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陪你疯》 第一章 登门造访 夜色深暗,天空之上挂着一轮青白过分的月亮,清清冷冷的洒下几道月光,类似情人最后的施舍。 辛深京躺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攥着毯子,四下飘来的风将床单吹的飒飒的响,单人床伴随着风声在天台上轻微的晃动,摇摇欲坠,她张大眼睛瞥向对面天台,那里有一个人…… 她无比熟悉的一个人,而且她十分清楚,那个人马上就要死了! 他会被人从身后从天台上推下去! 辛深京努力的张着嘴想要喊出声音提醒对面的那个人,提醒他注意后面! 多么可怕?无论多么努力,嗓子就像是被拧紧的水龙头,字眼全都卡在喉咙里面,滴出来几丝声儿,很快被刮来的夜风吹的支离破碎。 那个人掉了下去,在她的面前。 垂直而下,除了陡然变猛的风声,她听不到对面一丝响声。 没有求救声,没有惨叫声。 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影子从三十七层的高楼之上直直的掉了下去,消失在单人床的一角…… 然后世界突然死寂,她瞪着模糊的眼,身子僵直感受不到一丁点知觉,冰冷湿漉的潮气慢慢包围,像是蚕茧一样缠满全身,回归到最初还在子宫的城镇内。 …………………… 夏日的阳光很烈,早上五点的就天下大白,透过没拉好的窗帘悉数回馈给趴在床上的人上,兴许是热气太甚,她踢了踢毯子,翻了个身歪到一边继续睡,偌大的黑色眼镜吊在耳朵上,脸上依稀可以看见有浅浅的红痕。 四个小时后,辛深京慢悠悠的摸着叫唤的肚子从床上起来,眼屎都没擦就赤着脚跑到书桌前面,打开笔记本,输入网址,登录,看着寥寥无几的评论,她托着下巴叹息一声:“这个月又要啃全勤了,唉!不活了不活了!活不下去了!。” 伸出手在旁边堆积的零食里面挖出一罐桶面,放好调料,冲好开水,插上叉子慢慢等的同时,又不甘心的重新点开连接,来回的上下刷网页。 辛深京,女,二十四,一个网文工作者,收入不多,生活得紧巴巴,但也算是轻松自在,无拘无束。 吃完泡面,她合上笔记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四十五,应该还来得及,简单洗漱换好衣服,十点准时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她今天是有任务的,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但是她终归没那么心宽,放不下。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她只能去找愿意相信她的人。 戴上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等来了公交车,十点二十五下车。顺着台阶往上爬了五分钟,十点半站在了目标门口。 “叩!叩!叩叩……”白皙的手轻轻的敲,带着几丝犹豫的迟缓。 辛深京背着包趴在一扇浅绿色漆门外面,透过猫眼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因为无措而口干地舔舔唇。猫眼内的世界暗黑一片,甚至听不到一丝的响声,她皱着眉站直了身子。 难道不在家?这个点应该在家啊。 天气有点热,辛深京四周环顾了一下,低矮的灌木丛围成的一个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一棵很茂盛的大树,她想了一下,打算进去坐在树荫下面等这家主人回来,虽然不经允许就进人家院子多少有些不礼貌,但是三十几度的高温天气,四方敞亮等于干蒸,她也是情势所逼。 迈开腿,她正打算跨过灌木丛,就听见门口“咔嚓”一声。 第二章 旁若无人的风景 门开了。 首先进入烈阳下的是一只苍白修长的有些过分的手,轻轻的扣着门栏,然后一个蓬头垢面咬着牙刷的人探出半个身子,辛深京透过那头黑色的乱发看到了对方有一双冰冷犀利得渗人的眸子,透露着对于打扰对象的不耐。 他就这样看着辛深京,僵持了一分半钟,没有说话。 “……那、那个,原来你在家啊哈哈哈……”辛深京干笑着,将抬起来的腿收回来,正要朝门口走,却发现自己的裙摆被灌木丛的倒刺给挂住了,焦急的用力一扯…… 十分钟后。 辛深京坐在沙发上盯着裙角的破洞发愣,男人梳洗完毕换了一件白色短袖走了出来,坐在了她对面。 “你来干什么?”男人开门见山。 辛深京抬眼看他,蓬松微湿的发丝下是一双放荡不羁的眼眸,里面流淌着满满的戏谑,和刚开始门口的样子完全不同。 “是这样的……我朋友告诉我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侦探,我这次来是想……” “你朋友?”男人打断她的话,身子前倾从桌子上拿来一盒烟,挑出一只咬住,刚要点上,余光看了辛深京一眼,将烟重新塞了回去,烟盒随意丢在了桌子上。身子靠回沙发:“你哪个朋友?” 辛深京被这句话惊讶了一下,下意识的:“啊?” 男人轻哼,撩了撩湿漉漉的发丝,白皙修长的手在黑色柔软的发丝间十分显眼,辛深京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人五官清俊,唇红齿白,她写过那么多帅哥的容貌描写,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变得寡淡起来,姑且用“潋滟风流”一词来浅显表示一下。 这年头当侦探的都长成这样了,她这种丑逼怎么活? 因为自卑和刚才突如其来的问话,辛深京下意识摸了一下镜框。 男人坐在对面,单手托着下巴看过来,唇角飞扬的弧度,让整张脸都柔和起来。“呵……你不用那么紧张,又不是没……”他顿了一下,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辛深京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这次找过来的原因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下三个月前男子高楼自杀案……我怀疑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对不起,我不接这个案子。”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已经开口拒绝,辛深京愣了一下,慌了。“如果是担心我没有钱支付的话,完全不——” “不是这个原因,我的意思是不接你的案子。”男人静静的坐在沙发内,湿润的发丝已经干燥,重新遮盖了他的双眸,辛深京僵直着身子看着他,脸色苍白:“为什么?” 刚刚不是还聊得很好吗?为什么她一说案子,他就生气了?一个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四周全都弥漫着低沉的气压。 “没有为什么。不想接而已。” “……如果警察愿意听我说的话,愿意帮我寻找凶手的话,我相信我现在也不会出现在你这里,侦探的存在难道不是为了解决这个世界蒙蔽眼睛的罪恶吗?我知道我突然找上来是有些突兀,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所有的一切都变成真相,连我自己都快遗忘掉细节的案子,这么一个高难度的案子,我是不应该让侦探先生冒着砸掉招牌的风险帮我。”辛深京噼里啪啦的说完,猛地站起身,看着有些惊愕的男人,冷冷道:“谢谢您的纯净水,后会无期!” 说完转身就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这声叹息中包含了多少意思,但是后来很长时间,她回想起来,胸口的地方仍旧密密的疼。 “你还是这样性子冲,明明是求人办事,却总是振振有词……回来坐下。”身后传来声音。 辛深京停顿了半响,转过身,乖乖的回去坐下了。 “那么你愿意接我的案子了吗?” 男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反问一句:“真相对于你来说很重要?” 她皱眉:“不重要的话,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你这里了。” “即使这个真相背后的世界很残酷,你也想知道?”他轻轻的问,显得漫不经心,字里行间却透露着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复杂情绪。 “想知道!”辛深京毫不犹豫的点头。 男人沉默了,歪着脑袋看窗户外面的青葱树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半响。 “我的规矩是接案的时候付三分之一,案子了结之后再付三分之二,其他根据事情发展难易程度,加上各种未知或许不可抗力因素的存在,结案后期还需再追加一定数量金额,一周后我会将拟定的合同交给你,到时候也会和你商谈一下案子的具体过程,地点就在这条街口的咖啡店,时间上午九点。” 他显得有些不耐,单手又摸上了烟盒,斜眼看辛深京:“还有问题吗?” 辛深京点点头:“有。” “还有什么问题?”烟被咬在唇间,黑色的打火机在宽大的掌心内翻转。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辛深京吞了吞口水问了出来,因为靠着她多年来的直觉,这个侦探先生好像是认识她,不然语气为何如此亲昵,而且他明明就想吸烟,还忍着不在她面前吸,难道不是知道她闻到烟味就头疼? “呵……”男人将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从唇上拿下来,看着辛深京,嘴唇朝上吹了一口气,毛茸茸的刘海被吹开,那双棕色的眸子带着戏谑望过来,语气也玩世不恭:“你搭讪的方式有些跟不上潮流,现在的妹子搭讪都卖萌撒娇加微信,你这种上来就询问的方式偏向八十年代了,想要抱的美男归,你得学会与时俱进,第一步先从加微信开始。” 辛深京:“……” 离开他家的时候,她还在想真的不认识吗? 拿出手机,手机显示时间十二点五十七分,正是天气最热的时间段,她径直走在对面围墙下面,还好巷子窄,有凉阴。 周围人家都有自家的院子,里面或多或少种着花草,加上微风时不时吹过来,辛深京心情稍缓看起风景来。 生活总是告诉我们:你旁若无人看风景的时候,看风景的人也在某个地方旁若无人的看你。 偌大的落地窗前,有人静静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围墙下慢慢走路的长裙女人,隔着刘海的厚度,似乎要将那人的身影死死的印在脑海中。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空气中似乎还流淌着女人软软的细语,带着疏离的小心翼翼。 怎么会不认识呢? ……我们之前是认识的。 只不过,你忘了。 男人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将烟蒂扔在烟灰缸内,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的描绘那细小的背影。那个被灌木撕破的裙角,像是一只折翼的凤尾蝶一跃一起慢慢消失在长长的台阶上…… 第三章 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如果对于所有的再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能够凑成皆大欢喜。如果这次久别重逢仅仅是对一方而言,其中意味不免有些心酸起来…… 辛深京八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了咖啡店里面,点了一杯美式冰咖啡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她有一个算不上多好的习惯,约好的地点,她通常愿意当早到的那个,如果是对方等她的话,她会觉得愧疚。 长亭经常说她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 在手机上玩了两局小游戏,退出来看时间,过去了七分钟,刚要在点进去再玩,就看见屏幕上方闪了一下qq聊天,对方显示为:编辑大大。 日理万机的编辑找上门无非只有三件事情:更新!更新!还是更新! 果然点开对话框,编辑发来一个相当可怕微笑的表情外加一句话:“你昨天只更新了两千字?” 辛深京深吸一口气,默默选择连按两次home键,将qq页面往上划掉。 世界清静了。 吸一口咖啡,把手机放在一边,她托着下巴看窗外,不得不说侦探先生住的地方绿化工作做的相当的好,随处都是青葱树木,没有车马喧嚣,没有熊孩子吵闹,听的是蝉鸣鸟叫,闻的是自然氧气,过的是神仙日子。 如果有钱的话,她一定也要选择这样的地方养老。 发着呆,时间突然过去的很快,离九点还差两分钟,这个时候咖啡店还是很安静的,只有一两对小情侣安安静静的选择幽暗的角落坐着,窃窃地说着情话。 “叮铃铃……”一串清脆的风铃声,有人推门进来,辛深京转过头去看,正好撞上那人往里望的眼神,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是总连不上的wifi一下子连上去了,那畅快无以言表。 “这里。”辛深京举着手挥挥示意。 侦探先生点点头,靠着长腿的优势,没有几步就坐在了位置上。 “你等了很长时间吗?”他问。 辛深京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也刚到。”看着对方额头上密密的细汗:“你喝点什么吗?” “和你一样。”他随口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帕子出来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 辛深京见此,连忙对服务员说:“再来一杯冰咖啡,然后一份慕斯蛋糕。” 点完之后,她看见那方纯色的帕子放在桌子上,为了气氛不那么奇怪,她开口说话:“现在很少有人用手帕了。” “顾修容。” “啊?”辛深京没反应过来,对方端着刚上来的冰咖啡浅浅的吸了一口,笑了:“我叫顾修容,你不用老是喊我侦探先生侦探先生的,搞的好像是在演电视剧。” “啊……顾,我以后喊你顾先生吧。” 顾修容微微点头,视线也落在了帕子上,棕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某种说不明的亮光:“男士带手帕的好处有很多,这种好处可是纸巾办不到的。” 辛深京作为一个浸淫网文多年的女汉子,听到这句话,脑中立刻闪现了无数猥琐的画面,嘴巴突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顾修容瞥了她一眼:“资料都带来了吗?” “带、带来了。”她连忙打开包,将一叠资料拿出来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里的资料都是她托人黑进警察局搞出来的,希望会对顾修容有点用处。 顾修容捏着资料翻看了两页,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辛深京无法揣测,口干的吸了一口咖啡,却没有想到咖啡被喝的差不多了,发出一声响,吓了她自己一跳。 “案情我基本上了解,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顾修容捏着资料一脸严肃,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 “我觉得你很好,所以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啊??” “手机可以给我吗?” “啊——?哦。嗯?” 辛深京发现自己已经足够神经跳跃了,但是还是跟不上对方的脚步,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机已经递了过去,就看见对方熟练的密码解锁,手指动动,然后将手机递了过来,托着下巴摆弄自己的手机了。 第四章 在你我的时间里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看着新加入的好友信息,上面备注是:顾修容,脑神经终于跟了上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密码?”他们真的不认识吗?这么熟悉的举动,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态度……他们以前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看你衣着打扮没有多余的花纹,而且从上次见面再到今天见面你都没有化妆,可见你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像你这种大学刚毕业的小女生,一般都喜欢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当作密码,手机密码,微信密码,qq密码等等密码,肯定和身份证脱不了干系,简单推敲一下,最后面四位数字可能性最大,至于身份证密码我是如何知道的,喏!”他掀开两张资料,一张身份证打印件赫然入眼。 她一定是在收拾的时候,将小说合同要用的身份证打印件夹着带过来了。 “不愧是侦探,顾先生的推理实在是太厉害了。”辛深京一边尴尬的夸着,一边站起来将那张身份证打印件捏起来塞包里,顾修容也不拦着,手指在宽大的屏幕上跳跃,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理过发了,刘海不再盖住眼帘,咖啡店里面很亮,他穿着白色的短袖坐在位置上,单手托着下巴专心致志的看手机的样子,似乎随着店里流淌的音乐融为一体…… 女声很轻缓,一点一滴的倾诉,是一首韩语歌,她虽然听不太懂,但是隐约可以感受到那一句一句歌词里的苦涩感。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顾修容:在想什么? 人不是就坐在对面吗?为什么要发微信?侦探界的思维真的是让她搞不清楚。 虽然是觉得画风诡异,辛深京还是乖乖的回了消息。 辛深京:在想这是什么歌,很伤感。 消息发过去后三秒,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辛深京窘迫的看过去,知道是自己文艺病又犯了。 所有文字工作者的共病:不分场合的明媚忧伤。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有线索的话,我们电话联系。”说着顾修容已经站了起来,捏着手机塞进口袋里,然后笑着伸出手。 辛深京连忙也将手伸出手,握住,不同于她温热潮湿的掌心,他的手软软的,凉凉的。 “希望我们的案子能够顺利进行。”他歪着脑袋坏笑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在侦探界有地位的人。 辛深京坐回位置上,又是一串清脆的风铃声传来,她知道对方已经离开了咖啡店。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顾修容发来了微信。 是一张歌词截图,中韩文翻译,应该就是她刚刚听的那首歌。 里面有一段,无端让辛深京酸了鼻子。 “总是与你擦肩而过 在你我的时间里 你就像是那将要在夜空升起的 属于我的太阳一样 我其实期待着你 在那段时间里独自煎熬 你一闪而过的眼神冷漠的眼神 偶尔会让我窒息”(引用来自《奶酪陷阱》中插曲《在你我的时间里》歌词) 沉浸在自己营造出来的悲伤气氛中的辛深京不知道,其实隔着玻璃窗大概一条街的距离,有男子捏着手机静静的朝着她这边看,目光缱绻温柔。 顾修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卑鄙,他在她的微信里面搜到了他的微信号,看到以前的她给他的备注:“修老伴儿”。没有丝毫犹豫,他清空了聊天记录并且删掉了微信,重新加了好友,修改了备注。 如果篡改这些东西,他们就可以重新来一次人生,他为何不愿意?如果过去不美好,他也没有必要固执的守着回忆…… 屏幕一闪,是辛深京发来张动图,可爱的小猫喵喵的说着谢谢。 顾修容没有再回复,将手机重新塞进了口袋中,顺着一个方向走去。 ………… 你看,连重逢都是我蓄谋已久,我所有的深情都可以拿来陪你胡闹,你何时敞开心胸,再次迎我进门? 第五章 竟然是豪门烂俗绑架 第三次见顾修容地点还是在街口的咖啡厅,只不过这次不是店里,而是店外,辛深京捧着冰咖啡猛吸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对面的马路上缓缓而来。 “嘿!”他似乎很高兴,伸手在辛深京的头上一拍,差点给她拍呛了。 “傻了?为什么不说话?不认识我了?”他劈手拿走冰咖啡,单手勾住辛深京的脖子往前拖:“走走走,今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找找写书素材。” “去哪儿?”三次见顾修容,三次的印象都不一样,他莫非躯壳里面会换灵魂? 辛深京双手扒拉着他的胳膊,以她的身高刚好可以看见他因为喝咖啡上下滑动的喉结,透着上午的阳光,白皙的肤色似乎透着一股暧昧的金光,让她没来由的红了脸。 这咖啡是她的,吸管也是她刚刚用过的…… “ch公司知道吗?”他将喝完的杯子顺手扔进漆绿色的垃圾桶里面,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靠在辛深京身上,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卖电器的啊,我记得我家里的电视机就是他们家的。” “我刚刚接了ch案子。”顾修容一脸神秘兮兮。 辛深京被勾起兴趣,压低声音问:“商业纠纷还是家族内斗?” 顾修容瞥眼看她:“你可以啊,不愧是写小说的,脑子转的挺快。” “切,不要小瞧我好不好?能花钱找侦探而不去找警察的大企业,肯定不是扑通的民事纠纷,这里面少不了勾心斗角的事情。” “看把你能的!”……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沿着街道一直走远,谈笑中,辛深京甚至忘了他们只不过是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从前的她是绝对不可能放下戒心去亲近只见过三次面的人的。 一个小时后,辛深京跟着招摇的顾修容坐在了ch董事长办公室沙发上面,面对着泱泱一屋子人,她吞吞口水选择用刘海挡住所有视线。 “顾先生请问这位是?”中年发福男子有一双精明的眼睛,开口询问。 顾修容玩着打火机,漫不经心:“秦董事长倒是有闲心关心其他人?您的长公子现在生死未卜,但是似乎还有些事情您还并不打算松口,如果没有诚意,那么我想这件事情,您还是另请高明。” 说着他拉着辛深京就要起身,旁边一位穿着旗袍的贵妇人连忙开口了,她涂着深红色口红,肤白眼大,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但是现在的她很憔悴,名贵化妆品也掩盖不了她额头上眼角边层层蔓延的细纹。 “顾先生且慢。”她微勾唇角,温柔的目光从股修身上扫过后看向陷在沙发里面的秦董事长:“他也是急疯了,才会漏掉一些事情,为人父母的在这种情况下哪有不着急的?秦海,你都说了吧,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谁能不知点一二呢,瞒着没意思。” 这位贵妇人说话慢条斯理,语气温柔亲和,但是辛深京就是感觉到阵阵冷风从这间屋子的角落里乱窜。 秦海抬眼看了看贵妇人,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鸷后被笑容堆满:“顾先生不要生气,我也是着急了,着急了。”看了周围站着的人:“你们都出去吧。” 一屋子人黑压压的挤出门去,辛深京看见原本坐在贵妇人身边的一个穿深蓝色短袖捏着游戏机的少年,站起身也要出去,却被贵妇人一把按住:“你留下,他是你哥哥。” 秦海满脸的肥肉抖动了一下,才挤出一丁点笑容:“秦满你也留下吧。” “可以开始了吗?”顾修容蹙眉问,明显是不耐烦了。 秦海却盯着辛深京猛看:“……她不出去吗?” 辛深京连忙起身就要走,被顾修容拽住了包:“她是我的助理,不需要出去。” 于是这段豪门基本都会发生的烂俗故事情节终于在众人皮笑肉不笑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展开。 第六章 她说风水轮流转 秦海在发迹之后,干了男人都会犯的错,在外面养了女人,随着身价的增长,家门外的彩旗数量也越加壮大,直到他遇到林月。 这个叫林月的女人年纪不大,但是浑身上下都是本事,将秦海勾的魂不守舍,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要和原配王玲珑,也就是刚刚那个优雅的贵妇人闹离婚。可是姜到底是老的辣,王玲珑随便出手一下,林月就被彻底压制住,秦海也不敢太放肆,原本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应该不了了之了,但是谁曾想,林月竟然将秦家的长子秦深给绑架了!还发来了勒索视频,要求赎金一千万,否则就要撕票! 根据秦海的言辞,似乎林月还与黑社会有所勾结,所以这起绑架案变得有些复杂。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大企业董事长,这种小三绑架长子的勒索案件,要是报了警,势必会对ch的股市有所影响,于是,他们找到了顾修容来处理这件事情。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秦海肥脸上有几丝尴尬,讪讪的讲完,然后将平板推了过来:“这就是那个勒索视频。” 点开放映按钮,平板屏幕先是漆黑一片只有沙拉拉的刺耳音,然后画面一暗,有人出现在镜头前面。 那人确认是在拍摄当中后,发出一串尖锐笑声,然后将镜头一转,可以看到昏暗的水泥地上,有一个浑身脏污的少年垂着头坐在椅子上,原本白皙的衬衫上面似乎还有发黑的血渍,因为画面太过黑暗,而且拍摄距离不是很近,所以少年生命特征不是很清楚。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那个宝贝儿子秦深,奄奄一息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怜呢?王玲珑!你看清楚了吗?你的儿子现在在我的手里,我可是把你曾经对我做的一切都在你儿子身上一一试过了,啧啧,这古人话说的不错啊,风水轮流转,终究是让我林月给等着了! 秦海,我们也是老交情,五千万的赎金,你若是答应了,我便将你儿子活着送回去,如果你不答应或者是报警了,那就不好意思了,你儿子的生死可就不能保证了,你们老秦家不就秦深这么一个种吗?当真舍得?呵呵呵呵……” 又是沙拉拉的一阵刺耳声,画面暗了下来,顾修容左右滑动了一下,看到那个叫林月的照片,相貌不算是很漂亮,但是胸前很有料,妖娆的狐狸眼隔着屏幕也很有杀伤力,往右再滑,是一个少年的照片,清清冷冷的捧着书站在花坛旁边,面无表情,这就是秦深了。 “林月这段视频没有说交易的地点和交易时间,看来她还会再联系,她是通过哪种方式将视频发给你的?”顾修容将平板放回桌上,问秦满。 “是我的邮箱。” 顾修容挑眉:“那一台?”他指着办公桌前面的电脑,秦海点头。 顾修容走过去点开页面,不知道做了什么,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林月用来发视频的邮箱是盗用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天,追踪ip的可能性也不太高,所以为今之计只有等她再来主动联系你们,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拍拍辛深京的肩膀:“走吧。” 这就走了?辛深京瞥了一眼满眼冒火的秦海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王玲珑,连忙拿着包跟在顾修容后面。出门的时候依稀还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秦海谩骂的声音。 出租车上。 辛深京推了一把开始剥棒棒糖糖纸的顾修容。 “要吃?”他扬扬剥好的棒棒糖。 “不吃。” 顾修容将糖塞进嘴里,视线飘向窗外飞过的风景,口中含糊:“那你推我做什么?” “秦满不是秦海的二儿子吗?”辛深京攥着手机,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点无耻,但是女人到底控制不住八卦的心,挤眉弄眼的又推了旁边人一把。“快说说,我简直分分钟补充出一条豪门幽怨夫妻双双出轨的线索,啊啊啊,双手已经压抑不住想要敲键盘了!” 