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我不该把你画太美》 第1章 惹祸上身 沈乐心能给宋明泽做助理,真不知是走了狗屎运还是走了……狗屎运! 要不是明泽建筑公司总经理助理那时候突然撂挑子走人,而hr情急之下只好从隔壁公司门口的垃圾箱里捡来一堆简历,她也不会有机会来面试。 可能是宋明泽太需要用人了,才饥不择食,又或许因为沈乐心面对boss的提问一窍不通,恰好长得人畜无害,看起来最不像商业间谍,总之最后宋明泽鬼使神差地选中了她。 于是对建筑设计一窍不通的沈乐心就这样混进了明泽建筑公司,开始她的工作生涯。 沈乐心每天的工作都重复而单调,早上为宋明泽煮咖啡,帮他安排会议档期,定机票和酒店,帮他做会议记录等等。都是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 虽然工资才两千多,不过工作量很低,宋明泽出差的时候没人差使她,她便可以在办公室开小差,拿出画本练习画画。 沈乐心并没有满足现状,她打算继续骑驴找马,打算先好好练习绘画技能,等到时机成熟再跳槽到绘画相关公司去做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 不过好景不长,由于她一时疏忽,在工作三个月之后的某一天——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宋明泽手里拿着杂志,面无表情地看着沈乐心,语气冷得像是要结冰。 沈乐心她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眼观鼻鼻观心,脑袋耷拉着像只霜打的茄子。 因为宋明泽手里的杂志封面,是沈乐心画的。那张图单看上去并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一个相貌帅气的男人脱光了上半身,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看上去颇有点魅惑。这件事的症结是——封面的原型是宋明泽! 事情也不能全怪沈乐心。沈乐心偶尔画个插画,一方面为了提高画技,另一方面赚点生活费。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整个公司的人都在为了赶一个设计案而加班,宋明泽火烧眉毛,大发雷霆,全公司的气氛都凝结到冰点。沈乐心作为刚入职的新人,当然不敢独自回家。虽然她留下来也帮不上实质上的忙,但还是陪大家加班到十点,到最后宋明泽自己挨不住,直接倒在椅子上睡着了。而《情人志》杂志的截稿日期迫在眉睫,沈乐心心焦如焚,竟鬼使神差地趁着宋明泽打盹的工夫画起他的画像来。 沈乐心以为这种发行量小的少女杂志,被boss看到的几率等同于零,然而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件事在机缘巧合之下还是暴露了! 杂志编辑把样刊邮寄给沈乐心,收件人只写了她的笔名,前台的王欣以为是免费的广告杂志,就把快件给拆开了。一个□□着上半身的男人赫然映入眼中,王欣的第一反应这个人很眼熟,仔细一看居然是他们的boss宋明泽!王欣当即就激动地传开了:“大家快来看,咱们宋总上杂志封面了!”语气里透着欣喜和兴奋。王欣这一喊,周围的同事也都激动地为了过来。 另一个女同事问:“这真的是宋总吗?他怎么可能脱光了衣服让人画啊?” “当然是宋总了,你看看这眼神,这鼻子,这棱角……一目了然啊。宋总的身材好好啊,那么白,像发面馒头似的,真想咬一口。”某人花痴地说。 这时候待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沈乐心听到外面的起哄声知道东窗事发,大事不妙了,立即出去夺过王欣手里的杂志,说:“别胡说了,这不是宋总,只是凑巧长得像而已。” 王欣眼尖,当即戳穿沈乐心:“怎么不是宋总啊,你看看他的手表,这不是他一直戴着的那个吗?”说完嬉笑着看着沈乐心说,“这是你画的吧?只有你和宋总朝夕相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王欣凑近沈乐心耳边,挤眉弄眼地问,“腰部以下的内容,你也看到了吗?” 沈乐心忽地整个脸都红了,像只煮熟的螃蟹。她心虚地转移话题:“这是我订购的杂志,还给我吧。” 王欣把手中的杂志举得高高的:“不给,我要拿去复印,全公司人手一份!” 沈乐心伸手去抢:“这没什么价值,只是本普通杂志,赶紧给我吧!”就在沈乐心和王欣你争我抢的时候,周围的人忽然都静下来了,沈乐心紧紧抓着杂志护在胸前,见周围人一哄而散,也觉出不对劲了,她转过头一看,瞬时吓得魂飞魄散——宋明泽脸冷得跟冰块似的,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而他的眼睛……正对着自己手中的杂志。 沈乐心感到四周的空气似乎凝结了,她默默地转过身想逃离,宋明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从她手上夺下“罪证”,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传进沈乐心耳中:“你跟我到办公室里来。” 沈乐心生平不做亏心事,就做了这么一次,却被抓了个现行!正应了那句话:做人就该老老实实,千万不能做错事,否则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 “这是你画的吧?”宋明泽笃定地说,“能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画下来,整个公司也只有你了。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偷偷画我的?” 沈乐心唯唯诺诺地答道:“两个月前,一天晚上加班,你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宋明泽记得那晚的事情,他躺在椅子上睡着了,窗户还开着。那天晚上他身上就穿着一件衬衫,第二天他就患了重感冒。 想到这里,宋明泽的脸色愈发阴沉了。 沈乐心对视着宋明泽凌厉的眼神,感到不寒而栗。她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宋明泽:“这……对、对不起,宋总我不是故意的。” 宋明泽试探着问:“我身上的衣服……也是你脱的?” 沈乐心忙不迭解释:“不不不,宋总,那是我想象画出来的,我绝对没有碰过您的衣服。” 宋明泽继续冷着脸质问:“没经过我同意画我也就罢了,你为什么不给我画衣服,让我□□着身体的?” 沈乐心心想,只是□□着上半身而已,有没有□□,男人不必那么小气吧?嘴上小心翼翼地道出实情:“因为……画稿比较着急……来不及话画衣服……所以……还请您原谅我这一次。” 宋明泽恼火地打断道:“这个解释像话吗?如果我不经过你同意,就画一张你的裸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耍流氓?会不会想要打我一巴掌?会不会认为自己被性骚扰?会不会觉得名誉受到损害?你会不会想要告我?” 沈乐心听完了宋明泽一连串的指责,竟毫无反驳的余地,只好愣愣地点点头:“会。” “那为什么当事人换成是我,你就要求我原谅你呢?现在不是男女平等的时代吗,难道因为我是男人,你就可以不用负责任吗?” 沈乐心忙不迭摇头:“不是。” 宋明泽的逻辑缜密,丝丝入扣,沈乐心溃不成军。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沈乐心心虚地回答:“我不该在没有经过您同意的情况下就画您。”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那么我就来告诉你:第一,你那天晚上眼睁睁地看着我睡在椅子上却不叫醒我,害得我醒来之后就落枕。第二,就算不叫醒我也该给我披上衣服,你居然为了画画而不顾我的健康,害得我第二天就伤风感冒。第三点,也是我最无法容忍的,我明明有六块腹肌的,你居然偷工减料,一块都没给我画出来,简直是在侮辱我嘛。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这……”沈乐心真是有苦难言,她从来没见过宋明泽的上半身,她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么精瘦的男人会有六块腹肌啊。 宋明泽义正词严地说:“所以,我要追究你的责任,你不要觉得冤枉。” 沈乐心小心翼翼地说,“若是您有需要,下次我可以给您加上腹肌的。” 宋明泽被她气得哭笑不得:“还敢有下次?!沈乐心,你先把这次的二十万名誉损失赔偿给我再说。” 沈乐心一听整个人都要哭出来了:“宋总,我……我没那么多钱啊。” “你不是替杂志画插画吗?” “我画一幅画不过一两千块钱,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赔给您。” 宋明泽一听愈发地恼火:“什么,两千块钱你就出卖我的色相?我的身价难道那么便宜?” 沈乐心忙不迭拍马屁:“不不不,您的身份高贵,非常人能比。不过这和您的身价没关系,主要是我……便宜。”虽然沈乐心很不情愿地说自己价码低,可事实就是如此。作为一个新人画手,有编辑肯给她机会画稿她就谢天谢地了,钱多钱少不是她现在该计较的。 沈乐心一脸讨好的表情问:“那个……念在我初犯,可不可以……少赔一点?” 宋明泽眉毛一挑:“你在和我讨价还价?30万!” 沈乐心倒抽了一口冷气,立即说道:“不不不,您如此的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我怎么会讨价还价呢。我只是想说……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你当是在购买家电?” 沈乐心打苦情牌:“宋总您听我解释。我一张图赚两千块,要画100张图才能赚到二十万。我目前的速度是一周画两张,100张图就得画一年,这还不刨除感冒发烧、生理期、节假日休息,约稿空窗期等等不可控因素。宋总,您看我分期一年还可以吗?” “想按揭可以,利息按银行最低利率计算。以后每月一号打到我的支付宝账户上,从现在开始,公司就不发你工资了,直接拿来抵债,直到你还清债务为止。” “谢谢宋总手下留情。”沈乐心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地退了出去。虽然这个冷面boss脸上已经可以刮下一层霜了,但他还是极尽克制地没有让她滚出去,又许可她像还信用卡账单一样分期赔付,她怎么能不感恩戴德呢。 第2章 负资产 . 沈乐心一脸沮丧地回到家。室友杜悠悠正在一边啃着鸭脖子一边看韩剧,见沈乐心回来了,让出沙发给她坐,并把吃的递到她面前。沈乐心摇头叹气,说道:“未来一年里我可能都要喝西北风了。” 杜悠悠看了眼沈乐心,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了?你怎么这种表情?” 沈乐心将自己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不光彩事迹对好友说了一遍,杜悠悠听完愣了片刻,兴奋地问:“你画的美男图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沈乐心不客气地打了杜悠悠一拳,抱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改不了你的本色,还有没有同情心啊?” “我当然同情你了,不过这件事你反过来想,其实也不算是太倒霉。虽然你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一无所有,但总比欠了一屁股债,又虽然丢了工作要好吧?现在你既没有失业,也不必坐牢,你只是欠了一屁股债而已。从今天开始你努力工作,不犯错误,总有一天这个窟窿会补上的。” 沈乐心对杜悠悠勉强挤出一丝假笑:“你还真会安慰人啊。” 沈乐心做了个噩梦,早上她迟到的,过了打卡的时间,在睡梦里,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沮丧,这个月的全勤奖又没了。她猛地吓醒了,醒来之后才惊觉现实才是最大的噩梦——她何止是全勤奖没有了,从这个月起她的饭补也没有了,工资也没有了,全部用去抵债了! 中午,同事们三五成群地去吃饭,沈乐心一个人把昨晚做的青椒土豆片拿到茶水间去热。回到座位上,她津津有味地吃着,虽然是剩菜,但是有些菜越热越好吃,汤底全是油,味道都在里头,沈乐心吃到最后把馒头掰碎了蘸着汤吃了。等到她把菜底吃得一滴不剩,满足地仰在椅子上,却发现宋明泽正站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用打量动物的眼光看着她,眼神里还充满好奇。大概看到沈乐心狼吞虎咽的样子,还以为她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呢。 宋明泽喝了一口咖啡,问:“你怎么不去餐厅吃饭?” 沈乐心在心里暗暗搓火,宋明泽你是装傻还是故意气我?我的钱全部都被你搜刮去了,哪还有钱吃饭啊。却一脸笑意笑地说:“这是昨晚的剩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就拿来当午餐。” 不料宋明泽说了句让她差点七窍流血的话来:“你不会是为了省午饭钱吧?你真的那么穷啊。”看来刚刚想多了,他不是装傻,根本就是有意气她! 沈乐心坦然一笑,说道:“是啊,毕竟我欠了你那么多钱,想找点还清嘛。” 宋明泽看了会儿沈乐心碗里的东西,说道:“沈乐心,我饿了。” 沈乐心愣了片刻,在反应宋明泽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继而开口问道:“宋总您想吃哪家的外卖?我帮您点。” “你见我什么时候吃过外卖了?” 他、他该不会是想吃她碗里的土豆丝吧?她已经够可怜了啊。 “我要去对面的川府人家吃。” 沈乐心如释重负:“哦,我给您定位子。是定几个位子?” “两个,你跟我一起去。” 沈乐心忙不迭推辞:“不用了,我已经差不多吃饱了。” “你不去,谁帮我结账?” 沈乐心愣住:“我……结账吗?” “当然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我允许你分期付款,而且免除手续费,这可是很大的优惠,你难道不该请我吃顿饭吗?” …… 沈乐心无力辩驳,只好带上自己全部的财产,硬着头皮和宋明泽去了川府人家。 “毛血旺,豆瓣鱼,樟茶鸭,清炒什锦蔬菜……”宋明泽一边点菜,沈乐心一边冒冷汗。 等菜都上齐之后,沈乐心看着宋明泽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宋明泽看着她安静地坐在对面,问道:“你不吃吗?难道你刚刚吃那么少就吃饱了?” 沈乐心笑了笑:“我是等领导先吃,我才感动筷子。” “赶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宋明泽一说完,沈乐心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吃起来。 反正都要挨一刀,干脆痛痛快快大吃一场,也不枉她掏空钱包。 宋明泽很快就吃完了,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沈乐心吃饭。她一边被辣得要哭出来的样子一边却又不停地吞咽食物,这种表情很有意思。 等到沈乐心终于放下筷子,宋明泽调侃道:“看不出你人那么瘦,还挺能吃的。你的胃装得下?” 沈乐心一边吞咽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嗯,没关系,我向来都是能屈能伸的。” “吃饱了?” “嗯。”沈乐心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结账了。” 沈乐心喊来了服务员买单,服务员微笑着说:“一共468块。” 沈乐心拿出钱包,数出四张红票,一边数心中一边滴血,数到最后整个人愣住了——她尴尬地看了眼宋明泽:“糟了,钱不够。” 宋明泽夸张地说:“什么?你是故意的吧?” 沈乐心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不好意思宋总,我不是故意成为穷人的。” “我可是挑了公司附近最便宜的一家店……” 却点了店里最贵的几个菜……沈乐心内心默默吐槽。 沈乐心讨好地说:“宋总您还真是大慈大悲。能不能您先帮我垫付一下?” 宋明泽摸了摸大衣口袋,露出一副糟糕的表情,说道:“我忘记带钱包了。” 沈乐心苦着脸问:“那我们怎么办?” 宋明泽坏笑着说:“不如把你押在这里好了。” 沈乐心慌张地问:“宋总,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你说呢?”宋明泽说完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会员消费卡递给服务员。 沈乐心如释重负地说:“你早说有会员卡嘛,害得我紧张得要死。” “不管怎么样这顿都算你的,钱会从你的工资里扣。” 沈乐心一阵难过,这个月工资都还没发呢,她已经是负资产了。 回去的路上,宋明泽抱怨道:“你还真是够穷啊,你是我见过最穷的一个人了。” 这都是谁害的啊?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无良债主? 好吧,是她自作孽不可活,贪小便宜吃大亏。 沈乐心可怜兮兮地看着宋明泽,试探地问:“宋总,既然我那么穷,这顿可不可以免我的单?” “吃都吃了,你现在让我免单,似乎不太合理。如果你真的那么缺钱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沈乐心立即点头如捣蒜,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宋明泽。 宋明泽慢慢靠近沈乐心,缓缓地开口道:“今晚,跟我回家吧。” 沈乐心听了整个人差点晕倒在地! 宋明泽继续说:“今晚为我做点事,可以抵债的。” 沈乐心睁大眼睛看着宋明泽,惊讶之余还有些惶恐。 宋明泽挑眉问:“你好像不太愿意,不是急着要还债吗?” 沈乐心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义正词严地说:“宋总,不是说好了分期付款的吗?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虽然穷,但也是有原则有尊严的。我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女人。” 宋明泽一听,啼笑皆非地说:“喂,你醒醒……别做梦了!你以为我把你当女人看?你不是喜欢画画吗?那我就成全你,今晚去我家给我刷墙。” 宋明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还妄想自己会潜她!倒给他钱还差不多。 沈乐心听后只想狠狠拍自己脑袋几下,让自己马上清醒一点。她是哪来的自信,以宋明泽那种自恋程度,怎么也不可能看上她啊。沈乐心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宋总,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吃饱了撑的,在说胡话!我很乐意为你家的墙做美容!” “那就晚上一起走吧。”宋明泽丢下一句话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第3章 借宿 下班后,宋明泽在沈乐心的带领下去文化用品店买了丙烯颜料。这种颜料无味无毒,对人的身体健康不产生威胁,也不影响居住。 沈乐心一进门就环顾四周,宋明泽的家是一套复式,装修极其简洁,几乎没什么装饰。看起来有些冷清。沈乐心数了数可以墙绘的墙面,若是全都画墙绘,那她会赚到一笔不小的费用。 “宋总,不知道你想画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画画,你随便画吧。” 沈乐心默默地在心底叹气:老板,你知不知道随便是世界上最难画的东西啊。 沈乐心思索了片刻,宋明泽的屋子看上去单调而冰冷,给人以压迫感。他又是喜欢冷色调的人,不能画太艳丽的颜色。那就以蓝色为主吧。 想到这里沈乐心立即脱下外套,用毛巾包着头发,调好颜色画了起来。 宋明泽就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研究设计图。沈乐心边画和宋明泽闲聊:“进来那么久好像都没见过有其他人,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 “还有小绿。” 沈乐心好奇地问:“小绿是谁,女朋友吗?” “在窗台上了。” 沈乐心转身看了看窗台,这才发现上面的鱼缸,原来小绿是只乌龟。居然有人给乌龟起名字,这宋明泽真是无聊透顶啊。 这只乌龟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也看不出来究竟是死的还是活的。 “只有一只乌龟在这里,不会太寂寞了吗?” “我已经习惯了。” 沈乐心对着墙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在说你我是说乌龟啦! 她问:“既然都已经养了一只龟了,为什么不再养一只,给它找个伴呢?或许它们还能制造出小小龟呢。” 宋明泽面无表情地说:“沈乐心,你边画画边说话不怕把颜料吃进嘴巴里吗?” 沈乐心这才明白宋明泽这是希望她闭嘴的意思,她识趣地再也不开口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沈乐心感到肚子叽里咕噜直叫,虽然中午吃了很多,几乎是一个人吃了两人份,可这并不代表她把晚饭也吃出来了啊,宋明泽让她干活也就罢了,怎么能连口热饭都管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厨房里飘出来阵阵菜香。随后宋明泽走出厨房,对沈乐心说:“先休息一下,吃完饭再继续。” 沈乐心放下刷子,立即感到胳膊一阵发酸,整个人又累又饿,头晕眼花。她揉了揉胳膊,去厨房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看着几样精致的炒菜,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炸洋葱圈真好吃,又酥又软,煎鱼鲜香酥嫩,这个土豆饼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香脆酥软,她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土豆饼。 沈乐心立即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呵呵,真没想到宋总做饭那么好吃,简直可以媲美世界一流大厨。” 宋明泽眉毛一挑,语带怀疑地问:“你吃过世界一流大厨做的东西?” 洋葱圈一下子呛到了嗓子里,沈乐心的表情有些难堪。她不过用了夸张的修辞方法奉承他两句,他干吗那么较真啊? 沈乐心讨好一笑,给自己圆场:“现在不是正在吃吗?” “谢谢你的欣赏,我会把你的赞美转达给这家意大利餐厅的大厨的。” 沈乐心一愣,尴尬地说:“不是你做的啊。”沈乐心顿时产生一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感觉。为了弥补失误,她继续奉承,“宋总你选的菜色真好,真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说到最后沈乐心自己都觉得太假了,实在掰不下去了。 宋明泽嗤之以鼻:“够了够了,差不多就行了。就算你把我捧上天,该还的钱一分也不能少。” 宋明泽说到沈乐心的痛处了,她只好化悲愤为力量,风卷残云地继续吃。 宋明泽觉得沈乐心的吃相有些夸张,打趣她:“你不会是为了省钱还债,从昨晚开始就没吃饭吧?” “是啊,一想到欠了你那么多钱,我就茶不思饭不想,两顿都没吃下什么东西了。” “那为什么现在胃口突然间变好了?” “因为我接了你的单,这一下可以让我赚不少钱,我当然要犒劳自己了。” “谁说我要给你钱了?” 沈乐心突然间愣住了:“早上在公司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可以抵债吗?” “没错,不过只是抵利息而已。你帮我画好墙绘,我就不收你的利息了。” 奸商!沈乐心早就知道奸商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可她没想到宋明泽居然这么奸诈。她总算认清这个奸商的本质了! 沈乐心整个人鼓足了气,吃得更猛了。既然为他做事赚不到钱,总得从吃上面找补回来一点吧!今晚的伙食还真不错,除了炸洋葱圈和煎鱼,还有黑胡椒牛排,芦笋沙拉…… 沈乐心胡吃海塞了一通,肚子胀得鼓鼓的,她满足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多谢你的款待,我现在继续为你干活。” 宋明泽放下筷子说:“我去书房了,你自己画,画好了喊我。” “放心,这里交给我吧。” 宋明泽在书房研究最新的设计方案,不知不觉已经到十一点了,他起身喝了杯水,忽然间想到沈乐心还在楼下为他画墙绘。他立刻走下楼,看到一楼的情形不禁愣住了——宋明泽整个人有如坠入了海洋世界,深海之中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星光,各□□彩斑斓的鱼在水草间游荡,而一群小丑鱼将三只乌龟围在中间,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这时候他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这才想起沈乐心,转身发现她趴在沙发上,一只胳膊垂到地上。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喂,醒醒,别睡了。我这里从来不留别人过夜。” 沈乐心蹭一下子坐了起来,搓了搓脸,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刚刚太累了,本想休息一下的,没想到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宋明泽看着沈乐心四脚朝天忙了一晚上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为了早日还清你的债务,你以后每周给我换一次墙绘吧。” 沈乐心内心崩溃:每周换一次……老板,你以为是换电脑壁纸那么容易嘛! 宋明泽走到窗前拉窗帘,却发现鱼缸里空了!他惊呼:“小绿哪去了!” 沈乐心被一下子问蒙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宋明泽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沈乐心,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会是被沈乐心坐在身下了吧?万一那样小绿就九死一生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把她拽起来,看看她身底下有没有。当他发现沈乐心身下空空如也的时候,整个人舒出了一口气。 宋明泽质问:“你是不是画它的时候把它拿出来了?” 沈乐心一听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彻底清醒:“我……我刚刚的确是把它拿出来做参照的,可是后来……我把它忘记了。” 宋明泽大吼道:“你为什么要动它?既然把它带出来,就应该及时把它送回去啊!你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这时候宋明泽听到从颜料桶那边传来啪嗒啪嗒声,他立即走过去,在颜料桶中巡视了一圈,发现他掉到蓝色的颜料桶里了。幸亏蓝色颜料用的快,所剩不多,小绿才没有遭到“灭顶之灾”。宋明泽立即把它抱出来跑到卫生间为他仔细地冲洗,好在掉进桶里的时间不长,它身上只染上了淡淡的蓝色,大部分的颜料都被洗掉了,否则以后该改口叫小蓝了。 沈乐心见他一脸怒容,知道那只乌龟对他一定有着某种重要的意义,急着将功补过。她蹲到宋明泽旁边,说:“我帮你洗吧。” 宋明泽冷冷地说:“不用了,你离它远点。” 沈乐心怕惹怒了宋明泽,只好一声不吭地回到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她知道养宠物的人有时候对宠物的感情很投入的。宠物就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命根子。 过了一会儿,宋明泽把小绿洗干净了,小心翼翼地放进鱼缸里。 沈乐心走过去问:“它没事吧?” 宋明泽摇了摇头:“低声说,现在还看不出。” 沈乐心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12点了,便说:“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了。” “你别走。” 什么?他、他不会是想打击报复吧,那只不过是一只乌龟而已…… “那么晚了,你一个人走危险。九点之后不让女人单独回家是我的原则。” 沈乐心忙不迭推辞:“不用麻烦了你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了。” 宋明泽面无表情地说:“我没说要送你。” 沈乐心尴尬的笑还来不及收敛,就听到宋明泽说:“今晚你留下来,不过你的活动区域只能在楼下。” 沈乐心推脱道:“怎么好意思打扰呢……” “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我怕弄坏了你赔不起。” 沈乐心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不要上楼。” 沈乐心立即摇头表决心:“不会不会!” “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沈乐心郑重其事地表明心意:“绝对不会!” “没什么事就休息吧。” 沈乐心东张西望道:“可是楼下……没有房间啊,我睡哪里?” “刚刚你在沙发上不是睡得很好?大炮都轰不醒。” 沈乐心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尴尬地笑了笑:“刚刚实在是太累了。” 宋明泽没理她,径自走到楼上的房间,取来毛毯和枕头在楼上喊道:“接着!”说话间随后便把毛毯扔下去,沈乐心立即跑过去接,结果整个人被埋在了毛毯里。等她挣扎着钻出来之后心里默默地向宋明泽抗议,你不用这样吧,就不能下楼送给我吗? 抬头一看宋明泽已经进了卧室,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第4章 “托孤” 沈乐心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宋明泽的睡衣。他的衣服又肥又大,简直可以当睡裙穿了。衣服的料子是桑蚕丝,穿在身上软绵绵的,沈乐心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熏衣草的味道。她躺下之后盖上毛毯,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乐心醒来,发现楼上宋明泽卧室的门已经开了,却不见宋明泽,浴缸里的小绿也不见了。沈乐心猜想是宋明泽带着他的宝贝乌龟去宠物医院了。她洗漱一番,在厨房寻找食材。最后只找到鸡蛋和全麦面包。她煎了两个鸡蛋,把全麦面包抹上花生酱,夹上鸡蛋饼和火腿,做了两份三明治。 这时候宋明泽回来了,手里抱着装着小绿的鱼缸。沈乐心迎上去问:“小绿怎么样了?” “大夫给小绿开了消炎药水,每天都要滴到鱼缸里。” 沈乐心安慰道:“别担心了,小绿会没事的。” 她把早餐端到客厅,对正在给乌龟滴药水的宋明泽说:“我做了简单的早餐,快趁热吃吧。我还热了牛奶。” 宋明泽看了桌子上的三明治和牛奶,似笑非笑地说:“你还真是反客为主啊。” 沈乐心心虚地笑了笑:“宋总,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吃完了早餐,两个人一起去公司。沈乐心刚要上车,宋明泽制止住她:“坐到后面去吧。” 沈乐心乖乖地关上门,打开后车门,坐上了车。 沈乐心是他买这辆车之后的第一个客人,他不习惯旁边坐着女人。让她坐在后排,已经是看在她昨晚为自己工作到半夜的特殊优待了。 宋明泽已经尽量和沈乐心保持距离,避免让旁人产生误会,却还是被公司的人看到了他们同乘一车。 一到公司,合伙人唐辉便走到宋明泽办公室,凑到他耳旁神秘兮兮地问:“你和沈乐心什么情况?刚刚她好像从你的车上走下来的?” 宋明泽不动声色地说:“半路上遇到她,让她搭了我的顺风车。” “不是吧?她衣服都没换,昨晚上肯定住在你那里。” “你一个大男人,没事盯着别人衣服干什么?” “不否认,等于承认了?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效率的!” 宋明泽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我和她只是上下级关系。你要是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请你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唐辉嬉笑道:“我有事!星宇公司想在郊区建设一个巴洛克风格的会所,咱们有时间去欧洲考察吧?时间大概半个月,明天就出发,你准备一下。”说完唐辉看了眼门外的沈乐心,暧昧地对宋明泽说,“可以带家属哦。” “带你个头啊!我警告你,这次你给我认真工作,一个女人都不许带!”宋明泽不会忘记上次去缅甸的不幸经历。唐辉的两个女友为了给他“惊喜”,不约而同地去了他们所住的酒店,后果可想而知,最后还得宋明泽帮他收拾残局。 唐辉哀叹道:“唉,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为你卖命,好不容易有机会去欧洲出行,还得和一个老爷们一起。我真是命苦啊!”唐辉满腹怨言地离开了。 沈乐心端着杯咖啡给宋明泽,刚要转身离开,宋明泽喊住她:“等等。” 沈乐心维持一脸标准的职业微笑:“还有什么吩咐,宋总?” “明天我要和唐辉去欧洲,时间半个月。我不在的时候,你帮忙照看一下小绿,别忘了每天给它滴药水,喂它吃鱼。但是注意,一天不能吃太多。这是钥匙。”说话间宋明泽从抽屉里取出备用钥匙给沈乐心。 沈乐心接过钥匙,站在原地不动。 宋明泽看着她问:“有问题吗?” “呃……你家离公司比较远,我每天要做地铁再转公交,还要走很长时间的路……” 宋明泽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能不能把小绿带到公司来照顾?” 宋明泽一口回绝:“不行!小绿认床。” 认……床……它只是一只乌龟啊,你要说一只狗或者一只猫认床还有情可原,乌龟也会认床?难不成宋明泽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抱着它睡吗? 沈乐心一边想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不解的表情。 宋明泽全看在眼里,他说道:“算你加班费,费用直接抵债。”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别说来回50公里了,就是跋山涉水也在所不惜!沈乐心立即答应道:“宋总您放心,小绿就交给我了!” 第二天,宋明泽和唐辉一起离开了公司,晚上沈乐心下班之后去了宋明泽家里。按照他的指示,沈乐心在附近的市场买了一些鱼苗,喂给小绿吃。给它滴过药水之后沈乐心就离开了。 回到家一开门,便看见满地都是大包小包的行李,沈乐心问:“悠悠,你收拾东西干吗,你要搬出去吗?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杜悠悠愁眉苦脸地说:“不是我要搬出去,而是我们两个。房东说要装修房子给他儿子结婚,要我们周末就要搬走。” “什么?那么短的时间我们去哪儿找房子啊?就算有房子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便宜了。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啊!” 虽然这个房子残破不堪,到处都流露出年久失修的痕迹,但胜在便宜,这样价格的两居室就算在郊区也很难找到。每个月两千块的价格两个刚毕业的女生勉强可以负担得起。但是当初房东以低价钱租给她们的唯一条件就是,若是房东用房子结婚,她们要随时搬走。当时房东的儿子在外地工作,她们以为他不会那么快回来结婚,没想到一晃四个月过去了,房东的儿子也回来了,她们就得搬走了。 杜悠悠说:“我们公司有宿舍,虽然条件不太好,两个人挤在一间房子里,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你怎么办?” 沈乐心愁眉苦脸地说:“还能怎么办啊,我只好这几天抓紧时间找房子了。” 这几天沈乐心看过十几个房子了,就是太破就是住的人太多,要么就是太贵,而且大多要求押一付三,沈乐心一时之间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一直到了周末,房东给她们的最后期限到了,沈乐心仍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杜悠悠放弃了挣扎,已经住进公司提供的两人一间房的宿舍。虽然条件很差,不过总算有个落脚之处。剩下沈乐心一个人,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若是房东执意赶她走,她就只好先去青年旅馆避难了。好在东西不多,扔了一批很久不用的东西,其余的两个箱子就全部装下了。 没想到周末房东带着施工队来装修房子了,赶尽杀绝不留后路,沈乐心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外搬东西,施工队一边往里搬东西。焦头烂额之间沈乐心突然想到已经两天忘记喂乌龟了,霎时打了个激灵。若是乌龟饿死了,等宋明泽回来了她怎么交代? 等等……宋明泽十天之后才能回来,也就是说这十天里她借住在他的家里也没人知道。只要她在宋明泽回来之前找到房子搬走就行了。想到这里沈乐心让搬家公司的司机说去中山路怡景山庄。 一旁的杜悠悠好奇地问:“你不是去青年旅馆吗?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怡景山庄,听起来好气派啊,那里有亲戚可以收留你?” “我的老板出差半个月,他把钥匙留给了我,我这几天可以暂时住在哪里。” 杜悠悠眉飞色舞地问:“什么情况!你和你的老板是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要给你房门钥匙?” “他养的乌龟病了,让我帮他照顾乌龟。” 杜悠悠开玩笑道:“他为什么养乌龟啊,有钱人不都喜欢养女人吗?”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有钱人,怎么能了解他心里在想什么。” 杜悠悠松了口气,感慨道:“总之这回还真亏了他那只乌龟,你才暂时有了容身之所。” 车子在一个封闭式小区里停了下来,两人进了宋明泽家,杜悠悠环顾四周之后感慨道:“哇,没想到你老板家里那么冷清啊,像个酒店一样。” 沈乐心说:“是啊,那么大的屋子一个人都没有,能不冷清吗?” 沈乐心将行李放在门口,直奔小绿面前。她见小绿一动不动,实在分不清它到底是死是活。沈乐心快速敲打着鱼缸,小绿终于肯伸了伸脖子,沈乐心大舒一口气,看来还活着!于是她往水中滴了些药水,又为了一些鱼苗给它吃。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起,两个人顿时吓了一跳,杜悠悠问:“不会是你的老板突然回来了吧?” 沈乐心走到门口,通过门镜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的男人,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沈乐心问:“你是谁?” 门外的人礼貌地回答:“我是舒朗,是宋先生的厨师,宋先生不在家吗?” 沈乐心打开门,回道:“他这段时间都不在家,你20号之后再来吧。” 舒朗疑惑地问:“是吗?请问你是……” “哦,我是宋先生的朋友,他不在家的这些天我帮他看房子。” “哦,那没关系,我的食材已经准备好了,为你们做也一样。我可以进去吗?”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说着他彬彬有礼地惊了一个礼。 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舒朗的杜悠悠恍惚了一下,也随之敬了一个礼,跟着舒朗走进厨房,问道:“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不用了,很快就做好了,您准备用餐就行了。” “我可以帮你洗菜切菜。” “这些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出去吧,我要专心烹饪了。” “哦,好的好的。” 杜悠悠走出厨房,一脸花痴地对沈乐心说:“太帅了,太帅了,没想到有钱人的厨师都那么帅。沈乐心,你老实交代,你们老板是不是帅得逆天了?” “还行吧,乍一看冷冰冰的,有点不近人情,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整体看上去算是比较端正吧,在人群里一站也算出类拔萃。” “你整天的对着他工作,是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他的眼睛整天能翻到天上去,我就是踩着高跷也够不着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久之后舒朗已经把做好的菜盛到桌子上了。 杜悠悠深深地闻了闻菜香,感慨道:“哇,好香啊。舒朗也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舒朗推辞道:“不用客气,我不饿。” 杜悠悠看了眼时间,说道:“都六点多了,怎么能不饿呢?” “谢谢您,您慢用,我先走了。” 杜悠悠失望地目送舒朗离开,坐在桌子前发呆。 沈乐心问道,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饭? 此刻杜悠悠的兴趣已经从食物身上转移到厨师身上了。“你说他们酒店的厨师都这么帅吗?你觉得舒朗会有女朋友吗?” 沈乐心无奈地看了杜悠悠一眼,说道:“我分分钟都要露宿街头了,哪有心情想他的事情啊。” “我到有个主意。”杜悠悠坏笑着看着沈乐心。 “什么主意?” “等你的老板回来了,你□□他,把他收服了。这样你不但有地方住,连男朋友都有了。以后上下班还有个免费司机,吃饭还有免费厨师……” 沈乐心很有自知之明地笑了笑,打断她:“你觉得如果他的眼光那么低的话,还能轮得着我吗?” “别那么不自信嘛,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不是不自信,我是有自知。你老老实实吃饭吧。”说着将一个炸虾塞到杜悠悠嘴巴里。 第5章 东窗事发 饱餐一顿之后,心里得到了一点点安慰,可是现实问题仍然让沈乐心困扰。杜悠悠带着她简单的行李去公司宿舍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沈乐心和一只乌龟为伴。 屋子里很静,走起路来都像是有回音似的。真不知道宋明泽怎么受得了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的。 沈乐心之前来的时候都没有去楼上参观一下,心里很好奇,不由自主地走上了楼。 楼上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卫生间和卧室差不多大,里边有一个圆形的大浴缸,浴缸里有十几个出水孔。 杜悠悠忍不住去开了一下开关,水流柔和地从四面涌向中心,沈乐心伸手进去感受了一下水温,不同方向的水流相互作用起到按摩作用。沈乐心兴奋不已,她要用这个浴缸洗澡! 沈乐心蓄满了热水,当她的身体整个泡在水里的时候,身体的每一寸筋骨都舒缓开了,一整天的疲累一扫而光。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泡泡浴。洗完了澡,她穿上了睡衣,刚想开门出去,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沈乐心紧张得心怦怦直跳,三更半夜的有谁会出现在宋家?难不成宋宅被盯上了,犯罪人员瞅准了宋家这几天没人,所以趁火打劫?在想到这里不由得双腿发起斗来。 门外的人影在卫生间门口停了下来,沈乐心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屏住了呼吸。她拿起厕所的拖把更在身前,准备护身之用,然后缓缓地打开门,却发现宋明泽赫然站在门口! 沈乐心惊讶地脱口而出:“宋总,你怎么回来了?” “有人打电话告诉说,我家里招了贼,我不能回来吗?