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这事不科学》 第七十六章 中记当宝物 话说莫小鱼找到中记当铺,吃了两盏茶,解完渴,和小伙计唠了几句,准备办正事。 “小张哥哥,你们这典当手续怎么办的?” “余家小妹,你是要活当还是死当?”小张正是接待她的当铺伙计,见她歇息好了,接过话茬。 “自然是死当。”莫小鱼回道。 “呵呵,你跟我来,让师傅看看你的东西。”小张说着,引她去了柜台,熊大紧跟其后。 柜内两名师傅分隔而坐,互不干涉,小张将她带至邹师傅的柜前。 “当什么?”邹师傅淡淡的问道。 莫小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拿出龙潜送她的碧玉簪子,递给小张,而后小张呈了进去。 “邹师傅,这是余家小妹,要将这玉簪作死当。” 邹师傅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在看到碧玉簪的瞬间,亮了一亮,随后立马归于平常,他从小张手里接过簪子,仔细翻看良久。 莫小鱼赶时间,见他只是盯着玉簪瞧,并不言语,问道:“邹师傅,我还等着钱买药回家给爹爹治病,您看簪子值多少钱,开个价。” 邹师傅正看得入神,被她打断后,收了收神色,说道:“小姑娘,你这玉簪的确不错。只是死当是要立字画押的,你一个孩子家,能做主吗?” “这是娘亲留给我的东西,自然能做主。若不是爹爹病重,哥哥残疾,也,也不会……”莫小鱼说着揉了揉眼角。 邹师傅见她如此,将玉簪递给一旁的估价师傅,说道:“老佘,你看看这玉簪价值几何。” 小张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没多言语,径直退到了另外两个伙计的身边。 中记的规矩,若客人典当之物超出一千两以上。需要两个估价师傅共同掌眼才能定价;若价值超过二千两,则需到二楼请黄师傅掌眼;若超过五千两的,则需带上三楼,直接让掌柜的过目定夺。 佘师傅看过簪子。抬头问道:“小姑娘,你这玉簪哪里来的?” “我娘亲的遗物。”莫小鱼回道。 “这样吧,你的玉簪成色非常不错,我们给掌柜过目后,才能定价。你稍等片刻。”佘师傅说完,把玉簪还给莫小鱼,摇了摇身侧的一个小小铜铃铛。 小张立马跑了过来。 “小张,把余家兄妹直接送到三楼,请掌柜定价。”佘师傅吩咐道。 “好咧,两位,请。”小张对莫小鱼和熊大做了一个迎送的手势。 莫小鱼傻眼,不就是个玉簪子嘛,搞这么麻烦,身为逃犯。时间就是生命好么! “佘师傅,您开个价就行,少点没关系,我等着用钱,爹爹一人在家,等我买药回去呢……” “小姑娘,不是我们不肯开价,只是你当的这根玉簪价值太高,不是我们两个能做主的。你且随小张上去见掌柜,自然会给你一个合理价格。”邹师傅和颜悦色的说道。 “……”啊喂!传说中心黑的当铺哪里去了?!赶紧出现。给姐十两银子就成!莫小鱼心里哀嚎一声:我真傻,刚才应该问卖货老大爷哪家当铺心黑的,干嘛要个信誉好的?这下好了,什么都走正规流程。这得费多少时间?别簪子还没当出去,九天门的人就追来了。 她想着可能迎来的凄惨结局,拽紧熊大胳膊,步履沉重起来。要不现在跑吧? “余家小妹,你不用紧张,我们掌柜姓李。你一会见到他,叫李掌柜就行,他人很和善的。”小张见她脸色不大好,安慰道。 莫小鱼挤出一个苦笑,说道:“小张哥哥,我不紧张,只是担心家里病重的爹爹。我和哥哥出来了半天,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小张看了眼长得高大威猛,却聋哑傻通占的熊二,心里叹息两声,直道莫小鱼命苦,从小死了娘不说,老爹常年药罐子吊着,哥哥又是个不中用的残废,山里孩子不容易啊!遂说道:“你别着急,既然邹师傅和佘师傅都说你的玉簪是个好东西,掌柜肯定会出个合理的价格,到时候你拿了银钱就可以给你爹请好郎中,买好药材……” 小张在前面巴拉巴拉的说着,莫小鱼无言以对:小哥,你的记性真好,我随便编的故事,你都能记个**不离十,这将来妥妥又是一个冉冉而起的商业新星啊。 中记楼层建得虽高,但毕竟只有三层,几人很快登上三楼,来到一扇双开雕花木门前,小张的话戛然而止,而莫小鱼也没机会后悔了。 只见他微微弯了腰背,侧着身子,右手屈指,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说道:“掌柜,有两位客人拿东西来死当,佘师傅说得您掌个眼。” 莫小鱼见他严整肃穆至此,唬了一跳,不就是个掌柜么,ceo而已,又不是大股东,架子端的也太大了些。 “进来。” 小张应声轻轻推开了雕花木门。 “余家小妹,你们进去吧。” 莫小鱼瞧他不在前引路,知道他的职责只是带她上来,于是拉了熊大,抬头挺胸的进了门。 小张目送她和熊大进去后,轻手轻脚的将木门带上,站在门前垂手侍立。 未穿来前,莫小鱼正儿八经是个豪三代,家里的长辈哪个不做生意,哪个不开公司,故而对于见领导,见干部,见老总啥啥啥的,从来没怂过。 进门后,视线被一座争险斗奇的假山挡住,她毫不犹豫的从右侧绕过假山,进入正室。 “呵呵,‘男为阳,女为阴;背为阳,腹为阴;上为阳,下为阴;左为阳,右为阴。’小姑娘悟性不错,知道从右而入。” 莫小鱼寻声看去,只见屋子左侧,一个四十上下、体型清瘦、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看着她笑。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李掌柜?”莫小鱼问道。 李掌柜笑了一下,指着身侧的空椅子,说道:“来者为客,请坐。” 莫小鱼大方走过去,先让熊大坐了,自己才落坐。 “姑娘贵姓?” “免贵姓余,大名小莫。这是我哥哥,叫大莫,自幼聋哑,且有些呆痴。”她说完,从怀中掏出玉簪,递过去,说道:“李掌柜,我着急用钱,这根簪子死当,您开个价。” 李掌柜摆摆手,说道:“不着急,这茶不错,二位先用茶吧。”他亲自斟了两盏茶。 “李掌柜,您太客气了,我和哥哥都是山间野夫,哪里会品茶,别弄脏了您的茶盏。爹爹病在家里无人照顾,我着急拿钱买药回去,您快看看。”莫小鱼不接茶,噼里啪啦把跟小张说的故事,添油加醋一番,讲给了李掌柜听,然后双手拿着玉簪,放在他眼皮底下。 李掌柜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盏,接过了她递上来的玉簪。 “是根好簪。”他眯眼看了一会,说道。 “那您开个价吧。” “不急。” 莫小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右手撸了一把鼻子,说道:“抱歉,鼻子有些痒。”说完,她又撸了两把鼻子,“李掌柜,人命关天,既然簪子没问题,请快些将死当手续办了,我好回家。” “呵呵,余姑娘家里并无病人,何必着急。”李掌柜稳坐椅中,淡然说道。 莫小鱼被他戳穿谎言,面不改色,呵呵笑道:“我家有没有人生病,是我家的事。这簪子你们不要,我找下家好了!”说着,她劈手便要夺李掌柜手里的玉簪。 李掌柜并不躲闪,任由她将玉簪抢回,脸上毫无恼色。 莫小鱼将玉簪随手塞进斜跨的背包里,转头对熊大说道:“熊大,我们走!” 熊大抱着包袱,豁然起身,走到她身边。 “余姑娘的傀儡人真特别,竟不需法力控制,也能听话。”李掌柜拍手而笑,说道,“不如这样,你的玉簪和这个傀儡人都留下,我给你十万两纹银,如何?” 十,万,两……等下,让我好好算算。 清朝中晚期一两银子价值人民币150—220元左右;明朝中期价值人民币600—800元;宋朝大约600元—1800元;盛唐时期在2000—4000元之间。 换成一万两的话就是,清朝约等于150万—220万元,明朝约等于600万—800万元,宋朝约等于600万元—1800万元,唐朝约等于2000万元—4000万元。也就是说,无论云海大陆的货币流通和购买力如何,最不济,这一万两也是个百万富姐的级别。 真有钱啊!莫小鱼摸摸鼻头,砸吧了两下小嘴。 “如何?” “我不愿意。” “余姑娘出个价。” “你是修行之人?” “不算是。” “你是算命先生?” “亦不是。” “难道你是衙门管户籍的官吏?” “更不是了。”李掌柜笑起来。 “那你空口白牙说我爹没病,我哥是傀儡人,什么意思?李掌柜,我是来当东西的,不是来当哥哥的。”莫小鱼怒道,“难不成中记不是当铺,只是挂了个幌子,专门买卖人口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坑爹的掌柜 莫小鱼问得咄咄逼人,李掌柜听了摇头而笑:“余姑娘,消消气儿。我不过想与你多聊聊,并没有其他意思。平常人进了我这里,即使不畏缩,也会有些拘谨,我见你小小年纪,进屋后,不但对满屋的宝物视而不见,而且目光清澈,口齿清晰,举止大方,久居山中的人难得有这样的气派,想必姑娘见的世面不小。” “您高看我了,有句俗话说得好: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一个山里长大的孩子,能见什么世面,不过天生比常人直愣些。”莫小鱼不以为然,觉得李掌柜不过诈她而已,幸好自己够机智,没有跳坑。 “明人不说暗话。余姑娘应该知道,这玉簪是个小空间,而傀儡人必定是高手的杰作,就连你身上穿裙衫,也是修士惯用的避尘衣。在下相信这些东西都是姑娘的,也愿意出高价购买。只是以你凡人之躯,却有着修士用的东西,在下实在好奇得紧,你到底得了什么样的机缘?” “我不,咕噜噜,咕噜噜……”莫小鱼的肚子不合时宜的空鸣起来。 李掌柜愣了愣。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当个东西怎么就这么麻烦?!好奇?你好奇啥,你有啥好好奇的?你好奇我就得满足你的好奇心,你当我十万个为什么呀! 莫小鱼冷哼一声,瞪着李掌柜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不当就是不当!”说完,她拉了熊大,就要出门。 “余姑娘,在下只是好奇,你别走啊。”李掌柜见她态度坚决,上前想拦住她,“我买你的玉簪,五千两,立马办手续!” “熊大,推开他!” 嘭!熊大铁拳例无虚发。李掌柜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自由落地,摔在了地上。 “掌柜,掌柜!”小张听得屋中异常。冲了进来。 莫小鱼傻眼,熊大,推和打区别很大的好么……话说回来,李掌柜这货说得头头是道,本以为他是个人物。怎么和自己一样,经不住一拳。 导演,麻烦喊声“cut”,刚才那段我要求重演! 小张冲进来的第一件事,摇响了门边的铜铃;第二件事,瞪了莫小鱼和熊大一眼;第三件事,扑到李掌柜身边。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凝滞。 顷刻,楼下传来咚咚咚的爬楼梯之声,莫小鱼见动静闹大了。唯恐暴露行迹,顾不上慰问伤员,只说了两声抱歉,和熊大打个招呼,跳到他背上,就要跑路。 李掌柜哎呦几声,刚缓过神来,熊大已背着莫小鱼冲向窗口。 “等下……” 他话刚出口,哐的一声巨响,熊大破窗而出。 “掌柜。你怎样?”小张关心的问道。 “别管我,追上他们,我,我。哎呦……”李掌柜揉着自己的老腰,呼痛不已。 小张见他只是扭伤了,并无大碍,遂跑到被损坏的窗户口,探头往下看,哪里还有熊大和莫小鱼的身影。 “掌柜。他们跑了。”小张跺脚,不料脚尖踢到一个硬物,“哎呦,这是什么?”他捡起地上的包袱,入手还挺沉,正是熊大抱在胸前的那个。 “什么东西?”李掌柜问道。 “掌柜,掌柜!出什么事了?” 小张还未答话,屋子里冲进来五六个壮实的打手,将李掌柜围了个结实。 “我没事,就是摔了下,你们快去追人!”李掌柜说道。 “追谁?”打手们的小头领问道。 李掌柜被众打手粗暴扶起,不小心闪了下腰,脸都痛歪了,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刚进我们铺子的那对兄妹。一个是**岁的小姑娘,穿着樱粉色裙衫,梳着包子头,衣服长大,并不合身,另一个是六尺多高的小伙子,二十多岁,虎背熊腰,穿皂色短打衣衫,是个聋哑残疾。对了,那男的肩上还有一只鹦鹉,被封了嘴的五彩鹦鹉。”小张描述道。 “对,去吧。”李掌柜缓了两下,说道,“他们刚从这跳楼跑了,你们若是追上,不许伤人,只管将这两个人好生请来,就说有东西落在我们店里了。” 打手们听了前面两句,斜了眼被撞坏的木窗,心里打鼓:这么高跳下去都没事,绝对是高手啊,哥几个干得过不?听到李掌柜后面的话,茫然:请回来? “是,掌柜。我们走。”小头领利落的应了声,招呼兄弟几个,又咚咚咚下了楼。 小张将李掌柜扶上椅子坐了,说道:“掌柜,我去找郎中来给您看看。” “我没事,先不急。你把他们落下的包袱拿过来给我瞧瞧。”李掌柜两手撑腰,心心念念不忘莫小鱼遗落的东西。 小张不敢违命,取了包袱,放在了李掌柜身旁的小桌上。 “打开了。” 小张解开了包袱的扭结。 “什么味?” “什么东西?” 包袱刚打开,两个人都不由得掩鼻皱眉。 “掌柜,好像是个铜铃铛。” 李掌柜眼神亮了亮,顾不得浑身酸痛和满鼻的牛屎味,忙让小张取了鉴宝专用的手套,戴好后,摸向桌上的铃铛。 “小张,快去端盆清水来。”他用手套摩挲了几下铃铛的表面,发现表面类似铜锈的东西很容易擦拭,忙吩咐道。 小张应了,匆匆跑下楼。 屋内,李掌柜三两下将铃铛瞧了个遍,还掂了掂分量。 “这个分量,应该不是铜才对,难道真是一个了不得的法器?”想到此处,李掌柜愈加兴奋,他等不及清水来,双手齐下,把铃铛上沾染的牛粪都擦了去。 摸到铃铛内侧,手上有了凹凸感,他忙探首看去。 “嗯?这里有字。如,意,金,铃,铛,如意门特制……” 李掌柜瞠目结舌,呆滞片刻后,突然面露狂喜,叠声叫起来。 “来人,来人,来人!” 莫小鱼和熊大从中记跑出来后,在街上一路狂奔,直冲到城门口,才不得不停下来。好在熊大速度虽快,但身形灵活,跑过大半条商业街,竟没有制造出任何碰撞砸摔等不和谐事件,省了不少事。 此时正大中午,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抬不起头。进出城门的人非常少,两名守卫杵着长矛,正在闲聊天。 莫小鱼故作镇定,拉了熊大的手,相依步出。 “诶,你们两个。” 莫小鱼脚下一顿,拽紧了拳头。 “我说你们两个!停下来,怎么还走呢!”守卫的声调高了起来。 嗯?莫小鱼回头一看,见守卫挡住了两个头戴斗笠、肩挑箩筐的壮汉盘问,扑扑乱跳的小心肝回了本位。她扭头,加快步伐,和熊大灰溜溜的出了杏花镇。 山间凉风习习。 莫小鱼和熊大出镇后,为了彻底甩掉中记的人,又跑了不少路,这会正躲在一座不知名的山里,坐在溪边的岩石上歇息。 “昨日九天门,今日杏花镇;三餐无着落,饿死穿越人。” 莫小鱼摸着肚皮,四十五度角无力望天,难道我要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穿越人? 她昨夜走得匆忙,包袱里只塞了灵石、丹药、符箓,没银两,没干粮,没衣服,连火折子都没带。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习惯了伸手即来的食物填塞模式,没特殊爱好的,谁会去学野外生存技能。是以,只在电视和书里面看了些皮毛,毫无实战经验的她,带着熊大在林子里晃悠半天,除了爬虫,别说老虎野猪,一根山鸡毛都没看到,野果子倒见了好几种,就是没有神农尝百草的勇气,犹豫半天,舔一舔都不敢。 咱可不是被穿越大神眷顾的女主,作为一名穿过来就被遗忘了的神坑,那种随便吃个果子就能进阶好几级的事儿,想想就行了,可不能当真。 本来看着龙潜送的玉簪不错,哪怕当寻常之物卖了,应该也能换些银两买吃的,谁料遇上个坑爹的好奇掌柜,不仅一毛钱没到手,还把价值千万的金铃铛丢了,这神坑是爬不出来的节奏啊! 莫小鱼此时的忧伤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穿越人,穿越人。”闹闹好容易解禁,啄了几口清冽的溪水,叫起来。 莫小鱼扭头看它一眼,叹气。运气不好就算了,队友也不靠谱,一个是复读机宠物,一个是没有思维的傀儡人,一个是只会示警的汪星人,一个是睡不醒的小狐狸。统统不会找吃的,统统不可以吃!这悲催的阿弥陀佛,衰字就不能改个写法吗? 唉,我要是穿成一只鹦鹉多好啊,渴了喝点露水,饿了的话,没谷子坚果吃,还可以抓毛毛虫……不对,我应该穿成一个傀儡人,像熊大这样的,根本不用找吃的,有灵石咱就蹦跶几下,没灵石咱就休眠睡大觉,多好呀! 她羡慕完闹闹和熊大,低头揉搓了几下沉睡的菜菜。 好好的妖王不当,非要折腾,现在半死不活的,满意了吧?你要作就自己作吧,找什么人当助攻不好,非要找我这么个废材穿越人;什么时候变身不好,非要在我活着的时候变身……你可坑死我了! (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怪阿姨收徒 莫小鱼将五指探到菜菜的胸口处,感受着那里心脏扑扑的跳动频率。 “你到底要睡多久?赶紧醒来吧。你阴我的事,我就不跟你算了,咱先把那什么血契给解了才是重点。从此你走你走的妖道,我走我的人道,你自去找你的轩辕静,我自去过我的田园生活,咱俩互不相欠,互不干涉,互不往来,各修其道,各自圆满。” “各修其道,各自圆满,各修其道,各自圆满。”闹闹在林子里吃饱喝足,嘴里叼回一个青色果子,丢到莫小鱼脚下,扑棱着翅膀,飞到熊大肩上,学舌起来。 莫小鱼将青果捡起来,拿到鼻下闻了闻,略有清香,喜道:“闹闹,这是什么果,能吃的吧?” “果果,吃吃。” 莫小鱼连忙起身把沾了闹闹口水的果子在溪水里洗了洗,一口咬下去,青涩中略带甘甜,汁水丰足,十分可口,她两三下把果子吃完,饿意越盛,遂对闹闹说道:“闹闹,快去再找些果子来。” 闹闹歪头听她说话,眼珠子一眨不眨,似乎正在分析话里的意思。 莫小鱼举起吃剩下的果核,说道:“这个果子,青色的果子,带主人去找。” “果子,果子。”闹闹恍然,振翅飞了起来。 莫小鱼嘱咐了熊大两句,跟着闹闹沿着山溪往上,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看到溪边一大片茂密的藤枝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这些果子鸡蛋大小,看着十分诱人。 闹闹在藤蔓中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叫道:“果子,果子。” 莫小鱼激动的扑过去,双手齐下,来不及清洗,左一口,右一口的大吃起来。 一口气连着吃了十几个,腹中饥饿感终于略有消解。她看着眼前的累累果实,动了心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这么多果子,多摘点备着。留路上吃也好。”莫小鱼说干就干,当下把腰带一松,将裙衫放了大半下来,开始兜果子。 这青色果子长得紧密,眼前的还没摘完。裙兜已满,大概有三四十个。 “可惜了,这么好吃的果子。”莫小鱼双手拽着裙角,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成片的果子,说道,“闹闹,我们回去。” “回去,回去。”闹闹翅膀一张,扑腾腾的飞在了前面。 树荫下,熊大分腿而站。腰杆笔直,他睁着漆黑眼珠,直愣愣的守护着躺在包袱上沉睡的菜菜。 “熊大,我们回来了。” 熊大闻言,转身看向往回走的莫小鱼和闹闹,不点头,不言语,亦无表情。 傀儡人就这点不好,万年僵硬的脸部表情,乍一看上去挺渗人的。莫小鱼吐吐舌头。走上去看了眼菜菜,发现他还在沉睡。于是蹲下身,将摘来的果子全数倒在干净的岩石上,然互开始整理挎包。想腾些空间出来。 “符箓太多,引路符、定位符不要,反正以后不会回九天门了。额,这个是什么符?不认识,不要了……”她掏出一叠符箓,随手扔在一旁。“修颜膏?要的。跌打散?要的。中九丸?这个就不要了,我又不修仙……” 在她嘀嘀咕咕之间,岩石上很快丢放了一小堆符箓丹药。这些东西虽是下品之物,但九天门出品,岂有劣质的?若放在凡间,定会被人趋之若鹜,高价争要。搁莫小鱼手里,居然变成了不如青色果子重要的零杂物品,被弃之一旁,呜呼哀哉! “嘻嘻嘻,小姑娘,你在干嘛呀?”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莫小鱼将挎包往怀里一搂,扭头问道:“谁?!” 只见一个四十左右的美貌妇人,绾着宫发,身着浅紫长袖纱裙,腰系正红绸带,脚穿精致绣鞋,鞋头镶了颗明晃晃的珍珠,随着她的步履,左右摇晃,珠光动人。 “哎呦喂,小姑娘长得可真喜庆啊!我喜欢。”郝丸丸掩嘴呵呵笑道。 “我喜欢,我喜欢。”闹闹站在熊大的肩上,附和着叫道。 “呵呵,这鹦鹉也不错,我喜欢。” “你是谁?”青天白日,山野林间,突然冒出个如此标致的阿姨,莫小鱼不得不惊。她把挎包背上,抱起菜菜,挨在了熊大身侧。 “呵呵,小姑娘,你是谁呀?”郝丸丸走到岩石上,瞧了眼她怀里的菜菜,面上露出欣喜之色,手上却无动作,抬眉问道。 “我叫余小莫,漂亮姐姐怎么称呼?”莫小鱼拉着熊大的手,虽然笑着说话,但已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这样的深山老林,自己穿了避尘衣,在熊大的全力守护下,仍弄得满身狼狈。反观这个陌生人阿姨,生得娇娇柔柔的,独自出现在林子里也就罢了,浑身纹丝不乱,纤尘不染。事若反常必为妖,这阿姨若不是妖,也肯定有法术护体。 不会是九天门派来抓她的人吧?莫小鱼抓着熊大的手,渗出了丝丝冷汗。 “嘴怪甜的,真是越看越喜欢,越听越喜欢。不如,你拜我为师,我教你长生不老之术,容颜常驻之法,可好?”郝丸丸说到这里,自顾自拍手笑道,“妙极,妙极!我一个人待着怪闷的,有你这么个嘴巧的乖徒弟在身边,看着就欢喜,来来,快叫师尊。” 阿姨,话题扯太远了吧,我不过问你叫什么,怎么乱收起徒弟来?莫小鱼囧了囧,回道:“漂亮姐姐,我是个**凡胎,恐怕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不能聚灵,只要有嘴吃丹药就行。姐姐我这里可有不少灵丹妙药,你只要乖乖叫声师尊,我立马赐你驻颜丹和长生丸,美美的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郝丸丸笑着,又走近了几步。 莫小鱼蹭蹭蹭后退好几步,说道:“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想长生,也不想漂亮几百年,我只喜欢做一个凡人。” “你……”郝丸丸的脸色突然变了,“你居然也放弃长生,只愿做个凡人,为什么?” 莫小鱼见她只是言语调戏,并无害人之举,心防懈了两分,回道:“无论活百年,千年,或是万年,所尝不过人生五味,所见不过世间百态,所历不过沧海千年,所感不过区区七觉,长和短,有什么区别?” 长和短,有区别吗? 郝丸丸仰天哈哈大笑。 “你才几岁,能懂什么,活得长与短,自然是有区别的。”她好容易止住笑,说道,“若是凡人,知道自己只有百年寿元,痴贪之念最是深重,演出多少悲欢离合,相爱相杀的丑事。若有几千几万年的寿元,一切皆是过眼云烟,自不会被痴贪所役,潇洒自在,遨游世间,那多快活。你说,长生好不好?” 莫小鱼摇头,说道:“反正总是要死的,我还是觉得百年就够了。” “你忘了,若长生后得了道,你便可飞升进入仙界,寿与天齐,不在话下。听说仙界美得很,那里灵气充裕,毫无纷争,诸多种种,都不是云海大陆能比的。” “你又没去过,怎么知道仙界好不好。”莫小鱼叹气,凭空想象害死人。 地球相对这个世界来说,算是个另类仙界了吧,人类文明才发展了几千年,就搞得遍地疮痍,不忍直视。没穿过来之前,自己对修真界也有着各种美妙的想象,可是来了之后,还不是苦逼的一日三餐,劳动致富。 郝丸丸听她这么说,收了笑容。 “我自是无缘去得仙界一看,但云海大陆已有三名修士飞升,难道你就不想?” 要是飞升就能回地球,我自然是极想极想的。莫小鱼苦笑,回道:“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我这破体质,就算靠着吃丹药活个百千年,也修不成大道,何必折腾。” “呵呵,这倒是实话。”郝丸丸解开腰间的绸带,说道,“我好心收你为徒,不想你年纪虽小,主意却大。修道之人,讲个缘法,既然你我缘法不足以成为师徒,我也不强求了,只是,你怀中的那只狐狸,且送给姐姐吧。” 莫小鱼搂紧菜菜,警惕的看着郝丸丸,说道:“这是我养大的狐狸,不送人的。” “呵呵,你养大的?你可知道这只狐狸的身份?” “不管他什么身份,总之我不会把他送人。”莫小鱼坚定的说道。 郝丸丸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兴味,笑着说道:“我要说他是上届妖王司徒晓天呢,你还敢不敢留他?” 我去!这话听着不像九天门的人啊,这怪阿姨到底是什么人? 莫小鱼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妖王?姐姐,你别吓唬我。这小狐狸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离我左右,他要是妖王,我岂不是王上王,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哈哈!” “你不相信?” “自然不信。若他是妖王,姐姐又是谁呢?姐姐能容颜不老,又有灵丹妙药,难不成姐姐你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你把小狐狸给姐姐,姐姐自然会告诉你。”郝丸丸说着,手中的红绫开始旋转起来。 (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林间争夺战 莫小鱼见郝丸丸要动手,大喊一声。 “熊大!” “这个傀儡人虽特别,但你还是不要让他动手的好,乖乖把小狐狸交出来,姐姐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绝不会伤你半分。”郝丸丸嘴角一翘,笑道。 话刚说完,她手中红绫已向莫小鱼胸前卷了过去。 “熊大!麒麟臂!” 毫秒间,熊大身子往前侧一挺,将莫小鱼挡在身后,右手同时出击,迎向袭来的红绫。 “找死。”郝丸丸红唇飘出两个字,手腕一抖,红绫灵活的转了个弯,熊大拳头尽数落空。接着,红绫一卷,将他身子团团缠住,嘭的闷响,熊大摔倒在地,成了一个红色大粽子。 “熊大,熊大。”闹闹飞了起来,只见空中红光一闪,它啊呀半句,也被一段红绫缠了个结实,跌落在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莫小鱼呆站在原地,直了眼。 这时,郝丸丸的红绫已触到了菜菜的皮毛。 突然!莫小鱼身后一股肃杀之气汹涌而来,竟将红绫生生逼退了数寸。 “谁?!”郝丸丸脸色大变,手中红绫却不肯相让,与那股力量对抗起来。 好在那股力量没有针对莫小鱼,她虽在攻击范围,然只觉得遍体生寒,汗毛倒竖,再没有其他不适。 “哪里来的宵小之徒,竟敢暗算老娘!”红绫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郝丸丸怒道,“滚出来!” “呵呵,小小蛇妖,竟敢在如意门的地盘撒野,还不速速退去。” 莫小鱼眼前金光一闪,只见一个身段偏高的男子脚踏飞剑,浮在她与郝丸丸之间,着亚金色绸衫,竖着发,背影挺拔,却不算宽厚。 “哎呦,我道是谁,原来是如意门的许大掌柜,久仰久仰。”见到来人,郝丸丸收了红绫,笑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许年天生桃花眼,即使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眼里也含着三分情,他见郝丸丸态度还算客气,收了威压,不答反问:“你为何在此处?” “呵呵。”郝丸丸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说道,“许大掌柜,我只是问这小姑娘要回一样东西,可没碍着如意门的生意啊。” “你要她什么东西?”许年继续问道。 这挨千刀的,怎么如此多管闲事。郝丸丸暗恨一声,银牙咬碎。 “许大掌柜,我可没拿她的东西,是她要抢我的小狐狸。我一届凡人,哪里是她的对手,刚才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恐怕这会已被她抢去了。”莫小鱼低头揉红了眼,指着躺在地上的熊大和闹闹,说道,“你看,我的鹦鹉和傀儡人都被她伤了。” 许年听她控诉,回头看了一眼,他早发现地上被红绫所缚的熊大和闹闹,遂将桃花眼看向郝丸丸,问道:“可有此事?” 郝丸丸妙目转了半圈,挂了蜜糖般的甜笑,娇躯微动,香风阵阵,不过眨眼功夫就到了许年的跟前,她伸出白嫩柔胰,轻轻放在许年的胸口处,娇笑道:“许大掌柜,你怎么不信我,反信一个普通的凡人之言,真让人伤心啊。” 怪阿姨,你要干嘛?明明长得比别人老,怎么能随便吃嫩草啊。还有这位大叔,你可是如意门的大掌柜,这么随便让别人吃了豆腐,就不心塞吗?财色头上两把刀,你都插一刀了,还来一刀?要不要这么拼啊! 莫小鱼虽无法看到许年的表情,但从他任由郝丸丸靠近的态度来看,恐怕这位如意门的大叔过不了美人关。 “许大掌柜!如意门门主义薄云天,行侠仗义,您更是玉树临风、威风八面,见色忘义的事,绝对不会做的,对不对?”莫小鱼忍不住张口说道。 许年哪里听不出她的画外音,他虽对郝丸丸无旖念,只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话犹可,看上去十岁不到的女娃娃陡然冒出这么一句,还真让他刮目相看了,不由得回头端详她一二。 郝丸丸听她如此说,千年练就的厚脸皮掉了几层漆,笑容挂得有些勉强。老娘今日真衰,大半夜被白潜那厮刺了一剑,还来不及好好的补铁补钙,就被指派出来找妖王,好容易撞大运找到了被打回原形的司徒晓天,因自己突发奇想,欲收个徒弟作伴,结果徒弟没收成不说,如意门的大掌柜之一许年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缝里蹦了出来,横插一杠。 哼,老娘舍了脸皮卖弄风情,为何般?自然是……她轻抚着许年胸口的纤纤玉手,在他转头的瞬间变成五条血红的小蛇,扁平的头颅一抬,张口就朝许年的咽喉咬去。 “大胆!”许年何等修为,岂会中她这末等小计,他清喝一声,身形忽的拔地而起,胸口一团金光迸出,直将郝丸丸震退了一丈多。 两人甫一交手,红绫法术自然消解,闹闹呱呱几声扑到莫小鱼脚下求安慰,熊大则从地上爬起,回到她身边沉默守护。 “许年,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阻我?” 许年祭出法宝,乃一个漆黑棋盘,上面金色棋线交错,盘中走着的棋子不是黑色两色,而是亮瞎狗眼的金黄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薄唇轻启,说道:“我自有道理。这小娃娃和她带的东西,今日我都要带走,识时务的,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我只要那只小狐狸便可,其他随你。”郝丸丸说道。 “我说过,这小娃娃的一切,我都要了。”许年语气强硬,毫无商量的余地。 大叔、怪阿姨,你们这么霸道总裁风,有问过我当事人的意见吗……莫小鱼纠结。妖修来找司徒晓天情有可原,怎么如意门的人会来找自己?多少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真令人摸不着头脑。她摸摸鼻头,没想出个头绪,遂趁二人打机锋之际,往挎包里塞了十几个青色果子。 郝丸丸见许年分毫不让,将红绫一展,抛向空中,高喊了一声开!只见红绫哗啦啦生长起来,瞬间遮天蔽日,蓝湛湛的天空立马变得一片血红。 “以你的修为,竟妄想与我一搏,好个不自量力。”许年轻蔑一笑,手中棋盘滴溜溜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郝丸丸也不答话,待红绫将日光全遮了去,她摇身一变,化作一条四五丈长的血红大蛇,口里嘶嘶吐着蛇信子,危险又诡异。 今天电影效果不错,布景特别,代入感很强,远超3d水准,已经进入imax版,还带全息的……不对啊,我怎么在里面?莫小鱼愣住,她想起在山河困龙阵的境遇,嘴皮子哆嗦了两下:难道这回要被怪阿姨当阵眼了? “二位停一停,有话好好说。” 莫小鱼奔上前去,摇晃着小胳膊,朝空中的二人喊道。 “让开!” “让开!” 正欲干架的二人纷纷斥道。 “我……”莫小鱼看到郝丸丸所变的红蛇朝她张开巨口,露出满嘴利牙,不由得吞口唾沫,怂了,“好,好吧,你们慢慢打。” 莫小鱼灰溜溜的退回原位。待她站定,心念又是一转:咦,既然我能动,应该不是阵眼吧,何不趁他们二人打得火热跑路?想到此处,莫小鱼兴奋的迈出了两步。 “哪里跑?!” 此时,郝丸丸除了一双灯笼大眼,身子仿佛融入了天地之中。莫小鱼还未踏出第三步,她已飞身赶来,一尾巴把莫小鱼站着的岩石打碎了大半,若不是熊大眼疾手快,估计没被拍成肉泥,也是个石葬的命。 “老实待着,只要我红绫不破,你是跑不出去的!” 郝丸丸喝完,巨口一张,吐出三条红绫,将莫小鱼、熊大和闹闹捆了个结实。 许年的法器在空中定住后,周身泛着隐隐金光,棋盘上的金色棋子开始在方格中有规律的移动起来。 郝丸丸可没功夫等他走好棋,收拾好莫小鱼几个,蛇身一摆,腥风过处,将一大片草木碾了个粉碎,然后扶摇直上,唰唰两下将施法中的许年缠了个结实,大口一张,便咬向他的头颅。 只听得咔擦牙齿相击之声,莫小鱼忙闭上了眼睛。 “变回本体也不过如此。” 空中传来许年不屑的的言语,莫小鱼睁眼一看,只见半空中金光更胜,许年浮在棋盘一侧,双手结印,口中念念不休,而棋盘上的棋局渐定。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天、地、雷、风、水、火、山、泽。” 郝丸丸再度朝他袭去之时,许年咒文已毕,棋盘突然倒扣下来,盘上棋子悬于空中而不落,呈八卦之象,耀眼的金光仿佛蕴含了无尽之力,破开了漫天的血红,居于下首的郝丸丸被一截截弹弹压下来。 莫小鱼正看得目不转睛,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托起。 “小娃娃,还是跟我走吧。”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救命……唔唔。” 莫小鱼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身子不断的往下坠,四肢怎么扑腾,都触不到可攀附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梦境终虚化 莫小鱼在黑暗中不知坠了多久,坠了多深。 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她来不及捂上刺痛的眼睛,哎呦一声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随后,菜菜也跟着落在了一旁。 “菜菜!” 莫小鱼吓一跳,顾不得自己,赶紧捞起毫无声息的菜菜,伸手摸了摸他的心口,发现还有跳动,稍稍心安。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连绵草原,不知名的花朵一簇簇,开得到处都是,姹紫嫣红,芬芳阵阵。有微风不时拂来,花草随之而动,如同海洋泛起了涟漪,层层叠叠的向远方荡漾开去。不远处,成群结队的牛羊,或走,或奔,或低头啃食着青草,意态悠闲,好一派草原风光。 莫小鱼抱着菜菜站起来,茫然四顾。 “你是个死人啊,为了功名利禄不着家,赢得白玉金马又如何,死时不过裹白纱;你是个妙人啊,为了一世情缘把血洒,守得花前月下两相依,执手一路到天涯;你是个狂人啊,为了狗屁道义舍身刮,换得肝胆相照有几人,红尘攘攘笑痴傻;你是个呆人啊,为了羽化飞升都抛下,修得寂寞千载终无趣,不如煮酒话桑麻。” 广袤的草原上,响起了沙哑、苍凉的歌声。 “喂,喂!” 听得人声,莫小鱼兴奋的叫起来。 “你是个死人啊,为了功名利禄不着家,赢得白玉金马又如何,死时不过裹白纱……” “喂,喂!你好呀,你在哪?” 莫小鱼寻声奔跑起来。 “换得肝胆相照有几人,红尘攘攘笑痴傻……” 歌声继续。 “喂!我叫莫小鱼,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跑了半天,歌声渐渐微弱不可闻,莫小鱼放缓了脚步。 她将挎包扔在草地上。呼呼喘了一会粗气,然后把菜菜搭在胸前,仰躺了下来。 “这草原可真大,跑这么久都没看到人。累死我了。奇怪,天上怎么没有太阳,连云朵都没有……” 方才尽顾着找人,没怎么留意,如今躺下一瞧。莫小鱼发现,天空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明明是蓝色无垢的晴空,不仅没有太阳,云彩也不见半丝,空荡荡的看着让人心里发慌。 这时,一阵暖风吹来,花草的清香立即充盈了五官,让人熏熏欲睡。莫小鱼一晚上没合眼,正是困乏交加,被这和风吹了几下。心中虽还牵挂着唱歌的人,但眼皮已不听使唤的耷拉下来。 “谁在唱歌呢,谁在唱歌呢……” 她咕哝着翻了个身,将菜菜搂在怀中,秒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又在草原上奔跑起来。 “……为了羽化飞升都抛下,修得寂寞千载终无趣,不如煮酒话桑麻。” 歌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莫小鱼精神一振,更加卖力的朝歌声源头飞奔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她像是打了鸡血,不但不疲倦,反而愈跑愈带劲儿。 无数个座山丘跑过去了。无数个湖泊跑过去了,无数个牛羊群跑过去了……最终,她跑到了歌声的源头。 一泓清塘旁,坐落着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屋顶的茅草有半数不知去了哪里,裸着黑乎乎的屋梁。歌声清晰的从里面传出来。 “……你是个妙人啊,为了一世情缘把血洒……” 莫小鱼站在门前,耐心的等着那人唱完,而后举手敲了三下,说道:“有人吗?” 木屋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有人吗?”她又敲了三下。 “谁?”屋内传出问话,听着像是孩童的声音。 莫小鱼一喜,回道:“我叫莫小鱼,听到歌声找来的,你是唱歌的人吗?” 木屋里,又是一阵安静。 “你好,能开门吗?”莫小鱼欲再敲门,手指头刚碰到门板,门已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男孩,身穿深灰短褂,衣服上打了数不清的补丁,脚上穿的是遮不住脚趾的草鞋,身材矮小,面黄肌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很大,正盯着她瞧。 “小弟弟,你好呀。”莫小鱼微微一笑,问候道。 “你,你好。”小男孩略带腼腆的回道。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是你在唱歌吗?”莫小鱼问。 “我,我没有名字,也不会唱歌。”小男孩垂了眼眸。 “那肯定是你的家人唱的吧?”莫小鱼问道。 “我没有家人,这里就我一个人。”小男孩回道。 莫小鱼呆了呆,说道:“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我跑了好远好远,有点累了。” “不行。”小男孩抬头说道,“不过,我可以出去的。”他说着,闪身出了屋子,反手将门板拉上。 莫小鱼虽然对屋里唱歌的人充满好奇,但不好得罪此间的小主人,于是笑笑,应道:“好啊,我们聊天吧。” 两个小孩坐在了水塘旁的草地上,莫小鱼把挎包取了下来。 “这是什么?”小男孩指着挎包问道。 “挎包啊,能装可多东西啦。对了,我在山里摘了好些果子,可爽口了,我们俩洗些吃吧。”莫小鱼说着翻开挎包,掏了四个果子,起身去塘边清洗。 小男孩沉默的跟在她后面,看她忙活。 “来,你两个,我两个。”莫小鱼洗好果子,递了两个给小男孩,自己留了两个。 小男孩看着手里的果子,并不着急吃,问道:“你为什么要分东西给我吃?” 莫小鱼正在嚼果子,听他这么问,忙将口中的果肉咽下,笑道:“我还有好多呢,分你两个不值什么。” “可是……”小男孩愣愣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真有很多,不信你看。”莫小鱼提起挎包,把里面剩的十来个果子让小男孩过了目,“不仅有果子,还有好多灵石,好多灵丹妙药,好多厉害的符箓哦。”她洋洋得意的展示着自己的财产。 小男孩看了眼挎包内的东西,并不发表看法,沉默的坐在了草地上。 莫小鱼见他兴致缺缺,也没继续夸耀,收起挎包,坐在他身旁,认真吃起果子来。 “这里好久没人来了。”小男孩突然开口说道。 “大概是因为草原太大了,今天要不是听到歌声,我也找不到这里。”莫小鱼刚吃完果子,听他如此说,接口道,“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多危险呀。” 小男孩笑起来。 “笑什么,难道不是吗?”莫小鱼哼道。 小男孩笑而不语。 莫小鱼看了会儿他的侧脸,跟着笑起来。 “你笑什么?”小男孩纳罕道。 “我笑你小小年纪,故作老沉,模样实在可爱得紧,哈哈!”莫小鱼拍手大笑。 小男孩一双大眼愕然的看着她,嘴唇蠕动数下,垂首呐呐无言,双手下意识的摩挲起未尝一口的两个果子来。莫小鱼自然看到了他手里完好如初的果子,心中叹了几声,这么小的孩子独处在此,性格怪异些,实属正常。只是他的父母干什么去了,竟狠心让他住在这人烟罕至的地方。 她忍不住问道:“小弟弟,你的父母呢?” 小男孩双目一睁,愣愣的盯着她看了半晌,回道:“我不记得了。” “……”难道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莫小鱼大觉不忍,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你有父母吗?”小男孩问道。 “这……自然是有的。” “他们在哪?”小男人继续问道,“为什么你也孤零零一个人?” 为什么……孤零零一个人。莫小鱼心中一阵酸楚,是啊,我有父母,有兄弟姐妹,还有一大帮亲朋好友,可是,如今却孤身一人在这个异界飘零。这样的我,和这个小弟弟有什么区别,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他呢? “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莫小鱼回道,“有一天,我不小心走丢了,现在正找回去的路呢。” “那你爹娘怎么不来找你?” 莫小鱼噎住,她摸摸圆润的鼻头,斟字酌句的回道:“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找不到我的来时路,而我暂时也寻不着回去的路。” “他们很在乎你,是吗?”小男孩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当然,我的爹娘非常爱我,我也很爱他们。”莫小鱼笑道。 “爱?”小男孩看着她,一脸迷茫。 莫小鱼拱起膝盖,正打算耐心向他解释爱的含义,这时,半空之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的声音,如金玉相扣,十分悦耳。 “莫小鱼。” 随着这声叫喊,眼前的景象,池塘、草原、木屋,甚至连小男孩都慢慢扭曲成了一团,犹如梵高的油画。 “谁叫我?你是谁?” 莫小鱼惶惶然的抬头仰望天空,谁知天空像是被揉皱了的抹布,早不成形状。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身子竟也扭成了好几股,顿时捂住双眼,尖叫起来。 “啊,啊啊!……” 终禹华将莫小鱼强行拉出空间,见她双目紧闭,兀自尖叫不休,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说道:“已经出来了,别叫了。” 莫小鱼的叫喊戛然而止……(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成了香饽饽 “好好待在里面。” 终禹华祭出华莲盏,将莫小鱼安置在其结界内,然后左手轻轻一抬,将菜菜也扔了进去。 莫小鱼刚从惊吓中回魂,见他如此举措,感觉很不美妙,问道:“你是谁?” “……”终禹华沉默。 “终禹华!今天是我大意了,想不到你大乘修为,竟也是个背后下手的。”红杀的帽兜歪在一侧,矮小的身躯佝偻着,全倚在大红刀上,扯着嗓门怒叫道,“你别得意,待城主赶来,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跑!” 红杀嗓音本就沙哑难听,激动起来,变了两个调,听起来更是不堪入耳。 大师兄?莫小鱼诧异的看向终禹华。今日所遇的人和事实在混乱至极,搞得她噩噩浑浑,连男神都没认出来,罪过啊罪过。想不到“党中央”如此看重快挂了的司徒晓天,竟派出了九天门终极武器,难道自己……呜呜,我不要回九天门领罚,男神,求放过! 莫小鱼抱紧怀中的菜菜,衰字写了满脸。 终禹华站在一棵大树的顶梢,任由红杀谩骂,神色丝毫不动,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红杀!若不是你偷袭,老娘能被许年擒住?!这笔账,你记好了,日后定向你讨回!”郝丸丸被困在许年的棋盘中,原本的身躯变成拇指粗细、一尺来长,她见终禹华没对红杀下重手,恨恨说道。 方才她正与许年恶斗,谁料杀出个搅局的,不仅将莫小鱼和司徒晓天夺去,还破了血天阵的一角,使她法力大减,让许年趁机得了手。 莫小鱼闻言,把目光从终禹华的脸上挪开,转头去看郝丸丸。 这又是哪一出? 许年手托棋盘,飘至终禹华身前。指着莲花盏结界中的莫小鱼,说道:“终兄,这个小娃娃是我要的人。” 终禹华眼神微动,说道:“许大掌柜。莫小鱼是九天门的人,无论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自有九天门处置。” 男神就是男神,这话说得霸气!莫小鱼膜拜。 “哦?”许年将棋盘收起。说道,“这倒奇了,九天门收弟子最是苛刻,这小娃娃不是修炼的体质,如何入的九天门?” “这是九天门的事。”终禹华不愿多说。 许年与终禹华往来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个不妄言的人,遂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还烦请终兄让我与她说上几句,可否?” 终禹华微微点了点头。 “小娃娃。你掉落在杏花镇中记当铺的如意金铃铛可是你的东西?”许年说着,将中记交上的金铃铛拿了出来。 原来如此!莫小鱼恍然大悟。我说如意门怎么会无缘无故找自己晦气,原来是为如意金铃铛的而来。 “是我的。” “你从哪里得来的?” “九天门贺大师兄进阶大乘那天,如意门的玉如意上掉了一串金铃铛在后山,我朋友捡了一个,送我的。”莫小鱼答道。 许年当时也在玉如意上,自然知道掌门的兴起之举,他桃花眼闪了闪,心中了然。若莫小鱼不是九天门的人,拿着如意门的信物。自然可疑,如今东西有了出处,倒说得通了。 “确有其事。掌门送出之物,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好生拿着,莫再丢了。”他说着用手将如意金铃铛往前一推,那铃铛瞬间撞在华莲盏的结界上,却没有弹开,而是一点点嵌入其中,落在了莫小鱼脚下。 “这……”莫小鱼看着已擦洗如新的如意金铃铛。有些犹豫。 “拿着吧,随我回九天门。”终禹华淡淡说道,伸手便欲将华莲盏收起。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隐隐听得呜咽哀嚎之声响起。 “哈哈!终禹华,城主已到,看你往哪里逃!”被禁锢在地上的红杀放声大笑。 终禹华抬头一看,只见无数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瞬将山林遮了个严实,卫竟骑着一头独角兽,出现在半空之中。 “呵呵,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终禹华。” 这声音真好听!莫小鱼临危之际,思绪开了小差。她抬眼望去,只看得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骑在一只怪兽背上,后面跟着几十个同样穿着黑袍的人,很是拉风,因有些距离,面目看不清楚。 “卫城主,这里是如意门的地盘,你招呼不打,带着手下前来,是为何意?”许年质问。 卫竟看他一眼,懒懒回道:“今日来此,并不是抢如意门的生意,有何招呼可打?” “卫城主此言差矣……” “好了,别啰嗦。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卫竟打断许年的话,不再看他,转头对终禹华说道,“华莲盏里的小娃娃,我要了。” 什么时候我成了香饽饽?莫小鱼无语。什么你要我要的,你们的霸道总裁风真是够了! “卫竟,你这是要毁约吗?”许年被人忽略,极为不爽,桃花眼一挑,语气重了三分。 卫竟充耳不闻,只看着终禹华,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卫竟!”许年两次被人无视,脸上有了怒气,“既然如此,好!” 他祭出棋盘,右手捏了其中一子,食指一弹,那枚旗子便嗖的一下,化成一道金光,冲破了黑云。 “城主,不好,这杂碎要叫救兵。”红杀嚷道。 卫竟扶额片刻,继续问道:“终禹华,你肯不肯?” 我就知道,城主一旦对上终禹华,眼中就再也容不下他人……红杀心头吹过几道凉风。 “大师兄,我不认识他,你快带我回九天门,我愿意领罚!”莫小鱼急道。这厮召的是黑云,穿的是黑衣,骑的是怪兽,就差脸上写“坏人”两字了,若被他抓走,还不如回九天门,至少死了能留个全尸。 终禹华神色不动,腾到半空中,与卫竟齐平。 “她是九天门的人,只能回九天门。” “哈哈,哈哈哈!”卫竟仰天大笑数声,驱着独角兽飞到离终禹华两丈远的地方,说道:“很好,你我之间,早该有个了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说着,他祭出一把长戟,朝终禹华刺去。 终禹华身形一动,长戟未到,人已闪到数丈之外。 “终禹华!” 这时,半空中又是一声喊。 几十个妖修正踏空而来。庄不致手拿双戈,冲在最前,他见卫竟在此,心中一惊,忙收住脚步,与终禹华和卫竟成鼎足之势。 “终禹华,快将吾王放了!”庄不致击了一下手中兵器,说道。 终禹华意念微动,华莲盏倏地一下飞至身侧,他指着莫小鱼怀里的司徒晓天,问道:“这小狐狸可是你要的妖王?” 庄不致定睛看去,眼圈蓦然泛红,恶声问道:“你,你们将吾王怎样了?!” 这时,妖修们都已赶到,见司徒晓天变成这个样子,俱怒火冲天,嚷着要决一死战,为王报仇。 莫小鱼抱着司徒晓天的手僵了僵,随后喜于言表,忙对庄不致说道:“他没死,还有气呢!你们把他带走吧。” “你是何人?”庄不致收好情绪,问道,“吾王为何在你手中?” “我不是什么人,路过,路过而已,呵呵。”莫小鱼干笑。 “她是我九天门的人。”终禹华说道,“司徒晓天昨夜大闹九天门,今日之果乃其咎由自取。尔等私闯之罪,九天门亦会严惩不贷。” 卫竟正想跟终禹华打个痛快,刚交上手,就被打断,心情十分恶劣,特别是妖修们的视而不见,更让他火冒三丈。 “哪里来的杂碎,给我滚一边去!” “卫竟,这里没你的事,该滚的是你!”庄不致回敬一句。 “呵呵。”卫竟冷笑,“打架也得分个先来后到不是。司徒晓天的修为已损去**,还有什么脸称王,我劝你们还是老实跟着秦云苏的好,跟着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东西,也一样会没出息。” “闭嘴!”庄不致大怒。 “大师兄。” 贾正景带着十数名精英赶来。 “许大掌柜,我们来了!” 紧接着,如意门呼啦啦来了百来号人马。(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被困华莲盏 不过眨眼功夫,宽敞的山林上空,乌泱泱集了几百号人马。 然,人数虽众,却无半点喧哗之声,众人相互打量一番,最后将目光定在了中心的终禹华三人身上。 莫小鱼右眼皮剧烈的跳动起来,她抱着尚未醒来的司徒晓天,真是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只得缩在莲花盏的结界内,静观其变,心中叫苦连天。 这盏莲花也不知是个什么法宝,看着小小一只,不甚厉害,发射出来的光圈,却如同钢化玻璃,自己困在里面,如陷囹圄,虽能动弹一二,想要出去,无异痴人说梦。那庄不致一看就是个忠心耿耿的良臣,把司徒晓天交给他,大可放心,只是听大师兄的意思,既然要带回九天门领罚,肯定是不放的。倒霉的阿弥陀佛,若刚才是他先找来,说不定这会她已和熊大、闹闹离开此地,开始了美好的穿越生活。 如今四方人马已到,形势剑拔弩张,一场混战近在眼前……莫小鱼摸摸鼻头,另一只手暗地里戳了戳司徒晓天柔软的肚腹。 “大师兄,怎么魔道之人也在此?”贾正景用秘音之术问道。 终禹华见除了白潜和周可通,七位司主都已到齐,其他几名弟子修为也俱在元婴以上,对紫霞真人的又多了一分敬佩,秘音回道:“卫竟要莫小鱼。” “他要莫小鱼作甚?”贾正景诧异。 “不管如何,师尊有令,今日必须将莫小鱼和司徒晓天带回九天门。”终禹华开了口。 “是。大师兄。” 九天门的人纷纷应道。 许年见手下来得是时候,铁青的脸色有了些许缓解。 如意门历来不喜争斗,不仅与妖道合作关系良好,就是魔道,也有生意上的往来。他管辖着一方的生意,诸事处理得宜,深得孔无尽的信任和器重。今日午间听报,下面一家当铺得了掌门的信物。正巧手中无事,便追来看看,不想这个名叫莫小鱼的小小凡人,能牵引出如此多的修真界大人物。心中疑窦丛生。 “卫竟,不管你为何而来,若现在退去,我既往不咎。”许年收了心神,傲然说道。 卫竟俊眉一挑。笑道:“区区练虚初期的小修士,竟敢对我颐指气使。孔无尽真是老眼昏花,竟让你这样的人做了大掌柜,不如我代他管教管教你。” “如意门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有闲心管他人之事,不如好好修炼,尽早取代魔王斐应杰之位。”许年回敬。 卫竟哂然,不再理他,转头对终禹华说道:“这些人实在讨厌。你快把小娃娃交给我,阿离还等我回去喂食呢。” 红杀吐出一口污血。哭诉:“城主,快救我上去,我帮你喂小离。” “没用的东西。”卫竟蹙眉,往后招招手,立即有三人出列,直奔红杀而去。 “拦住他们!”许年发话。 如意门的援兵听令,手持诸般法器,团团将红杀围在中间,准备迎战。 “哼,不过一帮废物。”卫竟不以为意。手中长戟紫光氤氲,指向终禹华,“你不肯?” “不过一个凡人,有什么好争的。终禹华。那娃娃我不要,你只要放了吾王,我等必不再与你纠缠。”庄不致说道。 他身后的众妖纷纷应和。 终禹华不言语,他长手一抬,华莲盏突然白芒大作,晶莹如玉的花瓣逐一盛开。直开到第九瓣。刹那,方圆十里俱被白芒所罩,祥和之气充斥于天地之间。 莫小鱼离华莲盏最近,哎呀一声,捂住了双眼。 众人被华莲盏之象所慑,待回过神来,一道白芒冲天而起,眨眼便化成了天上的一颗星辰,踪迹难觅,一时面面相觑。 “王!”庄不致大急,抽身便追着那道白芒而去。 “好你个终禹华。”卫竟眯了俊目,看向终禹华的眼神愈发兴趣浓厚。 终禹华刚将莫小鱼送出战圈,只见山林之间,陡然迷雾迭起,天空之中,旌旗密布,现出万千天兵天将,把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庄不致亦被拦在半道。 “大师兄,五司主的阵起了。”贾正景说道。 “嗯。”终禹华点头,“只需拖延些时辰便可。卫竟由我对付,他的人有许大掌柜在,掀不起风浪。这些个妖修只为司徒晓天而来,不会拼命,你们只管守好阵,不能放一个人出去。” 说完,他抽出如水宝剑,双足一点,青衫鼓风,朝卫竟挥手就是一剑。 卫竟见他挥剑而来,飞离独角兽,高举长戟,兴奋迎上。 一时,山间兵戈之声大作,百般法术闪瞎人眼。 云海大陆西部,莫小鱼在结界中滚了不知多少个来回,好容易停下,已是七荤八素,两眼金星乱撞,差点就吐了。幸而结界虽牢固,触之温软,故未伤着哪里。 “菜菜……额,不对,该叫你什么好呢。”她靠着界壁缓了半晌,才屈身将死活不醒的司徒晓天抱到身边,举目望天,“这节奏不对,再这么下去,就是妥妥的的炮灰命了,不符合穿越定律吧?” 头顶是华盖般的繁茂枝叶,郁郁葱葱,把阳光全数遮去。 “呃,大师兄把我扔哪儿了?” 莫小鱼站起来,挠头环顾。 只见周围断垣残壁横亘,灰白的大块墙砖几无完好,散落的到处都是,入目之物除了她身后的大树,竟连杂草都不见一根,四下里人迹杳无,死气沉沉。 华莲盏将她带到此处后,莲瓣慢慢收了起来,恢复成花苞模样,只微微泛出白芒,维持着结界不散。 “喂,莲花君,你怎么把我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快换个地方。”莫小鱼抓狂。 这里一看就是不和谐场所,不是遭了战乱,就是灭了九族。说不定这棵树已经成精,就是它将周遭事物毁了去,不然为何周围都是死物,只它一个活的好好的。 “莲花,莲花,不许偷懒,带我离开这里!”莫小鱼迭声喊道。 她见莲花毫无反应,伸手便往上戳。华莲盏微微一闪,泛出白光,将她的小手挡了回去。 “你们太欺负人了!”莫小鱼气结。大师兄把她扔出战圈没关系,但是,能不能手头准一些,哪怕直接扔回九天门,也比这诡异的地方强啊。 沙沙沙,沙沙沙……她头顶的万千枝叶发出阵阵声响,仿佛偶偶私语。 算了,炮灰命就炮灰命吧,谁叫自己不能修炼,面对那些动则上千年寿元的老怪物们,还不如一只蚂蚁。莫小鱼颓废的坐了下来。 她从挎包里拿出两个果子,随便在衣服上擦几下,便往嘴里塞。 回想穿过来不到一年的短短时光,自己的点儿真够背的,什么好事落在身上都能拐个弯,变个味,养只小狐狸更是引来一连串的麻烦。 难道这是穿越大神对自己的考验,非要渡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女主?苍天啊,我已经放弃逆袭了,能不能把磨难环节省去,直接切换养老模式!莫小鱼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果子。 不知道许宏生和郗早轼现在怎么样,掌门会因她之故,惩罚他们吗? 莫小鱼嚼好的果肉梗在喉间。 沙沙沙,沙沙沙……树叶的声响再次萦绕耳际,打断了她的思绪。 “咦?这不是菩提树吗。”莫小鱼仰头看着这株高约四五丈的大树,奇道。她想起六祖慧能所作,已被引用泛滥的偈语,脱口而出,“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沙沙,沙沙……树叶摩挲声中,参杂了一串沉稳的脚步声。 “我道为何菩提有灵,原来有贵客造访。”普贤唱了声佛号,面上隐隐带了喜色,对莫小鱼说道,“小施主从何而来,要去何方?” “呃……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要回很远的地方去。大师,您住在这里吗?”莫小鱼见来者是个高高瘦瘦的老年和尚,长得慈眉善目,身上灰色僧袍虽破旧,却十分干净,心下生了几分好感。 “贫僧并不住在此处,只是闻得菩提树有了灵动,匆匆赶来。不想听到小施主慧言慧语,得益颇多,敢问小施主名姓?”普贤问道。 “我叫莫小鱼。大师如何称呼?” “老衲法号普贤。” “普贤大师,我来此已有半个时辰,并不见任何异常。还有,大师,我被困在这个结界里面,出不去,您会法术吗?”莫小鱼病急乱投医,指着身后说道,“就是这个东西的结界,诶,莲花呢?” 结界内,除了躺着的司徒晓天,哪里还有什么莲花。(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矫情的小莲花 普贤嘴角微弯,伸手指了指她的头顶,说道:“莲花正在小施主头上。” 莫小鱼囧,仰头一看,莲花可不就在自己头顶。 “嘿嘿,大师,就是这个。” “施主可知这是什么莲花?”普贤问道。 “看着像是玉石雕刻的,品种嘛,不清楚。”莫小鱼回道。 普贤微微一笑,说道:“小施主既然被它困住,想必不是它的主人。” 莫小鱼忍不住发牢骚:“当然不是我的。它的主人可坏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呵呵,既然小施主与它的主人有渊源,何不试试看能否让它听话,收了结界。”普贤说道。 “大师,您别逗了,我又不会法术,怎么可能让它听话。”莫小鱼撇嘴,问普贤,“难道您也不会?” 普贤摇头而笑,回道:“我只是一个和尚,念经尚可,法术却是不懂。” “那怎么办呀?”莫小鱼苦了脸。突然,她灵机一动,说道,“对了,大师,劳烦您过来帮我一把,看能不能把这结界推离这里。” 普贤点点头,真走过去,帮她推了两把。 可惜华莲盏所放结界不是皮球,一推就能跑。普贤双掌撑在结界之上,所用之力如同石沉大海,他换了几个方位,谁知结界就跟生了根似的,半分都撼动不得。 “小施主,老衲年老力衰,真是惭愧。”普贤脸带歉意。 莫小鱼不好意思起来,说道:“让您受累了。算了吧。” “小施主,眼看天色渐晚,你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莲盏既有灵性,何不劝说一二,让他放你出来。”普贤说道。 莫小鱼心中一动,不答反道:“大师,这是什么地方?怎会如此颓败荒凉。” “这里啊,几千年前就荒废了,恐怕世人都忘了有这么一个地方。”普贤语气沉重,神态里老态毕现。 “离长和城远吗?”莫小鱼又问。 “这里地处云海大陆之西,离长和城远着呢。”普贤神色恢复如初,说道。 莫小鱼默了默,大师兄臂力太好了,随手一扔就把自己送到了西方极乐……要搁在地球,单这项技能,得拿多少金牌呀。 “小施主,我刚才听你念了一段偈语。可是你自己悟的?”普贤见她沉默,道出心中所疑。 莫小鱼呵呵一笑,回道:“不是不是。是我偶然间听别人说的。据传,很早很早以前,有两名极有智慧的大师,一个叫神秀,他作的偈子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后来,有个叫慧能的大师,由此悟出新的偈子,即是‘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普贤怔愣片刻,缓缓说道:“这两位大师果然极有智慧。只是能道出这等偈语的人,怎么会名不经传,奇怪,奇怪。神秀、慧能的法号,竟从未听说过。” “呵呵,大师,我是听一名游方和尚说的,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人,真有其事。不过因这两句偈语简单明白,朗朗上口,所以记住了。”莫小鱼心中念了声阿弥陀佛,在出家人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谎,不会下拔舌地狱吧? 普贤微微一笑,说道:“是了,世间有智慧者,不一定名声煊赫,倒是我拘泥了。当年,禅宗之祖净喻大师,也不过是个放牛的牧童,因偶然在此菩提树下午睡,醒来就得了怔悟,开创了禅宗。百年时光,信众数万,此处正是禅宗发源地,菩提城,这棵树便是净喻大师得怔悟的菩提树。”他说着,以手指了指莫小鱼身后的树,“菩提树自云海大陆混沌之初,便生长在这里,虽经浩劫,枯萎了两千年,但千年前重新发芽抽枝,到现在,已是郁郁葱葱。” 我就说有古怪,这老和尚可不老实。莫小鱼见他光着头,赤着脚,但头顶没有戒疤,项上没有佛珠,手上没有禅杖,有了戒备之心。 “混沌之初就有了?那得有几十万年寿命吧,岂不是成了精?” “不瞒小施主,我乃历代菩提树的守树人之一。菩提树生于洪荒时期,是最纯最净的灵气所化,追其根源,的确可以说不是树,他化身为树后,便一直以树的形态存在。但是,虽与天地同寿,他却一直没有自己的神识,更不会化形修炼。因为,他是世间最纯粹的空,也是世间最纯粹的圆满,既能包容万物,亦不容万物。‘身是菩提树,菩提却非树’,佛法无边,禅宗无涯,善哉善哉。”普贤双手合十,念了声号。 听起来很玄妙的样子,可是,我听不懂啊。莫小鱼一副当机的表情。 “佛和禅宗不是一回事?” 普贤又是一笑,回道:“佛法与禅宗同宗同源,不过修行之路不尽相同而已,却都是佛门弟子。” 莫小鱼点点头。这意思大概是,念经的和尚分两拨,一拨只念经撞钟过日子;另外一拨,一边念经撞钟,一边修炼法术,两个都不耽误。 “净喻大师不是佛祖吗?” “呵呵,先有佛祖,后来净喻大师。不过佛祖生生世世在此间轮回,而净喻大师,已羽化飞升,去了仙界。”普贤耐心回道。 哦……莫小鱼默默鼻头,九天门有个飞升的师祖,禅宗也有个飞升的师祖。这都多久远的历史人物了,看看现在这些会点法术就臭屁哄哄的修士们,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里是禅宗的圣地,为什么菩提树好好的,但城池却毁之不建?” 普贤静默半晌,低声说道:“异星不仁,魔道猖狂。当年毁掉的不仅是这座城,更是禅宗万年基业,多少典藏付之一炬,多少能人神魂俱灭。传承已断,如今修禅的人少之又少,禅宗早已不复当年盛况,何来人力物力兴建城池。” 没钱?姐有啊。莫小鱼清清嗓子,说道:“大师,只要您能帮我出去,这个金铃铛就当我的布施吧。”她指了指结界内金光闪闪的铃铛,以利诱之。 普贤摇头苦笑,说道:“小施主,不是我不想收你的布施,只是华莲盏的结界,老衲实在没办法破解。” 哼,知道这么多,还是个守神树的人,我就不信你不会法术! “大师,我这里还有一个空间玉簪,挺值钱的,也当做我的布施吧。”莫小鱼说着,从怀中的暗袋里掏出龙潜送的玉簪。 普贤见她不信,问道:“小施主,你可知道华莲盏的由来?” 莫小鱼摇头。 “华莲盏乃净喻大师的法宝,他最初生于西碧池之中,你看,就是那里。”普贤指了指前方被一堆砖瓦埋了大半的干涸池塘,说道,“华莲本是西碧池中一朵普通的莲花,因****听净喻大师参佛讲经,生了灵性。他自有意识后,感慨同伴们花期短暂,开放后须臾萎落,于是,他迟迟不肯盛开。数百年后,他还是花苞的模样。有一天,净喻大师讲完佛理,独自一人盘坐在池边静思,发现了他的异常。 净喻大师问:‘小莲花,你立于池中已有几百年,怎么还不肯盛开?’ 华莲回道:‘姿容不美,花期甚短。我一直在想怎么开才能更美些,更长久些,哪天想通了,我就开了。’ 净喻大师笑了,说道:‘皮囊终不长久,妍丽总是须臾。你别再想了,现在就开了吧,日后随我修炼,必能修成不死不灭之身。’ 华莲听后,十分高兴,当即盛放开来。奇怪的是,他的花瓣只有九个,比寻常莲花少了很多。于是,他沮丧起来,说道:‘看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呢,结果就成了这样。呜呜,我不该心急的。’ 净喻大师又笑了,他说:‘别急,看我的。’ 他手结莲花印,对着华莲念了几声诀。只见华莲身躯一抖,花瓣重重叠叠的开了千万,美丽非常。” 莫小鱼听到这里,抬眼看了眼浮在空中的华莲盏,咋舌:真想不到当年你还是个侨情的小莲花。(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跟着和尚跑 普贤见莫小鱼似笑非笑的看着华莲盏,停顿了片刻。 “大师,后来呢?”莫小鱼打量完莲花盏,问道。 “后来,净喻大师赐他华莲之名,而且信守诺言,出入修炼讲经都带上他。又过了几百年,华莲修得童子之身,日夜伴随净喻大师左右,修行飞速。三千年后,他便随净喻大师飞升了。” 飞升……那这个是什么?莫小鱼疑惑:“既然飞升了,这个难道是假的?” 普贤呵呵一笑,解释道:“净喻大师渡劫成功后,肉身化成九粒紫色舍利子,元神飞升而去,华莲亦脱壳追随而去,只留下个本体。” 莫小鱼愕然片刻,问道:“我听闻云海大陆至今只有三名修士飞升,除了九天门的洪崖真人和净喻大师,难道第三个是华莲?” 普贤闻言,摇头说道:“云海大陆第三位飞升的修士出自帝王之家,并不是华莲。华莲本身修为不足,如何渡得过天劫,他只是拼尽一身修为,将元神炼化,凝为净喻大师膝下莲花座,这才跟了上去。” 炼化元神,这是什么概念?莫小鱼忍不住又问:“炼化元神是什么意思?” 普贤顿了顿,回道:“修士炼化元神,多是想通过此途使元神更强大,其中艰难万万重。但华莲不同,他是生生将元神练化成实体,从此以后神魂不死不灭,亦无知无识。” 他说到这里,面露悲悯,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这么惨烈……莫小鱼沉默了。飞升啊飞升,真的值得人们这么执着吗?像我多好,从来没有想问老天再借五百年的念头,也没有想问穿越大神要女主待遇的念头,不仅省了修炼之苦,更不用为飞升发愁。 等等!我考虑这些问题做什么,难道真要等大师兄回来把自己拎回九天门受罚? “大师。故事说完了,咱办点正事。您既然知道华莲盏的由来,也该知道怎么破他的结界吧?人有三急,他要再不放我出去。恐怕……”莫小鱼身子和脸都扭了起来。 普贤摇头:“小施主,不是老衲藏拙,而是华莲盏虽没了元神,但他受了上万年信众的香火,神通了得。若不是主人召唤,能奈何他的,这云海大陆也没几人。” 莫小鱼突觉哪里不对,想了片刻,幡然醒悟,普贤对华莲盏如此了解,应该知道华莲盏的主人就是终禹华吧,如果他真是个普通和尚,如何敢和九天门的大师兄对抗?不救她,实在正常。 只是。若他知道华莲盏的现任主人是终禹华,说了这半天的话,一句不提,也是古怪呀。华莲盏好歹是禅宗至宝,看他的样子,反响平平,不惊不喜,正常的反应不是该追回宗门秘宝,然后率众振兴禅宗?莫小鱼揉揉鼻头,觉得普贤这和尚。肚子里藏了太多私货,有待挖掘。 “大师,您知道九天门的终禹华吗?” “呵呵,老衲虽不出门。但终禹华的大名还是略有所闻的。”普贤笑道。 “大师,华莲盏的主人就是终禹华,您知道吗?”莫小鱼说道。 “不知道。” 看着普贤依旧平淡的脸,莫小鱼抓狂:“华莲盏既然是禅宗的至宝,您又是守护菩提树的守树人,与禅宗渊源至深。难道不应该追回华莲盏,振兴禅宗吗?” “华莲盏已认主,终禹华为人光明磊落,风光霁月,并非奸恶之人,为何要追回?我听闻九天门是五大修仙正派之首,实力强大,他本人进阶大乘,又是九天门未来的掌门,华莲盏在他手中,算不得辱没,亦不会降祸苍生。”普贤说道,“禅宗势微,传承艰难,即便向他讨回,他日被不轨之人夺了去,岂不是要酿成弥天大祸。” 呃……莫小鱼词穷。 “让你出来的办法倒有一个,只是……”普贤略微犹豫了下。 “大师,大师!你快说,怎样才能让我出去?”莫小鱼一听他有办法,立马来了精神。 普贤缓缓道出:“净喻大师飞升后,肉身化为九粒舍利子,如今,有一粒就在这菩提树中,你若能将它唤出,华莲盏如见旧主,必会收了结界。” 大师,你刚才让我劝华莲盏放人,现在又让我唤舍利子,你以为我有七龙珠,能召唤神龙啊?太强人所难了吧!但是,为了能出去,试一试又何妨? “舍利子,舍利子,你快出来,你们家华莲回来了,快点出来啊。” “舍利子,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听到请吱一声,我把你们家华莲送回来了。” “净喻大师,华莲回来了!” …… 莫小鱼一通乱喊。 普贤白眉呈八字形垂了下来。 “大师,这行不通啊。”莫小鱼喊得口干舌燥,菩提树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舍利子现身。 华莲盏不知何时已从她头顶移开,回到了原位。 “小施主,华莲和菩提树都爱听经,你何不念几段经文或是说几句偈语试试?”普贤给她支招。 “我……”莫小鱼默了默,她想起孩童时期,天天听奶奶念经文,跟着背了好些,只是初中奶奶过世后,她基本和佛教的东西绝了缘,原因很简单,她老妈是基督教徒……听上帝的时候比听佛祖的时候多多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她略停了一会,继续,“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莫小鱼双手结莲花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清晰的背诵道。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普贤亦盘腿坐下,聆听经文。 如此反复背诵了几十遍,莫小鱼越念越顺,越念越快。 心也慢慢的静了下来。 华莲盏静静的盘旋在她的发顶,发出了层层白芒,而菩提树的万千树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呀,好久没听到有趣的经文了,真好听。” “这个小娃娃哪里来的?好新鲜的经文。” “我看到华莲君的本体了,三千年了呀,他终于回来了。” “华莲君早跟净喻大师飞升了,这个不过是个躯壳。” “奇怪,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没生出神识呢?” …… 沙沙沙的细语声中,一道紫光慢慢从树心之中渗透出来。 华莲盏浑身一抖,颤颤巍巍的离了莫小鱼的头顶,朝树心靠去。 “华莲。” 一声轻叹打断了咏经之声,莫小鱼诧异的睁开眼睛,普贤也向华莲盏看去。 华莲盏听闻此声,猛的化成一道白光,撞进了树心,与那道紫光融在了一起。 “啊~” “啊啊……” 无数细小的惊呼声响起,整个菩提树突然猛烈的摇摆了数下,紫光和白光瞬间消失在树中,然后,一切归于静默。 菩提树还是莫小鱼最初见的模样,只是华莲盏已不在。 “小施主,成了,我们走吧?”普贤站起来,笑着说道。 不是走,得跑!把大师兄的法宝都整没了,这回可不是受罚这么简单,而是要命啊!倒霉的阿弥陀佛,这又是哪一出?我什么都没干啊! “大师,快跑!” 莫小鱼高呼一声,搭上挎包,搂了司徒晓天,拉着普贤就跑。(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谁都有秘密 云海大陆维持了三千年的平和时间,一朝在三象山上被打破。 人道、妖道、魔道三途,几百名高阶修士,恶斗在一处,真是山川为之颤栗,天地为之变色,日月为之无光。 凡间的人们虽远远见着异象,但被那摄人的威压所震,无人敢接近半步。 而且,周可通开启了九斗天兵困阵,即便有不怕死的来找刺激,只会被挡在外面,无法探个究竟。 终禹华手持钧剑,与卫竟缠斗在一处,几万招已过,竟是不分胜负。 突然,他的剑凝滞了毫秒,被卫竟的方天画戟一挥击中。 钧剑清吟一声,拉回了终禹华的思绪。 他手腕一转,钧剑剑光一乍,生生将画戟挑开,人亦往后飞了数尺。 “与我相斗,竟敢分神,看不起我?”卫竟长眉一蹙,哼了一声。 终禹华长剑划过一道虹光,将他再次刺来的画戟挡了回去,说道:“你我法器各有千秋,胜负难分,不如斗法吧。” 卫竟哈哈一笑,说道:“极好。”说罢,他将画戟一举,三叉之间立马紫电交集,噼啪有声,“去!” 一大团紫电从戟端窜出,朝终禹华飞去。 终禹华以剑临空画符,口中念了一声决,只见他身前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漩涡,将那团紫电吞了去。 “不错,这么点功夫就能撕出一道空间裂缝,不愧是我看中的对手。”卫竟很是欣赏的赞了一句,“再来!” 他说话间,画戟的枪头再次聚起了紫电,这次比刚才的更大更暴烈,轰的一声响,紫电拖着长长的尾巴,再次朝终禹华击去。 终禹华面不改色,唰唰挥了数下钧剑,口中又念了几声决。只见剑过之处,无数道裂口张开了大嘴,啊呜几下,像吃棉花团似的。将紫电吞了个干净。 “不错,这么点功夫就能撕出一道空间裂缝,不愧是我看中的对手。”卫竟很是欣赏的赞了一句,“再来!” 他说话间,画戟的枪头再次聚起了紫电。这次比刚才的更大更暴烈,轰的一声响,紫电拖着长长的尾巴,再次朝终禹华击去。 终禹华面不改色,唰唰挥了数下钧剑,口中又念了几声决,只见剑过之处,无数道裂口张开了大嘴,啊呜几下,像吃棉花团似的。将紫电吞了个干净。 “哦,原来你擅长的是空间之术,呵呵。”卫竟两次施法不中,笑得越发开心,“再来!”他将画戟祭在身前,双手结印,念起了咒文。 不过须臾,长约一丈的画戟幻化成黑色的长龙,只见它龙首一抬,张开巨口。对着终禹华一连吐出三团紫电,然后身子也跟着飞了过去。 终禹华瞬间拔高数尺,结印念决,祭出了钧剑。 钧剑所化乃一雄性凤凰。鸿前麟后,燕颔鸡喙,蛇颈鱼尾,鹳颡鸳腮,龙纹龟背,羽备五采。高四五尺,神采辉煌?。它见黑龙夹电而来,振翅而鸣,唧唧之声,响彻云霄。 眼看紫电近在眼前,它双翅忽的煽动起来,两三下将紫电给打散了去,而后尖喙一张,便要去啄黑龙的眼睛。 黑龙乃卫竟所控,岂有等着被啄之理,它见紫电被打散,前身一顿,后尾夹了千钧之力,扫向飞来的凤凰。 唧唧!凤凰叫了两声,双翅用力一扇,在半道中及时刹车,躲开了黑龙的摆尾之招。 “虹真可在?”终禹华用秘术向九天门的弟子传音。 “大师兄。”虹真正与一个妖修纠缠,听得大师兄招呼,连忙应道。 “华莲盏出了状况,我得去看看,你拖住卫竟。” “……”大师兄,你坑我啊?虹真无语。 “九司主可在?”终禹华又问。 “大师兄,我在。”贾正景刚将一名妖修困住,见大师兄叫他,应了一声。 “情况有变。一会我用分身术拖住卫竟,虹真开启山河困龙阵,你在一旁护阵,我得离开一会儿。”终禹华说道。 “是,大师兄。” 贾正景和虹真应道。 终禹华不再多说,虚影一闪,分身仍腾在空中念决,本体早已越过天兵天将,朝西方急速而去。 菩提城中,废墟堆里。 “大师,快跑啊!” 菩提城破落不堪,毫无坦途可走,莫小鱼翻上跃下,拉着普贤一顿好跑。 “小施主,老衲没力气了,歇一歇。”普贤咳了几声,停下来,弓着背喘气道。 “大师,别歇了。我们还是快跑吧,不然终禹华追来,看到华莲盏没了,我俩小命不保。”莫小鱼急得跺脚。 普贤跑得满头满脸都是汗,说道:“终,终禹华是修正道之人,不会杀生的。” “那更可怕。他虽然不会杀人,但说不定一气之下把我俩囚困在九天门一辈子,生不如死的,岂不是更痛苦。大师,你还得守菩提树呢,被他抓去,谁来看守,怎么对得起那啥啊。”莫小鱼道不出个究竟,说得含糊。 普贤缓过气来,问道:“小施主,那你要带老衲躲哪里去呢?” “等我们跑远了再从长计议,现在哪有功夫想这个。您休息好了吗,继续跑吧?”莫小鱼急道。 普贤摆摆手,回道:“年级打了,腿脚不利索,让我再歇歇。” “没时间了,我来背您吧。”莫小鱼顾不了太多,将司徒晓天塞进挎包,双手支着膝盖,蹲在普贤面前,说道。 普贤怔愣了一下,笑道:“小施主,你背得动?” “上来,上来,我力气可大了。”莫小鱼嘴里如是说,心中却道:可惜熊大落在了山里,若有他在,自己也不会疲于奔命,连价值千万的金铃铛都狠心丢弃了。 “那,老衲就从命了。”普贤说着,一脚上前,伏在了莫小鱼的背上。 莫小鱼小腿一个哆嗦,差点摔在地上,来个狗啃泥。 这普贤看着瘦弱,想不到还挺沉的。她稳了稳下盘,说道:“大师,扶稳了。” 普贤应了一声。 莫小鱼迈开了小短腿。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出了菩提城,朝更西的地方跑去。 奇怪呀,怎么普贤大师越来越轻了?莫小鱼原以为自己背不了多久就得歇息,谁料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不仅大气不喘,小短腿更是健步如飞,有了种身轻如燕的、如履平地的感觉。 “大师,您怎么变轻了?” 背了个大活人,却毫不费力,莫小鱼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不是我变轻了,而是小施主力气好。”普贤答道。 我不信……莫小鱼飞一般的跑过一片麦田,心中疑惑更甚。她看着两边迅速往后移的景色,又问道:“大师,难道刚才我在菩提树下顿悟了?” “呵呵。”普贤笑道,“世间万物,你认为存在,便是存在,你觉得自己顿悟了,便是真的顿悟了。” 若不是在跑路,真的好想揍人,这**裸的唯心主义还能更彻底些吗?莫小鱼没接话,继续往前跑。 普贤等了一会,不见她说话,也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莫小鱼已跑到了西方的尽头,面前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大师,你不老实。说罢,你究竟是谁?” 将普贤放下后,莫小鱼撇嘴说道。 “呵呵。”普贤毫无惭色的笑了两声,一双昏花老眼突然精光大作。 他盯着莫小鱼,一字一句的说道:“三千异星落,云海始变天;玄机犹可转,零落亦乾坤。” “啊……”莫小鱼不解,“大师,您还是个诗人?” “你问我是谁,我问你,你是谁?!” 普贤目光如炬,声如洪钟,只听得啪啪好几声骨骼脆响,他的身姿连着拔高了好几节,干枯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 莫小鱼瞠目结舌。 “你是谁?”(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身份渐难隐 莫小鱼后退几步,站在了礁石的边缘。 她对普贤早有所怀疑,只是不觉他有恶意,所以并没有如何防范。但,眼睁睁看他从一个瘦小的老和尚变成丰神俊秀的年轻和尚,这种视觉冲击,作为一枚凡人,她表示心脏承受压力好大。 “我自然还是普贤,不过皮囊有所变化而已。”普贤见她拉开了距离,并不强逼,又恢复了老年普贤的和蔼之色。 “我也还是莫小鱼,什么都没变。”莫小鱼说道。 普贤那眼看她,丰润的红唇一勾,笑道:“每年来菩提城朝圣的僧人不计其数,哪个不是念上几天几夜的经文才走,有的不得顿悟,甚至死活赖着不走,得派人驱赶才行。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让菩提树显灵?只有你!” “意外,真的。”莫小鱼抿抿嘴唇,眼神有些闪乎,“纯属巧合,不必当真。” “呵呵,也许在你看来是巧合,抑或意外。”普贤说着走近两步,眼睛亮的吓人,“净喻大师飞升之前,曾留下只字片语警示弟子:禅宗会有一次灭门大劫,但劫难过后,若菩提树不死,等到异星降世,禅宗会有一次崛起的契机。” 莫小鱼退无可退,强笑道:“留得菩提在,不怕没柴烧。呵呵,净喻大师不愧是飞升的大能,挺有远见的。” “你还是不肯认?” “认什么?”莫小鱼摊手。 “不认也没关系,跟我走吧。”普贤说着,长臂一伸。 莫小鱼脚下一个趔趄,身不由己的朝他走去。 “大师!我只是个**凡胎,怎么可能是什么异星,您搞错了!”莫小鱼拼力撑着双腿,口中嚷道。 “我会错,但菩提树不会错,华莲盏不会错。”普贤坚定的说道。 “我,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吃饭睡觉,菩提树看走眼啦!”莫小鱼做最后的挣扎。 普贤叹了一声,说道:“放心,我不会伤你。更不会害你,我只是想带你回去,重建菩提城。” “不能回去!终禹华说不定已经到菩提城了,我们回去就是送死啊!”莫小鱼大叫,“既然你一定要认我做异星。我跟你走就是。若哪天真相大白,可不能把错怪到我头上。” 普贤听她服软,收了法术,柔和说道:“那是自然,我佛慈悲。”他念了声佛,继续说道,“小施主,我们走吧。” “走,走。我们去哪?”莫小鱼思忖:一般的修士且忌讳杀生,何况是信佛的修士。料想普贤不会对她怎样。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与其回九天门领罚,不如老实跟普贤走,大不了找个机会跑路。 普贤正待答话。 “莫小鱼。” 听这声音……莫小鱼如遭雷击。 “大,大师兄……” 她还来不及眨眼,终禹华已踏着飞剑,破风而来。 “你是何人?”普贤抬手,一把丈余禅杖出现在他手中。 终禹华回道:“九天门,终禹华。” 普贤一听,顿时没了脾气。收起禅杖,说道:“久仰久仰。” 唉,人生何处不势利,出家人也免不了啊。莫小鱼颓然。 “你跟我回去。”终禹华却不理普贤。指着莫小鱼说道。 “终施主,莫小鱼已答应随我回菩提城,恐怕不能跟你回去了。”普贤挡在莫小鱼身前,说道。 “她就九天门的人,自然要跟我回去。”终禹华不急不恼回了,然后对莫小鱼说道。“我正要问你,华莲盏怎么入了菩提树?” 误会,误会……莫小鱼用力揉了两下鼻头,干笑道:“我也不知道,你把我扔到菩提树下,然后华莲盏自己飞进了菩提树。” 绝对不是我的错啊,大师兄! 终禹华不再看她,转脸向普贤问道:“为何?” “呵呵,华莲盏虽认你为主,但他最初的主人乃净喻大师,如今他身回故里,入了菩提树有什么好奇怪的。”普贤回道。 终禹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华莲盏无心,怎会有故土之念。莫小鱼,你过来。” 莫小鱼看了眼普贤,见他并不阻拦,认命的走向终禹华,口中说道:“大师兄,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嗯,我知道。”终禹华略点了下头,问道,“司徒晓天可还活着?” “呃……活着,不过一直没醒。” “嗯,走吧。”终禹华不再多问,伸手一捞,将她拉上飞剑。 莫小鱼回头看普贤,只见他不言不语,脸上挂着奇异的笑意,正看着她与终禹华,见她回头,笑意更深。她的心突突跳了几下,不再看他。 西海到菩提城之间,在普贤的捣鬼下,莫小鱼跑了一个多时辰,而终禹华只花了一炷香的功夫。 二人一路无话,当眼中再次映入成片断垣颓壁,莫小鱼心中不安更甚。 “说罢,华莲盏怎么回事?”终禹华带她飞到菩提树下,问道。 