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喜欢你》 第1章 不为人知的心事 惜白曾经问过涂小图对于喜欢的定义,涂小涂想了很久,最后是这样回答的: “喜欢就是会时时刻刻想着一个人,却从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他的名字。” 陆之,这两个字,便是涂小图不敢光明正大说出口名字。别人会很顺利的叫出他的名字,很随意的和他搭讪,很随意的问他题目,涂小图却不敢。 在别人议论他时,永远在一旁微笑的听着,明明自己知道的更多更清楚,却不开口多说一句话,甚至装作不熟悉般像是第一次听说那样,哦,原来是他。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明明那个名字在心里已经叫过无数次,在纸上临摹过无数次,可是,却一次也叫不出口。甚至,连话也说不出。不敢和他说话,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向别人那样很轻松的去问他题目。 虽是如此,可涂小图却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陆之坐在自己身旁,修长的手指握着笔,靠的很近地、一字一句地给她讲解题目的样子。嗯,真的是无数次。 涂小图每一次抬头,看见那只节骨分明的手在纸上“唰唰”的书写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幻想。 对于陆之,涂小图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好像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恰如其分的比其他人多了那么一点一点的关注,然后,这些关注慢慢积累,到最后涂小图才惊觉,原来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目光早已在他身上沦陷,不自觉地,总想追随。 涂小图对陆之这个名字的第一次印象深刻,是在高一刚开学的时候。 那时候,刚分班,每个人都要上去做自我介绍。除了做自我介绍之外还要给自己高中三年定一个目标。 “想考一个好大学。”这是涂小图当时说的目标。底下一阵哄笑,谁来读高中不是想考一个好大学呢?这么傻傻的说出来的还是第一人,还真是实诚。 陆之,是在涂小图之后上去的,他笑着说:“我的想法和前面那位同学的一样,不过,我希望的的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底下又是一阵哄笑,这句有些调笑成分的话,在一旁不苟言笑的班主任都忍不住调侃“这么大的志气,就得拿出本事来瞧瞧。” 涂小图却因为这句话,记住了这个人。 然而两人在高一一整年里却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高二上学期那年,涂小图坐在最后一排,陆之坐在靠近外面走廊的窗户旁边。 一次,涂小图从后门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窗边,不经意的一瞥,却撞上了一对视线,然后错开。像是很普通的眼神随意看向窗外而已,却让涂小图红了脸。青春期的女孩子就是这般扭捏,被人看一眼,也会羞涩不已。 后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涂小图在看向黑板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偏移角度,看向窗户旁边那个圆圆的后脑勺。 偶尔,他转过身来向身后的同学借东西,眼神不经意的扫过这个方向,涂小图总会自作多情的想,他也许是发现了,那目光是看向她的。十六七岁的少女,总是无可避免的爱幻想。 涂小图觉得,她就是被陆之这种似有若无,似不经意的眼神给迷上的,罪魁祸首其实应该是陆之那双眼睛。嗯,没错,涂小图这样想着。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知道了她的心思故意刁难她还是怎么着,涂小图和陆之总是有些“有缘无分”。 涂小图和陆之的座位永远遥遥相望。按理来以涂小图他们班一月换一次座位的频率,怎么着就算不能成为同桌,也有可能是前后排或者相隔一条走廊之类的比较近的座位吧,可是事实,涂小图永远只能遥遥相望陆之的后脑勺或者连望后脑勺的机会也没有。 后来,坐在窗边的人成了涂小图,陆之坐到了中间的第二排。涂小图总是要穿过很多脑袋斜斜地望过去才能看到,有好几次,被同桌不经意的看到,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问她在看什么?她有些做贼心虚的回答:“哦,在看小黑板上的公告。” 他们班有块小黑板挂在前方大黑板左下侧的墙上,专门用来记录每一天每科的任务和作业,从涂小图的方向往过去,恰好也是看向小黑板的地方,也算是巧妙地掩饰,只不过,这看小黑板的次数未免也有点多。 涂小图虽然觉得和陆之的座位遥遥相望很苦恼,但有一点何楚楚却很高兴,经常觉得,这是两人之间的一种莫名的缘分。那就是,涂小图的座位经常是陆之坐过的。就像这次涂小图坐到了窗边,而这个位置,是陆之刚刚换走的。 涂小图还记得,换座位那天,她早早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只是为了能够在陆之收拾好东西之后走过去,期待着那短暂的,嘈杂的,拥挤的擦肩而过,没有人会注意到,也没有人会多想,涂小图就如此欢喜的期待着那擦肩而过的零点几秒的时间。 偶尔,陆之会有遗漏的东西忘了拿走,然后涂小图换完座位之后发现了,她会装作随意自然地走到陆之的新座位那里去,不会惹人怀疑。她不叫他的名字,然后说一句“你的钢笔。”这时,他通常会说一声“谢谢”,然后接过。再正常和随意不过的对白和接触,却也能让涂小图高兴好久。她想,他也没有叫她的名字。 然而,转念一想,涂小图却有些苦恼,两人同班快两年了,说过的话,却不超过十句。每一次,他都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他是物理课代表,两人的交集,多半是交作业的时候。平常的对话,少的可怜。一次,他来她这里收物理作业,偏偏,她的作业还有一点没做完,正在慌忙的赶作业,他就站在他旁边,她更乱了,连公式用错了她都没有意识到,他却随手指出“这里错了,应该用动量公式而非动能公式。”她朝他指的地方望过去,有些羞愧,便说道:“你先去收其他同学的吧,我待会做好了交给你。” 还有一次,涂小图坐在走廊,陆之路过她的座位旁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一样东西递到她手中,“你的笔掉了。” 像这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对话,构成了他和她所有的交集。每一次,陆之都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她想,该不会他连她的名字都还没记住吧。 这件事,对于涂小图来说,是很有可能的。在涂小图他们班上,她能叫得出名字的男生,不超过二十个,其中包括老师通常点名表扬和批评的那几个,还有班上那几个班干部的名字,然后就是和涂小图做过同桌和前后桌的男生。 涂小图他们班是理科班,女生少,可偏偏这为数不多的十几个女生,通常也是女生和女生坐在一起。偶有落单的,才会和男生坐在一起。所以,和涂小图当过同桌和前后桌的男生,也不多。剩下的,大多是脸对不上名字,名字对不上脸。不过,陆之却不在其中,陆之的名字和脸,涂小图永远对的上号。甚至,只要一想起陆之这个名字,脑子里便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张清隽的脸,还有,那双罪魁祸首的眼睛。 不过,涂小图却忽略了一件事实。几乎在所有的理科班里,僧多肉少,阳盛阴衰都是通病。女生有叫不出名字的男生很正常,但男生,却不会有叫不出名字的女生,更不要说,还是一个长得不算差的女生。 所以,涂小图的名字,陆之是知道的,除了因为陆之的记忆力好之外,涂这个姓氏,不太常见。 然而涂小图却不知道,她还苦恼着陆之到底知不知道她名字的这件事。 有那么一瞬间,涂小图甚至想到,她应该直接跑过去对陆之说“我是涂小图。”然而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就立刻被涂小图给否定了。哪有人突然跑到同班同学面前去做自我介绍的啊,这样好蠢。更不要说,涂小图在陆之面前,通常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只要对上陆之的眼睛,涂小图就会忍不住脸红,像变戏法似的,明明涂小图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脸皮多么薄的人。 涂小图在任何事情面前几乎都可以保持泰山登顶而面不改色,除了在两件事情上。一是碰到狗,二是碰到陆之。当然这并不代表在涂小图的心里,陆之的地位和狗是一样的。 涂小图怕狗是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落下了阴影。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涂小图便是一朝被狗咬,一辈子都怕狗,甚至是那种长的小巧可爱的狗,涂小图也怕。 至于陆之,涂小图倒不是怕陆之,相反,涂小图在心里很想要并且很渴望能够亲近和接触陆之。可是,真正的去让她在陆之面前表露心迹,她确是不敢的。那是一种害怕内心的秘密被知晓的恐慌,那是一种害怕被拒绝的恐慌,所以,涂小图不敢说,也不会说。她想让这份情愫就这么留在心底,不要让人知晓,只成为自己内心深处专属于自己的秘密。 然而,是秘密就终究有被知道的一天。 第2章 被人道破的秘密 在江飘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质问她“你是不是喜欢陆之?”的时候,涂小图觉得前所未有的尴尬,就像是被人脱了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观赏一般羞赫。 涂小图有些愤怒的大声喊了回去:“我没有。我才不会喜欢他。”那是少女强烈的自尊心作祟,那是一种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人偷窥的愤怒,好像,反驳的越是大声,越是能体现她“真的不喜欢陆之”。 “那你说,你在看谁。”江飘飘似是不信,揪着不肯放手。明明,涂小图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 “我……”涂小图有些语塞,好像有样东西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她极力想要吐出来,却涨红了脸都吐不出来。 “你管我看的是谁,反正不是陆之。”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涂小图便冲开周围的人群走了出去,没走几步,却看到了刚要走进教室的陆之。 脸上湿漉漉的,淌着水,脸庞不知是因为刚才在太阳下的暴晒还是因为剧烈的运动,红红的。一双眼,显得愈发的亮了。身上的球服,也换成了一身白t恤和休闲裤。 涂小图迅速看了一眼便低下头,错身离开了。因为刚才的事情,那看向陆之的那一眼,不太友善,有怨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陆之被涂小图的那一眼搞的有些蒙了,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涂小图。他看向教室里围着的一团人,手指向涂小图离开的方向,问道:“这是怎么了?” 回话的是江飘飘:“她说她不喜欢你。” “哦。” 陆之有些闷闷的,没再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灌了一大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有些烦躁。 涂小图他们班的体育课,一周一次。由于学习上被压榨的太久,太苦,这一个星期一次的体育课对他们般来说,简直是梦一样美妙的日子。 体育老师也体恤他们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升了高三就没有体育课了,所以每次上体育课对他们也是十分仁慈。 大多数时候,都是自由活动。这时,男生们的活动一般是聚在一起打篮球,女生们,大多比较乖巧些,结伴的四处逛一逛,还有些,便在操场旁看男生们打篮球,操场旁边也有树荫,站在树底下看球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青春期的那些个男女之别,在这个时候,都变淡了些。而男生们,也因为女生的围观,在球场上越发卖力了。 涂小图也在观看之列。其实对于篮球,涂小图其实什么也不懂,不懂规则,也不懂裁判的手势,只知道进球了,就得分了,完全属于门外汉。 可是,打球的人里面,有陆之。 只有在人群之中,有着掩饰,涂小图才敢像现在,追随着他的目光,看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张扬肆虐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给撞了下一般,突突的,突突的,跳个不停。握着水瓶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陆之打球的时候,特别专注,好像能牵动他的只有只有球场上那个圆圆的球。周围的加油声,呼喊,完全听不见,提步,上篮。动作一气呵成,在别人还来不及拦截的时候,球便已经进了。 在进球之后,那人转头朝着队友璀璨一笑,在阳光的照耀下,那笑容,直击人心。周围有隔壁班的女生在上体育课,跑过来打听刚刚投球的那个男生的名字。 说话的人是江飘飘,声音有些尖锐,还是她一贯的嚣张模样“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啊!” 那两个女生,显然是被江飘飘毫不客气的模样弄得有些尴尬了,看了眼还在球场上的陆之,有些悻悻的离开了。 待两人离开之后,江飘飘轻声“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还真是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涂小图听到这句话转头看了江飘飘一眼,发现江飘飘也在看她,眼神,些许打量。 江飘飘这人,向来嚣张惯了,永远一副大小姐般高高在上的模样,对其他人,很少放在眼底。虽然长得漂亮,家境也好,可是在班里其实并不是多受欢迎,不过,却也永远不缺少跟班。 涂小图被看的有些不舒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涂小图是坐着的,而江飘飘,因为刚刚那两个女生的到来,站了起来就没坐下过,那眼神,在这种距离感的衬托下,让人愈发的不自在了。 随即站了起来,那边,陆之也中场休息换了下来,涂小图便提早回到了教室。 陆之看了一眼操场旁边已经走远的身影,剩下的半瓶水打开直接灌进喉咙,喝完之后的空瓶子以一个抛物线准确的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随后站起身,拿起身旁放着的衣服,打了声招呼之后离开了。 6月份的这个城市,即使是在夜间,也格外闷热。教室里电风扇呼呼的转着,也抚慰不了那躁动着的心。 下课的铃声才刚响起,涂小图便出了教室,去了操场。 因着白天的事情,涂小图这一整个晚上,连头都没有抬过,生怕有心人觉得她不怀好意。努力控制着自己眼光不要朝第二排那边看,涂小图低头盯着手中的物理试卷发呆,晚上是物理晚自习,照旧是做试卷,然后第二节课下之后物理课代表会来收试卷,涂小图便是在这个时候离开教室的。 她将试卷放在了桌子上,便走了出去,在陆之来之前。避免了和陆之的正面接触。 这个时间点,操场上的人竟然也不少,大多三三两两。 操场上有些暗,唯一可见到光源便是那不甚圆满的月亮还有远处建筑物的灯光。四处走动的人里面,偶尔还可以见到牵着手的一男一女,在这样的黑夜里,好像可以掩盖许多在白日里不敢做的事情。甚至,某些不知名的情绪也可以在这里得到排遣。 涂小图还见到了一个认识的高三学长,似乎心情不大好,有些压抑。临近高考了,许多高三生心理压力都非常大,甚至每一年的这个时期,报纸上都可以看到有学生跳楼自杀的新闻。 尽管,老师家长们总是刻意的不让孩子们知道这些,可是,消息总是无孔不入的,甚至,越是掩藏,越容易暴露。 涂小图想着,明年,她就也要面临这些了,她会不会也承受不住压力?不过,涂小图想,无论她再怎么受不住,她也不会去寻死的,因为,她怕死。而且,有些事情她还没有做过,有些人,她还不曾拥有过,她可不会那么蠢的死掉,活着多好,尽管有再多的不如意,可是,痛苦终会过去的。 对,涂小图觉得,那样的人就是蠢。她想,等哪天她承受不住这周围的世界了,她就出走,走的远远的,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消息,等自我恢复好之后,再回来。涂小图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想着等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她要突然消失一段时间,为此,她早就已经开始存钱了。 涂小图觉得,她也算是有点阿q精神的,自我说服和自愈的能力还是挺强的,就像现在,她便觉得,白天发生的那些都不算什么了,那个强大的涂小图又回来了。 走之前,涂小图对那个学长说了“加油!别灰心,什么都会过去的。快乐会过去,痛苦也会过去的。”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可能没什么用,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他,至少,她每次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快乐回过去,痛苦也会过去的。 涂小图是在上课的前一分钟回到教室的,她坐到自己座位前时却发现,桌上她走之前放的试卷,并没有被收走。 “你的试卷收了吗?”涂小图问同桌萧菡。 “收了。怎么了,你的没收吗?”萧菡看了一眼涂小图手上拿的试卷,然后说道:“可能是收漏了吧,我刚刚出去上厕所了,也没看到,要不你现在去交吧。” 涂小图有些犹豫,她之所以出去,就是因为不想和陆之打交道,现在过去交试卷,可不是更引人注目吗?不过,涂小图也仅仅只是想了一两秒,便走了出去,反正,只要当事人不知道就好了,自己还是可以心安理得的装作若无其事的。 把试卷交给陆之的时候,他没多说什么,也没提到忘收了之类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涂小图。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果然还是自己想太多了,庸人自扰。 在上课铃响的时候涂小图回到了座位,低着头坐着。物理老师踩着铃声进来,让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对着答案交换着改。 老师在黑板上面抄着答案,底下陆之和几个同学发着试卷,发到涂小图这边的时候,是陆之发的,萧菡接过两张试卷然后看了一下,递给涂小图一张。 涂小图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名字,试卷的上方,工工整整的写着“陆之”两个大字。 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前排发试卷的陆之,陆之低着头一张纸按照顺序发着试卷,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 这个时候的涂小图,对什么事情都很敏感,然而,也害怕自己自作多情。 第3章 那些我害怕是自作多情的事情 涂小图他们班改试卷时通常都是同学们交换着改,老师一般不会收上去一个一个改,一来,太过麻烦,耽误时间,二来,每个人都改试卷也可以让他们看看别人的试卷,从而吸取经验或者是避免错误。 并且,通常改试卷的人要在被改试卷的反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据说,如果是自己的试卷被改错了,可以找那个人理论。不过,这种情况涂小图暂时还没有遇到过,然而,不知道今天会不会遇到。 陆之不愧是物理课代表,整张试卷改下来,涂小图就没怎么动过笔,小题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大题的过程,严谨的……让人想要鸡蛋里挑骨头都找不出错误来。随即用红笔在试卷时打了个大大的勾,然后在试卷上方写上了分数。 涂小图抬头看像黑板上方的答案,回想着自己的答案,好像,错的还不少。甚至,最后一个大题还没做,涂小图前两节课有至少半节课的时间是对着试卷发呆的,根本,看不进去题目,所以,连最后一道大题,也放弃了。 随后……涂小图的余光,还是不小心……看到了前面第二排的那个圆圆的脑袋。 他在低头认真书写着,眉头轻微皱着,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不过,能遇到什么难题呢?他可是物理课代表啊。也许,是那份试卷错的实在太多,太过惨不忍睹了吧,才会让他这样皱着眉头。 涂小图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唉!忍住,管好自己的眼睛吧! 低下头认认真真的在试卷反面的最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的,想要写的更工整,更漂亮一点。涂小图想着,这下,他可应该会记住自己的名字吧。毕竟,可是他自己发的试卷,发给谁了他也该关注一下的吧。 改好试卷之后就会把试卷发下去,涂小图拿到自己试卷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大片的红,触目惊心的红。分数有些……不忍直视,至少,涂小图至今还没有考过这么低的分数。 试卷上的错的都被改了,而且,竟然还在旁边写下了解题过程,真的是……好仔细,而且,肯定是个学霸,至少,涂小图给别人改错就从来只会把他错的地方给出画出来,在一旁写上正确答案,但不会给他写过程,一是麻烦,二是有些涂小图自己也不会。 眼皮有些跳跳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着一大片的触目惊心的红给搞的,涂小图抬手按了按眼皮,把试卷翻到反面,想看看给她改试卷的人是谁。 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涂小图觉得,她的“自作多情病”又犯了。 试卷的反面的字有些潦草,却很有风骨,两个字,共十画,涂小图曾经在草稿纸上写过很多遍的那两个字——陆之。 回想起了他之前眉头微皱的那副模样,原来……是在改她的试卷。还真是……丢脸呐。涂小图想起改陆之试卷时那张完全可以当做参考答案的试卷,真是受到了十万点的伤害。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知道他改别人的试卷是不是也是这么用心?会把解题过程仔细的写在旁边?涂小图忍不住有些多心的想着。如果是,那还真是一个负责任的课代表。 周五班级大扫除的时候,涂小图因为是星期五的值日,所以,也被留了下来一同大扫除。她们班的大扫除,一个星期一次,每次,差不多十个人的样子,轮着来,再加上当天的值日生。 去拿扫把的时候有人在拿,涂小图就站在一旁等着。这时旁边一只手递过来一个扫把,涂小图顺手接过,说了声“谢谢”,转过头却发现是陆之。 陆之看了涂小图一眼,说了声“不谢。”声音不轻不重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转身去拿放在一旁的拖把,走出教室去洗手池那里透水。 涂小图愣愣的看了手上的扫把一眼,可能顺手吧。 扫完地去洗手的时候涂小图碰到了江飘飘,这个时候,江飘飘应该是回家了的,她这周不需要大扫除。 准备绕道走的时候,眼前却伸过来一只胳膊拦住了她。 “站住。” 涂小图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喜欢陆之?”江飘飘仍然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手。 然而涂小图回答过一次,便也不打算回答第二次。 江飘飘见涂小图要走,便过去拽住涂小图的胳膊“我告诉你,除了我,谁也不能喜欢他。” “那么……祝你好运了。”涂小图把江飘飘放在她胳膊上的手轻轻的拿开。 “你……什么意思?”江飘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涂小图从她手中离开,然后走远。有些愣愣的,什么叫做祝我好运?江飘飘没想到,她原本是想来警告一下涂小图的,让她不要妄想,可是怎么像打在棉花上一样,一点过多的反应都没有?真是气人! 涂小图在楼道口碰上了陆之和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夏鸥。她要下楼,他要上楼。涂小图往右边让了让,其实,楼道口并不窄。错身而过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试卷错的可真多。” 然而涂小图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一副陆之和夏鸥在低声交谈的情景。 她有些怀疑,她有没有听错,或者,那句话是不是对她说的。涂小图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默默的转头离开了。对呀,错的可真多,涂小图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那试卷上面的一大片红,看到那个分数,涂小图自己都羞愧,更何况,那个分数还是陆之打的,涂小图觉得自己的印象分,真的是差极了。 夏鸥转头问陆之:“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个星期有球赛,记得看直播。” “哦哦。”夏鸥点了点头,随后又说“不对啊,我怎么听到什么错啊什么的?” “你听错了。”陆之拍了拍夏鸥的肩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东西,“快点,小七他们在等我们。” “知道了。”夏鸥仍旧慢吞吞的走到最后一排开始收拾东西。 等两人到球场上的时候,小七那几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本来陆之和夏鸥两人因为大扫除就慢了一些,再加上夏鸥这人磨蹭的很,所以待两人一走过去就是一球砸来,不过力道并不大,不会伤人。 夏鸥准确无误的接住,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无形的装了个bility,然后挑了挑眉毛嘚瑟的看着小七他们。 陆之笑了笑,有些无奈,从夏鸥手中接过球“好了,开始吧,趁着还早。” 六月份的时候,涂小图他们学校女生很多人都换上了裙子,上面还是学校的校服,可下面却有是五花八门的裙子。 开始时,学校还会管一管,后来却是越来越多的女生,穿起来裙子,学校发现也管不过来了,所以就只好把规矩变成了“裙子不要短于膝盖”。 天气越来越热,穿裙子的女生也越来越多,那个校服长裤在她们看来也确实是热,不过更重要的是……丑。 涂小图也穿了一条裙子来学校,不过,涂小图穿的是一条长裙,到脚踝的那种。 他们班最早穿裙子的人应该是江飘飘。是那种动漫里面走起路来裙摆会随风摆动的裙子,及膝的短裙,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好像要摆到人心里去似得。 涂小图承认,其实江飘飘还是很漂亮的。经常扎着高高的马尾,校服v领扣子的最上面一颗从来不扣,露出漂亮的脖子和锁骨,皮肤很白,身高也很高。 虽然嘴巴说话有点毒,可是涂小图却从一些女同学的眼光中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她们会当着她的面夸她漂亮,背地里却说一些不好听的话,那些话,涂小图觉得自己都说不出口;还有一些男同学总爱盯着江飘飘的腿看,那目光里流露出来的内容,让涂小图很不喜欢。 不过,陆之不会。涂小图记得他们班开始有女生穿裙子的第一天起,他就不会像别的男生那样议论她们,更不会在女生走过去的时候盯着人家的腿直看。 后来涂小图有一天穿着一件及膝的短裙去的学校,整个小腿露出来,有些空荡荡的,涂小图还不太习惯,于是拿外套盖住了小腿,外套是涂小图午睡时用来当枕头用的。一整个半天下来,涂小图都是不怎么出门去上厕所的,终于到中午人少的时候,涂小图才忍不住的去上厕所。 在下楼梯的时候遇上了陆之,陆之盯着她的腿看了一眼,涂小图有些羞怯,真想拿个东西来遮一遮。没想到她前不久还觉得陆之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不会盯着女生的腿看,此刻却觉得原来男生都一样,涂小图现在真想扇自己两大嘴巴,没事穿什么短裙。她发誓再也不要穿短裙来学校了。 然而陆之也才盯着她的腿看了一秒的时间,然后抬头说了一句令涂小图有些意外的话。 “以后不要穿短裙来学校了。” 陆之说完这句话便上楼从涂小图身边离开了,留着涂小图一个人在那里傻站着,都忘了她原本是要去上厕所的了。 这句话的冲击力有多大呢? 如果一个你喜欢了很久的人突然对你说了一句类似关心的话,而在此之前你们并没有多少交集,关系也仅限于打过几次照面的同班同学而已,那么,此时此刻你会是什么心情? 涂小图同学此刻的表情,很好地告诉了我们答案。 她愣在原地几秒,然后,突然像是抽风了一般在楼道里对着墙壁笑得无比开怀。 这算是关心吗?还是……只是出于同班同学的好心提醒呢? 涂小图不是悲观的人,她只是有些害怕自己自作多情。 其实,就算陆之不说的话,涂小图也打算不再穿裙子来学校了,虽然会凉快许多,但是……真的很不方便。 之后的差不多一整个夏天涂小图都没有在学校穿过裙子了,别的女同学都穿着长裙短裙行走在校园,只有涂小图一个人换着花样的穿着七分裤,八分裤,九分裤。一整个夏天涂小图觉得自己都快热疯了,像是腿被厚厚的棉絮包裹着在太阳下烤一样,可是明明,只有一层布而已。怪只怪,他们这个城市,夏天实在是变态般的热。 不知道是涂小图自己多心还是怎么了,涂小图觉得自己第二天穿着九分裤去学校的时候,陆之似乎盯着她的腿看了一眼,好像……还笑了。 直到后来暑假,涂小图终于无所顾忌的穿上了短裙短裤的时候,涂小图看着那白白嫩嫩的腿,都有些不忍心让它们晒了。涂小图还从来没有哪个夏天像这个夏天这般白过。 第4章 期末考 期末考最后一天,天气格外的闷热,窗外知了一直叫个不停,电风扇一直转个不停却也还是不住的流汗,涂小图今天穿的一条浅色的休闲宽松的七分裤,却还是很热。 于是中午的时候涂小图便去买了一份雪糕吃,解渴。 下午午睡之后考的英语,这种天气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听力的时候,涂小图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像是要睡着了。不过,再看了看前方第一排那个笔直的身影之后,涂小图又打起精神来,努力去听清,让自己不要睡着。 涂小图他们学校经常是按照上一次的月考成绩来定下一次考试的座位,恰好,涂小图上次超常发挥,考的还不错,和陆之分在了一个考场。陆之在涂小图的斜前方,不过,隔的并不算太远,涂小图一抬头的地方,就能看到。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给她打开一扇窗户的时候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又给她关上了另一道窗户。 和陆之一个考场,是那扇打开的窗户。 那扇关闭的窗户,便是那来的不是时候的大姨妈。 做题做到一半的时候,涂小图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后来,小腹的那种坠痛感越来越强烈,算了算日子,不应该是今天啊!涂小图想起了今天中午吃的那份雪糕,真的是……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涂小图开始有些受不了了,冷汗顺着脸颊直冒,索性放下笔趴在桌子上,用手揉着肚子,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拿着笔,仍旧趴在桌子上看着题目。 旁人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只当是这个学生太困了,趴在桌子上做题而已。毕竟,下午两三点,正是犯困的时候。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涂小图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真的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可是,随后,涂小图却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色裤子,按照刚才那个势头,想必,此刻裤子已经“惨不忍睹了吧。” 涂小图在座位上坐着没有离开,等着最后一排的同学来收试卷,还好,不用上去交。 最后交完试卷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就剩下几个监考老师在整理试卷,还有少数的几个同学在收拾东西,只有涂小图一个人收拾好了东西还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陆之收拾好东西之后转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的涂小图,涂小图脸色有些苍白,趴在桌子上,两手放在肚子那里,没有动。 于是,出于同班同学的“关心”,走过去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涂小图抬头,看了陆之一眼,刚才还有些苍白的脸,此刻却红了,没有说话,摇了摇头,随后又不确定般的点了点头。 青春期的女生,对于这些事情,大多是羞于言语的,涂小图也是,让她就这么和陆之说,她做不过到,可是此刻如果有陆之帮她的话,那么她可以省掉很多麻烦和……丢脸。 所以,她在不确定的点了点头之后,在陆之有些疑惑的盯着她放在肚子上的手的目光中,说道:“你……能帮我回教室去我的座位上那一件衣服吗?我坐在靠走廊窗户的第五排,谢谢!”涂小图这一整句话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她实在不敢抬头去看陆之的眼睛说出这些话。 陆之盯着涂小图有些红的耳朵根看了一秒,两秒,目光扫过涂小图的肚子,然后说道:“你等着。” 陆之丢下这三个字之后就跑了出去,像风一样。涂小图再抬头的时候就只看到那消失在教室门口的一个衣角。 涂小图把手放在自己的双颊,有些烫,涂小图想,她现在脸一定很红,而且,陆之好像是……知道什么了。真的是……唉o(╯□╰)o!涂小图把头在桌子上磕了几下,内心开始说服自己,没事,他又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要紧,不要紧,不丢脸,淡定就好! 陆之很久快就回来了,不过,手上拿的却不是涂小图放在自己桌子里面的外套,而是……陆之的球服,黑色的,无袖,上面一个大大的“24”号。涂小图有些疑惑,陆之解释道:“教室里人还挺多的,不好去你座位上拿东西,所以就拿的我的,你……将就一下吧。” 陆之说完将球服递了过去,涂小图有些犹豫的接过,这样穿着回教室,不也同样会让人误会吗?不过,涂小图此刻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这个教室平常是空教室,专门用来考试的,监考老师刚才整理完试卷走了,走之前还问了涂小图一句,涂小图回答待会就走。所以,此刻,教室里就涂小图和陆之两个人。 涂小图手中拿着陆之的衣服,最终还是准备穿这件衣服出去,抬头看了眼陆之,还未说话,陆之便转过头去了,等着涂小图穿完。其实……涂小图本意是想让陆之先走的。 涂小图快速的将球服套在短袖外面,起身看了眼板凳,还好,没有,轻轻舒了口气。陆之还是笔直的站在涂小图前面,背对着涂小图,周围有些安静。 “咳……好了。”涂小图有些别扭,还有些尴尬,总觉得这样的气氛……不太适应。 陆之转过头去,低头看着涂小图,两人的身高差在此刻显露无疑,涂小图低着头刚好到陆之的肩膀,球服有些大,松垮垮的盖住里面的校服短袖,露出领子,还有……白皙的脖颈。眼神向下扫,球服穿在涂小图身上很长,刚好盖住了,某些……必要盖住的地方。 陆之觉得喉咙有些干,收回眼神,看向别处,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那走吧。” “额……你先走吧。”涂小图可不想就这么和陆之一起走回教室,还穿着陆之的球服。如果让人看到,可真的就是……误会大了。 陆之没有说什么,看了看低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的涂小图,然后……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陆之回到教室碰到了刚刚回来的夏鸥,夏鸥和他打完招呼之后说道:“走,待会打球去。高二的最后一场球啊!” “我今天就不去了。” “怎么了?我可是看你今天把球服都带来了,怎么又不去了?” “突然想休息一下。” “没劲,我去找小七他们。”夏鸥说完就走回自己的座位,慢吞吞的收拾了几样东西塞进书包,然后临走到教室门口问他“你还不走吗?” “待会就走。” 夏鸥看了眼还在座位上呆着的陆之,也没再理会,抱着球走了出去。 涂小图又继续在考场的那间教室待了十来分钟,她想着现在教室里人应该少了吧? 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人的确很少,只有少数几个被留下来值日的同学,还有……陆之。 她不知道,他怎么还没走? 涂小图还是去洗手间换回了自己的外套,把陆之的球服脱下,外套系在腰间,看不出什么来。 涂小图把陆之的球服塞进书包,她不知道有没有弄脏,不过还是洗好之后再还给他吧。 在下楼的时候涂小图遇到了在楼道的陆之,想着他刚才帮过自己,还是要再说声谢谢的。不过待涂小图开口时,却是两道声音一齐发出。 ——“谢谢你的衣服,我洗好后还给你。” ——“你去哪?” 涂小图愣愣的看着陆之,他是在等她吗?还是……在等他的衣服? “我回家。” “正好,我也回家,那一起走吧。” “我坐728。” “可以一起去公交站。” “哦。”涂小图点了点头,说话间她已经走下楼梯,慢慢的走近陆之,却也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 陆之看了离他那么远,落后在后面的涂小图,也没再多说话,默默地和涂小图一起走出教学楼。 涂小图觉得今天这条路似乎格外的长,明明平日里似乎很快就走完的路程,今天她却觉得走了像是有十多分钟的样子。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陆之不开口说话,涂小图也不知道说什么。 终于,在这种谜一样的气氛里,公交站到了。 陆之开口了:“你家住哪?” “花苑小区七栋楼06b。”涂小图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可马上就反应过来,她干嘛回答这么详细啊,真的是……让人听到还以为她是想让他去找她呢。 涂小图抬头看了陆之一眼,希望他不要误会,又开口说道:“公交快到了,你坐哪辆公交?” “755,林园15栋07a。”陆之礼尚往来的回答,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着。 涂小图:“……”其实,不用回答住哪的啊。 涂小图原本只是想着要关心一下看他的公交是否到了,没想到……哎,囧。 728到了,涂小图和陆之告别上了车。“我先走了。” “嗯。”陆之点了点头,目送着涂小图上车,然后在后排靠窗的地方坐下,涂小图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陆之,他还在看她。 车开走了,涂小图转过头,后面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终于看不到了…… 涂小图转头看了眼窗外,树影依旧婆娑,太阳火辣辣的烤着,像是要把人的心都要烧着一般。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夏天,变得不同了。 第5章 惊喜 涂小图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有些忐忑。 爸妈去上班了,家里只有涂小图一个人,这时涂小图才敢把衣服拿出来洗。洗完之后涂小图拿到阳台上去晾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做贼心虚,明明这是自家阳台,明明只是晾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可是涂小图就是莫名的觉得不自在,涂小图看了看楼下,6楼,这么远,应该是看不到什么的。 涂小图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没有出去,惜白来找涂小图玩涂小图都没有去,为的就是在爸妈回来之前把衣服收了,不要让人看到了。 惜白和涂小图同岁,住涂小图家楼上,两人自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一个学校,平常都是一起上学。后来涂小图考上了一中,惜白去了三中,就此分开了,只有周末的时候惜白才来找涂小图玩。 中午的时候,太阳火辣辣的,涂小图去收衣服,衣服已经干了。这座城市每到夏天就热得不成样子,涂小图也十分怕热,所以一到夏天就经常窝在家里不出门。不过此刻看来,这么大的太阳也是好的,至少……衣服干得快。 涂小图把衣服收好叠起来准备放进橱里。然后又想了想,又放进了最下面,上面用好几层衣服盖住。 本以为,暑假了,就能暂时和书本说再见了,可没想到的是……还有补习班。 涂小图一大清早一脸不情愿的爬起来,惜白已经等在涂小图他们家客厅里,涂小图丢了个抱怨的眼神给惜白,惜白也是一脸的不情愿加无奈。两人用眼神交流着,涂妈妈招呼两人吃早餐。 惜白马上换了一副脸,甜甜的说道:“好的,谢谢阿姨。” 两天前,惜白的妈妈和涂小图妈妈商量着准备把惜白送去补习班,问涂小图去不去,想让两家孩子做个伴。 涂妈妈看涂小图每日里窝在家里,也没怎么学习,想着马上就高三了,也该抓紧了,就很欣然的同意了。两人一拍即合,都没有考虑自家孩子的意愿,就当即找好了补习班,报了名。 涂妈妈和惜白妈妈给两人报的是“高考冲刺强化班”,这个名字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很……“厉害”!还好,每天只用上半天的课,周末不上课。 今天,是去补习班的第一天。 快速地吃完早餐,涂小图和惜白一起出门去补习班了。 暑假才刚开始没多久,没想到补习班的人也这么多,涂小图和惜白到的时候,差不多有二十多人了,而且,貌似还不是全部的人。 涂小图和惜白找了个中间的座位,虽然不大愿意来补习班,可是既然来了,涂小图也还是会好好学习的,因为,涂小图一直希望……能够和陆之去同一所大学。 她一直知道,陆之想要考去北京,陆之在第一次开学做自我介绍时就曾说过。虽然涂小图觉得自己多半是考不上的,可至少,能和他在一个城市,靠的更近,也是好的。所以,她会努力的……努力的提高自己。等多年后,他们再见面时,他提及她,不是那个没什么印象的涂小图,而是……独一无二的涂小图。 涂小图和惜白坐下后没多久,老师也进来了,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老头,看上去有些严肃,一看就是长着一张教理科的脸。 老师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道他叫“齐桂陶”。 “噗!”涂小图有些不仁道的笑了。而且,好像不只是涂小图一个人笑了。 “谁在笑?严肃点。”齐桂陶板起了脸,底下立刻安静起来,涂小图低着头,忍不住的捂住嘴。 “报告。”一声报告打乱了现在这个有些严肃的气氛。 “嗯,进来。”齐桂陶点了点头,放那个学生进来。 涂小图循声望了过去,一个高高的人影站在教室门前,背着光,穿一身白色t恤,分外挺拔。涂小图望过去的时候,他恰好,也看了过来。 七月份的天气,分外的燥热,补习班的窗户都打开着,偶有风吹进来,沁人心脾。不过,此刻涂小图却觉得,吹进人心的似乎不是风,而是甘泉。 陆之朝着涂小图的方向走来,然后……坐到了涂小图前面的一个空位上。 涂小图还有些傻傻的看着他,盯着他的背的看着,思绪好像回到了考完试放假的那天。 涂小图透过后车窗,看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他也一直在看着她,目送着她离开。那是第一次,涂小图好像从那样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些什么,但好像又没有,今天,也是。 他是在看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惜白撞了撞涂小图的胳膊,涂小图才回过神来。 “喂,你怎么了?傻了?”惜白顺着涂小图的目光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陆之。 “啊……?没有啊!” “骗谁呢!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惜白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涂小图想,他可能听到了。 “上课了。”涂小图马上转移话题,不再理惜白。抬头去看黑板。 可是……谁来告诉她,如果一个你喜欢了很久的人,一直幻想着和他坐同桌的人,突然有一天,坐到了你前面,你该怎么办? 涂小图现在,就面临了这样的难题。明明,前一秒注意力还在黑板上,后一秒,就开始盯着前方那个后脑勺,头发,然后就是脖子,衣服贴着的……背脊。 涂小图觉得,真的是……要疯了。 终于这样煎熬的……挨到了下课。 “没想到,你也在补习班。” “是啊……好巧。没想到你也要补习啊。”涂小图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交谈,说实话,就是怂了。 明明在心里很想要和他说话,可真让她这么平静的面对面的说话,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不敢看他的眼睛。 然而,几个月前两个人还只是见面都不怎么会打招呼的同班同学而已,如今,却好像成了……朋友?或者,只是恰好在同一个补习班里看到同班同学感到高兴,多交流几句而已呢?涂小图不确定,所以便不要去想这个问题,朋友也很好啊! “那个……你好点了吗?” “什么?”涂小图开始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才知道,原来他问的是那天。原来……他真的都知道了。 “嗯,好了。”涂小图点了点头,耳根泛红。 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你的衣服我给你洗了,我明天带给你吧。” “嗯。”陆之点头。 惜白在一旁看着这二人你来我往,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涂小图还一副“思春”的模样,还提到什么“洗衣服”,终于不高兴了,插嘴道:“这位是?”惜白问的是涂小图。 “他是陆之。”涂小图这才想起旁边还坐着这么一尊“大佛”,赶忙给她介绍,末了还加了一句“我们班的物理课代表。”像是要掩盖什么,可是,有什么可以掩盖的呢?两人的确……只是同学而已。 “这是惜白,我的同学和邻居。”涂小图向陆之介绍着惜白。 陆之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打招呼,不冷淡,也不过于亲近。 “嗯,你好!我还是她闺蜜和最好的朋友。”惜白上下打量着陆之,末了还觉得比较满意般的点了点头。涂小图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惜白那打量的眼神太过明显,偏生,惜白还不自觉,而且,貌似陆之也很淡定,不甚在意。 好吧,看来只有她太过紧张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补习班,涂小图觉得就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惊喜,又惊,又喜。 放学的时候,陆之和涂小图他们告别,涂小图朝着陆之摆手,然后看着他渐渐走远,才转过头来,对上的却是惜白的一副了然的神情。“你俩……感觉不大对劲吧?” “我喜欢他。”我喜欢他,真的喜欢,真的,真的喜欢。 惜白看着涂小图一脸认真的模样,突然想起了高一寒假那年,她们一起窝在家里看了一部关于初恋的电影,很感人,涂小图看哭了,她没哭。她记得她当时问涂小图,“喜欢是什么?” 涂小图当时想了很久,表情一如此刻般认真,她回答的是“喜欢,就是会时时刻刻想着一个人,却从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他的名字。”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也不懂得,那样的喜欢,到底有多沉重。她交过几个男朋友,初恋在初中的时候就没了,都是别人追的她,可是她却没有体会过那部电影里面所说的那种甜和忧伤。看着涂小图这样认真和肯定的模样,她想,喜欢上一个人,肯定很美妙,至少……不会有遗憾。 “走!请我吃饭,我替你保密!”惜白很快就恢复了她没心没肺的模样,拽着涂小图的书包大步的向前走。 第 6 章 涂小图第二天早上去补习班的时候,把陆之的衣服放进书包里装着。书包在装了几本书之后显得有些鼓鼓的,涂小图出去吃早餐的时候涂妈妈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哦,昨天买的零食。” “别老是吃一些垃圾食品。” “知道了。”涂小图点了点头,出门了,惜白在外面等她。 两人到达补习班之后,惜白径直走到涂小图后面,坐下。 涂小图疑惑:“你怎么坐我后面去了?” “给你们创造机会。”惜白边说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到涂小图旁边的座位上占了座。 “可是……人家不一定会坐呢?”涂小图有些犹豫,惜白怎么就能肯定陆之会坐到他旁边呢? “那我就再坐回来。” “……”涂小图觉得,大概惜白下节课还是要坐回来的。 然而,这一次……还真让惜白给说中了。 