第七章 可怕的男孩子 顾修容似笑非笑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上。 “我去买点酸奶,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他就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离开了,辛深京脸上的八卦表情还没有退散,就看见那抹鲜艳的不像话的背影刷一下冲进了便利店里面。 “……阿西吧!”咒骂一声,辛深京将车窗半掩的车窗全部打开,司机大叔没有开空调,高温天气下面,坐在车里面还是挺煎熬的。 漫无目的向外面看过去,有个人带着鸭舌帽从便利店的侧门出来,身材清瘦,不知道是不是辛深京的眼睛比较毒辣,总是感觉这个人走路有点缩手缩脚,十足的像是边缘人士。 本着一个文字工作者应该有的敏感和猎奇心理,辛深京一路盯着那个带鸭舌帽的,看着看着,她突然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火速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出租车司机当时就以为自己被坑了,也打开车门追了过去,但是毕竟是有了啤酒肚上了年纪的大叔,怎么可能跑得过年轻小姑娘,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就累的直喘气。 所有的时间点都是掐的恰到好处,顾修容刚好推开门走出来,手里拎着几盒酸奶,司机大叔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衣襟:“给钱!” 顾修容:“……???” …………………… 辛深京小心翼翼的追着那个带鸭舌帽的,刚追到一个巷子口,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靠在墙上吃冰棍的人,将自己缩在了垃圾桶旁边,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儿?”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男子愤怒的吼声。 辛深京连忙捂住嘴:“……你先不要吵,我和你说啊,你绝对想不到我现在跟在谁后面,是……” 原本空旷的水泥地上,突然出现一片阴影,辛深京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吞了吞口水慢慢转过头去…… “嘟嘟——!嘟嘟——!嘟嘟……”顾修容这边电话突然被挂断,就知道事情大条了,连忙再次拨过去,果然不出所料,辛深京的手机已经无人接听。 顺着司机大叔指着的方向,他一路追过去,终于在垃圾桶旁边看到了摔碎屏的手机和眼镜,捡起来摁下电源键,还算好手机还能用。 只是查看完辛深京刚刚用过的东西,股修容的脸色一下子阴郁下来。 这一瞬间,再明艳的服装颜色也盖不住他身上逐渐蔓延的阴冷之气…… —————— 黑暗,紧绷的黑暗气息将人包围在里面,辛深京知道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面,眼睛也被蒙住,唯一自由的就是嘴巴,但是她不敢喊叫,刚刚她还蹲在那边打电话,刚把头转过去,口鼻就被蒙上一块布,挣扎没几下世界就旋转黑下来了。 这种情况下,她肯定是被绑架了,对方之所以没有蒙住她的嘴,肯定有绝对的信心让她喊破喉咙都没有人过来搭救。 与其作无谓的斗争,她不如乖巧一点少受苦。 “……有人吗?”她轻轻的喊了一声:“秦深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辛深京耐住性子继续轻柔的开口:“秦深你在的吧?我叫辛深京,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这中间有误会,我们可以谈谈吗?” 四周还是寂静一片,辛深京舔舔干裂的嘴唇,心想秦深估计又出去了,叹了一口气靠回椅子上,手腕因为绳子绑得很紧已经有些发麻,懊恼的自言自语:“这都叫什么事啊……” “你要和我谈什么?”突然耳边响起少年清冷的嗓音,吓得辛深京一个哆嗦连带着椅子在地面发出次啦一声。 “你要和我谈什么?”少年又问了一声,但是听得出来声音已经有些距离。 辛深京连忙开口:“那个……那个我,我本来以为你被绑架了,所以在便利店外面发现的时候还是挺奇怪的,下意识就追了过去,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也不是警察侦探什么的,对你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威胁,所以你能不能……?” “我要做的事情,我要做的什么事情你知道?”脚步声接近,打断她的话。 辛深京再次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无非就是豪门子孙联合情妇骗钱的戏码,她要怎么开口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林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从视频上看,林月的杀伤力比秦满更大,她现在该怎么做? “呵……”少年的嘲笑声,与此同时,辛深京感觉到嘴唇上被贴上冷冰冰的东西,吓得浑身都僵住了。 第八章 自我约束文明的崩塌 “怕什么?是水。你被绑着手无缚鸡之力,我也不是什么心理变态,不至于对你做什么。” 喝完水,辛深京连忙道谢,与此同时知道秦深这个少年的心思缜密和可怕。 她一句口渴的话都没有,仅仅靠她几个舔唇的动作就知道她是想喝水,而且目前为止,双方对话中间,她透露的信息最多,对方却除了声音之外没有透露半点线索。这种情况放在写文的时候堪比卡瓶颈,试问她一个成年人被一个未成年人绑在椅子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叫个什么事?而且她根本不知道秦深绑架她的意义是什么? 但就是这种别无所求的绑架才叫人真的从心底里感到恐慌。 “你,还没有说我要做的事情是什么。”秦深清冷的声音从后方浅浅传来,辛深京甚至可以听见他晃悠杯子中水泛起的涟漪声。 “我,我……”说还是不说?说了会被灭口吗? “你女人的直觉和天性告诉你,在便利店门口的人有问题。然后你的无知和鲁莽告诉你,要跟踪过去。现在你的自以为是又告诉你什么?一场豪门夫妇双双出轨下产生的绑架案?长子情妇相互勾结,一拍即合,企图瞒天过海以绑架为名行欺诈之实的骗钱手段?”突兀的插进来一道柔媚纤细的女声,声音里面充满了自傲和不屑的意味。 林月出现了!原来她刚刚一直就在这里都没出声! 如果事实不是如此烂大街的剧情,那么林月和秦满到底联合起来要干什么? “我想的难道不对?”哽着一股不服的气,辛深京开口问了。 “呵……”林月浅笑,呆在原地没动:“还以为秦海那个老东西请来什么厉害货色,侦探助理尚且如此平庸,想必那个顾侦探也是尔尔。秦深,看来这次我们不用担心了。” “确实不用担心了。”秦深哼了一声。“那这个女人怎么办?老规矩?” “先留着,万一有用呢。”林月好像是泡了一杯咖啡,一股咖啡清香扑鼻而来,辛深京贪婪的吸了一口。 然后就是一个人离开的脚步声,辛深京不敢乱动,根据刚刚两个人说话声音传播过来带着些许回声,可以判断她被绑架的在废弃的工厂库房之类的地方,林月和秦海低谷顾修容是一件好事,现在就期待顾侦探发挥职业本能救她出来了。 其实她也感觉有点奇怪,也没有看见顾修容有多厉害,但是心里想到他就觉得踏实,可能是因为沈长亭夸过他的原因。 辛深京被绷着眼睛,居于黑暗之中,没有时间概念,只知道手脚发麻,屁股也坐的没知觉……膀胱也几欲破裂! “林月?你在吗?”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秦深?” 喊了几声之后,依旧没有回应,想要方便的急切心理让辛深京彻底抓狂了。 “有人吗?我要上厕所!要上厕所啊!听见没有?!啊——!有没有人啊?!我说我要上厕所!”她憋得额头冒汗,脸上发烧,但就是没有人理她。 刚刚只有一个人出去的脚步声,另一个人还在仓库里,这么大声肯定是听见了,不理她的原因肯定是想要看她出丑! 憋的膀胱爆掉自我了结还是就此拉倒自我解放? 这个问题在辛深京的脑子里徘徊了三秒后…… 人类从在母胎中孕育的时候还不具备自我约束能力,这种自我约束能力是在诞生后慢慢从现实生活中积累出来的,养成了习惯,关于如厕这个问题更加是个人隐私,随着人类社会文明的进步,厕所文明也在上升,这说明人类的自我约束变得更加有修养。 现在辛深京要将所有的文明和修养一下子释放倒流回到初生懵懂时期,这一松懈便一发不可收拾,依稀可以听见水流徐徐溅在地上的声响…… 时间变得很漫长,天堂结束的瞬间坠入了地狱。 “辛深京?”秦深的声音伴随着缓缓而至的脚步声传送到她的耳朵里。 第九章 带还是死? 某私家菜馆。 顾修容面无表情的抽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桌子上的烟灰缸已经被堆满,十几盘色泽艳丽的小炒原装放着,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顾先生不喜欢这家的菜馆的菜吗?”王玲珑端坐在对面,一身黑色的蕾丝长裙低调却不失典雅。 “菜要和对的人吃才好吃。”顾修容将烟蒂在烟灰缸里面捻灭,呼出一口白色眼圈,沉声道:“已经坐了半个小时了,秦夫人你约我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哎呀,你的性子可真是够急的,身为侦探耐心不应该是必修课吗?”王玲珑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顾修容的目光中竟然带着几丝诱惑和挑逗。可能是因为对方的目光太多阴冷,表情不耐烦的明显,她才继续开口:“上午才见面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顾修容冷哼。 王玲珑掩唇一笑:“侦探先生真是有意思,这件事情和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夫人是知道什么才会特意约我在这里见面的,虽说这人心变幻莫测,欲望无限膨胀,但是毕竟虎毒不食子……”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起身拉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漫无目的的开车在辛深京失踪的地方转了两圈,手机上突然发来一条短信。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四个字:跟着秦海。 发件人:王玲珑。 —————— 如果要选取人生最大尴尬瞬间,辛深京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可以位居榜首。 她身上的衣服是灰色的棉质长裙,沾了水就会变成深色,再加上地上一滩莫名的水渍……有脑子的人都能想象得到发生了什么。 听到秦深声音的辛深京立刻恼羞成怒了,她在椅子上挣扎吼道:“林月呢?林月那个女人呢?!我要弄死她——!啊……” 秦深刚刚回来的话,那么一直呆在屋子里的就是林月,果然是个坏女人!竟然就这么看着她出丑!怎么说也是一个物种?不能有共同归属感吗?! 椅子因为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因为羞耻感的辛深京像是一头发怒的小兽使劲的扭动,竟然将绑手的绳子给扭松了,她迅速撤掉眼睛上的布条,适应光线后看见一个清清瘦瘦的少年拎着一袋泡面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 环顾四周,和她猜的不错,这是个废弃掉的工厂,环境阴暗,周围还有一些沾满污垢的油桶凌乱的堆着,她被绑的位置在屋子的正中间,对面有桌子沙发甚至还有咖啡机显然是生活区。 “林月呢?”她把头都扭折了也没有看见林月在哪里:“她去哪儿了?” 秦深将手中的方便袋扔在桌子上,转身走到一边,不耐的回答:“大概是死了。” 等回来的时候,他手中多了两样东西,一套校服和一个黑色的装置。 他把校服扔在辛深京的怀中,然后捏着黑色装置开口:“带上这个你可以在这个地方随便走动。” “那是什么?”辛深京乖乖的把对林月的不满情绪收起来了,捏着校服盖住裙子某处,小声说:“长得像炸弹。” 秦深给了她一个好眼力的眼神,向前走了两步,吓得辛深京连人带椅子歪倒在地上。 “我不带!我可以继续被绑着!”炸弹和捆绑play她选择后者。 秦深挑眉,也没做声,右手向后摸,竟然掏出一把枪指着辛深京,慢慢开口:“带还是死?” 半个小时后,辛深京换好裤子和衣服坐在秦深对面,友好的捧着泡面碗喝汤,腰上捆着炸弹。 喝完汤,辛深京对于束缚自己一度汗的炸弹有了疑问,秦深还只是个高中生,顶多就是学习好了一点,我国对于这种敏感话题向来封锁较严,学校不交,网上信息略少,这种炸弹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真的是他研制出来的吗?会不会是假的?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秦深扬了扬掌心中的遥控器样子的东西,压低声音:“摁了之后,你也就只有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你就会——”他意味深长的盯着辛深京,瞳孔里面闪烁着诡异色彩:“碰——!”忽然大声叫了一声,双手做出炸开的样子,吓得辛深京跟着尖叫出声。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要骂一句:“妈的智障!” 但现在是非常时刻,她选择了捂着心脏自我安慰,再也不敢和秦深说话以及听他说话了。 第十章 离婚协议书 辛深京失踪后的第三天,凌晨两点。 顾修容红着眼坐在车里盯着十五米开外的别墅大门,打了个哈欠后,他习惯性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盒掂掂,却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烟,只得将烟盒揉碎扔在副驾驶座位上,掩住嘴再次带了个哈欠,眼角依稀有星光。 夜色很安静,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四周都静悄悄的。又过了半响,顾修容骂了一句脏话,掏出了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就要拨打出去,突然听见别墅里面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连忙关掉手机丢到一半,压低身子隔着玻璃窗往外看。 别墅车库慢慢打开,一辆黑色的车慢慢开出来,两束刺眼的光直直的照在前方,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尤其刺耳,顾修容立刻压着椅子躺平,听着车擦肩而过发出的声音逐渐消失,他才慢慢直起了身子。 抬头再看别墅,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台上站着一穿着黑色睡裙的女子,朝着他的方向,端着红酒杯,笑容盈盈。 “一家子的神经病!”顾修容又骂一句,才发动车子,转弯追着黑车的方向而去。 黑车开的速度不慢,因为是凌晨的原因,路面很空旷,顾修容不能追得太紧,只能远远的跟着,半个小时后,黑车在一处公园停了下来,有个一身黑的胖子从车上下去,不是秦海还能有谁? 顾修容将车停在远处,也跟着下了车,避开了秦海的司机视线从灌木丛翻了过去,一路跟着秦海到了水池边。 秦海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伸开手似乎要拥抱谁,顾修容站在角落里皱着眉看,果然有一个暴露衣服的纤细女子走了出来,女子没有和秦海拥抱,反倒是站的远远的,默不吭声。 秦海没有发现女子的抵触,自顾自的上前要将她抱在怀中,在快要抱上的时候,女子突然喝了一声,与此同时一把匕首出现在她的手中。 “用你肮脏的手碰我一下试试?!”女子清冷的声音很沙哑。 这是什么情况?顾修容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 女子是背对着的,只能看得出很高很瘦,长发飘飘的,穿着夜店专属气质的短裙,虽然露出大长腿,但是顾修容发现自己欣赏不来这种美。 秦海满脸堆笑,很讨好的开口:“你生气了?让你等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怪她老是不睡觉,一个人在屋子里发酒疯,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脱身来看你的,小宝贝不要生气,再过几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到时候,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想干什么都可以?”女子轻哼,似是嘲弄。 “这还用说吗?只要钱到手了,你想干什么都行。”秦海兴奋的搓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子,里面流露出某种污垢的光泽。“快来让我抱抱,这几天真的是想死我了。” 女子也没说什么,收起了匕首,自己坐在了椅子上,秦海赶紧坐在了旁边,因为椅子挡着,顾修容看不见两个人在做什么,但是恶心的喘息还是让他有些倒胃口。 又过了一会儿,秦海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抓了一个女的?” “嗯。”女子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抓那个女的做什么?还是尽早处理掉,不要坏了我们的事情,王玲珑请来的那个侦探好像不一般,注意不要被抓住把柄。”秦海顿了一下:“今天晚上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签了字,就等着这件事情结束了。” “她愿意签?” “哼!她哪里肯签?但是我也不是吃素的,把她和奸夫的证据扔在桌子上,她大闹一场后签了字,这不,我走得时候她还在发疯呢。” 女子听完没有作声,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秦海连忙跟着站起来,去拉女子的手:“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旁边的宾馆……” “不是说关键时刻,要注意的吗?”女子冷漠道,将手抽了出来,从秦海身边擦过,径直从小路走掉了。 顾修容赶紧追了过去,但是碍于公园太大,树木太多,小道丛生,秦海和女子经常在这里碰面,对于地形相当熟悉,还没有跟出公园,他就已经失去了女子的方向,四周转了两遍,公园里面只有躺在椅子上的流浪汉,三三两两,看到他走来走去的样子,露出警惕的眼神。 “妈的!”狠狠的啐了一口,顾修容揉了揉一头乱发,朝着入口走去。 如果那个女子就是林月,那么所谓的绑架案就是秦海自导自演企图骗取钱财的手法,ch集团继今年亏损比较严重,秦海要求的赎金是五千万,对于现在只是个空壳的ch来说是拿不出来的,唯一的法子只能贷款,但是王玲珑也不是傻子,根据她这两天的表现,明显就是知道秦海在干什么勾当。 这对夫妻当真有意思的很! 第十一章 喂猪的 辛深京睡的不是很舒服,又做了那个梦,自己躺在床上看见对面楼上的人垂直摔下去,她挣扎喊不出声,等终于能够喊出声的时候,自己也被吓醒了。 坐直身子,抹掉一头的冷汗,注意到有一道诡异的视线盯着自己,她叹了一口气,自己先开了口:“早啊。” 秦深没有做声,走过来将一杯咖啡塞在她的手上,然后自己绕着沙发转了个圈又站在了咖啡机旁边。 “你做了噩梦。”不是疑问句。 辛深京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挥手干笑:“大概是因为被你绑过来的记忆很深刻,所以晚上做了噩梦。” 秦深挑眉,并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两个人也不交谈,眼看着咖啡逐渐见底,辛深京叹息一声捂着肚子,抬头看他,终于开口:“咖啡并不能管饱。” “可是我早上只喝咖啡。”说罢他扬扬手中的马克杯。 辛深京瞪圆眼睛,就要开口骂,想想自己不能随便生气,只能转换话题:“怎么没有看见林月?” 秦深眼睛都没抬,将手中的马克杯放在水龙头洗干净:“她该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洗好杯子,他看着辛深京面前的杯子:“你自己洗。” 洗杯子的时候,辛深京看着哗啦啦的水流,又瞥了一眼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秦深,用杯子满满的灌了一杯水就打算往炸药上淋,杯口微微倾斜—— “不想活了你就倒。”轻飘飘半点温度都没有的话从身后传来,辛深京赶紧把水杯中的水倒入水池中,再回头看秦深,却发现他依旧是在忙自己的事情,只得赶紧的将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桌子上,捂着害怕的心脏重新回到沙发上乖乖坐好。 过了一会儿,她干巴巴的开口解释:“我没想干什么。” “你要是干了什么,现在已经被炸成肉末了。”秦深略带讽刺的说道。 辛深京吞了吞口水,选择了当缩头乌龟。 昨天晚上,秦深出去了一次,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她根据自己的身体兴奋程度判断应该是凌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类人,是黑夜里的精灵,辛深京恰好就在这类人里面,越到晚上越是激动。 原本想这是个逃走的好机会,结果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全身发软无力。才想到晚饭的时候秦深给她倒过一杯水,里面应该被下了药。 在沙发上躺尸躺了一会儿,身子骨有了点力气,结果刚从沙发上下去,秦深就回来了,两两相对,她尴尬一笑:“上厕所,上厕所。” 这两日和秦深接触,她越发觉得这个才上高中的少年心思深沉的可怕,外表如此稚嫩,可是有时他流露出的那种眼神,里面的光泽漆黑幽深,藏着很多东西,很多她这个成年人都读不懂的东西。 她经常用讳莫如深来形容自己笔下那些男主的眼神,现在看来秦深的眼神远远不只如此,这个少年身上发生的事情,她不止一次想要触碰,却总害怕背后掩盖的东西太多黑暗,淹没了自己。 “吃吧。”面前突然摆了一个盘子,上面有四块小面包。 辛深京惊愕的看秦深,原来刚刚他在后面找这个?“真的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喂猪的。”扔下这句话,少年在背心上套了个黑色短袖,朝着门口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下来,他回头看着辛深京说了一句话:“你会不会在这里等我回来?” 辛深京先是一愣,伸出手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秦深得到答案,微微勾唇,拉开门走了出去。 很快吃完一个小面包,辛深京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竟然感觉眼睛有些酸涩,胸口有些地方被轻轻的碰了一下。 “再怎么装成熟,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放下手,又捏了一块小面包放进嘴里,她觉得这一刻心情很柔软很放松。 第十二章 出现反转 一个小时后。 辛深京全身都是汗水坐在油桶上,喘着粗气。 大门被上锁怎么都弄不开,她就想着能从通风口的地方出去,用棍子捅了半天那个小风扇,棍子都捅折了,小风扇依旧好好的呆在原地。 其实一开始站在油桶上面的时候,她还带着对于秦深的愧疚感,感觉自己说话不算数,都答应了人家小孩子,但是低头扫了一眼捆着自己的炸药包,内心就只剩下一句话:“去tm的情怀!不逃出去难道等过年当炮竹吗?!” 这是第三天,顾修容还没有能够找到这里,其实她在这里也没有受到什么虐待,秦深这个小孩子是有点阴森自闭捉摸不透,但是对她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洗澡,现在又流汗了,她觉得自己身上都是馊腊肉味。顾修容要是再不来,她真想找根绳子上吊。 从油桶上跳下来,藏好断掉的棍子,在仓库里转了几圈,发现这里的油桶都是满的,几个几个的堆叠在一起,她皱了皱眉,脑子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没能够抓住,只能无趣的又跑到大门口,扒拉着门缝朝外面看。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就好了……可惜大中午的烈日高照,脑子不正常的才会跑到这么荒芜的地方暴晒。 秦深没有在仓库里准备吃的,唯一算得上食物的只有咖啡,辛深京默默的摸着肚子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饥饿的时候就用睡眠来抵抗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束缚感,竟然又被绑在了椅子上,眼睛上也蒙了布,耳边依稀有两个人的对话声。 “这个女的你为什么还不处理掉?”男人略微有年纪的声音,很熟悉。“你后悔了?” “没有后悔。”秦深的声音。 “没有后悔最好!这件事情最快速度处理好,银行的钱快要到账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知道了。”秦深。 “行了,去换衣服吧,我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男人走了几步,应该是坐在了沙发上。 辛深京被蒙着眼睛,又听见要处理掉自己的话,只能歪着脑袋继续装睡,不,装昏。睡觉的时候肯定是被打昏了,不然被如此折腾绑来绑去,瘫痪才感觉不出来。 这个上了年纪男人的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她肯定听过,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又想,终于是给她想到了。 这个声音是ch集团董事长秦海的! 那么这起绑架案的幕后黑手其实是秦海?!他和自己的儿子还有情妇合谋策划目的是要骗取五千万的赎金?ch是要倒闭了吗?他放着ch不要过来冒着风险计划五千万赎金?还是其实里面有更深层的关系…… 辛深京刚要继续想,突然听到空气中传来不正常的声音,秦海的喘息声和女人尖细的呻吟。 秦海这个死胖子竟然在她睡了两晚上的沙发上和林月玩妖精打架游戏?!妈的,要恶心死了! 现在她庆幸自己蒙着眼罩,如果没蒙岂不是在她正前方上演?想想都觉得浑身冷颤。 这一刻她对秦海的同情感有如海水般泛滥,这个孩子到底是在怎样扭曲的环境中长大的?也难怪他深不可测的性子了。 过了一段时间,辛深京听的麻木的时候,那边终于完事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已经在国外逍遥自在了。”秦海充满情与的声音,他似乎已经为美好的未来做好了打算。 林月没有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辛深京猜测大概是秦海离开了。 第十三章 黑云压城 想想前因后果,她越发觉得当时林月讽刺她的那段话十分之有道理,要是当时不跟上去,现在也不至于被绑架在这里,没有澡洗,没有东西吃,再过一会儿还可能会被撕票。 脚步声传来,有手摁在了蒙眼睛的布条上,听到少年轻飘飘没有温度的声音:“明天晚上这一切就结束了。”她突然感觉得到一股绝望扑面而来。 布条被拿开,秦深穿着一件背心站在她的面前,清秀的五官透露着麻木,他伸出手摸了摸辛深京的头发,自言自语:“……都结束了。” 他给她解开绳子,然后突然跪在地上,把头放在了她的膝盖上面,样子脆弱的像个小奶猫,让辛深京彻底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套路? 手足无措的捏捏掌心,她尽量放轻声音:“你怎么了?” 秦深没有说话,保持同样的动作,呼吸声轻的像是要断掉。 “没事了,没事了。”她看着黑黢黢搁在膝盖上的脑袋,还是皱着眉用手摸了摸,以前家里的狗被炮仗吓坏了,她都是这么安慰它的,效果谈不上,至少有个人陪,不至于太过害怕。 十分钟后,辛深京将秦深的头捧了起来推到一边去,“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秦深:“……” 第四天的太阳如期而至。 