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儿》 第一章 心生怨怼 金府在这一方水土上是官宦人家,家境殷实,地位显赫,众所周知。 江铃儿是金府里面的丫鬟,粗布麻衣虽是日常装扮但是她眉目灵秀,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喝饱了水,那么水灵灵,那么清澈,洁净,只是,那本来应该清澈的眼睛里面偶时却含有一种深邃、别人难以揣测的意味,眼睛中的一汪清泉偶尔也会浑浊。如果不是小时候的一场意外导致她在脸上遗留了一大块狰狞的伤疤,那也可算作一个可人儿了吧,可是,那些疤痕却成了这个女孩心上挥之不去的魔怔,仿佛成了她一生的诅咒。她总喜欢在胸前戴上一个铃铛,每走一步,铃铛就会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这样感觉那铃铛仿佛也有着少女的俏皮和机灵,但是由于已经掉了许多漆,破破烂烂,不堪入目。 相比之下,一起长大的湘儿就幸运得多,出生于富贵之家,天生丽质,追求者众多,颇受上天的宠爱和眷顾。湘儿总喜欢着一身粉色罗裙,偏梳着一边发髻,她与生俱来一种华贵、柔媚的韵味儿。铃儿和湘儿,是主仆,或许,也是姐妹。在人前,铃儿要恭恭敬敬地称她为小姐,人后便直呼其名。对铃儿来说,湘儿是这个府中为数不多可以让她觉得自己不用被那些规则所束缚的人;对湘儿来说,铃儿是一个可以让她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笼罩在圣母光环之下的人。 “铃儿,你快过来看看,有个知县送给了爹爹许多的宝贝,其他的什么金啊银啊的,倒不怎么稀奇,就是这只八哥,我看着怪可爱的,送给你,可好?”湘儿提了个小笼子,里面正有一只八哥。 “你是小姐,对金啊银啊的是见怪不怪的了,可是我只是个丫鬟,殊不知对你而言,金啊银啊的是无所谓的,可对我而言,那些可是我在府里面辛苦好几年才能拿到的工钱,你送我这个还不如一个金镯子来得实在呢。” 这时,那笼子里面的八哥突地不安分了,对着铃儿嚷嚷道:“丑八怪!……丑八怪!”铃儿一听,气得脸通红,从湘儿手里拿过笼子,冲着那八哥道:“再叫,信不信我把你给烤了吃!” “它不过是只牲畜,你和它较什么真。”湘儿噗嗤一声笑了笑。 “铃儿,给,我从爹爹那儿拿了几个金镯子,送给你一个。”湘儿手中拿着一个镯子打算递到铃儿手里,但是铃儿没有接。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如果金老爷知道了,说不定还得扣我几倍的工钱呢。” “你拿着吧,爹爹他是不会知道的,这么多金镯子,他也不会知道的。” “不,我不要!”铃儿把手一抽,那金镯子就掉在了地上,“哐当”作响。 “真倔!”湘儿笑了笑,便硬塞在铃儿手里,“你拿着吧,放心,没什么,我们金府不缺这个的。”说完就跑来了,铃儿在一旁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也只不过是从不考虑别人尊严的施舍罢了,铃儿暗自想到。 “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总是对那个乡野丫头那么好,要我说,那丑八怪有什么好啊,脾气怪,人又丑。” “就是,唉,都怪小姐太菩萨心肠,也是可怜那个丑八怪被一场大火毁了容,爹娘死得早吧。” “可是那丫头有时候那种愤恨、幽怨的眼神确实让人受不了,跟谁欠了她的债似的。” “还是小姐好,长得水灵,性情温厚,人也可爱。” “哎,听说那丑丫头对大公子有意思,莫不是挖空了心思讨好咱们小姐,想做小姐的嫂嫂吧。” “哈哈哈哈哈……不过,就她那个样子,也不照照镜子,也配!……哈哈哈……” “哈哈哈哈……” 府里老麽麽的这番对话听在铃儿耳里,就像一根针扎在心上。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她和金湘儿,一个就像是上帝的宠儿,一个就是上帝的弃子,一个是金玉,别人捧在手里,万般珍惜、不舍得;一个是泥土,被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但是她记得在那场意外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她也是有爹爹疼有娘亲爱的,她也曾经被人夸作是这世上最漂亮最可人的女孩,那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对她一向是疼着,护着,生怕她摔了磕了的,自从娘亲因为以为她已经命丧火场,旧疾复发,离开人世,爹爹不久也因为操持过度而过世以后,她便一直被人叫做丑八怪,而护着她的那个大哥哥也是若即若离,愤怒、不平、不满、怨恨充斥着她的心,它们在叫嚣着,挑战着理智的底线。 题外话 芙凝是新手啦,只是芙凝心中一直挺敬佩那些英姿飒装的女英雄的,所以呢,芙凝就打算把这个故事建构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成长为一个巾帼英雄那种样子的,但是芙凝想尽可能地把她贴近现实一些,希望芙凝的作品也可以引发你们的共鸣。 第二章 诡计横生 她知道,金湘儿并不完美,几年前,她们一起去看花灯时,她对着每个男子眉来眼去,搔首弄姿,几乎想让所有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上次,她们一起去观音庙烧香拜佛返回的路上,金湘儿遇到了难民却并未施以援手而是一脸嫌恶,掉头就走。