洁的莲子。“阿火,你好这口啊。”顾知雪摸到自己的脸,顾忆都无法下手的脸,你一下子就涂了这么妖的红色,真是执念颇深呐。阿火没有理她,背对着顾知雪,他伸出食指,定定的看着它,然后一滴红得眩晕的鲜血在他的指尖凝聚。他拿起一支纤细的软毛笔,笔尖吸饱了血滴,然后回头,“最后一步。”他轻轻地挑起顾知雪的下巴,在她右边额角描画着,顾知雪的注意力全部被额头上酥麻火热的触感吸引,没有注意到,她耳垂那里仅剩的一朵雪花悄然融化,一滴水珠沁入她的衣领,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子深”酒馆,是一位独居的老人所开,一天只有四坛酒出售,而且从来不挂招牌,也不会招呼客人。这酒馆在最最偏僻的巷子深处,早上的时候,老人会揭开封泥,让酒香随风散出去。这一天,酒馆迎来了最后一坛酒的品尝者。 老头稀松的眼皮抬起来,看了一眼门口,两个人并肩进门,矮小一点的快速地把门关上,哆哆嗦嗦的喊道:“来壶酒暖暖身子!”她的话抛出去,却没有人接,就像一块石子,投入三尺深的雪地里。来人这才发现,这酒馆很小,只有窗口有一套桌椅,上面放着一坛酒。老头机械的擦拭着他的桌面,连个反应都没有。 “嘿!老爷子,卖酒吗?”来人就是循着酒香过来的顾知雪和阿火,两人的面容都是引人注目的,特别是顾知雪额角的一株红竹,在她白皙的脸上似乎活了过来,美得窒息。于是两人专门挑没人的地方走,就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奇异的香味。多亏了阿火的狗鼻子,顾知雪心想。 老爷子继续擦桌子。顾知雪觉得奇怪,除了桌子,这间小屋子里简直就是满布灰尘,连这个活人也像是灰尘,毫无生气。“这酒,卖给我们吗?”阿火开口,这老头子终于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顾知雪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老人家对阿火态度就是不同,连给他的酒碗都是好的,而她的碗边上都是豁口,她生怕这又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一下子给捏碎了。 可是这一点点疑问也被酒的香味驱散了,顾知雪把脸都要挤进坛口了,却被阿火一下弹开。顾知雪不赞同的摸着头,“吃独食是要遭天谴的!”虽然天谴从来不光顾。阿火把自己的好碗递给顾知雪,她接过碗,喜笑颜开的把玩,“我说,这碗真的不错啊!”顾知雪抬头,“!”阿火轻轻松松的抓着酒坛口举起来,然后那有些粘稠的琥珀色酒水就像被规定好了轨迹一样送到他口里,一滴不漏。 “啊啊啊啊啊!混蛋!”巷子的深处,某人的声音被束缚在小小的酒馆里,爆炸开来。 第七十二章 酒不醉人 “什么!只有一坛酒!”顾知雪瘫在“嘎吱嘎吱”响的椅子上,刚刚她对面那家伙囫囵着干掉了唯一的一坛美酒,而且脸不红心不跳的向她描述了一下这酒的美味和醇香。不行!顾知雪振作起来,不死心的倒拎起酒坛,终于让她聚集了一小杯底的液体。她当着老头子和阿火的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顾知雪和阿火打了起来。 这是连九玦都没有的美酒啊啊啊!怎么就被这个不解风情的牛饮了呢!顾知雪凭借自己的身材优势和巨力,快速而狠辣的出手,可是阿火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每挡顾知雪一次,他就要退后好几步,但是顾知雪也被他的掌心火烧得够呛。唯一镇定的就是那个始终在看戏的老头子,他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屋子里大片大片的残骸,回到原地继续擦桌子。直到阿火偷袭了顾知雪,把她横抱了起来,两人这才停下来。顾知雪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的原因还是因为公主抱的原因,反正她的脸就像被甩了两个耳光一样,红彤彤的。 冷静下来的顾知雪脑袋有一瞬间是空白的,所以阿火的唇碰到她的唇瓣的时候,她居然忘记了反抗。然后,空白期一过,顾知雪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到手臂里,死都不肯露脸。旖旎的气氛一下子在两人之间蔓延,最后打破气氛的,是从一开始就沉默着的店主。“酒钱。”顾知雪一下子蹦了起来,哎呦我去,这酒馆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这一下简直就像被抢劫过,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了。嘴里还残留着美酒的余韵,顾知雪怎么都想再尝一口。于是她跑到老头子面前,“爷爷,还有酒吗?”顾知雪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推到他面前,“一杯!我只要一杯!”喝多了恐怕会强吻某人???也不知道刚刚那个触碰是什么鬼意思,难道连酒品也可以传染!如果阿火真的是传染了她这个怪癖,那么???哎呀我果然是倾城绝色的美人儿啊!顾知雪心想,本来一点点的少女情怀一下子扫光。 老爷子收起了她的钱,然后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她,“记账吗?”顾知雪囧,原来,钱不够吗。于是本来是客人的两个人,用了半天来之不易的自由,把老人家的酒馆重新打扫了一遍,阿火还发挥他小能手的作用,给他家修补了屋顶门窗,然后打了一套新的桌椅。当然,也少不了顾知雪的功劳,这位小姐做起苦力活来简直就是一把好手。 “阿火。”顾知雪挥别了老人家,虽然累了一天,她还是精力充沛,“我想以后,也要有自己的一家酒馆,自己盖,多好啊!”阿火目不斜视,顾知雪仰着头,能看见他嘴角微小的弧度。顾知雪抱着他的手臂甩了甩,“你的木匠活儿不错啊,以后我忙不过来,你就无偿帮忙呗!我也给你留一杯子底的酒,保准你唇齿留香啊!” 阿火加快步伐,顾知雪踉跄了一下,“喂喂!小气鬼,等等我啊!” 顾知雪跑了两步,就看见夕阳照进铺满白雪的小巷子,红衣青年的影子在雪地里拉得老长老长,然后那人回头,露出一个孩子般的微笑,“还不跟上来,该回去了。”顾知雪的话卡在喉咙里,那酒的香味又涌上她的鼻子,让她的鼻子一酸,就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填满了她的喉管。她觉得她可能追不上这个人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跑到他的身边。阿火拉住她的手。 第七十三章 润物无声 顾知雪把阿火送到了熔炉入口,眼看着一大群人把阿火押进牢房,她在地上捞了一捧雪,往脸上揉搓,直到那些脂粉都被卸下。晚上的雪不柔软,冰渣硌得她的脸疼。但是她不能就这个样子回去,顾忆会把她的脸皮剥下来的。 偷偷的回到千司府,把银雪塞到马厩,顾知雪做贼一样往尘异阁钻,好不容易触到门,却被一个冷硬平板的声音叫住,顾知雪僵硬而谄媚的露出一个笑容,“嗨,顾忆。”顾忆把她塞进门,动作简单粗暴不留情。“呜呜呜,我没有喝酒!也没有搞破坏!真的没有!”顾知雪双手举过头顶,可怜兮兮的看着顾忆。结果顾忆的目光不在她的身上。顺着顾忆的目光看过去,顾知雪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树树树???树啊!会发光的树!”在微暗的天色下,一颗亭亭如盖的乳白色大树柔软的散发着七彩暖光。 “你怎么把逐鹿的树这么快就挖过来的!顾忆啊我特么太崇拜你了!”顾知雪童年的执念啊。顾忆冷冷的看着她,似乎再说“还不从实招来”,顾知雪咽了一下口水,“不是你?”顾忆摇头,他以为是顾知雪胡闹呢,这可不仅仅是树,而是榛妖的祖坟啊,挖了人家祖坟是想一辈子被榛妖骚扰吗?他仔细的观察顾知雪的表情,当看见她额头上刺眼的红竹的时候,顾忆的表情瞬间破裂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顾知雪因为在总结措辞而忽略了他的变化。 “今天玩的开心吗?”顾忆破天荒的问道。顾知雪下意识的点头:“嗯!很开心!”那,陪你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顾忆想问,可是他最后只是摸了摸顾知雪光滑的耳垂,那里本来是有一对耳饰的。不过,如果你开心的话,一切都没关系。即使是他的守护印被破解,即使是有人胆大包天的,在她身上下咒。 “碧梅!”碧梅从里间出来,顾知雪朝她奔过去,碧梅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就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新妇。顾知雪招呼她给她洗澡换衣服,碧梅顺从的去安排。 “啊,明天就要回归自由的怀抱了!”顾知雪缩在浴桶里,碧梅在屏风外守着她。她的表情有些不善,因为刚刚给顾知雪卸妆,那一株红竹怎么都去不掉,就好像是烙印一样。她尝试着用原来的能力感受了一下,然后心里一股怒火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一种自己的东西被觊觎,骄傲被冒犯的感觉让她浑身不爽。但是现在,她脸色不好的原因还有一件事,她好像,入戏太深了。一旦这种强迫的主仆关系变成了自愿的平等关系,恐怕她会陷到这里面无法自拔。 顾知雪休息了一晚上,就做了一晚上的梦,朦朦胧胧中听见类似于心跳的声音,又好像擂起的战鼓。最后她看见,一个老人在小小的酒馆里擦拭着桌子,然后门被推开,风雪灌了进来。老人的表情模糊在她的脑海里。 醒来的时候,顾知雪就看见漆黑的屋顶,果然,高效的顾忆啊,这么快就把她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来了。 第七十四章 千军万马 顾知雪和阿火都失去了住在千机格的待遇,屠丁说是因为开始小瞧了顾知雪的强悍程度,而阿火则是因为他的危险系数下降,可以参加合押。其实是因为山神骨这东西稀罕,再经不起顾知雪摧残了。 “你终于回来了吗。”阿火和顾知雪的牢房就是一道栅栏之隔,顾知雪醒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阿火会被关到这种地方。顾知雪额头的印记在一夜过后隐入皮肤中,但是下咒人却还是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阿火满意的挑了挑眉,不过,难道她回去自己没有觉得奇怪吗?这也怪不得顾知雪粗神经,她回去的时本来就很累了,身边又有碧梅这样温柔细致的女人伺候,她那里用得着照镜子呢。这也就导致顾知雪不知道自己早就引起了几人的暗潮汹涌。 “嗯,这里虽然脏乱差了点,但是挺热闹的。”顾知雪欣慰的看着牢房中斗殴的犯人们,就好像在看的是自己的千军万马。阿火注意到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心里顿时有一些不爽。“你想和他们打吗?”他试图引起顾知雪的兴趣,果然顾知雪看了他一眼,“不,我想把他们收归己用。”打架这种事,她虽然擅长,可是她现在已经是及笄的大姑娘了,打打杀杀算个什么样子,果然运筹帷幄更帅吧!如果顾忆听到这一番话,一定会很欣慰的,毕竟让顾知雪放弃暴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因为阿火在顾知雪不在的日子里已经连挑了好几区了,大部分人还是臣服在他的武力下。于是顾知雪参加合押的时候,要解决的就是几个老硬骨头,林大头一等是自然站在她这边没错,结果她和那个叫玄铁柱的大汉子大战好几个回合后,人家硬是要和他结拜为异姓兄弟,顾知雪虽然好几次都一拳把他打飞,可是人家皮厚啊,修养一下又回来了。顾知雪只好找了几根草和他草草的拜了靶子,又因为脸嫩,被陈槐硬是喊了一声“三弟”,原因嘛,其一就是顾知雪用了“顾三”这个名字,其二,就是阿火还排在顾知雪前头呢。于是阿火一直没办法收归的玄铁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他的大哥了。而且,阿雪一开始明明就是喊他做大哥的!于是阿火的怨气在后来的切磋中就完全的体现了出来。偏偏玄铁柱又是个对自己人没什么防备的货,神经和大腿一样粗,根本没有察觉到阿火的不爽,不但越打越兴奋,而且还唆使阿雪一起打他。 阿火决定要把顾知雪好好地藏起来,免得一到合押的时候,红袖那班女人和那个笑得像打雷的玄铁柱就往她这边来,拉拉扯扯打打闹闹,像个什么女孩子。一边乐得清闲的陶晨懒懒的看了阿火一眼,他要是个话唠,早就提醒阿火要注意自己不要情绪外露得那么明显了,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往怨妇的路上策马飞奔,一去不复返了。可惜他的志向是成为一个闷葫芦??? 到了最后,一隐终于有时间回来看看顾知雪的时候,熔炉已经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了。虽然可能只是貌合神离,但是能有这样的效果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第七十五章 论猪队友的坑性 “红袖姐,这样真的可以吗?”绿蓠单独找到红袖,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红袖下的命令让她有点无法接受。红袖让她们这一次的崇明祭直接放弃,可是作为被专业培养的杀手,通不过崇明祭,就会被抛弃,成为废子。她们最青春的年纪不能在熔炉里浪费,时间的残忍让她们根本等不到下一次崇明祭。 “绿篱。”红袖摸了摸她精致的脸,绿篱的确是美,也有恃美扬威的资本,红袖勾起红唇,修剪得尖锐的指甲在她的脸上流连,引得绿篱微微颤抖。“我不记得教过你质疑我的决定。”绿篱毕竟是小孩子,也只有十七岁而已,红袖不想为难她,可是如果不给她一些警告,怕是人世间又要少了一个美人。鲜血从绿篱脸上滑下,聚集在她的下巴处,落到她胸前。对于她们来说,脸是和身体都是最重要的武器,红袖居然就这样毁了她的脸。绿篱又是气愤又是恐惧,全身上下都在颤抖,指甲嵌进肉里,可是她不敢轻举妄动。 “你还想知道原因吗?”红袖把她手上的血均匀的抹在绿篱的唇上,干涸的血液让绿篱嘴唇发紧,喉咙也一阵发紧。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想???”红袖无声地大笑,“因为那两个人一定会闹出什么大事的!”她的表情近乎癫狂,完全没有了平日的优雅神秘,就好像个赌徒一样,眼睛里都是疯狂。 “莫名其妙的来的两个人,在短短一个月就把熔炉的规矩全部打破,你以为是为什么?一字千司隔岸观火的态度你没有看见吗,明明就是大人们把这一次祭典当成那两个人的专属舞台了,别说我们已经失去了那一层保护,现在,形势就是偏向他们的,我等难道要送上门去当人家的奠基石?”红袖也不甘心,可是她聪明识大体,她们只不过是小小的杀手,还是明面上的那一群,通过崇明祭的最多也不过就是几个人,要是比起来,被炮灰掉的肯定是她们!至于太子???他已经没有管理熔炉的权限了,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三字千司的管辖地,现在很明显,三字千司默许了一字千司的做法。红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绿篱,退下吧,性命重要。”只要活着,别的事情都还是有机会的。 次日合押,绿篱惨死。红袖的决定可以说是相当正确。因为绿篱死在阿火手里,原因是在顾知雪把自己的伤药给她搽脸的时候,绿篱突然暗算她,口里吐出的毒针刺在顾知雪的脖子上,上面淬了剧毒。阿火把顾知雪打晕封了她的经脉后,向另一个善使毒针的女子借了针,逼绿篱吞了下去。这件事让所有人都知道顾三这个人,不是阿火的竞争对手,而是逆鳞。好在红袖交出了绿珠(炮灰西门仙身体里的结石),这才没有让阿火有借口把她们全部弄死。 “你到底要多么笨呢。”阿火用内力吸出那根针,抚摸着顾知雪滑嫩的脖颈,“简直是事故多发区。”他含住绿珠,那珠子入口即化,俯下身把嘴里的液体渡到顾知雪嘴里,阿火的眼神难得的有了一丝温度,“所以没有我,你一定会过得很糟心吧。”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如果顾知雪是清醒的,一定会给他一脚。麻痹连西门仙的毒都不能奈她何,绿篱那见血封喉的毒又有屁用。你打晕人家还不满足,还封经脉,再加上刚刚那暧昧的举动,明明就是占人家便宜! 第七十六章 论男人婆变成小女人的可能性 阿火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肯和他说话的一团,有些无奈。可是谁叫他不由分说的就把人打晕了而且还封经脉喂“结石”呢?顾知雪醒来知道自己吃了西门仙出品的东西,当时就吐了,一直吐到胃里的酸水都出来才罢休。而且恶心到几天都没办法吃东西。顾知雪一气之下回到自己的牢房去了,而且补上了她和阿火牢房之间的间隙,下定决心再要和他冷战。 顾知雪快饿晕了,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想象自己是空气???她的面前摆着一本被翻得有些掉线的书,其实只有薄薄几页而已,因为这是碧梅给她抄写的布结界的书,残本,而且是双字千司的藏品。至于怎么搞来的,也只有三牙知道。三牙不喜欢顾知雪现在单纯依靠力气的战斗方式,因为他以前也是觉得自己肉体强悍,跟人家硬碰硬,结果老了后全身没有一个零件是原装的了。不说这个,就说顾知雪现在,已经把这本书看成多重影分身了。 顾知雪居然饿晕了。醒来的时候,只有屠丁一脸担忧的看着她,顾知雪心里那一瞬间好像被狗咬了一口,特疼,特憋屈。顾忆没有来,或者说,顾忆再也没有来过。屠丁给顾知雪留下食盒就走了,阿火可以清楚的欣赏到顾知雪凄惨的喝粥的样子。那个嚣张的到处惹事的人到底是想到了谁才那样委屈呢?阿火冷笑,这样可爱的表情不是因为自己的话,还真是看着不爽。“阿雪,你还要和我冷战吗。”他主动开口。 顾知雪扔开勺子,直接对碗喝了那甜美的粥,舔了舔唇,“你让我打晕试试,我也弄点别人身体里的产物给你吃。”阿火黑了脸,直接走向顾知雪,那木制的栅栏根本被他视若无物,直接被他身上的火焰烧成灰烬。顾知雪也站起来,毫不犹豫的与他对视。要打架,她绝对不怕。可是阿火逼近她后,两人的呼吸都可以交流了,阿火一扫脸上的阴沉,换上一张魅惑的笑脸,“冷战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事,阿雪你,是在诱惑我吗?。” 顾知雪哼哼唧唧了半天,一脸不屑,但是泛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阿火不知道对顾知雪是不是真正的爱,但是他知道,这个人,一定要绑在自己身边,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她强大而美丽,却还在懵懵懂懂的成长期,如果没有猜错,她那位背景雄厚,将她宠上天的兄长现在缺席了,这正好是他乘虚而入的机会。顾知雪不懂情爱是绝对的事情,但是面对阿火她本能的觉得别扭,浑身难受,好像,还有一点的羞涩。我的头发那么久没有好好地洗过,他离这么近会不会闻到啥味道?我好几天没有吃东西,脸色会不会很难看?那么,我的长相到底是不是正常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顾知雪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阿火见她不吱声,耳朵却越来越红,不禁笑了起来。顾知雪狠狠地踩了他一角,又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角落去了。不能逼太紧。阿火把自己所学到的东西用在顾知雪身上同样适用,于是每天顾知雪硬跑到阿火那边去的局面改变了,而且反转了。 阿火很期待,这个女孩在自己的诱导下,慢慢的成长起来的样子。 第七十七章 论武将转行的可能性 崇明祭在各人不同的心思中终于到来,顾知雪和囚徒们一起被上了镣铐拉上一个巨大的露天场地。从黑暗的地方一下子转移到太阳下,顾知雪少不得被阳光刺到眼睛,阿火不动声色的把她挡住,让顾知雪能好受一些。 排好队,顾知雪的眼睛也适应了,抬头一看唉呀妈呀!这这这是咋回事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围观他们!而且一个一个的,都是贵族的服饰,至少也是一身青色的官服,还有许许多多的严阵以待的士兵站在各个地方,身上的铠甲把阳光反射到她的眼睛里,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紧张吗?”阿火撞了撞她。顾知雪一个一个的扫视着场上的高级看客,咽了咽口水。她看见皇上了,然后皇上旁边的旁边,是她的老爹,顾将军。 “紧张到想尿。”顾知雪脱口而出,浑然忘记自己和阿火之间的尴尬。阿火忍不住笑了出来,旁边的玄铁柱也靠过来,“嘿嘿,三弟不用紧张,哥哥罩你。”阿火的笑意淡了一些,“不知道是谁被顾三打到抱头鼠窜,你还是不要当路障了。”两个人目光对视,一个电光火石,一个笑呵呵的挠后脑勺。顾知雪扶额,到底这两个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啊,难道是来搞笑的? “顾卿,今天的衣服好眼熟啊。”风未沉樟,也就是风未的王,一如既往的调戏他风未的战神。顾将军正襟危坐,他的注意力一边在场下的顾知雪身上,一边在风未王下座的女祭司身上。话说,为什么月神国的女祭司会亲自跑到风未来啊啊!那个一袭夜色长裙,浑身银灿灿的女人可是他顾将军最不想见到的女人来着!玥琼瑰,也就是顾将军的孽缘,全身上下都被轻飘飘的月光锦包裹着,只有一双淡漠的浅灰色眼睛露了出来,她的目光时有时无的落在顾将军身上,但是没有人能察觉。 “顾卿?”发现顾将军在走神,风未沉樟也不生气,要知道战神一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很少有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所以顾将军看着即将有一场乱斗的斗场也不足围起。顾将军终于回过神来,“啊哈哈,皇上说的是。”众人一头黑线,顾将军你真的听到了皇上说啥了吗?风未沉樟咳嗽两声掩盖自己的笑意,“顾卿果然还是适合战甲,这文官的服饰???”穿顾将军身上就好像给一只猛虎打了个蝴蝶结。旁边的左相尽量的把自己和顾将军一模一样花纹的衣服藏起来,要知道他们一脉,最看不起的就是武夫。顾将军无所谓的弹了弹袖袍,“嘿嘿,战甲已经交给眠儿了,一个风未有一个战神就够了。” 台上的大人物们聊得开心,顾知雪发现老爹没有注意到她,松了一口气。到这个时候,她也终于知道了崇明祭的规则。开场的热场表演是由他们这一群亡命之徒来表演的,用生命和鲜血。这一关是专门为囚犯准备的,因为崇明祭实际上是贵族的游戏,不能让死囚也随便就参加了。当所有的枷锁从他们身上取下,场上就只有顾知雪一群人了。 这是个小小的盆地,贵族们居高临下,小蝼蚁们在巨碗里求生。 第七十八章 论基友黑化的概率 其实斗场虽然是为犯人准备的,但是也相对公平。比如说顾知雪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没有限制的,比如玄铁柱的武器,就没有被没收,顾知雪选了板斧,阿火选了弯刀,林大头练得一身外家功夫,身体就是他的武器,不过他还是挑了把重剑。至于梁蜀,他选了短匕,因为攻击力不强,顾知雪让他躲在她身后。阿火起先并不同意,因为他不信任梁蜀,如果梁蜀趁机在顾知雪身后捅刀子,谁都阻止不了。 “梁蜀,我发誓,你在我身后一天,只要你不背叛,我绝不会让人越过我伤害到你,所以,你愿意守护我的背后吗?”顾知雪的表情虽然还是稚嫩得可笑,但是众人在她的话里都听到了隐隐的威慑力,要么献出忠诚,要么献出生命。梁蜀的举动比顾知雪的话更加让人震惊:他单膝跪地,双手平举齐头,顾知雪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拂过他的手掌,然后把他拉了起来。别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是顾知雪却是心知肚明,梁蜀是风未一个小部族的人,这种仪式虽然简单,但是这是他们的最高礼节:献祭礼。 顾知雪有一种魅力,能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阿火眯着眼,顾知雪兴奋的样子落在他的瞳孔中,就好像一点点明火,引发了他长久以来都压抑着的野心。要么得到她,要么毁灭她!这个念头一出现,阿火就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心口。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阿火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到来的恶战中,不让自己再对顾知雪有那种不正常的想法。“阿火?阿火你没事吧?”顾知雪的声音和开闸的声音一起响起,阿火第一个就冲了出去。 数百头苍青色的巨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它们尖利的爪子所过之处皆是满目疮痍。“我的天啊,这不是前任三字千司的苍牙虎吗?还是培养成军队了啊!”有人这样感叹道。三字千司不是血脉传承,所以继承人的能力也不是确定的,前任三字千司的能力就是驭兽。这些苍牙虎都是用前任三字千司的理论培养出来的。虽然是家养的,但是绝对不缺乏兽性。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风未沉樟依然是笑吟吟的,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顾将军沐浴在玥琼瑰凉凉的目光下,心安理得的喝茶。呵呵,习惯就好习惯就好。顾将军表示自己的适应力很强。“眠儿有兴趣?”顾将军为一边的风未眠添了一杯茶,风未眠嗅了嗅,并没有入口。顾将军摸摸鼻子,“我看等一下你也要参加,现在去热热身吧。”顺便看好我的女儿别让她出风头。 风未眠淡淡的看着场上,那个娇小的少年手持双斧,身后跟着神出鬼没的刺客,一路杀过去,那些苍牙虎被她的残暴都吓呆了,瞬间又更加愤怒的进攻。然后那持枪的青年将它们所有的反抗都镇压在他的武力之下。反观其他人就略显狼狈,被苍牙虎包围攻击,或者被偷袭咬断脖子,情况都不太理想。“不用。”风未眠惜字如金。顾将军在心里叹气,怎么办,这样的徒弟好不可爱想揍怎么办!“ 顾知雪不像阿火单枪匹马的干,她发现不对后马上叫那些还能蹦跶的将伤员聚集起来保护,因为罪犯的战斗是没有点到为止这种东西的。她站在众人中央,利用那些苍牙虎造成的碎石和痕迹开始列结界阵法。 第七十九章 论独善其身的重要性 “阿火,进来!”顾知雪摆好了简单的结界,招呼了阿火一声。阿火在战局中看了顾知雪一眼,抽身跃过那些苍牙兽的头顶,苍牙兽们愤怒的朝他吼着,追过去撞击顾知雪尚嫌不稳的结界。 “呵呵,今年的犯人居然有人会结界。”风未沉樟笑着对三牙说。三牙身边站着伺候的双城看着场上的结界,觉得自己有点丢脸。连残本都给他了,可是这个结界怎么看都像是普通到极点的半吊子。三牙倒是挺满意的,因为他知道一个没有一点结界基础和守护之力的人,能够建起结界雏形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双城,很不幸,他的天赋是天生的,没有人赞美过他,所以他不觉得建个结界有什么难的。 “那结界还不错啊。”三牙乐呵呵的赞美着那个豆腐渣工程结界。双城沉默,难道这结界只是其貌不扬,然后返璞归真? 场下的顾知雪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结界一点一点的破碎,然后不死心的砍飞一头苍牙兽,检查了一下硬件设施——偷偷放在各个阵角的灵力矿石,这一看不得了,所有的矿石都变成了普通的石头,根本没有灵力了。“消耗品就是烧钱!”顾知雪悲愤的反手又砍掉一头扑倒这里放肆撕咬着伤员的苍牙兽。顾知雪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又被打散了,而且人心也不稳了,只有梁蜀还是规规矩矩的跟着她,倒是没有受伤。 “阿雪!”阿火还是看不下去顾知雪为了救人消耗体力的做法,“不要救了,这些狼很快就会被我们杀死,到时候你已经筋疲力尽,怎么进行下一关!”顾知雪看见阿火朝她冲过来,赶紧挥开身边的野兽,和他汇合,两人好像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抛在脑后,顾知雪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就没有再插手其他人的事情,反正就是这关过了,于是强弩之末,没有办法继续。 “回收苍牙,这次犯人的素质很不错嘛,”风未沉樟笑眯眯的,“特别是那个小个子和他身边的高个子,年纪看上去不大呀,怎么就进熔炉了呢?”这时候一隐刚好和四季一起入座,“皇上,那个矮个子是三牙爷爷丢进去试炼的,高个子是顾将军丢进去隔离的,都不是普通人呢。”一隐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着摇头。敢跑出熔炉玩一天又回来的,还真不是普通人。剩余的苍牙被回收,死掉的也很快被清理,然后受伤或者弃权的都被重新上了镣铐带走。最后居然就剩下顾知雪,阿火,梁蜀,林大头还有陶晨。陈魁倒是没有受伤,但是他弃权了。 “三弟啊!你要做大官然后把老哥安然无恙的弄出来哈!”下场的时候他的确是这样说的。风未眠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这个人,挺不简单的。所以,顾知雪不能做的话,他倒是可以代劳。“接下来,官方的人就可以一起参加祭典了。”一隐笑眯眯的,双城跟着他一起离开。 顾知雪等人也没有被一下子就拉去送死,还是给他们换了衣服,居然还送了食物。顾知雪看向别人的碗,再看向一身普通侍卫装扮的顾忆,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分层分格的巨无霸饭盒上。呃,这是差别待遇啊???不过幸好自己就是那个差别哈哈哈。顾知雪实在看不下去就扒拉了一半肉给阿火,然后觉得有点刻意,又扒拉一些给大家。不过,顾忆还是点点头,把目光从有着最好看的脸的阿火身上挪开,然后就正常的离开。 阿火不动声色的抬头,目光有如实质的定在顾忆的背影上,最后还是笑着把顾知雪分得不剩多少的肉还给她。顾知雪眼睛一亮,大快朵颐。阿火的眼神温柔了一些,旁边被无视的众人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八十章 论忠犬的可靠性 顾知雪傻眼了。为什么顾忆也混进去了???为什么顾忆要参加崇明祭!顾知雪无力扶额,偷偷的朝顾忆挤眉弄眼,阿火稍稍偏过头,“你看上谁了?抛媚眼抛到边疆去了。”顾知雪默默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用眼神告诉他他不懂。肯定不懂啊,顾忆在的话,怎么大开杀戒哦,不不,是霸气侧漏威震四方。 反正他们这群既不是官二代又不是富二代的犯人就寒酸的看着站一排正在接受九字千司赐福的帅哥们,扣的扣痒,望的望天,还有的就一肚子坏水的算计着帅哥们。这个人自然就是顾知雪。 “我们没有好的装备,所以,我们只能抢占先机,等一下会选马。”顾知雪拉过几人,“你们自己看着办把人家的马抢过来,然后最好让他们不能上马。”顾知雪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的交代了一下,贱兮兮的看向远远的栏杆后,那一匹枣红马。顾忆啊顾忆,我以为你不要管我了呢哈哈哈,还不是带着枣子来啦!一看就是暗示我抢啊!顾知雪呵呵的笑,被阿火捏住了下巴。 顾将军在台上看得清楚,哦也,那不是那个中火毒的小子吗!怎么就和雪儿勾搭上了!顾将军觉得背脊一冷,转头看向玥琼瑰那边,尼玛,那女人眼神怎么那么凶残!顾将军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谁叫他当年和顾老将军出使月神国的时候,硬是好奇和他老子一起去看那个传说中的神女,结果???人家在沐浴???在露天的月神泉脱光光的沐浴???于是老姜果断抛弃儿子跑了,顾将军不幸的被神女抓住,然后就是一顿月神的诅咒,但是顾将军是战神家的,诅咒什么的根本没用,加上他年纪小态度好还是神女第一个看见的男人,于是,神女决定要和顾将军一起造下一任神女。囧???顾将军是这个表情。 然后顾将军偷跑了,有老将军殿后,自然是万事无忧。回家娶媳妇生孩子的顾将军就忘记那个月光下的神女大人了。结果神女成为了祭司,就是那种终生奉献给月神的那种。顾将军总觉得好像她不能嫁人就是因为他看了她的光溜溜!可是战神家祖先作证啊,他真的只看见了个背! “你的种!?”祭司大人传音入耳,顾将军一口热茶就喷了出来,顺手摸起袖口擦了擦嘴巴。左相一脸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将军能用自己的袖子吗?”顾将军轻飘飘的嗯了一声,哎呀妈呀,这神女都已经成祭司了说话还是这么直接。顾将军也懂这个功夫,于是嘴巴嗡嗡的动:“不是。”他说的是阿火。女祭司眼睛淡淡的看着远处的阿火,嗯,身材和顾将军那么像,一样的威武雄壮???咳咳,玥琼瑰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反正她不信就是,那里明明就有战神家的人!你以为月神国祭司真的是神棍吗! 顾将军很想告诉她她不小心把想法也传音过来了,可是,多么美妙的误会啊!女儿至少安全了,至于祭司大人会不会诅咒那小子,嘿嘿嘿,敢捏他女儿下巴,就要有被整治的觉悟不是吗! 顾知雪的注意力完全在枣子身上,顾忆他们一开始就在名贵的宝马上,而顾知雪一众,却是老弱病残的马,“阿火!我要枣红马,不要跟我抢哦!”顾知雪先发制人,一下子向顾忆冲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 家族遗传 “拜拜啦哈哈哈!”顾知雪翻身跨上顾忆为她准备的枣子,枣子打了个响鼻,撒着四条腿就跑了,反观其他人,都在为几匹好马打斗着,顾忆被顾知雪“抢”了马后不紧不慢的飞到旁边一匹黑马上,刚刚要摸到马屁股的风未尽尴尬的转身,摸到丞相二儿子的马头,“……”风未尽可怜兮兮的看着马上的英俊少年,少年摸了摸头,跳下了马,“反正我又不想升官进爵,九皇子想看麒翼草就去吧。”风未尽高高兴兴的准备上马,却发现三皇子气势汹汹的腾空而起,目标就是他的马,那少年冷冷一笑,也腾空,单手撑在马背上,给了三皇子一记腿鞭。风未尽咽了一口口水,颤巍巍的看着被踢开的风未央,那二公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下马,站定,“九皇子你身体不太好,记得不要着急啊。”风未尽傻愣愣的看着少年离开。 顾知雪是第一个冲出去的,阿火嘴角含笑,也准备偷袭一匹好马,可是他的眼光太好了,他看上了一匹黑得没开灯一样的马,可是他忽略了马上那个人,那个人叫风未眠???于是他还没有近身就被风掀开了,阿火也不强求,知道那是风未皇族的人也就转换了目标。可能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抢马的事,顾知雪他们居然都抢到了不错的马。 “顾卿,你看孤的儿子们表现怎样?”风未沉樟靠在柔软的椅子上,因为参赛者都离开了青龙城,通过阵法传送到了真正的试炼之地,他们只能通过镜像看到祭典状况。镜像就是通过五昧的能力传递现场状况,然后在那个斗场的阵法里投射出来,让这些尊贵的看客看看自己家的孩子的表现。顾将军头一次兴致高昂,“眠儿不会认真的。”那么其他人就不会显得那么狼狈了。参加祭典的不仅仅是风未的人,友好的月神国和中立的水巫国都派来了自己的人,月神国派的是年轻却有天赋的神使,水巫国来的是一个有继承权的王子。听到顾将军嚣张的话,他们的后台都有些不屑。可是他们又突然想起来他口中的“眠儿”好像挺耳熟,哟,风未家的老十就叫风未眠,然后,被顾将军培养成了下一任战神,至今未尝败绩。人家排第十,年龄才十九而已。顿时就爽了有没有。 顾将军是走后门让顾忆参加的,除了风未眠带了自己的坐骑喋血外,就只有顾忆要求带上枣子了,这样果然很明显的暗示顾知雪打坏主意。果然战神家战无不胜也是有原因的,脸皮厚坏水多嘛! 顾知雪一群人早就出发,只有一身儒服的风未尽还在慢慢悠悠的给自己的“超影”顺毛,培养好感情后才爬上去,也许超影感觉到主人的平常心,居然跑出了老弱病残的速度,皇族的看得直皱眉,只有风未沉樟笑眯眯的,这个儿子最是让他心疼的,不去抢也好,要是摔着了恐怕又要送到寺庙里去了。 “今年走的是三个区域,修罗谷,夕照深林,岩浪涯,小姐你自己小心。”顾忆超过顾知雪的一刻,顾知雪的耳边就响起了这些信息。!!顾忆你居然趁我不注意超车!啊啊啊!顾知雪抓狂的时候,又是一匹一匹的宝马超过了她,顾知雪蹭了蹭枣子,“枣子你是神兽诶,不要被普通的兽超过去啊。” “本尊屈尊降贵的和你结契,不是来当坐骑的。” “!!!” 第八十二章 还是家族遗传 顾知雪被白泽吓了一跳,乖乖的没有去争强好胜,然后突然就发现自己没入了黑暗中。阵法直接就把他们送进了修罗谷。其实修罗谷什么都没有,顾知雪掏出胸前的护身符,因为白泽之前已经重新凝练过,护身团团已经变成了一块琥珀色的长命锁,中间包裹着一头蜷缩着沉睡的小兽。在黑暗中,这个长命锁便是唯一的光亮。 “所谓的修罗,就是心里的障,你???”白泽正要帮助顾知雪闯修罗谷,可是背上一轻,他发现顾知雪已经不见了。 “六异哥一定会作弊。”四季闷闷的跟着一隐,“修罗谷本来就是六异哥找到的。”一隐笑笑,“我知道你不喜欢顾三,其实我也不喜欢。”他调动自己的手指,然后就有许多的金属牌从四方飞向他,“这里的铭牌都交给你了,就算是不喜欢,他受伤你也要救回来。”四季讶异的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触碰着代表着参加祭典的人的铭牌,虽然他知道一隐远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温柔心软,可是,他以为顾三应该在一隐心目中已经有了改变,不然也不会让他进入尘异居。 “你想知道为什么啊?”一隐朝四季温柔的一笑,“等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四季抢过铭牌,“你走吧,我知道了。”一隐对大家是挺温柔的,可是他是个???弟控,在他眼里,比他小的千司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尼玛出生的顺序是他们能改变的吗!就算长得再着急也超不过一隐好不好! 顾知雪拎着护身符走了两步,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耶?为什么我会自己走路了,枣子呢?她左右看了看,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呃,为什么???”顾知雪看着手里的护身符,“为什么会变成灯笼啊。”顾知雪无语的看着手里圆圆的灯笼,灯笼上还画着一只猫。 “阿雪。”顾知雪听到熟悉的声音,高兴的回头,“阿火啊!”她看见阿火站在黑暗里,不要问为什么她能够看见阿火,她就是看见了,那个人还是那样的不羁的笑着,白皙昳丽的脸和他的性格是截然不同的温顺。她好不容易看见一个熟人,马上跑到他面前,“你也下马啦!”她的手碰到阿火的袖子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好像亮堂了,金色的光在阿火身后点亮,顾知雪的眼睛一时间睁不开。好不容易她适应了,偏偏阿火看着她只是笑,不发一言。 “你丫又抽什么风啊!”顾知雪坦荡荡的娇羞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手里的灯笼闪了一下,“不会吧!”她绕过阿火,看见他身后的金色大树,“运气炸天啊!你等等先。”说完,她直奔金树而去。 “阿雪?”那个阿火偏头,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渐渐地变成了一团黑雾。 “构木树啊!不过为什么是金子做的。”顾知雪只差没有流口水了,要知道构木树可是三足句芒鸟的栖息地,自天地生,无数的腐木的灵气聚集起来才重生成树,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她是喜欢金子,可是现在一颗木元素那么充足的构木树在面前,肯定是拿元素啊!顾知雪身上冒出浓浓的恶意,隐藏在构木树里的句芒鸟长唳一声,顾知雪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眼睛里是满满的奸诈。有主之物啊,最喜欢抢东西了,特别是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妖精的东西。 第八十三章 白泽弓 修罗谷是一个噩梦,它能把你心底最深最暗的东西掏出来,困住了,就会成为修罗的养料,连同你的秘密一起。养料越多,修罗谷就越黑暗,越难缠。就算五昧厉害,也没有办法把修罗谷的影像传出去,于是看台上的家长们就像等待孩子高考一样,心里急,但是不能落于下风,佯装镇定。 风未沉樟半眯着眼睛,虽然儿子都那么大了,可是他身上的皇者气息依然让人畏惧,就算是一副慵懒的样子,也好像是一只沉睡的雄狮,危险性更加大。顾将军一点都不担心他家女儿和学生,修罗谷那鬼地方对有秘密的人来说是危险的,但是顾知雪那性子他知道,半点阴霾都没有,天生神经大条无所畏惧,修罗谷的魔障能困住她才是天大的怪事。而风未眠,顾将军骄傲的摸了摸下巴,那家伙会斩开挡在他面前的一切事物,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前进。就像最锋利的刀,自带寒光,黑暗也不能吞没他。 “有人出来了!”不知道哪一个憋了很久的亲王终于看见了模糊的镜像中出现的人影,“是顾忆啊。”顾将军毫不惊讶,他又不是不知道顾忆以前的身份,他不是第一个才奇怪呢,毕竟修罗谷是他打下来的,里面的妖物也是他放进去的。以前修罗谷不是国有的,而是顾忆闲来无事的训练场地。后来他“死”了,修罗谷就再也没有人去打扰了。 “那个年轻人不错啊,不过是谁家的呢?”有人兴致勃勃,顾将军没有打算回答,倒是三牙开口:“千司府的客人。”三牙的辈分和身份都摆在他苍老的脸上,没有人多问。 顾忆并没有前进的意思,不过他出来了,身后还带着几匹马,都是开始的时候大家抢的马。魔障对人是有极大地影响,都是对于动物,就只是让它们迷路或者看不见而已,顾忆在路上碰上了就顺便带出来了。等了好一会儿,第二个出来的居然是风未尽,这倒是出乎意料了。风未沉樟笑得更开心了,太子也在里面,可是这一次风未尽显然没有依靠他的哥哥,是自己出来的。风未尽的身体是真的不太好,昏昏欲睡的,又因为从小在寺庙长大,香火气让那些妖物无法靠近,直接就被他的超影带出来了。他被亮光一照就清醒了过来,有点茫然的看着顾忆,然后也没有停下来就去了下一个地方。 顾将军有点奇怪,为什么他的女儿和学生还没有出来,本应该啊,除非???迷路了。 顾知雪的确迷路了,她打劫了句芒鸟,抢到了木元素,在木元素浓郁的生命力中,她周围的黑暗都浅了一些,然后她找了阿火一会儿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蠢货,松开灯笼。”白泽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响起,顾知雪从善如流的松开了手,那奇怪的灯笼果然漂浮了起来,然后朝一个方向飞去,顾知雪欣喜若狂的追了上去。白泽在前面等着她,顾知雪献宝一样的把木元素捧到他面前,然后就看见神兽大人特别不雅的露出牙齿咬住了绿色的树枝,嚼阿嚼的,明明就是马嚼草的样子。“上一次的金元素不错,加上这一次的木,我可以给你一件防身武器,但是你不到性命悠关的时候绝对不能用。”顾知雪忍笑忍了半天,就听见了防身武器,立马激动了,“哪里哪里!快给我看看!是大铁锤还是板斧,来个大刀也可以!” 白泽对顾知雪的品味嗤之以鼻,但是那灯笼飘啊飘的还是到了顾知雪手上,顾知雪眨了眨眼睛,“耶?是护身符啊!”原来灯笼是护身符啊,难怪亮了那么久。顾知雪呵呵笑了两声,白泽翻了一个白眼,顾知雪把护身符重新系到脖子上,然后就感觉胸口一股热流涌上来,喉咙有点痒,下意识的呕吐了几下,一团金色的光芒从她嘴里掉落,然后慢慢的扩展开,化为一把弓。顾知雪伸手接住,感觉有点恶心,虽然弓身干干净净的,还是金色,但是毕竟是从肚子里吐出来的,还是有点膈应。 “这个是白泽弓,每用一次都会泄露我的气息,就算是拉开,都会引起妖兽异动,所以如果不是要死了,绝对不能用。”白泽的马嘴没动,但是声音却在顾知雪耳边,顾知雪纠结的看着手里的弓,“这是远程攻击的啊,我要没命的时候还有什么时间射箭啊,还有,箭呢?”白泽不再废话,顾知雪沉默了一会儿,“我怎么把它吃下去?” 第八十四章 游戏规则 “顾忆?”顾知雪等眼睛适应了光亮,就看见马贩子顾忆,显然是在等她。 “怎么,我厉害吧!”顾知雪屁颠屁颠的跑到他身边,仰着头看着马上的顾忆,逆着光,顾忆的轮廓有点点的温柔。那顾忆还是永远不要面对着阳光吧。顾知雪心想,因为温柔的顾忆比任何元素结晶都要罕见而珍贵。 “你的马呢。”顾忆把手边的一匹“翻羽”的缰绳递给她,“小心点,不要受伤。”顾知雪很想告诉他其实枣子已经跑到她的长命锁中消化木元素去了,不是她无能弄丢马。可是她看见了另外的几匹马。“哎呦喂,绝地!挟翼!皇家这一次出动了八王之骏!那么说,这些马都是皇子们的咯!”顾知雪兴奋的搓手,顾忆仍然僵硬着表情,“不能倒卖皇家的马。”顾知雪摸摸鼻子,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她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宝马的鬃毛,翻身骑上超影。 “你要回去干什么?”顾忆看着顾知雪没有打算离开,反而又跑进修罗谷,不禁问道。顾知雪笑眯眯的,“我去找人啦,顾忆你别担心,我不会捅娄子的。”笑话,皇家人哪里没有一点黑暗的东西,要是风未眠没有出来,那她还是要英雄救美一下的,谁叫风未眠是他老爹的继承人,而且咳咳,还是她醉酒的受害者呢。她是去救风未眠的!对!顾知雪心里一下子安定了。她才不要救那个阿火好吗,刚刚还突然就不见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顾知雪带走了顾忆捡回来的马匹,还没有遇到风未眠,就差点被风掀飞了。顾知雪安抚好马匹,定睛看去,就看见一个男子一脸狰狞的站着,身体周围刮起了旋风,满头黑发张扬的飞舞,看不见面容。但是顾知雪知道那是正统的皇子,风未皇族的控风之力不会有错。哟嚯,顾知雪想了想。这是陷到魔障里去了呀,不救的话,等他的传信铭牌毁坏,双城就会把他弄出去救治,可是那时候他也就剩下半条命了。于是好心肠的顾知雪撒出罗网,把人直接罩住,然后有灵性的罗网开始收缩,那男子也就停住了。 咳咳,不要问罗网怎么来的,那个啥,那句芒敢用金子树诱惑她,就要有拿得出手的金子赔礼不是,然后顾知雪得到了金色的罗网,句芒的唾液做的,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是胜在坚韧有弹性。顾知雪跑过去扶起那人,那人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惨白的脸上。风未寂,四皇子啊。顾知雪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风未寂,但是还是认出来了。 “四皇子?”顾知雪喊了他几声,风未寂才回神,表情一下子又狰狞了。“可恶,太子???”哟嚯,果然是皇位之争吗?顾知雪悄悄地收回罗网,就被风未寂猛地掐住了脖子。顾知雪的脖子很细,他几乎一只手就可以掐断它。顾知雪感觉风未寂愣了愣,抓住机会就抓住他的手腕一折,这一下风未寂的手真的折了。顾知雪都听见了骨头错位的声音,但是风未寂一声未哼。汉子啊,顾知雪感叹。结果一放手,人直接滚地上了。刚刚应该是他本能的反应吧,看样子皇子也不是好当的呀。顾知雪心想。然后她就看见风未寂腰间的黑色金属牌慢慢的消失,风未寂的身体也突然就变淡变浅,也不见了。 哎,至少活着不是。顾知雪继续走,她掏出那神奇的小牌子一看,哟嚯,她的牌子上多了一道金色的杠杠,这绝对不是巧合,难道说,弄出场一个就多一条杠杠?这游戏越来越好玩了!顾知雪斗志满满的,往修罗谷深处走去。 顾知雪终于看到阿火时,他正在成千上万的黑色不明物体组成的球体里试图突破,而且他身后还有一个人,顾知雪看了一会儿觉得好玩,就没有出手。因为那些不明物体是榛妖啊,温顺朴素的榛妖,应该是他很受欢迎吧!顾知雪这样理解。而阿火真的是后悔莫及了,他进来的身后经历了魔障,虽然是破解了但是马却跑了。于是他遇见了被一些榛妖围住的风未眠,他的马在修罗谷里几乎是隐形的,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马明亮而冷漠的眼睛。所以他准备趁火打劫,结果被风未眠拖进来了。那些榛妖没有具体形态,死了后会变成一个一个的黑色硬壳果子,两个人只能不计前嫌的背靠背在这些硌脚板的果子上一边攻击一边前进。 第八十五章 被无视的那些人 榛妖想要干什么?是不是太好客了一点?顾知雪疑惑的看着,“阿火?十皇子?那么你们还要玩多久?”因为有风未眠的风障,那些榛妖没有办法攻破,但是却把两人团团包裹住,无法脱身。“帮把手,把这些家伙赶走。”阿火还是明智的,与其再继续消耗,还不如让顾知雪嘲笑。 顾知雪悟了,“把风障撤了先!”顾知雪跳起来大喊道。风未眠也是控制力极强的,一瞬间风障就消失,顾知雪跳到包围圈里,释放出金色的罗网,把那些榛妖都覆盖住,死死的压制在网里。“没完没了了呀。”解决了一批还有更多的黑色榛妖聚集过来,顾知雪看了阿火一眼,“烧啊!榛妖怕火!”阿火觉得自己可能要被顾知雪嘲笑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怎么不知道榛妖怕火?不过他放出火焰后,那些小妖精果然落荒而逃了。 顾知雪舒了一口气后忍不住大笑,“你们刚刚是在搞笑吗?有火不用,冰山脸也闲着,榛妖这种小东西都能把你们困住,还想参加祭典哈哈哈哈哈哈!”等顾知雪笑完,她整个人都石化了,为什么他们不见了!还有,死阿火,不经过同意就骑走我的马,那是偷窃!顾知雪愤怒的上马,还有那个风未眠,一句话不说,好歹也是救了他们好不好! 过了修罗谷,通过特定的入口,一群人就进入了夕照森林,那里的生物过于密集,只能抛弃马匹,用轻功前进。顾知雪的轻功并不正宗,可是走地面的话到处是毒物,而且森林里的土大多粘稠,会损耗体力。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慢啊!顾知雪站在一土包上磨牙,都怪顾忆和老爹不让她习武,不然顾忆那一手轻功妥妥的到了她的身上,说不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咧!她现在也就是个半吊子,还是凭借悟性偷学了风未眠的。 风未尽慢悠悠的给他的马检查马蹄铁,“小飞啊,这里不好骑马,你回家吧,到时候我会接你到我的宫里的。”顾知雪睥睨着他,风未皇族怎么会变异到这个程度,咦?风未皇族?顾知雪灵光一闪,跳到风未尽面前,风未尽刚刚打发走超影,被顾知雪吓一跳,差点没坐地上。“你你你???”风未尽颤巍巍的指着她,顾知雪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凶神恶煞,“喂,八皇子呀,好久不见。”风未尽的直觉特别准,他觉得顾知雪居心不良,于是他双手护胸,又想起那个吊炸天的十弟是被强吻,于是改捂嘴。 顾知雪心里吐槽,但是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八皇子的控风之力比起十皇子如何?”风未尽睁着一双干净的桃花眼,“当然不如。”顾知雪笑容不变,“那就是说八皇子的控风之力觉醒了咯。”唔,奸诈!风未尽不说话了。不是每一个皇子都能在这么年轻就觉醒的,但是毋容置疑的是有继承权的一定是能控风的。风未尽不想加入夺位战,所以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能控风。 “咦?尽儿的力量觉醒了?”皇后激动的站了起来,风未沉樟看着虚影里被风托起来的顾知雪和一脸委屈的风未尽,笑容淡了一些。因为他就是被瞒在鼓里的人之一。顾知雪想着自己的理论果然是可行的,风未眠能够那样轻松的移动,就是靠风力嘛!她只要能够腾空,就可以不断的借住流动的空气施展风未眠的步法。风未尽把她托起到一定的高度,“真的要放手吗?”他就怕把人摔坏了。“不用担心!就算不成功,我也能掉在树枝上!”顾知雪话语刚落,风未尽的风就推了她一把,她顺利的滑翔了出去。 风未尽看着顾知雪坠落,赶紧追进林子。他不会武功,但是有天生的感知力,能够让风为他让路,移动起来也是非常快。顾知雪在树枝间闪来闪去,虽然也差点掉下来,可是每一次都有一股风把她托起来,“这八皇子深藏不露啊!是个人才!”顾知雪心想。 第八十六章 脱轨的前兆 顾知雪慢慢的就掌握了方法,而那阵若有若无的风如影随形的护着她,这让她对风未尽的好感蹭蹭的上升。果然是皇家出品,必属精品啊!可怜刚刚还被称为变异品种的风未尽一进森林就迷路了,他要找的麒翼草就在这个森林里,可是森林太暗,他的力量又不常用,托起顾知雪的那几下就让他有气无力了,他只好找了个还比较干燥的地方休息。 他和顾知雪都不知道,游戏规则已经开始慢慢的偏离了轨道。 顾知雪直直的向前冲了一会儿,就看见了正在缠斗的人。不只是要安全到达岩浪崖,还要集齐足够的杠杠。顾知雪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每一个人退出,他的铭牌都会消失,然后伤他的人腰间的黑色牌子就会闪过一道金光。那么说的话,在夕照森林里要做的,就是狩猎。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这里,弱的就只能是猎物。 “一隐!”双城皱着眉头,“传送阵出问题了!”他面前的巨大阵盘里是俯视整个祭典的立体投影,有不少的红色火苗在阵盘上移动,或者慢慢的变浅消失。一隐听闻,也严肃的看着阵盘,“三皇子传出来了吗?”“已经交给四季了,可是这里的红点在不断的熄灭,但是阵却完全没有反应。”按理说,铭牌消失后,人也会被传送到外界的。一隐示意他继续控制结界,自己转身去告知其他千司。 顾知雪偷袭了几个人后,也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已经没有风未尽的风的加持,她一时半会飞不起来。“走这边。”白泽的声音自她的脑袋里响起,顾知雪下意识的看向一边的密林,“这边有什么吗?”白泽没有回答,只是让她往那边走。于是顾知雪荣幸的入侵了妖兽大人的领地。这一回顾知雪遇到的可不是句芒那种带着圣洁气息的小白花妖兽,这一次她直接就被吓呆了。妖兽图鉴里有这两种妖兽的介绍,可是看到实体还是让人吃惊,红顶蝎子和炼狱蛇,前者的躯干就有好几个顾知雪那么长,后者的横截面比得上尘异居院子里的大树了,别说它们都是剧毒的妖兽,就是没毒也让人不敢接近。 炼狱蛇出现倒是正常,可是红顶蝎子怎么会跑到它的地盘呢?顾知雪来不及细想,就被小腿上缠上的赤色毒蛇吸引去了。卧槽,密密麻麻的全是蛇!顾知雪这才发现自己是侵犯了它们的领地,可是她被这些恶心的蛇弄得头皮发麻,根本动不了了。突然觉得白泽那家伙真是作死,根本就是变着法子来整她!顾知雪忍着恶心准备消灭这些冷血动物的时候,脚上的物体莫名的化成了黑雾,那种感觉有点熟悉,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腰就被搂住,被人带上了高高的树枝。上升的瞬间,顾知雪看见红顶蝎的尾巴上勾着一个银色的王冠,她整个人都兴奋得僵硬了。 “还在发呆?”火热的气息在她耳朵上喷开,顾知雪猛地扭过头,鼻尖擦过阿火的唇,“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推开阿火,差一点又要掉下去,阿火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腰,反而加了一把力气。“这是我想问你的,你怎么跑到炼狱蛇的领地了。”两人暧昧的姿势让顾知雪有点不习惯,可是她还是没有再推开。“我要那个东西。”顾知雪眯着眼睛,手指指向缠斗中的红顶蝎,阿火的表情有点奇怪,好像是在忍受什么,顾知雪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她身上有什么不愉快的味道了。 “别小看我的眼光好不好,那是狮鹫的王冕啊!”顾知雪眼睛放光,却突然感受到一阵杀意。她反射性的把阿火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阻隔那冰冷的利剑。 第八十七章 杀兽越货 “顾忆!”被突然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顾知雪没有感觉到什么羞涩感动啊什么的,就觉得鼻子被撞塌了。“你刚刚是在找死吗?”顾忆的声音比以前更加冰冷,他一手按这顾知雪的头,一手执剑对准了阿火,眼睛里和剑锋上都是寒意。顾知雪以为是对她说的,马上挣扎出来,摸着鼻子,“哎呀呀顾忆你别那么不讲道理呀,这是我熔炉的朋友。”顾忆没有放下剑,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个人的气息,灼热狂暴,简直就是危险。而且和顾知雪脸上的咒印脱不了关系。 “阿雪你不介绍一下吗?”阿火的笑容有些僵硬,眼底一片平静,似乎在酝酿什么。顾知雪觉得这两个人绝对会打起来,赶紧开口说话:“这个是顾忆,我的哥哥。”原来这就是她的哥哥,阿火冷笑,顾知雪眼珠子颤抖了一下,我去你那笑容是要挑衅顾忆吗?顾知雪深深地觉得男人的心思你不要猜,于是就扔下两个人跳下了树。忘记说了,狮鹫兽是天生的王者,狮身人面鹰翼,头上是一顶王冕。那王冕可不是什么装逼道具,那是一只王者狮鹫的证明,王冕里蕴含着狮鹫吞噬的所有能量,要知道狮鹫是杂食动物,于是它们如果形成了王冕,就一定是混合元素的杀器! 顾知雪一向对这些感兴趣,顾家的底又厚实,自然知道这些。不过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狮鹫的王冕会在红顶蝎尾巴上,要知道狮鹫只有死了以后王冕才会掉落,一般来说都会被族人回收,如果流落到其他妖兽手里,肯定会引起争斗。顾忆和阿火还没有说话就打了起来,没办法,属性和个性都相克,更何况还有顾知雪的因素在里面。顾忆没有想到顾知雪会胆大包天的闯到战斗圈去,一剑刺向阿火后快速后退,也飞身下树,追上顾知雪。 “我要抢东西!”顾知雪被顾忆拉住胳膊,有点急。“顾忆你别拉我!”顾知雪都已经做好了撒泼卖萌的准备,可是她只感觉手里一凉,顾忆把那把长剑放到她手里,顾知雪讶异的抬头,“顾忆?”顾忆摸摸她的头,这是顾忆第一次在她要使用暴力的时候摸她的头,然后顾忆笑了,“想去就去,小心。”顾知雪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她手里有剑。一种不妙的预感在顾知雪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是炼狱蛇突然甩过来的尾巴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和顾忆各自退开。 “影像从刚刚开始就消失了。”三牙慢吞吞的站起来,“九玦,陪我去一趟。”留下一群不明真相的人,三牙在九玦的陪同下离席。双城想办法与结界里取得联系,可是这结界好像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身后是熟悉的沉重脚步声,他回头,“三牙爷爷。”“把我送进夕照森林。”三牙的话语不可违背,双城放弃阵盘,开始把三牙送进结界。九玦见状,想到还是要想办法把结界打开才行,不然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出了问题就不仅仅是死人了,风未和月神,水巫的关系恐怕要有裂痕,而且风未所有的年轻精英一代都在里面,皇储人选也都在里面,他们损失不起。 顾知雪本来想坐收渔翁之利,可是这两妖兽的级别相当,真的要等,恐怕祭典都结束了。于是现在,她跳上了红顶蝎的尾巴关节处,那里是死角,红顶蝎的刺和钳子都够不到她,可是她也拿不到王冕。顾忆和阿火帮她缠住了炼狱蛇,她发狠的把长剑往蝎子的尾结处狠狠地一插,然后那红顶蝎疯狂的扭动着,顾知雪的虎口都出了血,可是还是咬牙抓紧,不让自己被甩出去。 第八十八章 取而代之 顾知雪又仗着力气和速度和红顶蝎纠缠了不久,顾忆和阿火也被她拖下水,只能帮她对付炼狱蛇,只是那蛇拼了命也要缠上红顶蝎,顾知雪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妖兽已经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她也在炼狱蛇盘起来的身体里。顾忆顾不得隐藏实力,手掌里寒冷的雾气升腾,渐渐地变化成两把冰刀,阿火识趣的退开,就看见顾忆双刀持平,然后整个人想旋风一样朝炼狱蛇发起了攻击。顾知雪“啊”了一声,脸色惨白。 顾忆的能力使用是有代价的,顾知雪不想再见到他那个样子。可是又是因为她的贪婪和任性,顾忆要再一次使用那个不属于他的能力。这样,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要顾忆再次承受那种蚀骨之痛。她瘫坐在红顶蝎的背上,身上是粘腻的血液,顾忆用自己的衣摆细致的擦干净她的脸和手指,一寸一寸的,势要把她身上的血腥都擦干净。 “顾忆。” 顾知雪呆呆地把顾忆眼角的一滴血擦干净。 “顾忆。” 她的声音有微弱的颤抖。 “顾忆。” “顾忆。” 顾忆把她扶起来,顾知雪一声又一声的叫他的名字,可是顾忆没有回答。她忍不住扑到她的怀里,细碎的抽噎。是她太莽撞,以为自己足够厉害,想要脱离家人的保护圈。顾忆没有一如既往的安慰她,也没有把她推开。阿火在一旁看着这感动人心的一幕,不由自主的笑了。她在哭,在别的男人怀里,而且是全身心的依赖,就好像即将被父母推下悬崖的雏鹰一样。他取下死掉的红顶蝎尾巴上的王冕,又掏出来两只妖兽的兽核。 顾知雪敏锐的从顾忆怀里抬起头,眼角微红,“是我的!”刚刚顾忆杀了炼狱蛇,阿火则是在一瞬间就秒杀了红顶蝎,而且是用的一把莹红色的刀。顾知雪再蠢也知道普通炎祈国侍卫不能控火成型,阿火绝对有皇室血脉。可是其实以炎祈国王的淫乱,宠幸地位低下的女人然后怀孕也没什么,顾知雪想了想,阿火当初说自己是因为火毒未消才能使用一点点火能力,可是她就自动脑补成本来就有火灵脉的私生子在岩浆里碰巧激活了潜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下意识的为阿火找借口。 “见者有份啊阿雪。”阿火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哭,眼睛花了,顾知雪看见阿火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红色。她揉揉眼睛,“我要王冕,剩下的你们分。”她有点不好意思,在顾忆面前哭都已经很少了,何况还被阿火看见,特别丢人啊。她抢过王冕揣怀里,看了一眼顾忆,“你回去吧,我可以的。”而且万一代价来了,她怕顾忆会失控,也怕自己会失控。顾忆点头,朝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虽然淡,但是顾知雪却忍不住鼻头一酸,我的祖国呀,顾忆这是安慰啊,原来只要哭就能换顾忆一笑吗? 顾知雪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开,再待下去就要哭了。阿火自作主张的把红顶蝎的兽核丢给顾忆,自己当着他的面吞下了还带着腥味的炼狱蛇兽核。炼狱蛇属火,他能够化为己用,然后他朝顾忆一笑,“要不要比一比,我赢了你就把你在她身边的位置让出来。”顾忆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手,他的位置啊,还真是不好当。 第八十九章 异变 “老大小心!”顾知雪正在生疏的使用轻功飞奔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子凉意袭来,她反射性的回头,就看见林大头踢飞了一把刺向她的剑,把她挡在身后,“偷袭算什么好汉!”顾知雪的手搭到林大头肩膀上,示意他可以让开,“嘿嘿,总算有人来偷袭了。”顾知雪本来就是等着有人来找她麻烦,好反过来得到杠杠。 呃,不过这两个人是谁啊,好像挺眼熟的,顾知雪看着不远处警惕的两人,不会吧,又是风未家的。顾知雪脑补了一下自己干掉所有的皇子,然后得到风未皇族收割机的称号。“在下风未漠,得罪了。”两个皇子中,器宇轩昂浓眉大眼的那一个手里是一把宝剑,剑身环绕这紫色的电光,另一个的面容稍显柔弱,但是眼睛里满是骄纵,他一挥手,那把被林大头踢飞的宝剑就回到了他的手里,顾知雪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把剑,哟,是一对啊。 风未漠排行十一,是成年皇子中最小的一个,但是他身边的风未临排行第五,看上去却没有这个弟弟沉稳。顾知雪笑,听说五皇子酷爱收集宝器,其中就有一把鸳鸯剑,不过好像现在变成兄弟剑了。正好,顾忆的剑被她留在红顶蝎身体里毁了,抢过来借花献佛也是不错的。也许是因为师从江湖正道人士,风未漠极遵守江湖道义,不像风未临那样偷袭,硬是下战书才和顾知雪开打。风未临武功不高,但是架不住土豪宝贝多,看着弟弟打得不亦乐乎的,也和林大头切磋了起来。 顾知雪没有武器,风未漠就问哥哥要了青霜剑给她,顾知雪一边感叹风未家养成了这么一个耿直的孩子,一边咬牙承受逐渐蔓延到她心口的寒冷。难怪那个看上去不好相与的风未临会把剑给她打自己的弟弟,原来还有暗招!顾知雪拼了一口气朝风未漠的剑上砍去,本来就是用来穿刺的剑一下子承受不了顾知雪的力气,居然双双断裂。另一边的风未临一看自己的蠢弟弟要吃亏,哪里还有缠着林大头的心情。本以为林大头是绝对不敢对他动手,可是出乎意料的,林大头一掌击中了他的后背。风未临一口血喷出,腰间的铭牌也渐渐地消失。 风未漠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居然能够挣脱顾知雪的桎梏,冲向林大头。顾知雪极护短的性子自然不会让他伤了她的兄弟,可是,顾知雪疑惑了,林大头的掌力???有那么厉害吗?不应该是用铁头功吗?她没有阻止风未漠动手,可是还是在林大头扛不住风未漠疯狂的进攻的时候帮助林大头对付他。 “十一皇子,请冷静,五皇子被传送出去,肯定会即刻得到救治,但是我们兄弟要是出局,就只有死路一条。”顾知雪一边应付风未漠正经的拳头,一边试图劝说他,可他到底是皇族的,再怎么耿直也不会把囚犯的生命拿来跟自己的哥哥对比。情急之下顾知雪带着林大头就逃。风未漠追了一段路就被顾知雪诡异的脑回路绕晕,一下子居然也跟丢了。 顾知雪看着反过来带着她逃跑的林大头,眼睛眯了眯。“大头!慢点我没力气了。”她喊了一声,就停在一棵树的树枝上喘气,死活不跑了。林大头回头,落到她身边。“你干什么!”顾知雪拍了林大头的后脑勺一巴掌,“那个皇子明明就没什么武功,你怎么把他灭了!”林大头表情僵硬了一下,笑眯眯的道:“老大,我这不是为了得金痕嘛。”看样子大家都发现了这个规则了,顾知雪还在弯腰喘气。 林大头只看见寒光一闪,自己的身体就自动的躲避朝他划过来的利器,落到顾知雪对面的树上。一把破旧的匕首刚刚划过他的脸颊,插入了他身后的树干。他顺着匕首的轨迹看过去,顾知雪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手还保持着甩匕首的姿态。 第九十章 暗潮汹涌 “嘿嘿,老大你这是干什么。”林大头蹲在树枝上,脸上是和那张忠厚的脸完全不符的阴狠笑容,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顾知雪皱眉,那人被她划伤的脸并没有流血,而是有薄薄的表皮缓缓脱落,露出一角与其他地方完全不相同的苍白色皮肤。 “林大头呢。”顾知雪手无寸铁,但是气势却让人觉得她身后有千军万马。 另一边,三牙进入了夕照森林后,六安也凑到双城的阵盘看了看,“这里的火焰都没有传送出来吗?”双城点头,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刚刚他发现又有人的火苗熄灭,可是至于那些人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六安看了一会儿,瞳孔缩成针孔的大小,一株火苗在夕照森林处熄灭了。他一把抓住双城的手,“送我进去!” 一隐将各位重要人物都请回了风未皇宫,并且让他们检查各自的人是否有损失,结果果然和三牙想的一样,崇明祭混入了奸细,那些参加崇明祭的贵族精英们早就被切断了与家族的联系,生死未卜,那些进入试炼地的,几乎都被掉包了。也就是说,风未的皇族们面临着被围攻的危险。风未沉樟怒火中烧,但是表面上却古井无波的开始解决问题。他的太子和他最优秀的皇子都在里面,还有那些大臣亲王的后代,一旦有差池,肯定会和皇室激发矛盾,风未的根基不稳的话???哪怕是盟友也会变成虎视眈眈的敌人。 “结界!有人直接绕过了结界!”八弥本来在守着他负责的试炼区,可是他看见一团绿色物体直接从结界里面的土地钻了出来。等他降落到地面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大坑,坑壁上有碧色的液体残留。他虽然是粗犷了些,但是还是心细的收集了一些液体,马不停蹄的去找一隐。然而他一离开,在一旁的巨木里隐藏着的人也显现了出来,浑身都被黑色的袍子覆盖着,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一低头却又隐藏在大帽兜下。 一隐稳住局面后,示意八弥稍安勿躁,然后接过他手里的小瓶液体,但是他揭开封盖的时候,却只闻到一股清凉的植物气味,里面的液体已经消失。他摇了摇头,对八弥说道:“八弥,你先回到原地,找到五昧和七陌,在岩浪崖等着,其余的事情不用管。”因为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隐也不能再用千司的力量去救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根源,然后解决掉。现在进入结界的千司除了本来就在结界里的三人外,还有三牙也进去了,看情况只有九玦和四季双城能留在外面处理事宜,他也必须去会一会那个潜伏在崇明祭里的奸细。 顾知雪不知道在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整个崇明祭都乱了套,她打不过那个假林大头,但是那个人却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就朝另一个方向跑了。顾知雪觉得不对劲,也追了过去,结果却碰上了正狼狈的逃跑的风未煦,也就是太子。风未煦可是最惨烈的一个了,他的马在修罗谷不见了,然后用轻功一路跑过来,撞上了曾经一起在私宴上对饮的平辈,但是才进入森林,他就发觉了不对劲,风带来了若有若无的杀意,还有其中比较熟悉的一个人身上微妙的不同的气息。于是他决定安排他们分开走,也是为了更好的得到积分。可是才单独前进了一段,他就吐了一口血,风未尽出事了。 因为风未尽自小身体虚弱,差点夭折,于是四字千司用秘术引了他强大的灵气到风未尽身体里,也许是因为他们二人同父同母,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只不过后遗症就是,二人的生死相连,如果风未尽死了,风未煦会有所损伤,不过风未煦死了,风未尽只能陪葬。毕竟他是靠他哥哥的灵气养着的。 不说风未煦在出发前就交代过风未尽不要逞强和人争斗,就是风未尽的身份摆在那里,也不会有人去攻击他。风未煦面色阴晴不定,风未煦身上有佛家香火气味,不会有妖兽贸然攻击,那么就只有一个理由了,有人要谋杀太子,最好的突破口就是风未尽。于是受伤的风未煦遭到了一群人的追杀,这一下看见了顾知雪,就想到了祸水东引,让顾知雪也分担一下被追杀的压力。 第九十一章 危急时刻 风未尽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两个人擒住摸来摸去。不过还好,突然要抓他的只是一些平时不太亲近的平辈,于是在被狠狠地打了一顿后,他就假装晕了。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还掏出来一些奇怪的瓶子。风未尽趁他们在讨论的时候掏出了二哥给的保命符篆,用血激发后就隐藏了起来。那些人发现他突然消失也是有些纳闷,风未尽终于有喘气的机会,然后就听见他们说了一些“茧”“神兽”之类的东西。“难道也是来夕照森林寻宝的?可是我只是要麒翼草啊。”风未尽靠在一棵树下,整个人都被树的气息笼罩,根本没有人能够发现他。只是胸口一阵阵的抽痛,血渐渐地涌上喉头,他硬是吞了下去。 顾知雪对于太子的恬不知耻已经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三观面板,淡定的用行动拒绝参与貌似是皇位之争的战斗。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人不是太子亲信吗?顾知雪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是那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她就和被追杀的太子划清界限。“你,还不动手!”风未煦本来就受了伤,控风之力在森林里并起不了什么大作用,要是使用风系攻击,可能还没有到岩浪崖,他就脱力而死。顾知雪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独善其身。不就是出局嘛!太子顶多也就是失了面子,可是她要是选择帮太子,岂不是还没有当官就站好了阵营啦! 于是顾知雪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引开一部分人。可是那些人根本不需要顾知雪的积分,他们的目标就是太子。于是太子继续逃,顾知雪有点混乱的停了下来。她的心脏突然狠狠地跳了一下,那一下就让她掉到了地面,捂住心口。“顾三???”虚弱的声音让顾知雪回神,她顺着声音看去,却看不到人影。“在这里。”风未尽动了动,顾知雪走近那棵普通的树,仔细的一看,才发现身体被弄得影影绰绰的八皇子。 “你怎么伤成这样?为什么没有出局?”顾知雪不敢轻易地动他,可是风未尽这样奄奄一息的情况,不是应该早就被传送出去救治吗?风未尽摇摇头,“铭牌丢了,刚刚被一些人围殴,在下自问从无害人之心,却也失了防人之心,惭愧惭愧。”顾知雪汗,为什么风未家的皇子差距这么大,这个鬼真的是皇家的子弟吗?她吐了一会儿槽,还是决定把他弄回去治疗。八皇子不是皇位候选人,也不属于任何一个阵容,她没必要避嫌。于是顾知雪一边给他按摩麻痹的身体,一边念叨刚刚碰到太子的事。 “你说二哥也被追杀!”风未尽差点弹了起来,“不可能是为了继承权!”他直接否认了顾知雪开始脑补起来的夺嫡之争,“太子之位是通过神选决定,就算是二哥死了,现在的皇子里,也没有人能够当太子!”所以风未家的太子一旦决定,就不可能换,除非又有新生的皇子通过神选。所以太子的生死就是风未的兴亡,所有人都会拼命保护好太子。顾知雪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这件事,她好像,貌似,可能是知道的。只是她从来不相信神的存在,就忽略的一切不科学的记载,但是她忘记了,既然有妖灵,就会有神。 “你能够藏多久?我去救人,我怀疑那些人都是假的,这么看来,就是其他国家的人动的手,想要动摇风未根基。”顾知雪话音刚落,就从风未尽瞪大的眼睛里看到了身后的危险,赶紧反身就是一拳,那力气却没有落在身后那人的身上。顾知雪警惕的看着轻松推开几米远的黑袍人,面上不显,内心却是几万匹枣子狂奔。尼玛尼玛尼玛,终于出现了啊啊啊怎么办,神秘黑衣人一般来说都是战斗力爆表然后把人耍得团团转然后一刀咔嚓的。顾知雪咽了咽口水,感觉脖子有点冷。轻功不行,就算行也还有风未尽拖后腿;力气虽然有,可是人家脚都不用着地飘来飘去打不到啊!武功?那什么东西能吃吗!顾忆那个擦擦没有教过有没有! 风未尽看着顾知雪高大(?)稳重的背影,觉得心里踏实无比,“顾三,我在精神上支持你!”虽然风未尽声音虚弱,但是顾知雪怎么听都听到了一丝丝亢奋。合着这位柔弱系的皇子还有一颗暴力的心啊!顾知雪感叹。 第九十二章 老当益壮 顾知雪和那个鬼魅一样的人对峙了一会儿,正忍不住要先动手,就被一声咳嗽打断。顾知雪喜上心头啊有没有!那样难听又膈应人的声音除了三牙谁还能发出来。顾知雪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感觉自己背后一片濡湿,连指节都被自己捏得生疼,这一下放松,竟然有些害怕起来。顾知雪甩甩头,压制住心里奇怪的想法,退回树下,扶住风未尽。“三牙爷爷!”她吓了一跳,三牙居然主动攻击了!尼玛您老人家还拄着拐杖啊!顾知雪赶紧看向风未尽:“能动吗?”风未尽摇头,“你去救我二哥,他活着我就会没事。”虽然是不可能的事,可是风未尽却是把风未煦的命看得比自己重要,因为这么多年来,他快要完全堕入黑暗的时候,都是那个人的温暖,像一盏灯一样,不熄灭,他就能凭借那光芒活下去。 “阁下的杀气是不是该收敛一些,毕竟这是风未的地盘。”三牙笑呵呵的,但是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化成武器,集中的攻击那个黑衣人。黑衣人并不出手,只是闪躲着,直到三牙舍弃一只手作为暗器打入了他的黑袍中,他的身体里才爆射出绿色圆环,开始暴风骤雨般的反击。顾知雪从来就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武器,不由得就忽略了风未尽,专心看两人的战斗。三牙的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每一次挥动都使周围的草木瑟瑟发抖,那些绿色圆环撞上了金色光芒也得退避,就好像碰到了克星一样。可惜三牙只有一根拐杖,那个人却有六个环。老人家的身体不断的变型,然后脱落。 顾知雪虽然被黑衣人的气势压制得有些害怕,可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因为她自己明白,无论敌人多么强大,那都不是退缩的借口,而是必须前进的理由。 战神家信奉的是所向无敌,一旦她没办法解决这个让她心生畏惧的人,以后就会节节败退。于是她动手了,偷师学的步伐借助着两人战斗产生的气流,更加的灵活,而且能让她更接近两人的战斗圈。 三牙喜欢年轻有活力的少年人,可是顾知雪明显是自不量力了。“离开这里!”三牙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顺滑了一些,没有那么懒洋洋的。顾知雪不说话,她有白泽弓,所有的兽类都要屈服在白泽的威压下,虽然这个人不是兽,可是她觉得,至少可以用白泽的力量让他吃点亏。三牙已经百年没有战斗过了,他进来无非就是想找到结界的失误处,可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在崇明祭上杀他的后辈们。 顾知雪还没有接近那个人,就被他的绿环扫开,虽然她躲避及时,但是腰腹还是隐隐作痛。她用拳头硬撼,也就是得了个被弹飞的后果。而且这一下,她落到了黑衣人手里。纤细的脖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扼住,那只手也被黑色手套包裹,可是顾知雪还是能够感受到那手指传来的冷和力度。只要他手指一握,就会没命。顾知雪盯着那个人帽兜下的脸,变成了斗鸡眼,顾知雪眼睛有点疼,于是就放弃用眼神使他屈服的念头。 “嗯?”那个人终于发出声音了。“你???”他的另一只手挑开顾知雪的衣领,眼看就要牵引着绳子,把护身符取下来。“好汉!”顾知雪咬牙切齿,“劫财你不早说哈,那什么,先把我放下成不,这样悬空我会恐高的!”顾知雪蹬着两条细腿,试图和这个人谈一谈。白泽说,不能让人知道他到了凡世的事情,否则会引起大乱。说不定这个人一开始就盯上的是风未尽,不,应该说那一伙人都是盯上了风未尽,然后是自己。这个念头一萌芽,顾知雪就心里一寒。说不定风未尽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被盯上了,为的就是他从外头带回风未的蛋,不,是茧。 顾知雪还没有和那人开始交流,护身符在被那人触碰到的那一刻就迸发出强烈的斥力,顾知雪觉得心里一咯噔,就被狠狠地扔了出去。与此同时,三牙那里纠缠着的绿环也直接攻击上顾知雪,顾知雪睁开眼睛,最后看见的是那个丑陋的小老人,朝自己扔出了他的拐杖。 这个是不是传说中的打狗棒呢?顾知雪心想。 第九十三章 困兽之斗 顾知雪不知道三牙到底对自己抱有什么期望,可是看见三牙唯一柔软的心脏被击破的时候,顾知雪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冷,令人窒息的情绪就这么把她淹没。三牙的拐杖破碎,化作一个小型的结界把她罩住,鉴于风未尽存在感低又没啥价值,三牙不打算分心救他。只是那个黑衣人的绿色圆环准确的从他的心口破出的时候,三牙叹息了一声。 “你愿意接受我的传承吗,顾三。”顾知雪砸下来的时候,三牙也被结界纳入,顾知雪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但是的确是三牙的身体发出的。顾知雪的手颤抖着,想要堵住三牙胸口的洞,不让他破碎的血肉暴露在空气里。顾知雪不想答应,因为她是战神家的,本来就有血脉契约,不可能再加一个千司契。“我活了三百多年,找了无数个弟子,可是没有一个能成为三字千司。因为三字千司是特殊的,是千司府的掌权人。”三牙咳嗽两声,老旧的皮囊让他变得有些可怖,但是顾知雪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亲切。 “三牙爷爷。”顾知雪吸了一口气,最终决定坦白,“我是顾知雪,顾维安嫡女,战神家目前唯一的后代。”三牙没有出声,沉默了好久,顾知雪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是三牙终于开口。“风未的千司必须是十位,我没有命离开这里,但是你要答应我,帮我找到真正的三字千司继承人。”三牙说完,就从胸口掏出一颗黑色的不知名圆球,塞到顾知雪怀里,“出去后你会知道如何掩盖随着年龄增长带来的问题。”顾知雪正要辩驳,可是三牙的身体就已经可是发出高热,接着她就被弹了出去。向上被狠狠地弹了出去。在空中她只能感觉到一阵阵眩晕,好像黑衣人试图拦下她,可是下方却突然爆炸,惊起了无数生灵。 风未尽还在呢!顾知雪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了。 “三字千司簪契???断了!”与此同时,结界外部的皇家宗庙里,被供奉的含有三牙精血的玉簪从中间断裂,掉落在地面上,惊坏了看护宗庙的老头子们。一件件不详的事情被上报到风未沉樟耳中,先是说进入崇明契的人无法出来,又是自己的儿子一个一个的下落不明,再是???风未的根基,真正的被触动了。“顾卿!想办法打破结界,然后,找到所有的孩子们,不论生死!”风未沉樟安抚好昏厥的皇后,直接对他最近的臣子下命令。顾维安没有言语,只是抱拳作揖,然后退了出去。 “这里早就有一个大型阵纹。”不再尝试传送出人的双城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破解结界上。这个结界并不是他做的,但是要解开也并非不可能,只是,这不仅仅是结界,还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阵法。“只能进不能出的法则吗?”九玦的扇子从他手里快速飞出,锋利的扇面嵌入泥土,带出一块物体,又飞回他的手里。双城接住那东西,发现是一块黄色的玉牌,巴掌大小,很薄。“把这些都找出来破坏掉,结界应该就可以恢复。”九玦说完,就朝另一个可能藏着玉牌的地方飞去。 “十皇子,您好像对崇明祭没什么兴趣呢。” 风未眠依旧沉默的看着眼前完全不认识的人,想着刚刚貌似被人故意的诱导着和顾三走得越来越远。又要找一阵子了,他不觉得麻烦,毕竟,是老师的请求,保护那个人倒也容易。何况,风未眠的眼神暗了暗,还有其他人会保护着他吧。于是他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既然这样,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风未眠离开的时候,夕照森林的蛇虫们又吞噬了一具尸体。 第九十四章 五字千司 风从夕照森林上掠过,成千上万的绿色叶片汇成起伏的波浪,奇异的律动在风停止的时候还在继续,阳光无法透过结界,但是森林的表面却荡漾起一线光。与此同时的岩浪崖,铺天盖地的岩浆狠狠地拍打着拔地而起的黑色峭壁,白色的稚嫩少年坐在悬崖边缘晃动着包裹在长靴里的小腿,他的眼睛看向远方暗红色的天空,不时的侧头看着他身边站着的人。七陌忍不住挽住了身边人的小腿。 “五昧哥哥,我,我不想坐在这里。”七陌有点害怕,五字千司是青龙城的守护者,不在千司府生活,这让他觉得这个人陌生而危险。五昧穿着黑色镶金边的宽袖袍子,双手交叉插入袖口中,老神在在的看着自己加工过的岩浪崖,满意极了。只是他以前明明就记得七字千司成熟稳重,怎么就变成胆小鬼和粘人精了!五昧看着七陌柔软的,在热风中起伏的头发,突然勾起一抹笑容,让他孱弱清俊的脸添了一些邪气。 “不想坐在这里呀~”五昧故意把声音拖长,不出意外的看见七陌往后缩了缩。可是危险已经降临,那个看上去瘦弱无害的青年一脚把他踢下了悬崖!七陌还没有来得及尖叫,就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流削成面条,就要融化在岩浆里。好吧,他被吓傻了。五昧饶有兴趣的看着七陌像飞蛾一样“扑”向了火焰,但是却有不速之客飞速掠过,将人紧紧地护在怀里。 “呵。”五昧不屑的看着那五大三粗却速度奇快的汉子,心里想着又少了一些乐子。八弥那个人虽然有点缺根筋,但是他看见七陌被踢下悬崖的场景,想必又是一件麻烦事。唉,好想接任务啊,干嘛要把他弄回来驻守岩浪崖。无视刚刚上来的八弥的怒气,五昧打了个哈欠。 “崇明祭出了问题,你想办法抓出奸细。”出乎意料的,八弥虽然气得恨不得把他的头按到岩浆里,可是还是以正事为重,没有找回场子。五昧勾唇,这么久没见面,傻大个还是长进了一丢丢嘛。五昧点头,“已经有人进入我负责的范围了,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客人的。”八弥心里涌上了一层厌恶感,五昧虽然天生长相孱弱无害,但是能力却是一流,不好好守护皇城,偏偏喜欢出去接任务,而且最让他不齿的就是,这个人藐视规矩,歧视道德,随心所欲,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好事。 “第一个客人可以享受贵宾极服务呢。”五昧笑,但是眼睛里却是凉凉的,仿佛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可惜第一个是风未眠,那个人简直是规则之外的人物,不,是怪物。五昧在心里暗道一声晦气,本来以为又要丢一次人,可是这个永远无视幻境的人这一回居然一头栽进了幻境,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哟,看样子在十皇子身上也发生了不少变化,能牵绊住他的东西出现了吗?可惜,五昧的手指在袖子里摩挲着自己的手背,他的力量还没有到老东西那个地步,看不见风未眠的幻象。 “眠儿,小雪就交给你照顾了。”风未眠看着一身银色甲胄的顾将军,面无表情。为什么有一种丈夫上战场交代妻子照顾好孩子的既视感?风未眠缓缓地聚起一道半人高的风刃,手一抖就不小心把自己家师傅砍成了两节。不好意思,就算心里有了空洞,产生了幻境,他风未眠也不会放过一个穿着他的衣服的顾将军。特么这幻境太粗糙了好吗! 第九十五章 手起刀落 就在风未眠锲而不舍的砍层出不穷的顾将军的时候,五昧又抓住了不少供他玩乐的人。不出意料的,那些人都是披着人皮的冒牌货,从幻境里溢出来的死气连八弥都能看得见。“那是什么?”他皱着眉,把七陌的脑袋压到他的肩窝里。五昧嗤笑一声,“死气啊,越是存了死志的人,在幻境里就越艰难,说是我的能力,其实我就是提供了一个让他们自我发挥的地方而已,你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我也觉得恶心。” “那些人,根本没有想着要活着出去,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八弥不是智慧型的,用五昧的话来说,想破了他和他祖上十八代的脑袋也得不到结论。“来闹事呗。”已经有人死了,五昧觉得索然无味,于是解除了部分结界,放了一些过来。“嘿嘿,在我的地盘闹事,就要有求死不能的觉悟呢。”八弥觉得要把七陌送到一隐那里去,免得被五昧带歪了。 被信任的一隐大哥正掐着一个青年的脖子,笑容如三月的春风,明亮没有一丝变态气息的眸子里全部是温柔,“说说看,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不喜欢暴力。”于是那个人眼珠子转了一圈,瞳仁里倒映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刀刃,他咽了咽口水,还是不愿意看着一隐那张脸,他宁愿看着那冰冷危险的兵器,也不要面对这张俊美非常的脸。这个人本来应该自杀的,但是一隐牛逼的卸掉了他的下巴,呜呜呜,这明显就是在找乐子,没了下巴怎么说话! “啊啊啊啊啊!”事实证明卸了下巴也可以出声的。一隐松开手,看着薄薄的刀划过那人的脸,连着他自己的脸和表面上的面具一起割了下来。“我不喜欢有人顶着我亲戚的脸找我国家的麻烦,但是我很愉快,谢谢。”一隐撂下一句话,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射向一个方向,那些金属随之爆射而去。风未眠也可以说是一隐带大的,所以他们两个有相似的地方:在他们正经的外表下,有一颗幼稚的心。就像风未眠不打破幻境是为了过一把砍顾将军的瘾,一隐放着那个很可能是boss的不明人士不追,却愿意花时间整治一个有着他讨厌却不得不忍耐的人的脸的无名小卒。因为在人前的他们都是少有就会解放天性的,偶尔任性一下无所谓啦!(我果然是亲妈) “木氏一族的阁下,请留步。”一隐带着冷意的声音先追上了前面的人。那人隐匿于一身黑色袍子中,行动迅捷,片叶不沾身。可是他听到一隐的声音,却顿了顿,一隐见状,也收回了大部分的武器,没有杀伐之气的一隐倒是又变得温和如水。不过那人倒是没有停下来,一隐也不恼,一边追一边口无遮拦的说着。 “木氏一族什么时候从丧家之犬变成了偷鸡摸狗之辈。”一隐对自己人温柔,可不代表他能够对敌人好言相对。那个人又是一个狠狠地停顿,身上三个绿色圆环飞出来,然后快速的将一隐包围,并且开始试探着攻击。一隐勾唇,能够利用植物进入结界的,果然就是残留的木氏族人,可是,木氏一族可不是风未灭的,炎祈国的铁蹄又不是风未打造,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直接对上了一个圆环,却被重重的反击了。不过这个人还是很稚嫩的,因为他只拿出来三个年轮。一隐从自己的肩头抽出一把白色的剑,毅然迎战。 第九十六章 幻境之下 “王。”黑袍人单膝跪地,头颅虔诚的低垂着,他的尊敬,是献给面前的那位的。那人一身几乎都是伤痕,破败的身体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被埋葬在夕照森林中。可是他的眸子就好像沸腾的火山口,黑袍人的到来对他来说,就是新世界的开始。 “阵眼在哪里?”那人低低的问道,喉咙就好像被烙铁烙过,声音无比艰涩。黑袍人抬头,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英俊的脸,“烜,你准备好了吗?”这个人不只是他的王,还是他唯一的朋友。名为烜的男子走到他眼前,灼热的温度从他身上荡开,却无法给黑袍人造成伤害。黑袍人从他眼里看不到自己,因为,王者,就是要目空一切的呀。 黑袍人身上碧色的灵气如游走的小蛇一样追上了烜的身体,就好像是一个繁琐的锁,需要特定的钥匙一层一层的解开。两个人的脸色都慢慢的变得难看起来。 一隐的手被不知名的藤蔓抽了一下,立马就是一条深可见骨的黑色沟壑,木氏一族在森林里可以说是无敌的,一隐追丢了那个人也不是特别介意,但是那一股子灼热到粘稠的气息从森林某处腾起的时候,他猛地抬起了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岩浪崖不是风未国的地盘,只有炎祈国才有这样的地貌,可是偏偏,这一片和风未格格不入的火海,就落在风未国界里。因为怕炎祈国通过岩浆可以威胁到这一带的风未国人,岩浪崖是有一个大型的结界的,二字千司一脉不断的改善,就把结界范围扩大,并且通过阵法将一些险地连通,这就有了今年崇明祭的场地。可是他们忽略的是,在气候温和的风未国,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地方,本来就是最值得怀疑的。 风未眠砍够了后,直接破出幻境,落到一块崖壁上,冷冷的看着五昧。五昧呵呵一笑,指着头顶上的天空,“十皇子看着我干什么,头筹在上面。”风未眠对胜利不感兴趣,但是,今年是他第一次参加崇明祭,崇明祭的头筹,除了他父王拿到过,近几百年都没有人拿到。风未沉樟从来没有对他要求过什么,这一次他却让风未眠得到崇明祭的头筹。这个还不是他参加这个无聊祭典的主要原因。脑子里想起顾将军一边擦着八卦破阵戟,一边严肃的告诉他如果顾知雪出事,他也不用活着回去见师母了的情景,就觉得当初找了这么一个老师真是瞎了眼。“眠儿,小雪性子不适合当将领,但是他毕竟是师傅唯一的孩子,你是师傅唯一的徒儿,你比他强。”然后话锋一转,顾将军严肃的表情上一点都不显尴尬,“顺便把他安全带出来吧。” 强调了那么多次的事情,风未眠就算不喜欢,也不会拒绝。他的弱点就是,不会说谎,不会拒绝。 天空中出现火红色的漩涡,下大上小,五昧云淡风轻的表情微变,“不对,这不是我的幻境。”几道流光从漩涡中射出,五昧的幻境居然就这样破碎,狠狠地给了他一个下马威。没有了幻境遮掩的岩浪崖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八弥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是站在岩浆的中央,这里根本没有悬崖,只有一片岩浆海,里面矗立着嶙峋古怪的黑色石块。他们就站在这些石块上。八弥庆幸自己没有和五昧干架,否则就和七陌一起被坑下去也说不定。 “啊啊啊啊啊!”金色的光球冲向天空,却好像用尽了能量一样直直地砸了下来,然后风未眠就听见了某人的魔性尖叫,似曾相识的一幕又上演了。风未眠下意识就跳起来接住了顾知雪,手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纹丝不动。顾知雪鼓着脸迷茫了一会儿,风未眠感觉到不妙,赶紧把人丢在了一块平坦一点的石块上,果然,顾知雪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衣摆就开始冲岩浆里吐。 “呕~特么超速了???呕~” 第九十七章 转圜之地 岩浪崖的景象让顾知雪觉得不对劲,眼神从几个方向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五昧身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合她口味的衣服有没有,黑色的底色最是耐脏,金线也得要上好的秀女才能绣出这么不显浮夸的花纹。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察觉到风未眠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她才从五昧的服饰上回神,看向风未眠。 “五字千司。”风未眠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语气平整的道了一声。顾知雪听说过五字千司的威名,赶紧收回了视线,万一被坑了怎么办。顾知雪甩了甩头,清醒了一点后,摸出了怀里的黑色小球,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十???”顾知雪还没有开口,就被炎热的气浪烫到了皮肤,“怎么回事!刚刚还没有温度的!”八弥把七陌举得高了一些,不让他受到伤害。五昧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大阵要破。” “唰!”夕照森林的方向传来令人发抖的声音,顾知雪突然想起来,她的小弟们和顾忆还在里面。顾知雪抓住风未眠的袖子,“送我上岸!我要回夕照森林!”风未眠看都不看她,纵身一跃就是飞到了半空,顾知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掀倒在地,手掌印在石面上,虽然不至于烫伤,却仍然不好受。 风未眠手里虚握着一把兵器,顾知雪能看到那透明的兵器是一把戟,比风未眠还要高上一个戟刃。八卦戟的原型,顾知雪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只见风未眠大戟一挥,那些残余的假冒的青年公子都被强劲的风扫落到岩浆,除了真正的风未皇族,他们可以控风,能够躲过一劫。“那么多人,都是混进来的。”八弥皱眉,不得不说,他们的工作出现了重大失误。可是光是这样,风未眠跑到空中是来装逼吗!顾知雪做好了战斗准备,果然从压城欲摧的黑云中闯出了一个人,就站立在空气中,立于漩涡中央。顾知雪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直到风未眠冲上去和其缠斗,将他拖到了低空,顾知雪才看清楚那人,分明就是阿火。 “阿火!”顾知雪大喊一声,空中的人顿了顿,但是却没有让风未眠找到可乘之机,他手里是一把火红的弯刀,刀刃如同她脚边的岩浆。“顾三!”最先追过来的是六安,然后是一隐。“他是谁!”“顾忆呢!”二人一同质问道。六安在森林里凭借顾忆的冰蝶的追寻顾忆,可是半路上,冰蝶破碎。 “你认识他,曾经带他出熔炉,可是。”一隐皱起眉,眼睛里是怀疑,“这个人是奸细,如果一直在熔炉,就不会有和人接头的机会,而你,到底是谁!”一隐第一次追问她,顾知雪恍惚了一会儿,回过神,“阿火不是奸细!” “是不是奸细我不关心,顾忆在哪里!”冰蝶主动破碎,不会是别的原因,要么就是顾忆重伤,要么就是???六安差点掐上了她的脖子,却被一隐拦住。“你手里是什么!”一隐抓住她的手腕,顾知雪终于意识到不对,她愣愣的看向天空,那里又多出一个人,黑色篷袍,身边三个绿色的圆环飞在阿火身边,明显是在助他。 “顾三!”一隐喝道。这时候他清楚的看见了她脸上逐渐蔓延出来的红色纹路,脸色更加阴沉了。顾知雪木木的看着他,“三牙爷爷死在黑袍人手上,至于顾忆,我会给你一个回答。”顾知雪握住黑色球体,突如其来的抗拒力将一隐和六安弹开,二人回过神来,顾知雪完全被金色光芒包围。 “他在吸收三牙爷爷的内力。”一隐阴沉着脸道。 第九十八章 炎祈之子 顾知雪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黑色小球里会有三牙三百多年的内力,等白泽察觉到不对硬是发出警示时,顾知雪才从汹涌的内力里清醒过来。“枣子,截断它!”顾知雪的筋脉隐隐作痛,那些浑厚的内力不加缓和的窜入她的四肢百骸,她那没有经过锻炼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容纳那样强大的内力。 白泽虽然在沉睡,但是他的护身符也已经淬炼过,和白泽的联系紧密,顾知雪的状况他随时可以知道。在她吃痛的喊出来后,护身符流出一道道温暖的细流,钻入她的身体里,驱赶出溢出来的内力,被逼回黑色小球,只不过那小球却变成了一半黑色,一半淡金色。顾知雪一恢复就扔下了三牙的遗物,被一隐接住。六安抖了一下轻薄的袖袍,细长的眼眸眯着,冰雪似的容颜在越来越灼热的气浪中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没有了微笑面具的六安,看上去就像是雪山之巅的冰莲,拒人于千里之外。 虽然内力不是自己的,但是好歹她的身体里也是充满了能量,腾空什么的,虽然不能像风未眠一样持久,但是凭借着爆发力也是弹射到了二人身边。风未眠和阿火打得难舍难分,感觉到顾知雪凑了上来,正要速战速决,但是他的对手却避开他,绕到了顾知雪面前。风未眠眉头微微一皱,也没有再插手,因为他知道顾知雪和阿火的关系不错,在杀了这个人之前,来个告别也是可以的。 顾知雪感觉自己下坠的趋势停止,风缠着她的腰间,带着她拉开了和阿火的距离。阿火刚刚是想要搂过她的腰的。顾知雪知道风未眠在帮她,虽然觉得心里有点奇怪,但是那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她也并没有抓住什么。稳定下来,她才看清阿火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文弱,眼角眉梢都是炎祈国人的特征,连那骨子里透漏出的战意和狂妄都和那个剽悍之国的人一模一样。“你是谁。”顾知雪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一回真的瞎了眼,可是到头来,第一句话却不是怪罪,而是一句“你是谁”。 “阿雪,过来。”在以往就冒出一些苗头的强势到现在却是万倍放大,顾知雪不适的皱眉,仔细观察着他的样子,哟嚯,这一看还真出问题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忍不住靠近他,那暗红色的眸子就像是一轮夕照,诱她沉溺。 “呵,那是炎祈皇室的密咒,那小子中招了。”五昧早就看见顾知雪占了大半额头的红竹,本来还不确定,毕竟这个咒是将施咒者和被下咒者一生捆绑的咒印,用来???咳咳,对付那些抢来的王后的。一隐的眉头更加紧皱,他原本以为只是顾知雪被人蛊惑利用,结果,还那个啥被看上了!那是男的呀! 风未眠的风带拉着她,限制着她的行动。阿火转身,对着风未眠冷冷一笑。“松开。”风未眠用行动回答了他,长戟带着破风的声音刺向他,眼看两人又要纠缠起来,顾知雪摆脱了阿火的蛊惑,也觉察到了不对,“十皇子,请你不要插手。”顾知雪有点破音,但是风未眠又不是傻的,不插手?呵,这小子未免太天真,真以为这是他的事吗,岩浪崖的结界要破,又出来一个明显是敌国的人,而且,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黑袍人,而且,三字千司陨落,这已经是动摇了风未的根本的大事了。 顾知雪被风未眠忽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干脆就直接冲上去一起打,两人都没有要伤害她的想法,只得停下来。 “你是谁。”顾知雪凝重的再次问道。 “炎祈,炎璟烜。”炎璟烜似笑非笑的开口,“跟我回炎祈。” 第九十九章 噩梦之境 “跟我回炎祈。”躲开风未眠再一次的攻击,炎璟烜有些狼狈,但是目光却锁定了顾知雪。顾知雪要是还不明白就真的傻了,身体不受控制的靠近他,连潜意识也被他驯服了似的,“顾忆,顾忆在哪里。”她咬牙切齿的问出这个问题,换来的是炎璟烜沉下来的脸色和天空中不断翻腾的云海开始朝他聚集。 “死了哟。”炎璟烜恶意的看着顾知雪惊异错愣的表情,动作缓慢的抬起手里的刀,“它的颜色很漂亮吧,多亏那个人的血呢。”顾知雪的表情从茫然到狰狞,炎璟烜的心里在怒号着“闭嘴!闭嘴!”可是他的脸上却是一派淡然的看着眼前无害的少女,“好啦,现在没有人再阻止我啦,你,是我的了。” “说谎!”顾知雪冲他大吼,“顾忆绝对不会死!”就算是说谎也不行!顾知雪的眼睛染上愤怒的红色,脸上的印记开始发烫,脑子里的声音蛊惑着她到炎璟烜身边去,可是她的心里却是有一个声音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顾知雪也这么做了,违背咒印的力量让她的脑袋像被扎了千根针一样痛,可是她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戏耍,更不能原谅有人诅咒顾忆去死。她朝炎璟烜挥出一拳,那普通的拳头里夹带着三字千司的内力,加上她天生的巨力,居然打出了爆破声。炎璟烜心里一紧,差点呕出一口血。身体里蠢蠢欲动的血液好像要破体而出,木氏族人解开了他的封印,就是为了到岩浪崖迎回属于他们的神。 当他的神智完全被侵吞的时候,体内有了自己灵智的火灵脉接管了他残破的身体。顾知雪看着他的眼神变得陌生而狂热,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抹去。 “死了。”六安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岩浆越来越烫,多数人都已经离开了岩浆中心,远远地到岸上观战。他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下被克制,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强大,那对他有致命危险的冰丝从他的骨髓里抽出,变成了他的能力一部分。他的存在分走了顾忆一半的力量,两个六字千司候选人都有致命的缺陷,但是这一刻,缺陷却补齐了。 “啊啊啊啊啊啊!”六安的头发迅速被冰霜覆盖,变成了满头的银发,以他为中心的冰冷气流席卷开来,一隐发现他周围的岩浆表面居然有结冰的迹象。“冷静点!六安你疯了!”能力外放,力量骤增心智不坚导致六安开始暴走,随着一隐的喝止,六安的目标锁定在顾知雪和那个凶手身上,抬手就是从岩浆里暴涨出来几条冰藤,带着他的怒火和悲哀朝天空穿刺,那冰就算是灼热如此的岩浆也无法融化。 “噗噗!”绿色的大网拦截住几根冰刺,黑色袍子也被转换路线的冰刺穿破,其中一根恰巧从他的脸颊擦过,撕裂了他的伪装。风未眠看着顾知雪疯了一样朝炎璟烜攻击,最后不得不找机会将她制服,恰巧六安的冰藤被截断后仍然刺向了两人,顾知雪被划伤了手臂的一瞬间,他将她死死的按在怀里,不管她嘴里在胡说八道什么,也不管她带血的拳头一下一下都击打在他的身上。 风未眠就这样按着顾知雪和炎璟烜进行战斗,炎璟烜的状态也异常,这样两人倒是显得不相上下。可是就在风未眠发出数道风刃攻击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停下来,硬生生的受住了他的攻击,风刃消失前在他的身上破出好几个血洞,大量的血液从他的伤口溢出来,却没有停在他的衣物上,而是像蝌蚪一般漂浮在空中,朝着某一个特定的地方游走。 炎璟烜露出来一个诡异的笑容,冗长而紧密的咒文从他口中念出,与此同时,他们下面的岩浆温度已经达到了最高点,炸开一个一个灼热的气泡。一隐看出六安的不妥,果断将他打晕,带他离开岩浆河。 第一百章 瞎猫和死耗子 炎璟烜嘴角带笑的看着顾知雪,她脸上的红竹慢慢的消退,“被摆了一道呢。”毫不犹豫的抽出顾知雪亲手插进他胸口的无形长剑,炎璟烜的血像是被挤压出来一样,变成流动的血块,填补着无法阻止的阵形成。 顾知雪看见了六安失控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的残忍,那么的无用,残忍到把顾忆当做万能的工具一样使用,无用到从来都只能被人拿捏在手里。风未眠按在她后脑上的手她都无法挣脱。 “给我剑。”不是颐指气使的命令,不是目中无人的要求,顾知雪停止挣扎,语气里满是悲哀。 炎璟烜对中了咒的顾知雪没有防备,因为她不可能违背他的命令,就算意志力再坚定,身体也会背叛她。可是当他的脑子里也响起那尖锐却诡异的诱人的歌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貌似,被称为“传说中的祝福”的雪花妖精,赠与了她一首颂歌。现在那首歌再次响起的时候,却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炎璟烜的眼睛里的温柔变成了浓厚的疯狂。 她拒绝你了!她要杀了你!早就告诉你了不是吗!没有人值得你去爱!只有力量!权利!那才是你该追求的东西!所以,不要反抗了,把一切交给我吧,我不会背叛你的,因为???我就是你啊,我就是你。当美梦的牢笼破碎,绝望的怪物就会归来,用鲜血奏响战歌! 顾知雪无形的冲击波被狠狠地弹开,风未眠接住她软绵绵的身体,顾知雪咽下一口血,裂开嘴给了风未眠一个红色的笑,她的牙齿都是红色的。“给我戟。”那是她的武器,她曾经试过,相当称手。风未眠摇头,他知道顾知雪要的是战神的戟,但是他没有,因为他不是战神。白泽的灵力被她血脉里的战意激发,狂暴却高效的修复她的断骨和筋脉,身体很痛,但是胸口,那个被小肚兜保护着的器官,就好像被生生的挖去了一大块,剩下的一点点就好像经历了狂风暴雨一样,不堪一击却不愿停止跳动。 风未眠看向天空,“师傅让我救你,但是我现在分身乏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风未眠松开了她,顾知雪从天空坠落,她凝视着风未眠没有波动的眼睛,其实,他说的更重要的事情,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比她重要而已。顾知雪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滋味,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因为那个无条件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的人,因为她瞎了眼而死了。 那个人松开了她后直接撞上了半成的阵法,身体表面是明灭的火焰,炎璟烜已经不足为惧,就算杀了他也只是让阵法成得快一点而已。与此同时的岩浪崖,那些岩浆也对应着天空中的图纹流动着,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顾知雪翻了个身,筋脉受损让她没办法阻止自己坠落的趋势,可是她虽然眼睛不好,但是也能看得到底下沸腾的岩浆。 正在她呼唤着白泽的时候,她落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那个人面色惨白,破烂的黑袍遮不住他的面容。顾知雪拼了命做出了个捂脸的动作,“我,他,妈,瞎,了,狗,眼,了!” 第一百零一章 破阵 “木炘。”顾知雪用自己痛到炸的手掐住了这个人的脖子,“你不是想杀我吗,一起死吧!”顾知雪的脸色狰狞,如果上天让她有力气直起腰,她一定要亲口咬断他的脖子,明显的,这又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了。她误会木炘是个毫无城府的沙漠浪人,她误会自己的王八之气征服了这个人,她误会???她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可笑的是,她们的初见就是在炎祈的营地,而她却无意中帮助他突破了眠字军的屏障,狠狠地打了自己和风未眠的脸。 木炘的眼睛还是坦荡而清澈,但是却有说不出的疲惫。他说对不起,你跟我一起走吧。顾知雪下不去手掐死他,因为手指在打炎璟烜的时候都断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顾知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字字诛心。 “岩浪崖有什么。”双城的眼睛里倒映着远方天空的火海,那简直就像是天空上的城池在熊熊燃烧,被这样的“火”灼烧着结界,即使双城确定就算是他也无法打破结界,可是他还是不免担忧。简直就像是有什么要被释放出来,而那东西绝对不是毛茸茸那样的萌物。 顾将军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长戟,又像是抚摸顾夫人的脸颊一样抚摸着锋利的尖端,“老伙计,要上了。”然后他快速转了一圈,带起了满地的沙土,把八卦破阵戟像扔标枪一样抡了出去,目的地就是岩浪崖的结界。 “顾将军!”双城也不由得吃了一惊,顾将军摆了摆手,“我老啦,改把这戟托付给新的战神了,别担心,我的伙计不会迷路的,会到眠儿手里的。”双城僵硬的扭头看着他:“眠在结界里面,那结界???”“不用担心,破阵戟破阵戟,啥结界拦得住啊。”伴随着顾将军骄傲的宣言,岩浪崖的结界“啪”的一下,被戟锋利的尖锐刺中,然后被洞穿。双城很想捂脸,结界一破,他拿什么来制约里面的奸细啊我的将军啊。果然传说中战神家脑子里都比别人少一根筋是真的吗! 虽然双字千司一脉不断的巩固结界,但是,咳咳,破阵戟也是一代一代战神传下来的,可能比初代千司还老。顾将军叹了一口气,他是故意戳破结界的,本来就不属于风未的东西,就得还回去。当年风未的皇族发现自己国土上有个这样的异端岩浆湖,就尝试着毁掉它,可是后来他们就发现这里面封印着炎祈国的神——朱雀,据推断,这货是和青龙神打架然后输了,被封印在风未的湖水里,然后慢慢的,这里变成了岩浆湖。 炎祈国这么多年都贫瘠荒芜,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没有神的庇佑,反观风未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除去炎祈国的骚扰)。因为没有神庇佑,所以炎祈国人崇尚武力征服,神靠不住,就靠自己。别问顾将军怎么知道,因为顾家人天生有强大的八卦属性,而且喜欢写日记。 话说顾知雪刚挣脱木炘继续去死,就感觉身体下起风了,然后她被托起来,停在离岩浆不远的地方。一隐和其他有点能力的都在帮助风未眠,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一隐的金属遇到火就化了,六安???还在昏迷,八弥速度型不擅长打架,五昧看了顾知雪一眼,摊了摊手:“我是充门面的,看着就好。” 八卦破阵戟带着淡金色的瑞光从天而降,木炘来不及捞起顾知雪就被它的杀伐之气刺激得吐血,他赶紧去保护炎璟烜,身上的三个绿环全部围绕着炎璟烜,奇怪的是,这个绿环没能把他自己的伤弄好,但是炎璟烜的脸色却稍微好了一些。 