辛深京的早上还是充斥着咖啡香味,从椅子上睁开眼睛,就看见秦深将煮好的咖啡分在两个马克杯中,端上桌前。 辛深京也不见外,伸手抓过自己的一份,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好喝。” 秦深弯弯唇角,算是回应。 “你能不能和你爸说,我可以替我自己交赎金,钱不算多,但是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对你们造不成伤害,可不可以交点钱不要撕票?”这是她想了一晚上的话,总算说出来了。 秦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哈哈大笑的那种,整个仓库里都飘荡着他爽朗的小声,一直到眼角都笑出泪,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还笑的喘不上气。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但是辛深京努力也勾着唇角跟着呵呵,将自己塑造成无害呆蠢形象。 “……一开始我就说过了,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他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擦掉,大大的笑容十分耀眼,看的辛深京莫名跟着一起放松高兴,明明身上的炸药包还一直绑着。 这是第一次看见秦深笑的如此开心,难道真的像他所说的最后一天了,什么都要结束了。 这个时候的辛深京还不知道这个孩子口中的最后一天都结束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知道的话,她会阻止吗?应该阻止不了吧,因为她从头到尾都不是有资格的那个人。 秦深今天没有出去,他们两个人就窝在仓库里聊天,他和辛深京讲了很多,很难发现之前一直不讲话的孩子,讲起话来一句都不带停的,十足话痨。 “希望将来有一天,你可以将我的故事写进你的书里。”秦深在末尾的时候突然加了这么一句,让辛深京惊愕的瞪圆眼睛:“你知道我是写文的?” 秦深耸耸肩:“我去你家看了一下。” “你这是入室盗窃!”辛深京不满了。 “我没有拿走你任何一件东西,怎么能算盗窃?” “那你就是私闯民宅!” 秦深无赖了:“私闯民宅你也没有证据。” 两个人一人一句对吵,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但是那一刻辛深京觉得这才是秦深应该有的阳光和开朗,这才是个高中生的样子,带着赖皮和些许幼稚,之前的那个冷血少年的模样怎么都不适合他。 “时间不早了,我出去买点吃的啊。”秦深伸手拿过一件衬衫穿在背心外面,然后长腿跨了几步出了门,和平时一样,上了锁。 第十四章 一具尸体 辛深京作为女人的少数能用的直觉感知到,今天晚上的夜来的如此不正常,类似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但还是一直安慰自己不会出什么事,她将仓库所有的灯都打开,闲的四处转悠,一转就转到了仓库的后半段,那里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但是夕阳还有余晖,只是偏暗。 前几天,她一直没来过这里,刚刚才发现这里原来还有一个门,是那种旋转式的门,类似电影里面太空舱的那种门把手,辛深京好不容易扭着盘子转开了,刚一拉门,就有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哐一下砸下来,极大的重量和冲力完全将她压倒在地上,刚感叹一句自己倒霉后,定神一看压她的东西,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tm的竟然是一具尸体!!! 辛深京连忙手慌脚乱的推开身上的尸体,自己连滚带爬的坐在了有亮光的地方,双眼原本就有些近视,现在因为恐惧再看向尸体的时候,竟然觉得那尸体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这下子可不得了了,她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深怕尸体站直身子追过来,快到屋子中央的时候,突然又撞到一个东西,惯性摔倒在地上,恐惧和害怕这一刻瞬间将她击的崩溃,她失声尖叫,泪水再也忍不住唰唰掉下来。 “辛深京!辛深京!你没事吧?啊?哭什么?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吗?哭什么哭?”熟悉的男声,似乎这一刻带上了某种天使的光环,让她刷一下睁开眼睛,在看到对方脸后,胸口一热,急匆匆的往他身上扑,什么都来不及说,泪水再次哗啦啦的留了下来。 抱着顾修容哭了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看着已经被泪水冲刷一遍变得皱巴巴的衬衫,她皱皱眉头,咳嗽了一下,红着眼企图严肃的转移了话题,指着身后那块阴暗的地方。 “……那里有具尸体。” “尸体?是……”顾修容话还没有说话突然打住,拉着辛深京往角落里躲去,“嘘,有人来了。” 果然,由远及近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后,一个胖胖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里,是秦海。 秦海四处打量了一下,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过身就要出去,恰好秦深买了东西进门。 “你喊我过来做什么?钱还没有到手。” 秦深背过身子将门关好,手中的食物随意的扔在了沙发上,笑了:“当然是有事情了,我也没有想到你来的如此之快。”说最后五个字的时候,辛深京分明看见他的眼中涌动着疯狂的憎恨。 “你换件衣服在和我说话,我不想看见现在这个样子的你。”秦海在屋子里转了转,然后在椅子上坐下了,抬眼看见秦深一脸不满意,眼神里却涌动着各种肮脏。 秦深轻哼一声,转到了后面去,但是他不是去换衣服的,而是去拿东西的。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秦海皱眉看他:“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换上裙子的吗?你不听话了?” 秦深就一直笑着看着秦海,脚步轻移,慢悠悠的从背后一如当初,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秦海:“不听话?呵……之前我可不就是太听话了,才让你这种禽兽父亲一直压在身下随便搞?” 他一步一步的逼近秦海,手中的枪直直的对准着心脏的位置,眯着眼睛疯狂的样子和两个小时前谈笑风生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你发什么疯?”秦海虎着脸:“把枪放下来。” 秦深却没有听他的话,反而将枪上了膛,轻飘飘的开口:“你说这把枪里面装有几颗子弹?” “秦深!你最好现在把枪放下来,钱还没有到手,你现在闹什么?!”秦海猛地站起身,一脸阴沉。 “本来有六发的,给了林月一颗,现在就只剩了五发,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我亲爱的父亲值得剩下来的五发子弹。”秦深自顾自的开口,眼神诡异漂移,看着秦海仿佛在看一堆死物。 “你有胆子开枪吗?你不过是个有着变态癖好喜欢被我搞的垃圾罢了,枪到你手上你不会用!你现在赶紧去换衣服再好好服侍我,这件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五千万还是我们两个人的!”秦海彻底发怒了。 “砰!”秦深敛起笑容,目光残酷,丝毫没有犹豫朝着秦海的腿就是一枪,秦海捂着腿跌坐在了地上,登时吓得有点懵。 “现在知道我的胆子了吗?”他上前用脚狠狠的揣在枪伤的位置,疼得秦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秦深兴奋的歪着脑袋,舔了一下唇角。 第十五章 上帝是否仁慈 “我实话告诉你,我会在这里杀了你,然后嫁祸给林月,你们两个人渣刚好凑成一对下地狱。”秦深蹲下身子,用枪在秦海头上敲了两下,目光阴冷:“你望眼欲穿,费尽周折想要得到的那笔钱都会进入我的口袋,而你只能在地狱里看着我如何活的好好的!” “……你把警察都当成傻子吗?我要是死了警察一定会彻查到底!”秦海反驳。 “他们会查,但不会彻查,这个世界上有钱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是你教我的吗?这么快就忘记了吗?这样不好吧,毕竟我可是一句一句的将你说的话印在心里,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让你碎尸万段,不得好死呢。”话刚说完,秦深竟然面不改色朝着秦海的另一条腿又开了一枪。“还有你这种人渣竟然死到临头想寻求警察庇护了,岂不是笑话!” “你这个畜生——!”秦海疼得惨叫一声:“畜生!” “我是畜生……”秦深慢悠悠的站起身,绕着秦海转了一圈,不时拿着枪做出射击的样子,吓得秦海浑身发抖。“我这种程度就算是畜生的话,那么你和林月那个贱人算什么?畜生不如?秦海,我不跟你打嘴炮,毕竟让你多活一分钟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侮辱!” 手指再次扣在扳机上,但是这次不是瞄准秦海,而是对着他身边的油桶,油水瞬间流了下来,秦深残忍的笑着朝着另外两个方向的油桶再次射击,直到子弹全部用光,才随手扔在地上,他一步步的后退,看着秦海在地上爬得样子,笑的十分开心。 “……这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希望父亲笑纳啊。” 听见打火机摩擦的声音,让顾修容皱起了眉,立刻拉着辛深京往门口的位置移动,打火机在他们头顶划过的时候,刚好到达门口,然后整个世界都像是开启了慢动作,辛深京回头看到打火机掉落在破裂油桶的下面瞬间燃起的熊熊烈火,然后膨胀的热气带着撕裂般冲力将他们二人冲出门口,背部感知着持久不消散的热浪和灼烧感,耳朵里面除了耳鸣什么都听不见…… 顾修容从地上狼狈的扶着已经昏迷的辛深京起身的时候,那个清清瘦瘦的少年站在不远的前方,他扬扬手中的按钮,然后扔了过来,自己双手插在口袋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修容看了看辛深京腰上已经压扁了炸药包,皱皱眉,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刀割断了绳子,秦深没有打算伤害辛深京,这一圈炸药包里面只有一个里面是真的炸药,但是分量很少,即使爆炸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很大的伤害,但是最后的时刻,他还是将遥控扔了过来,顾修容知道,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示好。 秦深走了一会儿后,警察立刻开着警车出现在现场,好在来的是熟人,他二话不说抱着辛深京上了一辆警车去向医院。 不管秦深到底有没有想要伤害辛深京的意思,顾修容都觉得那一刻胸口的位置紧绷的发疼,要是他再来晚一点,或者是再带着她冲出去的时间慢了一点,后果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他伸出手摸着她的小脸,慢慢的摩挲。 “……对不起,让你等我这么久。” 如果上帝再残忍一点,我要如何忍受你再次离我而去的伤痛?要如何孤独的活在没有你的世间? 幸好,只是幸好,上帝终究对我仁慈了。 第十六章 抓她去灭口 辛深京醒过来的清晨,没有偶像小说中那种男主温情守候,整夜未眠的画面,有的只是几位大妈围在隔壁床铺上面说张家长李家短的聒噪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她掀开杯子走下床的时候,有位发福的大妈意味深长的朝她笑笑:“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啊?” 辛深京揉着发酸发疼的肩膀,正要回答,忽的就看见剩下来的两位大妈饶有兴趣的将她上下打量,眼中闪烁着同情和不赞同的光芒。 莫非这些人把她当成背着家里人到医院里打胎的小年轻? “小姑娘,你还年轻,要好好照顾你的身体,这身体是自己的……你的男朋友昨天将你送到这里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小姑娘你要擦亮眼睛,这男人不能只看外表啊,你还得看心肠,我跟你讲我那个小姨子的外甥女就是……” 大妈的话越说越神奇,眼看着画风就要突变,辛深京连忙尿遁逃出了病房,出了门,左右转了转才上了电梯,摁下1楼。 电梯里没有人,她放松身体靠在角落里,静静的等着电梯下沉,身体失重感让她慢慢回忆起昨天身体被热浪抛到空中的感觉。 秦深到底在做什么?他从头到尾的计划又是什么?杀掉秦海嫁祸林月,然后吞掉秦家财产吗?可是这些他不去做也会得到的啊,他是秦家的大公子,这本该就是他的一切,又为什么要铤而走险下这么一步棋? 昨天他和秦海的对话,信息量是足够大,秦海的禽兽行为很可能就是他爆发的原因,可是如果秦海就是罪魁祸首的话,秦深又为什么要和秦海合作骗赎金?在他们这一家子中间,王玲珑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还有那个传说中是董事长夫人出轨剩下来的二公子秦满,他又会知道些什么? “叮——!”一楼到了,辛深京叹了一口气,晃了晃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脑子,迈开脚步刚要踏出电梯门口,忽然挤进来两三个人,拖进来一个急救床,辛深京瞬间从门口被挤到电梯最角落里面。 “三楼,三楼,病人必须马上推进急救室!”一个护士模样的白嫩姑娘说道,双手摁在那人的某个位置上。 辛深京从角落里看的清清楚楚,有鲜血不断从护士的手下面挤出来,猩红的血水已经将纯白的急救床染的一块红一块白,就连护士的衣服下摆也星星点点好多血珠,这个画面……她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和刺痛的耳鸣。 三楼到了,护士推着病人出了电梯,辛深京依靠着电梯内壁好久没有缓过神来,看着电梯门开开合合,也没有能够伸出手去摁楼层,直到一对小情侣走进来摁了1楼,她才浑浑噩噩的跟在后面走出了电梯。 走出医院大门后,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才稍微缓过神,再回头看看医院的楼层,摸摸自己的耳朵,皱了皱眉。 她以前晕过血吗?晕血是刚才那种状况吗?要不要花个时间来医院里做个全身检查以防万一? “请问您是辛深京小姐吗?”沉稳的男声。 眼前突然压下来一片阴影,辛深京眯着眼睛打量来人,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贴在身上,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身材魁梧……黑客帝国既视感。 “你有事吗?”她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是这样的,我们老板得知辛深京小姐住院了,很担心,特意过来看看。”他侧过身子,示意辛深京看马路边上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开着,隐隐约约露出里面一个男子的身形。 “你们老板是谁?”那个坐在轿车里的男人,她没有一丝熟悉感。 墨镜男微笑:“小姐上车之后就知道了。” 辛深京又朝马路边上看了两眼,有一道视线透过窗户切切实实的刻在了她的身上,女人的第六感立刻告知,来者非善。 “你一见我就问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她扭了扭手腕和脚腕,装作很活泼的问道。 墨镜男想了想,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请问您是辛深京小姐吗?” 后退两步,再两步,她轻飘飘扔下一句:“不是。”后拔腿就朝着医院里面跑,在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后,跑的更欢了。 这明显就是有目的的,她一个穷酸网文工作者,哪里会有那么多人认识?无非就是这几日卷进了一场绑架案,来人肯定和ch有关,很有可能就是抓她去灭口的! 第十七章 你是什么样子的男人? 跑到人群密集的买票列里面蹲下来,辛深京看到墨镜男在门口转了两圈,最后不甘的离开了。 “姑娘,你不舒服啊?要不要先插在我前面挂号啊?”一位大爷关心的问蹲在他脚边上的某姑娘。 辛深京连忙抬头,站起来尴尬的笑:“不用不用,大爷您排着,我不挂号。” 没有手机,又担心墨镜男和他那个老板在门口等着,辛深京厚着脸皮想前台的护士小姐借了个手机,拿到手后,打开拨号页面,手指嗯了一个13后突然迷茫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联系的人,沈长亭现在在国外,顾修容的手机号她又没有能够记住,能打给谁? “谢谢啊。”将手机还给护士小姐,辛深京叹了一口气顺着墙壁走了两步坐在了椅子上面。 看着人群往来如梭,这一刻时间好像是在她的面前加速了,可是为什么她还停滞不前? “……在想什么?”清浅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辛深京侧过头看见了一个温柔的男子弯着眼眉对她笑,她摇摇头。 “你来了啊。” “你想我了,我怎么能不来?”男子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目光像是看孩子一般看着辛深京。 “我想你的时间那么长,你出现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史缶……我现在都不敢去想你,生怕会用光剩下来和你见面的次数。”她眼角有泪花闪烁。 史缶伸出手将她环在怀中,轻轻的抱着,宠溺道:“傻瓜,我一直都在,除非是你不要我了,不然我如何肯不去见你。” 这个男人总是会说这样那样的情话,甜甜的一直徜徉在心窝窝里,像是最难戒掉的毒瘾,靠在他不算宽广的怀抱中却好似可以拥有全世界,上苍曾经眷顾她,给了她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到头来,又要亲手拿走? 紧闭的双眼,终于落下一串泪花,顺着脸颊一直滴落深入脖颈后渗入衣服柔软面料里面。 这场没有尽头的妄想,谁在充当着看客?是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众生,还只是那个站在花盆旁边,静静看着环抱空气静静落泪少女的男子? 你曾经给过我最好的祝福是,要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见对的人做最对的事。我满心欢喜想要告诉你,那个出现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想要最对的事的对的人是谁的时候,却发现你连自己的幸福都守不住…… 如果啊…… 上帝,已经被蒙蔽了眼睛,那么从今往后,我只信奉自己的神灵! 白日的燥热渐渐被黑夜的清凉染上,顾修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辛深京旁边,揽着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大手温柔的按摩着她的太阳穴,眉宇间一股疲惫之色,却仍敌不过那双潋滟的眸子中荡漾的光泽。 辛深京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就撞入了这一双眼眸内,胸口的位置甚至因此猛地跳了一下。 “你……”她发现自己的姿势有些过分,连忙坐直身子,看着顾修容依旧风平浪静的面容,接下来的话就像是被这穿过窗口的凉风吹散了一样,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顾修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男人? 辛深京至今没有看懂,她读不懂这一类男人的眼睛,也读不懂他们的心,或许有人要说可以用大海一般深不可测来形容这类男人,然而套用一句广告词:比海更宽广的是天……顾修容这个人就像是天气预报一样,即使天气学家追在屁股后面跑来跑去,依旧搞不懂这天气怎么就突然瞬息万变。 “咳……”她干咳一声,然后就笑,想问他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来接她的,就听见他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当场吓得有点懵,笑容黏在脸上变得有些诡异僵硬。 “秦深死了。” 夏季最冰冷的一场雨水终究是顺着夜晚的脚步,噼里啪啦的降临在人世间,他要冲刷什么吗?或者是掩盖掉什么呢……? 第十八章 他已经躺在那儿了 “……谁,谁死了?” 辛深京不确定的再问了一次。顾修容却没有再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怎…怎么死的?”双手紧紧的揪着衣角,她怔怔的看着对面人的眼睛。却见那深潭中没有一丝涟漪。 “枪杀。” 大雨倾盆而下,医院内那扇尚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户砸进成块的雨水,在窗台上溅起无数水花,有男女相顾无言,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任凭那水花打湿眉眼、发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辛深京小声开口:“我可以去看他最后一眼吗?” 顾修容嗯了一下。 辛深京得到回答后便浑浑噩噩的站起身子超前走,走了两步后,肩膀上一重,随之温暖将她包围,微微惊愕后发现,在身后的男人已经擦肩而过走到了前面,而原本穿在他身上的风衣此刻披在了她的身上。 上了车后,辛深京歪着脑袋看窗外,回想起和秦深呆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四天,真正接触的时间加起来却没有二十四小时,谁能想到这个心思缜密,运筹帷幄的少年最终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那日清晨后的对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她问。 少年将马克杯放在水龙头下面清洗,唇角的笑意就像是冰花一样脆弱。 “我不是一个拥有明天的人。” 所以不需要思考明天的事情……因为,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末日崩塌。 车开了一段路,停了,辛深京问:“到了?” 顾修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然后拉开她那边的车门:“下来。” 辛深京一看周围都是商品店铺,微微蹙眉,“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警察局应该不在这附近。” 顾修容也不说话,举着伞,单手就把她的安全带解开,然后拉着她下了车,强制带进一家粥店里。 “你饿了?”辛深京坐在位置上,看着已经在点菜的顾修容问。 顾修容摇头,她不高兴:“那你进来干什么?” “你饿了快两天了,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点好菜,服务员走远,他双手放在了桌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辛深京看:“昏迷了一天,又在病院里发呆了一天,你的胃就没有抗议你一点食物都不投进去吗?” “我不饿,我想尽快去看秦深……”说着辛深京就站起身,想要离开位置,被顾修容一把抓住手。 “坐下来吃一点再去。你吃一点,我马上开车带你去。”他带着些许哄骗孩子的语气,却也藏着自己的固执。 “我不饿,真的不饿。”辛深京用力扒开他的手,心情不好:“我可以打的过去,不用你送。” 出了门,很快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结果一摸口袋发现身上没有钱,顶着司机怀疑不信任的眼神,她慢慢的拐了个弯朝着店里又走了回去,身后是司机一声臭骂:“神经病!” 回到店里,菜已经上来了,顾修容单手托着下巴气定神闲看她:“坐下来吃饭。” “秦深死了,我真的没有心情吃饭。”坐是坐下来了,辛深京心情依旧很低沉,喉咙里像是被捏着一样,很难受很压抑。 顾修容轻哼一声,帮她把面前的粥碗盖子打开,清香柔腻的粥味立刻窜到辛深京的鼻子里,随之被遗忘的饥饿感像是潮水般喷涌而来。 “饿了就吃,不用觉得自己解决生理需求而不是立刻去看秦深不正确,他已经躺在那儿了,不会跑的,你饿了两天,再不进食,估计一会儿跑到警察局你得和他一块儿躺下盖白布。”顾修容毫不留情的讽刺,将勺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辛深京兴许是觉得委屈,眼泪啪嗒掉了一颗,然后捏着勺子挖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又啪嗒掉了一颗,就这样边吃边哭,把欠给胃的食物给补了回来。 第十九章 喜欢吗? 这个世界很无情,很现实,不会因为缺少某一个人就运转不了,活下来的人也许很怀念,很疼痛,但是他们也不会因为走了某一个人就活不下去。每个人都在其他人的生命里走走停停,有些人一起走完了一生,有些人永远停留在一个时间点,可是不管怎么样,你看,新的生命总会诞生,旧的生命也终将逝去,生老病死留下的伤痛或许怀念,最后还是有很多人选择了终点。 填饱肚子的辛深京觉得心情依旧沉重,却不再那么压抑。 快要出门的时候,一个穿着厨师衣服的中年大叔突然冒出来,对着她笑了笑,出于礼貌她也回了一个笑容,然后就看见大叔就乐呵呵的回到了后厨房。 车上,辛深京歪着脑袋用手摸窗外雨水流过的痕迹,兀自冒了一句话。 “那个大叔为什么会对我笑?”好像是专门出来朝她打招呼一样。 顾修容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捏了捏鼻梁,眼睛因为疲惫微微眯起,声音却带着慵懒的笑意。 “大概是出于对某个人哭着享用食物的虔诚敬意。” “还有多久到?”辛深京自觉的转移了话题,收回在车窗上乱摸的手。 “二十分钟。” 接下来,两个人再没有话题,长久的沉默让辛深京感觉很不自在,余光瞥见顾修容轻松专注开车的样子后,她更加不自在了。 车速降下来然后停住等红绿灯,她再一次管不住眼睛看向隔壁,正好对上顾修容看过来的眼神,胸口一跳,连忙收回眼神,装作不经意。 “你有话想对我说吗?” 雨刷器有节奏的在前面一摇一摆,男人低哑的嗓音伴随着车内静谧的气流舔舐着她的耳坠。 “没,没有。”伸手想要推一推镜框,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带眼镜,辛深京尴尬了。 “可是——”男人的气息有压迫感的慢慢接近,这一瞬间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的瘙痒感。 “有专家研究表明,女人只会在两种情况下不断的看对方,你知道是哪两种情况?” “不知道。”辛深京无意识就顺着话说。 “有话要说和喜欢他。”他的指腹和尾音一起轻轻的按在了辛深京的脖颈处,似乎有电流一瞬间通过她的全身,身体忽然变得柔软,耳边却依旧有人恶劣的压着嗓音一字一句的继续诉说:“你既然不是有话要对我说,那就是你喜欢我?” 喜欢……他? 她吗?areyoukiddingme? “那你知道人生经常有的三大幻觉是什么吗?”辛深京瞪圆眼睛不甘示弱看着对方。 顾修容耸肩表示洗耳恭听。 “手机响了,有人喊你和——”她伸出手戳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将他给戳了回去,然后得意洋洋:“她喜欢我!” 顾修容就势温顺的坐回位置,刚好绿灯亮了,车子向前行驶。 “辛深京,我发现你挺会狡辩的,喜欢上我这个大名鼎鼎又帅气逼人的侦探,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犯不着狠狠戳我吧?”他笑。