她同样有她的刁蛮任性,在背着府里几位老人的时候,肆意打骂丫鬟,拿别人出气,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年那一场大火虽然是意外,可是却也是金湘儿太调皮捣蛋所致的无心之失,如果当年不是金湘儿非要在草庐里点爆竹,如果不是她的任性造成了一场大火,如果金湘儿早点告诉江铃儿她已经安然逃离着火的草庐,如果她江铃儿不冒着大火去救金湘儿,如果她没有被塌下的木柱砸中,如果早一点有人将昏死的她从火堆里面带出,一切是否会不一样?从小郁积的心中的怨气,就像是一颗毒瘤,麽麽们的话就像一根毒刺将它扎破,如今的铃儿,已经近乎发狂,像一具死尸即将复活而展开她的报复计划。 她知道金湘儿已经和一位王公贵族有了婚约,可是那些个王孙贵族都不过是些纨绔子弟,平日里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到底也不过是喜欢寻花问柳的好色之徒,金湘儿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金湘儿自己却一丁点也不喜欢这桩婚事。她反而一向和一个经商的男子关系极为暧昧,每晚都会在小苑的墙角偷偷会面。 “你倒是清闲,每晚都会翻墙到我家来,不怕我爹爹看见打折了你的腿。”那女子故作生气道,用她的食指戳着男子的胸膛,极尽挑逗的意味。 “难道你舍得?”说着,男子吻上了女子的指尖,女子面含羞色,不再说话。 “你们女人一向都是口是心非,我就不信你就不愿意我来。诺……前些日子,我瞧见你跟那丑丫头一块儿上街多看了这支钗几眼,想必是喜欢它,我特意买来送你的。” “你竟当真对我如此上心?”那女子显然是有点被感动了。 “诺……还有,我如今也要为着搏美人一笑,经常学着作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了。” “什么附庸风雅的东西,拿我瞧瞧。”说着,女子踮起脚尖去夺那男子手中的东西。拿到了,打开一看,是一纸书信,竟是几句似诗又非诗的话,上面写着:看得美人一笑,泛我心中涟漪;揽得美人入怀,使人如沐春风。道是樱桃熟正红,何时可摘?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落款:风流有情人杜郎。 “你!……”那女子脸通红,可是却不经意地竟然被男子吻上了唇。女子起初是挣扎的,有点反抗的,但是后来却逐渐被男子的柔情所攻陷,变得温顺,没再反抗,反而抚着男子的背,眼神变得柔情而迷离。 “这樱桃我已经摘了,”男子邪魅一笑,“夜已经深了,早些休息吧。”那男子轻轻推开了那女子便大步流星地翻墙而去。留那女子在那里驻足、怅惘。直到进了房间,金湘儿一直拿着那纸书信,低头,含笑。对于金湘儿来说,这个男子的柔情就像是渔夫在水里面时常调整着位置的诱饵,搁置在水里面,时浅时深,却足以让鱼儿心痒痒,蠢蠢欲动。她呢喃着:“好一个风流有情人。” 在她心目中,这个男人有一种难以抵挡的吸引力,不同于容易让其他女人动心的谦谦君子、正人之风,这个男人反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坏,他风流、略带阴戾、喜欢对女人欲擒故纵、整日流连于烟花巷柳之地、尽作些常人所谓淫词艳曲讨女人欢心,但是却偏偏让人觉得他坏也坏得坦坦荡荡,坏得真实,坏得极具男人味。盯着那纸书信,她心里甜甜的,找到了少女独有的那种心有所属,随即提笔在一旁写上了:痴情女儿郎湘儿。将那纸书信小心翼翼放置在梳妆奁之中。 铃儿看到了这一切,金湘儿那幸福的小女人模样更加刺激了她的嫉妒心,她偷了那纸书信,并将它故意粘贴在府里的大门上,她知道金老爷是很看中门面的,而且素日这父女俩的关系都是很微妙的,这一纸书信多多少少会金湘儿受责难。 题外话 我想写的这个主角,她一开始并不是多么地高尚,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卑劣,但是正因为她一开始不是多么地好,所以我就给她一个很大的发展空间,后来的她,和现在的她对比会很鲜明的。 第三章 自生愧疚 次日,府中议论纷纷,“这是谁的情书啊?” “我认得那字迹,那不是小姐的字迹吗?” “胡说!小姐已经与马公子有了婚约,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与他人的苟且之事!” “可是,那上面的落款不是有小姐的闺名吗?” “这……这……” “大清早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金老爷子听说了院子里面人声鼎沸,随即赶到。 “老爷……这……”有麽麽把书信递给了老爷子。金老爷一看那书信,震怒,叫人把金湘儿叫出来。 “说杜郎是谁!”金老爷生气地质问道。 “我真不明白爹爹为什么要用这种质问的口气来盘问我,这杜郎是谁,我说了如何不说又如何?”金湘儿顶嘴道。 “你!你这丫头如今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翅膀长硬了不是?