破阵戟斜插在一块大黑石上,以它为中心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流,在众人都想吐血的时候,顾知雪神清气爽。筋脉修复完毕,武器到位,反杀开始。 第一百零二章 被嫌弃的战神 天要亡我啊!顾知雪眼睁睁的看着破阵戟飞上天,落到了风未眠手里,顿时就又要吐出一口血。这时,天空中的阵图已经完成,暗红色的圆形阵盘缓慢的旋转着,炎璟烜的气色迅速恢复,风未眠一拿到戟就想着干掉他,可是意外发生了。那根通体墨黑的戟上突然张开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鳞片,风未眠的手被扎了个正着,鲜血顺着纹理流淌到戟上,那鳞片一张一合之间将其全部吸收。 一隐皱起了眉头,居然被拒绝了。眠是顾将军认定的继承者,这戟顾将军弄进来的意图应该也是要交接信物才是,可是为什么风未眠不能使用!与此同时,在外面的顾将军步子一顿,我的天,战神戟认主第一条件是血脉!就算风未眠通过了一切考验无比优秀,但是在顾知雪这个纯战神血脉在场的情况下,那货肯定帮亲不帮理! 风未眠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既然被拒绝,他也没有强占着的道理,于是他松开了手,战神戟下落,顾知雪上跃,终于,她如愿以偿的握住了冰凉的戟身,在空中连个停顿都没有就直接冲向炎璟烜。 “把顾忆还给我!”她手中的戟金光大盛,围观的千司们眼皮不约而同地跳了跳。这个囚徒的后台真够硬的。这是他们的想法。一隐琥珀般的瞳孔微缩,“分开行动,回头找失落的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突然想起来那么多人没能传送出去怎么破!现在结界也破了,外面的援军也会赶来,但是这个场面有多么惊人现在那些普通皇亲贵族们还没有意识到,也许他们根本没有察觉那是顾将军的战神信物,但是分散他们是最好的选择了。 顾知雪的身体一能动,连着她心里的绝望和哀痛一同涌了上来,好像有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的胸腔,接着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有史以来最弱鸡的战神后代。” 正赶着过来的顾将军在祈祷,只有战神才知道,八卦破阵戟有多么的毒舌和傲气,希望他不要打击年轻人。 顾知雪这才发现,光凭力气,她居然挥不动八卦戟!而且这货居然有灵智的吗!为什么当初用来当毛笔都不见他吱声,够能忍的呀!忍者神戟表示那时候顾知雪连战神血脉都没有觉醒,自然不会跑出来说话,吓着花花草草多不好啊。 顾知雪脑子里下意识的吐了一句槽,但是心里又瞬间被愤怒填满了,“我不是!”她的眼睛里金光一片,连着泪水也带着淡金色。呵呵。破阵戟正要开启嘲讽技能,可是就在顾知雪犹豫的一瞬间,那个阵盘中央,垂下来一只红色的翅膀,若垂天之云,一隐在地面也发现,岩浆慢慢的居然变成了浑浊的水! “呵呵,阿雪,再见了。”炎璟烜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睛像燃起了火一样,狂热又虔诚的看着那火红的羽翼,就要被木炘的三个圆环托着上去,木炘也追了上去。“炎璟烜!把顾忆的命还给我!”顾知雪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金色的裂纹,配合着她扭曲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她发誓不会放过他们,她不会让顾忆就这样白白的死掉,对,不要命了,不要命也要留下他们! “你???”顾知雪双手努力的抬起八卦戟,正在和那股强大的力量抗衡的时候,她感觉有人从背后环抱住她,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握在她的手下方的戟身上,顾知雪听见八卦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不错的心性。”所以,顾维安说得不错,他可以考虑换一个主人,一般人没有这么厚脸皮,被拒绝了还能黏上来。 “看着他。”风未眠的声音让顾知雪一下子冷静下来,就好像被砸进了深不见底的冰湖。然后他说,“愤怒是逃避的借口。” 第一百零三章 白泽箭出 顾知雪瘫坐在满目疮痍的地上,仰着头看着刚刚把她丢下来自己却被红色羽毛穿胸而过的风未眠,还有缓缓将炎璟烜二人收进阵眼的羽翼,突然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通红。实际上,在旁观者看来,顾知雪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风未眠的血从天而降落入她的眼睛,染红了她的眼白。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隐皱着眉头喊了她一声,顾知雪看了他一眼,“对不起。”两行浅红色的泪水从她的脸颊划过,就好像将她的脸劈开。然后一隐无比的庆幸自己之前已经把其他人遣走。因为顾知雪的手里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一把弓。 然后顾知雪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死气沉沉的拉开了那把无箭的弓,她的指尖被弓弦勒出鲜血,骇人的是她的血居然隐含着淡淡的金色,几乎在她的血化成箭的一瞬间,一隐听见了铺天盖地的兽吼声。顾知雪闭上了眼睛,弦上的箭却射了出去。 “不会偏。”她的脑子里最后听见的声音就是白泽带着叹息的这句话。“白泽箭出,必中目标。所以,你可以休息了。”那一箭就好像带起了全世界的生气,在空中飞旋着,在那羽翼完全消失前没入阵中。整个天空都颤抖了一下,然后风未眠的身体砸进了由岩浆变成湖水的湖泊中,激起了大片浪花,那把破阵戟直立着浮在水面上。空中的阵图和红云顿时消散,然后是倾盆大雨。一隐从顾知雪射出的那一箭回过神,就发现整个岩浪崖只有他一个清醒的人了。呃,他好像第一次没什么卵用就结束了,不过大家都没什么卵用呢! 一隐的心情很糟糕,将顾知雪和风未眠一个扛一个拎起来,就听见了双城的声音,传送结界可以正常使用了。 崇明祭的结束让众人不但没有得到往年的喜悦,反而折损了不少青年精英,更严重的是,三牙死了,被选定的太子也生死未卜。风未沉樟大发雷霆,青龙城一片死寂,朝臣和千司都聚集在圣殿中,在最中央的祭台上躺着刚刚被双城传送回的人。其中就有好几个皇子,这些都还是没有被掉包的。 “初步推断是在修罗谷出现问题,被心魔缠住的都困在了修罗谷,出来的全是冒牌的。”五昧拧着秀气的眉,作出回复。风未沉樟的脸上再也绷不住惯有的笑容,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让众人的心也沉入深谷。半晌,他才开口,“太子呢。” “身体找到了。”五昧回答,然后他看向四季,至于会不会变成尸体,就要看四季的了。五昧看着他的皇,“皇血被抽出,怕是不能继承皇位了。”不知道什么人那么残忍的直接抽掉了风未煦的心头血,那里是风未皇族的力量源泉,就算风未煦还能活着,也不能控风了。风未沉樟沉默了一会儿,“八皇子呢。”五昧的表情有些微妙,皇不问其他皇子,偏偏问起最没有存在感的风未尽,有意思了。虽然他是很想一探究竟的,但是还不是时候,他看着四季,等四季来回答。 四季连下几针将几个重伤的人护住,一脸黑云的抬头,“八皇子没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人有傻福,风未尽虽然最窝囊的被人揍得没有还手之力,但是三牙最后却留下了一道禁锢把他护住了,因为风未煦失去皇血后元气大伤,两人之间的联系居然出现的反转,风未尽抢过了风未煦的灵气,体内的弱症算是痊愈了。 风未眠没有晕太久,奇怪的是他的伤也痊愈得相当快,他看着跟着他不放的八卦戟,又看了看手里的一颗丑陋的石头,原来头筹在岩浆底下,这一回他总算好运了一回。 第一百零四章 幻灭 104 顾知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痛,就是那种被拉扯的痛楚将她从黑暗中捞出来,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碧梅在给她擦汗。“唔???顾忆呢?”顾知雪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果然是鬼压床了,得叫顾忆给她买点吃的压压惊。 碧梅嘴角强扯出来的笑容一下子滞住了,但是她的手却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擦着她的额头。“哦,顾公子说是去找人了。”顾知雪突然死死地抓住了碧梅的手腕,虽然碧梅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还是听见了自己腕骨在战栗的声音。 “你骗我。”顾知雪笃定的说,“顾忆不会在我受伤的时候不在身边,他在哪里?”碧梅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然后退后一步,向她行了一个礼,“三字千司大人,碧梅,不敢说。”于是顾知雪的脑子里轰隆隆的奔过千万头白泽神兽,脑仁儿都疼的时候,她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是咸的,手指从眼角抹过,泪水沾满了指尖。 “大人!” 碧梅从房间里追出来的时候就撞上了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八弥,“八弥大人,少爷冲出去了,她的身体还很弱!”碧梅没等八弥开口,就直接语无伦次的表达了一下大概意思,八弥一拍脑袋,一隐哥刚刚才叫他来看住顾三,这可怎么办呐!碧梅看着八弥这一副傻愣愣的样子,也不顾他的身份,直接推开他就追出千司府。 九玦很不爽自己要到处找那些愚蠢的凡人,但是现在能用得上的人都用上了,他一个言灵者还真是只能用来救援,于是就导致了他在修罗谷收罗了一大堆弱鸡的情况。这些弱鸡中间,就有一个囚徒,其他的都是大臣们的直系亲属。九玦正要放信号找人来抬人,就看见了顾知雪跌跌撞撞地跑近,面色惨白,脸上没有表情却让人能够感觉到她的恐惧。 “天音!”顾知雪看见了他和他面前堆着的人,马上就扑上来翻动,就好像准备要去约会的女孩子在寻找她想要的衣服。九玦皱眉,什么时候愚蠢的凡人也可以直呼他的姓名了?正要诅咒她一次,九玦突然想起这个人力气巨大,于是他冷冷的开口:“抬人。”顾知雪不理他,继续翻,顺手把梁蜀丢出来。嗯,找到袜子了。 “不在这里。”顾知雪自言自语了一秒,马上站起来继续跑,看着她脚步虚浮,体力不支的样子,九玦觉得有必要加强训练强度,毕竟三牙死了,留下的遗物指明是给这个人的。“把他们弄出去,否则你找不到你要的东西。”顾知雪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了,被九玦加持了言灵术的话语击中,这个人都要晕过去,可是她就算是已经神志不清,还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因为,顾忆一定在等着她的,一定! “够了。”一隐扶住肩挑手扛的顾知雪,这时候顾知雪有一个支撑才终于软了下来,在一隐肩头喘气。“九玦你过分了。”他只是觉得让九玦救人不靠谱,结果还真是让他猜对了。只怕九玦是用什么威胁了顾三,他才心甘情愿的拖着重伤来抗人。一隐看着眼睛都不会眨了的顾知雪,心里的厌恶倒是少了一些。 “不要再找了,六安确认过顾忆已经死了,而且???”顾知雪抬起头,希冀的看着他,希望他不要说找到了的是顾忆的尸体。一隐有些抱歉的说道:“我们找到了残余的衣料,确认是顾忆身上的乌夜棉,而且有独特的花纹,不会错。”“残余的?”顾知雪用最后的力气拧起眉头。果然,一隐的语气更加凝重了,“只剩下灰烬了。” 第一百零五章 痴绝处 “臣有罪。”顾维安笔直的站立着,目光却落地板上。风未沉樟站在一排排灵位面前,那些青色的都是风未前人的牌位,前面的玉簪,则是代表着千司,断裂的代表死于非命,变成黑色则代表寿终正寝。在玉簪前方的独立的玉台上,是三支玉尺,其中两支被血色的细线缠绕在一起,互相纠缠,难舍难分。 “你有何罪?”风未沉樟的声音里夹满了冰渣,那是他真正的样子,也只有在顾将军面前,他才会露出真面目。他的手即将要碰到那红色的细线,却又快速的收回来,转身看着顾将军。顾将军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这个老狐狸又把问题退回来了,自己脑补会死吗,这样的话他还得给自己的罪名编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 他的罪孽无非是隐瞒了顾知雪的存在,虽然他和风未沉樟的关系不止于君臣,可是他还是臣子,风未沉樟还是君,欺君是诛九族的罪。于是他开口:“臣一脉世代单传,都用来上战场,臣觉得会断子绝孙。”呵,反正顾家战神只要有后代就活不长,挑明了说算了。“所以臣想要设法打破契约,我相信我培养出来的一定是合格的战神。” “所以你让眠儿继承战神之位,好让你顾家能够香火不断?”风未沉樟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顾将军也不会顾忌龙颜怒不怒,他顾家可以给皇家培养战神,但是生产战神这种事,万万是不会再做了。不是他护短才打破传统,而是顾知雪的出生让他有了打破传统的想法。“打破契约啊,顾卿你想的倒是挺好的,不过比起解释这个,你还不如帮我想想现在该如何稳定局面。”风未沉樟又笑了,“朕的皇子们虽然都没有死亡,可是却有好几个被剥夺了力量,你说,谁来当太子?” 自然是由天决定。顾将军真想脱口而出,但是他又害怕那啥老天选中的是风未眠,要知道除了风未尽和风未眠,其他人已经测试过被剔除在外,他的徒弟一定是最厉害的,但是不可能让一个皇帝去打战吧!所以顾将军觉得,还是不乱说的好。 “顾卿,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自从朕登上皇位,就再也没有赌过了。”风未沉樟笑着,手不知不觉插入了玉尺中的红线中,那些红线蔓延到他的手上,顾将军赶紧将他的手拉出来,果然上面已经鲜血淋漓,被红线划拉出见骨的口子。顾将军叹息了一声,“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就赌契约吧!”风未沉樟心情很好的样子,“朕把眠儿交给你,你负责打破战神契。而朕,负责打破千司契。”他眯着眼睛,“谁先成功,谁就得满足对方一个愿望。”顾将军恍惚见到少年时期的风未沉樟,对着谁说过这样的话,赌注也是一个愿望。 “战神之位眠儿收了,那三字千司的空缺?”“我儿补上。”顾将军朝风未沉樟一拜。 “你在干什么?”玥琼瑰冷不丁的出现在顾将军身后,顾将军淡定的转身,淡定的朝她身后的水巫国来使打招呼,“巫湛将军别来无恙。”玥琼瑰怒,但是却不能显露出来,于是只能用眼刀将顾将军千刀万剐。 “说吧,顾将军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巫湛率性却好脾气,直接就不和顾将军绕弯弯。顾将军笑道:“闻水巫国有秘法可招魂呐,可否为我家义子找回魂魄?”顾忆死的不明不白,他不太敢相信。要知道顾忆的劫数早就度过,未来应该是顺遂才对。 “呵,你家义子不会是崇明祭唯一的祭品吧,肉身成灰,死于炎祈国国器,魂魄都成为了灰烬,根本不在三界内了。”玥琼瑰讽刺。巫湛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两个人不对劲,月神国的神女怎么火气突然变得这么大,难道说是水土不服?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下,一字千司也来找过他,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他们国家来参加崇明祭的也是陷入心魔,到现在还不太清醒,浑身是伤,整张脸都毁了,要不是他能够在掌心凝水,他还真不相信那是他家的王子。“我们也得回去做好准备,炎祈国这一回一定有什么预谋,所以,顾将军,他日再见吧。”巫湛礼节周全,顾将军只得送他们出青龙城。 第一百零六章 魂牵梦萦 “四季,人怎么样?”双城在尘异居门外等着刚刚诊断完毕的四季,隔着一张门板,顾知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雪。 “外伤好得很快,但是她的筋脉受到了剧烈的刺激,底子是坏了。”四季虽然不喜欢顾知雪,但是现在他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因为顾知雪即将成为千司府的领头人,也就是三字千司。双城闷了半天,“还能用吗?”就好像顾知雪就是一个傀儡,而且是面前唯一的傀儡,坏了不能用了,还真是麻烦极了。 “要彻底修复他的身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跑不少地方找齐材料,我才能治好他。不过身体是可以修复,他那唯一有可取之处的心怕是也废了。”顾知雪是唯一一个连修罗谷的魔障都没有看见就出谷的人,足以看出她心思纯正,毫无破绽。这样看来倒是难得的好继承人选。四季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找一隐商量一下。 “笨蛋,我才睡了多久你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惨样。”白泽把意识传入护身符中,利用护身符化出人形。站在顾知雪床头的人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却是白发金瞳,一身白色长袍极有质感的垂到脚背上方,从脖子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唯一露出来的面容浮动着莹莹的玉光,表情却冷漠无情,只有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荡漾着微小的怒火还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活着的生物。 顾知雪的血液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变得极为强悍,但是她的身体却没能赶得上血脉,又被三牙浑厚的内力冲击,最后还不听劝告的使用了白泽弓,射出去的那一箭几乎就要了她的小命。白泽查探了一下她的身体,最后把手放到了她的眉心:“也罢,现在我已经和你结契,就只能帮你一把了。”他的手下移到顾知雪胸口,慢慢的居然陷了下去。 与此同时,正在往尘异居走的碧梅捂住了她空荡荡的胸腔,该死的,难道是顾知雪要死了?她忍痛加快脚步,冲进顾知雪所在的房间。“少爷?”碧梅脱口而出,结果看见的不是她家蠢萌的少爷,而是那个可恶的投影。 “你又来干什么!”碧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道,可是奇怪的是,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顾知雪的异样。顾知雪的脸色变得红润了起来,但是眉头却紧皱着,似乎陷入了不可摆脱的噩梦。“我来把你的心脏还给你。”白泽冷漠的唇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一团光就从顾知雪胸口飞出,撞入了碧梅的胸口。 心脏回归的那一刻,碧梅就止不住的开始流泪,她擦了又擦,但是胸口酸涩的感觉却直接影响到了她的泪腺,“你???你对我干了什么!”碧梅哭哭啼啼的,表情却极不协调的冷淡。顾知雪发出了一声梦呓,眉头也舒展开来,甚至咂了咂嘴,似乎是睡得香甜。碧梅不顾自己的情况,快速走到顾知雪身边,看见她明显的放松了下来,眼睛里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我把她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剜了下来,寄居到了你的心上,不过不用担心,那个男人对你没有影响,你顶多也只是看了一场戏而已,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白泽的身体慢慢的变淡,“不过你要是还想伤害她,我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对付你,所以,要乖哦。”碧梅很生气,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她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也懒得和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计较了。她的心思都放在了顾知雪身上,只是不知道她醒来,是否还会是原来的样子。 “我救你出梦靥,其余的你自己解决。”顾知雪一转醒,脑子里就响了一下,她呆呆地看着房梁,静默了一会儿,“啊啊啊!迟到了!” 第一百零七章 接踵而至 风未眠看着手下探子的反馈,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他一直在监视着炎祈国的动态,不得不说,炎璟烜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他才逃回国短短几月,炎祈国内部就全部倒戈,他联合国相一族发起了政变,而且准备相当充足,他在风未当囚徒也是筹备的一部分。不过虽然他的母系地位低微,但是这一回大闹了崇明祭后,他还带回了神兽的庇护,让他鸠占鹊巢的兄长彻底的失去了与他争夺皇位的资本。此后,炎祈国一反常态的撤回了所有对风未虎视眈眈的军队,似乎是要休养生息。 如果是平常,风未眠一定毫不犹豫的攻打炎祈国,因为这时候他们政局尚未稳定,炎璟烜虽然轻松的成为了王上,但是毕竟他已经近十年没有回到母国,就算神兽站在他那边,人心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收拢的。可是,他逃回去之前给风未惹了大麻烦,而风未眠作为一个强大的皇子,只能默默地处理这些麻烦。他不得不赞同炎璟烜的阳谋,不过这笔账,迟早要算的。 “十!”顾知雪大大咧咧的掀开他的帘子,跨步走到他的案前,她的头发似乎从来都没有扎好过,今天的高马尾又歪了。风未眠默默地合起手里的卷轴,却被顾知雪眼疾手快的按住,“炎祈那边的情报?我看看!”顾知雪雪白精致的小脸因为刚刚才运动完毕而有些发热,红彤彤的就像是风疆城春天的时候城墙下的花朵,可是春天似乎来得太晚了点,风未眠今年没能看到那些小花,于是他多看了顾知雪几眼。 “呵!那小子当上皇帝了!那炎祈国怎么就能让一个骗子上位!”顾知雪忿忿不平,“当初他那副标准的风未脸可是耍得我团团转的,炎祈国排外是出了名的,怎么会让他???”“容貌改变并不难。”风未眠打断了她的抱怨。不久前顾知雪突然就冲进他的居所要和他学轻功,可是最让他奇怪的是,她不但身体恢复得快,而且心里的漏洞也填补了起来。她在结界中那些疯狂的举动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隐也问过她,顾知雪却说好像是因为自己被耍气糊涂了。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当时顾知雪的疯狂是因为顾忆的死。 可是她疑惑的反问,难道她要为顾忆的死发疯吗?她家里有时候也会死几个年迈的仆人,她也就听听而已。不管四季怎样质问,怎样为顾忆不平,顾知雪都只是一脸迷茫。她好像陷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所有的痛苦都被她的身体自己消化了,一隐这么推断。 “今天谁教我?”顾知雪很快就把卷轴抛弃,自从她表达了要和风未眠学轻功的意愿后,顾将军就走后门把她塞到了风未眠手下。一隐说,直到顾知雪独一无二的巨力可以像以前那样使用,就可以即位三字千司。她不是三字千司的时候,就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连住进千司府的特权都被无情的剥夺了。于是她成了风未眠的书童。特么太牵强了有没有,风未眠是铁血铮铮的武将啊!她每天都只需要跟着风未眠,帮他抱着八卦戟就行。但是风未眠独来独往惯了,就想着让一隐接手她,一隐善解人意的把这个重担分给了所有千司,让他们在顾知雪即位前学好所有礼仪和必要的常识。 “今天是五昧。”风未眠的语气有些疲惫。 第一百零八章 来我怀里 “五字千司啊,我不知道。”碧梅柔和的按压着顾知雪肩上的淤青,“不过少爷,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要再打架了。”顾知雪哼哼了两声,她好像就没有见过五昧,不过听说他在崇明祭最后一关出现过,可是只要她使劲想那一天的事情,就脑袋空白,什么都忘了。“这不是打架,只是切磋切磋。”顾知雪反驳道。该死的一隐,下手真特么重。碧梅也只是象征性的劝了一句,因为她知道顾知雪不会听话,毕竟,那个人死了。她的手顿了一下,引来了顾知雪不满的哼哼。 “那小子?决定好让他继承三字千司了?”五昧冷笑,毫不给他面前的九玦面子,“只怕三字千司也会落得像十字千司一脉的下场。”九玦皱眉,新修建的酒楼省了个“酒”字,外面就挂了一个“楼”。五昧极少来他的地盘,这一回自然是因为莫名其妙的要花时间教导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子才来找九玦了解情况。 “别把人教坏了。”九玦对顾知雪的兴趣十分浓厚,倒是不介意顾知雪有没有能力坐上千司位,只是,人要是留在千司府,还不乖乖任他作为?“你今天准备教他什么?”九玦半阖着眼睛,淡淡的问道。五昧寡淡的脸上露出一丝寻味,“秘密。”不知道他是说教学内容保密还是说,他要教的本身就是秘密。 顾知雪在碧梅的呼唤下睁开了眼睛,自己别别扭扭的梳洗了,推开门就看见树枝尖上立着一个路人甲,穿着金线黑袍,无比碍眼。他想了想,给来人行了个礼,“你好,五字千司。”五昧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居然做了个女子行礼的姿势的顾知雪,眼中的冷意更盛。不知道这个小子是不是存心羞辱。如果顾知雪现在不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一定会大喊冤枉,这个礼是四季教的呀! 不管怎样,五昧都不会拿一隐的嘱托当屁放,领着顾知雪往青龙城飞去,一路上两个人不停地超对方的车,互不相让。顾知雪虽然天赋异禀,和风未眠学了正宗的皇家轻功,但是毕竟她还是比不上五昧行走江湖多年练就的逃命技巧(千司不得对普通人使用能力)。于是她有点喘的落在城中的时候,五昧早就等待她多时,立于飞檐的龙头上,好像睥睨着整个世界。顾知雪觉得五昧虽然长得在千司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这一身的气势比起六安还要冷冽几分。 “青龙城主城就是今天的训练场地,你的任务就是,来到我身边。”五昧的声音有些脆,就好像易碎的玉杯在手里破碎的声音。顾知雪听到他的话立马开始警惕,“我追不上你的轻功。”五昧勾唇,“我就在青麟殿的顶上,不动半步。”顾知雪更加警惕了。特么就是一跃的事情,可是她就是不敢轻举妄动,被五昧打可不是好玩的,他的幻境可以让人在现实中出尽洋相。这是碧梅从七陌那里打听到的。顾知雪回过神,五昧就丢给她一块阵盘样子的东西。 “你把内力注入其中。”顾知雪照做,于是阵盘上升起了一座城,和青龙城一模一样,栩栩如生。在写着青麟殿的宫殿上方有一个小红点,应该就是五昧。“为什么没有我?”顾知雪问道。可是她一抬头,哪里还有五昧的人影! “果然物以类聚!”被千司轮流虐的顾知雪咬牙切齿。 第一百零九章 镜花水月 风未眠的眠字军调了一部分回帝都,在这种局势下,这种举措让风未的势力悄悄地发生了变动,一向闲得只剩下操练士兵的风未眠从各种各样的大臣邀约中脱出身来,恨不得马上就冲进东宫把太子摇醒。风未眠摸着胯下的爱马,突然觉得身边好像缺了点什么。哦,对,是那把战神戟,最近因为太多人来试探他,他已经好久没有练武了。说起练武,顾知雪好像也去找五昧学习,不过,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吧,怎么还没有来烦人?风未眠看了看一片和谐的营地,决定回青龙城一趟。他前脚刚走,营地里就被丢出一个兵,那个兵爬起来又凶狠的跑回去,决定一定要和谐的把人扔出来。 顾知雪在青龙城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在她的视野里是永无止境的黑夜。她照着阵盘转了好几圈都回到了原地,可是这里的青麟殿顶却空无一人,她爬上屋顶,最后期待五昧是藏起来了的想法也破灭,于是她决定去找人问问,反正青龙城是皇家地盘,守卫森严,人多就好办事。 可是她没有想到,青龙城到处都有一大队的禁卫在巡逻,但是却把她当成空气似的视而不见,她都已经拦在他们面前了,他们还是踏着整齐厚重的步伐离开,顾知雪确定,如果她不闪开,这群人一定会从她身上踩过去。 “奇怪,怎么会这样?”顾知雪站在一间空荡荡的宫殿里,这里的陈设相当简陋,如果不是她知道这西边的怀瑾宫是皇后的寝殿,还真会把这里当成冷宫。一般来说这个时候的皇宫应该是灯火通明的,所有的妃嫔在皇帝睡觉前都会点起鸾灯,咳咳,万一皇上一抬头看见鸾灯上的名字,就跑过来了呢。但是这里却一片死寂,只剩下了禁卫的脚步声。连连推开了好几个宫殿,都是空无一物,顾知雪站在朝阳殿看着那上面的龙椅,这算是标志性物品所以才有吗?她对皇位不感兴趣,于是又退了出来。 最后,她停在了一座宫殿前方。这座宫殿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与,青龙城里根本没有“离殇居”这样的宫殿,无论是“离”还是“殇”都不是什么好字,青龙城里大门不出的老头子们不会同意这种非主流的名字存在。顾知雪没有过多犹豫就推门而入,本来想着这里会是和之前一样的冷清,可是她却被满目的红色震撼到,这里是???“新房啊。”顾知雪感叹道。这里的每一样物品都是按照最传统的婚礼摆放的,从门口到喜床隔着层层红色帷幔,左边有一梳妆台,台面上只有一把梳子和一支白玉簪。 顾知雪好奇的走上前,就把目光定在了一面圆圆的镜子上,那面镜子蒙了很重的灰尘,但是却还是能看到里面有人的轮廓。顾知雪扯了扯袖子,扶着镜子擦拭了几下,直到镜面变得清晰,她才后退到一定距离。嗯,没想到自己还挺美啊!简直是???“咦,不对,这不是我啊!”顾知雪凑近一看,镜子里的人一头极长极黑的长发,衬得精致的脸美得更加有侵略性,就好像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就会注定被她俘虏。顾知雪猛的回头,背后冒出冷汗,除了她自己,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 镜子里的美人细致的描着自己隽秀的眉,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是她的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子倜傥的味道,顾知雪心里一跳,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看着这个女子一点一点的描绘出最幸福的妆容,顾知雪心里的一点点恐惧感也消失了。她干脆就坐到椅子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美人的脸。 第一百一十章 故人离殇 “你在干什么。”冷不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顾知雪反射性的站起来,回头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风未眠。 “十?你怎么来了,对了你快来看啊,这面镜子里有个美人!”顾知雪献宝一样指着镜子,风未眠不着痕迹的皱眉,“走吧。”说着就要离开,顾知雪诶了两声,恋恋不舍的看了镜子一眼,发现镜子里却是她自己。还好风未眠没有过来看,不然肯定会在心里说她自恋。顾知雪眼珠子转了转,拿起那支白玉簪,细细一看,那簪尾却是有一块血色,听说好玉才会长出血纹,顾知雪越看越舍不得放下,“这是???‘十’?”簪尾的血纹正好构成了一个细致的“十”字。她明目张胆的把簪子插到头发上,赶紧追上风未眠。 “十,你来找我吗?”顾知雪的步子比风未眠小,就算风未眠只是普通的走路,顾知雪都要小跑。而且身高差摆在那里,顾知雪要和风未眠对上眼真是无比艰难。风未眠听见顾知雪轻微的喘气,不着痕迹的放慢了脚步,结果顾知雪一个节奏把握不准就砸在了他的背上。还好顾知雪虽然以前力气惊人,但是身体本身却不重,风未眠想了想要是自己被砸倒,是不是脸会先着地,嗯,下次试试缩小风障,看看能不能在身体任意局部形成保护层。 “十?”顾知雪看着风未眠走着走着又干脆停了下来,“你想到什么了?”不怪她这么想,她好歹也跟着风未眠跑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每一次风未眠想到什么厉害的事都会发呆,不不,是沉思一下子。风未眠回神,目光刚刚好停留在顾知雪歪歪的发髻上。顾知雪做贼心虚,哈了一声拔下那支簪子,“这个呀,你喜欢吗?” 其实风未眠在想那样拙劣的发髻为什么能撑三天。但是亏顾知雪这么一拔,那发髻光荣的牺牲了,本来就不怎么稳固的发带被簪子带开,顾知雪不太长的黑发就散落到肩膀,颇有点“鬓云欲渡香腮雪”的味道。顾知雪不在意的扬了扬手里的簪子,“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好吧你喜欢就送给你啦!”反正是男人用的,哎,赃物戴着果然不是那么心安理得。顾知雪第一眼认出那个“十”字,就觉得这个很适合风未眠,于是她过了一把瘾就转手了,还大胆的踮脚把簪子插到了风未眠未加修饰的发上,风未眠只感觉头皮麻了一下,也没有拒绝顾知雪的举动。 “你要知道什么。”风未眠看着顾知雪在暗中还泛着亮的双眼,无事献殷勤,实在的十皇子决定快刀斩乱麻,先斩为快。顾知雪“啊?”了一声,突然福至心灵,“我要去五昧身边,可是,对对,罗盘!”顾知雪想起来罗盘还在离殇居里,扔下风未眠自顾自的就跑走了,风未眠却是知道这个镜城的厉害,怕顾知雪再一次迷路,只好跟了上去。 “咦?落霞殿?”顾知雪明明就是按原路返回,而且也没有走出多远,怎么就变成了落霞殿?风未眠走到她的身边,“这里是青龙城的倒影,名为镜城,所有的宫殿都和青龙城的一模一样,这里就是落霞殿。”风未眠难得说一个长句,顾知雪忍不住鼓了一下掌。风未眠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五昧没有告诉你吗?” “呵呵。”顾知雪面无表情。难怪找不到,结果给的攻略区都不对,她怎么可能天赋异禀就脑补出这个结果呢!风未眠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不过顾知雪还是决定回去仔细的询问一下其他千司,因为风未眠从小命犯青龙,寄养在千司府,根本很少进城。 “那离殇居在哪里?”顾知雪还想拿回罗盘。风未眠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在顾知雪的期待中开口:“在拜顾将军为师前,我的居所就是离殇居。”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城 两个人周围都是死一样的寂静,顾知雪的脸上保持着期待的表情,都是从她的瞳孔里可以看到千千万万头神兽奔过。见鬼了,特么风未眠小时候是在千司府的!离殇居却是出现在了镜城好不好! “没有记错。”风未眠回答了顾知雪即将问出口的问题。 “刚刚我找到你的地方,就是落霞殿。”风未眠再一次堵住了顾知雪的话语。 “??????”在风未眠再一次开口前,顾知雪恶胆一起,就伸手捂住了风未眠的嘴,没有温度的嘴唇贴在她热乎乎的掌心,顾知雪抖了一下,但是还是一脸惊恐的倒豆子一样碎碎念,“尼玛那是离殇居绝对是啊!到底是你瞎了还是我瞎了,可是我还在里面偷了一根簪子啊,不可能是幻觉的,不可能,不可能,不科学啊,鬼什么的???”顾知雪盯着落霞殿的匾看了半天,最后被风未眠推开。 “捂嘴就可以,鼻子不要捂住。”风未眠憋了半天,还是受不了了。其实他刚刚没有注意头上的匾,他是熟悉过青龙城的布局的,不然就会迷路,而且最惨的还会一不小心就踩到触发阵不知不觉掉到镜城。所以他走到这里,就看见大门敞开的宫殿了,脑子里就把这个方向的宫殿判定为落霞殿。至于里面的情景,呵呵,笑话,他命犯青龙耶,怎么可能进到宫殿里去!站在门口除了顾知雪他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好不好。 不过这样说出来会不会是打自己的脸呢?风未眠沉默,顾知雪指着他发上的簪子,“这个,证据就是这个!我从离殇居带出来的!”所以不是本来就准备好用来贿赂他的咯。风未眠心里一点点的不爽,但是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憋到最后他说:“不用阵盘,我知道出口。”这种皇二代微妙的炫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顾知雪被风未眠一句话噎住,说的也是,证明了又怎么样,她一开始就是来拿个阵盘而已,现在有个向导,阵盘什么的,就动作拿走簪子的代价吧。 顾知雪安安静静的跟在风未眠身边,刚刚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累了,好像睡觉啊。顾知雪心想:风未眠这个人虽然凶残(?)了点,但是只要他一出现,全身上下都放松了呀!安全感十足! 不小心又砸到风未眠背上的顾知雪泪流满面,不,一点都不安全。风未眠抬起手,一面圆形的镜子居然从地面上浮了出来,再次沉下去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变成了镜子一样,顾知雪惊讶的低头看着底下的青龙城,虽然一模一样,可是那里却是灯火通明。风未眠拉住顾知雪的衣领,顾知雪闭着眼以为要来个刺激的穿越的时候,风未眠就叫她睁开眼睛。他们站在青麟殿前,五昧在屋顶上笑(阴)盈(测)盈(测)的俯视着他们,“三天都没有发现不对劲,你挂科了,小三儿。” 顾知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该给点提示的。”她一脸正气,但是还是忍不住往风未眠身后挪了挪。五昧嘲讽道:“怎么,你是菟丝草吗?六异死了就换一棵大树攀附?”他冷笑,果然是没用的家伙,连镜城那样明显的诡异都没有发现,要他何用。顾知雪脑子空白了一下,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于是她克服对五昧阴深深的表情的恐惧,站到了风未眠前面,骄傲的指着五昧,“等我回去准备一下,我一定会凭自己找到幻境出口!” 风未眠很想告诉她,镜城真的是一座城池,不是幻境可以比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冬日暖阳 “十,就借一下啦,一次就好,我不想在被五昧那厮嘲笑啦。”顾知雪抱着风未眠的桌角,就算风未眠忍受得了被人接近让顾知雪跟着他,也忍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撒泼打滚,还自带卖萌的。 事情是这样的,顾家的八卦破阵戟在崇明祭后就认了风未眠为主,可是风未眠却还是无法发挥出战神戟的力量,因为他没有顾家的血。所以顾知雪才能打起了破阵戟的主意,想借助它来对付五昧的幻境。可是就算是风未眠答应,战神戟也不会干这种掉档次的事情,于是战神戟目前变成了一灰溜溜的普通铁戟,再没有吱声。 “风未眠!”顾知雪拍拍膝盖站起来,指着一旁的战神戟,“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帮你拿戟。”风未眠眼睛亮了亮,本来还想把戟借给她将她打发走的,这样多好啊。于是风未眠终于开口:“我不答应。”顾知雪哼哼两声,“算你???诶?不答应!可是只有我能拿得动它,到时候你找谁去搬这破戟啊!”无关力气,战神戟就是要战神家的后代才能拿得动。 风未眠看着她,默默地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战神戟前,顾知雪确定在他的眼里有着淡淡的怜悯。“走了。”风未眠薄唇微启。于是顾知雪被惊掉了一地的下巴。那战神戟自动跟着他飘走了,灰扑扑的戟身还流过一缕缕金色,似乎在嘲笑她。 “所以,你就来找我帮忙?”一隐温和的笑着,“要不要吃点东西。”顾知雪沮丧的表情一扫而光,重重的点头,一隐见状,笑意不减,“那好,你在这里等一会。”顾知雪听话的站在千司府前,目送着一隐运用轻功远去。有那么一瞬间,顾知雪觉得他的背影似乎和某人重合,那个人,那个人???顾知雪捂住自己的胸口,呃,好平!于是她又错过了深思的机会。 一隐没有用多久就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在落地的那一刻就扔向了顾知雪。顾知雪连忙接住,“这是什么?”顾知雪揭开纸包,里面是两个小一点的纸包,已经被油渗透了一点点。顾知雪拆开其中一个,就看见一只金黄色的包子。“试试看。”一隐的表情很柔和,顾知雪觉得甚至比得上冬天的太阳。打开包子,里面是黄豆大的橙黄色蟹黄,顾知雪咬了一口,简直不敢相信有这么大颗又新鲜的蟹黄!很快解决了一个,顾知雪小心的把油纸包好,“很好吃,我要留一个给???给谁来着?”顾知雪脑子又空白了一下,一隐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接下她的话:“给碧梅,她现在在七陌那里,相信会很高兴你还记得她的。” “哦,是吗,对,是给碧梅来着,谢谢你啦,顺便帮我转给她吧。”顾知雪笑道。一隐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金属球递给她,“这里,有你要用的东西,这些天你也发现了,大家并不适合教导人,你现在和眠住在帝都外的营地,跑过来也费事。”顾知雪接过小球,那东西暖乎乎的,非常舒服,顾知雪眯了眯眼睛,“嗯嗯,我会自己琢磨的,不过,怎么样打破幻境呢?” “如果是还要进入镜城,你可以试着想一个名字。”一隐无奈的告诉她,“零殊。”顾知雪一脸迷茫,一隐的表情变了一下,顾知雪觉得就刚刚,一隐真正的变成了冬天的暖阳。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双生双死 零殊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和一隐是双生子,都是苏家的后代。可是距离苏家前一次诞生一对双生子已经是上百年的事情了。那一年,苏家遭了大劫,一个家族几乎全灭,自此双生子中那位幸存的零字千司以生命做了预言,苏家永远也不能同时拥有两位千司,否则会祸及天下。 苏家的千司一直都不一定是主金属的一字,每几代也会出现一个主预言的零字千司,可是一隐和零殊是在他们的母亲归宁的时候在路上出生的,年轻的母亲还没来得及看一看他们,就断了气。而那些无知却忠诚的仆人将两位少爷送回苏家时,苏家上下都乱了。被诅咒的双生子诞生,而他们根本没办法判断那一个才是携带危险的千司。本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理,苏家决定将两个婴儿都处死。这个时候,十字千司却陨落了。双生子来得刚刚好,因为十字千司没有伴侣,也没有留下继承人。苏家将此事上报给风未皇家,风未皇当机立断,让苏家把双生子抚养长大。 随着两人的成长,零殊的不同之处就显露了出来,他拥有着和一隐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是却让人恐慌。于是他被囚禁在镜城深处,在青龙城的泉眼那里。在此之前,他只做了一个预言,苏家再也不会出现千司了。这个预言毫无疑问让苏家欣喜若狂,他们努力了那么久都没能摆脱这种命运,现在终于有了希望。他们忠君爱国没有错,但是,每一个千司诞生的时候,苏家上下都经受着心理上的折磨:他们的嫡子又要永远的离他们远去了。 于是苏家人一夜之间蒸发,只留下一座空宅。 “喂喂,你不要转移话题,怎么变成鬼故事了。”顾知雪敲了敲四季的头,换来了少年的瞪视。“我出生晚,都没有见过零殊,问我也没什么用。”四季和顾知雪熟悉了后,发现其实如果不是有顾忆的原因存在,两个人还是挺合得来的,顾知雪率直简单,四季没有同龄的朋友,正好还臭味相投的喜欢背地里说人坏话,于是一来二去的,也就没有那么针锋相对了。 “四字千司大人!尽哥哥醒来了!”一身劲装的结实少年闯进两人的房间,顾知雪和四季一看,哟,这不是风未小常嘛!顾知雪可不会忘记,就是他一心一意想要把她砍死在破魔阵里。四季的表情瞬间恢复了高冷的世外高人的样子,貌似还挺有神医相。 “八皇子醒了,我去宫里看看,你说的事情,我也只知道这些。”然后他就飘飘然离开了,风未小常看了顾知雪一眼,也紧随其后的走了。 “呵呵,道貌岸然的臭小子。”顾知雪暗道。果然,还是问当事人吧,虽然一隐不愿意多说,但是这也吊起了她的好奇心,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要去镜城会一会那个让人恐慌的零字千司了。 一隐看着窗外,似乎是陷入了深思,啊,又是一年了,弟弟,你怎么样了呢。 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们拥有的只有彼此。所以,弟弟,我会找到你的,不择手段的,去到你的身边。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二次进城 顾知雪再次找虐前,找到了一隐。“那个,一隐有什么话要带给零殊吗?”一隐失笑:“你倒是打定主意要靠零殊破镜城了,不过谢谢了,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他的。要说的话,我会自己对他说的。”顾知雪点头,正要离开,又折回来,“那,一隐,你知道离殇居吗?” 一隐毫不犹豫的说:“当然,不过那是好久以前的名字了,现在叫亦眠居,是眠在千司府的居所,只不过一年前眠就不在千司府了,皇给他的成年礼物就是一座府邸。”他看顾知雪还要问什么,就干脆说了个够。“离殇居是前十字千司的居所,她叫十殇。” 青龙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庄重,清晨来看,却是感觉到空气中的风都好像是沿着固定的线路飞的。五昧在青麟殿屋顶上坐着,手里提着一壶酒。“喝一口。”他把开了封的酒坛扔给顾知雪,顾知雪哼了一声就稳稳地接住,酒水只剩下半坛,倒也没有洒出来。顾知雪不能喝酒,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喝酒闹事的资本。就好像她执拗的自己束发,自己穿戴,执拗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同时,又惴惴不安。好像是,已经没有人是她任性的依仗了。可能是,长大了吧。 她没有喝下五昧的酒,但是却也没有还给他,就带着半坛酒进入了镜城。 就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睁开眼发现青麟殿顶空无一人的时候,她还是打了个冷颤。特么现在看来,这座城是一座鬼城啊!她在心里默念着零殊的名字,尼玛!然并卵啊!不死心的试了几次,最后她掏出了小黑球,打算临时抱佛脚的自救一下。风未眠今天要去看望受伤的皇子,不会跑过来救她。 “这是???”顾知雪将三牙渡给她的内力疏导进入小球里,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球不停不停的变化,一层一层的剥开,最后变成了一朵纯黑色的莲花。顾知雪的表情是这样的:囧。我想问,三牙爷爷原来也有一颗少女心吗,莲花什么的,真的不适合糟老头啊! 吐了一会儿槽,顾知雪才细细打量起这朵精致的莲花,最后她才发现,那每一片花瓣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中间的莲台只有她半个巴掌大,而且只有一颗莲子,抠都抠不下来。顾知雪突然来了一个想法,对着莲花小心翼翼的来了一句:“你知道零殊在哪里吗?”被一隐先入为主的误导的顾知雪铁了心要找到零殊破镜城,可是她忽略了一件事,三牙作为一个老妖精,怎么可能不会破幻境啊! 让顾知雪高兴的是,莲花中飘出一片花瓣,轻飘飘的贴到了她的眉心,然后顾知雪就闭着眼睛站了起来,镜城一下子在她的脑子里露出来全貌,这座城池全部是用风未皇族的骸骨做的!虽然不是全部都用了骨头,但是所有的重点部位都是加入了骨粉的,有了莲花瓣的顾知雪就发现,镜城并不是空荡荡的了,街道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只不过???没有脚啊我去!下半身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新来的?”有“人”拍了一下顾知雪的肩膀,顾知雪吓得跳到一边,“我我我???” “咦,是三儿啊,怎么啦,小辈找到没。”那个“人”一脸的贵气,仔细看还和风未沉樟有点像咧。只不过他一头白发,还乱糟糟的,没有一点架子。顾知雪惊吓了一会儿,觉着这个人眼神有点呆滞,就把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哦,瞎的。 她的脑袋里调出一系列皇家资料,踏燕王风未诗梡,天生眼盲,沉楚十五年死于咳咳,史册上记载不太好,这位是醉死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零字千司 顾知雪忐忑的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并且用半坛子酒贿赂了踏燕王,最后踏燕王答应带她找零殊。其实顾知雪又忘记了,人家好歹是鬼魂,怎么可能不知道镜城的出口! 踏燕王是一个很温和的鬼魂,而且是话唠,说什么当年三牙就是他接生的,难产,他喝醉了一下破开了那个将死的妇人的肚子,硬是捡回了三牙一条命。结果他晕血,差点和三牙一起死在路边上。而他的确是醉死的,因为偷喝了风未皇族祭祖的酒,那酒???听说是风未初代皇帝酿的。普通人闻上一口就能醉上一个月,他偷偷的喝了一口不说,还把封泥整个打开了,醉倒了一个宫殿的人。 这都是废话。顾知雪心想。踏燕王乐呵呵的,“小辈啊,已经好久没有人跟我说话啦,记得常来看我呀,不要忘了带上好酒。”然后他就渐渐地消失了。 好久好久以后顾知雪才知道,鬼魂和生人对话,是要沉睡很久的,久到就好像再死了一次。不过,她想,踏燕王这样肆意的人,一定是最幸运的。他知道自己最想要的,就算代价是生命,也完全值得。 顾知雪已经站在了青龙城不会有的一个纯白色的宫殿前,那宫殿就好像是用雪雕砌的,屋檐和廊腰上都是稀疏的红绳,有一股诡异的美感。这里是只有死人能看到的地方,在死人看来,镜城和青龙城是完全不同的。 顾知雪没有迟疑的进门,因为这宫殿没有门==倒是门槛特别高。“零殊?”顾知雪轻轻地喊了一声,结果这一声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声音被空荡荡的大殿扩大了许多倍,反弹回来把她吓了一跳。顾知雪不敢再出声,这个宫殿看上去好脆弱,万一引起了雪崩,岂不是把她和零殊都埋在这里了。 顾知雪看见那个人向她走来,只觉得世界都是白色的了,明明是和一隐一模一样的,熟悉的脸,可是顾知雪却生不出亲近的感觉。不是仙人,胜似仙人。冰肌玉骨天分赋,兼赋与凄凉。顾知雪痴痴地看着赤脚从黑暗中向她走来的零殊,突然觉得,这宫殿本来要是黑色的,然后他站了起来,天就亮了。他再走动,就染白了世界。他一袭白衣曳地,连袖子都垂到了地面拖着,走动的时候一双瘦削的玉足一前一后的露出,不发出一点点声音。顾知雪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比一隐要令人惶恐,因为他的头发,眉睫,甚至是眼珠,都是纯白的,如果不是眼里的一圈银色,根本分不出他的眼白和瞳孔。 “哦哦,”顾知雪回魂,特么看了这么久的一隐的脸,居然被迷住了!果然是主要看气质吗!她尴尬的挠着脑袋,“我是……”“顾知雪,顾维安嫡女。”本来想自我介绍的顾知雪的脑子被零殊一句话炸开,满心见到他的惊艳、期待,都被“特么被识破了”的复杂心情取代。这是她顾家最大的秘密,也是她虽然觉得不靠谱但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怎么破!这货无所不知啊我来找他还不如乖乖的被五昧侮辱! 四季表示无辜,我不是告诉你零殊主预言吗?所以说老师讲课要认真听啊,这都是送分的题咩~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冷面热心 顾知雪想过许多可能性,比如说零殊以此威胁啊什么的,但是就是没有想到零殊会想要一把梳子。他说:“我想要一把梳子。”于是顾知雪直接掏出了自己腰间的一把小玉梳收买了他。碧梅你真是太高瞻远瞩了!回去一定要抱着你狠狠地亲几口啊!顾知雪心想。这把收买零殊的杀器是碧梅塞给她的,因为她的发髻总是绑不稳,干脆就带着梳子。所以说之前风未眠以为她的发髻撑了三天什么的,那都是美丽的误会啊。 最后零殊还热情地邀请他去了他的闺房(大雾),然后她就认命的跪坐着为零殊梳理他及地的白色长发。“镜城的出口?”零殊垂着眼帘,顾知雪也看了一下地面,除了满地的花纹和零殊层层叠叠的衣摆外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她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头发上。这根本不用梳理吧,顺滑到不可思议。 “对于我来说,镜城是没有出口的。”零殊淡淡的开口,“但是,既然你能够让踏燕王带你过来,为什么不直接让他带你出去?”一针见血有木有,顾知雪被自己蠢得泪流满面,不过,她发现,零殊一点也不像外表一样冷漠,他是一个,嗯,好孩子。虽然零殊比她差不多大了一轮,可是她就是觉得,零殊是一个孩子。不争不抢,不哭不闹的好孩子。可是这样的孩子,一般是得不到糖果的。 “呐,零殊,你有话要我带给一隐吗?”顾知雪本来以为零殊也会说什么“啊我要自己告诉他”这样的话,结果零殊轻轻地点了点头,顾知雪“嗯?”了一声,零殊却说,“我还没有想好,你再待一会吧,等我想好了,再送你出去。”其实是想让我陪你玩吧。顾知雪叹了一口气,真无奈啊,缺爱的孩子。她的心口突然一痛,整个人都弓了起来。零殊转过身来看着她,“你还好吗?”虽然声音平板,但是仔细听却能够听到他的担忧。 顾知雪只是痛了一下,马上就没事了。但是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零殊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吾名零殊,视汝之魂。”零殊才一开口,顾知雪就听见脑袋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小姐,该吃饭了。”她好像,真的忘记什么了。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里掉下来,零殊收回手,郑重的说:“你的未来,一片空白。”顾知雪被他的话惊到,难道她要早死不成!零殊看着她明显是误会了的样子,“不,你会长命百岁的,只是,你的未来属于天命,不是我能窥探的。”顾知雪舒了一口气,零殊眨眨眼,顾知雪居然从这个青年眼睛里看到了只有孩童才有的稚气。 结果再一次打破了顾知雪的三观,零殊说,他不但会预言,还略懂算命,最擅长看相了。“你是旺夫命,谁娶了你一定一生顺遂,多子且多福。”顾知雪的表情又“囧”了,原来她还是要嫁人的咧!差点真的把自己当成男的哒@o@然后作为一个成年但是没什么阅历的男人,零殊还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处告诉了她,并且还让她研究了一下喉结。(请自行脑补两个纯洁的孩子一本正经的讨论着羞羞的话题的情形) “你跟我哥哥说,我很喜欢这里。”顾知雪离开白色宫殿去零殊说的节点的时候,听见站在门槛里的零殊这样说。顾知雪朝他大喊:“嗯!我一定会告诉他的!”然后那片花瓣飞回她的怀里,回归原位。眼前也变成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城池,就好像一切都是浮生一梦,不曾发生过。那,零殊,我回去啦! 五昧看见顾知雪重新出现在青麟殿前的时候也不由得挑眉,“这一次,很快,你合格了。”顾知雪正想要仰天长笑的时候,才猛地仰天,笑声就卡在喉咙里,然后向后仰倒,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任务 “所以说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顾维安在青龙城滞留,因为风未沉樟的命令,他不得不留在皇宫,但是他却不能直接见顾知雪,因为现在在表面上,他还是一个无子嗣的老战神。听到风未眠这样说,他狠狠地把茶杯砸到桌案上,没有碎,因为那是皇宫里最顶级的茶具。 顾知雪之前的身体就受到了无法恢复的损伤,但是这一次她不但催动了三牙的内力,还触发了三牙留下来的终极机械墨莲,四季一边骂一边告诉风未眠,这个人要是再不治好,下辈子最好不要再遇见他。他们不知道的是,顾知雪还和鬼魂聊了天,然后还在风未皇室的埋骨地转悠了半天,最致命的,是身体本来就有裂缝的她,让零殊使用了视魂术。在不知不觉下满足了所有忌讳的条件,顾知雪光荣的躺尸啦。 “需要的药已经找到了一大半,其他的还在找。”陪顾将军来帝都的是福伯的兄弟,顾将军叫他阿禄,福伯负责顾府上上下下的琐事,阿禄则是充当顾将军的副手,顾知雪受伤后所有的药物都是他安排去寻的,可是四季给的方子,几乎有一大半都是极难找到的,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圣物,比如说:兔角。没错哦,真的是兔子的角,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老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风未眠看完顾将军焦急的样子,才缓缓地开口。为什么不让他的孩子继承战神,为什么,又要他去照顾她。顾将军听到他开口,突然眼睛一亮:“去找兔角吧!找到了我什么都告诉你哟!”少年,去追逐梦想吧!不要用这样励志的格式来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好不好!阿禄在心里捂脸。 “不能说谎。”风未眠淡淡的说,末了又加一句:“每一次都会因为懒得拆穿你放弃这个问题。”少年呀,为什么你变勤快了!顾将军心里是惋惜的。懒得说话懒得拆穿谎言的学生多好啊。顾将军不知道的是,因为风未眠觉得杀人比较干脆,所以有人对他说谎时,他不需要去分辨,事实会告诉那位敢欺骗他的人,骗一个善(凶)良(残)皇子是要用生命弥补哒! “不说谎,不转移话题,不逃回逐鹿,一字一句的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顾将军第一次正式的向自己的爱徒发誓,反正风未沉樟也说了把儿子交给他,那就是一家人啦!喂喂,人家不是卖儿子啦。 不管怎么样,风未眠又得给顾知雪收拾烂摊子了。不过这一次,烂摊子小姐在他出发的时候醒过来了,并且在四季的碎碎念加咒骂中迅速找到了关键词:她要死了、风未眠去给她找传说中的兔角、四季没工夫一直看着她。于是重中之重就在最后一个关键词啦,顾知雪把还是枣子状态的白泽召唤了出来,回光返照一样的就在风未眠离开不久后偷偷的赶上了那匹黑得没开灯一样的马。 “顾三你小子不要给老子回来了!”次日,从皇宫里回来累得脸色青白的四季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了这一句,然后“砰”的关上了药房的门,必须得找出可以代替兔角的药!可怜的风未眠还不知道,兔子这种生物虽然到处都是,可是它们只有耳朵,没有角的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孤男寡女 跟着风未眠走了一天,顾知雪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快要死了,因为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肚子饿了,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没有一点力气,却没有想吃东西的感觉。这样不好。她心里有些害怕,天慢慢的黑了,风未眠却是走了一条荒无人烟的路,不知道通向何方。顾知雪其实有一个很丢人的弱点,她怕鬼。在没有了巨力傍身后更甚,现在因为她还在跟踪风未眠,连个火都不敢点,要是风未眠要送她回去怎么办,她可不是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然后自己只能等死的人。 她咽了一口口水,却觉得喉咙一紧,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她自己被自己的脑补下得脸都白了,摸了摸喉咙发现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喉结,哦,对了,因为会有其他太医来看她的身体,在四季的帮助下,她不但用三牙的机械术给自己加了一些部件,有准备的话连脉象都能够暂时改变。顾知雪松了一口气。 “过来吧。”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顾知雪极度紧绷的身体一僵,直挺挺的仰倒。风未眠想着果然是要死的人,他都已经放慢速度了,顾知雪还只能勉勉强强跟上,现在还晕了。可是,他明明就记得,这个人是活力无限的,好像一阵小龙卷风,不停的旋转闹腾。风未眠感觉了一下地面碎石的锋利程度,还是放弃了拖着人走的想法,将地上的顾知雪横抱了起来,走到刚刚升起的火堆边将人放下。顾知雪的脸色很不好,绿绿的,就像是今年风疆城那里没有开花的草地一样,风未眠觉得还是有花好看。他将自己的外袍盖在顾知雪身上,自己则是靠在刚刚搬过来的大石头的另一面,两匹马都在不远处,能够被这里唯一的火光照到。 顾知雪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怀里是极熨帖的温度,她的其他地方都是僵硬麻木得不行了,于是她努力的往风未眠怀里拱,直到被拎着后衣领提了起来。她正对上了风未眠昳丽无双的脸,只是那张脸明显的憔悴了不少,相比往日的无坚不摧,现在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顾知雪差点犯毛病扑上去“啵”一口了,不过想着这个人的战斗力和身份,她还是放弃了。看着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顾知雪,风未眠轻轻地把她放在了地上,然后起身,走了!?顾知雪:@o@怎么回事啊? 风未眠才不会告诉她昨天晚上她就把他踹醒三次,咬了一口(其他几口未遂),最后他不得不把她按住睡觉,结果,她抱上了他的腰,形势就变成了风未眠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囧)。可怜风未眠长这么大没有被人抱睡觉过,一晚上都没有闭上眼睛!这不算什么,这根本不算什么!对于一个战神继承人来说,这是小意思,但是,风未眠他是一个成年男子……唯一的热源在他的敏感处蹭了半个晚上,只知道打战的十皇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忍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顾知雪又欢脱的蹭起来,然后不明所以的风未眠继续忍。循环往复,战无不胜的将军大人憔悴了。 洗了个冷水澡顺便抓了两条鱼的风未眠面无表情的将鱼和匕首丢给顾知雪,顾知雪迷茫的抬头:吖?于是风未眠升起了火,认命的开始处理食物。顾知雪觉得一点都吃不下,但是看着风未眠的脸,她还是很有食欲的,秀色可餐嘛!古人诚不我欺。就着风未眠别样的风情吃下半条鱼顾知雪就停下来,将剩下的半条细细的除去刺,喂给了枣子。 其实风未眠不当将军,也可以当厨子的嘛!顾知雪愉悦的想。 第一百一十九章 域杀风云 和风未眠解释了一下自己不想等死的心情后,风未眠倒是没有阻止顾知雪跟着。两人并驾齐驱的走在荒郊野外的黄沙道上,顾知雪忍不住开口搭话:“十,你知道兔角在哪里吗?”或者说,少年你真的看见过长角的兔子吗?风未眠没有理她,路上多了一个人已经是将他计划的时间打乱了,而且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多一个人这么麻烦。还好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个麻烦也会在找到兔角后远离他。风未眠无不乐观的想。 只是现在的他不知道,当这个麻烦真正的离开后,他却不习惯一个人了。不过这都是后话。 在风未眠的带领下,他们顺利的进入了一个小城镇,顾知雪这才发现,这个镇子里并不都是人类,应该说,这里的人类有一些都是妖精化形的,保留了尾巴啊,耳朵啊还是原来的样子。这么多妖精满大街乱跑。也没见皇室处理一下。顾知雪心想,于是她就顺理成章的看向风未眠,风未眠看着周围四通八达的街巷,“这里是域杀的入口,是不属于任何皇族管辖的。”顾知雪哦了一声,“什么域杀?”反应过来风未眠好像说了一个关键词来着,域杀是有兔角买吗?看这里的样子,也像是一个集市。 “跟着我,不要乱看乱摸。”风未眠下马,自然有人,哦不,是有妖将他的马照看好,然后那个脸上有鳞片的小伙子看着愣愣的顾知雪:“亲您不要寄马吗?我们这里对域杀的客人是免费的哟亲!”顾知雪跳下马后,轻轻地在心里和枣子叮嘱了一会儿,就把枣子交给了看马小伙子,然后她就抓住了风未眠的手。风未眠下意识的将她震开了,顾知雪纳闷了一下子,“我怕跟不上你,你轻功那么好,我现在是伤残人士。”于是风未眠从大黑(顾知雪为风未眠的马取的爱称)身上拿出外袍穿上,外袍是广袖的,顾知雪刚好可以抓着他的袖子。 域杀的门槛很高,但是这对于风未眠来说不过是一块平地,但是第一次来又毫无力气的顾知雪被穿越结界时的空间流击中了好几下,风未眠的袖子断了,于是在顾知雪闭着眼睛用手挡住那些无形的攻击的时候,就感觉手上一紧一凉,紧绷的身体就这样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她的眼睛很涩,暂时睁不开,但是她能够想象到那个龟毛又严肃的人走在她身前的样子。这样看来,她好像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域杀是放榜和接任务的地方,可是它其实也是最大最系统的一个集市,在这里什么都可以交换,不论国籍和身份,在这里都是平等的,都是买卖人而已。域杀的榜分为白、灰、黑三个,越是深的颜色越是难度大,同样的赏金也相当诱人,在域杀的象牙塔中,者三个榜分别在塔的一二三楼,风未眠带着顾知雪直接上了三楼。有人礼貌的拦住了他们,然后风未眠拿出了一枚生锈的铜钱后,再也没有人管他们了。顾知雪好奇极了,可是风未眠说过,不能问,不能碰,域杀的东西一律如此。 在榜单上找到一个任务,排在中间的位置,赏金很高,但是从来没有人接过,但是顾知雪看了那个放榜人的名字一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就被风未眠拉到一旁,是一个纯白色的榜,风未眠用风凝起一块墨汁,直接砸在了榜上。神奇的是那些墨汁并没有溅开,而是瞬间就变成了字:接黑榜四十三号,任务成功后代价面议。署名是“风十”。听起来像是“风湿”。顾知雪心想。 然而二人离开后,黑榜上又有人放榜了。“刚刚来过接走赤兔王任务的两个美人,捕捉到一对,可得普重五行元素结晶各两块,捕捉住大美人,可得普重金元素结晶十块,捉住小美人得五块。”如果顾知雪知道她和风未眠这么值钱,一定已经开始盘算啦! 第一百二十章 横生枝节 赤兔王的原形是一只红褐色的兔子,也是唯一的雄性兔王。顾知雪脑子里迅速的思考着,大概风未眠想的就是:兔角→兔子→兔子王。赤兔的任务发布了几十年都没有人成功完成,倒是小有名气了,这也是风未眠能够马上想到他的原因。 “前往冰雪沼泽活捉百色,带回域杀。”风未眠简洁的述说了一下他们的任务,顾知雪诶了一声:“百色是什么,能吃吗?”“是冰雪沼泽的原住民的首领,也是一条极有望成蛟的白蛇。”风未眠说话没有那么节约,或许是被顾知雪感染的缘故,有时候他会主动灌输一些生存技巧给顾知雪。比如…… “像这种已经化形的妖怪,只要打回原形,拧掉脑袋,就可以吃了。”风未眠掐着一只野鸡精的脖子,在极度恐惧之下那个瘦弱猥琐的人缩成了一只麻色的长尾野鸡,然后按风未眠说的,他被拧掉了脑袋变成了两个人今天的午餐。第n波来抓大小美人的人(妖)铩羽而归。 “你说的不错啊,还是新鲜的妖怪肉好吃,明天也拧脑袋吧!”顾知雪的胃口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张开嘴就用她一口小白牙吃掉了半只鸡。 第n+1波来抓大小美人的妖被小美人的牙口和大美人的身手吓了回去。“听到没,他说要拧脑袋!”于是顾知雪他们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过好吃的妖怪了,她的胃口也恢复了原状,精神也萎靡了一些。 风未眠在下一个集市采买了足够的物品才带着顾知雪前往冰雪沼泽,在风未和水巫接壤的地方。那里很远,风未眠早就在双城那里借了一次性的阵法,可以轻轻松松将他们传送到离那里近一点的地方。可是风未眠忽略了一件事,双城擅长的是结界来着,他的师傅上一任二字千司才是阵法大家,但是师傅死了,他的阵法也成了有价无市的宝贝,才不会借给他,于是风未眠手里的是双城自己画哒!只能用一次哟!单程的哟!而且只能传送一个人哟! 强行传送两个人加两匹马的结果就是——半路上阵法爆啦!顾知雪早就因为不稳定的阵法晕车到昏迷,风未眠却是冷静的将她用衣服绑在自己手腕上,两人凭空倒在人家门口的时候,风未眠隐隐约约听见了小孩子的尖叫声。所以才会觉得小孩子很烦,总是一副被惊吓的样子。 “爷爷!爷爷!终于有人来看诊啦!”小孩子,也就是肖恨,他在看见了两个人的时候就是一声尖叫,不是惊吓,而是惊喜啊!再没有生意上门,他爷爷就要做回老本行去打劫了。 “咋咋呼呼个什么!还不帮我把人抬进来!”一个非常年轻,一点都不苍老的声音炸响,风未眠清醒了过来,趁小孩子还没有碰到他,他就拉着顾知雪一起避开了那个半大孩子的搀扶,然后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小指微曲放在唇边,发出一声长哨。果然,大黑就在附近,枣子也跟在大黑后面朝两人跑了过来。 最后风未眠才把目光移到顾知雪身上,“真弱。”他淡淡的发出结论。 顾知雪的魂无声地呐喊:特么小爷都已经不晕了!是你刚刚砸在小爷身上把小爷砸晕哒!最后她的咆哮消失在枣子的舔舐里。 “真脏。”风未眠又得出了结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庸医客栈 “他说什么你听到没?”顾知雪一脸木然的躺在简陋的木板上,一只手正在被一个青年把脉,而她的目光却是对着风未眠的。于是风未眠也一脸木然的回答她:“他说你有喜了,恭喜你。”那个庸医是瞎的吗!小爷现在还不像男的吗!连脉象都被四季……咦,四季!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给她用特殊药改变脉象,结果用了假孕药吗! “的确是喜脉!恭喜这位公子,要为人父了。”青年笑呵呵的,朝风未眠作了一揖。这回轮到顾知雪嘚瑟了,她呵呵一笑,“他说这孩子是你的。”风未眠把手放在青年眼前挥了挥,青年无动于衷。于是风未眠得出结论:“瞎的,庸医。”说完拉起顾知雪就要离开。他只是看顾知雪的骨头好像被他砸伤了,才听那个小孩子的来找着“唯一的”“大夫”来看一看的,结果他被看出来一个孩子……囧…… “爷爷啊!”肖恨见状赶紧捧着一盆子热水过来了,“这两位都是男的!”青年爷爷僵了一会儿,干咳了两声,“不好意思,人老了就是记性不好,的确不是喜脉,哈哈哈哈哈。”那人居然就这样笑了起来,直到肖恨提醒他风未眠和顾知雪已经走了,他才追出去,完全不像是老人家,直接闪到了二人身前,“慢着!本医馆还提供住宿啊亲!价钱公道哦亲!” 这是跟哪个种族的妖怪学得“宝宝体”,太不和谐了,话说,为什么你会是爷爷啊!顾知雪心里狂吐槽,别说医馆没有一个靠谱的大夫,就算你是客栈……顾知雪的余光瞄了里面的那张木板,“特么连床都没有还提供住宿。”她直接把暗槽都给吐出来了。而且她好像看见风未眠还煞有其事的,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好像是同意她的想法吖! 不过最后两人还是住下了,因为他们木有钱……他们的钱都用来买了许多保暖的东西了,阵法爆炸的时候,那些东西也从大黑和枣子身上掉了,只剩下顾知雪和风未眠身上一人还有一个包袱。这下子是青年爷爷肖好嫌弃他们了。好在肖恨心肠好说服了肖好,让他们暂时住一晚上。然后他们两个面对着一张用两张木板(其中一张是门……)拼起来的简陋床默默无语。还好没有钱,不然花钱也得住这种鬼地方。顾知雪心想。 “你睡吧。”将包袱里的厚大衣服都拿出来铺在床上,风未眠席地而坐,靠着墙壁开始闭目养神。顾知雪呆呆地“啊”了一声爬上床,突然想起风未眠也是有洁癖的,仔细一看,他有些英气的眉头果然微微皱起,这已经是他最大幅度的表情了。顾知雪心里升起一种酸涩的感觉,“呐,十,我不想睡。”所以你睡吧。她没好意思说后半句,因为她才是处处给他拖后腿的,她不想让风未眠知道,其实,没必要去找兔角。生死这种东西,顺其自然就好的。而且她本来就是一个异数,能够任性的活着就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风未眠没有深思,他走到床边,坐到顾知雪身边,“如果你要睡,把我叫醒。”然后他就真的躺下去哒!顾知雪不知道风未眠的意思是怕她睡着了会再次蹭来蹭去的,还以为他要守着她睡觉呢!于是在这个美丽的误会下,顾知雪决定让风未眠睡一个好觉!这次换她来守夜!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危险降临 靠在床边上,顾知雪只要一转头就能够正对上风未眠的睡脸。事实上她已经很困了,但是风未眠睡得好像很香的样子呀,还是不要喊醒他了。于是顾知雪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最后放弃了抵抗,仰着头呼呼大睡。 风未眠被暗中的寒光闪醒,他已经是身经百刺的防刺客专业人士啦!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张开,那刺客在他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的将对准他的剑架在了他身边的顾知雪脖子上,风未眠坐起来对那人影挥出一道风刃,那人硬是拼着被击中的可能抹了顾知雪的脖子,然后才迅速的破门逃了。他知道,如果没有伤到顾知雪,风未眠一定就会杀了他的,他身上的气势完全被风未眠压制住,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风未眠果然没有追上去,而是跳下床查看顾知雪的情况。耶?在打呼噜?风未眠想,那个人的动作又准又狠,怎么可能没有死呢?他摸了顾知雪的咽喉一把,然后觉得手感不太对啊,再抠弄了两下,收获硬硬的喉结一枚和一小块人皮。三牙出品,必属精品!普通的刀剑是损坏不了三牙的机关哒! 风未眠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响起了那个庸医的话:“恭喜这位公子,要为人父了!” 这间房子比较暗,但是也不妨碍风未眠将顾知雪研究透彻,放心,他只是摸了摸顾知雪的骨头而已,不管是什么年龄的男子,都不可能会是顾知雪这种骨骼构造。所以说,这是个女人。风未眠被这个结论惊到,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于是本来被他扶着的顾知雪就倒在了地上,呈直角的姿势让她睡得不安稳,于是她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拱了拱,最后把身体拉直了,继续睡。 不知道是被顾知雪的性别还是性格惊呆了的风未眠突然就淡定了,反正他也是大风大浪见多了的人,女扮男装的人他不是没见过,可是顾知雪实在是没有一点脂粉味,而且被“顾将军的后代=战神继承人=男人”这样的恒等式先入为主,他硬是没有发现这么大一个秘密。所以这就是顾将军费尽心思诱哄他当徒弟继承战神之位的原因?还真是个好理由,他没有办法拒绝。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一夜。顾知雪睡得很香,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喉结已经被取下来又安了回去,而且还歪了一点点。“还是睡着了。”顾知雪揉了揉眼睛,手放下来刚刚好按在另一边的床板上,“!”冷的!她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衣服还没有穿好就跑了出去。 “十!”不会吧,风未眠不会抛下她走了吧!顾知雪自己一个人可没有回家或者是去找百色的能耐,况且她的身体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撑不住晕了。“哥哥在找什么?”肖恨抱着一根比他还要高的扫把朝她走来。顾知雪像看见了希望一样抓住他的小肩膀摇啊摇,“告诉我另一个人去哪里了!” “他去镇里了,听说昨天晚上你们被袭击了,怎么样,安神药,很便宜哟!”肖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袋药,朝顾知雪挥了挥。遇袭?没有啊!顾知雪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实际上也不能怪她睡太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风未眠一样有着吃个饭上个厕所都被刺杀的经历,自然也不会风未眠那一套呼吸法。人家呼吸都有两套系统很土豪有木有!于是昨天顾知雪被若有若无的香味带入了深度睡眠,风未眠却一切正常的打跑了刺客先生。 “没有丢下我就好。”顾知雪捂住胸口,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原因,她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软弱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起死回生 风未眠回到医馆的时候,顾知雪在和肖恨烤红薯吃,瞎子青年蹲在一边流口水。 “说明白。”风未眠直接将一个人丢在了肖好脚边上,顾知雪和肖恨被这个人突然带来的风刮了一脸的灰,不约而同的猛咳嗽。顾知雪这才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实际上那根本就不算是人了,虽然有与人无异的外表,但是顾知雪能够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森然的阴气,而且从他被风未眠丢进来起,表情就一直保持着谄媚,没有一点改变。这是一个小厮,应该是在服务过程中被风未眠发觉不对抓过来的。肖恨没有等他爷爷再次胡说八道,就开始为风未眠排忧解难了。 “我和爷爷是外来人口,一开始医馆的生意还是不错的,但是后来就变了。”肖恨拨弄着土灰里的红薯,将这个镇子的情况娓娓道来。 镇子里有一个年轻人,长得十分俊美,听说是十几年前就随长辈外迁,发家后想落叶归根。这个年轻人一回来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他礼貌而渊博,而且很谦逊,完全没有高人一等的样子,最主要的是,他有一门绝活:起死回生。有一家落水死亡不久的小孩子的父母抱着湿淋淋的尸体去找他,他用了一个晚上,就还给了那家夫妇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甚至那个孩子以前的小毛病都痊愈了,力气也变得很大,大家都很高兴。 于是找他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最后有人发现死而复生的人的身体更加健康结实,竟然跑到年轻人家门口撞死,然后让年轻人将他复活。到后来,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起死回生的了,没有人生病,也没有人死亡,最后,祖孙两人发现,镇子上的小孩子几乎都停止了长大,和肖恨同年的小孩子看上去比肖恨要小了好几岁。 这座镇子的时间停止了。 小镇的人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可是就好像是被规定了一样,今天这样做,明天这样做,肖恨甚至进化出了“预言”的功能。囧~明明就是找规律而已。 “那你们都快饿死了怎么还不离开这里?”顾知雪的手被烤好的红薯烫得发红,可是她却到起了泡才感觉到疼痛。风未眠用风隔开了她的手和红薯,顾知雪对他眨了眨眼睛。肖好和肖恨沉默了一会儿,肖好才说:“出不去了,镇子外面全是雾,一出界就会回到原地。” 为了应证肖好的话,两人骑着马往镇子的入口奔去,结果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有雾气弥漫了。风未眠试图用风驱逐雾气,但是那并没有什么卵用,那雾气连流动都不屑。 “这不是雾,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现实。”顾知雪对自己的幻境研究颇有心得。别忘了五昧是首屈一指的幻境师,风未眠就是那个让他栽跟头的人。于是在入口穿了几次,顾知雪发现,风未眠没有再回来了。她有一点后悔自己没有跟着他,于是也扎入了浓雾中。穿过浓雾看到的还是原来的栅栏门,她甚至都没有移动过。下意识的她就想回头继续走,但是枣子却不同意了,因为他闻到了大黑,就在这里,但是雾的另一边却并没有这么浓的味道。 “十?”顾知雪朝空旷的街道喊了一声,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偶尔从镇子里传来的叫卖声,平常的叫卖声在这里显得格外诡异。 第一百二十四章 打击盗版 像是回到了原处一样,其实并不是。设这个幻境的人并不高明,他只是用镜像映射了一个镇子而已,然后再在虚假的一面对试图离开的人进行心理暗示,让他不断地在两个镇子间穿梭,最后还是会回到真正的镇子。这就是无法离开的原因。顾知雪想,恐怕这里就已经是镇子外了,只是人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而已。 看见风未眠朝她走过来的时候,顾知雪马上粘上去,“十,有发现吗?”然后风未眠笑了,“跟我来。”顾知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风未眠就只剩下背影了,为了牢牢的抱住粗大腿,顾知雪还是跳下马跟了上去。 “你是女人对吧。”比见鬼还要见鬼的事情发生了,顾知雪身上的汗毛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一根一根全部立了起来,但是她不确定风未眠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她问道:“十,你在和谁说话?”风未眠转身,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你是女人是吧。”顾知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全部爆炸,汗水真的会在紧张过度的情况下冒出来啊!她抽空感叹了一句后,也回瞪了风未眠。诶?不对啊,怎么会是平视?风未眠明明就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好不好! 顾知雪心里的恐惧一下子转换为愤怒,面上却不显,难怪会觉得不对,风未眠什么时候会笑啦!人家笑起来一定是祸国殃民怎么会一点被电击的感觉都没有呢!不好意思又跑踢了。顾知雪无意识的扶额,这动作在对方看来就是“紧张”“害怕”“惶恐”的表现了,“风未眠”默默地靠近顾知雪,然后拥抱住她,“没关系的,不要怕。” 尼玛这是什么神发展!顾知雪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暴动了,护身符收到她的信号瞬间发动,把那个假冒伪劣的风未眠闪了个半死不活,顾知雪再次能看清的时候,就看见刚刚拥抱过自己的人的脸在自己脑袋上方以她可望不可即的高度俯视着她。顾知雪咽了咽口水,呃,这个高仿啊,简直就是原装正版的样子了。“不要这么近,有压力。”顾知雪推开原装正版,定了定神。地面上还躺着一个盗版,顾知雪用脚尖踢了踢他,“这盗版太粗劣,连身高都不对。”她嘟囔道,然后就听到新来的“盗版”说话了:“可能是因为骑在马上,没能看到。” 这幻境不错啊,吃了一次亏就马上改正了,连说话的语气都惟妙惟肖的!不知道这一个笑起来会不会有原装正版好看。于是顾知雪笑眯眯的提出了客户要求:“给爷笑一个!”风未眠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担心她回来找人,这是胆子肥了,居然要求他卖笑?(爷,您想多了~) 没错,这一位是货真价实的皇子殿下啦!顾知雪还以为是盗版,“咦,不笑吗?这样更加逼真了有木有!”她高兴的跟着他走,“喂,你主人是什么人?是那个会起死回生的人吗?”顾知雪半开玩笑的说道:“我要死了,能不能也把我起死回生一下。” 风未眠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她,顾知雪被他的眼神震住,这个盗版……好像真有点以假乱真了。然后她听见风未眠的盗版说:“我说过,你不会死。”顾知雪有种想叩谢皇恩的冲动,但是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你你你……不是假的?” “我可以救她哦。”在风未眠回答前,那个被护身符弹到地上的盗版僵硬的站了起来,脸上一层黑雾散去,是一张清秀的脸,顾知雪看向她的脖子,是个女孩子。“我家公子会起死回生啦!” 第一百二十五章 黎明前夕 顾知雪和风未眠跟着那个女孩子去找她说的公子,半路上,那个女孩子几乎都要把自己家底全部漏给顾知雪了。她说她叫肖眉,是她家公子在瘟疫村救活了她,于是她就愉快地以身相许啦!喂喂,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顾知雪心想,但是她还是没有打断她。肖眉说他家公子是何等的俊逸如仙,是多么的……慢着,这些话好耳熟,不是在肖恨他们爷孙那里已经听到过了吗?等等,会有人这么夸他的竞争对手吗! 顾知雪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却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继续。”风未眠的声音被风直接带到了顾知雪的耳朵里,像极了情人的呢喃。呸,这是什么鬼的比喻,顾知雪有点脸红,正好被回过头招呼他们的肖眉看在眼里,她笑眯眯的说:“姐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顾知雪呵呵笑了两声才发觉不对:“叫哥哥啦!”肖眉没有理她,“我们公子就在前面呢,姐姐你那么可爱,公子一定会救你的。”顾知雪被噎了回去。 悄悄地看了风未眠一眼,发现他脸色如常(面瘫),还是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刚刚假扮风未眠的肖眉问她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吓尿了。要是他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揭穿她?会不会直接处理掉她这个异类?不对,只要丢下她,就可以让现在的她自生自灭。可怕的猜想一开始就根本停不下来,顾知雪出了一身冷汗,连见到那个所谓的公子时都没有来得及惊讶。 “肖好。”风未眠淡淡的开口。顾知雪强制自己把视线定在那个和肖好爷爷长得一模一样的公子脸上,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脸,但是这个公子肖好的眼睛是可以视物的,而且也比爷爷肖好更加的……俊逸如仙,谦逊温和…… “来,这位小哥,请把手伸到这个竹枕上。”公子肖好没有回答风未眠,直接把目标定在了顾知雪身上,看样子肖眉已经跟他说过什么了。风未眠也想知道顾知雪现在的身体状况,于是也认真的等着他把脉。 “是喜脉。”“……”一片寂静,肖眉看了看顾知雪,又看了看风未眠,风未眠实在受不了她那样露骨的控诉眼光,闷闷的开口:“不是我的。”顾知雪想,要是现在她能吐血的话,一定要把这里所有姓肖的淹死在她的血泪里。“这个,等一等。”肖好公子眯了眯眼睛,最后释怀一笑:“不对,是服用了假孕药吧,这药很厉害,能在男子身上诊出喜脉,而且不易轻易发觉。”这个肖好的医术还是有的,比起另一个庸医来说。 顾知雪决定少淹死一个。肖眉看顾知雪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哇啊,好计谋!于是她滴溜溜的大眼睛又在两人身上转悠。风未眠没有听到关于顾知雪的身体状况的信息,最后直接开始问问题了。 “另一个镇子里的人为什么全部变成了伥鬼。”“那边也有一个肖好,你们谁是真的。”“怎么解毒。”风未眠说话很慢,一字一句的,每一个吐词都无比清晰,顾知雪被扰乱的心神也重新稳定了下来。 没错,其实风未眠在被夜袭后,就已经发现不对了。那个刺客明显就是专门来杀人的,而且目标就是他。那天晚上在黑暗里,其实风未眠就知道了刺客的身份,那是一个死人,一个被做成伥鬼的人。这里解释一下,伥鬼是一种传统的傀儡术,人死后把灵魂封在身体里,在加上药物固定,就可以让人如常的活着,但是那样的人就已经失去了未来,他们只会保持原样,模仿记忆中的自己生活。伥鬼身上会逐渐的生出尸体的气味,虽然不明显,但是对于风未皇族(洁癖家族)来说,已经是无法忍受了。 “等等!不要说!”肖眉听到风未眠的话花容失色,惊声尖叫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悲悯众生 “小眉,不得无理。”肖好一脸和煦,但是看向肖眉的眼神却是威严无比,无法违抗。肖眉很后悔将顾知雪他们带过来,其实她只是想带顾知雪来的,因为她本来就是要死的样子,把生气给公子也没关系吧! 肖好按压了一下眼角,“小眉,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他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角,他也比肖眉高了一个头还有多。然后顾知雪听到他说:“我的功德用完了,不能让你任性了。”“什……什么?”肖眉不可思议的看着肖好,“功德?”肖好把呆滞的肖眉按在藤椅里,轻轻地摸着她的发髻,笑眯眯的回答了风未眠的问题。 “那一边的肖好是我的葫芦,跟着我悬壶济世这么多年,他已经成精。我死后,他被遗弃在荒郊野外,不知过了多久就化形了。”也许是只记得主人的样子,他无意间就变成了肖好的样子,而且因为灵智初开,根本就把自己当成了肖好。他不记得自己不是人,但是捡到肖恨的时候,却坚持让他叫爷爷,可能是隐隐约约还是知道自己活很久了。肖好说起葫芦君也是一脸无奈,毕竟那个庸医真的是丢脸极了。 “我是风未前四字千司,原名四肖(第四声),现在是一个死人。”顾知雪的表情是这样的:⊙o⊙简直是玄幻啦!听四肖娓娓道来,顾知雪的表情慢慢的就变得沉寂了。和四季不同,四肖是真正的以悬壶济世为大任的四字千司,他一生都在救人,最后收了徒弟后,留下一生所学,离开了风未。所以说,您是前前四字千司哟亲~顾知雪心里暗道。四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就想着落叶归根,最后路过的,是一个瘟疫村,他没能回去。只差一步就能死在自己的母国,但是为了救人,他还是留在了瘟疫村。 他救活了许多人,包括瘟疫的源头——肖眉。肖眉不是普通人,她就是疫病里诞生出的生命,但是她自己却不知道。“不不会的!”肖眉听到这里开始挣扎:“公子你骗我的是不是,肖眉怎么不是人呢?公子!是您将肖眉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的呀!”四肖将手指按在肖眉的眉心,“乖,听我说。” 四肖死了,但是肖眉不想让他死,于是肖眉把疫病植入了他的身体里,可笑的是,一生以救人为己任的四肖变成了夺人生气的怪物。疫病只能让四肖的身体不腐,为了让四肖与常人无异的活着,肖眉开始收集将死之人的生气,并且把那些人做成伥鬼,这样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找上门请求起死回生,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气。可是肖眉没有想到人类是贪得无厌的,不只是将死之人来找她,还有活人也过来了。活人的生气更加的有用!发现了这个事实,肖眉改变了计划。她瞒着四肖把起死回生的消息散播到镇子里,但是当镇子里所有的人都死了后,四肖却不肯离开了。 “因为我一生所积功德已经消耗一空,所以身体里的疫病跑出来了,就是你们看到的雾,会让人感觉失衡,最后死亡。”四肖笑眯眯的,“小眉做的错事我没能阻止,所以用功德来偿还,那些百姓就拜托你们安葬,我会让他们有美好的来世。”这样也行?顾知雪已经开始觉得千司这种东西,实在是太作弊了。 “公子,你都知道了。”肖眉呆愣的看着他,然后她感觉到四肖的手指移到了她的后脑勺那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公子你要杀了我了吗?你不要我了吗?”可是,可是那样的话,就没有人要小眉了呀。“你罪孽深重,其罪当诛。”就好像公子以前对害人性命的恶鬼说的一样。肖眉的泪水烫到了自己的脸颊。 “公子啊。”肖眉温顺的垂下头,露出自己的后颈,那里是她的致命点。“你一生济世救人,悲悯众生,可是,公子你从来没有垂怜过我啊。”随着四肖的手探入,肖眉的身体慢慢的变成了一团黑气,萦绕在他的手臂上。 “好了,你们回去找我的葫芦,他知道解毒。”四肖伸出干净的另一只手,对着两个人做了一个“回去”的动作。等顾知雪缓解了晕眩感后,他们已经回到了镇子口,身后的雾气像是燃烧了起来,它们自己就是那把火焰。 “十,我不明白。”顾知雪看着风未眠紧抓住自己的手。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爱到死 “我不明白,为什么四肖不说实话.”顾知雪抓住风未眠不的手,风未眠有点诧异,这力气很不错,是不是身体好一点了?顾知雪看着风未眠,“要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救她!”如果一开始就除掉肖眉,如果……在瘟疫村就不救她,那么……她就不会爱上四肖了。 “不必明白。”风未眠朝镇子里走去,等雾气消散,这里的阴气就会慢慢的散掉,伥鬼的灵魂就会自动离体。现在他要去找爷爷肖好解毒,然后离开这里,去冰雪沼泽。他松开了顾知雪,要知道万一顾知雪恢复力气,他的手还能不能用武器还说不定呢!顾知雪很郁闷,果然四字千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空有一手医术,却没有那颗悲悯众生的心。 “不要爱上他。”哎呦我的妈呀,身边突然出来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很吓人的好不好!顾知雪往旁边跳了一大步,就像一只炸毛的猫,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肖眉。肖眉的身体很淡,是雾气凝成的,而且下半身在慢慢的燃烧。她面容恬淡的看着风未眠离开的方向,“他和公子是一样的。”顾知雪吐槽:哪里一样了!哪里都不一样好不好!你不是被爷爷肖好传染了眼瞎吧! “因为你让我很高兴,所以我来提醒你,公子这样的人看似心怀天下人,实际上对他来说连他自己都不重要。”肖眉皱了皱眉,看着自己氤氲的下半身,“他会用他拥有的一切来爱一个人的。”肖眉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她却要消失了,于是她骄傲的一抬头,“你还远着呐!公子可是会为了我万劫不复的!”于是你是来炫耀的吧。顾知雪一头黑线的看着不成人形的白雾,所以说,这臭丫头是以为她爱上了风未眠,而且还是倒贴人家不要的那种是吧。我呸!顾知雪真的朝雾里吐了一口口水,“乌鸦嘴!你们两一起万劫不复去吧!” 肖好和肖恨彻底要搬家了,本来想要直接摧毁整个镇子将尸体一次性全部埋掉的风未眠在肖好的极力反抗和撒泼打滚下还是屈服了,四个人用了整整四天才将所有的尸体埋葬起来,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肖好突然一拍脑袋:“嚯呀!我想起来了,肖好是我主人的名字来着,我是一个葫芦来着!”感情,您才反应过来吗!不是一回来就从头到尾跟你解释过了吗!顾知雪咆哮。“嘿嘿嘿,那不是当你放屁吗,这种事谁信呐。”特么这是事实好吗!我也不想相信我要和一只葫芦发火好吗!顾知雪再次咆哮。 于是作为道歉,肖好将四肖的底掀了出来。难怪提起葫芦的时候四肖的表情那么无奈,这是个坑货好吗!不过这剧情还是挺曲折的。是这样的,四肖还不是四字千司的时候,捡了一个葫芦,然后他不顾葫芦上写着“大凶”把盖给揭开了。于是放出了传说中的病魔有没有!那是他祖宗花了一辈子才封印的有木有! “没错,我就是那个伟大的葫芦啦!”肖好笑眯眯的,完全没有死了主人应有的悲痛。病魔一出来就引来了四字千司,虽然他把病魔本体弄死了,但是四处飞散的各种病痛却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收回来。他在死人堆里找到了拿着葫芦的四肖,他能够在病魔的直接影响下活下来,四字千司就收他为继承人了。然后四肖就开始了漫长的回收之旅,最后的一道魔气就是肖眉,可惜她已经有生命了,四肖觉得稀奇就养着她咯,最稀奇的是,这疫病的化身还有感情呢!疫病居然爱上一个医者,听起来就很玄幻好不好!“停!”顾知雪忍不住把手里的烤红薯砸在肖好脸上,“特么不要用这种语气,这样会让我觉得四肖是自作自受的蠢货。” “没错啊,主人就是这样说他自己的呀!”肖好特别欠抽的把脸上的红薯吃掉,顾知雪想吐……但是又怕这庸医恭喜她有喜……“最后主人发现自己也爱上那个孩子了,我是病魔的克星,我在的话肖眉会越来越虚弱,然后主人就把我丢掉了,没有我护身,主人就被瘟疫感染而死咯。” 风未眠突然站起来,抓起肖好的手腕,划出一道口子,将缓缓溢出碧绿色液体的伤口送到顾知雪嘴边,命令道:“喝。”哎呦,少年,重点抓得不错哟!肖好为风未眠点了三十二个赞。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分道扬镳 “真是神奇的液体啊。”顾知雪抹了一把嘴,“肖恨过来喝两口,下火的咧!”证据就是她嘴里的燎泡消下去啦!本来被肖好气得要爆的肺也一片清凉很平和啦!呃,这个应该是因为吸肖好的血本来就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吧。肖恨摇了摇头,“我喝过了,然后爷爷就瞎了。”于是顾知雪给肖好包上了伤口。还好顾知雪只是喝了一小口,肖好还没有聋什么的。 “主人说让你们来找我,就是因为我身体里的液体是百灵液,能够解世间所有的毒哦。”肖好特别骄傲,然后他空荡荡的眼睛里渗出泪水,“可是到最后,他都没有来找我。”他被抛弃了,一个冷漠的人救人并不是悲悯众生,而是众生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放在眼里的东西,救人对他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但是他眼里一旦有人的时候,他会用众生来捧起这个人。“因为肖眉高兴,所以他就任由她取活人的生气为他续命。因为他的功德没有了,肖眉再造杀孽就会遭天谴,所以他才阻止她。因为肖眉想和他在一起,所以他和她一起魂飞魄散。我最惨,那样珍贵的百灵液啊,他就随手丢在路边上了呜呜呜——” 肖好哭得太伤心,以至于顾知雪觉得有点想笑,可是这样实在是不道德,咳咳,于是她拉着风未眠跑到镇子另一头去了。肖恨发誓,他真的听到了一大串身心舒畅的狂笑。他抱着自家爷爷的脑袋,拍了拍,安慰道:“爷爷不哭哦,肖恨不会丢掉爷爷的,要是肖恨要死了,肖恨也会把爷爷带走的。”带你一起死,对于生命悠久的肖好来说,这是他听到过最凶残也是最美好的诺言了。“嗯嗯,”肖好吸了吸鼻子,“拉钩钩。” “感觉怎么样。”风未眠看着笑到扶墙猛咳嗽的顾知雪,顾知雪看着他,抹了一把眼泪,“大快人心!”有一种幸灾乐祸但是毫无愧疚的感觉怎么破!风未眠看着她红润的脸,眼神缓慢的变得柔软了一些,“我是说你的身体,能不能把这面墙推倒。”顾知雪站直了身体,“没有啊,力量没有恢复,嗯……”顾知雪感觉了一下,“经脉还是很脆弱呢!”不知道怎么的,听到顾知雪这样雀跃的说出自己身体没有好转的时候,风未眠的心情异样的不好,果然想揍人怎么破!于是顾知雪刚刚倚着的墙“轰”的一声倒地。顾知雪:◎o◎发生什么事吖? 告别了肖好肖恨,顾知雪和风未眠满载而归,不不,那是光明正大收的丧葬费啦,不是偷的哦。总之,风未眠也确定了这里离冰雪沼泽不远了(如果他一个人的话),带着顾知雪和肖恨爷俩分道扬镳,不过在此之前,顾知雪了解了肖好身体里的百灵液是会缓慢恢复的,就敲诈了他两小瓶才放人走。 “十,你喝一瓶吧。”顾知雪骑在枣子身上,把赃物递给大黑身上的风未眠。风未眠拒绝了,因为他根本没有中毒。顾知雪努努嘴,“风未皇室的能力真好用啊,很想学呢。”虽然她也是百毒不侵了,但是却会被那种不入流的迷药放倒,剧毒反而不怕。风未眠的嘴唇动了动,但是还是没有说话。其实这种能力也是可以分享的,只是成功率不高,但是如果是风未眠这种超级灵活的控风能力的话,应该是能够成功的。只是……这种事,不太好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无谓背叛 “说话。”风未眠已经把顾知雪和枣子用厚袍子固定了起来,顾知雪趴在枣子背上,整个人只露出了眼睛。自从进入了冰雪沼泽的范围,顾知雪就开始嗜睡又怕冷,如果不是风未眠察觉到她的话变得少了太多,恐怕顾知雪的状况会更加严重。本来顾知雪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局面出现了反转,现在是风未眠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唤醒顾知雪一次。 顾知雪哼唧了一声:“风未眠你好吵。”看看,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直呼其名不说,还嫌弃他吵,这是更年期吗?“我就是饿着了,你看这鬼地方,又冷又没有人,我好想吃肉。”事实上,一路上她都在忍耐着,她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而且别说吃肉,她根本连水都不想喝。好想睡觉。她这样想着,可是看着前面风未眠像是一把剑一样的背影,呸,那臭丫头一语成谶了。不想给他拖后腿怎么办,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弱怎么办,更不想在脆弱的时候忍不住依赖他,这样会成瘾,会万劫不复。 “奇怪的血脉。”顾知雪听见枣子说话了,但是这一回却是白泽的语气。顾知雪动了动心神:“你吸收完王冕了?”白泽没有回答她,他不但吸收了王冕,而且因为中途醒过来一次,彻底的陷入了沉睡。但是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他还吸收了一些别的东西。醒来后发现自己因为意外而导致的先天不足被弥补了,追本溯源之下,他发现顾知雪的血脉很奇怪。“你的身体是凡人的身体,但是血脉却非凡,所以受了重伤后,你的身体就再也不能承受自己的血脉了。”哦,那是战神家的血脉啦。顾知雪心想,原来如此,这应该就是战神家只生男不生女的原因吧,毕竟男人的身体比女人的强壮多了。 “先别管那个,你知道兔角吗?”顾知雪有气无力的在心里和白泽交流,白泽答道:“兔角的确是重铸经脉的良药,但是长角的兔子已经灭绝了,那是比我族还要古老的种族。”白泽查探着顾知雪的身体,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我完全康复了,要回到仙山神庙去。”他没有说的是,当初他也是吸收了顾知雪的血才会提前破茧,现在传承随着他的恢复慢慢的进行,他才知道,这样的状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凡人的血不可能让茧有反应,他要回去查明真相。他是神兽,必须将一切有可能导致危险的因素抹杀。他不需要顾知雪的庇护了,但是顾知雪最需要庇护的时候,他必须为了自己的使命离开她。这是神的冷漠,也是天道的无情。 “知道了,你走吧。”顾知雪完全不觉得委屈什么的,反正白泽就算留下了也只是无时无刻的嫌弃她而已。只是枣子,她舍不得。白泽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我会留下一道神力,保持枣子的肉身和神智不灭。”枣子本来就是他灵智初开时的一抹灵识,收不收回去都没有关系。顾知雪微小的嗯了一声,感觉自己胸口的护身符发着热,“再见,白泽大人。” “你的气息更微弱了,不要松懈!”风未眠的声音有些严厉,但是顾知雪却觉得很安心。“风未眠,你不要一直那么凶嘛,我又不是你的眠字军。”她把脑袋从衣服里拱出来,张开了那双璀璨的眼睛,“不管看多少次,还真是大美人啦!”风未眠不介意她疑似调戏的语气,驭使大黑停了下来。顾知雪看着风未眠跳下马,然后把她也从马上拉了下来。顾知雪有点不稳的踉跄了一步,“喂喂。”太突然了这是要干什么! 顾知雪被冷风吹得一机灵,就听见风未眠天籁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接下来,你就是我的眠字军。我命令你,站直!”顾知雪如果有尾巴,就真的是夹着尾巴直挺挺的立着了。呜呜,我是病号诶,将军你温柔点成不! 第一百三十章 独一无二 冰雪沼泽位于水巫国和风未国交界处,就像一道天然的国界将两国分隔,一年中有半年大雪纷飞,千里冰封,但是这个时候却是唯一能够通过冰雪沼泽的时期。顾名思义,这里不只是冰雪世界,也遍布沼泽,融雪的时候,沼泽就是吞噬一切过往商队的巨口。 顾知雪很荣幸的在冰雪之中安全的前进,身上几乎挂上了他们在进入前得到的所有保暖衣物。她虽然虚弱得只想睡觉,但是也敌不过凶残将军在她后面盯着,就算她走得再慢,也会有一股子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风推着她,扶着她。可是在风未眠冰冷的命令声的鞭策下,顾知雪居然也不再懒洋洋的没力气,两个人一前一后速度也没有掉下去。 最先受不了这样的环境的是大黑,风未眠干脆就在休息的时候用不靠谱的传送阵将它和枣子传送出去。好在这一回没有超重,风未眠看着手里的纸完好无损,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大黑……不,是喋血,(特么差点被顾知雪同化了)毕竟喋血是他的伙伴,和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冷情如他也不会让它憋屈的被破阵法炸死。 于是顾知雪开始浮想联翩,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在风雪里,就好像可以走上一辈子。胸口的护身符没有失去效力,但是肯定的是里面没有白泽的心跳,也许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就离开了。难怪枣子也不能回到护身符里,可是难道枣子会一直是枣红马的形态吗?因为走神,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不小心就被背后一直虎视眈眈的风力推倒,正面砸进了厚厚的雪里。 “嘤嘤嘤π_π。”顾知雪被风未眠翻过来,感觉到比雪更冰凉的手指拂下她脸上的雪,然后她就看见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和近在咫尺的风未眠。顾知雪被这冰雪和美人的搭配闪瞎了一瞬间,心脏突然强有力的跳动。只有你。只有你在我身边。顾知雪含情脉脉(自以为)的看着风未眠沾着雪花的睫毛,咦,为什么他总是看着我的……顾知雪眼神顺着风未眠的目光下移到自己手上。?_?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手环?风未眠将她的手拉起来,“沼泽白蛇。”顾知雪脑袋里闪过一个等式:手环=沼泽白蛇=电灯泡。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电灯泡……反正她的脸瞬间垮下来,“有毒吗?”风未眠点点头:“像是在冬眠,但是这个时候不是冬眠期。”不不不,哥们,我问你有没有毒不是问你它怎么样了。顾知雪扑腾了两下站了起来,风未眠一反常态没有用风扶着她,而是亲手将她拎了起来。抓住后衣领,易如反掌的把她从雪地提了出来。 顾知雪脸红窃喜。却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钻入了她的袖口,而且还往怀里游去。哈哈哈钻不进去吧,我的红肚兜可是紧密贴合皮肤无缝隙哒!顾知雪心想。风未眠却突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把手送进了她的衣领,快准狠的把那条蛇抽了出来,顾知雪惊呆了……特么劳资是多么平你才把手伸进去还碰不到我的胸!顾知雪看着风未眠如常的面色,暗暗想着不能再继续用血蚕丝软甲了,胸不长了怎么办!还得回去向四季要丰胸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唾手可得 #一时激动把手伸到女孩子衣领里去了怎么破,在线等。#如果是普通男人会这样想,但是风未眠不是,只见他把迷迷糊糊转醒的白蛇的嘴捏开,冲着呆住的顾知雪,“沼泽蛇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进食,它们的牙齿剧毒,要小心。”然后就走了。 等等……你就走了,也不招呼我一声!?顾知雪尔康手。随后还是无奈的跟上他,这样一闹,倒是有力气了。“十,我饿了。”顾知雪小跑了几步,与风未眠并肩。风未眠沉默了半晌,继续走。顾知雪萧瑟的看着风未眠的背影,特么你一路上把东西都给我吃到现在都不饿的吗?其实风未眠心里想的是:好像把喋血传送出去的时候忘记把行李拿下来了。对嚯,把行李也传送出去了耶。他仔细辨听着风声,这个时候找到冰雪沼泽的土著的部落就好了,即使他们不欢迎外来人,他也可以用暴力手段……不不不,是协商一下得到食物。 部落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冰堡。这样的冰堡一般是当地居民出来打猎或者迁徙的时候临时搭建的,风未眠查探了一番,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倒是有些干柴和水壶之类的东西,就相当不客气的带着小尾巴顾知雪入住了。因为自己不小心把食物也传送了出去,风未眠决定给顾知雪做一个蛇羹来吃吃,他生了火,把水烧热后就把手里冻僵的蛇丢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正在顾知雪对着瓦罐垂涎三尺的时候,几个矮小精悍的粽子站在了冰堡门口,将武器对准了二人。风未眠面瘫着一张脸,气势如洪的站了起来,立马让土著先生们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威胁。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土著是忌惮,而风未眠在想如何跟陌生人打招呼并且让人有一个好印象。特么你一动就不会再有好印象啊摔!你一张“劳资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的脸怎么可能让人觉得你其实只是社交障碍啊!顾知雪和风未眠相处了一路,也有点明白风未眠的个性,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一声。 “各位好汉。”顾知雪拍拍风未眠的肩膀,示意让她来解决。风未眠没有想到怎么和人家打招呼于是乖乖的坐下了。顾知雪特别好客的把人招呼进门,“各位一定又冷又饿,不如进来说话?我和我大哥都是来冰雪沼泽寻人的,现在想休整一番,填填肚子,也好继续上路。”顾知雪身材瘦小不如风未眠有气势,顾知雪面容玲珑可亲,笑容可掬,比风未眠更加平易近人,于是单纯的土著先生也放下了警惕,坐到了火炉边上。 经过顾知雪一番询问,他们俩才知道这里是这两三个人自己搭建的,用来平时狩猎完后休息。他们刚刚打了雪兔,还热情的邀请顾知雪他们一起吃。风未眠被这些淳朴的当地人感染了,也把刚刚顾知雪藏起来的蛇推到了他们面前。然后几个汉子往瓦罐里一看,傻了。一条可爱的白蛇在温和的水里游动,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偷窥它洗澡,还抬起头朝几个瞪大了眼睛的土著先生吐了吐信子。 “百色大人!”在炸天的嗓门中,跪下去的不只是几个汉子,还有一脸吃了屎表情的顾知雪。……特么他们叫着条食物啥? 第一百三十二章 确定心意 真是给跪了,这是什么神发展,且不说他们差点把任务对象当成食物吃掉,特么这蛇就是百色啊!