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血泪》 第一章 胎梦 河水是清澈见底,看起来厚而不腻。夕阳之下,那漾漾的柔波是这样恬静,委婉,既有海阔天空之想,也充满纸醉金迷之意。船头站着一个极为清雅的妇人,举手投足都透露出高贵的身份,忧伤的眼神包含着渴望之情,参杂着些许绝望。 “郡主,外面风大,您还是先回里面休息一会吧!” 嫁进将军府十年了,再多的怨恨也可以融化化成一股流水,慢慢蒸发了,事物的发展总是超脱自己的掌控,并没有顺着自己的理想发展,连在身边伺候自己这么长时间侍女说话都这么谨慎,‘郡主?哼,十年了,将军府从上到下,里里外外从没有将自己作为将军夫人对待过。’涟漪习惯了所有人对自己的恭敬,恭敬的葬送了自己一生。任何想法都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下,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涟漪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的站着,侍女只好也默默地站着身后。 一壶茶的功夫,白凤庵出现在眼前了,净空主持早已携着庵内的一众修佛之人静静的等候在门前。船靠岸,涟漪在侍女的搀扶之下,下了船,走向自己最后的希望。 “夫人,贫尼已在此等候多时,您请往里进。所有的适宜都已经安排好了。” 夫人,这个词好陌生,却又很温馨,称谓原来改变一个人的心情。涟漪跟着净空,来到送子观音面前,涟漪的眼泪已出现在眼角,孩子,好难,这么多年了,经历着夫君一个接着一个孩子的出生,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多少眼泪在无人知晓的夜晚流进了自己的心里。 涟漪虔诚的跪在菩萨面前,心中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希望菩萨能够感知自己的心愿,就算堵上自己的寿命,也心甘情愿。净空在涟漪睁开眼睛的时候,递上了如愿香,涟漪感激的接过,放进菩萨面前的香炉里。 “夫人,只要心诚,愿望达成指日可待。” “多谢主持!” 涟漪拜完菩萨,在净空的安排之下,住进了西厢。 ‘雨静悄悄地下着,只有一点细细的淅沥沥的声音。披着鲜艳的袈裟的老僧,垂头合目,受着雨底洗礼,感知到自己的到访,并没有起身,仍旧合目,只是抬起了手,给自己指明了一个方向,涟漪顺着老僧指引的方向往里走,简单无奇的山洞起初并没有引起自己的注意,突然出现的一束光牵引着自己往里走,本狭窄的道越深处越宽,突然一股花香钻进了涟漪的脑子,五光十色的光闪闪烁烁,映照着千姿百态的花朵,恍惚来到了一座光怪陆离的宫殿,再往深处走,一只似小孔雀的生物出现在自己面前。“等了好久了,娘终于来接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涟漪被这只小孔雀拉着往进来的方向奔去。’ 涟漪在梦中醒来,起身靠着床边略有所思。 第二天,涟漪早早的去拜访了主持,把自己的梦中所见详细的描述给净空,净空会心的一笑,“夫人,此行你的愿望有望达成。”涟漪怕这是自己的幻听,再一次重复了净空的话,“主持师太,您说我的愿望可以实现?”净空不言语,默认的点了点头。 第二章 最后的接触 涟漪在白凤庵住了三天,回到了将军府,没有过多的喜怒哀乐烦恼自己,是福也是悲,自己的进和出,将军府以空气待之。 黑,把天空包裹在怀里,无数的星挣破夜幕而出,夜的寒气在慢慢的浸润着空气。仰望天空,悠远的星光闪耀着,就像细碎的泪光。涟漪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朝着将军的书房走去。书房内的光线映出屋外涟漪的犹豫。 “郡主,您有什么事?”没等涟漪敲门,韩元就打破这种沉默。 听到夫君的声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涟漪破门而入,顿时一束惊讶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涟漪没有着急回答韩元的问题,仔细的端详着这个娶了自己十年的男子。 “夫君,十年,你的恨是否已经消失不见。”面对着韩元的沉默,涟漪心中也已有了答案。 “我今天来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要一个孩子,十年前你说,你没有准备好,我给了你十年,今天无论你有没有准备好,你都必须满足我。” 韩元依旧沉默不语,再次看向手中的公文。 “韩元你可能忘记了,我母亲是当今圣上的胞妹,我是圣上钦点的固伦郡主,当年我一句话,就可以赐你发妻白绫,让你娶我为妻,如今,你可以不满足我的要求,一百多号人可能就葬送在这将军府。”多么恶毒的话,涟漪此时此刻都能说出口,恨既然消失不了,那就让它继续加深吧。 韩元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没有任何表情的看向涟漪,“既然是郡主的命令,韩元一定完成。” 涟漪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让整个书房充斥着压迫,涟漪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的瞬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那我今晚就等着将军。” 涟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枫林阁的,无力的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给我换上我进将军府的嫁衣。”今晚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也极有可能是自己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和韩元的亲密接触。就让自己完成当初的梦吧。 换装好的涟漪坐在床边上,如初嫁那样,带着期待,也带着紧张,不想让自己有任何的遗憾等着韩元的到来。韩元如愿而至,打开涟漪的房间门,身着红衣的女子刺进了自己的眼睛。 两人之间已没有任何沟通的语言,韩元只是机械的完成着自己的使命,一件一件的脱下刺眼的红衣,霸道的占有,一点也没有顾忌到涟漪的状况,以往不在人前的泪水如今就像失了线的风筝不受自己控制的源源不断而出。任务完成的韩元,闭上双眼,倒向一边,也许是累极了,均匀的呼吸声传入涟漪的耳朵,涟漪抚摸着身边的男人的脸庞,心中就像无数根针刺,痛并幸福着,就算你不愿看我一眼,可是我已是你的人,就算你对我有恨,我也已是你的人。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身边的伊人早已消失,涟漪还是满足的笑了。 第三章 突降的幸福 时间被压缩一样,一月有余眨眼而过,清晨依旧绚烂清新,涟漪却再无往日的生机,连续几日的呕吐让本就瘦小的身体,时刻会因体力不支倒下。 “郡主,将军已经请大夫过来了。” 涟漪恼怒的看向身后的侍女,擅做主张的习惯是依旧没有改变,本想呼吸新鲜空气的涟漪不发一言的返回房间。 大夫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涟漪的房间,“郡主,大夫已经过来了。”涟漪没有任何表情的坐在榻上,朝大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大夫听到管家称呼面前的女子郡主,一下把心提了起来,这可是关乎自己脑袋瓜的事。大夫再三的确认郡主的脉象,跪在地上,“恭喜郡主,贺喜郡主,郡主有喜了,现在饮食一定要时候注意。” 涟漪听到大夫的贺语,本寒冷如冰的眼一下子绽开了花,自己怀孕了,真的怀孕了,感谢菩萨,自己此生再无遗憾了,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命,一定要好好的培养。 管家和侍女都震惊了,一直以为无法生育的郡主尽然怀孕了,将军府要有嫡子或嫡女了。 “重赏!”涟漪的话语中透露出惊喜和兴奋。 管家带着大夫领了赏银,直接来到韩元的书房,如此可喜可贺的事一定要告知将军。 “老爷,郡主有喜了,据大夫说,已经一月有余了。”看不出韩元是喜还是悲,冷峻的脸上没有因为管家的话出现任何的波动。 “我知道了,这段期间,枫林阁的事你着重对待,下去吧。” 管家这回摸不着自家老爷的脾性,以往老爷的妾室怀孕,老爷都会亲自去关心爱护,这回可是有嫡子或嫡女了,反倒没有任何反应了。 涟漪还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之中,十年了,等了十年,这是菩萨的怜悯。 自从怀孕以来,涟漪就甚少出枫林阁,任何事都非常注意,不让任何人触碰自己的肚子,所有进肚子的食材都是母亲那边挑选送来的,肚子里的小家伙一天天的变大,也变得越来越调皮,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对着肚子说话。 