莫小鱼犹豫片刻,将自己念经的事隐去不提,只交代了普贤如何搭讪,如何讲述菩提树、禅宗之事。 终禹华静静听她说完,沉默了好一会。 “大师兄,菩提树心有一粒净喻大师的舍利子,华莲盏见他发光就扑了过去,我拦都拦不及啊。”莫小鱼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 “普贤是何人?” “我刚才说了呀,他说自己是菩提树守树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莫小鱼着重强调了“不知道”三字。 “除了这些,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了。你来之前,他正准备带我走的。” “去哪里?”终禹华问道。 “他还没说出口,你就到了。”莫小鱼如实回道。 终禹华将目光从菩提树上收回,垂眸看着不过到他腰际的莫小鱼,说道:“你的身份,他怕是知道了吧。” “什么?!”莫小鱼有些懵。 “你的身份,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随我回九天门吧。” 钧剑随他心念而动,立即腾空而起。 这话不对呀,难道大师兄知道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不能够啊。莫小鱼纠结。 “大师兄,华莲盏还在菩提树里。”九天门里虽然有朋友在,但闹了这一天,她哪还有回去的勇气。只是蚂蚁撼不动大象腿,识时务乃无奈之举,只能拖延些时间,看那普贤能否赶来。 “不要了。” “……”莫小鱼呆掉。原来大师兄才是真土豪!那么牛逼的法宝,说不要就不要! 钧剑已飞至半空,眼看就要往西北而去。 莫小鱼突然说道:“大师兄,麻烦下去一趟,我的金铃铛忘了拿。” 终禹华并不下行,往下伸手一钩,如意金铃铛已在他手中。 莫小鱼叹气:妈蛋,普贤这怂货,说好带她一起复兴禅宗的,怎么遇到大神就退缩了,这种态度,怎么能肩负起复兴重任,太让人失望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回到九天门 钧剑带着终禹华和莫小鱼飞到万里高空,占地极广的菩提城,变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城中心的菩提树已看不到半分。 终禹华站在剑首,莫小鱼坐在剑尾,俱沉默无言。 蓝天白云,天地朗朗。 有钧剑的结界保护,莫小鱼如同坐在家中,没有半分不适。若不是形势逼人,这种经历挺让人兴奋的,360度全景透明仓,绝对刷新以往的飞行体验,比坐飞机刺激多了。 “大师兄?” 终禹华嗯了一声。 “大师兄,我是不是犯了很大的错?”莫小鱼忐忑的问道。 “没有。” “没有?!”莫小鱼蹦了起来,“真的吗?” 终禹华半阖了眼,说道:“你觉得自己犯错了?” 莫小鱼笑了两声,回道:“大师兄觉得我没错,我就没错。” “即使不是你,司徒晓天也会找其他人作为媒介,混入九天门。无论找谁,结局总是一样的,只是,你却是一个变数。”终禹华睁开双眼,凝望着高远的天际,语气不轻不重。 变数……莫小鱼听到这个词,心中不安更甚。 一时,二人又沉默下来。 过了半晌,莫小鱼忍不住开口:“大师兄,司徒晓天这么久都没醒来,估计被雷劈成了植物人,回去掌门不会再罚他了吧?” 终禹华嘴唇微微一动,说道:“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那……掌门不会怪罪我的朋友们吧,他们和我一样,都不知道菜菜就是司徒晓天。” “马上就到九天门了,你自去问掌门。” 呜呜……能不能给个痛快的回答,莫小鱼小心肝很塞。她见终禹华飞了这么久,门神似的,目光直视,衣角都不带动半分,于是偷偷伸手探进挎包。五指在杂物中拨弄半会,将身子温软的司徒晓天解救了出来。 看着毛发蓬乱的司徒晓天,莫小鱼不禁唏嘘:这可是前妖王啊,被劈了一晚上天雷不说。还被自己颠了大半天,好容易剩的一口气都快变成半口气了……想起这一路,他先后被几人丢来扔去,毫无反抗之力,她脸上的肌肉就有些绷不住。 传说中的九尾灵狐啊。怎么自己养的和传说中的差别这么大,难道是被自己的坑属性感染了……呃,想多了。 莫小鱼收了神思,放眼看向前方。 已是傍晚时分,日落西边,云彩斐然。 无数绚丽的云带,从她眼前飘过,交织着,像是仙女们翩然的舞衣。 莫小鱼正看得入神,突然钧剑一落。失了重心的她惊呼一声,撞向终禹华。 终禹华轻轻往后拂了一下衣袖,莫小鱼只觉一股温和之力将自己托住,重心又恢复了正常。 好险!莫小鱼拍拍胸口。刚才她真怕撞上去被终禹华一掌拍飞,大师兄是长得好看,可这小半会儿的近距离接触下来,她淡定的把他撸下了男神的宝座。 “到了。” 她抬头一看,一座恢弘的殿宇赫然在目。 这次入殿与昨夜不同,整个登天殿,只有紫霞真人和万时观在。显得异常空旷。 “师尊,我把莫小鱼带回来了。”终禹华对紫霞真人行了一礼。 看到二人回来,紫霞真人虽坐着未动,脸上却带了高兴之色。他朝终禹华点了点头。 “大师兄。”万时观喊了一声,然后将目光定在莫小鱼身上。 莫小鱼抱着司徒晓天,眼神飘忽片刻,然后看向殿中之人,只见一个六十上下,须发皆白。身着紫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的道人坐在正首,下首立着的正是昨夜方见的万时观。 “拜见掌门。”莫小鱼不知该行什么礼,胡乱低头弯弯腰,行了个四不像的礼节。 紫霞真人见她态度良好,面上更显和蔼,微笑着说道:“回来就好,路上没吓着吧?” 莫小鱼呆了呆,见紫霞真人和万时观都看着她微笑,心下更是悚然。 掌门且不提,昨晚万时观还口口声声说要拿她回来领罚,现在看她的眼神就跟见着新闺女似的……这是什么画风? “没吓着。”莫小鱼吞口唾沫,答道。 乖乖,这可是集“国家主席”、“********”、“总书记”三重身份于一身的大人物,他若严厉些,倒算正常,这么和蔼可亲,让人心里发毛啊。 “这就好。”紫霞真人抚了抚白须,显然对莫小鱼的回答很是满意。 “师尊,华莲阁边上的锁云阁还空着,莫小鱼暂且安排在那里住下吧。”终禹华说道。 紫霞真人笑道:“正是。” “我已叫人收拾出了几个亭阁,不过让莫小鱼住大师兄近旁,最好不过。一会我叫人往里面添些日常用的事物。”万时观说道。 “掌门,我在后山有地方住。”莫小鱼越听越惊,忙说道。 紫霞真人温和的看着她,说道:“你就挨着禹华住吧,日后若遇着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莫小鱼惊吓万分,抖着嘴唇说道:“掌门,我知道错了,司徒晓天给您带回来。我保证以后绝对谨守门规,再也不养狐狸!您还是放我回后山吧。” 紫霞真人和万时观见她如此,相视一笑。 万时观说道:“你不用害怕,掌门不会因昨夜的事罚你,你只管住在锁云阁,跟着掌门修炼吧。” 话已经挑明到这份上,若莫小鱼还听不出个一二,那真是白考上大学了。 “掌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体质不能聚灵,更无法修仙。九天门天资出众的弟子不计其数,您还是培养他们吧。” 紫霞掌门听她如此说,更是高兴,呵呵说道:“好,不错。难得你如此,不错,很好。”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不错、很好,把莫小鱼整蒙了。 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掌门心意已定,你无须再推辞。日后你就住在锁云阁,若有疑问,只管去万策阁找我,至于修炼一事,你不必因体质而介怀,掌门自有计较。还有,司徒晓天是你的血契灵兽,你带着就是。”终禹华说道。 莫小鱼瞪着双眼,小嘴微张,呐呐不能言。 “掌门,我何德何能……” “好了,你不必自谦,能挡下渡劫天雷的人,云海大陆只你一人。能收你这样的弟子,我高兴得很。”紫霞真人满意的扶着白须,红光满面。 “掌门,您久不收徒,拜师仪式自然不宜简略,不如择良辰吉日安排下去,我好给各大门派下帖子。”万时观说道。 紫霞真人沉思片刻,说道:“此时不宜宣扬过甚,下帖就不必了,只门内热闹热闹即可。对了,不如趁机安排一场赛事,择些优异的弟子,为三年后的朝仙会提前做个准备。” “掌门所言极是。”万时观附和。 终禹华亦点头应了。 莫小鱼彻底被这华丽丽的逆转剧情整懵:拜紫霞真人为师?不是做梦吧,难道坑神要翻身做女主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大树下乘凉 登天殿内,金兽炉中,几缕轻烟袅袅而上,一股沁人心脾的暗香在鼻间萦绕,让人心旷神怡。 紫霞真人见莫小鱼呆呆的站在那里,丝毫不为即将成为他的弟子而欢欣雀跃,遂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莫小鱼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听他问话,抬头回道:“能拜入掌门门下,我自然是极愿意的。只是,众人都知道我资质奇差,修不来法术,恐日后终不成大器,连累您一世英名就不好了。” 紫霞真人扶须而笑,说道:“道法,道法,道字为先,法随其后,若道字不通,法再厉害也是枉然,道通了,诸法皆通,方得圆满。你不用为修炼之事劳神费力,只跟着我参悟天道即可。若想学术法,有禹华在,也不是难事。”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莫小鱼已无退路。 “掌门,为什么是我?” 明明有过却不惩罚,明明废材偏要培养。加上大师兄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她虽猜着了几分答案,却想听个明白。 此话一出,殿中蓦然安静下来。 紫霞真人不再抚须,将手搭在腿上,略向前倾身,看着莫小鱼。万时观垂在身侧的双臂,一手抬在腰侧,一手背在身后,也看着莫小鱼。而离她三尺之遥的终禹华一直背对着她,毫无动作。 金兽炉飘出的燃香,丝丝缕缕游散开来,四人在这沉香之中,各有所思,连最惯圆场的万时观都没言语。 “这几日,我夜观天象,西方有一星辰羸弱之势渐去,隐隐露出锋芒,因不知其故,便卜了一卦,不想应在你的身上。问道者,顺天意。顺自然,你我合该有师徒之缘,今日不过圆了这缘法,你何必执着个为什么。”紫霞真人舒展体态。开口说道。 “正是如此。莫小鱼,道之因缘际会,非常人能测,掌门乃云海大陆卜术第一人,断不会看错的。你且不要胡思乱想。入门之后,好好跟着掌门和大师兄问道修仙才是。”万时观笑着说道。 原来会算命的在这里! “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体质究竟如何。”紫霞真人朝莫小鱼招招手。 莫小鱼犹豫片刻,上前踏了九下阶梯,来到他的身前。 “伸出手来。”紫霞真人又道。 莫小鱼将左手伸出。 “不对,右手。”紫霞真人摇头。 莫小鱼把司徒晓天换到左手,乖乖将右手伸出。 紫霞真人并了食指和中指,隔着避尘衣,轻轻点在她的腕间,凝神垂眸。 过了好一会。他收了手指,眉心微皱,捻着一缕白须说道:“经脉未经开拓,已十分宽广,若他人有这样的经脉,三百年修到元婴不足为奇。只是无法聚气这点,当真奇怪。” “掌门,要不您试试打通我的任督二脉?”莫小鱼听他的意思,似乎自己修炼有望,忙接了一句。 “这与任督二脉何干?”紫霞真人奇道。 这……武侠小说不都是打通任督二脉。从此江湖任行么,难道不是一个原理?莫小鱼囧然。明明泰喜给她的修真入门册子里,说的意思也差不多,无非都是打通经脉。什么聚气提气的。 她见紫霞真人和颜悦色,观之可亲,胆子慢慢大起来,回道:“人体奇经八脉,有小周天和大周天之说,任督二脉通后。周天方可通畅,然后才能固元强体。当然,理论上是这样,到底行不行得通,我也不知道。” 紫霞真人哈哈一笑,说道:“人体经脉繁多,需一一打通,才可练气为已用,光是打通任督二脉自然是不行的。修炼无捷径,一蹴而就之法必会伤及根本,长久不了。你不必心急,修习之法你大师兄的心得颇多,日后你们紧邻而居,请教他便是。” 莫小鱼想了想,问道:“掌门,要是我一直不能修炼,您不会嫌弃吧?” “自然不会。” “那,大师兄也不会嫌弃的吧。” “他更不会。” 要的就是您这句话!莫小鱼一扫郁色,欣然说道:“师尊,我哪天拜您为师?” 紫霞真人见她叫得亲热,心下舒坦,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叫你大师兄和万执事去办。来,站累了吧,别拘谨,过来坐。”他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对莫小鱼说道。 掌门之座,设计得十分大气,能容两个成人坐下,莫小鱼小小个子,坐两个上去都没问题,但她再怎么虎气,也知道这个位置不是随便能坐的。 “师尊,我不累,站着就好。” 紫霞真人也不勉强,让她靠着自己站了,对下面的两人说道:“此次收徒,虽仓促了些,但你们也要尽心去办。特别是比武大会,九天门已许久不曾举办盛会,这次不仅为了热闹,更是为三年后的朝仙会做准备,你们需多费些心思。” “是。” 终禹华和万时观应道。 “正景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收徒之事一定,紫霞真人终于想起去了半天还未回的那些人。 终禹华见他问起,遂将卫竟抢人,庄不致抢狐,许年捍卫如意门地盘的事道出。 莫小鱼哑然,她被扔出之时,乱战还未开打。听终禹华说后,才知道后面三方混战起来。这样的大事,不该是十万火急的军情吗?大师兄如此淡定,一点都不担心出事,这是对九天门的战斗力过于自信,还是压根不把他人性命放在眼中,太冷血了吧。 “卫竟如何要小鱼?”紫霞真人问道。 “弟子不知。” 紫霞真人捻须而思。 “掌门,难道卫竟也……”万时观面有焦灼之色,只说了半句。 莫小鱼对三人的反应叹为观止。这种时候,不是该问派出弟子的安危吗,怎么这伙人想的全是跟自己相关的事,这要让当事人知道了,那得多心寒。 “小鱼,你可认识魔道中人?”紫霞真人问道。 “不认识。”莫小鱼飞快回道,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了些情绪。 紫霞真人顿了一下,说道:“此事日后再议。山河困龙阵威力虽大,但以卫竟之能,若不是召出青龙,奈何他不得。既然小鱼已回,让他们撤了吧。” “弟子返途之时,已传信给几位司主,料想他们快到了。” 莫小鱼听他这么说,梗在心中的那团火气消了七八。山河困龙阵她亲身体验过,虽是仿品扇子之阵,但原理上和正品并无差别。况且虹真守阵,比王芒不知厉害多少倍,即使困不死对方,拖延些时辰,不难。 三象山上,终禹华前脚刚走,周可通立马收了十万天兵天将,虹真紧接着祭血起了山河困龙阵。三人行动,毫秒相接,正在打斗的人稍有所悟,只见身旁景色一变,已不知身处云海大陆何处。 因时间紧迫,虹真来不及通知自己人,于是,除了她和贾正景、周可通三人,其他几百号人全数被困阵中。 “六司主,这阵能困卫竟几时?”贾正景问道。 “最多两个时辰。”虹真擦了一把额前的汗珠,回道。 这次起阵范围广,人数多,以她的法力,根本无暇顾及所有人,是故她只盯着卫竟一个,不停的制造障碍,阻他出阵。饶是如此,她依旧损耗甚巨,刚过一个时辰,脸色已有些发白。 阵中,卫竟手持画戟,嘴角带着残酷的冷笑,将阻在路前的凶禽猛兽一一斩杀。 “山河困龙阵,呵呵……青痕,别来无恙。”(未完待续。) ps:最近很忙,两个案子,一堆合同。写得少,且仓促了些,见谅。空出时间,会把前面生硬之处做修改。 第八十八章 扇中有故人 卫竟在阵中闲庭信步,一直杀到青龙隐身之处。 虹真虽是第五十五代执扇人,但并无召唤青龙之能,是以开阵之时,选了另一活物为阵眼。她见卫竟不去寻阵眼,竟找到青龙潜居所在,暗道不好。 “青痕,好久不见。” 一座巍巍的大山前,卫竟举起手中画戟,朝山中一掷,紫光过处,万物凋零。 这时,一道深沉的龙吟之声响起,整座大山都颤抖起来。 “谁人扰我清修?” 画戟在山中一顿肆虐,最终停在了一泓清潭之上,它兴奋的左突右冲,妄想冲破结界,与青龙一较高下。 卫竟很快跟了过来,暗红长发依旧披散着,随风而动,神情冷酷,姿态翩翩,如同堕仙。他收回画戟,立在潭中央,说道: “是我。” 潭面泛起万千涟漪,中间现出了一个的漩涡,只见那漩涡越转越大,将潭水搅得躁动不已。然,青痕并不露面。 “原来是你。” “呵呵,你还记得,不错。” “自然记得,不过换了一副皮囊,如何瞒得过我。”青痕瓮声瓮气的说道,“你怎么又进来了?” 卫竟退到潭边,席地而坐,黑袍将他挺拔的身姿全然罩去。 “景王府的后人依然在九天门。” “只要九天门在,景王府的人自然也在。这代执扇人血脉传承低弱,根本无法召唤我,这阵是困不住你的。而且,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都不是我的对手。速速出去吧,我正好梦,不与你多说了。” 青痕说完,水中漩涡开始逐渐变小。 “青痕,你就不想出去吗?”卫竟站了起来。 漩涡继续变小。青痕的声音隐隐传出。 “数万年时光都过了,我耐心好得很,何况……呵呵,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旧友来访。好生无情。你不理我,待我出去就杀了这代执扇人,如何?”卫竟转起手中画戟,如同在转一个紫色风火轮。 青痕呵呵一笑,说道:“她是她。我是我。你杀她与我何干,要杀便杀,我要睡了。” 水面波纹尽数散去,潭面复原如镜。 卫竟切了一声,腾空而起。 阵外的虹真见他并没有强闯困龙之界,松了好大一口气,只是额间汗珠子更大更密,显然已快支撑不住。 “六司主,不要勉强。”周可通见她力有不及,劝道。 “不行。大师兄还没找到司徒晓天,若让卫竟追了去,麻烦更大。”虹真咬牙说道。 贾正景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想必大师兄已经找到莫小鱼。阵中情况如何?” “卫竟快找到阵眼了。”虹真答道。 “撤阵,我起个阵法拖住卫竟一二,你们带着其他人去找大师兄。”周可通说着,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阵旗,寻好方位,身形一动。便在四下里插起阵旗来。 虹真抿唇不语,心中挣扎不休。 “撤吧,大师兄不在,我们不是卫竟的对手。司徒晓天和莫小鱼被华莲盏送出。大师兄迟早会找到,我们久困此地,毫无益处。”贾正景也劝道。 正当虹真纠结之际,终禹华的传讯终于到了。 “大师兄找到莫小鱼和司徒晓天了!”她面上一喜,喊道,“五司主。准备起阵!” 周可通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半柱香的功夫,阵旗全部就绪。 “好了。” 此时虹真嘴唇已是乌青,她顾不得看阵中情况,连忙结印念决,将悬在半空、尽数展开的困龙扇收了回来。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老子正在碧云楼里快活,特么谁这么缺德,又把我送回了这里。”红杀甫一出阵,骂骂咧咧道。 “闭嘴。”卫竟冷冷看他一眼。 红杀立马噤若寒蝉,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唯唯说道:“城主,是您破了这劳什子山河困龙阵?” “不是。” “……”红杀只恨自己多嘴。 “发什么愣,你看看我们现在进了什么阵?”卫竟拿着画戟,敲了下他的头。 红杀抱头怪叫数声,看了眼周围,说道:“没变化呀,哪有什么阵?” 卫竟给他一个白眼,他只得又看了一遍,终于看出蹊跷,顿时嚷起来:“不好,城主,九天门和如意门的杂碎都跑了!” “哼。”卫竟冷哼一声,“打不过就用拖字诀,看来这些正道修士也不过如此。” “城主,正道行事一向如此,您以后别老闷在融心城喂小离,多出来走走,好叫这些龟孙知道您的威名。”红杀呵呵说道。 “闭嘴。” “……”红杀抱着大红刀,躲到了后面。 庄不致在山河困龙阵里绕了半天,没找到阵眼所在,正着急找其他伙伴,突然眼前景色一变,又回到了三象山。只是同伴虽在,九天门和如意门的人已杳无踪影,对面站着的,是没啥交集的魔道中人。 “庄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手下有人问道。 “出阵,找人。”庄不致咬牙切齿。 “若那些魔修为难……” “怕什么,他们要打便打,何惧之有。”庄不致说道。 “怕是不怕,只是王……”手下的人不敢再往下说。 庄不致恨声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出了这里,我们只管向九天门要人!” “就是,就是。” 其余妖修纷纷附和。 魔修与妖修在历史上有过交好时期,也有过交恶时期。目前,二者处于冷淡时期,交集不多,冲突极少。卫竟见庄不致他们嚷嚷了一番,并不动干戈,知道是为司徒晓天之故,便也不再理会他们。 两拨人马,各据一方,各显神通,均为破阵而出。 九天门和如意门的人打过招呼,各回各家,各找各掌门,一时之间,三象山清净不少。 贾正景领着一行人回到九天门,已是入夜时分。 登天殿,两排十八盏明灯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紫霞真人听贾正景等人报完三象山之战的情况,抚须片刻,说道: “看来,日后魔道和妖道都会伺机再次寻来。可通,护山大阵你得加紧时间修复。” “是,掌门。”周可通垂手领命。 紫霞真人又道:“还有一事,我要向你们宣布:四天后,我正式收莫小鱼为徒,你们准备一下吧。” 底下众人皆惊。 “掌门,那莫小鱼不能聚灵,如何修炼?”虹真说道。 “是啊,掌门。莫小鱼勾结司徒晓天,毁了巡天窟不说,还差点将祖师爷之像捣毁,这……”贾正景见紫霞真人脸色沉下来,立马禁了口。 其余司主,除了缺席的白潜,均面露惊疑,不知紫霞真人此举是为何意。 毕竟是掌门收徒,兹事体大。若所收之人天纵奇材也就罢了,那个莫小鱼不过是个修炼废材,还是丫鬟出身,又与司徒晓天有着至深的羁绊,能指望她修出个什么仙儿来。 “我收莫小鱼为徒,其因有三。其一,她体质不能聚灵,但能挡天劫之雷,是你我都不如的地方;其二,她演奏妙曲可助修士进阶,比起仙音派的仙子们,更胜一筹;其三,她小小年纪,收得九尾灵狐为宠,亦将我们的灵宠都比了下去。此三项,若你们司中弟子有比得过的,不妨引荐上来,将她替换下去。”紫霞真人一一说道。 “掌门,您误会了。我们当然希望您多收几名高徒,只是这莫小鱼虽凑巧挡了几下雷劫,但她**凡胎是事实,实非最佳人选。”贾正景说道。 “好了,我心意已决,你们无需多说。” 紫霞真人摆摆手,不想再听,吩咐终禹华安排比武大会之事,便拂袖回了静室。 留下众人,将终禹华围在了中央。(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非众望所归 登天殿后侧。 “那里就是锁云阁。”领路的万时观伸手向上指去。 莫小鱼跟在他后面,仍穿着泰真送的避尘衣,只是衣袖放下来,笼住了冻得通红的小手。她仰头一看,只见贴着山壁而建的楼阁露出小半,斜插入云,檐角高翘,一派高处不胜寒的仙儿范,沿着山壁凿出来阶梯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陡峭异常。 于是,她停下来了脚步。 “万执事,这太高了,我爬不上去。跟师尊说说,给我换个地儿吧。” 万时观回头看她瑟缩不已的可怜模样,手臂抬高半分,指着比锁云阁高上老多的一个建筑,说道:“那里是大师兄的华莲阁。” 人比人,气死人么……莫小鱼从拜师的兴奋中回到残酷的现实。她跺跺脚,揉了两团衣袖,盖住耳朵,嘟囔道:“你明明知道我是个凡人,怎么可能和大师兄比嘛。” “你即将是掌门的弟子,怎可按凡人标准要求自己。问道修仙本是逆天而为,自然得吃得苦中苦,方可修得大道。”万时观说道。 “可是,刚才师尊也说了,我不必修炼术法,只陪着他老人家参悟道理便是。这里已经冷得让人受不了,若让我住上面去,不用等四天后,今日就把小命交代了。”莫小鱼据理力争,“反正你准备了几个地方,临时换换,回去跟师尊和大师兄打个招呼就好了。” “不可。大师兄和掌门交代你住这里,地方是不能换的,而且,刚才我已传讯给弟子,让他们把你后山的东西都取了来。”万时观摇头说道,“些许寒冷,不足为题,我这里有丹药,若你冷了,就吃上一粒。保管严寒不侵。” 他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莫小鱼。 莫小鱼忙接过,倒出一粒,吞咽下肚。不一会儿。肚腹之间升起几团暖意,四肢百骸舒服得不行。 “真的不冷了!”她撸开袖子,喜笑颜开。 “二司主亲自炼制的丹药,自然是极好的。”万时观见她小脸红润起来,摸了摸下巴。说道,“只是不知你凡人体质吃了,会有何不良反应。” 莫小鱼一听,刚红润的小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她摸着喉咙一副要吐不吐的表情,指着万时观说不出话来。按她对丹药的浅薄认知,道士们炼丹时,汞的出现频率特别高,而汞对人体来说,可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放心。这么久了你还没事,大概是不会有事的。我们走吧。”万时观继续带路。 把我当小白鼠呀,我记住你了!莫小鱼握紧小拳头,对着万时观的背影连挥了几拳。 “握拳不实,出拳无力,还需努力。”万时观的话轻飘飘的从前面传来。 莫小鱼磨牙,收了拳头,左右脚向前踢了好几下。 万时观摇头道:“腿力更是不济,看来我得向大师兄建议,让你每天练上五个时辰。强身健体。” “万执事,我什么都没干,你说什么?今天天气好好啊。”叔啊,我错了!莫小鱼泪流满面。再不敢有小动作,屁颠颠的跟了上去。 万时观见她老实了,不再故意捉弄,召出佩剑,踏了飞到她身前,说道:“山路崎岖。你小小年纪,怕攀爬不了,跟我上去吧。” 莫小鱼能说什么,巴不得一声,上了飞剑。 不过眨两下眼的功夫,二人已飞至锁云阁。 此阁有三层之高,设计十分巧妙,远看着惊险异常,近了却如寻常院阁,一梁一柱,十分稳当,虽无雕龙画凤,亦无花草梅竹,但古朴自然,韵味悠悠。 万时观略一抬手,小小院门嘎然而开。 莫小鱼好奇的往里看去。 庭院中并无花草树木,只立着一块奇峰异石,一条甬路笔直通向楼阁。 万时观收了飞剑,将她带入阁中,笑着说道:“这里就是你日后修炼之所。一楼做会客之用,二楼起居之用,三楼书房,已放了不少门中所藏典籍。” 他说一句,莫小鱼应一声。 二人在一楼客厅待了片刻,万时观交代完一些事项,便要告辞。 “万执事,吃饭怎么办?” 万时观微微一笑,说道:“修道之人,不可再贪恋口腹之欲。从今日开始,你每天只能吃一餐,稍后我会叫人送来。” “一餐?!”莫小鱼大叫,“我没冷死,也得饿死了!” 万时观扶额,作为一名化神期修士,他已很久很久没有饿的体会,身边的弟子亦清一色不食人间烟火的,所以他以为自己考虑的很周全,一天一顿,养猪也不过如此。 “那你要吃多少?” “一天怎么着也得三顿,早餐简单些,要粥、小菜、虾饺、馅饼,要么一碗热乎乎的汤粉也行。中午嘛,要白米饭,菜两道,一道荤菜,一道素菜。晚上主食米饭,一道半荤的菜,还要一碗汤。”莫小鱼掰手指。 万时观默然,这不是养猪,这是养了一头饕餮。 二人在这为一日三餐扯皮,登天殿中,众人跟终禹华说个不休。 “大师兄,三年后就是朝仙会,届时各大门派都会到场。以莫小鱼的资质,练气都难,如何能代表门派应战?”虹真说道。 “她不用比,只看看就行了。”终禹华淡然说道。 “这,要是其他门派知道莫小鱼是您的师妹,岂有不下场的道理,到时候,唉,掌门的颜面……”贾正景叹气。 “对呀,挡天雷的事还没查清楚原因,如何就能肯定是莫小鱼的异能,而弹筝进阶这种撞大运的事儿,算什么术法呢?还有司徒晓天,若让庄不敬那些旧部知道了原委,怕九天门日后再无清净之日了。”韦忠良也道。 终禹华等他们一个个说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染了一丝不耐之色。 “师尊要收徒,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好。” 收徒没意见,只是收这么一个毛丫头,太丢份了,咱们好歹是云海大陆第一修真门派……众人心中疙瘩不小。 紫霞真人先后收过二十多名徒弟,除了终禹华,其他的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陨落了,其中有两个甚至堕入魔道……掌门虽擅卜术,只是收徒的眼光,有待那啥。 “大师兄,掌门收徒,我们都是极赞成了。只是门中明明有奇才,为何要选一个凡人,前阵子掌门不是很中意六天司的华芒吗,他短短一年不到,已到结丹修为,放眼云海大陆,就连被称为天才的卫竟都比不过他。若掌门收他为徒,我没意见。”三司主秦不为说道。 虹真嘴角一抽,暗道:我的弟子不用你操心吧,何况,华芒过了朝仙会就可拜掌门为师的,着急什么。她咳了两声,说道:“华芒性情跳脱,不服管教,如何能拜掌门为师,还是我亲自调教得宜。” “六司主谦虚,华芒乃人中龙凤,其灵性、悟性千年难得一见,拜掌门为师,无论怎么看都是相宜的。” “我赞同。” “我赞同。” “我亦觉华芒堪当大任。” “同上……” 虹真汗颜,终禹华嘴唇微抿。(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物归原主来 天色渐晚,锁云阁中燃起了烛火,云朵缭绕的奇观慢慢退了去。 在莫小鱼的强烈要求下,楼阁一层经过改造,右侧隔出了一个小厨房,里面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 “辛苦了,万执事,要不留下一起吃晚饭吧。”莫小鱼身上拖拉的避尘衣已不见,换成一件雪白的、毛绒绒、软乎乎的裘衣,脚上蹬着的是一双精致暖和的绣花皮质短靴,和被带回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这当然都是万时观的杰作。 “不了,我得回去向掌门复命。你住在这里,若有其他不顺意的,只管用这符唤我。”万时观说着,拿出三个传音纸鸢,递给她,解释道,“你用烛火将纸鸢烧了,我就会过来。” 莫小鱼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你确定不要九转大力丸?”万时观忍不住提醒一句。 莫小鱼笑道:“那东西虽顶饿,但食之无味,修士食用尚可,对我等凡人来说,不如劳烦些,自己下厨做,才吃得有滋味。” 万时观嗯了一声,不再多说,祭出飞剑,往万策阁而去。 待他一走,莫小鱼赶紧把院门和大门都关了,阻了外面的寒风冷气。 “不愧是执事,空间袋里装了百货大楼吧,要什么有什么。”她搓搓并不冷的双手,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做好了,她独自一人坐在厅里,唏哩呼噜大吃起来。 都一天了,除了几个青果子和凉飕飕的西北风,这是第一顿热乎的饭食。跟大师兄回来时,早饿过头,故而忘了这茬,等到这会,就差把头埋进碗里。 很快,一大碗汤面尽数进了她的肚皮。 舒服的打了几个满足的饱嗝后。莫小鱼端着碗筷回厨房清洗干净,然后烧水洗漱好,爬上二楼,准备睡觉。 司徒晓天蜷在云被之中。稳稳的呼吸着。 莫小鱼哈了两声气,把手指熏暖,上前摸了一把,发现他的身子并无冰凉之意,于是翻身到床的内侧。合衣缩进了被窝。 屋中灯火依旧通明,她睁着眼看了很久,帮司徒晓天掖了掖被窝,叹了一声。 “世上当真没有免费的穿越,兜来转去,自己还是被漩进了主旋律中。随着身份的曝光,身份的变化,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她烦躁的转了个身,背对油灯。 “导演,麻烦给个剧本啊……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呢。谁会死谁会永生,谁又是谁的谁,能不能剧透一下?还有,我到底是不是女主啊?” 她咬着指甲,开始往回撸剧情。 昨夜随泰迟到登天台,发现菜菜是前妖王司徒晓天,帮他挡了几道天雷,随后逃离九天门,在杏花镇遇到坑爹的当铺掌柜,当物不成。继续跑路。和熊大、闹闹一起逃进一座不知名的山里,遇到一名叫郝丸丸的蛇妖,收徒不成要抢司徒晓天,这个时候如意门的大掌门许年跳出来。要抢她,于是,她旁观了一场斗法imax电影,演到最关键的时候,被一个魔修抓住,掉进一个大草原。听了个小曲,睡了个小觉,然后梦到一个小孩子,正在愉快聊天,突然被大师兄拉了出来,发现山里变了天,四方人马齐聚头,准备开撸。机智的大师兄用华莲盏把她扔到菩提树下,守树僧普贤出场,引诱自己咏经,导致华莲盏丢失。再然后嘛,一直跑到西海的她,还是很衰的被大师兄逮回了九天门。 紧接着,更大的转折出现。 紫霞真人不仅没有罚她,还奇妙的收她为徒,大师兄竟然不反对,万执事也没微词。而昨天晚上大闹九天门、罪大恶极的司徒晓天,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想到这里,莫小鱼伸手揉搓了几把司徒晓天,开始用点、线、面之法,将自己穿过来的际遇铺展开来。 不分析不知道,待她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很多隐秘的东西逐渐浮上水面。 “我靠!不会吧!” 她嗷了一声,豁然挺身而起。 “妈呀,好冷……” 她按捺住内心的兴奋,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了云被。如果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真够神奇的,原来我也不是百无一用的坑神嘛。 莫小鱼两眼冒光,小小的身子在被****成了一座小山,还不时抖动一二。 “哈哈,哈哈哈!穿越大神,你个小贱人,太能作了。” “莫小鱼。” “……”不会吧,刚说了一句,大神就显灵?莫小鱼不敢动了。 “莫小鱼。” 金玉之音非常清晰的传入耳中,听着好像有点熟。 莫小鱼弓背****,毛毛虫似的,蠕动着从云被中探出半颗乱糟糟的脑袋,往外看去。 “大师兄?!”她惊疑一声,探出了整颗脑袋。 灯火旁,一身青衫,满头鸦发,如玉树兰芝的神仙哥哥,可不就是终禹华!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莫小鱼胡乱摸了几把头发,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她身上裘衣未脱,也不怕着凉,三两下穿好靴子,蹦到终禹华面前。 “可住得惯?”终禹华瞧她换了一身装束,并不多问。 “住得惯,住得惯。这里虽冷,但万执事送了我一套衣服,还有一瓶丹药,足以御寒,他还帮我搭建了小厨房,以后我自己做吃的,饿不着。”莫小鱼大咧咧的说道,所谓温饱足而万事足,她对目前现状的确是很满意的。 终禹华沉默。 莫小鱼见多了他人神共愤的脸,过了最初稀罕劲儿,也不盯着他看,指着一旁的桌椅说道:“大师兄,坐坐坐,我去楼下给你沏杯热水。”说着就要下楼烧水。 “慢着,不用了。”终禹华说道,“我来是送还你的东西。” 他美玉雕琢般的手指略抬了下,熊大和闹闹出现在房中。 “啊啊,熊大,闹闹!” 熊大体内灵石已耗尽,呆呆的站着,毫无回应,而闹闹嘴上套着套环,也是言语不得,只扑腾着双翅,欲飞到莫小鱼身边,谁知飞到一半,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呃……”张开双臂的莫小鱼,浑身一僵,“怎么回事?” “无事,太冷了而已。”终禹华说着,指尖弹出一团白光,将地上的闹闹托起,只一会儿,闹闹又开始扇翅膀。 难道……刚才是被冻僵了。 莫小鱼囧了囧。 这时,闹闹已扑到她的肩膀上,兴奋的左右摇摆起来。 “谢谢大师兄!”莫小鱼真诚的道谢。 终禹华万年冰封脸,当然不会给她什么表情,只淡淡说道:“你以后是我师妹,不用如此客套。” “嘿嘿,谢谢师兄。”莫小鱼将闹闹嘴上的套环解了下来。 “主人,主人!可想死我了!”闹闹叫着,蹭在她脸边,撒娇道,“主人,闹闹饿,饿,饿!”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一路吃货呀!莫小鱼想着方才万时观看她的表情,噗的笑出声来。 “好好,主人立马给你弄吃的。” 她笑着对终禹华说道:“大师兄,你略坐片刻,我下楼给闹闹找点吃的。” 终禹华并不落座,说道:“物归原主,我回华莲阁了,有事唤我便可。” “好,谢谢大师兄!”莫小鱼连声道谢。 终禹华略点点头,身形一晃,去得远了。 莫小鱼呆了呆,刚才大师兄好像是不请自来、穿墙而入、擅闯闺阁了吧…… 修仙的人,真不讲究。她揉揉鼻头,晃着小身子,去了楼下。(未完待续。) ps:妖修庄不敬、庄不敬、庄不敬……后面都写成庄不致了,改了好几处,不知道还有几处没改好,囧。 第九十一章 培养师徒情 莫小鱼步到一楼,掀开米缸,抓了一把香味浓郁的粳米。 “来,闹闹。” “吃的,吃的!” 闹闹扑棱着翅膀,埋头在她手心中,飞快的啄起米粒来。 “慢着点,晚上不能多吃,就这么些,着急什么。” 莫小鱼盖上米缸,待手中粳米一空,转身出了小厨房。 “累了一天,今天得早点歇息。” 她打个哈欠,走到客厅,还未上楼,只听得咚的一声,闹闹从她肩头摔下,再次扑地。 “呃……”莫小鱼收住差点踩上去的左脚,愣了。这才几分钟啊,大师兄的法术怎么如此不济? “闹闹。”她赶紧蹲下身,拾起半僵的闹闹,一把揣进了怀里。 捂了好半天,闹闹一点动静没有。莫小鱼急了,正想着是叫万时观还是终禹华,突然,屋中凭空刮起一道清风,眼前紫影一花,紫霞真人闪亮登场。 “师尊啊,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紫霞真人抚了一把白须,对新徒弟的热情表示十分满意。 莫小鱼把怀中的闹闹往他面前一递,说道:“您快施个法术,闹闹冻僵了。” 紫霞真人看了眼她手中捧着的五彩鹦鹉,默了默。这种小事,三万多年光阴都没做过好么。 “闹闹不会死了吧?”莫小鱼见他没应,小脸一白。 “无事,冻僵了而已。” 紫霞真人接过闹闹,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刚刚还在挺尸的闹闹,翅膀动了动,小眼睛眨巴几下,一脸茫然的在他手心中站了起来。 “主人,冷。”它一眼看到莫小鱼,委屈的叫了声,后来发觉自己站的地方很陌生。于是歪着脑袋抬头一眼,大叫道,“白胡子老爷爷!白胡子!” “这是主人的师尊,你该叫……”莫小鱼挠挠头。看着紫霞真人笑问,“叫掌门?” 紫霞真人把闹闹还给她,说道:“不过一个称谓,随它吧。” “白胡子老爷爷,白胡子……” 莫小鱼一把捏住了它叫唤的嘴。对紫霞真人呵呵笑道:“那怎么行,您是我师尊,我是它主人,长幼尊卑有序嘛,叫您掌门师尊?” 紫霞真人面带笑意,说道:“也可。” “师尊,您快坐。”莫小鱼把闹闹安置在怀中,将紫霞真人让到客厅主位之上,自己站在一旁,问道。“师尊,这么晚了,您来找我有何吩咐?” 紫霞真人拂尘轻轻一挥,说道:“你也坐下。” 莫小鱼应了声,乖乖坐到侧位。 “住在这里可习惯?”紫霞真人问道。 一个晚上都没过,有啥习惯不习惯的。莫小鱼心里嘀咕,嘴上回道:“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是这里太冷,闹闹经不住,还请师尊和万执事说说。将我移到其他暖和些的居所。” 紫霞真人呵呵一笑,说道:“这有何难,一会我叫可通过来,在锁云阁设个阵法便可。不用迁居这么麻烦。” “可是……” “你现在不能修炼,无法来去自如,若住的远,恐怕有事照应不及。”紫霞真人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是,师尊。”莫小鱼应道。她初来乍到。摸不清紫霞真人的脾气,既然有解决气温的办法,搬家之事确实没必要操之过急,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紫霞真人见她如此乖巧,心下更喜。 当年,轩辕静惊才绝艳,不仅修炼神速,诗词歌赋亦十分精通,只是桀骜不驯,妄言妄语说了不少,糟心的事也做了不少。最后叛离九天门,身死凤鸣山,实在令人惋惜。 莫小鱼虽然不能修炼,没有飞升的希望,但,能挡下天雷的凡体,如何会是真的废材?试想,待自己突破大乘晚期瓶颈,得道飞升之刻,若有她在旁协助一二……即使自己不成,她要是帮终禹华渡了劫,云海大陆第四个飞升的修士,照样花落九天门。紫霞真人看着莫小鱼的眼神越发亲切。 “你只管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不便的,时观会替你办妥。” 莫小鱼被他看得起了身鸡皮疙瘩,扯着脸皮笑道:“嗯,谢谢师尊,以后可得多劳烦万执事了。” “他本就管这些事,你无须客气。” 莫小鱼点点头。 “司徒晓天如何了?” 听得紫霞真人终于说到正题,莫小鱼小心肝颤了颤,小心翼翼的答道:“还没醒。师尊,他好像伤得很重,您还要惩罚他吗?” 紫霞真人微微一笑,说道:“他是你的灵宠,要罚也是你罚他。” “可是,他那么厉害,我打不过啊。”莫小鱼小脸拉了下来。 “只要血契不断,他不能对你怎样。而且他的内丹已裂,没个上千年,是无法恢复九尾灵力的。” “师尊,您能帮我解了这个血契吗?”说道血契之事,莫小鱼来了精神。 紫霞真人看她片刻,见她神情不似作伪,遂说道:“血契不同寻常认主,如今司徒晓天未醒,自是不能解的。” “那等他醒后,就能解了吧?”莫小鱼一脸期待。 “妖王为宠,何等殊荣,为何要解?”紫霞真人见她如此执着,问道。 莫小鱼嘟了嘴,说道:“我这么弱,他哪里会听我的话。若他以后仍是惹是生非,对九天门不利,可怎生是好?不如现在就断了契约,桥归桥,路归路。我只求您放他一条生路,其他的,我就管不了了。” “仙劫阵,你救他一命,因果已定。即使解了契约,今后必定有所交集,何不顺天而为,倘若日后他真的背主,你也可以用血契约束他几分。” 莫小鱼低头,缓缓说道:“他三千岁月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执念非常人能左右,何必勉强。” 紫霞真人笑了笑,收起拂尘,抚须说道:“你小小年纪,取舍如此果决,当真难得。不愧是我的徒儿。” 莫小鱼咧嘴,回道:“师尊谬赞。” “司徒晓天和轩辕静孽缘而已,这等情劫都过不了,是无法修成大道的。可惜,都可惜了。”紫霞真人想到二人都是修炼奇才,且均有大成,无奈陷于男女情事不能自拔,丢性命的丢性命,损修为的损修为,不由得叹了两声。 话题扯远了,师尊,他们情情爱爱的,和咱俩半毛钱关系没有。您说的论道不会就是诸如此类的对话吧?莫小鱼解契目的无法达成,对司徒晓天和轩辕静的八卦又无兴趣,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小哈欠。 紫霞真人本意是来和新徒弟拉近拉近距离,培养培养师徒感情,谁知说了两壶话,把新徒弟给说困了……这难道是遭嫌弃的节奏? 他非常无语的看着莫小鱼,说道:“此地严寒,你先莫睡,待可通布好阵,再歇息。” 莫小鱼嗯了一声,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神都开始涣散开来。 紫霞真人胡子抖了抖,刚才真是夸错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闹闹被代养 九天门,连峰山,一峰连一峰,一峰更比一峰高,主峰自然是最高,也是最冷的。 可是,据传,很早之前,主峰之上非但没有冰霜,而且四季如春,奇花异草漫山野,珍禽异兽遍地跑,只是后来不知怎的,一夜之间,冻成了个大冰坨子。 对于体质异常的修士们,这点寒冷不算什么,但对于凡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寒冷,若无避寒之衣,足矣毙命。 在登天殿时,莫小鱼仗着避尘衣撑住了片刻,后来又吃了丹药,换了裘衣,自然无碍。可怜闹闹就没这么好命,锁云阁建在峭壁上,比登天殿高了不知多少,它披的是原装皮毛,能顶什么用,连着被冻僵两次,实属正常。 紫霞真人和莫小鱼说完,便用门内秘音之术传唤周可通。 周可通刚回五天司不久,正在静室研究护山大阵的修补办法,忽听到掌门召唤,赶紧收拾好桌上东西,祭出了飞剑。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周可通到了锁云阁,立在门口说道:“掌门,五天司司主周可通求见。” “进来吧。”紫霞真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是。” 周可通正要推门,门已从内而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娃娃穿着雪白裘衣,笼着双手,对他笑道:“五司主,请进。” “有劳。”周可通这是第二次见到莫小鱼,虽对掌门收她为徒颇有异议,但面上没摆出来,对她点点头。 紫霞真人坐在主位上,并不起身,只对他招手道:“可通,你过来。你看看,这锁云阁设个什么阵法,能保持四季如春的?” 周可通听了,一愣。犹犹豫豫的回道:“掌门,这类阵法是有。只是……”他用余光看了眼莫小鱼,语气之中多有不赞同的意味,“只是需要四块圆柱大小的上品灵石起阵,耗费过大了些。而且每过十年就得更换新的灵石。以维持阵法不散。”他说着比划下上品灵石的大小,似在强调此举奢靡无度。 紫霞真人默然,莫小鱼也默然。她对上品灵石的价值还是有概念的,如果需要那么多的灵石起阵,绝对当得起奢侈二字。 “可还有其他法子?”紫霞真人问道。 周可通笑笑。回道:“主峰本就严寒,除了登天殿附近,其他地方都不宜凡人居住。掌门,您已决定要收莫小鱼为徒,不如将她带在身边,不仅免了这麻烦,还能时时教导,督促她进益,一举两得。” “刚才你不是还反对我收小鱼为徒的吗,怎么才一会就变了口风?”紫霞真人抚须。饶有兴致的问道。 周可通嘴角一翘,笑道:“大师兄说得对,您既然做了决定,自然有您的道理。” 搬去和紫霞真人住一个屋檐下?!莫小鱼吞下欲打的哈欠,揉揉睡意浓浓的双眼,看着周可通,一脸不爽。大哥,我没吃你家馒头,也没用你家茅房,你这么拐弯抹角的坑我。不厚道吧。 紫霞真人听了周可通的回答,捻着白须,笑而不语。 周可通噤声,每当掌门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肯定没好事…… 一时,三人悄然无话,厅中安静莫名。 好半晌,紫霞真人放下白须,缓缓说道:“登天殿,历来都是掌门的居所。除非选定下任接班人,不然绝不允许他人入住。” “掌门,我绝非此意!”周可通连忙垂手说道,“是我妄言了,请掌门责罚!” “你说的也有道理,何罪之有。只是小鱼还未正式拜师,如此带她回登天殿,却是使不得的,若她以后不负所望,修为大成,做我九天门第一任女掌门,未为不可。” 周可通猛的抬头。 “掌门!” “师尊!” 莫小鱼吓得清醒了一半。 紫霞真人看向莫小鱼,笑道:“怎么,没这个信心吗?” 师尊同志,大半夜的,别开这种玩笑行么。我过个几十年就嗝屁了,那时候您还春秋鼎盛呢,我哪儿排队当女掌门去。莫小鱼腹诽几句,口中说道:“师尊,您逗我开心呢。” 反观周可通,一脸严肃,哪里像是听了笑话的表情。 紫霞真人见二人神情迥异,拂尘一甩,起身说道:“罢了罢了。小鱼,不如我把你装进空间袋,为师收集了各类山川地貌的小空间,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莫小鱼眨巴几下眼睛,怯怯问道:“我进了您的空间袋,也等同于入住了登天殿吧?” 紫霞真人垂眸片刻,说道:“无妨。你不能住,这只小鹦鹉却是能住的,我且帮你养些日子,待解决了这里的问题,再送回来。” 周可通圆脸抖了抖,想说又不敢再说什么,只垂头不语。 莫小鱼忙应道:“谢谢师尊!闹闹特能解闷,只是偶尔有些吵闹,您若烦它,只管堵了它的嘴。喂食也简单,只用五谷蔬菜便可,一日三顿,每顿一两左右的量,省粮食。” 紫霞真人略点了下头,伸手接过缩成一团的闹闹,直接放入了随身的空间袋,然后和周可通一道,告辞而去。 眼看二人倏忽不见身影,莫小鱼熄了厅中的灯,摸着一小段黑,上了卧房。 房中灯火明亮,司徒晓天细小的呼吸声有节奏的起伏着,给这冰冷的天地染了一丝温情。曾经,刚从蛋壳里蹦出来的菜菜,也是这么安良可人的,但是,她真没猜到这个结果。至多幻想了一下,等她逆袭成功,他也跟着“鸡犬升天”,然后一主一仆横扫云海大陆,脱离地心引力,冲向宇宙…… 谁会想到,这么个小东西,竟是众妖之王。 莫小鱼脱了小皮靴,钻进了带着几丝微薄热气的云被。她揉揉司徒晓天柔软的毛发,心中想到:怪不得紫霞真人和终禹华都不担心他会突然暴走,原来他内丹已裂,需要上千年的光阴修复……这样也好,反正自己活不了那么久,解不解血契,影响不大。 至于明天,明天的事明天想吧,今天…… 她阖上双眼,思绪停在这里,秒睡了过去。 戌时刚过,许宏生踢了一脚在榻上打坐,径直睡过去的郗早轼,口中说道:“又装样子,这才多长时间。” 郗早轼嘴角流涎,睁着朦胧睡眼,爬起来,挠头笑道:“怎么又睡过去了。” “万执事今天上午亲自拿走了小鱼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呢?”许宏生推搡他几下,坐在榻上。 “不是说掌门要听小鱼弹曲么。”郗早轼张嘴打了个哈欠,应道。 许宏生切了一声,说道:“听个曲,拿走古筝不就成了,干嘛连衣物家什都带走了。” “说不定掌门要听几天的曲子呗。”说到此处,郗早轼兴奋起来,“大师兄恐怕也是要旁听的,唉!小鱼真是的,给掌门献曲,怎么能不带上我们两个。” “滚你的!”许宏生一脚将他踹下了榻。 郗早轼哎哟一声,滚落在地。(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小狐狸醒了 昨夜司徒晓天闹出的动静何等之大,且不说他毁了玄天冰柱,致使巡天窟崩塌,护山大阵削弱大半,后来仙劫阵九九八十一天雷的神威,再后来数百妖修的强闯,哪一件不是可以载入九天门史册的大事。 内门弟子受各司主约束,不敢在明面上大声讨论,背地里却热议不止。 外门消息虽滞后了那么一丢丢,但一干人聚在衔草庐的食堂吃早饭时,各种故事版本已满天飞。 许宏生的消息一向够快够准,但这次事关重大,他不敢妄言,只凑热闹编了一个版本,笑着揭了过去,心里却担心着莫小鱼的安危。 “小鱼弹曲进阶已辟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早不听,晚不听,为何门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掌门会突然来兴致找小鱼呢?”许宏生道出心中疑惑。 郗早轼此时已清醒过来,他站在榻边,慢吞吞说道:“可能掌门心情不好,所以找小鱼解闷。” 许宏生白他一眼,说道:“门中难道只有小鱼会弹曲子?高门大户出身的公子小姐多的是,不乏琴技超人的,小鱼的古筝虽新奇,也断断没好到引起掌门侧目的地步。” “也许,掌门就是听个新奇啊,六司主不是也找小鱼听过曲子嘛。”郗早轼挠头。 许宏生鼻子里哼出几道冷气,说道:“时机不对,太奇怪了。” “说起来,今天早上,我们应该去找小鱼的。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她肯定吓坏了。”郗早轼面露愧色。 可惜,事已至此,追悔无用。昨夜动静虽大,但后山未波及丝毫,是以他觉得吧,大师兄渡劫那晚,莫小鱼好好的。这次也应该无恙。只是没想到,中午去精细斋时,正赶上万时观带了两名弟子搬东西,追问之下才知道。莫小鱼被掌门叫了去。 许宏生脑中将诸多事过了一遍,沉思片刻,说道:“万幸是被掌门唤了去,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个做哥哥的。实在该死了。” 说到这里,郗早轼没了言语。 “你这是什么表情……”许宏生敲他一记,说道,“别乱想,说不定小鱼得了掌门的青眼,我们也能跟着沾光。至于精细斋,你跟小鱼学过厨艺,这阵子你来做饭,好歹撑些日子就好。” 听他说了这通,郗早轼的脸由阴转晴。笑道:“做饭没问题,等小鱼回来,我可要好好问她,大师兄长什么样,掌门长什么样,登天殿长……哎呦!” 许宏生甩甩弹得生疼的手指,嘘了一声:“嚷嚷什么,万执事不是交代过,不要大肆宣扬,低调。低调!” “知道了。”郗早轼压低了声音。 二人鬼鬼祟祟的咬了一会耳朵,许宏生自回屋子休息不提。 第二日,寅时刚过,东方启明星高照。天际露出鱼肚白,勤勉的九天门弟子早早梳洗完毕,开始晨练。 凡人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说法,在此届,一年四季,无论严寒酷暑。修士们在修心修道的同时,从未停止过体能的锻炼。 反观锁云阁,莫小鱼一晚上姿势没换,仍兀自睡得香甜。 终禹华在万策阁处理完门内事务,没按往常路线回华莲阁,而是半道停下,进了锁云阁。 他大乘修为,耳目之灵,自不用多说。见莫小鱼未醒,既不叫她,也不离开,一个人坐在厅内,从空间袋里取了器皿,开始煮茶。 红泥炉子里,烧着银炭,红彤彤一团,不一会儿,茶壶里甘冽的泉水咕噜咕噜的响起来。 终禹华摆出一套茶具,挑了些茶叶放进茶碗,然后随便取了一个顺眼的茶盏,洗茶洗杯,过了两遍茶,直到第三遍,才慢条斯理的喝半盏。 “香,好茶……” 云被之下,莫小鱼耸耸鼻翼,小身板难得蠕动了一下。 终禹华眼皮子略抬,不动声色的将剩余的半盏茶喝了,随后续了一杯。 莫小鱼翻了个身,鼻子里哼哼两声,将头脸都埋进了被子。 三盏茶喝完,终禹华收了茶具,淡定起身,慢慢踱出了锁云阁。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又从西边坠入了夜色中。 二人鬼鬼祟祟的咬了一会耳朵,许宏生自回屋子休息不提。 第二日,寅时刚过,东方启明星高照,天际露出鱼肚白,勤勉的九天门弟子早早梳洗完毕,开始晨练。 凡人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说法,在此届,一年四季,无论严寒酷暑,修士们在修心修道的同时,从未停止过体能的锻炼。 反观锁云阁,莫小鱼一晚上姿势没换,仍兀自睡得香甜。 终禹华在万策阁处理完门内事务,没按往常路线回华莲阁,而是半道停下,进了锁云阁。 他大乘修为,耳目之灵,自不用多说。见莫小鱼未醒,既不叫她,也不离开,一个人坐在厅内,从空间袋里取了器皿,开始煮茶。 红泥炉子里,烧着银炭,红彤彤一团,不一会儿,茶壶里甘冽的泉水咕噜咕噜的响起来。 终禹华摆出一套茶具,挑了些茶叶放进茶碗,然后随便取了一个顺眼的茶盏,洗茶洗杯,过了两遍茶,直到第三遍,才慢条斯理的喝半盏。 “香,好茶……” 云被之下,莫小鱼耸耸鼻翼,小身板难得蠕动了一下。 终禹华眼皮子略抬,不动声色的将剩余的半盏茶喝了,随后续了一杯。 莫小鱼翻了个身,鼻子里哼哼两声,将头脸都埋进了被子。 三盏茶喝完,终禹华收了茶具,淡定起身,慢慢踱出了锁云阁。沉睡中的莫小鱼丝毫不知道,大师兄又不讲究了一次。 太阳很快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又从西边坠入了夜色中。 莫小鱼蹭着脸旁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嗷~嗷~” 被窝里响起两下细小的嗷嗷声,像是某种待哺的动物幼崽。 “什么东西……”莫小鱼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突来的湿滑之意,不耐的咕哝了一声。 “嗷~” “诶!疼!”莫小鱼一惊,捂着脸,睁开睡得肿胀的双眼,往被中看去,“嘶~” 待看清扰了好眠的源头,她眼神发直,倒吸一口凉气,一动都不敢动了。 “菜菜?还是司徒晓天?做梦吧。” 莫小鱼掐了自己小大腿一把,没怎么用力,也挺疼的,顿时泪流满面。 师尊同志,求组织救援,司徒晓天醒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打回原形了 屋中,燃着鲸油的灯,长明着。 司徒晓天睁着湿漉漉的蓝眼睛,小爪子朝莫小鱼扑抓两三下,弱弱的叫了几声。 “呃……”什么状况?莫小鱼愣住。 她挪远几寸,摸摸受到惊吓的小心肝,勉强组织好语言,问道:“请问,你是司徒晓天?” “嗷~嗷~” 司徒晓天见她拉远了距离,略显焦躁,四个小蹄子动了动,往前靠去。 不会说话?难道真被天雷劈傻了?莫小鱼看着匍匐在她手旁的司徒晓天,脑子有点乱。 “你怎么了?” “嗷!”司徒晓天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滚到她的身下,小爪子不停的划拉着她的衣服, “嗷,嗷……” “菜菜?”莫小鱼试探的喊了一声。 司徒晓天抬眼看着她,伸出粉色小舌头,舔了舔她裸露在外的手背。 卧槽!不是修为大损么,这表象看着是被劈回原形了吧。莫小鱼撑着身子的手臂不敢有所动作,任由司徒晓天又舔又咬,心中惊骇莫名。 司徒晓天啃咬了一会,腹中饥饿难忍,不由得下了狠口。 “疼!” 莫小鱼怪叫一声,迅速抽回被咬的手,上面已被咬出一个小洞,正往外渗血珠子,她忙放进嘴里吮了几下,然后一手捂住,吹冷气。 司徒晓天失了食物,一双蓝眸添了些湿意,看着她无声的控诉。 “装可怜没用!以前被你咬过一次,现在又来,咱俩无冤无仇的,这样真的好吗!”莫小鱼呲牙凶道。 司徒晓天嗷了一声,亮晶晶的泪花盈满眼眶,抬了一个爪子,搭在她的身上,头颅朝她怀中拱去。 “呃……”这难道是找奶喝的节奏?莫小鱼傻眼。“司徒晓天,我知道是你。别装了哈,你要敢再动一下,我可就喊非礼了。” 司徒晓天置若罔闻,爪子齐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咕噜噜,咕噜噜。” 莫小鱼气急,刚拎住司徒晓天的脖子,一天未进食的肚子凑热闹轰鸣起来。 一人一狐均是一愣。 “难道你也饿了?”莫小鱼拨开司徒晓天的爪子,问道。 司徒晓天委屈的扭动着身子。不死心的朝她怀中探去。 事到如今,莫小鱼不得不接受司徒晓天被劈回原形的事实,以他惯来傲娇的性子,这等姿态只有在他从蛋里蹦出来的头一个月中才有,若是装出来的,只能说明前妖王演技不错,为了要口吃的,也是够拼了。 “行了,行了,又不是你一个人饿。爪子收好来。乖乖躺着,我去楼下做点吃的。” 莫小鱼本是和衣而眠,只略整理一下,把司徒晓天往被子里一塞,下了床。 “老实躺好了,别乱动,我一会就上来。”她没忘闹闹的小悲剧,掖好云被的四角,嘱咐了司徒晓天好几句,才下了楼。 “奇怪。我应该睡了很久才是,怎么天还是黑的?”莫小鱼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亮油灯,纳罕道。 难道因为这里太冷。所以时间也走得比别处慢些?她嘀咕两句,举着油灯进了小厨房。 昨天万时观给预备的都是些基本的柴米油盐,还有半篮子拳头大小的某种鸟类的蛋,至于调料和菜蔬之类,完全没有。 她自己吃的好解决,随便煮个面或蒸碗蛋羹拌饭吃就好。可是司徒晓天那货一朝回到喝奶时,着实让人头疼。 “弄点米粥,再蒸一碗蛋羹,他爱吃哪个喂哪个。”莫小鱼的手刚一触水,疼得咧了嘴,她看着手背上清晰的一个血口子,恨声道,“若都不吃,饿死算了!” 骂完,她任劳任怨的开始洗锅,淘米。 鼎锅中,很快响起咕咚咚的沸腾声,粳米特有的香气溢满了厨房,为了使粥更为细滑,同时也为了防止糊锅,莫小鱼隔一会儿就顺时针搅拌几下,如此反复几十次,终于将半锅粳米粥熬好。她小心翼翼的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凉着,然后用炒锅隔水蒸了碗鸡蛋羹。 半柱香后,鸡蛋羹好了,她掀开锅盖,待蒸气散去的片刻,伸手便去端一旁的粥碗。只觉触手冰凉刺骨,不由得呀了一声,待看碗里的白粥,早冻成了粥坨子。 “这样,真的,好么。”莫小鱼端着碗,哭笑不得。 牢骚无用,她把冰冻住的粥碗放在一边,再次热了热锅里余下的粥,另盛了一碗,然后手脚麻利的将粥和蛋羹放在菜盘子里,捧着冲上了二楼。 “我容易么我。吃这个还是吃这个?” 莫小鱼挨着床边坐下,掀开云被一角,戳了戳闭目假寐的司徒晓天。 司徒晓天闻到食物的香气,蓝眸蹭的一下睁开,拱出被子。 “躺好!出来冻死你。”莫小鱼空出一只手,把司徒晓天塞回被子,然后放下了菜盘,嘟嘴喏了一句,“自己选,自己吃,别想我喂你。” 她说完,不再管司徒晓天,而是起身走到一侧的衣柜,翻找出一件粗布单衣,回到床边,拿着垫在了菜盘底下。 唉,作为豪三代,被培养了二十多年,如今什么高贵,什么淑媛,什么谈吐,什么洁癖,都被狗吃了。还好这里是异界,若在地球让妈妈看到这幅场景,果断会灭亲的好么。莫小鱼揉揉鼻头,内心十分忧伤。 大概是嫌弃蛋羹的油腥之味,司徒晓天只吃了两口,然后脑袋一直停在粥碗上,呼哧哧的喝得香甜。 莫小鱼见他如此,稍感安慰。她把手贴在碗边,感受着温度的变化,待碗一凉,忙收了起来。 司徒晓天立马抬头,对着她呲牙,呜呜有声。 “冷了,不能再吃,小心闹肚子。而且,你这么久没进食,也不能多吃,这顿就这些,中午再给你做好吃的。” “嗷嗷,嗷嗷嗷……”司徒晓天有了力气,见示威不成,立马朝着粥碗扑了上去。 莫小鱼将手一抬,举高粥碗。 “小样,就你这两下子,我还治不了!”莫小鱼猖狂一笑,五指一叉,将司徒晓天截回床上,顺手把云被一盖,端了碗盘下了楼。 回到小厨房,把锅碗洗净后,她重新生火煮了碗清汤面,面上摊着俩煎蛋,美滋滋的端到厅里享用。 “好吃,这蛋可真香!” 莫小鱼狼吞虎咽的吃下一个煎蛋,赞不绝口。意犹未尽伸出筷子夹住剩下的煎蛋,正要往嘴里送,余光突然瞟到一团雪白,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 “师尊同志,快来收妖……”(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确定没问题 司徒晓天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从楼梯上一阶阶滚下来,待四肢落地,一股子香喷喷的煎蛋味窜进鼻腔,尚未吃饱的他立马颠颠朝莫小鱼奔了去。 莫小鱼豁然起立,先是大喊了几声师尊救命,然后伸手指着他怒道:“呔!妖孽,还不现出原形!” 司徒晓天由于跑得太着急,前肢一个不稳,咕隆隆在地上滚着好几个跟头,栽在了莫小鱼的脚下,然后嗷嗷几声,抬起小脑袋,蓝色眼眸中满满的求怜惜。 “别装了!锁云阁是什么地方,你若真被打回原形,在外面晃了这么久,不可能还好好的。”莫小鱼抬起双脚,蹦上了椅子。“既然你没事了,现在就走吧,我已向师尊求情,他不会为难你的。” 司徒晓天见她声色厉苒,越发委屈,绕着椅子腿不停打转,嘴里呜呜有声。 “哼!你以为我还像当初那么傻啊,前妖王,司徒晓天,差不多就行了,再装下去多没意思。” 莫小鱼高高的站在椅子上,不为所动,心里着急得很:倒霉的紫霞师尊,说好的师徒心意相通呢!这么久了还不现身?! 一人一狐正僵着。 从万策阁忙完回来的终禹华,偏巧路过,听到莫小鱼的鬼叫声,移步进了锁云阁。 “大师兄!”莫小鱼见到突然出现的终禹华,毫不在意他穿门而入是否讲究,如遇救星似的大叫起来,“大师兄你来得好,你看!司徒晓天醒了!快来把他收走!” 终禹华又不眼瞎,自是早就看到地上团团转的小狐狸。 “本就该醒了。” “关键不是醒不醒的问题,他没冻僵!他的修为还在!”莫小鱼跺脚,“你们不是说他的修为要一千多年才能恢复吗,这才多久呀!” “仙狐一族,本就常年居于雪峰之顶,他能耐严寒。并非异常。”终禹华说道。 “啊?”莫小鱼咋舌,看来自己知道的常识远远不够,仙狐族是什么鬼,难道和地球神话传说里的青丘狐族一样?她指着地上的司徒晓天。问道,“大师兄你好好看看,确定他不是装的?确定仙狐族的狐狸体质都这么好?” 终禹华没回她,举步缓缓走到桌旁,自行落座。这寻常的动作,被他做来,好看得不要不要的,简直出尘脱俗、飘逸如仙,甩了某表面豪、内心土的堕落三代人士好几条大街。 司徒晓天见突然闯进一个陌生人,丢了莫小鱼,小狗似的朝终禹华嚎叫起来。 “大师兄?”莫小鱼扶额,大哥,耍酷耍帅这种事情,留给少年们玩去。您还是踏踏实实塑造伟大的大师兄形象比较妥帖。 “他现在就是一只普通的雪狐,你好好养着就是。”终禹华开口说道,然后侧脸看她,“好好坐下,这一乍一呼的像什么样子。还有三天就要举行拜师大典,今天我把大典上要注意的事项都说与你听,还有,礼仪也必须学会。” 莫小鱼将信将疑的下了椅子,司徒晓天立马摇着尾巴,撒娇的扑在了她的脚上。 “你确定司徒晓天没问题?”若是从前。司徒晓天能这么黏人,她一定高兴得很。只是现在嘛,莫小鱼忍着踹他的冲动,继续问道。 终禹华转回脸。眼眸微垂,说道:“他是你的灵宠,即使恢复修为,也不会对你怎样。” 好嘛,这意思是司徒晓天分分钟大变活人都没关系,反正你们是主仆。他对你再不好,也不会干掉你。莫小鱼脑补了一下终禹华话里透露出来的讯息,叹气:大师兄,和你交流,舒服了眼睛,累了心,得不偿失啊。 “如此正好。他不惧严寒,可以陪伴在你左右,你只管将心思放在拜师大典上,才不辜负师尊对你的期许。”终禹华看出她的不满,不愿就此事多说,只将话题引到拜师大典之上。 莫小鱼盯着趴在地上向她示好的司徒晓天,犹疑的向他伸出了双手。 司徒晓天见她伸出了友爱的双手,嗷呜一声,娇小软绵的身子整个扑了上去。 莫小鱼把他抱进怀里,右手揉揉他的小脑袋,笑了笑,眼中却满是无奈:看来,小狐狸得重新养一次了。 一旁,被忽视的终禹华静静等她搞定司徒晓天。 “你将他放下,我要教你拜师大典上的礼仪。” “……”可怜的前妖王,自从跟了自己,也是一路坑到底的节奏啊,哈哈!莫小鱼心里疙瘩还没消化好,听终禹华这么说,愉快的放下司徒晓天,朝终禹华笑道,“大师兄,请赐教!” “唔。”终禹华点点头,说道,“我今晚只略说下你在大典上该注意的事项,具体礼节,我会叫万执事来教你。” “明天?现在不是早上吗?”莫小鱼愕然。 “你睡了一天一夜,如今酉时已过了两刻。”终禹华平静说道。 莫小鱼讪笑几声,一脚将纠缠不休的司徒晓天踹开,正经危坐,聆听终禹华讲解九天门最高规格的拜师大典。 半个时辰后,终禹华讲完了,莫小鱼一脸懵逼样儿。 “大师兄,你讲得真好。可是,我现在全忘了,你那有写下来的册子吗,送我一份吧。” 这半个时辰中,终禹华压根没停顿过,滔滔不绝将拜师大典从头到尾讲解了一遍,过程不难理解,只是里面参杂了太多的专有名词和专用术语,莫小鱼就是被这些词汇搞晕的。 终禹华沉思片刻,说道:“册子是没有的,明天我叫万执事抄录一份,给你送来。” “谢谢大师兄。”莫小鱼见他没逼自己死记硬背,顿时感激涕零。 “明日他过来教你礼仪,顺路带过来便是。”终禹华说着站起来,“锁云阁三楼有许多修行秘籍,你若有心,平日多看看,不懂的问我。” “是,是,我等下就去看。”莫小鱼跟着站了起来。 司徒晓天有所察觉,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挨到莫小鱼脚下,蓝眼睛却盯着终禹华,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终禹华垂目看他一眼,神色如常,对莫小鱼说道:“我走了,明日再来。” “恭送大师兄。”莫小鱼像模像样的拱手做了个揖。 终禹华微微颔首,这次他没用非正常途径出门,而是伸手推开了厅门。 “对了,大师兄,下次你来记得敲门。我可是女孩子啊!” 莫小鱼朝着他俊逸的背影高喊一句。 终禹华脚步一凝,冷冰冰的脸上闪现出几丝古怪的表情。 “哦。”他应了声,青色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夜色中。(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四十八个异星 一夜平静过去了。 一夜又平静过去了。 一夜又又平静过去了。 后天就是拜师大典,莫小鱼日夜待在锁云阁,很忙。 白天,万时观亲自教学,讲述九天门光辉历史和拜师大典流程。晚上,终禹华亲临,灌输修行要义。如此两天,莫小鱼有点体会到了“修行枯燥无味,其路漫漫远兮”的境味,而且九天门的历史纵线实在太长,横线也跟懒婆娘的缠脚布似的,没个尽头,她听了两天,不过才到洪崖祖师爷偶得机缘,入了修途。 照这个进度,读完大学再弄个博硕连读的话,勉强听得完。十几万年的历史呢,想想就挺唏嘘的。 这一日,卯时刚过,万时观踩着点,准时到了锁云阁。 厅内的桌上已摆好一碟子瓜子,一碟子花生,一碟子豆沙馅酥饼和两个空着的茶杯。一旁是正烧得正旺的红泥小灶,上面放着一个小茶壶,里面咕噜咕噜沸着滚滚开水。 “万执事,请进。” 厅门大敞着,莫小鱼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说道。脚边跟着一个雪白毛团,正是司徒晓天。 万时观应了一声,熟门熟路的进到厅里,落座。 “昨日我去后山替取东西,又看到你的两个朋友,他们对你很是挂念。” “他们都好吧?”莫小鱼把司徒晓天推搡到一边,坐下问道。 万时观笑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错。其中那个叫许宏生的孩子,甚是机灵,可惜资质差了些。” 莫小鱼早从万时观嘴里探得他二人的状况,知道九天门没有为难,也不急于相见。想着等拜师大典之后,名正言顺了,捞点好东西再回去慰问慰问。 她听万时观夸许宏生,讨好的笑道:“万执事,我这个朋友脑子可灵光了。人也勤快。你要看着好,多提携提携。还有,我另一个朋友郗早轼,踏实肯干。手脚麻利,也是个不错的。”说完,将桌上的小零嘴往他那边推了推。 万时观呵呵一笑,不接她的话头,说道:“时辰不早了。我有事要办,只有一个时辰的空余。今天只能和你说说大典需要注意的其他事项,至于门中典故,已有典籍记载,我在三楼书房备了一套,你有空自行翻阅便可。” “有劳万执事。”想到白天只有一个时辰的上课时间,莫小鱼很是高兴,感谢的话说得特别诚恳。 拜师大典听着高大上,操作起来也颇为繁琐,着装是一方面。关键是言行举止忌讳甚多,有些事和话是绝对禁止说的。好在万时观应大师兄的要求,也写了个简单的说明,莫小鱼又是个记性好的,是以有了两天的填鸭式教学,到今天,交代的内容都是些细枝末节。 半个时辰后,二人各喝了三杯茶。 “就这些了,听着虽多,但整个仪式走下来也就两个时辰的功夫。明天。大师兄会带你去登天殿演练一遍,你熟悉熟悉。还有,届时只有门中几位司主和老字辈的人在,你无须紧张。只按着我跟你说的,一步步做就成。” 莫小鱼帮他续了一杯茶,点头说道:“多谢执事。” 万时观抿了一口茶,淡淡笑道:“客气,这是我该做的。你正式拜掌门为师后,有事只管吩咐我或下面的弟子。不必总把谢字挂在嘴边。” 莫小鱼应了声,让了万时观一块豆沙酥饼,然后自己也吃了两块。 “这饼不错,是你们那的做法吗?”万时观就着茶把酥饼吃了,开口问道。 “不是,我随便做的。”呃,诈糊呀这是。莫小鱼半口酥饼渣渣堵在了喉间。 万时观笑笑:“放心,我不会说漏嘴。” 莫小鱼喝了半盏茶,把饼送下肚,淡定回道:“我听说,云海大陆曾有过天外来客。” “是,不止一个。根据可靠的记载,云海大陆共自创世以来,总共有四十八名天外来客,亦称异星。” “这么多?”莫小鱼真心受到了惊吓,她一直以为在她之前就一个会念唐诗宋词的静落。 “不多。异星应运而来,身带天大的机缘,几乎每个人都在云海大陆有过轰轰烈烈的活过。” “那,异星中可有飞升的?”莫小鱼问。 “没有。云海大陆飞升的修士只有三人。”万时观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这飞升的三人都曾与同期的异星有过接触。” 由此推断,异星就是个香饽饽,谁见了都会往上扑是吧?我才九岁,还不会修炼,就算长了一身唐僧肉,也不够分的呀。莫小鱼双手笼住茶盏,沉默。 “拜师大典之后,你就是我九天门掌门的亲传弟子,没人能欺负到你。”万时观见她脸色不好,好生劝慰。 “上一个异星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什么身份,怎么陨落的?”莫小鱼连珠炮似的问道。 这下轮到万时观沉默,不过他何等人物,立马避重就轻,说道:“我年岁不长,知道的也不多,你若对此有兴趣,可以问掌门或大师兄。” 莫小鱼见他有了提防之意,遂不再多问,二人聊了几句闲话,就听到门外有弟子唤万时观,于是,他放下茶盏,匆忙去了。 关上门,莫小鱼收了茶具,将百无聊赖、趴在地上打盹的司徒晓天抱在怀里,然后端了碟松仁,往三楼走去。 两百多平米的书房,除了一套书桌,其他地方全被书架占领。她把碟子放在书桌上,翻开典籍目录,找到了九天门自编的《神仙录》。 这套典籍目前共有一百二十七册,册册厚得能砸死狗。莫小鱼取了第一部,回到了书桌。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了。被冷落的司徒晓天乖乖趴在她大腿上睡大觉,而莫小鱼姿势不变,身心都扑在了书籍中。 原来,万时观讲的只是九天门的典故,但是在《神仙录》中,九天门只是主线而已,里面讲述的内容完全超出门派之限,而是以云海大陆为背景,将各大修真门派,将魔道、妖道、人道都罗列在其中,堪称云海大陆的史记。 而且,最重要的是,第一册的后半部分,就提到了异星! “……有异星降世,日夜颠倒,雷鸣不止,世人惊慌失措,皆跪拜天地,祈求福泽……” 乖乖,这才是异星该有的登场方式啊,穿越大神让我睡过来是几个意思,**裸的区别对待好么!莫小鱼掬了把辛酸泪,抓起一把松仁,塞进了嘴里。(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拜师前掉坑 莫小鱼仗着文科出生,一目十行,花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把《神仙录》第一册看完。里面讲述的主要云海大陆创世之初的事儿,到了最后结尾的几页,九天门洪崖祖师爷好容易露了个脸,却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娃,穿着开裆裤满街跑。 碟子里的松仁早已告罄,天也开始擦边黑,莫小鱼伸伸懒腰,把书放回书架,然后抱着司徒晓天下楼去了厨房。 掌灯时分,莫小鱼吃好晚饭,坐在客厅,磕着小瓜子等终禹华。 司徒晓天睡了大半天,喝了一碗粥,吃了个水煮蛋,这会精神好得很,东嗅嗅西瞅瞅,满屋子蹦来跳去瞎折腾。 酉时一到,门外响起金玉之音。 “莫小鱼,是我。” 莫小鱼嘿嘿两声,起身开门道:“大师兄,请进。” 终禹华长腿一迈,跨过门槛,进了锁云阁。 “前两****跟你讲的心法,可有领悟?” 二人刚坐定,终禹华问道。 “大师兄,心法我都能背,可是,我冥想半天,完全不得要领,丹田里一片空白,什么感觉都没有。”莫小鱼摊手,“师尊说我经脉很广,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反而不易聚气呢?” “经脉宽广与聚气并无冲突,你且不要着急,每晚默念心法,坚持打坐一个时辰,即使不能聚气,久而久之,自然对道能有所领悟。自古,修道与修术相辅相成才能修成大成,若你体质受限为先,何不从道入手。禅宗净喻大师当初和你一样,资质十分普通,但他在菩提树下顿悟后,修行日进千里,很快进阶至元婴修为,随后创立禅宗。”终禹华说道。 我这体质不是普通可以形容,完全的灵气绝缘体好么。莫小鱼低头揉弄自己手指头。各种幽怨:我都成功打入九天门了,预想中的逆袭怎么还没出现?大师兄传授的心法背得滚瓜烂熟了,可是就跟背了几遍心经似的,内心是平静了。平静过头了呀!传说中的筑基丹,其他七七八八的灵丹妙药呢?对呀,丹药!她抬起头,热切的看着终禹华,说道: “我可不敢和净喻大师相提并论。大师兄。你这有助进修为的丹药吗,要不给我吃两粒试试?” “急功近利,修行大忌。你总想这些投机取巧、不劳而获的途径,如何能真正静下心来参悟道法。”终禹华声音略沉了下来。 莫小鱼又低了头,小声咕哝:“好歹日后就是你师妹,这点福利都舍不得给。师尊不管我,师兄也不关心我,我真是太可怜了。” 她的咕哝声控制得极好,坐在旁边的终禹华一字不漏的全听了去。 “今天还是以半个时辰为限,我给你讲解另一段心法。”终禹华无视她的怨言。一本正经的说道。 莫小鱼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大师兄,能不能给点福利啊。” “让司徒晓天跟着你就是福利。”终禹华淡淡说道。 “我要求退货,换其他的。”莫小鱼指着脚下不明所以的司徒晓天,说道。 “不行。” “熊大!”莫小鱼大喊一声,气鼓鼓的看着终禹华,“帮大师兄捶捶肩,松乏松乏筋骨。” 熊大瞬间移到终禹华身后,双拳握紧。呼呼两下朝他肩上捶去。 终禹华看她一眼,食指微抬,熊大的双拳被定在半空,怎么使劲都下不去分毫。本等着看好戏的莫小鱼张嘴正要大笑。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熊大制住,收了收小嘴,干笑道:“大师兄,熊大捶肩的技术挺好的。” “不用。” “好吧。”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莫小鱼蔫蔫的召回熊大,收了其他心思。老实听终禹华讲授修行心法。 这节课,毫无波折的平静过去了。 恭送走大师兄,背完新学心法的莫小鱼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走主线的路绝非明智之举,当初就该不畏强权,严词拒绝紫霞真人。不能修炼的体质走主线,花样作死好么?不给开外挂,不给金手指,不给丹药吃,不给机缘进阶,混什么修真界,以后的日子就是一直被虐,直到虐着虐着就习惯了,然后习惯了就好,再然后,挂了回地球……这样的人生太灰暗了。 她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躺在一旁的司徒晓天受她影响,也睁着眼不肯睡觉,滚进她怀中蹭个不停。 “别闹,躺一边去。” 莫小鱼刚把他推开,下一秒他又凑了过来。 “别闹,姐烦着呢。” 莫小鱼捏着他的颈部,用力揉了两下,推搡开来。 司徒晓天再接再厉,第三次滚进她怀中。 “哎呀,我说你胆子肥了哦。”莫小鱼伸手,欲将他再次推开,谁料手指头刚碰到司徒晓天的皮毛,突然身子一轻,“唔,唔唔!救命啊!” 眼前漆黑一片,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四肢乱舞,再次体验了一把高空自由落体的滋味。 这次掉落的时间很短,她只喊了几句,就噗通一声摔进湖里,灌了好大两口水。幸好从小就会游泳,灌完水后,莫小鱼很快反应过来,双手用力划拉上了水面。 她刚换两口新鲜空气,只听得啪的一声,身侧炸起一团小水花,溅了她满头满脸。 “司徒晓天……” 她一个猛扎,潜到水里找自家的小狐狸。 一炷香后,静美的湖泊旁,莫小鱼脱下浸水后沉甸甸的白色裘衣,反复拧干水分,然后把呛得七荤八素的司徒晓天放在上面,好歹把他皮毛上的水吸去了些。 “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在大师兄的眼皮底下,还有敢害朕的人!这难道就是神坑定律吗?爬得再高,分分钟被拍下的命运。”莫小鱼握拳望天,“大神!敢不敢不再坑我?!” “呜……”司徒晓天听她怒吼,挣扎着起来,伸出小舌头舔舔她的手,表示安慰。 莫小鱼推开他,继续高喊:“哪个混蛋暗算我,出来!不知道我是未来的女主吗?!你这样得罪我,真的好吗?!小心我逆袭成功后,把你秒成灰!”(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九天门内贼 一道小风吹过,身着单薄贴身内衣的莫小鱼连打几个喷嚏,方才凶横的气势去了大半。 有了上次被魔修红杀劫入空间袋的经历,她知道自己这是又掉进了某人的空间袋,而且这人绝非善意。 到底是谁? 要知,锁云阁离华莲阁虽有些距离,但若有妖魔潜入,终禹华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再说,前几日司徒晓天闹了场,九天门警戒级别拉到了最高,即使歹人是早就潜伏在门中的,若想出去,亦是插翅难飞,何况明天大早,终禹华和万时观就会来接自己去登天殿……究竟是谁,有这样的好胆色,顶风作案? “难道是普贤和尚?”莫小鱼想起自己被终禹华带走时,普贤一脸诡异的笑容,“还是那个酷拽的魔修卫竟?”她默默鼻头,四象山中,那个骑着独角兽的黑衣男子,也曾表示过抢她的意思。 “嗷~”司徒晓天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子,扬了莫小鱼满头满脸。 “呃,对了,还有你,说不定是你的部下庄不敬下的黑手。”莫小鱼摸了把脸,盯着他说道,“不过,带走你就好了,扯上我是什么意思,目标太多,不利于潜逃吧。真是郁闷,这到底是哪个混蛋的空间袋?” 她对着司徒晓天,唠唠叨叨的分析半天,嫌疑犯列出了那么几个,只是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能指定其中一人。着实让人糟心。 在她纠结的时候,司徒晓天在一旁兜兜转转几圈,皮毛已干了大半。 湖边青草依依,盛放着许多不知名的花儿,他丝毫不为掉入这里而困惑,一会扑扑花朵,一会压压青草,一会招惹下莫小鱼,玩得不亦乐乎。 老子说得真好,福祸两相依。谁能知道明天,福还是福,祸还是祸? 莫小鱼站起来,扯了几下还粘在身上的湿衣服。看着眼前静谧的湖泊,心想:这空间袋里的湖泊,不会是什么灵泉吧,喝了说不定能洗髓伐骨? 意随心动,她向前走了几步。蹲在湖边,伸出手荡了荡湖水。 湖水十分清澈,湖底是密密麻麻、光洁的鹅卵石,排列得很是齐整,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不自然,有点不舒服。 莫小鱼盯着湖底看了半天,终于发现自己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的源头,恍然大悟道:“是了。这么大个湖,怎么只有石头,鱼虾河蟹没有不说,连水草都没有一根。事若反常必为妖,这湖里不会住着一个妖怪吧?我去!” 她赶紧甩手站起来,唤住司徒晓天,跑离了湖边。 此时,夜深人静,连峰山里灯火俱灭。 九天门的瀑布内,却别有洞天。 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与一个中等身材的黑衣蒙面女子正在对话。 “喏。人给你带来了。”黑衣女子将一枚木簪递出。 黑衣男子笑了笑,伸手接过木簪,说道:“你办事,我一向放心。你要的东西。我也早给你备好了。”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抛给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略微紧张的将瓷瓶接在手里,冷冷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交易,以后别再来找我。” “呵呵,我们不是合作的很愉快吗,别这么无情啊。我那里还有更好的东西。”黑衣男子笑道。 “你的法器,就在那人手中,自己去要,这件事我不会插手。”黑衣女子语气生硬,“我想要的已经要到了,其他的没兴趣。” “飞升之路,漫漫无期,即使你对我的宝物没兴趣,难道对我这个人也没兴趣吗?”黑衣男子轻佻的说道,伸手欲摘黑衣女子的面纱。 黑衣女子瞬间移出一丈之遥,斥道:“我劝你带着人赶紧离开,不然等人发觉了,想走都没门。” 黑子男子收回落空的手,入鬓的长眉微微一挑,笑道:“我相信你不会让人发现我的,不然……呵呵。” 黑衣女子傲然道:“你不必要挟我,我做了这等事,自然已做好承担的准备。你若想毁了我,我亦不会让你好过,别忘了,我并不是毫无凭仗的。” “无趣得很,怪不得不讨人喜欢。”黑衣男子拉下嘴角,说道。 黑衣女子哼了一下,不再理会他,道了声告辞,黑影一闪,人已出了瀑布。 “九天门,我竟是第一次来。既然来了,当然不可能匆忙离开,不如看看紫霞老道和终禹华那厮发现丢了人后,会是什么反应,呵呵……”黑衣男子端详着木簪,略带兴奋的说道。 瀑布之声,震耳欲聋。 无人听得他的私语,也无人见得他脸上的得意之色。 这一夜,看似平静的过去了。 清晨,无约而至。 终禹华本着顺路的原则,去锁云阁接莫小鱼。结果,看到的自然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阁里除了傀儡人熊大,莫小鱼和司徒晓天都杳无踪影,他在床前站了半刻,星月般的眼眸中,夹杂了一股怒气。 当下,他用门内秘音之术传唤紫霞真人和万时观。 小半柱香的功夫,二人飞身到了锁云阁。 “小鱼被人掳走了?”紫霞真人看着床上整齐的被褥,问道。 “是我的疏忽,看这情景,应是昨夜戌时左右就被带走了,阁里所有东西都没有动过,床上也没有挣扎的迹象,歹人有备而来。”终禹华回道。 紫霞真人又问道:“可通在外面布的阵法也没动静?” “没有。” 万时观眉心皱起,说道:“掌门,会不会是莫小鱼自己走的?” “不会。”终禹华说道,“没有傀儡人的帮助,她跑不了。” “难道是司徒晓天提前修复内丹了?”万时观揣测。 紫霞真人摇头说道:“即使有灵丹妙药将养,司徒晓天的内丹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修复。当务之急,先封锁山门,时观,你去点魂阁取小鱼的血魂灯来。” “师尊,能瞒过你我,用这等干脆利落的手法掳走人,且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个人很可能不是外人。”终禹华说道。 “大师兄,你是说……”万时观没敢往下说。 紫霞真人甩了一下拂尘,说道:“不管何人所为,小鱼的血魂虽不能燃灯,但只要精血在九天门,我就能找到她。时观,速去点魂阁。” 万时观赶忙应了声,踏剑往点魂阁飞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血魂不给力 登天殿的卜室内,紫霞真人和终禹华面色凝重。 