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你又不是毛主席,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她头头是道:“我们家长亭说了,我不是一个滥情的人。” “长亭?”顾修容原本潋滟的眸子忽的闪过一道暗光。 辛深京一说起自己的朋友就开心了,根本停不下来。“我的朋友沈长亭,就是她介绍我去你的侦探所的,我还告诉你哦,她老漂亮的了,是一个空姐,经常飞巴厘岛的!下次介绍你认识,保准你流口水!” “我不会对她流口水的。”顾修容将车子拐了个弯进入小道,“美女我见多了。” “切,你就吹吧。”辛深京不信会有人不被沈长亭迷倒。 刚好这个时候车子停了,顾修容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坐在位置上,声音很轻带着某种笃定:“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你那个长亭再漂亮也不会比她漂亮。” 辛深京来了兴趣,还能有人比沈长亭这个妖精漂亮?“是谁?” 对方却突然朝她看过来,深邃的眸子让她一怔,身子不自主的僵硬住,连带着脸上八卦的表情也不自觉的收敛。 “下次介绍你认识。”推开车门,顾修容率先下了车。 回过神的辛深京切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也跟着下了车。 警察局的灯还亮着,原本轻松的心情在看见那层楼的时候变得紧绷起来。 她是来看秦深的,而秦深已经死了。 第二十章 斯特格尔摩 “走吧。”顾修容将吸了两口的烟扔在潮湿的地上踩灭,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朝着警局走去,而天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流眼泪。 辛深京习惯性的咬住下嘴唇,跟紧他的步伐。警察局很多人都没有下班,他们很忙碌,拿着文件穿着警服的人来来回回在楼道里穿梭。辛深京对警察局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审讯室和大门口,所以第一次跟在顾修容后面进来的她,委实被里面严肃紧张的气氛吓得有些缩脖子。 这还不是让她最不适应的状况,当看到一路上不断有警察笑着和顾修容问好,而他也熟稔的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她才真的觉得自己真的不曾认识过顾修容。他好像和这个警察局里的所有人都是朋友,最不可思议的是刚刚走过的一位打扫卫生的大妈也笑的和花儿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侦探和警察再好也不能好到这种程度吧?刚刚在门口,门卫大叔也笑嘻嘻的给他们放行,连登记都没有就让他们进来了。记忆中电影电视剧侦探和警察互相对掐的画面难道真的只是编剧脑洞过大,自作动情?其实他们是合家欢乐一家亲? 不能吧…… 再往里走了一段路,穿过乱糟糟的办公室到达最里面一间屋子门口,她连忙拉住顾修容的手臂。 “怎么了?”顾修容原本握着门把的手收了回来,转过身看微垂眼睛盯着地面的某人。“你莫不是在网上小黄文写多了,到了这里有负罪感?” 辛深京一听,头压得更低了。“这里不是太平间啊,我们不是要来看秦深的吗?” “是带你来看秦深的,你跟我进去就知道了。”他说完手扣在门把上,慢慢扭开的时候,另一只手还在辛深京的脑袋上使劲揉了一下,八卦道:“你写的小黄文叫什么啊?说来听听,我好去观摩观摩。” 因为声音有点大,所以外面办公室的几个警察从文件里面抬起了头往里面看,吓得辛深京连忙手忙脚乱的将他推了进去。 “哦,来了啊。”一进门,就听见有些粗犷的男声响起,辛深京眯着近视眼定睛看过去,看见一个络腮胡子的大叔站在一块黑板前面,黑板上层层叠叠贴着很多照片和文字纸张。 这种画面就像是以前追《犯罪心理》时看到的对嫌疑犯的侧写,她犹豫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被绑架的姑娘是吧?”大叔第二眼就看到了怯生生的辛深京,笑着朝她招手:“小姑娘进来吧,没事的。” “大家好,我是辛深京。”她连忙笑着和屋子里的人打招呼,还在和其他人寒暄的时候,顾修容端着一杯咖啡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径直穿过人群站在了大叔的身边,毫不含糊的开口:“我晚上带她过来做一下记录,顺便看一下秦深,秦深的尸体还没有火花吧?” 大叔一听立刻遗憾:“你来晚了,秦深的尸体早就被秦家人送到火葬场了。” “这似乎不符合规定,案子不是还没有了结吗?”一听秦深被火化了,辛深京也顾不得自己是站在哪里说话,情绪有些激动道:“怎么可以允许尸体被火化呢?” 大叔听完朝她投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屋子里剩下的人也朝着她同情的摇头,更有甚者,一个比较年轻的青年警察叹了一口气。 “斯特格尔摩,啧啧。”大叔也跟在后面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将黑板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慢慢拿下来放在桌子上。 斯特格尔摩?人质对绑匪产生依赖或者感情的一种心理症状。这个络腮胡子大叔是在说她? 卧槽……刚刚那个同情的眼神真的是让她很不舒服啊! “我不是——”辛深京刚要开口,顾修容捏着一叠照片隔空递了过来:“秦深是看不到了,照片还没有封档,你要看吗?” 我看你个大爷! “要。”她伸出手要接,就看见顾修容带着照片在空中转了弯,然后翻盖在桌子上,恶劣的翘唇:“但是很可惜这个照片不能给你看。” “……”一直以来在陌生人中间的不自在,被顾修容这么一刺激,她连自己的修养都想要丢掉,上去给那个痞子一顿抽才是最痛快的。 但是这是她现在万万不能做的,这里是警察局。 第二十一章 烂桃花太多 “姓名?” “辛深京。” “年龄?” “24。” “职业?” “网络职业写手。” “呵……。”女警官听完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笑声,然后毫不犹豫的在职业那一栏写下“自由职业”四个大字。 “精神上可有病史?” 辛深京双手扣紧桌面,眉头微微皱起不答反问:“这个也要问吗?” 女警官不耐烦,头也没抬回答:“当然。” “无。”她松开桌面,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坐的很端正。 女警官写好基本信息后,将桌子上的台灯往上抬了抬,亮光一下子照在眼睛里,让人微微不适应。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关于秦深绑架案这件事情聊一聊,信息收录完毕后,你就可以离开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对接下来的问题有任何的隐瞒,坦白从宽知道吗?”女警官咳嗽了一声,将手中的纸张在桌子上顺整齐,纸张撞击桌面的声音,让辛深京有些微微不舒服。 “知道了。”台灯大部分的灯光都朝着她的脸上直射,因为不敢乱动,所以辛深京只能眯着眼睛低着头看桌子。 “你看着我回答,不要看着桌子。桌子有什么好看的啊?你不要以为你是顾侦探带过来的,就可以不尊重审问,这件案子情节很严重的,你要好好配合警察做好记录!也是个大学生,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女警官中午应该吃的是大葱,很浓重的口气不断喷过来,期间夹杂着星星点点唾沫,吐在辛深京的脸上,她也不好意思去拿手擦。 刚刚顾修容带她过来做记录,这位女警官看起来还是挺和善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入这个审问室,她就像是换了一张脸,不仅没有了对待顾修容的笑颜如花,连带着温柔的语气也消失殆尽。 “你先讲一下事情的经过,你是怎么被秦深绑架,又是怎么发现秦深被秦海强女干的。”依旧是不耐烦的语气,她一直都低着头看手中的记录纸,虽然要求辛深京看她回答问题,但是这个女警官却好似根本不愿意看辛深京。 忍住心里的不舒服,辛深京开口慢慢讲述:“那天我和顾修容经过便利店,他下车去买牛奶,我就坐在计程车上,然后我就看见一个很像秦深的人从便利店出来,然后我就……” “等一下。”女警官皱着眉打断。 “有什么问题吗?”辛深京不自在的舔了一下嘴唇,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错了。 “你说你和顾侦探一起去买牛奶?你们同居了?”女警官将笔往桌子随便一丢,圆珠笔咕噜噜的滚了一圈在桌子边缘停了下来。 辛深京一听大惊,连忙表示不是:“我们没有同居,我是他的一个顾客。” “嗯,继续。”女警官将圆珠笔捡回来,重新握在手中。 辛深京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通顾修容,都怪他的烂桃花太多,连带着她一起遭罪。 “然后我就跟着那个很像秦深的人过去,在给顾修容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被绑架了……” “你挺果敢的啊,敢跟踪绑架犯,现在的大学生真不知道在学校里都学的什么。”女警官在嘴里咕哝一句,笔在空中转了一圈指着辛深京面前的桌子,突然开问:“你刚刚说你是顾侦探的顾客,你是有案子雇佣了他吗?” “是,是的。”这个女警官想要干什么?辛深京压抑着肚子里的怒气,依旧礼貌的回答。 “什么案子?”女警官轻哼一声。 “这个似乎和今天的笔录没有任何关系吧?” 第二十二章 拘留室的毯子厚不厚 “你怎么知道没有关系?警察问你你就要回答,哪有那么多问题?你们大学里的老师没有教导你要配合警察工作吗?”女警官将笔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声色严厉的说道。 辛深京这下子不乐意了,她也不是软包子,什么人都可以欺负她,一天之内经受了差点又被绑架以及得知秦深死去的消息,她真的遭受了很大的压力,现在冒雨过来做笔录,这个女警官竟然因为自己疑似和顾修容很好,就对她不尊重,还一口一个现在的大学生如何如何,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大学里的老师确实有教过我要配合警察工作,但是他也教过我公民有自己的隐私权,司法机关无法过问,如果你问的是与案件无关的问题,那么我就有权利不回答,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也可以。”辛深京指着审问室的黑窗户:“顾修容在外面,你可以问他,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 审问室里的窗户在里面无法看见外面,在外面却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她相信顾修容此刻就站在窗户前面看她的笑话。 女警官被辛深京一阵堵,登时有些下不来台,将记录本往桌子上狠狠一摔,自己猛地站起来,指着辛深京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里可是警察局,信不信我让你在这里住几天!” 辛深京不甘示弱的也站直身子,虽然眼镜摔坏了,她的视线里的女警官有些模糊,但是也正是因为没有了眼镜的阻挡,她才显得气势冲冲。 “我相信你可以让我在这里面哑口无言的住上几天,但是一旦我出去了,我就要好好的问问公安局局长,现在到底是民主的法治社会还是官僚私下控制的专制社会,一个警察的权利已经包括了恐吓群众吗?”她也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拍完手掌就红了,麻麻的感觉一下子窜到心底,但是碍于现在输人不输仗势,辛深京忍住了。 女警官面色微变,但是毕竟是在社会上混过多少年的,南来北往见过太多的人,辛深京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点嘴炮,她还不会太放在心上。 “我问的都是与案件有关的东西,是你不配合调查,国家法律里面明文规定,不配合调查是要受到处罚的,你可以和我谈民主权利,但是在此之前,请你先尽了你的义务再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在被绑架之前雇佣侦探这件事情也要和警察说个清清楚楚?当初我报案没有人搭理,现在我雇佣了私家侦探,你们警察又要揽事了?是怕私家侦探发扬光大,民众再也不相信警察的办事能力吗?”辛深京知道自己说的很过分,但是人被气到头脑发热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谁都当她是软柿子,谁都想要过来捏一下,她辛深京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任凭这些个人欺负的吗?她还没有活到如此可悲的地步。“我最后说一次,我只回答和案件有关系的问题,如果再涉及我个人隐私的问题,我就要请律师了。” “好啊,你去请律师啊。”女警官气急,将凳子往旁边一踹,自己拉开门出去了,出去之前还骂道:“这些个大学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动不动权利法律,还不就是个无业游民!傲什么傲!有资本吗?!” 等辛深京听到重重的关门声后,她才慢慢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浑身上下都像是瘫软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好像是惹了麻烦…… 呼…… 抬头看审讯室黑黢黢的天花板,她靠在椅子上面,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 秦深死了,她没有能够和他好好道别…… 审讯的时候顶撞女警官,现在有可能面临被拘留的危险……奥,今天晚上下雨了,拘留室的毯子厚不厚?她晚上睡觉会不会感冒? 第二十三章 看不到我会心慌吗? 过了一会儿,就在辛深京还忐忑今天晚上会不会感冒的时候,顾修容带着一位年轻的警察走了进来。 辛深京连忙站起身,看看面无表情的顾修容,又看看桌子上凌乱的笔录,不知道为什么鼻尖酸酸的,就像是心里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自己的爹妈一样,想要冲上去求抱抱然后再搂着大哭一场。 “坐下吧,继续。”顾修容淡淡的开口,自己率先拉来旁边的椅子坐在了中间的位置,那个年轻的警察腼腆的看了辛深京一眼,然后笑着说:“辛小姐坐下吧,沈姐最近加班加的太多了,有点情绪化,我们继续做笔录。” 辛深京不知所措的看了看顾修容,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点消息,却发现他只顾着整理桌子上的纸张,并没有看她一眼。 难道……生气了? “请辛小姐简单的叙述一下自己是如何被绑架的,在绑架的期间又发生了什么,可以吗?”年轻的警察声音很好听,虽然脸上有青春的痕迹,还很多,但是确实氛围比刚刚和那个沈姐呆在一起要好。 “是这样的……”辛深京呼出一口浊气,慢慢的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讲述出来,中间掠过了自己没有约束文明的一断,尽量很自然的讲到了在仓库后面发现了一个冷藏室,里面藏着一具尸体。“再然后顾侦探就来救我了,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秦海死了,秦深走了。” “你讲到当时你被绑住的时候和林月对过话是吗?那个时候秦深也在场,他对林月的态度如何?是否有杀人的动机?”警察问的很详细。 辛深京皱着眉想了想,当时确实很林月说过话,她还被林月冷嘲热讽过,然后呢?然后就听见秦深出去的脚步声,再然后呢她就想上厕所,林月不理她,她就尿身上了…… “辛小姐?你能想起来当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警察见辛深京好像陷入了回忆中,连忙放轻声音问。 “我当时被蒙着眼睛,但是听到了秦深出去的声音,我中途和林月说过话,但是她并不理我,后来秦深就回来了。接下来的四天我和秦深一直呆在一起,一直都没有见过林月,我也不知道她的尸体什么时候被藏在了冷藏室里面。”对啊,那个晚上,她和林月说过话啊,所以她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不被发现藏在了冷藏室?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林月是什么时候死的是吗?” 辛深京想了想,点头:“是的,除了第一晚,我之后在仓库里的行动都是自由的,而且第一晚的时候我还和林月对过话,那个林月还没有死,之后秦深也没有机会当着我的面杀了林月,更不用说将她的尸体藏在冷藏室里了,我觉得林月不是秦深杀的。” 虽然警察怀疑林月是被秦深杀害的,但是她一直和秦深在一起,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做这件事情。 年轻的警察也陷入了沉思,笔不停的记录着她刚刚上说的一切。 接下来就讲到秦海被炸死的画面了,那个是她和顾修容一起经历的,所以顾修容很自然的接过话简单明了的将事情说了个清楚,当讲到秦海对秦深有不正当的感情的时候,年轻的警察都皱眉摇头感叹:“也是个可怜人。” “秦深当时确实将打火机扔向了仓库,然后等我拉着辛小姐逃出仓库的时候,他还将绑在辛小姐身上炸弹的开关扔了过来,之后他就离开了。”顾修容说道。“那个开关我也已经交给了你们。” “可惜上面并没有指纹之类的东西,不能证明秦深是杀害秦海和林月的罪犯。”警察遗憾的叹息。“你们虽然是目击证人,但是现在最缺少有力的证据。” “秦海是罪有应得,林月肯定不是秦深杀得,我可以作证。”辛深京觉得秦深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人,虽然这个少年清清冷冷的,但是他的心还是热的,有人性的一面,到最后他也没有对她干什么。 顾修容听到这句话,微微蹙眉,但是没有说什么。 警察点头笑笑,却没有说辛深京正确也没有说她不正确,自己整理好纸张,合上了文件夹。 “虽然现在秦深死了,但是他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干净,关于秦海和林月的死因,我们警方还需要再进行调查,谢谢顾侦探和辛小姐的协助。”说完这段话,警察就拉开门提前出去了。 辛深京坐在位置上眼巴巴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慢腾腾的站起来,看着好像还在思考问题的顾修容,果敢的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顾修容抬头看她,微微向上挑起的眉眼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很多,很密,很可怕。 辛深京发誓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人胆寒的眼神,就连童年记忆里面家暴的父亲眼中也不曾让她如此恐惧过。 于是下意识的她向后退,小腿撞到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刺耳声响。 “没事吧?”男子关心的问候。 辛深京扭头看了一下凳子,再看看自己的腿,然后才懵懂的看着面前的人,他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白皙的皮肤在这种灰暗的情况下依旧显得如此细致漂亮。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一个人怎么可以拥有那么多面?她真的可以相信这个男人去处理史缶的案子吗? 辛深京怔怔的看着顾修容不说一句话,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 “想什么呢?”顾修容习惯性的伸出手要去揉她的脑袋,被辛深京猛地往后一缩,他的手尴尬的停留在空气中。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别揉乱了我的发型。”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她就是不想两个人之间气氛太过僵硬,于是开口以玩笑的方式解释。 顾修容挑眉,表示理解,但是大手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盖在了她的头上,使劲的揉了好多下,她似乎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 出警察局的时候,辛深京敏感的注意到那个什么沈姐紧紧的盯着她,脸上的嫌弃意味恨不得立刻全部让她看个清楚。 “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要和他扯上关系的,雇佣关系懂不懂……” 顾修容知道身后的人一路不断的咕哝,但碍于还在警察局内不便和她说其他东西,所以一等出了警察局门,他就把辛深京这个小个子拎到自己面前。 “要干什么?”她尖叫出声。 顾修容立刻在她头上猛地一敲:“大晚上的你叫什么叫?” “你敲我的头我能不叫吗?” 顾修容双手插在口袋里,半眯着眼睛打量她,唇角微扯,邪邪的笑:“你刚刚就这样在里面和那个女警察叫嚣的?” “是她欺人太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辛深京表示不服气:“我可是你的顾客,你应该维护我的权益,怎么能够把我一个人扔在审讯室不闻不问呢?” “我后来不是也进去了吗?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没错,但是合同里面可没有我要对你贴身守候这一条,啧啧……”顾修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很开心的弯下腰,平视还在生气的某人,眼睛里闪闪发光,像是得到好处的狐狸:“你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一秒钟看不到我就觉得心慌吗?” 他靠的很近,呼吸喷在辛深京的脸上,立刻就像是星火燎原一样将她的脸烧的通红,为了掩盖罪行,她急忙超前走,声音很大:“胡说你个八道,谁一秒钟看不到你就心慌?我没有见过男人吗?我看不见你就心慌啊——!” 辛深京虽然走得快,但是腿短,顾修容走得慢,但是他腿长,没有几步,就追上了还在骂骂咧咧的某人。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先别着急往前面冲,车不在这个方向。”顾修容伸出手拉住辛深京的衣袖,对于衣服的质感皱了一下眉。 “什么问题?”辛深京低着头看脚尖。 “你身上的校服是秦深的吧,你自己的衣服呢?”他记得不错的话,当时辛深京被绑架走的时候,身上穿的是裙子。 她的衣服呢?因为失禁了,所以扔掉了,只能穿秦深的校服……她要这么回答吗——? “仓库里冷,他校服放在那里,我就换了。”当然不可能! “嗯。”顾修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一个人转弯朝另一个方向走,辛深京发现自己越发是跟不上这个人的脑节奏,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好不容易跟上他的脚步,上了车,车子发动了,顾修容又一句话都不说,车里面连电台都不放,气氛莫名的有些诡异。 辛深京吞吞口水,瞄了一眼顾修容的侧脸,依旧是面无表情,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按电台的键,就听见旁边人开了金口:“打开。” 她连忙把打开电台,女主播好听的声音立刻在车里面流淌。 “我说打开。”顾修容又说了一句。 “我打开了。”辛深京默默的把音量调高,他是不是聋子?这么大声听不见? “你前面的手套箱打开。”顾修容像看白痴一样给了她一个卫生眼。 第二十四章 带陌生男子回家 辛深京咬牙压制住怒气,伸出手将手套箱打开,里面有一个盒子,她拿了出来,没好气的问:“然后呢?” “继续打开。” 恶劣的撕开纸盒子,掏出里面的一个长方形小盒子,她心里疑惑了,有点不确定。“这是给我的?” 这是一个眼镜盒,黑色花纹高端大气上档次,上面的英文符号她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看着就好厉害的样子。 顾修容没有说话,辛深京撇撇嘴,自觉的打开了盒子,将眼镜戴在了脸上。 度数没错,是给她的礼物。 她第一次带这种黑色细铁框圆形镜片的近视眼镜,头一次带说不上舒服也说不上不舒服,就是感觉眼镜很好看,她带着应该不会太难看吧? “好看吗?”她厚脸皮的问身边人。 顾修容在等红绿灯,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意味不明的眯起了眼睛,然后遗憾的摇头伸手作势要将眼镜拿下来:“快摘掉,真难看!” 辛深京哪里肯,将车上的镜子扯下来,自己照了一下,不算难堪,不过显得她年纪更小了点。 “谢谢你啊,侦探先生。”礼物收了,要很有礼貌的道谢。 “谢我什么啊?” 辛深京谄媚笑:“谢谢你的眼镜还有你的救命之恩,我真的是无以为报啊。” “古代无以为报的情况下都肉偿,你打算怎么办啊?”说完顾修容还色迷迷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辛深京。 “……小的卖艺不卖身,愿意为您鞍前马后,不辞辛劳!” 顾修容不答应:“可是本公子什么都不缺,就对你肉偿感兴趣。” 辛深京苦着小脸,仿佛在做很大的决定一样,顾修容用余光看见她叹了一口气,苦大仇深:“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只有从了公子了,就肉偿吧!。” “什么?!”顾修容想都没有想就踩住了油门,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刺耳声,身后的车子在他后面也跟着踩刹车,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时夹杂着司机的谩骂。 但是顾修容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脸色有点窃喜却也铁青,生气又好似高兴,五颜六色各种情绪乱炖混在一起。 “你再说一遍?!” “我说请你吃烤肉啊!”辛深京被刚刚突如其来的刹车,吓得嘴唇都有些发白,想都没有想就一拳头砸了过去。“你神经病啊!” 顾修容挨了揍,也不生气,重新启动车子,开了一会儿,他突然笑出声,然后越笑越开心,越笑声音越大,辛深京原本还在生气,听到他笑声后也不自主的跟着弯了唇角,小声骂道:“真的是疯了疯了,没救了!” 二十分钟后,顾修容的车子停在了辛深京居住的小区门口。 “今天真的很感谢。”下车前,辛深京双手合十十分真诚的再次道谢。 顾修容坐在车里冲她微笑:“那就肉偿吧。” “好,下次我请你吃肉啊。”下了车,辛深京心情依旧很好,走路都是跳着的,快要到楼梯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响声,她转过去,发现顾修容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了上来。 “房东不允许我深夜带陌生男子回去的。”辛深京没等顾修容开口,立刻说道。 顾修容脸色变得很怪异,然后朝着她的脑袋一顿猛揉:“你小黄文写多了!以后少写一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追过来不是想要对你怎么样,是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诺!”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这是你的手机,我已经帮你修好了,还贴了膜。” 辛深京伸手要接过手机,突然察觉到眼角有一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便转过头去看,却除了茂密的灌木丛什么都没有看见。 “怎么了?” 辛深京连忙接过手机,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没有休息好,老有错觉。” 顾修容顺着她刚才的目光又看了一边,确认没有什么东西在,才慢慢的收回眼神。“你上楼吧,我站这里看着你上去。”