快七个月的涟漪,幸福的挺着巨肚,在院子里欣赏着初春带来的新意,摸着大肚皮,孩子,你快来到这个世界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娘都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高密长公主也因为担心自己的女儿的生产,不请自来,住进了枫林阁。 “母亲,我现在很幸福,真的,我一点也不后悔当初的任性。” 高密长公主宠溺的看着涟漪,“傻孩子,你会越来越幸福的。” 皎洁的月亮躲在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云朵间害羞地看着那宁静的世界,撒下了那素洁的光辉。这姿态仿佛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少女笑眯眯地看着大地。正在和母亲用晚膳的涟漪,肚子传来了阵阵痛感,越来越强烈,本想忍着的涟漪,还是痛出了声,高密长公主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要生产了,急忙吩咐下人,“赶紧把韩将军和太医都给我请过来。” 所有人分工有序的忙了起来,涟漪也被侍女扶到了床上躺下,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涟漪的额头玩下滴。高密长公主也一直拉着涟漪的手。 “长公主,将军和产婆都在外院候着,等着您发落。” 长公主皱起眉头,起身走到院外,“产婆还站着干什么,将军夫人要是出什么事,脑袋还是不是你的就不知道了。”语气中透出威严,产婆一丝不敢怠慢,立刻冲击了产房。 长公主走到韩元身边,“涟漪和肚中的孩子平安,将军府平安!”长公主知道唯一的女儿深爱着眼前的男人,为此付出的太多太多,从天真烂漫的少女变得适时忍耐,现在是自己保护她们母子的时候。 “韩元谨遵长公主的告诫。” 第四章 临终托付 四个时辰过去了,涟漪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嗓音早以沙哑,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 “夫人,您再努力一下,就快出来了。”产婆不断给涟漪加油打气,太医也在屏风外候着。长公主在房门外焦急的等待着,时间过去越久,担心就越重。此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天上,天上的有只凤凰。”众人都往天空望去,果真夜晚的星空中出现了凤凰的图案。 “哇哇哇。。。。。。”一道清澈的哭声在房间响彻开来,产婆抱过刚出生的小婴儿,白净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嵌着一个尖尖的翘鼻子,甚是惹人怜爱。 “恭喜夫人,是个可爱的女孩。”产婆第一时间向涟漪道喜,然后把孩子抱到长公主和韩元面前,“恭喜将军,恭喜长公主,是个女孩,长得像夫人,甜美可人。” 长公主抱过产婆手里的孩子,小家伙长得很小,脸圆圆的,红红的,睡得很甜。两只眼闭得紧紧的,像两条线;两根眉毛像两只弯弯的新月;小嘴巴经常一动一动,好像在吃奶,像吹小喇叭一样的。小家伙长得和涟漪小时候一模一样。 韩元则是站在原地不动,好似不关乎自己,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手里的孩子,没有任何的波动涟漪。 “不好了,郡主血流不止!” “里面的太医的都是干什么吃的!”听到侍女的通报之后,本一直事不关已的韩元,跟着侍女进了涟漪的房间。长公主也抱着孩子跟了进去。 “启禀长公主,微臣已经给郡主服用了止血丸,吩咐下人熬制止血汤,现在就看郡主能否挺住了,微臣一定尽力抢救。”太医的额头湿了一片一片,汗水也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韩元隔着屏风,并没有再进入,依稀可以看到床上的女子虚弱的身躯,没有一丝生气的躺着,很安静。 侍女再次掀起涟漪的被子,查看最新的情况。“夫人,夫人血崩了!!!” 长公主立刻来到涟漪的床前,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紧闭着双眼,无力的平静的躺着,“涟漪,撑住,你看这个孩子多可爱,像极了你小时候,你还要教她琴棋书画,她还没有叫你一声娘,你不行离开。” 涟漪好像听到什么召唤似的,虚弱的睁开双眼,心中的男人并没有出现在眼前,些许的失落涌上心头,但是看着母亲手里的孩子,笑容还是绽放在了惨白的脸上,很耀眼。