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四月未及你》 第1章 这只是个开头 乐菲不喜欢她自己这个名字,乐菲乐菲,不就是扑尔伪麻片嘛。乐菲说白了就是一种感冒药的商品名,虽然知道的人并不多,可一旦知道了便会追着喊她药丸子。乐菲喜欢四月,因为她出生在四月。在宁市,四月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气,是唯一能使宁市人心平气和的时段。四月里有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大片大片金黄的油菜花,如胭脂细雨般洒落的樱花,莺莺燕燕在梁间欢闹,和煦的春阳晒得人懒洋洋的……总之,四月是最最美好的。 乐菲从小在宁市长大,从未出过远门。而这一次,她就要去离家1700多公里外的s市上大学了。乐菲看着地图上明明就相隔得很近的两个点,很郁闷地对比了手上刚买到的火车票,30个小时啊,这可怎么熬过去。还以为最多十几个小时呢,该买点什么在火车上吃呢,要买多少才够呢?乐菲想着这些有点泄气了。 本来乐菲没想过要去那么远上学的,应该是说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提前志愿报的是本市的师范大学,这个比较符合长辈的期望;第一志愿也是本市的一所大学,英语专业,这个是乐菲自己喜欢的,她从小就爱跟着新闻里播出的外语叽里呱啦地乱念,冒充自己懂得某种外语。然而非常不幸地,这两个志愿都以几分之差落榜了,档案只有落到了第二志愿,s市的s大。这个志愿完全是乐菲在厚厚的招生手册中,像点花名册一样,随便挑了个听起来名字挺牛的学校。等到档案落定后,乐菲才去看了这个学校究竟是在哪个城市,自己报的专业究竟是啥。所以到最后也只有听天由命的份了,反正她是不会再复习重考的。 出发那天乐菲把两个大大的皮箱拖上火车,在火车从平原驶入绵延的山脉,穿过无数个山洞后,于某一天清晨,乐菲到了s市。然后又从s市的火车站搭上具有七八十年代风格的有人售票公交车,在乡间小路呼啸颠簸了一个小时后,乐菲才到达s大。 下车后,乐菲与公交车上那对一路都在讨论是不是被招生简章欺骗了,要不要回去复习重考之类话题的父子俩同时愣住了,这校门真是破啊……乐菲疑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40年代的联大去了。可是都到这儿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乐菲和那对父子被负责迎新的学长学姐们热情地迎进校门,带往各自的学院报名处。 “学妹,你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带新生的学姐问道。 她讷讷的神情,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扬起浓密英气的眉毛答道:“哦,学姐好,我录取的专业是经管学院工商管理专业。”圆圆的娃娃脸,黑黑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垂在胸前,在阳光下闪烁着细小的毛茸茸的光,像还没毕业的高中生一样懵懂。学姐看着这个新生,心道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在这个校园里生龙活虎了,这只是个开头呢。 “你老家是哪儿的?”学姐继续问道。 “宁市,学姐,为啥咱学校这么破啊,跟录取通知书上的一点都不一样。”乐菲边打量着校园边好奇问道。 “哦,那是咱学校新区,这儿是老区,顺着老区后山的坡下去就是新区了,新生大部分都先被安置在老区了,大概过一年会搬到新区吧。你家是宁市的呀,那可真够远的。”学姐解释道,“不过看你的样子很像本地人呢。“ “是吗?“乐菲回想了下从火车站到学校来一路上碰到的人,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比较娇小……可爱……?s市的人好像个子都不太高呢。“这儿是老校区啊,怪不得这么破。” 多亏学姐的指引,乐菲很快办完了入学手续,并且在办手续的同时认识了同系的两个老乡,一个是在她用家乡话嘟囔了一句“啷冇有宁市来的呢”时,对方用家乡话回了一句“啷冇有,我就系啊”;另一个是在花名册上看到的,写着宁市,林骄,结果这个林骄竟然是个男生。 乐菲打开了414宿舍的门,其他三人还没有来呢。她先找到了自己的床铺,把东西陆续整理好。在她整理时,门被推开了,却只见几个行李包堆得跟小山一样高,把门快堵住了,行李后面一个高个子女孩儿把头探过来,露出两颗兔牙,对着乐菲一笑,自我介绍到:“你好,我叫江心屿,也住这个寝室。”乐菲默默地数了一下行李包,八个!她对着江心屿来了一句:“你这八个包里面都装了啥?你不是把家搬过来了吧?” 江心屿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都是我妈和我奶奶,非让我带的,啥都往里塞,硬给我整出这么多行李来,为了把这些行李弄到学校来,可把我累死了。” 乐菲也乐了:“来来,我帮你把你从这堆行李里解救出来,哦对了,我叫乐菲。“ 江心屿跟乐菲一边笑闹着,一边慢慢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江心屿是北方姑娘,个子挺高近170,皮肤白皙,留着一头及腰长发,但是却不是黑色的,而是闪耀着暗棕色,像是染过一样,江心屿解释说这是自然染色,羡慕不来的。 宿舍其他两个本市的女孩儿也陆续到来,挨着乐菲铺位的是苏念,苏念的名字听起来就很温婉,她的眼睛笑起来时像两弯新月,特别好看,让人容易感到亲近。苏念对床的是田蕊,田蕊的外表和个性看起来跟她的名字一点也不相符,她胖胖的,剪着一头潇洒的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衬衣和垮裤,十足十的中性打扮。时值超女异常火爆之时,乐菲看着田蕊的打扮问道:“田蕊,你是不是喜欢李宇春啊?”田蕊眼皮一翻,表示对这个提问感到小气愤:“我喜欢的是周笔畅,我是笔迷,你懂不?”苏念听了笑道:“噢,你是笔迷,我是玉米啊,我们俩个不要掐架了哇。” 苏念这么一说,四个人都乐了,互相看了一眼,她继续说道:“好姐妹们,咱们414的人都到齐了,未来的四年,我们将一起度过,为了庆祝今天这个难得的四方会首,咱们宿舍去大撮一顿怎么样?” 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全宿舍所有人的支持,四个人迅速地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并出发去吃s市最有名的美食——干锅。 都说病从口入,可不。这美食虽好,可惜她们四个人运气不咋好。吃完后回到宿舍,乐菲一直觉得自己晕乎乎地,犯恶心,还以为是初来s市水土不服,加上她本身肠胃就不好,心想着站起来倒口水压一下,结果才站起来,她就发现脑子里就像盛夏天有一群鸽子飞过一样,耳边响起一阵啸叫,她晕晕地喊了一句:“我好晕啊”,就一头栽倒在地。 还好宿舍其他三只症状比较轻,没人晕倒,她们一人把乐菲扶起来,一人奔去把宿管阿姨叫来,一人赶紧倒热水。在宿管阿姨掐了乐菲的人中没见反应,又去掐她的虎口,折腾了半天,乐菲才悠悠地醒转过来,紧接着吐了一口没消化的……额……那啥,然后呜呜地哭了出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随后这四只被宿管阿姨和辅导员强制送往市里的医院住院输液加观察。就这样,因为贪吃引发的食物中毒,她们错过了新生入学第一堂课思政教育课,也是唯一缺席的四个人,也因此在全系迅速出名。 第2章 初见 在所有社团、学生会吸纳这些新鲜的学子们之前,老乡会大概是新生们最爱的一个组织了。大家不远百里千里的从自己的家乡来到这陌生的地方求学,基本都是第一次独自离开家生活这么长时间,思乡之情难免。老乡会就给大家提供了一个可以缓解思乡之情的渠道。 乐菲老家宁市离s市实在太远,同系的老乡也就那么两个,本系以外的老乡根本不认识。苏念和田蕊都是本地人,老乡会对她们没啥用处。倒是江心屿,她老家离s市不算远,老乡挺多,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参加老乡会。据江心屿说,他们的老乡会已经跨越了本系、甚至本学院,已经与本校非常有名气的土建学院的建筑系勾搭上了,额,联系上了。 s大是以理工科著称的学校,男女生比例差不多是4:1,但乐菲所在的工商管理系是文科专业,所以反倒是女生比男生多一倍。而这一届大一新生男女生宿舍隔得相当之远,虽说有个17栋是女生宿舍,18栋是男生宿舍,可实际上17栋在最西边,18栋在最北边,步行至少要半个小时。所以在大一新生中有句戏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在我面前我却看不到你,而且17栋与18栋之间的距离。 乐菲坚持认为,老乡会一定是假借老乡联络感情,实际则是男女生联谊的良好沟通途径。所以乐菲每天看着江心屿热络地跟老乡联系,眼神越来越暧昧。 “心屿同学,今天又去跟老乡联谊呀?”乐菲暧昧地笑问江心屿。 江心屿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你们不也老乡聚会么?我哪有天天去啊。“ “我们老乡聚会没意思的很,就系里加我一共三个人是宁市的,今天你请明天他请后天再另一个人请,三天就聚个遍了。“乐菲狡黠地朝江心屿眨眨眼,”不如…我今天跟你一起去参加你们老乡聚会咋样?嘿嘿……“ 乐菲生□□热闹,从小就是个好奇宝宝,都说好奇害死猫,乐菲的好奇是烦死周围人了,从小没少被她老妈训她问太多。乐菲之所以想着跟江心屿去老乡会,其实就是好奇江心屿老参加的老乡会有什么好玩的,在高中哪来老乡会一说,她就想着过来看看江心屿的老乡会跟她的老乡会有什么不同。 江心屿刚跟乐菲接触没多久,哪知道她这好奇狡猾的原因。“那我跟别人怎么说,难不成说突然发现你也是我们老乡?“ 乐菲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跟过去瞧瞧,不跟你们站一块。” 江心屿想了想,今天是周末,苏念和田蕊都回家了,就乐菲一个人在宿舍也怪无聊的,那就一起去吧,完了正好一起去学校外面吃麻辣烫。 两人收拾一下晃悠着过去梧桐大道旁边的小广场,远远看见一群人围成了个圈坐在广场旁边的草地上。“已经开始了呀,你们老乡会人挺多的哈。”乐菲拉着江心屿说道,“你赶紧过去吧,我就这边坐着等你哈。” 说完乐菲走到广场另一边的桂花树下找了块草坪坐下,然后一边用手扇着赶那些小蚊子,一边随意把江心屿的老乡打量了下。北方的男生个子都很高,而且身形更宽厚些,不像南方的男生即使个子高也是偏消瘦的。乐菲特别喜欢听北方人说话那个字正腔圆的,儿话音特别有意思。 乐菲瞄了一会儿,注意力渐渐被周围的小虫虫和桂花香味分散。s市的小虫虫是出了名的厉害,跟小黑点点似的,看不太见它,它就给你一咬一排包,又红又痒还一两个礼拜不消。乐菲这会儿有点后悔自己跟来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的,特别招这些小虫虫叮咬,今天还穿了件容易招虫子的柠檬黄连衣裙。 她只好站起来来回跳小圈圈,蹦蹦哒哒的,企图让那些小虫子不能落在她身上。 “嘿……小杜同志,你看,那边有个黄不拉几的东西在跳来跳去的。“乐菲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发声物体应该离她不太远。只是,这个”黄不拉几的东西“,难道是在说自己? 乐菲绕过一棵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桂花树,探出头往发声方向望去。在种着低矮的灌木丛的台阶旁,她看到两个男生正看着她。 坐在灌木丛旁边台阶上的两个男生,一个个子异常高,为什么说他异常高呢,因为乐菲觉得他的两条腿跟杆子似的杵在那儿,好像一抬腿就能把自己的腿架到脖子上去。事实上后来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并且洋洋得意地说乐菲肯定做不到这么高难度动作。另一个男生跟前一个比起来个子要低些,他看到乐菲看向自己,便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暗了,乐菲觉得他的牙齿白的特别耀眼。这个人还真是黑,显得牙齿那么白,乐菲心想。 正要告诉他们,他们口中的那个黄不拉几的东西貌似就是自己,乐菲就听到江心屿在喊自己。 “乐菲,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呀,这棵桂花树下面。“乐菲刚答应完,就听到那个牙齿很白的男生对高个子男生说:“王昊,人家有名儿呢,不是黄不拉几的东西。”说完低低地笑了起来。 乐菲白了他们一眼,没礼貌的家伙,谁是东西,你们才是东西呢。却见他们的眼神越过自己,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乐菲回头一看,那不是江心屿过来了嘛,她旁边站着的那个男生是? “赵齐同志,老乡叙情还没结束,还单独带过来跟我们接着叙?“高个子男生,叫王昊的家伙打趣地问道。 赵齐?莫非这男生是江心屿的老乡?看着他们一起像是刚从那边老乡聚会散场过来的样子。这男生看起来就是北方人的那种厚实,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后面的眼镜眯得小小的。 江心屿看见乐菲跟王昊他们挨着一小排灌木丛对视着,还以为是乐菲认识的,结果赵齐跟自己一起过来,倒是听见那两男生跟赵齐打招呼。她扭头问旁边的赵齐:“你跟他们认识?“ “嗯,他们呐,是我同一个宿舍的。“说着指着高个子男生介绍道,”这是王昊,东北的“,接着指着牙齿白的男生介绍道,”这是杜之渝,古城的,他们在这等我们一起去吃晚饭“。然后他看着乐菲,听见江心屿喊乐菲然后这个女生答应了,应该她们是认识的,”这是?“ 江心屿听赵齐介绍后明了了,她走过去站在乐菲旁边,说道“你们好,我是江心屿,这是我们宿舍的,乐菲,宁市的。“然后问乐菲,”你们咋认识了?“ 乐菲嘟囔着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谁认识他们,不过是刚好都在这里坐着罢了。”说到这,她悄悄附在江心屿耳旁说道,“他们倆,一个瘦杆子,一个小肚子,都不礼貌,刚说我是黄不拉几的东西。“ 江心屿听到这哑然失笑,这都啥跟啥啊,什么黄不拉几的东西,什么瘦杆子,什么小肚子的?她看了看乐菲的柠檬黄连衣裙,又看了看站起来的王昊,就明白了前两者,可是小肚子她还是不太明白。 偏巧这儿周围太安静了,乐菲说的声音再小,还是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赵齐听了哈哈一笑,对杜之渝说道:“小杜同志,你又有新外号了,小肚子同志,哈哈……“ 其实乐菲也没故意想给他们取外号,只是听着杜之渝的名字,杜之渝,肚子小肚子,心里念着念着就说了出来,她说这话没走心,就是因为有点小生气而嘴快了点。听到赵齐这么说,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对着那俩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请你们见谅哈。“ 杜之渝又是咧嘴一笑,“没事儿,我这名字起的怪,从小就被各种取外号。”他因为站了起来,显在月光下,快十五的圆月莹白的光一照,这一笑,乐菲感觉自己跌进了那看不到身影的黑瞳中。除了那一口白牙,乐菲从此记住了杜之渝的黑瞳和这一笑。 第3章 端倪 刚赵齐是说王昊和杜之渝是在这里等他们一起去吃晚饭,那时赵齐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乐菲在等江心屿,现下看了大家也相互介绍过,算初步认识了,就提议大家干脆都一起去吃晚饭,当聚餐了。乐菲开始可没有想到会有聚餐,她还等着跟江心屿一起去吃她心心念念的麻辣烫,不过去与不去还是得看江心屿。 江心屿本想推脱不去,因为所有老乡聚会完后都散了,自己也不好单独跟赵齐开小灶聚会,显得有点怪怪的。杜之渝看出来赵齐是希望江心屿能去的,否则这家伙也不会三天两头积极得要命的来参加这类似于妇女同志联谊会的老乡会,并且还是在宿舍一帮人刚组上队准备在电脑前大干一场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丢了电脑跑来了,害他们只能跟着来等着吃完饭回去再接着玩了。 于是杜之渝笑嘻嘻地说道:“没什么事就一起去吧,为了大家能更好地瓦解刚才产生的误会,一起吃个晚饭也没啥吧。“说着又对着乐菲:”不然你还在生刚我们说你的气?哎呀,这可怎么才好呢。“ 他这么一说,乐菲反倒不好说什么了,扯了扯江心屿说道:“不然咱们去吧,也不好叫人家觉得我们太小家子了。”末了小声地加上一句:“狠宰他们一顿,让他们长点记性。” 江心屿听乐菲这么一说,轻轻地笑了,若有所思地看了杜之渝一眼,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一帮子男生女生聚餐吃饭,也不好叫大家一起去吃麻辣烫,他们选了一家中餐馆坐下来。乐菲自然是挨着江心屿坐的,赵齐跟江心屿作为联络一帮人的桥梁也挨着坐,然后其他人依次围着圆桌坐下。 s市的好吃的还真的是非常多,不仅限于小吃,菜色也是中国八大菜系中最有名的那一系。所以即使今天乐菲没有吃上麻辣烫,对于她这个低级吃货来说,来中餐馆吃也是非常好的主意。什么莲白盐煎肉、沸腾水煮鱼、桂花肉丝……甚至以前她从来不吃肥肉的人,也爱上了回锅肉。 这边厢上着菜,那边江心屿帮大家分好了碗筷,挨个杯子倒着饮料。乐菲看着江心屿,不心悦诚服不行啊。虽说她是独生子女,可是却没有一点独生子女的娇生惯养,平时待人接物都是落落大方的,譬如在这餐桌上,也照顾着每一个人的周全。乐菲心里默默学习着,以前在家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为人处事的礼仪,所以说大学还是很能学习到一些东西的。 乐菲用心学着,眼睛自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心屿,却在眼角瞥见赵齐也微微笑眯眯地看着江心屿。这眼神……怎么好像是很满意自己媳妇儿似的表情。果然有猫腻哦。乐菲心里想着,这下有意思了,她倒想看看赵齐准备怎么把江心屿追到手。 乐菲只光顾着盯着江心屿和赵齐,琢磨遐想他俩未来的事,小心思转了一圈又一圈,却不知道有人在饶有兴致地偷偷打量她。江心屿倒好饮料,把杯子又分给所有人时,注意到了杜之渝嘴角弯起的笑意,发现他正在打量乐菲,莫非…… “弟妹果然贤惠啊,来来来,吃一块回锅肉。”一来二往两三句话,大家都知道了王昊是个特别爱开玩笑的人,自来熟,善于把周围气氛搞得轻松,且暧昧。其实到后来乐菲才知道,他们都是这样的人,善于玩暧昧,只是有的人是真心地从暧昧变成爱情,有的人,只是习惯性暧昧。 江心屿可不像乐菲,她是不吃肥肉的,乐菲虽想吃回锅肉,可碍于第一次与大家吃饭,也不好意思吃相太凶残,只好放弃解救江心屿。 “她不吃肥肉的,给我吧。”赵齐不着痕迹地把碗伸过去,接下了这块回锅肉。王昊看赵齐英雄救美,他也不拦着,这筷子刚放下回锅肉,立马又夹了几筷子,而且专拣又肥又大的夹,“好好好,你吃也一样,不过得注意保持身材啊,别吃成一身回锅肉了。” 闻言大家都哈哈大笑,赵齐这厚实的身材,是不能再胖了。男生之间开玩笑都很随意,越是关系好的越是能开得起玩笑。都是玩dota的哥们儿,有着超一般的革命友谊。 一帮人有说有笑地吃完晚饭,男生们把女生们送回宿舍。在宿舍楼下,杜之渝跟赵齐说了句什么,赵齐又把江心屿拉到一边说了句什么,只见江心屿会心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跟乐菲一起回了宿舍。男生们则回去接着打他们的游戏去了。 回到宿舍,乐菲神情暧昧地朝江心屿嘿嘿地笑着,“你这老乡殷勤的很嘛,对你不错哦。”江心屿被她这贼兮兮的笑弄得好笑,不过她转念想到了席上杜之渝看乐菲的眼神:“可别光知道说我,不知道谁在吃饭的时候被别人盯了半天也没发觉。看来今天这顿饭很有收获。” 乐菲被她说懵了,哪儿跟哪儿啊,自己明明在说她呢,她在说谁?她正要问江心屿说的是什么意思时,自己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到宿舍了吧?” 乐菲正觉得莫名其妙的,却见江心屿抿嘴一笑:“这么快就发来了。”说罢扬了扬自己的手机,眨了眨眼,躲去阳台跟她老妈进行每日一煲电话粥去了。 “你是?”乐菲回道,她不习惯正儿八经的回复别人“你好,请问是哪位?”,简单你是两个字便好了。 “呵呵,杜之渝,你的号是刚问江心屿要的。没太意外吧。”他要自己的号干嘛,难不成还真像江心屿眨巴眼睛背后的含义?乐菲觉得不太可能。 “还好,只是好奇你怎么想要我的号。”乐菲从来就是直来直往的人,有什么疑问便问了,也不掩藏自己的疑惑。性子太直爽的女孩子,往往到头来,大家都不觉得她是女孩子了。 “哈哈,你觉得赵齐跟江心屿怎么样?“看到这句回复,乐菲隐隐就知道杜之渝下一句想说什么了,果不其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看出来赵齐对江心屿有意,就是不知道江心屿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哈,我觉得他们俩挺合适的:)。“乐菲回道。 “你也看出来赵齐对你姐妹儿有意了,能不能助人为乐撮合一把?”乐菲乐了,果然不是江心屿想的那样,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这顿饭的确有收获,实在是太戏剧化了,自己就这么当了卧底,算不算戏剧大反转? 乐菲很乐得参与这红娘事业,饭桌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江心屿和赵齐的未来遐想到了n年之后。现在想到有人要请自己来帮忙撮合这事,真是一腔热血沸腾了。也不知道她这古道热肠是哪里来的,就那么凭直觉地觉得赵齐还是很适合江心屿的。而这杜之渝眼也够伶俐的,居然能发现她具有这么热血的心肠,知道她肯定会帮忙。 “呵呵,你不说我也会帮忙的,不过我得先看看她自己是什么态度。“ “行啊,就是让你帮我军刺探一下敌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啊,回头赶紧把江心屿的喜好习惯啥的情报给我们整理一份。“ 乐菲看到杜之渝的信息,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了,还敌情呢,到底自己是敌方还是己方啊。江心屿在阳台上看乐菲拿着手机聊得不亦乐乎,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件牵线搭桥的好事,殊不知被拐卖的人是她自己。 乐菲继续回道:“我说小肚子同学,我潜入敌方舍身成为卧底,是为劳苦功高,有啥回报啊?“ “军功章上的功劳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回头哥带你蹭赵齐的吃喝去。“乐菲感觉透过短信能看到杜之渝狡黠的黑瞳在泛着亮光,还有,他们一定是一帮人凑在寝室里看着杜之渝回信息呢。 “长官放心,小的一定不负使命,保证完美完成任务,敌方的一举一动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嘻嘻。”乐菲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今天才认识杜之渝,怎么这么容易就跟他聊的这么自然。大概他们属于同一气场的人吧,莫名的亲近感,莫名的就很放松。 后面的话题渐渐地不再局限于聊江心屿和赵齐的事,两个人渐渐地从这个话题上聊到学校社团,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想法和期望等等,最后还交换了□□号码。杜之渝是个很幽默的人,跟他聊天容易忘记时间,也让人感到很开心。这一聊就聊到快熄灯了,江心屿结束了每天一盅电话粥,和乐菲一样匆匆忙忙地洗漱爬上床。 临睡前,江心屿问乐菲觉得怎么样,乐菲哼哼了两声,笑嘻嘻神神秘秘地说,咱静观其变。她觉得这会儿直接问江心屿愿不愿意跟赵齐交往也是白问,两人还是需要相处一段时间才知道适不适合做男女朋友。其实乐菲对男女朋友也没有概念,但是她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吧。 第4章 晨曦微光 正式进入学习阶段,本以为的白发苍苍的教授没有出现,反而都是年纪轻轻的;名字看起来是男性教授的未必就是男的,名字看起来是女性教授的未必就是女的;本以为上大学就不用早起了,结果需要晨跑。晨跑其实不过就是每天早起点到,但是为了起到一点点锻炼作用,点到的地方都在离宿舍区八丈远的地方。 一天早上天还才擦亮,414宿舍的四只就被迫从蚊帐里爬出来,一番打仗似得折腾后,乐菲和江心屿率先甩下更为懒惰的另外两只出门晨跑点到去了。 两人晕乎乎地走在路上,乐菲耷拉着毛绒绒的脑袋,垂头丧气地念叨:“我要进学生会,我要进学生会……。”原来负责晨跑点到的也是学生会,乐菲突然觉得学生会简直就是权力的化身,从此一心一意想要进学生会沾点光,搭个顺风车什么的。 江心屿把胳膊往乐菲肩膀上一搭,接过话茬:“你以为进学生会就万事大吉不用来晨跑了?” 乐菲抬起脑袋斜着望了她一眼:“难道不是嘛?我听说学生会负责晨跑的那些人都是轮着来点到的,虽说偶尔那么一两天要起的比我们还早,可是大部分时间都是不用早起的呀。” 江心屿露出小样你太天真的表情,说道:“那是学生会那一堆部门的部长、副部长,等闲干事统统都给我卖苦力去,哪儿艰苦就往哪儿上,没熬个一年想享福,门儿都没有。“ 乐菲一听到自己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宣告失败,更垂头丧气了:“那我们还去不去学生会啊,我觉得我熬了一年也未必能通过竞选升到部长或者副部长的。“大学就是个小社会,学生会更甚,她本就不擅长圆滑处事那一套,因此也志不在掌握那些权利什么的。 江心屿想到这个倒是挺有精神的:“去啊,怎么不去,好歹也能混个优秀学生干部奖状什么的,以后说不定有用,而且入党也方便点。“ 乐菲本就无所谓,听到她这么说,想着有个伴儿也行,她俩便商量一起申请加入学生会的组织部,貌似这个部门是最牛逼哄哄的,党校培训也管着呢。 正说着,突然听到有人用带点早晨才起没咋清醒的鼻音,但又特别兴奋的声音喊着:“弟妹,小不点,真巧啊,点到去啊。“说话人正是王昊,此刻正配合着他长长的四肢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跟他一块儿的还有赵齐和杜之渝,貌似他们是三个人黏在一起,而乐菲和江心屿总是两个人黏在一起。 自从认识以后,王昊这家伙就喊乐菲小不点来报答乐菲喊他瘦杆子,不怪乐菲喊他瘦杆子,王昊实在太高了,将近190公分的身高对于乐菲这种江南小女生来说可不就是瘦高杆么,同样对于王昊来说,乐菲确实就是那么小一点点。王昊总是戏谑地抬起胳膊在乐菲脑袋上晃来晃去,还边配合着喊:“咦,人呢?人在不见了呢?“为此乐菲恨不得踹他两脚看能不能把他的腿踹短点。 听到王昊这么喊着过来,乐菲没好气地说:“瘦杆子,小心你的腿,别跑折了。”乐菲彼时在某种程度上脾气跟小孩子似得,别人说她一句,她便还嘴一句,但其实说完就忘了,从来不往心里去。 他们俩一见面就进行言语上的掐架,把几个人都逗乐了。只见杜之渝上身穿着帽衫,下身半截式的运动裤,双手插裤兜里,抬腿就给了王昊一脚,却被王昊灵巧地闪开了。晨曦的微光从道路一边的树缝中透过,薄薄的散在他的头上,映出朦朦的彩晕,他笑笑地看向乐菲这边,又露出他那口整齐的白牙,黑瞳依旧泛着光。乐菲觉得每次看到他他都在笑。 赵齐算他们三个中最稳重的,至少看起来是,常常被乐菲腹诽青年老成。不过她跟江心屿可不是这么说的:赵齐这个同志嘛,看起来还是蛮成熟可靠的。他也笑眯眯地跟江心屿打招呼:“早啊。” 江心屿应了一句:“早,你们三个真热闹啊。” 乐菲试探过几次江心屿对赵齐的态度,奈何江心屿一直没有明确的表示,既不是喜欢首肯,也不是反感反对。乐菲想,大概时间还早,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在观察期内,她会一边帮江心屿留意赵齐的品行什么的,一边也帮赵齐在江心屿面前争取多点好印象。 这会儿江心屿听到王昊喊弟妹也没应,也没反驳,只当没听到。赵齐接着说道:“刚你们俩在讨论什么那么专注?” 江心屿笑了笑,接着把刚和乐菲讨论的要加入学生会的想法告诉了他们。王昊一听抢着说道:“我们也要加入学生会。” 乐菲好奇问道:“你们三个都去?“原来杜之渝之前在短信里说要去学生会是真的,不是随口应合。 杜之渝接道:“嗯,我们两个准备申请组织部,王昊不参加了,他要去篮球校队,你们呢?“ “呀,好巧,我们也是,看来哪个学院组织部都是最火爆的。“乐菲高兴地说道。 杜之渝看到乐菲毛绒绒的脑袋兴奋的一点一点的,特别想过去揉一把她脑袋。赵齐关切地问道:“申请以后还得发表加入部门的演说,不是提交了申请就行的,你们准备了么?“ “不是吧,想去当个免费苦力还得削尖脑袋往里挤啊。”乐菲非常之郁闷。江心屿看赵齐好像已有准备的样子,问道:“你们准备了么?该说些什么?“ 赵齐显然为自己能为心仪之人排忧解难感到很高兴:“也不用准备什么,我问过大二的学长了,就是表忠心表能力,表示能为部门一心一意卖苦力就行,呵呵。对了,那个学长应该认识你们学院组织部的学长,各学院搞活动时偶尔会碰上,到时候引荐一下不就行了。“ “那就麻烦你了。“江心屿先谢道,她总是很有礼貌大方地跟人打交道,不显得见外也不占别人便宜。 这个时候王昊必然要来一句经典接腔:“弟妹客气啥啊,都是自家人,帮个忙是应该的。“ 于是大家又嘻嘻哈哈笑作一团,然后不敢再耽搁,赶紧散了到各自学院点到处点到去。 后来,赵齐果然带着她们去见了那个学长,学长又带她们见了经管学院组织部的部长,这事儿就算定下了。乐菲悄悄问赵齐,需要请学长们吃个饭感谢下吗?她也在逐渐适应大学生活的同时,懂得了这样一些人情世故。赵齐说不用,只是领进门而已,不是特别难的事,回头大二想要竞选部长了才正儿八经开始请吃饭等一系列公关活动。 组织部第一次新干事见面活动上,乐菲没想到她老乡林骄也在里面,原来没听说他要来组织部啊。说起来因为是同一个系的,平时系里班会、上专业课都会碰到,乐菲反而很少跟这两个老乡聚会,所以她都不知道林骄也来学生会了,还是同一个部门。 林骄从外表上看是典型的南方男生,个子不高,虽然不算瘦,但是看起来并不像北方男孩一样挺拔。因为他的名字特别像女生的名字,乐菲偷偷笑了他好几回。别看他们俩是老乡,可是因为南方是十里一方言,他们俩家隔了几十里地,硬是没办法用方言交流,只能憋着说普通话。不过江心屿他们北方老乡也不讲方言,他们的方言跟普通话没啥差别,这样想起来也没什么好怪的了。 乐菲过去跟林骄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也来组织部了?之前没听你说呢。“ 林骄扶了抚眼镜框,笑了一下:“最开始没想着加入学生会,想好好学习的,后来听前辈们说各种生活都要体验下才不枉费来大学一趟,所以就来了。“ “开始了,今天是组织部一年一度招新见面会,各位新进干事挨个上来自我介绍一下。“部长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见面会。乐菲赶紧回到江心屿身边坐下。 所有新干事一一上台介绍完后,部长又上去讲到:“今天第一次见面,为了促组织部内部团结,活跃部里气氛,今晚大家一起聚个餐吧,新干事先把会费交一下,聚餐费从会费里面扣。“ 乐菲一听还要交会费,肉疼了一把,还好晚上可以吃一点回来,她又打起了精神。晚上吃得饱饱地回到宿舍,杜之渝发来信息告诉她,他们部门也聚餐过了,问乐菲进组织部怎么样。乐菲回到:竟然要交会费,为什么事先没人告诉她,还好今晚聚餐有吃回来一点没有太亏。杜之渝看到乐菲这条短信时,脑海里就浮现了一幅吃货奋战满桌美食的场景,不免弯起嘴角。 第5章 迎新晚会 干事干事,永远是干事情的。学生会干事一点都不辱没这个名字,才一进学生会没多久,迎新晚会这重头大戏就来了,为演好这出大戏,各学院的学生会都得没日没夜的卖血卖力。这可是十几个学院一起组织的活动,每个学院都想在这个全校大舞台上表现一番。学生会高层,也就是会长、副会长乃至部长们,都是出谋划策的,这卖劳力的工作自然是干事们来做了。好在各学院在迎新晚会前通过招新活动拉了不少壮丁,不愁没干活儿的。 迎新晚会在学校的露天大礼堂举行,这个礼堂平时都是周末拿来放电影的,乐菲和江心屿她们每周五晚上都准时过来看电影。看电影的时候就在礼堂舞台上挂块幕布,下面半圆形围着做了一层又一层的台阶作为座位。作为老校区的露天礼堂,它已经有一定年头了,周围种满了香樟树,香樟树下是绿油油的草地,边缘是一圈葱兰,白白的和草地的绿镶嵌在一起,好像白玉绿宝石一样,很有氛围,但是同时什么设备装潢也没有。学生会干事们要做的就是将这朴素的礼堂打扮得花枝招展给那些妖魔鬼怪表演节目。。。 乐菲和江心屿极其不情愿地被拉去做苦力了,她们这会儿开始羡慕苏念和田蕊两个人逍遥自在到处跑,或是翘起二郎腿在宿舍玩电脑,只等着晚会开演去凑个热闹。两人跑到礼堂一看,黑压压一片的人,都是各个学院的干事,混成一团了,谁也分不清谁是哪个学院的。乐菲看到林骄在舞台右下角对她招了招手,拉着江心屿拨开人群挤了过去。 “咱部长哪儿去了?”乐菲问林骄“这么多人呢,还要我们来干嘛呀,乱死了。” “部长跟着学生会长他们和其他学院的会长、部长们在礼堂后面开任务分配会呢,一会就过来给我们安排任务了。”林骄看着乐菲,笑了笑对她说。 说话着,舞台上突然来了一溜儿人,原来是任务分配会开完了,各学院开始往下分摊任务了。经管学院分到的任务是负责去学校后勤部领绿植花卉来装扮舞台,学生会长的意思是男女一起上,男生搬大盆,女生怎么地也得搬一盆小的吧,不然光靠经管学院女多男少得搬到什么时候去。 乐菲嘟囔着嘴满心不情愿,这任务是哪个缺心眼分的,放着男生多的学院不给分,偏让他们学院来,但是大家又都不能反抗,只能磨磨蹭蹭地去后勤部。 挤出人群时,乐菲看到杜之渝和赵齐跟他们学院学生会的人围在一起,好像还没有分配完任务。他好像没有看到她们,只专注地噙着笑认真听着一个女生在说些什么。那女孩明眸皓齿,皮肤白皙水嫩,个子如s市女孩一般娇小,刚及肩的微卷娃娃头,说话的时候浅笑盈盈。如果说乐菲是可爱的娇小,这女孩则是让人不由自主想呵护她的娇小。再看看自己学院学生会长虎背熊腰的,她突然明白为啥那么分配任务了。 江心屿也看到了他们,瞥了一眼,边走边说:“据说那就是他们学院顶有名的院花,叫蒋琬,已经大三了,现在是他们学院学生会副会长。” 乐菲一听愣住了,惊讶地啊了一句:“真的?看不出来啊,一点也不像大三的,感觉就跟我们是新生一样。“忍不住再多看了一眼接着说道:”她好厉害啊,而且,好漂亮。“ 接着她反应过来问道:“你咋知道的?赵齐告诉你的?“ “嗯。“江心屿淡淡地答应了一句。 “额,你不会担心赵齐喜欢上她了吧?“乐菲有些担忧的看向江心屿。 江心屿好笑地答道:“去你的,我担心这个干嘛?我只是觉得她很厉害,或许她是我的一个榜样。“ 果然,在江心屿的脑子里就只有学习啊,奋斗啊,哪有什么情情爱爱的。乐菲有点泄气,在心底默念了一句:赵齐啊,我要怎么帮你啊。 两人跟着其他人到后勤部开始搬花盆,男生两人抬一盆大绿植,女生一人拿一盆小花卉,乐菲偏要一手拿一盆。那花就是路边普通的绿化花卉,花盆也就直径十公分左右,说大也不大,一手拿一盆其实是可以的,但是加上花托就晃悠了点。可乐菲自恃高中在学校都是一人两手托着从腰部到下巴那么厚厚一摞练习本来往于教室和老师办公室之间,并且上下几层楼的。她嫌来回多跑一趟麻烦,便要一手一盆,说走慢点就行了。 但显然乐菲忘记了一点,她虽然经常抱着练习册来回教室和办公室之间,可也没少给人撞飞过。撞掉了练习册大不了就是飞了一地再重新捡起来,可这花盆…… 只听一声闷哼,乐菲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被迎面飞奔而来的一个人给撞到了,对方反应够迅速地一手一盆托住了她手里的花,只是花托免不了掉地上了,但是她的身体却因为冲撞的力道往后倒去。那一瞬间乐菲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脑袋又要砸扁一点了。 但是她最终却没有后脑勺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有人从身后拖住了她,她回头一看,竟是林骄。林骄看着她,微微一笑:“小心点,别光只顾着手里的花。“ 原来林骄跟一个男生搬着一盆绿植就在她身后跟着走,眼见着来人把她撞了,她就这么直直地朝后面倒过来,他来不及多想,丢开花盆往前两步就把她托住了。 那撞人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连声对乐菲说对不起。乐菲站直后从他手里接过两盆花,说了句没关系。那男生走后,只听见林骄说:“你还打算拿着两盆?“乐菲正要回答是呀,不然呢。却见林骄从地上捡起花托,从她手中拿走一盆花,留了一个花托给她,说道“你还是只拿一盆吧。”然后走回那跟他一起搬花的男生身边,将那盆花放在大花盆里,绿植的根部,正好能放下。 那与他一起搬花的男生打趣道:“同学,你刚突然那么一撒手,花盆差点砸到我脚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林骄听闻,脸上竟浮起一丝红晕,乐菲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道他还真是符合这个名字啊。她对着两人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一路上直到将花搬到礼堂,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等到将花都搬到礼堂,他们又开始整理花卉,摆好到位。乐菲蹲在礼堂一角摆弄花盆,突然脑袋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砸了一下,是个气球。她朝罪魁祸首看去,但见杜之渝咧着嘴笑嘻嘻地望着他,他一手拿着打气筒一手还有一个刚打好气球。 原来他们学院分配到的任务竟然是打气球。乐菲顿时感到愤愤不平。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学院女生都被拉去做苦力搬花盆干重活,你们学院男生那么多竟然只是在这里打气球,天理不公啊。”接着指着气球颤悠悠地说道:“你竟然还这么优哉游哉的用气球充当武器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发动攻击。” 杜之渝早习惯了乐菲的说法方式,依旧笑嘻嘻地拿着气球来回晃道:“怎么样,要不要来一起玩?”说着又拿手里的气球朝乐菲脑袋上弹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特别喜欢□□乐菲毛绒绒的脑袋,而且喜欢看到她炸毛的样子。 乐菲简直要恼羞成怒了,呀的一声躲开他的气球攻击,转身扑过去夺他手里的气球,想要给他也尝尝气球炮弹的滋味。但乐菲哪里是杜之渝的对手,杜之渝轻巧地避开乐菲,依旧笑嘻嘻地用气球砸她的脑袋。 乐菲跳了半天没有抢夺成功,顿时觉得很泄气和郁闷,她停下来转身又蹲回去弄她的花盆,不再理杜之渝了。 杜之渝见乐菲不跟自己抢了,道她是生气了,走过去蹲在乐菲身边,拿气球轻轻地在她的鼻子上蹭了一下,笑着问道:“生气了?” 乐菲不看他,拨开气球,鼻子里哼了一声。杜之渝知道她没有真生气,就是有点恼了,他笑的愈发深:“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气球给你,你打我吧。”说着把气球递给乐菲,乐菲看了他一眼,一把抓过气球,狠狠地在杜之渝脑袋上砸了几下,见他一点都不恼,还是笑嘻嘻的。又觉得没趣,把气球一丢,还是不理杜之渝。 杜之渝见她这样,引诱般说道:“你要是不生气了,我一会带你吃麻辣烫去。” 乐菲听到这,一扭头,眨巴着眼睛,狡黠地笑着说:“这可是你说的。” 杜之渝黑黑的双眼透亮透亮的,含着温暖湿润的笑意,无奈地说道:“你就是个馋猫。” 第6章 大学是怎么上的 迎新晚会过去后,大一新生基本上也进入正常的大学生活。乐菲看到排的满满的课程表后,大呼:是哪个混蛋说的大学一个星期只上一两节课的?没事干嘛把大学想得那么美好啊!什么大学啊,跟高中明明就差不多,除了一个礼拜的课排的满满的,连周六周日都要上课,我的天! 江心屿很认真地研究了课表,然后跟乐菲说:“周六周日都是选修课啊,既轻松又调节时间,不上课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去学校图书馆泡泡。我那天去看了下,咱学校的馆藏还是挺丰富的。” “我天,江心屿同学,你简直就是学霸的代表人物啊!你是不是还打算早读去啊?” 江心屿听到乐菲这话,一副“对呀,我怎么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的表情”,让乐菲更大呼以后有的受了,她肯定要陪读去的。 江心屿劝道:“虽说现在大学毕业没有强制要求一定要过四六级,但是拿到了肯定对以后有帮助啊,咱们趁着高中的老本还没忘光,赶紧抓紧一把过了多好。” 乐菲一想也是,可是她又想到:“咱们不会是要跟其他同学一样吧,围着学校的中心湖一圈散开,嘴里噼里啪啦地读着英语,我看这么些年下来,那湖里的鱼儿都能过专八、雅思、gre了。哈哈。“ 江心屿想到这个也觉得好笑:“那天我看见一同学,背着的书包里冒了根儿天线出来,我还以为他天线宝宝呢,结果人家是一边走路一边听着英语广播,练口语呢。“ “哈哈,天线宝宝,亏你想的出来。“乐菲笑得在椅子上滚来滚去,半天才停下来,然后想起什么地说道:”对了,苏念和田蕊怎么还没回来?她们昨晚是回家还是干吗去了?“ “听说是田蕊以前高中的同学请她去k歌,她把苏念带上了,估计k了一个通宵。“江心屿解释道。 听到这乐菲沉默了,因为田蕊和苏念都是本地人,她们周末经常回家,四人的宿舍常常只有她和江心屿在。而且本地人爱玩,乐菲和江心屿则比较偏向乖宝宝那一类型,虽说大学管的比高中松,但是一般晚上都是要查寝的,像这种大一刚来就夜不归宿,乐菲和江心屿还是不敢的,所以那两个更能玩到一起去。 江心屿起身收拾了课本,对在发呆的乐菲说:“赶紧把一会上课的书收拾下,还有20分钟上课,我们现在走过去差不多。“ “那她们俩呢,不上课了?今天上的可是《管理学原理》,很重要的。“ “看她们俩是准备逃课了,这个老师不爱点名的。“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乐菲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进入大学以后,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像她和江心屿,应该是想要好好学习,努力拿到奖学金,以优异成绩毕业的那种;而像田蕊她们,则是打算在大学里好好放松,好好玩,也算不浪费大学享乐时光的那种。 这两种选择并没有谁对谁错,人生观不同,所以选择不同。像毕业以后打算干什么,现在要做些什么事以应对未来的变化,对于大一的她们,还没有想那么远。而且,一想到这些,乐菲其实是很迷茫的。 她突然想知道杜之渝是怎么打算的,他会想怎么过大学生活,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干嘛。她拿出手机,给杜之渝发了一条信息:你有没有毕业想过以后要干嘛? 没一会,杜之渝回复了:怎么了,没头没脑地问这个问题。 看到他的回复,乐菲好像一下子就有好多想说的,她细细地解释道:我们寝室两只逃课了,我在想她们不担心学业吗?如果不上课,考试挂科了,万一毕不了业,以后找工作怎么办? 杜之渝回道:瞎操心,你在干嘛呢。 “我在去上课的路上呀。你呢?” “一会儿好好专心听讲,我在寝室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 这一句发过去,乐菲等了很久,直到她走到教室里坐下来,才收到,仿佛杜之渝思考了很久才回复她。 “我么,大概以后要成为有名的建筑大师,像贝律铭那种。好啦,不要想那么多了,专心上课。” 看到这句,乐菲突然觉得原来每个人的梦想都那么伟大,曾经,在高中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她也是靠着憧憬未来的大学生活,憧憬着未来的美好人生而努力过来的;曾经,她的梦想是当同声翻译,而现在,她已经选择来这所学校上这个专业,那么,未来的梦想是否会有所改变? 还没来得及细想,老师已经进入教室开始上课,乐菲暂时搁下思绪专心听课。而此刻,杜之渝看着手机静默了片刻,王昊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发什么呆呀,大好春光不要浪费,赶紧把电脑打开建个副本,咱们来l一把。“ 仍是青春年少时,多少梦想在心中,但是眨眼间就被五光十色的生活吸引,转开目光,最终,还是否记得最初的那些梦。 乐菲和江心屿信誓旦旦地要成为学霸,要泡读书馆,要认真听课不逃课,可她们忘记了,大学有门必修课——那就是逃课。 别以为学生会除了迎新晚会这种大型活动之外就没事了,大学里每年都有入党培训,每个想加入党组织的积极分子都得参加培训后参加考试并获得结业证书,才有优先入党的权限。乐菲虽然完全不知道入党有什么作用,咳,姑且这么说,谁让从小到大这么一路走过来,啥都是按部就班安排好的呢。小学是人人争当少先队员,到初中后期就开始是共青团员了,或早或迟就是进阶到党员。 乐菲问江心屿:“咱要不要入党呀。” 江心屿不以为然地答道:“当然要入啊,我们读文科的,以后考公务员的可能性很大,党员很有用的。再说,你以为不打算入党,就可以跟入党培训不沾边了?咱们作为学生会干事,还是要去负责培训现场的安排、考勤什么的。“ 乐菲真心觉得江心屿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这才大一就想到了以后毕业可能需要党员的身份。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部长一个电话,她们就被招去开有关入党培训组织工作的会了,其实就是接活儿去了。 到了党支部书记的办公室,不意外也看到林骄在,他看到乐菲和江心屿,笑笑点了点头。乐菲觉得自己咋跟自己老乡这么君子之交淡如水呢,到现在了,老乡之间还没正儿八经一起吃过一顿饭。想起上次迎新晚会林骄对自己的照顾,乐菲觉得还是有必要感谢下他。于是她偷偷问林骄:“一会开完会有没有时间呀,咱们老乡一块儿吃个饭呗。“ 林骄闻言好像愣了一下:“哦,好的。“说完好像不好意思似得轻轻咳了一下。 乐菲透过他的眼镜框看到他的侧脸,抿嘴偷偷笑了下:“老乡,我带上我们寝室的心屿mm,你不介意吧。不过,说好了,这次我请客哈。“ 林骄又咳了两下,低声说道:“嗯,好的。“ 开完会,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项任务。乐菲的任务是把每个报名参加培训的学员的简要资料录入电脑并整理成表格,方便后续培训期间其他干事考勤打分;江心屿则是负责学员教材的发放;林骄则是打考勤分。 晚饭他们一起去了学校后街吃干锅。林骄听到乐菲说去吃干锅,有点吃惊,没想到她们第一次吃干锅就食物中毒进医院了,后面竟然还敢吃。 乐菲哈哈笑道:“食物中毒的概率多低呀,要是吃干锅老能中毒,那人家咋能笑傲s市这么多年呀。我舍不得这个味道,冒险取义也是可取的嘛。” 江心屿忍不住呛她:“也不知道是谁抵抗力那么弱,直接就被放倒了。” 乐菲嘟了下嘴巴说道:“是撒,所以林骄你完全不用担心,要倒也是我一个人倒,到时候你们负责把我扛医院去就行了。” 林骄忍不住笑道:“你还真是爱吃不要命了。” 听到这话,乐菲突然想到杜之渝亮亮地眼睛看着她,无奈说着“你就是个馋猫”的样子,忍不住心里一暖,轻轻弯了弯嘴角。 第7章 记忆划过的痕迹 过了两天,乐菲去党支部书记的办公室拿收齐的参加入党培训的学员资料。因为教职工的办公大楼都在东区,也就是学校的新区,乐菲一大早就出发去新区。经管学院的办公大楼在逸夫楼也就是图书馆的前面,会经过土建学院的办公大楼。从党支部书记办公室拿好资料出来的时候,乐菲还在暗自揣测会不会碰到杜之渝的时候,便远远看到杜之渝。 杜之渝今天穿了件藏青蓝运动开衫,下身是牛仔裤,脚上是耐克的休闲鞋。乐菲觉得他好像很喜欢运动,总是一身休闲运动的装扮。杜之渝站在办公大楼一楼门口台阶的拐角处,好像在跟谁说着什么,杜之渝一边说着还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抓抓自己的额发。乐菲走近一点看到,原来是他们学院的学生会副会长,就是那个美女会长。 乐菲想,大概她在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吧,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入党培训的事。正踌躇着要不要等他们说完再过去打招呼,杜之渝已经回身,好像已经准备离开了。他回身正好朝着乐菲这个方向,乐菲看到杜之渝手上也抱着一叠资料,暗笑:不会这么巧吧。 杜之渝也看到了乐菲,朝乐菲跑了过来,乐菲还未等他跑近,就咯咯笑道:“你不会也是这个吧。”说着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一叠资料。 杜之渝一副我去并了然的表情,无奈地说道:“竟没想到他们会让我来弄这个,应该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女生整理嘛。” 乐菲心下一动,也不知道杜之渝说的“像她这样的女生”是什么意思,她轻轻地接道:“要不,我帮你一起整理了吧,你看,也不是很多,我一会就弄好了。” 杜之渝却像不好意思,正要拒绝,乐菲又说道:“你们男生肯定整理不好的,给我吧,不过作为报酬你得请我吃饭。” 杜之渝咧开嘴笑了:“你这个馋猫“,然后摸了摸乐菲的头发,”真乖呀。“乐菲感觉一只手温暖也轻柔地在她头发上摸了摸,她都有种想化身一只小猫咪,朝着这只手用自己的小脑袋轻轻来回蹭,然后舒服地伸展四肢,打个滚的冲动了。 暗笑自己太白日梦了,又接着懊恼昨晚没有来得及洗头发,也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有没有异味,有没有刚洗完时的那种柔软。 杜之渝看着乐菲轻轻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事入了迷,他改摸头发为轻轻地在乐菲脑袋上拍了一下,喊了句:“走,咱们回老区去了,哥帮你拿。“说着拿过了乐菲手上的资料。 一路上,杜之渝时不时给乐菲讲一些自己寝室发生的趣事,也会在路过学校一些有名有特色的建筑时,侃侃而谈这些建筑是又谁设计,又是由谁命名的。乐菲看着杜之渝飞扬的神色,认真听着,想着平时自己都是很爱说话的,这时候,却只想听他说。 两人在梧桐大道分别,约定乐菲整理完了告诉他再来取资料。 当初乐菲可是打算到大学来接着当她的三好学生,准备拿奖学金的,所以她没把电脑带学校来。这次要整理学员资料,她是打算去学校机房弄的。学校机房那电脑,能慢得把人折磨死,号称磨人的小妖精。乐菲这回不仅整理自己学院的,还要帮杜之渝整理,要被好好折磨一番了。 杜之渝大概不知道自己没带电脑吧,好像自己也没有说过,不过即使要去用磨人的小妖精,乐菲也很想帮他整理,没有想过为什么,就是觉得想帮他而已。 花了一些时间才整理好,因为要拿去教办打印几份出来,乐菲用自己的mp3拷贝了下来。