陆之到教室的时候,真的……坐到了涂小图的旁边。 陆之今天来的比昨天要早,没有迟到。他从容地向着涂小图的方向走来,指着涂小图旁边那个放着书的座位问了一句”这里有人吗?” “没有。”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拿走了桌之上放着的书,涂小图转头看一看惜白,回答的可真快。 陆之很快便坐到了涂小图的旁边,十分的自然,好像……没有任何不妥。 涂小图甚至还来不及说什么,陆之就已经……坐到了她旁边。 两人……第一次离的这样近。涂小图幻想过很多次和陆之成为同桌的场景,没想到,却是在这补习班里实现了。 呼吸之间甚至还可以闻得到陆之衣服上的花香味,涂小图他们家也是用这样味道的洗衣液。 涂小图想到了陆之的衣服,于是连忙从书包里拿出陆之的衣服递了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陆之刚好抬起来的手,涂小图立即像触电般缩回了手指,然后小心的递了过去“你的衣服,谢谢。”好像又会回到了那个考场的那个下午,尴尬,不知所措。 “嗯。”陆之接过衣服随手放进书包,目光扫过涂小图坐的直直的身子,和……有些泛红的脸,问道“你很紧张吗?” “啊……?没有啊,可能是……太热了吧。电风扇开的可真小。”涂小图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扇着风,眼神四处望着然后目光定格在她头顶上方的风扇。其实,现在是早上,还不怎么热。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涂小图第一次觉得,上课是一件美妙的事情。至少,可以化解这种尴尬。 涂小图看着手中的复习资料,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在意身旁的这个“发光体”。可是……余光中却还是会看到他低着头,认真的模样。 节骨分明的右手在纸上“唰唰”的写着字,很有风骨的字,涂小图想,和他的人一样。 陆之低头认真做题的模样,真的会让人忍不住遐想。 涂小图想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女主就是因为看着男主低头认真做题的模样,心动了。那一刻有微风拂过,好像有什么吹进了心里去了,涂小图对电影里的那一幕一直印象深刻。 那是一部关于初恋的电影,电影里,男女主人公是同桌。涂小图一直觉得,陆之和那部电影的男主很像,同样成绩优秀,同样打篮球的时候酷酷的,同样的……被很多人喜欢着。 可是,涂小图却不是那个女主角。没有电影女主角漂亮的长发,没有女主角优异的成绩,没有女主角笑起来那好看的模样,没有……也同样喜欢着她的男主。 不过……谁知道呢!毕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生,也没有人会有相同的际遇,然而所有男女之间的关系,到最后,不外乎两种结局,只是……走过的路不同罢了。 涂小图单手托着下巴思考着最后一道物理题,又是动量题目,涂小图觉得,自己真的是每次都要死在动量手上了。 在下笔无数次仍旧不知所措的时候,身旁传来一道低低的,干净的声音“可以从整体过程分析,考虑初始动量和末动量……” 涂小图转过头,恰好可以看到陆之柔和的侧脸和一张一合的嘴唇,还有因说话而上下蠕动的喉结,离的那么近,声音似乎有穿透力一般,击到了涂小图心里去了。 “……中间过程太多有时候可以试着先从整体开始。”陆之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涂小图愣愣的表情“怎么了?我说的太快了吗?” “啊……没有。”涂小图慢半拍的点了点头,她都听到了。只是,曾经想过很多次的他给她讲题目时的样子,此刻真实的发生了,好像……和想象中的场景没什么两样,让涂小图有一种,这不是真实的的错觉。 涂小图低头按照陆之的提示认真的解着题。窗外的阳光直直的打进来,少女的脸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白,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像是要一只小猫,要挠进人心里去。 陆之第一次见到涂小图,是开学报道的第一天。那天,他在公告栏下面找自己的班级,前面站着一个女孩,从陆之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女孩认真扬起的脸庞,脸上的表情些许认真。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一层晶莹的白,她也在找她的班级。 原本看公布栏左侧的目光顺着女孩的手指方向一点一点的移动着,目光追随着她的手指,最后,看到她在一个名字前停下,涂小图。 陆之看了眼班级,高一二班,随后,他的目光在女生名字的前面几个,看到了他自己的名字,他想,这也许是一种缘分。 …… “真的解出来了诶!”涂小图有些欣喜,又有些炫耀,想拿起自己的物理题给陆之看,抬头却发现陆之在看着她,那目光,从未见过,稍纵即逝,涂小图还来不及捕捉什么,陆之就偏过了头。 “解出来了就好。”陆之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拿起手中的笔转着,有些不太自然,没有去看涂小图捧在他面前的物理题。 陆之一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拿着手上的任何东西转,面上从来不露什么表情,很少有人知道陆之有这个习惯,一紧张,就会转笔。此刻也是,可是涂小图却不知道,她只当陆之没有看她捧在手上的物理习题,有些失落的,慢慢放回桌面上,头低低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放学的时候,惜白拉着涂小图到补习班外面的冷饮店买雪糕吃,等待的时候,对着涂小图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说道“那么好的同桌的机会真是白瞎了!” 涂小图还是有些郁闷和失落,她也想好好地和他亲近:“那我该怎么做?难不成恬不知耻的缠着他吗?” “当然!当然要死缠烂打了,你跟个木头一样坐在那,没看出来人家是专门坐在你旁边的吗?” 涂小图摇了摇头,表示她实在是没看出来。 “那么多空位子他都不坐,专门问你旁边的位子有没有人,摆明了想坐在你旁边啊!唉!可惜,可惜!” “因为这补习班他就认识我一个啊。” “你也知道啊!那怎么不好好利用这‘同学关系’呢?” “……”涂小图想,她可能怎么着也学不会惜白那套了。 惜白也很无语,涂小图简直太不争气了,浪费她尽心为他两准备的同桌体验! 第 7 章 周六的时候,惜白约涂小图出去玩,老东街那边新开了一家面馆,听说那家的汤包和拉面很好吃,每天排队早上排队的人很多,惜白想着约涂小图一起出去玩。 那么大的太阳,涂小图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在听到惜白对那家面馆的各种夸赞之后,涂小图还是没能忍住,和惜白一起出门了。 “你怎么还穿t恤和七分裤啊?不是说热吗?”惜白看着换好衣服的涂小图有些疑惑。 “额……”涂小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穿上次我两一起买的连衣裙,我今天穿的也是这个,一起穿出去,姐妹装正好。”惜白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蓝色蓝白格子长裙,及膝无袖的那种,涂小图那件是浅绿色的,和惜白的一样的款式。 “好。”涂小图又进房间换上了那条裙子,涂小图站在镜子前,认真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距离那次之后,涂小图还是第一次穿裙子。 ——以后,不要穿短裙来学校了。 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了这句话,其实,以前就有关心的吧。涂小图对着镜子笑了笑,嗯,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昨天那些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失落好像在此刻全部消失殆尽。 因为喜欢着,所以总是害怕,总是患得患失,会因为他的一个小眼神或一件小事,前一秒还乌云遍布的内心,后一秒阳光灿烂。 涂小图打开房间门出来的时候,惜白盯着涂小图白的不像样的腿惊呼“你这得是保护的多好啊!” “反正暑假过完不都一个样了吗?” “那倒也是。” 两人来到那家面馆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了,太阳正毒,来吃面的人也很多。 等到涂小图和惜白好不容易有个座位的时候,涂小图整张脸差不多已经大汗淋漓了。尽管里面空调开着,可是因为人来人往,大门开着,冷气消耗的也快,那一丝丝小小的凉意,对此刻的涂小图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涂小图整张脸因为刚才在外面排队晒得红红的,每到夏天,涂小图总是会把头发梳一个高高的马尾,从不留刘海,看上去明明是很清爽的,可是涂小图却总是嚷嚷着热,现在更是一脸委屈,让惜白都觉得自己像是欺负了她一般。 惜白看着涂小图苦闷着一张脸,感到有些抱歉,她也知道涂小图怕热,“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中午也这么多人。” “如果到时候上来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的话我就原谅你。” “那你可得放心了,这家的东西,还真的是好吃。”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说话的人,不是惜白。 涂小图转过身去,便看到了身后高高的两人,抬头仰视,刚刚说话的人是夏鸥。夏鸥的旁边,站着他。 果然,小城市就是有小城市的好处,至少,一个不大不小的市区,好的补习班就那么几个,出名的的小吃街也就那么几个地方,于是,如果有缘分,到哪里,都能碰到你想碰到的人。世界其实真的挺小的,只要……你有心。 陆之和夏鸥本来是在东街那头的一家饮品店帮忙,和这家面馆隔得不远。陆之的小姨开的那家饮品店,七月份正是忙的时候,学生放假了,夏鸥老妈就让夏鸥没事过去帮忙。于是,夏鸥就拉上了周末在家里打游戏的陆之,用夏鸥的话说就是,陆之简直就是一块会移动的人体招牌,特招女孩子喜欢,往那一站,生意好的不得了。 于是,陆之就这么被夏鸥给拉过来当免费劳动力了。 中午的时候,陆之突然说饿了,想吃面,于是问夏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面馆,夏鸥便提到了这家,新开张的,生意好,味道也确实好。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了涂小图她们,最先注意到的人是陆之,他撞了下夏鸥的胳膊,眼神示意坐在那边的涂小图和惜白“去打个招呼。” 夏鸥过去打招呼,顺便……拼个桌。 …… 陆之和夏鸥进来的时候,店里基本上也没有了空桌子,夏鸥也就顺理成章的打着同学的幌子心安理得的坐下来问了一句“介意一起坐吗?” “……”坐都坐下来了才问这句话不觉得有些多余吗? “当然可以。”惜白虽然不认识夏鸥,可她也算认识夏鸥旁边的陆之,于是很快的点头同意了。 涂小图看着突然出现的陆之,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缘分? 桌子本来不小,四个人坐刚刚好,陆之坐到了涂小图的旁边。原本就觉得有些热的涂小图,现在更热了。 脸可能是因为刚刚晒太阳之后后遗症,总觉得热热的,涂小图往旁边小心的不太明显的移了移,其实,两人隔得并没有很近,如此的移动,反倒是对面的两人看上去显得更自在随意了。 夏鸥这人本来就热套加自来熟,惜白也是洒脱之人,两人都不用别人介绍,反倒自我介绍相互认识起来。 “你们三现在在一个补习班?”夏鸥有些吃惊,怎么都没听陆之提起过。陆之和夏鸥两人住的挺近的,夏鸥每天下午都会去找陆之打篮球。他知道陆之被他老妈送去了补习班,却没听说原来他和涂小图在一个补习班。 “怎么?你也想去吗?”陆之没抬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壶往涂小图已经空了的杯子里加满了水,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涂小图瞟了眼旁边的陆之,他头低低,认真的在给自己水杯里倒着水,涂小图伸出手接过面前的水杯,双手捧在手心,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嗯。”陆之喉咙里含着一口水,有些模糊不清的说道。 “饶了我吧,我怎么能跟你们比?让我去补习那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夏鸥毫不夸张的说道,他是体育特招生进的一中,就没指望过能像陆之那样过,毕竟人各有所长嘛,虽然他头脑简单,可他四肢发达啊!不对不对,这话怎么怪怪的? 涂小图一口一口地喝着水,可能是刚才太热了,一杯水很快又喝完了,涂小图准备去拿水壶的时候旁边一只手已经伸了过去。 陆之再次拿起水壶往涂小图的水杯里倒满水。 涂小图:“……” 两人之间的小小的,无声的交流,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等到吃的上来的时候,涂小图觉得自己喝水都快喝饱了。 夏鸥因为点的牛肉面太辣,想倒点水喝,拿起水壶倒出来却发现连小半杯都没有,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我靠,怎么这么少的水!”“老板,加点水!”夏鸥大声喊着老板加水。 涂小图看着自己面面满杯的水,不知为何莫名的觉得有些心虚,额……还是低头吃面好了。 …… 四人吃完之后,夏鸥提到他和陆之在前面夏鸥小姨那家饮品店帮忙,邀请涂小图她们俩去店里坐一坐,顺便请她们喝一杯。 惜白欣然接受了,拉着涂小图,四个人便也一起去了夏鸥小姨的店里。 夏鸥小姨见到两人出去了一趟,却又带着两个女孩子回来了,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却让惜白和涂小图被那太过善意的笑容搞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夏鸥招呼着两人坐,他过去调饮料,陆之在一旁帮忙。 都说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迷人,然而,男孩也是。 陆之低头认真的调着果汁,一杯橙汁。 惜白刚才说的是柠檬水,涂小图说的是橙汁。如果,涂小图觉得自己没有自作多情的想错的话,陆之手上的那杯果汁,是给她调的。 陆之插上了一根绿色的吸管,然后端着那杯果汁朝着涂小图和惜白的方向走来。 夏鸥过来的时候多嘴的说了一句“这可是他今天在这一整天调的第一杯果汁啊!涂小图你可真是幸运呐。” 陆之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是吗?” “试试手艺。” 涂小图看着桌子上的那杯果汁,透明的玻璃杯里现出橙黄的颜色,上面还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果肉,这是陆之为她调的。涂小图抬手喝了一口,凉凉的,甜甜的,侵入人心。 …… 如果这一天就这样下去,这个周六应该是很美好的,可是……也会有反转出现。 第 8 章 涂小图在去了第一次厕所之后,想着,也许是水喝太多了。 然而……十分钟之后涂小图第二次进了厕所。出来的时候涂小图觉得,她可能……似乎……肚子有些疼了。 涂小图几乎是拽着还坐在那里和夏鸥愉快聊天的惜白走的,她朝着陆之和夏鸥说道“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聊!”说这话的时候,脸红红的,好像涂小图很容易脸红。 惜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涂小图拉走了,同样没反应过来的还有陆之和夏鸥。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夏鸥望着离去的两人的背影嘀咕。 涂小图走在前面,脚下生风,惜白被拉着在走。 陆之也疑惑,看了眼那个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转头”做事了!傍晚陪你打球!”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啊!”夏鸥一听到陆之同意陪他打球就无比兴奋。 …… 惜白被涂小图拉出来好远之后问道“你怎么了?我们明明没事啊?” “有事的是我!”涂小图小声的有些急切地回答。 “你……怎么了?”惜白这才注意到涂小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我……好像肚子坏了。”在喝了无数杯水之后又喝了一杯凉凉的橙汁,涂小图不幸的拉肚子了。 “肚子坏了去厕所不就好了么,走那么快干嘛?”惜白有些搞不懂。 “太丢脸了啦。”这事儿得快点回去解决。涂小图就是被她那小小的自尊心作祟,不想在陆之面前一直去厕所,一直去厕所,才想着要快点回去。 幸运的事,很快便也坐上了公交,几站的路程而已,她……忍得住! 惜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确定……不要紧?” 涂小图摇头,咬着下唇,不说话,表示,现在……此刻,她还忍得住。 …… 终于到家之后,涂小图连招呼都没打就打开门跑去了卫生间,惜白看着她那样子,嘴角抽了抽,想必……不好受。惜白抬手准备关上了涂小图家的门,关门前朝着里面大声喊了一句“记得吃药!如果没有上去找我,我家有!” 里面没有传来回答,惜白摇了摇头,上了楼。暗恋中的人呐,真搞不懂! …… 涂小图周一去补习班的时候不得不算太晚,不过,陆之却到的更早,坐在……上次他坐在涂小图身旁的那个地方。旁边的位子,空着。 惜白推了下涂小图,小声地说道“去啊!再不去我可就去了。” 涂小图磨蹭又有些别扭的走了过去,问道“旁边……有人吗?” 陆之抬头看一眼涂小图,没回答,很自然的身体向前靠了靠,留下足够得空间让涂小图过去。 最后……涂小图还是坐在了那个位子上,陆之的旁边。 惜白朝着涂小图挤了个鬼脸,涂小图有些赫然,还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呐。 后来……两人就很自然地,在未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成为了同桌。 好像没有人约定,又好像……有着默契般,没人问过什么,也没人开口提这件事,就好像,是一件普通到……不值得一提的普通的事而已。 …… 陆之转头看着刚坐下来的涂小图问道:“昨天的事情解决了吗?” “噗……”后面有人不太仁道的笑出了声。 涂小图瞟了眼惜白,惜白马上低下头装作一副做题的模样。“解决了啊!”涂小图面色如常很轻松的回答,可是内心早就翻腾了好几遍,怎么一来就问这个问题啊! “那就好。”陆之似乎低头笑了声,不太明显,涂小图也没有注意到。 “下次我会注意不弄凉的。” “啊?”涂小图有些没反应过来,傻傻的看着陆之。这是什么意思?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什么。”陆之却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保持了沉默。然后留涂小图一人在那里纠结,反复,懊恼。一直到老师走了进来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一来就每人发了张试卷,然后开始听听力。 本来,一天中最好的时候,该是早晨的,可是涂小图却在被环绕的英语听力中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涂小图就趴在了桌子上,头朝着窗户的方向。 下课的时候,陆之带着随身听听歌,看了涂小图一眼,然后取下右边耳朵的耳机线塞进涂小图的耳朵,涂小图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音乐,透过耳膜,传入耳朵。 声音浅浅的,低低的,干净舒服的女声,是梁静茹的歌,《勇气》。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涂小图睁开眼睛,没有抬起头,也没有坐起来,仍旧趴着,望向窗外,阳光依旧刺眼,有风吹过,外面的那颗高大的银杏数摆弄着叶子,却不掉下来。 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不太真实,却又如此真实,窗外似有蝉鸣一直聒噪个不停,天气依旧闷热,气温高的压得人有些透不过起来…… 后来过来很久,涂小图一直都记得,这个阳光强烈的上午,闷热,窗外似有蝉鸣,脑子里一直有一首歌在反复着,一遍遍的重复着“爱真的需要勇气。” …… 转眼,补习培训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陆之和涂小图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在这个补习班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涂小图曾经幻想过的那些……好像都实现了。 两人成为了同桌,陆之还会给涂小图讲题,很认真的讲题。两人偶尔还会开一些玩笑,这些,都是涂小图曾经在脑子里幻想过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那么的……如梦如幻。 这一个月,涂小图从开始去补习班时的不情愿到后来的每天都盼着去上课。如今,一个月的补习班结束了,涂小图反倒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忘在了那。 涂小图妈妈和惜白妈妈当时给两人报的是一个月的培训班,想着等涂小图补习结束之后过几天再送去奶奶家玩一个星期,回来之后也就该准备开学了,因为要升高三了,高三生去学校的日子,要早一些。 这一日,补习结束的第三天,明天,涂小图便要去乡下奶奶家了。 涂小图和惜白窝在家里看剧,惜白看着涂小图对着电视一脸发呆的模样,觉得涂小图真的是没救了! “真想就去找他呗!”惜白嚼着薯片看着电视头也没转的说道。电视上一个男子深情默默的望着女子,眼看就要告白了,惜白马上换了台,调了一档综艺节目。真是!电视上也开始虐狗了! 涂小图转头,面无表情的望着惜白,伸手从惜白的薯片袋子里抓了几篇薯片放进嘴里,“你在开玩笑吗?” “没啊!”惜白看着电视上笑得一脸灿烂的男嘉宾和女嘉宾,真心觉得,没什么搞笑的。难道是她笑点太高了吗? “可是这么去会很唐突啊?都找不到借口。”涂小图一脸郁闷,明天去了奶奶家,想必,再见面得等到开学了吧,而开学之后,两人也根本不可能再像在补习班时那样了吧?可能,又回到了原来的比“普通同学”还要普通的“普通同学”。唉,到底去不去呢? 惜白听到涂小图的话目光从电视上移到了涂小图脸上,涂小图一脸很认真的考虑着惜白的建议,惜白觉得此刻的涂小图比电视上的男女嘉宾要搞笑多了“哈哈哈哈……涂小图你不是吧?你还真打算去啊!” 涂小图看了一眼惜白“不是你说要去吗?”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打算去找他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勇敢’了啊!再说了,你知道他家在哪吗就要去找他?” 他的家在哪? 涂小图想起了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他和她站在公交站,他问她坐哪趟公交,她却把自己家住哪都报上去了,原来,那时就想把自己给塞出去了。她同问了一句他呢?他把自己家的地址也说出来了,林园15栋07a,涂小图还记得。 涂小图朝着惜白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真知道啊!”惜白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发展到了都知道各家的地址的程度了?惜白觉得平时她坐他俩后面也没见他俩有很“深层次”的交流啊,怎么现在看来自己知道的太少了? “我决定了……!” 惜白嘴里刚放进去的一片薯片掉了下来:“……” 爱情真是一个让人伟大又盲目的东西。 第 9 章 涂小图这一路上公交,刷卡,坐下,下公交,脑子都不大清醒,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林园街区前了。 涂小图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在干什么呀图下图?”就这样这跑过来,什么理由都没想好,待会见到了说什么?再说哪有女生跑到男生家里去的啊! 涂小图掉头就想走了,走出几步路,一个人晃悠在大街上,涂小图现在也不想就这么回去了,如果就这么回去,一定会被惜白笑话死的。 一时脑子冲昏了头的跑到别人家里去找他,却在临进去之前变卦了跑回去,真的是…… 脑子抽了!! 涂小图一个人在街区晃悠,反正也没有事做,就瞎逛好了。 逛了才没多久,涂小图就觉得快热死了,尽管走的都是树荫小道,可还是热,这么热的天气,跑出来干嘛? 一定是脑子抽了!一定是脑子抽了! 涂小图一边懊恼着,一边想找家店进去坐坐,却听到后面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涂小图。” 涂小图听到声音立刻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身后五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是陆之。 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陆之一步步的朝着涂小图的方向走过来,穿着纯白t恤,浅卡其色短裤,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上提着一大袋的购物袋子,眼睛看向涂小图的方向。 陆之在涂小图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住。涂小图舌头打结了一般说出一句不甚完整的话:“hi……好……巧啊。”(哪里巧了!!明明是你自己跑到人家家附近晃悠才会遇上的额!!) 陆之看了一眼涂小图,因为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眼睛的神情,涂小图只能看到陆之似乎上扬的嘴角,说道:“嗯,好巧。” “你……一个人?”一个暑假都是看到涂小图和她的小姐妹在一起,今天,倒是一个人。 “啊……是啊。我……就是……瞎逛……”涂小图一句话说的支支吾吾,“你呢?” “我出来买点东西。”陆之扬了扬手中的购物袋。“我家在附近。” “哦。”涂小图点了点头,她知道啊,不然……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啊?……可以吗?”涂小图脱口问道,随后立马反悔,在说什么啊! 陆之笑了笑“当然,我家没人。” “……”不是这个意思。 涂小图就这么,跟在陆之后面,然后……去了陆之家。 一路上涂小图都把头低低的,没怎么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陆之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此刻两个人一路上竟是格外的安静,不过,却没有很尴尬的气氛,反而,有一丝莫名的……和谐。好像,这幅场景,其实一直存在过的,好像,涂小图一直想过,某一天,她也是这样默默地走在陆之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不说话,却也不分开。 陆之从口袋了掏出钥匙开了门,进门把放在购物袋里的东西一点点的拿出来放进冰箱,让涂小图随便坐。 涂小图坐在沙发上,还有些局促。屋子里,就陆之和涂小图两个人,陆之爸妈不在家。客厅地上还扔着两个游戏手柄,一旁还有两个坐垫,茶几上还有几罐空的……啤酒。 额,啤酒?他还喝啤酒? 陆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瓶没有冰过的果饮料递给涂小图,自己开了一罐冰可乐仰头喝了几大口,取下帽子。因为帽檐压的厉害,额前的几束头发贴在额头,陆之不甚在意,随意用手拨弄。 “饿吗?”一罐可乐几口便已喝完,陆之扔到一旁的垃圾篓的,然后走过去把涂小图面前茶几上的空啤酒罐收走。 “啊……还好。”涂小图握着手中的果饮料,突然想起了上次陆之说的那句“下次我会注意不弄凉的。”没想到,还真的有下次。 “我去煮面。” 陆之提着购物袋里剩下的东西去厨房。涂小图看了一眼购物袋,里面红红绿绿的,装着差不多是一些简单地蔬菜之类的。 “你一个人做饭吃?” “嗯。中午基本是自己做饭,所以都是煮面,你别介意。” “当然不会。”涂小图自己长这么大都还没自己做过饭。怎么好意思介意别人。看着陆之的背影,涂小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学做饭,以后一定要做出很好吃的饭菜! 陆之很快便煮好了面条,两碗,看得见的蔬菜,肉,火腿,鸡蛋……一碗面而已,要不要这么丰富!!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涂小图想起了上次在面馆,陆之坐在她旁边,当时也是吃面,如今又是吃面,涂小图觉得和面条还真是有莫名的缘分。 上次吃面的时候,陆之一杯一杯的往自己杯子里面加水,当时自己就一个人默默地猛喝水,差不多一水壶的水都让自己一个人给喝完了。如今想来,当时,其实会拉肚子也是自己的问题,因为贪恋着陆之往自己杯子里倒水的那一刻,好像那是对她一个人的关怀,明明到最后,早已经不渴了,可是看着自己杯子里满满的水,还是想要把它喝完,此刻想来,还真是自作自受啊! 俩个人面对面各自吃着碗里的面条,涂小图竟然觉得格外的美好,明明是一碗普通的面条,涂小图愣是吃出了人间美味的感觉,还真的是……情人眼里的东西,什么都是好的。 …… 涂小图是下午回到家的,明明只是一个顺便的提议“去我家坐一坐”,可这“坐一坐”的时间却还真的是坐的有点久了。 惜白晚饭过后来找涂小图的时候涂小图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作业傻笑。 走过去伸出一只手在涂小图面前晃了晃“喂!傻了!” 涂小图没说话,抬手握住惜白放在她面前的手,转过头,对着惜白笑得一脸白痴。 …… “你怎么去了一趟回来人就变傻了?” “他握到我的手了。” 涂小图那一脸的深情加陷入热恋般的表情让惜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慢慢的,一点点的抽回自己的手。 惜白以为涂小图说的是“他握了她的手”,然后有些鄙视的说“不就是握了你的手吗?涂小图你至于一副春心荡漾般愁嫁的模样吗?还真怕自己塞不出去?有没有出息啊?涂小图!” 涂小图解释道:“不是他握了我的手,是他握到了我的手!!” “……”惜白没听出来哪里不同。 待涂小图解释过之后,惜白觉得自己刚才那样的鄙视还真是有些轻了,这种人,应该严重鄙视嘛! “搞了半天他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惜白觉得涂小图真的是没救了。 “你至于吗!!”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是她思想太过西方化了吗?为什么不小心碰到了异性的手可以笑成这个蠢样。 涂小图说她在吃完面之后准备去洗碗却刚好碰到了陆之准备接过去洗碗的手。 从涂小图的话里惜白现在才反映过来她忽略了更重要的信息“你真的去了他家?他还给你……煮面吃?” 涂小图点了点头,仍然笑得一脸白痴。 惜白摇了摇头,真是一碗面就可以骗走这个蠢货了!没想到涂小图还真去了陆之家,惜白原以为按照涂小图那个性子肯定会半路返回的,没想到……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得勇敢。 涂小图并没有讲她是在路上遇到买东西回家的陆之才回去的他家,不然,肯定会被取笑的! 惜白晚上回到家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地想着……爱情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鬼! 看来,她真的需要找一个男朋友了。 第 10 章 涂小图到奶奶家之后就过上了断网断通讯的原始生活。每日的乐趣就是和爷爷坐在院子里听戏赏曲儿提升品位,还有就是……和奶奶学做菜。 奶奶是江南水乡的女子,做得一手好菜。 当涂小图提出想和奶奶学做菜的时候,奶奶有些吃惊“我们家的小宝贝怎么就想学做菜了?” “因为每天中午要妈妈回来做饭很麻烦,就想着自己做饭吃。”然而,到底心里想的原因是不是这样,涂小图也不清楚。其实就算涂小图不在家,他们家也会中午回来吃饭,老爸吃不惯外面的饭菜,两人总是会中午的时候回家做饭吃。 涂小图第一次切菜的时候,没有用好力道,土豆切得到处跑。 第一次下锅的时候锅里的油溅到了手背上,痛了好久。 第一次吃自己做出来的菜的时候,很难吃,太咸,还很硬。 可涂小图却笑了,吃得很开兴,大概,是因为是自己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所以,哪怕不好吃,涂小图也觉得很高兴。 直到后来,涂小图切菜再也不会到处乱跑,也很少再被油溅到,做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能下口了。不过,这都是后来。 …… 8月份的尾巴,不是狮子座,是涂小图他们学校高三生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背着书包去学校,跑到公告栏的地方看了一眼,轻轻舒了口气,心里有些东西落了地。 他们上一届的师兄师姐们是每年都要分班的,第一年分的文理,第二年按成绩分的班。 他们这一届却在上了一年的课之后分了文理班,保留了原班形式分的班,涂小图当时选理科的原因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陆之,因为……想和他在一个班。 本来上学期就有听到消息今年可能不会分班,可涂小图还是不放心,大概是因为希望太过强烈,不想到时会失望,便一直悬着一颗心。此刻看到公告栏里的班级和名字,还好,没有分班。 如果真的分班的话……她想她可能就不能和陆之一个班了,不能……经常在一抬头的时候看到他了。 涂小图报到注册之后领着一大摞的书抱着去了班级,新书没有很多,他们的课程基本已经结束了,所以这些书有很大一部分是高考辅导资料,有些重。 还是原来的班,在四楼。 涂小图抱着那一大摞的书爬楼梯走得有些累,在走到二楼的时候,把书放在楼梯台阶旁边,甩了甩手。 然而,没想到来学校第一个见到的熟人会是……江飘飘,真是,冤家路窄。 江飘飘走在前面,手上拿着一本书当着扇子摇着扇风,后面跟着一个男生,手上抱着厚重的书,看样子,那些书应该都是江飘飘的。看到在楼梯旁边甩着手的涂小图,口气有些戏谑:“来的这么早!一个人呐?” 涂小图转头看了眼江飘飘,还有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说话的男生,没有理她,抱起书走上了楼梯。 江飘飘见她不回答,也不甚在意,走到她旁边,拿着书扇着风“胳膊很累吧?哎,真可怜,都没有人替你搬书!”江飘飘说完还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在替涂小图觉得可怜。 涂小图爬到四楼的这一路,恨不得都有个瞬间移走的法术了,江飘飘一路都在涂小图旁边一直说个不停,中间涂小图总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你要喝水吗?” 还有一句是“你身后的男生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说完第一句话,江飘飘的反应时“(⊙o⊙)…” 第二句话,江飘飘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男生马上谄媚的笑“怎么可能!你别听她瞎说。” …… 终于到了教室,目光却在看到黑板上贴的座位表的那一刻,真的是想……说脏话了! 这是哪个滚蛋排的座位表啊! 那个混蛋,正是涂小图班的班主任,此刻,班主任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 如果说这个座位表让几家欢喜几家愁的话,愁得那个人,是涂小图,而欢喜的那个人,则是江飘飘。 果然,江飘飘在看到那个座位表之后笑出了声,还是对着涂小图笑的。 “还真是……缘分呐!”这缘分,到底是有几层含义呢? 涂小图其实是应该高兴一点的,至少,两人同班以来,陆之的座位,第一次和她的离得……这么近。 然而,事实时,涂小图更愿意坐在陆之的后面,而不是前面,而且……还是中间靠讲台的第一排;而且……陆之的旁边坐的还是江飘飘。 他们班,除了靠两边的窗户的座位是坐的两个人,中间都是三个人。而涂小图,便在这最中间的第一排,正对着老师的第一排,每天……都要活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不能开小差,还要吃很多粉笔灰,甚至……再也不好光明正大的看陆之。 涂小图的身后,坐着的便是江飘飘,而江飘飘的旁边,分别坐着陆之和夏鸥。 江飘飘喜欢陆之这件事情,涂小图大概……很早就知道了。好像这件事情,在涂小图她们班也不是秘密。 涂小图看了眼那个座位,哎╮(╯▽╰)╭,随遇而安吧! …… 如果说高三生活和高一高二有什么不同的话,涂小图想,应该是紧张。 那从第一次上课便高高悬挂在黑板上方的红色的高考倒计时的牌子,后黑板上面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的警醒的标语(还是某个“补脑的药品牌子”赞助的),无一不在营造一种紧张氛围,让坐在教室里的学生,都有了压迫感。 班主任开学第一天便开班会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如何如何提醒同学们“高三的重要性”,长篇大论的激动人心的演讲,唾沫横飞,激情昂扬,到动情处,还要再缓一缓,叹一口气,继续他的说服词,誓要唤醒这帮学生心底的责任感和紧张感,让他们明白高考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时刻!让他们明白此刻他们的使命为何! 坐在第一排的涂小图此刻很想激动地给老师鼓个掌,大叫一声“好!”,老师您累了吗?需要休息吗?可惜,老师听不到她此刻“关怀”的心声。涂小图抽出一张纸把书本上被残害的“痕迹”擦干,随后,便索性将纸垫在书上。只想着,口水不要肆虐到她脸上便好,哎,涂小图一脸同时天涯沦落人的表情看了一眼同桌,好心的递过去一张纸。 哎!坐在第一排的悲哀啊! …… 涂小图现在经常很苦恼的事情就是每天下课都可以听到江飘飘用她那“温柔”的嗓音各种缠着陆之问问题,偏偏,陆之还没一次都没有拒绝。 心里有种不知道的情绪在作祟,却又说不出这种情绪是什么,明明,几个月以前,都可以默默地把他放在心底,不会去计较这些事情,不奢望得到任何的特殊的对待,只是默默地喜欢他就好了,甚至,可以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一直不说出口。 可是,涂小图现在却做不到了。 明明两个月以前都可以做到不在意这些的,本来就没有打算过有结果的,为什么,现在又做不到了呢? 为什么?是自己变得贪心了吗?想要的更多,想……不知是普通同学而已了吗? 也许,是这两个月来,陆之对她的一些好,让她迷失了,让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让她以为,是不是自己再努力一点,再勇敢一点,就可以……和他站在相同的地方,并肩而行? 原来她只是在这样的好中,迷失了自己罢了,再也找不回当时的心境,自己的定位,于他而言,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在补习班里可以说得上话的同班同学而已,没有什么不同,这个同班同学,可以是任何人。 涂小图有些烦躁的走了出去,耳边似乎还响着江飘飘的声音“那这一题……” 在厕所待到快上课了才走出去,涂小图抹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底对自己说,没什么,不过是……又回到原地而已。 第 11 章 已经开学一个多星期了,涂小图至今,还没有和陆之说过一句话。虽然天天见面,可是涂小图坐在第一排,好像,从来不曾转过头去。而陆之,也没和涂小图有过任何交集。谁能想到,两人在补习班里的时候那么熟络。 涂小图心里还保留着那点别扭和自尊心,她想,她不能主动转过去和他说话,好像,谁先开了口,谁就是输家一样。 可是虽是这样,却总是忍不住在他走过时假装抬头看前面的黑板,在他的声音在后排响起时,总是人不知竖起耳朵去倾听。 偶尔,涂小图从教室外面进来看到的都是陆之低头做作业或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很少抬头,也许,大概,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涂小图很少转过头去的,可是,不代表她不关注他的所有。 “陆之,你能把你上节课的笔记借我看看吗?” 陆之没说话,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我说江飘飘,你怎么老是缠着陆之问这问那,好歹我也是你的同桌吧?咋能差别对待呢?”夏鸥看着一脸含情脉脉的看着陆之的江飘飘打趣地嚷嚷道,“你也问问我嘛,我也是你同桌啊!” 江飘飘闻言转头看了眼夏鸥,刚才那副温柔模样现在换成了一幅似笑非笑的样子“你啊?” “对啊!” “你能跟人家比吗?你知道什么是自知之明吗?我看啊,你有必要查一查字典好好琢磨一下这个词!” “你……!”夏鸥一时语塞,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那也比你好!”夏鸥“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哟!四十七名比四十八名能好到哪里去啊?”江飘飘虽是这么说,可也瞪了一眼夏鸥,真是的,竟然每次考试名次都在这个体育生的后面! “好不到哪里去那你有本事下次考我前面去啊!”夏鸥嘚瑟。 “你等着!下次一定在你前面。” “要不打赌啊?看谁下次在前面?” “好!赌就赌。如果你输了,就……就给我买一个月的早餐。”自从高三早自习提前了之后,江飘飘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好好吃过一顿早餐了,每天都是啃面包喝牛奶,面包吃的都想吐了。可要她排队在校外买早餐带走她又觉得浪费时间,如果有人能给她带早餐的话真是再好不过了。 “好!一言为定。如果你输了呢?”夏鸥笑得一脸自信,大爷我只是不努力而已,要努力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随便喽!”江飘飘一脸无所谓。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暂时还没想好赢了要怎样,先欠着,不过,你也放心,不会太为难。” “切!”江飘飘可不信他就一定会赢。 “陆之,涂小图,姜小川,哥几个给我两做个见证!”夏鸥在叫了陆之的名字之后顺便叫了叫了前面一排的涂小图和姜小川,免得到时候江飘飘反悔,有个见证。 “好。”陆之同意。 姜小川也转过头去朝着夏鸥说了声“好!” 涂小图这个时候相装作没听见好像也不大可能了,于是头也没回的点了点,“哦,好。” 江飘飘看了眼涂小图的背影,暗暗想着,绝对不能输! …… 涂小图坐在这个座位,已经有十二天了,还……一次都没有和陆之有过任何交流。涂小图真的觉得又些受不了了,内心的那点小小的心思和计较也在这样的情形里消磨掉了。好想……和他说说话,哪怕,打个招呼也好。 中午的时候,涂小图吃完饭到教室来得比较早,人不多,至少她两边的同桌都还没来。 涂小图进教室的时候,陆之趴在桌子上睡觉,整个人埋在桌子上,桌子边缘放着的笔出来了一半,像是要掉下来。 走过去将笔放到里面去,陆之却突然转了一个方向,原本整个埋在桌子上的脸突然一边脸侧着朝上,涂小图刚放好笔的手立刻缩了回来,看了看他,好像并没有醒。 陆之整个人不知道是否因为睡觉的原因,脸上呈现出有些不太正常的红,还有脸颊上方那个地方因为睡太久了而压出了一块红色的印记,眉头微微皱着,好像……看上去不太好。 涂小图突然想起来,好像陆之这两天,只要一下课,就会趴在桌子上睡觉。 不会是……生病了吧? 涂小图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问一问或者是叫醒了该说些什么。正犹豫着,夏鸥走进来看涂小图对着陆之的方向站着,脸上还一脸为难,疑惑道:“涂小图,你怎么了?” “你看看他……是不是……病了?”涂小图指着陆之红的不太正常的脸问道。 夏鸥听完看了一眼陆之,也看不出个啥,伸出手放在陆之额头上感受了一下,一副古代老中医的模样,还时不时的点两下头,随后抬手放上自己的的额头。 涂小图一脸期盼的望着夏鸥,等待着他的答案。 夏鸥看了眼涂小图,有些心虚,“那啥,我……好像感受不出什么?要不?你试试?” “啊?”涂小图指着自己,一脸惊讶。 感受不出什么你怎么还感受那么半天…… 涂小图犹豫着准备将手放到陆之额头,有些紧张,缓缓的抬手,接近陆之越来越近的额头。 夏鸥在一旁看得都急了,直接握住涂小图的手腕按了下去。 双手所触之地,一片火热。涂小图的手,本来有些冰凉,此刻,却像是一块冰投入了烈火之中。 涂小图欲收回手,却触不及防的被一股力道拉住,手……被握住了。 陆之在睡梦中感觉十分燥热,整个人像是被投入一片火海,被困在火海中,出不去。想要醒来,却如何也醒不过来,直到……有一丝冰凉窜进来。陆之下意识的握住那丝冰凉,整个人,在触及到那片冰凉之后,清醒过来,抬眼,视线有些模糊。 恍惚中,看到一张焦急的脸庞,似梦中模样,不太真实。 陆之眨了眨眼,总算清醒过来。一开口,嗓子却意外的哑“你……” “你没事吧?”几乎是同时的,一道女声从那里传来。 涂小图的手还被陆之握着,想抽出来,却扯不动,睡梦中的人,力气也格外的大。 此刻陆之还趴在桌子上,额头上覆着一只手,纤弱,冰凉,而自己,刚才抓住的那丝冰凉,想必……就是这只手。此刻,明明清醒过来,却有些不想放开。感受到她的挣脱,手,慢慢松开。那只手,也立马离开了,像是一刻也不愿停留。 此刻涂小图收回手,有些不太确定和担忧“你还好吧?” 陆之坐起身来,看着涂小图,眸光黑亮,直穿人心。 “没事。” “哥们,你真没事?”夏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陆之转头,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夏鸥。 陆之摇了摇头,想来应该是昨天晚上的退烧药没起作用。 “可是……你的额头很烫啊,要不要……去校医院看一看?”涂小图有些不放心,刚才陆之的额头,很烫,现在感觉手心还残留着那股灼意。 “待会儿去。” “哦。”涂小图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像关心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太过逾越的话又不敢说,只得沉默。 “要不要我陪你啊?”夏鸥有些雀跃的看着陆之,刚好可以逃掉下午的两节英语课啊!那个老太婆是在是神烦! “不用。”陆之说完这句话看了眼涂小图,涂小图没看到陆之的眼神,恰好转过头去坐下了。 “你还是好好听课吧。忘了和江飘飘打的赌了?” 陆之一提起这件事夏鸥就头疼,江飘飘那个女疯子这两天跟打了鸡血似得,学习的可带劲了,还整天含沙射影的打击夏鸥,夏鸥简直是后悔打了那个赌。 “好吧。”夏鸥一脸无奈和一脸羡慕的望着陆之,好像可以因为生病不上课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 第 12 章 江飘飘后来到教室的时候,陆之不在,直到上课了也没见来,低着头小声的问旁边的夏鸥:“喂,陆之呢?” “医务室。” “哦。要不……咱俩下课去找他?” “下课就十分钟,一来一回都上课了,就看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不回来!不去!”夏鸥实在搞不懂这些小女生,不就是发烧挂个吊瓶吗?至于吗?大老爷们,这算什么! “那我总不能一个人去吧?”那岂不是知道我的心思了? “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喂!”江飘飘一下子拔高了音量,引得正面对黑板的老师转过头来,扫了这个方向一眼,江飘飘马上低下头装作抄笔记的样子,夏鸥一脸无辜。 涂小图握笔的手顿了一下,他……好像没吃午饭吧? 整个中午应该都在睡觉,好像真的没有去吃饭。 要去看看吗?去了说什么呢? 只是同学而已,去看看没什么的吧? 再说,他也煮过面给她吃的,去看看也没什么吧? 嗯,没什么的! 涂小图强大的说服了自己,一下课就跑去了学校超市,快速的在货物架上拿了一个面包和一盒酸奶,去收银台付了账。 临到医务室门口却有些犹豫,涂小图心一横,既然来了,就别打退堂鼓。 拉开帘子走了进去,一排排的白色床铺引入眼帘,病床上还躺着好几个人,有几个女生,身侧还有人照看,有人侧目朝门口看来,不认识。 涂小图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那张床上半躺着的陆之,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最角落那张床上躺着,头顶上方挂着两瓶吊瓶,一瓶已经完了,一瓶还有一大半。 慢慢走近,陆之一只手插着针挂着吊瓶放在外面,另一只手放在一旁的,身上的被子随意盖住,脑袋微微歪着靠在竖着的枕头上,额头上的头发可能因为流汗贴在额头上成了几束,眼睛闭着,没睁开,嘴唇有些干,发白。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放着纸杯,已经空了。 睡着了,这样也好,免得涂小图不知道说什么好。 涂小图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纸杯去外面饮水机接了一满杯的热水,回来将水杯放在桌上,陆之还没醒。 涂小图看了眼陆之,走过去将他身上的被子盖好,小心翼翼的,又怕碰到吊瓶,又怕弄醒陆之。弄好两旁的被子后,轻轻舒了口气,还好,没醒。 抬头看了眼挂在墙角的挂钟,涂小图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人,转身离开了。 …… 陆之醒来的时候,吊瓶已经差不多快见底了。抬起那只没有打针的手揉了揉眉心,头有点昏,嗓子里有一股葡萄糖残留的甜味,有些干,还有些饿。 