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神秘宠姬》 第1章 初遇 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地握住了她的脚踝。提供 指骨青白,力道十足。 甚至,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她的骨头。 柳南音一惊,手中的药草顿时掉落于地,口中发出惊呼,在黄昏中显得空旷的森林里显得极为的突兀。 她压抑住心口急促的跳动,缓缓地低下了头,对上了一双冷酷却又耀眼的眸子。 金棕色,明明是很温暖,甚至带着一点少女梦幻的颜色。可是,此时,这双眼眸仿似天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又仿佛燃烧到极致却被冰封的火焰,美丽却冰寒,却又充满着遮掩不住的暴戾与血腥。 既然拥有这样漂亮剔透的眼眸,主人自是不会难看。 “救我!我就给你想要的!” 这完全是命令式的语气,比他披风上镶嵌的蓝宝石还要冷硬。 暮光中,又是在森林的灌木丛里,柳南音看不真切他的脸,只能看清那双璀璨夺目的眸子。但她甚是反感他这霸道的语气,可也几乎是立刻,她凭借以往的经历判断出,这是个长年身居高位的男人。 她初来这个时代,却也知道,对于这种贵族,能不沾惹就不沾惹。特别是,她还是个罕见的东方女性,那是比黄金还要稀少的存在。 她皱了皱优美的眉头,并不想动手去救人,毕竟身为贵族的男人在此遇难,等会肯定会有他的仆从寻来,她何必多此一举,暴露自己。她眸子一转,脚下微微一动,就欲要挣脱。 但男人显然是个善察人心的,几乎是她一动,他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他的眸色略略一寒,手下使力一扯,柳南音一个不察,整个人都被他扯得跌倒在地,扑向了灌木丛,一直戴在头上的兜帽被灌木丛的枝桠扯落,甚至有调皮的荆棘掠过她柔嫩如花的脸颊,瞬间在她的脸颊留下了一道划痕。 柳南音被荆棘刺得脸颊疼痛不已,连忙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滚去。这正好合了男子的心意,他本就有伤在身,此时她滚过来,他刚好就顺势翻身压在她的身上,并迅速地压住了的双脚,并扣住了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是扼住了她的咽喉。 黄昏的凉风徐徐吹来,树叶簌簌而响。 柳南音一直遮掩的头发与面容都在暮色的微光里暴露无遗,漆黑的长发铺撒在地,如一泓最美丽的夜色,一匹最精美的绸缎,随着傍晚的光线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芒。 柳南音一惊,双手双脚被迅速制住的不安让她心惊,她压低嗓子,急道:“你快放开我——” 要是,要是她当初努力习武,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男人扯了扯薄刃般的唇角:“我本以为是个肮脏的奴隶,或者是蝼蚁般的平民,却没想到竟然是只野猫。” 说着,他的手从柳南音的脖颈处落在她因为气愤和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虽然是以白布裹紧了,却依旧有着美好的弧度和柔软的触感。 “还是一只带了爪子的野猫!” 柳南音浑身一僵,她咬了咬牙,脸颊气得绯红,因为他讥讽的话语与轻浮的动作。 自从穿越到这个公元前的时代,为了省麻烦,她都是以女扮男装的方式出现的,一来是因为她的容貌太过惹眼,二来则是为了方便行事。 没想到,现在却被这人识破了。 “住手!”柳南音怒道。 男人却似是没听出她话语里的恼怒,手指又蓦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眼看向了他。 那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每一处都是上天精心雕琢出的,他拥有着一头亮丽的金色长发,好似披泄而下的金色阳光。而此刻,那金色的长发沾上了嫣红的鲜血,却无损它的光泽,料峭完美的薄唇微掀冷淡的弧度。 男子金棕色的眸子仿若鹰隼,锐利地锁住了她,目光从她染血的脸颊一角划过,他粗鲁地用披风随手擦了擦她的脸颊,见果然抹下了一层暗色灰尘,他骤然冷笑道:“果然如此,你懂得倒是多啊!” 他动作粗暴,擦得柳南音娇嫩的脸颊生生的作疼,脸上的伤口都因此而撕裂开了几分,流出殷红的血。 美丽的黑色长发犹如最精美的绸缎铺陈,她被擦得隐隐泛红的脸颊呈现出与亚述人全然不同的娟秀精致,黑发黑眸,柔美轮廓,那是独属于东方异域才有的纯粹神秘。 这是个落单的东方神秘女人! 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而过,精致秀丽的脸颊,白皙细腻的肌肤,就好似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流传的来自东方的白瓷娃娃,娇小易碎,让人想摧毁的美好。 男人又在方才那句结论上加了一个形容词,这是个落单的美丽的东方神秘女人! 也难怪她出行会带兜帽会伪装,不然就凭借她这特征这容颜,就足够让人强行掳走了! 亚述的男人,不,应该说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所有的男人都对东方女人有着一种神秘的占有欲! “东方女人,”男人微微地俯身,金棕色的眸底闪过一抹占有欲:“你有一双迷人的双眼,比清晨的朝露,夜晚的黑暗还美。” 是的,比起其他,柳南音最美的,就是她这双眼睛。 纤长如蝶翼的睫毛下,弧形完美的眼眸,瞳孔是纯粹的黑色,宛似被水洗过的黑珍珠,又似光滑的大理石,晶莹而剔透,纯净得毫无瑕疵。 甚至明明都感到了害怕和紧张,却依旧假装冷静坚定。 墨菲斯曾听说,根据一些国家档案记载,只有穿过卡尔玛森林,穿过格德罗西亚,越过坦文沙漠,在更东面的地方,再越过众多沙漠,河流和高山后,就能够到达这世间有着最精妙布料的国家,那里的人个子娇小,皮肤是漂亮的象牙色,黑发黑眼,手脚灵活,心思巧妙,能够制作出比羽毛还轻盈的布料,连国王都难以求得。 墨菲斯还是第一次见到东方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美丽又纯黑的眸子,亚述人的眼眸大多是棕褐色的。 不过,他蠢蠢欲动地想,这真是——让人有想挖下来保存的美好! 第2章 我答应救你 “来自富饶又遥远国度的美人,你为何来到亚述?你是被贩卖来的奴隶么?你的主人是谁?”墨菲斯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有些人总偏爱黑发的奴隶,大概是因为他们与东方人有着相似的地方。$免费提供阅读 就好比此刻,他就想把这个女人带在身边。 柳南音本因为他的脸而愣了神,却随即回过神来,她厌恶两人的靠近,咬了咬牙:“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你不是想要我救你么?那你就放开我,我答应你。” 她已然嗅到了空气中的浓郁血腥味,以及注意到了男子微微泛紫的薄唇。 “你最好别欺骗我,不然我会代替阿舒尔神给予你最严厉的惩罚。”墨菲斯勾了勾唇角,金棕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暗芒。他缓缓地松开了柳南音,身子微微一侧,柳南音抓住机会,立刻一个翻滚,就滚出了他的攻击范围。怀中突然的空落落,让墨菲斯觉得隐隐有些失望。 阿舒尔神是亚述的主神,既是太阳神,众神之王。 柳南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俯身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药草,“放心,我说到做到。” “你是巫医?”墨菲斯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药草上。 “不是,只是略通医术罢了。”柳南音收好药草,这可是她的生活来源。这才看向墨菲斯,目光在他似是不便的腿脚上,上面还有未曾干涸的血迹,染红了他的裤脚:“你伤在腿上?” 墨菲斯已然靠着树干坐下,闻言,淡淡地应了声:“算是。” “我给你看看。”柳南音蹲下了身子,立刻就去挽起墨菲斯的裤脚,在看到墨菲斯腿上的伤时,她不由微微地倒抽了口气,眉头稍稍地蹙紧。“就这样,你还敢乱动?” 男子伤在小腿,伤口处还在潺潺流血暗红妖异的鲜血,旁边泛着青紫。看伤口,显然是被箭矢之类的利器所伤。而男子为了逃命,不管不顾地拔了箭矢,箭矢上应该还带有倒刺,故而才会出现伤口残缺不全的情况。这般看起来,伤口极为的可怖! 重伤加中毒,若是不能及时医治,他这条腿肯定就保不住了。 难怪方才,高贵如他,竟然也会向她这种一看就是贫民的人要求相救! 不过,这种伤患之下,他竟然还能制住她,可见他的耐痛能力很高! 至少,柳南音自己就做不到他的面不改色! 墨菲斯见柳南音半晌没动,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危险地开口道:“如何?不能治么?” 当时他落单,遭遇追杀之迹,他只能费力先拔掉碍事的箭矢,才能方便逃跑。不然,而今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只是,他的部下还落在后方,暂时无法提供救援。 柳南音不必抬头就知此刻这男子定然是不耐烦的目露凶光,她摇了摇头:“算你好运吧,遇上了我。我今天很幸运地采到了解毒药草,刚巧给你用上。”说着,她从身侧背着的布包里挑拣起了药材。 这是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寻到的药草,若是卖到药铺里,肯定能卖不少钱币的。只是,而今却不得不用在这个人身上。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有些肉疼。 墨菲斯看出了她的不舍,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若是治好了我,我会给予你应有的赏赐。或者,”他的视线拂过柳南音修长白皙的脖颈,“你要是个奴隶,我会要求你的主人给予你自由。” 柳南音根本没想过回报,她也丝毫不想再跟这个人有牵扯。“那便多谢您了。”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皮革水壶,小心地清洗了药草。见男子干裂的嘴唇,她又取了另外一壶不曾打开的水,递了过去:“你应该有段时间没喝水吧,润润喉咙吧!” 墨菲斯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漂亮的金棕色眸子微微地眯起。“我是墨菲斯?辛那赫里布?哈东。” 柳南音见他不接,只仰头喝了一口,“没有毒。” 墨菲斯见她竟对自己的名字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却也不觉得意外。他接过了水壶,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柳南音方才留下的余温:“你不认识我?” 柳南音根本没想着跟他有牵扯,再来她实在记不住那么长的名字,她的亚述语也讲的并不算特别的好,何况是对方一口气说了那么长的名字。 “嗯,我并不认识伟大的您。”她应声,垂头查看了下他的伤势,“利刃上有毒素,这边的伤口在败坏,我要先给你把这块腐肉清理掉。我需要一把匕首,我想,你应该能给我提供一把吧!”顿了顿,她想起方才对方的防备,补充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性命。” 墨菲斯望入她的眼底,见她眸色平静,仿似高远剔透的蓝空,没有鄙夷,没有谄媚,没有恐惧,这真的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墨菲斯再此感慨,随手从腰间把一把华丽的匕首递了过去。 纯金打造的刀鞘,上面镶嵌着漂亮的宝石,很是华丽。 柳南音一看那匕首就知墨菲斯的身份定然高贵,她也不意外,只拔了匕首,以清水清洗,“我没带酒在身边,不能做到消毒。你若是有条件,回去后记得用酒类清洗伤口,这样不会导致发炎,特别是这样炎热的天气。有点疼,麻烦你忍一忍!”柳南音治疗时总是温柔的,她语气温和,动作轻巧,小心地给其剃掉周边坏死的肉。 鲜血随即再次涌了出来,青黑色又妖异,显得极为的可怖。 墨菲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看到她利落的动作时,不由略略地扬了扬眉。 柳南音还了匕首,又把清洗好的一株药草递了过去:“这药草……可以缓解你的痛苦,虽然没有多大的解毒作用,但却聊胜于无,你若是信我,就吃了它!我给你把毒素吸出来,不然扩散开来,对你的身体不利。” 墨菲斯这次动作没有停滞,立刻取了吃下。“你医术很好?” 医术很好,又是来自东方的女人,又美得仿似底格里斯河里走出来的水神,墨菲斯不由微微地勾起了唇角。 他真是幸运! ps:亲们可以把文里口头禅一样的阿舒尔神,理解成是西方人口头上总爱提的“我的上帝”,或者我们经常爱说的“菩萨保佑”“我的天啊”之类的,就是一个名词的不同,因为地区信仰的不同。 第3章 你要抛下我 柳南音小心地替他擦干净溢流的鲜血,“没我师傅好,只能算是勉强吧!你中毒了,我这边没有办法替你解毒,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给你把毒给吸出来了,你忍一忍!” 说着,她按住他的腿,缓缓地俯下了身,漆黑如夜色的长发倾泻而下,柔嫩如娇花的唇瓣贴上了他腿部的伤口,尽责地开始吸吮出他伤口里的毒血。$免费提供阅读 腿部的疼痛唤回了墨菲斯的神思,他的视线随之落在了俯在他腿间的柳南音身上,这个娇美如瓷娃娃的东方神秘姑娘不顾肮脏,不惧怕毒,娇嫩的红唇正贴着他的伤口,肌肤的相触,让他浑身顿时起了一阵战栗,那种感觉太过奇妙,胸口更是缠绕着他从没感受过的融融暖意,叫他连原本的疼痛一时都忘记了。 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让墨菲斯不由抬手按住了怦怦然直跳的胸口,垂眸望向了跪在他脚边的少女。 墨菲斯的视线在柳南音身上逡巡而过,从她如黑绸缎般的发丝,到她纤细消瘦的肩膀,再到她的不盈一握的柳腰,因为俯身而翘起的圆润臀部。 墨菲斯身居高位,见过的女人自是不少,就连誉为亚述第一美人的王后也是见过的。可是,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女子!明明看着就像是娇弱的玫瑰,却能在面对着他狰狞的伤口时面不改色的利落下手,甚至不顾危险地去替他吸出毒素。 容色倾城绝艳,就仿似那绽放在荆棘里的蔷薇,虽然满身都是刺,却让人忍不住地沉浸在她的美丽之中,控制不住地去把她摘到手中来。 “你就不怕你也中毒了么?”顿了顿,墨菲斯沉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柳南音把口中的血吐至一边,见得伤口的鲜血已然恢复成了艳丽的鲜红,她才松了口气,“这是下下之策,我没得选择。而且,医者父母心,我的医德也不允许我放弃我的病人。” “医德?”墨菲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有些陌生。“那是什么?” 墨菲斯听过神谕,知道祭司是代行神的旨意,给予侍奉神的臣民们康健。他也知道巫医,那是为了钱和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无数穷人以及奴隶都因为请不起巫医,得不到神的眷顾而被病痛折磨,但医德,他却是头回听说。 柳南音嚼碎了药草,满嘴都是药草的苦涩汁液,她的柳眉都微微的蹙了起来。她其实最讨厌苦味了! 柳南音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公元前的人解释医德的意思。 她把嚼碎的药草敷到他的伤口上,因为谈及到她喜欢的东西,她连语气都温和了起来,眼角眉梢也仿似笼了一层薄薄的纱,柔和得不可思议。“就是说,在你受伤的这段时间里,我照顾你,让你好起来。这算是一种良心和道德的界限,也算是——我把你当成我的责任!” “责任……”墨菲斯有些好奇,他的目光锁在柳南音此时显得温柔的脸上,语气骤然扬起:“你说,我是你的责任?” 柳南音没听明白他话语里深藏的意思,她专心地给他处理伤口,再以干净的布替他包扎伤口,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作为回应。 墨菲斯闻言,冷硬的脸部线条突然就柔和了下来,眸光却如高空盘旋的鹰隼般紧紧地盯着柳南音,“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的话!” 柳南音感受到他骤然变得灼热的视线,那是一种**裸的占有,就好似她是一个精美的珍宝,肆无忌惮的被人评估价值。柳南音对这种视线并不陌生,她当初第一次穿越去的是南北朝,那是一个****又无序的朝代,她因为这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而遭受了不少这种注视。 柳南音收回了思绪,她并不想多回想那些事,那是她光想一想,就觉得心如刀绞的时代。 她有些不悦,却并没有说出口,她飞快地扫了眼墨菲斯,转过了身子,给自己漱了漱口,洗去了口中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 其实,她方才只所以会改变主意出手相救,并不是真的被他制服了。而是,他有着一张跟长恭太过相似的脸了…… 只是,长恭却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天黑了。” 天边艳丽的朝霞缓缓地褪去光辉,太阳早已落下了山头,独属于黑夜的风徐徐吹来,带来丝丝的凉意。 柳南音的话语让墨菲斯回过神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柳南音,“是的。黑暗即将来临了!” 柳南音擦干净了手,从布包里取了一个馕出来,这是她的晚餐。她掰了一小半给自己,把大的部分递给了墨菲斯,“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先吃点垫垫胃吧!我知道,身为贵族的你,怕是吃不习惯这种粗硬的食物,只是我没带其他的食物,还请将就下吧!” 馕是一种烤制的面饼,它和面包是平民的主要食物,但大部分时候,馕会占主要,因为它更方便且抵饱。但对于贵族而言,这只是他们给予牲畜和奴隶的食物,他们素来看不上这些的。 说着,她自己先行咬了一口,示意这东西没有问题。她可没忘记开始墨菲斯的防备! 墨菲斯闻言,优美的唇角扬了扬,接过了她递来的半个馕,眼底掠过一抹怀念。 “吃吧,我已然吃过了,没有任何问题的。且,在你的救援来临前,你至少要保存自己的体力。”柳南音边说边递过来皮革水囊,“干吃有点噎,你喝点水会舒服点。” 其实,相比馕,她还是更喜欢绵软的面包。但面包的价格太过昂贵,她实在是支付不起。 墨菲斯一怔,心里骤然浮起了淡淡的暖意。她照顾人很周到! 他倒也没再多说,拿着那半个馕,慢慢地吃了起来,偶尔喝两口水,很快就把食物给消灭了。 柳南音见他吃完了,这才松了口气,拿出了两株药草,放在他跟前,“这草药对你的伤口有愈合作用,每日里更换两次。你的毒素基本已排尽,若是不放心,可以到时再叫巫医给你看看会更好。” 墨菲斯心思敏锐,霎时金棕色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冷声道:“你要抛下我?” 第4章你会付出代价 柳南音没想到他竟然会用到抛下这个词,她飞快地反驳道:“你我素不相识,我救你不过是顺手,一场良心的不安。提供而今,你已然没了生命危险,我离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来的抛下一说?” 墨菲斯眸底仿似有暴风雨凝聚,他迅速地探手握住了柳南音的手腕。他的速度太快,柳南音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跌到他跟前,他语气如冬日的冰川,冷冽冰寒:“你才说我是你的责任,你就要抛下我离开。果然,东方的女人都是狡猾的。” 他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不是奴隶,奴隶是不会如此大胆。但是,我没准许你离开,你便不能走。留下来,我会给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只怕你是给不起的。”柳南音单手撑地,掌心被地上粗糙的沙砾磨得隐隐作疼,而另一只手被他握住,手腕处生疼生疼的。她咬牙,“我早便听说过农夫与蛇,没想到我今天却当了回愚蠢的农夫。” 说着,她骤然抬脚就踢向了他受伤的小腿,墨菲斯反射性地一缩脚,柳南音飞快地退后,奈何手腕被他抓住,她根本挣脱不得,手腕都像是要被扯断,疼得厉害。 “看不出来,竟是长了长爪的猫。”墨菲斯冷笑,他刚要把柳南音扣住到跟前来,突然,他却觉得眼前昏暗得厉害,浑身的力气也如潮水般退去,他蓦地抬头看向了柳南音,眸如飞刀:“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 柳南音趁机挣脱了手,退开离他半尺,望了眼自己手腕处一圈清晰可见的红肿,她低头看着愤怒如困兽的男子:“不过是让你能昏睡半天的东西而已,我总归要为自己做点什么的。不过,你不必害怕,我会在你身边撒下能让蛇虫走兽避让的药粉,你不会受到伤害。今日过后,我今后怕是不会再跟阁下见面了。那么,尊贵的阁下,希望阿舒尔神庇佑您,再会!” 柳南音边说边撒下一圈刺鼻的药粉后,微微地俯身,向他行了个礼,也不再看墨菲斯愤恨的眼神,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噩梦般的森林。 对于这个危险的男人,她并不想再见到他了!哪怕,他有着一张跟长恭相似的脸。 “回来——该死,你这个女人……滚回来!”墨菲斯望着她丝毫都不停留,不曾留恋的纤细背影,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惹恼草原的雄狮,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自从他一步步当上亚述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将军,还没人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忤逆他,敢惹恼他!就是连高高在上,尊贵的亚述王,都不得不迁就他。 而这个女人,却是第一个。 好,很好! 算计他的代价,绝对不是她能承担起的! 而总有一天,他会抓住这只来自东方的,狡猾又美丽的小野猫,把今天所受到的屈辱加倍偿还的! 远远离去的柳南音,并没回头,自是没看到墨菲斯眼底犹如野兽般的掠夺狠绝的光芒。 而思绪被黑暗吞没,墨菲斯终于熬不住地陷入了昏迷,金色的长发此时也失了它明亮的光芒。 月光皎洁而明亮,洒落了一地的银辉。 待得墨菲斯的部下潘森带着人寻到墨菲斯,是将月上中天之时了。 彼时,墨菲斯刚刚从昏睡中醒来,那药本来是能让人昏睡半日有余的,但墨菲斯意志力惊人,加上他愤怒难当,竟只昏迷了不到三四个小时。 “将军,您怎么样了?”潘森看到他裤脚上的血迹,“您受伤了?” 墨菲斯抬起修长的手指按住了隐隐作疼的额角,耳边可以听到森林里此起彼伏的野兽的嚎叫,远远的传来,显得很是苍凉,却不曾有虫蛇野兽来攻击他,看来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潘森,你来的可真是够晚的。”墨菲斯语气冷淡。 “对,对不起,将军,是属下的失职,还请将军责罚。”潘森的面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额头抵地,显然很是恐惧。 “攻击我的人,都处置了么?”墨菲斯说到此,手指微微地曲起。 潘森不敢有隐瞒,压抑着身体的哆嗦:“袭击您的是卡萨家族的人。尼尼微中有人与卡萨家族勾结,泄露了将军的行踪,卡萨家族带头进行了埋伏,计划伏击将军。属下已然带人击杀十八人,但还有两人逃脱,是属下的过错,请将军见谅,属下愿接受责罚。阿舒尔神保佑,将军您平安无事。” 尼尼微是亚述的都城。 “很好,潘森,今天的事我不会追究你的过错。”墨菲斯扶着潘森缓缓地站了起来,披风在夜风中扬起,肩膀上的蓝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的眸子却比宝石的光芒还要璀璨,还要冰冷。“卡萨家族?真是一群愚蠢的蝼蚁。当时没杀了我,让我得以逃脱,那么,回到尼尼微后,我会让冥神普照卡萨家族。” 这就是要秋后算账,血洗卡萨的意思了。 而亚述尚武,墨菲斯以奴隶之身崛起,投身军营,凭借赫赫战功,恢复良籍,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走到今天,有了非凡的成就,成为亚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尼尼微里的贵族自是多有不满他的出身与血统的,让一个贱民踩到他们的头上,他们真是又恨又妒又恼又怕,多的是人想杀他,取而代之。但在尼尼微时,没有人敢动手,只能在墨菲斯离开尼尼微时动手。 “谢谢将军。”潘森见此,不由松了口气。“将军,军队已然进驻卡特拉尔城,您身上有伤,可先回城请神官给您看看伤,暂且休整。”他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嗯。”墨菲斯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骤然扬起了一抹邪肆嗜血的笑意:“进城后,潘森你立即封锁城池,我要找一个女人。” 月光下,俊美仿似天神的他,眼神冷漠而又危险,仿似狩猎的雄狮和猎鹰,准备追逐自己的猎物。 第5章 救命恩人卡玛 柳南音一鼓作气地奔回了卡特拉尔城,好在她回来得还算是及时,赶上了城门的关闭,得以顺利入内。提供 夜晚的卡特拉尔城没有白天的炎热躁闷,因为靠近底格里斯河的关系,间或会有海风拂来,带来徐徐的凉意,还有海水独特的味道,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寒意。 好在温差也不算太大,柳南音披着斗篷倒也不觉得冷,夜晚的卡特拉尔城也没有很多行人,偶尔有擦肩而过的。柳南音拉紧了兜帽,垂着头快步往卡玛家而去。 卡玛家住在贫民窟,说是房子,不如说是茅草屋。 卡玛一直焦急地在门口候着,见得柳南音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南音啊,你可回来了!今天回来得真晚,我真是担心你。阿舒尔神保佑,你平安无事!” 亚述人尊重阿舒尔神,就跟西方人推崇上帝,东方人念叨佛祖一般,柳南音起初并不习惯,但转而想想,亚述人开口闭口说阿舒尔神就跟古人说菩萨保佑,现代人说上帝保佑一样,倒是渐渐也习惯了。 她闻言,心口微暖,她朝着卡玛点了点头,就朝着屋内而去,“卡玛,让你担心了。” 卡玛见周围其他人望来,也不好多说,拉着柳南音入了屋,又关了门,又去点燃了动物油脂灯,黑暗的屋子顿时亮堂了不少。 “艾莫的发热怎么样了?”柳南音先摘下了身上背着的小布挎包,搁在缺了只腿的木桌子上,这才去里屋。 发热其实也就是普遍说的发烧。 黄泥地上搁着一块破旧的木板子,上面铺着一条麻布床单,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正躺在上面,微微卷曲的短发,微黑的脸上唇瓣都因为高烧而翻起了皮子。 柳南音蹲下了身子,探手去摸小男孩儿的额头。 “我按照你说的,一直在给他用布浸了冷水给他擦身敷头,但是温度却好像一直没降下来。”卡玛焦急地跟在她后面,因为担心儿子,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比早上我走的时候好些了。”柳南音收回了手,看着急得脸发白的卡玛,笑了笑:“卡玛,你别担心。阿舒尔神一定会保佑艾莫平安无事的,你看,我今天找到了五星草,它对于治疗高热很有用处的,对了,还有好几种卖得不错的草药,明天拿去卖给药铺,我们这个月肯定还能吃上两回松软的面包,想想就觉得幸福。好了,我先去把五星草洗了,给艾莫煎药。” 卡玛望着铺在桌子上的草药:“南音,真是辛苦你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着我们,自从你来后,又识得药草,我们的生活都好了很多。不然,遇上艾莫发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如此贫穷卑微,又请不起巫医,祭司更是不会给予我们赐福……” 祭司是侍奉神庙的,代神传播福音,擅长医术,他们把治病叫做赐福。但一般祭司治病,都是看人来的,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祭司的赐福。 巫医也会医术,但在祭司的眼里,巫医就是个被神抛弃的人,肮脏而堕落,甚至流传着由巫医治好的人,最后都会落入地狱,所以,会请他们治病的人很少,除非是祭司不愿治的。但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治的,他们医药费往往很是昂贵。 这些对于卑贱的穷人和奴隶,得了病那就只有等死,有时候一场高烧就足以要了他们的生命。 在这个时代,生病是件奢侈的事。 柳南音在小小的房子里找了清水,把药草清洗干净,又取了瓦罐,放了好几种药草后,这才添了水,点了火煎药。 “卡玛,怎么这样说?你可别忘了,当初若不是你与艾莫救了我,我现在指不定就死了,或者是被人贩卖成了奴隶。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都难忘。”柳南音回到桌前,开始整理桌子上的药草,分门别类,明天要拿去药铺卖。“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明明送你们一直帮我,你们收留我,给我住所,教我亚述语,我感激都来不及呢!卡玛,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家人吗?家人间还需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吗?艾玛就跟我的亲弟弟一样,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事。” 柳南音也知道,卡玛家并不富裕,卡玛的丈夫和女儿都去世了,而今只剩下卡玛与她的儿子艾莫相依为命。至于原因,卡玛并没有提,她也没问这些伤心事。当初她跳下悬崖,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这个公元前七世纪的亚述帝国的边境小城。 卡玛是在底格里斯河的河边捡到她的,也算是她走运,碰上了热情又热心的卡玛,她才得以在这个时代顺利生存下去,卡玛明明过得那样艰难,却还给她提供了吃住,还耐心地教她说亚述语。好在柳南音对语言的天赋极为不错,且她穿越前对拉丁语系也有研究,而今听说倒是不成大问题了,只是楔形文字她还真就只认识几个。 不过,这个时代识字的并不多,尤其是平民和奴隶,识字是贵族的权力。 卡玛闻言,愣了愣,随即扬唇笑了笑:“南音,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其实,我当初会救你,是我以为你是底格里斯河送给我的精灵,你那样的美丽耀眼……让我想起我的女儿。”说着,她的眼角泛起了淡淡的水汽,她抬手连忙擦干净。 “卡玛这样的善良,你的女儿一定也很美很善良。”柳南音坐在她的跟前。 “是的,她是那样纯洁美丽,可是她最后却被那个恶魔给杀了。“卡玛一说起女儿,眼泪就扑簌簌滚落,她眼底聚集着恨意:“在我的眼前,她就死在我的眼前。要不是为了艾莫,我当时都要冲出去跟那个恶魔拼了。我的女儿,像茉莉花那样纯善的女儿,与我的丈夫和村人都被那个恶魔杀了。他明明都说了,只要投降,就放过我们的……墨菲斯那个恶魔……” 卡玛捂着脸,哽咽着嗓子哭喊道。 第6章 你会好起来的 柳南音身上没有手绢,这种丧女之痛,她也无法体会,只能默默地陪着卡玛。$只是,听到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墨菲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卡玛,你别难过。我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今后,若是卡玛不嫌弃,就把我当成你的女儿,虽然我知道我不能代替她,但是哪怕能让你的悲伤少一点也好。” 卡玛哭了一阵子,才缓过神来,闻言,她擦了擦泪,沙哑着嗓子道:“南音,你真是温柔。我怎么会嫌弃你,高兴都来不及,能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儿……”说着,她这才注意到灯光下南音娇嫩如花的脸颊上那被划出的伤痕,“你脸上怎么了?可是今天遇到了什么危险?” 方才只顾着担忧不曾细看,而今她仔细一打量,就发现不但柳南音脸上有伤,就连原本脸上为了伪装而抹上去的灰尘也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玉般的手腕上更都是淤青,因为肤色白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我的阿舒尔神啊,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卡玛着急地站了起来,“快给我看看,还有其他伤吗?” 柳南音摸了摸脸,又忙把手上被墨菲斯抓出淤青的手给掩在了背后,摇头道:“没有啦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卡玛你误会了。这些都是今天回城的时候晚了,刚巧赶上关城门,我这太过着急往里冲,被守城门的士兵抓住盘问了,当时被抓伤的。脸上是我今天看到一株草药在荆棘丛里,我采药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脸,不碍事的。回来的时候怕你担心,就在路上先把脸上的血给洗了,就连伪装也给洗掉了,你别担忧,我不会有事的!” 柳南音怕她担心,绝口不提在城外森林里救了一个受伤贵族的事。特别是那个贵族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好惹,而她却还胆大包天地撩了一把老虎须,而今回想起来都有点害怕。但是,当时那人眼里不加掩饰的惊艳与占有欲让她心惊,根本不敢多待。 现在看来,这几天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别出城寻药草了。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先躲一躲,让那个贵族的愤怒与兴趣先过去,等找不到她这个人后,想必他也再放在心上了,毕竟卡特拉尔城的人口也不少,要找出来一个普通的她实在是太难了。 卡玛听了她的解释,这才松了口气,她眼神柔和地望着柳南音,“你脸上的伤还是得上下药,这样美丽的脸,若是有了瑕疵……” 柳南音抚了抚精致秀美的脸颊,指尖触碰到脸上凝结的长长的小血痂,她眼底掠过一抹嘲讽:“不用了,卡玛,只是被划伤了,看着有些吓人而已。我这一路回来,伤口早就愈合了,小伤罢了,不用上药的。对了,药煎好了。” “那我进去看看艾莫,给他在降降温。”卡玛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往隔开的里屋去了。 屋子里是浓郁的药味,柳南音起身拿了块抹布垫着瓦罐,取了个干净缺角的小瓦碗出来,把药都倒了进去。 说到脸,柳南音有时候真不想要这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或许对于女孩子而言,她这话太过矫情了。但是,经历过这么多,她是真的觉得有时候美貌并不是个好东西。 这般想着,她突然想起今天在森林里救的那个男子,那样俊美精致的面容,跟她心中藏着的那个人真的一模一样,可是却比长恭的脸更加的深邃立体,且因着他身上的戾气以及犀利如剑的眼眸,越发凸显了他强势的气场。 “啊!”指尖被烫疼,她低呼,这才骤然回过神来,连忙放下了瓦罐,拿烫疼的手指捏了捏耳垂,这才烧好缓和。 她望着瓦碗里倒映的脸,嘴角扯了扯。可是,那又如何,她从此跟长恭不在一个时空了……而那个人再像长恭,终归不是他! 今后,她还要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下去!至少,在找寻到回去的办法前,她得好好地活着! 她敛了心思,端着瓦碗进了里屋,卡玛正拧了麻布,重新敷在艾莫滚烫的额头。 柳南音蹲下了身来,边吹凉碗里的药,边道:“卡玛,把艾莫扶起来,你唤一唤他,看他能不能醒过来,我们要给他喂药了。喝了药才能好彻底的!” 卡玛连忙应了声,半扶着艾莫,拍着艾莫通红的小脸蛋,“艾莫,快醒醒,来,起来喝药。艾莫,艾莫……” 她一连拍了数下,艾莫似是不堪其扰,终于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嗓子因为高烧而疼痛,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艾莫,你醒了。”卡玛惊喜地道。昨天她还怕这法子不行,没想到烧下去了一些不说,连人都醒了,卡玛这下真是对柳南音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柳南音把药碗抵在艾莫嘴边,轻声哄道:“艾莫,来,张嘴,喝药。喝了药,你很快就会好了,以后又是健健康康的了,来,趁热喝,不烫了。” 艾莫是个听话的孩子,他看到柳南音,脸颊微微地一红,不过因为高烧看不出来。虽然药的味道很奇怪,而且又很苦涩,但因为是柳南音跟他母亲为他特地弄来的,他也忍着苦都吞了下来。 毕竟是个孩子,又是在发高烧,不过是喝个药,他就觉得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越发困倦了。 他眼睛半闭半睁,拉着卡玛的手,望着柳南音道:“母亲,南音,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是不是冥神要收回我的性命了……” 卡玛闻言,原本发红的眼眸顿时落下泪来,她恼怒道:“瞎说什么,你才不会死,南音为你寻了好多的草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只是,她心里其实也很仿徨。 柳南音摸了摸艾莫的小脑袋,脸上扬起温柔的笑,“艾莫是个好孩子,阿舒尔神一定不会抛弃你的,一定会保佑你很快好起来的。” 第7章 脏 “真的吗?”艾莫棕色的眼眸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可是,我还是怕我睡着后,我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到时我是不是就看不到母亲和南音了……” 他还记得他曾经的小伙伴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然后有一天就再也没睁开眼过了。$ “傻瓜,不会的。我跟卡玛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会一直一直的陪着你。要是你怕醒不过来,我和卡玛就会喊醒你的。”柳南音替他擦了擦汗,“好了,乖,艾莫,你现在乖乖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会好的,相信我好吗?” 艾莫得了柳南音的许诺,乖乖地点了点头,这才安然地闭上了眼睛,到底年纪小,又加之吃了药,很快就受了睡神的召唤,沉沉睡了过去。 卡玛这才松了口气,给艾莫的身上盖上一条薄薄又破旧的毯子,“多亏了你啊南音,艾莫他因为以前的事,很是惧怕死亡。” 柳南音也隐隐约约猜到是刚才卡玛口中的那个叫墨什么斯的人屠杀了她们的村子,卡玛跟艾莫算是唯二的幸存者了。艾莫年纪还那样小,经历那样恐怖的事,哪里会不留下心理阴影。 只是,这个世界太过残酷了。 亚述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文化里的存在并不占有太大的篇幅,甚至在世界历史里,它也不过是寥寥数笔带过,根本不如埃及与波斯那样出名。但是真正懂历史的人就会知道,亚述是公元前七、八世纪最强盛的国家,甚至曾一度跨越了亚非两大洲,成为最强的主宰,埃及和赫梯,甚至是巴比伦等大国在它的铁骑下不堪一击。 亚述全民尚武,对英雄人物最是尊重,据说起初原本亚述侍奉的是伟大的太阳神阿舒尔,但后面却该信奉战争女神伊什塔尔,由此可见,亚述当时对战争的推崇。 柳南音叹了口气,把瓦碗洗干净摆好。也难怪了,如若不然,亚述哪里会成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强盛帝国!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她刚才看了下剩下的粮食,只够两天的份量了。看来,去药铺卖药草,购买粮食是迫在眉睫的事儿了。只希望神佛保佑,那个贵族根本不记得她的冒犯,更不会小心眼的寻她的麻烦! 柳南音边给自己擦洗了一遍身子,边暗暗祈祷。 只是,柳南音的祈祷并没有令天上的神明听见。 黑夜笼罩住了整个卡特拉尔城,只有城墙上还染着火把,万籁俱寂之时,一阵铁骑的声音响彻夜空,停在了卡特拉尔城的城门下,惊醒了本来还在城墙上打瞌睡的守城士兵。 “开城门。” 士兵望着一列训练有素的军队停在城门下,虽说人数并不多,却还是警惕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潘森望了眼脸色在黑沉夜色里看不真切的墨菲斯,但哪怕看不清,他跟随墨菲斯多年,自是感觉得出来他此时的不悦,他连忙厉声道:“来者是亚述第一将军墨菲斯大人,我是潘森,亚述第一将军的副将,快开城门。” 那士兵听得来人竟是墨菲斯,顿时竖然起敬,对于强者,亚述人骨子里都透着尊敬。但为了尽责,他还是一一问询了几个问题,这才开城门。 潘森也知道是例行检查,耐着性子回答了,只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墨菲斯。 原本亚述国从来没有夜里关城门后,再次打开的说法,当然也是有特殊情况的,比如说此时。 随着城门的打开,众人疾驰而入,一路直往卡特拉尔城的城主府邸而去。 卡特拉尔城的城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名叫萨克,肤色是很正统的棕色,深夜得知第一将军墨菲斯驾临,他立刻从美人乡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过来伺候了。 当然,听说墨菲斯受伤了,他立刻就去请了城里侍奉神庙的祭司过来。 待得一阵鸡飞狗跳的忙碌后,墨菲斯倾靠在铺着柔软垫子的椅子上,金棕色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经过梳洗,他整个人褪去了风尘仆仆,越发显得他整个人俊美绝伦了。 萨克抬头飞快地觑了眼墨菲斯,见得他的面容后,不由暗暗惊艳。关于这位第一将军的传奇,他哪怕是身在偏僻的卡特拉尔城,也是有所耳闻的。与其惊人的战斗力,冷酷残佞的性子成正比的是这位第一将军俊美的面容。 听说他拥有一头金色的长发,比秋季的麦穗还要耀眼,太阳神一样俊美面容,身躯虽看着单薄,却强健胜过任何一切,仿似狂风骤雨都不能让他折腰。 萨克不敢多看,只讨好地躬身道:“墨菲斯大人,阁下的驾临,真是令我这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是我的罪过,还请您宽恕。我给您准备了一些美人美酒,还请您莫要嫌弃!” 说着,他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只穿着抹胸和小短裤的少女们头顶着金托盘,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美食与美酒,随着她们的走动,丰满的胸脯荡漾出美好的弧度,还有那平坦的腹部,修长的长腿都一览无遗。 那些少女们妖娆着扭着小腰,好似一条条美女蛇一般,动人娇媚,娇美微黑的脸上浮起妩媚的笑,性感得很。就连站在一侧的潘森都不由瞪圆了眼,在那些少女裸露的肌肤上划过。 少女们纷纷把东西放在桌上,有胆大的少女得知这是位来自尼尼微的尊贵客人,就动了其他的心思,特别是看到客人竟是长得如此俊美。亚述对于性。爱向来开放,其中一个长得最是出色的少女扭着小蛮腰就往墨菲斯身上扭去,“大人……” 墨菲斯眸子微微一眯,嘴角骤然扬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来,潘森都不忍再看,直接扭开了头,就听得咔嚓一声,再转头看去时,那少女已睁大了眼,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身体毫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她从来没想到,美丽骄傲的她竟有一天会这样死去…… 墨菲斯收回了手,拿出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冷冷淡淡地道:“脏,拖出去。萨克,我有事与你说。” 第8章 抓捕柳南音 墨菲斯此举吓得萨克险些跌坐在地,他望了眼那脖子扭曲,脸上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的美人,腿肚子都抖了起来。提供 他虽然心疼美人,毕竟这少女是他最得意的姬妾,只是现在他更担心自己的性命! 他是听说过墨菲斯喜怒无常,性情暴戾,却没想到他现在会突然发怒…… “墨菲斯大,大人……”他汗如雨下,连忙挥了挥手,喊了外头的侍卫把少女们都带出去,以及地上少女的尸体拖出去。 那些少女原本若是还有什么旖旎的心思,此时看得对方面无表情地扭断自己同伴的脖子,此时只剩下对性命的恐慌,哪里还有旁的想法?随即跟着侍卫后面,匆匆退了出去,唯恐晚了死的就是自己了。 墨菲斯似是没看到,只朝着潘瑟示意:“给他。” 潘森连忙自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至萨克眼前,“这个少女,应该是平民出身,家境不好,住所应该是在贫民窟。一头黑发,眼眸也是黑色,皮肤洁白如象牙,是个东方的少女。现在,将军命令你明天搜查贫民窟,把这个少女找出来,当然也要封锁城门。我会是搜查的领头,若是找到了这个少女,自是少不得你的好处,若是寻不到,仔细你的脑袋了。” 这副画自是方才墨菲斯画的,而这番话也是墨菲斯吩咐的,他见过柳南音的衣着,自是知道她现在的生活处境并不会太好。 “是是是,我,我明白了。”萨克望了眼羊皮纸上画着的秀美少女,也不敢多看,只急忙应着。 墨菲斯以手撑住下巴,懒洋洋地补充道:“她识药草,最近应该会去附近的药铺买卖,你派人搜查的时候,可让人守在药铺门口,指不定能抓到狡猾的兔子。好了,把这副画拿下去拓印,你们下去吧!” 潘森与萨克闻言,都躬身行礼,两人一道退出了屋子。 墨菲斯的手指动了动,他垂眸望着指尖,指尖似乎还留有之前触碰她肌肤留下的滑腻触感,洁白如雪,就好似最上等的丝绸,最美丽的花瓣,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骤然手指虚虚地握紧,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冷漠光芒。而那样神秘又美丽的少女,很快就会到他的身边! 第二日,柳南音还是决定速战速决,先去药铺把药草给兑成钱币,然后买些粮食回来。这阵子她以防万一,并不打算再出城了,只在家躲一阵子先。本来柳南音是想让卡玛去卖草药,但考虑到卡玛并不知道行情,且她跟那药铺的老板更叔一些,可以拿到更高的价格,便也还是决定亲自前往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照旧披着斗篷,戴着兜帽出现在药铺门口时,竟会遭遇几个盘查的士兵,他们其中有人握着一块泥土板,对进出药铺的人一个个进行盘查,她心一惊,耳边听得旁边经过的人抱怨,大意就是昨晚城主府出现了刺客,现在城主正在闭城搜查刺客。 柳南音心口微惊。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竟然赶在这当口上,遇上了盘查,但无论如何,今天她是不能前去了。 柳南音当机立断,立刻转身要离开,只是她没注意到,潘森正带着几个士兵迎面而来。柳南音这便撞上了他,潘森本就在到处张望,根本没注意,待得感觉到被撞后,便见对方踉跄了两步,像是个瘦弱的少年,兜帽遮住了其面容。 柳南音哪里敢抬头,特别是在下方看到对方的军靴,她只觉得心跳得都快从口里蹦出来了,她连忙俯了俯身,“对不起。”这便就想错开就走。 潘森见得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柳南音,突然扬了扬眉,“站住。小子,这般无礼,我让你走了么?”他边说边伸手来扯柳南音的兜帽。 要知道,哪怕是在尼尼微,还从没几个人敢对他如此的失礼! 柳南音猝不及防,竟是被他拉扯下兜帽,虽然她立刻就又把兜帽扯了回来,但她那头漆黑如夜色的长发还是暴露在了来人的眼里。 “黑发……”潘森并没看到柳南音的脸,但光是看到这头标志性的黑发,他就惊讶住了。 潘森极少见到黑发的人,特别是这样柔顺滑溜的长发,他只感觉他方才触碰到的黑发顺滑得就像是牛奶一样。 柳南音心口一紧,拔腿就跑。 潘森回过神来,边追边召集人道:“快,就是她了。站住,只要抓住了她,墨菲斯将军大人一定会赏赐你们的,快,别让她跑了啊混蛋……” 他哪儿敢叫柳南音跑了,这可是墨菲斯要的人!他找了这女人半天了,没想到找遍了贫民窟都没找到的人,竟然在这里找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南音望了眼紧随其后的一大堆士兵,所到之处,人群以及摊位都被踢翻,粗鲁得很。 柳南音咬了咬牙,也不敢回头了,“混蛋,太可恶了!当时心软什么,我就不该去当这个农夫,却没想到竟然还真救了条毒蛇。罢了,也是我活该,明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却还因为他与长恭长得相像而出手相救,如今只盼着能逃出升天了!”她低声咒骂着,只埋头往人群多的地方跑,然后转向小巷子里,意图甩开追兵。 她现在还依稀记得那双犹如火焰燃烧在最热烈之时被冻结的冰冷金棕色的眸子,里面是遮挡不住的冷漠与残佞。这样一看就冷酷无情的人,若是被他抓住了,就冲着她昨夜的所作所为,怕是连性命都难保了吧! 现在,还是赶紧逃吧! 然而身后的那些个士兵个个身强体壮,且有条不紊,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柳南音也不敢往贫民窟逃,更不敢去寻卡玛她们,那样只会给她们也带来灾祸的。而且,她如今内里全废,就是个普通人,就体力和毅力上来说,根本就比不上战场上下来的男人。照如今的情况,她很快就要被抓住了! 第9章 我们又见面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往繁荣的东一街道方向逃跑了,那边多是贵族与富商的住所,若是能进到一所府邸里,那就能暂时先阻拦这些人一会了。$免费提供阅读 毕竟那个什么城主大人将军大人的,再大的权力,搜查贵族的府邸,怎么也是需要点时间的! 柳南音回头望了望,见追赶她的人从原来的的几个增加到了数十个人,她咬了咬牙,扭头就往东一街道方向奔去。 她绕了好几个巷子,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座华美的府邸,虽算不上很精致,但在整个卡特拉尔城来说,已然算是最壮阔华美的建筑了,很具有亚述的特色风格。 柳南音顾不得旁的,见得前面府邸外头有一排不算太高的椰枣树,堪堪擦过墙头,旁边还堆了几块碎石。柳南音望了眼正追来的士兵,咬了咬牙,踩着碎石块,往上一跳,攀住了椰枣树伸展出来的粗糙的枝桠,不顾会割伤手,脚下踩着枣树,用力一跃,手攀上了墙壁。 她奋力地往里面爬,挤压得胸口生生的疼,她咬紧牙,望了望地面,猛地跳了下去,膝盖微曲,虽然脚没脱臼,可却还是崴了下。 柳南音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素来算是个有点娇气的人,此时抱着脚,连连呼疼:“好疼,好疼……真是的,这墙未免建得太高了吧!……呼呼,不过好在算是摆脱了,他们进来肯定还需要点时间……”她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觑了眼那高高的墙头,眼眸有些黯淡,“若是内力还在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凄惨的境地,至少翻墙也不会崴了脚了!” 此时,外头的追兵已然到了,断断续续能听到外面人的喊话。 “……她消失在了这里,肯定是翻墙进去了……” “一个女人竟然还能翻过这么高的墙头,不大可能吧!” “而且,而且这里可是……我们也不好翻墙进去,这可怎么办……还是等潘森大人过来……” 柳南音扯了扯嘴角,嘟囔了一句,便朝着前面一排最是辉煌的屋子走去。只是,脚实在是太疼了,她必须先找个地方歇一会,揉散了被崴了的地方,不然到时肯定得肿起来了,更加不方便了。 听他们的对话,似是对这个府邸很是忌惮,怕是这一时半会也不会追来。而且,这房子附近也没见侍女和巡逻的人出现,估计也暂时没人在,她就先暂时进去躲一躲吧!待得晚上,她再抹黑见机行事! 柳南音猫着腰随便打开了间房门,见得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才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待得入内,她才仔细看了看这房间,她曾听说过亚述贵族的生活极其的奢华****,以往还将信将疑,毕竟这个时代到底落后了。但是看到这满是的黄金,银子制成的精美器皿和那黑玛瑙的珠帘时,她不由感叹了两句。 她抬头望了望柱子上雕刻的浮雕,脚下是昂贵的波斯地毯:“这可真是够宏伟,够奢侈啊!” 而潘森追来时,就见墙头下围着一群士兵,见得他连忙行礼:“潘森大人,那个女人翻墙进了城主府了。” “哦?”潘森闻言,扬起了眉头,“她倒是会躲。不过,至少如今看来,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去把那抓来的人带回去!”说罢,他转身往正门走去。 进了这个门,那个女人还能逃到哪儿去? 柳南音忍着疼,给自己揉散了脚上的红肿,走起路来还是有点疼,但总归没像刚才那样一瘸一拐了。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松了口气,腿脚方便了才能逃跑啊! 想到那个跟长恭长得相似的俊美男子,柳南音擦了擦因为疼痛而泛着泪意的眼角,就咬了咬牙:“我就不该去救人,白眼狼儿……那样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了!” 顿了顿,她垂下了头,“其实,若是还换成那样,我也还是会救吧……实在是太像了呢!他长得实在不大像是亚述人。” 她沉默了会,刚觉得口有点渴,她想起桌上有放着水,便爬起来去倒了杯水,只是她才来得及喝一口,就听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一惊,连忙要寻地方躲起来,她看到那张大床,刚想躲到床底下去,但床距离她实在太远,而人已然到了门口,她急中生智,便躲在了距离最近的帷幔后头。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然后便听得脚步声响起,脚步声似是先停到了桌边,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柳南音龇了龇牙,哎呀,惨了,她刚才喝了水还没来得及把杯子放好呢!这是暴露了啊! 但是,那脚步声的主人并没有喝水,反而一步步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透过帷幔上细细密密的小缝隙,柳南音依稀看到对方修长的身形,以及那一头…… 帷幔突然被猛地扯开,伴随着一阵热风袭来,柳南音暴露在了来人的眼前,她惊慌的眸子对上了一双仿似燃烧得最极致的金棕色眼眸,那双眼睛的主人有着俊美绝伦的脸,犹如洒满阳光般的金色长发,耀眼得不可思议。所有暖色系的光芒堆砌在他的身上,柳南音却一点儿都没感觉到温暖,反而是彻骨的冰寒。 墨菲斯缓缓地扬起了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好似猎鹰抓住了猎物,眼底浮起掠夺性的光芒,他朝着柳南音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柳南音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松开帷幔,跨前一步,他走路还稍稍有些不大稳当,显然是脚上的伤还不曾好,他抬手勾起了柳南音小巧精致的下巴,指腹抚摸着她滑腻的肌肤:“你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不愧是来自东方国度的美人。”他缓缓凑近柳南音的耳边,“我等你很久了。” 柳南音目光紧盯着他的脚,趁着他凑近她毫无防备的瞬间,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猛地用力推开了他,拔腿就往门外奔去。 第10章 放开我 柳南音边往外逃跑,边暗自懊恼。$免费提供阅读该死,她这根本就是自投罗网!竟然千逃万逃,居然还是被抓住了!若是落在他手里,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墨菲斯猝不及防,脚步踉跄了两步,深晦如海的眸子冷冽地看着柳南音惊慌失措地打开门疾奔而出,他也不追,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至极的笑,扬了扬眉,方才触碰过柳南音的手指搓了搓,指尖似乎还留有方才触碰留下的光滑细腻的感觉。 那种感觉真是——美妙得不可思议啊! 她的肌肤是不属于亚述女人的粗糙,更加的细滑柔腻,就跟清晨绽放的玫瑰花一般,柔软,美丽,让人触碰上就不想松手。 墨菲斯眼眸微微地一眯,端起杯子,缓缓地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甘露。 柳南音原本以为自己能逃出去的,哪怕是不能顺利逃脱,挣扎一二也是可以的。但是,她却还是灰头土脸地退了回来。 墨菲斯却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她的返回,他慢慢地踱步而去,军靴踩在地上发出细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是刺耳。 “你回来了。” 柳南音喘了口气,脸色微白,“你到底想怎么样?是我救了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 墨菲斯慢条斯理地道:“这样?我对你怎样了?”他走至柳南音的身侧,他的身高很高,至少就连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柳南音站在他的跟前,也不过到他的肩窝,越发显得压迫了。 他缓缓地俯下了身子,手指蠢蠢欲动地又去勾她的下巴:“你看,我都没阻拦你的离开。我对你,已经够好了。” 柳南音别开了脸,避开了他的手指,咬了咬唇,“你明明知道,我根本逃不了。外面那么多的士兵,我往哪里逃?你根本就是故意的,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 “老鼠?”墨菲斯敛起脸上的笑,“你可不是什么老鼠,你可是长了利爪的野猫儿。我听潘森说,你居然能在他带领追逐的三支小队里逃跑,真是了不起。不过,你却自投罗网,进了城主府了。” “你是城主?”柳南音问道。 “城主?”墨菲斯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我那么像萨克那个懦夫么?不过,我对你很感兴趣,柳南音小姐,我早就说过,不要撩拨我,会让你后悔的。”说着,他蓦地紧紧地扣住了柳南音小巧精致的下巴。 柳南音瞪大了眼,下巴处的疼痛让她漂亮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她手肘一弯,就要朝着墨菲斯的腹部撞去,却听得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音,然后她只觉得腰间一紧,手肘间的力道轻易地被化解,整个人都被墨菲斯带着,整个地贴上了他坚硬的身体,小脸撞上他结实的胸口,撞得都有些生疼。 “不过,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毕竟,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曾记住吧!”墨菲斯低沉悦耳宛若大提琴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过却没有了方才的轻松,反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但此时柳南音根本没听出来他话语里的威胁,她讨厌这种贴近的距离,彼此间的身体紧密贴合,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某个鼓起来的东西正抵在她的小腹处,虽然并他并没有做什么,却还是让她难堪又尴尬。 她还从没跟男人这样靠近过! 柳南音咬了咬牙,想起墨菲斯还没好透的左脚,她闭了闭眼,骤然抬脚朝着他的小腿踢去。 墨菲斯的身子僵硬了下,显然那处的疼痛让他一时都有些身子都绷紧了。 “放开我!”柳南音喊道。她没料到疼痛的生理反应竟然没让墨菲斯反射性地推开她,反而更加抱紧了她,紧得都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很好,女人,你是第一个敢如此惹恼我的女人!”墨菲斯在她耳边冷冷地笑了笑:“放开你,做梦!” 至少,他成为将军后,从来没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但凡有人不敬,都已是被挫骨扬灰了! 说着,墨菲斯身子一转,两个人在房内转了一个圈,柳南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整个人给压在了桌上,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部被桌子的边缘硌着,下身还在地上,上半身却被紧紧地摁在了桌上,腰部的疼痛感让她皱起了小脸。 “疼……” 但最让她心惊的是此时墨菲斯的眼眸,原本暖色系的金棕色眼眸,此刻就好似冬日里的最凛冽的那抹寒风,最料峭的冰雪,冷得让人打冷颤,他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敛起了起来,俊美的脸部线条显得越发的冷峻坚毅,脸色阴鸷冷漠得厉害。 柳南音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她觉得害怕得厉害,他那眼神太过漠然,仿似她是个死人般,她咬了咬唇,“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松开我,我疼……而且,昨天,昨天晚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赶着回家,对,我不是故意要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的,我、我……” “我,我怎么了?”墨菲斯把她双手扣在了头顶,一手撑着她耳侧的桌面上,下面则是以腿压住了她顽皮的双腿,把她整个人都控制在了这张圆桌上。“爱撒谎的小姐,看来你是真记不住我的名字了!我再给你重复一次,这一次,你要牢牢的记住,再敢忘记,我会让你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墨菲斯?辛那赫里布?哈东,就是我的名字。” “墨菲斯?辛那赫里布?哈东……”柳南音努力去记住这串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复杂又太过繁多杂长的名字,她焦灼地颔首道:“我,我记住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真的记住了!” 墨菲斯扯了扯优美的唇角,“真是天真呢!你以为可能吗?我可是等了许久了!” 柳南音睁大了眼,视线里,墨菲斯俊美绝伦仿似神祗的容颜扬起一抹轻佻又冷漠的笑意,缓缓地朝她靠近。柳南音吓得脸色都白了,她想后退,但她整个人都被按在了桌子上,根本无从可退,只能被迫承受。 第11章 我腰疼 下巴被他捏住,精致俊美的脸在她眼前骤然放大,金棕色的眸子紧紧地锁着她。 箍住她双手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有力而滚烫,叫她连挣扎都不能。 冰冷又暧昧的亲吻落在了她的唇角。他的技巧极其的好。 “你……” 柳南音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吓得眼眸大睁,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惊恐,她想推开他,可是却动弹不得。 箍住她双手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有力而强势。 因为害怕,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黑色的长发如水般铺展开来,仿似一匹上好的黑色丝绸,闪烁着暗暗的光芒。 柳南音感觉到他原本扣着她下巴的手松开了,她忍不住地,不怕死的张嘴狠狠地,狠狠地咬了毫无防备的他一口。 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他干脆暴怒地把她杀了算了!她真是受够了! 其实,她是害怕的,害怕他会做出什么来。 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她不想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国度,在一个陌生的男人中丢失她最重要的东西。哪怕这个男人长得再像长恭,但他都不是的…… 长恭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的! 从来不会! 甚至,这都是她初次的吻!以往,她跟长恭向来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柳南音一瞬间甚至起了一些可怕的轻生念头。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从那样高的悬崖上跳下来,她非但没有死,还来到这样一个可怕的时代! 这一刻,她甚至希望,那一刻她直接死到崖底,也好过如今这样的无助…… 血腥味弥散了开来,而墨菲斯的确如她所愿的缓缓地松开了她,他收回了手,指尖抹过自己染血的唇角,嘴里的鲜血让他的眼底浮起了嗜血的光芒,就好似要把猎物撕裂开的雄狮。 已经很有没有人敢这样反抗他了! 他眼底急剧凝聚着暴风雨,他扯了扯嘴角,垂眸望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 黑色的眼眸因为恐惧而泛起了泪水,晶莹剔透的泪水在她眼角滑落,蜿蜒出一条小溪,却也把她脸上的伪装给暴露了出来,眼角是一道道黑污的痕迹,可饶是如此,她那明亮夺目的眼眸,却让墨菲斯觉得——美得不可思议!美得让他的心口都微微的发热,就连心跳都比平日里快了几拍! 彼时,墨菲斯并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一见钟情。 “真是美丽,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眼睛,比最上等的黑曜石还美丽,暗夜的精灵都不及你的千分。”墨菲斯只觉得方才心口的暴戾都在她的泪水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想见到她哭泣的感觉。他眼眸贪婪的望着美丽的她,手指不嫌脏污地细细把她脸上的伪装的灰尘擦了个干净,他低下头在她红肿湿润的眼角落下虔诚的一吻:“别哭了,我的女神,哭泣让你的眼睛变得不再清澈。” 柳南音委屈得可以,可是她现在更觉得害怕,她竟然在这个眼底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温柔,当然随之而来,包含掠夺的眼神,更叫她心惊。 “你,你放开我,我疼……”柳南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那是属于江南女子才有的软侬,当她放低声音说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她是在撒娇。再加上她漂亮的脸,甚至会有男人不顾一切地为她去做任何事儿的! 墨菲斯微微地眯了眯眸子,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划过,然后落在她的下颔处:“疼,哪儿疼?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哪儿疼?”他的声音带着男子专有的**的轻佻感,却让人并不觉得厌恶。 特别是,饶是他说着轻佻的话语,他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连笑容都少得可怜,一本正经的冷酷,让人觉得突兀的同时,更添加了几分禁欲感,让人甚是羞耻和欲罢不能! “腰,腰疼,我腰好疼!”柳南音哭着喊道。墨菲斯怕她逃跑,把她半折着摁在桌上,若不是她曾经习过武,身子柔软度高,就这会儿功夫,她的腰怕是就要被折断了。可饶是如此,坚硬的桌子边缘咯得她的腰疼得厉害! 墨菲斯听着她软软的嗓音哭着喊腰疼,眸子眯了眯,不知为何,突地觉得有些热了起来,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其实,他向来不大喜欢做这些个事儿,在这个开放的亚述,他可以算的上是个异类,对男女之事向来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致。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光是面对着一个哭泣的少女随便的两句哭喊,他竟然就起了反应! 就是连墨菲斯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柳南音的哭声戛然而止,两人的身体本就贴得近,他的身体变化,柳南音岂会不知。她惊恐地瞪大了眼,这下连哭声都止住了,只有眼睛里大颗大颗往外蹦的眼泪了。 她在害怕! 她怕他真做出什么来!她什么都能做,就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她的童贞,那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她的眼睛的弧形很漂亮,是很正统的凤眼,瞳孔圆圆的,比普通人的稍稍大一点,刚刚好一个圆占据了眼眶,就跟黑葡萄一样,晶莹而漂亮。此时,这黑葡萄被水浸润得湿透,越发显得无辜而美丽了。 墨菲斯只觉得心口有什么蠢蠢欲动,勾了勾唇角,“腰疼?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说他让你腰疼么?那是一种邀请!” “不过,”墨菲斯松开了挟持着她双手的手,男子潜意识里都会有一种怜香惜玉,特别是对方还是个美人的情况下。“哭成这样,真是可怜呢!” 他把柳南音从桌子上拉了起来,柳南音见他突然松开的挟制,也心里有点摸不着底,惴惴不安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她也顾不得方才被桌沿咯得痛的腰了,突地猛然推开了墨菲斯,拔腿就往外面跑! 与其面对着这样阴晴不定,危险的墨菲斯,她宁愿去面对外面持着刀剑的士兵! 她宁愿死,她都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墨菲斯扶住了桌子,心底方才还觉得的温情顿时消散了,就连原本脸上还残留的柔和都敛了起来。 第12章 他是个恶魔 门外是持着兵器的众多士兵,但这些都不是让柳南音心惊紧张的,她瞪大了眼,望着其中一个人手中提着的卡玛和艾莫,她只觉得心口都仿似被个大掌给死死攥住了,呼吸都艰难了起来。$ 她特地避开了贫民窟,甚至她都没敢向卡玛和艾莫她们提起关于她救人的事,就是不想她们牵扯其中。可是,饶是如此,卡玛和艾莫却还没能逃过墨菲斯的魔爪,竟然还被抓了过来! 一时间,柳南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般,她呆愣在场,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卡玛,艾莫……为什么……” 她此刻,顿时有些明白方才墨菲斯话语里更深刻的含义了! 潘森手一挥,卡玛和艾莫就被丢在了地上,艾莫到底年纪小,此时吓得眼泪直流,因着嘴巴被堵住,没办法发出声音来。 “听说你与他们住在一起,我就把他们请过来做客了。”身后传来了墨菲斯低沉又冷淡好听的嗓音。 柳南音冲了过去,想要去扶起地上吓得哇哇直哭的艾莫,却被一柄长剑逼得停住了脚步,潘森见得柳南音娇美的脸蛋以及那黑发黑眸时愣了愣,他霎时有些明白为什么昨晚上将军会拒绝萨克献上来的的美人了,也明白了墨菲斯为什么要坚持去闭城搜人了。 这样的女人,美得就像是从底格里斯河里走出来的塞米拉米丝女神,且又是来自东方神秘国度的女人,这是个比黄金还要值钱,还要稀有的女人! “退回去!”潘森定了定神,望了眼后头的墨菲斯,才没叫柳南音绝色的脸迷了心智,厉声喝道。 卡玛和艾莫都激动地在地上翻动,却被士兵踢了两脚,这才安分下来了。特别是卡玛,此时望着墨菲斯的眼神,就跟野狼般,恶狠狠的。 柳南音闭了闭眼,转身看向身后长身而立的墨菲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我知道,我昨天做得太过分了,践踏了这位贵族您高贵的尊严。是我做错了,是我罪该万死。如果您有什么惩罚,都冲着我来,”柳南音指了指自己,“我已经站在这里了,我也不会逃了。把卡玛和艾莫放了吧,他们什么都不知情!” “我可是从他们周围的人那里听说了些有趣的事,比如他们是在底格里斯河的岸边捡到美丽的你这件事。”墨菲斯缓缓地走近了柳南音,哪怕他周身强大的气势让她觉得害怕,忍不住想后退,却因为卡玛和艾莫,柳南音生生地忍住了。 “虽然他们捡到了尊贵的东方女人,却不曾上报城主,违反了纪法。但我却感到很高兴,毕竟若不是如此,我倒是抓不到美丽又倔强的你了。”墨菲斯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了几分,他凑近了柳南音如玉的耳垂,轻轻地呵了口气,“对了,我有件事,想要让你帮我做。” 可不是,若是柳南音被旁人捡到了,无论是送去奴隶市场买卖还是献给城主,最后都不是如今的局面。 柳南音忍住后退的**,冷笑嘲讽道:“您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哪里用得着我这种小人物帮忙,您真是抬举我了!” 墨菲斯退了回来,闻言,优美的眉头微微地一扬,嘴角绽放一抹耀眼的笑意,“哦?东方人就是麻烦。不过,我的耐心向来不是很足的!”说着,他招了招手。 潘森立刻示意两个士兵把地上卡玛和艾莫嘴里的布给扯掉,艾莫顿时大哭出声,卡玛却并不害怕,她咬牙切齿地望着墨菲斯,恨道:“你这个恶魔,阿舒尔神一定会降下惩罚的。南音,你别信他,他是个不讲信用的恶魔……” 墨菲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倾城了。 潘森浑身打了个冷颤,上前踢了脚卡玛,“闭嘴,再叫,割了你的舌头!” 卡玛丝毫没有被吓唬到,她声音越发地尖锐了:“是他杀了我们全村的,明明说过只要我们贡献出牛羊财物,他就会放过我们,可最后他却还是说话不算话的杀了我们全族,杀了我的女儿。南音,不要相信他,他是骗你的……” “想死么?竟然敢在将军面前大呼小叫?”潘森重重地踢了她一脚,这下卡玛被踢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疼痛让她蜷缩起了身子。 艾莫吓得哭得更凄厉了,旁边的士兵忙又捡了布堵住了他的嘴。 不过,卡玛却吸引住了墨菲斯的视线,他勾了勾唇,慢慢地抬步走了过来,“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的,躲得真好!让我看看!” 他摊开手,潘森一愣,连忙把手中的配剑恭恭敬敬地交给了他。 柳南音一怔,连忙要扑上来,“你要做什么?” 潘森连忙示意两个士兵架住了她,不让她靠近。 “知道我最恨什么吗?”墨菲斯望着卡玛那仇恨的眼眸,那恨不得把他扒皮抽骨的视线,他扯了扯嘴角,“我最恨别人打断我的话!” 卡玛吐了口血水,语气里满是憎恨,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们明明贡献了财物,为什么还要杀我们全村,我们有什么错……墨菲斯,我向阿舒尔神起誓,诅咒你,诅咒你这个满手鲜血的恶魔,今后死于非命,你爱的人会离你而去,永远增很你,你会孤独一生,死后灵魂堕入地狱,你……” 但接下来的话,她却还不曾出口,只见墨菲斯手起刀落间,刺穿她咽喉的剑已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痛苦地瞪大了眼,视线落在了被制住,目瞪口呆的柳南音身上,嘴角动了动,轰然倒在了地上。 墨菲斯望着手上被溅到的鲜血,厌恶地蹙起,把剑丢给了潘森,“啧,果然不如自己的顺手!” 卡玛的鲜血溅了一地,她的眼眸里是深刻入骨髓的恨意,柳南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她忍不住用力挣扎,大喊着:“卡玛,不——放开我,放开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黑眸里滚出,就好似断线的珍珠,晶莹而剔透。 第13章 我不该救你 “啧,”墨菲斯恶劣地笑了笑,接过一侧潘瑟递上来的帕子,细细地,慢慢地,擦拭着他沾染了鲜血的手,眉眼间很是平静,仿佛他方才杀的不是人,而是可有可无的牲畜一样,语气里是遗憾:“都让你安静地闭嘴,怎么就是这样的不听话呢?我最讨厌这样吵吵嚷嚷的人了。提供现在,筹码又少了一个呢!不过,倒是没关系,还剩下一个呢!” 他漂亮得仿似有火焰燃烧的金棕色眸子掠过旁边吓呆了的艾莫,最后落在了被制住的柳南音身上,“放开她吧!” 士兵听话地松开了手,柳南音这一时失去了阻挡的力量,整个人都跌倒在地,砂石的地面坚硬,划破了她手部娇嫩的皮肤,她着急地爬了过去,想要抱住地上的卡玛。 可是,卡玛那死不瞑目,睁大的双眼里的恨意,却叫她的手顿住了,手抖得厉害,却不敢再靠前半分。 “卡玛……” 这种谴责,仇恨的眼神,就仿佛是一支利箭,直直地射入了她的心口。 罪恶感,愧疚感,都快要把她淹没了! 柳南音呆呆地瘫坐在地,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泪水洗涤着她的眼眸,越发衬得她的眼眸就仿似黑珍珠般的明亮耀眼。 她脸上的伪装早已被擦拭干净,洁白如象牙的肌肤,娇嫩如花的红唇,漆黑的眸子,如缎的黑发,她整个人美得就像是白瓷娃娃,哭泣的她,比之往常更多了几分娇弱,仿似弱柳扶风。 潘瑟这一刻似乎理解了为什么自家将军如此的执着了,这样美丽的,来自东方国度的少女,的确能让人为了她痴狂。那是不属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美丽! 墨菲斯慢慢地走了过去,蹲下了身子,望着她哭泣得通红的眼眸,忍不住抬手替她擦了擦滚落的泪珠,“别哭了。” 柳南珠突然猛地趴了下来,从胃部涌起来的不适,让她忍不住干呕出来。 可是,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可怜的小东西,第一次看到死人么?看把你吓得。”墨菲斯语气里满是怜悯,但脸上和眼底却表露着完全不同的意思。 “你走开,你这个……你这个恶魔……”也不知他的哪个词击中了她心中的那根弦,她突然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推开了他,“卡玛说得没错,你就是个魔鬼!” “魔鬼?”墨菲斯脸上原本还浮现的笑意,顿时都敛了起来,他蓦地扣住了她纤细修长的脖子,“当初,你救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救了你。”柳南音咬了咬牙,把心底一直深藏的话,吐露了出来。“我当时就该让你在那自生自灭,毒发身亡,这样卡玛就不会死……你就是个魔鬼!” 这一刻,她终于想起来了,之前卡玛哭着说她的女儿被人杀死了,那个人的名字为什么那么熟悉…… 这不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名字吗? 墨菲斯。 是他屠了卡玛的村子,是他杀了卡玛的丈夫,女儿,以及村人。 而她,却有眼无珠地救了这个人,直接害死了卡玛,害了艾莫! 那样鲜活的生命,他却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直接就剥夺了他们生存的权力,甚至对此毫无罪恶感,还能谈笑风生。这可不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么! 墨菲斯狭长的眸子微微地一眯,脸色沉了下来,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他收紧了手,这样纤细的脖子,在他看来,不过用力一拧,就会要了她的命。 “是吗?”墨菲斯冷冷地掀起薄唇,一只手缓缓地自她眼眸处滑,“多么漂亮的眼睛,就跟黑曜石一般,多么美丽的长发,就是黑夜也不比你的美,多么美丽的脸,清晨的茉莉都不抵你的十分之一。多么娇美的唇,却总是说着让人厌恶的话,让人恨不得让你永远都闭上嘴……” 说着,他俯身狠狠地,仿似雄狮狩猎般,吻住了她娇嫩的红唇。 柳南音不由瞪大了眼,口中的空气一扫而空,她推搡着他,他却骤然收紧了他扼住她脖子的手。 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让她张开了嘴,洁白的脸颊因为缺氧而变得绯红,甚至那绯色和窒息都开始往脖子处蔓延。 柳南音更觉得耻辱,这周围还有这般多他的士兵,他却这样的肆意妄为…… 柳南音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反抗,但这对于墨菲斯来说,不过就是小儿戏,并不入眼。可,却也觉得烦躁,果然,她的不听话,让他更加收紧了手,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死了。 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算是一命还一命!她只恨现在手里没有一把刀,不然她肯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就在柳南音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墨菲斯骤然放开了她。 柳南音跌倒在地,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因为窒息,她喉咙都传开阵阵的疼痛,好似被风割破了一般,不停的咳嗽。 墨菲斯舔了舔唇角,见她俯在地上边咳嗽边干呕,而她白玉的脸颊染上了红晕,就好似茉莉被朝霞侵染了一般,美丽而纯洁。 “怎么,觉得讨厌?”墨菲斯的手指拂过她的长发,“不过,你的技巧真是一塌糊涂。” 柳南音并不想理他,她呸了两口,想把口中属于他的气息全都给去掉。 墨菲斯也不生气,具有挑战性的事做起来才会有成就感。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转眸看向一侧吓得瑟瑟发抖,被堵住了嘴,绑住了双手双脚的艾莫,“好了,享受过我甜美的小蔷薇,我该做点正事了呢!让让想想,我该怎么处置你这小东西呢!” 清澈的阳光洒落,让人觉察不到温暖。 柳南音才稍稍缓过来一口气,耳朵处还在轰轰然作响,此时墨菲斯这话就犹如平地惊雷,她骤然扑到了艾莫跟前,沙哑着嗓子,警惕地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第14章 这是征服欲 “干什么?”墨菲斯似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浅浅地笑了笑,但眼神却寒冽似冰:“真是可爱又天真的问题,我杀了他的村人,他的亲人,现在当然是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了!这些日子里,他像只老鼠一样乱窜存活,就算是我给他的恩德,如今,我当然要收回他的性命了。提供让开!”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此时因着目睹母亲被杀,又要面临死亡而瑟瑟然发抖的艾莫,眼神冷漠残佞,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愣是让人感觉到彻骨的冰寒,他持着长剑,剑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不及他金发的耀眼。 此时的他,就像是准备制裁恶人的天神,又仿似慵懒又优雅,却危险性十足的狮子。 “不!”柳南音却不肯退让,原本因为亲吻而气恼产生的红晕,此时都犹如潮水般褪去,变得苍白如纸。“艾莫还是个孩子,他还什么不懂……他……你不能杀他……” 其实,柳南音真的不知道如何说服墨菲斯,应该说,在这个王权至上,贵族至上的时代,如她,如艾莫这样的平民,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就犹如蝼蚁般低贱卑微,命如草芥也不过如此。 柳南音真的不知道,她如何能够阻拦得了墨菲斯。 体内空荡荡的,当初的内力早已被废掉,荡然无存了。如今的她,根本手无缚鸡之力! 柳南音又是急又是绝望,她咬紧了唇瓣,“你不能如此残忍的剥夺一个人的性命……” 最后,也不过只剩下这句苍白无力的话语。 她见过最yin乱无序的时代,这个时代比之南北朝更加的荒诞,更加的残忍,她不知道那些书里提到的穿越女是如何做到在一个陌生的时代风生水起的,如何笼络一大堆的追随者的,但她却是个典型的反面教材了。 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而这就是现实,她是漂亮美丽,可这种美貌带给她的,并不是无往不利,反而是麻烦。 “残忍?”墨菲斯的眼眸仿佛寒冬里最冰冷的池水,他睥睨着柳南音:“你果然是天真。” 他蹲下了身子,勾起柳南音小巧精致的下巴,望着她妍丽的容颜,以及她眼底的无力与厌恶,扬了扬嘴角:“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欺凌弱者,践踏蝼蚁,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也只有富饶又和平的东方国度才能养出你这般善良又天真的小蔷薇呢!让人,真是恨不得把你这纯白的模样——生生地染黑呢!” 他凑近不敢动弹的柳南音耳侧,恶劣地笑道,顺便还舔了舔她如玉般晶莹剔透的耳垂。“当然,若是你愿意求我,或者用你的身体来换,我是个很宽宏大量的人,说不定我这心情一好,我就愿意留下他一条贱命了!” 柳南音身子一僵,眼眸大睁,眸光闪烁,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红唇咬得越发紧了。 墨菲斯低笑地退了开来,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本来就很高,站起来的时候,阴影把柳南音以及她身后的艾莫都笼罩在内了。 “当然,你若是拒绝的话,”墨菲斯抬起修长的手指,抚了抚自己弧形优美的薄唇,金棕色的眸子眯了眯,“唔,看你这样维护他的模样,那我就不拿他喂我的爱宠了。” 他似是有些烦恼地想了想,随即右手成拳,击打了下左掌,“对了,可以他制成木乃伊。啊,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呢!” 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流传着这样的传说,将人制成木乃伊后,灵魂将不死不灭不熄,得到太阳神——阿舒尔神的庇佑,面临永生。 柳南音面色越发苍白了,她本就肤色白,这般的情况下,她的脸晶莹剔透得仿似连血管都能看到了。 她听得他如此轻易间就断下了一个人的生死,浑身都忍不住抖了抖,从脚下涌起了一股寒凉,冷得她想抱住自己。 墨菲斯望着她洁白似雪的脸,明明已经被吓住了,却还装得如此的镇定坚强,真是可爱呢! 不过,恐怕马上她就要屈服了吧! 他微微地勾唇,眼底划过一抹愉悦。 其实对于墨菲斯而言,想要什么那就去用武力掠夺得到,旁人的意愿,他从来都不会纳入考虑范围的。 可这一刻,他却想要看到她瑟瑟发抖的,向他露出她一直深藏的脆弱来,就像是逼迫一只小兔子露出她娇弱柔软的腹部一般。 这是一种征服欲。 墨菲斯等了片刻,见她没动作,扬了扬唇角,“好了,潘森,把他拖下去吧!对了,记得,要打上奴隶的烙印,不要杀他,直接把他制成木乃伊。可别忘了,要晒足了三天三夜,不然制出来的木乃伊不会完美的!” 柳南音听得,全身都不禁抖了抖。 柳南音曾经在历史课本上看到过制成木乃伊的办法,但现在墨菲斯的所作所为,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惩罚。这也是贵族用来惩罚不听话的,或者是忤逆叛逃的奴隶所做的办法。 把人活生生地绑起来破开胸膛,挖出里面的内脏,然后把内脏给盘旋在沙漠之上的秃鹰吃掉,再把尸体风干,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保养尸体,再用绷带缠绕起来。 而据说打上了奴隶印记的人,若是活生生被制成木乃伊,那么他的灵魂会永世不得安息,永远承受死神惨无人道的惩罚,永远地不得超生。 潘森应了声,立马招手让两个士兵去拖艾莫。 耳边传来艾莫被堵住嘴发出的呜呜之声,柳南音骤然从梦中苏醒,她顾不得旁的,连忙扑了过去,她知道她拦不住那些个士兵,只能去求墨菲斯了。 “……放开艾莫吧,我求求您了……他还是个孩子,我保证他不会向你复仇的,你放过他吧……” 艾莫是卡玛唯一的孩子了,最后一刻卡玛看向她时,除却那恨意,还有恳求。 她在恳求柳南音帮她保护艾莫。 而柳南音根本没办法看着他去死。 第15章 得到要付出 柳南音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卑微地去恳求一个人,抛弃她所有的自尊,匍匐于地。$ 她紧闭着双眼,心底的愧疚与后悔如潮水般蔓延而来,几乎把她淹没其中了。 是她的错,是她考虑不周,竟然妄图去求一个贵族,不自量力地招惹了墨菲斯。如若不然,好不容易逃脱了的卡玛和艾莫都不会落得今日这般的田地,卡玛不会死,艾莫不会性命垂危。 从头到尾,她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咬紧了牙关,才能抑制住心口蔓延的几乎要把她吞没的悲痛和悔恨。 阿舒尔神为什么要这样的残忍,卡玛一家是那样善良的人,艾莫是那样的可爱,他们这样热心地帮助了她,而她却给他们带来了死神的镰刀。 如今,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下艾莫,她绝对不能让如此年幼的艾莫就这样在她面前再次地死去,哪怕是求个心安也罢…… 她何尝不知道,墨菲斯起初会杀害卡玛,一来可能的确是因为自以为死去的人重新在他面前露面,挑战了他的威严,二来却是因为他要她求他! 她匍匐在墨菲斯跟前,声音哽咽:“我求您了,尊贵的阁下,是我的不对,招惹了您……您有什么恼怒,只管冲着我来就好……我求求您,放过艾莫吧,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您……” 她断断续续的恳求,就仿似蝴蝶快要断掉的羽翼,在风中都有些听不大透切。 墨菲斯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望着地上似是难过痛苦到极致的少女,微微地垂下了眼眸。 半晌,他缓缓地从地上拉起了这个黑发少女,不管她身上的脏污,柳南音这次不敢再反抗,乖顺地随着他的用力而站起。 “抬起头来。” 柳南音咬了咬唇,慢慢地抬起了脸,她的眼眸被泪水浸润得氤氲,就仿似天上的月亮倒映在清澈见底的湖泊之上,隐隐约约,却又让人心醉神迷。 墨菲斯望着她红红的眼角,她肤色很白,这样的映衬下,越发显得那块的红肿就像是胭脂般的妖艳,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少女时,她偶然间弯唇微笑的模样。 “笑一下。” 柳南音一愣,显然没料到他突然会有这样的要求,她才刚刚失去了她的救命恩人,他竟然要她笑出来,这简直就是…… 但柳南音没得选择,她收敛了下心中的悲伤,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眼眸顿时就顺势弯了起来,被沾湿的羽睫微微颤动,带着少女的娇俏与哀伤,就仿似被揉碎了的月光,在她眼角眉梢碎成了细碎星芒,就好似春日里的池水,微波荡漾,在她的眼睫毛后,隐约浮动,最终化作了一抹哀切无助又倾城绝色的秾艳一笑。 端的是,倾国又倾城。 但墨菲斯却并不满意,他总觉得这样的少女少了点什么,可又说不出来什么。他蹙了蹙眉头,随即又冷笑了一声,指尖触碰了她明亮又漆黑的眼眸,低下了他高大的身子,在她漂亮的眼睛处落下了一个亲吻。 柳南音长长的眼睫毛抖了抖,刮过墨菲斯料峭的薄唇,就仿似一只小猫爪,挠过他的心口,软软的,痒痒的。 他似是满意了,这才淡淡道:“潘森,把他带下去吧!” 潘森应了声,就把艾莫给带了下去。 柳南音一惊,她焦急地抓住了墨菲斯的衣领,又去看正挣扎痛哭的艾莫:“我都做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墨菲斯勾了勾唇角,视线掠过她急切的小脸,凑在她的耳边道:“果然,很紧张那个卑贱的小鬼啊!可别小看了小鬼,仇恨是最好激励人的神言……不过,因着你的听话,我会留下他的一条命。但是,美丽的东方小姐,你应该知道,面包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得到就意味着付出吧。” …… “那么,想要他安然地活下来,那就付出代价吧!” 墨菲斯那天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而此刻,柳南音坐在奢华金灿的房间里,怔怔然地出神。 “南音小姐,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女仆的声音适时地提醒她。 柳南音回过神来,她望着眼前神色小心翼翼,脚上还戴着脚镣的女仆米娅,不由放松了神情,“谢谢你,米娅。” 米娅是城主府的奴隶,在这个时代,有时候为了防止奴隶逃跑,或者是主人的恶趣味,都会让奴隶戴上脚镣。 米娅微黑的脸一红,忙摇了摇头,“南音小姐,您别这样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她记得柳南音的习惯,连忙端来了银盆,里面是清水,“您请洗手。” 米娅望着柳南音含笑颔首,纤长白皙的手就仿似羊奶般洁白,让她隐隐欣羡。 其实,柳南音是她伺候过最平易近人,最好的人了。她会跟卑微的她柔声的说话,会跟她道谢,神情里没有丝毫的鄙夷。 而且,她还这样的美丽,难怪能让墨菲斯将军这样的宠爱着她,只是这位小姐却并不为此感到自豪,米娅很少见到她笑,她眉梢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轻愁,却让她看起来更加的飘忽清丽。 米娅有时候想,是不是东方国度的女子都这样的美丽,也难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总流传着东方国度的传言,令无数的勇士神往。若是她是个男子,大概也会为了南音小姐而倾倒吧! 柳南音洗好手,望向餐桌。上面银质的托盘上是烤好的羊肉,油光发亮,香气扑鼻,旁边还有烤的金黄的大麦面包,以及一些洗得晶莹剔透的葡萄,还有奶香味浓郁的羊奶。 自从那日后,墨菲斯就没再让她见过艾莫了。虽说他说并不会要了艾莫的性命,但她却还是很担心,毕竟墨菲斯的阴晴不定,她也是见识过了的。 而且,她在这里吃得如此丰盛,却不知道艾莫过得怎么样!光是想想就没了胃口。 “南音小姐,将军让您吃完后,就去找他。” 第16章 投怀送抱 米娅的话语适时地提醒了她。$ 柳南音勉强地扬唇笑了笑,垂着眼眸道:“嗯。” 就算再没有胃口,她也必须要摄取足够的食物,这样才能保证她继续活下去,活着救出艾莫,活着逃离这里。 如此想着,柳南音吃了半个全麦面包,半个苹果,还有一杯牛奶。 “我吃好了。” 米娅望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见只减少了一点点,她不由担心地道:“南音小姐,您是不是应该多吃点?您吃得太少了。”说完后,她咽了咽口水,连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我只是……” 她唯恐柳南音因为她的提醒而觉得被冒犯了,只能慌慌张张地恳求。 柳南音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起来吧,米娅,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谢谢你的关心,这些天里,真的多亏了你的照顾。你饿了吧?”她推了推桌上的烤肉,“一起来用点吧!” “我,我不敢,不不,我不饿。”米娅违心地道。 她当然是饿的,哪怕是身在城主府,只是奴隶的她,根本吃不饱穿不暖的。可她哪儿敢动柳南音不吃的东西! “反正我也吃不完,你用……” 但柳南音的话语还没说完,米娅突然脸色一白,顿时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道:“我,我只是个卑贱的奴隶,我绝对不敢觊觎您的食物的!若是,若是被知道了的话,我跟我的妹妹都会死的……” 柳南音一瞬间都怔愣住了,望着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少女,她苦涩地一笑,连忙制止了她的求饶:“米娅,你起来吧!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她的目光落在了米娅脚上的锁链上,“我只是……” 她无法说出同情的话语,她也不能说出来。 她闭了闭眼,半晌,才慢慢地勾唇浅笑道:“我只是很满意你的伺候,赐给你一些食物,这是很平常的事啊!不是吗?而且,我也不会告诉给别人的,你跟你妹妹都不会有事的。” 同情在这个时代是最廉价的东西,她只是想在有限的范围里,给到她亲近的人一点好而已。 奴隶是最卑微的存在,有些甚至还不如一头牛一头羊值钱,是可以任意打骂欺凌杀害的存在,卑微已然深深地刻入了他们的骨髓里。 所以,只有说上赐予,才能给予他们喘息的机会。 米娅觉得惊讶,眼眸都瞪得圆圆的,“您说的……赐给我?” “嗯,米娅很尽心地照顾我,我感到很高兴。”柳南音含笑颔首,“你喜欢吃什么就拿吧,然后撤下去。等下,我就去看墨菲斯将军了。” 哪怕得了柳南音的允许,米娅也不敢多拿什么,最后也只拿了一个红通通的苹果,以及柳南音吃剩下的半个面包。但她自己却只吃了一颗葡萄,就没再多吃了,照她来说,她自己没关系,其他拿的都是给她妹妹吃的。 “谢谢您,南音小姐,您真的是个好人,阿舒尔神一定会保佑善良的您的。”米娅朝着柳南音行礼,因着得到了食物,她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可爱得很。 柳南音又觉得高兴温暖又觉得难过可悲,最后,她只微微叹了口气。 等到用了午膳,柳南音就得去给墨菲斯换药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墨菲斯的伤其实也好了不少,至少走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大稳当了。 墨菲斯的住所离柳南音的很近,住在最华丽宏伟的城主府中央。 柳南音刚进去的时候,墨菲斯显然是刚沐浴完毕,周身还弥漫着淡淡的水气,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于肩,脸部的线条冷峻而优美,金棕色的眼眸凝眸望来时,总让人有一种如坠冰川的错觉。此时,他正安坐在上首,洁白的长袍以金线锁边,把他的身形勾勒得很是完美匀称,宽肩的衣服被湿润的发沾湿,柔软的衣服贴服着他的身子,隐隐露出了他结实而肌理。而微微敞开的前襟露出他性感结实的胸膛,更衬出他的危险与迷人。 不得不说,这是个俊美绝伦,又性感迷人的男人! 柳南音根本没多看,她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眸子,规规矩矩地提着药箱,行礼道:“将军大人,我是来给您换药的!” 墨菲斯抬手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发丝,觑了眼下首的柳南音。 柳南音身上的衣服是墨菲斯特地叫人做的,是时下最新潮的贵族款式。白色的亚麻布料,以从他国进贡的金线绣着繁复的枝桠和花卉,最后形成一朵朵精致美好的蔷薇,金色的腰带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却更突出了她胸前的优美弧度,随着她的行礼,她微微地倾身,露出了她深藏的美好,裙摆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就像是一层层波浪,蜿蜒一地。 黑色的长发流泻而下,就像是月夜的余晖,她修长白嫩的胳膊并没有全部被收拢在衣袖里,露出了一大截,发丝垂在她的手臂上,越发衬托出她的肌肤洁白胜似象牙。 这样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供奉神的圣女,圣洁而美丽。 墨菲斯眼眸微微地一沉,半晌,他慢慢地勾了勾唇角,手指勾了勾,“上来。” 柳南音呼吸一窒,但却也不敢停留,起身上了台阶,就向着墨菲斯而去。她刚放下了手里抱着的小药箱,本意是要蹲下给墨菲斯看脚上的伤的,但却随即被墨菲斯抓住了胳膊,她一惊,然后她就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墨菲斯用力一拉,整个人就跌跌撞撞地掉入了他的怀里。 因着她原本是半蹲的姿势,这一切也发生得太过突然,她就以一种很是暧昧的自是被墨菲斯扣在了怀中。 鼻尖撞上了他似乎还带着水汽的坚硬胸膛,因着撞得太厉害,鼻子又酸又疼,眼角都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而泛起了泪花。 “嗯?”墨菲斯却似是感到很惊奇,“這么迫不及待地要对我投怀送抱么?” 第17章 叫我的名字 “那我要不要遵从你的意愿,给予你殊荣呢?”墨菲斯略显粗糙的大掌捏住了她尖细优美的下巴,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逗弄,却让柳南音情不自禁地战栗了起来。$“这样美丽的你,让我真想立刻就得到你呢!” 金棕色的眸子仿似雄狮锁定自己的猎物,语气轻佻而散漫,指尖摩挲着着她光滑细腻的下巴。 柳南音有些慌乱,又有些恼怒无措,却在看到对方眼里势在必得的占有时身子僵了僵。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面对面的被一个异性如此无礼,如此直接地提出要求,也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男女之间那种原始的吸引力。 他并不是在说笑! 柳南音闭了闭眼,咬了咬牙,“墨菲斯将军,您的伤口该换药了。请您,别再逗弄我了!” 每日里,墨菲斯都不会安安分分地让她给他上药。 柳南音真的觉得,每天给墨菲斯换药,比让她出去义诊一天都累。 明明按照墨菲斯的身份,他完全可以让神庙里的神官给他看伤,可他却偏偏钦点了她。 墨菲斯眯了眯狭长的眸子,见她眸色晶莹又坚定,不由松了松手指。 柳南音立刻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再也不敢抬头,只垂着脑袋,半跪在地上,就去看墨菲斯腿上的伤。 而出乎柳南音意料的是他的愈合力,比之旁人倒是快了一倍不止。经过这几天的换药,墨菲斯的伤已经好了许多。 柳南音手脚麻利,她边更换绷带边道:“将军,您的伤已经开始结疤,再上两天的药,就可以不用了。只是,将军还是要避免伤口碰水,再来最好不要吃海鲜类的东西……” 墨菲斯单手托腮,垂着眸子望着半跪在他脚边的少女。 少女的脸部轮廓在透进殿内的微光下,显得那般的细致柔美,水润盈盈的双眸折射着晶莹的光芒,随着开口说话而张开的红唇粉嫩得就如同最美丽的蔷薇花瓣,偶尔露出的两颗莹润洁白的小虎牙。殿内是她柔细温暖的嗓音,随着微光散落在殿内的角角落落里。 墨菲斯突然想起那天她脸上浮起的那个笑容,温柔而甜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光发亮一般。 让人忍不住地想抓住,让她只对其一个人露出这种温柔可爱的笑容来。 这般想着,墨菲斯突然就觉得有些烦躁了。 明明在见到她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走那条路了,甚至为此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就这样地轻言放弃! 这个女人…… 墨菲斯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绑好绷带,拍了拍手,似是想站起来,嘴角闪过一抹隐秘的微笑,就让他越发的觉得心口好似被什么压着了一般。 “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少女就被他摁在了怀里,少女柔软的胸口触碰到了他结实有力的手臂,而他的手已然紧紧地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柳南音才堪堪站起,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整个人就被墨菲斯重新带到了他滚烫火热的怀中,她心里有些恐慌,惴惴不安得很。 “将军……” 墨菲斯勾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凝眸望着此刻惊慌的她,他心里不悦,就连口吻都没了方才的温和与轻佻了,带着冬日里的凛冽和冰寒,他慢慢道:“这时候,我给与你殊荣,准许你唤我的名字。” 这种殊荣,她根本就不想要好么? 柳南音的手指触碰到他裸露的胸口,她仿似被烫到了般,吓得连忙收回了手,心口又是害怕又是惊恐。 她还没碰到过这种情况的,以往别人就算是爱慕她,但却从没有如此逼迫的,更没有如此直接的。 柳南音的性子说白了,其实就是有些点儿软萌,她当初在南北朝的时候,好歹是有人护着的,是个很普通的软妹子。哪儿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 她咬了咬唇,“将军……” “我说了,喊我的名字。”墨菲斯语气并不大好,熟悉他的人,恐怕此刻都吓得匍匐于地,瑟瑟发抖了。 墨菲斯周身的气势很强烈,柳南音就是想忽略都难,那种气势压迫得她,不得不低下头来。 “墨,墨菲斯……” 少女软软糯糯的,甜美的嗓音落在耳中,墨菲斯却并没有觉得那股烦闷有所降低,反而更加的——肆虐他的心,让他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墨菲斯向来是个行动派,当下,他就扣住少女的下颔,以狂风席卷之态,肆虐过她柔嫩的红唇。 真的是肆虐! 他从来都是只顾自己的人,特别是他这次心情不好,这种表现就尤其的明显。 柳南音瞪大了眼,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惹到了这个暴戾的墨菲斯,明明前几天他还好好儿的,至少他虽然语气和态度都不大好,他还是并没有动她什么的。 她原本以为,是两个人的交易达成了,他对于她起码的尊重。 而今看来,那都是她想多了。 她怎么会认为他这样我行我素的人会懂得尊重人,他可是谈判都会随心所欲地先斩杀一个筹码,只为了增加她的负罪感。 她想推开他,但箍住她腰身的大掌就好似铜墙铁壁一般,让她连呼吸都喘不上来气,腰部更像是要被他掐断了一样,她甚至能预料到她腰部定然会青紫。 她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在她如远山的眉心拱起两块小小的白玉月牙儿,甚是可爱。 柳南音瞪大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墨菲斯金棕色的眼眸,里面全是暴虐而漠然,让人如坠冰窖,她不禁愣了愣。 她曾经听人说过,连接吻都不闭眼的男人,定然是不懂爱的人。 这种人,向来是强大又自持,甚至自傲又孤寂的人。 可这些都不是她此刻该关心的,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在她腰部游曳,已经在用力撤掉她的腰带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让柳南音连呼吸都忍不住屏住了。 第18章 你竟然想杀我 柳南音这下是吓得脸都白了,她想张口说话,但随即闯入的猛兽肆意凌虐,让她连说话都成了枉然。$ 眼角是摇摇欲坠的泪,柳南音只觉得难以忍受,可却偏生抗拒都成了枉然。 他的大掌滚烫而炙热,让她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扣住的大掌有力而强势,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无力反抗的小羊羔,只能任人宰割。 她所有的挣扎在他看来,就跟挑逗般的无力。 柳南音眼底满是愤恨和耻辱,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暗芒,她瞳孔骤然一眯。 搁在墨菲斯脚边的医药箱里搁着一把小小的,用来刮伤口用的小匕首,说是小匕首,不如说是一把小巧的手术刀更合适。 柳南音伸长了手去勾,好在并不远,她轻而易举地就把匕首给弄到了手。 墨菲斯只觉得摆在眼前的就像是一道甜美的餐点,比水蜜桃还要清甜,比葡萄还要美味,他其实向来不是很喜欢甜食,但偶尔也会吃点水果换换口味,但比起甜腻的,他更喜欢淡味的。 可是,这种透着清香与甜美的味道,他却像是尝不腻一般,让他忍不住一品再品。 就像是最醇厚的美酒,让人沉醉! 只是,他难得放开了警惕的品尝,却并没有得到了对方相同的回应。 肩窝处骤然传来的锐利刺痛,让他从眼前的美梦中清醒了过来,他松开了柳南音,显然,他没料到,原本他以为乖巧听话的小蔷薇竟然敢反抗他,而且是以如此剧烈的姿态。 温热黏腻的液体****了柳南音握着匕首的手,小匕首已然刺入了墨菲斯的肩窝处。 柳南音有些怔愣,她原本只是想阻止墨菲斯的,而且她只是胡乱扎刀,却没想到竟然扎的是最疼的肩窝,更没想到,她居然能够得逞。 她有些愣神地抬头,这张熟悉到骨子里,俊美绝伦的面容让她顿了顿,但对上那双冷漠又寒冽的金棕色眸子时,她恍然回神。 是了,这个人是个草菅人命的恶魔! 现在他已然受伤,而且这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若是不杀他,以后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而且,如果能够一击毙命,那么她就能带着艾莫逃出生天了。念头一起,就像是罂粟花的种子,迅速地扎根发芽,邪恶的念头霎时止也止不住了。 只是,她才握紧了匕首,还不曾有下一步的动作,一只粗糙炙热的大掌骤然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柳南音一惊,手就被带动着,不由自主地拔出了匕首,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染红了墨菲斯身上的衣袍,也****了柳南音的白裙,有些甚至溅到了柳南音苍白的小脸上。 洁白如雪的脸颊沾染上鲜血,就如白茉莉沾染上了蔷薇色,妖异而艳丽。 墨菲斯眸色深沉晦涩,暗沉沉的,就仿似即将爆发暴风雨的大海前最后的宁静,深邃而可怖。 “你想要杀了我?” 他紧紧地握住了柳南音的手,紧得她的指尖都被匕首给划破了。 但这一切都不及他此刻心口的震惊。 柳南音只觉得手像是要被他捏断了般,指尖被匕首割破,鲜血自指尖涌出。她疼得脸色苍白得厉害,明明眼神仿似受惊的小兔子般惊怯,优美的红唇却紧紧地抿出倔强的弧度。黑琉璃般的眼睛,牢牢地瞪着他,眼底是毫不退缩的坚定。 柳南音虽然表面表现得平静,只有此刻她自己知道,她那惊慌跳动的心,紧张得宛若要从口中跳出来了。她知道,她彻彻底底地惹恼了墨菲斯。 如今,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击必杀了墨菲斯,要么就如之前那样,毫无尊严地恳求着他的原谅。否则,以墨菲斯暴虐无常的性子,她恐怕是非死即伤了。 但还没等柳南音此时想到好主意,耳边传来了墨菲斯惊雷般恼怒的声音,里面沾染着难以置信和一点点不让人察觉的失望。 “你竟然想要杀我!” 一直以来,柳南音在墨菲斯的眼里,不过是朵蔷薇,一朵带刺却娇弱美丽的蔷薇。虽然有时候会反抗一二,但不过是摘花前的正常反应,毕竟蔷薇都是带着刺的,只要折断了她的刺,就只剩下她柔软的茎叶和柔嫩的花朵了。 可是,就是这样在他看来,没什么威慑能力的蔷薇,竟然妄图以她那伤害力极低的毛刺来刺伤他,来杀掉他。 而猝及不防,不曾防范的他,竟然险些让她得逞。 一瞬间,暴怒在他眼中涌起,他甚至恨不得掐断她的脖颈。 而就在这一刻,柳南音对上了墨菲斯冷冽的眸子,身体骤然暴起,她犹如最滑溜的泥鳅,骤然从他的怀中滑了出去,被扣住的那只手立刻就用匕首划了一圈,危险逼迫他条件反射地松了手。 柳南音趁机就把地上的医药箱踢向了墨菲斯,自己则犹如兔子般立刻就往外跑。 墨菲斯眼眸一沉,他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反应能力自是很强,当下脚一伸,踢中了柳南音的腿。 柳南音只觉得腿弯一疼,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扑了过去。 墨菲斯动作很快,就跟捕猎的狮子般,矫健地一跃,朝着柳南音扑去。柳南音咬紧了牙关,立即抬脚去攻墨菲斯受伤的腿,另一只手立刻屈指成爪,就迅速地朝着墨菲斯的脖颈抓去。 这是很正统的小擒拿手,若是以往还有内力的柳南音,配合锋利的手指,这就是个杀招,能够瞬间就刮破敌人的咽喉。可而今,就有些软绵绵了,最多只能阻拦别人的一瞬。 而柳南音只要一瞬就好,只要让她接下来的匕首能够衔接上擒拿手,哪怕是不能杀了墨菲斯,至少还能再伤他一回。 墨菲斯见此,精致的眼眸却刹那间微微一眯,然后电光火石间,他一个翻身避开了她的擒拿手,速度极其快速地抓住了她握匕首的手,他也不顾下盘,只顺着她的攻击,整个人都倒向了她。 不过一瞬间,她已然被墨菲斯摁倒在地了。 第19章 谁派你来的 柳南音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所有的攻击都被墨菲斯在一刹那间全部都给化解了,动作灵敏得就像是最矫健的雄狮。$ “动作很利落嘛。果然,你是想杀我的。”墨菲斯弧形狭长的眼眸微微地眯起,声音仿似冬日里最寒冽的冰凌,“只是很可惜,当时你就该在我胸口正中捅一刀,而不是像只小猫一般,挠不中重点。” “不过,我似乎从来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说着,墨菲斯骤然捏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使力,“作为一个合格的刺客,你心里不该存留这些犹豫,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迟疑会要了你的命么?” 随着他的话语,他手指使力,只闻着清脆的骨骼声响起,柳南音只觉得手腕处传来尖锐的疼痛,迫使她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手中染血的匕首掉落在地,她疼得脸都白了。手腕像是要被他掰断了,疼得她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好了,说说看,是谁派你来杀我的?”墨菲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柳南音,视线在她绝美倾城的脸蛋上逡巡而过,他缓缓地俯下了身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这样的东方尤物,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倒是很好奇,是谁能够如此舍得下本,派出你这样的女人来刺杀我?”他的嗓音低沉而性感,“想必是很了解我的人。来吧,告诉我,说不定我会放过你呢!毕竟,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说吧!” 随着他的问话,他又稍稍用了点力,疼痛如潮水汹涌而来。 柳南音闷哼了声,光洁的额头都浮现了薄薄的一层冷汗,“没……没有,我不是……没有谁让我来杀你……” 闻言,墨菲斯的眸色越发深沉了几分,他扬了扬嘴角,“是吗?真是不乖巧的猎物。看来你是不知道,我最是没耐心的。” “啊!” 手腕处骤然传来越发清脆的响声,柳南音疼得整个人都是一僵,头往后仰,露出她如天鹅般修长纤细的脖颈,眼眸一瞬间都有些失神。 “哦,我忘记你是个倔强的小东西了。”墨菲斯见她没反应,不由恶劣地笑了笑。只是,等了半晌都没得到回应,他凝眸望去,却见少女不知何时,竟是疼晕了过去。 顿时,墨菲斯不禁有些无趣地扬了扬眉。不过是这么点疼痛,竟然就能让她疼晕了过去! 如此怕疼又娇弱的她,真的会是刺客么? 墨菲斯松开了手,柳南音的手腕此时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状态,显然手腕不是脱臼了就是断了。 …… 待得柳南音醒来时,已然是第二天了,手腕处已经被细心地用绷带绑好,原本脱臼的手被推正了,但疼痛却还是让柳南音吃足了苦头。 此时,她照旧用了午膳后,让米娅拿了些给她的妹妹。 可能是因为柳南音的平易近人,米娅对她也没那般惧怕了,反而多了几分亲近。她会偶尔跟她说自己可爱的妹妹,以及她以前的家庭,甚至是一些关于墨菲斯的事。 柳南音也是从此时知道,墨菲斯竟然在亚述拥有这般超然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骁勇善战,亚述近年来能够开拓疆土,都是因着他的缘故,且他还深得亚述王的信任。甚至,他在亚述甚是受拥戴,亚述人的骨子里都有着好战的因子,可以说亚述全民都尚武,自然也就崇尚强者了。 不过,亚述人很少会有那样纯粹是金发,一般都是棕发和褐色偏黑的。而且,虽然他的五官很是深刻,但肤色却偏白,虽然也被晒成了古铜色,但到底却比起旁人来有些不同。甚至,他整体看起来,有着东方人稍稍偏立体的轮廓,外加属于西方的肤色和发色。 对此,米娅的解释是:“据说,将军体内有着东方神秘国度和西方的血脉,所以他才会如此的俊美。” 说的再简单明了点,那就是墨菲斯是个混血儿。 柳南音这才恍然大悟,如果他既有东方的血统,又有西方的血统,再加上亚述本身的血统,那就是了,跨度如此大的混血,且又独具特点,难怪容貌如此的耀眼! 只是,他的个性倒是真的够残暴恶劣! “如此说来,墨菲斯将军的家世很不错?”柳南音不动声色地问道。 一般来说,这个时代的交通不便利,像是西方和东方的人就跟凤毛麟角一般,自然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存在。故而,能身为混血儿,墨菲斯的家族想必很是显赫。 米娅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曾经听传言说过,墨菲斯将军原本是个奴隶的……后面立了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的。但是,墨菲斯将军真的很厉害,因为有了他,国家变得越发富饶了……” 柳南音闻言,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像墨菲斯这样的人,曾经会是奴隶……这简直就跟她说狮子原来还是吃草的一样让人错愕! “传说从来都不可尽信的。”柳南音淡淡地笑道,转而转移了话题:“说来,米娅,你知道之前被抓来的那个小男孩被关去哪儿了么?” “之前的小男孩?”米娅眨了眨眼,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就是我来的那天,被一起抓来的小男孩,他的名字叫艾莫,这么高,头发是褐色的。”柳南音比划了下,又说出了艾莫的一些特征。 米娅沮丧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南音小姐,我只是个被告知来照顾你的奴隶,并不知道这些。不过,那是小姐重要的人吗?” “嗯,是的,他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了。”柳南音也不觉得失望,她的确也只是碰碰运气。 “那我会给您打听的。他是小姐重要的人,真是幸福呢!”米娅弯了弯眼眸。 “是吗?”身后,传来低沉冷冽胜似鬼魅的嗓音,“我可不这么认为。” 第20章 太不听话了 那道声音低沉而微哑,带着他独有的清冷性感,以及让人忽略不了的饱含侵略性的残佞。$免费提供阅读 柳南音脸上的笑容顿敛,身体一僵,手指微微地攥紧了。 相比起柳南音,米娅的反应更加直接,更加的惊恐。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血色全无,苍白如雪,额头满是涔涔冷汗,竟是一时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听着似是很愉快的模样!”墨菲斯缓缓地走了进来,身上长长的白色披风在他身后划过优美的弧度,身形挺拔如松,里面是同色长袍,领口高竖,散发这一种军人才有的禁。欲俊朗。 毫无疑问,他是俊美的,却也是危险的。就跟那绽放的罂粟般,有着美丽的外表,让人沉迷的同时能要人性命。 虽然此时他的声音微扬,但却让米娅越发的惊恐了,她跪倒在地的身子如同秋日微风里的落叶,簌簌发抖,声音也因为恐惧而颤抖,她边拼命边断断续续地求饶: “将、将军……” 而随着她的动作,原本被安放在她怀里的苹果和葡萄咕噜噜地滚了出来,它们一直欢快地滚到了离墨菲斯几步远的地方,才安安心心地停了下来。 米娅看着这一幕,顿时面如死灰,匍匐于地,这下她是真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嗓子都仿佛被人偷走了般,连求饶都不敢了。 她看出来墨菲斯此时心情很不好,而她此刻又拿了属于主人才能吃的新鲜水果,哪怕此时要了她的命,她都无法有怨言的! 可是,她不想死…… 墨菲斯抬步走来,穿着长筒军靴,修长笔直长腿迈开,一脚就踩碎了地上散落的几颗葡萄,艳丽的葡萄汁水四溅,****了地上昂贵的波斯地毯,葡萄的甜腻香味也随着汁水飘散了开来。 墨菲斯却视而不见,脚步沉稳而坚定,落在了匍匐于地的米娅伸出来的手背上,狠狠地碾了碾,米娅忍不住地低声痛呼出声,哪怕是疼,她也不敢喊,也不敢说,唯恐惹来更可怕的惩罚。鞋底带着的葡萄汁水涌入她的伤口,疼痛让米娅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墨菲斯望着眼前一步远的柳南音,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哇哦,我的小蔷薇,想不到你的胆子倒是挺大的,怎么,如今还想策反侍女?” 柳南音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米娅身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流满了她的手背,也蜿蜒到了地毯上,就好似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柳南音咬了咬唇,急忙道:“你、你弄伤她了……” “伤?”墨菲斯扬了扬优美的眉头,垂眸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疼得连哭都不敢的米娅,嘴角的笑容越发令人不寒而栗了。“不过是个奴隶!” 说着,他又重重地碾了两下,耳边终于传来了低低的惨叫,他淡淡地开口:“她说了她不该说的话,拿了她不该拿的东西,这样的惩罚还是太过便宜她了。她应该被剪掉舌头,让她不能再随意乱说话,她也应该被剁去双手,让她再也不能偷盗主人的财物!” 柳南音听着米娅的痛呼,那就仿似一道鞭子狠狠地抽到了她的身上,是她,明明都是她的错,为什么墨菲斯要这样折磨米娅! 她忙蹲下了身子,她想帮忙,可望着墨菲斯修长笔直的长腿,她却束手无策,只急得眼眶都红了。 “是我,是我诱惑她,让她告诉我艾莫的关押地点,但她什么都没说,米娅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是我,是我赐给了她食物,我很满意她的伺候,她让我感到很高兴。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望着焦灼的柳南音,缓缓地重复了一句:“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奴隶。” 而奴隶,对于他们来说,奴隶就不是人,连个畜生都不如。 柳南音听着,心里突然冒起了一团火。她曾经听历史教授提到过,公元前的奴隶是最廉价的,人命如草芥。贵族打死了奴隶,只要赔上几头牛羊给奴隶主就好,或者给点钱财就可。而奴隶若是敢反抗奴隶主,敢偷盗财物等,那就是打死也不为过。 奴隶,根本就不是人! 柳南音以往听着就觉得残忍,如今真的面临这个问题,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时,她更是心寒,仿似有什么寒气从脚底冒了上来,让她如坠冰窖。 “奴隶,那又如何?”柳南音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哪儿来的勇气,她抬起了头,明亮的黑眸就仿似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星,璀璨而夺目。“没错,米娅是奴隶,可同时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是牛,也不是羊,她能思考,能说话,有血有肉,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她之所以是奴隶,不过是她出身不好,她贫穷,她卑微,难道你就以为她没有灵魂么?墨菲斯,你错了,她的灵魂跟你,跟我都是一样的,她也有心,有思想。你能够轻贱她,不过是因为你比她出身好,但是当你们死去,灵魂穿过冥河,站在冥王哈迪斯跟前时,你们的灵魂都是一样的,你们的心的重量也是一样的!生命是造物主最珍贵的杰作,是这世间最美丽最珍贵的存在,你怎么能剥夺她身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最基本的权力!” 说完后,柳南音喘了两口气,本来苍白的脸也因为激动而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红晕,就好似涂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就仿佛三月盛开的芳菲,娇美而艳丽。 她胸脯上下起伏,随即似是想到自己方才激动的说了什么,她抬起完好的手,扶住了额头,无力地笑了笑:“真是可笑,我竟然跟身为贵族的你谈生命的可贵,彼此灵魂平等……” 这就好比是一只兔子跟一只食肉的狮子说青草的美味芬芳,简直是可笑! 要知道,在贵族的眼中,他们才是人,庶民和奴隶都不过是低等的牲畜。 但一只修长的手指却扣住了她的下巴。 第21章 你很倔强 甚至就连著名的汉莫拉比法典都是如此体现着的,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贵族至上的思想。提供 柳南音还没忘记,这是历史上最显著的奴隶帝国。 她觉得自己好笑,但随之一只修长的大手掐住了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因着用剑而留下厚厚剑茧的手指摩挲过她的小下巴,一种战栗的酥麻感让她忍不住颤了颤。 手指的主人扣紧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墨菲斯脸上原本轻佻而冷淡的笑容早已消失,他微微地俯身,洁白的披风自他身侧滑落,就好似白鸽的羽翼,但柳南音却一点儿没感觉到温暖。 墨菲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金红色的眸底是一片静谧的冰寒,仿似冬日里的湖泊,没有丝毫活物存在的寒彻。 柳南音被他冷漠至极的眼眸瞪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下巴被掐住,她根本后退不了。 墨菲斯冷冷一笑,“尊严?你难道不知道,奴隶是没有尊严可言的吗?尊严还比不过一杯清水,一块面包值钱。她们,不过是会说人话的畜生罢了,我让她生便生,我让她死便死。”说罢,他突然移开踩在米娅手上的脚,反而狠狠踢去。 他下脚利落狠厉,那下若是踢实了,米娅的骨头肯定是会断掉的。那可是致命的! “不——”柳南音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连忙迅速地要去拦,但是墨菲斯的动作远比她想象的敏捷。 他似是料准了柳南音肯定会拦,所以他只是先虚晃一招,然后骤然甩开柳南音,脚下横扫向米娅。 米娅被踢中了腰部,整个人顿时都飞了出去,狠狠地撞上了房门,然后掉落于地,身体因着疼痛颤了颤,然后便没了动静。 柳南音也被那出其不意地一招,甩得撞上了桌子,银质的器皿纷纷掉落,清脆坠地的声响不绝于耳,她的背部被撞得生疼生疼,手腕被牵动到,也是疼痛不已。 但她还未来得及喘声气,便听到耳边传来他的低语:“南音,我美丽的小蔷薇,你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他喜欢用蔷薇这个昵称来唤她,美丽芬芳又满是扎人的刺,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然后拔光她所有用作伪装的尖刺。 柳南音的指尖触碰到桌上硬物,似是一把餐刀,她攥紧了那用来切割肉类的精美小刀,感觉到危险,她反射性地持刀刺向来人。 预料中的攻击,被墨菲斯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他捏住了她完好的手腕,稍稍使力,柳南音就疼得脸色微白。 “你很倔强。”墨菲斯用另一只手取下了她手中的餐刀,随手丢掷在地,他眼底因着柳南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而浮起了不耐,“看来,你还没体会到,我说的意思了。” 他握住了柳南音另一只受伤的手,只是稍稍使力,就听得柳南音传来了难忍痛吟,他微微地冷笑:“别挑衅我,下场不是你受得起的。说起来,你还没说过,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若是你好好的回答我,我指不定会饶了你的。对于美丽的小姐们,我的作风向来很——君子!对了,东方是这样说的吧!” 君子?柳南音光洁的额头都浮起了细密的汗珠,她冷冷地扫了眼墨菲斯。若是他是君子,那这天下怕是就没有君子了! 这样残佞冷酷,又毫无礼节,连报恩之心都不懂的君子,真是可笑了! 墨菲斯似是猜测到了柳南音的腹诽,他微微地扬眉,“不过,我应该提醒过你,我的耐心,从来都是有限的。趁着我还有耐心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快点告诉我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不然,你关心的那个孩子可能会少受点苦的!” “你把艾莫怎么样了?”柳南音心口一惊,连忙抬起了头,急声问道。 她怎么样都无所谓,是她招惹了这个恶魔。但是艾莫是无辜的,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艾莫若是被墨菲斯肆无忌惮的伤害……他还是个孩子啊! 墨菲斯冷眼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就连原本无神的黑眸顿时都仿似被点亮的火把,耀眼得让他恨不得挖掉。 “真是讨厌,你这双为了别人亮起来的眼眸。回答我的问题!” 柳南音被他骤然转冷的声音吓到,她咬了咬唇,深吸了口气,“我说过,我不是刺客。也没有人派我来,我只是个被卡玛救了的东方人!在此之前,我甚至连亚述语都不会说,你可以去调查,一辩真伪!墨菲斯,我知道你是亚述最伟大的将军,我想你应该也是个守信的人,让我做什么事都可以,但是你得放了艾莫!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孩子?”墨菲斯眯了眯狭长的金棕色眸子,眼底荡漾着仿似秋日里的枫叶般艳丽光彩,“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亚述不需要弱者么?而他,也已经不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柳南音瞪大了眼,她刚要说话,正在这时,却听得一个声音大声道: “将军,不好了!” 突如其来的的打扰,让墨菲斯面色一沉,他抬眸望着大步而入的潘森,冷冷道:“潘森,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情。不然,你得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潘森在进殿时看到墨菲斯把美丽的柳南音压倒在餐桌上时愣了愣,两人都是俊男美女的组合,这样的动作由他们做来甚是具有美感,而显然这殿里正在进行一些他不适合入内来的事。但潘森却不由松了口气,好在他及时进来了,将军向来喜好东方女子,若是万一将军冲动……这位小姐可是献礼,是不能被沾污的! 但他的闪神也只有一瞬,听得墨菲斯的话,他忙单膝跪地,俯首道:“对不起,将军,打扰到您的兴致了。只是,之前伏击的卡萨家族确定您受伤后,此时正打着流贼的名义,暗中派了人来攻城,现在城中正一片慌乱。” 闻言,墨菲斯松开了柳南音,眸子骤然一暗,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第22章 是你的光荣 长身而立的他,此刻气势显得甚是强势而冷漠,带着贵族该有的矜贵冷傲,他抬手缓缓地摁住了额角,语气冷冽似冰:“卡萨家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我看他们是嫌命太长了!” “将军,将军请您息怒!”潘森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潘森请求这次出战,不过是聚集了一些不成器的流寇,区区一些流寇,潘瑟还是能够应付的,您还请安心养伤,一切潘森都会打点好的!” 他还记得墨菲斯被柳南音又在肩膀上扎了一刀,现在伤口未愈,最好还是莫要多动。$ “不必,不过是小伤,以前更重的又不是没有过。”墨菲斯冷冷地扬唇,“他们既然如此纠缠不休,我岂有拒绝的道理!我倒是看看,这次卡萨派了谁领队?” “可是……”潘森蹙了蹙眉,有些担忧地道:“大部队还没来,我们而今剩下的人并不多,就连战狮,我们也只带了一只而已。” “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么,潘森?”墨菲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语气寒冽。 “不,不是。”潘森被他吓得腹背寒凉,连忙道:“潘森不敢,将军您骁勇善战,战无不胜,岂会被区区一支流寇给击败。” 在潘森心里,甚至是整个亚述人的心里,墨菲斯就像是他们心目中的神一般,无人可挡。就连亚述王都要避其锋芒! 在潘森看来,那个王座,从头到尾,都该是属于他家将军的。 “去准备吧。”墨菲斯收回了视线,“而且,一只战狮,已然足够了。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潘森应了声,躬身退了出去,匆匆去准备了。 柳南音则是趁机急忙去扶起匍匐于地的米娅,给她把了脉,又摸了摸她的肋骨,见没出现断裂的情况,她不由松了口气。看来是没什么大的内伤了,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真的是太好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柳南音连忙把米娅护在身后,她仰头看向停在她跟前的墨菲斯,咬了咬牙,急忙道:“米娅,米娅她已经受伤了……你就放过她吧!” 墨菲斯自上向下望去,见得她眼底里的戒备与警惕,以及她保护性的动作,他心里没由来地就觉得烦躁。 又是这样,她总在他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一些低贱的蝼蚁! 她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他的存在,有的都是这些卑微的奴隶! 