去教办打印自己学院这份后,因为不知道他们学院的要怎么打印,所以乐菲只好去北苑男生宿舍找杜之渝。 到了18栋楼下,乐菲给杜之渝发了个信息说在楼下等他,然后站在男生宿舍门口旁边的香樟树下等他。这个时候,快要吃晚饭了,三三两两从男生宿舍走出来很多男生,乐菲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北苑这边基本就没有什么女生在楼下等男生的,有几个女生,也是陪着自己男朋友回宿舍拿一下东西,或者干脆就堂而皇之进入男生宿舍的。乐菲甚至从男生宿舍的阳台看到几个光着膀子的男生,还有在帮男朋友洗衣服的女生。 乐菲尴尬地垂着头,在地上踢着小石子,这时有人从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她回头望去,原来是杜之渝,正咧着嘴笑着看着她:“干嘛呢,发什么呆呀,怎么过来找我了?” “已经弄好了,在mp3里,你拿去看看要怎么打印。”乐菲扬了扬手里的mp3. “呀,真乖,这么快就弄好了,表扬一下。“杜之渝说着又摸了摸乐菲的头。 乐菲有点不好意思了,在男生宿舍楼下,被杜之渝这么摸着头,周围还有同学来来往往的。她一转神态语气,俏皮地说道:“好呀,正好饭点了,请我吃饭吧。“ “馋猫,就知道吃,好吧好吧,走。“杜之渝说完率先往前走去。乐菲赶紧跟上。 隔天,杜之渝来还mp3,还给乐菲后就走了。乐菲回去的路上,边走边打开mp3听歌。mp3一打开,不同于寻常抒情音乐的一阵音符流泻出来: &hesoundofthefallingrainingdownlikeanarmageddoheoaname。 &hedogshowlioahymhandmisery&(hey!)。ahpaoday。ibegtodreamahehollowlies,thisisthedawofourlives。onholiday! 很强劲的音乐,是乐菲从没有接触过的类型,但是,竟然没有觉得很闹,听着这音乐,走在路上,人的心情也不自觉有点雀跃起来,真的很神奇。 正想着,手机来短信了:推荐首歌给你听,是我很喜欢的。听听看。 是杜之渝,乐菲扬起嘴角,原来他喜欢听这种类型的歌曲。她快速回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听起来很不同寻常。 杜之渝很快回道:自己回去看去。 乐菲不免好笑,还不直接回答她,真是的。后来,乐菲只好又跑到学校机房,跟磨人的小妖精碰面去了。哦对了,原来那首歌叫holiday,是greenday的歌。乐菲又把他们所有的歌都听了一遍,并全部都下到自己的mp3上面,准备回宿舍接着听greendaymp3专场演唱会。 因一个人而知道一首歌,又因为一首歌而记住一段记忆,甚至是听到这首歌就会想起这个人,大概,就是歌曲的记忆传承功能吧。 第8章 同学,能给个手机号么 入党培训那几天,乐菲和江心屿每天昏昏欲睡,前前后后忙了个把月的周末才算忙完,想想入党培训还真是挺~体谅学生的,竟然不打扰学员的上课时间,专门挑选在周末进行。其实她们内心的想法是:真变态啊!还我周末,还我回笼觉!好不容易熬完了,结业后,乐菲和江心屿拿着跟奖状一样的入党培训结业证,感激涕零。 大一的基础性课程还是蛮多,课也排的比较满。这天上《经济学原理》,是大课,跟经济系一起上。大课就意味着在能坐一百多人的综合教室上课,如果不跑快点占座,就只能坐在边边角角跟站在讲台的教授遥相对望了。每次乐菲跟江心屿都很早赶到教室,结果今天还是晚了,到教室的时候只剩下几个穿插在中间不好进的位置空着。要是平时肯定懒得挤进去,今天还是算了。乐菲和江心屿无奈地一路请同学让一让,坐到那两个空位。 课上到第二小节,乐菲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戳自己的后背,她开始以为是后座同学的书戳到自己了,就往旁边挪了挪。结果,过一会儿后面还是有东西在戳她,并且伴有吃吃的笑声。乐菲疑惑地稍稍侧了侧头,瞄到后座一个男生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卷成的小纸条。他见乐菲回头,笑了一下,扬了扬手里的纸条,示意乐菲接过去。乐菲想:这都大学了,还流行在课堂上传纸条? 她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同学,能给个手机号么? 呃,大学还真是开放,虽然不是第一次上《经济学原理》,可这么多人一起上课,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仁兄。啊不,她除了走进教室时是面朝后排,其余时间都是朝着教室正面的,这位仁兄是怎么注意到她,然后居然想起问她要号码的? 她想了想,自己跟这位仁兄完全不熟,还是不要随便给手机号码吧。所以,她在纸条上写道:“不好意思,我不能随便给你手机号码。“然后又传回了后排。 后排的仁兄看到纸条回传过来,先是喜悦,没想到出师就捷,然后打开纸条,然后僵住了,大概他没有想到对方一般如果不给手机号的话,最多就是不理他了,哪有人还郑重写了拒绝的话又传回来的。他完全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破这个僵局,然后就一直安静到了下课。 如果上午碰到三节连上的时候,就比较惨了,又饿,到食堂的时候还只能吃别人吃剩的残羹冷炙了。所以每次上午有课,下课后乐菲都是拉着江心屿直冲进食堂。嗯,就算要吃残羹冷炙,也要赶在第一拨。这感觉让乐菲突然想到高中的时候,也是最后一节课一下课就往食堂冲。看来这一点她是一点都没变。 这天上午的课就是三节连上,下课后,乐菲早早就收拾好东西拉起江心屿就跑,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排的男生一只手微微伸出,嘴巴半张开正准备喊住她的表情。 冲到食堂打好饭后,已经没有单独的餐桌只能跟正在就餐的其他同学拼桌了。她们俩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只有女生坐的桌子,没办法,谁让这是理工类大学呢,自然是男生多。她们俩最后只好找了个有两个男生的桌子坐下来,这个时候乐菲已经饿的无法思考了,她夹起餐盘里的鸡腿对着江心屿说道:“看,我抢了仅剩的鸡腿里面最大的一个回来。”说完就照着鸡腿咬了一大口,然后又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巴里,含糊说道:“我今天打了三两饭。”(平时女生一般最多二两) 她的话音才落,旁边一个男生噗嗤笑出声了。江心屿不得不对她说:“你慢点吃。”乐菲这才觉得不妙了,一饿起来啥都忘了。 这顿饭乐菲都不好意思再抬头,一直埋着头直到吃完,所以她其实也根本不知道身边那两个笑她的男生长什么样。好不容易吃完,她就拿起背包拖着江心屿落荒而逃。跑出食堂,江心屿要去旁边的报刊亭买《英语周报》,就让乐菲在路边等一下她。 看着江心屿朝报刊亭走去,乐菲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同学”。她回头看到一个男生,长得高高大大眉清目秀的,见她回头,这男生接着说道:“同学,能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 这回乐菲听清楚了,原来是问自己要手机号的。怎么今天尽是要手机号的?她迟疑着,那男生接着说道:“我是计算机系大二的学生,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她看着那男生诚恳的表情,突然不知道怎么拒绝。恍惚又想起,自己跟杜之渝熟悉起来,也是杜之渝问她要了号码,虽然是间接要号码的。于是乎,她就给这个男生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男生用手机记下手机号,满意地离开了。江心屿买完报纸过来,正看到那个男生离开的背影。 大概过了几天,乐菲都忘记自己给过一个男生手机号的事了,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自称是从老乡录里找到她的手机号,问她是不是k市人。她说不是,对方又说既然这么有缘,不如约出来见个面,吃个饭云云。 乐菲觉得怎么会这么巧,但是还是拉上江心屿一块儿去赴约了。好吧,其实她主要是听到别人说请吃饭才去的。结果,两边一碰头,江心屿悄悄拉着乐菲说道:“这个男生不是那天咱们在食堂碰到,见你吃鸡腿笑了的男生吗?” 乐菲愣了:“啊,他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还说是找老乡的?”正奇怪着,却见那个男生与路过的一个高高大大眉清目秀的男生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顿时江心屿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那是问你要号码的男生吧,他让自己同学问你要手机号,再打着找老乡的幌子跟你套近乎。” 乐菲顿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她恨恨地想到:让你骗我,然后一边拿出手机给宿舍另外两只打电话:“没吃饭吧,一起过来吃吧。“ 江心屿冷眼旁观:也难怪这个男生要绕这么大圈子,这俩人站一块儿高下立现嘛,问乐菲要号码的男生只怕要女生号码没有失败过。该让他们尝点教训。 所以后来,她们俩也没说破,直接把宿舍另外两个人喊过来,一起狠狠蹭了这个男生一顿,最后搞得好像是她们宿舍聚餐一样,吃完就散伙,回到寝室乐菲就把那个男生的号拖黑了。 第9章 看电影 日子过得飞快,这半年来,乐菲逐渐习惯并融入大学生活,她和江心屿在这半年多来最爱做的事便是泡图书馆,还有另一件,那就是看电影。当然不是去电影院那种高大上,且总容易跟情侣约会扯上关系而又费钱的地方。前面已经说过了,s大老校区有个露天礼堂,用来搞迎新晚会有点需要大费周章布置,但是用来放电影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老校区有一定年头了,露天礼堂算起来还是最早从联大那个时期遗留下来的产物。红色的砖墙堆砌而成,没有什么繁复的装饰,开放式的灰白内墙就朝着对面的放映室,放映室和礼堂中间是圆弧形一排排扩散开的台阶,平时她们都是带本书往台阶上一丢,席地而坐看着电影。 这也算是s大丰富的课余生活中,丰富学生精神文化面貌的重要活动之一了,所以很多学生都会积极参与其中,乐菲她们雷打不动的每周五晚上7点电影放映之前都提早过来占好座,等着电影放映。如果有哪个老师在周五下午或者是晚上排了课,那必定是要遭学生腹诽的。太耽误人家享受丰富的精神食粮了。 也不是只有老校区放电影,新校区也放,不过是每周六,虽然放的是同一部片子。但是新校区显然没有老校区这边有氛围,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统一规划,新校区是有礼堂,但是平时都不对外开放,也不会拿来放电影。后来乐菲才知道,新校区礼堂只会用来举办大型活动兼毕业典礼这种正规盛典,放电影完全入不了他们法眼。所以新校区放电影的对方,竟然是篮球场。 篮球场当然没有有台阶而高低错层的露天礼堂好了,这也是乐菲她们后来搬去新校区,无比怀念老校区的原因之一。 这周五,乐菲她们本来是准备按惯例去看电影的。谁知道部里竟然安排她们去给友校过来s大音乐联欢会印刷节目单。天杀的部长太坏了,竟然破坏她们高雅文娱活动。 “这周放《赤壁》啊,有梁朝伟呢!”乐菲恨得牙痒痒。 “还有金城武呢。”江心屿漫不经心加了一句。 “我去,太过分了!!”乐菲已经恨不能把节目单摔到部长脸上以消心头之恨。 但是没办法啊,谁让她们是大一新人呢,能说不么。意难平,必须找个人诉苦。乐菲拿起手机给杜之渝发了条信息:“部长大人好坏,还我梁朝伟和金城武。“ 杜之渝收到这条信息,先是愣了一瞬,后又反应过来,八成这妮子是在抱怨什么事了。问了几句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想了想回道:“没事,哥明天带你去新区看。“ “新区看着不舒服,人小挤不过那些家伙。“ “不用担心,明天只管跟着我去就是了,保管你看着不累还不用跟别人挤。“ 乐菲看杜之渝这么回道,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他说的看着不累又不用挤的法子是什么。不过管他呢,反正他说了的,看他怎么兑现。 彼时乐菲虽经常也单独活动,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跟江心屿跟两个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她想老这样下去赵齐也没机会对江心屿下手啊,明天不就正是个好机会嘛。她随即给赵齐发信息:“明儿我要单独活动,别说我没给你创造机会啊,明儿心屿可没事,你赶紧约她,在校园散个步啊什么的,花前月下乌漆墨黑的培养点感情。“ 其实赵齐当时就跟杜之渝在一块儿,他们俩虽然不是一个寝室的,但是时常在一块儿串门子打游戏,当下赵齐就扬了扬手机对着杜之渝拍了下肩膀说:“哥们儿,明儿帮我招呼好我未来小姨子,谢了。“ 别说他们怎么就知道乐菲是跟杜之渝出去活动,他们就是知道。 第二天,乐菲到下午点儿就溜出去了,杜之渝在去新校区的路上等着他,翻过山去山那边的新校区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因为算是下山,所以一路上走起来算是轻松。s大别的算不上牛,但是校园绝对够大,校园内有山有水的,一路上的风景还是不错的。乐菲和杜之渝并肩走着,时不时说点最近搞笑的事,乐菲说完了她前段时间遇到的要电话号码的搞笑事,突然看到前方一个人,就忍不住捂住嘴忍住笑声溢出来。 杜之渝看她这个样子也不知发生什么让她这么好笑,抬起手用手指弹了弹她脑门无奈笑道:“笑什么呢,跟只偷腥的猫一样。“ 原来乐菲看到前面不远龙山往山顶凉亭的小径口上站着一个人。(恩,s大隔在新老校区之间的山就有个这么霸气的名字,叫龙山)。为什么她看到这个人就想笑呢,因为这位顶着一头红毛的同学绰号哲人。并不是因为他哲学系的,而是得益于他那特立独行的行为。哲人兄是经济系的,乐菲是在跟经济系一起上大课有幸识得这位仁兄的。哲人兄经常在课堂开讲时,准时顶着他那一头红毛,一颠儿一颠儿颠进教室,完全不理会大家对他那洗剪吹造型、以及敢于如此放肆迟到的膜拜。更为重要的是,哲人兄爱朗诵诗歌,且是大家没听过的诗歌。 这不,哲人兄正在小径上对着一颗小树苗在朗诵:“啊,你是秋的凉意,你是爱的萧索。。。“ 乐菲深以为当面以笑的方式捧场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所以她只捂着嘴,拉过杜之渝,附耳对他悄声说道:“这是我们学院鼎鼎有名的大哲人,你快听他吟诗。” 杜之渝也没想明白哲人跟诗人有什么关联,但是他看到乐菲捂着嘴,这么近距离,透过她扇动的睫毛,只剩下一双黑黑的眼睛在闪,再听到那位仁兄这么摇头晃脑地念念有词,也觉得忍俊不禁。 乐菲笑着,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贴杜之渝太近,都要靠近他肩窝,都已经闻到他身上的皂香。她感觉自己呼吸有点紧张,脸不争气的红了,为了掩饰这种脸红,她拉开距离,继续用手捂住嘴巴咳嗽了几声,然后笑着吸一口气,说道:“你看我都快笑岔气了。走吧,我们赶紧走吧。” 去到新校区篮球场时,果然已经看见满满的都是人,乐菲有点懊恼:“果然看不了了。” 杜之渝神秘兮兮地说道:“怎么看不了,跟我来。”说完竟拉着她绕过人群,走到幕布的后面去。因为新校区放电影的地方就是在篮球场旁边建了一个放映室,然后将幕布拉开挂在两个篮球架之间,一般人在看的时候都是背对着放映室,顺着幕布方向看的。没想到杜之渝竟然带她拐到幕布后面去。 到幕布后面,乐菲也忍不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幕布这一面,正映着万马奔腾的场景,只不过本应该是在正面看从左往右奔跑的马儿,这会儿是从右往左奔跑。一点都不影响观看,而且幕布后面一个人都没有。 杜之渝拉着乐菲找了个合适的距离,随地一坐,伸展开双腿,双手往后面地上一撑,对着乐菲说道:“咋样,不错吧。” 乐菲还在惊叹中,只伸出大拇指说了句:“真棒,你是怎么发现的?” 杜之渝笑了笑说道:“小时候在乡下看电影,就是这么干的,前面根本挤不进去,有一回挤来挤去没想到挤到幕布后面,就发现原来可以这么看。后面就再也没去幕布前面跟别人挤了。呵呵。” 这晚上,乐菲跟杜之渝坐在幕布背后舒服自在地看着电影,她看了看电影,看了看杜之渝想到:“他真厉害啊,好像没有他想不到的。” 第10章 放寒假了 临近学期末,考试的考试,收拾东西买火车票的忙的一团乱,学生会偏还在这个时候搞什么学期总结,乐菲把部长发给她的厚厚的一沓近百页的总结打印出来时,都惊呆了。她觉得大二还是不要继续在学生会混了,不然让她写那样一份总结,不如杀了她吧。 因为大一上学期还没有放开来玩,乐菲和江心屿又是平时常泡图书馆的好孩子,因此并没有出现临时抱佛脚,考前通宵熬夜温书的情况。宿舍另外两只,尤其田蕊就嗷嗷地叫唤着温了好几晚书,不过还好问题不大,怎么大一也还是能吃点高中的老本的。 所以最后重要的事就剩下的事就是订火车票了,因为宁市离s市实在太远了,一个人回去路上会很无聊,乐菲就跟林骄和另外一个老乡打好招呼,一块儿买票回去。放假前一天,乐菲去取三个人的火车票,走在路上,感觉天阴沉沉的,没一会儿,脸上似有凉凉的东西掉落在上面,她抬头一看,是雪花,没想到s市下雪了。s市靠近南边,是很难得下雪的,所以路上很多人也跟乐菲一样,抬起头看着,用手心去感受天空飘来的雪花。 她给杜之渝发了条信息:“小肚子,下雪了。”自从认识起,乐菲就这么叫杜之渝。 等了好久,直到她回到寝室杜之渝都没有回她。她想他也在忙着学生会和回家的事吧。好像他比自己对学生会的事积极多了,也是,杜之渝那样的开朗外向的人,似乎跟谁都合得来,大家在一块儿,他总是调动气氛的那个人。 乐菲把手机丢在桌上,开始收拾行李,她觉得也没什么要带回家的,随便收拾装了一个行李箱就ok了。倒是江心屿,乐菲看着她把衣服啊东西啊,一件一件叠好塞进行李箱,最后果然行李箱合不上了,她就乐了。她想起江心屿大学开学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接一个行李鱼贯进入寝室,她简直以为她把家搬过来了。 江心屿看着乐菲站着旁观且傻乐,她朝乐菲喊道:“还乐,过来帮我一把呀,来,压到这个箱子盖上来,我来拉拉链。” 最终在她俩合力下,那箱子终于超负荷装下了那些东西。“真是百宝箱啊,可怜的箱子。”乐菲想。 这时,放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乐菲拿过来看了下,是杜之渝回的信息:“才回宿舍,雪没下了,地都没湿呢。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明天就回了,你呢?” “这么快?我明天最后一门,你明天几点的火车?江心屿明天也回吗?” 乐菲看着就笑了,这家伙还记得帮赵齐刺探军情。她回道:“我看你是忙晕了,江心屿跟赵齐是老乡啦,火车票都是一起买回去的,这你就不用操心啦,她明天等赵齐考完了一起回。” 她并没有回答杜之渝的第一个问题,因为他明天考试,不想麻烦他来送,而且人家也没有表示要送呀。 “恩,我要后天才能回了,还得给学生会当一下苦力。” 乐菲正想问杜之渝要卖什么苦力来着,又进了另一条短信,是林骄发的:“你东西多吗?要不要我明天去女生宿舍帮你拿?” 乐菲想男生宿舍离女生宿舍这么远,学校大门又在两个宿舍中间的方向,自己哪有那么娇贵需要专门过来接啊。她回道:“不用啦,我就一个行李箱,拖着就行了,明天早上9点我们在学校北大门口碰头就行了。“ 回完也就再管他怎么回了,乐菲把手机一丢,洗洗睡去了,她在火车上睡不好,所以头一天晚上要补足睡眠。 第二天如约在北大门跟林骄和另一个老乡碰头后,三人直接杀往火车站。虽说不是春运,但是也赶上了学生放假高峰,火车站挤挤攘攘的,还没有到乘车时间点,只能先在候车厅等着。林骄背着自己的一个包,拖着乐菲的箱子,虽然乐菲再三说没必要了,他还是坚持要帮乐菲拖着,乐菲只好由他去了,好在他的东西本身并不多,就是一个背包,后面在火车上林骄也是对乐菲蛮照顾的。 经过三十个小时的奔波,乐菲终于回到宁市了,没有家人来接,她自己坐公交车回到家中。 回家了,依然是无聊,抛却了高考完突然放松的那种茫然不知道怎么休息的日子,乐菲的假期每天是这么过的:早上睡到快中午才起,(为什么睡到中午才起,看到后面的作息安排就知道了),起来就是吃午饭了。吃完午饭就抱着电视机,从第一个台开始换,遇到好看的电视剧再停下来看,插广告了就接着翻台,直到妈妈喊她吃晚饭。吃完晚饭又接着洗漱,洗漱完又开始坐在电视机前翻台,一直看到晚上12点。如此循环往复地生活,除了中间出门过一两次跟高中同学聚会,然后就是林骄喊她出去吃了一次饭,就再也没出门过了。 这样的生活比大学每天上课下课、图书馆寝室无聊多了。在学校有江心屿陪着,偶尔全寝室出动去搓一顿,还会时常跟杜之渝他们一起玩,学校里的课余活动也很多,经常能看个演出啥的,也很有乐趣。总之,乐菲不想过寒假不想呆在家里,想快点寒假结束回到学校去。 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跟她一样这么想回去,大概寝室其他三个都没她这么想吧,江心屿是个恋家狂,肯定在家胡吃海吃爽死了,赵齐应该也会时常找她玩。苏念好像一向不无聊的,她是跳跃的水瓶座,每天脑子里思维活跃着呢。田蕊就更不用说啦,平时都跟高中一帮同学玩的很high的,无聊向来跟她无缘。 其实,乐菲这么无聊是有其他原因的。她在家并不是不愿意帮妈妈干活,只是,她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家。 乐菲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她从不承认妈妈带她改嫁后重组的这个家是家,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乐菲的父母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每天吵架吵个不停,刚开始她还很害怕父母离婚,怕离婚后自己该怎么办。可到后来,她就开始冷眼旁观父母吵架,除非他们动手了,不然她不会去劝架,到最后,她已经觉得父母还是赶紧离婚吧。终于,在她刚上初一时,父母离婚了。 刚离婚时,妈妈带着她到处搬家换地方住,因为妈妈一直在换工作,每换一份工作就搬一个地方住。虽然这种日子很漂泊,可是母女俩相依为命,乐菲并不觉得很可怜。直到初二下学期,妈妈不再带她到处搬家了,妈妈带她住进了别人家里,那个男人的孩子都很大了,不在身边,可是乐菲再也开心不起来,她开始觉得自己在寄人篱下。 男人对她很客套,那种客套好像在告诉她:你只是来做客的,所以我才这样。有时客套到他说的有些话乐菲甚至听不懂,乐菲每每都在想,他是不是话里有话,是不是他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妈妈是任劳任怨的人,到新家以后操持了一切家务,乐菲就是看不惯那男人对妈妈指手画脚,指使这个指使那个。她也曾帮妈妈干活,到最后还总是被他背地里挑刺,乐菲很气恼,索性就不做了。因为乐菲不愿意干这个家里的家务活,男人对她其实意见很大,但是他不会在乐菲面前表现出来。有一回乐菲在自己房间,听到男人和妈妈在外面为了她不干家务活而吵了起来,男人说她这么懒,以后一定嫁不出去。妈妈很生气,但是也没有大吵大闹,只说乐菲以后会改的。 乐菲觉得很闷气,她把头埋进被子,想着:赶紧毕业吧,工作了就离开这个地方,不在他面前碍着他的眼。 就这样,乐菲平时是能不在家就不在家,高中都是选择住校。因为妈妈什么都不懂,她基本就处于放养状态,连高考志愿都是自己填的,没有任何人指导。其实乐菲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坏境下,没有长残没有明显人格缺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在外人看来,她是活泼又开朗的。 就这样,乐菲终于熬过了寒假,迎来了新学期开学,她早早就回到学校,成为全寝室第一个返校的人。 第11章 金工实习 这是个噩耗,绝对的噩耗。当所有人听到说这学期要金工实习的时候,全都觉得浑身上下像被烫过一样,嗞~这酸爽。何谓金工实习,是这样的。 s大前身是由早年西南片有名的工程、材料等几个学院合并组成的综合性大学,尽管现在已经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但并不掩盖这个学校理工科就是牛逼,文科就是傻逼的事实。学校历来传统以理工科为重,也将理工科所有学生必须学习、掌握的传统学科保留了下来,那就是考验学生动手能力的金工实习!金工实习具体包含哪些科目呢,锻造、铸造、数控加工、焊接、冷加工切削、镗削、钳工等等。什么,不明白这些具体是干嘛的,只是觉得很高冷,呵呵。直到整个金工实习学完,乐菲她们才知道,原来那些听起来高冷的名词,其实就是打铁、打孔、磨东西、焊东西、用机器切东西等等等等。 刚开始乐菲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听起来天方夜谭,搞没搞错,理工科做这些也就算了,竟然要文科生尤其是她们这些柔弱的女生来做这些。而且,整个金工实习耗时整整半个学期,占用无数课时以及周末的时间,竟然只有2个学分,还不许请假迟到缺席,如果挂科要重修!!啊,好深的怨念。 更为搞笑的是,要求必须统一穿军训服上课,否则,赶出车间去,没错,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教室了。赶出去就等于这节课要重上啊!乐菲已经感觉到那些当初在军训完以后潇洒地把军训服一甩的同学们欲哭无泪的表情了。还好自己本着不浪费的精神忍了忍没扔。 才上了一节钳工课一节镗削课,乐菲她们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这还是偷偷让同组男生帮忙了,不然就她们磨到下课都完不成老师布置的当堂任务。每节课都是当堂布置任务,下课前完成,完成了再打分,合格就过关,不合格还得重新上。完不成就更只能下节课再来了。 到第三周上锻造课,这节课布置的任务是把一根指头粗细的铁条锻造成8字形状。乐菲跟江心屿一看那架势都要哭了,大大的铁炉前驾着一排火钳,一根根烧的红通通的铁条躺在铁炉里等待召唤。乐菲只想到了四个字,严刑拷打! 老师简单示范了下,主要是一手拿火钳把铁条从炉子里夹出来,然后放到台子,另一手执铁锤敲,敲成8字再放到冷水里过一下就ok了。看起来好简单啊。老师说了,一次打不成8字没关系,再放进炉子里烧一下再拿出来打就行了。听起来也没什么难的呀。 考虑到一手拿火钳,一手拿锤子敲对于自己来说有点困难,乐菲跟江心屿决定她们要分工合作,也就是她们一个人专门负责拿火钳,一个人专门负责敲打。本来这也没什么,虽然其他同学都是单人操作,她们也没有不好意思,只要下课前能完成任务不就行了。 可是,不知道是真的打铁只适合一个人操作还是她们俩配合不够默契,总之来回烧了几次,她们连把铁打成u型都没有实现,就只看到乐菲钳着一根铁条在工作台和火炉之间来回跑。渐渐的别人都差不多快完成了,她们开始有点着急了,这一着急就出问题了。 在不记得第几次跑回工作台将铁条放在上面让江心屿敲打时,江心屿一下打偏了,铁条受力的反作用一下子弹了起来,并且,弹到了乐菲的手背上。于是只听“啊“的一声,乐菲一下把火钳丢到地上,用另一只手抓住烫伤的那只手,眼泪马上就蹦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惊吓到了,老师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所幸,乐菲因为着急并没有等铁烧透了再钳过来,所以没有严重烫伤。但毕竟温度很高,乐菲的手指已经迅速红肿起来,老师赶紧把她拉到水池边用水龙头不断冲水。而江心屿这个时候才回魂,她也被吓的不浅。 乐菲一边用水冲着手,一边已经忍不住一直在抽着鼻子流眼泪。老师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诸如“你怎么搞得,怎么这么笨,你看看别人都搞定了也没受伤怎么你就出问题了“之类的话都被整的说不出来了。倒是四周的同学七嘴八舌地在讨论着怎么会烫伤,冲完水以后要怎么处理。当然不免有很多同学在看热闹幸灾乐祸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老师看了看她没什么大问题也就不管她了,差不多到下课时间,就先去验收其他同学的成果了。江心屿只好先安慰乐菲。等验收到乐菲和江心屿时,只见乐菲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师,江心屿一直在跟老师解释并求情。其他同学竟然也有没走在帮忙求情的,老师没办法,只好说:行了别哭了,给你们及格行了吧。 其他同学欢天喜地一欢而散,江心屿连声跟老师道谢后拉着乐菲离开。 回到寝室后,乐菲还在郁闷,一方面因为手指头真的还很疼,红肿还是没有褪;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今天太丢人了,竟然没忍住痛哭出来了。其实她本想咬咬牙忍住继续完成任务,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并且还落得让人同情的下场。江心屿也觉得很对不起乐菲,毕竟是自己一下没敲好才让铁条跳起来烫到乐菲。 不过乐菲根本没有怪江心屿的意思,她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没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我就是郁闷这个,太丢人了。“ “要不我给你去买瓶烫伤膏吧,小心感染了。“江心屿说道。 “不用了吧,我不是听他们说用牙膏敷一敷也能消炎么。“乐菲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杜之渝,她接起来。 杜之渝问她在干嘛,她说没干嘛呢,一边无意识地抬起烫伤的手,吹着。杜之渝觉得很奇怪,问道:“你咋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乐菲咳嗽了下调整了声音说道:“没啥,今天上锻造课,被烫到了。“ “啊?怎么回事?“杜之渝问道。 不问还好,一问乐菲又觉得伤心了。于是,乐菲就把事情经过抽着鼻子用变调的声音描述了一遍,她继续说道:“我没想哭鼻子的,就是一下没忍住,真的太疼了。“ “哈哈。。。“杜之渝忍不住笑起来,乐菲想他笑得还真开心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杜之渝接着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话你的,是因为,真的太巧了,我们班有一个同学今天也上锻造课,刚回寝室就跟我们说今天上课碰到一个女同学,打铁打得铁蹦到自己手上,然后哭了,老师一心疼就放她们过关了。哈哈。。。“ 这下乐菲真心郁闷了,金工实习是全校大一学生一起上的课,会碰到土建学院的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居然碰到了杜之渝他们系他们班的。而且他同学竟然是这么描述这件事情的经过的,天啊,太丢人了! 乐菲郁闷得用头在撞桌子,杜之渝听到梆梆的声音赶紧说道:“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了,你别把手烫伤了再把脑袋撞傻了。“接着听到他憋着笑的声音。 乐菲气的跺脚说道:“你们没有同情心,你们太坏了。“ 杜之渝听了这句话不由得又笑了,他说道:“不逗你了,现在手咋样了,消肿了没?没起水泡吧。“ 乐菲赌气说道:“不劳操心,有万能的牙膏还怕它发炎不成。” 杜之渝听到乐菲这话,急道:“别啊,谁跟你说牙膏能行的,你等着,我给你买烫伤药去。”说完就挂了。 乐菲傻了,不是吧,他真的买药膏去了?15分钟后,当杜之渝出现在17栋女生宿舍楼下时,她相信了。 这一晚上,乐菲都有点傻乎乎地在想杜之渝来送药膏走之前对着她说乖乖擦药,然后拍了拍她脑袋转身走了的情景。想着想着,就甜甜的睡着了。 第12章 赵齐其人 经历过金工实习的摧残,再柔弱的女子也有变成女汉子的趋势。不过有人追的妹纸可是林妹妹,追的男纸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又怕化了,捧在手心又还嫌不够的。自从明确赵齐对江心屿的心思,四月明里暗里就没少帮忙。 看了他们俩相处这么久,乐菲不得不感慨,赵齐对江心屿真是好啊,吃个饭端茶递水,走在路上处处护着,干个啥都要先问一声江妹妹愿不愿意,连喝瓶水都是先拧开瓶盖再递给她。乐菲觉得这样的男人行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江心屿太慢热还是她有别的什么顾虑,她一直没有明确答应赵齐,俩人也就一直不算正式男女朋友关系就这么处着。 别看乐菲跟江心屿跟连体婴似的,但江心屿在谈恋爱这件事上还是挺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很坚持的,可能也加上江心屿早就心思机敏地发现乐菲已经倒戈向敌营了,所以但凡乐菲启动旁敲侧击打探江心屿对赵齐到底什么态度时,她都不回答或者巧妙地避开。乐菲就只当她在考验赵齐,还有大概就是怕耽误学习吧。 说起这学期正上《计算机原理》,大学还真是不容易,什么都要学。乐菲跟江心屿都担心带电脑到学校会影响学习,一天到晚就玩电脑去了,就没有把电脑带过来,谁知道这学期上的《计算机原理》竟然有汇编程序设计。苏念跟田蕊虽家是本地的,电脑都搁在家里,回去拿一趟很方便,可看她们俩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要认真上这堂课的样子,估计自然也不会回去拿电脑了。那么,没有电脑怎么搞。乐菲在纠结要不要去哪儿借一台电脑来着,结果电脑送上门了。 不过不是送给乐菲的,是送给江妹妹的,自然是赵齐同志。 赵齐来送电脑的那天,正巧寝室四个人都在,江心屿接到赵齐的电话说已经送到女生寝室门口时,她挂了电话对着寝室另外两个人说:“等会儿赵齐给我把电脑搬进来,你们收拾下哈,我出去接他了。” 当时寝室剩下三个人,乐菲趴自己桌上翻杂志翻的不亦乐乎,苏念在玩手机,而田蕊正在卫生间洗澡。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江心屿就出去了。等回过神来,乐菲和苏念都觉得自己这样没差别,就没动弹。田蕊没反应,估计是没听到。 江心屿走到宿舍门口,正看见赵齐正在着急地跟宿管阿姨说着什么。“阿姨,我给414的江心屿送下电脑,一会就下来。” 宿管阿姨可是火眼晶晶身经百战了,俨然一副我是门神,你休要骗我的表情。斜眼看着赵齐,甩出一本宿舍出入登记本,说道:“登记,名字,学生证号,手机号,进去时间!” 赵齐无奈地接过本子一项项登记,登记完了把本子递给宿管阿姨,宿管阿姨瞄了一眼叫道:“十分钟哈,就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你不下来我就打电话叫校警过来。” 赵齐哭笑不得:“阿姨,十分钟我能干嘛呀。” 宿管阿姨鼻子里哼出一个音来,叫道:“还不赶紧进去。” 江心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赶紧走过去把赵齐喊过来,带着他去自己宿舍。 过了一会,宿舍门被打开了,只见赵齐满头大汗地搬着2个纸箱子进来。乐菲忍不住道:“你整的是台式机啊,厉害啊,这么远搬过来,佩服。” 正好江心屿的床位进在门口,赵齐把纸箱子放在地上,擦了把汗说道:“是啊,我们男生喜欢玩游戏,笔记本嫌速度不行。” 说着他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寝室一眼,“你们都在啊。“ “对,这是苏念,还有一个田蕊在洗澡呢。“江心屿正在把自己桌面的书清理掉以便放下电脑,乐菲代江心屿介绍道。 “hello,久仰大名啊。“苏念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可赵齐是一听到说有个女生还在洗澡,就明显地脸红了,并且汗出的更多了。 他尴尬地应道:”你好、你好。“手忙脚乱把电脑从纸箱里拿出来组装起来。乐菲看着赵齐的样子,偷笑着用胳膊肘顶了顶江心屿示意她看赵齐慌乱的样子,江心屿嘴角弯着没应她。 没一会儿装好后,赵齐就说了句“那好我先走了哈“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女生寝室,江心屿都没来得及说送他出去。 田蕊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寝室里三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的,乐菲更是抱着肚子在捶桌子。 田蕊问:“你们爪子哦?“ 苏念答道:“刚有个男的,被你洗澡吓跑了。“ 田蕊裹了裹身上的浴巾翻了个白眼,“哪儿来的男人?咦,江心屿桌上咋多了台电脑?你家男人来了?“ 乐菲听到你家男人这几个字笑得更贼了,江心屿只好无奈地笑着解释:“哪有啊,就是我老乡。你赶紧把衣服穿上,不怕着凉。“ 田蕊就直接把浴巾一扔,当着三人面更起衣来。大家都见惯不怪了。 日子打打闹闹过得也快,五一来的有点快,苏念和田蕊周末基本都回家,更别说五一了。江心屿则是碰到长假必回家,没办法,谁让人家就是隔壁省的呢。送别三个人,寝室就一个人了,乐菲感觉静的慌。接下来的几天都不知道该干嘛呢。一个人的生活容易飘忽,容易吃这顿时不记得上顿什么时候吃的。 假期第一天,乐菲在寝室睡到中午才起,而且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为了怕放在枕头下面辐射太厉害,睡觉时她都把手机踢到脚底下去。她迷迷糊糊从脚边摸起手机,眯着眼接起来,是王昊。 “干哈呢,还睡呢?都几点了啊还睡,你是猪啊。”这家伙就是这样,一说话就是巴拉巴拉一堆,让人毫无招架能力。 “唔,干嘛?”乐菲有点含糊地回答。 “赶紧起来,哥带你吃饭去。”是了,王昊家是东北的,太远了,他五一回不去,但是他咋没出去玩呢。 有时候为了让江心屿不拒绝赵齐的单独邀约,原本两人的约会也会莫名其妙地变成四人或者加上王昊变成五人小团体聚会,一来二去大家都变得非常熟稔。所以王昊能叫乐菲出去吃饭也是正常的。 “还有谁一块儿?”乐菲搔了搔睡得跟鸟窝一样的头发问道。 “都在呢,赶紧滴啊,后街福满居等你哈,起来直接过来。”说完也不等乐菲回答就直接挂了。王昊这人就是爱咋呼,乐菲一边想着一边赶紧翻身爬下床洗漱收拾去了。 乐菲从来不化妆,也不会,所以简单洗漱收拾一下就出门了,不需要像网上po的女生出门前需要经历什么那种视频描述的那样。 后街就是她们学校后面的商业一条街,大概每个学校后面都会有一条又名“堕落一条街”的后街,吃喝玩乐购物一应俱全。福满居是后街有名的川菜馆,乐菲跟杜之渝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吃的饭。 到福满居一看,原来还真是大家都在,除去回家的江心屿,五人小团体都到齐了。王昊跟赵齐坐在四人位的一边,杜之渝坐的边上空了一个位置,乐菲笑眯眯地走过去坐下,跟几个人打着招呼,她看向赵齐:“你咋没跟江心屿一块回家呀?” 赵齐还没回答,王昊就嚷嚷道:“他倒是想跟弟妹一起回去见丈母娘,可人家不同意啊,哈哈。” 赵齐脸好像红了,截住王昊的话像是解释道:“哪有哪有,我也没有她那么恋家嘛,男孩子老往家里跑像什么。” 结果像是要证明赵齐说的是口是心非的话似得,杜之渝悠然接口道:“也不知道是谁三天两头打电话回家,每回一打还是半个小时以上的。” 乐菲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好啦好啦,你们就不要相互拆台了,点菜没,赶紧滴,我睡了十几个小时,饿死了。” “我看你就是个馋猫。”这句话简直成了杜之渝对乐菲的概括。说完还拍了拍乐菲睡得蓬蓬的脑袋。他拍下来的那一瞬间,乐菲看到他嘴角和眉眼弯起来的弧度,好似浓墨滴入清水中,笑意幽然散开。好想把这个的笑定格住,保存下来。 菜很快就上来了,四人不时插诨打科说上两句,乐菲的主要精力则主要是放在吃上面,王昊食量真不是一般大,也难怪他个子长那么高。只见他盛了一碗又一碗,乐菲直接把盛饭的饭桶给拍到他面前:“别盛了,你就用这个吃吧。” “哈哈哈”,另外两个人笑的不行了,王昊傲娇地来一句:“人家就喜欢一碗一碗盛饭,你管得着啊。”乐菲觉得,真有幸能遇到他们,接下来的大学生活也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吃完饭正好也没事,四个人就干脆去市区逛哒了。 男生逛街都是很有目的的,他们基本上等同于在脑子里有了一张shoppinglist,买什么就逛什么,也基本不叫逛了,一般都直奔目的地,看好了拿起就走,效率那叫高。 正好赵齐说想买身衣服,他们就跑到商场男装区,因为在场四人就乐菲一个女的,而她又跟江心屿那么熟,赵齐就想正好让乐菲参考一下意见,以求能让江心屿看着满意。 乐菲看赵齐试的都是耐克那些运动品牌,她总觉得江心屿应该不是喜欢这种运动风吧,江心屿应该比较喜欢成熟稳重的男生。赵齐其实硬件上也就是个性上是符合的,所以外在软件上就要改变运动风,所以她拉着赵齐跑到jaes,给他选了一件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然后让赵齐去试。 结果等赵齐试出来,三人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有种感觉说不出来。赵齐问三人:“看起来是不是成熟稳重点?” 三人点头,“好,那就买这一身吧。”赵齐爽快地把钱付了,也懒得再脱下来,就让售货员把吊牌剪了,直接穿回去了。 本来这事就这么完了,谁知道,四人回到学校后,到校门口旁的冷饮店买饮料喝,这时走来一个同学对着赵齐喊道:“老板,给我来瓶雪碧,罐装的。” 四人愣了愣,王昊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哈哈”,王昊的身子都快笑趴在地上了,他一边捶腿一边笑着说道:“我说咋哪儿觉得不对劲咯,原来是看起来像老板,这下够成熟稳重了,哈哈哈。” 从此以后,赵齐就多了个外号“uncle赵”,以此致敬他的成熟稳重。后来直到毕业后,乐菲才看到赵齐又再穿起衬衫,在大学四年里,他再没拿出这套衣服来穿。 第13章 搬宿舍 不知不觉已经在老校区住了一年,要搬到新校区去了。其实这本来是原本一开学大家就都知道的事,但是住了一年了,已经对老校区环境和宿舍熟悉了,很多人都不愿意搬。所以,就闹出了不少事。 先是有一部分人不愿意搬,在寝室楼下布告栏里贴起来了不搬寝室的倡议书,但是由于学校态度比较坚决,所以闹事的人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带头的学生受到了处分。本来这件事该告一段落了,谁知道竟然还有胆大的学生敢继续跟学校较劲。 这天乐菲她们又在宿舍楼下布告栏里看到新的倡议书,言辞极其激烈,声称学校此举是给学校的运输事业造福;新校区物价水平偏高,给学生增加生活成本之类云云,最后还请求所有大一学生都去学校的行政大楼静坐。 可惜发倡议书的人未能如她们所愿,乐菲她们等了半天,就是没有看到有静坐的人,唉,未免有些没看到好戏的失望。其实她们寝室还是很愿意搬的,换个环境新鲜点,新校区宿舍、教室什么都很新,总算能有点高校殿堂的感觉。而且搬到新区以后,跟男生寝室之间的距离就没有现在隔得这样远了,都在一片。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是因为江心屿跟赵齐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乐菲没有细想下去。 自从倡议书的事平息后,大家都张罗着要搬寝室的事了。乐菲和江心屿本来想等晚上寝室的人都在的时候商量下怎么搬,结果发现苏念和田蕊都喊了家里人开车过来帮忙。她们俩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毕竟没好意思开口麻烦别人的家人。她们把东西打包好发现,乐菲只有两个大行李箱,而江心屿还是她那八个打包。 这可愁怀了江心屿,开学时她那八个打包是托运过来的,下了火车又有学校专门负责迎新生的学长接待,也顺带帮她把行李拖到宿舍。现在搬寝室可没宿舍搬运接待部了。 乐菲幸灾乐祸地来了一句:“你不在这四年内一点一点把东西挪回家去,看你毕业咋办,到时候可没有学长学姐给你搞欢送还帮带提包了哈。” 江心屿郁闷地回她:“你安心,我一定弄得回去。” “你操啥心呀,不要我知会,你赵齐哥哥已经屁颠儿屁颠儿过来给你鞍前马后了,保证办的妥妥儿的。”乐菲故意取笑她。 “行了,他们又不是不需要搬家,哪儿顾得上我们,我们还是自己解决吧,要么我们找那个蚂蚁搬家咋样?”江心屿提议道。 为了迎合突然暴涨的搬家需求,某些有头脑的商家直接推出了针对学生的搬家服务,从老区把行李运到新区,一个包多少钱,上几层楼又是多少钱,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那我帮你问问赵齐哥哥意见,哈哈。”乐菲继续调笑道。其实真的不用她主动问,从知道要搬寝室日期安排起,赵齐就问过乐菲一应细节,包括她们学院安排什么时候搬,搬到新区几栋几楼。乐菲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uncle赵说了,为了报答乐菲的详细情报,他会特派小杜同志来帮她搬家。乐菲只道只有两个包,自己一个人也能解决。虽说这样,也不知道杜之渝是不是真的会来帮她搬东西。 到了搬家那天,其实学校没有她们想的那样薄情寡义,校方不但安排了很多指引工作,还专门划拨了一笔费用给校车队,让校车停运一天专门来给学生免费运送行李。这一下自然就免去了很多麻烦,不用再想办法到处找车了,只需要有人帮忙把行李搬下楼和上楼就行。 乐菲按住准备自己动手一个个把包搬到楼下去的江心屿,让她等着赵齐过来。这个时候的女生寝室好进多了,进进出出都是来献殷勤的男生。乐菲对江心屿说:“你就安心让他帮忙搬吧,这个时候不让他献殷勤还待何时。” 想来江心屿的想法也挺奇怪的,借的电脑都肯收着了,咋搬个家这么别扭。莫非这家伙是传说中的书呆子,跟学习有关的她才愿意欣然接受?嗯,也许这是个新的突破点。 乐菲想着时接到了林骄的电话,林骄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林骄跟她一个系的,他们一个学院都今天搬家,他自己都忙不过来了,还要来帮她?乐菲想了想自己一个人也能搬下去,就说不用了。林骄也就没再说什么。 没多久赵齐真的带着杜之渝来了,当然还有瘦杆子王昊。赵齐一副“哥说道做到吧”的表情看着乐菲,乐菲回了一个“算你靠谱”的表情。然后看到王昊还是一副张牙舞爪的表情,一直夸张地嚷嚷着:“天啊,弟妹,你包怎么这么多,让我打开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面藏了什么人或者什么见不得的东西啊?快快。” 杜之渝还是老样子,笑嘻嘻地不说话,阳光下他的头发上有光晕开。乐菲走过去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还笑,还不赶紧搬东西去。” 这样一来人手就够了,每人来回两趟,东西基本都搬下来,校车拉了慢慢一车行李和人就往新区开去。因为新区和老区其实就隔了龙山这么个不是山的小土丘,所以两三分钟就到了,很快他们也就把行李都给搬到新宿舍了。 一大早就起来整理东西搬家,乐菲她们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肚了,于是她们提议请另外三名义工吃一顿好的。在上菜前,乐菲跟江心屿说:“我们没怎么吃早饭的,所以等会儿上菜了不可以吃太快了哈,要慢慢吃不然不好消化。”结果,一上菜,乐菲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更不要说记得这句话了。 杜之渝只有笑着无奈地看着她埋头苦吃。 第14章 七夕 搬完宿舍后没多久就放暑假了,暑假里乐菲没有闲着,她给自己在市区找了个促销员的兼职。其实每天都挣不到什么钱,而且宁市夏天伏旱天,又热有晒,但是乐菲觉得总比呆在家里强。做兼职很枯燥无聊,但每天按时出门回家,日子过得倒也快。总之,乐菲是盼着日子过得飞快,好尽快回到学校去。说起来她总是在期盼回归学校的生活,之前寒假也是,大概自己已经完全适应学校的生活了吧。 今年提早回学校的倒不止她一个人,有很多人大一下学期期末考挂科了,提前回到学校补考的,这里面就包括苏念和田蕊。奇怪的是江心屿这么恋家的孩子也提早了一个星期到学校,乐菲后来才搞明白原来江心屿是想这个学期好好收心,早点进入学期状态备考cet4。 说起英语四级,本来大一也是可以报的,但是当时四人都觉得刚上大学就考这么重要的考试,八成考不过,她们可听说好多学长学姐到大四毕业也没过四级的。可到后来她们才知道,其实就应该大一考,这样至少还能吃点高中的老本。 说回这次四人都提早了一个星期就到学校,没想到其实还有很多人不需要补考什么的也提早来了学校。原来过两天就是七夕。经过大一,已经有很多人谈起了恋爱,七夕是情侣间继情人节最重要的节日,他们怎能错过。 七夕这天,学校各小花店的鲜花脱销一空,走哪儿都是捧着花的男生女生,以前在高中的时候都是偷偷往抽屉里塞巧克力,现在倒是都光明正大的。乐菲看着新奇,就是奇怪这一天到晚七夕都快过完了,赵齐也早就回学校了啊,咋还没反应呢?看江心屿挺淡定,倒快把她给急死了。 傍晚时,乐菲忍不住给赵齐发了个短信提点提点,过不多久就看到江心屿跑出去了。乐菲心想,这下有戏了,男生果然神经大条,都不知道七夕对女生来说多么重要。 果然,过了一会,就见江心屿推开寝室的门进来,一手抱着一捧香水百合,一手拿着一盒巧克力。乐菲登时眼前一亮,赶紧找容器来给她把百合放进去。江心屿看乐菲到处上翻下翻的,说道:“咦,你看到我进来咋不奔着我手上的巧克力来了?你这是在找啥呢?” 乐菲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只好把田蕊平时喝的雪碧空瓶子给剪开,灌好水把百合放进去。江心屿看乐菲忙活半天也没制止她,就是赏了她两颗巧克力。 百合的味道太重,花粉散发的厉害,并不适合放在寝室里,江心屿把它放在了阳台上。乐菲看着那捧百合就纳闷了:“这七夕不是应该送红玫瑰最合适吗?赵齐脑子锈到了?” “赵齐喊我等会一块儿吃饭,你也一起吧?”江心屿问道。 “啊,我…减肥,不想吃。”乐菲心想,赵齐脑子锈到了,我可没有。这个时候最好是识趣闪一边去。 最后,江心屿没再说什么,跟赵齐吃饭去了。 苏念跟田蕊大概又跟高中同学出去玩了吧,寝室就剩下乐菲一个人。这会儿她倒真心不想吃晚饭了。今天这个日子,也只有有情人过起来才显得意义非凡,于她来说不过是能想到牛郎织女的一个日子。 不过,不知道杜之渝在干嘛,他还没有来学校。他在家会过七夕吗?会跟同学一起出去玩,还是在家里阳台上数星星?乐菲站在阳台上看着星空,伸手指向天空一笔一划写着,后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写杜之渝的名字。她赶紧晃了晃脑袋。 