侧目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水杯,陆之疑惑。 桌上的水杯倒满了水,抬手触摸,还有一丝温意,纸杯旁放着一块面包,甜腻的那种,上面还有一瓶蓝莓味的酸奶。陆之其实不大爱吃甜的。 周围没人,周围的床铺也没人,正在他疑惑时,在门边坐着的一个男生解了答。 “是一个女生拿过来的,挺清秀的,头发长长的扎着马尾,把东西放下没多久就走了。” “穿着白色卡通t恤和休闲九分裤,眼睛很漂亮。”男生身旁躺在床上的女生补充道。 所以说,男生的思维和女生的思维不同,对同一件事物的描述也迥然不同。 陆之回想了一下,道了谢。看了眼桌上的食物和水,原本,不怎么吃甜食的他,却意外的……吃完了一整个面包。 桌上的水,还有一点点热度,看时间,大约应该是半个小时之前来过。 抿嘴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陆之叫了医生来抽针。 …… 陆之回到教室的时候,下午第二节课刚下。 踩着下课铃声的最后一秒进的教室,讲台上的还未离开英语老师颇为不满的看了眼陆之。偏偏,当事人还丝毫没有察觉,径直走回自己座位。 涂小图抬头望了一眼,不经意,陆之恰好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或许,只是朝自己的座位望而已。 涂小图低下头去了,快速的翻过手里的书页。 陆之才一坐下来,江飘飘便关心的询问:“你刚才去挂吊瓶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没事。”陆之摇了摇头,此刻脸上的潮红早已褪去,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明显能够感觉到的精神不大好。 “你就别吵他了!”夏鸥开口。 “诶!我就关心他一下,怎么就吵了?” “没看出来他精神不好吗?你安静点!” “喂,我说你怎么就老针对我啊!”江飘飘不服气,可是又看了眼陆之,乖乖闭嘴没有说话了。 夏鸥得意的给了个眼神江飘飘,江飘飘真是快被气死了,转过头不说话了! 陆之看了眼斜前方低着头的涂小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涂小图的侧脸,马尾高高扎起,露出额头,白色的t恤……后面绘着卡通人物,看上去,实在有些……像小学生。 其实,卡通手绘……也蛮可爱的。 …… 涂小图从陆之进来的那一刻注意力就一直在那个人身上,明明,手里翻着书,注意力却还是在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听着他说没事,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事,还是习惯性的说着没事而已。 余光里看到他收拾了东西,往书包里装了几本书。 “还有两节课你不上了吗?”江飘飘看着他开始收拾东西,疑惑。 “嗯,请假了。” 今天周五,这个星期是他们高三生最后的两天周末,过了这个星期,周末就会缩短成一天。学校原则上秉持着周六属于自习,学生自愿来,可是,谁又不知道这个自愿的水分有多大呢? 几乎成了共识,九月份开始之后,周末就会缩短成一天。 虽然学生哀嚎,可老师家长貌似都很乐意。 “哎呀!真可怜哪。我下下节课也要走了。”夏鸥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让人觉得欠揍! “你?人家是病假,你难不成也生病了?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贱癌晚期?”江飘飘看着夏鸥那得瑟的样子就觉得不爽。 夏鸥也不恼她,继续刺激着她“真是让你失望了!我可是正正经经的训练!懂不?” …… “我走了!”陆之站起身来跟两人打招呼。 涂小图本就注意他,听到动静侯头埋的更低了,眼睛都快凑到书面上了。 听着那声音走远,明明教室里并不安静,甚至有些嘈杂,她却在那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了他的脚步声。 直到真正走远涂小图才一下子站起来,因为太过突然,同桌姜小川愣了一下,推着眼睛问她“你怎么了?” 涂小图摇着头说了一句去上厕所,起身离开。 教学楼每层都有厕所,可她偏偏跑到楼下不属于教学楼甚至还有些远的公共厕所去了。 然而,好像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涂小图有些失落,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临近厕所,却又走了回去。 …… 每周五的晚自习,总是令人讨厌的。好像,周五就不该上晚自习,明明,第二天就是周六了,更何况,这还是高中最后的一个周六放假的日子(如果,高三不用复读的话)。 照例是一张试卷,数学老师进来把试卷发下去就走了。 不过,在抬头接过课代表递过来的一打试卷时,涂小图恍惚间觉得,好像眼花了。 可是又那么真实。 头顶的白色灯光打在人脸上,显得脸色愈发苍白了。那已经走到讲台的声影,绕过讲台,从第一排走过去,路过涂小图身边时,涂小图甚至觉得桌上的卷子被一阵风带动的翻了起来,也许,只是头顶的电风扇吹动而已。 涂小图把试卷递到后排,这一次,大半个身子转过去,他恰好坐下来。 为什么……生病了还要来上晚自习。明明最后两节课都没有上的人,如果说是爱学习,好像也说不过去。 诧异的不只涂小图,还有江飘飘。 她听到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回答:“就这么回去了,好像觉得有些对不起某些人的好意。” 声音刚好大到涂小图可以听得见。有些自作多情的想,那个“某些人”是不是在指自己。 忍不住的低头做试卷,却在低头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的扫向后排那个拿起试卷漫不经心的铺开的人身上。 “哈?”江飘飘显然有些不太懂,但看着身旁的人好像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好像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愿,索性也拿起笔开始做题。 笔“唰唰”的在纸上写着,郁闷了大半个月的心,好像在此刻突然被什么东西打开了一般。 …… 第 13 章 周末每天早上起得太晚的后果是什么?生物钟调不过来。 涂小图早上匆忙的跑出家门,甚至还来不及吃任何东西,用不太雅观的方式快速的吞咽掉嘴里的包子,挤上了沙丁鱼罐头般的728。 周一既是个容易迟到的日子,又是个倒霉的日子。 因为太过慌忙在跳下728的时候用力过猛而崴住了脚,走路一瘸一跛的踏着早自习的铃声进了校门,搞得值日生颇为无奈。 然而,却不能踏着铃声进教室。 “报告。”突然被打断讲话惹得班主任颇为不耐看向门外,再看到是学生迟到之后更加不耐了,语气不甚高兴的说了句“进来。” 那一排排的脑袋齐刷刷的眼神看向她时,涂小图忍不住的尴尬和难堪。 前一秒还在强调着要如何如何抓紧时间学习,后一秒却话题突然到了纪律问题上了,三句话不离“迟到”这两个字。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涂小涂却觉得比被当众批评还要难受。 那么明显的指责,含沙射影,涂小图的头低的更低了。 同桌的安慰也完全听不进去,忍不住的自责自己为什么不能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就爬起来,搞的这么难堪的场景会不会被人笑话,他会不会也会笑话。 陆之看着前面那个头埋的越来越低背影,忍不住的开口“迟到而已。” 明明是想要开口说些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迟到而已”这四个字。听到当事人耳朵,却有些变了味,似乎是在埋怨她仅仅是迟到被批评了而已,有必要搞成这样吗。 心情好像更糟糕了。 一整天都糟糕。 好像是为了顺应涂小图的心情,明明白天都还热的要死,却在一个晚上,像是突然由盛夏进入了深秋,可是,现在也才九月而已。 晚自习的时候,外面的雷声轰隆,狂风阵阵,坐在窗户边上的同学都担心会不会下一个瞬间窗户玻璃“哐”的一声掉下来砸到头,伸出手把窗户管的死死地。 前一刻还被风吹的“唰唰”的书页此刻也安分下来。 不过此刻涂小图却比那书页还要不安分。 早上出门太过慌乱,明明前一天听过天气预报记得今天要下雨,却在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略掉了那么明显的放在书桌上的伞,现在都还能清楚地记清那把伞所放的位子,当时却那么匆忙的将它遗忘了。 好不容易忘记的早上迟到的事情又在此刻想起,“迟到而已”那四个字有在脑海里荡啊荡的。 是失望了吗? 手中的笔下意识的握紧,却在纸上画出一条不算太长却印记深刻的一条线。 晚上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雨也没能停下来。 涂小图站在教学楼下面跺着脚,有些冷,身边同样站着几个和她一样,悲剧的没有带伞的同学。 涂小图将手伸出去,有淅淅沥沥的雨掉下来,涂小图还在考虑着,这样的雨,这样的风,跑回去的话不感冒的几率有多大? 刚把后颈连衣的帽子戴上,拔腿准备跑出去,胳膊却受到一股外力拉回。 涂小图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还拉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举着一柄黑色的伞。是不是因为楼下灯光昏黄的原因,涂小图觉得自己好像从陆之的神色里看到了一抹叫做温柔的东西。 肩膀好像被人搭住,没有说一句话的,走入了雨幕之中。 “怎么那么傻。没有带伞不知道说么?”有些责备的话语传入耳朵。 涂小图甚至还能感受到肩膀拿出传来的热度,明明大风肆虐的刮着,手心冰凉,涂小图却觉得整个人热得不行,追寻到热源在哪里,好像就是从肩膀那只手上传来的。 “我……”我以为我们没有那么熟。然而那么煞风景的话涂小图此刻却是说不出口的。 下雨天校门外堵得不成样,公交站也是挤满了人,最后一趟公交是9点半,涂小图整个人是挤上728的,手中好像被人塞了什么东西,涂小图想转过头去看,无奈只看得到人头。 车门关上,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倒去,此刻车厢前面也因为车子的开动人四处松动,涂小图甚至还来不及看向车窗外面那模糊的身影,公交便已开远。 以前总是慢的跟龟速似得公交,今天竟然这么快,甚至,还来不及道别。 因为够不着车顶端的吊环,涂小图的一只手扶着一旁的座椅,此刻才看清手中当时被挤上车时塞的东西是什么。 一柄黑色的伞,此刻顶端还挂着水,一滴一滴的滴落。 那他岂不是……没伞了。 涂小图已经上车,除了回家那一小段路,显然是不需要伞了,可是,陆之还在…… 涂小图脑海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一副陆之一个人在站台上孤零零的淋着雨的情形,懊悔不已,前些天病才刚好,此刻再淋雨,涂小图觉得自己真是罪人了。 此时温柔的女声提醒着到站。涂小图马上冲到后门,车门一打开便跳了下去。 一个劲的往回跑着,雨水溅湿了裤腿,鞋子也因为一脚踏入水洼而整个的湿了,很难受,可是却不想停下来。 记忆却在这样的奔跑中愈发清晰。 那些被她所忽略掉的好此刻全部涌上心头,并不是忘记,只是我害怕自己自作多情,害怕那些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不敢相信原来你也是对我好的,你也在关心着我,不论是以何种身份,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需要知道,你也是关心我的,就足够了。 以前总觉得一站路没有多远,此刻才发现,原来这么长。 涂小图再次跑回站台的时候,站台那里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人,没有陆之。 应该是已经走了吧。 这样也好,不用在这里淋雨。 然而,放下心来的同时却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刚刚的那辆728……好像是最后一趟了。 …… 涂小图回到家中已经是10点多了。 才一打开家门老妈就有些焦急:“怎么才回来?” “老师拖堂了。”百用不厌的借口。 “怎么这么大的雨你们老师还拖堂,这种老师怎么就不知道体谅学生……” 涂小图在心里默默地为背锅的语文老师道歉,边从一旁的鞋架上拿出拖鞋来换。 老妈前一秒还在抱怨老师,待把视线落在涂小图身上时才惊呼“怎么全湿了!”在看到涂小图手中那把明显不属于涂小图的伞,又是一阵惊呼“怎么没带伞?这又是谁的伞?怎么打了伞身上还是湿了?” 涂小图面对着老妈接二连三的像嘴仗似的问话,有些汗颜,含糊其辞道:“同学的伞。唉,我去洗澡了。”转身跑到房间去收拾衣服。 …… 入睡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涂小图看着手中从客厅里拿过来的电话,有些犹豫,还是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却从未打过一次的号码。 “嘟嘟”声传来,涂小图的心也随着嘟嘟声一下一下的跳动,有些紧张,把被子捂好,生怕声音泄露出去。 电话号码其是涂小图很早就知道了,最早在填资料的时候,表格传到涂小图手里的时候,涂小图就看到了那串电话号码,记住了,一次也没有打过。 也害怕,如果接电话的人不是陆之怎么办? “喂?” 在响了无数声之后,那声“喂”通过电话线,传到了涂小图的耳朵,前一秒还在剧烈跳动着的心,此刻却是电影镜头般的被刻意放缓了,涂小图调整了无数次呼吸之后才说出了那句“是我,涂小图。”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却还是不小心泄露了一丝紧张。 “嗯。” “你今天……回去还好吗?”涂小图本来是想问他淋了雨有没有事。 “额?”陆之显然没有明白涂小图的意思,“挺好的啊,怎么了?” “对不起,害得你没有伞回家了。”涂小图以为陆之是不想让她觉得愧疚。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涂小图有些莫名,却听得那声音又开口说道“你当时没看到夏鸥也过来了吗?” 夏鸥?涂小图怎么记得她上车之前就只有她和陆之两人。 “夏鸥在你上车的时候来的,我和他一起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啊?是吗?”涂小图想起当时只记得有人塞了东西自己手里,想转头看却只看得见一堆脑袋,哪里看得见夏鸥啊。 再回去时,站牌那早已没有他们的人影,就如此的错过了,涂小图还以为,陆之会一个人在那里淋雨。 原来……是乌龙。 自己还白担心了,最后搞得狼狈不堪一身湿的好像……只有自己。 幸好当时回去两人已经不在了,不然两人要是看到涂小图一路那么突然的跑回去,肯定会被……笑死的。 涂小图现在挂断电话也不是,不挂断也不是,本来是想关心一下的,可是现在看来,貌似不需要了。 “你……” “没事我就先挂了。”两道声音同时传来,涂小图准备挂断电话的手顿住了。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问这个?” “我……是觉得你把伞给我了,自己……唉,反正,没事就好。我先挂了。”涂小图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一挂断电话马上掀开被子大口的喘气,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好,没事。 “……”陆之还没来得及问更多,那边就传来了线挂断的声音,有些好笑。 明天见。其实他想说,明天见,涂小图。 第 14 章 随着高一高二的开学,学校也渐渐热闹起来。不再像几天之前走在校园里都觉得空荡荡的。 自从高三年级取消了体育课之后,夏鸥这个体育委员好像除了一个月之后的运动会之外,其他时间也算是名存实亡了。 不过,现在却好像又有事做了。 年级大会针对高三学生普遍身体素质差为缘由专门开展了除课间操之外的跑操。跑操时间定在早自修前。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少上二十分钟的早自修,不过同时以意味着,要起得更早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班主任在宣布完这个消息之后,底下一阵喧嚣。 “哇塞!早自修可以少上二十分钟诶!” “可也要提前集合啊!”早自修7点开始,在跑操之后改为7:20开始,可跑操集合时间却在6:50。虽然只有十分钟的差距,可这十分钟,却意味着要提早起床,提早到操场,点名,签到。牺牲的好像远远不止十分钟的时间。 然而也有人比较想得开。 “女生得有几天的请假时间吧?”说这话的江飘飘。 “难不成你想天天请假?我可是铁面无私的。”夏鸥拿着班级花名册作势一副如果不去我可是会记名字的模样。 涂小图倒是有些为难了,她真的,很不擅长跑步。所有的体育项目里面,最不擅长的就是跑步,长跑,短跑,都不擅长。就连中考的体育考试,也为唯独是800米这一项不及格。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有……接受了。 学校向来以做事效率不够积极著称,学工处的那一群老师向来办什么事都喜欢拖拉,却唯独在这件事上,居然在宣布消息的第二天就开始实行了,好像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涂小图有些磨蹭的排到队伍里,等着体育委员开始清点人数。 抬头看了眼,或许因为是第一天的缘故,竟然都到了,江飘飘也在,在她后面站在。 看了眼身旁男生的队伍,因为畸形的男女比例,哪怕涂小图站的是很靠后的女生队伍,可男生队伍还是很长很长,最后无奈,后排的男生站到了女生队伍里,陆之在旁边一排很靠后的地方站着,手撑着额头,眼睛闭着,好像一幅很困的样子,涂小图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自己都有些困了,明明是大清早的。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的,前一刻还眼睛闭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涂小图甚至还来不及转身收回目光,就这么触不及防的撞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无处可躲,就像被人当场抓住秘密一般,此刻就回头好像也显得太过刻意了吧,涂小图便也盯着那双眼睛看。 两人这种毫无顾忌的对视,特别是涂小图还是向后看的,落在其他人眼里,更是显眼,颇有种“当众秀恩爱的感觉”,虽然,两位当事人好像并没有这种觉悟。 江飘飘用手指戳了戳涂小图的背,语气不善的说道:“喂!要跑了。” …… 其实无论最开始的队伍排的有多整齐,到最后,也必然会散乱。 不仅仅是因为男女生体能上的差异,更多的,一大群人挤在一起跑效率必然会降低。 跑到后来,基本上是三三两两了,前一刻旁边还是同班同学,后一刻就换成了不熟识的陌生人。 涂小图跑的很慢,没过多久,早就脱离队伍很远,一个人在后面磨磨蹭蹭的跑,明明觉得步子迈得很大,可脚下却越来越沉重,每一步像是踩下去便提不起来一般。 涂小图停下,弯腰在一旁大口的喘气,身边经过的一个又一个的人,扬起的风拂过额头,吹起耳旁的一丝头发。不远处还有值日生在监督看谁提早离场了又是谁停在原地没有跑。 待呼吸逐渐平缓,心却猛烈的跳个不停,涂小图抬头准备再次加入队伍时,前面不远处那个身影似乎转头望向这个方向。 不知受什么鼓舞,涂小图的步子再次迈开,虽然仍旧缓慢,却不想再停下。 不远处隔着50米距离不到的那个身影,像是被放了倒带一般越来越近,好像有吸力一般的让涂小图朝着那个方向不停地奔跑。 终于50米的距离变成了十米,五米,三米,一米……然后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涂小图因为跑步的猛烈喘息不能开口说话,亦或是,不想打乱这样的相处。风刮过耳朵,飘来一句不太真实的话,猛烈跳动着的心跳声也没能阻止那句话传入耳朵。 ——别停下。 思绪飘到前一天早上。 跑向教学楼的时候看到骑着自行车经过的他。 前一秒还在因为担心迟到而急速奔跑的脚步后一秒却在看到向车棚走去的他时刻意放缓脚步。 待他真的过来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显得不刻意的打招呼。 “刚刚不是看你跑的很急吗?这会怎么走这么慢了。” “哦,跑太快了,有些累。” “不担心迟到吗?” 因为迟到这两个字又想起了那天早上不算太美好的经历,可片刻,又想起了连带着与不带美好的早上完全相反的送伞事件。心情向过山车一样的变化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别停下。” 衣袖好像被人拉起,连带着脚下像生了风,一路跑向四楼。 本来该思考的问题是到底以这样的速度迟到的概率有多大,可脑子里却不停地冒出“为什么拉的是袖子而不是手”这样愚蠢的问题。 ——那就别停下。 就像此刻在你身边,希望这样的时刻永远别停下,所以原本耐力不算太好的自己,可以坚持着跑完全程。 …… 与此同时的江飘飘旁边跟着像阴魂一样寸步不离的夏鸥,一边跑一边还退回来督促她“跑快点!你看你,都能抵得上走路的!” 终于越来越气,在转头看到跑在一起的涂小图和陆之之后,忍不住大喊“还有别人比我跑的更慢呢!你怎么不说他们,只说我啊!” “我眼睛又不长在后面,看不到。”夏鸥一边说着,一遍又像个监工一样的催促道:“跑快点!” “……”江飘飘看向夏鸥的眼神都能算的上恶毒了。 偏偏有些人还不知道自觉,一个劲的唐僧附体般在一旁催促。 “我说你不累吗?” 跑步不带喘的就算了,居然还每次跑到前面之后又再次跑回来,说话跟没个没事人似得。 “这算什么?”夏鸥颇为得意,好像四肢发达就是他唯一的优点了。 “……”江飘飘努力的忽略掉身旁这个人。 自从上了高三,用惜白的一句话说就是幺蛾子不断。 涂小图也深有同感。 原本是随机分配的座位如今班主任竟然整了一出“以后按照考试成绩选座位。” 不知道有谁经历过那种在外面排着队等着一个个被“叫号”的经历。简直是……涂小图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不是在学校,而是在医院。 “涂小图。” 此刻喊道涂小图的名字,涂小图马上答了一声“到。” 走进教室。 原本以为好学生应该都是选三四五排那几个“宝座”——永远受老师眷顾,粉笔灰也吃不到,离黑板的距离恰好,既不太远也不太近。 然而涂小图一进门就看到了靠后门的那个显眼的身影,班级前三,怎么着也想不通…… 不过,涂小图觉得自己也是有些想不通,脚步有些不受控制的走到了……他前面一排。 之前还在抱怨着不想坐在他前面,如今有机会主动挑座位了,竟然还是选在了他前面。 不敢太过张扬惹人注目的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选他旁边的那个座位,而他身后却没有,那就只好……坐在了他前面。 椅子向后靠,听到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打趣地说了一句:“乖乖女不是应该坐第一排吗?” “好学生不是也应该坐前排吗?” “好像……挺有道理的。”虽然是这么说着,可是两人却都没有很享受坐在前排。 然而这种两个人其乐融融的时刻好像很容易就被打破了。 夏鸥毫不犹豫地的坐到了陆之旁边,与此同时,随后进来的江飘飘竟然……选择了涂小图旁边的空位。 这是一个怎样子的奇怪组合? 江飘飘会成为涂小图同桌这件事涂小图真的是……从未想过。 “喂,愿赌服输哟!”待江飘飘刚坐下身后的夏鸥便随手抄起桌上一本不属于他的书敲在江飘飘脑袋上。 没有很用力,却让江飘飘格外不爽。 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江飘飘简直想掐死夏鸥的心都有了。 相差0.5分的概率事件有多小? 至少江飘飘考试以来试卷时就从未出现过以点5结尾的分数。哪怕四舍五入是不是也该好心凑个整数?显然,改卷的老师没有这个好心和习惯。 然而,存在,即合理。所以概率再小的事情,一旦发生了,所带来的震撼比试卷上出现59.5还要令人抓狂。59.5,不及格而已,老师可能会看在那个你如此悲剧的份上当做及格来算,可是以0.5分的差距败给夏鸥,江飘飘怎样也无法释怀。 偏偏,开始还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输给这个体育生,然而,事实却让人震撼。 所以伟人告诉我们,永远不要对尚未发生的事情太过果断,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结局会是怎么。 “知道啦。”没什么好气的说道,头也没回,用手拨开头上的书。 夏鸥收回书,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心里却在盘算着赌注是什么才好。 …… 第 15 章 涂小图觉得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莫名其妙”来形容。 莫名其妙和陆之走的越来越近,莫名其妙开始每天早上一起跑步,莫名其妙的和江飘飘成了同桌,甚至莫名其妙的觉得江飘飘其实好像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嚣张跋扈。 甚至后排的四个人形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组合。 比如说: ——剧场一 江飘飘:“把作业给我抄一下。” 夏鸥:“喂,这种事情你怎么也做得出来!太不实诚了!”边说着,边把目光看向涂小图,一脸的眼冒金星“顺便也给我抄一下吧!” 涂小图:“……” ——剧场二 夏鸥提着四人份的早餐嚷嚷:“也就大爷我好心,赢了还给你们带早餐!” 自从开始晨跑之后,起来的更早了,涂小图几人每天的早餐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无奈学校食堂永远的馒头配稀饭,还不带下饭菜的。在吃了无数天早餐之后,江飘飘开始受不了了,“你不是每天都可以外出训练吗?给我们到个早餐呗!” “你见过谁集训是在早上的啊?” “那你也一定有出去的方法对不对?” “……”夏鸥撇嘴,无奈。 最后的结果就是夏鸥每天早上跑完步之后还得顺带给他们几个带个早餐。 ——剧场三 物理晚自习随堂考收试卷,其余三人:“我们几个就不收了吧?换着改一下就好了嘛。” 陆之:“那我不改你们两个的。”指着江飘飘和夏鸥。 涂小图:“我也是。” 夏鸥和江飘飘:“……” 赤果果的歧视啊! …… 这样的日子,涂小图以前没有想过,可也觉得,如果能一直都这样的话,也很快乐。 那种朦胧的情愫,就像一层玻璃纸,可以模糊的看见一点影子,可若想看清全貌,就必须捅破那张纸。可多少人有勇气去捅破那张纸呢?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也许会是你所期待的那样,也有可能,千差万别。 所以,就保持原状吧。让我可以看得见,仍然有着期待。 …… 尽管一开始的周六补习让所有人都无比厌烦,可在几个星期之后也渐渐适应,竟然会产生一种好像周六本来就该上课的错觉。然而这种错觉也只有在下午放学走出校门时看到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今天是周六。 涂小图看了眼身旁的陆之,随后视线偏转又看到了一旁的夏鸥和江飘飘,莫名其妙的四个人竟然会在周六的时候一起回家。而且,还是去陆之家。 打电话回去的借口是去同学家做作业,虽然,也真的是去做作业的。老妈竟然连丝毫的怀疑都没有甚至没有问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如此轻松的免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借口和理由。 涂小图是第二次来陆之家,没什么变化,第一次来的记忆,犹在眼前,好像也才过了一个多月而已。 夏鸥驾轻就熟的去电视柜那里插上了游戏手柄,然后看了一眼江飘飘,“要不要来一盘?” “切!谁怕谁啊?来就来呗。” 夏鸥甩了个垫子给江飘飘垫着坐,涂小图才反应过来这幅画面有些熟悉。那个夏天的午后,靠在一起的两个座垫,茶几上搁着的空啤酒罐,涂小图脑子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一副两个美男在一起的“和谐画面”。 瞬间摇了摇头,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啊!关键的是主角还是陆之和夏鸥。涂小图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的同时,看向陆之的那一眼颇有些意味不明。这年头,不只女人是情敌,连男人也有可能呐! “怎么了?”陆之看着涂小图一脸古怪的眼睛瞟瞟夏鸥,然后又看向自己,疑惑。 “你们……关系很好呀?”涂小图在考虑着是不是要说的委婉些。 “小学、初中,高中同学。”陆之没感觉出来涂小图话语里的其他意图。 “哦。”声调上扬,点了点头。 如果说当初那碗面条可以窥见陆之厨艺的冰山一角的话,那么今天这顿饭,真的是……告诉我们什么叫做一个完美的男人。 “所以……是经常做饭给自己吃?”江飘飘疑惑。 “他爸妈常年不在家,所以厨艺就是这么练出来的,比我妈做的还好吃。”夏鸥回答的同时,夹了一大块鱼块放入嘴里。 “你经常吃?” “还好吧,大概……初中开始吧,周末找他打游戏就会管饭的。” “看来关系真的不一般。”涂小图再一次感概。“知道一中的论坛吗?” 江飘飘看了眼涂小图,两人对视了一眼,江飘飘一脸的“不会说的是……” 涂小图无声的表达着“嗯,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两人同时看向事件中心的两个男生,居然在此刻达成了和谐的一致。 显然对面的两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前些天江飘飘下课时偷偷在桌子底下玩着手机,上学校论坛的时候发现几个比较火的帖子,排在前面的有关于校草排行榜,校花排行榜,还有最相配男女指数,其中不乏俊男美女,然而,最火的一条帖子却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回复数量是最多的,甚至远远超过了排在第二的“一中历年校草排行榜”。 那个帖子的标题是“细数一中历届最相配的男男couple”。江飘飘翻到这条帖子的时候超级激动,拉过涂小图一起来看。因为他们这一届榜上有名的人竟然还很多,基本上都认识,甚至还有有些和她们息息相关的人。其中便有陆之和夏鸥。 “真搞不懂你们女生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陆之很难得的吐槽道。 “这么说我俩还挺配的是吧?”夏鸥丝毫不以为意,过去勾住陆之的肩膀调笑。 被很嫌弃的拍开的手有些无处安放的抓了抓头发,“果然还是很没趣。” “那校草排行榜上有我吗?”不过很快便也恢复了没心没肺的笑,问起了一直很想关心的话题。 “你觉得呢?”异口同声的两道女生,好像不用再回答了。 …… 涂小图看了眼身旁的男生,前一刻出门前的话在脑中响起。“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抬头看天,其实,夜幕还未降临。 因为晃神而微微落后的女生,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了脚步,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撞到了男生的背,前一秒还在想着“他是不是在关心我?”,后一秒捂着被撞的生疼的鼻子有些懊恼的看向眼前的男生。 “怎么忽然就停下来了。” 被埋怨的男生有些无奈,“我是看你落后了。” “那也不该突然就停下来的嘛。”声音里竟然带有一些委屈。 男生抬手拿开女生捂在鼻子上的手,“我看看。” 有些微红,男生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着该怎么解决,却看着眼前的女生前一秒还白皙的脸庞此刻以一种可见的速度泛红,渐渐的与鼻尖的红达成一致。有些疑惑:“怎么了?” 女生的手动了动,男生此刻才注意从刚才抬手拿开女生的手开始竟然一直没有放开,手心传来有些的温暖让此刻这个大男孩竟然也有些无措。 “咳……”有些不自在的放开手,“回去用冰敷一敷。” “嗯。”涂小图点了点头,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接下去的路,两个人都格外的沉默。好像之前环绕在他们之间的那种尴尬的气氛还未曾消失。 “就到这里吧。”虽然很希望这条路就这么走下去,可是,还是会到尽头。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在往里走,就能看到附近出来散步的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椅子上老人,旁边玩耍的小孩。 “嗯。”男生转身离开。 “陆之。” 突然喊出的名字让男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夕阳下女生灿烂的笑脸。 “后天见。” 男生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笑了,“嗯,后天见。” 像是带着某种信号般的话语,相隔十步远的男生女生,在此刻好像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蔓延,甜的,像蜜一般。 …… 第 16 章 星期一的升国旗的时候,大多数同学还真应了班主任的那句“每个人给我拿着小册子,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学习!”。 然而事实情况却是——后排的队伍永远是吵闹的。即使每个人手上都真的拿着一两本小册子,也只是用来作为掩饰的工具。 排头因为离主席台近,老师又在前面守着,而后排却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主席台上的声音传到这里就依稀只剩下几个“xx迟到被抓,xx(男生)头发留太长,xx周一没穿校服。” 某些时候涂小图觉得这个学校的规矩真是反差的可爱。 譬如刚进校园的时候每天都有人检查穿没穿校服,甚至没穿校服还会扣班级分,高二的时候便慢慢的管的不那么松了,到了高三,竟然只要求星期一升旗仪式的时候穿校服便可以了。 以至于这个学校区分高一高二高三生的方式竟是如此的特别。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应该怪罪那又丑又宽大的校服。 上衣统一的白底蓝边,不论t恤还是外套,而下面却是黑色长裤,真是奇怪的审美。这个学校的校服甚至没有男生款和女生款的区别,只有从s到xxxl的区别。以至于会有短头发的女孩子经常会被教导主任误以为是男孩而拉出去教训“头发留得太长”。 而且,几乎所有的女生都会有校服不合身的情况,谁让学校校服没有男女款的差异呢?所以一贯以平常穿衣服的尺码写进最初订购校服的登记表里时,谁都没想到最后拿到手里的校服竟然会是这个样子,说好的m码,竟然会比平常衣服的xl码还要大。 而看看男生,显然没有这个烦恼,即使同样丑的衣服,却因为合身,竟给人一种男女生校服为何区别这么大的错觉。 甚至,穿在某些人身上,依然穿出了一种帅气的感觉,这个某些人,涂小图自觉代入陆之。 再低头看自己,宽大的校服外套笼罩着,原本就发育得不甚完全的身体更是平坦的不像样。涂小图都有一种丑小鸭的感觉。 此刻主席台上的关于纪律的□□终于结束,然而,更无聊的又开始了。xx年级代表又开始上去手上拿着一张演讲稿开始发言。无外乎“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珍惜当下时光,努力学习”之类的俗套奋进的演讲稿。如果一篇这样的演讲,便能够唤醒那些躁动的不安分的学生潜藏的“爱学习的心”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演讲家大概会成为一个很赚钱的职业。 然而,后排的说话声音似乎更大,分分钟钟盖过远处的主席台上昂扬澎湃的演讲。 “……听说高三年级有可能不参加这届运动会了。”不知道是谁从哪里听来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啊?是不是真的?以前可没这样过。” “学校可真是越来越不仁道了,体育课成了自习课就算了,怎么现在连运动会都不让参加!高三生还有没有自由啊!” “就算要学习也不差这两天吧?而且运动会那么吵,怎么学习的进去啊!” …… 谈话吵吵闹闹的传入了相隔不算太远的涂小图她们这一块。 “喂,体育委员,你收到消息了吗?”江飘飘问站在旁边队伍不算太远夏鸥。 “啊,还没有。不过倒是看到高一高二好像已经开始领报名表了。” “也就是我们还没有任何动静?”涂小图站在江飘飘身前转过身问道。 “嗯,也就是……很有可能……” “得了,这日子过得真没意思。”夏鸥话没说完江飘飘便截断他得出了结论,唉,悲催的高三生。 “不是还没有正式通知吗?”涂小图不大死心,虽然运动会她很少参加什么项目,可是这唯一的放松机会诶。 “确实没有。” “你觉得还有希望吗?”江飘飘反问。 不确定的点了点头,她是这么希望的,不过有没有希望吗?好像可能性有点小。 距离运动会的日子越来越近,然而高三生至今还没有通知领取报名表,也没有运动会当天的各项事宜的安排表之类的东西,不过,与此相随的称得上的好消息的就是——至今也没有收到高三生取消参加运动会的消息。 与此同时,摆设了多年的没有啥实权的组织——学生会,办了一件出乎人意料的事。 多名部长联名联名上书长篇大论洋洋洒洒几千字,好几页信纸,如何陈述“健康的身心更有利于学习”,总结起来一句话是——请不要剥夺我们参加运动会的权利!!另附全校大半高三学子署名签字,赤果果的抗议! 满满的纸张都透露着一句话——我们要参加运动会!!! 涂小图签字的时候看着前面的几个名字眼皮突突的跳。 “郑宜、乔旸、蒋菡……天,这群好学生乖宝宝竟然也会签名?”一旁的江飘飘拿过涂小图签完字的表惊叹。 全年占据成绩表前几的几个人的名字,差不多都在上面了,江飘飘转过头看向后排的陆之,然后把表递过去“就差你了!” 坐在江飘飘后排的夏鸥有些郁闷了,“喂,我就坐在你后面额,不能直接给我吗?” “你的名字可有可无啊!” 陆之接过表看了一眼,然后,把名字写在了涂小图的后面,两人的名字并在一起,还来不及多看一眼,就被身边坐着的人直接把表夺了过去。 “你是要急着投胎吗?” “急着喝孟婆汤。” 然而这场可以称得上是轰动的全年级性事件都最后也只是换来了学校不痛不痒的一句“会纳入考虑范围”。 所以结果是什么?到底是能够参加还是不能够呢? !!! 死刑犯等待宣判也没有这么吊人胃口呐! 星期五是个好日子,这一天天气格外的好,心情也格外的好,然而,最让人高兴的时刻的还是当夏鸥炫耀一般的拿出那张运动会项目报名表的时候! 高三年级那栋楼都回荡着四楼某个教室发出的欢呼声,隔壁班的听见了,也只是会心一笑,因为,他们前一刻也是这般激动。 报名表在班级里传来传去,最后落到夏鸥手里才发现,其实根本没有多少人参加。 大多数人,想参加的并不是运动会的哪个项目,而是单纯的,想参加运动会不用上课,仅此而已。 运动会虽没有强制性参与要求,可在联名上书时间之后,学校同意让高三年级参加运动会之外又增加了一个条件——“既然你们这么想参加运动会,那就所有的项目都参与吧!”校长大人的原话,也是现在让班长和体育委员头疼的事情。 在积极动员了一番之后回到手里的报名表还是只增加了几个,男子长跑1500米那一栏和女子4x100接力赛人数仍旧不够。 对照了运动会当天赛程安排表之后,夏鸥抬头看了一眼陆之:“你再报个1500米怎么样?” 陆之给了个眼神夏鸥,没说话,大意就是,你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的。 “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 “你说,我已经报了多少个项目了?” 男子1000米,跳高,跳远,4x100,铅球。好像……是挺多的。 江飘飘转过头来一把夺过报名表,快速的在男子1500的那一栏里些上了一个名字,夏鸥。 “我说你身为体育委员,不应该理所当然的身先士卒吗?” “唉唉唉,我还不够身先士卒啊?”夏鸥指着赛程安排比表,为期两天的运动会,平均自己每半天就报了两个项目。 “反正,你这家伙除了四肢发达也没啥优点了呀?” “……” 夏鸥不打算再跟江飘飘在这方面争论下去了,姑且就当她是在夸他运动细胞发达吧。转而用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前面一排的两个女生:“要不,你们两报个4x100吧?怎么样?就差两个名额了!” “可是……我跑的很慢额。”涂小图回答,她报的所有项目都和跑步不沾边。 江飘飘:“我讨厌跑步。” “跑的慢不要紧呐,最后一名也没关系,有人参加就行了,何况……”夏鸥停顿了一下,用肩膀勾过一旁的陆之“有美男去给你们加油啊!” 涂小图:“……” 江飘飘:“……” 一阵沉默,涂小图看了眼陆之,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江飘飘则是更直接,前一秒还吐槽着讨厌跑步,后一秒直接在报名表上填写了自己的名字,抬头对陆之说:“记得要去加油啊。” …… 报名表问题终于圆满解决,虽然,牺牲了某人的色相。 第 17 章 “欸,我说你俩接棒的时候能别一个像是要甩炸药一个像是要接□□的样子吗!”在第三次涂小图和江飘飘接棒,棒子掉落之后,夏鸥终于忍不住了。 涂小图捡起地上掉落的棒子,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大概是……没有默契吧。” 我看你俩在某些方面挺有默契的啊。夏鸥在心里嘀咕,却也没有说出来。 倒是江飘飘说了一句:“我就说要交换排序嘛!” 萧菡从前面走过来,“要不我站你俩中间?” 涂小图看了眼江飘飘,两人同时点头。然后转向夏鸥:“这是最后一次了啊,再跑我可真没力气了。” 夏鸥扶额,姑奶奶,总共就练了三次,两次你都还因为棒子掉了没跑!唉,自己当初怎么就求这两人来参加比赛呢?真是自作自受啊! “得,最后一次。”夏鸥无奈。 2分04秒。夏鸥盯着秒表上的数字有些汗颜,是怎么跑出这种成绩的?看了眼远处的走过来的四个人,腿都不短啊!很养眼啊!怎么就跑成这样了?女生果然是神奇的生物。 “怎么样?”江飘飘走过来看向夏临手中的秒表问道。 一只手伸过来,秒表就放在了她眼前,离的很近,近到……江飘飘根本就看不到表上的数字。 后退了几步,待看清秒表上的数字之后,说了一句:“挺好的。” “我也觉得。”涂小图附和。 “……”好吧,你们赢了。 远处有隔壁班的学生朝这边走过来,一班的,涂小图记得里面有两个女生曾经在篮球场问过夏鸥的名字。 “怎么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夏鸥抱怨,可是也没有办法,向散落在四处的同学喊道:“同志们,可以解散了。” 唯一的周六,被用来补习之后顺带着因为运动会将近分配给高三生训练的时间。不得不说学校对高三生还真是……额外厚待啊! 隔壁班的班长过来和夏鸥打招呼,两个抬头不见低头不见的班级,大多数人的面孔其实还是熟悉的,只是大多不知道名字而已。 就像此刻,涂小图正抬手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旁边就有一个隔壁班的递过来纸巾,很熟悉,早操时经常一转身就能看到的一张脸,不过叫不出名字。 “谢谢啊!”涂小图笑着接过。 “不客气。”男生笑了笑,有些腼腆。身边有人抬胳膊撞了撞他,他马上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抬手挠了挠头发,“你……”说到一半的话被女生打断。 “我先走了啊,谢谢你!”涂小图看见远处走过来的陆之,扬了扬手和面前的男生再见,小跑着过去,走向出口,和他,走成了一路。 …… 回到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发现抽屉里多了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拿出来看,一封信。 学生时代,书桌上突然出现的一封信,粉色的。恐吓信?大概不可能。那么,大概就是情书无疑了。眼光忍不住向后瞟,恰好碰到那人的视线。 “怎么了?”正在收拾东西的陆之手顿住,看向偏过头来的涂小图。 会是他吗?涂小图摇了摇头。好像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欸。 女生一脸困惑的表情落在男生眼里也只是更困惑,显然他此刻不懂她在想些什么,而是一只手抄起书包背上,然后对她说:“走吧!” 一路上扯着不知所谓的话题,譬如吐槽学校的变态体制和压抑,吐槽体育课也被剥削的高三生有多可怜,吐槽学校的校规,吐槽学校对早恋管的太严,好像十七八岁不能算早恋了吧,最终话题还是绕到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上。 “好像学生时代对有好感的人写情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你一定收到过很多人的情书!”女生最后一句的话语气甚是肯定。 “情书?好像是挺多的。”男生承认的语气像是在说着一件再正常和平常不过的事情,丝毫没有觉得这句话带给女生的打击有多大,也不觉得前一秒还在谈着学校对于早恋的态度有多恶劣,后一秒就扯到情书这件事上两者有什么联系。 “那一般是怎么处理的?”问的问题出乎意料的跑偏,原本放在嘴里的练习过的话是男生微微谦虚表示并没有很多,自己再顺势问对方会不会对有好感的人写情书之类的问题,可听到男生的回答之后下意识的就问出了那句话,想知道答案。 男生的眼神在女生脸上停留两秒,说道:“你觉得呢?”如果有保留下来,那么我现在为什么会站在你面前? 没有明说,不过,她却好像从这样的眼神中看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好像挺满意的。唇角忍不住溢出笑容,却低着头不想让面前的人看出来。 “那,你会给喜欢的人写情书吗?”指甲因为紧张狠狠地掐着手心,其实最想问的问题还是这个,呐,你会给喜欢的人写情书吗?其实掩藏在这个问题下面细小的,不易觉察的部分是——呐,你喜欢我吗? 走在前面的男生脚步顿了顿,没有注意到女生内心深处敏感又细小的心思,似是在思考。 写情书?好像挺矫情的。不过她喜欢吗?也许以后可以试试。 女生因为男生停下的脚步,也停住了,抬头去看身旁的男生。 周六的下午,虽已是临近十月,可阳光也依旧强烈,抬头的时候甚至因为碰触到阳光而微微眼睛眯着,眼前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柔和,涂小图正在期待这那句答案。 “也许会有这个可能。” 没有明确的时态表明这句话到底是发生了还是将会发生,一句有些模棱两可的话落在不同的人眼里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意思。 女生手紧紧了肩上的背包带,再次跟上了男生的脚步。 ……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进房间,锁门,从书包里掏出那封信。 ——也许会有这个可能。 手忙脚乱的拆开信封,带着满心的期待。 乱撞的心在看到信的第一排时就空落了,不是他的字。 草草的扫了一眼,甚至连落款都没有看清就随手塞进了抽屉里。只是心里有些郁闷的想着,不是他。 那那句“也许会有可能”是什么意思嘛(╯□╰)。 逐字逐句的拆解,想做语文的文言文翻译题一样揣摩句子的意思。 也许?会?有?可能? 最终一直到不知不觉睡着也还是没能理解出这句话有其他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意识模糊之前得出了一个结论:将来时还没有成为过去完成时。 …… 第 18 章 在结束了被缩短成三天的“十一长假”之后,令人兴奋已久的运动会终于开幕。 天气,格外好。所谓的秋老虎,大概如此。 涂小图挂着一个被夏鸥塞过来的“后勤人员”牌子,在大太阳下用手扇着风。手上拿着两瓶矿泉水,一瓶开过,喝了一半。一瓶没开。 广播上在播报着男子跳远请到操场南门集合。 男子跳高,有陆之。涂小图从北门走进去,男子一百米刚刚结束,夏鸥走过来看着涂小图手上拿着的两瓶水,打趣道:“看我刚跑完,拿给我喝的啊!” “啊?”有些犹豫。 “咳咳,喉咙好干啊。”矫揉造作的表演。 涂小图有些犹豫的递了过去,递到一半,身边便有一道声音传来。 “喏,喝个够,喝到呛死算了。”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手伸到夏鸥面前,目光向上,手的主人的脸色颇为不耐烦,看夏欧还没接过去,直接丢进夏鸥怀中,胸口被砸了一下,夏鸥双手接住。 江飘飘把水扔过去就直接转身走了,步子快的很,面前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来的太突然,走的也很突然。 夏鸥看着那背影,抬手挠了挠头发,对着涂小图说道:“还不过去?” 涂小图收回手,看了眼夏鸥怀里的水,视线向上,颇有些恶作剧的说道:“别呛着了。” …… 不知道是不是相同的话说过两遍之后真的会应验,又或许是人品太不好。 夏鸥刚打开盖子,仰头喝着水,背后却被人猛的一拍,“嘿!” “咳咳……”后背受到的拍力不算太大却足以让此刻喝水的人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猛灌进去还没来得及全部咽下的水卡在喉咙,呛住了。 整张脸因为猛烈的咳嗽涨红,还真的是呛着了。 转头看罪魁祸首,是个女生,不认识。 女生在夏鸥转过来的那瞬间眼睛睁大了,然后颇为歉意的开口:“对不起啊!我认错人了。你没事吧?” 认错人?小姐你认错人就可以在别人喝水的时候拍别人的背啊!! “……”还能说什么了,自认倒霉。江飘飘大小姐送的水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跳起的一瞬间,身体在阳光下摆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在最高点时视线受到阳光的刺激忍不住微微眯着眼,视线焦距的地方,本该是对上身体的主人,却因为此刻微眯着眼,面容模糊。 抛物线的方式坠落,后背悬空划过杆子的正上方,落在沙发垫上。完美的落地,随后起身。 一步一步的走近,伸出去的手中拿着的矿泉水被接过,一声轻轻的谢谢,柔软的像羽毛一样飘进心里。 “很棒。”由衷的赞美,好像有一种人,无论做什么,都会给人一种美感。起码在以前,涂小图从来不觉得跳高之类的是一项多么有美感的运动项目。 “是吗?”男生站在一旁看着后面人的比赛,“可这还只是第一轮。” 几轮之后,杆子的高度也越来越高,早已超过涂小图的身高。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得见。 