涟漪好像知道自己不行了,拉住了母亲的手,“娘,我现在真的很开心,我有了自己的孩子,虽然韩元不爱我,但是我的爱还是结了果。娘,孩儿现在别无所求,这个孩子我只能托给您,您懂我吗?” 细碎的光线包裹着双眼,泪水止不住在长公主和涟漪的脸上的往下流,“傻孩子,你不会有事的。” 韩元听到涟漪把孩子托付给了长公主,握紧自己的拳头,走到涟漪的床前,“将军府的嫡女,怎么能生长在外府,我不同意。”涟漪不抬眼看韩元,也知道韩元的表情充满了仇恨,对待自己韩元只有仇恨,“十年,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不想你看到这个孩子,再让你的心中的仇恨继续加深,我想让她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求你!” 韩元转身离开,留给涟漪最后的依旧是无情的背影。 第五章 抓阄 涟漪永远的离开不久,高密长公主抱着孩子再次踏上将军府,襁褓里的婴儿有胖了许多,藕节的手和胳膊就能看出孩子的营养很好。将军府的嫡女回府,将军府上下一改之前愁眉的气氛,都在讨论着长公主手里的孩子是多么的可爱,希望长公主可以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怪罪将军。 “韩元,毕竟你也是孩子的生父,孩子也快满月了,名字还没有,就由你这个父亲来取吧!” 韩元不可置信的看着高密长公主,这个杀伐果敢的女人,尽然让自己取名字。多么可爱的婴儿,像极了涟漪,刺心的痛蔓延了全身。 “既然长公主吩咐了,微臣也不好推辞。”韩元想要伸手抱过孩子,被长公主回绝了,韩元尴尬的把伸在半空的手,缩了回来。 “惜,惋惜的惜,也希望这个孩子能够珍惜自己的未来。” 还没等长公主说话,“咯咯。。。”长公主怀里的小孩就像同意般的笑了,肥嘟嘟的小脸蛋,半米的眼睛,时而傻呵呵的笑着,时而吮吸着自己的小手指。 长公主宠溺的看着韩惜,“既然她同意了,那就叫韩惜。” 小韩惜满月这天,受到长公主府请帖的王公大臣一一前来道贺,甚至是皇上都送上了丰厚的大礼,并且让韩惜世袭其母的封号,封为固伦郡主。 流星,把漆黑的夜空照的如同白昼一样,把夜变得无比美丽,长公主府就是花灯的海洋,甚至连元宵节都无法比拟,,那一盏盏五彩缤纷千姿百态的花灯真是令人大饱眼福。到处可见的鲜花迷乱了众人的眼,千万条“金黄色烟火灯从六七米的“高空”悬下,如瀑布一般,真是“疑是金河落德胜”,看都看不过来。由此可见韩惜在长公主府的地位。 韩元虽收到了请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出席,只是在夜晚长空中出现的烟火感受韩惜满月的气氛。 “公主,小郡主要抓阄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和小郡主出席了。” 折芊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面,顾盼遗光彩,长公主虽已年近四十,依旧风韵犹存,透露出高贵的气质。 长公主接过奶娘手里的韩惜,流苏就摇摇曳曳的,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角微向上弯,可爱至极。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小小的身躯就透射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多谢众位大臣出席固伦郡主的满月宴。” 各位大臣都抱手鞠躬,耐心的听着长公主的话语。 “今天也是小女逝世一个月的日子,我希望涟漪在天上能够看见小郡主的满月,看着小郡主你选择自己的人生,感谢各位大臣的到场祝贺,我高密长公主铭记于心。” 等长公主把话说完,侍女们已经把事先准备好的物品摆放在了韩惜的面前,韩惜好奇的注意着面前的各种物品,胖嘟嘟的小身躯在桌上来回翻弄着,刀剑?印台?琴棋书画?,小眼睛一直在这几样中间转来转去,小手也点来点去,众人看着韩惜可爱的举动掩面而笑。最后韩惜的举动把长公主和众大臣都整惊讶了,躺在琴棋书画上,左手握着剑,右手拿着印台,抱着自己的这些战利品不停的扭着着小身体。长公主手刚想把韩惜手里的印台和剑拿走,韩惜的小嘴就撅了起来,不高兴的皱起眉头。长公主没辙,韩惜还小,什么也不懂,也许是对这些东西好奇才要霸占。 第六章 不打不相识 花丛被拨开了,一个脑袋瓜子钻了进来,清秀的脸上,满是灰尘,头发乱蓬蓬的,活像个喜鹊窝。韩惜注意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虽被惊吓住了,依旧伸出自己的小手拨开男孩头上的花瓣,“你太笨了!” 