我才离开三天,你就造反。再晚回来几日恐怕这里要变成你的家了。沈乐心,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我十天之后才回来,所以就可以在我家里为所欲为了?沈乐心,看不出你是个爱慕虚荣贪图享乐的人。我才离开几天,你不但自作主张搬过来住,还睡我的房子,用我的浴缸,吃我的饭菜!我问你,垃圾桶里的那些东西都是你一个人吃的?” “我……是你的厨师要来做饭,我想反正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得赶紧吃了,免得坏了就浪费了。那些菜肯定价格不菲,总不能浪费了吧?” 宋明泽一字一顿地说:“这顿饭的确不便宜,光食材都要一千多,记在你的账上了。” 沈乐心一听倒抽了一口冷气,一顿饭就吃了一千块,沈乐心你是猪啊! “本来打算晚上一下飞机就能吃到舒朗做的饭菜,所以才打电话让他提前做好的。没想到被你吃个精光,你的胃口还真不小啊。” “对不起,我错了,你是不是很饿?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你会做?” 沈乐心忙不迭点头:“会,当然会!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刚刚吃的那些东西。” 沈乐心愣住了,有些傻眼地说:“那些东西……太复杂,我不会做。” “那你还问我?你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五分钟之内给我做好。” 沈乐心立即跑到楼下厨房,四处乱翻,最后只翻到了鸡蛋和面,还有白天做菜剩下的半个西红柿。沈乐心勉强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面,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沈乐心把碗端到餐厅,喊宋明泽下楼吃饭。又累又饿的宋明泽刚一坐下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等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感慨道:“我是有多饿才会吃得这么狼狈啊,沈乐心,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门口的行李是怎么回事?我允许你住下了吗?”宋明泽吃饱了饭,说话声音也变大了。 “对不起,我今天刚刚被房东赶出来,无家可归,没有办法才来这里借住的。” 宋明泽面无表情地说:“我要不是因为星宇公司有变动,临时改变行程,即使回来,你是不是一会儿就要睡我的床,盖我的被子了?” 沈乐心连忙解释:“没有没有,你看看,沙发我已经铺好了,我打算一会儿就睡在沙发上。” “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离开。”沈乐心觉得宋明泽的声音冷得都能把面汤给冻成冰了。 沈乐心请求道:“宋总,我实在没处可去,今晚能不能让我住一晚?就一晚,我保证我的活动范围只在这个沙发上,绝对不会乱走。” “别再和我啰嗦,趁我还没发火之前离开,否则我告你非法入侵。” 沈乐心突然间双眼噙满泪水,声泪俱下地说:“宋总,你举手之劳的事情,对别人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惠。念在我这几天含辛茹苦照顾小绿的分上,整个人都瘦了两圈,没有功劳有苦劳,你就收留我一晚吧。宋总……” 听到这里,宋明泽静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不动声色地说:“就这一晚,明天一早马上离开。” 沈乐心破涕为笑:“说的,谢谢宋总,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还有,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在我这里留宿的事情。唐辉也不能说。” 沈乐心保证道:“放心,我不会说的!” 第二天沈乐心刷了一整天的网页,在眼花缭乱看了无数个房子之后,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地点、价格、品相都相对合适的房子,当然这个房子最大的好处是随时可以入住。她打算晚上去看一下房子,如果和图片没有太大出入,他今晚就去宋明泽家提行李搬进去。 房子在距离公司半小时车程的地方,小区环境不错,房子是二房东租下来的,然后再招室友。 爱心在房子转了一圈之后觉得很满意,当即就定了下来。 沈乐心问:“我今晚可以搬进来吗?” 男生说:“可以啊。我们先坐下来聊一聊,互相了解一下吧?” 二房东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他自我介绍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随后问沈乐心多少岁,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 沈乐心如实回答,22岁,本科刚毕业,在一家建筑公司做助理,兼职插画师。目前还是单身。 二房东听说沈乐心也是单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亮,说道:“你今晚就搬来吧。” “那我去拿行李了。” 二房东殷勤地问:“东西多吗?需要我帮忙吗?” 沈乐心忙谢绝:“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东西很少,就一个手提箱。” “那就晚上见了。” 沈乐心开心地离开,等电梯的时候,电梯里迎面走出来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沈乐心的目光忍不住停在她身上,发现她正朝着自己刚刚离开的那间房门走去。沈乐心想,大概是另一个去看房子的人,幸好她一下班就赶过来,不然就和这么好的房子无缘了。 等沈乐心坐上公交车的时候,她立刻给宋明泽打了电话报喜:“宋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房子了,今晚就可以搬家。谢谢宋总这几天的收留。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我一定义不容辞。” 宋明泽不冷不热地说:“不敢当,你以后不给我添麻烦就是帮我了。” 电话刚挂断,二房东电话紧跟着打进来,沈乐心接起电话,只听电话那端的声音说:“沈乐心,抱歉啊,房子不能租给你了。” 沈乐心惊讶地问:“为什么啊?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守信用啊,难道有人出高价了?” 二房东很坦白地说:“不是有人出高价,是有个比你漂亮的人来租房子。” 沈乐心这才恍然大悟,她生气地挂断电话,在心里默默诅咒那个猥琐男。 和那种心术不正的人合租也不会踏实,所以失去了这个房子也没什么遗憾的。她现在只是担心如何向宋明泽解释啊。 沈乐心回来到宋明泽的住处,宋明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上网,见沈乐心站在门口不说话,便催促道:“收拾东西吧,还愣着干什么?” 沈乐心心不在焉地低头收拾箱子,她的东西很少,三两下就都塞进箱子里了。 把一切收拾好之后,沈乐心似乎没什么理由赖在这里了。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忘记喂小绿了,我去喂一下。刚要去窗前,宋明泽阻止她:“我已经喂过了。” 沈乐心尴尬地笑了笑,紧接着问:“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做的吗?” 宋明泽不假思索地说:“没有了。” 见沈乐心仍定在那里,便问:“你怎么还不走,在想什么?” 沈乐心沉默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说:“宋总,你可以可以以员工内部价把房子租给我?” 宋明泽感到啼笑皆非地:“你把我家当成什么?如家快捷?7天酒店?” “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看看你家房子那么大,你在还有一个人住,多浪费?我留在这里,不但可以帮你分担水电费,你出差的时候,我还可以帮你看房子,照顾小绿。” “你的心意我领了,等我出差的时候会通知你的,但只限于你帮我为小绿,不准留宿。” “可是,你一个人住就不觉得害怕吗?” “我已经独居十几年了,有其他人和我一起住我会觉得更可怕。” “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万一有个感冒发烧,有个人照应也比较好啊。你血糖血脂正常吗?会不会经常出现头晕眼花的情况?有没有哪里觉得痛?胃还好吗?肝功能正常吗?” “我每星期健身两次,身体好得很。” “你看看你家的楼梯又高又陡,一不小心滑倒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前几天新闻里不是还报导了老人一个人在家,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一个星期后才被人发现……” 宋明泽越来越冷,此刻他的脸上能刮下一层霜了:“你能不能闭嘴?” “还差最后一句话就说完了,你说你家里那么大,你一个人住多危险?万一进来个坏人躲在哪个角落里,你根本就看不到……” “怎么看不到?现在最坏的那个人不就站在我的眼前吗?沈乐心,你可以走了吗?” 说着宋明泽将沈乐心退出门外,在大门关闭的那一刻,沈乐心还不甘心地做垂死挣扎:“万一你喝多一个人也好帮你收拾残局啊。宋总,喂……” 无论怎么喊,宋明泽都不再回应了。沈乐心知道宋明泽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是不会对她产生恻隐之心的,于是拖着行李箱灰头土脸地走进了电梯。 第6章 飞来横祸 总算送走了那个瘟神,宋明泽脱光了衣服准备洗澡,在他走近卫生间的那一刻,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心想,一定是沈乐心那个家伙在背后骂我。 宋明泽洗完了澡走出卫生间,刚要下楼,鼻子一痒,忍不住又打了个打喷嚏,这个喷嚏非同凡响,震得他胸腔都疼了起来。他心里恨恨地想:沈乐心,你有完没完?猝不及防间,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像滚筒一般一路滚到楼下,只听砰的一声脑袋撞到了茶几上…… 宋明泽只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天灵盖往下淌,眼前血红一片,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给了沈乐心。沈乐心不满地想:打电话给我干吗?善心大发想要挽留我吗?还是什么东西找不到了?我除了在你家呼吸几口空气,其他的东西我什么都没动!沈乐心接过电话问:“喂,宋总什么事?” 宋明泽双眼有些涣散,他气若游丝地说:“我……受伤了……救我……”说完这几个字,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沈乐心听到电话摔在地上的声音,紧张地大喊:“喂,你怎么了?” 遭了,他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事?刚刚离开才十几分钟,他怎么就不行了?突发性心脏病?急性阑尾炎?会不会是真的有贼尾随他进了屋他不知道,等家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被贼袭击了?还是被对手公司的人潜入家中伺机盗取商业机密,被他发现之后想杀人灭口?她到底是先打110还是120啊! 短短的几十秒时间沈乐心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好几种可能性。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先救人要紧!于是沈乐心一边往宋明泽家的方向跑,一边拨通了120急救中心。 宋明泽大门紧锁,沈乐心忽然想起来那把备用钥匙还在自己包里,谢天谢地她忘记把钥匙还给他。沈乐心一进门便看到倒在地上一脸是血的宋明泽,医护人员让她不要随便碰,她看着宋明泽被台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宋明泽被送进了急诊室,沈乐心心慌意乱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心里暗想着,你可是我的债主,万一你一命呜呼了,我不就成了最大嫌疑人了?宋明泽,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沈乐心看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她有些麻木了,脑子里空空的,目光呆滞地看着急诊室的门。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沈乐心急忙跑上前去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头叹息:“唉,你送来的太迟了,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沈乐心一听,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宋明泽,你为什么会死?不是说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的吗?你哪里看像个好人了?” 女人天生敏感,多愁善感,沈乐心说着眼泪决提般流了出来:“刚刚从你家出来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一转眼就没了?你干吗那么小气,收留我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牛皮癣!你如果刚刚有我在,如果我及时把你送到医院,你就不会死了。呜呜……对不起,我不该离开……呜呜……”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沈乐心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喂,你干吗哭得那么伤心?你有亲戚住在这个医院?” 沈乐心立即抬头,发现宋明泽额头上包着纱布,一只胳膊举着吊瓶,另一只胳膊缠着绷带,满目狐疑地看着她。沈乐心整个人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喜不自禁地说:“你还没死啊。刚刚不知道是哪个医生搞了个大乌龙,说你失血过多救不回来了。” 宋明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没死,让你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还得继续做你的债主。” 沈乐心抹了抹眼泪,收敛了方才激动的情绪,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轻微脑震荡,右手骨折。”宋明泽说着自顾自地走进病房。 沈乐心紧跟过去:“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 宋明泽转过脸看着沈乐心:“我摔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沈乐心一脸无无辜地说:“怎么能怪我呢,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啊。” “那你敢说你没有在心里骂我?”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那我为什么会打喷嚏?要不是因为我下楼的时候打喷嚏,我会脚一滑摔倒在地吗?总之都是你的错!” 沈乐心觉得莫名其妙。宋明泽还真是强词夺理,早知道让他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睡一宿好了,看他还有没有命吵架。 “鉴于这次受伤是因为你,在我住院康复的这几天,由你照顾我一日三餐。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我……”沈乐心真是有苦说不出。 沈乐心刚要表示抗议,宋明泽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通通可以抵债。” 此言一出,沈乐心立刻露出一张笑脸:“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沈乐心买了豆浆和油条给给宋明泽,并给他带来了换洗的衣服。宋明泽吃了一根油条,说:“以后早上别给我吃这个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我不想吃外面的东西。” “哦,你实嫌不干净吧?我懂了,放心,以后早上我给你做蛋糕,或者煮粥。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你做,告诉舒朗,我想吃四菜一汤,他知道是什么。” “好,我现在就回家和舒朗一起准备。” 中午,沈乐心提了一个饭盒来到医院,打开饭盒一看,宋明泽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意大利烩面?说好的四菜一汤呢?” “呃,这里面有西红柿,洋葱,土豆,肉丁,四个菜附送意大利面,请慢用。” “这是舒朗做的?” “不好意思,舒朗说他正在外地给一个厨艺大赛做评委,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所以没有及时告诉你。这个面是我做的,这几天恐怕要委屈你的胃了。不过你放心,这切菜都是由我亲自买的有机蔬菜,下锅前洗了至少三面,绝对安全干净。” 没办法,宋明泽只好勉强地吃了一口,瞬间皱起了眉头:“你的厨艺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是无师自通,自学成才。” “做饭这么难吃还怎么嫁人啊,我真是为你的未来老公难过。” 沈乐心腹诽:明明这次做的火候正好,用料十足,放了很多的肉丁,意面有韧劲,她做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吃了两大碗。你也太难伺候了吧!想到这里沈乐心不满地说:“能填饱肚子就行了,我吃了那么多年不也都平安地把自己养活这么大了?你干吗那么挑剔?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地方的穷人连口水都喝不上,一口青菜都吃不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宋明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乐心:“哦,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我每年都让我爸的公司捐出去三千万救济你们的,难道你没有收到吗?你现在就用这个报答我?” “您还真是个慈善家啊。”沈乐心脸上笑意融融地讨好着,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宋明泽右手打着石膏,左右手勺子吃一小块的菜丁还不成问题,可是吃面就有些困难了,不管是用勺子还是筷子都有些困难,在他试了几次都夹不起来的情况下他终于恼火了:“既然是做面,你为什么不拿叉子给我?你不知道我的手受伤了不能用筷子吗?” 沈乐心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伤到的是右手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我吃饭?” “哦。”沈乐心顺从地坐在床边,用筷子把面卷起来,塞进宋明泽的嘴巴里。 在两个人进行了几次痛苦的磨合之后,宋明泽总算是把面都吃完了。可是偏偏最后关头沈乐心手一抖,两根沾了卤的筷子掉到了宋明泽雪白的睡衣上,这对有洁癖的宋明泽来说绝对不能忍受。宋明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痛不欲生的表情:“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沈乐心忙不迭拿纸巾帮他擦,忙不迭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手有点酸,一下子没握住。没关系,擦干净就好了。” “行啦,别擦了,难道你想让我穿着脏衣服睡觉?你不知道我有洁癖啊。” 沈乐心似乎明白过来了:“哦,那我出去一下,你把衣服换下来吧,我拿回去洗。” 沈乐心刚要转身回避,宋明泽立即叫住了她:“你别出去!你看完现在这个样子能自己换衣服吗?” “抱歉,我想得不够周到,不过……”宋明泽的意思是让她帮忙换衣服?! “你来帮我换。” 沈乐心为难地说:“呃……宋总,不是我想推卸,不过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请个男护理比较方便?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宋明泽看了看沈乐心,嘴角浮出一丝笑意,问道:“你觉得,你哪里像个女人?” 一句话把沈乐心噎个半死。 沈乐心只好没脾气地帮他把脖子上的吊带拿下来,缓缓地解开他的衣服。这动作……怎么那么像耍流氓的前奏啊。沈乐心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当沈乐心把他的衣服全脱下来,眼睛一时间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原来他真的像他自己说的,有六块腹肌啊。没看出来他斯文白皙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野性的身材。 此时沈乐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明泽的上半身,看上去就像一个老色鬼正要对一个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下手一样。 宋明泽被看得脸一红,恼火地说:“你看够了没有?再不给我穿衣服我就要感冒了!”说完宋明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乐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帮他换上了新睡衣。穿衣服的时候又不小心碰到了他胳膊的伤口。宋明泽忍不住发出惨叫,于是……五分钟之后,两个人像打仗一般手忙脚乱地换好了衣服。 第7章 同居生活 宋明泽不承认老都不行了,三年前打篮球的时候胳膊骨折,他上医院包扎了一下,三天之后就可以活动自如了。而这次飞来横祸,住院已经七天,胳膊还没有痊愈。 难道真的像沈乐心所说,他的年龄已经不适合独居了? 宋明泽不想再闻医院的消毒水味,提早让沈乐心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沈乐心办好了手续,提着他的行李包,像个跟班一样跟在他后面。 宋明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窗台边看小绿,给小绿喂食之后刚想抬脚上楼,脑中忽然回想到那天滚下楼梯的情景,一时间冷汗爬上脊背。他收回了脚步,坐到沙发上,对沈乐心说:“你帮我把楼上卧室的被褥拿下来吧,这几天我腿脚不便,暂时住在楼下。” 沈乐心帮他整理好床铺,恭敬地问道:“宋总,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 宋明泽目光凝视着地上的某一点,许久之后他低头捡起了什么东西,对着沈乐心说:“我问你,这是什么?” “这是……”沈乐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是我耳坠上的珠子,可能不小心掉了。” “你这一个不小心,差点要了我的命。那天晚上,我就是在楼上踩了这个珠子,一脚滑下了楼梯。” 沈乐心下意识地捂住嘴,惶恐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明泽摇了摇头:“要不是和你共事了那么久,我真怀疑你是我对手公司派来弄死我的。” 想到在医院的时候,沈乐心以为他死掉那一刻哭得伤心欲绝,觉得她还是关心在乎自己的。想到这里,宋明泽心软了起来。 “算了,我也不想追究这些了。就算我的伤是因你而起,念在你及时救了我一名,我原谅你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养伤的这段日子,你就留在这里吧,我现在这种情况,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沈乐心的表情有些犹豫:“可是……我房租的预算不高,不知道能不能付得起。” “按你说的,员工内部价,所有费用加在一起算你一千五,你能承受吧?” 沈乐心听了,立即喜笑颜开地说:“谢谢宋总!” “不必客气,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室友了,那在生活上应该相互照顾才是。我这几天行动不便,我想喝咖啡了。” 沈乐心乍一听没反应过来宋明泽话中的意思。难道他的脑震荡留下了后遗症,说起话来都不讲逻辑了?当宋明泽第二次重复“我想喝咖啡”的时候,沈乐心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随即满脸堆笑地说:“宋总的想要什么我当然义不容辞了,宋总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泡咖啡。” 一分钟之后她将咖啡端到宋明泽面前,说:“宋总,咖啡好了,请趁热喝了吧。” 宋明泽闻了闻,眉头皱了皱,立即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带来的。” “你不知道我不喝速溶咖啡的。” “可是,我现在只有速溶咖啡啊。” 宋明泽无奈地说:“厨房里有咖啡豆和咖啡机。” 沈乐心面露难色:“可是,我从来没用过那种东西。” “说明书在抽屉里,你看一下就明白了。” 沈乐心勉强一笑,说道:“好的,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煮。” 沈乐心立即没脾气地去厨房,打开咖啡机,将咖啡豆装进去。没过多久香气四溢的咖啡研磨好了。宋明泽躺在沙发上,摆弄着遥控器随意换着台。沈乐心拿着新鲜出炉的咖啡递到宋明泽面前,并温馨提醒着:“宋总,这可是刚刚煮好的,小心烫哦。” 宋明泽小心翼翼地尝了口,眉头又是一皱:“太甜太腻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平时只放一盒鲜奶,半包砂糖吗?” 沈乐心解释道:“没错啊,这里只放了放一盒鲜奶,半包砂糖,和之前的一样。” 以前在公司沈乐心每天都给宋明泽在楼下的咖啡店买咖啡,宋明泽的习惯她谨记在心。 宋明泽无奈地摇头:“你怎么那么笨啊,之前你给我买的一杯是多大,这个一杯才多大?” 沈乐心立即拍了拍脑门,没脾气地赔笑:“瞧我这记性,我这就去给您换杯新的。” 这一次沈乐心按照宋明泽的要求按比例放糖和牛奶,看着做好的咖啡,闻着咖啡香味,沈乐心愈发地忿忿不平,忍不住往里面吐了口口水,然后不动声色地端到宋明泽的书桌前。 沈乐心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时候,宋明泽打电话给她。她立刻来到宋明泽面前候命。 “请问宋总有什么需要?” “我已经三天没洗头了。”这对于有着嫉妒洁癖的宋明泽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宋明泽看向沈乐心,沈乐心会意一笑,说道:“我这就给你烧热水。” “热水是二十四小时的,不用你烧。你看我现在这样能自己洗头?” 沈乐心这才恍然大悟宋明泽的意思。 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非得让我猜猜猜! 于是沈乐心扶着宋明泽来到卫生间,沈乐心打开花洒帮他打湿头发,然后挤了些洗发精像抹水泥一样地抹到宋明泽头发上。沈乐心动作粗鲁,一个不小心便把泡面抹到了宋明泽眼睛上,宋明泽大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挥了下胳膊,沈乐心手一松,花洒从手中滑下去,一时间水花四处喷射,沈乐心鸡飞狗跳地去捡花洒,一抬头却发现……宋明泽半个身体都被淋湿了。 宋明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沈乐心,你是故意的?” 沈乐心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明泽抹了把沾到眼睛上的泡沫,狼狈地说:“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把泡沫冲掉啊!” “哦。”沈乐心拿着花洒慢慢地帮宋明泽冲头发上的泡沫。 冲到一半,沈乐心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一声:“啊,好大的焦糊味,我忘记在锅里炖了鸡翅,可能要糊了!” 说完扔下花洒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厨房。将浑身湿哒哒的宋明泽肚子留在了哪里。 “沈乐心——”宋明泽咬牙喊着沈乐心的名字,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宋明泽的已经被沈乐心的折磨得没脾气了。 沈乐心一时失察,可乐鸡翅大部分都糊在了锅底,肯定是不能吃了,晚饭沈乐心只好简单地做了个西红柿炒蛋和酸辣土豆丝,起初宋明泽的眼神有些抵触情绪,可是就在他看到沈乐心吃得津津有味之后,只好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发现虽然菜炒得不入味,至少都炒熟了,而且没糊,最关键是的……他吃完之后居然没有挂掉。宋明泽很想感谢沈乐心的不!杀!之!恩!啊! 第8章 半夜流星雨 沈乐心早早就入睡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今天是他们“同居生活”的第一天,困难还在后头呢。沈乐心深知宋明泽的个性挑剔刻薄,她要养精蓄锐,在未来的日子里和boss斗智斗勇。 就在她睡得糊里糊涂的时候,忽然间手机响了。 宋明泽和她有规定:在他养身体期间,沈乐心手机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以免他有突发事件发生。 沈乐心接起电话,外面的天是黑的,她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几点。宋明泽在电话里说:“穿衣服,陪我出去一趟。” 沈乐心紧张地跑下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宋明泽问:“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要出去拍摄流星雨。” 沈乐心倒抽一口冷气:“什么?你都受伤了,还要去摄影吗?” “当然了,这次的猎户座流星雨市郊是最佳观测地点,错过了这次下一次要等到四十年以后。对摄影发烧友来说是致命的遗憾。” 沈乐心关心地问:“你的手受伤了,能拿得动相机和三脚架吗?” “拿不动。不过不是有你吗?” “三更半夜荒郊野外我要和你一起去吹风?”这个宋明泽是故意玩她的吧?一定是心里对自己害他滚下楼梯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半夜三更地整她。 “是啊,你不乐意?我本来完全可以自己出去拍摄,别忘了是谁把我害成这样?要不是那颗珠子……” 沈乐心忙不迭点头,十分谄媚地说:“我乐意!不就是扛个相机和三脚架吗,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能做宋总的帮手是我的荣幸!” 整理器材的工作当然落在了沈乐心的头上了。相机又大又重,这是什么年代的老爷机啊,牌子也是她不认识的。他那么有钱,就不能买个轻便时尚的相机吗? 十分钟之后,沈乐心一手拿着器材包,一手扶着宋明泽上了车。然后又充当司机一路开到了市郊。 到了目的地之后,这里已经零零散散地摆了十几架照相机了,大部分都是摄影发烧友,还有一些媒体的记者。看到此情此景,沈乐心得知宋明泽不是本市唯一一个神经病,她心里感到安慰了许多。 沈乐心跟着宋明泽走下车,凌晨三点的冷风凉飕飕地吹入沈乐心的衣领,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宋明泽将她带到一处视野开阔没什么阻隔的地方,吩咐道,把三脚架拿出来,把相机架好。 沈乐心第一次摆弄这些摄影器材,在宋明泽的精确指挥下,最后也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任务。 万事俱备,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那几十年一次的胜景。 腊月天气,凌晨三点多,冷风长驱而入,吹得沈乐心从头到脚都冷冰冰的。她声音颤抖地问,“好冷啊,宋总,你冷不冷?” 宋明泽面无表情地说:“不冷。” “那太好了,既然你不冷,麻烦你把衣服脱下来。” 被冻得脑浆都有些凝固的沈乐心完全失去了理智,手脚已经不受大脑支配了,扑上去就要扒宋明泽的衣服。宋明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喝道,“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 “我好冷啊,你不是不冷吗,那就把衣服给我穿嘛。” 宋明泽皱着眉头,冷冰冰地说:“你怎么那么自私啊。” 到底是谁自私啊,大半夜拉她出来喝西北风。 宋明泽说完把棉服的拉链拉开,打开衣襟,一只手拽住沈乐心的胳膊,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把把她拽进怀里。沈乐心又瘦又小,不占什么空间,两个人一起裹在了棉服里。 沈乐心忽地觉得一阵温热传到她的体内,整个人从冰冻状态缓缓解冻,几秒钟之后思维才恢复了转动。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宋明泽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道:“别乱动,碰到你不该碰的地方可就是性骚扰了。” 沈乐心一下子想起昨天下午某人湿身之后的香艳场面,不禁面红耳赤,吓得一动不敢动。她安静地躲在宋明泽怀中汲取温暖,脸上时而感受到宋明泽体内散发的温热气息和古龙水的味道。 宋明泽的下巴抵在沈乐心的肩膀上,他独有的男性气息撩拨着沈乐心的神经,渐渐地她耳朵发烫,脸红得犹如炭烧。 这时候,宋明泽揪了揪沈乐心的耳朵,又捏了捏她红得能够煮鸡蛋的脸蛋,促狭道:“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我又没有要亲你。” 此话一出,沈乐心更是羞臊得脸红得要滴血。啊啊啊啊,boss,你这不是在调戏我嘛! 沈乐心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我脸红……是因为……现在有点热,你不必……不必靠得那么近了。” 宋明泽这才笑着开放她。 这个时候,天际的流星雨拖着白色的光芒洒落在地上,绵密细长,灼灼耀眼。沈乐心一时间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被这璀璨光芒所包围。 沈乐心立即闭上眼许愿,首先希望boss身体赶快恢复,这样就不用总是拿她当拐杖了。然后希望家人身体健康。最后,希望自己事业有成,赚更多的钱。 宋明泽弹了弹她的脑门:“别光顾着许愿,抓紧时间拍摄。” 沈乐心迟疑地问:“我来?” “是啊,没看到我的手抬不起来吗?” “我不会啊。” “没事,我教你。” 宋明泽将光圈,快门,等参数一一告诉给沈乐心,然后告诉她什么时候按快门。 拍完之后,沈乐心回放了一下照片,对自己的作品感到很惊喜——墨蓝色的夜幕下,流星拖着白色的星芒像礼花一般坠入地面,璀璨夺目。 沈乐心不禁拍手叫好:“没想到我第一次拍就拍的这么好,我还挺有天赋的。” “别自作多情了。参数都是我设置的,你充其量只起到快门线的作用。” 沈乐心倍受打击地耷拉下脑袋,宋明泽总是有本事用一句话打击她所有的信心。 宋明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利索,但公司的事情已经积累了一堆了,他不得不上班。 下午,再宋明泽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把沈乐心叫到身边:“今晚有个建筑设计沙龙酒会。八点钟开始,下班之后把我送到云天会所。”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能喝酒吗?” 宋明泽直言不讳地说:“不能,所以带上你。” 什么?他居然让一个女流之辈帮他挡酒? “可是,我也不会喝酒。” “本来我是不需要别人帮我喝酒的,但是现在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别忘了是谁害我这样的?我现在不能开车,车钥匙给你。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说完不给沈乐心说话的机会,只留给她一个高大的背影。 又用她的软肋威胁她!宋明泽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没办法,谁叫自己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呢。 下班的时候,宋明泽把沈乐心叫进办公室,递给她一个口袋。“这是你的衣服,下午让王欣买的,抓紧时间换上,好好打扮一下。” 沈乐心取出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大体合适。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宋明泽看了沈乐心两秒,脱口而出:“80,60,85,一目了然啊。” 沈乐心抗议道:“胡说!我的胸围明明有82!” 宋明泽失笑,脸上一副“少虚伪了,我一眼就把你看穿了”的表情。 沈乐心不服气地说:“你为什么是这种表情?你少看不起人了。” “哦?那你就赶快换上衣服,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沈乐心在卫生间换好了衣服,站在宋明泽面前。宋明泽见她平日里干瘪的身材竟然在礼服的衬托下显得丰盈起来。 他看了半天开口道:“这些天晚上你是不是经常去厨房给自己开小灶?” 沈乐心立刻否认:“哪有!” 宋明泽逗她:“比刚来的时候胖了那么多,你该有点节制了。” 沈乐心脸倏忽间一红,肩膀瞬间耷拉下来,心里狠狠地想,你能不那么煞风景吗? 试衣服的过程中沈乐心都纠结不已。她来公司眼看就要四个月了,却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的核心业务,除了端茶送水,打电话订机票,就是帮宋明泽照顾乌龟。她的工作毫无专业性可言,也就是说,万一公司把她解雇,她再去其他公司毫无竞争力。 左思右想,她还是鼓起勇气,站在宋明泽办公室里,努力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宋总,我经过了慎重的思考之后觉得,我应该多加强工作上的业务,像厨师、咖啡师、司机、搬运工等等这些工作应该让专业人士来做。” “哦?你的意思是想要做专业性比较强的工作是吧?” 沈乐心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是的,俗话说术业有专攻。专人做专事,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每个人的作用,不浪费人才。” “哦,好啊,那你帮我画设计图纸好了。”说完宋明泽就把文件夹里的图纸档打开给沈乐心看。 沈乐心看得一头雾水,宋明泽真会攻其软肋!她立刻讨好一笑:“现在的社会当然是要把自己培养成全方位人才了。我的意思是不但业务上做好领导安排的工作,像煮咖啡、开车方面我也是专业的!我马上去取车!”说完转身去停车场。 宋明泽见识了沈乐心见风使舵的本领,忍不住失笑。 第9章 工伤 沈乐心还是第一次出席酒会这种场所,想到能够见识到影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高级场所,内心还是有些期待和兴奋的。 刚开始进到大堂的时候开着满目西装笔挺男人和着装鲜亮的女人,立刻觉得自己矮了一头似的。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周全给宋明泽丢脸。不过渐渐地她发现大家都是各聊各的,没人会注意到她这种平凡无奇的人,所以她也就释然了。走到一个桌子前,独自喝着饮料吃着糕点。 这时候她发现一个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的女人向她和宋明泽走来。女人戴着珍珠项链,穿着杏色晚礼服,手里挎着香奈儿的皮包,扮相高贵,看上去漂亮得有些咄咄逼人。 美女主动和宋明泽打招呼:“阿泽,好巧,在这里见到你了。” “许慧琳,你回国了?”宋明泽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不知是喜是恶。 许慧琳的父亲和宋明泽父亲认识多年,算是世交。两人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是同学,许慧琳追了他两年,他却不为所动,许慧琳攻克不下,最后不得已转投他人怀抱。回国之后恢复单身,听说宋明泽现在还没结婚,于是又对他宠宠欲动起来。 实际上今晚的沙龙酒会就是许慧琳组织开办的,邀请函也是她安排人送给宋明泽的。 许慧琳对着宋明泽妩媚一笑:“我刚刚回来不久,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吧?” 宋明泽不留情面地拒绝:“我没时间。” “听说你自己开了个建筑公司?我爸爸要在新城区开设会所,不知道能不能找你设计?” “可以,但是我不竞稿。” “当然了,我信得过你,不会再找其他公司的了。一会儿结束了我们去喝点东西?” “业务上的事情,和她约时间吧,她会安排的。”宋明泽指了指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甜点的沈乐心。 许慧琳问道:“这位是……” “她是我的助理沈乐心。” 得知他们两个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许慧琳如释重负,晃了晃酒杯对宋润泽说道:“为了今后合作愉快,我们来喝一杯吧?” 宋明泽把沈乐心拎出来当挡箭牌:“你和她喝吧。” 许慧琳看了眼一脸呆滞的沈乐心,露出一副倒胃口的表情,转而对宋明泽说:“算了,不喝酒了。我想和你跳个舞。” 宋明泽继续指着沈乐心说:“你和她跳吧。她代替我处理一切事宜。” 许慧琳似笑非笑地质问:“我要是说相亲你呢?难道你也让她替你?” 沈乐心一听,倒抽了一口冷气,惶恐地看着宋明泽,老板,我一个月才拿两千多点的工资而已,你让我当司机,当佣人我都忍了,不会连这个都让我替你做吧…… 沈乐心蹭地一下站起来,说道:“你们俩慢慢聊,我去那边喝点东西!” 宋明泽见她要逃,立即起身抓住沈乐心的胳膊,脱口而出道:“老婆,你别生气嘛,我都说过我除了你没有其他女人了,都是别的女人追我,我从来不回应的。我做任何事都要经过你的同意,你怎么还不相信我?你总是喜欢吃醋,一点都不可爱了。” “我……”沈乐心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惊讶,困惑,纳闷,无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没……吃、吃醋,我想去喝……喝点酒。” “你想喝酒,请你喝!”说完许慧琳恼怒地将红酒泼到沈乐心的脸上。沈乐心立即感到一股凉意从脖子浸到胸口。幸亏穿的是黑色裙装,不然就就太难看了。 宋明泽抓住许慧琳的手,怒道:“喂,你别太过分!”说完拿出纸巾帮沈乐心擦脸。 许慧琳不顾围观人群异样的目光,失态地喊道:“宋明泽,你少装模作样了。我追了你三年你都不答应我,若是你喜欢的人比我漂亮我也认了,现在居然用这种货色来搪塞我,你这是在羞辱我?” 宋明泽的脸色冷到了极点:“我从来不打女人的,你不要逼我动手。赶快在我面前消失。” 