再一次的起跳,最高点时却意外的落了杆子,人和杆一起落地,男生起身走出场地,没觉得有些什么,涂小图却颇为遗憾。 “差点就进前三了。”叹了口气,“当时不夸你就好了。” “什么?”有些奇怪的脑回路。 “就是因为夸你了所以才会被淘汰吧。” “什么逻辑?”无法明白女生口中的这套奇怪的理论,“总会有跨不过的时候,又不是神。” “可你是陆之啊!”毫不犹豫的语气,好像因为他是陆之,所以,一切都变成可能。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颇有些暧昧的语气。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操场南门,路旁树影斑驳,倒是解了几分热意,可偏偏,涂小图在陆之开口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一般的觉得热,脸庞也不知是否是在太阳下晒久了脸色红润,还是,某些别的原因,好像,心里有些东西叫嚣着要出来。 “陆之。”女生喊住了男生的名字。 男生停下脚步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女生,可以看到她的耳朵,红红的。 “我……” “请男子50米参赛人员到体育馆前集合。请男子50米参赛人员到体育馆前集合。” 头顶上方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广播的声音掩盖了女生后面的那些话。 想说什么呢? 男生示意女生继续说下去,涂小图张了张嘴,那句原本想说的被广播声打断的那句话,以我开头的那句话,最终绕到嘴里变成了“我……要去看台了,你还有比赛吗?” 男生摇了摇头,“和你一起去。” “嗯。”涂小图点了点头,跟在男生背后颇有些懊恼。 怎么搞的嘛,突然出声就算了,还那么大声,抬头看了眼那个突然冒出声音的广播,满脸的怨气。 走到看台上自己的班级,却发现座位早已没了规划。一班二班原本座位就在一起,两个班的人本就有些比较相熟的,坐在了一起,如此,一班二班的座位也算是混乱了,涂小图和陆之过去的时候,夏鸥在后排和几个男生打扑克,一班的。江飘飘竟然在一旁写着稿子,颇意外。 每次运动会,坐在看台上就被要求不停地写稿子,再传送到不远处主席台那边的广播人员那里念稿子,不外乎“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xx运动健儿矫健的身姿……我们为你自豪,加油”这些每年念来念去都差不多的东西,一个套路。 江飘飘膝盖上放着一个手机,里面的界面赫然就是搜索“运动会稿子”范例。 已经又输了一局的夏鸥看到走过来的两人,也干脆散场了,不打了,很自然的被两人数落了一番。 其中一人向着涂小图的方向望过来,对着她笑了笑说道:“刚才看到你在下面,还以为你有比赛。” 涂小图对着说话人的方向看过去,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可是?她怎么好像不大认识他?脸很熟悉,一班的经常地碰面。可是,头脑里关于两人的交集是……零。不对,这张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个星期六,被留下来集训的时候见过面,他还给自己递过一张纸巾。 在想起这仅有的一次交集之后,涂小图有些赫然,她还连别人名字都不知道呢,抬手扬了扬挂着胸前的“后勤人员”的牌子,笑着说道:“被体育委员塞过来的。” 矛头指向夏鸥,夏鸥颇为冤枉的望过来:“我还以为你很愿意呢!”意有所指的话,眼光望向陆之哪在一只手上的矿泉水瓶。 涂小图被夏鸥一句话说的无法反驳,好像,也的确是她愿意呢。 “那下午还要再去?”那人又说道。 涂小图点了点头。上午的比赛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接近正中午,太阳也越来越大,看台这个地方,也在太阳火烤的范围下,也就看台后面这块宝地背后有树,还能遮一下荫。 陆之坐在最后面栏杆上,背后靠着一棵树,颇为惬意,涂小图想着,也不怕掉下去。便也走了过去,坐在最后一排。 那人也没再问了,只是听到涂小图的答案后似乎颇为遗憾。 “还有多久结束?”江飘飘拿着稿子扇着风,问道。 “原则上是12点,不过,你现在偷偷的走也是没关系的。”夏鸥一脸“看,我在给你放水,多好啊!”的表情,当事人却丝毫没有管摆着面前的这张脸,拿起手中的一叠稿子,走到主席台处交了稿,便往楼梯处走去,显然,是要离开了。 下午的比赛两点开始,涂小图在下面拿着一张运动会赛程安排表扇着风,每当有自己班的参加比赛她就得去在别人跑完之后扶着别人,给人打气加油,给人送水,顶着大太阳站着,说实话,真不是一个好差事,最主要的是,陆之下午并没有比赛。涂小图手放在额头上挡着太阳望向自己班级的看台,没有看到那个人。 涂小图正扶着一个刚跑完八百米的女生去操场边缘休息,然后给人家递过去一瓶水刚想说一句不要跑完步马上就喝,那人就已经开了盖子直接仰头大口的喝了。 女生喝完水看着涂小图盯着自己的模样,不解:“怎么了?” “难道一跑完步喝水不会肚子疼吗?” 女生摊了摊手,表示完全不会。 “……”果然,人和人之间体制是有差异的。 涂小图趁着没事也坐在草坪这边休息,还有点树荫,偶尔还有风吹过,也算偷闲一下。 正拿手扇着风看一旁的比赛,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有些挡住了涂小图的视线,于是抬起头向上望去。 第19章 那张脸在对上涂小图的一瞬间脸上绽放了笑容:“原来你在这里?” 对方一副找了你很久的模样让涂小图有些莫名,为什么他会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不过,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找你会让你很困惑,可你一直没回那封信,所以……” 等等?什么信?涂小图想起了那封被塞进家里抽屉里的那封信。 “那封信是你写的?”涂小图困惑,立刻问了出来。 男生的表情在听到女生说出这句话之后变得有些……奇妙。 “你不知道是我写的?我在后面有署名。” “啊?”迟疑了两三秒。本来那封信一打开看了一眼字体不对就没继续看了,更何况,她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啊? “你……”男生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却也很快释然:“没关系,我早该想到的。”很快,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很郑重的向女生伸出右手,微笑着说道:“楚玚。我叫楚玚,高三一班。” 女生犹豫了些许,最后还是伸出手握住了男生伸过来的手,轻轻一握,很快放开。 “对不起,我……” 说了一半的话被男生打断:“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男生以为她是在说不知道他名字这件事。 可是,她想说的,却不仅仅是这些。看着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的男生,涂小图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愧疚感,别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还能在说什么? 更何况,连信都没看完,如果别人写的不是情书自己这么堂皇的拒绝也太那啥了吧。 然而,现在涂小图更无措了,男生坐在一旁,涂小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原本就不熟的两个人,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比沉默更可怕的东西,是尴尬。 一个人在找话题,一个人的回答永远是“啊?”“啊!” 到后来,男生也觉得涂小图好像心不在此,恰好广播声再次响起,有他的比赛,他打完招呼便也离开了,涂小图朝着对方说了一句加油也赶快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个下午涂小图便在满操场跑去,没停下过,干着一个后勤人员该干的事,深怕一停下来那人就跑来找她,还好,那次离开之后便也没再见到。 快结束的时候,涂小图往看台那边看过去,班上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没看到陆之。整个下午陆之都没有比赛,涂小图偶尔往看台那边看去,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原本因为运动会停掉晚自习是一件无比欢快的事,可在此时看来,却是少了见某人的契机。 涂小图叹了口气,朝着运动会离场的方向走去。 …… 为期两天的运动会,到了第二天涂小图把那个牌子交给夏鸥的时候感觉像是甩了一个大包袱。 以至于,在抛垒球的时候,抛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涂小图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女子四乘一百的时候,毫无意外的,见到了那个人,算是守信。 “怎么昨天下午没见着你的人呢?” 在听到涂小图这句话之后,陆之给了一个颇为奇怪的眼神。“我可是见着你的人了。” 涂小图不解,操场也没见人,看台上也没人,怎么回事? “昨天有几个项目是在体育馆里的,操场上时间有冲突。”夏鸥出来解惑,“你这个后勤,可当的不太称职啊!” “哈?”所以在操场上呆了那么久也是白瞎喽? 那边上一组结束了,萧菡过来喊涂小图:“走了!到我们了。” 由于上次交棒的顺序变了之后,涂小图成了第二棒。 瞟了眼旁边同为二棒的选手,涂小图觉得,自己胜算是不是还挺大的,然而,事实总是事与愿违的。 没有掉棒,也没有摔倒,接棒的时间也相差无几,涂小图愣是看着旁边那个娇小的萌妹子速度向风一样的,瞬间超越她,在她们这一组里活生生甩了第二名好几十米。 交完棒涂小图气喘吁吁的跑出来,看着那个萌妹子气息都不带喘的,简直不可思议。 “再盯着人家看也不能看出朵花来。腿真是白长了。”夏鸥说完还打量了涂小图的腿一眼。 眼神还没收回来,就被身旁的人给拽了过去,“你站的太靠近跑道了。” 夏鸥无比委屈看着陆之,哪里近了?隔那么远呢大哥! “你不是说无论跑多差多没关系的吗?怎么把人骗去参赛了就翻脸说话不算话了!”涂小图喘着气说道。 “好好好!当我没说,你辛苦了!女战士!”夏鸥马上换了一幅笑脸。 那边,跑道上第四棒已经跑完,夏鸥马上跑了过去嘘寒问暖去了! “你下午有一千米的比赛?”涂小图记得陆之好像报过一千米。 “嗯。”停顿了一下,对上女生的眼睛,“要去给我加油吗?” 尾音拖长,一种类似于诱惑的声音。 嘴角被不自觉的拉到最大,“好啊!”两个字马上就吐了出去,毫不犹豫。 “你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然而男生话锋一转说出的话却让女生目瞪口呆。 什么嘛?不是你问的我嘛!忍不住的剁了剁脚,这是被耍了吗? 女生看着男生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不去了!不去了! 男生转过头来看着在原地跺着脚的女生,有些好笑,叫住了她的名字。 隔着鲜红的塑胶跑道,那个人在阳光下对着她微笑,那么一个瞬间,涂小图觉得,他怎么可以笑的那么好看。 声音通过空气介质传入耳膜,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在此前好像觉得这个名字真的是再普通不过,念起来也不好听,小图小图,像小土一样,可此刻声音由那个人发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 某些时候,我很讨厌自己的名字,觉得它不够出众,不够特异,还很蠢,自己每一次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总会觉得很别扭,可是,当那个名字,从那个人口中传来的时候,“涂小图”,那一刻,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又觉得不是第一次,不陌生,也不别扭。 “涂小图。” 嗯,我听到了。 下午在听到广播里传来的那句“男子一千米……”涂小图便立刻坐不住了。 嘴里念叨着“我是去给班上同学加油的!”“我只是去看看,绝不是因为美色!”正当到不能再正当的理由,然而,最终所有的借口都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当陆之从身旁像一阵风般跑过时,涂小图超级大声的喊了一句“加油!” 声音到底有多大呢? 恰好不那么幸运的在涂小图喊出那句加油时跑过去的男孩觉得自己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被拉来参加这个破比赛,还被个疯女人差点把耳膜给震破了!真的是倒霉! 已经跑过去的陆之,在听到这声加油之后,竟然还转过头来对着涂小图笑了。 涂小图囧,跑步呢,看路啊!不怕摔倒啊! 不过话说,他今天对着她笑了两次了! 并不是一个性格多么冷淡的人,可是却很少笑,唯一的印象中的一次笑容是在某次体育课打篮球进球之后对着队友笑的。然而那一次就有人打听他,还真是招蜂引蝶。 有一种人,真正笑起来的时候,整个眼睛都是带笑的,好像能融进人心里。目光,不自觉的,就会追随,然后,沦陷。 …… 第 20 章 捉虫 回到家找出那封被塞进抽屉里的信,涂小图仔细的看了一遍,额,文采挺好的。 想了无数遍该怎样措辞回复或者干脆忽略它好了,最终,考虑到前者还得费脑力怎样回复,还是忽视它好了,反正,也没关系的吧? 然而涂小图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封在她当时看来好像是没关系的信最终变成了终极杀手,所以,经验告诉我们,收到异性写的信或者别的什么的,一定要放好!放好!扔掉也比随手放在抽屉强!因为,你的母上大人是很强大的一种生物。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运动会结束无可避免的又要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之中,上个月考成绩也已经出来了。 每上一门课最难受的事情就是发试卷的时候,有些老师还好,默默的让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然而有些老师却是不嫌浪费宝贵的时间,非得在讲台上一张张发试卷,念一个名字上来一个,还顺带把人家分数给念出来。在遇上考的特别差的学生甚至还会当场批评“怎么考得出这种分数!这题,小学生都会做的题还做错!” 底下同学汗颜,这可是模拟高考题,确定小学生都做得出来吗? 分数高的自然得意,这样被当场念出分数再上去拿试卷简直像是在走颁奖典礼,可分数考的不怎样的学生上去的过程就显得格外的痛苦了。 涂小图上去领试卷的时候,有些上了年纪的数学老师语气没有特别愤慨,还算正常的说了一句“继续努力。”领过试卷走下讲台简直如蒙大赦。 不算太差可也没有特别好的分数,离某个人总是差了一段距离。 能和他上一所学校吗? 虽然一直心里清楚这样的可能性有点小,可是却还是有一丝机会的,现在却不得不警醒自己,若果想要和他上同一所学校还需要努力。 一节课就这样在发试卷中度过了。好不容易下课,老师前脚刚走,教师立马就闹哄哄起来,多数在议论着试卷和分数。 夏鸥有些郁闷的盯着陆之的脑袋瞧着:“你说说,平时也没见你学习多刻苦啊!怎么就考试考这么好呢?脑子用什么做的?” “水。” “哈?” “人的大脑组织,水的比重超过80%。” “你在讲冷笑话吗?” “我在讲事实。” “……”夏鸥决定无视这个人,果然是来拉仇恨的。看着前排江飘飘不甚在意的样子,夏鸥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那么心宽:“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 “我啊?”江飘飘指着自己,有些无所谓,甚至是自嘲的说道:“反正我考成什么样我老爸也不会管,而且,我大概也不会在国内上大学了吧。”语气里,有些不易察觉的哀愁,完全不似平常的那副模样。 “不在国内上大学了?”夏鸥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有些失落,低着头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飘飘见夏鸥没后话了,转过头去恰好看到夏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有些揶揄的道:“怎么?舍不得我啊?” 一反常态的没有反唇相讥,也没有搭话,抬起的一双眼睛对上了江飘飘的眼,四目相对,有些情绪被泄露出来。 “是啊,是挺舍不得的。”很快便换回了往常的笑脸嬉笑着说道,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一闪而过的情绪不曾存在过。 可是,却又真实存在着,因为,我看见了。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江飘飘没再搭话,夏鸥也没再开口。 良久,转过头去。 在她转过去的那瞬间,他低低说了一句,“舍不得又能怎样呢?” 没人听见。 也没人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是怎样的心思。 …… “你想考哪所大学?”涂小图微微笑着,表面平静的像是随意般的问出这句话,实际上,微微出汗的手心泄露了她的一丝紧张。 “a大吧。你呢?” 得到的回答大概在意料之中,嗯,他真的想去北京。所以,涂小图,你又想去哪呢? “我还没想好,a大怕考不上,不过,也会去北京的吧!” 因为,想离你更近。“呐,以后竟然又要在一个地方呆了!”有些玩笑似的说出这句话,表面看上去似乎颇为嫌弃,其实心里想的却是,我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离你更近。 “不好吗?”男生问出口的话似乎带上了些许的期翼,然而,却不让人察觉。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上课铃声的响起适时地打断两个人的谈话,一场考试,四个人心思各异。 总觉得未来离我们还太远,总觉得分别或是离愁也许不该现在就困扰我们,可是,人总是要长大,要去面对那些你哪怕十分不想面对的事情,只有当前千帆过尽,转过头来再看,才会发现,我走过来了。无论山川险阻,抑或是一马平川,我走过来了。 …… 因为刚刚结束了运动会,班级风气一时松散,原本晚自习可以安静的落根针都能听到的高三年级理科班,现在不到课间就有些吵吵闹闹,只要老师一离开,教室通常乱哄哄的,吵的人心里烦躁,班长在前面强调着纪录,然而也没有多大用处,依旧吵闹,后排尤其严重。 涂小图被吵的有些静不下心来做题,偏看了眼一旁的江飘飘,她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么吵,动也没动一下,也没像平常那样不耐烦地对着那群人发火。也许是睡着了,安静地有些异常。 她好像从上午就一直睡到了现在,上课下课,有那么多觉要睡吗?还是……为了躲避些什么? 涂小图想起了上午江飘飘的那句话“反正我考成什么样我老爸也不会管,而且,我大概也不会在国内上大学了吧。” 其实,江飘飘也许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快乐,每个人都有自己用来当作保护色的外表。也许,嚣张跋扈也只是她的保护色,总是一幅“我可是江飘飘诶。”,习惯了趾高气扬,习惯了把自己挂的高高的,甚至,也习惯了别人对她表面上的亲近背地里的中伤。 可是,却也会有自己无法释怀的东西,因为,我们是人啊!不是神,所以,也会有悲伤,也会有喜悦,也会……对有些东西有着无法放手的执着,因为,我们都只是凡人。 被吵的写不进去作业,涂小图索性拿出本杂志出来看。最该学习的年纪,最该对那些诗词古文,文学名著深刻记忆的年纪,却偏偏不爱正统文学反倒喜欢看些八卦杂志。 正看得仔细得时候,肩膀被人用笔拍了一下。 涂小图转过头去,看到那人低着头写着作业头也不曾抬一下:“老师来了。” 所以?是怎么看到的?还是看到老师来之后才摆出这幅样子?果然,聪明的人做事好像无理可循。 仔细的收起杂志放进书桌,推了推一旁的江飘飘,江飘飘立马撑起胳膊手掌扶额,脸朝着另外一侧。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眼睛被挡的很好,看不清表情。 并没有睡着?涂小图也有些搞不清了,不过也不打算再想了,老师已经走到了后排,看了一眼便转到另外一半去,整个教室转了一圈最后上了讲台,不曾离去。 “整个四楼就你们班最吵!教研室都听得到!”数学教研室在二楼。 老师发火了,底下的同学也大气不敢出,都把头低低的,深怕一不小心引火上身。 “也不看看你们这次月考的成绩!年级第四!我教起书来就没考过这么差的成绩!”理科班总共八个班,朱老师教书从来都是带的最好的几个班,考到第四名,好像确实算是有史以来最差了。 “都把试卷错的地方给我仔细的看,错的题全部再做一遍,你要是能够考145以上你不做题在这里吵我也没意见,做不到,就给我好好的学!”最好几个字感觉像是从肺腑里发出来的声音。 后面的时间,大家伙都大气不敢出一下,埋头整改试卷,一时间,教室到是只听得见“唰唰”的写字声。 终于挨到了下课,老师出去的时候,整个教室的气压也瞬间恢复。 涂小图转过头去敲了敲陆之的桌子:“把你的试卷借我回去对一下。” 埋头写字的人从底下抽出一张试卷递过去,随口问道:“晚上什么时候睡觉?” 话题突然扯到晚上睡觉某人一下子有些想偏了,有些红了脸,不过还是老实答道:“12点。” 显然男生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好像太突然,有些不自然偏过头去,“别睡太晚了。” “噢。”接过试卷点点头,原来,他是在关心我。 回到家改试卷的时候才终于发现原来与某人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点。148分,额,有点可怕。 唯一扣分的地方是因为大题的步骤省略而扣的分,涂小图想,他大概是觉得这一步没必要写。 改完试卷抬头看时间的时候,发现指针已经过了11点,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某人说的那句“别睡太晚了。”原本还打算再继续做题如今却确实嘴角不自觉的挂着笑容上床去睡觉,一夜好眠。 第 21 章 运动会结束,每天早上的跑操自然又恢复了。涂小图还是一贯的落在后面,某人仍旧也是一贯的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跑着,明明不是匀速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永远不会超过十米。 最近几天夏鸥的热情都不大高,原本每天早上跑操的时候都会一个劲的催促大家,每天简直神烦,可这两天就排队数了下人数到时间了就开始跑,一个人遥遥的跑在前面,有些不知疲惫的跑,跑了无数圈。 涂小图落在后面跑着,身旁忽然多了一道黑影,开始也没有多在意。却发现那人一直在自己旁边不紧不慢的跑着,于是偏过头看像那人。 “你……”说到一半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涂小图有些汗颜,怎么是他。 自运动会之后就没见过面,涂小图至今想起来他那封信还被放在抽屉里,现在才觉得自己当时的做法到底有多错误,把信还给他就好了,现在这样还真是有些麻烦。 楚玚笑着看向涂小图:“运动会之后就一直没机会和你说会话,真是好不容易有机会了。” “呃,好像是的。”涂小图随口应着,眼睛却是看向前方。 旁边人也不甚在意,仍旧有一搭没一搭找着话题。涂小图也一一应着,没有太过亲近,也没有太过冷淡。 前方那个身影在跑到弯道处的时候侧眼朝这边看了过来,目光直直对上涂小图的眼睛。涂小图突然就有些心虚了,可自己好像没干什么心虚的事情啊。 “周末你……” “你觉得累吗?”涂小图打断了楚玚的话,突然开口问道。 “啊?”楚玚看了眼旁边女生额头上冒出的细汗,以为她是有些累了。于是开口道:“嗯,有点,要不我们……” “那你慢慢跑吧!”女生说完这句话马上就加快了速度向前跑去,留下楚玚一个人愣在原地有些目瞪口呆。 看着女生的身影逐渐跑开,与自己距离越来越大,最终看到女生放慢速度和一个男生并排跑在了一起,楚玚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目光有些微微闪动。 …… “聊得开心吗?” “啊?”抬头看向男生的脸,没什么表情,甚至无法揣摩他这句话的情绪。“还好吧。”女生如实回答。 一句还好吧,意思在女生看来应该就是就那样啊。 可是落在男生耳中却成了“还不错”的意思。 “看来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哪有!”女生有些懊恼,“我又不会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男生这句话问的轻轻的,眼睛盯着前方某个建筑物太久,眼前的事物显得有些缥缈,似乎,不太真实,又似乎,太过真实而显得虚无。 “我喜欢……”到嘴边的话堪堪停住,女生抬眼看男生,由于身高的差距,仰头向上看去的时候男生恰好垂眼看来,注视着男生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小小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身旁有人跑过,带起一阵风飞扬起的发丝扰乱了眼眸。远处刚建起建筑物的高台上的巨幅海报上的楼盘售卖广告内容夸张得让人发笑,操场外围有些锈迹斑斑的围栏上飘着些许落叶,天空蓝的像是染上了水彩画,有几行大雁飞过,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然而记忆却到这里戛然而止。记得所有,唯独忘了那句轻的像是一阵风拂过的那句“我喜欢你”。 ——表白菌分割线—— 夏鸥再一次从江飘飘破面前跑过扬起一阵风的时候,江飘飘终于怒了!你甩冷脸给谁看呢! 快步跑上前一把拽过那人的胳膊,有些没好气的道:“我说你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夏鸥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们谈一谈。” 一米八几的个子,就这么被一个一米六几的女生拽着胳膊走出操场,出操场时值日生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被江飘飘有些怒气的眼神愣住,愣是让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一直被拉到了一颗僻静的树下,一路上江飘飘的怒气太大,夏鸥倒是没有放手,就任她这么拉着胳膊。 “我说你这几天躲着我干嘛!” “没躲。” “还没躲?” 音量一下子提高,搞得平常习惯了嬉笑的人此刻也有些无措。 “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想好。” “那你永远想不好我们就朋友都做不成了?” “当然不是。”回答的有些急切,“我只是……” “别只是了!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江飘飘打断他的话,抬头看着他,眼里的怒气已经减少了很多。 朋友吗?心里泛上一丝苦涩,可面上却还是恢复了一贯的笑容:“谁不想当你江飘飘大小姐的朋友啊。” “是吗?”江飘飘似有些不信。 “当然。”夏鸥的语气肯定。 “那回去吧!”江飘飘转过身率先离开,却没看见身后的人在她转身一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一抹苦涩。 …… 最近几天陆之和涂小图的气氛有点怪,江飘飘有深刻感受。 比如,陆之每次从涂小图身旁走过,涂小图就会把头低的很低,很低,简直要埋到书里去了。然而陆之一走过去,涂小图便会抬眼看一眼他是否已经除了教室或者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没有看到人,便会松一口气。 原本被安排在一起值日的两个人,涂小图却跑去劳动委员那里换了时间,和江飘飘在一起了。 甚至,在物理晚自习改试卷直接和江飘飘交换着改了。 以前下课总会时不时的转过头去说两句话,现如今完全不会转过身去了,甚至侧头都不会,一整天不是盯着黑板就是盯着作业。 一次陆之从她旁边走过,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水笔,放在她桌子上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连谢谢也没有说,拿过笔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涂小图在躲着陆之,然而,却没有人知道原因。 “你们俩最近气氛很怪诶,发生了什么?”江飘飘挑着碗里的饭菜,似乎颇有些嫌弃,真不知道这样的食物是怎样吃了快三年的。 “啊?”涂小图有些慢半拍,“没发生什么啊。”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她向陆之表白了,结果对方居然一句话没说,搞的现在真的是尴尬的要死,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的是……干嘛要说那句话啊! 运动会那天广播声音盖住的没说完的那句以我开头的句子,补充完整就是四个字——我喜欢你。老天爷打断了她,早就给了她预示不能够说出来,结果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是大脑不受控制的说出了那几个字。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她自己蠢吧。搞得现在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那你为什么躲着他?”江飘飘的八卦心思被勾出来了,有些好奇。 陆之对于江飘飘来说,大概就是那种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打篮球帅,性格又好,学生时代里都会出现的异类,却也是吸引人的异类。谁不喜欢呢?至少江飘飘刚见到他就很喜欢。 可是,却也有那么一种人,明明各方面都不够优秀,还总爱跟你唱反调,总是有事没事损你两句。你觉得他真的讨厌透顶了,恨不得他立马在你面前消失,可是,当他真的在你的生活里活得像一个透明的时候,你说出的话也没有出来和你唱反调的时候,你却发现,原来,在你心里,好像那个人已经落下了印记,明明讨厌的不行,却又不想他对你像个陌生人。 真的好矛盾,矛盾到,江飘飘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自己心里是个什么存在。 “我没躲着他啊,只是……只是没什么交集而已吧。”底气虚的连自己都不相信。 江飘飘撇撇嘴,“没躲?那他到你跟前你应该不会立刻就走喽?” “当然了。”涂小图肯定的说道,不知道是想说服江飘飘还是想说服她自己。 “当真?”江飘飘抬眼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挑起一边嘴角,心里起了些恶作剧的心思。 “嗯嗯。”涂小图头点的和啄米似得。 “那……你转过头去。” 第 22 章 猛一转身看到那人的时候,涂小图手中的勺子“叮”的一声掉落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嘴微微张着,一脸的惊讶加见了鬼的表情。 待反应过来发现他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立马端起餐盘夺命似的走了。 把餐盘拿去放到回收处的时候食堂阿姨看着餐盘上还剩那么多的饭菜,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小姑娘家家总是爱剩那么多饭菜,想想我们那个时候,咸菜馒头都吃得可香了!” 涂小图尴尬的收回手,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背后那夺人的视线,直接出了食堂。 陆之看着那有些慌忙离去的身影,觉得有些好笑。人都被自己吓跑了,还能怎么着。索性放下餐盘在她离去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呵,涂小图可真是……”脸打得可真响。江飘飘简直刮目相看,说好的没有躲呢?说好的看到陆之绝不跑的呢? “诶,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让她这么怕你。”江飘飘只得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陆之。 “或许……”陆之目光有些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待看到江飘飘满眼的好奇时,轻笑道:“没什么。” “切,搞得这么神秘。”江飘飘嘴上说得不屑,心里却更想知道了。 …… 中午没有吃好饭的后果就是一个字“饿”。 涂小图在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就感觉饥肠辘辘,想起中午被倒掉的饭就觉得可惜,好饿啊! “这个函数在第三象限的时候……”数学老师在上面讲的有些口干舌燥,停顿了一下,正安静的时候,下面不合事宜的响起了一声肚子的咕叫声,接着就是一阵哄笑。 老数学老师不悦的转过头去就着手上刚擦完黑板的黑板擦拍了下讲桌:“安静点!有什么好笑的,谁没有肚子饿的时候,笑什么笑。” 同学们认真的忍住憋着笑,谁知数学老师话音刚落,那边又传来一声咕叫声。 “哈哈哈哈。”这下再也忍不住了,连台上的数学老师都憋着说了声:“哪位同学,你叫你肚子别叫了。” 底下同学汗颜,老师你以为这事儿还可以控制的啊! 不过好歹后面的课没有再听见这种奇怪诡异的声音。 虽然总共才叫了两声,声音也没有特别大,只是恰逢教室那一瞬间的安静,所以同学们大多数也不知道声音的来源,当然,除了事件主人本身和她周围明显听到声音来源的人。 涂小图恨不得把头埋到书里去算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叫啊!呜呜呜,一定听到了!一定听到了! 不对,怎么还在担心他听没听到啊!不管他了,听到就听到吧,反正……再也不会有啥交集了。 原本还在被尴尬的情绪填满,这一瞬间一想到此处,鼻子却莫名的有些发酸。 真的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眼眶被泪水充盈,涂小图真害怕自己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涂小图,你真的是太不争气了。有什么好哭的,他有什么好的。 对啊,他有什么好的。 涂小图努力的去想陆之这个人有多坏,根本就不值得她这样哭,可是,想破了脑袋却也只能想象出他对她的好。 他对她说,以后不要穿裙子来学校。 他在她裤子被弄脏的时候跑回教室拿他自己球服给她穿上,在楼道口等着她一起回家。 他在补习班给她一遍又一遍的认真的讲题目。 他把她带回家中煮面给她吃。 他在雨中揽过她的肩膀行走,说怎么那么傻没带伞不知道说。 他跑操永远在她前面不远处跑,不会和自己距离超过十米。 他……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他怎么可以对她那么好却不喜欢她,怎么可以? 许是动情,又许是在发泄,总之,哭声越来越大。由最开始细不可闻的小抽噎到最后的嚎嚎大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动容。 同学都朝这边看过来,连老师也停下讲课朝这边走过来看着这个哭的泣不成声的女孩,想着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伤心大事?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教了将近一辈子书的数学老师自教起书来还没遇到过学生在他讲课的时候当堂大哭的情况,虽然脾气不好,可遇上小姑娘在课堂上哭的这么伤心动容,老教师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批评了怕小姑娘哭的更伤心,于是只得低头尽量显得自己慈祥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我……”小姑娘红着一双眼睛说话一抽一抽的,总算没有再继续哭下去,“我……。” 老教师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饿。” “……”老教师无语了,突然就想抬手擦一下额头,可是并没有出汗。 “哈哈哈哈。”周围听到这句话的同学忍不住爆笑。原本气氛还有些紧张的教室此刻却像是一场闹剧突然开了锅,一时有些收不住。 江飘飘在一旁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原本还在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事,谁成想这姑娘一开口竟然说了一句她饿。江飘飘想,这个梗她可以笑一年怎么办? 联系着先前教室里传来的那两声肚子叫的声音,老教师算是明白了,应该就是这姑娘肚子叫的吧。可是……肚子饿也不用哭的这么伤心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呢。 “那……那你去吃吧,吃好了再回来,回头把作业补齐。”老教师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再让这姑娘坐在这儿听讲只怕会哭的更伤心了,还是让她先走吧。 …… 涂小图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天在上课时拿着请假条出去吃饭。 说出“我饿”那两个字的时候,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不知怎么了就冒出了那两个字,摸了摸肚子,真的好饿。 这个时间点食堂肯定是没有饭菜的,学校超市上课时间自然也是不开门的。于是涂小图就心安理得的拿着数学老师给开的请假条出来吃东西了。 涂小图不大能吃辣,可是在点餐的时候却对面馆的老板说多放点辣椒。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整个店里就她一个人坐在木制的长椅上,面前放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面条,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油,看着都辣。 “咳咳。”涂小图吃进去的第一口就被呛到了。 真的好辣。 辣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一大碗面条,涂小图全部吃完了,边哭边吃,总算能够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失恋的人都喜欢用食欲来化解悲愤,原来,真的是可以缓解的。 这下也没那么难过了,反正她可是涂小图,打不倒的涂小图。 而且,吃辣其实也蛮痛快的,至少眼泪鼻涕都流出来别人也只是以为你是被辣的。 …… 吃完一整碗面,却总觉得还不够,还想吃点什么,于是跑到学校旁边的巷子那条小吃街去了。然而一路走过去摊位基本都是空的,这个时间点,好像真的没有谁买小吃,自然也没人出来摆摊。 这条小吃街,大部分只有早上和傍晚一直到晚上的时间摊位才会出来,这个时间点自然是没什么吃的。 涂小图没办法只好往回走了,其实已经不饿了,那一大碗面条足够吃得很饱,可是却还想往肚子里填点什么,停不住,好像只要一停住,那些难过就又会涌上来。 正低头难过着,前面去突然感觉有黑影笼罩下来,涂小图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人的影子连头也不想抬,往旁边靠了靠让路,她往左边,那影子也往左边,她往右边,那影子也往右边。 涂小图气急了,现在是连路人都要欺负她吗? “你……”抬头的时候却看到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罪魁祸首的那个人,真的好讨厌的那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讨厌现在还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直直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越来越气。 涂小图想着,不生气,绕过去就好了,我不生气。 提起步子绕过那人身边的时候,涂小图以为他还会拦着自己,却没想到他一动没动,她就这么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恨不得能带起一阵风来。 “涂小图。” 脚步不受控制的停住,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停下来,干嘛他喊我就停下来啊! 可是脚上却像是挂上了千斤重的链子,再也迈不动一步。 第 23 章 那声音在喊了她之后却也没了动静,一时安静,没人开口说话。 巷子里没什么人,又因为是通风的巷子,此刻站在这里还有些穿堂风吹过,有些冷。 那边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她知道他走过来了,却没转过身去看。 是要……和她说清楚了吗?让她以后不要再缠着他了?还是…… 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被人牵起右手拉了过去带入怀中,有些意料之外的拥抱。 额头所触及的,是他宽阔的胸膛,涂小图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砰砰”,一下又一下的。 呼吸之间是他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香味的。 脑子突然就一片空白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手该放在哪,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推开他。涂小图甚至忘记了,此刻,她的右手还被他握住没有放。 “我……”头顶上方传来陆之有些低低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涂小图的错觉,声音里有一丝的紧张。 “你懂了吗?”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涂小图没懂,她真的没懂,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她也无法理解,甚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没懂。 “不懂。”涂小图有些执着别捏,是为了安慰她才有的这个拥抱吗? 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力道加重,改为双臂抱着她,像是在传达着某种信息,有人说过,身体的语言是骗不了人的。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说话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现在呢?” “不懂。”涂小图嘴上仍旧执着的说着这就两个字,语气甚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说出那几个字有那么难吗?什么一个拥抱就你懂了吗?鬼才会懂! “不懂就算了。” 陆之说完这句话竟然就松开了环抱着涂小图的双臂。 还没来得及抽身就被人用力的环抱住腰,力气大的让陆之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你是懂了。” 涂小图气急,抱着他不肯松手。 “你来找我干什么?”半晌,才开口问出这句话。 “我们在一起吧。”陆之重新环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身说道。 这个年纪的我们,说爱,好像太轻率,说喜欢,可是,喜欢两个字的分量还不够重,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而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他的心跳声似乎就在耳旁,一下一下的,她也觉得,她自己的心也快要跳出来了。那么快,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傻瓜,我说过吗?” 思绪飘回到那天早上,对,他好像是没有说过,可是他没有回答。 “不说话不就是拒绝了吗?” “谁说的?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没想到你却那么着急的走了。” 所以是在怪她走的太快了嘛?人家第一次表白诶,第一次诶。你一句话不说是个人都会以为是…… 不走难道还留在那等着你拒绝吗? “懂了吗?” “嗯。”涂小图小声的点头,之前还乌云密布的脸上,此刻却忍不住挂上了笑容,在他怀里偷偷地笑着,嗯,真好。 “那就先松手吧,有人在看。”陆之打趣道。 涂小图条件反射的松开手缩了回来,转头看了眼四周,不远处真的有个小摊贩站着三两个人朝这边看。 后退两步和他隔开距离,有些不满地道:“还不是你先抱我的!” 气恼的抬眼望向他,发现他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涂小图的脸以一种可见的速度瞬间涨红,一直红到耳根。 “我回去了!”快步从他旁边离开,像逃走一般。 …… 江飘飘惊奇地发现,涂小图和陆之是一前一后进的教室,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陆之离开教室是在下课的时候,可是回来时确是第三节课已经上了一半。按理说去上厕所也不该去这么长时间,而且,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涂小图进来的时候脸是不是有些红。 眼睛依旧红肿,可是出去时的那满脸怨气的脸此刻简直是……如沐春风。额,好像有点用错了词,反正……这两人现在肯定有猫腻。 陆之可是她江飘飘先看中的个人诶! 被打破上课的英语老师是个没什么脾气很温柔的年轻女老师,虽然在上课中途连续被打断两次,可还是笑眯眯的对他们说:“进来。” 不过…… “嗯,我们来看看阅读理解的最后一题,来,点一位同学说说对这道题的看法。”老师将目光看向讲台上的座位表,然后抬起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群,笑着说了一个名字:“涂小图。” 涂小图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有些蒙的站起来,将目光看向了江飘飘,江飘飘给了她一个“我又没听讲怎么可能知道”的眼神,涂小图无奈。她才刚坐下来没多久,这篇文章都还没看呢。 没办法,只得快速得扫了一下最后一道题目,有些磨磨蹭蹭的回答:“thewriterwantusto……” 快速的将目光看向那篇文章,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的英文字母,此刻又急,涂小图怎么看得下去。 “最后一段,protectwildlife。”身后有一道压低了的声音传来。 因为他们坐的是最后两排,涂小图回答的声音又不太大,于是年轻的英语老师此刻正走下讲台朝这边过来,还没来得及听见陆之的声音。 &erwantustotakesomemeasurestoprtectwildlife……”涂小图快速的找到地方组织词汇说出答案。 “okay,sitdown!”英语老师笑眯眯的说道,然后走回讲台继续讲课。 涂小图微微松了口气,坐下座位,椅子靠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后面人回答的漫不经心。 涂小图真的很好奇他那个脑袋是怎么长的,话说他在她后面进来的吧?怎么这么快就看完了这么长的一篇文章。 一到下课涂小图就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提前看过。”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啊?”难道不是因为一目十行什么的吗? 听出她语气里小小的失望,陆之轻笑道:“我又不是神。” “可你平时的表现确实很大神啊!” “能被你这么崇拜我由衷高兴。” 某人不知不觉又被摆了一道。哼,转过头不理你了。 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落在另外两人眼里怎么看都有种秀恩爱的错觉。特别是江飘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陆之什么时候说话还带笑了? 江飘飘就是个憋不住话的,心里有疑惑就必须得问出来:“你们刚才是不是在一起了?” “啊?”涂小图的脸又不可思议的红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江飘飘话里的意思是问陆之刚才出去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可落在涂小图耳朵里就误会成了她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没啊!没在一起啊!”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江飘飘盯着她的脸看,完全不相信涂小图的话。 “因为……太热了……吧。好热啊,你快把窗户打开!”涂小图说完还用手扇了扇风,推着江飘飘让她去开窗户。 “……”姑娘,这可是十一月份了! 后面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待涂小图转过身去看却发现那人一本正经的低着头在做作业,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涂小图敢肯定,他一定是笑了! 真讨厌,笑什么笑嘛o(╯□╰)o。 第 24 章 周六下午在家吃饭的时候,老妈无意之间提及了早恋这个话题,涂小图的心忽然一下子就提了上去,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可是……她和陆之才刚在一起啊?