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上个楼又不会出什么事情。”按下home键,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2:38分,辛深京看了一下,然后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事实证明,女子深夜回家在楼道里电梯里被袭击的犯罪率逐渐增加,你看微博了吗?多少个妙龄少女在上楼的时候就身首异处,你还在这里大大咧咧的,是真的心宽还是缺心眼啊?”顾修容推攘着她赶紧进去,“我看着你上去,等你家灯亮了,我再走。” 辛深京本来没有觉得什么,现在听到这段话,顿时觉得心里毛毛的,看着灯光暗淡的楼道,有些抵触了。“你不是吓我的吧?” “你要我陪你上去?” 辛深京看了一下突然灯光一闪一闪的楼道,畏惧的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 “可是你的房东不是不让你深夜带陌生男子回家吗?”顾修容挑眉。 “你可以将我送到家门口你再回去,再说我们今日不是已经缔结了深厚兄弟情谊吗?那么你就不算是陌生男子了,你是我哥们啊!另外你还是我雇佣的私家侦探,必须保护我的个人安全。” 看着面前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姑娘,顾修容觉得自己心里也柔软一片,虽然过一会儿还有事情,但是她的样子实在可怜,就勉为其难送她上去:“走吧。” “好嘞!”辛深京喜笑颜开,连忙在前面开路:“这里这里。” 三分钟后,辛深京狗窝门口,她开了门却堵在了门口,笑着十分尴尬的开口:“谢谢你啊。”言下之意,你送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 顾修容站着没动,皮笑肉不笑:“单身女子在家中被袭击的风险也是很大的,我身为你的私家侦探有义务替你彻底检查一下屋子。”说着,他把辛深京拖了出来,自己挤进了门里。 打开灯,乱七八糟的东西东一个西一个随随便便的扔在地上,零食袋子堆积在门口的位置已经有些异味,地板上到处可以看见女孩子的衣物,甚至在电脑上,依稀挂着一个可爱的小内内。 “呵呵……”辛深京干笑着迅速跟着进屋,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抱在怀中,在看见电脑上的一抹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捏到手中然后塞进了被子里面,再小心翼翼的打量顾修容的表情。 好像除了嫌弃,还是嫌弃,依旧是嫌弃!满满的嫌弃! “我每天都打扫的,但是因为被绑架了,所以……”无力的替自己解释一下,虽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顾修容在床上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我喝口茶就走,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还…还要喝茶啊?”辛深京犹豫的站在原地,她现在超级想去洗澡,四天没洗,感觉自己都馊了有没有?! 顾修容不高兴了,漂亮的眸子慢慢扫过来:“我可是你救命恩人,连口茶都不能喝你一口的了?” “我是说我家没茶。”连忙见风使舵。 顾修容四下打量,脸上的鄙夷之色不见一点缓解:“这个我自己会看着办,你先去收拾你自己,你身上这套校服再让我看见,我就连着你一起烧掉。” 好狠! 辛深京连忙抱着干净的衣服冲进了浴室。 辛深京一边清洗自己身体的时候,她也有些忐忑,因为自家浴室的门把手它其实是个虚设的,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门这种东西只需要大门口的一个就够了,屋子里可有可无,所以坏了之后也就没有去修。但是今天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稍微放松一点,进来的时候她特意用小椅子堵住了浴室门,可是依旧怕会有人进来。 怀着这种七上八下的心情,原本半个小时才能洗好的澡,辛深京花了十分钟就清清爽爽的从浴室出来了,可是出来之后,她就傻眼了,屋子里根本没有了顾修容的身影。 “走了才好呢,终于轻松下来了。”没有形象的从桌子上拿来手机,裹着浴帽她歪坐在沙发上。 “叮!”短信声。 打开页面,上面写着:“实在无法和猪生活在一起,我走了。”发件人:顾修容。 实在无法和猪生活在一起……??? 她都能想象到说这句话的时候,顾修容是什么表情和态度,卧槽!她的屋子乱还不是因为被绑架的太过仓促吗?还嫌弃她呢!她都没有嫌弃第一次见面的他!胡子拉碴头发杂乱,整个从原始社会回来的一样! “好走,不送!”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击,点击发送按钮。辛深京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歪着脑袋倒在了一边。 漫无目的的发呆了一会儿,她慢腾腾的拖动身体走到电脑面前,开机,联网,熟练的登录网站,然后刷拉拉弹出好多站短。无意外都是催更的,读者都在吐槽四天不更新,难道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辛深京咬了咬手指,然后点击回复按钮:“是被绑架了,不过不是外星人,而是地球人。” 打开qq,企鹅亮起来的一瞬间,嘀嘀嘀的声响练成一片,她就看到角落里独属于编辑大人的那个头像不停的闪啊,闪啊,突然觉得浑身有点冒冷汗。 移动鼠标点击一下对话框,就看见三十几条留言加无数个大刀流血小人倒地的画面,唰唰的从上面拉下来。 第二十五章 现实如此狰狞 第一天,“你人呢?”微笑表情。 “再不更新全勤没有了,你别找我哭鼻子。” …… 第二天,“死哪去了?!竟然敢断更!” “小兔崽子你要造反啊!你全勤没有了啊!没有了!” …… 第三天。“!!!辛深京!你最好!立刻!马上!给我一个合理的断更解释!” “否则,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 现在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五分,编辑的头像还是亮着的。 辛深京默默的点击了qq角落里的x,在下线的前一秒钟,看到了编辑的头像闪烁了一下…… 如果前方注定是要被骂的狗血淋头,她选择能推迟一秒就是一秒再去接受。今天的她实在是太累了,太累了。 余光看到角落里那件脏兮兮的校服,她又发起了呆。 那个孩子…… 他算计了所有人,最后也将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世事无常,白痴……你既然想活下去,又为什么那么容易的死去?” ………… 凌晨将近一点钟,顾修容的车缓缓的停在一家酒吧外面。 进了酒吧,里面竟然除了吧台边上坐着的一个女人之外,就剩下一个酒保。 顾修容皱皱眉,缓步走了过去,隔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掏出一个u盘推过去。“你要的东西。” 女人放下酒杯,转过脸来,精致的妆容下一张有些老态的面容,竟然是ch董事长夫人王玲珑。 只见她将u盘捏起来塞进自己的包包里,又拿起了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剩下的钱明日应该就会到你的账户。” “嗯。”顾修容点点头,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酒,勉强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就要走人。 王玲珑伸出手拦住,目光很炙热:“顾侦探就不想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吗?” “不想知道。”顾修容退后了一步,避免面前的人碰到自己,面色冰冷。“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多好奇心,做我们这一行的更加不可取。” “呵呵呵……”王玲珑娇笑出声,虽然四十几岁,但是打扮时髦,关键是现在的她身价暴涨,已经是十足的富婆。“怪不得跟我推荐你的人说你很有意思,果真是有意思的很。” “你不想听我们家的龌龊事,我却偏偏要和你多一句嘴。”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酒保连忙过来加满,她摆摆手示意酒保离开。 酒吧里便只剩下她和顾修容两个人。 “短短的一周时间里,我死了丈夫,又死了大儿子,剩下来的小儿子也被关进了牢里,我知道外面人都是怎么议论我的,他们羡慕我一夜之间身价暴涨,成为富婆,也可怜我一夕之间孤家寡人,老无所依,可是我王玲珑真的无所谓。”她疯癫的扯着唇角,从椅子上踉跄下来,伸手要拉顾修容的衣服,却被对方闪了一下,只险险扶在椅子上。 “对不起,案子已经结束,我没有义务再呆在这里听您哭诉。”顾修容眉头高高的簇起,绕过王玲珑就要出门,却听见身后一声尖叫。 “你要是今天晚上留下来,看见这间酒吧了吗?我就将它送给你!”王玲珑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直直的盯着顾修容。他清俊冷艳,年轻的躯体时刻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夜色下的男人似乎浑身上下都是诱惑。“留下来陪我一晚,我就将这间酒吧送给你。” “很划算吧?”王玲珑往前走,一身的酒气,她呵气如兰:“我现在身价上亿,多少个男人想要爬上我的床,即使是我已经快年过半百的情况下,不得不说金钱的魅力真的很大。你呢?侦探先生,你连良心都能卖掉,身体也可以卖吗?” “呵……”半个身体藏在黑暗里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慢慢的迈开自己的脚步,超前面走了几步,站在了王玲珑身前,一改之前躲避的样子,靠的非常近,他的双手慢慢的顺着王玲珑的手臂往上移动,单手扣在她的腰肢上猛地拉向自己,然后另一只手继续向上移动,轻轻的挑起了她的下巴。 “陪你一晚上,这间酒吧就是我顾修容的吗?”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显得特别迷人。 王玲珑在年轻的时候也放荡过,即使到这个年纪依然不约束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但是从看见这个男人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的这个年轻的男子,和那些只知道撒娇卖萌耍帅的小鲜肉不一样,他骨子里的血,是黑的。 黑色,自古都是神秘诡异且迷惑人心的颜色,或者说是不详的颜色。 “如果让我满意的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红唇轻启,王玲珑单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感受着掌心隔着衬衫下的炙热温度。 “看来你确实从这件案子里收获不少。”顾修容微勾唇角,邪性的笑容嗜血,他压低声音,凑到已经有些情迷意乱的王玲珑耳边,缓缓说道:“就是不知道‘意外死亡’的秦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叫母亲的人亲手设计的,会不会后悔曾经过分相信别人呢?” “你!”王玲珑瞪圆眼睛。“你到底都知道了什么?” “不要紧张啊,我对你们家的龌龊事情不感兴趣,不论是当初有人冷眼旁观秦海侵犯秦深的事情,还是有人后来唆使秦深杀了林月的事情,又或者是最后有人换掉秦满手枪里子弹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王玲珑彻底清醒,想要挣扎开来,却被对方猛地握住了手腕,紧紧的扣着不能动分毫。 “慌张什么?都说了我不感兴趣。”顾修容笑意很深:“你好像很害怕啊,董事长夫人,害怕什么?刚刚还是一副想要和我上船的样子,怎么现在如此之抗拒?” “松手!”王玲珑咬牙轻斥:“我让你放手!” “啧啧,人都是这样,半点不能碰到真相,一碰就会面目狰狞。”顾修容很遗憾的摇摇头,看着王玲珑,勾唇冷冷一笑,与此同时松开双手,没有防备的王玲珑瞬间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顾修容!”王玲珑再次尖叫出声。 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双手垂在两边,目光微垂:“介绍你找我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呢?” 王玲珑忽然记起了当时那个朋友的眼神,像是恐惧和厌恶的开口:“虽然顾修容长得人模人样,但是你千万不要去惹他。” 当时她好奇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是疯子啊!” “我是疯子啊!” 朋友的声音和眼前年轻男子的声音合二为一,王玲珑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不用害怕,我们这一行有职业操守,不会泄漏半点消息,你有句话说的没错,我顾修容的良心是可以卖的。”他顿了一下:“但我的人却不能随便卖。”说完,他傲娇的扭头就离开了酒吧,上车的瞬间就将外衣脱了扔进了后座。 安稳不下来的人是不能组成家庭的,他们根本不能对家庭负责,也不能对后代负责。 王玲珑在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交际花,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嫁给了秦海,一个肥胖好色的老男人。当时家族的企业岌岌可危,秦海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将王玲珑送上了竞争对手的床上,从那一天起,王玲珑从心底憎恨这个男人以及和他有关系的所有事物,包括降生下来的秦深。秦深的出生似乎就是一场悲剧的诞生,他不受祝福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从小生活在父母扭曲的心理环境之下,渐渐的自己也变得奇怪起来,越发的不爱说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某一天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穿女装。他像所有孩子那样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却意外得到了母亲的支持,但是他万万想不到这是另一个深渊的来临。醉酒的父亲,支离破碎的衣物,声嘶力竭的叫喊,成为了噩梦的开端,秦深从那一天起有了自己最为不堪的秘密。他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秦海再不会有人知道,却没有想到当初一直以为出门的母亲其实就麻木的站在隔壁房间里静静听着,什么都不做。 他以为只要守着这个秘密,生活就算不美丽也还能继续活下去,但是没有想到泯灭人性的父亲开始不知羞耻的以此威胁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他屈辱的做着让自己恶心呕吐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救他,他甚至连自己都救赎不了。就在这个时候,母亲抛来了橄榄枝,假装顺从那个叫林月的绑架,然后将计就计让ch破产,让秦海扫地出门。他照做了,却从林月口中听到了残忍的真相,失控后的他杀了林月,然后将她藏在了仓库里面的冷藏室里面,再然后他主动联系了禽兽不如的秦海,想要推他入深渊的母亲也尝尝背叛的滋味,就这段期间,突然卷入了一个叫辛深京的年轻女子。于是他改变了计划。 凭什么那些毁掉他人生的人还可以好好的活着?凭什么他们可以如愿以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却要像那地下道的老鼠一样窝在肮脏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于是他故意在辛深京面前模仿女声,假装林月其实没死,让她作证林月的死和他没有关系,再然后骗秦海过来炸掉仓库,销毁证据,这样即使有人证没有物证也是不能定他的罪的。 回到家后,看到一点不受影响在家里潇洒的母亲,他特意去洗了个澡才下来对峙,结果一点都不意外,母亲坦诚的可怕,他很想杀了这个女人,却没有想到秦满也在家,争执中,秦满拿枪打中了他,谁能想到一直装着空弹的秦满的枪,竟然有一天射出了实弹?! 昏暗的酒吧里,王玲珑还坐在地板上,酒保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她猛地挥开,她孤独的坐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哭喊着:“我写了你的名字,我写了你的名字啊……” 三日后。 某保险公司里,王玲珑带着黑色的大墨镜坐在沙发里,对面坐着的是保险公司的负责人。 “是这样的秦夫人,我公司已经和警察局核对您的丈夫确实是意外死亡,这里是八千万的保险赔偿金,加上赔偿金受益人之一的秦深已经死亡,您将是这八千万赔偿金的唯一受益人,请您在这里签一个字……” 第二十六章 美女你不要太作 辛深京居住的城市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雨,直到第四天,天空才懒懒的放了晴。 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被雨水冲刷一新的城市街道,微风吹拂的凉爽气温,很适合出门晒晒身上的霉菌。 原地满血复活的女战士在编辑大人的夺命十八吼中,成功将四天欠下来的更新全部补了回去,甚至还存了点稿子。今天恰巧天气放晴,在家里吃了三天酸菜面的某人终于按捺不住躁动的唾液腺,出来觅食了。 其实说是出来觅食,也只是去小区周边的小吃街逛逛,加上上个月的稿费发下来了,恰好沈长亭今天下午休息,所以两个人打算去逛个街。 坐上公家车,从口袋里掏出耳机,耐心的解开,然后插在手机上,打开音乐app。 她很喜欢听韩国的一个男团队长写的歌,也许有人说她哈韩崇洋媚外,并不是。她喜欢的那个男团曾经被评为颜值最低的偶像组合,虽然现在这个团体已经火出全宇宙。人红是非自然多,但是辛深京不管,她只是喜欢这个人写歌的感觉,喜欢他歌词里渲染的味道,喜欢他编曲上干净利落的节奏。她追星追得低调,只是偶尔冲个会员在网上下载下载他们新出的歌曲而已。 “……离开的时候请不要回头,以后就算活着也不要来找我……”副歌里面有一句歌词翻译过来是这样的,她当时听就迷上了,如今经历一些事情后,再来听又是一种味道。 写歌词的男人已经不能再用偶像来形容,辛深京也勉强是算是和文字打交道的人,她可以说自己从他的很多首歌里面都获得过灵感,这个男人是艺术家,音乐上面的恶童。 说到底,她只是个穷屌丝而已,在这个世界上勉强的活着,为了一个不知在哪里的真相。 公交车上不断有人上上下下,辛深京其实有些晕车,口中嚼着口香糖,耳朵里塞着耳机,眯着眼睛靠在车窗上,静静的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明媚的阳光,湿漉漉的街道,干净的世界。 到站下车,背着自己的豹纹小包包朝着广场走去,沈长亭已经坐在店里等她了。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坐在位置上,服务员立刻拿着菜单过来,辛深京扫了一下上面的菜,讶然有些昂贵。 “在这里吃吗?” 对面栗色卷发肤白貌美大红唇的美女单手托着下巴,没有任何疑问的点头:“我喜欢这家的菜。” “可是——”辛深京拿菜单挡住脸,也挡住了服务员的视线,冲着沈长亭挤眉弄眼:“我穷啊!” 沈长亭咬着吸管吃吃的笑出声,将桌子上的手提包拎起来,高挑的身材十分显眼:“那好吧,我们去隔壁吃如何?” 隔壁是家常菜,她们俩经常去吃,价格在辛深京的能力范围之内。 一听这句话,辛深京连忙背起自己的小豹纹,笑的谄媚的上前搀扶起沈长亭:“娘娘起驾喽!” 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服务员抱着菜单看着她们的背影,前面桌子的服务员凑到她面前小声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不要议论客人,快去干活。”收拾好桌子的水杯,服务员收敛心思继续去服务刚来的客人。 这里南来北往那么多人,总是会遇到形色各异的人群,她做的又是服务行业,守好本分才是最重要的,她只需要处理好客人让她处理的事情。 辛深京和沈大美女在隔壁那家餐厅很好的吃了一顿,然后就准备高高兴兴的去逛街,但是没有想到刚从餐厅出来,就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请问你是——” “是我。” 辛深京惊讶的张大嘴,沈长亭站在一边看着她坏笑着。“男人吗?” 辛深京连忙用手势制止要闹的沈长亭,自己走远了两步,才小声说:“顾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坐在窗前的顾修容挑眉:“你觉得我找你会有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我现在和朋友逛街呢。” “朋友?”顾修容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神色有些严肃:“是谁?” “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大美女沈长亭啊,就是因为她,我才找到你的呀……”辛深京话还没有说完,沈长亭就急切的将电话抢了过去:“你好顾大侦探。” 顾修容身子僵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请把电话交给辛深京。” “啧啧……好生无情,顾大侦探就只记得我们家的小白花吗?”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顾修容捏着手机的骨节有些发白。 沈长亭轻哼一声将手机递给了辛深京,酸酸的说:“你家侦探先生真是宝贝你。” 辛深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听到沈长亭这么说,脸色有些发红,将手机放在耳边,轻轻的:“喂?我是辛深京。” “呼……”手机另一端的人传来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沙哑的嗓音带着某种急切:“你现在在哪里?” “在那个xx广场啊。” “嗯。嘟嘟嘟……” 辛深京茫然的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沈长亭立刻八卦的凑上来,贼兮兮的问:“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在哪里。” 沈长亭笑容渐渐消失,但是辛深京没有发现,她还在疑惑顾修容带电话干什么。 “你告诉他了?”沈长亭问。 “我告诉了,然后他嗯了一声就挂掉了。”辛深京耸肩,将手机收回包包里:“我们继续逛街吧?我今天想买一条长裙子。”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京京啊,实在很抱歉,下次再陪你好不好?”沈长亭双手合十,一米七几的大个子像个小姑娘在辛深京面前装可怜,把她恶心的够呛。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还有事情。”辛深京故作不满,连连挥手:“赶紧滚,本宝宝自己去买美美的裙子了!” 沈长亭就这么走了,扔下了辛深京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原地。 看着人潮涌动的商场,她有些怅惘,知道心里有一种声音在呐喊着:tm的好凄凉。 再次掏出手机,插上耳机,她选择堵住自己的心。 当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在店里试裙子,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面人喘息声。“你在哪儿呢?” “我在二楼xxx家。”刚说完,电话又被挂掉了。 辛深京皱眉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店员赶紧过来帮她拉平身上的褶子。然后笑的跟朵花儿似的:“这条裙子是今年的最新款,刚出来的,美女你真有眼光,这条卖的老好的,就在刚刚我们还卖出了三条呢。” 辛深京在镜子前面转了转,有些不满意:“是不是我太胖了?好像把这条裙子穿丑了。” “怎么会呢?美女你一点都胖,你穿这条裙子真的很好看呢,而且你皮肤白很称这条裙子的颜色,长裙子显气质的呀!拿一条怎么样啊美女?”店员的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说个不停,不断的劝着辛深京下手买了这条裙子。 碰巧这个时候顾修容微微喘气出现在店门口,他穿的很简单,一件短袖配一条浅蓝色的破洞库,因为皮肤白皙,眼睛又大,所以当反带着鸭舌帽的他站在辛深京面前的时候,她都有些懵:这也太年轻了吧? “你的那个朋友沈长亭呢?”他轻声问,看着她的眼中都是关切。 辛深京不自在的拉了一下裙子:“她有事先走了,你要找她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直紧紧的盯着他的表情,所以当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出现时,她更加迷糊了,一直都感觉得到顾修容对长亭有莫名的敌意,但是没有想到长亭对他而言如此有威胁感。 “你继续试衣服吧。”顾修容拿下头上的帽子,转了个身坐在了沙发上,对辛深京做出请自便的姿势。 辛深京又拿了一条裙子进去试,是一条碎花的长裙,到脚踝的那种,轻薄的面料,内衬是柔软的背带长裙,她穿好后在试衣间犹豫了一下。 顾修容现在搁外面沙发上坐着,她在里面试衣服……为什么这画风如此诡异? 坐在试衣间的小凳子上,她想了又想,手放在把手上松了又松。 “美女请问您试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店员热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辛深京连忙回答:“不用不用,我换好了。” 拉开门,她慢腾腾的走出试衣间,眼睛没有敢往顾修容那边瞥,直愣愣的站在镜子前面,目光不知道是在看裙子还是在放空。 “哎呀!美女你实在是太适合这条裙子了!”店员很高兴的围着辛深京旁边赞叹:“这条裙子真的是比刚才的那条还要适合你呢!你的男朋友也在这边,他现在眼睛都看直了!” “男,男朋友?”辛深京口吃了,慌张去看顾修容,连忙朝着店员摆手:“不,他不……” “我觉得这条裙子比刚才的好看。”顾修容极其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辛深京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店员轻笑:“美女我就说吧!你的男朋友也觉得这条裙子好看呢。拿这条吧?” “我……”她觉得脸色发烫,有些羞愧,不知道是因为店员的误会,还是因为顾修容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挺好的,就拿这条吧。”顾修容说道。 于是辛深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店员推进试衣间,期间还试了其他衣服,顾修容当真扮演了男朋友的角色,替她认真挑选了衣物,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在嫌弃辛深京身材干瘪,皮肤粗糙。 “我刚才的选中的那条裙子呢?”辛深京询问店员,打算付账了。 店员打趣的笑她:“你的男朋友已经帮你买好了。” 什么?辛深京原本就别扭的心情,在看到顾修容手中拎着一个纸袋子后更加惊慌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 店员啧啧两声:“你们俩闹别扭了吧?美女你别太作,这么帅的男人,还愿意为你花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辛深京:“……” 第二十七章 我就喜欢你欠着我 出了那家店后,辛深京想把钱给顾修容,但是对方一脸得瑟的拒绝了:“我就喜欢你欠我的感觉。” 