要是知道它就是百色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把它带出去再说啊!还有……百色大人你不是有希望成蛟的神蛇吗!长得这么亲民是闹哪样。顾知雪吐槽吐得胃酸都要出来了,但是风未眠却直接又给了她肚子一大拳。她听见风未眠冷淡的开口:“这条小蛇冻僵在雪地里,我弟弟心软将它救了回来,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 特么将军你的节操呢!不是心软是肚子软啊!将军你的社交障碍痊愈了吗?是他们治愈的一跪让你痊愈的吗?特么这是神技啊我好想学会然后天天给你跪一跪……顾知雪在心里吧啦吧啦,风未眠淡定的接受一众淳朴土著的感谢吧啦吧啦。 小蛇噢不,是百色大人,本来是要成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历练了回来后,本体就开始退化,从一开始腹下生出的四个鼓包消下去,到后来连身体都开始缩小,现在几乎都没有了灵智。顾知雪和风未眠被当地人当成救命恩人请回了部落,这里的冰堡都是升级版,除了材质外几乎和外面的房屋没什么不同,他们住进了百色的神殿,说是神殿,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冰堡,东西也比较齐全。在二人稍作休整之后,顾知雪和风未眠就在当地人的热情招待下一边吃东西一边知道了百色的状况。 百色是一条好蛇,也是一个好姑娘。顾知雪摸着怀里贴着她的胸口吸取体温的小蛇,怎么都想不到以前的百色是娇蛮却可爱的暴力萝莉,一代又一代的守护着雪族人,这么多年都没能嫁出去,只好修炼啊修炼的。——by:唠叨土著奶奶a。也许是顾知雪胸口的护身符里有白泽的气息,百色和顾知雪很亲近,大家也就让顾知雪揣着百色过两天,他们会帮他们找人。顾知雪平复了一下这么快就揣到百色的心情,看着为他们忙碌的居民们,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去洗澡。”风未眠丢下一句话就走了,看样子这么久没有洗澡对于他来说虽然可以忍,但是也到达边缘了。“龟毛……”顾知雪嘟囔了一句,脸小小的红了一下,没有了恶劣幻境下的生命威胁,也没有了白泽离开时的有气无力,她静下来想了想这段时间的事情,叹了一口气。这一回应该……不会是利用是吧。她想起了对她好的阿火,也想起了自己当时傻了吧唧的对他掏心掏肺,连及笄都是和他一起。她甩了甩头,这一回真的没什么可以让风未眠利用的了,所以他真的是要救她的,也是真心想让她活下去。就算是一直冷冰冰的,但是他也没有嫌弃她拖后腿。 不知道爹一直说让她嫁人这件事还算不算数,反正要嫁人,就风未眠吧!顾知雪扳着手指,“一,我吃苦耐劳,能鞍前马后;二,我熟读兵书,能出谋划策;三,我家底殷实,能篡权夺位……呸呸,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顾知雪继续数着风未眠娶了她的好处,觉得自己倒追还真是妥妥的!不过,最主要的是,现在怎么把性别问题给纠正了,不然她勾引不不,是追求风未眠的时候,还不让人觉得是变态!可是……也许一说出来,顾家就会灭满门的。 顾知雪把脸埋进雪里,让自己冷静一下。#好不容易确定喜欢上一个人,但是你不能告诉他你的性别怎么破!#万一风未眠真的喜欢上男人身份的她,那那那岂不是把好好将军大人掰弯啦!万一他以后都喜欢男人怎么破!六安那么美丽,连七陌都比她要英俊,啊啊啊对手好强劲! 京都,七陌在和碧梅一起赏花,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碧梅赶紧把大氅给他披上,“七陌,回去吧,你要感冒了。”七陌看着碧梅比花还要温柔的脸,点了点头。碧梅舒了一口气,特么终于可以回去宅着了,腰好痛。 第一百三十三着 偷看男神洗澡引发的血案 “十?”顾知雪走进百色神殿,刚刚风未眠说要洗澡,可是哪里可以洗澡呢?顾知雪拢了拢自己的皮大衣(居民给的当地服饰),虽然暖和了不少,但是一想到要在这种冰天雪地里洗澡就打冷颤。不知道风未眠冷不冷,我去问问吧。顾知雪心想。于是她也这么做了,她推开第三扇门的时候,就感觉到这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然后……两行鼻血从她鼻子里滑下,沿着她的下颔浸入衣领。 美……美男出浴……图。顾知雪脑袋里被美男出浴图五个字刷屏,然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风未眠。只见这整个冰砌的室内只有一口温泉,温泉周围是光滑的大黑石,氤氲的白雾缭绕,比雾更加白皙的是美人的背脊,因为风未眠本来就容易养白,这些无战可打的日子里他蜜色的皮肤也变得白皙。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美人还有一头笔直乌黑的发,铺在那黑石上,居然比石头还要黑得纯粹。这鲜明的色彩对比本来就香艳,偏偏风未眠的脸还是对着她的。湿漉漉的水雾似乎也被他惊为天人的容貌诱惑,不断的亲吻着他的肌肤,平日里冷厉无情的表情被她们柔化,如果忽略他突然睁开的犀利的眸子的话,简直就是神的宠儿正在神的膝上小憩有木有! 可惜了,在顾知雪进来的第一时间,风未眠就睁开了眼睛。在身体最毫无防备的时候,他的精神永远是保持警惕的。看见是顾知雪,风未眠眼睛里的寒意慢慢的退去,但是他也没有那么慵懒的样子可以供顾知雪欣赏了。“你有事。”特么又是肯定句,我没有事啊就是想来看看你洗澡……这种话万万不能说!顾知雪一脸镇定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流鼻血了。”希望他不会发现流鼻血的原因是因为她看了美人出浴图…… 风未眠本来是想起来查看一下顾知雪的状况的,但是脑袋里警钟一响,不对,她是女人,现在他又没有穿衣服,怎么都不对。风未眠朝顾知雪丢了一个眼神,顾知雪连忙退出温泉房,“艾玛!差点破功!”顾知雪拍了拍胸口,“咦?”百色没了。她觉得下巴一痒,就感觉到尖利的牙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就是一阵刺痛。完了,完全忘记百色是剧毒的沼泽蛇了,而且……人家是脑子有病智商为负,杀人都不用偿命的。 奇怪的是,就算风未眠穿戴整齐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目光都盯着那死命吸血的小东西半天了,顾知雪还是没有感觉到要晕什么的。于是她一把把百色拔了下来,这么一看,顾知雪鼻子两道杠,脖子两个洞,还真是狼狈。风未眠给了她一块白布。顾知雪接过来,脑补如下:这是……男神擦身体的!?噢噢~男神的味道~于是她把整张脸都埋到了布里,风未眠就看到她汹涌的鼻血都把白布浸透了。 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这就是随便拿来擦鼻血的布……至于男神的身体……有风随便就把水带走了谁还要擦干净啊。by:作者。风未眠终于看不下去,把目光移到了顾知雪手里的百色小蛇上,结果小蛇也像喝醉了一样摇头晃脑的,还一脸血,甚是凄惨。最后顾知雪和百色都被送到了雪族巫医那里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形百色 “我真的没事。”顾知雪一脸黑线的窝在床上,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烟雾,神神叨叨的巫医左手是矛,右手是兽的头骨,手舞足蹈的围着顾知雪和百色转圈圈。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百色退化了还要往外面跑了。顾知雪囧囧有神的想。这里根本没有靠谱的大夫,也没有科学的救治术。风未眠似乎也看够了当地人的驱厄舞,心里也明白了这里的落后程度,再加上顾知雪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他终于将她捞出苦海。 “百色的毒性也因为退化而大大减弱了,我本来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不用担心啦。”顾知雪被风未眠盯着脖子看,有些窘困。风未眠的手朝她的衣领伸来,顾知雪下意识要避开,但是却快速反应过来,堪堪忍住。冰凉的手指接触到皮肤的时候,顾知雪打了个冷颤。 “没有愈合。”风未眠的眉头有细微的皱起,但是顾知雪却没有发现。“什么?”顾知雪摸上了自己的脖子,的确有两个小口还在,只是结痂,并没有消失。“也许睡一觉就好了。”顾知雪给了风未眠一个微笑,其实心里却惴惴不安。按照以前的愈合速度,这点小伤早该消失了。风未眠想到的也是这一点,顾知雪受了重伤的时候,她的身体恢复的速度是他见过最快的,连顾将军也比不上,但是现在被一条几乎没有毒的小蛇咬了一口,伤口却留下了。 “想办法把百色带出冰雪沼泽。”风未眠高冷的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顾知雪尔康手:你怎么又走了,到底是你想办法还是要我想啊……男神你慢慢走啊。 出乎意料的是,在顾知雪和风未眠喝着热汤的时候,有人来请他们了。原因无他,百色醒过来了,而且还化为了人形。顾知雪呆愣的看了风未眠一眼,这下难办了。风未眠面色如常的起身,跟着来人去见百色。 百色虽然化形,但是样子还是有些不同,比如说……身高只齐顾知雪的胸口。大概是十岁左右的样子的小女孩,银发红眸,扎着两条大辫子,额头系着月白色的丝绦。长相相当有妖气,但是说话却是满满的萌点。 “百色大人快跟救命恩人道谢。”唠叨奶奶a热切的指着顾知雪对小萝莉说。于是小萝莉甜甜的道谢。 顾知雪被戳萌点x1。 “百色大人快让老身看看有没有瘦太多。”唠叨奶奶b于是说。然后小萝莉抬头任捏脸。 顾知雪忍不住也捏了一下,被戳萌点x2。 “百色大人快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唠叨奶奶c端过来一个大碗。小萝莉乖乖的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开始喝。 顾知雪被戳萌点x3。 萌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击中,顾知雪捂着小心脏退出包围圈,对上风未眠疑惑的眼神。不要问她是怎么从风未眠漆黑无光的眼睛里看出疑惑的,单相思中的妹子这点都做不到还单相思个毛线!“赤兔王要百色干什么?”顾知雪问道。这一点她本来不打算深思,可是,赤兔王是兔子,而百色是蛇,这是天敌啊!兔子要蛇干什么用,又不能吃难道也是单相思不成。去去去,还真以为她单相思就人人单相思,哎。顾知雪叹了一口气。 风未眠目光闪了闪,“你想说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君子动口 不知道为什么风未眠有点不喜欢百色,尽管那萝莉总是粘着他……身边的粘着他的顾知雪。顾知雪问风未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赤兔王,风未眠的回答是那群兔子比狐狸狡猾多了,每只兔子三个坑,一群兔子简直就是无处不坑!何况还是兔王,胆子小就算了跑得还贼快,如果不是他主动要见一个人,那么想接近赤兔都是难事。风未眠觉得那样很麻烦,而且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事实上,您老已经是黑榜上的大美人了……而且有了不小的赏金。被引起注意的已经在您的肚子里了有木有……麻烦什么的,您真的能够察觉吗? “要是赤兔王对百色不利怎么办?”顾知雪起了爱萌之心,“她这么小……” “百色是千年蛇妖。”风未眠打断她。 顾知雪:你不说会死啊,这样说我总感觉每天晚上抱着千年僵尸有木有! 百色蹦跶着跑到两人中间,爬上冰桌,献宝一样的把刚刚从冰里解冻的小果子送到顾知雪面前,扑闪扑闪眨眼睛。顾知雪脑子里被风未眠塞入了一句歇后语: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可是就算是装的,也是满分的装嫩!顾知雪一把抓起晶莹剔透的果子,在百色期待的目光下……伸到了风未眠面前。百色凶狠的回头,对着风未眠放眼刀。风未眠本来想让病号顾知雪多吃点,毕竟是来之不易的水果,但是注意到百色不满的情绪,他优雅的接过了顾知雪的果子,然后一颗一颗的丢到了嘴里。至于眼刀……冰山脸不解释。 “百色,我要走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顾知雪试探道。反正蛇是兔子克星,怎么也不会被兔子吃掉吧。顾知雪心想。 百色把玩着头发,慢慢的抬头,“可是百色有事情要做。”什么事?顾知雪疑惑,据说百色已经这样退化了几十年了,除了到处迷路要人找外,也没见她有事情做。 “是守护此地吗?”顾知雪问。百色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有事情。” 真是兢兢业业的好首领啊,都傻了还记得这茬。顾知雪赞叹。她循循善诱:“没关系的,冰雪沼泽在这个时候不会有坏人的,而且,大家都希望百色能够出去散散心呢。”这一点,相信只要百色想出去,居民一定不会反对的啦。 百色犹豫,“你不能留下来吗?等百色做完这件事就好。”糟了,超级泪眼杀!顾知雪被百色水莹莹的红瞳攻击到,差点就要松口有木有!风未眠觉得顾知雪快不行了,终于开口了。 “她本来就要死了,还被你吸血,如果再留在这里,就会药石罔顾。”这话说得,好像真是百色一口血弄死她的一样,但是又偏偏是实话,单纯的百色妹子呆滞了。 “我……我带你们出去!”特么孩子你自己也迷路无数次好不好!你可以冬眠我们只能被冻死啊!顾知雪表示深深地不相信。于是在劝服了百色后,三人一起来到了族长家道别。顺便借一个靠谱的向导。 “不行!我们不同意!”族长态度坚定,语气强烈。顾知雪:⊙︵⊙这里才是铁板呐怎么破!风未眠实在是不太擅长与人周旋,于是顾知雪的战斗力噌噌的上涨。旁敲侧击了半天,顾知雪才知道,已经有很多批人/妖来到冰雪沼泽寻找百色,被当地人和这里的天然屏障打回去了,如果百色一出去,就会有无数人觊觎。更何况百色要成蛟这件事不是秘密,想要圈养百色取蛟血的物种多得是。 “她已经没有成蛟的能量了。”风未眠一针见血x1 “退化到这个地步寿命也没有多少了。”风未眠一针见血x2 “说不定她的遗愿就是出去看看。”风未眠一针见血x3 最后族长在见识到风未眠强大的武力(不排除是威胁)后,依依不舍的同意百色外出。苦口婆心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了半天的顾知雪:○﹏○长见识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非君子也 终于出冰雪沼泽,顾知雪表示好热呐!于是两个人开始脱脱脱,直到剩下这个季节该有的衣物。事实上这一路虽然比进入时省了不少时间,但是也用了近十天。他们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顾知雪就算表面上再愉悦,也还是被风未眠捕捉到她眉间的疲惫。她的眼睛下方已经是一片青黛色,风未眠没有再赶路,而是带着两人到附近的镇子里休整。 到了风未国,就是风未眠的地盘。九玦发展了遍布天下的眼线,在边境尤其容易找到。于是三人来到一个挂着“食宿”字招牌的客栈住下,顾知雪没有问,但是心里也有点明白,这样取名废的客栈,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九玦连锁……了。 在风未眠的光环照耀下,顾知雪和百色两个土包子享受到了贵宾级别的待遇,吃到了这辈子第一次霸王餐。没错,就是不给钱的。百色的发色太惹人注目,还好风未眠心思缜密在出冰雪沼泽前就给她披上了黑色大斗篷,别说是头发,连脸都看不见了。一路上风未眠也发现百色化为原形的时候总想着往顾知雪脖子里钻,然后趁机咬上一口。基本上喝了顾知雪的血之后又可以化为人形。于是顾知雪在美色的诱惑下总是背着他喂小蛇,这样弄得风未眠格外不爽。百色是他们的任务,是筹码,不是小祖宗好不好。 最后顾知雪因祸得福得到了和男神同住一间房的待遇。事实上是三人只要了一间房,里面有两张床,中间是小二弄来的屏风,百色平时就盘啊盘的睡在屏风上。这样就可以防止顾知雪傻乎乎的喂蛇了。 天亮的时候顾知雪还没有醒,百色也安分的盘在屏风上,风未眠难得露出了柔软一丢丢的眼神看了顾知雪一眼就出去了。走之前还没有忘记嘱咐小二看好顾知雪,并且准备好食物随时可以让她吃。他要去找喋血和枣子,喋血从来但是野马,但是顾知雪的马虽然灵性十足,可是它挑食啊,这一点风未眠记忆犹新。总之两匹都是好马,不能忘。 风未眠却不知道,在他们从冰雪沼泽现身后,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有人是奔着大美人小美人去的,有人则是怀疑他们身边曾经出现过的黑衣侏儒(雾)和百色有关。不管怎样,客栈里的一大一小算是落单了。 风未眠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客栈里的人几乎都昏睡了过去,就算是九玦的产业,用的也是人类。他眉头一紧,飞身上楼,果然,在他们的贵宾间里,顾知雪的被子已经空了,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风未眠摸了摸被子,已经冰冷了。他的周围顿时卷起狂风,将所有的摆设都扫落在地,摔得粉碎。没想到,现在的妖怪已经猖狂到越界的地步了。是的,他肯定是妖怪做的的原因是,不可能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九玦的客栈里绑架。这也是他放心让顾知雪睡觉的原因。 如果一隐在的话,就会知道,风未眠已经动了杀意,而且已经能够精准的控制情绪的他一旦让风来表达自己的愤怒,那么就惹到他的人就只有乖乖的,等待阎罗来勾魂了。没关系,皇族不能对普通人使用血脉能力,那么刚刚好,他也憋了太久了,这些妖怪就当是调剂一下这些日子他无战可打的日常生活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阴差阳错 顾知雪是被热醒的。她在发烧。醒来的时候不在客栈里。这是她清醒的瞬间得到的信息。好黑啊。顾知雪看了看周围,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她现在在发烧,并没有动,连呼吸也一样的沉重缓慢。于是她就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这一位,就是悬赏对象?”“嘶嘶……”回答女人的是令人发麻的蛇吐信子声。 “只有这一位?还有一位呢?”说的是风未眠吧,顾知雪混混沌沌的想着。风未眠一向早起,她被掳走的时候应该已经醒来了。不过,百色呢? 百色在风未眠脚边上。变成蛇的她能够用舌头获取顾知雪的气味,而且她还趁风未眠不在又喝了一小口顾知雪的血,很容易就可以找到绑架者的轨迹。风未眠本来准备用风追踪,但是那样的话耗能过大,要是碰到妖群就没有办法救人,正好百色从倒塌的屏风下游了出来,缠上了他的小腿。有了百色带路,他就可以省一些力气。 “你又是把人吞下去带回来的?”女子声音拔高了一些:“就算是方便,这也是上等的美人,万一雇主不满意,我们岂不是白干了!赶紧找小青去给她沐浴更衣!”顾知雪又听到了嘶嘶声。然后她脑袋清醒了一些,呕~特么听说蛇妖肚子里有空间囊袋,呕~特么我就是被吐下去带出来的……好想吐怎么破!还好发烧闻不到味道,那蛇肯定有口臭!哪像百色萝莉,香喷喷亮闪闪的。 然后顾知雪就被人抱了起来,规矩那个人胸前的柔软判断,这是个真妹子啊!然后那妹子开口:“媚姐姐,这一位好像发烧了。”特么是男人的声音啊啊啊! “不用管,我们只要把人交给雇主就可以。”女人很焦躁的样子。于是顾知雪就被放到了温和的水中,有人在她脑后摸了摸,然后……重见光明了有木有!原来还给劳资蒙上了!顾知雪装晕,反正她也没有力气抵抗,只是她纠结的是,到底这人是男是女啊!要给劳资洗澡应该不会派个男的吧!顾知雪感觉自己快要被扒光光,心里凉飕飕的,倒是让她被烧糊涂的脑袋清醒了一点。最后的防线……血蚕丝护甲……不能被顺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知雪下意识就觉得这东西很重要,绝对不能被顺走!她睁开眼睛,吓了那个叫小青的妹子一跳。 “你你你……”小青妹子你了半天,然后把目光移到顾知雪的胸前,“女人啊。”不知道主顾知不知道他要的小美人是女的。顾知雪被顺毛了。莫名其妙的愉悦了一些,还是有起伏的对吧!然后她就看见一道狂暴的风刃旋转着甩了过来,小青妹子身首异处……溅了顾知雪一脸血……这一天,顾知雪终于想起来被猪队友坑的憋屈。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现在……要死不活的躺在浴池边上,虽然下半身在水里也还有裤子,但是……就算溅了血,该看见的也还是看见得了的。她纠结了这小半月的性别问题就在这炮灰兄弟的帮助下呵呵,解决了。连小青妹子都能看出来她是女的,风未眠没有理由看不出来。 于是风未眠掀了人家的小基地后,成功的来到顾知雪身边,杀了那个碍眼的妖怪,溅了顾知雪一身血。 “你没事吧。”风未眠难得的有点焦躁呢,顾知雪心里有点窃喜。被顾知雪盯得有些不自在,风未眠很快就恢复了冷漠:“自己洗干净穿好衣服。”说完他就要回避。顾知雪赶紧抓住了他的裤子,虽然很快就被风未眠的走动扯开,但是他还是停了下来,也不看顾知雪:“还有什么事。”顾知雪卡壳了一会儿,“我发烧了,没有力气。”而且这样腰好疼…… 这个时候,百色终于蹦跶了出来,风未眠趁此从尴尬暧昧的气氛中脱身离开,让她帮忙处理顾知雪。“百色把它们吃掉啦!三三你不要害怕。”百色卖力的给顾知雪擦身,顾知雪浑身都在抖。特么果然是成立的,那个该死的等式!小白蛇果然等于电灯泡! 顾知雪原来的衣服是不能穿了,血蚕丝护甲也得洗洗晒,于是百色就在一边找到了小青准备的衣服,虽然是男子款,但是怎么看怎么娘。大红色的顾知雪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血海里的风未眠。 第一百三十八章 福至心灵 这也算是情侣装了吧。愣愣的看着满身血的风未眠,顾知雪心里不合时宜的想。风里面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站在血腥中央的人回头,对上顾知雪错愣的眼睛。 “眠有一点点小毛病,嗯,你会知道的。”一开始的时候,一隐就这样说过,那时候,她一意孤行的要挑战风未眠,每天去他那里找虐提升战斗力。一隐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顾知雪偏了偏头,忘记了,不过,应该就是这个小毛病吧。嗜杀。而且杀得理所当然,就好像他只是在割稻子一样。 “过来。”风未眠朝她伸出手。顾知雪小心肝颤抖了一下,受宠若惊有没有!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风未眠的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迷惑。顾知雪发现不对,赶紧翻白眼:“有点晕哈。”风未眠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顾知雪感觉到他没有拒绝她的触碰。 “喂,你对我的性别有什么感想?”顾知雪小心翼翼的问道。风未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顾知雪都有马上求饶的冲动的时候,风未眠终于开口了:“你穿红色很好看。”不不不兄弟,我问你对我的性别有什么想法,不是问衣服好不好看。顾知雪吐了一会儿槽,突然福至心灵。 “你觉得……我应该害怕你?”风未眠的“小毛病”在顾将军眼里就是无法原谅的瑕疵,这一点,是风未眠自己不能理解通透的,这也是他刚开始把注意力放在顾知雪身上的原因。顾知雪是顾将军的嫡女,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像剥壳的鸡蛋一样,干净,没有沾染血腥。而他,在被顾将军发现不对之前,就已经习惯了扼杀生命,漠视生命。风未眠不说,但是顾知雪懂。“你不想远离吗?”风未眠的语气平淡,就好像问她是不是想来碗面。 “远离什么?”顾知雪笑得愉悦,“你不赶我走的话,我就不客气啦。”她发现风未眠一点都不惊讶于她的性别,干脆就直接发动攻势,直接表现在动作上就是…… “不要抱着我的手。”“呀我晕@@”顾知雪蹭。 “自己走。”“呀我好晕@@”顾知雪再接再厉蹭。 “我身上有血。”“啊啊啊我就喜欢这个味儿^_^”顾知雪变本加厉蹭。 所以说脸皮厚是优势好伐,在顾知雪无边无际的蹭蹭下,风未眠终于get到耳朵红的技能,顾知雪握拳,有颜色就有进步!争取早日看到男神脸红的样子!—^— 在百色的强大存在感狂刷之下,顾知雪也减缓了倒追计划,这时候她才知道,她已经是被掳走两天了,因为被吞进蛇肚子里,百色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找她,更加拖延时间的,是这个绑架是有计划有组织的,一路上有许多迷惑性的暗示,让他们走了不少冤枉路。也因此,风未眠的狂暴指数一路攀升,到了这个中转站的时候直接毁屋杀人,一个不留。 顾知雪皱眉,默默地看着风未眠。风未眠以为她是不赞同他的残忍手段,结果顾知雪就说:“下一次记得留活口,慢慢的折磨直到他们说出目的再杀死。”风未眠觉得有道理。于是他点点头,表示下次注意。百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百色吞掉的妖怪那里有线索哦!”然后小萝莉嘴巴张开……特么这样下巴还能回去吗!你嘴巴张得比脸还大真的科学吗!顾知雪看着萝莉吐出一个小竹简,决定不说话。 三人都默默地注视着竹简,百色是什么都不懂,顾知雪是觉得这种大事应该由一家之主(?)起头。然而风未眠只是看着不说话。顾知雪觉得自己好像get了什么不得了的技能,她又一次福至心灵,抓着竹简跑到水边涮了涮,擦干净才捧到风未眠面前。呵呵,果然男神动手拿过去了。顾知雪表示:呵呵,连男神心思都揣摩不到还有什么资格单相思! 顾知雪一直注意着风未眠的表情,结果是:没有表情。但是她下一秒就感受到身边卷起了巨大的龙卷风!这么说……绝壁是生气了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兔兔出现啦 顾知雪知道为什么风未眠发火了,因为响当当的铁血将军被当成“大美人”放在黑榜上悬赏啦!自从风未眠上战场以来就再也没有人觊觎过他的美貌(顾知雪除外),这样被当成商品待价而沽的赶脚就是打脸的赶脚!风未眠看向顾知雪,觉得她应该也是生气了的,可是他一扭头。尼玛你身边那样浓郁的粉泡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愉悦已经具象化了!顾知雪几乎是把竹简从头到尾舔了好几遍,虽然是用目光舔的啦……风未眠没能和她的脑电波接上头,疑惑着,周围肆虐的风也就停下来了。 “那么说我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嘛!”顾知雪马上为风未眠解答了她莫名其妙的愉悦是哪里来的,“哇哇哇,十你的赏金比我的多一倍呢!果然我的审美是没有问题哒!”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一张鸡肋的好脸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风未眠心想。于是本来应该方圆十里都遭殃的剧情就被顾知雪短短几句话剪掉了。没错,那个竹简就是黑榜对应的接任务的凭证,上面还有交接方式和地点,倒是比黑榜上详细。 “嗯,我现在还在发烧,所以先找赤兔王再去解决这些眼光不错的妖怪吧!”顾知雪高兴地对风未眠说,然后她就直挺挺的倒了。风未眠接住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和谐,感觉就好像她是在慢动作晕倒等着他来接一样。风未眠……你真相了。没错,其实顾知雪早就不行了,但是没有安抚好男神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前她怎么能晕!所以她忍啊忍,最后还得提醒一下男神要接住她,不过,男神这么敏感,不好办呐。在一片忧思中,顾知雪心满意足的在男神怀里睡着了。百色戳了戳顾知雪红扑扑的脸蛋,看着风未眠:“三三哥哥……嗯姐姐要睡觉了吗?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玩?” 风未眠看了她一眼,“去吃东西。”百色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吃什么!”风未眠横抱起顾知雪离开此地,百色只听到风未眠清冽的声音说:“兔子。”她眼睛一亮,雪兔吗!肉最鲜美了好想吃! 顾知雪的烧并没有得到克制,普通的大夫也看不出什么,倒是顾知雪自己活蹦乱跳的爬起来,坚持要和风未眠一起见赤兔,一是怕风未眠被坑,毕竟男神鲜少与人打交道。二是怕赤兔对百色图谋不轨,也好及时救蛇。 到达了域杀外围,他们就被赤兔派来的人引到了兔子的第一窟,咳咳,其实是很明显的一家大青楼……顾知雪表示长见识了,妖怪也开青楼……而且还很大方的露出自己的种族特征,比如说兔子耳朵猫尾巴什么的,看起来……还真有点动心。“喂喂,百色,回来!”眼看百色要咬上一只小狐狸的尾巴,顾知雪赶紧扯住她的尾巴把她塞怀里。 “呵呵,百色还是那么可爱。”本来不应该在走廊上出现的赤兔出现了!而且还笑眯眯的看着顾知雪的胸……口露出来的百色。喂喂,别以为你笑我就看不出你眼睛里的杀意!顾知雪躲到风未眠身后,对赤兔呲牙。风未眠冷淡打量了一下赤兔,这是一个长相普通气质超群的男子,至于是什么气质……用百色的话来说,就是难吃,一看就是不好消化的兔兔!在风未眠和赤兔拼气场的时候,顾知雪眼尖的发现,赤兔王……衣裳不整耶,连鞋子都没有穿,这是……开始激战还是已经结束了呢? 第一百四十章 兔兔那么可爱 一桌,三人,一蛇。 赤兔王将两人带进一个隐蔽而豪华的房间,然后自己出去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就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红褐色长发曳地的男子一人坐在桌子一边,文艺一点说就是……他孤身一人凝视这桌子对面的狗男女,就好像要以一人之力面对全世界。 “百色为什么会这样?”最后还是赤兔王先开口,因为风未眠本来就不擅长开头,而顾知雪,她有点晕,懒得开口。百色从顾知雪身上溜到桌子中央,看着赤兔,红红的眼睛眨了眨。赤兔王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晦涩的无数种感情,但是顾知雪脑子里装的是男神情绪感应器,所以并不能理解现在赤兔的心情。 “我要知道兔角的消息。”风未眠先发制人。赤兔有点惊讶的看着他,挑了挑眉,说道:“兔角?呵。”呵什么?顾知雪晕乎乎的抬头,怎么有三个赤兔?赤兔看了顾知雪一眼:“是她吗,看上去很健康。”看上去而已啦,顾知雪不忘记吐槽。 “说。”风未眠不耐烦了,他还要去解决悬赏他和顾知雪的人。赤兔看看风未眠,又看看顾知雪,勾唇笑了笑:“那是上古兔族的标志,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这我也知道啊。顾知雪呼出一口热气,眯了眯眼睛。风未眠把百色拎起来,丢到顾知雪怀里,“走。” 风未眠的动作太迅速以至于赤兔直接就发动了攻击,笑话他已经盼望见到百色盼了近百年,怎么可能就让她离开!风未眠双指紧合,夹住赤兔的长剑,然后赤兔就看见他的宝剑一寸寸的断裂,最后只剩下剑柄。这个人……简直不是人类,而且他想要带走百色的话,百色绝对不会留下来。对哈,皇族嘛!顾知雪晕乎乎的吐槽。 “我可以开启兔族古墓,兔族传说里有过这样的说法,只要你想,你可以接触到上古一族。”风未眠坐了回去,自然,顾知雪也坐了回去。“百色,他是兔子。”顾知雪摸了摸百色的小脑袋,对着赤兔说。“你可以吃掉他。”本来只是顾知雪烧糊涂说的话,可是赤兔听了却是整只兔子都软化了下来,“百色,过来。”他向百色伸手。 顾知雪不让百色过去,“你那么想见百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自己去冰雪沼泽。”一般来说这种逾越的话没有人会回答,可是赤兔似乎心情不错,他看着百色,“她说她会回来,然后永远不会离开的。”懵!有jq!顾知雪一个松懈,百色就又跑到桌子上,而且变成了小萝莉。她的小手摸到了赤兔的脸,“大哥哥我好像见过你吖!”百色回头看着风未眠,“我好像……记得冰雪沼泽里有一朵大——雪莲!对,我就是要去找雪莲!”所以说,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了吧。顾知雪心想。 这又是一个值得好好消化的故事了,还好赤兔脾气好,还真的因为百色问了,他就说了。关于冰雪沼泽的蛇王和蛮荒森林的兔王的联系,先从食物链开始。当时的百色还是一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土包子,而赤兔则是因为毛色被排挤的小兔妖。但是他们俩都已经化形了,所以理所当然的就变成了少男少女的美好邂逅。美丽的少女路见不平救下了被食肉动物追杀的少年,然后深深地被少年的味道吸引了,当然她当时不知道那是食欲……然后她肚子饿的时候,是少年做了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烤肉(百色打死的动物身上的)给她吃。他们相互扶持,在蛮荒森林里度过了美好的时光。 理所应当的,他们相爱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怎么可以吃兔兔 #种族不同怎么恋爱# 顾知雪懵了,风未眠依旧淡定。所以这已经不是小事情了吧,什么叫理所当然的就相爱了,这是理所当然吗亲!百色你连食物都分辨不出来活该失忆啊。 “她本来要成蛟了,可是我却只是一只小妖,根本没有资格和她在一起。”赤兔淡淡的说,“直到有一天百色告诉我说,她要回沼泽去了。”于是他设计让觊觎蛟骨的妖怪在百色没有防备的时候打伤了她,然后亲手抽走了百色的蛟骨。顾知雪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难怪百色会变成这样!”说着,她就要捞起百色离开,可是赤兔却拉住了百色的手。他抬起头看着顾知雪,眼睛里是不属于一只兔子应该有的疯狂和偏执。 “我没有让任何人抢走她的骨。”赤兔淡然的笑了,“因为她是我的,鳞片,指甲,都只能是我的。”百色扭动了一下身体,顾知雪放开了她。然后她看了看顾知雪,又看了看赤兔:“三三姐姐,兔兔好像好难过。”听到她的话,赤兔眼睛里的狂热褪去了一些,他将百色拥入怀里,在她耳边呢喃:“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啊,我已经成为兔王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的蛟骨就在我这里,不要走好不好?”百色听不懂,她扭了扭,“好痒啊兔兔。”在耳朵边上说话什么的,最痒了。 蛟骨是百色成为蛟的最重要的依仗,她修炼千年也就将一根肋骨化成了蛟骨,可是这就也就说明她是有天分成蛟的,可是一旦失去蛟骨,严重的,百色会直接死亡。这也是顾知雪愤怒的原因,不管是爱还是恨,都不是能用来伤害百色的理由。 “把蛟骨还给她。”风未眠倒不是想管闲事,只是百色的寿命不多了,她的千年修行都在蛟骨里。他对雪族的印象不错,顺便对百色也有一个不错的印象。顾知雪懵,不是这样说话的吖男神!这样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啦!还要靠人家找兔角咩! “好啊。”赤兔摸了摸百色的头顶。顾知雪石化……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我生存了么……果然是兔子脾气好么……还是男神面前其他人智商自动降到负?“看样子她已经快不行了。”赤兔抱着百色站起来,“我们这就去开启古墓入口。” 然后他对顾知雪礼貌的笑了笑,擦肩而过。“喂……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的……”特么什么叫不行了,我是被你们的神发展冲击到了好不好!只是,总感觉赤兔并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但是意外的好说话呢。顾知雪想跟上去,却倒退了一步,差点没有站稳。好晕……顾知雪甩了甩脑袋,不是经脉有问题吗?为什么会发烧?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她感觉自己的脚开始动了,扭过头一看,男神扶着我的肩这种事她一点都不激动,真的!风未眠发现顾知雪一直低着头,还不停地发抖,心里有些不安:“你怎么样?” “我我我……我冷。”顾知雪往风未眠怀里靠了靠。风未眠惊奇的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顾知雪的接近,然后他下意识的安慰道:“墓地应该不会太冷,找到兔角就可以离开。”那么……哥们,说好的默契呢?你就这么急把我送墓地吗? 上古兔族的墓地的入口只有一个,就是蛮荒森林中央的半月泉。赤兔带着三人走的是他自己的捷径,一路都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顾知雪安心的窝在风未眠怀里,觉得幸福无比,就算找不到兔角,能够一直走下去也好。 “你们进入后,我会把蛟骨还给百色,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赤兔对顾知雪说,百色挣扎开赤兔的怀抱,“我要去!三三姐姐带我去!”赤兔的眸色沉重了一些,但是却隐藏得十分巧妙。“不行哦,姐姐要去的地方很黑的,百色最怕黑了不是吗?”他蹲下来,与百色平视,“哥哥带你去吃东西好吗?”百色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被风未眠冷冽的眼神一瞥,立马决定和赤兔一起吃东西啦! 开启墓地需要王血,赤兔也是狠心的,顾知雪看着几乎全红的半月泉,咂嘴,特么这兔子绝对变异了,放自己的血眼睛都不眨的。随着血液的注入,半月泉慢慢的扩张,最后变成了圆满的红月。赤兔示意他们走到泉中央,然后顾知雪看见他们踩着的水面下,倒映着的是苍凉的战场。“喂!不对……”顾知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二人就被拉入了本来静止的泉水中。然后脸色惨白精神却异常饱满的赤兔捂着自己手腕的伤口,送到百色唇边。 “百色,你想不想吃我呢?”腥甜的血液勾动了百色身体里最原始的狂野,看着百色渐渐的化为白色巨蟒,赤兔勾起淡淡的唇,“试一试啊,很美味的。”他的身体里,埋着百色的蛟骨。百色无法拒绝这致命的诱惑。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上古战场 “被坑了,这里明明就是上古战场!”顾知雪和风未眠从战壕里爬出来,顾知雪一身都是泥,反观风未眠却一尘不染。没错,这里就是战场,遍地骸骨,铁戟沉沙,满目疮痍。顾知雪只觉得呼吸间都是暴虐的气息,就好像有什么在触碰这她身体里的血性,想……一战为快。 “不要动怒。”风未眠的手冰凉,搭在她的肩上,那一丝丝凉意透过衣服,骨骼,到达她的胸口,心脏那里。“这里是古墓。”风未眠解释,“只不过,上古妖族,大多是战死的,所以战场就是他们的坟墓。”在这种埋藏着无数魂灵的地方,一旦心绪不宁,就会被这里的杀戮气息影响。顾知雪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心里的躁动已经沉寂了下来。 “我以为我们可以找到上古兔子的灵柩然后拿走他的角什么的,可是现在到处是残肢断臂,哪里知道是不是兔子角。”顾知雪嘟囔,“再发烧下去,我要傻了,还不如死掉。”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细小的风刃从她的脸颊飞速掠过,斩断了她耳边的几缕头发。顾知雪双手举到头顶,可怜兮兮的看着风未眠。风未眠漆黑无光的眸子里倒映出她此时的样子,脆弱颓废,毫无生气。他要挽救的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想。于是心思格外单纯的他也这么说了:“你该活着,肩负着老师的期待活下去。”至于老师的期待,就是让她健康快乐的度过一生吧。于是那些他可以承担的,她不可以承担的,都被顾将军推给了他。 本来他也迷茫过,也有过不甘,但是后来他才发现,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了。顾将军给了他存在的意义,所以才是他的老师。风未眠心里藏着的,顾知雪完全没有想过,不过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哈,老爹希望我嫁人!顾知雪握拳,“我会努力的!”为了嫁给男神!努力活下去!于是风未眠满意了。顾知雪也满意了。脑电波完全偏离的两个人莫名其妙的达成了共识,和谐的开始寻找兔角的踪迹。 风未眠始终保持着柔软的风在顾知雪周围,替她降温也为她驱除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顾知雪笑眯了眼,男神出来有点龟毛外,真是没有一点毛病呢!一隐:特么你瞎…… “十,我送你的簪子还在吗?”顾知雪突然问道。风未眠顿了顿,点头。实际上,那簪子就在他的身上,因为他平时不会束发,所以没有用。顾知雪停了下来,“那簪子你喜欢吧!”顾知雪觉得那簪子就应该是风未眠的,那上面有个“十”字呢,“喜欢的话你要不要表示一下!”所以这才是最终目的。 “你要什么?”风未眠直截了当,倒是让顾知雪有点不好意思,她挠挠发红的脸颊,“我想学驭风之法!”多方便呐!热了可以降温,还可以当武器,还可以追踪,再厉害到风未眠这种地步的,可以改变气候有木有!好吧她知道要像风未眠一样是不可能的,因为风未眠是目前为止风未皇族出的唯一一个可以完全掌控驭风之法的人,其他人嘛……你说风未尽?他连顾知雪都托不起来好不好。 “不行。”风未眠拒绝。果然是杀伐果断的一军之首,您委婉一点那副将什么的也不至于那么怕你的说。顾知雪心里腹诽。然后她伸出手,两个指头捻了捻,“一点点,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吹吹风就好啦。” “不行,你没有天赋。”出现了!男神的一针见血技能!还是那么所向披靡有木有!从小到大因为天赋过人被顾将军严加看管的顾知雪蔫了,这这这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习武天才没有天赋什么的,果然还是不爽。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阴暗面 顾知雪表示虽然和男神单独相处特别舒坦,可是这鬼地方真的很压抑,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但是风未眠却是个话少的,于是就造成了一片死寂的状况。这种状况在风未眠终于拼起一具完整的兔族骨骸的时候被打破。 上古兔族的骨骸和现存的兔族出人太大,顾知雪都没有认出来,特么什么品种的兔子才会长得比狮子还雄壮!但是这不是她重点关注的,她指着兔子脑袋:“十,它没有角吗?”事实上,不是角丢失了,这的确是完整的骸骨没有错,只是……兔子是没有角的。事实证明,上古兔族也是没有角的。就好像猴子从来都不会有翅膀,鸽子不会有獠牙。 死一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散开,顾知雪的眼睛晦暗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三牙留给她的外挂——终极械莲!小小的黑球从顾知雪手掌的中央浮出来,然后在风未眠淡定的目光下颤巍巍的绽放。“只要一片,所有问题迎刃而解!”顾知雪尽职的打了个广告,就准备闭上眼睛牵引黑莲。“住手。”风未眠的手覆盖在黑莲上,阻断了顾知雪的内力输送。 “为什么?我们已经找不到了,而且现在就算是不要兔角了,也得知道怎么出去吧。”顾知雪打算分析利弊劝服男神,可惜男神是块烂钢铁,她也不是绕指柔。 “你本来最多也只会不能习武。”风未眠难得语气波动强烈了一点点,“就是因为你使用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才会累及性命。” “这我也知道啊。”顾知雪垂下手,小小的莲花被她握住,“可是有人给我其他选择了吗?”顾知雪早就受不了这样的压抑,一股脑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我也想回逐鹿啊,再也不出来也可以的,只是,十,千司府会放过我吗?一旦我的身份暴露,风未皇族会放过我吗?就连我的存在,也是不容于世的呀!世人会放过我吗?”她的性别就已经不由她选择了,三牙莫名其妙的把这么重要的使命丢给她,她还偏偏不能逃。要知道她一直都是以逃为主,惹的祸有人自然会摆平。风未眠愣了愣,不应该是这样。他出了一会儿神,突然脑子里警铃大作,他的身体已经先他一步作出了反应,手里凭空生长出透明长枪,瞬间往顾知雪身后投射出去。 顾知雪回头,就看见了一具骸骨被风未眠击碎,她挡住自己的眼睛,避免被碎骨误伤。可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风未眠已经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鼻子被他宽阔的胸膛挤压,眼泪生理性的哗哗流了风未眠一胸。风很狂暴,但是风未眠怀里却好像暴风雨中的避风港,只是听到那些危险的声音而已,里面很温暖安全。 “庶子小儿,胆敢擅闯我等埋骨之地!”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顾知雪只觉得周围的压力增大了万倍,虽然风未眠替她挡住了不少,但是心理上的压迫却是挡不住的。难道……顾知雪脑袋上亮起电灯泡,她试图推开风未眠,奈何他实在手劲太大,顾知雪只觉得脸都要被压平。“唔铺嫩夫吸呐……”顾知雪拼命传达了她的心声,风未眠这才放松一点点。找到空隙,顾知雪立马就把三牙的内力注入黑莲中。“把装神弄鬼的家伙找出来!”顾知雪对着手心低吼道。于是在风未眠酝酿着暴风雨的黑瞳的注视下,一片黑色花瓣没入顾知雪的额头。然后顾知雪就以上帝视野看到了这上古战场的局部。 她和风未眠之前拼起来的骨骸都活过来了,但是他们都没有一点力量,空有一个大架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兔与蛇 “前面偏左,三步远。”顾知雪死死扒拉在风未眠身上,就算是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攻击对象的方位,但是风未眠却只能看见各种各样的骷髅架子朝他们涌来。按照顾知雪的指示,他们已经和这里的亡灵对抗了很久了,奇怪的是他们的身体并不疲惫,反而是精神消耗已经到达临界点了。风未眠跨了两步就手刃了一团看不见的灵魂,顾知雪尴尬的睁开眼睛:“不好意思_||我忘记你步子比我大。”风未眠没有怪他,反正他的危机感很强大,就算顾知雪指示错误,他也可以自保。顾知雪努力缩小自己,希望不要给他带来负担。 “已经五天了,为什么他们还不出来?”白发红瞳的高挑美人皱着眉头,牙齿摩擦着,很快就将一大块肉缴碎。她侧躺在半月泉边的圆石上,眉宇间都是焦躁。然后就听见她自己开口回答:“因为已经没有兔王血开启出口了。”虽然是从白发美人嘴里说出来,但是声音却是男子的,有如山间潺潺流水,细腻清越。 “搞什么,赤玉你故意的吧!”白发美人跳起来,“不是他们救了我,我还能见到你吗!到底是为什么你这么做。”她的表情突然由抓狂变得有点点别扭,“那个妖人把你揣怀里了。”还是男子的声音。妖人顾知雪:←_← “噢你一点没变。”成年百色扶额,“那是女的啊。”然后就听见赤玉沉默了半晌,又开口,“女的也不行。”于是一体双魂的俩人开始探讨人身自由问题,完全忘记了还在战场里的两个人。 没错,白发美人就是吞了赤兔融合了蛟骨的百色,蛟骨代表的不仅仅是百色的修行,也是她的记忆。赤兔王的名字就是赤玉,因为他原型的时候,眼睛就像一块赤玉。百色给他取的。 “你还说,要不是你不相信我我怎么会退化!”百色抓狂,姐弟恋果然如此,有个熊孩子气的男朋友怎么破!于是赤玉闭嘴,半天才弱弱的开口:“是你一定要回冰雪沼泽的。”他好像在揣摩百色的心情,见她不说话,他又加了一句:“还不带我去。” “尼玛你一只丛林兔子怎么去冰雪沼泽啊!还没进去就冻死了好不好!”百色嗷嗷叫,“我回去找雪莲求婚我容易吗!好歹是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说出口!”雪莲的效用是抗寒,而且漂亮,百色的雄性族人都是跑去摘雪莲追求雌性的。问题是,百色是雌性中的汉子,俗称女汉子。赤兔虽然是雄性,但是能指望兔子多么霸气外露吗……所以百色就理所应当的觉得应该由自己来追求赤玉了。然后就看见百色白皙的脸上诡异的出现了红云。也不知道是谁在害羞。 “那我抽了你的骨……你生气吗?”赤玉小心翼翼的问。百色叹了一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兔族是最容易捕捉的食物了,我好歹自己修炼成蛟的,要是我不是故意的你以为那些小喽啰能伤我吗。”于是俩人再次沉默了。结果……是自作自受吧,这么多年的分离,都是因为一个太蠢一个太傲。 “我把蛟骨给你,就是为了在我不在的时候你能自保,也让你安心,结果没有料到我会沉睡,醒来后就开始退化了。”百色淡淡的道,“不过没关系,你终于聪明了一回,现在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因为,我们已经是一体了。成蛟也好,退化也罢,我们都不会分开了。 于是一体的两位开始互诉衷肠,又一次遗忘了他们的媒人们……媒人顾知雪:_b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又见神戟 上古战场已经有近万年没有生命存在,突然降临的两个鲜活的人无异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必定惊起水下的鱼群。顾知雪觉得脑袋被重锤了一下,然后从风未眠怀里抬起头,就看见他衣服上的血迹。啊,又流鼻血了。简直不要钱一样鼻血也是血啊。顾知雪心想。 “把墨莲关闭。”风未眠的声音依旧淡然,但是顾知雪知道,他已经很累了。顾知雪中断了内力输送,好在内力不是自己的,她并没有脱力的感觉。眉心的花瓣回到小黑球里,顾知雪看着小黑球没入她的手掌,突然想起一件事。 “榛妖,也是黑色的。”她抹了一把鼻子,“风未眠你得罪过榛妖?”风未眠皱眉,怎么又直呼其名了,虽然并不反感,可是总觉得每一次顾知雪直呼他的名字就会出什么幺蛾子。果然顾知雪突然就从他身上跳下来,因为没有了墨莲,她也看不到亡灵了,现在他们俩就是众矢之的,还是瞎的。风未眠看顾知雪停了下来,也不再防御,这样看来好像他们在等死一样。 “风未眠,风停了。”顾知雪笑着说。风未眠皱眉,怎么画风切换这么快?然后他就看见顾知雪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红绳,绳子上是一块琥珀的长命锁。“谢谢你的树,我很喜欢,那是我及笄那天最喜欢的礼物。”因为那是她一直想要的,却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的。风未眠想了想,到底为什么会跑到逐鹿移树呢?好像是因为顾知雪说想看看那棵树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简单吧。 “我想要财富。”“我想要权利。”“我想要……”他听过太多的愿望,只有顾知雪是以那样期待的表情和声音说“看不到那些树真可惜啊!”不由自主的就不想让她失望。虽然她只要向顾忆撒撒娇,顾忆就会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可是风未眠就是看清楚了,她是一个真正的无欲无求的人。顾知雪踮起脚把长命锁系在风未眠脖子上,伸出一根手指,上面还有鼻血,“我的血对妖怪来说好像有致命的诱惑,所以我们分开吧。”她退后一步,风未眠下意识的就将她拉回来,“闭嘴。”他将她的脑袋按回怀里,“我不会失败。”然后顾知雪就被这个狂妄的将军惊吓到了。 “八八八……八卦戟!”风未眠招出风刃劈向自己的手臂,鲜血汩汩的淌到手掌处,诡异的是,那些血并不低落,而是主动蔓延着,顾知雪看得明白,这分明就是八卦戟上的纹路!那些血终于变成了一个镂空的细柱的时候,风未眠的手猛地将其握住,然后金光大盛之间,顾知雪听到了属于八卦戟的心跳。 “弱鸡后代,傻站着等死吗?”依然欠抽的声音,顾知雪回过神来,这时候风未眠手里的明明就是正宗的八卦破阵戟!对!风未眠没有办法使用它的!顾知雪抓住八卦戟的戟身,“风未眠!松开!”果然,八卦戟的鳞片张开,将风未眠紧握的手扎的鲜血淋漓。 “只有一次机会,闭上眼睛感受,这里的主宰在哪里。”八卦戟对风未眠倒是很和蔼,就好像风未眠才是顾家的后代,顾知雪是后妈生的一样。风未眠向来天分高,因为顾知雪的干扰,破阵戟的鳞片都缩了回去,他也能够更加集中注意力去找最强大的亡灵。顾知雪来不及问风未眠是怎么把八卦戟收到血脉里的,她只能尽力让自己的血脉干扰八卦戟的甄选,她不能发挥它的力量,风未眠能,但是风未眠却不能碰它! 风未眠闭上眼睛,在一片绚烂的光斑中,一切归于黑暗。这里没有风,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既然墨莲能够找到亡灵,那他就能找到。他的手下移,带着湿润的手盖在顾知雪的手背上。“如果你活着,我就教你驭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深渊与光 “如果你活着……”“风未眠!” 顾知雪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向风未眠,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钻入,“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八卦戟你救救他啊!”顾知雪抱着风未眠,但是那些黑雾都有意识的避开她,就好像认准了风未眠一样。“没用的,等杀伐之气全部进去就好了。”八卦戟轻微的叹气,年轻人就是冲动,不是告诉过他杀了那个强大的亡灵后这里的杀伐之气会选择新的宿主吗?可是他还是执意将它召唤出来了。 这里的杀伐之气多到顾知雪无法想象,风未眠整个人都已经被包围了,顾知雪只能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风未眠!风未眠!风未眠!”然而,风未眠已经失去意识了。 这是哪里?好想……胸口好重,好想释放……释放什么?好想……杀人呐。用牙齿咬断敌人的血管,用利爪撕碎敌人的胸膛,用敌人的血装饰我的盔甲,用敌人的头颅搭建我的王座……敌人在哪里?挡在我面前的,都是敌人呐。亘古的杀意充斥着风未眠的身体,叫嚣着想要占领他的身体。把他变成这里的主宰,最强大的亡灵。风未眠的视野在上空,漠然的看着那些杀气对他的身体趋之若鹜,顾知雪的表情很难看,嘴巴一直在张合,可是他听不到。他就像在看一场戏一般,冷眼旁观,就好像戏中的主角不是他一样。 “风未眠!”顾知雪强硬的把手伸向浓稠的黑雾,但是却好像碰到了层层阻碍,就是不能碰到他。“求求你……求求你……努力地挣扎好不好?我也会努力地挣扎的,不管是杀伐之气还是阎罗,都不能轻易让你我屈服。”顾知雪低吼着,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女的样子,她已经像是战场上的战士了。果然,战神家的后代就是该在战场上的。风未眠看了顾知雪的背脊一眼,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知道的,不只是风,他的力量,不止是……一股滚烫的气流从他的胸口扩散,所过之处如汤沃雪,黑雾从里到外开始消融。顾知雪的眼睛一亮,太好了,护身符还有用处!只要是危及身体,护身符都会主动激活保护主人!顾知雪喜极而泣,在黑雾没有散去之前就扑上去抱住风未眠。“我怕了我怕了!你不要死哇啊啊啊”顾知雪嚎啕大哭,就好像风未眠真的死了一样。 这个拥抱不一样,不是小心翼翼的,不是冰冷的,是颤抖着,滚烫的,就像胸口的那团温度一样,让人清醒。冷清如风未眠,也忍不住回抱了她。 “风未眠,我想嫁给你。”顾知雪抬头,一张脸脏兮兮湿漉漉的,实在不适合告白。风未眠愣住,顾知雪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我,顾知雪,喜欢风未眠,不管是男是女,都喜欢风未眠,我想和风未眠一起,不管做什么,不管在哪里,我会努力地变强大,直到能和你一起去死。” 八卦戟孤零零的插在一边,两人的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白骨,天色暗沉,阴风阵阵。顾知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停止了,她的眼睛肿了,可是她还是努力地瞪大眼睛,她不想错过风未眠现在的表情。可惜的是,风未眠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眼前的人是你曾经要追逐的,然而你无法接近她,因为你手染鲜血因为你心硬如铁。可是那个人现在停下来了,她以阳光为饵诱惑他这个深渊里的恶魔。于是,他心动了,即使阳光会消融他的甲胄,即使深渊让他所向无敌。 “如果你活着,我教你驭风。”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不知道的事 不不不,兄弟我不是说驭风的事情,我在表白,表白你懂?顾知雪心里的感动被风未眠突然的一句话浇灭,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要活下去。”顾知雪喃喃自语。 “我要活下去啊啊啊啊!”顾知雪咬牙切齿。 “我一定会活下去!”顾知雪仰天长啸。 风未眠觉得自己的耳朵恐怕是聋了。顾知雪还抱着他呢,还好有海拔差距。感受到顾知雪生生不息的活力,风未眠的眉眼都软化了一些,顾知雪才喘口气,就看见男神展颜一笑,真的是笑!然后她就被美得忘记了呼吸……直到风未眠从她的怀抱里抽出一只手,他的手里是一个小小的硬物。 “再不呼吸你就死了。”风未眠收回了笑容,顾知雪还在那个清浅的笑容里无法自拔。风未眠破天荒的捏了捏她的脸,“兔角找到了。” “哈?”顾知雪一副下巴脱臼的样子,成功的取悦了风未眠,可是风未眠还是淡淡的重复:“兔角。”然后顾知雪就一把抓住他手里的小小尖角,像田螺一样的,有螺旋花纹的尖角。“真的吗⊙_⊙?”惊喜来得太突然我心脏不好你赶紧告诉我这是真的哇哇哇风未眠你要不要这么牛啊啊啊果然是我看上的汉子哈哈哈……风未眠看顾知雪又没有呼吸了,就知道她脑子里又开始奔神兽,赶紧一巴掌拍到她的背上。顾知雪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呼吸,整个脸都散发着腾腾热气。 “你怎么找到的?”顾知雪惊讶的问。风未眠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鼻血鼻涕什么的,简直不能忍!于是他退开一步,“你的脸像个染房。”什么染房?顾知雪指着手里的兔角:“兔角不是不存在吗?”风未眠见绕不过这个梗,于是语气如常的开口:“兔角依附于人最深的渴望而存在。”上古兔族的确有角,只是因为太宝贵导致兔族被残杀所以他们施加了诅咒,让兔角消失。最先得到兔角的人想的是修复筋脉,所以兔角被传为修复筋脉的圣物。风未眠解释道。这些都是他击杀了那个亡灵的时候知道的,因为他已经是这里的主宰了。 “那就是我很想活下去所以它出来咯!”顾知雪喜笑颜开,风未眠浅色的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真相。 只有被杀伐之气洗礼过的人才有资格动用这里的东西,所以他没有抵抗那些黑雾的入侵。因为他还有底牌,绝对不会失败。可是杀伐之气被消融的时候,他的手里就有了这个东西。顾知雪对生的渴望,既然还不及他希望她活下去的感情强烈。所以兔角只会出现在他的手里。 顾知雪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茫然失措,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喜欢,连那个人人都说最看重他的父王也没有说过。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在顾知雪容易被转移话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于驭风之法……风未眠的黑色瞳仁里闪过一丝亮光,让他死寂的眼神变得鲜活。 饱览群书的顾小姐不知道,风未皇族的能力,是可以通过夫妻之间的欢好来分享的。只是一般人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做会损害皇族的力量。可是风未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他的力量太圆融了,简直就不像是残留的,就好像……这就是他的力量。而且就算他只能简单的控制风向,如果顾知雪想要,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能力给她。反正在战场上他也不会用到,力量,本来就应该是守护重要的人的,不是吗? “我教你驭风”=“我要和你洞房”= ̄w ̄=这种话怎么可能让高冷的将军说出来呢!所以将军就只能含蓄的,委婉的,回应了顾知雪的告白。 第一百四十八章 重见天日 上古战场易主,风未眠两人想离开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顾知雪却拖拖拉拉不愿意出去,风未眠看着别扭的顾知雪,意外的觉得这感觉还不错。 “所以,你要不要娶我?”顾知雪没有等到答案绝不放弃,虽然她已经是有气无力的被风未眠横抱着,依然倔强的不准他离开。所以说这是逼婚的节奏啊!不答应恐怕她要把两个人都拖死在这里了。 “好。”风未眠的语气很冷硬,像打造盔甲的玄铁一样,和他的人很相配。“我说好,可以出去了吗?”这是他第一次用疑问句,可是没有人回答他。风未眠皱眉,看向怀里磨磨唧唧了半天的人,才发现她已经睡过去了,眉目鲜明,温顺安静。 “轰――”半月泉忽然掀起大浪,正在和自家爱人理论的百色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水。等她甩甩头仔细一看,刚刚安静下来的水面上站着一个黑衣男人,他的怀里是红衣的顾知雪。百色赶紧用妖力烘干自己,“快回来!半月泉要消失了!”这是赤玉要哄她安心的时候告诉她的,半月泉消失就证明从这里进入的人不在战场了。因此百色才蹲守到现在。只是这位本来看上去就不好相与的风十,现在不要看都知道生人勿近了……整个人就像是冰雪沼泽出来的蛇精病,呸呸呸,这不是骂我老婆吗!赤玉心想。 风未眠走到岸边,冷冷的看了百色一眼,百色撇撇嘴,“被我吃了,你要报仇也找不到兔了。”赤玉在心里赞同的点头。百色瞄了顾知雪一眼,“怎么回事?不是应该没有这么虚弱的吗?”她记得顾知雪对她的好,蹲着这里主要也是担心顾知雪,至于这个生人勿近……反正就算人都死光光了,他也不会死的样子。风未眠没有回答她,“准备沐浴。”⊙▽⊙嘿你这是指使我了哈!就算我相好的恩将仇报了我好歹是一族之首你使唤起来要不要这么顺手哈!百色目瞪口呆的看着风未眠潇洒的背影,赤玉默默的来了一句:“他吞噬了兔族先祖……”所以现在他也是一族之主了……两人同时脑补了一下这样的场景:高端大气冷的风未眠坐在胡萝卜王座上,下面拜倒无数黑白灰褐的兔子。呃……百色表示深深地同情。 赤玉作为兔王,自己就有一个兔造温泉池,由兔子族的能工巧匠建造,引蛮荒森林里天然的温泉水到他的浴室,而他的浴室又是那些能工巧匠造的,无比高大上。风未眠把顾知雪整个放进温泉里,咳咳,然后顾知雪浮了起来。特别像浮尸有没有!百色憋笑,“咳咳还是我来吧。”“不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风未眠的,一个是赤玉的。百色无语:“不然你让她泡到醒来吗?还是你……”她将风未眠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女扮男装。 “我来。”风未眠果断回答。 然后百色的吐槽被噎了回去。等到整个浴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风未眠开始纠结。那么,顾忆是怎么做的呢?在顾知雪醉酒的时候,他记得是顾忆帮她洗澡的。嗯,应该是直接上吧。风未眠很快就想通了,可是问题来了,在岸上怎么洗?他陷入了他人生中最难想通的问题中无法自拔,偏偏还一脸正气,一脸深思熟虑的表情。于是顾知雪穿着衣服继续cos浮尸。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定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 淡淡的银色灰尘撒在顾知雪身上,慢慢的被她的皮肤吸收,如果可以看到她的身体内部,就会发现她脆弱纤细的筋脉慢慢的被银色气流涤荡,然后变得坚韧宽容。 风未眠仔细的擦拭着顾知雪脸上的汤汤水水,直到她爽利漂亮的五官都从污秽的遮挡下显露出来。就好像是蒙尘的明珠,亲手将她擦拭干净才会更加惊艳。如果顾知雪现在是醒着的,一定会幸福到不能呼吸,心心念念的男神亲手将她身上的的尘土褪去,并且把兔角磨成的粉末撒到了她洁白的身体上。风未眠合衣站在温泉水里,抱着刚婴儿一样沉睡的顾知雪,不让她溺水。手里的动作轻柔,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一隐送了一把他很喜欢的剑给他,他把剑日日夜夜带着,亲自清理剑上的血迹一样。可惜那把剑在敌人的身体里损坏了。他抓着顾知雪手臂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不能再失去了,所以,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 顾知雪感觉身体暖洋洋的,久违的充满了力量。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白色的帷幔,帷幔外人影绰约,只能凭感觉知道那是女人。“我……”顾知雪吱了一声,马上就有人掀开帷幔,入眼的是一名脑袋上长着兔耳朵的女侍,长相甜美,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 “王后您醒啦!”小兔女郎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是月亮。顾知雪没反应,小兔女郎又把手放在她眼前招了招,“王后有什么吩咐?”顾知雪瞪着眼睛,噎了半天,“让我一个人静静。”兔女郎耳朵动了动,弯了弯眼睛,“是的,王后,兔王来看你了。”然后她就刷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顾知雪呆呆地看着上方,心里一片平和……个屁呀!王后是什么鬼!兔王是什么鬼!那是赤兔吗?喂喂喂我到底睡了多久是时代变得太快还是我太落伍啊!现在流行跨种族恋爱吗!你起码给我个恋爱过程啊,刚刚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兔子王后这真的不是做梦吗?耶?⊙w⊙做梦?对吼,一定是我还没有醒过来!顾知雪闭上眼睛,继续睡。 “你醒啦!”果然是赤兔的声音!顾知雪眼睛都不睁开:“我不会当王后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好,我们走。”咦?这个声音是……风未眠!顾知雪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趴坐在毛茸茸的床上,顶着一头呆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风未眠没错,可是另外一个女的是谁?虽然不认识,但是她也没有兴趣知道,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我表白了我表白了我表白了”的光芒。百色看着她呆蠢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三三你终于舍得醒来了,你可是睡了好几天呢。”顾知雪这才把注意力分一丢丢给百色,她打量了白发美人一眼,头顶上亮起电灯泡,“噢您是百色的母亲吧!真是年轻貌美,一点也不像母亲,像姐姐呢!”如果真是母亲就完美了……百色一头黑线,接着赤玉又来凑热闹:“我不是百色的母亲,是配偶。” 这个……好像是赤玉的声音……顾知雪一脸茫然的样子取悦了风未眠,“你们离开。”于是新任兔王发出了第一条命令。百色和赤玉一致同意,头也不回的走了。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风未眠自然的坐到床沿上,等着顾知雪说话。 “你你你饿了吗?”顾知雪突然跳起来,眼看就要栽倒床底下,被风未眠一把拉住,按到床上,“我我我……我给你拿点东西吃。”近距离面对男神毁天灭地的姿容,顾知雪已经当机了,其实她想说的是“我饿啦你可以拿东西给我吃吗?”风未眠依然是一副面瘫脸,弄得顾知雪羞涩得不要不要的。“你想吃什么?”风未眠摸了摸她的头发,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找人拿东西去了。咦咦咦!疑问句!男神画风有变耶!不应该是直接说“吃!”的吗? 第一百五十章 总觉得天生一对 风未眠简明扼要的给顾知雪解释了一下个中缘由,她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那兔子使诈想坑死我们然后拐带百色!”顾知雪义愤填膺的张开嘴,接下风未眠喂过来的粥(因为风未眠不许她马上就吃肉……),“活该他被吃掉!”其实重点真的不是这里,重点是,现在风未眠有了上古战场的认可,还收拢了零散的兔族政权,是正正当当的兔王了。顾知雪被香甜的粥堵住嘴,满足得一时半会忘记追问这些事情。 “身体好了吗,兔角的效力应该是不错的。”没有了之前的激动,顾知雪很快就习惯了男神别具一格的温柔,回答道:“嗯嗯,吃饱了,力气足足哒!”顾知雪自己笨拙的把衣服穿上,还是之前的男装,风未眠接过她手里的梳子,为她把一头乱糟糟的中长发绑成了马尾。“那,十,我之前问你的事,有答案吗?”顾知雪食指互相戳着,不敢看镜子里风未眠的表情。风未眠的喉咙里轻飘飘的飞出一个音节:“嗯。”顾知雪眼睛一亮,“什么‘嗯’?”这种事可不能误会哦!风未眠放下梳子,把顾知雪的头扳正,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接,“刚刚的侍女叫你王后。”哦!原来如此!顾知雪恍然大悟,“那你是答应娶我啦!”风未眠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虽然真的不明显,但是顾知雪却把那个笑容放大了无数倍,还脑补了一丢丢宠溺在里面。 顾知雪转过身抱住风未眠的腰,“我以为你会说要孤独终老。”事实上,顾知雪以前就诅咒过风未眠,就算长得人模人样,有那样低级的情商和冷硬的个性,那是孤独终老的节奏。现在却成了她最怕风未眠说出来拒绝她的理由。 “本来是这样的。”风未眠斟酌着要怎样表达他的所想,“然后遇见了你。”顾知雪发挥了强大的脑补能力,马上就把一句硬邦邦的话变成了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整个人不自觉的就开始傻笑。风未眠看着埋在他腰间的头,“想知道我要兔族何用吗?”顾知雪摇头,“才不要谈正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约会?”顾知雪又从风未眠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捕捉到“疑惑”的情绪,她立马站起来,昂首挺胸的解释:“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做一些好玩的事情!”风未眠还是盯着她,顾知雪被看得有些尴尬,“咳咳,书上说的,伴侣间就是这样的……吧。”事实上,两个人都是恋爱小白的说,这种事情顾知雪虽然有大量的理论(来自于战神藏书室),但是纸上谈兵不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吗? “那我们去解决悬赏我们的人吧!”相对无言,顾知雪一锤定音。特么这算什么浪漫的约会啊!你要不要怎么血腥暴力狂啊!人家男神都会嫌弃的啦!“听起来不错。”风未眠表示同意。……算了,不愧是天生一对。 即使是要约会,但是顾知雪还是挺好奇百色夫妇的一体双魂状态,在赤玉愤怒的咆哮下将百色浑身上下摸个遍后,她终于被风未眠打包带走。百色安慰赤玉:“你嚎什么,人家相公接手了你的烂摊子,我们可以游历天下啦,摸一下又不会少肉!” 接手了烂摊子的顾知雪相公表示这兔子虽然呆蠢又固执,但是认死理也未免不是好事,烂摊子什么的,那要看在谁的手里。风未眠将兔族的战士重新整编,并且派了靠谱的兔族建立了斥候小队和情报小队,充分调动兔族行动迅速耳朵好的优势,在这些特别小队成立的第一时间就打听出了悬赏美人的组织。对,就是悬赏他们两个的,是一个组织。而且最近都在重金悬赏美人。 顾知雪不过问风未眠把势力伸到妖族的事情,因为她在想,怎么才能让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有一个完美的回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耀武扬威 两个人再一次来到域杀的黑榜前,顾知雪敏锐的发现有不少目光都隐晦的落在他们身上,事实上,大部分都落在风未眠的身上。顾知雪不爽,大胆的抱着风未眠的手臂宣誓主权。可惜的是,她的宣誓主权的动作因为两人不可忽视的身高差变成了弟弟在寻求哥哥的保护……该死的男装……顾知雪心想。 风未眠抽出手,将顾知雪搂在怀里,“走。”“啊?去哪里?”顾知雪抬起头,对上了风未眠漆黑的眼,好像要被溺死在那无边的暗中。难怪会被盯上,这个样子拿出来,谁不会动心思?如果是她的话,愿意用整个江山去换这个人,然后打个黄金宫殿关起来! “约会。”风未眠狂拽酷炫的丢下两个字,砸得顾知雪乖乖的缩在他怀里冒泡泡。沐浴在各种目光下,两人正要跨出门槛的时候,顾知雪突然从风未眠的腋下钻出来,“等一下。”她后退了一步,转身跑到黑榜前,对着写有他们俩悬赏的那块黑石就是一脚,咦,没碎?顾知雪有点尴尬,风未眠动了动手指,黑色的颗粒物乘着风悄无声息的朝顾知雪哪里飘去,顾知雪不死心的有挥出一拳,只听见“咔咔”两声,那块超大的黑石就……轰的一声碎了。咦?怎么这么容易?顾知雪甚至没有感觉到手的疼痛。不管这个,顾知雪高兴的跑到风未眠身边,抬起他的手钻回他的腋下,笑眯眯的:“我们走吧!” “那是谁?居然将黑榜击碎了!”“不知道,好像是新来的。”“他们刚刚接下了赤兔王的悬赏,好像是完成了。”“什么?他们突破了冰雪沼泽的天然屏障?”“那也没必要击碎黑榜吧!这是向域杀管理者挑衅吗?”“有人悬赏他们,看上了他们的样貌。”“……”“其实,真的很诱人,特别是那个气势很强大的男人。”“旁边那个,刚刚是一脚一拳就把黑山神骨石击碎的。”“……” 顾知雪没有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她身心舒畅的窝着,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他贴在一起,就觉得什么东西都不重要,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温情和满足。风未眠本来只是想露面引一部分人出来,然后抓住一个就可以知道幕后的人是谁,可是经顾知雪这么一示威,恐怕来劫他们的就更加少了。黑榜上一般不会署名,除非是赤兔王那一种不用担心报复的,所以只有接下任务的才可能有见到发榜人的机会,风未眠就是想利用这一点,轻松愉快的解决那些不长眼觊觎他们的人。 “十,有什么不对吗?”顾知雪发现风未眠在思考,还以为自己又闯祸了,风未眠摇头,“我们直接去羽族。”兔子们打听到的就是羽族,他们一直在收集美人,但是好像被抓去的都是人类,而且后来被放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悬赏。 “阁下要去羽族?那小妖建议你们可以去看看今年孔雀领地的‘百美席’,盛况空前啊,一定能大饱眼福。”还是那个脸上有一些鳞片的小哥,他牵着大黑……不不是喋血,和枣子,脸上是得体的笑意。要是以前,顾知雪早就一口答应然后直奔孔雀领地,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看着风未眠这张脸就已经呼吸困难了,还有什么容颜比得过她家将军。哼。顾知雪白了小厮一眼。小厮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只是风未眠身上有让他不敢直视的气势,所以没有仔细打量他的样貌,不过他一直是对着顾知雪说话的,顾知雪的样貌也是很拔尖。于是他又弯了弯腰,将两匹马留给了他们就退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有特殊才艺 风未眠和顾知雪是作为兔族的王和后参加百美席的,因此顾知雪换上了女装,大红色,因为风未眠曾经说她穿大红色好看。还有小兔女郎专用的兔耳朵……至于兔耳朵…… “王后王后!您忘记兔耳了。”小兔女郎追上已经上轿辇的顾知雪,顾知雪在轿辇里看了风未眠一眼,把头伸出去:“我不是兔族,没有兔耳。”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小兔女郎手里捧着的托盘上,只见金色的绸布上是两只毛茸茸的假兔耳。顾知雪一头黑线,“干什么?”小兔女郎甜甜的笑:“兔族的雌性是不能隐藏兔耳的,如果王后要以兔族的名义出去,会被拆穿的。”顾知雪拒绝,“我去换男装。”“男宠也要露出兔耳。”“……”于是顾知雪缩回轿辇里,可怜兮兮的看着风未眠,“我不是男宠。” “你是王后。”风未眠淡淡的说。于是顾知雪乐呵呵的顶上了兔耳朵,别说,还挺那个啥的。风未眠觉得兔子也没那么讨厌了,至少这耳朵就很可爱,前提是这个人是顾知雪。 孔雀领地和兔族总巢相隔较远,但是兔族有能工巧匠,为了免费去看美人,这群没节操的兔子早就有一条地道,而且这地道已经发展得初具规模,有点四通八达的意思。走地道的话,路程只剩下五分之二。顾知雪和风未眠只要睡一觉,整理一下仪表就可以直接见孔雀王了。顾知雪向孔雀王打招呼,孔雀王不动,顾知雪再向孔雀王打招呼,孔雀王的目光还黏在面瘫冰山将军脸上,顾知雪一拳将孔雀王纯金的桌子砸出一个坑。孔雀王顿了顿,朝顾知雪点头,“这位是?”“我是他的王后,孔雀王阁下,我家王不善言辞,我代他向您问候。”顾知雪皮笑肉不笑的把手收回桌子下,风未眠轻柔的给她揉着,特么太善解人意了,果然用拳头好痛啊!顾知雪心里泪流满面。 “不知道百美席开始前我们在哪里歇息?”顾知雪急着回去上药。孔雀王愣了愣,“百美席已经开始,因为不知道今年兔王回来,所以请二位和我族挤一挤。实际上一点都不挤。顾知雪心想,因为孔雀族人大多貌美,百美席上的美人至少一半是他们的贵族子弟,于是观众这里就有许多空位。孔雀王往顾知雪他们的身后看了看,“不知兔王带来的美人在何处?”顾知雪:囧。为什么没有兔告诉我这个百美席要自助的!众兔子:冤枉啊王后!我们是兔子啊,以前的王都不屑于百美席的!这个时候要收胡萝卜啊!……难怪一路上连侍者都只有几个……顾知雪心里一头黑线,表面上却不显,“就是本兔啊!”她笑眯眯的,“难道本王后没有资格参加吗?” 孔雀王摸了摸鼻子,他才刚刚从风未眠的美貌和顾知雪的暴力中回过神,“您还真是自信,百美席不只是比美,还要才艺的。”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王,他在两个兔族面前就是没有那么硬气,也许是他自诩的美貌被这个冷漠的兔王比下去的原因吧。顾知雪想了想,“这个算不算才艺?”顾知雪指着桌子上的坑。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深入交流 最后顾知雪成了百美席的压轴美人……如果不是孔雀一族武力值都基本为零,那么兔族美人今年也依然是空缺的。 这里就解释一下百美席的意义了,众所周知的,羽族爱美,本来是一个种族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选美大赛,羽魁可以选择最好的伴侣和最优秀的筑巢地。后来这些鸟妖突破了差异开始融合成羽族,就发展成了大型选美,事实上羽族的妖缘并不好,也就导致天灾来临时没有别的妖族收留他们,不知道从哪一代羽皇开始,他们就邀请了各个友好的妖族参加百美席,这个时候美人就成了各个种族间的友好联系。因为各族的美人是可以互换的…… 顾知雪感觉自己掉入了美人窝里,周围莺莺燕燕都有艳丽鲜活的容貌和最诱人纤细的身段,顾知雪终于想起来被胸器完虐的屈辱。被无数或好奇或嘲笑的目光打量,顾知雪果断呲牙,“我平胸我骄傲。”也许是她白森森的小牙齿真的有威慑力,又也许是她身后的人有威慑力……总之那些美人都收回了目光,好好的装扮自己了。 “为什么要参加?”风未眠把顾知雪拉出美人堆,站在亭台楼阁的走廊上,凝视着她的眼睛。顾知雪还没有从被嘲讽的打击中回过神,就被风未眠瞳孔里隐晦的不悦泼了一盆冷水,清醒过来。“你不高兴?”顾知雪仰着头,闪亮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池水边的小鹿。风未眠察觉到顾知雪这么快就能发现他的情绪,有一点点惊讶,眼睛里的不悦被愉悦取代。 “嗯。”风未眠很直接。顾知雪弯了眼睛,“要打入敌人内部啊,而且我们身边也没有可用的美人,难道我不好看吗?”顾知雪把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要是你上,肯定会把所有目光吸引过去,那么多人觊觎你,我会很不高兴很不高兴的,到时候拆了百美席怎么办。”头顶上传来声轻笑,顾知雪抬头,撞到风未眠嘴角的弧度,“你拆什么都可以。”太好了,“我以为你不会笑的,你笑起来很不同啊。”顾知雪踮起脚尖,嘟着嘴,“唔?”她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嘴。风未眠愣了一下,低头轻轻的贴上她的嘴唇。 “其实舌头也可以交流下。” 突然旁边冒出一个人,顾知雪吓得矮了半截,缩到风未眠怀里,呜呜呜,被人看见了……没脸见人了。风未眠冷冷的看向那个女妖,穿着清凉,长腿细腰,抹胸的粉色纱裙遮不住波涛汹涌。被风未眠杀气腾腾的眼神一看,从头到脚都是凉的,冷汗从皮肤里渗出来。她退后一步,眼睛里轻佻的意味一扫而光,恭恭敬敬的欠身,“请王后随小女子去准备。”妈呀,刚刚不是挺温柔吗!为什么只是一秒就变成杀神啦!狐狸精小姐心里打鼓,她只是好心指导一下嘛。 顾知雪一听,原来是她的负责人,赶紧丢掉那些旖旎心思,“好,走吧。”她蹭了蹭风未眠,就赶紧随那个看上去很着急的女使离开。“喂喂,姐姐,舌头怎么交流?”顾知雪偷偷的问道,那个女使感觉到如芒在背,冷汗涟涟,怎么都不敢再吱声。顾知雪撇撇嘴,只好不再追问。 第一百五十四章 美人心计 “姐姐的原形是红狐?难怪比那些美人都要有魅力吖。”顾知雪的下巴被红狐捏在手里,闭着眼睛嘴巴还不肯休息。红狐见着顾知雪人小嘴甜,也没有了在风未眠面前的战战兢兢,笑眯眯的给她化妆,“嘴甜也没用,你那位太凶残,我可不敢教坏你。”她松开对顾知雪的钳制,“来看看哪一件衣服适合你。”一边说就一边把衣服往她身上比。 “黑色。”红狐美人自己就下了决定,顾知雪还想挣扎,“我心上人说我穿红色好看。”妹子啊,人家是在岔话题咧……顾知雪还不知道。“你穿红色不显得媚,显得煞,黑色可以盖住你的戾气。”战神家与生俱来的戾气。顾知雪不说话,煞又怎么样,反正风未眠也不会介意。不过她还是听从了红狐美人的建议,选的是黑蒙蒙的纱裙,柔顺的垂到脚踝,脖子上是半指宽的黑色绸带。头上白白的兔耳朵一只立着一只折着,和肃穆的衣裳对比着,倒是有种反差萌。“有前途啊,这样就看不出你的先天缺陷啦!”顾知雪:就算是夸奖,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高兴…… “很好看,走吧。”红狐又给顾知雪欠身,向她伸出手。顾知雪笑了笑,“姐姐客气了。”“不要笑,你现在不是你自己哟,笑了就没有效果了。”顾知雪把手给她,然后和她一起走出自己的房间,进入美人堆。没有人再用目光嘲笑她了,因为她身边的是红狐,已经蝉联了三届百美席的魁首,也被三个种族的王捧着,今年才嫁给了她追求已久孔雀族的普通战士。如果不是那个战士答应娶她,很可能今年的魁首又是她了。 “阿雪,不用紧张。”红狐笑笑,百花失色。顾知雪点点头,坐到一边,“姐姐你去忙吧,我可以的。”红狐摸了摸她的耳朵,袅袅婷婷的离开。 “喂喂,你是兔族的?”一个小女孩跑过来,脸上有着淡淡的妆,但是她本身的容貌就已经很是明媚,就像一个小太阳,给人暖暖和和的感觉。“说的,我是兔族王后。”顾知雪对贫乳萝莉还是很诚实哒!“哇,你已经有配偶啦,那可没有什么机会夺魁了,其实你很漂亮吖。”她是一个爽朗的孩子,“我是雀族的。”顾知雪眼睛里闪过一丝流光,“你是雀族的吗?听说你们在收集人族美人,为什么会是你来?” “人族?没有啊,虽然现在屏障莫名其妙的薄弱,但是我们妖族还是不太愿意和人族交往的。”小女孩鼓着脸,“人族简直凶残极了,什么都吃。”顾知雪尴尬的笑笑,拧掉头的确就什么都可以吃吧。比如说鸟啊,兔子什么的。“屏障?”顾知雪捕捉到关键词,据她所知,妖族和人族间是有屏障的,千司就要负责屏障的安全,一旦屏障消失,要么是和平共处,要么是不死不休。 “我们族没有发现屏障变动。”顾知雪睁眼说瞎话,“能跟我仔细说一说吗?”小女孩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屏障是神兽守护的,但是仙山神庙那里已经好久没有神光了。”所以说,果然是白泽的原因,白泽因为被盗提前破茧,力量要低于以前的神兽,而且还不在神庙,就给了妖族可乘之机。顾知雪心里有底,“嗯,我们兔族是有点闭塞,谢谢你。” 在和几个漂亮又话唠的美人聊了不少后,他们都一个一个上场了,顾知雪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压轴。那个女孩子是孔雀族的,羽族的惯例,举办方有压轴出场权。 “你好,我是阿雪。”顾知雪主动和他打招呼。没错,是“他”,因为孔雀族的雄性普遍都比雌性美丽。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百美盛宴 黑色的顾知雪和白色的孔南楼出场的时候,百美席的真正面貌才展现在顾知雪眼中。真的是百美席,偌大的高台就像一个大大的圆桌,摆放着美轮美奂的大型盘子,盘子上是与美人们相得益彰的繁华的装饰,各族美人都向周围坐着的妖族王者们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她们就是主菜,而顾知雪和孔南楼则是主菜中的精品。 孔南楼就是孔雀族的美人,也是参加百美席唯一的男子,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但是额前的几缕却是百色。他也就随随便便的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人类儒生服饰,给人保守而严肃的感觉。顾知雪发现这个孔南楼并不喜欢说话,虽然他面容出色,胜过大部分的女人,但是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气质,让那些没有注意到他的人根本就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而一旦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就会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沉迷于他包容的气场中,整个世界里就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过,虽然顾知雪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但是却对他没什么兴趣。 顾知雪喜欢美得有侵略性的,就像风未眠那种,就算知道他很强大不能惹,也会有人要飞蛾扑火般想要掌控他。吼吼吼,现在她已经有这样的美人了,还会对一个小透明美人动心吗?她只是好奇,这个人完全没有一点野心的样子,好像他就是来打杂的一样,眼神平静,无视众人。直到顾知雪和他套近乎,他才给出了自己的名字,“南楼。”他叫南楼,但是孔雀族的族人都姓孔。 顾知雪端着高岭之花的高冷架子走到自己的“盘子”上站着,她的盘子装饰着荆棘蔷薇,黑色的荆棘,白色的蔷薇,奇异的是,她站好后,那些荆棘自动爬上她的腿,环绕着她的腰肢,最后到达她的脖子,在黑色缎带旁绽放了一朵白色的蔷薇。顾知雪一头黑线,这百美席主办方真有情趣,把宽大的黑色裙子遮挡住的线条隐隐约约都勒出来了,简直是……丧心病狂!而南楼那一边则是大朵的红芍药,与南楼完全不搭的艳丽与招摇,简直就像是要故意降低他的存在感似的,但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事实上,红芍才是被压制的一方。 说不出的怪异,顾知雪心里算盘“啪啪”的打着,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面瘫脸。这是红狐从风未眠那里得来的灵感,现在的妖族美人都要么是热情火辣的,要么是温婉可怜的,乍一看风未眠,天哪,这才是真正的夺人心魄,修长的身材,完美却冰冷的五官,禁欲气息满满哒!一看就想推一推但是又被他的气场震慑,但是还是想推一推找虐怎么破!虽然顾知雪比不上风未眠浑然天成的气场,但是经过红狐的包装和顾知雪具有欺骗性的外形,那些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还是被惊艳到了。 顾知雪淡淡的目光在巡视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我家将军呢!为什么不在?她本来也就是想给风未眠看她这个样子的,这下可好了,人都不见了。她可不想真正的被待价而沽,兔族那里,她也就看见了几个小兔女郎,中间的主位是空缺的。不会是有人觊觎她家将军然后把他骗走了吧!要不,不会是迷路吧!(你当人家是你啊) 正在她心烦意乱时,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慢慢的腾空了。缠住她的荆棘藤蔓自行化成黑色粉末,只有那朵白蔷薇还别在她的脖子间。熟悉的力度在她的腰间缠绕,顾知雪福至心灵的抬头,那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站在宽大翠绿的芭蕉叶上,眼里只有她一人。直到她回到他的怀里,两人的身体相贴,顾知雪觉得自己在冷风里吹得哇凉哇凉的小心脏被焐热了,而且还有升温的趋势。卧槽,芭蕉叶下方的众人都蹭蹭蹭的站起来,顾知雪心里一凉,特么果然还是不出现才是正确答案……很想拆东西啊,孔雀族的竹子楼阁就不错。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的恋爱暴君 风未眠旁若无人的搂着顾知雪,然后把她整个都包在了怀里,就好像猛兽护食,连一丝丝味道也不舍得让人闻了去。本来孔雀王是建议他在隐蔽的阁楼上观看百美席,他的竹箸会有人帮他投到喜欢的美人盘子里。可是本来孔雀王是派来妖族最蕙质兰心的红狐美人来伺候他的,结果他把人家美人吓得花容失色不说,顾知雪一出来他那眼刀就直直地扎向红狐美人,然后气势是节节攀升,红狐冷汗淋漓的安抚着这位杀神,但是还是让他高调的出现在百美席上了。 特么还办个“哔——”的百美席啊!您老有点自觉把脸蒙上好不好啊!那些百美都被您迷住了,还有流口水的!更别说是本来就奔着美人来的了。孔雀王扶额,表示自己选择放弃抵抗。武力不如人家就算了,呵呵劳资是花孔雀用什么武力啊,可是……颜值也被甩了几条街……红狐把自己埋在爱人怀里发抖,太太太刺激了,那人看着吓人就算了,问的问题也吓人好么!什么叫“舌头交流是如何进行的”,特么你一本正经的黄段子真的好么,我以为你逗我玩啊亲~兔族太危险,我以后再也不吃兔兔了嘤嘤嘤。 顾知雪强忍住风未眠被那么多垂涎的目光舔舐的怒火,动了动僵硬的嘴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她不是风未眠,不能站在柔软轻薄的芭蕉叶上,所以她就是被他抱着的,视线也和风未眠齐平,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唇畔。风未眠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咬上了顾知雪的红唇,对……是咬的,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的狂风骤雨突然降临,顾知雪无意间抿了一下唇,得到的是冰凉的舔舐和掠夺,简直就像是要被吞噬。反应过来的顾知雪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男神跑去取经了吧,不过这也算是天赋异禀这么快就接受了这种黏糊糊的接吻方式,哦吼吼洁癖什么的应该都痊愈啦! 风未眠一直都是睁着眼睛观察着顾知雪的反应的,发现她眼神涣散,不悦的抽出自己的舌头,果然是做错了吗?可是他学兵法什么的一向都是一点就通的。顾知雪喘了喘,眼神重新聚焦,咦?停了?顾知雪也是个不要脸的,往上拱了拱,让自己比风未眠高上一点点,抱着男神惊世骇俗的脸就舔上了他艳丽的唇,还是冰凉的,不过没关系,我会把它舔热的,里里外外的,都要热乎起来。风未眠配合着顾知雪小狗一样的舔舐,平常冰冷有质感的声音都变得格外低沉,含糊的话语从口腔传到顾知雪耳朵里,“我请教过了。”顾知雪心想果然如此,然后风未眠又说:“想回去练习。”哦哦这个可以有!“但是不想他们看你这个样子。”所以忍不住来宣誓主权来了呗,顾知雪表示理解。可是她没有想到,下一秒风未眠就犯病了,狂暴的风以他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孔雀领地,随处可见的巨大芭蕉树被截成碎片,竹楼被连根拔起,那些没有防备的妖族都被卷入了前所未有的飓风中。 “这就是约会吗,很不错。”哈哈哈只有我们两个人做好玩的事……顾知雪把自己从快要窒息的感觉中拔出来,看着漫天飞的小动物们,感觉自己作死的水平蒸蒸日上……看样子不止是风未眠要找人请教接吻技巧,她也得回炉深造一下恋爱宝典,特么总感觉走上了暗黑道路一去不复还。看样子得回逐鹿了,兵法历史什么的,果然是“误人子弟”,你看她和她家将军,都是一脑子兵法战术,最后约会的背景是漫天的生物,背景音乐是惨叫…… “十,好像不对劲。”顾知雪尴尬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族美人 “等这个事完全结束了,我们还是回一趟逐鹿吧。”顾知雪拔下兔耳朵,拢了拢身上的玄色长袍。回逐鹿一是为了顾府藏书里丰富的知识,二是跟母亲报个底。风未眠不可置否,冷眼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摆出各种警惕防备的姿势的妖族上层。敌意,杀意,畏惧,各种各样的眼神将二人包围,但是却对两人完全没有影响。 “二位不是兔族,来扰乱我们的百美席意欲何为?”孔雀王出来主持大局,毕竟他是今年百美席的负责人,又是负责接待这两尊杀神的。 “不好意思,我夫君有点吃醋了,不然我们派兔族人来修缮一下这里,咱继续吧!美人们也受惊了,百美席正好可以推迟一下。”顾知雪一脸抱歉,态度诚恳。众妖直接拔刀,脸上分明写着“鬼才信”。风未眠把顾知雪拉到身边,轻描淡写的抬起一只手,众妖后退,再后退。“黑榜的悬赏是何人所发。”他的力量过于强大,即使知道风未皇族有控风之力,他们也不会相信他真的是皇族人,因为千百年来都没有皇族可以完全控制元素。这太可怕了,这种力量可以毁灭世界。 “阁下是何人?”狐族的少族长是名美人,但是却少了一些媚气,多了一丝威严。顾知雪觉得再啰嗦下去风未眠又得直接上了,可是别人不知道她可很了解皇族的缺点,这样的大招今天不可能有第二次,可是风未眠却不会顾忌这个,他喜欢速战速决。要是以前顾知雪才不会管他会不会有后遗症,可是现在她认定他是要携手一生的人了,就一定要杜绝一切可能将他们分开的因素,即使是未来的死亡。 “他是风十,我是顾藤,我们是浪人。”总感觉天生一对的强度又上一层……顾知雪压住吐槽的冲动,笑着说:“我夫君不喜欢有人觊觎他的美貌。”好像现在更不喜欢有人觊觎我……顾知雪心里满满的高兴。众妖举刀,脸上还是“鬼才信”。 “我知道是谁在悬赏美人,然而告诉你们又有什么好处?”长相最对不起围观群众的野猪君一开口,大多数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瞅啥!我真的知道!”顾知雪一脸“鬼才信”,知道这事不能善了,她的先礼后兵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既然大家想打架,我也不会怂,倒是野猪先生,就连妖族都没有人相信你,我会相信吗?” “呸!狗眼看人低!不就是羽族王好美人吗!孔雀你别说你不知道这件事!人族的南楼不是你留下了的吗!”野猪君指着百美席上唯一还淡定的站着的美人,顾知雪咯噔一下,难怪南楼看上去很孤僻,原来是人族。顾知雪看向南楼,“我是人族,你要不要过来。” 南楼的目光落在风未眠身上,顾知雪看上去还人模人样,但是风未眠却完全脱离了人族的范围,他认为顾知雪是那种攀附妖族的人了,因此并没有动作,眼神也更加清冷孤傲。顾知雪摸摸鼻子,“十?羽王是……”风未眠看了南楼一眼,南楼只觉得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被这一眼看得背脊发凉。 “羽王在哪里。”风未眠的目光移到孔雀王身上,就好像羽王也只是无足轻重的角色。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打破砂锅 孔雀王安抚好所有的妖族后,打算单独安抚杀神夫妇。谁知道兔族弄了这样一个兔王呢?现在的兔族再也不是只会收胡萝卜和挖坑的弱小族类了,他们的王给了所有看不起他们的妖族一个大耳刮子。孔雀王看了一眼南楼,叹了一口气,人族最大的优点就是风骨,最大的弱点也是风骨。明明就是很简单的欣赏而已,非要上升到“觊觎”“轻薄”这样的层面。 “羽王的确在收罗美人,但是并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孔雀王不卑不亢的坐在二人对面,“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大闹百美席,就算是悬赏,也不会伤害到二位的利益。”风未眠并没有说话,他本来也不是很有兴趣,只是,那些人曾经绑架了顾知雪,还想给她洗澡。这已经触碰到底线了,而且既然顾知雪精力充沛的想要来约会,他自然不会拒绝。可是兔族的探子却告诉他这件事另有隐情。 羽王自身并不是好色之徒,但是他却执着于收罗美人,在屏障消退时他更是第一时间就把网撒到了人族的地盘,可是那些美人也不过就是到妖族走一遭而已,很快就被放回来,而且那一段记忆会被消除。那么消除的记忆是什么?风未眠闻到了猫腻,但是他没有兴趣管,只要回去和一隐说一声,这种事让千司做才是正确的。至于屏障,他捏了捏顾知雪的手,风未尽带回的圣物,想必是被顾知雪截了去,那东西也必然和屏障有关。要知道普通的人不会让他的手下折损那么多,他也是本着不能对普通人使用皇族能力的限制没有出手,可是现在看来,那些刺客并不是人类。 “我已经派人求见羽王,请二位在孔雀领地暂住。”忽略孔雀王的花枝招展,顾知雪倒是挺喜欢他的个性,简单又好相处,做事也麻利。于是顾知雪眯了眯眼睛,“孔雀王有没有兴趣和兔族结盟?”风未眠想做什么她猜出了一点点,现在她也要帮忙发展一下势力。毕竟他们俩的婚事不可能被所有人祝福,甚至会有人要拆散他们,这种事,顾知雪表示呵呵,来一个拧一个脑袋。 “直接送我们去羽王那里吧,不是悬赏我们了吗,他肯定愿意见到我们的,说不定还会把赏金给我们。”顾知雪挤眉弄眼的,“到时候赏金分你一半。”孔雀王脸上的礼仪有点挂不住,这女的欠揍极了,偏偏她又完全不自觉,旁边还有大神撑腰,只能忍!最后他还是把两人送去羽王那里,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事,况且他已经派人跟羽王报告过这件事了。他相信,羽王只是在找那个美绝天下的人,就像他阅美无数却只是被南楼吸引一样,羽王一定也只是在找那个看对眼的人。 顾知雪和风未眠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他们的决定,是命运的齿轮转动的开始,他们要面对的,还很多。那片漆黑的天幕正在缓缓揭开,另一边是黑是白,只有揭开真相的人才知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货到付款 在密林深处的参天大树之上,茂盛的树冠结成巨大的球状,五颜六色的毛团缀在上面,将深绿色的树冠染得多姿多彩。虽然是密林深处,但是无所不在的阳光并没有吝啬于给予这里的生命温暖,温和的光柱穿透碎叶,星星点点的落在树冠上。感觉到有人的靠近,那些毛团一哄而散,盘枝错节的树冠露出了本来面目,接着那些交缠的树枝慢慢的抽离,在球体上开出一扇门。顾知雪他们在众鸟的带领下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巨大的树冠里,一身繁重奢华的九彩羽衣的长发男子,跪坐在树冠里的桌案前,桌案上似乎是白纸,他挽袖执笔,聚精会神的在写画着什么。 “羽王,人来了。”黑色不明种族的羽族将军飞上树冠,单膝跪在男子面前,男子半天没有理他,直到最后一笔结束,他才看了羽族将军一眼。他有着细长的眼眸,眼角上挑,天生的一抹殷红让他平凡的五官显得异常出挑,有一股子让人不可忽视的凌厉和妖魅。顾知雪眼尖看到了他的面容,并不觉得失望,虽然这个羽王不像她想象中的有倾国倾城貌,但是周身的气势不是每个美人都有的。 “带上来吧。”他的声音里是深深地疲惫和威严,那忠诚的黑色将军立马执行命令,但是风未眠还没等他飞下来,就搂着顾知雪到了树冠内部,直接站到了羽王面前,也许是好久没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了,羽王抬起头的时候,红色的眼睛里有着探究的兴味。可是当他见到风未眠的那一刻,什么探究都没有了,他本来就是红色的眼睛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就像是沉寂多年的死灰中残余的火星,遇上了微风的吹拂,又一次燎原。 “终于找到了……”羽王凌厉清冷的眸子被狂热占据,他仪态尽失的站起来,宽大的衣袖掀翻了桌子上的颜料,倾倒在雪白的纸张上。顾知雪从风未眠的怀里钻出来,看了那桌子上的画一眼,是个红衣美人,只是那红衣画得跟雾气一样,那美人走动的时候还不得散掉走光啊。可惜,那些颜料泼在了美人的脸上,慢慢的渗透到其他部位。羽王似乎想要抚摸风未眠的脸,不过被风未眠一刀风刃打消了主意。 羽王眯着的眼睛瞪大,讶异的看着被风刃划了一道痕迹的羽衣:“风未族人?”风未眠皱眉,他不喜欢有人随意碰他,更不喜欢有人看他的眼神带着那样的疯狂。他没有回答,但是羽王却自己否认了,“不可能,不可能是风未族人,难道说是什么妖族掌握了驭风之力?”他欺身到风未眠眼前,五指成钩朝风未眠的手攻去。但是他的注意力都被风未眠吸引以至于无视了顾知雪,就导致他的爪子落入了一个绵软却绝不柔弱的手掌中,像一只铁钳紧紧地夹住了他的手腕。“你好,我等知道羽王在悬赏我们二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请问赏金可以给我们了吗?”顾知雪纯洁无辜的眨眨眼,只从风未眠手臂里冒出一个头,免得被误伤。 有意思的小家伙。羽王把注意力分给了顾知雪一点,然后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手,挑了挑眉,顾知雪缩回去,“我以为你要轻薄我夫君咩~”重点在夫君上。羽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坐回自己的软垫上,顾知雪发现他没有生气,也拉着风未眠坐到了他的对面,“羽王收罗美人有没有找到想要的呢?”顾知雪开门见山。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今天送上门了。”他红色的眼珠锁定了风未眠,完全不介意风未眠是多么的冷淡而无理。 第一百六十章 倒霉体质 “羽王您这里的环境真好啊,噢噢这里还有果子呢!啊啊那里是幼鸟们的秘密基地吗?”顾知雪发现羽王对风未眠的容忍度一直可以延伸到她的身上,就完全停不下来的摸摸这个碰碰那个,还几度打岔,不让羽王和风未眠多说一句。 “你的配偶很机灵。”羽王一直在单方面的聊天,他也发现只有谈到顾知雪,对面的人才会有所触动,不然就像是陪着顾知雪来观光旅游一样,一言不发,表情冷漠。顾知雪心里有点不安,她仔细想想,其实并没有必要跑到羽族里来,悬赏什么的,只要他们到了帝都,那些小妖哪里敢越雷池一步。但是就是有什么冥冥之中牵引着她,暗示着她,把风未眠带到这里来,把他带到这里来。 “你的配偶很适合你。”比如说个性,比如说相貌。羽王笑着,正巧对上顾知雪偷瞄过来的目光,顾知雪脸一红,坐到风未眠身边,“羽王找十有什么事?”不一定是找风未眠,很有可能只是风未眠符合了一个标准,比如说脸。 “我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族的。”羽王吩咐周围的鸟类都退去,只剩下三人在这密林深处,顾知雪没有感觉到他的恶意,诚恳的回答:“人族啊。”羽王皱眉,事实上他也感觉到他们不是妖族,但是风未眠表现出来的驭风之力如果不是妖族,就只能是风未皇族。他细细打量着风未眠,因为有顾知雪的安抚,风未眠并无不悦。 “你们没有伪装。”羽王面色突然变得凝重,本来他以为风未眠也和顾知雪一样伪装过,可是经过仔细辨认,风未眠的确是没有任何伪装。顾知雪换回了男装,并且把喉结什么的都安了回去,避免她的身份会有暴露的危险。不仅仅是妖族渗透到了人族那边,人族同样可以到妖族来。千司的眼线几乎遍布整个风未,他不能保证千司府会允许顾知雪的存在。 “我找的是拥有‘湮灭’的人,她们的特点是,容貌是特定的。”顾知雪闻言目光定在了桌子上的画作上,羽王一挥袖子,那画上的人的面目逐渐清晰,也许是羽王的画技一流,也许是画中人的容貌无双,顾知雪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的脸是风未眠,即使画中人是个女的…… 风未眠也皱眉,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羽王,也确定自己没有孪生妹妹。顾知雪哈哈了两声,拉着风未眠就要告辞,“您找错人了。”树枝重新收拢来,将二人困住,顾知雪敛了脸上的笑容和单纯,“羽王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我们毁掉这里吗?这点小忙是举手之劳呢。”风未眠拉着怒气值攀升的顾知雪,“等等。”顾知雪“啊?”的一声,明明就是她要过来玩玩,风未眠一直都没有发表意见,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谈谈。”风未眠坐回去,把顾知雪按到自己腿上坐着,顾知雪一头雾水,一脸茫然。反应过来的时候,风未眠已经和羽王“相谈甚欢”了。“说说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风未眠指着画中的女子。羽王笑笑,“代价。”“你想要的。”风未眠毫不吝啬。顾知雪把脑袋砸在风未眠肩头,噢败家爷们,要是他要你全部家产怎么破!风未眠摸了摸顾知雪的脑袋表示安抚。顾知雪还是蔫了。她好像得把顾家的敛财手段也得学习学习,要嫁人了反而要学更多东西了怎么破! “这是‘湮灭’的拥有者,也就是人族所说的十字千司。“羽王抚摸着画中人的脸,那疯狂而执拗的眼神让顾知雪心惊,特么好像又遇上变态了。她看看风未眠完美的侧脸,嗷呜这回的对象好像是十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羽王缺白 羽王有个很适合他的名字,他叫缺白。呵呵呵呵至于为什么适合他,因为他原形是彩色的,就是没有白色,就算是化为人形穿白衣也会变成彩色。顾知雪表示对妖族的了解又深了一点点。 “我不知道你们把她当成什么,但是我曾经有幸到过不死山,误打误撞得到了羽族的传承记忆的一部分,虽然妖族比人族强大,但是在这份记忆里我知道了我们被排挤到如此地步的原因。”缺白毫无隐瞒,就好像风未眠真的就是他要找的人。“我们的力量被窃取,我们的守护者被欺骗,我们的土地被侵蚀殆尽,最后我们不得不委曲求全的苟活在这贫瘠又狭小的地盘上。”顾知雪聚精会神的听着,可是她并不完全相信他,不过让她心里有一些不舒服的是,缺白的眼神很落寞,落寞而悲伤,甚至是孤独。因为不相信他的不只是顾知雪而已。 “从我见到她的壁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会回来,然后带给我们更加繁荣昌盛的生活,她那样的强大而温柔,拥有着毁灭的力量却用来守护……”“说重点。”风未眠一针见血的打断脑残粉对偶像的追捧。缺白被噎了一下,然后果然说重点了。 “她不会死,每一次死亡都是新生,所以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一个长成这个样子的女人,她拥有‘湮灭’,她是我族的守护者,只要她回来带领我们,那么……”“那么湮灭的力量就是你们的了,那么你们就会彻底弄垮屏障然后毫不犹豫的侵犯人族的领地,很有可能还会奴役那些最最普通孱弱的人族。”顾知雪挑明了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一切的虚伪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缺白,羽王,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人族不是你能践踏的,我会用生命以至于我后代的生命来消灭所有意图不轨的族类。”顾知雪的话语掷地有声,风未眠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八卦戟在鸣叫,他捏了捏顾知雪的手,嗯,没错,这个帅气的女孩是他的伴侣,他会用他曾经寻找存在的意义那样的意志来站在她的身边。她对,他陪她一起对,她错,他为她挡下一切后果。 缺白挑眉,事实上他没有想那么多,不过不代表其他族人不会这么想,毕竟神那样偏爱人类,他们遇到灾难时要么自救要么灭亡,可是人类呢?那群懦弱的生物只需要祈祷。他的眼睛里闪过光,戏谑的盯着顾知雪:“你的伴侣毫无疑问继承了这样的容貌,然而,他是男人,他是不是有‘湮灭’的力量呢?你,是否真正的了解他呢?”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明明就是最弱小的人类,明明就是最薄情寡义的族类。风未眠听出了缺白话里话外的挑拨,周身的气势更加有攻击性,连风的每一次流动都带着锐利。 顾知雪狡黠的笑了,她抱着风未眠的脖子,“我刚刚才把他追到手,用了从死到生的时间。我会用从生到死的时间来弥补了可能存在的差距。我相信我的伴侣愿意等我追上他,了解他,我也相信他会了解我,等等我。至于力量这东西来者不拒啊来者不拒,指哪打哪的什么的,最方便了。”男神情绪接收小天线默默地竖在顾知雪脑袋里,我家男神看上去无坚不摧事实上敏感易碎怎么破!缺白和顾知雪对视,发现自己的挑拨完全是在打自己的脸,因为这个女人特么根本不要脸! “拭目以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代的守护者是男人,我也不知道您是否拥有湮灭之力,但是我有预感,现在的局面将被打乱,我们的力量不复存在,所以,我要带着我的族人依附于一位强者,他要有强大的力量,要有广阔的胸襟,更要有……”“说重点。”风未眠再一次一针见血的打断演讲成习惯的领导人,缺白并没有生气,而是走到风未眠那一边,微微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尊敬的风十大人,请容许我和我的族人追随您。” 真是“哔——”,顾知雪已经习惯风未眠刷脸就能收小弟的强大了,不过这一回真的是刷脸啊!羽王就凭一张脸,连性别能力什么的都不管就扑上来抱大腿了!搞错了怎么破!顾知雪面无表情的吐槽,风未眠当真是习惯了啊习惯了,于是他心安理得的答应了。接下来他要和顾知雪相互了解一下彼此,所以让羽王给他们找了一棵不错的双人树屋住住。 第一百六十二章 浮出水面 缺白告诉他们,本来他只是派了探子去帝都查探,意外的发现十字千司就是守护者,然而大约二十年前,十字千司陨落了。如果是千司,他们不能轻易接近,可是现在十字千司一脉似乎是断绝,那么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寻找拥有湮灭之力的人了,反正也没有人知道这力量是不死的。 顾知雪坐在风未眠的手臂上,任由他带着自己飞来飞去的,最后落在一颗一样巨大的树上,树枝主动松开,将二人包裹到里面。“十,缺白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还不知道你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就直接认定你了,要是搞错了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吖。”