小男孩用两个手指捏着韩惜拨弄自己头发的手,甩开之后,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你是哪里的野孩子,敢说我笨,你有几颗脑袋够用。”韩惜怒目圆睁,眉毛竖起,头发根根立起,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不仅如此,手再次伸向小男孩,狠狠的对着头打了下去,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这么对我说话,那憋得通红的脸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韩惜即将要再次发火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外祖奶奶的声音,“惜儿,不得无礼,这是你轩哥哥,这可是皇爷爷的亲孙子,你打坏了,外祖母可是赔不起的。” “姑母严重了,小孩之间打闹,游戏而已,再说轩儿也不像话,四处乱跑,吓到了小郡主。”太子爷齐王跟着打圆场,现在的局势还要仰仗自己的姑妈,这被长公主府上下宠着的小郡主不能轻易得罪。 “你叫轩哥哥,我叫韩惜,外祖母说不让我打你,那我就饶你一次吧!” “君子动口不动手!” “切,打不过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动口,你也说不过我的。” 长公主被眼前的一对小活宝给逗乐了,这两个小家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多多接触,对韩惜说不定也是好事,“齐王,今晚就留下用膳吧,这两孩子也算是有缘,今后也可以常走动。” 齐王求之不得,现在的时局对于自己来说并不利,虽身处太子之位,但是楚王战功赫赫,王公大臣表面上不说,背地里也都默默地支持楚王,自己这个无能的太子,再不找一个坚硬的后台,怕是举步维艰,“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齐王很欣慰的望向北冥轩,看来这孩子也是自己的福星,以后一定要加倍培养。 长公主吩咐下人跟着韩惜和北冥轩,天色尚早,再让这两孩子游戏一会。齐王则跟着长公主一起返回内堂。 “轩哥哥,我们一起去玩吧,别怕,你笨,有我在,我保护你。” “离我远点,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丫头。” 北冥轩十分反感韩惜的举动,要不是为了父王,不会故意接触她,要不是为了让父王,能有更过的机会拉拢长公主,自己才不会任由她动手。韩惜看着北冥轩的表情,保护欲油然而生,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轩哥哥,这么容易任由别人欺负,被欺负了,也只有逞口舌之快,最难过的是,口舌也不行。 一个处心积虑,一个天真无邪,这注定两个人的遇见就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北冥轩离韩惜一丈之远,韩惜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走在前面,让他跟着。就在北冥轩突然漫无目的的跟着的时候,韩惜突然停下,北冥轩无意识的撞了上去,韩惜故意蹲在地上,”轩哥哥,这下你也报仇了,开心不呀。” “废话真多。” 韩惜以为北冥轩已经消气了,拉着北冥轩的手就往自己的秘密基地跑去。终于有可以分享自己秘密的小孩,本来就胖嘟嘟的小身体,蹦跶起来,甚至可爱 第七章 各有心思 原本一到用膳时间就消失不见的韩惜,今天准时的出现,手里还拉着北冥轩大摇大摆的经过齐王,长公主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惜,这个小丫头今天是变性了,已经适应了每天战争式的吃饭,今天突然举白旗,停战,一时还有那么点不习惯。 “轩哥哥,你做我旁边,这都是我最爱吃的,你也尝尝。” 韩惜指着桌上的精品菜肴,一丝没有含蓄的意思,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让北冥轩知道。 长公主宠溺的注视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今天带着你轩哥哥去哪里玩了。” “秘密,这是我两的秘密。”北冥轩不动声色的翻着白眼,还秘密,就一个不起眼的破屋还是秘密。