我知道自从你娘死后你一直对我心存芥蒂,认为我没有好好对待你娘亲,但是素日你对我还算恭敬,没想到如今却为一个不知名姓的野小子竟然明目张胆地和我作对!” “他不是不知名姓的野小子,他是你女儿这辈子决定要以身相许的人,是你未来的女婿!” “你这丫头竟然如此不知羞耻!” “我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和那姓马的王孙贵族只不过是你强加在我身上的一纸婚约,你拿你父亲的威严来压制我,管束我,命令我,安排我,我的人生,我的命运,我未来要嫁的人凭什么要你来决定!况且你这个当爹的人也当得不怎么好,让自己的妻子为你的风流整日以泪洗面,当你在其他姨娘那里流连忘返、风流快活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娘亲对着烛火流泪!我娘亲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时,你对她百依百顺,呵护备至,当我娘亲真正嫁给你时,却受尽了屈辱!”金湘儿似有满腹委屈,泪珠一直在眼眶里面转,铃儿看到听到这些,内疚和负罪感涌上心头,今天金湘儿不说这一番话,恐怕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个她看起来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原来也有自己的忧愁和苦楚。 “你!……简直反了!来人……上家法!”金老爷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愤怒地想要去驯服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儿。 “老爷……” “老爷……小姐金贵之躯,恐怕受不得刑法啊。”众人极力劝阻,但是正在气头的金老爷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拿上棍棒便朝金湘儿身上打去,显然金湘儿是很疼痛的,但是她始终不愿屈服于金老爷的威严,一直咬牙忍着。最后受了十几杖的金湘儿扛不住了,晕过去了,金老爷本想继续打下去的,可是看到女儿已经昏死,终是于心不忍,住手了,只是说要让金湘儿禁足十天。铃儿看着这一切,没了她预想中的痛快与满足,反而心情莫名沉重。 题外话 铃儿因为嫉妒做了坏事,但是做了坏事却又有点后悔,这样,是不是很矛盾? 第四章 关系决裂 当晚,铃儿一个人在庭院里面走着,心里面觉得有点落寞和苍凉,忽然一男子疾步走来,忽的,给了她一巴掌,那耳光打得响亮,让铃儿觉着脸上火辣辣的。 “你难道不知道我平时最讨厌背地里耍手段的女人吗?况且你竟然对着我唯一的妹妹使手段?!”那男子颇为气愤,额上青筋暴起,眼神阴戾,充满仇怨,很难想象这个平常挺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现在竟有如此面容。 “你说我对你妹妹使了什么手段,这是为何?我听不懂。”铃儿假装无辜道。实际上她的心是虚的,她不敢正面对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只好侧着身子低声道。 “你还想抵赖?那为什么我会在湘儿的房间捡到我送你的这支钗?!”他质问道。铃儿一看到他那里已有自己的罪证,无从抵赖,便服软,环抱着他的腰肢,说到:“对不起,我错了。你知道女人的嫉妒心足以让一个人发狂,你知道吗?我本无意伤害湘儿,只是她太优秀太完美了,她的存在让我时时刻刻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卑微,我……” “你疯了?!……她是我的妹妹,要是以后我娶了马家的大小姐,你是不是也想着用些女人们常用的阴狠毒辣的手段来栽赃陷害她?!嗯?”他的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甚至是点滴的温存和若有若无的暧昧,反而带着一种鄙夷、怀疑、和轻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娶马家的大小姐?!”铃儿有点不知所措,穷苦丑丫头和富贵潇洒的公子哥是不一定有结果的,她是知道的。他终究是要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但是当需要面对现实时,她终究是缺了放手的释然和开怀。 “是!”这个男人斩钉截铁道,没有一丁点婉约或避讳。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碎了她所有的梦。 “那我呢?我算什么?……这些年,你对我时有时无地好,让我在心里面有了一些本来不应该有的想法,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如今却要狠心地撕碎我的所有幻想。”铃儿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面不由地生出几许怨恨。 “你很聪明,我很感谢每次有你从旁协助让我在处理府中人事时得心应手,让我得以讨得他老人家的欢喜,但是你善妒、心胸狭隘,我未来的夫人当是一个贤淑、善解人意的人,你,不可能。” “我如今善妒、心胸狭隘又是为了哪般?”铃儿苦笑道,“你我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平等。我对你,爱慕,仰望,全心全意付出,赴汤蹈火也可以,你呢?视我为工具视我为玩偶,需要你便找你,不需要你,便抛掷一旁,高兴了就唤你来,不高兴了就唤你走。