风未眠把她放在羽毛铺成的大窝里,顾知雪人小,一下子就陷入柔软洁白的羽毛中,风未眠干脆把她捞起来搂着,自己坐到羽毛上,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 “他没有错。”风未眠把手伸到顾知雪眼前,一丝极其缥缈的黑雾在他的指尖缭绕不散,仔细看那些并不是雾气,而是肉眼可见的颗粒。在顾知雪疑惑的目光下,风未眠用风卷起一根羽毛飘到指尖上,只是一瞬间,那羽毛就粉碎成了空气,渣渣都没有剩下。“这就是‘湮灭’?”顾知雪抓住风未眠的手腕,把脸凑过去细看。可惜风未眠很快把黑雾收了回去。顾知雪这才反应过来,这黑雾如果真的是湮灭,万一被沾上,她可就一下子和那根羽毛一样消失啦! “那你可认识十字千司?”顾知雪扭过头,想要对上风未眠的眼睛,却不防备就被咬住了两片唇瓣狠狠地吮吸,顾知雪瞪着眼睛想要退缩,却被按住了后脑勺不得不接受这热烈的攻势。她能感觉到风未眠传递过来的不安和急切,这样的,一点都不适合他的情绪。一吻结束,顾知雪整个人都是迷糊的,眼睛湿漉漉的,两片娇小的唇有点肿,泛着水光。哥们,天赋异禀啊你……顾知雪保持着侧着脑袋的姿势,风未眠不舍的又回头舔了舔她的唇角,“你不喜欢?”一开始的时候,她挣扎了,只是可能不想力气失控伤到他才任由采撷。风未眠的瞳色更深了,似乎酝酿着狂风暴雨。顾知雪的眼睛里满满的盈满水汽,风未眠眼睛里的黑色荡漾了一下,似乎有点手足无措,赶紧把顾知雪变成正对自己的姿势,“怎么了?” “脖子僵了……”嘤嘤嘤好痛啊我的脖子……顾知雪欲哭无泪,这种姿势吻起来好痛苦,没多久脖子就僵了,“我本来就想告诉你换个姿势的啊。”男神你怎么突然变画风了,不是冰山禁欲系吗,怎么突然就……顾知雪脸红,风未眠把她按到怀里揉脖子。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风未眠回答,他不想等着顾知雪来了解他,他喜欢掌握主动权。“我从小在千司府长大,一隐负责照顾我,但是他没有提起过我的母亲。”顾知雪心里咯噔一声,糟了,她听顾将军说过,因为风未眠命格奇异,导致他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母后。这件事是禁忌,没有人会在风未眠面前提起,但是风未眠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我的驭风之力在八岁那年觉醒,是皇族唯一一个可以圆融的运用风的人。于是父皇接我回了青龙城。”一旦觉醒了驭风之力,就代表他已经被青龙接受,不再受命格影响。 “在青龙城我见到了我的母亲的画像,宫女说母亲是温顺贤良的人。”呵呵,温顺贤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儿子啊我的天。顾知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十,你说,会不会十字千司和你有什么关系?”顾知雪提出大胆的猜想,“虽然十字千司一脉都是女人,可是你看看我,纯正的战神家血脉,也是女的呐!”风未眠好像隐约听到了八卦戟的嘲笑,特么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纯正的战神家血脉,弱到爆……风未眠沉默了一会儿,“十三岁那年我独自带兵出征,在峡谷遭袭,所有的人都被杀死,最后只剩下我一人。”他搂着顾知雪的手臂收紧,“在死亡来临的时候我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峡谷里除了血和残兵,什么都没有了。”顾知雪想象着那个才十三岁的孩子站在不见天日的峡谷里,除了鲜血,没有任何人在他身边,他却安静的站在那里,直到天荒地老。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顾知雪轻轻地蹭着他的肩窝,风未眠勾唇,他从来没有怕过,但是现在他的心是柔软的,“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第一百六十三章 惊蛰 风未眠的身世很清晰,三言两语就可以理清,可是顾知雪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总不可能是十字千司附身吧,千司陨落是大事,所有人都知道属于十字千司的簪契断裂,不会再有十字千司出现。顾知雪和风未眠商量了一下,打算回帝都问一问皇帝,而她就旁敲侧击一下自己的爹爹,他活得久,说不定就见过十字千司。 “十,你叫我一声。”顾知雪拱到风未眠身边,枕着他的大腿,风未眠把目光从羽族书籍里抽出来,“?”就算是没有说话,顾知雪都知道他的意思。“你喊一声吧,我有好多名字的你喜欢哪一个?”因为要忽悠人的地方很多,所以名字也不尽相同,比如“二儿”啊,又比如“顾三”,但是风未眠好像从来没有喊过她。 “顾知雪。”这是她告白的时候自己说的。风未眠看着她的眼睛,“顾知雪。”特么太性感了。顾知雪听到他连名带姓的呼唤,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男神的声音真是诱人呐!特别是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连名带姓的叫过她,爹娘喊“雪儿”,顾忆……“咝~”顾知雪捂住胸口,脸上乐呵呵的表情一变,连带着身体都蜷缩了起来。“怎么了?”风未眠扔开书,把她捞到怀里,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知道她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小姐。”顾知雪的脑子像是被什么狠狠地砸了一下,并不疼,但是酸涩无比。“顾知雪,怎么回事。”风未眠扶着她的肩,发现顾知雪的眼神涣散,好像是陷入了什么幻境中,怎么摇晃都没办法唤醒她。 “顾知雪。”顾知雪迷茫的看着前方,那是谁?他很少直呼她的名字,每当这个时候,就代表他真的生气了,要打手掌的。顾知雪看见前方模模糊糊的一个黑色人影,她想要喊住他,可是动了动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见那个人走远,不,我想和你一起玩,你不要走。顾知雪张开嘴,喉咙里是沙哑的“啊——”声,细如蚊呐。 风未眠将人抱起来,他没有涉及过医术,只能找缺白。顾知雪的表情很诡异,就好像是那时候,对,就好像是知道顾忆被杀死的那一刻,她要拼命报仇的那时候的样子。“顾知雪,给我醒过来!”风未眠低吼了一声,冲出树屋,速度快到身形消失。 “你是来陪我玩的吗?”小小的粉团子迈着小短腿跑向修长瘦弱的少年。少年身上是精致的黑衣,一看就是娘亲的手艺。“呼呼,你怎么不笑?”粉团子抱着少年的腿往上爬,奈何自己太胖手脚又短。“我叫顾知雪,你是谁?”围着少年滚了几圈都没能让他有所动作,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改变。幼年的顾知雪只好消停下来,好奇的仰望着少年,只可惜阳光太盛,少年太高,她看不到少年的样子。 “我没有名字。”少年终于开口,“将军让我来照顾你。”少年说话不是很抑扬顿挫,好像在背书一样没有起伏,他停顿了一下,才喊道,“小姐。”于是,这个称呼,他喊了十年。顾知雪扬了扬手臂,“抱我起来。”少年停顿了一下,还是把她举到面前,小孩子虽然胖乎乎的,但是意外的轻,少年都不敢用力。顾知雪看着少年好看的五官,肥肥的手指摸上他的鼻梁,“我喜欢你,所以我会很认真识字,然后给你取个好名字的。”顾知雪呵呵的笑,少年觉得这个传说中很难搞定的女娃也不是那么不可爱,直到后来她举着一只大狼狗说“啊我喜欢你所以你叫翠花吧……” 好在她分得清人和狗,在往藏书室跑了几趟后,她拿了一张写着“忆”字的纸给他,“怎么样?是不是很棒的名字?顾忆顾忆,你就叫顾忆吧!”顾忆俯视着刚刚到自己腰部的顾知雪,蹲下来看着她,“是,小姐。” 第一百六十四章 归还 羽族的医者正在用他坚硬的喙敲开果皮,眼看就要吃到鲜美的果肉,就感觉背上一紧,那果肉就离他越来越远。他沉默了半天破口大骂:“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好吧,翻译过来说就是:“什么鸟也敢打扰我进食!小心我让你断蛋绝鸟!”事实上,他真的只是陈述了一下想让仇人不孕不育的情感,并没有不纯洁。然后用爪子抓住他的黑鹰开口,“务必全力救人。”鸽子医生一听,妈呀,是这个瘟神,就算不给他下药他也注孤生!还是不要浪费药了吧哈哈。要知道他可是吃鸟的……鸽子医生感受了一下自己膘肥体壮的身躯,的确是好食物。于是他噤声了,心里在想着到底是什么鸟可以让黑鹰亲自来抓他过去。 顾知雪的表情很不轻松,就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梦靥,风未眠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言不发。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秒明明还好好的,难道说是兔角出问题了?四季的药方没有用上,他只用了兔角就让她恢复了,可是毕竟他不是四季,不能保证兔角的效果真的那么好。如果,如果这一次她再陷入生死挣扎中,那他该怎么办?最后的上古兔族被他抹杀,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兔角存在。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你要来到我身边,却又想要离开?缺白站在树屋门口,感受到风未眠身上越来越冷的气势,眼睛里精光闪过。 “让让啊——”鸽子医生斑被黑鹰丢进树屋,滚了两滚化为一个灰衣男子,圆圆的包子脸让他看上去很显小,而且特别好欺负的样子。“该死的岚疯子,居然松爪了,差点……”正在一边揉屁股一边腹诽的斑感觉到让他浑身发冷的气场,赶紧停止了诅咒,看向风未眠怀里的人。他事实上比缺白还要大一点点,医术高明,一眼就看出来顾知雪和风未眠是人族。 “把她放下让我看看。”连缺白都在,斑不敢大意,想要接过顾知雪放在床上。风未眠古井无波的眸子盯着顾知雪,“就这样看。”斑看了眼缺白,缺白示意他照做。斑胆子不大,但是绝对是名好族医。他把一根羽毛插入顾知雪的脉中,然后慢慢的感受顾知雪的情况。 “神魂受损,已经修复,但是,她的心缺了一块。”斑给出结论,“这种情况我见过,有很多妖为了化形会割舍一部分属于妖兽的本能。但是她这样的,好像又有不同。”风未眠握住顾知雪的手紧了紧,“可有办法唤醒她?”“她没有大碍,自己会醒来的。”斑抽回自己的羽毛,顾知雪的手腕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洞,但是很快就愈合。 “缺了一块?”风未眠自言自语,伸出手抚平顾知雪紧皱的眉头,“到底你舍弃了什么?”其实,我也想了解你,彻彻底底的,这样,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秘密。斑看着风未眠有点紧张,“我可以开点药让她尽快苏醒,可是可能她就找不到失去的那一块了。”风未眠摇了摇头,抱着顾知雪回到他们的树屋里。 与此同时,远在帝都的碧梅打翻了手中的糕点,正巧被七陌看见,“碧梅姐姐你怎么了?”七陌最近开朗了不少,但是碧梅还是抱歉的笑笑,“我有点不舒服,今天不能和你一起玩了,七陌自己去好吗?”她的脸色的确难看,七陌赶紧扶她进屋,“碧梅姐姐你休息吧,七陌练功去了。”目送七陌离去,碧梅才咳出一口血,“小姐……”就在刚才,白泽对她心脏的禁制完全失效,属于顾知雪的那一份情感消失了。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几个可能,要么是白泽离开了,要么是顾知雪死了。她擦干净嘴角,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那里有白贝,她要为顾知雪卜卦。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忘记的事情 幼年顾知雪蹲在墙角,抱着头。黑衣少年很快就找到了刚刚惹了祸的她,看着团子一样的小姐窝在墙角,就像是一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蠢极了。顾知雪发现自己悬空了,可怜兮兮的把手从头上放下来,“顾忆——”顾忆还不太习惯新名字,冷漠的看着她,“小姐,回去领罚了。”“唔你帮我解决好不好好不好,顾忆又漂亮又聪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粉团子顾知雪做了个拜佛的手势,眯着水汪汪的眼睛撒娇。 “顾忆啊顾忆求求你啊,爹爹会罚我的,你帮我搞定好不好?”娇俏的小丫头退去了孩童时期的一身嫩肉,只剩下脸上一点点婴儿肥。她拉着青年的手臂,带着虚伪的哭腔恳求道。 “顾忆啊顾忆,真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啦你不要告诉大人好不好?不然我会很惨很惨的啦。”贴着小胡子打算偷偷跑出去的小女孩被黑衣青年拎着后衣领往房间里一丢,顾知雪扒拉着窗沿,“顾忆最好了。” …… 顾知雪幽幽转醒,感觉脸上划过冰凉的触感,恍惚了一会儿,就看见风未眠俊逸无双的脸和他刚刚收回去的手指。她搂住面前的人的脖子,轻轻地啜泣,然后嚎啕大哭。“我……我以为他……他什么事都可以做到。”风未眠拍了拍她的背,没有打断她。“可是我想起来了,他也是很弱很弱,需要我的保护的。”那一年顾忆整晚整晚的失眠,一到月圆就痛苦得一个人缩在地窖里,如果不是顾知雪无意中掉了下去,怕是他就会和那些咸菜一起冻结在黑暗中。那时候,她明明就发誓会保护他的,可是后来,顾忆渐渐地对她百依百顺,她就忘记了当时的承诺。 “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我会得意忘形为什么……呜呜呜。”顾知雪开始咳嗽,就好像要把自己的心脏都吐出来一样,风未眠皱眉,她快要把他的骨头勒断了。 “不是你的错。”风未眠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扶住她的肩膀,“你并不需要他的纵容。”从他第一眼看见顾知雪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光芒都被层层的保护膜挡住,只有那些坚硬的壳被打破,她才能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她自己就是无坚不摧。 顾知雪渐渐地停止了啜泣,“我知道的,是我错了。”从小到大的过度依赖,让她觉得顾忆的好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顾忆会离开她。战神戟说她是有史以来最弱的,也没有错。也许顾忆发现了这一点,到后来才会不管她结交了些什么人,也不再随时在她身边守护。可是她却没有发现,就那样引狼入室,留给顾忆一个大大的烂摊子,可是她又忘了,顾忆不是万能的。 “我以为我会活不下去。”顾知雪摸摸自己的眼睛,“就像是失去了一母同胞的哥哥一样。”风未眠听了不知道为什么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顾忆占据了太大的优势,他陪在顾知雪身边的时间就足以让顾知雪把心里最大的地方留给他。虽然他从来没有输过,但是他也没有爱上过别人,不知道如何表达。 “为什么你会忽然晕过去。”风未眠不担心顾忆的事,倒是担心她的身体。顾知雪摸摸脖子,以前那里挂着护身符,顾知雪愣愣的,“白泽……”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见岳母 顾知雪这才跟风未眠说起白泽的事情,顾知雪一向心宽,有点不好意思的把风未眠脖子上挂着的琥珀抽出来,摩挲着它带着体温的表面,“那个,你们冒死带回来的蛋,被我私吞了。”风未眠眼睛里有淡淡的暖意,“眼睛疼吗?”顾知雪揉了揉眼睛,心里有点揪痛,白泽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带走了顾忆的存在,现在又不负责任的把那份感情丢给她,这样的冲击让她很难过,她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埋在风未眠怀里,就好像在寻求避风港,“疼,哪里都疼,十,我们回逐鹿好不好,我想娘亲了。” “好,等你身体好一点就回去。”风未眠轻抚她的背脊,慢慢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睡了过去。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才木木的看着她安心的睡颜,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他的话一向少,只要自己做决定自己行动就好了,杀伐果决是所有人给他的评价。但是他渐渐地发现,只要和顾知雪在一起就会忍不住开口,想回应她的一切。也许他不像顾忆那样可以无微不至,但是他愿意改变。 顾知雪一觉醒来就看见一个灰衣的小男孩蹲在她床头,看见她醒来眼睛都亮了,顾知雪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伸出手在他白白嫩嫩的脸上捏了一把。“啊啊啊你干什么呢!”斑拍开顾知雪的手,捂着脸泪眼盈盈的,顾知雪嚎了一声直接跃起来扑了上去。 “咕咕咕!”最后顾知雪收获肥得飞不起来的鸽子一只。顾知雪把瑟瑟发抖的鸽子摸了几把,想到了自己那只火豚鼠,“拧掉脑袋大概也可以吃!”她肚子恰到好处的叫了两声,斑听了凄厉的一叫,然后救世主降临了,那人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可怜的小鸽子面前,伸出救赎之手将它抱起来,然后恭敬的对顾知雪说:“这是羽族最好的族医,您不可以吃掉他。”斑泪流满面的啄了啄岚的羽毛,真是好鸟啊,我再也不诅咒你断鸟绝蛋了,虽然不诅咒你也注孤生…… 顾知雪拍拍衣服站起来,“我开玩笑的啦,这鸟那么肥应该很腻的。” 斑一听就“咕咕咕”的抗议,岚捏住他的喙不让他出声,“风先生已经准备好离开了,正在等您。”顾知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样子,捞过那件黑色外袍就随岚离开树屋。 回去的时候有缺白的帮助,他们借用了羽族的传送阵,但是因为屏障又恢复,不能直接传到逐鹿,于是两人就骑着枣子和喋血赶路。 “回家只有娘在,我们可以先跟娘说我们的事。”顾知雪兴致勃勃的,然后语气又低落了一些,“要是娘问起顾忆,就说他看上邻国水巫的姑娘,跟人家去水巫了。”娘把顾忆当儿子养,要是知道顾忆已经不在了,会很伤心的。等两人口风一致,逐鹿也到了,顾知雪赶紧给自己束了个发,然后也给风未眠整理了一下,有了一个月的练习,顾知雪的技术也熟练了一点,这也离不开练习对象是男神的原因啦。 真到了顾府,顾知雪反而有些近乡情怯,她第一次离开逐鹿就闹出大事,这回来还要欺骗娘亲,想到这里,她收回了正要叩门的手。风未眠下马,和她并肩站着,“进去吧。”他直接就推开了门,呵呵,当时他跑来挖树时来拜访过顾夫人,她当时就表示在顾知雪回来前,顾府的门不会上锁的。 两人一起进门时,着实把福子吓了一跳,但是他也是将门之后,马上就差人通知夫人,他则赶紧迎上来,热泪盈眶的看着顾知雪,“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大家想死你了!”一边说着还想抱个大腿表达一下,结果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掀开了。 “雪儿!”林知雨高兴地迈着小碎步就小跑过来了,顾知雪跑上去在自家娘亲脸上“啵”了一个,甜甜的喊了声“娘亲”。母女两欢喜的摸摸蹭蹭了一会儿,顾夫人终于把目光移到了风未眠身上,惊讶了一秒后喜笑颜开的过去牵他,“眠儿啊,你也来了。”顾知雪有点不好意思,顾夫人正准备听风未眠喊她师母咧,就看见风未眠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嘴角,“娘。” 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要娶他 诡异的停顿了一秒,顾夫人笑容依旧灿烂,“眠儿你刚刚叫我什么?”风未眠的声音向来清冽,又是个惯于下令的将军,说是含糊了都不可能,也许是说话更加简洁了?可是师娘和娘的差别还是有点大哈。风未眠顿了顿,“娘?”顾知雪鼻子一痒,卧槽太萌了,别人看不出风未眠的疑惑和窘迫,她可是被风未眠眼睛里的小心萌了一脸。说不定他在纠结是喊“娘”还是“岳母”。 顾知雪是真相帝啊,风未眠木着一张脸等待岳母的反应。顾夫人婉约的一笑,“来来来,眠儿,师娘给你做吃的去。”她拉过风未眠的手拍了拍,“你师傅差人送来了很好的茶叶,你给师娘试试。”然后顾知雪就被遗忘了,也摸不清自家娘亲的态度,赶紧追上去。 “娘亲啊,你觉得十皇子怎么样?”顾知雪帮顾夫人打下手,抓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往砧板就是一拍,然后快速的将鱼鳞刮了鱼刺剔除,显然是老手。和风未眠一起赶路,要保证男神十指不沾阳春水就要自己动手啦!虽然她还是控制不好火候,男神还是得动手。顾夫人正在用菜汁将饭染成五种颜色,闻言一笑,“自然是最好的。”他家老爷教导有方嘛。顾知雪一听有门,“我要嫁给他。”“那最好不过呀。”顾夫人反应过来,僵硬了一会儿,硬梆梆的转头,“再说一遍。”“我要娶他。”顾知雪改口。 顾夫人手里的饭团“啪”的一声砸地上,变成了饼。“雪儿,这件事他知道啦?”“对啊,他知道我是女的,也知道我心悦他,只可惜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嫁给我。”她以为顾夫人是不舍得她嫁出去,才想着要把风未眠娶回家。顾夫人狠狠地敲了她的脑门一下,“什么娶不娶,你是女孩子要嫁!”“那娘是同意了?(☆_☆)”顾知雪眼睛里闪亮亮的,看得林知雨叹了一口气。 “十皇子的婚事那是国家大事,若是要光明正大的嫁入皇家,你的身份会暴露。”林知雨担忧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你这小身板,竞争力不太强啊。”顾知雪挺了挺胸,这一点都不重要啦,风未眠就喜欢这样的!顾知雪心里得意洋洋的,“娘就算反对也没有用。”林知雨哭笑不得,“顾忆的态度呢?”顾忆一直在她身边,应该可以给她最好的建议。顾知雪眼睛黯淡了一会儿,声音明显降低了好几个调,“被水巫的姑娘拐去水巫了。”这句话信息量略大,林知雨打心里高兴,竟然没有发现顾知雪的心虚,“顾忆自愿去水巫?”顾知雪点了点头。林知雨以为她伤心,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顾忆虽然是看着你长大的,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啊,看样子得你自己记录了。” “记录什么?”顾知雪抬头,看着母亲。“顾家每一个后人都要记录自己的生平,然后放入宗庙。”林知雨把顾知雪的头发理顺,“你爹爹就是摆脱阿禄叔叔记录的,顾忆应该也记录了你以前的事。”顾知雪嘴巴张大得可以塞下一锅鸡蛋,那么说她那些丢人的事情要和顾家祖祖辈辈的赫赫战功一起存入宗庙!“宗宗庙?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不是皇家才有宗庙吗?林知雨又敲了她一脑门,“你小时候常常跑进去看书还不知道宗庙在哪里?”顾知雪像囫囵吞了一锅鸡蛋一样,噎了个彻底。“藏书室!特么连牌位都没有啊!”天呐,我是生在了多不拘小节的家族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点亮你 饭桌上三人都沉默不语,风未眠是本来就这样,顾知雪是被自家祖宗的做派噎到了,林知雨则是在想到底先给女儿夹菜还是给准女婿夹。呵呵,顾家的媳妇今天也非常豁达哟。“眠儿吃这个。”最后还是选择了女婿,原因无他,顾知雪已经自己把桌上大部分菜肴扒拉进肚子了。 “眠儿,你真的要娶雪儿吗?”林知雨话一出口,两个当事人就不约而同的停下筷子,顾知雪偷瞄风未眠一眼,他心灵感应似的看向她,眼睛里是浅浅的笑意,“是的,娘。”林知雨咋舌,没看出来这孩子这么自来熟啊,就喊上了,这感觉……还不错啊。林知雨挤了挤眼睛,“你师傅知道吗?”两人摇了摇头,这个不是问题吧?自己的爱徒和女儿成婚,怎么说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哦不不,是天作之合。 “回京都后找你们的爹爹说一说,然后按照礼制来。”她微微一笑,“眠儿自己决定是带雪儿去风疆城还是让陛下在京都封府邸。”不愧是顾夫人,完全没有想过这亲事会砸,也没有攀附上皇族的热切,她想的只是两个小辈真心相爱就可以。风未眠点头,事实上他也想过把顾知雪带回风疆城,可是那未免离逐鹿太远,而且那里贫瘠,是战乱之地,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让她受苦。 “十!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顾知雪拉着自家男神的袖子往顾家后院走,风未眠不发一问,只是看着前面纤细的背脊,眼睛里为她流淌着细微的暖意。他以为师娘不会同意,毕竟师傅并不满意他。而且,他是顾知雪的替身啊,因为她的性别特殊,顾将军不得不再培养出一个战神出来代替她。他不奢求会有人真心实意的爱他,重视他。他只需要按自己的方式活着就可以。 “等一下,我去开路。”顾知雪带他到顾家藏书室前,小跑着到门前一把撤下那把大铜锁,然后把门推开。风未眠看到的就是和普通厢房没什么不同的门被顾知雪破坏了锁后一把踢开了那伪装,门里面昏暗不见天日,走近一看就会发现地面下都是梯级。比起厢房大小的入口,顺着楼梯往下走才是别有洞天。 顾知雪自己先跳下去风未眠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拉住她,但是却被不可见的屏障阻挡,手指就像被重锤了一下。他的眼睛里酝酿着狂风暴雨,手指间的黑雾一跳一跳的,要是顾知雪没有出现,他会毁灭这里也说不定。就在黑雾要接触到楼梯口的屏障时,整个房间都被楼梯里的光芒照亮,顾知雪噔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风未眠愣了一下,就被突然跑上来的顾知雪拉住手拖下楼梯,“我已经把下面点亮啦,你一定会喜欢的!”风未眠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湮灭”,就已经突破屏障了。 风未眠只觉得被顾知雪带入了一个璀璨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她拉住了他的手。她璀璨了整个世界。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宗庙和书 顾府的藏书室整个都在地下,比例格局都和顾府差不多,但是除了书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是石质的,两人走过的梯级上,留下了浅浅的脚印样子的光斑。梯级走完,又是一片黑暗。那透亮的阶梯两端都发着光,却只能为二人指路,不能照明。 “这里的石头很好玩的,只要踩上去就会发光。”她刚刚就是快速将梯级跑了几个来回,让风未眠不至于踩空。“小时候无意间滚进了这里,梯级上就留下了一串亮光,头砸在书架上,整个书架都亮了起来。”说着,顾知雪朝暗处挥拳,闷闷的一声过后,果然有一石头书架亮了一块,顾知雪又上去拳打脚踢一阵,不多时风未眠就大概看清了这里的样子。是一个藏书量十分丰富的藏书室。黑暗的空间还等待他们摸索,顾府的藏书室可能比青龙城的还要大。 “十!这里什么都有,我去那边看看,你要不要一起来?”顾知雪要去找菜谱和婚前指南之类的东西,可不能让风未眠知道,所以她眼睛里满满都是“千万不要一起来啊”。风未眠果然是将军,“你自己去吧。”他也喜欢书籍,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失传的兵法。顾将军交给他武艺和经验,没有系统的传给他兵法。顾知雪闻言,赶紧跑开,“沿着黄色的光走就可以找到顾家历代将军的手札,我在红色这里哦!”只有顾府的人才知道如何在这么大的藏书室找到需要的书籍,就是看书架被击打后发出来的光芒颜色。 风未眠很容易就找到了黄色的书架,过目不忘的优势让他很快就把好几位战神的生平看完,心里不由得隐隐不安。原因无他,这些日记式的大白话要是被外人看到流传出去,里面的秘辛够全世界的妇孺嚼一辈子舌根。皇室会对顾府进行彻底的抹杀,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风未眠越看越心惊。不知道顾知雪是根本对这些不懂还是故意带他来,都是一场搏命。也许进来时那一层阻挡就是顾家先祖保护后代的屏障。 风未眠没有思考太久,他就当没有看见那些秘辛一样继续找他感兴趣的内容,在石架顶端,他找到了一本比起其他书来说更薄的,而且看上去也像是不久才放上去的。他抚了抚那本书崭新的封面,翻开了第一页。 “小姐十岁,开始记录。”字体铁画银钩,能够看出写字人绝非泛泛之辈。 “顾知雪十年二月十一日,爬围墙失败,被关禁闭三天。” “顾知雪十年二月十二日,试图毁坏禁闭室墙体,取消肉食三天。” “……”风未眠看完后默默无语,特别是他之前看的都是“顾某某某年,大破某某城,俘虏敌方n人,军民同庆”之类的,为什么顾知雪这五年都是在顾府闹腾,居然也有了一本书这么厚。风未眠沉默的翻了后面的空白页两下,记录正好在她进入崇明祭后打止,毫无疑问,这是顾忆记录的,而且他在之前就已经把这本记录送回了顾家,就好像知道自己无法继续一样。风未眠把书揣怀里,循着红色的石架走去。 顾知雪看样子已经跑远了,他随意从石架上抽出一本书,这本书看上去比刚刚的书都要奢华,上面镀金粉不说,居然还有暗扣,似乎是防备他人偷看似的,风未眠跟着三牙也有一段时日,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将暗扣打开,书中的内容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他面前。第一页上俨然是五个大字,还是狂草:春眠不觉晓。风未眠心想,莫不是诗集?用得着这么高调的外包装吗?于是他翻开了下一页。 风未眠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顾家的神经病敲敲打打,慢慢的就习惯了。 第一百七十章 春晓 顾知雪打算把那本叫“万家烟火”的菜谱带回去仔细研究,至于什么婚前指南什么的,她还真没有找到,只有某位战神写的“疼夫人法则”,什么鬼,怎么就没有疼夫君法则了。在明明暗暗的光芒中,顾知雪很快就找到了专心致志在看书的风未眠,奇怪的是他在红色书架下面,红色书架是生活琐事的书啊,十在看什么?顾知雪轻手轻脚的接近风未眠,按理说以风未眠的警惕性会很快发现她,但是直到她都贴近了他的背,风未眠都没有动一下。 “十?这是什么?”顾知雪把脑袋伸过去,然后定住了。什么鬼什么鬼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禁书啊啊啊,就算没有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啊,这这这两个人不穿衣服缠在一起做什么不言而喻好不好!哎呦我的祖宗啊,这里不是宗庙吗!顾知雪的脸慢慢的熟透,一直延伸到脖子。她不敢看风未眠的表情,她敢保证,风未眠一定是石化在这里了,被顾家祖先不要脸的程度狠狠的刷新了三观什么的,绝对不是笑话。 “十,这个应该是放错了,这里是顾家宗庙来着,怎么会有这种书呢哈哈哈,哈哈哈……”到最后除了干笑,顾知雪已经尴尬的不能思考了。她偷偷的观察风未眠的表情,却发现他……面无表情,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对着面瘫压力大,风未眠把她搂到怀里,两人靠着石架坐下,顾知雪一脸茫然,“继续看。”风未眠说道。于是顾知雪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婚前指南啊哈哈是她太邪恶了,风未眠怎么可能看这种书还津津有味呢哈哈哈……顾知雪自我催眠。于是两个人靠着把书研究了一遍后,顾知雪整个的脸皮都厚实了一层,还可以一本正经的阻止风未眠翻页的举动。 “不对啊,十,听说皇家子弟都会有专业人士来教这个,为什么你好像不会的样子。”憋了半天,顾知雪还是问出口,可是一问出口就后悔了。她把书合上,看见“春眠不觉晓”五个字的时候恨不得把书摔地上,不要脸!还弄个附庸风雅的名字!特么为什么不直接叫“哔——”书呢!正在顾知雪后知后觉的羞涩时,风未眠抽掉她手里的书,“能带出去吗?”顾知雪很后悔带风未眠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风未眠的思维了,果然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啊,风未眠这已经甩了她好几层楼了吧,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话她好像听不懂?“十你说……带出去?”啊啊啊你带兵书要多少有多少偏偏选中了“哔——”书!顾知雪抓狂,风未眠看出来她的窘迫,“嗯。” “可以。”好吧好吧,不带这样的,男神的要求怎么可能拒绝。顾知雪垂头丧气,“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吖,你以前……”“他们不敢。”风未眠这句话她听懂了,也是,谁敢跑到杀神面前拿着本书说:哎呀呀,你看看这个,这个姿势会吗?不会我教你啊呵呵……想想就够了。而且风未眠一直都是战无不胜的,谁知道他会败在床上哈哈哈,一点也不好笑。顾知雪释然,“还有什么想看的吗?”风未眠点头,“好像还有其他的。”其他的啥!你还想要“处处闻啼鸟”吗!顾知雪差点嚎出来,“没有吧,这是放错了的啦。” 风未眠瞳色深了一点,突然把她圈在手臂中,让她背靠书架。喂喂喂男神你是不是要实地演习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啊啊啊!顾知雪心里激动极了,赶紧闭上眼睛,结果等了半天都没见男神有所动作,咦?难道说查阅教材去了?顾知雪睁开眼睛,就看见风未眠手里又来了一本镀金的书,大概刚刚他只是想在她身后的架子上取书而已。顾知雪脸爆红,“这这这又是什么?处处闻啼鸟吗?”她已经对顾家人的节操不报希望了。 “不是。”风未眠把封面给她看,顾知雪无力扶额,只见又是五个狂草:夜来风雨声。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决定 在顾府呆了两天,两人就准备着回帝都,顾知雪早就派人去帝都给一隐报平安,然后两个人慢慢悠悠的绕远路,势要把沿途的美食吃遍。不过一般都是顾知雪负责吃,风未眠只是看着她而已。两天后风未眠接到圣旨,回风疆城驻扎,随时注意炎祈国动向,因为炎祈国已经绕开风疆城攻打了一座粮草供应城市,倒是只夺粮草,并没有大开杀戒。 “我和你一起!”顾知雪扒拉住风未眠的腿,生怕他就要离开。风未眠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腿上,继续给她喂了一颗葡萄,“女子不能进军营。”顾知雪哼了一声,“要是我不告诉你,你还以为我是男的呢。”最近男神实在是对她百般纵容,她不任性一点对不起男神的栽培。风未眠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如果你不说,我会为你保密,你可以进军营。”如果你不说爱我,我会让一切照常,你的事情与我无关。顾知雪噎了噎,“你怕我看上别的男人?”风未眠摇头,他只是担心则乱,怕顾知雪的身份败露,然后被作为异数处死。 “你不能去。”风未眠俯视着她的眼睛,“等你长大一点,我会迎娶你。”顾知雪又被粉红泡泡淹没,“我要盛大的婚礼,要最好的厨师,要最美的侍者。”你能不能有点追求……风未眠点头,他的妻子值得最好的一切。于是顾知雪被顺毛,不再死缠烂打。不过真相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两个人一起离开帝都,但是回来却只剩下顾知雪一个人,顾知雪摸了摸枣子的鬃毛,“你不能陪娘亲说话了啊。”一人一马站在千司府前,说不出的落寞。碧梅闻讯赶到府门,将门打开,就看见一身黑衣的瘦削少年和他的枣红马贴着额头,背景是枝繁叶茂的大树。虽然只是几个月,但是那不识愁滋味的白衣贵公子却好像变成了风尘仆仆的少年侠士,有什么东西被遗弃,什么东西却被捡拾。 “碧梅,我回来了。”“嗯。”听到顾知雪的声音的那一刻,碧梅突然明白,等待虽然痛苦,但是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才是最痛苦的。她很高兴顾知雪能回来,那些碎作一地的白贝,被她随意丢弃在了角落里。顾知雪弯了弯眼睛,从枣子身上取下一个纸包,“带给碧梅的玫瑰花干。”碧梅微笑着接过,“少爷,你活着真好。”顾知雪把枣子交给她,“你先等一会。” 顾知雪进入千司府,虽然她并没有被他们认可,黑色的莲花已经烙刻在她的手背上,只见她眉心没入一抹黑色,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千司府的格局就围绕着她快速变动,从死板的轴对称格局变成了非常适合诸位千司性格的格局,比如说一隐的居室就在剑阵中央,四季的居室被药圃环抱着。事实上,千司府就和青龙城一样,整个府邸就是完整的大阵。现在,这个大阵掌握在顾知雪手里。这就是三字千司是千司府主的原因。 “一隐,我要入住千司府,把尘异居改为知雪居,只等三年后的大典,我就是真正的三字千司。”顾知雪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正在剑池里锤炼的一隐耳朵里,他的眼睛里渐渐地漫出笑意,这个不知世事的继承人呐,终于有点样子了。 顾知雪才嘚瑟了一会儿,就被迎面飞来的不知名物体砸了脸,顾知雪把脸上的毛茸茸扯下来,“啊啊啊!老鼠啊!”双城接住被顾知雪甩出去的毛茸茸,冷眼看着她,“这是三牙爷爷的宝贝,你最好不要动它。”顾知雪一头黑线,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是风未国的三字千司,它最好不要靠近我……”“……” 第一局,顾知雪vs双城,双城败。 第一百七十二章 煎熬 “王上。”绿衣青年站到火红色朝服的男子身后,“您身体里的邪灵已经暂时被压制。”“呵呵。”红衣男子冷笑,的确是邪灵,居然妄想控制他的身体吞噬朱雀的神智。“这样的话,可以清扫一下朝堂了。”炎璟烜伸出一只手,炎祈国的烈日抖擞出无数的光剑,他紧紧地握住手里的光,“我还欠她一座黄金宫殿呢。”木炘面无表情,脸色依然惨白。顾知雪的白泽箭追着他们来到了炎祈国,虽然力量被阵法削弱了不少,但那箭是顾知雪的血凝结成的,直接贯穿了他,然后刺中了炎璟烜的心口。就是这带着恨意的一箭,让几乎被夺去身体的炎璟烜清醒了过来,然后借着朱雀的势在皇宫深处的禁地闭关养伤。 木炘的伤很重,但是那恨意并不是针对他的,加上他自己的生生之力,他也修养了近一年才康复,接着就是主动要求帮助炎璟烜压制身体里的邪灵。他是木炘,是木氏一族的后人,木氏灭亡的时候,族长告诉他,帮助炎祈国崛起,然后复国。因为木生火,炎祈国收纳了一部分愿意投奔的人,每一个年轻的皇族子弟都可以收一名木氏族人作为伴读。炎璟烜选择了他。 炎璟烜是炎祈国先王最疼爱的皇子,他天生就是火灵体,为了让他幼时免于受到其他继承人的迫害,先皇将错就错把他送到风未国当质子。但是连先皇都不知道,早慧的炎璟烜与随身的侍从交换了身份,并且狠心的抽出了自己体内部分火灵注入侍从身体里,然后借由火毒掩盖自己身上的火灵脉。如果不是这样,他根本没办法逃过炎祈国大皇子的暗杀。这样一个人,根本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他要是想和大皇子斗,根本用不着逃到风未,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被封印在风未国的朱雀肉体。而木炘则是一直在图则沙漠摆渡,直到关键时刻接应他。 顾知雪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契机,一个正好可以让他突破风疆城屏障的契机。可是他以为顾知雪只是一个普通贵族少年,没想到他对炎璟烜的忠诚会变成对她的背叛。当他看见她脸上属于炎璟烜的印记的时候,就好像天地都颠倒了。他爱上了顾知雪,他和炎璟烜接上头的时候就得知那天是她的生日,所以他为她准备了雪花的绽放。只有木氏一族才能操控森林,他违背了天道就为了让她看见最美丽的一瞬间,可是她并不喜欢。 日复一日的折磨着自己,那感情反而一发不可收拾,如果可以,他更希望顾知雪的恨意是针对他的,那样他就可以就那样死去。木炘看着站得笔挺的王,早就没有了波澜的眼睛里只有沉寂。炎璟烜转身,直视着木炘的眼睛,“你说,要怎样的宫殿才能配得上她呢?”现在其他的竞争者都已经被他扫清,没有什么人能把她当做他的软肋来威胁他。呵呵,就算是他的软肋,顾知雪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不是吗?想起那个凶残的小个子,炎璟烜嘴角流露出笑意。 与此同时,顾知雪已经达到了一隐的初步要求,正在暗搓搓的往她的男神那里赶。听说炎祈国近来恢复了战斗力,眠字军正在招人呢!风未眠啊风未眠,你可是说过的,我已经是你的眠字军了呢。经过一年多的锤炼,顾知雪大大小小已经掌握一些机械术,孤身在域杀磨练时也受过伤,甚至差点送命过,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收敛了许多,不仔细看顾知雪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正是热情洋溢,渴望保家卫国的时候。于是顾知雪就成功的跟着一群结实的青年进入风疆城报名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混水摸鱼 “你,不合格。”“哈?”顾知雪和那负责甄选的将士大眼瞪小眼,“为什么!”“太瘦小,连盔甲都穿不动,还怎么打战!”耿直的青年抬起头,眼神是和京都的禁卫军不同的锐利。 “……”顾知雪跑开,不一会儿,那将士感觉有什么挡住了他的阳光,抬头,顾知雪单手举着一块大石碾站在他面前,“我那是浓缩的都是精华,力气大着呢!”将士沉默了一会儿,“年龄。”“20!”顾知雪扔下石碾,把地砸出一个坑,周围的人默默的退开。 “不像20。”将士皱眉,顾知雪大大方方的把手送上去,“摸骨看看,不会错。我天生显嫩嘛!”将士没有动手,但是顾知雪的确有无人能比的力气,想着还会有军医把关,于是就放了顾知雪过关。顾知雪对他笑笑,小样,能在那么多狐狸面前女扮男装不露馅,她也是啃足了书的好不好。四季虽然总是坑她,但是看在顾忆的份上他对顾知雪倒是不错的,他一点都不介意顾知雪的性别身份,也和其他千司基本没有往来,就和一隐亲近一点点,现在多了个顾知雪。所以在他的调理下,顾知雪现在的身体是光望闻问切是看不出真实年龄性别的。 一路用力气大这一个优势,顾知雪就进入了预备军,成功的领到了一套新的士兵服。这是这衣服上并没有“眠”字,让她有一点点失落。顾知雪经历过牢狱生活,和老兵们聊的火热,她这才知道,眠字军居然是军队中的特种兵啊!她这个样子就肯定进不去,只能进普通军队。顾知雪啃着馒头,“眠字军收厨子吗?”她问道。那些个老兵大笑,“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进眠字军就那么好?要知道眠字军只收孤儿和有兄弟姐妹的青年,这说明他们就是离死最近的。”老兵拍了拍顾知雪的小身板,笑容里有些惨淡,“将军的确很厉害,但每一次胜利,都是眠字军的尸体堆出来的。”顾知雪拍开他的手,“不行,我下定决心要到离将军最近的地方去,可不能就在这里止步。”老兵不再劝说,毕竟将军的脑残粉太多,劝也没有用。 “等一下!”顾知雪站起来把吃了一半的馒头塞老兵手里,“在大家眼里将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老兵把馒头塞到她的嘴里,“说不好,自己体会。”顾知雪撇撇嘴,嚼了嚼嘴里的馒头,一头扎进新兵堆里去了。“我听说将军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把敌人杀死!”“我听说将军的头发都可以杀人!”“我听说将军……”顾知雪听着大家的议论,想着要不要去偷风未眠一根头发来试试。“我听说将军喜欢男人!”顾知雪咽下一大块馒头,死命的锤胸,一个哥们赶紧拿水给她,“你慢点吃!” “你,你刚刚说什么!”顾知雪噎得眼泪都出来了,瞪着那个黝黑的少年,少年挠挠头,“帝都的人都知道,将军就喜欢男人。”顾知雪好不容易缓过来,“你听谁说的!我就是帝都来的,将军怎么会喜欢……”等一下,好像是有个这样的事来着,还是九玦一手造成的。顾知雪傻眼,她现在不就是男人,风未眠喜欢她,就是喜欢男人。“那那那怎么办。”顾知雪脱口而出,一群人大笑,“哈哈哈将军不会看上你的,就我们这些糙爷们,哪里是将军能看上的。”顾知雪环顾四周,的确糙了点,她现在也易容了,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农家少年。 “诶诶,你看。”有老兵撞了顾知雪一下,示意她看向不远处的人,那个人身材修长结实,虽然面容尚带稚气,却没有一点怯意。顾知雪就像吞了一坨翔一样看着他领到了眠字服和护甲,特么那不是风未小常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论脑残粉的战斗力 风未小常一直都以风未眠为目标,可惜宁王不许他到风未眠麾下送命,但是风未小常不屈不挠的斗争了很久,终于在太子昏迷后辞掉了护卫工作,自己跑到风疆城参军。虽然年纪不达标,但是风未小常是个聪明的主,伪造户籍那是随随便便的事情,这不,他一身都是武艺,又有胆量,很快就受审进入眠字军候补。而顾知雪因为没有他的健壮身材,一直都不被看好。顾知雪把一口小白牙咬得咔咔响。 “那是个好兵。”审第一关的将士刚好看见顾知雪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肩,“不要着急,如果你的表现好,也可以进入眠字军受到将军亲自训练的。”“我现在很厉害啊!我觉得他肯定没有到年龄!”风未国规定男子十六周岁才能参军的,不过战神家的除外,皇族也除外。 顾知雪不打算再多说,她直接挑战眠字军算了,就不信还小看她。可是她话才说出口就被打断了,“军队不许斗殴。”“训练呢?”“你得自己和左副将说。”顾知雪鼓起腮帮子,煞有其事的沉默了。 风未小常觉得自己一定能非常顺利的在十皇子麾下升职什么的,结果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个子被左将军领到眠字军的训练场,第一个被他打败的就是自己。然后那个小个子凭借着一身怪力和诡谲的身法一路挑了十几位骁勇善战的将士,被破格录入眠字军。他跟左将军抗议都只得到了一个富有深意的眼神。特么好像是怜悯……风未小常甩甩头,盯着在那里得瑟的比着新兵服的小个子,怎么看都不顺眼。左飞虎心里垂泪,这个小兵没事跑过来说要他指导下,结果把他打了一顿……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只好满足那个新人的真正目的,带他来以挑战的形式加入眠字军。 “我是眠将军的脑残粉!”顾知雪握拳望天,“我要成为将军的左右手!”听说这样可以拉近和眠字军的距离啊。顾知雪完美的演绎了一个努力上进满腔热血的脑残粉的角色,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呵呵,除了风未小常。顾知雪暗搓搓的奸笑,那小子这回气大了吧,她可是很记仇的!而且有人觊觎她家男神,怎么可能还给他机会!风未小常非常给面子的气红了一张脸,其实他并不介意被打败,可是那种憋屈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啊,那横插一脚的小个子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憋屈感。 顾知雪站在队伍中间,暗暗的打量着高台上的男人,心里就像是有只小猫在挠一样痒痒,恨不得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念他。风未小常一直在看着顾知雪,看见她黑亮的眼睛里迸发出炙热的光芒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爆发了,他怎么能用那种直白的目光看将军呢!他紧握拳头,越看顾知雪越不顺眼。顾知雪感受到他目光传递过来的熊熊烈火,也回给他亮了一口森森白牙。 “将军,这一次招的兵素质都很不错。”左飞虎恭恭敬敬的如实禀告,风未眠没有回答,比起一年前,他更加让人捉摸不透,气势更加骇人。左飞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将军推荐两个贴身的兵,免得将军一个人事情太多,过于操劳。毕竟风疆城里都是战士们的家属,现在训练时期都能照顾照顾,连他自己也是时常想着娶个知心的女人过日子,但是将军不同,他是皇家人,在风疆城他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也没有人帮他打理琐事。“今年的眠字军有一个特殊的孩子。”斟酌再三,左飞虎还是顶着被风未眠的气势掀飞的危险开口,“是一个力大无穷速度也快还很机灵的孩子,将军要不要收到帐下做个护卫。”想了想顾知雪的凶残劲,他又冷汗淋漓的开口,“还有一个虽然没有前一个速度快力气大,但是胜在谨慎沉稳。”说的是风未小常,要是顾知雪听到了肯定喷他一脸血的。你哪只眼睛看到那有勇无谋的小子沉稳啦! 风未眠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我不需要。”然后就离开了。左飞虎慢慢的直起腰,将军这毛病不太好啊,这要是一直都生人勿近,以后怎么娶媳妇啊,总不可能把青春都留在战场上,人家顾将军年轻的时候都急急忙忙娶媳妇了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未小熊 175 左将军思前想后,还是向顾知雪和风未小常表达了要为风未眠选贴身卫兵的想法,可是二人争得面红耳赤直接打了起来,他只好挑了另一个年纪不大,样貌也不差的青年去。结果不但让两个本来针锋相对的人同仇敌忾一致对敌不说,那个大有可为的青年被风未眠吓得头都不敢抬,就像个小鸡仔一样缩着,别说风未眠不满意,左飞虎自己见了都不好意思。 “今天一定让他自己回来!”顾知雪和风未小常蹲在角落,抵额相谈,让刚刚从风未眠营帐回来的青年心里抖了抖。笑话,除了我顾知雪(风未小常)还有谁更适合留在将军身边?两人神同步的给了青年一个乖戾又邪恶的笑容。青年倒头就走,他要申请退出!他不要跟着将军了!那两个人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将军的“丰功伟绩”,特么本来他还不相信将军那么恐怖,可是真正被那清凌凌的眼神一戳,什么勇气都漏了好不好! 第二天看到将军又是独自一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暗搓搓的笑了,但是突然反应过来两人是互看不顺眼来着,赶紧冷哼一声不再看对方。 是夜,顾知雪偷偷的出了房间,风未小常警觉的睁开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暗光。这古腾又要去干什么?要是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他越想越睡不着,干脆就跟了上去。军队扎营在风疆城外不远,因为战事未起,士兵们还可以多多和风疆城中的亲人相处。就在他们军营不远处就有一条护城河,那是相当珍贵。顾知雪就蹲在河边,不知道在身上翻找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风未小常是个冲动的性子,他怕顾知雪是要在这珍贵的水里加料,害了一城百姓。顾知雪动作僵硬了一下,一头黑线的转过头看着月光下格外好看的少年,“你是苍蝇么总是跟着我!”“我是苍蝇你就是狗屎!”跟着一群兵混久了,风未小常简直脱口成脏。顾知雪站起来,淡定的拍拍衣裳,“就是不告诉你。”她丢了丢手上的小竹筒,一脸嘚瑟。风未小常早就受够了顾知雪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但是偏偏他又想不到什么办法整一整她,因为她鬼点子实在是层出不穷的太难搞了。 顾知雪暗笑,其实风未小常还是挺可爱的,她招招手,“好吧好吧,看在我们俩也曾经共整一人的份上,给你开开眼界。”风未小常本来想着非常有骨气的扭头就走的,可是他只好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踌躇着上前,顾知雪蹲在水边,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竹筒,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揭开盖子,倒出一块奇怪的石头。“这是什么?”“热水器啊!”顾知雪狡黠的一笑,一只手拿着竹筒一只手拿着石头,双臂张开,风未小常这才看到两者之间的一条细线。然后顾知雪把竹筒丢到河里,手中还拿着石头,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竹筒,把石头往里一按,接着就不知道在竹筒上摸摸按按,最后放在地上。 在风未小常目瞪口呆的时候,顾知雪满意的看着变成大浴桶的竹筒,里面还有热气腾腾的水,可惜她本来想自己好好地洗个澡,却被这小子赶上好时候了。“你要洗洗吗?”顾知雪探了探水温,皱眉,“啊可惜这竹筒没办法缩小,便宜你小子了,好啦我睡觉去,你洗好了记得毁灭证据。”她知道风未小常也是好久没有泡澡,由奢入俭难,他在京都惯了,这一下子天天一桶冷水从头冲到尾肯定不舒服。 风未小常看着顾知雪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脱了衣服跳到桶子里洗个痛快。 第一百七十六章 踏破铁鞋 没有风未小常处处找茬的日子已经好几天了,顾知雪骨头也懒了起来,等了这么久男神还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她在想着要不要露一手给个提示。“古腾!”得,刚刚还说没有人找茬,找茬的就来了。顾知雪在寻思要是打风未小常一顿会不会引起男神的注意。结果看见风未小常递过来的小竹筒的时候,她惊呆了。 风未眠站在楼梯上看着聊得火热的两个人,瞳色深了一点。她是到军营里调戏男人的吗?都这么多天了还不打算和他坦白,是玩嗨了吧。风未眠日益深刻的思念让他每一次在校场上都要尽全力压抑着自己,不要一个冲动就把顾知雪拎上来抱在怀里。拥抱住她的感觉才是活着的感觉。 “喂喂你弄的!你自己把它变小的?”顾知雪激动的握住风未小常的手,天才啊天才,这竹筒是她的最佳作品了,可是就是不能循环利用特别浪费,而三牙的记载里的确是可以恢复原样的。只能说顾知雪在这方面聪明有余,天赋不足,实在不是三字千司的最佳人选。风未小常被她突变的画风冲击到,只能懵懵的任由顾知雪拍来拍去摸来摸去。“只要改造一下它内部的凹齿运行轨迹,就可以反过来运作。”风未小常解释道。宁王平常也会鼓捣一些机械什么的,他从小耳濡目染也对机械术很感兴趣。顾知雪这个竹筒很有创意,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不过现在他改进过就另当别论了。 顾知雪发现自己找到了疑似传说中的三字千司继承人就亢奋了,又沉默了一会儿,“你是皇族的子弟?”风未小常变色,暗道身份暴露,但是他也没有说谎的打算,“没有血缘关系。”这才是正宗的千司人选啊!顾知雪简直要扑上去,结果就“啊咧”一声腾空了。无形的绳索勒紧了她的腰,将她调转过来,正对上风未眠面无表情的俊脸。顾知雪大喜过望,却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顾知雪的样子,而是古腾,于是她大大方方的朝风未眠眨了眨眼睛,“将军好!”风未小常站得笔直,“将军好!”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腾空的顾知雪,难道说将军误会古腾刚刚要打他才出手相助?想想都不科学。顾知雪的腰很细,被无形的绳子勒住宽大的军服,就显得更加不盈一握了。风未小常担心她被勒断,赶紧开口:“将军我们只是在嬉戏。”嬉戏?风未眠看着顾知雪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就好像要把人吸进去。顾知雪从里面看到了危险感,赶紧讨好的说道:“听说将军的卫兵走了,您觉得我怎么样!我会洗衣做饭,还会吹拉弹唱!”风未眠的目光这才柔和了一瞬,虽然外人看不出来,可是顾知雪却觉得身心舒畅。“嗯。”风未眠转身就走,顾知雪就被吊在他身后,还高兴地朝风未小常挥挥手,“我会回来找你的!” 风未小常打了一个冷战,总感觉刚刚的风有点冷。不对!喂喂将军我也想在您左右效力啊!那小子不靠谱啊不靠谱!(尔康手) 顾知雪被将军吊着回去的消息不胫而走,那想不出名都不行,谁叫风未眠不仅吊着她回自己的住所还吊着她到校场转了一圈巡视呢!从那以后,顾知雪就发现那些好基友都不睬自己了,笑话,将军都那样明显的宣誓主权了,谁敢上去触霉头啊。将军不但喜欢男人还恋童!于是这样的谣言也慢慢的传开,为了这事顾知雪还和人打了起来,把那人打趴下后踩着,“我我我不敢了!”被打成猪头的汉子投降。“不敢什么!”顾知雪头顶上冒火,本来憨厚的面孔有些狰狞。“我再也不敢说将军喜欢男人了!”汉子嚎叫道,顾知雪继续踩,“谁叫你说这个!将军喜欢谁你管得着吗!哈?恋童!劳资有那么幼齿吗!啊?叫你丫再说劳资是‘童’,小心我见一次打一次!”顾知雪潇洒的离去。剩下一群石化的人类。结果你是变相承认将军喜欢你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金玉其外 “将军大人,不要看啦,吃吃看这个。”因为成为了风未眠的贴身卫兵,顾知雪很快就入住了风未眠在风疆城的将军府,并且霸占了一个小灶履行着贤妻良母的职责。风未眠一个上午已经吃了三顿了,不得已放下手里的地形图,接过顾知雪手里的碗。白瓷碗很精致,里面是同样精致的雪莲粥,上面点缀着红红的枸杞,卖相相当不错。风未眠做了半秒的心理准备,直接一口把粥喝了个干净。顾知雪眨着星星眼收起碗,在风未眠嘴角亲了亲,蹦跶着离开,她没有发现风未眠的脸已经黑了。 “古腾!你又在给将军做饭吗?”左飞虎刚好碰到她,顾知雪点头,看着左飞虎总盯着自己手里的空碗,善解人意的笑了笑,“副将军要不要来一碗试试!这是我融合了多味上等药材做的粥哦,将军一口就喝完了呢!”左飞虎豪爽一笑,“那我不客气了!” 两人一同来到厨房,顾知雪给左飞虎盛了一大碗,虽然没有多加装饰,但是看上去也是让人胃口大增,左飞虎连勺都没有用直接一下子喝了半碗。顾知雪等着他的表扬,面上虽然不显,但是眼睛却闪亮亮的。“怎么样?”顾知雪期待的问。左飞虎一脸疑惑,“没有味道啊,难道说是喝太急舌头烫麻了?”说着他把碗里剩下的粥喝了,摇摇头,“看样子我是吃不惯这金贵的药粥。”他向顾知雪道谢后就离开去见风未眠。顾知雪耸耸肩,开始清理厨房。 “左将军!左将军昏过去了!”风未眠正品尝着嘴里难以淡去的味道,就听见门口“砰”的一声,左飞虎半个身体在屋里,半个身体在屋外,口吐白沫的翻白眼晕了过去。顾知雪听见声音跑过来,“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赶紧让出位置让人把左飞虎抬去治疗,跑到风未眠面前,“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风未眠沉默了一会儿,“你给他吃了你做的东西。”顾知雪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然后风未眠淡淡的看着她的眼睛,“你做的东西只有我能吃。”顾知雪立马脸红得像西红柿一样,艾玛男神说起情话来实在是不要太性感! “那多不好,好吃的要分享嘛!”虽然男神好像有一点点吃醋,但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是传说中的……情——趣——啊么么哒!风未眠好像领悟到顾知雪歪楼了,于是好心提醒道:“我的身体比较特殊。”顾知雪脑袋上冒出问号,男神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所以吃了你做的食物不会昏迷。”“⊙o⊙!”顾知雪指着自己,又看看门外,“我……我做的东西……很难吃?”顾知雪的表情很滑稽,风未眠感觉自己的胃和舌头缓过来了一点,点了点头。 顾知雪蹲在角落画圈圈。直到风未眠再一次回来时,她闻到香味才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呜,你早说啊,我就不做了。”风未眠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条鱼,没有什么装饰,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吃的样子。但是顾知雪闻到那味道就食指大动,正好肚子也饿了,就接过鱼在角落里吃了起来。 “这样很好。”风未眠缓缓地开口,“不过,你不用做这些,我知道你想留下来,我不会赶你走。”顾知雪吃完鱼,把脑袋塞到风未眠怀里,“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她也接手了三字千司的附属,也有情报网,她知道这一次风未遇到的是怎样的大敌。“我找到三牙爷爷的继承人了,就是风未小常,等我把机械术传给他,我就可以恢复女子身份了。”顾知雪想的很好,风未眠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把面具去掉。”不管怎么样,亲吻一个男人怎么都狠不下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 收徒 风未小常很不习惯没有“古腾”的日子,这货不就是被将军看上了吗,连训练都不来,还住进将军府了,他本来就是少年心性,虽然总和顾知雪相看两相厌,但是也是把她当成了朋友的。而且他知道,这古腾绝对不是二十岁,说不定还要比他小!那么就有问题了,他是有宁王和太子的关系在才进军营,要说古腾没有一点背景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喂,小常!”顾知雪跑到他后面一脚踢中了他的翘臀,“哟,想我了?”顾知雪好整以暇的看着风未小常错愣的脸。“你你你……是顾三!”顾知雪已经去掉了面具,露出来的小脸比风未小常还要精致漂亮,剑眉一挑,偏偏还很英气。“嘘!”顾知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他挤了挤眼睛,“怎么样,我帅吧!”风未小常想要照着她的脸来一拳,但是想着她那隐藏了的战斗力,还是生生的忍住了。他憋红了脸才问出一句话:“听说你接了黑榜第一的暗杀任务。”“对啊,差点死掉呐。”顾知雪揽住他的肩,发现身高差太大,只好换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风未小常皱眉,黑榜第一的那个任务对象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前武林盟主,前半辈子为人刚正不阿,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疯了一样,血洗了武林盟,遭到各方势力追杀,后来还上了黑榜榜首。听说有妖怪破坏规矩越界杀人,也被他杀掉了。顾知雪能回来,已经是奇迹了,因为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顾知雪没有武学基础,也是近年才接受九玦专业的指导。 “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呐,叫我一声师傅,我把衣钵传给你哦。”顾知雪诱惑道,“三字千司所有的秘密,都给你呐!”风未小常瞪了她一眼,抖落她的手,忿忿不平的离开。顾知雪在后面喊,“喂喂喂!不叫师傅也可以啊,叫老师啊导师啊都可以的!” 风未小常是有点嫉妒了,只不过他不是嫉妒她运气好,而是嫉妒她那么健忘。毕竟他以前差点杀死她,可是,她怎么能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盖过去?好吧,熊孩子愧疚了,但是要他道歉,他又觉得别扭。顾知雪越想越觉得有门道了,于是追上去,“你跟我比比,看看谁的机械术更胜一筹,你赢了,我就拜你为师,我赢了你就拜我为师!”顾知雪说着还捂住胸口,一脸悲戚:“可怜我家碧梅被你劈了一道,到现在还养不胖呐。” 风未小常停下来,看着顾知雪,“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想当三字千司。”顾知雪坦白,“那活儿太累了,我要和将军一起南征北战保家卫国!”顾知雪一脸豪迈。风未小常抹了一把脸,特么在你心目中南征北战是很休闲的事情吗! 被软磨硬泡了几天,风未小常还是跟顾知雪比试了,可惜他虽然有天分,但是顶多就能改一改机械零件什么的,顾知雪却能够动手做一些小玩意了。听着风未小常不情不愿的一声“老师”,顾知雪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呐,别说我不教你,我也是要习武的,这个是一些机械术的书,你把它们学会了,不要偷懒!到时候我要检查进度的。顾知雪把一片黑莲花瓣递给他,风未小常摩挲着孩子巴掌大小的黑色花瓣,感受着那似金属却又柔软的触感,心情很复杂。“你不怕我背叛你?”他问道。顾知雪本来沾沾自喜的表情收敛了一点点,然后被有点虚伪的大笑掩盖,“你以为我的眼睛会一直瞎吗?”顾知雪拍了拍他的肩,蹦蹦跳跳的离开。 风未小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暗流。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事不关己 “报,炎祈大军已经控制了图则沙漠的商道!”“继续查探。”左飞虎沉声道,然后起身离开。一年来炎祈一直在得寸进尺的侵略周边的小地区,虽然无伤大雅,但是总觉得他们有什么大阴谋。 顾知雪正在和风未眠对招,眼睛蒙上黑色的布条,手里是一柄重剑。风未眠负手而立,衣袂飒飒作响。不同程度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攻向顾知雪,就那么一秒钟的时间,顾知雪像一只猎豹一样屈膝猛跃,同时手速极快的舞着手中的重剑,一道道风刃撞击在剑身上,防御得滴水不漏。“呵!”顾知雪步法不停,重剑直冲风未眠劈去。可惜当她的剑离风未眠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一团空气压缩到了极点,被她的剑锋劈开后产生了极大的爆破,将她手里的重剑弹飞,直直地插到地下。顾知雪翻身落地,扯下布条,“防御怎么样!”她的声音很兴奋。她终于可以对风未眠发起反击了,这可是大进步。 风未眠走过来揉了揉她的手,“有没有受伤?”“哎我很耐打的你知道的,不要担心啦。”顾知雪弯着潋滟的眼睛,目光移到他的发髻上,“簪子好像好看了一点。”那簪子就是她从离殇居顺过来贿赂风未眠的,本来只有一个血色的“十”点缀在顶端,可是现在看来,那簪子好像活了一样,白玉的表面上隐隐约约看得见隐晦的纹路。风未眠没有在意,只是在她对他表明了心迹后,他的发髻上就只有这一个簪子了。 左飞虎一进校场就看见闪瞎眼的这一幕,看到顾知雪时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胃,要知道顾知雪那一碗粥已经难吃到麻木味觉的地步了,刚入口还不觉得难吃,因为……已经难吃到效果延迟了啊!他的心理阴影一直持续了这么久还没有消失,现在顾知雪又要给他一个心理阴影2.0版。尼玛将军那千依百顺的气场是怎么合成的!还有那微妙的最萌身高差,那臭小子长得瘦小的目的就是为了契合将军的身材是吧!顾知雪觉得有点冷,就往风未眠怀里团了团。左飞虎捂脸,特么你一大力金刚不要那样娇羞好不好会误导别人哒! “有什么事。”风未眠目光如炬的看向一脸痛苦的左飞虎,没有放开顾知雪的意思。顾知雪脑袋上电灯泡一亮,特么现在她穿的是男装!这不是和将军搅基嘛!于是她佯装淡定的从风未眠怀里滑下,脱离了他的环抱。更冷了怎么破!她抖了两下,假装自己是正人君子,安分的站在风未眠身后。冷气源头左飞虎冷汗直流,为什么他撞破了这不伦之恋将军还好像在嫌弃他打扰了他们一样。“炎祈人占领了图则的商道,我们要不要发兵……”“不用,守好风疆城。”风未眠的话语淡淡的,就好像只是菜园里发现了虫子一样。 “将军!”左飞虎不明白,风未眠一向是主战派,几乎对炎祈的军队穷追猛打赶尽杀绝。风未眠黑色的眼睛里连阳光都照不到,被这双眼睛盯着的左飞虎压力骤增,“是。”左飞虎咬牙退下。 “十?”顾知雪看着风未眠的背脊,总感觉他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我不知道。”风未眠没有转身,就背对着她说话:“没有必要再追求胜利了。” 虽然风未眠的说话方式很非主流,但是顾知雪已经习惯了,她笑眯眯的跳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去他的顾将军,去他的战神,我们好好地守护好一方天地就好。”顾维安不知道,他的后辈身上,战神契的影响其实已经很小了,家族那忠于皇族,守护风未甚至是开疆扩土的信念,顾知雪一样都没有记在心里,而风未眠,他根本就只教给他无上的暴力。所以风未眠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又是为了什么,他只是按照别人安给他的头衔活着而已。但是顾知雪改变了这一切。 第一百八十章 好久不见 又是大雪封城。顾知雪快马加鞭的赶回帝都时已经冻得牙齿都要磕坏了。今年是她作为男子成年的年头,在她年满十八之时就是她继任三字千司之日。可是只有她和风未眠知道,她这个三字千司是假冒伪劣产品,不过好在真正的继承人比她还要小一岁,正在风疆城闭关学习机械术。她这个师傅可是十分敬业哒!她亲自设计了坚硬无比的密室给他闭关!她还亲自用山神骨把密室封上啦!如果风未小常没能弄出杀伤力强大的机械是不可能出来哒!于是她很自然的跟风未眠甜甜蜜蜜的练武,有时间还偷偷的把“夜来风雨声”观摩一下下。差点缺氧而死的风未小常:等我出去欺师灭祖吧!鱼唇的狮虎! 话说,不知道为什么,风未眠一点要跟她实地演练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她觉得很挫败,不过这种挫败也就持续了几秒就被男神的脸刷新了。不过现在不是想男神的时候,顾知雪哆哆嗦嗦的从枣子身上滚下来,碧梅依然迅速且善解人意的搂着毛大氅盖到了她的身上。“少爷您又忘记换衣服了。”风疆城终年无雪,但是一路过来温度越来越低,顾知雪又粗心,直接忍过来了。碧梅眼睛里是包容的笑意,顾知雪哆哆嗦嗦的抱住碧梅,“哈啊碧梅我快冻僵了。”碧梅僵硬了一秒,轻轻地拍了拍顾知雪的头。“我是妖,没有温度的。” “放开她!”顾知雪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声音来源。然后她的表情是这样的:囧。因为说话的是七陌,那个胆子小怕人的小孩子。他利用“无”的力量不知不觉的插到了两人之间,所以顾知雪现在抱着的是炸毛的七陌。顾知雪在他柔软的头顶蹭了蹭,哦~好软好暖和!于是英雄救美的结局变成了英雄被流氓雪抱着不放。的确碧梅是没有温度的,七陌的身体暖和得多。七陌:嘤嘤嘤,碧梅姐姐救我。 “眠没有回来吗?”“炎祈国来犯过几次,都没办法突破风疆城的屏障。”顾知雪抱着暖炉,坐在一隐下方的椅子上,身上早就被碧梅武装到耳朵,一点都不冷了。一隐放下笔,“三雪,你该学习管理千司府了。”本来是要从小培养,可是顾知雪是半路出家的,三年前又缺少功绩,等功绩有了,她又跑去风疆城磨(粘)练(着)心(男)性(神)去了,所以这几年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落在了一隐身上。三牙也是从小就在训练他这一点,来防止他老糊涂的时候出大错。顾知雪张开一只眼睛,“你不是挺好的吗?临时抱佛脚是比不得你的经验丰富有远见的。”一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对,顾知雪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发育特别缓慢,她现在和三年前根本没什么两样,甚至胡子都没有一根!咳咳,这个有才奇怪好吧。 “去找四季检查身体。”一隐越看越觉得顾知雪可能是在崇明祭上伤到了根基,要是像七陌那样缓慢地退化,恐怕三字千司又得换人。顾知雪把自己团了团,不想动。一隐心想:怎么会怕冷?身为继承人的男子,体质应该是不畏寒暑。所以果然是伤到根基还未痊愈!于是顾知雪被他拎到了四季居,丢给了同样包的严严实实的四季。 “冷吗?”“冷。”大眼瞪小眼的两人握手。“喂喂喂!你玩阴的!”顾知雪甩开四季的手,就看见自己手掌上扎了一个小孔,正往外渗血。四季白了她一眼,用小瓷瓶接住一滴血后,小孔消失。“你还是女人吗。”四季突然问。顾知雪挠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想再扎她几针怎么破!四季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葵水来了吗!”顾知雪:“什么水?”四季眉头一皱,手指毫不避讳的搭在她的手腕上,然后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蚊子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典之际 顾知雪被四季训斥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生气。因为她的身体差点被自己搞坏了,直接点说就是她几次受重伤都没有消停过,损伤了本源。如果她是男子还没什么大碍,但是她是女子,以后还会要有后代。 “四季!救救我的宝宝啊!”顾知雪扒拉着四季的手臂,四季推了她几次没有推开,只好随她去。“我看你是嫁不出去,不调理也罢!”顾知雪哼唧了两声,“会有的会有的,也没有人告诉我会这么严重啊,一隐叫我接任务时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捏!”四季皱眉,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顾知雪已经是气若游丝的回来了。 “我为你把药配好,你每天过来喝,不要让别人知道。”四季看着她的胸部,“太瘦了!我看你吃得不比我少,怎么就发育不良呢。”因为我身体里是战神血啊,养着这样的血脉,怎么可能有多余的营养去发育!顾知雪吐了吐舌头,不过还是没有说出来。她舒了一口气,幸好四季有办法,要是真不能生小男神,她会很伤心的。 灌了个把月的药,顾知雪都没有什么感觉,四季倒是不急,顾知雪恢复速度那么快,应该也不是个体质差的。就这样一边调理一边看着一隐筹备继任大典,帝都的雪都化了。 风未国除了和炎祈国不太对眼(事实上炎祈国眼里就没有别的国家)之外,和其他三国都还是友好的,漠虎的国土比较偏远,但是他们这一次也遣派了来使参加大典。据说是三牙和他们的太上皇曾经有点交情。顾知雪站在青龙城顶看着浩浩荡荡的各国人马进入皇族的范围,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双城,“那是谁?”双城没给她好眼色,虽然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张卿,漠虎国相,有经天纬地之才,连通古今之能。”双城的优点就是一丝不苟,既然轮到他负责为顾知雪引路,他就算再看她不顺眼也会认认真真的回答她的问题。不过她好像有点长进了,起码知道主动了解各国重臣的信息了。双城面上的冰霜少了一点。 “原来是国相啊,果然是风度翩翩,你看看那身段那俊脸,这才能代表一国之相嘛!”顾知雪色搓搓的评价道。双城的脸就像是被按到了冰水里一样铁青,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张卿虽然是漠虎的国相,可事实上所有的外交都是他亲自进行的,按一隐的说法,他成为国相后,相对弱小闭塞的漠虎在外交上从来都没有吃亏过。但是但看张卿的外表,绝对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缎子似的长发简单的用绸缎系着,每一寸皮肤都在引女人嫉妒,就像是月光下的宝玉一样凝滑白皙。五官生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有很深刻的印象,但是再一次见面时绝对会认出来。他的气质太干净温和,完全没有杀伤力,顾知雪只觉得多看几眼连眼睛都被净化了。 顾知雪津津有味的欣赏了好久,直到张卿的背影没入青龙城大门,她才把注意力放在漠虎的贺礼上。嗯,很大的样子,不过可惜的是盖得太严实,什么都看不见。三天后才是大典,心痒难耐啊。顾知雪暗搓搓的想,可惜那看上去就很贵重的贺礼根本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顾知雪懊恼的看着鱼贯而入的来使,突然眉头一皱。糟糕,好像是……吃错东西了。她抿了抿唇,“双城,今天到这里吧,我想休息一下。”不能跟双城说她要拉“哔——”,会被眼刀剜几天的……而且好羞耻啊羞耻。双城冷冷的哼了一声,“照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配成为三牙爷爷的继承人。”顾知雪冷汗都冒出来了,腹部就好像被人用刀子捅了一刀还不停地搅啊搅一样。呼气,吸气,顾知雪心想,千万不能丢人! 双城也没有多说,既然顾知雪不愿意继续,他也乐得清闲,何况他本来就不清闲。于是他跳下城楼,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能忍。”顾知雪咬牙挪了一步,可是那一瞬间袭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回来了 “你……”顾知雪很想让接住她的人放开她,可是那剧痛让她直接晕了过去。一身风尘的青年纤细修长的手指拂过她明媚的脸庞,“好久不见,我回来了。”六安把顾知雪横抱起来,径直往千司府而去。 顾忆死的那年,他疯魔过,颓废过,甚至不顾六字千司的身份以猎物者进入域杀。第一次失去顾忆的时候,他戴上了虚伪的假面。如今的他,却早就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笑,亦或者得到又再次失去的伤害,已经让他无力支撑假面。天知道他有多么想杀了顾知雪那白痴,可是不行,因为顾忆要她活着,而且是快快乐乐的活着,顾忆没办法做到,那就由他来做。顾忆说顾知雪是他的救命稻草,六安一直觉得荒谬,直到现在,顾知雪也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 “你怎么回来了。”四季看着抱着顾知雪的青年,皱眉。而且还一身血腥味,简直要把他这一院子药草煞死。六安没有理睬他,把顾知雪送进他的房间,“她看上去很不好。”他的眼睛里是死寂的杀气,安静的蛰伏着:“你这个四字千司,好像没什么大用。”四季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跑到床前将顾知雪和六安隔开,“出去!”他的目光从顾知雪脸上扫过,就算昏迷了她也还在冒冷汗。六安挑眉,“你以为是我干的?”四季和他对峙,不肯让他靠近。六安嘲讽的哼笑一声,可是面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利落的离开了。 四季这才松了一口气,为顾知雪把脉。果然,顾知雪的初潮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猛烈,直接让她昏迷过去,要知道顾知雪可是极能忍痛的,她曾经被贯穿了整个肩胛骨都一声不吭的跑回来。不过现在面前有一件更重要更迫切的事情。顾知雪躺在他的软塌上,然而,他已经嗅到了血腥味。搬开扔地上吧,好像有点缺德。把她洗干净吧,好像……更没有节操,等顾知雪自己醒来吧,他的软塌上可是吉光羽!沾了污秽就毁啦! 于是他灵机一动,在地上铺了一层虽然珍贵却比不上吉光羽的药草垫子,然后嫌弃的把顾知雪搬了下去。同时,他进一步感觉到了顾知雪的软弱程度,连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四字千司都能轻易将她抱起来,还真是……让人心疼。这就是,他四季唯一的朋友吗?四季轻轻地把顾知雪放在草垫上,并且在周围点上了熏香,激发药草垫子的药效,顾知雪紧皱的眉头慢慢的松开,四季端来热水,为她热敷肚子。“上辈子欠了你的。”四季恶狠狠地说道。 “一隐哥。”六安刚到自己的居室,就看见门口站着的青年。青年本来看着他门口的树入神,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对他一笑,“回来了,饿了么?我叫八弥去青川给你带了骨筒饭。”就像,六安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一样,他毫不在意他气场的改变,依然笑眯眯的。骨筒饭是青川特产,那里是六安和顾忆的家乡。六安嘲讽的扯扯嘴角,“我不记得我喜欢。”一隐也不恼火,“有营养的,你吃吃看,你都这么大了还挑食吗?”他俨然是一个三好哥哥,不依不饶的劝说着“任性的弟弟”补充营养。 六安直视着一隐,然后就看见一隐的瞳孔一缩,六安速度极快的抬手,院子里的池塘里腾起一条冰巨龙朝一隐冲过去。一隐虽然有点惊讶,但是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因为那冰龙在离他的鼻子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变成了水,甚至没有打湿他的衣服。一隐点头,“看样子你营养过剩呢,那我就帮你吃了吧。”他准备离开,和六安擦身而过的瞬间,六安看见他眼里的光芒。 “三雪的继任大典,你负责守卫。不要让别有居心的人有机会靠近他。”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卿本良人 “啊啊啊啊!”顾知雪看着自己手里的血,“四季!四季!” 门外给药草填土的四季扔下小锄头就往屋里奔,结果就对上顾知雪泫然欲泣的脸,她把血腥的手掌对着他,“四季我是不是要死了。”四季一头黑线,指着屋里的浴池,“滚去沐浴!”这样中气十足,看样子也没有那么痛了。 顾知雪也闻到了不愉快的味道,赶紧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就发现,流血不止怎么破!四季更郁闷了,他是个爷们,即使是大夫,然而千司府压根就没有女人,他也不太明白该怎么办。天知道四字千司的医术有多么高超,谁会因为痛经找他治疗的!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大事一般不找他好吗!他又不是赤脚医生! 于是他屈尊降贵的到知雪居把碧梅叫了过来。可是碧梅表示,她是伞妖……跟顾知雪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原来女子还有这等麻烦事,这样看来,妖体真是极好的呀!于是顾知雪只能自己想办法,最后囧囧的缩回了知雪居。不过,四季送了她好大一堆药垫,配合香薰使用,她以后会畅快许多,不用受这种痛苦。 本来顾知雪都打算穿着三四条厚厚的裤子在床上度过这几天,可是不巧的是,嘤嘤嘤继任大典不能推!顾知雪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顾知雪。”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现了幻听了。顾知雪虽然懒洋洋的,但是男神的声音还是要好好欣赏的,就算是幻听也聊以慰藉嘛。她睁开眼睛,就看见男神居高临下的脸。有点胡渣,眼睛还是很黑。但是顾知雪看得出他很累的样子。于是她掀开被子把男神的幻象揽进怀里。风未眠眼睛里闪过一丝好笑,并没有点破,他知道顾知雪有时候会有一些……嗯,特别的。比如说她经常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男神啊,我终于来葵水了。”顾知雪抱着风未眠劲瘦的腰肢,把脸埋到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气。“不过男神啊你这一次好暖和啊。”不像以前抱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咦,顾知雪抬头,正对上风未眠深邃的眼睛。“顾知雪,你叫我什么。”顾知雪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这些天的阴郁一扫而空。“十!你回来了!”风未眠轻笑了一声,用下巴磨蹭着她的头顶,“你长大了。” 男神回来就已经让她欣喜若狂了,但是最让她又高兴又窘迫的是……男神为了她做足了理论准备,比如说,那特制的喜巾。想想男神拿出一条三角形的奇特裤子教她使用就……有一种死了都要爱的感觉有没有!男神果然是天才啊天才!有了非常舒适的小内裤,顾知雪一早派碧梅去学习千司礼也有了成果,顾知雪的心情可谓是阳光灿烂。直到千司礼的那一天,她知道了一件大事。他爹过来了,告诉她,绝对不能把战神血滴入簪契中。那样她的身份会彻底暴露,而且将风未国根基不稳的弱点暴露于人前。再有就是,他不赞同顾知雪和风未眠好上。 “我只是想你平安喜乐的过了这一生。”顾将军眼睛依然澄澈,“你母亲不会阻拦你们,但是我不会同意。眠儿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但是他不是你的良人。”顾知雪脸色一黑,本来这几天就脾气暴躁,直接抽桌子把她爹爹砸了出去。 “他就是我的平安喜乐,我是他的良人。”顾知雪冷着脸说道。直至此时,顾将军才明白,他的计划成功了。风未眠终于有了牵挂和弱点,但是,这个人是他的女儿。顾知雪自然不能伤到他,但是这一砸她也是直接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他顾家人向来执拗,直至死亡都不会回头的。她要爱风未眠,那就是不可能改变的事情了。 顾维安突然想起了十八年前的那个道袍卤蛋,凡事顺其自然,不可强求,实际上,那是说给他听的吧。他突然有点疲惫,那积压了好几个世代的疲惫似乎都在他的身上爆发。离开的时候他看见风未眠进入了知雪居,那个死寂的徒弟就好像一瞬间从天上无悲无喜的仙堕入了凡世成为了有血有肉的人。 “人老咯。”他笑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继任大典 顾知雪跪在高耸的祭坛上,除了白雾和她面前的白玉台之外,她只能感受到风。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后,她站起来,凝视着倾斜着嵌在玉台上的圆镜。她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一滴血滴到镜面上,然后将手伸覆盖血滴,不出意外的,她的手陷进了镜面,那平静的镜面上荡漾着一圈圈涟漪。 “以吾之血,护吾之国,以吾之名,缚吾之魂。”顾知雪流利的背出誓词,感受到手里多了一个东西,她轻轻地把手抽出来,然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她滴入的不是她的血,为什么会有玉尺出来?她把玉尺放在手里打量,就看见里面有一个血色的“十”字。她突然就想起来,如果把这玉尺磨成簪子,那么,这不就是风未眠脑袋上的那一根吗!事情大了去了!顾知雪退后一步,继续看着镜面。不论如何,她也不能在此暴露。 她屏气凝神,镜子开始慢慢的变得荡漾。这镜子是风未的国之珍宝,可以照出人内心深处的秘密,每一任千司或者帝王都要照照,看清自己的内心的沟壑,也是一种警示。 顾知雪看到的是一鲜衣怒马的青年,怀中圈着一白衣少女,少女戴着斗笠,看不清脸。顾知雪愣了愣,挥手,袖子从镜面上甩过,镜子里的人变成了黑衣青年,衣领袖口是大片祥云,那男子回头,就好像透过镜面凝视着顾知雪,然后缓缓地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顾知雪皱眉,为什么她看见的都好像是动摇她心智的东西,不应该,是秘密吗?顾知雪一向就很能看得清自己,根本不需要这破镜子来警示什么的。那么,以前的千司,他们看见的事实上都是假的吧!然后在这镜子的误导下,他们必定会对镜子里的人和物有所顾忌,细思恐极啊。顾知雪背后冒出冷汗,然而她正准备发信号让人接她下去的时候,镜面又荡漾了,顾知雪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镜子里的层层影像填满了。 幽暗的宫殿,暗蓝色的帷幔,许许多多的人影闪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顾知雪仿佛被诱惑,情不自禁的伏在玉台上,一眨不眨的看着镜面。从远及进,那是一长发及踝的美人,他静静地躺在最深的黑暗中,顾知雪想要靠近他,却无法穿破那一层一层的寂静和悲哀。“你……我就……自由……”满宫殿里都回荡着一个声音,顾知雪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掉落到手背上,她才反应过来,她的眼睛已经被灼伤了。 “再近一点……听不到……”顾知雪呢喃着,胸口刺痛。她撑着一口气没让那镜子再蛊惑她,快速的后退,却一脚踩空,像一只金色的大蝴蝶一样坠落。“擦擦擦擦!这里可是帝都制高点!”顾知雪心里狂嚎,她可是被风未皇族用控风之力送上来的,这掉下去神不知鬼不觉的说不定会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十!风未眠!!!顾知雪瞪大眼睛,嘴巴张到最开,可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她闭上眼睛,突然就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鼻子狠狠地砸到坚硬的甲胄上,直接砸了她个泪奔。顾知雪睁开眼睛的时候,风未眠已经抱着她安全落地,顾知雪应景的流出两行鼻血……周围到齐了的文武百官和千司们见证了新三字千司被十皇子的美色迷到流鼻血的场面。顾知雪只想大喊冤枉,特么她不是好色的人好吗!只是撞到鼻子了好吗!我家男神紧张我才磕到我鼻子好吗!鱼唇的凡人你们不懂爱!顾知雪默默地擦鼻血。 哎~男神穿今天这一套太特么帅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又见零殊 顾知雪是第一次穿这么浮夸而无用的衣服,由于她过于纤细,那衣服在她身上完全撑不起来,即使是按照她的尺码做的,也好像是偷穿爸爸衣服的小孩子一样滑稽。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在众目睽睽之下踩到了自己的前摆,差点就直接给台阶上等着的人给跪了。顾知雪不着痕迹的顺势一掀,单膝跪地,抬头,对上白发白眸的冷漠脸。两人面瘫脸对视了半天,最后顾知雪咽了一口口水,“我以为是老头子来为我执礼。”结果是零殊美人。 早在她准备的时候,一隐就告诉过她,为她执礼的必定是在供奉塔里退隐的老不死,那群老不死已经不知道活了多久,平时不冒泡,一旦出声,必定是要干涉一些大事。 “……”零殊按着她的头,“你拿到玉尺了。”顾知雪点头,这里不会有其他人,她把玉尺递给他,零殊接过看都不看,惨白的葱指轻轻从尺身划过,再递给她时,顾知雪看见那上面明明就是“三”。顾知雪惊讶的看着他,“你……”“逆天改命。”零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很容易的。”不知道为什么顾知雪就觉得零殊在炫耀,可是哈哈哈怎么可能呢,零殊那么内向孤僻哈哈哈,是我想错了吧。顾知雪把玉尺收进袖子里,“怎么是你?” “踏燕王让我来帮你的。”零殊顿了顿,“你没有跟哥哥说。”顾知雪这一下确定她看见了那白茫茫的瞳孔里闪过的幽怨。这个……好像是真的不记得说了,她当时急着救命呢,哪里有时间和一隐唠嗑,回来后直接扑上了域杀的任务,就……直接给忘记了。“踏燕王还好吗?”顾知雪想要糊弄过去,零殊也没有过于纠结,只是语气平板的道:“还好。”只是酒瘾犯了而已。 零殊拿出顾知雪给他的梳子,亲手为他束发,加玉冠,最后插上一根华丽的金簪。不得不说,零殊的审美真是让人无力吐槽,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种暴发户的感觉。顾知雪心里直打鼓,可是就是不知道到底那里不对劲,只能往自己的发型上想。 “你先带我下去。”零殊说道。顾知雪站起来,“为什么?”“这里是镜城的倒映,事实上,你现在在镜城里。”他停了停:“我出不去。”顾知雪往他身后看,他白色的衣摆里延伸出深红色的细绳。顾知雪二话不说就蹲了下来,掀开他的衣摆往里看。如果零殊是在外面长大的,一定一脚解决了这个登徒子,可是他却毫无动作。顾知雪看见他莹白如玉的脚踝上系着红绳,脚是赤着的。 轻轻松松的为他解开了绳子,顾知雪想了想,把自己的白面银线的长靴脱下来,对着零殊的脚比了比,“好像,可以穿。”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就零殊这吹弹可破的小脚板,恐怕一出镜城就得被磨破。果然,顾知雪本来就把鞋子按男子的尺码做的,零殊脚又玲珑可爱,尺寸标准,顾知雪的鞋子他穿起来倒是合脚。“好了,零殊我们去见一隐,到时候你自己和他说吧。”她拉起零殊的袖子,零殊停了停,“晚了啊。”他的声音太小,以至于顾知雪还没有听到就被风吹散了。 顾知雪和零殊并肩走下楼梯的时候,下面的众人都哗然,特别是一隐,他直接大步走向他们,然后在顾知雪是主角的情况下直接忽略了她,一把把弟弟抱在怀里,顾知雪清楚地看见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是抱着零殊的力度却看上去很恰当,零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在阶梯的下方,密密麻麻的全部是军队和文武百官。 “不得造次!”一隐抱着他的弟弟,脸上的柔和温暖被不可抗拒的威严代替,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员被他骇到,果然没有再让人接近或者和零殊拉开距离。 “我看见了……”零殊白色的眼睛里,那一圈银色闪动,“大战将至,惑星已出,天下大乱。”零殊的出现过于意外,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注意着这一边,自然,他的预言也被大多数人听到。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顾知雪不动声色的挪了两步,把一隐和零殊挡住,然后很装那个啥的开口:“继续进行仪式。”不说别的呆若木鸡的官员是否听见,但是士兵们却是令行禁止的“呵!”了一声,让出一条直通往告天殿的大道,下一项,祈福。各国来使和皇族嫡系都在那里。顾知雪朝风未眠挤了挤眼睛,大步朝前。 第一百八十六章 换权 零殊的出现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作为主角的顾知雪也乐得清闲,千司礼完成后她就把玉簪放在了供奉塔原三字的祭坛上,带头进入宴席,向皇帝打了招呼,然后退到了千司府众人身后,隔着千山万水欣赏男神的侧脸,美不胜收。 “零字千司是何意?”风未沉樟笑眯眯的开口,俨然不在乎零殊的赫赫凶名。他端坐在龙椅上,睥睨众生。零殊毫无惧意,或者说他压根不会有什么感情波动。他只是用白茫茫一片的眼睛看着帝王,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我看到了,祸及天下的灾难。”各国来使都在宴会上,本来他们就对这极其罕见的零字千司很好奇,这下听见这话,无疑是给了他们一道惊雷。不管是不是风未国的预谋,这零字千司的话都是有可信度的。 “能否看出祸星方位?”张卿开口,虽然他只是来使,但是各国政要都是要给他三分薄面的。零殊没有再回答,他只是安静的坐在一隐身边。反正这一回,他是回不去镜城了,那凄雪殿,也是回不去了。因为他已经暴露在各国来使面前,风未皇帝不会傻到继续隐瞒他的存在,就算再要他回去又能怎样,哥哥已经基本掌握了千司府了。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顾知雪,她正在发呆,零殊垂下白色的睫毛,事已至此,不必强求。 “好了,今天毕竟是三字千司的继任大典,别说那些有的没的。”顾将军依然剽悍的开口,“吃不吃,不吃我回家。”他已经被风未沉樟扣在帝都这么久了,又和女儿闹了矛盾,一肚子火,嘴里都长了燎泡。风未沉樟笑笑,“诸位,朕还有一事。”顾将军看向他,不赞同的拧起眉头,风未沉樟的目光从下方的文武百官和各国来使脸上扫过,“朕欲将八皇子风未尽立为太子。”此言一出,满堂寂静。只有顾将军起身,“八皇子体弱。”“朕当年也体弱不照样夺了十座城池抢尽将军的风头吗?”顾将军被噎住。 没错,当年还是储君的风未沉樟的确是最弱的,可是他为了那个人,居然偷了他的兵符还打下了十座城池。本来顾将军是想用迂回战术的。但是风未沉樟的强攻战术成功了。 “尽儿的身体逐渐恢复,他和煦儿气运相连,再合适不过。”闻言,不少人都把目光移到风未眠身上,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以为太子之位是要落在风未眠身上的。但是,既然风未沉樟把太子之位传给了风未尽,那么,风未眠呢?那可是风未皇最看重的孩子。 “顾将军。”果然,风未沉樟开口了,“既然眠儿是你教出的,那么你看另一半兵权……”顾将军瞪了风未沉樟一眼,这老东西是在逼他用这个方案啊!他不着痕迹的看了顾知雪一眼,发现她正在和风未眠眉来眼去你侬我侬的(他自己认为的),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罢,也罢。 “眠儿你过来。”他直接从腰间解下半块兵符,风未眠动作没有丝毫拖沓,就到了顾将军面前,“老师。”顾将军点头,把兵符递给他。风未眠没有动作。如果接下兵符,他就是完完全全的战神,是逃不开的宿命。顾将军挑眉,这小子终于知道反抗了啊。他示意风未眠附耳过来,风未眠弯腰。 “嫁妆。”顾将军轻轻地说。风未眠眼睛里划过一丝讶异,接过兵符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不管那些人是不是各怀鬼胎,一时也没有人会反对风未沉樟的决定。要知道那些供奉塔的老头子本来总是干涉政事,就是被龙椅上那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男人给吓到塔里缩着的。 “那么,诸位自便,可以开始宴会了。”风未沉樟甩甩袖子,准备离开。 “皇上请留步。”张卿突然站起来,走到殿中,潇洒的一作揖,“臣,有珍宝献给风未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倾国倾城 张卿话音刚落,就是漠虎的大汉子抬着巨大的轿子,踩着铿锵有力的整齐步伐走进大殿,说是轿子,事实上也就是一个巨大的红木圆盘,上面是被月光锦盖住的巨大不知名物体。顾知雪被那震撼的踏步声吸引,也把注意力移到了那神秘的珍宝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特别是着月光锦下的物体的形状。 “起。”张卿的声音完全被那些汉子带来的剽悍气息掩盖,但是汉子们本身还是听得到的,于是汉子们把肩上扛的红木盘往上一举,然后好像很轻松似的把那巨大物体抛了出去!那一抛相当有技术含量,红木圆盘滴溜溜的开始转动,缓慢的落地。汉子们四散,那块月光锦也随着旋转展开,四角的汉子们抓住布一扯,耀眼的金光就从那物体上绽开,宾客们不由得以袖掩面,只有少数人硬撑着瞪大眼睛,想要第一眼看到珍宝。 “我想起来了。”顾知雪喃喃道,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但是因为隔得远,她只能看见一团金光,“是黄金鸟。”“哼,明明是美人。”四季有点嘚瑟,他的眼睛可是有天天滴药水的!看着顾知雪的眼睛都红了,他赶紧捂住了她的眼睛,“再看就瞎了!”顾知雪回神,任由他冰凉的手掌贴在她的眼皮上,那灼痛感慢慢的消散,“我见过的,是黄金鸟,只是那时候笼子小,月光锦也不是这块。”“你自己看吧。”四季甩手,冷哼一声。 顾知雪揉揉眼睛,抬头看去。 比黄金的光芒更盛的是美人的眼睛,比玉盘的光芒更润的是美人的身体,比盛春花朝更繁丽的是美人的容颜。白玉为底的黄金笼子里面,是坐在秋千上的华裳美人,漠虎特色的露脐裙子是由纯净的金色羽毛织成,稀疏的裙摆掩不住诱人的春色,一条修长洁白的玉腿自然地垂着,脚趾挑逗着一缕纯黑色的发丝,美人似乎是刚刚从自己的世界里反应过来,一抬头那精致到极点的脸就撞入了帝王的眼睛里。在风未沉樟身边的人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又突然停止,然后缓慢地,缓慢地变得平和。 “此女,名为金羽裳,乃是吾王献给皇上的珍宝。”张卿说得很笃定,一双潋滟的眼睛不卑不亢的注视着风未沉樟。顾知雪看着笼子里美人的侧脸,心里一紧,赶紧扒拉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往前面走。所有人都被金羽裳吸引了眼睛和心,但是唯独张卿的眼睛一刻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美人的眼睛里空荡荡的,显得天真无辜,就好像是……误入凡尘的仙灵。敢问,谁,不想得到仙灵? “赐,未央宫。”果然,风未沉樟也不例外。说完,他就急匆匆地离去。张卿恭敬的抬袖,垂下眼眸,“谢皇上厚爱。” “喂,停下。”双城拉住要往前走的顾知雪,把她拉到自己的案前坐着,“今日不能失态。”顾知雪焦急的看了那美人一眼,眼见那笼子又要被盖住送走,她伸长了脖子,结果还是没有看到正面。“那是皇上的人了。”双城提醒她。顾知雪瞪了他一眼,真把她当成好色之徒了!她只是想看看清楚而已!她干脆就落座在双城身边,悲愤的吃东西。 风未眠借着饮酒的动作,目光落在顾知雪身上。他,看清楚了那所谓珍宝的面容。还真是,让他有想杀人的冲动。 第一百八十八章 暗度陈仓 顾知雪穿了一身黑衣,偷偷的翻围墙潜进十皇子府,感叹了一下风未眠这里守卫的宽松,顾知雪暗搓搓的朝男神的房间游去,她娇小的身体和树的影子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风未眠阴沉着脸从水中走出来,乌黑的长发及臀,湿漉漉的贴合着优美强劲的背部线条,勾勒出惑人的弧度。他的手一伸,屏风上的衣物就飞过来披到他的身上,轻轻地一抖,满身的水滴被尽数剥离,砸到地面上。 他走到桌案前,坐下,捧起兵法研究。 漆黑的一团从窗口滚进来,心虚的朝灯光摇曳的方向走去。她现在是三字千司,一举一动都是大事,按理说是不能私会皇族子弟的,可是她忍不住就想和风未眠贴着,最好是片刻不离。可是悲剧就在下一刻发生,顾知雪一脚踩到一滩水,因为太慌乱直接倒栽入了风未眠的洗澡水中,她的体型本来就娇小,一下子被水淹没,脚还碰不到底,她就直接扑腾挣扎起来。风未眠早就听见声响,这时已经放下了书,走到大大的浴池边,看了顾知雪漆黑的头顶一会儿,将她拎了起来。 “咳咳,呸呸……”顾知雪狠狠地吐了几口水,看样子喝了个饱。风未眠想笑,但是又觉得会伤到小东西的自尊心,于是没有告诉她这水的来历。他依旧冷着一张脸,“你怎么混进来的。”顾知雪腾空,下半身还泡在水里,她挣扎了两下,把蒙面黑布扒下来,这才狠狠地呼吸了几轮,“我想你。” 可怜兮兮的小脸上,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有点发红,水汪汪的,就这样看着风未眠的眼睛,一下子就攻破了他的心房。“先换衣服吧。”他软化了一点点,把她拎到浴桶外,让她自己站好,然后转身去给顾知雪拿衣服。顾知雪利索的把自己剥香蕉一样的脱光光,又被后背的冷风提醒着这天气并不适合这种行为艺术,于是她果断的缩到了旁边的小床上,捏起小毯子把自己裹上。 “试试。”风未眠看见顾知雪已经乖乖的把自己处理好,眼睛里是难以捕捉却浓郁至极的温柔。顾知雪像毛毛虫一样拱了两下,从毯子里钻出来,柔韧纤细的少女身体完全的展开在他的视线下,顾知雪大大咧咧,毫不避讳的跳下床,推开他伸过来的衣服,直往他怀里钻。风未眠也刚刚沐浴完毕,就只松垮的穿了件亵衣。顾知雪钻进他的衣服里,纤细的手臂也穿过他的腋下,勾上他的肩头,两人彻底的贴合,炽热的温度从肌肤传达到心脏深处。顾知雪先是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了一会儿,然后狡黠的抬头,“将军,小的有珍宝献上。” 理论知识那是相当丰富的顾知雪流氓的蹭着风未眠的腿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瞳孔。不要示弱,不能示弱。她心里默念,风未眠的眼睛已经酝酿了好久的风暴,在顾知雪坦荡荡的调戏下,他直接把她举了起来,吻上她的脖子。顾知雪仰起头,呵呵的笑。“将军要不要找个大一点的地方,免得太激烈把这里砸了。”两个人的战斗力都是杠杠的,要是对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结果顾知雪很后悔自己的挑衅,因为风未眠直接抱着她跳水了。唇齿撕扯了几轮,风未眠托着顾知雪的臀部,让她夹紧自己劲瘦的腰肢,不至于溺水。两人都在微微的喘息,风未眠沙哑着声音开口,热气全扑在顾知雪脖子上,把她的脸烫得通红。“准备好了吗?”他轻轻地舔了顾知雪的耳垂,顾知雪夹紧他的腰,“将军,时刻准备着。”虽然不是她想象中的地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害怕沉下去,身体就越是兴奋。 风未眠瞳色更深,顾知雪最后清醒的看见风未眠的瞳孔,那里面是暗红色的火焰,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噬,灼烧成灰烬。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觉晓 “先……等一等……”顾知雪扭了扭腰,想要适应身体里的异物,“烫,有点痛。”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感受,顾知雪用嘴唇轻轻地碰了风未眠的额头,舔了舔他的汗水。风未眠真的停了下来,只是呼吸明显的有点不稳,顾知雪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才慢慢的将自己完全的贴到他的小腹上,风未眠轻笑。顾知雪一头大汗,虽然能忍吧,可是那地方实在敏感,密密麻麻的胀痛感让她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风未眠闻到了血腥味,眉头一皱就要查看她的伤势,顾知雪又是痛呼一声,直接给了风未眠一个头槌,砸得自己七荤八素不说,风未眠又不小心进去了几分。顾知雪迎风无语凝噎:“将军你不要折磨我了,直接上!”顾知雪一出口就后悔了,本来想像那“春眠不觉晓”里面的女子一样娇羞一个什么的,结果谁知道这么难熬,虽然心里好激动舍不得那肌肤相贴的熨帖感,但是她也就是急性子,风未眠这么磨蹭真是要急死人。 “顾知雪。”“啊?”突然被风未眠喊了一声,顾知雪就被扔到了软榻上,风未眠比她打上一倍的身体压上来。顾知雪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风未眠这么性感邪魅的样子,“忍着。”他已经忍很久了好不好,既然顾知雪都发话了,他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啊啊啊啊你能不能轻点!”顾知雪的手几次掐上他的肩头又无力的落下,一股子特羞耻的感觉传遍全身,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破旧的小船在狂风暴雨的海上飘着,不小心就会沉没。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顾知雪默默地背书,“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她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酸麻酸麻的。翻身,又开始碎碎念:“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风未眠从后面将她揽入怀里,“你在嘟囔什么。”“古人诚不我欺。”顾知雪把手臂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放到外面乘凉。“这是艳词啊,帝王所作。意思就是嘴上说‘不要不要’,其实还是很想要的。”顾知雪的羞耻心被自己吃了,消化得一干二净。 风未眠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再念一遍。”顾知雪兴致一起,“我还会唱。”这是九玦给她的小本子曲谱里有的,于是她就咿呀咿呀的开口:“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两人窝在一起一个哼一个听,一直到天空发白。有人敲响了最外面的门。顾知雪坐起来,脑袋上翘起一簇呆毛,感觉她就要起身,风未眠拉过她继续睡,“不用理,自会离开。”“我去把他打一顿。”顾知雪迷迷糊糊的,“扰人清梦者死。”风未眠失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心里满足的喟叹一声。他知道顾知雪有点急了,所以才要了她,不只是她惶恐,他其实也害怕两人会被分开。如果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就好了。他闻了闻顾知雪的头发,那上面全部是他的味道,等顾知雪熟睡了,他才恢复了一张毫无温度的脸,穿好衣服,走出门。 “将军。”那人敲了门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院子里,就算风未眠今天不打算出来,他也会等在这里。“什么事。”“漠虎国相求见。”“不见。”风未眠很干脆的甩袖回屋,和衣而卧,将顾知雪连人带被圈起来。 等顾知雪被饿醒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她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和风未眠合计合计的。流利的跳下床,顾知雪腿根软了一下,趴倒在地,呲牙咧嘴。门被推开,顾知雪看见了夕阳的余辉,风未眠就沐浴在那热情的颜色里,但是他自带的冰冷气质在看见顾知雪的那一刻就消融了一点,“吃东西。”顾知雪爬上软塌,乖乖的等人投喂。 第一百九十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想见见宫里那位美人。”顾知雪“啊”了一声,风未眠配合的把勺子送进她的嘴里,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难得的是柔和。这场景要是被他的兵看到,非得捅瞎自己的眼睛再长双新的。 “没必要。”风未眠淡淡的开口,顾知雪“唔?”了一声,腮帮子鼓动,眼看一口食物吞下去,风未眠又塞了她一口。顾知雪捂着嘴咀嚼着,“为什么?”“有我。”啊哈哈你终于承认了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颜值高了吧,顾知雪笑眯了眼睛,“不是为了一饱眼福,是觉得不太安心。”风未眠的睫毛轻轻地颤动,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顾知雪忍不住用手指划了一下,自个傻乐。没办法,面前这个人从此是她的了,想想就激动。 “你比她好看多了,特别是昨天晚上,特别性感特别……”顾知雪一不留神又把兵营里惹出来的混话说出来了,偷偷的瞄了风未眠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干咳了两声,一脸正直,“其实我远远瞅着她的侧脸,还真有点像你。”“没错。”风未眠给她喂完吃食,又端了一碗水给她漱口,然后擦了擦她的嘴唇,“准确的说是像缺白要找的人。”顾知雪一惊,惊讶的看着他,“那缺白会不会发现她就背叛我们?”风未眠摸了摸她的头,眼睛里满满的宠溺,“那是冒牌货。”顾知雪舒了一口气,风未眠就稀罕她这小模样,干脆把她搂了过来,坐到他的腿上。 “啧啧,你想什么呢!”顾知雪按住他的小腹,轻轻地揉着,脸上是无辜的笑容,可是配上她无耻的动作就特别作特别猥琐。风未眠面不改色的用他黑黢黢的眼睛盯着顾知雪,话说媳妇儿应该是这样热情主动的吗?不过他昨天也就象征性的做了一次,忍到现在那也是靠毅力的。顾知雪觉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坐上去,“哎呀你虽然没有说‘不要不要’,但是心里还是很想要对吧。”她流氓一样的眯起眼睛,鼻尖对上他的鼻尖:“将军天赋异禀,其实我很舒服的,忍太久会出毛病哦。”风未眠觉得和书上不对,但是他就是稀罕顾知雪这小流氓的样子,于是他就非常愉快的让顾知雪更加舒服。 “我……我……不干了……”顾知雪嗯嗯啊啊的假哭,“你停啊停啊,书上不是这么说的。”