不会这么快就发现吧? “不会啊!我……我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考的还不错。”迅速的把话题转移到老妈最关心的成绩问题上。 然而一贯对成绩关注不已的母上大人此刻却丝毫不关心她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仍旧说着那个话题。 “在学校不要和男生关系走的太近,你现在还小,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老妈的语气少见的严肃。 “嗯,我知道了。”涂小图乖乖的点头。 本以为会这场谈话就到此结束了,谁曾想晚上做作业的时候老妈却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样东西放到涂小图的桌子上,粉色的信封,有些眼熟。 涂小图下意识的就拉开抽屉看里面的东西,果然,那封被随手塞进抽屉最里面的信此刻已经不在了。 “你是不是早恋了?” “我……”涂小图觉得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不能说她没有吧,可是那封信,却真的不是她老妈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现在这个年纪,有点小情动是很正常的,可女孩子一定要自爱,千万不能和男生随随便便就在一起,更不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妈!你想什么呢!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有分寸的。那封信不是你想的那样。”涂小图急切的打断她母亲的话,辩解道。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喜欢陆之,她想和他在一起了,她也不会因为喜欢他而变得不好,相反,她觉得,喜欢上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更好,会努力的朝他靠近。 “你要是有分寸这封信就不会被我找到了。”涂妈妈现在正在气头上,显然是觉得涂小图说什么都是在狡辩了。 “我……”她觉得她老妈真的是歪理一大堆。“我真的没有!”有些气恼的喊出这句话,她也不知道她是想说她没有不自爱,还是想说她没有和信上面的男生有什么。 “下个星期开始晚上回来就让你爸去接你,周末别出去玩了!”老妈说完这句话连给涂小图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出了房间,留下涂小图一个人简直觉得莫名的冤枉!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早知道就把那封信早点给还回去了,可是当时她根本就忘了抽屉里还躺着这封信。 想想以后放学之后都是老爸去接她,她就觉得可怕,那岂不是连和陆之一起回家都做不到了?本来在一起的时间就少啊。 唉,随遇而安吧,没被发现就已经很好了,起码涂小图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情书什么的还真的不要随便放在抽屉里,而且还是个没上锁的抽屉。不,另外,不要随便收不相干的人的情书。误会什么的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 周日惜白拿着作业来找涂小图,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被你妈禁足了?”脸上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让涂小图深受打击。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涂小图一脸的苦闷。 “我妈说的啊!今天早上,说是和你妈一起去买菜的时候你妈说的,还在饭桌上给我耳提面命了好久,让我千万千万不要乱谈男朋友。唉!她是没知道我以前的情史,不然呐……”惜白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始鄙视涂小图了,“你说你,还没早恋呢!就被发现了,要是真恋爱了还不分分钟露馅?” 涂小图看了眼惜白,欲言又止,没否认。 “真的收到情书啦?谁送的?是那个……那个陆之吗?”惜白抑制不住脸上的八卦。 “什么嘛,那个写信的人我根本就不熟。” “不熟还把人家的情书带回家里放起来。” “那是因为……”涂小图说道嘴里的话堪堪停住,没说话了。 “因为什么?”惜白一脸的好奇。 “你不是来做作业的吗?怎么那么八卦啊!再这么八卦下去得成老八婆了!”涂小图把话题扯开,显然不想再谈论这件事。虽然她迟早会告诉惜白的,不过不是现在。 …… 周一升国旗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地枯燥内容,听得人昏昏欲睡。上面在通报批评违纪违规的同学名单。 猛然间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涂小图在想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刚才的是通报批评而不是表扬名单? 忍不住问站在后面的江飘飘:“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陆之的名字?” “有吗?”江飘飘抬起头,显然没有注意到刚才所念的名字有哪些人,“那可是违纪违规的名单,你听错了吧?” 是吗?真的听错了吗?还是学校有同名同姓的人,可是刚刚听到的确实是“高三二班陆之”啊。 侧过头把视线望向旁边队伍后排的那个人,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她望过去的同时他也抬起了头,给了她一个眼神,分明是在告诉她“你没听错”。 什么意思啊?真的是他? 没搞错吧,有犯过什么错吗?涂小图努力的回想,却发现记忆里好像丝毫没有关系陆之上周做过任何违纪违规的事情。 前一刻教导主任还在上面批评这些违规的学生,后一刻轮到高三年级代表上去发言的时候,涂小图看着从身边走过去的陆之,太阳穴忍不住突突的跳了两下,要不要这么戏剧性。 涂小图甚至能够想象出他们班主任那张脸此刻有多精彩。 果然,陆之在开口第一句“我是高三年级二班的陆之。”说出时,下面忍不住一阵哄笑。 显然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此刻在主席台上代表高三年级发言的学生会是刚才点名通报批评的学生之一。 这可真是的,让一个刚刚受过批评的学生此刻代表高三年级学生发言是想说明什么呢?教学风气都要被带跑偏了,要不得要不得。可是,人都已经上台了,自然也没有让人下去的道理。 主席台的领导们在这边焦急着,那边陆之的演讲已经开始。 并没有多么与众不同的演讲稿,甚至还是拿着一张演讲稿照着念的。 然而,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即是说着最俗套的祝福寄语,念着再普通不过的演讲稿,可是就会让你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念一篇演讲稿,而是在念着诗一般,此刻恨不得有闪光灯打在他身上才好,人群之中永远的焦点,好像,就是这般了吧。 …… 班主任拿着课本走进来的时候脸上一脸怒气。把课本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在上课之前,严肃的又重新强调了一遍纪律问题。最后点名批评了一个人,冒用请假条出校门的人,陆之。 班主任的语气有些怒其不争,这帮学生可真不让人省心。 “写三千字以上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事情最终以上交三千字检讨结束,不是多么严重的惩罚。 涂小图在下面听着才反应过来那天他出门去找她是冒用的请假条。 中午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涂小图开口问道:“原来你是冒签请假条出去的?”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出去的?总不能像你那样哭着说饿吧?”陆之打趣。 然而涂小图却十分不愿意提及那件事,真的是……丢脸死了。 看着某人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而且还是打趣她,原本放在嘴里准备说出去的那些安慰的话全部变成了吐槽:“现在好了吧,要写检讨了?活该。” “我可是去找你才遭受这种“灾难”的,难道身为女朋友的你不应该安慰我吗?” “谁是你女朋友啊!我有承认吗?”涂小图一阵脸红。 “那是谁把我抱得那么紧扯都扯不下来。” “哪有啊。”涂小图打死不承认,可偏偏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真的?那好吧,看来是我记错了。”陆之看着涂小图的眼睛笑着说道。 明明还是像以前那样如沐春风的笑容,可涂小图怎么就第一次觉得这人笑起来开始变得讨厌了! “快写你的检讨书吧!”涂小图打算转过头去不理他。 第 25 章 晚上下课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出的教室,不知道是某种默契的约定还是凑巧,涂小图收好东西起身时他也已经起身从她旁边走过,离得很近的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涂小图的手甚至不小心碰到了陆之的手臂。 女生手有点冰凉,奇怪的体质,自小怕冷又怕热,才秋天而已,手却总是凉的。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似乎通过接触点开始蔓延,一直蔓延到靠近心脏的那个地方。擦肩而过的时间,也仅仅是零点几秒的时间而已,涂小图抬首望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地方,恰好朝这边望了过来,四目相对。 涂小图突然就想起了高二的时候,陆之坐在靠走廊的窗边,她从窗外走过去,无意之间向里望去,恰好对上了他的视线,涂小图现在想,他那时是不是就是在看她呢?而不是她自作多情。不然,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喜欢上自己了呢? 虽然涂小图也没有觉得自己很差,可是,在他面前比起来好像自己真的没有什么优点了,那么……和她在一起的理由是什么呢? 快步地走出教室跟了上去,一出教室看到他靠在走廊栏杆处望向外面,整个四楼陆续有人下课,有人涂小图从旁边走过,挡住了他的身影,他转过身来,和她隔着些许的距离,陆续有人从他们俩之间走过,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一时看得见,一时看不见。 这样子的距离,让涂小图觉得不安,没有安全感,甚至,她开始思考,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和他在一起了。说实话,像梦一般。 很快,这种隔着人群相望的距离就被打破,也打乱了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想法。陆之朝着涂小图走过来,拉过她的书包带,向前走去,“走了!” 涂小图觉得他简直是在拉一条小狗狗,低着头看了下自己的手,难道不会拉手吗?拉书包带什么的总感觉怪怪的。 出了教学楼是一片杏树林的大道,高三年级的教学楼在最里面,往前走会陆续经过高一高二的教学楼,不过此刻整栋楼都是黑的,这条路也有点黑,路灯是昏黄的,照的人的影子很长,很长,涂小图看到地上的影子,她和陆之的影子有重叠的地方,再快步走两步,重叠的地方更多了。 涂小图好像找到了一种新的乐趣,一时走得快,一时走得慢,看着地上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乐此不彼。 正在快步向前走的时候,书包带又被人从后面拉住,涂小图转头看向那只罪魁祸首的手,嘟囔道:“再拉就断了!” “好好走路。”陆之放开拉着涂小图的书包带,抬手准备摸一下涂小图的头顶,不知想到什么,又放下了。 涂小图把这个动作看在眼底,没说话。两个人并排走着,此时多是放学的高三生,这条路不长,然而却因为路上的路灯常年昏暗,而显得有些幽长,看不见尽头。 静谧的夜晚,有晚风吹过,涂小图缩了缩肩膀,往左边靠了靠,肩膀不经意擦过陆之的手臂。不多时,身上搭了件外套,涂小图转过头去看就发现陆之只穿着一身短袖,而原本属于他的外套现在搭在了涂小图的肩上。 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因为光线的昏暗,表情不甚明朗,不过,眼睛却在这样的黑夜里显得愈发亮了,像是有一汪深潭,让人陷进去就无法出来。 涂小图抬手把衣服拉拢了些,嘴角却忍不住溢出一抹笑容。 然而这条路却原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上些什么话,涂小图就已经看到了远处闪烁着霓虹灯的“a市第一中学”的几个大字。 把肩膀上的衣服拿下来递给他,涂小图的语气有些不舍:“我爸以后每天晚上要来接我了。” 陆之向着大门的方向往过去,门口守候着很多家长,接过涂小图手里的衣服搭在手臂上,看着她说道:“那你去吧。” 涂小图一步三回头的走过去。心里觉得怪怪的,怎么感觉有一种在上演偶像剧分别的场景啊,这么别扭。然而,却也真的是不舍离别,明明,明天就可以再见面了。 走出几步的距离时陆之还站在原地,涂小图不知怎么就是心里就有种冲动,想回去抱抱他。她这么想着,也真的这么做了。 两个人的身高相差了一个脑袋的距离,涂小图是跑过去的,可以称得上是撞进陆之的怀里的。额头撞上他的胸膛时,涂小图觉得额头可真疼。然而,因为涂小图突然的动作,陆之更是措手不及,被撞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扶好涂小图的肩膀。 “明天见,不要太想我。”女生嘴上说着“不要太想我”,可字里词间想表达的意思分明是“一定要想我!”。 陆之觉得有些好笑,真是别扭的可爱。 “好。”有些宠溺的语气。 他们站的地方离校门不算太近,而且涂小图和陆之站的位置,又恰好处在没有灯光打到的地方,来往的人看不清抱着的两个人,即使看见了,也会觉得稀松平常。毕竟,这样的情况是在不算少见。 …… 两个人虽然在一起了,可是知道的人却只有当事的两个人。所以,在江飘飘理所当然的在值日那天来找涂小图的时候,涂小图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我……又换回去了。” “什么?”江飘飘一脸惊讶,什么?那之前和她换在一起什么意思? 江飘飘瘪了瘪嘴:“那换了谁?” “……你去问问体委吧!”涂小图犹疑的样子落在江飘飘眼中便是以为她也不知道,于是走到体育委员那里去问和她一道倒垃圾的是谁? “哦,夏鸥。他主动要求加的,本来刚好是没有人了,然后他就主动加入,班委贡献嘛,一个星期做两天卫生。” 得到的这个回答让江飘飘有些吃惊。夏鸥吗?虽然那天两个人看似把话都讲清楚了,可是江飘飘却明白,他和她之前好像和以前有些什么不同了。 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可是这种感觉却不像江飘飘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男生,她可以随意指使他们,可以和他们开各种玩笑,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飘飘总觉得最近看夏鸥总有一种心虚和压迫感,类似于一道无形的枷锁,困的她有些难受。 她是可以和他继续保持像以前一样的关系,可是时间久了就觉得很累,累到,她觉得自己像是戴上了一副假面,真虚伪。江飘飘以前最讨厌的就是虚伪,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虚伪的不行。 走到原位准备坐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夏鸥从外面走进来。原本准备回座位的她又停住了,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过来。 真是,她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心虚的! 教室里有一个大大的垃圾篓,每天需要两个人来倒垃圾,随机分配,江飘飘最初知道自己要倒垃圾的时候嫌弃的很,可是后来倒了一次却发现这活可比扫地,擦黑板,擦玻璃什么的轻松多了。一般情况下一天也就倒一次,还是两个人倒。 在夏鸥走近的时候,江飘飘指着教室后面已经有些满了的垃圾篓说道:“走吧,倒垃圾去!”然后率先朝那边走过去。因为被言命禁止在教室不准吃零食,所以垃圾篓的气味还不算难闻。 两个人抬着垃圾篓出了教室,绕过教学楼后面就是收垃圾的地方,每天有垃圾车。 一路上江飘飘找着各种话题聊着天,努力的让两人之间显得没那么疏离,不过,原本嬉笑的人此刻竟然没有买她的账,夏鸥甚至连笑都没笑过。 江飘飘有些气急,本来想发火的,但还是忍下了怒气,谁知,眼前的这位显然有些不知好歹。 “你可以不必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飘飘简直有想把这一桶垃圾都倒他脸上的冲动!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她又听到他说:“你不用这样刻意的,你可是江飘飘。” 握着把手处的手紧了紧,江飘飘深吸一口气,她忍住,不能没有素质。 一倒完垃圾,江飘飘马上就把收手了回来,让夏鸥一个人提着垃圾篓,快步走了几步隔开两人的距离,语气不善地道:“懒得理你了!” 夏鸥却在听到江飘飘这句话是意外的笑了,之前讲了那么多都没能让他笑,现在发火了倒是笑出来了,这人是不是天生受虐狂啊! “你这样就挺好的。” 江飘飘简直无语了,还心里负担呢!她怎么对他这种人有心理负担了! “切!”江飘飘发出一声语气词,就转身快步离开了,根本不带算理会落在后面的夏鸥了,反正,他一个人提着个垃圾篓也能回来,四肢发达嘛! 第 26 章 涂小图今天早上没有去跑早操。本来女生因为例假请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在此之前涂小图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是在陆之站在她旁边等她时,她却觉得有些别扭了。青春期的女孩子对这种事并没有达到很开放的地步,哪怕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男朋友,也觉得怪怪的。她很小声的说道:“我今天不去,请假了。” 没有说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请假了,可男生似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对上女生的视线的时候两个人似乎都想起了一件事,那件发生在上个学期期末考的事情。陆之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撇过去,视线定格在涂小图书桌上的画格子笔记本上。 “咳,那你……”原本是想说一句多喝热水的,他记得以前生理课上老师有讲过,可是随后又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某句话“女生最讨厌男生说多喝热水,多穿衣服什么的”,于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女生抬起头来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你就在这儿坐着!”画风突转就成了这句话,陆之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噢。”女生点了点头,心想,不在这儿坐着难道去跑步不成? 陆之转身离开教室的时候都觉得自己那话说的有点蠢,他想,一定是被涂小图给带偏了。 陆之出去之后涂小图就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教室里就涂小图一个人,亮着灯。 十一月过去一大半了,天气转凉,最近气温变化特别快,冬天也像是快要来了。这个城市的春天和秋天,就像是不存在一般,短的可怜,也许前两天还热的恨不得穿短袖,后两天便恨不得裹起被子过冬。一个月前六点钟的时候外面天就已经很亮了,如今却有些昏暗。整个教室的灯都亮着,涂小图因为坐在后排趴在桌子上睡觉,书桌前的书堆的高高的从前面看根本看不到脑袋。 所以在教室里的灯全部熄灭的那一刻,涂小图着实吓了一跳。 猛地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谁?”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教室门口的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脸,也许是光线不够亮又是背光。 楚玚也是没有意识到班上还有人的。原本他是值日生,按例来查有没有谁躲在教室没去跑步的,走到这边看到教室灯亮着,里面却没人,以为是班上人走得太急忘了关灯,就顺手把灯给关上了。却没想到里面还有人,而且还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了。 “对不起,我……”楚玚马上按了开关开了灯,循着声音来源望过去,这一望倒是有些惊喜,是涂小图。 涂小图也没有意识到会是他。 楚玚见涂小图望过来,便走了进去,“对不起,吓着你了,我还以为教室没人呢!” “没关系。”涂小图说道。 “你没去跑步吗?” “嗯。”涂小图对上那副关切的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没多说什么。想起被老妈收走的那封情书还没还给他,又还没说清楚,真的是觉得头疼,她到宁愿他对她视而不见就好了。 “本来上次有件事想问你,没问成,又一直没有机会遇到你,现在倒是有机会了,看来我还得感谢值日生这份差事了。”楚玚笑着说道。 虽然两个人就在隔壁班,也经常有机会碰面,然而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单独相处的遇上的机会还是真的很少。 “什么事?”涂小图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你这周末有空吗?有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朋友送了我两张票,想着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找个人一起去看了!”楚玚话说的很委婉,好像只是因为找不到人一起看电影才提出这个意见,然而那期许的目光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哪个朋友会恰好送他两张正在上映的电影票还是在周末呢?如果要送他票那不如两个人一起看了算了为什么还来找她呢? “你别误会,我那个朋友刚好有事就把票给我了,我又一时找不到人陪我去看,觉得挺可惜的。”楚玚看出她的疑惑,马上解释道。 “可是,我这个周末……” “她这个周末约了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谈话中的两人循着声音的方向往过去,看到站在教室门口那人的时候两人反应大不相同。 涂小图显然是惊讶中带着惊喜。而楚玚明显有些错愕,甚至还有一丝敌意。现在这个时间跑操根本还没结束,那么,他显然是早退无疑了,而且,楚玚想起了上次跑操时涂小图那么快的结束谈话就是和他一起并排跑,那看向他的目光更是有些不善。 高三二班的陆之,他认识他。 陆之朝着涂小图的方向瞥了一眼,涂小图马上把头低下去,这种被别的男生邀约被自己男朋友撞见是个什么鬼啊,虽然她没有做什么也还没答应,但总觉得被他看了那一眼就像是自己做错了,需要认错。 陆之无视那道看着他的视线,一步步走了进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跑操应该还没结束?这位同学你现在是早退吧?”楚玚刻意的侧了侧身让他看到自己袖子上的红色袖章。 “学校跑操的目的是什么?”陆之不答反问。 “当然是健体强身,所以同学你……” “那你觉得跑十圈够健体强身了吗?”陆之打断了他的话。 “够是够了,但是……” “那不就得了。如果,你觉得是十圈不够的话你可以再向学校反映。”陆之快速的作出结论。 涂小图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简直震惊极了,陆之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陆之在经过涂小图身边时又看了她一眼,涂小图马上又把头低下去了。 这一幕落在楚玚眼里,颇有一种宣誓主权的味道。 心里气得很,却又不好发作。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注意多喝热水。”楚玚表面上仍旧是带着笑得,和涂小图道别。 “嗯嗯。”涂小图点了点头。 楚玚一走,涂小图就感觉明显轻松了许多。至于他刚刚走时说了什么话,她也没放在心上,可是某个人却听进去了。 “女生不是都很讨厌男生说多喝热水什么的吗?” “有吗?还好吧。”涂小图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啊,大概是,还没男生对她说过这句话吧。(作者君替陆之吐槽,=_=图妹子你也太健忘了吧?刚刚明明有人跟你说过这句话,你还点头来着。) “……”陆之深深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落后了一步,可是以后再说这句话显然有一种模仿的感觉,那还是算了吧,他可以直接给她打热水的。 陆之坐到座位上后,涂小图转过身来,胳膊撑在他书桌的书上面,支着下巴问道:“我什么时候约过你?我怎么不记得了。” 陆之的书桌上放的书很少,不像涂小图的桌子,堆了一大堆书,把头低下从讲台上看根本看不到脑袋,所以涂小图这么撑着不会觉得很难受,相反,因为垫着几本书比直接搁在桌子上舒服多了。 “那你现在要约我吗?”陆之笑着望向她。 又这样笑着看着她,涂小图最受不了他这种笑容了,完全没有抵抗力怎么破。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男生主动吗?”表白也是她说的,现在连约会也要她提吗?那以后是不是连…… 求婚那两个字一下子闪过脑袋的时候,涂小图自己都被这种想法吓住了,怎么会突然想到结婚什么的!涂小图,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涂小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打断这种想法。 “那么,涂小图,周末有空吗?我们……去游乐园。”刚想说去看电影,不过又想到刚才那人是不是要约她去看电影来着。那就不要看电影了,看电影什么的真是太俗套了,还是游乐园比较适合她。 “好啊!”陆之一提出来涂小图马上就答应下来,完全忘记了她已经被她老妈周末禁足这件事儿了。 待涂小图后来拍脑袋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已经是几天之后了。涂小图心里那个郁闷呐,可是这是陆之第一次约她诶,如果放了鸽子会不会不好,而且,她真的很想去啊! 第 27 章 “所以,你希望我明天找个理由把你约出去?”惜白看着望向自己一脸期盼的涂小图问道。 “嗯嗯。”涂小图点头。 “原因呢?你为什么那么想出去?” 惜白从小和涂小图一起长大,涂小图什么样惜白清楚得很,打小就是乖乖女。别说她老妈现在周末不让她出去玩,就是让她出去,她也会窝在家里,所以,现在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出去?有什么非要出去的理由呢? 涂小图有些犹豫,抬眼看了下惜白,惜白正笑着盯着她,好像如果她不能说出个满意的答案的话,那么就别想出去了。 “我说了你千万别怨我,也不准说出去!” “好!你说。”惜白答应,且看她说什么。 涂小图一五一十交代出来的时候,惜白早就忘了她之前答应过什么。 “涂小图你这个见色起意,见色忘义,忘恩负义的……”惜白气的话都说不连贯了,指着涂小图一脸的痛心疾首。 “淡定、淡定!”涂小图安抚着惜白。 惜白过了好久才终于平下心来:“这种事情不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吗?你要是现在没这个要求的话岂不是永远不说?” “当然不是。”涂小图立刻反驳,她也很想告诉她来着,但那个时候她和陆之才刚在一起,甚至还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性,她也害怕万一…… 不过,还好,不会有这种万一出现的。涂小图拉过惜白的手,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眨了眨眼睛说道:“帮我吧!” 惜白:“……” 周日一大早惜白来找涂小图,涂小图正在饭桌上吃早餐,涂妈妈看到惜白过来马上招呼惜白来吃早饭。 “不用了,阿姨,我已经吃过了。我是来找小图的。” “你先坐。” “我妈让我去书店买几本复习资料,我想找小图一起去参考参考。”惜白直接了断的说明来意。 “这个……”涂妈妈有些犹豫,看了看惜白,又去看涂小图。 涂小图马上把头低下继续喝粥。 “阿姨,我们不会去很久的,而且我一个人去的话没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什么资料适合我,您就让小图陪我一块儿去吧!” 涂小图看着惜白那娇滴滴的声音配合撒娇的模样,一口粥差点喷了出来,还真的是……任谁都无法拒绝啊! “你们记得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晃。”涂妈妈也只得软下来,毕竟她其实也没真想把涂小图困在家里,这孩子怎么样她其实心里也清楚,只是她更清楚这孩子要是真认真起来,被人骗了都还傻乎乎的。当妈的到底也是不希望孩子走弯路。 “yes!”惜白做了个香港电影里的警察行礼的动作,惹得涂妈妈笑了出来。惜白转头看向涂小图,比了个得意的表情。 …… “那你现在去哪?”两人出来之后涂小图问惜白,刚才那个胡乱诌的理由,涂小图觉得惜白去书店的可能性好像不是很大。 “跟着你去可以吗?”惜白笑着看向涂小图,起了些恶作剧的心思,“我都没地方去了,虽然游乐场不好玩,但总比一个人呆着要好,你觉得呢?” “啊?”涂小图惊讶,她可没和陆之说惜白要一起去,而且,三个人的组合是不是有点怪怪的。但又转眼看了看惜白,惜白正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涂小图完全不忍拒绝她那副样子。把她一个人留下是不是不太好?那……一起去?陆之,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涂小图考虑纠结了一下,很快就决定还是带着惜白一起去,毕竟把她一个人丢下也太对不起她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真的?陆之不会介意?”没想到涂小图也不算那么见色忘义嘛!哼,她要是说不带她去,她还非得去不成,她既然决定带她去,那……她还是去看看好啦! “我想……不会的吧。”涂小图回答的一点底气都没有,其实她也不确定。 事实的真相是,陆之在看到一起手挽手走过来两个女生时,太阳穴忍不住狠狠地跳了两下。 ……她怎么把她也带过来了。 惜白现在的处境就是一个超过十万伏的大灯泡,偏偏这个大灯泡自己还不自觉,一点都没有身为灯泡的意识,灯泡是用来烘托环境的,不是用来破坏气氛的! “这个游乐场我很熟的!你们两个一定不熟对吧?”惜白在前面走着,笑着转过头来对着两个人说话。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以前可是常玩的,待会儿我们可以去玩个痛快!”惜白自顾自的说着,也没管后面两人听没听。虽然开始只是抱着跟着涂小图来打探一下情况的态度,现在却是真的有些想玩了! “你怎么会想到带她来这种地方?这货小时候胆子小的很,连过山车都不敢坐,更不要谈其它游乐设施了。”惜白这话是对着陆之说的。 陆之看向涂小图,用眼神询问着是吗? “那都是以前了,我现在又不怕!” “哦?”陆之挑了挑眉毛,似是不信。 “当然!”涂小图说完,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真的不怕,拉过陆之的手臂,朝着买票的地方前去,“走,我们去坐过山车。” 陆之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谓的女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反倒希望她怕,这么一脸勇敢的样子,她难道不知道女生应该是可以在自己男朋友面前有害怕的东西的吗? 等真正坐上去的时候,其实涂小图心底也有些没底。手紧紧地抓着手扶泄露了她的一丝紧张。陆之坐在她旁边,惜白坐在前面一排。 开始运动的速度并不快,还可以接受,只是带到达最高点时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那种近90度的俯冲,她根本不敢睁开眼来。 耳旁的呼啸声,游客的尖叫声,身体的失重感,因为闭上眼睛,所以其他的五官的感受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涂小图心砰砰跳着,很紧张,也很刺激,也很害怕,直到……手上搭上一只手。 涂小图开始试图放松,让手不要抓手扶抓的那么紧。那手改为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给她传递一种寄托,一种安全感。 她紧紧反握住那只手,却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快结束时感觉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才敢睁开眼睛,一偏头,看到的便是他正在看着她,涂小图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说不怕的是自己,不敢睁开眼把他手抓的那么紧的也是自己。 一直到下车,两人的手都没有再松开。 第一次牵手,手心传来的温度通过接触点蔓延,刚才因为紧张刺激,完全没有感觉,可现在平静下来,她能够感觉到握着她的手掌心微微有些粗糙,不像女生的手一般细嫩,手指很长,节骨分明,很漂亮的一双手,可是,手背上的红印却在此刻显得有些违和。 涂小图看着那只漂亮的手上印着的星星点点的红印和指甲印,有些不好意思,这可都是她的杰作啊,那么漂亮的一双手。 陆之看着涂小图有些懊恼的模样,开口说道:“总比你抓着把手把自己手抓疼要好。”起码,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手被抓疼,他却不希望涂小图的手抓疼。 一下过山车,惜白跑过来看到涂小图脸不红心不跳样子,而且过程也没有听到尖叫,忍不住赞叹说道:“不错嘛!有进步。” “刚刚有个男生,在我旁边竟然一直尖叫,一个大男人,简直受不了了!”惜白忍不住吐槽刚才坐在她旁边的奇葩男生。 三人往外面走着,涂小图其实脚步还有些浮着,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来。走出出口的时候,由于行人都在往外面走,涂小图被一经过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原本没什么,可是她现在脚步虚浮,有些没站稳,朝旁边倒去。 一只胳膊扶住了她,涂小图抬头看上去,听到陆之说:“下次我们不坐这个了。” 眼神有些担忧,扶着的手却也没放开,直接改为牵过她的手。 惜白再转身看到的便是两人牵着手互相望着对方的模样,惜白笑了笑,一脸满意,看来,也不需要她查看了嘛! “我等一下要去玩跳楼机,那你们就自己玩吧!要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出了出口惜白就朝两人摆了摆手离开了。 涂小图转头望向陆之,“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先找家店休息休息吧。”陆之拉着涂小图往外面走。 涂小图有些赫然,她这样已经好很多了,总比惜白说的那个男生好吧? 但显然和真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某人隔着不止一星半点的差距。 …… 涂小图被陆之拉着向前走的时候,看到了远处高高挂着旋转的摩天轮,她想起了她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虽然这话现在看来好像挺幼稚的,可这句话冒出脑子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就想像了一幅画面。一副,和这句话场景相符的画面。 如果……能够,是不是,真的会一直走下去? 女生突然停下的脚步,手臂上传来的拉力让男生转过头来。 “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第 28 章 小小的空间里面只有两个人,涂小图趴在一旁的玻璃上面,看在外面的景色。从玻璃上面,还能看到他投在玻璃上的半边脸庞,不甚清晰,可是还是能够看得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景入了画的原因,心情也觉得格外的美丽。 “你在笑什么?” “因为心情好啊!”因为,和你在一起啊。“你也要多笑笑,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很漂亮吗?”漂亮这个词语用在男生身上好像不适合,可是涂小图觉得,赏心悦目的东西,就是应该用漂亮来形容。 “还真的……没有。”因为被安上了“漂亮”这个形容词,虽然被夸奖了,但当事人显然不觉得这个词有多合适。“那,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脑回路……很奇怪。” “有啊!很多人都说过啊,不只脑回路奇怪,脑洞也很奇怪,所以才会觉得漂亮这个词用在你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摆了他一道,在这件事情上赢了一回。 “……”还真的是意外地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呀!”女生的突然一声惊呼搞的男生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 涂小图看着摩天轮缓缓地已经快要升到最高点了,刚才在来之前在脑子里进行过无数次演习的,该怎样不显得刻意的让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在这样的气氛下……在最高点接吻。 可是看着临近最高点却想起刚才一上来只顾着看风景还有和某人谈一些没有营养的聊天,现在这个气氛好像根本不合适嘛。 算了不管了,反正预言什么的一定不能破坏,那就只有…… 涂小图朝着陆之扑过去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有些不合适的方式……完美地直接摔到了某人的怀里。被人扶住了胳膊以至于没有完全的摔倒。 左脚拌右脚这种事情好像小学生都很少发生吧?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估计要错过了吧? 不管了,涂小图直接拉过某人抚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缠上了他的脖子,陆之被迫低下头来,涂小图几乎是动作有些急促地拉过陆之吻上去的。 短暂的,柔软的,肌肤相贴的接触,甚至还来不及有些什么反应或者是体会,就分开了。涂小图看着旁边缓缓下降的摩天轮,微微松了一口气,这算是……实现预言了吗? 事件的另一主人公,被强吻的某人,第一次处于大脑不在线状态。诧异?亦或是惊喜?还是诡异?好像都不能算吧?又好像,都有一点。 初吻,是什么感觉? 所有人的初吻,好像都挺难忘的,不能说是最美妙的事情,可好歹会有关于它的描述和感觉存在,好的,坏的,甜蜜的,温柔的,激烈的。 可是涂小图和陆之的初吻却是三个字,没感觉。 涂小图像是完成任务一样的一触及便马上分开了,没来的及体会,只知道很软,然而除此之外,竟然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只是,心情,很奇妙。 “你刚才……”是在吻我吗?陆之问了一半的话突然问不出口了,总觉得,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涂小图从来没想过事后该怎么办这件事,她咳了咳,装的有些随意的样子“嗯,就那样啊!”然后却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马上转过了身去,看着面前的玻璃,恨不得把头狠狠地磕上去几下才好不那么丢脸呐! 后面似乎传来了一身轻笑,陆之看着背对着她耳根却已经有些泛红的某人,还真是,有些遗憾呐! 在最开始彪悍了一把之后,涂小图后面全程处于乖巧状态,不说话,默默地看着外面的风景,还真是无法想象刚才那副模样真的是她。 走出去的时候,手被人意外的牵起了。 涂小图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盯着远方没有看他,可是……嘴角的笑意似乎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再次被牵起的手,两个人之间手心的热度传递,涂小图的手有些冷,被整个包裹着像是在取暖。涂小图回握住了他的手,从指缝中穿插过去,两个人,十指相扣。 涂小图忍不住嘴边的笑意。 所以,我相信,预言一定会成真的。 …… 到家里之后送走了惜白涂小图就进了房间。因为借口是出去买书,所以两人甚至在回来前特意去了趟书店,涂小图看了眼手中的“高考理综模拟习题100”突然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得做到何年何月才做的完呐! 所以,当时为什么要脑子发热买这本书? 因为那一瞬间的头脑发热,你会做出许多在你时候看来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是荒谬的事情,可是……会后悔吗? 买了这本“高考理综模拟习题100”,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得至少两天做一套试卷的速度,才能保证在6月份来临之前把这套试题搞定。想一想每天堆积如山的作业,和一天接近十二个小时的上课时间,在这之中在抽空完成这一百套试卷,好像真的是一件很吃不消的事情。可是,却不会后悔。 就像,在那时觉得真的有点冲昏了头的举动,甚至,抛弃了女生内心那些小矜持的举动,在现在看来也必然是不会后悔的。 预言也许只是为了说服人心,世界上有那么多条预言,每一条都会说的信誓旦旦,好像不遵守或者不怎样最后的结局都会不可收拾,可事实好像却是完全相反的。玛雅预言那么轰动,最后事实证明2012来临我们也仍旧在这个地球上活着,每天干着相同活着不尽相同的事情,活得有意义或者没意义,我们都还真是的存在着。所以,关于那个像传说一样的故事,会不会因为做出了预言中的事情,而走向预言的结局呢? 真正走向预言的结局,是否是因为预言的指引,而不是事情发展的必然呢? 那么,与之相反的一面——一起坐摩天轮的情侣最终会以分手告终。 所以,当一切指向这个结局时,即使心里再清楚,预言是不值得相信的,所有的好的,坏的,都不会成真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按照预言的指示去做。 因为,更多的时候,预言其实不是为了说服别人,而是为了说服自己。当我在事件之外时,我可以很理性的说,这种东西是不值得相信的,可是,处在事件中心的人类,哪怕有这百分之零点零几,甚至为零的可能,也会想要去尝试,因为,我想要得到幸福,因为,我想要和你一直走下去。 被拆开的书籍内页上面,写上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写名字这件事,好像就是为了证明这本书是属于你的,可是,即使不写名字,这本书现在也是属于你了,不是吗? 买了书回来的第一件事情总是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好像写上名字的那一刻,那本书才真正属于你,哪怕哪天不小心弄丢了,也会被找回来,因为,那上面有我的印记。 第 29 章 或许是因为心境,又或许是因为有了让自己加油的动力,被忙碌的复习填塞的日子里,时间竟然过的这般快,甚至还来不及握住秋天的尾巴,冬天就到了。 好像还是一转眼,窗外入眼的红色已经成了几个光秃秃的枝桠,只有远处松柏挺立着,在这一片光秃秃之中显得有些特异。 所以,一个学校还真的不能只种一些四季树啊,不然到了冬天可真的是丑了。 涂小图把外套拉链拉高,瑟缩了一下脖子。似乎到了冬天,人的记忆总是爱退化,就好像,他们似乎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换座位了,可班主任似乎至今根本没有提过。 不过,显然也是好事。 冬天最让人伤心的或许不是每天起那么早天还没亮就开始跑操,也不是晚上上课上到那么晚回家还得做作业,而是……每一次大扫除的时候,那刺骨冰凉的水,真的是……不忍心把手放进去啊! 所以,哪怕理科班女生再稀少也没有达到被当成宝宠着的地步,就好像,文科班的女生那么多,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女生当男生用的情况。 那句在文科班流传了许久的“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生用。”其实在涂小图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啊!甚至因为在理科班,每天在一群男生中间,所以,理所当然的,女生好像从来没有因为数量少而受过什么优待,甚至,需要比男生付出的更多。 被定性了“女生天生逻辑思维能力不如男生”的理科班,所以,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让人忽略你的性别,才不会产生“你明明长了一副文科生的脸为什么会选择理科?”这种奇怪的思想,难道……这种事情还和长相相关吗? 不过,摆在我们面前不容忽视的事实好像真的是……文科班的女生好像在某些程度上比理科班的女生看上去要……好看那么一点点。甚至,在某些时候,一眼望去……文科女生和理科女生好像一眼就能够区分出来。 回归现实,就好像擦玻璃这种事情,在理科班,很自然的就落到了女生的头上。被吐槽过很多次,可是最后做出来的值日表仍旧是……老样子。打听了一下文科班的,好像,得出了一个真正相符合的结论,那就是——文科班的男生习惯性被摆在和女生同等的位置对待,理科班的女生总是被当成男生来对待。 那么,事情最终的结论指向——学理科的女生真不容易啊! 涂小图把得出来的结论告诉江飘飘的时候,得到了江飘飘的一致肯定。 “所以,就想不通你怎么会学理科?” “难道我长得不像学理科的?”江飘飘挑着抹布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望着涂小图。 “大众意义上,是不像的。” “因为……学理科不用整天背书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讨厌晦涩难懂的政治和永远认不清地图形状的地理。好像,不需要其他别的原因。 “好像……也是。” 涂小图拿过江飘飘递过来的毛巾,走出教室的时候碰到从办公室回来的陆之。 上一节自习课中途被叫进办公室,现在才回来。 陆之看了眼涂小图手上拿着的抹布。 “要去透水。”涂小图回答。 目光盯着那只冻得有些通红的手看了几秒钟,手上拿着的报名表被随便折叠塞进口袋了,然后直接拿过涂小图手中的抹布,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涂小图盯着那走过去的背影看了三秒,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 江飘飘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上孤零零拿着的抹布,有些不可思议,“你们……?” 你照顾涂小图你顺便帮我也拿去透水算了啊!!我也在这站着呢! 被彻底忽视的江飘飘有些气愤的跟上他朝走廊尽头走去。涂小图也跟了上去。 …… 江飘飘擦完玻璃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手有点冷。 涂小图递了一杯热水过去“我还以为你不怕冷呢!” “怎么可能!”好像,女生天性都是怕冷的。江飘飘捧着热水杯取暖,却没喝。 “那你穿这么少。”涂小图很早就想吐槽江飘飘这件事了。 江飘飘眼神在涂小图身上停留两秒之后,笑了笑,“所以你这样的女生也能有人喜欢也是难得啊!” “……”涂小图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嘴欠和江飘飘谈论这个问题。 等陆之朝两人走过来的时候,涂小图看了眼江飘飘然后就冒出了一句:“要去找夏鸥一起去吃饭吗?” 因为最近加紧时间训练,所以下午很少看到人。这个时间点,想来训练也该结束了。 江飘飘眼神不善的看过来,涂小图笑得一脸无辜:“反正现在这个点食堂也没什么吃的了啊,跟着夏鸥还可以一起出去吃,是吧?” “嗯。”陆之显然是站在涂小图这一边的。 江飘飘自然也不能输了气势,“去就去呗。” 最近江飘飘和夏鸥又回到以前那种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状态,江飘飘每次见到夏鸥简直咬牙切齿。 三个人到来的时候,夏鸥正好换了衣服背着个包从体育馆出来,都不用等了。 “都来等我?还真是荣幸啊!”夏鸥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扫过去,然后,停顿在江飘飘那里。 “走了!出去吃饭。”江飘飘看到人过来转头就走。 打扫卫生的时候天还未黑,现在出门的时候外面天空竟然格外昏暗。 门卫估计是看夏鸥是老熟人,看着他带着他们三个出门竟然什么都没问就放了出去,还以为会做一番辩解,到头来没想到是这样轻松。 因着是周五,外面街道也有些热闹,穿过马路对面的那条小吃街上昏黄的灯光在这样的夜色下竟显得格外温暖。 