咖啡店里面。 辛深京玩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端起咖啡吸了一口,看着对面转注对着玻璃窗户弄头发的某人,嫌弃的摇了摇头。 “我这是随时保持好形象,知道吗?” 辛深京扯唇讥笑:“穿着一双洞洞鞋?” 顾修容将鸭舌帽往脑袋上一扣,身子前倾,眯起双眼,咬牙:“这叫流行。” “这叫懒。”辛深京也前倾身子,笑眯眯:“你就是懒。” “随你怎么说吧,不过好在本大爷颜值爆表,穿拖鞋也很fashion!”说完自恋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薄唇,还朝着辛深京抛了一个媚眼,辛深京连忙撸起袖子看看自己的鸡皮疙瘩起来了没有。 “言归正传。”玩笑过后,辛深京收敛起表情,认真的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了?你这么忙?”顾修容没有正面回答。 我们似乎不是没有事情就可以随便见面的关系吧……心里踌躇了一会儿,辛深京选择将这句话吞在肚子里,她又喝一口咖啡,因为喝的有点着急,被呛到了,手忙脚乱去包里摸面纸的时候,脸上被柔软的布料擦拭,她瞪圆眼睛看向顾修容,对方挑眉轻笑:“上次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一直带着手帕吗?现在这就是答案。”将手帕放在辛深京的手中,她连忙用手帕将嘴巴附近擦干净。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卧槽?!顾修容为什么要撩我? 虽然她韩剧看的挺多,对于欧巴撩妹的画面幻想过无数次,但是真的发生在她身上,此时此刻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还是无法欣然接受,满脑子只有两个字无限循环:“惊悚!惊悚!惊悚!” 好tm惊悚啊! “咳咳……”辛深京用手帕将自己的嘴巴和手指擦干净后,放在了桌子上,不自在的扫了一眼对面人,在看到对方疑似宠溺的眼神后,身体更加僵硬了。 “这手帕不会要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嘴巴子都在哆嗦。 顾修容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她好半天,撅着嘴撇了一下:“不用,我不用别人碰过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辛深京就觉得浑身都轻松下来了,幸好顾修容这么说,不然如此罗曼蒂克如此少女心如此玛丽苏的情节,她可能会当场掀桌走人! 原谅一个混迹网文界多年,已经混成猥琐铁血糙汉子的写手,无法接受这种漫画情节。有时候观看是一回事,自己亲身体验又是另一回事。有的人喜欢制造浪漫,比如她很喜欢自己写的那些撩妹情话,但是却不是很喜欢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看顾修容这个小白脸的长相,撩妹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啧啧。 “明天我刚好有时间,去查查你男朋友的案子如何?”顾修容舔了一口唇上的奶油,托着下巴一副慵懒的样子。 辛深京坐在他的对面,余光已经瞥见有几个妹子拿起手机无声呐喊,快门声音不绝于耳。 “可以。”虽然对面这个男人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是不至于妹子们都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吧?那个服务员,你奶昔溢出来了喂! “你在看什么?”顾修容微微皱眉,他好像在和她说话吧?不看着他,她看旁边干什么? “在看优越的雄性荷尔蒙对于雌性的吸引力是不是自古就这么可怕。”收回视线,用叉子狠狠的剜了一勺蛋糕往嘴里塞。 顾修容不明所以的环视四周,正好对上一个就差一巴掌就要贴自己脑门上的手机。 “对不起对不起。”女学生马上道歉,有些腼腆的站在旁边,小声的问:“请问您是顾修容顾侦探吗?” 顾修容礼貌性的点头微笑:“是的。” “我,我是您的粉丝!我能不能和你照张相?啊啊啊!我好高兴好紧张!”女学生立马喊来自己的同伴,三个激动得脸色通红的女学生站在了辛深京这一桌面前。 “可以。”顾修容欣然答应。 于是接下来五分钟内,辛深京咬着咖啡吸管,挖着蛋糕,看着不断出现拍照的人,来了走,走了又来。中途还有几位男粉丝。 “原来你这么出名。”辛深京看着最后一位男性粉丝拿着手机满足的走到了自己老婆面前。 顾修容将鸭舌帽抬高了一点,微微皱眉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很有深度,优雅的笑笑,声音低沉:“还好还好,只是大家都这么热情让今天的我有些受宠若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 “老公,你为什么要和那个人合照啊?你认识他吗?”男性粉丝的老婆小声的问。 男性粉丝捂着嘴小声的说:“不认识,先照一张,万一以后火了呢?我还可以发到微博上吹牛逼。” “也是哦,这个男的长相一点都不输给那些韩国男星,没准是哪个娱乐公司的新人呢。”男性粉丝的老婆有些窃喜:“快拿过来让我看看那照片拍的好不好。” “是啊是啊,越是这种小白脸的长相现在越是吃香啊,以后一定会出名的。”男粉丝也激动,一屁股坐在了老婆旁边,二人拿着手机一起看。 辛深京捂着嘴偷笑,视线一直盯着那对坐在顾修容身后位置的夫妻。“你的粉丝的确热情过度。” 顾修容单手扶住额头,伸出另一只手敲了敲身后的木板墙:“你们以后议论人家的时候可以选择更远的地方,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全部都听见了。” 年轻夫妻两两对视,懵比状态。 “我的职业是侦探,不是什么小白脸男星,谢谢。”顾修容说完,辛深京都能感觉到他身上迅速升腾起焚寂煞气。 “要不要我们出去逛逛?时间还早。”尴尬的开口,辛深京觉得自己真的很勇敢。 顾修容将手机揣进裤兜里,不高兴的点点头,轻哼:“出去就出去。”说完大步流星的推开玻璃门就离开,留下辛深京看着还在懵比的年轻夫妻,于是双方尴尬的对视一笑,算是化解了这场江湖恩怨。 追出去的辛深京在一个花坛旁边,发现了蹲坐着的顾修容,一身小年轻的装扮青春洋溢,但是脚上的黑色洞洞鞋活脱脱四十岁大叔既视感。此时的他背对着她坐在台阶上,因为太阳已经逐渐下山,四周的路灯也一一打开,灯辉照在他半边肩膀上,像是穿梭了一个世纪。 她站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的坐姿,莫名的心里一悸,就像是突然有个剪刀在心脏的位置剪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流淌出来了,她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见了。 为什么心里这么慌?又为什么这么空? 辛深京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不确定又怀着某种莫名的情绪问他的一句话。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顾修容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转过头来,脱掉了鸭舌帽,一头凌乱的黑发在灯光下堵上了一层金辉,他皱着眉,好似有小情绪的对她喊:“你不过来陪我吗?” 辛深京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莫名感觉澎湃了,她吼道:“顾修容!” 顾修容半侧着身子没有说话,就看着她。 “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们以前认识吗?以前认识吗?认识吗?吗? 微风乍起,吹的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夕阳彻底失去踪影,人群散落的广场之上,昏黄的灯光之下。 一坐,一站,两个人。 女的头上的发圈突然炸裂,柔软的发丝被夜风吹的四处散开,她伸出手拂去吹入口中对发丝,隔着圆圆的镜片,怀着某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情,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三米的男人,很认真的又轻声说了一遍:“我们以前……认识吗?” 男人沉默,深邃的眸子中流淌不知道是路灯坠落的光辉,还是自己说不出口的秘密。 两个人默默的对视,夜风变得更大了,辛深京震撼于自己的固执,站在原地竟然一步不动,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顾修容要沉默这么久,如果他们之前认识,告诉她就好了啊?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回答呢?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顾修容,我们以前认不认识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吗? 辛深京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攥紧,还是死死的盯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男人,身边不断有人从他们中间跑过去,她也丝毫不在意。 顾修容慢慢站直身子,朝着辛深京走了两步,手中的鸭舌帽在空气中被夜风吹的直摇摆。 “我们以前……”他轻轻的开口。 “卧槽下雨了!”广场上突然有人大声吼道,然后瞬间豆子大的雨水从天砸了下来,地面上瞬间变得潮湿。 辛深京最终还是没有听到他的答案,他们没有一个人带了伞,这场雨下的又急,几乎是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两个人被淋成了落汤鸡,站在店铺门口瑟瑟发抖。 第二十八章 我女朋友在洗澡 “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顾修容将自己的鸭舌帽往辛深京头上一扣:“我车就在广场外面停着,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啊。” 他话说的很快,但是比话说的更快的是冲出去的身体,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他就在辛深京的视线中冲进了雨帘里面。 夏季的天,就像是女人的心,难以揣测,谁能想到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雨,在第四天的傍晚依旧存着足够的雨水量要来冲刷这个城市? 风很大,辛深京穿的很少,一件薄薄的衬衫配白色的牛仔短裤,所以每次当风吹过来她就一哆嗦,偏生夺得地方是店铺的后门,只能隔着玻璃门看一群人很温馨的坐在里面。她要是自己想进去的话,必须要通过一块没有遮挡的大楼正前方,估计当到门口的时候,浑身上下也可以挤出水了。 不雅观的打了好几个喷嚏,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辛深京有些警惕,不是看她一个人站在这里,所以来绑架的吧? “干什么呢?不冷啊,傻站着,快上车!”车窗降下来,突然里面有人吼道。 辛深京一听是熟悉的声音,再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是顾修容,连忙拉开车门上了车,一上车,隔壁就甩来一件大毛巾。“被冷风吹就这么爽?让你流连忘返了?” 辛深京干笑,用毛巾裹紧自己的身体:“你又换车了?” 顾修容轻哼,爱惜的摸了摸方向盘:“如何?” “不错。”顾着擦头发,敷衍的回答。突然想到什么,辛深京放下毛巾,贼兮兮的凑过去:“你是不是上一件案子赚大发了?还换车了呀!赚多少?” “这车又不贵。”左顾言他,不愿意回答任何和钱有关系的问题的某人。 “切!不告诉我拉倒。”辛深京伸手从后座扯过来毯子盖在身上,偏着头看隔壁:“也不知道王玲珑现在怎么样了,死了老公和大儿子,剩下的那个还被抓进监狱了,她一定很可怜。” 顾修容瞥了她一眼,嘲笑:“作家天生泛滥的情感作祟?” “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严肃着呢!”顾修容连忙啐了他一口。 “她一点都不可怜。”顾修容扯着唇角,平视前方的目光渗透着看淡人生。 “一瞬间成为孤独的人,她……” “社会很复杂,而豪门是比社会复杂上一千倍的地方。王玲珑一点都不可怜,也许很多人会同情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儿子。可是她失去的跟得到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她失去的是家人啊,那也不值一提吗?”辛深京简直觉得自己听到的东西匪夷所思。 车子缓缓的停在了路口,等红绿灯,顾修容转过头来看她。 “这要看你心中的天秤偏向哪里?你认为家人很重要,但是也有人认为金钱更加吸引人。”他说的意味深长:“王玲珑从来都不是值得被同情的对象,至少在这起案件中,她,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辛深京觉得他话中有话,追问不得只得作罢。 过了一会儿。 “你家我好像开过了……”轻柔舒缓的音乐里,顾修容气定神闲的开口。“现在快到我家了,你先来我家换洗一下,我再送你回去,不然你会感冒的。” “可是……”我家距离你家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这还是公交车的车程…… “到了。”没有让辛深京把话说完,顾修容已经把车停了下来,此时大雨依旧哗啦啦的下着。 第二次站在顾修容家里,她还是很忐忑,所以当顾修容让她先去洗澡的时候,想都没有想她就开口:“你先去洗吧,我等你。” 等等……这话好暧昧啊。 果然,她刚说完,顾修容眼神都变了。“原来你这样的宝宝,一到晚上就这么主动。” “我主动你个仙人板板!快去洗澡,洗完老子洗!”于是被内涵话逼出真自我的辛深京完全忘记了这是在别人家里,等她吼完看到对方一脸诧异的神情后,喉咙顿时干干的,上前一步扯过他手上的浴巾,逃跑一样冲进浴室:“还是我先洗吧……” 不到一分钟后,浴室内传来一声自责的吼叫:“我的天呐——!”于是顾修容不厚道的笑歪倒在沙发上。 自责过后开始洗浴的辛深京,用着顾修容的浴缸,顾修容的洗发露,顾修容的沐浴露……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以至于洗完之后,用浴巾擦干净身体后,她才意识到一个最大的问题:她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辛深京面前: 一,继续穿湿衣服,那么洗澡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二,先裹浴巾,然后求救于外面的某人。极大的可能性会被调戏一番。 一还是二? 顾修容坐在外面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乱按,然后就听见浴室传来蚊子一样的哼几声。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你能不能帮忙拿一件我可以穿的衣服?!”女孩子尖细的声音此刻尤为的可爱。 顾修容弯弯唇角:“好。”放下遥控器,去衣帽间拿了一件自己的大t恤,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 打开门,是邻居阿姨,她一手打着小花伞,一手捧着一个盖着保鲜膜的大碗。“刚做了一些点心,看你灯还亮着,于是就送过来了。” “谢谢张阿姨。”顾修容将碗接了过来,邻居张阿姨就趁着这个时刻,收起了伞,站了进来。 “小川出差回来了,阿姨做了一桌好吃的,你要是没有吃饭的话,要不要去阿姨家?” 顾修容笑着拒绝:“谢谢张阿姨,今天有朋友在家里,不太方便。既然小川回来了,您就赶紧回去陪她吧。” “朋友?”张阿姨一听,探着身子朝屋子里看:“男的女的?” 顾修容刚想要回答,就听见浴室门啪嗒一声打开,然后一个裹着浴巾的小人儿气冲冲的探出半个身子,吼道:“顾修容你故意的是不是?想要冻死我吗?!” 张阿姨扶着自己的老腰慢慢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影,叹息一声,看顾修容的眼神里带了几丝不赞同:“啊……女朋友啊。” 顾修容捏着衣服站在门口,笑着点点头:“她脾气有点不好。” 张阿姨听罢又是一声叹息:“小顾啊,你挑人得有点眼光才行,至少不能比我们家小川差啊,你女朋友脾气这么差,以后结婚了你要吃亏的呀。”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一定告诉我女朋友让她改。”顾修容扶住张阿姨的身子往外推,将小花伞撑开后塞进她的手里:“小川在家该等急了,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赶紧回去陪她吧。” 张阿姨一听,有些着急了,但是视线好几次还是朝着屋子里看,一边看一边叹息,打着小花伞走入了雨水之中,甚至可以依稀听见几声属于老人家的咕哝:“……怎么会突然就有女朋友了呢?怎么会呢?” 那边裹着浴巾吼完的辛深京在察觉到情况不对后,立刻躲进浴室当缩头乌龟,带着满是雾水的眼镜在浴室内来回踱步,懊悔自己为什么如此冲动。现在不知道外面到底来的是谁?会怎么想她啊?! “叩叩叩!”浴室门被敲响。 “谁?!”她宛若惊弓之鸟叫出声。 “在我家还能有谁?你不是要衣服的吗?”门外传来男人懒懒的声音,辛深京听到后解了锁,将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 顾修容看着伸出来的那只粉白粉白的手,想都没有想就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你干什么啊?!”辛深京一摸到就慌忙收回了手。 顾修容干咳一声,将衣服从门缝里面塞进去,一边含糊不清的解释:“我还以为你要和我握手。” 回应他的是咔嚓一声上锁声,顾修容站在门口,无奈的摸摸自己的鼻子,半响转过身子去客厅乖乖坐着了。 不一会儿,辛深京换好衣服后慢腾腾的从浴室走出来,不自在的站在顾修容面前:“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顾修容抬眼看她,只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男性力量有觉醒的意识,喉结上下滑动,顿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他拿出来的t恤是纯黑色,上面画着狰狞的骷髅头和层层叠叠的铁链,长度在膝盖以上,辛深京个子不高,但是胜在皮肤白,身材丰腴刚好,再加上一头蓬松软湿的头发,顶着一对粘着晶莹露水的镜片,有些别扭又娇羞的站在自己面前,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十足好听……天!他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这样的她简直是诱惑无比! “你……洗好了?”他刚开口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声线有些低哑的不正常,而且问题好愚蠢! 辛深京坐在距离一个位置的沙发另一边,将抱枕圈在怀里,视线固定在电视上回答:“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 “啊……好!我,我要不然还是先送你回家吧?”顾修容自诩自己不是好人,将这么一个鲜嫩可口而且是垂涎已久的小可爱,还是已经洗干净的小可爱放在眼皮子低下,他真的做不到正人君子,这是煎熬! 兄弟,兄弟不要激动,激动人心的时刻要留在最后享受。 顾修容深呼吸几下,安抚自己的兄弟不要太焦躁,视线也不敢再落在旁边人身上了。 “你不去洗澡没关系吗?你好像在冒冷汗……”但是他不看别人,不代表那个别人不看他,辛深京惊讶的发现顾修容额头上有冒出密密的汗珠,有些担心:“你不会感冒了吧?” “没事没事!”顾修容立刻站起身,拒绝要探手过来替他试温度的辛深京,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现在我台将发布红色紧急预报,我市因受到“后裔”台风的影响,未来24小时内将大量降水,风力达到10级,请市民尽量不要外出,做好防护措施,现在再重复一遍我市因受到……”电视里突然插播一则天气预报。 在女主播严肃的声音内,顾修容与辛深京两两相望,无言以对。 “咳咳……我还是先去洗澡吧。”顾修容放下车钥匙,脚步急促的冲进了浴室内。 第二十九章 同一张床上同一个梦想 辛深京是强行控制自己的大脑不要偏离正轨,往奇怪的地方游移。但是越是不去想,各种限制级的画面就偏偏要从脑子里闪现,一次比一次更为清晰。 她从来不是那种写清水种田的网文作者,刚刚入圈子的时候碰上了一个稍微重口的编辑,而且那个时候扫那啥也不是很严重,所以适当的也写过各种应该被和谐的东西,之后又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猥琐同行,于是原本就不是纯洁小白花的她,彻底变得深度内涵起来。 当然这坦荡荡猥琐的一面,在现实生活中被好好的掩盖着,可是今天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暴露出来…… 抱着软绵绵的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内衣在这里,又不能不穿,所以还是穿的被雨水打湿的那一套,寄托自己的体温可以将潮湿的内衣烘干。 不知道那个专家说,人体一天可以在自己的胖次上残留0.5克的粪便,所以要勤换洗,她明天还要穿的话,加起来是不是就变成了1克了?好脏啊…… “我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猛地给自己脑门上来了一下,辛深京龇牙咧嘴的将脸埋在抱枕里面。 今天晚上,真的是修行啊修行…… “咳……”伴随着浴室门打开,男人一身清爽的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氤氲,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辛深京立刻将脸抬起来看他,伸出自己的爪子摇了摇,干笑:“你洗好了啊。” “嗯,我洗好了。” 一来一回对答,然后双方左顾右看,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顾修容套着一件长背心,然后下身穿的是浅黄色的大裤衩,踩着人字拖慢慢的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了,气氛太过沉闷,他没话找话:“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中央一套的一个访谈……”辛深京连忙回答。 “好看吗?” “不好看。” “……” 房间除了电视机里面发出的声音再次沉闷下来,过了一会儿,辛深京将抱枕放在一边站了起来,伸出手挠了挠后脑勺:“我想休息了,不知道我睡……” “我带你去看房间。”顾修容迅速站起身,因为着急,脚在人字拖上踩了好几下才穿好。 “卧室在客厅后面,你跟在我后面吧。” 辛深京点头,跟在他的后面朝着卧室移动。这么大的房子,应该有客房的吧? 但是她完全想错了,顾修容当初装修的时候,因为讨厌复杂的格局,所以还特意将二楼拆了,只保留了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一个连在一起的厨房和卧室。 所以当辛深京站在偌大的卧室门口的时候,目瞪口呆。房间里面只有一张黑色的大床,然后是一个庞大的衣橱…… “这……”因为感觉到不可置信,所以辛深京又往客厅的方向看了看,厨房和客厅之间用一个大书架挡着,然后厨房隔壁是浴室。“你家只有两间屋子?” “连浴室算三间。”顾修容很喜欢这间房子,也很喜欢自己的设计。 辛深京顿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吞了吞口水后,从走道里出来,重新站在客厅。“要不我今天睡沙发吧。” “不行,客厅冷,你睡的话会感冒的。”他不同意。 “那我睡哪儿?”辛深京扯了扯自己还有些湿润的发烧,脑残的开口了:“和你睡吗?” “可以。”回应她的是男人气定神闲的声音:“床很大,睡我们两个人完全不是问题,我当初就是喜欢它够宽敞才买下来的。” 在顾修容的世界里,有两种人,一个是自己人,一个是别人。所以当初设计房子的时候,他就存了不让别人住宿的心思,客厅里正面是大大的落地窗,沙发也买的是不长不短而且绝对不能拼接的那种。另一种就是自己人,限制的范围是而且只能是他的女人。既然是他的女人,那么只能睡在他的身边。 在他的心里,辛深京绝对不能算是别人,她正在自己的计划里慢慢朝着自己人偏移。 “不行!我不能和你睡在一起!”辛深京咬着唇皱眉摇头:“不安全。” “你担心我会对你出手啊。”顾修容心里一堵,不高兴了:“放心吧,我饥不择食还不至于对小学生下手。” “不是。”辛深京很严肃的摇头:“我是怕我对你下手,你要知道我是写过耽美的人。” “恕我愚钝,要对我下手和你写耽美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对我下手,我就可以完全赖上你了!快来轻薄我好吗? 压制住心中的小心思,顾修容眯着眼睛靠在书架上,故意将自己好看的一面暴露在灯光下面,好让对方清楚的看见自己完美的轮廓。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腐女,在她们的眼里,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应该扎堆在一起。”她真的很担心。 “所以?”这是什么逻辑? “所以我怕晚上把你扒光喊鸭子过来上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辛深京发出一声爆笑,一边说还一边用手狠狠的拍顾修容的胳膊:“太好笑了哈哈哈,你为什么不笑啊哈哈哈……” 辛深京笑的特别疯癫,眼角隐约笑出晶莹,单手搭着顾修容的肩膀上,笑的直不起腰。 顾修容静静的看着某女,笑声持续一分钟后,他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直突突:“你笑完了没?” “哈哈哈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你刚才懵比的表情真的是太经典了哈哈哈!我为什么没有拍下来——啊!”辛深京笑意还没有消散,手腕突然被猛地抓住,然后身子惯性向前冲,顾修容拉着她转了个身,将她压在了书架上,单手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花的一瞬间。 “好笑吗?”距离太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听见压抑怒气的男音。 辛深京吞吞口水,想要扶一下歪掉的眼镜,都不敢抬手:“不好笑,我错了。” “可是刚刚你不是笑的很高兴吗?” “我再也不笑了,对不起。”认真认错的孩子都值得被原谅,她认错态度一向很好。 可是顾修容根本不吃这一套,露出森森白牙:“你都笑过了,现在道歉有用?” “刚刚气氛太奇怪了,所以我就稍微搞笑了一下下……呵呵。” “拿我当成笑料?”他又凑近了几分,偏着脑袋打量少女的脖颈,似乎在考虑哪里下口比较好一些。 “不敢不敢。” “不过……”稍稍拉开距离,让辛深京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面容,他扯开嘴唇邪笑:“你说的一句话让我很满意。” “那句话?”下巴好像没有知觉了…… “你说我很好看。”语气傲娇像个孩子。 “是的是的,你确实好看。”是孩子的话哄一哄应该就可以了。 “可是你又说我长得好看应该被男人睡——”睡那个字眼出来的时候,辛深京清晰的看见男人眼中猛地窜起一股子火花,紧接着身子一轻,被抗在了肩膀上:“身为男人的尊严你都敢挑衅,我要是不让你服气岂不是太过分了?” 