一下午光陪着这个丫头在那个破屋子站着了,还总问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长公主惊讶的看向北冥轩,“你这小家伙了不得啊!” 齐王一听到长公主指责北冥轩,顿时紧张了起来,“姑母,都是轩儿不好,带坏了小郡主。” “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指责轩儿的意思,我们家的小丫头,和轩儿很合得来!”齐王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今天的一言一行,无时无刻不小心谨慎。 现在自己的外祖母并不是韩惜关注的对象,一心照顾着北冥轩,不停的往北冥轩碗里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长公主看着就觉得好笑,这个平时连自己都顾不来的小东西,今天还学会照顾人了。 “惜儿,你不吃,你轩哥哥也不好意思动筷子,你自己也赶紧吃吧。” 韩惜把眼珠子移向北冥轩,北冥轩也不做任何举动,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菜,韩惜一下子明白了外祖母的话,轩哥哥也关心自己,陪着自己一起饿着,那好吧,我也吃。韩惜一反往常,自己小碗里的菜不一会儿就没了踪迹。 站在旁边伺候的小侍女们也咯咯的笑了,今天小郡主的吃相实在是太不敢恭维了。北冥轩小眼珠子盯着韩惜直转,也拿起筷子优雅的夹着菜,悠悠的往自己嘴里送,这丫头似乎很在意自己的看法。 用完晚膳,齐王起身,刚准备带着北冥轩向长公主告辞,韩惜就跑过来用胖嘟嘟的小手拉着北冥轩,齐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女大真是不中留,惜儿,不可胡闹,齐王和你轩哥哥要回府了。” 韩惜不敢违抗外祖母的命令,虽平时大家都宠着自己,可是自己也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撅着小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齐王对着长公主作揖告辞,北冥轩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了韩惜的眼中,好不容易有个一样小的家伙陪着自己,就这么走了,韩惜又像往常一样,跑了,身边的侍女又开始了躲猫猫的游戏。 齐王出了公主府,领着北冥轩上了马车,“轩儿,你今天的表现的很好,只有隐忍才能逐步向自己的目标前进,韩惜就是长公主的突破口,你要把握好,这是父王对你唯一的任务。” 从小就身处皇储斗争中的北冥轩明白,长公主就是父王坐上皇位的垫脚石,皇爷爷一直很重视姑奶奶,从父王的平时只言片语中得知,皇爷爷有什么重大决定都会事先问过这位姑奶奶的意见。 “父王,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八章 魔鬼 晨风微微吹来,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下来,欢快地跳跃着。绿油油的小草在柔和的晨光爱抚下苏醒了,在雨露的洗刷下显得更加绿了。窗外是那茂密的枝叶,浓浓的,绿绿的,好不惬意,一米阳光照进窗内,照亮了韩惜的脸颊,每一个早晨都是丰富多彩的,像一个不朽的传奇。 好几日外祖母都没有带着韩惜外出了,北冥轩从上回之后也没有再拜访,无聊的韩惜每天只好跑到自己的秘密基地,自言自语。 一种恐惧的叫声,“嘀哩嘀哩”,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传进韩惜的耳朵,韩惜闭上眼睛,用心寻找这个声音的方位,这声音在韩惜心中盘旋着,挥之不去。 起身打开门,像小鸡一样的生物出现在不远处,看看它的样子,嘴角嫩黄,头上长着绒毛,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多么可爱的小鸡仔。 “小可爱,你从哪里来的,第一次见面,很开心。”仔细查小鸡仔的身体,发现本就还没张开的翅膀悬了下来,受伤了,一定很疼。韩惜小心翼翼的把小鸡仔的身体抱在怀里。 “把那只鸟给我,这是我的战利品。” 韩惜转头,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圆脸蛋,高鼻梁,一脑袋乌黑卷曲的头发,俊气的男孩带着戾气看着自己。 “你怎么进来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它是我的。” 