万时观很快将莫小鱼的血魂灯取了来。说是魂灯,因她凡人之体,精血之中无灵可燃,所以灯芯还是白惨惨的原装模样,整盏灯看起来灰扑扑的,暗淡无光。 紫霞真人接过血魂灯,抽出一张符,驱真火焚烧,将灯芯点燃。 豆大的灯光,颤颤巍巍的亮着,好似一口气就能吹灭。终禹华和万时观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紫霞真人取了卜器,口中念念几句,趁着魂灯未灭,将手中卜器掷在了卜台上。 嗤的一声轻响,卜器还未尽数落地,血魂灯就灭了…… 紫霞真人神色微凛,将卜出的卦看了看,叹道:“可惜是个半卦,只知小鱼此番并无生死大劫,其他的却看不分明。” “掌门,司徒晓天随莫小鱼一道失踪,不如以他的毛发为灵媒,探寻他二人的去向。”万时观说道。 “今日卦数已满,不可逆天而行。”紫霞真人摇头。 万时观掐掐手心,心中骂道:怎么一着急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护山大阵本就削弱不少,若是门中人行事,定能找到最薄弱之处,悄无声息送人出山。不如一面派人出山暗自寻访莫小鱼的下落,一面将门中的人排查一番,找出幕后指使。不然,即使这次把人找回来了,后患亦是无穷。”终禹华说道。 万时观点头,加了一句:“掌门,知道莫小鱼住锁云阁的人并不多。不如我们先把她被掳走的消息压一压,等明天拜师大典上再说,说不定到时能看出点什么来。” 紫霞真人撸了一把白须,缓缓说道:“将昨夜执勤的弟子都问一遍,特别是守护山门的弟子,谁进谁出了,必须列个名单上来。哼。敢来九天门掳人,也得看他有多大的本事。至于门中接应之人,他在暗,我在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此事不宜弄得人心惶惶。时观,你现在就通知各位司主,说我的意思,明天拜师大典取消。择期再议。他们若问起缘故,你只推说不知。” 万时观应了一声,忙去九峰通知各位司主。 卜室内,只剩紫霞真人和终禹华两人。莫小鱼的血魂灯依旧放在卜台上,不曾拿走,只是燃了片刻的灯芯,有了一抹暗色。 “师尊,莫小鱼在西边菩提城与一名叫普贤的禅修有过接触,那禅修修为虽不高,但似乎对她身份有所怀疑。”终禹华说道。“华莲盏似乎也是因他之故,才会被净喻大师遗留的舍利子所引,投入了菩提树心。” 紫霞真人捻着白须,思索片刻,说道:“华莲盏是你的本命法宝,在你手中已逾三千载,一直未修得灵识,就算去了菩提城,见了净喻大师的舍利子,也不该有所反应。除非。他突生灵识,才会念其旧主。” 突生灵识?终禹华面色一凝,说道:“难道,莫小鱼的异处。竟是如此?” 紫霞真人放开可怜的白须,眉心拱起两道褶子,说道:“她是云海大陆第四十九个异星,七本是命数,她则是天道轮回里,命数中的命数。天道让她与前人迥异。并非天道不公,而是天意如此。此消彼长,她既不能修炼,自有其他所长,如她的临世,重在点化之能,那么云海大陆会有什么样的新转机,为未可测。” “若果真如此,被他人知晓后,恐怕云海大陆再无安宁之日。”终禹华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担忧。 “掳走她的人若是妖修一道,却无大碍。我担心的是,魔道的人得了消息,胡乱作为,到时局面难以控制,又是一场浩劫。” 旭日已经高升,紫霞真人抬头看着窗外绚丽多姿的朝霞,心情十分沉重。 九天门的弟子忙活一天,日头很快偏西。瀑布后的黑衣男子清早去了趟后山,之后凝神打坐,再也没离开过。 莫小鱼在木簪的空间里,逛荡半天,除了一片药田,再也没找到其他与生物有关的痕迹。可怜她刚过上温饱的日子,又得重新面对饥馑荒年,只是这次更惨,连个青果子都没有。 这个空间里,单那面湖泊就占了五分之一的面积,湖畔有个小树林,但种的树非常单一,她从未见过,重要的是树上没果子。还有一片宽广的药田,面积很大,品种挺多的,也是一种都不认识。再有,就是零碎的花花草草,虽长势喜人,可惜都不管饱。 “现在要有个火折子,我肯定把你烤了。”莫小鱼盯着司徒晓天,舔了舔嘴唇,“狐狸虽小,好歹也是一盘肉。” 司徒晓天听不懂她说的话,但在她迫人的目光下,乖觉的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你怕什么,这个设想根本没前提,过来,让主人咬两口解解馋。” 司徒晓天停下脚步,蓝眼睛里水汽氤氲,又乖又委屈的任由她抱起,呜呜了两声。 “乖,跟着主人有肉吃,先让主人啃你两口。”莫小鱼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扒拉开司徒晓天背上的皮毛,张了几下嘴,没狠心下口,“咬哪儿都是一嘴毛,根本找不到能下口的肉嘛。” 她十分嫌弃的把他放回地上,自言自语道:“我还没到减肥的年纪呢,这么老饿着,会不会营养不良,以后很难长高?” 以前在家,身高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在这里不会悲剧重演吧?她掬了一把辛酸泪,再次深深感到穿越人生的满满恶意。 木簪外,黑衣男子打坐完毕,慵懒的伸展了一下长胳膊长腿,然后从怀中拿出被抹去神识的木簪。 “紫霞老道的新徒被掳走,竟然只引起这么点小骚动,看来,信息不是很准嘛。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娃娃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不寻常,能让紫霞老道破例收徒。”他说着,食指上凝了一道白光,往木簪射去。 原本寻常的木簪,被红光笼住后,略微颤抖起来,红光很快渗透入簪内,消失不见,而木纹上染上了几道难以察觉的血红细线。(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割魂刀主人 对抗饥饿的办法,睡觉不敢说第一,排前三是妥妥的。 莫小鱼这次在床上被劫,十分光棍。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万时观送的御寒功能杠杠的裘衣,可惜已湿成一坨,算是报废了。至于灵石、银两、食物什么的,谁会抱着睡觉呢? 这会儿,她和司徒晓天主仆两个又累又饿,正蜷缩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相互依偎着睡大觉。 睡着睡着,莫小鱼感觉手脚发凉,不由得缩了缩四肢,将司徒晓天搂在怀里,汲取温暖。 黑衣男子略带诧异的看着地上的一人一狐,暗忖道:这小娃娃端的好睡,怎么一点被劫的惊惧都没有…… 他忍了一会,见莫小鱼逐渐团成了一个球,仍是未醒,终于失了耐性。 “喂,醒醒。”他伸出脚尖,顶了顶莫小鱼的背。 莫小鱼支吾一声,身子略动了动,舔舔嘴唇,继续大睡。 黑衣男子脚上力道加大了些,又踢两下:“喂!” “哎呦!” 莫小鱼一个激灵,捂着背部,坐了起来。她睁着懵懂睡眼,左右乱看了一遭,最后将目光焦距凝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 “大侠,贵姓?” 黑衣男子啧啧两声,抱胸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侠。” “少侠,可有吃的?” “你这小娃娃有意思,你怎么不问身在何处,我是何人?” “我问了你就给吃的?” “我没带凡人吃的东西。” “那我不问了。”莫小鱼扭头不再看他,将吵醒的司徒晓天抱起,微张五指缓缓顺毛。 黑衣男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走上前去,开口问道:“你很饿?” “饿。”莫小鱼回道。 “那就饿着吧。”黑子男子呵呵笑道。 莫小鱼翻了个白眼,暗道晦气。这男子看着可不像良善之辈,自己落到他手上,前途堪忧啊……师尊,大师兄。你们的实力太让人心碎了,这都快过去一天了吧,怎么还没追上来。 “怎么,生气了?” “哼。”莫小鱼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身为阶下囚,你该有点自觉吧,这副臭脸摆给谁看。”黑衣男子在她一旁歪着身子坐了,说道,“别指望九天门的人来救你。既然落在我手里,你这一生都回不去九天门了。” “要杀要剐随便。我饿了,不想和你说话。”莫小鱼扭过身子,留给他一个**的小背影。 黑子男子姿势不变,低头像是自言自语:“虽然还是个小娃娃,这个性子,和初见时的她,还真有几分相像。难道,那边的女子都是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莫小鱼自是听到了。心中咯噔一下:倒霉的阿弥陀佛,九天门的保密工作太不到位了,这才几天,就被有心人找上了门。 “莫小鱼,你们那里的女子都是这样的脾气?”黑衣男子见她没有反应,问道。 “少侠,请让我做一个安静的饿死鬼吧。” 黑衣男子抚掌哈哈大笑:“果真有趣!” 有趣你妹,我都快饿死了……莫小鱼再次翻白眼,却是真的没力气反驳了。 “你现在没力气说话没关系,待出了九天门。我自会找个馆子好好请你吃一顿,到时再慢慢……” “我们还在九天门?!”莫小鱼惊道。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说道:“在九天门又如何,难道你想跑不成?” 说完。他站了起来,手中红光乍过,一把暗红弯刀祭了出来。 “这刀……”样式很眼熟啊。 “怎么,你识得?” “割魂刀,的兄弟?”莫小鱼犹豫着吐露出心中所想。 这回换作黑衣男子面露异色,他问道:“你见过割魂刀?” “看着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莫小鱼摸摸鼻头,谨慎了一把。这刀样式和泰迟那柄真没什么差别,只是颜色不同而已,难道真是一个炉子里出来的孪生兄弟刀? “呵呵。既然你与它有眼缘,送你可好?”黑衣男子驱动弯刀,飞至莫小鱼身前,滴溜溜围着她转起来。 莫小鱼一动不敢动,干笑道:“少侠,是走是留一句话,是杀是留也是一句话。这里是九天门,不是菜市场,能随便来去自如。我劝您,绑架就好好绑架,别扯东扯西的浪费时间好么。说好的下馆子,也得趁早才有好菜吃不是。” 黑衣男子笑起来,声音极为悦耳动听。 “区区九天门能耐我何,不过你说得对,下馆子得赶早。好,我们这就走。”他说着收了弯刀,取出木簪。 就在此时,司徒晓天突然挣扎着从莫小鱼怀中跳下,奔到瀑布边缘,伸着舌头饮起水来。 “诶!”莫小鱼喊了一声。 “这小畜生,想不到也是个命长的。” 黑衣男子跟着走到瀑布边,伸手接了一捧水,饮了两口。 “少侠。” 黑衣男子饮完水,侧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莫小鱼。 “你可知道这水的源头是主峰之巅的雪峰?” “自然知晓。这水极为洁净,灵气十足,对修行有益。” “那现在什么时辰?” “快过戌时。” “据我所知,紫霞掌门很爱洁净,每晚睡觉前必会以最纯净的雪水濯足。”莫小鱼瞅着他呵呵直乐。 黑衣男子喉结滚动数下,面色已是难看至极。 “走!” 他顾不得再耍帅气,将莫小鱼和司徒晓天收进木簪,身形一晃,之前的行头焕然一新,青衣素带,道冠高耸,俨然是一天司弟子的打扮。他抬手自顾片刻,满意的分水而出。 九天门后山,泰迟倒在精舍之内,气息奄奄。 今日卯时过半,他刚出房门,准备给作物浇水施肥,谁料当胸横遭一击,一时血气逆行,经脉受阻,直飞倒入屋中。 晨光中,一个身材颀长,如修罗临世般的黑衣男子走了进来。 “泰迟,我来取我的东西了。” 明明是好听至极的声音,可是听在泰迟耳中,如魔音震耳,惊得他差点失了言语。 “你,你是……” “呵呵,三千多年不见,你长大了,也英俊了。” “你!你是段……”泰迟呕出一团淤血,体内气息大乱。(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初到融心城 黑衣男子将泰迟打伤后,取了割魂刀和收神镜。 割魂刀一入他手,浑身颤抖不止,发出阵阵呜咽之声,原本橙色之光,渐渐浓郁,不一会儿,成了暗红之色。 黑衣男子入鬓长眉一展,呵呵笑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你……”泰迟正欲说话,黑衣男子不耐的一挥手,便将他修为封住,说道:“念及你的旧主,我不会杀你。只是,你也别想给紫霞老道报信。” “你是来救主人的?”泰迟眼中闪出灼灼之光。 黑衣男子把弄着割魂刀,轻轻说道:“她已经死了。” “你说谎!咳咳,咳咳咳……”泰迟激动的喊道,“主人不过是被囚禁了,她,她怎么可能死。” 黑衣男子啧啧说道:“想不到你还在等她,当真痴心一片。只是,新的异星已经降临,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泰迟又呕了一口鲜血,面色发灰,低头喃喃道:“你骗我的。司徒晓天前几日已来过,现在你也来了,难道不是因为主人禁期已满,你们才来的?” “囚禁?呵呵,紫霞老道挺会哄人的嘛。看在你帮我看管法器的份上,我就做个好人,将真相告诉你。轩辕静,三千年前就死了。” “咳咳,咳咳!”泰迟一阵猛咳,鲜血染红了前襟。 黑衣男子蹙眉,说道:“生死本是寻常,即便她是异星,也难逃此局。” “当年,她是为了你才叛逃九天门!如果不是你,她可能早已飞升,怎么会,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呵呵,看你的样子,似乎要成魔了呀。枉你身为名门正派的修士,这点悟性都没有。怪不得当年她没喜欢你。”黑衣笑笑,收了法器,“不和你多说了,我还有正事要做。” 他说完。起了个小阵,将泰迟困住,然后化身成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泰迟倒在地上,双目空洞。心如死灰。 入夜,亥时已过。 融心城内,轻水池里,阿离仰着乌溜溜的肥圆身子,在水面上飘啊飘,惬意得很。 “小离,快上来,城主马上就回来了。”红杀抱着大红刀,愁眉苦脸的看着池中欠抽的离欢兽。 “吱吱,吱!”阿离小肥爪子扑腾数下。游得更远了。 红杀额上青筋乱蹦,却是无可奈何。 “阿离,我不在,你又淘气了?”卫竟一身黑色长袍加身,突然出现在池边。 红杀忙行了一礼,说道:“城主。您的事儿办好了?” “阿离晚上又吃多了?”卫竟面色不善,不答反问。 “吱吱!吱吱吱!”见到主人回来,阿离奋力的扑腾着四肢,朝岸边游去,只是它实在肥胖。速度并不见得比刚才快上多少,看着甚是滑稽。 “这,就一个人的分量,不算多吧。”红杀嘿嘿回道。 卫竟深知阿离的德行。若他不在,整个融心城,没人治得住它,于是懒洋洋的朝红杀挥挥手,说道:“你下去吧。” 红杀如得圣旨,化成一道黑烟。倏忽去远了。 卫竟步到池边,阿离趴在池沿,喘着大气,睁着黑琉璃般的眼睛望着他,不忘摇尾巴讨好。卫竟啧了一声,用脚把一旁的叠放整齐的澡巾踢了过去。 “快把这一身水擦干,不然别想我抱你。看看你的肚子,下辈子就该投胎做一头猪!” 阿离呜呜几声,忍气吞声的将肥圆的身子滚进了干燥的澡巾。卫竟并不上前帮忙,只看着它好一顿折腾。 终于身上的水珠子去了**分,阿离欢快的刨着小爪子,朝卫竟奔去。 “我才走了一天,你就胖了三斤,明天不许进食,饿下这三斤再说。”卫竟戳着阿离的额头,凶狠说道。 阿离窝在他怀中,呜咽两声,瞪着无辜的黑眼珠子,一副求饶恕的表情。 卫竟揉搓着它的皮毛,说道:“今日我去看她了,可惜,佳人已去,再不复回。你伤心吗?”阿离看似认真的听他说完,前爪抓着他前襟,圆润的黑鼻头在上面蹭啊蹭,没心没肺,继续撒娇讨吃的。 “呵呵,我就知道你早忘了她。就连我,也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对了,长什么样呢?乌檀似的长发,巴掌大的小脸,柳叶眉,杏仁眼,悬胆鼻,樱桃嘴,肤如凝脂,齿如珠贝,声音清脆悦耳,身段窈窕多姿,最喜红色服饰,最喜赤足披发……”说到这里,卫竟愣了愣,“我以前觉得她极为特别,怎么如今回想起来,与常人并无多少差别。”他继续蹂躏着阿离的皮毛,眼中第一次带了迷茫之色。 “吱吱!”阿离被扯痛,出声抗议。 卫竟缓了力道,轻笑一下:“还是你忘了的好,世间万物,因果轮回,着实无趣。对了,我今天带了两个新玩具回来,以后有人陪你玩,大概就不会继续胖下去了。”他说着掏出怀中木簪,将困在其中的莫小鱼和司徒晓天放了出来。 阿离看着凭空出现的一人一狐,兴奋的吱吱叫唤起来,四个爪子不安分的刨着,想要下地。 “别闹,他们是你的玩具,玩具不可以吃。”卫竟敲了两下阿离的额头,斥道。 阿离呜呜几声,拱鼻子以示不满。 鉴于卫竟信守承诺,出九天门之后,果然带她下馆子吃了顿好的,莫小鱼暂时把他穷凶恶极的绑匪形象略美化了那么一点点。出空间后,看到他换了身装束,她略微怔愣片刻,待看清他怀中呲牙咧嘴的小黑炭,忙护犊子的把司徒晓天搂紧在怀。 “不用紧张,这里是我的地盘。”卫竟笑道。 莫小鱼问道:“你的地盘是哪里?” “融心城。” “融心城?就是魔道四大主城之一的融心城?!”莫小鱼讶然。 “正是。” “你是魔修?” “是。” “身份?” “融心城城主。” 莫小鱼掐了一把大腿,痛得厉害,顿时大感不妙。这货在三象山远远见过一次,那回就嚷嚷着要把自己绑了,幸好大师兄威武,将他拦住。传闻卫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如果八卦消息靠谱的话,他怀中的小黑炭应该就是离欢兽,据说一天要喝十个人的鲜血。难道自己是被卫竟掳来喂宠物的血袋子? 莫小鱼脸色一白,强装镇定的笑道:“城主威名赫赫,久仰久仰。”(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臭美无极限 卫竟修长的手指轻轻揉弄着阿离鼓胀的肚腹,一双俊目似嘲似讽的看着莫小鱼,薄薄的嘴唇带着浅浅的弧度,整个表情十分欠踹。 莫小鱼被他看得心火难压,又不敢真动怒,只能干瞪眼,比谁眼睛大。 二人互看了片刻,卫竟嗤笑一声,说道:“莫小鱼,你觉得我和终禹华,哪个更好看些?” “大师兄?”莫小鱼不想他有此问,有点反应不过来。 “正是。世人都说终禹华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你觉得如何?”卫竟长身玉立,红发飘飘,他问完,嘴角弧度大了些许,一双狭长眼眸微微眯起,正睥睨着她,好一个邪魅狂狷的魔头范儿。 莫小鱼咂摸了片刻,回道:“这个不好说。我没见过全天下的男子,不知道第一是个什么标准。” 卫竟深以为然,说道:“那么,你就说说,我和他,谁长得更好?” 莫小鱼认真的想了想,老老实实答道:“第一眼见大师兄,觉得很惊艳,但是转过头,我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至于城主您嘛,身材样貌全无瑕疵,而且重在通身独一无二的气质,令人过目不忘,再加上您美如天籁的嗓音,即使很久很久不见,也绝不会忘记的。” 卫竟听她说完,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好个独一无二,过目不忘。看来费这么多周折把你带出来,是值得的。至于……唔,你且在融心城好好住下。”他说到这里,将红杀唤回。 “城主。”红杀见到莫小鱼,一点都不惊讶,恭敬的向卫竟行了个礼。 “莫小鱼是融心城的贵客,你带她去飝殿吧。” “这,城主,飝殿许久不曾住人,得先派人先整理几日。”红杀回道。 卫竟低头沉思片刻。说道:“罢了,不必收拾,以后莫小鱼跟我住。” “城主!不可!”莫小鱼举手喊道。 “为何不可?”卫竟斜眉。 “我睡姿极为不雅,经常打呼噜。流口水,说梦话,磨牙,梦游……实在是太不可了!”莫小鱼列举睡姿不雅数宗罪。 卫竟冷哼一声,道:“你想得倒美。谁要和你睡一处。我宫殿极大,随便给你一间便可。红杀,把她安排在我的寝殿隔壁,我倒要看看,你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毛病。”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好在卫竟不似有恋童癖,隔间就隔间吧,总比露宿街头强。至于九天门的人什么时候能找来救她,那得看命吧……莫小鱼叹气。宿命论在适当的土壤中,是会萌芽生长的。 “吱吱,吱吱吱!”被冷落的阿离为了找存在感,冲着莫小鱼怀中的司徒晓天亮了门牙。 “嗷嗷,嗷嗷嗷!”司徒晓天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我说小黑炭,你仗着你家主子是城主,威风八面了哈。我怀里这货可是曾经的妖修之王,王,懂么,比你家城主级别高多了。莫小鱼捏捏小拳头。心里把阿离痛揍了几百遍。 “阿离,不许胡闹,他们是我的贵客,可不是你的宵夜。”卫竟伸手按住阿离不安分的头颅。轻声说道。 宵夜……莫小鱼脚心发凉。原来传闻是真的,离欢兽每顿必食新鲜血液,以人血为佳。 她呵呵笑着走到红杀身旁,说道:“那么,红杀大人,咱们走吧。” 红杀抬了抬被帽兜遮去大半的脸面。应了一声,转身带她往主殿走去,二人刚走出几丈地,身后传来卫竟的声音。 “莫小鱼,你可忘了我?” “啊?”莫小鱼讶然回首。 “呵呵,你可忘了我的长相?”卫竟笑道,声音温和得令红杀毛骨悚然。 莫小鱼抓抓脑袋,回道:“没忘。” “那就好,去吧。” 莫小鱼莫名其妙的点点头,跟着红杀去了。融心城的建筑风格与人间没什么差别,并没有因为下雨淋不着就少铺一块瓦片。莫小鱼直到跟红杀步入主殿,才对卫竟的异举幡然醒悟:不可思议,修士中竟有这么爱比美的人物。不过,第一次听说大师兄是云海大陆第一美男子,仔细想来,大师兄长得真是360度无死角,关键是谪仙般的飘然之姿,已将她所认识的所有雄性雌性生物全比了下去。只可惜,他长得太过完美,她每次都是转眼就忘,不如卫竟,整体虽差那么个档次,但好歹不脸盲,帅得接地气。 “莫姑娘,以后你就住这里。”红杀指了指主殿右侧的偏殿,嘱咐道,“你住的右偏殿叫叹息殿,左边偏殿叫徘徊殿,城主居住的主殿叫轮回殿。殿中无人把守,你可随意走动,只是不能进主殿。” 莫小鱼道了声谢,跟着他进了叹息殿。 在红杀的安排下,两名身材高挑、容颜美丽的女魔修肩负起了照顾莫小鱼的重任。他交代了几句后,告辞而去。 融心城内,似乎并不曾因多一个莫小鱼和司徒晓天而有什么大的变动。但是此刻,在九天门,表面的平静下,涌动着令人不安的因素。 一天司司主白潜因着了郝丸丸的道儿,提前闭了关。九位司主如今只剩八位在管事,前几天这几位核心人物为紫霞真人收莫小鱼为徒的事,起了点小心思,如今众人听万时观说紫霞真人没有理由的取消了拜师大典,均为不解。 一门之主,朝令夕改。这绝不是紫霞真人的作风。这一夜,各人的心思又都活泛起来。等不到第二日,几名司主约了一道,朝登天殿而去。 紫霞真人见众人无令而来,心中有数,只说道:“因为莫小鱼和司徒晓天的缘故,最近门内戒备森严许多,以防止妖道和魔道的人趁机而入。你们若发现什么异常,要及时报给禹华知晓,不得掉以轻心,耽误大事。” 司主们纷纷应了,彼此低着头打颜色。 “掌门,您已决定收莫小鱼为徒,为何要取消明日的拜师大典?”贾正景带头问道。 紫霞真人抚须笑了笑,说道:“你们对她的凡人资质一直略有微词。我虽是掌门,也不能太多独专,今日且要问问你们,收莫小鱼为徒,到底好是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妄言。(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争着收徒弟 九天门历史悠久,第一代掌门强大无比,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飞升后,第二任掌门就弱了那么些,然后第三任又弱了那么一丢丢,第四任……总之,一任一任传下来,掌门的权力一层一层被削弱,到如今,收个徒弟也束手束脚。紫霞真人不满呀,但也得尊重几位掌权的司主不是,于是他端正坐在首位上,轻轻抚弄着几缕白须,耐心等待几位司主的回答。 整个大殿,灯火通明,却安静异常。 过了好半晌,七司主段尘缘出列,说道:“掌门,莫小鱼挡雷劫一事,在座的几位司主有目共睹。只是当时场面混乱,到底怎么一回事,至今仍是未解之谜。您以此事为由收她为徒,私以为草率了些。若她有勘天机的天分,我赞同。” 段尘缘如此说,自有他的道理。紫霞真人卜卦之术传自上任掌门,历来只有掌门亲传弟子能学。他收的徒弟不少,曾有几个在卦术上具有超级天赋的弟子,可惜最后只剩终禹华一个独苗,且至今尚未显露卦术特长。如此绝学,无人传承,岂不可惜。 “七司主说得是。以莫小鱼目前的实力,要研习高深法术,恐怕是不能的,不若在九个司中随便挑一个,让她先历练几年,若真有天赋,您再收她不迟。”二司主倪别桥说道。 四司主韦忠良笑着说道:“不用挑,就来我四天司吧。我对她的傀儡人十分有兴趣,正好一起研究研究。” “还是进我五天司的好。”周可通站出来,说道,“莫小鱼凡人体质,学奇门阵法术最好,进可攻,退可守,居家旅行必备技能。” “五司主此言谬矣。排阵列旗多需布阵之人法力维持,不若傀儡术,攻守兼备。且对法能和体质要求最少。莫小鱼的情况,最合适不过。”韦忠良据理力争。 周可通摇头,很不赞同:“奇门阵法之术,穷极阴阳造化之能。并非全靠术法之功。相反,傀儡术若无法力维持,威能挥发不出十之一二,并不适合莫小鱼。” 倪别桥见二人起了争执,出列凑热闹:“二位司主稍安勿躁。且听我说。莫小鱼资质差是事实,但辅以灵丹妙药,说不定能洗髓伐骨,身心俱涤。我看二位别争了,掌门,还是莫小鱼安排到二天司吧,我一定细心教导。” “掌门,九天司欢迎莫小鱼。”贾正景耐不住了。 三司主秦不为踏出半步的脚,在听到他的话后,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殿中唯一的女高管。虹真同志,见众人为了个莫小鱼争论不休,后牙槽有点发痒起来。哼,你们爱抢不抢,反正六天司有华芒这颗blingbling的天才,莫小鱼让给你们好了。 万时观见众人风向突变,脑门上竖了三杠黑线:之前还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这会抢着要人是几个意思?司主大大们,你们变脸的功夫比修为高深多了呀。 “好了,你们争什么。人都走了。”紫霞真人淡然说道。 众人一愣。 “掌门。您是说莫小鱼走了?”贾正景问道。 紫霞真人点点头,回道:“昨夜,莫小鱼已被人掳走。” “什么?!谁人如此大胆!”秦不为怒道。 “掌门,此事当真?莫小鱼被何人所掳?”虹真出了列。 “贼人如何上的锁云阁?”周可通纳罕。 “可有贼人线索?”段尘缘亦问道。 紫霞真人摆摆手。众人顷刻噤声。他缓缓说道:“时观已派人在九天门和连峰山周围搜了个遍,只是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掌门,如此大事,您怎么现在才说。”韦忠良不解。 紫霞真人默然不语,终禹华垂手立在一旁,也不接话。 万时观只得站出来。说道:“在座诸位都该知道,锁云阁和大师兄的华莲阁十分近,若有异常,大师兄不会不知,可是这个贼人能躲过大师兄的耳目,顺利将人掳走,除了艺高胆大,恐怕对主峰的格局和大师兄的行踪亦是了若指掌。” 殿中几人的智商高超,听到这里,哪还领会不到深意。一时,各个止了疑问,脸色都不好看。万时观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点到即止,没继续往下说。 “莫小鱼的事,只殿中你们几人知晓,再有的,就是仙劫阵那夜观战的百来名弟子。无论掳走她的目的是什么,总之,她虽未正式拜师,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的。你们回去布置些可靠的弟子出山门寻访,若找不到人,不许回来。”紫霞真人正了脸色。 “是。” 几位司主领命,不敢再做逗留,神色各异的出了登天殿。 殿内,只剩紫霞真人、终禹华和万时观三个。 “掌门,大师兄,你们看,会是谁?”万时观问道。 紫霞真人捻须说道:“现在断言,为时过早,静观其变吧。” 终禹华金口开道:“师尊所言极是。” “那,掌门,门中的比试大会是否如期举行?”万时观又问。 “自然是要举行的。朝仙会近在眼前,挑选优异弟子参会势在必行,门内凡筑基以上修为的弟子,都参加比试吧。这件事,你和禹华好好办。”紫霞真人说道。 终禹华和万时观都应了个是。 紫霞真人因莫小鱼下落不明,兴致低迷,吩咐几句后,回了静室。 万时观则跟着终禹华去了万策阁,二人准备就比试大会的事项做进一步安排。 亥时二刻,终禹华忙完手中事务,回了华莲阁。 阁中摆设极为简朴,珠宝玉器一件也无,花草树木更是无踪,用清冷二字形容,最是妥帖。若无他这个大活人在,很难想象这里居然有人居住。不似莫小鱼的屋子,才住了几天,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得晃人眼。 此时,终禹华坐在书桌前,默了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一块雕琢精美的黄色玉佩,修长如玉的手指沿着玉佩的纹路轻划了几下。 这枚玉佩由最为极品的暖玉雕琢而成,是明天他要送莫小鱼的礼物。不想莫小鱼命运多舛,在他眼皮底下都能出事…… “第四十九个异星,会不会是最后一个了?”终禹华收起玉佩,上楼进了书房。 月华如水,温柔的涤荡着人世沧桑。 在月光不及的底下城中,罪恶、**和疯狂正在快速的滋生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魔意由心生 九天门后山。 亥时已过,卫竟所设阵法渐渐弱了下去。泰迟闭目盘坐在地,前襟的鲜血凝成几片暗色,在他月白的长衫上,显得十分突兀。 丹田处,一团莹莹的白光忽明忽灭,将他毫无血色的脸衬映得越发惨白。 “死了,呵呵,死了……” 识海中心,一个小小的“泰迟”闭目端坐着,他周身白光萦绕,嘴角溢出一串幽魂般的叹息声。 三千岁月,大梦一场的岂止是司徒晓天,自己不也是那个身在局中,看不清棋局的人? “泰迟,泰迟!” 十五岁的轩辕静穿着红色锦衣,亭亭玉立的站在不远处,满脸笑意,正朝他挥手。 “小姐,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当心被别人看到。”小“泰迟”睁开眼睛,担心的站了起来。 “不怕,泰迟,我已经死了,什么都不怕了。”轩辕静笑嘻嘻的说道。 小“泰迟”先是吃了一惊,续而说道:“小姐,您说什么胡话!老天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呸了两声,责怪的看着轩辕静。 “嘻嘻,我说的可不是胡话。泰迟,三千年前,凤鸣山上,我死在了碧空剑下,你不会忘了吧?”轩辕静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不会忘!”小“泰迟”眼中有了泪意,他吸吸鼻子,说道,“那****虽不在凤鸣山,但我知道,你被圣剑门的重冼真人误伤致死。可,可是,掌门说过,你躯体未灭,若保存得宜,即使不能复活,转世并非难事……” “傻话。碧空剑乃上古神剑,我被他当胸贯穿。魂魄神识瞬间湮灭,哪里还能复活,哪里还有转世。” “可是司徒晓天的仙狐族有秘术,他是有办法复活你的。”小“泰迟”激动的说道。 轩辕静收了笑容。沉默片刻,说道:“仙狐族的招魂聚魄术虽神奇,但我的灵魂来自异界,他们如何能招得回……人死不能复生,即使在修真界。天道亦不可逆转。当日若不是我救段郎,重冼真人也伤不到我,一切皆是天意吧。” 小“泰迟”听她说起段珩,怒火滔滔,说道:“段珩那厮哄骗您入了魔道,罪该万死!” “不,段郎对我很好,他喜欢我,什么都依着我……”轩辕静声音低了下来,充满了甜蜜。“为他入魔道,是我自愿的,你们误会他了。” 小“泰迟”跺脚说道:“他不喜欢您!您被他骗了!您被掌门囚困巡天窟三千载,他已转世轮回,成了魔道四大城主之一。这么多年,他不但不来救您,今日一来将我打伤后,取走了割魂刀和收神镜,不曾提你半句,显见是个无情无义的魔头。还不如司徒晓天!” “不,你骗我!段郎对我用情至深,他说过,他只喜欢我一个。只喜欢我一个……”轩辕静捂着胸口,那里鲜血汩汩而出,一柄古朴的宝剑插在了上面,“泰迟,我的心好痛,好痛呀。” “小姐。您怎么了,碧空剑为何在这里!?”小“泰迟”急道,想上前帮忙,却迈不动步伐。 轩辕静双手握着剑柄,两行血泪蜿蜒而下,哭道:“泰迟,好痛,好痛。我的魂魄回不了地球,也落不回云海大陆,已在宇宙中游荡了三千年。这一切都拜紫霞老道所赐,他将我残留神识抹灭,魂魄全部驱散,再将聚灵肉身练成阵眼,如今我哪儿都回不去了,呜呜,呜呜呜……泰迟,你要替我报仇!”她血目圆瞪,满脸血迹,状如女鬼,恐怖异常。 小“泰迟”亦哭道:“小姐,我会替你报仇,我会将你的神识、魂魄一一找回,小姐。” “呵呵,泰迟,记得你今天的话,我等你……”轩辕静徒手拔出胸腔处的碧空剑,血流如注,她嘴角弯起一个惊悚的笑容,“泰迟,他们骗了我,也骗了你,我们要报仇,我们要报仇!” “报仇,一定要报仇!”小“泰迟”紧握拳头,恨恨说道。 “对,报仇,切记。泰迟,我等你……等你。”轩辕静说着,身形开始渐渐虚化,几个弹指的功夫,完全消失不见。 识海内,原本澄净祥和的白光,在轩辕静消失后,黯淡了几分。 小“泰迟”呆呆的望着轩辕静消失的地方,一条黑色藤蔓从他太阳穴处爬出,很快占满了他的脸。洁净的月白袍子无声的萎落在地,他赤条条的盘坐在识海中,任由那根藤蔓在身上肆意生长。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浑身都被黑色藤蔓所缠。 突然,一道白光骤起,将丹田识海照得茫茫一片。白光过后,他****的身子恢复如初,只额间多了一粒鲜红如血的美人痣,在他原本漠然的气质上,增添了几许邪肆之意。 “紫霞。”他轻轻喊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此时,泰迟的丹田识海已归于沉静。他轻叹一声,睁开了眼睛,月白袍子好好的穿在身上,前襟的血迹还在,只是,额间的确多了一颗相思豆般的美人痣。 他站起来,捏了个净身决,将一身污秽去了,然后从空间袋中随意取了一柄飞剑,朝主峰飞去。 原本宁静的夜空,突然多了几朵绚丽的烟花。嗡,嗡,嗡!~九天门的钟接连敲了好几下。 “有敌来袭,有敌来袭!”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快报司主,报万执事!” …… 九天门的夜,再度喧闹起来。泰迟打伤了几个上前问话的内门弟子,片刻不停的直奔登天殿而去。 他原本不过化神中期的修为,但此刻飞行之速,竟不比大乘修士慢,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已入了主殿。 钟声响起的第一时间,紫霞真人心中突突跳了两下,收了静思之态,起身出了静室。 “紫霞,紫霞!你出来!”泰迟入殿而不下飞剑,口中嚷道。 紫霞真人见是他,沉声道:“泰迟,为何夜闯山门?” “呵呵,我来只问你一句:轩辕静死了?”泰迟脸上并无悲戚之色,似乎在问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死了。”紫霞真人答道。 “好,好,好!”泰迟连说三个好字,不再多问,转身出了登天殿。 “泰迟,你干什么去?”紫霞真人已看到他额间血痣,出言问道。 “紫霞,按九天门的规矩,但凡跟随主人进山门的仆从,若主人死去,他便可自行离去。如今轩辕静已死,我的来去,自与九天门无关。从此以后,我不叫泰迟,亦不欠九天门什么,但,九天门却欠了我一个轩辕静!” 这一串话落地,他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紫霞真人的拂尘在手中连着甩了好几下,终是没出手拦他。(未完待续。)xh:.218.204.13 第一百零五章 又得弹小曲 九天门喧闹了半个时辰,很快恢复安静。 泰迟从紫霞真人那里得知轩辕静已死,入魔更深,他奔出九天门后,没头没脑的朝南方飞去。 夜色苍茫无际,天的尽头,隐隐闪过几道斜长、绚丽的华彩,那是极少见的南极光。泰迟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流下的满脸泪水,眼前再次冒出轩辕静被碧空剑刺穿胸膛的画面。 “阿静。”他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声,看着轩辕静的眼神异常温柔、缱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飘荡,我要那些伤害你的人,全部付出代价!然后,我再去陪你……”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握紧了手里的曌月玦。 地处云海大陆北方的融心城内,莫小鱼小住几天后,慢慢适应了新的生活环境。 卫竟这厮的品位不错,城池虽建在地底,一点都不阴森恐怖。这片广大的空间由九根巨大石柱上下支撑,穹顶上镶的是比星星还繁密的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芒温和透亮。东南西北各有一道岩浆瀑布,护城河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滚滚熔浆,让人望而生畏。但奇怪的是,住在殿中,并没有觉得多热。城内建筑统统高大通透,从最高的冠城楼看去,整个融心城尽收眼底,只见楼阁鳞次栉比,街道宽敞整洁,来往人流如织,井然有序,一派繁荣景象。 莫小鱼的起居饮食在姹紫、嫣红两位大美人的周到服侍下,饿下去的几两肉,翻倍的补了回来。而且,如红杀所说,卫竟并不限制她的言行,除了轮回主殿,她借着消食的名头,把能逛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对蜀后主刘禅即阿斗同志乐不思蜀的心态颇有了几分体会。 这日中午,四菜一汤后。莫小鱼溜着司徒晓天,继续逛卫竟的后花园。 穿来一年的功夫,豪三代同志终于又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当真可喜可贺。莫小鱼哼着小曲儿。没有半点身为囚徒的觉悟,坦然的接受了现状。 宫殿之后,因地貌特别,生长的花草并不多,莫小鱼打了个哈欠。扶着栏杆看了眼开得正好的烈火花,心中纳罕:除了姹紫、嫣红,逛了这么些天,居然没碰到可疑的女人,卫竟这厮不会有隐疾吧?或者,他喜欢男人?就他那臭美的劲儿,十有**吧? “姹紫,嫣红,这么多天了,怎么不见城主夫人?” “莫姑娘。城主尚未娶亲。”嫣红回道。 “那相好的呢?” “……”姹紫、嫣红一直板着的脸,均扭曲了一下。你说一个小娃娃打听什么不好,对城主的私生活有兴趣是几个意思?难道你小小年纪,垂涎城主美貌,想爬床双修? “莫姑娘,这不是你该问的。”姹紫冷冷回道。 呃,好厉害的丫鬟。话说,这两个人只是临时被调来照看自己的女魔修,不算丫鬟吧,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丫鬟出身……莫小鱼颇觉无趣的收了这个话题。再次感到这个修真界的人一个个都太有个性,全然漠视穿越人士的主角光环。难道是穿越的太多,他们已经麻木了?想起挂了的四十八名前辈,莫小鱼叹道:生活不美好啊不美好。 如此米虫般的又过了两日。终于迎来了卫竟魔头。 静思楼上,莫小鱼身前摆放着一架金丝楠木浮雕古筝,司徒晓天趴在城楼一角,安静的看着融心城的景色。 卫竟黑色锻袍加身,暗红长发松垮垮的束了一半,抱着阿离。站在她的身旁。 “听说,你弹曲子有助于修为进阶,我特地命人赶着制了这把筝,不知道与你所弹的筝,出入几何?”他的声音如圆润珠玉,一粒粒掉落在银盘中,悦耳异常。 莫小鱼虽算不上音控,但能听到这样的极品嗓音,表示十分享受。她揉捏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头,笑道:“筝是好筝。只是两个朋友碰巧听曲时进阶了,做不得真。” 卫竟上前一步,在左侧的筝弦上划拨了几下,俊眉挑了挑:“这声音可不好听。” “音调不准,怎会好听。况且你弹的地方是辅音区,调好了也不好听的。”莫小鱼看着摆放得像煞有介事的雁柱,眉头微锁。这卫竟也算下功夫,竟把她弹筝的事都打听了来。 “那你好好调,我今天要听曲子。”卫竟丢下一句,走到了城楼边,和司徒晓天一起看风景。 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姐还是有的。不就是弹个小曲,逗魔头开开心嘛,又不掉肉。莫小鱼认命的从筝盒中取了扳手,缠好义甲,一一试起音来。 卫竟听了几个音节,回头说道:“想不到你如此乖巧听话,委实出乎我意料。” “我能不乖巧,不听话吗?”莫小鱼反问。 “嗯,有点意思了,就是这种语气,继续。”卫竟忽而一笑,转过头去。 继续?你……莫小鱼强行压制住爆粗口的冲动,沉默的继续调音。对一个熟练工来说,新筝调音虽麻烦些,但只要筝好,并不多费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一根弦音都已调好。 “好了?”卫竟头也不回的问道。 “好了。” “就把《长安八景》和《浪淘沙》弹一遍吧。”卫竟顺着阿离的毛发,说道。 “好。” 莫小鱼见他功课做得好,歇了小心思,起了个手势,弹起了长安八景。 “嗯,可以。”卫竟懒懒的评价了一句,“继续。” 莫小鱼咬牙,浪淘沙的起势顿时力道和情绪十足,这本是她特别喜欢的曲子之一,感情拿捏和细节处理均十分到位,是以一曲罢了,她自己先感动了一把:太特么好听了! “这首,不错。”卫竟不知何时,已踱回她的身侧,看着古筝的眼中带了几丝探究,“这是你们那边的乐器?你可会弹琴?” “我不会弹琴。”莫小鱼跳过第一个问题,直接回了第二个。 卫竟沉吟半晌,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丝弦,划了一个刮奏,说道:“这个她倒是不会的。音色不错,比琴音清越些许,调子也新鲜,只是听曲进阶,实在荒唐。” “不仅荒唐,简直无稽之谈。”莫小鱼和道。 卫竟笑笑,说道:“我知你……” “城主,魔君路经融心城,此刻正在城外等您过去。”红杀帽兜跌落一旁,急乎乎的飞到静思楼上,垂首报信。 卫竟话被打断,面露不悦,问道:“可有说为何事唤我?” “没有。”红杀回道。 “哼。”卫竟冷哼一声,将怀中阿离扔到莫小鱼脚下,说了句,“莫小鱼,看好阿离。” 说完,他化成一道黑气,朝北方而去,红杀不敢落后,紧跟着去了。(未完待续。)xh:.218.204.13 第一百零六章 斗宠完胜者 阿离落地的片刻,顺势往前滚了滚,立马稳立了起来。 “呜呜~~~”它朝着卫竟去的方向哀嚎了数声,见人已远去,顿时焦躁的在原地绕起圈来。 莫小鱼搞不清卫竟为何将阿离丢下,她忌惮离欢兽嗜血凶残的本性,没去招惹,抱了司徒晓天,准备下楼。 “吱吱,吱!”阿离见她要走,忙跑过去,挡在她脚前。 “你在这等卫竟回来,我要走了,让开。”莫小鱼说道。 “吱!”阿离朝她亮出尖利的兽牙,发出威胁的叫声。 莫小鱼学着它吱吱叫了几下,说道:“让开,我叫姹紫、嫣红来照顾你。” “吱,吱!”莫小鱼的往哪边移,阿离就挡哪边,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莫小鱼屡屡受阻,也来了脾气,怒道:“你这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小黑炭,给我让开,别以为我怕你主子,也会怕你!” 她说完,短腿一迈,便要硬闯。 “吱!”阿离大叫一声,黑琉璃般的眼珠子燃起幽幽可怖的红光,牙齿和爪子瞬间长了数寸。 “……”莫小鱼收住了脚步。 此时,阿离凶性已发,它压低身躯,后脚一蹬,直往莫小鱼的咽喉扑去! 吾命休矣!莫小鱼双目圆瞪,浑身血液凝住,吓呆了。 “嗷!” 她只觉怀中一轻,一道白影迎上了黑影。却是司徒晓天发威了! “吱!” “嗷!” 阿离和司徒晓天在半空中各往对方挠了一爪子,随后分开,落地。 “司徒……菜菜!”莫小鱼耳中嗡的一下,反应过来。 阿离弓着背,浑身黑毛炸了起来,看上去比司徒晓天的个头大了一倍。反观司徒晓天,稳健落地后,不慌不忙的撩动着爪子,澄澈的蓝眸眯了一半。盯着阿离不放。 莫小鱼听多了离欢兽的各种残暴劣迹,担心司徒晓天吃亏,忙说道:“菜菜,好汉不吃眼前亏。回来。” “吱!” 阿离第一次遇到反抗的对手,兴奋得很,不等司徒晓天动作,一个先下手为强,飞速朝他攻去。司徒晓天不甘示弱。灵巧闪过阿离凶猛的一击,反身一爪子,正好扫过阿离的面部。 “呜呜!”阿离平生第一次受创,呜咽两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干得漂亮!”莫小鱼转忧为喜,拍手叫好。 司徒晓天转头看着她,咧了咧嘴,似在微笑,又似邀功。莫小鱼回了一个鼓励的微笑,赞道:“菜菜。加油!” “吱,吱吱吱!”阿离仿佛受了奇耻大辱,呲着牙尖锐的叫起来,只见它眼中红光暴涨,身子似乎也长了一圈。 “嘭!”黑影和白影再次交错,地上、空中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的残影极快的翻腾跳跃着,两头小兽卯足了劲,一声不吭的缠斗,旁观的莫小鱼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菜菜,攻他下盘。断他子孙!猴子摘桃!撩阴手!全都用上!加油!”莫小鱼站在一旁,紧握双拳,呐喊助威道。 阿离爪牙虽利,但身形肥胖。历来又少动弹,所以司徒晓天爪牙不及他,胜在身形灵活,应付起来,游刃有余,虽没听莫小鱼行断子绝孙的阴招。却没少往阿离脸上招呼。 打了半柱香功夫,莫小鱼喊得口干舌燥,两头小兽越战越勇。 “你们在干什么?” “决斗啊!”莫小鱼正喊得带劲儿,蓦地听到人问,随口回道。 “决斗?” 莫小鱼见是卫竟回来了,愣了愣,随后嘿嘿笑道,“不是,不是。我帮你训练阿离呢,你不是一直嫌弃他肥胖么?所以我让菜菜陪它锻炼锻炼,多多燃烧脂肪,才能保持良好体型,与您的光辉形象相衬。” “吱吱!”阿离见卫竟回来,撤身出了战圈,挪着肥胖的身躯,滚到卫竟脚下,挠着他的袍角,指着司徒晓天吱吱吱乱叫一通。 司徒晓天未追穷寇,站在原地没动。 “呆阿离,你可知那小狐狸是谁?”卫竟附身摸了摸阿离的头,如玉的手指立马沾了些鲜血,脸色一下变得阴沉起来。 “吱吱!”阿离一边摇头,一边窝在他脚边撒娇耍赖求抱抱。 “呵呵,败在前妖王的手下,不丢脸。不过,等你长大后,可不能再败了。”卫竟冷冷的看了眼司徒晓天。 莫小鱼见他脸色不善,忙站在中间将他目光挡住,说道:“是你的宠物想伤我,菜菜才出手的。” “菜菜?呵呵,这名字贴切,枉他修行数千年,到头来不过小菜一碟。”卫竟脸色好看几分。 莫小鱼没接话,附身抱起了司徒晓天。 阿离见小狐狸有人抱,自己没人爱,呜咽着滚在地上开始撒泼起来。 “再滚,再滚就给我滚下这静思楼去,看你一身又是血又是灰的,不洗干净,别想我抱你。”卫竟将头侧向一边,不搭理它。 家长对付熊孩子的既视感好强。莫小鱼看着满地乱滚的阿离,觉得卫竟这魔头挺不容易的。 阿离人生中第一次打架挂彩,如今又被主人训斥,委屈的直眨眼,却掉不下泪来,让人看着颇为着急…… “它受伤了,你赶紧给处理一下,不然伤口发炎了可不好。”莫小鱼好心提醒。 卫竟诧异的看向她,笑道:“它要喝你的血,你不怪罪,反而同情它?” 莫小鱼噎了一下,回道:“它还小,只懂吃喝,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们共同点还挺多的。” “你到底说的是谁?”莫小鱼听他几次三番拿她与他人做比较,忍不住问道。 卫竟不耐阿离的纠缠,捏着手将它提起,扔出了静思楼。 “诶!你怎么……”莫小鱼惊呆:这魔头太任性了吧,不就是宠物打架输了么,至于下杀手吗? “呵呵,我只是把它送到轻水池洗个澡,你别担心。” 我担什么心,这种凶兽就该摔死,留着绝对是祸害!莫小鱼腹诽。 “祸害遗千年,有何不可?”卫竟掏出方丝帕,将手指一一拭净。 莫小鱼后退半步,警惕的看着他,说道:“你会读心术?” “就你那点小心思,有什么可读的。”卫竟收好帕子,说道,“我冒着奇险,千里迢迢把你从九天门弄出来,自是对你的身份有了十分把握。可叹,紫霞老道明明知道了你的身世,不妨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听不懂,我问的是你拿我和谁作比较?”莫小鱼无奈的重复问道。 “自是云海大陆第四十八个异星。”(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城主不靠谱 静思楼上,卫竟说出第四十八个异星后,神情中添了几分落寞。 莫小鱼对这个离自己最近的穿越前辈很是好奇,遂又问道:“你认识?” “自然。她与你一样,是九天门的弟子,复姓轩辕,单名一个静字。” 轩辕静!大名如雷贯耳啊。原来狗血剧情女主、司徒晓天痴恋情人、和大魔王段珩有一腿的九天门叛徒……竟是穿越人士!长久搁在心头的疑惑呼之而出,莫小鱼心情很复杂。当初龟神仙讲禁狐令由来的时候,她曾把轩辕静和诸多穿越修真的女主对比过,人物设定很像,出身好、天赋好、相貌好、人缘好,什么都好,而且围着她打转的一个个都是牛逼哄哄的大人物,只是听到后面,出乎意料烂尾的死局,和主角不死论相悖,就没想深处想。 “轩辕静死了三千多年,你才两千岁,如何认识她?”莫小鱼惊讶归惊讶,这点小逻辑还是有的,提出了质疑。 卫竟将她上上下下,认真看了两遍,说道:“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魔头同志,整整四十八个异星贯穿云海大陆历史,让我惊讶哪个?你老这么答非所问,这才真让我惊讶呢。莫小鱼无力吐槽,小嘴朝怀中的司徒晓天努了努,说道:“云海大陆异星众多,每个人都曾闪耀一时,轩辕静罕见聚灵体质,能在人才济济的九天门脱颖而出,异星身份有何可惊。你既然认识轩辕静,也知道他的身份,想必对他们二人的孽缘有所耳闻。身为他的主人,只恨当年他撩妹技不如人,眼皮底下长大的姑娘,都被横刀夺爱,可想那段珩大魔王是个极有魅力的,才能让轩辕静为他神魂颠倒,做到那样的地步。”呸。什么魅力,绝对是用了江湖传说中的春药、媚药、**药! “呵呵。”卫竟愉悦的笑了起来,说道,“有趣。真舍不得将你交给魔君啊。” 又来幺蛾子?!莫小鱼低了头,垮着脸,不言语。 “唔,怎么说漏嘴了。” 你就装吧!莫小鱼撇撇嘴,不接话。 卫竟上前几步。大马金刀坐在古筝前的圆肚雕花凳上,长手长脚搁置得有些局促。他模仿莫小鱼的手势,弹了几个音节,颇为自得。 “无聊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莫小鱼,你就陪着我看完这场戏吧。” 他说完,站起来,向莫小鱼伸出了右手,像是一个王者等待臣子的效忠。 “怎么,你不愿意?” 莫小鱼不看他,张开手指给司徒晓天挠痒痒。口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但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这个世界的兴衰,你们的生死,我统统不关心,为何要看这场戏?我不否认自己从异界而来,但可惜的是,凡人体质无法修炼,注定不会成为任何人手中的利剑。这辈子,我只想像寻常人一样,平淡的过完一生。你和他人所期许的机缘,还是等下一位异星吧。”这是她第一次坦诚布公的表明身份,没想到是对一名魔修说出。 卫竟嘴角微弯,摇头笑道:“谁说要把你当剑使了。我身边的人都太无趣,有你陪着总比我一个人好。” “我不过百年寿元,对你来说弹指挥间,何谈陪伴。” “这有何难,我这里灵丹妙药多的是,让你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就算最后你肉身难保。大不了我做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傀儡人,将你魂魄留住便是了。”卫竟轻松说道。 “我才不要做傀儡人!”莫小鱼吼道。 卫竟笑起来,向前两步,一手摸上她的包子头,一手将她带入怀中,温和的说道:“皮囊不过表象,我不介意。” 莫小鱼抱着司徒晓天,不好动手,只能用胳膊肘推搡着他的魔爪,愤愤然:“好好说话,不许动手!”你个疑似恋童癖的老妖怪! 卫竟的个头和终禹华差不多,莫小鱼勉强到他腰部,这会整个人被笼在黑袍中,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听话。” 怎么跟打情骂俏似的,撩妹手段用错地方了吧。段珩勾搭轩辕静的时候,姑娘好歹十五六了,要学前辈撩妹也得看准对象啊……我才九岁,口味太重了吧? 莫小鱼恶寒的抖了抖,对卫竟的品位着实不敢恭维。 “嗷!” 正在她挣扎之际,司徒晓天低吼一声,身子一蹿,扑向卫竟不老实的手。 卫竟身子极速向后平移三尺,避开爪子的同时,放开了莫小鱼。“小畜生。”他冷哼一声,盯着司徒晓天的眼神充满了警告。 司徒晓天毫不畏惧的瞪回去,低低的叫着。 “菜菜,没事了。”莫小鱼安抚着司徒晓天,对卫竟说道,“卫城主,如今我的生死在你手中。你把我当客也好,当囚也罢,请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卫竟作势弹弹衣袖,抬起右手,手指动了动。 一道红光闪过,红杀拖着长袍,向卫竟行了个礼。 “城主。” “把莫小鱼带到地下密室,没我的口令,谁都不许见。” “是。”红杀应道。 “殿中有斐应杰的耳目,你仔细些,别被第三个人知晓。” 红杀神色一凛,慎重应了。 莫小鱼听完卫竟的安排,知道这是要把她当“囚”了,当下并不多说,任由红杀将她缩入空间袋。 有了几次掉入空间袋的经验,这回莫小鱼一点都不惊慌。待整个人扎实落在柔软的青草地上,她才睁开了眼睛。 “还是这片草原,不知道那个小男孩在不在?”她自言自语一句,抱着司徒晓天,竖起了耳朵。 一阵和暖的微风拂来,带着草原上青草和野花独有的香甜、芬芳,熏得人身心皆醉。莫小鱼懒洋洋的不愿动弹,索性以手作枕,躺着闭目养神。司徒晓天警醒的蹲在她身旁,眼珠子缓缓的扫视着四周。 期待中的歌声久久不曾响起,莫小鱼调整好睡姿,酣然入梦。 “……你是个妙人啊,为了一世情缘把血洒……” 歌声近在耳边,莫小鱼咕哝一声:“终于唱起来了。” “小姐姐,醒醒。小姐姐,醒醒。” 莫小鱼揉搓两下睡眼,迷迷瞪瞪的寻声看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身穿深灰短褂,衣服上打了数不清的补丁,脚上穿的是遮不住脚趾的草鞋,身材矮小,面黄肌瘦,一双黑白大眼正直直的看着她。 “你是……” “小姐姐,你怎么又来了?” “你,哦!我记起来了。”莫小鱼拍拍浆糊脑袋,清醒了几分,问道,“刚才唱歌的是谁?” 小男孩摇头:“没人唱歌。” “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了。” “小姐姐,你真听到了?” “是啊,上次我就听到了。唱的是‘你是个死人啊,为了功名利禄不着家,赢得白玉金马又如何,死时不过裹白纱’。”莫小鱼肯定的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小姐姐,看来你我真是有缘,不如将你的身子借给我用用,等我出去办完事,再回来还你。” 小男孩阴测测的笑着,嘴中探出獠牙,朝莫小鱼喷出一道黑气。(未完待续。) ps: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今天把猴子包上的几块小霉点搓洗掉了,超级有成就感,劳动光荣! 第一百零八章 王芒任务记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清早,天才刚刚擦边亮,华瑾带着王芒等九名弟子,整装待发。这只任务小分队,他接连带了四五次,彼此已十分熟悉。 客栈掌柜当他们是寻常的游方小道,让小二打点了二十来个老面白馒头,草草送出门外。 十人出了小镇,一走就是十来里路。 “华瑾师兄,我饿了,你那还有剩的馒头吗?”王芒挨到华瑾身边,仰着小脸问道。 “早饭每人两个馒头,这是定量,多的没有了。”华瑾回道。 王芒腿短,两下落在后头,他听华瑾如此说,赶紧快走几步,贴近了说道:“师兄,我今早明明看见小二装了二十四个馒头,每人两个,还剩四个呢,怎么没多的了。” 华瑾闻言,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每个人的定量都是两个,至于多出来的四个,不是你该惦记的。” 王芒皱了圆脸,说道:“可是我饿啊,华瑾师兄。” “还有一个时辰吃午饭,饿了就先忍忍。”华瑾淡定说道。 “……”还是华游师兄好,虽然嘴巴大了点,但每次对他的私自加餐行为总是睁只眼闭只眼,不像华瑾,白馒头都不肯多给一个。王芒暗下决定,以后任务都争取跟华游一组。 一行人攀到一座山脊处,抬眼远眺,小镇已看不到半点影子。 山风凉爽,华瑾让众人休整片刻,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柄长剑,捏决念了一句,只见那柄长剑一下长大了几十倍,犹如一扁浮舟,飘在离地两尺的地方。 “都上来吧。今天务必赶到黄源县。”华瑾说道。 九个孩子立马欢呼着跳上飞剑。 “都坐稳了。”华瑾最后一个上去,稳立剑首,他默念了几句决,飞剑立马腾空向上飞去。 一个呼吸间。银色飞剑已升到万里高空,飞剑结界中,众人稳坐无碍。 “哇~~”一个梳着牛角辫的小姑娘指着四面八方望不到边际的洁白云层,惊叹道,“好多棉花糖呀!” “真的好像。”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几个孩子附和道。 “……”王芒闭目装死。画饼充饥简直是痴人说梦。饿着肚子被棉花糖包围的心情,只有我才懂! 大半个时辰后,飞剑徐徐落在一个僻静的林子里。 华瑾收了神通,对众人说道:“黄源县在西南八里地的位置,蜘蛛精昼伏夜出,我们先将四周地形查探清楚,晚上再伺机捉拿。” 众人都应了个是。 “师兄,什么时候吃午饭啊?”王芒咽了几下唾沫,丝毫弹压不住咕隆隆的腹鸣声。 华瑾看他一眼,说道:“中午每人一粒九转大力丸。”说着。掏出丹药瓶子,倒了九粒,一一分给众人。 王芒盯着手心里的棕色大力丸,脸上哀怨之色渐浓,这东西虽解饿,但食之无味,连白馒头都不如。不过此刻他实在是饿得狠了,只叹口气,一仰脖子,把大力丸吞下肚。 队伍修整了一炷香的功夫。华瑾便领着众人开始寻找蜘蛛精的踪迹。 黄源镇的蜘蛛精有两百多年道行,之前一直无事,近来却接连做了几起大案,迷走镇里四个孩童。如今。一到晚上,家家门户紧闭,人人惶恐不安。特别家中有孩童的,更是严防紧守,生怕孩子被蜘蛛精迷去,尸骨无存。 华瑾带着众人将黄源县方圆十里查探一遍。傍晚进了县里。 “周边没有发现蜘蛛精的踪迹,镇上也没有可疑的妖气,想必这蜘蛛精的老巢离这有些距离。今夜先在县里休息一晚,打听打听情况。”华瑾说着,领人进了一家客栈。 那店伙计是个晓事的,见他们进来,忙躬身迎上去:“几位道爷,吃饭还是住店?” “吃饭,也住店。”华瑾回道。 “好咧!您这边请。”伙计将他们迎到大堂一侧落座,拿出菜单。 华瑾点了阳春面,伙计唱声诺,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热乎乎的阳春面上来了。九个孩子捧着碗,呲溜溜的吃起面来。 “伙计,向你打听一件事。”华瑾唤住店伙计,说道,“听说黄源县出了一个害人的蜘蛛精?” “是啊,是啊。”伙计见华瑾器宇轩昂,目光澄澈,是个得道的,忙点头说道,“道爷,您不知道,这蜘蛛精端的厉害,会变幻人身,还会腾云驾雾,这一个月来,已经掳走了四个孩子,唉!” “哦,可有人撞见?”华瑾又问。 “前两回还当是人贩子拐走的,这第三回啊,被县里的老李撞见了,说是看到一个穿着黄色锦衣的大蜘蛛驮着迷晕的孩子正往天上飞去,他一着急,大声喊起来,结果那蜘蛛回头,却是一张胖娃娃的脸,张嘴朝老李吐了好长好粗的一段蜘蛛丝,一下就飞远了。老李吓尿了裤子,好容易爬起来,跑衙门报了案。”伙计说得口沫横飞,绘声绘色,末了,看着华瑾问道,“道爷,您是来收这蜘蛛精的?” 华瑾点点头,那伙计便眉飞色舞起来:“我一看您就知道是个道法高深的,您好好吃,好好喝着,有什么要问的,尽管来找我,这黄源县的事,我都知道!哎呀,总算来了个靠谱的道爷,咱们落尘镇有救了。” 几个孩子见伙计如此推崇华瑾,与有荣焉,个个摩拳擦掌,只盼着赶紧到晚上,好施展一番,降妖伏魔。谁知,一连待了两天,黄源县俱无动静,别说蜘蛛精,连蜘蛛丝都没瞧见。 伙计嘴快,两天功夫,整个县里的居民都知道他们是来收服蟾精的,顿时小客栈被挤了个水泄不通。官府来了一拨,受害人家属来了几波,好奇的民众来了无数波……华瑾哪有功夫应付这些,统统交给胡青宏应付,他则四处查看,寻找蛛丝马迹。 华瑾这两日在落尘镇周围布了好几个小阵,一无所获,便召集几个孩子,说道:“如此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蜘蛛精好掳年幼孩童,这样吧,今晚华芒和华燕装作落单的孩童,我们来个引蛇出洞,可好?” “好的,我愿意!”华燕点头应道,头上羊角辫一摇一摇的,正是那喊棉花糖的小姑娘。 几个孩子早熬得没了耐性,也纷纷赞同。 于是,当晚,华燕守了县东的一个角落,王芒则在县西溜达,静候蜘蛛精上钩。 月圆夜,星河明净,蛙声阵阵。镇上的人家陆续熄灯歇息了,只留清冷月光照亮人间。 王芒独自待在一个小巷口,一会站,一会蹲,一会靠,嘴里叽叽咕咕的念叨着。 “巷前明月光,疑似雪糖霜;举头望金蟾,低头烧饼香。唉,师兄好小气,晚上又是一碗阳春面,一点油水都没有,守了这半夜,好饿啊……” “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王芒正蹲在地上,用手玩影子游戏,闻言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黄色锦衣的小胖墩,笑嘻嘻的朝他走过来。 “你不也是一个人么?”王芒反问。 “嘻嘻,那我们一起玩吧,好不好?”黄衣小胖墩说道。 “我饿了,你有吃的不?”王芒又问。 “有啊有啊,我家好吃的可多可多了。你跟我回去吧,家里还有四个兄弟姐妹,我们可以一起玩。”黄衣小胖墩拍手说道。 “好,走!”王芒干脆回道。 “嘻嘻,我们走!”黄衣小胖墩上前拉住王芒的手。 王芒只觉触手又湿又滑,心里一腻歪,便想挣脱他的手。那黄衣小胖墩不容他动作,张嘴便吐出一股指头粗细的白丝,将王芒手脚捆缚住。 “妖怪!”王芒栽倒在地,口中骂了几句,被蛛丝捆缚的地方麻意四窜,很快,他脑子嗡的一下,当机了。 黄衣小胖墩见状,嘻嘻笑了几声,现了原形,却是一个澡盆子大小的金黄色大蜘蛛,他把王芒扒拉上背,驾云腾空而去。 “师兄,现在怎么办?”胡青宏在蜘蛛精出现的时候便给华瑾示了警。此刻,九人隐身在旁,目睹王芒被掳的全过程。 “那四个孩子应该还活着,我们跟去它的老巢。”华瑾说着,拿出飞剑施展神通,一行人跟了过去。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一起玩耍吧 一座底下宫殿里,断梁碎瓦随处可见,厚厚的灰尘积了近一尺之厚,显见废弃时日久远。侧殿的一间厢房,四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相互依偎的靠在一处,涕泪满面。 吱呀一声门响,四人哭声更大。 “嘤嘤嘤……” “呜呜呜……” 王芒晕晕沉沉之间,不知被那蜘蛛精驼到了何处,听得耳边呜咽之声高低起伏,连绵不绝,心里想着看个究竟,苦于身子俱已麻痹,不听使唤,眼珠子转动一下都难。 蜘蛛精进屋后,放下王芒,移动着八只毛茸茸的爪子,爬到四个小娃娃跟前,略为烦躁的说道:“别哭了,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还不够好吗?” “我要娘亲,要娘亲。”一个五岁上下的小姑娘惊恐的缩在墙角,双手揉搓着兔子般的红眼睛,哽咽道。 年龄看上去最大的一个男孩子将她护在身侧,瞪眼看向蜘蛛精,说道:“我们陪你玩了这么些天,家里人该着急了。快放我们回去!” “呵呵,当初是你们自愿跟我来的,这才几天功夫,就要食言?”蜘蛛精上下蠕动着口器,发出类似机器人的声音。 “那你是骗我们来的,我们不知道你是……”男孩子忍着没说下去。 蜘蛛精冷笑数下,说道:“说好要做一辈子朋友的,因为我不是人,你们就要反悔?” “呜呜呜,爹爹说过,妖怪会害人的,我害怕,我不要和你玩,我要回家,哇哇!”另一个小男孩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闭嘴!”蜘蛛精挥动着八足,骂道。 小男孩吓得立马捂住了嘴。 此时,华瑾等九人乘着飞剑,跟到了废殿之上。正在寻找入殿之口。 “华瑾师兄,我找出傀儡,挖个洞下去吧?”四天司的男弟子说道。 “傀儡不知轻重,惊动那蜘蛛精怎么办。不如我用寻路符箓。”三天司的弟子立马开口驳了他的建议。 华瑾担心四个孩子的安慰,不敢浪费时间考验他们,说道:“我已有计较,一会下去引那蜘蛛精出来。你们在外面,按我以往教的部署之法。布阵的布阵,使符的使符,驱傀儡的驱傀儡,必须紧闭配合,不得单打独斗,错失擒敌良机。” “是!”八个孩子齐声回道。 “华青,这里交给你,我下去找华芒和被掳的几个孩子。若遇危险,以门内秘术传话示警。”华瑾收了飞剑,吩咐道。 “是。华瑾师兄。”胡青宏赶忙应了。 厢房内,被蛛丝所缚的王芒,神识清醒后,趁着蜘蛛精和几个小娃娃说话的空隙,开始催动内丹之力。 暖洋洋的气流在丹田处缓缓而动,识海内,华贵的紫色光芒中,两倍莲子大小的内丹在他的催动下,徐徐运转起来,那紫色之光并不发散。而是凝成实体,如流云般围绕着内丹,须臾,积成了成人拳头大小一团。氤氲得像化不开的浓彩。 蜘蛛精成功将四个小娃娃唬住,爬回王芒跟前,撩动着八足,将缚在他身上的蛛丝一一解开。 “这个娃娃白白胖胖,穿得也好,想必出自富贵之家。肯定会很多好玩的游戏,看我唤醒他。” 他说着,施展神通,室内升起淡薄的轻雾,四个小娃娃正颓丧伤心,被这轻雾锁住后,渐渐止了哭泣,眼神涣散,神色好转起来。 雾中,蜘蛛精变回黄衣小胖墩的模样,笑嘻嘻的,十分讨喜。 王芒手脚手脚已有知觉,雾起后,心中警铃大作,忙屏住呼吸,不敢妄动,苦道:都这么长时间了,华瑾师兄他们怎么还没寻来?所幸四个孩子性命无忧,只是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想要带着四个孩子全身而退,怕是不能的。哎呀,急死个人了。 “小弟弟,小弟弟,快醒醒,我准备了可多好吃的啦。”蜘蛛精拍了拍王芒的圆脸。 我忍,我忍忍忍!王芒紧闭双目,保持装死状态。 “咦,奇怪,不该醒不来的。”蜘蛛精伸手将王芒翻了个身,疑惑道,“难道今天剂量没控制好?” 王芒面部贴地,沾了一脸的蛛丝,顿觉胸闷欲呕。 “小弟弟莫不是死了吧,既然如此,我把你扔给徒子徒孙们当宵夜。”蜘蛛精说着,一双小短手拖住了王芒的双脚。 “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起来和我们玩?”方才哭得厉害的小姑娘,早擦干眼泪,笑嘻嘻的凑上前来,问道,“我们的石头房子游戏刚好缺个人,朱哥哥,你快把他弄醒,我们一起玩。” 王芒听蜘蛛精说要把他当宵夜吃了,正要不管不顾的暴起,听得小姑娘插话,顿时心安不少。 “他醒不来,只能送孩儿们。今天我们不玩石头房子,明天再找个人玩吧。”蜘蛛精抱着王芒双脚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另外三个孩子听得这边动静,都走了过来。 “这个胖小子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的新朋友吗?” “朱哥哥,家里又多了一个兄弟,好热闹呀,快把他叫醒。” 华瑾迟迟不来,王芒的心一上一下没个着落,不知何时发难才好。他虽结丹,底子是厚实了,但法术不精,若与蜘蛛精单打独斗,问题不大,只是房间里还有四个凡人小孩,若一招不慎,死了或伤了,哪里都不好交代。 “你们想和他玩?”蜘蛛精问道。 “嗯!朱哥哥不是会很多法术,有很多丹药吗?我相信朱哥哥能唤醒他。”小女孩天真的说道,一脸仰慕的看着蜘蛛精。 蜘蛛精得了夸赞,高兴的说道:“嗯,你说得对,好容易带来的人,不能浪费了。我这就去取丹药。” 四个孩子欢呼一声,催着他去取丹。 蜘蛛精见王芒昏沉不醒,且自己布下幻境,不怕他们跑了,遂放心去不远的厢房中翻找丹药。 王芒听他走远,悄悄启了条眼缝,还不曾将情形看仔细,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华芒,还不起来!” 青色道袍闪过,华瑾立在了屋中。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缠斗蜘蛛精 室内幻境仍在,四个小娃娃围着王芒,正好奇打量,忽见一个陌生的大人闯进来,惊慌失措的抱成一团,口中嚷嚷着不要回家之类的话语。 王芒一个轱辘翻身站起,说道:“华瑾师兄,那蜘蛛精去取丹药了,很快就会回来。我们救了人,赶紧走吧!” “你带这些孩子先走,华青和其他弟子会在上面接应你们。我留下会会蜘蛛精,好叫他日后不再为非作歹。” 华瑾说话间,已祭出宝剑,口中念决,宝剑在半空中悬了片刻,应决而动,在屋中迅速的飞动起来,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决停剑回,剑身上缠满了蛛丝。此时,屋中的轻雾散尽,露出原本昏暗沉沉的面貌,原来这等幻境是蜘蛛精用他吐出的特种蛛丝织就,具有迷惑人心的功能,对付凡人尚可,对筑基修为以上的修士而言,只算雕虫小技。 华瑾破了蜘蛛精的幻境,四个小娃娃涣散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他们看到华瑾、华芒两个两个穿着道袍的陌生人,如遇救命稻草,俱委屈得哇哇大哭起来。 “道长,救我们,我要回家!” “我们被一个蜘蛛精抓来了,呜呜呜,它长得好丑,还凶我们,成天让我们陪它做游戏。道长,你们一定要擒住他。” “我想爹娘,我想弄堂口的糖葫芦串,我再也不要离家出走了。” “我饿,我要吃饭,呜呜……” 四个小娃娃的哭声可不是盖的,华瑾皱眉,对王芒说道:“你快带他们出去,惊动蜘蛛精就不好走了。” “是。”王芒从怀中抽出仿品困龙扇,口中喊了个起字,困龙扇自动打开,迎风长了数倍,稳稳浮在离地一尺左右的空中。 “快过来。我带你们回家。”他朝四个孩子招手。 四个孩子欢呼着奔到仿品困龙扇旁,争先恐后的往上爬。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小王八羔子!哪里跑?!” 却是那蜘蛛精听得这边喧闹,还未取得丹药就去而复还。 “不好!”华瑾暴喝一声,转身驱动宝剑往门口刺去。“华芒,速度带孩子们走。”他说着扔出一道叠成信鸽模样的引路符,念决驱动,只见那“信鸽”哗啦啦扑棱着纸翅膀,往门外飞去。 “哼!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蜘蛛精怪叫一声。去了幻象,变回蜘蛛本相,口器朝天一张,喷出一道食指粗细的蛛丝,将飞来的宝剑缠住,然后张口又是一喷,第二根蛛丝直射向带路的“信鸽”。 仿品困龙扇已腾空飞起,王芒见华瑾宝剑被困,引路符眼看就要被蛛丝缚住,他立马祭出一道火符。引了一团真火,打向那根蛛丝。 蜘蛛丝虽坚韧,但最惧怕火,何况是真火。火符刚到,那根蛛丝瞬间被烧了个干净,“信鸽”安然的扑打着翅膀,飞出了门外。王芒赶紧驱动仿品困龙扇,跟了上去。 “臭小子,别想跑!”蜘蛛精再次张开口器,十几根蛛丝闪电般的飞出。将木质房门挡了个结实。 “蜘蛛精!念你未伤人性命,今日且不与你计较,你若再执迷,休怪我剑下无情。”华瑾收回被缚宝剑。驱真火烧了蛛丝,出言警告。 蜘蛛精堵了出口,转过身子,对着华瑾说道:“我独自修行了两百年,如今不过找几个小伙伴一起玩耍数日,从未想过要他们性命。你们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来抢人。是何道理?” 王芒听他问得咄咄逼人,气愤道:“这些孩子有父有母有家,明明是你怀歹心抢了人来,怎么反倒说我们抢你的人,你问问他们,可愿意陪你玩?” “不愿意!” “我才不要和他玩!” “不要不要!” “我不愿意留在这里,我要回家!” 几个孩子趴坐在扇子上,迭声回道。 蜘蛛精闻言,怒火中烧,他说道:“之前你们明明说喜欢和我玩,而且当初你们和家里大人闹了不快,跟我回家也是你们自愿的,怎么如今都反悔了!” 孩子们听他这么说,竭力反驳。 “我以为你是好心,才跟来的。谁知道你是个妖怪,骗我们来这里后,只能陪你玩游戏,其他什么事都不能做,更不给我们回家。按照云海大陆的刑律,你这是绑架,罪该入刑。”其中最大的那个男孩子说道。 “对!我们都是被你骗来的,你是只坏蜘蛛,不给我们热的饭菜吃,也不给我们出去,你坏!” “就是,就是。”剩下两个小孩附和。 “废话少说!你们忘恩负义,我也不会再把你们当朋友。今日,你们几个都别想出这宫殿!”蜘蛛精说完,身形突然长了一倍有余,他口器大张,手臂粗细的蛛丝自他口中喷射而出。 “小心!” 华瑾手持宝剑,横空向袭击王芒等人的蛛丝斩去,谁料拿蛛丝带了灵性,虽被他斩断一截,但很快相连如初,如此斩了几十下,蛛丝只速度略慢了些,方向和势头均不受影响。 王芒见状,忙驱动仿品困龙扇左右闪避,灵活的躲开了粘人的蛛丝。只是扇子上带了四个凡人的小娃娃,行动多少受了限制,闪避多次后,慢慢显露出凝滞之态。 华瑾迅速反应过来,驱动体内真火,附在宝剑之上,几簇金色火焰在剑锋上灼灼燃烧,他再次使起了剑法。 “华芒,用火符!” 被蛛丝追得颇为狼狈的王芒,擦了把额上的汗珠,应了声,忙从怀中掏出剩下的一张火符。说来也是悲催,他和华瑾法术都不是火属性,他擅长水系法术,华瑾擅长金系法术,虽可用体内真火,但这种方法极是消耗法力,不能无度使用。偏偏之前任务没遇到这类难缠的对手,他随身带的火符只有两张……有备无患,说多都是泪。 第二张火符刚烧到门上蛛丝,蜘蛛精啪的一声弹跳起来,避开华瑾的攻击,口中直接喷出一张密实蛛网,搭在了门上。 “哈哈,这里是我的老巢,蛛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们有多少火符,多少真火,尽管使出来!嘿嘿,我劝你们莫逞强了,快快投降,我是讲道理的,绝不会滥杀降兵。”蜘蛛精得意洋洋,上蹿下跳,吐着蛛丝,丝毫不见疲色。 华瑾任他叫嚣,暗中给王芒使了个颜色。(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蛛丝织幻境 九天门弟子出山任务有个惯例,若遇到身上无杀孽的妖魔,只能教训、劝诫,不能滥杀。 蜘蛛精掳走四个凡间小孩,虽有吸食人类精气的过错,却未造下杀孽,是以华瑾和王芒二人与他斗法,都留了手,没用大招。 不曾想蜘蛛精不识好歹,不仅不退,越发蹭鼻子上脸。 王芒用尽火符,驱使着仿品困龙扇便要冲去,谁料出路瞬间又被堵上,忙调转方向,撤回华瑾身边。此时他真恨不得收了仿品困龙扇,与那蜘蛛精好好干上一架。 “师兄。”他转头迎上华瑾的眼色,立刻心神领会,带着四个孩子躲在了华瑾的背后。 “哈哈!小子,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蜘蛛精狂笑数声,口器大张,他嘴里吐出张比先前更大的蛛网,铺天盖地的朝华瑾等人网去。 华瑾冷哼一声,稳住下盘,撩起袍角,将宝剑祭在身前三尺之处,结印念决。 顷刻,银色宝剑发出嗡嗡的鸣叫,与决声相和,显然十分兴奋。 “起!” 华瑾清喝一声,数百把银色宝剑赫然出现在半空中。 “去!” 几百道银光朝蜘蛛精飞去! 银光过处,蛛网瞬间化为齑粉。 蜘蛛精见势不妙,圆大的肚子鼓动两下,噗的一下吐出更大更密的蛛网,紧接着八足飞快翻动,朝后退去。 剑阵破了第一道蛛网后,王芒架着扇子,随在银剑,飞向门口。华瑾则继续念决,指挥剑阵,追在蜘蛛精身后。 “华瑾师兄,我先走一步。” 王芒趁着蜘蛛精溃逃之际,冲出了门外,“信鸽”已久候多时,感应到他跟上后。立马震动翅膀,引领着王芒逃出废殿。 蜘蛛精狼狈的在殿中奔逃片刻,进了主殿,银剑们在空中划出流光。紧追不舍,华瑾亦跟了上去。 当当当,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过。 法力所化的银剑尽数没入一方巨大的黑色墙体之中,只有一把,结实的插在墙上。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嘿嘿,再来呀,再来一个剑阵,保管你有去无回。”蜘蛛精躲过剑阵,从墙后露出半边身子,嘲讽的笑道。 华瑾施法欲召回宝剑,忽觉一股强大的引力与他对抗,宝剑牢牢吸附住,平常法力竟驱使不动半分,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哈哈!小子。眼拙了吧。这堵墙可是由一整块镇海磁石打造而成,天下金属性的兵器,在它面前,不过小菜一碟,我看你是个惯用金属性法术的主儿,特将你引到这里。哈哈哈!” 蜘蛛精见华瑾搞不定镇海磁石,高兴的从墙后爬了出来。 这堵墙竟是用磁石打造,怪不得了。华瑾皱皱眉,手伸向了怀中的空间袋。 “哼!在我的地盘撒野,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蜘蛛精说完。张口吐出个蛛网,朝华瑾罩去,然后身子飘忽一下,殿中只见隐隐金光。却是他行走的残影。 华瑾纵身飞到半空,躲过蛛网,从空间袋里取了一个玉葫芦,凝神聚气,将葫芦口对向奔走中的蜘蛛精。他师出一天司,善于炼器。所用之器虽多为金属性,但也炼制了几个玉器,他手中的玉葫芦正是其中之一,里面贮存着千万道龙卷风,遇敌可随时取出攻击,也可做容器收纳人或物。 破落的殿中,一缕缕轻雾升腾起来,很快将眼前景物遮了个五六分。那蜘蛛精八条腿,跑得实在迅捷无比,华瑾几次引出龙卷风,竟没摸着它半分。 五六个呼吸间的功夫,幻境织就,华瑾四面竖起了黑黝黝的镇海磁石高墙,他镇定的收了玉葫芦。 “哈哈,这下是真着我的道了!你们好大的胆子,也不看清这是谁的殿宇就乱闯进来。嘿嘿,你且在这待着,我追小胖子去了!” 狂笑之声渐去渐远。 华瑾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柄玉如意,划拉开面前的轻如柳絮的蛛丝,走到了高墙之下。 王芒跟着“信鸽”在宏大的底下宫殿中飞了半个时辰,才寻到出口,逃了出去。 “华芒!”胡青宏见他出来,第一个迎了上去,“人都就出来了?华瑾师兄呢?” 王芒飞至他身前,回道:“四个孩子都在这里,安然无恙。华瑾师兄拖住了蜘蛛精,估计一会就上来了。” 这是,又有两个弟子赶上前来,王芒收了仿品困龙扇,将所经之事交代了七八分。胡青宏忙让队里唯一的女孩子华燕照看四个孩子,然后和其他几名弟子一齐守在出口,等候华瑾出来。 “华瑾师兄这么久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七天司的一名弟子说道。 “乌鸦嘴!那蜘蛛精不过两百多年修为,华瑾师兄已是结丹后期,要出事也是蜘蛛精出事。师兄对敌经验丰富,估计现在已将蜘蛛精擒住,正往这边赶呢。”二天司的弟子说道。 “要不,我再回去看看。”王芒说道。 胡青宏摇摇头,说道:“再等等,按照我们的约定,里面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师兄会示警。这会什么动静都没有,想必问题不大。” “我还是下去一趟吧,师兄擅长金属性法术,蜘蛛精惧火,我给师兄送些火符。”王芒见过华瑾与蜘蛛精斗法,知道华瑾应付有余,只是这么久还不上来,真有些担心出意外。 三天司弟子听他这么说,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箓,说道:“你早说啊,我这里大把的火属性符箓,但火符就有二十张,快拿去。” 胡青宏见状,不再阻拦,说了句小心,让王芒和三天司的弟子一道下了宫殿。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不仅四周安静,底下宫殿中更是静谧异常。 “华青,华瑾和华芒他们三个人不会真出事了吧?”七天司的弟子按耐不住,摩拳擦掌起来,“我下去看看?” “不可轻举妄动,如果华瑾师兄和王芒都对付不了蜘蛛精,我们去了也白搭。”胡青宏说道。 “那怎么办?” 胡青宏沉吟片刻,向华燕说道:“华燕,你带这四个孩子先回黄源县,其他人跟我一道下去看个究竟。” “我也要去!”华燕见自己要落单,忙说道。 “你先把人安全送回去,这是我们的任务。黄源县离这里不远,你来回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到时我们要还没上来,你便给门中去信,叫人来接应我们。”胡青宏说道。 这支任务小分队里,华瑾身份最高,其次华青因年纪最长,且是个稳重的性子,所以担任着副队的职责,几个孩子对他也都服气。这一通说下来,华燕不得不应,低头祭出了飞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殿前亮身份 王芒和三天司弟子华飞甫下宫殿,行了不到半里路,迎头撞上了蜘蛛精。 “小子!你把那四个小娃娃带到哪里去了?” “丑蜘蛛,你把我师兄怎样了?!”王芒不见华瑾身影,祭出了仿品困龙扇。 “桀桀,你那师兄被我织就的幻境困住,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来,你老实把人还回来,我保证不会害他性命。” “哼!不过是两百年修为的妖物,口气不小。那四个孩子已送回黄源县,有我们在,你休想再害人。”三天司弟子八岁年纪,小身板挺得笔直,手持宝剑,颇有气势的指着蜘蛛精说道。 蜘蛛精听得人已被带走,不再多言,口器一张,无数根蛛丝喷涌而出。 “看我的!” 三天司弟子从一大叠符箓中抽出三张火符,口中念声决,火符立马飞至半空中,排成品字形。 “去!” 火符刚贴到蛛丝上,刺眼的光芒一闪,燃起了三团巨大的火焰,且有延绵之势。 “干得漂亮!”王芒收起扇子,在手心里拍打两下,赞道。 三天司弟子得意的笑笑,又祭起了五张火符。 “说,你把师兄困在哪儿了?若再负隅顽抗,小心我把你烧成烤蜘蛛!” 五张火符成十字形悬在半空之中待命,三天司弟子抱胸睥睨着不远处的蜘蛛精,问道。 见蛛丝被烧,蜘蛛精不慌不乱的闭上口器,开始积聚第二波力量。它听对方口气狂妄,冷笑道:“在这地下墓殿,蛛丝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你烧得完吗?” 王芒脑海念头一闪,心中想道:相似的话蜘蛛精已说过两次,看来不似虚假,难道这地下废殿真有什么古怪,不然以华瑾师兄的修为和历练。怎么会被小小蜘蛛精的幻境困住。方才师兄来接应自己的时候,不是轻而易举破了它的幻境? 他思索的小半会儿,蜘蛛精已吐出第二波蛛丝。只见五张火符金光一闪,符中的“火”字跃然纸面。迎上了气势汹汹的蛛丝。 “嘭!” 耀眼的火光将昏暗的地底照得通亮,此时他们正悬在坍塌的殿门之上,宫殿昔日的恢弘雄伟、雕梁画栋,依稀能看个三四分出来。 这次,火符燃尽。蛛丝只烧了不到一半,继续向王芒二人袭去。 三天司弟子见势头不对,忙又祭出七张火符,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念决驱符,欲挡住攻势。 “桀桀,有多少火符尽管用上,看你能烧多少!” 吐完这波蛛丝,蜘蛛精转动着黑亮的两个眼珠子,盯着王芒二人。圆滚的肚腹继续有规律的收缩起来。 倒霉,自己带的符箓基本都是低阶的,即使配合小阵法施展,将威力扩大了一两倍,但是,数量毕竟有限,不像蜘蛛精的蛛丝,能无度调用。三天司弟子不敢再小觑蜘蛛精,凝神将七道火符按星阵之法,立在半途。竖了道火墙。 蛛丝撞上火墙后,嘶嘶燃烧着,空气中焦糊的难闻气味弥漫开来。蛛丝不惧火墙,前仆后继的汹涌而上。很快压制住火势,亮白的蛛丝一股股穿透过来。 三天司弟子念着法决,满头大汗。 “华芒。” 眼看抵挡不住,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芒,哪里还有人影! 不是吧?!他惊出一身冷汗。他们这个小分队,修为最高的是华瑾师兄。其次就是王芒,其他都是尚未筑基的新弟子。任务期间,遇到困难,一般都是华瑾和王芒顶上,其他人配合,如今华瑾被困幻境,王芒不知所踪,以自己练气三层之能,单打独斗如何顶得住两百年修为的蜘蛛精? 没人指望,只能靠自己了。他收了心神,一手持着青色宝剑,一手拿着符箓。 七道火符燃尽,余烬徐徐飘落。 他将剩下的五道火符祭出,仍以十字排列,做了道小火墙,然后咬破食指,飞快的在一叠符箓上画起来。 不过须臾,他双手哆哆嗦嗦的画了不到两张符箓,一股蛛丝已窜到跟前,游蛇似的缠住了他的手腕。 他连忙左手挥剑,将蛛丝斩断,低头继续画符。这时,更多的蛛丝纠缠上来,青色剑芒渐渐凝滞。 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他的四肢被蛛丝牢牢缠住,再也动弹不得。 吾命休矣! “啊!” 一声刺耳的哀嚎。蜘蛛精从半空中摔落在地,连连打滚不止,他身上的八足齐根而断,伤口处渗出许多透明的液体。 王芒收起仿品困龙扇,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这次只断你的八足,若再执迷,休怪我取你性命。” 蜘蛛精疼痛至极,在乱石堆里翻滚着,哀嚎不已。 蛛丝自蜘蛛精受创后,不斩自断,三天司弟子很快挣脱开,架着飞剑驱身至王芒身旁。 王芒见他无事,继续对蜘蛛精说道:“带我们去找华瑾师兄。” 