我天,你不要自主创新好不好,虽然很爽歪歪,可是要散架了啊。风未眠俯身,身上冰冷的布料贴到顾知雪火热的背脊上,“老师把兵符给我了。”顾知雪哼唧两声。“他说是嫁妆。”顾知雪真的被撞出眼泪了,“停一停……”风未眠脸上正气凛然,可是却做着截然不同的动作。“我接下了你们家的摊子。”“唔!”顾知雪反抗,被无情镇压。“你得把千司的担子卸下来。”“你……呼……话变多了。”“因为和你在一起。”顾知雪彻底放弃抵抗,干脆就迷迷糊糊的入睡,可惜那感觉实在是太明显,她尖叫一声就往外爬,“尼玛尼玛!处男战斗力太可怕!” 又折腾了一夜,顾知雪终于爬回了知雪居,好好地睡了一觉后,她神清气爽的推开门,我去!谁家的鬼跑出来吓人呐!顾知雪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门口站着的人一身脏兮兮的,也看不清脸,只是一双黑白分明却冷冰冰的眼睛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顾知雪咽了咽口水,脸上堆起一些尴尬的笑容:“小常?” “顾三……我常你大爷啊!”说着就是一颗圆球朝她扔过去,那圆球滴溜溜的转动,然后发出尖锐的声音,最后爆开,无数的小暗器轮番朝顾知雪射去。顾知雪猝不及防的后退,却被绊倒在地。哎,差点有了男神忘了徒弟。顾知雪心想。 第一百九十一章 命中注定 顾知雪和风未小常大眼瞪小眼的站在桌子对立的两方,像两只小豹子一样附身对峙,“一。”“二。”“三!”两人开始一人抓住两个桌角互推,那风未小常自诩的天生神力在顾知雪面前简直是闹着玩的,很快就败下阵来。 “这不是好了吗,你都出来了又生气个什么。”两人背靠背坐在桌子残渣里,风未小常气喘吁吁地,“要不是小爷聪明,就被你闷死了,你能不能靠谱点,好歹接了我一声师傅。”“书都看透了?你小子有天赋啊,这样,我去找一隐把三字千司过继给你。”顾知雪高兴地就要起身,风未小常一把抓住她的裤子,“过继你大爷,那能叫过继吗!”“……”好像是用错词了。 “风未小常?”一隐皱眉,“你又想闹腾什么?”“他比我有天赋啊。”顾知雪大大咧咧的把风未小常的作品放在一隐面前,“就这个,可以掏洞还可以飞,多好的机械术啊。” “胡闹!”一隐最近脾气不佳,那些找他弟弟麻烦的人都是他处理的,还有那“天下大乱”的预言也是他在控制着,就这时候顾知雪偏偏要过来触霉头。“三雪!你可知道千司的意义。”一隐没有了平时的好言善语,直接把她批了一顿,“千司并不是有天赋就能胜任的,如果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簪契,那就不是千司。”一隐眯着眼睛,那深邃明亮的眼睛似乎有点邪佞,“即使你是傻子,能够登上祭坛就已经是千司了。” “三字千司并没有固定的能力,你,是特殊的,你的力量就是你的能力。” 顾知雪心事重重,连路过四季的药院子都是魂不守舍直接从那些花花草草上踩过去。“你站住!”四季一个大木勺就砸了过来,“你丫瞎了不成!看看我的药草!”顾知雪真的很认真的瞅着一根奄奄一息的药草,然后……认真的神游了。“哎呀你干嘛扎我!”顾知雪脖子上中针,突然就觉得全身麻痹,没有了力气。 “哼,新的麻痹针,专门为你改良的。”四季捏住她的耳朵把她扔出药园,“别再让我看见你祸害我的药草!”顾知雪勉强站起来,试着扯了扯地上的草,结果那嫩绿的草尖从她的手指间完好无损的生存了下来。 顾知雪觉得今天真不顺,简直就是倒霉到月神国去了!她趴在四季的院子外面干脆就不想动了,四季哼了一声回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夜深露中,四季穿着薄薄的亵衣出来采摘熟透的药果,就看见顾知雪缩成一团还在原地。 “我上辈子欠你的!”他走过来拉着顾知雪的手臂,让她站起来。“你干什么,这么晚还赖在我这里!”说着就把她往屋里拉,总不能让她就这样回去了,浑身冷得像冰块。被四季丢进温水,顾知雪才打了个哆嗦,往水里缩了缩。“四季,药效还有多久?”“没用过,不知道。”四季哼了一声,端给她一杯热茶,“这是解药。” 顾知雪喝下解药,身体开始回暖,“不要对我用这个,我害怕。”顾知雪抬起眼帘,直勾勾的看着四季,四季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放心,你不糟践我的花草我干什么扎你。”顾知雪不说话,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那也有可能就是真相,让她毛骨悚然。四季那一针让她彻底的感受到了虚弱,比当时找兔角还要辛苦,那是真真切切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四季,我能留在这里吗?”千司府里,也只有四季是坦诚对她的了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郁结于心 “零殊。”顾知雪趴在岚殊阁的窗口上,“零殊你在吗?”零殊从门外走出,就看见顾知雪腾空的下半身。“下来吧,我在这里。”顾知雪跳下来,跑向他。 “零殊你不用回去了吗?”“回哪里?”“……”顾知雪沉默,是啊,那里是囚笼,这里才是零殊真正的家。零殊手里拿着小梳子,他好像很喜欢这把梳子,从来都没有离身。“你要问我灾难的事情?”顾知雪抿抿唇,“我想知道惑星是什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不知道。”零殊很坦然,勾起自己一缕头发梳理,“我只能看到这些。” “那,你觉得是谁?”顾知雪有点惴惴不安,一想到自己那个猜测就忍不住来找零殊,结果零殊眨了眨白茫茫的眼睛,“是我啊。”顾知雪摇头,不对,零殊是很好的人,绝对不会是零殊。“你不要和我走太近,已经有人在监视我了,会连累你。”零殊说完就进门,把顾知雪留在外面。 “小子,贺礼。”顾知雪正在出神,就被一袋糖炒栗子砸中了头,她抬头,看见穿的特别非主流的五昧正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怎么,砸傻了?”三字千司的继任大典,五昧并没有到场,他也没有说明原因,现在他出现在千司府,着实把顾知雪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呵,难道你能在这里我就不行?”五昧跳下屋檐,顺手从屋顶上带下一坛酒,拎在手上。顾知雪想起了踏燕王,那瞎眼鬼魂也算是帮了她大忙。 “零殊被你带出镜城了?”五昧豪迈的喝了一口酒,把坛子推给顾知雪,顾知雪看了看他,也喝了一口。这种酒没有一丝甜味,连个缓冲都没有一股子辛辣无比的气流就已经从内到外充斥了整个身体,顾知雪有点晕。“零殊自己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五昧眯了眯眼睛,“当上三字千司很高兴?”他可不高兴,一想到自己要受这毛头小子领导就浑身痒。顾知雪有点醉了,推开靠近的五昧,力气不小。 “呵,酒量不好,酒品也太差。”五昧跟着慢慢吞吞的顾知雪,连番讽刺了她几句,顾知雪继续发呆,压根没有理会。 “五字千司成年后就住在青龙城?”顾知雪的语气平平,似乎在和街坊邻居唠家常。“那你知道千司能与皇族联姻吗?”五昧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怎么可能,你以为契约是月老的红线吗?”顾知雪张张嘴,最后没吱声了。五昧眯着眼睛,促狭的问:“你看上哪位公主了?”“……”我看上的是皇子。当然顾知雪不会说出来。 “为什么不可以?”顾知雪又问。五昧停下来,顾知雪也停了下来,“你知道混血吗?”顾知雪想了想,摇头。“曾经有一位千司,他是驯兽能手,他手下曾经有过两只不同物种的妖兽交配生下过混血种。”他似笑非笑,“然后他把混血种当宝贝养大,有一天,千司死掉了,那只混血种毁了一整座城池。”“人不一样。”顾知雪反驳。五昧这才正式的看着这天真的三字千司,诡异的一笑,“你以为,我们,或者他们,还是真正的人类吗?”他指指自己和顾知雪,最后指了指天空。 顾知雪是被碧梅找到的,她被五昧灌醉,倒在自家门口。碧梅心疼的把她抱上软塌,轻轻地把她的碎发抚到耳后。“少爷……”虽然顾知雪已经是三字千司,可是她并没有身为三字千司的觉悟,连着千司府里的千司,也没有给她应有的尊敬。“你在想什么?”碧梅轻轻地揉开顾知雪的眉头,可惜,那个最了解她的人死了,而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了解她。 第一百九十三 学坏了 “十,你给我的是谁的血。”顾知雪冲进风未眠的书房,双手撑着桌沿,直勾勾的看着风未眠。 “风未小常。”风未眠头都没有抬,继续拿笔在战略图上圈圈点点。顾知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软了下来,风未眠不会说谎,所以他说是小常的就是小常的。 “过来。”风未眠放下笔,抬眼看着她。顾知雪跑到另一边缩到他的怀里。“十,我有一个不好的想法。”风未眠摸了摸她的头顶,静静地听着。“零殊预言的惑星,会不会……”“不会是你。”风未眠扶着她的肩膀,低头和她对视,“就算是女子,战神家的血脉也不会改变,战神的使命是守护,也许,你就是那个拯救苍生的人。” “可是我不是战神。”顾知雪捧着爱人的脸,小脸纠结,“你才是啊。”风未眠淡然一笑,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笑了,“我不是。”战神守护风未苍生,我只守护我的爱人。顾知雪忍不住就在风未眠嘴角啄了一小口,却被风未眠按住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顾知雪喘气,风未眠揉了揉她鲜艳的嘴唇。“我要回风疆了。”顾知雪抬头,眼睛里的雾气散尽,“我也要去!”风未眠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千司不得干涉军务。”“我哪里会干涉军务!我只对咱家务感兴趣,十,我不想你一个人回去打战。” “听话。”风未眠眼睛里是笑意。“我不听啊啊啊,是不是炎祈国又来了!我跑到他们哪里烧了他们的大本营去!”顾知雪凶煞之气腾腾,风未眠宠溺的把她横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嘴角。“喂喂喂你不要耍赖我就是不许你一个人回去!”然后她被扔到了里屋的里屋的软塌上。顾知雪退后,风未眠欺身上前,把她圈在手臂里。顾知雪呵呵了一声,“本来没有这张床是吧。”风未眠勾唇,眼睛里的波动是啥意思不言而喻。顾知雪咽了咽口水,“能不能……我在上面?”风未眠没有给出答案。 等顾知雪从腻死人的梦境里爬出来,风未眠已经不见了,她则是神清气爽的被包成了一个蚕宝宝,孤独的陷在软软的绒被里。“我……”顾知雪咬牙切齿的爆粗口,可惜她自己也是作死没有拒绝风未眠,啊啊啊你以为我不会跟过去吗!顾知雪腿软得像面条一样爬起来,走到墙根边上,看着高高的王府围墙,望洋兴叹。现在……翻围墙都困难。最后还是风未眠留下了的贴身小厮让她从正门出去,还附带给了她一坛酒。本来忿忿不平的顾知雪闻到那熟悉的酒香,眼眶就红了。那是深巷里的老头子酿的…… 顾知雪还是没有追过去,因为风未眠不在,她正好可以放开手脚查明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八弥最近很烦恼,自从三雪宅在知雪居,碧梅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知雪居扎根了,眼看着七陌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他也有点想把顾知雪弄出去的冲动。跟他弟弟抢男人,不管你是不是三字千司,那都得过他八弥这一关。 顾知雪一回到千司府,就被八弥堵在了院子里,她蔫吧蔫吧的抬头,一看,哦,是傻大个。“你在等人吗?”顾知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在八弥眼里就是敷衍。“能不能把你的碧梅给七陌。”八弥虽然鲁莽,但是也知道先礼后兵。顾知雪懒洋洋的往里走,“七陌喜欢碧梅你来凑什么热闹?”八弥憋红了一张脸,“七陌是我的弟弟,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顾知雪懒得和他瞎叨叨,直接绕过他会知雪居,可惜八弥主速,顾知雪就算是全盛时期都跑不赢他,何况还是纵欲过度…… 第一百九十四章 哥哥和弟弟 “碧梅不是物品,不是你想要我就能给你的,这种事你应该找碧梅自己商量。”她看得出七陌对碧梅的依赖,可是那依赖从何而来?千司府压根没有女眷,怕是那小屁孩青春期到了好奇心太重,以后要是见到比碧梅更好的,碧梅岂不是就被抛弃了?还有这个傻大个,一看就是弟控!七陌要是真的只喜欢碧梅,这傻大个恐怕是心里最不舒坦的! 顾知雪被再次堵住也不恼,懒洋洋的招呼了八弥凑近,“跟你说个秘密。”八弥看着比他矮了一半的顾知雪,毫不犹豫的弯腰。“碧梅啊,是妖。”果然,八弥被这个事实砸晕了,顾知雪趁机就是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八弥迅速后退也没能消除她那一拳的伤害,捂着肚子脸直抽。“你偷袭!”八弥最恨来阴的,当时就怒火冲天,顾知雪不慌不忙的揉揉自己的拳头,“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不会把我当成兄弟。”她自然明白这一点,一隐对她有问必答那是一隐和善,双城直接把对她的不满写在了脸上,其他人要么当她不存在要么就不信任她,她一直都不介意这些事,可是她现在介意了。既然他们不喜欢她,她顾知雪还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吗?不当兄弟就当合作伙伴吧,利益远远比感情要真实和坚固,顾知雪心情有点舒畅,“叫七陌自己来找我,我会让他和碧梅谈谈,到时候碧梅要跟着七陌,我绝对不拦着。” 撂下话,顾知雪潇洒的离开。八弥沉默着,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小臂。七陌的轮廓慢慢的出现,最后那纯黑的眸子变得清晰。 “八弥,你不要这样子。”七陌瘦了一点,“其实碧梅早就说过了,她不愿意跟我。”八弥不知道七陌会跟着他,他眼睛里满是愧疚,“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他的鲁莽,七陌不会重伤至死,落得这个尴尬的身体。七陌笑一笑,“八弥,叫我一声。”八弥张张嘴,最后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大哥。”没错,你是哥哥,我是弟弟,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哥哥不会需要弟弟的庇护吗?可是,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七陌了啊。那个强大的,骄傲的七陌,已经慢慢的死去了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七陌的声音很小,但是说的话已经很多了,“我的能力可以让我知道那些秘密,我知道你很抱歉,我也知道我在返童,可是我想过了,如果我一味的逃避,恐怕这种症状会加重。”八弥一直没有想过七陌会想起来这些事情,也没有想过他把七陌保护起来的做法是不是错误的,可是现在那坚不可摧的外衣被从内刺破,八弥感受到冷风灌入的同时也感觉到了阳光温暖的舔舐。也许,真的是他错了。 “这些都是碧梅告诉我的,八弥,我喜欢碧梅,但是我尊重她,所以你不要去找三雪了,他也是明白这些的。”七陌笑了笑,那样的笑容是以前的七陌才会有的,就好像很久以前,八弥笨手笨脚做错事,七陌都会摸着他的头,“小八弥,不要懊恼,改正就好了。”八弥眼睛通红,抱住纤细的七陌,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样滑落,七陌拍了拍他宽阔的背。“我会好起来。”我还是你的保护伞,我还是你的大哥。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未央宫乱 未央宫,晨昏乱,有美人,笼中央。 风未帝都的民风一向开放,风未沉樟三天未午课,整个帝都就传唱着这样的歌谣。没错,风未国的皇帝不用早朝,只用午课,完了还和大臣吃吃饭,聊聊天。这种人性化的设定就是为了让君王好好地享受美人帐里的春光。可是风未沉樟却已经呆在未央宫很久了。 顾将军已经回到了逐鹿,他说要遣散顾家一众人,然后带着福禄寿三位老人,和顾夫人一起游山玩水,可能就葬在某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了,不用担心他们。然后顾知雪不爽了,凭什么他把烂摊子一扔,让风未眠去收拾,自己倒是清闲了。女生外向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炎祈国来势汹汹,减少了图则的军队,专门找薄弱口突破,但是奈何风未眠运筹帷幄,高瞻远瞩的,每一次都能把他们打回去。顾知雪安心了,这不,今儿风未沉樟终于去林场围猎了,她揣上七陌,轻而易举的进入了传说中的未央宫。未央宫是风未沉樟皇储时期的住所,他如今当上皇帝,未央宫就成了他回忆往昔的地方。 顾知雪有七陌的帮忙大模大样的混进了未央宫,可是她以为的金碧辉煌并不存在,空荡荡的未央宫里寂静无声,唯一的光亮就是厅中的金笼,不同的是,那里面的秋千下,铺满了洁白的吉光羽,金色的女人温顺的侧卧着,背对着他们。 “你是谁?”顾知雪直接让七陌撤去了屏障,显身在笼子前。笼中人肩膀缩了一下,慢慢的舒展开自己的四肢,最后慵懒的坐起,拿过一把发丝把玩。顾知雪被她看了一眼,只觉得灵魂都要被她拿去,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还好七陌在,那些媚术对他不起作用,他在顾知雪腰后掐了一把,顾知雪甩甩头,“你不是人类。” 金羽裳睁大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顾知雪清晰的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你怎么……也在这里呀。”她的声音清越动人,尾音处染着魅惑,像是羽毛轻轻地扫着耳朵,痒痒的。顾知雪突然就明白了,她不是使用了什么媚术,而是,她本来就是诱人堕落的尤物,举手投足都能将人心抓在手里。 “七陌你去外面把风,我想和美人谈谈人生。”顾知雪直勾勾的盯着金羽裳皓白的脚踝,那上面有一根小指细的锁链,一直蜿蜒了整个笼底,另一端陷入地下。七陌点头,他对谈理想并没有兴趣,只是,顾知雪给了他一瓶百灵液作为贿赂,他就欣然答应了。 “我们见过的。”顾知雪主动开口,“在沙漠里,你是黄金鸟吗?”“不,我是不死鸟。”金羽裳带着天真的语气让顾知雪心情好了一点,然后金羽裳灵巧的爬到她这边,修长如玉的十指扣着笼子栏杆,“怎么样,现在觉得我是第一的美人了吧。”顾知雪摇摇头,金羽裳眼睛里满是疑惑,“为什么?难道有人类比我更美吗?” “不是美不美的原因,只是在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人能入眼,只有他一人能让我着迷。”顾知雪诚恳道。金羽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轻轻地一跃就飞到了秋千上,妖魅而纯洁的眼神落在顾知雪身上,然后顾知雪听见她的笑声。 “我不信。”她舔了舔自己的指尖,“先生说了,所有人都会为我折服。”顾知雪抬头,“先生是谁?他是你什么人?”“先生啊,是张卿先生啊,那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类。”秋千开始晃荡,“他说,只要我能找到他,就会和我在一起。”“那你不是已经找到他了吗?”顾知雪不解,张卿看上去不是不守信用的人。 “先生有烦恼,所以,羽裳来了。等先生的眉结解开,先生就会来接我的。”金羽裳朝看不见天日的头顶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顾知雪心里一咯噔,难道说,漠虎也蠢蠢欲动了?“你为什么告诉我?”顾知雪警惕道。金羽裳无辜的看着她,“因为……你已经是死人了啊。”她缓缓地露出漂亮的贝齿,“如果你没死成,记得还欠我一个承诺。” 第一百九十六章 预感 “什么意思?”顾知雪皱眉,她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平白无故被咒短命谁都不舒服。金羽裳狡黠一笑,一串铃铛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未央宫。顾知雪憋屈得不行,但是还是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你本来就是化形的妖精吗?听说你们妖化形都要有个模板,你这张脸是按照什么人变幻的吗?”金羽裳像看傻瓜一样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对我有敌意。”“反正我要死了,你完成我的遗愿算是积德!”顾知雪暴躁了。“是先生让我变的。”金羽裳提起张卿就特别激动,“那天不死山禁地出了问题,我去的时候,先生就站在黑暗和光明的中间,他对我笑。” 顾知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只鸟,恐怕又是一变态,很可能比兔子还要变态。“先生说想看禁地的壁画,我带他去看,他说那上面的美人很美。”金羽裳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回去后就化形成人,正是壁画上的人的样子。”顾知雪突然想起来,羽王缺白也说过他们羽族的传承记忆的事情,那么不死鸟已经算得上金字塔顶端的鸟了,呸呸,为什么说出来这么污……顾知雪差点又歪楼,赶紧收回思绪,“那为什么张卿会把你送到风未?” 金羽裳不高兴了,“你废话真多,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走吧。”顾知雪憋屈得脑袋冒烟,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甩袖离开。 顾知雪闷闷不乐的回到千司府,抽出一条纱帛写信。 亲爱的将军,展信安。 (此处省略一千字的肉麻情书)……十,今天帝都天气很好,可是我被一变态气着了,她说我罗里吧嗦废话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顾老爷和顾夫人一起去游山玩水了,我想回逐鹿看看,但是怕被人发现端倪,露了马脚。我总觉得老头子火急火燎的离开不是什么好事。风未皇今天没有在未央宫宅着了,我去看了那美人,她是羽族的不死鸟,听缺白说过,这种鸟已经算半神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住,我怀疑那张卿就是个衣冠禽兽,使美人计把她抓获了的。当然那个金羽裳也不是好鸟,被美色迷得七荤八素。 不说这些,我仔细看了一下,金羽裳根本没有你好看!现在我担心的就是万一别人也发现她和你有相似之处,会不会怀疑你?你看皇上那么宠她,帝都的刁民们会不会传出你父皇有恋子情节?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想敲我脑袋了,可是十,我总觉得,你父皇有问题。他是一个明君,那么多的皇帝中就他不好色,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一只鸟迷住了,我想让四季偷偷的给皇上看看,是不是被下了药…… 顾知雪罗里吧嗦了一大堆,把薄薄的丝帛折成指甲盖大小,走到窗台招来缺白的下属,把丝帛藏在它的尾羽下,然后摸了摸它的背,“斑我知道你想岚了,去吧去吧。““咕咕咕咕咕咕!”我才没有想那个注孤生!因为被调给风未眠当军医,斑圆润的小身子都慢慢的缩水,变成了正常的……信鸽。风未眠根本不需要军医,而且不需要这种食量惊人的军医,所以就让他给顾知雪带信,从此就开始了他的信鸽生涯。 斑刚刚离开,顾知雪就看见八弥急急忙忙的跑进知雪居,“三雪!出事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离殇离殇 “什么!”顾知雪拍散了一张桌子。 “炎祈国派来使臣议和,愿意以连云十三州求得战神之女和亲!”八弥只知道顾知雪是顾将军的养子,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和身份。“现在皇上急召你入宫!”顾知雪拳头握得死紧,“八弥,帮帮我!马上去到风未眠身边,让他赶回来!”八弥虽然一头雾水,但是顾知雪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他二话不说就往外跑,以他的速度不用日落就可以到达。 不用说,这肯定是炎璟烜的手笔,当初在岩浪崖她使用了战神戟就暴露了身份,一隐他们倒是也知道她有战神血脉,可是怎么都想不到她会是女的。顾知雪突然就冷静下来,咬着指甲,“碧梅!”碧梅本来就已经往她这里小跑过来,“少爷,出什么事了?” “去七陌那里,不要留在我身边。”碧梅颤抖了一下,“怎么回事?”“我的身份要暴露,很有可能要株连十族。”顾知雪声音暗沉,现在唯一的活路在风未眠身上,如果她得到十皇子妃的身份,就能获得赦免权。可是偏偏这个时候……等等,风未眠还在和炎祈国人周旋,这是不是本来就是一石二鸟之计?揭穿了顾知雪的身份,风未眠自然会赶回来,他那固若金汤的壁垒就会有机会被攻破,而顾知雪,她自己本来就是异数,现在更是三字千司,如果她是男的,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但是……她偏偏是女的! 加上零殊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继任大典上宣布预言,顾将军告老还乡……所有的矛头都将对准了她!身份一旦败露,她就会被扣上惑星的帽子,那可能……要处以极刑!顾知雪没想着逃跑,因为若是她逃跑,风未眠一定会迫不及待的丢下战事来找她,谁知道会不会给风未眠到时候会作出什么事情。她不愿意让风未眠和她一起流离颠沛一生,他们要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顾知雪把碧梅推给七陌,自己进宫面圣。一路该向她行礼的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也没有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迹象。 “你来了。”风未沉樟在宗庙里召见她,顾知雪也不觉得紧张,只是一个劲的在心里默念风未眠赶紧回来,不然还未过门就和公公杠上可不是什么好事。顾知雪没有行跪拜礼,因为千司的地位超然,一隐他们给风未沉樟行礼也只是因为风未沉樟是长辈而已。“皇上有何事找三雪?”顾知雪眨了眨眼睛,好像,风未沉樟正在看着的是她的簪契耶。 “你用了谁的血瞒天过海。”风未沉樟也不拐弯,直接就开门见山的丢出一个重磅炸弹。顾知雪眼珠子没有乱转,只是彬彬有礼的行了个礼,“自然是我的,不然,如何能得到认可取得簪契呢?”“是眠儿的。”风未沉樟转过身,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她,顾知雪有点窘迫,为什么感觉风未沉樟知道他们俩的事情了呢?“不是。”顾知雪坦然地回答,没错啊,血是风未眠给的,但是是风未小常的呀。“皇族怎么可能得到千司簪契?”顾知雪非常爽快。 “不,这就是眠儿的血。”风未沉樟缓缓地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因为,他是我和殇儿的孩子。”他拿起那根簪契对着顾知雪,一只饱含沧桑的手被无形的利线绞得鲜血淋漓。顾知雪明明就看到,那顶端的“三”,慢慢的变回了“十”。 第一百九十八章 腐烂的过去 “怎么可能!”顾知雪失态的后退,虽然她想过风未眠可能是十字千司的孩子,可是绝对没想到风未沉樟真的是他父亲!皇族和千司的结合基本不可能诞生子嗣,更不可能生出风未眠那样正常而优秀的男人! “呵呵,怎么不可能,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风未沉樟笑得像一个长辈,“偏偏这个时候零字千司看到了惑星,你说,如果惑星是眠儿怎么办。”顾知雪脸色惨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早就知道我是战神后代?”风未沉樟把簪契丢到地上,宽大的龙袍袖口遮住他残破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你很好。”风未沉樟又笑了,“炎祈国的人也很好。”来得恰到好处,只要顾知雪的身份暴露,所有人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这样的话,眠儿的身份绝对不会暴露。“等等。”顾知雪强撑着叫住风未沉樟:“十皇子和十字千司相貌几乎一样,为什么没有人看出来?”“你怎么知道!”风未沉樟猛的回头,眼神像是一把刀一样直戳顾知雪。顾知雪毫不退让,“金羽裳!” 风未沉樟眯起眼睛正式打量了一下顾知雪,“好一个聪明的战神后代。”他也不避讳告诉她,“因为十字千司的容貌只会给她的伴侣看。”其他见过她们真颜的人都会被她们自身的“湮灭”影响从眼睛开始灰飞烟灭。 “那你明明知道金羽裳是冒牌货为什么还要把她放在未央宫!”顾知雪觉得风未沉樟实在是隐藏得太深了,看得出他对十字千司有多么深的爱意,但是,十字千司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他隐忍了二十多年!甚至还若无其事的宠幸其他妃子,顾知雪感觉背后都汗湿了。“看着,也是好的。”风未眠揉了揉眼角,“我怕我会忘记她的样子。”他的手一落下,顾知雪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抓住,然后她所站的地面变成了镜子,她慢慢的沉了下去。 “你不能囚禁我!”顾知雪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拖下镜面,慢慢的,她的感觉都被剥夺。“求你……不要回来……”顾知雪无比后悔自己让八弥把风未眠带回来的决定,因为风未沉樟已经决定让她背黑锅了,即使风未眠回来,也只是陷入两难的境地。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风未眠知道真相。 “皇上。”五位身穿祭祀服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风未沉樟站在他们中央。他们抬起头,露出五张一模一样的苍老到极致的脸。简直是腐烂的树根一样——风未沉樟评价。“惑星已送到镜城熔炉,接下来,是该启用极刑了。”“啧。”风未沉樟看着这些老不死就忍不住的厌恶,“炎祈国用连云十三州交换她,朕打算把她换过去。”到了炎祈国,顾知雪就有活路,而且顾维安那家伙不会毫无准备的就把女儿留在京都自己游山玩水。 “惑星是天下的劫难,当处极刑!”“哼,朕才是帝君,尔等要干涉朕的决定吗?”风未沉樟脸色惨白得可怕,阴测测的扫了五人一眼,那五位只得噤声。 风未沉樟离开后,五根腐烂的树根围在一团窃窃私语。“那惑星身上有皇族,千司和战神的力量。”“决不能留。”“决不能留。”“决不能留。”“决不能留。”…… 第一百九十九章 找到你了 “五昧!”八弥一到达风疆城就被幻境困住,“你拦着我干什么!”“我只是完成任务。”五昧丢给他一个背影,他的任务由老不死下发,内容是阻止风未眠回到帝都。因为炎祈国势必会趁风未眠不在的时候放手一搏,那些蛮人拼起命来即使是守住城池,也得狠狠地损兵折将。 这个时候斑刚刚到达风疆城上空,目睹了傻大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过程,他自然是认识他们的,直觉告诉他必须让风未眠知道这件事。于是他扑腾着肥嫩的小翅膀往将军府飞去。 风未眠取下丝帛,细细的看着顾知雪的罗里吧嗦,心情意外的愉快了一些。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炎祈国总是打游击一样,虽然不痛不痒,但是摸不清对方的意思这一点让他不太爽。“主上,我看见五字千司了。”斑偏着圆圆的头,眨了眨眼睛,“他把八字千司困在幻境里了。”风未眠站起来,记得顾知雪曾经说过,因为她给了七陌一瓶百灵液,八弥已经慢慢的接受她了。而风未眠却和千司们没什么往来,那么,八弥过来很有可能是帮顾知雪带话,因为八弥的速度是无人能比的。风未眠小心的把丝帛放到案头的盒子里。 “回帝都。”顾知雪现在一定需要他。他起身,连身上的金甲都没有卸下就往外走,斑赶紧跟上。“啪!”还有一点小肥的鸽子撞在门口的空气上,重重的落地。斑扑腾了两下翅膀,眼睁睁的看着风未眠越来越远。“咕咕咕咕咕咕!”被一只修长的手捏住翅膀拎起来,斑玩命的挣扎。“不错的信鸽。”五昧的声音像是鬼魅一样飘到斑耳朵里,他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放开他。”尖利的匕首抵在五昧颈侧,岚更加冰冷的声音瞬间暖化了斑的血液。 风未眠刚刚踏过门槛就晕眩了一下,瞬间就明白过来,五昧事实上比斑还要早到。眼前是雪白的冰雪之地,风未眠一出现,顿时就添了不少肃杀之气。 “呵,何必那么暴力,一只小鸽子而已。”五昧把斑扔下,岚的匕首就要划断他的血管,五昧眼睛里血色一闪,一个侧空翻就拉开了和岚的距离,“我不和你打,但是我也不是软柿子。”五昧勾唇,然后就消失了。斑变成人形,赶紧跑到岚身边求安慰。“岚,那个人干了什么?主人呢?”“他设了幻境。”不只是他,连二字千司也来了,风疆城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牢笼。只是为了阻止风未眠回帝都。他和斑都被限制在这间屋子里,没办法离开。“啊啊啊岚你要保护我!我就知道凡人不是好东西你硬要来!”“这是羽王的命令。”斑马上闭嘴。 “五昧,这些困不住我。”风未眠看着风雪里前进的两个人,那分明就是他和顾知雪去往冰雪沼泽的情景。顾知雪从枣红马上滚下来,陷进雪里。可是“风未眠”还是毫不停留的往前,直到路遥马亡,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明明知道是幻境,风未眠还是恍惚了一瞬间。幻境外的五昧狂喜,不愧是他收集了那么多执念和消极情绪才编织成的幻境,终于让他抓住了风未眠心里的空洞。原来他也不是固若金汤无坚不摧的。五昧嘲讽的一笑,不知道是笑可怜的自己还是笑终于有了弱点的风未眠。 第二百章 种子 风雪肆虐,风未眠忍不住用手挡住冷冽的寒风,等等!顾知雪!他刚刚把顾知雪丢下了。风未眠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幻境入侵了内心,着急的四下寻找着顾知雪的影子。没有,这里也没有,到底……在哪里啊!顾知雪!顾知雪!顾知雪! “啊!”顾知雪从黑暗中挣扎出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漆黑的大殿里,身下是闪着幽光的血色咒文。动不了了。顾知雪咬牙,想要挣脱开束缚她的咒文,但是直到她嘴角溢血都没有动弹一下。 “不要挣扎了。” “哈哈,是活的呀。” “我要心脏,不要抢!“ “我要眼睛!你们看她的眼睛多么美啊。” “像星星一样!”“已经千百年没有看见过星星了……想要看星星啊!” 无数的灰色雾气涌向顾知雪,将她团团包裹。寂静了一秒,那个灰色的大茧从里往外开始溢出光。“噗!”灿金色的光芒吞没了灰色雾气。 “是……王血……” 风未眠在越来越大的暴风雪中前进,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已经消融,惨白了脸上结了厚厚的冰霜,身上的铠甲和身体冻在一起,让他行动困难。很快,他的呼吸没有了之前的平稳,渐渐地急促,又渐渐地快要消失。他重重的砸进雪地,眼前是刺眼的白。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可是,顾知雪……你在哪里?他伸出手,缓慢的爬行,雪地上,多了一道蜿蜒的痕迹,仔细看,还有一丝丝血迹。 找到了!那是……红色的!他揉了揉眼睛,却被手上的冰渣刺了眼睛。雪白的视野变成了红色,但是那个身影却还在。他艰难的站了起来,不知道腿是不是冻坏了,但是他还能走向她!顾知雪!风未眠的嗓子里发不出声,但是他的心里却绝望的咆哮着。 顾知雪一身正红色的嫁衣,长发如绸缎覆盖了一片雪地,那嫁衣刺痛了风未眠的眼睛。“我……找到你……了。”他将雪地上的人儿扶起,让她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怀里。血色的冰渣砸在顾知雪的发上,渐渐肆虐的风雪将两人掩埋,变成茫茫白雪中的一个小包。 “呵,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快就掉入幻境?真好奇啊……”五昧看着靠墙闭目的风未眠,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五昧的手指细细从他完美的轮廓上划过,细细的品尝胜利的味道。“如果你是储君,我会忠诚与你,但是……呵,现在你的兄弟让我来阻止你回去呢。”果然是,最是无情帝王家。真是,无聊死了。五昧大笑,就像是疯子一样仰天长笑,最后猩红的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最顶尖的幻境……以所谓的五字千司的绝望铸造成……哈哈哈哈哈果真是……讽刺啊!”他收集了那么多年的消极情绪,结果都没有他自己一句叹息来得绝望。 如果风未眠能挣脱,五昧不会疯魔,因为这证明他的绝望也不过如此,但是风未眠偏偏就陷进去了,那么……他是有多么可悲啊……五昧的眼睛里溢出血色的液体…… “可是五昧,那不是荣耀,是枷锁啊。”那天,他负责教导顾知雪的时候,顾知雪这样说。从此就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而风未眠兄弟则是让那颗种子生根发芽,茁壮生长。其他千司并不知道五字千司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也就不知道他的绝望,从小就被教导一定要忠于皇族,一定不能违抗一定不能背叛……为什么啊……风未尽告诉了他为什么。因为他们一族的生死都在皇族手里。生则效忠,死则不去,生生世世不得超升。 “够了。”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五昧面色狰狞的回头,一脸的血混合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生生的将一张俊秀的脸变成了恶鬼面具。“你……”“那种程度而已……”风未眠冷冷的,周围的风迅速集结,化为绳索将五昧捆绑起来。 幻境里,风未眠冷冷的看着白茫茫的雪地里的冰雕,转身就走,眼睛里没有一丝动容。他的胸口,一块护身符发着暖暖的光。 “嘿,我要保护你啊!”记忆中,顾知雪回头,笑得整个世界都有了光。 第二百零一章 亲爱的阿雪 “少爷?”顾知雪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 “少爷,醒醒,碧梅来了。”顾知雪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自己的脸。“?”怎么回事?她呻吟了一声,“碧梅?”声音也是自己的,可是那眼睛里的温柔是碧梅独有的。顾知雪被碧梅扶起来。“少爷,你快离开吧。”“什么?”顾知雪动了动手腕,果然,那咒文对她不起作用了。“碧梅,你的样子……”“是禁术,只能用一次,以后都不能变回去了。”而且也再也不能作为妖享受不老的容貌和长久的生命。 “不行!皇上这一回不会放过我,你走!”顾知雪推了她一把,碧梅虚弱的撑起身子,对她轻轻地笑。“阿雪,用了这个术,横竖是活不成的。”顾知雪愣了愣,碧梅要么喊她“主人”,要么喊“少爷小姐”,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见她喊过她的昵称。顾知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碧梅!你为什么要这样啊!”顾知雪捂住脸,“你走啊!”明明你那么想要活着啊,你那么努力的,那么坚韧的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阿雪,一隐大人在外面接应你,还有,替我和七陌说,对不起。”然后她把顾知雪推出阵法,没有了顾知雪身上的气息保护,她很快就被咒文束缚起来。顾知雪晕眩了一秒,就感觉眼前一亮,一隐的脸暴露在视野里。顾知雪回头,准备在回去救碧梅。结果脖子一痛,她软倒在一隐怀里。 “惑星顾三,顾维安之女,扰乱崇明祭,勾结炎祈奸细,伪冒千司,当处极刑。” “念战神一族为风未戎马一生,不追究顾维安隐瞒之罪。” “……” 高高的祭台上,一身白衣的女子安静的站着,眉目如画,不长的发在风中飞舞,就好像她只是在等待着她的心上人,而不是接下来的极刑。风未沉樟的眼睛一直落在远方,似乎有些迷茫。五位枯瘦的祭司终于重见天日,站在高台上一条一条宣布顾知雪的罪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隐哥,要不要出手救人?”七陌拉着一隐的衣角,“她不是惑星,我相信她。”而且,碧梅会伤心的,如果顾知雪就这样死了,碧梅她,说不定会……“不要轻举妄动。”一隐一眨不眨的看着祭台上的女人,“不关你的事,她说谎了,就要付出代价。”一隐身边的四季握拳,牙根咬的死紧。我不会让你死。 四季慢慢的接近祭台,却碰到人群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子。这一次处置惑星,几乎整个帝都的人都到了,按理说,这样一个小子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他的身上,是他亲自配出的药的香味。那种味道很淡,但是出汗的时候会有一种特殊的幽香。不会有第二个人有那一种味道。“顾……”四季张了张嘴,恍然看见了离他不远的地方,冷清的六安也在。虽然他的目光没有任何人身上,可是四季瞬间明白,一隐早就出手了。没错,顾知雪算是零殊的恩人,以一隐的重情义,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是那台上的人怎么回事?连他都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行刑!” “啊啊啊啊啊!”祭台上掀起旋风,由外到内,逼近在中央的白衣女子。顾知雪看到碧梅的身体被细小的风刃一块一块的剥落下血肉的时候张大了嘴。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四季想要捂住耳朵,不……他听见了,像野兽一样的,近乎绝望而愤怒的嚎叫。他忍不住上前,想要将她的视线挡住。风未的极刑极其残酷,是由皇族的人亲手执行,用三千多道风刃切割,直到受刑的人变成粉末,都能感受到痛苦。 碧梅一声不发。因为,她是妖啊,没有感觉的妖。可是,你不要叫了好不好?碧梅睁开眼睛,在血肉模糊之间,对着顾知雪在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不要哭。”我听得到的。 第二百零二章 去死 “那是新战神!眠将军回来了!” 祭坛上已经是血色的龙卷风,众人听到有人喊的这一声,立马把注意力移到了帝都的轴心街上鲜衣怒马的青年身上。顾知雪被六安按在怀里,早在碧梅彻底被吞没的时候,六安就已经把她抱住,不然她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六安皱眉,为什么,风未眠会回来。 答案就在下一秒。 风未眠的眼睛里,是比顾知雪还要绝望的疯狂。那双漆黑的瞳仁散开,覆盖了整个眼球,胯下的喋血不堪重负跪倒在地,但是风未眠却没有管他的爱马,借助喋血的背向上飞跃而起,风未眠像利箭一样冲进了风暴中。 “拦住他!”风未沉樟终于动容,他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快!”一隐无动于衷,双城立马撑起结界,将祭坛团团包裹住。 “十皇子冲进去了!”“那不是惑星!”“那是顾将军的女儿!”人们终于明白过来,顾知雪哪里有害过人,就连顾氏战神一族也是世世代代守护风未,甚至是背上代代单传的诅咒。战神一族从来都是死在战场上的。而现在,最后的战神继承人,在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的人民的目睹下,毫无意义的死在刑台上。 “顾知雪!”风未眠的身体撞上那狂暴的旋风,金色的铠甲被绞碎,都是他的身体毫发无损。“不要死!”浓重的黑色雾气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把整个风暴都吞噬进去,变成了他的杀人利器。九玦本来坐在一边冷眼旁观,这回终于缓慢地睁开眼睛。 “民众无辜,罪者当亡。”只是八个字,就已经抽光了他所有的气力,一隐吩咐人将九玦带走,自己也慢慢的混入人群。这是带顾知雪离开的绝好机会。可是他没有想到,不,应该是没有人能想到,双城的结界……被腐蚀了。“疏散百姓!”风未沉樟眼睛里一片赤红。他看见什么了!那是“灼”!比十殇还要强大的,黑色的“灼”!十殇说过,她的红色已经是十字千司里难得的了,但是最厉害的却是黑色的,一旦那种“灼“出现,世界都能够毁灭。 风未眠站在空荡荡的祭坛上,黑色的浓雾有如恶鬼般在他的周围游荡,就好像在伺机吞噬掉他的主人,然后就能够为所欲为。“十!”顾知雪挣脱六安,想要往那个死寂的身影的方向奔去,但是六安却拉住她顺着人群疏散的方向离开。 “为什么……”两个人明明只隔着不远的距离,可是却好像隔着天堑。两人的唇中吐出同样的疑问:“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为什么啊!顾知雪身上的力气瞬间爆发,六安的手臂被她折断,穿越了人山人海终于近前的四季赶紧向顾知雪射出三根银针,三根都正中脖子,但是顾知雪却浑然不觉的推开人群往风未眠那边挤去。意识渐渐地模糊,力气也在抽离。四季一咬牙,又是三更银针刺中她的肩膀。赶来的一隐将睁着眼睛晕过去的顾知雪抱在怀里,“走!”六安用冰冻住自己的断臂,跟上一隐。 风未眠若有所觉的看向顾知雪等人离开的方向,慢慢的抬起头。天色一瞬间变得昏暗,五个祭司惊恐的退后,但是那黑色的雾气已经朝他们游了过来,就像是饿狼等待着自己的猎物露出破绽。 “……他是十殇的后代!” “风未沉樟骗过了所有人!” “战神有女,十字千司生子,风未将亡!” “啊啊啊啊!”“恶……恶魔!” 风未眠朝着台上的风未沉樟露出一个孩子般的恶意微笑,然后对着自己的亲人们抬起手。 “伤害她的人,都得死……” 第二百零三章 噩梦 帝都变成了一个噩梦。整个天空都是黑色的雾气,有人亲眼看见五个尊贵的祭司化为齑粉,连那执法的十二位皇族宗亲都无一幸免。 “眠儿!你要弑父吗!”风未沉樟一挥手,连风都变得无比沉重,风未眠纯黑的眼睛盯着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手指直指风未最高贵的王,也是他的父亲。风未沉樟皱眉,袖里的簪契滑到手里。那分明是十字千司的簪契,顾知雪用的血,就是风未眠的。以风未眠的聪慧敏锐,不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既然他用自己的血代替顾知雪的,就肯定也知道千司契是个什么东西。 风未沉樟闭上眼睛。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是,风未眠已经疯魔了,放纵下去只会使生灵涂炭。强有力的风障暂时护住了风未沉樟,但是那黑色雾气却无孔不入,很快,纠结中的风未沉樟眼睛睁开,里面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的手被簪契穿透,然后他握拳,白玉似的簪契冒出白烟,从中间折断。 只是一瞬间,风未眠眼睛里的黑色重新聚拢,然后他缓缓地抬头,看见帝都天空慢慢的被阳光穿透,金色的利剑穿透了他的瞳孔。“顾知雪。”那个疯狂的魔神重重的倒在祭坛上。风未沉樟眼睛血红,“启用封魔阵,将……十皇子收押。”他的嗓音就像是积累了一个世纪的铁锈,层层叠叠的沙哑难听。 一隐亲自将六安和顾知雪送出帝都后,郑重的嘱咐六安:“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不要让她再回到帝都。你也是,完成任务马上回到千司府,我们有得忙了。”他眼神凝重,注视着顾知雪惨白的脸,他算漏了这一点,死活都没想到她会是女人,更没有想到,他看着长大的风未眠,有一天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以命搏命。 六安将顾知雪放进马车,驭使着快马朝离开风未国土的方向奔去。风未与炎祈和水巫接壤,他自然会选择去水巫。可是他没有发现,他们所在的马车车轮上,不应该有生命的木头居然长出了一小片绿叶,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生长,最后沿着窗口进入了马车,在顾知雪的头部上方停下来,娇憨的嫩叶碰了碰顾知雪的脸。 “找到了。”本应该已经被处死的炎祈国使臣看着自己皮肤里钻出来的植物根系,头也不回的往顾知雪的方向追去。晦暗的帝都被他抛在脑后,就好像是飞蛾的本性——追逐光明。 “呵,终于追上来了。”六安勾唇,他已经带着顾知雪赶了三天的路,四季的药下得太猛,顾知雪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不过,呃,以顾知雪的强悍程度,不吃不喝也没有问题吧啊哈哈…… 越是接近水巫国,六安就越觉得身体里的力量源源不断往上涌,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地盘一样,身后穷追不舍的小尾巴也逃不过他的感知。那人在马车上下的种子已经被他去除,但是他并没有真正的甩掉对方,与其时刻要提防着暗处的敌人,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来打一场。可是他没有料到,在即将进入水巫境地的时候,他们的马车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沼泽地。 “兔子,抓到入侵者。”白发美人往结界外跑,她刚刚还是女人的声音,下一秒却变成了有些嘚瑟的男声:“我就说我的伪装陷进一流吧。”冰雪沼泽已经融雪,恢复修为的百色带着她的配偶非常敬业的开始守护这一片土地。呃,卑鄙的配偶加上强大的百色,这一块基本没有什么能逃过他们的算计。 第二百零四章 追逐幻影 顾知雪睁开眼睛,满目都是黑色,她无趣的动了动手脚,这里,又是梦?“滚!”还好耳朵还能听见,这是……谁的声音? 马车外,六安几乎要按制不住自己的戾气,这哪里来的蛇经病,不男不女的,自言自语的,他的马车都陷进沼泽里了!而且最让他气急的是,这里的冰雪并不受他的控制,自从这个蛇经病来了后。他的脾气一向不好,顾忆死后更是多了一些乖戾。他慷慨的割破自己的手腕,用里面的热血凝结成剑,嘴角一抹嗜血的笑容。然后向着百色冲了过去。喂喂喂,兄台,你的任务是护送顾知雪耶……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而且冰雪沼泽是人家的地盘,你的血量不够啊不够。 顾知雪隐隐觉得周围的温度下降了,有寒气入侵她的身体,顾知雪怕冷,但是她却发现,自己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阿雪。”应该是这个名字,听君上,也是这样叫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她的眼前抽离,顾知雪的眼睛不适应的闭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目光下移,还是在马背上被人抱在怀里。“水。”顾知雪一开口就感觉嘴唇全部撕裂了,全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声音也说不出的嘶哑。 等真的有人将水送到她的唇畔,顾知雪又不想喝。她听出来了这个人的声音,眼睛里突然阴云密布。想起来了,那不是梦。炎璟烜揭穿了她的身份,风未沉樟让她背黑锅,碧梅以命换命,风未眠失控,她被强行带离帝都……现在的情况,是渔翁得利吧。“放开我。”顾知雪皱眉。木炘低头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渗出血的唇,“对不起。”君上派他过来求婚,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她会是这个和亲对象,更不知道,她是有心上人的。木炘原以为,起码顾知雪到了炎祈国,见到君上会高兴。可是他亲眼看见了她疯狂的往风未眠的方向冲过去,这样的话,到底要不要把她带回去? 反正,那个顾将军之女,已经粉身碎骨了不是吗? “呵,放开我。”顾知雪觉得阵阵反胃,一想到自己是背曾经利用背叛过的人又坑了一把就觉得恶心,更何况现在她居然还躺在人家怀里。木炘感觉到顾知雪在颤抖,手掌贴上她的背,将生生不息的木能量输入她的身体里。顾知雪现在的身体很差劲,不知道是被什么药物封印住了力量,又好久没有进食,加上心绪激动,实在是不好再赶路。木炘想了想,大概那位用冰的千司也追不上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木炘决定带顾知雪绕过风未走月神国领地回炎祈国。进入了一座城市后,木炘将顾知雪包裹在披风中,抱着她住进一家客栈。“店家,一间上房,请个大夫过来,我夫人有疾。”木炘脸不红心不跳的用了夫妻的身份,抱着顾知雪就上楼。顾知雪看不见外面的状况,只听到木炘的声音,不由得冷笑。 “何必舍近求远,以你的伪装之术,就算再从风未帝都走一遭也不会被识破。”顾知雪被放在床上,斗篷也拿开,立马开始攻击,“还是说,你要再折腾我一番挫挫我的锐气再交给你的主子吗?”木炘呼吸停滞了一下,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养好你的身体再说。”木炘手上很轻柔的把顾知雪扶起来靠在床头,“你……想报仇吧。” 顾知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神里说不出的怜悯和讽刺。 “我等你,在你杀了我之前,我不会死。”木炘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坦荡,直视着顾知雪,“只要我不死,就没有人能带走你。” 第二百零五章 自损八百 月神国的居民大多以纱掩面,女子更是整个头都包了起来。顾知雪和木炘一起赶路,就是穿的当地服饰,木炘驾车,她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四季的药依然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这一回不知道下了多么重的剂量,她到现在还是浑身无力,不过还能像普通人那样自理而已。顾知雪想了想,木炘这架势看上去是要带她回炎祈国,她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漫不经心的扫向窗外,讽刺的笑了笑,然后整张脸开始变化,就像是她经历的一切都被忘记一样,她的笑容和眼神依然明媚。 “木炘,我饿了。”外面驾车的人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顾知雪的态度在软化。一开始,她连个名字都不愿意出口,就好像两个字就能弄脏她的牙齿。木炘掀开帘子,把顾知雪扶了下来。顾知雪少女的样子很明艳,就好像是夏天的繁花,木炘扶着她的手有点发烫。顾知雪对木炘弯了弯眼睛,“不用扶,只是没有原来那么大力,倒也是圆了我的心愿。”木炘愣住,很快明白顾知雪的意图,但是他并没有出声。 顾知雪变了,就像是原来只会蛮干的小兽,一下子变成了会伪装会隐忍的野狼,就算是面对背叛者也能和颜悦色,这样的顾知雪,更加耀眼也说不定。至少,他是不能移开目光的。“我去找客栈,你等会。”木炘温和的说。然后松开顾知雪,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靠在马车边上,顾知雪解下自己的面纱,过往的月神国人对她频频注目,顾知雪的容貌无疑是出挑的,然而无主的美人也最容易引人觊觎。顾知雪知道木炘会保护她,但是她不介意给他添堵。不过可惜的是,月神国是一个十分保守的国家,人们几乎是把生命都奉献给了圣洁的月神,对美的欣赏可以有,但是却不会有人心生邪念,他们认为容貌是导致不公的第一步,所以才以纱掩面,顾知雪的举动,只能证明她是外乡人。 “找到客栈了,走吧。”木炘回来的时候,顾知雪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姿态靠在马车边上晒太阳,面纱被她夹在耳朵边,中长的发没有一丝装饰却更加显得灵动飘逸。她就好像是一块石中玉,被打磨得久了,褪去粗糙坚硬的外皮,露出了莹莹流光。只是,木炘想了想,那时候在大漠,顾知雪那样的张扬而肆意的笑容,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顾知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乖乖的任他拉住她的手,乖乖的坐到客栈的雅间。 “茶不行,这是浑水。”顾知雪笑。木炘便寻了人给她去购买最好的月氏茶,等茶回来,顾知雪却只是用来洗了洗指尖,然后对木炘笑得乖戾,“我想吃枣子糕。”停了一会儿,顾知雪看着木炘,“现做的。”木炘放下筷子,“等等。”顾知雪目送木炘离开,挑了挑眉,目光移到窗外。事实上她现在干什么都没有劲,什么茶什么糕,都不是她的主要目的。 木炘还是给她弄来了新鲜的枣子糕,要知道,月神国根本不产枣子,他们也不喜欢贸易,能弄到枣子糕就已经是奇迹了。木炘的腰间沾了块白色痕迹,顾知雪知道,他是亲手做的。她漫不经心的笑着咬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连着早上的吃食一起全部吐了出来,就好像那是什么毒药一样。木炘紧张的掏出帕子递给她,然后帮她顺气,就算顾知雪吐出来的秽物都弄脏了他的衣服也毫不在意。 “嘿,木炘,我饿了。”顾知雪对着眼睛里满是担忧的木炘,笑着说。 第二百零六章 信徒 水巫国梧桐殿 幽暗的宫殿内没有一丝人气,暗蓝色的帷幔影影绰绰,撩拨着摇摆不定的火焰,宫殿深处,暗蓝色长发铺了满地的男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像是一个大海的悲伤都被倾倒在他的眼睛里,化为滚烫的泪从他眼角掉落,颓废而美艳。 “阿雪……”男子从圆形大阵中央坐起,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而骨感,不似原来的圆润柔软。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处,果然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东西在里面跳动,但是……火热,他的身体有了温度。男子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一路掀开绰约的帷幔往光的方向跑去,门被他推开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是阳光啊,原来阳光是暖的。他精致得不像凡人的脸上淌满了泪水,苍白的唇微微张开,颤抖着。 “大吉……”他喃喃道。 “姬澈大人,您醒了。”他看向来人,阳光让他瞳孔缩小了一瞬,等人走进,一张温和的笑脸就迎上了他的目光。来人面容俊美,面部线条虽然刚硬,但是他脸上温和的笑却让人生出亲近感,但是姬澈的脸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变得惨白,比刚刚还要白。 “姬澈大人,我是巫溢。”青年笑道,“刚刚得到父皇赐储位,等姬澈大人您给我晨沐已经很久了呢。姬澈大人你能醒来……”巫溢有礼的拉起他的手,亲吻了他的指尖,这是水巫国的礼仪。“真是太好了。” “你……还活着……”姬澈晕眩了一秒,“也太好了……” 月神国月神岛 “木炘,你看,是月神吖。”顾知雪指着被清澈的湖水团团围住的岛屿,那岛屿中央是白色的巨大雕像,纱衣掩面,慈眉善目,悲悯众生。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月神岛在的高地之下,这一片高地无比巨大,四周都是梯级,顶端是月神湖,最中间是月神岛。通往月神岛的梯级有上万级,虽然没有人能真正的接近月神岛,但是饮下月神湖水可以治愈灵魂。月神国的人喜欢有事没事来行苦礼,也就是爬梯级,然后到最上面祈福。 “木炘,我想上去。”顾知雪看着那白玉般的美人,眼睛里是琥珀色的光。木炘这一回沉默了。顾知雪看着他,“?” “你想要求什么?”他这些天已经陪顾知雪做了她想做的事情,也有外乡人觊觎她过,只是还没有实行就被看上去弱弱的月神国居民举报,然后被祭神去了。顾知雪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乖巧而听话,事实上很固执,她指着月神,“求月神啊。”她呵呵的笑,“天不佑人,但是我喜欢美人啊。”她的话引起了周围虔诚的月神居民的眼神警告,顾知雪觉得要是他们没有面纱说不定还会呲牙什么的,又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如果一定要求什么,我一定会求我自己的。”顾知雪说完就往上爬,有样学样的叩拜。木炘就跟在她后面,防止她滚下去。顾知雪一直笑着,但是眼睛里却是彻骨的凉。 “十,月神国的月神岛听说是一个特别灵的地方,很多很多人都在那里求姻缘呢!等战事稳定,我们成亲了后,就一起去月神国住一段时间吧!那里的每一级阶梯我们都可以一起走遍,我们可以学他们磕长头行苦礼,你想啊,凭借咱两的体力,怎么说一天就能到顶吧!到时候啊我们就在湖边扎营,看月神美人看漫天星星,然后就天荒地老啦!” …… 那时候,在风疆城的风未眠收到了顾知雪的信件后,宠溺的笑着,就好像未来的某一天的漫天星星,都已经印刻在了他的眼睛里。 “顾知雪,我们是彼此的信徒。”他这样写道。 第二百零七章 蛰伏 “眠,不要动!”一隐看见风未眠把手伸到结界里被搅得鲜血淋漓,一个激动就吼了出来。风未眠冷冷的看着他,就好像他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一样,手却还在尝试着破坏结界。他身上的金属铠甲没有被卸下,一隐情急之下控制金属将他的手包裹成了一个球,但是肆虐的结界却还是磨损着它的表面。风未眠见状,收回了自己的手。 一隐没有接触阵法,就在流光溢彩的封魔阵外看着他。不同于破魔阵的绝对清除,封魔阵是用来一点一点磨损阵中人的力量的,包括生命力。一隐不知道风未眠为什么会突然昏死,但是他杀了执法者是不可掩盖的事实。他盘坐在阵中央,一身金甲散发着阴森的杀气。没有人会怀疑,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敛去这杀气,就会有着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一隐的心脏隐隐的抽痛,就好像当年零殊被囚禁的那一幕再次重演。 “眠,回头吧,皇上还是很担心你的。”一隐的声音有些疲惫,为了掩盖风未眠的黑色雾气的来源,他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而且,皇上完全被那个宠姬迷住,现在是风未尽一边学习一边理政,能够帮他的都不在帝都,九玦却耗费过多元气正在养伤。简直是……一团乱。“炎祈国,反攻了。” 风未眠眼皮都不抬,他身体里的风元素彻底消失了,虽然他是渡了一半给顾知雪,但是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功,那么剩下的原因就是那根簪契了。他推断的果然没有错,千司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地位尊崇,他们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居然要亲手把自己的把柄交给皇族,只是捏断一根小小的簪契就能够毁掉那份力量。风未眠调理着体内的黑雾,让它们不至于破体而出。一隐等了他一会儿,最后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一隐。”风未眠叫住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把你的簪契拿回来。”他毕竟是在千司府养大的,不可能看着他们被蒙在鼓里,何况……如果千司叛乱,他就更有机会逃出去。他坚信,顾知雪不会死,顾将军也不会轻易的让自己的掌上明珠死去。他那天看到顾知雪尸骨无存想要毁灭帝都的时候,是存了死志的,现在清醒过来,细细的想,怎么也有漏洞。首先就是顾知雪的味道。战神血可以被模仿出来,但是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战神血。风未眠和顾知雪亲密无间,早就熟悉了对方的味道。 一隐离开之前说过炎祈反攻,眠字军是他的部下,他们不可能被他人调遣,风未尽既然已经开始夺位,那么必定要战功,眠字军非除不可。可是……整个风未国都依赖着战神,他哪里能在短时间取得军权?风未眠慢慢的卸下自己的铠甲,放弃抗拒阵法对他的力量的削弱,走进了雪白的大殿。这里就是镜城熔炉深处,凄雪殿。他就等着,自然会有人来求着他出去。 顾知雪,你就乖乖的等我,来接你吧。 与此同时,顾知雪和木炘在月神国蹉跎了一段时间,就好像两个人真的是相敬如宾的夫妻,木炘对顾知雪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快到神塔了。”木炘对马车里小憩的人说道,他的语气轻快,好像慢慢的回到了大漠时的样子,一点阴郁也没有的样子。 “我想到塔顶。”顾知雪慵懒的声音传出来。如果此时木炘掀开帘子,一定会加强警惕,因为顾知雪的表情冷冽,一点都没有懒散的意思,就好像严阵以待的士兵,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冲出去拼命。 第二百零八章 风的示好 “当地人说可以从月神塔眺望到月神像。”木炘认真的为她介绍,本来顾知雪想要爬到山顶看月神像,但是半路上她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发了好几天的烧,现在才好转,为了圆顾知雪的梦,木炘询问了当地人可以欣赏月神像的地方,就是雪白的月神塔。那是用月神湖底的白色矿物建成的,在塔里修行能静心明境,事半功倍。 顾知雪拒绝了木炘的搀扶,对他笑了一下,“难道我现在已经弱成这个样子了?”她吐了吐舌头,“我可是顾三啊!”永远不会受人钳制的顾三啊。木炘收回手,闻言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很违和,虽然他喜欢顾知雪这个样子,但是心里却还是不安。他忘不了顾知雪朝他射来的箭,满满的都是恨意。 “快点啊木炘!”顾知雪招招手,自己先跑进塔里了。一进入高塔,顾知雪就被清淡的香火味扑了个满怀,她的眼神沉淀了一瞬,又溢上纯真的笑意,“木炘我们比比看吧!”说完,顾知雪就要往上爬,却是被一个老妪抓住了手腕,“姑娘,你的心境还只能留在一层。”顾知雪愣了一下,笑容虚弱了一点,“没关系我不修心,就是想瞻仰月神的尊容。”老妪用她浑浊的眼睛盯着顾知雪,见她没有回头的意思,无可奈何的松手。 “不可强求……不得强求啊……”木炘一过来就听见老妪的轻叹。这个时候顾知雪已经往上走去,浅黄色的裙摆在梯级口一闪而逝。 “顾……阿雪?不要再继续了,你看上去不太好。”木炘抓住顾知雪的手臂,这才使她没有滚下楼梯。顾知雪喘了喘,笑着说:“月神国的人真是喜欢长长的楼梯啊,简直是一个国家的人都是苦修者了。”她不着痕迹的推开木炘,继续攀登,也不知道四季在药里加了什么鬼东西,这都多久了,力气还是没有恢复,不过,她倒是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羸弱,毕竟也是被一隐狠狠地训练了三年的人,底子还是在的。 “呼,终于到顶了。”顾知雪瘫坐在楼梯口,让木炘把她扶到塔顶的围栏那边,从那里几乎可以看到月神国的全貌。没办法,人家就是小。“哇,真是值得了!”顾知雪趴在围栏上,俯视着塔底熙熙攘攘的人,就算是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也能感觉到他们的虔诚。“退一点,你会掉下去。”木炘想要拉她回来,顾知雪却突然盯着他。 “你还是那样的,木头。”顾知雪整个人都靠到了白色的围栏上,半个身子仰了出去,木炘脸上有急色,“很高。”“呵,不高我来这里看什么?越高,就看得越远不是吗?”顾知雪向木炘走了一步,“和你一起游玩我很高兴,但是前提是你不是炎祈国的人,我不是顾知雪。”她浅浅的笑,“还有啊,告诉炎璟烜,我会去找他算账的,乖乖等着吧!” 说完,顾知雪往后一仰就从极高的塔顶坠落下去!“阿雪!”木炘趴在围栏上往下看,情急之下释放出了自己的两个绿色圆环,朝顾知雪追了过去。顾知雪没有感觉到冷冽的风,因为她就是控风者。虽然不熟练也不靠谱,但是顾知雪就是要拼一把!风未眠一半的力量都在她的手上!顾知雪努力地睁开眼睛,展开了双臂。然后下落的趋势减慢,没错,就是这样!顾知雪肆意的笑了,毫不在意的避开绿环的追捕,在半空中稳定了身形。本来风未眠说她已经可以控风的时候她也是不相信的,但是前几天晕倒后醒来,就有了那种微妙的感觉。只要动动手指,就有风亲昵的亲吻她。 第二百零九章 并非多愁 “阿雪!”木炘看见她晃晃悠悠的停止了下坠,最后一个绿环也追了上去。“哼!”顾知雪斜眼看着侧面追来的绿色圆环,直接一个翻滚甩开它,然后解除风的承托,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又一次坠落。 “我输了!阿雪!停下来!”木炘目眦欲裂,眼眶通红。他收回了自己的绿色圆环,顾知雪远远地看着他,身体下生出一股风,将她网住,停在离地面不足五米的半空中。顾知雪稳稳地落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木炘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他的瞳孔中。他渐渐地滑落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心口。输了,他彻头彻尾的输了。顾知雪的赌注是她的性命和他对她的爱,他赢不了。他眨了眨眼睛,却没有一滴泪,最后他站起来,慢慢的从塔顶走下去。 顾知雪不是爬不上月神湖,而是,身边的人不应该是他。 顾知雪知道炎璟烜不会只派木炘来,她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后就不见了,就算是炎璟烜秘密培养的鹰犬都没能找到她。“木大人,你弄丢了主上的人。”木炘在客栈里遇到不速之客,他只是细细的收拾顾知雪穿过的衣物和用的物品,无视了身后神出鬼没的面具人。 “主上说过,任务失败,提头来见。”面具人的声音极有金属质感,却没有感情波折。木炘停下来,看着窗外失神。找不到吗?木炘淡淡的笑了,“那是对你们下的命令,我的任务只是照顾好她而已。”所以,才会放开她啊,不然以顾知雪那不成熟的控风能力怎么可能就这样逃走。至于这些鹰犬,再厉害,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顾知雪看着眼前蓝色的水面,感觉到胸腔里的气体就要用完,肺疼得要爆炸,可是她能够感受到身体里的药性正在争先恐后的离开,她身体里的毒素融进水中,身体表面泛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皓月当空的时候,一抹纤细的魅影从月神湖底浮上来,对着天空长长的呼吸。“呵,名不虚传。”顾知雪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明亮。“那么炎璟烜,我要反击了。” 顾知雪开始收网,趁着夜色下山,先是潜入了月神国当地的“愚人巢”,她用美貌故意引来的淫邪之辈就被关在这里,同样的,这里面的人都不是好惹的货色。月神国过于封闭,顾知雪并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但是她现在急需扩充力量,虽然她不能调动风未眠手下的兔族和羽族,但是要收服一些普通人却是绰绰有余的。顾知雪在熔炉的时候就想着要一批自己的战斗力,最佳人选本来是玄铁柱他们,但是现在形势所迫,只能就地取材。 “愚人巢”顾名思义,就是愚人的巢穴,月神国把没有信仰或者犯罪之人称为愚人,这些人会被处死,在月神祭上烧死在月光下。顾知雪在混入愚人巢之前先去了之前木炘带她入住的客栈,那里已经没有了木炘,她偷偷的钻入窗户里,在那空房间的木台上的匣子中取出枣子糕。她还在逐鹿当顾家千金的时候,自己创造了一套神奇的易容术,原料就是顾忆总买给她吃的枣子糕。放了这么久,这些枣子糕已经达到了易容原料的要求。顾知雪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错了一步就枉费了她这么多天来的幼稚举动了。 第二百一十章 请君入瓮 “你!来人呐!怎么会有跑掉的!” 一个白衣狱卒把长矛抵在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的脖颈上,男人像是非常害怕的开始颤抖,转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明明就是前几日被押过来的犯人。没有过多反抗,那人就乖乖的回到愚人巢。和风未的熔炉不同的是,愚人巢是一个大大的巢穴,所有的犯人都被关在一起,这个犯了淫邪罪的男人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在里面被群殴得不得不试图逃跑。 “呵,这小子居然敢跑。”“也是有点本事,怎么办到的。”“……” 男人被推进人群中,在狱卒在场的时候,这些人是不会有所动作的,但是那些狱卒都不会在巢内部久呆,怕沾染上晦气。以男人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男人怯懦的眼神在狱卒离开后瞬间变得冷漠凛冽,连腰杆也直了,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他他不是……”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但是没有人去注意,这种地方死伤个把人完全是家常便饭。“喂小子,你,怎么逃出去的。”月神国的罪人一旦被打上不净的烙印,在哪里都能被找到。但是首先,这里的人连愚人巢都没办法离开。 “我啊,本来就是外面的啊。”男人的声音不像以前那样沙哑卑微,而是清越干净的少年音色。易容的顾知雪勾唇,好久不见,罪犯们。她对着其中一个人勾了勾手指头,“和你们不同,我是自由的。” “杀了他。” 炎祈国,飞凰宫。 炎璟烜看着黄金铸造成的奢华宫殿,目光飘远,完全忽略了身后跪着的人。 “君上,劳民伤财造此宫殿乃是荒诞之举,望君上改变主意。”左谏官跪在他的左边,额头抵地,不肯起来。“君上,前方战事紧急,哪能用如此多的黄金建造这种华而不实的宫殿!”右谏官跪在右后方,背脊挺直,目光坦荡。 “尔等可知孤是何人。”炎璟烜大步往宫殿里走,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秒就爬起来追上去,然后就被里面的格局惊呆了。全部是黄金色的……不不不,全部是黄金!连帷幔但是金线织就,更别说其他的用具了。炎祈国虽然是金属大国,但是也架不住这样挥霍啊! “君上!”“尔等还未回答孤的问题。”“君上乃炎祈国之主!”二人不愧是兄弟,连回答都是异口同声。“不,尔等错了。”炎璟烜睥睨着二人,面容倨傲不羁,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孤总有一天会荡平五国,一统天下。”两人听了这话,眼睛就像是电灯泡一样亮了,一脸的亢奋,憋红了脸才重重的跪倒,“愿为君使,成就霸业!”可是……这和黄金宫殿有什么关系?炎璟烜狂傲的大笑,“既是如此,那么孤的女人,也要是独一无二,孤的女人的宫殿,也要是举世无双!” 慢着,君上这是要选君后啊。二人深思,听闻风未国有天下第一美人,但是那是男的呀!而且还是凶残的十皇子。呃,第二美人,也是男的呀!而且好像脾气也不好的说!唔,怎么美人都在风未国?等等,好像记起来了……两人差点被炎璟烜的王霸之气震慑到失忆,“君上……您不会是真的要娶战神千金吧!” 炎璟烜挑眉,“如何。”二人苦着脸,“听说战神家盛产杀神,那他家的女儿能温柔到哪里去。”炎祈国的君臣之别并不明显,二人都是老臣,自然是有话直说。炎璟烜捏了捏眼角。所以啊,才想用黄金宫殿把她留下。 从炎祈国上空看飞凰宫,就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囚笼。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旧梦 “那些愚人又开始内斗了。”白衣狱卒闭上眼睛对着月神湖的方向虔诚的行了个礼,他身边的同伴也照做,“嗯,不用理睬。”两人只是进行了一次短短的对话,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交流。 在愚人巢里,顾知雪扮演的男人缩在角落,看上去是被排斥孤立,实际上却是被众人形成的包围圈保护了起来,就像是众星拱月的样子。顾知雪轻车熟路的挑衅了几个势力最强的人,然后杀鸡儆猴的捏死了几个控制不了的,她现在的情况不比在熔炉好,没有后台的她,可不敢留下任何祸患。事实上,她现在只相信风未眠,再也不会让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除他之外的人眼前。至于那个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原版男人,不管他是不是可怜的,顾知雪都毫不留情的用一道风刃神不知鬼不觉的结束了他的生命。 “我许给你们活着的机会,你们贩卖十年的自由给我。”顾知雪半张脸隐没在暗处,另外的半张脸由于易容材料的简易显得格外怪异僵硬。“我有办法取出你们身体里的烙印。”月神国的烙印其实就是用稀释过的巫师血液加入一些其他材料制成的,要破解并不是难事,只要有更加剽悍的血统压制就可以。当然在月神国最高贵的血统只能是巫师,但是顾知雪却是一个变数。她是战神血脉,没有什么血脉能够强悍过它。 自由是甘甜的毒药,一旦尝试过,就不可能戒掉的,顾知雪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也把人性把握得很好。不到祭祀之日,她就已经收服了愚人巢的人。同时,搜寻无果的木炘等人却只能回到了炎祈国。 炎璟烜的脸色未变,但是鹰犬们身上的衣服却都燃起火焰,只有木炘岿然不动,任凭火舌嚣张。“木炘,你办事不利,该当何罪。”炎璟烜的声音阴沉得可怕。木炘上前,身上的火焰慢慢的消退。“臣无能。”炎璟烜终于爆发,狠狠地拍碎面前的桌子,“我看你不是无能!是太有本事!让你揭发了她的身份弄垮了顾家都没有将人带回来,这可能吗!木炘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臣不敢。”木炘垂首,毕恭毕敬的答道,“只是君上,您要求我的,只是护她平安而已。”他直视着一声玄色朱雀袍的昔日好友,“如果要我将她带回来并不是难事,杀了她就是。”炎璟烜重重的坐回椅子上,“你们下去吧……木炘,陪孤说说话。”木炘点头。最后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两人。炎璟烜开始抽出自己华贵的帝冕上的簪子,一根接一根的,全部扔到木炘脚边,最后散下一头蜷曲的黑发,按压了下头皮。木炘一根一根的收拾好地上的簪子,然后放到桌案上。 “木炘,你是怎么突破风疆的守卫的。”那个时候的顾知雪不在熔炉,木炘也正是那个时候突然出现,这二者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结合在岩浪崖木炘的态度,炎璟烜早就开始怀疑了。木炘错愣了一会儿,那个时候啊……他轻轻地笑了,“那个时候,臣遇见了一名锋芒毕露的风未少年,故意接近他,还引来毒蜥蜴取得他的信任,最后利用他进入了风疆城。”他的眼神有点飘远,“君上,你说,我做的是不是对的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腹背受敌 风疆城,全民皆兵。可是这些兵却没有人能够调动,先不说这座城是战神家建成的,已经被顾将军交给了风未眠,就是说现在在他们心中的将军,也只是风未眠而已。左飞虎察觉到不对的时候,风疆城已经被孤立了。 “哼,风未这是要亡。”左飞虎直言不讳,可惜他已经是风疆城最高领袖,没有人听他发牢骚。风疆城本来就是要地,如果被炎祈国攻占,那就把风未给堵住了,相当于圈养家畜一样,想着要去哪里打打猎就往里面跑就行,反正他们驻扎在咽喉处,风未国就是囊中之物。也不知道将军到底闹哪样,听说为了一个惑星差点毁了风未帝都,想想都够呛的,顾将军家居然早就有了继承人,而且还是女人,这种事瞒住也就罢了,反正新战神也不差。可是,这件事是由炎祈国人揭发的就有点微妙了。 为什么顾将军保密工作那么好,瞒了整个风未的人却偏偏让炎祈国这帮狼子野心的家伙知道了?又为什么轻而易举的把兵权交出来?还有,顾将军现在到底到哪里去了?风未沉樟被妖女所惑荒废朝政,现在政权落在了对政事一窍不通的风未尽手里,只要有人取得风未尽的信任,那就相当于得到了风未帝玺!也不知道是谁教唆的,风未尽居然开始削弱他弟弟风未眠的势力,看眼下的情况,这是要困死整个眠字军啊!摆明了就是要左飞虎选,到底是效忠风未皇族,还是效忠兵符持有者。 左飞虎想得脑仁都痛了还没有个解决方法,他是绝对不可能背叛战神的,但是要是真的内讧,风疆城就被攻破了,他左飞虎就是千古罪人!“对了!”左飞虎一拍桌子,“风未小常!”顾知雪在的时候曾经说过,那个叫小常的是皇族人,虽然没有皇族血统,但是却是某位王爷最疼爱的义子,同时也是前太子跟前的红人。然而风未小常他现在在帝都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过来,解开绳子。”正当他有了点头绪的时候,眼前的景色突然扭曲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左飞虎揉了揉眼睛,这一回却是听见了声音,有一个声音诱惑着他往哪里走。可是左飞虎却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心智哪里是寻常的迷魂术能影响的?他干脆就往声音来的方向寻去,却是在风未眠的书房前停了下来。 “把我的绳子解开,进来。”那个声音越近就越有蛊惑感,饶是左飞虎也有一下子的眩晕。“你是……五字千司?”左飞虎听说,五字千司,善幻境,而且喜怒无常心胸狭窄。当然……是顾知雪说的。 五昧尝试过,他的身体被风未眠下了一种药,应该是四季出品,他已经被一根破绳子绑在房间里很久了,但是却没办法动一根手指头,而且这种药会让他感觉不到饥饿,也不会困,但是精神是受不了的。所以他休整了这么久,也就够使个迷魂术而已。看见推门进来的是左飞虎,五昧直接喷了一口血,“怎么是你!” 第二百一十三章 暗部 五字千司喜欢黑色金线的衣服,擅长幻术。一下子明白过来的左飞虎表情很难看,他曾经在历练的时候救过一个少年,没想到人家是五字千司。现在想来,那时候一次次的逢凶化吉都是托五字千司的福吧。可是,为什么五字千司会被绑在将军房里?等一下……左飞虎打量了一下五昧,这个人比起少年时的普通清秀,变得更加锋芒毕露了,而且五官虽然还是不算出色,但是也不失风情。呃,也只有心里弯弯道道多的左飞虎会觉得五昧的阴郁是“风情”了。 左飞虎没有放松警惕,五字千司出了名的狡猾,防不胜防。“见过五字千司。”他的面上波澜不惊,五昧眯了眯眼睛,“左大虎,你隐藏得够好的。”左飞虎冷笑了一声,“不及您的万分之一。”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一番,左飞虎都想离开了,五昧终于开口:“松开绳索,放我走。”左飞虎裂开嘴,“将军令呢?”他只听将军一人的命令。五昧知道战神麾下的人出名的忠心,心里一下子特别不平衡。 “我不会离开,只是,这就是风未眠的待客之道?”五昧笑了,左飞虎黑了脸,“您太看得起自己了,将军能绑你,就代表你只是风疆的阶下囚而已。”气得五昧直磨牙,左飞虎终于满意了,然后在五昧愕然的瞪视下解开了风未眠特制的绳索,“风疆城有难,请五字千司看在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的份上,出手相救。” 五昧突然就笑了。好像,风未眠也是皇族,如果风未眠当上风未皇,那么,今天他的选择,说不定就是未来的一条生路。 另一边,一隐愁了。零殊虽然很安分的待在千司府,但是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他呀,脸色还惨白着的九玦直接找零殊预言,得到的结果就是零殊昏迷不醒,他质问九玦到底问了什么的时候,九玦回答:问千司未来。一隐去神庙看过,三字千司那根簪契已经断裂了,虽然用金子补齐,但是末端的“三”字却散了。一隐比谁都明白顾知雪还活着的事实,但是这簪子是和千司生命相连的,怎么会断裂?还有,六安到底去哪里了? 他捏了捏眼角,今天也无比糟心。 “一隐大人。”属于一隐的鹰犬跪在门外,“没有找到惑星的附属暗部。”顾知雪现在在风未帝都的代名词就是惑星,呵呵,当时还是一隐逼着她训练暗部帝都,可是没想到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这小子的暗部才三年就成了气候,连最厉害的探子都抓不到一个。不愧是战神的女儿,如果不是那鬼预言的话,顾知雪才是真正的战神啊。 “梁蜀,你又在发什么呆?”玄铁柱刺啦啦的揽住梁蜀相比之下小了不少的肩膀,顺着梁蜀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梁蜀喃喃道:“主人已经……很久没有来训练我们了。”直觉告诉他顾知雪一定是出了事。可是熔炉的管制太严厉,他没办法得知外面的消息,自然也就不知道顾知雪被处以极刑的事情了。 “哎呀你担心什么,那小子偷偷摸摸在暗地里下了多少血本才培养出我这样的暗部啊,不可能会丢掉不管的。”没错,胆大包天的顾知雪的暗部,就在一隐的眼皮子底下。那时候三牙向一隐要了熔炉的管辖权,三牙死后自然也就是由顾知雪管理熔炉咯! 第二百一十四章 黑化和血 顾知雪隐藏在人群中,被推搡着往前走。她脸上的易容很劣质,没几天就花了,但是因为她做事手脚快,也比较“低调”,糊了一脸泥后也就没有人看出她的不对了。这天是祭祀的日子,在她的有心安排下,这一批要被生祭的人里,大半都是被她收服的人。 月神国的月亮永远是圆的,据说他们根本不和其他国家共用一个月亮……瞎扯……顾知雪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中泛紫色的月光,轻轻地笑了一声。在巨大的中央广场上,一个巨大的石碗缓缓的被架起来,石碗上方是数不清的绳索,绳索下端结成环状,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言而喻。 顾知雪看着一个一个的人被吊上去,他们并没有被绑住,因此都只是死死地用手抓住绳套,防止自己被勒死。这还不是全部。顾知雪也被吊了上去,她也抓着绳套,但是却比其他人轻松惬意得多。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巨碗,这样直接掉下去还是得摔死,但是后面的事情,比摔死更加可怕呢。随着月亮移到最顶中,周围慢慢的聚拢的月神国居民也一个一个的跪下来,虔诚的叩拜,嘴里是密集的诵经声,扰得顾知雪心烦意乱的。 月亮彻底变成了深紫色,白色衣服的弓箭手对准了每一个犯人,将弓拉开,“咻”的几声,就把几个人射了下来,砸进碗里。有了那几个人的血,顾知雪清楚地看见了碗内壁的阵法,心里冷笑,这哪里是祭神啊,分明就是有人在收集人血。顾知雪动了动手指,空气中的风蠢蠢欲动起来。虽然只是微小的气流,但是也足够改变利箭的轨迹。很快执行者就发现那些愚人虽然中箭但是都只是被刮伤而已。顾知雪睥睨着下方的人,直接松开了手,直直地往下面掉落。 “糟了,那家伙……”本来听命于顾知雪的男人皱眉,要是顾知雪死了,他也就真的没有机会活下去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顾知雪安稳的落到了碗中央,站在血泊里,暗色的血埋没了她的小腿。只见她缓缓地抬起头,对着自己笑了一下。男人一抖,差点就这样掉了下去。顾知雪心里满是平静,到底是见识过血腥的人,这种场面在她的眼里不值一提。 因为碗边比较高,顾知雪的情况只有上面的人知道,于是顾知雪便能够轻轻松松的一脚跺坏了这个碗的底部,奇异的是,碗底慢慢的崩塌,但是血液却还是被聚拢成碗底的形状。“月神国看样子也并没有表面上的干净嘛。”顾知雪冷笑一声,伸出手在自己手腕上开了一道口子,鲜艳的红色液体落入碗里的一瞬间就沸腾了。与此同时顾知雪也把所有的绳索割断,那些人猝不及防的往下掉落。顾知雪眨了眨眼睛,“起风了哦。” 以她为圆心的旋风带着血液掀起来,将落入碗中的人包裹住。顾知雪慢悠悠的从碗里跳出来,惊呆了执行者和他的小伙伴们。“天哪!愚人要造反!”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顾知雪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月神国的居民有一个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的性质,就是不怕死。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白衣民众听到执行者下令,纷纷向顾知雪靠拢。顾知雪皱眉,她可不会滥杀无辜。不过……她举起一只手,把血液里晕头转向的人全部拉出来,扔到了地面上。 “现在,你们身体里的烙印已经消失了,自由!就在前方!” 二百一十五章 回归 “滥用愚人血,斩!玷污月神祭,斩!祸乱愚人巢,斩!”圣洁光辉的女使捧着散发着荧光的巨书,睥睨着下方蝼蚁般的执法者们,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女使大人!我乞求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将那些愚人抓回来任您处置!”白发的执法者泪流满面,“我等自是忠于月神大人,忠于玥琼琚大人的!”女使面纱下清冷的容颜完全不为所动,偏浅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无用者——死。” 顾知雪一行人盗了月神国士兵的马连夜逃离,要知道只要在月神国的领土下,能被月光照到的地方,他们就无所遁形。到了水巫的边界,气温就陡然变得低了许多,也有许多有异心的想要偷袭顾知雪,可惜的是他们甚至只是动了这个念头,浑身的血液就争先恐后的往外冒,不是从口鼻里冒出来,而是从毛孔里,一切的地方。 “顺我者昌,”顾知雪笑嘻嘻的,眼睛里却是比水巫的雪还要冰冷的寒意:“判我者,有如此人。”她抬起手指着那个已经惊恐得无法说话的男人,从他的身上收回了一滴艳红色的血。那红色的液体滴溜溜的转动,落到顾知雪手里的时候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其中一个男人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巫师的血!”顾知雪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然后策马进入水巫边界。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追随者“们。 十,我马上就可以回来见到你了。马蹄声将她轻声的一句话淹没,却掷地有声。 风未皇宫 “一隐,我们得把十弟放出来!”风未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文弱书生,而是身加苍青色龙袍的太子,把奏折扔到桌子上:“炎祈国对风未的土地势在必得,但是风疆城那群匹夫却不肯为我所用。”一隐沉默的凝视着风未尽,权势,是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把一个懦弱谦和的青年变成了急功近利的太子,不愧是和原太子一母同胞,连称呼左飞虎一等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殿下,你真的决定了?十皇子他,可是杀了十余位皇室宗亲,现在怕是恨透了皇族。”一隐提点道。风未尽眉头紧皱,不一会儿又松开,“一隐,你知道那时候十弟护送我回帝都的事吗?”他笑着,“像十弟那样的人,绝对不会为了别人拼命的,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血腥和战场而已,所以我恢复他的将军之位,不是正如了他的意吗?”整个风未的人,甚至是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风未皇族的十皇子,顾将军的弟子,是一个冷面冷血的阎王,生来就是收割人命的。“就算他和那个惑星关系再好,也不会为了她彻底和整个风未为敌。”风未尽的声音志在必得。 “如你所愿。”一隐沉稳的退了下去,留下风未尽还在原地笑着。等身边空无一人,风未尽收敛了笑容,无力地撑着桌子,眼角眉梢都是满满的疲惫。“哥……”我好累啊。 风未眠身穿一袭玄色长衫,手里捧着一本书。如果忽略他身上抹不去的杀伐之气,远远地看着还真是像一个眉目昳丽的仕子。不一会儿,他抬起头,他能够感觉到,这座凄雪殿的封魔阵慢慢的收了回去,力量就像是潮水一样往他的四肢百骸里涌入,那种灼热的痛感都没有让他动一动眉头。 “千司一隐,迎战神回归!” “左相庆离,迎战神回归!” “右相花折枝,迎战神回归!” “风未皇族,风未漠!”“风未寂!”“风未……”…… “迎战神回归!” 第二百一十六章 距离 风未国的上层见到一如既往的沉默的十皇子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十皇子还是那个十皇子,就好像他们全部都失去了那一段不可思议的记忆。风未眠以前太过于安分,即使凶残,但是在他们眼中却也只是可控的,安全的。 “恭迎战神归来。”风未小常喜不自禁,他一直都梦想着和风未眠站在同一个地方,面对同一群敌人,现在风未尽告诉他,只要风未眠愿意再一次披甲上阵,那么他就是副将,也是监军。风未眠缓慢而沉重的步伐就像是踏在众人的心上,他一身玄色长衫,手里还有一本书,看上去完全不受封魔阵影响似的。不愧是顾维安选中的人,这通身的气势普天之下无人能敌。 “乌合之众。”风未眠素来吝于评价人事,能被他讽刺也算是奇事了,众人只能笑着接下这个帽子。然后……风未眠缓缓地走了回去,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小常,站住!”宁王拉住自己的义子,给了他一记眼刀,“封魔阵虽然撤销了,但是这里也不是你能进入的。” 怕是除了包括风未眠、零殊在内的几个怪物,没有人能在凄雪殿潇洒的住下来。风未小常体内并不是皇族血,基本上一进去就over了。一隐无奈,“各位,我已经劝过大家,这样只会让眠更加反感各位,所以,还是请回吧。”风未尽不放心一隐,便想出这么个主意,明面上给足了风未眠面子,事实上,就是把风未眠当成傻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风未眠却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人,平常懒得搞些弯弯道道,并不代表他好欺负。 打发了众人,一隐走进了凄雪殿,轻轻松松的就来到了风未眠面前。风未眠头也不抬,任由一隐盯着他看。一隐最后还是先妥协一般的开口:“没想到你也会任性。”他似乎想要摸一摸风未眠的脑袋,可惜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带大的孩子了,只好遗憾的收回手指,“你爱上顾三了吧,要是知道她是女的,我绝对不会把她留在帝都的。”也就在提到顾知雪时风未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留下一隐一个人自顾自的念叨。 “现在的局势很严峻,五昧不知道为什么帮着风疆城抗旨,现在风疆城被孤立,已经陷入了苦战中。你要是不出现,那些眠字军怕是会以身殉城。”一隐看着风未眠波澜不惊的表情,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只有顾三是不同的吗?在你的眼里,那么多忠心耿耿的将士都不如一个生死未卜的女人重要?讲完他要说的,一隐就离开了。风未眠从《春眠不觉晓》中抬起头,看了看镜城上空扭曲的天空,“我要等她。”顾知雪不是安分的人,要让她乖乖的等他去接,还不如在原地等那傻兔子撞上来。 傻兔子顾知雪买了上好的人皮面具,带着她的小部队往风未帝都集结。然而半路上……“老大呢?”愚人巢头号坏蛋悲催的发现顾知雪丢下他们自己先走了。顾知雪手里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着,近了,近了,风未眠,我还活着! 第二百一十七章 告别 零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梳子,“踏燕王你真的不回去了?”小梳子发出一点点的绿光,只有零殊能够听到的声音嗡嗡的响起:“果然只有自由的感觉才是活着的感觉啊!”踏燕王赞叹一声,零殊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你只能附身在梳子上,第二,你已经死了。” “……” 梳子沉寂了,好像是受到了多么大的打击一样。零殊扬了扬梳子,心里有点落寞,哥哥他也被禁止看他了,现在这样,还不如凄雪殿来得安静。窗外的一草一木都安静的沉寂着,仿佛在这千司府里头,就没有什么是活着的。“零殊。”某人的脑袋从窗户倒吊下来,越来越长的头发顺滑的下垂,简直就是个女鬼一样。零殊眼睛亮了一下,又突然闪烁了,一把将顾知雪拉进屋子,零殊狠狠地关上窗户。 “怎么,看见我不高兴吗?”顾知雪的脸色比以前白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如往常澄澈见底。零殊直勾勾的盯了她一会儿,“你不该回来的,这里的人都是坏人。”顾知雪笑着,踮起脚摸了摸他的白发,明明就比她大了十多岁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像是孩子。“零殊,我回来是为了风未眠的,你知道他在哪里吗?”风未眠那一天肯定把帝都都要掀了,那么他现在肯定不会乖乖的待在风疆城。 “他被关进封魔阵了,封魔阵是双城亲自设的,就在镜城的熔炉。”“你说什么!他是唯一的战神,怎么可能把他关进封魔阵!会死人的!”顾知雪忍不住吼了出来。那可是,她的男人啊,谁敢欺负的话,她一定要狠狠地欺负回来!零殊的手泛起白光,轻轻地按在顾知雪脑门上。那一天的景象完完全全的印刻在她的脑子里,下一秒,顾知雪就要冲出去。 “等等,你是怎么进入风未的?”风未现在草木皆兵,别说是外来的人要进入,就算是本国的商户要回来也得经过一层一层的检查。顾知雪没有回答,她手下的虽然只是乌合之众,但是却各有各的本事,要混进来绰绰有余。不过进入帝都的时候,她是冒了险的。知道那群人不可能进入帝都范围,顾知雪就果断的单独行动,如果要瞒天过海,她等不及了,所以她干脆在晚上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昏了所有的守城士兵,现在,他们大概已经在满城搜人了。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顾知雪会跑到千司府来,她好歹是代理三字千司,这千司府的一草一木都是她掌控的,一旦进入千司府,她就是游鱼入水,没人能够捉到。 “你想去青龙镜城?”零殊淡淡的问,然后不等顾知雪回答就继续说道:“不可能的,镜城除了五字千司和拥有皇族印玺的皇子,没有人能够开启。”五字千司现在在风疆城,而皇族印玺只有三块,一块在风未皇那里,一块在太子手上,另外一块,被风未沉樟赐给了风未眠。顾知雪愣了愣,印玺可以开启镜城么,她的表情柔和了一下,那时候她向风未眠索要破阵戟不成,偷偷的把风未眠的印玺藏了起来,现在想起来,那样珍贵的物事怎么可能就随随便便丢在桌子上,那个时候风未眠就已经在默默地给她帮助了吧。 “零殊,这一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顾知雪忍不住抱住白色的美人儿,“谢谢你和一隐的帮助,但是我不是战神,所以……”后面的话顾知雪并没有说出来,但是零殊知道。这个人,她是有仇必报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相濡以沫 风未眠闭着眼睛浅眠,没有了封魔结界的凄雪殿和普通的冷宫并没有两样。开始几天都有人来劝他出去,先是皇亲,后是兄弟。可是被风未眠冷待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过来了。讽刺的是他们在他被打进封魔阵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把他当做亲人。但是风未眠对这些都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相信顾知雪还活着而已,如果顾知雪没来,那就是她已经死了,那么,他又有什么必要再出去? 一双冰凉的手缠上他的腰,接着是一个炽热的身体贴了上来。风未眠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感觉到的气息太熟悉,熟悉到他想落泪。他从来都不会做梦,因为梦境也是幻觉的一种,他不会为幻境所惑。“十,我们有一百九十三天没有见面了。”他听见怀里瘦小的人出声,声音明显憔悴了不少,也沉稳了许多。他睁开眼睛,看见顾知雪漆黑的发顶。 “对不起。”他伸出手将她死死地抱住,就好要把她镶嵌到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对不起。”风未眠冰冷的声音几乎要将凄雪殿覆盖,那是浓浓的悔恨和歉疚。如果不是他一直都想让顾知雪待在看似安全远离战争的帝都,就不会让风未沉樟有机可乘。“十,我们能不能不要再分开了。”风未眠点头。顾知雪轻笑,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爱人。风未眠愣了愣,为什么,会清瘦了这么多,这……不是梦境……他挽大弓执重剑的手在这一刻居然在细微的颤抖,“顾知雪?”“我在这里。”“顾知雪……”“嗯!” 两人情不自禁的贴近,互相亲吻着对方的唇和眼睛,顾知雪的心就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不能平静。两人都恨不得和对方融为一体,偌大的凄雪殿里很快就响起了暧昧的喘息声,两人的衣物散落在地上,不分彼此。 整整几天几夜,顾知雪都没能从榻上下来。“十……我饿……”风未眠把嘴里的糕点渡到顾知雪嘴里,腰缓缓地用力,顾知雪都来不及吞咽就把吃的吐了出来,又被风未眠捏起来塞回她的嘴里。顾知雪从月神湖泡过回来后,身体素质比以前还要好,被不科学的风未眠翻来覆去折腾也没有昏过去,只是会时不时的求饶而已。 又一次的运动结束,风未眠亲吻着顾知雪颤抖的睫毛,手缓缓地按摩着她的腰,“到底怎么回事?”他只知道顾知雪被诬陷,然后被处以极刑,但是具体情况却没有人跟他说过。顾知雪让自己躺得更加舒服点,可惜浑身上下黏糊糊的,怎么都不舒服。风未眠心领神会的抱她去沐浴。顾知雪模模糊糊的跟他说了个大概,风未眠难得的在顾知雪面前露出来杀神的样子,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顾知雪还是捕捉到了杀意。“十,你冷静点,你不该杀了那些执行者,他们都是直系皇族。”风未眠眉眼柔和了一些,但是那抹杀气却怎么都驱散不了。 “我会亲手杀掉那个炎璟烜。”风未眠毫不避讳,“就算你喜欢他,我也会亲手杀了他。”顾知雪愣了愣,安抚的拥抱住他,“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只爱你一人。然后顾知雪听见风未眠郑重的承诺: “不管是谁伤害你,我都会亲手杀掉,就算是我自己也一样。” 第二百一十九章 默默 “十,炎祈国现在已经在加紧扩张了,我怀疑他们想要一统天下,兼并五国。”顾知雪眼睛闪亮亮的,一扫之前的阴郁狠厉,就像是没有发生过那件事。风未眠点头,“左飞虎那里会有对策,不会让他们攻进来。”他捏了捏眼角,“风未尽现在掌权。” “他?皇上呢?”顾知雪差点跳起来,“风未煦死了?”她逃离的时候帝都还是风未沉樟一手掌控的,为什么一下子就变天了?“没有,我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是风未尽这么快就掌权,不可能是风未沉樟的授意,问题出在金羽裳身上。”风未眠在顾知雪面前的时候,一句话也达到了如此的字数,也算是难得。顾知雪皱眉,“这些事情来得太凑巧,先是老头子好像知道什么似的就跑路了,风未皇也那样轻易的就同意,好像是约好了一样。” “我要去一趟炎祈。”顾知雪笃定道。风未眠皱眉,“我和你一起去。”顾知雪沉默了半天,“要不,你在图则等我?”她可是去找炎璟烜的麻烦的,虽然她当时对炎璟烜的感觉并没有很明晰,但是总觉得心虚,万一炎璟烜那坏家伙又乱说话怎么办? “……”顾知雪被风未眠漆黑的眼睛盯得有点发软,只好坦白,“他派来的人想把我带回炎祈国,呃,你知道,我一个人去他的警惕性会降低不少。”顾知雪憋了半天,都准备妥协了,就听见风未眠淡淡的声音:“好。”诶?我肚子里很多很多话还没有说的你就同意啦!顾知雪抱着风未眠亲了一口,然后飞上穹顶,居高临下的对他吐了吐舌头,“我还有暗部没有收回来,嗯,我会去风疆城找你的。” 风未眠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半晌,最后感觉不到顾知雪的气息,才慢慢的握拳。然后阔步走出凄雪殿。冰雪一般的大殿随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去,慢慢的崩塌,灰飞烟灭。 “喂!梁蜀你小子别想了!顾三那小子现在可是熔炉之主,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说不定还是碰上什么美姑娘,正在花前月下呢哈哈哈!”玄铁柱的嗓门一如既往的洪亮,引得众人发笑。红袖揍了他一拳,“你个不解风情的,梁蜀可是有情有义的,哪像你,有奶就是娘!”顾知雪后来也知道了她的出现让红袖她们着批刺客没能通过考验,干脆就向红袖表明了身份,让她们也效忠于她。红袖那可是人精中的狐狸精,顾知雪一个囚徒能够变成三字千司就已经了不得了,反正在熔炉里虚度青春也是免不了了,还不如给顾知雪办事。 梁蜀一如既往的往牢门外观望,就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忠犬一样。“喂!梁蜀你再不过来我可要动手了啊!”玄铁柱对着梁蜀挥了挥自己的大棍子,装模作样的说:“看哥哥我新研究出来的招数,隔空打鼠!”他把棍子随便舞动了几下,带动几声空气的爆破声,结果外面守着的一众士兵“砰砰砰”的几声就倒地了…… “厉害啊大个子!”红袖一巴掌就招呼到他的背上。玄铁柱目瞪口呆,“不是我啊……”梁蜀眼睛一亮,这种下药的强度和偷袭的狠度!只有顾知雪能够厚脸皮的做到! “老大!” 第二百二十章 放生 “老大!”梁蜀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虽然没有看见顾知雪的影子,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顾知雪已经来了。可是无论他多么兴高采烈的呼唤,顾知雪始终不肯露面。梁蜀毫不犹豫的拉过玄铁柱,“砸门!”他们一族最看重的不是亲人爱人,而是主人。顾知雪不在的日子他总感觉被抛弃了,被抛弃的往往是无用的。 “哈?砸门!梁蜀你疯了!等三字千司回来还不得杀了你以儆效尤。”熔炉的规矩就是只进不出,除非通过崇明祭,不然你只能横着出去。梁蜀目光灼灼的看着昏暗的通道,“老大在那边等着我!”玄铁柱哈哈一笑,“这人都倒下了,不跑白不跑,抓回来跟顾三求求情呗,大不了脑袋落地碗口大个疤,砸啦啊!”他抡起棒子,梁蜀几人后退几步,只听见“轰”的一身,那铜浇铁铸的牢笼就被他砸断了一根栅栏,梁蜀身材瘦小一下子就钻了出去,红袖眨了眨眼睛,“姐妹们,我们走!” 玄铁柱又把出口砸大了一些,陆陆续续的,红袖一群人都走了出去,袅袅婷婷的背影消失在光亮中。“来人呐!有人越狱啦!”终于有一个不怀好意的吼了一句,然后熔炉其他区的也开始躁动,要逃跑的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引来了一大波狱卒,可惜那些狱卒虽然精良,但是最最精良的一部分属于一隐,现在被调回去了,顾知雪安排的都只是普通的禁卫而已,谁会知道顾知雪真正看中的部下不是兵将,而是囚徒呢? 熔炉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叛乱,但是一直到该离开的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一隐才知道这边的事情。屠丁一身冷汗,跪在一隐脚下不敢抬头。一隐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风未眠已经出来回到了十皇子府,这个时候却发生了这种事情……一隐扯过一张白纸,快速的在上面写下几个字,“你去跟着那些逃跑的人,见到她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她。”屠丁惶恐的接下折好的白纸,“是……只是,一隐大人,交给谁?” “呵,你的故人。” 顾知雪咬着蟹黄包坐在城墙上,她跑到九玦的产业下买了一张普通少女的人皮面具,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把自己暴露在全帝都的人前,反而没有人在意她。她只是跑到熔炉附近用风把四季用来对付她的药带进去了而已,那些风很听话,把守卫牢笼的狱卒都弄趴下了,她都已经给他们制造了大好机会,能不能好好地利用就不干她的事了。摸摸自己现在一脸小雀斑的脸蛋,“诶,不知道能用的有多少。” 梁蜀轻功无敌,也是好久没有见过天日,这一出来就像是重获自由的笼中鸟一样,恨不得到处飞,马上离开这危险的城市。直觉告诉他,这是他的老大给的一场考验,如果不能顺利到达她的面前,那就不配跟着她。 负责安全的双城发现满大街都是流寇的时候,梁蜀正好被他的结界网了个正着……自由的小鸟扑腾几下就掉地上了。双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是……崇明祭犯人中唯一的幸存者。”双城眯着眼睛,这个人,貌似和那个惑星有关系。梁蜀对着这位二字千司皱眉,“我跑得快而已,你该看看熔炉现在怎么样了,而不是抓住我不放。”我还要找老大呢! “是啊,二字千司,我一直很仰慕您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俏皮少女,咬着玉米,轻佻的笑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明里暗里 “你是谁?”双城警惕的看着她,顾知雪摸了摸自己的脸,“啊,我就是你说的惑星啊,怎么样,双字千司可喜欢这种类型?”顾知雪轻飘飘的走到梁蜀面前,向他伸出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愿意效忠于我吗?”人虽然变了,但是声音却一点没变,他以前还想着老大的声音怎么就一直是少年的声音,现在真的明白了,这真相真是……难以接受。梁蜀直挺挺的跪好,把手搭在顾知雪的手掌上,然后调转了两人的上下,“誓死效忠。”算了,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是他认定的他就不会背叛。 双城青了一张脸,“你怎么又回来了。”果然,千司府的人不只有一隐和六安知道她假死的事情,顾知雪心里舒坦了一点,笑着看着双城,“我回来拿走我的东西,然后好好地与你们为敌。”顾知雪的声音坦荡清越,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寒。“这是你祖祖辈辈守护的国家!若你不是战神后代,我们怎么会相信你!”顾知雪嗤笑了一声,“我爹可是真正的战神,他都跑了我干嘛还死咬着这不切实际的名头不放,我只知道,我祖祖辈辈效忠的皇族,在杀我的时候,一点余地都没有留,而你们,只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罢了。” 被顾知雪戳中痛楚,双城额头暴出青筋,牙齿咬的死紧,“赶紧滚。”顾知雪挑眉,本来以为可以无所顾忌的打双城一顿的,结果就这样错过这个好机会了。她笑嘻嘻的抱了双城一下,其实双城这个人看上去古板而且讨人厌,心底里却是干净的,他有着自己的一套准则,没有人能改变。 有了双城的放水,浑水摸鱼跑出来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赶到了顾知雪身边,顾知雪满意的看着红袖和几个美人,还有一些在熔炉中和她关系不错的人,挑了挑眉,“玄铁柱呢?我就不信他出不来。”“他啊,在断后呢,那些背叛者还是清理了好。”