胡思乱想着,乐菲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学期的课还没有选,那不然干脆去图书馆机房选课好了。所以,七夕这一天,乐菲没有吃晚饭,还跑去图书馆机房选课了,真是有意义的一天。 可是呢,选课不是你想选就能选啊,选课系统一般都在开学前一个礼拜开放选课,而学校有几万学生同时在这一个礼拜登陆那个破系统,加之机房那些小妖精向来折磨人,就更是没辙。乐菲在机房折腾了半天,开始是登陆不了系统,后来好不容易选出来了,结果课程各种冲突。 乐菲无奈,想到了杜之渝,这个时候找他帮忙看下应该可以吧,不会打扰他吧。她想了想,还是给杜之渝发了信息:“你在干嘛呢?我在选课搞不定,能帮我看下嘛。” 没过多久杜之渝回了:“选课冲突了?账号密码发给我。” 乐菲赶紧回了他,然后等着,等了一会杜之渝电话打过来了:“你看一下,你是周二上午第二讲的《组织行为学》和《政府经济学》冲突了,《政府经济学》周五下午第二讲也有的,我给你调到那个时间段去了,反正我们现在住新区,是周六晚上才放电影。另外,你选修课还差2个学分,你看下选什么,周末都可以选,不会有冲突。“ 乐菲听他说了这么多,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他连看电影这个都想到了,自己就是惯性不喜欢把课排到周五下午第二讲。 “好啦,谢你啦。那个还有两天就开学了,你咋还没回呢。”乐菲忍住不问道。 “家里有点事,明天就回了。” 乐菲其实还想问家里发生什么事,可是又好像不方便问,只得作罢,最后表示等杜之渝回学校请他吃饭就挂了电话。乐菲最后在周日下午选了一节瑜伽课,把课表都搞定了,就回寝室了。 回到寝室后,快到宿舍关门时间江心屿才回来,虽然从表面上看江心屿没什么,不过乐菲还是为他们有进展而感到高兴。 第15章 你喜欢我什么 作为一个万金油专业的学生也真是很无奈呢,总是学一些莫名其妙的课程,比如这学期的《逻辑学》。好吧,乐菲承认自己的逻辑性真的很差,不过,什么直言命题?什么三段论?什么“黄马是马,白马不是黄马,所以白马不是马”?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乐菲只能捶桌大呼“我真的不懂啊。”然而,学霸江心屿也没好到哪里去,充其量只能算自保,她对乐菲说:“我给你解释不清楚,反正我就知道是这样的。” 无奈乐菲只好请求外援,可是杜之渝他们根本不用上这门课程,帮不上忙。乐菲想了半天,只得去找林骄帮忙。于是他们每周约了一天在自习室自习,林骄给乐菲辅导《逻辑学》。 不得不说男生的逻辑性思维就是要好的多,虽然同为文科生,但是林骄讲解起来调理还是很清晰的,至少乐菲在经过几周的辅导后,慢慢能懂一些命题的基本逻辑了。每次自习完,林骄都坚持送乐菲回女生寝室,不过现在女生寝室离男生寝室并不远,乐菲也就不拒绝了。 很快迎来了十一,毫无疑问地寝室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次赵齐倒是毫不犹豫地跟江心屿一起回家了。想到他们进展这么和谐,乐菲还是很宽慰的呀。杜之渝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跟乐菲联络了,乐菲都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乐菲本来想在国庆找个兼职打发时间顺便挣点零花钱的,可是很不幸地,兼职竟然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招满了,那个时候她还在操心那些搞不懂的逻辑定律呢,哪有心思关心这些。想到这里真是挫败啊。 没想到国庆第二天,林骄打来电话说想老乡之间聚一聚。好像老乡几个是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乐菲就欣然赴约了。 在新区这边,大家很快就发现了新的商业一条街,比原来老区的后街大多了,小吃广场、烧烤等吃饭一条街、购物一条街、ktv等娱乐一条街,几条街分布得井然有序。今天聚餐吃的是瓦片烧,这家店生意真的是很好,吃饭高峰期都要等位的。还好国庆有不少同学都出门游山玩水去了,不用等位。 乐菲到了店里一看,没想到除了林骄,另一个老乡,还有系里几个同学,看样子是他们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一帮人。因为乐菲是林骄叫过来的,所以大家很自然地在林骄旁边给她留了个位置。 吃完饭又是唱ktv,晚饭又是看他们打桌球什么,没想到后来几天也都被林骄叫出来跟他们一起玩。就这么国庆几天过得也算快,所以乐菲还挺感激林骄的,没让她一个人无聊地过国庆。 到国庆第六天,乐菲才知道杜之渝去了哪里。乐菲没想到他竟是跟学生会的几个成员和已卸任的学生会副会长,也就是之前乐菲见过的蒋琬去了重庆玩。 到了大二,江心屿和乐菲都觉得学生会事情比较多,太耽误学习了,就没有去竞聘组织部的部长。她们对于混了一年的干事,拿到了一纸“优秀学生干部”的证书就够了,至少证明自己在学生会混过了,而且在职期间混的挺好。 而杜之渝则选择继续在学生会待了下来,他好像是天生的领袖者,在一个组织中绝对处于中心地位,能很轻易地号召大家去做事。又或者,他天生有种能吸引人的力量,在一群人中,他虽然长的不是最帅气,但却总能吸引最多的目光。也许到大三,土建学院的学生会会长就是他了。 只是,乐菲看着他放到空间里的那么一两张照片,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照片里杜之渝笑得那么肆意,跟其他人勾肩搭背,照片里另一边的蒋琬则有着似无奈似纵容的笑意。还有其他男生女生,乐菲只记住了他们俩。是因为蒋琬太漂亮了吗?美女总是那么吸引人目光吧,连自己也不例外被吸引了。而且照片下面都是一片问这美女是谁的评论,认识的则是“能请到蒋大美女出动,你小子牛啊。”之类的。 乐菲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最后关机下机回寝室。 国庆结束后,杜之渝还是忙得不见人,而赵齐和江心屿进展好像还挺顺利的,也许杜之渝也是看到了他们俩进展这么顺利,觉得没必要再掺和帮忙,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吧。不过没想到的是,经过《逻辑学》补课和国庆相处,乐菲和林骄倒真的相熟了很多。如果说大一只是觉得彼此是老乡这个身份而有所不同,那么这个学期则是因为相处多了,了解对方多了一些而真实的熟悉。 林骄的性格怎么说呢?看起来就是老实可靠,不温不火的人,他很耐心地教乐菲那些不懂又难以解释清楚的逻辑定律,在之前几次回家和回学校的路上,都很细致地照顾着乐菲。就像国庆这次,他应该是特意喊乐菲跟他们一起玩,大概是想到了她一个人会比较无聊吧。 对于他做的这些,乐菲不是没有感觉,的确,比对一般老乡好了太多。乐菲是看过赵齐如何对江心屿的,所以她隐约能感觉到林骄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林骄没有明确表示过,她也不想提这些。因为什么,她问过自己。是虽然跟林骄相处还比较融洽的舒适,但是就是对林骄没有感觉,所以宁愿他不要提出来,免得朋友都不能做?还是心里在想着其他的事…或者人,所以不能接受林骄? 乐菲想不清楚,也不想去想。 可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管你怎么逃避,总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时间慢慢在流淌,很长一段时间,杜之渝跟乐菲都没怎么见面,只是保持着短信或者社交软件上的一些联系。《逻辑学》已经快要结课,老师也已经画了复习重点,安排好了考试时间。这天,林骄约了乐菲晚上照旧在老地方把复习重点简单过一遍,看看还有哪些地方不明白需要再强化讲解的。 在自习室复习完后,照旧林骄送乐菲回寝室。东14的一层是自习室,要从自习室回到女生宿舍,不可避免会经过中心湖。其实这个中心湖以前并不是湖,而是一个开放的原始操场,也就是非塑胶跑道而是砂石路跑道的操场。不知道学校是为了让学生在学习之余的生活中能更好地享受学校的自然环境,还是为了给那些情侣营造一个优美的幽会场所。总之,学校耗费巨资将这个老操场硬生生挖坑注水弄成了一个湖,取名中心湖。 真是个优美的地方,湖边杨柳依依,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沿着湖边弯弯曲曲地蜿蜒而过,造型奇特的雕塑伫立在湖边不同的角落给中心湖增添了不少人文气息。最重要的是灯光昏暗,配合上湖边草丛里的虫鸣蛙叫,真的是非常适合情侣谈恋爱的地方。 平时乐菲和林骄回女生宿舍,都是沿着中心湖的最外沿,靠近主干道的路走回去的。而今天,乐菲看着林骄一个转身带着她走进了靠近湖边的一条小路上,心里就沉了下来。该来的终于来了。 刚开始踏上这条小路,林骄并没有说话,他意外地沉默着,在夜色中看起来显得神情凝重。乐菲咬着唇,也没有说话。 当走到湖边延伸进湖水中的四角木质方亭时,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乐菲。透过昏黄的灯光,乐菲看到他眼神中有着郑重,也有着紧张。她在心中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最近一段时间,不,之前我们一起回家、来学校的路上,我就觉得我们相处的挺融洽的,而且我们又是老乡,彼此习俗什么的都很熟悉,也没有什么地域差异……总之,总之,我……挺喜欢你的,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林骄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两人比较合适的理由,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当面被人表白,没有几个女生内心是不激动的。乐菲听到他说这么一大段话,内心起起伏伏了好几次,她时而想到林骄这一路上对她的好,时而又想到若自己拒绝了他,他是否会伤心甚至恼羞成怒地跟她决裂,再也不理她了? 可是,怎么能这样理不清,感情,怎么能这样理不清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何骗别人,又如何骗得了自己。 乐菲觉得自己或许在很多事情上,在很多时候都很迷茫没有抉择,但在感情这件事上却很坚持,正是因为害怕处理不好反而会失去林骄这样的朋友,所以反而要快刀斩乱麻,不留一点余地。如果不知道的时候还能假装不知道装作朋友,知道以后,就一定尽快解决,如果还能做朋友当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做朋友,至少不会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也算是把伤害降到了最低。 所以,其实答案她早已准备,只是不忍说出口。但是今天,终于还是必须说出来。乐菲抬起头看着林骄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很抱歉,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很感谢你一直以来都对我那么照顾,但是如果我明明对你没有感觉还要跟你在一起,那是对你的不公平,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所以,请你谅解。“ 乐菲说完这番话,看到林骄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她不敢再看,别开头继续说道:“对不起,不管你以后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来面对我,我都尊重你。我先回去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因为临近学期末,课程本身就不是很多,再加上每个人选课不同,所以从那天晚上起,乐菲在后面一个星期内都没有看到林骄,他也没有跟她联系。乐菲其实很想问他:你喜欢我什么?但,她又想到:到底什么样的感觉才算是喜欢? 第16章 是暧昧吗 冬至这天,是赵齐的生日,去年他们就是排着老长的队去吃饺子去了,北方人对这个节日还是看的特别重。乐菲是南方人,没有这个概念,加上不是特别爱吃面食,就没有去。今年赵齐不知怎么地不把吃饺子当重头节目了,而是要请大家吃饭。乐菲觉得,这情形颇有点像是他和江心屿两人的关系要公之于众的感觉,可是每次当乐菲问起他们之间关系时,江心屿都没有明确的表示。 说起来,杜之渝的生日已经过了,他也没有说要过一下,而且乐菲也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 吃饭还是在老地方,还是他们五个人。他们这么熟的老客,老板还是很给面子免费附赠一盘饺子的,这样也算是把冬至最重要的仪式过了。饭后赵齐提议去k歌,这年头饭后娱乐节目除了k歌,似乎就没有别的节目了。不过寿星提议,大家肯定都附议了,再说好像他们之前还没有一起k过歌。 ktv里到处都充斥着酒味、烟味和密封包厢那种说不出来的不透气的味道,到处都是只闻人声不闻背景乐的鬼哭狼嚎,还好进入包厢把门一关能稍微清净点、自在点。一般没有一起唱过歌的人,刚到ktv都有点矜持,好像不知道自己该主动点歌还是坐等别人邀请的好,若要点歌的话又该点哪首比较合适。有些人还要把手机拿出来翻一翻自己平时爱听又比较拿手的歌有哪些。 乐菲平时听的歌比较杂,什么都爱听,之前受杜之渝影响听了很多摇滚歌曲,但是都不适合她唱,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要唱什么,所以就坐在沙发一角很自觉地等别人先点歌。 一时间大家谁也没上前点歌,王昊就嚷嚷着:“咋都不点歌啊?装啥矜持啊,放着我来。“他也是个善于调节气氛的人,配合上平时就张牙舞爪惯了的肢体动作,一连点了好几首比较劲爆的摇滚歌曲。一首bonjovi的《it’smylife》,三个男生一起都唱high了。 乐菲看着他们三人,王昊个子最高,张扬,东北人的大大咧咧的性格;赵齐则是北方人给人比较印象深刻的那种敦厚的感觉,内敛也显成熟些;而杜之渝,看着他笑着闹着勾着王昊的肩膀一起大声唱着,乐菲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他。他就像一颗发光的启明星,像是要指引你往他的方向,看起来很近,但是却很远。也许他总是笑嘻嘻的,但是笑容下又总像是有些什么;能拍着乐菲的脑袋似宠溺地说着馋猫之类的话,但是也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人。 乐菲也说不清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跟他一起玩很开心、很舒服。 这一首歌唱完,王昊却好像还没歇口气的意思,十足的麦霸。但是大概又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唱没意思,于是他把乐菲拽起来,塞了个话筒给她,让她一起唱下面这首歌。竟然是黑眼豆豆的《myhumps》。乐菲都要无语了,她虽然听过但是不会唱啊。好吧,还是会一句,就是会一直重复的那句“myhumps…myhumps…“。 就这样,王昊还不让她不唱,他身高有优势,大手一罩过来,拽着乐菲跟着音乐有节奏的扭来扭去。真的是扭来扭去,乐菲在王昊跟前就只有被拽着扭来扭去的份。这画面别提有多逗趣了,乐菲自己都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更别提剩下的三个看客。 乐菲真不想让大家看到她这么逗比的一面,尤其是在杜之渝面前,所以整首歌唱下来她都没敢朝杜之渝那个方向看一眼,只听到他哈哈大笑的声音。一曲唱罢,乐菲已经要上气不接下气了,兼被王昊拽的晕头转向的。正摸不着沙发的方向,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了自己的肩膀。 是他,乐菲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朝上看去,杜之渝的眼里还有笑意。乐菲登时红了脸,她觉得自己脸红的是不是太敏感了,希望他只当她是又唱又跳累了才脸红的。 果然他说:“看你俩唱首歌整的满头大汗、晕头转向的。“说完拉着乐菲到沙发坐下,拧了一瓶水给她。乐菲心里有点虚的咽着水。其他人接着唱歌,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乐菲放在台子上的手机响了,因为在ktv一般都听不见手机声音,所以此时手机正在台子上震得正欢,而她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视机屏幕,并没有察觉到。手机屏幕明暗见,杜之渝拿起了手机正准备递给旁边的乐菲,才发现原来只是一条信息,而因为乐菲把一首歌设成了短信铃声,所以手机才震了很久。 他笑了笑,《holiday》,真亏她能把这首歌设为短信铃声。事实上,乐菲是把所有的铃声都设成了这首歌,从他在她的mp3里存下了这首歌后。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短信内容:“来信人林骄:不管你怎么决定,我对你的喜欢不会变,所以我会等下去,你可以好好考虑,就当作是你对我的考验好了。” 没想到不经意看到这样的短信,杜之渝挑了挑眉,忍着笑把手机递给乐菲,附耳过去说道:“你有短信来了,我不小心看到了。”乐菲正心跳于他贴着自己这么近,说话时呵出来的热气不时拂过自己的耳廓,痒痒的。 她接过手机打开一看,林骄发的那条短信躺在收件箱里。她“呀”地惊呼一声,在消失了一个星期之后,林骄不早不晚正好这个时候发来这么一条信息,还正巧被杜之渝看到了。 杜之渝见乐菲惊呼着捂住自己脸的窘态,抑制不住地狂笑不止。乐菲觉得自己羞得不知该躲到哪里才好,见杜之渝还笑得东倒西歪的止不住,她恼羞成怒地扑过去抓住杜之渝的胳膊追打着:“讨厌的很,你干嘛看别人短信,你还笑!“ 杜之渝一边躲闪一边笑着断断续续说道:“哈哈。。。别打,我不是故意的。。我拿起来,它就弹出内容来了。。别不好意思呀,正好我跟他好好学学呀。。。哈哈。“ 包厢里其他三人就看着他们俩追着笑着打打闹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暧昧的表情。 乐菲彼时真没有意识到什么是暧昧,她跟杜之渝之间那些互动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暧昧,当然,杜之渝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所以他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但是,乐菲回到宿舍后并无法安然入睡,她躺在床上,不断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切,在脑海中自动循环播放,每当想到短信的事,就不由自主捂住脸,虽然在熄了灯黑黑的宿舍中,谁也看不到她脸红。 是了,林骄的短信还没有回。该怎么回复这条短信,乐菲也想了很久,自己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要怎样他才能明白而又不再伤害到他? 乐菲只好跳过这里暂且不想,随后她又突然想起杜之渝躲着她追打时说的那句话,“正好我跟他好好学学”。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要跟林骄学什么?呃,总不会是学林骄短信里说的什么等啊,考验之类的吧?我天! 乐菲忍不住翻了个身用双腿把被子夹住,手把被子拽得紧紧的。以后见了他会不会有点尴尬啊。 最后,乐菲在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中熬着睡着了。 第17章 园游会 如果说s大除了迎新送旧、校庆还有什么重大活动的话,那就是园游会。其实园游会是每年12月31日都会举办的,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元旦园游会。每个学院在学校每个地方都会分到一块地方用以搭建游乐场地,然后学院再把这个场地分下去,一般都分给大一的学生去弄。每个班级自行布置场地、准备好游乐节目。一般的游乐节目都是一些猜字谜、投飞镖、同手同脚之类常见的有奖活动。总体来说,颇有点像动漫里日本的校园祭,只是不卖吃的。 园游会大一的时候乐菲已经参加过一次,那个时候因为是干事,被当成了班里干活的劳力之一,和江心屿一起守着班上园游会的摊点,看着别人一个一个摊点玩的不亦乐乎的。今年则不同了,不用再布置活动场地,也不用再守着哪里都不能去,总之可以好好去逛逛,去玩玩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年是学校两年一度的烟花大会。据说学校每两年一次的烟花大会堪称烧钱大会,几十分钟烧掉据传有几百万的烟花。今年一定要好好见识一下。 所以,在园游会这天,乐菲早早和江心屿收拾好,出了寝室一看,哇塞,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其实不只是学生,周围的居民都被吸引过来了。走在熙熙攘攘的校园主干道内,乐菲突然发现有好多好多人好像以前从来没见。她拽了拽江心屿的胳膊问道:“心屿,你觉不觉得我们学校突然多好好多男生呀,平时在学校走动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男生。” 江心屿一边看着周围的人潮一边说道:“是呀,我也发现了,是不是他们男生平时都窝在宿舍不出门啊,今天全出动了。” “哈哈,这叫倾巢出动,看来只有烟花大会才能把他们炸出来,也只有今天我们学校不愧于男女比例4:1的这个说法,不然平时我在学校感觉女生还比男生多呢。”乐菲怒了努嘴接着说道:“这些男生也太宅了吧,怪不得学校的外卖生意一直很好。” 江心屿笑道:“你这倾巢出动形容的好啊,对了,烟花几点钟开始放的?” “11点半,放半个小时,正好迎接新年,咋了?” “没啥,我们先去学校主晚会场地拿个抽奖号吧。” “咦,还没啥,你赵齐哥哥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人呢?“四月揶揄道。 可没想到没调侃到江心屿,反被她调侃了,江心屿促狭地笑道:“我赵齐哥哥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家小肚子还没见到人呢。“ “我去,这是哪儿跟哪儿了,别瞎扯啊。“乐菲赶紧澄清,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多么急着撇清,连说话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一个八度。 江心屿见状笑而不再言语。 于是她们先到学校园游会主晚会场地,各拿了抽奖号,然后就开心地去各个学院的园游场地玩各种节目,顺便拿各种小礼品去了。在玩的时候乐菲才从江心屿那里知道,原来赵齐跟杜之渝都在自己学院的园游场地忙着盯着各个班的场地布置和活动安排,还要守在那里看看活动办的好不好。江心屿不说,乐菲都快忘记他已经是学生会的部长了。 两个人到处瞎转悠,竟转到土建学院的场地。江心屿好像看到了赵齐,她朝赵齐走过去,两个人好似在商量着什么,乐菲看到赵齐看了看手表,她站在原地等着。远远地,乐菲透过攒动的人影看到杜之渝,他今天穿了一件耐克的豆豆迷彩羽绒服,下面仍旧是牛仔裤和耐克的球鞋。他笑着,手指着什么,跟旁边的人好似在交换什么意见。然后他弯下身,将放在他脚边地上的一个箱子搬起来,转身就被人群淹没。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乐菲想:他还真的是很忙,所以他才会没有经常跟自己联系吗?是啦,他大小也是个风云人物了,上次他还说过对明年竞选学生会长信心十足呢。乐菲突然觉得比较起杜之渝来说,自己是不是有点无所事事了,学生会也不干了,学习成绩在系里也不算名列前茅。 乐菲就这么站着,看着杜之渝的身影一会儿进去她的视线,一会儿又从她的视线中消失,就好像他们之间的距离,忽远又近。突然觉得鼻子一算,她惊觉,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知何时,杜之渝好像看到了乐菲,他朝乐菲挥了挥手,用右手在右边脸颊旁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乐菲看着他笑了笑,也挥了挥手,不确定他是啥意思,是不是说会给她电话? 这时,江心屿跟赵齐聊完过来,她说:“我们先去看抽奖结果再到处转转,11点半再到五彩柱广场跟赵齐他们碰头,他们估计要忙到那会儿。“ 11点多,她们跟赵齐、杜之渝碰头,王昊不见人,据说王昊找了个s市本地姑娘做女朋友,这会儿陪着小女友去了。乐菲是很难想象王昊那一米九的大个头是怎么跟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s市姑娘谈恋爱的,想想都觉得有点莫名喜感。 四个人在五彩柱广场后方的山坡上找了个好位置,等着。11点半,烟花准时燃放。 该怎么来形容这场烟花盛宴,乐菲觉得找不到词语。所有浮华的辞藻在绚烂的烟花前都显得不够华美。先燃放的是挂在五彩柱之间那一排排的烟花串,烟花燃起时就好似银河的星星成串坠落人间。 银河谢幕后,是礼花炮。不是普通的升到空中,绽放成不同颜色的礼花。在每一朵烟花升到最高空时,又从每一朵烟花中绽放出一群或银白或青或紫或红或明黄的小精灵,这些小精灵一离开烟花的怀抱就兴奋地窜向更广阔的黑夜。 在烟花燃放的时候,因为距离燃放点不是很远,伴随着烟花熄灭,很多烟火的灰尘洒落下来。乐菲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却早有一双手遮在她的额头上。原来是站在她身后的杜之渝伸出手帮她挡住了洒落的灰尘。乐菲微微仰起头,透过那双手的指缝,她看到烟花还在燃放,但是后面放了什么样的烟花,她却不记得了。唯有眼前这双手,她仔细辨认着他掌心的纹路,一遍一遍描绘。 这场烟花盛宴足足燃放了半个小时,最后是50盏孔明灯一起放飞。乐菲记得自己只有小时候在建国50周年庆的时候在电视上见过这么美的烟花,这次却是亲身经历,而感同身受的恐怕不只是烟花,随着孔明灯的飞升,她内心有些什么逐渐明晰起来。 第18章 日有所思 因为之前跟林骄发生了那件事,乐菲一直在回避跟林骄单独见面,偶尔在班集专业课上碰到了也只是随意打个招呼,私底下一直没有联系过。所以,这次假期回家乐菲为避免尴尬就自己买了火车票先离开了学校。 可是,才刚一踏上回家的火车,乐菲就想下火车回去了。她知道,她放不下的不只有学校那种轻松自如的环境,亲密无间的室友的陪伴,还有一个人让她放不下。 杜之渝,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只是知道自己越来越在意他,总是想见到他,喜欢他带来的快乐;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总是会轻易地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光,当想到开心的地方,嘴角就不由自主上扬。如果这种感觉就是喜欢的话,那自己的确是喜欢杜之渝的。虽然这种思念没有浓到化不开,但是却是这淡淡的想念的感觉,丝丝缠绕着她,让她时时刻刻会想起他。 在回去的漫长的旅途中,乐菲就这样恍惚想念着,但是杜之渝没有发来一条信息。没有记错的话,他此刻应该在考或者准备考《大学物理》。《大学物理》好像是很变态的难,可是他怎么连一个信息都没有发呢?乐菲有点懊恼。所以,即使自己是喜欢他又如何?他是否也同样喜欢自己? 乐菲在没有明确他的心意时,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怕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也怕一不小心会因此而失去他这个朋友。但细想起杜之渝平时对自己的种种举动,以及那次被烫伤他给自己的送药过来,乐菲想,他多少还是有点在乎自己的吧? 说到底还是不太了解杜之渝啊,只是隐约觉得他在某些方面跟自己一样,并不常给家里打电话。乐菲有点想窥探他的世界,可是又觉得害怕,他的世界里会有些什么呢?突然又想到曾经问过他的梦想是什么,记得他回答想成为贝律铭一样的人。那么自己呢,以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是不是永远追赶不上他的步伐? 曾听学长学姐说过,大学即使两个人在一起了,也总是逃不开毕业分手的魔咒。那么自己和他,赵齐和江心屿,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回到家第二天,乐菲正坐在客厅看着电视,重复着她假期“电视剧睡觉电视剧”的无聊循环活动,她是手机响了。 “刚回到家,你应该到家了吧。”杜之渝。 “恩,昨天到家的。你大物考的怎么样?” “我只想说,终于tmd考完了,不用再受折磨了。”乐菲看到这条短信忍不住笑了,这感觉好像她这学期考完《线性代数》时的感觉啊,终于不用再学数学了。 后面杜之渝跟乐菲扯了些有的没的,考虑到他刚刚才坐了差不多也快30个小时的火车回家,一定很疲惫。乐菲就想回信息让他赶紧去休息,但是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发了一条:“我们算不算很好的朋友?” 发出去乐菲就懊恼地想甩了手机,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刚才那条短信收回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杜之渝都没有回信息,乐菲更郁闷了,她在短信输入框里输入“啊,不好意思刚发错了”,但是又觉得是不是解释得太牵强了,来回输入删除几次都觉得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想试探他的态度,还是想确认如果作为很好的朋友,自己是不是至少是有点特殊的? 总算等到了杜之渝的回信:“女生真是难懂,这还用得着说吗?你的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乐菲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还好他没有起疑。可是,好像还有那么一丝丝失落。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吗?女生真是很难懂,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觉得只是作为好朋友不够;但是又很没有安全感,如果连好朋友都不是,那还有什么? 因为白天想的太多,晚上乐菲做梦的时候竟然梦到了杜之渝。迷迷茫茫,模模糊糊地,乐菲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前方晃动,那人影好像他。 “小肚子,是你吗?”乐菲发现自己嗓子竟然是暗哑的,几乎发不出声来。于是她着急地想要确认是否是他,于是她朝着人影走过去。然而,脚底下就像是有水草缠绕,任凭她怎么奋力地迈动双腿,她就是无法走到那个影子身边。一切是这么徒劳,她完全使不上力气,然后,影子好像看到了她,他回了头,但是乐菲却看不清他的脸。他只是回了下头,便再也不回头地走开了。 早上醒来时,乐菲觉得自己异常头疼,她呆坐在床上闷闷地想着,自己梦到的到底是不是杜之渝?这个梦到底想说明什么?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最近在家胡思乱想太多才导致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乐菲决定把它抛之脑后,不再去想。 放假在家难免总会有一些同学聚会,乐菲只会去一些高中常联系的同学的聚会。这天高中常联系的几个女生约了一块出来吃甜品顺便瞎聊,甜品店里一直放着梁咏琪的《胆小鬼》:“你爱咖啡,低调的感觉,偏爱收集的音乐怪得很另类;你很特别,每一个小细节,如此的对味…… 我怕浪费,情绪的错觉,讨厌自己像刺猬小心的防备;我很反对为失恋掉眼泪,离你远一些; 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你的表情大过于朋友的暧昧,寂寞的称谓甜蜜的责备,有独一无二,专属的特别; 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我的心情就象和情人在斗嘴,奇怪的直觉,错误的定位,对你,我有点胆怯……“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思考特别多的缘故,乐菲听着这首歌,每一句歌词都好像在提醒她和杜之渝之间的关系。从她喜欢上杜之渝那些之前对于她来说很另类的摇滚乐,到两个人之间相处的融洽感,杜之渝时不时会用那种纵容的语气喊她“馋猫”,又间或两个人会相互逗乐。她曾觉得他们是如此相似。但现在,她的确有点害怕,她在杜之渝心中是特别的吗?他是否像她心中所想一样在想她,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19章 一起上课啊 新学期有新任务,这个学期乐菲和江心屿决定把六级一鼓作气过了。上个学期侥幸过了四级,证明高中的老本还有残留,所以这个学习干脆再接再厉,希望还能有点残留老本可用。于是,四级都不曾认真做试题的人,这下更是天天泡在图书馆了。江心屿天天跟乐菲泡图书馆,赵齐只好自己一个人泡在醋坛子里。不过离六级考试还有那么久,江心屿偶尔还是要出来放放风的。 s大的选修课还真是五花八门的,这学期竟然有门《社交礼仪》可以选。因为这种课听起来就是很好过的课,为了凑选修课的学分,乐菲就报了。江心屿上学期就已经把选修课的学分修满了,就不需要再选选修课,所以乐菲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上课。其实也不是一个人,同系还有很多人也选了这门课。 打课表那天,乐菲经过照相馆时正好顺便把自己头天洗的2张照片取了。之所以会去洗照片,是因为再往前推两天,她跟江心屿在学校外商业街的格子铺瞎逛时,买了两个相框。平时没事她们就喜欢在格子铺这种地方逛逛,淘一些好玩的小东西,这次淘到了2个相框,就想着去把自己以前照的认为还比较臭屁的照片洗出来放进去,摆到寝室桌上,增添点温馨的感觉。 好像女孩子就是这样,即使只在那个小小的宿舍住四年,还不算她们这种搬过一次宿舍的,也会喜欢把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装扮得有美美的。像田蕊就喜欢在她的柜子上贴她喜欢的偶像海报,只不过她的喜好实在变化得太快了,隔一段时间她们就发现她柜子上的海报从李宇春变成了佘诗曼又变成了谁谁。还有,女孩子实在太盲目消费了,比如因为发现了喜欢的相框,就变成要去洗照片了。 打好课表后,乐菲在照相馆取到了照片,付了钱就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哪张照片放在哪个相框里好看。冷不防手上的照片猛地被人抽走了,随即前方视线被一片阴影笼罩住。乐菲抬头一看,杜之渝站在她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刚还在乐菲手里的照片。 “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都不认真走路。”杜之渝扬了扬手里的照片说道:“让我看看。”说完拿着照片认真看了看。 乐菲这才反应过来,她脸腾地红了,忙伸手想把照片抢回来。以她跟杜之渝的身高差,自然是抢不过的,就像很久之前他们抢气球玩一样,只要杜之渝一手把照片举得高高的,乐菲就只有束手无策的份。 杜之渝一手将课本夹在自己身侧,另一手高举着照片,仰起头眯起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然后他将照片往自己的课本里一夹,说道:“归我了。” “啊?”乐菲傻眼了,他要她照片干嘛?乐菲还没有思考清楚这个问题,自己手上的课程表又被杜之渝抽走了。 既然照片都被抢走了,课表什么的被抢走已经无所谓了。却听见杜之渝说道:“你也选了《社交礼仪》?周五下午第二讲。我是周五下午第一讲啊。” “真的?你们建筑系竟然也需要学这种没深度的课程?”乐菲也没想到她的专业跟杜之渝相差十万八千里,竟然能选到一样的课程。 “怎么说的,这哪里是没深度的课程,这明明就是写着‘一律通过白送学分’的课程好吧。“杜之渝笑道。 乐菲哑然失笑了,竟然跟她想的一样:“没有啦,只是没想到你也需要凑学分。” “没办法,学生会事情太多了,专业课我已经顾不来了,选修课就能简单则简单吧。”杜之渝解释道。差点忘了这学期杜之渝就要竞选学生会会长了,的确事情不要太多啊。 “这么不容易选到一样的课,不如调到一起上吧,反正都是一个老师,第一节课打个招呼就可以了。“杜之渝接着说道。 “啊,我周五下午第一讲还有《统计学原理》,那个是专业课,调不了啊。“乐菲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怎么办,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有可能可以一起上课后,如果又无法调到一起上的话,那该有多可惜。她突然好想跟杜之渝一起上课,好想知道他上课的样子,还有平时上课都做些什么。 “这样啊,周五下午第二讲课后我是要在学生会值班的。“杜之渝略带遗憾地说道,他噙着笑看乐菲因为这句话一张脸都皱的跟苦瓜一样,一脸掩不住的失望。 “哎,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人帮我值班吧,反正也就一讲课的时间。“杜之渝接着又说道,乐菲顿时又燃起了希望,其实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不同专业的男女在一起上课,在别人看来,就是带着男/女朋友一起上课了。 周五下午第一讲课后,乐菲跟江心屿分开后,收到了杜之渝发来的信息:“帮我占个座,我现在赶去教室。”看来杜之渝是调好课,找好人帮他值班了。乐菲不由得内心有点小雀跃。 到了东八阶梯教室,因为是大课,估计杜之渝等会过来不好找她,乐菲谢过了邀她一起坐的同系同学,独自一人在阶梯教室右手边一排座位的最挨近出口处占了两个座位。同系同学正奇怪乐菲为何要一个人坐那么偏的位置,在看到踩着上课铃进门直接跑到乐菲身边坐下的杜之渝时,都一副了然的表情。乐菲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不是要解释点什么,但是,解释什么好呢?怎么说都有点不打自招的感觉啊。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是不是自己内心也在期盼这个变成事实? 只是没想到费了老半天劲调到一起上课,乐菲没有看到杜之渝认真听讲,仔细笔记的样子,只看到他趴在她旁边睡大觉。哎,好吧,社交礼仪也没有什么好需要认真记笔记的。 只看到杜之渝一只手横在桌上,另一只手则斜斜地支着脑袋,悠闲地看着乐菲认真地记着考点,不时还用横在桌上的手的手肘顶一顶乐菲的胳膊,小声指正道:“记错了,是下一段这里。”乐菲很无奈,感情他调课就是为了有人帮他记考点呀。果然,下课后杜之渝看到乐菲记录得整整齐齐的考点,手指一弹课本开心地说道:“考试的时候就靠你了哈。“不过,不管怎么说,乐菲还是很开心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让他们在一起上课。 第20章 众人都误会 就这样,乐菲和杜之渝开始了每周按时一块儿上课的时光。以前他们是常通过发信息来联系,平时几乎没有过单独两个人相处的时光;而现在,他们每周一块儿上课,下课后正好一块儿吃晚饭,然后会稍微在学校到处走走,然后杜之渝再送乐菲回寝室。 这段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乐菲很开心也很珍惜。以至于每到周五,她都会显得有些雀跃和精神亢奋。江心屿每回都忍不住调侃她:“你们俩现在是咋的?谈上了?看你开心成这样。“ 乐菲显得很不好意思,也有点尴尬,她慌忙解释道:“哪有,没有没有,只是每周五都有人请我吃饭,我很开心啊。“ 江心屿露出“喔,是吗?“一脸怀疑的表情,但是也不去戳破,就让她高兴好了,他们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倒有点像自己和赵齐。她和赵齐私底下已经承认了彼此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她并不想公之于众。是因为大家都是老乡圈子的,害怕万一谈不好以后老乡聚会尴尬,还是因为她害怕恋情失败?她不容许这种丢脸的事情发生,更不想要大家同情她,或者看她的好戏。 由于乐菲和杜之渝这么高调地一起上课一起下课,过了一段时间,整个工商管理系的人都在传乐菲已经找男朋友了,难免林骄也知道了。乐菲懒得跟他们去解释了,如果林骄知道了,那就正好可以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了。 这周五,依旧第二讲课在杜之渝打瞌睡,乐菲记记考点,瞄一眼杜之渝打瞌睡中度过。为了不让杜之渝发现她在偷瞄他,她都是假装记了半天很累,然后活动活动手,转转脑袋时看一两眼。 最美的时光是,看着春日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洒在课桌上,洒在他头顶浓黑的头发和露出一点白白的漩涡上。 下课后,乐菲跟杜之渝走在去校外商业街的路上,她时不时地跳上路边花坛的台阶,摇摇晃晃走两步,又跳下来,说着最近上课或者女生宿舍发生的一些趣事。杜之渝也会跟她讲一些学生会或者男生宿舍好玩的事,再看着她蹦上蹦下的,像只欢脱的小兔子。 晚饭吃的是鸡肉煲,其实每次吃饭都是杜之渝买单,乐菲很过意不去,她试过要买单,都被杜之渝拦住了,然后以什么“不给面子啊,是不是觉得我很小气啊,请一顿饭还是请的起“之类的各种理由拒绝。所以,乐菲只好想办法节约点。比如说今天吃的这个鸡肉煲,根据用餐人数,分为情侣煲、大中小煲。把放了葱姜蒜、青椒、洋葱等各种辅料、调好味的高汤油烧沸,将按不同用餐人数的相应分量的鸡肉片好,直接放高汤油里焖熟。因为鸡肉片得很薄,汤油又是沸的,只需要焖一会儿就好了。情侣煲自然是两个人吃的,小煲一般是23个人吃,这里的2个人一般指的是食量比较大的2个男生。 杜之渝本来想点小煲的,乐菲忙说不要了,点情侣煲完全够了。杜之渝挑眉看着乐菲说道:“你确定够?你这么一只大馋猫够?“ 乐菲郁闷地把桌上的纸巾丢到杜之渝身上,对服务员说道:“就情侣煲,微辣。“服务员也是一脸本来就情侣两个人肯定要点情侣煲的表情,大声对着服务台下单:”情侣煲,微辣,一个。“ 吃完鸡肉煲,本来以为会照往常一样随便散个步就回寝室了。结果杜之渝在路上接了个电话,他一个哥们儿带着女朋友在校外租了套房子,刚搬过去布置好,邀他过去坐坐顺便参观一下。 在校外租房子这种事其实已经不少见了,很多人经过大一一年的懵懂期后,迅速适应了大学生活,并将大学生活开发的丰富多彩,这里面就包括那些爱的死去活来,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情侣们。学校外商业街上的那些商家们为迎合学生们日益壮大的外租要求,把一栋栋民房都改成了一小套一小套的单身公寓租给这些情侣。 杜之渝对乐菲说:“走,一起看看去。” 乐菲没想到的是他除了跟赵齐、王昊关系好外,还有其他她不认识的好基友,但是毕竟她不认识,她觉得自己并不方便一起去,所以她说:“啊,我去不太方便吧,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先回去了。” 杜之渝当乐菲要说什么呢,听到这话便说道:“哎没事,顺路呢,就在前面街上那排,过去看下就走了,走吧走吧,等会儿我再送你回寝室。”说完不由分说伸出手扶着乐菲的肩膀,然后推着她就往前面那排改装公寓楼而去。 乐菲还是第一次进校外的这种公寓楼,在上楼时看到有情侣从身边经过,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总感觉他们俩走在这栋楼里有点奇怪,别人不会误会什么吧。到四楼某间房前,门是开着的,好像在等着他们到来。杜之渝领着乐菲走进去,就看到一个男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当看到杜之渝后面的乐菲时,他好像微挑了下眉,但并没有多问什么,就招呼他们俩在沙发坐下,然后转身把敞开的房门关上了。 “你看咋样?”那男生问杜之渝。 杜之渝懒散地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坐着,环顾了一下公寓的摆设,啧啧了两声说道:“行啊,挺不错的,我嫂子呢?” “她在厨房呢。”那男生答道,接着他们就谈了一些男生之间常聊的话题,比如最近有什么比赛,赛况如何,系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事,学生会又有些什么事。 乐菲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出神,实际上电视里放的什么她都没注意,她只是不知道该干嘛。这时,那男生的女朋友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水果出来。一看杜之渝并一个女生坐在沙发上,便笑了笑,招呼他们吃水果。 那女生在乐菲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见乐菲还有点不好意思吃,便伸手摘了个香蕉递给她。乐菲不爱吃香蕉的,但是人家都递过来了她只好接过来剥开吃了一口。香蕉这种水果就是这样,其实在采摘时一定是要生着摘下了,等运到卖的地方再熏熟。不然等它熟了以后再摘,还没等运到卖的地方就烂光了。可能这个香蕉没有熏足,总之还不够熟,吃起来涩涩的,乐菲吃了一口便不想再吃了。但是又不能当着人家面扔了,她就只好假装本来就吃的慢,咬了第二口慢慢嚼着。 可是第二口还没被她细嚼慢咽完,手里的香蕉就没了。乐菲瞪大了眼睛看着杜之渝把她手里的香蕉拿过去,两口就吃完了,然后说道:“晚饭真吃多了?连根香蕉都吃不动了。” 那两口子见到杜之渝此举动,会心了然地笑了,只剩乐菲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竟然把我吃过的香蕉给吃了!我吃过的香蕉啊!什么情况?! 于是,乐菲恍惚了一晚上,回到寝室,江心屿已经回来了。她看到乐菲恍惚的样子笑着说道:“呀,约会回来了。”没想到的是乐菲这次竟然没有慌忙掩饰,而是恍若未闻似地洗澡去了。 第21章 演技退步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社交礼仪课很快结课,以闭卷考结束了这段两人一起上课下课的时光。其实平时上课做的那些考点也没多大用处,因为这门课本身就是教一些日常礼仪,平时待人接物都会用到,并没有什么难的。当然,他们本来就是来混学分的。 没有一起上课后,杜之渝好像又蒸发了,他们之间又恢复到只是通过信息偶尔联系。加上学生会换届选举,赵齐和江心屿已经进入两人约会模式,四五人一起的聚会也几乎没有了。乐菲索性开启学霸模式,每天都泡在图书馆,不是看《统计学原理》,就是背六级单词,做六级测试题。 每当做题或背的头昏眼花时,她会停下来歇一会儿,用胳膊撑着脑袋眼睛望着图书馆的窗外发呆。初夏的太阳已经白花花地刺的人眼睛要睁不开了,偶尔有些许风吹过图书馆外的九州湖畔的垂柳,乐菲看到柳荫下有两个朦胧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喁喁私语。乐菲突然想,如果她看到的是杜之渝和别的女生坐下树下,此时她正好路过他们面前,她会怎么样呢? 会落荒而逃,会避而不见,还是会假装镇定没事迎上去笑着要求杜之渝给她介绍一番?反正总之不会是质问杜之渝这是谁。为什么,因为虽然杜之渝对她表现出种种好像也对她有意的表现,但是他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喜欢她呀,她在他心目中是什么样的角色,她从来都不清楚,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呢。 然而在脑海中假象千遍,也不如当事实呈现在你面前有杀伤力。 这天乐菲和江心屿下课后,一路说笑着准备从东侧门出去校外吃晚饭。乐菲总觉得今天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然而这一切就毫无预警地发生了。当她们一出东侧门,就看到迎面远远地过来两个人。 这还是从社交礼仪结课后乐菲第一次见杜之渝,夏天来了,杜之渝把头发又剪短了一点。干净利落的小平头,配上白色t恤、蓝色休闲中裤和耐克板鞋,看起来很舒服。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身材纤瘦的女生,清新小碎花连衣裙,披肩直发,眉眼弯弯开心但是又略微害羞地在向着他诉说着什么。而他则含笑认真倾听,眼神中有乐菲不常见的温柔。乐菲记得他跟自己在一起时,总是大大咧咧嬉笑的时候居多。他们认真地彼此诉说,完全没有看到他们面前不远处走过来的乐菲和江心屿。忽然女生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踉跄了一下,杜之渝连忙扶住了她的肩膀。 乐菲突然觉得今天太阳好刺眼,都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为什么阳光还这样辣。她慌忙别开头,憋住气,用力眨了眨眼睛让那份水汽迅速蒸发。再回头时,两人已经走至跟前,杜之渝正要打招呼,乐菲抢着打招呼道:“哈哈,好久不见,干嘛呢?” 江心屿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杜之渝看起来表情稍有点不自然,然而也并没有什么,他笑着说道:“恩,你们去吃饭吗?” “是啊,你们,刚吃过?“江心屿看着他和那个女生问道。 乐菲平时觉得杜之渝笑起来特别好看,尤其是露出那一口整齐的白牙时,但是今天她觉得他的笑容看起来也跟阳光一样刺眼。不等杜之渝回答,她喊道:“哎呀,我肚子饿了,心屿我们赶紧去吃饭吧,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说完,她抱歉地朝他们笑了笑,拉着江心屿走了。 接下来的一路,乐菲都异常沉默,沉默地点餐,沉默地吃饭,连平时她爱吃的水煮肉片都没怎么下筷子。江心屿担忧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 饭后,江心屿把乐菲拉到了中心湖旁的一条小路上,她对着乐菲说道:“说吧,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 乐菲强作镇定:“什么怎么回事?” 江心屿无语道:“你和杜之渝啊,你们不是在谈了吗?为什么他会和别的女生那个样子?” 