这时候许慧琳的朋友走上来劝她:“算了,那么多人看着,别把事情闹大了。”许慧琳冷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狠狠地离开。 沈乐心眼睛辣得睁不开,宋明泽立即走上去扶住她,紧张地问:“沈乐心,你怎么样?我扶你去洗把脸。” 沈乐心一边洗脸一边感觉到眼睛热热的,不知道是不是流眼泪了。真是无妄之灾。就算是宋明泽不喜欢许慧琳,她也应该泼宋明泽红酒啊,关她什么事!天地可鉴,她对宋明泽可什么都没做,不,连想法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沈乐心坐在车上闷不出声。不管宋明泽怎么逗她,她都不开口。 宋明泽放低姿态说:“今晚是我不对,我没能及时阻止她,我保证下次会保护好你的。” 欸?她没听错吧?不可一世的宋大boss居然会承认这是他的锅? 沈乐心转而一脸嘻笑:“那这次是不是能算工伤?” 宋明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工伤?” “下班时间继续做你的助理,不应该算加班吗?加班期间被人身攻击,身体和心灵受到伤害,不应该算是工伤吗?” 宋明泽无奈一笑,点了点头:“算,算。加班费算你三倍工资,至于你的工伤赔偿,直接抵债,月底一起结算。” 沈乐心为自己争取了最大的利益,这也不枉她今晚当众受侮辱。她看着车窗外,忍不住偷笑。 不过她偶尔也会忍不住想:那个许大小姐人挺漂亮的,家世也好,和宋明泽也算匹配。只是个性飞扬跋扈了一点,不够讨喜,不过这一点不是和宋明泽很像吗?宋明泽连这样的女人都看不上,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沈乐心立刻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不管他喜欢什么样的,都不是她这个小小助理该操心的。宋明泽是个危险的男人,她需要做的是早日还清债务,解除两个人的债主关系,然后远离这个危险品。 第10章 算账 周六一早,沈乐心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便听到耳边响起刺耳的音乐声,她挣扎地睁开眼一看,这个时候除了宋明泽没有别人。宋明泽一到周末就准时准点报时。 她接起电话,含糊不清地问了句:“一大早上的打电话有什么事啊?” “月底了,我们该算算账了。” 沈乐心一听到“算账”两个字,立刻打了个激灵,头脑也马上清醒过来了。她迅速穿好衣服来到楼下,宋明泽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沈乐心看着宋明泽拿起计算器劈里啪啦地按着,边按边把数字记录在本子上。算了一会儿,他开口说:“这个月首付款的账单,扣除你的工资和加班费,以及帮我做事杂七杂八的费用,还剩下四千块,你打算给现金还是打在我的卡里?” 沈乐心吞吞吐吐地说:“给你现金吧。先给两千块行吗?” 宋明泽一口回绝:“不行。” “可是我的工资和加班费都被你扣了,我没钱给你了。” “你不是每天都在画画吗?你都画了什么?” “没错,可是出版社和杂志社是有账期的,账期通常是一个月到半年,请您多理解。” “你想把分期付款的账单再分期?抱歉,我脑子实在不够用,理解不了啊。” 沈乐心只好讨价还价:“这样好了,不如我送你一幅画。” “给我画干吗?我又不做杂志。” “你想啊,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插画师,我的画就值两千了。等以后我成为了大画家,身价一定暴涨。到时候你不就赚翻了?” 宋明泽撇撇嘴:“我投资股票都比你有指望。” 沈乐心不服气地说:“别瞧不起人行不行?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我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宋明泽沉默片刻,忍不住流露出一种奸计得逞的模样:“不如这样,以后不管我想吃什么,你都要做给我吃,我可以每个月免去你两千块的欠款。” “舒朗呢?他当美食大赛的评委也该回来了吧?”他吃东西那么挑剔,自己怎么能满足得了他啊? “舒朗被公司派去美国的分公司了,暂时回不来了。以后由你分担他的工作。” 那就是说……以后宋明泽只可着沈乐心一个人折磨了? “我要吃榄菜肉末四季豆,培根荷兰豆。这可是最简单的菜,让你从简单的做起,也算是对你的优待。” 沈乐心不解地问:“舒朗不是意大利大厨吗,怎么你还要点中餐啊?” 宋明泽挑了挑眉,不以为意:“谁说舒朗只会做意大利菜的?他还会做法国菜,徽菜,川菜,粤菜……他每次都会换着花样做。你和他还有很大差距,好好努力吧。”难道还想用一个意大利烩面对付他? 沈乐心觉得饱受打击,看来只要舒朗一天不回来,她都不会有出头之日了。 “别这样一副不甘不愿的表情,开车,游泳,厨艺是现代人必备生活技能,这个等你以后用得着的时候会感激我的。” 他给舒朗多少薪水,给她多少薪水啊?说得冠冕堂皇的。不就是想榨取她最大的剩余价值吗? 沈乐心的心情不好,做出来的菜味道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晚饭沈乐心又搞砸了,像受了诅咒似的。 大少爷钦点的两道菜,培根和荷兰豆做得又咸又硬,而榄菜肉末四季豆……肉末没有,肉块倒是不少。 宋明泽吃了一口夹生的菜,脸上露出一副要晕过去的表情,放下筷子无奈地问:“大小姐,你离家几年了?” 沈乐心略有所思地想了想:“从高中毕业到现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吧。” “这几年你都是怎么把自己拉扯这么大的啊?你自己做的东西,自己吃得下吗?” “念大学的时候,都是在学校食堂吃的,毕业之后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做饭,就随便将就一下,所以厨艺有点糟糕。”沈乐心说完愧疚地笑了笑。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难道比我还忙吗?你只是懒得做,少拿工作当借口。你们这种女孩子啊,就是不切实际,总觉得自己是天子娇女,这也不会做,那也不会做,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总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有朝一日能一飞冲天,过上大小姐一般的日子。我看只是给自己找借口。究竟是不会做还是不爱做?踏踏实实过日子,学好必备生活技能,这样才能在拮据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生活好一点。” 沈乐心不服气地辩解道:“我承认自己不是天才型人物,不比那些全能型选手,不能什么都做得有模有样。如果我不够聪明,精力有限,只能做好一件事情,那么这件是就是画画。” “可是你连这一样也没做好啊?连三流画家都不是。” 沈乐心听到这里,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宋明泽嘴巴一向刻薄,说起话来从不留情面,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她承认自己天赋不足,可她不是已经用努力来弥补了吗?他怎么能这么打击她啊。 “你最好是找个地方学习烧菜。” “我为什么要学烧菜?” “因为你做得太难吃了,现在有人愿意无偿帮你试吃,你不该好好学习吗?” 学成之后就可以更好地为你服务了是吗?沈乐心抗议道:“我这双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给你烧菜的。”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难道你不知道现代人最好get两种以上的技能,这样才能保证在你无法从事其中一样工作的时候,还有另外一样可以谋生。” “绘画就是我的生命,如果我如法继续我的生命,其他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如果你连菜都烧不好,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少来了,你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做?” “欸,你说错了,我什么都会做,我只是不必做而已。这是两回事。” “你有本事做两样能吃的饭菜来给我看看?能做得出来我就彻底拜服你。” 沈乐心不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亲自下厨。 “好,我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 宋明泽把沈乐心从座位上拉起来,将她身上的围裙接下里,围在自己身上,从冰箱里拿出洋葱、青椒和虾仁。有条不紊地洗菜,切菜,加入黄油和调料。然后在披萨饼胚上刷了一层披萨酱,铺一层奶酪,再放入拌好的蔬菜,放上培根和虾仁,再铺上一层奶酪。放入烤箱,定时15分钟。 随后他开始做菜——接连做好了西芹百合和清炒西兰花之后,沈乐心已经闻到了披萨饼的香味。当宋明泽把披萨饼和两道菜端上桌子的时候,沈乐心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然而宋明泽的表演还未结束——他把咖啡豆放入咖啡机,不一会儿香气四溢的咖啡煮好了,宋明泽倒了两杯咖啡,泡好了方糖,搅匀,随后又将装着牛奶的量杯缓缓地注入咖啡中,便倒牛奶边晃动咖啡,不一会儿,咖啡里边多出一个漂亮的叶子形的拉花,简直就像变魔术。 沈乐心看得目瞪口呆,他真的什么都会做,不但会烧菜,还会把咖啡做得像一幅画一样! 沈乐心不得不服气。她由衷地赞叹:“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全能手啊。” 宋明泽冲她挑挑眉:“怎么样?我会在咖啡上作画,这招你会吗?” 沈乐心目瞪口呆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我承认你很厉害。” “我这么有身份的人都会做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好好学学?不然以后怎么给人家当老婆啊。” 沈乐心连连点头,无比诚恳地说:“我以后一定会多多向你请教的!” 沈乐心边喝咖啡边吃着宋明泽烧的菜,这几样菜不但看起来很有卖相,味道也足可以和餐厅的大厨相媲美。沈乐心觉得宋明泽就像是武侠小说中身怀绝技却深藏不露的隐者一样,轻易不出手,出手便一鸣惊人。宋明泽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宋明泽见沈乐心表情很奇怪,便问:“你一定很好奇,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从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么会做这么多事,对不对?” 沈乐心点了点头。她的确很好奇。 宋明泽自恋地说:“因为我很优秀,优秀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好。” …… 沈乐心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说的话好像总是很在理,沈乐心每次都无法反驳。 虽然这个男人自恋又嚣张,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有这个资本。有钱,帅气,又有才华,拿得起相机,进得了厨房。 因为自身已经足够优秀,对别人的容忍度为零,所以才喜欢对别人敲敲打打。 若不是因为他那个拒人千里的个性,他早该被一堆女人围住了吧? 宋明泽突然开口打断了沈乐心的思绪:“你和我的差距很大,所以你千万不要打我的主意。” 沈乐心忙不迭否认:“怎么会呢,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的。” 宋明泽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这个不可一世的自恋狂,沈乐心才不会自讨苦吃地爱上他呢。 第11章 自恋狂 周末沈乐心一大早便起床,先是给宋明泽煮咖啡,然后做了一锅米饭。她打算做金枪鱼寿司。 她提前买了寿司海苔和金枪鱼罐头,在手机上搜了制作方法,盛好米饭之后她灵机一动,打算改良。她做了一锅蛋炒饭,把海苔铺到菜板上,然后把蛋炒饭放到海苔上,然后紧紧卷起来,切成一小段,在最上面放上拌好的金枪鱼,就算大功告成了。 沈乐心忍不住尝了一口,对自己做的改良后的金枪鱼寿司十分满意。 她留出了自己和宋明泽的早饭,剩下的装进了饭盒里,准备今天出门的时候带着。 以前她总是坚持每天20张速写,两张素描,每周去一次写生,是沈乐心学画以来给自己定下的任务,风雨无阻。这段时间琐事一堆,打破了她的练习计划,这会儿有空了要重新拾起才行。 宋明泽醒来之后发现餐桌上的金枪鱼寿司,尝了一口,味道比想象的要好一些。米饭软硬适中,鸡蛋炒得鲜香酥软,他一口气吃了两个。 沈乐心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我第一次做,很成功吧?” “不错,你终于肯动脑子做事了。是谁教你用蛋炒饭做寿司的?” “我自己发明的。因为不喜欢酸酸的米饭,就改用蛋炒饭。创意不错吧?我一定是世界上第一个做金枪鱼蛋炒饭寿司的人。” 宋明泽不说话,拿起最后一个寿司,沈乐心突然间抓住寿司,小声地说:“这是……我的。你的配额已经吃完了。” 宋明泽不可置信地问:“你做了一早上只做了四个?” 沈乐心解释道:“不是,其他的我都打包了,准备今天出门写生带着。我一走就要走一整天,怕外面没有吃饭的地方。” “居然还搞限量供应?行啊,有长进,懂得饥饿营销了。” 沈乐心打包票:“你放心,既然你喜欢吃,以后我会经常做给你吃的。” 能让宋明泽吃完两个还惦记着第三个的,想必已经做得很成功了吧。看来她在美食方面也挺有天赋的。想到这里沈乐心内心有些小小的膨胀。 宋明泽忽然问:“你一会儿一个人去写生?” “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为了能在吃几个寿司要跟着我一起去吧? 宋明泽把茶几上的车钥匙递给沈乐心,说道:“开我的车去吧,方便一点。” 啊,宋明泽怎么忽然间对她那么好,难道是因为她做的好吃的寿司把他给打动了吗? 宋明泽接着说:“车已经加过油了,你以后出去写生都可以开我的车去。” “谢谢宋总!” 吃完早吃饭,沈乐心准备好画板和颜料,带上食物和水,开着车轻松上路。半个小时之后,车子驶出了城区,开在郊区的路上,闯入眼帘的都是青草和绿树,沈乐心呼吸着城市里久违的新鲜空气,感到一阵惬意。就在这个时候,沈乐心突然感到车子一颠,下一刻车子就抛锚了。沈乐心试着发动,失败几次之后便放弃了。 沈乐心叫苦不迭,为什么她那么倒霉,车子停在了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她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宋明泽:“宋总,你的车子现在抛锚了,我被困在去植物园的路上,怎么办?” 宋明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局促:“你坐在车里把车窗关好,车门锁好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宋明泽挂断电话,立即穿上衣服走向车库。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在荒山野外,车又坏了,很容易发生危险。 宋明泽加紧踩油门,一连闯了四次红灯,以最快的速度开到沈乐心面前。 他走到沈乐心的车前,发现她开着车窗,把座椅放倒,躺在上面睡着了。 宋明泽用力摇了摇她的肩膀,沈乐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宋明泽脸上显现出一点怒容:“你胆子真够大的,在这种地方居然睡着了,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你就不怕有坏人?” “怕什么,这里连只野猫都没有,更别提活人了。” 宋明泽忽然露出一副坏笑:“也就是说,如果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事,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沈乐心警惕地看着宋明泽,睁大眼睛问:“你、你要做什么?” 宋明泽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危险无处不在,以后你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明泽让沈乐心先上他的车,然后用拖车杠将两辆车连在一起。他上了车,脚踩油门,拖着后面的车疾驰而去。 汽车行至岔路口,这个时候宋明泽忽然调转方向,沈乐心见路标指向的是另一个城市而不是西郊公园,她问:“你要把车开到哪里?” 宋明泽大道:“开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你想去那边干什么?” 宋明泽诡异一笑:“孤男寡女,荒郊野外,你说能干什么?” “不会吧,你才不是那种人呢!”沈乐心其实有些害怕,宋明泽不会是有隐藏的人格,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来了? 宋明泽沉声笑了笑:“当然不会了,你根本不像个女人,男人对你感兴趣才怪。” 又人身攻击!沈乐心抱着双臂,恼火地看着窗外。渐渐地她发现车窗外的景色起了变化。树林渐渐减少,眼前出现的大片大片的油菜地,远处绿水青山坏绕,像画一般。 不久之后,宋明泽将车停在了一片野菜地上。他来到沈乐心的车前,将她的车门打开。 沈乐心下了车,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慨道:“这么漂亮的地方,居然那么少的人。” 宋明泽感慨道:“这世上很多美丽的地方不需要人人都知道,只要有一个人欣赏就够了。” 沈乐心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虽然现在没什么人认识我的人,也没什么人欣赏我的画,但是只要我自己喜欢就行了。” 沈乐心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将画板架好,取出纸张和调色盘,开始准备写生。 宋明泽坐在她旁边说:“今天我来回的汽油钱你出哦。” “为什么?” “我是为了救你才开着车跑过来的。” “你明知道我现在身无分文,还管我要钱,我下个月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宋明泽坏笑一下,说道:“这有什么问题?下个月天冷了,大概会经常刮西北风吧。” 沈乐心沮丧地说:“我都那么惨了,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不如这样,我等会儿画完了画送给你一幅?” 宋明泽翻了翻白眼:“你怎么总是想送我画?难道你真觉得自己画得很好?你的画是不是卖不出去了?” “我这是抬举你好不好?我继续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去,搞不好几年之后会红呢?到时候你手上的画不就值钱了吗?” 宋明泽听后,无奈地笑了:“好好好,我拭目以待。” 不久之后,空白画板上已经能隐约看得出景色来:前方大片的油菜花中间有三两处民居,远处的青山绵延不尽,湛蓝的天空缀着浓厚的白云。 宋明泽站在沈乐心背后静静地欣赏,沈乐心作画时专注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许久之后,宋明泽肚子饿得咕咕叫,他问:“已经一点了,你不饿吗?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沈乐心依旧注视着画板,边上色边对宋明泽说:“我的车里有寿司,你拿出来吃吧。” 宋明泽拿出一个寿司,吃了一口海苔里的蛋炒饭,时间一长,炒饭又冷又硬,完全没有早上新鲜出炉的味道了。宋明泽只咬下了上面一层金枪鱼,剩下的放到盒子里。 沈乐心不满地指责:“喂,剩下的就不吃了?你这也太浪费了吧?” 宋明泽不以为然:“这点东西我还是浪费得起的。” “你知不知道浪费粮食是犯罪?” 宋明泽不以为意地说:“你那么有正义感,那你帮我吃好了,否则你就是从犯。” “强词夺理的家伙,真应该让你吃点苦头。”说完,沈乐心无奈地把米饭部分一口吞下去。 宋明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还真吃啊?” “我有得选吗?你只准备了一人份的!” 宋明泽见状也不好意思再挑剔了,取出一个寿司整个都吃了下去,好像也不是想象的那么难吃。 吃完了午饭,宋明泽在野草地里闲逛。他无聊的时候取出手机各个角度自拍,以打发时间。 沈乐心在接连听到50次拍照的咔嚓声之后,忍不住笑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别那么自恋了好不好?” 宋明泽一边自拍一边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我不能自恋吗?我有钱,帅气,身材好,正直,内敛,有担当,如果你有这么多优点,恐怕也会忍不住自恋的。” 她现在已经忍不住……要吐了。 第12章 不速之客 两个小时候沈乐心放下笔,大舒一口气,啊,终于画好了。沈乐心看向远处时不时自拍的宋明泽,喊道:“你拍了那么久不累吗,过来一起坐嘛。” 宋明泽配合地坐到她身边。 沈乐心舒舒服服地靠着他:“好舒服啊,对,就这样,你乖乖坐着。” “你好真会挑地方。你知道多少女人希望这样靠着我吗?我从来都没答应过她们。” “别臭美了,你就是个人肉靠垫,要不是因为你肉多,我才不会靠着你呢。” “得了便宜卖乖。” 沈乐心揉捏着手指的虎口处。 宋明泽问:“你的手怎么了?” “腱鞘炎。” “怎么会这样?我也没让你干什么活啊,不过每天让你煮点咖啡而已。” 沈乐心摇了摇头说:“不是因为你,我每天大量地练习和特写,手指疲劳过度。没关系,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你还每天超负荷的练习?赶紧休息一些日子吧。” “不可以,放下画笔几天就生疏了。没关系,我现在正在练习用左右画画。练成之后就可以左右手轮换了,这样就相当于两个人做一个人的工作了,我会比别人更快成功。” 宋明泽对她的付出感到有些感动。沉默了片刻,他问:“你为什么想成为画家?学画那么辛苦。” 沈乐心嘻笑着说:“因为……我不想当钢琴家、科学家、银行家,而且我不想喝西北风,所以我要努力成为画家。” 宋明泽讪讪地说:“那你真是不幸啊,要知道现在很多画家都在喝西北风。” 沈乐心不满地皱眉头:“那你又知不知道嘲笑一个人的理想是很可耻啊?” “我没有嘲笑你,我只是同情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可能都要在贫穷中度过。”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拥有很多了啊。” 宋明泽故意逗她:“什么,你除了拥有二十万元债务,还有很多其他的债务?” 沈乐心失笑道:“才没有呢!我拥有健康的双眼,健全的双手,我可以在画纸上画出一切我喜欢的东西,这不就等于和拥有整个世界?” 宋明泽点了点头:“你还真容易满足。” 这时候沈乐心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宋明泽:“你知道照相机的历史是多久吗?” “宋明泽摇摇头,不清楚。” “照相机的历史大概有一百九十年,留声机发明至今大概有一百四十年,电视机的历史是七十多年。而绘画呢?世界上最早的绘画是法国拉斯科洞窟壁画,你猜猜有多少年的历史?” 宋明泽仍摇了摇头。 “一万五千年。” 宋明泽微微一怔。 “还有什么比画的生命力更强大?几千年之后,也许我们的照片、声音、影像资料都没办法保存那么久,可是绘画仍然在那里,记录和传承着现代的文明。” 宋明泽反驳道:“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以后所有的资料都能够用最简介最便利的方式存储,不断地复制,备份,不会存在你说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来了,诺亚方舟里保留着人类各个领域的研究成果,留给未来人类进行灾难重建。诺亚方舟里有种子,有各种各的高科技产品,学习资料也都在电脑里。可未来的人类对这些东西完全陌生,他们不识字,不知道手机怎么用,或许用手机垫椅子,用平板电脑垫茶杯,那时候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就像原始人画壁画一样,把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一页一页地画在纸上,只有这样,才能教会他们如何生存。所以说,你不觉得绘画是一件功在千秋的事吗?” 这还是第一次,沈乐心的话让他无法轻视。 “这是你的绘画老师给你洗脑的?” 沈乐心忽然间大笑起来,方才还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转眼间就变了脸。“哈哈,当然不是了,这是我看《2012》的时候随便遐想的。至于我为什么要画插画,因为我别无所长啊,要是连插画都不画,还能做什么?” 宋明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顿时产生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他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乐心都在赶稿中度过的,忙得脚不着地。幸好宋明泽没有再搞出什么么蛾子,不然她真是生不如死了。 不过,这种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两天。两天之后……她赶稿子太累,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梦见地上到处都是钱,她四处捡钱,就在她想把大把大把的钞票塞进包里的时候,现实的敲门声把她从美妙的梦境中拉回来。 醒来之后沈乐心茫然四顾,发现地上没有钞票,只有散落一地的画纸。 打开门之后,宋明泽看着睡眼惺忪的她说道:“你怎么还在睡觉啊,现在都几点了?” “不好意思,昨晚上有点失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到了吃饭时间了,今天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今天不用你做饭了。” 沈乐心听了松一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别太高兴。”宋明泽说道,“今天我要征用你。” “征用我做什么?” “今天我弟弟要来。你要继续在他面前扮演我的女朋友,你千万别露馅了。” 沈乐心一脸无奈地说:“不会以后有什么事都拉上我吧?你直接对你家人说把我给甩了不就好了?” “不行,如果外界知道我又恢复单身,还有会张慧琳,吴慧琳前仆后继地缠上来,我还怎么脱身?” “你为什么不和她们试试呢?或许相处的过程中会喜欢上对方也说不定啊。” 宋明泽忽然一脸认真地看着沈乐心,一步一步地逼近她,玩味一笑:“说得好,与其找陌生女人试,不如我们试试吧?” 沈乐心立刻后跳几步,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 宋明泽戏谑一笑:“为什么?和我交往有那么恐怖吗?” “感情的事怎么能随便试试?” “那你还叫我试?我看起来像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吗?” 原来话在这等着她呢。沈乐心被顶得哑口无言,沉默着思考对策。 宋明泽正色道:“你放心,可以算你两倍加班费,直接抵债。” 沈乐心抗议:“不是钱的问题!上次装你女朋友被泼红酒,这一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你要是不答应,会发生更可怕的事。别忘了这个——” 宋明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珠子,威胁道:“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和法官说,你为了逃避债务,把这个珠子放在楼梯上,试图谋害我。” 原来宋明泽还留着后招。 沈乐心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变脸,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脸来:“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先把珠子还给我好不好?这对耳坠对我来说很珍贵的,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 “你放心,放在我这里绝对比你那里更安全,既然这个东西对你来说那么珍贵,我会把它锁进银行的保险库的。” 沈乐心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本想讨价还价,却弄巧成拙。看来她这个小胳膊是拧不过宋明泽的大腿的,只好任人宰割了。 两个人去附近超市买了招呼客人的菜和水果。回家后沈乐心手忙脚乱地洗菜,宋明泽知道她厨艺实在是拿不出手,干脆围上围裙自己当了主厨,让沈乐心给她当下手。 宋明泽驾轻就熟,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做好了四菜一汤。沈乐心闻着菜香味就忍不住想吃,最终趁宋明泽没注意的时候抓了一个虾球吃掉了。 把一切做好之后没多久便听到有人按命令,沈乐心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他望向屋内的宋明泽,喊了句大哥。 宋明泽面无表情地说:“你还真会掐时间,刚做好饭你就按门铃了。” 男生然后冲着沈乐心一笑:“说道,这就是大嫂吧?” 宋明泽听了之后用玩味的眼神看诊沈乐心,沈乐心脸一红,都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了,只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了个哈哈含混过去。 这个男人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宋诚。” “宋诚你好。” “我大哥一定很喜欢你,你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生。” 宋明泽不失时机地拆他的台:“你又知道?你一年也才来两三次。” 宋诚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沈乐心给他倒了杯咖啡:“你先喝杯咖啡,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谢谢大嫂。” 沈乐心去厨房准备食物了,兄弟俩坐在沙发上聊天。 宋明泽问:“这一次……你要借多少钱?” 宋诚讨好一笑:“大哥怎么这样问啊,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你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每次来不是借钱就是躲难,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听说你交了女朋友,我这个当弟弟的怎么能不来关心一下呢?凭我阅人无数,来亲自帮你把把关。” 宋明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的眼光……还是算了吧。” 宋诚笑道:“大嫂人看上去憨憨的,不错哦,比那个什么许慧琳好多了。” 宋明泽开口道:“别再乱叫了,她不一定是你大嫂。” 宋诚神色暧昧地说:“什么嘛,你们都住在一起了,大哥,难道你想始乱终弃吗?” 宋明泽嘴角抽搐了一下,说:“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宋诚说:“万一哪一天你抛弃了乐心,你告诉我,我一定……” 话还没说完,发现宋明泽斜眼看着自己,眼神有些可怕。 宋明泽说:“乐心也是你叫的?你给我老实叫大嫂。” 宋诚立刻夸张地跳起来,跑向沈乐心:“大嫂救命啊,我大哥要用眼神杀人啦。” 第13章 揭穿 没多久沈乐心摆好了菜,喊两个人去餐厅吃饭。 宋明泽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 等等!什么时候多了一盘西红柿炒蛋? 宋明泽目光炯炯地看着沈乐心,用眼神询问道:这几样色香味俱全的菜当中出现了这一盘变异品种是怎么回事? 沈乐心用眼神回敬他:我不好意思只吃不做,好歹也贡献一道菜嘛。算我免费赠送的,不必客气! 宋明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眼神说:简直是画蛇添足,拉低平均水平。 宋诚看了眼桌子上的菜,不禁感慨道:“哇,这些都是大嫂做的吗?很不错啊,一看就很好吃。” 宋明泽纠正道:“她叫沈乐心,她比你小两岁,你可以叫她乐心。” 宋诚夹了一片陈皮牛肉,称赞道:“味道真不错,色香味俱全。乐心你的手艺可以和一流大厨相比了。” 沈乐心谦虚地说:“过奖了,过奖了,好吃就多吃点。” 宋明泽对沈乐心挑了挑眉,似乎在说,明明都不是你做的,却心安理得接受表扬,还真是脸皮够厚的。 “哇,大哥,这道你最喜欢吃的蒜蓉粉丝扇贝,简直做得炉火纯青啊。” 宋明泽给宋诚夹了两个扇贝:“喜欢就多吃点。” “乐心,听说你是大哥的助理,你和大哥是怎么开始的?” 呃……遭了,没有和宋明泽提前窜词,沈乐心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想到宋明泽抢先开口:“她暗恋我很久了。又一次背着我画了我的一个画像,在公司被大家传阅,后来传到了我那里。我知道了她的心意之后就接受了她。” “哇,你那么大了还玩暗恋啊,真浪漫。” 沈乐心不服气地看着他,做出一个抗议的表情,那表情的意思是——我才没暗恋你呢! 宋明泽冷冷地下逐客令:“赶快吃饭吧,吃完了饭回家,下午我和乐心还有节目呢。” 宋诚饶有兴趣地问:“你们有什么节目?带上我好不好?反正我很无聊。” 宋明泽立马黑着个脸说:“你怎么那么不识趣?我和乐心是要约会。” “哦,那不打扰你们了。” 吃完了饭两个人送宋诚出门,宋诚站在门口对沈乐心说:“乐心,陪我到停车场吧,我有一个大哥的秘密可以分享给你哦。” 沈乐心看着宋明泽,好像在等待他的指示一般,宋明泽说道:“你帮我送送他好了。”然后看向宋诚:“回去开慢点。” 宋诚和沈乐心并排走向停车场,宋诚突然开口:“乐心,其实刚刚的菜只有西红柿炒蛋是你做的吧?” 沈乐心心虚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大哥做的菜,我能吃出来。他要求那么高的一个人,如果做出卖相那么差的东西来一定马上仍垃圾桶的。”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在喂他吃……垃圾吗?沈乐心一时之间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 “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其实,你除了不会做菜之外,其他地方……似乎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呃……我的意思是,没人会因为你不会做菜而嫌弃你啦。” 沈乐心尴尬地说:“你还真会……安慰人啊。”这明明是在打击她吧! “我走了,有时间可以去我们家玩。我会在爸爸面前为你美言的。” “哦,谢谢你啦。” 和宋诚道别之后,沈乐心觉得怪怪的。这个宋诚鬼精鬼灵的,会不会发现自己是个赝品? 回到房内,宋明泽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沈乐心说道:“你们兄弟俩一点都不像。” “哪里不像了?” “从个性到长相。他看上去比你坦白多了。” “哦?刚刚他对你坦白我的什么秘密了?” “没说你什么秘密,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些菜不是我做的了。我们两个感情戏那么假,他那么聪明,说不定早就看穿你和我是假扮的了。” 宋明泽冲她暧昧一笑:“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假戏真做吗?” “当然不是了!”沈乐心忙不迭否认,“我们一看就不搭调,你为什么要找我假装你的女朋友?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的,我那么平庸,简直拉低你的水平嘛。你怎么不找其他人啊?” 宋明泽弹了弹她的脑门:“就是因为你有自知之明,我才找你的。换成其他女人若是对我浮想联翩,缠住我不放怎么办?” 沈乐心听得张口结舌——这个人真是自恋得没救了。 宋明泽继续说:“况且现在的女人都太精明了,我不喜欢。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自在。”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是在说她笨嘛。宋明泽,你就不能婉转一点吗? 宋明泽轻笑了一声,说道:“对了,没外人在,我们现在又恢复了债主与债务人的关系,现在你该履行你的义务了,把厨房收拾好吧。” 沈乐心没脾气地走入厨房,收拾一堆残羹冷炙。 她只要住在这里一天,恐怕就没办法避免他的折磨。现在当务之急是努力画画,努力攒钱还债,经济上独立自主,早日摆脱困境。 宋明泽倚着门,一边喝咖啡一边说:“既然你任劳任怨,作为福利,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随地做你的模特。这样我们之间就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了。” 沈乐心一脸期待地问:“你是说真的?” “我这个人从来不食言。” “好,一言为定!” 沈乐心最近需要画一个男人。画稿比较急,白天沈乐心浪费了很多时间应付宋氏兄弟,晚上不得不喝咖啡开夜车。 编辑发给他人物设定,小说的男主角为了女主角付出一切却终究得不到女主角的真心,要求封面的人物痛苦、绝望、忧郁、深情…… 这种表情设定对沈乐心来说有些复杂,沈乐心缺乏灵感,画了很多废稿,暴躁地丢了满地都是。画稿要的又急,放沈乐心愈发地浮躁。一直画到半夜一点,沈乐心感到疲惫不堪,她拿起杯子准备给咖啡续杯。 走出房门,发现宋明泽的卧室门半开着,屋内还亮着灯。沈乐心暗揣:这家伙这么晚还不睡在干吗? 沈乐心好奇之下走过去一看,宋明泽爬在床上睡着了,被子被他踢到腰部,上半身露了出来。 沈乐心感叹道:“这么大个人睡觉还踢被子。” 刚想走过去帮他盖被子,却看见他光滑而紧致的脊背暴露在暧昧的灯光下,沈乐心看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本来想帮他盖被子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沈乐心立刻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把电脑和画板搬过来。坐在地上,打开画板,对着宋明泽画了起来。 宋明泽平时总挂着一张冰山脸,没想到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可以称得上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了。如果他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就好了,至少她不必听他时不时地挖苦和那她打趣。 沈乐心正画到兴头上,宋明泽忽然翻了个身,后背对着沈乐心。没办法,沈乐心只好转移阵地,带着电脑和数位板到对面继续画。 这时候,宋明泽忽然睁开眼睛,起身问:“你干吗半夜跑进我房间来,你要对我做什么?” 做贼心虚的沈乐心吓得下意识地喊出声。 宋明泽不耐烦地说:“你乱喊乱叫什么?现在被非法入侵的可是我欸。” 沈乐心立刻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保证你绝对是清白的!我只是为了赶稿,画了很久都找不到感觉,只好借用你当模特了。” 宋明泽饶有兴味地一笑:“哦?这么说……你现在找到感觉了?” “嗯,还挺顺利的。” 宋明泽做出一副领悟的表情:“哦,原来你对我有感觉哦。” “嗯。”沈乐心点了点头,随意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立刻把头摇得像只拨浪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宋明泽笑了:“行啦,心虚什么?我逗你的。还要画多久?” “初稿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你继续睡。” 宋明泽挑了挑眉:“你这样盯着我我还睡得着?你等我穿好衣服,坐起来让你好好画。” 沈乐心下意识地说:“其实……不穿衣服也可以的。” 宋明泽又好气又好笑地把枕头扔向沈乐心,说道:“喂,你不是借着工作的由头占我便宜吧?你那么喜欢画我不穿衣服的样子,这是什么癖好?” 沈乐心低头对了对手指:“因为……不画衣服比较省时间。”她的语气和表情透着心虚,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骗鬼啊!你直接承认你对我居心不良还有点说服力。你忘了那时候你刚进公司不久就偷人?” 沈乐心大惊失色:“什么偷人啊,我连公司的一根针都没偷过啊。” “你不是偷画我人像吗?” 听了这句话沈乐心紧张的神色才放松下来。不过……这是什么语法? 拜托你别那么省略好不好,随便缩略语句会出人命的啊。 第 15 章 沈乐心年轻精力旺盛,即使发烧感冒了,吃一粒药,睡醒之后就好得差不多了。沈乐心生病期间宋明泽倒是难得地对她“高抬贵手”,不支使她做这个做那个了,沈乐心难得地享受了几天的“生病特别福利”。 可是,虽然宋明泽不给她找麻烦了,可是另一个麻烦人物来了——宋明泽的弟弟宋诚提着自己的行李箱来到宋明泽家里躲难。 当宋明泽看到宋诚可怜兮兮地坐在走廊的台阶上,不耐烦地问:“你拿着行李箱来我这干吗?” “大哥,你会收留我吧,我被王美媛逼婚。她每天都在公司和家里蹲点,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只好来你家借住几天了。”说完转向沈乐心问:“乐心你不会赶我走吧?” 沈乐心摇了摇头,然后立刻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宋明泽,似乎在等他定夺。 宋明泽皱着眉头问:“谁是王美媛?” “就是上次去日本飞机上遇到的小明星嘛。” “哦,不是那个空姐?” “当然不是了,空姐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把她甩了。” 宋明泽怒道:“宋诚,你打算以后都这样过下去吗?” 宋诚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没事的,你放心,那个女明星不会跟我多久的。等她发现在我身上占不到便宜的时候就会自动撤离了,那些人现实得很。” “然后呢?离开一个小明星,再来一个模特,你觉得很有趣吗?你觉得自己魅力十足,想做情圣?” “哥,不要这样说我,我只是感情太丰富,太容易变心,据说这是多巴胺分泌太少的结果,我控制不了自己。这是一种生理病变,并不是我本性花心啊。哥,我其实很可怜的,你现在应该安慰我才对。” 宋明泽一脸怒色地说:“你自己不肯安定下来,少为自己的花心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宋诚嬉笑着对沈乐心说:“乐心,我饿了,给我弄点东西吃嘛。我对吃的不像大哥那么挑剔,你随便煮个面就好了。” 还没等沈乐心说话,宋明泽就抢白道:“不要给他弄得像吃,让他饿着肚子。” 宋诚露出恳求的眼神看着沈乐心:“乐心,我哥这个人总是嘴硬心软的,你按照他说的相反的意思做就好啦。” 呃……好吧,他们兄弟俩才是一家人,老板的弟弟也必然是个老板,她哪个也得罪不起。 于是沈乐心默默地进厨房张罗饭菜,煮了一锅面,喊宋诚过去吃。宋诚还很“大方”地给沈乐心盛了一碗。沈乐心连忙推辞:“我吃过饭了,不饿,你慢慢吃吧。” 宋诚真的一点不挑食,吃得津津有味,最后把原本盛给沈乐心的那碗也连汤带面吃完了。吃完了还主动洗碗刷锅,这一点比起那个只知道做甩手掌柜的宋明泽不知道好多少倍。 和宋诚经过短暂的接触,沈乐心就发现了这两兄弟截然不同。宋明泽平时对人爱答不理,总是冷冰冰的,而宋诚就平易近人多了,简直可以说是自来熟。 