他不禁想起方才她大胆的言辞,彼此平等么? 都是些什么鬼话,若是她早十年跟他说,他或许真的会信。可是而今,他不禁冷笑,不过是无稽之谈。 “这个世界有的只有弱肉强食,弱者本来就没有生存的权力。” 柳南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复她,她之前那番义正言辞。 “不是的……”柳南音摇了摇头,“你是错的。弱小从来都不是一种错误,如果这世间连弱者都没有,那只有强者又有什么意义……” 但她接下来的话语,却被墨菲斯给打断了,“我不想听你那些个歪理。你只要知道,老鹰从来都不需要在乎麻雀的蹦跶,狮子也从来不需要理会蚂蚁的呻吟,而强者从来不需要在意任何弱者的死活。如果你足够强,你也能够来杀死我!” 柳南音被他这番理论给惊得愣在了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做强者不用在意弱者的死活?他,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墨菲斯也没想让她回话,只淡淡地道:“你想要我留她一条性命也可以,等会与我一道去城墙上。” 毕竟,他也不在意一个侍女的性命。 柳南音拿不准他的心思,但他既然应允了饶恕米娅,她也松了口气,“好。” “你最好让她起来,不然,我不保证等会不会恼怒地要了她的命!”墨菲斯淡淡地觑了她一眼,这才抬步往外走。 柳南音把昏迷的米娅摇醒了,米娅得知墨菲斯不追究她的罪过,她连忙给柳南音磕头道谢。 “米娅,你等会先休息会吧!莫要多劳累了,我等会跟将军出去。”柳南音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地道。 米娅闻言愣了愣,“那,那会有危险吗?将军,他应该不会怪您,应该会保护您的吧!” 柳南音勉强扬了扬嘴角,“也许吧!” 墨菲斯喜怒无常,她根本摸不准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许,他还是在试探她。试探她到底是不是个奸细! 柳南音安抚了米娅,这才起身出去。 她走至门口,却见有好几个士兵抬着一个大铁笼子过来,而那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只身姿矫健的雄狮。 那只雄狮原本在慵懒地用爪子挠头上的金毛,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它,它骤然转头,刚巧对上了柳南音打量的目光。 它突然站了起来,张大了口,朝她露出狰狞的大嘴,大吼了声。 饶是离的有一段距离,柳南音都被它满嘴的獠牙给吓得退后了好几步,心有余悸。 好有气势的雄狮,这般的霸气又危险,却有着线条流畅又结实雄壮的身体。 这样的它,却蓦地让她想起墨菲斯来。 一样的桀骜不驯,傲视群雄,霸气恣意! 而抬着笼子的几个士兵也被狮子的吼叫吓得手忙脚乱,明明狮子被装在笼子里,他们却还是被它的气势所震慑,吓得两股战战,连笼子都要抬不稳当了。 “很漂亮的狮子吧!”身侧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纳卡很喜欢你。” 纳卡是这头狮子是名字。 柳南音侧目,就见潘森正站在她的身旁,这人是墨菲斯最得力的助手。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呲牙咧嘴望着她的狮子身上,“我并不以为,毕竟它在恐吓我!” 就跟一直伤害威胁她的墨菲斯一样,让她觉得讨厌。 “有时候,喜爱的表达并不只有一种。”潘森语带深意,眸色如剑刺向柳南音:“将军是这个世上最勇猛强壮的人,所以,你应该为能够帮助到将军而自豪,光荣。” 第23章 你在怪他粗暴么? 潘森转过视线,落在那头正咆哮着威慑众人的雄狮身上,目中满是深深的崇拜和自豪:“就好比纳卡,它是将军荣耀的代表,是英勇的将军训服了桀骜不顺的它,它深深地臣服于将军的魅力之下,成为将军的助力。提供你也一样,你该能为帮助到将军而自豪骄傲。” 柳南音闻言,不禁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这都是什么话语?什么叫做为了能帮助墨菲斯而光荣自豪?她从来不觉得这是能让她骄傲的事,再来,她为什么要去帮助一个杀害她救命恩人,以一个孩子要挟她,甚至害得她如此惨的恶魔? 她现在只觉得后悔,她深深的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救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不然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身陷囫囵的地步! 这般想着,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咬了咬牙,握紧了手指,冷笑道:“是吗?真是可惜,我一点都没觉得荣光普照到了我。我倒是很好奇,若是今日我的处境换成是潘森大人,莫非你也能如此淡然地说出这般的话语么?” 潘森一愣,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柳南音斜睨了一眼潘森,抬手按住了自己还在隐隐作疼的左手,冷道:“不过是你没到了这地步,你自然是能说出这样好听的话。” 俗称,站着说话不腰疼。 潘森抿了抿唇,目光责备地望了眼柳南音,“我知道,你是在怪将军对你太过粗暴了。但是,你不该反抗将军,其实将军很是喜欢你的,你只要温顺一些,别惹恼了将军,今天你的处境就不会如此。而且,将军的所作所为,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即使将军要把你送给……” 说到这时,潘森骤然住了嘴,似是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随即转移开了话题,慢慢地补充了一句:“其实,将军也是有他的无奈之处,你会知道的。” 柳南音脸上浮起嘲讽的神色,她冷冷地望了眼潘森,却到底没再多说,只是咬紧了漂亮的红唇。 什么无可奈何,这世间谁的一生是顺风顺水的?可这不能成为他草菅人命,践踏人尊严的理由! 至于方才潘森欲言又止的话语,她微微地垂下了眼眸,手指紧紧攥住。 她不会坐以待毙的! 而此时,纳卡的声音越发大了,因为它恐吓士兵,导致士兵把它的笼子掉落在地,它愈发的不满了,在笼子里走来走去,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这时,潘森也不能坐视不理了,他连忙上前去,边呵斥士兵们的胆怯,边去安抚雄狮,但效果并不明显。显然,雄狮很是有自己的脾气。 “在这里吵吵闹闹什么?”墨菲斯已然取了自己的佩剑,白色的长披风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金色的长发柔顺的洒落在披风上,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金色光芒,而他金棕色的眸子比之他肩膀上的宝石还要耀眼冷漠。 潘森鞠躬行礼,旁边的士兵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在他们心目中,墨菲斯就是堪比神明一般的存在。 “是纳卡,将军。”潘森望了眼笼子里雄壮的狮子,回道:“它似是不习惯这样狭小的笼子,有方才士兵们抬笼子也没抬好,似是惹得纳卡生气了。” 墨菲斯闻言,蹙了蹙好看的眉头,缓缓地走上无人靠近的笼子,见得里头焦躁的雄狮,他抬手拍在了笼子上,冷冷地睥睨着它,语气寒冽:“纳卡,闭嘴。若是你有这力气,等会我会给你机会上战场的,与其在这里闹脾气,不如等会多杀掉一些敌人。” 墨菲斯不愧是在尸山血海里出来的,更不愧是亚述赫赫有名的将军,他的身上总是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冷冽杀气,让人避之唯恐不及。而动物从来都是最敏锐的,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它们比人类更清楚趋利避害。 故而,方才还在闹腾欺负人的雄狮见得墨菲斯释放的杀气,它不禁收敛了方才的恼怒,只摇了摇身后的尾巴,垂下了耳朵,表示出了它的臣服。 墨菲斯对此表示很满意,他向来不喜欢有人反抗他。他收回了手,觑了眼纳卡,“下次再敢如此胡闹唬人,那便扣除肉食,我想你不会喜欢跟马一样吃馕的。” 雄狮似是能听懂他的话语,顿时越发恹恹的了,朝着墨菲斯吼了一声,它才缓缓地趴了下来。 它是吃肉的,才不想跟那些瘦马吃干巴巴的粗馕! “抬走!”墨菲斯退后了几步,示意士兵上前把雄狮抬出去。 士兵们一边藏着心中的崇拜之情,一边小心翼翼上前。 柳南音见得那瞬间就乖顺下来的雄狮,不由瞪大了眼,真是不可思议的事。 方才还闹腾得不得了的雄狮,在墨菲斯寥寥数句之后,竟然乖巧得像是家猫。她以前也听说过,美索不达米亚上关于驯狮的故事,却是第一回亲眼所见。 那雄狮明明还保持着野性,身上的肌肉都比她在动物园里看着的大块,体积也更是大了一圈,想来定然是动作敏捷,凶猛无比的,身为草原之王的它竟然会臣服于墨菲斯…… 柳南音真的觉得很神奇。 而墨菲斯转头就见得身后的柳南音,他的视线落在她漆黑如夜的长发和眸子,以及她雪白如象牙的肌肤上,眸子眯了眯,淡淡道:“给小姐拿一件披风来。” 扶着门立着的米娅连忙应声,不敢有所耽搁,立马往里去寻。 墨菲斯走至柳南音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娇小可人的柳南音,“你不怕纳卡?” 柳南音抑制住自己想要后退逃跑的冲动,扬了扬嘴角,乖巧地道:“我觉得它很有意思。” “是吗?”墨菲斯打量着她,似是在判断她所言是否出自本心一般,“我听说东方的女性胆子很小,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呢!”说着,他垂头在柳南音的脸颊上落下淡淡的亲吻。 第24章 别让人看见你 米娅的动作很快,方才她吃了墨菲斯的教训,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只忍着胸腹间的疼,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把披风给柳南音披上。$免费提供阅读 “暂时不要让人看到你漂亮的头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墨菲斯抬手把披风上缝着的兜帽给她戴上,俯身嘱咐道:“跟着我,不要做出让我不高兴的事。”说罢,他转身快步前行,潘森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至少,在他要把她献上去前,他并不想让旁人知道她这个特别又神秘的存在。 柳南音抬手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咬了咬唇,欲要把他留下来的温热痕迹都给擦拭得一干二净。不过,在离开前,她必须要对这个世界有个透彻的了解,而战争也算是其中的一种吧! 不过,柳南音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眼望着前方长身而立,光是站着就像是一道信仰的挺拔身影,她握了握疼痛的左右,恶意地想着,比起战争,她果然更想看到墨菲斯怎么死在这场流寇围城的战争里。 那简直就是阿舒尔神给她最好的礼物了! 卡特拉尔城并不算是一座很大的城池,只能算是一座边陲小镇,但却极具风格特色。亚述是个崇尚武道的国家,故而在战争这一块的布局从来都很是看重,就连这么一座边陲小镇,城墙也是高高矗立的,高达三米有余。 墨菲斯等人选择了正面迎战,骑着威风凛凛地战马冲出了城门,墨菲斯一马当先,他金色的长发随着风扬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白色的披风在他身后掠过优雅的弧度。 柳南音则是缓缓地扶着干燥滚烫的墙壁上了城墙,原本米娅也要跟着一起的,却被她拒绝了,毕竟如今米娅最需要的是休息养伤。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兜帽好几次都被风吹落,她娟秀的面容和雪白的肌肤,以及那漆黑的长发引得旁边守城的士兵三番四次地望来。 柳南音不想惹麻烦,且墨菲斯方才的话语还在耳侧,她垂着眼眸,把兜帽再次戴好,随着墨色长发被遮掩,她的面容也被遮挡住了,她也不理会好奇的士兵,只快步地上了陡峭的城墙。 她左右扫视,最后选择了视野最开阔的上方偏右的位置,这是能够清晰地看清楚下方的战役进程,却也能避免成为攻击的对象,更不会阻碍城墙上的士兵们的防守。 而正下头,几个士兵抬着装着雄狮纳卡的笼子走了出来,然后放在了墨菲斯的身侧,并打开了笼门,再是快速地退开了去。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是墨菲斯这般,不惧怕雄狮的。 随着雄狮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笼子走出来时,战马们都因为生物链顶端的森林之王的威慑而吓得两股战战,相比对面的战马的惴惴不安,墨菲斯这边的战马虽然也惧怕,但却到底不会太过丢人,毕竟这样的场景经过太多次,它们虽然因为本能惧怕,却也会在主人的安抚下停止战栗。 而比起战马们的不安,对面的流寇们也在看到狮子时抖了两抖,旁边有个戴着独眼眼罩的男子吓得猛吞口水,焦急地道:“老,老大,有,有狮子啊,他们有狮子……我们,我们肯定赢不了的,马到时肯定都不会听话的……” 而被他称为老大的男子穿着罩住全身的斗篷,头上戴着兜帽,脸上还围着面巾,整个人都全副武装,微微抬起的脸,却露出了他如画的眉眼,以及他湛蓝得仿似海洋般深邃漠然的眼眸。 “怎么?只是一只狮子,就把你吓成这个怂样?”蓝眸男子微微地转眸,落在那男人身上,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可饶是如此,却遮掩不住他清冷低沉的嗓音。 这个人有着很好听的声音。 “没……没有……”那男人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个男人还不如他孔武有力,但他非但打不过他,就是连这个只是冷声说上两句话,他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蓝眸男子略略地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对面的墨菲斯身上,语气里带着矜持傲气:“你们现在谁害怕,现在就可以选择走!但是,你们可得看清楚了,现在对面的是亚述的第一将军墨菲斯,这次他带的人马不足我们的三分之一,若是能够拿下墨菲斯的首级,到时你们就能扬名立万了。再来,若是能够一句攻破卡特拉尔城,里面的女人,金银财宝,奴隶牛羊,你们人人都有份!而你们现在如果选择了走,那就什么都没有!” 顿了顿,他冷冷地笑了起来,但话语却带着一种感染力:“男子生于世间,从来莫过于想要成为一个英雄。而成为英雄,从来都只差一个机遇!现在,你们愿意抓住这个机会成为英雄,成为被世人敬仰,被女人恋慕的英雄么?有人,愿意跟随我去成为英雄么?” 他虽然话语清冷,但却让人有一种想要臣服于他,跟从于他的魅力。 随着他的话语落地,原本还因为墨菲斯的威名和雄狮的恐吓而打起退堂鼓的流寇们,都纷纷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男人从来向往的不过于财宝,名望,美人。而此时,他们哪怕知道,留下来他们或许会丢掉性命,但对于这些的贪婪和**让他们还是停住了脚步,选择留下来了! 何况,他们的老大很强!虽然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却遮掩不了这个事实。 或许,他们可以试试看! “我们誓死追随老大,拿下卡特拉尔城,得到美人财宝牛羊奴隶……”流寇们忍不住地大喊了起来。 气势浩然。 “很好,”蓝眸男子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扫了眼众人,被遮挡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讥诮:“那就拿出你们的决心,去把卡特拉尔城破了,到时候财宝、牛羊、女人都是你们的。” 而他,要的从来都只有墨菲斯的性命罢了。 第25章 他的强大 墨菲斯微微地抬眸,听着对面传来的浩瀚叫唤声,他不由稍稍地眯了眯狭长好看的眸子,显然对面的挑衅让他全盘接收了。$免费提供阅读 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腰间的佩剑,“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最讨厌的就是有蝼蚁在我跟前叫唤。既然你们已经存了心作死,我岂有不成全你们的道理!想要攻破卡特拉尔城,那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因为——我会让你们有去无回!” 蓝眸男子眯了眯眼眸,他望了望墨菲斯的举动,微微地勾了勾唇角,“拔剑,上吧!” 随着他的一声号令,一群亡命之徒纷纷地拔剑,驱使着骏马上前。 蓝眸男子见得这些流寇毫无功底,只凭借一番蛮力乱砍,不由“啧”了声,视线落在了对面淡然的墨菲斯身上。 似乎无论什么时候,墨菲斯都有这样一种能耐和气势,让人不敢轻易地挑衅他!却能让人在千军万马间,一眼看见了他! 而此时,潘森也带着士兵持剑上前抵挡。 “纳卡,轮到你了。你不是歇息很久,想要大干一场了么?现在,就是你的主场了。”墨菲斯淡淡地说道。 而随着他话语的落下,原本就有些焦躁不安,来回走动的雄狮纳卡就好似被松了缰绳的骏马,犹如饥饿很久,出笼的猛兽,咆哮地应和了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最靠近的敌人,它先是血盆大口一张,瞬间咬断了对方骏马的咽喉,骏马受了致命伤,顿时就甩下了它身上的流寇。而鲜血的甘美和腥甜却引起了雄狮体内的残暴,它兴奋地大吼着,扑向跌倒在地的流寇,雄厚的大掌轻松地拍开了对方格挡的兵器,不顾对方的惊恐和尖叫,刹那间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雄狮的加入引起了骏马的恐慌,而它的残暴和凶猛也让原本信誓旦旦的流寇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那竟是被调。教好的战狮,这可不比野生的狮子,战狮是为了战争准备的,它们能够与人配合,也能轻巧地独立解决敌人。 其实,就算他们一开始就料到了,但却从没深入想过,贪婪早就让他们忘记了恐惧。 其中一半的流寇都被这个架势吓得两股战战,轻轻松松就被撂倒,也有些似是终于意识到了这场战争的恐怖之处,开始惊慌失措地逃窜,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但已经尝到甜头的战狮哪里会让他们轻松离开! 相比那一部分的上不得台面,剩下的那一半似乎就好了许多,他们进退得序,张弛有度,彼此配合得很好,哪怕是看到了战狮,他们都能严谨以对,而不是被吓得失了神。 这仅仅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很有秩序,经过训练的。 墨菲斯自然也看出来了,他挑了挑眉,缓缓地拔出了佩剑:“果然,是军队嘛!到底是谁?”他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落在那后方披着斗篷的男子身上,他除了一双很普通的蓝眸外,竟然什么都不曾暴露出来。 长剑在阳光下泛着锐利的冷芒,就好似要饮血前的渴望喊叫,墨菲斯手持宝剑,却突然顿了顿,他仿似想到了什么,他的视线扫过长剑,猛地回过头,看向了城墙。 他的视线极具有穿透力,就仿似狩猎的猎鹰,毫无阻碍地锁定了躲在城墙右侧的柳南音。 明明什么都看不真切,但柳南音却似是有所感,她忍不住地退后了一步,而随着她的这一步,她整个人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墨菲斯眸子微微地眯了眯,目光锋利而冰冷,他缓缓地直起了身子,他收回了视线,微风吹起他白色的披风,就好似扬起的胜利旗帜。随着他猛然双腿一夹马腹,动作迅猛如电地冲入战场,整个战局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金发飞扬,仿似阳光最亮丽的那抹色彩,长剑所指之处,剑光如虹,敌人纷纷滚落于地,他就像是持着镰刀的死神,所到之处,就带走了一片生命。 而对面的蓝眸男子持着长剑,迎面迎上了凶猛的伊尔弥,不过瞬间,两人已然过了数招。墨菲斯的眼眸微微闪亮,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他劈下,却被对方格挡住,他顺势滑下,直探下对方首级,对方自马上一个侧翻避开。 而高墙之上,柳南音抓住了城墙上被阳谷晒得滚烫的石头,专心致志地望着下手的战斗。 她以前在南宋时,也特地练过剑术和箭术,但她的体质并不大好,甚至后面为了增强体质,她特地习了内力,后面都被废了。后面,她似乎除了她那半吊子的医术,只有箭术能够拿的出手了。 相比南宋,公元前的亚述的武术似乎更加的落后,就好比剑术也都不过是最最基本的挑刺砍三种,而墨菲斯的剑术对战的剑术却让她大开了眼界。 果然,什么都是没有绝对的。强者从来都不会遵循常理进步的。 墨菲斯的剑术不仅仅是讲究的是常规的蛮力的挑刺砍,他的剑术张弛有度,快、准、狠的特点被他贯彻得很透彻,往往敌人才出手,他却已然得手。 而对面的那个披着斗篷的男子也丝毫都没落后,两人一来一往间,已然是交手数回,却不见胜败。 柳南音觉得,就算她内力还在,她也是没办法打过墨菲斯的。就算她的剑术是长恭所教授的,可她从来就不擅长此道,所以,她一开始想着跟墨菲斯硬碰硬,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她当时能够伤到墨菲斯,恐怕也都是他的失神导致的。 这样强大的他,她从一开始就该用迂回的手段的。 想起潘森对她的劝诫,她不由抬手捂了捂脸。 而现在,墨菲斯特地带了让她来观战的目的,一来应该是想给她警告,她的反抗对他而言,不过只是孩童的小打小闹。二来,他恐怕是为了验证,她到底是不是奸细吧! 墨菲斯的心思,真是够深沉,够缜密! 第26章 又想逃了? 其实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强大得不可思议!只是,是她小看了他! 毕竟,能够从最底层爬到如今居高临下的高位,可不单单只靠着他高明的剑术就能达成的,还要有敏锐的政治谋略,聪明的头脑,以及足够的野心。提供 柳南音发呆的这么一小会,下首的战争已然接近尾声了。对方一半都是如散沙的流寇,根本不足以为惧,而旁的都不敌潘森带领的军队,毕竟有墨菲斯当精神上的领导,他们已然是战无不克了。 墨菲斯的头衔可不仅仅只是用来看的。 对方的蓝眸男子似乎也看出了败势,他眯了眯弧形优美的眼眸,趁着双方混战的瞬间,勒住了骏马,转身而去,对于一地的尸体和血腥,他视若无睹,只抬手举起手中的剑,低喝了声:“撤退!” 随着他的一声号令,原本就极有秩序,伪装成流寇的一队人马丝毫不恋战,立刻拍马追赶而去。 至于那些并没有及时离去的流寇,大部分都死在了潘森带领的军队手下。 墨菲斯微微抬眸,只见随着骏马踏起层层黄沙,对方就连撤退都极有秩序。 柳南音微微地倾身望去,恰逢这时,夹杂着炙热空气的热风吹来,她忍不住地抬手挡住了眼睛,但戴在头上的兜帽却被风拂落,原本遮掩得当的长发顿时在风中飞舞,扬起了优美的弧度。 而刚好那撤退的蓝眸男子骤然回头,似是感觉到什么,他眸光如利剑,直直射向了城墙之上,只见城墙偏右的位置,一袭白衣的少女正亭亭而立,黑色的长发就仿似夜晚里,天空里最明媚的那一抹夜色。 他的视力极好,就算是看不真切容颜,但光是那头的黑发,以及那窈窕的身材,就足以让他猜测出女子精致绝伦的样貌。 竟然是个黑发的女子——来自东方的少女!? 柳南音侧过脸,待得热风过后,她才放下了手,又想起被风吹落的兜帽,她连忙去把兜帽戴好,却不曾注意到自己落入了另外一个犹如野兽般的男子的眼中。 这是尤金第一次见到柳南音,仿似一朵娇艳而纯洁的白莲,绽放在卡特拉尔城,仅仅只是瞬间的回眸,却惊艳了他的一生。 饶是很多年后,尤金依旧能够清晰地记得这一刻的所有细节。 墨菲斯也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转头望去时,刚好看到少女慌慌张张戴好兜帽的动作,他见此,眼眸不由微微地沉了下来,指尖摩挲过长剑手柄上的暗纹。 “将军,我们是否乘胜追击?”耳边传来了潘森的请示。 墨菲斯缓缓地转回了视线,望着远去的敌军,抿了抿薄唇,冷淡道:“不必了。这次只不过是个试探的进攻,一个打头的先锋,就算歼灭了没多少意义。而且,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这不是流寇,亡命之徒是不会有这样严苛的纪律,这是一支伪装成流寇的军队。在不清楚敌人的情况下,我们不必追踪,那更有可能会暴露我们,甚至是掉入他们的陷阱。” 顿了顿,他望着骤然黑下来的天,“风沙要来了。” 潘森愣了愣,听了他的分析后,连忙应道:“是,将军您说的有理。”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墨菲斯的崇拜之情。 墨菲斯却并没理会他,视线扫了眼身上沾满鲜血的战狮身上,它现在已然没了方才的焦躁和恼怒了,显然在一场战斗后,发泄完了精力,它整个都显得有些慵懒了。 “纳卡,回笼子里去,你的活动时间已经结束了!”墨菲斯淡淡地提醒道,“你应该也吃饱了!” 第27章 你受伤了 披风因为过大的动作而被风掠起,露出了她被遮掩的长发,墨色的发丝在空中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耳边是墨菲斯的冷嘲而低沉的嗓音,柳南音顿时脸色苍白,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几近透明。 “没,没有,我没有……”柳南音连忙否认。 她就怕晚了,等会墨菲斯又觉得她狡辩了。 虽然她的确有过这个想法。 墨菲斯俯身,重重地咬了咬她微凉的耳垂,金棕色的眸子微微地一眯,眼底是仿似冬日冰湖的寒冽光芒,他勒紧了她不盈一握的腰,力道大得让柳南音忍不住地吸了口凉气。“最好如此,不然,你在意的那个可爱的小奴隶,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他的威胁,让柳南音害怕的同时,忍不住咬紧了唇角,发出了低低的痛呼。 墨菲斯望着沉默的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她以为他不知道么?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她方才是在犹豫。这种表情他从来都不会看错,因为他曾经自己也深切地体会过。 不过,好在她并没去那样做,不然,他可不会轻易地饶过了她! 但是,想起攻城的那个蓝眸的男人,他眼神越发地冷峭了几分,“南音,你知道,你有个什么缺点么?” 柳南音愣了愣,她垂着眸子,低低道:“什,什么……” 墨菲斯贴着她的耳边,低喃道:“是善良。” 是的,她太过善良,总是想着护着旁人。如果方才她能够心狠地抛下艾莫,狠绝地离去,他可能一时半会都找不到她。但是,同样,到时他会杀了艾莫和伺候过她的米娅! 墨菲斯就是看重了她这点,若是她真的能够心狠地不在乎别人的生命,自私自利,那么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留着她,而是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大概就是因为她太过纯洁善良了,就跟一张白纸一般,让他忍不住地想要把她染黑。她就好比从天而降,拥有着白洁羽翼的女神,落入了他这个黑暗恶魔的怀里,让他时刻想要把她的羽翼撕裂折断,让她哭泣,让她求饶,让她妥协。 在黑暗里待得太久的人,因为太过冰冷,所以想要采摘绽放于阳光下的纯白花朵,似乎这样就能得到温暖。 这般想着,墨菲斯的眼神不由稍稍地凛冽了起来。 柳南音闻言,不由咬了咬唇。 她其实也是知道的,只是,谁的命不是命,这世界不会少了谁而毁灭,却会有人因为少了谁而难过的。 她是不够狠绝,不够毒辣,她不能因为自己害怕而逃跑,让艾莫替她来承受这个因果。 身后墨菲斯胸前的铠甲而顶着她的背部甚是不舒服,随着风而来的浓郁如铁锈的腥味,让柳南音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 因为身下骏马奔走的缘故,两人又同坐一鞍,柳南音随着颠簸,总是被带着往他怀里钻。她抓住了墨菲斯牵着缰绳的手,稳住了身体,却刚巧抓了一手的血,她凝眸望去,就见得他手臂上的伤:“你受伤了?” 墨菲斯见得柳南音竟然关心起他的伤来,不禁挑了挑眉,“不碍事。” 到底是些小伤,他都不看在眼里的,以往他受过比这还厉害得多的伤。 不过,望着胳膊上的伤,墨菲斯眸子略略沉了沉,对方显然是用剑的好手,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对战时伤到手了。毕竟是用剑的人,都会小心保护右手的。 而整个尼尼微,能与他齐肩的用剑好手,根本没有几个。 不知想到了什么,墨菲斯的表情并不大愉快,眼底寒光凛冽。 柳南音出于医者的心,小心地查看了下墨菲斯胳膊上的伤口,诚然如他所说,并不大严重,只在胳膊上划下了两寸上左右的伤口,看着并不算太深,但血却流得有些迅猛。 不过一会儿,他身上的白衣都染成了鲜红,就连被他揽着的柳南音白裙上满是一朵朵绽放的血色曼陀罗。 柳南音咬了咬唇,手指攥紧,望着那流得欢快的鲜血,一道道蜿蜒而下,她到底没忍住,拉过裙摆,用力地撕下了一块干净的布来。 墨菲斯疑惑地扫了她一眼,“你想要做什么?” 柳南音抿着娇艳的红唇,边用裙子给他擦拭手臂伤口处的鲜血,边拿着撕开的布条比划,小心地给他包扎着伤口,但鲜血还是很快浸湿了布条。她蹙了蹙好看的柳眉:“给你包扎伤口,不然一路流血回去,到底不好。……虽然是轻伤,但你的双手要来用剑的,需要好生保护,为了避免感染,回去要用烈酒进行消毒,然后进行二次包扎上药!”她以一个大夫专业的态度回答。 墨菲斯低眸望着神情认真,给他包扎的柳南音,心口仿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软软的,柔柔的,却也暖暖的。这个感觉并不让他讨厌,但却让他觉得身上顿时都没什么力气了,就仿似所有的力气都被她轻描淡写地包扎伤口的时抽走了。 墨菲斯原本嘲讽的笑容顿时敛了起来,他蓦地捏住了柳南音小巧精致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这又跟你那个狗屁医德有关么?我真的很好奇,东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够养出你这样单纯无知的女人!我可是你的仇人,杀了你的恩人,逼迫你的仇人!而你竟然关心起我来了……” 柳南音吃痛,她咬了咬下唇,对上墨菲斯冰冷的金棕色眸子,眼眶微微泛红:“我关心的不是你,我只是本着医者的心关心你的伤而已……” 你别自作多情了! 这落在墨菲斯耳中,就让他面色越发难看了几分,“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放过你跟那个什么艾莫么?你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献上去的。无论如何!” 加重的语气,就仿佛他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献上去?”柳南音愣了愣,显然没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 墨菲斯恶劣地笑了笑,“难道你的主人没有告诉过你吗?你是我的献礼!” 第28章 他在怀疑她 “献礼?”柳南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神情迷惘地望着墨菲斯。提供 墨菲斯望着她这副娇美的模样,想到今后要把她献给那个人,想到以后她漆黑如夜的眸子里只会映着别人,想到她娇嫩如花瓣的小嘴往后只会喊着别人的名字,他就觉得有一股暴戾自心底涌了上来。 他眸色一沉,紧紧地掐住了柳南音,“是啊,献礼。我警告你,今后乖乖儿听话,好好儿当我的献礼,但凡你有一点儿反抗,小心你那位小艾莫的性命!” 可是,越是如此说,他心中的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的汹涌澎湃了。 只要想到,以后她会成为别人的,他就恨不得杀了对方。甚至,想在她对别人绽开温暖的笑颜前,先杀了她! 这样,以后她眼里就只有自己了。 这般想着,墨菲斯蓦地把她摁在了骏马之上,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听清楚了没有?” 柳南音根本不懂为何他突然就发起脾气来,背部撞上了坚硬的马鞍,疼痛让她忍不住地蹙了蹙眉头,但这些都不是让她感到惊恐的,她感到害怕的是身下的骏马奔走,而她整个身体都随着骏马的飞奔而颤动,只有墨菲斯骤然掐住她下颔,把她钉在马上的动作,才让她不至于跌下马去。 柳南音吓得小脸一片苍白,她忍不住的颤抖战栗,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黄沙土地。她慌得无与伦比,只觉这一世所有的恐惧加起来都抵不过这一瞬,只要他轻轻一松手,她就会因此而跌下马,摔断脖子和头颅,刹那而死。 若是好运一些,那也会摔断几根肋骨和双腿,落得个残废的下场。 这般想着,柳南音睁大了眼,抖着唇,急忙道:“听,听到了,疼,你放开我……” 但是,就算是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墨菲斯并没有感觉到意料中的快意,他素来讨厌人违背他的意愿,凡事阻挡他的人,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可如今,就算柳南音乖巧地听着他的话,他却并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越发的暴躁了。 她不是向来就生了反骨,爱跟他唱反调么?怎么如今却这样儿听话了? 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见她因为惊惧而泛白的脸颊,微微垂眸,眼底是满满的不悦。“求我,求我,我就放开你!” 墨菲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只是顺应着他一贯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了,他是想要她真真正正的臣服于他。一定是这样的,因为她总是不合时宜地挑衅他,不如旁人一样战战兢兢,他不喜欢看到。 所以,他要把她所有的棱角磨平。就像是驯鹰师在驯鹰时,一点点用各种手段磨掉鹰性子里的倔傲不羁,拔掉鹰的尖锐爪牙,使其心甘情愿的臣服。 而墨菲斯也是驯兽的好手,他能让桀骜不驯的雄狮都臣服于他,所以他更知道如何去把一个人的棱角磨掉,让其顺服。 柳南音是不同的,她总是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他要她从此都听从他,就跟所有的人一般,不会反抗他,不会质疑他,不会惹怒他! 柳南音苍白着脸,眼角都因为恐惧而泛起了淡淡的水汽,骏马奔走溅起的黄沙浮在空中,让她还不曾开口说话,就先吃了满嘴的沙子。 墨菲斯见柳南音倔强地不知声,低低地笑了笑,“柳南音,你以为我没看到么?在城墙上的时候,你给敌军打了暗号吧!我说过,让你不要惹怒我,不要向旁人露出你的面容跟你的头发,你是不是都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柳南音一愣,她骤然想起,当时被风吹落的兜帽,似乎刚巧是对方决定撤军的时候,刚刚好的巧合,若是墨菲斯注意到了,那就难怪他会有此举动了! 他是在怀疑她!怀疑她是敌军派来的女干细! “不是的,那是巧合……”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墨菲斯却骤然松开了手,她整个人顺着惯性,就以头朝下的方式,朝着地下栽去。 “啊!!!” 柳南音终于克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她闭紧了眼,她只觉那利风携带着黄沙如同最尖锐的刀子,一寸寸割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死亡的恐惧就仿似潮水朝她汹涌而来。 她不想死的! 就在柳南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她腰部被人一拉,整个人就朝后倒入对方的怀里,耳边是低沉悦耳的声音:“我给过你机会,让你求我的!” 柳南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样的一松一弛,让她本就紧张的精神越发紧绷了,胃里更是在这时传来了痉挛的疼痛。 但这段路并没有持续太长,很快就回到了城主府,墨菲斯跳下马的同时,也把浑身绵软无力地她丢在了地上。 柳南音匍匐于地,浑身如同秋日的落叶,不停地哆嗦抖动,紧紧闭住双眸,一手捂住脖子,趴在地上干呕。 胃里生生的作疼,可是她吐出来的却只有黄沙。喉咙间是干涩的疼痛,嘴里满是涩然的黄沙,吐出来的除了黄沙就是黄土水。 洁白的衣服早已没了开始的纯净,满是黄沙,而黑色的长发也失了一贯的水润光泽,四散开来,闪烁着暗哑的微光。 而她裸露在外的手臂,那不同于亚述女子暗黄健美的肌肤,那娇嫩胜似蔷薇的白皙肌肤此时被狂风和黄沙割出一道道的淡色痕迹,有些甚至都破皮流血了,艳丽的血顺着她的肌肤蜿蜒而下。 墨菲斯伫立在一旁,金色的长发掠过优美的弧度,他长身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金棕色的眸子幽深而晦暗,犹如最纯粹幽暗的火焰,冰冷得让人窒息。 饶是如此狼狈的时候,柳南音的眉眼依旧如画般美丽,苍白的小脸纵使蒙上了暗尘也依旧圣洁美好,卷长的睫毛如同羽翼般眨动,遮挡住了她黑琉璃般的眸子,颊边的被他掐出来的红印记,却衬得她愈发的有着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娇怜美丽! 第29章 是你的情人吗? “献礼?”柳南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神情迷惘地望着墨菲斯。提供 墨菲斯望着她这副娇美的模样,想到今后要把她献给那个人,想到以后她漆黑如夜的眸子里只会映着别人,想到她娇嫩如花瓣的小嘴往后只会喊着别人的名字,他就觉得有一股暴戾自心底涌了上来。 他眸色一沉,紧紧地掐住了柳南音,“是啊,献礼。我警告你,今后乖乖儿听话,好好儿当我的献礼,但凡你有一点儿反抗,小心你那位小艾莫的性命!” 可是,越是如此说,他心中的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的汹涌澎湃了。 只要想到,以后她会成为别人的,他就恨不得杀了对方。甚至,想在她对别人绽开温暖的笑颜前,先杀了她! 这样,以后她眼里就只有自己了。 这般想着,墨菲斯蓦地把她摁在了骏马之上,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听清楚了没有?” 柳南音根本不懂为何他突然就发起脾气来,背部撞上了坚硬的马鞍,疼痛让她忍不住地蹙了蹙眉头,但这些都不是让她感到惊恐的,她感到害怕的是身下的骏马奔走,而她整个身体都随着骏马的飞奔而颤动,只有墨菲斯骤然掐住她下颔,把她钉在马上的动作,才让她不至于跌下马去。 柳南音吓得小脸一片苍白,她忍不住的颤抖战栗,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黄沙土地。她慌得无与伦比,只觉这一世所有的恐惧加起来都抵不过这一瞬,只要他轻轻一松手,她就会因此而跌下马,摔断脖子和头颅,刹那而死。 若是好运一些,那也会摔断几根肋骨和双腿,落得个残废的下场。 这般想着,柳南音睁大了眼,抖着唇,急忙道:“听,听到了,疼,你放开我……” 但是,就算是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墨菲斯并没有感觉到意料中的快意,他素来讨厌人违背他的意愿,凡事阻挡他的人,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可如今,就算柳南音乖巧地听着他的话,他却并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越发的暴躁了。 她不是向来就生了反骨,爱跟他唱反调么?怎么如今却这样儿听话了? 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见她因为惊惧而泛白的脸颊,微微垂眸,眼底是满满的不悦。“求我,求我,我就放开你!” 墨菲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只是顺应着他一贯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了,他是想要她真真正正的臣服于他。一定是这样的,因为她总是不合时宜地挑衅他,不如旁人一样战战兢兢,他不喜欢看到。 所以,他要把她所有的棱角磨平。就像是驯鹰师在驯鹰时,一点点用各种手段磨掉鹰性子里的倔傲不羁,拔掉鹰的尖锐爪牙,使其心甘情愿的臣服。 而墨菲斯也是驯兽的好手,他能让桀骜不驯的雄狮都臣服于他,所以他更知道如何去把一个人的棱角磨掉,让其顺服。 柳南音是不同的,她总是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他要她从此都听从他,就跟所有的人一般,不会反抗他,不会质疑他,不会惹怒他! 柳南音苍白着脸,眼角都因为恐惧而泛起了淡淡的水汽,骏马奔走溅起的黄沙浮在空中,让她还不曾开口说话,就先吃了满嘴的沙子。 墨菲斯见柳南音倔强地不知声,低低地笑了笑,“柳南音,你以为我没看到么?在城墙上的时候,你给敌军打了暗号吧!我说过,让你不要惹怒我,不要向旁人露出你的面容跟你的头发,你是不是都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柳南音一愣,她骤然想起,当时被风吹落的兜帽,似乎刚巧是对方决定撤军的时候,刚刚好的巧合,若是墨菲斯注意到了,那就难怪他会有此举动了! 他是在怀疑她!怀疑她是敌军派来的女干细! “不是的,那是巧合……”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墨菲斯却骤然松开了手,她整个人顺着惯性,就以头朝下的方式,朝着地下栽去。 “啊!!!” 柳南音终于克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她闭紧了眼,她只觉那利风携带着黄沙如同最尖锐的刀子,一寸寸割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死亡的恐惧就仿似潮水朝她汹涌而来。 她不想死的! 就在柳南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她腰部被人一拉,整个人就朝后倒入对方的怀里,耳边是低沉悦耳的声音:“我给过你机会,让你求我的!” 柳南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样的一松一弛,让她本就紧张的精神越发紧绷了,胃里更是在这时传来了痉挛的疼痛。 但这段路并没有持续太长,很快就回到了城主府,墨菲斯跳下马的同时,也把浑身绵软无力地她丢在了地上。 柳南音匍匐于地,浑身如同秋日的落叶,不停地哆嗦抖动,紧紧闭住双眸,一手捂住脖子,趴在地上干呕。 胃里生生的作疼,可是她吐出来的却只有黄沙。喉咙间是干涩的疼痛,嘴里满是涩然的黄沙,吐出来的除了黄沙就是黄土水。 洁白的衣服早已没了开始的纯净,满是黄沙,而黑色的长发也失了一贯的水润光泽,四散开来,闪烁着暗哑的微光。 而她裸露在外的手臂,那不同于亚述女子暗黄健美的肌肤,那娇嫩胜似蔷薇的白皙肌肤此时被狂风和黄沙割出一道道的淡色痕迹,有些甚至都破皮流血了,艳丽的血顺着她的肌肤蜿蜒而下。 墨菲斯伫立在一旁,金色的长发掠过优美的弧度,他长身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金棕色的眸子幽深而晦暗,犹如最纯粹幽暗的火焰,冰冷得让人窒息。 饶是如此狼狈的时候,柳南音的眉眼依旧如画般美丽,苍白的小脸纵使蒙上了暗尘也依旧圣洁美好,卷长的睫毛如同羽翼般眨动,遮挡住了她黑琉璃般的眸子,颊边的被他掐出来的红印记,却衬得她愈发的有着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娇怜美丽! 第30章 趁热打铁 “尤金大人,墨菲斯竟然没有追击。$免费提供阅读”一旁有将士驱马上前,禀报道,“如此一来,我们的埋伏都白费了。而且,那伙流寇要么都死了,要么就逃跑了!真是废物!” “没关系。那些流寇不过是一伙乌合之众,本来就是因为利益而聚,我们本来就是只是想要借他们的名号而已,既然逃了便逃了。至于墨菲斯,只有两种可能,墨菲斯能战无不胜,就并不是逞匹夫之勇的人,谨小慎微是必然的,必然也是猜到了我们有埋伏!再来还有个可能,我方才与墨菲斯近战时,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上次的伏击他显然受了伤。如此说来,他也极可能是没有带足够的将士,根本无法承担损失来追击我们。”尤金微微地抬眸,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极为的澄澈,他语气淡薄:“不过我了解墨菲斯,显然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说完,他缓缓地取下了蒙住脸的面纱。 他的五官精致而深刻,兜帽覆着淡淡阴影的精致五官犹如水墨点染而成,尤其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不是特属于亚述的那种犹如刀削斧劈的立体,而是俊美秀致的那种,带着一点东方的异域神秘色彩。因为身上溅起的鲜血的缘故,他通身都弥漫着一股肃杀和漠然,减少了几分他秀丽面容带来的柔美秀雅。 这样的面容上,那双晶莹剔透的天蓝眼眸,显得尤其的显眼,犹如最深邃的海洋,碧蓝无底,连光都难以透入,若是看得仔细,会有一种难以呼吸,魂魄似要被夺走的窒息感。 黄沙随着风而飞旋,他目光冷然,睥睨着众人道:“重新集结兵力,再度攻城。今天既然已经探出了个虚实,那我们就要趁热打铁,打墨菲斯个措手不及,毫无回手之力!他恐怕也不会料到我们会如此快的卷土重来!”他脸上浮起轻蔑的笑意,“不过就是个低贱的奴隶,我就不信,他真能得到阿舒尔神的庇佑,无往不利!” 皇城尼尼微里,无论是低端还是高端的贵族世家,都是对墨菲斯以卑贱的身份占据高位而不满。他们不知道当初墨菲斯是如何冒出来的,查不到他的具体身份,但无论如何也是改变不了他不是贵族血统的事实,于是越发排斥了。 众人皆高声应道:“是,尤金大人。” 尤金对此很满意,他抖了抖缰绳,“很好。”顿了顿,他转向一直紧跟着他的侍卫长,“墨菲斯可有透露会献美姬给王?” 那侍卫长显然没料到尤金有此一问,但还是尽责地回道:“据我所知,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听说墨菲斯是接到来自尼尼微的泥土板后,突然决定脱离了大队伍,私下带着他的侍卫队先行往王都赶的。而今,尼尼微里只有王的生辰快到了这一件大事,想来他也是知道了,所以在奔走寻找献给王的礼物。” “是吗?”尤金闻言,微微地挑了挑好看的眉,语气低缓道:“那么,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献礼了?毕竟,东方的美姬可是极为难寻的,倒是也难为了墨菲斯的尽心尽力了。” 回想起当时骤然回首时,城墙上亭亭而立的黑发白衣少女,他不禁略略有些惊讶。 东方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从来都是一个令人憧憬的华美之国,有关于东方的传言也在平原上生生不息。来自东方的美姬,可比黄金财宝甚至是牛羊都要值钱,那就是有市无价的存在。 尤金自己对东方美姬也有着一种憧憬的幻想,而今却得知要送给亚述王,他不由觉得有些惋惜。 不过,随即想到墨菲斯,尤金略略地扬起了弧形美好的唇角,眸色冷冽而漠然。舍得下这样的本钱,想来墨菲斯是真的忍不住了! 想想,真是叫人迫不及待呢! 那侍卫长并没有听清楚,尤金的声音压得太低,随着风流逝而去,他不得不驱马上前,“尤金大人,您有什么吩咐么?” 尤金回过神来,见得勤勤恳恳的侍卫长,他眯了眯好看的眸子,“我在想,墨菲斯寻了个很好的献礼。若是能够夺过来,一来可以挫一挫他的锐气,二来也能在王的跟前出个头,倒是个很好的计策,不是吗?”说罢,他率先一人往前而去。 “大人英明,说得真有道理。”那侍卫长边恭维地说道,边跟了上去。 柳南音只觉得自己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朦朦胧胧间,好比身处冰火两重天,她难受得忍不住地轻轻低吟。 墨菲斯自是听到了,就跟小奶猫一般,因为难受,只能发出软软糯糯的喊叫声,软弱得很。 “神官还没来么?” 墨菲斯沉下了脸,冷声问道。 卡特拉尔城作为一个边陲小城市,真的有些小,不说旁的,就是连供奉的神庙都只有一座太阳神阿舒尔神的庙宇。 亚述是个军事帝国,全民崇武,除了军事方面,其他各方面都不如周边的其他国家,就连庙宇的侍奉都是主战的太阳神阿舒尔神和战神女神伊什塔尔。故而多数时候受伤,穷苦人都会去请巫医,或者是就自生自灭了。 墨菲斯身份高贵,自是不愿去寻巫医的,哪怕是他堕落成奴隶的时候,他都不曾寻过的。就算他之前受伤,也都是柳南音给他看的伤,而今柳南音自己病了,就只能去寻神官了。而阿舒尔神的神官其实并不擅长治愈伤势的。 旁边候着的侍女闻言,连忙去外面在此催促去请神官的人了。 米娅一直强撑着不适的身体给柳南音处理身上的伤口,柳南音的肌肤本就娇嫩,又是被风沙刮伤的,那是又疼又痒的,鲜血淋漓。 米娅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疼,她对伤口的处置并不擅长,再加上一侧的墨菲斯一直眸色冷冽地注视着,她浑身都因为恐惧而战栗了。 “怎么还没处理好?”墨菲斯望着还在流血的伤口,不满地抿了抿料峭的薄唇。 米娅吓得当下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了。 第31章 血流不止 “将,将军……”米娅匍匐于地,身子因为惊恐而颤抖。$“我……我……” 墨菲斯看着柳南音还没有止住鲜血的伤口,鲜血蜿蜒而落,显得极为的妖冶。他眼眸骤然一缩,金棕色的眼眸仿似死神的镰刀,狠狠地刮向了地上的米娅,声线寒凉:“怎么还没止住血?” “止,止不住啊,将军。”米娅何尝不想,她浑身抖得如秋日的落叶,瑟瑟然直抖,她以额叩地,着急地道:“小姐身上的都是小伤口,小姐肌肤细嫩光滑,伤口多数是风沙造成的,我已经清理好了伤口,但是,但是伤口的血止不住……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将军,请饶命!” 说着,米娅闭着眼睛,不停地磕着头,眼泪也扑簌簌直落。 她其实比谁都希望柳南音能够安然无恙,她根本无法忘记,这个少女是怎样勇敢地挡在她的跟前,只为了保住她的性命。 在她看来,这样温柔的柳南音小姐一定不会是什么敌人派来的刺客,但她人小式微,根本不能替其辩驳。但看到柳南音受伤,她真的很难过。 “哦?”墨菲斯脸色微沉,金棕色的眸底一片阴鸷,望着昏睡不醒的柳南音,鲜血把她身下的被褥都给浸湿了,“所以,我留着你有何用?” 墨菲斯只觉得心头烦闷得很,他从不知道,只是没有用披风围好,她竟然就能叫狂风和黄沙给刮伤,这般娇嫩如花的肌肤,这在亚述根本就是少有的事。 不过,想到柳南音那触手滑腻,仿佛能把人的手指都给吸住的白皙肌肤,他其实也并不觉得奇怪了。 这就是东方的女子! 明明只是个身份不明,可能是一个刺客的少女,可他竟还怕她死了,看着她受伤,他竟然会觉得暴戾,仿佛心口有一只困兽在来来回回地走动。光是想想,墨菲斯就觉得愈发暴躁了! 墨菲斯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柳南音是他选中的献礼,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毕竟若是献礼出了问题,他还得重新找! 米娅根本不敢出声,墨菲斯通身展现出的迫人威压,让她匍匐在地,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她只是个奴隶,哪里会治病。这包扎伤口什么的,还是跟柳南音学的! 亚述就如同所有的军国主义国家一样,民间的女子地位低下,根本不会被允许学习任何东西,除了生育和提供给男人欢愉,基本是没有其他的用处了。当然,有时候贵族的女子是个例外!譬如,埃及就曾经出过女法老。 墨菲斯望着脚边瑟瑟然发抖的米娅,眼底是滔天的怒火,再见得瑟缩的米娅,他愈发恼火了,抬脚就把她踢到了一边,“废物,还不去把神官叫过来。你去告诉他,若是他还这般慢吞吞的,那他就不用来了,直接去去王处吧。” 米娅听出他话语里的威胁,她不敢耽搁,连忙忍着疼痛不止的胸口,哆哆嗦嗦爬起来,应了声,快速地退了出去。 米娅离去后,室内顿时就只剩下墨菲斯与床上的柳南音了,寂静而冷然。 墨菲斯抿了抿料峭好看的薄唇,走至华美精致的圆柱床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昏迷中的柳南音,金棕色的眸子泛着幽深而寒冽的光芒,披肩的金色的长发也在微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饶是如此狼狈的陷入昏迷中,这个秀致美丽的少女依旧紧皱着秀气的眉头,鸦羽般的长发铺撒在枕头上,就仿似最迷人的夜色,长长黝黑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般挺翘,遮住了她倔强又美丽的黑琉璃般明亮耀眼的眼眸,那是这世界上,墨菲斯见过最澄澈明媚的眼眸。而此刻,她娇嫩如同蔷薇花瓣的的红唇因着干渴而翻起了薄薄的皮子,娇嫩如三月芳菲的脸颊更是呈现出一种奇异诡谲的潮红,却映衬出她一种别致的娇弱美。 她就像是一束光,让人移不开眼。 墨菲斯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因为要上药,薄薄的被子下的她,其实已然是不着寸缕了。墨菲斯的视线落在她裸。露的脖子和胳膊上,因着当时他太过恼怒她的背叛,只认为她是对方派来的细作,也不曾考虑过她娇嫩的肌肤能不能适应这恶劣的狂风黄沙,只顾着逼问了。 而今,白皙的肌肤上蜿蜒出一道道细细的血迹,就仿似开在她肌肤上的繁复又美丽又妖艳的红色曼陀罗,让人着迷的美! 墨菲斯伸出手指,指尖碰了碰她被划破了的脸颊一角,指尖是晶莹的鲜红,就仿似上好的葡萄汁。 他的指尖缓缓的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处,垂眸望着人事不省的柳南音,语气寒冽冷淡:“你最好不是他们的人,不然……” 我就杀了你。 就算这是再珍贵的东方少女,一旦不能为他所用,与他为敌,那么他也不会留情面。 “将,将军,神官大人来了!”米娅怯怯的声音在门口处传来。 墨菲斯站直了身子,“进来。” 卡特拉尔城的阿舒尔神庙实在是太小了,神官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相极为的普通,眼神闪烁,并没有一般神官该有的傲气。他听了传召,连忙入内,朝着墨菲斯行了个大礼,脸上浮现着谄媚的笑,“墨菲斯大人,请您恕罪,是我来迟了,请您恕罪……” 墨菲斯不耐烦听他的长篇大论,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语,视线落在了一侧的柳南音身上,“既是神官,那应该懂如何治疗吧!给她治治!” 那神官见墨菲斯不悦,急忙止住了话语,朝着他俯身应道:“是,墨菲斯大人,为您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说着,他也不耽搁,慌忙走上前来。 待的看清楚床上的少女,他不由愣了愣,暗暗地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阿舒尔神在上,他看到了什么,一个落入人间的小精灵么?而且还是东方人。 第32章 她在发热 那露在外面的肌肤就跟茉莉花般的雪白娇嫩,漆黑的头发比绸缎还要华美,饶是如此狼狈的模样,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提供 神官身处在偏僻的卡特拉尔城,何曾见过这样儿水灵灵,娇滴滴的美人,当下是眼都直了。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再看,我就先挖了你的眼。”墨菲斯低沉冷漠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就好比索命的死神,瞬间让绮想连连的神官瞬间回过神来。 死亡的恐惧,让他连忙收回了视线,咽了咽唾沫,连忙回道:“我,我不敢。我,我只是,只是有些惊讶这位小姐受,受的伤。”说着,他也不敢多看了,垂着眼,上前探了探柳南音的脸颊,触手的滑腻,让他连呼吸都不由一窒。 但随即,他忍不住惨叫了起来:“大,大人……” 墨菲斯直接拧过了他的手臂,反手折在了他的背后,只闻骨头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响,耳边是神官的哀嚎,丝毫都没有神官该有的风度般的求饶,让墨菲斯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谁准你碰她的?” 犹如要断了的疼痛,让神官惨白了一张脸,胳膊像是要被墨菲斯给拧断了,那迫人的威慑也让他浑身颤抖了起来。他急急忙忙地哀嚎着求饶:“饶命,大人求您饶命,我,我只是想给这位小姐看看温度,没有其他意思的……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就绕过我这回吧!” 他曾经也是听说过墨菲斯的威名的,据说与他骁勇善战,百战不殆的战绩比肩的是他的冷酷无情和阴晴不定,而今他算是领教了! 他觉得,他若是再不说点什么,恐怕连性命都不保了! 墨菲斯垂眸望着他哭得狰狞难看的脸,金棕色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神官向来都是神的代言人,代行神之威严,故而神官素来都是风度翩翩,儒雅俊美的。卡特拉尔城可真是穷困,连个神官都选了这么个孬种!比起那个人来,他简直就是只老鼠! 这般想着,墨菲斯的手猛地一放,神官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他惊恐地喘了两口气,胳膊肘显然是脱臼了,他却连疼都不敢喊,只敢垂着头,跪倒在地,“谢谢大人的大人大量……” 墨菲斯已然不想看他了,视线落在床上的柳南音身上,“看出来什么没?” 神官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墨菲斯的所问,这才连忙道:“是,是发热。” 发热,在如今的他们看来,是个极为可怕的疾病,无数人因为发热过度而死亡。除非能得神庇佑,不然没有人能够幸运地活下来。 神官的这句话,无疑是给柳南音下了死亡的判决书。 候在一侧的米娅微微弓着背,听得神官的发言,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在一起了,两股战战。 她的母亲是因为劳忙的时候淋雨,结果导致发热而无法救治身亡的。她的父亲也是因为劳累过度,发热而亡的。 在米娅的心目中,发热代表的就是死亡。除非是神明眷顾,不然肯定会因为熬不过而死的! 米娅并不想柳南音死,在柳南音跟前,她至少觉得自己是作为一个人活着的。这般想着,她的面色越发苍白了,她忍不住地抬头看向前面仿似松柏笔直站立的墨菲斯,张了张嘴,低低地喊了声:“将军……” 但是,她的话语,却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她在害怕,她其实不敢祈求墨菲斯能够垂怜柳南音,可是她真的不想看到这样美丽又善良的少女死去,那样未免太过可悲了…… 墨菲斯闻言,俊美绝伦的脸上并不见丝毫的表情,料峭优美的薄唇微微抿起,金棕色的眸底闪烁着寒冽幽冷的光芒,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瑟瑟发抖的神官,声线冰凉:“发热?是吗?那就给我好好地治好她,不然,你也不必活命了!” 神官没料到他竟然明知道是发热,却还下此死命令,他原本就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此时显得越发狰狞了。 方才,他已然是领教过了。墨菲斯他说到就做到! 只是,他又不是真正被神庇佑的神官,哪儿会王都尼尼微的神女或者神官才会的神力加持,最多也就是去神像前象征地祈祷祈祷! 他浑身颤抖得越发厉害了,但却也不敢说一声不是,他眸子转了转,想到了一个主意,俯首应道:“是。我一定竭尽所能治好小姐的。只是,只是有些材料,怕还是得让将军叫人准备了。我先行沐浴更衣,给小姐祈祷一番!小姐是将军的人,将军又得阿舒尔神庇佑,肯定也会得到普照,安然无虞的!” 墨菲斯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觑了眼米娅,“很好。带他下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去准备。” 米娅见柳南音还有救,连忙俯身应着,脸上是难掩的欢欣,带着那神官就先行告退了。 神官把需要用到的物品都说了遍,米娅认真地记了下来,待得确认后,她离去前,忍不住地问了声:“神官大人,您真的能治好南音小姐的,对吧?” 神官愣了愣,他见得这侍女眼底都是担忧之情,眸子闪了闪,倨傲地抬起了下巴:“当然,你快去准备吧!我得沐浴更衣,然后还要跟阿舒尔神祈祷了,等会我就要用到这些东西!” 得了神官的保证,米娅心里的大石头不由落了下来,她欢喜地应了声,就急匆匆地下去准备了。那些材料并不难寻,花不了多少工夫的! 等米娅下去后,神官先去沐浴了,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他这般做,其实也不过是为了保命,现在只盼着墨菲斯看不出来他的盘算,也希望他的计策能够凑效! 待得沐浴更衣,神官又神叨叨地祈祷了一番,这才破釜沉舟地又走了回来。 墨菲斯依旧坐在柳南音床边的凳子上,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而优雅。而他脸上太过冷漠,竟是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思所想。 第33章 我会放了你? 这样的他,看起来高深莫测,又矜持高贵! 神官也拿不准墨菲斯的心思,他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墨菲斯,“将军大人,我,我就要开始作法了。$免费提供阅读那个,您是不是该出……” 毕竟作法的过程并不是多好看的,一般的神官都会有此要求的,而那些患者的家人都会诚惶诚恐,又恭谨地退出去,免得惹恼了神明。 但墨菲斯却不是普通人,他声音冷冽,语气淡然,“不必,我就在这看着,你尽管施法便是!” 民间一些神官施法过程中的猫腻,墨菲斯其实也是略有耳闻的,其中也不乏有漂亮的女子被其强。暴和猥琐的。但对于她们以及她们的家人而言,神官就是代表神明,他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都是神明的旨意。 而墨菲斯并不信神,当年他就已然明白,神明什么的从来都不存在的。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自我的慰藉,也是掌权者达到神权合一的幕后所为。 方才神官对柳南音的惊艳,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若是换的是神女,他或许不会如此坚持地留下了。 神官见墨菲斯纹丝不动,坚持己见,他也莫可奈何,只取了一侧米娅准备好的新鲜牛血,那是刚宰杀的牛,血都未曾凝固,还是温温热热的。 神官踟蹰了一下,望了眼墨菲斯,咬了咬牙,以食指沾了沾血,就要在往柳南音身上划去。 “你在做什么?”墨菲斯的声音骤然响起。 神官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心虚,“给,给这位小姐上符咒……对,上符咒……这是祈福的符咒,画上后,再辅以我的神力,小姐就会好起来了,就是这样的。”原本是编谎,后面一说顺了,也就不再吞吞吐吐了。 “是吗?”墨菲斯淡淡地诘问,“那就用芦苇杆!” 这就是不准神官用手触碰柳南音的意思了,这样强势而霸道的话语由他说来,显得很是理所当然。 其实,一般贵族都不大在意女子的贞洁的,虽说也是男权思想,但也经常会把自己的女人犒劳下属的,这个时代的女性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除非是身份尊贵的,或者是得贵族宠爱的。 不管强迫的还是主动送上门的,神官自己也是有过不少女人的。他的确是对柳南音有些绮想,想借此亲近亲近,但墨菲斯却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还让他以芦苇杆代替,就让他有些胆大包天了。 吃不了,还不能让他借机碰碰么? 神官想争取地说上几句:“可是,若是以芦苇杆涂抹,怕是会有缺漏,不如手指涂抹得均匀细致……” 但他随之而来的话,却都被墨菲斯骤然望来的冰寒刺骨的视线给冻住了,那慑人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哦?”墨菲斯扬了扬弧形优美料峭的薄唇,眸色寒冽似冬日冰雪,“你以为,这能说服我?” “不,不是……”神官颤抖着垂下了眼眸,“只是我看小姐皮肤娇嫩,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我,我这就用芦苇杆,也,也不是不可以的……”说着,连忙取了细细的芦苇杆来。 “要是你让她伤了,那便留下你的手来。”墨菲斯冷冷淡淡地道,“尼尼微的神官可比你能耐多了。” 神官缩了缩脖子,谄媚道:“我,我怎么敢跟王都的大神官们相比……”这次他连手都不敢抖了,转过身来时,他浑身都因此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太,太可怕了! 这次,他只能用芦苇杆去涂抹画符,在米娅的帮助下,终于在柳南音的身上都涂满了牛血,他这才停手,然后把一块晶莹剔透的,透着淡淡蓝色光芒的青金石放在了柳南音的额头正中,意为定魂。 随后,他又取过一大盆麦子往柳南音身上倒去,金灿灿的黄色麦子把柳南音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给覆盖了,只余下她光洁修长的脖颈和她美丽的脸。 待得做完这些,他就开始在放满贡品的桌子与床铺间喃喃念叨起来,偶尔会跳上一种奇特的祭祀舞,神情肃穆而深沉。 墨菲斯静静地望着这一幕,金棕色的眸子骤然缩了缩,一手抬起撑住了下巴,一手按在石头椅子的扶手上,食指轻轻地扣了扣。 米娅则比墨菲斯的表现明显多了,她从没见过神官替人诊治,故而她只是焦急又紧张地看着神官,又望了望毫无动静的柳南音,只期盼着她快点儿醒过来。 大约有一刻钟那般久,墨菲斯的耐心都要告罄了,神官终于停了下来,他摸了摸额头的汗珠,朝着墨菲斯走了过去,赔笑道:“好了,大人,我已经做完祷告,阿舒尔神一定会听到我的祷告,然后让小姐赶快好起来的!” “是吗,还要多久,她才会醒来?”墨菲斯缓缓地站了起来,这个普通的姿势由他做来,显得又性感又慵懒优雅。 但神官却总觉得,这样子的墨菲斯看着尤其的危险,就像是准备猎食的雄狮张开他的獠牙,他定了定神,擦了擦汗,回道:“大概还要过一会儿,毕竟神谕的显现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我看着很愚蠢么?”墨菲斯的视线落在依旧昏迷不醒的柳南音身上,语气轻轻淡淡的。 “什,什么?”神官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见墨菲斯的视线没落在他的身上,他又心存侥幸,咽了咽口水,忙道:“将军大人,您是我们亚述最伟大的战神,得了伟大的阿舒尔神的庇佑,英明神武,英武不凡,怎么,怎么可能会愚蠢呢?您,您肯定是说笑了!” “哦?”墨菲斯闻言,目光终于转移到了神官的身上,那仿佛具有实质性攻击的视线让神官忍不住弯下了腰,汗水直流。墨菲斯的的手指状似不经意地按在随身佩戴的长剑刀柄处的红色宝石上,指尖缓缓地摩挲着,“那么,你觉得,我可能会放过欺骗了我的你么?” 第34章 出事了 “什,什么?”神官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心里发起慌来,特别是对上墨菲斯那双仿似什么都洞悉的金棕色冷眸时,他连腿肚子都不由发起颤来。