蜘蛛精喘着粗气,在厚厚的积灰中滚得是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好,好!我带你们去,但是你得保证不伤我性命。” “废话少说,谁要你的贱命,快带路!”三天司弟子方才吃了亏,挥动着手中宝剑,声色厉荏的说道。 “九天门的弟子,从不妄言,你只管带路。”王芒一改往日嬉笑风格,表情甚是严肃。 之前有几个云游道士也曾打探到了这里,被他几招唬住,全跑了。真真想不到,黄源县这种鸟不拉屎的旮旯小县城,居然能请到九天门的人。蜘蛛精一听他们的来处,十分气愤去了九分,暗认倒霉。九天门在云海大陆的名声,那真不是盖的。别说凡人了,只要踏上修行之路的人,谁没听过九天门威名。 “早说啊!若知道你们是九天门的道长,哪里会有这么多误会。”蜘蛛精虽久居地底,来往的朋友极少,却也懂得修真界的格局,是个识时务的。在王芒亮明身份后,他从地上滚将起来,口里吐出一块玉玦,见风长成三尺长短。“我现在就带路,你们跟我来。”他说着滚上了玉玦。 三天司弟子谨慎的拉了拉王芒衣角,以眼色示意。 “不怕,随机应变。”王芒丢下这句,带着他跟上。 前方的路一片漆黑,三人一路蜿蜒向前,往更深更黑的宫殿深处飞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镇海磁石阵 王芒跟着蜘蛛精前脚刚走,胡青宏等人赶到了宫殿门口。 “华青,你看,这里有打斗的痕迹。”一名弟子说道。 胡青宏落下飞剑,取了火折子点燃,低头将地面上火符和蛛丝的燃灰仔细看了看,伸手摸了一把。 “还有余温,他们去得不远。” “华青,快来,这里有条折了的蜘蛛腿!”又一名弟子发现了线索。 胡青宏忙起身去看。 “这里也有一条!” “我这里也有!” 五名弟子各有发现,相继喊道。 “共有八条蜘蛛腿,看来这场打斗华芒二人占了优势。”胡青宏在打斗现场转了两圈,沉吟片刻,“此时他们应该已在救华瑾师兄的路上。” “那我们还要追吗?” “当然要追。论实力,蜘蛛精不是华芒的对手,但我们对地势不熟,华瑾师兄已失手,就怕华芒二人也着道儿。”胡青宏说道。 “华青说的对,我们跟进去。” “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走吧,趁早把蜘蛛精解决了,我们也好回师门复命。离比试大会没几天了,可不能错过。” “哈哈,你还没筑基呢,想什么比试大会。” “看看也是好的。” 众人嘻嘻哈哈打趣一番,完全没了初入底下宫殿的紧张感。 胡青宏从空间袋里取了一盏长明灯,将灯芯点燃,灭了火折子,说道:“好了,闲话休提,救人要紧。我们进去吧。” 一行六人,脚踏飞剑,没入宫殿的黑暗之中。 主殿幻境中,华瑾用玉如意不停的卷收着蛛丝,只是不管他的速度如何快。总快不过蛛丝的生长之速,如此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收了玉如意,开始研究四面的镇海磁石。 虽是幻境。磁石却是真的。这里是谁的墓殿,竟能收集如此巨大的镇海磁石。”他思索着,伸出右手,掌心贴在了光滑沁凉的磁石墙上。若不是镇海磁石死死压制着他趁手的几样法器,单凭蜘蛛精织造的幻境是难不倒他的。 “用内丹之力试试?”说干就干。他扎稳脚跟,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于丹田之上,唤醒了识海中的内丹。 “不好!” 丹内法力自被调到掌心,全然失控,竟毫无预兆的直接被四方的磁石吸附了去。他暗道不妙,欲收回外泄法力,谁料镇海磁石端的古怪,尝到他法力的甘美后,仿佛刚出生的婴孩。贪婪的吸食着,挣脱不开丝毫。不一时,华瑾内丹被四股无形之力桎梏住,七窍溢出白色纯净法力,被四方镇海磁石无声的吞噬掉。 初时,华瑾还能抵抗一二,两盏茶的功夫,他法力受损严重,渐渐萎靡下来。 “师兄,华瑾师兄。” 昏沉之中。闻得耳边有呼声响起,华瑾强撑起眼皮,见着一个模糊的肥圆身躯正在他眼前乱晃。低吟一声:“可是华芒?” “师兄,是我!”王芒扶起华瑾。朝蜘蛛精吼道,“还不快让磁石把法力还给师兄!” 蜘蛛精已重新长回八足,他趴在殿前,呐呐说道:“这,恐怕不能。殿里的镇海磁石并不是我的东西,而是墓殿主人之物。借势用上一二可以,若说使唤,却没那个能力。” “师兄,你可还好?”王芒见华瑾面色发白,虚汗阵阵,显是脱力了,心中十分担忧。 三天司弟子绕着镇海磁石看了一圈,说道:“这些磁石有古怪……”话还未说完,只听得轰隆几声巨响,四面镇海磁石尽数没入地下,不见踪影。而殿中宝座后的那块巨大镇海磁石仍坚守岗位,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了?”王芒转头问蜘蛛精。 “哈哈!”蜘蛛精大笑一声,一纵跳到殿中高高的梁木之上,说道,“三个九天门的弟子,嘿嘿,今天我的儿孙们口福不浅。”他说罢,张开口器,喷出大量蛛丝。 “他要织幻境,不能……”华瑾额上豆大的汗珠子滚滚而下,强撑起身体。 王芒连忙将他扶好,打开了仿品困龙扇。 “华芒,这厮果然心怀鬼胎!”三天司弟子嚷嚷着掏出一叠符箓,准备对付蜘蛛精。 “你过来扶住师兄,让我对付他。” 王芒待他过来,祭出飞剑腾到半空,直接甩了两下扇子,两阵风刃呼啦啦的朝蜘蛛精割去。 “刚才大意才让你偷袭成功,现在还想用这招断我手足,真是太小看我了。” 蜘蛛精挂在蛛丝上一荡,躲开风刃的袭击,同时,殿内蛛丝之雾再次弥漫开来,而没入地下的四面镇海磁石之墙也瞬间升起,将王芒三人困在中间。 “哼,九天门的弟子不过如此,乖乖待在幻境里,等磁石吸尽你们的法力吧。”说罢,他借助蛛丝,轻盈的落在了地面上,八足齐动,奔到宝座后的镇海磁石后,口器对着磁石中心部位的一个小孔,拼命吞吸起来。 “华芒,我们怎么回黄源县了?”三天司弟子面露惊疑,左右迷茫四顾了一会,然后,他笑着摆手对着一面说道,“乡亲们,你们太客气了。收服蜘蛛精乃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们九天门有门规,不能收受礼品,哎呀,你们……” 王芒挥了几下风刃,没削掉磁石半角,他见三天司弟子被幻境所迷,华瑾师兄气若游丝,心中着急。 “山来!”一座巍峨青山压在了磁石之上,竟撼动不了半分。 “水来!”涛涛江水化成龙形,轮流冲击着磁石,仍是无用。 王芒抓抓脑袋,收了扇子,回到华瑾身旁,问道:“师兄,这磁石什么来历?” “我也不知,你小心行事,不能妄动法力,不然被磁石吸去,就麻烦了。”华瑾盘坐在地,虚弱的说道。 王芒没头绪,踏着飞剑往上方飞去,结果飞不到一半,金属冶炼的飞剑被磁石强行吸走,若不是他机灵,差点跟着撞在磁石上。 是他机灵,差点跟着撞在磁石上。 “什么东西……”他定在半空,徒手扣了半天,没能将飞剑取回,悻悻的取了扇子,继续往上飞。 也不知飞了多高,四面高墙一直耸立在眼前,没个顶。 “无知小儿,怎的如此愚笨。” 王芒正飞得烦闷无比,突然脑中响起了青龙的声音。 “……前辈,你知道如何破幻境?” “幻境根本迷不到你,有何好破的,关键是这四面墙。”青痕颇为嫌弃王芒的愚笨。 “是了,是了。这些墙不仅能吸附一切金属性法器,还能吸食法力,着实古怪,你可有破解之法?”王芒殷切的问道。 “告诉你破解之法,我有什么好处?”青痕卖起了关子。 “前辈,我这有什么好处能给的,您尽管提。” “你不过结丹初期修为,浑身上下除了百来斤肥肉,没一样能入我的眼。这样吧,我帮你过这道关,你解除誓约,将我放出来。”青痕瓮声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散仙的传承 自在后山唤出困龙扇中被镇压的青痕,偶尔,王芒总能感应到他的些许意识,但如此清晰的,倒是第一次。 “区区小阵,就不劳烦您老出手了。”王芒脚下不停,继续往上飞。虹真曾多次叮嘱,王家只剩最后一次使唤青龙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唤出青龙。镇海磁石阵虽邪乎,还不至于用上神级助攻,这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青痕见他不应,冷哼数声,沉寂了下去。 王芒又飞了一会儿,始终越不过四面高墙,遂方向一转,回到地面。 “华芒,如何?”华瑾调息片刻,脸色好转了些。 王芒苦着脸,回道:“飞不出去。” “蜘蛛精的幻境不足为虑,麻烦的是这四面镇海磁石。”华瑾看着陷入幻境的三天司弟子,眉心微蹙,说道,“如此巨大的磁石,世间罕有,宫殿主人何许人也,竟藏有五块。” 王芒跟着蜘蛛精进殿时,就看到了宝座后的那面镇海磁石,当时以为是个摆设,没多在意,如今被华瑾点醒,他脑袋嗡的一下,一个模糊的念头闪现。 “师兄,这四面磁石不会是幻象吧?” “不可能,我试过,是真的磁石。”华瑾当即否定他的猜测。 “蜘蛛精明明知道他的幻境迷惑不了我们,却再三使用,其中必有蹊跷。而且镇海磁石虽不是稀罕之物,要集齐这么五块,简直比登天还难。我看看。”王芒说着走到一块磁石前,仔细看了看,用扇子敲了敲,然后将另外三块都观察了一遍,心中越发笃定。“师兄,果然不出所料,这四面磁石无论大小还是纹理都一模一样,磁石乃天地造化形成。其纹理都有独特性,再精巧的工匠也无法将两块磁石打磨得毫无差别。” “你的意思是?”华瑾眼睛一亮,“蜘蛛精的幻境不过是个幌子,他非殿主。不能启动真正的镇海磁石阵,所以采用低阶幻境干扰,误导我们的判断。” “正是。蜘蛛精两百多年修为,这个地下宫殿至少荒废了千年以上,他不过巧得机缘。有了修行的造化。若他有这般能耐,刚才在宫殿门口就不会败在我的手下。”王芒分析。 华瑾点头,说道:“蜘蛛精逞威,所依托的不过镇海磁石,如这四面磁石乃一面真身所化,我们用阵法推演之理便可破之。” 王芒拍手笑道:“正好前阵子师尊教我阵法推演之理,看我的。” 华瑾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之色:不愧是掌门看上的新秀,人虽惫赖些,脑子却灵光得很。比起同期入门的其他弟子,修行速度和应变能力都是顶尖的。 二人研究破阵之时,蜘蛛精通过磁石将华瑾被吸的法力吃了个干净,十分饕足,他懒怠移步,就地冥思消化起来,浑然不担心阵中的三人。 “参位试试。” “不对。” “应该是南方,鬼位,置之死地而后生。” “再推演一遍。” “好。” “呼,呼呼~~” 一旁被敲晕三天司弟子打起了呼噜。王芒和华瑾正讨论得起劲儿,听到他的鼾声,相视一笑。 “师兄,就这么办吧。” “你把身上金属性的法器法宝都卸下。小心行事。”华瑾说道。 王芒点点头,拿了仿品困龙扇,将身上一应事物全交给了华瑾,然后只身往阵中鬼位走去。 磁石越来越近,王芒紧紧闭上眼睛,硬着头皮。撞了上去。 果然,和预料的不差。他没有碰壁,身子稍微凝滞几秒,顺利进入磁石界内,毫无间歇的走了十几步,身子陡然变轻,他不敢大意,打开神识之眼,探寻着周遭的环境。 “这么多宝贝。” 磁石内,如同浩瀚银河,幽暗静谧,众多的法器、法宝漂浮在其中,发出莹莹光芒,宛若星辰。王芒不敢停下脚步观看,惊叹数声,继续往前走。 “这不是我的飞剑么?” 看到自己的东西,王芒把华瑾的告诫抛诸脑后,偏移方位,伸手欲捞。谁知他近一步,飞剑就往后退一尺,反复几次,王芒彻底偏离了鬼位。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王芒哗的一下打开仿品困龙扇,睁开了眼睛。 “糟糕!”他暗道一声,刚才还萦绕在他身边的法器法宝全无踪影,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他往怀里掏了掏,手中空空如也。 这下可好,东西都放在华瑾师兄那,身上只有一把扇子。问题是,扇子只能扇风,不能点灯啊! 王芒呆呆的站在原地,额角流了两道汗,哧哧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分外清晰。 “何人闯我秘境?” 黑暗中,一个暮年男子的声音响起,远远的一簇紫色幽光随之闪现。 “前辈,我是九天门六天司弟子华芒,误闯宝地,多有冒犯。”王芒悄悄的捏紧了仿品困龙扇。 “九天门弟子,嗯,小小年纪,有些胆魄。” 紫光渐行渐近,很快到了王芒跟前。王芒眼尖,一眼看到光芒中坐卧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盛装老人,正盯着他瞧。 王芒略低了头,恭谨说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老人呵呵一笑,回道:“我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早忘了自己的名姓,若不是你闯进来,哪日睡死过去都不知道。” 老人家,您只剩一缕元魂了,还谈什么生死。王芒动动嘴唇,说道:“晚辈莽撞了。今日为救四名凡人孩童,我与几位师兄弟寻到这处地下宫殿,却被蜘蛛精困在镇海磁石阵中,正想办法破阵,不想在此间遇到您,烦请前辈指点一二。” “你怎么知道我会破阵?” “您一看就是个品德高尚、修为高深、法术高超的大人物,这等小阵对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王芒拍起马屁来跟不要钱似的。 “嗯,话说得挺漂亮,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王芒嘿嘿乐道:“别的不说,您在外界有什么事儿需要跑腿的,尽管提。” “外界于我而言,毫无价值,只是主人遗愿在身,不得再耽误。”紫光中的老人站了起来,肃然说道,“你身上流着王家血脉,师从九天门,小小年纪修得结丹,天赋之高,血脉之贵,师门之尊,天下再无他人与你相较高下。可惜,体型肥胖,容貌不佳,实为憾事。我在此等了数万年,不知多少英雄豪杰要求这个机缘,奈何不是出生寒微,就是资质不行,要么品行不端,总没有像主人那般完美的男子出现。相比而言,你容貌的缺陷算是白璧微瑕,今日,我就将主人一生绝学传承给你吧。” 不是开玩笑吧。王芒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他怔愣了几秒,问道:“前辈,您主人是谁?传承的是什么绝学?” “呵呵,你连磁髓都不认识,唤作什么镇海磁石,就算我说出主人名号,以你的资历,如何识得。至于主人的绝学,丹、器、符、阵、傀儡术,无所不含,小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难不成你还想挑三拣四?”老人语气硬了几分。 “前辈,您误会了。我若受了传承,您的主人就是我名义上的师父,即使不能磕头拜谢,见个礼也是应当的。” “哼,凡间俗礼,不行也罢。主人乃至尊散仙,早将人世种种抛却。你过来,速速受了传承。”老人朝王芒招手。 散仙!莫名其妙捡了这么个大便宜,王芒想来想去,没任何理由拒绝,遂举步走到老人跟前。 “我乃磁髓之心,是主人的本命法宝。因你根基未稳,经脉不够开阔,故只能将传承封印在你体内,等你修成元婴,封印自会解除。” 老人说完,结印盘坐,额心射出紫光,与王芒额心相连。 才几个呼吸间的功夫,紫光散去,王芒没事儿人似的呆站在原地,问道:“没了?” “看看你的丹田识海。”老人说道。 王芒依言,神识探向自己的识海。内丹并无变化,但是,原本灰茫茫的识海内,出现了一道繁复的紫色符文。 “这是什么?” 他刚张嘴,只见紫光一闪,老人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窜进了他的咽喉。 “咳咳,咳咳咳!”王芒抓着喉咙,作呕欲吐。 “慌什么!你受了主人的传承,就是我的新主人,我寄居在你体内,看守封印,你若未到元婴夭折,我也好带着封印的传承找下一个传承之人。愣着干吗,阵法已破,还不快去救你的师兄弟。” “……”王芒吐了几口酸水,直起身子。 四面磁石已消失,主殿中央,三天司弟子揉着眼睛醒转过来,一脸迷惘,华瑾师兄对王芒竖起了大拇指,而王芒则站在宝座前,俯视着整个大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收了蜘蛛精 “我……我们不是回黄源县了吗,怎么还在此处?”三天司弟子问道。 “你方才受了蜘蛛精幻境迷惑,我们一直未离开。”华瑾说道。 三天司弟子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师兄,蜘蛛精藏在磁石后面!”自磁髓之心进入体内,王芒的五觉六味提升了好几个层次,透过座后的磁石,将闭目炼化法力的蜘蛛精看得一清二楚。 “快将他擒住。”华瑾勉力施展神通,腾空飞向王芒。 那蜘蛛精已将华瑾的法力炼化得七七八八,正神清气爽、浑身舒泰间,听得二人言语,知道事情不妙,忙飞身而起,趴在磁石上。 谁知磁石竟跟豆腐渣似的,他刚趴上去,轰隆一声,偌大的磁石瞬间坍塌在地,成了一堆废石。 蜘蛛精以为是王芒做的手脚,心下一惊,忙借势一个纵跃,飞到了横梁上,然后张开口器,发出一阵金属撞击的刺耳啸声。 王芒挥出的风刃落空,正要唤出水龙,突然,耳边响起密集的沙沙声,且以非常之速往主殿而来,身上鸡皮疙瘩层层而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哼,破了老子的幻境,毁了老子的磁石,今天你们都别想出这大殿!”蜘蛛精停止呼啸,往殿外撤去。 “不能让他跑了。”华瑾见他要逃,祭出飞剑,念起法决,飞剑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影,追向蜘蛛精。 这时,三天司弟子已彻底清醒过来,他掏出一把符箓,想挑个用得上的。突然,脚面泛起一阵麻痛感,遂低头看,十来只拇指盖大小的黑色蜘蛛正顺着他的脚面往上爬,顿时双脚蹦得两尺高,嗷的一声叫唤起来:“师兄,师,师兄!好多蜘蛛!” 华瑾腾在半空,见乌泱泱的蜘蛛地毯似的从四面八方铺向他们,喊道:“还不上来!” “师兄,这个宫殿要塌了,我们快走!”王芒避开几块落下的琉璃瓦片,喊道。 “走!” 华瑾一把拽起三天司弟子,三人往殿门飞去。 路上蜘蛛越来越多,潮涌似的追着三人跑,不仅地上,石柱、屋顶都爬满了,有些离得近的,不要命的往三人身上扑。 华瑾稳住飞剑,从空间袋里取了一把法轮,来回收割着挡路的蜘蛛,王芒手中扇子左右开弓,银白风刃舞得密不透风,三天司弟子则不断扔符,一时间,爆裂声连连响起,焦糊味刺人鼻腔,中间夹杂着屋瓦、房梁、石柱坍塌的破碎声,乱炖成一锅。 “嘿!” 蜘蛛精守在门口,见三人要冲出来,立马口器大开,喷出一张又粗又大的蛛网,巨无霸锅盖似的朝三人砸去。 “宫殿将毁,不要管他,我们先上去!” 华瑾掷出飞轮,将蛛网割开个大口子,一行人往更高处飞。 “想跑?做梦!”蜘蛛精见巢穴被毁,气得眼珠子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黑,他哇的一下喷出数股手臂粗细的蛛丝,箭一般的朝三人射去,蛛丝上,爬满了毛茸茸的黑蜘蛛。 宫殿内的蜘蛛见人跑了,很快调转方向,涌出宫殿,其间被砸死砸伤无数,黑乎乎一片,恶心至极。 啪! 一股蛛丝追上华瑾的飞剑,牢牢的缚在剑柄处,飞剑颤了颤。 “都站稳了。”华瑾清喝道,随后结印念了几声法决,开启了飞剑结界。 三天司弟子哆嗦着手,把一张雷符贴在了蛛丝上。 黑暗中,陡然亮起一团白光,轰的一声巨响,蛛丝掉落,三天司弟子顶着被炸得如同鸡窝的脑袋,哭丧的说道:“用错符了。” 幸好华瑾开启结界在先,飞剑在雷符之威下,晃动了数下,很快恢复平稳。 一招不成,蜘蛛精祭出飞行法器,怪叫着追了上去。 主殿已远,昏暗中,只听得房屋坍塌声不断,连头顶都开始掉石块、土块。 “师兄,华瑾师兄,你看!前面有人过来了!”三天司弟子指着前方豆大的灯火,嚷道,“不会是蜘蛛精的帮手吧?” “稍安勿躁。”华瑾淡定的看向前方。 “怕什么,有我呢!”王芒意外得了某散仙的传承,正想试试身手,跃跃欲试中。 眨眼功夫,豆大灯火已近在眼前。 “华瑾师兄!”胡青宏本有些忐忑,在看到华瑾三人后,大松了口气。 “华瑾师兄!”其他弟子纷纷喊道。 “华青,你们怎么下来了?”华瑾见是队中的几个弟子,问道,“那四个孩子呢?” “师兄,我让华燕先送四个孩子回黄源县了。我们担心你们出事,所以下来接应。”胡青宏回道。 华瑾赞许的点点头,说道:“地下宫殿要坍塌了,我们出去再说。” “好!” 一行九人匆匆说了几句,往来时路飞去。 “九天门恶贼!你们毁我巢穴,杀我儿孙,哪里跑?!”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那蜘蛛精追了上来。 “九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王芒摇头,取出了扇子。 华瑾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轻声说道:“不可造杀孽。” 王芒呵呵笑道:“师兄,我有分寸。门中百兽园不缺蜘蛛,不然倒可以把他抓回去送给掌门。” “唔……”华瑾沉吟,“黄色蜘蛛好像没有。” 关键时刻,你们聊点正常话题好么。胡青宏飞在前面,忍不住扶额。 蜘蛛精离得近了,听到他们的调侃,当空一炸,身躯裂变成千万只黄色小蜘蛛,哗啦啦尽数落在飞剑结界之上,张口就吐蛛丝。 “师兄,这,这……”王芒哑然。 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飞剑的结界已被蛛丝缠住了近一半,看上去像个虫茧子。 “师兄,怎么办?” 胡青宏的飞剑结界本就弱,此时三分之二被蛛丝缠住,连前面的路都没法看了。 “如此,只能收了他。”华瑾取出玉葫芦,拔开了塞子。 数道龙卷风呼啸而出,才几个来回,便将裂变的小蜘蛛精们囫囵卷入玉葫芦中。 华瑾不紧不慢的塞上塞子。 王芒暗自吐舌头:看来掌门的百兽园很快就会兽满为患了。 华瑾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淡淡说道:“华芒,回去由你将蜘蛛精交给掌门,顺便将这里的奇遇跟他说说。” “咳咳……”王芒故意咳了几声,说道,“华瑾师兄,这次抓获蜘蛛精全是您的功劳,我可不敢邀功领赏。何况,不过是个两百多年的蜘蛛精,让万执事转交就行了。” 华瑾轻飘飘看他一眼,说道:“叫你去,你就去。” 王芒只得点头应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悲催的认主 黄源县一行,有惊无险。 其他人不过是完成了一个寻常任务,而王芒则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收获爆表。 十个人回九天门后,先去勤业殿交任务、领赏金,相互招呼完毕,才各回各司。 王芒怀里揣着华瑾塞给他的玉葫芦,在勤业殿前踯躅了小半会儿,脚一跺,胸一抬,转身又回了殿内。 “万执事,这次任务华瑾师兄给掌门带了只金黄色的大蜘蛛,两百年修为,身上很干净,放在百兽园里正好。”王芒笑嘻嘻将玉葫芦递上去。 万时观含笑看着他,没伸手接,说道:“这玉葫芦是华瑾的宝贝,既然他有心让你亲自给掌门送去,你自去送,何必让我转交。你看,为了五天后的比试大会,我得将这一堆事务提前处理完。”他指了指桌上七八堆两三尺厚的书册,意思不言而喻。 刚才我一直跟在华瑾师兄身后,他什么时候说了这事?王芒捏着玉葫芦,眼中闪过一丝惑色。 “去吧。”万时观把头埋在书册中,一副哥没空理你的架势。 王芒收回玉葫芦,悻悻走出勤业殿,祭出了仿品困龙扇。 万策阁内,紫霞真人盘坐在榻,终禹华端坐于书桌后,二人各自翻阅着典藏经史,并无谈话。 “掌门,六天司弟子华芒求见。”阁外,执勤弟子传话。 “让他进来。” 紫霞真人合上书册,捏上了一缕白须。 终禹华眼眸微转,目光看向门口。 “掌门,大师兄。” 王芒进门,规矩的对二人行了弟子之礼。 “找我何事?”紫霞真人温和问道。 王芒忙从怀中掏出玉葫芦,将蜘蛛精的事说了一遍,随后双手恭敬的将葫芦献上。 紫霞真人很是欣慰,伸手接了,说道:“难为你有心。这次任务可有收获?” 说来,王芒修行之途平顺得令人发指,自去年入门,刚筑基不久唤出青龙,不到一年结丹成功。这些就当他天赋异禀吧,可每次出任务,他嘴馋挖个地瓜,能吃出个千年参精;上树掏个鸟蛋,能捞到万年精陨;连走路踩到****,都是不寻常的蕴灵之物…… 如此下来,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他已跻身九天门的财富榜前五百强。 “有,我和华瑾师兄一同破了个阵,对阵法方位有了些领悟。”王芒回道。 紫霞真人微微一笑。 “你体内的封印是怎么回事?”终禹华直接问道。 原来如此!王芒懂了华瑾的用意。要说华瑾能看出散仙传承封印,他是不信的,估计是根据自己历来任务从未有落空的光辉历史,推断出破阵过程另有隐情,而且是不小的隐情,所以才让他来找掌门,以便核实。 迟鈊正在王芒体内酣眠,忽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来回探究,立马警醒过来。 “这……”王芒搓手。 “还有,你体内怎么寄居了一个元神?”终禹华又问。 呃,大师兄练成了透视眼?王芒见瞒不过,支吾两声,把破阵时遇到磁髓之心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 “就是这样,我听说是散仙传承,而且其中并无戾气,所以应了下来。掌门,大师兄,你们知道这位散仙前辈是谁吗?” 紫霞真人抓了一把白须,这孩子是傻大胆,还是贪便宜……底细一概不知的情况下,受了传承不说,还让别人寄居在体内。要遇到了奸狡的妖魔之类,可不坏了大事! “磁髓之心,我未听过。师尊,这位散仙您可认得?” 难得终禹华提问,紫霞真人放松体态,扶须说道:“认是不认得,但听说过。云海大陆飞升的修士只有三名,但散仙却出了十几个,他们虽飞升失败,但实力不容小觑。若我记得不错,以磁髓之心作为本命法宝的散仙,道号叫天智,出生凡间帝王之家,入了道门后,仍喜繁华热闹,经常游道人间。” 迟鈊虎躯一震,纳罕:我家主人乃云海大陆第一个王朝的后裔,修得散仙后,一直住在地下宫殿,鲜少出门,过了这么几十万年,居然还有人识得,厉害啊厉害,原来主人叫天智,我记起来了…… “是我的祖先?”王芒有点激动。 “不是,天智散仙乃凡间第一个王朝的后裔,俗家复姓轩辕。”紫霞真人回道。 “轩辕?难道是东方的轩辕世家?”王芒又问。 紫霞真人沉吟片刻,说道:“轩辕世家是轩辕王朝的旁系,血统早已不纯。当初,因为天智散仙,整个轩辕王朝的皇室都沉湎修道,妄图长生,弃朝纲百姓不顾,终酿成了倾覆的悲剧。这是凡间的事,我们暂且放下不提,你将体内磁髓之心唤出来,把天智散仙传承的事情说个明白。” 老夫,老夫也不明白啊!迟鈊叫苦。他身为天智散仙的本命法宝,因嗜睡如痴,主人又神通了得,出场的机会极少极少,所以他的一生归结起来只有一个字:睡!直到某一天,自然醒后,发现主人已神魂湮灭,整个殿宇只有他一个勉强称得上活人的器灵,还悲催的被困在阵中,肩负起寻找传承之人的重任。 “出来吧。”终禹华见迟鈊迟迟不出,施了几分威压。 可怜的迟鈊,几十万年光阴,基本用在了睡觉上,如今寿元将尽,神通大大弱化,哪里有能力对抗两个大乘以上的修士,只得乖乖的现了原形。 “各位好。” “你就是天智散仙的本命法宝—磁髓之心?”终禹华问道。 “正是区区。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我家主人。” “老夫乃九天门掌门,道号紫霞,这是我的徒儿,终禹华。这位道友如何称呼?”紫霞真人问道。 “主人赐名迟鈊。” “迟鈊道友,你既然已选华芒做天智散仙传承之人,为何不认主?”紫霞真人直奔主题。 迟鈊没料到他问这个,“我……这个娃娃修行尚浅,还不能真正传承。若他修得元婴,我自会助他完成传承,但是,若修不到元婴,或中途堕入魔道,或意外横死,我就得找下一个有缘人。” 缺德的,你算盘打得精呢,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敢算计到我九天门弟子身上。紫霞真人面色不动,看着迟鈊,沉思。 终禹华起身说道:“天智散仙的传承虽好,但九天门不缺精妙法术,你既不肯认主,速速将华芒体内的封印撤了,找其他人去吧,散仙传承虽好,不如自己修炼的根基稳固。”他看了眼王芒,“华芒,过来。” “诶!”迟鈊见他们动了真格的,抓抓蓬乱的白发,手足无措,“非要认主才行?” 没人答他。 “唉!认就认吧,我听过你们九天门,是个大门派,想必有保全他的能力,认吧认吧。小娃娃,你可千万不能死啊!”迟鈊懊恼的将头发抓得更乱。 王芒站在终禹华身边,不敢言语:这器灵端的好说话,掌门和大师兄才诈了两句,就举白旗投降了。往后跟了自己,也这么个脾性,不如不要吧…… 然,紫霞真人和终禹华可不管王芒有何腹诽,见迟鈊低头,当场逼着他认了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把牢底坐穿 转眼已是深秋。 九天门后山的枫树林,叶子红透了,远远看去,火烧云般连绵。 两个高瘦、敏捷的身影在林间穿梭着,枯败的枝叶在他们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早轼,快点!不然就跑了!”许宏生在前面开路,回头低喊了声。 郗早轼擦了把脸上的热汗,应道:“诶!”脚下步伐快了些许。 “这小畜生忒机灵,几次从陷阱中逃脱3,今天好容易弄伤它一条腿,不能再叫他跑了。”许宏生循着獐子奔跑的痕迹,紧追不舍。 二人跑了两柱香的功夫,到了一条山溪边。 “看!在溪的那边。”许宏生兴奋喊道,他迅速从腰间取了条绳套,细胳膊用力一甩,朝獐子兜了过去。 那獐子原以为逃脱了二人的追捕,正在溪边清洗伤处,听到许宏生的喊声,四蹄发颤,顾不得伤口,转身拔腿就跑。 可惜腿脚不便,刚跨出半步,脖子就被绳套兜了个结实,它一挣扎,绳套收得更紧,不由得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哈哈,逮着了!” 许宏生拽紧绳套的一头,大笑着跑过去,郗早轼也一脸喜色的跟上。 “这头獐子真够肥的,够我们吃个两三天了。” 二人越过小溪,走到獐子跟前,许宏生卷着手中绳索笑道。 獐子因挣扎过度,被绳套勒得口吐白沫,此时已无逃生动力,它躺在地上,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二人。 许宏生从身上摸出一把随身带的小刀,拔出鞘,说道:“正好这里有溪水,我们在这里把獐子料理干净再带回去,也省些力气。” “呜呜呜……”獐子看着他手里明晃晃的尖刀,两行硕大的泪珠子,滚滚而下。 郗早轼见了,突然有些不忍:“宏生,这獐子的眼睛看着有点像小鱼,怪可怜见的。” “噗!” 许宏生喷了郗早轼一脸口水,啐道:“胡说什么,小鱼的眼睛怎么可能和獐子像。” “真的,你看。它哭得这么伤心,估计家里有父母或儿女需要照看,我们要是害了它,那其獐子怎么办?不如放了它,我们去抓其他的。”郗早轼呐呐说道。 “照你这么说,这林子里,哪种动物不是托儿带口的,是不是都不能吃了?日后我们学禅宗,天天萝卜咸菜?”许宏生不为所动,俯身用绳索把獐子的四蹄牢牢绑住。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这头獐子跟小鱼挺像的,有点不忍心。”郗早轼低了头。 相处了一年多,许宏生自认为对这个兄弟很了解,除了对大师兄的盲目崇拜,其他方面都很正常。面对突然间变得多愁善感的郗早轼,他沉默片刻,解开了獐子身上的绳索和绳套。 “好吧,放就放,谁叫它命好,眼睛长得像小鱼呢。”许宏生拍拍獐子的屁股,“走吧,回家好好待着,别出来瞎跑,遇上别人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走吧,走吧,我们不抓你了。”郗早轼释然而笑。 獐子怔愣片刻,待琢磨过来二人的意思,激动地刨地而起,一瘸一拐的没入了林子。 放走獐子,许宏生收好绳套,重新挂回腰间,然后蹲在溪边洗手。 郗早轼自知今日举动理亏,挨上去,讨好的笑道:“宏生,你不会生气了吧。要不,这个月精细斋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好好修炼?” “切,得了吧。小鱼不在,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许宏生搓洗着手掌,说道。 “说起来,小鱼入门好几个月了,怎么掌门还不放她回来?”说到莫小鱼,郗早轼颇有微词。 许宏生就着衣角擦干了手,笑着站起来:“待得久才好,若能破格入门,那是大福分。比我俩强多了。” “好是好。可是这么久没点消息,挺记挂她的。”郗早轼叹道。 许宏生沉默了,他的消息来源广,门内七七八八的事儿都能打探得到,可是莫小鱼入门给掌门弹曲的这桩事却一丝半点都没听人说起,心中很是纳闷。只是万执事亲口说的,由不得他不信,毕竟,万执事什么身份,完全用不着敷衍他和郗早轼这样的小人物。 “瞎操心!”许宏生敲了一记他的脑门,“时候不早了,我们回精细斋做饭。小鱼的事,改明儿再问问泰喜、泰丰师兄。” “嗯。”郗早轼应道。 放了到手的猎物,晚上的荤菜就没了着落,二人只得在林子里转上半圈,弄了些蘑菇和野菜,打道回府。 北方,地底,融心城。 炙热的熔浆奔流不息,映红了整座城池。 被人惦记的莫小鱼连打几个打喷嚏后,推开了桌上的书籍。 “来人啦,本姑娘饿了,快送饭!” 读书时,课本里曾学过一名革命先辈的诗:“为人进出的门紧闭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尖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我渴望自由,但是我深深的知道,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 蹲了几个月的班房,莫小鱼表示,若为自由故,爱情和生命都可抛弃,爬个狗洞算什么。再说了,凭什么看不起狗洞,那也是门啊。看不起狗是么,说好的万物平等呢? 对于她胡搅的论点,叶挺同志表示懒得掀棺材盖理论,被看不起的狗洞表示:怎么我敞着也中枪…… “来人啊,来人啊!我快饿死了!” “呵。” 幽闭的密室内,响起一声轻笑,悦耳动人。 “卫竟!是不是你?” “唔,不错。这么久不见,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卫竟穿着黑色长袍,怀里抱着长了一圈的阿离,施施然的穿墙而入。 莫小鱼见来了正主,霍然起身。 “卫竟,你把我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我说过,没兴趣介入你们这个世界的事,要杀要剐一句话。” “这才几天功夫,你就熬不住了。”卫竟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了,伸手指指左侧,“来,坐过来。” 莫小鱼气呼呼的噌噌几下走过去,坐在离他最远的一角,瞪眼说道:“坐了。” 卫竟放下阿离,摇头而笑:“才几岁,就这么大脾性,若不把你护在这里,早晚被人抓住把柄,送给魔君当宵夜吃。” 莫小鱼想起那天他说的话,似乎魔王知道她在此处,于是撇撇嘴,说道:“你私藏九天门的人,魔王不找你麻烦才怪。” “嗯,多嘴的人是大麻烦。所以,这段时间我让那些讨人嫌的东西没了嘴,清静不少。” 没了嘴……大哥,暴力血腥的统治是不会长久的。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你我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啊。” “噗!” 莫小鱼毫无形象的喷了他一脸唾沫。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迎接新使命 卫竟何许人也,岂能被莫小鱼一口唾沫喷住。 她正欲幸灾乐祸、拍手称快之际,唾沫星子才到半路,已尽数挥发殆尽,不由得目瞪口呆:卫竟明明没动,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 “你刚才用了什么法术?” 卫竟勾勾嘴角,正要答她。这时,屋子另一头发出刺耳的叫声。 “吱吱,吱吱吱!” 原来是阿离下榻后,跑到床边,准备和司徒晓天友好的切磋几下,可恨小狐狸不给面子,连个眼神都不给,蜷在床头睡大觉。 “吱,吱吱!” 阿离几时被人这等轻慢过,气得二话不说亮出爪子,后腿微曲,准备跳到床上和司徒晓天决一死战。 “阿离,不得无礼,回来。”卫竟被打岔,挑起长眉,语调颇冷。 “呜呜~~”阿离发出不满声,眼睛瞟着眼皮都不动的司徒晓天,活脱脱怨兽一枚。 “嗯?”卫竟脸色更冷。 逞凶惯了的阿离,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是面对主人卫竟,除了撒娇卖痴,还没有忤逆记录。 他在司徒晓天和卫竟二人之间来回看了四五回,最后灰溜溜的跑回卫竟脚边,泼皮似的翻来滚去,用他一身黑毛给主人擦鞋。 “在地上蹭了这么久,别想我抱你,自己去轻水池洗干净。”卫竟斥道。 阿离在地上滚得差不多了,见主人丝毫不动容,颇觉无趣的站起来,略带仇恨值的回头再次瞪了司徒晓天一眼。 莫小鱼啧啧两声:这小东西真记仇,以后得多防着点。 卫竟见他赖着不走,脚尖踢了踢阿离肥圆的肚皮:“去。” “呜呜!” 阿离哀怨的看着自家主人,抖抖身上拖地的长毛,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密室。 “如何,阿离很可爱吧?” 莫小鱼扶额,这主仆二人打岔的功夫,简直让人拜服。 “挺可爱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卫竟笑起来,声音越发动听,“好了,闲话少说,我今天是带你出去的,走。” “去哪儿?” “外面。” 终于可以不用坐牢了!莫小鱼咧嘴:“等下,我去抱菜菜。” “不用,让他睡吧,一会我们就回来。” “还回来?”莫小鱼拉下脸。 “住这里不好吗?安全又安静。” “我一个人住,没人说话,太闷了。”莫小鱼对手指。 红杀自那日送她进来,就再也没出现过。他似乎对空间袋里的那个小男孩特别在意,救她后,脸色一直阴沉着,十分难看,问话也不回,一路匆忙将她带到密室,火烧屁股似的飞速离开了。 “那,走吧。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和我说。” 妈蛋,老子早就知道这厮经常搞文不对题的事儿,怎么能期待他发慈悲放我出去……莫小鱼心酸极了,她真心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幽闭而疯的穿越人啊。 不管如何,能有一次放风的机会,绝不可错过。 莫小鱼认命的跟在卫竟身后,出了密室。 二人没有在融心城停留,而且径直飞出地下城,到了地面之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莫小鱼龟缩在卫竟的长袍之中,十分憋屈。 “乖,别乱动,被魔君的爪牙发现就不好了。”卫竟拍拍她的小脑袋,安慰道,“还有半个时辰,忍一会。” 哼,忍就忍!只要看到其他人,我就喊救命,不信暴露不了目标。莫小鱼吸吸鼻子,心里谋划着如何行动,才能摆脱卫竟的掌控。 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已到了一座深山之中。 此时,天色已晚,山林中不知名的鸟兽声回荡不休,情境有些渗人。 “这是什么山,我们来找什么人?”莫小鱼继续当好奇宝宝。 “什么山不重要,什么人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卫竟说话如迷。 “太深奥,不懂。能好好说话吗?” “唔,慢慢就懂了,不着急。” “我命很短的,能不着急吗?” “呵呵,等下你就知道了。”卫竟继续卖关子。 我不知道,一点都不想知道……真的需要这么对话嘛?!莫小鱼一脸崩溃的表情。 在林中穿梭片刻,卫竟将莫小鱼带到了一个深谷中。 他收了飞行法器,站在地上,口中郎朗说道:“容和,怎么还没准备好?” 话音刚落,空气中突然有了异动,气温瞬间变低很多。 “城主。容和恭迎来迟,请恕罪。”黑影闪过,谷中多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带着帷帽,看不清容貌。 “事情都安排好了?”卫竟问。 “安排好了,只等您来。” “嗯,人带来了,谁第一个上?” “今晚是一个结丹后期的属下,进阶元婴。”容和回道。 “也罢,先从低等修为的开始。” 容和看了眼懵懂的莫小鱼,说道:“莫姑娘虽挡过仙劫,但……还是小心为上,这等低阶渡劫,若有差池,有您在旁,也不怕坏事。” 卫竟笑了笑,没接话。 容和继续说道:“估摸着还要等一个时辰,城主,您长坡跋涉而来,不如先休憩片刻。这些日子,我已将近处的一个山洞收拾妥当。” “嗯,你有心了。” “这是属下该做的。这次试验共安排了十二名弟子,修为高低不等,顺利的话半个月能结束,就怕一些门人根基不稳,不能按期进阶,耽误时日。” “无妨。城中的事我已交给红杀代管,多住几日不碍事。我看这里山水林木极好,顺道游赏一番也不错,是吧,小鱼?”卫竟笑着看向莫小鱼。 “是啊,风景不错。而且每天可以观看天雷劈人,不止是不错,简直是爽歪歪啊!”我问候你祖上哦!感情你放我出来只是把我当挡雷的小白鼠,等试验成功,你就要上天了是吧! “唔……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而且很不开心。哦,你是怕我害你性命?放心,有我在,就算你挡不住天雷,也不会有事。”卫竟说道,“我怎么舍得你有事呢?” 再次问候你祖上!莫小鱼忍不住翻白眼:“谢谢啊!” “不客气。” 莫小鱼捶捶胸口,憋了好久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劈劈更健康 一个时辰不快不慢的过去了,最后一缕晚霞被黑暗吞噬。 容和引领着卫竟和莫小鱼,出了布置华丽的山洞。 “城主,变天了。” “嗯。”卫竟抬头看了眼墨浓如汁的天幕,淡淡应了一声。 莫小鱼想着自己又得被雷劈,幸福指数哗哗哗的直往下掉。若说第一次雷劈是心甘情愿,此番被雷劈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她心中大概有些计较,知道自己开挂技能估计就是挡雷,而卫竟这般行事,就是为了探她的老底,不管如何,天雷之下,是人是妖还是神魔,都得老实现出原形,天道之利器,无往不利。 败了,挂掉的不过是区区一个她;成了,被天道摈弃的魔,也有了飞升的机会。 作为修行之人,有谁能抗拒得了飞升的诱惑? 尽管心中苦不堪言,但拥有毫无反击之力的外挂技能的莫小鱼,只能垂足怅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行人行至谷中,之前静谧宁和已被一股浓重的煞气替代,甚至形成了一股股邪风,周边的草木哗啦啦的乱响,而天幕,更黑了。一股股像是在墨汁中浸泡过的黑云逐渐壮大,很快将西方最后的几道光芒尽数吞没,细小的闪电飞快的在其中闪跃,噼啪之声不绝于耳。亟待渡劫的魔道弟子,正盘腿坐在最中央的一块大石上,闭目结印。 “怕吗?”卫竟笑看着一旁瑟瑟的莫小鱼。 “怕。”莫小鱼是真怕,之前在九天门的雷劫,感受到的是天地间浩然正气,而现在这雷劫,压抑,痛苦,扭曲的感觉更甚,她感觉骨头都要被这股黑暗之力碾碎了。 “呵,自古,魔道修行就比常人难上数倍,就连雷劫都要厉害不止一倍,你说,这天道,公允吗?”卫竟昂首看着天际,长发随风肆意舞动,身上煞气隐隐溢出。 莫小鱼叹气,“我与修行无缘,此生最大志向不过好吃好喝过一生,却被迫卷入修仙界的争斗,不得安宁,你说,这世道,公允吗?” 不想她反问一句,卫竟愣了下,随即道:“天命之人,行天命之事,有何无辜。” “即便我有天命,也不是给魔道挡厄渡劫……咳咳。”卫竟猛的揪住莫小鱼的衣领,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我说你行,你就行,去吧。”松了她衣领,顺手往前推了她一把。 莫小鱼趔趄几步,稳了稳步子,回头笑道:“我说不行,就不行,再见。”说完,她撒开脚丫子就往左边深谷出口跑去。 “不自量力。”卫竟朝一边的容和打了眼色。容和领会,伸手甩出一道长练,一放一收,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就将莫小鱼擒了回来。 “哈,哈哈,卫竟,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跑,明明知道跑不掉的嘛。”莫小鱼被不知名的长炼捆成粽子,跌倒在卫竟脚边。 “你当然跑不掉,只不过是想拖延些时候,等九天门的人来救你。”卫竟笑了笑,“可惜,区区凡人之躯,即使紫霞老道点了你的血魂灯,我也有本事让他找不到你。好了,你乖乖的,还有半盏茶的功夫,天劫就会劈下,劈完了好吃饭,睡觉。” “不,不,不行!卫竟,我会被劈死的,我怕死啊!”莫小鱼蠕动着身子,往卫竟脚下靠,“这一定是个美丽的误会!你们搞错了,我是一点本事没有的废材,我……”咕咚一声,张嘴嚷嚷的莫小鱼咽下了一粒不小的丸子,差点没被噎死。 “城主,这是按您吩咐给莫姑娘准备的,吃了这粒丹药,莫姑娘有一个时辰会不知疼痛,够她捱过雷劫了。”容和见莫小鱼叨叨不休,提前给她投喂了丹药。 “嗯。”卫竟面无表情的看着云聚的方向,“时间差不多了,把她送过去。” 容和低头应了声,一手提着已无挣扎之力的莫小鱼,迅速走到渡劫的弟子身边,嘱咐了几句。那名弟子并不回话,只点了下头,身子抖了几下,便缩成了吉娃娃大小的一团,被衣服罩住,莫小鱼再严严实实往上一压,就等天雷往下劈了。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三声雷鸣一落,一道臂膀粗细的电光劈开了浓厚的黑幕,准确无误的打在了谷中大石上的渡劫弟子上的莫小鱼身上。 容和虎躯一震,迎着卫竟的目光尴尬笑笑:“属下见识微薄,失态,失态了。” “她能挡得下仙劫阵的天雷,区区元婴渡劫,不在话下。”卫竟云淡风轻。 二人说话间,云层渐低,已是第三道天雷携天道之威,狂啸而下。 容和默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眯眼盯着天雷咆哮下的那道小小身影,内心狂热无比:天道算什么,正道算什么,渡劫算什么,有了莫小鱼,魔道也能羽化升天! 身处狂雷之下的莫小鱼泪流满面,虽然吃了丹药,感觉不到疼痛,但电流滋啦啦一次次在身上流窜一遍的酸爽,还是挺带感的。 “成了!” 最后一道天雷打完,天空立马拨云见日,晚霞余晖尚在,万道彩光倾泻而下,照得整个山谷如梦如幻,不似人间。 成了。卫竟嘴角一勾,眼里流光洌艳。 那渡劫成功的弟子喜不自禁,恢复原形后,向着卫竟倒头就拜:“多谢城主!” “行了,回去好好修炼。”卫竟摆摆手。 那人诺诺而退。 容和将被劈得头发散乱的莫小鱼提了回来,解了长练。 “城主,莫姑娘竟是毫发无伤!”容和满脸不可思议。 莫小鱼摸了摸鸟巢似的头,吐槽:“你瞎啊,本姑娘都快成秃子了!” “哈哈!”卫竟开怀大笑,“不慌,我这里有无数养颜驻颜的丹药,吃了保准你比以前好看。” “呵,我谢谢您咧!” 第一次试验成功,除了莫小鱼,其他人都很满意。 之后,若干日,莫小鱼又挡了几次雷劫,成功的助几个魔修进了阶。容和对她的态度大有改善,倒是卫竟,神色越来越凝重,似乎遇到了想不开的问题。而莫小鱼期待的救援部队,连半个影子都没看到,她深深陷入女配炮灰论的泥沼中,不能自拔,十分自弃。 唉,这天雷再这么挡下去,进阶的魔修都能组成一个团了,这么声势浩大的组团历劫,不可能不会引起关注啊,元婴二个,化神二个,练虚三个,合体一个……都快到大乘了,放眼看去,整个云海大陆才几个大乘?我对紫霞真人这个便宜师父很是失望,我对大师兄这个便宜师兄很是失望,我对九天门这个一等一的正道门派很是失望! 救个人,真的就这么难吗?这种不科学的世界,不是随便一根发丝,一块衣角都能成为有效线索的?呵呵,果然不是女主就不给光环,得,劈死我好了。莫小鱼四脚八叉的躺在床榻上,十分想不开。 然而,这劈不死的体质,也是让人够蛋疼的,不!我没有蛋,不会疼!莫小鱼拍了自己一巴掌,揪住被角,嘤嘤嘤的嚎了好一阵,没人理会。 嘤嘤嘤,嘤嘤嘤~孤独寂寞冷的莫小鱼,没心没肺的莫小鱼开始想她家的宠物们了。 第一百二十章 围观的吃瓜者 灵气稀缺的现世,已久不出大乘。 前几年大师兄终禹华进阶,被热炒了好几年。 而眼前,莫小鱼即将制造出一名魔修大乘,对此,她的内心是十分绝望了。因为,一旦制造成功,势必打破云海大陆现有的平衡格局。到时候双方打起来,她肯定是要被贴上“叛徒”、“魔女”等贬义词标签,然后下场特别特别惨的那种,估计比轩辕静当胸一剑还要惨很多。如果她的寿命长些,估计会成为高阶修士制造机,每天咔嚓咔嚓的劈出数名高修人士,呵呵,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然而,这破体质竟然不能修行!不然绝对可以成为最后的boss!天妒英才!暴殄天物!莫小鱼掐了把手心,收回飘远的思绪,看着谷中石上端坐的容和,一脸呵呵的便秘表情。 “容和的修为本已到大乘,一直强行压制在合体后期,你不过助力一把,不用忧心。”卫竟拍拍她的脑袋,“何况,这么多日来,你也该习惯了。” “呵呵,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莫小鱼拍开他的手,笑道,“虽然我是门外汉,但也要提醒你,大乘雷劫,非同寻常,届时天地异象,你这里的秘密可藏不住了。” 卫竟弯了弯嘴角,淡淡的应道:“这本不该是秘密,正是要叫所有人都知道才好。” “啊哈!你高兴就好。”莫小鱼说完,认命的走向前,伏在容和身上。卫竟这厮,打的什么主意?就这么把自己这个香饽饽给暴露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想到日后自己被争来夺去的命运,她悚然而惊,卫竟这厮,是要搞事情啊,而且是搞大事情!只是,时间是不是有点早,他现在得的好处可不多,论修为,他只是上等,并非顶尖,这么作,不小心作死了真的好吗? 正在开脑洞之际,一道天雷劈了下来,莫小鱼浑身一哆嗦,碎碎念:果然是大乘雷劫,电流量还挺大,心口有点堵…… 大乘雷劫统共七道,这不是莫小鱼第一次经历,当年大师兄出关进阶的就是大乘,雷雨交加、地动山摇一晚上才算完,不过这次身处中心的她,反而感触不深。那桶粗的紫电,一挨她身上,顿时化作虚无,原有的十分破坏力,萎缩到一分也无,连身下的石头都没能劈开,余力倒是将周围狂卷了一遭,留了数个焦黑的深坑。 这片山谷连着几日来的雷劫,已引起各界的瞩目,无论大小门派,陆续派了弟子过来打探消息,只是卫竟早有准备,部署了一大票高阶魔修把山谷围了个铁桶般扎实,加上天威难测,众人只在外围旁观,无人知晓谷内境况。 “司主,这,这可是大乘雷劫?”身穿九天门弟子服,腰上束着暗红色腰带的九天司弟子惊道。 贾正景目光暗沉,盯着远处天际异象,鼻子里哼出一声:“嗯。”他处在练虚初期已久,一直不得法门冲破至中期,而这几日他都看到了啥?练虚,合体,今天居然就大乘了?!大乘啊,你当吃饭喝水那么简单的事?整个云海大陆大乘修士才几个?呵呵,魔道这是得了什么机缘,还是得了什么宝贝?若不是自身实力不济,他真想冲进去看看! 与他一道旁观的外围修士们,皆面沉如水。 魔道与正道,向来势不两立。如今魔道不知怎的有了这等造化,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只是守着山谷的魔修们并不主动挑事,让他们没有正当借口探查虚实。 “司主,要不请大师兄过来?”一旁弟子不安的说道。 “稍安勿躁。”大师兄来了又能如何?这种情况不明,且对方实力强大的局势,即使掌门来了,也只能静观其变。 “贾司主说得对,这帮魔修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多少人。我们只等这雷劫停了,再合力进去看看便知。”如意门的许年端着棋盘凑了过来,笑着说道。 “许大掌柜怎么才来?”贾正景与许年点头致意。 许年收了棋盘,摇头苦笑:“没办法,如意门杂务繁多,不如九天门自在。若不是听着这边声儿越来越大,唯恐错过大新闻,这不,慢赶紧赶的,还好没错过。啧,这天象,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乘进阶?” “不错。”贾正景回道。 “啧啧,魔修何时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千年难得啊。”许年与贾正景一样,也处于练虚初期,看到这种比吃丹药还恐怖的升阶盛状,心里可没有表面看着平和,他摸出一枚棋子,摩挲几下,想着回去后得多倒腾些进阶丹药,近期应该会很畅销,价格也会很好。 “贾司主,许大掌柜,你们二人神通广大,可得了什么消息?说出来,咱们心里也有点底。”八方门的一名弟子凑了过来,攀谈道。 许年看了眼贾正景,摇头道:“这位道友,静观其变吧。” 那名弟子见贾正景也摇头,告了声叨扰,退在了一侧。 自前魔王段珩后,魔修里只有斐应杰和卫竟在大乘修为,如今恐怕又要多了一位,真是天下大新闻。除了惊奇,在场的各位,特别是实力不济的门派,心里莫不是慌得一笔。 天际,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今日天雷的威压实在骇人,有些修为尚浅的围观者已退离了数里,只有贾正景、许年等人就近观察,想在第一时间得知,大乘进阶的魔修,到底是何方神圣。 待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许年说道:“里面升阶的人,我倒是略知一二。” “哦?”贾正景疑惑一声。 “呵呵,说来,如意门可是常年和魔修们有往来,多点消息,是自然的。”许年摆弄着棋子,神态颇为随意。 如意门和魔道有往来,并不是什么隐秘事件,只是大家心知肚明,不会摆在明面上说。哪里有钱赚,如意门人就会出现在哪里,这是共识,只要不过分,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谁叫如意门路子广呢,各大门派都有求于他的时候。 贾正景自然不会不懂,问道:“愿闻其详。” “魔修虽不入正道,天纵奇才者却不少,往往几十年间就有那么一两个能摸到大乘的边角,只是苦于无法承受雷劫,要么升阶失败,身死道消,要么压制修为,静待突破。想要突破谈何容易,大多熬到寿元耗尽,陨落了。近些年,除了魔君身边有两位到了合体后期,还有一位就是卫竟身边的,里面的这位,估摸着就是卫竟的手下,叫容和的。他的修为本该早就升阶大乘,只因承受不住雷劫,生生压制了200余年。我看外面游荡的魔修都是卫竟手下,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贾正景听了,默然无语片刻。 “许掌柜言之有理。但事情应该不止进阶这么简单,想必许掌柜来时已得知,前几日,这里已有数名魔修进阶成功。如此数量,如此程度的进阶,闻所未闻,如果今日容和进阶成功,明日再蹦出个大乘后期的魔修来,这云海大陆也要变天了。” “贾司主,你,看。” “七道雷劫结束了。” “正是。” “不可能!”贾正景轻喝一声,伸手指向空中非但不散,反而越聚越多的滚滚黑云,“这,这是应劫之象?” “是。”许年神色肃穆,眉头皱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要变天了。贾司主,我们也退后吧,这天象,恐怕是大乘中期以上的雷劫,你我修为怕是顶不住。” 贾正景黑着脸,和许年一道退了十多里。 此时谷中已是一片狼藉,进阶成功的容和,还未来得及体会下进入大乘的喜悦,就被卫竟扔出山谷,由几名待命的魔修带回了融心城。 “卫竟,你还要干什么?”莫小鱼趴在地上,无力的问道,天雷虽然无法劈伤她,但这肉体凡胎实在太过脆弱,生受了七道,并不好过。头顶上聚而不散的黑云,给她一种不祥的感觉。 卫竟站在她身前,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回道:“进阶啊。” “你,你不是大乘中期了?”莫小鱼一激灵,坐了起来。 “是。但今天以后,我就是大乘后期了。” 果然,有便宜捡,谁不想要?莫小鱼嘲讽一笑,还以为卫竟这么自傲的人,用不上她这个作弊神器呢,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大乘后期多没意思,今天直接送你上天呗!” 卫竟自然看出她的不屑,却不多解释,一手捞起她,扯进怀里,一手召出割魂刀,直往天上飞去。 “你干嘛,你干嘛!”莫小鱼双脚悬空,牢牢抱住卫竟的腰,吓得尖叫。 卫竟停在半空,空出手拍拍她的头,笑道:“反正劈不死你,怕什么。” “呵呵,本来是劈不死的,但现在,你要是进阶不成的话,我可就得摔死了。”莫小鱼嘴上强硬,仍心虚的紧紧抱牢卫竟。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太早。”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雷下的变脸 卫竟话刚说完,第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只见他松松束着的长发,哗啦一下全数散开,远远看去,竟有丝奇异的美感。 竟然生生自己接了天雷!这家伙有点本事! 莫小鱼勉强抬起头,只看到他坚毅的下巴和一缕嘴角溢出的鲜血。 “为什么?”内心真实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傻? 卫竟低头,笑了笑:“大乘后期的雷劫,不过尔尔。我只是觉得拉一个陪劈的,不会太寂寞,太无聊。要知道,整个云海大陆,没几个能陪我做这等好玩的事。” 啊哈,所以,大哥,您这是玩儿? 天雷似乎被卫竟的儿戏行为激怒,第二道紧接着劈了下来。卫竟身子一抖,鼻孔亦流出两道血痕。 “噗嗤。”明知不应该,莫小鱼还是控制不住的喷笑出来。卫竟这厮,极度爱美,这形象应该很难得一见吧。啊哈哈哈! “好玩吗?”卫竟一低头,两滴鼻血瞬间砸在了莫小鱼脑门上。 “呃……”莫小鱼露出一副比被雷劈更憋屈的表情。 “哈哈哈!”卫竟大笑。 莫小鱼抱紧了,脑门用力往他腰上蹭了几下,哼,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 第三道天雷滚滚而下,将二人完全笼罩住。周遭噼里啪啦之声不绝,让人牙酸不已。 “咳咳。”卫竟这回撑不住光辉形象了,咳了两声,双腿跪在割魂刀上,七窍汩汩流血,他将莫小鱼死死压住,吐出一句,“有些疼。” 莫小鱼被压得差点断气,吼道:“叫你逞能,活该疼死。玩吧玩吧,把自己玩死了,就真好玩了。” “呵呵,你说的对。” 嗯,所以呢…… “后面的六道天雷,你替我挡了吧。” 呵,呵,呵…… “卫竟!” 卫竟身形一晃,收了割魂刀,双手一伸,抱着莫小鱼从半空坠下。 “嗷嗷嗷~” 空中残留莫小鱼数道惨叫声。 “咦,失败了?”许年捏着棋子,眯眼远眺。 贾正景摇头:“雷云未散。” “不知是不是在下眼拙,刚才空中掉落的似乎有二人?”许年又道。 “没错,是二人。”贾正景垂眸,似在思考着什么。 “真真怪哉,从未听说同时应劫能有二人的。”许年收了棋子,也陷入了沉思。 魔修什么时候这么人杰地灵,奇才倍出了,大乘进阶何等惊世,这一个两个的,还有双胞进阶的?有完没完! 这厢,从空中掉落后,莫小鱼趴在卫竟身上,好大一会都喘不过气来。虽然落地前,卫竟已卸掉力道,两人都没有损伤,可在空中重力加速度的失重感,一点都不好受。 我只是一个弱小的凡人啊!迟早会被这些修仙的混蛋们弄死的!唉,不知为何,想哭却哭不出来。莫小鱼拽着卫竟的衣襟,咸鱼般躺着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好容易气顺了点,头皮又开始一阵阵发麻,她知道第四道天雷马上就要落下,锤了锤卫竟的胸口:“卫竟,赶紧变小,一会挡不住可别怪我。”谁知卫竟毫无反应,眼皮都没翻动半下。 “卫竟,卫竟!”莫小鱼大声喊了两下,用力推了推,又摸了摸他的胸口,人倒是活着,昏迷了算什么事,说好的魔修排名第二高手呢,没被劈晕,自己摔晕了? 头顶轰隆一声巨响,莫小鱼手一抖,四脚八叉的尽量展开自己的小身板,把卫竟压在了身下。 第四道天雷,结结实实的劈在了二人身上,整个山谷被夷平了半数。 “咳咳咳……”莫小鱼拍掉落在身上的树叶、石灰,伸手去探卫竟的呼吸。 “啪”,手刚伸到半路,被卫竟截住。莫小鱼呼吸一滞,到了嘴边的调侃生生咽了下去。 此时的卫竟看似狼狈,但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知何时已通红似血。 “为何没走?” “走哪去?”莫小鱼莫名。 “哼,那你只能陪我继续玩下去了。”卫竟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也不管身上的赃物,一手指天,狂笑数声,“天道不过如此,你奈我何!” 天道怒!劈不死你丫的!让你丫的嚣张,让你丫的嘚瑟! 第五道天雷呼啸而下,莫小鱼无措的站在一旁,惊呆了! 卫竟披头散发,任那千钧之力的天雷全身劈了个彻底,标杆似的站着,巍然不动。他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很快龟裂,掉落了个干净,那张脸雪白得无一点瑕疵,只一双眼睛,似要滴出血来,暗红长发狂舞,长袍猎猎作响,整个人气势大变! 不,不仅是气势,他的脸,也在变! 一次,两次,三次…… 每道天雷劈下,卫竟就变脸一次,仿佛镜花水月,一劈就散,再劈又换。 莫小鱼如看惊悚大片,哑然失声。这,这是什么妖孽? 直到第九道天雷落下,卫竟的脸终于定格。 “大,师兄?” 莫小鱼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圆瞪,随即眼前一黑,被卫竟一掌拍晕了去。 雷去云散,山谷成了平底,连带着周边的山林都受到波及,树倒河干,早不复往日繁茂。贾正景等人飞来,已人去谷空,无迹可寻。 这也怪不得他们,大乘后期的威压,区区练虚修为,毫无抵抗之力,等排山倒海的威压散去,留给他们的就只剩眼前的狼藉。 “这……” 众人连忙分散开来,四处寻找遗落的线索。然后数日的狂轰滥炸,不用魔修们掩饰,能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 “唔,九道天雷,大乘后期无疑,必是卫竟那厮。只是不知与他一道历劫的是何人?”贾正景摸着下巴,沉吟。 “双人历劫这种闻所未闻的事,实在难解。魔道中那几位的实力,不是什么秘密,绝没有越级进阶的可能,这个神秘人需得用心打探一二。”许年说道。 “管他是谁,魔道若想闹事,我们圣剑门可不怕。” “对,我们正一派也不怕。” “卫竟那厮肯定用了有违天道的办法,才能进阶。如此根基不稳,搅不起什么风浪。” 其他门派的弟子议论纷纷,大多不把魔修放在眼里,只有几个年长的默然不语。 众人在山谷周边折腾了一圈,都没找到什么线索,贾正景见多留无益,不如回九天门复命,于是辞别了一干人等,领着门下几名弟子匆匆御剑而去。其他门派的弟子见他们走了,也渐渐散去,各自回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见到了普贤 有风,细细的拂过脸庞,略略平复了几丝焦躁的心绪。 莫小鱼咸鱼似的躺在地上,脑子里的各种杂音嗡嗡作响,乱成一团。她的意识已经慢慢醒来,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睁不开眼,说不了话,动不了手。 “卫竟,哪抢来的的良家小豆芽?原来你好这口,啧……” 不远处,隐隐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好,好,别那么看我嘛,我可是本分人,从来不管闲事的!大乘后期的魔修,啧啧啧,小姐姐我可不敢惹。言归正传,我要的东西呢?”女子铃铛般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事,梅知……”卫竟的声音很低沉,只听清了几个字。 “好说好说,我们水云窟虽然不惧什么魔道,正道,但,原则还是有的。师尊不出世已久,这点小事何须惊扰他老人家。” “……多久?” “东西准备齐了,要不了几日。大活人在这,最好不过。”女子笑道。 卫竟又说了几句,那女子一一应道。 “我办事,你放心。” “嗯。” 然后,浑浑噩噩中,无论莫小鱼从精神到肉体层面如何挣扎,都没法摆脱死咸鱼的状态。她的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 恍惚中,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自己一时干爽的躺着硬物上,一时又浸泡在粘稠液体中,有时竟是悬空漂浮着,无痛无觉,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多少回,最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直到某天某时某刻,莫小鱼倏忽一下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平躺在一颗大树下。 身上还穿着卫竟进阶那日的衣服,干干净净。细碎、明亮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头晕目眩,她忍不住抬手遮住骄阳。 “这是哪里?”莫小鱼揉揉双眼,挤出几滴清泪,喃喃自语道。 “小施主,别来无恙。” 莫小鱼寻声一看,惊道:“是你!” “正是老衲。”普贤微微一笑,结跏趺坐,坐在一旁,身边放着禅杖。 莫小鱼摇晃几下脑袋,克服身体酸软的不适感,支起半个身子,左右四顾片刻,“我怎么到菩提城了?还有,你怎么又变老了?”她指着普贤的脸,问道。普贤老龙钟态的模样和他年轻时的大相径庭。不单是年龄问题,气质更关键,若说这幅面孔有着祥和慈悲,那么变脸后的则是内敛刚毅。 普贤听后,并不作答,他收了坐姿,执起禅杖,缓缓而起。然后伸手递向她,说道:“小施主先起来说话。” 莫小鱼对他存有戒心,没搭他的手,径直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普贤毫不介意,自然的收回手,说道:“小施主,你看,这菩提树是否与你上次来所见的不同?” “有。长大了,叶子更多了。”莫小鱼抬头看了眼枝叶茂盛的菩提树,回道。 “小施主慧眼。自从华莲盏融入其中,这树的灵气更重了。” 那当然!华莲盏可是终禹华的本命法宝,蕴养了多少年,吸收了多少日月精华,要不是她傻不拉几的听这破和尚的话,念什么破经,华莲盏现在应该在终禹华手中,继续被好好养着。莫小鱼一直因此事心怀愧疚,在终禹华面前低声下气几分。所以,普贤一提这事,她心里是极不舒服的。 “大师说得对。既然菩提树养足了灵气,那么华莲盏也该物归原主了。你上回推三阻四,装傻卖痴,哄我入局。佛家是讲因果的,欺骗小朋友的感情,对您修行不宜。” “小施主着相。华莲盏本是禅宗圣物,终禹华不是宗门中人,虽因缘法得了华莲盏的青睐,但说到底,禅宗的东西回了禅宗,才可称为‘物归原主’吧。” 莫小鱼呵呵两声,她早领教普贤的善辩,不想在这话题上多费唇舌,说道:“大师如此执着,我无话可说。只是心中另有困惑,希望大师开解开解。大师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又落您地界了?” “小施主,老衲之前就说过,你和菩提城有缘……” “唔,所以我来是和您一起重建菩提城,发扬禅宗?”莫小鱼摆摆手,打断普贤。 普贤唱了声佛号,欣然道:“小施主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 莫小鱼抱胸,正待反唇相讥,一阵疾风刮过。 “普贤,你废话太多了。”卫竟广袖一甩,收了割魂刀,长眉微挑,声音不悦。 “卫竟,你带我来这里的?”莫小鱼可没脑残到不记得昏迷之前的事,见他出现,立马问道。 “自然是我。”卫竟看了她一眼,转而问普贤,“事情都办好了?” 普贤点点头。 “你俩要干什么?”莫小鱼有种不好的感觉,简单说来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小施主请放心,只是向卫施主借你一用,绝不会伤害你分毫。”普贤说道。 “怎么借,怎么用?”莫小鱼呵呵了,什么时候她归属卫竟了,还可借用?大写的“阴谋”! 卫竟上前拍拍她的脑袋,似在安抚炸毛的宠物,说道:“物尽其用。” “卫竟!”宠物很生气,挠了他一爪子,可惜实力相差悬殊,衣角都没碰到。 “乖,再等等就好。” 卫竟手一翻,捏了捏她头部的某处,莫小鱼立马委顿,晕了过去。 远处,两个纤细的身影忽上忽下的移动。 “师姐,坤位再往右一点,对,就是那里,好。起!”芳名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子,呼出一口气。 芳龄布置好阵脚后,笑嘻嘻的跳到芳名身边,竖起大拇指:“师妹,你真厉害。” “也不知普贤大师怎么想的,弄这么个大阵,时间还这么赶,还有一二十处要布置,可累坏我了。”芳名嘟着小嘴,“师姐,你老实说,收了人家多少钱财?普贤大师是前辈,可别坑人家。” “哎呦,师姐在你眼里就这么不着调?安啦,我们这次是友情帮忙,分文不取。” 芳名讶异的看着芳龄,问道:“真的假的?”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师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自然是真真的。普贤大师是苦修僧,守着这破城能有什么宝贝入得了你师姐的眼睛,我们这次是行善,结善缘,嘿嘿嘿。”芳龄捏了捏芳名的脸颊。 芳名被她捏得两颊通红,笑道:“那就好。我俩出水云窟这么些日子,估计师父要念叨的,办了这件好事,想必能免去不少训诫。” “师父刀子嘴豆腐心,特别是对你啊,小师妹。从小到大,师父只训诫我,对你,是一个重字都没有的。唉,我的心好痛!”芳龄捂着胸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死模样。 芳名抿嘴而笑,指着她摇头:“谁信你胡诌,师父要不心疼你,每次你出门惹祸回来,能对错不分的就把寻来的人打跑?” “哼,他们胆敢扰师父清修,打跑活该!” “你就嘴硬吧。”芳名飞了她一眼,指着另一边说道,“我不与你废话,快去那里布置。这都第五天了,咱们还得赶着回去向师父禀明西海彼岸花的事。快去快去。” 芳龄应了一声,跃到芳名所指的阵位,手脚利索的布置着,心里却起了波澜。 西海的无名小岛上出现异象,她和师妹受师父之命,前去查看一二。原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去之前,拉着师妹接了不少私活,等到了那座花岛,才觉察出不妥。 整座海岛,开满了彼岸花,如火如荼。 彼岸花乃禅宗经藏中描绘的天界之花,本就稀有,很少有人识得。随着禅宗的衰落,知之者更少。所以被人发现,只当看个稀奇。 这天界之花,其花鲜红柔软,开时看不见叶子,而有叶子时看不见花,花叶之间,始终相错。天界可随意降落此花,以庄严说法道场,见之者可断离其恶业。 她的师父是大名鼎鼎的乾坤鬼手梅知先生,云海大陆有名的博学之人。在他老人家教学填鸭初期,她和芳名所学知识涉及面非常之广,因而识得此花。只因与一般的修士大不相同的求知之路,导致教学后期有点掰不过来,如今她的修为只在化神中期,芳名更惨,还在元婴初期挣扎。但,二人也不是博而不精的泛泛之辈,芳名擅长布阵,而她则十分痴迷傀儡术,且造诣颇高。 两姐妹稀奇了一番,本着求知精神,芳名采集了不少彼岸花样本,然后下到海中,准备采集些海泥回去研究。谁知潜到海底不久,突遇海流,二人差点被卷了进去,如此几番下潜,都遇到了海流,且随着海流而行的是暴动的灵气。 事有蹊跷,二人不敢大意,废了好大的功夫,制作了一批水族傀儡放入海中,这才摸到一点门路,知晓海岛之下的极深处,有一个十分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四周的灵气。 可惜二人修行尚浅,抵御不住海流的肆虐,不敢硬闯探究虚实,商量着回水云窟将这奇事报给师父知晓。 不想回途中,又有生意找上门…… “师妹,办完此事,我们速回水云窟,我想师父他老人家了!”芳龄忙着手中的活,高声喊了一句。 “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梦轮回境界 且说芳龄和芳名师姐妹布下大阵后,与普贤大师辞行,匆匆往水云窟去了。 是夜,月朗星期。 菩提城在月光的沐浴下,整座废城,褪去颓然枯朽,慢慢柔和了起来。 正子时一到,菩提树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信号打开,菩提树一动,远处错落有致的簇簇微光同时亮了起来,城外,二十八道光柱立地而起,与天上星宿遥遥相应。一时间整座城内光芒大作,如同白昼。 只听得城中嗡的一声钟鸣,须臾,光芒渐弱,城中断垣残壁动了起来,无声无息的,每块石子,每片砖瓦,像是被无形的手操纵着,在空中有序的飞舞交错。 坑洼的道路平整了,倒塌的房屋立起了,破败的家具光鲜了,干枯的花枝绽放了……不过眨眼的功夫,整座城万家灯火,街道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已是一派繁荣景象。 菩提城活了过来。 “嗡,嗡,嗡……”撞钟之声规律的响起。 不知是何方寺庙的钟声,怪好听的。许是睡足了,莫小鱼被钟声扰了清梦,也不烦闷,只觉泡在钟声中浅眠,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爽。 “小施主,小施主,你怎么在这里过夜?小心夜深露凉,着了风寒。小施主,小施主……” 耳边响起一连串催促之声。莫小鱼哼唧几声,极不情愿的睁眼,看到眼前放大的一张脸,脑子蒙了一下,迅速往后退。“哎呀!”她捂着撞疼的后脑勺,“你谁啊?” “小施主,小僧是菩提寺的和尚。你醒了就好,时辰尚早,你先到斋堂用饭。小僧正要去做早课,恕不能相陪。”小和尚说完,行了个佛礼,匆忙往前方去了。 此时天方擦边亮,莫小鱼扶着身后的树干,缓缓站起来,瞧了自己身上一眼,还是那副短小身子,普通衣衫。 “最近似乎睡得太多,清醒的时候太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揉揉脸颊,自言自语道,“这大概是梦中吧,卫竟和普贤不可能把我丢下不管。嗯,做梦呢,别怕。”她仰头看了会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打算出门再说,谁知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 “嗯,菩提寺,斋堂用饭。” 虽然有点迷糊,但关键词她可没赶忘。小和尚这么说,肯定是寺庙有给香客准备斋饭,而且是免费的。这时她倒忘了自己还在做梦,怎么会饿? 刚出小门,路上,遇到几个赶早课的和尚,免去了找人问路的麻烦。等她找到斋堂,发现里面早坐满人,内心吃惊不小。这座庙是开斋堂还是善堂? 她排队领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个白面馒头,找个桌角吃了早饭,然后出了斋堂。 在庙里走走停停,观赏了半日,莫小鱼坐在干净的石阶上休息,她寻思着寺庙逛完了,既然是做梦,何不出去走走?于是,她起身开始往外走。一路上,来往香客络绎不绝,可见香火之鼎盛。 很快到了大门口,莫小鱼乐呵呵的抬脚就往外走。 忽的,脚底突然踩空,身子直往下坠,她哎呀一声,晕了过去。 “嗡,嗡……” “小施主,小施主,你怎么在这里过夜?小心夜深露凉,着了风寒。小施主,小施主……” “别吵,我睡得好舒服。”莫小鱼砸吧砸吧嘴,扭头躲开声源。 “小施主……小僧正要去做早课,恕不能相陪。”小和尚说完,行了个佛礼,匆忙往前方去了。 莫小鱼惊醒,她咕噜一下爬起来,看了眼匆匆远去的灰色背影,嘀咕道:“奇怪,我怎么又梦回来了?刚才我明明要出庙,难道是梦中梦?”疑惑的摸了摸身后的树,又摸了摸肚皮,“咦,这回怎么还饿?”虽然饿,她也没往斋堂去,留在原地思考了几分钟,“我还是出去吧,这庙有点怪怪的。” 这回,她更肯定自己在做梦,按着上一个梦的记忆,果然很快走到了大门口。 “果然如此。” 香客依旧很多,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这次莫小鱼长了心眼,谎称独自出门玩耍,找不到回家的路,向一家看上去富足的香客求救。那家香客见她是个乖乖巧巧的女娃娃,不疑有他,漂亮的夫人拉着她的小手就往外走。眼看着跨过了门槛,莫小鱼还来不及笑,只见自己从手部开始慢慢消失,拉她的夫人毫无所觉,径直出去了。 “夫人!夫人!别把我丢下啊!回来!” 莫小鱼的头部消失了…… “嗡……” “小施主,小施主,你怎么在这里过夜?小心夜深露凉,着了风寒。小施主,小施主……” 老子信了你的邪!莫小鱼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两眼冒光的盯着小和尚,一脸不善。 “你是谁?” “小施主,小僧是菩提寺的和尚。你醒了就好,时辰尚早,你先到斋堂用饭。小僧正要去做早课,恕不能相陪。”小和尚说完,行了个佛礼,匆忙往前方去了。 “喂!”看着风一般消失的小和尚,莫小鱼抬起的手顿时垂了下来。 很明显,这是一个关于“菩提寺”的梦,规则是不能出寺庙,内容是?尚且不知,目的是?不知。 “还是先吃饱了,再思考问题吧。”莫小鱼无奈的往斋堂走去。 吃饱饭,莫小鱼继续逛寺庙,这次她准备把没去过的地方溜一遍。走到寺庙的后院,这里是和尚们休息的僧寮,禁止香客入内。莫小鱼没有窥视僧人们私生活的爱好,乖乖止了步,往一边转过去。 这时,一棵梧桐树出现在眼前,树后是寺庙的围墙,墙后是新世界地图! 莫小鱼激动了,上帝你关了一道门,我还不能爬个墙么?她麻溜的爬上梧桐树,翻到墙上,然后纵身往下一跳……整个世界都黑暗了。 “嗡……” 这,这是第四回了吧。 “小施主……” 小和尚刚开口,莫小鱼诈尸般一跳而起,“又是你!”唬得小和尚一屁股坐地上,指着她道:“小施主,你……” “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再见!”莫小鱼挥挥手,潇洒的走了。 小和尚抓抓秃头,爬起来,匆忙往前方去了。 “嘿嘿嘿,无限重启是吧,就是不给出去是吧?不信邪!”莫小鱼斗志满满的再次踏上作死之路。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启动;第五次,失败。 第六次,启动;第六次,失败。 第七次…… “我服了,还不成吗?” 黎明的第一下晨钟响起,莫小鱼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小和尚还没来,她坐在树下等。 钟声响到第三下,小和尚准时出现,但是!这次居然对她视而不见。眼看他目不斜视的往后快走而去,莫小鱼开口喊道:“喂!小和尚,我在这里!”小和尚听而不闻,脚步匆忙。 “喂喂喂!小和尚,你怎么不按剧本来了!?” 莫小鱼跟在他后头,狂奔而去。这回她是真学聪明了,小和尚作为第一个出现的指引npc,意义非凡,线索肯定在他身上,跟着他肯定没错!什么斋堂,什么饿肚子,都是误导,考验玩家的把戏,哼,机智如我,怎么可能受骗? 跟在小和尚身后,穿堂过院,到了僧众做早课的大殿。路上遇到好些个僧人,见了都不答话,只安静有序的前行,对莫小鱼这个非僧生物也不搭理。莫小鱼暗暗纳罕的同时,也有些释然,她现在是小孩子,说不上冲撞,只要不捣乱,众人应该不会责难。 即便路上没人呵斥,莫小鱼跟到大殿门口,也不敢往里走了,两名威武的僧值站在门口呢。她转身,想着在大殿外找个地方休息,等小和尚做完功课出来。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名中年行色匆匆的迎面撞了过来,莫小鱼哎呀一声,这么近的距离,完全躲不开!眼看着要撞一处了。 莫小鱼睁大眼睛,一阵风吹过,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一件比碰撞更吓人的事发生了。那和尚穿,穿过去了……禅宗不是分支么,和尚也修炼?这是不分家的节奏呀。莫小鱼闭上长大的嘴巴,揉了揉手脚,丝毫无恙。 抬头看了看门口的僧值,二人对刚发生的事毫无反应。 总觉得哪里不对?莫小鱼忍不住上前,朝左边的僧值晃晃手,“嗨,你好。”那名僧值神情不变,仿佛没看到莫小鱼。 “你好,大和尚,你好,你好!”莫小鱼凑到人家眼皮底下,上蹿下跳的求存在感。直到她累得喘气,两个大和尚仍没给一点反应。 至此,她终于明白,第七回梦境,自己成了透明人。 仗着做梦,莫小鱼不觉得变成透明人有什么可怕的,反而很新奇。最后晓鼓声一停,大殿中央已依次站满数百名僧众,不闻半点杂声,两声木鱼响后,早课开始,僧众诵经。 殿首坐着一名僧人,不知是不是主持,远远看不清。 莫小鱼两世为人,都没体验过僧人的早课,这会听着众人诵唱,觉得十分好听,就混进大殿内,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翻翻经本,一会玩玩木鱼,真是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殿首。 “咦,这大和尚真年轻,真好看!”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年纪的和尚,结莲花坐,手中一串佛珠,正念念有词。 玩闹这么久都没被发现,莫小鱼胆子大起来。她走上去,也盘腿跌坐在和尚身侧,左右仔细端详了半晌。 “你长得可真好看。不过,比大师兄差一点点,大概输在没头发上,啧,你要留长头发,应该不分伯仲。美人真是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啊!”莫小鱼十分感慨的叹了好长一口气,她支着下巴,呆呆看着,“这已经是我第七回做梦,看到你,就不觉得亏了。”说到这里,她突然兴奋起来,对着和尚挤眉弄眼,搓手跺脚,“啊哈,反正你看不到,听不到,我摸摸可以的吧?嘿嘿嘿。” 她罪恶的小手朝和尚的头顶摸去。 “胡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失落的菩提城 一声胡闹,唬得莫小鱼僵在原地,手掌停在和尚脑门上,要落不落。 此时,她站着;他,坐着。她只比他高一丢丢,二人大眼对小眼。殿中诵经之声不绝,似乎刚才的轻叱是幻觉。 莫小鱼飞快眨巴几下眼睛,见他没有动作,“神都无法阻挡我想摸你光头的决心。”念头一起,她的手已轻轻落在了和尚的光头上。 和尚闭上双眼,轻叹:“真是胡闹。” 莫小鱼斯巴达了,刚才不会幻觉啊,这和尚能看见自己? 和尚收了佛印,将佛珠套在手腕上,把着莫小鱼的手腕,将她僵硬的手从自己的光头上挪开,然后执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门口两名僧值见状,匆忙过来询问:“净喻师兄,有何事吩咐?” “唔,现在逃命还来得及吗?”莫小鱼收了收手臂,发现和尚抓得还挺牢,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今日有贵客前来,我先去了,早课辛苦你二人守值。” “是,净喻师兄。”两名僧值应道。 从殿中出来,才发现天已大亮。 净喻不急不缓的走在前头,莫小鱼惴惴不安的说道:“大师,对不起。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看不到我呢,真不是故意的。” 净喻低头,朝她浅浅一笑:“无事。” 莫小鱼晕晕乎乎的任由他牵着手,沉浸在那雨后青莲般的笑容里无法自拔。这这这和尚也太俊了,笑起来迷死人啊啊啊啊啊! 净喻带她步入斋堂,领了两份早斋,然后一路走到后院的一个独立小院落里,说是院落,也不过一房一厅一庭的狭促格局,对于苦修的僧人,只有身份较高的僧人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出去。”净喻收起案几上的经文手稿,把早斋放好,对莫小鱼说道。 “好,谢谢大师。”莫小鱼有些疑虑,但扛不住净喻惨绝人寰的美色攻击,美人赐饭,就是两碗砒霜,也得一粒不剩吃完!大不了game over了,再重启一次。 饭里当然没有砒霜,二人吃完,净喻收拾好碗筷,吩咐一名僧人送回了斋堂。 “大师,为什么只有你才能看到我?”莫小鱼好奇的问道,刚才来收碗筷的僧人明显看不到她。 “自然是因为我法力高强。”净喻又笑了。 莫小鱼也笑:“大师好高强的法力,肯定能带我出去。”小和尚果然是指引npc,为的就是带她来找净喻这个隐藏boss,啊,boss的大腿抱定了!她心中的小人握了握小拳头。 净喻似乎真的明白她的困境,点了点头,手指前方,“走吧。” 所以说,boss就是boss,言简意赅,不同凡响。莫小鱼欢呼一声,高高兴兴跟了上去。寺庙里如同前六次一样,香客来往不绝,善男信女比比皆是。净喻走在前头,不时停下来,与香客们说几句。莫小鱼担心净喻会被围追截堵,结果,香客们虽然热情,却十分守礼,基本都是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就放净喻走了。 “来。”净喻刚与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说完话,转身朝莫小鱼伸手。 “嗯?”莫小鱼作为透明人,行走毫无顾忌,对他此举略有不解。 “一会就到门口了,不这样你出不去。” 