乐菲苦笑道:“谁说我们在谈,我们从来没有谈过。” 江心屿急了:“那你们之前成天上课下课呆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当她着急问完这句话,发现乐菲眼眶已经红了,她放软声音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大家都以为你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只说了一句,乐菲就甩了甩头再也说不下去了,许多情绪如鲠在喉,说不出来,只能化作涩涩的泪水流出来。 江心屿此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还没有十分弄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这是个啥事嘛,看开点。“ 乐菲沉默地流着眼泪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在想自己是不是演技退步了?怎么没有按事先想过的台本来走呢?不是说好要微笑着面对的吗?江心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那杜之渝呢?他看出来了她的难过,她的在乎,她的喜欢了吗? 晚上乐菲回到寝室,将关了的手机扔进抽屉、爬上床,准备平复一下心情,迎接新的一天。但当江心屿手机响起的那一刻,乐菲想,果然她没有骗过任何人。 电话是王昊打来的,江心屿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就把手机递给了乐菲,乐菲有点不想接,但是又找不到借口不接王昊的电话,于是只好接起来。 “你今天傍晚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小杜和一个女生在一起?”王昊一开口就开门见山地说起这件事。 乐菲一听到这句话,心好像就被刺了一下,她感到特别不舒服,闷着声应了一句:“是。” 王昊听到乐菲的回答,竟嘿嘿笑了起来,又问道:“那女生漂亮不?“乐菲气闷,专门打电话来问她这个干嘛?于是,她赌气说道:”长得漂不漂亮关我什么事?你不会问杜之渝去。“ 谁知王昊听到乐菲这么说,笑得更放肆了,乐菲恼了:“你笑个啥劲?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哎,别,别啊。”王昊连忙喊道,“小杜说他跳到九州湖也洗不清了。” 乐菲愣了,他跳九州湖干嘛?她忘了反驳王昊,杜之渝跳九州湖关她屁事。同时,因为她没有反驳,仿佛更证实了大家对她对杜之渝那点心思的猜测。于是王昊又说道:“让小杜亲自给你解释哈。”说完,电话就被转移到了杜之渝那里。 乐菲茫然了,她不知道该对杜之渝说什么好。他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让王昊打来电话说这些话?他介意她会不会误会吗? 电话那头杜之渝半天没有说话,她也就不想开口问,是不是个误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都需要他自己主动来说清楚。 可是他依旧没有亲口说出任何关于这个话题的一丝一毫,仿佛这个话题在他那里是禁忌,总是轻易地被他略过,他只是轻松地问乐菲为何手机关机打不通电话。乐菲感到有点失望,她回道手机刚好没电了。然后他们又说了什么,乐菲已经记不清楚了,直到最后挂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乐菲把手机还给江心屿,江心屿小心问道:“杜之渝他说什么了?” 乐菲闷闷道:“没说什么。”她伏在桌上,把头埋进胳膊里。 江心屿想了想,认真问道:“如果,我说如果杜之渝问你要不要跟他在一起,你会怎么回答?” 乐菲没有抬起头,好像没有动静,过了半天,她的声音从胳膊下闷闷地传来:“我不会马上答应他的,虽然我喜欢他,但我需要知道他突然这样要求的原因,我需要确定我们在一起是否真的适合。” 江心屿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至少乐菲现在不是完全盲目的。 第22章 像个没事人一样 从遇见杜之渝和别的女生在一起那天起,杜之渝好像在回避和乐菲见面,虽然之前他们也很少见面,但乐菲觉得这次他是有意在回避。也许是为了缓解杜之渝和乐菲之间的紧张气氛,赵齐组织了一次聚会,就在六级考试前一周,他约了大家一起去校外吃烧烤宵夜。 其实乐菲也怕见面尴尬,平心而论,喜欢一个人的她怎么可以让被喜欢的人感到不自在呢?所以她又想见到杜之渝,想试着回到最初的朋友姿态去平和面对杜之渝。既然杜之渝没有任何表示,那就让他们继续做回朋友吧。 刚开始乐菲还怕见了面多少会有点尴尬,想想自己那时略显蹩脚的演技也是羞赧了。可是见到杜之渝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又没辙了。杜之渝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既没有表现出该保持一段距离的感觉,也没有在另一方面表示什么。他风光月霁地出现,乐呵呵地对着乐菲说说笑笑,体贴地给她拿吃的。 赵齐递了一个烤鸡翅给江心屿问道:“下周六你们俩是不是要考六级?” 王昊听到六级就瞎叫唤了:“你们行啊,就考六级了,哥四级还没过呢。” 江心屿咬了一口鸡翅斯条慢理地说道:“我上次侥幸把四级过了,当然抓紧时间赶紧考六级了,一次性过了最好。“ 王昊不以为然道:“切,就你这学霸还担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啊。说起来上次我考四级的时候,在考场门口碰到俩大四的学长,一人对着另外一个人说’嘿,哥们儿,考几次了?‘,另一个人伸出手指头比了个2。哈哈,他们也真够衰的。“他一边学着那两人对话的语气,一边比划着哈哈大笑。 今天乐菲很安静,平时这个时候她一定会笑着揶揄王昊“我看你以后也会是个2“之类的,但今天她只是听着,看着大家开怀地聊天说笑。他们几个人因为江心屿和赵齐走到一起,目前的这个状态氛围是最融洽的,如果她和杜之渝的关系有了什么变化,会给这一切带来什么变化呢。也许果然还是该跟杜之渝一样,什么都不提,好好享受现状比较好吧。 看她好像一副心事没怎么吃时,杜之渝以往常那种略显宠溺的口气对她说道:“大馋猫今天怎么不爱吃东西了,这不是你最爱吃的烤鸡翅膀吗?”说完拿了一串烤鸡翅放在乐菲面前的餐盘里。乐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这个样子让她怎么以以往的状态面对他呢?明明心里已经。。。 乐菲乖乖吃着杜之渝给的鸡翅,只见杜之渝喝了一口啤酒,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原来是有电话来了,他接起了电话,然后站了起来走了出去。慢慢地打着电话走到烧烤摊旁边的桥边。乐菲只听到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后说了句“蒋学姐“。 杜之渝倚在桥栏杆上,一只脚点地,另一只脚向后踏在护栏柱子上,神情很放松,时而微笑着认真聆听,时而高兴地说着什么。乐菲看着杜之渝,想着:蒋学姐,是不是就是前任学生会副会长,他们学院有名的院花蒋琬吧?她已经大四了吧?没想到杜之渝跟她关系这么好,现在还在联系,本以为蒋琬从学生会副会长位置上退下来,他们应该就没太多关联了。也不对,毕竟以前共事过,多少都会熟络的。 杜之渝聊了很久,他回到座位上,王昊就戏谑他:“跟谁打电话打那么久?我们酒都快喝完了,快点把你的那份喝了,可别想躲啊。” 杜之渝笑了笑,端起面前那杯啤酒一口见底,然后擦了下嘴角说道:“刚给我打电话的是蒋学姐,她不是要毕业了吗?我前段时间还问她毕业后去哪里工作,结果刚她告诉我她要留校了,而且就是在我们学院我们系当辅导员。”杜之渝显得特别高兴,王昊和赵齐听了这个消息也很兴奋。 “真的假的啊?”王昊端起酒杯跟赵齐碰了个杯,“这天大的好消息啊,明儿我告诉系里兄弟们去,这下大家可以受美女多照顾两年了,哈哈。” 江心屿听到这句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赵齐赶忙撇清道:“别听王昊瞎说,主要是蒋琬人不错,跟我们又比较熟,以后有什么事好帮忙。” 乐菲听着,脑海中出现一张浅笑嫣嫣的脸,美女就是美女,光是让人想到听到都觉得如沐春风。不过此时乐菲却多少觉得,如果蒋琬就在面前,那她将会彻底变成日月光辉旁的不起眼的小星星。只是讨论她最近的动向,他们三个都显得很专注。日月光辉容易吸引人的目光,乐菲也很希望自己能成为日月光辉。可是,她就只是一颗小星星啊。想到这里,她皱了一下鼻子,怎么感觉心里酸酸的。 “哎,都别发呆了,顺便今天在这儿庆祝下小杜同学顺利升任土建学院新任学生会长,会长大人,表个态干一杯吧。”赵齐举杯说道。 原来杜之渝已经当上学生会长,乐菲想就知道他一定能顺利晋升。杜之渝端起酒杯站起来,仰头一干到底。王昊一边看着他喝,一边喝彩起哄着。杜之渝喝完坐下,大家举杯,又一起喝了起来。 一帮人坐在校外河畔旁的烧烤摊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说说笑笑,这是他们之间最愉快惬意的聚会,以后却再也没有过。 聚过后,又恢复平常的作息生活,一天天临近六级考试,也一天天忙着除了六级之外的其他课程的结课考试。 乐菲第十一次看了看手机,仍旧没有动静。刚上自习前,她忍不住给杜之渝发了个信息,很平常的一句:“你在干嘛呢?”网上有个段子,说的如果有人没事问你“在干嘛呢”,其实是说明ta在想你。 但是,显然对方没有应答乐菲这份想念的心情,杜之渝迟迟没有回复信息。小肚子,你到底在干嘛呢?是在学生会忙的不可开交,还是在辅导员办公室帮忙处理一些工作,还是在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呢? 乐菲实在是忍不住了,没得到杜之渝的回复,就好像一只猫在挠着自己的心,痒痒的。她跟江心屿比了个去卫生间的手势,偷偷从自习室后面溜出去,来到教学楼天井中央,拨通了杜之渝的电话。 “爱乘以无限大,大到连爱神都皮皮挫,手牵着手啦,管他变王子变青蛙;梦乘以无限大,大到连宇宙都放不下,两个麻瓜,不懂魔法也能把童话变神话……”,一首彩铃从头听到尾,没有人接起电话。乐菲不知道自己心里该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好傻啊,他都没有回复信息,肯定是在忙啊,你看,这不都没人接电话吗?干嘛还一直打着电话。 乐菲挂断电话,回头自习室,心不在焉地做着习题。直到晚上9点,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寝室,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乐菲嘴角弯起,总算是回信息了。但杜之渝的信息弹出来,只有三个字:“在忙哈。” 乐菲突然觉得很气闷,她回到寝室,把手机关机再一次丢进抽屉。忙吧忙吧,反正后天就六级考试了,她也要专心考试,反正他忙不会来找她,那就这样吧。 第23章 有些什么变了 六级考完,乐菲从考场出来,舒了一口气,反正是考完了,也不去想了,管它能不能过了,大不了再考一次。乐菲问江心屿,她也是说没把握能不能过,但乐菲知道,每次江心屿说没把握的时候,内心说不定就是胸有成竹的。 考完试又到了收拾包袱回家的时候,因为跟林骄的关系搞得不尴不尬的,乐菲就再也没跟他们一起回家和来学校了,而且她也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回到寝室收拾东西,乐菲想了想还是把抽屉里的手机拿出来,充上电开机,一会儿进来几条短信,都是漏电提醒,乐菲关了几天机,他就打了几个电话。 他也没有发信息问她为什么关机,也不关心她是不是手机丢了之类,乐菲想想还是懒得回电话给杜之渝。于是又把手机丢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江心屿也在收拾着东西,见到乐菲手机响了几下,她看了看又把手机丢桌上了,觉得有点奇怪。前两天乐菲把手机关了机丢寝室,说是因为想专心六级考试,所以关机。 “哎,你手机几天没开机了,刚开机响了你都不回吗?”江心屿问道。 乐菲一边往箱子里头丢衣服和吃的,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没人找我,都是些垃圾短信。“ 江心屿看着乐菲一股脑把东西都丢进箱子,感觉她有点像在跟谁闹小情绪。正想再说点什么,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伸手到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下,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她想了想还是回了这条信息,然后看了看蹲在地上之前把东西一股脑丢进箱子,又开始翻出来一件件整理好的乐菲,说道:“哎,你说奇怪不,杜之渝竟然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乐菲整理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偷瞄了一下江心屿,小心翼翼问道:“那你回了他没?“ “回了啊,我说我们明天都回家。“江心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突然她醒悟过来,”喔,我说嘛,他好好的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干嘛,原来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哪有“,乐菲赶紧否认然后转回身,慌手慌脚地把刚拿出行李箱还没来得及一件件放进去的东西又一股脑丢进箱子。 “哼哼。”江心屿瞄了乐菲一眼,也不多说那么多,只露出一副还不承认的表情,转过身去接着收拾自己的行李。 乐菲终于把行李收拾好,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她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后,也把手机关机了,但是那次杜之渝打过江心屿电话找她。啊,也不全对,那个电话是王昊打的。总之,这次他没有马上打江心屿电话找她,直到今天才发信息问江心屿。那他这几天在干嘛?总不会是怕打扰她考六级吧? 乐菲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杜之渝了,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偷偷跑到宿舍阳台上,准备给杜之渝回电话,因为今天还不回他电话,那整个暑假都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他,那过完暑假再回到学校,他们之间一定会变得很生疏吧。 电话接通了,杜之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终于开机了,闭关修炼完今天出关了?” 乐菲忍不住笑出声来,就知道没办法生他的气:“对啊,本大仙现今修行已达第六层境界了,尔等只能瞻仰了。” “乐小仙,别高兴得太早,六级成绩还要下学期才能公布,你怎么知道你就通关了呢。”杜之渝揶揄道。 “讨厌啊,不许乌鸦嘴,我肯定能侥幸通过的,阿弥陀佛,各路神仙保佑。“乐菲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接着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也明天啊。”杜之渝答道。 他用了也字,乐菲偷笑道:“噢,你也明天回家啊。“她故意加重了也字,杜之渝听出来了,无奈地笑道:”对啊,别笑得跟偷腥的猫一样,晚上请你吃饭吧。“ 晚上能跟杜之渝见面,乐菲当然高兴了,不然他们要等到下个学期才能见面了。当然,她最高兴的是杜之渝还是关心她的,所以她便欣然应允,一点都没有理会江心屿时常告诫她女生要保持矜持。 收拾磨蹭到傍晚,江心屿抱歉地说要跟赵齐一块儿吃饭,不能跟乐菲一起吃这个学期最后一顿晚饭时,乐菲还一脸深明大义的样子,摆摆手让她赶紧去吧。待江心屿前脚出门,乐菲后脚也跟着溜了出去。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干嘛搞得跟做贼一样,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一会说不定还会在校外碰上呢。 约好在东侧门见,杜之渝还没到,乐菲就在附近晃悠。她看到对街药店门口有一个体重秤,反正也无聊,于是就跑过去想称下看自己现在有多重了,最近这么用功读书有没有瘦一点呀。女生总是比较关心自己瘦没瘦。 乐菲称体重有个习惯,称两次,两次称的一样才算准确的数字。所以,她第一次站上去时,看到体重秤上的指针指到40跟50中间还往下4小格时,她高兴地算了下,42kg,还不错哎。然后她站下去,又再站到体重秤上,谁知道这次指针像加足了马力一样,猛往50过去还在往上走。这一下吓得乐菲赶紧往后跳□□重称,结果就撞进了后面的人的怀里。 在她身后那个人连忙接住了她,同时也笑得不行了。原来刚是杜之渝在搞鬼,八成是他在乐菲称体重时,偷偷用脚踩在了体重秤上面。乐菲在他爽朗的笑声里,脸红着站直了身子佯装生气的骂道:“讨厌啊你,吓我一跳,还以为有鬼了。” 杜之渝笑着说道:“我看你在这边蹦上蹦下的就觉得很搞笑啊,就想吓吓你。你还以为有鬼,鬼压身啊,哇!你看你后面是什么?!”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有鬼,但是杜之渝突然提高音调喊了最后那么一句,乐菲还是吓了一跳,结结实实尖叫了一声跳着躲开。杜之渝见这么容易就捉弄到了乐菲,哈哈哈笑得直不起身子。 好容易缓了一口气,杜之渝说:“好了不玩了,吃什么去?” 乐菲还在抚着胸口喘气,随口答道:“随便啦。” 杜之渝拍了下乐菲的脑袋,接口道:“你们女生总是说随便,那好吧,我们去问问老板有没有随便这道菜。” 乐菲摸了下头说道:“不是老梗啦,我有选择恐惧症,所以你来选,嘿嘿。” 杜之渝摸了下下巴,想了想,正想说什么时手机突然响了,他便跟乐菲示意先接下电话。电话接起来,只听见他说了几句:“蒋学姐,什么事?”“嗯,好,好的,我马上过去。”就挂了电话。 乐菲听明白了,今天这顿晚饭没得吃了。她闷闷地低着头,杜之渝看着她,抱歉地开口说道:“学生会有点急事,我要马上过去一趟。你看……” 杜之渝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接下里没说的话乐菲哪里不知道呢,好吧,她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孩子,吃饭这种事反正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她安慰着自己,然后抬起头对着杜之渝笑着说:“有急事你还不赶紧去啊。” 杜之渝看了看她,确定她没有因此而生气,便说道:“那我走了,你记得买点吃的,回头我补请你吃饭哈。” 乐菲点了点头说道:“你等会儿忙完也买点吃的吧。” 杜之渝走了,乐菲看着他奔跑而去的背影发了会儿呆,总觉得今天见面时间太短了。算了,买份凉面回去吃好了。 第24章 他们的分歧 晚上熄灯前江心屿才回到寝室,还好她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她推开寝室门看到乐菲已经洗完澡哼着歌儿坐在桌子前搽脸了。她看了看乐菲,欲言又止。乐菲看江心屿从进寝室门就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她乐了:“干嘛,舍不得我啊,哎呀,我也舍不得你,来抱抱。” 说着就从座位上起来,两步跨到江心屿身边,伸开双手抱住了江心屿。江心屿有点无奈,又有点心事重重,但是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而是说道:“好了好了,姐姐我要洗澡去了。” 乐菲笑嘻嘻地放开江心屿,爬上自己的铺位。 江心屿看着乐菲爬上铺位,她内心隐隐觉得不安,她没有告诉乐菲的是,她跟赵齐吃完饭在中心湖散步的时候,看到杜之渝和蒋琬并肩坐在中心湖的廊桥上。本来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也许他们在谈有关学生会的事。但是,她看到的是杜之渝轻轻地帮蒋琬将被夜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是的,她看到了,赵齐也看到了。 第一次,她跟赵齐因为乐菲和杜之渝的事有了分歧。赵齐不主张告诉乐菲,因为乐菲跟杜之渝之间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而且刚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一点小事。是的,赵齐认为这是小事,虽然动作亲昵,但并不能说明什么。 是啊,如果江心屿不知道乐菲的心意,那这点亲昵的动作可能不能影响什么。可是江心屿知道乐菲是喜欢杜之渝的,如果一个女生知道自己喜欢的男生对别的女生这么亲昵,那她心里会有多难过?上次乐菲只是看到杜之渝跟别的女生态度亲密地走在一起就难过成那样,如果她知道了他们刚看到的一幕,她又会怎样难过?更何况杜之渝以往对乐菲的种种,如果说他对乐菲无意,那他为何要做出那些姿态来让所有人都误会? 没想到赵齐连这一点也不赞同,他觉得杜之渝对乐菲的举动不是喜欢,大概男生看男生之间能看出来,可是站在女生的立场来讲,却很难以理解和接受。 总之,为了要不要告诉乐菲,以及杜之渝做的对不对,他们争论了很久都没有达成一致。最后江心屿以“你们男生都自以为是”结尾,赵齐才感到江心屿是真动气了。他只好安慰江心屿道:“要不我回去问问小杜,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行不行?” 见江心屿态度有所松动,赵齐接着说道:“但是在此之前,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告诉乐菲好。” 江心屿别过头不理赵齐,赵齐无奈道:“我也是很不理解小杜这到底是整的哪一出啊,蒋琬虽然漂亮,可是大了我们两届,而且她马上要当我们系辅导员了。” 赵齐说完这句话,他们都安静了下来,这个疑问,他们都想不明白,也许只有问问当事人才能知道。可是以杜之渝的个性,他未必会摊开来说。 最后两人有点不欢而散,一路上回到寝室都没怎么说话,江心屿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乐菲。 这件所谓的小事最后引发的连锁反应就像投进水中的石子,荡漾起层层涟漪。 赵齐回到寝室等了一会,几乎是快要熄灯了,杜之渝才出现。他借口无聊找杜之渝抽根烟,把他拉到阳台上。把烟递给杜之渝后,赵齐自己先点燃了,吸了一口,再把烟递到杜之渝面前,杜之渝就着赵齐的烟点燃了自己的烟。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赵齐吸了几口烟后,靠在阳台栏杆上,侧着身子对着杜之渝开门见山说道:“我今天晚上看到你跟蒋琬了。” 杜之渝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接着吐了个烟圈,过了很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不需要太多的话,他们俩已经知道彼此的未说出来的话,赵齐接着问道:“心屿也看到了,我就帮她问你个意思,你对乐菲什么态度?” 杜之渝又吸了两口后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在一起玩很开心。” 赵齐听了这话,呵地笑了一声:“她对你的意思,我想你也感觉到了,你自己看着点办,别弄得最后尴尬。”说完,他把烟头丢地上踩了踩,然后拍了拍杜之渝的肩膀,转身进了寝室。 进去之前,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蒋琬下个学期就是我们辅导员了。” 这次杜之渝没有回他,赵齐进去了很久,他仍旧趴在阳台上,直到烟头有点烫手,他才掐灭烟头,看了看天空的明亮的月亮,才转身进寝室。 隔天,怀着隐约不安的心情江心屿坐上了回家的火车。赵齐从今天早上碰面起,就没有说过昨晚上他跟杜之渝到底谈了些什么,谈得怎么样,只是说:“你就别管了,小杜会有分寸的,这种事旁人也不好管。” “那就是说杜之渝对乐菲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了?那杜之渝之前做的那些事算什么意思?”江心屿冷冷反问。 赵齐说道:“其实杜之渝也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啊,大家都这么熟了,在一起玩很自然就放开了,乐菲应该要分清楚什么是要好的朋友关系,什么是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的喜欢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心屿听了赵齐的话只觉得生气,”他这样做已经超过朋友界限了啊。“ “你冷静听我说,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他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就好像我一样肯定会明目张胆地追你啊,可是杜之渝没有啊。”赵齐试图跟江心屿解释这件事。 赵齐明显的从男生角度看待这个问题的态度刺激了江心屿,后面一路上她都不怎么想跟赵齐说话,是因为对杜之渝的看法的不认同,影响了她对赵齐的态度还是别的什么她也不知道。 下车后,赵齐照例帮江心屿拿箱子,准备送她去公交车站坐车回家。江心屿从来不让赵齐送她到她家楼下,她说怕被家里人或者邻居看见。谁知出了熙来人往的出口,江心屿对赵齐说:“今天你不用送我了,我爸开车来接我了,你先走吧。” 赵齐怎么可能自己先走,于是他说:“我陪你在这里一起等你爸过来吧。” “我爸停车去了,他马上就过来,你赶紧走吧,一会他过来看到你就不好了。”江心屿有点着急,催着赵齐赶紧离开。 赵齐心里有点不舒服,在车上江心屿就一路跟他闹别扭,今天在车站分开还不知道哪天能再见到她,毕竟以江心屿恋家的性格,回家头一个礼拜是别想约她出来见面的。所以这个时候赵齐有点脾气上来了:“我就这么不能见人,被你爸看见咋了,你可以说是同路回来的同学帮你拿行李的啊。” 江心屿急道:“我没有说你不能见人啊,只是我爸明令禁止我不准在大学谈恋爱,他对我周围的男同学都特别敏感。说真的,你快走吧。” “那好。”赵齐窝了一肚子气背起自己背包转身就走了。 第25章 心屿的退缩 江心屿一看赵齐的样子就知道他生气了,但是她也不想喊他。其实从他们看见杜之渝跟蒋琬的那晚起,她就在思考一些问题。本来自己高考失利才会考来这所大学,她一直在想是否要考研,她想去自己曾经心仪的学校读研。所以从进大学第一天起,她就打定主意要专心学习,不准备在大学谈恋爱,只是没想到赵齐冒出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本来跟赵齐谈恋爱也还好,也没有太影响学习,但是没想到又出现了乐菲和杜之渝之间的事,她不想管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现在他们表面看起来相安无事,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而且看赵齐那晚的态度,江心屿有点烦躁,他的态度摆明了就是站在男生的角度去看待他们之间的问题,他和她的立场是如此不同。由此及彼,江心屿觉得她跟赵齐以后也会有摩擦的,感情的问题实在太让人心烦了。 如果说这个时候江心屿已经在退缩了,那六级成绩出来正好变成了一个□□。 六级成绩刚好在新学期开学的时候可以查了,江心屿和乐菲都不敢查,这次恐怕不能像四级那样侥幸得过了。尽管大家都心里没底,在垂死挣扎,但也都希望自己能走狗屎运,好像不去查成绩,说不定它就过了。 乐菲她们就是就她和江心屿上次考了六级,她们俩登上了成绩查询网站,准考证都放边上了,但是就不敢查。其实很难说是什么心态,如果两人一起都没过,那也算共患难了。毕竟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准备考试的,如果一个过了,一个没过,那剩的那个得多难受。不过不管怎么说,乐菲私心还是希望自己能过的。 最终她们决定互相帮对方查成绩,这种事她们没少干,两人都有对方的学号和密码。不过不同的是以往学期末考试完了后,她们都会在查了自己的成绩后,偷偷查下对方的成绩对比一下。其实两人都是心照不宣地互查成绩,也算是相互之间的一种良性竞争吧。 江心屿先帮乐菲查,乐菲都不敢看,她用手捂着眼睛,等江心屿说“查到了”时才偷偷撑开手指缝瞄了一眼,446分。嘿,竟然有446分,可不是高一分两分啊。乐菲高兴地大喊着:“哈,我过了,过了。“ 其实先查的人如果过了,后面那个人压力更大。乐菲拍拍江心屿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肯定也过了。“说完她坐下来,输入江心屿的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江心屿一直表面看起来非常平静,直到页面弹出来,在她名字下面弹出一个数字405分时,她说不出话了。乐菲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不敢抬头看江心屿。她低头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过。 明明两个人一起自习,一起做卷子背单词,却一个人过了而另一个人没过,换了谁心里都不好过,更何况江心屿其实内心是个很要强的人,尤其看待学业又看的非常重。乐菲正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心屿,感觉到后面江心屿面无表情地拍了下她,她便赶紧站起来让开。 江心屿坐到自己桌前,把查询成绩的网页关掉,然后又把电脑关掉。 乐菲尴尬地轻声说道:“没关系的,心屿你不要难过,本来都没想着能过的嘛,我不过就是侥幸,而且也才考了446,刚及格而已,这个成绩毕业拿去面试也不好看呢,指不定要重考。“ 没想到不说还好,一说,江心屿就趴到桌上哭了起来,开始还是小小的啜泣,到后面就放声大哭起来。乐菲这下被吓慌神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心屿会难过成这样,她只好手忙脚乱地给江心屿拿纸巾,连声说道:“我说错了,你别难过了,咱们下次重考就是了,一定能过的,而且至少要考500分以上呢。“ 可是不管她怎么说,江心屿只是趴在桌上哭,也不抬头,也不答话。直到田蕊和苏念回来,搞明白她为什么在哭,加入了安慰她的阵营后,她才渐渐止住没哭。 乐菲没想到会搞成这样,所以她一直都不敢再说话了。江心屿停下不再哭了,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平时浪费太多时间在别的事上了,这个学期我会好好复习备考的。“ 乐菲听到这话哽了一下,什么叫浪费在别的事情上了?不是说跟赵齐谈恋爱约会的事吧?她可什么都没说啊,心屿在想什么啊?难道暑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乐菲胡乱想着,可她又不敢开口问或者解释这跟谈恋爱没关系,因为赵齐平时跟江心屿两个人单独的时间少得可怜。平时反而都是她们俩总是一起泡在图书馆里,赵齐为这事还跟乐菲抱怨过。而且江心屿去约会的时候,乐菲也根本没有在看书,她自己上个学期不也天天胡思乱想跟杜之渝的事,分了不少神吗? 江心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洗洗睡。乐菲偷偷拿出手机,给赵齐发了个信息:“心屿六级没过,她现在有点思想偏激,你暂时不要刺激她哈,她这两天可能不大待见你。“ 很快赵齐回了个:“what!” 然后乐菲就听见江心屿手机响了,乐菲只觉得赵齐这个急死鬼,说了不要刺激她还马上打电话过来。但是,她咋能理解赵齐看到说江心屿六级没过是个啥心情,他肯定也知道江心屿的个性,所以才会这么毛急火燎地打过来问情况。 但是,显然乐菲猜对了,江心屿现在就是不想理赵齐,看来她真的是真心觉得谈恋爱很浪费时间,以及妨碍学习。江心屿看了看手机显示屏上的来电显示,抬头看了乐菲一眼,吓得乐菲赶紧转身对着自己的桌子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的。 电话响了半天,江心屿愣是没接,铃声停了后她对乐菲说了一句:“你别再给他说了。” 乐菲马上答道:“噢,哦,好。” 江心屿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乐菲,我是为了你好,你这个学期开始好好跟我上自习去,少跟杜之渝他们在一起了。” 乐菲愣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总感觉江心屿话里有话,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乐菲想了半天,到底江心屿是怕自己一门心思在杜之渝身上而影响学习,还是有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但是,因为现在这个状况她不敢多问江心屿,而且江心屿也显然不打算告诉她具体原因。 她只有自己去想了,想来想去,只记得跟杜之渝在暑假也没怎么联系,平时也就是她发个状态在朋友圈,杜之渝很偶尔回去赞一下,但是他自己几乎从来不更新状态。所以,乐菲都不知道他平时在干些什么。 记得那天,她忍不住给杜之渝打了个电话,杜之渝这次倒是很快接了,乐菲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喂了一声,就莫名觉得既有点紧张,又有点心安。然后他们就在电话里闲聊胡扯了一个多小时,乐菲也就跟杜之渝能煲电话粥这么久。 江心屿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乐菲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她只好掐掉调成静音,然后给赵齐发信息:“心屿现在心情不好,回头你再找她吧。”然后怕赵齐问东问西,她也把手机关了睡觉去了。可怜赵齐一晚上在男生寝室抓耳挠腮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又惹了他家女朋友大人。 第26章 冷战分开 第二天一早,赵齐就奔女生寝室拿人来了,江心屿和乐菲一出宿舍楼大门就看见赵齐拎着份早餐守在门口。乐菲很识趣地闪开自己吃早点去了。赵齐就拉着江心屿来到女生寝室后面学校新开辟的操场旁边坐下吃早餐。 整个吃早餐的过程江心屿都一直闷不吭声,赵齐实在憋不住了,小心赔笑地说道:“媳妇儿,咋了,六级没过伤心了?” 江心屿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转过身面对着赵齐,认真说道:“赵齐,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这个学期我想专心学习。” 赵齐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挂不住了:“什么意思?你就因为六级没过要跟我分手?“ 江心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没有说要分手,只是暂时分开,我专心学习,不只是考六级,我在考虑考研的事,已经大三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赵齐难以理解地说道:“我们俩平时已经很少见面了,一周才见几回?你平时都是跟乐菲在图书馆自习。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就把我放在那么不重要的位置?“ 在江心屿看来赵齐这话有点无理取闹,她冷冷说道:“所以我当初就说了,学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你不接受可以不要跟我谈恋爱,我绝不会因为谈恋爱而影响学习。“ 赵齐一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他俯视着江心屿质问道:“我跟你谈恋爱怎么影响你学习了?什么叫不接受就不要谈?“ 江心屿受不了赵齐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也站起来,大声说道:“怎么没影响,乐菲跟杜之渝的事情已经让我很烦了,而且现在我六级也没过,我还要重考六级,还要准备考研,哪有闲工夫见你。“ 赵齐万万没有想到江心屿竟然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跟他吵架并且要分手:“你是不是从来就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们的感情?所有事情,包括我们俩谈恋爱都是我逼你的是吧?“ 江心屿已经不想再吵下去了,她冷冷答道:“是。” 赵齐只觉得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他深深地看着江心屿,却只看见她冷冷的侧脸,一点都没有要软下来跟他缓和的态度,他狠狠说道:“好,你不要后悔,分就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心屿没有看赵齐离开的背影,她呆呆站在原地,直到感觉泪水把脚下草地都打湿一片了,才擦掉眼泪,转身回寝室。 乐菲看江心屿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跟赵齐见过面了,她开始感到不对劲,但是不管怎么问江心屿,她都直接不理乐菲。直到这天王昊打电话给她,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王昊在电话里毛急火燎地喊道:“哎,你知不知道赵齐跟江心屿分了啊?他们怎么回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啊?” “啊?!不会吧?”乐菲惊讶,回过神来反应道:“怪不得我看他们好久都没有单独见面了,对了,就是从六级考试成绩公布的第二天起。” “你不知道这两天赵齐在寝室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妈的整个寝室都快成蓝色的了,我们虽然也抽烟,可谁也受不了这么吸二手烟啊,再这么下去,他有几个肺都不够抽的。”王昊急道。 乐菲大吃一惊,他们怎么搞成这样了,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六级考试没过这么个理由吧?乐菲简直不敢相信,她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心屿她什么都不肯说。你别急啊,我再问问她。“ 挂了电话,乐菲心里有点觉得有点怪异,江心屿这样的性格,如此要强和独立。当初她跟赵齐正式在一起,她也没有告诉自己,现在她跟赵齐闹分手,她还是没有告诉自己,到底她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还是说她在担心什么,在隐瞒什么? 乐菲匆匆赶到她和江心屿常去的自习室,看到江心屿正心无旁骛地做着六级测试题。她着急地溜进去,拉着江心屿就要出去,江心屿甩开她拉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干嘛?我在上自习呢。” 乐菲着急地小声说道:“你赶紧去看看赵齐吧,王昊说他天天抽很多烟,肺都要抽烂了。” 江心屿听到这句话皱着眉头看着乐菲说道:“我干嘛要去,这种情况应该叫学生会纠察队的去,或者应该让辅导员去劝解。“ 乐菲讶异,随即她急急问道:“你们好好的干嘛分手啊?“她这一着急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立马周围就有同学瞪着眼睛看着她,她赶忙道歉。 江心屿说道:“要去你去吧,我不像你有那么多闲工夫,我还要考六级。”乐菲愣住了,明白了江心屿的意思后,气撂下一句“好啊,我是闲工夫多,我要再管你们的事我就是猪”跑出了自习室。 乐菲走了后,江心屿看着桌上的卷子怎么也写不下去,她烦躁的把卷子揉乱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展平,收进背包里,慢慢起身离开自习室。 乐菲就是个单细胞生物,嘴巴上说着不管江心屿的事,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男生寝室跑去。快跑到男生寝室时,又觉得自己这样跑不对,别人看见还以为她要干嘛呢。好在男生寝室平时进出的男女都不少,她混进去不难。 她记得以前问过杜之渝,他们三个是一个寝室的,好像是在501。乐菲越往上爬,一路上遇到的各种男生就越多,还有光着膀子窜到别的寝室的男生,乐菲一边想着非礼勿视,一边找着门牌号。 站在501门口,她还是有点犹豫,江心屿都没来,她跑来算什么?难道自己根本不是要来看赵齐,而是想看看杜之渝在不在?或者是想看看杜之渝平时住的寝室长什么样?万一她一推门,里面一群光膀子的咋办?哎呀完了完了,这个时候她竟然在想这些,她甩了甩脑袋,定了定神,拐到501门口。 根本就不担心找不到,门开着,大老远就能闻到烟味,坐在一进门的正是王昊,他完全没想到乐菲会跑过来,但是正牌女主没有出现啊。他朝乐菲身后看了看,确定她就一个人过来了,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江心屿呢。” 乐菲不知道怎么转述江心屿对她说的那些冷漠伤人的话,她只好摇了摇头,朝里探头问道:“赵齐人呢?” 王昊无语,只好侧开身,往里让了让。王昊真是没夸张,赵齐到底是抽了多少包烟才抽成这样啊,如果每个寝室都装了烟雾感应器,早就该喷水了。 乐菲一边咳嗽着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边用另一只手企图挥散这些烟雾。她环顾了整间寝室,只见赵齐坐在最里面床位下的桌前抽着烟,他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注意到乐菲的到来,手里的烟燃了寸长,烟灰掉了他自己一身他都没反应。但整间寝室除了赵齐和王昊,其他人都不在。 乐菲跑到阳台,随便拿了个盆子接了点水,一路用手洒到赵齐面前,然后一把拉过赵齐的手摁到盆里,这下烟雾是少了点,却听见王昊一声惨叫:“大姐,那是我的脸盆啊。” 乐菲回道:“谁让你光看着他抽啊,也不劝劝。” 王昊郁闷道:“我也想劝啊,关键是要能劝得住啊。” 在他们俩说话功夫,赵齐回过神来,他看了眼乐菲,冷淡说道:“你来干嘛?” 乐菲不忍心看着他胡子拉碴,还要告诉他江心屿不愿来这个事实,她只好骗道:“你别抽了,心屿她就过来了,看到你这样子不得生气啊。” 赵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无所谓,反正她都要跟我分手的。”说完,摸了摸桌上的烟盒,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要点上。 但这根烟还没垫上,就被人劈手夺过去了。“谁说要分手的?明明是你说的好吧?”说话的人竟然是江心屿。 第27章 你不在 乐菲一门心思想着劝赵齐,没想到江心屿竟然跟着自己后脚到了,怪不得王昊都闪到门外面去了。 见到江心屿,赵齐先是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淡下去,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你来干嘛?” “干嘛你个头啊,见谁就这句话,有毛病啊,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走了。”乐菲没好气地说道,早知道江心屿会过来,她就不当这头猪了。 乐菲离开后,江心屿还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一脸颓废的赵齐,她不说话,他也不想说话,反正被分手的是他。就这样僵持了了半天,终于江心屿还是叹了口气,说话也软了下来:“明明说分手的是你啊,怎么你搞成这样大家都以为是我说的。” 赵齐还有点犟着:“你那意思不就是要分手吗?只是没说出来,等着我来说吧。“ 江心屿有点哭笑不得:“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好了好了,不想跟你闹了,搞得我没心情学习。“说着伸出手摸了摸赵齐的下巴,赵齐躲了一下,还是没再躲了。她摸着,觉得赵齐的下巴刺手的很:”你这几天没刮胡子了,邋遢死了,你是邋遢大王吧。“ 本来赵齐听到江心屿说他在闹,还想反驳说谁在闹?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小女生闹别扭,无理取闹的是他似的。但是当江心屿柔软的小手摸上他的下巴时,他觉得,唉,管他呢,不分手就行了,怎么地还是她主动来和好呢,给她点面子吧。所以,听到江心屿说他是邋遢大王,他也不介意了,他一把搂过江心屿说道:“让你见识见识,这才叫纯爷们儿。“ 江心屿无奈挣扎开说道:“这种纯爷们儿我可不喜欢,你啊就是个小孩子,哄一哄就好了。“ 赵齐说道:“是啊,我就是好哄骗,合着我这几天的烟白抽了。“说完站起来走到阳台盥洗台,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 江心屿看着他动作起来,其实心里感觉很奇妙,没有说要分手,也没有说什么谁对谁错,他们就这样闹几天,又突然和好,这算什么呢?是在和稀泥吗? 话说乐菲离开赵齐他们寝室,下到一楼在寝室大门口看到王昊站那儿跟个同学在说话,他看到乐菲跑下来,跟那同学打了个招呼,朝乐菲走过来,乐颠儿地说道:“没咱俩啥事儿了。“ 乐菲自我调侃地笑着说道:“是啊,早知道她会来,我跑来干嘛,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王昊说道:“那可不一定,你这是引蛇出洞,啊不是,是抛砖引玉。“ 乐菲听到王昊这乱用成语,笑的不行:“你算让我见识了下工科生的语文水平。“ “那可不一定,我是特例,你没见人小杜,那文学水平高的一比啊。每天跟一帮女孩子瞎诌,不知道骗了多少芳心。”王昊故意这么说道,一副想看乐菲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的表情。 乐菲没想到王昊突然扯到杜之渝身上去,她愣了一下,接着打哈哈笑道:“是啊,是啊,早就知道他很受女生欢迎了。” “你指上次看到他跟一个女生那次?”王昊弯起一侧嘴角挑眉追问道。 “啊?”乐菲一下子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她不用说什么,王昊就是要看她这个表情,她心里想什么已经完全写在脸上了。 王昊把胳膊搭在乐菲肩膀上,凑近乐菲耳边说道:“嘿嘿,放心放心,小杜虽然很招女孩子喜欢,但是他一个都没像对你这么上心。”果不其然,他才说完,就看到乐菲的脸红了起来。他直起身子,用手握成拳在嘴前掩了掩,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小杜今天一大早就去学生会忙活了,一直没在寝室。“ 乐菲还在回味刚王昊说的前一句话,紧接着又听到他突然说这么一句,条件反射恼羞成怒说道:“谁要知道他干嘛去了,我又没问。“ 王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是没问,没问,我这不是怕你没见到人失落的很嘛。“ 乐菲急的一跺脚,甩下一句:“我不跟你说了。“就跑了。再说下去,她得被王昊臊死。王昊看着乐菲跑走的样子,还在乐不可支地笑着,他们系一个同学路过,看到他一个人笑成这样,奇怪地问他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王昊笑着说道:”没啥,逗一个小妹妹玩儿呢。“ 乐菲跑了两步,沿着篮球场慢慢走回去。说起来,刚刚走的匆忙,都没有仔细看杜之渝的床位和桌子,印象中好像是在赵齐床位的对面,靠着阳台。桌上放着台电脑,架子上是一些课本,除此之外,其他东西随意散乱在桌上,整个凌乱不堪。看来,他不是个爱整洁的男生。也是啦,从他平时那么随性的性格多少也能看出来。 刚去过的他的寝室,现在走过的他平时会走的路,可是,他都不在。乐菲失落地踢着路上的落叶。对了,王昊刚说杜之渝一大早就去了学生会,前面不就是土建学院的学生会吗?不然过去看一眼他在不在? 乐菲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有点小兴奋。毕竟隔了整整一个暑假,开学以来她还没有见过杜之渝。从这个学期开始,他忽然就变得冷淡了似得,也不再给她发信息,就算她发信息给他,他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到底怎么了? 乐菲还是很想见到他的,哪怕就见一面也好啊。于是她对自己说道:我就看一眼啊,悄悄的,不跟他说,不打扰到他啊,看到他我就走。对,乐菲听见自己整个心里都充满了这个声音,就看一眼就走,没人知道,不会打扰到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这么一定下心来,乐菲顿时觉得轻松多了,整个人都雀跃了,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土建学院学生会所在的教学大楼走去。 这个时候乐菲一定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不要随便给自己或他人惊喜,因为一不小心,惊喜就会变成惊吓。 因为很早之前就跟杜之渝到过土建学院的学生会,所以她基本是轻车熟路的。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初秋的傍晚已经有一丝丝凉爽的风,草丛里有三两声虫鸣,它们在已有些枯萎的草丛里发出些微悉悉索索的声响,风里好像依稀有淡淡的桂香。乐菲忽然想起两年的这个时候,她也是在丹桂树下,萦绕着桂香和清淡的月光中,第一次见到杜之渝。 想到这里,乐菲笑了;小肚子,那一天,我不会想到我们之间会成为像现在这样的关系。 踏上二楼的最后一级台阶,右手边走廊尽头最后一间就是辅导员办公室,杜之渝这会儿应该就是在帮辅导员做事吧。现在这个时间点是饭点,老师早已下班,学生也基本吃饭去了。教学大楼里基本没有人,昏黄的灯光只有一点洒进了走廊,看的不是很清楚。