可是,他能不能别总是缠着自己啊,她和宋诚真的没有那么熟啊。 沈乐心刚要上楼去画图,宋诚就把她喊住:“乐心,陪我玩游戏嘛,我的队友都不在线上,一个人玩很无聊。” 沈乐心忙不迭推辞:“你还是找你大哥吧,我不会玩游戏。” “没事的,你就当个木桩就好了,我完全可以以一敌二!” “我从小到大唯一玩过的游戏就是超级马里奥,我会把你坑得很惨的!” “算了,不如我们唱歌吧。大哥的这套音响很好的,时间长不开会生锈的。” 沈乐心再次推辞:“我五音不全,你还是找你大哥唱吧。” “他不喜欢唱歌。你不会唱也没关系,你可以坐在这里听我唱啊,我唱歌很好听的,人称小陈奕迅。” 不一会儿,宋诚把客厅的立体环绕声音响打开了,深情款款地唱了陈奕迅的k歌之王。可是、可是……究竟是谁欺骗宋诚说他是小陈奕迅的,绝对是损友,损友!他的声音简直是魔音穿耳,唱完之后还自我陶醉地鼓掌。沈乐心简直要哭了,恨不得钻进厕所的浴缸里! 在宋诚唱了两首歌之后,宋明泽披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鬼魅地站在宋诚身后,铁青着脸说:“你要么闭嘴,要么我揍你一顿让你闭嘴。你自己选吧。” 宋诚笑道:“别这样啦大哥,你活得太压抑了。一起来放松一下嘛,不然买那么贵的音响多浪费。我看上面积了一层灰了,家电要定期烧一烧才行,不然很容易坏的。” “你再敢唱一句,我就把你嘴巴缝上。” 宋诚倒吸了一口凉气,不高兴地抱怨:“大哥你太暴力了。” 沈乐心倒是难得地和宋明泽在同一件事上看法获得一致,不禁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说了声“干得好”。 在宋明泽的淫威之下,宋诚终于乖乖地把音响关掉,沈乐心得空便逃之夭夭,免得又被他抓包陪吃陪玩。 可是有句古话叫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真是一点没错。第二天晚上沈乐心一回家,就被宋诚拉到沙发上看电影。 沈乐心担心地说:“你大哥不是不让你动他的音响吗?你还敢开?” 宋诚不以为意:“他只是不让我唱歌,又没说不让我看电影。这个美国轻喜剧很好看的,我们一起看,我还准备了很多零食呢,怎么样,很有气氛吧?” “我不太喜欢看外国电影,你还是自己看吧。” “放松一下嘛,随便看看,一个人多无聊,看电影就是需要有人一起边看边吐槽的嘛。” 说完撕开了一包薯片塞到沈乐心手里。 看电影的过程让沈乐心不断地产生一种“不能和你做朋友”的想法——也不知道是宋诚的笑点太低还是自己的笑点高,每次宋诚笑得把薯片喷出来的情节在沈乐心看来都无聊之极,不过为了显示自己的审美和有钱人保持一个水平线上,沈乐心还是勉为其难地冷笑了几下。 就在宋诚再次大笑几声之后,发现宋明泽黑着个脸站在他面前,宋诚却没有眼力见儿地边笑边说:“大哥,你没事坐下来和我们一起看电影嘛。” 到楼下喝水的宋明泽见两人一唱一和其乐融融的样子突然有种被孤立的感觉。原本他才是连系宋诚和沈乐心的纽带,现在这两个人居然撇开他玩得那么开心,宋明泽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醋意,也不知道是吃沈乐心的醋还是吃宋诚的醋。 他板着脸喝道:“宋诚你笑得那么大声,下巴还好吗?” 宋诚摆了摆手说:“没事,你放心我的下巴是原装的没有垫过啦。” 这家伙……下巴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宋明泽不耐烦地问:“你究竟要住到什么时候才肯走?” “等王美媛找到新男朋友不再缠着我的时候。” 宋明泽不想再理宋诚了,转而对沈乐心说:“沈乐心,还不赶紧去画画?” “大哥,她都是成年人了,自己会安排时间的,你干吗像管小孩子一样管着她啊?” “很简单,她欠了我二十万块,我有义务监督她努力赚钱。” “现在只剩下十九万三千块了。”沈乐心及时纠正道。 宋诚开玩笑道:“哇,乐心,原来你那么穷啊,赶快嫁给我大哥吧,不但债务一笔勾销,还可以赚一大票彩礼呢!” 沈乐心的脸忽的一红,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去楼上画图了,你慢慢看。” “你喜欢什么题材的电影,我帮你准备,下次可以一起看嘛。” 沈乐心没回答,以最快的速度逃到了卧室里。 宋明泽气愤不已:臭小子,还想有下次? 明知道沈乐心是她未来的嫂子——虽然是假的,不过最为一个成年人他应该知道避嫌吧?更何况他是个前科累累的花心男人。 想到这里,宋明泽觉得再不采取措施,饥不择食的宋诚恐怕会对沈乐心下手了。 于是宋明泽立刻打开电脑查询了一番,十分钟之后,敲开了沈乐心的房门,说道:“马上收拾行李,带上护照,我们坐十一点半的飞机去巴利岛考察项目。” “什么?怎么那么突然要去巴利岛?”她的感冒可是刚刚才好啊。 “十分钟之前临时起意。现在告诉你也不迟。” “可是也太仓促了,为什么要做那么晚的飞机啊?”夜航的危险系数比白天航行要大啊。 宋明泽理所当然地说:“晚上的机票便宜。” 你一个大老板不在乎这点机票钱吧?而且你一个人去不是更省钱? “我可以不去吗?我……” 宋明泽一口回绝了:“不可以,你要帮我拿行李。” “那你呢?”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让女人帮他扛行李吗? “我要拿相机。” 好吧,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沈乐心无法辩驳。 宋明泽,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压榨我的机会,为富不仁的黄世仁! 第 16 章 沈乐心一边啃着巧克力一边收拾行李。想到一会儿要帮黑心老板扛行李,她不得不补充点体力。 待她吃力地将行李箱提下楼的时候,宋明泽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问:“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吗,要移民吗?” “这些都是日常要用的东西,还有我的画板。” “那边什么东西都有,也不比国内贵,你没必要带那么多。那么大箱子你拿得动吗?” “我拿得动。” “还有我的呢?”宋明泽指了指他放在地上的小旅行袋。 沈乐心欲哭无泪。宋明泽你还是不是男人,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沈乐心暗自腹诽,可是宋明泽只说了四个字就消除了她心中全部的不满:可以按劳抵债。 沈乐心立即露出一副笑脸,宋总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她立即打开箱子,把洗发乳沐浴液等等站重量的东西全部拿出来,然后将宋明泽的东西塞进了她的行李箱中。收拾好一切,她满意地说:“宋总,出发吧。” 当宋诚看到两人下楼的时候,立刻站出来问:“大哥,乐心,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去巴利岛考察。” “哇,那么好,带上我吧?” 宋明泽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行。” 宋诚恳求道:“大哥……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不好?” “谁说你是一个人了?还有小绿。你给我好好照顾它,出了问题拿你是问。”说完丢下一把钥匙给宋诚,便大步流星地拉着沈乐心出门了。 整个六小时的航程沈乐心都在睡觉。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由黑夜转为白天,由温带海洋气候来到一个热带雨林气候的地方了。 一出机场,沈乐心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时候有辆车停在两个人面前,宋明泽转过身对沈乐心说:“上车吧。” 沈乐心坐到宋明泽旁边问:“我们去哪里?” “先去酒店。” 车子很快便开离了市区,沿着滨海路前行,一路上碧波澄澈,白浪银沙,海水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透明的波光。天空湛蓝通透,似乎一眼能望到天际去。 沈乐心刚刚来到这里边已经喜欢上这里的风景了。 不一会儿,车子在一个酒店前停下来了,宋明泽说:“到了,我们下车。” 沈乐心下了之后一边拖着行李,一边跟在宋明泽身后兴奋地问:“我们住在这里吗?我们住海景酒店啊。啊,真是太好了,可以去海边玩了。” 两人下榻的酒店是个套房,沈乐心放下行李之后问:“我住哪个房间?” 宋明泽用下巴指了指里边的房间:“住里边啊。” “啊,我们住一个套房吗?” “有什么关系,我们平时不是也住在一个屋檐下吗?我们的差旅费和不多哦,你要是想单独开一个房间的话可要自己负担。” 沈乐心连忙摇头:“不不不,住里边挺好的。”沈乐心把行李箱放下,走出来问:“我们今天要去哪里考察?” “今天先休息一下,这里离海滩近,一会儿可以去海边走走。”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沈乐心立即回房间换了身沙滩裙和拖鞋,带上防晒乳和水,出门一看宋明泽已经换好了沙滩裤,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站在门口等她了。男生动作就是比女生利索。 两个人走在海边,海风将宋明泽的衬衫吹得鼓起来,里边的小麦色腹肌若隐若现,沈乐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是她的职业病,平时需要对周围事物多做观察来积累绘画素材。虽然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动声色了,但还是被宋明泽觉察到了。 他笑着问:“你眼神怎么鬼鬼祟祟的?” 沈乐心脸一红,辩解道:“我……哪有!” “虽然我的身材的确很好,但是你不可以觊觎我。” “不会啦,其实你的胸肌只是一般而已。我看过很多欧美系的肌肉男……” 宋明泽玩味一笑:“哦?你看过很多?不会是那种片子吧?你还真坦诚啊。不过女生看那种片子还大张旗鼓地宣布出来真的好吗?你多少矜持一点嘛。” 沈乐心的脸红得要滴血似的,她口不择言地解释:“当然不是看片,我看的是真人!” 宋明泽笑得愈发夸张了,他起哄道:“真人?哇,沈乐心没想到你那么劲爆啊,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真是越描越黑,解释不清了,沈乐心气得直跺脚:“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我是说我在上人体结构课的时候看到的图片!” 宋明泽看着沈乐心被他打趣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你早说嘛,害我会错意。” 沈乐心脸胀得通红,她仇视着宋明泽,他根本就是故意气自己! 两人走到了海滩上,宋明泽租了一个太阳伞,带上墨镜,身上涂防晒乳,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沈乐心坐在地上堆沙子。过了一会儿,她往宋明泽身上倒了一把沙子,笑道:“宋大建筑师,不下来设计一座城堡吗?” 宋明泽摘了墨镜看了沈乐心刚刚堆的一个沙雕雏形:“不屑道,小孩子的玩意儿。” 沈乐心不服气:“你说我这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堂堂建筑设计师能弄成什么样。” “听你的口气,你想和我过招?” “是啊,敢不敢比?” “难道我会怕你不成?” 两个小时之后,宋明泽气急败坏地坐在沙堆旁边,再看看沈乐心那边—— “你居然用沙子雕出一座城堡?不错嘛。” “现在还敢瞧不起人吗?虽然我不能像你一样建造真的高楼大厦,但是堆一座假城堡也不错是不是?一个人不能什么都拥有,就算再有钱的人也不能拥有一切他想要的东西。所以我要学会画画,这样当我得不到的时候,就可以画出来,虽然没办法和真的相比,但是至少可以自我安慰一下啊。” 宋明泽看着一脸认真的沈乐心,没想到她现在还拥有童真。他现在才明白绘画对于她的意义,他立即自我反省了一下,之前说她连三流画家都不是的话似乎有些过分了。无论如何,一个人不应该嘲笑别人的职业理想。 宋明泽看着沈乐心,诚恳地说:“你是对的,加油吧。” 这个时候沈乐心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宋明泽开玩笑道:“不如你在地上画一个汉堡,看看能不能画饼充饥?” 沈乐心恼道:“你又在气我。” “开玩笑嘛。我们和城堡合个影吧?来,你趴在城堡的后面。” 宋明泽将相机设置好定时拍摄,插在城堡前面的沙滩上,随后走到城堡的后面,趴在沈乐心旁边。 三,二,一——相机记录下两个人下巴抵在胳膊上,趴在城堡前的那一瞬。 从海边回到度假酒店,沈乐心一边吃着当地特色的豆饼,一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工作考察?” 宋明泽低声说:“已经考察完了。” 沈乐心惊讶地问:“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你发呆或者四处看风景的时候,我用相机拍下了这里的一切。这就是管理者和被管理者的最大不同之处。你是工作的时候想着玩,而我却在玩的时候想着工作。” 沈乐心偷偷地撇撇嘴,以示不屑:“这里就是我们要考察的地方吗?” “难道你没发现这个度假村的建筑群很富有东南亚特色?” 这个度假村的住房多采用木材和石墙为建筑材料,看上去通透而原始,最大限度地融入自然,给人以回归自然的感觉。 沈乐心点了点头:“是哦,这里的建筑都是那种四面透风的,是挺有特色的。” 随即又有些失落,这么快就考察完了,难道刚刚来到这里就要回国吗? “你好像挺意犹未尽?” “嗯,还没玩够呢。” “那我们三天之后再回去好了,这三天你好好地玩。” 沈乐心听后开心雀跃起来:“谢谢你!我吃饱了,不如我们去外面的泳池去游泳吧?” “我不想去,在国内我也经常游泳。” “这里可是巴利岛啊,和国内怎么能一样?你看外面的天多蓝,空气多新鲜,椰子树多绿啊。” “巴利岛的泳池有什么不一样的吗?难道这里游泳水比国内的甜?” “呃……其实……是因为我游泳技术不太好,不敢一个人下水。” “所以你就想把我拖下水?” “你不在,我没有安全感嘛。” “你放心,有救生员在上面看着。一旦有状况发生,他们会跳下去救人的。” “可是,几个救生员看着所有人,和你一个人看着我一个人相比,当然是后者的安全性更高一点啊。” “真是服了你了。饭后不能立即下水,等一小时之后再去吧。” “你是答应我了?谢谢你!” 一个小时之后,沈乐心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早已好泳衣蓄势待发。 宋明泽眼睛上下打量着沈乐心,她穿着蓝色条纹连体式泳衣,紧绷的泳衣把她的胸部凸现出来。看她平时干巴巴的样子没想到还挺有料的,平日里目测顶多a罩杯,怎么忽然间像打了激素一样升级为b罩杯了。 沈乐心似这会儿觉察到宋明泽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好意思地问:“你一直在我身上看什么?” 宋明泽收敛了定在她胸口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我在看……你好像又胖了,以后少吃点。” 沈乐心气恼地说:“嫌我胖,那你快去泳池啊,那里有很多热辣美女,让你看个够好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门了。 两个人来到泳池边,沈乐心刚想跳下水,宋明泽一把拉住她:“先做拉伸运动,不然一会儿腿抽筋。” 沈乐心跟着宋明泽做了一些热身运动,便迫不及待地下了泳池。宋明泽叮嘱她:“你不会游泳的话,在浅水区玩吧,不要乱窜。”说完一头扎进水里不见了。 沈乐心不会换气,只能一口气有个七八米,浮出水面喘几口气再继续游。她在水底下游着游着乱了方向,被旁边的一个小孩子踢到了腰,不小心呛了一口水,结果心慌意乱间踩不到池底,整个人在水中扑腾起来。 在不远处游泳的宋明泽见状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游到她身边,在她被池水没顶之前将她横抱起来,抱到了泳池边上。 宋明泽拍了拍沈乐心的脸,喊道:“沈乐心,沈乐心!” 见沈乐心出现了昏迷状况,便立刻她腹部上按压了几下,看着她将积水吐了出来,宋明泽舒了一口气。 沈乐心缓缓睁开眼睛,说道:“我刚刚好像看见上帝了。” 宋明泽坐在她身边,揶揄道:“放心,你还没死。怎么样,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巴利岛的游泳水比国内的甜吗?” 沈乐心摇了摇头,眼泪在眼圈中打转,感激地说:“谢谢你救我一命。” 宋明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沈乐心几秒,一只手向她胸口伸去。 沈乐心条件反射地抱紧双臂:“你要做什么?虽然你救了我一命,但是也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不待她说完,他宋明泽便用食指和中指将她胸前的两个透明物体捏起来,强忍住笑意说道:“你的胸垫掉了。” 沈乐心捂着脸,她真希望自己立刻晕过去算了! “你还会不好意思?” 沈乐心抗议道:“我当然会不好意思了,你没必要把那几个字说那么大声吧?” “谁叫你弄虚作假了?胸围和才华一样,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干吗那么虚伪?差点被你骗了。” 沈乐心一听,羞赧得无地自容。她披上浴巾,说:“我先回去休息一下,你慢慢在这里看美女吧。” 说完气恼地掉头离去。宋明泽跟在她身后,一起回到了酒店。 沈乐心洗澡了换上睡衣,准备睡一会儿。宋明泽给她倒了杯果味酒,说道:“喝点东西压压惊再睡,不然一会儿会做噩梦。” 沈乐心接过酒说了声谢谢:“一口气喝下去。” 可能是坐了6个小时的飞机太累了,加上那杯酒的作用,沈乐心很快便入睡了,一觉睡到了天亮,连晚饭都没吃。 第 17 章 第二天一早沈乐心醒来,宋明泽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沈乐心看着桌子上的手抓饭和生菜色拉,猛地拍了拍脑门,懊恼不已地说:“我昨晚忘记吃晚饭了。” 没关系,这就是昨晚吃剩的:“你可以现在尝尝。” “哇,你一个人吃那么丰富,都不喊我,太没义气了。” “你睡了十六个小时,我昨晚喊过你,你动都不动,我只好自己吃了。” 沈乐心默默地想:“好不容易有机会和boss一起出差公司包食宿的,一顿饭没吃岂不是太吃亏了,之后的每一顿都要多吃一点点,把昨晚的部分吃出来才行。” 沈乐心边吃饭边问:“我们今天去哪玩?” 宋明泽兴趣缺缺地说:“我哪都不想去,只想躺在海边晒太阳。” “那好吧,你去海边晒太阳,我去画画。” 沈乐心穿着沙滩裙,带上画板、颜料来到海边。这时候海滩人很少,阳光柔和地照在海滩上,白沙银浪,碧海蓝天,一切美不胜收。沈乐心迫不及待地打开画板,调水彩,动笔画起来。 宋明泽拿着相机四处拍照,拍到沈乐心面前的时候,沈乐心见他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抱怨道:“你别破坏画面好不好?就不能坐下来休息一下?” 宋明泽不服地说:“怎么会破坏画面?我的存在只会给画面增色!”说完坐到和沈乐心身旁。 宋明泽看到她专注的样子,不禁佩服起来。“出来度假还不忘带画板,你就不能让自己彻底放松一下?” “我现在就是在放松啊。我喜欢画画就像是你喜欢摄影一样,永远都是相机不离手,看到喜欢的事物随时随地都想按快门。而我画笔就是你的快门,永远都不能停止。” 宋明泽摸了摸沈乐心的脑袋,笑道:“加油。” 说完起身按下快门,记录下海滩的美景,以及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这一切的沈乐心。 海边天气湿热,画完了画之后,沈乐心浑身都是汗,回到酒店她洗了个澡,一边喝冰镇椰汁一边上网继续查攻略。 宋明泽躺在床上摆弄相机,沈乐心问:“今晚我们吃什么?昨晚我都没吃饭,今晚一定要好好补偿我自己才行。” 宋明泽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说:“随便,反正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决定吧。” 沈乐心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拍手兴奋地说:“我们去金巴兰海滩吃烛光bbq吧。” 宋明泽露出一副“饶了我吧”的表情:“bbq在家里后院弄也可以,不一定非得在这边啊。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真正体会一下度假的真意?” “可是在家里的bbq又没有海滩。我们去吧,或许还能在异国他乡邂逅帅哥美女呢,你都不期待吗?走吧走吧!” “你还真是精力过剩,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啊。” 沈乐心拖着有些疲惫的宋明泽来到海边,海滩上连缀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远远望去柔和而浪漫。走到近处,能够听到此起彼伏的海浪声和现场乐队悠扬低缓的歌声。 服务生递给两人菜单,沈乐心低头一看菜单,货币符号后面跟着一串零,沈乐心吓了一跳,立刻打起了退堂鼓,她尴尬地说:“那个……不如我们只在这里吹吹海风算了。” 宋明泽挑挑眉:“怎么了,刚刚不是你吵着要来的,现在舍不得花钱了?” “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这里果然不是穷人能来的地方啊。” “这次行程的全部花费都算公司的。” “就算是公司的钱也不能任意挥霍啊。” 宋明泽听后感到一阵安慰,沈乐心总算没有为了吃而丧失理智。 宋明泽笑了笑,说道:“提醒你一下,印度尼西亚盾和人民币的比是大概是2000:1。” 沈乐心眨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兑换了一下价格,转而欣喜地合掌:“啊,太好了,这样算来也不是很贵嘛,我们点菜吧。” 沈乐心瞬间打起了精神,那么多东西,光是看着菜单,闻着味道就已经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沈乐心看菜单看得眼花缭乱:“这个龙虾要两只,飞蟹要四个,鱿鱼圈一份,五条炸鱼,十个蛤蜊,牛肉汤……” 宋明泽阻止了她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欲望,道:“你适可而止吧,你又不像牛有两个胃,小心积食。” 沈乐心又快速补了句“再加一扎椰汁”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菜单。 吹着海风,吃着新鲜出炉的海鲜,看着异国风情的现场乐队表演,真是再美不过了。 当沈乐心把刚刚点的东西吃完一半的时候,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她肚子难受不已,整个人半躺在椅子上。她看宋明泽那边的东西都没怎么吃,问道:“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我已经吃饱了。” “你吃得那么少。” 宋明泽逗她:“我怕你不够吃。” “怎么会不够吃呢?还剩下那么多呢。” “你想让我吃你吃剩下的?” “啊不不不,我绝无此意!要不你先来,你先来。” “你吃不完才想起我,一点诚意都没有。” 沈乐心被说得无言以对,简直怎么说都是错的,干脆闭口不语了。 宋明泽说道:“我们回去吧。” 沈乐心有些舍不得:“现在还很早呢,再坐一会儿吹吹海风吧。”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你自己小心点别被海浪卷跑了。”说完拿起外套起身走了。 沈乐心紧跟在他身后:“喂,等等我嘛。”她一个女生人生地不熟的才不敢自己待在海边呢。 回去的路上宋明泽一直都不说话。沈乐心问他:“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东西又吃得很少。” 宋明泽摇摇头说:“没事,我只是有点累。”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弱不禁风啊?” “你来单纯为了玩,我却是为了工作。你试着每天坑着三公斤的相机四处跑试试?” “我可以帮你拍照啊。” 宋明泽毫不客气地拒绝:“我的相机不喜欢别人随便碰。” “你那个相机,个头那么大,款式旧又笨重,你就不能换个轻便点的单反吗?你那么有钱。” “你懂什么?我的老爷机可是宝贝,用得年头久了,对我来说就像老婆一样。” 沈乐心撇撇嘴:“怪不得你不交女朋友呢,原来已经心有所属了。” 宋明泽拍了拍她的脑袋:“别胡说八道。” 回到酒店后沈乐心感到又热又渴,她一边吹空调一边渴冰镇西瓜汁,喝完了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这时候感觉到肚子不舒服,过了一会儿,肠胃感到一阵绞痛,她立刻跑去厕所,结果一个晚上跑了四次厕所,晚上吃的东西全都清空了。 等她从厕所里出来,浑身都是冷汗,碎发黏在额头上,脸色煞白。 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宋明泽觉出她的不对劲来:“你怎么了?拉肚子了?” 沈乐心虚脱地点了点头,扶着墙勉强走了两步,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 “喂,沈乐心。”宋明泽起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一定是刚刚边吹空调边喝冷饮导致的。 宋明泽把沈乐心抱到她的穿上,从行李相中取出小药箱,找到止泻药和退烧药。然后倒了杯热水,把沈乐心的脑袋扶起来,喂她把药吃下去。 “刚刚给你吃的是止泻药和退烧药,可能是水土不服,加上白天跑了一天太累了,免疫力降低就很容易生病。你好好睡一觉吧,如果醒来之后还不好再送你去医院。” 沈乐心难受不已,委屈地说:“为什么你和我吃了同样的东西,你都没事。” 宋明泽哭笑不得地说:“你的语气好像还挺失望的,难道你希望我和你一样?” 沈乐心耷拉着脑袋说:“呃……我不是那个意思。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那么客气干什么,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早点睡吧。” 宋明泽关了灯,退出房间。 第二天沈乐心睡了半上午,醒来后烧已经退了,身体已经无大碍了。 宋明泽问:“你还有没有感觉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沈乐心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些饿。” 宋明泽不禁感慨,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好,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买了粥给你,现在不烫了,喝吧。” 宋明泽将粥盖打开,把一次性勺子放进去,把粥端到沈乐心面前。 沈乐心愣愣地看着他,心下有些动容。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等我喂你吧?” 沈乐心回过神来,接过粥盒,说了句谢谢。 沈乐心喝了一口粥,忍不住问:“你干吗对我那么好?” 宋明泽眉头轻轻一皱:“我哪里对你好了?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从而喜欢上我吧?” “因为你以前对我太差了,现在你突然间温柔起来,一点都不像你。现在的你让我感觉,原来你也挺不错的。” “难道我以前在你眼里一直是个恶人?” 沈乐心坦诚地点点头。以前每次他威胁自己的时候,沈乐心都觉得这个男人不可理喻,却又敢怒不敢言。可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好像发现了他性格中的另一面。 “你这种表情……好像是愧疚?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沈乐心神色黯然地说:“我承认我对不起你,我在你的咖啡里吐过一次口水。” 宋明泽听完眉头一皱:“什么?你怎么能对我做出那种事?枉我这么信任你!” “对不起,对不起。那时候你真的是太盛气凌人了,我实在气不过才……” 宋明泽故意板着脸说:“不要说对不起,我不会原谅你的。除非……” “除非怎样?” “以牙还牙。” 沈乐心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宋明泽就抱着她的脑袋,吻住她的唇。片刻之后将她放开,低声说:“这下我们扯平了。” 还没等沈乐心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说来着转身离开了,余下沈乐心一个人愣在那里。 待她回过神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宋明泽你这个混蛋,这可是我的初吻!不必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报复我吧!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啊。 第 18 章 沈乐心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每次沈乐心的目光碰触到宋明泽的时候,她都会有些不自然,而宋明泽的态度仍和以前一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这让沈乐心不禁怀疑其自己来,那个吻——不会是自己发烧严重时候的臆想吧? “喂,你在想什么?再不装好箱子一会儿赶上飞机了。” “哦,马上。”沈乐心心满意足地将这几天买的一些木雕、装饰扇、果壳做的小工艺品,还有白咖啡,奶茶……通通塞进箱子里,来的时候是一个箱子,回去的时候变成两个了,可谓满载而归。 回国后沈乐心约杜悠悠出来,把从巴利岛带回来的咖啡和珍珠项链送给杜悠悠。杜悠悠当场把项链戴起来,拿出手机找了半天,开心地道谢。语气里不无羡慕:“你们公司真好,出国考察还带着你这个小助理。”杜悠悠凑近沈乐心,神色暧昧地说,“不都说巴利岛是艳遇高发地吗?怎么样,你有没有发生艳遇啊?” “呃……”这个该怎么解释呢?虽然她的确发生了艳遇,不过那个人和他是认识的。 “哇,你做出这种表情,看来真的是有了?什么情况?哪个国家的人?发展到几垒了?” “是中国人,我们……只是接吻的程度。” “啊,中国的,哪个城市的?你们互留联系方式了吗?” “那个人你也知道,就是宋明泽。” “你的老板?他为什么要亲你?不会是你掉进海里,他给你做人工呼吸吧?” 于是沈乐心硬着头皮把当时的事发起因和经过以及事发之后宋明泽的表现说给杜悠悠听,希望她能给自己提供一些分析。“因为我一时失口说出曾经在他的咖啡里吐过口水,他说要以牙还牙,就亲了我一下……” “只是亲了你,没有进一步动作?有没有想进一步发展?你们睡过了吗?” “没有。我觉得他不可能喜欢我。他一向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看上我。” 杜悠悠暗暗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打击沈乐心:“他当然不可能喜欢你,他只是为了作弄你。如果男人真的喜欢你,是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保持理性的。一定会扑上去,脱光你的衣服,然后和你滚床单。”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至少比你更了解一点男人。男人都是□□动物。” “男人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色吗?” “这不是好色,这是男人的本能。就像狼见了羊要把它吃掉,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是个男人有九个是这样,剩下的一个不是性冷感就是gay。” 沈乐心听到这里,脑中回想起和宋明泽的种种。印象里宋明泽似乎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对公司里的女生们都趋之若鹜,平时还和唐辉勾肩搭背,好像很不对劲。对着漂亮艳丽的许慧琳他也不理不睬,家长要见他的女朋友还借用自己顶缸。难道他真是个同性恋却不敢出柜? 杜悠悠见她失神,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喂,回魂,回魂,别想那个吻了,你要觉得吃亏了,下次就在他的咖啡里多吐几口口水嘛。” 沈乐心勉强一笑,自我安慰着:反正也是恶作剧,就当是被狗舔了一口。 她会尽快忘记那件事的。 沈乐心回家之后逛论坛,看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她最喜欢的国画大师张开最近在中心会展有画展。 沈乐心喜欢他的画很久了,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来我们这里办画展,她一定要去看看。 宋明泽见沈乐心神色兴奋,眉飞色舞,有些啼笑皆非:“你那么开心是中了彩票?是的话先把欠我的钱给还上。” 沈乐心喜不自禁地说:“宋明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大师来我们这里了。” 宋明泽的语气颇有些不以为意:“张大师,很有名吗?你打算找他算一卦?” 沈乐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而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张开可是国内著名的国画大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说话间表情里隐隐透着一丝得意。 宋明泽笑着问道:“那你知道伯南克、蒙代尔是谁吗?” 沈乐心迟疑了一下,她对这个人闻所未闻,但她不想认输。既然宋明泽是建筑师,想必他是在用建筑领域的名人来刁难她。沈乐心说硬着头皮说:“当然知道啊,他是世界著名建筑师,还拿过不少建筑大奖呢。” 宋明泽冷笑道:“不是他,是他们,伯南克和蒙代尔是两个人,他们是金融界风云人物,名号仅次于巴菲特和索罗斯。” 沈乐心尴尬得不知所措,脸红到了耳朵根。 宋明泽看了沈乐心一眼,讥诮地说:“无知就承认,没什么丢脸的。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领域都懂。但是不懂装懂就十分可耻了。” 宋明泽这个人就是处处都分毫不让,非得占尽上风才行。沈乐心也不去更他较劲,认输道:“好了,我承认不该取笑你不认识张开,我只是太开心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看画展了。” 沈乐心穿了件长袖的t恤,加上风衣外套准备出门,宋明泽说:“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你也去?你什么时候对绘画艺术感兴趣了?” “我虽然对绘画没什么兴趣,但我是个商人,遇到有收藏价值的画可以收藏一下。” 来到了展厅,沈乐心算是开了眼界,她流连于一幅幅山水画中,沉迷不已。她站在《江月图》这幅画面前欣赏很久,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幅画。她以前收藏的画册里有这幅画的小样,将来等她有钱了,第一个收藏的就是这幅画,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天。 “你喜欢这幅画?” “是啊,你觉得怎么样?” 宋明泽点了点头:“不错。” 沈乐心不禁感慨道:“总有一天,我的画也要在这里展览。” 宋明泽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这一瞬间恰好被沈乐心看到,她不满地说:“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肉毒杆菌打多了后遗症?有句话叫英雄莫问出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莫欺少年穷,不要轻易嘲笑别人的梦想。” 宋明泽撇撇嘴,小声说道:“这句话真长哦,气够喘吗?” 沈乐心倒豆子似的表达完自己的不满,不再理会宋明泽,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画。等到她把画展的画一一欣赏过之后,发现宋明泽不见了。她自言自语地说:“早知道你没什么美术细胞了,非得在这里捣乱。” 沈乐心打算再看最后一眼她最喜欢的《江月图》就离开的,走到那幅画面前,却发现展位已经空了。她失望地转过身,没想到这幅画这么受欢迎,这么短的时间就被别人买走了。以后再想欣赏恐怕只能从画册上看了。 沈乐心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宋明泽向她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相册。 “沈乐心问,你买了画?” “是啊。” “那幅《江月图》不会是你买的吧?” “正是我买的。” “啊,回去之后让我好好看看。”沈乐心难掩兴奋之色,抱着宋明泽的胳膊。 沈乐心将一张名片递给沈乐心,说道:“这是张画家经纪人李锐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和李锐打过招呼了,赶紧把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交给李经纪人,让他帮你送给张画家看看,提点提点你。不然你再这样闭门造车,就是再过十年也别想有进步。” 沈乐心感到一阵感动:“你不会是为了我才买下这幅画吧?” “当然不是了,我是个商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投机倒把的机会,买下这幅画是为了投资。” 沈乐心拿着名片,说道:“总之很感谢你为我做得一切。” 沈乐心迫不及待地回到家,将自己学画以来的所有作品都摊在地上,精挑细选了两幅她最满意的作品,打电话给李锐,向对方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李锐立刻想起了她,说道:“你就是宋先生的朋友吧。如果你要把画给张老师看的话,可以先把画放在我这里。张老师在x大做演讲,暂时没时间。” 沈乐心感到有些失落,但还是问了李锐的地址,立刻带上自己的画赶去李锐的办公地点。 李锐很客气,接过画之后说:“等张老师回来之后我立刻把画给交给他。” “好的,谢谢你李先生!画上面有我的电话,张老师回来之后麻烦你通知我一下。” 沈乐心满怀期待地离开了李锐的住处,从此以后每天都在期待中度过,希望李经纪能够通知他张画家已经回来了,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沈乐心送出去的画像是打了水漂似的杳无音信。沈乐心有些忐忑地问宋明泽:“你说李经纪到现在还不给我打电话,我是不是应该打电话问问情况?” 宋明泽说:“再等等吧,你不是说张大师很出名吗,名人都很忙的,说不定现在还在全国各地演讲呢。” 又过了一个礼拜之后,沈乐心仍没接到李经纪打电话,她再也按捺不住了,打电话给李锐。电话开通之后说道:“李经纪你好,我是沈乐心,不知道张老师有没有看过我的画呢?他有没有对我提出什么建议?” 李经纪语气有些吞吞吐吐的:“哦,那个画啊……因为张老师最近很忙,一直都没回来过,所以……如果你着急的话,找个时间把画拿回去吧,我这边比较乱,免得把你的心血之作弄丢了就不好了。” 沈乐心极力掩饰着自己失望透顶的心情,说道:“哦,这样啊,好吧,谢谢你了李经纪。” 挂断电话后沈乐心问宋明泽:“李经纪说张画家没时间看我的画,婉转地让我把画取回来。你说其实张画家是不是已经看过我的画,觉得我的画太差了,无从评论,干脆找借口让我把画拿回来?” 宋明泽轻描淡写地说:“这还用问?肯定是这样啦。你赶快把你的拙作取回来吧,别弄丢了。” 沈乐心抗拒地说:“算了,画得一点都不好,而且我都被张画家拒绝了,让李经纪看到我多尴尬啊。” 宋明泽看着沈乐心,一本正经地说:“不管画的好不好,都是你的亲笔画,你赶快取回来,免得流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虽然你现在也没什么名声可言啦,不过万一以后红了呢?不要扔掉你的任何一幅作品。” 沈乐心听了之后,心底流淌着一阵暖流,他的话中似乎含有一种默默的力量在鼓励自己。 第 19 章 沈乐心拿到画之后,发现系画绳子的蝴蝶结变成了单扣了,原来她的画被打开过!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太大,可是她还是偷偷幻想过张画家在看过她的画之后会留下几句意见。沈乐心迫不及待地蹲在走廊里把绳子解开,打开画纸,里边没有留下只言词组,却在人画的右下角留下了酱汁。 这时候沈乐心听到屋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以后这种东西不要再拿给我看了。” 原来张画家已经回来了!就在屋子里,他连让自己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她。 然后便听到李锐圆滑的声音响起:“好的,这次要不是因为她的朋友买了画,碍于面子,我是不会收她的画的。” 张画家继续说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只要在画纸上随便涂涂抹抹就是绘画艺术了,画得这么不入流,还没有自知之明。” 李锐顺着张画家的话继续说:“是啊,艺术不但需要天赋,还需要多年的艺术浸淫和熏陶,没有几十年的历练是成不了画家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痴心妄想啊。” 沈乐心的心感到忽的一下子冷了,眼泪瞬间决堤而出。被自己仰慕多年的画家这样评论自己,对她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就好像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送给别人,却被被人无情地踩在脚下践踏。 她一路哭着跑回家的。 宋明泽见她一声不吭地把自己锁进卧室,敲门问:“沈乐心,你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吗?” 沈乐心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谁也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 宋明泽紧张地问:“到底怎么了?张画家批评你了?” “你不要管我,让我自己静一下!” 沈乐心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着,委屈,压抑,不敢放肆大哭。怕被取笑,更害怕被当成弱者。 宋明泽一直趴在门口停着里面的动静,发现里面安静起来,他有些担心,这傻丫头不会是受了委屈想不开吧?宋明泽刚想撞门,忽然听到纸张撕裂的声音,他大喊道:“沈乐心,你干吗把画撕了?有话好好说,你快给我开门!” 沈乐心不理他,继续撕画,宋明泽情急之下撞了两下门,撞不开,忽然想起自己屋内的抽屉里有一把备用钥匙,他连忙取出钥匙把门打开,发现沈乐心压抑着哭声,一边抽泣着一边撕着自己的画,五颜六色的纸片散落了一地。 宋明泽立刻夺过沈乐心手中余下的画,喝道:“你干什么?这些都是你的心血,你要毁了他们吗?” “反正也是痴心妄想,不如彻底毁了,以后都不要再幻想了。” “那个张大师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自暴自弃?” 沈乐心抹了抹泪水,声音颤抖着说:“我以为自己是颗好种子,只要按时浇灌,用心培养,努力成长,就能开出艳丽的花。可是,我弄错了一点,如果我只是个菟丝草,不管多努力,它又怎么会开出花来呢?” “你觉得你自己是颗菟丝草?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菟丝草打不倒踩不烂的个性啊。别萎靡不振了,走,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不用管我,我不会自杀的,你放心好了。” “跟我出去走走。”宋明泽拉起沈乐心的胳膊,沈乐心用力挣脱了他,宋明泽无奈,只好把她横抱起来。纸片从她的身上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 沈乐心挣扎着说:“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宋明泽一路把她抱到了车里,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座,关上车门,启动发动机。 