她了然,含笑牵住了他的手。 僧袍的袖子比较宽广,严严实实遮住了二人牵着的手,莫小鱼注意到,他的僧袍并不是纯灰色,而是青灰色,脚上的布鞋也是青灰色的,袜子米白色…… “到了,抓牢些。”净喻说道。 莫小鱼收回目光,有些紧张的握紧了净喻的手掌。六次啊!闯关失败六次!求心理阴影面积!看着眼前的庄严朱漆大门,她真的有点怂。 “没事,跟着我。”净喻不紧不慢,牵着莫小鱼,走出了寺庙的大门。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莫小鱼忍不住深呼吸一下,静静感受销魂的几秒倒带时间,然而,并没有! “我,终于出来了!”她激动的摇了摇净喻的手,眼里有着不可思议和狂喜,“哇,你真是太厉害了,真的!” 净喻第三次笑了,眼里星星点点,温和深邃。 “大师,真的太感谢你了。你不知道,我试了好多次都没出来,都快放弃了。高僧就是高僧,出手就是不凡!”前六次有多憋屈,这次就有多高兴,莫小鱼嘴里不停的道谢,“谢谢,谢谢大师。” “不客气。”相对她的狂喜,净喻一直是平静的。 谁叫人家是出家人,还是boss,这点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这就是气度啊。莫小鱼呵呵笑着,“大师,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已经出来了,你忙你的去吧。改日来,我一定带好多好多钱捐赠给寺庙。” “你出来是为了什么?”这次净喻没有应下,突兀的问了一句。 “额,不为什么吧。”莫小鱼勾勾鼻子,有点茫然。 “你知道这是哪里?” “不知道。” “那我带你走走吧。” “嗯,如果你不忙的话。” “不忙。” “好的。” 莫小鱼乖乖的跟在净喻身侧,开始游街走巷。 寺庙里的早课刚结束,市井的早市开始了。商家的吆喝声,河渠边的洗衣声,婴儿的啼哭声,熟人间的招呼声,抑扬顿挫,此起彼伏,交织出一派浮世繁华。 他们走过杨柳依依的河渠,走过人声鼎沸的闹市,走过安静肃穆的府衙,走过小桥流水的人家,走过青砖白瓦的弄堂,走过烟雾朦胧的小巷……不论走到哪里,见到净喻的男女老少无不面含微笑,点头致意,而净喻脸上是如远山轻烟般淡然的慈悲。他目不斜视,不嗔不怒,不悲不喜,不言不语,只是偶尔会停下来,接受路人虔诚的布施,或应要求,抚摸婴孩的发顶。 整座城的人,无论老少,无论贵贱,无论贫富,脸上洋溢着的,无不是欢欣、满足,眼里闪耀的,无不是热情、希翼。 这就是,菩提城。 而身边的这个和尚,是禅宗之祖——净喻大师。 莫小鱼突然醍醐灌顶,将从普贤嘴里听到的只言片语串联了起来。是了,菩提城,菩提寺,菩提树,净喻大师。虽然仍不知此梦有何指向,但是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之后,莫小鱼心安了不少。 不知不觉,金乌西落,莫小鱼和净喻走回到菩提寺大门前。 “你还要进去吗?” “进。” 净喻没说什么,站在门口,右手摊开,向前一引,莫小鱼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寺庙里的香客已寥寥无几,净喻带着莫小鱼,一路畅行。 “大师,麻烦你带我去看菩提树。” 走了一小段路,莫小鱼说道。 “好。”净喻应道。 二人来到菩提树下。 晚霞漫天,整个天空的色彩,绚烂得教人心醉。而占满大半个庭院空间的菩提树,比天上的云彩更教人心折不已。 “这棵树,大多了。”莫小鱼喃喃,原来自己每次都是在菩提树下醒来的,因天色太早,又没耐心观察这个小院子,所以次次都忽略了。想到后来菩提树经历,她轻轻叹了声,如果没有那场浩劫,这棵树该长得多繁茂,给世人带来多少福荫。 “晚课时间到了,我给你念一段经文吧。”净喻说完,往树下走了几步,转身面对莫小鱼,结加跌坐,手结法印,垂目沉思片刻,“嗡,……”他起了个声,清泉般清澈的诵经声毫无凝滞的流淌出来,沁人心脾。 对莫小鱼来说,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一段完全陌生的经文,可是,每字每句,她都听懂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不断闪现在脑海中,想要抓住,却无计可施。 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那么痛,那么难忍的情绪从何而来?她双目含泪,抖着下巴,咬紧嘴唇。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绪,直到净喻念完经文。 “大师,我……” “菩提城在此,菩提寺在此,菩提树亦在此,你何必执着?”净喻端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她。 “可是。”莫小鱼有千言万语要说,这一刻,全哽在喉间,言语不得。她红着眼睛,静静的回望净喻。 两人对望许久。 天色渐晚,最后一丝晚霞的残色消失在天际,归巢的鸟儿呼朋引伴,叽叽喳喳掠过树梢,飞了过去,地上的蚂蚁慌慌张张的驮着吃食,触角抖动着,确定回穴的路径,有几个僧人边走边讨论着佛理,匆忙穿过庭院…… 这一切,清晰的映在莫小鱼的眼中。突然,砖瓦扑簌簌的往下掉,厚实的泥墙轰然倒塌,寺庙的僧人奔走呼号……无声无息间,菩提寺已成一片废墟。 只有菩提树和净喻还在。 净喻垂下眼帘,脱下自己手腕上的佛珠,一把扯断绳子,珠子叮叮咚咚落了一地,莫小鱼慌忙去捡。 等她捡起散落的佛珠,捧到他面前时,净喻已将绳子打了个结,一颗紫色的珠子串在上面,躺在他的手心。 “既然你到了这里,这颗珠子,拿去吧。”净喻并不接佛珠,反而将手里的紫色珠子递给她。 莫小鱼刚捡起的佛珠又掉了一地,她呆呆接过紫色珠子,甫到手中,一缕清凉浸入身体,方才激荡的情绪忽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是我的梦吧?” “这是你的梦,也是我的前缘,今生和来世。” 净喻伸手把她向前一推,莫小鱼前倾几步,撞向菩提树。 “去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颗舍利子 “醒了!” 普贤沟壑横生的老脸激动得颤了颤,两道白眉下的双眼灼灼盯着莫小鱼。 莫小鱼睁开眼,先看到菩提树的英姿,再看这张老脸,叹口气道:“普贤大师,我劝您还是换回那张年轻的脸吧,这张脸太辣眼睛了。” 普贤脸皮一紧,收敛神色,道:“小施主,皮囊色相,终不长久。” “大师此言差矣,修道之人,皮囊色相是很可以长久的。您看看身边这位,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唇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你确定形容的是我?”卫竟面无表情的瞥她一眼。 “似蹙非蹙凝烟眉,似喜非喜含情目,赏心悦目谁家儿郎……呵呵,我错了,大神。”莫小鱼呵呵干笑几声,及时止住了滔滔不绝的背诵。 “不过。”她露出个贼兮兮的笑,对普贤继续洗脑,“大师啊,难道您没发现吗?咱云海大陆修为高的可都是萌萌哒大帅哥。你看,九天门的大师兄终禹华,云海大陆排名第一的美男子,大乘初期。排名第二的,咱邪魅狂狷,王霸之气的城主大人卫竟,大乘后期,后期!还有羽化飞升的……咳咳,大师啊,您可长点心吧。” 莫小鱼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胡言乱语。梦魇了么?一醒来就不知所谓的乱吠一通。你可知普贤修为?”卫竟呛道。 “这,还真不知晓。大师啊,您修为到哪儿了,快渡劫了吧?” “你……”普贤提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正了正脸色,问道,“莫小鱼,你是不是梦到净喻师祖了?” “净喻是谁?我是做了个奇怪的梦,被困在一座寺庙里,怎么跑都跑不出去,可把我累的够呛。这梦不会你捣的鬼吧?”莫小鱼反问。 “一梦醒来,伶牙俐齿不少,看来是遇到净喻了。”卫竟冷笑一下。 “什么净喻,脏喻,不知道你俩说的谁,梦里我遇到的人多了。”莫小鱼索性耍无赖,说的话是似而非,看他二人怎么应对。 “既然你能安然醒来,必定遇到了净喻师祖,我只问你,师祖跟你说了什么,还是给了你什么?”普贤不欲与她磨嘴皮子功夫,直言道。 莫小鱼左手食指一抖,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手心里的东西。 “我就说这个梦有古怪,果然是你们动了手脚,可惜,这具肉体凡胎哪里识得什么师祖大人物,没困死在梦里就不错了。” “你……”普贤抖了抖眉毛,叹口气,“小施主,老衲设阵引你入梦,并非想害你,只因你是有缘人,姑且一试。此事老衲有错,冒犯之处,还请谅解。”他一本正经的对着莫小鱼行了一礼。 “哈,大师,大错已经铸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莫小鱼躲开身子,颇为刻薄的反讽。“想要我原谅你,很简单。您说说,为什么让我入这个梦,说的好,自然我也不会隐秘梦里发生的事。啊!” 卫竟突然发难,劈手夺走了莫小鱼拽在手心的东西。 “普贤,这个可是你要的东西?”他摇了摇绳子上的紫色珠子,一手制住扑上来的莫小鱼,“小东西,老实点。” 普贤凑近一看,面露狂喜:“是,是师祖的舍利子!” 莫小鱼被卫竟反剪了手,动弹不得,嘴里嚷道:“卫竟,你混蛋!那是我的东西!”卫竟毫不理会她的挣扎,将舍利子交给普贤,“说好了,这个给你,我要华莲盏。” “卫竟,你好不要脸,欺负小孩!” “只怪你藏东西的功夫没有你嘴皮子功夫这般厉害。”卫竟心里不痛快,之前莫小鱼太好控制,让他忘了她的本质可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最开始,抓她,不逃;关她,不闹;欺她,不怒。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关心、不感兴趣、不想要的模样,令人艳羡的师门、贴心的小伙伴、众人难求的灵宠,说舍弃就舍弃,他人的生死、自己的生死也全然不在乎。几乎让人认定她是最完美的异星,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了!可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长,受到的影响就越大,就像当年的轩辕静,曾经的那些异星……今日,她为隐匿一颗珠子巧舌如簧,明日,她就能为其他事物做出更出格的举措。 说到底,人都是会变的。 普贤唱了声佛号,“小施主,此舍利子乃师祖的遗留物,本是禅宗至宝,你将此物归还,老衲感激不尽。” 莫小鱼停了挣扎,冷笑数声,并不应他。 卫竟松了手,拍拍她脑脑瓜子,“生气作甚。你想要那破珠子,等我拿到华莲盏,帮你抢回来。” 打家劫舍谁家强,卫竟第一莫慌张! “卫城主!”普贤恼怒。 “普贤大师别生气,我不过开个玩笑,哄哄小孩子。”卫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快将华莲盏弄出来,我即刻带这小麻烦离开,不给你添堵。” 普贤当下不再多说,用一块麻布帕子将舍利子包好,一边诵经,一边虔诚的揉搓了几遍,再打开帕子时,只见舍利子紫光流离,摄人心魄,蕴含无尽灵气,当真是不凡之物。 三人本都立在菩提树下,因普贤要施法,卫竟和莫小鱼站远了些。 普贤禅杖点地,绕着菩提树,一笔一划,认真的勾画出阵图,远看过去,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他将舍利子端放在阵中心,随后结印跌坐,双目微微阖,缓缓诵出一段咒文,半柱香的功夫,地上阵线泛出光芒,不多时,一朵巨大的莲花腾空而起,将菩提树环抱其中。阵中心的舍利子亦飞升了数丈,如莲中花蕊,气象瑰华。 普贤越念越缓,几乎是一字一停顿,“三千世界,飘渺蜉蝣,归兮归兮,归我神魂。” 魂字一落,菩提树中心顿时紫光大作,一颗圆润的紫色珠子滴溜溜的飞了出来。 卫竟双眼一眯,神色不善。莫小鱼咦了一声,没开口说话。 只见树中飞出的紫色珠子径直飞向舍利子,很快,两个珠子碰了头,各自抖动数下,似乎在打招呼,然后阵芒突暗,两个珠子一同跌入了普贤的手中。 “哈哈,两颗舍利子,两颗!”普贤大笑两声,回头对卫竟二人说道,“多谢二位,后会有期!”说完,身形一虚,就要遁走。 “卫,竟……”莫小鱼胸口一闷,晕了过去。 “哼。”卫竟不慌不忙,拿出收神镜,“起!”本是巴掌大的一柄镜子,迎风就长,直长到丈余长,“收!”镜柄翻转数下,对着东方直照过去。 普贤修为在合体后期,分身已完全实体化,且因童子修行,基础扎实,可以支撑多个分身的空间瞬移,他深知自己和卫竟合作和与虎谋皮,打是完全打不过,但脱身还是有机会的。怕被卫竟看出马脚,施阵特意真身上,待拿到东西,立马施展法术,五个分身四散奔走,莫说大乘后期,就是大罗金仙,瞬息之间也无法辨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况且,为了让卫竟分神,他早早喂了莫小鱼一粒丹药。可惜,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卫竟手里有收神镜这柄失踪千年的神器。 收神镜所照之处,修士真身无处遁形,普贤堪堪瞬移一次,不过逃出几十里,就被牢牢的锁在镜子的神光之下,挣扎哀嚎。 卫竟飘然而至,“没有本事,就别起坏心,枉你禅修入道。” “你怎么有收神镜?”普贤面目扭曲,勉力问了句,顿时哀嚎数声。 “呵呵,怎么样,元神被撕裂的滋味好受吗?死到临头,还有闲心问这个。趁着现在有力气,你应该求我给你个干脆的了断。” “不!舍利子是禅宗至宝,决不能落到你这魔头手里。啊,啊啊!”普贤浑身被汗浸透,野兽般的嘶吼着,收神镜的镜光有如锯齿,生生割着他的元神,他几次提气凝神,均告失败。 “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勉强,等收魂镜吸收完你的元神,我自取便是。” “你……”普贤咬牙瞪着卫竟,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莫小鱼,忽然哈哈大笑,“哈哈,我给莫小鱼喂了毒丹,解药配方这世上只有我知道,你不放我出去,就看她等死好了!” “啧啧,我好怕。”卫竟把莫小鱼扔在地上,悠闲地拍拍衣袖,“看一个等死,不如看两个等死过瘾,我很期待。” 普贤一脸愕然:“她是异星,她要是死了……” “她死了,大不了等下一个异星。” “你,你……她可是第四十九个异星,云海大陆最后一个异星。”普贤强撑着,试图让卫竟软化。 “那又如何?你想以此威胁,大错特错。我修魔,不修仙,飞升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那,我帮你把华莲盏取出来,你放我一马。”普贤已有哀求之色。 “求人不如求己,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个道理。”卫竟暗指他违背合约跑路之事。 “我是禅宗守树人,你要是杀了我,就是与整个禅宗为敌!卫竟,禅宗还在呢!” “你还有脸跟我提禅宗?小小僧仆,为了自己的野望,竟作出欺师灭祖的行径,夺了普贤大师的肉身,哼,别说你们修为同根同源,就是一母双胞,我也能认出来。非武小和尚,你好大的脸!”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双美大比拼 普贤被喝破真身,大惊失色。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他呕出几口鲜血,面白如纸。 “哼,我早知道。原因很简单,我见过真的普贤大师,也见过你,非武。若不是此番需要你拿华莲盏,我才不会自降身份与你合作。” “你利用我。”普贤双目滴血。 “彼此彼此。” 说到这里,普贤,不,非武惨然一笑,“时也,势也,命也。普贤师父守旧,不肯突破,我屡次劝他收归净喻师祖的舍利子,用禁术塑师祖真身,重兴禅宗,可他不听,一天到晚就只会在菩提树下念经。有什么用?禅宗式微,人人可欺,谁会甘心过忍辱负重的日子?谁会甘心做没有宗师指引的禅宗弟子?还不如入魔,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数声后,没了声息,原本高瘦的躯体慢慢鼓胀,须发变黑,脸色逐渐饱满,只是双目圆瞪,嘴角有鲜血汩汩流出,不一会,流了满地,身型复又干枯下去,竟是死不瞑目。 收神镜吸了非武元神,恢复巴掌大小。卫竟收好镜子,取了非武身上的空间袋子,随便一翻,竟找出五颗舍利子。 “肉身易塑,魂魄皆无,有何用处,真是痴心妄想。”他拿了舍利子,又翻了翻,发现没什么能入他眼的东西,颇为嫌弃的将袋子丢弃,转身朝莫小鱼走去。 “装了这么久,还不起来?脏死了。”卫竟用脚尖踢了踢趴在地上的某人。 莫小鱼嘴里啃着半截青草,心中郁郁,她是摔醒的啊,多悲催!卫竟下手真不客气。“哦。”她听话的爬了起来。 “听了这么久,有何感想?” “卫城主威武,卫城主……” “少说废话。”卫竟横眉冷对。 “好。”莫小鱼从善如流,问道,“华莲盏还在菩提树内,你还要找其他禅修弟子帮忙吗?” “呵,我以为你会问普贤大师的事。”卫竟冷嘲。 “普贤大师早被夺舍了,我根本不认识他,能问什么呢?” “你错了,这可不是夺舍。是非武将普贤大师肉身一口一口尽数吃下,才能如此完美的融和一体,换句话说,非武已堕魔道。” 正巧,不远处的血腥气飘了过来,莫小鱼干呕几声,牙齿打颤,冷汗涔涔而下。 卫竟得逞般的笑了起来,上前提了她的衣领,踏上割魂刀。 “走,把菩提树砍了。” “……”莫小鱼好想一直晕下去,非武真应该给她吃一粒断魂散什么必杀毒丹。 几十里地,在卫竟眼里根本不算距离,不过两三下弹指间,二人已站在菩提树下。可恨的是,卫竟真的让她砍树,作案工具是他的割魂刀,又一把神器,邪恶的神器。 莫小鱼抱着比她还重的刀,刀柄支在地上,欲哭无泪:“卫竟,你还是直接砍了我吧。” “唔,是我考虑不周。”他手指一点,割魂刀瞬间小两倍,即使莫小鱼,也能轻松拿起。“砍吧。” 莫小鱼提着刀,期期艾艾的挪到树下,左比试比试,右比试比试,回头:“我觉得,你还是砍我比较好。” “让你砍,你就砍。喏,这是你的奖励,只要你能砍倒这棵树,这些都是你的。”卫竟掏出舍利子,诱惑道。 看到那五颗紫光盈盈的舍利子,莫小鱼眼睛亮了亮,她清清嗓子,说道:“一言为定,我先热热身。”说完,她开始一二三的做起了第九套广播体操。 卫竟不忍直视的啧了一声,心思千回百转。他不指望莫小鱼能砍动菩提树,纯属找乐子,平复一下暴躁的心情。当年屠城,他带着轩辕静所向披靡,小小一棵菩提树当然不放在眼中,为搏佳人一笑,挥刀就将此树劈成了两半,结果,凤鸣山一役,他受到反噬,折在山河困龙阵中,不然,青痕那条破龙,怎么可能打败他。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他劳心劳力找了非武合作,本来各取所需,不错的买卖,可惜非武所求太多…… 莫小鱼做完一套广播体操,身体微微发汗,她甩了甩胳膊,拾起割魂刀。“反正砍不动,挥两下吧,总不能让卫竟抓小辫子,又想其他法子折腾我。”扎稳下盘,举高割魂刀,“嘿呦!” 咔嚓,咔嚓…… 四五丈高大的菩提树轰然倒下,化为齑粉,几丝微风拂过,吹得一干二净。 莫小鱼保持着举刀的姿势,愣神片刻,心口猛地钝痛,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卫竟讶异了一下,飞身而起,操手捞住了跌落的华莲盏。 “莫小鱼。” 这时,远处飞来一个青影,终禹华清冷的声音传来。 莫小鱼转身,呐呐后退一步:“大师兄?” 卫竟一把抓过莫小鱼,拉到身后,志得意满的对终禹华说道:“终禹华,你来晚了一步。” “大师兄,你的华莲盏!他拿了。”莫小鱼晃过神来,急急说道。 “闭嘴。”卫竟敲了一记她脑门。 终禹华他来时已感应到华莲盏,不想被卫竟得手。 “卫竟,你夺走我的华莲盏,是不准备还了?” “呵呵,当然不还,你想要,来抢啊。” “那便战吧。” 终禹华说完,抽出钧剑,气势大开,属于大乘修士的威压,萦绕在他周围,溢而不漏。 “初期圆满了?速度挺快的嘛。”卫竟早已拿过莫小鱼手中的割魂刀,面上看着轻松,实则暗自权衡利弊。 “大师兄,卫竟大乘后期了,你要小心!”莫小鱼报警。 “闭嘴!”卫竟伸手抓过莫小鱼,轻车熟路的扔进了空间袋。 终禹华拇指微微一动,说道:“你我二人争斗,与旁人无关。” “哼,她太聒噪。” 卫竟语毕,亮出割魂刀,一个直劈,向终禹华击去。 终禹华清啸一声,举剑一挡,身形随后向上拔了数丈之高,在原处留下一道残影。 刀锋击破剑气,将尚未散去的残影割成了千百个碎片。 卫竟一击不成,追着纵身飞到半空,手握割魂刀,连劈数下,刀锋交织成一片密网,朝终禹华罩去。 终禹华右手执剑,起了个剑花,左手掐诀,脚踏罡步,轻喝一声。手中钧剑嗡的一声,化身万千,迎面对上了刀网。 半空中,剑气与刀锋纠缠,发出尖锐的刺啦声。片刻,轰隆一声巨响,烟尘漫漫中,二人摈弃术法,近身而战,刀的劈、挥、扎、斩,剑的刺、撩、挑、绞,高手对决,真是行若游龙,快似闪电,刀痕剑影成片,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终禹华修为虽比卫竟低了两阶,胜在扎实,卫竟转世轮回,区区两千年速成的大乘后期,实力难免打上些折扣,达不到巅峰状态。故而二人棋逢对手,打得是天地变色,难分难解,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怎么,九天门的大师兄,云海大陆的第一人,打斗就只知道躲?真该让那些仰慕你的人看看。” 卫竟出手横劈一刀,终禹华不敢硬接,虚晃一招,身子微侧,闪到一边,避开了刀锋。初战时,他大意了些,不知割魂刀的厉害,反应过来时,钧剑的剑气被吸噬了不少,要知,这把剑与他心意相通,早生出剑魂,现下每出一招,剑身都细颤不止,如此缠斗下去,必定元气大伤,本命法宝华莲盏又不在手里…… “你与段珩是什么关系?” 卫竟哈哈一笑,“看来你认出了我的兵器,什么关系?你要能打败我,我自会一五一十告诉你。”他许久不曾如此畅快的打斗,还真不舍得结束,猫儿玩鼠般,招招紧逼,偏偏不下死手。 终禹华不敢举剑正面迎战,身上又没有其他能抵御割魂刀的趁手兵器,只得且战且退,不知何时,出了菩提城的地界。 这里本是荒芜之地,两个强者对决,闲杂某某,被大乘威压所迫,早远远的避开了去,真是好一片干净的战场。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你是自行了断,还是我送你上路?” 卫竟一边出招,一边言语相激。 终禹华不语,钧剑清啸,脱手飞出,剑身化作一只巨大的五彩凤凰,遮云蔽日,朝着卫竟俯冲而下。 卫竟双足踏地,骂道,“不知死活。”不等凤凰下来,已挥刀劈向空中,用了十层的力道。就在此刻,终禹华欺身向前,一掌拍向卫竟胸口。 “唧唧!”半空中传来凤凰凄厉的哀鸣声。 终禹华的手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卫竟胸口! 不好!他心头一凛,身形刚动。“噗。”兵器入肉的钝响,低头一看,右胸已被方天画戟洞穿。 “大师兄!”华芒一声爆喝,咬破手指,往扇子上抹去。“山河困龙阵,起!” 卫竟刚抽出方天画戟,眼前景色一变,终禹华已不见身影。这画面颇为眼熟……他嘴角抽了抽。 阵外,华芒扶着终禹华,方寸大乱。 “大师兄,大师兄,你的伤口怎么一直流血不止?” 他空间袋里的丹药都不是凡品,可是用在终禹华身上,却毫无效果。 “咳。”终禹华吐出一口黑血,说道,“你扶我坐起来。”华芒连忙扶他坐好。终禹华看了眼胸前,见有几股黑气缠绕着伤口,黑色血液汩汩往外冒,华芒之前撒上的药,被冲了个干净,只衣服上还沾着一星半点。他迅速掏出几粒丹药,吞服下去,以掌结印,点了胸口几处,暂时止了血。 “没事。”终禹华站起来,使个净身决,换了身衣服,看着好了点,“你怎么过来了?” “刚到菩提城就看你和卫竟在打斗,我修为太低,没法往前凑,只能远远看着。出了菩提城,见威压弱了许多,就走近了些。大师兄,卫竟那魔头怎么在这里?” “不知。”九天门几天前接到密报,卫竟挟持莫小鱼来了菩提城。紫霞真人为找莫小鱼,费尽心血,收到密报后,终禹华请缨过来探听虚实,华芒知道后也要跟来,紫霞真人允了。 二人本是同行,半路上终禹华感应到华莲盏,快了几步,先到菩提城,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大师兄,山河困龙阵恐怕困不了卫竟多久。” 悬在空中的扇子轻轻摇晃,华芒忙跑过去,双手虚握扇柄,一张馒头脸很快憋白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人组汇合 华芒此番起阵匆忙,阵眼完全是胡乱点的,起阵后,不守阵,任由卫竟过关斩将,眼看人都杀到阵眼跟前了,他忙设置迷障,只是作用很小。 山河困龙阵的威力,和执扇人的实力息息相关。以他现在的修为,要困住卫竟,实非易事,所以,他把希望压在了青龙的身上。 阵中,卫竟每挥出一刀,身前就倒下一片,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已杀到阵眼处,对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瞪眼。那个小胖子是太看不起,太看不起他了吧。原以为要和青痕对决,走到头发现受死的对象是只可爱的小兔兔? 小朋友,真会玩。 滴血的刀尖,指向红彤彤的兔眼。 “卫竟。” 一道清越的龙吟声响起,卫竟举刀。 “卫竟。” 龙吟声再起。 卫竟啧了一声,弯腰拎起兔子,朝困龙潭飞去。 困龙潭平静的水面上荡起涟漪,不稍半刻,水纹渐大,中央处出现一个旋涡,透过清澈的潭水,隐隐看到深处有个巨大的黑影盘旋而上。 哗啦巨响,无数水花炸到半空,青痕昂首清吟一声,破水而出。 卫竟抱胸立在潭边,说道:“老朋友,又见面了。” 青痕只探出三分之一长的身子,青色鳞片闪闪发光,巨大的头颅轻轻一摇,撩了一下眼皮。 “你越发不长进了,幼齿小童都能把你兜进来。” “你!呵,胖小子是挺厉害的,都能牵着你的鼻子给他干活了。为了杜绝后患,我破阵出去就把他杀了。”卫竟脸色不善。 青痕眨了一下眼睛,说道:“那你得先出阵。” 卫竟二话不说,手上使力,小兔兔立马一命呜呼,被扔进潭中。数息过后,应有的变化没有发生,卫竟还是站在困龙潭边,一龙一魔对眼半刻。 “没用的。只要我在,你杀光这阵中的活物,也走不出去。” “那我杀了你呢?”卫竟缓缓抽出割魂刀。 “你可以试试。”青痕鼻子里喷出两道水汽,龙身挺拔了些许。 卫竟嗤笑,“这么拼命,难道胖小子答应放你出去了?” 青痕不答,在潭中游走了几圈,说道:“你想出去也可以,有两个条件。一,放了莫小鱼;二,留下华莲盏。” “你笃定我不会应战?” “当然。你虽进阶,实力并未到达巅峰,我困在阵中,三千年来也略有小成。”青痕傲娇的喷了一口气,周围似下了场小雨。 “我倒要看看你长进多少!”卫竟腾空而起,手持方天画戟,迎头便刺。 青痕长吟一声,整个龙身破水而出,尾巴借势横扫,挡住一击。 叮的一声,戟头堪堪擦过尾部的龙鳞,滑向一边。卫竟身子一扭,反手一挑,欲刮下几片龙鳞,青痕哪里会让他得逞,龙爪大张,拍了过去。又是叮的一声,龙爪勾住了戟柄,卫竟暗道一声不好,画戟已脱手飞了出去。 要知,青痕修行数万年,单是蛮力就十分恐怖,放眼云海大陆,真没几个能跟他打的,只是他乃灵界生灵,受此界规则约束,不能尽全力,算起来,实力与大乘后期修士相当。但,踏破虚空,渡劫飞升,则比一般修士容易许多。 卫竟失了画戟,并不慌张,转手拿出割魂刀,再次迎了上去。他闪过龙尾的横扫,揉身一劈,朝龙腹击去。青痕深吸一口气,腹部紧缩,离刀锋仅差毫厘,他铜铃般的双眼一瞪,大嘴一张,好个龙息! 卫竟纵身数丈,仍被波及少许,几缕发丝飘然而落。他暗骂一声,持刀贴身而上,趁着龙息未绝,分身为二,与青痕缠斗起来。 龙身巨大,近战时不免掣肘,卫竟灵活腾跃,声东击西,逼得青痕首尾难顾,挨了几刀,一时间,龙吟之声不绝。 所幸,阵中无岁月,他已将身上每块鳞片都细细淬炼过数遍,真正的刀枪不入、水火不浸,是以刀砍在身上,疼痛是有,却没伤到半分。 又斗了一炷香的时间,双方都有些力竭,卫竟不再拖延,借着分身缠住青痕,虚晃一招,瞬移至龙身颈部,翻身而上,一手揪住青痕胡须,一手扶着龙角,跨坐龙首。 青痕狂怒,昂首长吟一声,震耳发聩,黛青的蒲扇大尾狠狠一甩,拍飞了卫竟的分身,而后一头扎进困龙潭,往深处游去。 卫竟分身已毁,又被龙吟所震,心神激荡,甫入水,差点呕出一口老血,只管死死抓住龙须,不敢松手。 青痕仗着皮糙肉厚,在潭底横冲直撞,一心要将卫竟甩开。卫竟肉体没他强悍,颠三倒四的来回几次,气急嚷道:“青痕,你再乱来,我把你胡子割了!” 巨龙立马刹车,气道:“你敢!”他闲得无事,身子骨淬炼得毫无破绽,浑身上下,只有那几缕胡须最为脆弱,也最是喜爱,平日里勤劳梳洗,力求保持神龙飘逸造型。 卫竟没料到自己抓了宝,呵呵一笑:“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青痕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瓮声瓮气的说:“你要如何?” “你放我出阵,我放你的胡子。” “不行,你得放了莫小鱼,华莲盏也得留下。我放你出去。”青痕不肯。 “你也太贪得无厌了,这么好的胡子,好歹换个差不多好的。” 青痕哼哼两声,“你打不过我,放你出去已经够好了。” “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我留下莫小鱼,你放我出去。你的胡子,我保证不动分毫。”卫竟抛出橄榄枝。 青痕沉吟片刻,似在权衡。 “我虽打不过你,这阵也困不住我,大不了揪完你的胡子,一走了之。你可想好了。”卫竟继续诱哄,他虽有强行破阵的能力,但损耗修为过甚,实乃下下策。 青痕知他所言不虚,在潭底游走几圈,咬牙应道:“好。”说完身子一扭,箭一般冲出水面,只露出个龙首,靠在岸边。 “你先将莫小鱼交出来。” 卫竟不再多费口舌,爽快的将莫小鱼从空间袋中提出来,靠着龙角放下。 “喏,你要的人。” 青痕鼻子吸了几下气息,抬高龙首,说道:“行了,你走吧。”说完利爪往前一撕,一道空间缝隙出现了。 “后会有期。”卫竟只身跃进,缝隙即刻合上。 青痕吐出一口浊气,爪子爱惜的抚摸了几下被抓乱的胡须,然后将莫小鱼顶到岸边,只听得咕咚几声水响,沉入潭底。 “小师姐,小师姐。”华芒收起山河困龙扇,跑到莫小鱼身边,又惊又喜,“大师兄,小师姐出来啦。” 莫小鱼躺在地上,全无知觉。 终禹华走上去,捞起她的手腕,按压了几处。只见莫小鱼睫毛扑闪几下,睁开了眼,她迷瞪瞪的看了半晌,“大师兄?华芒?” “是我们!小师姐。” “华芒,我什么时候成你小师姐了?” “嘿嘿,你出山门这么久,不知道的多着呢。我现在可是师尊的关门弟子,大师兄亲自教导我。”华芒挺挺小胸脯,十分骄傲自豪。 “可是,我的拜师大典没成,还不是紫霞真人的弟子。你叫我小师姐,于理不合。”莫小鱼一字一顿的讲道理。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拜师大典没成,但师尊早已认你做徒弟。当然,现在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不多,等你回去,师尊肯定会广发名帖,到时候咱们三个就可以一起修炼,一起做任务了。”华芒连珠炮弹似的说了一通,歇了几口气,又说,“你怎么不问师尊为何收我为徒?” “你这么厉害,修炼好,进阶快,师尊他老人家慧眼识珠呗。” “嘿嘿。”华芒不好意思的傻笑,“也没有啦,只不过在咱门里的比武大会上拿了新生组第一名,师尊一高兴,就收我为徒了。” “真厉害!你和大师兄都厉害,我连聚气凝神都不会,真怕以后丢师尊的脸。唉。”莫小鱼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别怕,有我和大师兄在,你尽管安心修炼,别的我给你挡着,没人敢欺负你。”华芒安慰她。 “那我得先谢谢你。”莫小鱼笑道。 华芒摆摆手,“我们是同门,自然要互相帮扶的。来,我先扶你起来。” 莫小鱼搭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她随意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从袖口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终禹华,“大师兄,这是你的华莲盏。” “啊!小师姐,你,你,哪来的华莲盏?”华芒激动的无语伦次,要知道卫竟在阵中可是死活不松口的。 终禹华也是一愣,接过华莲盏,正品! “空间袋里拿的呀。喏,除了这个,我还拿了不少东西。”莫小鱼说着,从袖口、胸口和裤管里陆陆续续掏出一堆东西,“这个,嗯,瓶子很好看;这个,造型不错;还有这个大珠子,一看就很值钱;嗯,这个灵芝颜色挺好看,就是个头有点小。华芒,过来帮我拿着。” 华芒连忙抖开袍子,一一接过。 等她掏完最后一个物件,华芒的手已抖个不停,他双眼冒光的看着大师兄,激动莫名,似在说,大师兄,这些都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终禹华也很震惊啊,这些东西可都是修行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卫竟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收集的,这莫小鱼…… “好了,就拿了这些,还有好多个头大的,不好顺,可惜了。”莫小鱼拍拍手,讨好的对终禹华说道,“大师兄,这些东西好不好?” 华芒张大嘴巴:“小师姐,这些都是罕见的宝物。” 终禹华点点头,说道:“都是好的,收起来吧,我们回师门。” “好的。大师兄。” 二人异口同声的应道,相视而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到九天门 话说卫竟随着时间缝隙出了山河困龙阵,不想刚出来,就一脚踩在一坨野兽粪便之上,顿时忍着恶臭,把青痕祖孙十八代骂了个遍。他收拾好自己,举目看了眼周遭的原始森林,踏上割魂刀,疾飞而去。 而这厢,终禹华三个超额完成任务,欢欢喜喜把师门还。只是顾及着莫小鱼的凡人之躯,没有太赶路程,先遣了封信回九天门,禀明菩提城一行之事。 兜兜转转,几番波折,莫小鱼又回到了九天门。 登天殿内,紫霞真人、万时观万执事和众司主聊着门里的日常事务,两只纸鹤飞了进来,张嘴喊道: “禀掌门,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回来了。” 众人听了,面露笑容,都站起来,迎到殿外。 半空中,一束白光由远及近,几个呼吸间,已落在门口。 “师尊!我们回来了!小师姐找到了!”华芒从飞剑上下来,满面红光,兴奋的说道。 莫小鱼受他感染,也欢喜的喊道:“师尊!我回来了!” “好,好,都回来就好!”紫霞真人摸了摸胡子,看着三个徒弟,极为满意。 “师尊。”终禹华行了一礼,“这次出行,不负所托,莫小鱼师妹已寻回。另外,徒儿的华莲盏也收了回来。” “哦?这是好事,双喜,双喜啊。来,都进来坐。”紫霞真人高兴的甩了甩拂尘,转身回到殿中,一边走一边说道,“信上没多说,就等你们回来给为师好好说说此番的经历了。” “是啊,掌门自从收到大师兄的信,每天挠心抓肺的,一天问几次。现在好了,大师兄带着华芒小师叔和莫小鱼小师叔回来,我也不用再听掌门唠叨了。”万时管附和道,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落座后,终禹华将菩提城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菩提树竟倒了,唉,当年净喻大师惊才绝艳,初创禅宗,多少人奔走相投,可惜后人难以再继辉煌。”紫霞真人叹了一声,“小鱼,你当时在场,可知道菩提树是如何化为齑粉的?” “禀师尊,徒儿也不知道卫竟使了什么法术。”莫小鱼回道。 在座的司主门对视几眼,颇为无奈,对莫小鱼的体质和见识,都是相当绝望啊。 紫霞真人倒没说什么,只是详细问了终禹华和卫竟的打斗过程,然后退散众人,只留了三个徒弟。 “禹华,为师近日准备闭关。莫小鱼已经找回,你要好好教导他们两个。” “师尊。”终禹华面露担忧之色,说道,“并非徒儿偷懒,只是莫小鱼刚回来,诸事还得您主持。” 紫霞真人知他担心什么,摆手说道:“为师心中有数。现今魔道中,虽进阶了几个高修的,但不足以改变局势。” “师尊,您是要准备渡劫飞升了吗?”莫小鱼问道。 紫霞真人微微一笑,应道:“是啊,你回来,为师就能放心闭关了。” “嘻嘻,您放心闭关,我会很听大师兄的话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 “师尊,我也会很听话,还有,很勤快的修炼。”华芒凑上前,求抚摸。 “哈哈!”紫霞真人笑起来,一手一个牵了莫小鱼和华芒的手,“你们两个都很好,记住,以后一定要友爱互助,一同克服修道的艰难,修得大道。” 两个小朋友听了,纷纷点头应承。 四人闲话片刻,终禹华从空间袋取出莫小鱼顺来的东西,说明缘由。 “净尘瓶,十灵戒,东海镇魂珠,幻紫灵芝……”紫霞真人白胡子直哆嗦,激动的,他拍拍莫小鱼的手,问道,“这些都是从卫竟那得来的?” “是啊,他空间袋里东西可多了,怕被他发现,没敢多拿。”莫小鱼笑嘻嘻的凑近紫霞真人,求表扬,“师尊,这些东西可好?” “都是极好的。”紫霞真人哈哈笑了几声,“你都拿着吧,日后修炼,用得着。” “师尊取笑我,明明知道我的体质不能修炼。”莫小鱼嘟着嘴,满脸委屈,见紫霞真人面露尴尬,转而笑道,“这些都是带回来送给您哒!” 紫霞真人抚须而笑,内心十分熨帖:“你有这份心就好。这些物件师尊用不着,倒不如你留着,自己摆弄或送人都是好的。” 想来也是,紫霞真人已大乘后期,正待闭关突破,这些宝物虽好,他老人家的确用不上。莫小鱼点头应了,当下把二十来件宝物,送了终禹华和华芒各六件,自己留了一半。师徒四人又说了半刻闲话,紫霞真人叫万时观进殿,带莫小鱼和华芒去休息,然后和终禹华一起,移步万策阁。 “你的伤怎么样了?”紫霞真人收了和颜悦色,眉头隆起,问道。 终禹华沉吟片刻,回道:“原本以为是小伤,不想几日了,伤口还未愈合,所幸未伤到要害。” 终禹华虽然掩饰得好,但紫霞真人何等眼力,第一眼看到爱徒,就觉察出不对,只是碍于人多,不便细问。这下只剩他二人,定是要问个明白的。 “我看你脸上隐隐有黑气,定是伤得不轻。” 终禹华没有否认,说道:“伤口一直无法愈合,暂时用丹药压制了,倒也没有恶化。师尊莫担心,我调理一阵,便无大碍。” 紫霞真人见他心里有数,点了点头,说道:“这几日你就好生休息,伤好之前,我亲自教导莫小鱼和华芒。” “是。”终禹华没有逞强。 晚霞漫天,瑰丽壮阔。 在登月楼辞别了华芒,莫小鱼随着万时观回了锁云阁。 “万执事,这里怎么没有冰雪了?”莫小鱼踏入锁云阁庭院,纳罕道。 万时观回道:“这都是六司主的功劳。小师叔里面请吧,阁里面我已着人清理妥当,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只管唤我。” “谢谢万执事,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希望你喜欢。”莫小鱼随手拿出一件宝物送出。 万时观推脱不得,只得接了。 “多谢小师叔。” “不客气,你去忙吧。” 莫小鱼送走万时观,进了阁楼,发现里面摆设和以前一样,甚至厨房里,已备下新鲜的食材。她满意的笑了,撸起袖子,准备给自己做晚饭。 “小师姐,小师姐。” 莫小鱼刚把米饭蒸上,就听到华芒在庭院里叫唤,忙擦干净手,往外走。 华芒见她出来,笑嘻嘻的凑上前,说道:“小师姐,晚饭我们一起吃吧。” 莫小鱼了然,笑道:“你来得正好,米饭刚蒸上,我再去添点。” “太好了!”华芒拍着肉呼呼的小手,喜滋滋的跟着莫小鱼进了门。 莫小鱼往锅里添了些米,然后打理时蔬。她把菜篮子提到水池边,拿掉上面一层青菜,发现篮子底竟还有一条活动乱跳的鲤鱼,暗自点头,万执事真是个好人啊。华芒也跟了进来,看到鲤鱼,两眼冒光,“小师姐,今晚炖鱼汤喝!”莫小鱼笑着应了,他又神神秘秘在袖口处捞了捞,提了一腿子鲜肉,“看,小师姐,这是我前阵子出门做任务猎到的翼豹前腿肉,特别鲜嫩,咱们烤了吃吧。”莫小鱼欣然应允。 师姐弟两个忙活半个时辰,饱餐了一顿。 华芒入门以来,虽然时不时偷偷开小灶,但很少有吃得畅快的时候,拜在紫霞真人门下后,更是断了五谷杂粮。故而这顿吃得十分香甜、满足。 “小师姐,今天是十五,月儿圆满,我们一会去院子里,一边烤肉,一边赏月,岂不妙哉。”华芒腻在厨房,讨好的帮莫小鱼洗碗碟,顺便提诉求。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莫小鱼低头清理锅灶。 “好看,特别的好看。”华芒急忙说道,“真的,我不骗你。” “嗤,行啊。等我把肉处理好,你先出去玩吧。” “嗯嗯,我出去布置布置。”华芒见她同意,着急忙慌的飞奔到庭院里,先是转几圈选位置,然后从空间袋里一股脑的往外拿东西,桌子椅子、水果点心,竟还有一壶酒,林林总总摆放了一桌子,真不愧是景王府的小王子,享受起来一点不含糊。 莫小鱼端出烤肉,看着那一桌子吃的,惊了半刻。 “华芒,你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是啊,我攒了好久,特别是这壶酒,好容易瞒下来的。”华芒压低声音,“咱们小声点,大师兄的华莲阁离此处不远,不能让他知道。”他给了你懂得的眼神。 莫小鱼默。 赏月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可惜月亮还没出来,二人无法,只能坐着干等。闲聊了不一会儿,华芒屁股蹲左扭扭,右扭扭,颇不自在。 “小师姐,我憋得慌~” “啊?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不是,小师姐,我想吟诗。” “吟诗就吟诗,怎么憋得慌?” “唉,门里根本没有会吟诗的弟子,像我这样才高八斗,惊才绝艳的,真是曲高和寡,寂寞如雪啊。” 莫小鱼握握拳头,咳了一下,说道:“别憋着,也别寂寞如雪了,赶紧的吟诗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要回小宠物 “桌上一盘菜,荤素两相间;举箸三味品,赢得四海名。” “好诗,好诗!”莫小鱼鼓掌,“不过,小师弟啊,桌上的烤肉是纯荤菜,是不是有点不对?” “小师姐,诗词歌赋是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我们不仅要写实,更要升华意境,所以这点小细节的区别,你别太在意。”华芒一首诗做完,身心舒泰,耐心的讲解道。 “嗯嗯,小师弟言之有理,师姐我要好好学学。再来,再来。” “手指平地高楼起,脚踏云梯四海行;身有诸般多变化,心朝大道路且艰; 举杯畅饮古今论,往来都是修仙人;若喜九天好景色,待月上得锁云阁。” 华芒刚吟完,莫小鱼手掌啪啪啪的拍得特别响亮,他顿时满面红光,道:“再来一首!”这次他索性站起来,举目望天: “九天风云千万载,风流人物去还来;少年高志且相看,铲奸除恶非等闲。” “师弟,你好厉害啊!”莫小鱼手掌心都拍红了。 华芒羞涩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回去,说道:“师姐,你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 “师姐,如此良辰美景,你也作几首吧。” “这,我不会啊。” “很简单的,我教你,来来来。” …… 半个时辰后,银月高升,清风徐来,酒香熏人。 “今日重回九天门,叩拜师尊领路人;月下喝了几杯酒,不羡仙人恋凡尘。” “对对对,就是如此,好一个‘不羡仙人恋凡尘’。”华芒如遇知己,夸赞道。 莫小鱼灿然一笑,两个人推盏换杯,吃喝吟诗,不亦乐乎,直闹了半宿。 第二日醒来,太阳中挂,已是晌午时分。 莫小鱼赶忙起床梳洗,匆匆热饭吃了,用了张纸符召唤万时观。半柱香的功夫,万时观驾着一只仙鹤,远远而来。 “小师叔,何事吩咐?” “万执事,我想见师尊。” “好,上来吧。”万时观伸手将莫小鱼拉上仙鹤,二人朝登天殿飞去。 到了登天殿,万时观扶下莫小鱼,说道:“小师叔,这只仙鹤调配给你,以后九天门内,你想去哪里,便让它带你去。” “好,多谢万执事。”锁云阁地理位置险峻,她区区凡人,只登天殿的上下来回,恐怕半天不止,有了仙鹤,往来自由,她能做的事情自然就多了。 万时观将她引进登天殿,见到紫霞真人后,便自顾忙门内事务去了。 “小鱼,有什么事吗?”紫霞真人见她来,和颜悦色的问道。 “师尊好。”莫小鱼见了礼,郎朗说道,“师尊,我不在的这阵子,闹闹和擎一没给您添麻烦吧?” “自然没有。怎么,今天你是专门前来讨要它们的?”紫霞真人了然,如今护山阵法已重新修补,整个九天门的气候恢复了四季,特别是顶峰,冰雪早就化得一干二净,养几只宠物,不成问题。 “师,尊。”莫小鱼拉长声调,“讨要可不敢。您的百兽园里都是奇珍异兽,闹闹和擎一不过是寻常品质,哪儿能比。多亏您照顾着,我是来特地谢谢您哒。” 紫霞真人哈哈一笑:“你这小娃娃。好吧,既然想自己养,晚些我让万执事给你送过去就是了。” “谢谢师尊。” “对了,你的傀儡人要不要一起送去?” “傀儡人?”莫小鱼脸上浮出一丝古怪神色,摇头道,“不用了,有闹闹和擎一就好。” “那好,你初回门里,有什么事跟你师兄师弟商量,缺什么东西可以找万执事。”紫霞真人嘱咐。 “嗯,我知道了,师尊。我不在这么久,门里好多朋友没了联系,过几天我去看看他们好吗?”莫小鱼问道。 “自然可以,此事你只管和万执事提,他会安排。探访完了,可要静心修炼了。”紫霞真人肃起神色,像是讲课的老先生,对着不大听讲的学生,随时准备训斥一通。 “好的,我以后一定全心全意的修炼。”莫小鱼一脸坚定,拍拍小胸口应道。 “嗯,这就好。”紫霞真人满意的点头,虽说莫小鱼体质罕见,毕竟是天外来客,说不定会有转机。 莫小鱼此行目的达成,陪着紫霞真人又聊了一会,便驾着仙鹤,回了锁云阁。 半路上,她想着修炼的事,宜早不宜迟,便调转方向,先去登月楼,向华芒求教修炼的窍门。 此时的华芒,金丹已结,真准备突破元婴。故而除了昨夜小小放纵,平日里是日夜勤修,毫不懈怠。莫小鱼扣门拜访时,他正倒气入体,巩固筋脉。 “小师姐,你怎么来了?”收了功法,华芒翻身下榻,迎了出去。 “小师弟。”莫小鱼笑眯眯的说道,“师尊让我静心修炼,可他老人家忙,我不好意思叨扰,想到师弟你也是极厉害的,所以特地来向你求教。” 华芒受宠若惊,话说他自入九天门,虽然修炼神速,将一同入门的弟子甩了十万八千里,但还未有人向他求教过修炼心得,故而感觉十分新鲜,十分虚荣。 “小师姐你太客气了,求教不敢当,我们相互学习。” 莫小鱼不再客气,当下把自己的情况说明。华芒面色古怪,看着她皱眉,在他的认知里,修炼废材不过是资质差点,领悟糟些,修炼慢些,只要心志坚定,还是可以抢救抢救的。可是莫小鱼连聚气都不能,怎么修炼?要知道修士功成,离不开灵力,灵力的形成,则需要吸收灵气,汇于丹田淬炼,而后运行大小周天,方能为己所用。他深深觉得,莫小鱼是抢救不能的那类“废材”。但,师尊既然收她为徒,肯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小师姐被封印了力量;或受到诅咒;或身世坎坷,必须历经波折,才可以修成正果…… 华芒脑洞大开。 “喂,小师弟,你怎么了?”莫小鱼看到华芒发呆良久,忍不住问道。 “呃,小师姐啊,我这里有几本修炼基础书籍,里面有我备注的心得体会,你可以看看。至于修炼入门,我尚未突破元婴,修为有限,可担不起这个重责。要不,你去大师兄那问问,师尊可说了,以后我们俩主要由大师兄教导。” 莫小鱼点点头,不再多说,当即骑了仙鹤,往大师兄的华莲阁飞去。 申时过了三刻,日头偏西,华莲阁内树木葱郁,杳无一人。莫小鱼将仙鹤停在院子里的小池塘边,里面荷花开了几支,淡淡香气氤氲。她无心赏景,走至门口,喊道:“大师兄,我是小鱼,你在吗?” 终禹华正在运气疗伤,听到她的呼声,收住游走灵气,起身应道:“我在,进来吧。” 莫小鱼走进正厅,见他还未出来,干站着,没敢乱动。 终禹华披衣束发,整理完毕,进厅看她站着,遂说道:“坐吧。” 莫小鱼坐下。 “大师兄,没打扰到你吧。” “无事。你找我何事?”终禹华冲泡两盏清茶,递了一盏给她。 莫小鱼小心接过,说道:“谢谢。今日去见师尊,师尊让我好好修炼,但我的体质,你也是知道的。不过,万事开头难,开完头之后,只要坚持不懈,总有转机。我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 终禹华抬眼,面容柔和了许多,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他停顿片刻,喝了口茶,“师尊收你为徒,不单因你是天外来客,天赋异禀。你知道,轩辕静也曾是九天门的弟子,但她最后堕入魔道,众多宗门毁在她和段珩的手上,大能陨落,生灵涂炭,搅得整个云海大陆都不得安生,最后不过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师尊早早将你收作亲传弟子,便是想让你行正道,修正果。” “是,大师兄。”莫小鱼应道。 “修炼之事,无须操之过急。你体质异于常人,只要勤于钻研,日积月累,必有收获。”终禹华又喝了一口茶,“以后每日卯时一刻来我这里,我与你解惑。” “谢谢大师兄。”莫小鱼激动的站起来,朝终禹华行了一礼。 终禹华点点头,“还有何事?” “暂时没有了。大师兄,您忙着,我回去了。” 终禹华也不留她,看她驾鹤飞去,便回里间,继续打坐疗伤。 莫小鱼回到锁云阁已是酉时三刻,甫进屋,便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主人,主人。” “闹闹!哈哈!”莫小鱼跑上前,双手捧住闹闹,笑得欢快。 “主人,主人。”闹闹啄了几下她的手心,表达了重逢的喜悦。莫小鱼摸了摸它的羽毛,“师尊把你养肥了好多。” “吼~”一声虎啸。 “擎一,哈哈!”莫小鱼立马弃了闹闹,扑在擎一的身上,“好久不见,你的皮毛真水滑。” 相比闹闹,擎一可是一本正经修了五百年的虎妖,虽与莫小鱼有交情,但一上来就被抚摸的节奏,真有点吃不消。碍于对紫霞真人的承诺,九天门内不能随意变换人身。他不自在动动爪子,退后一步,开口说道:“好久不见。” “今后,我们就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吧!”莫小鱼丝毫不介意擎一的疏远,开心的说道。 “过日子,过日子。”闹闹振翅飞到擎一头上,叫得欢畅。 擎一眉心一跳,哼哧半天,哼出一个字:“嗯。” 第一百三十章 小伙伴相聚 擎一以前在九天门山脚修行虽苦,但自在散漫,哪怕前段时间入了紫霞真人的百兽园,那也是很惬意的,毕竟来往都是有名有姓的妖兽,档次多高。所以当紫霞真人说莫小鱼回来了,让他出园,以灵宠的身份跟着莫小鱼。擎一内心哭唧唧。 好在几日相处下来,发现这个小娃娃还是和以前那样,并没有把自己当宠物,而是朋友,忧伤才淡了。 话说,莫小鱼回到九天门,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清早,骑鹤去华莲阁学习一个时辰,然后回锁云阁吃早饭;上午,温习大师兄传授的修炼法门;下午,和闹闹、擎一玩耍片刻,研读修炼的各种书籍;晚上,饭后继续和闹闹、擎一玩耍半个时辰,然后静心打坐,努力引气入体。 偶尔紫霞真人找她教导法术,有时华芒找她蹭饭吟诗,一天下来,无一刻闲暇,相当充实、愉快。 对于她表现出来的积极态度,紫霞真人等均喜闻乐见。 山中岁月飞逝,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莫小鱼从华莲阁回来,罕见的没有温习,匆忙收拾了一包袱东西。 “擎一,今日我要去趟后山,估计傍晚时分才能回来,你和闹闹在家守着,别乱跑啊。” 擎一打了个响鼻,问道:“你去后山做什么?” “去看我的几个朋友,好久没见他们,怪想念的。”莫小鱼将包袱打了个结实的结,掂量掂量重量,背在了身上。 擎一记得那几个小娃娃,说道:“后天那么远,又临近九天门边界,我陪你去。” 莫小鱼摇摇头:“不用。你在家呆着,若有门里的人来,说我去了后山便可。”擎一想了下,叮嘱道,“也好。你不要出九天门地界,注意安全。”莫小鱼点头应了,骑上仙鹤,往山下而去。 连峰山有十峰,层峦叠嶂,山路险阻且长。但,群山险峻,景色秀丽,身处其间,让人心旷神怡,凡念顿消。 莫小鱼进山时,蹭的是大师兄的飞剑,所以对山脚到封顶的距离没多大感觉,等她骑了大半个时辰的仙鹤,发现自己还在五天司晃悠,很是崩溃。照这个速度,到后山恐怕得过晌午。郁闷归郁闷,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好容易到了一天司,莫小鱼慌忙唤停仙鹤,落到空旷之处,自有一天司弟子上前询问。 “这位小师妹,你是哪个司的,来找何人?”一个青衣白带,看着二十出头的青年,迎上问道。 “你好,我是主峰锁云阁的莫小鱼,来找白潜司主。” 那名青年听她直呼司主姓名,这才看到她腰间的紫带,连忙回道:“小师姐稍等,待我去回师父。” 须臾,白潜亲自来迎。 “小师叔,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白司主,你好。我来找华青,不知道他在不在?”莫小鱼跟着白潜,边走边说。 “不巧,华青前几天出门任务去了,恐怕还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您清修了,下次再来吧。”莫小鱼解下包袱,从中拿出一个颜色深沉的玉瓶子,递给白潜,“这是我此次出门带回的,送给你,请笑纳。” 白潜眼睛一亮,惊道:“这可是净尘瓶?” “是啊。”莫小鱼回。 “如此贵重的宝物,白某不敢收。”白潜推辞,神色恢复正常。 “一天司不是专攻炼器吗,师尊跟我说个这个瓶子是很久前一个厉害的炼器师炼制的,我对炼器一窍不通,拿着这样的宝物也浪费,不如送你,还可研磨研磨。礼物大师兄和华芒都有份,其他司主也都有的。你别推辞了。”莫小鱼诚恳说道。 白潜听到其他人都有,双手接过,说道:“如此,多谢小师叔。” 莫小鱼微微一笑,说道:“快别客气,以后我还会常来一天司,希望白司主莫厌烦才好。” “不敢不敢。” 白潜亲自送莫小鱼出了一天司。而后回到房内,拿出净尘瓶,方正的白脸,泛出激动了红晕:那日他中了郝丸丸阴招,因毒性那个啥,没好意思问二天司倪司主要丹药,至今尚有余毒未清,有了这个神器,药到病除,不在话下。他小心翼翼的拔了瓶塞,倒出一滴无色无味的水,昂首喝了下去。那滴水甫入体内,便朝四肢百骸散去,如同久旱逢甘霖,顿时浑身上下,神清气爽,已是大好。 一天司离后山不远,不多时,成群结队的牲畜映入眼帘,畜牧区到了。 “这位小师姐,你找何人?”泰成管着畜牧区,见有人骑门内仙鹤而来,出门询问。 “泰成,我是莫小鱼啊。”莫小鱼下了仙鹤,上前说道。 泰成哎呀一声,忙笑着说:“原来是莫师姐,有失远迎。” 莫小鱼拜在紫霞真人门下的事并没有宣扬开来,非但外门没得到半点消息,门内知晓的人也屈指可数。故而,泰成只当她得了哪个修士的青眼,按惯例,尊其为师姐。 “我找许宏生和郗早轼,他俩在吧。” “在,在,在。莫师姐你稍等,我去叫他们来。”泰成转身去找人。 片刻,许宏生和郗早轼相携而来。 “莫小鱼!真是你!可想死我们啦。” 两个少年快步跑过来,站在莫小鱼跟前,很惊讶,也很开心。他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个头窜得快,比之前,高了半个头不止。 “我也想你们!” 三个小伙伴凑在一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莫小鱼见天色不早,把准备好的东西送给二人,然后交流了下彼此的修炼心得。 “你好容易回来一趟,回去看看吧。我和早轼隔三差五去打扫,还算干净。”许宏生说道。 “好,我们一起过去吧。” 许宏生点头,回头找泰成打了招呼。因农作物区有些距离,莫小鱼建议三人骑仙鹤过去,其他二人自然赞成,他们俩只远远见过传说中的仙鹤,这回能骑上,甭提多兴奋了。三人都不重,仙鹤拍拍双翅,双足一蹬,很轻松的飞了起来。 “哇,这就是腾云驾雾的感觉吧,太爽了!”郗早轼两眼冒光,兴高采烈的说道。 “你别光顾着高兴,手可抓牢了,小心掉下去。”许宏生也很激动,但看起来很淡定,年龄最大的他,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故作老成。 “嘿嘿,掉不下去,这可是师门仙鹤,稳当着呢。”郗早轼傻笑。 “掉下去了也能把你叼上来,别怕。”莫小鱼笑道。 “哈哈!” 三人嬉笑几句,眨眼就到了小茅屋。 莫小鱼率先推开门扉,进了屋子,见里面摆设和从前一样,很是欢喜。 “还是老样子,辛苦你们了。” “客气什么,举手之劳的小事。我想着你可能会回来看看,所以和早轼商量好了,隔段时间,轮流过来打理。”许宏生说道。 莫小鱼看看这,摸摸那,有些感慨:“精细斋,你们还开着吗?” “你走了,就没开了。也赚不了多少灵石,不如去百货堂倒腾几趟东西。”郗早轼无所谓的摆摆手。 许宏生笑笑,说道:“虽然关了门,也去看看吧。” 莫小鱼点头。 从精细斋出来,已是日落时分,时候不早了。三人颇有些依依不舍。 “小鱼,你在哪个司学艺?门里有没有人欺负你?”许宏生忍了半日,临别之际,忍不住问了出来,他掏出随手的小布袋,说道,“这是我最近赚的灵石,你基础不好,消耗大,拿出用吧。” 莫小鱼看了眼那袋灵石,很是感动,摆摆手回道:“谢谢。我现在跟着大师兄修炼,他很好。这些灵石你留着自己用,赶紧筑基,以后咱们可以一起组队出门任务。” “你跟着大师兄修炼?啊啊啊!真的?!”郗早轼跳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相比之下,许宏生淡定得多,后山虽然偏远,消息却不闭塞,莫小鱼进了山门,按以往经验,不出几天,就能传出消息,可是这么久了,门里根本就没她的任何消息传出,很多人讥讽她是被拉去给人扫地端茶,可是他不信,那日来小茅屋收拾东西的可不是一般人物。所以他早猜到莫小鱼拜了高门,只是没料到高门如此之高,竟是大师兄亲自教导!!羡慕!嫉妒!恨呐! “真的。” “天啦,让我静静!”郗早轼夸张的扶胸,给自己顺气,“大师兄人很好吧,他是不是很厉害,你一定学了很多厉害的法术吧……” “小鱼,那以后岂不是要喊你小师叔祖?”许宏生冒出一句。 “呃……”郗早轼顿时安静了。 莫小鱼笑起来:“哈哈,别紧张。你们还没入门,叫我名字就好了。” 小伙伴太牛逼,辈分连跳数级,小心脏受不了了,肿么破?许宏生和郗早轼对视一眼,立马别开。 二人正待问些细节,这时空中飞来一只带翅膀的纸老虎。 “小师姐,我是华芒。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快饿饿了!速回,续命!”纸老虎传完讯息,停在莫小鱼手里。 “我得回去了,改日有空再过来找你们。” “好,有事赶紧回去吧,我们挺好的,你多保重。”许宏生说道。 “小鱼,有空就来哈,我还想听你讲讲大师兄的事儿。”郗早轼星星眼,许宏生敲了一记他的脑门,他连忙又说,“走好啊,保重。” “好,你们也保重。” 仙鹤驮着莫小鱼迅速飞离,那一抹白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咦,宏生,华芒不是掌门收的关门弟子吗?是一个人吧?啊!华芒叫小鱼小师姐,那小鱼岂不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郗早轼受到了惊吓。 许宏生扶额:大师兄亲自教导,华芒亲热的叫小师姐,这妥妥的掌门亲传弟子,还用疑问?!那,以后得叫莫小鱼,曾师叔祖?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两姐妹来袭 云海大陆近一年最轰动的新闻,莫过于魔道连续进阶了十多个元婴以上的魔修,特别是融心城城主卫竟,区区两千多岁,进阶大乘后期成功,武力值排名跃到总排行榜前五,实在是后生可畏! 魔道实力提升,引起正道的恐慌,为了防止悲剧重演,几大正道宗派严阵以待,弟子们如同吃了兴奋剂,各个摩拳擦掌。很多宗派为了提高自身实力,不仅加强了防御,更是拿出棺材本,砸锅卖铁,在如意门买了不少有助于进阶的丹药,让那些只差临门一脚的弟子们,直接上垒。于是,进阶丹药供不应求,价格一翻再翻,如意门门主孔无尽赚了个盆满钵满。同时,被人们忽略已久的炼丹一支,也水涨船高,受到空前的尊重和重视。 只可惜,正道们热血澎湃,斗志昂扬的激动了大半年;反观魔道那边,罕见的收敛,连日常小动作都停了;妖道也是从未有过的低调,偏安一隅,安静如鸡。 大新闻之后,小新闻不断。比如,乾坤鬼手梅知先生重回大众视野,带着他的两个徒弟跑了趟西海,众人相当鸡血的期待他老人家搞个大动作,但,逛完西海,师徒三人不留下一片云彩的回了水云窟,一个泡都没冒,又没了消息;另外,九天门紫霞真人连收了两名亲传弟子,一个是名不经传的莫小鱼,一个是景王府出身的小王爷王芒,据说王芒天纵奇才,不到八岁稚龄,有望进阶元婴,而莫小鱼身为小师姐,还不到筑基,如此悬殊的反差,令众人摸不着头脑;还有,前妖王司徒晓天受伤后,被卫竟所擒,旧部们签署一大票不平等条约才将他赎回,貌似已回仙狐族,休养生息;还有,风头正劲的魔族,魔君斐应杰貌似抢了个童养媳,关在深闺无人识,连最亲近他的梦莹使者和梦影使者都被冷落,众人纷纷好奇,不知这童养媳是何来历,竟让魔君改了胃口。 八卦新闻不提也罢。言归正传。 莫小鱼勤勤恳恳的修炼了半年,灵石不知吃了多少,丹药不知试了多少,理论不知背了多少,奈何现实太扎心,她的身体依旧是空荡荡的,半点灵气都留不住,更别提什么淬炼灵气,修成法力了。 废材的修炼如此的一言难尽。此时,应给她送上一首凉凉,压压惊。 很多人、很多人对她不抱希望了,但莫小鱼本人仍一腔热血,日日奔波来回于华莲阁,早出晚归,兢兢业业,毫无进展。 相对于门内其他人的恨铁不成钢,身为师父的紫霞真人倒是很淡定,从来不苛求她修炼成果。大师兄也很淡定,不其厌烦的每日教授,有问必答;小师弟华芒更淡定,只是比较担心她修炼成痴,自己没地儿蹭饭吃。 莫小鱼最淡定,仿佛她追求的只是修炼的过程,根本不在意结果。 过程是真不错,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已踏遍了门内九司,九位司主都给她面子,要借什么,要学什么,都十分大方的提供,有时搞点什么小比武的,也会叫她去参观。就连后山,也去得比较勤快,概因华芒悄悄的给她做了传送阵法,来回省不少事。 这日,华芒小小闭关十多天,出关了,舔着脸求莫小鱼做大餐犒劳。万时观每日提供的食材原料是定量的,种类、品质都优质,但要做大餐,还有很多不足。她想着好阵子没去后山了,正好走一趟,既能丰富菜谱,又能和许宏生等人聚聚。 华芒得知她要去后山弄食材,立马点名要了几个菜,这才轻车熟路的画好传送阵,以灵石催动,将莫小鱼送了过去。 “小鱼,来啦。你要的几样食材,我已经准备好了。”许宏生收到纸鹤传书后,早早把手头的事处理完毕,只等她过来。那只纸鹤是华芒做的,唧唧歪歪提了一大堆,许宏生不是死板的人,早摸透华芒习性,可不会按着他说的一一备好,只挑了几样好的。 莫小鱼夸了他几句,顺手把一袋子灵石递给他,“老规矩,拿着。” 许宏生笑着接过,说道:“多谢。”他知道这是华芒的灵石,拿着一点不心虚。 “早轼哥呢?”私底下,莫小鱼还是用从前的称呼。 “他今天走不开,在外头放牧呢。” “嗯。你陪我去趟农作物区,还缺点小菜。” “没问题,走吧。” 二人很快走到农作物区。泰迟走后,泰丰安排了一个名叫泰页的老人管理这片,他手下有十多名帮忙打理的外门弟子,做得还不错。放眼望去,无论是五谷杂粮,还是当季时蔬,长势喜人。 和泰页打过招呼后,莫小鱼和许宏生采摘了一小篮子时令菜蔬,抓了一把下品灵石给领路的小男孩。 “好了,这些菜足够。”小男孩走远后,莫小鱼从袖口抽出个小布袋,说道,“我带了些丹药,还有最近大师兄教授的修炼笔记。你和早轼哥最近修炼如何?可有进展?” 许宏生还未接过布袋,就听得一声娇笑传来。 “我当是谁在此处幽会,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莫小师叔祖,好久不见。” “休得胡说!”许宏生见是黄羽裳和顾菍菲两个,语气很是生硬。 “哎呦,许宏生,我又不是和你说话,你吠什么。”顾菍菲呛道。 “好了,妹妹。莫小师叔祖在此,不得无礼。”黄羽裳上前调和。 莫小鱼对着二人来回看了几眼,才缓缓说道:“哦,我记得你们,你叫黄羽裳,你叫顾菍菲。” “正是。亏得小师叔祖还记得我们。”黄羽裳笑语盈盈,她如今已满十五岁,豆蔻年华,姿容华美了几分。 “你们有事吗?没事,我要回去了。”莫小鱼把小布袋塞到许宏生手里,顺手拉着他抬脚要走。华芒做的传送阵时间有限,若是晚了,可就不好回去了。 顾菍菲先是看到小布袋,眼前一亮,再看二人相握的手,神色就有点耐人寻味,许宏生可十六了。当下她向前两步,挡了二人的去路,说道:“小师叔祖别急啊,我们姐妹为了见上您一面,可扑空了好几次。” 黄羽裳听她这么说,眉心微蹙,试图补救:“小师叔祖,我们二人仰慕您已久,今日听闻您下山,特意过来求教。还请小师叔祖念在往日情分上,指导一二。” 往日情分?莫小鱼露出迷茫的神情,她认真回想了下,抬头问许宏生:“往日我跟她们有情分吗?” 许宏生憋住笑,回道:“可能、大概、应该没什么情分。”他以前可不知道她这么会怼人的! 黄羽裳和顾菍菲听了,脸上顿时像开了染坊,什么颜色都有。 “那就是了。求教不敢当,两位,我今日有事,先走一步。”莫小鱼担心传送阵消失,语气颇急。 “走吧。”许宏生将小布袋收进兜里,右手提了菜篮子。 “小师叔祖!”黄羽裳突然跪下,“小师叔祖,刚才菍菲不是有心冒犯您的。她年纪小,性子直,有时口无遮拦些,我替她向您认错,希望您别记怪。” 见她下跪,莫小鱼更迷茫了,许宏生手快的将她拉到一边,不快的指这黄羽裳:“你这是干嘛,小鱼并没有说什么,你无端端下跪干什么。” “黄姐姐,别求她,是我的错。”顾菍菲也慌了,忙上前要扶她。黄羽裳趁她拉扶之际,暗暗掐了一把,极低的说了声,“跟我跪下。” 顾菍菲虽不懂她要做什么,但平日里习惯听黄羽裳的话,当即就势跟着跪了下去。 莫小鱼后退一步,当真受到了惊吓,她抓着许宏生的手,问道:“她们这是在干嘛?” “大概是想抱你大腿。”许宏生不屑。 “抱我大腿?”莫小鱼低头看了看自己小短腿,一脸无辜。 “小师叔祖,我们姐妹俩一起给您认错,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计较我俩今日的唐突。”黄羽裳红着双眼,言辞恳切,“日后,日后还请小师叔祖照拂一二。” 莫小鱼这会儿明白了些,原来二人是想她能照顾照顾。只是她平时很忙,连许宏生和郗早轼都极少有空照顾,哪里还抽得出时间多照顾两个。她摆手道:“你们两个起来吧,你们没做错什么,我也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不要误会。”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小鱼有急事赶着回去,你们闹腾的也够了,要真耽误了事,你们负得起责吗?别忘了,你们的主子可都得叫她一声师叔祖,快别挡路了。”许宏生看不下去,冷硬的说道。 黄羽裳和顾菍菲对视一眼,期期艾艾。 “既然如此,小师叔祖下次来,我们再来求教吧。”黄羽裳缓缓起身,顺便拉起了顾菍菲。 “嗯。”见二人起身,莫小鱼松了口气,随口应道。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实在消受不起。 “好了,小鱼,我们赶紧走。”许宏生懒得应付二人,拉着莫小鱼走了。 幸好二人走得及时,传送阵还未消失,莫小鱼提着两个菜篮子,跨了进去。 “姐姐,现在怎么办?”莫小鱼走后,顾菍菲烦躁的跺了两脚。 黄羽裳瞥她一眼,淡淡说道:“还能怎么办,等她下次来吧。你也看到了,这么久不见,她都快把我俩忘了,多走动几次,应该就好了。莫小鱼的性子,我还是了解一二的。” 顾菍菲叹气:“以前是以前,现在她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不一样!” “她要不是掌门亲传弟子,咱们也不用赶着来看脸色。你呀,说话过过脑子,没见许宏生在么,逞一时之快可没什么好处。”黄羽裳想着许宏生手里的那个小布袋,心就痒痒,后山可传遍了,莫小鱼每次过来都不空手,许宏生、郗早轼得了多少好东西就不说了,泰丰、泰喜等管事的人,还有以前和莫小鱼有点交情的,都收到过东西,最次的也是中品灵石。她自认和莫小鱼有交情,今天完全是意外。 “知道了,知道了。”顾菍菲抱着她的胳膊,两个人相携回了种药区。 第一百三十二章 第二波进阶 夜色如水,沉淀了一天的喧嚣,九天门内灯光影影绰绰,渐入宁静。 华莲阁内,终禹华盘腿坐在榻上,左手掀开右边的衣襟,划拉两下,右胸的伤口露了出来。碗口大的创伤,如今只有拳头大小,只是黑色缠绕,紫黑的鲜血不止,看着十分可怖。 方天画戟是卫竟的成名神兵,不知收割了多少正道修士的性命,不少是实力曾与他旗鼓相当的。他之所以能在实力低微时仍所向披靡,这柄神兵功不可没。据传,画戟的原身是融心城前城主的兵器,一把长枪,后来卫竟异军突起,斩杀了前城主,夺了这把枪,让人制成了方天画戟。画戟原身本就沾染了不少修士的鲜血,戾气冲天,到了卫竟手中,更是变本加厉,戟身黑气缠绕,靠近些,胸闷气短;碰到了,立马会被灼伤;若是不幸被伤到,即使是小小伤口,也会经久不能愈合,倘若伤重些,基本就凉凉了。像终禹华这般被当胸贯穿的,全凭他实力了得,硬生生用法力压制住黑气的肆虐,一般人,早到西方极乐报到去了。 那日他在菩提城中与卫竟激战,甫见割魂刀,惊疑不已。割魂刀和收神镜,曾经大名响彻云海大陆,无人不知,哪怕是前魔头段珩陨落,这两把神兵仍列在兵器谱上,不曾撤下。只是千百年来,下落不明,后人渐渐不大关注了。想不到会落在卫竟手中。 有这两把神兵加持,卫竟又进阶大乘后期,他若发起狂来,几人能挡?想到此处,心神微乱,终禹华咳了两下,嘴角溢出一缕血来,嘴唇更加乌紫,身上也更冷了些。 此时,他不知道,卫竟手里还有收神镜,不然还得多吐两口血。 静气凝神半刻,终禹华拿出华莲盏,催动体内法力,开始疗伤。华莲盏悬在他身前半尺左右,泛着莹莹白光,气息祥和,丝丝温和之力渗透出来,将终禹华罩在其中,大概是在菩提树中待了一段时日,其中蕴含的力,更为纯净、自然。 终禹华双手结印于丹田处,气息调匀,一股股磅礴的法力涌向他的伤处,吞噬着张牙舞爪的黑气。黑气如有生命,左突右冲,毫不退让。他耐心引导着,一点点倾轧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终禹华大汗淋漓,乌紫的嘴唇变得毫无血色。好在有华莲盏加持,终是净化、去除了几丝黑气。他呼出一口浊气,慢慢收了功法。 其实,处理这个伤口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就是紫霞真人亲自上阵,舍去几分修为,可他老人家近期准备突破,平时也还罢了,这节骨眼上,别说几分,就是半分修为也不能乱来,否则渡劫变数就大了。 况且,终禹华是内敛、刚强的性子,情愿丢自己半身修为,也不会让紫霞真人损耗丝毫。 修道,修身修心。若体魄不强,也挨不过天劫。终禹华只当这次受伤是次锤炼身心的好机会,哪怕他从大乘初期圆满跌回初期境界,心态也十分平和。 一夜过去。 清晨,曙光未亮,九天门已醒了过来。 门内、门外的弟子,无论何等修为,都自觉主动的开始修早课。一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黑暗中,莫小鱼倏地睁开双眼,起床叠被梳洗,收拾利索后,她骑上仙鹤,飞往华莲阁,开始了新的一天。 “掌门,掌门。” 紫霞真人正在与九司司主们聊朝仙会的事,突然,万时观急急忙忙的进了殿中,手里拿着绛紫色的一封信笺。 “什么事?”紫霞真人看了眼万时观手中的信笺,问道,“如意门有何消息?” 殿中的人顿时都看着他,停了话题。 “正是。”万时观停下步子,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意门近日得到消息,魔道又进阶了九名练虚修为以上的魔修,这次是在魔都飞天城附近的三师山。” “啊!怎会如此!” “又进阶了。” “练虚以上,这。” “消息可确切?” …… 九位司主面面相觑,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之中,好几个不过大乘,比如六天司司主虹真,在化神初期挣扎好多年了。 紫霞真人接过信笺,认真看了一遍。 “掌门,孔掌门可有什么说法?”贾正景问道。 紫霞真人沉吟片刻,说:“事有蹊跷,孔掌门已经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其他门派。上次进阶如果说是蓄意为之,这次恐怕来者不善。” 魔道收弟子很不忌讳,只要有实力,一心向魔,来者不拒。所以,魔道的人员组成结构相当复杂的,有恶贯满盈的,也有独来独来的,甚至有些心地还不错,偶尔出手做点好事……这一大波形形色色的弟子里,惊才绝艳的修炼人才不少。在领导的带领下,组团进阶什么的,虽然惊世骇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这才过去半年多,又组团进阶一次,而且都是高阶修为,什么时候魔道这么人才济济了? “掌门,斐应杰难道想学段珩?”万时观面皮有些紧张。 紫霞真人捻了一缕白须,叹道:“当真如此,云海大陆恐怕又得惨遭一场浩劫。” 诸位司主集体沉默。 目前,正道这边紫霞真人、尧山派掌门渡烬真人大乘后期,圣剑门掌门重冼真人大乘中期,正一派掌门沈及墨、大师兄终禹华二人皆是大乘初期,如意门掌门孔无尽合体后期,八方门掌门吴石邙练虚中期,仙音派掌门施西颜才到元婴中期。七大正道门派,不过五人大乘修为。九天门尚有三名司主修为在练虚之上,其他门派,按往年统计,也不过区区十一人,统共十四人练虚以上。这样的实力,以往是可以碾压魔道的,现如今呢? “掌门,是不是魔道得了什么宝物?不然哪里会这么巧,都凑一起进阶了。”贾正景发言。 “嗯,此事的确不寻常。”紫霞真人继续蹂躏白须。 “修士渡劫进阶,何等艰难。魔道此番看来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这种事,千万年来,闻所未闻。定有玄机。”二天司司主倪别桥附和。 “只是不知是何宝物,有何玄机?”虹真叹道。 “上次回来,我便按掌门之令,多方打听。魔道此番十分谨慎,竟无一丝消息透出,如意门消息最是灵通,也无功而返。”贾正景说道。 紫霞真人眸光微动,他对卫竟那次倒还有点眉目,只是这次,他也没了把握。 “最近,你们可有突破瓶颈的征兆?” 紫霞真人此话一出,底下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各个心虚的别过脸,哎呦喂,掌门,您还真把进阶当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了。 段尘缘清了清嗓子,做了出头鸟,他道:“近期,隐隐摸到些法门,如能入得门去,大抵可至合体境界了。” “嗯,很好。”紫霞真人神色松了一两分,“不管魔道意欲何为,我们身为正道门派之首,自强自身才是最先要考虑的。正景,继续派人打探此事,斐应杰有何动向,一定要及早报来。” “是,掌门。”贾正景领命。 “掌门,恕弟子直言。”虹真站了出来,“莫小鱼师叔祖体质奇特,应天雷而不倒,被她护住的司徒晓天也能安然无恙……” “虹真。”紫霞真人眉头皱起,“仙劫阵的天雷和天道规则下的天雷,并不完全相同。” “弟子自然知晓这点,不过仙劫阵的天雷下,小师叔能毫发无伤,大乘境界之下的天雷之威,想必也应能抵挡得住。”虹真目光灼灼。 万时观见此,忙插话道:“六司主此言差矣,莫小师叔虽体质特殊,但至今未入法门,仍是凡人之躯。阵内天雷侥幸避过而已,以此断言小师叔能挡天雷,怕是根据不足了些。” “有一次,就能有第二次。魔道能得宝物,撞机缘,为何我们不试一试?”虹真坚持,几个司主隐隐也动了心思。 “荒唐!”紫霞真人一甩拂尘,站起来道,“修行最忌讳投机取巧,魔道虽强,有违天道,亦不可得道升天,有何可羡,有何可惧?” “弟子受教,掌门息怒。” 几位司主见他生气,忙躬身低头。 虹真梗着脖子,继续说道:“掌门,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魔道猖狂,届时生灵涂炭,正道何在?天道何在?” “你。”紫霞真人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万时观忙拉着虹真退后,打着哈哈:“掌门息怒,六司主只是情急才如此。我去把大师兄叫来,说不定他有什么好办法。” 提到大师兄,众人晃过神来,忙去华莲阁拉人。 终禹华赶到登天殿时,殿内的人忙起身招呼。路上,万时观已将这边情况寥寥几句说明,他心里有数。 “师尊,既然此事透着诡异,不能以常理论之,您何不卜上一卦?” 众人恍然,噫,怎就忘了这个? 紫霞真人进了卜室。 殿中诸人,眼观鼻鼻观心,静候卦象结果。 第一百三十三章 虹真的执念 紫霞真人只身进了卜室,拿出龟壳和古铜钱,合手拢住,口中默念一段咒文,而后双手一抛,将龟壳和铜钱一并掷在卜台之上,上前眯眼看了半晌,神色不明。 “师尊。” “掌门。” 见紫霞真人出来,众人关切的喊了声。 “无碍。”紫霞真人摆摆手,坐下,然后将所见卦象隐晦的说了出来。 “既然凶险之中暗藏转机,说明魔道急功近利,必有反噬。”终禹华说道。 “是了,魔道修炼之法,向来百无禁忌,有伤天和,天道法则自会清理。”万时观附和。 几位司主无异议,回了各自山头。大家虽不再提莫小鱼,但虹真的话都在心里留了个结。 殿内,只剩紫霞真人、终禹华和万时观。 “掌门,六司主最近情绪不大好,她的话您别放心上。”万时观说道。 紫霞真人微阖双眼,他知道虹真为何不舒爽,按以往王氏困龙扇传承,必须是执扇人身死或品格不足,才传给下一代,到她这里,因华芒资质绝佳,自己又收他为徒,导致王氏宗族破例,将困龙扇提前传代。虹真的愤怒和憋屈在情理之中,但,不是修行人该有的。 “她在化神初期停滞过久,生了浮躁,若不消解,恐怕日后会变成她修行的心魔。时观,你看看勤业殿什么任务适合的,安排她去做,希望能疏解一二。” “是,掌门。”万时观领命退下。 “禹华,莫小鱼的修炼可有进展?” “禀师尊,尚无进展。不过,她勤勉好学,孜孜不怠,态度可嘉。”终禹华实话实说。 紫霞真人微叹:“为师并非不想为她洗髓伐骨,只是怕体质变化后,不惧天雷的天赋也随之改变,届时违了天道之意,得不偿失。” “师尊,有了您的悉心教导,莫小鱼自有她的造化。”终禹华安慰。 紫霞真人笑了笑:“是了,她若能潜心向道,定能有大机缘,但凡异星,无一平庸之辈。” 此时,锁云阁中,非平庸之辈莫小鱼正干着平庸之事,她背靠擎一,手臂上停着闹闹,一人一鸟一虎正在逗闷子。 “擎一,你修炼五百年了,可有遇到比我更蠢笨的?” 擎一认真想了下,摇了摇巨大的虎头:“没有。我一直在后山修行,往来的朋友除了龙潜,其他都是点头之交,见识少。不过,我知道凡人的体质都修炼不得,有些偶得机缘,洗髓伐骨后,体质改变,才能修行。” “洗髓伐骨,洗髓伐骨。”闹闹叫道,“主人,洗髓伐骨。” 莫小鱼默了默。这个办法,只要是修行的人都知道,可是,有限制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 “这是个办法,只是师尊和大师兄从没提过,想必是我身体不行吧。” “我修为有限,看不懂里面的门道。紫霞真人既然收你为徒,绝不会亏待你,可能是时机未到吧。”擎一有些纳罕,洗髓伐骨虽然难度颇高,但并非禁术,九天门的资源丰富,紫霞真人修为了得,想要做的话,可以说是相当容易了。 莫小鱼点点头,说道:“我不着急,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勤能补拙嘛,说不定哪天我也能像大师兄那般厉害。” “你这么想就好。” “厉害,厉害。” 闹闹啄了几口莫小鱼手中的粮食,滴溜溜转了转眼珠子,然后振翅飞进了庭院。 “主人,主人,来客人了,来客人了。” 莫小鱼扶着擎一起身,出门相迎,闹闹飞过来,落在她的右肩上。 “主人,来客人了。” “虹真司主,有失远迎。” “莫小师叔,大家都知道你有挡天雷的本事,本司主正欲进阶,你帮我挡劫可好?”虹真开门见山。莫小鱼怔愣一下,勉强笑道:“虹真司主真会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有没有这个本事,试试不就好了,本司主不介意第一个尝试。”虹真冷笑,说着上前拉住莫小鱼的手腕,踏上飞虹剑。 莫小鱼倒是想躲开,可惜技不如人,只得喊道:“虹真司主,你要干嘛?” “虹真司主,快放了她,紫霞真人若是知道了……”擎一扑身向前,爪子还没碰到虹真袍角,就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轰然摔在地上,晕死过去。 “主人,主人。”闹闹叫唤两声,被虹真伸手一指,咕咚一声,摔在擎一身旁。 莫小鱼红了眼,拼命挣扎:“虹真司主,别伤害他们!有话好好说。” “只是晕过去了,明天自然会醒,老实跟我走吧。” 听到擎一和闹闹没事,莫小鱼不再挣扎,好言说道:“虹真司主,你让我帮忙可以,何必如此。” 虹真眼看前方,淡淡说道:“我高兴。” 莫小鱼闭嘴了。 虹真知道莫小鱼每天早晨要去华莲阁,现在午时,运气好的话,有大半天的时间,运气不好,只有不到半天的时间了。她不是卫竟,有遁天入地之能,能躲开紫霞真人和终禹华的追击,所以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抢人。待过了雷劫,紫霞真人如何惩处,根本无关紧要,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一会儿,二人已飞出九天门地界,落在了连峰山脉的某一个山峰处。虹真收了飞虹剑,拉着莫小鱼进了一个天然山洞。里面不甚宽阔,倒也干净。 虹真将她掼在地上,用剑画了个简单的困阵,然后从空间袋里拿出两个丹药玉瓶,盘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她仰头将两个瓶子里的丹药全数倒进嘴里,咽了下去。 “虹真司主,你应该知道强行突破,稍有不慎,会导致修为倒退。”莫小鱼平静下来,说道。她勤勉好学的名头可不是忽悠来的,修炼不行,书籍看的不少,像虹真这样用丹药刺激,法力短时间内暴涨的情况,后果都不大好,最轻的筋脉损伤,最重的筋脉逆行,根骨全毁。比如说,最基础的筑基丹,修士至少得练气九层,寻常人吃了不仅不能筑基,只会爆体而亡,因为筋脉承受不住磅礴的法力! 何况,虹真求的是突破进阶,简直天方夜谭。 “呵,你还是考虑自己吧,天雷第一个劈得是你,你若是挡不住,死得比我还快。”虹真服了丹药,体内渐渐升起两股汹涌的法力,她静气凝神,将两股法力分开,一股引向丹田深处,另一股则导入筋脉,运行大小周天。 莫小鱼团坐在地上,叹气。虹真明显受了什么刺激,油盐不进,自己人小力微,丝毫反抗不了,只希望紫霞真人、大师兄或华芒今日有事唤自己,及时发现异状,找过来才好。不然等到明早,黄花菜都凉了。 山洞内,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虹真睁开眼睛,丹田识海处的那个小人也睁开了眼睛,眼前浮现出许多她不曾见过的符号,隐隐冒着金光,她一阵欣喜,按耐住激动,神识小心翼翼的碰触过去。脑中似有白光闪过,刹那间,那些符号呈螺旋状被她全部吸收。 天,突然黑了。 “怎么了?” 虹真起身,说道:“我要进阶了。”她走到莫小鱼身前,用特殊的绳子将她捆住,然后走出了山洞。 莫小鱼默默不语。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蓝天,此刻被一朵不知哪里飘来的乌云笼罩,山洞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轰隆一声,莫小鱼身子僵硬,眼中似有恐惧之色。 虹真笑了下,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大不了咱俩今天都死在这里。” “我还不想死。”莫小鱼舔舔干燥的嘴唇,老实说道。 “那也由不得你。”虹真收了笑容。 两人又复沉默。 乌云聚集得非常快,不过须臾,将这一片山林尽数遮盖。 虹真已经坐下,做好了准备。 “虹真!” 就在此刻,一道呵斥声从远处传来,不过眨眼功夫,紫霞真人和终禹华已飞至眼前。 “掌门,大师兄,天劫已来,你俩在旁好好看着便是。” “虹真,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快把莫小鱼放了!”紫霞真人气得不轻,若不是今日与终禹华聊到莫小鱼的事,他也不会一时兴起,去锁云阁看她是怎么勤勉的,结果人没看到,地上躺了俩宠物,弄醒一问,便直接追寻而来。 “难道掌门就不想确认莫小鱼的本事吗?”虹真分毫不动。 终禹华抬头看了眼电光交错的云层,拿出了华莲盏。 虹真自然看到他的动作,面上凄然一笑:“大师兄,你是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天雷劈死?” “你已碰触到了突破法则,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终禹华淡淡问道。 