走廊是有感应灯的,但是s大所有教学楼的感应灯很有意思,不是声控的,而是体温感应的。在右手边习惯的高度,会有一个散发夜光的开关,用手掌覆盖上去,感受到手心的温度,走廊的灯就亮了,过一会自动会熄灭,时间足够你走过去。 但是乐菲因为是想悄悄过来看一眼就走,所以,她没有去弄亮感应灯,只是借着走廊尽头办公室门上的玻璃视窗里透出来的光亮,和外面路灯的微弱的光线,摸着墙壁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第28章 我应该说什么好 快摸到门口时,乐菲听到有两人在对话。 “我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声音,温柔中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乐菲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不明白!”是杜之渝,但是他的声音好像显得很激动,他说的这句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显得特别突兀。 “你小点声,这里是教学大楼!辅导员办公室!随时有可能被别的老师听见的!”之前那个女声急忙小声制止道。 谁知她的声音刚落,突然发出“砰”的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莫名而诡异的安静。 乐菲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她突然间觉得紧张起来,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她的右手摸上了办公室的门把,又缩了回来,随即侧起身子,透过办公室门上的玻璃视窗,往里面看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一地的纸张。再望过去,杜之渝垂着头表情看不清楚,双手撑在办公台边缘,胸膛起伏不定;办公台的另一边,是冷着一张脸的蒋琬。 蒋琬看着杜之渝,半天他没有开口说话,她也就没有说话。过了好久,她问道:“你冷静点了吗?我认识的你不是会这样的。” “那我之前是怎样的?之前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你才当辅导员就拿起老师的架子来了?啊不,不对,你马上就不是辅导员了,运气真好啊,正好碰到今年学院缺讲师,马上就升任讲师了。可是,你当讲师就当啊,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影响?”杜之渝越说越激动,说一句往蒋琬的方向逼近一步,一直把蒋琬逼到窗边的角落里。 杜之渝虽然比蒋琬小,但是他作为一个北方大男孩的个子,显然比蒋琬这南方女生高出许多。蒋琬推了推他,但是他动也不动,就是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好像企图从这双漂亮的杏眼里读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蒋琬只好别过脸,轻声说道:“我们之间早应该结束的,我不适合你,你应该跟同龄的女孩子在一起。“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杜之渝,他对着她吼道:“我喜欢你跟你的年龄,跟你现在是不是我的老师有什么关系?!我很快就会毕业,你等我两年,不,不要两年,明年大四我就开始实习了。毕业后我不是你学生,到时候还有什么关系?!” 蒋琬忍不住又用力推了杜之渝一把,她大声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所以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你当好你的学生,而我做好我的工作,我们不要互相影响好吗?” “我不同意。”杜之渝不管不顾起来,他一把把蒋琬推到墙上,低头就要去亲蒋琬。 &hesoundofthefallingrainingdownlikeanarmageddoheoaname。。。”刺耳的铃声在门外的走廊上响起,紧跟着的是手机跌落在地上的声音,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蒋琬听到突然响起的铃声的那一刹那就一把推开了因为铃声愣神的杜之渝,她心魂不定地对杜之渝说道:“刚才,是不是有人在门外,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杜之渝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跑出去的背影,说道:“没事。” 乐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大楼,离开那个充满秘密不可言说的办公室门口。她一路跌跌撞撞,浑浑噩噩地跑着,不是向着回寝室的那条路,自己走的是哪条路,她也不知道。跑跑停停,过了好久,终于累了,停下来发现自己原来跑到中心湖离正校门最近,也就是离学生寝室最远的那一边。现在这会儿除了情侣会来这边,附近都没有人。 乐菲在湖边鹅卵石上坐下,抱着自己的膝盖。初秋的风凉凉地吹着,刚才看到的一幕又清晰重现在脑中,她瑟瑟地发抖,心里也跟着慌的没边没际,被欺骗、震惊、愤怒、心塞…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但是最让她强烈感受到的是,她觉得害怕。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以为,杜之渝至少是对她有点点好感的。 她很想推开门去问杜之渝刚才那些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可是,她没有勇气问,也没有立场问。她应该问他什么?为什么你喜欢她?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还是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却跟我在一起像一对恋人一样?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原来真的不喜欢自己,一想到他喜欢的是别人,是蒋琬,她就觉得再也不能想下去了。 所以她感到害怕,她觉得只要她开口问,开口说出今天看到的这件事,杜之渝就会告诉她:是的,我从来就不喜欢你。那么,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杜之渝当然知道门外的是谁,除了乐菲,估计没人会用green的《holiday》当手机铃声,而且一用就是两年多。只是他没有想到乐菲会没有打一声招呼就直接跑到教学大楼来找他。刚才她应该都看见了吧,才会那样慌忙跑掉。 看到了也好,杜之渝想,本来这个学期从开学起,他就一直在回避和乐菲见面,也几乎没有怎么联系,就是希望乐菲能慢慢明白他的意思。蒋琬担心看到的人会把他们的事说出去,但如果这个人是乐菲,他想了想,应该不需要他跟她说什么了。 和蒋琬之间争吵的事因为乐菲的打断而暂时中止,杜之渝也不想再提这件事,送蒋琬回辅导员宿舍后,杜之渝宽慰了蒋琬几句,然后回了男生寝室。 回头寝室一看,弥漫了好几天的蓝色烟雾不见了,寝室也打扫的干干净净,连自己的桌子都被收拾了一番,寝室里只有王昊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位下翘起脚正在打游戏。 杜之渝新奇道:“赵大烟枪被你赶出去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贤惠把寝室打扫得这么干净?” 王昊切了一声:“我才不稀得干这些事呢,今天弟妹来过了,把烟枪赵拯救出去了。哦,对了,今天小不点也来过了。在寝室没见到你,那个失望的啊。”王昊说完还啧啧了两声。 所以,怪不得乐菲会跑到教学大楼去找他了。 杜之渝并没有理会王昊的揶揄调侃,摸了包烟,径直走到阳台抽起来。王昊看他不仅没理他,而且还开始抽烟就嚷嚷起来:“寝室空气才好点,你又来事儿啊。” 杜之渝压根儿不理王昊的叫唤,他把胳膊支在栏杆上,垂着头,看到赵齐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在王昊还没反应过来时,转身出了寝室。 他在楼道碰到正在上楼的赵齐,便以一起去买烟的理由把赵齐拉出寝室楼。夜晚的林荫道上,是昏暗的灯光和投射下来的斑驳的树影。杜之渝两手插着裤兜,边走边用脚踢着路边的落叶。 “你跟江心屿和好了?”他问道。 “本来也就没什么事。”赵齐状似随意实则内心很高兴地答道。 杜之渝听了他的话,笑了笑随后说道:“今天蒋琬说要跟我保持距离。”说到这里他顿了下,随即苦笑着说道:“正巧我们说着,被乐菲撞见了。” 他没有说的很清楚,但是赵齐一下就明白了。他停下来看着杜之渝,杜之渝也停了下来。 “所以呢,你跟她说清楚了吗?”赵齐问道。 杜之渝知道赵齐这个他指的是乐菲,他笑笑接着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跑了。” “所以你现在更担心的是她会不会把你跟蒋琬的事说出去?”赵齐进一步说道。 杜之渝耸了耸肩,抬起脚又踢了下落叶,说道:“她应该不会说吧。” 赵齐突然觉得有点火:“小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偏不听。“现在根本不知道乐菲知道了这件事是什么反应,江心屿又会有什么反应。他可不想刚跟江心屿和好又因为杜之渝他们俩的事给搞的乱七八糟的。他来回走了两步,回头对杜之渝说道:”真应该给你这小子一点教训。”说完往回寝室的方向回去了。 乐菲在湖边一直坐到被风吹得麻木才起身,然后突然想起自己当时是因为手机突然响了才慌忙跑出来的,手机呢?她从包里摸出慌乱中掉在地上又捡起来扔在包里的手机一看,手机屏裂了,按了半天还是黑屏,呵呵,今天真是够了。 第29章 玩笑开够了吗 从那天后,杜之渝并没有找过她,乐菲多少有点松一口气,也许那天他没有发现门外面那个人是她。只要她不说,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而且现在,乐菲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杜之渝,所以她宁可不去见杜之渝。 可是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在怀疑,难道他真的没发现那天在门外面的是她吗?如果发现了,他真的都不打算跟她解释什么吗?那天手机摔坏了后,乐菲把手机送去修,已经快一个月没用手机,杜之渝在这期间好像完全没有找过她。 这一个月间,乐菲基本上一个人上自习,一个人下自习,有意识无意识地避开跟江心屿一块儿,她怕她自己会忍不住找江心屿倾诉,然后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而巧的是,这个月赵齐黏江心屿也黏的比较紧,陪江心屿去自习的人就变成了他,好在他在自习时没有吵到江心屿,江心屿也就随他去了。 拿到手机那一天,乐菲有点急切地打开手机,手机响了好几下,但是,除了那天晚上江心屿发的问她怎么还没回寝室的信息,以及后面有一个妈妈的未接来电外,什么都没有。手机安静得令人心里发慌。 乐菲目光凝滞地盯着手机,突然手机屏幕亮了,还是那首铃声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接了起来,是王昊。 “最近咋不见你人啊,我说你啊,别故意躲着不见人啊。”王昊一开腔就是一阵追问。 乐菲听到他嘴里蹦出“躲着”这两个字时,心里就莫名发虚地颤了一下。她顾左右而言他地小声问道:“你找我有事儿吗?” 王昊嚷嚷道:“你说啥事啊,过了六级都不请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啊,我到这会儿才知道你过了六级。” “啊?”乐菲没有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啊个屁,今天晚上请我们大家吃饭,老地方,作为我们之中第一个过六级的不得好好给我们传递一下正能量啊,就这样啊,挂了。”说完就真的一下把电话挂了。 乐菲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想到王昊说的晚上要请大家吃饭,那,是不是杜之渝也会去?乐菲心里有点忐忑,但是她还是给江心屿打了电话,告诉她晚上跟赵齐一块儿去老地方吃饭。至于杜之渝,王昊爱通知就通知吧,她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轻松随意地跟他说话。 乐菲的判断是没有错的,王昊的确喊了杜之渝,而杜之渝也出现了,可是还有一件事乐菲也没判断错,那就是即使过了一个月,乐菲还是没有办法自如地面对杜之渝。 当杜之渝的身影出现在乐菲的视线中,乐菲就已经开始有点心神不宁。她尽力表现得很高兴,很自然地乐呵呵地跟所有人一一打招呼。可是当视线触及杜之渝时,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内心复杂的情绪,就看到杜之渝仅仅只是点了下头当作是打招呼,就别开了视线。 她原本以为杜之渝不会来的,因为她想了想,杜之渝应该是知道那天门外的人是她了,否则他不会一点都不联系她。他大概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吧,其实如果他不想来,完全也可以不来的。 入座,很奇怪的是赵齐竟然选择了坐在乐菲的对面,也是离江心屿最远的位置,要知道平时赵齐都是跟江心屿坐在同一边的,而通常会把乐菲身边的位置留给杜之渝,所以,今天杜之渝也选择了坐在离乐菲最远的位置。 其实,这个位置很尴尬,自以为很远,一抬眼又还能望见。乐菲感觉胃里翻涌出一阵酸楚,让她觉得反胃,想吐,想哭,好像喝多了一样。 王昊在乐菲身边坐下,他坐下后才后知后觉地环顾了一眼,奇怪地搔着脑袋问道:“今天是怎么滴了?怎么这么坐啊,赵齐你咋不跟你媳妇儿坐一块儿?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他这句话落下,没有人接话,气氛已经开始有点诡异。但是以王昊的性格,他是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的,他抓起桌上的菜单,侧着头笑得嬉皮赖脸地对乐菲说道:“今天准备大放血吧,嗯?” 乐菲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她只是呆呆地低着头,双手握着水杯,像是在研究水杯里的水的成色,又像是思考什么。 王昊顶了顶乐菲的胳膊,示意她看菜单:“你发什么呆呢?装傻可不能躲过一劫的,你是要主动放血还是被动待宰割?” 乐菲晃了下,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说了句:“你来吧。” 最近一个多月来,江心屿看乐菲都有点不太正常,一个人晃荡,时常出神得厉害,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她这样跟杜之渝有关系,那今天看到乐菲见到杜之渝后的反应,更是落实了她心里的猜测。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心屿看着王昊翻来翻去点的不亦乐乎,一把夺过菜单说了句:“我看看。” 王昊不满意江心屿夺了他的生杀大权,但碍于赵齐在也不敢跟他媳妇儿抢菜单,只好作罢。 菜很快点好送上来,王昊又大声喊着:“老板,来一箱啤酒。”说完搓着手对其他人说道:“这么开心的欢聚时刻,不喝点儿怎么行呢。” 乐菲想,到目前为止,她应该装得还好吧,上次演技不行,这次正好可以加强。但是,情绪来了,如何能控制得住? 整张桌子只有王昊一个人吃的正欢。赵齐从今天选定落座起,就决定了他今天扮演的角色,是来挡在乐菲和杜之渝之间,他想努力避免今天发生什么事。而江心屿,因为赵齐的选择感到奇怪,又因为乐菲和杜之渝两个人诡异的安静表现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没有心思吃东西。 至于杜之渝,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正眼看乐菲一眼,一直在回避跟乐菲的视线接触。乐菲刚开始也不敢看他,但渐渐就发现杜之渝根本就没有看过她一眼,也没有一点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 吃着吃着,乐菲忽然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气将一杯啤酒喝了个底朝天,大家都被乐菲突如其来的动作惊讶了。这下杜之渝终于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却让乐菲心里更是滋味莫辨,酸楚、疼痛和胸闷,甚至头晕,各种感觉随着一杯啤酒下肚,一齐翻涌了上来。 乐菲什么都不想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接着又是一口闷下去。她平时几乎不喝酒,又什么都没吃,两杯啤酒下肚,一下子就上脸了,一张脸红得乌紫,有点吓人。 杜之渝坐不住了,他小声地跟赵齐说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还是先走吧。 所有人都感觉到事情不对了,赵齐正想着怎么收场,王昊却来了句:“小杜,你走啥啊,心疼你家小不点啊,这才喝了两杯有啥事儿啊,我们都还没喝上呢。今天小不点做东,你可不能把她先带走了。” 赵齐听王昊说完简直气的牙痒痒,杜之渝则尴尬极了,本来想悄悄走的,这下被王昊说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僵持着,只见乐菲涨红着脸猛地拍了下桌子,一下站起来说道:“王昊,你玩笑开够了没有?!” 从他们认识起,乐菲就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喊过王昊的名字,都是瘦杆子、电线杆胡乱喊的。王昊听到乐菲喊自己的名字,愣住了,嘀咕道:“大家都是朋友嘛,这么熟开个玩笑有什么?是吧?” 没有人理他,他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 乐菲听了这话,晃了晃身子,江心屿赶紧扶住她的胳膊,她却一把推开江心屿,笑着说道:“哈哈,好一句开个玩笑没什么?”说完拿起桌上的酒瓶又要给自己倒一杯。 王昊慌忙拦住她,说道:“行了行了,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够意思不?你别喝了。” 乐菲一把推开他,啤酒瓶嘭地一声摔碎在地上,混合着发酵了似得的小麦味道的白沫溅了众人一身。所有人都愣住了,所幸的是他们今天是订的包厢,不然搞成这个局面,早已经被围观看热闹了。 江心屿回过神来,走过去拉乐菲坐下。乐菲定了定神,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视线穿过众人定定地看着杜之渝,声音出奇地冷静说道:“我们谈谈,谈完了你再走吧。” 但是,谁又能知道,在桌子底下,乐菲的两只手抖得她必须要拼命攥住裙摆才能让手不再碰翻其他东西。 第30章 你喜欢过我吗 赵齐见状忙站起来说道:“乐菲,你今天喝的有点多了,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今天不如先散了。”说完一个劲地朝江心屿使眼色。 江心屿当然知道赵齐是什么意思,她同样觉得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弄清楚杜之渝心里的想法,所以她也拉着乐菲的手说道:“不如我们先回去吧,你看你的脸都红的发紫了。” 奈何乐菲这个时候牛脾气已经上来了,谁说的话都不听,她也不管江心屿是不是通过抓着她抖动的手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慌乱和紧张,她就只是那么固执地看着杜之渝。 杜之渝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也不看乐菲,可是现在这个局面,他只好开口说道:“你喝多了,明天再说吧。“ 乐菲扯了扯嘴角笑了下,心想:你到底想回避到什么时候?不如索性今天就一次问个清楚。所以她逼问道:“你现在连5分钟的时间都不愿意给我了吗?“ 杜之渝知道乐菲今天是一定要个答案,他只好说道:“那你说吧。“ 即使一开始无知无觉如王昊,此刻也知道接下来他们要谈的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其他三个人见局面已经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只好默默站起身,先退出了包厢。 整个包厢只剩下杜之渝和乐菲两个人,乐菲感觉自己抖得更厉害了,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稳,她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你喜欢过我吗?“ 杜之渝只是沉默地不看她。乐菲笑了,到现在她才终于懂得那句话:有时候你问的问题,对方一直在闪躲,那就是委婉地告诉你,真实的回答很残忍。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给我明确的拒绝?你明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为什么还要让我,让所有人都误会我们的关系? “我没有不喜欢你,但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很开心,觉得很有意思。我一点也没有勉强我自己,但这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杜之渝的声音,他说的话听起来让人觉得是那么的冷漠。 “但是这给我造成了很大的误解。“乐菲追问道。 “会吗?“杜之渝淡淡地反问道。 “怎么不会?不止我一个人,所有人都误解了!“乐菲因为杜之渝淡然的反问情绪激动起来。 “你没有告诉他们我们之间的关系吗?“杜之渝接着反问道。 “你要我怎么说?“乐菲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喃喃地说道:”我自己都误解,更何况那时候我已经喜欢你了。“ 杜之渝似乎不想再探讨下去,他站起来看着乐菲,开口说出的话冷静地好像在陈述一个论题:“那好,是我的错。” 乐菲听到这句话,几乎崩溃,前面忍了那么久,忍着不在他面前哭,因为她知道眼泪换不了感情。但是,难道她等了这么久,只是为了等这样一句话吗?!乐菲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而下,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错了,她不该喜欢他,她不该打扰他的生活,不该直到这一刻还纠缠不休。 乐菲哭着,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开口:“我要的不是你的抱歉,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你任由王昊解释,任由我继续误会,如果不是你还给我希望的话,我怎么会还。。。” 杜之渝别开头,视线看向门口淡淡说道:“所以我这个学期没有再给你打电话,没有主动见过你,都是想不让你再误会。” 乐菲觉得杜之渝的心此刻又冷又硬,都是对着她。杜之渝接着说道:“那天的事你也看见了,你可以对我死心了。”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另外,我希望你不会把我跟她的事说出去。” 哈,乐菲听了这句话只想笑,原来她的喜欢在他看来是那么的不屑,他一心只在蒋琬身上,甚至怀疑她的为人,疑心她会把那天她看到的事说出去。他果然,一点都不喜欢她。 乐菲觉得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他说的这些话对她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他根本就不在乎。乐菲沉默地擦干眼泪,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让自己清醒点,然后对着杜之渝说道:“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说一字一句。”她在说永远的时候,咬得那么用力,嘴里泛出腥甜的味道,她知道这个永远,也是他们之间的永远,永远不见。 说完,她背转身不再看杜之渝,杜之渝这才抬头看了看乐菲,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拉开包厢门离开。 听到背后响起嘭地关门声,乐菲再也忍不住了,她放声大哭,好像盛夏天闷热已久后,到来的一场狂风暴雨,不留余地,完完全全地通过哭喊,通过眼泪把那些压抑许久的委屈发泄出来。 门外的三人早已按捺不住心焦,见杜之渝冷着一张脸出来后,赵齐和江心屿已了然他们在里面的谈话内容,王昊迎上去问道:“咋回事儿啊,你们怎么突然闹成这样啊?” 江心屿没好气地白了王昊一眼。杜之渝没有回答王昊的问题,而是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算打过招呼,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王昊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不讨好,便跟着杜之渝离开了饭馆。 江心屿看了看赵齐,不敢推开门进去,她心里一直都在内疚没有早点直接告诉乐菲她所知道的,导致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赵齐拍了拍她安抚道:“他们早晚都会有今天这一天的,跟你没关系。”说完,推开了门进去。 包厢里此刻充满了酒味,乐菲在一片狼藉中,背对着门直直地站着,已经由最开始哭得声嘶力竭到现在的无声耸动着肩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好像哭到哽住时,她伸出手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 江心屿忙上前去拉住她的手,然后拿出手帕纸给她擦眼泪,一边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哭啊。” 赵齐看着,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如果喜欢你,早就跟你在一起了。之所以没有跟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他有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你又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乐菲僵在原地,蓦然苦笑,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根本不喜欢自己,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的是她。原来一直以来,唯一误会的人只有自己,而偏偏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厚着脸皮来质问他。真是可笑啊。 江心屿没想到赵齐竟然就这样把这些话说了出来,她瞪着赵齐示意他赶紧闭嘴去买单,赵齐就没再说什么出了包厢。 江心屿想扶乐菲坐下,等她平静后再离开。乐菲却一把推开她,笑了笑对她说道:“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早就知道所有事了。我想怪你跟赵齐他们一起瞒了我,没告诉我。可是,是我自己连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都分不清楚,是我明明细想下就能知道所有事实,却一直不愿意面对,所以,我有什么资格去怪别人。” 说完这些,她拿起自己的包离开了包厢。 走出饭馆,看着外面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乐菲想:一切都结束了,回不去了,做不成朋友的,这次是真的完了。 第31章 该如何自处 赵齐买完单回身,就只看见江心屿一个人站在包厢门口发呆。他问了问:“乐菲人呢?” 谁知江心屿并不理他,一甩身就走出饭馆。赵齐心想不妙,该不是因为刚才自己实在忍不住,不小心对乐菲说出的那番话吧?他想着,赶紧追上了江心屿,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说道:“刚实在是看她那个样子没忍住,她如果有什么脾气回头都让她冲我发,抱怨也来找我,都不关你的事啊。“ 江心屿一把甩开他的手说道:“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要是我提前告诉她,他们今天就不会闹到这样尴尬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那是早晚的事。乐菲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啊,不到黄河不死心的。“赵齐着急解释道。 但是此刻江心屿没什么心情听他的解释和安慰:“那你今天也不该把那些话说出来,这不是更刺激她吗?“ 赵齐忙说道:“好好好,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说的,行了吧?“ 没想到这一赔不是更刺激了江心屿:“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没错咯?什么叫都是你的错,你们男生都这样!杜之渝也这样,你也这样!都不是好人!“ 赵齐简直是想发飙了,承认错了也不行,不承认错了更不行,到底要他怎么样?此刻他们站在回校的主街上,人来人往的,他只好压低声音对江心屿说道:“你现在满心就是无谓的内疚,我不跟你说那么多,等你冷静点再说。“ 吵架的时候让女生冷静才是很无谓的行为,这样只会激化矛盾。所以,当听到这句话时江心屿冷了下来,说道:“好,那就这样吧,再见。“ 江心屿没有回头地走了,赵齐脾气也上来了,大街上突然因为别的人吵起架来算什么?这么想着,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另一个侧门直接回男生寝室了。 那天过去了一阵日子,乐菲没有再哭过,只是看起来恹恹的不想说话。也没有不吃饭,只是经常把饭打回寝室,突然就先爬上床铺睡觉,没课的时候睡到下午三点多起来,再接着把凉透的饭吃掉。 整个寝室都受这种低气压的影响,苏念和田蕊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们俩都自觉的尽量不在寝室呆。而江心屿,看着乐菲这个样子,想说点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而且每当她欲言又止时,乐菲都一副我没事,我要去上自习了的样子。 其实这一阵子,江心屿也在跟赵齐彼此赌气着,互相没有搭理。江心屿因为这整件事的种种原因和情绪不想搭理赵齐,而赵齐则认为江心屿莫名其妙,无理取闹。他们都在等对方先低头,但是两人的脾气又都是如此的倔,谁都不肯先低头。说起来上次要不是乐菲在从中拉拢了一番,他们没那么容易和好。因为冷战最怕的就是互相不见面不说话的冷战,有时候如果见了对方一面,也许就生不起气来。 又是一天睡到下午三四点,乐菲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自习室看会儿书。不知道是最近白天睡太久的缘故,导致有点日夜颠倒的错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乐菲觉得最近精神有点恍惚。走到哪里,碰到什么人,都以为是他,然后就莫名地慌张起来。 从那天起,乐菲就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以及手机里所有照片、信息,连手机铃声也换掉了。可是最近她还总是莫名觉得自己听到《holiday》的音乐响起,然后又是一阵慌乱地去摸手机,其实,手机根本没有响过。 杜之渝和她,他们是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她不应该还抱有希望他会来找她的。乐菲觉得自己唯一的不死心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对他是无足轻重的,而他却轻易在自己的世界刮了一阵飓风后,转身就离开。他在面对自己哭成那样时还能冷静如斯,他是如此的无所谓,而这无所谓才是让乐菲的心还在撕扯的原因。 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办法呢,所有的一切,只能由时间来冲淡它。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的,慢慢已转入冬季,乐菲望着s市暖冬里的太阳,跟宁市比起来,这里的冬天太暖和了。希望日子就这样的暖洋洋地过着,没什么很大的期盼,时间长了,的确也就觉得时间真的将一些东西淡化了。虽然不经意间又会触及,还会在乎他跟蒋琬到底如何了。这种感觉,是在乎,也是嫉妒。但是想到他处世向来比自己潇洒得意,可以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毫无痕迹,于是也就放弃了想要窥探他近况的无聊想法。 又到冬至,乐菲独自一人走在热闹的校园,北方来的同学今天基本上又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那么开心的玩在一起,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乐菲苦笑了一下,也许都怪自己非要把事情做那么绝吧,在感情这件事上,太过认真的人总是输的最惨的那个。 在拐过体育馆的时候,很偶然地听到了两人对话:“xx不是喜欢那个xx吗?”另一人答:“谁说的,人云亦云罢了。“忽然之间心被触动,是啊,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把不喜欢的说成喜欢,弄得当事人自己竟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喜欢了。也许她和杜之渝就是这样,没有被人云亦云到一起,不知道当不当庆幸。 然而,这一秒还貌似释怀了的心情,下一秒却在听到体育馆里传来的音乐声后,没忍住眼泪,让它就那么从眼眶中落下。 “从来未热恋已相恋,陪着你天天在兜圈,那缠绕怎么可算短……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爱或情借来填一晚,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犹疑在似即若离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似是浓却仍然很淡,天早灰蓝想告别,偏未晚。” 这首王菲唱的《暧昧》,曾经因为喜欢,尽管是首粤语歌,她还是跟着歌词学了一遍又一遍。此时此刻,歌词一句句敲打在胸口,恰似最后一句所述说,想告别,偏未晚。 天色灰蓝,体育馆旁拐角的小径上,一个女孩儿蹲在地上哭得正伤心。 第32章 形同陌路 乐菲知道,江心屿跟赵齐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种种事情闹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但是她也清楚,他们之间总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分手的。所以,这期间这么长一段时间,她既没有像从前一样,去热心撮合他们俩和好,也没有跟江心屿一起上自习,她还是基本保持一个人独来独往。 后面江心屿就没再跟乐菲提过她跟赵齐之间的事,但从她经常没有和她们一起吃饭的行踪来看,他们应该是和好了。不知不觉,因为和杜之渝发生的事,乐菲跟赵齐和王昊也没有了联系,他们之间就这么变成了陌生人似的。 乐菲在学校里基本没有再碰见过他,她也会想,如果再见面,该如何面对他?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面,会是这个样子。 这天上午第一讲课结束,乐菲跟其他人一起收拾好课本,准备从东1教学楼挪到东4教学楼去上课。大学就是这样,不会有固定教室,从来都是这节课结束立马要收拾东西奔往下一个教室。所以在课间的时候,各个教学楼之间都是来来往往赶去下一个上课地点的同学。 乐菲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他,在她自己都还没有想好,没有做好准备要怎么面对他的时候,她甚至还在局促地快速思考着是否需要像普通朋友,那样象征性地打个招呼。然而,就在迎面的一瞬间,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决定要怎样面对他时,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假装没有看见她。隔着2个同学,他用手机挡在脸的一边,装作在打电话,就这么走了过去。 乐菲的心沉了下去,呵,可是又能怎样,难道要他选择直接视而不见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吗?他这样做也许是在给彼此留最后的情面。可是乐菲仍然止不住地在想,几年之后的他们,会是怎样?是否会对现在发生的一切很坦然?几年之后,他们之间还会有联系吗?不会联系吧。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搞笑,不用等几年再相见,也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 同一天下午,乐菲在图书馆上自习,当她从卫生间出来回阅览室的时候,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不近不远的回旋楼梯上有个人影,很像杜之渝。乐菲还在疑心,难道仅仅因为上午碰见了他一面,自己就这么念念不忘,又把别人当成了他吗?于是她停下来,想要仔细看清楚楼梯上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杜之渝。 虽然乐菲有轻度近视,出来上卫生间的时候恰好没有戴上眼镜,但是经过两三秒的辨认后,她确定了对面那个人就是杜之渝。真没想到今天会第二次碰见他,正当乐菲考虑着这一次还要不要过去打招呼时,杜之渝也看见了她。但是,他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乐菲感到震惊了。他几乎是想都没多想,就三步并两步加快速度往楼上冲。 乐菲傻了,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在回旋楼梯上快速上升。即将要消失不见的时候,大概杜之渝以为乐菲已经走了,便低下头来确认,却不料乐菲还站在原地,抬着头,视线愣愣地正望着他离去的那个方向。这么一眼后,他又是加快步伐,彻底消失在乐菲视线可以触及的范围。 乐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个人是杜之渝,即使自己没有戴眼镜,又怎么会认错呢?一个她喜欢了两年多的人,她怎么会认不出来?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见到她就让他觉得那么难受吗? 因为白天连着碰见他两次,而他对自己的态度在这一次又一次碰面中,愈加让乐菲感到心凉。在第二次碰见杜之渝后,乐菲就再也没有心思在图书馆上自习,转而回到了寝室。今天比较难得的是另外三个人都在寝室,原来是因为本学期优秀寝室测评下来,乐菲她们寝室得了优秀,学校奖励了每人50元奖金。50元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多。四个人一合计,决定去校外吃鱼火锅自助,39元一人,剩下的钱再买点水果或饮料回来就差不多了。 如果说一天碰见两次是有缘,那一天能碰见三次,乐菲只想对着上天骂一句脏话:去你妈逼! 因为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乐菲这次直接化悲愤为食欲,一直在吃,直到感觉鱼肉顶着喉咙了才停下。晚上吃完鱼火锅出了火锅店的门,乐菲把因怕沾上太多火锅味儿而扎起来的头发散开。正侧着头用手顺头发时,乐菲用余光瞟见前方,看到自己前方远远地走来一对情侣。 男生一手胳膊肘弯起,另一手拎着一大袋吃的和一些貌似是生活用品的东西;女孩子则用两手挽着男孩儿弯起的胳膊,身子贴着男孩儿很紧。 乐菲看着,觉得那男生身上那件外套好眼熟,迷彩的豆豆看得让她觉得眼花。然后,那对情侣走到她身边,停了下来,那男生对她“嗨”了一下。乐菲的视线顺着那男生的外套看向他的脸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她愣了,随即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大概是她这辈子最牵强的笑容。 乐菲没想到杜之渝这次会打招呼,本以为今天这第三次碰见她,他还是会不打招呼的,谁知这次他竟然选择了打招呼。哦,原来挽着他胳膊的那个女孩子,是那一次她和江心屿在校外碰见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女孩对于杜之渝的突然停下来打招呼,除了有一丝疑虑的眼神外,没有更多或者不高兴的表现。 只瞥一眼便知,这个女孩子跟那次她见过后想的一样,是跟自己完全相反的类型,含蓄而又文静,不似她人来疯。当时乐菲还为看到杜之渝跟别的女生在一起而哭过。想到这里,乐菲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比哭还难看吧。 这一刻的乐菲,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人,像个小丑一样,扯着难看的笑容不知道要逗谁开心。杜之渝大概也觉得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了,他们就这样再次擦身而过。 寝室其他两人大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乐菲在跟谁打个招呼而已,只有江心屿隔着两人看着她似想要说些什么。 乐菲突然觉得自己的胃很不舒服,很想吐,她飞奔到校门口一侧的灌木丛旁,呕了半天。直到快把今晚吃下去的都吐光了才舒服点,乐菲抚着胃,笑着想到:今天的自助火锅白吃了,真是浪费。 江心屿见乐菲吐完,走过来将纸巾递给她,乐菲接了过来擦了擦嘴角。看着乐菲,江心屿还是说了出来:“你何必又把自己弄成这样,祝福他们不好吗?” 祝福?乐菲笑了,她直视着江心屿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祝福?我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也不想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他喜欢谁跟我都没关系。但是要我祝福,那不可能。要么你祝福一个给我看看。” 说完,她没有再理会江心屿,转身走了。 乐菲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校园里,内心已经连一丝痛觉都没有了。这下可以彻底死心了,所有不甘心和莫名其妙的希冀都可以见鬼去了。原来他宁愿选择别人也不愿选择她,原来他是这么地不喜欢自己。所以,还有什么好不能释怀的。 和一个暧昧的人从此划清界限,转身的那一刻,她也会难过、失落,但是,还有回头的余地吗?不,死也要挺住! 第33章 一梦惊起 是谁说的时间和新欢是遗忘的一剂良药?没可能有新欢,剩下的只有时间来治疗。可是光有时间是不够的,一定不能让自己闲下来,确切地说,是不能让脑子闲下来。所以自此以后,乐菲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除了上课,就是自习。她甚至开始打工,促销员、临时文员、广告公司跑腿小妹,什么都干。挣够了一笔钱就去s市附近有名景点玩,花完了再去打工。 就这样,乐菲一个人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没有再管过江心屿和赵齐的事,不再关心他们是不是吵架闹分手,是还在谈还是已经分手了。上次因为碰见杜之渝那件事,她们之间有点不愉快,但见乐菲已经完全跟杜之渝,乃至赵齐、王昊断绝来往,江心屿就再也没提起过。不管有没有杜之渝和赵齐,她们还是室友,仍旧是大学四年里最亲密无间的伙伴。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飞速而过,一直到了快毕业。乐菲觉得自己一直很忙碌,最近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边要忙着三改四改毕业论文,另一边她已经在s市当地的一家民营企业实习了两个多月。实习不比打零工,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做的不好实习补贴就扣光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实习期就满了,乐菲在考虑是毕业后留在那家公司继续工作,留在s市,还是回宁市。 留下来,在s市她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唯一能来往的只有本就是s市的田蕊和苏念。大学四年相处下来,她还是跟江心屿更合得来,所以即使她留下来,应该也不会跟她们,像原来跟江心屿一样来往那么密切。 不过,最主要的是,那家民营企业让乐菲感觉到不自在。当时来学校招聘实习生的是这个公司的人力资源主管,hr主管本人是留日归国人士,且又因为身在hr主管职位,各方面素质都非常高,给当时参加招聘的学生留下了这家公司非常牛逼的印象。当时乐菲被挑中,一度觉得有点小骄傲。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这家公司因为是一家彻彻底底的本地民营企业,整个公司的企业文化是唯大老板是尊。说白了也就是老板就是皇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民营企业都有一个通病,裙带关系复杂,谁谁谁都有可能是老板他大舅的表妹的三侄女。而刚进入职场社会的乐菲并不清楚这里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好了本职的工作就可以了,但没想到却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于是她得罪的那尊大神又在某一天给她下了个绊子,让她从原本干的不错的企划岗调到了市场营销岗。 市场营销岗并不是市场业务拓展之类的岗位,在这家公司,这个岗位说白了就是一线卖场的店员,也就是长期促销员。真要感谢那位牛逼的hr主管给这样的一个职位起了一个非常迷惑人的名称,这再次说明,这家公司唯一的亮点就是那位hr主管。 总之,因为莫名背黑锅而被调到这样的岗位,乐菲考虑再三,觉得即使自己通过努力离开了那个岗位,但依照自己的性格脾气,很有可能又不小心得罪到哪一位神。所以她还是决定干到实习期满后就不干了。剩下的时间,就吃吃喝喝,该打包收拾就打包收拾好滚蛋吧。 江心屿最后还是放弃了考研,但她也没有打算留在s市工作。想想也是,以她那么恋家的性格,当然会选择回家。 可是,赵齐留了下来,赵齐被中铁xx局录取了,和他一起被录取的还有杜之渝。中铁xx局,呵,多牛逼的单位。乐菲还有印象,招聘那天她路过了中铁xx局在学校特设的招聘专场教室,门口等待着的每个人都正襟危坐,那么迫切地希望自己可以被录用,但能被录用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杜之渝最终进了这样一家单位,应该也算离梦想更近了一步吧。最重要的是,他也选择了留在s市。 实习期完,本来之前因为忙碌,乐菲还觉得自己内心是真的平静了,没有在想任何关于他的事,一点点都没有记起。但是真的静下来,却发现,原来自己那么空。虽然没有想起过他,但是,内心也什么都没有在想。对于这样一座城市,有过和他的回忆的城市,乐菲只想要赶紧离开。 哦,说回赵齐和江心屿,这应该意味着他们之间大概已经分手了吧。没想到他们也没能走下去,一样被“毕业即分手”诅咒。乐菲摇了摇头,到底男生更在意的是未来事业的发展,还是感情?看看赵齐,再看看杜之渝,也许是杜之渝更幸运吧。 直到离开的那天,乐菲都没有再见过他。而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全系集体告别聚餐上,酒醉迷乱的不止一个人,连平时总是正经八百、滴酒不沾的江心屿都喝了不少。在此之间,她们之间很有默契地不提任何一点有关赵齐、杜之渝的话题,但是此时,江心屿忍不住抱着乐菲小声哭着,断断续续说道:“凭什么要我留下来陪他?我也有我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是我的生活更重要?” 她似乎陷入某几种思想的纠缠中,眉头锁的紧紧的。赵齐的大男子主义乐菲一直都是知道的,江心屿的好强她也一直都是知道的,原来他们到底还是因为这个而分手。乐菲说不出安慰的话,她自己心里也一团乱麻。 记不清最后是怎样回到寝室,记不清是怎样爬上床的,也记不清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中。还是那个好像做过无数次的梦。 梦里出现的是他们几个人常聚的那家烧烤摊,他们坐在桥边吹着夜风、喝着啤酒吃着烧烤,说说笑笑显得那么开心。很快画面一转,吃着烧烤的众人不见了,乐菲的前方出现一片迷蒙的看不清的雾,雾中出现他的身影。乐菲想要追上去看清楚前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于是她拼命地跟在他后面,却总是跟不上他的脚步。