如果我再美貌一点,再有钱有权又有势一点,如今被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人就不是我而是你!”铃儿眼里噙满了泪水,但是她依然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不愿意在一个抛弃他的人面前显示出她的软弱。 男子没有再直视她,她的话,一针见血,戳中了他的心窝。这个女人,看东西太毒,他不喜欢有一种被人看透从而被人掌控的感觉。如今,她的这番话让他难以面对,他知道终究是自己辜负了这个痴心的女人,但是她确实不够有实力帮助自己在朝野中一展宏图。“不管怎么说,你我之间,是永远没有可能的。”男子转身走了,留下女子在那里孤独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题外话 要芙凝来形容铃儿和这个大公子之间的关系,那就是青春期搞暧昧啦,嘿嘿。 第五章 阿木指责 “儿子拜见父亲大人。”抬眼只见那老爷正端正、威严地坐在楠木椅上。“马太守位高权重,我们必须要牢牢靠住这棵大树,湘儿那丫头性格太执拗,我想她跟马合才的婚事就算了,但是那姓杜的小子不知名姓和身份,我是不会让湘儿嫁给这么一种人的。” “父亲大人说的是,但是湘儿毕竟是您的亲骨肉,父亲大人难道真的忍心处罚她吗?娘亲去得早,尚儿只有湘儿这么一个亲妹妹了……”“你说得对,湘儿,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 没过三日,金老爷就解除了金湘儿的禁足令,府中一派喜庆,上上下下都在打点着,因为——府中的大公子将要迎娶马家的大小姐了。 铃儿呆呆地坐在一处亭子里,隔着眼前的这方水潭,看向对面那红火的楼台,灯火通明,人山人海,人影匆匆,周遭的一都洋溢着喜庆和幸福,这水潭倒影着喜庆的水榭楼台,仿佛天赐的浪漫与祝福,可惜,这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只可看,不可触摸。 这算什么?因为是他的女儿,触怒了他,不过也是轻微打骂,做做样子而已,自己这么一搅和,这外人的身份反而就更清楚了,没达成心愿治一治那大小姐,反而被自己爱的人嫌弃,视作毒妇……哈哈哈……这算什么?铃儿苦笑着。 “铃儿,你不该拿了小姐的书信的”阿木用略带责怪的口吻说到。铃儿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她所知的他,朴实、善良、忠厚,但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有的时候却像个木头,体会不到别人的心思。但是这些年,从小到大,这个男人一直陪伴在她身旁。 阿木是被买来府里做苦力的,但是那一次金府的三夫人的玲珑锁坏了,发了脾气,小阿木却把它修好了,三夫人觉得他以后是个能工巧匠,便说服了金老爷给阿木找个师傅,让阿木跟着学些手艺,后来阿木也确实擅长做些器具,还做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引来达官贵人观赏。当铃儿深陷火海,当众人以为她必死无疑事,是小阿木发现了她,并叫人来救了她。从这一点来说,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小时候,他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初入府中,许多下人见他孤苦无依便常来欺负他,铃儿就叫父母庇护着他,让阿木跟着他们一块儿劳作,从此以后,两人便成为无话不谈的玩伴。童年时,一起捉螃蟹、捕鸟、逮野兔、抓知了、放纸鸢、捉弄府里的大人……那场大火前,铃儿说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府里许多小男丁包括金大少爷都争先恐后逮萤火虫给她看;铃儿说想做仙女,男孩子们便想编花环给她戴;铃儿说想去天上看一看,他们便拉着她去山顶,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天空……大火后,曾经愿意给她逮萤火虫、编花环的男孩子们都笑她丑,大家都说她是害人精、扫把星,愿意给铃儿逮萤火虫、编花环的,只有阿木了。 她不想此刻由于心理失衡而言语过激伤害到这个好男人,假装高傲,倔强地蜷起了一条腿,脑袋转向那一潭水,眼里面浸满了苦涩和悲伤,但是终究无语,只是沉默。“铃儿,我已经看到了,你拿了小姐的书信贴在大门上,这样做是不对的……”“说够了没有!”阿木一次又一次地称呼金湘儿为小姐,这在无形中刺痛了铃儿的心,小姐,丫鬟,因为身份的不同,她们的境遇又是何等不同啊,因为是小姐,金湘儿后来免受责罚:因为是小姐,马家的大小姐是金元尚首先愿意娶的人。丫鬟呢?平常犯了点小错,轻则辱骂、掌嘴,重则施以杖刑,命如草芥。作为丫鬟,她想要嫁给马元尚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明明都是娘生爹养的人,为什么非要分出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有的人便可以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有的人却要生来贫穷、羸弱,为了一顿饱饭为了不风餐露宿去受尽别人的羞辱和白眼?