车里异常的安静。在彼此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宋明泽首先开口:“被张画家批评了?” 沈乐心声音异常地低落:“他要是肯批评我就好了,他连见都不肯见我。我在走廊里不小心听到他和经纪人说我的画不入流,说我没有自知之明。” “说出那种话是他没风度,不要因为那种人难过。” “他可是我从小就崇拜的国画大师,他这样说我,我怎么能不难过?” “那咱们就别说他了,咱们聊点别的吧。既然你那么喜欢画画,为什么不学美术专业?” “我爸妈不让我学美术,所以我就规规矩矩地参加高考,规规矩矩地念大学,学了个不清不楚的工商管理专业。好在大学期间我没有放弃过画画,通过自学和参加培训班练习画画,坚持到了现在。” “你还算是幸运的,虽然中间绕了一大圈弯路,现在仍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很多人都没有你这么幸运。你知道吗,我们中学时候最好的三个朋友,一个说长大了要做飞行员,一个说要做医生,一个说要做建筑师。可是大学毕业之后,励志要做飞行员的因为身高太高过不了体检,现在在做金融,想要做医生的接管父亲的公司,现在在卖尿不湿,而想要做建筑师的那个人,就是我。所以我很清楚能够做自己想做事是多幸运。乐心,有了梦想不一定能实现,但是如果连想都不感想,那梦想永远都只能是妄想。” 宋明泽把车子开到了海滨路,打开车窗,湿润的海风吹拂了沈乐心的长发。 宋明泽问:“你小时候考过最好的成绩是什么?” “班级第八。” 宋明泽笑了笑:“看不出来哦。你考到第八名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 “那时候我想,要是能考前五名就好了。” “为什么?” “前五名每个月老师会发一个笔记本,上面会盖上一个红色的戳,写着大大的‘奖’字。” “每个月发一个笔记本?你就这点出息啊。” “这不是普通的笔记本,这是上面盖着大大的‘奖’字的笔记本。” 宋明泽失笑:“所以呢?集齐七个可以兑换一罐冰红茶?” “别开玩笑了。学生时代的梦想可是很小很淳朴的。” “人的心总是慢慢变大的。你考第八名的时候希望下次能考第五名,等你考第五名时候希望下次能考第三名,当你第三名的时候希望有朝一日能的第一,第一名呢?只能希望自己不要被第二超过,不要从第一的位置掉下来。” “才不会呢。我只要做一次第一就满足了。” “你考过第一吗?” 沈乐心摇摇头:“没有。” “我考过。当你得过第一名,别人就会用第一名的标准要求你,会用第一名的成绩期待你。万一哪一次不是第一了,那些曾经对你饱含期待的人就会大失所望。你能承受那些失望的目光吗?所以,不要争着做第一,不要争着做一流,只做二流就好了。” 沈乐心听到这里,瞬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张画家是一流的,所以看她的画肯定会挑出很多不足之处,可是她不能因为这样就全盘否定自己。 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注定平庸,成为一流的人永远只是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个,但是因为成不了一流的,就该丧失追梦的勇气吗?任何事情付出都不一定有结果,只要喜欢就去做好了。宋明泽说的没错,成不了一流的成为二流也可以啊。 沈乐心打算重新振作起来,打算为成为二流画手而开始努力。 她买来近几期的杂志,想从上面看看征稿信息,有的放矢地投稿。当她看到一本叫《蓝梦》杂志的时候,愣了一下,其中有篇内文插图让她瞬间愣住了——不管是构图还是细节都像极了她前段时间在巴利岛画的海景图——碧海、银沙、椰树、随风飘舞的白纱裙……甚至画中的堡垒还是她亲手砌成的。她不记得曾经给什么杂志投过稿,只是在微博上发过图而已,图面只是把颜色调了一下,改变了天空中白云的形状,其他地方和她的那幅画相似度80%,再看一下署名——花千树。是那个著名插画师花千树吗?她怎么会未经同意就擅自描摹自己的画做商用呢? 沈乐心立即在微博找到杂志的编辑,网络时代想找到一个人往往只需要几分钟。沈乐心用米多多的画手身份私信编辑,说明情况,并把自己发过那张图片的微博一并发给编辑看。编辑赵晓晓很快便给了她回应,说会联系花千树将此事弄清楚,然后再给她答复。 赵晓晓联系了花千树,花千树对此事也供认不讳。因为编辑要图要的着急,她没办法就在百度搜索了一下图,见有现成的就稍作修改然后把图交给赵晓晓。花千树本来抱着侥幸心理的,没想法那么快东窗事发,她不想把事态扩大,打算和平解决。她对赵晓晓说愿意把之前的稿酬全部给沈乐心,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后在插画界人脉方面可以给她介绍更多的资源,并多提携她,帮她提高知名度。 花千树是《蓝梦》的长期合作插画师,又颇具知名度,赵晓晓在感情上当然偏向花千树。她立即索要沈乐心的电话号码,和她直接沟通。 当赵晓晓把那些话原封不动地传递给沈乐心,沈乐心听完不禁怒从中来。这是在打算对她进行威逼利诱吗?赵晓晓作为一个杂志的编辑,不但不站在正义的角度维护弱势群体,还和花千树联合起来打压她。 不蒸馒头争口气,沈乐心虽然人微言轻,却不能对她们妥协。 沈乐心对电话那端的编辑不卑不亢地说:“我是米乐多,我没有花千树出名,但是,我要署自己的名字,我不要做别人的枪手,就是大神也不行。如果你不能给我个说法,不能让花千树给我道歉,那么我就把这件事发布到网络上,为自己讨个公道。” 这是沈乐心保留尊严的唯一方式。 赵晓晓沉默片刻,说道:“好吧,我问问花千树的意思。”说完愤怒地挂断电话,在电话那边不耐烦地吐槽:“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第 20 章 之后的几天里,不管沈乐心怎么与编辑和花千树沟通,他们都不再响应。微博照常发,就是对沈乐心进行冷处理,只当她是透明。沈乐心一怒之下将自己的画被盗用的事情在画手贴吧发出来,并把杂志图拍下来,和自己的画图做迭图对比,细节处圈出来。当然她给双方留有余地,没有将花千树对她威逼利诱的事情说出来,只要求花千树和杂志出版方对她道歉。随后又发了个微博。 没想到网络时代讯息传播速度堪比地球大爆炸,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的事件已经在小圈子里传得纷纷扬扬。 她本以为让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会获得舆论支持,让花千树和杂志社迫于压力向她道歉。可是接下来的遭遇让她大跌眼镜——花千树的粉丝们不问是非黑白,只一味地指责她,对她群起而攻之: 花千树的粉丝群起而攻之,我们花花怎么可能抄袭你?炒作,博眼球,无耻! 你们不过都画了巴利岛吗?只有你去过,那里是你私家海滩吗? 恶意炒作,毁我大神! 米多多,敢污蔑我花大,以后还想不想混,滚出插画圈! 这人想出名想疯了吧! …… 后面还出现了很多人身攻击的污言秽语。 她从来没想过要博眼球,借机出名,她只想为自己的不公平待遇讨个说法。 面对这些不堪的指责,沈乐心眼泪霎时间决堤而出。 本打算给沈乐心送咖啡的宋明泽见她抱着抱枕默默地流眼泪,担心地问:“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沈乐心擦了擦眼泪,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将事情的始末讲给宋明泽听。宋明泽还是比较理性的,听完之后他迅速分析了一下情况,然后问道:“之前编辑和你暗示要你私了的话你有没有做截图?” 沈乐心摇了摇头:“我们都是用电话沟通的,没有聊天记录。” 当时和编辑沟通问题都是用电话,想必赵晓晓也是怕留下截图证据才打电话给她的,死无对证。 宋明泽拍了拍沈乐心的肩膀,安慰道:“你别着急,我还有别的证据证明花千树在临摹你的图。” 宋明泽打开电脑,将之前他在巴利岛拍摄的采风照片文件夹找出来。那几天他相机不离手,一共按了两千多次快门,他迅速锁定海边沙堡的图片,找到了他当日全方位记录沈乐心在沙堡前面作画的照片。正面、反面、侧面、仰拍、俯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宋明泽选了一些照片,立刻发在微博上,图文并茂地说明沈乐心的创作过程。 沈乐心看到了微博内容,很感谢宋明泽当日拍下的那些照片。 沈乐心以为这回有大量照片为证,帮她伸张正义,花千树的粉丝没话说了吧?自己该获得一声抱歉吧? 可是,事情的发展永远无法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一天后,沈乐心再次成为靶心,那些粉丝仍然振振有词—— “肯定是脑电波相撞啦,花大怎么可能用你的图?你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画手。” 就因为她默默无闻,维权困难,连编辑都偏袒花千树,那个花千树才敢这胆大妄为。 “太上纲上线了,照着你的图画和照着照片画有什么区别?用你的图是看得起你。” 果然逃不了那句话——抄我是看得起我吗?我自己看得起我就行了!谁要你看得起我! “劝你还是清醒一点,以为把花大踩下去你就能爬上来了?劝你还是踏踏实实地练好基本功,这样才有出头之日,别想这些歪门邪道的。” 等我出头了,就可以像你们花大那样拿来主义了? “花大的色彩比你的图漂亮多了。别忘自己脸上贴金了。” …… 这场孤军奋战的维权运动让她心力交瘁。她人微言轻,网络上很多人都不敢得罪大神,要么保持缄默,要么当没看见,要么说一些云山雾罩言之无物两头不得罪的话。 如果她有名气,如果她能在网络上一呼百应,自然有人帮她主持正义,她不会受这样的委屈。可是现在,有谁能让她得到公正对待? 沈乐心三观严重被颠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问宋明泽:“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我是不是不该这样?” 宋明泽安慰她:“不要相信那些人的话,明白人自然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人搞不好是花千树找的运营团队,只要给钱就可以颠倒是非黑白,制造网络暴力。” 沈乐心失望地说:“如果世道这么艰险,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从夹缝中生存,怎么保护自己。” 宋明泽沉默半晌,缓缓地开口道:“有些时候,世道不是那么公平,但你却无能为力,只有你受到伤害之后,伤口结痂变硬,才能让自己变得坚硬,不会轻易被刺伤。我在念研究生的时候,有一次和其他两个同学忙了一个多月,设计出一个我们十分满意的建筑物,当我们看到模型的时候觉得一个月废寝忘食的努力都值得了。当我们像炫耀心爱的玩具一样把模型给导师看的时候,导师不痛不痒地表演了我们一番,然后说,我拿去参赛吧。后来那个建筑获得一等奖,可是署名只有导师一个人。我们三个人彼此心照不宣,默默地把事情压在心底,直到毕业都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沈乐心为宋明泽鸣不平:“为什么你们谁也没有去抗争?你们可是那么优秀的人啊,就这么甘心被导师压榨吗?” “没错,就因为我们聪明,我们才深谙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当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即使道理在你这边,正义在你这边,你发出的挣扎和反抗都是无谓的,到头来只能反弹到自己身上。要知道,这世界上的道理都是说给傻瓜听的,聪明的人只能自己救自己。而你,现在应该变聪明了。” 沈乐心不满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吗?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现在的你,除了沉默还能怎么样呢?别难过了,想开点,不就是两千块钱吗,我给你好了。” 沈乐心愤怒地说:“你说什么啊?你以为这只是两千块的事情吗?这是公道和尊严之战!” 沈乐心对这个世道有些失望,对宋明泽更加失望。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对她说这么残忍的话呢?就算不能帮她解决问题,失至少可以什么都不说,只是给她一个拥抱也是莫大的安慰啊。 可是现在,她只感到心寒。 宋明泽看着沈乐心眼神中透着倔强和委屈,蓦地有些心疼,可是他也无能为力。沈乐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让自己变得强大。 沈乐心还是太单纯了,没经历过这个世道。这样的人以后再社会上是要吃大亏的。语气以后栽跟头,不如现在就让她提前经历,至少这个时候有他在她身边她一把。 宋明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现在最好不要做任何有关画画的事情,好好洗个澡,喝杯红酒,好好睡一觉。” 沈乐心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你怎么总是钻牛角尖呢?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 “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事都按照你想象的样子来,就算你在理也好,每个人都在妥协。你若不懂得这个道理,你永远都不会成熟。” “如果你所谓的成熟,就是妥协,认命,认栽。那我永远都长不大。我知道我不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但我就是认死理。” 宋明泽也认输了:“好吧,我也不劝你。有些道理只有时间才能让你明白。” 宋明泽叹了口气,退出门外。沈乐心的个性,以后会吃亏吧……如果不是因为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她那种人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想到这里宋明泽又摇了摇头,他为什么试图改变她的本性?他为什么想要她变得成熟圆滑?他当初欣赏的不就是她纯真无邪的一面? 沈乐心进了卫生间,将淋雨打开,让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沈乐心也不知道脸上究竟是水还是泪,她蹲在地上肆无忌惮地哭出来。 沈乐心洗完澡出来之后发现宋明泽已经把红酒放到她的桌子上了,沈乐心知道宋明泽是想让她喝醉之后好好睡觉,沈乐心喝了一口酒,觉得又苦又涩,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把红酒放到一边,去厨房热了甜牛奶,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她最喜欢的那部电影。 电影的名字叫beginagain,翻译过来叫《再次出发》。这属于小众电影,沈乐心非常喜欢。电影主人公格雷塔追随男友来到纽约追求音乐梦想,却被男友抛弃,一夕之间一无所有。在她最失意的时候,在一个小酒吧里遇到同样失意的音乐人丹,两人亦师亦友,相互鼓励、相互扶持,电影最后格雷塔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困境,获得成功,实现了她的音乐梦想。 音乐也好,绘画也好,艺术都是相通的。沈乐心相信绘画是纸上的音乐。所以每当她遇到困难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看看这部电影,告诉自己只要不放弃,再艰难的境遇也会绝处逢生。 可是现实的遭遇却给了她莫大的打击。现实中的她和电影里的格雷塔形成巨大反差,格雷塔再落魄身边总有丹帮她,可是现在能帮自己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有。 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却仍是失败者,就连保护自己的权益和尊严的能力都没有。她还坚持什么? 第 21 章 沈乐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如乱麻,想起网络上那些人对她的攻击,她忍不住打开帖子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却没想到舆论风向从11点多的时候开始逆转! 起因是一个id为夏杰的人回帖帮沈乐心抱打不平。 沈乐心一看到夏杰两个字,整颗心都悬起来了,夏杰!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夏杰大神吗?那个原画设计界的大神夏杰? 夏杰在论坛上回复:这样欺负一个小朋友是不好的哦,可能会影响她以后对绘画的热情,乃至怀疑未来人生。 没想到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夏杰,夏杰还亲自上真身为她鸣冤,我沈乐心终于否极泰来了吗! 沈乐心按捺住激动不已的心情,继续看夏杰的回帖: 花千树不止是这一幅图有问题,我的助手在帮我搜集他作品的过程,发现很多图都是迭图,背景p图,换色,左右翻转。这些是我们发现问题的图—— 夏杰将几张图原图和花千树借鉴的图做了对比发出来,看上去一目了然。搜集这些图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的,夏杰身为一个公司的管理者,每天日理万机,居然为了她一个不知道的画手做这么多事情,她真是感激涕零。 夏杰继续写道:你们可以说素材是花千树自己拍的,人像是他自己拍的,可这张照片是我去年在古罗马拍的,就算是站在同一个点上,不同摄影师拍出来的效果都会有所不同,为什么花千树和我拍摄的一模一样呢?这个不得不让人怀疑。而另一张人物图呢?那张图上的人是我,去年在塞班岛拍的,我当时戴着墨镜,画上的人也戴着墨镜,花千树画我做商用是不是要和我打个招呼呢?还有这张图就更有意思了,直接拿我开发的游戏截图做背景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众所周知《龙魂》这个游戏是我的团队开发的,而这张背景设定图是我亲手画的,底稿还躺在电脑里呢。 沈乐心立即看接下来的回复,大神夏杰一出马,风向终于开始反转。 “哇,大神好帅啊,大神露出胸肌的样子太性感了。大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这些花痴妹子,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花千树你也真有胆子,这么出名的大神都敢盗图啊。” 沈乐心忍不住吐槽,什么嘛,大神被抄袭了才跳出来声讨,难道我这种不出名的小画手就活该被抄吗? “只会描图的画手不是好厨师!花千树,你还是退出插画圈,别再侮辱插画师了好不好?” 总算有思维正常的人了! “花千树真是欺人太甚,怎么能因为人家是小画手,仗着自己粉丝多,就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呢!” “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做过亏心事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的。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吧。” “夏杰大神真是威武。要不是你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 沈乐心看到这些舒了一口气,公道自在人心,总算真相大白了。 接下来,夏杰继续回复:日本的耽美漫画家新田佑克因为抄袭和临摹摄影作品,被禁止从事漫画行业,从此结束漫画生涯。我不要求你结束插画师生涯,只要求你给米乐多道歉,并在下期杂志用一个版面做署名更正以及道歉声明,否则我会以你侵犯我的知识版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下边是对夏杰一边倒的呼声: “夏杰大神是正义使者,是我们插画界的标杆。” “大神对待犯错的人好宽容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男神男神我爱你。” 下边一片表白声。 …… 在一片对夏杰的簇拥声中,花千树迫于舆论的压力终于回帖道歉了。 大神的力量就是不一样,男神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如果说花千树掀起的是惊涛骇浪,那么夏杰就是海啸山崩了。 夏杰在沈乐心最脆弱最低潮的时候为她反转局面,如果不是他,沈乐心很可能花千树的脑残粉淹死,伤心透顶,从此扔下画笔,再也不画画了。夏杰对她来说他就是在自己将要沉入湖底的时候将自己浮起的一块木头,夏杰成为了沈乐心心目中真正的神。 沈乐心看着夏杰的照片,不禁泛起花痴:大神不但画的好,人长得帅,还正义感爆棚,关键是高姿态,宽容大度。他被花千树侵犯了肖像权只要求对方道歉就行了,反观宋明泽,当初可是讹了她二十万块呢。同样是半裸的图,宋明泽怎么就那么金贵呢! 这场轰轰烈烈网络口水战最终因夏杰的出面平息而结束了。 当一个人成为强者,站在一个高度的时候,才能以高姿态、易如反掌地帮助弱者。沈乐心对夏杰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沈乐心立刻在微博上发私信给夏杰,表示感谢: 多谢夏杰大神帮忙,要不是你,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再画画了。 这是应该的,每个人的创作热情都应该被保护,不应该被伤害。早点睡,养足精神才能做好喜欢的事情。 啊啊啊夏杰大神居然回粉她了!这么激动人心的事恐怕她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沈乐心一大早便起来煮咖啡,准备早餐。虽然一夜没睡,但她仍然精神饱满,一点都不见萎靡。她在咖啡里放了很多奶和糖,多喝点甜的,想让自己心情好一些。她还努力地拉花,虽然弄不出漂亮的心形和叶子,但勉强弄出了一个笑脸。 做好这一切,沈乐心将早餐端到餐桌上,宋明泽坐在餐桌前,随口喝了口咖啡,差点齁得吐出来。 “放那么多糖?你想谋杀啊。” “多喝点甜的心情才会好一些。” 见沈乐心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宋明泽说道:“看样子你的心情好像恢复了?” 沈乐心边吃三明治边把昨晚的神奇境遇说给宋明泽听,每说到夏杰都忍不住眉飞色舞,神情激动,一副顶礼膜拜的姿态。 宋明泽看到沈乐心在自己面前大肆赞扬另一个男人,他心里有点讪讪的。不知不觉中他把这个素未谋面的夏杰列为假想敌了。 宋明泽说道:“我有个朋友新开了一个画廊,不如你把你觉得画得最好的几幅画裱好送过去,我让她帮你代卖。” 沈乐心开心得差点被咖啡呛到,不可置信地问:“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宋明泽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画廊刚开张,没那么多作品,拿你的随便凑凑数嘛。说不定还能坑几个外行呢。” 沈乐心很想感谢宋明泽,但是为什么她听了之后那么想哭啊。 就在沈乐心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跌入谷底的时候,没想到一夜之间否极泰来。由于夏杰大神在微博上轻描淡写地推荐了一下,她的约稿突然多了起来,现在宋明泽又肯帮她展览画,她立刻拿起手机发了个微博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沈乐心迫不及待地选出一幅她最喜欢的画,一个女人在森林里仰望着树叶罅隙筛下来的阳光,眼神沉静,像是沉思着什么。沈乐心为这幅画起了个有意境的名字——《静叶思》。她找了一家装裱店把画装裱好,随后跟着宋明泽去了他朋友的画廊。画廊经理安妮待人和善,见是宋明泽的朋友,立刻把门边的好位置让给了沈乐心。 挂好了画,沈乐心站在画廊门口,拍了张照片上传到微博上,算是给画廊做一点宣传吧。 走出画廊,沈乐心开心地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沈乐心难得大方一回,宋明泽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敲她一顿。他想了半天没说话。 此时此刻沈乐心的心七上八下,她屏住呼吸,集中精力听宋明泽说话,生怕他叫出什么自己闻所未闻的东西,一顿饭吃得自己破产。 宋明泽思索了半天,说道:“我想吃火锅。” 沈乐心舒了一口气,火锅不过百来块,不算刁难她。她大方地说:“没问题,我请你吃。” 宋明泽似笑非笑地说:“可是,石斑鱼很贵的。” 什么……石斑鱼?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算了,宋明泽对她那么好,她也大方一回。 沈乐心勉强一笑:“没关系,反正又不是天天都吃。”大不了他吃鱼,自己喝汤。 “但是……我不会弄鱼刺,卡到鱼刺的话会很危险的。” “没关系,我帮你弄。” “成交!”宋明泽打了个响指。 两人来到饭店,沈乐心算是下了血本,点了三斤的石斑鱼,几道凉拌菜,最后在她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的时候,宋明泽暗示道:“现在好像是吃螃蟹的季节。” 沈乐心立即心领神会,于是咬咬牙,又要了两只螃蟹。 “这里的海胆好像也不错。”宋明泽漫不经心地说道。 “来一份!”沈乐心继续装豪爽,其实心在滴血。 “既然点了海鲜,又怎么能不喝红酒呢?” “来……一瓶吧。”沈乐心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了。 第 22 章 吃饭的过程宋明泽简直享受皇帝一般的待遇,沈乐心不但为他把鱼刺挑出来,还把蟹黄用小勺挖好了送到他碗里。鞍前马后,殷勤周到,简直像个二十四孝保姆。 可是,工作再细心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宋明泽吃着吃着脸色突然一滞,随后猛地咳了一下,他低声说:“沈乐心,我被鱼刺卡住了。” 沈乐心大惊失色,忙不迭坐过去猛拍宋明泽的后背,然后喂他吃了一大口馒头,鱼刺还是固守岗位,就是不下去。没办法,最后宋明泽喝了足足半碗醋,舌头都快软了,又猛吃馒头,才把那根卡在喉咙的鱼刺顺下去。 宋明泽憋得满脸通红,他有气无力地说:“沈乐心,你就那么想弄死我?” 沈乐心没脾气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小心。” 经过鱼刺事件,宋明泽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可还剩下那么多东西,沈乐心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食物被浪费掉,于是她极尽所能地继续吃,直到她觉得食物快顶到脖子上了、需要扶着墙走路,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 最后结账,一千多!沈乐心气结。宋明泽也太能点菜了吧!她的那幅画能卖得上一千吗? 沈乐心一边结账一边委屈地看着宋明泽,那眼神似乎在控诉:为什么你要点那么贵的东西? 宋明泽用眼神回应:那么多东西大部分都被谁吃光了?你这个吃货,你是从埃塞俄比亚来的吗? 沈乐心继续用眼神回敬他:我还不是怕浪费!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神交”着离开了饭店。 自从沈乐心把画送去画廊,每天下班她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她知道自己没有名气,不可能有人收藏她的画,可是她着魔似的只要看到有人在她的画面前驻足就会感到开心不已,若是有谁停留的时间长一些,她会情不自禁地观察那个人看她画时候的微妙表情,是赞赏还是鄙夷,她都会一一捕捉。 一个星期之后,沈乐心的画一直无人问津。 这晚下班之后沈乐心又去画廊,安妮临时有事出门,让她帮忙照看一下画廊。她买了杯橙汁,坐在一角打开速写本随手画着窗外的景色。 这时候她注意到一个男人停在她的画前很久了,沈乐心的内心起了波动,他不会是对自己的画感兴趣吧?沈乐心放下本子走上前去,问道:“这位先生,你对这幅画有兴趣吗?” 男人点了点头:“嗯,有兴趣。” 沈乐心的内心无法控制地兴奋起来,却又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说道:“先生,如果你有意收藏的话,不知道您打算出多少价钱?” 男人转过身看着沈乐心,笑着伸出五根手指。 沈乐心惊讶得到抽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说道:“五、五万吗?” 男人摇了摇头说:“五千。” 现实和想象落差太大,沈乐心的心情一落千丈,表情马上垮了下来。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打起精神,说道:“没关系,五千就五千吧,请问您是付现金还是刷卡?”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是画这幅画的人给我五千。” 沈乐心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这人是什么意思,是来砸场子的吗?她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给你五千块?” 男人问道:“这幅画是你画的吗?” “是我画的。” “你跟画廊的老板认识吧?” “算是朋友吧。”沈乐心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笑意更甚:“如果不是朋友的话,又有谁会把这样一幅画挂出来卖呢?太业余了。” 沈乐心这时候已经确定他是来砸场子的,搞不好还是宋明泽派来侮辱她的。 “先生,要是你不喜欢我的画就请看看其他的吧,别拿我寻开心了。” “小妹妹别着急,我开玩笑的。” 沈乐心觉得他语气里充满了恶意,不满地说:“喊谁小妹妹啊,少占我便宜。” “好好好,姑娘,你听我说,你的这幅画光影不对,光面和暗面很凌乱,看不出光源到底在哪里。我猜你是自学的画画吧?你悟性不错,有点灵性,但是你先别急着卖画,好好练习基本功吧。” 沈乐心知道自己基础薄弱,不比科班出身的学生,她却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今日被这个陌生人一点拨,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她不禁对眼前这个火眼金睛的男人流露出佩服的神色。 沈乐心问:“你是绘画老师吗?”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乐心:“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要是有困惑,可以随时问我。” 沈乐心定睛一看——聚鼎原画设计公司总经理夏杰。沈乐心惊讶地说:“你就是那个夏杰?” “没错,是我。我看了你发的微博,就来看看你的画。” 沈乐心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之前看过夏杰的照片,不过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而且是□□着上半身的,如今夏杰穿上衣服还真认不出来了。眼前的男人白皙俊秀,看上去具有一股书生气,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夏杰看了下时间,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加油,我看好你哦。” 沈乐心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待夏杰转身离开,她才回过神来,大声说:“大神,谢谢你。” 夏杰背对着沈乐心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安妮回来后,沈乐心让她把自己的画取下来,安妮问道:“为什么不继续卖了?只挂了一个礼拜而已,别灰心,很多画都要卖个一年半载才能遇到有缘人。” 沈乐心知道安妮好心安慰自己,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想再浪费画廊的资源。她找了个借口:“我觉得有些地方画的不是那么好,细节上也需要加强,还是拿回去再完善一下吧。” “你真是对待作品要求尽善尽美,以后一定会成名的。” “谢谢你。”沈乐心由衷地感谢安妮善意的安慰,拿起半人高的画框离开了。 到家之后,宋明泽看到一脸黯然的沈乐心将画带回家,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你继续挂在那里嘛,反正也不收你费用。再说了,安妮应该是欢迎你把画挂在她的画廊的,不然怎么能衬托出其他的画好来?” 沈乐心瞟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就落井下石吧。”说完失魂落魄地走上楼。 宋明泽跟上去说道:“喂,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我觉得你画的不错啊,不然我也不会把你的画推荐给安妮。” 沈乐心把画摆在写字桌上,坐下来,低声说道:“我有自知之明,我的水平差太多,我不应该自不量力,把画摆在画廊里的。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注意到我动画了,是因为水平太低,和其他画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被人一眼就看穿了。” “你口中的他是谁?今天遭到他的侮辱让你心灰意冷了?你别着急嘛,好东西要找到识货的才行,又不是卖白菜,今天不卖明天就烂掉卖不出去了。你一定会等到欣赏你的那个人的。” “我犯了基本的绘画原理错误,若是这一次侥幸卖出去了,我就会以为有人赏识我,会以为我画得的确很好。我就会陷入自我陶醉之中不能自拔,以后恐怕很难进步了。” “不错嘛,那个人说的一番话让你一朝顿悟了?我倒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原画设计公司的总经理,做游戏角色和场景设计的,在业界是神一样的存在。” 宋明泽不以为意地说:“哦,就是把女性角色画得很暴露很□□的那种画面吗?不会是羞耻play吧?” 沈乐心白了他一眼:“你不懂就别乱说,聚鼎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公司,他们的项目大多是古风玄幻游戏,不是你说的那种。” 宋明泽流露出一副不屑的口吻:“这可是阻碍社会发展的事情啊,你想想那么多青少年沉迷网游不可自拔,荒废了学业,耽误了工作,真是害人不浅。像我这种有为青年就从来不玩游戏,玩游戏的都是不务正业的宅男才做的事情。我平时喜欢打打球,骑骑马,品品酒,四处走走,拍拍照片什么的。” 沈乐心无奈地说:“我知道你生活精彩,品位不俗,我等草民这辈子都望尘莫及。我要工作了,你自便吧。”沈乐心边说边推宋明泽出门。 宋明泽大声抗议道:“喂,我还没吃饭呢。” “我不吃了,你自己解决吧。”说完不客气地把宋明泽关到门外。 沈乐心一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了夏杰对她说的话:“你悟性不错,有点灵性,但是你先别急着卖画,好好练习基本功吧。” 夏杰是众多画手心目中的神,他说的话很有分量,沈乐心有很大的触动。她不能继续闭门造车、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继续自我陶醉。她认真思索了夏杰的话,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去聚鼎公司找夏杰,软磨硬泡拜他为师,跟着他学习。 第 23 章 第二天她带上自己得意的几幅作品,硬着头皮约见夏杰。夏杰立刻答应和她见面。 沈乐心来到夏杰的办公室,夏杰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能来找我,我感到很意外。” “你昨天的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我拿了我认为比较满意的作品,请你帮我看看有哪些问题。” 夏杰见她很有诚意,便没拒绝。对着电脑将她每幅画的问题一一点出,沈乐心感觉收获良多。点评结束之后沈乐心诚心诚意地说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收我作徒弟?” 夏杰笑道:“我很久不收徒弟了,现在我的徒孙都已经出师了。再说我现在也没时间哪。”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你不是也说我有灵性吗,大部分时间我会自己悟,实在悟不出来了再请教你。” “不如这样吧,我们公司缺少画原画的,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工作。画画的过程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或者问同事,我们这个团队可都是些高手哦。” 沈乐心什么都没问,忙不迭答应了,生怕夏杰改口。 “你都不问问薪水就答应了?” “能学到知识,又是我感兴趣的工作,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个行业很苦的,工资也不高。底薪四千块,你先来试试吧。” “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随时可以。” 沈乐心兴奋地说:“明天!” 夏杰微笑着和沈乐心握手:“欢迎你的加入。” 沈乐心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对宋明泽说:“宋总,我要辞职。” 宋明泽不答反问:“你现在辞职,你欠我的钱怎么办?” “我已经找到了我喜欢的工作。夏杰今天看了我的作品之后,邀请我去他的公司。在那里我每天都可以画画,至于欠你的钱,你放心,我会每个月按时还款的。” 宋明泽腹诽道,你这种水平也有人请?那个什么夏杰简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心可诛。他问道:“那个人多大岁数?结婚没有?是直男还是gay?” 沈乐心茫然地说:“我不了解。” “不了解就敢跟他在一起工作?” “他的手下有好几十号人呢,我跟着他是工作学习的,又不是和他谈恋爱,我管他是不是单身,是不是直男呢。” 宋明泽点头:“好,既然你找到真心喜欢的工作,那我不拦着你。通知大家两点钟会议室集合,讨论君恒国际购物中心的工程招标设计方案。哦,你不必参加会议了,去整理一下需要交接的工作吧。” 沈乐心见宋明泽的脸色有些阴沉,好像有些气恼。他为什么生气啊?自己又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能是因为他再难找到一个像自己忍耐力那么强的助理吧。 不过,宋明泽虽然对她诸多挑剔,但在自己工作期间还挺照顾她的,总的来说也不算一个刻薄的老板。 沈乐心向宋明泽鞠了一躬,发自肺腑地说道:“宋总,谢谢你的照顾。” “客气了。” 宋明泽对她的态度变得有些疏离,甚至有些敌意。 沈乐心在想,自己做得会不会太过分了呢?当初刚刚毕业她找不到工作,宋明泽提供给她第一份工作。在公司搞了那么大乌龙,宋明泽也没有把她开除;她无家可归,宋明泽在她软磨硬泡之下最终收留了她;她害他从楼梯上摔倒在地,摔成了脑震荡和骨折,他也没有控告她,她心里不无感激。 公司规定辞职员工要提前一个月打报告,做交接工作,而宋明泽并没有用条款约束她,立刻放她走人。 他脾气那么大,对人又挑剔,还能找得到合适的助理吗?哎,这些好像不是她管得了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交接,方便下一任助理接手工作。 沈乐心正在整理资料,宋明泽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过去接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宋先生在吗?” “他在会议室开会。” “有件着急的事情,请帮忙转告宋先生,有人出四十万购买张大师的画,比他之前定的价位少了二十万,但是对方很有诚意,不知道宋先生能不能接受这个价格?” 沈乐心愣了片刻,问道:“请问你是安妮吗?” “是的。” 沈乐心说道:“好的,等宋总开完会我立刻告诉他。” 沈乐心挂断电话,立刻明白了原来所谓的朋友开的画廊,是宋明泽开的。他以前对绘画艺术丝毫不感兴趣,而且工作那么忙,根本没时间打理画廊,这么做大概是为了帮自己。想到这里,沈乐心不无动容。若不是今天凑巧接到安妮的电话,她根本不知道宋明泽默默为她做了这些。 宋明泽开完了会,沈乐心将安妮的话说给宋明泽听。 宋明泽立刻回复安妮:“六十万,不能少。” …… “没关系,我不差那点钱。做投资最重要的是沉得住气,待价而沽。” 宋明泽挂掉电话之后,沈乐心说:“原来那个画廊不是你朋友的,是你开的。” 宋明泽见她都猜到情况了,不再继续隐瞒,大方地承认:“是啊,有点闲钱就分散投资嘛。” 沈乐心沉默片刻,说道:“我真的很感激你。” “既然那么感激我的话,那就走吧。” “啊?去哪里?” “请我吃饭啊。” 沈乐心脱口而出:“还吃啊,上次才请你吃过海鲜大餐,我这个月都快吃不上饭了。” 真是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出食材,你出手艺好了。”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好像也没什么手艺可言。” 宋明泽不禁无奈一笑:“没关系,你有自知之明就够了。” 当晚沈乐心为宋明泽做了几个家常菜,虽然距离宋明泽的味蕾要求相差甚远,不过总的来说……都做熟了!宋明泽也就不和她计较太多了。最后,宋明泽举杯敬沈乐心一杯酒,祝她新的工作有个好的开始。 第一天报导,夏杰把她分配给一个名叫王玮的组长带她,让她跟着学,有什么需要她画的边角料她帮忙打打下手。王玮和她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忙了,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沈乐心见缝插针地问:“王组长,您还没给我安排工作呢,我该画什么呢?” 王组长眉眼不抬地说:“看上网看看咱们现在做的游戏的风格,按照这个风格随便画点你擅长的,画完了给我看看。”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直都埋首电脑前,画完了背景画人物,忙得不可开交,再没时间和沈乐心说话了。 看着同事们忙得热火朝天,沈乐心总有种自己被遗弃的感觉。第三天,她鼓起勇气把自己的作品交给王玮看。王玮看了几眼之后说了句:“自学的?” 果然明眼人一看就看出她的不足之处,沈乐心点了点头。王玮说:“那你先画药丸吧。”说完让策划部的同事将药丸名称给沈乐心,沈乐心略有些失望,但继而又想,自己是这个公司的新人,对整个行业来说还是个门外汉,而且画工上有那么多不足之处,先锻炼一段时间也好。于是她用心地将每个药丸都画得光鲜亮丽,尽善尽美。 沈乐心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性,可以不断地重复做同一件事情,而不会撂挑子。所以虽然对现在的工作内容感到有些失望,却能够坚持下去。 晚上她画完枯燥的东西之后走在下班的路上,一边吹着晚风一边幻想着将来有一天也能像夏杰一样,把脑海中想象的场景通过画笔展现出来。 沈乐心回到家,宋明泽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一见到沈乐心便问:“你们下班那么晚啊?我等了你很久了。” “等我有事吗?” “我还没吃晚饭呢。” 沈乐心一脸倦色地说:“哦,以后我大部分晚上都要在公司加班,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为什么啊?以前都是你做。” “以前是因为我迫于你的淫威,不得不硬着头皮做,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老板了,我当然不受你威胁啦,宋明泽!” 宋明泽愣了几秒,随即问道:“你叫我什么?”第一次听她喊自己的名字,有种陌生的感觉。 “宋明泽啊……”难道boss不叫这个名字吗?话说平日里很少有人对他直呼其名,一时间沈乐心也不确定他究竟叫什么了。 “你以前都喊我敬称的,怎么一时之间改口了?” “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当然不喊你宋总了。” 