脚像是被灌了铅,抬不起来;嗓子依旧暗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摔倒了,他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模糊的五官,乐菲看不清他的脸,但她潜意识里知道那就是他。但是,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又急匆匆地走了。乐菲不晓得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急成这样,他竟然就这样走了,丢下她不管不顾,绝情至此。她只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感觉好伤心。 梦里的心痛将乐菲从梦中拉扯了出来,她倒吸了一口气,一下子惊醒,侧脸却感觉到枕头明显已经打湿了一块。借着从寝室门上方玻璃窗口透进来的走道的灯光,乐菲坐了起来,抱着双腿。她环顾了一眼已经收拾的空荡荡的寝室,一如过往四年,所有曾经欢乐的时光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忆。友人即将各奔东西,而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人,成了陌路人。 突然想起一首诗,也许并不很适合此情此景,但乐菲忍不住默念了出来: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 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李煜《望江南》) 她对着虚空中笑得灿烂的杜之渝挥了挥手。 第34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宁市的秋天感觉一点都不像秋天,已经9月了,气温一点都没有降,还是不时飙升到35度。其实宁市根本没有秋天,也,没有春天。宁市好像一个爱憎分明极端至极的叛逆少年,要么是湿冷透骨的寒冬,要么是闷热火烤的夏日,一点都不像s市,s市的春天和秋天是那样的长那样的舒适。大抵在某个城市出生的人,性格也会沾染这个城市的习性脾气吧。乐菲记得几年前,每到这个时候她要么已经踏上返回s市的火车,要么就已经到达学校了。火车从宁市驶往s市,一路由炙热的夏天,进入凉爽的秋天。 s市那样一个宜居的城市,连乐菲当初都觉得自己毕业后会留下来,事实上学校确实也有很多外地的学生毕业后留了下来,可她却选择了回到自己出生的城市。是不是好像人受伤后,总是会抱住蜷起双腿,就好像是还未出生的baby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温暖安全。 毕业三年了,整整三年,乐菲没有回过s市一次,好像找不到什么理由要回去看看,但也许是内心也不想回去。这三年来,除了偶尔跟江心屿之间有点联系之外,连同寝室的苏念和田蕊都极少联系,至于其他人就更不要说了。那个人,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乐菲一直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虽然知道杜之渝这个名字,记得这个人,但是,却再也记不得更多东西。 公车摇摇晃晃地抵达目的地,乐菲下了车,只觉得自己已经被晃得头晕眼花。公车在她身后关起车门。公司就在马路对面,她转身,从公车下客的玻璃门中照见自己,烫过的及肩微卷发,用蝴蝶发卡在脑后别起了上半部分;脸上画了淡妆,眉是精心修过的,把原本浓浓的英气的眉,修饰成温和淡然的远山眉。一身粉色连衣裙配上米白色半跟皮鞋,标准上班族装扮。乐菲穿过马路,走进挂了“鼎兴科技”四个大字的办公大楼。 说起来也真是搞笑,乐菲作为一个文科生,大学上的是以理工科著称的s大,结果毕业后工作也是在明显是理工科行业的鼎兴科技。当时毕业后乐菲回到宁市,足足在家里呆了2个多月,过了最热的2个月,才开始着急找起工作来。这一着急就到处投简历,管他什么智联、51job还是58同城。记得那天乐菲接到面试电话的时候,完全搞不清楚是哪家公司要面试自己,急急忙忙从家里跑出来,还迟到了。就这,乐菲竟然还被在宁市乃至全世界都有分公司的鼎兴科技录取了,简直是虽然有可能是入错行,但也是狗屎运爆棚了。当然,以乐菲学的专业,肯定不可能来当it精英,充其量只能当精英背后的小助理。虽然她的工作岗位听起来非常好听,什么项目管理专员,但其实也就是给项目组打杂的。 戴上工牌,刷卡进到大门,前台美女看到她便喊了一句:“乐小姐,有你的快递。”乐菲转身朝前台走去,接过一个文件封道了一声谢,随即看了一眼,寄件人“江心屿”。她边朝电梯走去,边拆开文件封,一张大红色印着暗纹的卡片从文件封里掉了出来,正面朝上是漂亮的烫银2个英文单词“weddinginvitation”。乐菲愣住了,她蹲下来,捡起卡片,打开一看: 敬邀乐菲 我俩谨定于xx年10月2日正午12时08分举行结婚典礼。届时敬备喜宴,欢迎阖家光临。 席设:x市xx酒店。 新人:赵齐江心屿。 左边还夹着一张婚纱照,虽然赵齐已经不是原来的健壮而是明显胖了,且还化了韩国花美男式的妆容发型,但乐菲看到的,的的确确是他。 这是什么情况?!虽说毕业这三年来乐菲跟江心屿联系的是不太多,但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她马上要结婚了,而且新郎就是赵齐吧。这只能说明一点,就是江心屿把这件事瞒了她很久,直到纸要包不住火了才告知她。真是个bigsurprise啊。 “乐菲,你上不上去啊,例会快迟到了,蹲在那里干嘛呢?”同事见乐菲蹲在电梯附近愣神,喊了她一声。 “哦,来了来了,等下我。”乐菲来不及思考再多,赶忙将请柬往随身包里一塞,赶在电梯门快关上一刹那闪了进去。 一整个上午,乐菲都是思绪乱飞,思考着江心屿是从什么时候跟赵齐偷偷又勾搭上的。中午用餐时间一到,连吃饭都顾不上,她就赶紧跑到楼下花园中,给江心屿拨了电话。 “喂”,电话过了没多久就接起了,传来了江心屿心虚的声音。 乐菲一听就更来气了,“喂个屁,你什么意思啊?!这么大的事瞒着我到现在!你干脆别给我寄什么请柬算了,省了我封红包!另外,姐姐你快递费有多的话,直接折现给我啊!寄个请柬有毛病吧!” 乐菲在it行业呆久了,身边都是一群男人,3年处下来也变成了满口屁啊屁的脏话连篇的习惯,好在平时在人前还要装一装淑女,在江心屿面前就毫不掩饰地一连说完一长串才稍稍停下来歇一口气,然后等着江心屿的解释。 “你别急别恼呀,我这不是为了显得正式才给你寄请柬的嘛。至于我跟他的事,你看,刚一开始跟他联系的时候也没啥的,你知道的,他还在s市工作呢,我们俩异地谈着,刚开始我感觉还不靠谱,所以才没有跟你说的。”江心屿解释道。 乐菲觉得这番说辞还不够有说服力:“那你也不该等到现在才告诉我啊,你这让我一下子怎么接受得了呢。” 江心屿听到这儿噗地一声笑了,“大姐,你有啥接受不了的,又不是你嫁女儿,再说了赵齐你也不是不认识。“ 乐菲不乐意了,“好歹当初你俩也是我撮合的好吧,真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你俩竟然又好上了。说,你们俩复合多久了?“ 江心屿支支吾吾了一句:“差不多一年吧。” 乐菲惊叫了一句:“天啊,太不够意思了,一年啊,你才告诉我。” “亲,淡定淡定,我们也是到非常明确要结婚了才敢昭告天下呀,不然万一又崩了咋办。为了表示对你这位媒婆,啊不,月老大人的重视,这次你来给我当伴娘吧。我给你封个大红包聊表歉意,行不?”江心屿急忙安抚道。 “哼,作为你俩从初次结合到分开再到复合这一整个过程中这么重要的见证人,伴娘本来就该非我莫属,幸亏你还知道提前一个月通知我,不然我机票都买不到。”乐菲说道。 “对对,我就是知道提前一个月买机票时间刚刚好,所以算准这个时间给你寄请柬的嘛,你看我多贴心。”江心屿乘势说道。 “好啦,我要赶紧买机票去了,对了,咱寝室的苏念和田蕊也会去嘛?好久没见到她们倆了。”乐菲问道。 “她们俩我回头再电话确认下,请柬是已经寄了,不知道收到没。”江心屿答道,然后顿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声地开口道:“那个,你知道的哈,那谁跟赵齐的关系一直不错的,赵齐已经给他寄了请柬了,说不定到时候他也会去。啊当然,如果他碰巧有事不去也说不定。”说完,小心翼翼地等着乐菲的回答。 电话那头好像没有信号了一样,安静了好久都听不到声音,等了半天才传来乐菲的声音:“哦,我知道了。“声音平淡得好像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平静让江心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三年了,乐菲到底有没有放下过去的那些情感呢? 最后还是乐菲说了一句:“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吃午饭呢,买好机票告诉你,到时候安排好人来接驾哈,就这样了,拜拜。”说完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乐菲对着手机慢慢黑掉的显示屏发呆,江心屿刚说的他,是指,他吗?如果他会去,那就是说会再见到他了?本以为就这么跟他再也不会相见,却不想还有再相遇的一天。 第35章 相见时难 此后的几天乐菲都在办公室忙着刷机票,同事们看到了都说她真是有劲啊,封个红包过去就行了,还非得折腾自己大老远跑一趟干嘛。乐菲看着他们激动地说道:“你们不懂啊,这是我寝室最要好的姐妹儿啊,她跟他老公是我一手促成的啊,我作为这么重要的见证人能不去嘛。”说完转过头又开始刷机票。 国庆的机票不是特别好买,x市又是一个国庆旅游热门景点之一,还好提前了差不多一个月,乐菲终于刷到了9月30日下午的一张机票。付完款后,她拿起手机把航班号和降落时间发给了江心屿。江心屿还未回复,乐菲对着江心屿对话框上的头像陷入了一瞬的回忆中。 7年前,她提着重重的行李箱走进空无一人的414寝室,随后江心屿跟她一大堆行李接踵而至,接下来是随着江心屿一起进入乐菲的生活的赵齐、王昊,还有杜之渝。那个时候,他们几人是多么地无所顾忌地在一起吃喝玩乐,可谁也未曾想到在接下来的四年时间里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江心屿和赵齐在一起,最终又分开;而她和杜之渝,好似从未曾在一起过,却也渐行渐远,直至断绝一切联络,好似从未曾识得过此人。 叮咚一声短信声打断了乐菲短暂的回忆,江心屿回复了她:“ok,必定妥妥的候着您的大驾光临哈。”乐菲想,好歹,他们中还是有2人找到了彼此,虽然兜兜转转过了这么多年,但总好过原先那么要好的一帮人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吧。 时间推移,逐渐到了9月30日,在这期间,乐菲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心态,想着要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杜之渝才是最好的。其实往往想太多的人会比较在乎,而对方,也许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于他而言,一切不过随性而至,顺其自然。 9月30日下午,乐菲请了半天假,背起背包就往机场跑。这么多年了,倒习惯了简单背着个包出行,好像这样会比较自在简单。到了机场换好登机牌后,还有段时间才登机,乐菲正想给江心屿打个电话问她有没有安排人来接她,结婚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如果抽不开人来接她,她也要问个地址先找到江心屿再说。 电话响了,却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是x市的。乐菲接起,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菲儿啊,是哥啊。” 最爱在这些人面前装老大的除了赵齐还能有谁,只是这些年没怎么联系,乐菲都没有他的手机号所以来电会显示是陌生号码。 “哥你个头啦,你这个新郎官还有心情给我打电话啊。”乐菲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哈哈。”赵齐大笑道,显得非常开心:“哥要结婚了啊,你姐妹儿就是我新娘子啊。” 光从声音里都能感觉到他得意的样子,乐菲有点受不了了,佯怒着打断道:“行行了,知道你咸鱼大翻身终于把我姐妹儿泡到手,就是你也太不厚道了,竟然一点消息都不放给我,洋气了哈!” “没啊,不敢把你忘了,你是5点降落的吧?你姐妹儿把接你的任务交给我了,然后呢,我给你准备了份见面礼,安排了一个人去接你,保管你见到了会很开心的。”赵齐贼兮兮地笑着说道。 乐菲却不知他打的什么鬼主意:“什么意思啊?谁来接我啊?我一会儿找谁去?” 赵齐仍旧不打算把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出来,只说了一句:“一会儿他就跟你联系了,我已经把你的号发给他了。“就挂了电话。 乐菲只好作罢,心想我还怕找不到你们嘛。正好广播里通知宁市飞往x市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她就直接关了手机登上了飞往x市的飞机。 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可能性,所以它才让人觉得或神秘向往,或畏惧不前。而每当回首往事,看着自己蜿蜒一路的人生痕迹,是否总是会想着假如当初如何,是否今日就不会如何了?如果可以假如,那么人生还有何意义呢?可是如果真的可以假如,乐菲宁愿自己没有登上这趟飞机,或者即使登上这趟飞机,也不要在接下来见到他时做出种种表现。可是,这一切原本就由不得她假如。 2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x市机场,乐菲边下飞机,边打开手机。手机连续震动,有一条来自x市联通问候的消息,还有一条江心屿发来的问是否已经着陆的消息,另,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下飞机没?我在出口等你。“号码归属地s市。 乐菲的心在她看到号码归属地时仿佛漏跳了一拍,s市,是否,是他?乐菲抬起头望着前面长长的通往出口处的通道,突然有种不敢往前走的感觉。她转过头对着通道旁的落地玻璃照了照自己的样子:还是及肩微卷发,上半部分随便用一根黑色皮筋扎住,黑色机车皮衣,下面是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还好今天是工作日,她是有化淡妆的,但这会儿好像有点花了。 她赶紧从背包中掏出粉饼,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并整理了下头发,再三确认自己没有什么大不妥后,收拾好东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朝着出口走去。 越靠近出口,乐菲的心越来越紧张,她已经顾不上想他变成了什么样,自己还能认出他来吗?透过重重人群,她来回搜索那个曾在她脑海中转了千百遍的身影,直到,看见他。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几乎一点都没变,除了晒黑了一点。穿着一件白t,外搭一件休闲衬衫,袖口挽起,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穿了一双n家的鞋子。他望见了她,抬起右手对着她的方向招了招手,裂开嘴笑了起来,眉眼还是那样浓的让人想跌进里面,一直不出来。 没见到他之前,乐菲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然而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再没有任何人,只有他。 乐菲走到杜之渝面前站定,好像空白的开场,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杜之渝笑着对她说道:“好久不见,你变白了啊。” 这样的招呼再平常不过,但却不是“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一句调侃式的开场白,让人忍俊不禁,轻易打破横亘在他们之间3年多未曾联系的时光。但是,这样一句开场白却让人忍不住在想,难道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吗?为何他能如此轻松地对她说上一句“好久不见”? 彼时乐菲并没有想那么多,当听到这句招呼时,她不好意思地笑着回了一句:“哪有。”随即问道:“怎么是你来接我?” “噢,我开车过来x市的,刚好是从机场这个方向过去,赵齐就让我顺路接一下你。”杜之渝解释道。 “哦。”乐菲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左顾右盼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杜之渝旁边站着一个男生,一直看着他们俩说话,见他们俩暂停了说话,便用胳膊肘顶了顶杜之渝,挤了下眼睛。 杜之渝被他一顶,反应过来,笑着介绍道:“噢,忘了介绍一下,这是我高中同学,秦远。本来趁着国庆去s市找我玩的,结果我来这边就带他一块儿来了。”接着又对着秦远介绍道:“乐菲,我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只是大学同学而已。乐菲怔了一下,随即释然,不然呢,还能是什么?正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叫秦远的男生对着她笑道:“你好啊,我叫秦远,你可以叫我秦博士,因为我准备考博士。” 乐菲听到这句话无奈地笑了,他们还真是,算符合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开场白总是这么让人忍俊不禁。却不由得顺着他伸过来的手打量了他一番,果然是人以群分。秦远身量同杜之渝一样高,打扮也类似,白t配一件军绿色休闲衬衫,下身同样是牛仔裤,不过他正好也穿了一双匡威的帆布鞋。最相似的是那双眉眼,一样的浓。 第36章 重聚首 简单打过招呼,秦远主动接过乐菲的双肩包,乐菲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三人便朝停车场走去。一辆看起来灰扑扑的黑色科鲁兹等着他们,挂的还是古城的牌。古城离s市将近1400公里,这车不会是从古城弄过来的吧。毕业三年了,以杜之渝在中铁xx局的收入,买辆车是很容易的事,只是她不知道为何杜之渝要大老远从老家古城弄一辆车来开。 杜之渝坐进驾驶座,乐菲正要开后座的门,秦远却拉开前门对乐菲说道:“要不你坐前面吧。”乐菲愣住了,没明白秦远为何要让她坐副驾的位置,在乐菲潜意识里,副驾是跟驾驶位最亲近的位置,一般是女主人才坐的,或者像他们这样两人一起过来的,自然应该是秦远坐副驾。 在乐菲还未反应过来时,杜之渝开口对秦远说道:“你坐你的前面吧。”所以乐菲还是仍旧坐在了后座。 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车又驶上了高速,跟随着外面一根根飞速而过的护栏,乐菲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认真听起了车里放的音乐。一个稚嫩的童声在轻声哼唱:“爱上的无悔忘却,那是只是一些片刻;忘却的无法消失,他们躲在树的后面;每个人是每个人的过客,每个人是每个人的思念;眼中的星辰月光消失在心中的光年,消失在心中的光年……。” 童声过后是一个略微沉沉的男声接着吟唱。这样的歌声,和着窗外打湿玻璃蜿蜒而下的雨水,感觉让人心里湿意浓重。 仿佛感觉到了乐菲的沉默,杜之渝望着前方开着车却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开高速不听点儿劲爆的音乐,还非要听这种软绵绵的歌?” 乐菲反应过来杜之渝是在跟她说话,答道:“嗯,这样的歌听着让人觉得太过平静了,是不太适合在开高速这么无聊的时候听。“ “可不是么,我们从s市开过来一路在听这种歌,都要听催眠了。“秦远接腔道:”他们的歌你没听过吧?“这话当然还是问的乐菲。 乐菲摇了摇头:“从来听过,是谁唱的?“ 秦远转过身,显得很兴奋,看着乐菲说道:“大乔小乔,你听哈,这个小孩是小乔,男声是大乔,他们是俩叔侄女组成的一个组合,很奇特吧。“ 乐菲没想到叔叔和侄女还能组一个组合,点了点头。秦远接着说道:“你听,这首也是他们唱的。不过好几首是他们几年前的歌,现在小乔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声音也没这么稚嫩了。“ 就这样,他们开到赵齐家的路上一直在听这类歌,后来乐菲回到宁市专门去网上搜索了下这些歌手和他们的歌,才知道原来有一类歌曲风格叫民谣,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之所以去的赵齐家,而没把乐菲送到江心屿家是因为他们俩个家一个在x市那头,一个则在机场附近的县城上,自然赵齐家就在机场附近。考虑到乐菲到x市的时候已经5点了,折腾到x市那头去有点太麻烦了,要知道从宁市飞x市也就2个多小时,而从x市的机场到江心屿家也许要花上3个小时。加上杜之渝可以顺路接上乐菲,反正他们大家之前都那么熟了,也就不存在乐菲是娘家这边的,还是婆家那边的之说了。 车开了有一会儿,还没到赵齐家,却突然停在了高速应急车道上,乐菲觉得有点奇怪了,她探头到前排座位中间问道:“咋了,怎么还没到,不是说离机场不是很远的么?” 前排一阵莫名的安静,随后杜之渝搔了搔后脑勺,表情略有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像开过了。。貌似就刚那个口子下去。。” 乐菲无语了,这叫哪儿跟哪儿啊。她接着问道:“你车上不是有导航吗?怎么开过了呢。” 她一问,车上就更安静了,乐菲莫名,随即看向车上的导航,顿时一头黑线,导航显示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一片空白。。。她扶额无力问道:“你这导航多久没更新了?”原来这条下高速通往赵齐家的路是新修的,所以在许久没有更新的杜之渝的车的导航上当然只有一片空白。 杜之渝回头朝车后窗看了一眼,突然开口道:“不如我们倒回去一点,倒一点就到那个口子上了。“ 纳尼?!在高速公路上倒车,你当高速是你家后花园啊,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啊。乐菲听到杜之渝这句话吓呆了,连忙阻止道:“别别,这是违法的。“ 谁知副驾的秦远朝后面看了一眼,也说道:“没什么车,估计这条路上车本来就少,我帮你看着,你慢慢倒。“ 我去,这俩什么人啊,乐菲这下真的无语了,真不知道他们这一路怎么从s市安全开到x市的。就在乐菲惊呆的思索中,杜之渝一边打着应急灯,一边慢慢倒着车。旁边偶有呼啸而过的车,乐菲一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没错,她就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一个人。好容易倒到路口,打好方向,杜之渝迅速开了下去。 然而,还是太过乐观了,还没有开多久,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建筑,他们就发现,他们好像又绕回了机场。。。乐菲简直无力吐槽了,并严重怀疑他们俩到底是怎么顺利开到x市的。 天色渐暗,乐菲有点着急了,她把脑袋又探到前排,正准备问到底什么时候能到赵齐家,他们俩到底认不认识赵齐家怎么去时。还没开口,低头看手机的杜之渝直接一把把她脑袋按了回去,说道:“不许吵,我们正研究呢。“乐菲撇了撇嘴,只好说道:”你们研究研究,我上个卫生间。“说完拉开后门一溜小跑奔候机大厅去了。 等她回到车上,只见车上两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概有戏。乐菲兴冲冲地摆正好姿势做好,车子再次启动,上高速下高速,然而,兜了一圈后,又回道了机场候机楼前。。。 这下乐菲彻底不想说话了。连赵齐也打来电话问他们怎么还没到,等赵齐搞明白他们的行车路线后,大骂一句一帮傻子,然后说道:“不是从候机大厅前面那条路上高速,是绕到后面去,我不是告诉了你嘛。“云云。 哎,好不容易,他们最后终于顺利到了赵齐家,除了乐菲几天后还要去x市机场坐飞机回去,其他两人都表示再也不想去x市机场了。 下了车,大老远就看到疑似赵齐的胖子一枚,他看到他们下车,笑嘻嘻地走过来,惯常语气的开场白:“哎呀呀,我说你们几个真是,连个路都认不全。看看,饿坏了吧。”接着看到乐菲便痞气地说道:“菲儿啊,想哥了没,来,给哥拥抱一个。” 乐菲被他这一声菲儿喊得鸡皮疙瘩就膈应衣裳了,连忙闪开,答道:“谁认识你家的路啊,我们都第一次来,那机场太他妈不是人走的了,快绕死我们了,感觉就像困在里面永远都出不来似得。” 赵齐乐道:“哟,还不给哥拥抱,明儿你姐妹儿来了,想抱都没得抱了。” 乐菲无奈,好吧,抱就抱一下吧,谁让她这么好忽悠呢,这么想着,就假把意思的伸出手拢了下赵齐。 旁边杜之渝和秦远两人直翻眼皮,嚷嚷道:“行了你们俩,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赵齐不接话茬,乐哈哈地领着他们吃饭去了。 即便是3年没有相见也没有联系,但他们好似昨天才分开一般,毫无芥蒂地随意嬉闹。乐菲想,也许曾经的那一切并未离她远去,她还有机会再次拥有曾经的温暖和开心。 第37章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要说起来,这次最可惜的不过是王昊没能来,不过他也是不容易,从大东北到x市实在太远了,比乐菲从宁市过来还要远上很多。几个人互相见面算随意招呼了一下,赵齐带他们几个去吃来到x市的第一顿饭。 菜上来后,乐菲一看:青椒肉丝、银芽炒蛋、肉末豇豆并醋溜土豆丝四样菜的大拼盘,中间还放着一碗辣子油,旁边放了面皮和锅盔各一份;水盆大肉真是一大盆,辣子蒜羊血,肉丸糊辣汤。好吧,还真是来了北方了,都是面食,且都一大盆一份的,好在x市也是吃辣的。说起x市的辣子油,跟s市的花椒油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好像都是用干辣椒、花椒磨成粉,泼上热油后制成。乐菲是没见过,但是记得当时听江心屿描述的时候口水都快要淌出来了。 一顿饭吃的热乎乎的,尤其秦远,乐菲发现他特别爱出汗,本来古城的人并不擅长吃辣,但杜之渝好歹也是在s市呆7年的人,而秦远虽然好像喜欢吃辣,但奈何身体机能对辣的反应比较大,一顿饭吃下来,额头的汗冒得跟下雨似得。他还笑嘻嘻地指着自己胸口t恤上半融化的冰激凌图案对乐菲说道:“我现在就跟它似得,快要辣融化了。” 聚餐饭后活动通常是k歌,连他们这些就未曾碰面的老同学也不能逃开这个活动,毕竟除了这个也不知道该干嘛了。于是一行人又转移阵地到一家ktv去了。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没少在一起k歌,几个人唱歌如何大家都知根知底,只没听过秦远唱歌罢了。 不过当乐菲点了一首《最炫民族风》的时候,大家还是眼前一亮,嘘声四起。杜之渝调笑道:“矮油,有两把刷子嘛。”乐菲双手一摊,做了一个“没办法,姐就是这么牛x”的姿势,拿过麦克风就开始“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去了。没办法,谁叫人在职场身不由己呢,乐菲会唱这首歌完全是因为她的顶头大boss酷爱这类歌曲。而整个大部门就没几个女性,大boss唱歌又喜欢找美女作陪合唱,乐菲只好迎难而上了。 每个人都点了一两首轮着唱,倒是没想到,秦远点了郑钧的《灰姑娘》,唱得竟然跟原声没差。好吧,大家都是正常实力派,只有乐菲是独辟蹊径派。 唱歌自然不能干唱啊,不唱歌的人就坐在一旁边听边喝酒划拳了起来,后来划拳不够过瘾,几个人又抓起了茶几上的转盘玩了起来。这种转盘在酒吧、ktv等一些聚会活动的地方很常见,就是转盘上标了一系列惩罚手段,譬如拥抱啊、牵手、亲吻之类的,这种小游戏能极快地挑起聚会的气氛、以及拉近还不太熟悉的男女性朋友之间的距离。但显然,今晚只有一个女性在场,所以不管谁转到什么,都会找乐菲一起完成惩罚,乐菲只能内心祈祷:“不要亲吻,不要亲吻。。。”但其实,内心何尝没有一丝为这个祈祷加上一个小条件——除了杜之渝,祈祷其他人都不要抽到亲吻。 几个人喝的都有点儿high,赵齐先上手,正准备转,突然卖了个关子,说了句话:“先说好啊,由于我比较特殊,所以如果抽到非分惩罚。”说道这里还特意顿了下,贼兮兮地笑着接着说道:“我就不能接受惩罚了,不然我媳妇儿不会放过我的啊。” 其他两人起哄道:“行了行了,你就有贼心也没贼胆。快点快点。” 赵齐大手一拨,转盘飞转了起来,指针慢慢停在了拥抱那里一格。几个人又是一片嘘声:“哎,太没意思了。”赵齐笑嘻嘻地跑到乐菲旁边又虚抱了她一下,嘴里还说着:“明天别跟你姐妹儿说啊。”乐菲简直想翻白眼。 后面乐菲、秦远、杜之渝依次转了转,不过是抽到罚喝酒,牵个小手,最多罚跳艳舞之类的,转了半天赵齐打呼不过瘾。又轮到杜之渝转,他伸出手拨了下转盘,赵齐突然伸出手一把摁住转盘,喊道:“就这个了。”把手抬开,指针竟然指在亲吻那一格。赵齐一看来劲儿了,站起来大声鼓动着:“小杜,快点上,快点。” 此时乐菲脸都红透了,不知道是酒精所为还是为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切。她抬起双手捂住脸,嚷嚷道:“哎呀,不玩了,不玩了,怎么什么都来找我,要亲你们自己亲。”却不敢看杜之渝一眼。 赵齐自然不答应,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一点噱头了,怎么能轻易放过呢,于是他一直推搡着杜之渝到乐菲旁边。杜之渝好像也喝多了,笑得看起来都有点傻了,他坐到乐菲旁边,侧起身子对着乐菲,一只手放在沙发背上支起脑袋,另一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就这么看着乐菲。乐菲紧张得僵硬着,透过手缝看着他,不敢出气。 他们俩就这么对着,但是半天没有进一步动作,赵齐等了半天,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出主意道:“要不给你俩中间隔一张面巾纸,不能再讨价还价了。”转身就抽了一张面巾纸往乐菲脸上一蒙。乐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蒙,全身还是僵硬着不敢动。 耳旁感觉到越来越近的微热的呼吸,眼前有一团阴影越靠越近,在即将要触到的那一瞬间,面巾纸被骤然抽离,而近在眼前的他的脸也同时停住了,随即往后拉开距离。一切发生的太快,乐菲尤自未清醒,杜之渝就转头对着赵齐笑骂道:“你咋突然使诈呢,这不怪我了哈,我已经完成惩罚了。” 赵齐还在一旁哎呀叫嚷着没有看到,要求重来一遍。秦远从头到尾只是笑着看着,没有帮忙使坏,也没有帮腔岔开话题。乐菲感觉一阵尴尬,好像自己那点小心思因着没有义正言辞拒绝这邪恶的小游戏而被公之于众,她抓起桌上的酒杯大喝了一口,想要掩盖内心的不适,却不小心喝太快太急被呛住了。 杜之渝本没有离开她身边,见她被呛得弯腰咳嗽不已,赶忙过去扶住她,并一手给她后背顺气。乐菲咳了半响,抬起头时已是眼眶通红,并明显可见湿气。秦远见状说了句:“我去给你要杯热白开来。”便起身离开包厢似是要去前台。 赵齐抓起桌上的纸巾盒说了句:“纸巾也没了,我去要一个。” 包厢突然只剩他们两个人,乐菲觉得有点不自在,正想跟杜之渝说句自己么事,杜之渝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说了句:“抱歉。” 乐菲愣住了,他在道歉什么?是为了刚才没有亲下去而抱歉,还是因为看透了她还喜欢着他的那点小心思?为了曾经的所作所为抱歉,还为了将来也不能成全她的那点小心思而抱歉? 乐菲垂下眸,不想说话,她只是在默然抗拒着他的道歉。有些事不是你说想两两相忘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突然觉得很生气,为什么要道歉,如果道歉就可以抹去过去的一切,那么过去那些在她心中具有不同意义的一切,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她拒绝这样的道歉。 见乐菲没有言语,杜之渝似还想说点什么,正好包厢门打开,赵齐和秦远双双拿着热白开和纸巾回到了包厢,见到里面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乐菲则撇过头没有看杜之渝,气氛好像有一丝诡异。 赵齐把纸巾递给乐菲,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歇着吧,今天你们都赶了一路,应该蛮累了。” 回到酒店房间,乐菲辗转半夜,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她和杜之渝之间,就像今晚隔着那张面巾纸,一旦被揭开,那么便不会再有然后,一切只会戛然而止。 第38章 长假出门就是遭罪的 第二天一大早,也就是国庆第一天,天空才透出些许微光,乐菲的房门就被敲开了,她一边嘟囔着“来了来了”,一边抓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秦远,他看到乐菲睡眼惺忪的抓着脑袋的样子,笑了一下说道:“二哥让我来问你,今天反正没什么事,要不要去附近景点转转。” 由于昨晚翻了半夜才睡着,乐菲脑子还不是很清醒,她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秦远口中的二哥是谁。说起来也搞笑,昨天在来酒店路上她就听秦远喊杜之渝二哥,当时还问他为什么这么喊,还以为是高中他们几个要好的朋友之间按年龄排了个顺序的缘故,谁知秦远裂开嘴一笑答道:“因为他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乐菲哑然失笑。 因为婚礼是在2号也就是明天,他们3个人又不用帮忙筹备婚礼,且都是第一次来x市,杜之渝和秦远商量了一下,好歹要来个到此一游,于是秦远就过来问乐菲的意见。乐菲当然没什么意见啊,她侧开身对秦远说要洗漱收拾一下,让他们等她一下。秦远依旧笑着说:“不着急,二哥也还没收拾好。” 待乐菲收拾好,走到大厅看到杜之渝和秦远两人,杜之渝见她走过来便站起来并踢了低头玩手机的秦远一脚,然后笑着对乐菲说:“已经跟赵齐打过招呼了,我们先去吃早点吧。” 乐菲就知道,第二天见到杜之渝他一定会跟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所以她也懒得去再想什么,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作为一个纯正的南方人,乐菲不是很爱吃面食,但是因为一大早吃凉皮那些又不暖胃,还好有豆腐脑。杜之渝、秦远他们则点了肉夹馍粉丝汤、油条豆浆之类的。早餐上桌后,乐菲三两口把豆腐脑喝完了,咬着筷子在想是不是要吃点别的什么。 秦远看着她咬着筷子,皱着眉头对着空碗好像在思考什么,忍不住打断某人的苦思冥想,试着问道:“要不要来根油条?“ 乐菲看了看他面前的油条,不客气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要炸的脆的那一半,一半就够了。“ 秦远听到她的话笑了,认命地把炸的脆一点的那一半撕下来,夹到她面前的空碗里。乐菲夹起来咬了两口,又停了下来,秦远看到了,又试着问了一句:“豆浆要么?“ 乐菲想了想点头,但又答道:“可是我刚喝完豆腐脑,喝不了一碗。“ 秦远貌似无语了,他又尝试着建议道:“我的分你一半?我还没喝的。“ 乐菲又点了点头,把空碗移过去。装过一半豆浆,她又埋头吃了起来。杜之渝从头到尾看着他们俩分食,最后乐菲还是没能喝完那一半豆浆,杜之渝拿起她喝剩的豆浆一口气喝光,还说了句:“不能浪费。”然后付钱去了。乐菲无语了,他怎么又这样?她偷偷看了秦远一样,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眼光,好吧,自己差点又要多想了,大概他们之间就是这样随便的,吃别人吃剩的东西这并没有什么,是的,她定了定心。 要说x市附近最有名的景点,那除了兵马俑不作他想。可是今天是国庆第一天啊,可想而知这全国著名的5a级景点的人到底有多少。一路上车行动的都很缓慢,快到景区门口,竟然都排起队来了。 乐菲百无聊赖地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沿着通往景区大门口的马路上,隔个几米就有一个小摊点在兜售石榴。话说这里的石榴可是出了名的,白居易曾写诗赞美:“日照血球将滴地,风翻火焰欲烧人”。看着那剥开用来展示的露出鲜红果粒的石榴,乐菲突然嘴馋的很,她正想跟开车的杜之渝打个招呼,反正前面已经排队到塞住不动了,她下车买个石榴应该没问题的。 她才一转头,却见驾驶座上人都没,忙问坐在副驾上秦远,秦远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杜之渝,说道:“喏,买石榴去了。“ 乐菲讶异,内心有个什么一闪而过,当看到剥开果皮里面果粒饱满的、鲜红欲滴的石榴后,她决定不要去纠结那个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了。反正,她想吃石榴,石榴就在她面前了,不好么。 车好不容易挪到了景点门口,他们将车停好,下车。外头艳阳高照,紫外线很强,乐菲抬手在脑门前遮了遮,发现既没有带遮阳伞,连顶帽子都忘了带。正兀自烦恼着,一顶帽子忽地扣在她脑袋上,她转头一看,杜之渝正好一手关上车后备箱,另一手还保持在她脑后方的姿势。他见乐菲回头,咧了咧嘴对她笑着说道:“借给你用,免得你好不容易白了点又晒黑了。“说完大步往售票窗走去。 乐菲扶了扶脑袋上的帽子,又看了看旁边的秦远,只见他把手里的一顶帽子往自己脑袋上一扣,对她说道:“傻站着干嘛,走吧。“ 乐菲其实真的很想知道杜之渝到底在想什么。他做这些,是纯属无意识的,还是只是又跟以前一样?他知不知道他做这些会让人很困惑?但是一想到昨晚他说的那句抱歉,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很大,于是她只好晃了晃脑袋,不去想它,然后跟上他们的脚步。 在兵马俑坑里,只是看到人,除了看到人还是看到人,纵使杜之渝和秦远两个大男生护着她,但想要挤到边上去看一眼都很难,三个人实在受不了了,最后还是挤了出去,并且决定不再进去下一个坑了。 挤了半天,乐菲想去上洗手间,他们三个就又去找洗手间。其实洗手间根本都不用找,除了售票窗排队、进兵马俑坑排队,还有一个地方一定排队,那就是女厕所门口。乐菲一看呈s型排到百米开外的队伍,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内急了。可是非常不公平的是,为什么男厕所都不用排队呢?唉,她又一次觉得作为女人真是太不方便了。 等杜之渝和秦远上完洗手间出来,看到乐菲完全站在队伍外面,一副不想排队的表情,两人都忍不住调侃道:“不想当女人了吧。“乐菲只两眼一翻,不想理人。 三人又一路往外走,突然秦远一把拉过乐菲指着前面一个门催促她赶紧进去,乐菲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她茫然跑到那个门前一看,嘿,竟然是个洗手间,就在一栋貌似办公大楼的拐角处。可能是因为比较隐蔽,还没有其他游客发现,秦远眼神真好啊。乐菲赶紧跑了进去,等她出来一看,门外竟然又排起了长龙。 唉,大家国庆到底是出来干嘛的。 第39章 能不能就这样一直开下去 折腾了半天,三个人都累了,三个人逐决定打道回府。乐菲是个吃货,主要表现为饿着肚子没吃的时就心慌没劲;但她也就是个低级吃货,饿的时候只要给不太难吃的,她都会很满足。而此时乐菲就处于前一种状态中,她简直饿慌了,因为从早上吃过早餐起,到现在午饭点都已经过去好久了,都还没有吃上午饭。 但是景区附近显然是不可能有好吃的,所以在她频频流连在景区门口的什么大烤串,什么biangbiang面摊点前时,杜之渝终于忍不住把她拽走了。于是,乐菲只能吞下不存在的口水,回头跟那些全国各大景点门口都会有的,口味一样难吃的小吃挥了挥手道别。 走到停车场,杜之渝才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回头一看乐菲竟然又不见了。杜之渝以眼神询问站在车另一边的秦远,秦远指了指停车场门口不远处一个流动摊点,摊点前站着的不是乐菲是谁。杜之渝觉得好笑,只好又关上车门走过去。 乐菲现在大概处于刚说的第二种状态中,在她这么饿的时候,有个煎饼果子也是极美的啊。她一边看着师傅摊煎饼果子,一边让师傅多加点香菜。这玩意儿以前在学校也经常吃,它还有个名字叫山东杂粮煎饼。可是据杜之渝所说,山东人压根儿不吃这玩意儿。好吧,反正闻起来还挺香的,应该不难吃。 等杜之渝过来,煎饼果子也正好煎好,乐菲兴冲冲地迎上去问道:“你们要不要啊?”杜之渝和秦远无一例外地摇了摇头。乐菲只好付钱拿过煎饼果子边走边自己吃了起来。 再次走到车前面,杜之渝却没有打开车门坐进去,而是站着看着乐菲吃,乐菲有点不好意思了,心想刚问你们要不要又都摇头。她小心说道:“上车呀。”杜之渝指了指她手里的煎饼果子,一脸严肃地说道:“吃完再上车。” 乐菲愣了,不是吧,这么深恶痛绝的干嘛,就不是吃了一回独食吗,至于嘛。秦远笑着补充解释道:“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里面的香菜味儿在密闭空间里,那可真让人吃不消呀。” 啊,感情他们不吃是嫌弃这里面的香菜味儿啊,大概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密闭的空间里吃肉包子一样让人讨厌吧。乐菲感觉有点尴尬,讪笑着,转过身快速把剩下的煎饼果子吃完了。 坐上车,又跟蜗牛似的慢慢跟随离开景区的车流一点点往市区挪。女生这种生物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拍照和标记地点,乐菲也不例外。这会儿她拿出相机翻看刚才杜之渝帮她拍的照片,然而当她打开相机时,她愣住了。 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儿,笑得那样开心,那样纯真自然,发丝飞扬,眼神明亮。有每一个角度的她,或低头翻手机,或回眸一望,或嘴角弯起与秦远不知在聊些什么。还有站在兵马俑旁拍的几张照片,当时杜之渝让乐菲站到兵马俑身边去拍一张,她当时调皮地把帽子取下来扣在那尊兵马俑的头上,然后摸了摸兵马俑的肩膀,然后突然发觉手上蹭了一层的灰,两手灰黑,然后她无语地笑着朝着杜之渝摊开了两只手掌。而他则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捕捉到了镜头中。 乐菲感觉自己的心莫名又开始悸动,他为何会这样?他是否是像她一样注意他的每一个小细节,所以才能把她的所有小动作都精确捕捉到?乐菲不知道。 她按捺下不平稳的心绪,关上相机,拿出手机选了自己拍的几张照片上传到微博,正想@杜之渝,却突然想起自己不知道他的微博名。于是乐菲只好举着手机,将手伸到前排座位中间,对着杜之渝和秦远说:“来,互粉一个吧。” 前排的两个人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都笑了,正好前面已经堵的开不动了,杜之渝将车挂了空挡,拉起手刹,接过乐菲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微博名搜索。乐菲瞄了一眼,他的微博名就是杜之渝,哎,果然自信啊,再想想自己的微博名,一串乱七八糟的英文,乐菲有点汗颜。杜之渝用乐菲的手机关注完自己,把手机递给秦远,随后又掏出自己的手机关注乐菲。乐菲再看了眼秦远的微博名——506团e连,这是什么啊?她这么想就这么问了出来。秦远笑着回答:“瞎取的,《兄弟连》你没看过?“ 乐菲摇了摇头,光看这个名字就能想象出来是跟战争有关的,她一向不爱看战争片,多有名的都不爱看。不过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秦远还是很来劲的,他很积极地向乐菲介绍了这部电视剧有多么好看,又多么具有里程碑意义。好吧,乐菲决定回宁市还是恶补一下,秦远喜欢的,杜之渝肯定也喜欢吧。 前方堵车还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互粉完了,三个人又开始各自用手机翻起对方的历史微博来。这大概是一种惯□□。于她而言,在过去的三年中,是她与杜之渝完完全全没有任何联系的三年,她很想知道在这三年中杜之渝经历过哪些事,他去过哪些地方,做过些什么,又遇见过什么人。而从过去三年的微博中,多多少少总能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吧。她又知不知道,在乎一个人,会急切地想要参与他所有的时光,包括当下,包括未来,甚至包括她未曾出现的过去。 从微博中看得出来,过去三年杜之渝过得很充实,时不时地晒一两张电影票,偶尔是跟朋友一块儿开车出去玩的照片,照片里一群人在若尔盖草原跳跃,充满青春活力的气息弥漫整张照片。乐菲鼻子一酸,她不在他生活中出现的这三年,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他活得更恣意洒脱。她在与不在,一点都影响不了他。而这心酸中,甚至还有一丝懊悔,为何自己当初就狠得下心来一点都不与他联系?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决绝,那缺席的他的这三年时光,会否留下一丝她的痕迹? 杜之渝翻了翻乐菲的照片,点评了一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都没怎么变。” 天色渐暗,车流再次动了起来,慢慢又拐上高速,秦远在副驾前面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cd,边放进车载音响中,边转过头对着乐菲说:“给你听首歌,我跟二哥最喜欢的一首。”说完调到一首歌,乐菲凝神静听。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 向前跑,迎着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有一天会再发芽。 为了心中的美好,不妥协直到变老。“ 听着听着,杜之渝和秦远就开始和着音乐唱了起来,乐菲则听得内心激昂澎湃。曾经他们都是父母眼中的天之骄子,怀揣着梦想进入大学,然而毕业后,还有多少人坚持着当初的梦想,还有多少人记得自己曾经许下的梦? 乐菲看着杜之渝,他那墨青色漩涡发丝的后脑勺在自己的前方跟着音乐摇晃,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他此刻内心是否也和她一样波澜不平?他在唱的是歌,还是自己的心声?他是否还记得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个梦想?而自己,回首毕业的这三年,一直只是在干着打杂的工作,都说毕业三年在事业上应该是上升一个台阶的时候了,那她呢?她是否又惶惶虚度了三年时光? 当天晚上从景点开回x市,一路高歌gala的《追梦赤子心》,仿佛所有青春激荡回来,生命充满希望。好想就这么一直开下去,不要停下来,好想就这样跟着他去流浪,哪怕不要他承认喜欢过她,哪怕他不会给她任何未来和承诺。只是想,就这么一直开下去吧,别让分离来的太快。 但,总会有一个终点,当到达终点,他们总要分开。 第40章 小内内风波 为了避免接亲当天横跨整个x市耽搁太多时间,赵齐给江心屿和她家人在他们县城上订了最高档的酒店,不是之前乐菲他们住的离赵齐家比较近的那个酒店。杜之渝和秦远第二天,也就是婚礼当天是跟随着男方来接亲的,而乐菲则是作为女方代表,且是以伴娘的身份出现。所以,当晚他们回到x市后,杜之渝开车把乐菲送到江心屿住的酒店,然后离开去了赵齐家。 下车后,乐菲看着杜之渝调转车头开出酒店的院子,感觉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已经跟着杜之渝走了。真想24小时跟他呆在一块儿啊。 她蔫儿蔫儿地走进酒店大门,给江心屿打了个电话,江心屿回了她一个房间号—2088,不是20楼,是2楼,于是她直接爬楼梯上去了。 说起来跟江心屿也有3年没见了,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乐菲敲了敲2088的门,里面传来“来了,等一下“的应门声,听起来像是江心屿。过了一会儿,门从里打开,乐菲往里一看,一屋子的人。。原来江心屿正在和家里人还有司仪商量明天婚礼流程。 江心屿看到乐菲来了,也就只顾得上说一句:“你来了,赶紧进来把包放下,坐一会而。“然后就又跟司仪讨论起一些婚礼细节来。乐菲只好跟江心屿的奶奶、爸妈、小姨、表姐等一一打招呼,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还以为来了要跟江心屿坐下来好好感慨一下时光飞逝什么的,原来压根儿没功夫呢。 乐菲随意听着他们的讨论,比如什么明天出门从哪条路线去婚礼酒店,在路上要递几条烟给婚礼车队之类的。乐菲正在想结婚还真是麻烦啊,冷不丁听到江心屿说:“明天可不能戏耍伴娘啊,伴娘是外地人,不懂我们这边的风俗的。“伴娘?是在说她么?乐菲抬起了头看着江心屿。 江心屿见乐菲一脸疑惑,她笑着解释道:“你可不知道赵齐家这边一些奇奇怪怪的婚礼习俗了,结婚当天要逗伴娘为乐,喏,今晚赵齐还要被伴郎打一顿。“ 乐菲莫名:“为什么呀?” 江心屿一副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狗屁习俗的样子说道:“据说是让新郎在婚前吃点皮肉苦,婚后会对媳妇儿好点,而且打的越狠,以后日子会越幸福,越是跟新郎亲近的人,下手越狠。“ 乐菲惊呆了:“不是吧,真下得了手啊。“ 江心屿耸了耸肩:“不知道,明天见他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对了,伴郎据说是他一个发小。“ 乐菲早就知道伴郎绝不可能是杜之渝,虽然心里小小失落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释然。 谈的差不多了,江心屿的妈妈说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睡吧,明儿一早还得早起呢。“ 江心屿也接口对着乐菲说道:“明天一早你陪我去化妆店化妆哈,晚上就委屈你跟我小姨睡一间,我要跟我麻麻睡。“说完抱着江妈妈的胳膊,江妈妈无奈地嗔怪她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乐菲心下羡慕又有点黯然,江心屿和她妈妈就像朋友一样亲密,自己呢,和妈妈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情感沟通交流,绝不可能像她们一样亲近。