坠落大床之前,辛深京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想到男女关系上面,但是当顾修容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身上的各个器官紧紧贴合,彼此清楚可以感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似乎闯了大祸,顿时嘴巴都不利索起来。 “你,你,我我……” “怎么了?敢说不敢承担后果吗?”男声很沙哑带着某种原始的触动,辛深京感觉自己脸颊被慢慢的摩挲着,吓得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 “别紧张,你刚刚不是还笑的很高兴吗?还说我应该和男的扎堆在一起,还说要喊鸭子过来睡了我?嗯?怎么现在害怕的像个兔子?”他伸手点点她的鼻尖,又轻哼:“我难不成会把你吃了?” 吃……了?哪一种吃?男的吃女的那种?还是惊悚电影里面食人那种? 辛深京觉得自己这种时候还能够瞎想,心真的很宽,很显然顾修容也认为在自己的魅力之下,这个女人还能放空走神,显然有辱他优越的基因。 “你尝试过牛郎吗?”他恶俗的凑到她耳坠边上小声说,气息全部喷在粉嫩的耳坠上,看着它完全变成红色实在有趣。“今天想试试吗?” 辛深京带着已经垮到下巴的眼镜,双手往他的腰上轻轻一放,在顾修容满脸惊讶的表情中,狠狠的掐着他腰上的细肉扭了一把:“那么你想试试痛苦的味道吗?” 顾修容不防备她还有这一招,捂着腰滚到一边上,气急败坏:“辛深京你都不算是个女人!” 重新带好自己的眼镜,看着歪倒在一边,背心已经游移到小腹上,露出浅浅腹肌的顾修容,她惊叹的吹了一声口哨:“没想到你还有腹肌啊。” “要摸摸吗?”顾修容看着她明显变得粉红的眼睛,伸出手将背心往上撩了一下,露出半个小腹,抛了一个媚眼。 辛深京当真爬了过来,快靠近的时候,一个枕头从身后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顾修容完美的被砸了个正着,脏话飚了一堆,然后抱着枕头委屈的坐在了床的一角,看着跟老大爷一样躺着的辛深京,咬牙切齿。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才是我最真实的一面,今天晚上在你这里寄住一晚上,明天我就坐公交车回去,你也别坐着了,过来躺着吧。”拍拍身边的位置,辛深京放好另一个枕头,靠在上面看他。“与其以后突然让你发现我的本性失望,不如提前给你剧透,干嘛呢?过来睡啊!” 顾修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哭还是笑,可以和自己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觉了,但是在她的眼里,他竟然一丢丢男性魅力都不存在!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到底这段时间内都发生了什么?这幅老大爷一样的姿势,我的天!我莫不是眼瞎了?! 两个人背对着躺在床上,顾修容不知道的是,对着月光的侧躺的女人在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放松睡觉了,是男人都不会对比自己还汉子的女人下手的。 第二十九章 大老爷们儿 辛深京是强行控制自己的大脑不要偏离正轨,往奇怪的地方游移。但是越是不去想,各种限制级的画面就偏偏要从脑子里闪现,一次比一次更为清晰。 她从来不是那种写清水种田的网文作者,刚刚入圈子的时候碰上了一个稍微重口的编辑,而且那个时候扫那啥也不是很严重,所以适当的也写过各种应该被和谐的东西,之后又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猥琐同行,于是原本就不是纯洁小白花的她,彻底变得深度内涵起来。 当然这坦荡荡猥琐的一面,在现实生活中被好好的掩盖着,可是今天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暴露出来…… 抱着软绵绵的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内衣在这里,又不能不穿,所以还是穿的被雨水打湿的那一套,寄托自己的体温可以将潮湿的内衣烘干。 不知道那个专家说,人体一天可以在自己的胖次上残留0.5克的粪便,所以要勤换洗,她明天还要穿的话,加起来是不是就变成了1克了?好脏啊…… “我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猛地给自己脑门上来了一下,辛深京龇牙咧嘴的将脸埋在抱枕里面。 今天晚上,真的是修行啊修行…… “咳……”伴随着浴室门打开,男人一身清爽的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氤氲,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辛深京立刻将脸抬起来看他,伸出自己的爪子摇了摇,干笑:“你洗好了啊。” “嗯,我洗好了。” 一来一回对答,然后双方左顾右看,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顾修容套着一件长背心,然后下身穿的是浅黄色的大裤衩,踩着人字拖慢慢的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了,气氛太过沉闷,他没话找话:“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中央一套的一个访谈……”辛深京连忙回答。 “好看吗?” “不好看。” “……” 房间除了电视机里面发出的声音再次沉闷下来,过了一会儿,辛深京将抱枕放在一边站了起来,伸出手挠了挠后脑勺:“我想休息了,不知道我睡……” “我带你去看房间。”顾修容迅速站起身,因为着急,脚在人字拖上踩了好几下才穿好。 “卧室在客厅后面,你跟在我后面吧。” 辛深京点头,跟在他的后面朝着卧室移动。这么大的房子,应该有客房的吧? 但是她完全想错了,顾修容当初装修的时候,因为讨厌复杂的格局,所以还特意将二楼拆了,只保留了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一个连在一起的厨房和卧室。 所以当辛深京站在偌大的卧室门口的时候,目瞪口呆。房间里面只有一张黑色的大床,然后是一个庞大的衣橱…… “这……”因为感觉到不可置信,所以辛深京又往客厅的方向看了看,厨房和客厅之间用一个大书架挡着,然后厨房隔壁是浴室。“你家只有两间屋子?” “连浴室算三间。”顾修容很喜欢这间房子,也很喜欢自己的设计。 辛深京顿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吞了吞口水后,从走道里出来,重新站在客厅。“要不我今天睡沙发吧。” “不行,客厅冷,你睡的话会感冒的。”他不同意。 “那我睡哪儿?”辛深京扯了扯自己还有些湿润的发烧,脑残的开口了:“和你睡吗?” “可以。”回应她的是男人气定神闲的声音:“床很大,睡我们两个人完全不是问题,我当初就是喜欢它够宽敞才买下来的。” 在顾修容的世界里,有两种人,一个是自己人,一个是别人。所以当初设计房子的时候,他就存了不让别人住宿的心思,客厅里正面是大大的落地窗,沙发也买的是不长不短而且绝对不能拼接的那种。另一种就是自己人,限制的范围是而且只能是他的女人。既然是他的女人,那么只能睡在他的身边。 在他的心里,辛深京绝对不能算是别人,她正在自己的计划里慢慢朝着自己人偏移。 “不行!我不能和你睡在一起!”辛深京咬着唇皱眉摇头:“不安全。” “你担心我会对你出手啊。”顾修容心里一堵,不高兴了:“放心吧,我饥不择食还不至于对小学生下手。” “不是。”辛深京很严肃的摇头:“我是怕我对你下手,你要知道我是写过耽美的人。” “恕我愚钝,要对我下手和你写耽美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对我下手,我就可以完全赖上你了!快来轻薄我好吗? 压制住心中的小心思,顾修容眯着眼睛靠在书架上,故意将自己好看的一面暴露在灯光下面,好让对方清楚的看见自己完美的轮廓。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腐女,在她们的眼里,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应该扎堆在一起。”她真的很担心。 “所以?”这是什么逻辑? “所以我怕晚上把你扒光喊鸭子过来上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辛深京发出一声爆笑,一边说还一边用手狠狠的拍顾修容的胳膊:“太好笑了哈哈哈,你为什么不笑啊哈哈哈……” 辛深京笑的特别疯癫,眼角隐约笑出晶莹,单手搭着顾修容的肩膀上,笑的直不起腰。 顾修容静静的看着某女,笑声持续一分钟后,他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直突突:“你笑完了没?” “哈哈哈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你刚才懵比的表情真的是太经典了哈哈哈!我为什么没有拍下来——啊!”辛深京笑意还没有消散,手腕突然被猛地抓住,然后身子惯性向前冲,顾修容拉着她转了个身,将她压在了书架上,单手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花的一瞬间。 “好笑吗?”距离太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听见压抑怒气的男音。 辛深京吞吞口水,想要扶一下歪掉的眼镜,都不敢抬手:“不好笑,我错了。” “可是刚刚你不是笑的很高兴吗?” “我再也不笑了,对不起。”认真认错的孩子都值得被原谅,她认错态度一向很好。 可是顾修容根本不吃这一套,露出森森白牙:“你都笑过了,现在道歉有用?” “刚刚气氛太奇怪了,所以我就稍微搞笑了一下下……呵呵。” “拿我当成笑料?”他又凑近了几分,偏着脑袋打量少女的脖颈,似乎在考虑哪里下口比较好一些。 “不敢不敢。” “不过……”稍稍拉开距离,让辛深京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面容,他扯开嘴唇邪笑:“你说的一句话让我很满意。” “那句话?”下巴好像没有知觉了…… “你说我很好看。”语气傲娇像个孩子。 “是的是的,你确实好看。”是孩子的话哄一哄应该就可以了。 “可是你又说我长得好看应该被男人睡——”睡那个字眼出来的时候,辛深京清晰的看见男人眼中猛地窜起一股子火花,紧接着身子一轻,被抗在了肩膀上:“身为男人的尊严你都敢挑衅,我要是不让你服气岂不是太过分了?” 坠落大床之前,辛深京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想到男女关系上面,但是当顾修容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身上的各个器官紧紧贴合,彼此清楚可以感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似乎闯了大祸,顿时嘴巴都不利索起来。 “你,你,我我……” “怎么了?敢说不敢承担后果吗?”男声很沙哑带着某种原始的触动,辛深京感觉自己脸颊被慢慢的摩挲着,吓得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 “别紧张,你刚刚不是还笑的很高兴吗?还说我应该和男的扎堆在一起,还说要喊鸭子过来睡了我?嗯?怎么现在害怕的像个兔子?”他伸手点点她的鼻尖,又轻哼:“我难不成会把你吃了?” 吃……了?哪一种吃?男的吃女的那种?还是惊悚电影里面食人那种? 辛深京觉得自己这种时候还能够瞎想,心真的很宽,很显然顾修容也认为在自己的魅力之下,这个女人还能放空走神,显然有辱他优越的基因。 “你尝试过牛郎吗?”他恶俗的凑到她耳坠边上小声说,气息全部喷在粉嫩的耳坠上,看着它完全变成红色实在有趣。“今天想试试吗?” 辛深京带着已经垮到下巴的眼镜,双手往他的腰上轻轻一放,在顾修容满脸惊讶的表情中,狠狠的掐着他腰上的细肉扭了一把:“那么你想试试痛苦的味道吗?” 顾修容不防备她还有这一招,捂着腰滚到一边上,气急败坏:“辛深京你都不算是个女人!” 重新带好自己的眼镜,看着歪倒在一边,背心已经游移到小腹上,露出浅浅腹肌的顾修容,她惊叹的吹了一声口哨:“没想到你还有腹肌啊。” “要摸摸吗?”顾修容看着她明显变得粉红的眼睛,伸出手将背心往上撩了一下,露出半个小腹,抛了一个媚眼。 辛深京当真爬了过来,快靠近的时候,一个枕头从身后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顾修容完美的被砸了个正着,脏话飚了一堆,然后抱着枕头委屈的坐在了床的一角,看着跟老大爷一样躺着的辛深京,咬牙切齿。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才是我最真实的一面,今天晚上在你这里寄住一晚上,明天我就坐公交车回去,你也别坐着了,过来躺着吧。”拍拍身边的位置,辛深京放好另一个枕头,靠在上面看他。“与其以后突然让你发现我的本性失望,不如提前给你剧透,干嘛呢?过来睡啊!” 顾修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哭还是笑,可以和自己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觉了,但是在她的眼里,他竟然一丢丢男性魅力都不存在!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到底这段时间内都发生了什么?这幅老大爷一样的姿势,我的天!我莫不是眼瞎了?! 两个人背对着躺在床上,顾修容不知道的是,对着月光的侧躺的女人在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放松睡觉了,是男人都不会对比自己还汉子的女人下手的。 第三十章 摸头杀 微微拢在一边的窗帘,透出几丝薄薄的亮光,外面的天空灰蒙蒙一片,狂风之下树叶掉的差不多,窗户之下的花圃已经见不到半朵完好的花,经过一叶狂风骤雨的摧残,植物被折磨了精疲力尽,再无心修饰自己的外表。 偌大的床上,两条人影交缠在一起,娇小的人乖巧的被圈在宽广的胸怀,这似乎还不够锁住她,于是男的又加了一条腿扣在她的膝盖,牢牢地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嗯……”女的似乎有苏醒的趋势,轻哼一声,转了转身子,却没有能够换一个姿势,她蹙起眉头,双手猛地一挣,打在男的脸上,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弹奏声,这个被台风束缚的早晨总算是来临了。 餐桌之上。 辛深京用勺子挖着碗里的粥,不时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正在用冰块敷脸的某人。 “在欣赏自己的成果?”顾修容注意到她再次看过来的眼神,将冰块放在桌上,露出右边脸颊上通红的一片,身子往前凑了凑:“怎么样啊?还满意吗?” 辛深京刚往嘴里送了一口粥,看着他一脸委屈凑过来要说法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笑的时候又忘记自己口中还有东西,于是——呛着了。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顾修容捧着牛奶往嘴里送,幸灾乐祸靠坐在椅子上:“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啧啧。” 辛深京咳得眼中含泪,又听他这么吐槽自己,恨恨道:“你的语文挺好啊。” “一般一般,程度在你之上而已。” “臭不要脸。”辛深京用面纸擦干眼角的泪水,继续捏着勺子往嘴里送粥,虽然嘴巴贱,但是煮粥的本事不错,这粥不加小菜,她都能喝两碗。 “我臭不要脸?”顾修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单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一定忘记了昨天晚上你自己是怎么样的了。” 辛深京丢给他一个卫生眼,下了桌子,去厨房盛第二碗,顾修容小口喝了一口牛奶,笑骂道:“还是一个猪。” 吵闹中带着平静温馨的早晨,在一串急促的敲门声中被打破,辛深京回到桌子上,看着还在悠闲喝奶的顾修容,瞪眼:“门响了这么久,你不去开啊?” “不想开,开门肯定没好事。” “你听他还在敲,一定是很急的事情。”辛深京放下勺子,打算自己去开门了,顾修容看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定没有好事。” 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风衣的大叔,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头卷卷的黑发被风往后吹开,露出高高的发际线。 “顾修容在家吗?”大叔礼貌的问了一句,然后身子灵活的将还在发呆的辛深京往旁边一挤,自言自语的走进屋子,看见坐在桌子上的顾修容,兴高采烈抬手打招呼:“我就知道你在家。” “不,要办案的那个我今天不在家。”顾修容朝站在大叔身后的辛深京喊道:“快回来吃饭。” “哎哟喂,我就知道你小子下手够快,但是快到这种程度还真是老王我吓到了,这不是上次那个在警局做笔录的姑娘吗?”大叔贼兮兮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着急说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辛深京:“不知道还要多久,你这个黑风洞就可以多个压寨夫人?” 顾修容懒懒的扫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在杵在桌子前面的辛深京:“干什么呢?粥都快冷了,还不喝。”辛深京连忙听话的坐回桌子前面。 大叔看见,又嘲笑道:“你这个小娇妻还挺温顺。” 我不是小娇妻,辛深京在心里补充。 “你可以离开我家了。”顾修容放下杯子,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下了逐客令。 大叔不高兴的撇嘴:“你这个混小子,这么没有礼貌,我既然来了哪有轻易走的道理?” “张小川昨天晚上回来了,你走吗?”顾修容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桌子上,看大叔茂密的毛发内精彩纷呈的表情。 张小川是谁?辛深京小口的喝着粥,密切的关注着发生的一切。 “卧槽!”大叔骂了一句,立刻站起身要往外面冲,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满脸沮丧:“不行,我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大叔上前一把抓住顾修容还放在裤兜里手,双眼恳切:“我需要你。” 我的天呐!现在是什么画风?粗糙大叔和鲜嫩少年之间的爱恨情仇吗?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好想碰键盘! 辛深京捧碗的手不自觉的更紧了些,兴奋的颤抖着手中的勺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两只眼睛更加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上演的年度大戏。 “可是我不需要你。”少年清冷的外表一点温度都没有,吐出的话语宛若冬日里的冰碴子。 大叔痛苦的呐喊,依依不舍:“我们以前是有过美好的岁月的。” “你说了,那也是以前。”少年的心坚如磐石。 “你不要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我会很受伤。”大叔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因为心痛连连后退。 少年冷哼甩开他的另一只手:“赶紧滚。” “你怎么可以如此冷血无情,你忘了我们曾经比肩作战了吗?”大叔不肯离开,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想挽回这段感情,即使它不被世俗所容。 “王雪成!你要是再不滚出我房子,今天我就让你彻底出不去!”压抑怒气的声音,少年双手交十发出清脆的骨节声,目光阴冷。 原本看戏的辛深京,也不知道脑子里面的哪根线崩掉了,激动的将碗往桌子上一放,动作激烈的离开餐桌,冲到大叔面前说道:“这个时候你需要给他一个拥抱,来融化他像千年寒冰一样坚不可摧的心脏。” 大叔似懂非懂,问了一句:“这样做有用?” 辛深京恳切的点头,然后又来到顾修容面前,双手交握:“你心里是不肯他离开的,即使嘴里吐出的话语如此冰冷,但是你潜意识里面还是不愿意他走远的,你不想看见他沮丧离开消失的背影。” 大叔上前一步,欣喜:“真的吗?小容容。”双手伸开,做拥抱状。 顾修容一个头两个大,看着满眼都是星星的辛深京,知道她又抽风了,但是没有想到王雪成这个渣渣也跟着起哄。 “你要是再敢把我和男的凑一起,我就让你夜夜笙歌风流不止!”顾修容咬牙切齿的在辛深京耳边哼道,说完还示威性的咬了一口她的耳坠。 于是原本沉浸在bl导演梦里面的辛深京粉白的脸“噌”一下变得通红,然后捂着脸急冲冲的往卧室里跑,再也不出来了。 大叔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挺会撩妹啊,啥时候教教我啊。” “你赶紧滚。”顾修容黑脸,一看见这货就没好事。 “别呀,那边还指望着我请回大神帮忙破案呢,这个案子跟宗教似乎有点联系,杀人手法贼血腥了……”大叔似乎想到了案发现场,晃晃脑袋赶紧让自己不去想。 “不去不去。”顾修容伸出手将大叔往门口推:“我没空。” “唉!有话好好说嘛,我都不去看张小川了,你就应该知道这个案子情节严重,身为这个城市的一员,你怎么也得出一份力啊。”大叔努力劝说。 “我顾修容冷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案子血腥怎么样?哪一件案子不血腥?不去不去。”大叔已经被他推到了门口,站在台阶上。 “你再考虑考虑啊,案子发生在……” “砰!”门被无情的关上了。 大叔摸摸鼻子,继续把话说完:“发生在你小娇妻家附近。” “什么?”门刷的一下重新被打开,露出顾修容那张满脸不耐烦的脸。 大叔知道有戏,抬脚往上走了一步:“这个案子发生在她租的房子附近三百米,你就算不为了其他人着想,也得为了她着想啊,犯人一天不被抓住,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存在一天的危险,她不可能每天都住你这儿吧?”身子微微一挤,他再次进入屋中。 顾修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看着那张满脸络腮胡子的脸,终于松了金口:“有资料吗?” “我们车上说。”大叔听罢立刻朝他走:“今天早上六点的时候,居民在垃圾堆发现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做成书面材料,我先过来找你的。” “给我五分钟。”顾修容点点头,然后朝着卧室走去,手放在门把上一扭,发现里面反锁了,想到了刚刚她脸红的样子,他唇角微勾。 “开门,我进去换个衣服。我要和王雪成出去办案。” 辛深京趴在被子上,听完露出一张脸,然后下了床去开门,在看到顾修容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原本降下来的燥热,这一刻刷的一下再一次上了脸。 不过这一次顾修容没有再调戏她,进屋之后就利落的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然后丝毫不避讳的直接脱了上衣,矫健的身材瞬间进入辛深京的眼帘,看的她直吞口水。 顾修容很快就把衣服穿好,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辛深京还傻乎乎的站在门口,觉得很可爱,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出去了,你在家里等我,等台风过去后,我再送你回家。” 辛深京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知道刚刚那个摸头杀简直戳中了她残留不多的少女心。 大叔已经坐在了车上,目光依依不舍的看着顾修容隔壁家的窗户。 “老天总是不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轻叹。 顾修容嘲笑道:“是你道行太浅,收不了张小川这个泼猴。” 大叔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我还需再去西天取经。” 车子发动,带着警笛声,像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这个社会上谁是妖怪 顾修容到现场的时候,街道门口那根用来隔离用的警戒带已经不知道被吹到了哪里去,只有在街口的位置围着几个穿警服的警察。 “王队,死者资料。”看见大叔和顾修容走过来,一个长的白白净净的穿着便衣的警察将一叠资料递过来,那几张纸被台风吹的几欲破碎。 大叔抹了一把自己的胡子,扫了一眼资料便将它交给了顾修容:“你看看。” 顾修容接过后就又扔给了那个年轻警察:“你念给我听。” “顾侦探的臭毛病还是没有变。”年轻警察轻笑一声,也不生气,接过资料开始念:“死者洪天爱,年龄三十,职业超市售货员,尸体是在今天早上六点的时候被邻居在垃圾堆发现,邻居立刻报警,死亡时间推测为八个小时以前,也就是昨天晚上九、十点左右。死者并未遭受过性、侵,但是……” “生前一定度过了一段很不愉快的时间。”顾修容站在案发现场,看着地面上大滩大滩的血迹,又抬头蹙眉望了望墙上偌大的一个鲜红的“佛”字,那是鲜血画出来的,狰狞可怕。 “钱真,尸体已经送去做详细检查了吗?”大叔搓搓自己的手,墙上都有溅上去的血迹,这个凶手真的是够残暴的。 年轻警察点头:“法医说等我们回到处所,就可以拿到基本的尸检资料了。” 大叔听完叹了一口气对顾修容说:“这个街道刚好是个死角,没有摄像头,偏巧昨天晚上又刮台风,附近的电路都被刮坏了,就连基本的嫌疑人范围都给不出来,这个案子相当棘手。” “不棘手的话你就不会来找我了。”顾修容冷哼,走到翻到在地的垃圾桶旁边,幽冷的目光迅速扫过去:“这么激烈的打斗,说明死者生前也有反抗过,凶手应该是突然从死者背后出现,然后挟制住死者,然后拖着她进入这条巷子内的,这几个垃圾桶堆积在一起,没有重物撞击,光是台风是吹不倒的,更何况这个地方还算挡风,血迹杂乱,说明凶手应该是初犯,手法还不熟练……”顾修容带上一次性手套,将一个垃圾桶移开,然后在垃圾桶下面也发现了血迹,眉毛挑了一下,视线再次从这个巷子口由外而内的扫过:“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大叔连忙问,钱真也一脸好奇。 顾修容将后面三个堆叠的小垃圾桶捧到地上,露出后面的废弃的木板门,在木板最下方看见了半滴猩红。“死者还是给我们留了线索的。” 大叔和顾修容合作了多次,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当即对自己的手下说道:“去把那个木板搬开来。” “这么说这里很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了?”大叔问。 顾修容看着木板上最下面的血渍,冷笑:“我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可能血迹溅的这么恰到好处,就像是被人精心布置了一样,你看看这些垃圾桶的排放位置。” “有什么问题?”大叔看了看杂乱排放的垃圾桶,依旧没有头绪。 “你警校到底是怎么毕业的?”顾修容唾弃的扫了他一眼,指着对面墙上的污垢:“看出什么了吗?” “脏。”大叔很老实,那面墙真的很脏,又是血又是各种污垢,黑漆漆的还有油污糊在上面,墙缝里面都有了。 “哦!我知道了,对面才是垃圾桶经常排放的位置!”钱真突然叫道。 这个时候木板已经被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过道,顾修容拍拍大叔的肩膀:“王雪成,你花在泡妞上的心思能够分出一半在破案上,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刑警队队长。” 