红袖虽然有点衣衫不整,但是却不显狼狈,轻轻地一笑就能够勾走人的心神。顾知雪抖了一下,“那各位,现在我们是流寇啦!我们出帝都吧!”“是!”众人心领神会的回答道。 愚人巢里出来的犯人哪里比得上熔炉里经过各种厮杀的恶徒,顾知雪浩浩荡荡的带着追兵汇合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脸懵逼的挥刀。老大才走了几天啊,这是故技重施又端了人家监狱了吧,这人怎么就好监狱play呢?两路人马汇集,顾知雪底气瞬间就足了,“不跑了!打回去!” 结果他们一群人还是威风堂堂的跑掉了,顾知雪睿智的将人马分开行动,陆陆续续的赶到风疆城附近的时候,就看见了扎营的风未军队。顾知雪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不但是对她那么无情,连风未眠也被防备了吗?顾知雪冷笑,“想办法跟上来,我去收拢图则沙漠的沙盗。”几年前她在图则遇到木炘的时候,就看中了那些沙盗,本来是想着以后可以无聊打着试试,现在嘛,能用就用吧。好歹是地头蛇不是。 五昧在风疆城里好吃好喝的还有一个左飞虎陪他玩,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的,而且对付普通人,他的幻境要不要那么好用!完全解决了风疆城的物资问题有木有!可是,那两只鸟还是很凶啊,不知道风未眠是怎么和羽族接上线的,还真是,比人类好玩多了。正这样想着,天空中就腾起一只威风的老鹰,五昧眯着眼睛,呵,这是见到主人的节奏。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夭夭 “咦,是你啊,斑呢?”顾知雪没想到羽王给的羽毛哨子那么好用,虽然吹出来的声音只有鸟类能够听到,但是的确是好用极了。岚落到顾知雪面前,化为人形,单膝跪地:“王后。”顾知雪一头黑线,她才不要当鸟人王后呢,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顾知雪开门见山:“我要斑和我一起到图则沙漠去,可能会久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斑不靠谱,岚却是稳重得体,就像是斑的监护人一样。 “是。”岚雷厉风行的又飞了回去,顾知雪脑袋里嗡了一声,马上警惕起来,“五昧!”差一点就被带进幻觉里面,顾知雪动动脚趾头就知道是五昧干的好事。五昧在墙头显现出来,“哟,你还真是女人啊。”顾知雪这小村姑的扮相还真是,得天独厚。顾知雪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被风疆城的人抓住了吗?”五昧脸上不变,“你还活着,就代表风未眠和皇族决裂了?”他没有刻意了解现在帝都的状况,但是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我们做个交易。”顾知雪眼珠子一转,狐狸一样的笑道。 几天后,顾知雪已经离开了风未国的土地,屠丁气喘吁吁地赶过来的时候,顾知雪不成器的部下们都已经偷渡到了风疆城里,至于怎么办到的嘛,话说你真的以为五昧是吃素的呀!可怜屠丁以为一字千司办事的名义抵达风疆城的时候,就被永无止境的幻境吞噬了。 图则的风中带着滚烫的沙子,顾知雪在脑袋上蒙了一块严严实实的头巾,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的马累死在沙漠里了……还有,枣子呐!我儿砸貌似还在千司府!顾知雪悲伤的把马破皮去骨,然后美滋滋的点火烤肉。沙漠的夜里,唯一的火光在顾知雪眼睛里跳跃,咬着什么味道都没有的马肉,顾知雪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反正在顾忆走后,她也好久没有被细心照料过了,习惯了就好。想起自己那个沉默冷淡的爱人,顾知雪轻轻地笑了起来,在某些方面,他们两个真够像的,比如说适应力强大,比如说随遇而安,又比如说睚眦必报。 “咕噜咕噜。”脚底突然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顾知雪好奇的让开,然后就看见沙子里头长出了一个粉嫩嫩的猪鼻子……“夭夭?”那小东西听到久违的声音,一下子就钻了出来,像小炮弹一样砸进她的怀里。顾知雪抱着她滚了一圈,身上全是沙子。“夭夭,你怎么找到我的?”夭夭翻白眼,可惜眼珠子太大翻不出效果,反而有点可爱。小短腿蹬了两下,夭夭平稳的落地,骄傲的抬起头。顾知雪纳闷,特么这啥意思?她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夭夭的样子,她一身红褐色的皮毛变成了非常漂亮的暗红色,顾知雪悟了,“你你你……成年啦!”废话不是!她给了顾知雪一个白眼,然后慢慢的发出白色的光芒,随着光芒的消失,顾知雪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红色兽皮短衣短裙的小美女。 ……这是火豚鼠没错吧,不是狐狸精。顾知雪心想。 “我的血统被提纯了,能够更加敏锐的感受到神兽的气息。”夭夭一出口就是满满的违和感,特么你一软妹子不要操一口炎祈混血风未的口音好不好! 第二百二十四章 见故人 夭夭和顾知雪分开后,就偷偷的跟着那匹狼,终于让她窥见了传说中木氏一族的秘法,于是……“我勾引了他们的头头!”夭夭一脸求表扬,这样看来,既然夭夭顺利化形,就是……勾引成功。尼玛火豚鼠不是所有肉食动物的食物吗!尼玛夭夭那时候是蠢萌的样子啊!那是多么重口味的狼才能被勾引啊!顾知雪风中凌乱,然后夭夭又说:“他们狼族内乱,我就利用我们族的优势给狼行,哦,狼行就是那个狼王啦!帮助他统领了图则所有的沙漠狼!”夭夭看着顾知雪石化的样子,好心的解释道。 顾知雪消化了一下这个传奇的过程,最后终于想通了,“夭夭你的人类语言学得太差了,那不是勾引,那是互助。”简单来说就是夭夭帮狼王解决内乱,狼王给了夭夭化形的秘法。“哦?原来他不是被我的美色迷晕了啊!”夭夭恍然大悟。特么你一火豚鼠有什么美色!顾知雪一头黑线,“诶?你怎么来找我了?”夭夭偏头,“啊?带着图则的妖兽来效忠神兽大人啊!”顾知雪捂脸,走大运了……果然是否极泰来。 白泽现世的秘密被这个大嘴巴火豚鼠传播了出去,尽管图则没有多少妖兽,但是还是引起了狼行的注意,他是一匹有远见而且有野心的狼,既然木氏已经灭亡了,他也不打算继续效忠,那秘法也就是他们一族为木氏驱使了上千年的报酬。 “我需要这里所有的流动势力,你告诉狼行,如果要和神兽搭上关系就把这些势力都集合起来再来找我,对了,所有势力,包括沙盗哦。”顾知雪点了点夭夭的鼻子,“嗯,你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情。”那么现在她就可以去炎祈国了。 夭夭挠挠头,变回火豚鼠钻进沙子里不见了。顾知雪继续烤肉,却发现肉不翼而飞。磨了磨牙齿,顾知雪决定再打一头火豚鼠来吃。 炎祈国戒备森严,顾知雪混在金属矿里才进入,期间又是各种艰险,走在充满热情的炎祈国街道的时候,顾知雪都已经变成了煤矿工,一脸黑。 “让一让让一让!王上出宫狩猎了!”顾知雪听着就来了精神,王上?不就是炎璟烜那混蛋吗?被不知名人士拉到一边,然后顾知雪莫名其妙的手里多了个圆萝卜,她也不嫌弃,下意识的咬了一口。趁人们激动的时候,顾知雪看了一下周围,发现每个人手里都有东西,鸡蛋啊,菜叶啊,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金属工具。喂喂喂,这是迎战的阵仗啊。顾知雪把萝卜往后一扔,等着炎璟烜过来,她就好伺机偷袭什么的。 被炎祈国剽悍的民风震撼到的顾知雪一脸懵逼,特么炎祈国的王上是怎么活下来的!还偷袭个毛线啊!人自家的国民都明目张胆的刺杀王上而且没有人拦的好不好!顾知雪捂脸,差一点要同情起炎璟烜了。因为这些居民是手里拿着什么就往那露天的轿辇上扔啊!炎璟烜一身火红色绣流火的宽袖长袍,墨黑如夜的长发披散着,慵懒的坐在十八人抬的轿辇上,以前白皙俊秀的脸有了不少变化,变成了健康的蜜色,棱角分明,虽然是更加有男子气概了,但是眼尾的一抹殷红却让人觉得此人妖冶诱人。 顾知雪使劲朝他扔东西,可惜的是他身体周围似乎有一层屏障,有杀伤力的都落不到他的身上,那些菜叶子什么的就下雨一样掉在轿辇上,顾知雪心想,要是炎璟烜用袖子兜一兜,说不定皇宫里的青菜就够吃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虎穴 “小哥你很喜欢王上啊!”顾知雪正扔得起劲,旁边给她提供菜叶子的老爷爷笑着说。顾知雪奇怪的看了老爷爷一眼,目光在老爷爷依然壮硕的肌肉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点头。“哈哈,我们这里就是这样,越喜欢某位王,扔的东西就越多,你已经用完了一桶菜叶子了。顾知雪眼角抽抽了几下,如果不是怕口音让她暴露,她一定要吐槽的。 “王他上位后一直都在为我们做些事情,他取消了成年礼的生死角斗,我那不孝儿侥幸活下来了呢,可惜他喜欢水巫的乐曲,还是去游学了。”老爷爷絮絮叨叨的跟顾知雪说了许多,等他离开的时候,炎璟烜早就不见了。顾知雪啃了一口炎祈国的萝卜,那苦涩的味道让她皱眉,但是她还是咽了下去。毕竟炎祈国能有萝卜就已经很不错了。呃,萝卜也是炎璟烜回来后改良的品种,不然根本不可能在炎祈国的土地上生长。 “可恶,明明是个心机深沉的混蛋!”顾知雪摔萝卜头,然后猛地转身,脑袋上被套上一个黑袋子,然后顾知雪斯巴达了,卧槽什么情况! 顾知雪的脑袋被狠狠地砸了一下,然后她……根本就没有晕……只是晕眩了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扛了起来,然后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该死的,不会是炎璟烜已经发现我了吧!”顾知雪心想,反正自己也是要去找他麻烦的,干脆就将错就错,反正她要是想跑也是分分钟的事。颠簸了一会儿,顾知雪被放在一个平地上,不,应该是马车之类的,顾知雪艺(狗)高(改)人(不)胆(了)大(吃)的(屎),不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你睡够了吗?”低低的笑声响起,顾知雪警惕的醒来,眼睛却没有张开,一直到感觉不到身边人的杀意,她才装作迷茫的睁开眼睛,“唔?”那人低低的笑,“如果我不知道你是顾家人,还真会被你现在的样子欺骗到。”顾知雪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慢慢的变得凝重,“你是漠虎国相!” 炎璟烜抚下领口粘着的菜叶子,繁重的王服被他褪下,露出里面贴身的劲装。旁边的卫士递给他一把亮银色的弓,炎璟烜皱眉,他打猎从来都不用弓箭。果然,还是木炘更加了解他。敷衍的丢下弓箭,他飞跃进猎场,手里一把火红色的弯刀自然成型。 “王以往是和木先生一同打猎,今日却……”“不要多嘴。”老将军喝止了自己的后辈,“王上虽然对你们宽容,但是君臣之礼不可废!”小辈撇撇嘴,他可是听说木先生是因为办事不利被撤职幽禁的。但是办事不利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只有木先生被惩罚?木炘可是王唯一的朋友,他被革职后,王都暴躁了许多。 炎璟烜握紧了刀柄,褐中带红的瞳孔缩了一下,马上锁定了一头火红色的狮子,然后一下子砸在地上,惊醒了正在小憩的火狮。火狮朝他恶狠狠地吼了一声,腥臭的气流滚烫的朝他喷来,炎璟烜一刀劈开了这股不和谐的气流,然后像一颗流星一样朝它冲了过去。同样的红色野兽相撞,唯有王者才能活下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秘密交易 “你为什么在炎祈国!”顾知雪差点从马车上跳下去,“张卿!”张卿依然是纸扇纶巾,一身青色儒服,面容淡雅,薄唇轻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应该死掉的人会出现在敌国。”顾知雪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找人绑我。”张卿脸上的笑意减少了一点,正视着顾知雪,“我要你永远的消失。”卧槽卧槽!顾知雪差点没直接撕破脸皮,但是理智还是让她深呼吸了几次,“你什么意思。”张卿严肃道:“离炎祈王远点。” “呵,你这句话我可听不懂了,你是漠虎国相,管那么宽真的好吗?”顾知雪讽刺道:“能把爱情当做筹码的人,看样子是连国家都可以背叛。”张卿并没有动容,只是慢慢的和顾知雪谈判,“我知道你是大气运者,根本没有人能杀掉你,但是炎祈王受你影响太大,你会阻挡他统一的大业。”哈?这个“大气运者”是什么鬼!听起来好洋气的样子。顾知雪面无表情,“你就那么相信他?五国保持这样的局面已经千年了,想要统一,挡在他的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五国的差异性。”顾知雪侃侃而谈,因为她现在是个光杆司令,一点也不用藏着自己的学识,张卿眼睛里的光芒慢慢的点亮,“你很聪明。”顾知雪是在故意放出诱饵,她讲的都是现在要统一存在的问题,但是这些问题张卿也知道,让张卿感兴趣的却是顾知雪下面的话。 “棍棒和甜枣。”顾知雪的眉眼里满是挑衅,张卿收起扇子,“你想要什么?” “你的阴谋是什么,为什么要把金羽裳从不死山带出来,你想对付的,恐怕不是风未沉樟吧。”顾知雪沉下脸,“你要是敢对风未眠动手,我和你不死不休!” “交换吧,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就要用你的秘密来换。” 秘密?顾知雪心思快速转动,她的秘密啊,已经暴露啦!除了性别,她还能有什么秘密。等一下……顾知雪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白泽的存在,也算是秘密吧。 “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我的计划。”张卿很慷慨,“风未沉樟曾经迷恋上十字千司,那位是他唯一的弱点,但是世间的女子无人能够类似她分毫,所以我把无意中遇到的羽裳带来了凡间,果然是成功的突破了坚不可摧的风未皇族内部。”但是他只是以为风未沉樟是求而不得而已,直到他看见了风未眠的那一刻,就改变了想法。十殇和风未沉樟或许早就结成连理,而且,还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打破了天地秩序,也是一个突破口,“神魔之血,可毁三界。” 顾知雪心情非常不好,她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重塑了一遍,张卿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打破冥冥之中天道对这片大陆的控制,因为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存在于绝对的法则中,被玩弄,被监视,被操控。下车前,张卿淡淡的笑容似乎变得梦幻,“只要能够让百姓活在真实的世界里,代价是什么都不可惜。” 顾知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偏离了轨道,她不知道她和风未眠这两个逆天的存在到底是上天刻意的安排还是生来就是来违抗天意的,不管是哪个,她都不喜欢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张卿让顾知雪下车的地方,正是金碧辉煌的飞凰宫。顾知雪手痒痒的,听说这里是为她准备的。顾知雪冷笑,这和凄雪殿有什么区别?活动了一下筋骨,顾知雪露出魔鬼般的笑容。 第二百二十六章 疯子和疯子 “王上!飞凰宫出了个疯子!快要把宫殿拆掉了!”小侍从连滚带爬的冲进猎场,摔了个嘴啃泥。狼狈的抬头就看见大红色的巍峨人影拖着火狮庞大的身体朝他走来,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迷离,马上又回过神来,“王上!飞凰宫出事了!” 炎璟烜满手是血,及肩的黑发被凝固的血聚拢成一根一根的,脸上的表情在听到侍从声音的一刻有一瞬间的凝固,但是也只是一秒钟而已。“何人敢毁飞凰宫。”炎璟烜沉重磁性的声音在小侍从头顶响起,他紧紧地把头贴在泥土上,战战兢兢的回答:“回王上,是……是个力大无穷的怪物!” 力大无穷的怪物顾知雪手持火把站在飞凰宫顶,感受着炎祈国独特的建筑风貌,讽刺的笑一声,为什么总有人想要控制她呢?简直就是找死啊。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火把往被她挖去一大块黄金的屋顶里扔去,一大堆人争先恐后的往里冲,手里拿着的都是细沙和泥土,这个国家的水资源匮乏得可怜,火灾又常发,这种灭火的方法就被广泛运用了。顾知雪的拳头都是肿的,但是她还是不依不饶的拆着飞凰宫,那雕梁画柱在她的眼睛里都是牢笼,就算再精美都是用来囚禁人的。 “阿雪。”熟悉却陌生的声音在下方响起,顾知雪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那个气势凌人的男人,火热的气流把她的发带吹走,嚣张的火舌将那根带子舔舐干净。顾知雪的脸在火光里明灭,她听见炎璟烜的声音:“阿雪,我说过会还给你一座黄金宫殿,喜欢吗?”顾知雪想在他的眼睛里找到过去的痕迹,但是浓烟弥漫,在他们俩之间布下屏障。顾知雪开始发笑,最后居然是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哈哈大笑了出来,“你记不记得我怎么回答的。”炎璟烜不可能会记得,顾知雪知道,“你不记得我可以告诉你,我当时的回答是:好啊,我会拆掉它换钱的。”现在都一一实现,但是意味却改变太多。 顾知雪的周围掀起旋风,将火势控制在这一方宫殿,远远地看去,就像是一条火龙盘在黄金笼子上,笼子顶端是长发飘飘的少女,她的脸上是猖狂的笑。炎璟烜心里几乎是叫嚣着:去抓住她!抱紧她!不要让她离开!但是他只是抬起双手放出两簇红色的火焰,那火焰一碰到那些火就开始“进食”,将一整条火龙都吞了下去,然后缩小回到炎璟烜袖子里。 “王上鸿福!”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是示威一样炸响,顾知雪挑眉,“阿火!今日我与你恩断义绝!你当你的炎祈王我当我的通缉犯,再无交集!”顾知雪说完就感觉心里的那一块郁结之气彻底消散,“我会让你知道背叛的后果的。”这一句顾知雪说的时候,眼睛就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波澜。 炎璟烜皱眉,“我不会再放开你!”他飞跃上屋顶,和顾知雪各占一个方位对峙,“你从来没有资格抓住我,”顾知雪笑,“谈何‘再放开’?”炎璟烜直接朝她冲去,顾知雪笑得无比自由洒脱,脚底生风,然后在炎璟烜想要抓她的手臂的时候移动了许多。 “控风?”炎璟烜皱眉。顾知雪眯着眼睛笑,“我男人给的。”“你当了风未沉樟的妃子?”“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夭寿啊啊啊!”顾知雪作出呕吐的动作,然后毫无防备的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我就是她的男人。”冷硬有质感的声音在顾知雪的耳朵边炸开,顾知雪半边身子都麻痹了,无辜的看了看眼神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两人,默默地露出一个笑,“嗯。” 第二百二十七章 四海求凰 “风未战神?”炎璟烜的脸上爬上笑意,眼睛却一派漠然。“你是来跟我抢人的么?”“我来接我的妻子。”风未眠很淡定,眼睛里只有顾知雪一人。顾知雪咧嘴傻笑,“特么十你太帅了,我们快点回去吧!”回去亲亲抱抱比在这里当猴子让人围观好多了。顾知雪瞥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一眼,太天真了,她好歹也是顾家的人,没有以一敌百的能力哪里敢拆炎祈皇宫。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风未眠好像是想扯出个笑来,可惜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顾知雪偷偷的憋笑,“咳咳,没关系,跟着我上厕所都行,能让冷面冷心的大将军这么上心,也是我的荣幸嘛!”顾知雪的手臂缠上风未眠的脖子,“要不要我带你飞啊~~” 下方的炎璟烜拳头在袖子里紧握,指甲将手掌掐出血来,“呵,你们真是,不把我炎祈国放在眼里。”狂暴的火焰忽的从他的手臂上腾起,血色的弯刀成型,同色的火焰也覆盖到刀面上,顾知雪眯起眼睛,“你想再打一次?这里是你的皇宫,以你的力量的狂暴,整个炎祈国都都不能幸免。”她早就摸清了炎祈国主的弱点,“你疏远木炘了,是吧。”没有木炘帮忙压制,那朱雀神力在炎璟烜身体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炎璟烜身上的火焰慢慢的消退,嘴角一抹殷红,他对顾知雪动了动嘴唇,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顾知雪却知道他说的什么。她摇摇头,然后用力在脚下的屋顶上蹬了一脚,然后揽着风未眠的腰腾空,整个飞凰宫就此倒塌。 “王上……”小侍从战战兢兢地给炎璟烜递上一件披风,炎璟烜甩了甩手,那些细碎的伤口被他甩掉,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等二人终于消失,炎璟烜才转身,“重修飞凰宫,照王后的宫殿格局修葺。”“王上!这……”被炎璟烜的气势震慑到,小侍从战战兢兢地退下,“是,王上。” “唔,十!”顾知雪把脑袋从风未眠怀里抽出来,“呼呼差点没被你憋死,你怎么啦?” “他看你的眼神,让我很想杀掉他。”风未眠和顾知雪直接从窗户闯入一家客栈,店小二闻声赶来,被顾知雪一颗金豆子砸回去。顾知雪能够感觉到风未眠的紧张,“那你为什么要忍?”她也奇怪了,以风未眠的性格,从来是想到什么就去做的。风未眠把她脸上的黑灰擦干净,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不知道。”不想在她的面前杀人,不想让她知道他真实的样子,更不想,因为那个人的死,让她觉得难过。 “十。”顾知雪回抱住他,“我好高兴。”她吻了吻风未眠有点青渣的下巴,“十,你说我是你的妻子的时候,我真是,高兴得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权势,武力,还有金子,都不如你一句话来得珍贵。”顾知雪突然就鼻子酸酸的,“顾忆死了,碧梅死了,我就知道自己不会是一个给人带来幸福的人,但是十,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也是。”风未眠淡淡的笑了,拍了拍她的头,“成亲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归途 “木炘。”幽暗的房间里被投入一道光,盘坐在正中间的男人面容淡然,靠近他的时候,炎璟烜感觉自己体内的狂暴都蛰伏了下来。木炘睁开眼睛,褐色的瞳孔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放开。 “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里。”炎璟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木炘抬起头看着停在他面前的人,脸上很平静,“因为忏悔。”他动了动嘴唇,溢出一声叹息,“但是,我不会后悔。”就算再来一次,他当时没有更好的方法突破风未眠的屏障,他也还是会利用顾知雪,因为他早就和炎璟烜约好了的,十年的谋划,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我见过她了。”炎璟烜扔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木炘沉默了一会儿,快速站起来,因为长久的打坐让他踉跄了一下,“等等!烜!”炎璟烜停在门外的阳光下,回头看他,这才发现木炘已经一脸憔悴,下巴上满是胡渣。“烜!你要一统还是要她!” 炎璟烜,没有回答,定定的看着他,“你是喜欢她的对吗?”那个女人干净到让所有的阴谋者自惭形秽,也让那些黑暗里的生物着迷。木炘站直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阳光下,“我喜欢她平安喜乐的样子。”所以那时候躺在他怀里的,有着决绝的眼神的,不是他喜欢的顾知雪。 “我明白了,你回来吧。”炎璟烜笑,眼睛里一片艳红。 “十?”顾知雪把自己从风未眠怀里抽出来,在马上上下颠簸的感觉被这个宽阔的怀抱降到最低,“十,我过去了。”顾知雪轻轻地跳上旁边的马,“我们回去吧。对了,把枣子带到图则来,差点就忘记了。”风未眠嗯了一声,扬鞭策马,很快就把还没有进入状态的顾知雪甩在后面。顾知雪轻笑一声,“驾!” 顾知雪追上了前方的男人,转头对他吐了吐舌头,结果舔了一嘴的沙子。“咳咳呸呸呸!”顾知雪摸了摸舌头,不由得减低了速度,“十!你等等啊!”顾知雪眼珠子转了转,手掌一扇,一波沙子就往风未眠正面扑来,风未眠勒住马,用手臂遮住眼睛,然后被成功的扑了一脸一身。顾知雪哈哈大笑,却又有些心虚的凑过去,“十?怎么样?眼睛有没有进沙子?”风未眠不说话,保持石化的动作。顾知雪赶紧跳到他的马上,拍干净他身上的沙子,“十,你怎么啦?” 顾知雪手忙脚乱的在风未眠身上摸来摸去,却冷不防被他一把搂住,然后耳边是低低的笑声。“喂喂你学坏啦!”还学会骗人了,你不是实力大于一切的碾压派咩!顾知雪埋在他的怀里笑。“就这样回去。”风未眠把她调整成舒服的坐姿。顾知雪点头,你丫不想分开骑马就直接说嘛……想到这里,她就想笑。 “我在炎祈国见到张卿了。”顾知雪抬头看风未眠流畅的下颔弧度,感受着背后强有力的心跳声。“和他交换了秘密。”风未眠没有问她什么,但是顾知雪很坦白,“我告诉他白泽出世的消息,他告诉我有关你的事情。”风未眠的手臂收紧了一些,顾知雪看着他的手,猛的回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爱和隐瞒 风未眠把顾知雪松开了一些,顾知雪连忙抱住他的胳膊,“那就是说张卿说的是真的?”“他说了什么?”风未眠淡淡的问道,仿佛刚刚紧张的并不是他。 “皇族是神之子,而皇族之下,风未千司,炎祈柱神,水巫巫师,前木氏一族的妖狼附属,都是万年前为祸人间的魔族,而各国的皇族则是来降服魔族的,并且留下了血脉来束缚他们,所以说,你身有神魔之血,集合了两者的力量,可毁三界。”顾知雪语速很快,“但是他没有说完。”风未眠瞳孔闪烁了一下,“他说的,只有各国的王知道,而且立下血誓,绝对不能告知非王的人。”风未眠回头看了看茫茫黄沙,“还有就是,像我这种血脉,是不可能存在的,天道会在我成型前扼杀。”可是,为什么我会活下来? “十!十!”顾知雪打断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你的黑雾漏啦!”顾知雪紧紧地贴住风未眠,艾玛要是被这黑色的雾气沾到连骨头都会变成空气呀!风未眠回神才发现自己的异常,把泄露的黑气收回身体里,风未眠轻轻地把顾知雪的脑袋按到怀里,“顾知雪,我消失了你该怎么办。”顾知雪一愣,十指抓住他的衣襟,“一起消失。” “如果你消失了,我的存在就没有了必要,所以,请你带上我。”顾知雪的声音有点抖。风未眠轻轻地驭使着马儿往前走,没有再说话。顾知雪“嗯”了一声,抬头看他,那样完美的脸上连一点生气都没有,仿佛他根本不在意任何东西,包括生死包括她。顾知雪推开他,跳上自己的马,闷声道:“我先离开了。” 风未眠定定的看着她,顾知雪有点沮丧的样子让他心脏抽痛,“嗯。”不要离开,“我会风疆城了。”我想和在你一起。顾知雪气鼓鼓的看着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刚刚还要我同乘,就要赶人了吗?顾知雪的脾气被风未眠惯出来了,直接就扬鞭飞奔离去。 风未眠闭着眼睛,等那些沙尘都落定,他才扯着缰绳调转方向,往刚刚来的方向走去。 顾知雪在沙漠中等得口干舌燥的都没能等到风未眠来追,心里愤愤的,看见一窝沙盗就直接策马冲了进去,虽然马被砍死了,但是她凭借着赤手空拳将那些沙盗打趴下了。顾知雪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血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没有追上来呢,风未眠那个人啊,果然是呆头鹅,不知道为什么运筹帷幄那么厉害。 “老大?”正在发呆的时候,一个沙盗抱住了顾知雪的腿,“嘤嘤嘤老大啊真的是你啊!我们是你可爱听话的小弟啊!”“卧槽那个不要脸的绝壁不是我们的头头!这是趴地上沙盗的内心独白。顾知雪看了他一眼,“我不认识你。”只是觉得你们的地盘很大,养了马还有骆驼,甚至有一些比较强壮的代步妖兽,一定非奸即盗才来的(事实上就是心情不好)。 “老大啊,是狼行老大说的!”“还有夭夭殿下。”“夭夭殿下说,力大如牛的就是老大!”“狼行老大说,蛮不讲理的就是老大!”“……”“闭嘴!”顾知雪突然觉得心情更差了怎么破!“你们是沙盗?”“是的老大!”有几个有识之士立马站阵营,“我们是这一片最弱的沙盗,基本不等狼行老大开口我们就决意归属啦!”五险一金还有固定工资,这种事情真是……太好了! 第二百三十章 我好想你 “最弱的?”顾知雪咬紧腮帮子,难道那匹狼王就这么点本事? “狼行大人已经开始征服其他的沙盗了!”“在他们被征服前,我得把你们整治服帖了。”顾知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却又把手上的蹭了一脸,四条血痕横亘在脸上显得更加狰狞,“带我去你们的老巢。” “啊!”“啊!”“老大!你能不能轻点儿!”阿里又一次被沙暴掀飞,还好身上连着大石头才险险没有飞走,顾知雪坐在沙堆顶端,手里是一块西瓜,虽然飞沙肆虐,但是那块西瓜完全不受影响。每次咬到甜甜的西瓜顾知雪都忍不住想起那个默默把力量分给她一半的木头冰块君。“已经……十天了,怎么还没有找来!”顾知雪想想就气氛,直接把西瓜按到了沙子里面,站起来就是一挥手,然后那些沙盗和大石头一起被掀得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下来。 “已经十天了!你们还是爬不上来,还要你们有什么用!用来喂狼吗!”深得左飞虎训话真谛的顾知雪于是说。阿里锤地,“卧槽老大最近越来越暴躁了,夭夭殿下怎么还没有回来啊!”“是啊,头儿,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折磨死的,这……和喂狼有什么区别啊!”“屁!不知道啥叫控风之力啊!哈!目光短浅,这位是皇族!熬过来就会有正当的户籍!娶漂亮的老婆!儿砸也不用再当沙盗!”阿里敲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脑袋,“继续!” “老大!打东边来了一群人!有身娇体柔的妹子!还有膘肥体壮的马匹!”被派去值班巡逻的巴巴连滚带爬的从马上滚下来,抬头看着顾知雪,“老大!要不要截下来!”顾知雪捏了捏眼角,“带头的是不是一个红衣女人和背着铁棍的男人?”“啊?老大你怎么知道?”巴巴傻眼,“不愧是老大!” “那群女人你们不要打主意,啃不动不说,小心磕掉牙。”顾知雪给了一句忠告就酷酷的离开,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不爬上来就去喂狼。” “老大!”梁蜀老远就看见了顾知雪,连忙牵着枣红马就靠近她,“将军让我们来守护您!”本来顾知雪是满心烦躁的,然而梁蜀一句话就让她熄灭了那把火,“哈?他说了什么?”“将军说,如果您有一根毫毛的损失,就要我们以身喂狼。”果然是夫妻,连话都如此相似。顾知雪一秒钟变得羞涩,“他有没有说想我?”“哈?”梁蜀傻眼,那个……怎么看将军都只是公事公办的样子……难不是因为老大效忠他才叮嘱的吗?梁蜀一拍脑袋,对了!老大是女人呐! 女人顾知雪穿着严实的灰褐色长袍,头发乱糟糟的,油得跟树枝一样,巴掌大的小脸虽然依然白皙,却感觉脏兮兮的,嘴唇有点脱皮干燥,双眼无神,也就刚刚听到风未眠的话时闪亮亮的。梁蜀突然灵光一闪,不过也就是灵光一闪而已,然后一脸懵逼的向红袖投去询问的眼神。红袖想捂嘴一笑,但是她的袖子已经满是沙子了。 “嗯,将军说他不能离开风疆城,不然就亲自来看你了。”红袖嗓音带着笑意,顾知雪一听就来神了,“啊啊啊啊不要说得这么露骨好吗!既然他想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看他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残酷现实 把红袖一群人带回沙盗小窝里,顾知雪坐在上位,毫无形象的倚着扶手,“怎么样,这样的环境还可口吗?我还是一句话,我不会带没用的人,也不要骨子里被烙刻上奴性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红袖瞳孔缩了一下,“三姑娘的性子变了不少。”顾知雪冷笑,“还是叫我三公子吧红袖姐姐,姑娘什么的果然还是不习惯。”她慢慢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这就是你们只剩下这么点的原因。” 顾知雪本来是想把熔炉里的部下都带出来的,但是她选择了这种方法,就是为了筛选。她又不是大善人,现在是要命的时候,身边每颗棋子的变动都会让她全军覆没。“那,陈大哥觉得怎么样?”玄铁柱一直在打量着周围,眉头紧皱,“这地方不够气派,你要在这里练私军怕是不行,怎么样,给我资源我来规划规划。”顾知雪直接丢给他一袋金子,“我回来前弄个大概出来就行,我们还不一定在这里扎根,这群沙盗还不知道可用不可用,红袖姐姐负者这部分,至于梁蜀,你比较死脑筋,跟着红袖姐姐帮帮忙吧。” “老大要去风疆城?”说完,梁蜀又觉得自己逾越了,立马单膝跪地,“属下并无打探之意,只是风疆城……不太和谐。” “起来,梁蜀,你要记住,谁都能跪,但是你的膝盖绝对不能弯。”顾知雪转动了下脚踝,“我去看看十,你们在这里熟悉一下。”梁蜀抬头,满眼都是光芒。顾知雪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后来被这种狂热的眼神看多了,也就安之若素了。红袖笑了笑,在他们这群人中,最被信任的是梁蜀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是顾知雪这番做法明显是在拔高梁蜀的地位,毕竟梁蜀是刺客,在战场上起的作用不太大。同时顾知雪也是在展示忠诚的好处。 “该死的我的脸!”晚上,顾知雪和几个女孩睡在一个厚厚的被子里,借着她们锋利的飞镖顾知雪发现自己简直憔悴到老了五岁不止。 “呵呵老大,你要是男的也就罢了,现在你是女孩子了,怎么能这样粗糙呐?会嫁不出去的!”顾知雪甩开青苗,“去你的,我已经嫁出去了好不好!”“啊?难道老大你……真的勾搭上十皇子啦!”青苗捂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啊哟我的梦中情人是不是断袖啊!”“青苗!你什么意思!”“诶老大别生气啊!你看看你以前女扮男装的时候就特爷们,现在都要变回来了,还是特霸气,你说这样的你却被十皇子看上了,多不可思议!”蓝田凑上来,“话说老大你好臭啊!”“是啊!我以为是沙漠特产臭西瓜汁什么的,老大你再这样将军是不会继续喜欢你的!” 顾知雪抱膝缩墙角,“你们这群女人太过分嘤嘤嘤~可是到底是谁都三十了还嫁不出去……”顾知雪暗自决定,一定要好好地把自己拾掇下再去见情郎!于是到了风疆城却只能默默地泡了一桶又一桶花香浴的顾知雪今天也没能见到将军大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报复 眠字军中间掺杂着良莠不齐的士兵,左飞虎叹了一口气,怎么都不敢叫风未眠过来练兵。 “风未尽可真是疑心重啊,连弟弟都防备至此,听说风未沉樟没有把政权完全交给他呢。”五昧笑呵呵的登上将军台,和左飞虎并肩站立。左飞虎看了他一眼,“五字千司大人为何不回青龙城?在风疆城这种小地方怕是会怠慢了您。”五昧从袖子里掏出一串火狸果子,咔嚓咔嚓的咬了起来。左飞虎也没有说什么,敢在风未眠的将军台上吃果子的也就这一个吧。 “那个,看上去不错,不给我吃点吗?”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就看见一身利落劲装的顾知雪正盯着五昧手里的果子。五昧把东西递给她,顾知雪一把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味道有点酸。”她舔了舔嘴唇,五昧笑,“还没到时候。” “你居然在大庭广众下逃过了极刑,不愧是三牙看中的人。”丢下左飞虎一个人看着那些鱼目混珠的士兵操练,顾知雪和五昧一同往风疆城的街上走去。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虽然是普通百姓,但终究是边疆的人,一看就有种内部百姓没有的警觉。 “你女装很不错。”五昧笑呵呵的夸奖道。顾知雪捏了捏五昧的脸,“你皮肤更好。”五昧嘴角抽搐,怎么也受不了顾知雪这个举动,“你果然还是很欠收拾。”“彼此彼此,承让承让。”顾知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冷漠,周围的景物瞬间变成大雪纷飞,两人对峙,只有五昧站立的地方还是绿草如茵,完全没有寒冬的样子。 “我没有做错过什么,你们却要致我于死地。”顾知雪缓缓地抽出腰间的短匕,“这些我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你们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类人而已。五昧朝她伸出一指,“你的心有了漏洞,会死掉。” “漏洞不重要。”顾知雪摇摇头,“重要的是,我现在想你死,就一定要杀了你。”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五昧心头一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顾知雪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制,但是他比顾知雪要老练得多,表情完全不变,急速后退,然后消失在幻境里。顾知雪本来匕首的尖端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然而目标却消失了。“幻境。”顾知雪把匕首横在胸前,闭上眼睛。 五昧喜欢近距离观赏猎物挣扎的表情,所以他一般就在附近。幻境会打乱人的五感,但是只要一开始就有防备,就会有机会找到漏洞击破。 一片一片完全相同而且完美帝都雪花在旋转中变得锋利而迅速,目标一致是顾知雪,她的衣服被割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顾知雪岿然不动。“那里!”脸颊被划伤,顾知雪睁开眼睛将匕首投出去,五昧笑着显形,“反了呢,你是在搞笑吗?”顾知雪回头,咧嘴。 “那个,不是普通匕首哦。”五昧瞪大了眼睛,缓缓的回头,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背上的确插上了一把匕首。“那是月神国的小手段,我摸你脸的时候把一滴我的血放到了你的身上,所以不管你在哪里,只要距离不超过限制,这把匕首就一定能击中你。” 第二百三十三章 原来如此 “你想说什么?”顾知雪拍拍自己完好无损的衣服,“幻境就是幻境,你能在幻境里得到什么吗?”答案是不能,“所以也不会失去什么,无所畏惧,就没有幻境。”顾知雪和五昧回到了人群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五昧的脸色苍白,低低的笑一声,“你是在为我拦住风未眠的事情报复吗?”五昧挑眉,他的背上没有伤口,但是在幻境里受到的伤害是会反馈到他的身上的。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要拦,就应该拦住。”顾知雪的眼神清澈见底,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你故意把他放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发狂,然后达到你的目的吧。”五昧的脸色白了几分,然后毫不示弱的看着她:“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下来。”顾知雪瞪他,“我有朋友!” “不……是因为你没有把柄留在那些人手里。”五昧拉住她的手,顾知雪挣扎了一下,然而五昧抓得很紧,她也就放着他把自己拉走。五昧的手是冰冷的,掌心却温热得很舒服。顾知雪看着他的侧脸,虽然是千司中长相最平凡的一个,五昧却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千司祭典上你放到簪契里的血是谁的。”顾知雪下意识的回答,“风未小常的。” “他根本就不可能是三字千司那一脉,普通人的血是无效的。”五昧回答。顾知雪纳闷,“还有这种要求?不是只要是精血就可以吗?”“必须要蕴含着力量的血。”五昧诡异的一笑,“千司的精血牵引着千司的力量,只要拿到精血就可以掌控那种力量。”“什么!”顾知雪强硬的停了下来,“你什么意思。”“风未眠的控风之力那么强,可是现在呢?”顾知雪回忆,果然,他的控风之力消失了。 “因为簪契被风未沉樟捏断了,所以他失去了那种力量。”“你是说,风未眠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可是他用自己的精血来代替了我的。”五昧松开了手,勾出一抹恶意的笑,“你可真是讨人喜欢,连风未眠那样的冷血动物都能为了你不顾一切,付出自由的代价。”他最想要的,风未眠却毫不犹豫的用来满足了一个小姑娘的玩心。呵,顾知雪当三字千司只是为了好玩而已吧。 “五昧,你想要拿回自己的簪契吧。”顾知雪从奇怪的想法中脱离出来,“我帮你,我可以把整个千司府的自由拿到手,但是,你能有什么来交换呢?”五昧笑,“我想想。” 跟五昧分开,顾知雪头都要炸开,直接奔向风未眠的书房,一脚踹开门。风未眠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顾知雪。”顾知雪快速跑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来个风球。”“什么?”风未眠不知道她突然是受什么刺激了,顾知雪重复:“我不知道怎么凝聚风球,能示范一下吗?” “我的能力没有了。”风未眠坦白,他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只剩下‘湮灭’,你要看看吗?”然后风未眠非常尽职的用黑雾凝聚出了一个球体,还细心的指点了一下。顾知雪撇嘴,“十!以后不要那样了。”她抱紧风未眠劲瘦的腰,“很难受吧,力量消失的感觉。”风未眠听着她满是心疼的话,微微勾起唇,“你消失的时候,更难受。”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将军日常 顾知雪在风疆城呆了几天,充分的感受到了眠字军的怨气,她一拍桌子,“十!一颗老鼠屎就坏了一锅汤了,这风未尽放一盆进来是来恶心你的吗?”风未眠把她按回床上,昨天晚上还奄奄一息的求饶,结果一觉醒来又生龙活虎的,媳妇有这种体力虽然好,但是顾知雪太能闹腾了。 “他在集权,父皇现在沉溺于美色,但是却没有把玉玺交给他,他想从我这里下手。”风未眠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再睡会儿,我给你去炖汤。”“火豚鼠骨头汤!”顾知雪眼睛发光,要知道她的厨艺就算练了几年都还保持在“吃不死人”的程度,但是风未眠就算是捡几根骨头煮汤都是人间美味来着。于是顾知雪放弃了贤妻良母梗,高高兴兴地当起了米虫。风未眠看着自家米虫,对她的不挑食感到非常……自豪。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将军是迷上了烹饪这种事他会说出去吗!左飞虎蹲在墙角,难道说将军受到皇城的打压现在靠做饭来排解忧虑?听说风未名菜西坡肉就是这样出来的。不过……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特么好香!是火豚鼠肉!于是左飞虎决定也要纾解一下心中的郁结,暗搓搓的出城抓火豚鼠去也。 “狼行,那伙沙盗的基地在西北方,你先带人去围攻,我在这里睡会儿。”夭夭从大狼的脑袋上滚到尾巴尖,然后稳稳地陷进了沙地里。“你自己小心,不要乱吃东西。”狼行性感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脑袋顶响起来,夭夭快速的点头,“你要小心哦,人类很狡猾的。”“嗯。”狼行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他仰天长啸一声,所有的狼群都聚集到他的身后,然后和他一起冲了出去。 夭夭砸吧砸吧小嘴,啊哈哈哈我要去风疆城找阿雪玩!听说人类城池里好吃的特别多呢!于是肥嫩的火豚鼠殿下钻进沙地里,精准的定位了神兽气息,直线狂飙。 “是神兽的气息!”夭夭在高高的城墙下钻出来,正准备化形呢,就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哇,是迷路的火豚鼠!好肥一只!”然后就被抓住尾巴拎了起来。夭夭想遮住自己的小屁屁,然而手短,只能上下挥动,肉嘟嘟的身子扭着,表示抗议。然而怜香惜玉这种绅士的举动是左飞虎不理解的,何况夭夭现在只是一只肥肥的火豚鼠而已,对于满心郁结急需食物舒缓的人来说,这就是天降的食材! “不要啊啊啊啊!”夭夭的尾巴是弱点,一旦被抓住就无法化形,她只能哀哀的叫唤几声,希望顾知雪能够来救她。 左飞虎把夭夭五花大绑后乐滋滋的跑进将军府的厨房里,风未眠一身褐色袍子,腰间系着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夹着肉的筷子往某人嘴里送,左飞虎手一松,夭夭“啪”的一声掉地上,顾知雪一口咬住香喷喷的肉,转头看向来人。呃……左飞虎瞠目结舌,“顾……顾……顾三!”顾知雪完全没有自己还穿着风未眠的亵衣的自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然后伸长脖子把肉咽了下去。左飞虎咽口水……卧槽卧槽卧槽!那脖子上的是吻痕吧!是吻痕吧! “哟。”顾知雪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左飞虎颤巍巍的指着她,“你怎么……是个女人!”风未眠面无表情的把锅里的肉汤盛碗里,“叫夫人。” “哟!你把我家夭夭怎么啦!”顾知雪冲过去就抱起了夭夭,给她松绑,然后夭夭变成了一只抽泣不断的小萝莉。左飞虎:心中郁结难以排解……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效忠 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左飞虎却拘谨得像乡下来的种地大叔一样,目光飘忽着,怎么都不忍直视顾知雪。天知道风未眠那一声“叫夫人”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啊!我家将军不是应该孤独一生的吗?喂喂喂,虽然这样说不道德,但是……特么有一种微妙的般配感是怎么回事!巨力活泼女配冷血凶残将军,我去……完全不忍直视! “他抓住夭夭了!还想吃了夭夭!夭夭要找狼行来吃掉他!”夭夭钻进顾知雪怀里,鼻子皱了皱,“阿雪身上有陌生人的味道!”顾知雪老脸一红,把小豚鼠推开,“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左飞虎也就想打打牙祭而已。”夭夭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左飞虎一眼。 “将军为什么和妖怪有联系?”左飞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谈正事。风未眠坐在上位,把吹凉的肉汤推到顾知雪手边,顾知雪终于有点不好意思,端起汤小小的喝了一口,“唔——”夭夭抱住她的手臂,“我要喝。”“不行,这是爱心汤!你要喝找狼行要。”顾知雪推开她的脸,一口气把汤喝了,里面劲道的肉筋被煮得很烂,入口即化的感觉让她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好棒!” 左飞虎咽了咽口水,“将军,和妖怪来往于礼法不合。”顾知雪舔了舔嘴角,把碗丢给夭夭,“呵呵你还受了斑不少恩惠吧。”“和斑大夫有什么关系!”左飞虎可是很敬重那个微胖的小军医的,他为了眠字军都瘦了一大圈了。虽然……瘦了的斑先生真是非常俊秀可口,但是胖胖的特别惹人爱。 “斑的原型是鸽子,还有你称赞过的岚,是鹰隼哦,非常凶残的鹰隼。”说完,窗外就传来扑闪翅膀的声音,“咕咕咕!咕咕咕!”胖胖的鸽子飞到顾知雪膝盖上,看上去受到了惊吓。顾知雪把他抱起来,送到左飞虎面前,“斑,左飞虎副将非常喜欢你呢。”斑抖了抖,挣扎着脱离了顾知雪的手,掉在地上化出人形,“呸呸呸!变态!”然后他一溜烟的躲到风未眠椅子后面,“王!你再不管管你的部下!我就……我就跳槽!” 岚随后飞进来,优雅地落地,化为身材修长有力的男子,冷漠的脸上有一点点汗水,“王。” “卧槽卧槽!还自立为王!这是要反的节奏啊!将军!我们战神麾下从来不反皇城啊!”左飞虎激动的站起来,扑到风未眠面前,被顾知雪隔开,“呵,我们不反啊。”她笑眯眯的,“只是等战神麾下全军覆没后我们自己可以退隐山林,总不能连个养老地都没有吧,反正我老爹这个战神都跑了,十为什么不能跑,我为什么还要死忠于一个腐朽的国家?”什么!?左飞虎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将军去青龙城救的人,就是你……” “不是我还是谁?”顾知雪笑眯眯的掏出一半虎符,“战神麾下左家长子听令。”左飞虎瞳孔紧缩,这半虎符是……独立于眠字军的,左家军的虎符。他立马单膝跪下,只听见顾知雪淡淡的说道: “我要你永远忠于风未眠,永生永世不得背叛。”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上梁不正 “左将军没有告诉十皇子左家军的存在吧。”“将军只有风疆城的虎符。”左飞虎很坦然,“左家军只效忠顾家人。”“那他是姑爷了,如果中央对他不利,你要用生命保护他。”顾知雪郑重道。 “是,小姐。” 顾知雪愣了一下,“不要叫我小姐,叫夫人。”小姐,现在只是顾忆能叫而已。 “阿雪要带夭夭吃东西吗?”夭夭钻进顾知雪怀里,“夭夭想吃人类的食物。”顾知雪摸摸她的头,“你在这里等狼行过来,我回图则给他批假哦。”顾知雪笑眯眯的道,夭夭点点头,“可以让这个哥哥带我去玩吗?”夭夭指着岚,“他和狼行差不多呀。”无论是外表还是个性都很像,只是味道不同。 “不行,他会吃掉你的,他是你的天敌哦。”顾知雪看了一眼斑,“而且人家有心上人。”斑抖了抖,“阿阿阿雪,我要跟你回图则……”岚面无表情,但是顾知雪还是看见了他眼睛里隐晦的落寞。 “十,我带斑回去啦!”顾知雪抬起手,斑立马变回胖鸽子落在她的手上,把脑袋埋进羽毛里。风未眠点了点头,“你们下去。”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很快房间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有什么想说的?”风未眠捏了捏顾知雪的脸,顾知雪扑过去抱着他,“不许瞒着我做其他的事情。”“嗯。”“不许接城里漂亮姑娘的香囊,手帕也不行!”“我没有接过。”“那,要来找我。”“你可以不走。”“不行,好不容易老爹不管我了,我要当一个流芳千古的土匪!” 风未眠简直要笑出来了,自家媳妇的志愿可真是高远,“嗯,别太过分了。”“遵命,将军!” 顾知雪骑着枣子离开了风疆城,因为有五昧这个谍中谍帮忙,中央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来过。 “老大!你回来了!”梁蜀大老远就奔过来迎接她,顾知雪嘴角抽抽的看着沧桑了好几岁的梁蜀,“看样子得把风未小常改造过的浴桶普及下。”“老大!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批人跑到图则来了,他们是水巫的逃犯,直接晕在我们前进的道路上了!”“于是……”“我们把他们捡回来了!”“他们带了多少货。”这才是重点。梁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没多少,就几车啦。”所以说人家不是逃犯……是商人对吧! “带我去看看。”顾知雪一脸正气,“如果是正经商人,就送他们出沙漠。”当然,货可不能还,毕竟,沙盗也是要吃饭哒!梁蜀跟上来罗里吧嗦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全部上报,顾知雪不耐烦的甩他一个眼刀,“你怎么突然变得话这么多!”梁蜀立马恢复闷葫芦的脸和表情,“回老大,因为我们一族的个性会逐渐朝主人靠齐。”“你闭嘴。”顾知雪和梁蜀在沙漠里走了一段时间才到达基地,这里已经变成了他们真正的根据地,虽然还只是个雏形,但是却隐隐看得出设计者的野心勃勃。 “你们是水巫国的?”顾知雪笑眯眯的跳下马,看着被团团围住的一群人,顾知雪笑容更甚,“你们是军人。”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既然来了,就来当沙盗吧,保证和军营一样爽!”她缺的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但是眠字军不能调用,皇城军……她看不上。这批人一看就是见过大阵仗的,简直是天降的礼物。 “要么跟我干,要么喂狼。” 第二百三十八章 锦上添花 “巫溢?”顾知雪捏着下巴,“那个参加崇明祭不小心活下来的那个?”老大你说话实在是太暴力了……斑呆在顾知雪肩膀上,咕叽了两声。“是的,我们是王的卫队,护送此批货物路经图则,但是你的手下却在我们的火里下毒,迷晕了我们。”“呵,不愧是我的部下,干得漂亮,你们也学习学习,都是前辈。”顾知雪无所谓的摆摆手,“还是一句话,要么喂狼,要么与狼为伍,选一个。” “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耶?”顾知雪看着单膝跪地的巫大,怎么这么容易就屈服了?“这么快就答应了?我还没有使用威逼利诱什么的。”顾知雪懵了,巫大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因为,这批货连同我们这支卫队,都是巫湛大人送与您的。”顾知雪皱眉,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在崇明祭和那人有什么交集,只听见巫大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大人说,您打开就会接受我们。” “老大,小心有诈。”梁蜀沉声阻止。“就怕他没诈。”顾知雪表情凝重,慢慢的把盒子接过来,摇了摇,没有声音。“咕咕咕”斑扑腾了两下翅膀,落在地上化为人形,“我看看。”关键时候他还是靠谱的。经过他的检查,东西终于到了顾知雪手上。 冰蓝色的盒子落手是冰冷的触感,只比冰块要好一点而已。顾知雪轻轻地揭开上面的封扣,把盖子推开,静默了几秒后,里面闪了闪蓝色的冷光,然后一只冰蝶颤巍巍的飞了出来,停在顾知雪的衣领上,然后啪了一下,碎成晶莹的粉尘。 “是……顾忆?”顾知雪的嘴唇颤抖,“不会的,如果不是顾忆,那就是……六安了。”她闭上眼睛,把差一点喷涌而出的泪水控回去,然后定定的看着巫大,“六安在你们那里?”当时好像是六安把她带出风未国,只是在冰雪沼泽的时候被木炘钻了空子。巫大浅笑,“是的,拥有和巫师一脉相似的能力的六安大人,正是巫湛大人的贵客,在水巫国的待遇等同于皇子。” 这就是了,六安对顾忆的感情那么深,现在顾忆死了,那份感情移到了她的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有什么代价?”“代价就是,您不能有丝毫损伤。” 顾知雪欣然的接受了水巫的示好,现在不管是有什么阴谋,她也不会放弃到嘴的肥肉。“首先,你们是我的人了,所以,改名字吧,姓顾。”她这么说,于是巫大变成了顾一,接下来除了顾三之外,水巫国来的兵都改成了数字名,一共是二十四个人,顾知雪打算把他们作为自己私军的基础,然后让他们慢慢的再训练沙盗们。 狼行给了顾知雪一颗狼牙,方便她联系狼群,顾知雪忙完后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于是掏出狼牙在眼睛前面看了一会儿,“狼行,去风疆城陪夭夭玩吧,让狼群都分散,我想,那些沙盗要自己送上门来了。”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些地头蛇怎么可能甘心被外来人吞并,碍于狼群的凶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一旦狼行撤下了,他们就会发起反击。 顾知雪笑了笑,很快,她就可以有足够的力量了。但是……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金屋藏君 “顾一,现在的沙盗的情况怎么样?”顾知雪懒散的躺在风未眠怀里,隔着一堵门向顾一询问道。风未眠是擅离职守跑到图则中心过来陪顾知雪幽会的,虽然实在是明目张胆了一点。顾一候在门外,恭恭敬敬的回答她的问题:“先前的一批已经训练完毕,等您检验,几个月前图则的沙盗已经被您全数收服,有异心者已经处理干净,您的军团,已经可以使用。”顾知雪笑眯眯的蹭了蹭风未眠的胸口,“啊,还好我手脚快,不然就真的被他们逃走了。”当时顾知雪横扫了整个图则,那些沙盗不愿意被吞并,居然铤而走险的寻求炎祈国的帮助,毕竟他们曾经是炎祈国民。 可惜的是顾二十四截住了他们,然后……这种事顾知雪才不想说,水巫国的人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下手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的,那一片沙漠的沙子,都被染成了红色的。风未眠知晓了这件事后立马就跑过来了,可怜顾知雪还不知道咋回事,就被风未眠冻成冰。直到顾二十四回来禀报,顾知雪才知道风未眠抽什么风。 “这种事我来做就好。”风未眠这样说,他不希望被顾将军保护得干净纯粹的她被染上血腥味。顾知雪闻言就乐了,“哪有顾家的后代不染血的,而且,你是在监视我是吧!”风未眠一不小心就让顾知雪抓住了把柄,“既然放不下,那你就隔几天偷偷跑过来啊,我会造好金屋哒!” 风未眠摸了摸她的长发,“风未尽没有造反的心,你何必步步为营?”“你怎么知道?”顾知雪爬起来,“就算他以前闲云野鹤惯了,现在手握重权难免不会心动,而且他那么喜欢风未煦,一定会占着那个位置给他哥哥。”风未眠现在笑的次数越来越多,“傻瓜,他要是篡位才是断了风未煦的帝路,他和风未煦一母同胞,同气连枝,到时候受连累的会是他们母族的所有人。”“哼,反正我有这么多人也够了,就不去骚扰炎祈国了。” “我要走了。”风未眠起身,把刚刚写好的字拿起来晾好,“下次来要看到你练习的,不能让斑和狼行他们代笔。”“切~你都看出来了啊。”顾知雪嘟嘴,“好啦!一切小心啦!”虽然很不想和风未眠分开,但是最近漠虎居然在攻打风未,风未眠虽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能让风未真的吃了亏去。 风未眠离开不久,顾知雪就开始练字,她当时还是后备三字千司的时候被九玦强压着练习了琴棋书画,琴棋她倒是还能看,然而书画嘛……如果你看过暴走漫画,就知道她是什么水平了。 “老大!老大!王出事了!”顾知雪猛地睁开眼睛,脸上还是一脸的墨汁,斑不顾禁令飞进她的房间,还没来得及化形就被顾知雪猛地揪住,“你说什么!” “咳咳咳咳……老大……王在回风疆城的路上,遭到了伏击!”顾知雪手一松,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走!”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择手段 风未眠手里是一把金光灿灿的战神戟,即使他被敌我双方团团围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眠,交出虎符。”站在他对立面的是一隐,双城,五昧,七陌,还有八弥。他们这次不会留手,风未眠冷漠的看着他们,他之前还在跟顾知雪说风未尽不会造反,现在一隐他们就过来给了他一耳光。因为只有风未王才能指挥得动千司府的人,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风未尽拿捏住了千司府的命脉。因为作为风未国的守护者,一隐他们绝对不会和漠虎这个正在侵略自己国家的敌人合伙围攻战神的。 “眠,我们不想动手,交出虎符吧。”八弥似乎有点急切,想要靠近风未眠,然而却被一隐拦住。一隐脸上和煦的笑容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腊月的冰棱,“不要靠近他,他是惑星。”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一隐!”“闭嘴!零殊亲眼看到的未来。” 双城面露迟疑,但是还是激发了早就埋伏好的阵法,“上!”一隐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都举着刀剑朝风未眠涌去。“一隐!那是眠啊!”你亲自带大的眠!“零殊体质特殊,没有预言之力,他会死。”一隐的声音很冷漠,就好像这个世界都被他厌弃,零殊他每次预言,都是在透支他的力量,每一次都会缩短他的寿命,然而那被皇族捏在手里的簪契,竟然可以一次就抽出千司所有的力量。 “所以,无论是背信弃义,还是枉顾旧情,我都会乖乖的去做。”一隐看着那些人被风未眠轻而易举的击杀,缓慢的抬起了手,“双城,准备。”双城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凝聚结界。一个庞大的阵盘在沙漠中亮起,被风未眠杀死的人的血就成为了阵法最佳的补给。一隐本来就是主杀伐的一字千司,而双城的阵法则是……凝聚血气和杀伐之气,作为一隐的剑。 “住手!一隐!”顾知雪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金红色的土地和悬浮在半空中无数的利剑,风未眠就在阵中央遭受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的围攻,“漠虎的军队!风未尽你小子简直是疯了!”难怪那些被漠虎侵略的地区都不堪一击,结果是风未尽有意将城池丢弃,说不定还是为了抢夺风未眠手里的军权! “顾知雪!走!”风未眠的眼睛已经是一片血红,他现在还有理智,但是一隐的状况明显就比当年知道顾知雪被处以极刑的自己好不到哪里去,一向仁慈的他居然敢用人血为剑就已经是疯狂了。但是风未眠还是清醒的,他不能对普通人使用他的“灼”,因为会遭天罚。 “我不走!如果要我离开,除非你毫发无损!”没错,她不会逃,也不会放过伤害风未眠的人。顾知雪想要跳进阵盘,没想到双城既然还加了一层结界!“双城!你疯了!这样会遭报应的!这些人都是普通士兵啊!”双城这层结界绝对不是为了防止顾知雪捣乱,而是……把那些想要临阵脱逃的士兵围住,他们别无他法,只能竭尽所能的杀掉风未眠。 战神戟吸够了鲜血,上面的细碎鳞片都活跃起来。 “噗通!噗通!噗通!”这一回,不只是顾知雪,就连那些靠的近的普通人都听到了战神戟兴奋的心跳声。“呵……终于,醒来了。”风未眠听到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隐的剑阵尚未凝聚完成,听到这声音就颤抖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眠,我不会道歉的。”一瞬间,所有的血剑齐齐往风未眠射去。 “十!”顾知雪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第二百四十章 金色巨龙 金色的巨龙腾飞,朝这荒凉的沙漠露出锋利的牙和爪。血色的剑从内向外被震荡成红色的血沫,透明的结界破碎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争先恐后的想要逃开,不管是什么地方,不管是什么国家,只要,离风未眠远远地就好。 “什么!”五昧惊讶的叫出声,“八卦战神戟护主了!”原来,这就是战神不死的秘密。“十!松开!”也许别人以为战神戟是忠心护主,然而顾知雪却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里血液的沸腾。力量,速度,都在节节攀升!战神戟事实上,只认顾家人。顾知雪被强大的力量冲击得吐出一口血来,那血液中甚至还带着丝丝的金色。 风未眠瞪大了眼睛,紧握着鳞片已经张开的战神戟朝她冲过去,“顾知雪!”顾知雪捂着心口,“我没事,快把那坑爹戟扔掉!”风未眠不是不想扔,而是那把破戟已经把鳞片扎根在他的手里了,他能够感觉到属于他的力量被蚕食殆尽,但是又有一种更加灼热狂暴的力量通过战神戟传回来。 “一隐,怎么办?”双城看着努力接近对方的两人,向一隐询问道。一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决心,“新王要我们带回虎符,那就要,不择手段的带回去。”一隐的手指向风未眠,妄图操控看上去同样是金属的战神戟,却被那上面的威压震了回来,耳朵被那振聋发聩的龙吟声吼得几乎失聪。“一隐,你怎么了?”看到一隐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八弥接住他,心急如焚的问道。 “你们来是为了干什么的?是来看我的笑话吗?”一隐推开八弥,“抓住他们!” “老大!我们来了!”梁蜀他们被顾知雪甩太远,现在终于赶到。带头的是风未熔炉的人,然后是有月神国诅咒操控的愚人巢的人,最后是带起一大片沙尘的沙盗们,顾知雪抹去嘴角的血,“杀掉所有敌人。”她轻描淡写的下令,要知道她在风未眠面前虽然还是人畜无害的善人顾知雪,但是事实上,她只是不喜欢自己动手而已,那些拦在她面前的,只要能够清理掉,什么手段都不重要。而顾知雪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 “十,对不起,我已经,不是你喜欢的样子了。”可是,我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伤害你的人,都是应该下地狱的。风未眠看着泪流满面的顾知雪,突然就停了下来,他和顾知雪之间铺满了尸体,两人就这么遥遥相望。“我爱你。”风未眠满是鲜血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的表情,“因为是你,所以爱。” 战神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知雪强烈的执念突然化为金色的巨龙,尾巴仍然缠在风未眠的手臂上,金色的巨龙缓缓地睁开眼睛,冰冷的黄金竖瞳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风未眠抬头,看见的是耀眼的金光。 “叛徒,都该去死。”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头巨龙的声音,洪亮到足以让人昏厥。“这虚伪的世界,应该被毁灭。”巨龙如是说。顾知雪:⊙o⊙为什么上升到毁灭世界的程度了啊喂!不要啊我还没有成亲啊啊啊!顾知雪嚎了一声就扑向风未眠,风未眠直接受到了巨龙的威压,口鼻都溢出血来。“十!”“顾知雪!不要过来!”可是顾知雪已经狠狠地抱住他了。 “吾才离开多久,汝就把此间弄得一塌糊涂。”温和的白色圣光浅浅淡淡的从风未眠的心口溢出来,慢慢的膨胀,将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笼罩起来。然后一道白色的光柱从两人身上腾起,那条金色巨龙被捅得破碎,化为金色的光点,凝聚成风未眠手里的一把戟。等千司等人和沙盗们醒来的时候,这片沙漠都变成了猩红色的,一捏都能滴出血水来,可是,风未眠和顾知雪却消失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喜欢的 顾知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扑在一个纯白色毛茸茸的大床上,她迷茫了不到一秒就爬起来,“十!”“汝太吵了。”熟悉的声音响起,顾知雪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在背后不远的地方找到了风未眠,他看上去伤得很重,但是浑身上下都包裹着黄澄澄的光,或许是液体,因为那东西在他的身体表面流动。等等!那是白泽的声音! “白泽?是你吗?”顾知雪抓紧了身体下的毛茸茸,大声喊道。“吾就在汝之下。”顾知雪一听,立马往下看,呃,这毛好暖和……扒拉开厚厚的毛,顾知雪:⊙o⊙“白泽你是绵羊啊!还是大绵羊!” “闭嘴,带着汝的配偶下去!”白泽立马炸毛。而且,是真的炸毛了。顾知雪把浑身不知道什么包裹着的风未眠抱在手里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好像那层看上去滑溜溜的东西并不是真实的。 “他被战神戟反噬,现在身体正在自动修复。”白泽等两人下来,变回了穿着浮夸神官服的俊美青年。不是顾知雪的脸,而是世世代代都一模一样的,白泽自己的脸。顾知雪说不出来的觉得他很眼熟,即使这张脸完美圣洁到见之难忘。顾知雪很快就把这些事抛在脑后,“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到凡界去?” “吾留给汝的护身符是用吾身体的一部分做成的,所以汝真的快死的时候,吾会有感应。”白泽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才不是时时刻刻关心着这个愚蠢的凡人呢!“还有!汝为何将护身符转交他人!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吾就无法救汝!”顾知雪沉默了一下,“那个,蛋壳不算你身体的一部分……吧。”“闭嘴!给吾滚休息!”顾知雪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是在一个大得奇异的大殿里了,大殿里空荡荡的,只不过,地毯倒是和白泽的毛发一样洁白厚软的。不对,这个是…… “卧槽,吉光羽!满殿的吉光羽毯子!”顾知雪惊呆了,这种毛老贵老贵的鸟可是……绝种哒!白泽不屑的哼了一声,“你的配偶给吾。”“啊!不行!他是我的!”顾知雪把风未眠抱到怀里,因为是公主抱,所以……风未眠的手和脚几乎都要垂地了。白泽实在是忍不住,一挥袖子,风未眠就浮了起来,顾知雪跳跃了几下,垂头丧气的放弃。 “你们都是男的,没有好结果的。”“汝闭嘴!若我再不救他,汝就可以考虑换一个配偶了!”白泽磨牙,然后把顾知雪也挥得打了好几个跟头,“汝在此休息便是,这里灵气充沛,有助于你内伤的恢复。 “白泽!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会只为了救我就到凡间去!”白泽的背影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他的身后飘着风未眠。顾知雪正准备追问,就听见白泽极干净的声音:“我会。” 顾知雪错愣了一下,目送着两人离开,“对不起……”顾知雪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一下子就说出口了,白泽他……会不会生气——然后不给十治疗啦!顾知雪懊恼的揉乱了一头黑发,然后直挺挺的往地上一倒,“呼——不管怎样,这里是安全的。”她很快就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白泽出了顾知雪所在的大殿,回头看了一眼。 你喜欢大的房子,我为你准备了。你喜欢吉光羽,我收集了现存的所有吉光羽为你铺满了房间。可是,你却不喜欢我。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风未眠,垂下了银色的睫毛。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们成亲吧! 顾知雪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风未眠纯粹黑色的眼睛。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就好像怕他会突然消失。“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不管是多危险,我都不会再说出让你走的话了。风未眠摸了摸顾知雪的额头。 “十,这里是不是很漂亮?”顾知雪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风未眠想了想,这里很安静,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好久没有吃东西,也没有感觉到饥饿。“这里很好。”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被无视的神殿主人—.—)顾知雪眯着眼睛坐起来,然后骑到风未眠腰上,“尊敬的风未眠将军,你愿意和我成亲吗?”顾知雪双手撑在风未眠脑袋两边,俯下身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然后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拒绝,我这就霸王硬上弓!” 风未眠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你不想问什么吗?”发生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到了这里可以都弄个水落石出。结果顾知雪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地方适合用来成亲。“不要想!不要想!先成亲啊啊啊!不成亲我怕你又忘了你是我的!每次都想让我滚!我偏不!”顾知雪说着眼泪就飙出来了,伸长手缠上风未眠的脖子,“不要丢下我呜呜呜,就算是死也得死一起。” 白泽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要给顾知雪的书,见证了这感人肺腑的一幕。 “要大红色还是现在的金色。”白泽缓慢的开口。顾知雪赶紧擦干净脸,然后从风未眠身上下来,声音有点哑:“大红色,全部都要大红色。”白泽淡淡的看着两人,最后落在风未眠身上,“你决定了?”风未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和认真,然后在顾知雪期待的眼神下一寸一寸的点头,然后顾知雪傻乎乎的就跳了起来,“白泽白泽!和我一起准备吧!” 为自己准备婚礼的女人……未婚先办事的女人……让喜欢自己的男人陪自己筹备的女人,哪一个更傻?反正,顾知雪都占齐了。白泽没有反驳她,只是手一挥,整个大殿就全部变成了红色,粗壮的梁和柱子上都是大红色的绸缎,想火焰一样颜色的红龙盘着,身上是许许多多的红色蜡烛。 “择日不如撞日。”白泽慢慢的开口,于是顾知雪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大红色复杂的嫁衣,看着顾知雪闪亮亮的眼神,白泽还好心的开了面水镜子给她看。什么叫人靠衣装,顾知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 纯正的黑发被复杂的头饰都固定了起来,只有鬓角垂下薄薄的两揪。也不知道白泽怎么做到的,连妆容都是风未传统的新人装扮,白泽递给她一支细细的笔,上面已经点好了朱砂。按照风未的传统,女子要自己给自己点上朱砂。顾知雪兴奋的看向风未眠,然后差点没把手里的笔掉地上。那是她最盼望的,伴侣的样子。 风未眠的衣服也只是大红色的广袖袍子,外面和她一样也罩了一层红色的薄纱,一根纯黑色的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顾知雪笑了,真的是,太耀眼了。风未眠的头发全部束起,也是很复杂的金色发冠,这样土豪的装扮在风未眠身上有点都不显得粗俗,各种高贵大气,最重要的是,风未眠长得好,眉如利剑,眼若深海,鼻梁笔直,嘴唇微薄,帅得就好像他的眼睛里有你的时候,那么你就有了整个世界一样。 “风未眠,顾知雪,从此刻开始,汝等将结为夫妻,当同甘共苦,携手一生。”白泽的声音在大红色的大殿里回荡着,顾知雪留意到,一共是三次回声。 阿雪,吾以白泽之名护汝等一生和乐。白泽看着顾知雪抱着风未眠幸福的样子,慢慢的勾起嘴角。没关系,反正,你这样幸福了,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真正的秘密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金色瞳孔和银色长发的男人慢慢的在光线中出现,他那双眼瞳里有着古老奇异的符文,只要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然后溺死在数不清的秘密中。 顾知雪和风未眠各自站在一边壁画下,白泽的出现没有给他们两人带来任何惊扰,他们都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承载着无数秘密的壁画,那是白泽眼睛里的东西的一部分,只要白泽愿意,就能够在这里以壁画的形式表现出来。 “简直是,把三观全毁了……”顾知雪喃喃道,“结果我们顾家给侵略者的后代打了这么多年的白工!”她彻底愤怒了,千万年前,被神界驱逐的四只妖兽跑到凡间,瓜分了当时统一的大陆,只有月神一族的信仰最强烈被月神庇护才躲过一劫,而坚信人定胜天的大陆王者却被这些超越人类极限的妖兽尽数吞噬,吞噬了龙气的妖兽们躲过了天道的追杀,然后顺理成章的占据了这片大陆,并且因为他们的体质不同,渐渐地,他们的领地的特征也出现了分化。然而现在的情况是……那些妖兽非常舒坦的躺在隐蔽的地方,每年接受着人类的供奉!而且还被当成神兽在崇拜! “事实上,四国的皇族,都是那些妖兽强暴了人类女子诞生的孩子的后代,因为那些妖兽本来就是半神兽之体,所以他们的血脉即使经过千万年也绝对不会被掩盖。这就是为什么皇族会有特殊能力。”白泽平淡的述说着,就好像这只是一段不足为奇的故事。 “因为他们体内有这片大陆的气运,所以神并不能杀死他们和他们的后代,我的存在,就是为了镇压他们,他们是贪婪的,只要体内的气运被消耗完毕,这片大陆也就毁了,他们会食髓知味的去寻找下一片大陆。”他漫不经心的看了风未眠一眼,“所谓的惑星,事实上并不存在。” 风未眠停下来没有再盯着壁画,因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结果真的是像顾知雪说的一样,三观都毁掉了!三字千司的责任是防止妖怪越界!可是千司真正的身份,就是那四只妖兽找到的各族妖兽之王的血脉!他们像小偷一样把最强大的幼妖偷回来豢养,然后在与人类不停地基因交融中,被磨灭了妖怪的本性,变成了只留下一部分妖怪力量的人类,也就是千司。 风未眠突然很奇怪,他身体里有一半千司血液,还有一半皇族血液,那么……他是什么物种?顾知雪哀嚎了一声,“怎么会这样的!”因为她盯住了白泽的眼睛,那些属于她家族的秘密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钻入了她的脑袋,“我操你大爷的四只浑蛋!” 为什么战神不死?因为顾家人是真龙天子!那头青色的龙根本没办法敌过金色的王者龙,于是就只能将龙气封印在战神戟中,准备交由豢养的千司使用,然而那战神戟骄傲得只会为顾家人驱使,青龙贪婪,无法放弃到手的力量,于是顾家仅存的男丁就幸存了下来,被精心养大,成为了第一任战神。为了不让顾氏崛起,那妖兽用战神契限制了顾家,所以顾家才会世代单传。 “三大契约并不是只有风未国有,只是每个国家的称呼不同,每只妖兽狡猾程度也不同。”白泽淡淡的说道。 “最后一契,是什么?”风未眠并没有找到真正的最后一个契约的内容。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人魔之血 “战神,皇族,千司,绝对不能通婚。这就是最后一契。”白泽淡淡的回答,事实上他总是淡淡的,特别是回到神殿后,真正的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泽神兽。顾知雪冒头,“为什么?十字千司不就和风未皇结合了吗?”风未眠抓住顾知雪的手,顾知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十?” “皇族和千司的后代相当于同时拥有人魔之血,那样的力量足以毁灭凶兽自身,于是凶兽在自己的基因里动了手脚,使两种力量互相不能融合,那后代就会在幼年夭折。”顾知雪猛地瞪大了眼睛,“可恶!那十怎么……”“因为你的父亲在他年幼时开始教导他。”白泽好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真正的人皇威压让妖族力量偃旗息鼓,他才得以平安活着。”顾知雪恍然大悟,然后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惊讶的看着白泽。 “没错,那个顾忆,也是人魔之血。”顾知雪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顾忆在刚刚到顾府时总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忍受蚀骨之痛,然后却在她拥抱他的时候突然的安静下来。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有原因的。原来,“我也曾经能够给他帮助……真是,太好了。”顾知雪捂住脸,一边哭一边笑,然后被风未眠按到怀里。白泽看不过去,又开口说道:“顾忆是水巫国皇族和风未国六字千司的后代。” 顾知雪没有听到白泽的话,只知道心里像是被泥石流堵住,然后液体都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涌出来了。白泽闭了闭眼睛,“风未眠和顾忆身体里有凶兽的血脉,所以只要凶兽不死,他们总有一天会死于非命。”顾知雪睁开眼睛,“什么?” “所以,你们要是想要活下去,就要杀死四凶兽,让顾氏一族重新统一大陆。”白泽就像是一个任务传达者,说完就消失了,顾知雪慢慢的滑倒在地,靠着风未眠的腿,双目失神,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抓住风未眠的手腕,坚定的抬起头看着风未眠的眼睛,“我不会放手的!我一定要杀掉那些凶兽!”风未眠垂着眼睛看着她,然后轻轻地笑了,“我可以毁灭世界。” 顾知雪囧了一下,“世界很美好,我们刚刚成亲……”所以毁灭世界什么的,她不会高兴的啦,虽然相公厉害是好事,但是也不要这么厉害呀。风未眠也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横抱起来,“所以这种粗活我来就是。”顾知雪又囧了一下,那么亲爱的,粗活是指杀凶兽还是抱你娘子? 白泽静静地站在山巅之上,自从他从顾知雪身边回到仙山神府后,就借助身体里顾知雪的气息完成了本来需要数十年才能完成的血脉复刻,当然,也拥有了关于白泽所有的记忆。他睥睨着迷蒙的云雾,看着不见底的深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好像是风的呢喃,很快就消散在天地间。阿雪啊,神兽的蛋,怎么可能是凡人能窃取的呢?他们的相遇就像是被刻意安排好的一样,他那个时候就应该想通这个道理,可是,他只是神的走狗而已,又有什么资格能够在神不允许的情况下自己做决定? “阿雪,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想明白这一切?”神兽白泽轻轻地叹道。 第二百四十七章 再临水巫 顾知雪和风未眠在白泽神殿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就找白泽告辞,白泽什么都没有说,收回了风未眠身上的护身符,然后将两人传送到了冰雪沼泽。也许因为白泽是在这里离开顾知雪的,所以这一次顾知雪离开他,也是在这里。 “我怀疑那只绵羊故意整我们,特么太冷!”顾知雪哆嗦着往风未眠怀里钻。风未眠在各种环境里都能用兵打战,融雪时候的冰雪沼泽自然不在话下。他抱紧了顾知雪,“记得这里是哪里吗?”顾知雪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缩回风未眠怀里,摇了摇头。“是百色的村子附近。”咦?顾知雪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明明就是一半白一半黑的沼泽地,哪里看得出是村子啦! 风未眠闭上眼睛,慢慢的运转起身体里的“湮灭”,然后他们周围的结界慢慢的消失,村子的全貌显现出来。“呀!真的是啊!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啊?”顾知雪抱着风未眠的腰,努力使两人接触面积更大一点。 “因为最近我们没事做啊,所以得罪了不少人了呢!”百色的声音响起,顾知雪看向正在屋顶上坐着的白发美人。“所以要做迷阵。”这一回是赤兔的声音,还是白发美人说出来的。村民们慢慢的出来,看见两人喜笑颜开,“是阿雪和阿眠啊!过来吃鱼!”刚刚正好村民们在举行刀鱼祭,都集中在温泉那边去了,听到动静过来,就看见姿势暧昧的两人。 “你们成亲了!”百色和赤兔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发出,顾知雪骄傲的挺起胸脯,接过村长伯伯给她的鱼汤。“哎呀,别那么大的声音好不好,不就是成亲吗?说的好像你们没有成亲一样。”顾知雪一脸嘚瑟的喝汤,风未眠就在旁边烤鱼,把最嫩的鱼肉撕下来蘸酱,然后送到她的嘴里。 特么这是战神啊!这是被称为杀神的灾星啊!这是那啥不苟言笑望之即死的风未大将军啊!你不去打战跑到这里给一落草为寇的暴力姑娘烤鱼……百色心里吐槽不断,然后就被一个村民打断。 “眠和雪,你们知不知道风未的事情?”那个人就是曾经打猎遇到他们的村民之一,融雪的时候他会负责采购,但是也不甚关心其他的事情,但是风未眠的事情实在是太火了,加上他和风未眠也认识,所以就打听了一下。顾知雪从鱼汤里抬头,“什么事?风未亡国哒?” “也不是,只是大家都在传的是漠虎攻击风未的时候,十皇子不顾契约使用禁术,不分敌我的杀死了所有的普通士兵,图则沙漠都被染红了!”百色敲了男人一脑袋,“你一沼泽汉子,管闲事到沙漠去了啊!”大家都笑了,丝毫没有因为风未眠的凶名而有什么变化。顾知雪撇撇嘴,严格来说,那些士兵都是千司杀的,特别是一隐。顾知雪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一隐是一个很好的大哥,他会照顾所有的弟弟,但是一母同胞的零殊,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逆鳞。 “十,一隐他,一定很痛苦吧。”那么柔和的人,真的是被逼到什么程度才会草菅人命,甚至不惜杀掉自己疼爱的风未眠。 “我们要尽快把零殊救出来,既然现在在水巫国,那我们去拜访水巫国君吧。”顾知雪囫囵吃下一条鱼,就听见百色出声了。 “哦,现在的水巫国君换人哒,不是巫澄,是巫湛哦。” 第二百四十八章 物是人非 “那个叫巫溢的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有见义勇为什么的吧。”顾知雪咬着鱼尾巴,“百色你有没有见过他?”百色慢慢的喝了一口汤,吐了吐舌头,“我是兔子,吃素。”赤兔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忘记换回来了。”百色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喝。 “我见过那个男人没错啦,当时他还是个初露锋芒的王子呢。”百色从石头上捡起烤焦的鱼,尖利的牙齿把鱼咬了一半咀嚼。“他从我们的手里带走了一个人。”顾知雪瞪着她,“你们村有村花?” “不是啦,是外来人,脾气不好,后来好像是犯病了,被我们困在沼泽底了。”百色描述了巫溢的样子,“长得不错,很男人,就是笑得太自来熟,有点假。”“长得没有我好看。”赤兔插嘴,“你的肉体已经被我消化掉了!”“……” 在村子里呆了几天,顾知雪终于吃腻了鱼,风未眠掂量了一下自己媳妇儿的体重,总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顾知雪她……居然长胖了!“吃鱼很好。”风未眠决定向村长讨教下做鱼的方法。“不吃了,我现在……呕——听到鱼就想吐——”顾知雪推开风未眠,真的在路边开始干呕,风未眠摸了摸她的背,“好。”那就试试其他的高蛋白食物吧。 因为风未眠并没有出现什么被诅咒的后遗症什么的,顾知雪也就没有急着去杀人家神兽,毕竟玄武神兽和风未眠也没有什么联系,只是既然顾忆和六安都是六字千司,那么说不定六安在月圆之夜的那种现象也是有人魔之血的。顾知雪失落了一秒,那样说来他们俩就是亲兄弟,难怪顾忆死的时候六安差点要杀了她。 “顾知雪。”“啊?”顾知雪被风未眠冰冷的声音唤醒,有点懵逼的抬头,就被风未眠堵住了嘴,然后不知道什么东西被舌头抵到了她的嘴里。顾知雪咀嚼了两下,“哇,好吃!”风未眠舔了舔她的唇角,勾唇,“我们找一个地方住下吧。”顾知雪才注意到他手里都是满满当当的水巫特产,“你刚刚喂我的是什么?”“腌制鱼丸。”“……” 水巫梧桐殿 蓝发垂地的美人双手合十,指尖被染成红色,慢慢的在空气中晕染出暗红色的光道。等指尖恢复了惨白的颜色,美人睁开眼睛,“她来了。”磁性低沉的声音在空间里流泻,就像是海底的暗流汹涌。巫溢从影影绰绰的暗蓝色帷幔里慢慢的走来,站在他的身后,脸上的笑容不似作伪,却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想见她吧。”巫溢的声音很好听,字正腔圆,听起来和他的外表是不一样的认真,还有一点可爱的刻板。“我也很想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呢,崇明祭一别,我总是在想,她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蓝发美人睁开眼睛,淡蓝色的睫毛颤抖着,像是濒死的蝴蝶,“我能用现在的样子见她吗?”他看着地上白色的贝类,那卦象依然是“大吉”。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而你,又能用现在样子见她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可追忆 “卧槽!还没有去拜访呢就找上门了!”顾知雪趴在梁上,心里暗暗地吐槽,这不,风未眠前脚出去,顾知雪就感觉到又大部队过来找茬哒!于是她果断的爬梁了,哎呀不是心虚!不是!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有没有!顾知雪瞪了下面全副武装的军队一眼,话说你们穿这样不会觉得热吗?虽然水巫国湿润,当不妨碍太阳公公毒辣呀! “没有人?不可能,情报说她没有离开。”下面那个掀开顾知雪的被子的人皱眉,“还是热的。”顾知雪摸了摸鼻子,呃,早知道就不睡回笼觉了,最近真的是特别嗜睡啊,在男神怀里特别好梦有没有!虽然男神出去了也还是好梦啦。 “君上说过,让我们把贵客单独请回去,万一那男人回来了就不妙了,我们先撤。”等等?贵客?顾知雪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在他们转身离开的一刹那跳上床,惊恐的拉上被子捂胸,“啊啊啊啊!你们是谁!”然后那些人就给跪了……是真的给跪了。 “尊敬的客人,我们的君上邀请您前往水巫皇宫一叙。”顾知雪依然一脸受惊吓的表情,那士兵脑袋上滑下一滴汗水,“君上说,水巫皇族特供的赤枣熟了,给您准备了枣子糕。”顾知雪的表情一凛,和刚刚完全不同的气势爆发开来,“带我去!”那个最近的士兵汗如雨下,连连称是。顾知雪暗暗留了信息给风未眠,她知道那个巫溢想见的只有她而已,如果风未眠在的话,她就不能揭穿那个人的真实面目了。 本来顾知雪想跟这些人周旋一番,也当是消遣,然而巫溢居然知道她的最爱,这种事就不正常了。顾知雪一路上都在思考着那个巫溢会不会是劫持了六安,六安和顾忆关系亲密,所以知道顾知雪的喜好也不足为奇。不过……六安对她来说真的也不是非救不可的。顾知雪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巫溢的样子,干脆就在安稳舒适的马车里小憩了。 “小姐。”嗯? “小姐,不要赖床。”唔,顾忆,你管得真多…… “小姐,醒来了。”等等。顾知雪的意识开始回笼,不是顾忆……顾忆他……已经不会回来了。 巫溢愣了一下,食指曲成七字,轻轻地勾去顾知雪眼角的泪,却猝不及防的被顾知雪扼住手腕。讶异的低头,正对上顾知雪犀利的眼神。“说,你是谁!”顾知雪的手慢慢的用力,巫溢感觉到自己的腕骨下一秒就要被捏断,然后顾知雪的眼睛里迸发出浓烈的杀意,“为什么扮成顾忆的样子!” 巫溢勾唇,笑出一个温柔的弧度,顾知雪毫不放松,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巫溢的手腕在被她捏废的一瞬间变成了液体,散落在顾知雪的衣摆上,然后争先恐后的回到巫溢的手臂上,重新变成了手的样子。他起身后退,跟顾知雪拉开了距离,顾知雪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和顾忆如出一辙的眉眼和身形,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顾忆是坚冰,而他是水。顾知雪的眼睛移到他身上的衣服上,那是水巫国最高级别统治者的颜色,湛蓝色的纱织华服,上面是仿佛在汹涌着的波涛滚滚。 顾知雪收回眼神,看着自己的衣摆。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 “我是巫溢,水巫国君。”巫溢笑着单手附在肩上,朝顾知雪鞠了一躬:“欢迎来到水巫皇宫,我的小姐。” 第二百五十章 你是谁 巫溢笑着看着顾知雪捏起枣子糕丢进嘴里,引得顾知雪背后一阵发凉。“你干嘛盯着我看!”顾知雪抱过碟子,朝巫溢呲牙,“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和顾忆有什么关系!”顾知雪也想过他是顾忆,可是,却宁愿他不是。这样的表情的顾忆,她不习惯,她害怕,那个对她无条件包容,无所不能的顾忆啊,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巫溢递给她一条手帕,顾知雪挥开他的手:“少来!六安在哪里!我要带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熟悉的,清越的声音从屋顶响起,顾知雪跑出亭子,抬头,果然看见身披蓝色外衣的六安。顾知雪眯了一下眼睛,“六安你是自愿留下的吗?还是因为这个巫溢?”六安低头,给了她一个怜悯的眼神,然后提起身边的一壶酒,“这里的湿度对我的体质有帮助,倒是你,怎么会到了这里。”“我来找你!”顾知雪轻盈的跳上屋顶,夺过他手里的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所有的千司都被控制了,为什么你没有事?”六安看着顾知雪的脸半晌,才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冰冷气息:“因为我不是完整的六字千司。” “不要说了!我的三观现在受了重伤!”顾知雪一个激动就按住了他的唇,妈呀……十不会看见了吧!顾知雪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讷讷道:“你嘴巴好凉啊呵呵……”尴尬癌都要犯了。六安勾唇,“你并不是来找我的。”顾知雪点点头,“啊?”反应过来了,“不是啊!我是想来找你,我记得是你把我带出风未国的,呃,路上截住你的是我的朋友,不好意思。对了,你身体还好吗?我听他们说……” “你想知道他是不是顾忆?”六安说话很尖利直接,顾知雪张了张嘴,最后点头。 “是的。”他恶意的笑了,“可是又不是。” 你知道吗顾知雪,这种并不愉快的久别重逢,才是最折磨人的。你最幸运的是,这个人不是你的信仰,不是你唯一的同类。 “是的!”顾知雪拔高了声音,“他脑子被砸过失忆了?”她立马从屋顶上跳下来,没有用任何的轻功,直直的坠地。果不其然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顾知雪看着接住她的这个人完美的下颔:“十,你出来早了点。”她是想测试巫溢是不是顾忆来着。如果是顾忆,一定会立马接住,然后冷冰冰的瞪,使劲瞪她。 “你掉下来了。”风未眠把她放在地面上,按着她的肩膀,然后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的眼睛。顾知雪鼻子酸了一下,抱住他的腰肢。“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风未眠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讨厌,为什么就这么好呢,好得让我觉得幸福的想死。 “十皇子,还是战神?”巫溢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或者是修罗魔将?”修罗是风未国民给风未眠的新绰号,魔将是漠虎军队传出来的。反正不是什么好外号。顾知雪看了那张脸一眼,“你到底是不是顾忆?” “我曾经是,小姐。”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只缘一顾 “我在崇明祭故意败给炎璟烜,然后以那个死去的王子的身份回到了水巫国。”巫溢没有隐瞒,“我本来就是水巫国的大皇子,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顾知雪冷静的看着对面有着熟悉的脸和陌生的表情的人,心里一阵阵泛酸,炎璟烜他……根本就没有杀了顾忆,那么,那些恨就是笑话!她用笑话狠狠地伤害了炎璟烜。可笑的是……现在让她的恨变成笑话的人坐在她的面前笑着说出真相的时候,真的,恨不起来。他是顾忆啊。 “阿雪,当初我快被反噬到死,所以故意接近了顾将军。” “因为我知道风未眠身上的诅咒是被战神的威压镇压下去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的血更加有用,只是一口,就完全让我活了下来。”当初她跌落到地窖里的时候,顾忆给她舔了伤口。稚嫩的小女孩说“我会保护你”的时候,就已经是给了他新生。 “当初刺杀六安的刺客的目的是我,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已经不再是六字千司,所以,连累你进熔炉的,也是我。”巫溢熟练的为顾知雪沏茶,“当你的仆人十年,我改报的恩已经报完了,所以我回来了。” “顾忆!”顾知雪拍桌子站起来,整张石桌都化为碎石。“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仆人,是亲人啊!顾知雪咬着唇,脸色惨白。风未眠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里。“既然如此,那就恩断义绝。”风未眠给了他一个淡漠的眼神,准备带走顾知雪。 “等一等。”巫溢叫住他们,“水巫皇宫比外面更加舒服,阿雪不习惯吃苦的。” “不,我已经习惯了。”顾知雪深吸一口气,“我以前有一个很好的大哥,把我保护得很好,从来不会让我受苦,可是他现在死了,没有了他我才发现,其实吃苦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顾忆,我已经,习惯了。”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习惯想起你的时候不会再心痛到流泪,也习惯了,自己面对一切灾难。 “很好,你长大了。”巫溢笑着目送两人离开,脸上的笑慢慢的变淡,慢慢的消失。 “为什么骗她。”六安站到他的身边,冷艳的脸上是冷漠的表情。顾忆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就离开了这里。六安站在原地看了顾知雪离开的方向很久,“呵,六异,你太绝情了。”明明就是,已经想着要保护顾知雪一辈子了,只是因为突然发现顾知雪的潜能被他压制了,才会用这种永远回不去的方法离开。 “她看上去很伤心,你不去安慰一下吗?至少你死的时候,她都快疯了。”六安的视线移到亭子里,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蓝发美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块精美的刺绣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桌子上顾知雪吃剩下的糕点。 “我擅自接受刺杀任务的时候,本来想过那样死了也好过被关在永无天日的梧桐殿好。”姬澈薄薄的唇轻启,吐出来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温泉水一样。“可是阴差阳错的让我夺取了那只伞妖的身体,留在了她的身边。”他看着六安凝视着的那个方向,像是在努力想着顾知雪的样子,然后他露出来一个绝美的笑容,“还好,我没有死。”还好,我还在梧桐殿。阿雪她,就是那道亮光,连凄凉的梧桐殿也能融化。 “只是,我这个样子,阿雪她一定不认识了吧。”我是碧梅啊,我是,你的碧梅。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后代 “十,你有没有生气?”顾知雪牵着风未眠的手,抬头看着他的背影。风眠未停了下来,顾知雪不小心撞到他的背上,鼻子狠狠地砸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忍着的眼泪就这样哗的流了下来。风未眠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两人就静止在水巫的街上,顾知雪轻微的啜泣着,泪水把风未眠的背打湿了一片。 “最后一次,以后不许哭了。”等顾知雪平静下来,风未眠转身,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摸着她的头,“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如果当初,在崇明祭的时候没有放松警惕,一直跟着她,也许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顾知雪吸了吸鼻子,“我觉得命运很残酷,可是我打不过他,所以我们征服这个世界吧,也许等我们变得强大,命运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呢?”顾知雪有点语无伦次,她好像是做梦一样的呢喃了一会儿,突然就晕倒在风未眠怀里。 风未眠有点紧张的抱起她,“顾知雪!顾知雪!”可是怀里的人像是累坏了一样,没有回答。他横抱起顾知雪,往最近的医馆跑去。 “这位公子请往这边来!”水巫国的医馆是最正规的,一到门口就有人引导风未眠将人带到独立的房间里,他把顾知雪轻轻地放在床上,抽出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是大片鲜红的血。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完全不知道顾知雪什么时候受的伤。 “公子!”将他带进来的小厮看见他一手的血就喊了出来,风未眠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这……这位姑娘可是公子的……夫人?”小厮被风未眠浑身散发的气势压制得不敢大声说话,风未眠看着顾知雪,眼神柔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小厮挣扎了一会儿,露出沉痛的表情,“您的夫人……怕是小产了。”说完,大夫就赶了进来,小厮感觉到风未眠身上喷涌而出的杀气,赶紧连滚带爬的退下。 “快点!烧热水!”大夫高声吩咐道。然后瞥了风未眠一眼,“收回你的杀气,这里是医馆。”风未眠身上的杀气完全失控,几乎快要具现成“灼”。“出去!你想杀了你妻子吗!”大夫严厉的声音将他最后的理智拉了回来,风未眠胸口涌上一口腥甜,这才冷静了下来。 “出去吧,这里不能有其他人。”风未眠握紧拳头,还是退了出去。他还没来得及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就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了一滩血水,任哪一个父亲都受不了。风未眠的脸色极为恐怖,大夫的学徒好心的给他煎了一碗药,他一口气喝下去,完全没有感觉到药汁的滚烫。 大夫看了顾知雪半晌,叹了一口气,他看得出来,这一对年轻的夫妇非常恩爱,这应该是他们的第一个后代,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他的存在。给顾知雪把了脉,大夫的冷汗都流了下来,顾知雪的胎儿算是没有了,原因是忧思过重,而且身体里本来就堆积着各种隐患,怀上胎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这一胎没有了,怕是……以后会很难再次怀孕。但是这个结果,君上肯定是会大发雷霆的。虽然君上从来没有发怒过,但是这对夫妇的身份,恐怕不一般。医者本来就对杀气敏锐,何况是两人身上这么强烈的了。 “唉,这不是为难我吗!”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大巫师 顾知雪习惯的蹭了蹭风未眠温暖的胸膛,“我们在哪里?”头顶被下巴磨蹭了一下,“水巫皇宫。”顾知雪眼珠转动,四周都是水蓝色的帷幔,她伸出手掀开帷幔,这里的门墙都好像是在水里一样,波光粼粼的,很漂亮。顾知雪弯起眼睛笑了,“每个国家的皇宫风格都不一样呢,水巫的好像很冷清的样子。风未眠把她抱起来,“要出去吗?” “不要,我想待在这里静一静,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很舒服。”她往风未眠怀里钻了钻,“十,我怎么了?”她觉得自己的力量好像减弱了,而且,她绝对不会是因为什么伤心过度才晕倒。风未眠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顾知雪会有多么伤心和愧疚。就算是巫溢后来接他们入宫,然后把这间属于巫师的巫殿让给她疗伤,他们的孩子都无法挽回。 “您好。”温柔似水的声音流淌在这清冷的大殿,“您并无大碍。”顾知雪赶紧从风未眠怀里跳出来,“这里有别人?”卧槽还好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举动,顾知雪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一套蓝色的长袍,很简约,没有任何图案,但是举手投足间带起的是衣服上的波涛涌动。“很漂亮啊。” “您身上的是大巫的装束,现在,您就是水巫国大巫师。”啥?为什么一醒过来就又来了个不得了的职位?顾知雪看了一眼风未眠,可怜巴巴的撇撇嘴,“十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风未眠摸了摸她的头,“去杀玄武之前,你需要这个身份。”顾知雪想了想,“好啊!”她笑得很开心,“那我现在想找巫溢谈谈,怎么样。”顾知雪看着自己的袖口,“其实想通了就没那么难以接受,至少他还活着就好,就像你说的,我们两清了。”风未眠拉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嗯!” “对了,刚刚那个声音是谁?”顾知雪抱着风未眠的手臂,跟着他走。 “水巫国,原大巫师,姬澈。”“哦,听上去是一个温柔的人。” 巫溢穿着朝服,坐在殿上。“姬澈巫师苏醒后,再无露面。”老态龙钟的大臣神情倨傲,“臣恳请君上令巫师大人举行祭祀,为新皇祈福。” “巫师于皇族地位平齐,孤并没有权利命令那位。”“姬澈大人亲自为您加冕,只是祭祀,大人应该会答应君上的吧。”本应该继承王位的大皇子站出来,与新皇针锋相对。巫湛出手拦住大皇子,“您逾越了。”大皇子瞪了巫湛一眼,如果不是这个碍事的将军把他带回来,那么只要姬澈一死,皇位就只能顺位继承。他咬了咬牙,只好退回原位,不过……“姬澈大人从未露面,我等,真想一睹大人真容呢。”说不定,姬澈也是拼了命才出了梧桐殿,那次的加冕恐怕也是假手他人的。要知道,水巫国都知道,这一代的大巫师被诅咒,永不得离开梧桐殿。 巫溢俊美的脸上依旧是保持着微笑,“那,请大皇子去梧桐殿请人吧。” “什么!你让我去?”梧桐殿不是谁都能靠近的,只有最接近皇权的人……才有此殊荣。大皇子蠢蠢欲动,不过,巫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大皇子 顾知雪坐在秋千上,踢着长长的裙摆,无聊的晃荡着,“十,巫溢在上朝呢。”她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我穿这件衣服?很长,不舒服。”因为这件衣服可以缓慢的修复你身体里的暗疾。姬澈就站在梧桐殿的法阵里,闭着眼睛,虽然没有出去,但是顾知雪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下。他这个巫师是千万年来最强大的,却也是受反噬最严重的,如果不是在伞妖身体被毁后还醒了过来,他也许会就那样死在梧桐殿。 后来他仔细想过,她曾经和白泽那样靠近,想必是受到了白泽的影响吧,卦上显示的大吉就是这个意思。“巫凌?”姬澈睁开眼睛,秀美的峨眉聚拢,“来者不善。” 顾知雪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趾高气昂却又有点底气不足的男人,挑眉,“你是谁?”巫凌看着一身巫师法衣的顾知雪,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偏偏又只有姬澈才可以穿这套法衣,他只好行礼,“大巫师,日安。”边说,他的眼睛就飘向了风未眠。一是这个人长相相当突出,即使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神灵画像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二是风未眠的气场实在是太过于逼人,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脸。顾知雪有情绪了,你一个大男人盯着我家十干什么! “有什么事吗?”顾知雪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这种反差让巫凌纳闷了一下,“请大巫师为新皇祈福。”顾知雪轻笑,“我记得我是不管这些的,还有,什么时候连闲杂人等也能进到我的地盘了,给我滚。”当惯了贼头老大的顾知雪一身匪气无意间就显露出来,她从秋千上跳下来,一步一步逼近巫凌。巫凌谨慎的后退,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大巫师你想干什么?”“有胆量来这里找我麻烦就要有胆量承受我的怒火,懂吗?”顾知雪勾唇一笑,快速踢出一脚,将人直接踢出了院子,顺手来个风把门关上了。 “别问我!巫溢肯定是想要我这么做的!不是我暴力!”顾知雪捂脸,差点忘记风未眠还在呢!怎么办让男神相公看见我的粗鲁了!风未眠轻轻地揉了揉顾知雪的发顶,“你开心就好。”“那你呢?十你想做什么?”顾知雪突然想起来,风未眠好像已经好久没有碰兵器了,现在这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你是否喜欢?“我喜欢和你在一起。”风未眠回答:“其余的都只是消遣而已。”包括练兵打战,在他的眼睛里只不过是消遣的游戏。 “我记得风未国的青龙是在皇陵,炎祈国的朱雀从风未逃回去后应该在神殿,那水巫国的玄武应该在哪里?”顾知雪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风未眠一起去打怪了,她觉得风未眠战斗的样子才是最帅的!顾知雪话语刚落,好听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在天水山脉,皇族祠堂所在。”顾知雪朝风未眠挤了挤眼睛,“听声音很好听,不知道这位的脸怎么样。” 风未眠认真的想了想,“他给我的感觉,是碧梅那样的。”哥们你真相了,那货的确是姬澈壳子的碧梅啦! “我们见面仔细谈好吗?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吗?”顾知雪双手合十,做乞求状。姬澈在梧桐殿里睁开眼睛笑了,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回答:“不行的,巫师不能见他国的人。”