宋明泽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现实。” 沈乐心没回话,径自走上楼去。宋明泽跟上楼,远远地看着屋内的沈乐心,只见她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在画板上勾勾画画。忽然间有些怜悯。他倒了杯热牛奶给沈乐心,发现她正在画一个游戏人设图的草稿,忍不住问道:“你下班那么晚,回来还要加班吗?那个夏杰简直是个周扒皮啊。” “和他没关系,我是为我自己在努力。夏杰说我基础薄弱,对于这个行业连入门都不算,就相当于学画的人只有一支笔和一张纸,其他的东西一片空白。我觉得他说的比喻很恰当,可以说是醍醐灌顶,我应该多练习才能跟得上别人的脚步。” “你该不会是被他洗脑了吧?公司的老板最喜欢做这种事情了,在员工大脑里植入一个信号,‘你可以的!’‘你的潜力无限!’还不是让你们变成他的苦力永动机!你真相信就上当了。” 沈乐心对着宋明泽微微一笑,耐着性子说道:“我想安静地练习,请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好吗?” 被下逐客令,宋明泽觉得有些没面子。下班时间原本是属于沈乐心和他两个人的,现在却生生□□来一个夏杰。那个男人远在天边,却无时无刻不影响着沈乐心。虽然以前的沈乐心绝对称不上什么得力助手,但总归是他手把手精心栽培出来的,那个夏杰说撬就撬,也太不仗义了吧!那个夏杰本来挖了他的墙脚就够过分了,居然可以在短短几天内就可以收买人心,让沈乐心心甘情愿替他卖命。简直岂有此理! 第 24 章 宋明泽偶然间在电梯里看到《龙魂》游戏的广告宣传,他想起来这就是沈乐心正在参与制作的游戏,晚上回家他就下载了一个,安装好,建了一个新手号开始玩起来。不但宋明泽自己身体力行,还强制他们公司的男生一起玩游戏。 这也算某种程度上支持沈乐心的事业了吧。 沈乐心回家路过他的门口看到他正在玩自己公司的游戏,兴奋地说:“这是我们前段时间画的游戏!” “我今天在公司的电梯里看到广告了。我跟唐辉说,这个游戏是你设计的。今晚我们公司的人全都得来玩。” 沈乐心见他积极性那么高,本不想打击他,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呃……其实,只有这些药丸和药水是我设计的。” “什么?里面那些美女和帅哥和你都没关系?” 沈乐心垂着脑袋,羞愧地说:“事实上,没太大关系。” “你……你还真是够给我丢脸的。你去了游戏公司两个月就干这个啊?” “有时候还要帮助策划想武器和招式的名字,有时候也有机会画武器,极少的情况下需要给加班的同事买汉堡包和咖啡。” “沈乐心,你还有点追求吗?之前那个加班的时候冒死都要画画的沈乐心哪去了?” 沈乐心替自己开脱:“我现在还是很有热情啊,每天回来之后不管多晚我都要做两个小时的练习。白天画的东西是工作需要,晚上才是我真正自由的时间。” 宋明泽怒其不争:“你画的这些东西有意义吗?你为什么不辞职啊?” “在我画得不对的时候,在我感到迷惑的时候,我只要把画拿给同事或者领导看,他们就能一眼帮我看出问题来,我这几个月进步很大,也许你看不出来,但是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宋明泽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我看得出来:“你的确有进步,你把一个圆形药丸画得更圆了,简直和圆规画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你又来挖苦我。” “没错,我就是在挖苦你。你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自己都不争取,别人是不可能主动给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乐心看着宋明泽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自从换了新工作,每天晚上回家之后都累得像只狗,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这一晚她失眠了。一直以来,她都想要安分守己地做好本职工作,希望领导看到她的努力与进步,继而认同她,让她能够脱离重复单调的工作,画她喜欢的东西。可是今天宋明泽的一番话让她醍醐灌顶:如果她自己都不争取自己想要的,又有谁会给她呢?无论如何,明天一上班她就要主动出击。 加入公司两个月之后,沈乐心基本上跟得上游戏公司的工作节奏了,每天加班是工作常态,白天工作内容重复而枯燥,回家之后再累她也要画一两个小时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样自我调剂,慢慢地她的绘画功底提高了不少。可是每天都画药丸,画草药,画物料,继续下去也不会对她的绘画水平有什么帮助,根本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于是这天下班之后她和王玮说:“组长,我想画人物。” 王玮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我们画人设的原画师已经饱和了,而且你的底子薄弱,画人物一定很累。” 沈乐心立刻表决心:“只要能画我喜欢的东西,我不怕累,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我的水平已经提高了很多。” 王玮见她诚意十足,而且平时做事勤奋仔细,是个踏实干活的人,便打算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随手拿了一段人设文字给她,说道:“游戏的原画师不但要有质量,还要有速度。明天下班之前你把这个人物给我画出来,如果质量过关的话,我就让你画人物。” 沈乐心满怀感激地说:“谢谢组长!” 沈乐心反复看了看人物设定,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具体形象,那是一个从武侠世界走出来的美女,腰间挂着剑,长裙随风四散,整个人在月光下愈发地飘然若仙…… 她立刻拿出压感笔,在数位板上画起来。 沈乐心每次画画的时候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太专注于笔下的人物,以至于忘记时间,忘记空间,甚至忘记吃饭。 不知不觉间公司的所有人都走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能听到自己的笔在画板上摩擦的声音。让她欣喜的是,这幅画画得得心应手,果然夜深人静的时候效率最高。 随着日复一日地高强度作画,她能感觉到绘画技能上的提高,速度也越来越快了。这让她觉得,过去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人物的轮廓和上色已经完成,剩下的是细化明暗和服饰细节。沈乐心抬头一看,已经三点了,她觉得眼皮子在打架,忍不住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不料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夏杰是第一个到公司的。从创业起他都坚持提前两个小时到公司,因为大家都来了之后各部门找他的人多了,会打断他的思考,所以他会趁没人的时候提早来公司。别人只看到他年少有为,名利双收,却不知道他光环背后所付出的努力。 夏杰发现沈乐心的显示器透着光,走近一看,才发现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显示器上有沈乐心未完成的人设图。 夏杰一眼便看出人设图的问题,他小心地坐在沈乐心旁边,拿起数位板和沈乐心手中的压感笔,默默修改起来。他修起图来高屋建瓴,轻车熟路,十几分钟就改好了。见沈乐心还没睡醒,便顺便帮她完善一下细节。待他把画完成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大概是有同事来了,夏杰迅速地将数字板归回原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王玮路过沈乐心的时候她就醒了,王玮看到她显示器上的画不禁吃了一惊:“你昨晚在这画了一夜?” 沈乐心点了点头。 王玮被她努力的精神所打动,思索片刻之后他说道:“你进步的速度让我吃惊,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画人物了。” 沈乐心一脸欣喜地说:“真的吗?谢谢王组长!” 沈乐心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心得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当沈乐心睁开眼拿起画笔继续完成这幅画时,惊异地发现这幅画起了奇妙的变化!修改了光影,原先总觉得不对劲的明暗度现在看起来很舒服,细节上也起了变化。沈乐心清楚自己的水平,凭着自己在这么短时间内不可能画出完成度那么高的画,她惊异地看了看四周,是谁?是谁在做她的田螺公子,趁着她睡着默默地帮她画画,在她醒来之后却又消失无踪? 她环视了整个办公室,只有王玮来了。她试探着问道:“王组长,你是刚刚才到公司吗?” “是啊。” “你来的时候公司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啊,怎么了,你丢了什么东西了?” “不不不,我只是怕睡着后的蠢样子被别人看到。”沈乐心胡扯了一个借口。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王玮很讲义气地说道。 沈乐心觉得这对话怪怪的——什么嘛,难道自己睡着之后真的很蠢吗? 晚上,沈乐心到家之后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打算洗个澡就回房睡觉了。 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宋明泽,打了个招呼便转身上楼。 宋明泽喊住她,面无表情地说:“沈乐心,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我好困,想去睡觉,明天见。” “沈乐心,你昨晚夜不归宿去哪了?” 沈乐心一脸疲惫地说:“在公司加班。” “你们公司又不是夜总会,晚上还要上班?” 沈乐心解释道:“我做的比较慢,需要赶进度,不然就拖后腿了。” “那你就不能打个电话,还把电话关机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住在一起,你该尊重我一下吧?我不敢把门反锁,怕你进不来。又担心有坏人破门而入,整个晚上都担惊受怕的。” “我……不好意思,我忙得晕头转向,忘记了,手机又恰好没电。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总之以后不管你几点回来,都要给我打电话。” “嗯,我会的。”沈乐心没脾气地应着。 宋明泽将手机递到沈乐心面前,说:“把你公司的电话告诉我。” 沈乐心接过手机,将自己工位上的号码输到宋明泽的手机上。 宋明泽取回手机,继续说道:“还有,以后不准夜不归宿。” “不会的。我先去睡觉了。” 宋明泽路过沈乐心的房间,看她衣服也没换,整个人倒在了床上,被子只盖了个半身体,门也忘了关,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他走进去帮她盖好被子,摇头叹气:“真不知道你老板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拼。以前做我助理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拼。” 第 25 章 沈乐心一早上起来,便闻到一股香浓的咖啡味,她循着香味来到厨房,对正在接咖啡的宋明泽讪笑道:“你亲自煮咖啡啊。” 宋明泽叹了口气道:“是啊,现在你搞的比我还忙,难道还指望得上你吗?” “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忙了,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提帮你煮咖啡了。说起来我好久都没喝咖啡了。”沈乐心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咖啡壶。 “看你这几天没精打采的,好像站着都能睡着似的,你老板都没意见吗?”宋明泽将咖啡递给沈乐心,“喝点咖啡提提神吧。” 沈乐心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 刚喝了一口,宋明泽突然说了句:“刚刚我吐过口水。” 沈乐心一听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宋明泽露出一副恶作剧得逞似的笑来:“逗你的,看你萎靡不振的,说个冷笑话让你清醒一下。” 这个笑话还真冷啊,沈乐心果然整个人都被吓精神了,喝完了咖啡,便急匆匆地上班去了。 沈乐心提前两个小时来公司,这样做一是为了避免早高峰,早晨上班的时候不必拥挤,其次她相趁着没人的时候自己练习画技。这样晚上就可以早点睡了。 一进办公楼便看到电梯将要闭合,沈乐心喊道:“等一等!”电梯为她停留了几秒,沈乐心进了电梯才发现,里面居然是夏杰。 沈乐心紧张地打了个招呼:“夏总早!” 夏杰笑道:“你也早。” “真巧,没想到您也来那么早啊。” “我每天都来这么早的。” 沈乐心听后吃了一惊,作为公司的老板,比员工来得还早,真是太敬业了。沈乐心看到过关于夏杰的报导,他五岁学画,天赋过人,十四岁师从某国画大师。二十七岁创建自己的原画设计公司。原来他那么早成功不但是因为他有天赋,更因为他比别人努力。 沈乐心想到自己天赋不够,努力程度也一般,不觉地羞愧起来。 等等,这不是重点!沈乐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惊讶地看着夏杰,他每天都来那么早,那么上周她在公司通宵画图,那位好心帮她的田螺公子……不就是他?她真的很蠢,大神亲自帮她修改手稿,而她居然浑然不觉! 夏杰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奇怪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谢谢。” “啊?无缘无故谢我什么?”夏杰更糊涂了。 “不,不用谢。”沈乐心语无伦次起来,她又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说道,“不好意思,我早晨没睡醒,现在正处于梦游状态,请您别理会!”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夏杰笑了笑,说道:“走吧,我一会儿给你冲咖啡。” 夏杰请她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坐。他的办公室有个小阳台,栏杆上爬满了绿萝,看上去绿意盎然,自有一番情趣。 沈乐心摸了摸绿萝的叶子,说道:“这绿萝的叶子真亮,长得真旺盛。” “长时间看电脑,眼睛容易疲劳。你也摘一颗拿去种吧,眼睛感到酸的时候就看看。” 沈乐心谢着拒绝道:“不用了,我种花种不活的,我和植物天生犯冲。” 夏杰端来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沈乐心。 沈乐心捧在手里小口喝了起来。咖啡刚开始有点苦涩,到后来却渗透出丝丝甘甜来,喝到最后简直生出一种难忘的甜蜜味道。 沈乐心问:“这个咖啡是怎么调的?真好喝。” “x牌速溶白咖啡,我加了松露巧克力。” 想不到这个大老板也喝速溶咖啡,一点架子都没有。再对比那个宋明泽,真是高下立见。 沈乐心不免感慨道:勤俭克制,温和有礼,简直无可挑剔的好boss。 幸好公司除了她,其他员工都是男的,否则缠着他的桃花一定不少。 就在沈乐心想入非非的时候,夏杰忽然问:“对了,乐心,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有空啊。”沈乐心一脸高兴地说。大神是想约她吗? “明天晚上合作公司有一个的答谢酒会,有一些投资商也会去,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新的项目。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参加?你知道,我们公司都是男人,带他们去不太合适。” “我愿意!”沈乐心一脸欣喜地回答。呃……不过为什么她脱口而出的是这三个字,听起来好像她恨嫁似的。沈乐心的脸微微一红。 夏杰客气地说:“谢谢你。” 沈乐心欣然应道:“不客气,这也是我的工作需要嘛。” 晚上,沈乐心提早回家翻箱倒柜地找衣服,都说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以前不修边幅的沈乐心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今晚却翻遍衣柜都找不到一件能穿着参加酒会的衣服,沈乐心瞬间懂了。 最后沈乐心穿了一件勉强能配得上夏杰的粉红色无袖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披肩。 宋明泽看到她穿的花枝招展站在试衣镜前照来照去,便问:“你穿成这样,打算去相亲啊?” “胡说什么啊。明天晚上有个答谢酒会,我和夏杰一起去参加。” “夏杰他为什么找你陪他?他到底什么意思啊?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陪他参加酒会,心里没有鬼才怪。” “可能那种场合找一个女的比较好吧。” “为什么找刚去公司不久的你陪他?难道你们公司就你一个女人吗?” 沈乐心实话实说道:“呃……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就只我一个女人了。” 原画行业工作压力大,一般女生的体力跟不上,不知道巧合还是怎么样,在沈乐心去之前,公司里一个女人都没有。 沈乐心在宋明泽面前转了两圈,问:“你觉得我这样穿可以吗?站在夏杰面前会不会给他丢脸?” 宋明泽眉头微皱,问道:“你在开玩笑吗?” 沈乐心尴尬地问:“呃……难道我这样打扮很随意?” 宋明泽沉默了片刻,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晃了晃指头:“你的鞋子很不搭,那种场合穿出去会被人笑的。” 沈乐心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无奈地说:“啊,我还要搭上一双鞋啊。” 宋明泽打了个响指:“商场还没关门,我陪你去买鞋。” 沈乐心感激不已:“那太谢谢你了。” 宋明泽把沈乐心拎到本市最高级的购物中心,根本不考虑沈乐心的购物能力,让她试的鞋子贵的吓人。 沈乐心看了眼标价吓得退缩了,一脸心虚地说:“算了,还是不买了,这个价格根本不是我这种阶层该来的地方。” 宋明泽正色道:“夏杰让你在那种场合做他的女伴,是让你做公司的门面的,你不要而给丢他的脸。而且他不是你心目中的男神吗?你难道不想在她面前展现出一个最好的你?” 沈乐心被他说得心动了,那双鞋上面镶着水钻,米色牛皮配上白色水钻看上去优雅不俗,沈乐心非常喜欢,可是她面临着一个残酷的现实问题,她垂下脑袋说:“我没那么多钱。” “我可以先帮你垫付。” “沈乐心连忙推辞,不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你。” “没关系,反正你已经欠我那么多了,也不在乎再多欠点。我是贵宾vip,可以拿到很低的折扣,不会让你负担不起的。” 宋明泽使了个眼色给售货员,售货员很有眼力见儿地立即帮沈乐心脱下脚上的凉鞋,沈乐心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售货员顺理成章地将鞋为她换上。 沈乐心走了两步,感觉贵的鞋就是不一样,角度合适,不累脚。虽然她很少穿高跟鞋,但这双鞋走起路来很自然,七公分的高度穿在脚上却如履平地。鞋跟角度让她自然而然地挺起胸来走路,她感觉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自信。 宋明泽问:“还合适吧?” “嗯,挺好的。可是,我还要再去看看别的。” 沈乐心刚想换下来,宋明泽制止道:“不必脱了,直接穿走吧,我已经付过款了。” 这动作也太迅速了吧? 售货员把沈乐心换下来的鞋包好递给沈乐心。 沈乐心穿着新鞋在宋明泽的面前转了几圈,问道:“这样穿没问题了吧?” 宋明泽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故意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以我专业的眼光来看,现在问题更大了。” “怎么了?” “现在你的裙子配不上鞋子。” …… 起初买新鞋是为了能配得上连衣裙,换了新鞋之后又要换能配得上鞋子的连衣裙,选好了连衣裙之后又要换配得上连衣裙的披肩……一圈逛下来,沈乐心收获了三件新装备,增加了五千多的欠款。至于债主……当然是宋明泽。 沈乐心跟在宋明泽后面说:“谢谢你帮我选衣服,又帮我垫付钱。”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夏杰吧。” 当时的沈乐心完全猜不到宋明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托了夏杰的服,她才有机会换上一套这么好的行头? 可是万、万、没、想、到……宋大boss还有大招啊! 第 26 章 第二天晚上,沈乐心早早地回家化妆,换衣服,精心为酒会做准备。真是人靠衣装,沈乐心身形偏瘦,黑色连衣裙穿在身上让她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一阵风吹来,吹得她的裙子随风四散,这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不过想到沈乐心打扮得那么漂亮却是为了别的男人,他心里总是有些讪讪的。 “我送你吧,你们的酒会是在哪里举行?” “我和夏杰约好七点半在公司集合的,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别告诉你你穿成这样去挤公交车?你知道你身上的行头值多少钱吗?快上车吧。” 由不得沈乐心犹豫,宋明泽已经把她塞进车里,一路开到沈乐心公司楼下。 车停靠在路边的时候,夏杰看到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沈乐心告诉他那就是大神夏杰。 他对传说中的夏杰十分好奇,想知道沈乐心口中所谓的男神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便和沈乐心一同下车,宋明泽打量了夏杰一番:他留着寸长的短发,身形高瘦,脸色白皙,戴着无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没有特别差,但也没有特别优秀之处,宋明泽心里想着,也不过如此吧,没什么男神的气场嘛。 沈乐心为他们做了介绍。 夏杰首先伸出手打招呼:“你好宋先生。” “你好夏杰大神,久仰大名了。” 夏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明泽继续说:“虽然你不认识我,我却和你神交已久。沈乐心整天在我面前提起你。拜你所赐,我成了沈乐心的前任。” 沈乐心连忙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啊。” 夏杰表情略微有些吃惊,忙解释:“宋先生,你不要误会,我和她只是同事关系。” “没误会,因为你聘请了她,她把我炒了,我成了她的前任boss。” 夏杰忍不住沉声一笑:“宋先生还真幽默。” “哦,对了,账单给你。宋明泽说话间将裤兜里的信用卡账单塞给夏杰:这里是沈乐心一身行头的□□,昨天为了你专门去买的,我帮她付的钱,你报销之后让她把钱给我吧。” 沈乐心一听差点晕过去!真是太丢脸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立刻握着宋明泽的手,对他挤眉弄眼,小声地说:“衣服是我私人要买的,和公司没关系,这些钱我会还你的,你别搞乌龙好不好?” 宋明泽一只手把□□举的高高的,沈乐心就算跳起来也够不到。 夏杰趁机接过账单,彬彬有礼地说:“宋先生别着急,这些钱公司明天就报销。” 沈乐心忙推辞:“不用不用,这些都是我喜欢的衣服,早就想买的,不用公司出钱。” 夏杰不失时机地赞美道:“乐心,你的凉鞋很漂亮,和你的裙子很搭配。穿在你身上物有所值。” 夏杰还是第一次□□裸地赞美她,她一时间有些晕陶陶的。 “我们上车吧。”说完夏杰为沈乐心开车门。 沈乐心转身对宋明泽一字一顿地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宋明泽摆了摆手,露出一副得逞似的笑容来。 沈乐心很少来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显得有些局促。夏杰看出她神色有些不安,便和她闲聊缓解她的紧张感,“先去喝点东西吧?” 沈乐心点点头。夏杰递给她一杯香槟,沈乐心喝了一口,然后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有点紧张。” “没关系,你只要在别人夸你漂亮的时候微笑着说谢谢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交给我。” 这时候一个男人走到夏杰面前,和他打招呼:“夏总,很久不见了啊。这位美女是……” “哦,这是我助理沈乐心,乐心,这位是传奇影视公司的总经理孙总。” “孙总你好。” 孙奇笑着寒暄:“夏总真是年少有为啊,连助理都那么漂亮。” 沈乐心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孙奇说:“我最近打算拍一部古风幻想题材的电影,我想让那么公司帮忙出一下前期设定图,有时间我们可以约出来聊聊。” “好啊,孙总,有时间可以去我们公司看看之前的作品。” “要说这方面的业务,你们公司称第二,业界再没有人敢称第一啊。” “哪里哪里,孙总才是国内最具商业眼光的电影人。” …… 两个人开启了互相吹捧模式,沈乐心听着有些无语。没办法,夏杰是公司的老板,要养活那么多人,免不了交际应酬,说些俗套的话。 沈乐心觉得有些无聊,去拿了些点心吃。她走到了红酒边上,心里盘算着,既然花了大价钱买了凉鞋,好歹多喝点酒把鞋钱喝回来,不然多吃亏啊。看电影里的红酒价格动辄几万几十万,这么一杯差不多也值个几百块吧? 尝了一杯红酒,沈乐心觉得有些苦,又喝了杯果味酒,又忍不住喝了几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就这样一杯杯下去。这些酒喝起来甜甜的,不知不觉就喝多了,酒的后劲太大,等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喝多的时候,大脑已经无法指挥行为了。夏杰发现了他的异常,立即把她扶到一边座下。好在沈乐心喝醉之后只是失去意识,不会借酒撒疯。 “沈乐心,你怎么样了?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沈乐心笑着摇摇头:“双眼迷离地说,我没事,来,陪我喝一杯。” 夏杰让服务生拿一杯清水过来递给沈乐心,喝醉之后的她却一点也不傻,她喝了一口便皱了皱眉,说道:“假的。”说完把水倒在了夏杰的头顶。水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夏杰立即用纸巾擦了擦脸,然后扶着沈乐心离开酒店。再继续待下去不知道她还会发生什么令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夏杰扶着东倒西歪的沈乐心走到车门前,这时候他感到一股强烈的车光打在自己脸上,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车鸣声。夏杰看着一个人从自己前面的车上走出来,站在他面前,用一种敌视的目光看着他。 宋明泽冷冷地说:“我来接沈乐心回家。” 说完宋明泽凑近夏杰身边闻了闻,指责道:“那么大酒味,你喝了酒还敢开车,你想害死沈乐心吗?” 夏杰解释道:“我没有喝酒。” “难道是她喝的?” “嗯,她喝醉了,我打算送她回家。” 宋明泽逼问道:“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夏杰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不知道。” “若是我不出现,你就打算把她带到自己家是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需要我说吗?夏先生,作为沈乐心的上司,你不保护她就算了,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喝得烂醉如泥也不帮她挡酒,还打算在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趁火打劫,你还真是会装蒜啊。” 夏杰冷静地说:“宋先生,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龌龊,我……” “你不必跟我解释,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宋明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抱着沈乐心转身向车门走去,留给夏杰一个背影。 他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沈乐心塞进车里,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宋明泽眉毛一皱,露出一种嫌恶的表情,狠狠地踩下油门。 到家之后,宋明泽将沈乐心背上楼,将她整个人放倒在床。宋明泽看着沈乐心沉睡的脸,忍不住抱怨道,长得那么重还好意思喝醉! 说完帮沈乐心脱去了外套,拿来湿毛巾帮她擦脸。最后帮她盖好被子,关门离开了。 沈乐心一早醒来,发现记忆出现断层,从昨晚在酒店喝酒开始,之后的记忆开始模糊。她走到楼下,餐厅的桌子上放了一壶醒酒茶。 宋明泽做好了两份土司煎蛋,放到餐桌上,对沈乐心说,先喝点醒酒茶在吃早饭。 沈乐心说了声谢谢。 宋明泽不满地说:“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酒,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沈乐心不好意思地问:“昨晚……是夏杰把我送回来的?遭了,我喝醉之后的丑态是不是被都被他看在眼里了?沈乐心懊恼地说。” “担心什么,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喝醉的时候就美了? 沈乐心听后,愣了几秒,尴尬一笑说:“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自己有没有失身! “我……怎么会呢。”沈乐心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 “昨晚要不是我去接你,恐怕你现在已经躺在夏杰的床上了。” “你胡说什么啊?夏杰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沈乐心不满地说。 “男人心里想什么,我难道不比你了解?总之你以后小心点,增强一下防范意识。” “我吃完了!”沈乐心不满地放下碗筷,起身离开。 “别走,把碗洗了。” “上班迟到了,碗筷放在水池里,等我晚上回来洗。” 沈乐心离开后,宋明泽一边洗碗一边抱怨:“等你晚上回来洗,难道你不知道我最讨厌水池里放着锅碗?” …… 宋明泽在自己的牢骚声中终于把碗洗完了。 第 27 章 沈乐心上班之后,夏杰把她叫到办公室里。 沈乐心一开门便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夏总,我今天来晚了。” “哦,没事,我已经签了报销单,你直接去财务那里领钱就行了。”说着夏杰将她买衣服的报销单递给沈乐心。 沈乐心本不打算要的,但一想自己一个小员工和老板推来让去的,显得有些矫情,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便接过报销单,说了声谢谢。 刚想离开,便听到夏杰问:“对了,你昨晚回去之后还好吧?你男朋友有没有怪你?” “男朋友……哦,你是说宋明泽啊,他不是我男朋友。” 夏杰故意开她玩笑:“不过男女朋友,你们住在一起,不会是……夫妻关系吧?” “不是不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沈乐心害怕夏杰误会什么,手忙脚乱地解释,脸憋得通红。 夏杰继续逗她:“你那么紧张,难道是欲盖弥彰?你该不会是隐婚吧?难道那个宋明泽是你老公?如果是真的,你没必要隐瞒我,我们公司不会因为你结婚了就打压你的。” 沈乐心情急之下表决心:“真的不是,宋明泽只是我的房东,我和他只是单纯的房东和房客的关系。我没有男朋友,没有老公,我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 说完沈乐心又觉得自己失态,为什么她的话里句句都隐含着“我是单身赶快来追我”的语气啊! 夏杰看沈乐心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我和你开玩笑的。不过玩笑归玩笑,我能看得出他是真的关心你,你要把握住机哦。” 沈乐心含糊地笑起来:“呵呵,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嘛。王组长有两个图让我下午交给他,我现在就去工作了,再见!” 沈乐心趁机开溜。 公司的同事们往往去厕所的时间都是小跑的,喝水的时间都压缩到最短。所有人都恨不得一个人掰开两半用。 沈乐心一坐就是一天,即使这样,她也觉得时间不够用。下班之后,大家都离开了,公司里又剩下沈乐心一个人。 她基础薄弱,导致绘画缓慢,别人画一个小时的东西她需要两倍甚至更长的时间。辛苦是必然的。 有一处画的不准,沈乐心反复修改了几次都不满意,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不要着急刻画细节,先把整体结构画好,不然你永远都画不完。” 沈乐心回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夏杰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的拙劣一定都被他看到了!沈乐心顿时一脸窘态。 “你继续,我看着你来。” 沈乐心一想到大神在背后将自己的一笔一画都看在眼里,紧张得更不知如何下笔了。 夏杰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拿下她手中的笔,说道:“时间不多了,我来给你画,你看着吧。” 沈乐心还好意思地说:“不用了不用了夏总,你那么忙,我自己来就行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沈乐心,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但是有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努力和悟性,还需要帮助。在你成功的路上,如果有人肯帮助你,你就欣然接受吧,这样会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夏总,你那么忙,还肯抽时间亲自指点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只帮助肯付出的人。你之前不是要拜我为师吗?现在你有资格了。为师还没有教过你东西呢,今天就开始吧。” 大神一对一授课模式?沈乐心简直是受宠若惊啊。 “多谢师父!师父,我先给你倒杯茶吧,你喝红茶还是绿茶?喝黑茶吧,晚上喝对睡眠好。” “好啊。” 沈乐心泡好了茶,坐在夏杰身边认真观摩他作画。 夏杰手速飞快,从小开始练习画画的和她半路出家的就是不一样,基础牢靠,下笔精准。沈乐心需要熬一个晚上才能画好的东西,他两个小时就画完了。边画边讲,沈乐心学到了她以前从未注意到的方法,受益匪浅。 终于大功告成,夏杰放下画笔,喝了口茶。两个人都松了口气。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二点了,便对沈乐心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你也累了,早点回家睡吧。我打车回去就行了,反正公司给报销嘛。” 夏杰坚持道:“我怕不安全,我送你。” 在车上,夏杰说:“乐心,既然你已经是我徒弟了,你要答应为师一件事。” “别说一件事了,我什么事都听你的。” 夏杰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怎么会?我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夏杰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地说:“乐心,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多忙,宁可完不成工作第二天挨骂,也不能在公司熬夜。公司规定十点之后必须离开公司。” “嗯。”沈乐心重重地点点头。 大神真是个好老板啊。一般这个行业都恨不能通宵加班,把所有人当记机器用,夏杰却规定不许加班太晚,简直是业界良心,仅此一家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管项目多赶,我都不让员工通宵加班吗?” “因为你体恤员工!夏总,你对我们这些员工真好。” 夏杰神色一凝,摇摇头,沉声道:“以前在游戏公司打工的时候,有个同事很年轻,不到二十岁出来工作,年轻人又有激情又肯拼,到公司四年之后就是项目组长。可是那年年底,他在连续加班两个通宵之后就猝死了,那时候才二十三岁。乐心,你现在年轻,可能听不进去我的话,但希望你记住一点,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你熬夜去完成的。” 沈乐心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对我说这些,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在十二点之前睡觉。” 也许别人对她说这些她会当耳旁风,可是夏杰是她的偶像,他说的话对沈乐心来说就是金科玉律,她一定谨记于心。 夏杰打开音响,说道:“刚刚的话题好像有点沉重,听点音乐放松一下吧。”音响里传来低沉的英文歌《gentleonmymind》,王若琳的声音太有磁性了,极富催眠效果,沈乐心听着听着就在车里睡着了。 夏杰知道她一定是太疲劳了,不忍心叫醒她。 他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只好带着她在中心广场兜圈子。 这时候夏杰听到沈乐心电话震动的声音,便从她的衣兜里拿出电话,接通之后对方劈头盖脸地训道:“你怎么才接电话?现在已经几点了,不是说以后回来太晚要告诉我吗?” “不好意思宋先生,我是夏杰。” “怎么是你?你把沈乐心怎么了?” “夏先生好像对我始终有偏见?我打算把乐心送回家,可是路上她睡着了,我现在停在了中心广场,离你们住的地方有多远?” “中山路怡景山庄12号。”宋明泽恼火地报出地址。 “好,一会儿见。” 夏杰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宋明泽所说的地点,停下车发现宋明泽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了。 夏杰摇醒了还在熟睡的沈乐心:“乐心,到家了,快醒醒。” 沈乐心挣扎着睁开眼,有些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啊,竟然在你车上睡着了,给你添麻烦了。” 夏杰笑了笑:“不麻烦,这是我的荣幸,说明你信任我。” 两个人一起走下车,沈乐心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宋明泽,说道:“那么巧,你下来倒垃圾啊?” 宋明泽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夏杰礼貌地和宋明泽打了个招呼:“宋先生,又见面了。” 宋明泽冷冷地说:“嗯,久见了。”说完面无表情地拉着沈乐心的手转身就走。 沈乐心忙回头喊了句:“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 还没等到夏杰有所回应,沈乐心已经被宋明泽拖到楼梯里了。 “你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你就不会对我的领导客气一点?” “怎么个客气法?把他请进屋子里端茶倒水捏腿捶背?” “至少可以向他笑一下啊。” “我欠了他钱了吗?” “没、没有啊。” “那我为什么要对他笑?” “呃……” 宋明泽的话好像每次都很有道理,沈乐心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她小声问:“你怎么了,像吃了吃了呛药似的。” “以后超过十一点回来我就锁门。” “你放心,夏杰说以后十点之前我们必须离开公司,不准继续加班。我晚上会准时回来的。” 宋明泽冷笑一声,说:“你还真是对他言听计从。” “当然了,他是我师父。对了,今天他收我为徒了,我是大神夏杰的徒弟了,以后说出去都脸上有光,我厉害吧?” “你那么兴奋干什么?我感觉出某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哦。你该不会是借拜师之名,行苟且之事吧。” “你、你少污蔑我师父了!我师父是抱着提携后辈、培养接班人的愿望收我为徒的。你凭什么怀疑我师父?” “你以为我说夏杰?我是怀疑你目的不纯。你敢说心里没有其他的小九九?我问你,孤男寡女,在他车上睡着算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对他有想法?” 沈乐心脸一红,目光躲闪开:“不跟你抬杠。”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心虚了?” 沈乐心痛定思痛,反省自己的行为。经过宋明泽一番敲打,沈乐心也觉得在人家车上睡着很失礼。她暗下决心,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第 28 章 沈乐心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同学,自从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在夏杰车上睡着过,不过……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睡着的——一天早上坐地铁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从没到过的地铁站,而且背包不见了!沈乐心连忙下了地铁,站在四面涌动的人群里,不知道何去何从。 愣了许久,她才到了地铁对面,座返程车回公司。下了地铁身无分文的她没钱坐公交车,她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公司。 到了公司,她整个人精疲力竭,灰头土脸,夏杰见她无精打采的,脸色也不太好,便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放假休息一下?” 沈乐心一脸沮丧地说:“我刚刚在地铁上睡着了,背包被偷走,现在身无分文。” “夏杰问了,里边都有什么?” “银.行.卡和手机,还有一些钱。” “你赶快打电话给银行,挂失你所有的银.行.卡,保证卡里的资金安全。” 沈乐心点了点头立刻到自己座位上打电话。 由于坐过站的乌龙事件耽误了半个上午的时间,沈乐心耽误了工作进程,不得不晚上加班到最后一个走。 沈乐心走到家门口忽然发现宋明泽穿着睡衣坐在门前打盹。 沈乐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宋明泽,你怎么睡在这里了?” “你怎么才回来?我被你害死了,下班之后送快递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不认识门,让我出去取。结果我忘带钥匙了。为了你的破快递,我在外面蹲了四个多小时。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沈乐心沮丧地说:“不好意思,我手机丢了。” “被打劫了?” 