过道很窄,只能通过一个人,里面很杂乱,各种生活垃圾堆积在里面:泡面盒子、面纸团子、包装袋子…… 顾修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口罩,呆在脸上,蹙着眉头站在过道外面朝里面看,大叔被骂了也不生气,跟在他身后朝里面看。“看出什么来了吗?” “里面有血。” 大叔沉默了一会儿,又去看顾修容:“这个我也能看出来。” “你能看出来问我干什么。”顾修容拉着钱真往巷子里推:“你去看看里面有啥?” 钱真是个从警校毕业没有几年的愣头青,靠着自己的吃苦精神坐上了刑警队副队长的位置,刚刚站在旁边的时候就按捺不住想要进去看看,现在被顾修容推进去查看,半点没有推脱,当真弯着腰戴着手套一个一个垃圾翻了个遍。 一个小时候后,钱真捧着一堆带血的纸袋子从过道里出来。“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能够发现。” 大叔焦躁的拽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带回去化验,看看是不是死者身上的血。” 顾修容双手插在裤带子里,脸上的口罩也没有摘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巷子口,台风将他的发丝吹的凌乱不已,大叔默默的站在了他的旁边:“我们回局子里吧。” 顾修容没有说话,两眼眯起不知道在看什么,大叔又重复了一遍,突然顾修容一把拉下口罩:“你说对面便利店的摄像头能不能拍到这里?” 大叔一听连忙看过去,果然在那个小小的便利店门口真的有一个摄像头,当下拍腿高兴:“我们过去问问。” “不是我们,是你。”顾修容没动:“我要回家了。” “案子还没有出个皮毛,你回家做什么?想回去看你的小娇妻?顾修容你这个人真的是见色忘义,算我认错你了!”大叔愤愤的说道。 顾修容轻哼,眉眼清冷,声音轻飘飘:“怪不得你升不了职,这么简单明了的案子,钱真都能破了,我没有那个闲工夫陪你玩小孩子过家家。”本来还以为是个多么棘手的案子呢,看到案发现场之后,才发现凶手也许有反侦察能力,但是功夫不到家,竟然敢在自己家附近动手,真不懂是胆大妄为还是没有脑子。 凶手杀人之后,没有从巷子口出去,而是选择从过道走,所以里面垃圾上的血渍是一滴一滴的,那是凶器上的血,等到他处理完身上的血迹,就可以装成倒垃圾的人过来收拾现场,比如说换掉垃圾桶的摆放位置,将过道掩盖掉。 “还不明白吗?”顾修容说这话的时候,十足的不耐烦。 大叔紧紧的皱着自己的五官,恨不得全部扭在一起,转过身子又看了看案发现场,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你慢慢知道吧,本大爷要回家了,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伸出手将卫衣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将面罩重新拉上去,走到马路边上,伸出手招了一辆计程车,顾修容十分潇洒的离开了。 在场的人,除了突然恍然大悟的大叔,全部两两相望,顾侦探就这么走了?案子难道破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局子里打电话,把那个发现尸体的邻居扣押住!”大叔掏出钥匙,就要上车。 钱真一把拉住他:“队长你去干什么?” “案子破了,那个邻居就是凶手,你别拉着我,我得去找我的小川,再晚她就走了!”说着,大叔挣脱开钱真的手,径直上了车,车子尾烟消散在街口尽头。 钱真捏着资料,想了一会儿,脸上的疑云慢慢消散,旁边有个还迷糊的警察问:“案子真的破了吗?” “破了破了,凶手已经在局子里了,我们收拾一下现场也可以打道回府了,今天辛苦各位了。”钱真将资料合起来,看着血迹,心中佩服,到底是顾侦探,一出马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副队能不能解释一下?大伙儿还不明白,这个案子怎么就破了呢?” 钱真笑着点头:“好,那么我就告诉你这个案子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顾侦探已经分析了,凶手是突然出现在受害人身后,将其挟持后带到这个巷子后将其杀害的,凶手没有杀人经验,从这些凌乱的血迹就可以看出来,然后杀了人的凶手在装饰完现场后,从这条过道离开。”钱真指了指那条满是垃圾的狭窄过道,“杀人犯都会有一种情绪,会返回现场看看,所以当他第二天回来后,发现受害者的尸体并没有被人发现,于是他开始掩盖现场,将垃圾桶换了位置,将大木板挡出了过道,这样一来,案发现场被毁坏,抓住他的概率也会越低,但是他玩玩不会想到自己自作聪明,漏了一点。”钱真微扯嘴角,冷笑。 “哪一点?副队?” “早上不到六点钟,又是十级台风的天气,有几个脑残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扔垃圾?所以第一个出现并且报案的人,嫌疑最大!”钱真话刚说完,警察们连连点头,都惊讶道:“这简直是我们队破案破的最快的一次。” “是啊。”钱真由衷的感慨:“所以顾侦探不是一般人啊。” 事实证明,顾修容的推理一点没有出错,那个邻居本来打死不承认,吵吵嚷嚷的要找律师告警察诽谤,直到钱真甩出对面便利店的一盘录像。 “你说你不是凶手,但是请你解释早上你明明是四点五十三分进去的,但是为什么直到五点五十五才给警察打的电话?中间的一个小时零二分,你都在做什么?种蘑菇吗?” “我是被吓着了。” “哼!”钱真冷笑:“你的惊吓缓冲期真的是够长的,那么你再看看这个。” 显示器上面黑乎乎一片,对面马路上走来一个女人,在路过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将她拖进巷子里面。 这段画面来回看了好几次,然后钱真将画面定格在黑色卫衣男人出现的时候:“你看出了什么?” “黑漆漆的,那个男人也看不见脸,你凭什么说是我?”嫌疑人还在狡辩。 钱真看了一眼助理,助理警察将画面不断放大,嫌疑人蓦地脸色发白。 “看见了吗?”钱真指了指黑色卫衣男子肩膀上的一点亮光,那是一个吊坠,因为受害者挣扎,所以大幅度的动作下凶手脖子里面的项链露了出来。 而此时坐在审问室里的嫌疑人的脖子上正大喇喇的挂着一个“佛”型项链。 “你特意留下了一个佛字,大概不是因为你信佛,我也不能高估你的智商是想要误导警察往宗教信仰方面查,大概是杀红了眼觉得不留下点什么对不起自己。”钱真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视那个嫌疑人:“但是你又不知道留下什么,所以这个时候看到了自己项链上面的字,对吗?” “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告诉警察,你为什么要对洪天爱下杀手?!根据资料,你们甚至都不认识,你即兴杀人还是蓄意杀人?”钱真说道这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 嫌疑人被吓了一跳,再抬头的时候,眼神都变了,有些疯疯癫癫:“我就是讨厌这些女人,那么晚还穿的那么少在外面晃,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这种骚货,活着都是对这个社会的侮辱!她死了这个国家才干净呢!我这是为民除害,为了家庭美满做贡献!” “那你是即兴杀人!” “即兴杀人?哼,我只不过是将自己的想法付出行动而已,而且我杀得不是人,杀得是妖怪,她年纪那么大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着暴露走在外面,那么贱!我亲眼看见过她在工作的时候和有妇之夫打情骂俏!这种女表子,就是该杀!”嫌疑人越说越高兴,挣扎的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因为手腕被拷在上面显得更加癫狂,他嘶吼:“我有什么错?!我杀得不是人,我是为民除害!我是好人——!我是好人啊!你们凭什么关我?!” 第三十二章 谈谈梦想和坚持 辛深京坐在浴室洗衣服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连忙扔掉衣服,跑到门口,刚要开,又觉得不放心,从猫眼里往外看,发现是回家的顾修容。 把门打开,她讶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顾修容站在台阶上看她,发丝全部被绑在脑后,但还是有几缕调皮的发丝飘到前面来,挡在她的眼眉上。 “那个案子已经解了,我就回来了。”他平静的说。 辛深京立刻感慨:“你原来这么厉害……” 顾修容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小小的她完全被埋在他的衣服里,纤细的手在空气中抓了几下,终于抓住了他的衣服,开始使劲挣扎。“顾修容你发什么疯?” “辛深京。”他喊,透露出几丝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情绪,辛深京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干什么?” “谢谢你还活着。” “啊?”说完这句话,顾修容就松开手,径直走进屋子,留下辛深京皱着眉看他的背影,思考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想来想去,估计这个侦探的脑子又开始跳跃了,于是撇撇嘴继续去洗衣服。 顾修容倒了一杯水靠在冰箱上看着浴室门口那抹若隐若现的人影,唇角的苦涩却好似沙漠里怎么也抹不去的荒凉,烧的他心里发慌。 谢谢你还活着。 谢谢你记得重新回来找我。 辛深京,我不追究你大半年的销声匿迹,也不恨你不告而别,更加不去询问你因何忘记所有成为一张白纸,既然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顾修容便在不容许你再逃走。 台风到了傍晚渐渐削弱,辛深京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已经干了,于是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找到顾修容想要回家。 “你真的要走?”顾修容皱着眉头,不太赞成,他正坐在电脑前面,整理前几日客户发来的案件资料,认真的样子很迷人。 辛深京点点头,看着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手指,在键盘上飞个不停,思考他因该是不能送她回家了,于是避免打扰到他,小声的开口:“没有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家,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很快的。” 顾修容听完,放下手中的事情,靠坐在椅子上,转过头看辛深京,表情很严肃:“我觉得今天不能回家。” “为什么?”台风已经停了,她不回家呆在这里算什么事情?她和他的只是雇佣关系而已,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顾侦探看着她执意要走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疲惫:“你们家附近发生了命案,现在天色已晚,路上不干净。” “不干净?”不干净是什么意思?辛深京被吓了一跳,蓦地心里开始毛毛的:“我是无神主义者,你不用吓我。” “好吧。”顾修容耸肩探手:“既然你不相信就算了。”说完,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案件上,辛深京背着包站在旁边,疑神疑鬼的瞧了瞧四处逐渐暗黑下来的天色,屋子外面还呜呜的吹着风,因为心境不同了,现在怎么听起来越发的阴森可怕。 回家还是不回家? 回家的话万一路上遇见了一些脏东西怎么办?不回家的话她难不成再和他抱着睡一晚? 天!简直要瞎眼!她怎么可以忘记史缶和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起一个晚上呢? “我要回家了,谢谢你的招待。”想到这里,辛深京下定决心,就算小说书上的恐怖灵异事件重现,也好过让顾修容这只披着羊皮的狼拆骨入腹连渣都不剩。 “好,再见。”男人的再见来的十足干脆,回头都省了。 辛深京皱皱鼻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偌大的房子里传来对话声。 “王雪成,是我。” “凶手抓到了吗?” “没事了,挂了。” 多亏了顾修容的话,辛深京上公交的时候特意盯着司机大叔看了好几眼,确认是活生生的人后才投了币坐在了车后面的位置。而且她一上车就将耳机戴上了,调大了音乐音量,埋着头装睡。 在恐怖小说上,那些领便当的配角或者是引领故事发展的主角,都有一个不知死活的本领,就是对于外界的事情有十足的好奇心,辛深京吞吞口水歪着脑袋看窗外,心想要是一会儿有不认识的人和她说话,她就当没有听见,不回头不作声不搭理,贯彻这三个政策,坚持不加入推动情节发展的旋窝里面。 事实证明,辛深京想的太多,直到她下车,车上的人都没有搭理过她,一路顺着路灯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内,她终于叹了一口气,身体瘫软下来。 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打开网站看看订阅情况,这毕竟是她生活的唯一来源。 当一个网络写手有很多不定的因素,虽然写的也都是书,但是在走实体的作家面前,他们这行上不了台面,现在因为某些原因,网文的限制范围也越来越大,写手越来越难混得开,她还记得当年一起入行的小伙伴,现在已经不知道离开了多少,只剩下少数和她还坚持在这条路上磕死,她每天最高兴的时间就是看到很多读者留下来的站短,即使是只言片语,辛深京也会觉得很高兴,就像是付出的努力得到了认可一样,很开心很满足。 她还记得自己和沈长亭说过这方面最大的希冀,就是可以有一天能够收到自己小说的实体书快递。那一刻,她估计自己都能哭出来。 网页终于打开了,登录上去后,很可惜,今天并没有读者留言,辛深京眼底的沮丧微微显露,将背包放在一边,然后起身脱掉了外衣,拿着浴巾去了浴室。 她从小有很多的愿望,很多不切实际的,很多不上台面的,很多啼笑皆非的……比如五六岁的站在只露脑袋的桌子前面呐喊要上清华北大,结果事实上她只是个三流大学毕业的毕业生;她也曾经发了疯的要去当一个漫画家,然后成长的摇篮烂在了父母轻蔑的眼神中;她想要当一个歌唱家,结果长大后将歌发在网上也得不了几个赞……她的梦想很多,被现实摧毁了绝大部分,一点一滴的,这些梦从她的身体里被抽离出去了。 温热的水从头上轻柔的淋了下来,她将发圈拆开套在头上,一头柔软的黑发顺着水流披散在肩膀上,她闭着眼睛将洗面奶往脸上揉…… 然后便只剩下写书这一件事情,她从大一离家后便开始坚持的事情,一直到毕业两年她依旧在坚持的事情。网文界也会黑暗,她努力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为读者营造出一个幻想的天堂,在这里她诉说着故事,诉说着自己不能在现实社会诉说的故事。如果非要说一件事情可以贯穿一生,辛深京只要活着便不会停止思想,停止诉说。 ………… 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她擦干身体后便找内衣穿戴,没有注意到电脑还开着,也没有注意到摄像头的位置十足的诡异。 电脑的另一端,昏暗的环境里,只有一台电脑里亮着,一位藏在黑暗中脸色不明的人静静的看着屏幕里面的穿戴少女,那双幽暗的眸子时刻散发着毒蛇一样阴冷的气息。 他的双眸不含任何情、欲色彩,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少女松散的套着睡衣重新坐在电脑面前,香肩半露,目光灵动的刷着页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的勾唇轻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关了电脑显示器,屋子再度回归黑暗。 存稿的辛深京,写了一会儿发现怎么都不顺手,歪着嘴巴发了一会儿呆,将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微信,点开了顾修容的对话框。 【我到家了,不用担心。】这样会不会显得她有些自作多情?不行!删掉重来。 辛深京赶紧摇摇头,将对话框清零,重新开始编织语句。 【谢谢你昨天的招待,我已经平安到家了】昨天的招待?她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昨天的暧昧有什么可以提的?!你脑子瓦特了?! 辛深京又赶紧晃晃脑袋,删掉这句话,想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发了四个字:“我到家了。” 为了避免她的态度太过高冷,特意发了一个猥琐小人扭动的表情图。 她没有想到顾修容竟然秒回,语句比她更加高冷,简直要气炸人。 他回了一个字:“哦。”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辛深京有点小失望,正在踌躇要不要回:“嗯。”这个年度最刺激人回答的时候,页面又显示:“对面正在输入……” 她的小心脏立刻又扑通扑通跳起来。 等了一会儿,对面还在输入,辛深京偷笑,肯定是在写很多话给她吧。 等顾修容发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简直自恋到有点可悲了,他只有一句话:“明天去调查自杀案。”依旧没有标点符号。 辛深京撇撇嘴,报复性的效仿他回了一个:“哦。” 既然明天要去调查案子,辛深京就打算早点睡觉,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因为太过在意顾修容高冷的小姿态,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有能够睡得着,睡不着她就开始刷微博,一直刷到凌晨两点,才脸盖着手机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三章 不愿你一人在坟墓里沉睡 自从全球变暖之后,天气预报这种东西是越来越不准了,辛深京按照天气预报上的报道带了雨伞,结果一直到顾修容家之前,天气都好的出奇,除了街道上还传来阵阵风声,表示台风刚刚过去的弥留。 辛深京十点半的时候出现在顾修容的家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然后一条破洞背带牛仔裤,神清气爽的敲开了他的门。 相比之下,来开门的顾修容就没有那么精神,他双眼充盈着血丝,下巴也长出胡渣子,泛着浅浅的青色,眯着眼睛拉开门把手,微微低头:“你来了啊。” “早上好。”辛深京递过去一杯咖啡,顾修容顺手接了过来,然后转身进屋子,辛深京连忙跟了进去,将手中拎着的带子放在沙发上:“这个是你借我的那件短袖,我洗干净烘干了。”说完,她突然想到顾修容曾经说过,不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她是否多此一举了? 还没有等她多想,顾修容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咖啡,揉揉昏涨的太阳穴,沙哑的嗓子透着疲惫:“好,就放在那里吧。” 辛深京看着他似乎超级累的样子,关心的上前一步,小声说道:“你是不是熬夜了?” “嗯,熬了一会儿。”顾修容轻声哼了一下。 “你几点睡的?”这个状态不像是熬了一会儿啊……倒像是一宿没睡。 “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前……”他将咖啡放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憨态可掬十足萌:“我也不记得了。” 啧啧,果然是通宵了。“那你休息吧,我们明天再去调查。”三个月都等过来了,一天的时间,她等得起,更何况,这个案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她有自知之明。 顾修容却摇摇头:“我除了今天没有再空出来的档期,三天之后还要出国,所以就今天去查看一下现场。”说着,他一边脱掉睡衣,一边拿着辛深京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袋子,往浴室走。 五分钟后,顾修容端着桌子上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对着沙发上玩小游戏的辛深京开口:“走吧。” ……去看看你的记忆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顾修容的状态不适合开车,所以他们坐上了公交车,案发现场不近,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所以辛深京让顾修容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再喊他。 台风带走了夏日的燥热,凉爽的风从车窗徐徐吹进来,辛深京塞了一枚酸酸的糖果放进嘴里,然后戴上了耳机,老样子靠在车上,晕车是一件很讨人厌的事情,没有上大学之前,她根本不愿意上车,不论是六个轮的还是四个轮的,只要上去就会吐,大学之后,经过和舍友无数次出去浪的经历,她终于可以克制胃翻腾,但是得依靠这种封闭感官的方式。 刚靠了一会儿,耳机里日本女声空灵的声音才入耳,突然感觉肩膀一重,下意识的睁开眼看去,顾修容歪着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无意识的蹙着眉,眉眼清远,五官清秀的不像话,尤其是那薄唇,色泽美好,时刻引人目光流连。 他的呼吸声很轻,似有如无的在她的脖颈处喷着,辛深京全身僵直不敢乱动,瞪圆眼睛靠着车子,余光盯着他的侧颜,时间很慢很长,逐渐的肩膀开始发麻直到无知觉,辛深京第一次没有想自己会不会晕车这种问题,全程高度集中观察着靠着她的那位。 他很累吧? 不然为什么睡的这么沉? 正在想着,突然窗外飘来一朵白色的绒毛,刚巧不巧的落在顾修容的脸上,顺着轮廓滚了一圈后,停在了他的唇边,风吹着绒毛,绒毛挑逗着他的唇角,有些痒,眉头又紧紧了皱了一下。 辛深京想要伸手去将绒毛挑开,却发现自己另一只手臂已经紧紧的贴在车的内壁上,另外一条胳膊已经毫无知觉,自己又打心底的不想喊醒肩膀上的那个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感同身受通宵的幸苦,所以思考了一会儿,她撅起嘴朝他脸上吹风,连续吹了三大口气,眼睛都有些发白,才看见那朵绒毛懒洋洋的顺着唇角滚了下来,然后又被风带走去浪迹天涯。 顾修容长得真的很好看,不光是第一眼上去的惊艳,也能随着时间的流逝经得起考量,即使是胡子邋遢的顾修容,也有说不出来的魅力。 这就是造物主的恩赐啊……辛深京心里酸酸的想。突然又想起史缶。 史缶和顾修容不一样,两个人南辕北辙,史缶长相只能算得上是清秀干净,性格温和不像他刁钻阴晴不定,在银行做小职员,工作稳定的就像是每天要撕下来的日历,只等着资历变厚然后升职加薪,顾修容却是干着风里来雨里去,与各路人马勾心斗角腥风血雨的生活,来的钱快也危险万分。 他们两个人是那么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辛深京看着窗外,视线慢慢被眼中越堆越高的东西挡住视线,然后整个夏天都变得朦胧起来,她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有湿热低落,溅在浅色的牛仔裤上留下一抹深蓝。 曾经有一个人,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每次想起来,她都想哭。 “xxx到了,请要下车的顾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机器女声完美的嗓音慢慢响起,肩膀的重力慢慢消失,有手指在她的脸上划了一下,辛深京猝不及防抬头去看,正好撞进顾修容一双慵懒的眸子里。 他将手指上的水渍放在唇边舔了一下:“苦的。” 有个人做了梦, 活着的人抛弃了真我,随着腐烂的垃圾 一点一点的死去, 远方城镇里诞生的邀约, 清醒的尸体,在稻田中舞蹈。 我不愿你一人在坟墓里沉睡, 毁掉记忆中的玩具后, 梦, 该醒了。 重新站在这个大楼的门口,辛深京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尤其是在看见周边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场景后,胸口处更是像有人狠狠攥住了里面的脆弱。 “没事吧?”顾修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关心的眸子里不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辛深京嘴唇泛白紧紧攥住他的手,看着这栋因为火灾而废弃的大楼:“……第五层,第五层就是他跳下来的地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史缶会在领结婚证的前一天选择跳楼自杀,他怎么舍得?怎么会舍得将她一个人丢在这个世上呢?他待她那样的好…… 顾修容沉默了三秒钟,开口:“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上去吗?” “要上去,我要上去。”辛深京咬着唇,目光坚定,说着她就朝前面迈开步伐,却发觉有股力量死死的拉着她的手腕。 回首,发现顾修容微垂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双眸,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风轻柔的吹着他的发丝,在空中摇摆…… “你可想清楚了?”顾修容拉着辛深京的手又无意识的紧了些,声音竟也有着某种颤抖的意味:“一旦上去了,兴许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辛深京感觉不到手腕上的痛楚,只是遥遥的看着顾修容,自顾的唇角泛起一丝微笑:“史缶是我爱的人,我想让他走得安稳,这也是我雇你查案的初衷,而这个初衷……”她的眼神突然有些迷离,似乎透过顾修容看到了谁:“一直都不曾改变。” 在顾修容的身后铁栏杆外面,有一个清瘦的男子,穿着白衬衫静静的站在那边,轻柔的看着辛深京微笑。 “那个人……”辛深京伸出手去扒拽着自己手腕的大手。 顾修容却固执的不放,顺着她的目光朝后看去,什么都没有,又转过头看有些痴掉的辛深京,心中透出一种悲凉,这种悲凉冷冷的一直蔓延四肢。 “我们上去吧。”不由分手,他拉着她往大楼里走。 如果这里面藏着阿鼻地狱,能让人万劫不复,只要是她想,他便能陪着走上一回。 多少人曾经说他顾修容无情无义无良心,注定孤苦一生不得好死,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这颗天煞孤星到底是栽了跟头,而且这个叫辛深京的跟头,他栽的头破血流也心甘情愿不想回头。 这大概也算的是报应吧…… 八个月之前,2015年3月1号。 地点:37摄氏度酒吧 重金属音乐不断冲击,夜色下拆掉伪装的人们在喧嚣的音乐中尽情的摆动着自己的躯体,伺机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下寻找着自己的猎物,就在这个时候,从酒吧入口下来一位带着眼镜穿着短袖牛仔裤的大学生打扮的女生,稚嫩的面庞依稀还透着稚气,一双大眼隔着镜片无措的四处看着,小心翼翼的拒绝了来自各方的邀约,她费力的穿梭在人群中。 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却被眼前的画面,刺激的只能呆愣着身子。 幽暗的角落里,女人蛇一般柔软的四肢攀着男人的躯体,他们抱在一起暧昧的说着情话调笑着,不时在对方敏感的地方触摸一下挑逗着,画面不堪入耳,龌龊可怕。 来不及擦掉眼角的泪水,女大学生顺手拿走身边一桌子的啤酒瓶,朝着最里面的那对男女横冲直撞过去,她没有敢砸在人身上,直接砸在了桌子上,瞬间玻璃瓶子碎成渣子,满满一酒瓶的酒水混合这玻璃渣子溅的到处都是,酒吧里面因为这一幕,瞬间引起骚动,女学生捏着碎裂的玻璃瓶口,单膝压在桌子上,上前抵住男人的脖子,恶狠狠的吼道。 “司凯乐你这个下流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