为了生存去受尽人间的苦痛?为什么?为什么?! 题外话 现在的阿木真的是木头似的哈,但是我想写的后来的他,一定是一个英雄。 第六章 跌落悬崖 铃儿心里充满了愤恨与怨怼,突然,发狂似的跑出了府邸,穿过拥挤的街道,穿过密集的人群,穿越这茫茫人海,不知不觉跑到了荒郊野外,阿木怕她有什么闪失,便也一路跑着、跟着她。 突然间,狂风大作,大雨滂沱。那天际,乌云密布,阴霾笼罩,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狂风摇曳着树林,发出巫蛊们施咒的急促的符令,一点一点激起人内心深处最邪恶、最疯狂的欲念。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潜伏着危险因素,一切仿佛瞬间就可被摧毁。哗!一道闪电劈向了铃儿身旁的一棵树,瞬间,那树的树干就被劈成了两半。 “来吧!来吧!你要劈就尽管劈好了!哈哈……哈哈……”此刻的铃儿近乎疯了,用食指指着那闪光的天际,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便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生死,什么好坏,都可以全然不顾了! “哈哈……哈哈”铃儿张开了双臂,尽情享受这疯狂的洗涤,让自己靠近那些树木,任凭那些枝桠在自己的皮肤上划,她如今是很讨厌自己的,憎恨自己如今的这副面目,已然是麻木而丑恶的,尖利的枝桠割破了表皮,血肉模糊带来的疼痛才让人感受得到这鲜活的存在。大雨打湿了面庞,已经分不清泪水和雨水了。 “铃儿!” 阿木看着一道闪电突然要劈向铃儿,立马用身子护着她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才躲过一劫。铃儿忽的摊到在地,只呆呆地坐在那儿了,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拿着胸前的那个铃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这铃铛是我娘亲送我的,她说我每次笑起来的声音就像这铃铛一样清脆、响亮,她说希望铃儿可以永远那么天真浪漫、无忧无虑。”铃儿自言自语道,“那场大火之前,我虽然身份低微,但是凭借着乖巧、机灵,府里的很多人包括金老爷都很疼我爱我,但是那场大火之后,我最亲近的人走了,我成了被人唾弃的不祥之人,我变得叛逆、敏感却又自卑,我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的人,可笑的是,他给了我朦胧的希冀却又亲手撕碎了我的梦。我因为他变得狭隘、善妒,有了一个好女人不该有的所有坏面目,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如今,他就要去到他幸福的天堂了,而我还要沉沦在这邪恶的罪恶的地狱。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铃儿永远不可能向娘亲希望的那样天真烂漫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铃儿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低头啜泣。 突然,她抬起了头,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身前便是悬崖峭壁,雷电交加,电闪雷鸣,再靠近一点,就是死亡的边缘。 “或许可能回得去,要是我再多往前走几步,是不是就能再次见到娘亲和爹爹了?再往前走一步,是不是就能回到那个有人疼有人爱的时候了?或许,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受别人的嘲笑和羞辱,前面,就是光明和希望,有一个我前所未见的幸福天堂……” 铃儿的眼神变得迷离,她试图用手去触摸什么东西,但阿木知道她再往前走几步,从此世间就再无铃儿了。“铃儿,醒醒!”阿木使劲推搡着、摇拽着她,想让她从沉溺的绝望中醒过来。“我知道,那就是天堂……你放开我!不要阻挡我去寻找它!”铃儿一把挣脱了阿木的怀抱,往前一走,突然一滑,整个人坠下了悬崖,让所有的愤恨、怨怼、不满、委屈都随着这具肉身灰飞烟灭吧!铃儿义无反顾闭上了眼睛。然而,命运的起承转合,谁又猜得透呢? “铃儿!”阿木去拽她,却被那股猛力带着一块儿坠下去了…… 题外话 芙凝曾经一度也有这种绝望的感觉,所以芙凝相信自己还是可以写出来这种伤心、失落、希望幻灭的感觉的。 第七章 劫后余生 醒来后,他们却到了一处不知名姓的人家里。铃儿只觉得全身上下疼得厉害,尤其是她的脸,她只觉得火辣辣地疼,好像有人要把她的脸给活生生地撕开一样,“我的脸!……好疼……”铃儿疼得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当然疼了,从那么高的山崖上坠下来,能不疼吗?你的脸本有旧伤,加之被荆棘刺伤,又添新伤,如今怕是不容易好了。” “本就是被毁了的一张脸,好不好,没那么重要了。”一个老人家扔给铃儿一瓶药,“把它擦在伤口处,你的疼痛自然会减轻了。”