这个时间点,想吃什么大餐自然是来不及的,六点五十的晚自习,涂小图觉得这个时间点挺搞笑的,怎么不直接七点好了呢? 进了一家面馆,有些巧合,竟然是上次涂小图吃的那家。抬头看向陆之,发现他也正在看她,怎么?难道他上次早就看到她在里面不成? 面前的人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坐在窗边,窗外的街灯照在陆之脸上,神色也带上了一抹柔和,涂小图觉得,他好像越来越爱笑了,是因为……自己吗? 两个人之间蔓延开的温柔的气氛,另坐在一旁的另外两个人觉得真的是……太刺眼了。 两人同时转头在空气中对上了眼,江飘飘率先移开了眼,望向窗外。 一顿饭,吃饭的四个人心思各不相同。 或甜蜜,或欢喜,或忧愁,无论此刻怀着怎样的心情,内心深处,四个人都是感怀的。或许,他们都明白,以后,谁也不能确定以后,谁也不知道四个人这顿饭是不是就是最后一次,如此而已,那么那些细小的,让我们如此介意的东西,可不可以不在乎呢? 好像答案是否定的。 就像仅仅是因为“不喜欢整天背书”就选择了同样也不甚喜欢的理科。虽然问题的起因看起来好像很小,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这却正是问题的所在。因为无法接受,所以,再小的问题都成了致命的问题。 因为,早已知道结局,所以,便不可能存在所谓的勇敢一次。如果结局必然是分开的,那么,一开始就不要去尝试。 所以,不会存在所谓的小问题,因为在我眼中那个问题,是致命的。 …… 江飘飘下了晚自习回到家中,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 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好像从来不会存在“因为女儿晚自习会上到很晚所以要留在家里等着女儿回来”的情况,更不会存在“屋子里亮着灯的,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食物”的场景。 抬手触到墙上的开关,开了灯,反手关上门。整个一楼的灯被一盏一盏的全部打开,走到冰箱前面,看了看上面的字条:“妈妈和李阿姨打麻将去了,冰箱里有张妈给你做的蛋糕,记得吃。” 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装着的蛋糕盒子,双手捧出来放到桌子上。 拿出蜡烛一根根的插上去,18根,一根根的点燃。 江飘飘看着那做的精致漂亮的蛋糕,第一次,这么讨厌生日蛋糕。 原来,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那么,为什么生日都不愿意在家陪我?甚至,蛋糕也是让钟点工做的。 这个家里好像自有记忆起就没有出现过一家欢乐和睦融融的景象。甚至,江飘飘有时候一个月都看不到她爸爸一次。关于父母之间的印象,从来没有琴瑟和鸣,没有相敬如宾,永远只有吵不完的架。 如果,他们有一天离婚了,江飘飘肯定不会觉得惊讶的,可是,却惊讶他们为何一直没离婚。既然这么过不下去了,那么为什么还要保留着这一张纸? 一口气将蜡烛全部吹灭,江飘飘没有动一口蛋糕。 如果,这个世界由诺亚方舟存在的话,那么,我想去。 …… 第 30 章 即使是谈了恋爱之后涂小图也发觉好像和平时根本没有多大差别,以至于会产生一种我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的错觉。 在学校被学习塞满了的时间里很难再抽出其他的时间来干别的事情,甚至在周末也因为老妈上次的禁令而导致现在还不让出去玩。 唯一寄托于希望的时间就成了周六下午放学的那一段时间。 然而满怀期待的想着和某人再来一场浪漫到不行的约会,最后却还是被无情地带到了图书馆。 “大周六的诶!” “有什么问题吗?” “都不用休息的?”涂小图瘪了瘪嘴,她当然不是不想学习,可是好不容易有的周六下午放学的那点时间,两个人为数不多的独处的时间。 因为搪塞老妈的理由是去图书馆看书,所以此刻真的被拉去图书馆,涂小图显然有些没想到。 “身为高三生的你难道不应该从九月份开始就有周六不属于周末这个概念吗?” “身为高三生的你难道不应该从开学伊始就有苦中作乐这个概念吗?” 被某人用相同的话反驳回去,陆之不怒反笑:“难道现在不是苦中作乐吗?” 藏在这句话下的意思是——难道和我在一起不就是苦中作乐吗? “……”好吧,算是吧。 周六的下午,图书馆还真没什么人。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涂小图桌上摊开的是陆之的笔记本,整整一本关于动能和动量的笔记,涂小图物理总是败在这一块,当时学动能这个地方的时候没学好,一知半解的程度,做题也是一知半解,能不能做对全靠运气,到后来学动量的时候又习惯性的把动能和动量搞混。 总而言之,这一块真的是涂小图的一大心病,每次考试总是期盼不要出那么多关于动能的题目,然而这些想法都是不可能实现的,甚至,越是害怕的东西,就越有可能出现。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直面它,然后,打败它。 笔记本上的字不像一贯那么潦草,甚至很多地方都有批注,批注详细到会在一旁推演出每个公式的推导过程。前面的内容很基础,是一些概念理解的问题,甚至有关于公式的运用,这些涂小图其实都还能接受。笔记做的很详细,比她买过的那些辅助书籍强多了。 涂小图抬头看了一眼陆之,他不知道从哪个书架上拿了一本《向死而生》在看。很认真,头顶上的白炽灯打在他身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温馨,让人很想抬手触摸。 明明不是一个多么心细的人,考卷上的答题甚至都会因为省略步骤而扣分,而面前摆着的这个笔记本上的步骤却详细到每一步甚至都能找到出处,不会让人产生一瞬间的疑惑。 整整一本笔记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呢? 涂小图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甚至,她至今都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她。明明,她不够优秀,也不够好看,甚至,还有一大堆她自己都嫌弃的缺点。面前的这个人,似乎也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她。然而每次不经意做出的事情,却都让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眼前的人终于从书籍中抬眼看向她,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肿么办?”被刻意的强调了三遍的话,似乎都还不够来表明她,真的、很喜欢他。 眼前的人一声轻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嗯,我知道了。” 被突然表白的人显然心情很好,不过,却也不能让她这么偷懒,“今天把第一节看完,后面的题目也做完。” “啊?”要不要这么无情呐!气氛这么好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陆之无视她的哀嚎,翻了一页,继续看手上的书。 …… 最开始的极度不情愿,到最后涂小图却是做题做得不可自拔了,这节后面只有两个题目,然而这两个题目却正是涂小图的薄弱之处。 前面由于看了相类似的解题过程,涂小图很快的便按照陆之前面的解题思路做了起来,到最后终于做出来的时候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整体的过程再仔细的看了一遍,运算再次在草稿纸上面计算了一次,所有的一切,都没错。 涂小图一阵欢喜,“我做出来了!” 这突然的一声声音有点大,涂小图自己也感觉到了,抬眼看了下四周,还好现在附近座位没什么人。不过,天为什么已经黑了?怎么这么晚了!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恰好指过七点。原来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陆之拿过笔记本,看了一眼,“不错。” 得到肯定的涂小图更加雀跃了,也越发得意了:“呐,我也是很厉害的对不对?” 急需得到某人的夸奖,然而这时却响起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打破了气氛。 时间好像静默了三秒。 涂小图无比确信刚才那声响就是从自己肚子里传出来的。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肚子怎么老是不听话啊! 她把头低的低低的,极力的想要忽视刚才那一瞬间诡异的气氛。然而某人却在此刻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你好像很容易饿啊。”易饿体质的女生,并且,很能吃。 涂小图泪奔,妈妈,她好想回家! 一阵细碎的声响,有书包拉链拉开的声音。 涂小图抬起头来反驳:“哪有啊!是刚才脑力消耗太……”看着眼前的东西,涂小图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伸手接过,涂小图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介怀,有些别扭的说道:“你随身带着巧克力是不是想要送给哪个女孩?” “嗯。” “什么?真的是想要送给哪个女孩的?”得到这个答案的涂小图简直有一种想把面前的巧克力捏碎的冲动。 正在替她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她,有笑意蔓延:“不就是你?” “……”涂小图好像冲上去捏他的脸啊,怎么办,老是戏弄她。 “走了,吃饭去吧。” …… 出了图书馆,这个时间点,学校还真没什么人。 有些空荡荡的校园,夜幕下路灯拉得人影悠长。图书馆旁边是一个小山坡,此刻,绕着小山坡走过去,上面全部是树,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颇有一丝诡异的气氛。据说,每个学校都有个类似于小情侣幽会的地方,像小树林什么的。而他们学校的小山坡,平日里也是一个这样的存在。“情人坡”,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涂小图去过这里面一次,为了抄近路。然而也仅仅只去过这唯一的一次。 其实也是有些好奇的心思,然而真正看到里面的场景她还是红了脸,快步的从里面穿了出去。 大部分晚自习的时候,都会有领导或者教导处主任在里面拿着个手电筒照,有时候还真的能抓到一两对。涂小图有些搞不懂了,明明知道会很容易被抓住,这些人怎么还要在里面待着呢? 大概是青春期的男女都会些叛逆的成分,越是有刺激的东西,越是不被允许的事情,便越想要尝试。 此刻和陆之绕着“情人坡”走着,周围很安静,静的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甚至,还有涂小图自己的呼吸声。 路上有些昏黄的路灯在此刻衬托得里面的场景更加神秘了。里面幽黑的一片在此刻更显得瞩目了,想让人忽视都难。 这样的气氛总是让人有些不安,涂小图觉得非得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安静才会让自己安心。 “学校为什么会创造这个地方?”既然一方面强力打压,另一方面为什么又创造出一个让它可以存在的环境呢? “你觉得……没有这个地方事情的发展会改变吗?” “好像……不会。”该怎样的,还会怎样的,可能还会更糟糕,不是吗? “那么,不如创造这样一个地方,主动掌握情况岂不更好?” “你是说……”涂小图这下可真的是惊讶了,原本只是想随便说点什么,可现下得到的答案显然有点出乎意料,学校可真够变态的啊!“那还是快点走吧,走在这旁边都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下一刻就有手电筒晃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涂小图乌鸦嘴还是怎么了,话音刚落,树林子里真的有一道光一闪而过。 涂小图看了眼陆之,不会这么邪门吧?今天可是周六啊! …… 第 31 章 “那边的同学!”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林子。 站在林子外围的两个人互相看了眼对方,林子里响起了一阵熙熙攘攘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在跑。 涂小图汗颜,这算不算是殃及池鱼呢?站在林子外的两个人,明明什么也没干,只是此刻恰好有些悲剧的路过而已。眼看着那边的人似乎是朝着他们这个方面跑过来了,涂小图看了眼陆之,大意是,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继续在这里会不会被当成是里面的人给抓起来? “那就……跑吧!”眼前的人似乎也是没预料到这个情况的。 右手被人牵起,有一阵风吹过耳旁,涂小图脑子有些空,脚下的步子跟着他一步一步的迈着,突然就想起了几个月之前她在教学前碰到他,马上就要迟到了,他拉着她的袖子,带着她跑了起来,而这一次,涂小图把目光放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拉着她的手。 一直跑出了校园,两个人喘着气对视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好傻。 涂小图平复了一下气息,“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 他的手,至今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他笑了一下,“哪来的什么高招?又不会算命。” “那么,我来给你算一命。” 涂小图牵过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放到手心,他的手很长,节骨分明,涂小图的食指,恰好碰到了他手腕的骨头上。 暖色的路灯打在手上,线条分明。 涂小图有模有样的说了起来:“生命线很长,一定会活到九十九的。然后……” 手指移到了另外一根掌纹上。 “嗯?” “事业也会一帆风顺的。”涂小图继续说道。 最后一根,爱情线。 涂小图抬头看着他,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只有自己。 “爱情也会长长久久。”他接过她的话,顺带着,把她揽入怀中。 鼻息之中,全部是他的气息,涂小图手指绕过他的指尖,十指相扣。 嗯,爱情也会长长久久,一帆风顺。 …… 12月是一个被节日包裹的气氛,平安夜,圣诞节,跨年。学校外面的商店似乎都包围在节日的气氛中。甚至,有一种新年将至的氛围。 不过,这一切的喧嚣热闹,都与坐在高三教学楼的他们无关。 a市的第一场雪,落在了跨年的前一天。12月30日。 下午的语文课,老班的课。落雪的时候,外面似乎一阵喧嚣。 他们闻声朝外面望过去,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今年,也快翻篇了。 这座中部靠近南方的城市,每年冬天都会下几场雪,却都不大。外面雪簌簌地下,不一会儿,树枝上便覆上了一层银白,走廊外沿栏杆上,也急了一层薄雪。今年的雪,似乎还下的挺大的。 老班声音一下子提高拉回了他们的注意力,不过,心思却都在外面了。 一到下课,却是迫不及待的出了教室,走廊边上站满了一排的人。 江飘飘推开窗户,一阵沁人的新鲜空气被送了进来,呼吸之间都是这种凉薄的空气,头脑顿时清醒。 开口说话,都带上了白气。 “听说隔壁班后天晚上有元旦晚会呢。” “后天是语文晚自习吧?咱们班主任那么……”涂小图似乎在想一个不那么坏的词语,“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我们搞这种东西?” “说不准啊!最后一次了,高中三年的最后一次元旦晚会了,不是吗?”所有的东西,好像,在前面加上了最后一次,都会变得不一样,甚至,带上了些许伤感。 “班主任不会真答应了?” “还没呢,不过啊……”江飘飘顿了一下。 外面的风雪似乎有点大,有点模糊了眼,太过刺白,她把头转了过来,朝着涂小图笑了一下。 涂小图有些蒙了,虽然江飘飘是挺好看的,可是突然对着她这么笑是几个意思? “谁知道呢?” “我还以为你要说你知道什么。”涂小图无语了,总觉得江飘飘今天状态有点怪怪的啊,好像……有一丝忧郁气息是怎么回事?都快过年放寒假了,怎么会忧郁?涂小图摇了摇头,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平时不可一世的女王怎么会忧郁!一定是教室里待久了二氧化碳吸多了脑子不清醒了,要出去转转了。 涂小图起身,准备出去转转。 不知道是冬天身体机能的原因上厕所的人特别多还是中国的女厕所本来就是设计极度不合理,涂小图看着排队的人都快到门外了,她在纠结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反正不是也不是出来上厕所的,那还是不进去了。 女生转头往回走,走到教室的时候却意外的碰到了正要出门的陆之,涂小图往旁边侧了侧身,擦身而过的时候视线不经意的在空中交汇,零点几秒的时间,恰好对上了眼,她似乎听到他低低的说了一句:“晚上等我。” 涂小图很快的低下头,他也已经朝外面走去。走进教室的时候望向窗外,他的身影,刚好走过那一面墙,消失在视线里。 没有人注意到,这小小的互动,甚至,她未曾转过身去看他,他也未曾将视线过多的停留,可是那声音却又那么清楚地,传入耳中。 涂小图一坐下来,耳朵里似乎都还回响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真是有些暧昧的话,让人红了脸的话。 明明两个人晚上下了课一直都是一起走过出校门前的那段路,现在这突然冒出来的话,还真是……有些想歪。 …… 晚上下了课涂小图磨磨蹭蹭的低头收着东西,视线的余光里,看向后排。 江飘飘是坐在里面的,看着涂小图一直不出去,她反倒是急了,推着涂小图站到走廊上,“怎么收拾东西这么慢啊!” 说完话便背着个书包出了教室。 涂小图转身看了眼陆之,发现他正盯着她笑。 涂小图一阵恼怒,“你笑什么!” “好了吗?”低低的强忍住笑的声音传来。 涂小图看着他忍住笑的模样,倒也不生气了,“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教室。 晚上已经停了雪,不过路上却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路上有些打滑,走路得小心些。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突然地叫住她说了一句晚上等他,是有什么话想说? “小图。” 他叫了她的名字,小图,她第一次听他叫这个名字。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嗯?” 两人站的很近,没有再说话,他也在叫了她的名字之后没有再开口。 这个地方是个有些狭长的花坛小路,四周有些幽暗就,像上次在情人坡旁边看到的那般幽暗。 暗夜里,他的面容不甚清晰,一双眼睛,却显得愈发的亮了,像是一汪平静的湖面,此刻却泛起了一丝涟漪,让人就此沦陷。 她看着他的面容朝着她一点点的接近,有些紧张,手心微微的出汗,明明大冬天的,却莫名的感到有些热。 “砰砰砰”她似乎听到了心跳声,一阵一阵的,不知道是谁的,在这静谧的夜晚,声音愈发的清晰。 终于,有些冰凉的东西印上了她的唇。 时间好像静止了。 涂小图一动不敢动,手心一直出着汗,手紧紧的握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胡乱的抓住了什么,是他的衣袖。她抓的紧紧地,指甲似乎都要陷进他的肉里。 一秒、两秒、三秒…… 不同于在摩天轮上的那个一触即离的,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吻,这是个实实在在的,真实的吻。 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似乎被放空了。 此刻,她就是像在溺水中的人,而他,就是她的浮杆,唯一的浮杆。 …… 待两人分开始,涂小图觉得而自己都快断气,拉着他衣袖的手,此刻也像是快抓不住了,似要滑下去一般,陆之捞起了她,让她支撑在他身上。 缓和过来的时候,涂小图看着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要挂在他身上了,微微有些尴尬,马上跳得远远的,两人分开了些距离。 一时静默。 陆之先开了口,“走吧!”声音低低的,有些哑。 “嗯。”涂小图点了点头跟在他身旁。 两人一直没再说话。涂小图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放进蒸笼里蒸熟了一般,整张脸像是火烧一般,还好现在天黑看不到,她想。 一路沉默着到了临近了校门口。 “我……先走了。”涂小图率先开口。 “嗯。” 涂小图转身离去,却在刚走出两步远,又被他叫住。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明天见。” 涂小图一下子笑了出来,朝他摆了摆手“明天见!”然后,一路蹦蹦跳跳的出了校门。 他在后面看着她这个样子,也觉得好笑,他这是在干什么? 第 32 章 元旦那天早上,班长在宣布了一个消息,全班沸腾。 涂小图转过身看了眼一旁江飘飘,倒是觉得好奇了。 “怎么还真同意了?” 江飘飘笑了笑,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透。 第一次,涂小图觉得江飘飘这副模样竟然有些高深莫测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下了,班上人竟是半数都留下了开始搬弄桌椅,布置教室。教室最后留了一排桌椅又来放书,每个人把自己的书搬到后面。剩下的桌子,便是两排排开,中间倒是留了个大的空地出来。 几个班委热情高涨,拉了气球和彩带,甚至,从外面租了个小音响回来,还有模有样的请了文艺委员当主持人。 本来元旦晚会高一高二都是有的,但高三年纪显然是没有这个殊荣的。不过,今天确是好几个班级自己内部搞了个元旦晚会。如今涂小图他们班倒也不算特例。 到了晚上,教室里的灯被熄灭了,只留了几管从外面买回来的彩色灯管插上电,教室里倒是还真有开小晚会的气氛。 班主任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副景象倒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还留了下来。 一开始,因为班主任的到来,气氛还有些拘谨,到后来,平时一点不显山露水的老班竟然还当众拉了一曲二胡曲《听松》。 曲调初始稍显悲凉,到后面却是气势豪迈,颇有一股刚直不折腰的气节。让涂小图莫名的觉得,虽然老班平时为人刻板又顽固不化,平日里对他们要求甚严,骨子里的为人师表,和一股文人的气节确是令人折服的。 涂小图平日里对这个班主任其实不大喜欢,甚至因为一次迟到被批评她还对这位班主任有些怨念来着,此时听着他拉着这首二胡曲,再去看他那张严肃又刻板的脸,竟是觉得也没那么讨厌了。 “在想什么?”陆之在一旁问她。 “我在想……其实老班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女孩子的心思变得可真快。”陆之调侃。 “那是因为……因为我之前还不了解老班嘛!”涂小图之前没少在陆之面前吐槽过班主任,此刻显然有些羞赫。 “那现在一首二胡曲就了解了?” “当然!歌曲是可以传达人心境的,老班这二胡曲拉的气势豪迈,刚正又如挺拔之青松,想来,为人也是如此啊。”涂小图夸奖的话说的越来越溜。 “没看出来你竟然还能听曲识人。”陆之一声轻笑,打趣道。 “你没看出来的地方多了去了!”涂小图一脸的得意。 一首二胡曲拉完,老班把二胡递给旁边的同学,想来是准备下场,没想到却是又开口说那些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把这个年一翻,就没多少日子了,你们得抓紧了,不要把一门心思全部放在玩儿上面,多努力一把,将来不会吃亏的。”说完倒是先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是在叹气这群学生不争气,还是,在为别的什么原因叹气。 前一刻还颇为欢乐的气氛此刻老班这话一出同学们都稍稍有些沉默,老班似乎也察觉到了,现在说这些话好像有些扫了兴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今天要玩就好好玩,明天就得给我收心了!” 同学一阵欢呼,气氛又正常起来。 大火在上面唱着歌,什么《朋友》,《同桌的你》,《友谊地久天长》全部唱了起来。 甚至最后还有些人拉着老班一起唱起了一首《相约在冬季》。 好几个人拿着一个话筒,你一句我一句,有些嘈杂,甚至还有那么两句跑调的,唱到后面,还窜词窜到另一首歌上,根本听不清是谁在唱,又是唱得哪首歌了。 大家都笑着闹着,似乎在这样日进逼近高考的日子里苦中作乐,真的是再痛快不过。 欢声笑语之中,似乎没有人意识到,这竟是离别的前兆,也没人觉得,这欢笑的背后,竟带着一丝伤感的离别。 唯有江飘飘,第一次沉默而安静地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所有的一切,加上了最后一次,都会变得有些不一样。即便,是如此欢歌笑语的背后,所蕴藏的,也是你看不到的东西。 班主任的老婆是江飘飘老妈的牌友,江飘飘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你们班主任是不是叫刘先国来着?”正准备出门的江母似乎想起了一件事,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江飘飘。 “嗯,怎么了?” “听他老婆说他似乎打算退休了。” “退休?”还五十不到的班主任,为何会退休? “听说好像得了什么病,最近打牌都没看到他老婆了,想来是挺严重的。”江母说完这句话,对着镜子照了照,还算满意,就出门去了。似乎也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儿,还记得自己女儿好像是在他的班上而已。 江飘飘偏过头,不打算再看这些,却不想,倒是撞进了一双眼睛里。那双眸子里,有着执着,甚至一丝让人错觉的深情。 又是这种眼神,江飘飘眸色一暗,移开眼睛,然后起身出了教室。 …… 后来晚会进行了一半,班主任被闹着一起唱了几首歌之后,倒也离开了,不再打扰他们这群年轻人。 整个四楼,似乎今天都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8点多钟的时候,还有隔壁教室的来窜班,竟是越来越热闹。 也不知是谁提议玩游戏,输了的要表演才艺。 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轮到陆之的时候陆之竟然输了,涂小图也有些想不到。 陆之平时人缘不错,但到底是个成绩顶尖又不怎么参加这种活动的人,此刻能看到陆之输了,班上同学顿时起哄。 萧菡作为主持人拿着话筒此刻开了口:“输了就得表演才艺,陆之同学,愿赌服输啊。” “好。”陆之也没推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幅模样落在涂小图眼里倒觉得他是不是故意输的? 陆之倒是没有推脱,到小音箱那里插上手机,点开了原曲,声音调小便当伴奏用来。 调子一出来的时候涂小图便听出来了,《勇气》。 本来是一首女声唱的歌,可是此刻由陆之唱出来,却一点不觉得违和。反倒,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像是……春日里微风拂过的感觉。 这让涂小图想起了那个夏日的补习班里,她趴在桌之上,耳机里传来的那首歌,也是《勇气》。 那天传入耳朵里无数遍的歌,似乎与眼前人所唱的重叠,让涂小图一时有些恍惚。是否……早已有了暗示? 陆之唱这首歌的时候,目光是看向涂小图的。由于光线不甚明朗,偶尔有彩色的光晃过他的脸庞,明明灭灭之间,那目光穿过虚无,最后定格。 涂小图感觉到了,他在看着她,或者说,他在唱给她听。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歌曲能够传达人的心境,那么……此刻你能否听懂,我想对你说的话。 勇气……原来,那么早就有了征兆。 “我发现你很喜欢梁静茹诶。”陆之过来后涂小图说的第一句话。 “有吗?” “当然有。”涂小图肯定的点头,随后又说道:“不然当时在补习班怎么看你单曲循环她的歌来着。” 陆之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觉得……我唱的怎么样?” 涂小图眼睛闪烁了一下,看着他的脸,眼睛眨了眨,“没原唱样的好。” “是吗?”声音拖长,陆之不置可否。两手一摊,“看来以后也不用再唱了。” “……什么意思?”涂小图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是说以后还给她唱歌的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那不行,我可就只听过一次,怎么能不唱了呢!”涂小图反倒不依了。 陆之笑着看着涂小图不说话了。 “其实……唱的很好听。”涂小图把话说得委婉些,却没想到陆之依旧不说话。 “比原唱还好听。”涂小图又继续补充道。 “嗯。”陆之才轻声应了,表示他听到了。 “……”涂小图觉得自己真是的被吃的死死地了。 第 33 章 元旦之后日子过的超级过,一晃眼,期末考也没有几天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自习课或者中午下午的时候总爱来教室里晃悠的班主任最近也没来了。 接连下了几场大雪之后跑操也早就中断了。 教室里的二氧化碳浓度高到让人受不了,窗户却是紧闭的。每次打开窗户就会听到类似于“有人感冒了不能开窗”或者“很冷,把窗户关掉”之类的话。于是,仍旧得着这样的气氛中忍着。 老师走进教室进来的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讲课而是皱一皱眉头。 冷空气进来的瞬间人会清醒很多,昏昏欲睡的人抬起头似乎这才发现老师好像走错了教室。 有大胆的学生说出来,“一班在隔壁。” 带着黑色眼镜,衣着一丝不苟的女老师开了口:“你们老师病了,我来代几节课。” “班长是谁?” 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班长慢慢的站了起来。 女老师走到讲台上,把书放下,用手抬了抬眼镜,做了下自我介绍,然后在黑板上写上了她的名字。 何芸,隔壁一班的语文老师。三十多岁的年纪,不苟言笑。 同学们也后知后觉的适应了这个隔壁班的代课老师。 最近天气变换有些快,很多人感冒,还有些体质差的学生早已请假回家学习了。所以,大家也没觉得突然出现的代课老师这件事儿有何不同寻常。 一直到最后一门课考完,寒假到来,也没有再见到班主任,同学们似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病的时间……是不是也太长了? 然而,也没多少人将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因为……寒假到了。不用再每天早起赶去学校上课,不用再每天那么晚回家还得赶作业,至少,这一个月的时间不用。 不过,涂小图在收拾东西的心情却和周围兴高采烈的同学的心情完全不同。 真的是,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放寒假! 脑袋稍稍往后偏,看到他也在收拾东西。两个人这次没在一个考场,涂小图在陆之隔壁考场的……第一个。考场号第一个,正对着老师,坐在第一排。一抬头就能看到监考老师那张严肃刻板的脸。涂小图默默地想,如果把这张脸换成陆之的该有多好啊。 可惜…… 因为老妈提前告诉告诉过她考完试会去接她,所以,连这这学期最后一次一起回家的机会也没有了。 涂小图转过头去,看着他,“要每天给我打电话。” “你确定?”正在收拾东西的人手停顿了一下,抬头望向她,挑眉问道。 涂小图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寒假走亲访友什么的,好像大部分时间会和爸妈呆在一起。 “那就两三天一次,打我的手机号。”放寒假老妈应该会把手机还给她的,嗯,就这样了! 他要笑不笑的,“我还是等着你打电话我吧。” “为什么?”怎么这种事情都要她主动呢? “未来的岳母大人会生气。”他说道,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那你就说是卖保险的或者是推销补习班什么的不就好了?”涂小图马上接话道。 额,不对…… 看着他笑着不说话的样子,涂小图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那句话的重点。 什么岳母大人呐! 在说什么呢! …… 涂小图一阵懊恼,抬手打开他的手,低头小声的说:“好啦,还是……我打吧。” 出了校门果然看到站在门口的父亲,涂爸爸过来接过女儿的书包,涂小图看着老爸去放书包的时候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那个身影,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要想我。” 还没来得及看他有什么反应,就被老爸叫住,于是很快转过身,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的上了车。 坐上车之后,涂小图依依不舍的回过头,望向他站着的那个方向。 陆之笑着抬了抬手,向她告别。 老爸转过身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涂小图回答,嘴角微微上扬。 …… 回到家里没有一开始就向老妈要回手机,怕被老妈说成不务正业只知道玩,于是,涂小图硬生生的别了好几天才在某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不经意的说起这件事。 因为平日里周末也会把手机给她,所以此刻涂妈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很快就把手机还给了涂小图。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涂小图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真想当场就给陆之打电话,却偏偏面还得保持着一脸平静的把手机放进口袋了。 等到一个人的时候,却是迫不及待的拨通了那串号码。 电话在响了两声之后就被接起。 “喂。”低低的男声传来,声音经由电话线,变得和平常有些不同。 明明才三两天没见,涂小图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此刻才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来真的不是骗人的!她可都过了九个秋了!! 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电话里声音传来的一瞬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好像一开口,就会有情绪泄露出来。 就这么短暂的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人在那声“喂”之后也没有再说话,好像,是在等着她开口。 终于,涂小图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似乎都带上了思念的味道。 “在干嘛?” “刚被你吵醒。”声音好像真的有一丝沙哑的慵懒,似乎离电话有些远,声音有些小。 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涂小图似乎可以想象到,他此刻正在起身穿衣服。想到此,忍不住脸一红。 “都九点多了!” “大冬天的难得睡个懒觉。”那边声音清晰了一点,似乎此刻正拿起了手机。 “这么说我是打扰打你睡觉喽?” “当然……”停顿一下,“是感谢你叫醒我了。” 涂小图笑了起来,看向窗外,“外面下雪了,看到了吗?” 有窗帘拉开的声音,陆之望向窗外,外面一片雪白。 “嗯,看到了。”向下看去,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连绵的一篇白色之中,楼下的小孩子,和那被踩出来的连接成各种形状的深深浅浅的脚印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兀。“你很喜欢下雪?” 似乎,每一次下雪的时候,她的心情,都会特别的好。 “嗯,因为,很干净,很漂亮。” …… 两个人又围绕着一些琐碎的话题聊了很久,直到电话那头似乎传来另外一道声音,陆之才说道:“先挂了,晚上再打给你。” 涂小图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说了句“好。”等着他挂电话。 然而说是先挂了,过了快十秒了那边竟然还是没有挂断电话。 “不是说要挂电话吗?”涂小图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声音,试探性的问道。 “等着你挂。” 涂小图无法遏制的笑出来声,“好,我挂。”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然而电话挂断之后却不知道该去干什么好了,哎,思念是一种病呐! …… 涂小图被老妈的禁足在接近年关的时候,也算是终于解除了。 涂小图有些郁闷的想,大概是因为春节过后要走亲访友才会解除的吧? 春节前的一个星期,涂小图和老爸老妈一起回了爷爷家,每年过年都是在这边过年。一大家子,爷爷奶奶,还有涂小图叔叔一家。涂小图爷爷有两个儿子,她爸爸和她叔叔。 叔叔家有个小表弟,还在上小学,是个混世魔王。 从小被宠到大,人小鬼大,会来事儿得很,每次在爷爷奶奶面前都是一副乖得不要不要的形象,可偏偏跟她这个表姐在一起就能闹翻了天。涂小图每次过年过来,不知道被毁坏了多少次作业了。搞得她现在过来都不敢带作业过来了。可要在这边待十多天,不带作业过来是不可能的。 涂小图正在微信聊天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小屁孩就在自己身后。 “我在爷爷奶奶家,大概要初三之后才能回去。” ——“嗯,玩的开心点。” “这边有一个混世魔王呢!怎么玩得开心╮(╯▽╰)╭” ——“不喜欢小孩?” “不是不喜欢。是、很、不、喜、欢。”正在打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后面突然有声音冒出。 “姐姐你在干什么?” 涂小图被吓了一跳,一转过头去,发现小表弟正神秘兮兮的笑着看着自己。涂小图下意识的把手机背到了背后,有些不自在扯了扯嘴角,“没……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姐姐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小孩笑嘻嘻的看着她,一脸的鬼灵精怪。 “你,先去一边玩,姐姐待会儿去找你。” 小孩不理她,接着说道:“姐姐你不会是在和男朋友聊天吧?” 涂小图倒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连忙起身拉过他,“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我没乱说话啊,看你聊天笑的那个样子,肯定是在跟男朋友聊天!”小孩一脸肯定,把脸一扬,颇为得意的看着涂小图。 涂小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早熟了…… “姐姐你真的是在跟男朋友聊天啊!我要去告诉大伯。” 小孩眼看着就要走了,涂小图马上去把他拉回来,蹲下身来一脸严肃的说道:“不要去大伯面前乱说,姐姐会生气的。” 小孩眼珠子转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那姐姐给我修一下上次爷爷给我买的玩具吧,那我就不说。”小孩用手摩擦着下巴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然后又强调:“不许让我爸爸知道!” “……”涂小图记得,好像是前天的事情吧?前天买的玩具,居然今天就给玩坏了?败家啊!! 而且,她怎么就成了修玩具的了!t.t…… 虽然涂小图觉得小孩应该没看到什么,但是……人言可畏啊。她真怕小孩去乱说。 进了小孩房间在看到那一堆被拆的七零八落的碎片时,涂小图欲哭无泪…… 这得修多久啊!!而且,她有点怀疑她能不能修好。 涂小图转身去看小孩,小孩马上说道:“不许反悔!反悔了我就去告诉大伯你谈恋爱了!” “……”涂小图只好默默的去……修玩具!! 于是一整个下午涂小图都呆在小孩房间给他修玩具,中途小孩出去一次,居然一脸大言不惭的说姐姐正在给他补课,不要来打扰这种话。 最后终于修好的时候涂小图觉得自己眼睛都快花了。修了一整个下午的玩具,涂小图此刻看小孩的眼神十分不善,几乎都要把他给吃了。 小孩一脸识趣的捧着玩具走了出去,笑嘻嘻的说:“姐姐我会给你保密的哦!” …… 涂小图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新消息已经成了99+。当然,有很多是群消息。 快速的把不重要的群消息划了一遍,点开和陆之的聊天记录。 居然没有新消息!! 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居然没有新消息!!! 草稿里那条“不是不喜欢。是、很、不、喜、欢。”还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发出去,涂小图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最近的一条消息显示的是13:54陆之“不喜欢小孩?” 涂小图郁闷了!他竟然没有再回她消息,太可恶了。 第 34 章 涂小图裹着被子擦着手机上的水雾,时间23:25,还没有任何消息。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有些气哄哄的拔打了那通电话。 电话刚一拨出去涂小图就立刻后悔了。 现在会不会太晚了? 会不会打扰到他? …… 算了吧……这么晚了。涂小图马上伸手按了红色的挂断键。 也许他只是没看到消息,她想。 于是她就这么抱着这个想法进入了梦乡。 涂小图是一个容易瞎想的人,但是,与她爱瞎想的程度相同,她不记事儿的速度也特别快。就好比睡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她都不理解自己昨天为什么要生气了。明明是自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他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也是情有可原的,那她生气干嘛?!! 所以,在一觉醒来看到手机上的那几个未接来电之后她突然就有些心虚了。 …… 眼皮止不住的跳。 默默地点开查看未接来电。 8:15第一次,8:20第二次,8:25第三次,8:30第四次。全部来自一个人,陆之。 现在八点三十七分,涂小图生怕他八点四十再打过来一次。 于是连忙回拨了过去。 可是电话被接起之后她又不知道自己打电话过来是要说什么了。 额……对,是要问他为什么打这么多电话来。 “昨晚有事?”电话被接起的一瞬间那边就有声音传来。 于是涂小图要问的话就这么生生的卡住了…… 对哦!是她昨晚先给他打电话来着,所以才有的早上的这么多电话。 那她昨晚打电话是为了……问他为什么没有回消息! 可是,现在问这个会不会太无理取闹了,涂小图一下子就尴尬了:“打……打错了。” “打错了?”那边声音有些疑惑,随后又笑了起来“所以……你是在大半夜的准备打电话给其他某个人然后不小心打给了我?” 啊!当然不是了。“不是,不是。我……”涂小图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偏偏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老妈的声音,老妈在隔壁房间。“图图,快起来!这么晚了还在睡!” 有门被拧开的声音传来。 涂小图坐了起来转过身去,把手机背到了背后,手指瞎点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按准挂断键。 “妈!我已经起来了。” 涂妈妈打开门见到的就是一幅涂小图乖乖坐在床上的样子,看了她一眼,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于是开口说道:“起来了就快点去洗漱,在家这个样子就算了,在爷爷奶奶家怎么能起这么晚?你表弟都起来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涂小图应道,怕她妈妈再说什么,于是一只手向外挥,“妈你先出去,替我把门关上,我要换衣服了。” 涂妈妈出去了关上门之后涂小图这才松了口气,马上爬下床把门给反锁了。 准备拿起手机给陆之发条短信告诉他为什么会突然挂断时,涂小图赫然看见床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亮着,还在显示通话中。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扬声器开着,涂小图觉得真的是……囧死了。 所以……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关掉扬声器,涂小图把手机贴近耳朵,“你……”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小懒猫。” “……”她真的平时不起这么晚的!!还有,前两天是谁都睡到九点多了?!现在竟然在取笑她t.t…… 老家过年有守岁的习惯。大年夜那天,吃完年夜饭几个长辈围在一起打麻将,看春晚。几个小辈们觉得无聊就穿街走巷的去外面玩了。 这是个有些老旧的小镇,家家户户挨得很近,出了院子是一条青石板铺的小路。 外面很是热闹,路上的红色鞭炮像是铺上了一层红地毯。涂小图领着表弟在外面玩。 因着是过年,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大红灯笼,春联竖在两旁。小镇不大,所以基本上一条街上的家家户户人都认识。涂小图又常来这边,所以倒也不陌生。经常有人冒出门来给她打招呼。她也一声一声的回应着。 表弟正是爱热闹的年纪,看到什么稀奇好玩的也惊奇很久,四处乱跑着,涂小图的任务就是跟着这个小霸王。 走出了街道是一个空旷处,一个很大的场地,类似于广场一样的地方。此刻正搭起了高台在表演节目。 小孩看到的一瞬间马上叫着跑了过去,涂小图在后面小跑着跟上他,怕他跑到人群堆里看不到人影了。 “哇!姐姐你看!”小孩望向高台上表演夸张节目的人惊讶的指给她看。 涂小图顺着小孩的目光看去,看到的却是周围两两牵着手的人,大部分……是情侣。 正前面有一对情侣,很年轻,女孩手插在旁边男生上衣口袋里,依偎在他身旁一脸幸福,男生笑着揽着她的肩膀。 涂小图觉得自己被虐到了! 这个时候,如果……陆之在身边该有多好啊! 涂小图看了一眼正一脸欢喜的看着看台上的表演的小孩,再移眼看到那只牵着自己的胖乎乎的肉手,觉得这个年过的有些小忧伤…… …… 有谁知道年夜饭一个人吃的滋味吗? 江飘飘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食欲全无。 一分钟前被一个电话叫去打麻将的妈妈,还有……连过年也没有回来的爸爸。 饭桌上放着一个小碗,盛了一半的汤,汤勺还在碗里没有离开。 一分钟前,江母拿着这个碗准备给江飘飘盛汤,却被一个电话突然打断了。 又是牌友…… 连年夜饭都只吃了一半就走了,打麻将就那么重要吗?还是……因为觉得这个家太冷清,所以,你唯一的消遣只剩下每天和一群贵妇人在那里打麻将,连女儿也成了附属品,不重要的附属品? 胃口全无…… 江飘飘拿过那个小碗,拿开上面放着的汤勺。一口一口地喝着汤,食不知味。 一个人的时候,连时间也好像变的漫长。明明觉得过了很久,可是一抬头却发现时钟才指向九点。距离这个年过去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五十秒。 不,现在是两小时四十七分三十六秒。 太过漫长了…… 无处消磨,江飘飘盯着时针看了很久,时针的转动肉眼可见吗? 不知道。 她只想知道,她面前的时钟……为什么像静止了一般? 起身穿上大衣,随手拿起钥匙走出去,关了门,上锁,把钥匙放进口袋。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外面,灯火辉煌。 却几乎没有一家商店开着门。 也是啊,今天可是大年夜。 江飘飘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走了多远。她只是随着人群走,越走越远,到后来,到了一处广场。 广场上的数字大钟闪烁着光芒。路过的人群脸上的笑脸、小孩子的欢笑声、情侣们相拥着的抱在一起,一起的一切,都是那么刺眼。 她在这满目喧嚣与热闹的地方,觉得自己就像个异类,那么想笑,却笑不出来。 当一声巨大钟响爆发的时候,周围一片欢呼。 江飘飘看着广场正中央那块电子屏幕上的数字由2015跳成了2016。 一切就在一瞬间。 夜空有烟花绚烂绽放,迷了人眼。 有冷风吹过,江飘飘瑟缩了下脖子。 “江飘飘。” 有声音传来,在这样喧嚣热闹的氛围里似乎不太真切,像隔着一层梦幻的纱,声音被风吹进耳朵。 似有人在叫她,可是又有谁会叫她呢?江飘飘摇了摇头,有些自嘲。 转过身去,准备退出这片喧嚣之地。 意外的,看到了十几步远处定格的那个高高的身影,他看着她,无处可躲,四目相对。 …… 第 35 章 电视节目上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涂小图打了个哈欠,打了声招呼后上了楼。新年的第一声钟响,伴随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她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手紧紧的握着手机,偷偷地笑了。 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手指飞速的按着,打上了相同的字“新年快乐!”。 外面陆续响起了鞭炮声,远的,近的。过了十二点,鞭炮声就不会断了。