虹真垂下眼睑,回道:“碰触到了又如何,我体修太弱,根本受不住天劫,今日吞服丹药,勉强拓宽筋脉,免得进阶时容纳不了暴涨的法力。所以,我才请小师叔帮忙,她只需帮我挡下天雷便可。” “痴儿!你修炼的心魔已生,即便这次侥幸成功,往后如何再进一步?”紫霞真人怒道。 “只要小师叔在,有何关系?我天资卓绝,怎能被这副躯体束缚!掌门,我会很快进阶到练虚,合体,甚至大乘,门内受体修所限的弟子都能安然突破,届时何惧区区魔道。”虹真想象着那副美好的前景,眼中冒出疯狂的光芒。 紫霞真人和终禹华同时摇头,向虹真伸出了手。 “不!”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谁是童养媳 天劫已下,乌云散去。 山洞被劈塌了半数,碎石泥土散落一地。虹真半个身子陷入泥石之中,浑身焦黑。 莫小鱼站在终禹华身后,拽紧衣袖,面色惨白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身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惊吓。 鲜血淋漓的一只手张开来,又无力的落下。 莫小鱼身子一抖,退后了两步。 “掌门,掌,门……” 紫霞真人和终禹华漠然看着虹真挣扎地从泥石中爬出,血,很快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 “掌门。” 虹真抬起斑驳得失了原样的脸庞,向紫霞真人看去。 “你修为不够,进阶失败了。”紫霞真人说道。 “呵呵,呵。”虹真喘息数下,无力的笑起来,她直直的盯着紫霞真人,“为什么,为什么?” “修行没有捷径,你弃了从道初心,如何能成?”终禹华说道。 虹真闭了闭眼,惨然笑道:“大师兄自来修行无碍,当然说得轻松。参透天道,殊途同归,我只是想不通,明明有坦途可走,为何非要历遍荆棘险阻。她的存在不正在此吗?”她一手指着莫小鱼,神色晦暗。 “痴儿,你还是不明白。今后便在断尘崖思过吧,等你想明白了再出来。”紫霞真人不欲听她强词夺理,交待终禹华一声,便拂袖而去。 断尘崖是九天门惩罚弟子的一处山峰,整座山峰光秃秃的都是岩石峭壁,峰内有大小数百个石洞,常年气候恶劣,凡有弟子触犯门规,情节严重的,便被带到此处思过。 虹真咳了数声,看着紫霞真人离去的方向,眸光沉静下来。 “我不会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为什么?”这次轮到终禹华疑惑了。 “有机会,有希望,为什么要放过?大师兄也知道莫小鱼的体质特殊,如今初期圆满,难道就不想借她更上一层?” “不。”终禹华冷冷回道。 “你看,这就是真真的天才和小时了了的天才的区别。”虹真自嘲一笑,“可惜,我等不了。同样是景王府的嫡系,同样的惊才绝艳,我执扇数千年,未有半点过失,担任六天司司主以来更是殚精竭虑,为九天门培养了无数优异弟子。可他呢,除了修行快些,就知道吃吃吃!他何德何能,元婴未到就能传承困龙扇,王氏宗族的长老们偏心偏成这样,掌门也不为我分说几句!是!华芒是他收的关门弟子,能成为执扇人,只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考虑我的感受!都说修行人,摒弃凡俗种种,在我看来,都是笑话!” “越发不成体统。”终禹华难得蹙眉,呵斥了一句。 “什么规矩,什么体统!不过是你们的片面之词!”虹真头发披散开了,一缕缕贴在面额上,又是血,又是灰,异常恐怖,“好,这些暂且不论。大师兄,魔道近来嚣张如斯,还不是仗着实力提升了,咱们九天门除了掌门和你,有几个能与卫竟打斗几回。若是只有卫竟和斐应杰倒也罢了,现在呢,整个云海大陆,有哪个门派受得住魔道合力一击?我抓莫小鱼挡天劫,难道就只为了我自己么!”她情绪激动,咳了数下,呕出几口鲜血。 “大师兄。”莫小鱼扯了扯终禹华的衣袖,昂头看他依旧平静无波的双眸,心中的忐忑安定下来。 “我带你去断尘崖。”终禹华不接虹真的话题,拉住莫小鱼,手中华莲盏随心而动,变化出能容下数人的莲盏。 山峰间闪过一道白光,终禹华将虹真关在断尘崖最高的一个石洞,设下禁锢阵法,然后带着莫小鱼回了主峰。整个过程,虹真默然无语,和之前的疯癫之状判若两人。 待终禹华和莫小鱼走后,虹真匍匐在地上,看着身前放置的几瓶莹白玉瓶,哈哈大笑数声,伤口牵扯处又汩汩流出鲜血。她笑完,两眼放空:只差一步,就成了,难道自己只能走到这里吗?真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呜呜呜,峰顶风声大作,如泣如诉。 第二日,六天司的事务由虹真座下大弟子暂代,期限不知。此事在九天门热议了几日,渐渐被人们遗忘,无论虹真因何事受罚,他们的生活并不会因此改变,只有几个司主隐隐知晓缘由,只是谁也没有为她求情。天道无情,一步错,步步错,还是老老实实,脚踏实地的修行吧。 和九天门平静无波的日子不同,飞天城内,因前段时间数人进阶成功,大批魔修闻讯赶来,魔君斐应杰十分高兴,欢宴持续了数月,整个飞天城载歌载舞,人声嚷嚷,热闹非凡。 飞天城的构造如同道家八卦图,据说斐应杰原本是正一派的弟子,后来叛变入了魔道,他非常擅长阵法,因地制宜的将整个城池改造成一个大阵,不仅坚不可破,更离奇的是,整座城可以飞天入地,遨游四海,令人惊叹。 “魔,魔君,且慢些……嗯。” 屋子里传出淫靡之声,莫小鱼先是一愣,续而大为兴奋:嘿!斐应杰你也有今天,给我逮到编排的小辫子了吧。这么一想,她立马屏住呼吸,弯腰低头,行迹猥琐的蹩到窗户底下听墙角。 “哎呀,可苦了我了。”女子声音娇柔含春,低低喊道。 斐应杰没说话,掐住女子纤细腰肢,更加用力的动作起来。要不是莫小鱼听到他粗重许多的喘息声,肯定以为女子在演独角戏。 莫小鱼听了好一会,女子娇啼婉转、柔媚,极为悦耳,身为男攻的魔君大人竟一字未吐,未免觉得索然无味了些。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撤,只听得女子尖声叫了一下,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莫小鱼面上一热,知道里面男女办完事了。一时又疑惑,论理,魔君大人情到深处不是该低吼一声吗?至少来句“你这磨人的小妖精”什么的。想得正入神,里面的女子开口了:“魔君,还要吗?” 额,莫小鱼擦了擦无汗的额头,姑娘,你们是准备大战三百回合么。她忍不住竖起耳朵要听斐应杰的回答,等了好一会儿,眼看脸都快贴成一张薄饼了。 “你回去吧。” 求撒娇!求勾搭!求全套少儿不宜!听到斐应杰开口,莫小鱼眼睛立马一亮。 “那我明日再来?”女子问道。 啊喂!您走得这么干脆,太不敬业了!明日什么明日,明日我哪找机会偷听。莫小鱼扼腕。 “我让你来,你再来。” 魔君,你这不行啊,这能力根本配不上您邪魅狂狷的人设。莫小鱼默默叉腰大笑。 “好,那我先走了。”女子回道。 咦,这是梦莹使者吧?女子声音恢复正常,莫小鱼听着耳熟,想要再听,屋子里已悄无声息。 我觉得,我得立马跑路了。莫小鱼头皮一紧,抬脚欲走。 可可可,面前这位玉树凌风、威风八面、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人是谁? 斐应杰以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说道:“听够了?童养媳,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 “魔君大人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莫小鱼叹口气。 “跟我进来。”斐应杰回了屋子。 不要不要,人家才不要进犯罪第一现场,人家是祖国娇滴滴的一朵小白花!莫小鱼心里哀嚎,哦了一声,低头跟了进去。 “可知错?”此时斐应杰已穿戴整齐,深紫色的滚边织锦长袍随着他的走动,泛起如水波纹。 “知道错了。”错在哪里? “有什么想说的?” “魔君,您那啥的时候怎么不低吼一声?”莫小鱼啪的捂住嘴,瞪圆了眼珠子。 “哦?这我倒不懂了,不如你吼一声听听。”斐应杰眉心一跳,转过身,似有怒气。 莫小鱼苦着脸,带着哭腔说道:“魔君大人,我真错了。我不该听您的墙角,还对您的技术指手画脚。” “又哭,你倒是掉几滴眼泪我看看。”斐应杰气笑了。 莫小鱼眨眨眼,呵呵两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今日闲得无事看看花、赏赏景,没注意走到了你院子里。”真相当然不是这样,呵呵哒。 “哦~随便走走都能走到我这里。童养媳,你不会想投怀送抱吧?”斐应杰上下看了眼她的豆芽身段,嗤笑一声。 “并不。”我才十岁啊,大哥,不,大爷,不!老妖怪!莫小鱼不答,一脸生无可恋。自从卫竟把她送到飞天城,先是被严严实实关押一个月,然后各种武力值研究,体力值研究,法力值研究,等斐应杰确认她真是肉体凡胎后,才拉她去办正事——被雷劈。那会他做什么都带着她,又不说明身份,所以飞天城就传出魔君养了个童养媳,心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成天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更可恶的是,斐应杰居然不否认!而且当着众人的面,喊她“童养媳”!这就导致后来越传越离谱,话本都能写一个系列,总结起来就是,魔君外出游玩,对一名凡人一见钟情,二话不说劫回飞天城,准备养大了再吃掉。 故事里的情爱故事都是假的!魔修们,你们太单蠢、太纯洁了!听到诸多故事版本后,莫小鱼拍桌子,然而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也对,你才十岁。别急,以后还是有机会的。”斐应杰笑得坦然,一点都没有做坏事被人发现的窘迫和尴尬。 “谢谢您呐。”莫小鱼对他的日常毒舌早已免疫,木着一张脸回道。 斐应杰没有拿自己私生活开玩笑的恶趣味,逗弄莫小鱼几句,放她回去了。莫小鱼走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呵呵,什么时候他的门庭这么松泛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后园的谈话 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无论是正道,或魔道,陨落的修士不胜枚举,最终正道取胜,魔道群龙无首,混乱了将近一千年的时间,直到斐应杰横空出世,取代段珩,成为新的魔君,才将一盘散沙的魔修重新统御。而后,韬光养晦,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近几百年才出现在众人面前,姿态很高,大乘后期,搞得正道修士们都不好意思跟他单打独斗。 自他露面后,魔修们不甘寂寞,纷纷甩掉“过街老鼠”的锅,重操旧业,又过上了寻衅滋事的欢快日子。只因斐应杰对下属很是严苛,众人没有他的命令,小打小闹罢了。 斐应杰独自在屋里坐了片刻,有下属通报融心城城主卫竟求见,他应了声,举步朝前厅去了。 且说莫小鱼出了斐应杰的屋子,脚不着地的往后院的园子跑去,自然是扑了空,原先在这里赏花的梦影使者,不见踪影。她啧了一声,心想这手段可不高超,也挺没意思的。因心情不佳,看景色都不入眼,她从袖中抽出一道纸符,唤来关涉。 关涉乃斐应杰的左臂右膀之一,七老八十的年纪,稀松的白发随意用木簪弄个发髻,满脸皱纹,爱笑,喜穿深灰色短打的衣裳,腰间永远别着一个旱烟袋,一根竹子做的旱烟枪,特别质朴。 “小夫人,您叫我。” “唉。”莫小鱼叹气。 “怎么了您,魔君又欺负您了?”关涉不笑了,关切的问道。 “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刚刚才发现,我头上顶的不是绿帽子,而是一片青青草原。”莫小鱼继续叹气。 “敢问小夫人,绿帽子和草原有何深意?”关涉勤学好问。 莫小鱼揉揉眼睛,一脸悲壮之色,愤愤说道:“你们魔君他劈腿!爬墙!蹂躏红杏!嘤嘤嘤,我要改嫁!” 关涉虽不懂劈腿,但爬墙、红杏的影射意义还是了解的,顿时虎着脸,说道:“魔君怎么能这样!居然让您撞破,不检点,太不检点了!” 合着没撞破就检点了,是吧。莫小鱼深深鄙视。 关涉看着年纪大,其实才一千多岁,修为中等,只因见人三分笑,很会办事,飞天城的涉外事务基本都交给他去办,深得斐应杰信任。近期,他得了新差事,监管莫小鱼。 “嘿嘿,您可千万别生气,犯不着。她们也就现在能蹦跶几下,您是正房,往后这飞天殿里的事都是您说了算,您要指东,没人敢往西。” “关涉,你的节操掉了。”莫小鱼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离他远了几步。 “不能,不能,我的节操很牢固的,您放心。”关涉仍嬉皮笑脸。 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最难应对。莫小鱼逢场作戏数回,试图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结果每次都铩羽而归,索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人一对上,必定都是满嘴跑火车。 “你就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话,比如今天我受到了伤害,可以出去逛街解闷?”莫小鱼迂回战术失败,直接提要求。 关涉拍了拍旱烟袋,笑道:“这个我可不敢应您。您也知道,整座城都是大大小小的阵,魔君不允许,咱们前脚踏出飞天殿,后脚跟着就掉窟窿里了,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妖魔鬼怪,太吓人了!” 呵呵,能吓到你这老妖怪才有鬼。莫小鱼不是没磨过斐应杰,可是他的宽容度只限于飞天殿范围,而整个飞天殿除了他和两个使者,再有就是临时落户的她和偶尔露面的关涉。好歹在融心城的时候,卫竟还拨了两名名义上的侍女照顾她,到了这里,她没被要求伺候斐应杰就不错了。 “行了,我没事,你走吧。”眼不见心不烦,莫小鱼大方的挥挥手。 “是,小夫人。” 关涉颔首,身子倏忽虚化成影,消失在眼前,原来这只是他的分身,莫小鱼见怪不怪,就近坐在石凳上,盯着一枝树丫子发呆。 她被卫竟送来飞天城,已近一年时间。从开始的阶下囚,到现在的“座上宾”,斐应杰对她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卫竟也像消失了一般,送她来之后,就没了踪影。她原想着,自己体质如此特殊,应该会有人觊觎,届时一个金蝉脱壳,只要出了飞天城,跑路就能简单许多。没想到斐应杰御下本领这么高,她把能接触的人都试探了一遍,没一个接橄榄枝的,这就悲剧了。好在斐应杰没有把她当犯人似的关押看管,只要在飞天殿里,怎么浪都行,倒不至于抑郁成疾。 还有九天门那边,终禹华明明看到自己被卫竟所掳,居然没反应?说好的天外来客很重要呢?之前探寻不到踪迹就算了,现在知道她在卫竟手里,至今没有一个人来叫阵,拯救她于水深火热。而且,魔修两波进阶这样的大事件,就没人怀疑其中有猫腻吗?不科学啊。 所以,自己真的很不重要吧。 莫小鱼烦躁起身,欲折下一节树枝,不想力道大了些,勾住了腕上的手串,那颗梦中得来的紫色舍利子跳了出来。她目光顿住,收回手,摩挲了几下,燥意渐渐消退。 “愿你世世安康,福寿绵长。” 净喻的祝愿似乎还在耳畔,而他的面目已模糊不清。 “你躲在这做什么?” 莫小鱼手一抖,舍利子缩回衣袖内,她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来,不是卫竟是谁。 “卫城主,好久不见。” 卫竟仔细看她几眼,笑道:“真是没心没肺的,到哪里都过得不错。” “托卫城主的福,谢了。”莫小鱼笑笑,“对了,你不是说只要我乖乖的,就把净喻的舍利子都给我么?我可是很乖的啊。” 卫竟摇头,说道:“不,不乖。刚才魔君才跟我告状,你把他的得力干将挑唆了个遍,啧,连带我被魔君好生训斥一顿。” 莫小鱼面上一红,反驳道:“什么挑唆,我那是跟他们联络感情。” “行了,在我面前装什么样。这样很好,你要是逆来顺受,魔君大人肯定严加看管,你如此低劣的做作一翻,他倒放心了。” 莫小鱼看着他欠扁的表情,牙根痒痒,说道:“别废话,找我干嘛?” “没事就不能找你?”卫竟见她瞪眼睛,笑了,“每次见你想打我又不敢打的样子,真让人心神舒泰。”莫小鱼挥拳头,卫竟笑得更欢,“嗯,你现在可是魔君的童养媳,飞天殿的小夫人,我是不敢得罪了。” “说,什么事。”莫小鱼泄了气。 卫竟笑够了,说道:“魔君让我转告你,安安心心在飞天城待着。九天门,你是回不去了,‘莫小鱼’在那过得挺好的,很讨师门喜欢。” “你什么意思?”莫小鱼心神俱震,“谁冒充了我?” “呵呵,字面上的意思。他们不要你了没关系,魔君还是看重你的,如果你能成事,说不定就和魔君一起飞升了,到时候结成神仙眷侣,岂不大好。”卫竟拍了拍手。 莫小鱼盯他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另一个莫小鱼的存在刺激到了她,脑子里嗡嗡乱响,理不出头绪。既然有替身的存在,九天门不来找人,是正常的,这也推翻了之前的推测,心里倒舒服了些。 可,斐应杰居然有渡劫飞升这等惊世骇俗的念头,他是魔君做腻味了么?连她这个门外汉都知道,魔为天道不容,逆天而行,分分钟被规则绞杀。云海大陆历届魔君,哪个是等闲之辈,谁不想飞升,没一个成功的。 如果斐应杰想利用她作弊,结果会如何,谁都不知道。 卫竟见她表情变幻莫测,嗤笑一声:“高兴坏了?” “这等好事,你居然拱手让人,好气魄,好胸襟。”这回轮到莫小鱼鼓掌,她终于醒悟过来,整个事件的关键点在卫竟,他也是大乘后期。 “唔,你也不是愚蠢得无药可救。罢了,魔君的话我已转达,你好自为之。”卫竟说完要走。 “等等!舍利子呢!”莫小鱼一着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卫竟挑眉,笑道:“放心,到时候自然都给你。” 净喻的舍利子虽好,可这玩意对魔修来说真是鸡肋,根本用不上,道法不同,若贪图舍利子的力量强行吸收,届时与体内魔力相冲,一旦吸收不了,必遭反噬。所以,禅宗的至宝,到了他手里,就是几个漂亮的珠子罢了,能钓着莫小鱼,才多了几分价值。 “卫竟,我可是魔君的童养媳,你就不怕我吹耳边风?”莫小鱼跺脚。 卫竟嗤笑出声,伸手揉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得,小夫人我可不敢得罪,下次见一定给你。” 莫小鱼气鼓鼓的一手拍掉他的魔爪,正欲说话。 “莫小鱼,魔君找你。” 来人正是梦影使者,二十出头年纪,长得眉目清雅,端庄秀丽,和梦莹使者的婀娜冶艳十分不同。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给个甜枣吃 梦影使者脚移莲步,款款而来。她见卫竟在此处,也不惊讶,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卫城主。” “梦影使者。” “莫小鱼,你还不快去。”莫小鱼的无动于衷让梦影使者蹙了蛾眉,“休叫魔君等。” 莫小鱼被诓了一次,心里已对她有意见,不想时隔没多久,她没事人似的又来这招,不管她是想让自己在魔君面前再“犯上”一次,还是想借口支开自己跟卫竟聊些不可言说的秘密。欺负老实人总得有个限度! “魔君找我?哦,那他来找好了,我左右出不了飞天殿。” “什么意思?你什么身份,魔君什么身份,且不要在此磨牙,速速去吧,晚了魔君怪罪,可怨不得我。”梦影使者催促。 莫小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并不接话。一旁的卫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一时间,三方俱默,气氛颇为尴尬。 “你疑心我诓你?这次可是真的。”梦影使者打破尬局。 莫小鱼还是不语。 卫竟无聊的摆弄了几下腰间的玉佩,见没他什么事,拱手说道:“好像没我什么事,两位,先走一步。告辞。” “卫……”梦影使者名字还未叫完,卫竟已踪影全无,她转而瞪了莫小鱼一眼,“好,你很好。”说完,细腰一扭,也走了。 莫小鱼见人都走了,摸摸鼻子,也准备走。 “你要去哪里?”斐应杰在前厅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没等来人,倒是等来了怒气冲冲的梦影使者,听了她的一番控诉,没说什么,径自去了后院,正看到莫小鱼一人慢悠悠的往前走。 莫小鱼转身,见他也不惊讶,淡淡回道:“我要回房休息。” 斐应杰嘴角一勾:“童养媳,闹什么脾气,跟我去前厅。”说完,也不管莫小鱼什么反应,长臂一捞,将她搂进臂弯。 卫竟曾说过,斐应杰本是正道修士,因被同门陷害,怒而转入魔道,他性情十分多变,亦正亦邪,既有魔修的肆意张狂、嗜血残暴,又留有几丝正道的光明磊落、古板守旧,因他变脸如翻书,极难琢磨,手下们对他敬畏有加,不敢生出异心。飞天城能牢固得如铁桶一般,不仅依靠诡谲的阵法,更重要的是城里敬岗爱业、守口如瓶的魔修们。 这样一个复杂的人,他会有弱点吗? 有的,他从未放弃羽化飞升,即使堕身为魔。 斐应杰身型高大,莫小鱼被他悬空搂夹在臂弯中,滋味甭提多酸爽了,连忙抗议:“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斐应杰哪会听她的,一路夹着走回前厅,莫小鱼的小脸气得紫涨。 好容易熬到前厅,憋了一肚子气的莫小鱼正欲开口,斐应杰手一松,她嘭的摔在地上,眼前金星乱串。 “你……” “这是作为你不敬的惩罚。”斐应杰施施然的坐到主位上,浓黑的剑眉下,一双多情的星目毫无温度的俯视着她,“童养媳,你太不乖了。” “你还真当我是你养的小猫小狗,没脾气。”莫小鱼揉揉腰,坐起来,笑了,“有什么事就说,没事我回去了。” “胆子不小。”斐应杰眯眼。 “呵,我胆子真不大。”莫小鱼拍拍衣裳,站起来,心中腹诽:老被人丢来扔去的,这副小身材板可别摔散了。 “卫竟跟你说了什么?” 莫小鱼简直要笑场了,既然不放心,何必作出自虐的举动,权术这么用,真的好么? “他说,让我老实待在飞天城,九天门的‘莫小鱼’过得很好。” 斐应杰见她满脸的不耐烦,以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说:“你在九天门待了两年,不过是在后山蹉跎日子,没人指导修炼也就罢了,朋友也不过区区两个没本事的小子,可以说一无所有,没什么不舍的。来了飞天城,今后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只管放宽心待在这里。” “多谢。”莫小鱼随意的拱了拱手。 “还有,不要和卫竟走得太近。我很不喜欢。”你的背叛。 莫小鱼听懂了弦外之音,点点头。 “过来。”斐应杰对她招了招手。 莫小鱼没动,说:“魔君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做不做是我的事。 “怎么,还在生气?” “不敢。” 斐应杰嗤笑一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她的发顶,“你的事,九天门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届时少不了纷争。”莫小鱼想从他魔爪下挪开自己的脑袋瓜子,没成功,“只可惜魔道人才有限,剩下的庸才不用你出面了,免得人多口杂,反倒坏事。异星因缘际会不可小觑,谁不想蹭点机缘,你乖点,别到处惹是生非才好。”莫小鱼忍住拍他手掌的冲动,也不管被揉乱的头发,回道:“我连飞天殿都出不去,每天见到的人不超过三个,哪来惹是生非的条件,你多虑了。” “童养媳,这都是为了保护你,免得被那些不知轻重的冲撞了。” “多谢。”莫小鱼咬牙切齿。 斐应杰蹂躏完她的头发,心情不错,伸出冰凉的指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嗯,你知道就好,别闹别扭。整个云海大陆,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乖乖的待着。” 莫小鱼呼出一口浊气,点点头,话都懒得说了。身为小豆丁,哪怕双手叉腰,说的话也没什么气势,所以,争执有何意义?不过是单方面碾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话还能说得更文雅些,识时务者为俊杰。 斐应杰的话,她并不当回事。但身为异世之人,却不能不忌惮,她有些后悔当初受小说洗脑,高估修真界的能力,轻易承认身份,如今确认逆天技能,反倒如履薄冰,这种香饽饽,谁不想啃一口?好在知晓的人不多。但,谁都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守口如瓶。莫小鱼摩挲着临走时斐应杰塞的一块暖玉,这真是摔一次,给个甜枣,真把她当小朋友了。 日子,又过去了一个月。 云海大陆平静无波,就连最爱折腾的魔修们,都消停了下来。人们似乎在伺机等候着什么,气压低沉。 九天门,莫小鱼自上次受到惊吓,除了去华莲阁,很少在外面走动。华芒因要渡元婴大关,已闭门修炼,后山她不下去,许宏生和郗早轼也上不来,所以,锁云阁清净得很。 这日,她想找紫霞真人,于是骑上仙鹤去了登天殿,还未入到殿中,便隐隐听得殿内似有争执之声。 “掌门!消息十分可靠,您叫她来对质一番即可。” “是啊,掌门,事关重大。” “飞天城里的人都知道,只是碍于斐应杰那魔头管制甚严,消息才传晚了些,掌门,如果真是她……” “好了,你们先停一停。小鱼,来了就进来吧。”是紫霞真人。 殿中的声音顿时静下来。 莫小鱼有些忐忑的迈步进殿,对紫霞真人行了一礼,说道:“师尊。” “你来有何事?”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和往日有所不同,探究、怀疑、愤怒……莫小鱼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师尊,我来给您问安,没什么事,你和几位司主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又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既然无事,你留下听听也好。”紫霞真人说道。 莫小鱼心头突突两下,板正了身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相是什么 登天殿内,除了六天司,其他八司司主都在,终禹华和万时观也没缺席。众人两侧端坐,莫小鱼站在殿中间,颇有点三堂会审的意思。 “过来,到我身边坐。”紫霞真人说道。 莫小鱼赶忙走上前,坐在他身侧的一张小凳子上。 “好了,你们继续。” 众位司主面面相觑片刻,一时无人开口。 万时观左右看了看,开口说道:“既然诸位司主有疑惑,小师叔在此,问清楚也好。” 什么疑惑,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谁会充当出头鸟,戳开这层窗户纸。如今想来,这个‘莫小鱼’乖巧、懂事、热心、勤勉,以前呢,根本就是诸事不理的模样。原以为是被卫竟抓去的那阵子受了委屈,性情有所变化是正常的,何况是往好的方面转,至于其他异样,完全没有,谁会想那么多?如果她是卫竟派来的奸细,这……众人后背凉飕飕了。 人是终禹华带回来的,他眼睁睁的看着卫竟把她丢进空间袋,又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拎出来,回九天门后,每天授课不缀,如果有问题,他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师尊,我来问吧。” 紫霞真人看着终禹华,点头:“也好。” “莫小鱼。”终禹华见她惶然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师兄,我就叫莫小鱼啊。”她双眼圆溜溜的瞪着,不解的回道。 “卫竟派你来九天门做什么?”终禹华继续问。 “他没说什么。”莫小鱼实话实说。 众人嗡的一下炸开了锅。 “果然是假的。”人假的。 “竟然是真的。”消息真的。 “卫竟太狡猾了。”这一波以假冒真的把戏竟然骗过九天门上上下下数万人。 …… 莫小鱼脑袋晕沉沉的,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面对众人问责、鞭挞的目光,心思慌乱,喊道:“他是什么都没跟我说!” “那你为什么要顶替莫小鱼?” “我就是莫小鱼!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莫小鱼!师尊!”莫小鱼噗通一下跪到紫霞真人跟前,两眼泪汪汪的,“师尊,我说的都是真的,卫竟什么都没跟我说,真的,师尊,你要相信我!” 众人站起来,欲上前。紫霞真人挥挥手,表示无碍,他低头看着莫小鱼,说道:“我知道你是莫小鱼,可是你知道你为什么是莫小鱼吗?” 莫小鱼又惊又惧的仰望着紫霞真人,脸颊已有两道泪痕,“师尊,我不知道。我就是莫小鱼啊,所有事我都知道,所有人我都记得,为什么你们不信?” 紫霞真人轻叹一声,神情平和,说道:“乾坤鬼手不愧是乾坤鬼手,连我都骗了去。能做到这种程度,非梅知先生不可。” 众人听到乾坤鬼手梅知先生的名号,都露出惊异之色。 “师尊,呜呜呜,为什么你也不信我?”莫小鱼哭起来,她不过是一个月没怎么露面,为何大家会质疑她的身份?连最亲近的师尊和大师兄都不帮她。 “倘若不是时间有限,你今天也露不出马脚。别怕,你只要说出卫竟为什么要你做莫小鱼,便没事了。”紫霞真人没有斥责,缓声说道。 终禹华侧目。真的几乎一模一样,外形、性格、语调和小动作都惟妙惟肖,连骨肉、血液都辨不出差异,哪怕他每日与她相处的时辰不短,仍未察觉到蛛丝马迹。今日要若不是飞天城传来消息,恐怕还能瞒上一段时日。乾坤鬼手果然鬼斧神工,傀儡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惊人。卫竟这厮到底搞什么鬼,做这样一个傀儡可得费不少功夫,不知他付出什么代价,让梅知先生出手。 “掌门,既然是梅知先生的手笔,不如让我带去好好参验,有了结果自当回禀。”四天司司主魏忠良起身说道。 “师尊,不要!我不要跟他走。”莫小鱼扑到紫霞真人脚下,拽住他的衣角。 “如今,你可不是什么小师叔,莫再叫师尊了。快放开掌门,老实跟魏司主走吧。”贾正景说道。 “不要,不要!师尊,我会乖乖的,一直乖乖的,我就是莫小鱼啊,您不要不要我了。”莫小鱼嚎啕大哭,双手紧紧的拽着手里的衣料不放手。 “好了,别哭了。”紫霞真人没有推开她,“你要我相信你,那你说说,卫竟劫走你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若能说明白,我便信你。” “真的?”莫小鱼吸吸鼻子,眼里有了希翼之光。 “自然是真的。” “好,我说。” 莫小鱼擦擦眼泪,将莫小鱼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挡雷劫的事。 在座的几位司主越听越惊,面面相觑。 虹真的妄言竟是真的,真正的莫小鱼真的能挡雷劫,助修士进阶。当初仙劫阵下,莫小鱼毫发无伤的脱困,并不是意外。掌门力排众议,收她为徒,应该是知道了她体质特殊的真相,为什么不同意虹真的建议,反而将进阶失败受伤的她罚进断尘崖? 他们不知道,紫霞真人之前也不敢确认莫小鱼的特异功能,和他们一样,现在才彻底认定了。这个莫小鱼刚回来的时候,他和终禹华都旁敲侧引的问过劫持期间的事,可是她口风紧,只说刚开始被关在融心城,之后卫竟去哪里都带着她,其他全部一问三不知,二人心中虽有疑惑,但看她表现良好,卫竟那边也杳无音信,便不大在意了。 此刻,她急于证明自己,将整个过程事无巨细的平述出来,哪里三不知,竟是全知道! “师尊,现在你相信我了吧?”莫小鱼将过程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紫霞真人。她不知道,这更落实了她非本尊的事实。真的莫小鱼何惧被魏忠良带走,何惧众人的不认可。 紫霞真人想起虹真进阶时,她眼里的惊惧和慌张,和现在同出一辙,心中升起不忍。 “掌门,事情已经清楚,虽然不知卫竟偷梁换柱,弄个假的来有何目的,但用障眼法拖延时间,遮掩魔道第二次进阶,不容置否。”五天司司主周可通愤然说道,“魔道此次所图甚大,梅知先生为虎作伥,实在让人齿寒,不知他得了什么好处。”说到这里,他脸色突变,看向紫霞真人,“难道他也想借着莫小鱼进阶?” 乾坤鬼手梅知先生成名已久,已是大乘中期境界,因常年隐居,众人对他基本是闻其名,不知其人。几百年前收了两个徒弟,开始常在外界行走,才慢慢重回修真界视野。只是他从不露面,诸事交给两个徒弟打理,反倒比隐居时更显神秘。 “借我做什么,我不去!师尊,我只待在您身边,哪都不去。你不要把我借给那个梅知先生好不好,我不认识他。”莫小鱼可怜兮兮的说道,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言行漏洞百出。 “掌门,这傀……个人,就交给魏司主吧。术业有专攻,说不定还能让她说出点别的。”二司主倪别桥说道。 “不必了吧,她大概是不会骗人的。”一司主白潜紧接着说道,他收了莫小鱼的大礼,因华青的缘故,和她接触得比较多,颇有好感。 “白司主也说了是‘大概’,若她偏就会说谎呢?掌门和大师兄可都被她骗得团团转……咳咳。”魏忠良掩饰性的清清嗓子,可惜话收不回来了。 “好了。你们不必争执,明日我亲自带她去一趟水云窟。”紫霞真人一锤定音。 莫小鱼对水云窟毫无印象,但听得紫霞真人不丢开她,就十分高兴:“谢谢师尊。” “掌门,那飞天城的莫小鱼呢?” “飞天城自然要去的。”紫霞真人目光深邃,“九天门出了一个轩辕静,不能再出一个莫小鱼。” 众人听到轩辕静的名字,心中凛然。 “师尊,我随你一起去。”终禹华说道。 “嗯。时观,你和禹华安排好门中诸事,此次出山恐怕得费些时日。还有,给各大门派发帖,谨防魔道异动。” “是,掌门。”万时观应道。 “掌门,我也随您一起去。”八天司龚平起身说道。 “我也去。” “掌门,三天司最近无事,我也去。” “掌门,我久不出山,也跟您去一趟吧。” …… 最后,紫霞真人定下终禹华、龚平、白潜、魏忠良和段尘缘五人随行,万时观和剩下的五名司主留守山门。 人一走,登天殿安静下来,只有紫霞真人、终禹华和莫小鱼还在。 “师尊,您不会不要我吧。”莫小鱼对刚才的场面还心有余悸。 面对她赤诚、明澈的眼睛,紫霞真人一时无语。说实话,他从心底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莫小鱼”,也相信卫竟没给她下达对九天门不利的指令。她完全做到了想莫小鱼之所想,说莫小鱼之想说,那段挡天劫的的经历,即使回来的是真的莫小鱼,也不会坦白,而对众人态度好转,恐怕也是莫小鱼内心真实想要做的事。 但,傀儡人就是傀儡人,她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却无法接受过于庞杂的口令,也无法拥有自己的思想,所以,卫竟很可能只给了她唯一的一道指令:做好莫小鱼。 她的确做得很好,几乎能说得上是完美无缺,不然也瞒不过自己和终禹华。只可惜,傀儡人越逼真越耗费法力,力有不逮又无法补充的时候,言行会逐渐混乱,最后“死去”。 今日若不是突发状况,这个“莫小鱼”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过多的负面信息,干扰了她的指令,打乱了她的思维,提前消耗了她的生命。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八方摄魂阵 九天门作为正道第一门派,弟子数万之众,每日繁杂事务不胜枚举,好在门规森严,弟子们尊师重道,偶有事故,很快就能处理掉。故而紫霞真人带走五人,门内并无多大反响,出任务的来回匆匆,闭关的静心修炼,日常的早课、晚课无人缺席,一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紫霞真人已久不出山,此次出行阵势浩大,有多重考量。一来梅知先生神秘莫测,想要见到本尊估计得费一番功夫,人多力量大,届时到了水云窟遇阵破阵,遇阻拆阻;二来莫小鱼被斐应杰利用,还顶着魔君童养媳的名号,不知是否已堕入魔道,飞天城必须一探;三来云海大陆几千年未有纷争,浑身筋骨也该动一动了,是时候让晚辈们见识见识前辈风采。 话说一行七人清早出发,往西南而去。为了节省时间,各自御剑而行,紫霞真人走在最前,终禹华带着莫小鱼居第二,龚平、白潜、魏忠良和段尘缘相继跟在后头。众人修为都不差,仅一上午的时间,千里之遥已过了大半。 “师尊,这里不对劲。”终禹华加速飞到紫霞真人身侧,出声说道。 “嗯,有迷障。”穿梭在云层之中,没有固定参照物,本难发现异常,但二人修为深厚,入障片刻便觉察了出来。 后面四人见紫霞真人和终禹华停下,也放慢速度,停了下来。 “掌门,怎么了?”龚平问道。 “有人设了迷障,先下去再说。”紫霞真人引领众人御剑而下。 方才还是蓝天白云,越往下,迷雾越重,到了地面,目视距离不过几尺。 “大师兄。”莫小鱼拉着终禹华的袖角,有些不安。 “无事。”终禹华说了一句,便走到紫霞真人身边,“师尊,此阵有些像八方摄天阵。” “嗯。”紫霞真人点头,“八方摄天阵本是圣剑门的独门守护大阵,可惜被叛离的弟子带入魔道,好好的守护阵法变成了杀阵,名字改成八方摄魂阵。看来,这是有人故意找上咱们了。” 八方摄天阵以五行八卦为基础,守护范围极为广阔,攻者上天入地皆不可破,是当年圣剑门的守护大阵,而八方摄魂阵汲取摄天阵精华,也以五行八卦为基础,但其中设有多重迷障,又有毒雾、毒水、毒土等辅助,令人防不胜防。 “都不要下飞剑,开启剑阵。”紫霞真人说道。 众人依令,各自站好方位,开启了六芒守护剑阵。只见浓雾之中,六道白芒交相辉映,首尾相连,劈开了一方空间。剑阵之外,白雾慢慢变黑,翻滚着涌向七人,碰到剑阵之壁,发出丝丝的声响,一道道浓黑如墨汁的毒水,沿着阵壁缓缓流下。幸而起阵迅速,不然被这毒雾包围,即使修为了得,也不免狼狈。 “跟我走。”紫霞真人目光如炬,已看到阵眼所在,招呼众人。 周围安静得诡异,六方形的剑阵在迷雾中缓缓前行,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浓雾散去,天空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 “起!”白潜从空间袋中拿出一物,捏诀念咒,一把青色油纸飞到头顶,自行打开,滴溜溜的在空中旋转几圈,呼啦一下变大,将七人罩在下方。“雕虫小技,不足为虑。” 豆大的雨滴疯狂的砸在伞面上,发出啪啪声响,剧毒在伞面上留下浅浅的腐蚀痕迹,顺着伞面流下,七人继续往前。 这次不过半柱香,面前景色又是一变,平阔的草地变成了古树参差的森林,鸟鸣猿啼之声隐隐传来。紫霞真人撤了剑阵,众人各取出趁手的兵器。 “吼!”率先出现的是一只吊睛白虎,额间的“王”字十分醒目。它狂啸两声,向众人扑来。 “我来!”段尘缘抽出腰间宝剑,迎头刺向白虎额间。那白虎不是莽物,前腿蹬地,强停冲劲,就着力道尾巴一扫,去打段尘缘的剑锋。 “叮”的一声,剑锋串出几个火花,如同碰触金铁之上。 一击不成,段尘缘回手又是一剑,刺白虎的眼睛。 白虎侧过身子,伸出黑黢黢的一只利爪,夹住了段尘缘的宝剑。 “段司主小心,这吊睛白虎不是凡物。”白潜说完,从空间袋里又拿出一物,对着白虎迎头兜了上去,原来是张玄黑色的大网。白虎与段尘缘相斗,一时不察,被罩在网下,顿时气急败坏,“吼,吼!”它几番挣扎不出,反被束缚得越来越紧,狂啸数声,周遭的参天大树被震得树枝乱颤,落叶纷纷。 “不好,有兽潮。”魏忠良发出警告。 大地在震颤,树叶落得更欢了,莫小鱼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紧挨着终禹华,就差扑上去抱大腿。 这一群人中,她最脆皮,分分钟倒下的节奏。终禹华无暇顾及,便直接将她放入空间袋,而后抽出钧剑,与其他人围成半圈,严阵以待。 第一个出现的是头斑斓的豹子,体型比平常大上三倍,双眼泛着红光,巨牙森森,他看了众人一眼,便腾空扑向紫霞真人。 “孽畜。”紫霞真人拂尘轻轻一挥,只听得轰的一声,豹子掀翻在地,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浑身筋骨尽断,只留有一口气在喘。 这时,两头金灿灿的大狮子也到了。龚平和段尘缘连忙挥剑上前,两三下将狮子砍倒在地。紧接着,兽潮大部队赶来,地上,虎豹狮、蟒蛇、豺狼、铃鹿、犀牛等推搡着疯狂奔跑,空中,鹰隼、乌鸦等禽类铺成一块黑布,不可计数,纷纷争先恐后的涌向六人。 一时间,丛林中刀光剑影快如闪电,各种禽兽哀鸣之声不绝于耳,六人面前很快堆起高高的禽兽尸体。紫霞真人等人车轮战似的连续砍了半个时辰,兽潮还未停止,仍有源源不绝的禽兽赶来。地上走兽也罢,恼人的是天上飞禽,时不时搞个偷袭,让人防不胜防,魏忠良调动傀儡之际,不小心就被一只飞鹰啄掉了发簪,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这些禽兽虽灵智未开,但胜在凶勇好战,看到同类被杀,不但毫无惧意,反倒激起血性,不顾一切的想要撕碎六人。 “师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终禹华一边潇洒的挥手砍兽,一边跟紫霞真人说道。 紫霞真人轻松的左挥挥,右挥挥,面前已是尸骸如山,他正欲开口,吧唧一声,一坨鸟粪恰巧落在他的拂尘上。 “……” “……” 紫霞真人怒了,他以地为经纬,脚画八卦图,掐诀念到:“天地乾坤,五行八卦,世间万物,皆入此法。”只见他立于八卦图正中,衣袍无风自动,右手捏诀朝天,画了个完整的圆,然后右脚跺地,无声无息间,所有禽兽都被定住,动弹不得。紫霞真人收回右手,只听得轰的巨响,无论远近的禽兽,都跌在地上没了声息。 秒杀! 不愧是大乘后期境界的高手! “走吧。”紫霞真人淡定的说道。 众人相视片刻,除了终禹华,几位司主都很兴奋,毕竟很难看到紫霞真人出手的时候,何况是这种级别的法术。果然,跟来是正确的决定。 兽潮灭掉,几人踏上飞剑,出了森林。 森林之外,是一片沼泽,一眼望去没有尽头。沼泽表面咕咚咕咚的冒着水泡,随着水泡破裂,溢出丝缕绿色气体,这些气体累积起来,竟有三尺多高,甚是骇人。 “飞高些。”紫霞真人嘱咐一句,率先进入沼泽区域。 底下绿油油一片,看着瘆人,但安安静静,没什么危险的样子。 一行人飞了半柱香功夫,仍没见到一个活物,有些松懈下来。 “啊!” 无声无息的,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色带子缠住了龚平的剑穗,猛地往下一拉。剑身一抖,龚平猝不及防,差点摔下去,他刚稳住,又一条带子缠住剑身,双股合力,竟将飞剑拽下大半。 这时,他看到无数条黑带子从沼泽中窜出,飞向其他人。 “小心!”他大喊一声,抽出宝剑欲砍断缠住飞剑的黑带子,哪知黑带子如同活物,在宝剑砍下之际迅速收了回去,然后趁他收剑时,再次窜过来拉剑。 不过眨眼的功夫,众人飞剑都受到了攻击。 “这是什么东西?”白潜接连几次都未砍到黑带子,问道。 紫霞真人叹道:“这是怨气所化的生绳,这片沼泽不知吞噬了多少修士的性命,因魂魄被拘,怨恨之气经久不散,在沼泽深处转化成了生绳。这种东西有简单的思维能力,喜好生人血肉,非一般刀剑能断,大家注意些,千万不能被他们拖入沼泽。” 众人听了,不敢大意,御着飞剑,在半空中左突右冲,躲避着如跗骨之俎的生绳。 像是嗅着了甜美的血肉气息,顷刻间,沼泽底的生绳全体暴动起来,疯狂的袭向空中的六人,远远看去,如舞者手中灵活的舞带,飘飘扬扬,壮观至极。 这时它们的目标已不再是飞剑,而是御剑的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沼泽中遇险 沼泽无垠,生绳无数。 刷刷刷,终禹华一剑挥断三根伸向他脚踝的生绳,生绳发出嘶嘶声,断掉的部分瞬间化为烟雾飘散,后面数条生绳立马顶替位置,争先恐后的缠绕过来。 若是在平地,对付这些东西,办法不少。可众人现在飞行在半空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脚下是不知深浅的剧毒沼泽,即使知道生绳根源在何处,也无法轻易破除。这些是无数修士们死去时的怨念,本就戾气冲天,禅宗尚能渡化,其他门派便只能以力破之了。 六人一刻不停的挥舞着手中兵器,在生绳的重围中缓慢前行,眼看前方茫茫一片,不知何时才能着岸,虽没伤到,也累得够呛。 龚平等人头次跟紫霞真人出行,当然不能露怯,何况方才见识了掌门无比霸气的大招,这会都憋着一口气努力表现,唯恐被看低了去。故而,生绳虽多,且无孔不入,众人还是姿势潇洒的一一化解危局。 “师尊,前方不知还有多远,生绳怨气所化,不知疲惫,虽难伤分毫,如此消耗下去,只怕对我们不利。”终禹华飞到紫霞真人身侧,说道,“华莲盏乃禅宗圣物,祥瑞之气能驱邪魔,说不定能遏制此物。” “你说的极是,叫龚平等人过来。”紫霞真人应道。 因躲避生绳,腾挪空间大,六人距离有些远,等聚在一处,竟花了半刻钟的时间。 终禹华手托华莲盏,捏诀念咒,一声“起”。华莲盏浮于空中,转了一圈,须臾变成能容纳数人的莲花座,周身浮光莹莹。 六人迅速飞入其内,有生绳追寻而来,触到莹光,瞬间消散。 一层透明的光圈自莲座底部渐渐升起,生绳飞扑而至,众人毫不停歇,继续挥动兵手中兵器,将探入的漏网之绳一一斩断,直到光圈升至顶部,最后毫无缝隙的合上,结界已成。 生绳越发疯狂,本来紧跟六人的生绳,如今全力攻击华莲盏,势要将结界打破,可惜每每碰到结界,便消散一节,如此不休的缠了近一刻钟,生绳停止了攻击,众人皆松了口气。 没有生绳的干扰,华莲盏的速度快了不少。 正当众人以为可以安然渡过沼泽时,异状突生。 “不好!”紫霞真人本在闭目打坐,突然双目大开,站了起来。 其他人休息恢复之际,听到他话语里的严肃,立马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底下原本手腕粗细的生绳,相互交缠在一起,拧成八股五六个成人环抱的巨绳,似章鱼触手蠕动着,触目惊心。 第一个触手刚合成,便朝上一挥,啪的一声正打在华莲盏的结界上,虽触到结界的部分消散了,但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华莲盏被打得抖动数下,结界跟着晃动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触手从上而下拍过来。终禹华哪里还会正面迎击,立马驱动华莲盏向左倾斜,险险躲过一击。 第二个触手失手,第三第四个触手迅速窜过来,左右夹击。终禹华忙一个后撤,堪堪擦边躲开了。 此时,其他几个触手都已形成,速度极快的从八方袭来。 终禹华引导着华莲盏上下腾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突然!险象再生! 八只触手不再拍击华莲盏,而是各守一方,团团将华莲盏夹在了中间,终禹华避无可避,只能主动撞在一只触手上,意图突围。 谁知,触手碰触结界的部分虽被消解,却丝毫不见躲闪,硬生生的顶住了。沼泽里又飞出大量的生绳加入了触手的行列,补充被消解的部分。另外七个触手见猎物被困,立马扑过来,结结实实的将华莲盏包在了中间。 “掌门,这……难道是怨气生魔了?”段尘缘面露惊疑之色。 “嗯,正是。”紫霞真人捻须数下,说道,“没想到此阵练到了这个程度,倒是我小看他了。” “不知是哪位魔修传承了此阵,圣剑门那位早在千年前就陨落了。”白潜说道。 一般从正道门派叛逃至魔道的修士,人们谈论时基本不提及姓名和道号,因为成魔的人,已不配再拥有往日的称呼,而入魔后的名姓,正道修士是不屑于用的。是以,白潜用“那位”称之。 “前事暂且不提,先解决眼前困局吧。”魏忠良说道。“生绳本身不足为虑,我们要忌惮的是下面的东西,且用几个傀儡引开它们,甩开束缚才好。” 原来这几句话的功夫,触手已将华莲盏拉下了数丈,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可行。”紫霞真人开口。 魏忠良立即从空间袋里取出六个人形傀儡,咬破食指,在额间各抹了一道血痕,然后运起术法,操控着六个傀儡,往不同方向飞去。 正道修炼有成的修士之血何等珍贵,傀儡们身上带了魏忠良的血,在生绳眼中就是妥妥的一道大餐!几乎是在傀儡飞出的瞬间,无数生绳追逐而去,八只触手支零破碎,几乎瓦解。 这时沼泽深处震颤起来,凝而不动的绿色跟着晃动,荡开了层层涟漪。 有如清风吹过,华莲盏下方的那片沼泽绿气很快散去,露出沼泽的本来面目,却是一片乌漆漆,泛着诡异油光的淤泥,间或有不知名的骸骨上下沉浮,腥臭之气直冲天际,众人屏住呼吸。 终禹华催动华莲盏,灵活的闪过剩余生绳的纠缠,正欲抽身离去。 “呜,呜呜~” 沼泽泥浆突然卷起一个巨大旋涡,有如深渊巨口,吞噬着周遭的所有事物。 “呜,呜!”又是两声沉闷、阴冷的低呜声。 旋涡中心,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 “呜!”黑洞大开! 好一股强大的吸力! 刚挣脱生绳的华莲盏摇晃数下,竟被那股吸力拉下了数十丈,而且越落越快! 终禹华忙将右掌贴在结界上,输去雄厚法力,终于稳住了华莲盏,此时,几人离黑洞已不远,随着黑洞吸力增强,华莲盏摇摇欲坠,竟似只撑不住。 而不远处将六个傀儡吞噬干净的生绳去而复还,重新扭成八只触手,拍打而来。而且因离地面近的缘故,力量比先前大了不少。 但它们也似惧怕黑洞,不敢像方才那般缠绕华莲盏,而是击打为主。 “掌门。”白潜面带忧色的看着下方的黑洞,不知跌进去会怎样。 紫霞真人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 嘭!一支触手从侧面用力一击,竟将华莲盏打出了吸力中心,众人身子一歪,终禹华的手脱离了结界,而后另一只触手狂摆着全力又是一击。 呼的一下,华莲盏翻滚着飞出了十万八千里…… “蠢货,蠢货!” “这,谁能想到……” “看来还是得我上,哼。” 阵外,有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无可奈何。 阵内,被拍飞的华莲盏带着众人出了沼泽,浮在一片石林之上。 光圈内的六人默默整理好仪容,回头看时,那边沼泽已全无踪影。 “离阵眼不远了,走吧。” 紫霞真人叫终禹华收了华莲盏,各自御剑。 “掌门,刚才那个黑洞是什么?”龚平忍不住问道。 “应是某个大能陨落在这里,成了气候,可惜可惜。”紫霞真人叹道。那股吸力非比寻常,若非生绳阴差阳错将他们送出来,恐怕得费不少功夫。当时,他已隐隐看到黑洞深处晃动的巨舌,想来那些生绳都是被这个东西控制了,本体是牲畜的话,只怕是个高阶的妖修。 听了紫霞真人的解释,众人起了层鸡皮疙瘩,底下的东西看着就厉害非常,被吞进去的话,铁定尸骨无存,到时候怕也会成为生绳之一。 众人一阵后怕,再看眼前风平浪静的石林,立马精神抖擞起来,谁知道这看似无虞的地方,会藏着何等危险。 石林里的石头都是灰白色,呈石笋形状,密密麻麻的矗立着,看上去像怪兽的獠牙。 “你是个死人啊,为了功名利禄不着家,赢得白玉金马又如何,死时不过裹白纱;你是个妙人啊,为了一世情缘把血洒,守得花前月下两相依,执手一路到天涯;你是个狂人啊,为了狗屁道义舍身刮,换得肝胆相照有几人,红尘攘攘笑痴傻;你是个呆人啊,为了羽化飞升都抛下,修得寂寞千载终无趣,不如煮酒话桑麻。”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歌声,呕哑嘲哳难为听。 “掌门,这是卫竟的手下,名叫红杀的魔修,修为在练虚中期。”终禹华胸口创伤刚好,方才凭一己之力掌控华莲盏,法力消耗甚巨,此时嘴唇泛白,气息也不似往日平稳,“他的兵器是一把红色大刀,能召唤恶鬼,人刀合一的时候便是恶鬼之王。” “这等修为,不足为惧。”白潜说道。 “且看他有什么花招吧。”同为练虚中期的段尘缘有点尴尬,虽然道不同,但修为境界一般水平的话,如无异宝相助,单打独斗,旗鼓相当。不过,掌门和大师兄在,估计没他上场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章 初到水云窟 紫霞真人听终禹华说明红杀来历,点点头,脚不停歇的继续往前。 当年圣剑门八方摄天阵的威力他见识过,但八方摄魂阵闻名已久,却一直不曾遇到,如今得了机会进来,自然要好好体验。况且,他也想借此阵让几位司主好好历练一番。问道求仙之人,不知自己的瓶颈,就无法成长。年轻人,还是多动动的好。 石林最宜做阵法,无论是迷阵、困阵还是杀阵。一行人虽御剑而行,经过沼泽之地的险境,都不敢掉以轻心。 红杀的歌声停下不久,石林有了动静,悉悉索索声中,浑身乌黑的恶鬼们源源不断从地底冒出,迅速爬上石山的顶端,将手里的石子朝六人扔去。 恶鬼们力道不小,大多能扔到六人飞行的高度,只是攻击性极弱,可忽略不计。 “……” “!” 这些恶鬼扑不到他们,所以就来搞笑了?六人哭笑不得。 “恐怕有后招。”龚平说道,“还是小心为妙。” 他刚说完,那些恶鬼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尴尬的事实,于是换了战术:几只小鬼抬着大些的石头,合力往上扔。 …… 真替恶鬼们的智商捉急! 一招不成再换一招!别看恶鬼们穿的破破烂烂,缺胳膊断腿的,可是韧性十足,这次的就厉害了。 只听得地底咔嚓咔嚓数声齿轮转动的声响,嗖!一大块石柱砸向紫霞真人,他拂尘随意一挥,便将石柱打成齑粉。 嗖嗖嗖!石林地底的机关全数开启,竟是大型弩阵。金属制造的弩因久不见阳光,色泽暗沉,像蛰伏的兽,亮出獠牙。 密集如蝗的石块、石柱,箭一般的朝六人飞去。 单是石块倒也罢了,躲不开可以打碎,可恨的是,每个石块上都附着一只恶鬼!魏忠良一时不查,被一只小鬼扑在胸口。 那只小鬼实在太小,短胳膊短腿的,也就人类婴孩一岁的身型。它扑中目标,一张没牙的嘴裂开,桀桀怪笑,举着肥短的小胳膊,将手里石头砸在魏忠良的胸前。 嘤,捶你小胸口。 “滚!”魏忠良哪里会让它得逞,长剑一挑,将那小鬼送回了地面。 (╥╯^╰╥)嘤…… 恶鬼们借助飞石,纷纷扑向就近的目标,又抓又挠又咬,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扑空或被打下来,转头又抱石块去了,反正摔不死,继续上呗。 魏忠良见状,取出空间袋,放出数百个傀儡小人,驱向地底的机关处,可惜杯水车薪,堪堪损坏五六台弩,就被数以万计的恶鬼蚕食干净。 如此投射了四五波,紫霞真人面如锅漆。修士御剑飞行本就消耗法力,方才过了三关,几乎都在剑上施法,即便他法力深厚,也耐不住被这般磋磨。试想整个云海大陆,敢戏弄他的人还真没几个。 掌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时底下又传出磨牙的喳喳声,不知哪个机关被调动了。其他五人对付飞石和恶鬼已是应接不暇,听到这动静,汗毛立起:这是要累死他们的节奏? 他们还未腹诽几句,紫霞真人身形一闪,孤身冲向地面。 “师尊!” “掌门!” 轰然一声巨响,紫霞真人落地之处腾起一个白色蘑菇云。 …… 众人默。 四下顿时寂静一片。 想是机关被毁,飞石停了下来,恶鬼们像是被下了定身符,呆愣片刻,几个呼吸后,哗啦一下,蜂拥着逃窜进了地底。 紫霞真人一尘不染的立在蘑菇云上,满脸不屑。 “机巧之术,法之末等。只怕是缓兵之计,我们速速出阵。” “是,师尊。” “是,掌门。” 众人拜服。 出了石林,进入了一片绿茵茵的草原,远处一棵参天大树,突兀的出现在视野内。 “正是那处,走吧。”紫霞真人加快速度,飞了过去。 众人听着到了阵眼处,精神一震,跟了上去。不一会,六人已到树下,是棵古柏。紫霞真人手捏法诀,一掌拍在树干上。几人合抱的大树,瑟瑟抖了下,从树根到树冠,逐渐化成了万千光点。 “进去。”紫霞真人说完踏入光点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众人连忙跟上,一一走了进去。 光点逐渐消失,再看周围,哪是什么草原,六人正站在不知名的山林中,啾啾鸟鸣不绝。 “师尊,阵中时间有异,已过去一天了。”终禹华见金乌东挂,时辰比他们入阵时要早,觉出不对。 “嗯,布阵之人想必时间仓促,八方摄魂阵的威力只发挥了五六成。”紫霞真人点头。 “掌门,此阵有那么厉害?”龚平讶异。 “自然,当年的八方摄天阵是万剑门祖师所创,威力无边,数万年不破,要不是有叛逃的弟子带出机密,恐怕至今仍是守阵中的翘楚。这八方摄魂阵由摄天阵演变而来,在当今的杀阵中,也算名列前茅了。” 众人唏嘘几句,修整片刻,再次踏上行程。 山林的另一侧,容和收好法宝,戏谑道:“方才谁说只要他上场,保管紫霞老道他们有去无回的?” “本大爷说的,怎样?”红杀毫无羞耻的自觉。 “呦,那大爷您跑什么?” “我看到紫霞老道要放大招,吓死老子了,还不快跑,留下来你给我收尸啊。”红杀收了红刀,哼了一声。 “收尸好说,挖坟没门。”容和笑道。 “你还好意思笑!谁说这个阵能困住这六个渣渣的?单紫霞老道一个人就能端了你的老巢。” “谁让你催命似的赶时间,我都来不及布置。” “也不是我想赶时间啊,城主交代下来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在这里下套,等他们到了水云窟门口,还有我俩蹦跶的份嘛,乾坤鬼手可比紫霞老道难缠多了。云海大陆得罪谁都好,千万不能得罪梅知先生。好在困住了一天,应该坏不了城主的事。”红杀很是乐观。 “希望如此。”容和说道,“宁闯九天门,不入水云窟。你说得对,咱们离那个老怪物远点才好。” “那是,像我这么机智的人,怎么会拎不清轻重。城主都说服不了的人,咱们省省吧,千万别赶上去触霉头。”红杀得意的说道,“行了,咱们快回融心城复命。” “走。” 二人说完,踏上法器,往融心城奔去。 没了干扰,紫霞真人一行十分顺畅的到了水云窟。 只见两处万仞山崖上,一座七十二孔玉砌拱桥连着两端,山崖上各有瀑布倾泻而下,瀑布下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水雾缭绕中,只见着山崖高处几角翘出的屋檐,不见真容。玉桥上挂着有三四道七色彩虹,如梦如幻,似天界仙踪。 这里两处山崖本是一体,因地动生生裂开,瀑布亦分成两股,本是坏掉的山水局,因被梅知先生看中,修玉桥于其上,接上了断掉的山川气脉,才又复欣欣向荣。后来,梅知先生看上此地,长久隐居在此,无名的山崖便有了名,唤作“水云窟”。 梅知先生自诩云海大陆博学第一人,最见不得别人比他学问多,学问好。当然,这世间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博学的修士了,于是,他又有了孤独求败的寂寞感。可修士们哪个不是力求在修炼上精益求精,谁会分散心思什么都学,对手太难找了。求败不成,梅知先生深感寂寞如雪,渐渐隐居不出世了。 “师尊!您怎么让那帮九天门的人进来了?”芳龄本在室内拆解一个失败的傀儡,听得芳名说有九天门的人来踢馆子,立马跑到梅知先生处探问。 梅知先生一头鹤发梳得根根服帖,面色红润,一小撮山羊胡须调皮的翘着,身上穿着绣锦长袍,腰束玉带,左手大拇指上硕大一颗宝石戒指,看上去六十左右,端坐在主厅内。 “呃,师尊,您要出门?”粗线条的芳龄嚷完,才发现梅知先生的异样。 “不出门。” “那您打扮这么齐整做什么?”芳龄疑问。 “这样不是更能彰显为师的气质嘛。”梅知先生施施然回道。 芳龄咽下一口老血,想到门口的几个人,心里有点慌。 “师尊,那几个人里可有闯出您万千殿的人,我跟您说,就是紫霞真人的首席弟子终禹华,他欺负过芳名。”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万千殿还未尽善尽美,等芳名修补好遗漏便可。”梅知先生不以为意,转而问道,“你今天怎么咋咋呼呼的,来者皆是客,你快去迎他们进来。” “师尊,您不是说过,要入水云窟,先闯门前阵么?就这么轻易放人进来,岂不是让他们小瞧咱水云窟。”芳龄继续磨道。 “你以为那些小玩意能难倒紫霞真人?” “以前的人不是都进不来么。” “芳龄,前段日子你出门那么久,是不是在外面惹是生非了?”梅知先生似有所悟。 “不不不!师尊,我怎么会给您添麻烦。在您英明神武的教导下,我和芳名可都是乖乖的,什么坏事都不敢做。”芳龄呵呵笑道。 “芳名是真的乖,你嘛,就嘴皮子乖了。” “多谢师尊夸奖。”芳龄笑嘻嘻的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丝毫不带脸红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是制造者 梅知先生素来偏帮两个小徒弟,无论二人做了什么,哪怕是天大的错事,要罚也得他亲自罚,外人什么的,休想动根汗毛。好在徒弟里面只有芳龄一个不省心了,闹腾了几百年,小祸不断,大祸没有一件。反正都是些弹弹手指便能搞定的小事,他也不放在心上。 今日九天门紫霞真人到访,见芳龄如此扭捏,便知晓她肯定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他知道这个徒弟小毛病多,贪财、小聪明、嘴巴贫,每次出门基本都会带一两个麻烦回来,习惯了,就好。 于是,他不理会芳龄的胡搅蛮缠,仍让她出去迎人进来。 芳龄没辙,垂头丧气的出了水云窟。 “这里真漂亮!”莫小鱼在终禹华的空间袋里闷得慌,好容易被放出来,见到水云窟前的奇景,连连感叹。 先前,紫霞真人已下名帖送入水云窟,七人便在潭边赏景,当然,除了莫小鱼,其他六人看的却不止景致。 “此方山水格局,钟秀毓灵,天地灵气聚而不散,实乃修行绝佳之地。”紫霞真人点头抚须。 “上承天,下接地,以水活其气,以桥连两运,梅知先生补局手笔非凡。”终禹华说道。 “是啊,地方虽小,格局甚大,方圆百里的灵气估计都汇于此处了。”龚平赞道。 众人正在赏评,只见一个骑着碧玉葫芦的妙龄少女从山崖中间分水而出,片刻飞到七人面前。少女歪坐在葫芦上,螓首蛾眉,模样俊俏,一双丹凤眼顾盼神飞,神采飞扬。 “来人可是九天门掌门紫霞真人?”少女朗声问道。 “正是。”紫霞真人应道,“姑娘可是梅知先生高徒?敢问如何称呼?” “高徒不敢当,我叫芳龄,师尊让我来迎接诸位贵客,且随我来。”芳龄不经意的扫了莫小鱼一眼,转身飞入水帘,众人紧随而入。 外间传闻龙潭虎穴般的水云窟,七人轻松入得,不由得对紫霞真人更加敬佩。魔君面子都不给的梅知先生,对九天门却以礼相待,说出去多长威风! 众人一一入内后,水帘自动合上,外间看来,毫无异样。进了水帘,又是另一番天地,大半个山壁已被凿空,满目雕栏玉柱,琼楼玉宇,层层递进,风格各异,房檐上镶满了硕大的东海夜明珠,房梁上的彩画以金箔描边,十分精致奢华。 芳龄收了碧玉葫芦,回首说道:“诸位,师尊正在大殿等候,请随我来。” 众人都收了飞行法器,跟着芳龄步行前进。 啪啪两声。甫入主街,芳龄抬升两臂,拍了两下手掌。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刹那间涌出许多人来,贩夫走卒,男女老少,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买卖的,吆喝的,争执的,喁喁私语的……交织出一副俗世烟火图。 众人不由得停了脚步。 芳龄笑道:“诸位见笑,只因师尊一时爱热闹,一时爱清净,所以弄了些没用的傀儡玩,诸位切莫惊慌。” 我们并不惊慌。 除了莫小鱼,其他六人默默道。 “无碍。”紫霞真人说道。 “那就好。”芳龄款款的走在前头,心中鼓点不断,也不知这帮人有没有发觉,最好能瞒过去。 宽敞的街道,并没有因为众多傀儡的出现而拥堵,它们各司其职,按部就班,没有命令,绝不会制造混乱。故,一行人只花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走到了殿前,殿首门匾上写着描金的“水云殿”三个狂草大字,乃梅知先生的手笔。 “师尊,贵客已到。” “紫霞真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殿内大厅的主座上,梅知先生眯着眼笑道,并不起身,他左侧站着一名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少女,。 “梅知先生。”紫霞真人微笑着甩了下拂尘,平礼待之。“久仰,久仰。” “不知真人亲来,有何要事?”梅知先生也笑眯眯的。 “有一事不解,还请先生赐教。”论修为,二人不分伯仲,论年龄,紫霞真人还算年轻,故而唤梅知一声先生不算自贬身份。 “哦?何事?”梅知先生身子向前倾了半分,转了下拇指上的宝石戒指,颇有兴致的问道。 紫霞真人拍拍身侧莫小鱼的头,说道:“正是她,不知先生有何看法。” 梅知先生第一眼就看出莫小鱼不对劲,因关注度在紫霞真人身上,并没在意。这会仔细一看,便发现蹊跷,“这个傀儡人怎么了?” “这不是您的手笔?”紫霞真人有些不确定了,梅知先生不可能认不出自己做的傀儡,目前看来,也没必要欺瞒他们。 “这……” 站在他右侧的芳龄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梅知先生顿时了然,这又是大徒弟惹出的事,不过看紫霞真人一行人的表情,应该没捅大篓子,徒弟手艺已到巧夺天工的境界,他是喜还是忧呢? “咳。”梅知先生掩饰性的举袖轻咳一声,说道,“这的确不是我做的傀儡。” “哦,想不到云海大陆还有比您更厉害的傀儡师。”终禹华淡淡的插了一句。 “咳咳!”梅知先生表情变了变。 “你胡说什么!师尊才是最厉害的傀儡师!谁能比得上他老人家。”芳龄怒道。 “梅知先生收得一名好徒弟,在下羡慕得很。”段尘缘说道。 “在下羡慕。”龚平附和。 “在下亦羡慕。”白潜凑过来。 “名师出高徒,芳龄姑娘,是吧?”魏忠良不甘沉默。 他们又不瞎,芳龄动作虽小,几个人早看在眼里,只是不好直接戳破。 莫小鱼迷茫,食指指向自己:“谁是傀儡人,我吗?”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原来,真人是来兴师问罪的?”梅知先生不笑了。 “非也,前不久本道小弟子莫小鱼被卫竟劫走,数月找寻,终于大徒弟从卫竟手中找回。说来惭愧,直到数日前,本道才发现端倪,因做得实在精巧,想着也许只有先生能看出一二,究竟何方高人所制?”紫霞真人说得十分谦逊。 莫小鱼听得清楚,顿时脸色煞白,脑中乱成一片,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若我指出何人所制,你们又待如何?”不亏是他的徒弟,出手不凡,连紫霞真人都被骗住了,哈哈哈!梅知先生语气好了不少。 “只需问清徒儿莫小鱼身在何处,为何帮卫竟做此事。” “左不过为些稀奇玩意。”梅知先生自然的接道。 芳龄在一旁跺脚,芳名掩嘴而笑。 “让我指认,当然可以。”梅知先生不理会两名徒弟,说道,“世人盛传真人占卜之术天下第一,最近我对占卜颇有心得,不如我俩比试一局,无论输赢,我都将答案告之,可否?” “可。”紫霞真人毫不犹豫的应道。 梅知先生脾气虽坏,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强行指认不如顺水推舟,不伤彼此和气。 在场的人对二人的对决并无异议,于是紫霞真人随梅知先生去了侧殿,剩余八人殿中等候。 “诶,那个终禹华也来了,你不是喜欢他么,上去说说话?”芳龄转到芳名身侧,贼不兮兮的小声说道。 “师姐!这个时候,你还是多想想怎么躲过师尊的惩处吧。”芳名低声回道,眼睛却不受控制似的看向终禹华,见他回望,立马低头。 “怎么,你也不信师姐?” “哼,我就说普贤大师方外之人哪来那么多好东西,原来是卫竟给的,你说说,是不是喜欢卫竟那小子,几次三番给他办事。”芳名给她白眼。 “天啦,我们家的小名名变坏了。不是我,不是我!”芳龄夸张的瞪眼。 “少来,就你那些个小动作,师尊早知道是你做的。不过九天门的人看着不像是来问罪的,你且宽心,万事有师尊在。”芳名说道。 “唉,你们都不信我,好伤心,好痛苦,好难过。” “别闹了。等师尊出来,好好说话,我会帮你。” “嘤嘤,这才是我的好师妹。”芳龄抱住芳名的胳膊,亲昵的摇了摇。 二人用的是独门秘语,终禹华等人只见她俩交头接耳,听不到任何声音。几人已在心中认定祸首,故而对二人的交谈并不在意,只专心等紫霞真人和梅知先生出来。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在座几位,最心焦的莫过于莫小鱼,直到此时,她终于对自身有了怀疑,自己真的是莫小鱼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否定她的身份? 梅知先生和紫霞真人皆和颜悦色的从偏殿走了出来。 “师尊。” 芳龄和芳名走上前,站在梅知先生两侧,颇为关切。 梅知先生摆摆手,落座,终禹华等人围在紫霞真人左右,没有出声。 “这个傀儡人是我大徒弟芳龄所造,至于为何造此傀儡,你们现在便可问她。” 莫小鱼盯着梅知先生指向自己的手,彻底呆愣住。 “师尊。”芳龄嘟嘴跺脚。 梅知先生见紫霞真人等人有些迟疑,说道:“无碍,你们尽管问吧,她年纪小,不懂事,做几次错事也属正常。” “……” 当众包庇,真的好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飞天城飞天 “芳龄姑娘,莫小鱼身在何处?”紫霞真人问道。 在众人的注目下,芳龄也不敢耍贫,老实回道:“我见到她的时候,在卫竟手里,现在何处,并不知晓。” “姑娘为何要制造此傀儡。”紫霞真人继续问道。 “当然是他给的价格好。”芳龄供认不讳。 梅知先生扶额,果然又是贪财惹的祸。 “好了,我的两个问题问完了。先生,今日多有打扰,就此别过。”紫霞真人说道。 “掌门。”龚平等人欲言又止。 紫霞真人收拢拂尘,淡然道:“梅知先生世外真仙,不可造次。” 芳龄没想到事情能这么轻松的解决,虽然制造傀儡的时候不知道莫小鱼的身份,后来才打听到消息,真是后悔不迭,九天门是正道第一门派,人多势众,要是出了事,怎么收拾烂摊子?毕竟给人家掌门整了个假徒弟,能不亏心么?幸好当时她留了心眼,推说技艺不精,只给下了一道指令,还有就是性格里面揉进了一丢丢自己雁过拔毛的小癖好……阴差阳错,就这么一丢丢隐藏属性,让终禹华的华莲盏失而复得,二十多个旷世法宝尽数落入九天门弟子手中,也算是办个件好事,将功抵过。 “真人留步。”梅知先生起身,“这个傀儡人既是劣徒所造,何不留下。” “是啊,是啊。”芳龄声音渐低,“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弄出来的……” “师尊,我不要留下,不要!”一直沉默的莫小鱼突然大叫,拉住紫霞真人的衣袖,仰头说道,“师尊,别把我丢下。” “梅知先生,我等要带她去飞天城,找斐应杰对质,如留在水云窟,如何换回小徒?”紫霞真人回道。 “我愿意跟师尊去换人,师尊,我只跟你走!”莫小鱼见有希望跟着紫霞真人,一扫颓丧。 “这……”梅知先生不曾想莫小鱼真身在飞天城,大徒弟办了糊涂事,他也不好强留,“如此,带走也罢。” 芳龄听到莫小鱼在飞天城,更不敢开口多说什么,张开的嘴老实闭上了。 “芳龄姑娘不如随我们一同走一遭飞天城,届时对质,也好做个人证。”终禹华开口。 “好啊,我跟师姐去!”芳名立马接口。 芳龄胸口如被闷棍暴击,“呵呵,这就不必了吧。” “师姐,这可是你惹出来的祸事。”芳名瞟她一眼。 “呵呵……”所以呢,你为了接近喜欢的人,就要坑师姐?到时候,看是斐应杰还是紫霞真人撕了自己? “师尊,您以前不是常教导我们,做人可以不讲规矩,但即使是做不好的事,也要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师姐无心犯错,但错了就是错了,事后改正,善莫大焉。”芳名说得一本正经。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师尊。”搞不定师妹,芳龄寄希望于梅知先生。 “去就去吧,斐应杰那小儿还不敢把你们怎么样。”梅知先生开口。 “谢师尊。”芳名笑着应道。 “是,师尊。”芳龄呵呵,你谢的是什么?第一次觉得小师妹不那么可爱了,心好累。 “梅知先生大义,那我们走吧。”终禹华说道。 “好!”芳名应道。 “走!”莫小鱼欢呼。 “且慢,真人你们先行一步,我还有事交代两个劣徒。”梅知先生说道。 紫霞真人拱手道:“先生自便,我等告辞。” 梅知先生还了一礼。 紫霞真人一行七人出了水云窟,往飞天城而去。 “掌门,您方才与梅知先生对决,到底胜负如何?”白潜压不住好奇心,问道。 “平局。” 怪不得梅知先生看上去很高兴,爽快的把自己徒弟推出来,能和第一的占卜者对成平局,岂不说明他也是“第一”? “原来如此。”众人了然。 当然不止占卜,二人在卜室座谈近一个时辰,除了切磋卜术,更多的是论道。 紫霞真人和梅知先生都是大乘后期修为,术法之争已无必要,真正的高手对决,到最后,多是惺惺相惜。这也是为何孤傲的梅知先生会对他们一行人以礼相待的根本,说到底,靠的都是实力。 那厢九天门的人已走远,这厢水云窟内,芳龄仍是不情不愿。 “师尊,飞天城那么危险的地方,您老就放心让我俩去啊。” “不过是去走一趟,又不让你与斐应杰打架,有何担心的。”梅知先生说道。 “那可是魔道的老巢,听说斐应杰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要是他迁怒起来,就我和芳名这两下子,不够他半招的。”芳龄叹气。 “现在才知晓魔修不好惹,当初怎么就和卫竟扯上关系。” “那我也是没办法,卫竟手段多凶残啊。您不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我只能两其相害取其轻,好歹保住性命,还能得些东西。不知者无罪,谁知道莫小鱼是紫霞真人的亲传弟子,那就是个凡人啊,要早知道,就是被卫竟打死,我也不敢接这单生意。”芳龄嘟囔。 “能做紫霞真人亲传弟子的就不是凡夫俗子,你呀,眼力还得再练练。行了,不说这个,飞天城你和芳名一起去,事情完了就回来,我会给你们准备保命的法宝,届时有必要的话就用上。”梅知先生嘱咐道。 “还是师尊好。”芳龄喜笑颜开。 “你呀。”梅知先生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对了,那个傀儡人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芳龄故作懵懂。 “老实交代,你用了什么材料,可是用了活人心?”梅知先生板起脸色。 芳龄退后半步,不自然的回道:“呵呵,师尊,东西都是卫竟给我准备的,不关我事啊。” “师姐,你好生糊涂!”芳名惊道。 “若不用活人之躯,她也做不到那个程度,罢了。”梅知先生叹口气,起身欲走。 “师尊,您别生气,下不为例。”芳龄忙道。 “当我白教一场。”梅知先生不为所动,沉着脸往里走。 “师尊啊,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改改改,一定都改!”芳龄赶紧追过去,“师尊,您走慢些,保命法宝记得选两件厉害的……” 芳龄的声音渐渐远去,芳名站在原地呼出口气,师尊这套都用了几百年了,也就能吃定师姐,枉师姐自诩聪明。想到即将和云海大陆修真界第一美男子同行,芳名立马把师姐和师尊抛到一边,急匆匆奔回屋内,挑选漂亮衣裳。 不到半日,两姐妹收拾妥当,用了梅知先生的一个传送阵,半道赶上紫霞真人一行人,九人汇合,闲话不述,马不停蹄的奔飞天城而去。 此时,九天城的飞行大阵已开启多时,整座城池从地底越土而出,徐徐升到半空中,从地面往上看,即便没有云彩遮挡,也只能看到个拳头大小的黑点,分辨不出是什么。 “斐应杰,你想做什么?”莫小鱼几乎是飞天城里最后一个知道城池要转移的人,转不转移她不关心,问题是斐应杰惩戒人的时候,为什么要叫上她? “童养媳,你不是该叫我魔君的吗?”斐应杰大马金刀的坐在厅中,指着不远处浑身浴血的人说道,“这可是你们九天门的弟子,怎好不叫你来。” 莫小鱼心头一凛,看向蜷缩在地上的人,体形瘦削,被鲜血模糊的脸辨不出五官,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若是九天门的人,我该避嫌才是。” “不用,他已经都招了。”斐应杰好整以暇。 恶趣味!莫小鱼腹诽,人都招人还叫她来,不就是为了膈应她么?偏不如他意。 “既然如此,想必魔君已有定夺,我先下去了。” “你就不好奇他招了什么?” “魔君不是说九天门没什么我舍不下的东西?那么他招了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正是与你有关。”斐应杰眯起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莫小鱼轻笑一声,道:“魔君有事说事,何必拐弯抹角,难道您指东我还能往西去?” “你不怕?”斐应杰的眼神更专注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怕有什么用。”莫小鱼摊手,“难道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怕?说真的,我本事小,有心往外传递消息,却无力实施。至于您抓到什么人,如何处置,那是您的事,我可操不起这个心。” “呵,你倒实在。”斐应杰讪笑。 “我不实在,早就如同地上的人,半死不活了。”莫小鱼如何听不懂他的讥讽,只当耳边风。 “你实在小看自己。” “人小力微,不敢高看。” “你要真想明哲保身,就不该顶嘴。”斐应杰目露凶光。 莫小鱼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道:“您说得对,我这不是闲得慌么,练练嘴皮子,您别介意。” “咳咳,小,小师叔……”地上的人从昏迷中醒来,隐隐听到二人说话,微弱的喊了句。 “看看,你将话说得那般难听,人家还尊称你一句小师叔,何德何能?”斐应杰往后一靠,似打定主意看场好戏。 “受之有愧,我并未正式拜师,你不要这么叫我。”莫小鱼对地上的人漠然回道。 “小师叔,掌门他们,已经收到传讯,很快,就会来救你回九……”话未说完,人已咽气。 莫小鱼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定定的看着地上的血红尸身,眼珠子血丝毕现。 “你终于知道怨恨和愤怒了,这很好。” 斐应杰哈哈大笑。 第一百四十三章 轩辕遗弃子 来到这个世界,并非没见过死人,但,这是莫小鱼第一次直面同门身死。 一个她没见过,不知道名字的九天门弟子,临死的最后遗言,不过是让她心安……她硬生生逼退眼眶中的热泪。 斐应杰说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何德何能担得起“小师叔”的尊称,或许之前她可以丝毫不在意虚名,可是虚名染上鲜血之后呢? “对,我很愤怒。你赶紧高兴吧,等我师尊寻来,看你如何笑得出。”莫小鱼冷笑,“哦,怪不得要转移飞天城,害怕是对的,赶紧跑吧。” “你!”斐应杰敛了笑容,“别嘴硬,到了明天,无论谁来,都不顶用。” “拭目以待。我师尊是大乘后期修士,大师兄是大乘初期修士,门中更是精英无数,飞天城能飞天遁地又如何,你没听过一力降十会?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莫小鱼说得铿锵有力。 “好一个‘一力降十会’,你别忘了,我也是大乘后期,待我渡劫飞升时,几个紫霞真人前来都无济于事。” “哼,你终于动心了。”莫小鱼冷冷的看着他,“魔修为天道不容,绝无机会飞升,你最好想清楚。”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我是史上最强的魔君,何况有你相助,根本不用担心渡劫。”斐应杰非常自信。 “没想到,魔君是如此天真的人。” “哦?” “有些事情,魔君还是知晓一二才好。其一,我是卫竟劫来的人,如今他也在大乘后期,为何不利用我直接飞升,反而转赠给你?据我所知,魔道可不讲究忠孝义勇;其二,每个世界都有固有规则,譬如我所在的世界,被称为‘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没人可以通过自身修炼实现界的跨越,所以人们以科技为生产力,而这个世界孕育的规则,虽给修士们开启了跨界的通道,却明确将魔修排除在外。无论你多强,那扇门不为你而开,一切都是徒劳;其三,假设我为你挡过天劫,天界之门也破例为你而开,你能确保九天之上真的是仙界?云海大陆至今不过飞升三人,如果他们的能力达到了仙的境界,踏破虚空并非难事,全都杳无音讯,你就不怀疑他们到底飞升到了何处?仙界、虚空黑洞、莽荒之地还是早已化为齑粉;其四,云海大陆有记载的异星总共四十九人,大多是修炼奇才,按理说,他们能安然到此界,肯定都有大机缘,为何回不去、也离不开?综合三四点,界与界之门,对每个人来说,很可能只开启一次。所以,卫竟不愿意赌的,你要赌吗?” 斐应杰并非蠢人,莫小鱼点到为止。对于头脑狂热分子,适时浇冷水很有必要,道理都是现编的,关键是祸水东引,把卫竟拉进来。上位者都是疑心病重患者,斐应杰不可能完全信任卫竟。 一旦渡劫失败,他现在拥有的,卫竟全部坐享其成。要是成功了呢?自己一直追寻的道,就尽在手中了。斐应杰内心的天平始终倾向后者。 “巧舌如簧。”斐应杰神色不变,“不必多说,我自有计较。” 莫小鱼见他分毫不动摇,有些挫败。事到如今,她已无法置身事外,因为她的存在,这个世界很多人的命运都已发生变化,甚至有人付出了生命。 地上九天门弟子的尸身已经冰凉,地板上鲜艳的血液凝固住了,变得暗沉,空气里仍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莫小鱼昏沉沉的离开了。 夜凉如水,新月如钩,漫天繁星璀璨,飞天城平稳的向东南方飞去。莫小鱼内心焦躁,睡不着就出门在后院里来回踱步。戌时,她看到梦莹使者和梦影使者一同去了前头,再也没回来。这两人修为不高,都是极品纯阴体质,斐应杰与她们并非单纯行房事,因为他是纯阳体质,如修正道,事半功倍,但修魔道,并不相宜。故而,隔三差五会与二人做那档子事,消除功法余毒,但从没有两人同去的时候。斐应杰不怕肾虚? “小夫人,您怎么还不休息。”关涉双手提着不知什么物件,匆匆走来。 子时三刻,是不早了。 “天上飞着有点不习惯,睡不好。你手里提着什么?”莫小鱼问道。 “梦莹使者和梦影使者的尸身。”关涉手指勾搭着二人的腰带,往前送了送,似让莫小鱼看清楚,“准备送到后院化尸池。” 莫小鱼冷不防看到两张灰黑色皮肉松弛的脸,差点没跳起来。 “哦,去吧。” 关涉应了声,提着两个干瘪的尸体,轻松往后面去了。 莫小鱼心跳如雷,强行镇定下来,擦了把冷汗,哆哆嗦嗦的回了房间。今天看了三具尸体,明天,说不定自己也是一具尸体…… 飞天城旧址处,紫霞真人等人匆忙赶到。原本能在酉时抵达,但途中遇到几波魔修阻挠,耽误了不少时间。紫霞真人很着急,魔修们明显拖延时间,飞天城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有信息留下,不知飞天城去了何处,掌门,现下如何是好?”魏忠良派出傀儡,将洞穴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线索。 “不就是九天城么,要找它简单,我有这个。”芳龄得意洋洋的从空间袋里掏出一个事物。 众人看去,原来是个蜂巢。 “咳,一点小生意而已。”芳龄怕众人询问蜂巢来由,连忙说道,“傀儡蜂不算什么稀奇玩意,我觉得好玩留了几只,母蜂在九天城,我们跟着傀儡蜂走,准没错。” “好,劳烦姑娘。”紫霞真人说道。 这节骨眼,谁会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让她放出傀儡蜂,众人毫不停歇的往东南方追寻而去。 黎明,还是来了。 飞行了整夜的飞天城慢慢停了下来。 “魔君,快到轩辕殿了。”关涉忙了一宿,大早上精神抖擞的汇报。 “嗯,都清理干净了?”斐应杰双眼精光四射,气色很是不错。 “轩辕世家早就凋零,守殿的几个人都处理了。”关涉回道。 “那就好,飞天城停在此处,免得被人看见,徒增事端。” “是,这边都是些小门派,不足为惧。至于紫霞老道几个,我叫下面的人缠住了,一时半会找不来。” “卫竟呢?” “卫城主请缨拦截紫霞老道,恐怕得晚些回来。” “其他几位城主都在?”斐应杰继续问。 “都在。”关涉恭敬回道。 “嗯。”斐应杰点点头,“带莫小鱼过来吧。” “是。”关涉领命,退了出去。 轩辕殿是轩辕世家的宗祠,轩辕世家本是轩辕王朝的旁系,因族中子弟不济,逐渐淡出人们视野,连宗祠都一换再换,从正东山水宝地,换到了东南偏僻之所。不过瘦死骆驼比马大,即便落魄至斯,宗祠依旧建造得颇为恢弘,且以“殿”称之。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斐应杰拉着莫小鱼走了进来。 正厅内,迎面便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牌位,数以百计。想是有人日常照管,所以干净整洁,漆色油亮。 斐应杰扫了一眼牌位,将目光定在一处。 莫小鱼瞟过去,牌位正中刻着“轩辕枫之位”五个大字,两侧刻着生卒年月描金小字,距离有点远,看不大清。 “跪下。”斐应杰收回拉着莫小鱼的手,顺势将她往前推了推。 “嗯?” “列祖列宗面前,还不跪下,看我做什么。”斐应杰说道。 “我姓莫。” “你是我的童养媳,让你跪就跪。”斐应杰说的理直气壮。 斐应杰竟是轩辕世家的人!和轩辕静同宗!额,等下,为什么他自己不跪,让她这个伪童养媳跪? “纳采、问名一样没有,我算你哪门子童养媳,别得寸进尺。”莫小鱼当然不会跪。 “自己跪下,还是让我打断你的腿跪下,选吧。”斐应杰冷声说道。 “……”莫小鱼跪在团铺上,默念一句:各位大佬,打扰了,勿怪。 “我十四岁才入仙门,族里面有天资的孩子,都快筑基了。”斐应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莫小鱼挪了挪膝盖,没说话。“我的父亲是族长,痴迷修道,生我的时候已经六十多岁,因误食丹药,在我三岁时去世,母亲不过二十岁,将我丢给族里,逃出去改嫁了。我吃百家饭长大,成日跟着族里最没出息的孩子游荡在街头巷尾,寻衅滋事,直到某天我们当街拦住一个修士,索要灵石,我被他看中,带进了圣剑门。轩辕世家的祖先里出过一个天智散仙,我发誓总有一天会超越他,成为轩辕飞升第一人。我资质好,入门虽晚,仍被掌门看中,可惜,人心叵测,最后被逐出师门。”想必其中曲折颇多,斐应杰顿了顿,似在回味往事,“吃了洗髓丹,散去一身修为,我入了魔道。当时段珩是魔君,能力了得,我以杀戮开道,努力往上爬,最终成了他的左臂右膀,这时轩辕世家出了个修炼奇才——轩辕静。在暗中观察数年后,发现她是异星,于是制造机缘让段珩与她相识,并揭晓她异星的身份。果然,段珩与她纠缠不清,最后两人都死于凤鸣山之役,我顺利登上魔君之位。”斐应杰轻笑,“数千年的生涯,寥寥百字已概括完毕,想不到我斐应杰最后只能跟一个小孩子述说往事,呵。” 不知为何,从他的语气里,莫小鱼听出了解脱的轻快,还有点不祥的意味。 “羽化飞升是我入圣剑门后的执念,哪怕堕入魔道,没有一日敢忘。红尘俗世皆抛下,一朝上得九重天。今日,我的夙愿即将达成,走吧。” 斐应杰长袍一拂,哗啦啦,数百牌位尽数跌落。他一把拉起莫小鱼,大步走出了祠堂。 第一百四十四章 羽化飞升时 破晓时分,万物本该沐浴在光明之中。今日,却不同。 东方刚散出几缕光线,随即被黑暗吞噬,天地之间,混沌一色,俱是黑暗。 “掌门,这是怎么了?”白潜问道。 紫霞真人九人跟着傀儡蜂一路寻来,途中又遇到几波魔修阻碍,好容易快到目的地了,突生异状,众人只得暂停。 “天狗吃月?”芳名说道,“啊,不对,天狗食日?” “噗!”芳龄笑喷,“应该不是,日食必发生在朔日,师尊并未说近日有日食。” “芳龄姑娘说得对,这不是日食。”紫霞真人说道,“今日非朔日,且日食分初亏、食既、食甚、生光和复圆五个过程,眼下突然变黑,必有其他原因,我们速去飞天城,恐迟则生变。” 众人应了,各自拿出照明法宝。好在傀儡蜂不靠眼睛识别方向,不受黑暗影响,继续在前方引路。 离飞天城越近,威压越大,压迫越强。 “师尊,是天劫。”终禹华捕捉到了天际一闪而过的雷电。 众人沉默,紫霞真人望着远方,叹口气:“还是晚了。” “何人渡劫,竟有这般异象?”芳名惊道。 “斐应杰。”终禹华答道。 芳龄哑然。 斐应杰何人,大名鼎鼎的魔君,大乘后期的魔道第一人。 “斐应杰要渡劫飞升?他不要命了。”段尘缘说道。 龚平喃喃开口:“小师叔在他手里。” 除了芳龄和芳名,其他人都对他说的心神领会,各自沉思。 “魔修为天道不容,不是不能飞升吗?”芳名惊呆了,“斐应杰是脑子里有坑吗,魔君当腻味了,自取灭亡?” “大概是。”芳龄半玩笑的口吻回道。 众人说话的这段时间,远处云层中的雷电之光已清晰可见,微弱的光芒映在众人脸上,表情各异。魏忠良拿出几只飞禽傀儡,准备驱使过去查探一二。 “别过去,渡劫天雷威力莫测,何况是魔修天劫,只怕会更厉害。”紫霞真人阻止道,“就在这等吧。”他没想到斐应杰有这个野心,野蛮提升魔道实力就罢了,还妄想渡劫飞升,这样一个人,实在可怕。 “是,掌门。”魏忠良默默收起傀儡。这种傀儡行动需要他注入一缕神识,如傀儡受伤或被毁,都会对他元神有所损伤,若被天雷击中,神识收回不及,伤害必反噬到他身上。 天,越来越黑,雷云中汇集着毁天灭地的天道之力,震慑着意图靠近的所有生物。 没有风,没有雨,没有声音,没有光明……万籁俱静,天地仿佛回道混沌初期。噼啪!天空中积聚的能量互相碰撞、融合,一道紫色天雷正在形成中。 咔咔!又是一阵电光闪过,打破了凝固的空间。 呜~一阵风刮过,莫小鱼握紧拳头,抬头看了眼雷云,将目光转向迎风而立的斐应杰,他模糊的五官透着坚毅,全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她抿着唇,将想要说的话咽下,晚了,天劫已成,就算斐应杰现在后悔逃跑,上天入地,都无法躲过。 “别怕,我会带你一起走。”斐应杰以为莫小鱼在害怕,抓紧了她的手。 “你早想好了?” “是,无论成败,你都得跟着我。” 莫小鱼苦笑,果然是魔君,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给别人留后路,恐怕他早就想好了死活拉上她。成,成仁,败,成鬼……不,败了鬼都做不成。 又一阵大风刮来,吹得二人的衣裳猎猎作响。 “来了。” 斐应杰一把抱起莫小鱼,应劫而上。 啪! 紫色雷电撕开黑幕,在空中留下一条绚丽的残影,毫不犹豫的打向胆敢挑战天道规则的人。 “唔……”斐应杰低吟,身子跟着剧烈的晃了晃。 即使有莫小鱼正面挡住天雷,可余散的罡正天道之力仍不可避免波及到他,仿佛心在火炭上炙烤,灵魂在烈焰中焚烧,他痛苦的皱紧眉头,抱着莫小鱼的指节泛白。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接下,方可羽化飞升,这才第一道。 “放手吧,哪怕有我在,你也不能安然渡过雷劫。”莫小鱼腰身突然一紧,知道他恐怕不好受。 “呵,你太小看我。”斐应杰站姿不变,任由第二道天雷劈下。 哗啦啦!四周殿宇轰然倒塌,轩辕世家的宗祠瞬间化为虚无,可见渡劫天雷的威力何等浩大。 周遭被闪电照得辉煌如白昼,更显出废墟的冰冷和苍凉。斐应杰将头靠在莫小鱼的颈部,闭着眼,一动不动。他周身逐渐泛起灰黑色的雾气,将他密密实实的罩在中间,每一次天雷劈下,这些雾气都会稀薄几分,他的脸色就愈白一分。 “这是多少下了?”芳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怪不好意思掩住嘴,“呵呵,天气真好。” 天气确实好了点,至少没那么黑了。 “师姐,三十七下了。”芳名看得认真,所以也记得清楚。 “怎么还没劈死?”芳龄低声唠叨。 “嘘!”芳名掐了掐她的胳膊,努努嘴。 芳龄左右看了看,发现围观的人数又增加了不少。最先到的是圣剑门重冼真人和座下几个弟子,然后是如意门的孔无尽和许年,刚才尧山派来了三名峰主,五大门派就差偏远的正一派还未到,其他小门小派忽略不计。 五大门派的人是紫霞真人半路上亲自传讯找来助阵的,其余的则是看到异象,来探听情况。他们因实力微薄,怕被魔修偷袭,只好暗戳戳的靠着大门派站,目测有四五十人,估计晚些还会有更多的人闻风而来。 修士飞升,千年难得一见,何况是魔修飞升,哪怕无法靠近,能围观一二已是天大机缘,而且还见到了五大门派的精英,日后说出去简直是人生辉煌时刻。 天劫中心,斐应杰仍身型如松,站立不动,莫小鱼脖子上一凉,忍不住抖了下。 “无事。”斐应杰拍拍她的背,低声说道,他身上的雾气只剩浅浅一层,而天雷不过才下了四十道,还有半数得捱过去。 莫小鱼知道,她脖子上黏腻、冰冷的液体是斐应杰的鲜血。天雷之力,最是纯净、罡正,对魔修的伤害是叠加的,所以魔修进阶艰难,渡劫天雷则更甚,是天道最高规则的转化,她挡得住八九分,剩下一二分还得应劫之人自己扛过去。 二人周围方圆几里,已被夷平,焦黑的土地裸露着,寸草不留,轰隆之声不停从上空传来,莫小鱼听得最响的声音,却是斐应杰的心跳,那是他不屈的野望,不灭的执念。人也好,妖也好,魔也罢,众生营营役役,皆为心中所愿。那自己呢?无论是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我的愿望是什么?她轻轻将手腕上的舍利子抓在手心,贴向胸口,想要记住的那个人已面目模糊。 一道天雷劈下,咚!斐应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莫小鱼差点摔下,她条件反射的搂住斐应杰的脖子,趴在他胸前。 “咳咳。”斐应杰一手撑地,一手搂住莫小鱼,挺直的脊背弯着,他身上的雾气已消失殆尽,喃喃自语,“五十二下了。” 到了这个时候,莫小鱼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她抬头看着雷云中心那巨大而危险的紫色雷电,螺旋式的紧密旋转着,跟太极八卦图有异曲同工之妙。哦,还挺好看的。 第六十一下,斐应杰扑倒在地,发髻散乱,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他挣扎的侧开身子,将压着的莫小鱼推开。 你也有一念之慈。莫小鱼爬起来,神色莫名的看着蜷曲不动的斐应杰,天际的轰隆声不断传来,她张开双臂,仰面躺在斐应杰身上:众生平等,天道为公。既然天道为众生而在,那天道之门就为众生而开吧。 念头在脑中升起时,她腕上的舍利子闪过一道流光,倏忽不见。 十几道天雷毫不留情的一一劈下,莫小鱼闭上双目,心神俱静。 远处,大小门派围观的人神色越来越晦涩,而飞天城里众人欢呼雀跃,兴奋异常。 “八十一道。”终禹华说道。 周围的正道修士和散修们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终于!雷云散去,天地恢复明净,一束金光从云彩中射出,落在斐应杰和莫小鱼身上。那道光芒细看下,由无数细小金色颗粒组成,很快,金色颗粒将斐应杰抬起,沿着光束飞向天空,这个过程中,无数金色颗粒融进他的体内,沉重的身体很快变得轻盈,伤口也尽数恢复,他站起来,眉目洁净,丰神俊朗,眼神轻轻一扫,已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而后,他平静的眼眸有了笑意。 师尊,我赢了。人群中,他看到了重冼真人。 “啊!”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发出惊呼之声。 七色彩云下,天道祥光中,陡生变故!震耳欲聋的巨响下,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紫电将斐应杰当场绞杀!一代魔君,渡劫成功,却在飞升之际瞬间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云散雷去,一切犹如来时。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九天门惊变 众人还在震惊之中,紫霞真人已飞身而起,第一个进入天劫腹地,紧接着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入内查看。 腹地几里范围内,焦糊的气味扑鼻,未焚烧干净的树木倒在地上,青烟袅袅。最中心的地方,轰出了一个正圆的浅坑,尚能感受到天劫残留的余威,很多修士顾不得脏乱,连忙屏气凝神,意图抓住一星半点规则之力的奥义。 “师尊。”终禹华走到紫霞真人身侧。 紫霞真人点点头,说道:“斐应杰已神魂俱灭。” “我就说魔修为天道不容,怎能飞升,斐应杰不信邪,枉送了性命。”芳名说道。 “不仅性命没了,魂魄亦消散于天地之间,不可轮回。啧。”芳龄叹道。 “斐应杰能接下八十一道天雷,修为足以飞升,只是他修的道与天道相斥,故被抹杀。除非他的道能压制甚至打败天道规则,否则都是徒劳。”旁边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修士插嘴道。 “压制天道规则?小子,你口气不小啊。”芳龄抬起下巴,一副不要无理取闹的表情。 “近西,勿要妄言。”年轻修士的背后,一名中年修士出言道。此人正是晚到的正一派掌门沈及墨,那浓眉大眼的年轻修士是他的亲传弟子王近西,不久前刚结丹。 “师尊,理论上来说,斐应杰若是再强些,飞升不成问题,若他再厉害些,灭了天道也未为不可。”王近西坚持道。 “胡说八道。”沈及墨抬手就给他一个爆栗子,斥道,“理论上来说,你比华芒年长,修炼年限比华芒多一倍,且自小跟在我身边,人家都快元婴了,你才刚结丹,说得过去吗?” “哎呦,师尊,您的理论不成立,我资质没他好啊。”王近西揉揉脑袋,委屈的嚷道。沈及墨懒得理他,上去跟紫霞真人说话。 “真人,收到你的传讯,沈某急忙赶来,不知贵徒可寻到?” “多谢沈掌门,小徒已找到,只是身陷魔窟日久,正在空间袋中静养,改日让她登门道谢。”紫霞真人说道。 “不必不必,找到就好。如今斐应杰身死,魔道群龙无首,怕要乱上一阵。”沈及墨摆手。 “快看!飞天城不见了!” 人群中,有人高喊道。此时,残留的天威余力已消失殆尽,在场的修士们不管有没有参悟到什么,都抬眼看去,议论之声嗡嗡响起。 “魔头已死,他们还敢留下?自然是跑了。” “魔修们真猥琐,斐应杰身死,屁都不放,就知道跑路,呵呵,下回见到,一定不放过。” “树倒猢狲散,魔道又要乱上几百年了。” “那可说不准。斐应杰死了,还有四大城主在,听说卫竟已经进阶到大乘后期,是几位城主中修为最高的,说不定下个魔君就是他。” “有理,魔道以实力为尊,目前看来,卫竟成算最大。” “趁着魔道群龙无首,咱们要不一鼓作气,端了他们老巢?” “言之有理。” …… 几百人讨论得如火如荼,热血沸腾。独五大门派那一小撮,很清净。 “……多谢各位道友拨冗前来,小徒安然无虞。” “无事便好。真人不必歉意,能有幸目睹天道之威,参详规则奥义,实乃不可多得的机缘。”重冼真人说道。 “是啊。近来魔道猖狂,是得灭灭威风。现在不用我们出手,自乱阵脚,最好不过。”如意门孔无尽把玩着玉如意,将那些小人物的激动神色看在眼里,魔道的生意估计会低迷不短时间,但眼前的这些小门派和散修们倒是不错的潜在客户。 尧山派的几位弟子附和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渡烬真人闭关修炼,不能亲自前来,在几位掌门面前,他们都是晚辈,自不便冒头发表什么言论。 天色已晚,修士们虽目能夜视,但此地已无留下的价值,除了些大胆的修士凑到五大门派前打了个招呼,刷了刷脸,人群逐渐散去。 “掌门,掌门!” 突然,一道嘶哑、痛苦的呼声响起,原本抬脚欲走的人停了下来。 秦不为一身狼狈的飞奔而来,还未到紫霞真人跟前,身子一歪,栽下飞剑。终禹华飞身而起,将他拦腰抱住,摸了一手温热的鲜血。 “大师兄……呜,大师兄,快回去。”秦不为一脸血泪,“卫竟破了护山大阵,九天门快,快守不住了。” “什么?!”紫霞真人浑身一震,白须抖动不止,“你说什么?!” “掌门……弟子无能。”秦不为滚落一滴热泪,哽咽说道,“您快回去,周可通勾结卫竟,已破护山大阵,他们来了数千之众,现在门内不知情形如何。” 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心志坚定的修士,可是,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轻视周可通的眼泪。 紫霞真人重重的喘了几下,说道:“走!” 终禹华喂了秦不为几粒丹药,“还能不能撑住?” “能!”秦不为咬牙回道。 “猖狂!太猖狂了!真人,我与你同去,定将卫竟小儿斩于剑下!”重冼真人中气十足的说道。 “孔某同去。”孔无尽道。 “沈某亦同去。”沈及墨站了出来。 “同去。” “同去!” 留下的四五十个修士纷纷站了出来。 “多谢各位。”紫霞真人拱手。 “我也去!”芳名不顾芳龄的拉扯,举手喊道,“我有几个传送阵,能省不少时间。” “多谢芳名姑娘。”紫霞真人行了一礼。 如今他们身在东南偏僻之地,九天门位于北方,即便一刻不停的御剑前行,得一日时间,秦不为有符箓施展遁地之术,也花了半日。化神境界以上的修士可施展空间瞬移之术,可惜此术十分消耗法力,若一路施展过去,哪怕能最短时间赶到,届时法力不济,敌人以逸待劳,白折了性命。只有传送阵,不仅能实现瞬间位移,且使用者全无消耗,大阵能容几百人,小阵也能传五人左右,乃居家旅行必备,只可惜消耗甚费,一般修士承担不起。 更难得的是,只要不被破坏,传送阵使用次数不限。正因为如此,传送阵所在都是十分隐秘和保密的,绝不轻易告诉他人,要不,被仇家知道,守株待兔,岂不冤枉。 所以,对于芳名的大义之举,紫霞真人真诚行礼,乃在情理之中。 时不待人,芳名说出最近的一个传送阵,一行人立即上了各自法器,飞速而去。 千里之遥的九天门,烈火熊熊焚烧着楼台殿宇,四处浓烟滚滚,厮杀声、惨叫声一下下撞击着人们的耳膜,鲜血将洗尘河染成了红色。 “竖子!休想过六天司!”虹真穿着思过的麻布青衣,连斩两名魔修后,手中飞虹剑朝卫竟刺去。 “哼,区区化神境界,没有困龙扇,你拿什么跟我斗!”卫竟一掌劈过去,竟是硬生生徒手接住了飞虹剑,他手一翻转,叮的一声,飞虹剑落地,抬手一掌,将虹真打飞。 “噗。”虹真撞在殿中石柱上,滚落在地,喷出一口血。 “看看你现在的小模样。”卫竟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当初不是说得好好的,只要你帮我,要什么都给你,可你太不乖了。想跟我划清界限,嗯?” 虹真咽下上涌的血气,恨声道:“我一念之差,着了你的道,如今幡然醒悟,定不会再被你这肮脏的魔修所惑。没有困龙扇,我手中飞虹剑也能要你性命。”她张开右手掌,地上的飞虹剑清吟一声,腾空飞去。 “哼。”卫竟再次徒手握住飞虹剑,轻蔑一笑,“就这个?”他五指一收,飞虹剑发出哀鸣,剑身颤抖不止。 “你做什么?!”虹真双目渐赤。 “做什么?你看好了。”卫竟催动魔力,将手中飞虹剑瞬间捏成齑粉。 “噗!”虹真体内血气翻涌,又喷出一口血。 卫竟侧身闪过,笑了笑:“一把破剑,何必心疼。只要你肯与我合作,天材地宝,随你挑。” “呵呵,你就是这么收买周可通的?” “他可比你乖多了。”卫竟笑道。 “我不答应,你就找上他了?” “唔,事实上,他还未入九天门,就是我的人。”卫竟说道。 “胡说!你不过两千寿元,他进九天门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被你看出来了。”卫竟摊手,“不过,如果段珩就是我,我就是段珩,你该信了吧。” 虹真猛咳数下,口中溢出的鲜血将衣襟打湿,她也不去擦拭,缓了口气,凄然笑道:“原来如此。这一切你早有预谋,拉我入伙不过为了竖个幌子,让掌门分心。呵呵,可笑我道心有损,日夜煎熬,不过是为他人手中卒。” “果然是个聪明的,我就喜欢聪明人。”卫竟鼓掌,“怎样,继续合作吧?” “合作?”虹真挑眉,随后阖眼沉吟片刻,笑了笑,朝卫竟招招手,“合作可以,你过来,我跟你讲我想要什么。” 卫竟狐疑的看着她,并不上前。 “你怕什么,我这样还能暗算到你?”虹真哂笑,“我只是想开了,经过此役,我在掌门面前更没地位,何不择良木而栖。卫城主,不,魔君,我愿意与你合作,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她眼神坚定,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虹真司主果然有魄力。”卫竟哈哈一笑,走上前。 “隔墙有耳,再近些,咳咳。”虹真已是十分虚弱。 卫竟依言,走到她身边。 “今后,九天门的……咳。”虹真捂嘴,几缕血丝溢出指缝,声音渐低,“九天门的掌门之位。咳咳……”她闭目蹙眉,头歪向一边,卫竟无法,贴耳过去,“只能是我的。” 话刚说完,她突然暴起,猛的将卫竟扑倒,四肢紧紧缠住他的身躯。 “我,虹真,帝王后裔,真龙血脉,怎能让尔等魔头玷污姓氏,坏了道行!卫竟,去死吧!” “你做什么?!” “跟我一起去死!” “疯子!” 六天司所在山峰,气压陡然收缩,空间扭曲的波纹肉眼可见,随即一团耀眼白光爆出,整座山峰,瞬间夷平。 第一百四十六章 剩下的希望 “晦气!” 卫竟脚踏割魂刀,食指在嘴角一抹,捏了个净身决,将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方才情急之下,他一刀削断了虹真四肢,挣脱开了,可惜仍被波及,饶他修为深厚,也受了不轻的伤。 九天门的精英十去五六,魔修们一路向上,势如破竹。 “城主,发生了什么事?” 六天司的异象,整个连峰山都看得清楚,容和知道卫竟在那处,第一个赶来。 卫竟沉着脸,“虹真自爆元神,折了些人。” 容和暗暗一惊,忙问道:“城主您没事吧?” “无事。下面如何了?” “很顺利,紫霞老道和终禹华不在,这些人不足为虑。”容和禀道,“有周可通在,比原计划要快很多,现在已到八天司了。” “嗯,我们去登天台。”卫竟嘴角微勾,意气风发的飞向主峰。 容和应诺,跟了过去。 二人很快到达登天台,因卫竟事先交代,这里并没有魔修杀来,庄严肃穆之气与往日一般无二。 “啧,紫霞老道好享受。”卫竟四周看了看,指着洪崖师祖的雕像说道,“司徒晓天在这里被劈裂了内丹吧。” “是,据说当时四象阵奈何不了司徒晓天,天劫阵下才落败。” “呵呵,对。他运气好,被莫小鱼救了。”说到莫小鱼,卫竟用指节压了下眉骨,“不知道斐应杰那边怎么样了。” “消息明天就能传来。他成败与否,对您都没坏处。”容和说道,“莫小鱼的话,生死不大好说。” “天命之人,没那么死得快。她要跟斐应杰一起飞升倒也罢了,若飞升不成,死的只有斐应杰,她不会有事。只是,若紫霞老道赶在关涉之前找到她,后面的事又得多费一番功夫。”卫竟边说边走到洪崖雕像前,屈指敲了敲。 “就算紫霞老道先找到也无事,您不是早就安排好后招了。”容和笑道。 卫竟背手沿着雕像转了半圈,表情臭臭的,“洪崖老道都飞升多少年了,看着真是不爽啊。” “您看不惯,毁掉便是。” 卫竟抽刀,斜着往上一挥,雕像一分为二,洪崖上半身滚落下来,慈悲的眉目分崩离析,卫竟又一刀过去,雕像彻底与底座分离,歪着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唔,现在看着舒服多了。”卫竟收了刀。 容和拍拍手恭维了几句。 “城主,城主,不好了!”红杀扯着粗哑的大嗓门,脚踏红刀,飞奔而来。 卫竟和容和正要去登天殿,闻言停步。 “怎么回事?好好说话,什么不好了?!”卫竟的好脸色沉了下来。 红杀掀开兜帽,露出那张枣核脸,忙回道:“城主,紫霞老道带着人回来了,除了九天门的人,还有重冼老道、孔无尽、沈及墨几个,零散的四五十人却不认识。” 卫竟长眉一挑,有些诧异:“这么快?其他门派怎么也得了消息?” “城主,这些日后再说,当务之急,您看计划还要继续吗?”容和说道。 卫竟瞥他一眼,怒道:“继续什么?五大门派四大掌门都在,除了我能一战,你们顶哪儿?传令下去,全部撤回融心城,中途不得滞留。” “是!”红杀和容和领命而去。 卫竟气愤不过,取出割魂刀,轰的一下将登天殿劈塌,然后连挥数刀,将附近的山水、建筑毁了个八九,才踏上法器,与众人汇合。 近三千的魔修,折损不过五百多人,而九天门五万弟子,除了出任务的一万多人,闭关的几千人,剩下的几乎被屠戮干净,折损一半有余。 即便如此,卫竟仍不满足,临走之时将主峰轰去三分之一,断了洗尘河的源头,才领了属下浩浩荡荡的回了融心城。 卫竟前脚刚走,紫霞真人一行终于赶了回来! 九天门的大火不仅烧毁了楼阁殿宇,周边的花草树木也受到波及,火势没人控制,被山风一吹,竟将连峰山的大半山林烧了个干净,还在继续蔓延,大火冲天而起,将黑夜烧成了白昼。漫天灰烬洋洋洒洒,雪花般飘扬在空中,余烬厚厚铺了一地。万年碧水长流的洗尘河裸露出河床,许多大鱼露出雪白肚皮,尾巴轻摆着,苟延残喘。 一路上,断垣残壁,尸体遍横,紫霞真人沉默着,一刻不停直奔主峰,众人跟在后面,看到这番景象,内心震撼无比,不知说什么才好,气氛十分压抑。 直到看见登天台中央被毁的洪崖祖师爷雕像,紫霞真人才停住脚步,哆嗦着说道:“卫竟呢,卫竟在何处!” “师尊。”终禹华万年无波的眼眸染上悲色,“卫竟已走。” “竖子!竖子!给我去追!”紫霞真人厉声说道。 这时,贾正景和万时观带着残留的数百名弟子赶了过来,二人噗通跪在紫霞真人面前,神色凄惶,悲声道:“掌门,您终于回来了!弟子无能,没有守住山门!” “起,起来。”数万之众,就剩这几人了?紫霞真人眼前一黑,身子止不住摇晃一下。 “掌门!” “掌门!” 九天门的弟子一齐上前,扶住紫霞真人。 九天门自开宗立派,已历经十多万年,虽多次受创,但从没有像今日这般严重,弟子折损殆尽,连祖师爷的雕像都没守住,难怪紫霞真人气极攻心。 “真人,节哀。”重冼真人叹道,“卫竟魔头已逃远,九天门还得你主持大局,这笔账,迟早要找他算。” “对!真人,这个时候你可得多保重身体,留得青山在,区区卫竟,拿下并非难事。如需帮忙,我如意门随时恭候。”孔无尽劝道。 沈及墨也站出来,说道:“真人,今日之事,恐怕卫竟谋划已久,既然魔道又想掀起腥风血雨,我正一派责无旁贷,愿为诛魔而战。” “我尧山派也决不姑息,愿为诛魔而战!” “是啊,紫霞真人,他日诛魔,我等听凭差遣。” “吾等愿为诛魔而战!” 其他跟来的修士看到九天门的惨况,早就义愤填膺,见几个大人物表态,立马同仇敌忾起来。 “诸位,多谢。”紫霞真人强忍疼痛,说道,“门内事务急需处理,恐照顾不周,请回吧。改日山门重建,定设宴相邀,届时还望各位拨冗莅临。” 遭此剧变,门派之外的人的确不好插手,众人不便强留,各自去了。 终禹华将紫霞真人扶到一旁坐下,冷静的下令:“忠良,你带一百人去灭火。” “是,大师兄。”魏忠良领命。 “时观、正景、白潜,你二人带三百名弟子去各司搜寻存活的弟子。” “是,大师兄。”时观、正景、白潜领命。 “龚平、不为,你二人带二十名弟子巡视山门,如有异动,立即来报。若是出门任务的弟子归来,叫他们直接来登天台。” “是,大师兄。”龚平、秦不为领命。 “尘缘,你带着剩下弟子速去修葺几处房屋,一,安置伤患,二,供弟子休憩。做完之后立即回来待命。” “是,大师兄。”段尘缘领命而去。 终禹华交代完毕,偌大的登天台,只剩他和紫霞真人,还有…… “终禹华,你不要伤心,只要你和紫霞真人在,九天门还是天下第一门派。”芳名捏着手指,小声安慰道。 芳龄眨眨眼,跟着说道:“紫霞真人,大祸已经铸成,亡人不可复生,您多保重身体。” 终禹华取出一瓶净露给紫霞真人饮用,转身看了二人一眼,说道:“两位姑娘怎么还在?” “我……”芳名脸色微红。 “我师妹关心你呗。”芳龄直言。 “禹华。”紫霞真人喝下净露,去了几分疲惫之色,“多谢两位姑娘的好意。山门遭此变故,实在没有余力招待贵客,二位姑娘回水云窟吧,代我向梅知先生问好。” “我们不需要款待,留下能帮点小忙也是好的。”芳名糯糯说道。 芳龄见师妹无药可救的蠢样,尴尬的接口道:“真人,让我们尽一点绵薄之力吧,师尊他老人家对您推崇备至,要是知道我们这么撒手走人,指不定如何责骂呢。” “对啊对啊。”芳名忙附和。 “罢,罢。那就劳烦两位姑娘了。禹华。”紫霞真人扶着终禹华的手站起来,看上去老了不少。 “既然如此,二人随我一起将这里清理干净吧。”终禹华说道。 当下,四人合力将洪崖祖师爷的雕像碎片归拢,芳龄拿出一组大力士傀儡,按着终禹华的指示,将坍塌的山石砖瓦搬至一处。华莲阁和锁云阁因处在主峰高处,随着断峰毁于一旦,只有华芒所住的登月楼,侥幸无恙。 四人脚不沾地的忙碌了两个时辰,方将整个主峰规整完毕,期间,众多弟子找终禹华汇报,他一边处理事务,安排人手,手中的活也丝毫不懈怠,让芳龄暗自赞叹,也让芳名更加倾心。 天色渐渐泛白,被碎石截断的泉眼咕嘟嘟几下,冒出几股浊水,渐渐形成涓涓细流,蜿蜒而下。直到此刻,紫霞真人的神色方松了松。 有数百名弟子陆续任务归来,见山门被毁,皆惶惶不安。 终禹华不多解释,直接安排这些人回各自的山峰,负责清理工作。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假的对质 天色大亮,连峰山的火势已被控制住。大火整整烧了数百里山林,焦黑灼痕和青葱树木泾渭分明,越发显得苍凉。九天门内,除九天司尚且完好,其他八司的楼台殿宇,珍稀树木、草药,毁得七七八八,满目疮痍,几百名弟子不合眼的忙了半晚上,一分原貌都未曾恢复。 万时观、贾正景和白潜三人最是忙碌,带着两百名弟子展开地毯式的搜救任务,一旦发现存活弟子,立马送到九天司救治,丝毫不敢延误半分,对于死去的弟子,则用特殊的药物保住尸身不腐后,全部送到六天司。几个时辰下来,两百多号人无不形容狼狈,疲惫不堪。 “掌门,九司弟子总共折损两万七千七百二十人,二天司司主倪别桥和六天司司主虹真罹难。存活弟子两千零三十四人,其中伤患一千二百三十一名,轻伤者五十一名,断手断足者一百三十二名,重度伤残者五百六十名,还有四百八十八名弟子,伤势严重。”万时观语气沉重,“根据勤业殿的记录,在外任务的各司弟子总共一万六千三百名,闭关弟子五千五百八十七名。目前,任务回来的弟子有三百六十名。” 紫霞真人听了沉默片刻,说道:“修缮诸事缓缓,先把这些弟子的尸身处理了吧,走,去六天司。” “是。” 众人默然跟随在后,一同御剑去了六天司。 昨日卫竟带人围攻,护山大阵失效,示警古钟被毁,众人毫无防备,被打得措手不及,加上紫霞真人、终禹华和几个司主不在,无人主持大局,魔修们一路杀上山,直到六天司受阻。 虹真自爆元神的事,众人都已知晓,此刻站在夷为平地的六天司旧址,看着眼前同门弟子的累累尸身,想到昨夜的拼死厮杀,许多年轻的弟子哭了起来。 “别哭。”紫霞真人神情肃穆,沉沉说道,“逝者已逝,送他们安心走吧。” 大家忍住泪水,悲愤之色丝毫不减。 “掌门,我们要报仇!手刃卫竟,誓死诛魔,为死去的同门弟子报仇!”一名弟子紧握拳头,振臂高呼。 “掌门,手刃卫竟,誓死诛魔,为死去的同门弟子报仇!” “手刃卫竟,誓死诛魔!” 一石激起千层浪,憋屈了半夜的悲伤、愤怒和痛苦,此刻爆发出来,群情激愤,呼声撼山。 紫霞真人也不阻止,任由众人喊了半刻,才缓缓抬起手臂,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送亡者上路,择枝添柴。”紫霞真人第一个上前,从高高的柴禾堆里抽出一枝,缓步走到尸山前,将柴禾轻轻放在上面。接着终禹华、万时观、贾正景等几人上前添柴,而后是各司弟子,一一上前,最后芳名和芳龄也上前添了两根。 很快,尸山铺满了摆放整齐的柴禾,众人默默站回原位。 紫霞真人接过万时观递来的火把,唱偈道:“修行本多舛,凡俗亦有艰,因缘皆抛下,归兮自在门。”唱完,他点燃了柴禾。 铺洒了油脂的柴禾,一点即燃,火舌飞快的从一头窜到另一头,不过须臾,尸山已成火山,滚滚浓烟直冲天际,灼热的火光吞噬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几百号人默默的看着,没人嚎叫,没人哭泣,但,他们眼中蕴含着浓烈情感,不会因鲜血而退缩,不会因弱小而恐惧,不会因死亡而妥协。 两万多名弟子的尸体烧成灰烬后,就地掩埋。从此,九天门不再有六天司,光秃秃的平地上,耸立着一个高达数丈的黑玄石所刻的六菱形墓碑,墓碑六面密密麻麻的镌刻着亡者的性命。永远警示着门中弟子。 “华芒呢?还没出关?” 回到登天台,紫霞真人突然问道。 “是,掌门。小师叔突破元婴在即,一直待在您的小境界里,不曾出来,想来出关便可进阶。”万时观回道。 漫长的岁月中,九天门遭遇过大大小小的劫难,也收获了无数经验教训。最初弟子们闭关修炼只在其住所或司内特定之处,若有敌人来袭,多有无力自保的,有些更是当场筋脉逆行、走火入魔。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各司都有专属的闭关小境界,司主们负责安排管理,这些小境界都是山水小福地,既能提供一个清净的修炼场所,又大大保障了弟子的人身安全。遂沿用至今。 “这就好,你去忙吧,这里我来处理。”紫霞真人说道。 “是,掌门。”如今正是门派用人之际,万时观恨不得分身数人处理事务,得了掌门口令,转身忙活去了。 “真人,贵派门内事务我们不便插手,且出来时日久了恐师尊挂心,就此告辞吧。”芳龄见紫霞真人难得清闲片刻,上前辞行。 这次芳名难得乖巧,没有唱反调。毕竟,脸皮再厚,也不能介入到人家门派的内务上,帮忙也是得有原则的。 “这次真要多谢两位姑娘相帮,改日再登门道谢。”紫霞真人拱手道。 “区区小忙,不足挂齿。道义相帮本是常事,真人严重了。”芳龄和芳名回礼。二人心中想着,卫竟的这一出调虎离山实在厉害,堂堂第一门派被他整成这样,太可怕!回去可得和师尊分说分说,离卫竟这魔头远些才好。 “芳龄姑娘,你做的傀儡人还在我这,如今小师妹已寻回,你带回去吧。”终禹华说完,从空间袋里放出“莫小鱼”。斐应杰渡劫飞升之时,此“莫小鱼”抵不住威压,只得入空间袋规避一二。 经他提醒,紫霞真人想起自己空间袋里昏迷的真莫小鱼,昨夜事出紧急,根本无暇顾及,不知如何了? “莫小鱼”出了空间,环视众人一眼,立马靠到紫霞真人身侧,问道:“师尊,这是哪里?” 众人默。 紫霞真人平静回道:“这是登天台。” “啊?怎么可能?!”她激动的左右四顾,“祖师爷的雕像呢?登天殿呢?” “你莫找了,跟芳龄姑娘回去水云窟吧。” “不!师尊。”她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凑上前,“您又不要我了?” 紫霞真人颇为伤脑筋,便直接将真的莫小鱼放了出来:“你看,这才是我的徒儿。” 莫小鱼在空间袋里安静舒服的睡了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因情况不明,也不敢乱动,直到紫霞真人将她放出来。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莫小鱼面面相觑。不过一个穿着九天门弟子服,一个穿着平常的锦织小袄,倒也很好区分。 “师尊。” “师尊。” 两人又异口同声,搞得身边几个人怔愣了一瞬,这也太像了! “这……”紫霞真人看向芳龄。 “咳。”芳龄上前拉住其中一人的胳膊,说道,“你不是莫小鱼,你是我照着她模子做的傀儡人,编号:三八七。现在正主回来了,你乖乖跟我走吧。” “不要!你说谎,我才是莫小鱼!”三八七奋力想甩开芳龄的手,可惜不能得逞,于是眼眶一红,“你骗我的,你们都是骗我的。” “我没骗你。”芳龄拽紧她的手腕,“我习惯给每个成功的傀儡身上打上编码烙印,你也一样,只是你的更隐蔽些。安静点,我给你看。”她说完,空着的手拿出一个玉瓶,倒了一些墨绿色的液体,抹在三八七的手腕一角,“三八七”,蝇脚粗细的三个简单小字浮现出来。 三八七摇头,泪珠滚落:“不,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会这样?” “你自己应该早察觉到了问题,跟我回去,不然你活不到月底。”芳龄威胁。 “不。”三八七还是摇头,“我怎么可能不是真的,我的心脏会跳动,会吃饭睡觉,割伤了也会流血,我还有完整的记忆,记忆里面的人都是存在的。那些都不是假的!” “看,你明明怀疑自己的身份,甚至弄伤自己来确认真假。在你肯定自己有问题后,害怕,逃避,留恋……我承认,你是我目前最好也是最坏的傀儡。我不该造出你的。”芳龄叹道,师尊说得对,有违天道的傀儡,是不该存在的,更不该制造。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三八七眼泪汪汪。 莫小鱼听到现在,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眼前这个人就是卫竟所说的她在九天门的“替代品”。太像了,有点吓人。样貌、形态、语气,连记忆都移植了,还衍生了自己的思维和情感,简直就是超完全克隆体,这个傀儡师刷新了她对傀儡的认知。 “师尊,大师兄。”莫小鱼叫完人,脚步虚浮的站起来,她走到三八七的面前,说道,“抱歉,虽然你很难接受,但,我才是真的莫小鱼。” 三八七向紫霞真人投去求救的目光,可是往日疼爱她的师尊根本不看她,她又看终禹华,大师兄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已无授业时的温暖,到了这个地步,她绝望了:原来,她真的是假的,一个代替莫小鱼,却本不该存在的“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迟来的醒悟 我不过是莫小鱼的影子。三八七不再挣扎,她垂下眼帘,喃喃说道:“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能把师尊和大师兄让给我?所有事情,我都做得比你好,我才是最好的莫小鱼。你走,好不好?” 莫小鱼哑然。 芳龄有些不耐烦,斥道:“闭嘴!你不过是个傀儡,三魂七魄都没有,怎么能代替她。” 三八七一愣,回过神来:“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本就不该存在于世,跟我回去。”芳龄语气强硬。 三八七苦笑了下,睁着一双水洗般清澈的眼睛,看着芳龄说道:“我不该存在,所以跟你回去就会被销毁,是不是?” 芳龄一哽,鼻腔里哼了声:“当然。”她不屑在傀儡前说谎。 三八七更平静了,说道:“既然都是死,那么请你在这里将我销毁吧,我哪都不去,只想留在这里。” “你说什么?!”芳龄惊道。 “对你来说,此事并不难吧。我已经把自己完完全全当做莫小鱼,把九天门当成自己的家,请你成全我的这个愿望。” 芳龄踟躇,灭掉三八七对她来说不过分分钟的事,可是在九天门做这种事,怎么有点心虚的感觉? “真人,这……” “如果这是她的愿望,就依她吧。” 紫霞真人说完,在场的人欲言又止,终是没说话。 三八七双眸陡然冒光,开心的说道:“多谢师尊成全。” 芳龄不再犹豫,从空间袋里取出一粒丹药,直接让三八七吃了下去,“这粒丹药会自行汲取你体内能量,半柱香的功夫就好。”她本答应师尊,带这个傀儡回水云窟处理,既然事情发展到此地步,反正都是处理,在九天门也没差,只是不好按以往方式肢解,只得用最简单药物处理了。 丹药甫入喉咙,灼烧感立马激得三八七双手捂着喉咙,半跪在地,面带痛苦之色,不过是血肉之躯,又无法力护体,只得硬抗。好在药效虽猛,时间也短,三八七张嘴大声喘息着,平静下来。莫小鱼不忍,转过头不看她,其他几人并无多大反应,或许修士们看淡生死,何况傀儡的存亡,只是在她眼中,三八七基本等同活人,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她做不到。 “喂,莫小鱼,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三八七忍过最初的疼痛,四肢开始发冷,脑袋也昏沉起来,只口齿还算清晰。 莫小鱼闻言,回头看她。 “请你过来下。”三八七努力扯扯嘴角,笑得并不好看。 莫小鱼看了众人一眼,默默上前,“你……要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成为你。”三八七继续笑着,“如果你死在外面,或永远不回来,那该多好。”她毫无负担的说着恶毒的话,莫小鱼却气愤不起来,“可惜,你还是回来了。” “我真羡慕你,有慈爱的师尊,有厉害的师兄,有可爱的师弟,还有那么多朋友,多好。他们在乎你、重视你、爱护你,你为什么不珍惜呢?从我有意识开始,脑子里就只有你的记忆,可是我想活得更生动些,像记忆中的你,也像所有真正的人那样。这个世界多有意思,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为什么会不喜欢呢?真想代替你一直活着啊。在你的记忆里,很多事情只要积极点,就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你偏偏毫不作为,若不是这样,司徒晓天不会碎丹,大师兄不会受伤,魔道不会压过正道,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呀。”三八七一口气说了许多,没有人打断她,更没有人对她所说的表示出半点兴趣,她直视着莫小鱼的眸光黯淡不少,“你一直在心底否认这个世界,否定自己,把弱小当成挡箭牌,不争取、不对抗,甚至成为敌人的手中刀刃,也毫不挣扎。哪怕,这个世界已经因为你在改变,你却依旧心聋目盲,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如果我能替你活着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九天门,守护好师尊,守护好师兄弟,守护好朋友,守护好在乎的一切。真可惜,我只是个傀儡,一个虚假的影子……”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最后,再无声息。 “将她送去六天司,与其他弟子合葬。”紫霞真人吩咐。 “是,师尊。”终禹华应道,带着三八七走了。 芳龄和芳名告辞,一同回了水云窟。 整个登天台,只剩下紫霞真人和莫小鱼。 “师尊。”众人对三八七那番言语的无动于衷,让莫小鱼更加羞愧,脸颊两处火辣辣烧得慌。 “回来就好,九天门亟待重整,你也尽份力吧。”紫霞真人拍拍她的发顶,目光看向远处,话语中毫无责备之意。“是,师尊。”莫小鱼安静的站在他的身旁,一起看生机勃勃的朝阳下,门中衰败的残景,师徒二人一时无话。 “傀儡人的妄言,你不要放在心上。”紫霞真人又道,“她临死也不肯放下执念,故要在我等心中留刺。” “是,师尊。”莫小鱼点头,心中还是郁郁。三八七也许目的不纯,可是她对自己的指责并非毫无根据,来到这个世界,随波逐流,明知卫竟居心叵测,被利用也仗着自己无力反抗就默默接受……这样的人,自己也会讨厌吧。 从醒来到现在,她不敢问,为什么整座连峰山满目疮痍;她不敢问,为什么祖师爷的雕像坍塌在地;她不敢问,为什么山门弟子葬在六天司……因为她怕!害怕这一切与她有关! 斐应杰不知身死,九天门惨遭敌袭,她被安置在紫霞真人的空间袋,那么师尊和大师兄肯定是去飞天城找过她!如果师尊和大师兄在,九天门不会遭到如此重创! 身上背负的人命越来越多……莫小鱼艰于呼吸。 异星是什么,命运是什么?无论自己多么消极、多么无作为,蝴蝶效应也不会因此减弱半分?异星存在的意义难道注定是引起腥风血雨的杀戮?如三千年前的轩辕静,如那些曾经辉煌存在过的异星们?莫小鱼陷入空前挣扎中。 师徒二人并排站着,各有所思。 “掌门。”万时观忙了一圈,回来禀报,“今日一早,后山总管泰丰来报,昨夜后山有一队魔修杀了过去,畜牧区,种药区和农作物区损失惨重,三千多名外门弟子,幸存三百一十七人,种植的作物、草药和牲畜被糟蹋殆尽。” 后山没有什么价值,卫竟当然不会特意安排人手,那队人马还是临走时路过后山,顺道烧杀抢掠了一番。昨夜,门中人手不够,直到今早才有余力,万时观亲自去了一趟,管理者只存活泰丰和泰喜两个,好在二人自发组织救援事务,毫无反抗能力的外门弟子才能十之存一。 “什么?!”莫小鱼脸色煞白,惶惶然的问道,“后山……万总管,畜牧区的许宏生和郗早轼,你看到他们了吗?” “没有,不过名单晚些会送来。” “那,师尊,我能去后山看看吗?”莫小鱼急迫的看向紫霞真人,眼眶红红的。 紫霞真人本不想在这种乱哄哄的时候让她去后山,可是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水,终是心软,说道:“时观,你安排两个弟子送她过去。现下四处纷乱,护山大阵又被破坏,别待太久了。” “是,掌门。” “谢谢,师尊!”莫小鱼知道自己的要求很任性,但听到后山被屠的消息,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为了安全,就不去找许宏生他们。 万时观带着莫小鱼正要御剑而走,终禹华从六天司回来,正好迎面碰上,“怎么了?”他问。 “大师兄,小师叔挂念后山的两个朋友,我找两名弟子送她过去。”万时观说道。 “不用,我带她过去。”终禹华说完,又添了一句,“师尊,现在后山不大安全,我带师妹速去速回。” “如此也好,你们去吧。”紫霞真人点头。 终禹华带着莫小鱼很快飞至后山,直奔临时搭建的避难所。 “大师兄,您怎么来了?”泰丰本站在门前,吩咐弟子事务,见终禹华踏剑而来,立马迎上去,等看到他身后的莫小鱼,连忙招呼,“小师叔祖。” 不等终禹华说话,莫小鱼焦急的问:“泰丰管事,畜牧区的许宏生和郗早轼还好吗?” “许宏生我见过。”泰丰思考了下,说道,“郗早轼没看到,清点之事泰喜正在忙活,小师叔祖您稍等片刻。” 莫小鱼心急如焚,哪里有耐心等待,总共才剩下三百多人,许宏生和郗早轼一向形影不离,只要找到许宏生,便能确定郗早轼是否安好。她跟终禹华、泰丰说了下,便一头进了避难所。 终禹华留在门外,和泰丰说着后山重建的事宜。 避难所的设置很简单,只有简单的木板做床,一排排连在一起,十分简陋。空气里充斥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大多数人都躺着,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莫小鱼心中一凉,赶紧去找人。 后山外门弟子修炼低下,魔修精英杀来,几乎是一片倒的局面,侥幸存活的大多挂了彩,那许宏生和郗早轼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重启八方阵 “许宏生,宏生哥!”莫小鱼一边找,一边喊道。 “小师叔祖?许宏生在第二排。”一名弟子正站在床边帮人包扎伤口,听她喊人,出言提醒道,“他在靠中间的床铺。” “谢谢,谢谢你。”莫小鱼不认识这个人,只得连声道谢,然后半跑着去第二排床铺找人。 “宏生哥,许宏生!” 第二排有一百来个窄小的床位,莫小鱼直接往中间走,嘴里仍喊着。 “小鱼?小师叔祖,你怎么……”许宏生伤了腿,流的血虽多,但并无大碍,只是暂时不便行走,方才隐约听到有人叫他,还是以为是错觉。莫小鱼扑到他身前,用力按住他的双臂,“别动,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小伤。”许宏生拍拍她的胳膊,关切的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莫小鱼吸着鼻子,看着他笑了笑,“早轼哥呢?他也还好吧。” 许宏生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抿住薄唇,没有回答。 “怎么?他伤得很重?”莫小鱼忐忑。 “不。”许宏生吸口气,看着莫小鱼期待的眼神,如鲠在喉,“他,他昨晚为了救我,被魔修杀,杀了。” “什么?!”莫小鱼豁然起身,“你说什么?” “昨夜魔修突然来袭,我们根本没有反击之力,他们杀到畜牧区时,早轼扑在我身上,为我挡了一刀。我,不知道他那么傻……”许宏生说不下去,咬紧牙关才忍住泪水。 “怎么会,怎么会死。”莫小鱼喃喃,眼泪不知不觉已流了满面。 “是我没保护好他,我,对不起他。”许宏生握紧拳头,声音嘶哑。 “那,他的尸身呢?”莫小鱼哽咽的问道,“我想去看,看他一眼。” “……呜呜,我……”许宏生哭了出来,“我没能留住他的尸身,今天一大早,所有死掉的人都集中火葬,骨灰洒进洗尘河,顺水流走了。” “什,什么……”莫小鱼脑中嗡的一下,弦断了。 莫小鱼失魂落魄的出了避难所。 终禹华带她离开后山,没有直接回登天台,而是从一天司开始,一路停留,处理临时突发状况,解决弟子们的难题,到六天司的时候,他停留得久了些。几十名弟子在平地上忙碌着,九块巨大的黑玄石碑石被打磨成六菱形,弟子们正俯首专心的篆刻亡者姓名,近三万个名字,一排排,一排排整齐的刻印在石头上,密密麻麻。 有弟子看到终禹华二人,上前问候:“大师兄,小师叔祖。” 终禹华点头示意,问道:“今天墓碑能做好吗?” “没问题,基座已经打好,现在就等刻字完毕。”弟子回道。 “二司主和六司主的的名字刻了吗?”终禹华又问。 “尚未篆刻。” “嗯,我来吧。” 那名弟子忙引着终禹华走到碑石处,说道:“司主之位,刻于碑石最上,这块。”他指着一块边角呈六菱形,一头磨成六面尖顶的碑石。 “好。”终禹华拔出钧剑,冥思片刻,在碑石上刻上“二天司司主倪别桥”、“六天司司主虹真”两行字,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钧剑入鞘,他问,“现在刻了多少?” “已刻一万三千多个,还有半数待刻。刻字倒还好,只校对上花了些功夫。”那名弟子回道。 “你们辛苦了,待墓碑做完,去万执事那里交差便可。我去七天司一趟。” “是,大师兄。”那名弟子恭谨的拱手送终禹华二人走了。 一万三千多名弟子,还只是半数……莫小鱼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六天司她虽没有亲自到过,但听华芒口中所述,那是一个极其热闹,且景色宜人的地方,可现在,只剩下黄土一抔。倪司主死了,虹真司主也死了,二万多名弟子都死了。莫小鱼捂着胸口,感觉浑身血液都已凝固,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七天司和八天司的弟子们都在忙着修复殿宇等基础设施,见终禹华二人到来,恭敬的打个招呼,然后回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残砖断瓦,枯枝败叶,干涸发黑的血迹,众人默默的清理着,悲戚之色尽数收敛。这种无声的凭吊,让莫小鱼更加战栗。 到了九天司,贾正景亲自迎了出来:“大师兄,小师叔。” “正景,情况如何?”终禹华问道。 “轻伤的弟子用了药,基本都没问题,回各司去了,伤残的弟子,有些寻到残肢,救治及时的,也都恢复得不错。重度伤残的弟子吃了丹药,暂时性命无虞,只那几百名重伤弟子,今早去了一百三十四名,剩下的用丹药吊着命,能捱过今天便好。” “嗯,仔细看顾着,缺什么只管问万执事要,伤残倒也罢,性命要紧。”终禹华叮嘱道。 “是,大师兄。魔修手段凶残,实在令人……唉,不说也罢。掌门那边,您多费心,别伤了身子。”贾正景叹道。 终禹华点头,说道:“你去忙,我就不进去了。” “是。” 贾正景目送二人离开九天司。 登天台中央,紫霞真人双臂微抬,两道白光从掌心中射出,在身前形成一个正圆的光晕,光晕中,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悬浮、移动着,过了一会,石块汇成石流,从下至上,先是脚,然后是腿,再到身躯、手臂、头部,洪崖祖师爷被打碎的雕像重新凝结站立了起来,光晕逐渐散去。 紫霞真人将拂尘往雕像上轻轻扫了三下,背对着二人,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去了这么久,后山情况如何?” “师尊,后山破坏得十分严重,存活的外门弟子太少,恢复情况不容乐观。”终禹华回道,“弟子认为,待九司修整好后,可调拨一部分门中弟子前去协助,待生产稳定后再调回来。” “嗯,依你说的去做。”紫霞真人转身,神色凝重,“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尽快重启护山大阵,门内各处防守几乎被破坏殆尽,若大阵不起,卫竟前来偷袭,防不胜防。” “师尊说的是。只是周可通叛逃,阵法还得做几处改动才好。”终禹华应道。 “无妨,此阵最机要的核心叛贼并不知晓。想来上次修整,他趁机做了手脚,只怪我大意,没有亲去查看。你且随我去看看,若只是破坏了几处阵眼,修补好便可。”紫霞真人说道。 终禹华自无异议。 “小鱼,你要去看看吗?”紫霞真人问。 莫小鱼神色还有些恍惚,听到紫霞真人喊她,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回道:“师尊,我去。” 师徒三人御剑而行,仔细查看阵眼所在的界碑,果然在东南,西北、南北、西南四处发现问题,都是界碑稍有倾斜,碑底的阵符被毁。终禹华捏了一把烧成灰的阵符,说道:“是定时火符,因法力波动微弱,很难察觉,虽然攻击性不强,但破坏阵符足够了。” 紫霞真人点点头,当即从空间袋中取了符箓的制作材料,将四处阵符补上,封入碑底结界中,再将界碑扶直,端正压住。 待最后一个界碑处理好,空气中突然升起一波波颇具弹性的气流,还来不及仔细感受,已归于无形。 “如此,便好了。”紫霞真人扶了一把白须,“八方阵作为九天门的护山大阵,已有十多万年的光阴。五行八卦,看似简单,实则变化万千,威力无穷。圣剑门当年的八方摄天阵,八方门的八方九曲局,还有其他大阵,基本都是五行八卦演化而来。” 莫小鱼和终禹华认真听教。 “包括我们的八方阵,亦是如此。正东、正南、正西、正北,还有方才修复的四方阵眼,正是对应八卦中的乾(天)、坤(地)、震(雷)、巽[xun](风)、坎(水)、离(火)、艮[gèn](山)、兑(泽),缺一不可。周可通谨慎,只毁了四处,但也成功的泄了阵气,如今将泄口重新堵上,八方阵又能发挥其作用了。”紫霞真人扶着界碑,手掌贴在碑身上,缓缓输入一丝法力,死气沉沉的黑色界碑表面荡漾了一下,一串串复杂的符文显现出来,“真正的破阵,必须将此界碑打碎,再将阵符毁掉,但,界碑一旦受到攻击,必会示警,被巡山弟子发现,所以,周可通再胆大,也不敢打草惊蛇,这才选择了危害最小,也是风险最小的一个办法。” “阵符一毁,阵气外泄,界碑自然而然产生倾斜,形成四个缺口,卫竟等人便从这四处攻进师门。”终禹华说道。 “正是。”紫霞真人点头,他之所以说的浅显,主要是照顾莫小鱼初次接触大阵,循序渐进才好。 师徒三人修补好阵脚,又将附近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异状。 紫霞真人便吩咐终禹华:“重冼真人几十个道友在外围守了一夜,如今八方阵已启,你我坐镇门中,卫竟不敢来犯,你且去帮我跟他们道声谢,请他们回去罢。卫竟奸狡,若他们迟迟不回,恐生变故。” 原来昨夜重冼真人、孔无尽等人并未走远,而是守在附近,释放威压,驱赶趁火打劫和探听消息的宵小之辈,最主要是防范卫竟去而复返。紫霞真人和终禹华何等境界,早觉察到他们的威压,所以夜里派去巡逻的弟子并不多,安心把主要精力放在救援事务上。 “是,师尊。”终禹华领命而去。 紫霞真人则带着莫小鱼回了登天台。 第一百五十章 师徒秉烛谈 这一天,莫小鱼跟着紫霞真人和终禹华来回奔波,眼神从迷茫到坚定,步伐从迟疑到果决,即使身体已经十分疲惫,她继续挺直身躯,默默的跟在二人身后,坚持到深夜。 “小鱼,你还没吃饭吧?”再次回到登天台,紫霞真人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这个小徒弟连练气都不会,需要一日三餐吃饭的,“怎么不提醒为师,我让时观给你准备饭食。” “不,师尊,我现在不饿,不要劳烦万执事了。”在多重的精神冲击下,莫小鱼早忘了饥饿。 “那怎么行,你现在小,可不能饿坏了。” “师尊,我真不饿。万执事那么忙,这点小事就不叨扰他了,您要担心,给我几粒辟谷丹或者其他能顶饿的丹药就好。”莫小鱼原本想说现在师门上下估计很难可以下锅的饭菜,又怕紫霞真人认真起来叫人去弄新鲜时蔬,这个节骨眼上,她就是再饿个两三天也不能提这种无理要求。 紫霞真人听她这么说,点头道:“也好。如今没什么好的食材,你且忍耐几天,我让时观送瓶弟子用的辟谷丹来吧。”紫霞真人已久不进食,身上并不存放这类低等丹药,他当即传讯给万时观。 “谢谢师尊。”莫小鱼乖顺的抿嘴而笑。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一名弟子匆忙而来,施礼道:“掌门,弟子九天司华真。万执事抽不开身,命我送来辟谷丹一瓶。”他双手呈上瓷瓶。 “有劳你了。”紫霞真人接过。 “泰真?”莫小鱼有些不敢确定。 “小师叔祖,有何吩咐?”华真低了眉眼,没有直视莫小鱼。 “呃,你是泰真吧?后山……”莫小鱼欲提醒他。 “正是弟子,泰真是弟子在后山的名字,自入九天司贾司主门下,便改道号华真。”华真一板一眼的回道。 华真的疏离让莫小鱼有些不知所措,她顿了顿,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掌门,小师叔祖,弟子走了。”华真恭敬的行了一礼,脚踏飞剑而下。 待华真不见了身影,紫霞真人夸赞道:“这个弟子资质不错,能在后山短短时间筑基进门,其天资和坚忍的性子都算上乘。” 二十多年,寻常人的小半生,在紫霞真人眼中的确非常短暂。可是对泰真来说,则是度日如年。在后山,莫小鱼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正是基于他对修炼的坚持和执着,如师尊所言,他的坚忍上乘,非常人能及。 “是,师尊慧眼如炬。” 紫霞真人微笑摇头,催促她:“快些吃辟谷丹吧,不用多,两粒足够。” “嗯!”莫小鱼打开瓶塞,从瓷瓶倒出两粒辟谷丹,仰头咽下去。紫霞真人从空间袋中拿出一只玉瓶,递给她,“小心些,别呛着。”莫小鱼接过玉瓶,隔着瓶口喝了一小口,将辟谷丹送服下去,然后将玉瓶还给紫霞真人,“多谢师尊。” “你拿着吧,渴了就喝些,这是我早年出山寻得的冷枫玉露,入口清冽甘甜,解渴最好不过。”紫霞真人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莫小鱼知道,能让他珍藏多年的东西,定不是只用来解渴的凡物。 她握紧瓶身,低下头,“师尊,为什么您还对我这么好,您应该知道,我在融心城和飞天城做过什么。您从来没怀疑过我吗?也许我真的勾结魔道,出卖师门……” “不为什么,只为你喊我这声‘师尊’。”紫霞真人目光慈爱,打断她的话,“为师从来没怀疑过你,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大明白,为师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为师能力不足,不能将你安全的护在羽翼之下。” “不!”莫小鱼抬起头,也不擦拭满脸的泪水,说道,“师尊,我已经不小了。是非曲直我都明白,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九天门的门规不是如此吗,为何您对我如此宽宥?” “傻孩子。”紫霞真人宽和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你心中的是非曲直是从你那个世界带来的,云海大陆有云海大陆的是非曲直。你今天为朋友流泪,为同门流泪,为自己所做的事流泪,足以证明,你已受到惩罚。为师要再罚你,就说不通了。”而且你开始接受这个世界,投注感情在九天门,正视自己的影响,这是我非常乐见其成的,至少你不会重蹈轩辕静覆辙,堕入魔道,万劫不复。这些话紫霞真人没有说出口。 “师尊。”莫小鱼眼泪流得更急,“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卫竟会围攻师门,我被关在飞天城,什么都做不了,我……我帮几十名魔修进阶过,还帮斐应杰渡劫,对,对不起,师尊,我太没用了。”她哭得太凶,几乎泣不成声,“我以为卫竟抓我就是单纯的利用我,没想到他们还做下这样的事。当时会答应他,也是想着您和大师兄应该能看出端倪,去救我的,可是,没想到他们做了个傀儡来骗你们,我……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我……” “好了,都过去了。”紫霞真人有些凌乱的摸摸她的头,试图安慰,可是莫小鱼却哭得更凶,他还是第一次安慰哭成这样的孩子,有点一言难尽,“这不是你的错,我还在,九天门还在,重整山门便是。” “不!不一样的!要不是你和大师兄去找我,就不会被卫竟钻空子。” “嘘!”紫霞真人目露严厉,低声说道,“这句话永远不要再说。我和你师兄、司主们出山,只是去水云窟拜访梅知先生,知道吗?” 这会莫小鱼哭得稀里哗啦的,没深思紫霞真人的话,只道他为自己好,怕被同门弟子非议,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师尊。” 紫霞真人更担心的是,莫小鱼帮斐应杰渡劫失败的事,被散布出去。在场其他人倒罢了,重冼真人、孔无尽等人不可能察觉不到第二个人的气息,只是距离太远,小鱼又是凡人之体,气息微弱,而他第一时间赶到,迅速将人放入空间袋隐藏起来。当时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斐应杰身死上,加上后脚到的人气息一冲,极难发现端倪。可是,谁能保证在场的人都没察觉? “放心吧,斐应杰已死,有我和禹华在,区区卫竟一人,还没本事灭了九天门。” “斐应杰渡劫失败了?”莫小鱼晕过去之前看到天降金光的异象,以为事情多半成了,没想到…… “是的,你帮他挡了八十一道天雷,原本九天重门已为他而开,不过最后突降天雷,将他绞杀于门前,神魂俱灭。”紫霞真人淡淡说道。 莫小鱼愣住。 “天道规则何止雷劫一种,哪怕斐应杰以一己之力挡下所有天雷,天道仍会将他剔除在外,因为他在此世间沾染的因果太过,手上的无辜性命太多,如果他自身不化解,那么天道也会进行最后的清算。” “师尊,天道究竟是什么?天道规则又是什么?是束缚众生的枷锁,还是约束众生的法则?”莫小鱼问道。 “都是,又都不是。天道是万事万物,规则是万事万物的运行轨迹。”紫霞真人笑笑,“当你入道,修得法门,便可更近的体会天道玄妙,碰触规则之力,它们是无处不在的,端看你能不能领悟。来,你看。”紫霞真人拉着莫小鱼走到坍塌的登天殿前,师徒二人正站在原来殿门的石阶上,迎着莫小鱼疑问的目光,他右手缓缓抬起。 似有无形的手搅动着空气,莫小鱼感到几股气流撞在身上,又弹开了去,她禁不住后退半步。 “师尊?” 紫霞真人没有应答,凝神之际手指轻微的弹动几下,地上散乱的砖瓦石块开始动作,每一块碎片似乎都有记忆,和来自同处的伙伴一起,在空中飞出一道浅浅痕迹,无声无息的回归本位,石柱、高墙、房梁、屋脊……像一场浩大的圆舞曲,又像是杰出的交响乐,在紫霞真人高超的指挥下,圆满成功,高大恢弘的登天殿,如梦如幻的再次完整出现在眼前。 莫小鱼被震撼住,渐渐收了眼泪,她上前摸了摸冰凉的石柱,“这是真的?” 紫霞真人见她终于不再哭泣,满意的笑了笑:“自然都是真的。” “师尊好厉害。”莫小鱼夸道,她忍不住跨步向前,走进殿中,里面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桌椅摆设分毫不差。她拉着紫霞真人坐到主位上,轻轻说道:“师尊,我想知道被卫竟抓走后,斐应杰、卫竟他们都做了什么,师门都发生了什么,您能告诉我吗?” 紫霞真人点头,用舒缓的语调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说到昨日的境况,只寥寥一句带过,“事情就是这样。你无需自责过甚,一切皆有命数,九天门历劫多次,皆能化险为夷,此次也不例外。” 莫小鱼想到郗早轼身死,门中数万人身死,禁不住悲从中来,“如果当时我能有勇气自尽就好了。”这样卫竟失去了筹码和诱饵,魔道仍被正道弹压,紫霞真人不会离开九天门,昨夜的悲剧不会发生,至少周可通一人的叛离不足以导致这样严重的后果。 “胡说!”紫霞真人吹吹胡子,“月有阴晴圆缺,水有潮起潮落,水满则溢,月圆则缺,亘古之理。今日之局岂是你一人能左右的。” “可我是异星,本是改变命运最大的力量,不是吗?以往的异星,哪个不是对弈中最重要的棋子,哪个不曾搅动风云。”莫小鱼说道,“我以为我可以不同,体质的约束,注定在修炼上一无所成,因为弱小就不会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剑。可是,我的弱小和懦弱,却成了最伤人的武器……”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我喜欢在后山的那段日子,和几个小伙伴在一起,无忧无虑,无牵无挂,一日三餐。我不会像轩辕静,或者以往任何一个异星,成为万众瞩目所在,也不会参与到纷争中去,我不追求毁天灭地的力量,更不追求得道飞升,我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生,平安健康,寿终正寝。”她抬头擦拭眼泪,“都回不去了。” “这是什么?”紫霞真人讶异的指着莫小鱼腕上的舍利子。 “……”师尊,现在的重点不是安慰我,开导我吗?“这是我在菩提城得的舍利子,据说是净喻大师羽化飞升时遗留世间的。” “对!你怎么得的?”紫霞真人表情隐含兴奋之色。 “在菩提城里,我做了一个梦……”莫小鱼一五一十的将梦境中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紫霞真人听完,哈哈大笑数声,“果然,果然!因缘际会,因缘际会啊!你能在梦中将净喻大师所赠的舍利子带出,即是被净喻大师认可,这颗珠子能庇佑你的魂魄不受邪魔滋扰,况且还有大师贴身不离的珠绳所结,好,好!我知道该如何让你不受体质所限了,这个办法一定行得通的。” “什么?”莫小鱼有点懵。 紫霞真人在原地来回踱步数下,高兴的说道:“净喻大师飞升这么多年,他那九颗遗落的舍利子却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没想到会在你手中现世,天大的机缘啊。” “师尊,禅宗弟子非武已经偷偷收集三颗,加上我手里和菩提树中的,已经有五颗现世了,而且现在那四颗在卫竟的手里。”莫小鱼忍不住说道。 “无妨,你的这颗才最重要。舍利子之间是有微弱感应的,只要找到另外四颗,再从卫竟手中拿回那四颗,九颗便齐了。”所以,师尊你这么兴奋,到底是……集齐九颗舍利子,召唤神龙?“待找齐净喻大师的舍利子,以华莲盏为引,必能成功!小鱼,届时为师给你洗髓伐骨,你就可以修炼了!” 紫霞真人双手按住莫小鱼双肩,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第一百五十一章 浴血投名状 魔都飞天城里,众魔修自眼睁睁看着魔君飞升失败后,意志颇为消沉。斐应杰的实力已隐隐超过同为大乘后期的紫霞真人和渡烬真人,可是连他这样举手可毁一座城池的存在,仍不为天道认可,那他们这些人,该如何自处。 天道不容魔,是永远不会变更的定律吗?至少,目前敢于挑战的人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飞天城里,最近生意最好的地方是酒馆。 “喂!兄弟,喝多了吧。”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推搡着酒桌上的醉鬼,“喝醉了就滚出去,别占位置。” “不,我,没没醉,呃……”扑在酒桌上的人打了个酒嗝,脑袋依旧枕在胳膊上,没有动静。 糙汉可没耐心跟一个醉鬼理论,嚷道:“别他妈磨蹭,给老子滚!”说着上手按住他的右肩,欲提起往外扔。 酒馆里都是些爱喝酒看热闹的闲人,见这边有动静,纷纷看过来,但见桌上瘦弱书生被糙汉抓住臂膀,眼看就要被扔出去。 醉鬼在空中飞了零点零几秒,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左臂反手抓了糙汉的肩,身子下沉,借着力道,竟反将糙汉给扔了出去。 “哈哈哈哈!” 酒馆里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糙汉在空中骂了声娘,一个鹞子翻身,轻松落在酒馆外面的大街上,叉腰大骂:“你个龟孙,没醉装醉,哄老子耍呢!”他被抓住肩膀时,已发现对方比自己强大许多,但这么多人面前折面子可不好看,只能破口大骂,找回点场子。 醉鬼毫不理会,重新趴回桌子,呼呼大睡。 原本想看热闹的人见双方都没有战意,顿觉无趣,十分遗憾的坐回原位。 夜已深,酒馆打烊。 “客官,本店要打烊了,还请明日再来。”店里小伙计站在醉鬼身侧,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亲眼见到这个客人接连扔了好几个抢位置的人出去,哪里敢动手动脚。 醉鬼睁开清明的眼,起身,拍拍衣服,扔下酒钱,潇洒离去。 小伙计看着那个颀长的背影,咋舌,果然没醉装醉。 叩叩叩,寂静的巷陌中,响起扣门的声音。 “轩辕迟,你怎么又喝酒了?”开门的人提着灯笼,不痛快的嘟囔一句,待人进来,转身关门。 “卫竟那边还没有消息?”被唤作轩辕迟的人不答反问。 “呦嗬,魔君的名讳也是你能乱叫的,赶紧改了吧。” “他还不是魔君。”轩辕迟冷冷的说道。 “呵呵。”那人冷笑两声,说道,“这话你到魔君面前说去,我不过是个守屋子的。”灯笼摇晃,橘黄的光渐行渐远,轩辕迟阴沉的脸没入黑暗。 门依旧关门,人已经在门外。 轩辕迟一路疾走,来到飞天殿,他站在大门前,拱手报名号:“我是轩辕迟,找卫竟。” “魔君已休息,明日再来。”内门传出话语。 “我有要事,需亲口说与魔君听,请通传。”轩辕迟没走。 门内一时静了下来,半盏茶功夫,关涉亲来开了大门,笑着迎出:“原来是轩辕大侠,快请进来。” “关护法。”轩辕迟不理会他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径直入门。 关涉将他引领到一处待客小厅,说道:“魔君正在书房与几位长老议事,您稍等片刻,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他说完,自行离去。 轩辕迟坐在桌旁,伸手捏了捏眉头。自他叛离九天门,便直接投靠魔道,因修为不错,做事干脆利落,很顺利的进入飞天城,并被举荐给当时的魔君斐应杰,可惜不知为何,斐应杰连见都不曾见他一面,就直接拒了。他以为有人在斐应杰耳边吹了风,多方打听下,发现并没有人针对他,斐应杰是听到他来自轩辕世家后,直接否了,看起来应是曾跟轩辕世家有过节,这倒是没料到的。 他投靠无门,正在郁结时,在九天城遇到融心城的容和,这位新晋的大乘魔修非常礼贤下士,积极招揽他入融心城。此时他入魔道已久,再想洗白,已无可能,于是硬着头皮给卫竟送了帖子。 卫竟倒没有退回帖子,只是叫人给他安排了住处,之后几日,毫无表态。轩辕迟等急了,便联系容和,容和倒干脆,让他立个投名状,说事成之后,定可入融心城。他没多想,答应了。没几天和容和等人一同去了九天门,手刃数千人…… 想到此处,轩辕迟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他是对紫霞真人心有怨怼,也有为轩辕静报仇的心思,可是当他亲手一下下收割九天门弟子的生命时,内心深处并非无动于衷。而且回来在卫竟这里继续吃闭门羹后,更是烦闷不已,每日借酒浇愁。今日趁着酒劲未散,跑来找人,这会坐在厅中久了,慢慢清醒过来。 自他入魔道,也曾探听过“那位”的消息,割魂刀和收神镜被拿走,依照那位的脾气,不可能低调做人,只是飞天城内虽有用弯刀和镜子做法器的魔修,但都不是那位,因为修为差太多,按他当时被压制和打伤的状况,那位至少大乘以上境界。直到接触卫竟,有人说他新收的兵器是一把弯刀,十分喜爱。轩辕迟隐隐察觉到,很大可能这个卫竟就是“那位”,自有怀疑后,他调查了一番,卫竟和那位果然很多相似之处……想到这里,他心中五味杂陈,只希望今日能见上一面,以解疑惑。 茶杯里的水在他手中冷了又热,热了又冷,不知不觉,竟等了一个时辰。 “听说你有要事找我?”厅内响起一个极为好听的声音。 轩辕迟豁然起身,看向卫竟,“你……” “我正是卫竟。你是轩辕迟吧,听说这次围剿九天门,你出力不少。”卫竟慢条斯理的说着,走到主位上坐了,“说吧,什么事?” 轩辕迟定下心神,说道:“迟某拜帖已送上数日,九天门的投名状还不足以投诚吗?” “哦。”卫竟悠悠的哦了一声,隔了一会才说道,“这事真给忘了。” 忘了……轩辕迟忍了忍,说道:“现在您记起来了吧。” “是记起来了。你在帖子上说仰慕我已久,啧,这句话我很不喜欢。”卫竟摇摇头。 这种词句不是客气的说法吗,也能成为拒绝的理由?魔君们都这么任性,怎么招揽得到人才的? “若是如此,我现在重起一贴。”轩辕迟握紧拳头。 “这倒不必。”卫竟摆手,翘起嘴唇,“这个词没问题,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会仰慕我才对,毕竟我抢了你的女人,还打伤过你。” “你!你果然是段珩!”轩辕迟霍的一下站起,手指卫竟,“你有何居心?!” 卫竟对他的愤怒并无反应,凉凉的说道:“坐下好好说话,现在可是你求我。”轩辕迟眼睛通红,忍了又忍,终于低头坐下,只怪自己地位太低,前几日去九天门时一直不得机会接近卫竟,连最后撤离,也因命令紧迫,一伙人率先回融心城,卫竟和容和他们压后,是以没看到卫竟出招。 “我早该想到。” “现在知道也不迟,还是说你反悔了?” 反悔,投名状已染满九天门弟子的鲜血,他还能反悔吗?轩辕迟苦笑,咬牙说道:“我不反悔。只是可惜当天晚上紫霞老道不在九天门,不然定要让他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呵呵,这种大话说起来可没意思,连我都要避其锋芒的人,你有几分把握赢他?”卫竟不屑的瞟他一眼,说道,“你能不计前嫌,投我麾下,我当然欢迎,但你若是怀有其他心思,可别怪我不客气。我知道你是为轩辕静报仇才入的魔道,可惜你痴心太过,将自己的姓都改了,不然斐应杰早收你入帐。” “为何?”轩辕迟,亦是曾经九天门后山的泰迟,不解问道。 “因为。”卫竟似想到有趣的事,笑意更深,“斐应杰原名轩辕杰,和轩辕静一样,出身东方轩辕世家。而且他本是圣剑门弟子,叛逃出师门后,才入的魔道。” 难怪斐应杰听到他名字后便弃之不用,而且无论是飞天城还是融心城,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姓轩辕的魔修。 “原来如此。” “你肯定会奇怪,既然他出自轩辕世家,为何不庇护同源的族人。”卫竟拍了下手,“当然这个问题很好猜,左不过因他在轩辕世家过得不好,那他为何又不报复你,自然是因为你也是个正道门派的叛徒,惺惺相惜嘛。” 轩辕迟努力无视他调侃的语气,压低眉眼,说道:“魔君说的是。” 卫竟本等着看戏,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没了兴致,“你真要投靠我?没记错的话,我也是你的仇人之一吧。” “是,我仍坚持投诚。但,你依然是我痛恨的人,若有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你。”轩辕迟直视卫竟,镇定的说道。 “好!”卫竟抚掌而笑,续而起身,说道,“如你所愿,做我的手下卒。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最底层的兵卒,不要妄想越级见我,好好在下面呆着,凭自己的本事走到我身边吧。” “是,魔君。” 轩辕迟弯腰行礼,目送卫竟远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无情丝有情 一个月后,原融心城城主卫竟,正是晋升为新一代魔君,跟随他的旧部容和成了融心城城主,随后,卫竟手下灭了几个小帮小派,正道帮派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五大门派更是严防紧守,准备联袂除魔,谁知魔道突然销声匿迹,竟是再无动静。 九天门内。 出门任务的一万多弟子逐渐回师门,小闭关的弟子也出关小半,人多力量大,大家齐心协力,重整山门,加之有法术辅助,进展很快,八司基本恢复正常运转,勤业殿也开始颁发新的任务。 “喂,你听说没有,魔修能几十人顺利进阶,是那位的功劳?”一个身穿青色弟子服、腰束黑色带子的弟子缩着脑袋,食指偷偷地往主峰方向指了指。 “嘘,别瞎说。”一旁白带弟子忙制止他。 “怕什么,大家都这么说,空穴来风,肯定是有根据的。”黑带弟子出自五天司,因司主周可通叛离师门,在门中颇为抬不起头,如今听了新的惊天秘闻,便急于与人分享,借此弱化众人对五天司的不满,“就算她是掌门亲传弟子,勾结魔道,也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可惜掌门被蒙在鼓中,多有偏袒。” “咳,听说她修炼还未入门,只因体质特殊,能挡雷劫,所以掌门才破例收徒,哪知是个白眼狼,竟与魔道有染,恐怕这次师门被袭,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另一名墨绿带的弟子愤愤说道,六天司虹真司主死于此次魔袭,紫霞真人下令撤掉六天司,原六天司弟子分别编入七天司、八天司和九天司中。他刚任务回来没几天,虽还穿着原来六天司的弟子服,过几天就不知该换成哪个司的腰带了。 “太可恶了!以往看她还觉得不错,至少不端架子,与人亲近,没想到是披着羊皮的狼!我们联名上书吧!让掌门知道她的真面目!”人群中的蓝带弟子握着紧拳头,额头青筋暴突。 “你们冷静点,这消息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恐怕别有用心。你们想想,魔修第二次集体进阶时,小师叔祖还在门内呢,她又不会法术,总不能分身成两人,各行其事吧。”白带弟子说道。 “那第一次呢!那时候她被卫竟劫走,不在门内,正是魔修第一次集体进阶的时候。说不定她被卫竟迷惑,留下什么法子,让魔修们第二次顺利进阶了。”黑带弟子呛道。 “额,恕我插句嘴,我怎么听说小师叔祖是斐应杰的童养媳,斐应杰当时一直将她带在身边,飞天城里好些人都看到过,据说不仅帮魔修进阶,还帮斐应杰渡劫飞升了。”一名橙带弟子弱弱的说道。 “什么?!斐应杰的童养媳?你哪里来的消息?”众人皆惊。 那名弟子缩缩脖子,说道:“具体谁传出来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门内几个师兄弟说到此事,凑上前听了几句。总之,那位跟魔道渊源颇深,恐怖身份不简单。” “斐应杰渡劫失败,已经神魂俱灭,不可能是小师叔吧。” “难说,掌门多少年没出门了,一出门还带了大师兄和几名司主,这么大的阵仗,真的只为了去趟水云窟?” “有点混乱,人物、时间和事件对不上,感觉有两个小师叔祖似的。你们别道听途说,聚众非议,我感觉散播这些消息的人,肯定不安好心。掌门看中小师叔祖,他偏来趁乱抹黑,这不是离间计么。”白带弟子分析道,三八七顶替莫小鱼那阵,因为华青的缘故,经常去一天司,他接触过几次,觉得那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根本没有众人所说的那么复杂,所以话语里面多有维护之意。 “切,什么离间计,人在做天在看,她若是清清白白的,有脏水也泼不上去,她要真的做下这些天理不容的事,即使掌门维护,我们也不能姑息,谁知道她今后会做出什么更不好的事情来。”黑道弟子坚持道。 “说的是。” “对啊,门中这么多弟子,为什么就只有她的谣言四散……” “你们在嚼什么舌根子!”华青刚从勤业殿交完任务出来,看到一群人形迹可疑的凑在一起说话,凑上前一听,心头火起,“小师叔祖不是那样的人,她来历清白,至今仍不能修行,你们说的那些决不会是她做的。师门正是百废待兴之际,众位师兄还应恪守本职,兢兢业业才是。如此长舌妇人般的行径,实非修道之人所为。” “你小子哪冒出来了,敢这么说话。”黑带弟子撸袖子,上前一步,作势要教训人,一旁的白带弟子忙拉住他,说道,“这是我师父的亲传弟子华青,他入门没几年,还不懂事,请师兄不要计较。” “哼!”黑带弟子二十出头的模样,比十二岁的华青高出不少,“算了,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看在白司主的份上,我不会与他计较。” “我并没有说错什么,你计不计较,与我何干。勤业殿乃修行之所,何时成了师兄的八卦之地。”华青毫不退步,咄咄说道,“妄议尊者,触犯门规,师兄们不会不知道吧?” “你!好小子!”黑带弟子手指着华青,气得满脸通红。 “算了,师兄,我们走,去任务。”白带弟子给华青使了个眼风,拉着黑带弟子要走。 黑带弟子甩开他的手,怒道:“不行,这小子竟敢搬出门规来压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小子,咱俩出去练练。” 围观的人听了,立马有起哄声响起。 “去就去。”华青梗着脖子说道。 白带弟子见他犯倔,蹙紧眉头,说道:“华青,别闹,师门严禁弟子间私斗,师父要知道你在此闹事,少不得关你禁闭。” “哈哈,小子,怂了吧?”黑带弟子看到华青迟疑的脚步,顿时得意起来。 华青嘴唇微抿,说道:“我说了,去就去。” “小子,够胆!来来来,让我领教一下炼器师的厉害。”黑带弟子高兴的走出勤业殿,后面跟着一大帮起哄的弟子。 白带弟子一脸担忧的看着华青,“师弟,你何必与这些人计较。他修为比你高,又擅长阵符,你不是他的对手。” 华青淡淡一笑:“多谢师兄提醒,且让我会会他。” 一行十多人出了勤业殿,直奔最近的八天司比武台。 “各位师兄弟做个见证,我与华青比武,胜败自负,点到为止。”黑带弟子率先跳上比武台,拱手朝台底下的众人说道。 华青随后也跳上比武台,只拱手一礼,并不说话。双方各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华青先发制人,手持一芒青剑,迎面便刺了过去。黑带弟子呵呵笑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灌入法力,横扫相迎。叮的一声碰撞,火花四溅,原来软鞭乃特殊材料所制,刀枪不破。华青只觉虎口一麻,青剑差点脱手而出,他忙撤回剑势,不敢大意。对面的软鞭舞得虎虎生风,形成紧罗密网的防护圈,华青上下腾挪,举剑寻着机会便刺,只是鞭风太密,竟无一丝缝隙可寻。 “啊!”人群中发出惊呼声。 原来黑带弟子趁着华青换方位时,软鞭追击而上,正好扫到华青右臂,不一会,他胳膊的衣料就被鲜血染红,显然伤得不轻。 “我还没使出真本事,你就挂彩了。怎么样,认输吧?”黑带弟子哈哈一笑。 华青沉默着,不理会黑带弟子的嘲讽,也没管受伤的胳膊,而是从空间袋中取出数把青剑,捏诀念咒,嗡,七把青剑飞入空中,朝黑带弟子刺去。 “嗬,这么小的剑阵,想破我的软鞭,太天真!”黑带弟子毫无惧色,再次舞动手中软鞭,将自身严密的护在其中。 叮叮咚咚的碰撞声响起,刺得人耳膜酸软。 华青继续手持青剑,围着黑带弟子滴溜溜转动,似在寻找机会。 “没用的,我的软鞭乃蛟筋所制,你这几把破剑能耐我何?”黑带弟子说话间,已有两柄青剑被拦腰折断,掉落在地,“待我将你这七把破剑折断,再把你扫出比武台。” 华青依然不急不缓的移动着方位,时不时刺黑带弟子一剑,当然,无一能中。 台下弟子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现在已经有些意兴阑珊。 “太没意思了,单方碾压,华青输定了。” “是啊,毕竟修为相差太大,华青又没有可依仗的法宝,输掉是肯定的。” “都知道自己会输,还非要比试,现在的师弟们真是,啧……” “快看,华青的飞剑都被击落了!” 比武台上,最后一把青剑被击落!密不透风的软鞭停了下来。就在此刻!华青将手中青剑全力掷过去,黑带弟子软鞭迅速飞动,将青剑缠裹住,瞬间绞成废铁片。 “哈,我看你……” “起!”华青双手掐诀,爆喝一声,黑带弟子的四面八方瞬间出现了无数的丝线,嗖的一下收紧,如一张密网将他浑身上下紧紧束缚住!软鞭脱手而落,他跌倒在比武台上! 哗,台下响起惊叹声。 “好耐性!” “虚虚实实,好算计!” “好厉害的法宝!” …… 黑带弟子挣扎数下,被丝线勒进血肉,汩汩鲜血流了一地,他想调动体内法力,竟发现法力被封住,根本抵抗不得。他面露惊恐,问道:“这是什么法宝?” “无情丝。” 第一百五十三章 点魂阁夜话 无情丝,原料是东海极深处迅鱼的触须,迅鱼食肉,身体扁平柔软,无爪无牙,两根触须有两三丈长,非常柔韧灵活,而且自带电流,捕捉食物时只要用触须将猎物缠住,几乎没有能逃脱的。 华青手里的无情丝乃三八七所赠,原来的主人是卫竟,卫竟为了提炼这一法宝,特地跑到东海找了几个月,才寻到一头寿命上千年的迅鱼精,击败后取其触须,用秘法炼制出来后,还未用上一回,就被三八七顺走……无情丝长度最长可达数十丈,除了刀枪不入、水火不浸,还能隐形,最重要的是,卫竟提炼时在丝上下了禁锢,无论人、妖、神、魔,只要被无情丝缠上,就无法调动体内能量,只能束手就擒。当然,若修为在卫竟之上,自然能冲破禁锢,只是得付出点代价。故而,无情丝虽算不上神器,也能称得上圣器了。 华青小拇指勾着无情丝的一端,看着地上的血人,问道:“我输了,还是你输了?” “我,我输了!”黑带弟子咬牙说道。 “好,以后还在背后说小师叔祖坏话吗?”华青继续问。 “不!不说了!” 华青收回了无情丝,说道:“修道需修心,师兄,不要忘了。” 黑带弟子黑红着脸,点点头,身上束缚一去,便起身跳下比武台,飞一般的离开了。 “你们还有谁对小师叔祖有意见的?”华青扫了一眼台下的人,问道。 呵呵,有意见也不当着你的面说啊,有法宝了不起啊。众人嘻嘻哈哈几声,三五结群的散了去。他们自然不是怕华青才走,而是师门严禁私斗,不过是几句闲话,何必为此打打杀杀,到时候被万执事逮住,又得惩治,不划算的买卖。 “华青,我们也走吧。”白带弟子没有走,留下说道。 “师兄,我不回司里,刚接了新任务,几个伙伴还在勤业殿等我。今日之事若有人问起,就说我挑的头,任务回来,定去师父那里领罚。”华青说道。 白带弟子点点头,说道:“你去吧,华为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料他也不好意思上报。师父若怪罪下来,我会替你分说。” 华青道谢,踏上飞剑,往勤业殿去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但关于莫小鱼的各种谣言,却铺天盖地而来,最离谱的是说莫小鱼有个一母同胎的妹妹,从小被魔道中人收养,后来被发现异能,深得斐应杰喜爱,早早定为双修道侣,本来斐应杰飞升是要带上她的,可惜为天道不容,身死道消,妹妹下落不明,很有可能落到卫竟手里,成为卫竟的童养媳…… 等消息传到莫小鱼耳中,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她不禁感慨:修士们只修仙,不写小说真是浪费人才,多么大的脑洞呀! 