铃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老人家,只见他白发长须,衣衫褴褛,这穿着打扮十分普通,甚至有点寒碜,只是抬眼一瞬触到了这老人家犀利、睿智、仿佛洞穿一切的目光时,有点被威慑到了,眼睛便垂下去了。 “为什么要救我?!我没钱没权又没势,你捞不到什么好处的!不如让我死了算了!”铃儿侧着身子,愤怒地拍打着床褥。 “医者救死扶伤乃是理所当然,你这女娃却拿钱财、权势来丈量老夫!哼!”说罢,老翁略带愠色,拂袖而去。铃儿摸了摸自己,而且自己确实感觉得到全身的疼痛,的确没死。那,阿木呢?铃儿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连忙掀开被褥,踉踉跄跄地去追那老翁。 “老翁!对不起,刚刚是铃儿唐突了,老曾可否告诉我跟我一起摔下山崖的男子,如今身在何处?”老翁一边劈柴,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在偏屋里躺着,现在还没有醒呢!” “阿木!……”铃儿心里一紧。铃儿赶紧跑向偏屋,只见那男子赤裸的扎满了针的上身血痕累累,裤子上也血迹斑斑,靠近一点,是他那张熟悉的亲切的脸,只是他如今不能憨憨地傻傻地笑了,那张脸如今苍白、没了血色,宛若死人。 “阿木!”铃儿不由自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眼泪唰得留下来了。 “他还没死呢!别一副给他送终的表情。”老翁劈完柴,洗了洗手,边甩干手上的水边说到,“我救起他的时候,发现他在你的下面,估计他是想用身子护着你让你免受撞击。亏得摔下来的这一路有树枝挂着你们,再加上这小伙子身板硬朗,否则,如今已经去见阎王爷了。不过,他的腿估计是折了。” “阿木……”铃儿伸出手,想去摸摸他,可是如今心里满是悔意和歉疚,又不敢去摸他了。明明是自己寻死觅活地要跳下悬崖,却害得阿木为自己的冲动承担后果,这不是她想要的,她现在多想阿木好好的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躺着的人好像一直沉浸在梦魇中,断断续续地喊着铃儿的名字,铃儿用手抚着阿木的紧皱的眉头,“傻阿木……” “老翁,你可以救我,你也一定有办法救阿木,让他的腿完好无损,对不对?”铃儿扑通一声跪到老翁面前,满怀希冀地看向他,多希望他可以明确地告诉自己阿木会健健康康的。 “丫头,从悬崖上面掉下来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至于他的腿,能不能完全好,只能看造化了。”这些日子以来,老翁不停地给阿木扎针、上药,但是阿木却始终没醒,铃儿心里有点怕了,“阿木,你醒来啊!你不愿意再陪在我的身旁了吗?阿木!……”铃儿受不了这种煎熬,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至爱之人的生离死别,要是如今阿木也走了,那么她在这世界上从此活着也是孤苦伶仃,了无牵挂了,那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阿木,你听着,如果你死了,那么我就会来陪你!”床榻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手指,“傻丫头。”她终于又听到了那温暖人心的声音。她把他的手拿起来抚着自己的脸,男子用他宽大、粗厚的手掌轻轻拂去她的泪水,铃儿边哭又边笑。 这些日子以来,铃儿一直侍奉左右,给阿木上药、换药、喂药汤,阿木终于好了,只是,右腿一直使不上力,如老翁所说,果真折了。“铃儿,给你这个。”阿木憨憨地拿着那个铃铛,递给了铃儿。 铃儿摸了摸脖子,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铃铛不见了,“这?”铃儿接过铃铛,发现铃铛不似之前那么破烂了,如今颇有光泽,熠熠生辉。“我我知道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你把它看得很重要,可我见它时隔太久已没了光泽,这些日子我就补了补它,从我可以下榻那天开始补的,今天总算补好了。” “阿木……”铃儿眼里含着泪,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阿木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在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面,也算是过得逍遥自在,老翁颇通药理,医术高明,时不时地在摆弄药材的时候告诉阿木如何辨识药材,有时垂钓江头的时候等着铃儿他们唤他归家,阿木虽腿脚不便却因为对老翁心存感激每次都主动帮忙釆草药、做药引,铃儿也时刻相随,天朗气清,釆草药的时候顺便采几朵花戴在头上,乐得咯吱咯吱地笑,遇到清冽的山泉,光着脚丫子进去踩几脚,泡一泡,找到了久违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下雨了,两人便打着菏叶伞一路小跑回到草屋。有时候,划一叶扁舟,看夕阳落日。 