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乐菲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摸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开始给自己化妆,然后换好伴娘服。伴娘服是一件浅粉色薄纱连衣裙,虽然现在是初秋,但在北方这个时候早晨还是比较凉的,乐菲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在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皮衣外套。等她收拾妥当,江心屿的小姨也起来了,乐菲笑着给小姨打了个招呼,就往2088房找江心屿去。 早上送去化妆店化新娘妆的活儿还是交给了杜之渝办,乐菲跟江心屿下楼后就看到杜之渝的科鲁兹停在酒店门口,上车后发现秦远也在车上。他们三个都不认识化妆店在哪里,江心屿就指起路来。到了化妆店后,江心屿拉开车门先下了车,乐菲跟着她也下了车,然后是秦远,杜之渝则将车停好,最后下的车。 进到店里,工作人员开始给江心屿化妆,乐菲则无聊地坐在店里一旁的沙发上,寻思着是不是要出去买点早餐,却见杜之渝突然凑到她跟前,伸手将一件外套递了过来,想了想,然后问道:“冷不,披上吧。“ 乐菲觉得有点奇怪,今天她是穿的比较少,不过自己已经穿了一件外套了,干嘛还要再批一件外套啊。虽然男生的外套够大,穿上八成直接到大腿上方了。 乐菲没有接,心里想着上面那些,也就疑惑地看着杜之渝。杜之渝表情好像略微有点尴尬,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挡在嘴前咳嗽了一下,正想着怎么开口时,旁边有一个声音轻飘飘地说了句:“穿上吧,虽然你的小红心,咳那啥挺好看的,不过我们不好意思多看。“说完好似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红心?乐菲突然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从头烧到脚,脸红的简直跟要滴血似的。天啊,小红心内裤!!她今天穿的粉色薄纱连衣裙有点透,昨天换内衣的时候忘记了这点,没有换一条裸色内内,而是穿了一条后面正中心有一颗大红心的内裤!想来自己去找江心屿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酒店走廊灯光昏暗,江心屿才没有发现;而刚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江心屿又是走在前面,反而他们俩走在自己后面,恰好,看了个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乐菲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丢人了!她一把拽过杜之渝手上的外套,套在了身上。外套上有一点淡淡的男士爽肤水的味道,很清爽好闻,但这清爽好闻的味道也冲不散此刻乐菲脸上的红晕。 还好他们三人的对话没有更多人听到,杜之渝对着忍住笑的秦远使了个眼色,然后对乐菲说一块儿出去吃个早餐。乐菲这会儿哪有心思吃早餐啊,她身上披着杜之渝的衣服坐在那里根本连动都不敢动,杜之渝只好跟秦远出去买早餐了。 后来他们回来,给乐菲和江心屿带了点好入口的早餐,然后又送2人回到酒店等着接亲。乐菲一到酒店后,下车就立马飞奔回房间,赶紧换上了一条安全裤。身后是不明真相的江心屿和隐忍笑意的杜、秦两人。 第41章 Wedding day 把江心屿和乐菲送回酒店后,杜之渝他们就开车离去,等再次回到酒店时,已是同赵齐一块儿来接新娘子了。此时所有娘家人都在2088大套房里,江心屿和乐菲,并江妈妈、小姨和表姐等人在内间,江爸爸和小姨夫还有其他亲朋则在外间。 窗外传来阵阵鞭炮声和嬉闹声,乐菲知道是接亲的队伍来了。听着杂乱的脚步声由一层渐渐向二层移动,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套房的外间门口。江心屿的小姨夫高声对着门外喊道:“给红包,不给不开门。”随后是一片嬉笑哄闹声,隔着一扇门听不是很真切,只知道没多久大门就失守了,内间的房门随即被敲响。 门外传来赵齐的声音:“媳妇儿,快给我开门。”话音刚落,四周就一片哄笑。江心屿的小姨笑骂道:“谁是你媳妇儿,还没娶进门呢,想把媳妇儿娶进门就赶紧给我们塞红包,红包不够分量我们可不答应。” 等了一会,门缝下塞进几个红包,还有赵齐的声音:“里面几个人呀,红包够了吧?” 赵齐塞的红包够多,江心屿的小姨笑着接过红包,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多的塞给了表姐的小儿子。然后就开了门,其实原本也就是随便挡一挡门,哪能闹得误了良辰吉时呢。 门才拉开一条缝,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随即新郎、伴郎、摄像师等涌进一大拨人。乐菲看了赵齐一眼,这不好着呢么,没看来像是昨晚遭了伴郎的毒手啊。其实她不知道,婚礼头一天晚上打新郎这习俗在他们这儿由来已久,约定俗成肯定是不能打脸的,不然第二天还怎么出席婚礼仪式呢,看伴郎跟赵齐块头差不多,一副彪悍的样子,只怕这会儿赵齐身上指哪儿哪儿疼。 进门后照例新郎跪地,求婚,表表婚后衷心,顺便来点儿小才艺表演。接下来又是一个重头活动——找婚鞋。这项活动应该说南北都有吧,乐菲在宁市参加婚礼也是见过的。大概也是为了磨一磨新郎,好让他知道媳妇儿并不是那么容易娶走的。 一般来说第一只鞋都是象征性地随便藏一藏,基本上都是藏在被子里啊,柜子里啊,新娘裙子下之类的。第二只鞋才是重头。这不,赵齐很轻松地找到了第一只鞋,却怎么也找不到第二只,发动接亲的所有人都没有找到,大家开始有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了。乐菲和娘家人一样,都捂着嘴在一旁偷乐,冷不防一堵人墙往自己身前一凑,挡住了所有视线,她定睛一看,是杜之渝。 杜之渝就这么立在她面前,笑着逼问道:“说,还有一只鞋藏哪儿了?”乐菲被问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被江心屿的小姨一把拉过去:“哎呀,干嘛呀,这姑娘是我们娘家人,不许欺负她。”然后对着乐菲说道:“来来,到我们这边来。” 杜之渝只好放弃逼问乐菲,突然他看了看江心屿表姐的小儿子,小家伙才5岁,被妈妈抱着站在一边,看到杜之渝看他,一点儿也不胆怯,鼓溜溜地转着黑黑的大眼珠。杜之渝一副了然的表情,跟秦远使了个眼色,秦远立刻明白了,两人一起凑上去对着那小孩笑道:“叔叔给你红包买糖吃,把你的背包给我看看好不好。” 乐菲一脸哀叹,这俩家伙太聪明了,从进门起一直到现在,小家伙一直都是泰然处之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泄露出他身上的背包很重要的样子,5岁小孩背个米奇布偶的小书包在身上是再平常不过的了,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发现的。果真从小孩儿的背包上搜出了另一只婚鞋,接亲众人欢呼。新郎蹲下身子半跪在地给新娘穿上一双婚鞋,然后将新娘一把抱起,在众人的欢呼贺喜中往楼下走去。 一众人等跟着他们下去,乐菲看到接亲队伍里还有人拿着一整节完整的莲藕,大概是永结连理的寓意,只是这么完整一节莲藕还真是不多见。 婚车在县城绕了一圈,然后开到了赵齐家,在赵齐家又接着欢闹了一阵,新房里又是撒桂圆莲子花生又是踩气球的,然后再次上车开到了婚礼现场的酒店。一路上乐菲一边拽起江心屿婚纱的大后摆,一边拎着她的小包,小包里塞的满满的,除了一会儿典礼要用的对戒,还有一堆诸如湿纸巾、保温杯之类的东西,以防新娘口渴啊什么的。要知道江心屿以前在大学就有个外号“水母”来着。 到了酒店,新娘子简单补了下妆,收拾了下就站在门口迎宾,乐菲作为伴娘当然也陪站着迎宾,她还有个更重要的作用就是帮新娘子收红包,乐菲收得可开心了,隐隐有一种收红包收到手软的感觉。据说一般新婚当天晚上,新婚夫妻根本没有时间,咳咳,那啥,要么是累得倒头就睡,要么就是坐在床上数红包,登记造册,因为毕竟有些红包将来可都是要还的呀。 12点08分,吉时已到,司仪宣布结婚典礼正式开始。新娘江心屿在父亲的陪同下,站在红毯这边的拱门处,而红毯那头,则是等待已久的新郎赵齐。《婚礼进行曲》奏响,“当~当当~当,当~当当~当……”,是瓦格纳版本的婚礼进行曲。新娘挽着父亲的臂弯,一步一步,慢慢走在红毯上,走向将与她相伴一生的那个人。 乐菲捧着结婚对戒,站在拱门一侧,望着这一幕,感慨颇多。不长的红毯,像是走过了新娘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都是由她的父亲陪伴的,而接下来的几十年,即将由红毯那头的那个男人陪伴。他们俩,在7年的时间里,分分合合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不知道这短短的红毯,是否都让他们彼此等待了太久? 想到这里,乐菲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湿,她偷偷摸了摸眼角,却又突然想到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以为她在难过新郎结婚了呢,但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无厘头。她又抬起头看向已走到礼台中央的那对新人,他们脸上的欣喜和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如果将来自己结婚,是否也会这样幸福,与自己喜欢的人结成连理,而对方,也是喜欢自己的。想到这,乐菲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杜之渝的身影,他坐在礼台左侧角落的桌旁,微笑着看向礼台上的新人。不知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乐菲看着他的身影,神思却飘向了远方:在一片蓝天白云映衬的青青草地,身着一袭白纱的自己,手捧着白玫瑰扎成的手捧花,在宾客们的注视下,慢慢走向自己心里的那个人。耳旁奏响的是门德尔松版本的婚礼进行曲,乐菲更偏爱这个版本,而他也笑着看向她,慢慢向她伸出手来… “有请伴娘送上新人爱的见证—结婚对戒。”司仪的话打断了乐菲的对自己未来婚礼的幻想,她收回神思,小心翼翼端着对戒朝新人走去。 结婚典礼结束,乐菲又赶紧陪着新娘子去更衣室换上敬酒服,再出来与新郎一起挨桌敬酒。这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原本,敬酒应是伴郎、伴娘给新郎和新娘倒酒,一般来说都是大量掺水的假酒,然后新郎、新娘举杯与在座宾客共饮。可赵齐家这边的习俗却不同,他家这边的习俗是要新娘给在座宾客一个个倒好酒,这是真酒,敬给宾客饮下。这样一来,伴郎、伴娘都不用倒酒了,连酒瓶都是新郎拿着给新娘倒,也就是没伴娘啥事儿了。乐菲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正当她茫然时,司仪说了一句,既然没你啥事,你就入座先吃点东西吧。乐菲听了,四下看了一圈,想了想便朝杜之渝在的那张桌子跑去。 杜之渝见她过来,笑着问道:“咋,没你啥事啊?” 乐菲看着满桌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答道:“是呀,让我先吃点儿。”她可是从早上忙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 杜之渝看着她的样子,笑意更甚,伸手从桌上那盘白面馍馍里拿出一个,又用筷子细细夹好了梅菜扣肉,并去掉了肥肉,弄好后搁在乐菲的碗里,对她说道:“吃吧。” 乐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连筷子都顾不上用,伸手抓起来就吃,杜之渝又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你们俩是不是男女朋友啊?”乐菲听到这句话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愣愣地抬起头来看向问这句话的人,原来是婚礼的司仪。 等反应过来时,霎时脸上又飞起一片红晕,她忙咽下口中的食物,连连摆着手对着司仪说道:“不是,不是。” 司仪笑道:“看你俩感情这么好,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呢,我还正说伴娘和伴郎不是一对真是可惜了。” 乐菲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偷偷看了身旁的杜之渝一眼,他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是笑着并不说话。 没等她来得及再多想什么,又有人急急忙忙把她喊了过去,原来轮到敬新娘家这边人的酒,又是按照惯例新郎和新娘一同敬宾客了,得,伴娘排上用场了。 等到送走所有宾客,所有事都忙完,大家都摊在座位上不想动了。赵齐将留给帮忙婚礼中午没有好好吃饭的人留下来再好好一顿。江心屿将乐菲拉到一旁,将自己的手捧花递给她,笑着对她说道:“喏,专门留给你的。” 乐菲心下感动,怪不得没有扔手捧花环节呢,她调皮地对江心屿说:“这样给我多没意思,来来,抛过来。”说着跑到离江心屿十步开外的地方站好,做了一个双手接物的动作。 江心屿笑了,她配合地背转身,对着身后的乐菲喊道:“那你可接好了。”说完将手捧花举过头顶朝后抛过去。乐菲嘻嘻哈哈地接住了这一束捧花,是否江心屿的幸福能从这一束捧花上传递给自己呢? 不远处杜之渝、赵齐、秦远等几人,只是笑看着她俩胡闹。 第42章 迷醉的夜 1 下午几人在酒店稍事休息,晚餐是赵齐的发小也就是那个伴郎请客。这位伴郎在本县城开了一家饭店,专门接待政府官员,装修十分奢华。伴郎先生把几人引进一早准备好的包厢,几人依次入座。 “想吃点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哈。”伴郎笑哈哈说道。 “谁跟你客气,昨晚你揍我的时候可没客气过,来来,把餐单拿给我同学看看。”赵齐笑着接口,对着其他几人说道:“什么贵你们点什么就对了。” 女士优先,乐菲又算是客人,便让她先点,她翻了翻菜单,都是些什么红酒,什么官燕之类的完全看不懂也并不想吃的东西,于是她点了一道百合西芹炒腰果。不过要是她知道晚上后来会吐成那样,她一定不会想点这个菜。 在她的带领下,每人都各点了一个家常菜意思意思,转到最后,伴郎先生嫌几位客人太斯文,他随手合上菜单,对着服务员说道:“给两位女士各上一盅官燕,男士各上一盅鳄鱼帝王汤,加一份法式焗蜗牛,再开一瓶红的(抱歉啊,本人对红酒没什么研究)。” 这一连串菜品报的乐菲连连咋舌,红酒配蜗牛还说得过去,再加上这一桌子中式菜,这叫什么啊?大杂烩么?你们城里人可真会玩。 菜陆续上来,伴郎作为地主,举起酒杯说道:“欢迎各位远道来x市参加我好兄弟的婚礼,我敬大家一杯啊。” 乐菲也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其实还真喝不惯红酒,总感觉涩涩的。喝完她连忙拿起筷子夹百合西芹炒腰果吃。 来x市已经第三天,但毕业三年来这是四人第一次聚在一起,乐菲也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聚在一起的一天。第一天晚上乐菲他们三人在ktv光顾着玩儿去了,都没有聊什么。这么多年没见,大家聊的话题可谓多也可谓不多。多的是中间三年没见,发生了何其多彼此都不知道的事;不多也是因为三年没见,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三年的境遇,且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不知由谁开了头,问起了工作的事。赵齐和江心屿虽现已结婚,可赵齐的工作还在s市,他们俩暂时还分隔两地,不知道未来他和江心屿谁会成为牺牲的一方。 赵齐说:“我正在x市这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不过你们也知道,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不太容易。”他的话不言而喻,要再找一份能媲美中铁xx局的工作很难,而且回到x市,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但赵齐能表态愿意为了婚姻作出牺牲,乐菲还是感到很欣慰。 谈到中铁xx局的工作,怎能不提杜之渝,乐菲看向他,似乎在等着他说一说他的事。杜之渝看了看她,笑着说道:“毕业的时候还以为是天天在单位画画设计图就行了,谁知道,工作后一天到晚到这大桥那大桥的现场去勘测、画图纸。”说完双手摊了摊表示无奈。 桌上的人都笑了,乐菲想怪不得他晒黑了些。杜之渝没有再多聊什么,大家又转向问秦远在哪儿深造。秦远摆摆手说道:“谈不上深造,我也是瞎混,在k大读研,学的是哲学。” 一听到哲学,并没恶意的嘘声夹着笑声四起,大家都高呼“这还不够高深啊”。秦远一直笑着摆手,连连称:“瞎混瞎混,主要这个专业好考啊。” 乐菲也大概说了说自己的工作,笑称鼎兴科技虽然是狼多肉少,可奈何这些狼都是已经吃饱了的。另外,最近正碰上换了新的分公司领导,来之前还被新领导刚上任的三把火烧的是满嘴起泡。 大家都轻松笑谈着工作中的事,没有人提起这中间碰到的困难有多么的不易。都说毕业三年是一个里程碑,在这个时间跨度上,有些人会在事业上再上一层台阶,也有人会停滞不前。 席间聊得欢声笑语,基本上没有提起感情的事。乐菲看向杜之渝,相处了两三天,也揣测了两三天,乐菲想知道却不敢问。从他的言行和赵齐之前说的那些话中,感觉他似乎还没有正式交往的女朋友,但,他是否还与蒋琬有所纠缠?她不知道。 一瓶红酒下了众人的肚,乐菲虽喝的不算多,但她酒量一向不太好,且一喝酒就上脸。此刻她感觉到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脑子有点晕晕的,但又不至于辨识不了方向;手脚有点软软的,但又觉得很飘飘然。 众人出了饭店,赵齐和江心屿因今天已经累极了,决定直接打车回家休息。乐菲他们三人住的酒店离吃饭的地方不太远,杜之渝看乐菲的样子,本来也想打车回酒店,但乐菲坚持不要打车,说晚上吃多了也喝多了,不如走回去正好醒醒脑子。于是众人在饭店门口准备分道扬镳,明天再见。 乐菲正摇晃着,隐约听到好像是赵齐问了杜之渝准备什么时候回s市,杜之渝低低的声音由空气中传来:“明天就走了。”然后似是赵齐追问了怎么这么早就走不多玩几天,乐菲又听到杜之渝答道:“秦远要赶回k大交论文,车票买的是从s市始发的,我得送他回s市。”他的声音就好像捶在一面鼓上,一声又一声,闷闷的,让乐菲觉得自己的胸口很闷,闷得透不过气来。他竟然明天就要走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多待几天? 完全没心情也不想再听他们说什么,她转身就要朝马路对面走去,胳膊瞬间被一把拽住,她转头睁开迷蒙的眼睛,是秦远。他温热的手掌此刻正牢牢地握在她的胳膊上,笑着问:“你要去哪儿?” 乐菲嘟囔了一句,接着不高兴地嚷嚷道:“你抓着我干嘛,我要回家。” 秦远无奈地笑着哄道:“好好,回家,我陪你回家。” 乐菲甩了甩他的手没有甩开,红着一张脸,迷蒙着双眼认真地对着秦远说道:“不要你陪我回家,我家在宁市,跟你不是一路的。” 秦远见她这表情,不由得软着声音接着哄道:“怎么不顺路,我也去宁市。” 乐菲好似在脑中思索他说的话的真实性,觉得好像哪里有不对,她又用力挣了挣,还是挣不脱秦远的手,开始有点气恼了:“骗子,你根本不去宁市,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秦远还是没有放开她,反而一字一句认真地回答乐菲的质疑:“不骗你,明天我就买张票跟你一块儿回宁市。或者,“秦远想了想,眼睛亮亮的,接着说道:”你等等我,我已经研三了,毕业后我就去宁市找你。” 乐菲听了他的话,愣愣地看着他,分明自己的眼睛已经迷蒙得要睁不开了,可此刻却看到秦远的眼神是那样的亮,那样认真的神情让乐菲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她有点心慌,不想抓住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连忙避开秦远的眼神,打哈哈说道:“我不跟你说,懒得理你。”还想再挣开时,秦远却先松开了手。 那边三人都没有注意到秦远和乐菲的对话,杜之渝送走了赵齐和江心屿,转身朝乐菲走过来,看了看乐菲的样子,决定还是打个车回酒店。 第43章 迷醉的夜 2 到酒店下车准备付钱给师傅,才一转身的功夫,就发现不见了乐菲的身影。两个大男人竟然都不知道乐菲是怎么就不见了的,但想来乐菲那个样子应该走不远,于是他们赶紧在周围搜索起来。酒店大门左侧有一个24h便利店,最终他们在这里找到了乐菲。 乐菲迷迷瞪瞪地摸进便利店,直接朝着里面的一排冰柜走去,拉开冰柜门抱起一打啤酒就往收银台去。所以说,其实她这个状态是醉了,但又没有醉透,她甚至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走了,他竟然明天就要走了,可是他还是没有一点点表示!他什么都没有说过! 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滑过,笑着对着她的他,也曾温柔对着她的他,曾经那么开心的他们,最后都化作他对她的漠然,和他对另一个人的温柔呵护。为什么?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所有这一切就这样过去,凭什么他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他说抱歉她就要欣然接受?她不同意! 杜之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即使从前你所做的那一切都可以推翻不认,那么这两天你又在做些什么?如果你从来不曾喜欢我,为什么总是要做让别人误会,让我也会误会的举动?为什么?! 心中执念越来越深,所有一切纠结在心中愈加苦涩,但是却找不到宣泄口,她没有办法发泄,没有办法揪住杜之渝大声问出心中质问,她害怕又像曾经那次一样,最终得到的,是那么残忍的答案。所以,她只想喝醉,只有喝醉才能解决这些问题。要么酒壮人胆,再问一次,再撕裂一次伤口好彻底死心;要么就一醉不醒,直到他离开再清醒过来。 杜之渝和秦远赶到小卖部的时候,乐菲正死抱着那一打啤酒不放,既不给收银员结账,也不肯松手。杜之渝无奈,只好直接付款,然后尝试着从乐菲手里把啤酒拿过来。 乐菲望着杜之渝,又哭又笑地嚷道:“要你管,你明天不是要回去了吗?还管我干嘛?”说完便挥开他们,要奔回酒店自己的房间一醉方休。 杜之渝没有回答乐菲,他扶着乐菲的肩膀,看着她在自己手掌围绕的怀抱中挣扎着扭来扭去,无奈地对秦远说:“你帮我扶下她,我背她回去。” 乐菲尤自挣扎,却见杜之渝突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她一下子呆愣住了,停止了挣扎,秦远趁机把啤酒从她手中拿走,然后扶她乖乖地爬上了杜之渝的背。 杜之渝的背稳稳的,乐菲趴在上面,不自觉将胳膊收拢抱住了他脖子,将头轻轻靠在他的颈边。鼻尖传来杜之渝身上淡淡的爽肤水的香味,脸颊边是他温热的皮肤,乐菲觉得自己的脸红的要滴血了。 乐菲的安静只持续到了房间门口,杜之渝把她从背上放下来,准备从她口袋里拿出房卡开门,乐菲却突然像惊奇的小兔子,一把夺过秦远手里的啤酒,刷开门闪身进去就要关上门。还好秦远反应快,一脚塞在门框,门夹住了他的脚,也就没成功被关上。只听秦远惨叫一声,乐菲吓了一跳,惊惶地看着秦远:“你,你干嘛?” 秦远扯着脸忍住痛,尽量将声音放平稳对乐菲说道:“你不能一个人喝啊,我们不放心,要喝一起喝。”说完看了眼杜之渝。 杜之渝点了点头,把乐菲抵在门上的手一点点掰开,趁着乐菲愣神之际,顺势把门推开,然后两人进去把门关上。 乐菲眨了眨眼看着他们俩,头有点晕有点痛,借酒浇愁都不让,好啊,那你们到底要干嘛? 杜之渝和秦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杜之渝拿过一听乐菲放在桌上的啤酒,拉开递给乐菲,说道:“不是要喝吗,我们陪你喝。” 乐菲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她觉得好笑,陪我喝酒?好啊。她拿过酒仰头就要灌下,秦远连忙拦住她,笑笑说道:“干喝多没意思,我们来玩游戏吧,输了的人喝。” 秦远有这个提议,当然不会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了。真心话不用问,乐菲心里想什么已经在她脸上写的清清楚楚,而杜之渝明显也不愿意回答什么真心话,因为他知道乐菲想问什么。所以,秦远提议玩的是膝跳反应。 游戏说白了很简单,就是三个人面对面席地而坐,一人做打手,另外两人是类似小偷的角色。打手说打膝盖,另外2人就去打打手的膝盖,而打手则打2人的手,打手打到2人的手就算赢,反之则算输。就这么个弱智游戏,但是没想到三人玩起来玩得是不亦乐乎。一打啤酒很快就喝完了,乐菲笑得东倒西歪的,已经完全忘记今晚是为什么要喝酒了。 不过今晚喝的量已经明显远远超过了她平时的酒量,此刻她已经全身皮肤泛红,更别说两边脸颊早就红的跟小苹果似的,就连杜之渝和秦远好像也有点喝多了,乐菲看见他们的眼神也有点恍惚了。 在打了一个酒嗝后,乐菲踉跄着爬起来想要去卫生间吐,结果谁知道刚爬到卫生间门口,就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杜之渝和秦远听到声音,连忙爬起来来到乐菲身边,杜之渝扶着乐菲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手抚着她的背。秦远则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摊呕吐物,到卫生间里面拿了条毛巾沾湿了后拿出来递给杜之渝。 乐菲又吐了一阵,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东西了,她虚弱地靠在杜之渝身上,觉得自己好像清醒多了。杜之渝见她不再吐了,赶紧将她扶起来坐在床上,用湿毛巾给她擦干净嘴和脸。 秦远瞥了眼吐得一塌糊涂的地毯,说了句:“再也不想吃腰果了。”他一说完,另外两人好像都反应过来了,三人顿时笑了起来。 酒味混着呕吐物的味道难闻至极,这间房间恐怕是待不下去了,杜之渝和秦远看了眼对方,杜之渝说道:“我问问前台还有没有房。”随即起身通过客房的座机打了前台的电话。此时已经半夜十一二点了,加上的在国庆期间,所以酒店根本没有空余房间。杜之渝挂了电话,只好决定让乐菲到他们房间去睡,他们俩大男人怎么都好解决。 决定好后,杜之渝把乐菲背到他们的房间。而乐菲吐过虽然清醒多了,但是因为吐的太厉害,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就由着杜之渝把她背过去。其实她一点都不介意他多背一会儿。 杜之渝将乐菲放在靠窗的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红着两边脸颊,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自己,杜之渝觉得好笑,他伸出手盖在乐菲的眼睛上,轻声哄道:“赶紧睡吧。”再拿开手时,乐菲已经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直起身,对着秦远说:“你睡另一张床吧,我打地铺。”说罢转身去衣柜里抱出两床被子,在靠窗的地方铺好。秦远不置可否,最终在另一张床上躺了下来,然后关掉了房间的灯。 第44章 不愿醒来的人 幽白的月光透过细纱照了进来,照在窗边杜之渝的脸上,月光细细地描绘着他的脸,他浓密的发,英气的眉,挺拔的鼻梁,还有那薄薄的唇。乐菲根本睡不着,她侧过身趴在床沿上,贪婪地顺着月色一遍遍描绘着杜之渝的眉目,想要将这张脸深深刻在脑海中。也许明天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她的不甘心和不舍,也将化为一片虚无。 秦远好像睡着了,他那一侧安静得只听到他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乐菲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转身趴回杜之渝睡的这边床沿。谁知却看到杜之渝睁开了眼,望着自己,他漆黑的眼在月色中透着闪闪的亮光。乐菲的心随之漏了一拍,被人发现自己正在偷看他,她尴尬地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杜之渝突然开口说话了,他弯起嘴角,轻轻地说道:“这样打地铺,让我想起小的时候。” 乐菲愣住了,不知他为何突然开口说起这个,杜之渝见乐菲愣愣的眼神,嘴角弯的更向上,将身体侧向乐菲,一手枕在脑袋下,接着说道:“小时候我们家还在农村,都是睡炕的,一到冬天,一大家子都睡在一个炕上,一个挨着一个躺着,就像大通铺。” 乐菲没有说话,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杜之渝。杜之渝看着她,继续回忆起小时候来:“你知道北方冬天很冷的,冬天洗东西可要人命,那时候家里别说洗衣机了,连喝的水都是挑来的,洗衣服什么的只有去河边凿开冰面洗。” 乐菲想,这应该是杜之渝很小很小时候的事了吧,感觉这样的生活离她很远很远。“后来有一天,我姑姑家有钱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台洗衣机送给我家,可把我们高兴坏了。可没高兴两天问题来了,没有自来水,洗衣机怎么用?我妈只好挑来水往洗衣机里倒。”杜之渝苦笑了下,将身子侧回来平躺好,眼睛望向天花板似在回忆那个时候的情景。 接下来,杜之渝又说了一些小时候好笑的事情,还说起了他的奶奶,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奶奶是在他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去世的,奶奶的去世给他带来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也因为奶奶的过世,所以他毕业后再也不想回到古城。其实乐菲知道,他留在s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果然,杜之渝说着说着,就提起了这个人——蒋琬。 他说蒋琬结婚了,在他们毕业的那一年结的婚。乐菲想,这真是双重打击,奶奶刚去世,最喜欢的人却跟着放弃了他跟别人结了婚。她突然觉得很心疼他,她看向杜之渝,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乐菲感觉杜之渝的身子震了一下,她连忙收回自己的手,垂下眼眸。 杜之渝撑起上半身,靠着墙坐了起来,对着乐菲说道:“你知道吗,她放弃了我,跟我说什么没办法等我了,她等不起,就转身嫁给别人当了别人的新娘。我每天跑到她和那个人住的楼下,看着她笑着挽着手那个人的手回去。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杜之渝惨笑了几声,接着说道:“那一年我请了长假,回到古城,想着,这一次就直接不回去s市了,可是,最后我还是回去了。然后又跑到她家楼下去等着她,看她每天笑着回家。 有一次,我看到她一个人回来,好像很不开心,我就跑过去拦住她,她看到我很惊讶,哭着跟我说她丈夫不爱她了,她很伤心。呵呵,我当时很开心,以为她要离婚了重新跟我在一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每天都出来跟我见面,我们见完面以后,我还送她回家,看她上楼,等着她哪天跟我说她离婚了。 可是没有,我一直没有等到她离婚,却等到她来跟我说她怀孕了,要当妈妈了。哈哈,我那时候觉得死了也不过如此。 然后我再一次请了长假回到古城,我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就再也不要回s市,可还没等我想清楚,她一个电话给我,说她流产了,想见我,想我在她身边不要离开她,我就跟疯了一样开了一千四百多公里的车回到s市,回到她身边。“ 乐菲听不下去了,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蒋琬对杜之渝这么残忍,让他一次次看到自己爱的人跟别人在一起结婚生子,可却不允许他离开她身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杜之渝难道不残忍吗?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心死灰复燃后又给上致命的一刀? 乐菲感觉自己的心一阵阵抽痛,她用手挡在杜之渝的唇前,红着眼看着杜之渝,颤着声说道:“别再说了,我都知道了。“ 宁市到s市1700公里,可这些不是最远的距离。最远的距离是到他的心的距离,明明他就在她的面前,但却永远走无法触摸到他的心,因为他的心里永远住着其他人。 杜之渝握住她放在他唇前的手,细细地摩挲了一下,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给你听的。“ 乐菲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说道:“你是对不起我,你明明不喜欢我却还要让我误会至深,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要在我面前说着你和她的事。“ 有些事以为说开了就没事了,其实结果还是一样难过。 杜之渝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乐菲会这样说,他沉默地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乐菲看着他这个样子,狠了狠心说道:“我喜欢你,跟你没有关系,我们是相见不如不见,所以我们该相忘于此。明天过后,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谁知杜之渝听到老死不相往来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激动起来:“不,不许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话,我不同意。“他直起身子半跪在乐菲床前,眼睛直直地望着乐菲,眼里有不容拒绝的神情。 乐菲叹了一口气:“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觉得我们只有老死不相往来,我才能对你死了这份心。“ 杜之渝没说话,却突然一把抱住乐菲,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他闷着声说道:“总之不许你说那句话。”杜之渝说话时濡湿的气息吐在耳旁,乐菲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却被杜之渝抱得更紧。乐菲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僵直了,她完全蒙了,不知道杜之渝在干什么,不知道杜之渝到底清不清楚他自己在干什么。 抱了一会儿却不见杜之渝有任何动静,已是秋天深夜,晚上的空气还是很凉的,乐菲摸索着将床上的被子扯出来盖在杜之渝身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了句:“上来吧,会着凉的。” 然后杜之渝就真的听了她的话,翻身上了床,躺在她身边,还是抱着她,只是这次因为没有被子阻隔,两人之间几乎就是紧紧贴在一起。乐菲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但在她还没来得及去细想自己的心跳得到底有多快时,她感到杜之渝微微松开了她,亮亮的眼睛看了看她,然后竟朝她低下了头。 看着他的脸越靠越近,乐菲感觉自己呼吸都屏住了,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不会要亲我了吧?他是不是要亲我了?” 杜之渝的动作随即印证了她的这个猜想,他微凉的唇覆在她柔软的唇上,来回细细地轻轻地摩挲,乐菲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屏住呼吸导致缺氧的厉害,她微微张开口想要获得一点氧气,却正好被杜之渝灵巧的舌钻了进来,他的舌一边舔着她的唇,一边描绘着她的唇的形状,唇齿相依,舌与舌纠缠不休。 乐菲瞪大了眼睛,心里一直反复喊着:“他亲我了,他真的在亲我。”杜之渝似是发现她睁着眼睛不够投入,伸手覆在她的眼睛上。乐菲闭了眼,用心感受着他在她的唇上肆虐。 直到杜之渝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对她说:“去你房间等我好吗?”乐菲蓦地惊醒,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一把推开杜之渝,看到杜之渝染满□□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她突然感觉到心冰凉刺骨,她咬了咬唇说道:“不要。” 杜之渝愣了一秒,似是突然清醒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帮乐菲把被子盖好,然后躺在地上铺好的被子上,轻声说了一句:“睡吧。”然后就侧身朝向窗口那边,再也没有说话。 乐菲冷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躺下去,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淌了下来,她咬着唇,心痛得无以复加,他刚刚到底亲的是谁?他把她当成了那个人吗? 第45章 相逢总是那样短暂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房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平常一样,昨晚的那些旖旎、那些凌乱而又破碎的痛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若不是窗户下的地铺上还躺着那个人,乐菲也一定会觉得昨晚不过是做了一个甜蜜而又致命的梦。 摸了摸干涸的眼角,双眼此刻看起来一定很吓人吧,她朝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又看了一眼,他的双目闭着,浓浓的眉英气地挺着,鼻子以下都窝在被子里,无知无觉的样子真是无害。隔壁床上是空的,秦远不知去了哪里,乐菲轻轻翻身下床,整了整衣服,悄悄推开门回自己房间。 走到房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房间的门卡没拿,昨晚虽没喝醉,但却不记得昨晚自己房间的门是谁关的,所以自然不知道房卡在哪里。不过,此刻自己房间的门是半开着的,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她推开了门,靠近卫生间的门口地毯上一大滩呕吐物,显然她还记得这是自己的杰作。 房间里,秦远坐在其中的一张床上看电视,看到乐菲推门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 此刻乐菲看到秦远其实很尴尬,一是自己昨晚喝多后呕吐的杰作就在门口,而且还有很多自己喝多了又哭又闹的片段在脑中飞快闪过;二则是,她和杜之渝昨晚后来在他们房间做的那些事,不知道那时候秦远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尴尬地回应了秦远:“你起的挺早啊,呃,那个,我过来洗漱一下。” 秦远看了看她说道:“你还是去我和二哥的房里洗漱吧。”说完瞄了瞄卫生间门口那一滩,恐怕卫生间的门都关不上。 于是乐菲拿了衣服又折返杜之渝他们的房间洗漱,直到她洗漱完,杜之渝都还没醒过来,乐菲也不知道呆在这个房间干嘛,索性就又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另一张床上,跟秦远一起看起了电视。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再度被推开,杜之渝眯着眼睛慢吞吞的摸了过来,他似是刚洗漱过,额前有几缕湿发耷拉下来,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刮。他绕开门口的呕吐物,摸进房间后,朝分别坐在两张床上的两人看了一眼,然后就又眯着眼直接扑倒在了乐菲坐的那张床上。 此刻,乐菲是稍微侧着身子,斜靠着床头坐着的,杜之渝扑在床上后,正好头搁在她身后侧的枕头上,一手则挨着乐菲的身子放着。从秦远的那个角度看起来,就像是杜之渝从身后抱住了乐菲的腰躺在床上一样。 乐菲愣住了,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到底在干什么?是还没睡醒还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怎么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又对她做出这些亲昵的举动? 仿佛一下安静了下来,乐菲僵着身子没有动,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直到这静谧被打破。这次推门而进的是赵齐和江心屿,他们推开门进来,先是看到门口那一滩呕吐物,赵齐边拉着江心屿小心绕进来,边说道:“你们昨晚干嘛了?把房间搞成这个鬼样子?”话音还未落地,看到房间里三人诡异的相处模式,来访的两人都愣住了。 还是赵齐反应过来,他笑嘻嘻地问道:“哟,这是怎么了,你们三个这是?” 杜之渝在听到赵齐的声音后,已经爬了起来,他搔了搔脑袋,好像清醒了点。秦远回答道:“昨晚回来后又喝了点,某人吐了一地。” 赵齐明显觉得这个回答太过简单,他挑了挑眉,提了提音调说道:“你们三个把这间房搞成这样,那另一间房是不是更不能见人了?” 乐菲无语,好吧,某人就是她吐了一地,她已经够难堪了,现在赵齐明显还一副想挖点什么花边新闻的样子,她怎么觉得赵齐结婚后就八婆了很多?想想昨晚在另一间房发生的那些荒谬的事,她没好气地回答:“另一间房好着呢,不信你自己去检查。” 赵齐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连连摆手:“我才不去呢,酒店自己会查房,我才不要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乐菲被气的不想再说话,江心屿走到她身边拉过她小声问道:“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乐菲看了眼江心屿,知道她的担忧,她对着江心屿摇了摇头,闷声说道:“没什么事儿。”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三人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当然也赔偿了酒店清洁费什么的,准备去吃最后一顿散伙饭,吃完饭杜之渝和秦远就走了。 整顿饭乐菲吃的闷声不吭的,她实在是吃不下,她不像杜之渝,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杜之渝刚才还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她觉得心里哽的慌,说了句要上洗手间,便起身往洗手间去了。 早上洗漱后她淡淡地化了点妆,虽不是很明显,但此刻眼睛还能看得出有点肿,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胸腔里的郁结怎么也散不去。转身出了洗手间,正要拐弯走回包厢,却在门口看到杜之渝,他倚在门口,对着她笑了笑说道:“还以为你掉进去了。” 听到他这样轻松的调侃,乐菲胸腔里的郁结越结越浓,她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开口的声音都是涩涩的:“这就要走了?”似是在问他要走的事,又像是在等他回答她想要知道的。 “嗯。”他答道,停顿了一会儿,他接着笑着说道:“看你苦着一张脸的样子,我感觉现在自己陷在离别的愁情中了啊。” 乐菲听了这句话蓦地抬头,他这话什么意思?杜之渝见她突然把头抬起来,笑着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想了想伸出双手扶住了乐菲的肩膀。乐菲感觉自己的心又骤然加快速度,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揣测着他这样是要对她表示什么了吗? 然而,杜之渝的声音却像刀子一样冰冷地□□了她的身体,“这样很好,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也要振作一点。”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乐菲只觉得自己全身冰冷,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天真!她居然还在期盼,甚至飞快地想到以后他们分隔异地,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然后,他就亲手把她的期盼一下子扼杀干净。 怒气混着刺痛在胸中翻涌,她紧握着双手,看着杜之渝,可是却怎么也问不出心中那个疑问:你昨晚为什么吻我?因为她害怕听到的是像《青春之旅》里面同样的回答——抱歉,气氛刚好。 杜之渝并没有看到对面的她内心翻涌的痛哭,甚至连她蓄满水汽的眼也不曾注意到。赵齐他们正好走出包厢,他听到开门声便转身朝他们走了过去。 乐菲望着杜之渝离去的背影,一颗心已经彻底凉透。他们的第一次互诉衷肠到天明,第一次亲密无间的相拥,第一次醉人心脾的亲吻,这一切不过是甜蜜而致命的□□,他哄着她喝下,只为了,让她放下戒心,成全他想要的美好回忆,而他说着陷入离别的愁情中却则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还让她振作起来,忘掉所有的一切!甚至连一个吻,都不过是因为气氛刚好! 他是真的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有爱过她,所以才能这么狠心亲手将刀子捅在她最脆弱的心上,看着她一点点心死如灰。 “我看透了他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我看到了他的心,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 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所以,你何必留着你的心,还说着要跟我上床?这样只会伤我更深。因为,我还在爱你。 也许他从来都只是觉得她很有意思,就像《围城》中所写,当方鸿渐发现苏小姐对他有结婚的想法立马甩开,唯恐避之不及。是的,唯恐避她不及。 看着他开车绝尘而去,乐菲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他而去了。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你没有错,你只是不爱我; 我喜欢你,跟你没关系;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勿念,保重,杜之渝。 第46章 荡漾 自从回到宁市,乐菲就像丢了魂儿似得,整天魂不守舍,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们在高速上听着音乐一路驰骋的美好时光。好想跟喜欢的人一起去浪迹天涯,不管走到哪儿,一路上都有心爱的人陪伴,醒了有或熟睡或仰望的侧脸可以凝视,就是奢侈的幸福。 只要想到这些,乐菲就觉得内心有无比的青春、激情在激荡,趁着这股激情,她把在x市一路拍的照片整理好,配合自己的心路历程,借用了她喜爱的一个小说作者的一篇小说名,在空间发表了一篇名为《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的日志。日志点赞率非常高,乐菲看到杜之渝在底下留言回复说她这是在营销青春。 自从离开x市起,杜之渝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乐菲,说没有失落是骗人的,尽管杜之渝没有一点爱过自己,她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去翻杜之渝的微博、朋友圈,寄希望于通过此种途径来了解他最近的动向。不过他更新得一向极少,直到这天终于他回复了她这篇日志。 是不是营销青春乐菲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青春,都与这个叫杜之渝的人有关。这篇日志写的是纪念她的青春,说白了其实就是在奢望杜之渝能回头看自己一眼。但其实他看了又如何,在他心里,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没她什么事儿。 虽然走的那天心里说着要和杜之渝相忘于江湖,可因着聪明如杜之渝,从来不会撕破脸把话直接说绝情,所以乐菲到底还是只能一边嘲笑自己不见棺材不掉泪,一边却始终没有办法下定决心把杜之渝的联系方式删除。其实她根本就恨不起他来,她只是反复在想如果杜之渝没有把她当成别人,如果他只把她当作她,那么那一晚该是多么甜蜜、美好。 世界上最无能为力的,恐怕就是喜欢某人的心,和某人不喜欢你的心。 同时,乐菲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青春不应是只有一段锦上添花的爱情,而应该是在迷茫中寻找梦想和追逐自己的梦想,实现自我。一切,与他人无关。 可,让乐菲没又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频频联系。 