她不知道的是,初时的风言风语刚传开来,紫霞真人等门中高层已知晓,索性将计就计,主动散播更多的谣言,其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将一潭水搅浑,弟子们传着传着,逐渐把莫小鱼和她妹妹的故事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愤慨和敌视变成了猎奇和凑趣,几乎没人再去计较真假。 午后,万策阁内。紫霞真人、终禹华和万时观在内议事。 “师尊,还未查出消息从何人口中散布。”终禹华说道。 “掌门,我和大师兄本想顺藤摸瓜,找出元凶,可是弟子们的消息来源好多都是交叉的,指认来指认去,竟是一笔糊涂账。”万时观说道。 紫霞真人捏着几缕白须,沉思片刻,说道:“查不出来就先停下,此人颇有心计,不会轻易露出马脚。这事被我们这么一搅,他的目的没达到,肯定会再出招,不如放松懈来,静静等候。” “是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虽在暗处,只要他有所动作,却躲不过黄雀的眼。”终禹华说道。 紫霞真人点点头。 万时观说道:“周可通已叛离,估计这是他留在门内的眼线,不然不可能知晓那么多事,早日拔除才好。” “极有可能。借此整顿门风,清理门户,最好不过,九天门可不能再受重创了。”紫霞真人叹道。 “掌门不必担忧,虽然司主九去其三,但门中精锐仍在,届时广招弟子便可。”万时观安慰道。 “罢了,撤去一个六天司,门中两万余弟子,尽够了,此时若是轻率招弟子,恐怕卫竟会趁机捣乱。”紫霞真人说道。 “是,掌门。” “师尊,空出的二天司和五天司两个司主之位,您定好人选了吗?”终禹华问道。 “尚无,你俩可有举荐?”紫霞真人颇为烦恼的多捏了几根白须。 “二天司倪别桥的亲传大弟子张玉坤不错,如今是化神后期,在司中威信较高,很多事务都是他一手操办,而且在炼丹造诣上也颇有成就。前几日他刚出关,假以时日,有望突破练虚。”万时观说道。 “张玉坤我见过几次,行事沉稳,颇有倪司主风范。”终禹华点评。 紫霞真人点头,“五天司呢?” “五天司大弟子虽与周可通十分亲厚,但对师门十分忠心,此次死在魔修手中,令人惋惜,现在司中能力和修为能堪此任的,却是没有。”万时观摇头。 终禹华沉吟道:“也不是没有,我记得五天司有个名叫岳钱的弟子,修为虽是化神初期,但天资卓绝,在阵法上造诣不错,只是性格孤傲,不喜与人往来,此次魔修进犯,他紧急布下的迷阵救了不少司中弟子性命。” “随机应变,临危不惧,布阵正该如此,是个可造之材,就他吧。明日叫正景和其他几位司主过来,一起商讨决定,如有更好的人选,再做他议。”紫霞真人眉头一展,终于放过了自己的白须。 “是,师尊。” “是,掌门。” “对了,华芒还未出关?”紫霞真人问道。 “此次华芒小师叔突破元婴,已闭关数月,估计差不多了。”万时观答道。 “嗯。时观,你去告诉各位司主,明日辰时正点来登天殿议事。” “是,掌门。” 万时观知道紫霞真人有话和终禹华单独说,领命而去。 “禹华,等华芒出关,你便带着他和小鱼出门历练吧。”紫霞真人说道,“净喻大师的舍利子已出世,而且有四颗在卫竟手中,若被他得了先机,恐怕又是一波动荡。” 净喻大师舍利子的事情,紫霞真人之前已跟终禹华提过,是以他并不惊奇,说道:“师尊,您觉得为小师妹洗髓伐骨真的可行吗?若她因卫竟……” “小鱼不是轩辕静,不会堕入魔道。卫竟此人,实乃强敌,而且你说他如今的兵器是割魂刀,恐怕来历不简单,定与段珩有关。”紫霞真人不知哪里来的迷之自信,坚信莫小鱼不会被卫竟迷惑,不过他对卫竟的猜测倒是挺靠谱的,“不知收神镜是否在他手中,如果在,十有八九是段珩借皮囊重生了。” “段珩重生?”终禹华讶异。 “是,收神镜乃段珩本命法宝,断魂刀亦是他从不离手的兵器。这两样神器乃是至凶至煞之物,一般人根本降服不了,若卫竟能运用自如,定是段珩无疑。且他短短两千年便修至大乘后期,云海大陆无人望其项背,这也是疑点之一。在九天门安插眼线,最早得知小鱼异星身份,设局偷袭九天门,重登魔君宝座,每桩每件,他都料事如神,并且得偿所愿。哼,真是小看他了。”紫霞真人冷哼一声,“凤鸣山一战,想必阵中青龙只伤了他的肉身,让他魂魄逃走了。” 终禹华眼睑微微一动,说道:“既然知道了他的本尊,防范起来倒便利了。” “不可大意。”紫霞真人神情严肃,“他能安插一个周可通,就有能力布置更好的棋子,别忘了,虹真也曾被他蛊惑,此人,最善于操纵人心。” 师徒二人就抓出门中奸细又讨论了近一个时辰,方各自休息。 夜已深沉,新月如钩,群星闪烁,九天门也逐渐沉睡过去。 昏暗的点魂阁内,仍有人喁喁私语。 “杨老,当初点魂阁的血魂灯灿若星辰,举目望去,延绵不绝,似九天银河落入凡尘,如今众星陨落,血魂灯灭了大半,看着真是让人伤感啊。” 守灯人杨老睁着浑浊的双眼,开口说道:“命数有定,修士亦不能超脱在外,您何必感伤。” “不,这可不是他们的命,是因别人而起的变数所致。” “何必执着命数、变数。灯起,人活,灯灭,人亡。若不能修至飞升,没人的血魂灯能一直亮下去。”杨老看向排列整齐的血魂灯,“修士的命也是命,即使存活数万年,最终还不是人去灯灭。” “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逆命又如何?呵,天有天道,门有门规,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怎能是一句应命而为就可以无事的,那这点魂阁内的数万血魂灯灭得也太冤枉了。” “唉,您太过执着……” “你不必再说。” 点魂阁内,血魂灯摇曳,人已去,徒留叹息。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新任的司主 新的一天来临,晨露在朝阳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莫小鱼在万策阁跟着终禹华做完早课,收拾好书籍,回了登天殿偏殿。 因华莲阁和锁云阁被毁,如今终禹华暂住万策阁,而莫小鱼则跟着紫霞真人住在登天殿中。 “小鱼。”擎一伸伸爪子,迎了上去。 “你伤还没大好,躺着吧。”莫小鱼拍拍他毛茸茸的大脑袋,说道。 擎一摇摇头,说道:“都是些皮外伤,早就好透了。” “断了那么多骨头还叫皮外伤?”莫小鱼用食指戳了戳他的前额,“闹闹呢?” “一大早飞出去玩,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擎一躲开莫小鱼的荼毒,踱回自己的窝,趴下。 当夜卫竟等魔修突袭,擎一有所察觉,便带着闹闹往山下跑,谁知被一伙魔修撞见,他见躲闪不过,直接往一旁的山涧跳去,魔修们见他还是只未化形的畜生,没怎么在意,才让他侥幸躲过了一劫。只是当时他为了保命,并没有施法护住肉身,从高高的山涧落下,摔了个七荤八素,单肋骨就断了四根,反倒是闹闹一根汗毛都没少,这不,每天精力充沛飞进飞出,和百兽园的旧友联络感情。 “主人,主人!”说曹操曹操就到,闹闹欢快的扑腾着翅膀,落在莫小鱼肩上,“主人,今天又有新闻。” “哦?” “话说,莫小鱼与孪生妹妹一正一邪,相爱相杀,一个爱得深沉,一个恨得彻骨,云海大陆风起云涌,无数英雄尽折腰……” “等等,这故事都编到哪儿了?”莫小鱼打断闹闹说书。 “话说,莫小鱼和莫小贝都爱上了魔君卫竟,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卫竟只喜欢莫小鱼,却不爱那莫小贝……” “打住!什么鬼!”莫小鱼扶额,这会儿孪生妹妹都有名有姓了,莫小贝,怎么听着耳熟?等等,这不是《武林外传》里面佟湘玉佟掌柜的小姑子的名字?小鱼,小贝,还真别说,挺像一对双胞胎姐妹的名字。唔,这不是重点吧。 “蠢鸟。”擎一抬了抬眼皮子,一脸厌弃的瞟了下闹闹。 “蠢鸟,蠢,呔!本大爷才不是蠢鸟!你这个蠢虎!” “蠢鸟,闭嘴!” “呔!蠢虎,我就不闭嘴!” 莫小鱼不忍直视,以前怎么没发现闹闹和擎一还有逗比属性,这大概是托了百兽园的福,里面形形色色的飞禽走兽,大多修出了灵智,成日晒太阳、抓虱子,闲得蛋疼之余,聊得一肚子好八卦。不过,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相爱相杀的亲妹妹,咱爸咱妈知道吗? 前阵子师门中疯传她的“光辉事迹”,因潜心学习,不闻窗外事,所以直到闹闹转述百兽园的故事,她才知道。紫霞真人和终禹华不提,她也不好问什么,心里本就愧疚,被人捅破后更觉无颜,反省之余,又怕被有心人逮住批判,只能待在登天殿,做个缩头乌龟。 原本是群情激愤的事,但峰回路转,她的“光辉事迹”越来越精彩,越来越离奇,简直集玛丽苏、白莲花、病娇、暗黑系故事于一体,现在多个妹子算什么,过些天估计孩子都出来了! 我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所以,一个悲伤的在被利用、被陷害、被摧毁中不屈的、顽强的、逆袭的经典桥段硬生生被掰成了喜感十足的闹剧。 “你们两个别闹了。”莫小鱼揉揉额角,“这里是登天殿,辰时师尊他们要议事,若被他老人家听到你们如此聒噪,被赶出去可就不妙了。” “紫……师尊他老人家是极好的,才不会赶我们走。”闹闹开了些灵智,不仅能转述人言,还有了自己的主张。 “你成天叽叽喳喳,扰了紫霞真人的清修,不被赶出去才怪。”擎一翻白眼。 “蠢虎!我这叫活泼可爱、机灵乖巧,你这样呆头呆脑的家伙才会被赶出去!”闹闹不甘示弱。 “停!”莫小鱼双手交叉,做了个手势,“行了,斗嘴时间结束,都好好修炼吧。” “哼。” “哼。” 一鸟一虎终于安生了。 莫小鱼盘坐在榻上,双手结印,呼出长长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 登天殿内,紫霞真人、终禹华和几位司主正在对二天司和五天司司主之位的继任人选进行商讨。 “张玉坤,我是赞同的,毕竟是倪司主的亲传大弟子,修为、能力也都足以胜任司主之职。岳钱嘛,修为低了些,虽在比武大会上表现不俗,但独来独往的性子,恐怕很多事情处理不来。”贾正景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也赞同张玉坤任二天司司主之位,至于岳钱,个人能力是可以的,但缺点明显。如今五天司弟子所剩不多,矮子里面挑高子,也就只有他了,我建议先让他代任一段时间,观察观察。”龚平说道。 段尘缘摇摇头,说道:“既然五天司没有足够优异的人选,为什么不在其他司遴选将才,只要擅长阵法、修为大乘之上,且具备司主才能的弟子,都可以嘛。” “段司主说得轻巧,若是从其他司里遴选,即便各方面堪任司主之职,也难在二天司服众。”魏忠良不认同。 “魏司主言之有理,岳钱虽有些毛病,但目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赞同。”三天司司主秦不为说道。 “二天司张玉坤,我没意见,五天司岳钱,我也没意见。”白潜简单明了的表明态度。 “咳。”万时观站出来说道,“掌门,您看。” “你们对张玉坤继任二天司司主都无异议,很好。至于岳钱,因他性情孤僻,受到了几位司主的质疑,无妨。龚司主说的一个办法不错,张玉坤和岳钱从即日起都暂代司主之位,期限为三年,若能服众,便正式上任,若德行有亏或修炼懈怠,再另选人才吧。”紫霞真人一锤定音,“司印让他们两个明日来取。” “是,掌门。”在座诸位应道。 无论是张玉坤还是岳钱,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虽历练不足,但都是可塑之才,所以几位司主即使颇有微词,对三年观察期限,均无异议。 “可还有事?”紫霞真人问道。 “掌门,近来门中不知何人煽风点火,编排小师叔的种种,我等弹压数次,奈何星星之火,灭之不绝。您看是否有必要训诫一番。”贾正景出列。 “此风影响恶劣,如今门中弟子心思浮躁,乃修行大忌,望掌门思量一二。”段尘缘亦出列。 万时观含笑出列,说道:“掌门,师门遭此剧变,又有居心不良者怂恿,弟子们难免有些想法。门中诸事已恢复八九,您也该出面,教导下弟子们了。” 其他几名司主早有这个想法,纷纷出列。只有终禹华,不动声色。 “禹华,你有何意见?”紫霞真人问道。 被点名的终禹华站了出来,说道:“师尊,小师妹的闲言碎语已传了一段日子,谣言自相矛盾,不攻自破,不用理会也罢。不过,师门重建以来,弟子们团结一致,精神可嘉,贡献突出者可给予表彰。有您在,我们必当众志成城,齐心除魔。” “大师兄说得对!” 众人反应极快,点头称道。 紫霞真人沉思半晌,说道:“如此也好,三日之后,聚众弟子于登天台,我说两句吧。” “是,师尊。” “是,掌门。” 至此,众人才逐一离去。 等殿中又只剩下紫霞真人和终禹华二人,紫霞真人叹道:“不知为何,心中有股有心无力的感觉,总觉得有件事本该看透,却未看透。” “师尊,世间万事万物,哪里都能明澈在心。顺其自然吧。”终禹华说道,“不知三日后,能否窥见一二。” “今日诸人的表现,你有何看法?”紫霞真人问道。 “并无异常,一切说辞都合情合理。师尊,不必心焦,此人只针对小师妹,目前还未发现他对师门有动作。” “虹真一闹,加上魔修进阶,我知道必有人会起心思,只是没想到他会通过这种方式。若只在门中散播倒罢了,怕只怕他目的未达成,便将小鱼的事告知四海。”紫霞真人面色不虞。 “一旦传出去,他就暴露了。”终禹华说道。 紫霞真人点头,“此事还应尽快处理妥当,无论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得姑息!” 三日后,钟声响起,晨光涤荡着九天门的座座山峰,五彩的光晕一层层铺散开,给受创的大地镀上一层祥和之光。 做完早课的弟子们收拾完毕,在各司司主的安排下,准备飞往登天台。 薄雾还未散尽,几十名被安排洒扫殿台的弟子正抓紧时间,检查是否还有纰漏,不知哪个最先发现异样,喊了一句。 “快看!山峰顶上那是谁?!” “谁?” “是小师叔祖,她旁边站着的男人是谁?!” “是卫竟!他就是烧成灰我都认得!” “小师叔祖怎么跟他搅和在一起?” “啊!卫竟抱住小师叔祖了!” “竟然是真的!” “无耻魔头!还敢来撒野!杀了他!” “冲啊!” “杀呀!” 众人蜂拥而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四颗舍利子 卫竟轻柔的抱着莫小鱼,笑道:“你做得很好,这四颗舍利子就作为你的奖励。” “卫竟!你好大的胆!快放开小师叔祖!” 几十人亮出宝剑,将卫竟团团围在中心。 “嗯?就凭你们几个?”卫竟仍保持拥抱莫小鱼的姿态,心念一动,割魂刀蹡的飞了出来。 莫小鱼心中明了,任由卫竟捏了她的命门,一动不动的抓紧手中的舍利子,朗声说道:“你们不是卫竟的对手,快走吧,去叫师尊来!” “小师叔祖!” “别信她的鬼话!引开我们,她正好放情郎走,我们不能上当!都上呀!”一名弟子喊道。 莫小鱼恨得牙痒,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茬。 “卫竟不是我的情郎。”唉,总感觉反驳好无力,“他故意让你们误解的!” “什么?童养媳,你好无情,你好冷酷……” “滚!谁无情,谁冷酷……”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莫小鱼立马闭嘴,她又着了卫竟的道。 “这两个狗男女,当着我们的面打情骂俏,实在可恨。少废话,都杀了,血祭九天门英灵。” “血祭九天门英灵!” 莫小鱼眉心一跳,不说话了。依卫竟的实力,灭掉这些弟子不过一招的事,可是他只耍嘴皮子功夫,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难道…… “呵呵,想法不错。可惜,我还没和童养媳双宿双飞,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小喽啰干掉。”卫竟说完拉着莫小鱼便腾空而起,莫小鱼哪里会乖乖跟他走,用力一挣,竟挣脱开来!卫竟已踏着割魂刀飞到半空,她便从空中直接坠落。 “小师叔祖!” “卫竟,哪里跑!” 有弟子拦腰抱住了她,其他的弟子则追着卫竟去了。 “怎么回事?”终禹华察觉到异样的威压波动,赶了过来。 “师兄,卫竟来了。”莫小鱼从高空掉落,失重感有些严重,气息微弱。 抱着莫小鱼的弟子忙将她放下,指着北方说道:“大师兄,快!卫竟往那边跑了。” “快去告知掌门。”说完,终禹华提起钧剑便追了过去。 卫竟本没有动手的意思,几个空间瞬移,已将身后几十个小尾巴甩掉。 “哼,就这点道行,喊打喊杀的,真是无知者无畏。” 护山大阵的结界近在眼前,他收了割魂刀,敛住气息,几个跨步之后,抬脚欲往外走。 “卫竟。” 卫竟回身,呵呵笑道:“又是你,中了一枪还不够?” 终禹华放出威压,“或者我该叫你段珩。” 卫竟额上顿时冒出汗珠,他勉强笑道:“看来伤是好了,脑子也聪明不少。不过你想留住我,还是想太多。” “你且试试。”终禹华手持钧剑,注入一半法力,朝卫竟掷去。 卫竟双眼眯成一道缝隙,暗道声晦气,抬手举刀去挡,这时,另一道更强的威压蔓延过来。 “紫霞老道……”卫竟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心思一动,“罢了,今日若少说两句,也不至于此。” 钧剑刺破了割魂刀的防御,直取卫竟咽喉! 眼看卫竟无力反击,要被斩下,突然,他身形一虚,竟是化解成透明,钧剑刺破残影,钉入一块岩石之中,发出嗡嗡之声。 “分身之术?”紫霞真人赶了过来。 “嗯,是的。”终禹华点头,“只伤了一丝他的元神。” 紫霞真人继续释放威压,“出去看看。” “是,师尊。”终禹华五指一张,钧剑从石缝中飞出,剑柄稳稳落入他手心。 师徒二人沿着阵法界碑绕了一圈,确定没有丝毫可疑的魔修行踪后,方回了登天台。 “掌门。” “掌门!” 两万多名弟子已有序的站在登天台中,他们还不知道今早的插曲。 紫霞真人面露笑意,毫无异样的发表了一通演讲,并一一表彰了守护师门有功的诸多弟子。 少部分人发现了异常,大师兄终禹华和莫小鱼竟然都不在场,只有万时观万执事站在掌门身旁,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登天殿内,几十名洒扫的弟子正焦急等待,他们追卫竟追到中途,被大师兄劝回,这会看到终禹华回来,忙围了上去。 “大师兄,抓到卫竟了吗?” 终禹华摇头。 “啊?” “卫竟使了分身术,那不是他的真身。”终禹华说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大师兄和掌门出马,怎么会拿不下卫竟。”一名弟子拍拍胸口,表示心中的信仰还在。 “今天的事情,未查明真相之前,不能和任何人说起。知道了吗?”终禹华目光严厉。 “是,大师兄。” “莫小鱼呢?”终禹华问道。 “小师叔祖在里面。”一名弟子回道。 终禹华嗯了一声,交代几句,便出门往登天台去了。 几十名弟子分别来自不同的司,彼此间不是很熟,经过此事,熟稔不少。 “我就说事出有因,空穴来风,你看看卫竟和小……那谁搂搂抱抱的,可不是要生小娃娃了。” “不是吧,你没听小师叔祖反驳?” “反驳怎么了,还不是靠在卫竟怀里舍不得出来。自古女子都是如此,情情爱爱割舍不下,毁了多少好男儿。” “小师叔祖要是能用美人计毁了卫竟,那倒是件好事,舍生取义,为民除害啊。”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小师叔祖为美色所惑,毁了九天门多少大好男儿。” “我总觉得小师叔祖不是贪图美色的人,你看,大师兄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她干嘛舍近求远。” “求而不得呗,大师兄一心向道,清心寡欲,拒绝的女修成千上万,哪里看得上小师叔祖这样的小毛丫头。” “所以,卫竟眼光真是独树一帜啊,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一口一个童养媳叫得,啧,不要脸。” “这个时候了,你们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卫竟根本就是不安好心,先是掳走小师叔祖,让她犯下大错,然后又利用小师叔祖,偷袭咱们师门,现在又来捣乱,其心可诛!” “一个巴掌拍不响,卫竟活该千刀万剐,小师叔祖也罪行难消,不过我们都知道小师叔祖有个孪生亲妹妹叫莫小贝的,说不定她才是幕后指使一切的人,小师叔祖被冒名顶替,她做尽坏事,却把屎盆子往小师叔祖头上扣,好阴险!” “你说的有道理。大师兄也说了,要查明真相,让我们不要胡乱猜想。这是一个惊天大阴谋!” “对对,小师叔祖根本不像是坏人,肯定是莫小贝干的坏事。” “哼,坏人做了坏事,难道要往脸上贴字让你们看到。清醒点,卫竟一看就和小师叔祖很熟,两人肯定有往来,不管谁策划的,反正他们几个谁都脱不了干系。” “唉,可惜没抓到卫竟,不然就能真相大白了。” “哪有那么容易。还好咱们发现的早,不然小师叔祖被劫走就麻烦了。” …… 莫小鱼听着外面弟子们的讨论,摩挲着手中的舍利子,心如止水。 只要能得到这四颗舍利子,被误会又如何?卫竟摆明了就是想让九天门的人误会加深,然后将她逐出师门,走投无路之下,心甘情愿的堕入魔道。呵呵,她不觉得紫霞真人和终禹华是没脑子的,也不觉得他们会被这种雕虫小技迷惑。所以,卫竟才选择曝光在师门弟子们面前,扩大影响面吧。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联合起来驱逐她,那,紫霞真人还会维护她吗? 堕入魔道,步轩辕静后尘…… 莫小鱼笑了笑,如果此次仍不能让九天门放手,想必她是异星的事马上就要大告天下了。届时,她就成了真正的香饽饽,谁见了都要来咬上一口。 老套的剧情,老套的套路,还真是让人伤脑筋。 殿外,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听得人热血沸腾。莫小鱼知道,很快她将面对无数的质问,心,更加平静。 “掌门好,大师兄好。”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莫小鱼站起来,迎上去:“师尊,大师兄。” 紫霞真人点点头,问道:“可有伤着?” “并无。”莫小鱼笑了笑,“师尊,卫竟拿四颗舍利子换这个局,我也没亏,是吧?”紫霞真人脸部肌肉动了动,忍住笑,“他以为九天门不会变,可惜,他错了。轩辕静的错误,不会再出现在九天门,没有弟子会被误解或冤枉。”莫小鱼将手中的舍利子递给紫霞真人,“师尊,您保管吧。” 紫霞真人接过,面露欣喜之色,“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还有四颗,便齐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小师妹,卫竟此计不成,定有后招,他势必要你心甘情愿入他的道。”终禹华说道。 “卫竟的道从来都不是我的道。他能磨出一个轩辕静,却不可能依葫芦画瓢磨出一个他想要的莫小鱼,他懂人心,所以轻视人心,一旦轻视人心,就是他失败的开始。”莫小鱼第一次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笑容,目光坚定,“被人玩弄于鼓掌间的是傀儡,而我是您的徒弟,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紫霞真人欣慰的笑了,“你能如此想便好,后面的事我和你大师兄会处理妥当,你只管好好研习道法。” “谢师尊。”莫小鱼郑重的行了一礼。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弱者的反击 莫小鱼将卫竟如何出现,如何送她舍利子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紫霞真人心中有数,让外间等候的洒扫弟子回了各司,并没有交代什么。 “师尊,卫竟难道不知道舍利子的珍贵,怎会如此轻易的拱手让人?若说为了让我引起师门不满,他大可送些其他的东西。”莫小鱼有些不解。 “他当然知道舍利子珍贵,只是他修魔道,不能用而已,既然对他而言是鸡肋,又是你孜孜以求的东西,他投其所好更落实了你们的关系。况且,以后你若是离了师门,东西最终还是会回到他手中,何乐不为。”紫霞真人说道。 莫小鱼想了下,点头:“果然是个机关算尽的人。” 一旁的终禹华神色凝重,说道:“护山大阵重启,卫竟闯进来,不该没有警示,今日我追过去,看他的步法,每一步都落在生门上,不可能是巧合。” “大师兄的意思是,师门中有卫竟的内应?” 紫霞真人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我查过北边的界碑,有动过的痕迹。内应是有,不过谨慎得很,来回都设了屏障。” 莫小鱼不懂阵法,终禹华却懂。看来这个内应对卫竟有所保留,还没有到出卖师门的地步。 “内贼难防,只能加强戒备了。”终禹华摇头。 紫霞真人亦是无奈摇头,“暂时只能这样。” 师徒三人正为门中内应犯愁,那厢卫竟元神被伤,暴跳如雷。 “该死!终禹华!” “魔君,您消消气。下次咱不用分身,直接真身过去,一举捣毁九天门。”一旁红杀陪着笑脸,安慰道。 “闭嘴!”卫竟大马金刀的坐着,暗红色的发丝遮住了他半张脸,眸光暗沉沉的透出来。 “我闭嘴,闭嘴。”红杀忙收敛好满脸褶子,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卫竟以手支额,气息逐渐平复,“才杀了一半,且多是无用的小喽啰,不足以动摇九天门根本,最好是把它拉下五大门派之首,孤立无援时再痛下下手。” “魔君说得对。咱们徐徐图之,徐徐图之。”红杀嘿嘿笑道。 “哼。”卫竟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虽然只伤了一缕元神,如今脑中似有一根弦被粗暴弹拨,连绵不绝的尖锐刺痛感一下下锥着,疼得厉害。 “魔君,要不我们回城调养吧,这里离九天门太近了。”红杀小心翼翼的提意见。 卫竟想起元神逃脱时,紫霞真人的威压接踵而至,那股浑厚的力量紧紧的追在他身后,如同潮水,随时一个巨浪拍来,都能将他的元神吞噬。那一刻,他从所未有的紧张,冷汗浸湿了后背衣衫,那是在绝对力量下的恐惧。若不是他事先策划好了路线,慌不择路下,肯定会栽在紫霞真人手下。何况,旁边还有一个终禹华。他闭上眼,休憩片刻,懒洋洋的说道:“事情都办完了,当然要回去。” “那这边……” “你留下,继续派人盯着。记住,不能伤了莫小鱼的性命。”卫竟下命令。 “是。魔君,我就不用留下了吧。”红杀期期艾艾,“姹紫、嫣红和莫小鱼是旧识,她俩修为也不低,正好留下来照应,我跟莫小鱼没什么交情,留下也没什么用处。” 卫竟瞥他一眼,好容易压住头部一阵阵的疼痛,说道:“让你留下就留下,自然有你的用处。” “是,魔君。”红杀泄气,断了念头。 卫竟担心九天门的人寻到蛛丝马迹,跟随而来,率先回了飞天城,而红杀和姹紫、嫣红为了安全起见,直接换了个乡镇,隐藏气息,潜伏下来。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才两三天的功夫,莫小鱼与卫竟私会的消息已经在门中传得沸沸扬扬。此事紫霞真人并没有提起,故等几位司主找过来时,门中弟子多半都能将私会细节背诵如流了。 “掌门,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您怎么不跟我们说。”贾正景第一个说道,“卫竟那厮,人人得而诛之,他还敢来!” 紫霞真人好整以暇的坐着,听了贾正景的话,问道:“正景,你觉得这个流言是真的?” 贾正景恍然,脸色微红,说道:“掌门,之前关于小师叔的种种,没有人证物证,弟子并不放在心上,可是这次门中弟子亲眼所见,小师叔若问心无愧,何不当面对质?以证清白。”他说的言辞灼灼,殿内一时安静得很,都等着紫霞真人表态。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九司主说的没错,掌门,我们不能再姑息了。轩辕静就是前例啊!”秦不为皱着眉头,添了一把火。 “掌门,既然贾司主和秦司主恳请,那么算我一个,我也想知道小师叔祖为何会与卫竟私会。”新上任的五天司司主岳钱站了出来。 三位司主表态,其他几位仍保持缄默。 紫霞真人环视一圈,将诸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朝终禹华说道:“禹华,各位司主想知道真相,我也想知道其中内情,你去把小鱼叫来,说清楚也好。” “是,师尊。”终禹华应道,转身去找莫小鱼。 前面说到莫小鱼住在登天殿侧殿,无事基本不出殿门,所以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终禹华便领着莫小鱼到了殿中。 莫小鱼向紫霞真人行礼,说道:“师尊,您和众司主议事,怎么叫我来?” 紫霞真人让她站在身侧,捋了把白须,说道:“你和卫竟私会,闹得满门皆知,为师叫你来,正是让你给几位司主解惑。” 莫小鱼微微一笑,回道:“并非我与卫竟私会,而是卫竟与我私会。确有此事。” 几位司主神色莫名的看着她。 “各位有什么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言无不尽。”莫小鱼补充一句。 “咳。”万时观开口问道,“小师叔,卫竟为何要冒风险与您见面?” “他来送我一样东西,净喻大师的四颗舍利子。”莫小鱼坦白说道。 “什么,净喻大师的舍利子,卫竟居然有四颗?” “净喻大师的舍利子,难得的宝物啊。” ……众人忍不住低声讨论开来。 “舍利子我已经全数交给师尊保管,这个问题回答完了,下一个。”莫小鱼不给他们议论的空隙,继续说道。 众人随之安静下来。 “小师叔,卫竟为何要送你舍利子?”岳钱问道。 “门中风声鹤唳,卫竟顶风而来,不杀不抢,偏偏当着弟子们的面送我这些个宝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卫竟到底想做什么。”莫小鱼表情无辜,“当然,他在菩提城中偶得舍利子的时候,我表示过喜爱之情。早不送晚不送,也许他觉得只有这个节骨眼上特地跑来送给我,才能深刻体现出我是他的真爱吧。” “噗……”岳钱忍不住喷笑,随后立马收住,拱手道,“对不住,对不住。”虽当了司主,其实岳钱修道不足千年,外表还是十几岁的青葱少年,在一堆中年大叔的注目礼下,连忙正襟危坐。 万时观憋住笑,说道:“卫竟对小师叔一往情深,甘冒生命危险,只为博得佳人一笑,可叹可叹。” 莫小鱼嘴角抽搐,万执事,你不是认真的吧? 龚平板着脸,说道:“是不是真爱,这个卫竟自己心里才清楚,敢问小师叔祖,卫竟除了送你东西,还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抱了我。” 岳钱等人表情扭曲中。 “没亲我。” 众人:然后呢…… “我感觉自己不是他的真爱。” “噗!” 好几个人没忍住,喷了。 “小师叔。”龚平已被打败,“那卫竟说了什么?” “嗯,虽然这是很机密的事,但我是诚实的孩子,且卫竟并没有让我保密。”莫小鱼念念叨叨。 众人情不自禁的倾身靠前,想听个清楚。 “卫竟说,我和他的日子还长着呢,让我暂时安心待在九天门,以后要想他了,随时联系门中他留下的内应,他便会赶来与我相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内应是谁?” “谁是内应?!” 众人已按奈不住的站了起来,如果不是紫霞真人在,估计都冲上去把莫小鱼围住了。紫霞真人和终禹华迅速交换了眼神,将目光放在莫小鱼身上。 “小师叔,你的确巧舌如簧,可是卫竟要真把内应告诉了你,你会说实话吗?若你指鹿为马,我们又无旁证,岂不冤枉好人。”秦不为冷静的说道,场中,除了紫霞真人,只有他和段玉坤仍坐着。 “秦司主,待小师叔说出内应再评判不迟。”白潜说道。 段尘缘施施然坐下,说道:“白司主说得对,且听小师叔如何说。” “小师叔,但说无妨。”魏忠良也跟着坐下,食指微曲,扣着扶手,表明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如面上的平静。 卫竟的内应,幕后的黑手,莫小鱼是否真的会将人指出来?还是她虚张声势,为保全自己而拉个替死鬼?掌门和大师兄会不会早就知道了?众人心中疑窦重重,只等莫小鱼揭晓答案。 “内应就是他!” 莫小鱼伸手指向场中,斩钉截铁的说道。 到底是谁? 随着莫小鱼手指的方位,众人看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断尘崖认罚 白雾缥缈,仙鹤鸣飞,参天古树下,有两名身穿青衫的修士正在对弈,三人站着观局,玉石叩击石盘的声音间或响起,五人聚精会神,良久未有一语。 “咦?”下棋的女修士捏着手中黑子,似有事情。 “香姑,怎么了?”与她对弈的男修士问道。 那名叫做香姑的女修将黑子放入棋盒,说道:“紫霞真人唤我,不知何事,今日下到这里吧。”余下四人听她如此说,点头应道:“既然是真人有事,你速去罢,棋局改日再续。”香姑整理袍冠,径直去了。 香姑一路飞到登天殿前,下了飞剑,徒步入内。 “真人,有何要事?”香姑察觉到众人探究的目光,心中疑惑,问道。 紫霞真人站起来让座,说道:“劳烦仙姑走一趟,只因门中有一事故,还需仙姑指点一二。” 香姑大方落座,“何事?” “门中弟子紫非在您的香远居学艺多时,不知进展如何?”紫霞真人不说事故,倒说起人来。 香远居乃连峰山最特别的存在,与九天门比邻而居,此次卫竟偷袭,也是绕道而过,概因里面住着几个以香姑为首的不出世的奇人。 香姑面色回暖:“紫非很有天赋,学得不错。”她顿了顿,又道,“九天门遇袭,我们知道,但香远居有香远居的规矩。” “仙姑误会了,香远居的规矩世人皆知,我等绝不会强人所难。”紫霞真人摆手,“只是紫非学艺已久,成与不成,理应回师门了。” 香姑沉默,整个大殿的气氛陡然冷下来。 “真人何出此言。” 紫霞真人淡淡说道:“仙姑若是想留人,不如叫紫非来,若他愿意解除与九天门的关系,另拜他门,我绝不阻挠。” “真人……”香姑站了起来,正要说话,只见殿门口走进来一个年岁与紫霞真人相仿的男修士,精神矍铄,双目炯炯,口中说道,“解除关系也好,免得再费我心思。” “紫非。”香姑并不赞同。 “仙姑,你不用多说。”紫非走到紫霞真人身前,说道,“我闭关近千年,甫一出关就见到九天门被魔修屠戮殆尽的惨况,而你,为了包庇自己的徒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竟放纵她到如此地步。早知你糊涂如斯,当年我就不该把掌门之位让给你,我的好师兄。” “即便我包庇徒弟,你也不该与卫竟合作,八方阵的机密,可是你给他的?”紫霞真人愠怒,这个师弟多年不见,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 紫非不屑,“那叫什么机密,我不过开了个口子,待他办完事,直接封死便罢。” “你……”紫霞真人甩袖,“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知道。”紫非指着莫小鱼,“你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无视门规,包庇罪徒。本想亲自动手将她扔出山门,断了祸根,谁知遇上一个帮手,既然魔道想要她,我做个顺水人情又如何。这个娃娃,小小年纪,为祸不浅,长大了还了得,不如丢去祸害魔道。” 莫小鱼默…… “师弟,你应该事先和我商量。”紫霞真人叹道,“八方阵是九天门护山大阵,出不得纰漏,此次若被卫竟窥得一星半点破绽,如何是好。” 紫非忽而一笑,“你别跟我讲这些,我做的事情,我认。只要我一天在连峰山,卫竟小儿就别想破八方阵。退出师门的事,你也赶紧操办。仙姑,这事还得劳烦你做个见证。” 香姑见话题丢到了自己面前,有些不自在。 “紫非,你三思。” “我惯来理不得俗务,好容易管一次还惹一身是非,实在无趣,不若将尘缘斩尽,一心跟仙姑求道。”紫非坚持。 “好!”紫霞真人抖着胡子说道。 “师尊,三思。” “掌门,三思。” 众人连忙规劝。 “师尊,师叔只是一时之气,您冷静冷静。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弟子甘愿受罚。”莫小鱼站出来,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 事情查到紫非身上,其实不难,他根本就没怎么遮掩,只是之前众人都没往他那边想,所以瞎折腾了几天,直到排除最后一个可疑之人……今天莫小鱼在殿中的一番言语是最后的试探,几位司主安全过关。 见莫小鱼跪下,气氛陡然一松。 紫非和香远居交好,对九天门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助力,单他一人已是大乘中期修为,香姑是散仙,其他几位哪个不曾声名赫赫?这次紫非闭关,没来得及救场,香远居的人拿避世的规矩搪塞,眼看魔道猖狂也分文不动,可是紫非在的话,不看僧面看佛面,香远居不会对九天门的事坐视不理。所以,紫非不可以退出九天门,哪怕他这次做的事情的确大错特错。 “师叔,弟子错了,请您责罚。”莫小鱼转向紫非,以额触地,态度十分诚恳。 紫非哼了一声,不去看她。 其他人看着,也都不说话。这个时候,只有给足面子,给够台阶,才好让紫非下台,紫霞真人都忍着,其他人当然必须忍着。 香姑左右看了看,知道这帮人都指望自己做和事佬,即便无奈,也只能出头打破僵局,说道:“紫非,你是前辈,该不该罚,该如何罚,你处理妥当之后再回香远居吧。此间已无我的事,孙老还在等我回去下棋。真人,诸位,告辞。”她起身,与紫霞真人致意,飘然而去。 紫非站在中央,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香姑这锅他接在手里,颇为烫手。 “好了,起来吧。你师父在此,跪我做什么,要罚也是你师父罚。”他说着,别扭的侧过身子,避开莫小鱼的跪拜。 “您是师叔,我跪您是应该的,我做错事,您罚我也在情理之中。师叔,您罚我吧。”莫小鱼仰起小脸,一副贱不兮兮的求罚模样。 若说之前紫非很想把莫小鱼一把扔出九天门,那么现在他同样想不管不顾把这个小东西扔出去再说,然而,事已至此,反倒没法下手了。 “师弟,你就罚她吧,她做错事,该罚。”紫霞真人说道。 哎呦,您确定是我的亲亲师父啊!莫小鱼泪花滚滚。 掌门表态了,终禹华等人不敢相劝,只能干站着,等紫非罚人。 “罚什么罚,自己的徒弟,自己管教!我没那闲功夫!”紫非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踏上飞剑,走了。 殿中的人面面相觑。 “这……师叔祖还是老样子,脾气一点都没变。小师叔,您快起来吧。”万时观上前,扶住莫小鱼的胳膊。 莫小鱼摇头,跪向紫霞真人:“师叔虽然走了,罚还是要罚的,师尊,弟子知错,请责罚。” “小师叔。”万时观看向紫霞真人。 “也好,为师罚你去断尘崖思过。你可认罚?”紫霞真人说道。 莫小鱼叩拜一下,应道:“弟子领罚。”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这起私会大案盖棺定论,莫小鱼由终禹华领着去了断尘崖,其他几位司主则各司其职。最终的罪名仍由莫须有的“莫小贝”顶了缸,大致是求爱不得,因爱生恨,于是陷害姐姐……总之,莫小贝已经成了妥妥的恶毒女配。 对此,莫小鱼表示爱莫能助。 门中弟子见莫小鱼被无限期的关在断尘崖思过,最初拍手称快,后面就慢慢的不大关注了,毕竟大家入九天门是为了得道,犯错的弟子已受到惩罚,他们也能安心修炼了。 断尘崖是九天门用来惩处弟子的集中地,说是惩处,其实就是关禁闭的意思,小错关个两三天,大错关个三五年,反正也关不死人,所以,监管并不严格,没门没窗没锁链,全凭弟子自觉。 莫小鱼是迄今为止第一个以凡人之体进来的,山风一吹,整个人摇摇欲坠,而且吃喝拉撒的,一点都不省事,万时观直接给她改造来人一个设施齐全的山洞,门窗加固,免得人还没反思好,就得去崖底捞尸体。 唉,实在没想到环境这么恶劣,认罚是不是太干脆了点?莫小鱼摸着硬邦邦的石床,转念又想,那个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是时候点亮我的天赋了!孩子,加油! 于是,她每天早晚坚持打坐修炼,白天翻读各种法术典籍,功课做得有模有样,勤奋程度堪比当年高考。这种鸡血状态保持了整整七天,之后…… 她趴在窗户口,双目放空的看着外面如洗蓝天,云卷云舒,耳边是终日不止的呜呜风声。 “我渴望自由,像天空的鸟儿,无拘无束……” “小师叔祖。” “诶!我在。” “您的午饭。” “……好。” 门上的四方格子被打开,放进来一个藤编的两层食盒。 “小师叔祖,我走了,晚上再来给您送饭。” “喂!”莫小鱼扑过去,送饭的弟子早已走远,“呜呜呜,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我发誓,出去以后一定要珍惜每一个人,每一个!包括坏人!师尊,我错了,真的错啦!” 第一百五十八章 禁闭的日子 被无限期禁闭的莫小鱼,在患上幽闭症之前,终于等来了万时观。当初在融心城的时候,她也被卫竟关过,可能有司徒晓天陪伴的缘故,并不觉得有多煎熬,可是这次,真快把她给憋坏了。 莫小鱼决定先将天降的大任放一边,把伟人们引以自傲的慎独放一边,争取过上有人交流的好日子。三个月了啊,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万执事,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小师叔,这……”万时观略显尴尬,“掌门让我来看看您这有什么需要填补的。” 莫小鱼好生失望,呆呆说道:“师尊没说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小师叔,外面俗务繁多,不如这里清净。看,这是掌门和大师兄让我带过来的典籍,当然,您若是烦闷了,还有志怪杂谈可以消遣。”万时观从空间袋中拿出好几摞泛黄的书籍,仔细的一一排放在小书架上,顺便翻看了下原有的几本修行书籍,发现上面有莫小鱼做的标注,很是欣慰,“小师叔进益了,掌门若是知道,肯定高兴。” 高兴的话,能提前放我出去吗?莫小鱼默默念。她知道紫霞真人不会无缘无故把她关在这里,外面肯定有事发生,比如之前预料的事,卫竟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将她的身份曝光。 假设现在云海大陆的修士已知道她的特殊技能,那么……莫小鱼虎躯一震,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身价暴涨,已非香饽饽可形容,估计和唐僧肉相差无几,估计外面一大波妖怪等着吃肉呢!清蒸还是红烧? 她兀自脑洞大开,将万时观晾在了一边。 “小师叔,小师叔……” “诶!” “您还有什么缺的?”万时观整理好典籍,问道。 “万执事,我可以提个不情之请吗?”莫小鱼对对手指头。 万时观宽和一笑,说道:“小师叔,您说。” “就是。”莫小鱼搓手呵呵笑道,“你和师尊说说,能不能把闹闹和擎一送过来啊?” “好。”万时观应得很是干脆,“小师叔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莫小鱼听他口气,知道此事能成,顿时喜笑颜开,道谢之余,摆手不提其他要求。万时观见她确无需要,起身回登天殿复命。 一个时辰后,闹闹和擎一被送了过来,莫小鱼抚掌欢呼,郁郁之色一扫而空。 闹闹和擎一见了她,自然也高兴。 “主人,主人,想死我了,我有好多故事……” “小鱼,你还好吧?”擎一一把将落在他头顶的闹闹扫下来,打断它的聒噪。闹闹扑腾着翅膀,飞到莫小鱼肩上,“主人,主人。” 莫小鱼摸了摸闹闹的头顶,说道:“我还好,你们俩没受委屈吧?” 擎一抖抖一身皮毛,挨到莫小鱼身前,嗅了嗅,说道:“我们没事,你走后,紫霞真人没赶我们出去,一切照旧。” “那就好。”莫小鱼揉着擎一颈边的软毛,神色放松,“这些日子,师门中可有大事发生?”天天给她送饭的弟子十分按时且守规矩,她尝试了无数次沟通,结果人家每次只给她留个销魂的后脑勺,故而,禁闭的这段时间她是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擎一被揉搓的舒服,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才说道:“你的事情按下来后,九天门没什么大事。听说五天司有人不服岳钱,公开挑战,最后岳钱赢了,算是坐稳了五天司司主的位置。其他的,没听说。” “还有还有!”闹闹扇着翅膀,呱呱大叫,“莫小鱼的妹妹莫小贝,不,是主人的妹妹莫小贝,快要生孩子了!” “闭嘴!” 莫小鱼和擎一同时出声,将闹闹镇压住。 闹闹抻抻脖子,俩眼珠转了转,从莫小鱼的肩上飞起,落在更高的书架上。 “真的,真的,水云窟的梅知先生都出面了,说莫小贝是他徒弟的杰作,卫竟是骗子,卫竟是坏人!他害了莫小贝,莫小贝就死了。” 它说的颠三倒四,莫小鱼抓抓脑袋,问道:“你又是从百兽园听来的?” “对了。”擎一突然想起,外面是有些传闻,“我听百兽园里几个经常出门遛弯的朋友提过,最近好多珍禽异兽跑来九天门,连峰山都秃噜一半了,山水大不如前,对这些灵智半开的畜生没什么吸引力,可它们不但来了,还赖着不走,说这里有机缘,来碰运气。说不定哪天遇到异星,就被点化成大妖了。” “异星?”莫小鱼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你不知道。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是异星,天赋异禀,能挡雷劫,魔修的那两次进阶都是你的功劳,还说你和卫竟早就两情相悦,你为了帮卫竟一统天下,甘愿投身九天门做奸细。这些都是卫竟亲口说的,好多魔修出来作证,说你帮他们挡了雷劫,方使得他们顺利进阶,还说当时斐应杰知晓你的能力,从卫竟手中将你抢走,卫竟痛不欲生、卧薪尝胆,正欲抢回你,结果九天门捷足先登,他一时怒发冲冠为红颜,将九天门屠了。卫竟扬言,九天门一天不放你,他就一天杀个正道修士。” 这,故事编得好精彩。莫小鱼囧囧的表情。 “然后呢,里面怎么还有莫小贝的事?” “这个说来话长。卫竟那些话,九天门的人自然不信,弟子们就将你孪生妹妹莫小贝的事情说了出去,骂卫竟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欺骗小姑娘的感情,卫竟肯定不认啊。这时,水云窟的芳龄姑娘站了出来,说曾高价帮卫竟做过一个傀儡,按着你的模子分毫不差,用途不知,梅知先生在徒弟发声后也说知晓此事,还夸芳龄姑娘傀儡做得极好,可以以假乱真。到了这个时候,紫霞真人不得不出面,说你曾被卫竟劫走,可能被迫做了不好的事,好在终禹华将你救回,没有再错上加错。” 莫小鱼摸着圆润的小下巴,说道:“师尊这是承认了我的身份啊。” “不得不承认,不然你凡人之体,如何能成为紫霞真人的亲传弟子,事出必有因,紫霞真人不过顺水推舟而已。”擎一说道,“虽然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异星,但估计也是最弱的异星了吧。” “额,我能挡天雷的,你要不要试试?”莫小鱼叉腰。 擎一跳到一边,诧异的看着她,“我怎么可能让你挡天雷,我可是凭本事进阶的山大王。” 莫小鱼噗嗤一笑,“得了吧你,每天多努力努力,争取早日引来雷劫。” “嗯,我会努力的。”作为五百多年的小妖,想被雷劈还真不容易,擎一十分向往。 “刚才还说没什么大事,幸亏闹闹多嘴,要不这么大的事我都被蒙在鼓里。”莫小鱼揪了揪擎一的大耳朵。 “唔……你问我九天门里有没有大事,又没问我外面的事。”擎一强词夺理。 “好吧好吧。”莫小鱼作出投降的姿势,不再与他争辩。 闹闹和擎一所知的消息都是被人传了不知多少遍的,肯定扭曲了不少,不过,门中弟子对她的接受度尚可,至少会偏帮了。至于外面那些,真不是她能左右的。难怪紫霞真人把她关在这里就不闻不问了,若是为了应付紫非做样子,至多一个月就能出去,现在,呵呵,把山洞住穿吧。 莫小鱼有了心理准备,又有闹闹和擎一解闷,禁闭的日子渐渐滋润起来。 相比九天门的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此时的飞天城则是另一番景象。 “卫竟,大家都说你偷梁换柱,将莫小鱼调换,才使得魔君渡劫不成,身死道消!你认不认?” “方铎,魔君面前,不可放肆。”关涉站出来,挡住他。 方铎乃魔道四城主之一,主管南方烈焰城。当时斐应杰渡劫飞升,四大城主都知道内情,不仅派兵阻拦过紫霞真人等人,也目击了斐应杰渡劫全过程。 “哦?”卫竟眼皮微微一动,“我认的话,你要怎样?为斐应杰报仇?” “你!”方铎指着他,满脸厌恶,“卑鄙、无耻、小人!” “哼,我卑鄙?莫小鱼是我找来的,你不是也靠她才顺利进阶的。”卫竟懒懒的说道,“斐应杰实力不济,想投机取巧,死了也是活该。” “明明是你献人,献计,魔君他才信……” “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我又不是他爹!”卫竟脊背终于挺直了些,“是非不辨,真假不分,怪谁?只能怪他自己野心太大,又无力承载。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们追随的。” “你!”方铎气的哆嗦,“同为魔道,相煎何太急。” “替斐应杰挡劫的是真的莫小鱼,不然你以为他能撑到飞升?这话我就说一次。劝你长点脑子,多跟另外两个城主学学。”卫竟伸出食指,点了点脑门。 方铎退了几步,“梅知先生不会说谎。你既然预先备下莫小鱼的替身,不会不用。我看不惯才找你辩说几句,其他两位城主不说,也不意味他们没有想法。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也不行礼,径直离去。 哐当,一个焚香的小铜炉被卫竟扫下桌子,香灰撒了一地。 “魔君,您别生气。”关涉上前收拾。 “你去吧,让我静静。”卫竟手捏眉心,表情不耐,“梅知,这老不死的……” 关涉脚步微顿,安静的退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散仙的传承 云破日出,又是新的一天。 九天门主峰,幼嫩的枝芽还未沐浴够阳光,突然,黑云罩顶。 天有异象,紫霞真人掐指一算,面露欣慰之色。 轰隆隆雷鸣声中,一道天雷横空劈下,不一会,云散天开,一道巨大的彩虹从登月楼升起,七彩之光映得整个主峰瑰丽非常。 “师尊,小师弟顺利出关了。”终禹华觅得异象源头,赶到登天殿汇报。 “嗯。”紫霞真人捋了捋胡须,“华芒进阶元婴成功,不错,不错。” 此刻,登月楼中,华芒刚从小境界中出来,便一举进阶到元婴,他闭目盘坐,正在慢慢凝练体内磅礴的法力,以确保如婴儿般的元神无恙。 “小娃娃,小娃娃,你终于到元婴了。” 华芒体内,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正是认他为主的迟鈊。 迟鈊本在酣睡,突遇一股法力冲击,甚是舒爽,他趁机吸了些灵气,正待再睡,被天雷劈了个神清气爽,彻底醒了过来。 华芒正在关键时刻,哪里有空理他,继续闭目不语。 迟鈊知他在温养元神,消停下来,探出神识,观察着光芒中心那个朦胧、脆弱又顽强的小小元神。嘿!别说,还挺茁壮的,老主人后继有人啊,多亏我眼力好。迟鈊很是自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华芒将周围灵气尽数吸收干净,巩固了初生的元神,才慢慢睁开眼睛。 几个月辟谷修炼,居然没瘦半两……迟鈊化作人形,从华芒体内出来,见到小胖子依旧是个小胖子,内心是绝望的。说好的修士修为越高,容貌越盛呢?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胖了,老主人估计不会满意,但,没办法了。 “小娃娃,你已修得元婴,今日我就将天智散仙的传承给你吧。” 华芒此刻身心清明一片,精神头十足,听迟鈊这么说,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迟鈊见他应允,掌心闪出一道光符,轻轻按在华芒胸前,打开了他体内的封印。华芒往后一仰,差点倒下,迟鈊连忙上前扶住他,坐在床榻上。 华芒自觉盘坐,双手结印,沉浸在天智散仙无上智慧的冲击中。晦涩的悟道,精绝的法术,离奇的心法,质朴的规则……无数文字、图像盘旋于他的脑中,从陌生到熟悉,最后与他融为一体。不同于进阶时体内法力强行挤压、扩张的艰难,传承更像是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吸收着丰沛的营养。 “好了,我的任务算勉强完成,今后会继续寄居在你体内,若有疑惑,可以问我。”迟鈊挠挠蓬乱的白发,说道。 华芒睁眼时,已是热泪盈眶,他看着白发苍苍的迟鈊,目光迟钝的停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 “谢什么,我也是没办法,寿元将尽,怕等不到比你更好的人,只能将就。”迟鈊还是有些遗憾,“虽然你八岁元婴,是罕见的修炼奇才,但样貌实在不敢恭维,唉,熊掌和鱼不可兼得,像老主人那般的风华人物,世间哪里还能有呢。” 华芒脑门绷紧,又被嫌弃了。自从迟鈊寄居在他体内,只要醒过来,必会督促他减肥,还真是……除了睡觉,这成了他第二执着的事。 “我努力减肥。” “嗯,这就好。等你减肥成功,我再将老主人的宝剑给你,唉,你这体格使剑,不忍直视啊!” “我……”华芒撇嘴,我有困龙扇就好,宝剑什么的还不如鸡腿呢! 紫霞真人和终禹华站在门外,等了半晌,也听了半晌。 “华芒。” “大师兄!”华芒如遇救星,不管迟鈊,连忙跑去开门,“师尊,你也来啦!” “嗯,见天有异象,知道你突破元婴,所以来看看。”紫霞真人踱进门中,说道,“可有感悟?” “嗯!”华芒用力点点头,“师尊,方才我受了天智散仙的传承,心得颇多,我决定再次闭关,相信不日便可突破化神境界!” 少年,你八岁进阶元婴已破纪录,十岁不到化神,还叫别人活不活? 紫霞真人完全相信华芒的话,但是,却不能让他这么无限制的进阶下去。都道细嚼慢咽好消化,精工细作出好活,修士盲目的追求境界提升,即便最初能顺利进阶,一旦到了后期,速成反而成了掣肘,很多人甚至停滞不前,再无进益。 “华芒,进阶的事不用操之过急。” “啊?师尊,你不是说让我好好修炼,将来保护小师姐吗?”华芒不解的问道。 紫霞真人笑笑,拉住他的小胖手,说道:“小师姐自然还是要你保护的,所以你更不能闭关。” “为什么呀?” “你也知道,小鱼体质特殊,修炼不得。为师近日得了个好东西,可以给小鱼洗髓伐骨,以后她就可以和你一起修炼了。” “那太好了,师尊,你赶紧给小师姐洗髓伐骨!”华芒摇摇紫霞真人的手,迫切的说道,“对了,小师姐怎么没来?” 紫霞真人摸摸他的脑袋,说道:“小鱼正在闭关,还不知你进阶的事。何况东西还没找齐,正需要你的帮忙。” “啊?小师姐闭关啦。需要我做什么,师尊,您尽管吩咐。”华芒乖巧得如同小奶狗。 “过些日子,你境界稳固了,和禹华、小鱼一起出门去找这个。”紫霞真人说着,拿出四颗紫色舍利子,“这是净喻大师的舍利子,一共有九颗,现在为师手里四颗,小鱼有一颗,一共五颗,还有四颗找齐后,就可以给小鱼洗髓伐骨了。” 华芒认真的看着紫霞真人手里的紫色珠子,说道:“这就是净喻大师的舍利子?好奇妙的能量,等等。”他凑上前,不错眼的盯着几颗珠子,啧啧称奇,“咦,我竟然看不懂。” 紫霞真人莞尔,“为师也看不懂。” “嘿嘿。”华芒扭扭圆乎乎的身子,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这段时间你慢慢领悟天智散仙的传承,待时机成熟,为师自会安排。”紫霞真人说完,转身面向迟鈊,“迟鈊前辈,小徒拜托你照看一二。” “无妨,我刚睡醒,还能坚持几天,够这小娃娃问的了。”迟鈊淡淡说道,“他刚受传承,本是进阶的大好时机,你如此安排,不要后悔才是。” “师尊,我不后悔!哪怕没有天智散仙的传承,我也可以顺利进阶。”华芒自信的拍着小胸口。 紫霞真人微微一笑,说道:“修士一味贪图进阶迅速,本就是修行大忌,华芒已远超常人修炼速度,何必再揠苗助长。” 迟鈊点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不再说话。紫霞真人交代完事情,看华芒跃跃欲试的表情,知道他对天智散仙的传承十分在意,当下不再逗留,和终禹华回了登天殿。 “师尊,外面的事还未平息,何不让华芒一举突破化神?” “虽有天智散仙传承,但突破化神没有一两年时间,也难办到。何况华芒修炼速度实在过快,他的肉身若跟不上,迟早要出事。不如趁着和你出门的时机,多历练历练才好。” 终禹华曾经也是天才少年一枚,自然知道快不等于好,听紫霞真人这么说,点点头。 “华芒气运强盛,但性子懒散;小鱼屡犯太岁,但豁达勤勉。他们二人正好互补,且相处得不错,说不定,这就是天意吧。”紫霞真人有些感慨。 异星太弱,只能驱将星相助,天道亦是无奈吧。终禹华暗戳戳的想。总之,这么弱的异星都能搅得云海大陆风云变幻,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 “师尊,我一走,您闭关的事恐怕只得后延。” 紫霞真人难得有了无奈的神情,他早就准备着闭关,和终禹华提过多次,可自从异星临世,事情一件件跟着来,哪里还有闭关的时间和精力。 “如今多事之秋,非闭关好时机,等华芒和小鱼成长起来,你能独掌门中事务,再做打算吧。” 身为掌门,不得已的事情岂止一件,紫霞真人羡慕过紫非的肆意,但也仅于羡慕,当年师尊把掌门之位传给他,不是因他修为最好,也不是因他最有飞升的可能,而是看中他善于权衡利弊,懂得顾全大局。不然,怎么会舍弃最疼爱的紫非,而选了他这个各方面都平平的徒弟。 紫非倒好,师尊一去,袖子一甩,索性跟随香姑学艺,琴棋书画、曲艺茶道什么的杂学一套一套的,虽未飞升,日子过得赛过活神仙。反观自己,大乘后期,修为渐入臻境,可飞升依然渺茫无期,就算如斐应杰一般接下八十一道天雷,最终,天道之门仍不会接纳他。 道不通,规则不破,他知道,那看似触手可得的东西,其实离他还很远。与其强行追求水中月、镜中花,不如解决当务之急,好好培养莫小鱼,别让她太短命了。 第一百六十章 平静的等待 冬去春来,一不小心,莫小鱼在断尘崖思过已半年有余。山风并没有因为春的到来而稍减半分,不过风中带来的各种花草树木清香,让人真切感受到,烂漫的春季是真的来了。 莫小鱼推开小木窗,深深的吸了几口清冽的空气,说道:“连峰山的树木应该都长起来了吧。”她没忘记去年的那场大火,将九天门烧得面目全非。 擎一躺卧在山洞一角,听她言语,张张大嘴,低吼一声,方起身施施然走到窗边,鼻子翕动几下,开口说道:“快到春分时节,虽万物复苏,百花竟放,但春寒料峭,你还是多穿些才好。”身为健康茁壮的山大王,擎一打小没生过病,但和莫小鱼过了个冬季后,彻底被人类的脆弱震惊,在反复的煎药喂药过程中,他成功练就了一颗奶爸的心。 “没事,我身体现在好得很。” 莫小鱼本没那么脆弱,只是断尘崖冬天异常冰冻刺骨,一时不慎,发了高烧,之后断断续续的烧了几次,到现在,有了免疫力,看着反而强壮了些。于是,她自我安慰,修炼终于见了成效,至少强身健体不在话下。 擎一不好打击她,小朋友,你天天打坐冥想,根本没有研习体术,体内灵气不聚,空空荡荡,身体哪里好了?不过是寒冬过去,春回大地,才见好咧。 “主人,主人!”闹闹扑腾着翅膀,从外面飞进山洞。春天一来,最欢脱的就是它了,这不,一大早飞出去,饭点时分才赶回来了。 “今天又去哪里玩了?”莫小鱼抬起右手,让它落在手腕间。 闹闹左右挪了挪爪子,站稳后,身子微低,把脸侧仰,看着莫小鱼,叫道:“去了好多地方,飞得好累。” 莫小鱼笑了笑,“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怎么每次都赶饭点回来,是外面虫子太少,还是你挑嘴啊?” “唔……”闹闹摇摇头,“虫子不好吃,饭好吃。” “还真挑嘴!”莫小鱼和擎一都笑起来。 逗了一会闹闹,送饭食的弟子准时来了,他把食盒一放,喊了声小师叔祖,然后无声离去。 莫小鱼取了饭盒,与擎一和闹闹分食。闹闹胃口小,饿极了也只能吃一小碗,擎一辟谷,几乎不吃,所以饭菜基本进了莫小鱼的肚子。吃完饭,休憩片刻。 擎一抻抻懒腰,说道:“我久不出门,身子越发犯懒,今天出去一趟,疏散疏散筋骨,顺便打听些消息。” “行,你去吧。”莫小鱼点头。 “我也去,我也去。”闹闹食后犯困,刚才还在一旁“鸡啄米”似的假寐,听到擎一要出门,立马精神一抖,叫起来。 “好,你也去吧。”莫小鱼弹了一下闹闹的小脑袋,“在外面好好玩。”被关禁闭的是她,没人说擎一和闹闹不能出去,所以她也不约束,时不时让他们放放风。所幸无人计较,他们两个也不乱闯乱撞,一直相安无事。 两个萌宠一走,山洞里顿时冷寂下来。莫小鱼搓搓身上冷出来的鸡皮疙瘩,忙拿了件外套披上。 外间传闻并不如擎一和闹闹转述的那么戏剧、轻巧,至少从送饭弟子的态度可以看出,她恐怕还得在这反思一段时间。想来也是,异星临世,刚上场就帮魔道做事,还差点成就一个渡劫飞升的魔修,口诛笔伐的人能少吗?好在她年幼,体质奇差,有不得已之处,不然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了。再者,水云窟神助攻,三八七这个傀儡的存在给她挡了不少明枪暗箭,能安安静静在这里反思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话虽如此,可她惦记着后山许宏生,还有华青、华芒等人,未免有些心焦。 郗早轼被魔修所杀,许宏生伤势虽不重,但今后形只影单,如何一力支撑修行的艰辛?后山资源匮乏,近几年恐怕难以恢复原貌,他那样要强的人,只怕现在过得不会太好。自己身处是非中心,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想帮也帮不上。只希望他听到传闻,能理解一二。 而华青,作为这个身体的小主人,虽两个人的位置已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两人相处得反而更自然、随心了。至少她被关之前,两人见面,华青还安慰她,不要为外物所惑,做好自己便可。这个任务至上的少年,成长得最快,现在已能独当一面,经常流连勤业殿,组建队伍刷任务。 至于华芒,天才少年说的就是他这种令人发指、丧心病狂、天妒人怨的人物,几乎成了九天门的招牌。她生病期间,听到他出关便突破元婴的消息,相当嫉妒羡慕啊!总感觉华芒才应该是浑身冒光的异星,修炼也好,气运也罢,一路开挂走过来,八岁已到了很多修士难以企及的高度。这还不算完,连散仙的传承都自动送上门!这一路的康庄大道,绿灯不要太多,所以,他才是钦定的主角吧。 想到这里,莫小鱼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紫霞真人真不愧是活了几万年的修士,涵养了得,至少对她这个废材徒弟,没脾气。 倒春寒并非虚言,她坐着七想八想的这会功夫,连续加了两件衣衫,这会实在冷得受不住,站起来跺跺脚,“没了擎一这个大火炉,真是要冷死了。这俩货哪里浪去了,还不回来。”她一边抱怨,一边将衣服裹紧,“说来,擎一算是自己的朋友,沦落到宠物的地位,不知他内心阴影面积多大,呵呵。” 莫小鱼笑了两下,脸色慢慢黯淡。想到宠物,除了买来的闹闹,司徒晓天才是自己一本正经的灵宠,六千年的九尾仙狐,够扬眉吐气了吧,说出去就很拉风啊!可惜,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拉风的日子没过上半天,灵宠自己作死,在爱的名义下,被劈裂了内丹,至今下落不明。听说是回了仙狐族,谁知道呢,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还是个问题。 “要想农奴翻身把歌唱,估计我只能靠你了。”腕上的舍利子还带着体温,日夜不离身的戴了这么久,表面有了一层包浆似的光泽,在阳光下呈现出珠宝般温润夺目的紫色,她不禁叹道,“真美啊。” 先前的烦闷和低落,不翼而飞。莫小鱼此刻心中激荡着无比豪情,终有一日,九颗舍利子集齐,她也能追寻天道,踏破虚空! “师尊,小师姐还没出关吗?”华芒已将天智散仙的传承尽数吸收,理论有了,接下来是试验阶段,他挺着急,最近几天一直缠着紫霞真人。 “唔,时机还未到啊。”紫霞真人说道。 华芒叹气,“怎么还没到,小师姐又不能修炼,干嘛把自己关这么久。” “其实,你小师姐不是闭关,而是犯了错,为师罚她在断尘崖思过。”紫霞真人觉得口误很害人,谎言更害人,索性挑明。 华芒又不是傻的,早察觉异样,他虽闭关,错过很多事情,但即便他人不说,九天门的巨变他还是看在眼底的。华莲阁、锁云阁没了,六天司没了,虹真不见了,二司主和五司主也不见了……他沉湎于传承中还不觉得,一旦出门,所有的变化都提示他,九天门出了大事。 “为什么?” “想必你看到门中的诸多变化,心里有很多疑惑吧?” “嗯。师尊为了让我安心修炼才不说的吧?”华芒说道。 紫霞真人点头,“事情已经发生,悲剧已经酿成,既然无法回溯,等你传承完毕再说,也不迟,你说对吧。” 华芒点点头,“师尊,那你现在说吧。” 紫霞真人摸摸他的脑袋,说道:“好,为师现在就告诉你。你闭关之后……”他将事情娓娓道来,说到卫竟偷袭九天门,虹真身死的时候,华芒身子剧烈一抖,泪水倾泻而下,“怎么会这样……呜呜。”虹真是他第一个师父,也是同出景王府的前辈,恩情自不比其他。“别哭,听我讲完。”紫霞真人已安慰过一个哭崩的小朋友,再来一个,应付起来熟稔很多,他按住华芒的肩膀,说道,“虹真要是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会生气的。” “呜呜……我,我不哭。”华芒咬着下唇,像受伤的小兽,呜咽着,把泪水往肚里咽。 “对,不哭。”紫霞真人继续把事情讲下去,只是速度快了很多,旁枝末节,都不再提。 一盏茶的功夫,紫霞真人已收声。 “师尊,我一定会尽快强大起来,保护师门,保护小师姐!卫竟那厮,就交给我对付吧!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华芒呲牙瞠目,挥舞着小拳头,恨恨说道。 “嗯,为师相信你能做到。” “现在小师姐是异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出门找舍利子会不会被很多人围追截堵?” “你怕了?” “我才不怕!他们要敢来,我就一个个收拾回去!正好练练手。” “呵呵,好。” “那师尊,我能去看看小师姐吗?大师兄的伤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还有,还有,你说了五大门派都会派弟子来保护小师姐,都是谁来呀?他们到哪儿了?”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新建七人组 这是很平常的一天,又是极其不平常的一天。 太阳照旧升起,丹田内依旧空空……莫小鱼认命的结束打坐,睁开眼睛。闹闹不在,擎一横躺在他的窝里,闭着眼,肚子有节奏的起伏,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在睡觉。 “师姐!师姐!” 难道自己已经寂寞到产生幻听的地步了? “师姐!小师姐!” 这应该是华芒的声音,不是幻听。莫小鱼连忙起身,跳下石床,跑到门边,打开门上的小格子。 “华芒?” “是我!小师姐,我来接你回去。”华芒高声说着,手上不停,将挂锁一把扯下。 “诶!”莫小鱼高兴应道,真是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门一开,大把明媚的阳光洒进山洞,温暖明亮。 “小师姐,嘿嘿,终于见到你了。”华芒拉着莫小鱼的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莫小鱼亦反握住他的手,笑嘻嘻说道:“见到你,真高兴。突破顺利吧,传承顺利吧?” “都顺利!小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啊!忘了介绍,擎一,过来。”莫小鱼朝已经醒来的擎一招招手,“这是我的朋友擎一,受罚的这段时间都是他在照料我,你的消息也是他告诉我的。擎一,这是我小师弟,华芒。” “我知道擎一啊,哈哈,师姐,你关糊涂了吧。”华芒哈哈一笑,“擎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额,是,是有点糊涂了。”莫小鱼忘了三八七曾冒充她一段时间,华芒认识擎一毋庸置疑啊。 “小鱼高烧几次,脑子是有点烧糊涂了。”擎一淡定的说道。 “呵呵,是啊,呵呵。” “小师姐,你生病了?怎么回事?”华芒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事,已经好了。擎一逗你玩呢。”莫小鱼打着哈哈。 华芒见莫小鱼气色的确不错,说道:“那我们走吧,师尊还在等我们呢。” “稍等一下,闹闹还没回来。”莫小鱼说道。 “你和华芒先走吧,我在这里等闹闹,晚点过去。”擎一开口。 莫小鱼点头,“也好,那我们先走。” 华芒飞剑一出,拉着莫小鱼站了上去,“小师姐,站好了,我们走。” 清风拂面,满目绿意盎然,莫小鱼还来不及好好感受春的气息,几个呼吸间,二人已到登天殿门口。 入得殿门,几位司主分列坐着,客座上有几位生面孔,不曾见过。主位上紫霞真人和颜悦色,正与客人们说着话。 “师尊,我带小师姐回来了。”华芒向紫霞真人行了一礼,莫小鱼也跟着规规矩矩行礼,“师尊,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紫霞真人看着二人,白首微点,“这些是圣剑门、如意门、尧山派还有正一派的几位道友,你们过来认识认识。” 莫小鱼和华芒依言走了过去。 “在下圣剑门沈画,这是掌门的亲传弟子黎见欢。” “在下如意门许年,这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段霓忶。” “在下尧山派洪舒声,这是门中弟子归四城。” “在下正一派谭月离,这是掌门的亲传弟子王近西。” 八人一齐站立,挨个自我介绍,除了如意门的段霓忶是女子,其他皆是男修士。 “见过各位道友,在下华芒,紫霞真人的关门弟子,这是我师姐莫小鱼。”华芒客气的行了个平礼。 莫小鱼依葫芦画瓢,说了几句客套话,这八个人中她只认识许年,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不由得认真看过去,正巧几道打量的目光看来,她礼貌的微笑以对。 “诸位落座吧,华芒,小鱼,过来。”紫霞真人说道。 “是,师尊。” “诸位道友能不辞万里,远道而来,老道十分感激。之前与你们掌门已互通讯息,魔道崛起乃不争的事实,然,天降异星,势必动荡,当慎之。汝等此番协助劣徒,共抵魔道,实为大义之举,望此行顺利,结善因,结善果,共参天道,同掌规则。”紫霞真人巍然端坐,语气肃穆。 “谨遵师诲。” “愿尽绵薄之力,除妖魔,扬大道。” 在座众人,纷纷附和。 “人已到齐,明日你们七人便可出发,可还有事需要打理的?”紫霞真人问道。 七人组里的诸位都摇头,“都已准备妥当。”莫小鱼嘴巴一张,心里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弯,变成众口一词。 “嗯,好。”紫霞真人点头。 “真人,弟子已送到,事情也交代完毕,门中还有他事,沈某告辞。”沈画站出来说道。他一开头,其他三个门派的人也跟着站出来请辞。 “也好。诸位辛苦,禹华,替我送送道友们。”紫霞真人没有强留。 沈画等四人走后,门中几位司主也离开了,殿中只剩下紫霞真人和即将组队的七人。圣剑门黎见欢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月牙白的长衫,剑眉星目,浑身一股浩然正气。段霓忶看着像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着湖绿色罗裙,肤白貌美,端庄秀丽。尧山派归四城,几人里唯一不是掌门亲传弟子的人,年纪与华芒相仿,不胖不瘦的小身板,大额头,小眼睛,穿着灰色道袍,老实沉默。最后一个正一派的王近西,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浑身是力气。 紫霞真人见几人有些拘束,嘱咐了些事项,便让终禹华将人带去殿后的客房。终禹华将人带到后,也不多留,径直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人一少,几个少年心性毕露。 “你就是黎师兄,久仰大名!你的事迹我听了无数遍,特别仰慕你!”华芒两眼冒着星光,挨到黎见欢的身前。 “不敢当。”黎见欢客气的说道。 “你也很厉害啊,云海大陆第一个八岁元婴修士,师尊一直骂我笨,修行慢,以前不认,现在看看你,唉,结丹算什么,毕竟一大年纪了。”王近西哀叹。 莫小鱼忍俊不禁,十几岁的青葱少年说自己一把年纪,真的很喜感。 “王道友,你这么说,让我这个老婆子如何自处,论年纪,我应该是队里最大的吧。”段霓忶摊手。 “我觉得,最大的应该是大师兄,他一万多岁了。”莫小鱼举手。 “理论上说,是的。”王近西沉痛的皱起眉头。 归四城左右看了看,弱弱的说道:“华芒八岁么,我还不到八岁,岂不是这里最小的?”他纠结了一丢丢,又道,“我也才结丹。” “我九岁啦,去年突破元婴的。” 王近西捂着胸口,后退数步,深受打击:“天啦,又一个天才儿童,还让不让我这老人家活了。” “额,惭愧,本人十一岁,还未到练气。”莫小鱼再次举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你是异星,没关系。”黎见欢说的好有道理。 “小妹妹,我会保护你的哦。”段霓忶笑得甜美。 王近西哈哈一笑,“没关系没关系,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 “嗯,莫师姐,我也会保护你的。”归四城腼腆的红了红小脸。 “是啊,小师姐,我们这么多人保护你,卫竟那厮要敢动歪脑子,我最先一个不放过他。”华芒拉住莫小鱼的手,捏了捏。 “那个,哈哈,谢谢大家。以后请多多关照。”莫小鱼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把气氛整得跟誓师大会似的,颇有些囧然。 “莫师妹。”王近西笑着走过来,“我比较好奇你能挡天雷的天赋。理论上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天雷蕴含的是天道规则之力,能无视一切客观存在,哪怕你是异星,也是肉体凡胎,在规则之力能触碰的范围,为何偏偏伤不到你呢?” “嗯,这个问题来之前我就想过,没想通。”段霓忶若有所思。 黎见欢说道:“我倒有些思路,道法讲阴阳两级,事物也都有正反双向,莫师妹有挡天雷的天赋,同时也丧失了修炼的体质,二者如同阴阳、正反,是相辅相成的。” “我觉得黎师兄说得对。”归四城附和。 “有些道理。”王近西也点头。 “凡俗间多的是不能修炼的肉体凡胎,他们却是没有这天赋的。所以,黎师兄所言,还有待商榷。”段霓忶说道。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没想明白。”莫小鱼举目望房梁,“据我所知,在我之前的四十八位异星,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到我这里,可能时空穿梭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吧。” “小师姐,你别太难过,好歹还有挡天雷的天赋,而且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的话,你就能修炼了。到时候我们一起问鼎大道。”华芒握紧她的手。 “是啊,莫师姐。异星都很厉害的,哪怕现在不行,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归四城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另外三人也安慰了几句。 莫小鱼呵呵着接受了众人的好意,她的本意是自我聊侃,可是队友们都是认真的人,体会不到,这,也许就是空间的代沟吧。 六人继续说了会话,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莫小鱼和华芒不好打扰太久,约好明早出发的时辰后,找终禹华去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们出发吧 九天门后山,经过半年的修整,加之有门内弟子的帮扶,无论是农作物区、畜牧区还是种药区都恢复得很好。 莫小鱼站在畜牧区门口,一旁的华芒说个不停。 “小师姐,好容易来趟后山,我们吃了晚饭再走吧,你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好饿。” “你元婴境界了,还吃这些?” “当然要吃!口腹之欲,人之本性。我们一会去精细斋吧,弄些洗尘河里的鱼虾,再炒两盘时令的菜蔬,肯定特别香!唔,许宏生怎么还不出来?”华芒说到吃了,口水顿时泛滥。 正说着,许宏生跨步而来。本就消瘦的少年,经历了一些事后,更加清减,好在眼神依旧清亮,步伐也稳当,想来伤势已无大碍。 “小鱼,华芒。” 莫小鱼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他两眼,喊道:“宏生哥。”华芒则朝许宏生点了点头,“许宏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里有些乱,进去坐吧。” 莫小鱼无法忽视华芒的小眼神,说道:“宏生哥,快到饭点了,不如去精细斋,我给你们做几个小菜,大家边吃边聊。” 许宏生点头:“也好,那边我已清理过几次。菜嘛,一会我去弄点野味吧。” 华芒忙摇手:“不用费劲,在洗尘河里弄几尾鲜鱼,捞些虾米就好。”他虽贪吃,也怕折腾久了,回去太晚,被紫霞真人和终禹华问话。 “行,我们过去吧。” 三人相携去了精细斋。 许是地方偏僻,无人居住,精细斋和小茅屋免了一场浩劫,保存完好。 华芒已久不来此地,触景生情,说道:“当年我进阶,全靠小师姐一曲点化,想来不过昨日之事一般。” 莫小鱼笑道:“那是你悟性高,和我弹曲没什么关系。还有,你才几岁,就开始想当年了。” 华芒不好意思的笑笑,许宏生说道:“你们俩都还小。快进去休息吧,我去弄些食材回来。” “我也去!” “你们都去吧,这里交给我。”莫小鱼说着进了精细斋,华芒跟着许宏生去了洗尘河。 精细斋中,桌椅板凳、锅碗调盆都还干净整洁,干燥的柴火堆得高高的,米缸中有半缸子大米,盐罐、油罐等调料也都备着,看来许宏生确实有来打理,而且做过吃食。 莫小鱼淘净米,生火煮上。 一刻钟后,浓郁的米香飘溢出来,门口传来脚步声。 “真香!” 华芒推开门扉,赞道。 “好大的鱼!”莫小鱼迎上去,接过许宏生手里一条半条胳膊长的鱼。趁着煮饭的空挡,三人一齐将鱼虾和菜蔬料理干净,当然,华芒基本插不上手,只摘了几片菜叶子。 半个时辰后,饭菜上桌。三人闲话家常,聊了聊各自的修炼,不知不觉,话题还是绕到了半年前魔修的进犯,因华芒和莫小鱼都未参与,故而基本上都是许宏生在说后山的情况。他表情淡然,似乎对郗早轼的死已看开了。 莫小鱼才知道,当初认识的那些个小伙伴,如今已十存一二,顾菍菲被一个魔修劫走,黄羽裳断了一只胳膊,泰傲、泰成、泰页等人悉数被杀…… “不谈这些了,你们明日就要出门任务,赶紧多吃些。特别是小鱼,你体质羸弱,风餐露宿怕是经不住,一定要吃饱穿暖。”许宏生勉强笑道。 “你放心,有我在,小师姐会好好的。”华芒把最爱的鱼头夹进碗中,又把莫小鱼最爱的鱼尾给她夹了过去,“小师姐,这个好吃。” 莫小鱼心里有些堵,早没了胃口,可是看到华芒和许宏生殷切的眼神,她默默点头,夹起鱼尾往嘴里放,逝者已逝,没有如果和当初了。 在精细斋吃好晚饭,莫小鱼给许宏生留了些丹药,便和华芒一起去了一天司。这次她是做好功课而来,得知华青没有出任务,特来告别。 “既然如此,你们路上要小心些。我很好,不必挂念。”华青清清淡淡的说道。 莫小鱼得知他为自己出过头,心里很是感激,说道:“你也别急于求成,白司主说你入门这些年,基本都在外任务,未免会心生浮躁,道途险阻且长,当劳逸结合才是。” “多谢小师叔祖提点,弟子谨记在心。” “那我和华芒先走了,等我们回来再见。”莫小鱼说道。 “恭送两位小师叔祖,再见。”华青规矩的行礼,莫小鱼和华芒回礼,匆匆赶回登天殿。 天色已晚,一轮孤月挂在山峰顶上,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九天门各司的灯火逐渐熄灭,登天殿中,安静如常。 明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新的一天,值得期待和展望。 破晓的第一缕光束落下,九天门醒了过来。 客房中,来自四大门派的弟子已整装待发,终禹华带着莫小鱼和华芒等在门口。 “诸位道友,可准备妥当?” “终师兄,我们已妥当。”黎见欢率先出了房门,后面段霓忶、王近西和归四城鱼贯而出。 “好,我们走吧。”终禹华说道。 黎见欢等四人应了声,一行七人出了登天殿。除了莫小鱼不能御剑飞行,蹭终禹华的飞剑,其他人均拿出飞行法器,腾空而起。六道白芒划过天际,撕开了白昼的薄纱,天更亮了。 这是莫小鱼的第一次任务,本以为紫霞真人和几位司主会组团相送,千叮咛万嘱咐什么的,没想到发出这么简略,出乎意料。 七人往西北方向飞行了一上午,才在一处小乡镇落脚。他们这行人打扮特别,在烟火气浓重的街巷中,十分打眼,当地老百姓忍不住指指点点。终禹华熟视无睹,径直找了家小饭馆,要了十几个老面馒头,点了三四个小菜。 段霓忶眉头微蹙,说道:“终师兄,我辟谷多时,不吃这些。” 终禹华将三个小朋友安顿下来,说道:“这是给他们三个点的。” “额。”段霓忶俏脸一红,难得露出尴尬之色:是自己疏忽了,莫小鱼、华芒和归四城都是孩子,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得吃些东西的。 “此处气息平和,百姓安居乐业,应无魔修滋扰。”黎见欢双手抱剑,神识将小镇角落扫了个遍。 “这里离九天门不远,理应无事。”王近西说道,他看着三个小朋友美滋滋的吃着午饭,不知为何,腹中升起了一股饥饿感,“既然安全无虞,我们都坐下吃些便饭吧。”说着他人已坐下,伸手拿了一个老面馒头往嘴里塞。 “王道友,你几岁了,还和小孩一起吃饭?”段霓忶啧了一声。 王近西咽下嚼烂的馒头,嘿嘿笑道:“我也才十几岁的孩子,身体还没长好呢,怎么就不能吃饭了?” 段霓忶一愣,又尴尬了。按年龄来说,王近西还真不大,至少她已经好几百岁,黎见欢两千来岁,终禹华一万多岁……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头一回和真正的小朋友任务,真是各种不适应啊。 “段师姐,没关系,馒头还多,你也来吃点吧。”归四城吃了半个馒头,糯糯的说道。 莫小鱼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菜,也说道:“对啊,大师兄点的是素菜,美容养颜的,段师姐快坐吧。” 华芒已吃完一个馒头,这会终于有空抬头,“大师兄,黎师兄,你们也坐。” 店小,桌面也少,一桌只有四个椅子,华芒等人一桌,终禹华、黎见欢和段霓忶择了另一桌落座,三人也不点菜吃饭,只安静坐着。 “更漏落,玉砌楼台琉璃灯,恰似仙境;叹流年,好一片繁花似锦,风光无限。奴家千遍寻,兀那好儿郎,为何头也不回……” 不知哪个女子在唱歌,调子拉得极长,婉转哀怨,将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绕得更加缠绵。 “好一把嗓子。”华芒吃饱,赞了一句。 “她唱的是什么?”归四城纳闷。 “有个儿郎偷了她的琉璃灯,头也不回的跑了,她寻了千万遍,心情郁郁,纵使眼前一派美好景色,也看不在眼里了。”王近西解释。 莫小鱼筷子一抖,差点把夹在手里的菜给掉了。王近西真是个人才啊! 华芒哈哈一笑,“王师兄,你……” “离别恨,千重万重山水路,迢迢无期;归心客,古渡洲头多踟蹰,白帆历尽……” 唱歌的姑娘掀开门帘,迤逦而入,歌声打断了华芒的话。只见她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娇小,穿着简单的绣花棉布袄裙,身后跟着个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身着深蓝色的细棉长褂,手里拿着个似琴非琴的乐器,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弹拨着。 莫小鱼一看这架势,没了兴致。 “各位客官,小女翠翠,善歌善舞,若觉得好,打赏几个钱吧。”男子上前,朝终禹华等人唱了个喏。 “去去去,本店小本生意,今天就来了几个道爷,并无富贵达人,你们要讨钱去别的地方。”店小二听到外面的异动,从后堂跑出来撵人。 “相逢即有缘……”男子还欲再说。 店小二便抢了他手里的乐器,掀开帘子出门,口中说道:“快出来,不然砸了你的饭碗。” 唱歌的姑娘吓得脸色一白,怯怯靠向男子,梨花带雨的望向终禹华等人,哪知那几位跟老僧入定似的,压根不理会这边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