题外话 铃儿生命中的转折来了,芙凝也希望自己的人生可以有个美妙的转折,就像孙燕姿那首歌,《绿光》,期待着一个奇迹和一个幸运,划过我的生命里…… 第八章 不安现状 这该是神仙眷侣的日子了,可是铃儿总觉得心里面少了点什么,一日,坐在桥头,看着水里面的鱼儿快活地游着,本是觉得挺开心的,可是突地,看到了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疤痕累累,丑陋不堪,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愤怒和悲伤。 “要是我也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我的命运是不是就会不一样?”铃儿暗自想到。 “铃儿!你看,我又逮住了一条大鱼!”阿木兴奋地唤铃儿来看,可是一转眼,明显察觉到了铃儿有点闷闷不乐。 “铃儿,你怎么了?” “阿木,如果我也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该有多好啊。”铃儿摸着自己的脸说到。 “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这个呢?铃儿,在我看来,你是很美的,你的身上有一些很特别的东西,那些东西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让我想靠近你,想保护你,想对你好。” “可是,阿木,你不懂,脸蛋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是何其重要,一张漂亮的脸蛋可以带给人一种愉悦,一种引以为傲的资本,甚至,可以是征服一个男人、改变自己命运的利器。”铃儿喃喃道。“我不懂。”阿木疑惑地看着铃儿,铃儿只笑了笑,阿木便跟着笑了笑。 回茅草屋,铃儿一直在翻看老翁的医书,想找到可以治愈自己脸伤的法子。 “丫头,你在找什么呢?” 老翁刚刚收拾好晾晒在外面的药材,看到铃儿一副急切的样子,便问到。 “老翁!你一定有法子治好我的脸伤!” “容貌不过是虚妄之物,丫头你又何必耿耿于怀?更何况你是在在意这容貌呢还是在意这容貌带给你的尘世的羁绊呢?” “恳请老翁垂怜,这副毁了的面容带给了我多少不公的命运的安排,我不想从此还活在它的阴影下,请老翁施以援手!” “你心里积聚了太多的怨愤和不甘,若我果真帮你修复了脸伤,才可能让你永远摆脱不了它带给你的阴影,恕老夫爱莫能助。” “老翁!老翁!”铃儿见他离去,便扑通一声跪到他面前,“若老翁不答应,铃儿便长跪不起。” “若要跪,你便跪着就是了。”老翁说罢,拂袖而去。跪了两个时辰,老翁也未曾理睬她,铃儿思忖道:跪了这么久,他也没反应,今日怕是不会答应自己了,明天来吧。此后接连四五天都差不多要在老翁门前跪上一个时辰,可是老翁每次出门,都不曾抬眼看铃儿,只径直走出了房门。 铃儿泄气了,“求人不如求己。”她继续不停地翻看老翁的医书,突然看到了医书上有一页写着“换皮法”,“割裂伤者溃烂表皮,以他人之肤覆之其上,辅之以秘制药膏,用布条封之,缠之七七四十九天。” “找到了!”铃儿很是开心,只是这他人之肤从何而取?还有秘制药膏又如何制得?不管了,有法子自己就试一试,反正横竖也不过是一张被毁了的脸,铃儿猎了只狐狸剥了皮,将毛拔掉,只留下皮,撂在了桌子上,照着医书上的法子做了些普通的金疮药。便对着镜子,拿着一把烧过了的刀子,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在脸上动刀子了。阿木一把夺过那刀子,扔在地上。 “铃儿,为什么你每次做事都这么不计较后果?!”阿木生气了,气她总是不爱惜自己,气她从来都不考虑她的危险举动带给他的担忧。 题外话 现在的铃儿是个不安分的姑娘,往好的方面想呢,可以说是积极进取,往坏的方面想,就是贪慕虚荣,沟壑难填。 第九章 答应医治 阿木跑到老翁门前,大声喊道:“老翁!请您帮帮忙。” 老翁把门打开了,“年轻人,我看得出你心性纯良,不似那丫头已被俗世羁绊累成了魔。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啊,那丫头心气太高,野心太大,果真有了一副漂亮脸蛋,还不得离你而去啊。” “我只知道铃儿在乎她的面容,而我不想要铃儿达不成心愿不开心,老翁医者仁心,请帮帮她吧。”老翁叹了一口气,“唉……罢了罢了,人间难得有情郎,老夫看你对那丫头痴心一片,还是成全她吧。只是,要治好她的脸伤,我需要一味难得的药引。这药引我又该从何处取得?” “老翁此话何意?” “要治她的脸伤,我需要你从手臂上割一块肉下来,你可愿意?” “我愿意!”阿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阿木……”铃儿忽觉得有一点微微的心疼。 “好吧,你们随我来吧。”老翁的屋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微微烛火,屋子里一片昏黄。两个人躺在两张床上,其实心里面都是有一种恐惧的。 老翁让阿木和铃儿各自咬住了一块白布,闭上眼睛。那锋利的刀刃在烛火上炙烤,时不时地“滋啦”一声。阿木感觉得到有东西在靠近自己,左手臂袒露在外,有一股寒意,突然刀刃在肤肉之上游走,就像有一只野狗在撕扯着自己的表皮,啃嗜着血肉,阿木额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身体由于疼痛在颤抖,铃儿虽然闭着眼睛,没有看,但是也在无形之中感知到了他的痛处,有一点不安起来。老翁取了阿木手臂上一块表皮,走向铃儿,随即铃儿又感受到了跟阿木一样的痛楚,刀子在脸上游走,肌肤被割裂,寸寸溃烂的皮肤被冰凉的刀子硬生生地剜掉,疼!