宋明泽立即扶住沈乐心双肩,上下左右检查一番之后,紧张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报警?有没有被劫财劫色?” “没有,在地铁上不小心睡着了,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宋明泽这才如释重负地说:“哦,没有受伤就好,就当是破财免灾了。不过想必你的包里……也不会有什么财啦。” 宋明泽这是在安慰她还是火上浇油啊!虽然他说的基本上也是事实,不过她听了之后怎么更加哭笑不得了呢? 宋明泽一晚上在外面追冷风,有些着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怨道:“都怪你,害我在外面吹了四个小时的风。” 沈乐心强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说道:“你一个大活人,就不能给朋友打电话来安置你一下啊?” “我衣冠不整的你让我去哪?”说完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紧接着说道,“我没吃晚饭。” “打电话叫外卖吧。” “都十点多了,谁家饭店还开门啊。” “那怎么办? “你害我挨饿,当然是你负责做饭了。” …… 于是沈乐心这一天在经历了坐过站、丢皮包、加班之后第四件惨事——给宋大少爷做饭! 沈乐心搜寻了一下冰箱里的东西,只有泡菜、西红柿和面了。她打算做个最简单的泡菜汤面。 以前沈乐心经常煮面。她没钱的时候,就喜欢把各种蔬菜配上调味料做成汤底,快关火的时候再卧一个鸡蛋,对她来说这就是最简单、最有营养的食物了。 沈乐心把水煮开之后放了点碎香菇,放好调味料,把泡菜放进锅里做汤底,再把西红柿捏碎了扔进去,最后把面放进去,又卧了两个蛋。很快就做好了两个人的简餐。 盛好了面,沈乐心喝了一口面汤,汤里全是泡面和西红柿酸辣鲜美的味道,很开胃。 沈乐心偷偷看了眼宋明泽,见他在尝试了一口之后似乎面露笑意,继而食指大动地大口吃起来。 沈乐心见此情形吃得更起劲儿了。最后脑袋拱进碗里连面带汤地全都吃干净了。 宋明泽放下碗,看着沈乐心问:“好吃吗?” “嗯,好吃。”沈乐心点点头,吃得满脸油光。 宋明泽看着她,像看一只护食的小狗在吃饭,忍不住笑起来。 每次看她吃东西都特别香,好像在吃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吃饱了之后沈乐心放下碗筷,满足地擦了擦嘴。 一抬头看见宋明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愣了片刻,马上自觉地说:“哦,你吃完了吧?我去洗碗。” 宋明泽忙阻止她:“等等,不着急刷碗。刚刚这顿饭做的不错。” “呃……真的吗?看来你是真的饿了。” “为了表扬你,送你个东西好了。你等着。”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啊?” 宋明泽回到房间,过了一会儿走出来丢给沈乐心一个新手机。 沈乐心忙不迭推辞:“不行不行,这个太贵了,我还不起。” “没关系,客户送给我们公司的,剩下几个,不用白不用。” “那我给你钱吧?” “你的钱不是都丢了吗?” 宋明泽又刺痛她的痛处。 “我……暂时没钱。” “不用还了,你多分担点家务就好了。” “我记在账上,等以后有钱了一定换给你。” “随你吧。这几天早点睡吧,养足了精神才能应付工作。” 沈乐心点了点头应下来。 沈乐心最近几天精神有些不足,为了避免第二天再睡在地铁上,把这个手机也给弄丢了,沈乐心早早地便上床了。这是她去聚鼎以来第一次睡那么早。 人的想法无时无刻不在改变。以前的她总觉得要赚很多钱才是幸福,现在的她觉得只要每天能多睡会儿觉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这一天沈乐心一到公司,夏杰便兴奋地和沈乐心说:“你还记得上次酒会上遇到的传奇影视公司的孙总吗?” “记得啊,他拍过《xx》嘛。” “之后我们公司已经和传奇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为他们设计电影中的人物造型和场景,古风幻想类的。明天我要去蜀南竹海实地考察一下,采采风,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好啊。”沈乐心一脸期待地回答。 “如果你决定要去的话我就让前台定票了,回来之后可要帮我好好做设计。” 沈乐心立刻点头如捣蒜:“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的!” 晚上沈乐心在收拾行李,宋明泽问:“你要出差?” “是啊,去宜宾。我们公司为一个幻想电影做场景设计,夏杰带我去拍摄地采风。” “他出去采风也要带上你,你是他保姆吗?” “我是他徒弟啊。” 宋明泽撇撇嘴道:“那不就是免费的助理吗?” “其实他也是想让我多学点东西。对了,你有那么多相机,能不能借我一个?我需要拍很多照片。” “你还是用手机拍好了,更方便快捷。” “我拍素材,当然需要质量好点的图片了。你那么多相机,就不能借给我一个最便宜的吗?” 宋明泽实话实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借给你,我怕你不会用。” “别把我说得那么笨好不好?大不了用自动挡的嘛。” 宋明泽思索了片刻,说道:“跟我来吧。” 宋明泽把沈乐心带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里面装了大大小小的相机和镜头,沈乐心忍不住惊呼一声:“哇,你第二职业是倒卖摄影器材的吗?这些卖出去值不少钱吧?” 宋明泽冲挑了挑眉:“你要打我相机的主意?”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好奇,这些一定很值钱。” “嗯,加起来大概顶这套房子的钱吧。” “啊……”沈乐心忍不住再次惊呼。 如果她有那么多钱,就买房子,然后租出去,每个月的房租就能养活自己了,她就不必上班,每天都可以在家画画了。 有钱人的世界她真是无法理解啊。 宋明泽大方地说:“你随便选一个吧。” 沈乐心看得眼花缭乱,她对相机一点都不懂,最后挑了个体积最小、看上去最便宜的相机。万一有什么不测,她也不会因为一个相机而倾家荡产。 宋明泽把充电器和电池给沈乐心,叮嘱道:“小心点哦,别糊里糊涂的,这里的每一个相机都是我的老婆,我宝贝很多年的,千万别给我摔了。” 沈乐心打包票:“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保护相机,就算我自己摔了都不能让相机有事。” 沈乐心摆弄了几下相机,对宋明泽说:“谢谢你。” 宋明泽接受她的道谢:“嗯,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沈乐心早早地起来煮了咖啡,做了三明治,算是感激宋明泽把宝贝相机借给她。 临走之前沈乐心走到窗前,喂小绿吃了点东西,然后拖起行李箱离开了。 沈乐心到机场的时候,夏杰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登机很顺利,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顺利降落在菜坝机场。 两个人订好了酒店,就马不停蹄地来到景点拍照。夏杰是个务实的人,这次出来纯粹是为了工作,每到一个地方都争分夺秒。沈乐心精力不比男人旺盛,没走多久就体力不支,拿着相机的手有些酸痛。 沈乐心被夏杰落了很远,她远远地喊着:“夏杰,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夏杰回头一看,沈乐心双手叉腰,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夏杰说道:“我们坐下来喝点水吧。” 两个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夏杰为沈乐心开了一瓶功能饮料,沈乐心喝了一口之后愧疚地说:“不好意思,我真没用,才走了这么几步就不行了,耽误你行程了。” “不是你的问题,我不该走那么快的,我只是平时走习惯了。既然我们难得有机会亲近大自然,就慢下来享受风光吧。一旦回去工作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沈乐心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吃了几块巧克力,恢复了体力,说:“我们走吧。” 不久之后,两个人便来到了大瀑布面前,正值雨季,水流急湍,瀑布气势逼人。 沈乐心忍不住感慨道:“哇,太壮观了!我们在吊桥上合影吧?” “夏杰说,你走过去吧,我帮你拍照。” “还是一起上去吧?我们两个还从来没有拍过合照呢。站在中间就可以拍到后面的瀑布了。” 说着把相机放在石头上,设定好定时拍摄,然后拉着夏杰一起走上吊桥。 两个人走上吊桥,摆好pose,等待着相机自动按下快门。 就在闪光灯闪了一下之后,突然相机旁边蹿出来一个人拿起相机就跑。沈乐心站在桥上大喊:“喂,那个相机是我们的,我们在定时拍照,你别拿走啊。”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沈乐心,然后跑得更快了。 沈乐心知道大事不妙,大声喊道:“你别跑,把相机还给我!”说完像疯了一样向那人冲去。 沈乐心拼命地追上去,鞋都跑掉了,眼看着离小偷越来越远,沈乐心顾不上穿鞋,继续往前跑着。这时候夏杰超过了沈乐心继续追那个小偷,却突然听到沈乐心惨叫一声,夏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到沈乐心摔坐在地上。 夏杰立即跑过去扶住她问:“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快去追那个人!” “算了,别追了,追上很可能有危险。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我的脚不能动了。” “崴到脚了?” 沈乐心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脚底好痛。 夏杰让抬起沈乐心脚掌一看,脚心处被割伤了,鲜血渗到了袜子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夏杰立刻背着沈乐心往回赶路,他侧着脸对沈乐心说:“我送你去医院。” 沈乐心把脸贴在夏杰的后背,她能感觉到夏杰身上温暖的体温慢慢传给了自己。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第 29 章 到了医院,夏杰立即给她挂号,医生给她清理伤口的时候,她疼得忍不住大喊出声:“啊,麻烦医生你轻一点。” 医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忍一忍:“现在给你的伤口消毒,一会儿还要打破伤风针针。” “啊,还要打针啊?不用了吧,皮外伤而已,包扎好伤口回家之后养几天就好了。” “不行,要是感染了破伤风病毒后患无穷。” 沈乐心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夏杰:“一定要打针吗?” 夏杰笑着说:“听大夫的话没错的,要打针的。破伤风的潜伏期是几天到几年,现在看上去伤口已经好了,可是病毒已经在体内潜伏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你咬咬牙忍一忍,一下就过去了。” 打针的那几秒,沈乐心恨不能自己立刻晕过去,当针管拔.出来那一瞬,她已经疼得麻木了。 夏杰带她到椅子上休息,见她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便拿出纸巾替她擦脸。 沈乐心忙接过纸巾说:“谢谢你,我自己来。”擦完脸之后小声地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傻话了。你受伤了,当然要好好照顾你了。” 这时候沈乐心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宋明泽打来了。沈乐心心里直打鼓,不会那么邪吧,刚把相机弄丢了他就来兴师问罪了?难道他在相机里装了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电话接通之后,宋明泽紧张地问:“沈乐心,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医院。”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意外?” “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脚受伤了,来医院包扎一下。” 沈乐心想了想还是隐瞒把相机弄丢的事情,这件事可大可小,她想当面对宋明泽表达歉意。 “你的脚受伤了就别乱动,好好养伤,工作什么的先放一边,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宋明泽立即定了去往宜宾的机票。 在上次给沈乐心电话的时候他就顺便安装了手机定位软件。当他看到沈乐心的位置从蜀南竹海到了医院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受伤的是夏杰,沈乐心只是陪他去医院而已。可惜事与愿违,沈乐心平日里就笨手笨脚的,出门在外没人照顾,果然就出事了。宋明泽怕她再生是非,结束开了一半的会就赶去机场。 医院里,夏杰对沈乐心说:“看来宋明泽很关心你,我第一次带你出来就让你受伤,不知道怎么向他交代。” 沈乐心叹了口气:“我才不知怎么向他交代。这个相机是我向他借的,他很宝贝的,就像她老婆一样。刚刚在电话里我没敢告诉他,打算当面向他赔罪。” 夏杰用温柔的语气指责道:“傻瓜,就算是问宋明泽,他也一样会说你比相机重要。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追了,很危险。相机没了,大不了公司帮你赔钱。但是你受伤了,没人替你疼。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沈乐心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脚上的伤让她痛不欲生,可是夏杰的几句话她心里感觉到一阵暖意。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直接来到机场。四个小时,沈乐心下了飞机,夏杰负责把她送回家。到了家门口,沈乐心才想起来出门前没带钥匙。她立即打电话给宋明泽,他的电话却关机。打电话到公司,公司的人说他不在。 沈乐心对夏杰书说:“宋明泽不在家,你送我去附近的西餐厅吧,我等他一下。”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然你先去我家?” “不用麻烦了,他一般不会太晚回家的。” 夏杰不做勉强,开车送沈乐心去西餐厅。两人点了一些东西吃。沈乐心正吃着意面,这时候宋明泽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语气有些急迫:“沈乐心,你现在又回s城了?” 就在宋明泽下了飞机之后,他立刻开机查找沈乐心方位,这时候沈乐心的短信进来了,宋明泽这才得知沈乐心已经到家了!他一时间懊恼不已,他不该那么冲动,不打招呼就跑去千里之外。他以为沈乐心要在医院休养几天的,谁知道那么快就回s城了。夏杰也真是的,就由着她那么折腾?她的伤口经得起这么颠簸吗? “嗯,不过我忘带钥匙了,现在在家附近的西餐厅。你在哪里?” “我在外地,大概三个小时之后才能到家。” “那岂不是要半夜才到?” “嗯,你先吃点东西,我下飞机之后马上去接你。” 挂断电话之后宋明泽又马不停蹄地赶下一班飞机回家。短短几个小时,他为航空公司做了两次贡献。 沈乐心喝了一口柚子茶,对夏杰说:“宋明泽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回家吧,不用陪我了,我一个人等就行了。” “你现在的脚弄成这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等。” 沈乐心无奈,只得吐露实情:“其实……他要十点多才回来。” “那你刚刚在骗我?” 沈乐心点点头,承认道:“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我留下来。” “这……多不好意思。” “我是你师父,照顾你是应该的。累了你就休息一下。” 沈乐心坐着坐着就开始打盹,夏杰这回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地铁上睡着了。她真的很容易睡着,而自己却每天遭受失眠的困扰。夏杰很羡慕沈乐心的入睡本事。 他坐到她旁边,让她的脑袋靠着自己,沈乐心便心安理得地靠着他继续睡觉。 当宋明泽赶到西餐厅,在玻璃窗外发现沈乐心靠在夏杰的肩膀上睡着,心里无缘由地激起一股无名火。 他急三火四地走到沈乐心面前,晃了晃她的肩膀,喊道:“喂,醒醒,要睡回家去睡。” 沈乐心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宋明泽,说道:“你回来了。” “跟我回家。” 夏杰善意地提醒他:“乐心的脚受伤了,不能走路,你好好照顾她。” 宋明泽听完立即蹲在沈乐心面前,示意要背她。 沈乐心不好意思地连忙推辞:“不用那么麻烦,你扶着我一下就好了。” 宋明泽转过头笑着问:“你不想让我背你,难道是想让我抱着你?” “不是……” 还不等沈乐心把话,宋明泽便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路人纷纷向他们两个侧目,沈乐心说:“放我下来吧,那么多人都看着我们。” “让他们看,你又不是明星,还怕人家看?我长得那么帅都不怕被人看了。” 晕死,宋明泽这个时候还不忘自恋。 “太夸张了,又不是拍电影,我自己真的能走啦。我很重的,一会儿你就撑不住了,你可别把我摔在地上啊。”沈乐心奋力挣扎着。 宋明泽感觉自己双臂越来越酸,真害怕把她摔到地上。本来就不聪明,再摔一下可就越来越笨了。于是他找了个平地把沈乐心放下来。随后蹲在沈乐心面前,让她趴在自己的后背上。 宋明泽扭过头问:“怎么会弄伤脚的?” “不小心被石头割伤。” “穿着那么厚的鞋也会割伤?你走路的时候把鞋甩掉了?” 沈乐心陷入沉思,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把他相机给弄丢了。 “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把人家老婆弄丢的事情真的很难以启齿啊。 “你干吗吞吞吐吐的?你吃了大蒜,不好意思张嘴?” 呃……沈乐心觉得更囧了。 “你究竟怎么了?” “我弄丢了你的相机。” 宋明泽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不可置信地问:“那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弄丢?” “因为……我想和夏杰在吊桥上拍合照,就把相机放在石头上,当我们走到吊桥中间,突然冒出一个人,然后……相机没有了。” 宋明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淡然地说:“这样啊。” 这回换成沈乐心惊讶了:“你……不生气?” 宋明泽不温不火地说:“你没把自己弄丢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的脚该不是去追小偷弄伤的吧?” 沈乐心沉默起来。 宋明泽抱怨道:“那个夏杰也真是的,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不怪他,一开始我跑在他前面,他在后面追。” “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你受伤。” 沈乐心听了这句话心里一阵动容,不过当时若是他在场的话,恐怕会忍不住把自己从吊桥上扔下去吧…… “你还真傻,下次碰到这种事当然是保命要紧。命重要还是相机重要?” 沈乐心听到这里,感动得想要哭出来。 没想到宋明泽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命都没了,我找谁陪相机啊?” 这句话让沈乐心从云端一下掉进了泥坑里!沈乐心哭笑不得,他最关心的果然还是他的相机,刚刚差点以为他是个好人! “对了,提醒你一句,那个相机,十二万。” 沈乐心大惊失色:“怎么会?你少讹我了,现在单反都便宜了。而且越好的单反越轻便,你那个那么笨重,肯定是比较便宜的那种。” “我那是哈苏单反!”宋明泽无奈地叹气,“唉,和你这种土包子不知道怎么聊。” 沈乐心立刻掏出手机来,把手机抵在宋明泽的脑袋上,上网搜索那个闻所未闻的哈苏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在干吗?” “我用手机上网啊。” 宋明泽揶揄道:“哈,你的手机还能上网啊。” “少看不起我了。现在是网络时代了,你别想用信息不对等来狠敲我一笔。” 当她看到哈苏相机的相关信息,一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果然……一个相机要十二万……她要是有那么多钱就去买一辆小汽车了。 宋明泽说的一点没错,她还真是没见过世面。在今天之前,她怎么都没想过一台相机可以比一辆车还贵。 放下手机之后,沈乐心感觉腿更疼了。 回到家之后,宋明泽说:“你的脚受伤了,早点休息吧。我直接扶你进卧室吧?” 沈乐心说:“我……有点口渴。” “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水。”说完把沈乐心扶到沙发边,自己去厨房倒水了。 沈乐心喝完了水,小心翼翼地说:“我今天有点缺水,还想吃个苹果。” 宋明泽将电视打开,把遥控器放到沈乐心手上说:“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洗苹果。” 沈乐心一边看电视,宋明泽一边在她旁边给她削苹果,削好之后塞到她手上。 沈乐心受宠若惊地拿着苹果要了一口。 吃完了苹果,宋明泽看着她手上的苹果核问:“你再喝点牛奶吧?对你的骨骼恢复有帮助。” 沈乐心愣愣地点点头。 宋明泽立刻起身:“我去给你热牛奶。” 沈乐心看着宋明泽的身影整个人有些懵……这、这、这人是谁?这种有求必应的个性和宋明泽完全不符啊! 沈乐心脚上的伤疼痛难忍,心里却有些欣喜。没想到受伤之后可以享受到宋明泽这么多的福利,这是她继受伤、面临巨额赔偿之后唯一感到安慰的事情。 “你还想干什么?”宋明泽脸上完全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我……想去上厕所。” “你等着,我去给你……” “拿尿盆”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宋明泽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沈乐心又不是小狗!赶紧改口,“这个我帮不了你了,你还是亲自去吧!” 沈乐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方面因为脚痛,另一方面因为面临着12万元的巨额赔偿,这对她目前的惨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过睡不着的时候她的耳边反复出现宋明泽说过的那句话:“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你受伤。” 沈乐心觉得心里一暖,脚上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第 30 章 宋明泽的公司里有位不速之客来访——夏杰。 宋明泽从没想过夏杰会登门造访,他来这里做什么,向他宣战吗? 见了面,宋明泽直截了当地问:“夏总的时间那么宝贵,该不会来找我喝茶吧?” 夏杰从背包里拿出相机,递给宋明泽:“没有保管好你的相机,我很道歉。我知道这个相机很贵,我替沈乐心还给你。” 宋明泽沉默了几秒,没去接相机。反问道:“你凭什么替她还?你是她什么人?”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我们两个把相机弄丢的,我就有责任赔偿。” 宋明泽玩味一笑:“哦?那么贵的东西,你替她赔偿了,你想让她怎么偿还你?” 夏杰怔愣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宋明泽把相机原封不动地推给夏杰:“东西是我借给她的,理应她还给我,这个我不能收下,你拿走吧。” “我只是想帮她。”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外人就不必插手了。不好意思,一会儿我有个会要开,我让人送你。”宋明泽下了逐客令。 夏杰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最终没有开口,拿起相机离开了。 夏杰离开后,宋明泽忿忿不平地说:“沈乐心,你自己弄丢的东西,凭什么让别人替你还?” 晚上宋明泽做好了晚饭,扶沈乐心下楼吃饭。沈乐心见宋明泽面色不善,便一声不吭地只管吃饭,大气不敢喘。 也难怪,他从小到大就被人伺候惯了,这回让他给别人做法洗碗他脸色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宋明泽看沈乐心一口接一口,吃得非常之坦然,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宋明泽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看着沈乐心,问:“沈乐心,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沈乐心困惑地看着宋明泽,不明所以,只好敷衍地说:“呃……你做的饭一日既往地好吃啊,我竟然停不下来。” 宋明泽深叹一口气,问道:“我问你,你和夏杰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是同事啊,他是我是领导,也是我的师父。” “没有男女关系?” “你胡说什么啊,当然没有了!” “那夏杰为什么要替你还相机?你知道相机多少钱吗?” 沈乐心愣住了:“他替我还相机……他找过你了?” “今天下午他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相机来公司找我,我没有收。” 沈乐心一头雾水:“他居然去找过你,我完全不知道啊。” “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还十几万的债,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 沈乐心讷讷地说:“他是我的师父,我们两个亦师亦友……” 宋明泽打断道:“别天真了。你以为男女之间真的会有纯友谊?我问你,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他有女朋友吗?如果有,他的女朋友是什么人?如果没有,为什么没有?是他哪里出了问题?他交过几个女朋友?上次和女友分手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分手?他身高多少?体重多少?喜欢吃什么?对什么东西过敏?他有狐臭吗……” 沈乐心故作惊讶地看着宋明泽,煞有介事地说:“天哪,原来对他感兴趣!怪不得每次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得态度都怪怪的。不过你的表达方式也太含蓄了吧。”沈乐心嘴惊慌地捂着嘴,说:“啊,不好了,我识破了你的秘密了!你、你、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你不是想要灭口吧?” 宋明泽被他气笑了:“你少和我嬉皮笑脸。如果上述这些问题你有一个答不上来,那你们根本不算是真正的朋友。” 沈乐心莞尔一笑,沾沾自喜起来:“是啊,我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呢?他一定是对我有所图谋。财产我还是负的,他肯定不会惦记这个的,那就是贪图我的美色?” 宋明泽看了眼沈乐心,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沈乐心佯装一副顿悟的表情:“哦,我知道自己其实也什么美色可言来啦。那既不是贪污金钱,又不是贪图美色,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是看中了……我是个潜力股!”沈乐心对宋明泽挑挑眉,嘻笑道,“怎么样啊宋大总裁,要不要囤居奇货,我把之前画的画稿都买下来?” “哈,你的那些所有画打包送给我,都抵不过你欠我的。你还是开动脑筋想想怎么尽早把债还清了!” “相机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的。我打算分期付款,等这个月发了工资,我就还你第一期。” “喂,现在的重点不是相机,是夏杰,女人不能随便要男人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一旦你要了,总有一天要你用其他方式偿还。” 沈乐心下意识地想到了他给自己的新手机,他该不会是意有所指吧?想到这里,她立即把电话卡取出来,把手机还给他:“这个……我只用了几天,和新的差不多,你能不能收回去?” 宋明泽黑着脸看着她继续说下去。 “或者……我给你一些磨损费?” “你害怕了?你放心,你跟我倒不必分得那么清楚,我不会让你用其他方式偿还的。” “为什么?”沈乐心看着宋明泽的目光有些许的感动。 “因为你除了没钱,其他东西也一无所有啊。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可图的。” 从沈乐心脸上的挫败感可以看出,宋明泽再一次成功打击了她的自尊心。 沈乐心脚伤好了之后,便立刻去公司上班。 夏杰见到她,关心地问:“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上班了?你应该多休息几天的。” “没事,我的脚受伤了,又不耽误画画。几天不画我都觉得手生了,好不容易有点进步不能再退回去啊。” “嗯,那你晚上早点回家,最近别加班了。” 沈乐心顺从地点了点头。 夏杰刚要离开,沈乐心喊住他:“师父。” “嗯?有事?” “宋明泽对我说,你那天找过他,拿了个新的相机想还他。” 夏杰尴尬地笑了笑:“可惜没有成功,他没有收。还是你亲自给他吧。”说完从柜子里将装着相机的包递给沈乐心。 “谢谢你默默地为我还债,不过我不能接受,相机实在太贵重了。” “工作时间丢的东西,理应公司偿还。” “不行,是我借的相机,我就该负全责的。放心,我已经和宋明泽说好了可以分期付款的。” 沈乐心懊恼地叹气,唉,其实当时她完全可以不用单反的,用手机拍照也一样嘛。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如这样吧,既然相机是我们一起弄丢的,我们一人负责一半。我先还给他,然后你再慢慢还我的钱好了。” “这样不合适……” “我已经决定了。” 夏杰的语气不容拒绝。 “去工作吧,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你这几天已经欠了不少工作了。” “谢谢你。” 沈乐心不知道怎么感谢夏杰的侠义心肠,唯有在工作上更加努力,回报公司。 沈乐心喝了杯浓浓的黑咖啡,提神醒脑,让自己快速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下班之前,夏杰走到沈乐心的工位上问:“最近为新电影设计的迷宫和洞穴画好了吗?” “呃……最近有些瓶颈,我正在研究相关资料寻找灵感。” 不如今晚看电影吧,新上映的一个魔幻电影和我们新接的电影题材很像,我们可以吸取一些灵感。 沈乐心满心欢喜地应道:“好啊好啊。” 回到工位上之后,沈乐心接到宋明泽电话。 宋明泽说道:“我今天在餐厅定了两个位子,下班之后去你公司接你,一起去吃饭。” “啊,你那么好啊请我吃饭,不过今晚不行,下班之后要和同事们一起去看电影。” “不能改天再去看吗?我请你吃一顿饭够你买十张电影票了。” “我们改天再去吃饭也行啊。再说我们公司看电影是工作需要嘛。老板发话,不好不去。” “你和夏杰一起去?”这小子明显是以公谋私! “不是,同事们都一起去啦。” “什么单位的工作需要是看电影啊?那么好的公司我也想去,你们还招不招人?” 沈乐心故意气他:“你要转行吗?那可要从小药丸开始画哟。我要准备工作了,不说了,拜拜!” “喂!”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声,宋明泽不甘心地扔下电话。 下班之前沈乐心特意去卫生间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和发型,整装待发。几分钟之后夏杰站在办公室门口,对所有人说:“电影快开始了,大家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走吧。” 其他人一起起哄,为首的王玮说:“我们就不去看了,看电影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你们好好玩。” 夏杰再次问:“真的不去?公司今晚统一提供晚餐。” “不去了,谁不知道看完电影回来还要完成作业啊,我怎么好意思和小师妹抢这种肥差呢?哎呀我继续画人设图,老大临走之前帮我们订好外卖吧。” 夏杰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这些人……” 第 31 章 沈乐心和夏杰一起去了停车场,漫无目的地坐在车里等待的宋明泽看见只有沈乐心和夏杰两个人从停车场出来。不是说全公司一起看电影吗?他们公司只有两个人?没想到沈乐心会对他撒谎,宋明泽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一个人开车去了餐厅,当服务生看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问了句:“请问您是现在点餐还是等一会儿?” 宋明泽想了想,说:“等一会儿吧。” 宋明泽拿出手机,翻开通讯簿,看了半天,最后想不出要找谁陪他吃晚饭。 于是他寂寞地一个人吃了顿晚饭,算是过了自己三十岁生日了。 这时候他接到许慧琳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宋明泽皱了皱眉,问:“你喝醉了?” “阿泽,我忘记带钱包,酒吧老板不让我走。” “我最近手头紧,你打给你其他朋友吧。” 宋明泽刚想挂掉电话,许慧琳大声喊道:“宋明泽!你要是不来,谁为我付钱,我就跟谁回家。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当得起吗?” 宋明泽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在哪里?” “在你以前最常去的地方。” 宋明泽立刻开车去了酒吧,一进门,便看到角落里一个醉得神志不清的女人,周围几个男人趁机占便宜,对她上下其手。女人扬起脸来,宋明泽认出了她——居然是许慧琳。 虽然宋明泽不喜欢她,却不能看着她受欺负而无动于衷。 宋明泽走上去,对着那三个男人喝道:“说你们几个男人够了,别欺负我妹妹。”那三个男人见许慧琳认识的人来了,便识相地走开了。 许慧琳苦笑着说:“妹妹?谁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女人。” 宋明泽厌恶地扇了扇刺鼻的酒气,皱了皱眉,问:“喝了酒就让人随便吃豆腐?” “和你有关吗?我又不是你女人。” “你知道为什么没男人要你?就是因为你太不自爱了。” “你少来管我,你又不是我爸!” “我曾经可是把你当成妹妹看的,你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许慧琳沉默了片刻,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杯子,说了句:“生日快乐!” “谢谢,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怎么会不记得,别忘了十年前在美国,我帮你过了二十岁生日,你在国外的第一个生日是和我一起过的。本来我想把自己送给你当礼物的,可是你不要。” 宋明泽面无表情地说:“那么久的事不要再说了。” “好,不说过去,那就说现在。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呢,不陪你过生日?还是你觉得自己太老了,不敢告诉她你又老了一岁?” 宋明泽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她工作太忙了,没时间陪我吃饭。” “再忙也不在乎一顿饭的时间,董事长夫人也没她那么忙吧。你们分手了?” 宋明泽不置可否:“和你有关系吗?” 许慧琳喝了口喝酒,随即开心一笑:“看到你还是一个人过生日,我就放心了。” “你是在幸灾乐祸?” “我不是幸灾乐祸,你现在还是单身,表明你虽然不喜欢我,但是也不喜欢其他女人。我没有输给别的女人。” “就算我不喜欢别的女人,我也不会喜欢你。你不要再把世界上所有女人都当成假想敌了。” “就算你不爱我,我也还是继续爱你,你有什么办法?” 宋明泽无奈地摇摇头,他喊来服务生结账。结好账他对许慧琳说:“账我帮你结了,我要回家,你好自为之。” “你要带我回去过夜吗?” “想得美!” “我说过的,谁替我付账,我就和谁回家。” 宋明泽拿她毫无办法,他已经后悔刚刚出手帮她。他面无表情地说:“许慧琳,你再胡搅蛮缠,以后再也别想见到我。” “我不缠着你,还有两瓶,陪我喝完了再走好不好?” “你找别人喝吧。” 宋明泽转身离开,许慧琳举着酒瓶大喊,谁能陪我喝酒? 在场的有几个男人吹口哨起哄,宋明泽看了眼颓然的许慧琳,虽然做不成情人,但总算相识多年,他没办法置她不顾。 宋明泽无奈地回到座位上,打开余下的两瓶红酒,说道:“说话算话,喝完马上走!” 说完把两排杯子倒满,两个失意之人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等两人终于把两瓶伏特加喝完之后,许慧琳却醉得站不起来。 宋明泽晃了晃许慧琳:“喂,你醒醒!” 许慧琳却无动于衷。宋明泽只好把她背到车上。 宋明泽把车窗打开,散了散酒气,随后在家附近的广场上兜圈子。许久之后见许慧琳还没清醒过来,无奈之下把她带回了家。 许慧琳一进屋子,看到宋明泽的酒柜,便疯了似的扑上去,想要喝酒。宋明泽来不及阻止,只见许慧琳拿起一瓶红酒,一个拿不稳,酒瓶砰地一声掉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 许慧琳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宋明泽大喊:“小心!” 可是来不及了,许慧琳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划破的脚心立刻涌出雪来。许慧琳痛得放肆的大哭起来,宋明泽立刻把她抱到沙发上,用纸巾给她止血。 许慧琳一时间酒醒了大半,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宋明泽,说道:“好痛。” 宋明泽说:“你先按住纸巾,我去找药箱。” 宋明泽找来急救箱,拿出酒精和棉球,发现里面没纱布了。他对许慧琳说:“你等一会儿,我去药店买点纱布,回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别再乱动了!” 说完宋明泽迅速穿鞋出门,跑到最近的药店去买纱布。 回来后宋明泽帮许慧琳清理伤口,用棉花球消毒,然后帮她包扎脚上的伤口。以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受了伤经常挂不上急诊,宋明泽都是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长此以往练就了良好的动手能力。宋明泽包扎伤口的手艺可以说是专业水平的。 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宋明泽抬头看着许慧琳,说:“我帮你紧急处理一下伤口,明天你还是要去医院。这几天不要洗澡,不要沾水,更不能喝酒,听清楚了?” 许慧琳没有回答,定定地看着他几秒,随即抱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吻住了他。 这时候沈乐心刚好看完了电影回家,门没锁,一开门便看到另一场好戏开演。这时候宋明泽突然推开许慧琳,转过头对上沈乐心的双目。沈乐心愣了几秒,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宋明泽淡定地说:“你别想借口逃跑,她喝醉了,帮忙把她扶进屋子。” “根据常理,这种情况下我帮你们腾房间才对吧?” “说什么胡话,你走了,谁来证明我的清白?” 沈乐心怀疑地问:“难道你们……现在还是……清白的?” “你别搞错重点好不好?赶快给她换衣服,别一身酒味睡我的床。” “你让她睡你的床,那你睡哪里?” “我当然睡你的床。” 沈乐心大吃一惊:“什么,那我怎么办?” “当然睡客厅啊。” 这个剧情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呢?“为什么不是你睡客厅?” “我睡客厅会很危险啊,万一她半夜起来扑到我身上,那我岂不是清白不保了?” 宋明泽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沈乐心无法拒绝。她只有默默地收拾被褥铺客厅的沙发。 第二天下了班回到家,沈乐心四处张望,窥探情势,已明确今晚是睡自己的房间还是继续睡沙发。 这时候宋明泽从厨房出来,问道:“许慧琳呢?走了?” 宋明泽点点头。 沈乐心如释重负道:“今晚终于可以睡自己的床了,沙发实在是很不舒服。” 宋明泽坏笑一声:“怪不得你昨晚一直打鼾呢。” “我打鼾?” “简直是鼾声如雷,我在屋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害得我一夜没睡。” 沈乐心怒道:“你少血口喷人了,我怎么会打鼾!那么多年从来没人说过我打鼾。” 宋明泽冲她暧昧地挑挑眉:“哦,难道你以前和别人……睡过?” “你笑得那么邪是什么意思啊?大学的时候四个人一间寝室啊,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打鼾。” 宋明泽大笑道:“哈,逗你的,那么紧张干什么?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啊?” 沈乐心松了口气,抱怨道:“你还真无聊啊。” “为了感谢你昨晚的配合,不惜暴露自己睡相难看的缺点,委曲求全睡沙发,今天我特地下厨,为了准备了几道小菜。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你洗了手先吃吧。” 沈乐心得意一笑:“这还差不多。” 想到过去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受他压迫,现在也该轮到她享受一下老板级待遇了。想到这里她感到愈发地得意了。 这时候有人敲门,沈乐心开门一看,是自来水公司的人发水费单的。沈乐心收好单据,问在厨房里忙活的宋明泽:“水费单放在哪里?” “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你随便放进去吧。” 沈乐心打开抽屉,却发现了两张去宜宾的来回机票。她仔细一看日期——这个是她从宜宾回来的那天。 沈乐心瞬间愣住了…… 这样说来自己当时在西餐厅等他的时候,他正从宜宾往回赶?他为什么要去宜宾呢,难不成他知道自己的脚受伤,想过去看自己的? 想到这里沈乐心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 排骨汤端出来之后沈乐心想要盛汤,宋明泽却摆了摆手说,我来。盛好了汤放在她面前,沈乐心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汤,随即沉默起来。 宋明泽看她有点不对劲,问道:“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沈乐心下意识地问:“说什么?” “你以前每次吃我做的东西可都是赞不绝口的,你现在却这副表情,难道我没放盐吗?” “没有没有,很好喝,你多喝点。” “你今天的反应真的很奇怪,究竟有什么心事?” 第 32 章 沈乐心沉默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宋明泽抢白道:“我和许慧琳没有睡过。” 沈乐心尴尬一笑:“呃……我不是问你这个。” “哦,什么事?” “四号那天,你是不是……也去了宜宾?” “嗯。”既然东窗事发,宋明泽也不再隐瞒,他大方地点头承认。 