$免费提供阅读“大人,您真,真是说笑了……我,我怎么敢欺骗您……” 可接下来的话,他都在那双锐利冰寒的眸子下,在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读到了那里面蕴含的杀意。 “我原本以为你也不敢。”墨菲斯的语气淡漠而寒冽,仿似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刺骨的冰凉,“毕竟,我可从来没想过,竟然有神官会堕落到用巫医这哄骗人的招数,且敢在我跟前用,真是够可以的啊!” 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流传着,神官和祭司都是神的宠子,是神的代言人,而巫医则是被神抛弃,被魔鬼诱惑的罪人。 听说巫医本来和神官都是神的宠子,神官专门祭典神,传达神的旨意,得到了神的信任,凡人的爱戴。而巫医则是行医救人,但巫医妒忌神官的风光,便暗生祸心,想要加害神官,从而惹怒了神,从此被惩罚,听说沾上巫医的人,一辈子都会被魔鬼缠身,堕入地狱。 所以,在贵族阶层,是从来不会请巫医诊断的。饶是平民也是,有些哪怕是病死,也是不愿意找巫医看病,而更宁愿花掉一辈子的积蓄,去恳求神官或者是祭司大人的赐福。但对于奴隶而言,巫医的诊断费用又太多昂贵,他们根本支付不起。 从而,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神官没料到,墨菲斯竟然如此的一针见血,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所作所为。是的,他根本就不具备什么神力不神力的,可为了活命,他就想起以往看过的巫医祭祀的过程,就照瓜画瓢,想要蒙混过海,结果却被墨菲斯识破了。 他这下连求饶都不敢了,直接扭头就要往外跑,但是他才跑两步,就睁大了眼,眼底是深深的恐惧,双眸暴瞪,嘴巴张大,呼喊还没从喉间出来,他就满面惊恐地倒了下来。 穿胸而过的剑缓缓被抽了回去,鲜血自他前胸后背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昂贵的波斯地毯,浓郁的血腥味在室内蔓延开来。 “我说过的,我最烦别人欺骗于我!”墨菲斯收回了剑,缓缓地以帕子擦了擦手,冷冷地觑了眼身体还在抽搐的神官,漠然说道。 “你……”神官张了张嘴,半晌,才蹦出一句恶毒的诅咒,以表达他此时心中的不甘和憎恨,“弑杀神官……神会向你降下惩罚的……一定会……”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瞪圆了眼,已然没了声息。 米娅连忙捂住了嘴,才没叫自己尖叫出声,她怕墨菲斯迁怒,急忙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地垂下了头。 她突然觉得,墨菲斯大人对她已然是够恩典了,或许是因为柳南音小姐的缘故,不然之前她估计也就这样被杀死了吧! 她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墨菲斯大人真的就如传闻中一般的残佞冷酷…… 这个认识,让她忍不住发起抖来。 正在这时,就听得外面传来了潘森焦灼的声音,以及军靴踩在地面的声响,“墨菲斯大人,不好了!”看到地上死去的神官时,他不禁愣了愣,但又立刻习以为常地垂下了眼眸,朝着墨菲斯单膝跪下,“将军大人,外面出事了!” 墨菲斯扬了扬英挺俊朗的眉,把手中的帕子丢在了地上,啧了声,慢慢地朝着惊恐的米娅道,“让人把他处理了。照顾好小姐,有事就通知我!” 神罚什么的,呵呵,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拘束了。因为,他啊,早就不信神明这玩意儿了! “是。”米娅慌慌张张地磕头应道。 墨菲斯边往外走,边道:“走吧,潘森,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南音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疼,且还又闷热又发痒,身上更像是压了一座山,让她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她觉得好痒又热,想要伸手把身上的被褥推开,却又觉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想动一动腿,却又无法动弹。身上的上上下下都传来阵阵刺疼,犹如有无数的针扎在身上,又仿佛是睡在了沙砾之上,难受得很。 好疼,好难受…… 好热,好闷,感觉像是要死了一般…… 她忍不住地想要张口喊着什么,可是喉咙里又干涩得很,只能发出破碎的低吟。 “南音小姐,小姐……”恍惚间,耳边传来了女子柔软的呼唤声。 帮我,我要被压死了,好难受啊……强烈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升腾起,柳南音也不知哪儿鼓起来的勇气,终于突破了沉沉的睡意,缓缓地睁开了眼,但随之而来的刺眼光芒,让她忍不住又稍稍闭上了眼。 米娅看到朦朦胧胧的柳南音,心里欢喜,眼眶不由一热,“南音小姐,您终于醒来了。吓死我了,太好了……” 过了半晌,等到眼睛已经能够适应这样的光亮,柳南音才睁开了眼,转眸看向了一侧的发声处,入目的就是米娅那张高兴欢快的脸,只是眼眸和眉眼处带着压迫许久的怯懦和心酸,她想抬手,可是身上实在是太过沉重,她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已经要冒烟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嘴角,低低道:“水……水……” 米娅闻言,连忙去桌子那边倒了一杯水,把浑身软绵绵的柳南音扶了起来,喂她喝了水,“还要水么?” 柳南音点了点头,直到喝了三大杯的水,柳南音才觉得自己似乎活了过来,她微微地垂眼,看到自己光洁胳膊上的鲜血,凝结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而身上更是堆满了大堆金黄色的麦子,难怪她觉得身上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座山。 粗糙的麦子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把她埋没,让她身上的伤口都闷得发白,又刺得她肌肤发痒,更是留下一道道更加细碎的伤痕,红红的一大片。 而身上原本被刮伤的小伤口,经过这一夜的折腾,总归是由于自愈能力,而结痂止血了,看起来没了原来的恐怖。 “这是……” 第35章 退烧 “这是……”柳南音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的麦子堆,“怎么回事?” 这样炎热的天气里,用麦子把她埋住,这是怕她不死么?这样很容易就让伤口感染的,墨菲斯可真是够折腾人的! 米娅这才想起,连忙把麦子都给用早已准备的编织篮子装好,扶着柳南音坐好,给她盖好了被褥,才解释道:“这是墨菲斯大人请的神官弄的,他说这样,小姐就能好起来。$虽然墨菲斯大人说这不是正当的做法,还把……”她怕引起柳南音的反感,还是按下没提,脸上扬起笑容道,“不过,总归,您这是好起来了。真是太好了,看来这法子还是很好的。这两天您发热了,浑身都好烫,现在看来,您这是好了,我这就放心了!” 柳南音闻言,蹙了蹙眉,声音没了往日里的轻灵悦耳,反而变得沙哑而涩然,“发热……” 难怪她觉得起来后,浑身都有些无力了!这是她发烧的后遗症了。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好在已经退烧了,她不禁苦笑。这真是……也算是法子了。 本来这天就很热,用麦子压着她闷了一身的汗,虽然让她难受,但总算是把病气给逼出来了。不过也算是她命不该绝,运气好,不然就这样儿折腾,她没烧成个傻子,已经是万幸了! 她抓住了米娅,低声道:“米娅,下次遇到发热,莫要用这种法子……以后如果有条件,就用酒擦拭全身降温,不然,你就用冷水擦拭,敷额头降温。明白吗?” 米娅愣了愣,随即想起柳南音似乎能如神官祭司那般给人看病,她觉得善良的柳南音小姐肯定不会是邪恶的巫医,连忙点头道:“是,我记住了。” 柳南音这才松了口气,果然这古代的迷信真是害死个人啊!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把她折腾个半死的墨菲斯,竟然还会给她费劲请神官治病,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原本她以为,已经认定她是别人派来的细作的墨菲斯肯定是巴不得她死的…… 她揉了揉额头,“看来我已经是昏迷了两天了……米娅,我想沐浴,身上都是麦子灰还这么多血迹……你给我准备些温水吧!” “温水?”米娅不由有些吃惊。 现在正值四月,亚述的天气是明显的热带草原气候带,全年高温,哪怕是初夏,其实也是炎热无比的。对于米娅这些土生土长的人来说,这里的气候是不需要用到热水的,一年四季都是用的冷水沐浴,贸贸然听到,怎么会不吃惊! 柳南音点了点头,解释道:“我发热刚退,为了避免又重新发热,我得温水沐浴。” 她不知道怎么跟米娅解释得更系统更具体,难道说是因为发烧过后,身体更虚弱,毛孔都打开了什么的,只能这样含糊其辞了。 好在米娅很是相信柳南音,她什么也不多问,只退下去让人准备了温水,又让人进来更换了被单被套等,这才扶着柳南音去旁边的小浴池里。 浴池里撒了些开的正艳丽的花儿,在水中打着飘儿,甚是清丽美好,而随着热气的蒸腾,室内也飘散开了花的清香。 温水的浸泡刺激了细碎的伤口,那传来的疼痛,让柳南音不由轻轻地蹙了蹙眉头,低低地吸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那些小伤口,因着闷得太久,现在都有些发白了,而且有些都红肿了,泛着淡淡的血色。 脱臼的手经过几日的调养,也都能动一动,但闷了两天,身上都是汗液,后背也擦不到,只能让米娅帮忙了。 不过,醒来后,没有看到墨菲斯实在是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她并不想面对墨菲斯。 她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脸,最后还是问了出来,“说起来,墨菲斯将军呢?” 米娅边给她擦背,边回道:“墨菲斯大人他们一大早就出战了。” “出战?” “从前天开始,上次那些攻城的流寇又来了,这次他们比上回来势汹汹多了,带了好多好多的人,包围了整个卡特拉尔城。”说着,米娅就有些担忧了,她出生在卡特拉尔城,实在是不想这个地方也被流寇攻破,“但是,我相信,将军一定会赢的,毕竟将军是受阿舒尔神庇佑的,从来没败过……” 可是,随即想到墨菲斯才杀了阿舒尔神神庙的神官,以及神官临死的诅咒,她就有些心里没底,就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卡特拉尔城被包围了?”柳南音不由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 不过短短两日,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而且,那天明明流寇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而退了,怎么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了! 除非,那天他们根本就不是大张旗鼓的攻城,而是来试探墨菲斯的深浅的。那天,虽然人很多,不过,很多都是软脚虾,看到凶猛的战狮后,都吓得落荒而逃了,除了部分有秩序,井然有序,看起来极为的严谨,就像是军队一般,而其他就犹如一盘散沙。 军队? 柳南音的眸子骤然一亮,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探路。而且,对方乔装成了流寇,甚至以利益诱导了一些流寇作掩护,试探深浅,然后趁机逃跑,想要引得墨菲斯的追击。若是墨菲斯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只要他追击,那就会落入他们早就安排好的陷阱里,然后被俘虏或者被杀。 但是,现在看来,当时因着伊尔弥没有上当,他们便派了更多的军队甚至是流寇来了,想要一举攻打下卡特拉尔城。 只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墨菲斯是亚述最伟大的将军,据说在亚述的威信很高,连亚述王都对他宠幸有加,避让三分的。那么,是什么人明知道墨菲斯在,还敢来放肆呢?甚至还派了军队来,那样整齐的队伍…… 柳南音不由微微地蹙紧了眉头,脑海中不经意间回忆起了当日潘森对自己提过的话语。 第36章 喜欢吗? 是了,开始她遇到墨菲斯时,墨菲斯身上的伤,据说是在回程时被人暗算了。$再联系那井然有序的军队和之前的种种,那么就说得通了。 这显然是墨菲斯的政敌派来的人,知道他在卡特拉尔城落脚后,以利益诱导流寇,再乔装成流寇来攻城,为的怕是要墨菲斯的命,不让他安然回尼尼微吧! 他们是想把墨菲斯在这里除掉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墨菲斯引来的!难怪,墨菲斯当初会怀疑她是别人派来的…… “是的。明明之前被墨菲斯大人打得落花流水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我之前就听说过,那些流寇是很残忍的,手段都很凶狠。他们会聚集在一起,然后出去打劫,以往有不少的村庄啊,或者是小城镇被屠戮。听说,他们会杀掉反抗的男人,然后对女子都……”米娅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不由微微地垂下了头,脸色苍白如纸:“至于孩子要么被杀掉,要么被贩卖去当努奴隶。这些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的,很多小城镇和村落没有王派来的军队驻守的话,经常会有流寇出没的。只有闹得大了,王才会派了军队来协助的……不过,墨菲斯大人据说从来没有败过,这次应该也而是,所以我们卡特拉尔城一定会没事的!” 米娅安慰起柳南音,怕她觉得害怕。 其实,众所周知,亚述的男人骨子里都有着嗜血的不安分因子,喜爱征战,赢得荣耀,比比皆是,再加上这个时期的社会并不稳定,道德和法律都只维护贵族,这种暴力事情的发生的确并不鲜见。 杀掉反抗的州官和男子,强。暴女子,掠夺财物,贩卖孩童,这都不算是新鲜的事。这是在哪里都会经常发生的事儿! “米娅对这些很是了解?”柳南音好奇地望了眼米娅。 米娅嘴角的笑有些苦涩,“因为,我当初所在是村庄就是这样被灭掉的,我的家人都死在了流寇的刀下……不过,我也算是幸运的,被贩卖到了卡特拉尔城当侍女……” 柳南音一愣,便也不再追问了。是了,这个时代的人命就跟牛羊一样的普通,甚至比其还不值钱呢! 不过,这次的围城,却让柳南音有些心神不宁。 这次是因为墨菲斯的做法或许是权力影响到了某些政敌,甚至是思想上有了偏差,这才会有这次的围城之战。虽然柳南音不喜欢墨菲斯,甚至是极为的恐惧和厌恶他,但是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她期盼着墨菲斯赢。 因为,若是墨菲斯失败了的话,那么,那些军队会为了掩饰目的和行踪而依照流寇的行动模式,制造成流寇攻击卡特拉尔城,让旁人没有办法怀疑到罪魁祸首头上,这是很显而易见的推卸责任的行为。也是那些当权者最爱玩的小手段! 所以,一旦那种情况出现,那么,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墨菲斯了,连她,米娅和艾莫,甚至是整个卡特拉尔城的人都会成为牺牲品。不一定会死,却可能比死还难受! 这般想着,柳南音用水拍了拍脸,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才转头问米娅,“米娅,你知道,这次的战况是怎么样的吗?比如,人数上,战略上……” 她明明知道可能是白问,却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知道多一点的讯息。 米娅摇了摇头,虽然觉得柳南音问得好些奇怪,但还是回道:“我只是个侍女,并不知道这些的。只是,现在整个府邸里都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在祈祷……” 其实,她还没开口说出来的是,有些人甚至怀疑是墨菲斯杀死神官才导致的灾祸,有人甚至去跟墨菲斯进行了反抗,却都被轻轻松松地镇压住了。她虽然不曾亲眼目睹,但是听说死了不少人…… 柳南音揉了揉额角,战争从来都是让人觉得惶恐的,但当权者却最是喜欢以这种血腥的方式进行地盘的拓张。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恍惚间,总觉得无论是卡特拉尔城,还是潘森,墨菲斯的名字都有些熟悉,熟悉到……似乎是在哪儿看到过,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来着。 但无论她怎么想,她就是想不起来。她虽然是学历史系的,但学的却是中国的历史,世界历史什么的她只是粗略知道些。 等到洗得干干净净后,柳南音才披着简单的浴袍出去,其实说是浴袍,不过是两块白布,简单得可以。 她用毛巾给自己小心地擦拭头发,左手腕虽然是好了,但伤筋动骨总是要多养养的。 米娅已经出去给她准备食物了,从起来到现在,她才喝了两杯清水而已。 浸泡过热水的身体得到了舒缓,没了开始的绵软无力,疼痛似乎都得到了缓解。 柳南音看了看身上错落的细小伤痕,以及有些红肿的胳膊,她搓了搓头发,叹道:“果然还是要相信国粹中医,要信任科学,什么神官巫医之类的,都是虚的!纯粹的不靠谱!” 待得头发擦得差不多后,她走至桌边,那里放了一杯牛奶和一些水灵灵的水果,显然是米娅怕她太饿,先给她准备了些吃的,再去做她要的小麦粥了。 柳南音的肚子是真饿了,她两天都没吃东西了,如今腹中空空如也,原本因为高烧还不觉得,如今一看到东西,就开始觉得饿了。 她吃了一串葡萄和一些香蕉椰枣,喝了一杯牛奶,才堪堪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可能是地域的关系,这里的水果倒是极为的甘甜的。 她擦了擦嘴角,等着一会儿米娅给送的小麦粥,目光却骤然注意到了桌子上搁着的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在透进来的微光里,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芒,深蓝色,看起来就像是海洋一般的深邃。 真美。 柳南音忍不住地抬手去触碰,色泽均匀的宝石动了动,光芒越发的耀眼了,质地很是光滑细腻,盈盈闪亮,美得就像是最纯粹的天空。 “喜欢吗?”骤然传来了如玉石相击的清冽男声。 第37章 送她青金石 说起来,柳南音还没见过这样儿漂亮的宝石,深蓝色的宝石在她白皙的手中翻滚,就好似她捧着一泓海水,触碰到了碧蓝的天空一般。提供 冰冰凉凉的。 女孩子似乎天生就对宝石这种宝贵的东西很喜爱,柳南音也是不例外的。 她欢欢喜喜地举起宝石,对着窗户处透进来的光芒,望着那纯粹的蓝色,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来。 墨菲斯身上和配剑上似乎都有佩戴着宝石,但那些在柳南音看来,都不及此刻她眼前的這颗璀璨耀眼。 “怎么,你喜欢它吗?”骤然传来了如玉石相击的清冽男声。 就在柳南音高高兴兴地把玩這颗青金石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她险些没握住手里的青金石。她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来,身后赫然就站着身形笔直,高大俊朗的墨菲斯。 她一惊,连忙想退后两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但却忘了她身后就是桌子,她根本无处可逃。 “你……” 他不是去城门处御敌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这才注意到墨菲斯的着装,依旧是一袭白色滚金边长袍,白色的长披风垂至脚踝,金色的长发仿似最耀眼的流光,倾泻而下,在白衣的映衬下,显得尤其的明媚柔滑,就仿似一捧阳光。 墨菲斯俊美绝伦的脸一如既往的冷硬漠然,但如画的眉眼间却是遮挡不住的疲惫,就连他原本寒冽如冰的金棕色眼眸现在都染上了淡淡的疲倦。 显然这阵子,他过得并不算轻松。 墨菲斯垂着眼眸,望了眼戒备的柳南音,低沉悦耳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很喜欢這颗青金石?” 从那天流寇开始围攻卡特拉尔城后,他便没有好好休息过,无论是与流寇的对峙战斗,保卫城池,还是指定战略计划,都是他一力来做的。 若是在以往,他倒是不会觉得什么,毕竟他的精力向来是旺盛的。但最近他受伤了,上次被柳南音刺伤的胸口的伤还没好,经过这几天的战斗,撕裂又痊愈,痊愈又撕裂,倒是让他觉得难得的疲倦了。 潘森是让他不要去参与,等伤好后再做准备。但现在他们本来就人数少于对方,若是他不出战,鼓励士气,就很可能会失败。而且,他也想掌握最新的战况消息。 今天的战争结束的很早,城门那边有潘森看守,他也就先回来休息了。有潘森在,自是能安排好士兵们的轮岗放哨。 不过,也因为最近的繁忙,他倒是没空来看柳南音,只是让米娅照顾好她。若是出了事,及时通知他便是了。今儿个他才回来,因着时间还早,他就脱了铠甲过来了,倒是没想到,柳南音竟然福大命大,居然醒过来了。 墨菲斯原本还因为战事而阴沉的心情顿时都稍稍和缓了,也不是每件都是让人讨厌的事。至少,她没死! 看来,那个神官虽然没用,连神力都没,用的办法也都是巫医的,但至少也不是一无是处。 果然,她还是鲜活的好。看着她死气沉沉的模样,真是碍眼极了! 墨菲斯并不知道这种心情是怎么回事,但至少现在的他并不是多讨厌。只是,若是柳南音能够乖巧一些,像以往他见过的所有的亚述女人一样,温顺乖巧,那或许他就不会对她这么的粗暴了! 就像是现在,她这般如同一只刺猬对他防备又疏离的态度,让他不大高兴。 柳南音自是不知道墨菲斯心中所想,她握住了手中的宝石,吃惊地看向了墨菲斯,“青金石?”她打量了两眼手里的宝石,“这居然是青金石?传说中比黄金还要贵重还要宝贵的青金石?” 柳南音的世界历史不大好,但一些该知道的东西,她却也是知道的。特别是文明始源地的两河流域的文化! 据记载,青金石外形漂亮,晶莹剔透仿佛天空最美丽的眼睛,因此曾经在祭祀中时,它频繁的出现。因为它在祭祀中,能够得到神的赐福。而得到了神明赐福的宝石,能够庇佑人顺顺遂遂,心想事成,安康如意,更是对治疗三日疟极为有效。但又因为产量的稀少,它在许多的文献记载里,它的价值比黄金还高。 柳南音觉得很惊奇,她睁大了眼,望着这传说中的青金石,心里又是兴奋又是激动。 这是所有历史学生对待古物都会有的感觉。 没想到,有生之年,她竟然亲眼见到了原始的青金石! “传说中天空的眼睛,神的赐福,原来是这样的美丽夺目……”柳南音喃喃道。 墨菲斯望着捧着青金石,欢欣雀跃的柳南音,微微地眯了眯眼。“你的眼睛比它漂亮明媚多了!” “什么?”柳南音一愣,显然没听清楚。 “没什么。你既然喜欢,那就一直留着吧!”墨菲斯语气淡漠。 不过是颗普通的青金石,竟然就能让她这样儿高兴。真是,让他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他这次行军,并没有把财物带在身上,这还是在萨克城主身上搜刮的。但对于墨菲斯而言,既然到了他的手上,而柳南音又喜欢,这便是他的了。 柳南音没想到墨菲斯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让她一时都有些适应不来。她捧着那颗珍贵的青金石,怔怔然地片刻,才舔了舔嘴角,低低道:“谢、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低,但墨菲斯却是听到了。 那轻轻柔柔的声音,就仿似一只小小的猫爪子,轻轻地挠过了他的心口,酥酥麻麻的,却又让他觉得想要抓住。 就连心里原本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觉得消散了一些。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墨菲斯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而过,倒是也没了往日里的富有侵略性,“你的嗓子怎么回事?还有你这些伤,怎么红红肿肿一片?” 柳南音这才记起,她似乎只披了件薄薄的浴袍,这浴袍简陋得露出了她光洁白皙的胳膊和她修长细腻的长腿,她连忙裹紧了浴袍。 第38章 伺候我沐浴 女人衣服不够严实站在男人跟前,总觉得就弱势了很多。$ 柳南音裹紧了浴衣,总觉得很是尴尬,但在墨菲斯跟前,她总是不愿意露怯的,她咬了咬唇,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别开了头,“没,没什么的。只是,只是发热过后导致的嗓子沙哑,毕竟烧了那么久……至于身上的红肿和小伤,都是因为那些麦子造成的,长久不让伤口通气透风,伤口会容易腐烂也会过敏的……” 墨菲斯闻言,微微地扬起了好看的眉头,“说起来,你的医术一直都挺不错的。比之神官祭司之流如何?” 柳南音不由怔愣住了,她不知道墨菲斯为何有此一问,但一时半会也琢磨不透他的意思。说起来,她一直都是听说这些代行神之威严的祭司和神官,还不曾真正的见识过,听说他们是神的宠儿,所以能拥有神赐予的神力。虽然,她是不大信这些莫须有的,但总是想见识一二的。 不过,此时柳南音倒是很低调地回道:“听说神官和祭司大人他们都是神的宠子,我不过是一介普通人,哪儿敢于他们比肩,与他们相提并论。” “这次你之所以能醒来,是卡特拉尔城的神官给你用了巫医治疗的办法。”墨菲斯倒是也没瞒着她,“你明白这个是什么意思么?” 柳南音不解地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墨菲斯见她没回答,又眯了眯狭长漂亮的金棕色眼眸,刚想再仔细说说,米娅已经端着食物走了进来,她显然是很高兴的,声音都带着以往都没的雀跃,“小姐,您现在嗓子不大好,所以我没给你拿油腻的东西,按照您的吩咐,给您拿了土豆泥和一些……”她话才说一半,抬头就看到了长身而立的墨菲斯,吓得险些没端稳手里的盘子。 她急急忙忙地垂下了头,面色苍白地跪倒在地,“墨,墨菲斯大人……您,您回来了!” 墨菲斯冷冷地觑了眼扰事的米娅,这次倒是没发作,只淡淡地道:“我要沐浴,你去准备。” 米娅听了吩咐,忙不迭地把食物放下,就匆匆忙忙地提着裙摆下去准备了。 墨菲斯望了眼桌上搁着的食物,份量倒是也不算是少的,显然米娅担心柳南音许久不曾进食,所以准备得很是充分。 墨菲斯自动自发地走至桌边,掀开袍子坐下,又望了眼衣衫不整的柳南音,“你不是饿了么?过来用膳!” 柳南音没想到墨菲斯竟然这次有闲心跟她一起用膳,她拢了拢浴衣,低声道:“我,我先去换身衣服。总,总归不能这样用膳的。” 墨菲斯修长的手指端起了一杯牛奶,缓缓地啜饮了一口,看了眼立在一旁很是不安的柳南音,见得柳南音眼睛水灵灵,似是带着乞求,就像是一只讨要小鱼儿吃的波斯猫,让人的心都忍不住柔软成一团了。 他微微地扬了扬唇角,掠过一抹极其清浅的笑弧,放下杯子,直接走了过来,解下了身上的披风,罩在了柳南音的头上。 柳南音猝不及防被罩了个正着,她连忙扒拉下了披风,露出了头发被弄得有些凌乱的小脑袋,咬了咬牙。这披风他都穿了一天了,上面的风沙都不知有多少,他居然往已经沐浴完毕的她头上罩,实在是让她无言以对。 “我准许你这样与我共同用餐。”墨菲斯居高临下的,以恩赐的口吻,淡淡地道。 不过,看着柳南音这更像是猫咪的行为,就让他原本有些疲倦的眼底,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哪怕知道,她是敌人派来的细作,她是敌人的女人等,但他就是觉得她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她是个比黄金还金贵还稀少的东方少女的关系,而且还是个很美丽的少女。漂亮的人总是会让人或多或少地给予她们一些特权的。 至少,墨菲斯就觉得,如今他可以先把她当成一朵娇花一只波斯猫一般的养着,偶尔逗弄逗弄。等到危害到他的时候,他再要她的性命也不迟的。 柳南音抿了抿嫣红的小嘴,心里有些无奈。准许她用餐什么的,感觉真的好累……她并不想跟墨菲斯一道用餐的。 “是。”但她也没得反抗。“那就失礼了。” 柳南音顺从地跟着他入了座,她特地挑选了离墨菲斯最远的距离,两人算是面对面地坐着。 墨菲斯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淡淡地望了她一眼,金棕色的眼眸里仿似有流光流动闪耀,“倒是没什么失礼的。毕竟,你这样,等会也方便伺候我沐浴。” 柳南音闻言,心口一惊,手里方才拿着的银勺顿时跌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面色都有些发白,显然是被墨菲斯的话语吓到了。“伺候……沐、沐浴……?” “有什么问题么?”墨菲斯挑了挑英挺的眉,冷冷地扫了眼那勺子和她发抖的手,然后才慢慢地抬起对上柳南音惊慌的眼眸。 柳南音在他冰冷的视线下,显得很是手足无措,她连忙垂下了头,捡起了桌上的勺子,紧紧地握住,冷硬的勺子抵住她的掌心,有些钝钝的疼。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辩驳道:“我,我的手上次脱臼了,还,还没好,而且,而且我身上都是伤……所以,所以怕是不能帮到大人的……府中有很多侍女都很乐意伺候大人的,所以……” 她这话并不是推脱,她的左手的确偶尔会有稍稍的疼,虽然已经大体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毕竟时间还短,还是需要两天才能恢复如初的。 再来,她身上的确都是伤口,发热也才刚好。说到底,她就是个病人,哪儿有精力和体力去伺候他沐浴? 特别是,她真的很害怕跟墨菲斯单独相处。 固然墨菲斯是整个亚述少女的梦中情人,他俊美,他强大,但却到底不是她心底的那抹白月光。 墨菲斯原本还稍稍缓和的脸色,在柳南音的话语里慢慢地沉了下来,连眸色刚才融化的冰凌顿时又层层凝结了。 第39章 大人对您真好 墨菲斯略略地抬了抬下巴,冷淡地觑了她一眼,语气寒冽:“与我何干!” 柳南音一噎,垂下了头,抿了抿红唇,到底什么都没说。她现在受到的教训已经够多了,墨菲斯阴晴不定的性情她也是多有了解了。 也不知道她方才哪句话又惹恼了他,让他又莫名其妙地发起脾气来了。只是,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与他顶嘴对抗了。 倒不是她憋屈怯懦,只是亚述甚至是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男子,骨子里都有着大男子主义思想,加之女子地位低下,自是容不得女子的反抗。哪怕是尊贵的公主,也是违抗不了自己的命运,就算是让其和亲嫁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国王,也是莫可奈何的! 这就是现状! 这般想着,但心底总是憋着一股气的,哪怕是自我开导,都没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她抬头看了眼动作优雅用餐的墨菲斯,明明是个蛮横的武将,但他用餐的动作却极为的优雅,看起来就像是一副画一般,微光落在他金色的长发上,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就仿似一个悲悯的神明般的耀眼。 柳南音咬了咬唇,暗暗在心里道,什么神明,根本就是个恶魔嘛! 这么一会儿工夫,墨菲斯却已然是用完了膳,他淡淡地望了眼并没有吃什么柳南音,缓缓站了起来,而随着他的站起,迫人的威慑也随之蔓延开来。 “用完膳了,那就来伺候我沐浴。”说罢,他抬步就往外走。“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柳南音攥紧了手里的勺子,听得他话语里潜藏的威胁,差点儿没把勺子给丢出去。她的视线落在桌上摆放的青金石上,抬手就扫了出去,青金石掉落在波斯地毯上,滚了两下,就缓缓停了下来。 天知道她是多讨厌前去! 前次的经历还在,何况是现在是去做更亲密的伺候沐浴这种事! 可偏生她却不能不去。 这样想着,她就恨得牙牙痒。 方才是对着墨菲斯有些食不知味,现在她却不得不吃点,以防到时遇上什么突发事务。她也没吃多少,只吃了些蔬菜汤和土豆泥,就有些吃不下了。 一来是心情导致,二来则是因为久未进食,加上热气未退,不适宜吃太多的。 只是,她已经用完了膳,却并不想前去,只端坐在桌边,望着满桌的食物怔怔然地有些发呆,心里也浮起了淡淡的酸涩。 而正在这时,米娅已经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踩到了地上的青金石,连忙给擦干净,捧了过来,“小姐,您怎么能把这么珍贵的青金石给丢了,阿舒尔神啊,这可是青金石!” 她这辈子都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儿漂亮的宝石,连忙给小心放到了柳南音跟前。 “米娅?”柳南音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已经让人去给墨菲斯大人准备汤浴了。对了,我是来给您伤上药的。”她把手里干净的纱布和药膏放在了桌上。 柳南音闻着轻轻淡淡的香味,不禁有些好奇:“米娅,这是什么伤药,味道真好闻,像是参杂了茉莉花的香味?” 米娅羞涩地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清楚的。这是墨菲斯大人赐下来的药膏,据说很珍贵的。我听送药给我的人说,对外伤的治疗很是显著呢。您来试试吧!”说着,她就挖了药膏,就往柳南音身上的伤口去涂抹。 “不用了,米娅,我自己来吧!”柳南音有些不习惯。 “可是,您其他地方,您自己擦不到的。还是我来帮您吧,南音小姐。”米娅红着脸道。 柳南音想了想也是,便也就由着她来帮忙涂药了。 “南音小姐,您的肌肤真好看,是不是东方人都像您这样儿的美丽啊,肌肤这么的雪白啊?”米娅语气里沾染着欣羡,“您这样的美丽,难怪墨菲斯大人这样的宠爱您,喜欢您,对您这样子的好!” “好?”柳南音愣了愣,望着自己还隐隐作疼的手腕,冷冷地勾了勾唇。“他怕是巴不得我死的……” 他对她好?真是好的恨不得折磨死她呢!若是对人好,就是折磨得她伤痕累累,又给她赐点伤药什么的就叫做好,她真是敬谢不敏了。 而且,她从来也不会觉得墨菲斯那种性格的人会对自己好。 “不,不是的。”米娅连忙摇了摇头,她咬了咬唇,边给她小心地涂抹药膏,边轻轻地道:“南音小姐,您就您就不要再和墨菲斯大人置气了,您发热的时候,墨菲斯大人很为您担心着急的。甚至还请来神官大人给您看上,最后甚至还因为神官大人他用了巫医的办法而恼怒杀……惩罚了神官大人的。我觉得,墨菲斯大人,是真的对您好的。” 柳南音闻言,不由觉得好笑。“我受伤可都是因为他……我又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这种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行为,我根本就不需要,也不屑于他这样儿的好。米娅,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什么,谁让你来说这些的?墨菲斯,潘森?你可别忘了,你当初可是差点儿就被墨菲斯给弄得没命了!” 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处,立刻浮起了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慢慢地赶走了伤口的疼痛。柳南音猜测,这些药膏里定是放了薄荷、蒲公英、黄连和莲子以及茉莉花等物的。 “不是的,不是的,您误会我了,南音小姐,”米娅慌忙地摇头辩解,她似是有些着急,脸上都浮起了淡淡的焦急而产生的红晕,手指却还是灵巧地用纱布给柳南音缠好了伤口。她咬了咬唇角,想了想,才低声解释道:“我只是个奴隶,而墨菲斯大人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他处罚我是理所当然的,当时也的确是我僭越了。我是,我是自己想跟您说这些话的……墨菲斯大人为您做的事,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其实如果您能顺着将军一些,他肯定不会对您这么坏……他怀疑您是细作,而我听说以前被怀疑的人都被杀掉了,据说也从来没有人敢违背墨菲斯大人的……” 第40章 进来 “而且,我听墨菲斯大人身边的潘森大人说过,墨菲斯大人从来没这样忍耐过一个人,您是第一个的。$免费提供阅读”米娅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所以,我觉得,若是南音小姐您不这样倔强的话,墨菲斯大人会对您很好的……” 墨菲斯是整个亚述大部分怀春少女心目中的情郎,他俊美绝伦,骁勇善战,霸道冷酷,又权倾朝野,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他都完美无缺。而唯一的缺陷的,大概就是他的出身和他的性情了。 饶是米娅对墨菲斯充满了恐惧,但她心里却也是对这样的人充满了向往和喜欢的。 柳南音闻言,眉头微微地蹙了蹙,她实在是有些搞不懂亚述这些女人的想法了,她揉了揉额角,一时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半晌,她才慢慢地说道:“米娅,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和坚持。”她并不想妥协到那种地步,现在已经足够艰难了,至少,她还是要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和心的。 她站了起来,去换了身有着长袖的白袍,这才转身对米娅道:“能麻烦你一件事么,米娅?我的热症还不曾大好,想要喝一些药,进行一下固本。”她边说,边去取了她自己的包袱,从里面翻出来几颗药草,递给了米娅,边道:“这个,麻烦你给我煮一煮,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的份量。我先去墨菲斯大人那边了,等会我再回来喝药!” 米娅虽然觉得有些神奇,但还是点头应下。 柳南音也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她出去时,已经有侍女在门口候着了,显然是等了她好一会了。 柳南音随着侍女到了墨菲斯的浴室时,他已经去了衣服,在浴池里面了。 墨菲斯占据的是城主萨克的地方,这是整个卡特拉尔城最是奢华的地方。就连这浴池也是极为的壮观的,虽然并不算大,但却极为的华贵。 浴池以大理石砌成,浴池的四角是高大的柱子,而其柱子上雕刻成各种动物的图腾,并镶嵌着各种各样宝贵又闪亮的宝石,四面都垂着飘逸的白色纱幔,边角都坠着铃铛,偶尔微微一动,就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室内是朦胧的水汽,对比外面炙热的空气,浴池里的冷水让整个房间都显得很是清凉,还有着淡淡的清香。 墨菲斯听得脚步声,也并不曾抬眸,泠然如玉石相击的清冷嗓音在纱幔后响起:“进来。” 柳南音从柱子上的图绘上拉回了视线,身边的侍女垂着头,脚步轻盈地上前去,弯下了身子,挽起了一面纱幔,细碎的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柳南音深吸了口气,慢慢地抬起了头,刹那间就对上了浴池里,金发湿漉漉披肩,整个人性感得不可思议的墨菲斯。 浴池里撒着细细碎碎的花瓣,粉粉白白的一大片,静静地飘在了水面。 墨菲斯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水汽,耀眼的金色微卷长发披散于肩,线条结实又优美的肩膀露在了水面,性感的锁骨上被水光映射出淡淡的光晕,他俊美精致的面容沾染着水珠,目光冷冽。 他随意地抬手拂开了落在胸前的长发,湿漉漉的金发扬起美好的弧度,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漫不经心的动作,由此刻的他做来,却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性感气息,犹如有着致命诱。惑的魔鬼,更仿似那糜艳的罂粟,诱着人忍不住一步步走入其的陷阱。 饶是心有所属,又对异域男子不大感兴趣的柳南音,在看到他这般的模样时,都不由愣了愣神,心口的跳动也忍不住加快了一拍。 明明知道他的本质是多么的恶劣邪肆……却不得不道一声,他的这副皮相真的很具有迷惑性。她突然有点明白米娅所提的,关于墨菲斯能够成为整个亚述怀春少女的梦中情郎的原因了…… “进来。”墨菲斯见柳南音半天没动,视线逡巡过她穿戴整齐的模样,脸色微微一沉,眸色稍稍一敛,声线低沉了下来。 柳南音抿了抿红唇,握了握手。就算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此刻看到真的赤。裸的墨菲斯,柳南音也是觉得害怕了,她不应该来的。 此时没穿衣服的墨菲斯让她觉得害怕,太过具有侵略性了,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柳南音一瞬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咬了咬唇,垂着眼眸,也不敢看墨菲斯,心里也忍不住地在这一刻退缩了起来:“那个,墨菲斯大人,我的热症还没好……如果,如果是冷水的话,我怕热症会复发。所以,恐怕是无法伺候好您沐浴的,不如等我以后好了再说。而且,您今天也很累,倒不如让其他人伺候,会更好一些不是吗?” 墨菲斯金棕色的眸子稍稍一眯,眼底掠过一抹冷漠又危险的光芒,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声线也越发的冷冽了。“我说,让你进来。” 柳南音心里忍不住为他的语气里的冰寒和不耐而抖了抖,但她脚尖动了动,却不曾往里走。 旁边的侍女看着柳南音竟然有胆反抗墨菲斯,她不由抖了抖身子,垂下了眸子,眼观鼻鼻观心。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的耐心并不好。”墨菲斯见柳南音竟然还不曾有动作,声音冷冽得仿似冬日里的寒风,彻骨的冰寒。“那个孩子的命,你还要么?” 柳南音暗自骂了声卑鄙,终于还是屈服在了他的威胁下,抬脚慢慢地走了进去。待得她一进去,侍女连忙放下了纱幔,随着一阵铃铛的声响,她快步地躬身退了出去,丝毫不敢多呆,唯恐被迁怒。 顿时,整个浴室里,就只剩下了墨菲斯和柳南音两人了。 柳南音咬了咬唇角,与这样赤着身子的墨菲斯待在一起,让柳南音很是觉得不安,特别是墨菲斯的存在感又如此的强势,让她浑身都不由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和绷紧的状态下。 “过来!” 第41章 献礼的完整 “过来!” 墨菲斯微微地抬了抬倨傲的下巴,冷冷淡淡地道。提供有湿漉漉又调皮的金色发丝自他的脸颊滑落,金棕色的眸子,璀璨的金发,以及他俊美隽丽的面容,都在这一刻形成了一道养眼又亮丽的风景。 柳南音咬紧了娇嫩的唇瓣,她微微地垂着眸子,踟蹰了一下,见墨菲斯话语里是难掩的不耐,她踟蹰了下,终于还是慢慢地从浴池一侧堆砌的阶梯上缓缓走了下去。 大理石砌成的浴池在这个时代来看,显得极为的奢华。 大理石被水浸润得很是冰凉,原本在这个季节里显得很是凉爽的冷水,对于此刻的柳南音来说,显得很是冰凉。 她穿着一袭长袖的白色长袍,样式简单,但裙摆却是仿荷叶边的,她柔顺黑亮的长发被随意的用缎带绑起,而随着她慢慢进了浴池,她的裙摆也被水给拱了起来,就仿似一朵绽放的白色睡莲,美丽又纯洁。 柳南音的个子在东方来说,已经算是高挑的了。但对于亚述的人来说,与亚述的女子相比,似乎总显得太过娇小了些。 完全进入浴池后,水就堪堪没过她的腰部以上了。 墨菲斯眯了眯狭长好看的凤眸,望着在水中走得有些困难,一步步慢慢走近的柳南音。洒满鲜花的浴池里,清香袅袅,她缓缓地踏水而来,宛似传说中的水神——塞米拉米丝,那般的美丽优雅,又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力。 等到柳南音磨磨蹭蹭地,终于挨到了他跟前来时,墨菲斯骤然伸手,猛地拽过她的胳膊,他也不顾自己会不会弄疼她,脸色微冷,直接把她带入了怀里,突然俯身,狠狠地,狠狠地,攫住了她娇嫩红艳的小嘴。 柳南音猝不及防,被他徒地拉扯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跌倒,整个人撞入了墨菲斯微冷的怀里。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他所吞没。 她吓得不由瞪大了眼,脸色都苍白了起来。她反射性地开始挣扎了起来! 这样无所顾忌的墨菲斯让她觉得害怕! 柳南音现在还记得,曾经听朋友提过一句玩笑话,当女人在男人跟前若是没有穿衣服,那就是处于一种绝对弱势,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境地。而当男人敢在女人面前没有穿衣服时,往往他们都会很自信,甚至那就是他们耍禽兽的时候。 这就是男女之间本质上的一种区别。 墨菲斯轻而易举地挑开了她洁白如编的贝齿,然后长驱直入,他素来霸道,此时心情不大好的他更是如此,肆意地游荡,品尝她的甜美。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着柳南音的身体,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姿,墨菲斯轻轻一带,把她整个人都按向了她。 有什么抵在她柔软的腹部,隔着薄薄的衣服,滚热的温度袭来,柳南音却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她瞪圆了眼,摇头想避开他的吻,拼死地用力捶打他,欲要让他松开自己,想要挣脱开他的辖制。 可她的这些举动在墨菲斯看来,就跟小绵羊无力的反抗一般,丝毫没有任何作用。恰恰相反,他倒是很享受她这种挣扎,这种激烈的挣扎让两个人的靠得越发得近了,甚至她的胸口都因为挣扎而贴紧了他的,带来一种愉快的感觉。 墨菲斯的眼眸一时间变得越发的深邃了,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上几分。 他忍不住揽紧了柔美香甜的她,亲了又亲。 她总是带给他一种无法言喻,莫可言状的满足感。 直到柳南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墨菲斯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在两人间还拉扯出暧昧的痕迹。 “放开我……”柳南音只觉得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她无力地喘了两口气。 “放开你?”墨菲斯勾了勾冷冽的唇角,抬手替她拂过脸颊边的黑发,目光如炬:“你觉得可能么?”说着,他揽紧了柳南音,让她感受到他的需要。 柳南音不由倒抽了口气,她水盈盈的眸子愈发瞪大了,“你……你……你不能动我的,对,不能的,你说过,我是献礼,不是吗?” 柳南音脑海里瞬间划过一道亮光,她瞬间反应过来,想起了那日归程时,墨菲斯向她说起的事。 墨菲斯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金棕色的眸子晦涩不明。 柳南音见得他眼底的冷冽,不禁抖了抖身子,却又连忙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挺直了背脊,眸子瞪着他,“献礼至少也得保证是完整干净的,不是吗?” 墨菲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味,虽然她话语里透露的消息让他原本阴郁的心情没有那么的烦闷,但她话语里的笃定却让他有些恼怒。 他做事,素来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是吗?”墨菲斯慢慢地攥紧了她的手臂,冷然道:“那又如何?” 柳南音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回這么一句,她疼得皱起了眉头,咬了咬唇。 墨菲斯金棕色的眸子紧紧地锁着她,慢慢得道:“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的吧!没有人能够约束我,我想要碰你,想要得到你,那么就没人敢阻止!献礼?没错,你的确是我要献给亚述王——帕斯达尔四世的献礼。可是,那又如何?”他的手指划过她的柔嫩的肌肤,落在她娇艳红润的嘴唇上,指腹轻轻地划过,“因为,你早晚还是属于我的。” 说着,他勾勒出一抹冷漠矜贵又耐人寻味的笑容来,话语里的意思却是意味而深长的。 柳南音闻言,不由瞪圆了大眼,她还没细细想透墨菲斯话语里的深意,手指就被他带着一路往下,耳边传来了他强势而霸道的话语。 “所以,现在你可以换个其他的办法给我解决。” 柳南音实在没想到墨菲斯突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了,她吓得脸色都白了,她身子颤抖了起来,张了张嘴,良久,才吓得只吐出了一句:“不……不要……” 加上这次的穿越,她前后两世,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第42章 说话不算数 哪怕以往因着她美丽的外表,也的确有很多人抱有想法,但她一直都被师傅还有长恭护住,何曾遇到过这样肮脏的事! “怎么了?”墨菲斯眯了眯狭长优美的眼眸,似是看出了她心里所想,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因为害怕而发白颤抖的红唇,“觉得肮脏,觉得害怕?听说东方的女人就是这样的矜持而内敛,不比我们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女人们的开放,但同时也就是因为这点,总是让人觉得着迷呢?不是吗?” “看你吓的,你不觉得这其实是件很圣洁崇高的事么?繁衍,连神明都给予了最高的称赞的。提供”墨菲斯的手指强势地挑开了她的贝齿,长驱而入。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确是连繁衍等都是有着相对应的神明司职的,所以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多么羞涩的事,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柳南音说不出话来了,只眼底是满满的羞恼和难堪,脸色更是难堪到了极点。 “那么,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用手还是……”他抽出手指,邪气冷魅地眯了眯眼,舔了舔自己的指尖,笑容愈发的恶劣了。“你应该知道,你真的很甜,就像是蜜桃一般。你可以选一选,不然我不介意替你选了!” 他的语气漠然而冷冽,只是话语里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怎么能……你明明只是让我伺候你沐浴,你,你没说……”柳南音实在是觉得难以启齿,难堪欲死:“你身为将军,不能说话不算数的!” “哦?”墨菲斯觉得有些惊异,他挑了挑眉,看着苍白又逞能的柳南音,眼底掠过一抹愉悦:“难道你不知道,伺候沐浴的另类意思吗?” “另,另类的意思?”柳南音眼底满是震惊地望着墨菲斯,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惊恐和恼火。 莫不是在亚述,这伺候沐浴还包括侍寝? 但柳南音转过头来想想,也是的,沐浴本身就是极其**的事,向另外一个人袒露身体,期间的深意简直就是溢于言表的……她,她当初怎么就这么的笨了?竟然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回头来想想,就算她真的知道,那又怎么样? 以墨菲斯的强势,再加上他手里握着艾莫的性命,她根本无法抗拒的! 墨菲斯对于她不断转变的面色并不大感兴趣,他俯下了身子,亲了亲她娇嫩的红唇,因着香甜,他忍不住地轻轻啃咬了下。 柳南音极其抗拒地别开了脸,飞快地侧脸避开了他的触碰。 “说起来,你一直都是如此的倔强,”墨菲斯对于她这种举动,觉得很是恼怒,他眸色微微沉了沉,眼底是危险的光芒闪烁:“倔强得让我恨不得吞了你。你说,为什么你却总是爱如此的激怒我?” 他稍稍地扣紧了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好似要捏断她的骨头。 柳南音疼得眉头紧皱,却兀自咬紧唇瓣,隐忍住痛吟。她真的受够了! 墨菲斯料峭的薄唇微微一抿,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唇角却突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很好。” 柳南音一惊,眼底满是惊惧地望着笑容胜似恶魔撒旦一样邪肆的墨菲斯,这样的他,让柳南音觉得害怕。 “你,你想做什么……” “真是可爱又有趣的反应。”墨菲斯蓦地把她从水池里拖着往外走,他动作很大,拉得她手很疼。 柳南音却似是看出了他隐藏的恼怒,以及他意欲为何,当下就不由挣扎了起来,但却墨菲斯轻松地制住。整个人被他反剪了胳膊,被他揽着往外走。 墨菲斯的目标是浴池旁边搁着的一张床,那是萨卡平时用来在浴池里寻欢作乐时用的,此时却刚好给墨菲斯提供了便利。 墨菲斯快步走了过去,徒地把她丢在了那张原木半圆弧形的大床上,嘴角扯了扯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如你所愿,疼爱你了!” 柳南音的身子反射性地在床上滚了两滚,她也不敢看墨菲斯,只慌慌张张的,手足并用地往离他最远的床尾爬起。 她已经知道,他并不是在说假话。他现在眼底的愤怒与炽热,已然是清晰可见了!她知晓自己已经激怒他了,而墨菲斯又是个恣意妄为的人,她不认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墨菲斯还会因为她的眼泪和哀求而放弃,恐怕还会觉得这样的挣扎很有趣,就跟猫逗弄老鼠一般! 现在,她只能自救了! 萨卡是个很享受的人,就是连摆设在浴池的床也是极大的,床褥是最柔软又昂贵的上等棉布,床柱上是白色的纱幔,轻轻地飞舞。纤细又柔弱的柳南音在这张大床上仓皇地奔逃,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飞扬,衬得她巴掌大的美丽小脸越发的晶莹苍白,更仿似一只慌慌张张的小仓鼠一般,可爱得一塌糊涂,却又很是惹人怜爱,又宛如一朵迎风招展的蔷薇。 倔强又美丽! 让人有着一种想要狠狠地攥住她的冲动,肆意地拥有她。 饶是看过她无数次的墨菲斯,此时的眼神都不由有些恍惚,他的视线扫过被褥上一路蜿蜒的水渍,嘴角不禁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残佞又欢欣的笑意来。 柳南音才堪堪地跳下了床,她根本不敢停留,就要往外冲,结果却突然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她惊恐地一抬头,入目的就是墨菲斯那张俊美得仿若神祗的脸,以及他嘴角微微扬起的笑,犹如逗弄宠物般。 “呵呵,小蔷薇,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不——”柳南音慌忙后退,脸色雪白,避开了墨菲斯的手。 徒地,她骤然一动,抬腿横扫,完右手扯过轻摇曼舞的纱幔朝他铺头盖脸地遮去,左手便夺过一旁的黄金烛台朝他狠狠掷去。 随即,她连看都不敢看,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她脚下不停,飞快地朝着门口奔去。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靠近大门,眼前便是一花。 第43章 我帮你退敌 可是,柳南音还没来得及靠近大门,眼前便是一花,墨菲斯的身影已然是拦在了她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提供 柳南音吓得连退后了好几步,心里着急又害怕,她抬头王望向墨菲斯,却刚巧对上他金棕色的眸子,眼底是磅礴的风起云涌,让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敢了。 此时,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汹涌蔓延的恐惧是多么的深沉…… 速度,真的好快!宛似是猎豹般的迅猛快捷,若是方才他有杀她的念头,恐怕现在她都已然是死人一个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了墨菲斯的强大,但此刻她却还是觉得害怕! “可爱的小蔷薇,我说过好几次了吧!你的心肠实在是太软了,方才你到底是瞄准了哪里扔?你应该是对着我的头扔才是,派你来刺杀我的人,实在是太过可笑了。不过,你倒是的的确确的惹恼了我呢!”墨菲斯脸上的笑容也敛得毫无踪迹,他身形一动,轻轻松松地就擒住了柳南音。 柳南音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给抓住,整个人都被他丢在了床上,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摁住了她的双手,把她轻轻松松地禁锢住了在身下,“我给过你机会的,既然你如此的不知好歹,我也没必要忍耐了不是?不过是个献礼,迟早也是我的。” 说罢,他突然手下用力地去扯她身上湿漉漉的衣物。 麻质的衣物哪里经得起他的手劲,破布如同翩飞的蝴蝶,落了一地。 “不,不要——”柳南音吓得瞪大了眼,惊恐地喊叫着。 但这根本就无法阻拦住墨菲斯,猎物偶尔的挣扎,会给狩猎者带来无法言喻的成就感和征服欲的。 柳南音吓得打了个寒颤,目光对上他眼底晦暗如海的眸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立刻大声道:“墨菲斯,只要你不碰我,我可以,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比如,比如帮你退敌!” 闻言,墨菲斯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柳南音惊惧不定的脸上,饶是如此的狼狈,她的脸颊还是如同清晨初绽的蔷薇般的柔嫩而美丽,晶莹的水珠自她艳丽的脸颊滚落,如同最清丽的露珠,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但他也并不是个精虫上脑就什么都不顾的人,相反,他有着很强大的自制力,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得到了柳南音的许诺,他微微地勾了勾唇角,手指抚摸着她修长的脖颈,慢慢道:“是吗?什么都愿意做?那么,相比起退敌,我现在更想让你告诉我,现在城墙外的人攻城的人是谁么?或者说他是你的情人么?还有,是谁派你来的?没关系,你可以一个个的回答我,只要你乖乖地告诉我了,我自是就会放过你的。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明明动作这般的柔和,她却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犹如冰雪滑过般的寒凉,柳南音闭了闭眼,忍不住咬唇低呼道:“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攻城的人谁,也不是谁的情人,更没有人派我来。我只是被你掠来的,不是吗?”她见墨菲斯的眼底掠过不信,她连忙举手朝着起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向亚述最崇高的太阳神——阿舒尔神起誓,向所有的神祗起誓,我柳南音所言句句属实,但凡有一句不是,就让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死后落入修罗道地狱,日日遭受地狱业火的煎熬,灵魂被出卖给死神,永远不得翻身为人。” 这誓言已然是极为的恶毒的了。 而且还是对着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最受人尊敬的阿舒尔神起誓,这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毕竟,从来没有人敢亵渎神灵。 不过,墨菲斯是个例外,他不信神。 他目光如炬,紧紧地锁着柳南音,却见她眼底一片清澈,没有丝毫的心虚和游移,这就让他有些疑惑了。 潘森调查得来的消息是,这个东方女人就像是凭空从底格里斯河里出现的,被水冲到了岸边,为卡玛一家所救。可是,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凭空出现,一定是有原因的。毕竟,这可是珍贵,又懂医术的美丽东方女人! 但柳南音一直以来的坚持和笃定,就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了。 就好似,她从来都没说过谎一样。 墨菲斯眯了眯眼,心里顿时闪过无数的想法,但语气却依旧淡漠:“是吗?很坚定的誓言,让我不得不信任你。”他见得柳南音眼底划过的一抹轻松,眸子闪了闪,继续追问道,“我却觉得很疑惑,当初在城墙上,如果不是你给了那个人什么暗号,他会在不过一日就来围攻卡特拉尔城?” “没有,我没有给他暗号。”柳南音立刻撇清关系,她坚持道:“我根本不认识他。而且,这其实是很简单易懂的道理不是吗?亚述都流传着墨菲斯大人您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您的丰功伟绩。当然与此相对应的是,您的嗜杀和残忍,”她见墨菲斯并没有恼怒,又说道,“但您当日您明明占了上风,却在赢了后不曾乘胜追击,这本就是很奇怪的事情。再加上,您之前遇到的刺杀以及您的伤,应该都是他们的杰作吧?那么,这也就能够很好解释了。他们当日特地攻城,恐怕只是来试探虚实的,您不曾追击,让他们猜测,卡尔拉尔城的驻守军队甚至是您的军队人数并不多,他们一旦得出这个结论,那么围攻卡特拉尔城就无可厚非了。毕竟,这可能就是唯一一个能打败您的机会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如何会放弃?” 闻言,墨菲斯的眼眸顿时像是被火把点燃了一半,金棕色的眸子显得极为的明亮慑人,他勾了勾唇角,“你对形势看得很清楚。你这样的女人很少见!看来,你对战争很有见解,你会兵法?” 第44章 早晚是我的宠姬 徒有其表,空有美貌的女人,就像是以色侍人的宫妃,色衰而爱弛。提供 而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就像是罂粟一般,能让人沉溺而着迷! 墨菲斯暗暗在心里琢磨,亚述的女人对于他们男人来说,不过就是泄。欲繁衍的工具,哪怕是那些具有政治继承权的贵族公主们,似乎都没有此刻柳南音的见解独到。 她就像是一块璞玉,随着打磨,随着深入,逐渐暴露出了她的内涵,她的珍贵。 柳南音被他眼底的光芒所摄,她打了个寒颤,咬紧了牙关,别开了眼,佯装镇定道:“倒,倒也算不得多了解,只是略通一二罢了!” “是吗?”墨菲斯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你对于这些很擅长呢!甚至,对于对手的分析……对于我的了解!” “这些都是很浅显易见的,结合您当初所受的伤,以及您的身份地位,这并不难猜到。”柳南音唯恐他又觉得她是细作,连忙细细解释,把自己撇清:“毕竟,您是亚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将军,是受了阿舒尔神庇护的人,您在亚述的名望可并不比亚述王低。而您难免会有您的政敌迫害……这些都是不难猜到的事。” 墨菲斯略略地扬了扬唇角:“哦?你的小嘴果然很甜,你也很聪明,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的塞米拉米丝。” 塞米拉米丝是亚述传说中的白鸽女王,据说她是被白鸽从底格里斯河带来城镇的,却长得极为的貌美聪慧,她的一生跌宕起伏,最后以女子之身侧反称王。 柳南音对塞米拉米丝这个称呼并不大了解,她身子紧绷。 “我倒是希望你能做到塞米拉米丝的事。”墨菲斯冷冷淡淡地道,盯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金发微动,话语里沾染上了恶劣的笑意:“不过,这般的开脱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你的自己吧,还是为了牢狱里的那个小鬼头吧?你对他倒是极为的好,只是可惜了,他对你却并没有相应的感激。” 柳南音闻言,身子一抖,她抬头仰视着墨菲斯,手指抓住了墨菲斯结实的手臂,面色微微苍白,焦急道:“墨菲斯,我可以帮你退敌,保住卡特拉尔城。我知道,现在身为阶下囚的我没有资格提出更多的,也不能提出过分的要求,我只求你一件事就好。” 墨菲斯的视线落在柳南音惊惧不定的脸上,顿了顿,他突然狠狠地吻上了清央清甜的唇瓣,肆意地啃咬吮吸。 柳南音吓得无以复加。 半晌,墨菲斯慢慢了支起身体,舔了舔嘴角沾染的血迹,看着清央红肿不堪,却又娇艳欲滴的红唇,眼底满是晦涩暗沉,“那就把你的诚意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翻身坐起,握住了她滑腻如丝,柔若无骨的手,“放心,现在我也不会碰你。” 他轻轻摩挲,这种感觉真好,好像能把他的手都给吸住般的顺滑,在心里叹道:她当真是个尤物。 柳南音闻言,低低地松了口气。 只要不碰她,那么一切都好说了。 墨菲斯望着她明显松懈了下来的表情,勾了勾唇角,嗓音突然低了下来,就仿似蚊蚋,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反正,你早晚都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宠姬。”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胜利的总归是他,而她会成为战利品,然后成为他的专属品。 柳南音本来高烧才退,现在又浸了冷水,又受了惊吓,整个人又觉得不大好了,眼前都有些发黑,有些发晕了。现在得了墨菲斯的保证,她抬手触了触自己又开始烧起来的额头,不禁苦笑了起来。 惨了!这身子骨真是够麻烦的! “那么,现在说说,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 墨菲斯金棕色的眸子冷冽寒凉,眼底的光芒闪烁不定,晦涩不明。他抱紧了怀里的少女,她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绯红,就如同初绽的玫瑰花瓣,娇艳的红唇也稍稍有些苍白,上面有着细碎的伤口。 此刻,以往总是跟他对着干的少女,对他恐惧万分,退避三舍的少女,正乖乖巧巧地偏头靠在他的胸前,就仿似一只听话的猫咪一般。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方才她扬着倔强的小脸,明明害怕,却还是坚持地说出的话,端的是可爱得紧! 明明都自身难保了,却还光顾着别人,这样子的她,真不知道该说一声善良,还是愚蠢了! 不过,能够帮他退敌么?墨菲斯冷冷地勾了勾唇,以往倒是他小瞧了她呢!小野猫也是有着自己尖锐的小爪子的!他倒是很好奇,她还有什么能够让他挖掘的了!真是值得期待! 比起一个美丽的装饰用的花瓶,他倒是更期待她的其他作用! “墨,墨菲斯大人……”米娅才收拾妥当,就见得墨菲斯竟然抱着柳南音回来,她连忙跪倒在地,恭谨又尊敬地唤道。 墨菲斯原本是眼也不眨地往里走的,突然,他停住了脚步,眸光扫过她手里捧着的碗:“你手里端的是什么东西?” 米娅一惊,反应过来,急忙回道:“这个……是南音小姐吩咐我去做的。她说她发热还不曾好,需要再喝一些药才能彻底好起来,所以她特地拿了药草让我去给她煮了。” 墨菲斯闻言,低眸望了眼怀里毫无动静的少女,语气淡淡地道:“那就进来吧!” 说罢,他率先抱着柳南音走近了屋子里,屋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床上也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薄被。他把柳南音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望了眼被大浴巾包住的少女,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湿漉漉又残破不堪了,已经是不能穿了。 “去把药拿来,给她重新上药,还有再去拿一件干爽的衣服来给她换上。” 米娅闻言,慌忙放下了药,头也不敢抬地应了声,然后退了下去。 墨菲斯望着那碗浓稠的黑色药汁,他不禁略略地眯了眯眼眸,端起了那药碗,轻轻嗅了嗅那浓郁又诡异的药味,微微垂下了眼帘。 第45章 渡之汤药 墨菲斯的视线逡巡过药碗,以及床上柳南音娇嫩浅淡的樱色红唇,金棕色的眸子不由微微地沉了沉,长长的似鸦羽的眼睫毛在他眼下落下淡淡的青影。提供 这时,身后传来了米娅怯生生,胆战心惊的声音:“墨,墨菲斯大人,衣服,衣服和药膏,我,我已经拿过来了。”她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气道,“该给南音小姐喂药了……” 但她的真实意思似是没传达给墨菲斯,墨菲斯的身影半天都不曾动一下。 “墨菲斯大人……”米娅忍不住地又唤了声。 “出去。”冷淡又寒冽的嗓音在室内淡淡地响起。 米娅一愣,这,这是什么意思? “可,可是,南音小姐……”她还要给南音小姐换衣服换药喂药来着。 “你是耳朵聋了么?”墨菲斯的声音低了两分,但声音里的寒意却扑面而来,仿似冬日里的重重冰雪。 “是。”米娅反射性地答道,然后再也不敢多耽搁了,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 待得米娅退出去后,墨菲斯抿了抿料峭的薄唇,端着碗,缓缓地俯下了身子,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抚摸着柳南音仿似玫瑰花般柔嫩的脸颊,手指沿着柳南音的眉眼一寸寸地滑下,从她眼角滑至她弧形美好的唇瓣。 他略微带着薄茧的手指反反复复地抚摸着柳南音被咬破结痂的红唇,轻轻柔柔的,不负往日里的粗暴,带着一点不属于他的温柔。 半晌,室内想起了墨菲斯如同玉石般清澈的声音,“你不该总是试图惹恼我的。”顿了顿,他又低低慢慢地道,“总是像一朵长满了刺的蔷薇,一只长了尖锐爪子的野猫儿……” 不过,她若是如别的女人一样知情知趣,柔媚顺从,或许,他就不会对她如此的感兴趣了。 男人,总是享受能给他们带来征服欲的事物,女人也一样。让一个刚烈忠贞的女人顺从,就像是驯服一匹骄傲的烈马,一只桀骜不驯的雄鹰,虽然过程有点艰辛,但之后的成就感——不是旁的可比拟。 良久,墨菲斯骤然扣住了柳南音小巧精致的下巴,蓦地仰头喝下了一口苦涩的药汁,然后低头迅速地对上了柳南音的唇。 以吻封缄,渡之汤药。 苦涩难闻的药汁自他的口中,一一被渡入了昏迷的柳南音口中。 饶是昏迷了的柳南音,似是极为地抗拒,无意识地想要别开脸避开,却被墨菲斯紧紧地扣住了下巴,无处可逃,只能一一承受,迫不得已地饮下药汤。 即使是在昏迷中,柳南音的眉头也因为这苦涩的滋味而蹙起了可爱的月牙,比起平日里的冷淡倔强,倒是更添了几分不同以往的天真灿漫。 也有来不及灌入的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滑落,然后滑过她优美的下巴,再顺着纤细的脖颈,没入了她的衣内,显得极为的靡。丽。 墨菲斯抬手替她拭去,眼眸微微地垂落,眼角眉梢却笼着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淡淡温和,就仿似春日里的一池清水,浅淡而清明。 这是从来都没出现在墨菲斯脸上的神情。 哪怕是此刻面对着这样具有诱。惑。性的画面,他的视线都不曾浮上深沉的欲。色,反而很是淡然的,默默地喂完了整整一大碗汤药。 而原本去而复返的米娅,手里正拿着一管空心的芦苇杆,那是用来喂药的。见得此情此景,她不由惊讶地停住了脚步,站在了门口,眼神怔怔然,似是觉得匪夷所思,又似是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慑,一时半会竟都没回过神来。 自窗棂洒落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俊美的青年微微地俯下了身子,如刀削斧劈的侧脸立体而俊朗,弧形优美料峭的薄唇吻上了美丽的东方少女娇嫩的红唇,金色微卷的长发如一泓流光铺落,在微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却遮不住青年眼角眉梢里宛似被阳光所浸润出的那抹温柔,那就像是那一闪而逝的流星般珍贵,让人连眼都舍不得挪开。 那样敛起了所有的尖刺暴戾,虔诚温和的神情,就仿似眼前的少女就是他此生唯一的所爱一般。 这样一副养眼的画面,让米娅一时间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双从天而降的神祗。 旋即,随着金发青年缓缓直起身子,那抹温柔就仿似被被风化了,又宛若是米娅的错觉,瞬间分崩离析,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墨菲斯锐利如刀的眼神向门口射来。 米娅一惊,连忙垂下了头,头皮发麻地走了出来,手里攥着那支芦苇杆,结结巴巴地道:“墨,墨菲斯大人,我,我是来给您送,送芦苇杆的……好给南音小姐喂药……”越说,在墨菲斯的视线下,她声音不由越发低了。 不过,如今看来,似乎没什么用处了。 墨菲斯闻言,冷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放下了手里的碗,“不必了。” “那我告退了!”米娅垂着眸子,连忙行礼要退下去。 他的手指抚了抚柳南音漆黑柔顺的长发,口中冷道:“站住。” “是,大人。”米娅脚下一顿,急忙规规矩矩地转过身来,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动。 墨菲斯勾起柳南音的一缕发丝,薄唇在上面落下淡淡的一吻,鼻尖是独属于她的淡雅清香,声音低沉而淡漠,轻得仿似蚊蚋:“好好休息。今后,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所以,不急的……” 在成为他的宠姬前,她就尽情地反抗吧!让他享受下,这种追逐,驯服猎物的快感吧! 半晌,墨菲斯缓缓地站起了身子,白色绣金边的长袍勾勒出他修长完美的身材,“替她换衣换药,好生地照顾她。” 米娅躬身应着,“是,我会的,墨菲斯大人。” 墨菲斯眸色寒冽冷然,淡淡地扫了眼规矩的米娅,又回眸望了眼床上脸色绯红的少女,迈开了长腿,快步往外走,只抛下了一句:“她若是醒来,记得通知我!” 旋即,他修长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门口。 第46章 攻城 烈日当空,热烫灼心,黄沙滚滚,热风凛冽。$ 城墙之下,铁血战骑,奔腾而来,刀戈相击,剑刃无情而冰冷,所到之处,俱是鲜血淋漓。 尤金手持长剑,铁骑所至,尸横遍野,鲜血四溅。不过是转眼间,又有数人被他砍下了马,滚热的鲜血溅到他的黑衣上,却仿似泥水如海,就好比他的眸子般的死寂深沉,连浪花都不曾溅起。 对比起尤金的利落残忍,墨菲斯倒是比他过之犹不及,他肆无忌惮,大刀阔斧的,所过之处,就如死神扬起镰刀,惨叫连连。 不过,这次墨菲斯并不恋战,他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冷漠寒冽的弧度,骤然驱马转身,“撤!” 随着他的号令,潘森率领着士兵都纷纷跟了上去。 “大人,这……怎么办?”一旁的侍卫长见此,不由蹙紧了眉头,扭头看向了身侧的尤金,请求他的命令。 这根本就不像是墨菲斯一贯的作风!他可从来没见过墨菲斯有过怯场的时候,如今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当下,最主要的还是拿下墨菲斯的性命为上。 长长的兜帽盖住了尤金的大半张脸,唯有优美的唇紧紧地抿起,他突然稍稍地一笑,笑容寒冽,他抬手略略地抬起了兜帽,露出了他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眼眸,“自然是攻城了。” 如今,他已然是打探清楚了。墨菲斯是脱离了大部队过来的,带的军队极其少。而他们现在光是人数上,就已然是碾压对方了。他就不信,就算如此,还杀不了墨菲斯! 这次,他就来个瓮中捉鳖,一次击杀了墨菲斯,立下头功! 沉重的城门缓缓地关上,阻拦了身后尤金他们的追击。 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尤金抬起了头,看向了高高的城墙,驱使着骏马往后撤,冷冷一笑,扬声道:“现在,准备云梯,登上城墙,攻陷卡特拉尔城,杀了墨菲斯。到时,整个卡特拉尔城都是属于你们的了!” 还好他事先想到了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老早地准备好了云梯。 士兵们应声,立刻去搬早已准备好的云梯。其实说是云梯,也就是一般的木制长梯,两侧有两根竖木,中间分格插入横短木,甚是简陋。然后让身手矫健的士兵左手持着盾牌,右手举矛或者剑,登上云梯,向着城池的顶端攀爬,然后打倒城墙上的士兵,就能占据城池了。 …… 柳南音抬手捂住了嘴,望着底下黑压压流寇打扮的士兵,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就低低的咳嗽了起来,面颊都因此而染上了绯红。 墨菲斯快步走至她的身边,随着她一道往下望,他声线冷漠:“你最好能够祈祷你的建议有效,不然……” “会的,”柳南音飞快地应道,她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喉咙间的痒,转而看向了城墙前排排站着的投石手,“不过,我想墨菲斯大人您调派出来的人,定然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不会拖了后腿。” “这是自然,这都是我调。教的人。”墨菲斯略略地抬起了下巴,姿态傲然。对于自己,他素来很是自信的。 “既然如此,那墨菲斯大人还有什么好怀疑,好不安的?”柳南音慢慢地往后退,站到了安全的地方,“您只要等着看就好。” 其实,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这个时代并没有投石手的出现,人们在城堡里据称抵抗时,也就是往下面投石头,但那样并不是很凑效,而且太过麻烦,根本抵抗不住。 但柳南音这次却制作了一种投石器,她并不会设计这些,只是以往跟在长恭身边有见过,再来她是学历史的,以往也在书本上见过一些古代攻城站用到的东西。而因为时间紧迫,只是做了最简单形式的。 说白了,其实就是由两根绳索或带子组成,上面系着一块皮革,以兜住石块。投石手投掷前在空中轮几番,增加投掷强力,然后奋力丢向目标,三人成组,增加效率。 墨菲斯头一回看到,倒是也觉得很新奇,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此举很有用。 另外,柳南音也让一些士兵朝下射箭,抑或撒黄沙等,增加阻力,让对方视野不清晰,也能达到一定的效果。 只是,当战争真的开始时,柳南音才有些懊恼,这些士兵们虽然动作很利索,但是射箭的准确度却很低。再加上有盾,真正掉落下去的,那都是被石头击落的,被射落的端的是寥寥无几。 眼见就要有人突破阻拦越爬越上了,柳南音就不由紧蹙了眉头,她咬了咬牙,突然抬手一把去抢身侧一个士兵手中的弓箭,“快把长弓给我。” 那士兵没想到一个女人会突然跟他抢东西,他一愣,随即看到了身后长身而立的墨菲斯,顿时吓得冷汗涔涔,连忙松了手,退到了一边,开始用长矛来防守了。 而墨菲斯自是也看到了,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冷地觑了眼搭箭上弓的柳南音,又望了眼下面已经节节前进的敌人,目光冷冽而危险,“这就是你的方法?并没有你说的那般凑效。” “这本就是缓计,而且这一开始就不怎么成熟,你的士兵运用得不够熟练,配合度也没我想象中的高。至少,他们的箭术就让我觉得很难相信,他们是出自战无不克的您麾下的。”柳南音以箭搭弦,用力拉成满弓,纤细的手指并不曾戴上任何防护用户,因为用力的缘故,就被弦割破,她却不管不顾,视线如炬,直直地望着退到战场后方的尤金。 “他们并不是弓箭手,自是不擅长骑射。”墨菲斯难得开口解释了句,显然他也看出了士兵的准头不够好,他看出柳南音的意思,不禁有些吃惊地扬眉,“你想要射中对方的首领?” 这种距离并不算短,而且很难瞄准,他并不认为像朵娇花的柳南音能够做到。 柳南音咬了咬唇,并不理会墨菲斯。 第47章 我是真为你好 柳南音咬了咬唇,并不理会墨菲斯。提供 说起来,此时比起那战场上的那个流寇首领,她更想一箭射死墨菲斯!天知道,她对他到底有多么的愤恨! 不过,如今却并不是任性的时候,此时最重要的还是退敌! 她箭术是长恭手把手教的,虽然算不得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但准头却也是极好。这也算是弥补了她剑术上的缺陷了! 柳南音抿紧了红唇,眼神微微眯起,视线紧紧地锁着下方。就在墨菲斯以为她的目标是对方的首领时,她却骤然手势一转,长箭离弦,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宽大的盾牌的阻碍,把侧面云梯上爬上来的一个士兵给射了下去。她射中的并不是要害,只是射中他的手臂,那士兵惨叫地松开了手中的盾牌,人整个人就往下滚去,顺带着把几个士兵都给撞了下去。 墨菲斯见了这一幕,金棕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流光。 的确,她的箭术比那些个士兵好太多了。方才那一箭是极其考验人的,何况对方还是走动的人,她却能避开盾牌将其射落。但是,她明明有着更好的机会,对方手臂的距离其心口很近,只要她愿意,方才她完全可以把人给射死的…… 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到底是因为她那心软的慈悲心,还是因为她…… 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性,墨菲斯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脸部的线条霎时变得冷硬无比。 这边突如其来的情况果然引起了尤金的注意,他微微的抬起头来,便看到了站在高墙上的那抹白色长裙的少女,虽然那宽大的白色斗篷遮住了少女显眼的黑色长发和倾城的容颜,但他却反射性地认出了柳南音。 “是上次那个东方女人。”尤金低低地道。 凛冽的热风拂过,吹起了斗篷的一角,有调皮的黑发从斗篷里钻了出来,在风中轻舞飘曳。少女一身白衣,仿似一朵轻盈绽放的白色睡莲,立于城墙之上,在一群士兵之中,娇小的她显得那般的显眼,即便是看不出容颜,但在尤金看来,此刻的少女就像是传说中立于神庙之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争女神伊什塔尔一般的耀眼明媚。 但柳南音的长箭却直直地指着他。 随着她骤然的松手,长箭突地离弦,携着凛冽的烈风,朝着那一身黑衣的男子急速而去,直取其的左胸口。 那是心脏的位置!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更是有人看到少女一箭就射中那士兵,导致一条云梯上的人都跌落了。现在见其朝着尤金出手,长箭来势汹汹,顿时不少人都停住了手,焦急地回身望去。 跟随尤金的侍卫长此时并不在他身边,见得这一幕,他不由急得额头都冒汗了,紧张地大喊道:“大人——!!!” 饶是此刻,他还是记住了尤金的嘱咐,没有失策到喊出他的名讳。 柳南音也有些忐忑,她着急地咬紧了牙,手指握紧了手里的长弓,目光紧紧锁着那长箭。 尤金见此,漂亮的天蓝色眸子微微地弯了弯,似是觉得很有趣。就在众人以为他会被射中的一瞬,他蓦地身子往后昂,整个身体都贴住了马背,那射向他正胸口的致命长箭顿时就被避开了,尖锐的箭头擦着他的左肩膀掠过。饶是如此,他的肩膀上也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痕,只是不深,只能算擦破皮,嫣红的血却还是争先恐后地涌出,****了他的衣服。 尤金把兜帽带好,遮住了他的面容和头发,只是心底却是难以遮掩的惊讶。 他不禁略略地抬起头,看向了城墙上的那个少女。 好准好利的箭! 若不是他及时避开,怕是方才那下,就足够要了他的命了! 真是有趣。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献礼,却拥有着惊人的箭术!若是她被墨菲斯献上去,到时…… “怎么回事?”墨菲斯眸色一沉,金棕色的眸子霎时涌满了冷冽的寒冰,“你这是耍我么?真是够胆大的啊!”他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紧紧地攥住,脸上满是惊怒。 方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是她一开始便把箭射向流寇首领,以她的箭术,对方定是必死无疑的。 可她却先是射向了士兵,虽说是解了上面士兵的围,但却同样的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而且,如果只是解围,明明根本用不着她! 柳南音疼得皱起了眉:“痛……他还不能死。”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那人。 “哦?”墨菲斯身上满是愤怒的火焰,他不怒反笑,“你这是跟我说笑吗?我们都被对方围成这样了!我们兵力少于对方,若是再这样下去,迟早就会被围困而死,或者是被攻破城池而死。可如今,你却跟我说什么,敌方不能死?你确定,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吗?” 他蓦地掐住了柳南音纤细修长的脖颈,抵在城墙上,“都这样了,你还让我相信你是帮我?让我相信你不是对方派来的细作?怎么,我墨菲斯看起来是这样任由你抓在手心里玩的老鼠么?” 身后是悬空的城墙,下面是不断爬上来的敌军,柳南音望着城墙下遥远的地面,双脚都不由发起软来。 这若是墨菲斯一松手,她这一掉下去,怕是连全尸都保不住了…… “你等等,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为了你好。”柳南音连忙抓住了他的胳膊,吓得脸都白了,焦急地喊道:“你说过的,你相信我的,不是吗?我们如今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了,难道我还能害你么?” 她素来恐高,此时真是怕得脚都软了,根本不敢往下看,额角都冒出涔涔细汗了。 她真怕墨菲斯一松手,她这就掉下去了。 墨菲斯闻言,望着少女怕得瑟瑟发抖的身子,以及苍白的脸颊,他沉了沉眸子,声线冷硬地道:“为我好?都到如今了,你还想诓骗我?” 想到此,她连忙越发抓紧了墨菲斯的手,害怕地叫道:“墨菲斯,你相信我,请你相信我啊!我绝对不会害你的!我向阿舒尔神发誓!” 第48章 我不信神 “阿舒尔神?”墨菲斯的眼眸冰寒冷冽,他听着她如此坚定的话语,神情不由有片刻的恍惚,随即,他立刻又回过神来,“你似乎很爱跟神明起誓,就跟那些个蝼蚁一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神明。$但我似乎从来都不曾告诉过你,”他贴近柳南音的耳边,低低慢慢地道,“我啊,并不信神这种玩意儿。” 信仰这种东西,他早就抛却了。 他只信他自己。 但他这种亵渎神明,会让世人愤慨的话语,他却从不曾跟人说过。 如今,他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跟这个少女说了。 他想看看,这个少女听说了他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来。会不会,也跟那些人一样……露出厌恶的神情来。 耳边温热又暧昧的气息却让柳南音瞬间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她瞪大了眼,显然被墨菲斯这话给弄得怔愣住了。 竟然不信神……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是个全民信仰太阳神的地方,可以说每个人都把神明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可是,墨菲斯居然不信神! “怎么会……”柳南音有些怔愣。 柳南音自己倒也不算是无神论者,但却也不是全然的信奉神明,她算是处在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就算她曾经是彻底的无神论者,经历过两次穿越的神秘事件,她都有些迷惑了。 只是,如今她更困惑的是,在这个神权至上的地方,竟然有不信神的存在……这种思想哪怕是有,也该是再过两个世纪才会有的。就是连二十一世纪的人都还有着信仰的……这个人…… 她抬头有些怔然不解地望着头顶上方俊美胜似神祗的青年男子,金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在微阳光下泛着极为耀眼的光芒。 这个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开始不信神……才会有着这样坚定又冰冷的眼神,冷硬又果决的心……一瞬间,柳南音有些茫然了起来。 但她更明白,墨菲斯这是在否决她。 她连忙回过神来,越发用力地攥住了墨菲斯的手臂,“我……”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抵住了柔嫩的唇瓣,滚热的手指把她所有的话语都给堵住了。 墨菲斯望着她惊慌的眼神,他眯了眯眼眸,他极为不喜欢她眼神里闪过的那抹同情,但至少她没露出那种厌恶的眼神,就已经够了。 “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辩驳。如果你给不出个好理由,我就会把你推下去!”墨菲斯难得的有了耐心。 唇边的手指已然挪开,柳南音连忙抓住了机会,苍白着脸,急忙解释道:“墨菲斯大人,您听我说,若是那个首领死了,这固然是好的。但是,我们一开始就已经观察过了吧,对方的进攻张弛有度,极为有序,对方绝对不会仅仅是个亡命之徒的流寇。他们既有可能是您的仇敌派来的军队伪装的流寇!那个首领的确是占了主导地位,但就算是他死了,也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对方下方还有副将的吧!” “而且,杀了对方首领也不过两种情况,第一种自然是对方溃不成兵,如一盘散沙地被我们所击溃。但第二种却是最麻烦的,若是那副将集合兵力,以为其首领复仇为由进行拼死地进攻,墨菲斯大人您应该见识过这种情况吧?不顾性命的绝望报复,他们占的基数很大,我们的兵力根本抵抗不住,到时城池必然会破!在千军万马面前,饶是墨菲斯大人的身手再好,再能以一敌百,怕是也无济于事吧!” 亚述人的想法一直都很直接,他们崇尚武术,哪怕是阴谋都很不会显得很复杂,而且做事向来只凭血性,自然不会像柳南音这般想得细致方面。 墨菲斯揪着她衣领的手略略地紧了紧,眼眸骤然缩了缩,眼底划过一抹潋滟流光,危险而致命:“的确,你说得很有道理,分析也很到位。我不得不说,若你不是个女人,会是个很棘手的对手。” 柳南音听得墨菲斯的语气里没了原先的杀气,不禁略略地松了口气,她苦涩地一笑,扬起了一抹浅淡却美丽的笑容:“但是,我就是个女人,不是吗?” 她其实何尝不希望自己不要是个女人!在这种乱世,弱势的女人从来都很吃亏的。 不然,她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的境地。 “是的。所以你该庆幸你是个女人,不然,我早就杀了你了。”墨菲斯冷冷道,“那么,你明白不明白,方才若是第一种情况的话,你错过了多么好的一个机会猎杀对方,让我们解围?你知道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会让我们所有的人都陷入危机?还是说,这从一开始就是你的目的?你虽然很聪明,但在我没有彻底清除你所有的嫌疑的情况下,你的任何举动都是会让我怀疑的。你现在最好能好好地为我解惑!不然,哪怕是珍贵的东方美人,与性命相比起来,也是无足轻重的!” 其实,这是一种很普遍的心理。 柳南音察觉到他手一抖,顿时吓得脸色越发白了,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脑海里一片空白,话语就脱口而出了:“绝对没有。无论如何,墨菲斯大人的安全最为重要,我不能让您有任何的闪失和危险。比起那微乎其微的第一种情况,若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那怎么办?” 明明知道她说的都是骗人的,那是裹着毒药的蜜糖,但墨菲斯的心里却克制不住地一暖,就好似寒冷到极致的时候一股暖流缓缓地流入冰冻的心底,刹那间涌向了他的四肢百骸,又仿似干涸的土地涌入了清水,润泽了龟裂的地面,从此开出了一朵朵艳丽的鲜花。 一瞬间,墨菲斯那金棕色的眸色不由微微地缓和了下来,眼神都没了以往的尖锐冰冷了,就连方才就一直绷紧的身体,也都稍稍松懈了下来。 第49章 我不会背叛你 虽然他面色不变,但柳南音却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她察觉方才她讨好的话语有了作用,眸子转了转,忙又道:“而且就算我那样做,我根本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不是吗?只要没有守住卡特拉尔城,一旦城池沦陷,我照样会变成奴隶或者被杀死,就是连艾莫米娅他们都会一样遭受不测。提供这根本就是毫无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去做?” 顿了顿,柳南音迎上了墨菲斯的眼眸,语气真挚又郑重地道:“墨菲斯大人,相信我,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在烈日的阳光下,这个美丽又娇小的少女被扼住咽喉,抵在城墙之上,白色的斗篷被烈风吹落,漆黑如绸缎的长发随着风起舞。 这画面华美而妖娆。 尤金抬起眸子,就看到那样一头比黑夜还要美丽的长发,他不禁略略地勾了勾唇角,天蓝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不定。 真是美丽的黑发呢! 墨菲斯也被她突如其来,仿似宣誓的话语给弄得一愣。 并不是没有人向他宣告过忠诚忠心,只是,却没有一次比这次来得让他吃惊,来得……让他喜悦。 那一瞬间,似是走了许久,干渴的旅人,突然见到了绿洲,见到了清泉,见到了绽放的鲜花…… 墨菲斯的眸子闪烁了下,停顿了片刻后,他动作轻缓地放开了扼住她纤细脖颈的手,把她拉着站到了安全的一侧,甚至还温柔体贴地把她被风垂落的斗篷兜帽给她重新戴上,替她把暴露的黑色长发都给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贴近她白玉的耳侧,低低的,轻轻的,仿似情人间的呢喃恋语:“那么,柳南音小姐,希望你能够永远遵守你今日所说的诺言。你所敬仰的神明为证,我记下了。” 那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敏感的耳垂,但柳南音却只感觉浑身都随着他话语里的冷冽危险而颤抖了下,她也说不清此刻心底涌起来的感觉是什么,只忙不迭地点头:“是。” 而此时的柳南音并不知道,墨菲斯竟然会把她的话当真。 甚至,有一天,她会为今天说过的这句话感到无比的后悔,甚至为此失去她最重要的东西。 敌方的首领受了伤,再加上城池久攻不下,难免就给士兵造成了心理上的压力,萌生了怯意。特别是这边墨菲斯给予了鼓励后,兼之柳南音所展现出的神乎其神的箭术,己方的士兵都仿似受到了鼓舞,瞬间就涌起了无数的希望,越战越勇了。 尤金抬手触了触脸上的小伤口,温热的血沾染在他的指尖,他扯了扯嘴角,自是一眼就看出了现在的劣势。 在他这边的侍卫长担忧地驱马上前来询问他的伤势时,他抬头望了眼那似是一座大山般不可逾越的高墙时,不禁咬了咬牙,挥手斥道:“先撤。” 萌生了怯意的军队是无法取胜的,且对方不肯开城迎战,又加上对方这投石,爬上高墙这一策略也有些一筹莫展,短时间内,撤退再议,鼓舞士气,才是上上之策。 不过,尤金倒是并不多担心。而今,哪怕是拖,他也绝对不能让墨菲斯离开卡特拉尔城,要么被他围困在卡特拉尔城,要么墨菲斯错过亚述王的寿辰,只要他不出席寿辰,到时尼尼微城里的贵族都不会放过他的。 无论是哪个,都足够让墨菲斯的势力土崩瓦解。 时间对于墨菲斯很重要,但他,却不急,他等得起! 侍卫长一愣,立刻就传令下去了。 此令一下,士兵们纷纷停止攻击,整队撤退。 “他们提前撤军了,”柳南音见得下方的情况,忍不住地欣喜道:“今天总算是撑下来了。” “是啊。”墨菲斯勾了勾料峭的薄唇,斜睨了她一眼,“但不过是推迟了时间,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倒是也多亏你了,帮我拖延住了他,这场战争已经算是结束了。” “诶?”柳南音一愣,望了眼墨菲斯,她倒是没想到墨菲斯竟然会夸赞她,让她有些惊讶。“这也没什么的……不过,希望战争能够快点结束……” 她并不喜欢战争。 “已经结束了。”墨菲斯扬了扬唇,一字一顿,慢慢地道。 “结束了?”柳南音听得他重复的话语,突然就有些不大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总觉得墨菲斯想表达的并不是今天这场战争,而是…… “呵。真是迟钝呢!”墨菲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底掠过一抹残佞的光芒,抬手扬起:“就是这个意思了。” 柳南音没来得及避开,那一手刀利落地落在她的脖颈处,疼痛蔓延开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倒去,竟是往那城墙下倒去了。 他这是——想杀了她灭口了么? 果然,还是不相信她吗? 可是,柳南音并没有机会问出口,她张了张嘴,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瞬间就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之中了。 墨菲斯轻轻松松地抬手拦腰搂住了险些跌下城墙的少女,他板正她的身体,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觑了眼连昏迷都紧蹙着眉头的少女,移开了视线,对上了来人的目光:“潘森,按照原计划进行。” “是,将军。”潘森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 待得柳南音再次醒来时,已然是深夜了。 脖颈处还是在隐隐作疼,她揉了揉脖颈,视线朦朦胧胧里看到了摇曳的树冠和一览无遗的星空。 数,星空? 柳南音猛地坐了起来,她四处张望了起来,身旁是一处篝火,四周都是三三两两的士兵,有在另外几处篝火旁烤食物的,也有在巡逻的。 这显然是一处森林,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还有那在深夜里听得尤为清晰的野兽咆哮吼叫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 “南音小姐,您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米娅?”柳南音回过神来,转眸望去,果然就见米娅捧着食物和清水焦急地奔了过来。 第50章 你弃城了? 米娅捧着手里的食物和清水,连忙快步走至柳南音的身边,脸上满是欣喜,“您醒了,我给您拿了点食物,您先填填肚子吧!” 柳南音抬手按了按有些晕的光洁额头,她左右看了看,“米娅,这里是哪里?我,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我们不是应该在卡特拉尔城么?”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她竟然会出现在森林里! 米娅闻言,原本脸上的欣喜顿时都消散了开来,她缓缓地垂下了头,望着手里捧着的食物,咬了咬唇,肩膀抖了抖。$免费提供阅读 “米娅?”柳南音觉得有些心慌,她忍不住地提高声音喊道。“请回答我!” 米娅突然抬起头来,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南音小姐,您睡了很久了。肯定是饿了,您先吃点东西吧!” “我……”柳南音蹙了蹙眉头,刚要继续追问,却对上了米娅饱含泪水的眼眸。“米娅……” “南音小姐,算我求您,您先吃点东西吧!”米娅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她问什么就答什么,她周身都弥漫着一股哀伤绝望的气息。 柳南音想起当时的围城,以及墨菲斯似是而非的话语,她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骤然脸色大变,神情难看地急声道:“米娅,墨菲斯呢?他人去哪儿了?” “墨菲斯大人在前方议事。”米娅似是终于忍耐不住了,晶莹的泪水缓缓流了下来,“他让您吃点东西。” 柳南音却在她的神情里明白了过来,她瞪大了眼,骤然抓住了米娅的手,急声道:“他……他是不是撤军了?” 米娅放下了手里的食物,抬手捂住了脸,低低地哭了起来。 她虽然没有回答,但这也算是变相的回应了柳南音的问题。 柳南音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她也顾不得去安慰米娅了,她急急忙忙地爬了起来,就朝着前方跑去,因为跑得太急,路上又多是巡逻的士兵,她都跌倒了好几次。 而这时,墨菲斯已然议事完毕,他站在高高的山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不远处的城池,那处正在燃起了耀眼的火焰,把原本就漆黑的夜空映照得极为的璀璨明亮。 他金色的长发在夜里的微风中飘扬起舞,白色的长披风也卷起了优美的弧度,肩膀的蓝宝石在月光寒冽的银辉映照下泛着无情残佞的冷光,余晖落在他刀鞘斧劈,完美精致的侧脸上,却越发让他看起来俊美绝伦,而他料峭的薄唇微微抿起的弧度,在月光下也显得越发的冷冽寒佞了。 此时此刻的他,就仿似在暗夜里张开了黑色羽翼的恶魔,俊美清贵,傲然冷酷,仅仅只是让人看一眼,就不得不臣服于其君临天下的冷佞霸气之下。 “墨菲斯,墨菲斯——”柳南音跌跌撞撞地跑来,她问了好几个人,终于看到了那在月光下挺拔修长的背影。 但是,她还要靠近,却被守在墨菲斯身后不远处的两位士兵给拦住了,不能再靠近分毫。 “让开!”柳南音现在是满腹怒气和悲痛,再也没了往日里的畏畏缩缩了。 墨菲斯听得身后少女清脆悦耳,却难掩怒气的声音,不禁略略地挑了挑英挺的眉,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向了美丽的少女。 黑色如绸缎的长发在月光下被映照出别样的妍丽光芒,连夜色都不及她头发的漆黑美好,而那双胜似黑曜石的眼眸,现在正怒火冲冲地望来,在看到他身后那片火海时,她的脸色顿时苍白如雪,鸦羽般的眼眸里涌起了层层的水汽,把她的眼眸点缀得仿似被水洗过的葡萄般美丽。 身上月牙白的斗篷在一路的奔走之下,已然沾染上了不少脏污,甚是狼狈不堪,可饶是如此,却丝毫无损她的美丽。 “果然……”柳南音瞪大了眼,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喃喃道:“你竟然——竟然真的弃坑了!这就是你说的结束了吗?” “放开她!”墨菲斯望了眼拦住柳南音的两位士兵,淡淡地道了声,又微微侧过了身子,看向了下方的城池。 柳南音冲了上来,这一刻她忘记了恐惧,心里是满满的悲愤,她一把抓住墨菲斯的衣袖,厉声道:“墨菲斯,你怎么能弃城,怎么可以……你知道那些百姓是多么崇拜你,多么的信任你能带给他们胜利么?你怎么能……”一道水痕自她眼角蜿蜒而下,犹如星光般闪耀悲凉,“你怎么能这样的残忍啊!!” 抛下城池,撤离军队,那就意味着,卡特拉尔城里所有的平民,奴隶等都将要被那些伪装成流寇的政敌所屠杀,因为找不到墨菲斯,那么必然就得有人承受住他们被愚弄的怒火。 那些以前她所想到的惨绝人寰情况都会一一的出现……屠杀无辜的百姓,强jian妇孺,贩卖孩童,抢夺珠宝…… 那么,她之前所做的努力,不都是白费了么?她那么努力地想要帮助墨菲斯守住卡特拉尔城,抛弃她对他的憎恨,对他的偏见,付出努力……而今都成了灰烬。 柳南音缓缓地放开了墨菲斯,她望着不远处那熊熊燃烧的火光,耀眼得仿似能够照亮整个漆黑的夜空……那是无辜的百姓用性命点燃的光芒…… 而那里,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一片人间炼狱了…… 柳南音捂住了眼,滚烫的泪水潺潺而流,她真是太没用了!她怎么那么傻! “这就是你说的结束,让我拖延时间的结果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安全撤退么?墨菲斯,就这样你还配称为是亚述的第一将军,亚述的英雄么?你现在根本就是一个逃兵,把城池丢弃,把你作为将军的尊严丢弃,让那些无辜的百姓代替你承受敌军和流寇的愤怒么?墨菲斯,我从来没像现在这刻一样憎恨你,看不起你!我真后悔,我真是太傻了,竟然去帮你,结果却还是一样,无辜的百姓也好,米娅的妹妹也好,艾莫也好……” 第51章 你失信了 柳南音闭紧了眼眸,痛声大喊道:“大家,大家都为你而死了!墨菲斯,你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觉得愧疚吗?” 墨菲斯闻言,不由眯了眯眼眸,冷冷地望着她眼角滑落的晶莹泪水,扬眉道:“怎么,你这是在忤逆我吗?” “可是,你是将军不是吗?”柳南音咬紧了红唇,“大家都对你充满了期望和崇拜,他们都觉得你一定能够带着他们脱离困境。$免费提供阅读他们都是一些无辜又善良的百姓!你现在却把他们抛下了,你知道那一整个城池里会有多少的人死去吗?你怎么那么残忍呢……” “善良,残忍?”墨菲斯似是听到了好听的笑话,眉眼都稍稍地缓和了,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善良那玩意儿,是用来给愚蠢的人的,至少我就不需要这种东西。而且,我没必要为了救一些无关的人而使我自己立于危险的境地,处于这种被动的情况下,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我没有责任一定要背负他们的性命,我也不需要他们的崇拜敬仰。把期望押在别人身上的人,都是愚不可及的。因为这个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靠别人从来不如靠自己来得实在,弱者丢失自己的性命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墨菲斯走近了她两步,俯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金棕色的眸底是一片冰寒残佞的光芒,“我凭什么要救他们?不过是群蝼蚁罢了!残忍,什么叫做残忍?善良,什么又叫做善良?呵呵,你难道忘了吗?当初你之所以会落在我的手里,是因为那城池有人向我报信,不然你的救命恩人也不会落到我的手里,更不会死去。就这样,你还要我救他们吗?” 柳南音闻言,不由一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握紧了身侧的手,咬紧了牙关,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其实也是了解的,在乱世之中,能够保住性命本就是困难的。但是,墨菲斯是个将军,他有他自己的责任,对方又是冲着他来的,他怎么能……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仿佛,那些百姓为他而死,在他看来就是死去一两只蚂蚁一般,无法让他动容。 他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又怎么可以如此的草菅人命? 柳南音想起,方才米娅强忍的悲伤和微红的眼眶,以及她说话时,难掩哽咽的声音……这让她忆起曾经米娅讲到自己的妹妹时,那精神百倍,眼底闪光的模样…… 还有曾经住在卡玛家旁边的那对母女,明明过得那么艰辛,却每日里都笑得很璀璨温暖…… 甚至还有那时,卡玛和艾莫微笑望着自己,耐心教导自己的模样…… 可最后,卡玛被当胸一剑刺死,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身,以及她死不瞑目的恨意…… 柳南音捂住了嘴,泪水流得越发凶猛了。 “就算如此,他们却并不应该死去。你不是神明,你没有资格判决一个人的生死。他们固然可恶,固然不对,可这世间好人还是更多的……”柳南音气得泪水直流。“什么阿舒尔神的化身……都是哄人的!卡玛说得没有错,你根本就是个恶魔!你简直就是比冥神哈迪斯还要残忍无情,还要冷酷漠然!一个为了自己活着,不择手段,没有心的恶魔!我真是讨厌你!” 她竟然还妄图想跟他讲道理! “你说得没有错,我真是太愚蠢了。”柳南音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要往山下冲去。 墨菲斯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离去,他反射性地拦在她的跟前,“你要去哪里?” “不要你管。”柳南音别开了脸,绕过他就想离开。 墨菲斯好看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似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他冷笑了一声,“你莫不是想下山去救他们?我方才还只道你是愚不可及,而今看来你还不自量力得很!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凭你这蹩脚的三脚猫架势你能救得了谁?不说旁的,就凭你这张脸和头发,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要知道,东方女人可是很值钱紧俏的!” 说是有市无价也不为过的! 柳南音听出他话语里的轻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咬紧了牙关,“多谢关心,但与你无关。请你让开!” 墨菲斯望着她执拗的神情,本来因着她的话语有些恼怒的心情顿时稍稍地消散了些,他微微地抬起了下巴,倨傲道:“就凭你这一双腿走过,怕是还没到,卡特拉尔城也会成了一片废墟了。倒不如,你求求我,指不定比你自己去更加有用!”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墨菲斯。你别忘了,你已经失信了。”柳南音闭了闭眼,瞪着圆溜溜的漂亮眼眸,“你曾经应承过我,只要我答应你那件事,你就会放过艾莫的。可是,如今你失信于我了!我们彼此的交易作废了!” 闻言,墨菲斯方才眼底浮现的笑容,骤然敛了起来,他冷冷地望着柳南音,“竟然是为了那个小鬼?呵呵,是的,我是答应过你,只要你为我做到了那件事,我就会放过你跟那个小鬼。可是,如今对方并没有退兵,而且你也没有做到应承我的事,再来你的身份未明,我并不信任你。所以我们的交易从来都没成功!不过,我也并没有扣押那个小鬼。”顿了顿,他话语骤然一转,眸色冷冽,“不过,如今你以为你一句交易作废就可以了吗?” 如今,她以为她还能全身而退?真是天真! “你,你还想怎么样?”柳南音现在却并不如往日里惧怕他了,心里的怒气已经压过了她心里对墨菲斯的恐惧了,“没错,你没有扣押艾莫,但你却抛下了他。艾莫死了的话,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已经不想再听到什么交易了,你最好听清楚,我们都是人,并不是物品,可以让你用来交易!” 说着,柳南音骤然身子一伏,整个人如同一道利刃,狠狠地刺向了墨菲斯。 第52章 服是不服? 柳南音突然暴起的攻击太过突然,墨菲斯一惊,虽然及时地避开了,但致命的脖颈处却还是险险地被一道尖锐的利刃划过,艳丽而嫣红的血迹自他的脖颈处蜿蜒而下。$免费提供阅读 墨菲斯退后一步,修长的手指拂过他脖颈处的伤口,伤口并不算深,他的指尖沾染上了殷红的血迹,他把手指抵在料峭优美的唇角,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的鲜血,这般轻描淡写的动作由他做来,给冰冷雅致的他更添了几分暴戾和邪魅,让他看似深夜里的帝王般的优雅而危险。此时,他的眼底是一片仿似冰川雪山的寒冽冷漠,又宛似深不见底的深渊,连光都透不进去的深邃寒凉。 “你果然还是想杀我的。” 墨菲斯知道,若不是自己闪躲及时,怕是此时就不是这样轻易的伤口了事了。 柳南音握紧了手里的利刃,随着她的动作,原本隐藏在她衣袖下的利刃,暴露在了视线里。 那是一截断箭,被折断,只有少女巴掌长短,此时,那沾染了斑驳鲜血的箭头在寒凉的月光下泛着森冷而残佞的嗜血光芒。 这是她在射箭时,特意留下的,原本就是为了防身。而今,却刚巧派上了用场! “我要离开这里。”柳南音望着浑身散发着慑人气势的墨菲斯,挺直了背脊,捏紧了手里的断箭,郑重地道。 墨菲斯金棕色的眸子也不知是因着月光下鲜血的关系还是因为山下那耀眼火光的照射,变成了仿似被秋霜染红的枫叶般的金红色,宛似暗夜里熊熊燃烧的灼热烈火,比之那地狱里的彼岸花还要美艳热烈,这种难以形容的颜色,端的是美得让人窒息! 墨菲斯收回了手,似是听到了很好的笑话,他薄唇微微地勾起,扬起了好看的眉头,冷然道:“呵呵,离开?好啊!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从我手底下逃走,我就不追究你了。要试试看么?若是失败了,那么后果,你也得好好得掂量着,自己能不能承受住了!” 仿似火焰燃烧到最极致的一刻,然后骤然被冻住的艳丽而冰冷的眸光,让柳南音的身子忍不住地颤了颤,那种残佞而寒冽的目光,就仿似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个活人一般! 柳南音被他的气势所摄,这时她才恍然回神,眼前这个人是个经历过无数战役的少年将军,身上还带着从尸山血海里历练出的锐利冰寒。 方才,她被恼怒冲动给冲昏了后,竟然与他挑衅了起来。 但如今看来,她根本就没办法了。 她真的要离开这里,墨菲斯抛下了艾莫,不肯救艾莫,那她就只能自己去救了!卡玛已经死了,她不能连艾莫都护不住!在这个异世里,艾玛算是她最后剩下的亲人了! 哪怕是死,她也要把艾莫安然地救出来! 柳南音紧紧地咬了咬红唇,直至尝到了鲜血的腥甜味,她才觉得自己浑身恢复了反抗的力气。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然没了方才的恐惧和彷徨了,有的只有坚定。 她手腕一转,把断箭当成一把短匕首,随手挽了个华丽的剑招,脚下一动,就迅速地攻了过去。 柳南音其实并不擅长剑术,只是通晓些皮毛的剑招,但是配以内力的话,虽然算不上是一流高手,也算的上是个三流的,自保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如今,她没了内力,如今也就只能依照着花样子来了。 她的剑术素来看重轻盈和快,因为剑术唯快不破。所以她的攻击很快速,每下攻向墨菲斯的致命处。 但这样的剑招也有缺点,那就是架不住久和重。 柳南音是见识过墨菲斯的剑术的。所以她知晓,自己胜出的几率并不大,可以说是渺小如火花。但是,她看重的是逃,墨菲斯说过,只要她逃开了,他就放过她去寻艾莫。 而且,她此刻心中的悲恸和哀伤太过激烈了,她实在是没想到墨菲斯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她觉得至少也要做点什么来释放下心里压抑的难受。 柳南音的剑招的确很精妙,但对于习惯了生死的墨菲斯来说,却跟花架子没什么两样。他虽然剑术不精妙绝伦,但他素来看重的是,如何快速地结果敌人,而不是跟人过招,两个人从一开始起点就不一样。 墨菲斯对于杀人这块显然比柳南音更有心得,缠斗没有多久,他就抓住了柳南音的破绽,抬脚就踢中了柳南音的肚子。 柳南音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他踢得撞到了身后坚硬的树干,整个人跌落在地,那一刻腹中翻江倒海的疼痛,让向来就对疼痛忍耐比较低的柳南音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站起,墨菲斯已然站到了她的跟前,单膝抵住了她的腹部,一手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另外一只手迅速地握住了她攻来的那只手,他冷冷地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然后他手腕一拉一扯,只听得喀啦的清脆一声骨头响,她的手腕就被他给拉得脱了臼,手里的断箭也跌落在地。 而他从头到尾,都不曾拔剑。 显然,他并没有把她的挑衅当一回事。 “很精妙的剑术,我从没见过,你的来历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很是神秘了。”墨菲斯又抬手摁住了她另外一只手,把她两只手一道给扣在她的头顶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修长的手指捏紧了她的下巴,“不过,到底欠缺了点火候!女人,就这样,你还是别想妄图从我手中逃走的!如今,服是不服了?” 柳南音被他捏紧了下颔,手腕处的疼痛让她蹙紧了眉头,若不是不想在墨菲斯跟前示弱,此时她眼泪都要控制不住地掉落了。 但饶是如此,她漆黑如夜的眼眸被浸润得水灵灵的,煞是好看。 这样危险的姿势,让她不敢乱动,只能咬紧了唇瓣,因为太过用力,都有些出血了。 “不服!”但即使如此,她依旧不肯屈服。 第53章 她的心如死灰 她实在是受够了! 柳南音别开了脸,不肯再看墨菲斯。$ “哇哦,难道是我这阵子对你太好了,导致你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莫不是,你都不记得了,你的性命都还在我的手里么?如今,竟然敢跟我如此的放肆了?”墨菲斯望着她晶莹白皙的侧脸,眼眸微微一眯,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恼怒。 柳南音的视线落在远处熊熊火光的城池处,哪怕隔得很远,恍惚间,她似乎都能从风里听到那处传来的哀嚎,恍惚间,眼前就浮起了那日卡玛死去时的模样,眼底明明是憎恨,却也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那就像是一株带刺的树藤,紧紧地,紧紧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让她疼得连呼吸都觉得艰难了。 如此也好,大不了一死! 之前所有的坚持,所有想要活下去的动力,似乎都在这一刻都消弭不见了。 柳南音缓缓地闭上了眼,眼角是滑落的泪水。 “你杀了我吧!” 墨菲斯一愣,显然没料到柳南音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一直以来,柳南音都像是一株向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又仿似那野性难驯的小松鼠,无论如何都不肯屈服,明明看着那么柔弱,但她身体内却好似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根本就不愿意向他低头。 让他觉得恼怒的同时,也对她涌起了一股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好奇和兴趣。 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是,如今,她竟然想死了?! 墨菲斯望着此刻她毫无恐惧之色的精致侧脸,他明明一直都很想处置她这个不定因素的,毕竟她的身份太可疑了,留在身边就跟一只没被拔掉利齿的野兽,随时都会给他一口。 但他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欢喜和解脱,反而自心底深处,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他自己不知道这是什么,可看着柳南音毫无生机的脸,他却丝毫都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墨菲斯松开了辖制她的手,只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脖颈,把她拉到自己的跟前,冷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柳南音这一刻心灰意冷,她望着不敢置信的墨菲斯,唇角勾了勾,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她抬眸对上墨菲斯比秋霜染红了的枫叶还要艳丽的眸子,慢慢道:“你不是一直都怀疑我吗?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是个威胁么?那么,现在,你就杀了我啊!反正,我在你手下受的折磨还算少吗?如今,你也没了要挟我的筹码,我们之间的交易也算是破裂了。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情了,像你这种冷心冷肺,冷血无情,心肠比青金石还要冷硬的人,我一点都不想再见你这个恶魔了。反正,现在卡玛,艾莫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再留着给你折磨吗?所以,你杀了我啊!从此以后,你身边也没有我这个不安定的威胁了,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提防我,担心我是谁派来的细作了!墨菲斯,你杀了我啊!” 她最后的话语无意就相当于挑衅了。 墨菲斯都忘了,已经有多久没见过有人这么鲜活地挑衅他了! 他低垂下眸子,对上了她胜似黑夜的黑眸,瞳孔黑亮得比黑曜石还要纯粹美丽,眼底是不肯屈服的倔强,这一刻的她,在身后火光的映衬下,宛似东方那浴火涅盘的凤凰,美得不可思议,让人不敢直视。 这样的鲜艳活力! 比之她以往唯唯诺诺的模样,此刻的她就像是伸出了利齿的野猫,明明不过是个小东西,在挑衅比她还要凶猛的猛兽时,却愣是让人觉察出了她的无畏无惧。 真是,又天真又可爱! “你这是在激怒我!”墨菲斯缓缓地道,语气冷冽。 柳南音抬高了下巴,冷冷地道:“现在,无论你怎么想都好了。你若是觉得不高兴了,你就掐死我吧!” “为了个小鬼,你倒是连以往最珍惜的性命都不要了!”墨菲斯微微地眯了眯狭长优美的眸子,眼底凝聚着风暴。“怎么,柳南音,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么?” 说着,他骤然收紧了手。 这样纤细白皙的脖颈,对于像墨菲斯这样的人来说,就好比面对天鹅那柔软的脖子一样,极具有诱。惑性,让他们总是蠢蠢欲动,恨不得捏断。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柳南音顿时连呼吸都上不来了。缺氧让她忍不住地张开了小口,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了一层薄薄淡淡的绯红,就仿似被染红了的玫瑰花瓣,晶莹而艳丽,美得让人窒息。 柳南音闭上了眼,眼角是浅浅的晶莹湿润,喉咙处是缺氧导致的暗疼,眼前因为泪水而有些朦胧。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明明发过誓的,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回到现代的……可是,这一刻却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因为活着,真的好难好难! 只是,饶是如此,自己却还是觉得不甘心的! 因为若是回不去的话…… “啊!” 墨菲斯望着她灰败的脸,顿时心中原本因为她挑衅而起的恼怒却仿似被风吹散的乌云,霎时消散了不少,他蓦地甩开了柳南音,薄唇抿出料峭的弧度。 柳南音跌倒在地,尖锐的石头割破了她掌心柔嫩的肌肤,她伏在地上,捂着隐隐作疼的脖子,张开嘴,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了起来,嗓子因为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而被刺激得生生作疼,她低低地咳嗽了起来。 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见得她因为乏力而稍稍颤抖的小身板,他薄唇抿得越发直了。 他缓缓地走至柳南音身边,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过是因为那个叫艾莫的小鬼罢了!好,既然你如此想见他,那我就带你去!到时,你若是还想死,我就送你们两个一程!” 他是恼怒的,当然,心里更蓬勃涌来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和不悦。 闻言,柳南音一怔,蓦地抬头望向了墨菲斯,娇艳的红唇动了动。 ps:其实,就是墨菲斯看不惯柳南音为了别人要死要活,心里恼火吃醋了! 第54章 让你见艾莫 但是,还没等柳南音问出口,就见墨菲斯突然缓缓地,慢慢地扯出一抹冷漠而又残佞的笑,“但是,他似乎到目前为止都并不想见到你呢!毕竟,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才导致了他这般多的厄运,他的母亲都因为你而死了。$免费提供阅读不是吗?” 柳南音原本还蠢蠢欲动地想要去见艾莫,此时听得墨菲斯的话语,顿时,脸上的血色霎时就褪了个一干二净,她猛地摇了摇头:“不……” “不是一直都很想见他么?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墨菲斯却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扬起一抹恶劣的笑,一把将她自地上拉起,就扯着跌跌撞撞的她,一路往前而去。 一路上的士兵们见得这位伟大的将军,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眼里都是崇拜敬仰,以及不敢靠近的恐惧。 “不,我不去……” 艾莫不过是个阶下囚,这次能把他带出来,已然是墨菲斯给了柳南音很大的面子了。此时,他被安置在了后方,正蜷缩着身子,抱着半块干面包啃了起来。 “我说了不要去,墨菲斯,你放开我……”柳南音拼命挣扎,但却于事无补。 她的一只手都脱臼了,另外一只被墨菲斯拉拽着也是生疼的。 墨菲斯一到目的地,就把吵闹不休的柳南音给丢在一侧,并示意士兵扣住了她。 柳南音被两个士兵摁住了肩膀,根本就动弹不得了。“墨菲斯……” “你不是想见这个小鬼么?现在,他就在你的眼前了。”墨菲斯挑了挑优美邪魅的眼尾,明明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动作,由他做来,总是多了几分不可言喻的危险和性感,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柳南音看向一旁瑟缩的艾莫。 艾莫早在看到墨菲斯来的时候,就已然吓得脸色惨白,显然那日墨菲斯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了。手更是抖得连干面包都抓不住了,他的身子更是抖得仿似秋日里的落叶,扑簌簌的,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只虾米,根本不敢抬头,仿佛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 柳南音顺着墨菲斯的视线落在瑟瑟然发抖的艾莫身上,只见当初还健康活泼,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小少年,现在却瘦得皮包骨头了,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一个大麻布袋,宽宽松松的。他更是像个小老鼠一般,瑟瑟缩缩的,再不复以往的活泼。 柳南音只觉得心口一痛,当初那个会大声说笑,浑身上下都闪烁着光芒的小男孩,此时却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珍珠般黯然阴郁。 她咬了咬牙,闭了闭眼,忍不住颤着声音低声唤道:“艾莫……艾莫,你还好吗?我是你南音姐姐啊……” 这话还没说话,她的泪水就忍不住地滚落了下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啊! 如果当初她没有去救墨菲斯,没有招惹墨菲斯,根本就不会有这些是非了…… “没事?”墨菲斯微微地扬了扬唇,垂眸望着因着他出声而越发瑟然发抖的艾莫,“怎么会没事呢!就算之前安然无事,如今见了你,就算是没事也变成有事了啊!” “什,什么意思?”柳南音一怔。 “你似乎都还不大了解我的手段。也是,往日里我对你倒是太过温和了!导致你都不怎么了解我呢!”墨菲斯慢慢吞吞地道,他蹲下了身子,立刻就有士兵上前来,把蜷缩着的艾莫拉开,摁住了他的手脚。 艾莫原本就面色苍白,浑身颤抖,此时见了这架势,又听出墨菲斯话语里的危险,此时抖得真是很不得直接昏厥了过去才好。可饶是如此,他却是连求饶都不敢。 柳南音瞬间反应过来,“墨菲斯,你别动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你放过他吧,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就好,放过艾莫——” 那个原本可爱又粘她的活泼艾莫,现在已然被摧残成了这样!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他都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般,眼底更是藏着深刻的恐惧。 那个以往会一直缠着她喊姐姐的小少年,现在哪怕是看到她,眼底也没了往日里的亲近,余下的都是愤恨和恐惧了。 柳南音闭紧了眼,这真是让她又自责又心疼。 本来她不说还好,但这一出言维护艾莫,顿时墨菲斯的脸色大变,他沉着脸,冷冷地一把拽过小艾莫的手,“哦?可惜了,我却偏要冲着他来。你不是最在意这小鬼么?让我想想,怎么来比较好呢!”他翻开了下艾莫脏污的小手,倒是也不嫌脏,眼底满是兴味,“是掰断他的手指还是挑指甲呢?我亲爱的南音,这可以由你来选择!”说着,他转眸看向柳南音。 艾莫却被他话语里的冰冷和残佞吓得眼泪都盈满了眼眶,却偏生不敢乱动乱说话,唯恐越发惹恼了墨菲斯,他只把目光投向了一侧被抓住的柳南音。 柳南音接收到艾莫的目光,一瞬间似是被什么附体了,她连忙道:“墨菲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艾莫吧!” 但是她的恳求却并没有让墨菲斯觉得愉悦,以往他总是想要柳南音跟他低头哀求,可是她从来都倔强得很,但也激起了他越发强烈的征服欲。 可是,如今她却为了个孩子,向他低下了她高昂的头颅。 “你果然心善,选的是挑掉指甲么?”墨菲斯却是根本没听到她的回答,轻轻慢慢,语气温和地对艾莫道,“放心吧,不会很疼的。” 随着他话音刚落,一枚晶莹剔透的指甲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十指连心,拔掉指甲可远比旁的疼多了。 艾莫不过是个孩子,哪里忍得住这种疼,疼得手都不住地抖,当下就大声地嚎哭了起来。 墨菲斯挑了挑好看的眉,手一松,沾染着鲜血的粉嫩漂亮指甲就掉落于地,恶劣地扬了扬唇角,愉快道:“哎呀,失误。这次没拔好,毕竟是第一回挑人指甲,力道没掌握好呢!不过,没关系,还有九个手指,咱们一个个地慢慢轮着来,很快就不会太疼了!” 第55章 她的妥协 “哦,对了,不要哭。$不然,我不保证,”墨菲斯眸子里寒光烁烁,抬手拍了拍小艾莫被吓得苍白的脸,恶意地扬唇道:“等下不会错手拔了你的牙!” 小艾莫脸色苍白如纸,他突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凭借着小身子板的灵活,他骤然就推开了挟住他的士兵,慌慌张张地就扭身往外跑。 他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但这一刻心底的恐慌让他不敢再面对着墨菲斯了。 但艾莫哪儿跑得过士兵,不过跑了三两步,就又叫人给逮住了,他连挣扎都没用,直接就被人给拧到了墨菲斯跟前了。 “墨菲斯,你到底想做什么?艾莫他,他是无辜的,要是我得罪了你,你尽管冲着我来就好……方才,方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冲你动手!我只是……”柳南音奋力挣扎,却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她只是没想到墨菲斯竟然会把艾莫带在身边,没有冷酷地把他丢在城池里。她原本就是为了艾莫才敢跟墨菲斯动手,现在看墨菲斯把怒火发泄在艾莫身上,她真的很难受! “你就算是想折磨人,你折磨我就好了啊!”柳南音大声喊道:“你放过艾莫吧!” 她的命是卡玛救的,她也一直把卡玛和艾莫当成家人,活泼的艾莫在她心中就跟她的弟弟一般。她实在无法坐看着艾莫受罪,就算是她这种大人,看到墨菲斯这些手段都觉得悚得慌!何况还是个孩子的艾莫,这会给他无法磨灭的心理伤害的啊! 但是,柳南音却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儿说,却越是让墨菲斯感到恼怒。 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让墨菲斯的心情很是糟糕! 他冷冷地扫了眼哀求的柳南音,眸色越发的晦涩难解了,他扯了扯嘴角,把目光落在一侧被抓回来的小艾莫,微微地扬了扬眉,意味深长道:“看来,你这是在挑衅我么?这样的不听话!呵呵,我早就说过了,不要跑,不要逃,要听话,因为那只会惹我生气!可是,你却总爱多此一举!” 可就算他此时的语气很是温和,就是连他的神情都很是柔和,但却让人无法忽视他恶劣残佞的本质。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就只听得一道在夜色里听起来极为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随即就是小艾莫响彻整个夜空的惨叫。 “啊!!!” 不过一瞬,墨菲斯就轻轻松松地把艾莫的一只叫给折了,整个脚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模样。 “唔,这样的话,你就不敢乱跑了。对是不对?”墨菲斯一语双关地道,目光斜睨了眼惊愣住的柳南音。 哪怕是在此刻,墨菲斯却还笑得出来,他俊美的脸一半浸润在夜色里,一半暴露在月光下,却丝毫无损他的清俊矜贵,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这暗夜里的帝王般的贵气而冰冷。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余兴节目,唔,从哪只手开始呢?”墨菲斯的视线落在小艾莫已经疼得惨白的脸上,又缓缓地落在他的小手上。 柳南音回过神来,见得小艾莫已然是疼得额头满是涔涔冷汗了,而墨菲斯却还不放过他,她终于忍耐不住了,几近崩溃地破口大骂道:“墨菲斯,你简直就是个恶魔,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他只是个孩子,你这个混账,你放过他啊!” 她的真好后悔。 真的真的很后悔! “孩子?”墨菲斯闻言,冷冷地挑了挑眉,“亚述的强者从来都不分孩童的。没有实力……就该受这种罪!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说着,墨菲斯轻而易举地挑掉了艾莫的又一只指甲。 艾莫已经是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都疼得有些恍恍惚惚了。 “反抗?”柳南音拼命挣扎,但她根本抵不住士兵的蛮力,这样抵死地挣扎,只会让她受伤。但她现在已经股不得那么多了,她咬紧了牙,目眦欲裂:“墨菲斯,你不是神,为什么就不能反抗你?难道我们就活该被你折磨么?那我们就不是人,而是行尸走肉了!你这个恶魔,你个变态混账,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墨菲斯听得她的话语,眸色愈发深沉了,他以一种愉悦又冷漠的口吻道:“好啊,你继续恨!在你骂个痛快之前,或许这个孩子就得为你冲动的愚蠢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了。毕竟,我不需要一个会跟我唱反调的合作者!” 柳南音一愣。 而此时,艾莫在接二连三地折磨中,终于耐不住疼痛地昏厥了过去,但饶是昏倒了,他的身体依旧还因为疼痛而反射性地颤抖抽搐着。 “嗯,真是脆弱的孩子。果然,因为太过娇惯,所以连疼都忍不了么?真是无用呢!”墨菲斯有些意兴阑珊。 正巧这会,潘森已然归来了,他身上穿着盔甲,还上面有着未干透的血迹,披风都已然被染成了血色,他见得这局面不由愣了愣,旋即上前来,朝着墨菲斯行礼:“将军,已然按照您的吩咐行事了,萨克正在招待他们,我们的军队已然埋伏妥当了!” 萨克原本是不愿去做这种危险的事的,但有墨菲斯的命令,他也只能抱着掉脑袋的危险去做了。 “哦,很好。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才是主场!”墨菲斯淡淡地道,似是一切都在他所料之中,所以也并没有什么惊讶的。 潘森颔首应着,望了眼哭得仿似个孩子的柳南音,哪怕是此刻,她依旧美得很,他又转眸看了眼那个昏迷的孩子,他不禁蹙了蹙眉,似是有些明白墨菲斯这样做的原因了。 他张了张嘴,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而柳南音终于受不住了,她捂住了脸,跪倒在地,崩溃地嚎啕大哭道:“我错了,墨菲斯大人,求求您,您放过艾莫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忤逆您,不该反抗您……你让我做什么都好,求求您了……” 潘森闻言,脸色却骤然一变。 她怎么还是不明白! ps:这其实是美丽治愈系少女把邪魅狂狷酷帅叼的boss变成忠犬…… 第56章 为别的男人求情 潘森眼神复杂,望了眼果然面色变得愈发难看的墨菲斯,垂下了眼眸。$免费提供阅读 墨菲斯大人从来都不希望看到她为了别的男人而哀求哭泣,哪怕对方是她救命恩人的孩子,是她视为弟弟的存在。墨菲斯大人的占有欲素来都是很强的! 她怎么就是不懂呢? 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几近崩溃的大哭,黑色的长发软软地披了下来,似是都因为她的哀伤而失了它们原本的亮丽色彩。 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即便对方只是个孩子,而低下她一贯倔强而高贵的头颅,跪在他跟前苦苦哀求,墨菲斯只觉得自心底深处蓦地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的暴戾,让他忍不住地想做点什么来破坏眼前的这一切!! 他缓缓地俯下了身子,抬手蓦地抓住了她纤细的脖颈,把她拖拽到自己的跟前,望着她因为悲伤而哭泣的眼眸,黑色仿似黑葡萄的眼珠子被泪水洗涤过后,越发的明澈清亮,纯净剔透,里面还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纤长如鸦羽的眼睫毛微微地颤动,仿似一只惊慌的蝴蝶。 被这样的一双美丽的眼眸所凝视着,心里哪怕是有再多的愤怒暴戾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墨菲斯望着她苍白精致的小脸,手指慢慢地上移,勾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他轻轻淡淡地道:“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柳南音摸不准墨菲斯此刻的想法,但她记得,一直以来墨菲斯都想驯服她,让她臣服。此刻,她直起身子,秀气的鼻子耸了耸,因着哭泣而沙哑性感的声音响起:“求求你,放过艾莫吧,有什么你冲着我……唔……” 话语还未说话,就被突如其来出现在眼前的这张毫无瑕疵俊美的脸给惊住了。 柳南音一直都知道,墨菲斯是俊美绝伦的,他的五官虽说与东方人有些相似,但却更加的立体,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最完美的雕塑,近在咫尺的是他幽暗深邃的金棕色的眸子,狂野而暴戾,邪肆而魅惑。此时这双眼眸里是深刻的恼怒与暴戾,就仿似潜藏着一股子火焰,生生地要把咫尺的她给吞没。 他肆意地纠缠着她的,在她柔嫩的唇内游荡勾缠,毫无顾忌地汲取她的甜美。 柳南音被他这种侵略性十足的动作以及眼神给吓住了,特别是旁边有不少的士兵围观,这种被迫观赏亲密行为而产生的羞辱让她慌忙想要挣扎。 “不……” 他怎么能这样,这里还这么多人……他这是把她当成什么?玩偶么? 但她奋力的反抗却被墨菲斯轻而易举地破解了,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反剪在她的身后,这个动作迫使她整个人都不得不往他这边靠来。 柳南音漂亮的黑眸都因为气恼而泛起了三月的雾霭,湿漉又迷离,好似麋鹿的眼睛,脸颊泛红,好似初绽的玫瑰般美丽,特别是她这种柔弱又娇小,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很有想要用力蹂躏的感觉。 这般男的俊美,女的漂亮的亮丽组合间的亲密行为,就叫旁边围观的几位士兵和潘森都忍不住地捂着脸别开了视线。 倒不是怕墨菲斯怪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所有人都把这些当成是很神圣的行为,以往在公众场合的交欢也都是很平常的事。他们之所以要避开,实在是这副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他们都不由自主的因此……而起了冲动! 墨菲斯自是看到了她眼底的愤怒与不悦,以及感受到了她的反抗,他眸色微微一沉,张嘴骤然狠狠地一咬。 “唔……”疼痛令柳南音的娇躯蓦地一僵,痛呼出声。 有腥甜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殷红又鲜艳的血自她嘴角缓缓地滑落,染红了她小巧又白皙的下巴,沾染上了他修长的指尖。 墨菲斯松开了她,望着指尖上的鲜红血液,他不由略略舔了舔指尖,这般的行为由他做来,却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和性。感。他满意地眯了眯眸子,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波斯猫,透着一股子的慵懒。 “怎么,很讨厌我的吻?” 柳南音跌坐在地,抿了抿隐隐作疼的红唇,柔嫩的舌尖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这让她愈发地觉得耻辱,却又莫可奈何。脸颊愈发的苍白了几分,却衬托得她的红唇愈发的娇艳似花。 她闭了闭眼,忍着心里的难受,违心地回道:“不敢……” 事到如今,关系到艾莫的性命,她哪里敢再跟他对着干了! 她捏紧了拳头,低低道:“现在,可以放过艾莫了吗?” 闻言,墨菲斯才堪堪觉得愉悦的心,霎时又冷了下来,“你觉得呢?” 柳南音一愣,抬头望去,旋即一愣。那双金棕色的眸子,在这个俊美的男子面容上,就仿似那燃烧到最极致被冰冻的火焰,此时盛满了寒冽和阴佞。 “什……” “当然不可能了。”墨菲斯一字一顿,慢慢地打破了柳南音的幻想,“你以为一个吻就能打发我么?” “你——”柳南音咬了咬唇,努力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愤怒话语给吞咽了下去,“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到底怎样你才肯放过我们……” 墨菲斯望着她因为痛苦而愈发显得楚楚可怜的小脸,收敛了脸上的笑,俯身望着她弧形优美的眼眸,“什么事都愿意做,那假如让你奴隶文印加身呢?” “什么?”柳南音身子一颤,愕然地瞪大了眼。 “你一直都很不老实,这张美丽的小嘴总是说出忤逆的话,我让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总是试图狡辩和反抗,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我。什么都愿意做这种话,我再也不信了。”墨菲斯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不过,如今我可以给你一个实现你这句话的机会,既然真的什么都愿意做,那么就让你自己烙印上奴隶文印!” 第57章 奴隶文印 奴隶文印不过是个文雅一点的说法,说白了,其实就是个耻辱的烙印,一个会伴随一生的烙印。提供哪怕今后身份再高贵,这个耻辱的烙印都不会消退,会永永远远地伴随着,直至死亡。甚至还会因此而被人嘲笑讥讽! 墨菲斯之前哪怕再恼怒,都不曾说出过这句话。虽然也有因为她是献礼的关系,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他不愿意让这朵娇花受这样的罪过罢了。 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流传着,被打上了奴隶烙印的人,从此以后会失去作为人的资格,成为奴隶主的私有品和附庸,无法独立,是被神明抛弃的人,没有自我的人格。即便是死后,都逃脱不了这个枷锁,会堕落入烈火地狱,生生世世地受着煎熬。 甚至,打上这种专属奴隶烙印的人,哪怕今后逃脱了,一旦被人看到了文印,就会被人给看不起,被人所驱逐,无法成为一个正常的人所存在,一生就是奴隶的命。 在这里,奴隶主和贵族的权益永远是被保护的,奴隶连生死都是不能自主的。 话语出口的那刻,墨菲斯觉得自己定然是气极了,不然怎么会脱口而出这种话。但随即,他又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说笑,这其实是一直以来,深藏在他心里的想法。 虽然她是献礼,是要保证完整和完美的。但同时,他其实并不想把这个美丽的少女给献上去的。 对于这个总是忤逆自己的黑发少女,他私心里,还是想要把她独自占有的。 为此,他不惜给她打上独属于自己的烙印,让她一辈子都挣脱不了,甚至是往生来世……都无法离开他。 “奴隶……”柳南音被他话语里的意思给惊住了,她眼眸瞪大,似是不敢置信:“文印……你……” 而此时已然打定主意的墨菲斯,却早已把旁的抛却脑后,他直起了身子,一字一顿,慢慢地,势在必得地道:“是的。打上奴隶的文印!怎么,不肯吗?果然方才什么都愿意的话都是骗人的。”墨菲斯眼底流光潋滟,转而落在了身后昏厥的艾莫身上,“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现在需要个奴隶,所以,让他来也可以!就是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不过,死了也没关系,反正……” “不,不,我愿意,”柳南音几乎是立刻就脱口而出,她伸出完好的手去抓墨菲斯的衣服下摆,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含着泪道:“我愿意的。” 亚述的天气灼烫而炎热,烙印过后的身体会很虚弱,若是不能好生处理伤口,或者是身体的抵抗能力不够,极有可能会承受不住这种痛苦,因为发热或者是伤口溃烂而死亡。 如今,艾莫已然成了这副虚弱的模样,又还是个孩子,哪里能够承受得住! 再来,她也清楚,墨菲斯其实还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不能再让艾莫受罪了,让他承担她的罪过,哪怕是赎罪也好,一切都冲着她来便是了! “不勉强了?”墨菲斯冷冷地挑了挑眉。 “没有,能够成为墨菲斯大人的奴隶……”柳南音闭了闭眼,咬了咬牙,回道:“是我的福分。我愿意接受……文印的!” 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但听得她话语里的恭维,墨菲斯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见得她为了旁人甚至连奴隶文印都敢受,他只觉得心口愈发的沉闷了。 他沉了沉眸子,缓缓道:“很好。我便如你所愿,赐予我的荣耀于你!” 潘森在一旁看着这一场变故,一时又是蹙眉又是担忧。 这个东方少女看着是个很聪明的主,但骨子里却甚是倔强傲气,哪怕是低头都带着一股子的傲然。两人的性子实在是太过像了,彼此都不能退后……真是,若是柳南音但凡懂一点墨菲斯的心思,事情根本不必到这个地步的。 “潘森,去取我的家徽来。”墨菲斯冷声命令道。 潘森一怔,望了眼地上的美丽少女,硬着头皮回道:“将军,她,她是献礼啊!” 这是献给王的献礼,怎么能够烙印上奴隶文印,那是对王的不尊重以及侮辱。哪怕现在墨菲斯已然有了与王相抵抗的能力,但现在公然忤逆,到底还不是时候啊! “去取家徽!”墨菲斯的脸色越发阴郁了几分,语气寒厉。 潘森见他怒了,也不敢多言,只蹙着眉头,应了声,这才亲自前去取了家徽。 潘森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已然取了过来,“将军,东西取来了。”他双手奉上了一件以羊皮包裹住的物体。 柳南音望了眼,连忙垂下了眼,双手紧紧地握起。 墨菲斯闻言,抬手取过了物件,缓缓地揭开了一直以来都密封的羊皮,露出了里面以精铁铸成的家徽,上面雕刻着独特的徽章。 那是他特制的徽章,抛却了原来家族的徽章,亲自制的。 墨菲斯修长的指尖缓缓地划过徽章,眸子晦涩难明。 “将军,”饶是到了此刻,潘森还是想提醒一句,“她是献礼,王会不会……” 墨菲斯感受到烙铁的冰凉,指尖拂过凹凸不平的表面,斜睨了一眼潘森。 潘森却骤然浑身一寒,慌忙回道:“对不起,将军,是我的过错,我不该质疑您的决定。” “她是我的。”墨菲斯敲了敲烙铁,把东西丢至潘森跟前,“放入篝火里。” 潘森一愣,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却也不敢多问,连忙捧着烙铁,边让人把篝火移过来,边让人去取了干净的绷带和必须的伤药来。 篝火在夜色里热烈而鲜明,干柴在暗夜里被烧得噼里啪啦地响。 嫣红明亮的火舌吞没了烙铁,把它从冰冷烤得灼热。 墨菲斯立在篝火一侧,侧目望着那明媚的烈火,俊美绝伦的面容在火光的照耀下,有着让人窒息的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就仿佛那来自地狱的暗夜冥神,魅惑又邪肆。 第58章 血色蔷薇 柳南音望着烧得滚烫的烙铁,以及潘森那有条不紊的动作,她不禁抖了抖身子。$ 到了此刻,她真的有些怕了! 墨菲斯骤然转过了身子,缓缓地立在了柳南音跟前,她苍白的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染上了淡淡的嫣红,却越发衬托出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眼的繁星。 他蹲了下来,手指自柳南音漂亮的脸颊往下,划过她修长如天鹅的脖颈,沿着她姣好的肩部线条滑落,“美丽的小蔷薇,你说,我该烙在哪儿好呢?这里,这里,还是这里?”他从她的胸口点到她的背后,指尖却仿似冬日里的冰凌,直让柳南音战栗不已。 “我……”柳南音额头都落下了冷汗,一层层的,夜风都在这一刻让她觉得刺骨的冰凉。 “怎么,很害怕?”墨菲斯勾了勾嘴角,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恶劣的孩子,他满意地欣赏着她的恐惧,在看到她眼底满满的都是自己后,他愈发的愉快了:“后悔了?” 柳南音攥紧了颤抖的手,给自己鼓着勇气,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了心里的恐惧,挺直了背脊:“没,没有。” 她是害怕,但她知道,此刻恐惧并不能带给她什么。 这样无畏的她,不禁让墨菲斯挑起了好看的眉,“很倔强。不过,这才是我的小蔷薇。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呢!潘森?” 潘森应了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他小心地夹住了烙铁,那烙铁已然被鲜艳的篝火给烧得通体鲜红,就仿似绽放得最耀眼的向日葵,明明是艳丽到极致的颜色,却让人无端端地就觉得恐惧万分! 柳南音望着墨菲斯接过那鲜红的烙铁,脸颊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险些就要昏过去了。 这么鲜红的烙铁一落下,别说旁的了,怕是她得被烫个对穿了。 墨菲斯似是看出了柳南音这一刻的恐惧,略略地扬了扬唇。 柳南音忍不住地浑身都颤了起来,那望着那犹如毒蛇吐着舌信的烙铁,每靠近一寸,那灼热就扑面而来,让她每寸肌肤都察觉到了恐惧。 “如果你现在恳求我,或许我可以考虑不给你烙印了。”墨菲斯最后给了她一个机会。 眼泪都无意识地滚滚而落,饶是如此,她依旧咬紧了唇瓣,闭紧了眼,并不肯求饶。 墨菲斯见此,不由捏紧了手里的烙铁。 “将军!”潘森怕墨菲斯暴怒,冒着危险,慌忙地唤了声。 “很好。”墨菲斯骤然把手中的烙铁往旁边一丢,那滚烫的烙铁碰上了地面发出了惊人的声响,旁边的士兵慌忙避开。 那突然的巨响,让柳南音睁开了眼,见得脸色铁青的墨菲斯,以及地上鲜红的烙铁时,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但见墨菲斯似是并不想真的给她烙印,她不由轻轻地松了口气,原本绷紧的身体都稍稍的缓和了下来。 就在她以为,她逃过一劫的时候,墨菲斯却骤然一把抓住了她,柳南音被他突如其来的拖拽给拉得跌倒在地,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突然察觉身上一凉。 随着一声“刺啦”声,她左肩膀处的衣服顿时被墨菲斯扯成了两半,雪白又纤细的背部暴露在了空气中,圆润白皙的香肩也露了出来。 旁边的士兵都看得一呆,但旋即都在潘森的示意下,连忙抱起地上的小艾莫,迅速地退了下去。 顿时,整个篝火旁就只剩下柳南音,墨菲斯和潘森三人。 对于这种香艳的情景,潘森只垂下了眼,不敢多看。 柳南音跟本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以背朝上的方式被墨菲斯压在了他的腿上,双手都被墨菲斯用布条给绑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他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柳南音猝不及防,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不由有些惶然,她别过脸,瞪过去:“墨菲斯,你,你要做什么?” 却刚巧对上了墨菲斯那双冷意料峭的眼眸,宛似寒冬里的远山冬雪,冷得让人发颤。 “给你烙上我的奴隶烙印!”墨菲斯接过潘森已然用冷水冲过冷却了一会的烙铁,旋即整个烙了上去。 “什……什么?”柳南音一呆,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肩膀处骤然传来了灼热又疼痛的感觉。 虽然算不上是刺骨的疼,但对于她这种娇嫩的肌肤来说,却已然算是极致的烫了,肌肤瞬间就浮起了嫣红。 “啊!” 经过冷水处理的烙铁并不是很烫,根本烙不下深刻的印记。而墨菲斯原本就没打算用烙铁给她真的烙上那种血肉模糊的烙印,他只是要家徽的模子。 柳南音还没从那股烫疼中回过神来,随即肩膀处又传来令人疼入骨髓的痛,那是用针扎在烫伤的肌肤上的疼痛。烫伤的肌肤原本就已然是很敏感了,再在上面刺青,更是令人难以忍受了。 “啊啊!”柳南音再也忍耐不住地痛呼了出来。 墨菲斯却用着潘森递来的针,沿着烙印下的家徽模子仔细地扎下,有鲜血随着针被带出,染红了她雪白的肩膀。 柳南音整个身子被摁住,连挣扎都是惘然,她从小到大还从没吃过这种苦头,她又是个怕疼的人,此时全身都因为剧痛而发寒,肩膀处的那一块肌肤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火烧火燎的同时是那不间断的针扎。 刺青是精细活,需要时间,这就像是不间断的折磨,让柳南音疼得浑身直颤,眼前都有些发黑,这一刻她的眼睛和耳朵都看不见,听不见了,只有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疼痛就仿似崩腾而来的洪水,把她瞬间淹没。 等到终于把整个家徽都给纹好了,墨菲斯用干净的棉布擦去她肩膀处的血迹,“染料。” 随着嫣红的染料涂满家徽,再以硝石擦干净,抹上早已准备好的松树汁,墨菲斯这才揽住已然疼得昏厥过去的柳南音,望着那朵在她雪白肩膀上妖娆绽放出的血色蔷薇,他眼底浮起了孩子般的欢欣和满足,凑在软软的她耳边,低声呢喃道:“从此,你就是独属于我的了。” ps:嘛,考虑到大家的泪点,所以降低了虐点,后面打算发糖了…… 第59章 难得温情 柳南音以为自己肯定是要疼死了,但她没想到,后面会更疼。$特别是染料涂抹在后肩时,就仿似往伤口上撒了盐,饶是柳南音昏厥过去了,都给疼醒了。 她已经疼得连手都握不住了,浑身抽搐,柔嫩如花的唇角更是被她咬得鲜血淋漓。 “真可怜!”墨菲斯垂眸望着她苍白如纸的美丽面容,抬手拂开她被冷汗****的黑发,轻轻地在她嘴角落下一个浅浅淡淡的吻,舔了舔她嘴唇上的血迹,“不过,我很高兴!” 柳南音现在已然是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轻轻地别开了头,避开了他的吻。 无声地抗议。 “你以为,我的名字真的只是个响亮的名号么?得罪了我,他们真的能从卡特拉尔城全身而退么?”墨菲斯扬了扬唇角,慢慢道。 他的计划早已安排好了,所以他才会佯装力竭败退,只等着对方继续进攻,等着对方破城。因为,只有当胜利到来时,才会让人放松警惕。 而今,是他收网的时候了。 不过,他却没想到,能够得知到她掩藏的秘密。 “你——”柳南音一愣,竭力地抬起了视线,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是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这样骄傲矜贵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做出撤退,容忍自己的落败,容忍自己受屈辱,甘愿撤退,甘愿善罢甘休呢? 但是,就算是如此,她却已然觉得很震惊。 “所以……你让他们当诱饵……”柳南音喃喃地道出了他的心思。 他怎么能如此的残忍,竟然用了整个卡特拉尔城的百姓做诱饵,让他们为他的战术牺牲? “你怎么能……这样……”柳南音动了动手指,想要揪住他的衣襟破口大骂,但无力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她根本无能为力。 她只能睁大了眼,忍着疼痛,紧紧地咬了咬牙,“你还是不是人……” “大丈夫做事,应该不拘小节。成大事者,不该拘泥于眼前,当牺牲便要牺牲!”墨菲斯淡淡地道,“这是我在一本游记里看到的,据说是从东方传来的名句。我倒是觉得,极为的有道理!” “你——”柳南音咬了咬唇,最后因着太过生气,牵扯到了伤口,疼痛让她身子一顿,整个人跌在墨菲斯的怀里,轻轻地颤了颤,头一偏,终究疼得昏厥了过去。 她偏开了头,却刚巧露出了她肩膀处嫣红妖娆的蔷薇花来,蔷薇层层叠叠地绽放,在白皙的肌肤映衬下,越发显得那红色的蔷薇花美得妩媚而娇美,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丽。 墨菲斯的指尖触了触香肩下的蔷薇花,这是他托了最好的工匠做出来的烙印,手工果然精湛,这朵蔷薇花看着就跟真的一般,栩栩如生。 墨菲斯染血的手指触了触那朵蔷薇花,忍不住地俯下了身,在上头落下了轻柔又虔诚地一吻,“果然,这朵蔷薇是最适合你的,我的小南音,真是美极了!” 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觉得这朵蔷薇很像她。本来是没想那么早做的,但是,如今看来,却很是合适! 虽然有些麻烦,但结果,他很满意的。 “将军,该给柳南音小姐包扎了。”潘森垂着头,不敢看,视线落在了衣角上,手里递了过来药,“这是药!” 墨菲斯得了潘森的提醒,这才看到了红肿的伤口,因着刺青比较麻烦,且又是繁复的图案,于是就越发复杂了。不得不先以烙铁印下印记,但却又不能太烫,导致肌肤血肉模糊,这便也既考验到技巧了,然后才能照着模子刺青融色。 不过,就算尽量把烙铁的热度降低了,但对于肌肤娇嫩的柳南音来说,却还是太过热了。 伤口处经过一段时间,已经开始红肿起水泡了,却并不影响蔷薇花的美。 烙印的痛苦,是男人都无法承受的。每次烙印奴隶都会有受不住死去的,何况是娇柔的柳南音呢?她看着就跟一个瓷娃娃一般,唯恐用力就会破损。 墨菲斯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微微地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恼怒。他的确不该是这种危难又简陋的地方给她烙上他的印记的…… 但墨菲斯是个不后悔的人。 如今,他想起了当初柳南音说的处理伤口必要的消毒,据说可以避免伤口的溃烂和感染。“去拿一瓶葡萄酒来。”他边挑了水泡,边吩咐道。 “诶?”潘森有些诧异,但却也不敢多问,连忙放下了药,去取了葡萄酒来。 一瓶价格昂贵的高浓度葡萄酒就被墨菲斯毫不心疼地倾倒在了肩膀处的伤口上,酒精的刺激太过,饶是昏厥中的柳南音,被这疼痛的激得都浑身一个战栗,身体抽搐了下。 “唔……啊……”柳南音紧闭着双眼,倒是不曾清醒,只是无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口中发出低低的痛喃。“好疼……” 淡金色的酒混着嫣红的血液往下蜿蜒,在她线条优美,又白皙精致的背部滑下一道道妖娆的弧度,然后没入了白裙。 这样美丽的春情,不禁令墨菲斯略略地扬了扬眉,眼底飞快地浮过一抹暗光。 但他的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他处理伤口的很是娴熟,不过一会儿,他就把伤口包扎得很妥当了。 因着要包扎,墨菲斯不得不把柳南音的另外一边的衣服也给扯了,如今墨菲斯不得不解下自己的披风,把已然昏迷又战栗的少女披上裹好,不让她泄露丝毫的美好。 这一刻的柳南音显得很安静乖巧,她软软地趴在墨菲斯的怀里,黑色的长发流泻而下,仿似这深沉的夜色。 墨菲斯方才心里的暴戾和愤怒顿时消散了不少,他抬手给少女理了理长发,甚至他还纡尊降贵地给她擦拭了额角的冷汗,动作极为地耐心。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呢?”墨菲斯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温和,眼角眉梢在这一刻都弥漫着一股淡然的温情。 “将军,时间到了!” ps:喜欢的亲们欢迎加群:306149779~ 第60章 被摆了一道 潘森听得身边的士兵过来的报告,连忙恭敬地出声提醒道:“将军,时间已经到了!按照计划,我们该走了!” 墨菲斯替柳南音理好了披风,夜晚的风带着薄薄的凉意,吹起了他金色的长发,月光映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上,而就在一瞬间,他脸上的温情顿敛,“嗯,让米娅过来。$” 潘森应了声,便先退了下去,去寻柳南音的侍女米娅了。 墨菲斯看到柳南音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扭曲的手腕,沉了沉眸子,一把抓了过来,随着清脆的咔嚓声,便把她脱臼的手给扳了回来。 似是觉得疼,柳南音低促地呼了声,却还是不曾醒过来。 墨菲斯把她的手放入了披风内,摸了摸她柔嫩苍白的脸颊,指尖的触感很好,让他都有些恋恋不舍。 其实,真正说起来,墨菲斯对柳南音已经很宽容了。大概,他这辈子都不曾这样温柔地待过一个女人,他也说不出来原因。本来,在怀疑柳南音的那一刻开始,他完全可以对她使用侦讯手段的,而不是才去温和的态度,让她还有机会伤了自己。 以往,他折磨人的手段千千万万,却很少用到她的身上。墨菲斯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她是献礼。而且是个美丽的东方少女,又很聪明,至少在一方面,他会给予她与众不同的对待。 但真正追究起来,墨菲斯其实也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潘森已然带着米娅来了,米娅虽然崇敬墨菲斯,但同时也非常地害怕墨菲斯,她连忙垂下了头,抖着身子,恭恭敬敬地行礼:“墨菲斯大人!” “米娅,我最厌烦别人背着我的小动作!这次,我心情很愉快,看在南音的面子上,我会饶过你这一次。”墨菲斯收回了手,语气寒冽:“但若是有下一次,我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米娅自是知道,这是在怪罪她把撤退的事,告知给了柳南音,甚至外泄了自己的情绪。她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匍匐于地,以额抵地,颤着声音答道:“是,谢谢您的宽恕!” “好好照顾她!”墨菲斯把柳南音交给了米娅,斜睨了她一眼,“若是她有个万一,我会让你给她陪葬。走了!”说罢,墨菲斯快步往另外一边走去。 潘森望了眼如小兔子般的米娅,叹了口气,加了句道:“小心南音小姐的伤,不要让她发热了。”说完,他立刻快速地跟上了墨菲斯的脚步。 这次,墨菲斯先是让城内的萨克招待了闯进去的流寇们,若是对方的首领真的是要找他,至少不会要了萨克的性命。 经过杀戮的洗礼,得知目标已然离开,他们自是就会放松了警惕,进行着狂欢了,饮酒作乐,甚至是酒后的余兴节目…… 墨菲斯要的就是这一刻。 墨菲斯留在城内的人,很顺利地解决了敌方安排的守城士兵,大开了城门,放了墨菲斯率领的援军进去。 街上的一片狼藉,地上有鲜血,有尸体,男男女女的都有,看着就像是一片地狱,旁边的屋子都给洗劫一空了。 墨菲斯也不曾停留,整只队伍悄然地从四个方向,包围了城主府。 当墨菲斯带着士兵杀进去时,城主府内果然是一片歌舞升华,奢靡yin乱的景象,男男女女都脱得干干净净的,正在进行着原始的运动。 见得突然杀进来的众多人时,那些人不由一愣,随即还没来得及去拿佩刀,生命就已然被死神的镰刀收割走了,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厅,大理石的地板上满是潺潺流动的鲜血,仿似一条小溪汇聚。 侍女们都发出了尖叫声,有些安然逃脱了,有些却被无辜牵连了…… 原本平和的夜晚被杀戮和恐惧给淹没了,就连天边的月光都给染了薄薄的一层嫣红。 墨菲斯却并不曾多做停留,他快步走至后院,果然见得躲着的萨克,潘森上前去把人给提了出来,“对方的首领呢?” 萨克此时都给吓得腿软了,他抖了抖身子,慌慌忙忙地道:“将,将军,他……那个人听说您跑了,他就立刻带了大半的人撤走了。只剩下了那些流寇们,闯进来耀武扬威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潘森蹙了蹙眉头,扭头看向一侧,面色不大好的墨菲斯,“将军?” “难怪防守如此的松懈,竟是被撤走了吗?”墨菲斯喃喃地道,嘴角却骤然扬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来,“他说了什么?” 萨克身子一抖,额上汗水直流,磕磕巴巴地道:“他,他说,墨菲斯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说完,他骤然扑倒在地,就拼命地磕头,“将军,饶命啊,都不是我说的……” “啧,被摆了一道。他怕是早已察觉了今晚的反攻!”墨菲斯无趣地抿了抿薄唇,心里却甚是不悦,显然被惹恼了。 “不过,他有问过我,关于那位东方小姐的事……他似乎很感兴趣。”萨克补充了一句。 “问了什么?”墨菲斯扬了扬英挺的眉。 “他想知道那位小姐是您从哪里得来的,还问是不是您的献礼,以及那位小姐的名字等等……不过,我都说我不知道,没有告诉给他的,我没有背叛您的。”萨克把所有能说都给说了。 墨菲斯闻言,原本还戾气十足的眼眸,浮起了一抹淡淡的愕然,他低声呢喃道:“竟是不认识南音么?而且,提到了献礼……呵呵,我大概知道是哪些人了。”他觑了眼萨克浑身都在抖动的肥肉,“放心,我今天心情好,不会要你的命,好好的管理卡特拉尔城吧!” “是,是,多谢将军!多谢!”萨克连忙磕头谢恩,方才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平地,不再惶恐不安了。 墨菲斯转身走了两步,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骤然转身道:“那个米娅不是还有个妹妹么?还活着吗?” 萨克一愣,显然没想到墨菲斯竟然关心起了一个奴隶的事,他连忙道:“我,我得去问问……”他哪儿记得住那么多个奴隶的名字! 墨菲斯收回了视线,缓缓地往外走。 第61章 取暖 最终这一仗也算不得是彻底的赢了,却也算不得输。$ 墨菲斯其实事先也考虑过这种情况,如今倒是也没觉得多不悦。本来战场就是瞬息万变的,他自是不会认为对方一定会在这卡特拉尔城等他。 但墨菲斯也不着急,对方的激将法对他也没什么作用。他大概也知道对方会是尼尼微的什么人了,只待他回去确认了。 而这次大规模的攻城,死去的百姓倒是很多,但至少也是平定了附近游荡的流寇了。 墨菲斯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弯月,语气冷冷淡淡地道:“休整队伍,明日启程离开卡特拉尔城,回尼尼微。” “是。”后头的潘森连忙应了句。 墨菲斯也没多留,翻身就上了马,直接先行带了一支小队先回了驻军处,并不曾留在城中。 因着是临时驻军地,故而,搭建的帐篷并不算多,但墨菲斯却是有着自己的帐篷的,虽然没有多少生活用品,极为的简陋。 而卡特拉尔城的昼夜温差极大,以前住在屋内不觉得,但在野外,这种温差就体现出来了。 米娅在墨菲斯的帐篷里,给柳南音换了身衣裳,见得她被包扎的绷带处露出的点点猩红,她不禁咬了咬唇,低低地道了声:“对不起,南音小姐……我不该让您跟墨菲斯大人起冲突的……” 说着,她因着内疚,忍不住地低低地哭了起来。 墨菲斯回来时,因着他的成功,士兵们都发出了欢呼。 墨菲斯只下令让他们休整,这才快步入了帐篷,见得米娅泪水涟涟地照顾柳南音,他蹙了蹙眉,低声道:“出去。” 米娅一惊,连忙俯身行礼,慌忙地退了出去。 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做旁的,脱了身上的铠甲,望着已然换了干净衣衫,眉头微蹙着沉沉睡去的柳南音,他便也躺了下来。 经过了一夜的奔波,如今他也有些疲倦了,揽过柳南音,便也沉然睡去了。 然而,后半夜的时候,因着伤的缘故,柳南音开始断断续续地痛呼,说起胡话来了。这惊醒了一贯浅眠的墨菲斯,他蹙眉望去,就见柳南音蜷缩着身子,面对着他,脸颊绯红,额上浮现着细细密密的冷汗,红唇微裂。 他抬手探去,触手的滚烫,让他一瞬间沉下了脸。 以往因为受不住烙印和刺青的疼痛,甚至因为伤口感染而死去的人多不胜数。所以,一般情况下,大部分奴隶主都会选择减小烙印的的面积,增加奴隶的存活率。 虽然那烙印不是多深,但柳南音的身子本就不如亚述人,很是娇弱。 想到此,墨菲斯就不由抿了抿料峭的薄唇,端坐了起来,他垂头望着紧闭双眼,像是只受伤小兽一般呼疼又呼热的柳南音,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今他们已然离开了卡特拉尔成,神官也被他所杀,城内现在烽烟四起,就是巫医怕是也寻不到了。 “冷,好冷……”而正在这时,方才还在喊热的柳南音,突然又开始抖着身子不断呼冷了,唇色苍白。因着是无意识的,她的话语一会儿用的是汉语一会儿用的是亚述语,倒是让人听不大真切。“师傅……长恭,音儿冷,好难受……” 墨菲斯听不大明白她的话语,但却也听出了她开头说的冷,至于后面那喃喃自语,他是一句都没听懂的,他只以为她是在喊冷。 他望着娇弱又美丽的少女,不由自主地探手去摸她的脸颊,突然而至的温暖,让昏迷又寒冷的柳南音身体一颤,随即反射性地伸手攥住了。 “冷……好暖……”柳南音抓住了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贴,柔嫩微凉的脸颊贴着他的手背,温热的气息洒落在他的指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墨菲斯望着少女嘴角骤然浮起的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悸动,心口仿似揣着一只会动的兔子,一直不停地在他的心口蹦啊蹦。 让他忍不住地顺势探手摸了摸她滑嫩的脸颊,看着是绯色,触手却是冰凉的,让他的动作不禁顿了顿。 半晌,墨菲斯扬了扬薄唇,躺了下来,把柳南音整个拨到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寒冷的她。顿了顿,他又扯过一旁的披风,把她紧紧地裹住。 温暖让柳南音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喃喃地念了句什么,便又满足地沉沉睡去。 “真是自找苦吃了!”墨菲斯自嘲地低语道。要知道,以往可从来没有人享受过这种待遇……至少,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冒犯他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却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满足感。 他垂眸望着面上浮着淡淡笑意的柳南音,忍不住地想要倾身去亲一亲她漂亮的小嘴,却在看到她娇嫩唇瓣上的伤口时,忍不住地停住了。半晌,他又躺了回来,没有任何动作,低低地道:“啧,算了,这次放过你。至少,明早要好起来!”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昨夜喊冷的柳南音被墨菲斯抱着睡了一夜之后,却奇迹般地降了烧,但却依旧还断断续续地发着低烧,也不曾醒过来。 但行程不可能因为柳南音而耽搁,就算如此,众人还是得启程回尼尼微。 墨菲斯以口渡了水给她解渴,又用披风把她仔细地裹好,替她戴好兜帽,抱着她翻身上马,这才宣布出发。 墨菲斯这样体贴又难得温柔的举动,却也是跟随他的亲随们第一次见到,顿时不由重新审视起了柳南音,但奈何她被裹得太严实,他们根本什么都没看到。 倒是潘森跟在后头,不由低低地叹了口气。 昨天夜晚,墨菲斯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他已经不打算把这位美丽又稀有的东方少女当做献礼献给亚述王了,而是打算自己留下了! 他从来没想到,冷静自持的墨菲斯竟然也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毕竟对方的身份还是个谜! 第62章 进入沙漠 只是,如此一来,献礼就必须重新准备了。$但如今的时间如此的紧迫,就怕会赶不上! 想到此,潘森就忍不住地低低地叹了口气。 “出发!” 而随着墨菲斯的一声号令,众人都翻身上马,大声应和着。大部队就缓缓地朝着尼尼微进发了。 柳南音是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她只觉得浑身很是酸疼,又无力得很,让她连抬手都觉得费劲,而左边的肩膀处更是适时的传来了疼痛。 昏迷前的景象又在眼前重现,她浑身一个战栗,忍不住地睁开了眼,口中低低地呼出了句:“唔,好疼……” 虽然她的声音很低,但是墨菲斯却还是听到了。 他垂眸望去,“你醒了。” 柳南音是被墨菲斯整个给揽在怀里的,颠簸让她很是难受,嗓子都干渴得有些冒烟了,她的视线范围里出现了墨菲斯那张俊美仿似神祗的脸,她蹙了蹙眉头,“这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察觉到四周在不断往后退的风景,不禁连忙开口问道。 墨菲斯望了眼她因着干涩而干裂的红唇,没了往日里的娇嫩,他自腰部解下了挂着的水囊,丢给了她:“喝点水。”顿了顿,他却还是回答了柳南音的问题,“这是回尼尼微的路。” “谢谢。”如此平易近人的墨菲斯,一时都让柳南音有些不适应,她身上有些无力,努力地接住了抛来的水囊,虽然她左手的脱臼已经扳正了,但却还有疼,她这一剧烈的动作,传来的疼痛让她险些没拿住,水囊差点儿就滚落了下去。 墨菲斯眼疾手快,很快就把水囊给捞了回来。 “小心点。我们的水已经不多了。” 柳南音咬了咬唇,垂着眸子,有些委屈,却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方才实在是手疼。 但这些她也懒得说,毕竟对于墨菲斯而言,这些恐怕都是借口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墨菲斯望着诚惶诚恐的她,并没有发怒,只淡淡然地解释了句:“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整整两天没有进食用水,拿不稳也是正常的。不过,等会就要进入散哈里可沙漠了,路上风沙比较多,路途会比较辛苦。粮食和水都会是我们最宝贵的物品。”说着,他拨了塞子,把水囊塞到了柳南音手里。 柳南音倒是没想到墨菲斯竟然会跟自己解释得这么详细,她就着水囊喝了好几口水,这才缓解了口里的干渴。 她小心地不掉出一滴水来,把水囊又给封好,抱在了怀里,望着头顶灼热毒辣的太阳。 散哈里可沙漠,难怪会这么的炙热! 而柳南音不知道的是,散哈里可沙漠有着另外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叫做死亡沙漠。 墨菲斯把她头上的兜帽给压了压,遮住了她白皙的脸,“不要露出来。” 这里的太阳很是毒辣,她这样娇嫩的肌肤若是暴露出来了,怕是很快就要被晒得脱皮干裂了。 柳南音乖乖巧巧地应了声,虽然很不喜欢靠着墨菲斯,感觉浑身上下都叫墨菲斯的气息给淹没了,她却垂着眼眸,不作声,只拿眼前四处望了望。 他们这次骑的依旧是马,但马后面都给牵了一头骆驼,骆驼身上挂了不少的物品。而且,这次的队伍很是庞大,显然是加上了援兵,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很是壮观。 柳南音也看不到后面,只把眸子往前看,就见潘森领着队伍走在最前面探路,前面已经能够看到广袤无垠的沙漠了,金灿灿的一大片,一望无际,除了黄沙,什么都没有。 那便是散哈里可沙漠了。 散哈里可沙漠很是宽广辽阔,一条条被风吹出来的纹路,却掩藏不住深处的危险,这也是它被称为死亡沙漠的原因。 一般的商旅或者是旅人为了性命着想,都不会贸贸然地往散哈里可沙漠里走,宁愿绕着沙漠边缘走两三个月的路,多费点时间,也不肯往里去。 但其实,在散哈里可沙漠里面却是有着捷径的,能够在短短不过十日的时间里,就能快速地穿越沙漠到达目的地。可走捷径的同时,就必须面对着沙漠里随时出没的危险,比如里面特有的地虫和沙尘暴等危险。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大多数人其实更愿意多花点时间金钱和精力绕行,也不肯往里头来送命! 而亚述王的寿诞将近,也为了避开那些不必要的暗杀,墨菲斯特地兵分两路,其他人按照正常路径,而他带着部分士兵选择了穿过散哈里可沙漠,加快回尼尼微的脚程。 当他们真正步入散哈里可沙漠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炎热气候,以及头顶的毒辣阳光,视线所到之处都是延绵不绝,起伏不定的黄沙,踩在脚下还是滚烫灼热的,没有任何的绿色植物,也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 就仿佛进入了一死地,毫无动静,只有扑面而来的热风和黄沙,格外的压抑。 热风吹落了柳南音的兜帽,扬起了墨菲斯的披风,柳南音本就不大适应亚述的气候,何况此时在沙漠里,她才露出肌肤,这太阳一晒,立刻就被晒得通红滚烫了。 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人,兼之东方人的肌肤比较娇嫩细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足够让柳南音觉得不适的了。 柳南音皱起了眉头,反手要去戴上兜帽,但左手有些不便,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加上灼烫的空气,就让她有些浮躁。 “别动。”墨菲斯揽紧了她,摁住了她乱动的腰,抬手就给她戴上了兜帽,又把她的披风给裹严实了,让她的肌肤都不要暴露在外。弄好了后,方才给自己也戴上了兜帽,淡漠道:“你肌肤嫩,别露出来。沙漠里的危机四伏,你自己安分点。” 墨菲斯难得的体贴倒是让柳南音怔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温和的话语,但她也没表现出惊讶和惊喜,只望了眼他俊美精致的侧脸,她抿了抿唇,淡淡的应了声。 第63章 别误解他的好意 柳南音顿了顿,又咬了咬唇角,望着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沙海,低低问道:“还要多久,我们才能离开这片沙漠?” “依照我们现在的脚程,不算遇到的外力阻挠,七天我们就能穿越过这片沙漠了。$免费提供阅读”墨菲斯的语气依旧冷漠而寒冽,但却并没有往日里的不耐烦,一板一眼地回答了柳南音的问题。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淡淡问道:“伤口还疼么?你已经连续发热了好几天,你既懂得医术,就给自己看看吧。” 他这种漫不经心的别扭关怀,让柳南音的面色稍稍一僵,肩膀处突然又生疼生疼起来了。她还能清晰地想起当时被烙印和刺青时的痛苦,那仿佛要扎进她骨头深处的疼,一寸寸地蔓延,让她几欲要死去了。还有当时墨菲斯的冷佞邪肆的笑意,光是想想就让她发颤。 她抬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温度太高,她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从目前她浑身无力的情况来看,她怕是还有些发低烧。好在不是高烧,现在只盼着米娅还带着她的包袱,她记得她曾经采过几株可以用来退烧的药草。 不过,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离开沙漠。这样炎热恶劣的天气,很容易让人失水,加重伤口的发炎溃烂和身体的负荷。 这般想着,柳南音又想起同样受伤了的艾莫来了,他被拔了两块指甲,如今也不知道处理好伤口了没。 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对着此时看起来极为好说话的墨菲斯道:“那个,墨菲斯大人,艾莫他在哪里?” 墨菲斯对于她一恢复就惦记着别的男人,感到有些不悦,即使对方是个孩子,即便柳南音只是把对方当成弟弟也不行! 他抿了抿料峭的薄唇,眼眸微微地沉了沉:“跟在军队后面了。放心,没有丢了他的!” 柳南音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蹙紧了眉头,“墨菲斯大人,您选择走这条路,怕是为了避开路上的埋伏吧!可是,如今虽然能够避开敌人,但如您所说,这片沙漠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墨菲斯漠然不语,静静地等她说完。 “……所以,你能不能让艾莫跟在我们身边。到时,哪怕真有个什么事儿,我也能护住他。而且,艾莫他也受了伤,至少需要处理一下伤口的。”柳南音徐徐地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手指紧紧地攥起。 果然呢!墨菲斯扯了扯嘴角,垂下了眼眸,金棕色的眼眸里是一片寒冽漠然,“我已经早就跟你提过,这个世上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这也算是一次考验,他若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那便也没什么好留着的了。” 墨菲斯没说,他已经让人给艾莫处理过伤口了。只是,每次听到柳南音开口闭口都是别人,他实在是忍不住地讥讽了起来。 “你——”柳南音瞪圆了眼,咬紧了牙关,她别过脸去:“看来,大人您是从来都没有过弱小的时候了。” 果然,她就不该跟世界观不同的人进行交流。 她怎么就忘了,墨菲斯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地看不起弱者的强者。 跟他浪费唇舌,倒不如,等会休整的时候,她亲自去找艾莫。 墨菲斯望着鼓着腮帮子,不肯再与自己交谈的柳南音,心里又涌起了烦躁。原本方才的氛围还极为的温馨,怎地突然又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真是烦透了她嘴里惦记着别人的做法! 不过,如今他也没时间多纠缠,尽快走出这片沙漠才是当下正正经经的事。 故而,接下来一路,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了。 直到太阳下山了,天边已然只余下淡淡的亮光了,墨菲斯才下令众人停下来休整一夜。 毕竟,黑夜里的沙漠也是危险的,若是贸贸然走,迷失了方向那就更糟糕了。 骏马经过长久的奔走也有些累了,柳南音想下地,但因着长久地骑马僵坐,她的大腿根部都给磨破了皮,双脚更是无力得很。她还没做好准备,就险些以头着地的方式摔落。 “啧。”墨菲斯不悦地撇了撇嘴,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她,“急什么?” 因着牵扯到伤口,柳南音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被墨菲斯带着下了地,她立刻推开了她,规规矩矩地道谢:“多谢墨菲斯大人,大人先休息吧!”然后,她就快步先行离开了。 墨菲斯垂着眸子,望了眼空落落的掌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热滑腻的肌肤触感,他抿了抿唇,骤然握紧了手心,张开了口,呼出了一口气,眼底却是沸腾的暴戾。 柳南音想趁着机会去找找艾莫和米娅的,旁边的士兵们都开始准备吃食了,其实也都是些方便携带的,像是硬硬的干面包和馕,配合着清水用,倒是也能填饱肚子。 柳南音一个个地找过去,身后却骤然传来了男子的低呼:“南音小姐,请您稍等下!” 那熟悉的声音,让柳南音有些不悦,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转过身来,“啊,是潘森大人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您不必对我用敬语的,南音小姐,您叫我潘森就可以了。”潘森走上前来,身形笔直,微微欠了欠身,慢慢道:“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想与小姐您谈一谈的。希望您能分给我点时间!” 他虽然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他的语气却是强硬的。 显然,柳南音再得墨菲斯的宠爱,在潘森看来,她依旧是可疑又卑微的,不值得他的尊重。甚至他对她是有怨言的! 柳南音很是不喜欢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但她只敛了敛眉,淡淡道:“好吧。你应该也没给我商量的余地吧!你想说什么,我听着。但是,我并不认为,我与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潘森也不在意,他只缓缓道:“是关于将军的事,我希望南音小姐不要总是误解了将军的好意。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将军对您已经很宽容了!” 第64章 对你很好 “好意,宽容?”柳南音似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潘森大人,您是跟我说笑吗?他这叫做对我是好意,是宽容?那阿舒尔神都是瞎子了!我在野外的森林里救了他的性命,我不求回报,可他是怎么对我的?他派人抓了我,杀了我的恩人,囚禁我的恩人的儿子,我视为弟弟存在的艾莫,甚至他还对艾莫下了狠手,艾莫都只是个孩子!” “可他抓了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个稀少如金的东方人,他把我当做献礼,想要献给你的王,为他谋取官场上的利益,让他在宫廷能占更大的一席之地。$免费提供阅读”柳南音冷笑道:“甚至,他因为怀疑我是别人派来的细作,时时刻刻的试探我,时时刻刻地让我恐慌,每时每刻的折磨我,只为了寻个机会杀掉我罢了!甚至,他还打断我的手,给我烙下这耻辱的奴隶印记。” “或许,你只觉得我这个被怀疑的细作伤了你的主子,你的将军,我被如何折磨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冲动的惩罚,可你们有想过我的心情么?我不是羊,不是牛,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是有思想的,我也是有底线的。在他不顾我的意愿对我做出我不愿意的事,甚至是想要强。暴我的时候,我也会害怕,我也是会反抗的!莫不是因为他是你们心目中的伟大的亚述第一将军,我就该感恩戴德的感谢他的临幸吗?”柳南音强自忍住心里的悲痛,抬手捂住了自己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晕眩的头,“潘森大人,我不是圣人,不是神明,我也是有怨愤有情绪的。我也不是如你一般盲目崇拜你将军的人,所以,很抱歉,我感受不到来着你们将军的宽容和好意。” 她急促地喘了口气,勉强稳住了方才有些失控的情绪,慢慢道:“当然,我不是针对你的,潘森大人。只是这话压抑了很久,突然就给说出来了。或许从来没有人在你跟前说过这样离经叛逆的话语,但我不得不过告诉你,我现在并不想跟你谈你们伟大的墨菲斯将军。” 夜风吹落了她的兜帽,她漂亮的黑发流泻而出,在晚风里扬起了优美婉约的弧度,迷蒙了她美丽的容颜。 潘森是彻彻底底地将军控,如今听得柳南音心里对墨菲斯有怨恨,他不禁蹙起了眉头,语气了稍稍不大好了起来:“可是,南音小姐,您可别忘了,如今您可是将军的人。而且,今后,您也将要一直跟着将军。所以,我奉劝你,最好不要抗拒将军,将军的耐心素来不是很好。” 顿了顿,他望着柳南音隐在阴影里的容颜,想起她方才的话语,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却也有些感同身受,也或许是对柳南音勇气的嘉奖。 潘森想了想,补充地说道:“我知道,将军有些事做得实在是太过偏颇了些。但是,诚然如将军所言,强者为尊,弱者服从。当初,是那个女人暴起的,不然将军不会杀了她。你若是顺从着将军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毕竟如今将军对你很感兴趣。至于那个小孩子,我也可以很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里是散哈里可沙漠,被誉为死亡沙漠的地方,不仅仅只是因为它恶劣的环境,还因为这里危险迭起,入了这里想要出去很难。到时,但凡遇到危险,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时时刻刻去关照他。将军知道你很在意他,所以特地让他跟随另外一队的人走了,那是最明智的选择,虽然会遭遇到刺杀,但至少也比在沙漠里好,存活的机率还是很大的。更何况,将军也明确有交代要保护他好!” 所以,将军已经对你很好了。 “是吗?”柳南音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来,“如此说来,倒是我该感激他的安排了。虽然他践踏了我们的尊严,不顾我们为人的颜面,至少还是给我们保住了性命。你是想我这么说吗?” 柳南音这才知道,原来方才墨菲斯那些话都是骗她的。艾莫竟然不在这条队伍里! “你这样的口吻,我很难苟同。”潘森蹙紧了眉头,显然觉得她很是不可思议,竟然丝毫都不懂感激。 “那还真是抱歉了!”柳南音也不知为何止不住嘴。 第65章 这都是命 “那么,现在,潘森大人的话应该已经说完了吧!您的忠告和教训也告一段落了。$那我该去用膳了,所以请允许我离开。”柳南音抬了抬小巧精致的下巴,冷然地笑了笑,就转身准备离开。 “我还是希望南音小姐搞清楚现状。”潘森在她身后再次重复道。 柳南音听着,不禁垂下了漂亮的眼眸,扯了扯唇角,冷冷地笑了笑。 搞清楚现状?她已经很清楚自己现在处的位置了。 什么对她好?对她好就会不停地践踏她的尊严,不停地羞辱她么?对她好就是以哪种卑劣的手段,给她烙印比狗牌还要侮辱人的奴隶烙印吗?她不是牛羊,不需要打上这样的标志。 其实,真的说开了来,她就是一只可有可无,长得稍微可爱的小狗,主人高兴的时候,会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夸奖她两句;不高兴的时候,则是踹上两脚,让她滚远点。 就是因为她看得清,所以她才不会有任何的奢望。 墨菲斯对于别人来说是神明,是精神的寄托。而对于她来说,则什么都不是,只能算是她的仇人罢了。 她抿了抿唇,也有些恼怒。潘森可能觉得墨菲斯是为了艾莫着想,才会让他跟随另外一队人马离开。其实,墨菲斯最开始的意思,怕是只是为了隔开她与艾莫而已,杜绝他们之间的接触。 其实,墨菲斯很清楚的知道她的弱点。只要艾莫在他手上,她就会像是被绑住了羽翼的鸽子,根本无法飞走。 …… 米娅跟在稍后一点的队伍里,因着知道要照顾柳南音,她先领好了两份食物,见到正四处张望,似是找着什么的柳南音,她不由眼眸一亮,连忙奔了过来。“南音小姐,您醒了!您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很担心您的。来,您先吃点东西吧!” 柳南音道了声谢,这才接过了她手里的食物,米娅把自己披着的斗篷扯落了下来,扑到了遍地的黄沙上,“来,南音小姐,您来坐下慢慢吃吧!” 旁边有士兵从骆驼身上卸下来一些柴火,正准备生火,毕竟沙漠的昼夜温差很大,晚上还是很冷的。 柳南音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道:“不,不用了,米娅,你先吃点东西吧!” “没关系的,我都铺好了,您快坐下来吃吧!您今天坐了一天马,肯定很不舒服的!先休息会!”米娅扬起了笑脸,就让柳南音坐了下来。 待得柳南音坐下后,她才蹲在柳南音的身边,取了属于她的粮食,慢慢地吃了起来。 她领的是一份馕和干面包,以及一个水囊,算是两人的。 她把干面包给了柳南音,自己则吃着干硬的馕。 柳南音啃了一口手里的干面包,干涩感在她口里弥漫,她饮了口水咽下,望着满面风沙,脸上甚是憔悴的米娅,她原本好不容易养得有些光泽的头发又变得枯黄枯黄的,看着像是稻草一般,而原本还饱满有神的眼眸,除了方才看到她的时候亮了亮,之后就像是被蒙了一层薄薄的阴影,就像是被蒙了尘的珍珠。 柳南音张了张口,半晌,才发出声音来:“米娅……你,你还好吗?” 米娅边大口大口地咬了着馕,她动作很快,边喝着水,闻言,她手里的动作微微地一顿,眼眸里掠过一抹愕然和悲伤。 半晌,她才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饼屑,扯了扯嘴角,轻轻道:“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在成为奴隶的那天开始,我就预料到我们的下场了,不过都是操劳到死……可饶是如此,我还是希望我妹妹能够活着的。哪怕她以后不一定会过得很好,但至少还是活着的……” 她垂着头,眼眸落在地上的沙子上,“我们的存在就像是这些蝼蚁一般的矮小而卑微,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是在很努力的生存的。所以,我从来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的离开我的。我以为,我能够看着她长大的,我会努力的工作,说不定有一天,能让她嫁个好的人,有个好的归宿,以后……” 但是,现在都是惘然了。已经没有以后了…… 脚下的黄沙地面落下了一颗颗的泪珠,却不过一瞬间就干透了。 面对此情此景,柳南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干干涩涩得很。 半晌,她闭了闭眼,只道了声:“米娅,对不起……” 如今,她除了对不起,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难过的米娅了。毕竟,在真正的悲伤欲绝面前,语言的苍白无力已经很明显的体现出来了。 而且,哪怕并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她也总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 其实也是有点责备自己的,当初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拦下对方的进攻,这才让墨菲斯选了弃城反攻的计策,白白送了无数人的性命。连米娅那年纪小的妹妹也没有幸免! 米娅愣了愣,随即她摇了摇头,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没,这根本跟小姐您无关的,您不必跟我道歉。这不过是……我们的命!” 身为奴隶的悲惨命运罢了。 “不过,”米娅努力地扯了扯唇角,“我如今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我亲手把莉亚给埋了。墨菲斯大人是个很好的人……” “什么?”听得米娅对墨菲斯的称赞,柳南音顿时都愣住了。 明明这一场屠城是墨菲斯带来的,害得无数人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和性命,怎么米娅还要感激他?毕竟,当初墨菲斯对待米娅也并不好。 “因为,莉亚的尸体是墨菲斯大人让潘森大人给我带回来的。不然,莉亚怕是连个坟墓都不会有,至少,如今我知道她埋在了哪里!”米娅低头啃了两口馕,弯了弯眼,“我跟莉亚说了很多话,我已经很满足了。啊,我一直都没有跟南音小姐提过,莉亚是我妹妹的名字!” 其实,米娅真的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呢! 因为卑微,所以很懂得感恩! 第66章 地虫来袭 “莉亚是个很美丽的名字!想必,她肯定很可是爱!”柳南音顿了顿,见得低垂着眉眼的米娅,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她才抬起手,握住了米娅的手,低声道:“米娅,若是实在觉得很悲伤很难过的话,不必伪装坚强,我在你身边的。提供所以,有什么想说的,想哭的,完全不必多顾及!至少,哭出来后,悲伤会少一些!” 若是说不悲伤不痛苦,那绝对是骗人的。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落泪不能哭,这已经算是好的结局了! 但如今听得柳南音的温声软语,忍了许久的悲痛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出来,她握紧了柳南音的手,把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低低地哭了起来。 “小姐……莉亚,莉亚……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 被迫失去了妹妹,眼看着妹妹受侮辱而死,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悲伤,只能压抑,而今这种痛苦终于得到了释放。 可饶是如此,她以脸贴着南音的手,连哭泣都是小声小声的,就跟小猫呜咽声一般,只是那如大颗大颗珍珠滚落的泪珠显示出了她此刻的悲伤。 手背上被滚烫的泪珠****的触感,就好比那灼烫的热水,从手背烫到了她的心口。 柳南音忍不住地抬手摸了摸米娅的头,心里也有些酸涩。 这个年轻的女孩,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如今却是连唯一的亲人都没守护住,从此后就是孤零零一人,却是连哭泣都不敢大声,悲伤都不敢表露。 这就是公元前奴隶的悲哀。 身边是来来回回走动的士兵,燃烧着的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耳边是沙漠里夜风呼啸的声音以及士兵们偶尔压低嗓音传来的说话声。 柳南音陪着米娅,看着她从开始的无声嚎啕大哭到后来的默默啜泣,半晌,她只摸了摸米娅的头,低声道:“米娅,别哭,都会好起来的。我想莉亚肯定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如此难过悲伤的模样的!就像是你希望她过得好一般,她肯定也盼着你今后能快快乐乐的……” 米娅抱紧了她的手,呜咽了一声,良久,她才缓和了过来,边慌乱地抬手给柳南音擦着手上的泪痕,边羞赧地轻声道:“对,对不起,南音小姐,是我放纵了。竟然弄湿了您的手,是我不好……” 柳南音拉住了她的手,叹了声道:“米娅,你从来都没对不起我。你可以不用在我跟前这样的卑微的,我如今跟你也是一样的,不过都是奴隶罢了……” 谁也没比谁高贵。 米娅却摇了摇头,“不,不是的,南音小姐,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初见的那个高贵美丽的南音小姐的。而且,关于您被将军烙印这件事,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后果会这样严重,我没想到将军会那么生气,我也没想到您会……对不起,都是我害了您……” 诚然如当时墨菲斯所言,米娅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或者说她根本没打算压抑。她故意在柳南音跟前流露出了自己的难过,其实就是想柳南音能够让墨菲斯改变主意,毕竟墨菲斯看着很喜欢柳南音,而柳南音又是这样善良的人!她想让墨菲斯回城救援,哪怕当时知道不一定能救下莉亚。可她却还是这样做了!就跟丧心病狂一样! 后来,她看着被烙印,昏迷不醒的柳南音后,心里也是愧疚得要死! “我知道。”柳南音淡淡地道,对上米娅的视线。 在她去找墨菲斯的时候,她就反应过来了!虽然开始她太过生气了,反倒忽略了米娅。 “您——”米娅一愣,随即讷讷道:“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她实在没料到柳南音竟然知道自己利用了她这一回。 柳南音扯了扯唇角,“仅此一次,米娅,我原谅你这一次。因为,你是为了你至亲的妹妹才这样做的!而我,当时的确也是因为担心艾莫,我才敢鼓起勇气去找墨菲斯的。这一切不过是我冲动的惩罚!或许,再来一次,我也依旧会这样做!所以,这次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下次希望米娅你不要瞒我,我不喜欢被人当刀剑使的。”说着,她埋头吃起了干面包。 米娅怔了怔,眼睫颤了颤,半晌,她垂下了眉眼,语气里沾染着感动,“谢谢,谢谢您,南音小姐……” 柳南音才吃完手里的面包,喝了口水,却骤然听得后方传来了一阵大喊声:“不好,不好了,快通知大家,有地虫来袭,快收拾东西,准备上马离开!” 这声音实在是太大了,随即周围休息的众人都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起自己来,有些顾不上的,直接翻身上了骆驼。 柳南音还有些怔愣,她实在是没听说过什么地虫,她才站起,还有些不知所措,柔软的腰肢就突然被人抓住,然后身体就骤然腾空而起,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她的伤口,她却顾不得喊疼。 她跌进了一个微凉又宽阔的胸膛,鼻尖是男子独特的性感气息。 柳南音知道,来人是墨菲斯,这种很具有侵略性的气息,也只有他了。 但此时她也顾不得太多,只扭头往回看,见得米娅还呆呆愣愣地立在原地,神情又惊慌又恐惧,却又带着死灰,她心里一紧,反手就抓住了墨菲斯的衣袖,焦急地喊道:“墨菲斯,米娅,米娅还在那!不要丢下她,求求你,请带上她吧!不然,她会没命的!” 她虽然不知道地虫是什么,但看众人这逃命的架势,自是明白接下来会很危险。但米娅只是个侍女,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根本不知道遇到这种的情况如何应付,只能茫然无措。 墨菲斯蹙了蹙好看的眉头,本来是要开口拒绝的,毕竟对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奴隶,当初会带着她出城都只因为要她照顾家柳南音。如今,情况紧急,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这种奴隶,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第67章 紧追不舍 “不过是个奴隶,你若是喜欢这样的,以后再买就是了。$”虽然如此说,但看到柳南音眉眼间的焦灼和急切,他到底妥协了,抬手朝后挥了挥手,让跟在后方的潘森去把米娅带上。 “可是,再多的人,都不会是米娅了!”柳南音现在记得米娅对自己的贴心照顾,她实在做不来墨菲斯的冷心冷肺。“米娅只有这一个啊!” 墨菲斯闻言,不由微微地眯起了的眼眸,显然没想到柳南音会说出这番话。