这倒不是他婉拒而是真正的限制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就在顾知雪想尽办法想要见巫溢的时候,巫溢主动来找了她。 “身体怎么样了。”“我很好。”顾知雪回答,并且很不客气的吃了他带来的枣子糕,然后喝下一口风未眠喂过来的水,“为什么会让我冒充巫师?你不是新王吗?”巫溢笑着看着她大快朵颐,然后慢慢的说道:“我不想死,所以就要和你们一起杀死玄武和青龙。”顾知雪眯着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不应该是只有白泽知道吗?一般人都会把青龙玄武当成神吧,巫溢却一开口就是弑神。 巫溢还是笑,“我没有义务告诉你,所以,你只需要杀掉玄武,我会以整个水巫国为报酬。”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国家,也不在乎王位,顾知雪心想,那么你到底在乎什么? “另外,风未国新王派来了使者。”巫溢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过,顾知雪看得心烦,语气也不太好:“谁?” 他盯着顾知雪看了半晌,“七陌和八弥。”顾知雪皱眉,“风未尽这是要分散千司的势力吗?派他们来干什么?” “让水巫国不要插手风未和其他国家的战争。”巫溢简明扼要,“你想见他们吗?”毕竟你们以前是同僚。 顾知雪想了想,“不见。”他们差点逼死风未眠!就算是迫不得已,顾知雪也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了他们。 姬澈在梧桐殿里,把两人的对话尽收耳朵里。七陌吗?他想起那些温柔又轻松的回忆,眼睛里黯淡无光。七陌给他的爱很纯粹,但是那都是给碧梅的,他不会接受,也不能接受,“七陌……下辈子,我会还给你的。”谢谢你的爱和依赖,只是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意外,并不非常美丽,却足够刻骨铭心。 巫溢饮下一杯清酒,“你不去的话,我只能让六安去。”顾知雪拍桌子,“你是在利用六安逼我就范吗!他是你的兄弟!不是我的!”巫溢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你要是想让他们不能与你为敌,直接把他们留在水巫是最好的办法。”顾知雪咬牙,“有本事就让六安去,结果不是他们俩被冻成冰,就是六安被带走。”风未眠把顾知雪按回椅子里,淡淡的看着巫溢,“你想要什么?”顾知雪也知道巫溢有目的,却不想让他得意,怎么都逃避这个问题。说到底还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我要你们把他们留下。”巫溢的笑容无懈可击,“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不难。” “我要你交出兵权。”风未眠也相当直接,“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 顾知雪在心里给自家将军鼓掌一万遍。帅啊帅得我真想扑倒将军大人!她喜滋滋的瞪了巫溢一眼,没想到巫溢还是笑,“可以。”顾知雪沉默了,她越来越看不懂巫溢了,或者说以前是顾忆什么都不会瞒着她,就算瞒着也不会对她不利,但是现在情况就不同了,她不相信巫溢,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心生警惕。 “我去见他们。”梧桐殿的大门缓缓地打开,阳光迫不及待的进入那神秘的门内,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站着的,是一位蓝色长发及踝的美人。他的睫毛极长,垂眸的时候在下眼睑打出一个完美的扇面。 “我是姬澈,请多多指教。”美人抬头,对顾知雪微微一笑。 第二百五十六章 魂牵梦萦 七陌盯着那位蓝发美人,神情专注没有一点垂涎之意,八弥只觉得气氛尴尬,不得不开口,“七陌,要水吗?”只是没有人理会他而已。姬澈叹了一口气,“我是大巫师的巫童,我们大巫师一直身体抱恙,无法亲自接见二位千司,阿碧在此请求二位见谅。” 听见姬澈温和如水却绝对是男人的嗓音,七陌的眼睛里闪过失望,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样,但是却再也没有盯着姬澈看,只是礼貌的对他笑了笑,“我们来此,是为了于水巫国君商讨联盟的事情。”姬澈愣了愣,七陌的眼睛里的确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实际上是长大了一些的,连声音都有了从少年转向青年的趋势。原来七字千司才是外交官这件事,没想到是真的,只是七陌受伤后智力也随着身体退化,着些事情就交由九玦了。九玦出马虽然效率极高,却带着些恐吓的意味。谁不忌惮一开口就能咒死你全家的九字千司? 姬澈想到这里就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这也是曾经七陌给碧梅说来解闷的,也只有七陌会拿这些算是机密的东西给她当笑话讲。七陌虽然在百灵液的修复下慢慢的在恢复记忆和智力,但是却还保留着少年人的好奇心,他很快就开始和姬澈聊了起来,不过谈到结盟或者见巫溢的事情的时候,姬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把话题扯开,八弥眼看着七陌被一次一次的绕晕,口拙的他也只能干着急。 “那么,请二位先去休息吧,吃食我会让人送到两位的住处。”姬澈看了看天色,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让整片花园的色彩都没有了魅力。八弥脸红了一下,赶紧拉着七陌回去。他本来因为风未眠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然而这位巫童却比风未眠还要美上几分,这种美和五官没有关系,而是一种亲和力。这个叫阿碧的男人举止很谦卑的样子,却到处都透露着一种神秘感。连侍者都如此,那为大巫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八弥隐隐的有些期待。 “七陌,你为什么一直都盯着那位巫童?”等两人走到没有人的地方的时候,八弥忍不住问出来。七陌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我只是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不是容貌,而是感觉。”他摸着下巴,过了一会儿表情又落寞了起来,八弥想了想,那榆木似的脑袋怎么都想不出谁还会有谁会有姬澈那样的风姿。七陌看了一眼他们过来的方向,不会的,碧梅是伞妖,而且是女人,而且……已经死了不是吗? 顾知雪等在梧桐殿,那蓝发美人简直让她个颜控魂牵梦萦!虽然她还是觉得自家将军大人更加牛逼啦,但是欣赏美这种天性还是不能抗拒的不是。梧桐殿的门口突然就出现了那抹蓝色的身影,顾知雪停下踱步的动作,朝他抛去一个笑容,然后提着裙摆跑向他。 “……”姬澈隐隐约约看见顾知雪朝他跑来,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往前倒了下去。“姬澈!”顾知雪赶紧接住他。“你怎么了!”姬澈摇摇头,然后吐出一口鲜血,渗入顾知雪身上的法衣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别无选择 顾知雪咬着鲜艳的果子,牙齿都被染红了,“十!我们去见七陌八弥吧!就告诉他们事实,然后一起反!”风未眠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淡定点。“我知道你担心那位大巫师。”他看了看水蓝色的梧桐殿,“他把衣服给了你,而且还主动去见七陌,你说,为什么。”顾知雪恍然大悟:“他认识我!”又愁眉苦脸,“可是我绝对不认识他啊!”风未眠心里隐隐约约出来个人影,但是他对那个人并不熟悉,也不想告诉顾知雪他的想法。 “十,我们好像歪楼了。”顾知雪爬到风未眠身上挂着,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侧脸,“忘记问巫溢他家乌龟藏在哪里了。”风未眠往前走,顾知雪笑了一声,赶紧抱紧了他,还好她训练过控制力气,不然就成寡妇哒。“好好看着。”风未眠把她背起来,然后身上慢慢的腾起黑色若有若无的雾气,轻飘飘的朝梧桐殿飞去。顾知雪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黑色颗粒,然后就惊悚的发现,在离梧桐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些黑色雾气突然就被无形的漩涡吸走了似的,变成了一个漩涡后慢慢的缩小不见。 “你是说……”“这个梧桐殿,是整个水巫的气运所在,至于大巫师,应该是原本的大气运者,被玄武囚禁在这里养气。”风未眠慢慢的说出他的推论,顾知雪听得目瞪口呆的,“那岂不是用每一代巫师的寿命在给玄武补身子!这还了得!”姬澈可是大美人!其他的巫师能差到哪里去! “玄武就在这里,只是藏了起来。”风未眠的话戛然而止,但是顾知雪却没有发现他的异状,还在义愤填膺的骂着该死的乌龟。风未眠按住她的拳头,“去见七陌吧。”啊?怎么突然就决定了?风未眠背着她就往外走。他刚刚离开姬澈就扶着门咳嗽了起来,他一直都知道两人的对话,也知道风未眠话里的未尽之意。玄武不会让他这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气运者死掉。所以逼玄武现身的办法只有一个…… “阿雪!”八弥看见顾知雪的时候简直惊呆了,粗犷的嗓门震破天际啊。“还有眠!你们没有死!”虽然说话很不中听,但是八弥是表里如一的人,所以他现在心里也是“啊哈哈哈哈”的。风未眠接受了他的铁拳,顾知雪骑在风未眠背上替自家相公还了一拳,直接把八弥打得后退了十几米。 两人表明了来意,顾知雪也暗搓搓的报了仇,加上八弥本来就神经粗大,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尴尬。七陌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两人的姿势时愣了一下。顾知雪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一身正统的巫师服呢,赶紧跳下来站得笔直,“七陌,好久不见。”对着美少年外表的七陌,顾知雪总是比较宽容的,何况七陌在那次的偷袭围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出手。 “你们来水巫,想干什么。”可是七陌的脸色却变得极为严肃。顾知雪这才发现,现在的七陌,已经不只是那个单纯的小孩子七陌了。她冷笑了一声,“看样子百灵液有效果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好戏开场 顾知雪就这样和七陌冷冷的对峙,八弥伸出手又收回去,最后挠了挠脑袋,“都是袍泽,何必呢?”“她不是!我没有满嘴谎言的袍泽!”七陌恢复了原来的偏执和古板,话语中却还带着矛盾的孩子气。八弥看了顾知雪一眼,小声说道:“她也没有说谎啊,她又不是故意女扮男装来抢三字千司的位置,是三牙爷爷和九玦他们硬逼着的啊,我看她也是不好说才会瞒着的。而且七陌的百灵液是她给的啊。”这才是句人话。顾知雪点点头,八弥虽然脑袋单纯,但是正因为这样,他才是真正的公平无私的人呐。顾知雪感叹道。 “但是如果七陌你不喜欢她,那我就不和她来往了。”卧槽!我才刚刚夸奖你大公无私的!你能不能给点面子啊亲!顾知雪忍不住捏了捏手腕,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骨头痒痒,想活动活动。八弥缩了一下,他一个纯速度的长得人高马大,顾知雪一个纯力气的为什么那么娇小啊!搞得他很尴尬有没有! 七陌虽然偏执,但是也很认真,只见那俊秀可人的少年皱着眉,要不是顾忌着自己有夫之妇的身份,顾知雪就跑上去把他抱怀里揉捏了。“我们来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再回去了。”顾知雪不等七陌思考完就开口了,“风未尽狼子野心,风未皇还没有去世他就夺位,你们要是有点忠君之心就不应该为虎作伥!” 七陌没有回应她,顾知雪也不含糊,“六安在这里挺好的,等我和十把这些事情平定了,你们就自由了。”“自由?”七陌眼睛迷茫的看着她,“什么自由?”顾知雪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有了自由,你就可以就救碧梅,跟她结婚生子,相扶到老!我就可以和十铺十里红妆,在逐鹿办一场光明正大的婚礼!有了自由……”顾知雪眯着眼睛,“天下为公,不思伺君。” “君上……君……君上!”禁卫军连滚带爬的闯进巫溢的书房,他的面具还没有戴上,脸上是波澜不惊的冷酷表情(面无表情)。在禁卫抬起头的那一刻,看见的就是温柔随和的笑容。那禁卫打了个寒颤,“启禀君上,梧桐殿……梧桐殿出事了!”巫溢的笑容不变,“什么事?”“中央殿升起了水浪把整个梧桐殿包围住了!”巫溢慢条斯理的站起来,“传我命令,将所有人撤离皇宫,全部迁移祖庙。”“是!” “怎么回事?怎么人突然变得这么急切?”顾知雪和风未眠把两人洗了第一次脑,正要往回走,就发现那么多的宫女和侍从,都急切却有序的集合在皇宫大殿之下,近乎崇拜的看着他们的帝王。巫溢缓缓地开口,“天降降下新的神谕,神谕传达过程中不得有任何人在场,所以各位尽快赶到宗庙。”巫溢的威望也许不是最高的,但是他却是——人缘最好的皇帝陛下了!他登基以来的每一条命令的利国利民,每一个动作都华贵优雅,笑容亲近,完全满足了水巫国民的眼光!于是他说的话就是神谕!在皇城里巨大人流就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给打发到了迁都前的空城,如今那里是宗庙了。 “那么,好戏开始了,阿雪。”六安坐在最高的城墙顶上,看着蚂蚁般的人群,露出一个笑容。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破不立 风未眠抱起顾知雪往上跃起,顾知雪配合默契的驭使起风将两人托起来,果然,站在地面上的八弥和七陌踉跄了一下,也跳上半空,落在琉璃瓦的屋顶上。 “巫溢又闹什么幺蛾子了!”顾知雪咬牙切齿的看向梧桐殿的方向,“连招呼都不用打一个吗!”七陌已经被八弥抱到肩膀上坐着,然后八弥快速的往梧桐殿跃去。不要问他们为什么知道梧桐殿,因为……特么那宫殿都已经大水滔天了啊!瞎子才看不出来那里出了大事!顾知雪只要追上去,却被风未眠一把抱紧。 “呃……十?怎么突然……”顾知雪脸红,虽然是老夫老妻啦,但是风未眠这么温柔的拥抱她,还是各种羞涩啦!顾知雪暗搓搓的傻笑。“顾知雪,不要相信你看到的。”风未眠认真的说道。顾知雪愣住,什么意思?然后风未眠松开她,自己独自朝梧桐殿跃去。 “喂……能不能给个提示啊将军!”顾知雪气急败坏的也追了上去,却被一堵拔地而起的冰墙给挡住。“六安!你干什么!”怎么一个一个的这么没有礼貌!顾知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进了这些闷葫芦男人的世界里,总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你留下,这是我们的事情。”六安站在一头冰蜥蜴的脑袋上,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就飞走了……飞走了……顾知雪打算强行突破,没想到那冰墙突然长出利刺戳穿了她的衣服,把她固定了起来。“六安你混蛋!!有本事你站在我们单挑啊!”透过模糊的冰面,顾知雪只看到梧桐殿已经被汹涌的大水顶到了半空中,几人从不同的方向赶过去,一路上受到了地面上突如其来的水刺攻击。好在几个人都一一躲开,有惊无险。 等等,姬澈!姬澈在里面!顾知雪心中大震,“八卦戟!”在她吼出声的下一秒,她的胸口冲出一头金色巨龙,震碎了整块冰面,身体把她盘在里面。顾知雪伸出手作出虚握的动作,那条巨龙就从头到尾地冲进了她的手掌里,金光泛散,俨然是一把更加巨大而霸气的八卦破阵戟。 顾知雪带着煊赫的金色巨戟冲向被举得高高的宫殿,一路上密集的攻击朝她冲来,全部被八卦戟破开。风未眠看了她一眼,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咳咳。”姬澈吐出一口血,嘴角露出一抹凄艳的笑。“终于肯出来了,唔——”他被阵中央涌出的水包裹起来,虽然无法呼吸,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的被修复。就算是掐断了自己的命脉,那玄武也绝对不会让他死掉。要知道玄武的个性就是懒惰残忍,既然享受了大气运者这么多年的服务,就绝对不会允许大气运者跑掉。 “咳——”他轻轻地咳了一声,立马有水往他的身体里钻去,奇异的痒从内部蔓延,姬澈开始挣扎起来。 受风未眠的话的启发,他毁掉了聚灵阵,也毁掉了自己。 他就是想逼玄武显形救他,这样才能让巫溢找到玄武的位置。然而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事实上,玄武就藏在水巫皇宫——玄武城之下。 第二百六十章 必要牺牲 “愚蠢!”六安眼睛变成没有一丝杂质的冰蓝色,在冰蜥蜴撞上漫天水幕的时候脱身,然后冰蜥蜴就炸开,把那一片水幕慢慢的冻住。巫溢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然后抓住了他的肩膀。“没有用,快离开。”果然,那冰面被水冲破,化为了水的一部分。然后风未眠到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能力,迷蒙的黑雾散开进入水中,然后那些水雾就化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只要是沾染上那些黑色的“灼”,连空气都会被腐蚀个干干净净。 六安甩了巫溢一个巴掌,“该死的不是他!”巫溢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牺牲是必要的。”“六异!”六安低吼道。 八弥目瞪口呆的看着巫溢和六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六异哥你还活着?”七陌紧紧地盯着他,“不对,六异哥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六异哥,从来都不会忽略六安的感受,而且,不会有这么恶心的表情。八弥收住惊讶,看着风未眠所过之处所有的水都消失,心里一片冰凉。如果当时风未眠对他们使用这种能力,那么差点没命的就不是他和顾知雪,作为千司的他自然是知道的,这分明就是十字千司的能力。 “姬澈!”顾知雪看着没有了水柱顶托的梧桐殿下落,立马就挥出了手里的戟,丈长的金色尾翼把整个梧桐殿劈成两半,露出其中被巨大水球包裹住的姬澈。姬澈的眼睛是睁开的,没有一点感情的眼睛在看到顾知雪的那一瞬间闪烁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扭曲。巫溢的笑容不变,手里凝出一把水弓,指尖破开,鲜血凝成箭,搭在弦上,对准了姬澈。六安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可是却没能阻止他把箭射出去。顾知雪背对着巫溢,并没有察觉到,直到那箭冲进了她的视线撞入已经变得稀薄的水幕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可是巫溢没有成功,因为一头巨大的玄武掀翻了整个皇城,巨蟒一样的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来,张开血盆大嘴将整个姬澈连同水球吞咽了下去。巫溢的剑插在那巨蟒的鳞片上,只进去了一个尖利的头。“玄武!”顾知雪大喊一声,就感到一股腥咸的气流从下方涌上来,把众人都掀飞,打了好几个跟斗。 风未眠当机立断抱住顾知雪,“八卦戟给我。”顾知雪嗯了一声,背靠到风未眠怀里,整个人都被他包了起来,两人的手交叠着握住八卦戟。“巫溢!不惜代价牵制住它!”六安一听,“姬澈被它吞下去了!”顾知雪和风未眠这个样子就是要出大招的,姬澈怎么办! “不要听。”风未眠的声音在顾知雪耳边响起,“现在运转龙气。”顾知雪突然一下就明白了,姬澈他,注定是要被舍弃的。只要是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就算是要风未眠去死,她也只能这样,然后自杀。她闭上了眼睛,背脊涌出滚烫的热流,全部往八卦戟中涌去。风未眠眼神冰冷的看着地下正在脱离土壤的巨龟和它高昂起来的巨蟒尾巴,仿佛那不是玄武,而是一头待宰的猎物。 “那是碧梅!顾知雪你给我住手!那是你的碧梅!”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不要你了 顾知雪睁开眼睛,“你说什么!”八弥大喊:“七陌!”可是七陌已经消失了。 “他是碧梅!曾经为了刺杀我潜入风未,最后占据了那伞妖的身体,还他妈的爱上了你!”六安崩溃,“你居然要亲手杀了他!”巫溢反手就是一手刀劈中了他的脖子,“八弥,带他离开,我会保证七陌的平安。”他把一管液体缓缓送入六安的嘴里,然后把他交给了八弥。八弥一脸懵逼,“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玄武会出现!为什么你们要杀神兽!”那可是……那可是要遭天谴的啊! 顾知雪心生动摇,却被风未眠抱住,“杀不了玄武,整个水巫国民都会成为它的食物。”盛怒的玄武是不计代价的,它能吞了姬澈,就能吞了水巫。“还不快走!你想让七陌死吗!”巫溢笑着说出残忍的话语,八弥看了一眼怀里的六安,转身就走。巫溢搭箭把所有攻击他们的水箭打碎,凭借着八弥的速度,两人终于逃离了皇城。 顾知雪的嘴里溢出血来,要不是风未眠支持着她,她就要经脉逆流而死了。六安的话让她心绪大乱,但是她已经不是那个纯感情指挥身体的顾知雪了。她顺着风未眠抬起了手臂,玄武行动不便,但是却有一条灵活的尾巴。感觉到来自两人的巨大威胁,那尾巴张开嘴巴朝顾知雪两人冲来。巫溢闪身挡在他们的面前,手里变成了两把血凝结成的剑。他动了,以渺小的身体对抗着那巨大的头颅。顾知雪的眼睛里流出的泪水都是金色的:“审判!”她的声音嘶哑尖利,划破天际。 “吾以人皇的名义,判处你贪婪之罪!”风未眠和她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层层叠叠,像是有魔力,让正要吞下巫溢的巨蟒停顿了一秒,这个时候,巫溢就用剑劈开了它的嘴,一直划破他暗红色的肚皮。一个湿漉漉的球体从那破开的肚皮里被挤出来,巫溢反手就是一剑,把球体砍破,掉出里面的姬澈。已经浑身是血的他,手里的剑也慢慢的化为两滩血洒落,失血过多的他就像是没有了翅膀的鸟一样坠落。他没有发现,姬澈的身体落入了一个透明的怀抱。 顾知雪的八卦戟终于被他们投射了出去,破开玄武坚硬的壳,把整个戟身钉进了它的身体里。带着王者气息的戟在玄武的身体里化成巨龙盘踞着冲出来,玄武高高抬起的尾巴也重重的砸地。金色的巨龙一飞冲天,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顾忆!碧梅!”顾知雪泪流满面的往下飞去,风未眠停留在原地,浑身上下黑雾缭绕,慢慢的发散,试图让整个玄武湮灭。 顾知雪试图控制着风将即将砸进地面的两个人接住,轻柔的放在废墟上。玄武的身体似乎把天空都盖住,没有光的照射,顾知雪不敢确定两人是否还活着。“顾忆……”曾经是禁忌的名字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召唤的咒语,顾知雪听见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虚弱的声音。 “小姐,我在。”这才是顾忆的声音。顾知雪站在黑暗中,她只知道他们两被风接住了,但是不知道在哪里。顾知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传递:“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顾忆啊,”她哭着喊了出来:“我不会怪你!一点都怪不起来!我生气的是为什么我对你会恨不起来,告诉我顾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姐,我,不要你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大气运 “喂,你是碧梅吗?” “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姬澈看了一眼手里的血,面无表情的走出黑暗。他的身后,躺着一个少年,白衣上绽放出鲜红的烟火,肤色惨白近透明。 顾知雪跌跌撞撞的找寻着不知道在哪里的两人,玄武的血的味道太过于浓重,让她没有办法判定两人的方向。“顾忆!姬澈!”顾知雪一声一声的喊着,感觉头顶上的黑暗慢慢的散开,风未眠已经在为她清理玄武的身体。巨大的尸体消失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危险的黑雾。风未眠在空中看见四处寻觅的顾知雪,眼睛转动了一下,锁定了正在朝顾知雪走近的姬澈。 “顾知雪,停下。”风未眠落地,轻轻地把顾知雪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没有死。”顾知雪用额头支撑着整个身体,用力的呼吸着风未眠的味道才冷静下来。风未眠看着摇摇晃晃走近的姬澈,眉头皱了一下。 姬澈眼睛里闪过光,对他露出一个极妖冶的笑。风未眠把顾知雪调转头,让她看见了姬澈。顾知雪呼吸滞了一下,姬澈浑身只穿了白色亵衣,被水和血浸透,整件衣服都是红色的,就像是巨大的芍药寄生在那衣服上。然后姬澈抬起修长的手,舔了一下自己沾满血的指尖,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顾知雪。 “七陌呢。”风未眠的声音冷冷的,就像是一把锥子扎进顾知雪的大脑,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八卦戟重新凝聚到她的手里,那尖利的一端,再一次对准了他。姬澈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把血往白皙的脸上一抹,立刻在那绝美的脸上添了三道血痕。 “真是,绝情的人类呢。”姬澈垂下手,定定的看着顾知雪,“吃掉你,就满意了吧……”顾知雪眼睛瞪大,“你是谁!姬澈怎么了!” 那个姬澈笑而不语,一步一步的逼近她,“看到了……大气运者的记忆……你是特别的存在……”似乎是不太习惯说人话,姬澈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但是顾知雪却不敢伤到他。“你要是伤到姬澈,我就杀了你。”姬澈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他抹了一把嘴,轻轻地咳了两声,“知道我是谁吗?”顾知雪皱眉。姬澈继续笑,“我是玄蛇,蛇形玄武。”他指着风未眠,“多亏你弄死玄龟,不然我要和那蠢货在地底藏一辈子。” 顾知雪紧握住八卦戟戟身,“你把姬澈怎么了。”玄蛇舔了舔唇,“放心吧,他要是死了,我也就灰飞烟灭了。”然后话锋一转,“同样的,我要是死了,他也活不成。”顾知雪的手松开了一点,却被风未眠握住。他话不多,却总是在她的身后。那一双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手,是顾知雪唯一的依仗。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我寄生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呢。”他捂住胸口,“这大气运者,他的心脏去哪里了,请问你,知道吗?”他笑着看着顾知雪身上的法衣,“用历代气运者的灵魂编就的衣服,穿着不合身吧。”他眼睛里都是冷漠,都是面上却笑意盈盈,“当然了,因为本来就是为了给他养魂的,你却心安理得的拿走别人保命的宝贝,现在还用武器对着他,你说,”他用手捂住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慢慢的由红色变成蓝色,“他看见了,会多么心痛呢?”那只眼睛里,分明是熟悉的温柔。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她是我的 顾知雪就这样直直的撞进了姬澈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就像是深海一样,有着溺死人的温柔。顾知雪突然就释然了,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她有什么是不能释怀的?顾知雪重新把戟对准了姬澈,“我会杀了你,还给你自由。”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亮闪闪的,诱惑着飞蛾去扑火。“碧梅,或者是姬澈,你要记得是我辜负了你,是我杀了你,如果你恨我的话,请下辈子来找我,我让你杀一次。”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对不起,我这辈子还不起你的情。” 姬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涩,玄蛇大笑,“不愧是人皇的后代,还是那么自负。”他的眼睛慢慢的变成红色,就好像把姬澈又关了回去。“真是让人想起来很畅快呢,青龙那混蛋,把你们耍的团团转吧。”玄蛇说着又是畅快的大笑,顾知雪想要发怒,却被风未眠握住手,“不要中计。”顾知雪点点头,然后风未眠松开她,她顺势把八卦戟举起来,快速逼近玄蛇。 “哼!”顾知雪的戟刃劈中姬澈的肩膀,却惊讶的发现他的肩膀以下变成了透明状,八卦戟扑了个空。玄蛇一把握住那金色的戟身,把顾知雪拖到自己面前,樱唇轻启,吐出一口冰凉的气体。顾知雪屏气,快速的拔出了八卦戟,把姬澈的手划破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玄蛇的眼睛一眯,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顾知雪后退,和风未眠背靠着背,“眠,这是……”“七陌的能力。”七陌的能力最适合偷袭和暗杀。他身体里冒出少数黑雾,起起伏伏的围在顾知雪身边。顾知雪只看到眼前的稀薄黑雾,却没有发现风未眠现在却是没有一点防备的靠着她的背。“唰!”三道尖利的痕迹出现在风未眠的胸膛,过了一会儿才流出血来。 “十!”顾知雪下意识的转身扶住风未眠,“你怎么样!”玄蛇冷笑着在顾知雪身后显出形态来,就算身体被黑雾侵蚀了他也没有痛感,“到手了。”他伸出手,正要插进顾知雪的背心的时候,却被一个血凝成的红色绳套套住了脖子往后拉。 “顾忆!”顾知雪看着姬澈身后用绳子套住他的脖子的男人,惊喜的喊了出来。 “小姐。”巫溢的脸上满是血,眼神冷峻,手里紧紧的拽着血绳。玄蛇面色狰狞的朝顾知雪伸出手,“救我!”顾知雪的脑袋似乎是被重锤砸了一下,“救我!”风未眠见顾知雪不对劲,赶紧按下了她的昏睡穴,玄蛇吐出的气体是让顾知雪心生动摇的。他之所以不直接毒死顾知雪,是因为他看中的,本来就是顾知雪的身体。人皇血脉,如果他能够拥有,就再也不用躲着神灵了。 顾知雪软倒在风未眠的怀里,风未眠把她平放在地上,然后捡起了八卦戟朝姬澈走去。他轻轻地划开被禁锢住的姬澈的胸膛,一条蛇状物从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游走,被风未眠钉死在地上。堂堂玄武,最后死得和普通的虫蛇没什么两样。姬澈的眼睛慢慢的变回蓝色,巫溢也收回了血绳,那条绳子化为一滩血,洒落一地。巫溢也跪倒在地,眼神慢慢的失去焦距。 “她是我的。”风未眠拔出八卦戟,冷冷的看着姬澈,“你最好别碰。”就算是下辈子,她也是我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不如不相遇 水巫皇城一朝之瞬化为废墟,玄武出现的消息震惊朝野,在水巫国恐慌之际,是六安和风未眠出来主持大局,六安负责安抚人心,风未眠则是负责整治军纪,除去所有的异心者。这件事被后人称为屠神祭,在风未眠的强压政策下,水巫由一个皇权分离的体系变成了中央集权,而这个掌握大权的人,就是顾知雪。 “白泽说,漠虎是木氏一族的遗民。”顾知雪趴在风未眠胸口,有一搭没一搭的挠着风未眠的腰,“难怪他以前说木氏一族没有亡。”风未眠抓住她作乱的手,“你想去?”顾知雪揽住他的脖子,“这边有巫溢和六安在呢,姬澈也和七陌一起游山玩水去了,我不想你一个人去杀白虎。”风未眠搂住他的腰,顾知雪满足的笑,“上次你打晕我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风未眠面无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却表示他已经神游了。顾知雪觉得好笑,照着他的胸咬了一口,“想什么呢!” 数月前……风未眠把顾知雪抱起来,那八卦戟主动回到顾知雪身体里,他要找个地方把顾知雪安顿好。“等等。”姬澈伸手抓住他的脚腕,“把衣服剪碎,铺成复灵阵,可以修复阿雪的暗疾。”风未眠垂眸看着地上的人,他的脸就算满是污渍,也不损他的圣洁衿贵。可是你会死。风未眠没有说出来,但是谁都懂。姬澈笑,“你告诉她,我会和七陌一起走遍天下,我们约好了。” 风未眠没有走远就回头,他看着姬澈抱着毫无生气的七陌,那瘦弱的身体连少年的肩膀都抱不拢。姬澈拉起七陌满是血的手指轻轻地在自己的眉心按了一下,就好像要抚平聚拢的眉峰一样。然后他就化成了碎片,散了七陌一身的,蓝色碎片。风来的时候,他依依不舍的离开。 “太好了,姬澈终于能够自由的生活了,七陌那么可爱,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是顾知雪睁开眼睛后,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六安端着托盘,上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瓶子。他踢开屏风,走到正在泡澡的巫溢面前,板着脸把药一瓶一瓶的倒进水里。本来就热气腾腾的水开始沸腾,巫溢睁开了眼睛,“我说过,不用这个。” “那么多年的寒气哪里那么容易驱除的。”六安瞪了他一眼,“现在你该告诉我事实了。”巫溢闭上眼睛,感受着皮肤传来的灼烧感,“为了掩盖我的能力,我趁你年幼的时候分走了你的寒气。那些年在极寒之地的日日夜夜,都只是利用你而已,你却以为我真的是为你取暖。” “但是我暖和了。”六安把最后一瓶药倒进水里,转身离开,停在门口的时候,说道:“那些年,我们抱在一起取暖的日子,我不会忘记。” 六安关上门,靠在门上,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落花,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巫溢从水里站起来,热气很快消散,他的身上结了一层寒冰。他根本就不是六字千司,所以才在继任大典前跑掉,留下年幼的六安,懵懵懂懂的被推上这个位置,即使他之前因为巫溢的存在从来都没有被看重过,但是他还是成为了惊才绝艳的六字千司。巫溢为他挡下了多少磨练,他日受的苦,就成百上千倍的还了回来。 两人就隔着一扇门,心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 第二百六十五章 漠虎木桑 “咕咕咕!”斑最近总感觉快飞不起来了,虽然他是很不喜欢岚不让他吃东西没错,但是被一箭射下来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如果能生还,一定要减肥!他堂堂羽族医者,居然被人类一箭就射下来!说出去都嫌丢脸啊! “十!我看见斑掉下去了!”顾知雪跳下枣子的背,指着茂密的森林上方。风未眠在马上摸了摸她的头,“岚一直跟着。”“不行啊!”顾知雪吃吃的笑:“斑可不会希望被岚看到他胖得飞不起来的样子,我们还是过去吧。”风未眠点点头,拉她上马,把她圈在怀里。 斑抖了抖翅膀,还好只是被擦了一下,不过……只是被擦了一下就掉下来更丢人啊!他想化形,但是在这种地方化形,很容易被天敌发现啊,听说漠虎这边盛产猛兽,啥都吃。于是犹豫了一下的肥鸽子就被人拎了起来:“王!射中了一只鸟!”斑暗道倒霉,但是却不担心,不说顾知雪他们就在后面,那只鹰隼也肯定跟踪他了! 于是斑淡定的被放在盘子里献给了那个拿弓的男人,然后呆了,卧槽逼格太高!居然骑白虎打猎!你让那只老虎吼一声也得吓掉几只鸟好不!实在水平不高你一箭戳中你的坐骑就够厉害啦!明明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没事你打什么猎啊大兄弟…… 骑着白虎的是一个英武的青年,也许是身份尊贵,他的眉眼间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单纯,这也让斑放心了一点,结果那青年开口,“鸽子?好像是很补的,带回去给国相煮了吃吧。”“咕咕咕!”斑赶紧求救,然后就有救兵从天而降,呃,是从树上降下来的。那个人叫岚,一只不是想吃他就是想吃他的鹰隼妖怪。现在他都沦落到向天敌求救的地步了…… 男人身边的好几头白虎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岚,岚的表情依然淡定,“这只是家养的,我的。”斑配合的咕咕咕几声,然后用希冀的眼神看着白虎男。白虎男被岚吓了一跳,然后皱眉,“你是何人,居然擅闯漠虎重地!” “唉唉唉等等!”顾知雪和风未眠终于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赶了过来,“斑!”她看着被放到和森林完全不搭的银盘子里的肥鸽子,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也许是她笑得太开心,倒是让气氛没有那么僵硬了。 “咳咳,不好意思,我们的鸽子飞远了,可以把他还给我们吗?”顾知雪穿着一套绿色的女装,头发盘成包子,显得很可爱。青年表情柔和了一瞬,“把鸽子还给你也可以,但是你们得如实交代你们的身份和目的。”顾知雪看了一眼风未眠,眼神:这位看上去是大官。风未眠也回了她一个完全没有变化的眼神:是。 “我们来找亲戚!”顾知雪把斑接过来塞给岚,“最近水巫不太平,我们想过来漠虎避一避。”青年皱眉,“水巫不是很和平的国度吗?”顾知雪顿时了然了,水巫皇城变成废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的高官还能是谁?顾知雪轻轻地在心里欧耶一声,是漠虎被架空的王——木桑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进入 经过顾知雪锲而不舍的套近乎,那单纯的木桑陛下居然就让她们一行人先随他回皇宫!可怜木桑陛下生在深山老林,长在深山老林,身边的人也只负责监视不负责监督,根本没有人会告诉他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木桑!”顾知雪很快就蹬鼻子上脸,“我们真的能住皇宫吗!那漠虎的皇宫怎么样!有木有水巫的漂亮大气?”木桑恐怕是第一次遇到顾知雪这么活泼的女子,有点腼腆的回答:“我们是小国家,应该没有水巫堂皇,但是也很漂亮。”和你很相配。木桑把后半句吞了下去,目光飘到顾知雪身后一直跟着的风未眠身上,“三姑娘还没有介绍你身后这位壮士……”壮士……顾知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是十啦!是我的相公哟!”顾知雪从白虎身上跳下来,风未眠伸手把她拉上马,抱在怀里。 木桑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很快就恢复了礼貌,“这样的话,你们可以住一起。”顾知雪笑眯眯的点头,抬头朝风未眠做了个嘴型:“壮士你好~”风未眠把她的头按下去,惹得顾知雪咯咯的笑个不停。木桑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人的粉红色邻域,他暗自好笑,自己这算是失恋了?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有好感,结果人家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斑默默地缩在岚的怀里,话说这凶残的家伙……怀里好温暖啊~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就睡着了,岚低头看了他一眼,冰冷的表情瞬间解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呜哇!木桑你太谦虚!”顾知雪跳下马,漠虎的皇宫并不是正规的城池,而是一个超级大的山寨!所有的建筑都是木制的,还是中规中矩的轴对称式,但是却异常的宏伟。木桑笑了笑,“因为我们一族得天独厚,在森林里就是主人,所以很容易就能得到这些古树。”顾知雪眼珠子转了转,“等等,要是有人放火我们岂不是会被烧死啊!”木桑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顾知雪实在是很可爱,“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冰柃木,你摸摸试试。” 顾知雪摸了摸他家皇宫的门,寒意从木头深处散发出来,顾知雪打了个冷颤,“真不愧是皇族,这防火的木头一定很贵。”木桑挥手,那些缠在门上的青藤都缩了回去,顾知雪后退一步,“我还以为是装饰!”木桑摇摇头,低低的笑,“我们国家人少,所以一般但是由植物来守卫。” 木桑下了白虎,那些默不作声的侍者终于有了存在感,帮他们推开了那超级大的木门,顾知雪心想,这漠虎族真是民主和谐,皇帝也这么平易近人啊,这种侍者放在风未那是分分钟丢大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避嫌,还是因为顾知雪和风未眠太虐狗,木桑给他们安排了视野很好的吊脚楼就离开了,顾知雪扑倒在床上,“这是树叶的垫子!好清香!”风未眠看着她,没有说话。顾知雪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心生好感的女孩,但是她不会去利用这个去欺骗别人。这让他很高兴。 顾知雪打了个滚,“十!躺上来试试!”于是风未眠就把她扑倒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声望 “尊贵的客人,王请二位前往用膳。”存在感很低的侍者安安分分的等在门口,完全像是没有听见里面顾知雪的哀嚎一样。顾知雪吓了一跳,双腿夹紧风未眠的腰身,“十!有人!”风未眠完全不理会的动作着,顾知雪泪眼婆娑的吻着他的眉眼,“嗯啊,等……等……别人在外面多不好意思……呀!”顾知雪一声尖叫,风未眠抱住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抽身,把她包好,“我去把饭食端来。”顾知雪捂着嘴点点头。 也不知道看上去禁欲的十怎么就……咳咳,这么凶猛,顾知雪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腿,总觉得风未眠好像有什么变化,前段时间都没有过这个意思什么的,今天却一反常态,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她不知道的?顾知雪认真的思考自己是否失职,可惜那本《夜来风雨声》丢在风疆城了,不然她一定好好地研究研究。 木桑礼貌的跟风未眠打招呼,伸手邀请他坐到正席下方,风未眠摇摇头,“她舟车劳顿,我端进房里和她一起吃就行。”木桑愣了一下,“需要医者吗?我们漠虎的医者也是很有名的。”风未眠拒绝了木桑的好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古井无波的看着木桑:“有名的还有你们的国相。”木桑笑得很骄傲,“那是我们漠虎的国宝。” 风未眠推开门就看见包在被子里的顾知雪在碎碎念叨着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吃东西。”顾知雪吓了一跳,赶紧赤脚跑下床,“十啊!你是不是憋太久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顾知雪接过他手里的饭菜放在一边,“不能忍!坚决不能忍!憋坏了怎么办!”风未眠:……他应该说什么?“吃东西。”“哦。”顾知雪乖乖的开吃,风未眠等她把两人份的饭菜都吃到肚子里,正要和她商讨一些重要的事情,顾知雪就打了个嗝:“十啊,你吃东西太快了吧!都不和我一起吃吗?”她把最后一块植物根茎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风未眠没有说出事实,而是擦了擦她沾着酱汁的嘴角,“张卿和炎祈国勾结的事情,木桑好像并不知道。” “那就告诉他啊,我看木桑是一个好人呢,怎么能让他蒙在鼓里?”顾知雪收拾了下残渣,瞪着大眼睛看着风未眠,“我吃饱了,你要继续吗?”风未眠:……姑娘我们说正事你不要总是歪楼成不? “好啦我不说笑了,十,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的,有媳妇了还自己憋着多划不来。”顾知雪的眼睛黯淡了一秒,“我也知道,很多事情我都会拖你后腿,但是我不想你一个人面对。”世界很荒谬,但是我在的时候,你可以试着和我一起反抗它。风未眠揉了揉她的头发,“张卿在漠虎声望很高,漠虎的权利都由四大将控制,木桑也没有实权。”顾知雪皱眉,“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贸然告诉木桑这些,四大将马上就会发现我们的身份,然后不会给我们接近白虎的机会?”风未眠点点头。顾知雪就着风未眠的手喝了一口水,“那我们就自己慢慢的找,反正白虎肯定在森林里不是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先生 木桑削着手里的木头,一个人的轮廓慢慢的成型。脚步声慢慢的逼近,木桑头也没有抬。 “这死物如何雕得出国相的风采。”一身戎装的将军单膝跪地,“当用最好的玉石才上佳。”木桑收起刻刀,对着他笑道:“我不擅长琢玉,也就和这死物亲近点。”将军没有听出木桑语气里的讽刺,哈哈哈的一笑,“听说王结交了几位朋友。”木桑脸上的笑意收敛得差不多,用手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木雕,“只是客人,找到亲人就会离开。” “王是否查过他们的来历?” “漠羊将军,你可有给我这个权利?或者说,我连交朋友的权利,也要你赋予吗?”木桑盯着漠羊,褐色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却让漠羊怒火中烧。 “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漠虎的制度就是这样,如果国相不支持你,我们四大将就会成为您的后盾,现在国相在您那边,兵权就不能交给您。”木桑手里的刻刀打了个转,“你回去吧,我会让他们尽早离开。”漠羊见木桑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好离开。 “传话下去,调查王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漠羊解下身上的盔甲,丢给身边的人。 顾知雪玩着手指,眼神一凛,她身后监视着的黑衣侍者就被一道风刃割了喉咙。风未眠按着她的头,“怎么又动手?”顾知雪愣了一下,看着风未眠。风未眠的眉心闪过一缕黑雾,慢慢的游离出体外,把远处的尸体腐蚀得干干净净。“这样比较快。” 顾知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干这种事也很顺手了。”她甩了甩手,“杀人不眨眼。”风未眠拉着她从藤椅上站起来,“最近监视的人多了,漠虎皇宫没有白虎的藏身之处。”顾知雪整理了下裙摆,“那我去跟木桑道别,顺便告诉他张卿的事情。”她牵起自家将军的手亲了一口,“等我啊!” 木桑手里的木雕刚刚成型,顾知雪就冒出头,“很像啊!”木桑吃了一惊,“三姑娘?”然后眯起眼睛,“你知道这是谁?”顾知雪无辜的眨眨眼睛,“我在炎祈国见过他,这么好看的美人,见之难忘啊。”木桑的眼神变得锐利,盯着顾知雪,就像要把她看透一样。顾知雪抱胸,警惕的道:“我可是有夫君的!”木桑被她逗笑,“这是我们的国相,张卿先生。” “那,他怎么会在炎祈呢?”顾知雪看似玩笑的问。木桑细细的打磨着雕像的细节,“出使。”顾知雪眼神闪了一下,“十发现了有人监视我们,所以失手杀了一个,木桑,我们要离开了。”木桑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他站起来,俯视着顾知雪,“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下次我会再邀请你们的。”他进屋提了个笼子,顾知雪眼睛一亮,“好精致的笼子!” “给斑的,喜欢吗?”木桑给她演示了一下整个多功能的笼子,“下次别让他乱飞,还有,鸽子太胖寿命会缩短的。”顾知雪偷笑,斑可是活了近百年的,一直那么肥,活得好好的。顾知雪笑着接受了笼子转身离开。 “顾知雪!”木桑喊住她。顾知雪僵住了。木桑笑了一声,“先生早就告诉我你们俩的身份了,不过,阿雪,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顾知雪背对着他点头。“阿雪,你放心,先生不会害我的。现在,跑吧,被抓住了,我不会救你们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四大将 斑被岚抓着极速滑翔着,小眼睛闭得紧紧地,“岚啊!啊啊啊啊啊!”一道箭矢射上来,正从岚头上划过,岚下降了一些,又被追上来的箭矢逼得往上。斑觉得自己还不如跟着顾知雪他们,就算没有尊严,在笼子里怎么也比玩这种惊险刺激的游戏好!何况,这还不是游戏啊! 这种状况的出现都要归咎于顾知雪两人的暴露,木桑前一秒还温温柔柔的送这个送那个,下一秒就把皇宫大门关上了!就给了顾知雪三秒的逃跑时间!顾知雪咬牙切齿的咒骂着那善变的木桑,抬手就是一道风刃砍断所有有攻击力的植物,“十,你先离开,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他没有实权,应该是被四大将发现了。”风未眠拉住她的手,把她往上一抛,顾知雪头朝下,眯着眼瞄准想要偷袭她的那些奇怪植物,刷刷的几道风刃,“十,有什么群体攻击技能吗?” “不能用,目标太大,而且森林不是我们的主场。”风未眠把她拉回怀里,手按在她的脉搏上,“战神戟。”顾知雪默契的从血脉中凝聚出战神戟,虽然光芒比起以前黯淡了一些,但是在两人的手同时握住戟身的那一刻,战神戟发出了强烈的共鸣。“十?你的意思是?”顾知雪看着他的手,“不行的,万一白虎不在这里……”“漠虎唯一的依仗就是森林。”风未眠昳丽的脸上涌上凝重,“无赌不胜。”他打了这么多场胜战,从来没有赌错过。 顾知雪点点头,“我们会一会那四大将。” “审判!吾以人皇的名义,判处你残暴之罪。”顾知雪冷漠肃穆的声音慢慢的回荡,越来越响。 “咳咳,十,白泽教我的咒语真的好羞耻……”森林寂静了一瞬,顾知雪的声音弱弱的响起:“十,是不是赌错了?白虎它……”“嗷——”“卧槽!赌对了!”顾知雪松开战神戟,“十!在哪里?” 虎啸声响彻整个漠虎,漠羊抬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听见神的愤怒了。”然后他的表情又变幻,“神将惩罚我等。”“臣有罪。”“有罪。”明明是同一个人发出的同一个声音,但是漠羊的表情却变化了四次。 他静静地跪在湿润的泥土上,慢慢的,一个淡色的影子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就像是他的分身一样,接着又是两个影子撕裂开,漠羊抹了一把脸:“漠豚,漠犬,漠鹿,狙杀渎神者!”他慢慢的站起来,脸上的皮肤已经泛起了青色,“堵上木氏的荣耀!” 岚怀里揣着胖嘟嘟的鸽子,静静地蛰伏在四大将触及不到的死角,等四人分散着消失在丛林里,斑才敢出声,“咕咕。”是妖。 “原型是生长在沙漠里的一种肉蓉。”岚皱眉,“木氏传统的化形之法,有重大的缺陷。”他和狼行一行妖也生活了一段时间,夭夭得到的是改良后的化形之法,没有受到木氏影响,但是狼行他们却要被木氏一族永远压制。“咕咕咕。”斑跳下来,化为人形,捂着受伤的胳膊,“他们有点不对劲。”“他们是木氏一族最先收服的妖物,身上的烙印受白虎帝都影响最重,我得阻止他们靠近王和王后。”“我……我也要帮忙!”岚勾唇,吓得2斑一个哆嗦差点变回原型。 “你不擅长战斗。”“我会下毒!” 第二百七十章 牵命血蛊 在森林里惹怒白虎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顾知雪就充分的感受到了这一点。她的审判咒语能消减凶兽的一部分力量,并且让它们进入狂躁状态,这是当初的人皇顾氏在它们心里种下的种子。但是,就算白虎的力量被削弱,控制森林的力量也不会消失,白虎狂躁起来的时候,整个森林都把顾知雪两人视为仇敌。 斑把手臂上绑着的绷带拆开,圆圆的脸上没有了怯懦和躲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我羽族灰鸽一脉,从未作出过伤害森林的事情。”他慢慢的掐紧手臂上的伤口,岚眼神闪了一下,却没有说话。“缺白的命令不可违背,所以,若是因果报应,皆有我斑来承担。”血从他的袖子里滑下来,滴进土地里。岚抓住他的手,斑的脸疼得皱了起来,“都已经决定好了用毒了!”“因果报应,我陪你承受。”斑睁大了眼睛,连疼痛都被抛在脑后。妖怪最重诺,这样的话说出来,并不是人类那样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而是真正的承诺。 风未眠一戟劈断来势汹汹的树枝,顾知雪踩在他的肩上借力一越,飞上半空的同时用风再次托举,脚尖点在空气上,再次向上跃。那些安静的大树像是疯了一样朝她延伸出自己的枝桠,却被风未眠投出的战神戟统统震碎。氧气越来越稀薄,顾知雪的脸上结了一层冰霜,她淡淡的往下看了一眼,眼睛里蒙上一层蓝色的雾气。 “顾知雪!”风未眠的信号到了,顾知雪的身体快速的从空中坠落,破开了雾气和气流。然后顾知雪开始旋转,身体就好像是纸片一样翻飞着,风在她的四周聚集起螺旋状的墙壁,每一道气流的碰撞都带起火花闪电。 “白虎残暴,不把森林毁了他是不会亲自出手的,十,我们再赌一次!”顾知雪认真的抓住他的手臂,“你的灼要留到最后毁尸灭迹,那么就由我来做诱饵。”风未眠点点头,“有一个大范围攻击招数,和风刃的控制差不多。”顾知雪点点头,这个她也记得,曾经在那些风未皇族的手里出现过一次,那一次,是顾知雪被处以极刑的时候。明显两人想起这段回忆都不是很愉快,但是对彼此的信任让他们完成了这个招数。 顾知雪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锥子闯入了森林里,惊起了无数的飞禽走兽,将那些百年老树都连根拔起,风未眠朝她的方向追过去,所过之处都是翻飞的黑红泥土,散发着腐烂的气息。顾知雪闭上眼睛,虽然心里不忍,但是就像是在水巫的时候那样,牺牲是必然的。这些被波及的生灵,都是为了铺就通往真相的路而失去生命的。 四大将分头往出现骚动的方向赶,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身边的植物都慢慢的萎谢变黄,他们自己的身上也出现了腐蚀出的黑斑。漠羊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手,脸皮慢慢的脱落到手掌里。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羽族族医的牵命血蛊!” 第二百七十一章 白虎 不止是漠羊,四大将都出现了生命迹象减弱的情况。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羽族医者的存在。“简直是疯子!”漠羊长啸一声,加速往顾知雪闹腾的方向赶去。 斑奄奄一息的躲在岚的怀里,经此一役,他恐怕要重新修个几千年的功德才能恢复人形了,但是,妖怪的寿命是和修为成正比的,他不能修行,也就活不了那么长。“咕咕……咕咕……”不要跟阿雪说,她会骂我的。他对着岚微弱的叫了几声,然后沉沉睡去。岚的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斑的头,“傻鸽子。”如果斑还醒着,一定会被岚亲昵嗔怪的这三个字吓到掉肉! 顾知雪被风未眠拉住,停止了前进的趋势。“简直要吐了。”顾知雪苍白着一张小脸,勉强对风未眠露出个微笑,“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话语刚落,泥土里钻出白花花的植物根茎缠住了两人的腿,顾知雪和风未眠对视一眼,都是向上一跃,风未眠身边围绕着的黑雾开始活跃,将那些源源不断的根茎销蚀。 四大将猛地从隐蔽处跳出来,身上的皮肤已经完全掉落,露出来的全是白花花的根茎组成的肌肉纹路。“别告诉我这是漠虎四大将。”顾知雪把脸埋进风未眠怀里,“太碍眼了,十,消灭吧。”风未眠温和的揉了揉她的发顶,身上的气势却完全不加掩饰的释放出去,黑蒙蒙的雾气朝四个不知名物体压下,然而一向无往不利的黑雾却受到了阻力。原因无他,那四大将总是留一个在地里,其他三个可以再次分离出来。 顾知雪冒出头,“他们为什么这么拼呢?我们吃他肉啦?”说得轻巧,顾知雪的表情却是凝重的,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四大将变成了一大将,因为他再也没办法分离了。四周的植物本来就被顾知雪破坏,而斑的毒也慢慢的蔓延到了这个森林的每一处。毒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自然是加紧脚步晃荡。 “尔等竟敢渎神!”虽然已经不成人形,但是那漠羊还是能够发出声音。顾知雪跳到地面上,风未眠站在她的身后。“神?你是说白虎?”顾知雪嗤笑一声,“你不但是身体变得腐烂,连脑子也是腐烂的。”漠羊大笑三声,嘴里不断的溢出粘稠的液体,“白虎大人会来惩罚你们!”顾知雪懒得和他瞎掰掰,抽过战神戟就正面迎战漠羊,每一次在漠羊的身体上留下伤口,都会引起森林的悲鸣。 “嚎——”顾知雪杀死漠羊的那一刻,也就是森林沦陷的一刻。沉睡的白虎终于苏醒,虎啸声响彻天际。木桑淡定的在皇宫内打磨着手里的木雕,薄唇弯起一个弧度,“国相啊,你果真是神机妙算。”他把木雕小心的揣进怀里,然后往宫殿深处走去。他刚刚离开,整个皇宫就变成了一堆废木。就在宗庙里供奉着的白虎雕像,愤怒的挣脱外表的金属壳子,向天咆哮一声后,冲进漠虎大森林里,惊起了所有的生物。 “十,你是赌神。”我的赌神。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受伤 顾知雪和风未眠被白虎带来的杀伐之气震得后退几百米,风未眠的背狠狠地砸进地里,但是他却把顾知雪紧紧的护在怀里。顾知雪赶紧翻身把风未眠露出来,“十!没事吧。”话音刚落,风未眠的瞳孔缩了一下,把顾知雪一把甩开好远,白虎扑上来,尖利的爪子按住风未眠的肩胛骨,滴着涎水的嘴冲着在地上猛滚了几圈的顾知雪怒吼。 “十!”顾知雪大喊一声,正要冲上去,白虎脚下却更加用力,血从风未眠的肩膀处汩汩的涌出来。“吼――”白虎示威式的嚎叫一声,顾知雪又被掀飞,十指狠狠地插进泥土里,在地面上划拉出整整十条印子才停下来。白虎出来的这一刻,整个山林都活了过来,所有的残枝断木都朝白虎涌过来,顾知雪带着哭腔的喊叫声完全被白虎闹出的动静淹没。 岚本来畅通无阻的道路被重重植物围住,他不得不抽出自己的翎羽剑砍出一条路来。斑在他的怀里抽搐了一下,牵命血蛊被白虎吞噬了,虽然他已经完全把血蛊放出体外,但是却依然和他的气息有着联系。岚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要担心。”就算血蛊死了,森林活了又怎么样,风未眠是缺白看中的王,而羽族……才应该是森林的主人! 顾知雪眼睛都是血色的,“你居然敢伤他!”八卦戟从不远处飞回顾知雪的掌心,有了顾知雪指尖的血的刺激,那把气势如虹的戟慢慢的苏醒,满身的金鳞都像是活过来一样舒展着,顾知雪用戟撑着身体站起来,然后再一次念起了咒语:“吾以人皇的名义,判处你残暴之罪!”面对巨大的白虎,顾知雪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仿佛面前的只是一块石头一样,对她毫无影响。但是她的心在抽痛着,没有人知道风未眠每一道伤口都会让她心疼到死。 “杀了你哦。”她的眼睛里都是满溢出来的金色雾气,八卦戟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响起,顾知雪已经把身体交给了八卦戟,如果风未眠能出声的话一定会阻止她这么做,因为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就抢不回来了。她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不断且密集的攻击巨大的白虎,然而这除了让白虎更加狂暴之外,没有一点用处。顾知雪“啧”了一声,往白虎脚下攻去。 被她出其不意的刺穿脚背的白虎痛嚎一声,往后仰躺过去,露出脚下的坑洞和里面的风未眠。风未眠的眼睛紧闭,本来献出了身体的顾知雪一下子就夺回了身体主权,快速地把风未眠抱进怀里。“十!你怎么样?”八卦戟似乎有些不满的颤抖着,却在被风未眠的手抓住的那一刻安静了。顾知雪看着风未眠的身体周围浮起黑雾,层层叠叠的把风未眠的身体包裹起来,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些雾气对顾知雪毫无影响。抱着风未眠左闪右避的,顾知雪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但是最后能杀死白虎的那一个招式,却只有在两人同时握住战神戟的时候才会有最大的效力。 风未眠的眼睛慢慢的睁开,在这一个看似缓慢的过程中,风未眠的黑雾慢慢的变淡,最后变成了白色。 “为什么羽王要叫缺白?”“因为……羽王都缺少白色啊。” 第二百七十三章 蹊跷 风未眠缓缓的睁开眼睛,对着一脸泥浆的顾知雪露出一个笑来。顾知雪觉得世界都亮堂了,只不过:“十……你的灼褪色了……是不是没用了啊!”看见风未眠只是笑不说话,顾知雪因为他在强颜欢笑的,用力的抱住他,又躲过一次白虎的攻击,“没关系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风未眠宽阔的手掌把顾知雪的手包了起来,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十!”顾知雪感受到他身体里源源不断的驭风之力,“你恢复了!”“是夺回来了。”风未眠看着疯狂的白虎,“和青龙无关的,羽族本源的力量。”顾知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按照风未眠呼吸的节奏流动,她把战神戟拉到胸前抱着,“十,我觉得,不管是玄武还是白虎,都没有那么强大。”风未眠动了,白色的雾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网,将白虎团团笼罩,看上去就好像是森林被雾填满了一样。“可是这么多年他们却把人类耍的团团转。” 顾知雪惊讶的发现,在那雾气中,所有的空气都被白雾销蚀了,白虎被封锁在一个真空的环境中不断挣扎着,外面的空气被风未眠凝固住,不能往里面流动。这招绝了……顾知雪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这样下去,用不着八卦戟,白虎就会被十轻描淡写的弄死。 “怎么做到的……”顾知雪看着轰然倒地的白虎,本来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结果就这样结束了?她傻乎乎的看着自家将军,“帅呆了啊。” 白虎用的是森林的力量,但是风未眠却是羽王的混血,本来就单纯的森林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都不约而同的往被白虎踩住的风未眠身上注入生机,还有这千万年来森林的记忆。顾知雪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等白虎也被升级版的“灼”吞噬后,她才一拍脑袋:“木桑和斑他们不会被砸死了吧!” 顾知雪和风未眠赶到皇宫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木桑就悠然自得的坐在废墟下边把玩手里的小刻刀。“木桑!你没事吧!”顾知雪有点喘,木桑抬眸看她,然后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好得不得了。”四大将死了,白虎死了,现在,他是自由的了。他热情的把两人留下,除了四大将之外,漠虎的居民几乎没有受到多大损伤,木桑看着顾知雪目瞪口呆的样子,打开地下的暗室。 “国相早就料到你们会帮到我集权,不过现在的漠虎不堪一击,风未那位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想借兵?”顾知雪诚实的摊开手,“可是我不能借给你,因为玄武也被弄死了,水巫现在也不堪一击。”风未眠抓了抓顾知雪柔软的手掌,“张卿的身份……”他没有说完,但是顾知雪脑子里却出现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他尝试着问道:“木桑,张卿和炎祈国的事情,不会是你默许的吧。” 木桑摇摇头,“我就是个闲散人而已,没有那个想法。”他停顿了一会儿,“不过只要是国相决定的事情,我就会……倾尽所有支持他!” 第二百七十四章 信仰 张卿的嘴角缓缓滑下一行血,他微微勾唇,用拇指抹去那抹艳红。炎祈的夜风凛凛,带着黄沙和动物的腥味,张卿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家了。他回头,身后是整齐有序的军队,浑身皮甲,杀气凛然,在这粗犷的土地上,他们是主人,他们是悍将。张卿微微一笑,“你真的要冒这么大的险?”他是对着军队说的,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顾知雪咬着一根草,躺在露天的漠虎宫殿,听着四面八方传来民众的抗议声,眉头皱得死紧。有人轻轻地在她的眉心揉了一下,顾知雪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木桑有点赧然的脸。虽然知道她是有夫君的,可是看着她皱眉,木桑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来。顾知雪了然的对他露出一排小白牙,“就是最近容易失眠,你们漠虎对白虎太尊敬了,不像水巫,他们天生心性寡淡。”白虎和四大将的死让整个漠虎都陷入了暴动,木桑虽然是王,但事实上还是没有威信。然而风未眠也不能出手,因为木桑还在。 “我们木氏一族,最注重的就是传承和信仰,大家都有信仰。”说到这里,木桑的眼神有点黯淡,“没有信仰的木氏一族,等待我们的就是灭亡。”顾知雪吐出嘴里的草,不赞同的哼了一声:“我们顾家就从来不信谁,该杀杀该死死,因果报应到时候自己担着,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缘法,哪是别人可以改变的,木桑啊,淡定点,人生就这一辈子。”顾知雪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贼笑,“你不喜欢当君王,可以撂挑子当木匠去,在门口种一株梅树,指不定就成精了了却一段好姻缘。” “你看上去很不喜欢国相。”木桑失笑,“你就那么不想我支持他吗?”顾知雪吐舌头,翻了个白眼,“他差点坑死我,还有那只金雀,他是用卑鄙的手段把人家骗到风未的吧!”她眼睛里满是鄙夷,金羽裳明明还是小孩子心智,居然让她变成十殇的样子去当风未王的娈宠。木桑微微的愣了一下,“当初,是那只金雀自己找到国相的,事实上,国相已经把她送回去很多次了。”顾知雪扭头,哼,那个张卿一看就是拐卖无知少女的货,你还替他辩驳! 木桑叹了一口气,“眠将军还没有恢复吗?”风未眠使用他的特殊能力的时候还不知道,这种能力过于强大,是要消耗大量精力的。顾知雪鼓起脸,“快了,等十恢复,我们就要走了,你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木桑摇摇头,于是两人便默契的没有说话,静静地并肩坐着。 “木桑,你们一族,为什么会迁到漠虎?”以前的木氏,是沙漠的霸主,油水多得很。木桑笑笑,没有回答。顾知雪才不会相信是因为炎祈吞并了木氏的疆域,如果真的是这样,张卿再跑去炎祈,就是叛国罪了。顾知雪觉着,自己应该要回逐鹿一趟。等等…… 卧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顾维安怎么可能还游山玩水!顾知雪傻了,这个时候顾维安不会回风未了吧!亲爱的老爹诶!别回来添乱呐! 第二百七十五章 物是人非 逐鹿街头,来往的百姓熙熙攘攘,娇小的少年被人推挤了好几次,最后蹲在墙角,面色冷清的看着自己被踩成黑色的小白靴子,狠狠地飚了句国骂。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站起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逐鹿街头的景象,明明是一样的格局和商铺,却已经物是人非了。“小哥,要来点糯米年糕吗?”守着小摊子的是完全陌生的人,那人看着少年面带菜色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似乎是有点怜悯。 易容成落魄小公子的顾知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免费的糯米年糕入口,已经不复当年的软糯香甜了。顾知雪有点失落,勉强扯出个笑容:“老哥,我小时候到逐鹿来,糯米年糕可不是这个味道。”那位中年摊主闻言叹了一口气,“小哥有所不知,皇帝处决了顾家小姐后,逐鹿竟然一夜之间变成了空城!不只是顾府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逐鹿城的居民都不见了,一隐大人只好把我们这些人迁过来,毕竟逐鹿是块好地。” “一隐大人?”顾知雪沉思,一隐明明就是主管刑罚的,怎么会连这种琐事都管上了。而且……顾府消失了?!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又或者说,是风未眠故意瞒着她的。顾知雪甩甩头,然后失魂落魄的离开。 逐鹿中心最大最豪华的地段空出了一座府邸大小的地界,这里长着杂草和野花,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是以前的顾府。顾知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的家……”她闭上眼睛,一座庄重豪华的府邸慢慢的在她的脑海里成型,她循着记忆的路线,走到“大门”前,轻轻地扣门,“福伯,我是阿雪。”可惜的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不过顾知雪有点惊讶,因为她真的扣到了门板,和自家的大红沉木的触感一模一样。她的心里涌上一股子狂喜,不敢睁开眼睛,她推开脑海里的门,果然!她猛的睁开眼睛,“顾府还在!”熟悉的房屋在顾知雪面前堆砌,整个顾府在她的眼里和以前并没什么两样。 顾知雪没有来得及想这是怎么回事就下意识的往厢房跑,一脚踢飞那脆弱的门,然后跳进结界里。而在外面看来,顾知雪仅仅就是在杂草丛生的荒地里突然蹲了下来而已。 “黄色……这边!”顾知雪一脚把书架给踹亮了,黄澄澄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额头有点汗也没有去搽,在一排排自家先辈的手札里翻来覆去的,最后找到了木柯时期的战神手札。这位将军同样是风未战神,然而他的手札却要秀气得多。因为他行军的时候,带上的是自家夫人。 “木柯三年,浩劫,木氏一族,亡。”顾知雪皱着眉头,“只有这么一点?”浩劫到底是什么东西?木氏一族的灭亡这么大的事情,占的篇幅还比不上顾将军喜欢吃火豚鼠屁股的原因!顾知雪无力扶额,放下顾黎明将军的手札,眼神落在了一边的一个小袋子上。袋子就放在三本手札上面,这三本属于顾维安。 顾知雪把小袋子拿到手里,轻轻地嗅了一下,然后眼睛里就涌出了泪水,“娘,是平安。”袋子里是一小包茶叶,是顾知雪小时候总是辨认不出来的,名为平安的茶叶。 第二百七十六章 分头行动 木桑的愉悦溢于言表,“国相,您辛苦了。”张卿翻身下马,对着正大步朝他走来的木桑深深地作了一揖,直到木桑将他扶起才抬起头。 “臣惶恐。”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张卿看木桑的眼神却是明显的的欣慰。 木桑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身后气势汹汹的炎祈大军,满面笑容的将张卿迎进还未修葺的皇宫。张卿虽然看上去很年轻,和木桑相差不大,然而事实上,木桑是他养大的,这就是木桑无条件信任他的原因之一。张卿回头,微笑着看了一眼炎祈大军,“各位去休息吧。”木桑挥手,土地里长出来的藤蔓为大军开出了一条通往军营的大道。 张卿的嘴角永远是宁静恬淡的笑,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当两人在民众的簇拥中回到了宗庙后,张卿的表情才变得凝重,“木桑,你的身体无碍?”到底是白虎的后代,白虎受到伤害,木桑也不会安然无恙。木桑收敛了笑容,“国相,你给我的锦囊,到底是什么?”因为那个锦囊,本来应该和白虎一起死掉的他,居然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张卿勾唇,“木氏一族因为窥见了白虎的秘密,所以被白虎灭口,只留下我们这一支迁移到原始森林,用这片森林囚禁了我们。”张卿看着木桑,朝他伸出手,木桑从怀里掏出一个隐隐发光的锦囊放在他的手里。 “原来的木桑已经死了,你是新的,现在,你自由了。”张卿把锦囊收到胸口,语气温柔。“国相!你想要一个人承担什么?”木桑抓住他的手腕,“我不走!” 张卿的眼睛就像是深海,即使再大的风浪也无法在里面激起波澜。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地开口:“这是不死鸟的玲珑心。”金羽裳把最珍贵的心脏给了他,甘愿用身体为他谋天下。可是他眼睛都不会为她眨一下。木桑似乎是不能接受这个解释,松开了张卿的手,“国相,你这样……会不得善终的。” “不得善终又怎样。”陌生的声音响彻整个宗庙,就像是向命运宣战,“同归于尽就算胜利。”张卿缓缓地回头,看着一身戎装的男人,木桑的瞳孔一缩,“你是谁!” “炎祈,炎璟烜。” 顾知雪抹了一把汗,翻遍了所有的手札都没能查出木氏一族的浩劫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死的,还得想办法找到青龙的藏身之处。”她靠在石架上,捂着脸低吼了一声,最后泄气了似的自言自语:“十,我真的不喜欢分头行动啊,你那么聪明,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她突然眯了一下眼睛,“聪明人的话……千司府倒是挺多的。”不过,当时一隐那么决然的对付他们,现在他掌权,如果被一隐发现,一定是不会放过她的。顾知雪弹了弹自己的额头,“明明就那么温柔的一隐,真是……看样子要从零殊入手。” 上次的对峙间,隐隐约约听见千司们对话,貌似是零殊被风未尽控制住了,所以一隐才会对风未眠下手。如果她也能够把零殊控制住……呸呸呸!零殊是她的朋友好不好!是把零殊救出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四季啊四季 木桑定定的看着炎璟烜,露出一个笑来:“国相也觉得漠虎需要一个盟友吗?”张卿皱眉,这是什么意思?炎璟烜摘下头盔,露出邪魅又俊美的面庞,“漠虎王是想找哪一方作为盟友?”木桑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破碎的白虎金身,“有能力杀死神的人。” 风未眠慢慢的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身边的人是否还在沉睡,然而过了一秒他才想起来,他让顾知雪先回风未了。事实上他不想让顾知雪留下来的原因是,他要去解决朱雀,就不可避免的要和炎璟烜交锋,而顾知雪是一个心软的人。说是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活动了一下身体里的力量,他满意的坐起来,这些天的休息让他的身体基本达到了最佳状态,是时候去会一会张卿了。 在自家男人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孤身一人的小媳妇儿打算去救她的小情郎……呸呸呸,是好朋友。顾知雪不敢在青龙城使用驭风之力,因为那样风未皇族的人会有感应,于是就只能用她精进不少的轻功混入了皇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知雪觉得她进入的时候比以前还要容易。然而没有心思缜密的将军在身边,顾知雪没有多想。 漫无目的的在皇城乱逛了一圈,顾知雪在千司府周围蹲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一个熟人,心下焦灼的同时也不禁感到疑惑,按理说,现在的情况下,千司们都应该不会离开千司府才是,特别是九玦、四季他们,一个言灵反噬,一个本身就宅,但是却完全没有看见他俩的影子。顾知雪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当时猴急的把责任推卸给风未小常了,不然现在她手里还有控制整个千司府格局的黑莲呢! 想起风未眠到底豪气,顾知雪不甘心的也想着赌一把,于是就跳进了四季阁,一脚踩怀了四季精心培育的药材。“……”顾知雪看着脚下娇嫩的药草。四季推开门,就看见一个明显是易容了的小子踩在他的药圃里。场景实在是过于熟悉,熟悉得四季没有立马动手干掉这贼人……他呆了一秒,挥出无数根针,看样子是不死不休。顾知雪知道他的毒针的厉害,激动之下挥出一道风壁垒,然后整个人朝门口的四季扑去,行云流水的把人推进房里,脚一蹬就把门给关上了。 顾知雪的脖子散发出四季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就算是已经变得很淡,四季也不会错认。因为当初给顾知雪用药的时候,他就加了一些让自己能够认出各种死法的顾知雪的药。他一把把她踢开,恨不得给她几拳,然而想起当初他用了大剂量的药对付她,那一拳怎么都下不去。四季的脸变得惨白,顾知雪缩了一下,试探着抓住了四季的拳头:“别生气,听我说好不好。”四季一愣,反手按住顾知雪的脉搏。 顾知雪坐起来,不知道四季的表情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差。“四季?你怎么了?”顾知雪大胆的捏了捏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挥开。顾知雪被他掀得差点再一次和地面亲密接触,正要回骂几句,就听见四季带着怒火和颤抖的声音:“你……居然打掉了你的孩子!” 顾知雪愣住,眼睛狠狠地眨了眨,“你说……什么?”她看着地面,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是四季的表达有问题。 “我问你!是谁让你打掉第一个孩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 添堵 顾知雪的表情可怕得让四季都不忍心在责怪她,两人静静地沉默了半天,四季才开口,“你本来就不易怀上孩子,第一胎伤了你的根基,恐怕……” “我很喜欢孩子,好久好久以前就想要了。”顾知雪打断了他的话,“男孩子要像十那样强大果决,女孩子要像十一样聪明漂亮,我会带他们一起偷偷的吃那些没有营养的糕点,会教他们怎样躲过追踪。我和十老了的时候,他们会带着我们的孙子来看我们,百年之后,我们的坟头会有他们点的香火。”顾知雪的语气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不为人知的茫然无措。“四季,我相信你,救救我好吗?” 四季哑口无言,当初顾知雪要死的时候,她都没有求过人。得知顾知雪连什么时候怀上了孩子都不知道就失去了她的骨肉的时候,四季整个人都要愤怒得杀人了,然而冷静下来,更多的是心疼。他知道顾知雪是为什么要这样折腾。他忍不住把顾知雪的脑袋紧紧地按进自己怀里。“风未眠护不了你。”你要是愿意回来的话,我可以护你一辈子,平安喜乐。他没有说出后半段话来,毕竟,他是了解顾知雪的。她是一个顽固而倔强的女孩,生性天真,却更是残忍,残忍得能够毫不犹豫的斩断任何人对她的念想。 他从来都不是输得起的人,所以在顾知雪爱上风未眠的时候,他早早地退到一个朋友的位置,至少这样,他还能参与到她的生活。 “下一次,本神医要亲自给你安胎,知道吗?”四季的手垂下来,语气中带着释然,带着淡淡的宠溺。顾知雪的脸埋在他的胸前,狠狠地点了点头。四季怒推她的脑袋,“臭小子,又把鼻涕抹我衣服上!” 张卿静静地看着为他布菜的木桑,恍然一笑,自嘲的摇了摇头,“原来如此。”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两位惊才绝艳的人物,一位曾是风未国年轻的战神,一位是炎祈国受神庇护的王。他原来的计划被本来应该默默无闻的木桑打乱,半路杀出的风未眠横插了一脚。“原想和炎祈合作,但是君上好像有不同的意见呢。”曾几何时,他养大的孩子,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会违背他的意见。 木桑朝风未眠举杯,然后才转向炎璟烜,“不知炎祈国君亲自来到漠虎,是为何事?”张卿皱眉,这明显是在打炎璟烜的脸,说他不请自来。炎璟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琥珀色的眸子里酝酿着浓重的情绪,他淡淡的开口,惊讶到了众人:“阿雪在哪里。” 风未眠放下酒杯,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身广袖黑袍无风自动,漆黑的瞳孔被溢上来的白雾模糊,木桑瞳孔一缩,狠狠地拍了一下地面,拔地而起的绿色藤蔓一层一层的将风未眠的白雾阻隔起来,然而靠风未眠那一方的藤蔓却悄无声息却明显的在消融。 “怎么,”炎璟烜冷笑一声,“你不敢让她见我吗。” 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风未眠的衣服柔顺的垂下,眸子也恢复原样。他慢慢的看向炎璟烜。木桑见风未眠冷静了下来,撤回了那些藤蔓。 “我不想她亲自杀了你。”虽然顾知雪是一个有仇必报的,然而一旦她把真心交付出去,就不会收回来了,真的要亲手杀了炎璟烜,顾知雪恐怕又要闷闷不乐好几天。“添堵。”风未眠言简意赅。 第二百七十九章 玲珑心 就算是两人是各方面的敌人,在有共同目标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坐下来好好的合作,特别是敌人太强大,强大到控制了整个大陆的民心的时候。炎璟烜的确是冲着顾知雪来的,时间越长,他对这个人的占有欲就越强烈,也许无关情爱,只是,曾经拥有过顾知雪全心全意的信任,那样的感觉就像是罂粟一样让人沉迷,就戒不掉了。 风未眠在整个晚宴都没有再出声,让他有点惊讶的是,漠虎高层其实是知道一部分真相的。他的目光停留在张卿身上,张卿礼貌的一笑,没有解释什么,“我打算和炎祈合作,借炎祈的兵镇压民众的暴动。”木桑也开口,“眠将军现在手里有水巫的兵权,比起炎祈,水巫更近。”放屁,水巫和炎祈明明就差不多远。于是宴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炎璟烜也知道他的目标不在漠虎了,心下也开始思考正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虽然四季对顾知雪是极纵容了的,然而这也不能作为他出卖一隐的理由,于是顾知雪在没有怀上下一胎的时候受到了四季无情的驱逐。“别打零殊的主意,他现在身体太弱,经不起你闹腾。”这是四季给的忠告。“风未皇似乎是被风未尽软禁了,他不让任何人见皇上。”这是四季给的线索。于是顾知雪屁颠屁颠的去青龙城溜达去了,当然,四季也免不了给了她些装备,比如说那专门为体质强悍的她准备的迷药针。 顾知雪如何惊险的进城这个过程省略,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她还是往离殇居潜去,那里是金羽裳在的地方。离殇居看上去还是那么金碧辉煌的,巨大的笼子还是在大殿中央,里面是仍旧美得惊心的金羽裳。她坐在秋千上无聊的荡着,顾知雪的到来让她的眼睛一亮:“先生来接我了吗?” “什么先生?顾先生倒是有一个。”顾知雪掰开笼子钻了进去,那亚龙骨做的笼子慢慢的恢复原状,顾知雪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死脑筋的喜欢上一个人渣。”金羽裳跳下来就给了顾知雪一脚,“不许骂先生。”顾知雪作出“嘘”的手势,“风未皇呢?” 金羽裳偏偏头,“谁?这里只有我。”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人说话了,每天都会有人来送吃的,虽然她并不喜欢人类的食物,但是为了呆久一点不被怀疑身份,她还是把东西弄没了,但是所谓的风未皇,从一开始来呆呆地看过几天后,就消失了一样。“你怎么来了?”“嗯哼我没有死啊,是不是很遗憾啊。”金羽裳摇摇头,“不遗憾,因为你还要履行承诺呢。”她笑得特别灿烂,“沙漠里的时候你答应的。” 顾知雪瘪瘪嘴,尼玛忘了这茬了。不过……“张卿到底有什么目的?”金羽裳想了想,“先生是好人。”“我要毁约。”“先生想重振木氏一族的荣耀。”金羽裳眼睛里有些落寞的情绪,“我把玲珑心给了他,先生会没事的对吧。”顾知雪勾唇,振新?明明就是勾结炎祈要彻底吞掉漠虎吧,木炘一样是木氏一族的人,凭什么……等等,木炘是木氏一族……张卿也是,当时杀三牙的人是有六个绿环,木炘却只有四个,而且……像木炘木桑这样的年纪,能够有六个绿环是不可能的! 顾知雪的表情变得狰狞,“你的玲珑心,有什么用?”“替死三次,替身三次。”金羽裳很骄傲,“玲珑心是不死鸟的力量源泉!” 第二百八十章 被捕 就算是利用了她,顾知雪也不会过分的怪木炘,她那么恨木炘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他杀了三牙,而且当时还想杀她,后来却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可是现在顾知雪想通了,当时她哪里会在乎木炘的感受,只不过是找一个借口把所有的懦弱和悔恨都推给别人而已。其实只要仔细想想,那人的气息根本和木炘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她是多么残忍,就给木炘判了死罪。 金羽裳见顾知雪沉默,单纯的跑到她面前做鬼脸,她的脸和风未眠十分相似,顾知雪一下子就看呆了。金羽裳想了想:“我想到我要你做的事情了。”顾知雪回神,等着她狮子大开口什么的,毕竟这羽族贵族都喜欢金子! “我希望有一天先生来接我的时候,你带我去他的身边。” 顾知雪看着她完全单纯的眼睛,心不由得痛了一下,那些诋毁张卿的话一点都说不出口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完全是不想让她失望。顾知雪郑重地点头,“就算前面挡着千军万马妖魔鬼怪,我都会把你带到他的身边!” “呵呵,那就请顾兄先来我的身边吧。”风未尽似笑非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回荡,顾知雪呆愣了一秒,骂了一声“卧槽”,然后狠狠地捏住金羽裳的脸,“为什么不告诉我风未尽会跑过来!”金羽裳莫名其妙的打掉她的手,“他就是给我送饭的呀!” 顾知雪本来想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笼子里不出来,但是……在把笼子送过来的时候,张卿把钥匙一起交给风未沉樟,既然风未沉樟不在,那就是落在了风未尽身上。于是顾知雪被双城拎出来并且用特殊结界封住了力量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双城沉默的看着无赖一样在结界球里装睡的顾知雪,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八弥回来了,他一个人回来的。”顾知雪眼皮动了动,却不想理睬他,因为双城是风未尽派来审讯她的。一向对顾知雪没什么耐心的双城就像是转性了一样,对着一个后背也能说上几句话:“因为你的出现,千司府已经面目全非了。”一隐因为零殊几乎变得六亲不认,三牙死了,四季不肯再出四季居的院子,五昧突然变得不再喜欢冒险,而是留在了镜城守护。六安七陌都不知去向,八弥回来后性情大变,就像是翻版双城一样,九玦在那次处刑过度使用言灵后以养伤为由不再参政,现在,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了。 顾知雪听着双城唠唠叨叨的话,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双城,你很恨我是吗?”意外的是,双城摇了摇头。顾知雪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说谎,你以前可是千司府最不待见我的。”“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想要留在千司府,你不是真正的想成为我的袍泽。”双城很坦然,“你只是把三字千司当成一个累赘。”顾知雪呆住,她以前真的是以为是因为她抢走了三牙的关注才让双城讨厌她的,可是没想到看似木讷的双城,其实什么都看出来了。 “双城,对不起。”顾知雪坐直,“我当年太自私了。”双城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都是愧疚。顾知雪一脸悲痛,“所以我决定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秘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求不得 双城沉默着,看着面前一脸真诚的妇女,咳咳,应该是妇女吧,虽然脸嫩也掩盖不了她已经嫁人的事实。顾知雪添油加醋的把张卿的所作所为都抖露了出来,“张卿和炎祈国一定联合了,漠虎王基本没有实权,现在漠虎正是政权不稳的时候,张卿说不定会卖国求荣!”就算她奈何不了张卿,诋毁一下泄愤也是可以的。顾知雪心想。 无关紧要的牢骚发了一大堆,顾知雪挥挥手,“你走吧,我累了。”等双城离开,顾知雪看着明晃晃的结界壁,哈哈哈大笑三声,然后躺倒睡觉。没错,她是成为了阶下囚,但是这正是她的目的,还有哪里比皇宫更靠近青龙呢?顾知雪的眉目舒展开,只希望双城不要再来找她,因为她不想骗千司府的人。谁说她没有把他们当成朋友过?大家虽然性格上的缺陷都十分明显,甚至是各种变态,但是他们是陪了风未眠这么多年的人啊! 顾知雪没有想到,她的胡说八道和满腹牢骚竟然会成为漠虎亡国的导火线,并且在很久以后,成为了她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回忆。 “漠虎国相?”风未尽看着面前的水幕,那是从落雁殿结界发过来的影像,正是顾知雪一脸正经的和双城说话的场景。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他的耳朵里。当然,顾知雪和金羽裳的话,也早就被他听得清清楚楚。“原来是妖怪,不过……既然是不死玲珑心的话,应该能救他吧。”完全没有了当年温和怯懦的影子的风未尽浑身都是上位者的气势,“来人!” “攻打漠虎?”已经成长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的风未小常接到命令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惊讶,现在是他代替风未眠驻守风疆城,但是原来的眠字军和图则的沙盗都一夜之间全部人去楼空,那些被留下来的风疆城百姓则是被一隐调到一样人去楼空的逐鹿,现在的风疆城除了一部分皇城军之外,几乎全部是千司府的暗部,没有了风未眠的风疆城照样是敌人无法突破的壁垒,但是风未小常却再也没有了当初要加入眠字军的热情。 他甚至不敢想那些被欺负,又被疼爱的日子。那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师傅,总是恶整了他后,偷偷的给他塞军营里没有的家乡小吃,在两人偷偷跑出去浪费水洗澡的时候替他望风。顾知雪很粗心,却时时惦记着他。可是现在,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是想念她的。可是,她已经死了吧。 他心灰意冷的把青色的圣旨丢一边,“整顿军队,目标漠虎。”为什么呢?为什么不会是幸福的结局呢?为什么你……偏偏要是女子呢?他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脆弱,手掌心里出现一颗黑色的圆球,旋转着慢慢的展开,绽放成一朵泛着光的黑莲。“顾三……”你毁了我的一切啊,可是为什么,一点也没办法去恨你呢? 炎璟烜和风未眠达成了交易后就回国了,本来他也对漠虎没有兴趣,木生火是没有错,但是他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何况,风未眠是不会让他继续壮大势力的。他现在自顾不暇,没有功夫和风未眠周旋。 “眠将军。”木桑走到风未眠身边,递给他一壶酒。风未眠摇头,他并不喜欢酒的味道。木桑笑了一声,“我把国相软禁了。”风未眠挑眉,“他很强。” “我用了契约。”和风未的三大契约一样,木氏一族的皇族也有自己的驭下之法。只是,风未眠不明白,既然如此,木桑为什么会被架空。木桑没有解释,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木柯三年的浩劫,当时的国相也是像先生这样,想要借助炎祈的力量渡过难关,本来他能够成功的,但是族人把他杀了,于是木氏一族灭亡,如果不是国相有先见之明把我们一支迁到漠虎,也许就再也无木氏。” 对着夜色浅浅的酌了一杯,木桑的脸上浮上一层红晕,“没有人知道国相的苦心。”他回头看了一眼破落的皇宫,“先生和当初的国相一模一样。” 第二百八十二章 故梦 风未眠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你不会和我合作。”木桑笑着点点头,对着风未眠他还是有点腼腆,毕竟他曾经肖想过他的夫人,当然,那是在不知道顾知雪已经嫁人的情况下啦。 “我不想落得和以前的国相一个下场。”他的眼睛里是漫天的星河,“我要凭借木氏自己的力量,复兴木氏一族,夺回我们的疆土。” 风未眠没有回应,他利落的转身回到房间里,他不能说木桑的想法是天方夜谭,毕竟,他自己也曾经天方夜谭过,并且把不可能变为了可能。从现在起,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继续在漠虎养伤。 三个月后 顾知雪盯着自己的肚子,“鼓起来了,会不会是怀孕了!”她欣喜若狂的摸着那块软绵绵的肉,“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呐!”不过,怎么摸不到宝宝呢?顾知雪自我安慰了一番,应该是太小了吧!看样子,为了保胎,她还是不要每天晚上偷偷摸摸逃出结界去搜风未沉樟了。 “你是吃太好,长肉了。”四季冷汗,双城跑来四季居说顾知雪被抓着了,还要他过去看看的时候,还以为顾知雪是受伤了呢,结果这没文化的以为自己肚子上的软肉是孩子……简直不可思议的没有常识。 “我检查过了,你最近不要吃太多肉!会变成猪!”顾知雪沮丧的垂着头聆听教诲,心里想着的却是风未的伙食真特么好!还是自己国家的吃得习惯,也不知道风未眠怎么样了,是不是吃不好睡不饱还特想她。“你不要心不在焉的!就是因为你总是不认真才会丢了孩子!”四季恨铁不成钢的隔着结界敲了她的头。“……”结界根本就没有用,他的指节真的撞到了顾知雪的额头上。 “啊,我好歹曾经是三字千司,这点小结界奈何不了我。”顾知雪解释道,“当初双城教我的时候,我可是很认真的听了的。”四季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愤然拂袖而去。顾知雪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变粗的腰肢,“看样子今天晚上可以多活动一点。” 四季完全不知道他的否认直接导致了顾知雪在溜圈的时候,碰上了青龙城里镜城的入口……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那是镜城入口,因为骚包的五昧正在青麟殿顶喝酒呢!谁敢堂而皇之的在青麟殿顶喝酒啊,顾知雪聪明的脑瓜子一下就复活了,走近一看,果然,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到镜城了,那片黑莲花瓣在她的眉心烙刻过,于是她轻而易举的就看见了来来往往的鬼魂。 “你好,有没有看见踏燕王?”顾知雪很高兴的就忘记了她的初衷,开始拉着面善的鬼魂找熟人了,因为……五昧正瞪着她呢!好歹踏燕王是长辈,而且死者为大,五昧再没有节操也不能忤逆踏燕王不是。那鬼魂默默地看着她,然后突然睁大了眼睛! “你身上的力量是……你是战神还是皇族?”那只面目模糊的魂发出一阵阵冷风,顾知雪赶紧松开他,“都不是啦,我是三字千司。”那鬼魂倒是淡定了,“难怪,吓死我了。”然后就轻飘飘的走了。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踏燕王在哪里呐!而且你已经死了! “踏燕王不在了。”五昧的声音突然响起,顾知雪一愣,因为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五昧。“踏燕王为了把零殊送出来,耗尽了灵魂。” 第二百八十三章 烧 寂静的宫殿里,脚步声慢慢的入侵,一声一声,像是踩在心上。顾知雪咽了一口口水,跟了上去,于是那死寂便被她毫无章法的脚步声打破,接着便是她弱弱的声音响起:“五昧,你真带我见风未皇啊。”“你迟早会见到他的,但是,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五昧给了她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顾知雪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自己无时无刻都在被鄙视。 风未小常看着被森林层层包围的漠虎,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恻隐,但很快的被压了下去,“放火。” 什么!风未漠皱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八哥让风未小常这个外人来当主将他从旁辅佐,但是风未小常的命令一般还是靠谱的,但是烧掉这么大一片森林,别说是做不到,就算是做得到,让他杀掉那么多无辜的生灵,绝对不行!他梗着脊背,不肯执行命令。风未小常过了一会儿才发现风未漠没有履行命令,“副将,怎么?” “放火烧的话,会伤及无辜,而且这么大的国土上几乎都是植物,你不可能烧光!”“别忘了副将你可是风未皇室。”风未小常冷冷的道。事实上他和风未漠几乎一样大小,但是他现在能压他一头,就不会管上下尊卑。他的意思很明白,风未漠的驭风之力虽然不如风未眠那样强大到可以杀人,但是控制火势还是可以的。 风未漠绷紧了嘴角,最后吐出冷冷的一句话:“就算你在模仿他,也不可能成为战神。”然后扭头就走,他要执行命令,因为他是天生的战士。风未小常愣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风未漠口中的“他”是谁,但是他却没有模仿风未眠的意思,因为如果是风未眠的话,这样任性的命令他根本不会理睬。 那个人藐视一切,只为活着而活着。而他风未小常,连名字都是别人给的,所以他注定不能为自己活着。 张卿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原本宁静的眼神一凛,变得杀意四起,六个碧绿的圆环从他的体内爆射而出,带走了契约给他的束缚,也让他吐出一口鲜血。木桑带着所有的漠虎军队将自己的家园团团围住,同时号召着这里原始的居民集中起来,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植物们的哀嚎。浓烟滚滚袭来,突如其来的大火惊起了一片飞鸟,也惊扰了漠虎的民心。 “是天火!是天惩罚我们!是神兽死不瞑目!”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然后就是成千上万的哭喊,连最精锐的将士脸上都有着恐惧和迷茫之色。木桑淡然的看着大火肆虐,只是抬抬手就让一层又一层的树木拔地而起,将被火烧光的地方填满,虽然他的脸色相当不好,但是这也安抚了一部分民心。 “木氏族人们,我们是森林的主人!我们也曾经是沙漠的主宰!”张卿的声音突然从皇宫里传出,“谁敢侵犯我们的国土,定叫他有来无回!以身祀虎!”不愧是地位可于神媲美的国相,只是淡淡的几句话,就力挽狂澜,让所有的士兵为之一振。木桑却慢慢的沉下了脸,张卿骑着马缓缓地走到他的身边,没有错过他的表情。 “王,我知道你已经不再信任我。”张卿本来想像他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头,却发现两人的身份已经是君臣。不可逾越。 “看呐!火越来越旺了!起风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宿命 风未眠寂静的听着外面的喧嚣,昳丽俊美的脸上一点震动都没有,他能够感受到天地间风的哀嚎,却不能再控制它们。因为他已经不是风未皇族了,在控风能力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用为那片土地负责。 “先生,你回去,去到眠将军身边。”他已经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离开。张卿看着木桑,“王,我知道你已经不会再相信我了……”“先生!”木桑打断他,“先生,我知道的,我知道您的苦心,只是,木桑才是这里的王。”一切的荣辱兴亡,都由我来承担。木桑的身边出现三个绿色的圆环,“先生,我已经能够修炼出年轮了。” 年轮的出现就代表着木氏嫡系成年,这个时候,同样有年轮的国相,就该放权了。 “杀进去。”风未小常的一字一句都代表着一个王朝的覆灭,如果是普通的军队,他还没有把握灭亡一个漠虎,但是,他手里的军队,是千司府力量的积淀。风未漠腾空,尽量的把火势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风,失控了,火,也失控了。 这一天,漠虎所有的居民都经历了这场浩劫,有如当年他们躲过的那一场沙暴,他们木氏,终究是要灭亡的。这一天,风未小常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是战争,什么是哀鸿遍野伏尸百万,什么是反抗与践踏……还有,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谁强大,谁就是正义。 顾知雪站在离殇居的铜镜前,偏了偏头,镜子里的人也偏了偏头。她咧嘴笑,镜子里的人也笑了,只是怎么看怎么怪异。五昧停下来:“你在干什么?”“上次误闯的时候镜子里还是十字千司,这一次变成我自己了,只是,为什么是我嫁娶时的样子?” “你说,你见到殇儿了?”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出来,就好像这离殇宫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底下是古老的精怪。但是顾知雪知道,里面是风未国有史以来最圣明也是最贤能的王。顾知雪心底的怨气一下子就被唤醒了,她从来都没有恨过谁,但是风未沉樟这个人,她没办法原谅。好在风未眠一点都不像他。顾知雪突然又歪了一下楼,在心里把自己的相公夸赞了一遍。 “我当然见过,她可美了,在镜子里梳头的时候……”顾知雪愣住。不是十殇自己梳头,是一个男人,那个人一定就是风未沉樟。顾知雪看向镜子,果然,她在为自己点朱砂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在额心画下一朵艳丽的梅花。顾知雪看得有点痴了,“我能把这面镜子带走吗?”反正,上次也顺走了一根簪子了,也不差面镜子。 “这面镜子叫惊鸿,可以看到你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模样。”五昧饶有兴趣的解释道,“没想到你也能嫁出去。”也只有风未眠那个一看就没有姑娘愿意嫁的死人脸才配得上你。顾知雪得意的哼哼,“我还能生孩子呢!”说到这里,她有点沮丧的挪开了眼睛,“皇上,你为什么不阻止风未尽对十赶尽杀绝!” 风未沉樟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会回来的,她说过的,一定会回来。”顾知雪疑惑,五昧的瞳色暗了一些。“等眠儿回来,你们一起来找我吧。”风未沉樟的声音慢慢的消失在黑暗里,顾知雪没有再往里面走,因为她总觉得如果再走进去,就是对死者的不敬,虽然她做亵渎死者的事情已经是得心应手了,但是这个人不同,她是十殇,是她的……咳咳有点羞涩,是婆婆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人非 “一隐?”顾知雪被一股大力摇醒,睁开眼睛就看见一隐俊秀阳光的脸,难得的是那上面居然有一些汗珠。顾知雪迷茫的看着他,“什么事?”在风未都已经呆了近十天了吧,一隐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呢。 “不死鸟在青龙城的消息被传出去了,各妖族正在往风未集中!”“什么!”顾知雪一个翻身就蹦了起来,怎么可能!“除了我没有人知道那是金羽裳是不死鸟!”除非……是张卿!是张卿放出消息来削弱风未的!顾知雪怒火中烧的同时心却在发冷,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要履行承诺把金羽裳带到张卿身边去。她来回踱步,却被一隐抓住了手腕,“跟我走!我不会让你有事。”顾知雪愣了,她的目光从一隐的额角移到他的手上,那双温热的手心里全是汗,但是却让人暖烘烘的,“一隐哥,你从来没有背叛过兄弟,是吗?”一隐没有回头看她,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我背叛大家的,太多太多,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去带零殊走吧,我不会放弃风未的,就算我很看不惯风未尽,但是毕竟我家世代就是干这行。”她没有告诉一隐真正的事实,不然以一隐的个性,要么一定会阻止她杀青龙,毕竟零殊他们的力量也算是青龙给的,要么,他一定会把这件事自己揽下,不会让她去冒险。一隐是最护短的,他见不得自家的小孩子们受伤。当时要在零殊和十之间做决定的时候,他一定很心疼吧。那样的表情,那样的语气,听着就心疼。 一隐回头,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我说,跟我走!”顾知雪抖了一下,一隐真的在生气。他本来温柔的眼睛里全是戾气,琥珀色的瞳仁都变得有些红色,眼白上遍布着血丝。 “一隐哥!”顾知雪甩开他的手,“我要等十来接我!除非是他,我不会跟任何人走!”她的眼睛里噙着泪,却死活不让它掉落,顾知雪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只会闯祸的顾三了,她明明就有了那么大的力量,为什么还要被庇护! “我不是顾三了!不是了!我可以的一隐!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后悔!我也从来不会后悔!”顾知雪把一隐推出去,一层层的屏障将想要来拉住她的一隐挡住,顾知雪闭上眼睛,“去找零殊,离开吧。”她没有看见一隐最后的表情,等感觉到这里没有了别人后,顾知雪慢慢的脱下四季给她的罗裙,就这样穿着简便的*裤子走了出去。青龙城的护城阵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触发,她知道,镜城和青龙城已经交错融合了,那些妖怪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皇族的藏身之地的。 “暗部呢?”顾知雪抬起手,往天上放出一个无色的球体,那个球体到了一定的高度就会炸开,释放出羽族才能发现的消息,天底下所有的羽族都会供她驱使,将她的命令带到沙漠,带到森林,带到她的属下的那里。“千司府的暗部全部调到风疆城代替了眠字军。” “这种情况应该是要赶回皇城了吧。”顾知雪漫不经心的翻找着十皇子府的衣柜,终于找到了她以前留下的男装,那是她在域杀历练时穿过的,里面还有一件血蚕丝的贴身护甲。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安逸太久了,差点忘记了当时在域杀得到的称号了。 “狼雪,我们来了。” !divtermgt12& 第二百八十六章 狼雪 落华带着一众杀气腾腾的妖兽往人和妖之间的界限赶去,很快他们一行人就开始壮大,因为他们几乎已经横穿了整个域杀,带着白色的狼头旗帜。那狼头旗帜代表着的,是一个叫狼雪的男人,曾几何时,他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整合了域杀的弱者,建立起了狼雪这个团队,他有着狼一样的特点,极度有耐性,喜欢蛰伏等待着机会给猎物最后一击。 落华曾经是食物链底端的妖兽,如今却成为了狼雪的代言人。他是曾经叛变的羽族,却也是能够接收到顾知雪信息的那一个。顾知雪的确是人皇的后代,因为她有足够的胆识和魄力,能够放心驭使像他这样的亡命之徒,并且让他们敬畏。 天知道,顾知雪做了这么多,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如果硬要说一个她在域杀建立起这一势力的原因,那可能是为了配得上风未眠吧。他那样的耀眼,连顾知雪这样厚脸皮的都觉得自惭形秽。因为爱上了一个人,所以她愿意放弃自己无所事事的愿望,去拼命,去战斗。这一支势力,她连风未眠都没有告诉,因为他们是不能见光的亡命之徒,是顾知雪用来做那种“不择手段”也要做到的事情的最后手段。 “退无可退。”张卿看着战略图,羽扇灰白的尾羽点在上面,面色有点苍白,但是脸上一点焦灼的情绪都看不出来。木桑的脸色更加不好,已经和风未的军队打了很久了,但是漠虎并不是擅长战斗的民族,平常也绝对想不到会有国家来攻打这块并无用处的土地,所以除了四大将手里的军队之外,漠虎是没有其他的战斗力的。皇族……至于皇族,到这一代,似乎是诅咒一样,只剩下了木桑一个。凭一人之力,是不可能驭使森林的。 张卿的目光落在木桑脸上,“不要使用能力了,白虎死了,你吃不消的。”木桑呼出一口浊气,“国相,离开吧,去炎祈,去水巫,去哪里都好。”张卿没有什么回应,只是认真的看着战略图,“我要带一支军队,去这里。” 木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然后冷汗就冒了一额头。他看着张卿微微勾起的嘴角,慢慢的把衣袍拉紧,然后点了点头。 张卿的计划可行,不单单是可行而已,这个计谋的确有可能全歼风未军队,只要有一个对于风未军队首领来说有足够吸引力的人来当诱饵就可以,但是,只是为了保全一个早就腐朽不堪的国家,值得吗?木桑迷茫了,作为唯一的木氏族人,他都没有这种觉悟,可是为什么国相会这么执着?他独自一人离开了漠虎的最后驻地,回头看了一眼困住自己这短暂的一生的宫殿,突然觉得很不真实。只有那个人是真实的存在于他的世界的。 “轰!”张卿不可置信的冲出皇宫,俯身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翻滚而来的熔岩巨浪。“撤!弃城!”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拔高,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只能弃城。就算是他,也只能弃城。风未眠睁开眼睛,站在山顶上看着脚下百万吨公顷的森林,和他所在的高山相对的是稍矮一些的山峰,外貌与其他的山脉没有差别的山脉,此时却被喷涌而出的熔岩覆盖。岩浆所过之处,所有的生灵都化为了碳灰…… 风未眠闭上眼睛,然后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承诺 浑身漆黑铠甲的小将手持和她等高的巨戟,脸上戴着半块破碎的面具,堪堪露出她一角额头和左眼,只是微微的调整了一下气息,现在的顾知雪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让开。”