自从分别的那天起,秦远就一直与乐菲保持着联系,很频繁的联系。每天定时定点信息、电话,发的聊的内容从今天碰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到突然的而有感而发;从要穿衣保暖,到喜好厌恶的事情,等等。甚至还有煲电话粥聊到凌晨3点半的时候。秦远的想法,乐菲不是不知道,在x市时,他就已经那么明确的有所表示了,只是没有亲口将那几个字说出来而已。 可是,只要停下来,静下来,乐菲又会呆呆的,心里又有小爪子在挠。不是那种感觉,就是差一点那种感觉。如果是杜之渝跟她这么聊,她想她一定会开心得不知所以,而不会静下来又开始因杜之渝没有联系她而感到难受了。正因为曾经那么喜欢过一个人,曾经那么近的靠近过他,所以才明白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在没有明确好自己内心想法时,乐菲选择了假装不知道秦远的想法。 回到宁市已经一个多月,跟秦远之间已经无所不聊,偶尔也会提及杜之渝。秦远不是傻子,或者说明眼人都知道乐菲对杜之渝的心思,是那样的明显,那样昭然若揭。他们之间没有回避谈论杜之渝,且让乐菲没有想到的是,秦远对她说:不要逃避,难过的时候直面它,记忆会慢慢变温暖,不会再有遗憾。 乐菲看到这段话时,内心觉得暖暖的,她的心有人懂。秦远好像能接受她一切的情绪和心情,她的开心,她偶尔的烦躁,甚至她喜欢杜之渝的心,他都知道。 “今天晚上准备吃什么?”秦远发来信息。 “当然是回家吃饭呀。”乐菲想也没想就回复到。毕业后,她回到宁市,一开始是在外面租房住的。每天吃了上顿要思考下顿在哪儿解决,每天回到租的地方都是冰冷冰冷的。大概是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让她受不了了,加上妈妈又觉得她一个人在外面挺苦的,所以她又搬回了那个家。 “那大概你等会儿要跟阿姨请个假不回家吃饭了。”秦远回复道。 乐菲看到秦远发的信息,觉得莫名:“为什么呀?” 回完这条信息,她将手机放进包里,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准备去坐公交车回家。然而,当她走出公司大门看到站在马路对面朝她招手的那个人时,她愣住了。 上身浅灰色连帽衫,下身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nike的黑色运动鞋,背着一个黑色背包。秦远就好像是刚下课,路过她的公司,顺便来接她似的,就那么怡然自得的站在那里,笑着朝她招手。 乐菲还愣在原地,她没想到秦远就这么一声不吭,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从一千六百多公里外的k市跑到宁市来。他来干嘛的呢? 秦远见乐菲还站在原地发愣,他只好笑笑,穿过马路来到她身边。看到秦远走到自己的身边,乐菲终于相信秦远是真的到宁市来了。她愣愣地看着秦远问道:“你怎么来了?”接着她想了想又问道:“明天不用上课吗?” 秦远听到她的话,哑然失笑:“我坐了快30个小时的火车过来,你就关心我明天是不是上课啊?明天是周末啊。” 乐菲吃了一惊,他竟然是坐火车过来的,怪不得他脸上还有明显的憔悴神色。她忙问道:“你干嘛坐火车啊?那么长时间。” 秦远苦笑了一下,说道:“国庆回学校后,学校组织了一次跟重庆大学的学术交流,我们导师带队去重庆,我是他助手,路上垫付了一些费用,所以最近手头比较紧。“ 听到他说这些,乐菲的心忽然一紧,她低声嗔怪道:“手头紧就别突然跑过来啊,坐那么长时间火车多累。“殊不知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已经有丝暧昧在里面。 果然秦远听到这句话,苦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这一趟算是没白跑。他舒心地笑着提醒还沉静在嗔怪情绪中的乐菲:“那你是不是要好好犒劳我一下?“ 乐菲反应过来,忙从包里拿出手机,还没跟老妈打电话报备呢。她拉着秦远边走边给老妈打电话,说晚饭不回家吃。秦远则任由乐菲拉着他走着。 打完电话,乐菲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么拉着秦远的手走了那么久,她忙松开秦远的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秦远则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眼神中有一丝失落。 晚饭乐菲带着秦远在一家做本地家常菜小有名气的饭馆里吃的,宁市吃辣比较厉害,秦远是古城人,古城人不怎么能吃辣,乐菲专门挑了不辣的菜来点。两个人三菜一汤,一个莲藕排骨,一个绝味烧鸭,一个清炒油麦菜,只汤点了个有点点辣的宁市特色的酸辣汤。 一段饭吃下来,秦远是纾解了大老远奔波的疲劳,乐菲则是从心里感到暖暖的。晚饭后,乐菲在家附近给秦远找了个连锁酒店住下,方便明天领着他出去转转。连她自己都忘了问,秦远是怎么找到她公司地址的。 秦远这次来宁市只能待一个周末,周日晚上他就必须得再坐车回去。回去又是近30个小时的车程,他这么大老远跑来一趟,为的是什么,乐菲心里都清楚。乐菲还没有想清楚,只是心神已开始荡漾。 第47章 糊里糊涂 宁市能有什么好玩的,作为一个当初农民军揭竿起义的地方,除了某某起义纪念馆,就是各种当代号称xx第一的人造景观了。没想到的是秦远竟对历史非常感兴趣,在那些历史博物馆、纪念馆看的挺起劲,搞得乐菲都不好意思了。逛了一天的纪念馆,晚上乐菲带秦远去了江边的音乐喷泉广场。这个广场也是之前说的号称xx第一的人造景观,每周末晚上都会有喷泉表演。 他们从吃晚饭的地方赶到喷泉广场时,主喷泉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与其在前面凑热闹看人头,倒不如找个人少的地方。乐菲在一点上充分发挥了之前杜之渝教她的反向观看法,也就是正面咱挤不进去,就从背面看。正好音乐喷泉虽是靠江边而建,但毕竟是建在观景台上,离江岸还有段距离,且江岸边还有修好的人工木质栈道。 乐菲拉着秦远从边上一条小路下去,走到主喷泉正下方的栈道上,从这个位置只需要仰起头就能看到喷泉,随着喷枪来回变幻造型的水线,和着五光十色的灯光一起,跟看烟花似的。 乐菲侧着头,得意地对着秦远说道:“怎么样,这个观景位置绝佳吧?没辱没这亚洲第一的喷泉吧?”笑意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秦远笑着,乐菲眼中的光芒让他觉得惊艳,而乐菲等了半天没等到秦远的回答,再回头时只看到秦远如夜色一样深沉的眼定定地看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吸进去一样,她的心慌了一下,正想着假如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会不会太突兀。忽然一阵濛濛细雨飘洒过来,迎头润湿了两人的发和身。 乐菲呆了,仰头循着细雨飘扬过来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原来是起风了,风把喷泉喷出的水给吹了过来,到他们这里时只剩一阵雨雾。正呆着,又一阵细雨飘了过来,是风把摇摆的喷泉水又吹了过来。秦远一把揽过乐菲,旋过身把乐菲拥在怀里,一手轻轻遮在她的脑袋上方。 乐菲的世界顿时一片空白,耳边不知是谁的砰砰砰的心跳声,脸颊靠着的是温润的胸膛。呆了片刻,乐菲突然一把推开秦远,随后又似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只好扯了个笑说道:“你是不是傻啊,这个时候你应该拉着我躲远点啊,还傻站这儿淋什么呢?这深秋的凉水可也是要把人弄感冒的。”说完赶紧跑到一边去,秦远只好跟着她跑开。 沿着栈道那头的小路上到上面的观景平台,因为喷泉表演的结束,人群已经散开,乐菲沿着观景长廊低头走着,秦远就跟在她旁边,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秦远嗤的一声笑了,打破了这奇异的安静。乐菲奇怪的看着他,只见他笑着指着前方的一对父子解释道:“刚你就光顾着低头走路,都没看到前面,那对父子太搞笑了。那爸爸抢了儿子的手里的飞机模型自己玩,那儿子正跟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够不着呢。“ 乐菲见他是认真的在解释看到的搞笑的事,并没有在意刚才她的举动和冷场,便放下心来。 看完温泉回去,正好酒店就在乐菲家附近,秦远便坚持要送乐菲到家后再自己一个人回酒店,想想的确没有多远,他应该不会不认路,乐菲就由他送自己回家了。秦远一直送乐菲到小区门口,因为乐菲家就挨着小区门口,因此也就没有再往里面送了。乐菲朝秦远拜拜手,看秦远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朝酒店方向走去。 第二天实在没哪儿去的,乐菲就带秦远去自己从小学到中学的校园里转了转。一个周末很快就过去了,连乐菲都觉得秦远这样大老远跑来一趟,啥好玩的也没有玩到,好吃的也没算怎么吃到,实在应该是无趣的很,偏那个人自己没觉得一点无聊。这大概就是,最重要的不是在哪里干什么,而是跟谁在一起干什么吧。 秦远是晚上10点多的火车,乐菲想要送他去火车站的。因是深秋初冬时分,白天还不怎么觉得,到晚上就觉得寒气十足了。这天乐菲出门的时候看太阳很大,贪懒外套穿的薄了,白天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暮色四合的时候变觉得有一丝凉意了。秦远瞧着她那个样子,且不说大晚上让一个女孩子送自己就够不好意思了,她要是还穿这么少去火车站送他,回家就得着凉感冒,便说不要乐菲送了。 可乐菲哪里肯呢,人家大老远来一趟都没怎么招呼好,咋能走的时候还不去火车站送送。秦远拗不过她,便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乐菲穿。可秦远来时也没带几件衣服,外套就身上这一件,乐菲怎么肯穿。她想了想,便对秦远说:“不然我们回换一下我家,我换件厚外套好了。“ 她说完,却见秦远好似迟疑了一下,蓦然反应过来,尴尬地又解释道:“我妈他们这两天去乡下了,不在家,我们去换一件外套很快的。“想了想,还是又说道:”不然你到前面奶茶店坐着等我下,我去去就来。“ 秦远笑了笑,并不解释他刚才的迟疑,说道:“走吧,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坐车来到乐菲家,乐菲想着刚才秦远的迟疑,便让秦远就等下楼下,秦远点了点头站在单元门口,示意她上去。 乐菲飞奔上楼,跑到自己房间脱掉身上的薄外套,抓了一件厚外套胡乱往身上一套就又飞奔下楼。她气喘吁吁跑到楼下,见秦远正笑着看向她,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似得,停了跑的势头,慢下来,偷偷缓了口气朝秦远走去。 待到他面前,却见秦远朝她抬起来胳膊,用手指梳了梳她的刘海,随意笑着说道:“跑那么急干什么,头发都吹得乱七八糟的。“乐菲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的刘海,正待要说什么时,忽听不远处有人一声惊疑不定的呼唤:”菲啊。“ 乐菲僵住了,侧过头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完蛋了,竟然是妈妈。她不是要明天才从乡下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而且还偏偏好死不死的正巧撞上她和秦远,妈妈刚才看到什么了?她脑子里一时纷乱,突然又一个惊醒,伸长了脖子朝妈妈的身后望去,还好,那男人并没有同妈妈一起回来。 乐母走近他们俩,看清了站在乐菲身边的是一个浓眉、深邃眼眸的男孩子,小麦色的肤色,个子挺拔。刚才他对乐菲的举动乐母都看到了,此时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温和地笑了一下对着乐菲说道:“这是你同学?怎么来了都不请人家到家里去坐一坐?“ 乐菲见乐母并无异色,放下心来,听到乐菲一问又有点紧张,忙说道:“他晚上的火车,我正准备送他去火车站呢。“ 乐母有点诧异,不是本地人?秦远见状出声对着乐母说道:“阿姨好,我叫秦远,算是乐菲的大学同学,周末过来宁市找乐菲玩,一会儿就走了,就不多打扰您了。“ 乐菲从妈妈出现起,就一直处于脑子一团浆糊的状态,神思呆滞,说什么都反应慢半拍的样子。此刻听秦远的解释,他说他算是她大学同学,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错,不然还得跟妈妈解释什么大学同学的高中同学,那妈妈肯定又要问不是同学他跑来找她干嘛。 她脑子里还在乱乱地想着这些,乐母已经知道秦远的火车是晚上10点多的,便坚持要请秦远到家里吃了晚饭再走。秦远不好再坚持,只得随乐母上楼。乐菲才反应过来,忙跟上去。 第48章 站在岔路口 怨不得乐母这样坚持,乐菲毕业三年一点儿谈恋爱的迹象都没有,把乐母愁白了头,这下见到秦远,也不管以后还有什么异地的问题,便只先抓过来再说。乐母招呼秦远在客厅坐下,乐菲看着乐母进了厨房,便也跟着进去,抓着乐母偷偷问道:“那个,大伯今天不回来吗?“ 乐菲口中的大伯就是那个男人,他们这个组合家庭已有十几年了,但是乐菲一直不肯称呼那个男人为父亲,在她心里也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因为那个男人比她身生父亲年纪大,所以她就称其为大伯,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么叫的。 乐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自己也是暂时不想让那人看到乐菲往家里带人,便宽慰道:“他还在乡下,明天才回来,我怕你今晚没吃的了,先回来了。“ 乐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乐母见其样子,一把把她推出去,嘴里说道:“别赖在这里了,出去好好招呼人家。“ 乐菲呵呵干笑了两声,闪身出了厨房来到客厅,却见秦远没有坐在客厅沙发上。她自己房间的门是开始她走的时候打开的,她走过去一看,秦远果然在她房间里,此时正站在书架旁,凝神看着架上放着的照片。 见到乐菲站在门口,他赧然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没经过你同意就进你房间了。“ 乐菲忙回道:“没关系,又没关门,而且刚我还丢你一个人在客厅没招呼你呢。你在看什么?“她顺着秦远的目光看去,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光光的脑袋,瘪着嘴,脑袋撇向一边坐在地上。 她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一岁的照片,我妈说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把我往地上一方,赶紧跑到一边去,结果就给拍下来我撇着脑袋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拍到正脸啊。“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秦远只是看着她笑,这架子上的照片,只有她一岁和十岁以后的照片,中间一大段时光好似都空白了。而且,只有她和她母亲的,没有一个称之为父亲的人。 他忽然很想把她拥入怀里,但此刻却不便这样,于是他低低地说道:“以后有我在呢。“ 乐菲愣了,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时,只觉得四肢百骸窜过一阵暖流,直冲入心扉,暖暖的,让人战栗不已。 她定定地看着秦远说道:“你知道么,我最喜欢《白头吟》里的那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秦远没有回避她的眼睛:“得一人心就一人心,说不离就不离。“余音回荡在乐菲的脑中、心中,一声声直叩心门。 乐母过来喊他们出去吃饭,饭桌上又问了秦远一些情况,秦远都一一认真回答了。乐菲一直处在一波接一波的纷乱思绪中,都没有发现妈妈像是在家庭考察似的。待她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尴尬极了,偏她还犯傻地在想:这是什么情况?这就见家长了? 吃完饭坐了一会儿,乐母催促他们赶紧去火车站,让乐菲送完就早点回来。下得楼来,秦远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对着乐菲说道:“本来不想这么快见家长的。“ 乐菲光想着怎么去火车站,冷不丁他说这么一句,立时被他惊吓道。秦远见她那个样子,不由得弯起嘴角,笑道:“瞧你这傻样。”说完伸出手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乐菲的脑袋。 乐菲捂着脑袋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秦远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算了,反正都见了,我就认了吧。” 乐菲听到他这句话,恼羞成怒,正要打他,才伸出的手就被秦远一把握住了。他低下头,双眸似漆黑夜空中闪亮的星子,似要把她吞噬。然后乐菲听得他一字一句说道:“丫头,做我女朋友吧。” 声音低沉有力,一字一句扣在乐菲心弦上,拨弄得心房一阵阵颤动。一晚上乐菲被秦远不知道撩拨了多少次,此刻听闻他这么说,仍旧是一阵心慌,她紧张地抽回自己的手,侧过头看向旁边路上,还好没有什么人来往。 秦远见状只好不再逼她,他朝乐菲倾过身,在她耳旁轻声说道:“给你时间慢慢考虑,我走了,你上去吧。”说完背起包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 乐菲反应过来,匆忙间向前跑了两步,又踟蹰犹豫了一下,见秦远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急忙喊道:“不是说好我送你吗?” “你不是已经送我了吗?快上去吧。”说完坐进出租车,车门一关,出租车呼啸开走。 乐菲看着远去不见踪迹的出租车,呆立了一会儿,转身上楼,正爬到自己家门前准备开门,手机响了一下,进来一条信息,是秦远发的:“丫头,别郁闷了,哪能真让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送我的,况且我还要在未来岳母大人面前好好表现呢。“ 乐菲看完信息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跑到脸上了,谁郁闷了,什么未来岳母大人,还有这人从什么时候起喊自己丫头了? 她羞恼着,愤愤地打开门,乐母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奇到,但随即就明白了,暗自想着还算这男孩子有觉悟。 乐菲见妈妈一脸泰然的神情,她蹭到乐母身旁小声问道:“妈,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真跟他在一起,你不反对吗?“ 乐母好笑道:“我反对什么?“ “当然是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啊,你看他家那么远,我要是跟他在一起,肯定要去那么远的外地的。“乐菲激动地描述着,殊不知自己这话仿佛是已经定义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了。 乐母笑了,慢慢说道:“我怎么能阻止一段姻缘呢。”她伸手替乐菲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接着说道:“而且,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这里吗?” 是的,妈妈一直是知道她的,她从来没有把这里当作过家,即使现在回来了,那也是短暂的回来,早晚有一天,她还是会逃脱这个在她看来是牢笼一样的地方。她甚至怀有某种不切实际的期盼,某一天,会有一个属于她的盖世英雄,身披彩霞而至,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然而,千里之外陌生两人的偶然相遇,造就的到底是一段姻缘佳话,还是一段孽缘,谁又说得准呢。 晚上,乐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一直浮现秦远看着她的神情,耳旁一直回想着他对她说过的话。想着想着,她突然翻身坐起,摸出手机翻了翻杜之渝所有的社交工具,无一例外都没有更新,而最近一次他跟她的对话,还是在上次她那篇日志底下的留言栏。 如果自己不跟他联系,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联系她?乐菲烦躁地又揉了揉已经乱了的头发。她在通讯录里翻到杜之渝的名字,按了下去。 等待音响了似乎很久电话才被接起,杜之渝清了清嗓子,开口:“怎么打给我了?” 乐菲还在想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接起呢,难道不想接她的电话?她迟疑地开口:“最近还好么?”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嗞嗞的声音,杜之渝说了句等一下,然后过了好久,电话那头才又传来他的声音:“怎么,打给我就问这个?“ “噢,没什么事,就是…“乐菲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秦远这个人怎么样?“她实在是不知道该问谁,她跟秦远之间,只有杜之渝这么一个联系。 杜之渝似乎笑了:“你是说作为朋友还是……?“后面那半句他没说,但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乐菲豁出去了,直接坦白:“秦远让我做她女朋友,我想问问你意见。“一口气说完后,内心却忐忑不安,到底是单纯只想问问他对于这件事的意见,还是想知道这件事在他心中的分量? 杜之渝笑着又清了清嗓子,似乎想了想然后说道:“如果你三年内不打算结婚的话,秦远是个不错的选择。“ 乐菲听了他的话觉得疑惑又隐隐有点失落,为什么是三年?他的意思是可以吗?要知道,往前一步,三个人的关系就会全然不同了。乐菲还想再问什么,却听杜之渝先一步说道:“乐菲,你不用跟我交代什么。“ 乐菲知道,他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完整的应该是:乐菲,你不用跟我交代什么,我并不是你的谁。 乐菲笑了,是啊,我问他这些干嘛呢?难不成还指望他生气、吃醋或者是追回她吗?于是她挂了电话。 继续下去是对的吗? 是会两个人牵手走下去,还是寄希望于通过他来靠近那个他,最后却伤害了他,也得不到那个他? 他的感情太浓烈,却让她觉得愈发的不真实。 是她的执念太深了吗? 这么纠结的问题,想不明白自然而然便带入了梦中。梦里杜之渝和秦远两人一起站在乐菲面前,乐菲看看杜之渝又看看秦远,最后他们俩的身影在她面前中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低声对着她说“丫头,做我女朋友吧”的身影,这身影陌生又莫名让人觉得熟悉,待要仔细看清他的面容,只看见那一副浓眉和一双深邃黝黑的眼。 第49章 春城芬芳 秦远说要给乐菲时间考虑,果然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虽依旧照旧每天晨昏定省一般联系着乐菲,但却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只不过,他聊得话题似乎越来越百无禁忌了,且每天聊天的结束语,从最初简单的“晚安”二字,变成了如今的“希望以后能每天当面对你说晚安”、“我在灯下看着书,想象着你在我身边的睡颜”之类的,每每看得乐菲面红耳赤。 她似乎已经越来越习惯秦远一点点地靠近,也再也没有去想过这样是否正确。 已入深冬,又是一个周末,乐菲下班走出公司大楼,习惯性地看向马路对面,好像那里会突然站着一个人,笑着对她挥手。正好手机又响了一下,乐菲疑心莫不是真的他又来了?她打开手机一看,的确是秦远发来的消息:丫头,想你了,来我身边陪陪我吧。 就这么一句话,却一下子把乐菲的心给忽悠住了,她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会儿想到“现在去机场应该有航班飞k市吧?”一会儿又想到他见了自己突然出现会是什么表情呢? 其实乐菲根本就是个行动派,而且是冲动的行动派。她被秦远那句话一鼓动,脑子一热就用手机订了一张去k市的机票,当到了机场时,才开始后悔并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激动和主动了。但广播里已经传来“请飞往k市的旅客进行登机“的声音,她只来得及发了一条信息给秦远,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到k市,以及乘坐的航班信息等,就关了机去登机。 2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乐菲忐忑了一路,一会儿怕秦远会觉得自己太主动会不高兴,一会儿又怕秦远根本没看到自己的信息,到时候人生地不熟自己该去哪儿找他呢? 落地后忙打开手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秦远联系她。乐菲顿时心情低落极了,无暇欣赏外面春城美丽的夜景和感受春城温暖的,不同于宁市冷冽的冬天。她只好便思考应对措施,便往出口走去,寻思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秦远,万一他没收到自己的信息呢。 “丫头。“好像有人在喊她,乐菲茫然四顾,没看到认识的人啊。 “丫头,看哪儿呢,我在这儿。“乐菲终于看到站在她左前方不远处的秦远,好像昨天才见过他似的,他穿着一件ny的棒球服,下身深色牛仔裤,依旧是舒服随意的装扮。看他那闲适的样子,顿时乐菲委屈的眼泪蹦了出来。 秦远见乐菲看到自己,竟突然哭了起来,他急忙跑过去,把她拥入怀里,低声安抚道:“看见我激动得落泪了啊。“ 乐菲捶了他一下,推开他说道:“这是公共场合,再说谁激动了,你干嘛明明收到我信息了也不说一声,害我还担心今晚不知道该去哪里。“ 秦远笑着摸了下被她捶的地方,那捶的一下轻轻地根本无力,却让他浑身舒畅。他笑着凑近乐菲耳旁打趣说道:“我抱自家媳妇儿,别人管得着么。“ 乐菲噌得一下脸红了,不理他转身就走。秦远忙追上去拿过她身上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又牵过她是手领着她往外走去。 他们这样,算是默认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了吧。从收到乐菲发的要来的信息起,秦远就明白了这一点。 落地k市本已是晚上了,秦远在收到乐菲信息时,匆忙之间就往机场赶过来,没来得及订乐菲住的酒店。而秦远所读研究生部在k大呈贡校区,那里离k市开车要至少1个小时,出入不太方便。秦远便想着在k大本部附近找一个酒店住下,第二天也方便带乐菲出去玩。谁知本部附近的酒店周末统统爆满,只剩下一间酒店还有一个单间。 此时已是晚上快11点了,秦远为难地看着乐菲,乐菲此时也不想再走了,她咬了咬唇低头拽了拽秦远的袖子说道:“就住这儿吧。“ 前台早就习惯了周末出来开房的小情侣,收了秦远的身份证和押金,麻溜儿地就给开好了房。 刷房卡进门,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不是没有单独在一个房间待过,甚至要说两人都在一个房间睡过。可是今天,显然有什么是不同的。乐菲看了看房间里那张大床,尴尬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转移注意力,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方,在里面随便把随身用品摸索了出来,对着秦远说了一句“我先洗澡”,抱起东西闪身就躲进了浴室。 她根本没意识到一进房间就说要去洗澡这种话是多么具有某方便的暗示意味,更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浴室靠着房间这边根本没有墙,而是用磨砂玻璃隔开的。大概这些酒店的大床房就是专为出来开房的小情侣准备的。 当乐菲进到浴室,衣服脱到一半时才反应过来,她惊叫一声,赶忙从架子上拿起浴巾裹住身体。秦远其实在她进浴室时就发现了浴室的独特构造,但是见乐菲红着脸快速闪进浴室,抱着逗趣的心态并没有直接戳破,猛然听到她惊叫一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想也没想就一把推开浴室门冲了进去。 乐菲没有想到秦远会直接破门而入,在看到秦远进来的一刹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噌地烧了起来。浴室的灯光透亮,打在她红了的脸上像是自带美颜效果,衬得一张脸蛋煞是红润好看。秦远想也没想就伸手摸上了乐菲的脸,只一触手便觉滑润q弹,在小小的浴室,呼吸更是急促了起来。他随心而动,一把拉过乐菲,两手捧上她红润的脸蛋,低头吻了下去。 乐菲不知是被他在浴室灯光下愈发闪亮的眼波所蛊惑,还是因已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接受即将到来的可能一切,她并没有推开秦远,而是选择沉溺在他温柔而缠绵的吻中。 房间的温度在中央空调下本就比外面的要高许多,且他们此刻又是在小小的浴室中,乐菲觉得自己快要被灼得无法呼吸,只能拼命地攀住秦远。长长的吻结束,秦远迷离的双眼用额头抵住乐菲的额头,因欲望而变得暗哑的声音低低地说道:“丫头,给我吧,嗯?” 尾音婉转上扬,带着噬心的蛊惑,乐菲在他迷离的眼中看到同样神情迷离的自己,等了半晌,她才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秦远似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狂喜,他一把把乐菲抱了起来,往房间里那张大床而去。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乐菲微微睁开眼,好像还在梦中,但身边那个闭着眼睡得安稳的人提醒她,昨晚那一切都不是梦。心绪有点混乱,她伸出手用手背抵在眼睛上,发出懊恼的叹息。昨晚怎么就跟着迷了似的呢?身边的人动了动,她吓了一跳,赶紧屏住呼吸,手也不敢取下来。 一声类似叹息的无奈笑声从耳旁传来,“媳妇儿,醒了就赶紧起来,不然…”说话的人顿了顿,贼贼地笑道:“今天就不要起来了。”说完,身边的床陷得更深了。乐菲吓得赶紧拥着被子半坐起身,却不敢看秦远,她支吾着说了句“去洗澡”,就想扯着被子下床,可突然反应过来若她把被子扯走,那某人岂不是要…呃…光着身子。犹豫间,身边递来一件衣服,她慌忙接过穿上下床朝卫生间跑去,身后是一阵闷闷的笑声。 在卫生间乐菲想了半天,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且作为成年人,既然事情已然这样,那就坦然面对吧。 乐菲收拾好自己,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秦远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前打着电话。只听他笑着轻声对着电话那头说“好”,似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挂断了电话,脸上还带着笑,转身看到乐菲已经收拾妥当,便说道:”等我洗漱下,一会儿先带你去逛逛k大。” 第50章 最美不过泡沫 k大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学府,校史已达90年,在这90年间出过许多知名校友。k大现在有两个校区,本部是那些历史名人曾学习过的校区,就在k市市中心;呈贡校区是新校区,由于学校扩建,市中心寸土寸金,所以新校区被选址在距离本部校区车程1个多小时的呈贡县。像k大这样在中国校史这么悠久的高校并不算多,所以今天行程安排就是先带乐菲去参观这所知名学府,然后去翠湖看红嘴海鸥,再随便逛逛,吃吃k市的美食。 因是春城,所以尽管已入深冬,但k大的银杏树虽已染黄,但还未全掉光。校园里银杏大道上黄灿灿一片,煞是好看。乐菲一直很喜欢银杏,她兴奋地拿出手机来拍照,秦远看她高兴的样子笑着说道:“这就兴奋成这样了?等会儿走运的话,我们还能看到小松鼠,还有,晚点去翠湖公园看到红嘴海鸥的时候你可别扑上去。” “真的吗?”乐菲抬起头看向秦远,眼睛里是亮闪闪的光。 “是啊”秦远揉了揉乐菲的头发,看到她手机里拍的是她自己的一双脚,无语地说道:“你们女生就爱拍这些奇奇怪怪的视角。” 乐菲听了秦远这话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把自己的双脚和他的并在一起,对着两双脚照了一张。拍完后就又低着头在手机上捣鼓什么,估计又是在上传地标图,秦远也就笑着由她去了。 乐菲的确是在上传地标图,她在朋友圈将这双脚的照片传了上去,并标注了地标——k市五华区k大。一段感情既然已经开始,就要光明正大。 走在k大的校园里,处处都是红砖建筑,却不是国内传统的建筑风格,而是隐隐有些西方建筑风格。原来这些建筑是仿造欧洲最古老的法国巴黎大学主楼的格局和风格而建造的,设计人是我国早起留法学者。一栋栋风格鲜明的建筑物在冬日暖阳中折射着迷人的光彩,这就是k大的几大景致之一——重楼眺翠。 手指一寸寸滑过这些红砖,脑海中响起一句话“每一栋建筑都自有它的张力和美感”,这句话是谁曾说过的?是七年前那个神采飞扬说着以后要成为像贝律铭一样的建筑大师的少年吗? 由于他们是从侧门进入k大的,所以从会泽院绕到前面即使通往正门的龙门道,一道由95级台阶组成的阶梯。从正门出来,离开k大,往东南方向而去步行不过几分钟就到了翠湖公园。 翠湖公园的承载的那些历史,已经它清民时期的建筑风格自不必提,而每年冬春时节吸引众多游客的确实一种来此地过冬的候鸟——红嘴海鸥。在一个内陆城市能看到原以为只有海边才有的海鸥,自是新鲜有趣。这些海鸥每年11月飞来k市过冬,次年34月再返回。不知是不是与人相处多年已经相互形成了一种和谐默契的相处模式,这些海鸥并不怕人,每年来投食的游客也成为春城的一大景观。 秦远给乐菲买了一袋鸟食,刚开始乐菲还嘟囔着海鸥只在湖里,离他们太远,都看不清。秦远笑道:“你撒一把鸟食试试。” 乐菲听了他这话,将信将疑地站在湖边上抓了一把鸟食朝湖里洒了出去。鸟食洒下去的一瞬间,扑棱飞起一大片海鸥,乐菲先是一惊,随即哈哈大笑,又伸手洒出第二把鸟食。这下连远处湖心的海鸥都被吸引了过来,这些海鸥在乐菲身边扑棱扑棱地扇着翅膀,上下飞着争抢鸟食,乐菲则仰着一张被风吹红的脸,呵呵地笑个不停。这一张张明媚的笑容都被秦远一一捕捉下来。 一包鸟食喂完了,乐菲拍了拍手,对着空中还在扑棱飞着围着不肯散去的海鸥说道:“没有了。”说完还朝海鸥摊了摊双手。秦远看她这孩子气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他走上前去。 乐菲突然皱了皱鼻子,她惊呼道:“呀,怎么这么臭啊。”闻了闻自己的手,又惊呼道:“这鸟食是臭的,呜呜。” 秦远闻了闻,皱起鼻子说道:“果然是你的手臭。” 乐菲随即反驳道:“你的手才臭呢。” 秦远笑道:“我看你现在不仅手臭,身子也臭了。” 乐菲这下羞愤了,她哼了声抽出自己的手,扭身就要走。秦远好笑地一把拽住她,指了指她外套的前襟,说道:“你再扭来扭去小心把身上的鸟粪蹭的到处都是。” 乐菲听到鸟粪,呆了一下,低头看去,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天啊。“只见自己那件淡蓝色羽绒服上左一坨右一坨都是稀稀拉拉的鸟粪印子,估计是刚趴在栏杆上光顾着喂鸟食时不小心蹭到的。 ”呜呜……,我的衣服,好恶心啊。“乐菲欲哭不能。 秦远宠溺地拍了下她的脑袋,笑骂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玩就玩吧,还玩得一身都是,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完,认命地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把纸巾沾湿了,俯下身去,一点一点轻轻擦去乐菲外套上的污渍。 乐菲安静地看着他轻柔地动作,心一点点随之软化。秦远擦完她外套上的污渍,又握住她的双手,用矿泉水帮她一点点清洗手掌,洗完后再用纸巾擦拭干净。看乐菲一双小手已冻得通红,便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里,送到嘴边哈了几口暖气。 把这一切都做完,抬起头只见乐菲一张脸已通红,已分不清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害羞。秦远又戏谑地捏了一把那张红红的脸蛋,果然见乐菲的脸更红了。 因为偶遇海鸥便便事件,他们不得不先折回酒店换了件外套,折腾完已经很晚了,两人又赶紧去吃午饭。 来了k市怎能不吃米线,但k市人平时是不吃大家以为的过桥米线,其实他们平时吃小锅米线更多一些,所以,秦远带乐菲去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万丰小锅米线。吃完热乎乎的米线,下午又去逛了有名的金马碧鸡坊。由于“金碧交辉“的奇观要60年才出现一次,自然他们此番是看不到的,但从牌坊下的文字描述中可以看出,这一建筑又是集合数学、天文学、建筑学等方面的造诣而产生的智慧结晶。只可惜原址早已破坏,现在人们看到的不过是在98年按原风格重建的建筑。 玩了一整天,乐菲脚都走酸了,回到酒店摊在床上就不想动,在秦远的再三催促下才起身去洗澡。洗完澡回来又是摊在床上不肯动了,秦远看她那样子跟头小猪仔似的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也懒得去说她,便自己洗澡去了。 乐菲摊在床上看到秦远走进卫生间,然后磨砂玻璃上投射出他的影子,然后这个影子动起来,一件又一件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乐菲的脸红了起来,她翻过身朝向窗子,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起朋友圈留言来。 大部分人都是点个赞,乐菲看到赵齐的留言:哎哟,改天让那小子过来请我们吃个饭。她笑了笑没有回赵齐,接着又看到江心屿的留言,只有几个字:真的假的? 乐菲看到这几个字,脑子似在思考又未思考任何事,她停了停,然后慢慢回复道:嗯。 才放好手机,就感觉身边的床往下陷了陷,一具混合着沐浴后清香和湿暖气息的身体朝她依偎了过来,秦远用还湿着的脑袋往乐菲的颈窝处蹭了蹭,乐菲痒得咯咯笑了起来。她翻身伸手抱住这颗不安分地蹭动的脑袋,脑袋的主人却反客为主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呼吸越来越急促,呼出的气体温度也越来越高,一室旖旎。 第二天依旧睡到自然醒,返程的航班就在傍晚时分,所以今天基本上没有什么行程安排。秦远带着乐菲在k市随意走着,每到一处就告诉她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或者是因为什么而有名气。一路上秦远的手都紧紧牵着乐菲的手,十指交缠。当无人注意时,秦远会低下头飞速地在乐菲唇上轻啄一下,然后开心地看着乐菲慢慢涨红的脸蛋。 在路过一个天桥时,秦远趴在天桥栏杆上,转过身对着乐菲念起了《李米的猜想》里最后周迅的那一段独白:“我们上中学的时候相爱,后来一直在一起……”原来这个天桥就是当年周迅拍这部电影这最后一段独白的地方。秦远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念完这段独白,然后看着乐菲,伸出手触了触她的脸颊,轻声说道:“丫头,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你等我。” 其实乐菲很想去秦远平时上课的校区看看,去走他平时走过的路,去吃他平时吃饭的食堂,但因为时间关系去不了,难免有点失望。这一路随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乐菲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此时听到他说“你等我”,她的心随之一颤,忍不住落下泪来。 秦远叹了一口气,将乐菲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别人都看着呢。我答应你,放寒假回家时我路过宁市去看你好么?” 乐菲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哑声问道:“真的么?” 秦远看着她的样子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刚不是说了以后要一直在一起么。” 乐菲这才破涕为笑。 所以说恋爱中女人的智商基本没有这句话是真理,男人不管说什么她们都是信,哪怕是被亲手喂下□□,她们也甘之如饴。但每一个女孩子都是抱着美好的愿景而开始一段感情的,谁曾想这一段感情是如此经不起推敲,也如此易折。 第51章 晓梦初醒 寒假很快到来,秦远果然如约来宁市了,乐菲自然乐的跟什么样的,带着秦远在宁市见了自己的好朋友,最后送秦远走的时候,难免又哭了。秦远自然又是抱着她好一阵安慰。 因想着他们的未来并不遥远,也就只剩半个学期的分隔异地了,乐菲就靠着这个熬过了一天又一天的思念。 然而,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秦远打电话的频率开始慢慢降低下来。已至阳春三月,乐菲在想,是不是快毕业了,秦远在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又或者在找工作呢?其实她也不知道以秦远学的专业毕业了能找什么样的工作,如果留校应该会更好吧。可是留校的话他们俩还是分隔两地,秦远说了不会再跟她分隔两地的。又或者他会考虑考公务员呢,考上宁市的公务员不就正好了吗?乐菲想到这儿,就开始在脑中思考着哪些岗位适合秦远。 当一个女人开始为一个男人找各种各样忙碌的借口时,她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实,这只是她们在逃避面对一个事实:he’snotjustthatintoyou。 “乐菲,你还不下班吗?”同事看了看还在埋头苦干的乐菲问了句。 乐菲抬起头,郁闷地说道:“下个月开始要搞考核改革了,运营管理部的大佬们说要贯彻落实矩阵考核,加强项目线考核,我要疯了,我自己还一知半解呢,怎么跟项目组的人推广啊。“ “好吧,那你慢慢忙咯,我先走了。“同事同情地说完,收拾好东西走了。 乐菲再度埋下头,却没有心思继续工作,往常这个时间点,秦远都会打电话过来问她是不是下班了,然后报备下自己晚上要干嘛去。可是现在已经距离下班过去了半个小时,手机依旧一片安静。 乐菲并不想做一个时时查岗的女朋友,而且她也习惯了每次都是秦远主动打过来。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打过去问,放下手机,继续手头的工作。 再次抬起头来时,已经八点多了,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乐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一下回家,手机响了起来。是秦远,她接了起来。 “丫头。“电话那头秦远的声音似有犹豫,又似有点抱歉,他说道:”对不起,今天你下班的时候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事,你最近不是都很忙吗?“乐菲闷闷地回道。 “嗯,最近是有点忙,毕业论文什么的,导师还安排了课题要做,事儿还挺多。” “你在哪儿呢?吃晚饭没?”乐菲扯着桌上的小盆栽的叶子,轻轻问道,秦远好像不在寝室,往常他在寝室打电话时,周围总是能听见同寝室人的起哄声。 “哦,今晚我一个同学生日,我们现在在ktv唱歌,大家都过来聚了,我不好不来。哎,你知道么,我们过生日这同学挺有意思的,他有个外号叫’菜花’,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他烫了个卷发,短短的卷在头上跟颗菜花似的,看起来可逗了。”秦远在电话那头高兴地说道。 短发还烫卷,乐菲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个男生的样子,她问道:“男生头发那么短,他怎么能烫成菜花那么卷啊?” 电话那头似有短暂的空白,空白过后秦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是呢,所以很搞笑啊。“ 乐菲正想说什么,却听到电话那头远远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地叫了一声“秦远,你怎么还在打电话?“ 秦远听到那声呼唤,忙对着电话这头说道:“那个,丫头,我同学喊我回ktv了。还有,我晚上可能会很晚回去,如果太晚就不给你电话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乐菲还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只好说好,那头便挂了电话。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怔怔出神。他都没有问自己是不是已经下班了,是不是回家了,晚饭吃了没有。往常他不是都总会问的吗?还有,那个女生是谁? 乐菲摇了摇头不想再想,她不想自己变得疑神疑鬼,异地恋最需要的就是彼此信任了不是吗?她收拾好包包起身离开公司。 回到家,妈妈给她把饭热在电饭煲里留着,还有一碗汤,她就和汤拌了饭,吃完了晚餐。其实汤泡饭对胃不好,加上她的胃本就很脆弱,可是干饭她更咽不下去,更何况她现在心里存着担忧呢。 吃完饭,依旧把自己关进房间,平时回到家她也是这样,不想面对那个男人,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乐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已经晚上11点了。虽然秦远说了如果太晚就不给自己打电话了,可没有等到他的电话,总觉得心里不安。 乐菲突然想到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曾经有一个男生大晚上在外面吃烧烤,因为当时喝了几杯酒,跟校外人员起了冲突,谁也没想到就被校外人员一刀捅死了。她越想越不安,辗转了半天,还是摸出手机,给秦远拨了过去。只要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安然无恙就好。 一声、两声……等待的嘟声一直到机械的女声响起:“sorry,thesubscriberyouhavedialedisbusy.pleasetryagainlater.” 乐菲无奈挂断,心里的不安愈发加重,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否则他怎么会不接电话呢?可是,从11点开始,乐菲隔一会儿就打一个电话给秦远,一直到凌晨1点,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乐菲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内心极度不安,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又过了半小时,手机终于响起,乐菲几乎是从被子里跳起来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是秦远熟悉又有些迟疑的声音:“喂,丫头。“ 只听这一句,乐菲紧绷的那根弦就轰然断裂,极度不安后的放松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她一句话都没有应,只是一直在哭。 电话那头的秦远也一直没有声音,直到乐菲由闷声大哭到慢慢抽泣。因为怕妈妈听到,她一直闷在被子里哭,被子里空气并不好,她由大哭到慢慢抽泣,已经疲惫至极。 “抱歉,丫头,让你担心了。“秦远支吾着,略带抱歉的声音响起,她一晚上已经听他说两次抱歉的话了。 乐菲抽抽噎噎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到现在才回。“ “丫头,你别哭了好不,我错了,不会有下次了。“秦远不停地在电话那头道歉。 乐菲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她只是担心他,听到他没事,哭过后也就放心下来,再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睡了。如果他再不给她回电话,只怕她一整晚都会担惊受怕睡不着。 这件事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引子,因为从生日事件那天起,秦远的电话越来越少了。而且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毕业后的打算。乐菲还觉得是不是越临近毕业,事情就越来越多以至于让他忙的不可开交,也忘了说这件事。 可是乐菲忘了,最近她自己也因为公司要加强考核而忙的团团转,她依然能记起秦远给她电话越来越少这件事。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他又如何会忙到连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乐菲看着电脑满屏幕各种考核数据,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异地恋,无法看见的未来,越来越疏离的感情,你到底拿什么在赌明天?是谁给你这个矛盾的开始,让你挥霍仅剩的青春?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离说好的明天越来越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