涂小图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睡不着,索性给朋友拜年好了。 一条条的新年祝福语发了好久之后,猛然才想起来有群发这个功能。涂小图看着已经已经发出去的二十多条短信,觉得自己真的是蠢到了极点。 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个功能,现在看来,还真是有用。 不过…… 涂小图看着手机收件箱里二十多分钟之前发来的那条四个字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新年祝福。不会……也是群发的吧? 想来是不会的吧?按照陆之那么个性子,如果是需要他群发的人,那么倒不如别发好了。 这么想着,她倒也安心了。可是……还是睡不着啊!外面的鞭炮声不绝于耳,自己内心也是不大安静,于是打开微信,给惜白发了条消息。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可竟然还真让她给戳活了! “这么晚还没睡?” “外面鞭炮声太吵,睡不着。”小镇上虽然快活,也有那么些地方不好,不是禁鞭区,家家户户又离得近,这过了十二点,如果还没睡的话,这一时半刻还真是睡不着。 “那就来聊天吧,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聊着,从眼下到将来,从想考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到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无外乎围绕着成绩,学业,还有某些情愫。 到最后是谁先结束的对话,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涂小图也忘记了,但谈话内容却依稀还能在脑子里想起。 明明是涂小图先开始的谈话,到最后却反倒成了一个倾听者。 惜白说,她这个年过的,真的是从来没这么糟心过。 惜白有很多个堂哥堂姐堂弟堂妹,本来这也没什么,偏偏,过年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要见上一面的。坏就坏在,有个堂妹,跟她年纪差不多大,今年也是高三。 堂妹上学早,所以本来要大上一岁的惜白,如今却是和她同年级。两个人,年岁相仿,今年又都是高三,每逢过年,总免不了被拿来比较。 惜白知道自己成绩没有惜雅好,可她就是不愿意瞧见二叔那一家子得意的样子,好似惜雅已经保送到了考清华北大似的。二婶还句句话说她“这样子下去以后挺多上个技校。”这也就算了,最让惜白忍不了的就是自己母亲居然也拿堂妹来和她比,说她不上进不努力。 “我也知道我该努力,我也在努力啊。那也不能指望我成绩一下子就能上清华北大啊!可是他们就不能看到我的努力么?不应该鼓励我么?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涂小图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惜白,惜白向来乖张,上高三之后收敛了许多她也知道,以前总是对学习一脸不在乎的人之前每周末都来找她一起做作业。可是,这时候最想要的到鼓励的人,却受到来自自己最亲的人的伤害和指责,无论出于什么心态,肯定会不高兴的。 惜白给她抱怨了许久,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心里倒也舒服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回来?” “初三过了就回去。”高三年级开学不是一般的早,他们今年初八就要去学校,到十四才放假。回家过个元宵,十六号算是正式地全校开学的日子。 “好吧,还有三天。”惜白有些怨念,涂小图这一去一个多星期,可真是想死她了! ………………分割线……………… 烟花再次上升到最顶端绽放开来,照亮了人们脸上的笑脸。所有的情绪,无所遁形。快乐,或是悲伤,都被看见了。 江飘飘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唯一想要在人前展示出来的骄傲和肆意,也被识破了是吗?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不是虚假和背叛,而是所谓的同情。不要摆出那样一张脸,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 那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甚至是有些恶毒的目光,让夏鸥有一瞬间的愣神。 我们都有一副假面,戴得久了,便也以为是真的。可是,也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才知道,假面终究只是假面。我并没有我展现出来的那么骄傲,那么完美。因为家庭条件好所以要什么都可以得到,重点高中,重点班级,每个人给你献殷勤,就算每次考的不好也不会受到老师的批评,每次犯了错被抓到,看到教导主任那一副气的要死的样子,最终却也只能不了了之,甚至,从来没有过请家长这回事儿。 那样张扬跋扈的人,怎么可以……是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可以……被人瞧见呢?那个人,还是她最不愿意被他看到这一面的人。 烟火绽放到最顶端,绚烂一时,便会落幕。那一层美丽的外衣下面,是灰烬。 她看到他朝着她走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江飘飘后退了一大步,撞到了后面的人,脚也不知道踩到了谁的脚。 那人一阵乱骂:“长没长眼睛啊!” 江飘飘侧目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转身欲走。那人看她没理会,说话更难听了,“踩到人不知道道歉,有没有礼貌啊!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给人道……” 抬起的脚步顿住,她狠狠地看了那人一眼,目光渗人。那人说到嘴里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实在是这小姑娘的目光太过吓人。 江飘飘头也没回地没入人群之中,跑着离开了,后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里耳朵越来越远。 “这小姑娘怎么这样啊!撞到人了也不道歉就跑了,还……” “对不起!她不是有意的……” …… 夏鸥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甚至,不知所措。 那样的表情,出现在江飘飘脸上,是第一次,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落寞,孤独,低气压。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情绪,那么陌生。 明明触手可及的距离,可是他第一次觉得,他离她那么远。 好不容易两个人之前有所缓和的关系,这一次,她又把他推的远远的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可偏偏,什么也没有抓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江飘飘最后在江边停了下来。绕着江滩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去哪里。 夜色下,江水一片幽黑,深不见底。水波汤漾,不远处的轮船上霓虹闪烁。 江水拍打着底下的石柱,一下一下的。她坐在地上望着那水,手伸出栏杆外面,有风穿过指尖,地上有点凉。脸颊被风刮的有点疼,水边的温度更低,不过,也只有身体上这样的冷,才不至于让她心底也生出寒意。 江飘飘是早上回的家。 难得的,父母竟然都在家。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她。 江飘飘把钥匙放在一旁架子上,脱了大衣,换了拖鞋,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你站住!”背后江飘飘父亲的声音响起,江飘飘脚步一顿,却也没有停下,从沙发旁离开。 胳膊被人拉住,身体受到拉力也停下了脚步。 “一个女孩子家,大过年的整个晚上不会家,像什么样子?你说说,你干什么去了?”江父早上一回来就听说女儿一整晚没回来,气得不行,一直在这里等着。现在看到江飘飘出现,一声不吭连招呼也不打,更是暴跳如雷。幸好眼前没有拿东西,不然他非得打上去不成。 “开房去了。”江飘飘语气平淡的回答。 “你……你说什么?”江父听到这话有些没反应过来,似乎是被气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我说,我、开、房、去、了,在酒店。”江飘飘似乎怕他没听清,一字一句的说道。刻意被说得含糊不清的话再加上江飘飘那一脸的不屑的表情终于将江父的暴躁惹怒到了极点。 “啪!”的一声脆响,江父在听到这话之后终于气不过抬手就打了女儿一巴掌,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才多大啊你!” 江母看到女儿被打,连忙上来分开两人,拉住江父,“你打她干什么啊!你自己不也是成天不归家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女儿啊?” “我还没说你呢!我让你在家陪她,你倒好,大过年的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家里,现在她搞成这样,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江成滨,你还有没有脸啊?自己大过年的都不回家不知道在外面陪哪个女人。从来不管女儿,现在好了,出事了倒来说我?如果不是你这样,我会把她一个人留家里吗?” 江飘飘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了,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楼梯。 …… 第 36 章 寒假一晃而过,还沉浸在新年氛围里的高三生即使开学了,坐在教室里也丝毫没有紧张的气氛,好像没有意识到,挂在黑板最上方的牌子,上面的数字不知不觉中已经减少了二十多天。 教室里的吵闹程度,堪比早读。 “我们班主任换了,知道吧?” “知道,公布栏上不是写了么?不过,怎么突然就换班主任了?” “不知道。好像记得去年最后一个星期就没怎么见到班主任了吧?” 明明才一个月之前的事情,却因为过了个年,就冠上了“去年”这个前缀,感觉如此遥远,可是,也仅仅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而已。 “好像是吧。新班主任叫什么来着,闫瑛?没听过这号人啊?” 人的记忆,总是短暂的,哪怕与自己相关的事,不曾关系到自己,也只会感叹一句“好像是吧。”记忆模糊到,只能用一句好像是吧来概括。 教室里依旧吵闹,直到有人走进来。 很年轻的一张脸,穿着一身粉色的毛衣,带着围巾,很年轻的打扮,甚至,让人有些怀疑她的年龄。 闫瑛走进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原本在带高一的她,也是前不久才临危受命让她带毕业班。闫瑛第一次带毕业班,二十出头的年纪,也没比他们大多少,再加上长了一张娃娃脸,要是穿上校服,站在他们中间也差不了多少。 闫瑛面带微笑的走上讲台,站定,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可她在转过头来面向这群孩子们的时候,脸上却是足够的镇定。 “我叫闫瑛,你们语文老师,也是你们的新班主任。”闫瑛对于上一届班主任的突然离职也不是很了解,只是依稀听说是生了病,不能再继续带他们了。如此想来,带毕业班也是很辛苦的。幸好,她有信心把他们带好,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考个好大学,这是闫瑛所希望的,她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考个好大学。 新班主任的样子多多少少让人有些失望,那么年轻,一看就没有经验,也不知道教没教过书,就来带毕业班? 虽然心里都在嘀咕,可也没有人把话说到明面上。表面上,还是对这个新来的班主任一脸客气,可是,却没多少人把她放在眼里。 闫瑛先认识了一下班长,然后拿出班级花名册开始一个个的点名。每点一个,还得站起来让她认识一下。 一节课,就在点名中度过了。下课铃声一响,老师还没出去,教室里又吵闹了起来。闫瑛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走出了教室。 新来的班主任干劲不是一般的大,来班上的第一天,就让同学写一份详细的计划表。计划这剩下的一百零几天每个月每个星期的详细规划,每个人都需要上交一份这样的表。如此就算了,她还每个同学都找去谈心,围绕每个人制定的计划谈,恨不得每个人上交的表上最终意属大学填的都是一类二类大学,并且最终都能考上。 许是从没带过毕业班,又或许,太过天真。 同学被她叫去谈话的时候,她总是以一个知心姐姐的模样,让他们有什么烦心的事可以告诉她,企图给班上每一个同学解决烦恼,让他们将全部的心力用在学习上。如此的热情高涨,可是,同学似乎没有多少买账的。 被交上去的计划表上近乎一半的人都是瞎填的,甚至,还有人直接交了一张空白纸。 计划表这种东西,从来就没多大用。谁也不能预知未来,谁都知道计划表上的最终结局不一定会成为现实结局,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也不会有人因为一份计划表而改变他原始的学习方式,该怎样的,还是会怎样。让人改变的,从来不是计划表这一类可以看见的东西,而是,潜藏在某处,不知名的,却让人触动的情绪。或是在某一天早上看到父母已经花白的头发触动的情绪,或是喜欢的人突然对自己说了一句“加油”而触动的情绪,又或是表白被拒演化的不甘心的情绪,这些无法用实体呈现的情绪,才是触发我们改变的机制。 只是,总要有些东西来寄托,这些情绪没出现之前的寄托。 …… 江飘飘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笑得一脸温婉,劝说着她的女老师,觉得有些好笑。 “老师,我不参加高考。” 正在循循善诱说教的女老师被女生突然说出口的话打断,有些愣住,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为什么不参加高考?你不读大学出来以后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是有什么原因吗?可以跟老师说说的。” “我……我爸爸说要把我送出国去。” “啊……这样啊?”闫瑛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女孩子的计划表交上来是一张白纸,她还以为是有什么隐情,如此看来倒是父母把路都给铺好了,一个不用为自己将来操心的女孩子啊!哪里像她。 闫瑛后来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学习之类的,就算是不参加高考也不能荒废学习之类的话语,倒也很快就让她离开了。 江飘飘出了办公室却有些自嘲了,显然在这个老师眼里自己是个多么幸运的人。 可是,没有人能够随便下定论他人的幸运,或者不幸。 在路边乞讨的乞丐,就是不幸了吗? 成天穿金戴银的富翁,就是幸运了吗? 如果世界上真的可以对幸运或者不幸运轻易盖棺定论的话,那么,真是个活见鬼的社会。 …… 涂小图看着陆之计划表上如此随意的在每月每周计划上都只填了两个字,学习,微微有些汗颜。 “怎么填的这么随意?” “说到底,这计划表是写给谁看的呢?”男生很快的填好了表格,最后签上名字的时候有些潦草。 “老师啊!”毫不犹豫的回答,然而,也正是点明了问题的所在。 对啊,这是一份计划表,对自己后面几个月的计划表,所以,到底是写给谁看的呢? “那也不能如此敷衍吧?” “太麻烦了。”男生伸手拿过女生手中的表格,每一行每一栏写的满满当当,如此认真。“我说,你这是在写作文?”男生打趣道。 女生夺回表格,有些愤然:“怎么就不行了?我写给我自己看的我愿意写这么长怎么了?” “当然,你愿意怎样就怎样。” 女生拿过男生的表格,视线向下,表格的最后一栏那里填的是“a大。”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表格上,最后一栏上面“a大”几个字清晰如目,把两张表放在了一起,微笑着交了上去。 …… 差异其实已经开始出现了,只是,还沉浸在恋爱喜悦中的人,完全感受不到,她还庆幸的觉得,嗯,两个人计划的大学是一样的。 两张放在一起的计划表,一张上面每一栏可以说是敷衍的写了两个字。 另一张,完全相反的,关于细致时间的每一份计划,如此详细,全面。详尽到,从正式开学的三月份开始到高考前的六月,每月该怎样的复习,进步多少,一直到,可以考中理想的大学。 如此符合闫瑛要求的一份计划表,详细,全面,有条理。可是,却像是带着一丝理想主义的天真。 归根到现实,一个是如此敷衍的上交计划表,却照样每次考试年级排行榜从外在前五名开外。 另一个是做好充分的而计划却永远在年级四五十名处徘徊的成绩,偶有发挥超常,到了离他很近的位置,比如说恰好考到了同一个考场,却也是一个考号在前面,另一个幸运的挂上了考场考号的后面几位。 只是,却没有人发现这明显的差异。 …… 第 37 章 新来的班主任热衷于跟学生打好关系,成为他们的知心好友或者知心姐姐,在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同学们似乎也渐渐的习惯了。 习惯了她每天早自习必定来班上让他们喊几句后黑板横幅上面的口号,习惯了她每天早上起的早早的和他们一起跑操。 高三生的早自习本来就比高一要早,还有每天早上的跑操也更是要早。闫瑛却每天都在他们来之前便早早的到了,没有一日落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毅力。那句在她刚进班时说的那句承诺“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考上理想中的大学。”,开始被认为是极端的理想主义和只是说说而已的笑话,倒是在这日复一日中没人再把这句话当成笑话了。最后到底能否实现,谁也不知道,可是,谁也不能假装看不到闫瑛所做的努力。 不过,有些人却是被闫瑛这样的毅力搞的有些困扰了。 天还朦胧了,跑操完了走出操场时,看着前面走的不远处正在抬手擦汗的女老师,涂小图放缓了脚步,渐渐的与身后不远处的男生走成一排。 看着那个背影,涂小图眉毛都快要皱到了一起,小声的抱怨了一句:“她怎么能这么有毅力。” 自从闫瑛每天早上加入他们一起跑步之后,先前总是有男生女生在一起跑步的情况也被打断了,其中便有陆之和涂小图。 涂小图自然觉得有些遗憾,可是再转过脸看到男生没什么的表情之后,这样的遗憾就被放大和不高兴就被放大。 “不是总嫌以前的班主任太严肃太刻板?现在换了个这么温柔善解人意的女老师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女生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男生话语里的“温柔善解人意”,丝毫没有注意到男生此刻是以一幅安慰的语气在说这句话。 “你们男生都是看脸的吗?长得好看的都是温柔善解人意?”事情一下子过渡到了另外一个层次,完全偏离了话题的初衷。 男生听到这句话这后意外的偏过头去盯着女生的脸看了好几秒,直盯的女生的脸蛋涨红。 被看的不好意思起来,涂小图把脸偏了过去,听到他低笑着说道,“也不是。” “什么?”还沉浸在刚才被他注视的羞涩之中,涂小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那句话说的什么,脱口接话。 “也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都是温柔又善解人意。” “好像也是。”涂小图自觉带入了江飘飘。 “还有某些反应迟钝,思维脱线,神经大条的蠢货啊!”男生又接着说道,目光看向女生有些意有所指。 “什么啊?我哪里蠢了?”女生对男生说出来的评价完全不赞同,囔囔着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新再说一遍。 男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蠢!”,却不肯依女生的话再说一遍了。 …… 后来涂小图有些气愤的把那些话告诉惜白,“他居然说我反应迟钝,思维脱线,神经大条,还骂我蠢货诶!” 惜白上下扫了她一眼,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蠢货。” “你也这样觉得?”涂小图自认为虽然智商没陆之那么高,可也不至于落得个“蠢货”的称号吧?可这两人却异口同声的说她蠢,真的是太伤人了!! 惜白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了涂小图的头顶,像在摸小猫小狗一样,感叹了一句:“唉!地主家的傻女儿啊!” 涂小图一下子拍开惜白的手,转过头去。却听到惜白在后面问道:“他前一句说的什么?” “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都是温柔又善解人意啊。”涂小图很自然的接话。 …… 等等…… 涂小图一下子转过头去,握住了惜白的双手,眨了眨眼睛,看着惜白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在……在夸我好看?” 惜白没说话,笑着看着她,脸上的深情却分明是在说,“就说你蠢吧!” “啊啊啊啊啊!!他说我好看诶!”涂小图反应过来兴奋至极。实在是和陆之在一起之后他可从来没夸过她诶,表白什么的都还是涂小图先说的,所以,在某人饶了好多个弯的赞美被解读出来之后,涂小图不是一丁点的兴奋。 惜白:“……” …… 三月伊始,百日誓师大会之后日子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时间,也开始变成了争分夺秒的东西。 不知道是闫瑛的那一套理论奏效了,还是,黑板上板挂着的那块牌子上的红色数字一天天减少唤醒了内心潜藏的那一点不安,和不甘心落人之后的某些计较,原本松散的班级,如今倒是正真的有了些毕业班该有的紧张。 只是,这样的紧张,偶尔让人透不过起来。 自习课上,安静的几乎可以听见针掉落下来的声音。传入耳朵的似乎只有“唰唰”的写字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沉闷,压抑的气氛让人透不过起来。 涂小图正在做题的余光看到江飘飘站了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她起身从她后面走了出去,直接绕过后门开了门出去了。 闫瑛上了个厕所的时间再走进教室却看到教室里空了一个人,问涂小图道:“她人呢?” “额……上厕所去了。”涂小图瞎诌道,却忘了这位老师可是刚刚出去上厕所了的。 闫瑛回想了一下坐在这个座位上的女孩,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讲台走去。 …… 江飘飘漫无目的的绕着学校走,走的也都是一些大道,丝毫不避讳现在是上课时间。 走着走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处围栏。视线透过围栏向里看,刷了绿色油漆的篮球架,藏蓝色的场地上,不远处有篮球拍打的声音,还有几道人影。 其中一人似是注意到这边的目光,转过头来朝着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江飘飘没有动。看着他同一个高高的教练模样的人讲话,指了指她所在的方向,朝着这边走过来。 时间追溯到一周之前。 自从大年夜江飘飘一夜未归之后,江父似乎也开始反省自己的失职,一连几日,都在家里,每晚放学后还让司机去接江飘飘回家。 可江飘飘却是烦透了被人像监视一样的每天跟着上学下学。某天下雨的晚上趁着夜色打着伞随着众多一起出校门的学生混出去了,绕开了江父的司机,挑了个僻静的小路走着。 也不知是平时的人品积攒的太少,还是这样的雨夜人的警觉度会不自觉提高,听到一些动静便开始疑神疑鬼。江飘飘感受到后面有脚步声跟着自己,却又不知是顺路还是…… 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拍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相隔不远处的大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都掩盖不了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江飘飘心下一阵惊慌,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握紧。 电视新闻上看到的那些不好的画面一下又一下的闪过脑海。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条巷子还有很长,远远看不到尽头的路,而此刻离大马路还有段距离。 她是该放慢步子还是快点跑? 江飘飘还在思虑,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江飘飘惊慌,下意识的就用握在手上的伞打了过去,转过身去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打在那人身上的伞还没离开,他捂着额头惊呼了一声,嘴里嘟嚷了一句:“还好没打到脸。” 此时此刻看到这张脸,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不是什么小偷或者抢劫犯什么的,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发火了。 连日来天天被人像看犯人一样的监视所积累的怨气再加上前一刻被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吓的心惊胆战,江飘飘此刻越发觉得气恼了,索性就这手上的伞朝着他的肩膀再次打了过去,“你有病啊!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男生这次有防备,侧身躲了过去,却还是被雨伞上面的水溅了一身。 “我说你讲不讲理啊!”夏鸥一边用手拂去身上的水,另一边,却在看到江飘飘头上没打伞之后立刻把手上的伞移了过去遮住了她的头顶。“我是好心看你一个人走这条路,怕你有危险才跟过来的,你不知道这条路上前几天发生过抢劫吗?” “我谢谢了!你不跟着我吓我个半死就是谢天谢地了。” “看你这样也不像被吓了着了。”夏鸥揶揄道。 江飘飘抬首准备再呛回去时,却看到他肩头一大半整个暴露在雨中,伞完全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倾斜,刚想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生生的顿住了,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竟然……还是会下意识的想要跟他斗嘴。 夏鸥疑惑她没再说话,看了过去。却看到江飘飘不动声色的退出了自己的雨伞的庇护范围,抬手撑开了她的伞。原本里的很近的两个人,瞬间,就被两把伞的距离给隔开了。 一时寂静。 第 38 章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躲着我,不过……你可是江飘飘啊,什么事都不放在眼底的江飘飘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心翼翼了?” 江飘飘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想要离开,却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很懂我吗?” “不懂。”夏鸥看着她的眼睛,夜色里,所有的一切都带上了一丝朦胧感。 “可是……在我印象中的江飘飘却不是个悲春伤秋的人,她刁钻,跋扈,大小姐脾气,不讲道理,总是一副我最大我高兴了全天下的事都与我无关的模样,哪里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沉闷着呢?” 明明是要安慰人的话,说到嘴里却全部成了挑她的缺点了,这哪里是要安慰人,明明是在损人不是? 江飘飘没再说话了,转过身去朝着大马路外面走去。 雨滴一滴滴的打在雨伞上,似乎要打到人心里去。总是一副我最大我高兴了全天下的事都与我无关的江飘飘,怎么回会……成现在这样了呢?江飘飘也想问自己。 …… 哪怕明知道是一件不会有结局的事情,你还会选择去做吗? 江飘飘在心里问过自己。 放弃,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你可是江飘飘啊,什么事都不放在眼底的江飘飘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心翼翼了?”那天晚上离开时夏鸥说的那句话此刻就在耳边回响。 对啊,你可是……什么都不怕的江飘飘。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畏首畏尾了。 因为早已知道结局所以就选择逃避,因为一开始就害怕受到伤害,所以从来不敢付出太多,变的小心翼翼,畏首畏尾,想要逃避所有的人和事,不敢去面对。无论是感情,还是一塌糊涂的亲情。 江飘飘看着夏鸥走出篮球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眼神有些恍惚,思绪收回。 因为剧烈运动之后,额头前有几束发丝贴在额头上,满身大汗,夏鸥走过来的时候对自己现在这样还颇为嫌弃,“要不我先去换个衣服?” 江飘飘瞟了他一眼,“难道不用再回去了吗?”夏鸥的东西还丢在里面的篮球架下面,刚才和教练打了个招呼请假出来的,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也是。”夏鸥抬手挠了挠头发,把额前几束贴着的发丝竖起,“你找我……有事?” “没事,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江飘飘说完这句话朝外面走着,这个地方太过显眼,她不喜欢被人看着。 走出两步,却发现后面那人还在原地没动,“你站那干嘛?” “哦。”夏鸥跟上她的脚步。 两个人走到一颗大树下江飘飘才停下,夏鸥看着她也没说话。自那天晚上之后江飘飘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以为,是他那天说的太过火了,可是今天看到她来找他,却又有些猜不透了。 女孩子的心思啊,可真搞不懂。 “你喜欢我?”江飘飘开门见山说得第一句话,一点也没拐弯抹角。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那么,再逃避可就不是她的作风了。 如果,早已经知道结局的事情……还会去做吗? 会,因为……她是江飘飘,什么都曾怕过,还纠结一个结局干什么? “哈?”夏鸥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从现在开始,到八月份为止,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可以继续喜欢。” “欸,我说……”夏鸥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搞的想笑,明明是在说一件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事情,这句话之外的那层意思,两个人也都清楚。可是当她用她惯有的那种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样子说出这句话时夏鸥却莫名觉的想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你也太自恋了吧!虽然你长得是挺漂亮的,可是……”夏鸥话锋一转,停住了。 “喂,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江飘飘声音一下子提高,这人嘴里可真是从来没说过她什么好话的。 夏鸥知道她生气了,马上正色起来,“可是……我这人怎么就这么肤浅的喜欢上了呢!” “……”江飘飘无言以对,果然贱癌晚期病入膏肓了。 “我回去了,你考试加油!”江飘飘说完了想说的,准备离开。 “诶,你就说句加油就走了啊?” 江飘飘转身看向他,不然呢? “不给我去庙里祈个福或者上柱香什么的,保佑我考试顺利?”夏鸥打趣道。 “等你哪天病入膏肓或者一捧黄土了我再去给你祈福上香。”江飘飘嘴上毫不留情的吐槽,转身就走。身后夏鸥的呼号声传入耳朵“你也太无情无义了吧!” …… 虽然嘴上说的刻薄,但第二天周六的时候江飘飘却鬼使神差的去了本市的一座香火旺盛的庙里。 一路上却是在心里忍不住的吐槽,别人都是家长给孩子高考祈福来着,她这算什么啊! 直到看着手里那个被开过光据说是保佑心想事成万事顺利的福袋,江飘飘觉得自己简直脑子有毒。 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它给丢掉,但转念一想还是默默的放回了口袋里。 周一去上课的时候把东西扔给夏鸥的时候江飘飘头也没回“考试顺利。” …… 3月,各大院校艺术高考,体育高考接踵而至,还有各学校自主招生考试的报名表也已经下来了。 涂小图去闫瑛那里领表的时候,闫瑛欲言又止。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报比较有把握的学校,像z大,t大什么的都挺适合你的。当然了,我不是说你的成绩考a大不行,不过总是要有把握一些比较好啊。” 涂小图接过报名表的手一顿,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或许z大,t大会更适合她,以她的成绩,去这两个学校也许还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可是……她却不想去。哪怕a大是以理工科闻名的学校,哪怕她需要做很大的努力也可能只是恰好够得上而已,可是,她却已经认定了那所学校。 闫瑛看着她那副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打击了女生的自尊心,只好补救道:“自主招生考试本来也只是多一层保障而已,你有自己的想法当然是好事了,你去填表吧,周四之前交上来就好。”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涂小图说完这句话默默的走出了办公室,看着手上那张a大的自主招生考试报名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是觉得我考不上a大吗?所以,连参加自主招生考试也成了多余的? 手上的报名表被握在手里一时握得有些紧,所以……无论说的自己有多么公平正义多么一视同仁的老师,最后都还是看成绩的吧。 涂小图再次看了一眼那张报名表,被攥紧而出现折痕的地方此刻已经无法再展平,索性把表折叠了好几下然后放进口袋里,装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走近了教室。 回到教室看到正在低头做题的陆之,涂小图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自主考试你要报名吗?” 正在低头写字的人没有停笔,“不报,怎么了?” “噢,没什么。”涂小图转过身去没再说话。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报比较有把握的学校,像z大,t大什么的都挺适合你的。当然了,我不是说你的成绩考a大不行,不过总是要有把握一些比较好啊。” ——“自主招生考试本来也只是多一层保障而已。” 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两人之间是存在差距的。 追求一层保障的我被认为是不自量力。而你,却可以毫不在意的说出“不报”两个字,成绩好到足够可以丢弃那一层没有所谓的屏障。 …… 有些东西,在心底悄然滋生,看不见,却噬人心骨。 第 39 章 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的父母在对待儿女的事情上面都是格外认真,从来不信一些乱七八糟言论的母亲,今天做出来的早餐却是…… 涂小图看着桌子上的早餐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其实,她很早就想吐槽早餐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寓意着考满分的这种说法了。 要知道,语数外的满分可是一百五。 所以,真的是一眼就能识破的说辞啊,可是……怎么自己老妈还会信? “来来来,把它吃完啊!一定要吃完!”涂妈妈把早餐放到涂小图面前,一脸热切的看着她。 “……”先前还在各种紧张着,害怕自己准考证身份证没准备好,害怕笔带的太少,害怕圆规,直尺,橡皮擦,铅笔……等文具没带全,检查了好几遍书包。害怕考试时口渴而准备的矿泉水,却担心考试时紧张要上厕所又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带水…… 各种紧张担忧现在却在看到摆在面前的一杯牛奶加一根油条和两个白煮蛋时,完全……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要考试的人是自己啊…… 也许,正因为考试的人是自己,所以……才会这样吧。 有些不情愿的拿起筷子夹起那根油条,咬了一口,有些干。看了一眼水煮蛋,好害怕自己整个吃完会噎住…… 默默的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 …… 临上车前再一次的翻了一遍书包,准考证,身份证,文具…… 嗯,一样不差。 a大的自主招生考试地点在本市的一所中学,因为是在周末,一大早就被老爸开车送去考场,路上,畅通无阻。到了学校门口老爸拍了拍肩膀:“尽力了就行了,不用有太大压力。” “嗯。”涂小图点了点头,手中的书包带却不自觉握紧。 考试卷发下来以后发现题目不是一般的变态,数学试卷里面甚至还出现了关于极限证明的题目,这不是……超纲了吗? 想起了数学老师在上课时有提到过这个内容,而自己却抱着“反正高考不会考啊!”的想法而在那一节课偷偷睡了一堂课的觉。 所以,在看到题目的那一刻…… 世界上可是没有后悔药的。 唯一觉得比较拿手的语文题目也照样出的变态,作文题目竟然是关于外星人是否存在以及人类在整个宇宙大环境究竟扮演怎样的角色?(Д≡Д)出题人这是什么脑洞啊!!是要谈哲学和辩证的节奏吗? 所以,这一群出卷的老师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情出的这份试题呢?!!是要把黑格尔也搬上语文作文的节奏吗!!! !!! 在煎熬之中渡过了一整个上午。 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完全……就是变态才会出的题啊。 所以,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驱散一整个上午过山车一样的心情。 这对于涂小图好像成了一个默认的定律一般,考完试必须要大吃一顿才能赶走那些愉快的或者不愉快的东西。涂小图觉得那些题目已经完全在她脑子里留下阴影了,必须得靠美食驱散才行。 出考场的时候陆续听到有人在吐槽题目出的有多变态,如此想来,倒不只她一个人觉得难了,心里也稍稍感到平衡了那么一点点。 一路上在心里把这次出题人全部吐槽了个遍,一定是感情不顺才会出这么变态的题目啊,莫非是老婆出轨了?工作不顺利?被领导穿小鞋…… 心里能想到的那些奇葩的理由全部想了个遍,最后猜得出结论——所以出题人一定是最近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才会出这么变态的题目!! 然而,心里不停地对这次变态考试题目,变态出题人进行吐槽加埋怨,脸上表情比苦瓜还苦瓜的涂小图,在见到校门口站着的那一个高高瘦瘦的,人群之中格外出挑的人影时,脸比换戏曲换脸谱还要快的展开了笑颜,立马朝那个人扑了过去。 所以,美男什么的比美食疗效要好多了嘛!驱散阴霾什么的简直快的不要不要的。 陆之扶住朝着自己扑过来的涂小图,微微有些汗颜,怎么感觉自己这是养了个女儿,而不是交了个女朋友…… “你怎么来了?” “路过。似乎记得你在这里考试,就顺便来看看好了。” 说出口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涂小图笑嘻嘻的,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那既然路过了,看到我了,就不能跑了。我现在饿了,请我吃大餐吧!” “你这样哪里像一个刚考完重要考试的人呐!”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个题目出的真不是一般变态……”在见到男生的第一眼被暂时忘记的事情,此刻又唤起了记忆,开始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最后气也没喘的,语速很快的说话这一长串话,却在看到男生一脸憋笑的模样瞬间爆发,“你笑什么!” “没笑!”男生摊开双手,马上换了一副一辆正经的样子,可是刚才那副一脸憋笑的模样明明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还说没笑啊……”女生朝着男生抡起书包扔过去,男生闪身躲开。 春日的某条路上,男生和女生笑闹这的场景成了一副定格的画面。张扬肆虐,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被实质化的情感用两个字来回答那就是——陆之。 所有的一切,在被考试所填满的郁闷和坏情绪都可以在见到那一张脸时烟消云散。 那些快乐的,嬉笑的,患得患失的……所有的一切看不见的情感,都找到了一个词语来代替——陆之。 呐,这就是在我心里,无比重要的人。 …… 因为重要,所以,在心里下意识的,将我们的关系下了一个定义——天生一对。 可是却忘记了在别人心里也许并不是这样的。 当那个名字与另外一个不是我的名字出现在一起,被赋予了男才女貌天生一对这种说法时,心里似乎有一种东西叫嚣着要出来,可是,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 女厕所被赋予是八卦最集中的地方,涂小图以前从来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在厕所讨论别人。 对于偷听别人说话从来没有任何兴趣的涂小图,却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顿足,要推开门的手也生生的停住了。 “我刚才路过校长办公室看到郑宜和陆之在里面,两个人竟然一起出现在校长办公室!” “陆之?隔壁班的那个长的很帅的那个吧?他怎么认识郑宜的?” “两个人认识也不奇怪吧?两人在年级榜的名字向来排在一起,而且又是隔壁班认识也不奇怪啊。”女生解释道,却发现同伴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我是说,郑宜和陆之,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你搞错重点了啦!” “啊?他们不会是谈恋爱被抓了吧?” “谁知道呢!两人倒是挺配的,男才女貌啊,像我们这样的可就没郑宜那么好命了!” “所以咱们的青春就只剩下做不完的题目考不完的试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涂小图才从里面出来,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顶多只能算是清秀的长相,而郑宜…… a市一中没有人不知道郑宜的名字。 进学校的第一天就在新生晚会上一曲钢琴曲《卡农》被一众封为校花,性格好,家教好,多才多艺,拿过许多比赛的奖项,更重要的是……还有才。 第一个打破关于历年a中理科班年级排行榜成绩前三的永远是男生的人。 对于“学理科的女生都是恐龙”这句话在他们学校最好的反驳就是“你看郑宜。” 是让人羡慕却不会产生嫉妒的存在,因为离自己太遥远了。 那漂亮的像是故事里的人物一样的履历,说出来都会带着惊讶。 从来不觉得会和她有任何交集的涂小图,第一次听到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的名字与她出现在了一起。 有一种自尊心作祟的感觉。 涂小图和陆之,是从来不会被摆在一起的名字。 从来……不会被摆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从来……不会从别人口中听到天生一对或者男才女貌这种话的两个名字。 第 40 章 换上春季校服的那一刻,才惊觉时间得可真快。 好像就是前不久的事情,他们才刚刚进入高三,如今,都已经快要毕业了。 还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所有的人…… 此时此刻站在操场上听着主席台上演讲的学生们,都将会分道扬镳去往世界各地的不同角落。 如果有幸,会在一座城市相遇,缘分的指引。 主席台上据说是花高价钱请来的教授正在卖力的进行高考前的奋战宣讲。 底下的学生或是在安静的听着,或是在拿着一本复习资料或小册子抓紧一分一秒学习不肯松懈,或是有三两人在小声的嘀咕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 离别的征兆似乎已经开始出现。 两个多月后,坐在这里的上千名学生,可能再也无法完整的重聚一堂。 旁边队伍几个女生在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却刚好能传入涂小图的耳朵。 “郑宜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 有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耳朵。涂小图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过去。 恰好……对上了女生的眼睛。 女生漂亮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对她友好的笑了笑。 涂小图马上转过脸去,脸上一阵火热。这种偷看别人……被当场抓包的行为还真是丢脸。 可是……她怎么可以,这么美好呢?还对着她笑。让涂小图心里升起的那一点点嫉火,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被熄灭了。 “我还没想好,不过……我觉得a大挺不错的。”女生甜美的声音像是一道清泉。 “a大?可a大理工科比较强啊?为什么不选择b大呢?”她一旁的同伴疑惑,“女生学理工科会比较吃苦吧?”而且你这么漂亮,去了岂不是进了狼窝?女生后面的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有挑战的东西……不是更好吗?” …… a大?为什么会是a大。 男才女貌…… 有挑战性的东西…… 涂小图努力的不要让自己胡思乱想,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了自己,非要朝着那个方向去想。 他们会去一所学校吗? 是约定好的吗? 她如果考不上a大该怎么办……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整个宣讲结束,直到……在解散之后看到向自己走过来的男生。 涂小图告诉自己,看,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你。 可是……刺已经存在了。一天不拔出,只会越来越深。 …………分割线………… 教学楼前公布栏上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有些刺痛人眼。 如果,把那个名字换成自己……该有多好。 可是,确是不可能的。 无论涂小图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像这样轻松地拿到“xx全国竞赛二等奖”这种奖项。 “哇……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陆之,二等奖郑宜,天!也太牛了吧!” “我怎么连竞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都不知道?” “去年十一月份啦!按成绩给的报名表,每个学校参赛名额有限,所以很多人都没听过!” “这个高考是有加分的吧?简直可怕……一个妹子,长得而漂亮也就算了,居然还把我们一众大老爷们都压下去了……太强大了!” “话说这两人也算是旗鼓相当了吧?” “何止是旗鼓相当,我上次还看到他们两走到一块来着。” “什么?女神是要被抢走了?” …… 那些赞美之词每多一分,涂小图心就越沉下去一分。 慢慢地,退出了这块喧闹的地方。 再回到教室听到别人对陆之的恭贺之词时,明明自己该是最应该祝贺的人,可是……竟然觉得说不出口。 好像,是要承认别的女生和他更般配,更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涂小图做不到。 径直的走到座位下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过头去打招呼。 后面同学的祝贺,陆之的答谢,一句一句地传入耳朵,扰乱人心。 一直到上课铃响,班主任走进来。涂小图也没再转过头去。 陆之望着前面那个背影微微有些出神。 一下课,涂小图准备趴在桌子上睡觉。 后背被人用笔戳了戳。 “嗯?”涂小图转过头去。 有一个小方盒子被递了过来。“礼物。” “给我的?”有些狐疑,还是伸手接过。 “不然呢?”陆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被他揉的乱七八糟,涂小图用手扒拉了两下,有些气恼的看着他。 陆之笑了笑,“打开看看,还有……别再愁着个苦瓜脸,都快成怨娘了。” 被打趣成怨娘的人抬眼看了他一眼,心突的跳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 “你这两天怎么了?