沈乐心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去看我的?” “嗯。” 宋明泽居然那么直截了当地承认,折让沈乐心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难道你在相机上装了追踪器?”沈乐心开玩笑似的问。 “我在你的手机上装了定位软件,我看到你去了医院,又打不通电话,情急之下就飞到那边了。谁知道到了之后你又打电话和我说已经回家了。” 沈乐心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宋明泽了,他有时候对人刻薄毒舌,恨不得把人气个半死,有时候却对她无微不至。沈乐心看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宋明泽。 “你怎么不继续问下去?” 沈乐心茫然地问:“欸?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定位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关心你,紧张你,在乎你。问我为什么看夏杰不顺眼,问我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吃他的醋!”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吗?” 宋明泽挑挑眉,反问道:“难道我不能喜欢你?难道我没资格喜欢你?” 沈乐心忙不迭摇头:“不不不,你当然有资格喜欢我,可是……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啊?我这个人……也没什么突出的优点,你是不是太寂寞了?” “至少你比大多数女人多一样东西,你有自知之明啊。我承认,我的确比你优秀太多了,不过我不会嫌弃你的。” 呃……这句话让沈乐心很无语啊。 “你不必自卑,你只要努力减少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好。” “谁自卑了?你哪里比我优秀太多了?你是哪来的优越感啊?你这个人缺点一堆,太自以为是,太霸道,太刻薄,说话恶毒,自以为是,轻易就否定别人的努力。” “嗯,说出我这么多缺点,看来你也挑剔得很啊。除了这些还有吗?” 沈乐心略有所思地想了想:“还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的意思是……除了上述缺点外,其余的都是优点咯?” 她哪有那个意思! “现在轮到我说了。”宋明泽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沈乐心,你该自信一点的。虽然你这个人一堆缺点,不漂亮不聪明,又懒又笨,不开窍,永远比别人慢一拍。不过除了这些缺点,其他的都是优点。你配得上我。” “我……” “你不必自卑,太完美就不是你了……” “你……” “我也不是十全十美,所以我也不要求你样样都好。” 宋明泽一步步靠近沈乐心,最后他把她逼到了墙上,沈乐心已经退到无法退避的程度了。她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双手撑着宋明泽的胸口喊道:“宋明泽你、你这个白痴,踩到我的脚了!好痛……” 宋明泽淡定地说:“恩,我是故意的,我怕你跑掉。”说完不给沈乐心时间反应,便一下子吻了上去。 沈乐心觉得脸呼啦一热,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蹿到脸上了。一时间她手足无措,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了,生怕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许久之后,宋明泽放下沈乐心,说道:“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沈乐心小声嘀咕着:“你都没追过我。” “你不答应也不行了,我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谁是你的女人了?只不过接吻而已。” 宋明泽暧昧一笑:“哦,听你的语气似乎很期待进一步发展哦。” “没有的事!” 沈乐心顶着个大红脸,抱着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自从和沈乐心交往之后,宋明泽一次男友福利都没有享受到。沈乐心报名参加me原画人大赛,每天回家之后就一头扎进卧室沉浸在她的绘画事业。 在宋明泽连续过了一个礼拜有女朋友的“单身生活”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抗议:“沈乐心,为什么你比我还要忙?你连陪我吃饭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你白天在公司卖命还不够,晚上回来还得画啊。那个夏杰究竟给你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我现在要集中精力准备me原画人大赛。” “这是什么比赛,很出名吗?” “当然了,这个比赛可是很多高手参加的。如果我能拿到名次,以后会在业内名声大噪的。” “既然那么多高手参加,你这个学阿拉伯语半路出家的画手就别去给人家做分母了。” “你少打击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我这个人一向实事求是啊,我只是不想让你做无用功,不如你再苦练一年,明年再参赛也是一样的吗。到时候一鼓作气肯定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我一定要今年参加。新人也有新人的优点啊,新人虽然绘画技巧是弱项,但胜在没有被模式化的东西所束缚,思维更活跃,想法更自由,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创新呢。” 面对自信满满的沈乐心,宋明泽只有无条件支持她了。他佯装生气地说:“你每天忙成这样,我和你都没时间好好相处了,我作为你男朋友的福利何在啊?” 沈乐心勾了勾手指,宋明泽立刻凑到她面前,只听沈乐心笑着说:“你的福利就是,以后你忙得四脚朝天的时候,我会默默地给你做饭洗衣服甚至喂你吃饭都行,所以,你现在还是乖乖地出去把门关好,ok?”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宋明泽只好在沈乐心的脸上快速偷袭一下,不情愿地离开屋子。 s城是典型的南方海滨城市,夏天来得特别早,夏天一到,整个城市就像一个蒸笼一样湿热。偏偏沈乐心屋子里的空调坏了,一直没时间找人修。 沈乐心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体被濡湿包裹着,每动一下都汗如雨下。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着,半夜却被热醒。她不得不打开房门,吸纳客厅的凉气。 一早上宋明泽起床路过沈乐心房前,见她穿着吊带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毯子提到了地上,两只腿忽然间挪不开步子。 吃早饭的时候,宋明泽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沈乐心,见她没精打采的,便问:“昨晚睡得好吗?” “昨晚一直半睡半醒的,屋子空调坏了,我只好打开客厅的空调开着门睡。” “可是,你既然不关房门睡觉,是不是应该多穿点?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你穿成这样,实在有碍观瞻。” 沈乐心道歉:“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很热,多穿一点就中暑了。” “可是,看到你穿成那样,我更热!” 沈乐心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有了什么生理反应?宋明泽不是从来没把她当成女人看吗? 沈乐心故意风情地冲着宋明泽眨了眨眼睛,笑道:“没想到给你造成那么大的困扰,等周末有时间我一定找人修好空调。” “要等到周末?那就是说未来几天你都要开着房门?” 沈乐心灵机一动,说道:“哦,我有个办法,不如我们换房间吧?” 宋明泽不假思索地拒绝:“我反对!” “为什么?这是唯一一个解决办法啊。” “我这个人认床!换了房间我睡不着。” 沈乐心厚着脸皮狡辩道:“怎么会呢,这是你自己家,不管是哪个房间,都是你自己的床啊。” 宋明泽忽然坏笑起来:“不如你搬到我的屋子里来住吧,反正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想想我也是时候行使男朋友的权利和义务了。”说着冲沈乐心暧昧一笑。 沈乐心大声拒绝:“你想都别想!”说完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去。 宋明泽冲着她的背影笑着说:“我晚上的房门可是随时为你留着哟。” 只听砰的一声沈乐心重重地关上自己的房门。 第二天晚上,沈乐心又被热醒了。她起来上了个厕所,喝了杯水补充身体流出去的汗液,整个人昏昏沉沉,一头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宋明泽第二天一早发现沈乐心穿着吊带睡衣用引人犯罪的姿势睡在沙发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拿了一个空调被扔在她身上。沈乐心感觉到了,迷迷糊糊地睁开,发现宋明泽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 沈乐心条件反射地用被子把自己盖住,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吗?你就不怕我一时冲动……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男人啊? “既然知道自己是男人,那就该自觉一点啊。” “怎么自觉?你穿那么少躺在客厅,难道让我把眼睛蒙上吗?” 沈乐心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忙了,请不了假,但是你不一样,你是老板嘛。” “所以呢?” “所以……你今天能不能在家里等修空调的人来?” “你让我帮你修空调?” “谢谢你了大老板,有空一定做好吃的犒劳你!”沈乐心拿起一块蛋糕便小跑着逃出门去了。 宋明泽一边拿起电话打给空调售后部,一边不情愿地抱怨:“做了原画师就了不起了,比我这个公司负责人还忙。指使我找人修空调,难道你的时间成本比我还高?” 可是,就算有一百个不情愿,他最后还是留守在家,等待工程师上门。 第 33 章 上班的时候沈乐心接到宋明泽的电话,他第一句话就是:“空调已经修好了。” 沈乐心喜不自禁地说:“你真的帮我修空调啊?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得了便宜卖乖。”宋明泽抱怨了一通,随后说,“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发生什么事了?” 宋明泽吞吞吐吐道:“算了,还是等你晚上回来再说吧。晚上下班早点回来。” 沈乐心在他遮遮掩掩的语气下愈发好奇了:“究竟怎么了?我晚上少不了要在公司加班的,有什么事现在对我说也可以啊。” “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这件事确实有点对不起你。” “你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格式化了?” “没有。” “那就好。” 沈乐心听了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电脑里全是她的绘画图。 沈乐心下班后急三火四地回到家,看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宋明泽第一句话就是问:“你白天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你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宋明泽不说话,用下巴指了指垃圾桶:“修空调的时候兵荒马乱的,不小心把你的手绘板弄到地上了,又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踩烂了。” 沈乐心一看之后就说不出话了,她的手绘板屏幕碎了,上面还留着鞋印。沈乐心立即从垃圾桶中拣出来,用手抹了抹上面的脏痕,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你拣出来干吗?都这样了,还能用吗?” “我留著作纪念不行吗?” “这个东西有收藏价值,会升值?”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第一个手绘板,用了四年。”沈乐心语气里透着抱怨。 宋明泽吐槽:“用了那么久,你的画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好炫耀的啊。” 沈乐心听了这句话愈发地气愤。宋明泽每次都这样,她难过的时候不但不安慰她,反倒冷嘲热讽火上浇油。 沈乐心恼火地说:“是啊,我用了四年,画出来的东西也不过如此,我天赋不够,永远只能做二流的不行吗?我进步缓慢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啊,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不间断练习。要不是你把我的手绘板弄坏,我今晚还可以继续画我的参赛作品呢。” “你气什么啊,那个东西很贵吗?一千块?一万块?不管多少钱,我再赔你一个就是了。你把我的相机弄丢了我也没说什么。” “不是赔不赔的问题。画板是我的工具,没有工具我寸步难行。而且原画大赛的截止日期将至,我可能因为今晚上的耽搁而没有把眼角或者头发画好,从而落选。这个你也赔得起吗?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还可以把公司的手绘板拿回来借用一下。” 宋明泽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抱歉啊,我不知道这个手绘板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答应你,明天一早上我就买一个最新最好的画板给你。以前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对着电脑,反正今晚也画不成画了,不如一起放松一下吧?来,我们一起聊聊天,喝点酒,放松一下。” 说话间宋明泽抓着沈乐心的胳膊把她带到厨房。“来,我们到院子里吃烤肉,帮忙搬一下东西。” 沈乐心一脸疑惑地问:“烤肉?” “是啊,今晚的天气多好,能看到很多星星。” 宋明泽指了指冰箱:“冰箱里有培根和鸡翅,你准备一下吧。”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烤架、肉串以及各种调料搬到草坪的长椅前,然后烧炭,将肉类抹上油,撒上胡椒和孜然,放到架子上烤。 宋明泽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忙得大汗淋淋的沈乐心笑了笑,说:“来,休息一下,我帮你倒酒。” 沈乐心推辞道:“我不喝酒。” “吃烤肉的时候可以喝一点,可以抗氧化,对女人好。” “喝醉了怎么办?” “紧张什么?难道你怕我对你酒后乱性?呵,你放心,对着你我可乱不起来。” 沈乐心撇撇嘴,小声嘀咕着:“难道我对你来说毫无吸引力可言吗?” 宋明泽问:“你说什么?” 沈乐心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哦,没什么,我说,早知道你是正人君子。” 被夸奖的宋明泽很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鸡翅烤好了没有?” “嗯,好香啊。”说话间沈乐心就往嘴巴里送。 宋明泽立刻制止她:“喂,我还没吃呢。” “哦。”沈乐心很不情愿地将刚刚烤好的鸡翅递到宋明泽嘴边。 宋明泽说:“刷点酱汁会更好吃。” 沈乐心又无奈地刷了些酱汁,再次递到宋明泽面前。宋明泽吃了一口,眉头一皱,又递给沈乐心。 沈乐心问:“又怎么了?你不是想让我喂你吧?” “你的确说过要喂我吃啊。” “那是在你很忙的情况下,你现在明明就很闲啊。” “谁说的?我现在明明忙得不可开交,你看我左手烤鸡翅,右手烤培根,唔……”还没等宋明泽说完,沈乐心就把鸡翅塞进他的嘴巴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鸡翅被她啃完了,他看着沈乐心,沈乐心问:“干吗,你还要我继续喂你啊?” 宋明泽笑了笑:“不知为什么,你喂我吃的东西就是比我自己吃味道要好。” 沈乐心啼笑皆非地说:“奇怪,我明明只在鸡翅上抹了点酱汁啊,你嘴巴上的蜜是从哪抹的啊。” 宋明泽装糊涂地说:“啊,你说还要喂我喝酒啊。” 沈乐心无奈一笑,又将虾仁塞进他的嘴巴里:“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啊,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什么?你说要用嘴喂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沈乐心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宋明泽:“怎么你还没喝酒就开始说醉话了?” “因为,你的样子很醉人啊。” 真是要了亲命了。沈乐心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明泽,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天哪,这货究竟是谁?原来那个宋明泽哪去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以前的宋明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说话的,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很可疑啊。 “宋明泽就是我,如假包换,你要验货吗?” 说完突然间抱住沈乐心的脑袋,猝不及防地亲了上去。 几秒钟之后,宋明泽放下沈乐心的脑袋,一语双关地问:“怎么样,和以前味道一样吧?” 沈乐心愣愣地点了点头:“说道,芝士味道的培根果然不错。” 宋明泽将手上的培根递给沈乐心:“烤好了哦,要不要我喂你?” 沈乐心猛地摇了摇头:“立刻夺去他手上的烤肉,大口咬了一口。” 宋明泽被她护食的样子逗笑了。他有风度地帮沈乐心烤培根,帮她放调味料,帮她翻转。 沈乐心吃得很满足,她伸了伸胳膊,仰起头看向天空。今天天气难得得好,夜空很低,那些耀眼的星星似乎离自己很近。 沈乐心伸出手碰了碰最亮的那颗星,感慨道:“真羡慕你有这么大的院子,可以时不时地坐在院子里吹风,看星星。” “我也很羡慕你,有一个像我这么有钱的男朋友。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享其成就好了。” “我哪里坐享其成了?我也很努力好不好?” “其实你不用那么拼的,反正我养得起你。”宋明泽忽然一本正经地说,“不然你辞职算了,这样我们就不必过得像牛郎织女那样了。” “那怎么行?就算你再有钱,我也不能让你养。就算是成不了一流,我也要努力做到自己的极限。我要成为夏杰那样有分量的人,那样在我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时候才可以保护自己,在别人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可以挺身而出主持公道。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宋明泽听完之后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道:“是因为我吗?” “什么?”沈乐心不解地问。 “是因为我没有给你足够多的安全感,你才这样拼?” “当然不是了。安全感是别人给我不了的,只能自己给自己。我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强大,才能配得上这么优秀的你。” 宋明泽笑道:“这么说你已经在心里承认我是个优秀的人了?” 沈乐心但笑不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为沈乐心添了点酒,沈乐心忙不迭推辞:“不用了不用了。喝太多会宿醉,影响到明天工作状态就不好了。” “这酒可是很贵的,多喝几口就把手绘板的钱喝回来了,不喝白不喝嘛。” 宋明泽果然能够精准地摸到沈乐心的软肋,这句劝酒词立竿见影,沈乐心马上变被动为主动,拿着酒瓶为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大口地喝了一口,很快一杯酒见了底。过了没几分钟,沈乐心感到整个人头晕目眩。 她无力地说道:“宋明泽,你是不是在酒里放了什么东西了?为什么我觉得生不如死啊。你不会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宋明泽晃了晃酒杯:“别冤枉好人,我也喝了很多好不好?是你自己不会喝还逞能。” “我先回屋子里休息一下,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明天我再收拾。” 沈乐心刚一站起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宋明泽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了她。 沈乐心挥舞着胳膊,逞强地说:“我自己可以走路啦。” “你想用爬的吗?放心吧,虽然你比较胖,不过我不会嫌弃你的。” 宋明泽把她放上床的一刻,沈乐心忽然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半醉半醒地说道:“你现在可以……行使男朋友的……权利了。” “乐心,你醒醒,你是不是醉得厉害?” 沈乐心眯着眼笑着说:“呵呵,我没醉。” 宋明泽摸着她的脸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宋明泽……是我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宋明泽猛地俯下身去,吻住了沈乐心…… 第 34 章 在酒精的作用下,沈乐心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刚一张开眼,便发现面前的宋明泽睁大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沈乐心。 沈乐心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脸一红,问:“你干吗一直看着我。” 宋明泽刮了刮她的鼻子:“害什么臊,你浑身上下哪一处没被我看过?” 沈乐心握起拳头轻轻捶在他的胸口:“你还说?得了便宜卖乖。” 宋明泽一把将沈乐心搂在怀里:“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什么责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沈乐心故作潇洒地说道。 宋明泽忽然定定地看着沈乐心:“你什么意思?想对我始乱终弃,嗯?” 沈乐心见宋明泽的眼神似乎要吃人,再不逃走似乎又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她推开宋明泽,大喊一声:“啊,公司还有重要的事情。麻烦让一让,我要穿衣服。” “你安心,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谁让你给我随便请假的!” “喂,你出门之前先看看几点嘛,这个时间你去了正好人家下班。” 沈乐心一看墙上的挂钟——四点一刻。沈乐心坐到沙发上,用手捂着脸,欲哭无泪地说:“完了,我肯定拖我们组的后腿了!” “有时候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少了你周围一切都照常运转。难道公司的事情比我还重要吗?我把身心都交给你了,现在正是极度敏感极度脆弱,需要你陪伴我安慰我的时候。” 这剧情……怎么有点反转呐……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好意思抢她的台词! 宋明泽捏了捏她的脸:“你起来准备一下,我们吃饭了。” “欸?你做好了饭?” 宋明泽宠溺看着沈乐心:“早就做好了,舍不得喊你起床。” 宋明泽走向厨房,沈乐心把脸埋进被子里,露出一脸幸福的笑意。 穿好衣服后,她走到了厨房,看到宋明泽正在盛汤。他穿着白色背心,盛菜的背影还挺性感的。 沈乐心靠近一看,灶台上宋明泽的手机里是四物汤的做法。沈乐心心下一阵动容,他大少爷第一次做这种汤,居然是为了她做的。 宋明泽转过身,看到双目放光的沈乐心,问道:“饿了?来一口。”说完拿起一块山药塞进沈乐心嘴巴里。 沈乐心含糊不清地说,“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说什么?” 沈乐心将山药吞下去,笑着说:“呵呵,我是说真好吃。”她才不会告诉他那句话翻译过来是“不饿,我更想吃你。” 沈乐心抱着汤碗喝得不亦乐乎,说道:“不错嘛,第一次做就做得那么好。” “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做?” “我看到你用手机搜菜谱了嘛。” 说到这里宋明泽又给沈乐心盛了一碗汤,开玩笑道:“多喝点,好好珍惜吧,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献给了你哟。” 沈乐心听得目瞪口呆,啊啊啊,宋明泽你把话说清楚啊,你说的第一次是指做汤还是……其他什么啊? 吃完了饭,宋明泽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有样东西给你看。”说完走到书房,过了一会儿,宋明泽手背在后面,神神秘秘地说:“有个东西送给你。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啊?” 宋明泽右手一闪,将一个包装盒递到沈乐心面前。沈乐心定睛一看,忍不住惊呼一声:“哇,数位屏?你从哪弄的?” “今天趁你睡觉的时候去店里买的。昨天弄坏了你的画板,今天赔你一个。我是不太懂,不过售货员说这个是目前最好的数码画板了。我想,肯定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嘛,就买这个了。” 沈乐心忙不迭推辞:“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明泽之前弄坏的数位板才五百多块,两者之间价格相差十多倍,沈乐心要是收下了,和勒索有什么区别? “买都买了,你要是不用,不是更浪费?你赶快试试。” 沈乐心犹豫了片刻,心里却立刻长了草,她实在抗拒不了数位屏性能的诱惑。她接过来抱在怀里,充满诚意地说:“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不过我一定要还你钱,我知道这个东西的价格,我分期还给你吧。” “什么还不还的,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送你点东西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那么有钱,你能给我的永远是我给不起你的,交往中的男女双方如果长期这样不对等付出,地位就会失衡。我才不要在以后的日子里矮你一头呢。” 宋明泽拨了拨她的头发,笑道:“傻瓜,没想到你的想还挺多的。” “无功不受禄,这是我的原则。” “乐心,做人有时候不能太坚持的。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公司是怎么来的?” 沈乐心摇了摇头。 “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帮导师画图纸,每张是20美金。我没日没夜的画图。到毕业的时候,我画了不计其数的图,还得了腱鞘炎。研三的时候,我进入一家建筑事务所实习,每天帮师父画图纸,送图纸去建筑工地,一个月才两千美金。直到我毕业之后,攒了三万美金。那家建筑事务所要给我转正,但是我辞职了,回国开了现在的公司。” “我明白了,你用这些钱作为第一桶金,开了间建筑公司。阿泽,没想到你的故事那么励志。” “励志个屁啊,毕业之后我爸看我给别人打工太辛苦,就投了笔钱,给我开了家建筑公司,每年有60%的项目都是他公司的,还有30%的项目是他朋友公司的,只有10%是我自己的实力。你现在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人生真谛,沈乐心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了,有钱人之所以有钱,大多数是因为他的爸爸也有钱。” 宋明泽摇了摇头:“我要说的是,努力很重要,但是懂得适时地接受帮助更重要。只有这样,你才能走得更顺,更远。” 沈乐心听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鼓励我,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以后我会好好利用的,把它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喂,别假了,搞得像获奖感言一样。说这么多还不如来点实惠的。”宋明泽说完把脸凑到沈乐心面前。 “干吗?”沈乐心不解地看着宋明泽。 “不懂?傻瓜,说十句也不如亲我一下。” 沈乐心晃了晃手中的数位屏,说道:“我去试试新的数位屏好不好用!”说完笑着跑开了。 有了可视性的数位屏,沈乐心画起图来更加得心应手,每日高强度的训练,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画技突飞猛进。 沈乐心在不分昼夜努力了半个月之后,终于完成一幅自己认为完美的画来。最后沈乐心借用了宋明泽的mac机校准了一下颜色,自我陶醉地欣赏了一番后,才依依不舍地把画稿提交上去。 她看着画稿邮寄出去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乐心把电脑还给宋明泽,宋明泽说道:“恭喜你终于完成了一项大工程,这就意味着以后我们的情侣生活可以正常进行了。我们先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吧。” “这有什么好庆祝啊,只不过参赛而已。” “你刚刚完成了获奖的第一步,难道不可喜可贺吗?” “等确定入围了我们再一起庆祝吧?” 宋明泽脸上流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好吧,听你的。” 第二天沈乐心上班,被告知最近要给电影设计钟乳石洞穴的场景,夏杰立即带沈乐心去桂林银子岩实地考察。 晚上沈乐心收拾行李的时候,宋明泽语气微酸地说:“你的工作不错嘛,时不时地出去考察,其实就是变向旅游吧?” 沈乐心不服气地说:“谁说的?要团队的核心人员才有机会出去考察,整个行程很紧张,要拍很多素材的。” 沈乐心重重地强调“核心人员”四个字,以体现自己的团队价值。 “哦,不如带上我吧,我可以帮你拍照。你的拍照技术明显不行啊,只会用自动挡。” 沈乐心忙不迭推辞:“不用了不用了,我用手机拍照是一样的,现在手机的拍照功能都很强大的。” “那怎么行?岩洞里乌漆墨黑的,手机根本拍不到细节,拍出来也不能拿来参考,不是白费功夫吗。” 宋明泽边说边拿出电话拨了出去,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宋明泽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喂,你们明天出差去银子岩可以带家属吗?” 沈乐心紧张地问:“你打给谁?” 宋明泽好整以暇地说:“打给你的领导啊。” 沈乐心作势想夺他的手机:“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 宋明泽对沈乐心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继续对电话里的人解释:“我现在是沈乐心的男朋友,明天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我可以义务帮你们做苦力哦。” 宋明泽的语气透着得意,像是宣布主权似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夏杰的声音:“欢迎你的加入。” bingo!宋明泽挂断电话,笑看着沈乐心:“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你真的要去?” “是啊,你的领导都同意带家属的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算什么家属啊,顶多算个拖油瓶。我们可是去工作,又不是游山玩水,你就别添乱了好不好?” “我怎么会是添乱?你放心,我的摄影水平可是业余八级的,有我在只能是事半功倍。” 沈乐心无奈地看着宋明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好像不情愿似的,怎么,难道我带不出手?还是说……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还想在外面发展一个?” “当然不是!算了,随你吧。”沈乐心投降,“不过我先和你说好,管好你的嘴巴,千万别胡言乱语,不然我公司的人全都被你得罪光了,以后我工作的时候就有我好看了。” 宋明泽配合地举手表态:“遵命。” 第 35 章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整装待发,临行之前宋明泽给唐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请几天假出去“考察”。唐辉当即抗议:“你这个时候怎么能不在公司啊?你不知道君恒国际购物中心的工程招标迫在眉睫吗?” “该做的我已经做的,剩下的你执行就好了啊。” “那怎么行!你才是公司的负责人,万一竞标有什么闪失怎么办?” “那你就想办法搞定其他对手公司啊。” “我不管,总之你要是敢离开公司,我就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所有的前女友,你知道后果的!” 宋明泽露出一副投降的表情:“ok!我不去了,一会儿照常去公司。” 听到这里,沈乐心忍不住露出窃喜的表情,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说的就是他吧。 宋明泽挂断电话,冲着沈乐心说道:“如你所愿,我去不成了。” “哦,事业为重,你还是好好准备竞标的事情吧。” “事先说好了,我不和你去也可以,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什么约法三章?” “不许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去抓贼。” “不会啦,我也不会每次都招贼啊。” “不许受伤。”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不管你身上任何部位受伤,都不许让夏杰背你。” 沈乐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多希望我倒霉啊。” “我当然不希望你倒霉了,不过以防万一嘛,万一你受伤了,就立刻打电话给我,我立刻飞过去。” 沈乐心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你赶快上班吧,我马上就要去机场了。” “我送你去机场。等等,这是什么?”宋明泽把行李箱里的吊带背心拿在手中,质问道,“你打算穿成在我面前那样在其他男人面前晃吗?” “只是睡衣而已,我又不和别人一起睡。” “那也不行!万一有谁房间里的吹风筒坏了向你借怎么办?我可不敢保证其他男人的定力都像我一样好。” “你别随意发挥想象力好不好?”这种万分之一的情况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我不管。”说完将沈乐心的吊带背心塞到衣柜里,顺手取出他自己又肥又大的衬衫塞进行李箱,沈乐心抗议道:“喂,这是老头儿才穿的吧,我才不要。” “反正也只是睡觉的时候穿而已,难道你还打算穿给其他人看?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文化衫,让你穿的意思是,宣布你的主权归我所有。” 沈乐心无奈地收好衣服:“好吧好吧,赶快走吧,要迟到了。” 到了机场大厅,宋明泽看到夏杰之后,狐疑地问:“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沈乐心尴尬地解释道:“呃……没有其他人。核心人员嘛,只有我们两个。” 宋明泽当即表现出不满:“又是你们两个孤男寡女?” 夏杰问道:“你不是一起去吗?” “我这个家属不能陪同,要麻烦你在工作之余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女朋友了。” 夏杰笑问:“不是说好可以义务帮我们做苦力吗?” “我的公司还有另外的苦力要做,不能跟你们去了。希望上次让她独自追小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夏杰歉意一笑:“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有事的。” 沈乐心劝道:“你去上班吧,别把重要的事耽误了。” 宋明泽看着沈乐心几秒,开口道:“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唔……” 沈乐心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宋明泽吻住,她挣扎了几下却挣不脱,只能任由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吻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宋明泽松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玩得开心点。”说完转身就离开。只剩下沈乐心一个人愣在原地,羞得满脸通红。 一个小时之后,飞机在桂林落地。两个人乘坐长途大巴来到阳朔。夏杰提前查好了路线,相当于一个活着导航,带着沈乐心直奔目的地。 沈乐心进入岩洞中,完全惊叹于大自然的神奇,各式各样的钟乳石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闪着银光,有些像是面条,有的像是倒挂的冰淇淋,看得她目不暇接。当她听到其他游客按快门的声音时,才想起来这次来的目的。她拿起相机不停地拍照。两个小时之后,两个人伴随着游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结束了这次岩洞之旅。 走出银子岩,沈乐心感慨道:“这里还真漂亮啊,电影选这个景点一点都没错。” “要想做出实景的效果,场景设计要有很高的还原度才行,不然在大屏幕上看上去一点现场感都没有。” “考验我们功底的时候到了。”沈乐心语气里透着压力。 夏杰安慰道:“别担心,我们合作了那么多的电影,技术上没问题的。我们那么远来一次不容易,不如去放松一下吧。这附近就有码头,我们去坐竹筏。” 沈乐心欣喜道:“好啊,我还从来没坐过竹筏呢。” 没多久,两个人便上了竹筏。前面有个人乘竹筏,两个人坐在中间。 沈乐心沿路欣赏着两岸风景,两岸是些原生态的民居,屋子外面用竹竿晾着衣服。有些当地居民在渔船上安家落户,船头捕鱼,船尾烤新鲜的鱼卖给来往的游客。 沈乐心忽然很羡慕这种优哉游哉的生活,她希望日后有机会到船上住些日子,一边写生一边吃着新鲜烤鱼。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就在她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时候,忽然间她感觉到一个滑腻腻的东西爬到她的脚上。她低头一看,一条蛇正在她的脚背上蜿蜒。她下意识地大喊一声:“啊,蛇!” 船夫笑着用阳朔话安抚她:“没关系,不要害怕,这是水蛇,没毒。”说完捏着蛇的嘴,将它的牙□□。可沈乐心紧张之下哪顾得上听船夫说什么,整个人条件反射地跳起来。竹筏瞬间失去了平衡,沈乐心脚一滑,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沈乐心!”夏杰紧张地大喊她的名字,立即挪到边上去抓她的手。 沈乐心伏在竹筏边上吓得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压翻了竹筏,把夏杰也拖下水。相机可都在夏杰身上呢。 在夏杰和船夫齐心合力之下终于把沈乐心拽上了岸。 初春的河水有些凉意,浑身湿透的沈乐心更是感到凉气侵入骨髓。 接下来的路程,沈乐心也没什么心情欣赏风景了。一路哆哆嗦嗦地游到了终点,上岸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酒店,一头钻进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便听到夏杰来敲门。 打开门,便看到夏杰手中端着一只碗:“我跟酒店的人要了姜汁可乐,你喝一些暖暖身体吧。” “恩,谢谢。” 这时候沈乐心的电话响了,沈乐心接起电话,是宋明泽。 “今天没什么意外发生吧?” “恩,没有,不要担心。” “我怎么听到你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感冒了?那边经常下雨,你是不是不小心淋雨了?” “恩,只是淋了点雨,没事的。”沈乐心下了个谎。 这时候夏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沈乐心落水之后,他将自己的外套脱给沈乐心穿,自己也有些着凉。 宋明泽起了疑心:“我好像听到了咳嗽的声音?” 沈乐心连忙解释:“是我打的喷嚏的。” 宋明泽恼道:“别骗我了,明明是男人打喷嚏的声音。” “你连喷嚏都分得出男女?” “你把电话给夏杰,我有话对他说。” “他不在我这边。” 这时候夏杰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接起电话却是宋明泽的声音:“我用两部电话分别打给你们俩,为什么我在沈乐心的电话里能听到夏杰手机的铃声?还骗我说你们不在一个房间?” 夏杰解释道:“我给乐心送姜汤,现在就回房,你不要误会。请你相信我们。” “我当然相信乐心了。” 说完挂断了夏杰的电话,继续对沈乐心说:“你晚上让他在你房间里干吗?” “他已经离开了,你放心好了。” “这个夏杰明知道你有男朋友都不懂得避嫌吗?明显对你图谋不轨。” “别这样说,决定出差的时候他又不知道我有男朋友。” “你的意思是,你单身的话他就可以利用工作之便泡你了?” “你胡说什么啊,人家只是关心我一下,又没有对我怎么样。” “难道你还幻想他要对你怎么样?” “宋明泽,你越说越过分了!” “我命令你立即回来。” 沈乐心假装没听见:“我吃了感冒药,现在很困,我先睡了,晚安。” 挂断电话之后她立即把电话关机了。 宋明泽想故技重施,想要定位她,结果发现没信号。再打过去发现她已经关机了。他气得在电话上胡按一通,最后接通了夏杰的电话。 “夏杰,沈乐心挂我的电话,你现在把她给我叫起来接电话。” 夏杰愣了片刻,回道:“哦,你等一下。” 不料宋明泽立刻暴跳如雷:“什么?那么晚你居然想要去敲沈乐心的门,你到底是什么居心啊?不要去,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还没等夏杰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宋明泽就挂断了电话。 夏杰觉得莫名其妙,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训,他冤不冤啊。 可怜的夏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