他一把把快要跌下去的柳南音给揽了回来,这傻姑娘竟然为了别人着急得连自己的处境都没注意到。 “不必看了,潘森在后面,会带上她的。”墨菲斯一扬马鞭,冷声道:“抱紧我!得加速了!”说着,他抖了抖缰绳,就迫使骏马加快了步伐。 而柳南音在看到潘森把呆愣的米娅给捞起,她这才松了口气,意识到如今正加快的速度,她一惊,连忙抓紧了墨菲斯的衣服,吓得脸色都白了。 朦胧的夜色里,她看到了黑夜里的星星点点的火光下,漫天的黄沙地里涌起了黑影,而原本没来得及跑走的骆驼只来得及发出悲戚的哀鸣。而后方还有在黄沙底下凸出的条条弧线,正在以非常快捷的速度朝着他们涌来。 柳南音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但从墨菲斯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定然很危险。 她紧了紧手心,心里也紧张了起来,抬头看向侧脸紧绷而专注的墨菲斯,低声问道:“那,那到底是什么?” 墨菲斯目视前方,不停地抽着马臀,薄唇紧紧地抿起,眸色凝重:“是地虫。这是沙漠里最危险的存在,它们会吞食进入沙漠的一切东西,无论是人也好,马或者骆驼也好,极为的嗜好活物。虽说现在是它们活动的时候,也预料到了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没想到,才刚刚进入到这个沙漠,就会这样不幸地遇上,而且这次数量还有点多。而且,是在夜晚,对我们并不利,我们现在只能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争取最少的牺牲,一切等天亮后再说。" 柳南音注意到后方一时半会数不清的细线,她不禁蹙紧了眉头,“它们喜好群居么?还是每次都会这样倾巢而出?” “并不是的。地虫就跟狮子猛兽一般,具有极强的地域占有性。平时,它们都是三三两两的,或者是单一作战。只是,如今刚巧是它们的繁衍期,这才会聚集在一起。不过以往它们的繁衍都会在沙漠深处,不会在这种靠近边缘的地带。想来,方才我们是打扰到它们了,被认为是挑衅了。”墨菲斯有条有理地分析,哪怕是到了这种危机时刻,他依旧能够冷静分析,临危不惧。 顿了顿,他垂着眼眸,淡淡地道:“如今看来,应该是沙漠前不久进行了流动,地虫它们也就没来得及迁走!” “流动?”柳南音一惊。 墨菲斯淡淡然地应了声:“我没告诉过你,散哈里可沙漠是流动的沙漠么?它会无规律的进行流动,这也是它被称为死亡沙漠的原因之一,因为不懂方向,或者是遇上流沙迷失方向的话,就会永远困死在这个散哈里可沙漠里。” 柳南音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竟然是流动沙漠,她曾经也是听说过的,这种沙漠有时候会随着季节而流动,有时候则是随着地壳的运动而流动,有时则随着风向的改变而流动,反正就是很难摸清规矩。这种沙漠有时候会很大有时候也就一般规模,但毫无异味,这种沙漠都极具有杀伤力。 就如墨菲斯所说,在茫茫的沙海里迷失,进去就会永远出不来。 就算墨菲斯信心满满,但柳南音此刻倒是宁愿不进这沙漠里避让刺杀,而随着另外一支队伍铤而走险,也好过饿死渴死在这沙漠里。 她一直都对沙漠有一种恐惧感的。 柳南音攥紧了手指,她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望了眼身后的追兵,忍不住地抬起头来,对上面无惧色的墨菲斯:“它们还要追多久?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会偏离方向的。毕竟这黑夜里,人马都辨认不清方向,很容易迷失,也容易走散!难道,我们就没有对付它们的办法么?它们没有弱点么?” 墨菲斯脸色看不出多少紧张,已然淡然处之,闻言,他垂眸扫了眼此时竟然没吓得面无人色,还能安然问他对策的柳南音,心里赞了声,口中却道:“地虫体型极大,速度虽不算敏捷,但在沙漠中却也算是没有天敌的。它们平时厌恶火光,若是生了火,它们就不会轻易靠近,但这次却撞上了它们繁衍的窝,为了幼崽,它们自是会排除一切危险,甚至连危险都不顾!平时若是一只,倒是也好对付,但如今架不住它们数量奇多,我们只有逃一条路!” 柳南音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会有骆驼身上背上干柴,原本以为是为了取暖,而今看来,却是为了驱逐地虫之用。 柳南音看着黑夜里层层叠叠的小黑线,她有点密集恐惧症,特别是知道后面可能是虫子,甚至是要命的虫子后。她就觉得毛骨悚然,此时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她看着不动如山的墨菲斯,她忍不住地问道:“你,你害怕,不紧张么?” 身后追兵迫在眉睫,他脸上却无畏无惧,眸色清澈,就让柳南音有些不解了。 一般人,哪怕此刻表面再淡定,但眼角眉梢都会透露出丝丝的紧张和恐惧的。 墨菲斯却似是觉得很奇怪,他侧了侧眸,“为什么要紧张和害怕?不过是些无用的情绪罢了,这种我早就丢弃了!”他似是嗤之以鼻。 柳南音对上他在月光下闪着冷芒的金棕色眸子,仿似一泓冰泉,又仿似盛着寒彻的冰雪,光是让人看一眼,就连浑身的鲜血都给冻住了。 柳南音慌忙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 这个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第68章 抛下累赘 眼前这个人仿佛没有恐惧之心,没有敬畏之心,谁若是与他为敌,都是件很可怕的事! 他冷血残佞,又冷静自持,哪怕是面对这样的危急关头,生死关卡,他依旧能够淡然处之,条理清晰。提供 就好似,他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弱点可言一般。 柳南音垂着眼眸,咬了咬唇角。 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个无往而不利的强者。 身后的地虫对于这群闯入了它们繁衍地的人类群追猛打,以往不过是些卑贱的食物,竟然敢闯入,它们心里的恼怒自是可见一斑。 柳南音甚至在偶尔回头的瞬间就看到了一条在月光下泛着暗褐色光芒的大长条虫从黄沙底下窜了出来,然后猛然一口就把速度太慢的一个士兵连同他身下的骏马一道吞没了,旁边的骆驼也没幸免于难。 这种血腥味让地虫们越发的兴奋了。 黑暗中虫子们窸窸窣窣的声音混杂着骏马,士兵甚至是骆驼的惨叫声响彻了寂静的夜里。 柳南音却在看到那条虫子的一瞬间,不由胃部都难受了起来,她不禁瞪大了眼,抬手捂住了嘴。 那是一条蟒蛇那般大的虫子,身上像是蛇一般覆盖着薄薄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但头部却像是蜈蚣,前头还有触须,全身更是有许多的腿,这也就给予它提供了行走的便利,让它们能够在黄沙下来去自如。 “它尝到了鲜血的甜美了。”墨菲斯回头望了眼,脸色微微地一沉,突然,他似是下定了决心般,骤然扬声道:“抛下累赘。” 柳南音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之前被绑了手搁在骆驼上的一些衣衫褴褛的人都被士兵们踢下了骆驼,他们甚至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一拥而上的地虫给咬住了。 那些人,柳南音并不认识。但她开始就觉得有些好奇,为什么有些骆驼上会带上一些被绑住了手脚的人,看着也并不像是奴隶,因为并没有要求他们的伺候,而除了清水并不提供食物。 柳南音当时还奇怪,在沙漠里食物和清水都是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带上毫无益处,只会添乱的人?如今,她算是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始,墨菲斯就是把他们当成是牺牲品,是食物。 在遇到地虫的时候,让它们饱餐一顿,可比直接面对轻松多了。 而且,得了食物的地虫,它们肯定不会再追逐猎物了,而会去争夺到嘴的美食! “你们这是……”柳南音望着后面越来越渺小的地虫和人们,虽然看不清楚,但沙漠里的夜风徐徐吹来,把那浓郁的血腥味都给吹了过来,后方还偶尔能听到惨烈的呼救声,为这个原本宁静的夜晚渲染了几分危险和可怖的气息。 柳南音这下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忍不住地掩住了嘴,那血腥味熏得她难受得很。 “趁着现在,大家快点加快速度离开。”跟在墨菲斯身后的潘森立刻扬声道:“鲜血会吸引住它们的注意力,现在尽量远离,不然会更加危险。” 现在,他不由佩服起了墨菲斯的先见之明了。 墨菲斯抿直了唇角,勒了下缰绳,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也不知众人奔逃了多久,反正等到马都有些坚持不住了,墨菲斯才喊了停。 沙漠里的昼夜温差很大,初始还不觉得,只是这赶了许久的路,又被夹杂着风沙的夜风吹了一路,如今柳南音实在是冷得都有些颤颤发抖。若不是墨菲斯一直搂着她,他身上又比较暖和还给她挡了些寒风,如今她怕是都给冻僵了。 潘森放下了腿软的米娅,严肃着脸传达了墨菲斯的指令:“大家赶了许久的路,肯定也是累了。如今虽说没有危险了,但大家都要警醒点。等会休息,大家要轮流当值守卫!” 夜里的沙漠比白日里更加的危险,也不适宜在连夜赶路了,避免迷路,如今只能先等天亮再作打算了。 柳南音一下马就瘫软在了地上,她捂住了心口大口大哭的喘气起来,刚才的那一幕冲击性实在是太强了,她素来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就算是在曾经的南北朝,她也不曾接触过这种阴暗!仿似人命就跟草芥蝼蚁一般的低贱……如此的惨无人道…… 光是想到那血腥味,她就忍不住地捂着喉咙干呕了起来。 墨菲斯望了眼虚弱的柳南音,转身就要走。 如今情况有变,他得跟潘森商议下。 此时,身后的柳南音却骤然开口问道:“为什么?是不是……是不是下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也会把我丢出去喂了那些东西?”因为害怕和难受,她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尾音都发着颤。 闻言,墨菲斯骤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金棕色的眼眸晦涩而难懂,他掀了掀唇角,挑了挑眉道:“你以为呢?”他倒是也没回答她,只顿了顿,骤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丢了过来,“这把刀你留着吧,或许以后会派上用场。”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眼柳南音,便回身离开了。 柳南音被他这模棱两可的话语给弄得一愣,心口就仿似揣着一只恐惧的兔子,不停地急促地蹬着腿,她咬了咬唇角,闭了闭眼,缓缓地伸手黄沙里的那把匕首给翻了出来,细细地擦干净,抱紧在了怀里,仿佛如此才能寻到安全感。 其实,她从来就没期盼过墨菲斯会提供给她保护,她相信的从来都只是自己。在见识了大虫的强大,以及墨菲斯的冷漠后,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艾莫没有在这里! 半晌,柳南音才平静了下来,擦了擦眼角冰冷的水渍,她的神情变得坚毅了起来。 因为,她懂得,此刻最廉价的就是恐惧和眼泪。 柳南音把匕首贴身佩戴好,这才觉得安心,然后她拍了拍身上的黄沙,缓了缓腿软和身体的不适,这才去寻米娅。 第69章 无必要的存在 米娅被方才奔逃的架势给吓得浑身都在颤抖个不停,显然她从没见过这种可怕的阵势,这会子是吓得胆子都没了。$ 柳南音寻到她的时候,她一直瘫软在地发抖,看到她没事,柳南音这才松了口气,她上前扶住了米娅,低声问道:“米娅,米娅,你还好吗?”触手的冰凉让她注意到衣着单薄的米娅,方才逃跑得急,她是连披风都没来得及披上了,她忙脱下了自己的斗篷,给米娅给裹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地道,“米娅,已经安全了,没事了。你不用怕了!我在你身边呢!” 也不知是斗篷起了作用还是她的话语起了效果,米娅一直颤抖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她抬起朦胧的泪眼,见得穆凌落,忍不住哭着抓住了柳南音的手,泣不成声地道:“南音小姐,好可怕……好可怕……” 柳南音替她擦了擦眼泪,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呢!别怕,别怕……” 过了半晌,米娅才缓过来,松开了手,有些恐慌地道:“对,对不起,南音小姐,是我冒犯您了。这斗篷……是您的……”她说着,就要把斗篷给扯下来还给柳南音。 “不用了。你留着穿,晚上冷,莫要生病了。”柳南音按住了她的手,“至于我,我等会再去问问墨菲斯大人,看看他能不能再给我一件。” 沙漠里的夜晚实在是太冷了,若是没有斗篷极其容易得风寒。而米娅只是个奴隶,根本没人会顾着她的安好。而柳南音自问自己还有点用处,只要墨菲斯跟她的交易还成立,她至少不会这么快地死去。 “对了,我曾经的药袋子,这次有带上吗?”柳南音转移了话题,“我还在断断续续有些低热,我记得里面还放着五星草,那是用来降热的药!” 方才经过一番生死奔逃,吹了半夜的凉风,她也有些头重脚轻了。怕是再不吃点药,她这低烧就得变成高热了。 米娅一听,连忙就从自己身上挂着的一个小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好几颗药草来:“这里,我记得南音小姐您最是看重您的那个包袱,但是里面现在只有这几株药草了。那包袱我给丢了,因为太大了,就只携带了这些,潘森大人说要轻装简行的。您看,这些能不能用?似乎有些坏了……”说着,她就有些手足无措。 因着逃亡,她又是被摁在了马背上,这药草都给压扁了,有些都透出了草汁来,染绿了她的手指。 柳南音见得那药草,不禁心里一喜,这些都是她花了大功夫挖来的,本来还以为丢了,没想到米娅竟然心细地给她留着了。她忙接了过来,用身上撕了块衣角,小心地包裹了起来,取了其中的一株五星草,以外地都给好好地收在了胸口的衣服里。 “谢谢你,米娅。还有水么?” 米娅点了点头,取了水囊给柳南音。 柳南音清洗了干净后,就把整株药草给嚼碎了吞了下去,草药味道苦涩辛辣,她又素是个怕苦的,当下眼泪都给苦得掉下来了,捂着苦涩的腮帮子,直到咽下了药草,她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您怎么了?”米娅被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吓住了,“是不是这药草不对……” 柳南音摆了摆手,勉强忍住那欲呕的冲动,低低道了声:“不是的,只是太苦了些!我倒是很少这样吃药的,只是如今情况所困,只能如此了。希望能有用,剩下的药草不多了!” 她抬手探了探额角的温度,轻轻慢慢地呼了口气。“你这还有吃的吗?”方才的干面包她都没吃完,结果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米娅摇了摇头,苦着脸道:“对,对不起,我这没有了。以外的食物可能得问潘森大人要了!” “那我去寻潘森。米娅,接下来,你尽量不要离开潘森,沙漠里太过危险了,你自己到底是个女孩子,护不住自己。我跟墨菲斯提过,再如何,他也会护着你几分的。”柳南音嘱咐道。 米娅愣了愣,随即颔首应着,“是,谢谢,谢谢您南音小姐,一直都顾念着卑微的我!” “不用,这世上从来没有谁就是天生卑贱的。而且,米娅一直都很照顾我!”柳南音淡淡笑了笑,就起身去寻潘森。 墨菲斯刚跟潘森商量完战略,就见柳南音前来,后面还随着个小尾巴。 “有事?”墨菲斯挑了挑英挺好看的眉。 柳南音朝着他鞠躬行礼,转身看向潘森,“潘森大人,我能拿到一些干面包么?” 潘森皱了皱眉,这时候的食物和清水都是有份额的,不是每个人说取就能取的。他转眸看向一侧的墨菲斯,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应了声,取了几块干面包和一份清水给她,低低道了声:“省着点。” “谢谢!”柳南音道了谢,就走至一边,取了块面包吃了起来,经过一番担惊受怕,如今她是真饿了! 墨菲斯和潘森的对话已然结束,潘森带着米娅就先下去了,顿时原地就剩下他们二人了。 墨菲斯取出自己雪亮的佩剑,缓缓地坐了下来,又取了细细的粉末洒在剑上,以帕子慢慢地擦拭了起来,语气淡漠而冷薄:“似乎到了如今,你还是不怎么害怕?” 柳南音愣了愣,她垂着眼眸,扯了扯唇角,“害怕有用吗?” “你明白这个道理,那自是最好不过的。”墨菲斯似是觉得意外,他扫了眼柳南音:“那我省了很多功夫。毕竟,恐惧从来都是不必存在的情绪。” 柳南音闻言,顿了顿,她抬起了眸子,讥讽道:“对于您来说,似乎这世上没什么是必要存在的。就像是方才那群被你们丢去喂了地虫的奴隶?” 她虽然跟墨菲斯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也算是看清了他的一些性情了。他冷漠而残佞,没有什么害怕和而恐惧的东西,很少会有实质性的情绪波动,就算是有,也只是厌烦别人的忤逆而产生地愤怒和不满的负面情绪。 至少,现今为止,她没见过他有什么正面的情绪出现。 第70章 再次来袭 墨菲斯闻言,微微地扬起了好看的眉头,俊美的容颜在一侧的篝火间明明灭灭,似是觉得吃惊:“你在同情他们?”他侧过了侧脸,望着她虽然脏污却难掩秀美轮廓的脸颊,对上她黑曜石的眼眸,那双眼睛就仿似最上等的宝石,水润而晶莹,“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柳南音抿了抿唇,“什么人?” “他们就是你之前憎恨的流寇,是他们攻入了卡特拉尔城,在城里暴虐厮杀,他们如今不过是我的战俘,我想怎么对付他们都是我的事。$怎么,善良的你还要同情他们么?我记得,你之前可是对他们恨之入骨的!”墨菲斯冷冷地扬起了唇角,抿出美丽的弧度,“如今,莫不是看他们是弱者,他们之前的过错,你就当过眼云烟了?” 柳南音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是这样的身份。她原本还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奴隶…… “我……”她张了张嘴,知道这次自己是想岔了,她闭了闭眼,低声道:“对不住,是我想多了。我没想到他们竟是……” 墨菲斯收回了视线,把长剑擦拭干净后,他才收了起来:“没关系。不过,我如今倒是越发有些舍不得你了。” 柳南音不知他何意,她把剩下的食物和清水都给收好了,扯了扯嘴角道:“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对于她的举动和言辞,墨菲斯只微微地挑了挑眉。 沙漠的夜里的确很冷,柳南音如今没了斗篷,实在是有些冷。 墨菲斯见得她垂着眸子,只坐在篝火边不动的身影,抿了抿薄唇,让人取了件自己的披风后,骤然把披风兜头罩在了柳南音的头上,“下次若是再把东西都给了那个奴隶,我就杀了她。” 柳南音愣了愣,裹住了披风,上面满是墨菲斯的男性气息,裹在身上就仿似被他整个抱住了一般,她有些抗拒,但到底天气太冷,只能先披着了。她闷声闷气地道:“谢,谢谢。” 而墨菲斯的军队也很是井然有序,哪怕是在此刻,他们都不曾有多慌乱,全部都按部就班,轮流值班,保持警惕性。 沙漠里的月色比之旁的地方,更多了几分辽阔和疏朗。 柳南音虽说知道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到底还是多了几分谨慎,合衣躺了一宿。 在当太阳终于升起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地高呼了起来,毕竟这代表他们安全度过了一夜,离生的希望更近了。 而且,昨天虽然因为地虫而慌不择路的逃跑,但好在没有走偏方向,如今只要继续往前走,大概很快就能走出沙漠了。 就在众人放松地整理行囊,用完早膳,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从地底涌起了一只地虫,它速度极快地咬住了一只士兵,士兵凄厉的惨叫尖锐而寒厉,顿时让所有人都严惩以待。 所有的士兵都翻身上马,手持武器,而那边的地虫因为食物而亢奋,发出了急促的呼叫。 柳南音一愣,慌忙地就跑向了一旁的骆驼,但因为太急,被自己绊倒在地,她急忙爬了起来,顺势把那把剑给拔了起来,结果不经意地回头就看到了米娅被落下了,此时那地虫也朝着落单的她急迫地冲了过去。 柳南音霎时大惊,目呲欲裂:“米娅!!” 米娅到底是个女孩子,见得这情景,已经吓得脸色灰白,恐惧得都忘记了逃跑,浑身都在瑟瑟然发抖。 “米娅,过来,快跑过来!逃啊!”柳南音这下也顾不得逃命了,提着长剑就奔了过去,口中大声喊着。 但米娅已经听不清她的呼喊,她现在肝胆俱裂,眼里只有那迎面扑来的地虫,她似乎都闻到了地虫口里的腥臭味。 墨菲斯本来已经上马了,见得柳南音竟然不顾危险,还想要去救人,他脸色一沉,眸色寒冽:“她这是傻了么?竟然去送死!”说着,他转动缰绳,就要奔过去。 潘森看出他的意图,立刻趋马上前,阻拦道:“将军,不可以的。那只地虫很危险,既然我们可以走,那最好还是不要对上为好。我们不应该在这里折兵损将的!” “闭嘴,让开!”墨菲斯蹙眉,厉声喝道。 “可是,将军,现……” “我让你滚开!”墨菲斯迅速地拔出了佩剑,眸色寒凉地扫了眼潘森,“没听清楚吗?” 潘森被他的杀气所摄,浑身一抖,顿时就被墨菲斯绕了过去,他回过神来时,墨菲斯已是走远,他低呼:“将军!” 饶是柳南音的速度再快,却也阻拦不了地虫,它已然张口咬住了米娅,米娅疼得脸色都白了,她望着扑来的柳南音,张大了眼:“小姐,救……” 柳南音却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面对这样的敌人,她其实心里也是害怕的,但此时她也顾不了太多了。她单手持剑,也许是想要救下米娅的勇气驱使,她骤然浑身爆发出了力量,翻身跳上了因为进食而低下头的地虫,抬手把剑狠狠地刺入了它脆弱的复眼。随着地虫吃痛的大叫,柳南音趁机双手握住了长剑,狠狠地搅了搅。 地虫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生疼,它张嘴吐出了米娅,拼命开始摇头,想要把攻击它的人给摔下去。 柳南音被整个甩了出去,眼见就要跌倒在地,腰部却骤然一紧,然后在空中转了个圈,就落入了来人清冷宽厚的胸膛。 柳南音一惊,抬起头来,入目的是墨菲斯俊美非凡的侧脸,她怔然:“墨,墨菲斯……” 她还以为他会袖手旁观,或者会直接离开的……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来救她。 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薄唇微微地扬起一抹料峭而寒凉的弧度,“很好。”他的视线落在了对面哀嚎的地虫身上,“你出乎我意料的勇敢,动作也很迅速,很好。” 他一脸说了两个很好,明明是带着褒义的话语,此时却因为情景所限,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愠怒和冷漠。 第71章 帮她解脱 很显然,他是被柳南音的自作主张给气住了,却更是为柳南音方才爆发的力量而恼怒了。$免费提供阅读 她竟然还瞒了他! 柳南音暗暗一惊,她实在没料到自己方才居然能爆发出这样的潜力。她刚刚只想着头部是所有动物的弱点,而为了救米娅,她也是拼了命的。那一刻,她忘记了危险,忘记了恐惧,只想着能够一击杀了这只地虫,哪怕是杀不了,也要伤了它! 却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现在那只地虫也被激怒了,它原本是为了捕食,以为能够饱食一顿,却没想到居然被猎物所伤,顿时越发狂性大发了。 但因为长年居于沙漠里的关系,地虫的视力很差,多数时候的捕猎都是靠声音和感官,眼睛从来都起不来什么作用的。 墨菲斯揽着柳南音跳下了骏马,然后推开了她,神情冷漠而严肃:“你退后。”然后,他抖了抖佩剑,脚步轻缓地朝着那暴动的地虫而去。 因着墨菲斯改变了策略,潘森只能安排士兵们准备围攻地虫。 柳南音望了眼这边的局势,知道自己就算上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她干脆转身朝着跌倒在地的米娅而去。 墨菲斯的剑术一直很高超,就是尼尼微里有名的剑术天才都难以敌过他。 “你们不必上前。”墨菲斯挥了挥手,“我一个人足矣,只是一只负伤了的地虫,我还不会如此的不济。” 说罢,他突然身形一动,就朝着地虫攻去。 他的动作很是敏捷,而地虫且因为体积庞大所限,倒是远远及不上他。再来,昨夜墨菲斯就已然做了准备,剑上特地涂上了,地虫害怕的里朵粉,局势对他愈发就有利了,凡是他长剑所过之处,地虫的身上都翻出了绿色的浓郁血液。 但现在柳南音已经顾不上墨菲斯了,她望着眼前受伤颇深的米娅,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只被咬了一口,但地虫的口器极为的厉害,她的半只腿没了,腰腹处被咬出了一个大洞,此时正潺潺地流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沙地。 “米娅,你怎么样了?米娅?”柳南音急得额头满是汗珠,她连忙把米娅扶到自己的怀里,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脸:“你醒醒,我是南音,米娅?” 米娅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惨白,身上也在发冷,她眼前都有些发黑,方才摔的那下让她头昏眼花,又身上疼得厉害。“……小……小……” “我在这里,米娅。我就在你身边,你别怕,没事的,来,我身上还有治伤的药,你先吃了,先止血。”柳南音抖着手要去翻昨晚上藏好的药草,因为恐惧她手指都在发颤,“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会离开沙漠的。米娅,你要坚持住!” 米娅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半个身体的感觉了,浑身都是疼,她其实也大概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她抬起手,想要握住柳南音的手,虚弱地道:“不……不用了……小姐,我,我知道我可能……我可能……可能要去见莉亚了……” “不,不会的。”柳南音连忙握住了她满是鲜血的手,急切地道,“你会没事的!来,吃了这药。”她说着,把取出来的药草递到了米娅的唇边。 “别白费力气了。”墨菲斯已然解决了地虫,他甩了甩剑上地虫的汁液,立在柳南音身后,望着面如死灰的米娅,语气淡漠道:“她已经活不下去了。她身上伤得重,已是治不好了。让她吃药,还不如送她一程,也免得她再痛苦了。” 说着,他缓缓地举起了长剑,剑尖直直地指着米娅。 “不行。”柳南音却连忙护住了米娅,她抬起了眼眸,眼角因为难过而泛红,她神情坚定,咬牙道:“墨菲斯,你不准动她。” “让开。”墨菲斯面色漠然,眼眸冰冷,持剑紧逼,“她活不了了。” “不要。米娅她现在还活着,不是吗?而且,现在危机解除了,她现在还没死,那你就不能杀她!”柳南音却不肯,她望了眼怀里的米娅,闭了闭眼,道:“就算她是个奴隶,她也是个人,她也是能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死。她有生存的权力,她现在需要是医治,而不是你的长剑!” “她现在胸腹已受了伤,根本活不了,她早晚都得死。不过是时间问题!”墨菲斯对于她的阻拦并不高兴。 在沙漠这样恶劣的地方,任何东西都是宝贵的,药材更是珍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动用的。入沙漠不过两天,他们就遭受了两次袭击,后面还不知道如何。更何况,墨菲斯再清楚不过米娅此时的状况了,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根本生存不下去,舍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又如何?”柳南音却不肯让步,“再如何艰难,我也要试一试。” 墨菲斯却是不耐了,他持剑就要刺下,奈何柳南音把米娅护得极其紧,他皱眉:“放下她!” “不行。”柳南音摇头,她恳求地看向墨菲斯,“墨菲斯,算我求你了,不要杀她!” “不杀她?留着她做什么?先不说现在沙漠环境恶劣,她的伤势一直在流血不止,很容易吸引来地虫,给我们惹来麻烦。再来,就凭她现在的模样,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就算你真的能救活得了她,凭借她受的重伤,以后能不能好透彻?且她又失去了一条腿,她还能做什么?这样的奴隶活着也注定要遭到抛弃,只能等死罢了!”墨菲斯眸色冷冽,他语气淡漠地分析道:“既然如此,倒不如我现在杀了她,至少她也算是解脱了。” 米娅何尝不想活下来,但诚然墨菲斯说得极为的有理,她这原本还存着想活下来的念头,顿时都被打消了,眼底的光芒都暗淡了下来。 是了,她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又如何?我会照顾她!”柳南音扬声道,“我会护着她。” 让她活生生地看着米娅死,她做不到。 第72章 我会照顾你 “护着她?你拿什么护着她?你可别忘了,你现在都还是我的奴隶!”墨菲斯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柳南音脸色一白,她咬了咬唇,垂着眼眸,身子一动不动,坚持地道:“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想护着她啊!” 她何尝不知道她现在的境地,以及米娅如今恶劣的情况。但是,她真的没办法看着她一个个熟悉的人死去,卡玛已经死了,艾莫也是凶多吉少,而今米娅也是……她们一个个都是她熟悉的人,是照顾过她的人,她真的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而不顾。 就算知道米娅现在可能连内脏都受了损伤,又失去了手,哪怕是现在活下来了,以后怕也是无法正常健康的活下去了。但此刻,情感是要胜过理智的,她的心在告诉她,不想看到她在意的人死去,只是如此而已! 她只是不想,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徘徊。 哪怕她知道墨菲斯说得没有错,她自己现在都不是自由之身了。只是墨菲斯的奴隶,连性命都掌控不了了,但她却还是不愿意让墨菲斯杀了米娅! “别这里天真了。”墨菲斯用力地扯开了她,把她抓到了跟前来,“别再自说自话了,自顾不暇了,你还有空管个奴隶?” “但是,生命不是用来作践的!”柳南音漆黑如夜的眸子对上了墨菲斯的,她一字一顿慢慢地道:“你说我矫情也罢,说我天真可笑也罢。就算米娅只是个奴隶那又怎么样?她还没有死,那我们就不能送她去死。生命是强大而珍贵的,不是草芥,能够说不要就不要,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她的价值和意义。哪怕是身为最低贱卑微的奴隶,米娅也在很努力地活着,积极向上的活着,既然米娅都还没放弃,我们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出决定,逼她去死?” 柳南音觉得,她或许永远没办法理解墨菲斯。所处的时代不同,筑造了他们不同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或许米娅对于墨菲斯而言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奴隶,随时都能用钱买来。但柳南音没办法认同他的观点,每条生命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是别人可以剥夺的! “你——”墨菲斯的眸色一沉,显然柳南音这番话让他震动颇大,但同时,他心里为柳南音的胆大妄为,甚至为了旁人而顶撞他的行为恼怒。他倨傲地抬起了精致的下巴:“意义和价值?不过是个奴隶,连牛羊都不如,有什么存在的价值!我现在让她死,她就得死!” “你——”柳南音咬牙,刚要说话,下方就传来了米娅虚弱的说话声:“小,小姐……” 柳南音闻言,忙拍开了墨菲斯的手,蹲了下去,握住了米娅探来的手,急忙问道:“我在,米娅,别怕,我会救你的。” 墨菲斯见得她这般小心翼翼又关切的举动以及温柔的话语,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不是……小姐,墨……墨菲斯大人说得对,我活不了了……我已经没了手……又成了这样,与其拖累你们……倒不如,倒不如死了算了……那样还要更加轻松些……而且,像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米娅脸上浮起虚弱的笑意来,鲜血从她嘴里汹涌而出,“谢谢您……小姐,谢谢您的照顾……您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能够遇到您……能够照顾您,是米娅这辈子最幸福最快乐的事……若是,若是以后神明宽恕我的罪过……让我,让我重新来到世间……我一定,一定要再次……再次遇到您……” 大量的鲜血从她胸腹的伤口和断手处汹涌而出,仿似潺潺流动的小溪,把她身下的黄沙地面都给染成了鲜红色,就仿似一朵朵盛开在沙地里的彼岸花,妖异而美丽。 “米娅,不是的……你怎么会拖累我!活着才有一切,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而且,怎么会没有意义!米娅,你是我的朋友啊,你一直照顾我,一直帮助我……你怎么会没有活着的意义!”柳南音望着虚弱得仿似随时都要死去的米娅,她紧紧地抱住了她,鲜血染红了她身上洁白的衣衫,在上面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蔷薇,她抿紧了红唇,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明明,明明一直以来,该感谢你的,是我啊!能够遇见你,我也觉得很高兴!米娅,你放心,你会好起来的,来,先把药吃了,这是止血的药!”说着,她先取了颗药草,也顾不得太多了,就要往米娅的嘴里塞。“吃了药,你就会好的,我会照顾你的。” “不,不用了……”米娅摇了摇头,避开了柳南音手里的药草,额头因为疼痛而起的冷汗密密麻麻的一片,随着她的动作而滑落,过多的失血让她脸色苍白如纸,“不要浪费珍贵的药……我其实……真的很高兴……” “米娅,听话!莉亚,莉亚也肯定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的啊!”柳南音急切地道,“你就当是为了莉亚活着,不好吗?” “莉亚……”米娅眼眸里的光芒愈发黯淡了,但听得莉亚的名字,她的眼神稍稍亮了起来,“我其实一直都很……很想把莉亚介绍给小姐的……莉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小姐一定会喜欢她的……我以前还想着,若是可以,让莉亚给小姐当奴隶也好……小姐您是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善良,这样的好……我,我都没跟莉亚好好说过您,也没跟您好好说过莉亚……现在,我要去跟莉亚说……真开心呢……” “米娅,别这样!以后,以后你跟我说啊,你跟我说莉亚啊……”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地滚滚而落,在她娇嫩白皙的脸上流下道道痕迹。柳南音知道,米娅这是打定了主意,不肯让她治了,她这是真的不想活了,不想拖累她。 第73章 她的愤怒 “谢谢您,南音小姐……我真的很感激您……伟大的阿舒尔神,一定会……一定会保佑善良的您……您会幸福的……”米娅边说,边忍不住地咳了起来,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别说了,别说了,不要再说话了,米娅!”柳南音连忙给她擦嘴角的鲜血,她心里慌得很。“我不会让你死的……” “您以后,以后要跟墨菲斯大人好好的……不要,不要总忤逆大人……”米娅却憋着一口气,努力地忍着疼痛,眼前都有些发黑了,她觉得自己大概活不久了。她勉力忍着疼,视线无焦点地转向了墨菲斯的方向,她已经看不大清人了,“墨,墨菲斯大人……请您,请您杀了我吧……然后,然后求您带着南音小姐走……南音小姐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求您好好对她……这算是身为奴隶的我,唯一的以此请求您……求您成全……” 墨菲斯对此不置可否,只缓缓地提起了长剑。 “不……”柳南音刚要阻拦,但却骤然被墨菲斯给用力拨到了一边。她跌倒在地,等她再回过头去时,就见墨菲斯持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中了墨菲斯的心口,一击既中。 汹涌的鲜血如小溪潺潺而出,米娅嘴角的血愈发凶猛了,她勾了勾唇角,最后地望了眼一侧惊呆得愣在了原地的柳南音,缓缓地,慢慢地,虚弱地笑了笑,然后,她骤然一偏头,悄然没了生息。 柳南音蓦地睁大了眼,随即,她反应了过来,猛地扑了过去,抱住了已然没了呼吸的米娅,忍不住地大声地痛哭了出来,“米娅,米娅,你别吓我,你醒醒啊……米娅!!” 这是柳南音穿越到这里后,第二次看到她熟悉的人死在她的跟前,第一个是如亲人般的卡玛,第二个就是米娅了。 虽然别人都觉得米娅只是个奴隶,甚至比不过一头牛羊,没有丝毫存在的必要。但对于柳南音而言,这是她在这个时代认识的第三个不图回报,对她好的人。哪怕她是墨菲斯派来的侍女,可柳南音却还是记得她的好,还记得她是如何一心一意地照顾自己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时,她怯生生地跪在自己跟前,睁着大大的眼睛,对自己说:“南音小姐,我是米娅,大人说以后是我照顾您的。” 她还记得米娅提起自己的妹妹莉亚时,那微微发亮的眼神…… 甚至,昨夜米娅铺上自己的斗篷,请她坐下时的体贴…… 这些都仿佛还在昨日,历历在目,前一刻她都还活生生的,但现在却骤然没了生息。 墨菲斯眼底毫无波澜,他冷淡地觑了眼地上死去的米娅,用帕子擦拭干净剑上的鲜血,收起了佩剑,他丢下了帕子,语气冷漠地道:“起来,我们该离开了。这里的血腥味太过浓厚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尽快启程。”说着,他俯身来拉柳南音。 “不要碰我!”柳南音肩膀颤了颤,刚哭过的声音冷冽而沙哑,却又冰凉而漠然,带着说不出的厌恶。 墨菲斯的眼眸一沉,他抿了抿薄唇,厉声道:“起来!我说什么没听见么?你这是要忤逆我?”他强硬地要去拉她。 “我说过了,别碰我!别用你杀了卡玛,又杀了米娅的手碰我!”柳南音骤然抬起了头来,她的眼神凶狠又遍布恨意,她揽着怀里正缓缓失去温度的米娅,“墨菲斯,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人性!当初为了震慑我,也为了斩草除根,你杀了我的恩人卡玛!如今,米娅还没有死,你说着什么解脱,也把她给杀了!她并不是自己想死的,是你怕麻烦,是你不想带着她上路,米娅就是知道了这些,所以她才会选择死去。墨菲斯,我真想知道,有一天你受伤了后,别人也把你抛下,也要咄咄逼人地杀了你,而不是救下你时,你会有什么想法!” “哦,对了,我倒是忘了,你曾经不是没有过这种时候,在卡特拉尔城的森林里的时候,你明明也是奄奄一息的,你却还在挣扎着想要活下来,为什么你可以,米娅就不可以?”柳南音咬紧了牙关,漆黑的眸子里迸溅着愤怒和恼恨,漆黑柔顺的长发披泄而下,沾染上了淡淡的血迹:“别拿那套强者的理论来跟我说,这个世界上,弱者也是有存在的权力的。你以为你当初真的能拦住我么?但凡我不想要救你,你根本就没办法拦住我!当初,是我想要救下你而已!墨菲斯,你就不能把你所谓的慈悲心给稍稍分点给别人么?你这样的冷酷绝情有没有想过,有一日,你的爱人。你在意的人也会这样死在你的跟前!然后,你会品尝着一辈子的孤独和痛苦!” “我再说一遍,起来!”墨菲斯却似是根本没听出她话语里的愤恨和诅咒,但到底在对上她恨意延绵的眼神时怔愣了下,随即声音也寒凉了下来:“还有,不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柳南音倔强地咬住了唇角,她心里荒芜得厉害,浑身都觉得好冷,眼角的泪珠扑簌簌而落。 不是她矫情,只是看着亲近的人被杀死在眼前那种心情的悲痛,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来赘述。 墨菲斯看她一动不动,只兀自抱着那个奴隶,半天都没反应,他眼神骤然寒厉,他蓦地转身,竟是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跃上了马背,随手一挥,“我们走!” 早已整理好的众多士兵旋即策马而行,骏马或骆驼都纷纷从柳南音身边经过,柳南音却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只抱着米娅一动不动的,只有旁边那只死去的地虫孤零零地陪着她。 潘森望了眼柳南音,又看着负气而去的墨菲斯,咬了咬牙,叹了口气,到底跟了上去。 柳南音默然垂头看着怀里闭上眼睛的米娅,她裙角上满是鲜红的血迹,就仿似一朵朵绽放的红蔷薇,迎面而来的热风刮起了地上的黄沙,纷纷扬扬地洒落。 第74章 激将法 柳南音微微地扬起了头,迎面而来的热风吹落了她的兜帽,她一头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扬起优美的弧度,氤氲了她漆黑的眸子。提供她望着碧蓝天空中耀眼的太阳,半晌,她稍稍地闭上眼。 这样也好! 她一直以来都太累了。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留下,但墨菲斯若是放弃了她,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方才固然也是因为愤恨,却也是用了激将法的,为的也不过是墨菲斯能够放弃她离去。虽说现在对她来说,没有留下什么多余的代步工具和食物,但她昨晚上也是有留下点食物和水的,现在只要她照着昨晚上的逃亡路线往回走,那她就能走出这片沙漠了。 那样,至少她是自由了,再也不受墨菲斯的操控了。 之后,她会去救艾莫,以其他的方式。 柳南音用衣袖把米娅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低低道了声:“米娅,对不起。最后,我都没能救下你。像你这样善良的姑娘,肯定是能够上天堂的,奴隶的烙印束缚不了你的灵魂。若是有来生,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不要再遇见我,也不要再碰见墨菲斯了!” 说着,她把米娅缓缓地放了下来,她从地虫眼睛上把长剑拔了出来,就开始埋头挖起了沙坑。 至少,她得让米娅死后能够下葬,而不是暴尸在这个偌大的沙漠。 只是,待得她把沙坑挖好后,她已经出了满身的汗。 柳南音刚要把米娅往沙坑里搬去,却骤然听得身后传来了阵阵声响,她一愣,随即她回头望去,就见得滚滚黄沙里,墨菲斯竟然去而复返了,耀眼的金发在烈日下闪烁着晶莹而明亮的光芒,仿似连日光都不如他金发的明媚。 柳南音一惊,心里骤然一慌。她原本以为墨菲斯会愤而离去,却没想到他离开后还会返回来寻她,顿时她反射性要避开。 哪知,她才动,墨菲斯就似已然知道了她的意图,俊美绝伦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恼意。 偌大的沙漠根本就没有躲避物,柳南音的脚力又哪里逃得过马,不过刹那,她就被墨菲斯拦腰掳起,她还不曾说话,一记手刀就骤然落在了她的脖颈处。 随着疼痛入耳的是墨菲斯低沉而悦耳,寒凉冷冽的嗓音:“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愿?” 柳南音身子一僵,瞪大了眼,发黑的眼眸里是渐行渐远米娅,她孤零零地躺在那处,最后她终究没能如愿地给米娅埋葬。 只是,这一刻她却是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了,汹涌而来的黑暗把她整个都给埋没了,她头一歪,就昏厥在了墨菲斯的怀里了。 墨菲斯策马返回,望着怀里脸色苍白,漂亮的双眼紧闭的少女,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落下了薄薄的一层暗影,此刻精致而娇小的她看起来的极为的惹人怜爱。 墨菲斯抿了抿料峭浅薄的唇,眼底掠过一抹讥讽。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少女,身体里却积满了不屈服和倔强。 她没有其他女人应该有的柔顺,她坚韧又倔强,也没有旁人一样的麻木不仁,她看不得血腥,看不得欺辱,她有着自己的处事原则,自己坚持的底线。她就像是枯萎的森林里,那抹绿茵茵的嫩芽,就仿佛广阔沙漠里的那片难得的绿洲,让人觉得特别的同时,又想让人把她的那抹天真单纯以及善良都给统统抹消,却又想人忍不住地去守候这一抹纯白净土。 若是在很久以前遇到这样的少女,墨菲斯肯定会感激阿舒尔神的……可是对于如今的墨菲斯而言,这样的存在,真是恨不得让人撕碎。 墨菲斯眼眸沉了沉,目视前方,俊美的脸瞬间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霾。 可又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柔弱的少女,却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方才她竟是故意激怒他留下她! 待得柳南音再次醒来时,已然又是个黑夜了,清凌凌的圆月挂在夜空,夜风徐徐吹来,带着沙漠里特有的干燥和夜里的寒冽。 墨菲斯并不在她的身侧,她睡在篝火旁,却还是觉得透骨的寒,身边还放着一份食物和水,也不知是墨菲斯还是潘森留的。 柳南音现在并没有心思吃东西,但她也知道,如今再多的悲伤都没有用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墨菲斯回来时,就见柳南音正乖乖巧巧地啃着干面包,他不由略略地挑了挑英挺的眉头,显然觉得有些意外。 第75章 流沙 这震动来得很是迅猛又急促,随着狂风大作,迎面而来的则是汹涌的黄沙,在夜幕里就仿若一张看不到尽头的大网,扑面而来。$ 柳南音连忙抬起了手遮住了眼帘,防止沙子进入眼中,脚下一阵摇晃,她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墨菲斯反射性地拉住了要跌倒的柳南音,俊美的脸上一片冷凝,他手持披风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沙尘,不悦极了:“啧……” 竟然这么倒霉,这才进沙漠的第二晚,不但遇到了沙漠地虫,如今连狂风流沙都要给撞见了。 耳边是士兵们惊慌的声音,以及他们来回奔走的声响。 “怎,怎么回事啊?” “好大的沙尘暴,这是,这是神发怒了吗?” “现在可怎么办啊?” …… 沙尘暴立刻就把众人给围住了,地面的篝火也被狂风吹灭,柴火更是被吹得老远,然后被黄沙淹没。骏马骆驼们都发出了低低的嘶鸣,焦躁不安了起来,甚至有些骆驼已经自发地起身离开了。 “骆驼,骆驼逃走了,将军……”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柳南音说起来还是第一次来沙漠,如今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撞见,顿时有些惊异。但她才开口,那扑簌簌的黄沙就灌了过来,让她忍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墨菲斯一把拉过她,背对着沙尘暴就朝着外头奔去,“跟上。” 但地面发出的震动却还在持续,柳南音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走在了流动的沙面上,没有着力点,让她觉得举步维艰。她心里有些惊慌,但也不敢多说旁的,连忙随着墨菲斯的拉扯往外奔。 “将军,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潘森在可见度极低的情况下看到了墨菲斯,连忙急声道,“骆驼要离开,我已经让士兵追了……” “都往哪个方向跑的?”哪怕到了此刻,墨菲斯的语气已经冷静漠然。 “西北面,所有的骆驼都朝着那边跑了。”潘森回道。 墨菲斯闻言,颔首道:“骆驼趋利避害,让所有人都带上东西跟着往西北面离开。沙尘暴起了,方才我已经感觉到流沙,这片应该很快要成为流沙眼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不然很可能被困在这片沙漠里。真是该死!” 墨菲斯之前就听说过,散哈里可沙漠是不定向的流动沙漠,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撞大运地给撞见了,而且还是遇见了流沙眼。这若是掉进了沙眼里了,就极有可能迷失在这片沙漠里。 这般想着,墨菲斯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他牵过了一匹马,翻身上马后,柳南音也被扯到他身前安坐,他一勒马缰,就往西北风离去。那边潘森已然传达了命令,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开始往西北风进发了。 而狂风这时却愈发的猛烈了几分,柳南音甚至觉得身下的骏马都有些走不稳的模样。 她借着月光往地面看去,就见那原本条理分明的地面,那些清晰的沙纹就仿似活了一般,随着那狂风而流动,就仿似月光下的一条黄色缎带,随风荡漾出一条条涟漪波纹。 这是——流沙! 柳南音一惊,这种现象她只在世界史的书本上见过,在定向风的作用下,沙漠的移动趋势倾向于风向的方向,不断地进行着迁移,也会把落入流沙里的人或者动物带往未知的方向。 她突然想起墨菲斯提过,地虫原本繁衍期不该出现在沙漠边缘,昨天他们却撞见了地虫窝,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沙漠迁徙导致的。这也充分说明了,现在流沙很是频繁。 “流,流沙……”柳南音喃喃道。 墨菲斯面色微冷,只勒紧了缰绳,迫使骏马急速离开。 而后头却在这是传来了马的嘶鸣和人的惨叫声,柳南音回头望去,却见得那流沙里竟还藏着一些看不真切的地虫,随着的沙子而翻滚,但到底没了往日里的灵活,只能随波逐流,但有些人或者是马等若是移动到它们嘴边,毫无疑问是要被吃掉的。这真是险上加险! 此时,那流沙正在以他们方才为据点的位置形成大型的流沙眼,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开始进行转动和漂移,速度极为的快。 柳南音脸色微白,她甚至感觉到骏马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了,因为脚下的流沙流动的速度已经愈发快了,就像是泥潭一般,没有了着力点,就更加无法行走了。 终于,承载着他们两人的马陷入了随之而来的流沙里,骏马发出了凄厉的哀鸣,身子一个趔趄,柳南音一个不稳,整个人就栽了下去,落入了滚滚流沙里。 “啊!”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急促的惊呼。 她原本以为她就得跌进去,然后被流沙卷走了,却不曾想,手臂处骤然一紧。 柳南音一愣,抬眸望去,就见皎洁的月光下,墨菲斯薄唇紧抿,大掌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胳膊,金色的长发在这美丽的月色下被浸润成了温柔的颜色。 但也仅仅是一刹那,柳南音腿部就被流沙给吞没了,脚下着不到地,都是绵软的流沙,这让柳南音不住地往下掉。墨菲斯因为拉了个人,骏马也不住地往下跌。就跟泥潭一般,越是挣扎,越是容易被吞没…… 柳南音甚至看到了不远处随着流沙而来的一只地虫,虽然不如之前那只大,但此刻正在他们的下方虎视眈眈,她有些着急地道:“墨菲斯,你放开我!” 她望了眼不远处已经回头的潘森,感觉到腰部也已经被流沙吞没了,她闭了闭眼,咬牙道:“你快点松开我,现在你跳下马,还能离开这片流沙!不然,你也活不了!” “就这样想逃开么?”哪怕是在这般危机的时刻,墨菲斯的声音依旧冷冽而寒厉,眸色晦涩而冷然。 “什么?”柳南音一怔。 “已经来不及了。”墨菲斯骤然翻身跃下了马,朝着她扑了过去,抬手一把拥住了她。 柳南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脸上骤然溅起了几滴温热而黏腻的腥甜液体,一瞬间,她不由瞪大了眼。 第76章 只能死在我身边 柳南音根本没理解墨菲斯话里的意思,但那喷溅在脸上的鲜血,以及那近在咫尺的俊美绝伦的容颜,一瞬间,她觉得连呼吸都有些艰难了。$ 鲜血从他削瘦的肩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月牙白的披风和他金色璀璨的长发,他冰冷料峭的侧脸也染上了血迹。 这种鲜血似乎刺激了那袭击的地虫,它蠕动着嘴巴,想要把墨菲斯的整个肩膀给撕扯下吞下。 那浓郁的腥甜气味让柳南音胃里有些沸腾,她瞪圆了好看的眼睛,显然是有些怔愣:“为,为什么……” 在她印象里,墨菲斯并不是个这样舍己为人的人,他能为了自己的反攻计划,面不改色地牺牲掉整座城池无辜的平民,他能为了自己的安危推人下马为保性命……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为她挡下地虫的攻击。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 但当视线对上地虫那猩红的复眼时,柳南音却骤然回过神来,她咬了咬牙,蓦地拔出了自己特意捡来的佩剑,故技重施,狠狠地刺入了贪婪吸吮血肉的地虫脆弱的眼里。 地虫吃痛,从喉咙里发出低鸣,显然注意到了胆大包天的柳南音,它骤然放开了墨菲斯,拱起头颅就要朝着柳南音攻来,却没曾想,墨菲斯骤然拔刀,那里朵粉的气息刺激到了地虫,它动作一滞,而就是这一刹那的停顿,墨菲斯锋利的刀就轻轻松松地砍下了它半个头。 之所以没完全砍下,是因为流沙的缘故,那只地虫已经被卷入了沙子里,逐渐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这些发生不过是寥寥数秒,而墨菲斯和柳南音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两人用力反击的关系,现在流沙已经淹没了两人的胸口,柳南音甚至整个肩膀都快要被淹没了。 可能是因为即将被流沙吞没,柳南音这一瞬间的心情倒是没了开始的恐惧,她闭了闭眼,望着眼前的墨菲斯,低低道了声:“何必呢……明明你可以跳出去的……” 墨菲斯观察了下四周,饶是在此刻,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冷清而漠然,他居高临下地冷声道:“因为,哪怕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跟前。” 这样霸道的话语,若是以往,柳南音肯定是会很反感的,此时她却有些有心无力了。 她只觉得胸口被流沙挤得闷闷的,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良久,她慢慢道:“我,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从墨菲斯杀了卡玛,挟持艾莫,利用伤害她开始,她跟墨菲斯的仇就结下了! 但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突然掀起的流沙给盖住了,那突然加速的流沙眼流动得愈发快速了,柳南音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只觉得似是就要被卷入流沙里了,胃里都很是翻腾难受…… 可就在这时,墨菲斯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霎时,两个人都被一起卷了进去。 流沙的速度很快,瞬间席卷了这一片沙漠,然后又仿似来时一般的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潘森等人也被掀起的沙尘暴也给淹没了,但却到底没叫流沙给卷进去。待得潘森从沙子底爬起来的时候,周遭剩下的人马并不多了,而且四处也寻不到墨菲斯的踪影了。 “潘森大人,已经清点清楚了。损失了五十八人,连,连将军也不见了。”士兵垂着头,难过地禀报道。 “该死!”潘森把手里的佩剑狠狠地砸进了黄沙里,脸色难看至极,“将军身手极好,不可能逃不出来的。” “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被流沙……啊……” 那士兵连话都没说话,就叫潘森一拳给砸中了腹部,直接被他一脚踹翻在地,潘森冷冷地睥睨着他,“再叫我听到一句你诅咒将军,我就杀了你。将军得了阿舒尔神的庇护,绝对不会出事,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顿了顿,他想到一起没被找到的柳南音,他咬了咬牙,沉着脸道,“一定是那个女人拖累了将军!当初我就拦着将军回去找她的,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东方女人,却敢对将军不敬,而且还总给将军带来灾祸。如果将军喜欢东方女人,多少我都能替他寻来,何必理会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将军能够看上她,是她的荣幸,她却敢推三阻四,如今还连累将军——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对于忠心耿耿的潘森而言,墨菲斯的话语那就像是神的旨意,哪怕是错的也是对的。故而,他对于敢对忤逆反抗墨菲斯的柳南音素来是没好感的!在他看来,墨菲斯能够看上柳南音,是她前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是她一辈子的荣耀。 如今,他自是把一切的过错都给推到了柳南音身上了。 “是,是……”那士兵捂着腹部跪倒在地,惶恐地道:“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潘森闭了闭眼,缓缓地冷静了下来,“方才流沙消失的方向是我们离开沙漠的方向,就朝着这个方向走,一路边寻找将军边离开。清点清楚食物和水,还有马与骆驼,现在离天亮还有一阵子,我们先养精蓄锐,天亮后就启程!!” “是!” 潘森目光烁烁地望着月光下寂静辽阔的沙漠,面色冷凝,紧紧地攥住了双手。 日光灼热而狠辣,黄沙地面被烤得滚烫而火热,就连偶尔拂过的风都是炎热无比的。在这样的狠毒阳光下暴晒,足够将人给烤干了。 柳南音就是在这样炎热的环境里醒来的,她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了黄沙里,肩膀撞到了岩石,隐隐地作疼,她缓缓地爬了起来,她暴露在外的白皙细嫩的肌肤都被太阳晒得通红滚热,甚至还有些烫疼。 她按了按有些疼得额头,被流沙那一翻腾,她现在胃里都很是不舒服,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力。 她四下打量了下,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竟然有不少的岩石,可能是因为在沙漠里被风化的关系,每个的形状都显得很是独特奇怪。 第77章 前世欠了你 但柳南音现在没功夫观察这些了,她扶着滚热的岩石站了起来,指尖都被烫得发疼。$她隐隐也已经猜出来了,大概是流沙移动到这一块,她却被岩石给阻拦住了,这才没有被卷得更远。 现在她望着荒凉辽阔的遍地怪石,她一时也有些愣然了。 但随即,她想起了一道跳入流沙里的墨菲斯,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她四处张望着,忍着肩膀处的疼痛,查看起了地形。 她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但也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神明保佑,她找到了好几个水囊和一个装着干面包的包袱,大概也是被卷入流沙里被抛至这里的。柳南音见此,不由抱紧了那些救命的粮食和水。 如今,落在这沙漠里,粮食和水可是比金子还要重要的东西。现在不管能不能走出去,能够得到这些,也算是有了活命的东西了。 随后,她继续搜寻着,想要找到一匹骆驼或者是骏马,毕竟当时也有不少骆驼被卷入了。但骆驼没找到,倒是让柳南音找到了昏迷在一处怪石下的墨菲斯,他整个肩膀撞上怪石,那处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他身下的黄沙。 柳南音愣了愣,慢慢地走了过去,缓缓地蹲了下去,顿了顿,她伸出手去探了探墨菲斯的鼻息。 微弱却稳健,他还活着的! 柳南音紧了紧手里的包袱,低眸望着昏迷不醒的墨菲斯,怪石替他遮挡住了一半的阳光,他俊美绝伦仿似神祗的脸此时沾染着淡淡的黄沙,但饶是如此,却无损他强势的气场和清俊的容颜,但也因着他紧闭的双眸,没有那种饱含侵略性的目光,倒是多了几分往日里没有的温雅柔和。 可是,也就是这样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毫不留情地在她跟前杀了她亲如母女的恩人卡玛和侍女米娅,如今连艾莫也被他所害…… 柳南音摸了摸袖子里的匕首,就如她对潘森所说,她对墨菲斯是充满恐惧和恼恨的。 她不曾挟恩图报,不顾危险地救了他,却得了他的恩将仇报!说她心里没有怨恨,那真是骗人的。她自认自己不是圣人,她也有自己的情绪,谁不想自己的一生顺顺遂遂的。可偏生,她却遇上了墨菲斯! 如今,他就躺在她的跟前,毫无反抗,她完全可以杀了他为卡玛报仇的!她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卡玛哭着说,墨菲斯屠杀了她整个村子,杀了她的族人,她的丈夫和女儿…… 在柳南音的眼里,她不止一次的觉得墨菲斯是个恶魔的。 现在,连她被他烙印刺青的左肩都还在隐隐作疼,提醒着她,墨菲斯曾经对她做下的恶行! 柳南音跪坐在地,膝下的黄沙滚烫得很,透过棉麻的衣裙熨烫着她,她抬手缓缓地按住了左眼,指尖微微颤了颤,喃喃道:“墨菲斯,我是恨你的。我说过,就算你跳下来救我,我也不会感激你!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因为担心我而救我……你不过是不想我逃脱你的控制,你就是一个控制欲和占有欲强烈得过分的人,连我死都不行……米娅说你是为了她着想才杀了她的,可是我知道,你不过是不想她拖累你的队伍!从头到尾,你的心都是青金石做的,是又冷又硬的,是怎么捂也捂不热的石头。你从来不会替人着想,你一意孤行,唯我独尊,以自我为中心……所以,我不会感激你的!”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咬了咬薄唇,似是说服自己,又似是说给墨菲斯听。“你杀了卡玛,杀了米娅,折磨艾莫,羞辱我……但是,无论你是因为什么而救我,我都记下了,一报还一报,如今你我恩怨,一笔勾销。之前的交易也作废,我不会当你的献礼!这是食物和水,我分成两份,能不能走出去,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我之间的命吧!”她努力压抑住自己心里这一刻涌出来的愧疚,把手里的包袱分成两份,把东西搁在墨菲斯手边,她扭头就蹒跚地离开了。 沙漠的太阳总是炎热而滚烫的,就仿似是一个火球,哪怕是穿着小鹿靴,柳南音还是觉得脚底烫得厉害。 不过是走了短短一段距离,她就觉得口渴难耐,她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勉强忍住了干渴。她现在还能忍耐,暂时也就不浪费水了。 她注意到沙漠里随处可见的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被黄沙所掩埋,显得极为的荒凉寂寥。她突然想起那落在后方的墨菲斯,他的肩膀的伤是被地虫咬的,当时若不是他替她挡下,现在受伤的怕就是她了。 虽然说着,恩怨两消,但柳南音是个极为记恩情的人。哪怕是滴水之恩,她也会牢记于心。 如今,沙漠里危机重重,无论地虫也好,流沙也好,若是墨菲斯没有及时醒来,加上他身上有伤,又没及时处理伤口,也没足够的药物,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会很容易发烧,甚至是伤口溃烂的。到时,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漠里,他怕是连活命都难了吧! 柳南音一瞬间,觉得心似是被什么狠狠地拧了下,她骤然想起了墨菲斯那张与长恭极为相似的脸,以及他毫无不迟疑跳下流沙拦在她跟前的模样,愧疚如水涌来,她忍不住咬了咬牙,半晌,她蓦地转身就往回跑,口中恨恨地道:“墨菲斯,我就是前世欠了你的。” 待得她焦灼地奔回原地时,却见得墨菲斯跟前立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他一手持着一把长剑,一只手里捏着柳南音给墨菲斯留下的食物,啃了口干面包,他直直地用剑指着半靠着岩石,面色苍白的墨菲斯,猖狂地大笑道:“墨菲斯,你也有今天啊!” 似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警惕地扭头望来,见得黑发白裙的柳南音。虽然她如今衣服沾了黄沙,却依旧无损她的美丽端秀,顿时,这人骤然眼眸一亮。 第78章 睡了他的女人 那人扬起了眉头,脏污的脸上浮起了大大笑意来,“看我看到了什么了?一个东方的美丽少女,我记得,你似乎是墨菲斯的宠姬吧!难怪他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真是美丽啊,就是最美丽的宝石都不抵你的十分之一耀眼!今天,阿舒尔神真是普照了我,不但把墨菲斯送到了我的手里,如今还给我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舔了舔嘴角,笑意肆意而银邪:“墨菲斯的女人,想必味道也是别的女人所抵不上的。提供想不到我科尔这辈子还能尝到一次第一将军墨菲斯的女人,想想就让我热血沸腾!”他兀自开心地大笑着,就仿佛眼前的两人都是他的囊中物了。 墨菲斯抬手掩嘴,似是有些难受,他皱眉咳了咳,扬眉看向了怔愣着,仿似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的柳南音,冷声道:“你还回来做什么?” 柳南音闻言一怔,显然没想到墨菲斯竟会说出这一句来。她咬了咬牙,望向了那边自称科尔的男人,他一身的衣衫破破烂烂,却并不是墨菲斯军中士兵的服饰,看着倒是有些像当时被推下马去的流寇,再从他方才狼吞虎咽吃喝,以及对墨菲斯的仇恨和轻慢来看,他的身份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这个人就是当时被俘虏的流寇。 墨菲斯当时并没有杀死了他们,而是停了他们的粮食和清水,打算用他们做地虫的粮食的。 却没成想,当初竟还有人没有死。 而且,如今还叫他们给碰上了。 科尔却骤然拿剑抵住了墨菲斯的脖颈,“你给我闭嘴,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手不会抖一抖!好了,小美人,你过来!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不会杀了他。” 柳南音愣了愣,攥紧了手心,目光落在了漫不经心地靠着石头坐着的墨菲斯身上,他丝毫没有被利刃指着的紧张,胳膊搭在他竖起的膝盖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哪怕是此刻,他已然显得游刃有余,优雅冷静,就像是那端坐的帝王般的贵气逼人。 柳南音拿捏不住此时墨菲斯的想法,但方才他的言辞已经表明,她刚刚抛弃他离开的事,显然他是知情的。但此时,却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科尔手中持了利剑,而墨菲斯不但肩膀负伤,又手无寸铁。这也就难怪他会不反抗,任由一个以往在他看来,不过是个蝼蚁的存在用剑指着。 但柳南音也是知道审视夺度的,现在的情况的对墨菲斯也好,对她也好,都算不得有利。既然她决定要救墨菲斯,那她现在就不会转身离去,而她如今最不能做的,怕就是刺激这个男人了。否则,以他对墨菲斯的痛恨,怕是墨菲斯根本就活不了。 于是,柳南音镇定地想了想,慢慢地点了点头,“好,我过来。但是,你能不能先把剑挪开一点……我……”她垂下了眼眸,伪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有点怕!” 