难不成是考后综合征?” “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吧,晚上睡得有点晚。”涂小图扯了个笑容,没有说实话。 拆开面前的方盒,是一条手链,玉坠的。 “这是……?” “比赛的奖金。” “哦。”涂小图准备放回盒子里。却被陆之拉过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手链,轻轻地绕过她的手腕,扣在了一起。 指腹擦过手腕处,有些痒,有温暖传来。 “别拆了。”扣好之后,他的手很快离开。 手腕上他的手触听力路的温度却还在。“嗯。”涂小图点了点头。 …………分割线………… 夏鸥的过了体院的招生考试,一座南方的城市。 地图上离北京很远的城市,坐火车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离太平洋彼岸的某个国家更是遥远。 能够看得见的未来…… 至此,他在国内读完大学,某一天毕业后当了一名体育老师,在操场上吹着口哨领着一群学生上课。 而江飘飘,会去国外镀金,至于是否会……回国? 未知。 若是哪一天归来,打扮时尚漂亮的女郎,海归的背景,一大堆献殷勤的男人…… 可以预见的光芒四射。 云泥之别。如此残酷却有真实的现实,没人愿意去想。 …… 江飘飘知道夏鸥过了体院招生的消息时,她正在饭桌上吃饭。 三个人的晚饭。 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装进口袋里。 放下碗筷准备上楼进入房间,被父亲给叫住了。 “下个星期,就别去学校了。我已经给你们老师打过招呼了。我给你找了个老师在家里把英语好好补一补。” 脚步顿住。 江飘飘回过头来望向长桌那端一脸肃容的男人。 “我……”她鼓起勇气,再抬头时眼睛里充满了坚定,“我不想出国。” 一时安静。 江母手中的勺子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不想出国?”江父的声音带了一丝怒气。 “我不出国。”江飘飘有些执拗,态度坚硬。 “你不出国你去哪?在国内读个三流大学?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江父气的拍了下桌子,汤汁晃了一下溢出来流到桌子上。 “滴答”汤汁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既然嫌我丢人那当初生我干嘛?” “你……”江父一时语塞,指着江飘飘说不说话来。 江飘飘却不停下,一句一句,似要把她这些年藏在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生了我这么些年也没见你管过我?现在良心发现要管我了?我不需要!” 呼啸之声从耳旁飞过,一声清脆声响之后,有瓷杯撞地碎裂的声音,脚腕处溅了一块碎片,一阵生疼。 江飘飘脸色有些惨白,手握了又握,指甲似乎要陷进肉里。 如果,没有打偏的话…… “江成滨你干什么呢!”江母一阵惊呼,跑过来拉过江飘飘,担忧的捧着她的脸看,“有没有伤到?” 江飘飘一侧头,偏了过去。 头也不回,往楼梯口走去。 后面江父怒其十足的声音传来:“这事没得商量,你不去也得去!” “砰”的一声,狠狠地关上门,阻绝的外界所有的声音。 江飘飘无力的垂坐在地上,眼泪有些不争气的流出来。 …… 第 41 章 自主招生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涂小图早早地进了成绩查询的界面等候。 十点钟界面一刷新就开始进不去。 不停地按刷新键,可是越是心急,那界面就越是一片空白。 只好就这么守在屏幕前。房间里灯关闭着,唯一的亮光就是电脑屏幕上传来的。 涂小图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同时开了好几个浏览器,一个都没能成功进去。 过五分钟,刷新一次。 再过五分钟,刷新一次。 说不出来的感觉,看着那空白的界面,希望它快点进去。 可是……内心有似乎有点小庆幸,潜藏在心底的,有些抗拒的东西。 终于……十点三十几的时候,页面进去了。 鼠标移到“查询成绩”那几个字时,手指为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点了下去。 涂小图,a大自主招生考试成绩:**分。 后面补充的内容:在第一志愿填报我校专业时,投档线降低二十分录取。 降二十分,没有考到最好的那一种。 可是……也是让人满意的成绩。 涂小图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应该要开心的吧? 默默退出了浏览器,关闭电脑,出了书房。 出去的时候爸妈竟然还守在客厅等着她的消息。 “怎么样了?”涂妈妈上来问。 “降二十分。” “啊?没考到最好的。”涂妈妈似乎觉得有些遗憾。 “行了行了,这就很好了。都这么晚了,快去睡吧!”涂爸爸在一旁催促,又对涂小图说道:“快进房间睡吧,考过了就不要再想了,早点睡,晚上就别做作业。” “嗯。”涂小图点了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手在墙壁上触到开关,打开。直接扑到了床上,闭上眼,脑子一片空白,却很清醒,毫无睡意。把头埋在被子里过了十多分钟,打开台灯,刷起了题。 这一做,便过了凌晨。 涂小图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醒来是被冻醒了。四月份的天气,夏天还未到,夜间温度低,早上也是清凉。 涂小图就这么趴在桌子上过了一夜,没盖被子,穿了件单薄的睡衣。 喉咙发疼,咽口水都疼的要命。 …… 去了学校之后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说了这件事。 “降二十分?挺好的了。我开始还担心你考a大把握不大呢,现在看来还是我这个老师担心太过多余了。”闫瑛听到涂小图的成绩之后还挺高兴的。 又笑着问了一些她最近的学习状况。 涂小图嗓子生疼,却还是耐着行了一一作答。 最后问到了关于江飘飘的事情,“你是她同桌,她平时有跟你说过些什么她家里的事情吗?” 涂小图摇头。从未听说过关于她家里的任何事情。 倒是这次江飘飘请假的时间可有点长,都一个多星期没来上课了。 此刻听闫瑛提起,涂小图才记起是不是要打个电话问一下。 出了办公室才感觉到一阵轻松,无论这个班主任看上去多么和善,自己还是一贯的……不善于和老师打交道。 只是……挺好的吗? 在所有人眼里,是不是……我就只是这样了? 想考a大被认为是不自量力…… 没有考到自己预期的成绩却被说成挺好的了…… 情绪的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爆发,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也许……都会变成导火索。 …… 江飘飘从家里跑出来了。 报了个跟团游去了婺源。 油菜花开的季节。她捧着个单反到处拍着照。 周围很多旅客,还有小情侣们。 只是,像她这样的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高考的高三生,应该是……只此一枚吧。 来之前,江飘飘把手机号码换了,用旧手机发了最后一条短信:“我去旅游散散心,不用来找我,一个星期之后我会回去,回学校上课。9月份的时候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出国,只是……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我想按自己的方式过。” 被网络媒体夸大无数倍的旅游胜地,江飘飘在这里呆了几天之后就发现也只是个乡下小城而已。 不过,心情却是在游玩的这几天变好了很多。 江飘飘把相机递给周围站着的一对情侣,请求他们帮忙拍张照。 照片拍好之后,她把它洗了出来。 黄灿灿的花田间,少女的笑容灿烂,笑靥如花。 她把这张照片,收了起来。打算在不久之后寄出去。 江飘飘住的地方是一家民俗旅馆,很有当地风情……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酒店的wifi信号太差。 那张导到手机里的,准备发出去的图片,到现在为止还在转呀转,百分之四十九,还没发出去。 想了一想,她撤回了这条消息,在图片还没来的变成99%之前。 一个星期之后,她再返回学校的时候,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从书包里拿出给他们带的当地的礼物,全部是一些手工艺品。还有一个是她自己做的。画的很丑,她把那个给了夏鸥。 递过去的时候被狠狠的嫌弃了一下。“江飘飘你也太不地道了吧,给他俩的那么好看,给我的怎么丑成这样?”夏鸥看着上面那个分不清到底是画的花还是画的一坨那啥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不要就还给我!”伸手欲夺回。 他却将手举的高高的,“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呢?大小姐送的东西我怎能不要?我一定天天在家里供奉着它,每天看一遍,不,一百遍。” “这么说你半个月没来上学是因为去旅游了?”涂小图疑惑。 “嗯。”江飘飘点了点头,没多说。 那些争执,那些妥协,不会有人知道。就让她,好好地按照自己的方式过这四个月吧。 涂小图这下是真佩服江飘飘了。之前因为闫瑛的话还以为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这下倒好,江飘飘果然是江飘飘,潇洒自在还真是没人比得上。她突然有点羡慕她了。 这种说走就走的洒脱,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抬头看了眼黑板上已经越来越近的红色数字,46天,10104个小时,66240分钟,3974400秒。真的,不太多了。 揉了揉眼睛,有些昏。 最近明显感觉到看东西有些模糊不清了,看来是近视了。高中三年都还算好的视力,竟然在高三的最后几个月成了个近视眼,看来改天得去配个眼镜了。 自从自主招生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涂小图就开始疯了一样的逼迫自己。一整天似乎要把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以外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连走路都在背语法,记单词。下了课也不敢放松。这一个星期做的试题比之前一个月做的都要多。 那本上个学期买的高考理综模拟100,在最初被认为到了考前也做不完的试题如今也只有几页了。每天睡觉的时间不到六个小时。书包里还准备里好多袋速溶咖啡,每天早上都得喝一杯咖啡才能保证自己上课不会打瞌睡。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拼什么…… 又拆了一包速溶咖啡倒进杯子里,打了热水冲开之后放在一旁。 “你最近是怎么?晚上没睡好?”后排传来的,有些担忧的语气。 “没有啊!就是不想上课走神而已。”随口答道。 “可是……”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涂小图看着杯子里打着旋涡的褐色液体,转呀转,最后归于平静。 呐,我只是……想要跟你考到同一所学校而已。 不想让你看到我做这一切需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呐,我是不是,没有那么差。 呐,我只是……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而已。 不希望……有任何的人成为阻拦。 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那个信念,就只是因为——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要分离。 那一句写在日记里,被远远记录下来的话,放在书桌的最里面,有密码锁的那个本子上,上面记录着那句话——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 第 42 章 像是电影慢镜头里被渐渐拉长的景象,树影斑驳,太阳火辣辣的烤着,所有的一切,从那个烈日下渐行渐远的公交车后座的注视,作为时间和空间的截止…… 少年在阳光下逐渐模糊的脸变得清晰,与此同时……身边的景象也变换了。 并排在一起的男生女生,女生扬起的笑脸相互注视着,是比任何青春电影定格画面还要美的存在。 那句从喉咙里喊出来的,像是在空荡荡的空间的不断回响的那句“陆之”没人听得见。 他没有看她。 恐惧从心底蔓延,呐喊声没人听得见。 终于,女生转过头来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了,漂亮的脸上笑容无比灿烂,像是在炫耀一般。 是郑宜。 …… 如坠入无端的黑暗,无尽的深渊。恶魔在你面前向你招手,向你靠近。 眼睛猛然睁开,周围一片漆黑。在瞳孔开始适应黑暗之后才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的天花板,周围是熟悉的房间。 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手底下是柔软的棉被,那么真实又柔软的触感…… 还好…… 是梦。 是梦而已,不是真的。 …… 我自欺欺人的觉得,那一切是梦,只会是梦。可是……却忘了现实总是喜欢朝着人们最不想见到的那个方向发展。 万恶的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分割线………… 天还朦胧亮涂小图就去了学校,在路上随便买了个包子塞进嘴巴。空荡荡的公交车上零星的坐着三两个人。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靠在颠簸的座位上闭着眼睛休息。 以为已经起得足够早了,可是在到学校之后看到扫地的阿姨和保卫处坐着大爷之后,才知道原来每天都有这么一群人起的比你还要早。 在这群为生活奔波的人面前,自己的那点小烦恼还真是无聊到可笑。 到了教学楼却发现教室的门还没开。无所事事之余涂小图只好拿出小册子开始背笔记。 早在高考倒计时的牌子成为两位数之后学校就中断了高三年级每天早上的跑操。看来比起学生的身体,学校更重视的还是升学率这种问题。 蹲在地上一点形象都没有的背着书,直到天色大亮才看到开门的人姗姗来迟。 开门的同学看到蹲在地上的她,明显的吃了一惊,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班上的人。 平时觉得还挺漂亮文静的同学,此刻毫无形象可言的蹲在地上,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沉重,鼻梁上还架了一副眼镜。虽然同在一个班级,却因为忙碌的高三学习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或者精力去注意身边的每一个同学,此时此刻突然正面遇上,脑子里却冒出了“这家伙是不是到哪个星球改造整容了?”的奇怪想法。 看着女生在开门之后毫无表情的走了进去,男生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果然临近高考身边的人都开始变得奇奇怪怪。男生摇了摇头,随后走了进去。 刚坐下来,头顶上方却笼罩了一层黑影。 听到女生说:“以后每天早上我来开门吧。” 男生在愣神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女生指的是自己今天来得迟了。可是明明已经很早了啊,现在离早自习还有半个小时啊! 虽是如此,男生对于能够抛掉这个不怎么好的差事也不想拒绝。 把钥匙交到女生手上,嘱托她记得告知班主任一声,然后就看到面前的女生答了一声“好”之后点了点头朝着后排的座位走去。 男生忍不住的朝后排望了望,脑子里关于之前那个去哪个星球改造过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 陆之在进到教室的第一眼看到戴了一副眼睛的涂小图就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突然戴眼镜了?” 正在认真背书的女生头也没回,背靠到后座,回答,“因为近视了。” “严重到了看书也需要戴眼镜的地步?” “一只75,一只200。散光比较严重,所以就要戴了。”两只眼睛相差的度数相差得不是一般大,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 “晚上又熬夜了?” “没……”习惯性脱口而出的否定回答,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什么时候起说谎话说的这么顺了,于是改口道,“没有很晚。” “都快成熊猫了?还说没有。你再这样下去春花都得成如花了,可没人要你!” 一句打趣安慰的话,到了女生耳朵里就有些变了味道…… 呐,这是不是梦境的征兆? 还是……你喜欢的人是和你一样的,聪明,优秀。不需要付出比常人高无数倍的努力才能和你站在一个台阶上的人,那样的人,不会整日的熬夜,脸上不会挂着沉重的黑眼圈,任何时候都是完美的,让人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那才是……和你一样的人。 而我,需要付出的努力,是不想让你看见的。 梦境那端被解读出来的那句话是——不想看到你和她携手走进同一所大学而我成为多余的那一个人。 “好了,我要背书了。”女生身体向前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又开始背那些讨人厌的公式重点。 …… “喂,给你看个东西不要太激动。”江飘飘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将看到的东西放到涂小图面前。 “什么?”转过身去,有些迷茫,视线定格在面前的4寸屏幕上。 一张图片。 梦境之中出现过却场景完全不同的图片。 “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万恶的墨菲定律。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有东西在往下坠的感觉。 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见到的唯一绿洲,惊喜过望,以为那就是生路。 却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海市蜃楼。 美丽,看上去和真的一样,在你绝望的时候给你希望,当你走近,却发现只是更深的绝望。 没有什么比把海市蜃楼当做希望还要痛苦的存在。 …… “哦。”淡漠到令自己觉得陌生到声音,可是却的确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江飘飘疑惑。 “需要有什么反应吗?又不是真的。”口中说着一套说辞,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种,呐,我很讨厌看到你们并排站在一起的画面,因为……是那样的般配。 是所有人都觉得天生一对的存在。 “哈,你应该庆幸你交了一个这样的大度的女朋友,正常人看到都应该怀疑一下的,她却对你深信不疑,看来感情很坚定嘛!”江飘飘转过头去朝着后排那个人打趣,把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 “嗯,拍的挺好的。” “看来感情真的很坚定啊!我都不能趁虚而入了。”看着这两人居然都没有过多的反应江飘飘真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喂,你还想趁虚而入?我还没同意呢?”夏鸥的声音适时的插过来。 “需要你同意?咱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再说,你不还没追到我吗?” “你……”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词语来反驳,“吃干抹净了不认账啊!” “你会不会用词啊?谁吃干抹净谁了啊?” ……两个人又开始了不停地吵闹。 涂小图自动屏蔽掉那些喋喋不休的吵闹,准备低头继续做题,可眼前的题目却不自觉的换成了刚才看到的东西。 画面上并排站在一起的男生女生,背景是巨大的颁奖台。女生身旁站着的第三名完全沦为了陪衬,不知道是谁排出的这张照片。 两个人都笑得那么灿烂,被打上了a市一中金童玉女称号的男女,是那么夺目的存在。 不嫉妒……是假的。 手中的笔不自觉用力,在书上画了一条重重的痕迹,涂小图马上翻过这页,像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是……痕迹已经存在了,哪怕再怎么遮掩,也无法消除。 第 43 章 没有想过故事还会有发酵。 正如我没有想过并不是付出多大的努力就会有多大的回报一样。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质,只是那个过程很缓慢,在你一点一点经历时或许察觉不到,但当你回首时却发现,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那么远了。 …… 本来是一件无比敏感的话题却因为临近高考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话题的中心的主人公又是被学校赋予厚望的人,这样在平时看来一定要记大过,回家反省,请家长的事情,却被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忽视了。 然而这样的事情在人们茶余饭后还是会被当做八卦绯闻来议论纷纷。 事件中心的主人公没有人出来澄清,于是,愈演愈烈。 从绯闻直接升级为事实。 充斥着“男神女神在一起了”,“a市一中金童玉女羡煞众人”的言论,如利剑般刺入人心。没有人会去考究事情的真实性,人们只是以一个看客的身份观摩这样的八卦。是在紧张的学习气氛中存在的调味品。 甚至无法光明正大的说出——我才是和他在一起的人。 呐,我才是……和他在一起的人。 …… 三模的成绩出来时几人欢喜几人忧。 连日来紧绷的防线在看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一双人影时尽数崩溃。 “这次考得不错嘛,刚才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也准备报考a大来着,这样看来我们说不定会在一个学校了。”女生在走出门口时低声笑着对男生说着祝贺,声音比较小,似乎怕里面的老师听到。 “没想到你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语文教研室就那么大,想不听到都难啊?况且我们老师的办公桌还在你们对面呐!”女生恢复调笑一本正经的问道,“你准备报什么专业?” “物理吧。”男生没什么思索的回答。 “还真是意料之中啊!说不定咱们连专业都能填一样了!” “你……”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在看到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涂小图时都吓了一跳。 涂小图面无表情,侧过身去让两人离开。 “报告。” “涂小图啊,进来。”闫瑛在里面喊道。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像毒液一样在心底蔓延,吞噬人心。手在心里握成了拳,似乎要掐到肉里去。 ——“你想要考哪所大学?” ——“a大吧。你呢?” ——“我还没想好,a大怕考不上,不过,也会去北京的吧!呐,以后又要在一个地方呆了!” 昔日在时光剪影里有些试探性的话语此刻猛然间因为听到熟悉的对话而涌上心头。看,你连想考a大这样的想法都不敢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一直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就可以和你靠的更近。然而此刻猛然被撕裂开来的,暴露在阳光下的东西,让你看到现实的差距。 喜欢的人和别人会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美人鱼里面公主和王子一样的存在,而自己就是那条可怜的美人鱼。 看着有些吃错药的女生,郑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男生目光闪动了一下,看着走进去的身影,摇了摇头,“她这次没考好。” “这样啊,那你要抓紧时间安慰了。” “这种时候,安慰也没多大用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什么都不表示一下也会很难过的吧?” 男生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那算我多嘴喽,我先走了。”打了个招呼,女生转身离开,朝楼上走去。 看着女生的背影,那句没有问出口的话,以你开头的话,其实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学物理? 早在绯闻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有些感知的,男生没有拆穿,因为对方从来没有把话说在明面上,自己无法说出过分的拒绝的话语。 可是…… 转身去看办公室里沉默的低着头的女生, 她……其实心底很在意吧? 有些事情是需要解释清楚的,陆之从来不觉得因为两个人之间有足够信任就可以不用在乎外界的所有言论,何况,那个人还是涂小图。 …… 闫瑛看着面前低着头不说话的女生,指着面前的凳子开口道:“坐吧,不用紧张。就把老师当成朋友一样就好了。” 涂小图依言坐下,端正着身子,等着闫瑛开口。 “你最近的努力呢,我都看在眼底,没考好也不用想太多,心态要放平。”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女生说着最官方话回应着,可搅在一起的手指却很明显的表明,她没有办法不将这次考试放在心上。 都说三模能看出高考的情况,那么……如果连高考也考成这样,自己该怎么办? “每一科试卷的错误都分析一下,最后关头了,不能因为一次考试就灰心。另外我记得你上次自主招生考试过了吧?” “嗯,降二十分。”涂小图回答。 “这样啊,那考a大还是有把握的。所以,不用有太大压力,努力就行了。” 女生低着头没有说话,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闫瑛觉得这个女生很多时候都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长期以往真怕这孩子出什么问题。高三压力又大,她也是过来人,能够体会这种心情。 她试图开导这个女生,可是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又谈了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女生总是问一句答一句,挑不出错处来,却也让人很无奈。 “那你就先去吧。” “嗯。”女生点了点头,把板凳放回原位,离开了办公室。 闫瑛看着女生走出去的背影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 回到教室把考卷从书桌里一张一张拿出来,摊开。入眼的一大片红色格外刺眼。 从看到公布栏分数排行榜的那一瞬间,就像掉入冰窖一般,连血液似乎都是冷的。 最可怕的不是我看到自己的名次从四十多名掉到一百名开外,而是……看到那在分数排行榜顶端的,并排在一起的名字。陆之,郑宜。连名字都是两个字的,真是让人讨厌的相似。 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劝解和安慰都是听不见的。 很想哭。 很想哭,很想放肆的哭一场。 谁都不会理解自己的那种心情,不只是考不好,不只是努力没有得到回报的问题。 而是我发现了和他真正的差距,真正的,问题的所在。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质,只是那个过程很缓慢,在你一点一点经历时或许察觉不到,但当你回首时却发现,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那么远了。 我学会了斤斤计较…… 我学会了嫉妒…… 我学会了虚假…… …… 最初那么信誓旦旦的觉得爱上你会让我变得更好,可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电影里女主人公那样变得更好,因为爱上你,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了,糟糕透顶了,怎么办?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讨厌我自己,我……讨厌爱上你的我…… 第 44 章 已经破碎的东西,该怎么装作视而不见? 一道永远没有答案的解题。 我没有办法再在你面前摆出一副笑脸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想让你看到我讨人厌的一面,甚至不想这个时候再看到你,因为……看着你我会越来越讨厌我自己。 情绪会慢慢发酵,我讨厌我自己。 我讨厌爱上你的我。 我……讨厌让我爱上的你。 所以在那些恶毒的情绪全部向自己靠拢时,所有的一切,满脑子塞满的答案是——因为你我变成了我讨厌的样子。 在那句话喊出来的那一刻就明白,有什么东西……已经破碎了。 我后悔了,可是,收不回来了。 …… 埋头在桌子上的女生,连肩膀都不曾抖动,眼泪是无声的。因为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这个时候,我不想让任何人来安慰我,尤其是你。 所以,当你喊出我名字的那一刹那,情绪已经开始崩溃。 “你可不可以不要烦我!” 教室里短暂的安静,所有人转过头来看着后排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男生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一脸错愕,又瞬间恢复平静。慢慢地,将手放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所有人看着女生像是吃错药一般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从教室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恢复吵闹。 有不明真相的同学小声嘀咕,“刚才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吗?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好像就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吧?” “是陆之喊了她一声才会突然发飙的吧?” “所以,这两人是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 …… 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情绪到达一定的极点之后,再小的事情,都会成为导火索。 哪怕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已经后悔的话语,也没有了收回来的余地。呐,你可不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理我。 这个时候,我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是这么的失败。 …… 涂小图一个下午出去之后都没再回来。 目睹事情经过的江飘飘和夏鸥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垂头做题丝毫不关心外界事情的男生两人一时无措。 江飘飘开了口,“需不需要……我去找一找她?” “不用。”男生头也没抬,语气一如往常的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你不用想太多啦,涂小图她就是一时脑子抽了才会说出这种话的,说不定明天她就正常了。”江飘飘以为陆之是在生气,于是开口安慰。 男生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坚定,“我没有想太多,我知道她这个时候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也不用去找。” “哈?” 江飘飘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看男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确定他真的没放在心上之后,她转过身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目光却在触及到旁边桌子上有些皱巴巴的试卷,以及上面那块像是被水渍晕染开来的墨迹之后有些愣住。 她……哭过了? 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后排那个低头写字的身影,应该是……看到了吧? 怎么还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两人还真是搞不懂。 一个喜怒不行于色,一个成天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两个人都这么闷骚的人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良久,男生才抬起头来看着前面那个空座微微出神,上面被水渍渲染的墨迹那么刺眼。 …… 直到男生突然起身的那一刻,江飘飘和夏鸥同时把目光看向男生。 “……”一时沉默,男声开口解释,“我去上厕所。” 江飘飘和夏鸥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表示,“是去找涂小图的吧?” 可是没有人说出来。某人果然永远口不对心。 …… 涂小图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时候遇到郑宜,更没有想过她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在此之前,两个人从未有过交集。此刻却因为一个共同的名字绑在一起。 她知道她,因为她是那么闪耀的存在。 她也知道她,因为,他喜欢她。 “你旷课了?”郑宜看着面前女生明显有些微红的眼睛,联想到前一刻在办公室门口撞见面无表情的女生时的情景,微一思索,就知道了个大概。毕竟,女生,永远更懂女生在想什么。 “你不也是。”涂小图有些没好气的语气,显然是把她当成了仇人。 “我这是要光明正大的替老师出去办事,你呢?”郑宜看了看女生明显有些窘迫的样子,很显然,是想出去却被门卫拦住了。 “这样吧,我在请假条后面加上你的名字?”郑宜说完果然从书包拿出笔在她名字的后面加上了涂小图的名字,甚至没有开口问她叫什么。 涂小图看着她怎样在门卫面前舌灿莲花的说出因为只剩下最后一张请假条所以老师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到了一块,又因为涉及到钱财问题必须要有两个人作伴在场云云,说服了门卫用一张请假条让两个人出去了。 “谢谢。”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涂小图却不得不说谢谢。 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后面的女生叫住。 脚步顿住。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女生没有回头。 我知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可是流言背后的另一面却是真的——呐,你们是那么的般配。 甚至……以后会去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会有无数个可能。 而你,这样大度的出现在我面前帮我,这是我无法做到的事情。 我内心的所有心思在你面前就像一个小丑。 呐,我很嫉妒你,嫉妒这样完美的你。是我无法达到的高度。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 “你喜欢他?”女生转过头急切的出声打断了郑宜还未说完的话。 时间静止了两三秒,郑宜看了她一会儿,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对,我喜欢他。” “这不就是答案吗?” 这就是一切的缘由。 这样平凡的……连我自己都讨厌的我自己……我至今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理由是什么。 甚至……从来没有听到过从男生嘴里说出喜欢或者爱这个词语。 是不是……不是自己,也会是别人。比如,面前的这个女生。那么优秀的存在,是和他一样的人,可以在他面前说出和他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和同一个专业的人。 无法让男生做出高考放弃最后一道大题或者和她填同样等级的学校这种自私的事情,那是自己无法允许的事情。 所以,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不想让你以后怨恨我,所以,我放弃了,对不起。 “哈?”无法理解面前女生明显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因为我也喜欢着他,所以就要放弃的意思吗? “你要好好对他。”女生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下郑宜一个人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也太没意思了吧? …… 第45章 尾声 和陆之不曾再有交流的第十天。 今天拍毕业照。 两个人,好似达成一种默契,一种……分开的默契。 她不曾说什么,他也没问过她。 只是,每当她一个人做题做到凌晨,安安静静的时候,还是会想他,会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如果……她当初不曾勇敢的说出那那句表白,结局会是怎样? 也许,是另外一种情况。 那个考完英语炙热的午后,她没有因为吃下那份雪糕生理期提前,他也不曾走过来问她,你没事吧…… 她没有因为上一次月考考的不错跟他分到了一个考场,他也不曾将球服套在她身上…… 老妈没有给她报那个补习班上课,他也不曾去那个补习班…… 两人也就不会有任何过多的交集。 她也许还是会默默的喜欢他,默默地关注他,却不会表白。 也许哪一天,高考结束之后,她会和他说,她曾经喜欢过他,在她的青春岁月里,曾经追逐过他的脚步。 可是……一切都不会再重来。 从那个炙热的午后,一切的轨迹,已经改变…… 去排队集合的时候,她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发丝飞扬,目不斜视。 曾经以为,离别还很遥远,可如今,却发现近在咫尺。不过,这时候的他们,欢乐却多于哀愁。 这是属于他们最后的张扬肆虐,那一张张充满活力的笑脸,定格在屏幕上。 一张毕业照,留下了这个集体在一起三年的印记,从今以后,天南地北,各自飞翔。 拿到毕业证那个红红的本子的时候,同学凑在一起拍照。 有人打趣道:“这像不像是结婚证?” “不打开看外面也是红本本嘛!” “那你怎么不说班服是情侣装?” “是啊!六十五个人的情侣装!” “哈,那领毕业证还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喽?” “对啊!” 有人怂恿这个时候快点趁机向暗恋已久的人合照一张,拿着毕业证拍,到时候拿出来看多怀念啊。 涂小图真的就有看到,有女生去和陆之拍照,拿着那个红色的本本。 她偏了头过去,慢慢的退出了这个地方。 背后的声音,渐渐地听不到了。 “可以……跟我合照一张吗?”女生显然有些羞涩,被后面的同学推了一推,到了陆之面前,才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抱歉,我女朋友会吃醋的。”陆之收回了看着那棵树的目光,对面前的女生说道。 “啊……这样啊!”女生有些小失望的回到了那群人之中。 …… 一整天都在忙碌拍毕业照和领取毕业证等琐碎的事情之中度过,其它的时候,学习也全部填满了涂小图所有的空档,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让自己想太多。 拿到毕业照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也是高考前的一个星期。 学校放了几天假。 说是考前的放松,让大家不要紧张。 可是,如何不紧张呢?还没有经历过世间百态的他们,在那方小天地里面,这就是对他们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办法不放在心上。 一连几天的阴雨连绵,像是印证着他们是要去赴战场一般。a市每逢这个季节,总是多雨的。每一年高考,都会下大雨,像是一个定律,至今没被打破。老天爷似乎也在为他们哭泣。 再次去学校的时候,雨还没停。 教室里从未有过的安静,只听得见笔尖在纸上的“唰唰”声和外面的雨滴声。 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学的差不多了,又好像什么都还没学完。 那些笔记和小册子,早已被翻得磨了书角。 那些一套又一套的真题,也早已经做完,集的错题,都有厚厚的一个大本子了。 明明感觉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复习完,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班主任闫瑛坐在讲台上没有说话,第一次,没有喊那些虚头虚脑的口号,不去讲那些励志的鸡汤和故事。 她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要相信自己。 那些放在心底的话,她却没说,不过,她相信,他们终有一天都会知道的。 其实,将来你们回首看,高考也就那么回事。 虽然带他们只有一年,可是她却一直相信,他们这群学生在她心目中都是最棒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们终将明白,历经千帆,再回首……那些痛苦,都会变成美好的回忆。 …… 连绵一个星期的大雨,在6月7号那天早上,放晴了。 不得不说是一个好兆头。 路上的交通,也因为这一天而格外的优待考生,不鸣笛,不堵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考场。 昨夜大雨倾盆,今天一早地面却已经干了。涂小图原本以为这一天来临时,她会很激动,很紧张,可是……此刻内心却异常的平静。 昨晚也没有失眠,睡了个好觉。 不知道是否是幸运的,涂小图被分到了自己学校的考场。虽然不在那栋读了三年的教学楼,却好歹,有一丝熟悉的味道。 进考场,找到自己的考室。 脱了鞋子走过去监考老师拿着个扫描仪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严苛到连矿泉水瓶上面的包装都要撕掉的地步,一个光秃秃的瓶子,看着可真丑。 老师盯着准考证和身份证上的那张脸再转头看她,似要把她的脸给看出个花来。 还好没整过容,涂小图想。 终于,被放进了考室。 顺利的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子上那张贴着自己准考照片的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可真呆,难怪那监考老师会盯着身份证和准考证看那么久,真是一点也不像。 一连两天,每场考试都是这般流程繁琐走下来的。每每看到那张照片,涂小图总是忍不住吐槽。 如果……涂小图要是知道,那张照片,将会伴随着她度过整个大学,学生卡,四六级考试,各种专业考试,她想她当时一定就会笑了。 可惜,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未卜先知。 …… 曾经以为,高考结束的那一天,他们会撕掉所有试卷,痛痛快快玩个通宵,肆无忌惮,可是结束的那一天,也只是各回各家,心情平静。 从此再也不用担心迟到被扣学分,再也不用担心周一上课不穿校服会被训,再也不用每天早上闹十几个闹钟还害怕迟到,再也不用担心偷偷摸摸出校门会被抓…… 从交卷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起,他们,便真的自由了。 涂小图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最后一次的回头看了看这个学校。 校门口那涂着“a市第一高级中学”几个大字的牌匾上面的漆掉了好几块,显得有些斑驳,甚至是老旧。不过明年开学之前肯定又会刷上新的漆层代替。 墙上的红砖被前几天连续的大雨冲洗的像是要褪色了一般,一转眼,时间过得这么快。 她还记得她初中那年暑假知道自己考上一中之后兴冲冲地拉着父母来参观过这个学校,那时候觉得它多么的宏伟,学校可真大。不过在读了三年之后却完全无感了,讨厌的规章制度,严苛的教学,伙食差到极点的食堂,所有的一切都让人那么讨厌。 如今……总算是自由了,不是吗? 可是……这自由,来的这样快,让人还来不及反应。 身旁来接自己的父亲叹了口气,对她说了声,“走吧!以后……想来还是可以来的。” 以后……真的会来吗? 涂小图拉了拉自己的双肩书包带,低下头,转过身离开了。 ……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涂小图“消失了”。 同学们热火朝天的组织的聚会之类的,没有一场看到了涂小图。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她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准确的说是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打上了一趟旅程。 她把自己存了三年的存钱罐砸了,拿出了里面的钱。 计划了好久的,想要在高考之后来一场突然的消失,却也没有做到。 只是在征得父母同意之后,和惜白打了声招呼,买了张通往南方某个小镇的火车票,第二天就走了。 像一只缩头乌龟般的,逃离了。 不敢面对接二连三的同学聚会,不敢面对大家研究志愿和探讨学校,甚至……不敢面对他。 此刻,她正在一趟通往南方某个未知名小镇的火车上,手上拿着手机放在耳旁,电话里听着惜白不停地抱怨。 “你说你啊,要走也不知道带上我一起?甚至连车次都是我找你爸妈问的,也太不仗义了吧?” “你知道了车次不也没跟着一起来吗?而且啊,我看你这两天不是挺欢的吗,跟我去个乡下小镇有什么好玩的?被蚊子咬了又受不了。”涂小图说着,这边来了一个人站在她身旁,抬手把行李放在了上面,手中拿着票对着打电话的她用手指了指里面空着的位子。 “我不去那是因为……”惜白差点脱口而出,然后又忍住了。 涂小图起身站到过道上给那个人让位子让他进去,一时也没有听清惜白刚才说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祝、你、旅、途、愉、快!!”惜白来了这么一句没有头脑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涂小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后边有人经过,对她说了一声“让一让”。 她下意识的退回到自己的座位,抱歉的对着那人笑了笑,回过头,却又像是猛然看到什么似的再次将目光转了过去。 视线在触及到回廊处那一道高高的人影时有些呆住。 不太真实。 几步远处的过道上……那个穿着一身白色t恤的少年。 他的目光,正望向她。 窗外景色划动,有阳光照进来。打在少年的脸上,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圈里面,像梦一般。 像是遥远的记忆里,那个补习班里的那天早上,她抬起头,朝着站在教室门外的身影望过去时,也觉得像是一场梦。 梦里面的身影和此刻的身影重叠起来。 陆续有人走过去,少年的身影,一时被挡住,时而看得见,时而看不见。 终于,他朝她走过来。 嘈杂的火车间里,有人放了一首歌。 曲调熟悉。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到,躺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他在她对面的空坐上站定,笑着,看着她。 他说:“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共赴这段旅程?” 声音里满是调笑。 目光柔和,看向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良久,那首歌才在耳朵里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一切嘈杂似乎都听不到了,她像是处在另一个时空,不安定,不确定。 所有的一切未知和迷茫,在对上那双眼睛时,找到了答案。 坚定地,认真的,看向她的眼睛,瞳孔里面倒映着的,是她。 …… 她从自己口中,听到那个“好”字,缥缈的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 ………… 有那么一个人,从来没有说过爱你,也从来不会做许多肉麻和让人感动的事情。 可是……时光里那么多被所掩盖的记忆里,都在诉说着,你是他特别的唯一。 从那个午后公车车后座渐行渐远的注视开始,他的目光……从来,只在你身上。 不曾说爱,却是……恰好,他也喜欢你。 ………… 谨以此文献给我那悲催矫情,但又充满美好的高中岁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