她冷冷的睥睨着挡在未央宫前的风未禁卫军,“我的戟上不沾风未人的血。”禁卫军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冷漠的看着同样严阵以待的顾知雪。顾知雪冷笑了一声:“那就不要用戟好了。” 顾知雪手指间绕过淡淡的气流,战神戟重重的插进地里,她松开了手,朝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冲了过去,事实上她有没有冲过去那些士兵也不知道,因为他们还来不及作出反应,顾知雪就已经解决了几个人,冲进殿里了。出乎顾知雪意料的是,未央宫外虽然守卫森严,里面却依然空无一人。金色的笼子被漆黑的月光锦盖住,顾知雪甚至怀疑金羽裳已经被转移了。但是她闻到了一丝不正常的甜味,并不是味觉上的,而是灵魂上的吸引。 “金羽裳?”顾知雪走近那个巨大的笼子,一只手已经拽紧了丝滑的月光锦。脚尖上沾了些金色的液体,她低头看了一眼,猛地把月光锦拉了下来,入目的是依旧金光闪闪的巨笼,然而秋千上同样金光闪闪的美人却奄奄一息的蜷缩在笼底,原本墨黑色的发变成了黯淡的金色,本来轻薄妖冶的纱衣被厚厚的羽衣取代,顾知雪能够想象出来那羽衣原来是有多么的明艳衿贵,如今却因为主人的垂死而黯然失色。 “羽裳!”顾知雪也不顾金笼的贵重,伸手招回殿外的战神戟,快速退后几步,挥戟将笼子横劈成了两半。金羽裳一直睁着眼睛,直到看见顾知雪的脚瞳孔才开始收拢了些,精致的眉眼更添了一碰就碎的脆弱,顾知雪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跪在她的身边,轻轻地喊了几声。 “先生……”“先生!先生!你还想着他!你以为是谁把你的消息放出去的!”顾知雪的拳头狠狠地捶地,“谁干的!” 金羽裳皱眉,“能带我离开吗阿雪?我知道,先生一定会来接我的。”顾知雪沉默,轻轻地把她搂起来,却发现她的心口……破了个大洞,金色的血液汩汩的往外流,顾知雪眼睛被刺伤,手掌在戟上抹了一把,划出一道血流不止的口子,迅速的按在她的伤口上,不一会儿,她的伤口就自动愈合,然而金羽裳的心口也只是止住了血而已,她只要再重复一次,金羽裳的手却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不用了,我知道的,我要死了。”她似乎是想笑,“阿雪,你是我到人间来……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所以……带我去找先生好吗?”就好像,只要她拒绝,就是背叛一样。这个单纯执着的女孩,用她觉得重要的东西威胁着顾知雪,却并不知道,缘分对于人类来说,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好。”顾知雪的声音有点哽咽,她知道的,爱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连头发丝都为对方付出,即使这个人并不爱她。她轻而易举的把金羽裳背到背上,战神戟轻轻地一划,那锁链就断掉,顾知雪把她和金羽裳紧紧地绑在一起,这才握紧了手里的戟。 “我发誓,一定把你带到张卿身边,但是,你一定要活到见到他的那个时刻!”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仙灵和恶鬼 黑云压城城欲摧。整个风未皇城的天空都被厚重的乌云覆盖住,风未眠骑着马,一路顺着各路人马往皇城赶,他的身后,一全身都被厚重的黑斗篷遮住的人骑着快马,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风未眠没有回头注意他,漆黑的眼睛看着暗沉的天色,不由得心里揪紧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羽族的秘密被暴露了出去,现在有不死鸟在的地方就是险境,而顾知雪正好在不死鸟身边……快点,再快点!他夹紧了胯下的马,速度更加快了一些。 “没有了玲珑心我也不会死……但是心头血被取走了……”金羽裳一直在顾知雪耳边碎碎念叨,顾知雪粗鲁的挑飞一串人,正对上变回原型的兽妖,拉紧锁链就往那只吊睛三花白虎身上跃起,把戟尾准准的插进了它的眼睛里,然后一个流利的空翻落在白虎背后,引着疯狂的白虎冲进了更多的妖怪大军中。 顾知雪的面具是特制的,滴水不沾,即使她的左边额头都被血糊住,面具依然是干干净净,渗着寒意。金羽裳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将她和鲜血隔开,她和顾知雪一个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一个是地狱走出来的恶鬼,此时却被坚固的锁链绑在了一起。顾知雪抿唇:“不要说话,我自己可以查清楚一切。”你省点力气见张卿吧!事实上顾知雪也是不能保证她能把金羽裳带到漠虎去,毕竟漠虎离帝都太遥远了,她只是想着给金羽裳一些希望,让她活着,说不定……说不定四季可以救她! “没关系,阿雪,先生会来找我的……”金羽裳把脸贴在她的脖子处,“不死鸟的心头血已经接近神兽血脉了……”她又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和顾知雪搭话,但是她终究还是力不从心的晕了过去。顾知雪没有注意听金羽裳的话,她的眼前只有红色,她杀的人太多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人还是妖。不过,她不在乎,造杀孽是他们两夫妻的专长,大不了以后一起下地狱。 顾知雪开出一条血路,最后才从未央宫将金羽裳带了出来。但是……金羽裳的血的味道太诱人,很快她们就被层层包围,成为了众矢之的。 顾知雪冷静的看着不断围进的人和妖怪,冷哼了一声:“狼雪部下!”“吼!”低沉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虽然是说不远处,但是这个时候要来接应顾知雪却是无能为力,然而他们的气势却也是传了过来,震慑住众人。 “他是狼雪!”有人惊讶的喊了出来,“是域杀的狼雪!” 顾知雪缓缓的摘下面具,面向那一队人类组成的联盟:“认识我手里的戟吗?”“早就看这戟不对……”男人一步步后退,居然是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战神家的……难道说是……”那个传说中是惑星的顾小姐! “羽王的王后!” “修罗魔将的……妻子!” 有些羽族也逐渐看出来了顾知雪的身份。慢慢的,认出顾知雪或者是顾知雪身上的标志物品的人越来越多,顾知雪的面前也让出了一条血染的大道。顾知雪就背着金羽裳沿着这条被人围出的路大步朝前,忽然定定的回头,目光定在一柄长枪上。她只是挥出了一道风刃把那柄还在别人手上的枪拦腰截断,有心人自然是知道她用的是风未皇族的能力,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她的身份。 “再有打我背上人主意者,有如此枪!”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未卜先知 被风未眠甩开的黑袍人很快就被妖怪们盯上,这个时候正是万妖攻城的时期,弱小的人类早就跑了,唯独他还在前进,而且目标俨然是青龙城。人类战斗力虽然不如妖怪,但是却诡计多端,妖怪们秉承着不留祸患的传统开始时不时地给黑袍人造成阻挠,甚至危及到了他的性命。 再一次躲开攻击的黑袍人身上的宽大袍子被骨剑带飞,露出了他的真容。青衣羽扇,风华绝代。即使是在狼狈的奔逃,即使是兵败弃国的丧家之犬,他也不会愧对漠虎国相的称号。张卿眯着眼睛,抖落出两个绿环,将靠近他的妖怪撞开,他趁机加速离开包围圈,在他的身后,两个绿环吸引了大多数攻击,然后兜兜转转的撞到了一起,狠狠地炸裂开来。 没有回头,张卿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胯下的马因为长时间的奔波狠狠地跪倒在地,他猛地扯住缰绳,却无法控制住马的颓势,只好纵身一跃,身体还未停稳就快速地奔跑了起来,剩下的四个绿环依次飞在他的四周,替他挡开了所有的阻碍。 快一点,再快一点!感觉到胸口的心脏的跳动越来越缓慢,张卿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几缕青丝不安分的贴在白皙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多了一些狼狈,少了一些飘逸。就像是……神,被拉下神坛,堕入人间。 风未眠跳上朝他飞奔而来的喋血,同时左飞虎也将他的护甲扔给了他,快速的将铠甲穿上,左飞虎仿佛看见了以前的眠将军,风未的新战神。不过,眠字军这一次不用战死异乡了,他们的矛头对准的是皇城。 中央对风疆城的裁决过于不公,对于这种相当于叛国的事情,眠字军没有人反对。因为从他们身上穿着“眠”字铠甲的时候,他们的一切就是风未眠的。左飞虎的左家军被顾知雪下了令,永远不得背叛,于是风未四支让人闻风丧胆的军队就有两支控制在风未眠手里。 “青龙城无人出逃,但是皇子们早就都被八皇子以各种理由封疆,现在青龙城里的风未皇族,只剩下皇上和前太子。”八皇子的话,应该是逃了吧。左飞虎这样想着。风未眠皱眉,风未尽本来就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加上这么多年都没有涉及到权术,这种调虎离山的蠢计谋的确符合他现在给人的印象。但是他早就怀疑了,为什么,父皇会把权利下放给风未尽? 还有把皇子们迁出皇城的事情,本来就有违祖训,迂腐的风未尽绝对做不出这种事。但是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简直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左飞虎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未卜先知这种事情,不是零字千司的专长吗?听说,八皇子可是把零字千司控制在手里了呢。将所有的情况报告完毕后,左飞虎等待着风未眠发话。 “破魔阵。”风未眠只说了三个字。左飞虎恍然大悟的同时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青龙城的第一层屏障,二字千司传世破魔阵居然……根本没有起作用!到底是破魔阵失效,还是控制破魔阵的人——故意放妖怪们进去! 第二百九十章 飞蛾和火 “金羽裳你说话!”顾知雪扔开她的战神戟,双手颤抖着托起身后软若无骨的身体,连声音都是嘶哑的。现在没有人阻拦她了,但是暗中觊觎金羽裳的却是还在蛰伏着,只要顾知雪露出颓势,恐怕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金羽裳拆吃入腹。 天色更加的暗沉,不一会儿就开始下雪。那样肮脏的天幕上降下来的却是纯白无暇的雪,落在皇城遍是鲜血的地面上很快就融化成血水。很快,雪越来越大,那些妖冶的液体就被覆盖。顾知雪的脸和面具都被血冰凝在了一起,就像是个没有目标的流浪者,跋涉在雪地里。 “我看到了。”金羽裳的声音很微弱,“我看到先生了。”顾知雪的睫毛被风雪糊住,她只是不停的往前走而已,她觉得自己恐怕不能带金羽裳去到漠虎了,她忘记了,使用战神戟是要付出代价的。听到金羽裳出声,顾知雪知道她快要不行了,于是笑了一下,“我也看到了,他来接你了。” “我来接你了。”温润的声音就在顾知雪前方响起。顾知雪突然的鼻子一酸,沉重的步伐停止。就因为这一句话,她突然觉得张卿也不是那么可恶。她跪倒在地,将金羽裳平放在雪地上,然后慢慢的退开,目光落在那金色苍白的美人身上。 她很轻,雪面都没有陷下去。 张卿走进,顾知雪没有看见的是,那意气风发的漠虎国相褪去了身上的责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俯视着金羽裳,金羽裳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像是用尽了所有的生命去与他对视,因为,“先生眼睛里有我的样子……真好。” 她的手安静的叠在腹部,眼睛里是跳动的欣喜,面容恬静昳丽,衬着她孩子般天真的表情,她胸口的空洞也显得没有那么可怖。张卿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取出里面金色的,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弯腰微笑着把心脏放到她的怀里,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顾知雪抬头,视线模糊间,她好像看见了金色的火焰。 “对不起,我不会爱你。”张卿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 “我会学着爱你。”张卿微笑着看着怀里已经没有了声息,却倔强着要看着他的人儿。 顾知雪的心脏就像是被满满的酸水填充,还在继续往里灌。 他是张卿,他是木氏的辅佐者,他是漠虎的国相,他是木氏族人唯一的信仰。他不懂爱,也不会去懂。 可是他遇到了金羽裳,一个同样不懂爱,却爱得奋不顾身的妖精。 顾知雪瘫坐在地上,看着雪白的雪地上慢慢的积起金色的灰烬,眼前是没有温度的金色火焰,从张卿怀里的金羽裳身上蔓延到张卿身上,直至将两人完全的包裹住。也不知道,到底谁是飞蛾,谁是火。 “……不要”顾知雪伸出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呼吸不过来,那金色的火焰太过于耀眼,让她目眩神迷。 雪地里,顾知雪披着白皑皑的铠甲,手心里是一颗金色的种子。那盛大的金色火焰将两人吞噬于着干净的天地中,只留下这一颗种子。顾知雪把手按在胸口,偏偏戴着面具的她……根本哭不出来。 “顾知雪。” “顾知雪。” “站起来。” 顾知雪迷茫的抬头,抖落一头的雪。视野里是一身金色甲胄的将军,面容昳丽,轮廓却冷硬,他漆黑的瞳孔里似乎藏着另外一个世界,,而她,在那个世界里,只看到自己。 “十……”顾知雪抹了一把脸,却只摸到冰冷的面具。她戴面具的原因,只是不想让风未眠看见她杀人时的样子而已。可是风未眠却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十……我站不起来。”话音刚落,她的脸就被按进了一个冰冷的胸膛里。金属碰撞的声音,让她脑子清醒了一瞬间。她想苦笑,怎么就说出来了呢?她……怎么能说出站不起来这种话呢? “站不起来没有关系。”她的瞳孔缩小了一下,然后就听见风未眠说:“我会跪下的。” 那位所向披靡从来不跪任何人的将军,为了拥抱她,正单膝跪在雪地里。 那位睥睨众生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战神,为了亲吻她,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 第二百九十一章 知错 顾知雪只感觉一个冰冷的吻落在她唯一裸露出来的额角,在那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上她的脸的时候,她才颤抖着哭了出来。风未眠把她的面具销蚀掉了,露出了她苍白的小脸。 她是一只浑身是坚硬的鳞甲的野兽,只在他的面前暴露出柔软的肚皮。 “十,为什么会是这样!”顾知雪用力的回抱着风未眠,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去拥抱他,连铠甲都被她搂得发出脆弱的声响。但是风未眠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永远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的发顶,他不会安慰她,但是他也不会离开她。 “我爱你所有的样子。”风未眠轻轻地把手放到她的头上,“所以,不用再戴着面具。” “嗯嗯!”顾知雪哭着在他的怀里蹭着,直到两个人都被大雪埋没。 青龙城的破魔阵,直到所有的妖魔鬼怪都被风未眠和顾知雪的军队肃清,都没有开启。顾知雪被风未眠牵着手,一同走向青麟殿。青麟殿在第一时间开启了与镜城的置换,所以里面并没有一丝人气。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青龙袍的男人,但是看上去他却像是睡着了一样,他的脚下跪着的是穿着皇子服的风未尽,两人一动不动,就像是凝固了一样。 顾知雪疑惑的看了一眼风未眠,风未眠的眼神很平静,就好像这样的情景他早就料到了一样。 没等顾知雪开口,大殿里就回荡起了风未尽的声音。 “我以为他会活过来的。”风未尽抬头,眼睛里是一片死寂,“崇明祭的时候,二哥被人暗算,那时候那人找到我,说只要我照他说的做,他就能活过来的。” “你还是没有开启破魔阵。”风未眠淡淡的说道。那么多的妖怪都聚集到了青龙城,就算青龙真的要死了,也能大补一顿的吧。风未尽的笑声慢慢的晕染开来,就像是一支笔要把整个青麟殿都涂抹上他的悲哀。 “我哪能一错再错!二哥想当明君啊!就算是他活过来,看见这样的风未国,他怕是会以死谢罪!”哥哥他总是这样,为他愚蠢又任性的弟弟承担着一切后果,但是这一次,这一次他不敢把烂摊子丢给风未煦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要什么,但是我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哥哥肯定不会同意,但是被神选定的人只有哥哥,所以他才用哥哥威胁我,因为我和哥哥流着一样的血,我也是被选中的皇子。”没错,他和风未煦都是比选中的,只是他从小孱弱,也许是风未沉樟为了防止他和风未煦抢皇位,也可能是他的身体真的弱到要靠香火温养,所以他才远离权势中心,自小无忧无虑的长大。“和哥哥相比,我对风未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他用哥哥来威胁我,让我毁掉风未。” “但是,我不能。”风未尽站了起来,“父皇不是我软禁的,呵,我终于相信我是他的孩子了,我们多像啊,在伪装得没有丝毫破绽的外表下,都是没有心的。”风未沉樟直接借这一个机会,卸下了他本应该承担的责任,也许这一个国家表面上的欣欣向荣,都是伪装而已。 “我不知道一个娈宠会引来这么多妖怪,但是那个人要我在所有的妖怪都集中到皇城的时候开启终极破魔阵……”风未尽歪着头看着殿下的两人,“那可是无差别的终极破魔阵,就算是你,我亲爱的十弟,还有你,顾小姐,都不能幸免吧。”他开始剧烈的咳嗽,就像是要把整个胸腔里的东西都咳出来。 顾知雪皱眉,“那个人是谁?”她上前两步,风未尽突然停止了咳嗽,朝她露出一个要哭了的表情,就像是当年初见时,那个被她讽刺却无可奈何的男子,被她的伶牙俐齿堵得无话可说的表情。 “我不知道。”风未尽回到风未煦身边,轻轻地拉起他的衣袖,“我不知道啊。” 就像是好久好久以前,他还是少不经事的孩童,被父皇考查治国之术的时候,也是这样轻轻地拉着哥哥的衣角:“哥哥我真的不知道。” 第二百九十二章 甘之如饴 “你特么说不知道!”顾知雪当场就怒了,直接跳到殿上揪住风未尽的衣袖,“你知道我们被整得多惨吗!”顾知雪眼睛通红,“风未煦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任人摆布!你知不知道除了他,你还有兄弟的啊!你把他们当什么了!当成什么了!” “顾三,我们是一样的。”风未尽露出个苦涩的笑,“眠为了给你报仇,可以让整个世界陪葬。”而我,不过是让帝都陪葬而已。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呢?顾知雪手松开,风未尽就颓然倒地。顾知雪低着头,眼睛里一片空洞。 风未尽继续咳嗽,咳出了大片大片的血。顾知雪这才恍然惊醒,风未尽的身体底子一向不好,本来就是靠着风未煦的气血支撑的,风未煦死了,风未尽就是病秧子升级版。顾知雪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你等等!等等啊,我去找四季,四季他会救你的!”顾知雪转身就往门外跑,和风未眠擦肩而过的时候,紧张的看了他一眼。 她想让风未眠自己处理皇族的事情,虽然……不管是什么情况,不管是兄弟还是亦师亦友的一隐,在面对取舍时,风未眠永远是被舍弃的那一个。风未眠的心很冷,他不会有感觉,但是顾知雪就是怕他失望。 “十弟……”风未尽擦了一把脸,“你应该知道是谁了,对吗?”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是还是给了风未眠一个笑容。 风未眠一直都像是个局外人,虽然他也是命运手里的棋子,但是他却不动声色的把一切都看得透彻。就像是他的所作所为,在风未眠眼里都是一个笑话。但是风未眠陪着他演,因为对于有些东西,毫不在意,比如亲情,比如友情,比如兄弟。 他和风未尽相似的只有一点,就是可以为了一个人颠覆世界。 “我不是故意的。”风未尽用力的抓紧了风未煦的衣角。“你是我的弟弟……但是,二哥他……不仅仅是我的哥哥呀。”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面对顾知雪的质问,他的心里一点悔恨都不会有,因为他知道,谁才是最重要的。风未煦就是他,他就是风未煦。他们俩,就是彼此。 “当初运送秘宝的时候,如果我没有任性的指定你来接应我的话……就好了……”风未尽咳嗽了几声,“玄净方丈嘱咐过我的,一定要一个人低调的把秘宝送到青龙城……” 要是当初不是他怕死,一定要太子把最厉害的风未眠派过来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安全回到帝都了……这样的话,风未煦就不会被当成筹码了。这样的话,风未眠就不会遇上顾知雪,也就……不会有心,如今被自己的亲兄弟背叛和舍弃的时候,就不会有那样让人心疼的眼神了。 “谢谢你。”风未眠淡淡的开口,在风未尽越来越模糊的耳朵里,一直都回荡着风未眠的声音。他说了谢谢你。 因为你选择了我,所以,我才能和她相遇,以后的艰难困阻,都甘之如饴。 风未尽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缓缓的转过头,想要看一眼风未煦,可惜的是,他的面前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顾知雪气喘吁吁的穿过整齐有序的眠字军和她的狼雪部队到达了千司府。可是当她快速地跑到四季居的时候,里面却空无一人。接下来她又找遍了千司府,结果都是——空无一人。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变化,四季给她熬的药甚至还在小火炉上,可是千司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顾知雪退出千司府,“梁蜀!”梁蜀一行也跟着左飞虎到了风未,梁蜀一直都在待命。 “派人去城中,找四字千司!”谁都可能离开,四季不会,因为四季答应过的,一定会把她的身体调理好。 第二百九十三章 要见婆婆好紧张! 可惜的是,顾知雪亲自找遍了整个皇城,都没有一点千司存在过的痕迹,顾知雪的心莫名其妙的慌了,就像是好不容易要触及到真相了,却又陷入了迷局。 她睁开眼睛,翻身压到风未眠身上,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她很安心。 “十,你睁着眼睛睡觉的吗?”顾知雪笑眯眯的亲了亲风未眠的嘴角,双臂交叠在她和风未眠之间,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风未眠没有回答,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昨天闹得狠,一般来说顾知雪是要赖床的,但是现在……他看了一眼窗外,似乎是刚刚天亮。那就是根本没有睡。 “他们不会有事。”风未眠开口,把顾知雪按到自己的胸膛上,顾知雪听着他并不强烈的心跳,突然想起来,这个人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好像连心跳都漫不经心。唯一的一次,看见他有剧烈的表情,就是在行刑的那一天。顾知雪咬了一下舌头,强迫自己不要回忆起那天,不然……她真的很想弄死风未沉樟。 “去见皇上吧。”顾知雪不敢看他的表情,“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够告诉你。”顾知雪蹭着风未眠的胸口,“去吧去吧,我也很好奇啊。”虽然真的很不想你去见他,虽然我好害怕你又会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但是十啊,我会陪你的。 风未眠摸了摸她的头发,“再睡会儿,听话。”这是风未眠第一次叫她听话,顾知雪震惊的就真的睡着了,鼻子里满满的都是风未眠的味道,清冷的,危险的,却让人愿意被他掌控的,那样独特的温柔味道。 风未沉樟在离殇居,他们去的时候,他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衣服,看式样,像是已经被淘汰的新郎服。不比现在的奢华复杂,是那个时候独有的古朴大气,虽然没有任何装饰和纹路,但是就是让人觉得喜庆又正式。顾知雪暗道不好,这种装扮要是自杀的话妥妥的红衣厉鬼……等等,干嘛要自杀呀!风未眠发现顾知雪的表情开始抽搐,就知道她又开始神游了。他握住她的手的手紧了紧,顾知雪才回神,下意识的看着他。风未眠露出一个很让人想舔屏的笑容,勾出了顾知雪神游表情的升级版——痴汉脸! 风未眠一向不怕丢脸,也就任凭顾知雪花痴,自己却对上了风未沉樟的眼神。风未沉樟精神矍铄,完全没有疲态,反而是一副好事将近的样子,他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神飘忽了一下,“眠儿,要去见你母亲吗?”顾知雪激灵了一下,赶紧点点头,生怕风未眠会嫌麻烦拒绝,要知道,十殇的墓地一直都是个迷,恐怕只有风未沉樟才知道。风未眠拒绝的话,就真的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风未眠点点头,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兴趣去见所谓的母亲,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除了顾知雪,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了。不过顾知雪一脸好奇的样子,当然是要满足她的求知欲啦。 风未沉樟点点头,转身走进离殇居未知的黑暗中,顾知雪拉着风未眠跟了进去,晕眩了一秒后,顾知雪已经被风未眠抱在了怀里,“居然是传送阵法……”她感叹道。 风未眠把她松开的时候,顾知雪又惊呆了。这里居然是一大片罂粟花地!正红色鲜艳的罂粟花随风摇曳着,就像是火在燃烧一样,而一身红色的风未沉樟,则是被火吞没了!风未沉樟似乎在缅怀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跟我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开到荼蘼 两人跟在风未沉樟身后,虽然知道他不会对风未眠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顾知雪还是绷紧了身体。她是风未眠的弱点,这件事她一直都再清楚不过。 “十殇生下你的时候,天降异象,青龙出世。”风未沉樟突然开口,顾知雪浑身肌肉一松,眼睛眨了眨,好像……有八卦。风未眠脸上还是平静得像深井一样没有波澜,顾知雪偷偷的捏了捏他的指尖。风未眠的眼神才波动了一瞬,对她露出了安抚的神情。顾知雪咧嘴,我没有紧张啦,我是让你仔细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神游了。 “本来我俩的结合就是瞒着天下人的,就连我们的新婚之夜,都是在镜城里。”风未沉樟述说着,三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山坡前,这里奇异的开着满山坡的罂粟花,顾知雪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甜腻的花香,虽然这是一种致幻的迷花,但是对顾知雪并没有用处。 “我并不知道十殇把你生了下来,等我察觉到不对赶到离殇居的时候,十殇已经以身献祭,将你的千司血脉封印,只剩下皇族血脉。”风未沉樟挥手,将山坡上一小片花草清理干净,并不算厚实的泥土下,是坚硬的山神骨石。 也不知道风未沉樟干了什么,这一块山神骨突然分裂开来,露出了一张沉重的石门。石门又升起,抖落了不知多少年积累的灰尘和砂石。顾知雪抱着风未眠的手臂跟着往里走了不知多远,至于为什么要抱着,因为里面根本一点亮光都没有,顾知雪只能听见不停的石门开合的声音,还有机械的“咔哒”声。 “你,其实一点都不像十殇啊。”黑暗中传来风未沉樟幽幽的叹息。 “嘿阿五,听说你被神选中了啊!”通红的衣服穿在戴着同色面纱的少女身上,“我就知道你不是窝囊废啊,这下还不让五时大出血!”少女有着曼妙的身材,偶尔露出来的眼睛顾盼生辉。这是他风未沉樟第一次觉得神是那么的庇护他。 风未沉樟一直都是仰视着她,这一次,她却慢慢的弯下腰,“皇,我来接你哟,你这回真是帅呆啦!”风未沉樟浑身是血的仰躺在枯萎的树干上,痴迷的看着一身红衣的少女,他自请带兵诱敌,所有的袍泽都战死沙场,但是他却死都不肯闭上眼睛。因为她说过的:“这一次活着回来,就给你看我面纱下的脸哟!” 战场上的腥风混杂着湿重的沙尘,卷走了少女指尖的红色面纱。 “呐,有没有很好看啊!”有,真的,见之难忘,思之如狂。 风未眠和顾知雪面面相觑,他们顺着黑暗往里走,深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冰室。里面除了一个巨大的冰棺什么都没有。夜明珠错落的镶嵌在冰壁上,将整个冰室映衬得影影绰绰,十分幽静。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放轻了脚步,生怕是会惊扰了那躺在中央的红衣女子。 “十……你去就好了。”顾知雪有点紧张,听说婆婆都喜欢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女孩子的说……她这样子,还真有点拿不出手。风未眠没有回答,只是和她一起停了下来,看着风未沉樟走到了冰棺旁边,隔着那透明的冰面,抚摸着妻子的脸。 “她说,想看着你长大,娶妻生子,然后才能安心的离去。”风未沉樟咳嗽了一声,“所以我留下来,替她看着你长大。”顾知雪转过头,看着风未眠,虽然他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顾知雪还是感觉到他的手紧了一些。于是她主动拉着他往十殇那里走去,停在冰棺前。 女子安详的沉睡着,脸上是一块鲜红的纱巾,身上是和风未沉樟身上的衣服同样风格的嫁衣。顾知雪屏住了呼吸,虽然隔着冰面和纱巾,她都能感受到十殇是如此的美丽,那不是金羽裳能够变幻出来的,由骨子里散发的美丽。顾知雪的眼睛开始变红,最后居然落下泪来。 听说,风未的十字千司世世代代都有着惊世骇俗的美貌,甚至美得,能够灼伤人的眼睛。顾知雪把脸埋进风未眠手臂里,眼睛火辣辣的疼。 “殇儿,眠儿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了,比任何人都要优秀。”风未沉樟的眼睛从十殇的身上移到顾知雪身上,然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共度一生的好姑娘。”顾知雪没有看见风未沉樟的表情,但是她却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她当场愣住,眼泪来得更加汹涌。 谁都不知道,她为了让自己配得上风未眠付出了多少;谁都不知道,当初她被那么多人轻视的时候,她有多么迷茫;谁都不知道,当她以为自己终于配得上风未眠的时候,却被风未沉樟全盘否定的时候,她有多么的不甘心。她由一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变成了狼心狗肺的狼雪,她由一个自由自在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杀人凶手;她由一个被万番疼爱的顾知雪,变成了如今,众叛亲离的顾知雪。 结果可笑的是,她以为自己已经坚硬的心,以为风未沉樟一句话的肯定,瞬间就冰泉解冻,枯木逢春。风未眠垂下眼帘,只是冷冷的看了那冰棺一眼,就把顾知雪按进自己的怀里,搂着她转身离开。 他来,只是知道顾知雪很想见到十殇而已,所谓的父母,早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他不需要了。这是他的顾知雪,不需要任何人来承认。就像他,即使是顾维安和林知雨反对,他一定会和顾知雪在一起。他们的爱情,没有人能置喙。神也不能。 他们回去的时候,墙壁上的烛火都一盏盏的亮了起来,是红色的烛,那是只有新婚才有的颜色。风未眠抱着顾知雪走亮了整个石道,身后的石门一张一张的落下,那重重的山神骨,将两代人严严实实的分隔开。 十殇的冰棺是双人的,她的身体旁边是风未沉樟身上一模一样的衣冠冢。风未沉樟要的从来不是龙椅,而是十殇身边的,那个属于他的位置。 顾知雪趴在风未眠肩上,看着最后一道石门重重的落下,一些罂粟花被碾压成鲜红的汁液。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十,你娘真漂亮,漂亮得我的眼睛都被刺痛了。”她吸了吸鼻子。 风未眠嗯了一声。 顾知雪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才没有哭。” “嗯。”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专治流鼻血 顾知雪站在皇城最高的地方,俯视着百废待兴的风未,打了个哈欠。一年了,她始终没能找到任何一位千司,亲自去了一趟水巫,也只得到六安已经离开了的答案。她本来想把青龙城翻一遍,找找传说中最狡猾的青龙,但是却什么都找不到,现在天下局势是彻底乱了,水巫,漠虎,风未三国都是元气大伤,被风未尽派去吞并漠虎的精兵强将都……已经被漠虎的奋力一搏给全军覆没。 顾知雪还是有点想哭,风未眠把一切都告诉了她。那个时候,木桑为了退敌,以自身为引,点燃了整座火山。就算是水属性的水巫皇族都承受不了火山的怒火,何况木桑属木,现在一定已经燃成了灰烬。还有就是,带兵的将军,是风未小常。顾知雪很喜欢那个嘴硬心软还有些别扭的孩子,他是那么的信任她,可是…… 顾知雪突然有点头晕,正要回去,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风大。”那人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给她系上大氅,顾知雪眼睛里漫上笑意,转过身环住他的腰肢,“我可是很强壮的!四季留下的药我都有好好地喝!”风未眠的脸比起以前更加柔和了一些,漆黑的瞳孔里也不再是一惯的漠然,顾知雪最喜欢看见他的眼睛里燃起火焰的样子,咳咳,在床榻之上,尼玛真的性感爆了! “唔,怎么了?”风未眠突然捧着她的脸,仔细的看着。被突然打断神游,顾知雪不适应的鼓了鼓腮帮子:“我脸上是不是长肉太多了?”风未眠皱眉,“流鼻血了。” 顾知雪的小脸爆红,刚刚想到少儿不宜的东西了,男神就这么活色生香的出现在她的脑袋里,怎么可能不流鼻血……她慌慌张张的把鼻子在同样是红色的大氅上擦了一下,果然是流了不少鼻血啊啊啊好丢人。 风未眠好笑的看着她急急忙忙的举动,“是不是四季的药补过了?”他看过药方,都是些大补的药。顾知雪哼哼了两声:“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欲求不满……”说完她捏住鼻子,“这样就可以啦!”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顾知雪傻呵呵的笑着,风未眠淡定的把她横抱起来,“回去给你治治。” 顾知雪被深入的彻底的治疗了一番,不,是好几番。她第n次试图从风未眠怀里逃走的时候又被不可抗拒的拉了回去。终于意识到嘴贱是一种病的她默默地捂脸,“十……嗯……十……卧槽!风未眠……啊啊啊啊……你腰不会断吗……嗯啊……”她被转过身,正对着风未眠的眼睛,泪眼朦胧中,顾知雪看见了她心心念念的性感眼神,只是这个时候怎么看怎么让她怒火中烧。 “够……够了……我没力气了……”顾知雪不敢用力拥抱他,只能任人摆布的躺在床上,风未眠吻了吻她的眼睛,“是你说的……欲求不满了……”顾知雪捂脸,只是口误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男神啊啊啊!总觉得人设崩了怎么破!能退货吗! 风未眠似乎是看出了她内心的吐槽,性感而沙哑的笑声就顺着身体的接触面震到顾知雪心尖上,挠得她痒痒的,鼻子也痒痒的……风未眠的手指在她的鼻子下勾了一把,“你看,还是不满呢。” 啊啊啊明明就是你勾引我的啊!顾知雪哀嚎了一声。索性就把腿缠到了他劲瘦的腰上。“看我不治你个服帖!”她恶狠狠地把力气不如她的将军掀翻在床上,小小的身体压住他,“看你还勾引我!”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来自岳父的信 “唔,累死了……”不过好爽啊……顾知雪揉揉眼睛,入目是一片深蓝。她脸上的餍足表情瞬间换成戒备,转头,果然,看见的不是风未眠的脸。 这里是水巫的梧桐殿,水巫皇宫最快修缮的地方。巫溢缓缓地推开门,手里是热气腾腾的热水,顾知雪瞳孔微缩,差一点……就以为是顾忆了。这里是顾府,而不是梧桐殿;那个人是顾忆,而不是水巫王。 “十呢?”顾知雪面无表情的坐起来,黑色的长发垂到手背上,有点痒,但是她没有轻举妄动。巫溢依旧是一副温和的笑容,“他让我照顾你一段时间,你安心在水巫住下,把孩子好好地生下来。”等等!顾知雪佯装警惕的脸上满是错愣,“你说什么?”什么孩子?卧槽你刚刚要是口误我就杀了你哦! 看着顾知雪眼眶里慢慢的溢上惊喜,巫溢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滴水不漏的笑容:“你怀孕了,水巫适合安胎,四季留给你的药方上也写着。”顾知雪的拳头死死的握着床单,“老子喝了一年多的药了……四季这混蛋……真是……太好了……” 顾知雪捂着脸,泪水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可是她的笑声却慢慢的充斥了整个梧桐殿。喜极而泣得太忘形,她错过了巫溢看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情。沉默的,内敛的,深沉的,顾忆的表情。就像是很久以前,看着顾知雪第一次写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一样。 顾知雪没有深究,第一胎不明不白的滑掉永远是她不能逾越的沟壑,她很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她和风未眠的孩子。巫溢走近她,端着面盆放在一边,“洗把脸,要看看新的水巫皇宫吗?”末了,他勾唇,“四季说过,多活动对孩子好。”顾知雪点点头,抬起脏兮兮的脸,泪眼朦胧间,她愣了一下。巫溢没有动手帮她…… 顾知雪突然心里梗了一下,淡淡的洗了脸,然后自己穿好衣服。她愣了一下:“这是……姬澈的。”巫溢点点头,那也是对孩子有好处的,顾知雪只好收下。 风未眠看着顾知雪乖乖的和巫溢一起逛起了皇宫,眼睛的颜色暗了一些,虽然……虽然说过了要一起面对一切,但是阿雪,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让你再次承受痛苦了。顾知雪若有所感的抬头,却只看见水巫蓝汪汪的天空。“怎么了?”巫溢微笑着停了下来。顾知雪摇摇头,“嗯,没什么,太阳好温暖。”就像是一隐的目光一样呢。 风未眠没有迟疑的离开了水巫,这个时候的风未还是羸弱的,虽然他和炎璟烜已经达成了交易,但是保不准他会出尔反尔。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一封信,来自月神国。也可以说,是来自顾维安的。顾维安带着林知雨最后还是到了月神国。 他得亲自去一趟月神国,不是为了迎接岳父岳母什么的,而是岳父心血来潮的写信给女儿,让顾知雪和风未眠按他游历过的路线去度蜜月……他一声不响的带着妻子丢下女儿就跑了,天都要塌了他们都没有挑下眉,这个时候正是敏感时期叫他和顾知雪丢下三个国家去度蜜月?怎么看都是满满的猫腻。 第二百九十七章 顾家 林知雨慢慢的推开门,惊醒沉浸在书中的小孩子,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青色合体的祥云长衫,看见林知雨甜甜的叫了一声:“娘。”林知雨嗯了一声,“宁儿在看什么?”她走进房间,把门轻轻地关上,“为什么不出去玩呢?” 小小的顾维宁摸了摸下巴,把书的封面展示给她看:“我要成为一个像娘一样博学的人!”林知雨愣了一下,曾几何时,她小小的女儿也曾经被阿禄抓回来,然后挥舞着小拳头说:“我要成为像爹一样剽悍的将军!”林知雨眼底的落寞没有被顾维宁漏过,“娘想起姐姐了?没关系的,宁宁会找到姐姐的!” 林知雨笑了一下,“你呀,和你姐姐真的是完全不同呢。” 她搂过顾维宁,下巴放在他柔顺的头发上,“是佛经啊,是哪位师傅给你的?” “是道袍和尚师傅哦,袈裟道长师傅想给我打把刀,我才不要呢!”顾维宁才四岁,五年前林知雨怀上他的时候,她和顾维安都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 战神家的契,断了。 顾维宁认真的翻开书,“呐,娘亲,为什么姐姐不回家?” 林知雨想了想,“不是哦,是娘亲和爹爹不回家才对,姐姐她一直都在家里哦,我们有一天也要回去的。”林知雨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她怎么都熟悉不来的白云野鹤,几年前,顾知雪出生那天出现过的人又找到了顾府,并且和顾老爷不知道密谈了什么,等两人谈妥的时候,整个逐鹿都被那个奇怪的和尚一袖子兜到了这个地方,顾老爷虽然脸色凝重了几天,但是很快就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林知雨不是一般的深闺妇人,既然当年雪儿出生那个和尚能够莫名其妙的出现,那就证明这一切都是和雪儿有关的,这种被人窥视了这么多年的感觉可真是让她不爽了好久。“娘亲,您出去吧,宁宁要看书呢。”林知雨笑着松开他,“好的呢,娘给你准备糕点好吗?”“不要糕点,我不喜欢甜的。”林知雨的笑意更深,“真是,一点都不像呢。” 等她离开,顾维宁才合上书,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要是像的话,娘您又要把我当成姐姐了……”他的眉间是与他年纪极为不符的阴沉,“蠢货姐姐……”害得我都不能正正当当的习武吃点心!他跳下椅子,往师傅们的地盘走去。 顾维安哼着小调儿在田里种菜,只是那杀气十足的风疆调子把飞鸟都惊走了,看见儿子小小的身体在走廊里晃荡过,他露出个凝重的表情。那两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什么顾知雪是天命之女的言论,说什么如果他们一家继续留在顾知雪的身边会家破人亡什么的,他顾维安从来都不屑一顾。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和尚说的过去太真实,未来太残酷。为了他的女儿他不能冒任何的险,所以他答应了和尚搬离逐鹿。 只是没想到这和尚和道士真的有遮天之能,一个昼夜就将整个逐鹿给搬空了。 “切,我家的丫头……那可是我顾家的丫头。”什么天命什么神明,关他屁事,他只知道,那是他的女儿,即使是带有战神标记的男孩出生,也代表不了什么。 第二百九十八章 欺天 一身穿屎黄色道袍的和尚和身穿红色袈裟的长眉道人分别在两块石头上打坐,或者应该说是对峙。飞湍瀑流重重的砸在两人头上,却没能打扰他们一星半点儿。顾维宁看着着两人冷笑一声,“开饭啦!” “砰!”“砰!”两人同时掉入冰湖里,砸出大朵水花。 “是宁儿啊,今天吃什么呢?”卤蛋先出现在顾维宁的眼帘,顾维宁瘪瘪嘴,“师傅就知道吃吃吃!”他慢悠悠的抽出佛经,“我有个地方不懂,请师傅指教。” 道士踩着和尚的光头上岸,轻飘飘的落到顾维宁身边,“何处?”“何为入世?何为出世?师傅,书里说不入世则不证其道不明其道,那我呢?”顾维宁淡淡的问道。 道士看了他半晌,人皇最纯正的血脉吗?果然是早慧。“宁儿想离开这里入世吗?”道士摸了摸他的头,却被顾维宁不动声色的避开。道士在心里苦笑,他和臭和尚一开始的确只是为了不让顾知雪束手束脚的,但是对顾维宁,他们俩的确是衷心地把他当成徒儿来培养,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和尚可能没有察觉,但是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孩子根本就没有放下过防备。 “你不用出世,因为你本该是俗世中人。”道士抖干袈裟上的水,顺便把冒出头的和尚踹到水里:“至于何时入世……”“我现在就要去找她!”顾维宁往瀑布里走,和尚惊得赶紧一袖子把瀑布都掀开了,“这……”虽然他总是和道士过不去,但是道士却比他有主意得多,他向道士抛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人皇一族,绝非等闲之辈。” “我等,自当守护,却无法插手过多。” “静八,你且跟上去护着吧。” “决明老道,怎么又是我跑腿!”静八和尚骂骂咧咧的跟上去,却还是担忧的看了道士一眼。神罚啊,这一次的神罚……老道很可能就…… 炎祈国 一身白衣的青年踉跄着从牌位前站起,一个个绿环从他的身体里迸出,围着他的身体散发出碧绿的荧光。一共六个年轮。在绿色荧光的治疗下,青年僵硬的骨骼恢复了最佳状态,只是脸色还是死人一样的惨白,长长的胡子挡住了他秀美的下巴,让他看上去无比颓废。 “六个……”木炘苦笑,为什么……会是六个?他不是……只是木氏一族送给炎祈皇族的贡品吗?只是用来缓解体内火灵脉肆虐皇族的痛苦的贡品而已,结果张卿一死,他体内的四个年轮立马开始分裂,就像是什么人一开始就把它们压制住了一样。这个人,只能是张卿。 他慢慢的走出这间幽闭的灵堂,才走出几步,身后就燃起了大火,木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的灵堂。 “木炘,走出来了,就永远不要再进去。”炎璟烜的声音响起,他一身红衣,衣袂猎猎作响,火舌舔舐着他的脚踝,就像是最虔诚的奴仆。“张卿为炎祈谋划了十年,等孤回国。”炎璟烜悲悯的看着他,“孤给出的条件就是保住你——木氏一族最后的血脉。”木炘眯着眼睛,那么说……木桑呢?被囚禁在漠虎的木桑,到死也没能离开的木桑呢? 炎璟烜抬头看着被火熏红的天,“张卿是孤这一生中最钦佩的人。” 他用了这么多年,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缜密的谋划出一个欺天的局。最后,他赢了。无辜的张家后代,无辜的不死鸟,无辜的漠虎百姓,无辜的生灵,他都毫不犹豫的用作了棋子,只为了保住木炘,这唯一的木氏皇族血脉。天要亡木氏,他偏偏就抢下了木炘。 第二百九十九章 神秘的操纵者 是夜,月神国的月亮永远是皎洁圆融,却只能照亮随处可见的虔诚,照不到角落里肮脏的腐朽。 玥琼琚捂着胸口节节败退,眼前的男子却带着冷冽的气势步步紧逼。她咳出一口血,颜色很淡,就像是她的人一样。但是溅在那白色的轻纱上却是异常的刺眼。 “你是谁?为何擅闯我月神岛!”她的声音清冽庄严,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仔细一看,她的指缝里正透着鲜血,怎么也止不住的染红了她的祭祀服。一支钢精短箭深深地刺进她的胸口,只留下一截尾尖。 乌云渐渐散去,露出圆融的月亮。圣洁的月华如同水银般倾泻到人间,将那角落里的人影彻底的暴露。玥琼琚紧皱的眉头突然讶异的舒展开来,即使是戴着面纱也能看出她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原来是你!”那人轻笑一声,身体四周突然浮起好几支白玉的簪契,手指轻轻地一动,带有“七”字的簪契抖动,玥琼琚的背部便又多了两道交叉的血痕。 “风未……七字千司……”玥琼琚闭上眼睛,凭借着感觉躲避来自虚无的攻击,突然面前一冷,她惊讶的睁眼,“六字千司!”六安的眼睛里一片寒冰,大片的雪花从他的袖口飞出,铺天盖地的朝玥琼琚旋转着飞去,玥琼琚最后看了那操纵一切的男子看了一眼,认命的跳下了月神台,直直的坠入月神湖中。 男子动了动手指,将所有的簪契收拢到手中,滑进袖口。七陌的身形慢慢的显现,手指上滴着鲜血,面容淡漠无情,居然是和六安一模一样。 “呵,倒是聪明。”男子摸了摸唇角,从怀里取出一个金色小瓶,里面流转着的金光连瓶壁都挡不住。“可惜我不会上当的。”他把瓶口的塞子取出,将里面的液体倒入湖水里。 那滴液体凝在瓶口不肯坠落,直到瓶子里所有的金色都集中在那滴液体上,使那液体变成了圆润的小珠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瓶口,悄无声息的滴入月神湖中。 满池的月光像是被这金色的液体灼伤了一般,寂静了一秒后开始沸腾,一道金色的细线将整个月神湖劈开,慢慢的扩宽着那通往神圣之地的道路,沸腾着的月神湖水想要重新抢回主导地位,却收效甚微。 “走吧,我们去准备迎接阿雪。” 他一马当先的踏上那隐藏在月色中的透明阶梯上,黑暗中一个一个走出来的,正是风未国曾经尊贵而强大的千司们。而此时,他们就像是失去了灵魂般任他指使,原因只是因为那人的袖子里有着他们的簪契。 本来就是用作驱使之用的妖物,又何来自由之说?青龙一直相信千司野性难驯,这簪契当然有着更大的妙用。 等所有人都登上了那传说中的月神岛,那道金色的光线还未散去。男子看着千司们惨白的脸色,若有所思的笑了,“原来如此,月神岛的禁制,可真是厉害,难怪可以置身事外。”他的眼神闪烁,“双城,麻烦你了。” 双城走出阴影,英俊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即使是他的手腕被他破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淋漓的鲜血潺潺的流淌到月神湖水中,将乳白色的湖水染成了血色,连那独属于月神国的圆月也被映成了血色,极为不详。 双城慢慢的走进湖水中,那血和乳白色的湖水并不相融,而是在其表面慢慢的游离,如果从上空看,就会看见那些细细的红色丝线如同白瓷上的裂纹一般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复杂至极的阵法。 一个人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呢?男子心想,等阵法初成,他就将已经昏迷的双城捞了上来,静静地漂浮在他的身边。 “那么,六安,跟我一起,去接阿雪吧。” 第三百章 法则之女 风未眠皱眉,哪里来的小家伙?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这让顾维宁倒是讶异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仰着脸质问道:“为什么没有去月神国?”他明明就算准了他姐姐的智商,一定会中计。但是他算漏了风未眠,没有想到,就这么个实诚的将军也会有瞒着顾知雪的时候。少年郎啊,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风未眠看着顾维宁的脸,有点反应不过来,很像,不是一般的像顾知雪,不过他们的孩子不是掉了吗?现在那个还在肚子里呢。然后睿智的将军大人开口了:“小弟。”顾维宁的脸一下爆红,“谁……谁是你小弟!不要乱喊!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夫和顾知雪那样的蠢姐姐!” “哦,小弟,为什么写信骗人。”风未眠直接把他拎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人,没有人能在他的注视下说谎。 顾维宁小脸充血……姐夫好有气概!偶像啊! “你你你放我下来!啊啊啊不然我叫人了!”风未眠环顾一眼自己的书房,“谁帮你进来的。”漆黑的瞳孔就像是最深的海底深渊一般,让人畏惧而颤抖。 顾维宁投降了。因为他终于被吓哭,风未眠给他煮了火豚鼠骨头汤。 酷似顾知雪的小人儿穿着合身的蓝色祥云袍子,那上面的纹路分明就是出自顾夫人之手,就算风未眠再觉得不可思议也只能接受这个聪明的小怪物是他的小舅子。偷偷的瞄了风未眠一眼,顾维宁意犹未尽的放下碗,舔了舔嘴唇:“有人用神兽血打开了月神岛的结界。”他皱了皱眉,“顾知雪身上的血是再次开启月神岛的钥匙。” 他也不想让顾知雪冒险的,但是:“如果不能打破结界阻止青龙,那么这片大陆就会被毁掉。”他看着风未眠,小脸上是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符的稳重,“你把顾知雪藏在哪里了?”风未眠无动于衷,他盯着小舅子,完全没有为他的稳重感到欣慰。 “姐夫……你把……姐姐……藏哪里了?”顾维宁艰难的说完这句话,小脸又是通红。风未眠这才轻描淡写的开口,“送到水巫养胎。”什么!顾维宁从凳子上摔了下来,他连衣服上的灰尘都没有来得及擦拭,“不可以!”他抓住风未眠的衣角,“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你的弱点就是姐姐,青龙最擅长玩弄人心,他肯定能够抓到姐姐的!” 风未眠淡定的看着他,“谁和你一起来的,谁告诉你这些,而你,还知道什么。”顾维宁后退一小步,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和尚及时出现,将他抱进怀里。 “阁下好定力。”和尚笑眯眯的表情收敛,这位身上的煞气过重,不是他能够应付的人。本来以为顾维宁的计划是正确的,但是宁儿果然还是小孩子,而他自己,则果然是算不了人心。 “贫道乃是此间执法者,早年因疏忽使得四凶兽韬光养晦,如今祸害此间。”他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自称“贫道”了。他苦笑一声:“如今执法者也大限将至,不得不将此间法则之力聚集,借人皇龙气幻化为人,助我两绞杀四兽,完成使命。”风未眠的瞳孔缩了缩,和尚朝他一拜:“阁下之妻则是法则,即使是阁下不允,我等也是要借助尊夫人的力量的。” “师傅……你没有告诉我……你没有说过……姐姐是法则的呀。”顾维宁抱着和尚的光头,眼睛里慢慢的溢出泪水,“师傅,你是不是骗了我?” 第三百零一章 谁是谁的弱点? “你来了。”月神岛的圆月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色,整个月神国都被这样的月光笼罩着,一片死寂。风未眠墨衣墨发,神色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人一身红衣,发色漆黑,瞳孔却泛红,身边是青衣的青年,月色黯淡,风未眠看不清他的表情。 “别急着动手啊,眠将军,我也是来救阿雪的。”炎璟烜露出一个笑容,“既然你将她送了出去,那么我就不客气了。”风未眠看了木炘一眼,瞳孔闪烁了一下,原来如此。他的脑子里响起和尚和顾维宁的话。 “青龙是凶兽中最温和也是最狡诈的,我知道你们杀了白虎和玄武,朱雀也反被炎祈之子吞噬,但是……”凶兽那么容易的就被他们斩杀,除了有姬澈等人的帮助外,只是因为他们的力量都被青龙诱骗取得了而已。朱雀之所以被困在风未,就是因为当年青龙设计想要吞噬三兽,却反被打成重伤,只有朱雀被他困住,白虎和玄武都逃回了领地。顾维宁不再亲近和尚,而是躲在风未眠身后,和尚和道人都没有和他把事情说清楚,以为他只是孩子不会懂,但是顾维宁实在是太聪明,也太敏感了。 和尚摇摇头:“青龙此举怕是已经知道我等要奋力一搏,想要集齐此间之力对抗神罚,因此……阁下的朋友们恐怕都在青龙手里。”风未眠的心脏终于快速的跳动了两下,拿起一旁的披风就往外走。顾维宁知道他是要去救顾知雪,因为……就算是原来的顾忆,也是有弱点的。现在的巫溢,更是将弱点暴露得更加明显。 “换,还是不换。”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巫溢,他的身边是浑身开始凝结冰霜的六安。 “我换。”没有犹豫的,巫溢也同样笑眯眯的点头。 风未眠懂的,每个人,不管你多么强大冷血,都会有一个人住在你最柔软的地方,那里就是他的要害,也是逆鳞。 既然是要集齐这片大陆的力量,那么炎璟烜就一定会到,至于木氏一族,木炘的身份即使只是贡品,也是皇族旁系。但是风未眠没有想到,张卿为了保住木氏,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他缓缓的抬起手,八卦破阵戟从他的骨血中慢慢的幻化出原型,炎璟烜讶异的挑眉。虽然知道他已经没有办法插足到两人之间,可是看到战神戟从风未眠身体里出来的瞬间,他的心里还是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甘。 如果当初没有利用阿雪……今天得到她全身心信任的,被爱着的,是不是会是他炎璟烜?木炘的眼睛并没有落在风未眠身上,炎璟烜本来是坚持不让他来的,因为这种情况下,炎璟烜不能确定能不能护住他。可是木炘只是淡淡的开口:“我必须看见她安全的样子。”顾知雪是炎璟烜的弱点,也是木炘的弱点。 “真是惊人啊。”一个温润的声音慢慢的从月神雕像顶端传开,就像是石子投在水面上,荡起了阵阵涟漪。 风未眠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他把顾知雪交给巫溢的原因,并不是怕顾知雪遇到危险,也不是怕他无法保护她。而是…… 三人抬头,只见那披散着一头长发的男子面带笑容站在月神的指尖上,那温润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就像是冬日的阳光,可以驱散世间的寒意。 风未眠的眼神幽深。而是怕顾知雪再次品尝到……被背叛的滋味。 第三百零二章 我就静静地看着世界毁灭 顾知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零殊。零殊苍白的头发在他手中水晶球的光亮下显得更加柔顺,她忍不住还是抓起他的一撮发丝在手里把玩。 “零殊,我现在可是孕妇,你要好好地说话,不要刺激我。”当巫溢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顾知雪就已经认了。无情无义的巫溢她能够和他斗智斗勇,不择手段。但是顾忆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只是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他说:“小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顾知雪听话的昏睡在他的怀里,一隐早就带来了四季配的安胎药,那药效,能够让最能折腾的孕妇昏迷到孩子健康出生为止…… 顾知雪体质特殊,那药并没有什么卵用。她一醒来就看见认真的玩水晶球的零殊,还有傻愣愣各据一方的几个熟人。她的眼神深刻了一些,这里面唯独没有一隐啊。她捂住眼睛,嘴角上扬。她早就该知道的,像一隐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地被风未尽摆布。而且,哪里会有什么双胞胎的千司啊……只不过是青龙依附着千司的力量重生而已。零殊他……被拖累成如今这个地步,一定比她更加伤心吧。 零殊缓缓的回头,白色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了扇,“阿雪,你不会有事的。”他嘴角荡漾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顾知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怜的零殊,还没有看出一隐的阴谋吗?等等!顾知雪脑子里有什么炸开,她赶紧爬起来跑到零殊旁边,果然,水晶球里正是风未眠和一隐对上的场面。风未眠黑衣猎猎,一隐白衣胜雪,特么居然还有炎璟烜也来凑热闹了,三人打得难舍难分,不相上下。“零殊!你什么都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一隐陷害我和十!”“我知道。” “你知道他毁了风未皇族!”“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他所有的阴谋?”“我是预言者。”零殊看向被禁制束缚住的九玦,“言灵者的能力透支后,我就能够看清楚所有的未来。” 顾知雪抛下零殊往五昧的方向走去,“喂!醒醒啊!”她转向四季,“四季!我要生啦你醒醒啊!”将所有人都喊了一遍,顾知雪终于死心的看着零殊,“零殊,一隐根本不是你的哥哥!他做了这么多的坏事,我不会饶过他的!” “除了你,阿雪。”零殊自顾自的说道:“我在未来不能看见你。”因为,我无法参透法则。顾知雪愣住,无法看见我?她皱眉,手抚上自己明显了一点点却仍然不显怀的小腹,“一隐他,想干什么?”零殊苍白的瞳孔散开,那诡异的颜色让他有点阴森:“天罚要来了,他要弑神,对抗天罚。” 顾知雪后退一步,“卧槽这天底下有神就怪了!”“不是还有你吗?阿雪。”零殊静静地看着她,“你就是神啊。”对啊,法则本身,就是至高无上的神。顾知雪咽了咽口水,“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知道,哥哥下不了手的,杀了你们,他一定会后悔。”零殊继续玩着他的水晶球:“所以我拒绝了。”顾知雪觉得,跟零殊说话,这一定就是一隐用来干掉她的方法。因为她迟早被零殊这种说话绕地球三十圈的说话方式给憋死。 “把顾知雪还给我。”风未眠的戟和一隐的一千兵器相撞,乒乒乓乓响彻天际。炎璟烜的火即使烧融了他的剑,一隐还是能够重新制作出新的出来,木炘的属性被他克得死死地,因为年轮的过度使用,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难怪一隐在月神岛设下结界将他们困住,如果这里面使用能力,将会被反噬。越是强大,受的伤将会越重。 第三百零三章 一念定乾坤 一隐的嘴角缓缓的滑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笑容却丝毫没有变化,他云淡风轻的用手臂挡住风未眠劈过来的战神戟,却没有血肉破开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相击的铿锵声。他极速后退到月神的肩膀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剑,数量还在不停地增加中。 炎璟烜咳出一口岩浆似的血,死死地盯着他。一隐看着天空,嘴角慢慢的下拉,“眠,你知道这一切的,是吗?”风未眠的虎口被震破,血液在战神戟的鳞片之间流淌,最终被吸收,戟身光芒更盛。 一隐朝他伸出手,做了个抚摸的动作,“以前,我经常这样对你,你很喜欢这样的,是吧。”亲昵的,不设防的,是哥哥温暖的手。可是……风未眠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出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没错,我就是青龙啊。”他的表情慢慢的变得冷硬,阴狠,“那天道非要赶尽杀绝,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风未眠静静地站在月神指尖上,仰视着他:“你用什么打开的通道。”月神岛,就是接近神界的存在,神界和人间的通道,只有神的血才能打开。一隐眯起眼睛,“不死鸟心头血。”他勾唇,“本来用白泽的血更加方便,但是奈何他躲在阿雪和你背后,我找不到他。” 月神像慢慢的崩塌,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月神像周围弥漫着极其微小的白色雾气,只要沾上一点,不论是什么都会被销蚀。一隐跳起来,看着脚下的月神像全部崩塌,“眠,你果然是和我一样的,怪物。”他们终究是要结束这段扭曲的缘结的,当年风未眠的出生导致十殇的死,也救了他和零殊的性命。 “你想利用她干什么?”风未眠的身体慢慢的下坠,落在月神湖面上,炎璟烜和木炘都来到他的身边,看着黑发披散有如恶鬼的一隐。所有的剑都在石像崩塌的那一刻拼成了巨大的舟,接住了一隐,一隐俯视着三人,“我要逼白泽现身,屠神兽,斩神使。”我只是,想安静的活下去。 风未眠猝不及防的动手,但是一隐的剑舟却像是有生命一样张开,变成巨网,网住了风未眠。风未眠额头上滑下一滴汗,嘴角紧绷,战神戟发出呼吸一样的光芒,最终还是冲破了那张网。一隐右手一伸,一把重剑就出现在他的手里,正好架住了风未眠的戟。 木炘正要冲上去帮忙,却被炎璟烜拉住。“去救阿雪。”他眯着泛红的眼睛,看都没有看木炘一眼,身上就骤然升腾起红色的火焰。“烜!你干什么!”木炘正要把木属性的力量注入到他的体内平息朱雀的怒火,却反被炎璟烜狠狠地砸进了湖水里。 木炘眯着眼睛,狠狠地溺了一口水,冷静下来时却发现,月神湖底,居然是一座苍白的宫殿。那是月神国的底蕴,是真正的神迹。 顾知雪咬咬牙,奋力的往窗外跳出去,就像是从岸上一下子跳入了水底一样,她不适应的眯着眼睛,朝着上方游去。零殊站在她刚刚离开的窗口,看着她惊起的大串水泡,“阿雪,既然你不肯置身事外,那么,就助我一臂之力吧。” 阿雪,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哥哥也是,你也是。 第三百零四章 杀机暗藏 快要……没有力气了……顾知雪看着白茫茫的水面,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远,早知道,就骗一骗零殊,套出另外的出口了。月神湖的水似乎比一般的水要粘稠得多,加大了她上浮的阻力。顾知雪捂着嘴,吐出最后一口气。卧槽劳资还没有出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挣扎了两下,顾知雪就往水底沉去。 “阿雪。”绿色的藤蔓穿透浓稠的湖水,缠上顾知雪的手腕,顾知雪惊醒,看着自己的周围,竟然都是白色细细的丝线,密密麻麻的缠住了她的手脚和腰身,想要入侵她的身体,从口鼻,从毛孔。她唯一的着重点,只剩下手腕上碧色的藤蔓。月神湖的水之所以看上去是乳白色,是因为里面全部是吃人的白线。当初她治愈自己的时候只是接触到了月神台的湖水才没有发现异样。 顾知雪呼出一个气泡,苦笑一声,源源不断的氧气通过藤蔓进入她的身体。木炘啊木炘,终究,我们还是一起到了月神岛上。这下赚大了,连月神湖水都泡了个够。木炘沉到白茫茫的湖底,一眼就看见自己藤蔓另一端连着的顾知雪,她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一点恨意,甚至,他能够看见顾知雪朝他笑了笑。 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木炘的眼神落在那些白色的细丝上,那样多的细丝聚成荡漾的波浪,看上去柔软无害,但是他感受到的,却是全然的饥饿。从那些不知名的植物身上,传来的意念只有一个:吃!木氏一族最擅长的就是和万物沟通,其中以植物更甚,他们甚至能控制植物生长。 “阿雪。”木炘的声音传到顾知雪脑海中,顾知雪嗯了一声。“你闭上眼睛,我送你上去。”木炘的声音还是和当年一样,掷地有声,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顾知雪没有犹豫的闭上眼睛,她能够感觉到那白色的毛毛在吸食她的力量,但是似乎是她腹中的孩子太强势了,怎么都没能奈她何。感受到那些毛毛慢慢的抽离,顾知雪听见木炘的声音:“对不起,阿雪。” 顾知雪的身体慢慢的上浮,手腕上的藤蔓没有离开,让她觉得木炘一直在她的身边。那时候一味的恨着他,后来和风未眠重逢后,却也释然了,现在些许是心态慢慢的有了变化,当初那个爱憎分明的顾知雪还在,却不再像只刺猬一样到处伤人。 顾知雪想告诉木炘这些,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离湖面已经很近了,挣扎了两下,她终于翻过身,看向湖底。 “木炘!”顾知雪的嘴里吐出气泡,手腕上的藤蔓慢慢的腐朽,融入水中不见。那青衣的青年静静地躺在一片雪白中,那些如同丝绸的东西缠上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将他吞噬。顾知雪看见他最后和那片白融为一体,一咬牙就要往下游,却被一只手臂捞出了湖面。 “好不容易才出来,怎么能想着回去?”一隐的声音暖洋洋的,落在顾知雪耳朵里却是刺骨的寒。顾知雪的鼻尖滴落一滴水,眼神还是迷茫的。被这声音一激,立马就清醒过来。 “木炘……你个混蛋……到现在……还是骗了我。”酸涩的液体不停地从她的鼻尖滴落到湖水里,顾知雪被一隐带着腾空,那湖底的青年彻底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第三百零五章 老子原来还是神 风未眠的动作就这样僵在原地,顾知雪会突然出现,这出乎了三人的意料,只不过整个月神湖都布满了双城的阵法,一隐有双城的千司簪契,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月神湖底的植物名为清道夫,会把所有的入侵者当做养料。”一隐捏着顾知雪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是月神国大祭司亲自触发的,阿雪,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不是让你好好地待在零殊身边吗?” 顾知雪甩开他的手,眼睛里的液体也被甩开,“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一隐看着她发红的眼角,“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我只是比较擅长洞察人心而已,不过阿雪你可真令我惊讶,那么多人的弱点,都是你呢,连白泽也是。”他抬起头,那血色的圆月慢慢的被侵蚀,越来越纤细,最后居然变成了下弦月,顾知雪抓着一隐的衣襟站直了身体,“你在等什么?”下一秒,顾知雪就知道了答案。 纯白色圣洁的神兽踏着祥云而来,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整个天下。 “卧槽,你赢了。”顾知雪咬牙切齿的,这货不好好守护神脉,跑来凑什么热闹。 一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知雪,“嗯,是你赢了。”他把顾知雪推向风未眠,“那么,不要阻止我,好吗?”为了你们的性命着想,不要阻止我。 风未眠立马接住顾知雪,顾知雪抱住他的腰,“他想干什么?”风未眠的手紧了紧,“杀白泽。”卧槽卧槽卧槽!你丫要杀白泽!顾知雪顿时就不淡定了,“一隐!你不能杀白泽!” “他杀不了神兽的。”在白泽的脖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红色袈裟的和尚,另一个是灰色道袍的长眉道人。道人手里拿着一本书,面色肃穆庄严,和尚坐的东倒西歪的,没个正经样子。刚刚开口的就是那个和尚,虽然是慈眉善目的,但是顾知雪就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顾知雪抓住风未眠的手,“一隐到底要干什么啊!”她抓住战神戟,“十,你怎么……”风未眠抹了一把嘴唇,“被反噬了,不碍事。”他把战神戟松开,“不要硬抗,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他不会阻止顾知雪做想做的事情,不过顾知雪现在的情绪算是稳定的,他亲吻了她的额头,“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已经强大得不会再被背叛伤害了。 顾知雪看向天空,那下弦月虽然纤细,却像是将所有的血色都聚拢了一般,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顾知雪手里的战神戟慢慢的开始和她合为一体,等她的气势再一次攀升到一个顶峰时,顾知雪愣住了。“十……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风未眠紧紧地抓着顾知雪的手,忽然像是明白过来一样看向两位执法者和白泽。白泽慢慢的化为人形,金色的瞳孔里闪着明灭的光。对不起,对不起,阿雪。我知道,你是不会对青龙出手的,但是,你才是真正的执法者啊。 顾知雪的眼神慢慢的变得冷漠又执着,目标就是一隐。“顾知雪,快醒醒!”风未眠抓住她的肩膀,“醒过来!”顾知雪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将他挥开,力气过大还带着难以抗拒的威压。风未眠倒飞出去,被炎璟烜接住,这才没有撞出结界。 “怎么回事!”炎璟烜上前,“阿雪!”风未眠凝重的看着执法者,“原来所谓的借助顾知雪的力量,就是强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一隐笑着看向飞到白泽背上的顾知雪,“阿雪,你才是真正的神。” 第三百零六章 你不喜欢的,我帮你毁掉 顾知雪没有留手,她手中的八卦戟嗡鸣着,似乎是不受她的操控。决明老道叹了一口气,“松开它吧,你已经不是人皇后代了,你现在,已经是法则之神了。”按理说,这个世界不应该有神的,但是也不应该出现凶兽,他们没办法,只能造一个神出来,收服或者是斩杀凶兽。最后和一隐的巨剑相撞,八卦戟飞了出去,风未眠腾空接住,落在了顾知雪的对面,“你们做了什么。”他的戟指向白泽。 “只是让她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抛弃世俗的感情,回归法则的公正。”决明开口,“天罚将至,施主还是……离开这里为妙。”风未眠的周围突然腾起飓风,连带着他漆黑的眼睛都成了金色,一条金色巨龙从他的手中飞向顾知雪,势要把她和一隐分开。顾知雪淡淡的看了一眼剑网另一边的一隐,冷冷的出拳,那些剑网居然顺着她的拳头聚拢,然后脱离了一隐的控制,金属不断的压缩着,顾知雪呵了一声,双手将所有的金属都夺了过来,在她的手碰到那不成型的金属球的一刹那,一段浓郁的金光传到金属之上,那金色的球体不断地拉长延伸,顾知雪双手骤然紧握,一条金色的锁链出现在她的手里。 一隐的黑发像是海藻般漫天飞舞,任由着那金色的锁链围住他,不给他留一点退路。风未眠送出去的战神戟化成龙盘在顾知雪身上,却没办法阻止她的所有动作。风起云涌间,风未眠惊讶的发现,他的控风之力,居然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这是……法则的抗拒,抗拒一切外来物。 “顾知雪!”风未眠不管不顾的冲到他的面前,“你不要孩子了吗!”顾知雪已经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你,不要我了吗?” “十……”顾知雪皱眉,本来要束缚住一隐的锁链有所停滞。 一隐笑了一声,头发居然全部变成了蓝色,空气里又凭空凝聚出数十把剑,直直的指向白泽三人。白泽基本没有战斗力,退开到一边。和尚脱下袈裟,朝一隐覆盖而去。一隐和他的剑一起被那袈裟当头盖住,层层包裹。决明老道翻开手中的书,肃穆而庄严的开始诵经,每一个字吐出,那袈裟就要紧上一分。 炎璟烜在最底下看着几人缠斗,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这都是什么事……青龙为什么不变回原型?他痛苦的捂着头,那朱雀的残魂又来作乱。“呵呵,你以为青龙就这点能耐吗?那……根本就不是青龙啊!你们都被他骗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炎璟烜哀嚎一声,整个人砸进湖水里,身上的火焰不停地烧灼着他的身体,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有压制的作用,他怕是已经是一个火人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在湖水里睁开眼睛,却看见水底的月亮依旧圆润皎洁,他能够感受到朱雀的残魂在悲鸣着消失,就像是这湖水在除去所有的威胁。反噬来得猝不及防,炎璟烜吐出一口血,被湖水冲散,他清醒过来,想要朝水面浮上去,却被那白色细线束缚住脚腕,他皱眉,脚腕腾起火焰,那白色的细线才仓皇缩回湖底。 厚重的雷云在月神岛上空凝聚成漩涡状,隐隐的闪现着雷光。白泽终于出手,却是放出圣洁的白光将风未眠和顾知雪笼罩。他来,就是想尽力为两人做点什么,比如说,给他们白泽守护。 顾知雪在心里泪流满面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身体偏偏就无法动弹。“十……十,我要你啊,我要我们的孩子……什么狗屁神,什么狗屁凶兽,关我屁事啊!”她无声地呐喊着,头顶上的雷云越来越大,月神岛自身的禁制也开始发挥作用,不停地吸收着众人的力量来对抗外来的雷云,风未眠刚刚到手的控风之力就被抽了出去,连“灼”都隐隐约约不受控制的被抽离身体。 “小姐。”一道清流涌入她的脑子里,“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为你扫清阻碍。”无论是对的,还是错的,我都会在你身后。顾知雪眯着眼睛:“顾忆……你在哪里?”她回头,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的灵魂依然被困在身体深处。 “这一次不会骗你了。”顾忆的影子投射在那白茫茫的识海中央,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顾知雪却偏偏看出来了宠溺与无奈,“我不能再一次放弃六安,所以,再次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失望!顾忆!没有的。”顾知雪扑向她,却永远都无法靠近。顾忆露出个温柔的笑容,那是顾知雪第一次看见他笑,真实的,不是伪装的笑。 “小姐,人魔之血,可毁三界。你想的话,我帮你毁了法则好不好。” 第三百零七章 我会去到你的身边,不择手段 大 “不!”顾知雪大吼一声,浑身的金光破碎,连带着缠到袈裟上的锁链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重新被一隐控制。“顾忆!”风未眠抱住她,“怎么了!”顾知雪抹了一把泪水,摇了摇头。一隐没有了法则之力的压制,瞬间破开了袈裟,重新腾上高空,就站在雷云漩涡之下。他冷笑:“既然你们要杀我,那就准备承受来自这个世界的问候吧!” 湖面上本来消失的双城的血再次闪现,但是阵法却一环一环的开始解除。一隐淡淡的看着顾知雪两人,周围无数的剑抵挡住细微的雷电,“本来我不想动用月神岛的力量的,倒是浪费了双城的结界。”他的袖子一挥,九支各有差异的白玉簪契在他的面前一字排开,顾知雪愣住:“你想干什么!”她不会忘了,湖底的宫殿里还有好几位熟人呢!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 “你早就打算血祭了。”风未眠一语道破,“既然选择在月神岛决一死战,你就做好了杀死所有人的准备。”顾知雪听到血祭二字,心里一惊。月神国的血祭,月神岛的血祭,原来,这是月神国的传统吗!什么狗屁传统的!既然她阻止了月神国的愚人被血祭,就能够再破坏一次月神岛的血祭! “已经来不及了。”一隐知道顾知雪又要闹腾了,“双城的结界,本来就是压制湖底的东西的,阿雪,你应该知道。”湖底的……是那些白色的清道夫!还没反应过来,顾知雪就被风未眠带着往上飞,可是他早就被强大的力量反噬,这一下上升,竟然掉了下来。顾知雪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控风之力完全不见,本以为会掉入湖底,没想到却是那白色的东西疯长了上来,将他们都缠绕住,绑在半空中不能动弹。 白泽变幻回原型,狠狠地撕扯着那白色的海藻般物体,却也只能逃开一些,往雷云的方向飞去。道士和和尚大惊失色,他们只是执法者,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清道夫的存在!难怪……难怪当年四凶兽不敢对月神国出手,月神国所谓的月神,就是这白色的怪物! 炎璟烜也被死死地束缚住,不过他更惨的就是,脑袋是朝下的。所以他能够清晰的看见,湖底下的月亮完全和天空的重叠,整个湖水都变成了红色。更多的白色丝绦疯长上来,顶端缠着的正是千司们,炎璟烜眯着眼睛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木炘的踪影。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一隐!放了他们!你在干什么啊!”他们可都是你的兄弟袍泽啊!顾知雪怒火冲天的想要挣开束缚,那清道夫却在慢慢的汲取她的力量。 一隐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连眼白都是血红色,他疯狂的看着长满了白色海藻的湖面,“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根本就已经无法分辨出他人是友是敌。正当他要血祭众人对抗神罚的时候,一声温和的声音像是重锤一般击中了他的脑海。 “哥哥,放弃吧。” 我努力了这么久,你说要放弃。一隐的眼角渗出泪来,零殊站在湖面之上,白色的丝绦中央,静静地看着天空的所有人。他的头发雪白,眼睛也是雪白的,却比起那些清道夫要顺眼得多。一隐的泪水掉落,穿越了几十米的距离坠入零殊的眼里。染红了他一只白色的瞳孔。 雷云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沸腾,静八拉住决明的袖子,“不能罚!会牵连到无辜的人!”决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类,就不会灭亡的,这些人的死,就不是无辜的。静八一直游走在人间,已经不是他这样无情的执法者了。 “哥哥,已经够了。我接受神罚。”零殊的脸上漫上青色的鳞片,白色的头发也变成了蓝色,连带着瞳孔也变成了龙类的竖瞳。“不要!”一隐慌慌张张的飞下去,那些飞舞在天空中的剑都失去了控制朝下方坠落,“零殊你疯了!”零殊朝他伸出手,一道白色的影子朝他缠绕上去,本来是控制一切的人,却反被清道夫吊在半空中,怎么都无法接近他的弟弟。 “我一定会去到你的身边。” 静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掉了下巴,他指着底下的零殊,“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就算好了是一隐的!而且如果零殊是青龙,一隐干毛那么抽风啊!决明捏起自己的眉毛,“青龙生情了。”哈?静八一脸懵逼。 顾知雪挣扎着,腹中的胎儿像是在保护着他一样,让她依然保有着一份力量。 “百年前青龙尝试过转生,却不知为何失败。”他看着一隐,“双生子本来就连心,我想百年前的那对千司,就是他们两个。”一隐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零殊,“你换了命格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换了命格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这么虚弱!所以你才是这个样子!” 零殊慢慢的腾空,青龙的特征慢慢的在他的身体上显现出来,他柔柔的笑了笑,“神罚处决的是青龙啊,我,才是青龙。”上百年前,他发现自家哥哥是青龙转生的时候,没能阻止他吞噬其余的神兽,只能亲手杀了他。这一世,他凭借着零字千司强大的能力终于换了两人的命格,一隐真正的变成了一字千司,他,才是青龙。 “我接受神罚。” “不要!”一隐目眦欲裂,那白色的清道夫勒进他的血肉里,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神罚天降,零殊义无反顾的朝那雷云冲上去,他的衣服破碎,皮肉破碎,最后化为一条青色的巨龙。他仰天长啸,似乎是要毁天灭地。与此同时,那真正的毁天灭地的神罚也降下,数万道紫色的雷电聚集成瀑布朝他倾泻。 还保持着清醒的众人的耳朵都被震出了血,顾知雪咬紧牙根,终于挣脱了那烦人的丝绦,她回头看了风未眠一眼,调皮了笑了笑。风未眠的嘴张合着,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等着我哈,我去把零殊带回来。” 顾知雪的手一抖,那把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的八卦破阵戟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 顾知雪摩挲着它凹凸的戟身,“呐,我是最弱的战神后代,所以,要靠你了。”八卦戟嗡鸣了一声,顾知雪看着被紫色瀑布困住的青龙,眼神坚定。“要上了。”她在众人的喊叫声中冲向天际,最后竟然化成了一条金色的巨龙,闯入了那倾泻的雷电中。 “……阻止神罚的唯一办法……是屠神。”风未眠大吼一声,那白色的丝绦居然寸寸断裂,他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雾气流转。他看了一眼一隐,原来是这个滋味。他懂了一隐为什么那么疯狂的想屠神了。他把所有的雾气凝聚在手心,朝白泽冲去。 我会去到你的身边,不择手段的。 番外一 天生折腾大夫的一家 顾维宁站在顾知雪面前,一脸严肃,“姐姐!你又要生了?不会又是吃多了吧!” 自从月神岛长出了那棵真正参天的大树承受了所有的神罚,所有人都平安的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不过经此一役,五国重新被统一,本来要主持大局的人皇一族也就是顾将军一家,悠闲的就放弃了皇位,风未眠这个聪明的女婿直接把所有的烂摊子丢给了炎璟烜,然后带着顾知雪和白泽一起回到了仙山神殿。仙山神殿的灵气充沛,在战斗中顾知雪肚子里的孩子差一点又掉了,还是四季拼了命跟上来才将胎气稳住。 “嗷,不知道,我好像是吃多了,不过……吃多了也不至于尿裤子吧!”顾知雪捧着肚子,身下温热的石头上已经有了水渍,“这回真的羊水破啦!小宁子快去叫你姐夫!”顾维宁看着顾知雪脸色惨白的样子,一下子就慌了神,好在他刚跑出两步就撞上了追过来的风未眠,风未眠先是将他拎起来丢给了白泽,然后抱着顾知雪就往神殿里赶去。 “嗷嗷嗷嗷嗷嗷嗷!杀人啦!谋杀亲娘啊啊啊啊!”顾知雪一个劲的喊着,连四季这个医者仁心的都忍不住往她嘴里塞了块布:“你鬼叫什么!你孩子才丁点儿大!凶兽都弄不死你你嚎什么!” 四季训完,非常淡定的开始准备东西,才一转身吩咐风未眠做事呢,顾知雪就唔了一声,他不耐烦的皱眉,“别急,和便秘差不多,用力就下来了。”顾知雪瞪着眼睛,狠狠地把嘴里的布吐出来,“你快点!我怎么感觉……已经生了啊!” 四季一看,卧槽……那还连着脐带的孩子是什么鬼!为什么才一秒就生了!他赶紧把小孩子抱起来,清理干净后就要给他小屁股一巴掌,结果手还没有拍下去,那小小的孩子就吓哭了。“啧,真是和你妈一个德性!” 顾知雪坐起来,非常自然健康的抹了一把汗,完全没有正常孕妇生完后的脱力什么的,直接抱过那孩子,倒过来拎着,“啊,是男孩子啊!” 四季点点头,“眠!可以进来了。”风未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是顾知雪就是知道他在紧张,“十!是男孩子哟!不过你放心,下一次努力努力,就有女孩子了!”顾知雪憋笑,风未眠接过自己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好快啊。”顾维宁和白泽也溜了进来,四季赶紧把顾知雪盖上,“喂!这是产房!”顾维宁好奇的仰望着自己的侄子,“不是应该嚎上几个时辰吗?”四季也觉得不可思议,“可能是她力气太大了,生个孩子不在话下。”顾知雪罕见的老脸一红,这个还真是尴尬啊。 不过,顾知雪摸了摸肚子,“还是疼。”虽然生得快,但是产道还是火辣辣的疼,肚子也是。四季摸了摸她的肚子,脸色一变,“出去!都出去!”他重新把热水和毛巾端到一边,“快点!还有一个!”白泽还没来得及抱一抱那脆弱的小人,就被四季推了出去。 风未眠这下彻底僵住了,堂堂战神竟然不知所措的报着小小的孩子当场就愣在床前,顾知雪憋笑,但是肚子实在是疼得要命,“十,你把儿子收拾一下,别让他哭了。”四季直接把人推开到一边,“给你儿子洗澡,小心点,下手不要太重!”他都要暴躁了,为什么顾知雪那么大点肚子会有两个啊,他严重怀疑刚刚那个是不是里面那个踢出来的。 好在顾知雪身体健壮,产前又被四季调理得相当好,第二个也没有受多大的苦,哀嚎了一声又是一条好汉……呸,第二个出生的,是一小女孩。顾知雪瘫在床上,“嗷,一次性生了太好了,怀孕太麻烦了!”四季不慌不忙的把小女孩料理干净,然后交给顾知雪,“白泽的守护果然名不虚传,你的孩子健壮得像小牛犊子一样。”他难得露出了个笑容,“你休息会儿,我去看看眠。” 他抱着小女孩往里走,里面是专门为顾知雪的生产准备的温泉。这温泉是由真正的仙山泉水凝聚成,温度常年保持在最适合的程度。四季正要把小女孩洗干净,就看见风未眠一本正经的把他儿子丢水里了…… “你谋杀啊!”四季的咆哮响彻天际。 番外二 想尝荤腥有错吗 “你们俩真的是白长这么大了!”林知雨抱着自己孙子,顾维安抱着孙女,两人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训着顾知雪和顾维宁,“跟你们说过就要生了,居然还偷跑出去玩!白泽神殿那墙那么高,你们是怎么过去的!”好在两个孩子顺利的出生了,不过他们俩从逐鹿赶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被养娃能手的四季养得白白胖胖的了。 顾知雪把脸埋在风未眠怀里,“唔啊我生孩子很痛啊,十~老爹他还骂我。”事实上刚生完白泽一个圣光就把她的伤口给治愈了,顾知雪本身也就能忍痛,剩下的一点点痛根本不算事。风未眠点点头,“她累了,我们先去休息。”顾维宁瞪大眼睛,“喂喂!等等!姐姐是你说你怕产前抑郁的啊!是你硬要带我去玩的!” 哀嚎一声,才五岁的小不点终于想起来,这倒霉姐姐带他一起爬墙,纯粹是为了拿他当挡箭牌啊!还有姐夫,关键时刻宠妻狂魔!靠不住!靠!不!住! 林知雨和顾维安看着风未眠的背影,一把把顾维宁拉住,“宁儿,别想跑掉。”顾维宁一脸便秘的表情,“爹,娘,我能找个媳妇罩我吗?” 顾知雪趴在风未眠怀里偷笑,发现风未眠一脸严肃的盯着她的眼睛,瞬间就心虚了。她赶紧蹭到自家夫君面前亲了一下嘴角,嬉皮笑脸的舔了舔唇,“十,笑一笑呗,我们现在可是有两个孩子了耶!你不高兴吗?” 风未眠的表情软化了一些,他把顾知雪放在床上,自己翻身躺在她的身边:“不要了。”顾知雪一头雾水的“啊?”了一声,爬到风未眠身上,俯视着他,“不要什么?” “不要生孩子了。”风未眠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胸膛上,“我很怕。”顾知雪的表情一下子软化,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脖子,“嗯,咱不生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拿命去玩了。” 虽然顾知雪生产顺利到不可思议,但是在那扇门将他和顾知雪隔开的那一瞬间,风未眠还是慌了。他经历过无数生死离别,他满手都是别人的鲜血,他也曾经濒临死亡。但是这个时候仅仅是顾知雪中气十足的大喊,就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要冲进去。孩子也罢,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想紧紧的把顾知雪拥进怀里,在一切艰难困苦都过去了的背后,他只是想把她抱紧在怀里。 顾知雪鼻子很酸,但是风未眠抱得紧,她没有挣扎开,柔顺的任他抱着,哼唧了两声后,安静的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个屁啊!顾知雪突然一口咬上了风未眠的胸,然后直起身坐到他的身上,“突然想起来,眠你已经好久没有开荤了吧!”风未眠一时没反应过来,事实上他陪着顾知雪养胎坐月子,吃得也挺好的。 直到他的某处被顾知雪坏笑着抓住,然后变得瞬间膨胀,坚硬。没错,他真的很久没有开荤了,顾知雪也是,四季严令禁止两人同房,所以就算是顾知雪半夜爬墙勾引都没能让风未眠狼性大发什么的,这让顾知雪很是挫败。顾知雪很是熟练的给他服务起来,脸上还是欠揍的表情,“很硬啊,叫你忍,吃苦的还不是自己!”她唉了一声,手上却停了,“肯定是我变胖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风未眠的眼睛里已经染上了别样的疯狂,偏偏顾知雪还在点火,他一个翻身把顾知雪压到床上,顾知雪伸手把他的发冠取下来丢到一边,那头乌黑顺直的头发都散到她的脸上,顾知雪觉得自己完全被这个男人给笼罩了。她噗嗤一笑,然后给风未眠解衣服,“事实上是没有胖的。”顾知雪一脸骄傲,“本姑娘就是传说中的不胖体质!而且嘿嘿嘿……”顾知雪挤眉弄眼,“为了喂饱两个小屁孩,四季给了我丰胸秘方!”她拉着风未眠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然后高兴地捏了捏,“怎么样有没有变大!老娘终于不是平胸啦!” 顾知雪对平胸这件事情真的是非常又怨念的,特别是四季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说什么“连孩子都会把她当成爹”的时候,顾知雪的丰胸之魂瞬间燃起。陷入回忆中的顾知雪也就错过了风未眠眼里一闪而过的火热,然后就彻底的沉沦。 “啊呼——眠,你太久了……唔……快点啊!”顾知雪眯着满眼眶的泪水,明明就已经受不了那么强烈的快感,却又贪婪的把自己送到风未眠嘴边,任他啃食殆尽。风未眠把她压在身下,汗水像下雨一样滴在她的身上。“是你想要的,不是吗?”顾知雪欲哭无泪的抱住他的脖子,像是一艘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漂浮的船,不断地起伏着,那巨大的快感像是海浪般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她这个人都被海水浸泡了个透彻,无法呼吸。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是你。”风未眠坚定的抱着她,“就算你老了,丑了,我都只爱你。”哎呦喂我的妈呀,顾知雪瞬间就被攻击到了,身体里也不自觉的拥紧风未眠的某处,得到性感的喘息一枚。顾知雪张大嘴跨坐在风未眠身上,像是一条溺水的鱼,“啊……真的会坏掉的……十……” 风未眠脸上满是汗水与欲望,“没关系,我会把你修好的。” 又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作死,饶是顾知雪的体力,也被风未眠折腾得昏了过去。两位新手爹娘就这样把孩子丢给了自己的爹娘,然后白日宣淫啊黑夜宣淫,等四季实在是要爆发了的时候,风未眠才勉强的解了馋,让饿得不行的两个小孩吃饭。 然后顾知雪又傻了……折腾了这么久……她没有奶水了……抱着不给面子大声哭泣的儿子,她老脸爆红的看着风未眠,“这下四季会掐死我的。”风未眠怀里的女儿也呼应着哥哥,扯着嗓子就嚎了出来,饶是风未眠也皱了眉。 顾知雪苦着一张脸,“十!下次我再勾引你你也不要上钩啦!” 番外三 木叶生火 利用了顾知雪顺利进入风未防线的木炘,又再一次顺利的到达了帝都。 风未的雪的确是很好看,但是现在的他却无暇顾及其他,他和烜约定的时间就是今日。终于,他等到了。他留给炎璟烜的种子会给他提示,只要炎璟烜在附近,他手里这颗种子就会发芽。于是木炘按捺住内心的兴奋,朝着炎璟烜的方向走去。 可是他看见的,却是熟人,从客栈出来的顾知雪。本来沉着的木炘慌了神,他步步为营的骗顾知雪这件事情,还是让他心存愧疚。他回退到角落里,垂下帽檐,等着顾知雪毫无察觉的上马离开。 “好久不见。”他在客栈里找到了炎璟烜,那人比起几年前,已经长成了成年男人的样子,坐在客栈客房的椅子上看着他。木炘的眼睛里闪着光,“王!”炎璟烜扶住他,“木炘!”两人拥抱在一起,紧紧地,好久才松开。 两人大概交换了信息后,木炘急切的抓住他的手,“这些年你受苦了,我这就带你离开,我们回炎祈。”炎璟烜摇摇头,“我没有找到朱雀的另一半力量我是不会回去的。”木炘沉默,没错,找不到另一半力量,炎璟烜就算回去也没有胜算。 “现在,你的任务是,为我找一件衣服。”炎璟烜展示了一下身上不能看的衣服,“红色的吧,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木炘的办事效率很高,为炎璟烜找来了一件十分合身的红色劲装,穿上身十分合适。但是木炘不知道,他不止要利用顾知雪进入风未国,还要利用她离开。 他用自己的五年寿命,换得雪花提前的绽放。可是顾知雪拒绝了。她一定是以为是他逼迫雪花盛开的,但是事实上,他给了那只雪花妖精五年的寿命。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木炘的手一点一点的握紧。她是女人。那么…… 崇明祭,岩浪崖下,顾知雪的恨很直白的表现在她的脸上,眼睛里,泪水里。木炘躲闪着她的攻击,果然……是怪他的背叛吧。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一辈子无法取得她的原谅吗?那未免也……太沉重了。 “跟我走好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哀求,一个诅咒。 木炘慢慢的把顾知雪从轿子里抱出来,“找机会逃跑吧,我帮你。”他知道顾知雪没有睡着,她不会在仇人怀里睡着。他把她放到客栈的床上,坐在她的床边,凝视着她。我错了阿雪,我真的错了。但是我不后悔。 透过月白色的水幕和层层的白色细丝,木炘看着顾知雪瞪着眼睛,手舞足蹈的似乎在喊他的名字。被清道夫吞没的他却什么都听不到。那些过往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前晃过,他才发现,顾知雪在的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的时间。 原来,我是爱你的。 一颗金色的种子从顾知雪的领口掉下来,慢慢的沉到月神湖底。木炘的意识开始涣散,那金色的种子却慢慢的放出更加明媚的光芒。那是……什么? “木氏一族的火种啊。”遥远的声音响起,木炘隐隐约约记得,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谁告诉过他。“木氏一族的火种是神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呢。”那人的脸迷糊不清,木炘却没有力气追问了。 “木炘啊,你想不想当英雄呢?国师让你当英雄好不好?”“木炘,你要记得,当英雄,是要有为天下人舍弃性命的觉悟的。”“木炘,你准备好了吗?” 木炘勾唇,“国师叔叔啊……”他终于想起来,当年是他抢走了木桑的自由,但是却被赋予了更大的使命。“原来国师叔叔,你就是火种。” “嗯!木炘要当英雄!”“可是,天下人是谁?我为什么要舍弃生命?”“我……” 小小的木炘犹豫了。 最后的视野都被清道夫遮住,木炘的视线里一片漆黑。他能够感觉到那温热的种子落在了他的胸口,虚弱的动了动嘴唇,“我准备好了。”但是,我不是为天下人。我只是,不想再让她恨任何人。那样的感情,太沉重,我舍不得她去背负。 火种,是要被引燃的。而他,就是那燃料。 神罚终究是降下,青色的龙和金色的龙在巨大的雷电中挣扎着,风未眠的白色薄雾即将突破白泽的圣光的时候,一颗巨大的树拔地而起,枝节横生,一直朝着穹顶生长。大树不仅突破了所有的清道夫,更是将所有的神罚都引导到了粗壮的树干上。 所有人都捂住了眼睛。那棵树被雷电击中,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天空都照亮。风未眠第一个飞上树顶,在一片已经焦黑的树枝上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顾知雪。 “阿雪,你能够原谅我吗?” 番外四 陌上月圆 八弥慢慢的睁开眼睛,迷茫了一瞬,突然看向旁边的人,瞳孔缩成一个小孔。 “七陌!”他快速坐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头坐着的人,那人显然是被他吓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消失不见,而是朝他露出个笑容,“你醒了,八弥。”属于曾经的七陌的温柔嗓音让他心中一颤,“你……”他想要离开床,却被七陌按住肩膀。他站直了身体,颀长的身体裹在一袭月牙白的紧袖束腰长衫中,黑发柔软的垂在肩上,额上系着绣着银色流云的白色绸带,原本稚嫩的面容已经有了少年的棱角,只有眼神,依然澄澈,却少了那些天真不谙世事。 八弥猛的抱住他的腰肢,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微红,“长大了……终于……长大了……”他这么多年一直被这个心结困住,终于,他能够再次看见少年样子的七陌。七陌浅浅的笑,“八弥,我们的宿命结束了。”八弥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的腿,现在暂时不能行走了。”七陌按着他的肩膀,“但是四季的医术还在,他会治好你的。”那天以后,一隐和零殊就消失了,随之也消失的,是千司们的部分能力。妖族血统占优势的能力还在,但是像八弥这样,能力大多数来自于青龙的,就是废掉了。 八弥愣了半晌,突然咧着嘴笑了:“以后就不用我跑腿了!”七陌淡淡一笑,“你休息会儿,我去找四季。” “等等!”八弥抓住他的手,“七陌……你看上去,很累。”七陌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黛青色,七陌点点头,“我去找四季。”他走到门外,竟然可以挡住所有的光。八弥慢慢的躺回床上,其实他求的不多,现在七陌恢复,他就什么都不担心了。至于七陌在隐藏的东西,那是七陌的秘密。问是关心,不问是理解。而八弥擅长的就是理解。 可是他不知道,七陌这一去,他竟然是再也没能与他相见。他的牵挂是七陌,七陌的牵挂何尝也不是他呢? 七陌孑然一身行走在江湖中,一袭白衣成为了多少少女的怀春心事。然而他不为看尽这世间美景,只为寻那曾经许下诺言的人。 “我会回来找你的。”他说。 我会去接你的。他没能说出口的话,却是用行动在证明。 乾安寺山脚下,白衣公子看着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的女娃,那脏脏的手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个漆黑的手印。 “你是来接我的吗?”那女娃滴溜溜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脏兮兮的脸蛋皱成一团,她吸了吸鼻子,“我等你好久了。”七陌伸出手分开她乱糟糟的头发,将她的小脸完全露出来,想要告诉她他并不认识她。然而他的手停在了她的眉心。那里有一个鲜红的月牙胎记。七陌看着那个胎记,指尖有微微的灼热感。 小女孩怯怯的抓住他的手,“你要丢下我吗?” 七陌反握住她,一点也不嫌弃她的手多么的脏。“我是来接你的,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女孩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哥哥哥哥,带我走吧,和尚不给我肉吃!”七陌一愣,哭笑不得。带着小女孩上了乾安寺才知道,这女孩子一直都是在寺庙里长大的,偶尔会跑下山找肉吃,这一回,她终于找到了一块大肥肉。 “此女乃大气运者。”方丈看着七陌,“公子当珍之爱之。”七陌朝他一拜,牵着小女孩的手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澈月!” 我来接你了,澈月。 番外五 双生 两个长像是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精致小孩凭空出现在森林的出口,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笑意。 “千里香。”“追踪粉。”两人击掌,稚嫩的嗓音如出一辙:“想丢下我们!没门!”两人皆是五六岁模样的孩童,一个身穿红衣,一个身穿同样款式的青衣,红衣的那个脑袋上左右扎着两个包子头,青衣的脑后也是一个小包子,各自用青色和红色的绸带绑了起来,如果不是两人穿着不同,怕是没有人能分辨得出二人。 俩小孩嘚瑟了一小会儿,红衣小孩居然晃晃悠悠的腾空,伸出手抓住另一个小孩,“哥哥,抓紧了。”虽然声音稚嫩,却是十分的稳重,没有一点孩子气。青衣小孩不情不愿的牵住她的手,“要是跟白泽叔叔说,他一定会送我们的。” “是你要偷偷的跟着爹娘的。”红衣女孩如实说道。那青衣的只好闭嘴不言。红衣小孩虽然年幼,飞得却是极其稳重,那青衣的却是晃晃悠悠的,一看就是功夫不到家的样子。这一对娃娃,就是顾知雪和风未眠家的两个龙凤胎,青衣的小男孩叫风未知,红衣的女孩叫风未雪,都是能够把白泽神殿闹得底朝天的人物。可惜的是那小女孩像极了风未眠,活脱脱的就是风未眠缩小版,明明是妹妹,却处处照顾活泼脱线的哥哥,一点也没有符合外表的可爱。 而那个男孩子却是调皮捣蛋又任性,什么事在他的身上发生都不足为奇,偏偏众人又是宠他,于是他就拉着妹妹策划出了今天这一幕。自打记事起爹娘就会每年都下山,这下山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次他们俩都被丢下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知雪肯定又下山吃好吃的了!”风未知哼唧着。 “不许直呼娘亲名字,会被爹爹骂的。”风未雪严肃道。 风未知乐了,“爹爹一年都说不了几句话,根本不会骂人嘛!” “……” 两人拌了好一会儿嘴,终于是找到了目的地。一个巨大的裂缝。两人落到地面上,面面相觑。“你先下去。”风未知退后一步,蛮不讲理的对妹妹说道。风未雪已经习惯了哥哥的没节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是前水巫国地界。”风未知好奇的看了一下荒凉的周围,“你怎么知道?” “水巫国的湿度比任何地方都要高,而且……”“停!你到底下不下去!”风未知完全没有兴趣学地理,直接没礼貌的打断了妹妹的学术演讲。风未雪罕见的犹豫了一下,“我一个人不行,你的‘灼’比我强,我们得一起下去。” 风未知和风未雪两人继承了父母的能力,但是并不均衡,风未雪更擅长羽族的浮空,风未知的灼则是黑色的,而风未雪还是红色。至于顾知雪的优点……风未知觉得丢人极了,因为这大力的优点完完全全的遗传给了他们两人啊!还好他们不像顾知雪小时候一样不能控制,这才没有拆了神殿。 风未知顿时觉得责任重大,于是两人小心翼翼的牵着手就往那条像是大地的伤痕一样的裂缝里飞去。越是往深处,气温就越是低,风未知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衫给风未雪穿上,好歹也做了一回哥哥该做的事情。 “哥哥,有光了。”风未雪轻声说道。风未知眯着眼睛,果然看到了一丝蓝色的光。胆大包天的龙凤胎不知道飞了多久才降落,脚才刚刚落地,风未知就抖了一抖,“不要落地!”他一把抱住风未雪,“会结冰。”他精致的小靴子上已经是结了一层冰,风未知小心翼翼的用“灼”将妹妹的脚包裹起来,这才将她放下,黑雾所过之地,那些冰霜都像是被驱散了一样。 “千里香已经没用了。”风未知懊恼的掏出怀里的铃铛,“蛊虫冻死了。”风未雪眨了眨眼睛,“追踪粉还有用!”“那我们赶紧跟过去呀!”风未知跃跃欲试的,就好像马上就可以给顾知雪两人一个大惊喜一样。 “可是哥哥,这里不像是有好吃的东西。”风未雪拉住他白白胖胖的手,“而且这么高,我们得想想怎么飞上去。”风未知听到妹妹难得的反对他的决定,也是一愣。对吼,这么高……怎么上去呢?他严肃的思考了两三分钟,“找到爹爹,抱我们上去。”于是风未雪也只能和他一起跟着风中的追踪粉寻找爹娘了。 番外五 我们回家吧 “这些蝴蝶有没有毒?”风未知戳了戳自家妹妹的脸,看着半空中起落的蓝色蝴蝶。“哥哥,我们根本不怕毒。”风未雪的小脸上没有表情,“我好像听说过这种蝴蝶。”她伸出手接住一只,“娘亲说,舅舅就很会做蝴蝶。” 两人跟着这些蝴蝶一路往更深处走,风未知的“灼”也一直护在两人周围,“停!哥哥!”风未雪拉住抬头往前走的哥哥,“小心脚下!”风未知低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进了一个长满了冰刺的空间里,越是往里面,那些冰刺就越是密集纤长,两人伸长脖子往里探望,“哥哥,这些刺好像聚拢了。”“到最里面看看!”风未知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铁了心要一探究竟。也没有听妹妹的意见,他直接拉着风未雪往里跑,身形无比灵活的避开了冰刺。 风未雪虽然不是很赞同她的哥哥胡闹,但是没办法,爹娘出门的时候交代过的,她要看着哥哥别闹事,如果阻止不了,那么,就保护好别人……不要让哥哥伤到人。 “是茧。”风未雪和风未知已经是摆出了非常奇特的姿势在探险了,两人深入到一定的程度,冰刺就密集得无法再前进,但是他们却如愿以偿的看到这个空间最核心的东西。那是一个由细细的冰丝组成的巨大的茧,密集的冰刺就像是卫士的长矛一样守护着它。“雪儿你一定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对吧!”风未知身边隐隐约约的黑色雾气瞬间变得汹涌起来,将他周围的冰刺都销蚀得一干二净,风未雪严肃脸:“并不。”“不要害羞嘛!哥哥什么不会帮你呀!”因为红色的“灼”还是不如风未知的黑色快,所以风未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哥哥将那些冰刺都销蚀掉,只剩下那中间寂寞的巨茧。 “来吧!”风未知跃跃欲试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马上就要摸到茧上。“诶!诶!雪儿你……”风未知的身体慢慢的腾空,眼见就要撞上这里顶上的冰刺,他赶紧朝妹妹嚷嚷。风未雪松了一口气,“哥哥,不是我。”“臭小子!”熟悉的声音在这个空间中回荡了好几次,风未知可怜兮兮的捂着耳朵,“顾知雪你怎么找到我的!” “叫娘亲!”顾知雪来势汹汹的抓住风未知的腿,将他拉到怀里狠狠地打屁股,“你怎么跟过来的!”“爹啊!顾知雪她打我!你管不管啊!”风未眠一步一步的走到女儿身边,将她抱起来,“有没有伤到。”风未雪摇头,“我给你们吃的糕点里放了追踪粉。”然后她指着那个差一点被风未知拆了的茧,“是舅舅吗?” “那是你舅舅的墓!”顾知雪终于把风未知放了,“既然来了,磕头吧。”风未雪从风未眠怀里跳出来,恭恭敬敬的对着那个茧磕了三个头,然后拉了拉哥哥的衣摆,“哥哥你差点把舅舅的墓弄坏了。”风未知瘪瘪嘴,还是跪下也磕了三个头:“舅舅,我还没有动手呢!”你晚上不用来找我了。风未知心想。 风未眠慢慢的把顾知雪揽进怀里,“总算是进来了。”顾知雪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泪水还没有落下就渗到了他的怀里。风未知转头,看见顾知雪抽搐的肩膀,张了张嘴,还是假装没有看见,继续和大茧说话。 “舅舅我是风未知,这边这个是风未雪,我是哥哥,她是妹妹。”风未知摸了摸那冰凉的茧丝,“舅舅的墓真好看,什么时候舅舅来我家,我让你住我的房间,比这还好看。”风未雪没有出声,她看着大茧,眨了眨眼睛。里面好像,是有心跳声的。 顾知雪抹了一把脸,下定决心似的,拎起两个孩子就往外走,他们每走一步,身后的冰刺就会恢复成剑拔弩张的模样。 这些年,她和风未眠一起也好,自己一个人也罢,每次都只能在外面止步,从来都没有踏进来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在她的心里,顾忆终究是她害死的。 如果她能够早点发现顾忆在水巫的时候就已经慢慢的把人魔之血转移给她,顾忆就不会死了。 如果她能够对抗法则,顾忆就不会死了。 她不是把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但是如果是顾忆的话,一定不会错。所以一定是她错了。 风未雪挣扎了一下,把头转向那个重新被保护起来的大茧,“娘亲,里面有心跳啊。”顾知雪停了一下,“以后不要偷偷跑来了,舅舅喜欢安静。”风未知也认真的聆听,“好像是两个不同的耶!” 顾知雪没有说话,一家人走出洞口了那一瞬间,整个深渊都被冰封了起来,那个长长的通道和里面的洞穴,全部被冰填满。 “娘亲,我觉得,舅舅在等我们呢。”风未雪还是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心酸。等我们吗?她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嗯,我们回家吧。” 就像是浩劫之后,那个满身银霜的青衣男子,轻轻地抱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顾忆,“六异,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