好疼!铃儿痛得蜷起了腿,抓住床褥的手攥得越来越紧,脸部因为疼痛、抽搐,变得无比狰狞。铃儿痛得在床上时不时地蜷动着身子。 “丫头,你想要多大的好,就得吃得下多大的苦。要是你实在受不了就叫出来,我便住手了,从此你也不要再求我治你的脸伤了。”老翁住手了,铃儿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用请求的眼神看着他。只要有机会可以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这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只要过了今日,她的命运将改变了!铃儿看了一眼阿木,阿木看起来十分虚弱,他的脸那么苍白却还在尽力为她挤出一个笑容,铃儿,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阿木,铃儿觉得心里暖暖的,闭上了眼睛,割皮换肤之痛仍旧让人觉得生不如死,只是心中极力追求那东西的欲望太强,虽因痛苦而挣扎,但是再痛再苦再难受也绝不认输!铃儿心想:我绝不信我熬不过这一关! 外面风吹得很猛,风过竹林,飒飒作响。一个女人用意志力拼命地在跟命运做着抗争,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了那个人,他在微笑,一身谦谦君子之风,她依稀可见他抱着自己,仿佛是那么地疼爱那么地怜惜…爱着她的男子陪着她走着这一段脱胎换骨的历程。 题外话 改变!改变!铃儿马上要有漂亮脸蛋了! 第十章 去向他处 凤凰涅槃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这七七四十九天让铃儿备尝煎熬,老翁说过这有风险,不知道伤口愈合得怎么样,阿木割下来的皮肤与铃儿本身的相不相容和,所以她担心过、焦虑过,当初是那么义无反顾,这期间却也有一丝丝怀疑和悔意,而且这毕竟这让她的阿木付出了代价,自己也受尽苦痛和折磨。 这四十九天,因为肌肤新生带来的刺痒感让她无数次想撕开纱布,而且一日三餐饮食也不方便,她不能在外走动,阳光暴晒或者丁点风雨都可能让她的脸伤受到感染,到时候功亏一篑。这七七四十九天,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和单调,阿木做她的眼镜和耳朵,把看到的、听到的一些新鲜事儿讲给她听,她的世界才有一点色彩和光明。 终于到了摘下纱布的时候了,她很紧张,缓缓抬起脑袋,先半睁着眼睛瞥了一眼铜镜里面的人,慢慢地、慢慢地,睁大了眼,只见铜镜中的那女子,弯弯的柳叶眉,水灵灵的大眼睛,是一如既往,只是没有了左脸上那狰狞的疤痕,整个人看起来娇媚了不少。明眸皓齿,朱唇轻启,千娇百媚,顾盼生飞。 “阿木,我好看吗?”铃儿转过头来,一只手缠绕着自己一边的辫子,偏斜着脑袋问到。 “好看。”阿木只是一如既往地傻呵呵地笑了一下,简短地回答道。 “你啊,就是不会说些甜言蜜语的话来哄哄女孩子,女孩子都是多多少少有虚荣心的,她们需要有人赞美有人宠溺,像别的男人,就会说出些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诸如此类的词来哄人开心。” “铃儿,你知道,我一直都这样的。” “所以呀,阿木,有时候我就说你像木头。”铃儿用手指了指阿木的胸膛,“你说你这么呆这么傻要是以后讨不着老婆该怎么办。” “那铃儿就嫁给我。”铃儿顿了顿,自己对阿木,有感激有感动,但是如果说到男女之情,想到谈婚论嫁,她还是没有想到过要跟阿木结成连理的。可是,阿木对自己这么好,难道,真的对自己有男女之情?她却很糊涂了,在她看来,他们不过是兄妹,或者说是命运相似,然后心心相惜。可是阿木到底对自己是什么心意呢?他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要是真有那心思,这份情也太沉重了。阿木见铃儿迟迟不肯回应,便笑了笑,“没什么,我说笑的。” 一年过去了,生活一如既往平静,这生活虽平静却很寡淡,让人无端生烦、觉得厌倦。“我有了这副漂亮面孔,为何不将它好好利用?留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做什么?我既然爱金元尚,又怎甘心他弃我而去与他人缔结连理?”铃儿想到。 终于有一天,她对阿木说:“阿木,我想回去。” “为什么?回金府吗?” “是。” “他们对你那么差,为什么还要回去?” “因为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铃儿,你还放不下大公子吗?” 铃儿觉得有点吃惊,不可思议地看着阿木,她从来不曾想过阿木懂得这些心思。看得出来他有点忧伤和惆怅,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铃儿,“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你这一走,我们怕是要永别了。” “不会的,阿木,我会回来看你的。”铃儿想去牵阿木的手,可是阿木却赌气地躲开了。“阿木,我要走了,你不再看看我吗?”铃儿看了看阿木,咬了牙,一狠心,转身去了。 题外话 铃儿这个时候的确不算是多么爱阿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