北冥阎没有回答韩惜的问题,径直走到她面前,望着奄奄一息的鸟,嘴角邪恶的弯曲,左手狠捏了一把韩惜肉嘟嘟的胳膊,韩惜吃痛的松开了抱着小鸟的手,鸟顺势往下坠落,北冥阎右手一把接过即将到地的鸟儿,松开了韩惜。 “你哪来的坏孩子,把它还给我。”韩惜的嘴像气球一样慢慢鼓起,双手插着小水桶腰,岔开双腿,准备决斗的架势。 北冥阎瞅着此时此刻的韩惜,到嘴边的笑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生咳了两下。 右手捏着鸟儿的头,来回的摇晃,“想要?可以,给你。” 韩惜伸出的手被惊吓的缩了回去,惊恐的看着北冥阎,自己只是想回去给它看病,为什么他要弄死这只可爱的小鸟。 “我的东西,生死我掌控,我不喜欢了,宁愿弄死,也不可能给别人。” 北冥阎的话让韩惜不寒而栗,恐惧地畏缩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把韩惜吞噬掉,迎面是无尽的黑暗,这个男孩太可怕了,就是来自阴间的魔鬼。韩惜对北冥阎有了恐惧的排斥感,充满了抵触情绪,理智告诉他,这个男孩不能接近。 北冥阎很满意韩惜的表情,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害怕自己,就是要让所有人对自己不寒而栗,一只鸟算什么,自己一直身处的环境,只有冷酷无情才能继续生存。 “我不喜欢你,你不准再出现在我的秘密基地。” 韩惜把小鸟捧了起来,眼泪到了眼角,又被小手抹干了,她不想在这个男孩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找到了一棵树,又从旁边捡来了一些小石子,把小鸟埋在了石头下面。 北冥阎觉得韩惜很可笑,死都死了,还做这些无用之事,一丝意义都没有。 越过围墙,消失了。 第九章 进宫 韩惜一连好几天都沉静在小鸟死去的悲伤之中,长这么大,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死亡,失去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长公主也察觉到韩惜的不对劲,小家伙没有了往日的生龙活虎,一个人时常会趴在桌子上发呆,自己出现也不知道,“惜儿,是不是想你轩哥哥了,过两天你舅爷爷大寿,外祖母带着你进宫去见他好不好?” 韩惜的小头脑里还装着小鸟的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干愣愣的瞅着外祖母。 “怎么,不想去,不想去,外祖母那就自己去咯!”长公主说完刚要起身离开,韩惜就跑过来拉着外祖母的衣袖,“外祖母,我要去,你可别想自己一个人出去玩。” 长公主抱起韩惜,这下丫头六岁了,沉的自己快抱不动了,小时候觉得胖乎乎的挺可爱,现在要开始减肥了,不能再这样横向发展下去了。韩惜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以往外祖母抱自己,都会来回晃悠两下,这几回刚抱就把自己放下了,还一个劲的捏着胳膊。 皇帝大寿的这天,韩惜知道自己要进宫见北冥轩,早早的就起床,一直缠着侍女给自己梳妆打扮,都换了好几个发型,好几套衣服了,侍女们都无奈的等着长公主的到来。 长公主在内堂一直等着韩惜,迟迟不出现,着急的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刚进屋,侍女们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一个个放下手里的衣服,静静的候着。 “外祖母,你看看我穿什么好看,这个头发好看吗?要不要再换一个。” “你穿什么都可爱,这个头发也很好看,衬着我们惜儿美丽极了。” 长公主掩面而笑,这丫头这么小就初相思。侍女们按着长公主的意思给韩惜打扮整齐。 长公主拉着韩惜的手拉了马车,韩惜第一次进皇宫,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更何况还要看到自己的小知己。 韩惜好奇的拉开帘子,往外望去,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那华丽的楼阁被华清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在湛蓝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哇,好气魄,好壮观啊,我要是也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长公主先带着韩惜到了皇后的寝宫,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如此穷工极丽,韩惜还是第一次见呢。 “高密参见皇嫂。”韩惜学者外祖母的样子,“韩惜参见?”韩惜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面前这个身着华贵的妇人,高密的小心告诉她“皇舅奶奶” “韩惜参见皇舅奶奶。” “你就是小韩惜呀!前两天轩儿还跟我提起你呢,今天一看果真很可爱。” 韩惜心里偷偷的乐了,轩哥哥在别人面前提过我,还说我可爱 第十章 冰释前嫌 长公主和韩惜刚坐下不久,就见齐王带着北冥轩前来问安,“孩儿给母后请安。”“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好了好了,轩儿给皇奶奶看看,最近有没有长高。” 齐王和北冥轩一起进入了内堂,看见了长公主和韩惜也在,“侄儿拜见姑母。”长公主满意的点点头。北冥轩发现韩惜也在,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这个丫头真是炎魂不散啊,走哪都能遇见。韩惜察觉到北冥轩再看自己,害羞的低头不语。 “轩儿,最近学业有没有长进,骑射有没有进步?” “最近,轩儿一直跟着韩将军学骑射,现在我都能和那些副将竞技了,太傅也一直夸我进步很大。” 皇后很满意的拉着北冥轩的手,“不错,不错,看来太子对你还是很用心,将来可别让皇祖母失望啊!” 齐王很得意这个儿子,北冥轩出生的时候,空中伴有红光出现,注定轩儿此生不平凡,不是天之骄子,就是水中蛟龙。 就在祖孙二人拉家长之时,楚王带着北冥阎进来了。 “孩儿参见母后。”“孙儿参见皇祖母。” 皇后没有立刻让两个人起身,这两个人一直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楚王的赫赫战功威胁着自己亲身孩子,当年要不是急于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的温婉大气,贤良淑德,怎会把这个小杂种领回来自己养,那个女人真可恶,死了还要放一颗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 “都起来吧。楚王,最近公务繁忙,连我这个母后都不能见到几面。” 楚王立马恭敬的低下头,“孩儿知错,请母后原谅。” “我们母子之间,何必这么生疏,阎儿,最近都跟着太傅学了什么,讲给皇祖母听听。” 韩惜一直害羞,不敢正视北冥轩,正好楚王和北冥阎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睁大眼睛盯着这个卷曲头发的小孩,“好像在哪里见过。” “惜儿,怎么了,什么在哪里见过。” “皇祖母,那个小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惜儿一定记错了,那是你阎哥哥,他一直不住在京城,一直跟着楚王行军打仗。” “回皇祖母的话,孙儿一直跟随父王行军,对太傅教的之乎者也不甚知之,孙儿惭愧。”说完这些话,北冥阎就抬起头,等着皇后的训斥。 “坏小孩,真的是你,哼。”皇后还没等把要训斥的话说出来,就被韩惜打断了,大家都一头雾水看着他两。 长公主生怕小韩惜又给自己惹事,这可不是长公主府,什么事都由着她来,要是顶撞了皇嫂,麻烦可就大了,“惜儿,不得无礼,这是你阎哥哥,这么大了,一点分寸也没有。” 在场的所有人都转向韩惜,各自心中都盘算着自己的算盘。北冥轩之前一直没把韩惜放在眼里,这个丫头就是自己的众多追求者当中的一个,本来丝毫没有存在感,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北冥阎,自己不得不注意了,要是威胁到父王的计划就麻烦了。楚王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小子什么时候泡的妞,都不告诉自己,这丫头虽是个郡主,长的这么胖,一点也不符合楚王府的气质。皇后则是警惕的看着楚王,转头用眼神告诫的太子,这个时候不能出乱子。 “固伦郡主,多有得罪,我给你道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把韩惜弄得不知道了,本来还一肚子怒火的韩惜,瞬间也觉得没什么,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记恨他,自己也有点小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