柳南音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以往她最是厌恶用容貌去俘虏人心,而今她却用起了她最不喜的办法。 男人对于美丽又柔弱的女子从来都会失去一些警惕的,特别是自大的男人。 现在,科尔也是如此。见得柳南音害怕又不得不靠前来,面对这样美得像宝石的少女,他不由心神摇曳。 待得柳南音才走近,他骤然一把扯过了她,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跟前,嗅到她身上,发间的淡雅香气,他眸子一亮,埋首嗅了嗅,“不愧是墨菲斯的女人,真是极品,这美丽的小脸,漂亮的长发,还有这白皙的肌肤,柔软滑腻的触感……就是不知道,你的床上功夫到底好不好!我很久以前就想尝尝东方女人的滋味,据传妙不可言,就是连那处都比之旁的女人鲜嫩多汁,紧致**。”他的手指从柳南音的脸上滑落到她的脖颈,指尖的柔嫩触感让他不禁沉醉了起来,浑身的血液都不由沸腾的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柳南音的美丽,更是因为她的身份——光是打上墨菲斯女人的烙印这点,只要他睡了她,就足够让人饱含成就感了。 柳南音只觉得就仿佛像是有一条蛇在她脸上蜿蜒,让她觉得恶心不已,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住。 墨菲斯金棕色的眼眸一沉,但他才移动了下,长剑就搁在他脖颈间,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别动!”科尔得意地望着他,“果然,这个女人让你很在意呢!只是,很可惜,曾经不可一世的墨菲斯将军,如今也不过是我的阶下囚而已,光是想想就让我兴奋不已……”说着,他放开了柳南音,抬脚欲要踩住墨菲斯搁在地上的腿,来表达一番自己此刻胜利的愉悦心情。 “你想干什么?”柳南音凝眸呵斥道。 墨菲斯淡淡地扬起了眸子,金棕色的眸底结着层层薄冰,看着科尔的眼神冰冷而漠然,仿似他就是一个死人般。“你最好不要碰我。”他周身弥漫的傲然又冷佞的气息,一时叫人都呼吸不过来。 科尔的脚一顿,望着这样摄人的墨菲斯,到底心里有些发憷,收回了脚。他有一种错觉,若是他敢把脚踩到墨菲斯身上,估计他这脚就要废了。 这种想法让他很是不快,明明他已经是个阶下囚了,他握紧了手里的剑,似是给自己勇气一般,“哼,你现在嚣张什么?你受伤了,又没兵器在手,如今你就是我案板上的牛羊,任我宰割而已!啊,我想到了,我要在你面前玩了你的女人。啧啧,这样肤白娇美的女人,想必等会叫声也会很迷人吧!”说着,他一把扯过了柳南音。 “痛!”柳南音吃痛,却只咬牙忍下,心里却在迅速地盘算了起来。 “现在喊什么痛,等会还有更痛的。不过,你放心,我比墨菲斯的能力可更强的,保证让你快活得很!”科尔想着要在墨菲斯跟前强了他的女人,让她在他身下臣服娇吟,科尔就亢奋不已。 没有比这更羞辱人的! 第79章 哪只手打她了? 哪怕此时科尔欲火焚身,但他到底还是有点理智的,也不敢在墨菲斯跟前托大,他推了柳南音一记,把她推向了墨菲斯,“脱下你身上的披风,把墨菲斯给我绑起来。提供我告诉你们,别给我耍花招,不然,我手里的剑可是不长眼的!到时戳你们两个血窟窿,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还不快点,我可有点等不及了!” 说着,他望着窈窕的柳南音,亟不可待地舔了舔嘴角。 柳南音踉跄了两步,跌至墨菲斯跟前。耳边听着科尔的威胁和污秽言辞,她咬了咬牙,只依言脱下了身上的披风,走至墨菲斯的背后,就把披风折了折,然后去捆住墨菲斯的双手,顿了顿,她似是漫不经心地滑过了墨菲斯的手心,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好了。” 科尔却如狼般警惕地望了眼柳南音,突然抬脚就踢了踢墨菲斯,转至他身后,抬手扯了扯那披风,冷笑道:“跟我玩这种把戏,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说着,他就反手骤然猛地绑紧了墨菲斯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墨菲斯的手都被捆得有些泛红,肩膀上的伤口的血流得愈发迅猛了。 柳南音脸色微变,她骤然身子一动,就猛地推了科尔一记,抬手就要去抢科尔为了捆墨菲斯而丢弃在地的剑。 科尔就好似早已料到了,他飞速地捆好了墨菲斯,反手就捏住了柳南音的手,抬脚就踩住了长剑,把它踢向了一旁,另一只手抓住了柳南音的长发,迫使她昂起了头。 “我本以为你会乖乖听话,果然试探一下就知道,你这个小贱人是在骗我!真是可惜了,如今墨菲斯被我困住了,你可怎么也逃不了!本来,我是想温柔点对你的,毕竟是难得的美人,现在看来,方才倒是我怜香惜玉了。”说着,他猛地把柳南音摔在了地上。 柳南音的手腕本来之前就脱臼了,如今缓了几天,虽说已然接好,但被这一用力一捏,疼得她脸都白了。 她本就娇小,被个大男人往沙地里一摔,在这炙热的环境里,顿时都有些头昏眼花了。 她晃了晃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长剑上,一咬牙,她就连滚带爬地要奔过去。 科尔早已看透了她的目的,抬脚就踩住了她的后背,边扯着身上的衣服,边大声笑道:“你还是省省功夫,等会在我身下哭喊就够了。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你为了墨菲斯反抗我,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跟着如今不过是个废人的他,倒不如跟着我,以后出了沙漠,有的是你的好日子,墨菲斯马上就要死在我手里了。” 柳南音咬紧了牙关,闭上眼,攥紧了手,免得沙子溅在自己的眼里,腹诽道:谁是为了墨菲斯,她是为了她自己! 科尔露出结实的上身,一把弯腰拉过柳南音,就把她摁在了地上,却反手被柳南音丢过来的沙子给糊了一脸,有些沙子入了他的眼,疼得他不由闭紧了眼,他摇了摇头,一只手摁着柳南音,一手摸了摸眼睛里的沙子,等揉干净了,他就恨得咬牙切齿,劈头就给了柳南音一个耳光:“你这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还想温柔点对你,现在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该死的!”说着,他就抬手来扯柳南音身上的衣裙。 裂帛之声响起,她身上的衣服哪里经得住男人的力道,瞬间就被撕裂,柳南音被打得头昏眼花,嘴角都破了,鲜血蜿蜒而下,她咬紧了牙关,“别碰我,混蛋……” “我非但就要碰了,我还要在墨菲斯面前上了你!”科尔嚣张地大笑,只要想到能够羞辱墨菲斯,他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他按住了不停挣扎的柳南音,他就要俯身亲她,见她不配合,他抬手就去从修长白皙脖颈处去摸她饱满柔软的胸口,“真是好大好白……啊……” 但是他的话还不曾说完,他嘴里发出急促的痛呼,眼眸也在一瞬间睁大,微微地低头,就见一把匕首从他右胸刺出,露出了尖锐的刀锋。 “怎么……”他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一时都愣住了。 墨菲斯在他身后骤然抽刀,微微用力,科尔整个人都从柳南音身上跌倒在黄沙地面,鲜血从他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沙地。“方才,你说谁是废人死人?嗯?”墨菲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因为疼痛而痉挛着身子的科尔,眼神冷漠而残佞。 柳南音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白牺牲一把吸引住科尔的视线,她连忙拢住了衣服,避到了一侧,免得科尔拿她人质。她可不信,等会与他的性命相比,墨菲斯会救她。这次不过是互惠互助而已! 科尔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长剑上,他心里有些懊恼,方才自己自大,竟然真的以为捆住了墨菲斯,居然把武器丢远了。但他猛地蹿起,想要去捡地上的长剑,谁知,他才动,就被墨菲斯骤然抬脚踢中了胸口,顿时疼得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方才是哪只脚踢我的?左脚?”墨菲斯把玩着手里染血的匕首,慢条斯理地问道,他也不等科尔答话,抬手就一刀深深地刺入了科尔的左大腿。那处是脚上最疼的地方,顿时科尔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身子都绷直了,望着脚上的伤,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了惨叫。 “刚刚打她用的是哪只手?左手还是右手?”墨菲斯一件件地开始算账了,他也不理会自己肩膀的伤,只享受着眼前敌人的哀嚎,见科尔苍白着脸,只知道惨叫,他挑了挑英挺好看的眉,“不说?反正我也不知道,”他似是有些烦恼,脸上浮起淡淡的为难,随即他眼眸微微一沉,嘴角扬起冷佞寒凉的笑意来,“那就一道儿砍下来吧。” 随着他话音刚落,他眼眸一凝,手一动,动作迅速地把科尔的两只手都给砍了下来。 第80章 别小看女人 顿时,沙漠里爆发出尖锐凄厉的惨叫声,哀嚎不绝。$免费提供阅读 鲜血从科尔断腕处喷涌而出,两只手掉落在沙地里,科尔两只光秃秃的手不停地颤抖,他瞪大了眼,额头因为疼痛而遍布冷汗,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一片。 这副惨状就是柳南音见了,都觉得浑身发凉。她急忙别开了眼,不敢再看。 她倒不是觉得墨菲斯做得不对,毕竟是科尔动手在先的,这也是成王败寇了,罪有应得。但就是墨菲斯这折磨的手段,让柳南音悚然得慌!血腥味因为炎热的空气愈发浓郁,扑鼻而来,让柳南音胃里都不舒服起来。 科尔疼得想要打滚,奈何墨菲斯踩住了他的胸口,他微微地俯身,把手搁在膝盖上,望着自己手上被溅到的血,不悦地“啧”了声,转而看向惨叫连连的科尔,“你方才是说,要在我跟前上了我的女人?是谁给了你这样大的胆子的,不过是只蝼蚁,也配在我跟前叫嚣!真是愚不可及!” 科尔疼得浑身都在抽搐,奈何却根本反抗不得,他望着上方俊美冷酷仿似神祗的墨菲斯,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道:“墨,墨菲斯,有本事,有本事你杀了我啊!你折磨我算什么男人……” “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墨菲斯把玩着手里的小匕首,修长的指尖沾染着艳丽的血,显得很是靡丽。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你就在这里喂地虫吧!这么大的血腥味,足够引来地虫了。” “不,不……”科尔想起那些恐怖的地虫,脸色都变了,“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墨菲斯一脚踢开了他,再也不理他的哀嚎,只把匕首收了起来,又把长剑给捡起,佩戴在身,他才缓缓地走向柳南音。 柳南音退了退,心里有些恐惧,但到底还是止住了脚步,免得惹恼现在的墨菲斯。 “你还回来做什么?”墨菲斯站定在她跟前,因为他个子很高,足足高了一个半头,就让柳南音愈发觉得有压力了。 “我……”柳南音咬了咬唇,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既然回来了,那以后就不要想着离开了。”墨菲斯一锤定音,金棕色的眸子冷漠而寒凉,一字一顿说出了他的决定。 他算是给了她一次机会,虽说不是他自愿的。但既然她识相地回来了,这次他也不会罚她了,只是,今后她也莫要想着再离开他了!哪怕是死,也得死在他跟前。 柳南音一愣,“你,你当时是醒的……?” “我们该离开了。”墨菲斯按住了受伤的肩膀,鲜血弄湿了他的手,他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抬头望了望高空中的太阳,又辨认了下方向,“这里血腥味太浓,以防万一,我们得尽快离开。把食物和水都带上!” 他并不曾回答柳南音的问题,这让柳南音有些不安,但她既然决定了回来,那么她自是不会后悔。 她应了声,就去把地上散落的水囊和包袱都给收拾好,科尔还在咒骂哀嚎,柳南音也不敢去看那血腥场面,只避开了他,就飞快地奔回了墨菲斯的身边。 “好了。” 墨菲斯确定了方向,抬步就要离开,身后的科尔却突然出声问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输?”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明明搜过墨菲斯身上,他根本就没有兵器的。那么,他是如何挣脱开来他的捆绑的! 墨菲斯脚步一顿,回眸望来,眸光潋滟寒厉,他慢慢地提醒了句:“有时候,别太小看了女人。不过,这个忠告你怕是要带到地狱去了,真是可惜了!” 当时,他的确是被绑住了,也的确是挣脱不得。但是,科尔却小看了柳南音,没料到她身上还有一把藏着的匕首。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柳南音来捆绑他,那时,柳南音就把匕首藏在了他手面的沙地里,故而科尔也没发觉。 科尔很谨慎,却从不曾料到自己会被个女人算计。之后,柳南音故意去抢夺剑,吸引住科尔的注意力,让他无法顾及到他身后的墨菲斯。 墨菲斯这才能用匕首给自己松绑,然后趁其不备地废了他的行动力。 这时,就是连墨菲斯也不得不多看了柳南音几眼,她从头到尾,把他都给算计进去了。因为她知道,墨菲斯个骄傲的人,他是不会轻易准许别人污蔑他的骄傲,也不会允许人家染指他的女人!所以,她下了个赌注,因为凭借她自己的能力,她根本无法在那种情况下取胜,她根本无法自救,只能寄希望于墨菲斯身上了。 她把保命的匕首给了墨菲斯,也相当于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墨菲斯。她从头到尾,只把自己当成了诱饵!因为他们两个人,一个受重伤,一个不过是个弱女子,想要对付一个持有长剑,又身强体壮的男人,胜算的概率根本就不大。 虽然两人从没合作过,但墨菲斯却也一瞬就明白了柳南音的盘算,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情况。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柳南音比之以往的她,更让墨菲斯觉得着迷。她就像是一块璞玉,越是雕琢,越是美好,越是让人丢不开手。 身后传来的是科尔声嘶力竭地咒骂和惨叫,但两人都没再回头了,只一步步地顶着灼热的日头往前走。 柳南音背着食物和水,头顶着大太阳,她觉得身上都快被烤出火来了,阳光洒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滚烫而灼热,脚更是沉重得很。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望了眼走在前头,背脊笔直的墨菲斯,咬了咬牙,也不喊累,只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一段路,墨菲斯骤然停下了脚步,柳南音迎面就撞上了他的后背,她已经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了,此时撞了下,她懵懵地问道:“怎,怎么停下来了?” 墨菲斯回眸望了眼晒得娇嫩的脸颊红彤的柳南音,可能是因为太热,她额角都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眼眸也是雾蒙蒙的,看起来有些呆,娇艳柔软的红唇都有些泛白,整个人显然晒得有些发蒙了。 第81章 为什么不离开? 墨菲斯见此,微微地眯了眯狭长又好看的金棕色眸子,半晌,他蓦地扯落自己的披风,劈头盖脸地丢了她一脸,然后自去寻了一块大石头,背对着阳光靠坐下,略略地抬眸扫了她一眼,冷冷淡淡地道:“先饮些清水,休息片刻。提供” 柳南音连忙把头上的披风给撤扯了下来,指尖触碰到披风上被晒得滚烫的宝石,被烫得指尖都抖了抖。她见得墨菲斯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想着自己一个不曾负伤的人走了一路都有些坚持不住,何况是重伤的墨菲斯。 她捧着披风,急忙走上了前来,蹲坐在墨菲斯身旁,边解开了包袱拿出了清水和干面包,边去取了背着的小布包,里面正放着她救命的几株药草。 “你且用些东西,走了这么久,喝点水解解渴吧!”柳南音低垂着眉眼忙碌着,“我给你把伤处理下。沙漠气候恶劣,若是不及时处理,难免伤口就会溃烂,到时怕是就更麻烦了。”说着,她边倾身去查探墨菲斯的肩膀处的伤口,边取了壶清水来,想要清理伤口。 伤口是在左肩膀上,当时地虫虽说动作迅捷,好在也没伤到骨头,且因着流沙的关系,力道也卸了一半,只是被咬伤了肩膀,看着甚是血肉模糊而已,伤口也不算是很深,但却也甚是可怖,光是看到,就知道这定然是很疼的。 而且,看着不算是大伤,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极有可能发展成重伤。 柳南音一时不由皱起了眉头,低声道:“我先给你包扎下伤口,你先宽下衣……”说着,她垂头就去洗手上的那株药草,自是用着最少量的水。 毕竟,如今也不知道何时能够走出去,更何况如今他们又是靠着双脚的,自是本着能省就省的念头了。 墨菲斯把左肩膀的衣服扯落,露出了伤口狰狞的伤口,“水尽量省着点。” “嗯。”柳南音应了声,见得他脱了衣服,露出了他大半肌理结实的胸膛,墨菲斯本就长得极好,这般随意的坐姿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来,随时随地的都在散发着男性的荷尔蒙,让人看一眼都忍不住地脸红心跳,柳南音也不好多看了。 “又不是没看过,何必呢?”墨菲斯自是看出她的不自在,嗤笑着道。 柳南音咬了咬唇,也不接话,左右她说什么都不对的。她捡了贴身又干净的里衣下摆撕下来,因为之前要进沙漠,沙漠夜里冷,她特地多加了件衣服在里面,现在刚巧派上用场了。她把布条然后浸了点水,就去替墨菲斯擦肩膀处的伤,经过一场流沙的风波,伤口处沾了些灰,虽说被流血冲淡了些,但却还有些积累在伤口边上,灰灰的一层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现在没有酒,只能先这样给你清洗伤口了,希望有用。”柳南音解释道,边说着边清理,“可能有些疼,请忍耐下。” 墨菲斯却骤然拔出了之前收好的匕首,淡淡道:“地虫的口器处有毒,虽说不致命,但还是刮掉表面那层为好。” 柳南音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她自是在清理伤口时看到了伤口表面泛着淡淡青色的部分,想必就是毒素的积累了。好在伤口一直在流血,倒是没让毒素侵入进去,只留存在了表面。她接过匕首,擦干净上头的血迹,顿了顿,她看了看墨菲斯,想起初次见面时,墨菲斯也忍住了这刮肉的疼,可柳南音也知道,没有谁天生就会不怕疼,又不是没有痛觉神经。 “若是疼,可以提醒我下,我会尽量轻一点的。”她用惯常嘱咐病患的语气道。 墨菲斯鸦羽般的眼睫垂落在他眼下,形成淡淡的青影,他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冷佞而漠然的弧度来,“不必。你尽管动手就是!” 柳南音也不坚持,既然病人如此说了,她这个当大夫的自然也就没理由多言了。 她凝眸,小心地把泛着青白色的腐肉刮下,鲜血顿时从新增加的伤口迅速地涌出,待得清理完毕毒素,她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用清水冲洗了下伤口,就取了那止血的药草。 现在身在沙漠,没有他法捣药,只能又用了最古老的办法,把药草都塞入了口中,迅速地嚼碎,辛辣又苦涩又难闻的药汁让她甚是难受,顿时生理性的眼泪都给刺激了出来。 她连忙把药草给弄到了沾水湿润的布条上,然后用力拧了拧,用布条绞出药汁,然后都给洒在了伤口。旋即,她再次快速地把碎掉的药草给敷在了伤口上,然后用洁净又干爽的布条给他包扎了伤口。 待得做完这些,柳南音几乎都快出了半身汗了,嘴里辛辣的滋味让她真是欲哭无泪。 而墨菲斯从头到尾都没动,只默然地看着跟前忙碌的小脑袋,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她之前被科尔撕破的衣服现在不是很好固定,如今她********给他包扎伤口,倒是没空顾及自己了。从他这个位置,能够很好地看到柳南音弧形美好的柔软,还有她弯下的修长雪嫩的脖颈。 他也不动,只看着柳南音快速地给他处理伤口,动作娴熟,当他看到她因为嚼药而微微蹙起月牙的眉头,以及雾气蒙蒙的双眼时,他不由稍稍地动了动指尖,扯了扯嘴角。 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为什么当时还要回来?” 这个问题,他之前已然问过两次了。但她都没有回答,如今他却旧事重提,这就让本以为此页已翻过的柳南音顿时动作一僵,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柳南音处理好他的伤口后,身子就要往后退,眼眸游移开,“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 墨菲斯却在这时骤然拉住了她的手,手掌滚烫而灼热,就仿似这太阳一样炙热,仿佛要把她给生生地融化掉一般。 “刚才我是不追究,但现在,我突然想要知道了。”他任性又霸道地道。 第82章 你该做的 他想知道了。提供 理由很简单。 柳南音身子顿时一僵,箍着她的手滚烫而用力,她一时半会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我……” “嗯?”墨菲斯略略使力,柳南音顿时跪坐在他身侧,整个身子往他怀里倾了过去,她一惊,连忙往一侧偏了偏,刚巧儿撞上了他未受伤的肩膀。 她撞得鼻子有些酸疼,鼻尖嗅到他身上的汗味,却并不像想象中男性的味道一样的难闻,相反,却越发显出了他的男性魅力了。 “我说,我说是因为你救了我。”柳南音听得他似是威胁的话语,顿时脱口而出道。 似乎一说开,似乎也就没什么好遮掩了。 她缓缓地直起了身子,紧了紧身侧的手,慢慢道:“既然你那时已经醒来了,那你应该也听到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吧!墨菲斯,我不管你为了什么,但是你当时救了你,我很感激你。你的伤本就是为了我受的,我柳南音还不曾忘了本,不是那玩恩负义的人。替你治伤,本就是我该做的。” “应该做的?”墨菲斯微微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指尖略略地动了动,突然,他嘴角轻轻地勾了勾,“你这句话,是我听过,你最乖巧的话了。没错,这的确是你应该做的!” 在墨菲斯看来,柳南音是他的女人,那么,为他治伤那就是她应该做的。 柳南音抿了抿红唇,并不说话。 她其实有时候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悲,明明是受着男女平等的教育,却几次三番地穿越回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世界里。以前,她还有想要反驳一二的行为,如今她却是连想法都没了。 说真的,可能别人都盼着穿越,特别是她这种历史系的,至少她曾经的寝室室友就有不少这种想法的,在穿越小说兴起后,更是如火如荼的。柳南音却对这个并不大感兴趣,她理智地认为,两个不同时空的人价值观的不同,是不能够相守一生,但上天却总爱开玩笑的。 或许这种霸道又不顾人意愿的俊美男子,在其他女孩子看来,很是叫人心动的。但说实话,柳南音却并不认同。她更喜欢,尊重她意愿,爱护她的人。 “过来。” 正在她陷入过往的沉思时,耳边却传来墨菲斯命令的话语,她回过神来,对上墨菲斯微寒的眸子,不懂墨菲斯有何意,只垂下了鸦羽的眼睫,“有什么事吗?墨菲斯大人。我这不就在你身旁么?” 墨菲斯见得她这副乖乖巧巧的模样,没了往日里对自己的张牙舞爪和忤逆,他都有些不习惯了。他总觉得哪里不舒坦,却如何也说不出来,只是在这烈日下,心情却平添了几分烦躁。 “我让你过来。”他略略地抬了抬下巴,倨傲地道。 柳南音是真不明白,她都觉得不可理喻起来,她咬了咬牙,“墨菲斯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她已经在墨菲斯的身侧了,他还要她如何过去? 墨菲斯抿了抿料峭的薄唇,骤然抬手一把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跟前,两人的脸贴得极近,近得他一眼就看清了她因着缺水而略显干燥的唇角的破裂,以及伤口处的淡淡血迹。 那是她被科尔摁在地上反抗时,自己咬破的唇角。 她素来隐忍,哪怕是当时又怕又痛,却不好出声打扰墨菲斯挣脱束缚,她为了吸引住了科尔的注意力,当时挨了科尔的耳光和折磨都不曾哭上几声。 如今,墨菲斯望着她红唇上的细碎伤痕,以及她微微红肿的脸颊,顿时心里的烦躁仿似叫人抚平了,又仿若被人又给生生地扇了一记耳光,让他羞耻不已。 墨菲斯至少从没想过,他有一天居然也要靠一个女人来保护。 突然,他觉得方才那样轻松地放过科尔,似乎是错了。他就该用这世间最严酷的刑罚来对付他,若不是怕血腥味太浓,引来不必要的地虫等麻烦,他当时也不会这样轻易地离开。 但其实,对于科尔来说,那种惩罚的确是已经最严酷的了。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等死还要煎熬的,眼看着沙漠上空的秃鹰徘徊,只等着他流尽血而死后,好来啃食他的血肉。 墨菲斯带着薄薄剑茧的指尖略略地摩挲过她略显干涩的红唇,冷冷淡淡地,带着几分警告地道:“下次,莫要让我再看到你咬唇了。”随着他的动作,明明是很轻的举动,却愣是把她原本结着薄薄痂的伤口又给弄裂了,细细的鲜血又涌了出来,虽然只有点点,却在她的白肤上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柳南音一愣,她方才其实很怕的,但想着如今墨菲斯有伤在身,又是身处沙漠,恐怕也不好对自己做什么的,她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但说实话,墨菲斯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且还是与长恭甚是相似的,而他那双仿若琉璃的金棕色眼眸里头的长年不化的冰雪似乎都在烈日下消融了一些,这种美丽的景色,就让她的心口经不住地蹦跳了起来。 随即,她反应过来,连忙避开了他的视线,胡乱地应了声。“哦。” 她原本以为自己答应了,以墨菲斯的性格,定然就会松开她了。 她现在不想跟墨菲斯起冲突,只让自己随着墨菲斯的意愿,顺从着他的要求。当然,他的话语自然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了。 但随后的发展,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嘴角传来的濡。湿感让她一时都有些惊住了,她瞪大了眼,墨菲斯咫尺处如神祗般惊心动魄俊美的脸让她心里一惊,反射性要往后退,却叫他摁住了后脑勺。 他轻轻浅浅地舔。舐着她红唇破裂处的血迹,动作虽算不上是轻柔,却并没有以往的粗鲁暴戾,这就让柳南音不由自主地恐慌,想要避开了。 在她印象里,墨菲斯是邪肆又恶劣的,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她不敢深思,却总觉得有些可怕,身子都忍不住地颤了颤。 第83章 精神和身体的疲惫 这个根本算不得是吻。提供 柳南音曾经听人提过,这种表现的男人往往就像是野兽一般的狂野,他们不懂爱,只知道掠夺占有。 柳南音到底没忍住这种亲昵,她别开了脸,墨菲斯滚烫的薄唇就落在了她敏感的唇角一侧,痒痒的,热热的。 她攥紧了手心,勉力压抑住想要逃离的想法,目光落在延绵不绝的沙漠里,凝眸慢慢道:“墨菲斯大人,请您先休息休息,晚点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因为她的温顺,墨菲斯倒是有些意犹未尽,但却也明白她此刻的话并没有错。现在并不是做什么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离开这见鬼的沙漠! 墨菲斯松开了拽着她的手,取了一旁的清水和干面包,丢在她跟前的披风上,“吃东西。”然后,自己便也取了块面包,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见得他那慑人的气息远离,柳南音才稍稍松了口气,而一放松,她才发觉方才自己的神经绷得多紧,她不动声色地用手用力擦了擦被他舔吻过的嘴角,垂眸应了声。但她却也很有分寸,并没有吃太多,特别是清水,她很节省地喝了。 食物要细嚼慢咽,这样能增加饱腹感,清水要湿润口内的所有的角落,然后含一回,能够更加解渴。这些小技巧,柳南音也是知道的。 最后,她只吃了半块干面包,喝了几口清水,便擦了擦嘴角,摸了摸微微有了饱腹感的肚子,把东西都给塞回了包袱里。 墨菲斯也没吃太多,到底是男人,消耗会比较大,又加上是负伤状态,他只吃了一块半的面包。见得柳南音小鸟般的食量,他蹙了蹙眉,“你可以多吃点。”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饱了。”柳南音拒绝,她边把东西收拾起来,边道:“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走出沙漠,特别是在没有骆驼的情况下,实在是……还是节省些为好。”说着,她目露忧愁地望了眼那四处都一个模样的沙漠,她根本就分辨不出方向。 如果在食物和清水消耗完后,他们还没走出沙漠,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墨菲斯见得她并没有如一般女子般为现在的处境感到恐慌和无措,反而能够很冷静的盘算,不由略略地扬起了好看的剑眉,语气淡然道:“会有办法走出去的。” 哪怕是到了现在这种时刻,墨菲斯依旧很冷静镇定,面上丝毫不见慌乱。 柳南音望了眼墨菲斯线条优美的精致侧脸,抿了抿唇。似乎从她见到他的时候开始,她就没见过他露出过恐慌的神情,有时候她也很好奇,什么时候他的神情也会换一换的! 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柳南音紧了紧手里的包袱,其实她突然间有些明白潘森对于墨菲斯盲目的相信从何而来了。这个人从来就有着一种人格魅力,能够让人对他充满了崇敬,好似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这份从容淡定,临危不惧,是上位者特有的。 “嗯。”柳南音点了点头。 两人休整片刻,这便要继续起身离开了。 望着那延绵不绝,看不到边境的辽阔又荒芜的沙漠,柳南音打心底里有些惶然。 她背上包袱,抖了抖手里的披风,就要给墨菲斯披上,却被他一手给摁住了。她不解地抬头望去,就见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被晒红的肌肤,“你用着吧!” 柳南音的披风在之前被科尔用来绑墨菲斯,早已被割裂了,已经是不能再用了。如今,他们也就只剩下了这一块披风了。 “给我?”柳南音一愣,“可是,你受伤了,你比我更需要……” 墨菲斯飞快地打断了她的话,“我是男人,不必用这个。给你,你就拿着!”他不耐烦地把披风摁在了她怀里,“快点离开,在太阳下山前,我们能走多远是多远。最好能够找到一匹骆驼!”说着,他就转身先行往前了。 柳南音抱着怀里的男士披风,晃了晃神,望着墨菲斯修长笔直的身影,心里有些复杂。但却也没推辞,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会再矫情地推拒了。 而且,有披风遮阳,她也不会那么容易中暑。 柳南音抖开披风披上,就飞快地奔上去,跟上了墨菲斯的脚步。 柳南音不知道墨菲斯是如何定位的,她只跟着墨菲斯一直往一个方向行走,整整走了四天,但眼前却还是黄灿灿的一片,根本分不清他们走了多远。就是回头望去,脚印都被风吹动的黄沙给淹没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这样没有目的和准确方向的行走,带来的更是精神上的压抑和疲惫,这是身体的疲倦都比不上的。 柳南音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脚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食物和清水在一点点的消耗,但出路却茫然看不到希望,好在他们一路上并没有再遇上流沙和地虫之类的,总算还是平安的。 但同样的,他们走了一路都不曾遇上任何被卷入流沙后存活的骆驼和骏马。他们只能够靠着双腿一步步地行走,晚间两人再盖着同一块披风取暖休息。草药早已经消耗殆尽了,但幸运的是,墨菲斯的伤口虽没彻底愈合,但到底已经在慢慢结痂了,而且没有在炎热的天气里发炎,就是第一夜有些低烧,但后面墨菲斯都挺了过来。 可饶是如此,柳南音还是有些身心疲倦了,那是一种从心灵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她一贯顺滑透亮的青丝,早已在日渐的日晒中失去了光泽,而她原本还白嫩丰润的脸颊也消瘦了不少。 再连续又走了三天后,食物已经消耗殆尽了,就是连清水都所剩无几了,柳南音最近都特地把水省下来了,然后给了墨菲斯了。倒不是她不想活了,也不是她好心,实在是她坚持不下去了。 终于,她受不住日晒和劳累,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因为处的是矮坡,整个人就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第84章 墨菲斯的别扭关心 滚热的沙地,炙热的太阳,柳南音这么滚下去时,脑海里都是空白的,她觉得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提供 直到滚到了底部,她趴在沙地里,紧闭着眼,喉咙干得都冒烟了,头搁在无力的胳膊上,半天都不想动弹。 干渴,饥饿,疲惫,在松懈的一刻,如潮水般涌来,止也止不住。 墨菲斯走到她身边时,就见得她趴在地上不曾动弹,他蹙了蹙英挺的剑眉,踢了踢她,“起来。” 但柳南音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只自顾自地趴着,她已经一天都没饮过水了,嗓子干得发疼,此时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墨菲斯见她一动不动的,薄唇抿了抿,半晌,他蹲下了身子,推了推她,看她没反应,他终于有些急恼了,抬手就把柳南音给翻了过来,见得她半阖着眼,脸色苍白,原本娇嫩红艳的唇瓣已然因着干渴而破裂起皮。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柳南音掩住了眼,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视野里是墨菲斯被阳光映照得愈发明亮的金发,她疲惫道:“我不想走了。墨菲斯,你走吧!水囊里还剩下一点水,那是我上次挖的一块刺掌弄来的,还有半块干面包,你带走吧!”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无望又疲惫过,哪怕是上辈子都没有过,从心灵到身体都在叫嚣着绝望和疼痛。 “你这是想要放弃?”墨菲斯略略地挑了挑眉。 柳南音苦涩一笑,“墨菲斯,你应该知道,我的体力根本就不行,一直都在拖累你。而且,若不是我拖后腿,你的行程已经改会更快。如今,水和食物都消耗殆尽了,而出口却毫无头绪。与其让我拖累你,最后两个人一起死到沙漠里,倒不如你先走,带着仅有的食物和水!我没有什么其他的祈求,我只求你一件事,如果你走出去了,请你放了艾莫吧!” 现在的情况,她很了解。与其被抛下,倒不如自己提出来! 墨菲斯抿紧了薄唇,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呵呵,你倒是想得通透,那我只能告诉你。没可能了!只要我出了这个沙漠,我就会处死那个该死的小鬼!” 如果是换了别人如此识相,墨菲斯是会很高兴的,因为她的确拖累了自己,甚至他还会主动抛却。但如今听得柳南音自己说出来,他却心里甚是不痛快起来! “你!”柳南音一时不由瞪大了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路上,你并不曾多用食物和水,基本都是留给了我。我不管你是善良也好,心存死念也罢!如果你那样做,只是想让我放了那个小鬼,我只会告诉你,只要你死了,那么我也不会留着他了。”墨菲斯冷冷地勾唇,弧度邪肆而恶劣,“毕竟,从一开始,我留着他,不过是用来要挟你罢了!既然没了用处的东西,自是没了存活的必要!” 而且,墨菲斯也知道,当初多余的水都给了因为伤口而发热的他,柳南音一直都没多喝水。可以说,他之所以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存活下来,柳南音是功不可没的,在他发热的时候,她一直都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一整夜,这些他并不是不知晓的。 可以说,如果情况调转,墨菲斯自己都不一定能保证会这样对柳南音。 所以,他才会说,柳南音最大的弱点,就是她的心太软,太过善良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对柳南音是因着她出色的容貌,还有她东方神秘的那种气质才会起心思,后面更是因着她体现的聪颖和才华,他才会一再地容忍着她可能是敌人细作的嫌疑。那么,经过这一趟沙漠里的相互扶持,以及她心无芥蒂地细致照顾,他的心思愈发的复杂了起来。 他说不清心里的想法,这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触,无法以言语描绘。 但是,有一点他必须认可,那就是,如今柳南音这副模样,他见了并不高兴,甚至有些烦躁。 柳南音睁大了漂亮漆黑的眼眸,望着墨菲斯骤然冷下来的脸,以及他冰冷寒冽的眼眸,顿时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抬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因着太过疲惫,双脚更是如同灌了铅般,长久的行走让她的脚都破皮了,鹿皮靴子都给磨破了,依稀可见血迹。她踉跄着跌倒了两次才爬起来,而墨菲斯从一开始都在一旁袖手旁观,不曾出手扶她一下。 墨菲斯上下打量着疲惫的她,取了水囊和干面包,抛在了她怀里,“用完这些,我们继续赶路。我墨菲斯还不需要一个女人的忍让来让我存活!你之前不是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么,如今我赐予你这种光荣。” 他说的是米娅的事。 柳南音抱着那仅有的食物和水,一时觉得甚是沉甸甸。她扯了扯嘴角,她不知道墨菲斯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之前让出食物和水,一来是为了节约,二来则是因为墨菲斯负伤,他需要比自己摄入更多的能量。 其实,她倒也不真的不想活。这世界上,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只是,人在这种绝望疲惫和无出路无希望的情况下,难免就会有负面情绪的,偶尔也会有点小抱怨。但抱怨完也是该打起精神的。 而今听得墨菲斯一番话,他既是不打算丢下自己,也没嫌弃她拖后腿,那她自然也就不会矫情了。 她这次也没推辞,抱着今宵有酒今宵醉的想法,她把剩下的半块面包掰成了两块,递了过去。“谢谢了。不过,最后的食物,总归是要分享的。” 她也不好意思吃独食。 墨菲斯望了她一眼,本想拒绝的,但见得她坚定的眼神,他也就接过,一口就给吞下了,又喝了口水,才淡淡道:“吃完我们今天就在这休息吧。” 他也看出来,柳南音现在的精神和身体的疲惫已经达到了顶点了。 第85章 会合 柳南音细嚼慢咽地吃完了那半块面包,水里面放了在路上挖的仙人掌碎块,味道很是怪异,她勉强咽下,这种总比没喝的好。$ “不用了,现在天还没黑,我们还是加紧赶路吧!指不定,前面就能走出去了!”柳南音默默地打气,唇角疼得厉害。 墨菲斯斜睨了她一眼,见得她脸上无法遮掩的疲惫,移开了视线,道:“不急这一时。” 这样漫无目的地行走,所到之处,都是一模一样的萧条情景,他也不知道,这样走下去,到底能不能出去! 其实他心里,也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只是,他从来没表现出心里的焦躁罢了! 柳南音见得他坚持,也便没多反驳了,淡淡地应了声。 最后,两人在沙漠里好好地休息了一天,虽然疲惫不曾顿消,但却比之前一天的状况好了许多。 而且,彼此也都心知肚明,他们或许真的永远都无法走出去了。 但却还是想跟这个命运抗争一二,两人又打起了精神,继续前行。 可之后连续两天的跋涉,没有水源,没有食物的支撑,没有希望,柳南音这次摔倒后,再也没有爬起来过了。 长久的缺水饥饿,已经让她身体的机能降到了最低,这次跌倒后,她也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了。 “喂,柳南音,你醒醒!”墨菲斯扯起她,却见她耷拉着脑袋,恹恹的,她原本柔顺柔亮的发丝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娇嫩的小脸也被晒得红通通的,再也不复以往的白嫩,红艳娇软的红唇早就干裂,她漆黑的羽睫垂下,遮住了她葡萄般美丽的眼眸,她整个人都失去了以往的活力,变得就跟这沙漠里偶尔的枯草一般无力。 顿时,墨菲斯也止住了想要摇晃她的想法,料峭的薄唇稍稍地抿了起来。 墨菲斯自是知道,若是两人再找不到补给的话,两人怕是真的就得埋骨沙漠了。 烈日当空,纯净蔚蓝的天空仿似最无瑕的蓝水晶,偶尔稀薄绵软的白云随着风从沙漠上空飘浮而过。 墨菲斯打横抱着柳南音继续前行,汗珠从他光洁的额头滑落,但他并没有走太久,阿舒尔神在这一刻也没有抛弃他们。 等他走了大半天后,他竟然看到了滚滚而起的黄沙,他初始以为是又遇上了沙尘暴,但随即他听到了骏马的嘶鸣。 随着队伍的走近,墨菲斯才发现,那竟是熟人。 潘森顺着流沙席卷的路直走,一路上他就没放弃过寻找墨菲斯,但整整九天了,他根本就没找到丝毫墨菲斯的踪影,他焦急如焚。 要知道,这个沙漠里危机重重,而且被流沙卷走的墨菲斯,既没有携带水囊和食物,又没有骑行工具,他实在是担心万分。再来,亚述王的寿诞将近,墨菲斯若是再不及时赶回去,若是耽搁了,到时免不得要被那些腐朽的贵族老头子们口诛笔伐。于是,他越是担心,这心里就愈发怨上了柳南音。 若不是为了救那个女人,墨菲斯身手敏捷,哪里会被卷入流沙,如今下落不明! 他其实也知道,若是再不加紧离开沙漠,他们的清水和食物也要耗尽了。但他没找到墨菲斯,他根本就不愿意离开! 而这一刻,就仿佛是阿舒尔神听到了他心灵深处的祈愿,他竟然真的见到了墨菲斯。 在确定来人是墨菲斯时,他心里欢喜万分,真是恨不得跪倒在地,亲吻地面,向阿舒尔神致谢。 他跳下了骏马,飞快地奔了过去,见得如今一身狼狈的墨菲斯,他连忙跪倒在地,虔诚又歉疚地道:“将军,是我的过错。竟然让您遇险,还这么久才寻到您,请您惩罚我!但我却感激着万能的阿舒尔神,让您平安无事!若是您有个万一,我宁愿在这以死谢罪!”说着,他匍匐于地,真诚地表露心声。 墨菲斯淡淡地觑了他一眼,把柳南音揽在怀里,蹙了蹙眉头,声线干涩而冷冽,“给我水。” “是,将军。”潘森回过神来,注意到墨菲斯因为缺水而干裂的薄唇,连忙取了一袋水囊过来。 墨菲斯抱着柳南音缓缓地半蹲下,先是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干得疼痛的嗓子,甘甜又清冽的水此刻真是堪比黄金。他只喝了一些,低头望着昏迷的柳南音,他抬手拨开了她脸上遮挡的发丝,指尖滑过她的小脸,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沙漠这一行里的和善相处,对于墨菲斯而言,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他其实也一直都弄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抱着她继续走,明明那样对于他来说,是最耗费体力的,可能会拖累他。若是没遇上潘森,他或许也会累得与她一起长眠在这片沙漠里。 这根本就不像是他做的事,但他刚才偏偏就毫不犹豫地做了。因为,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竟然只记得她那双明亮又清澈的眸子,里面就仿佛有着永不坠落的星星,永远的闪耀明媚,然后他就跟着了魔一般地带着她一起。 若是换了以往,他怕是就会像对待米娅一般,直接丢弃或者是杀掉的。但是,墨菲斯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哪怕她被地虫袭击得变成米娅那样,他或许也不会放弃她的。 啧,真是可笑至极的想法! 仅仅只是一刻,墨菲斯立刻又推翻了这种念头。他的身边并不需要无用的人,他之所以会留着她,不过是因为她是个比黄金还稀有的东方少女,如此而已。 他抿了抿薄唇,却骤然张口含了一口清水,当着跟前的潘森以及所有的士兵,他俯身就对上她干涸的唇。他灵巧地分开了她的唇,将水哺了过去。 柳南音已经是干渴了许久,长久的缺水让她嗓子都干得快要冒烟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丢在烈日下的鱼,干得浑身都皲裂。骤然涌进嘴里的清水,让她在昏迷中都不由自主地追逐了起来。 第86章 入萨尔贡城 小小的,又柔软的舌头渴求着更多的清水滋润。$免费提供阅读 那么漫长的旅途,已经耗尽了她身体里的水分,喉咙里因为干渴都隐隐泛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清水的涌入,让她不由自主地去舔墨菲斯探来的灵舌,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的清水。甚至,原本沉重得都抬不起的手,这下都仿佛有了力量,抬起来抓住了墨菲斯的肩膀,绕过他的脖子。 本来,墨菲斯只是想给她喂点水而已,却没想到,得到了她如此热情洋溢的回应。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予他回应,墨菲斯忍不住地眯起了眼眸,随即反客为主地缠绕上了她的唇舌,与她辗转厮磨,这个原本只是喂水的单纯行为,顿时就变了味道。 他加深了这个吻,她暖暖又微弱的气息稍稍地扑在他的脸上。 但清水耗尽后,柳南音就不高兴了,她因为口渴得不到缓解,而忍不住地别开了头,避开了他的亲吻,口中发出无意识地喃喃抗议。 若是以往,打断了墨菲斯的兴致,他可能会极为的不愉快,但今天他却难得的宽容了。 他仰头含了口清水,板正柳南音纤细的脖子,俯身就压住了她的唇。 这次柳南音倒是比之先前有经验多了,她的舌头迫不及待地迎向了墨菲斯的唇,想要得到清水。她无意识地在其嘴唇上舔来舔去,墨菲斯被她这犹如小猫撒娇的行为弄得唇角有些发痒,他不由眯了眯眼眸,却还是随了柳南音的要求,把水都给送入了她的口中。 一连数次后,柳南音终于得到了满足,喉咙间的干渴状况得到了缓解,她一直皱着的眉头也稍稍地舒展了开来。 她松开了抓着墨菲斯的手,躺在他的怀里,头稍稍地别过,靠着他的脖颈,依旧不见清醒。 墨菲斯倒是也没觉得冒犯,他舔了舔嘴角,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其实,只有神明才知道,她方才的主动和甜美人,昂他险些时空地当场要了她。 不过,他却还是有分寸的。 他替柳南音扯了扯披风,裹紧了她,这才把水都给饮尽了,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平复了起伏的心绪后,他才把水囊抛给了潘森,抱着柳南音站了起来,就寻了匹马快速翻身而上,“现在距离出去还有多远?水和食物可足够?可赶得上亚述王的寿辰?” “估算着,还需要三天左右。如今的方向,我已经摸清了。只要按照预料的速度前行,应该不会有问题!食物和水如果节省着,应该可以支撑着我们出沙漠。如果顺利,应该是能赶上寿辰的。”潘森禀报道,随即他注意到墨菲斯胸前的血迹,急忙道:“将军,您受伤了。还是让我来照看南音小姐吧,您现在……”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墨菲斯冰冷烦躁的视线,“不必了,继续赶路。” 潘森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了,他只又去让人拿来了食物,让墨菲斯用了些后,便立刻启程了。 诚然如潘森所言,接下来他们日夜兼程的赶路,大概也就是三天左右了。 柳南音是在第二天的上午苏醒过来的,身体的过度疲惫,让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直至身体稍稍缓和过来后,她才醒来。 直到见到潘森后,她才知道,他们竟然在这茫茫沙漠里完成了汇合。 柳南音如今已是心力憔悴,随着大部队再走了两天,她终于是离开了这魔鬼般的散哈里可沙漠。 远远地望着延绵不绝的黄沙被抛在身后,高大的胡桃,以及青翠的棕榈树进入了视野里,她才恍然回神,她竟然还活着。 她原本以为,她会最终长眠在那片沙漠里,没有人再记得她,连长恭都不知了…… 直到她回到城市里,被侍女服侍着穿上精美的月牙白长裙,她才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侍女想给她涂上青黛色的眼影,画上漂亮的眉毛,柳南音摇头拒绝了。 侍女有些不甘,她羡慕地望着柳南音美丽的轮廓,和她黑色的长发,“您若是打扮上,肯定会比底格里斯河里走出来的女神还要美丽耀眼的。” 此时,他们正停留在萨尔贡城,这里距离尼尼微还有一段路程,他们在这里休整汇合,顺便进行补给。 萨尔贡城虽然不靠近底格里斯河,但却也很是繁荣,这里在半个世纪前,曾经才是真正的亚述的王都,只是后来萨尔贡二世进行了迁都,迁往了如今位于底格里斯河左岸的尼尼微,也一道把繁华也迁走了。可饶是如此,因着距离尼尼微并不算太远,而且到底也是有底蕴的,这里也并没有多么的没落。 比起之前的卡特拉尔城,简直就是天别地差的。 柳南音从位于二楼的驿站往下望时,就见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有衣着华贵,坐着车辇的,也有衣着褴褛,还有来来往往,欢快蹦跶的孩子。 她望着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不禁就想起了曾经也是如此快活欢乐的艾莫,霎时,原本新奇的表情顿敛,她拨动着侍女硬是给她带上的金手镯,两三个小巧精致的手镯完美地戴在她的手上,璀璨的金黄色,以及上面镶嵌着的蓝色宝石,衬托得她的肌肤愈发的白皙如玉。随着她的动作,金镯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甚是悦耳。 柳南音却并没有那个欣赏的心思,她抿着红唇,指尖微微蜷曲。 半晌,身后听到了走近的脚步声,沉稳而坚定。 柳南音身子一僵,却还是转过身去,就见从高大描金拱门走入的墨菲斯,他已然洗去了一身的风尘和疲惫,恢复了以往的俊美和英气,金色的长卷发也恢复了它健康耀眼的色泽,就好像是一抹最亮眼的阳光,披在了他的身后,白色的披风上是闪闪发亮的红宝石,合体剪裁的长袍勾勒出他完美修长的身形,他整个俊美得仿似传说中最是俊美的神祗,让人神为夺之。 第87章 拉客的美人 墨菲斯长腿迈出,缓缓地走了进来,从窗户外洒落进来的阳光都不抵此刻他的耀眼。$这让跟在他身后,同样英俊笔挺的潘森便黯然失色许多。 墨菲斯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柳南音身上,她已然更换了沙漠里那套脏污的衣服,经过清洗的她,一扫颓靡,一袭亚麻长裙把她纤细的腰身给箍住,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浑圆挺巧的美胸,如夜色般的黑色长发披散而下,经过打理后,抹上了上好的头油,没了沙漠里的毛糙,愈发的显眼亮丽。 而她也没做什么繁复的装扮,只在光洁的额角勒了块孔雀蓝的宝石,对比鲜明的色彩更是衬托出了她如雪般细腻柔滑的肌肤,巴掌大的小脸上点缀着黑葡萄的大眼睛,红润的小嘴因着紧张微微一抿,就仿似欲说还休的邀请,骤然就让墨菲斯想到了沙漠里喂水的那一幕。 他微微地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经过简单妆点,却已然是美丽逼人的柳南音,“看来,这里的奴隶手艺倒是还不错。” 这也算是变相地夸赞了柳南音一番。 饶是对柳南音意见很大的潘森,每次见到了她,都不得不认同她的确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东方少女。只是,潘森自己可能更喜欢亚述的美人,那种艳丽到极致,性感到极致的美,而不是柳南音这种仿似花园里最婷婷而立的蔷薇,低调而秀美,且因着她的白肤黑发,却总是能让人惊艳。 潘森抿了抿唇,暗暗想到,或许就是因为她的稀有,才会让将军感兴趣。但凡以后将军见到更出色的东方美人,或许也就不会这样看重柳南音了。 潘森已经打定主意,与其留着变数极大,又对墨菲斯饱含敌意的柳南音,倒不如再去寻个稀有又美丽的东方美人。他就不信他寻不到! 这般想着,潘森在心中下了决定,但面上却丝毫不变。 柳南音垂下了眼脸,半垂着头,淡淡道:“墨菲斯大人。” 自从汇合后,她也没不好再唤墨菲斯的名字了,毕竟她还是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的。 墨菲斯见得她这副疏离的模样,不由略略地眯起了狭长好看的眼眸,目光掠过她,落在她身后的街道上,慢慢道:“既然已经好了,那就随我出去。” 柳南音闹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却还是温顺地颔首应承:“是。” 墨菲斯此次先让一名心腹带着另一队人马先行,而他则带着第一心腹潘森在侧先暂留了萨尔贡城。本来按照以往的打算,墨菲斯更看重潘森一些,毕竟他更稳重点,另外一名心腹努勒年纪到底小了点,但如今他存了想历练努勒的想法,故而才会改变策略。 他这次带了潘森停留在萨尔贡城,这里繁华又人流量大,因为曾经是都城的关系,这里有着最大的奴隶买卖市场。 这次,他既然没想过要把柳南音当成奴隶献上去,那么他得寻点别的献礼了。 而奴隶市场,是最好挑人的地方了。 因为柳南音特殊的发色,她这次又戴上了兜帽,还戴上了幕帘,遮住了美丽的面容,只露出了她那对又大又圆的黑色杏眸。虽然黑眸很少见,但却也不是没有,故而也没多么的惹人注目。 她跟在墨菲斯的身后,与潘森并肩而行,潘森其实很有怨言的,至少在他们亚述人的心目中,女人是没有资格与男人并肩的,但奈何柳南音如今是墨菲斯宠爱的宠姬,他也只能压抑着不悦。 萨尔贡城的奴隶市场很具有规模,而且路边也经常能够看到买卖的奴隶,但到底比较少,而且买卖的人也不多,更重要的是少有人光顾。其实,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奴隶市场买卖,但因为奴隶市场需要抽成,而且有时候抽得比例也大,故而不愿意的人也就只能在街边倒卖了。 而且,萨尔贡城的情。色交易也颇有名声,据说这里有着最美的姑娘,最齐全的姑娘。 如今,他们才走过这片红灯区,就有穿着暴露的女人上前来拉客,见得走在最前面,俊美精致的墨菲斯,那个露出了大半个大白胸脯,胸前葡萄若隐若现,画着时下最流行的浓妆的妖娆女人就从一个很刁钻的角度冲了出来,拉住了墨菲斯的胳膊,莺声道:“大人,要不要来我们这过一夜?我们这什么都有的,保证您过得舒舒服服的,来嘛,您这样俊美的客人,我们可以给很便宜的价格哟!” 说着,她还用雪白又柔软的胸脯去磨蹭着墨菲斯的胳膊,眼眸微微眨动,红唇微咬,性感得一塌糊涂。 至少,柳南音就听到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小将士就被着刺激得连忙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然后急忙地捂住了嘴。 她抬头望了望那波涛汹涌的胸,忍不住地叹为观止。不过,却也不得不说这姑娘真是好眼光,最关键的是竟然动作如此迅速,不但突破了士兵的围堵,居然还扑上去了。 但,墨菲斯的艳福也是很不浅的。 她觑了眼,就连忙别开了视线,反正这也不关她的事,她还是莫要多看多说的才好,免得又不知哪儿惹恼了墨菲斯。 往四周一看,她才看到,旁边有不少衣着暴露的姑娘都在往这边望,见得墨菲斯被人拉住了,她们发亮的眼眸顿时一暗,抑郁地跺脚。 显然,这里的人也很有一套自己的职业守则,猎物被人抢先一步了,那么旁人就不能再出手了。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听到了女人痛呼的声音,她一愣,抬眸望去,就见墨菲斯骤然抬手掐住了那美艳女子的脖颈,把她提得稍稍的离地。那女子脸顿时都涨红了,眼眸里满是惊恐,显然被吓住了。 “我准许你碰我了么?”墨菲斯此刻的声音冷冽如寒冰,就是出门时还稍稍和缓的脸色此时都罩满了寒霜,他微微地收紧手指,就见那女子双眼都在翻白了。 而突变,却在这一刻骤然发生。 第88章 要黑发黑眼的 异变来得太突然,就是最靠近的潘森都没来得及反应。提供 只见原本穿着极为稀少暴露的女人骤然从长发里拔出了一把小巧的骨刀,因为打磨得很尖锐又细致,插在头发上时就很像是一个普通的骨质装饰品,但从她只盘着少许的长发里拔出来时,就是一把锋利的小匕首了。 虽然比不得铁器,但却也是极为的危险的。 这一切太过迅速,柳南音都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女人刚巧被墨菲斯举起,略一放手,就能割破墨菲斯的咽喉。 而就是这一刹那,墨菲斯骤然一挥手,然后抬脚一踢,正中了那女人的腹部,那个女人骤然就被踢得飞了出去,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的刺杀。 那女人整个人都撞上了身后的土墙,旁边的他人见得这情景,只吓得都落荒而逃了。 那女人吐了口血,忍着疼痛,趁着人多,趁机就地一滚,就往人群里奔去,顺着人流逃走了。 “站住!”潘森恼怒,边喊着边抬步就追去。他心里惊怒,竟然有人敢当众刺杀墨菲斯,他身为副将,却没有第一时间地拦住,这种失职,实在是让他恼火。 “潘森。”墨菲斯漫不经心地唤道,取了手绢细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神情漠然,“不必追了。” “可是……”潘森面带愧色,咬了咬牙。 “这种刺杀不过是小事。估计也就是试探一二,追上去也于事无补。”墨菲斯丢下手中的手绢,只觉得被方才那女人碰过的地方都恶心得很,面色微微一凝,“她不过是个饵,若是贸贸然追上去,怕是损失更大。而且,我的仇家素来多,此次恐怕也是想让我赶不上王的寿辰罢了。一旦晚了,”他脸色微沉,“他们自是就抓住了我的把柄。到时回了尼尼微自然就揭晓了,如今不必理会。我们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着,他抬步就往前走,只是在离开前,特地斜睨了眼低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柳南音。 这下,他们总算是毫无阻碍地到了奴隶买卖市场。 柳南音发现,这里来买卖奴隶的买家不少,有穿着富贵的地主,也有仆从环伺的贵族……而这里的奴隶也极多,各种肤色的皆有,不过大都数是棕发棕眸的,黑眸的柳南音也是有见过,但黑发的却几乎没见到。他们有男有女,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只披着少有的布,遮住了隐秘之处,以外都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 而买家在挑选时,有时会扯落奴隶稀少的布料,让他们全身赤。裸,特别是女性,她们就像是一种商品一样,没有尊严,没有人权,以极其屈辱的方式被人挑选,偶尔还被肆意地抚摸。 但凡奴隶敢闪躲或者是瑟缩,不肯让看清楚,都会被在场的管理人员用鞭子抽打,抽得满身都是红痕青紫。 柳南音哪怕早就知道这是奴隶市场,开始也有些好奇这个时期的地方,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时,还是不忍心地别开了眼。 这是个草菅人命,人不如畜生值钱的时代,买卖一个奴隶或许还不用一头牛或者是一头羊,人命是极其的廉价。 活着,更是一种奢侈。 这里的买卖管理人看到了一身贵气,气度不凡的墨菲斯,忙腆着脸走上前来讨好,“这位大人,您是想要挑选什么模样的货色?我来给您推荐最好的。” 墨菲斯蹙了蹙眉,潘森连忙上前来,替他回道:“我们大人要求找黑发黑眼的东方人,可有?” “东方人?”那管理人愣了愣,挠了挠头,道:“您可真是为难我了。咱们这个地方虽然是最大的奴隶场子,但东方人真的很难弄的,距离我们这里又远,而且东方富饶,哪里会有人愿意来我们这。黑眼的倒是有,黑发的,真的没有……我们这里有极漂亮的姑娘的,我给您看看别的?” 他心里犯嘀咕,这东方的姑娘就算是有,哪儿还有留下,东方姑娘在他们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最是吃香的。他目前还没见过一个正经的东方姑娘呢!若不是看墨菲斯俊美非凡,又通身气派,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来砸场子的了。 “没有?”墨菲斯冷冷地斜睨了眼那人。 那人被吓得浑身都一抖,胆战心惊地道:“是真的……我,我不敢欺瞒……” “啧。”墨菲斯抿了抿薄唇。 他特地选了萨尔贡城,不过就是想着这里有最大的奴隶市场,各地来的奴隶,却没成想连个黑发黑眼的奴隶都找不到。 柳南音见得墨菲斯脸色冷凝,周身寒气凛冽,就知道他这是心情不悦了。 她自是不会去触霉头,但听得墨菲斯要寻找黑发黑眼的奴隶,她就不由皱了皱眉,有些摸不准墨菲斯的心思了。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阵争吵之声,里面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和女孩的低声啜泣。 她愣了愣,抬眸望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排衣衫褴褛的奴隶,其中一个瘦小的小女孩正被人摁在地上边扯衣服边挨打。她反射性地迈出了半步,但随即她又停止了脚步,她发现旁边的人特别是那些站着的奴隶要么漠然以对,要么别开了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似一尊尊行尸走肉。 此情此景,让柳南音骤然都怔住了,脸色都微微地泛白。 “真吵。”墨菲斯好看的剑眉略略地挑了挑,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烦躁。 那管理人忙赔罪不止,又慌忙奔了过去,就见另外一个管理人正有些束手无策,而摁住那少女的是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身材肥硕,眼眶浮肿泛青,显然是纵情声色过多,此时他肆无忌惮地就想把这个少女就地给办了,特别是少女微弱的挣扎让他愈发的兴致高昂。旁边自是无人阻拦,对于买卖的人来说,这不过是验货的一种过程。 柳南音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 “怎么,想要救她?”耳边骤然传来了低沉悦耳的嗓音,贴得她极近。 第89章 能得到什么? 柳南音一惊,耳边传来的温热呼吸骚动着她敏感的耳垂,她身子一颤,连忙走前了两步,避开了墨菲斯。提供 她望了眼那哭得惨烈的少女,咬了咬牙,扭过头来,刚巧对上了墨菲斯那双仿似燃烧着熊熊烈火,却在最热烈之时被彻底冻住的金棕色眼眸,“我……你不是想要买个奴隶吗?或许,或许她帮到你呢!” “真是拙劣的借口。”墨菲斯直起了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柳南音,冷冷道:“明明就是想要救她,你的双眼可是说的很明白。莫非,你忘了,你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么?”他微凉修长的指尖在她眼睑处缓缓地滑过,“我要的是黑发黑眼的奴隶,而不是这种普遍得跟面包一样的棕发。” 柳南音握了握手,她其实也拿捏不住此刻墨菲斯的心,见得他现在的心情似乎也不糟糕,她试探地道:“那,你能帮我救下她么?” 柳南音素来最痛恨一种人,莫过于强迫女人的。 眼前那个犹如肥猪的男人何尝是强迫人,那简直就是侮辱人。就算是奴隶,起码还有为人的尊严,她这是把这个少女的尊严和人格都放在地上踩踏,公然在这大庭广众下强占一个少女,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愤怒。 “救她,也可以!”墨菲斯替她抚了抚幕帘,慢慢道:“那么,我能得到什么?” 柳南音一愣。 “你莫非以为,我墨菲斯是这样好心的人么?”墨菲斯扬了扬唇角,勾起一抹冷漠淡然的笑意来。 柳南音闻言,却稍稍地松了口气,她慢慢地捏紧了手,这样听起来是个交易,倒是比墨菲斯什么都不提更让她安心些。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随大人您提。” 墨菲斯见得她居然这么利落地答应了下来,竟是没丝毫犹豫,他嘴角的笑意不由敛了敛,眼神慢慢地沉了下来,“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奴隶罢了!你竟然会不管我提的要求,直接应承。柳南音,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你提出什么难以应付的要求吗?” “总不会要了我的命。”柳南音喃喃地道,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悲惨的少女身上,低声道,“我不是对自己有信心,我只是觉得,这是一条命。哪怕是奴隶,也是珍贵的人命!” “你救得了一个,难道还能救下所有受苦受难的不成?真是一种愚昧的善良!”墨菲斯的眼眸微微沉下,仿似黑压压的夜空,“你莫非把自己当成了神明么?” 其实,墨菲斯总是口口声声地说着柳南音的善良是愚昧的,但偶尔他也会想着,若是当时他也遇到了一个像柳南音这样温暖又善良的人,或许他如今会变得不一样。 柳南音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长长的羽睫在她眼下落下了淡淡的青影:“不是的。这天下受苦受难的何其多,我自是救不来,我只是想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尽我自己的一份力量而已……” 她自始至终学不来把人命视若草芥,说她愚蠢也好,她只是还坚持着她基本的道义,想要守着她的本心。 她帮不了很多人,她只想能够帮到她眼下能帮的。 墨菲斯闻言,料峭的薄唇微微地抿了起来,“无聊的想法。”虽然他口上如此说,但他却转身往那吵闹的地方走去。 柳南音怔了下,却很快就跟了上去。 潘森见得墨菲斯的言行,心里暗惊,忍不住地望了眼还懵懵懂懂,没看明白的柳南音,握紧了拳头。 “喂!” 那肥胖的土地主正折腾得正起劲,见得少女在他手下瑟瑟发抖,眼眸里满是泪水和绝望,他就觉得很是兴奋,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他忍不住要去扯身下的裤子,想要采集了这朵美丽的娇花。 墨菲斯见这土地主根本没听到,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与激动中,他就不由挑起了眉头,烦躁地道:“啧。” 潘森走上前来,抬脚就踢了那土地主一脚,把他从少女的身上踢了下去,“耳聋了么?起来!” 那土地主被踢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得额头都肿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头昏眼花地恼怒道:“可恶,那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动你爷爷我!是不是不想活……” 他骂骂咧咧的,旁边他带来的仆从连忙上前扶住了他,他才爬起来,就冲着墨菲斯这边大骂着冲了过来。 但他才冲了一半,却叫一把锋利的长剑抵住了鼻尖,他顿时一愣,看清了眼前的兵器,他骤然浑身都抖了抖,“铁,铁器……” 这还是冷兵器时代,铁的价格已然与金子比肩,甚至有时比金子还要昂贵。铁矿并不多,虽然亚述讲究全兵皆兵,但铁剑却并不是人人都有的,多数人用的都还是铜剑等。 亚述把铁器管控得很是严密,只有军队或者是皇家贵族才能拥有佩戴,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一种荣耀。不过,有钱人倒是也能通过黑市的买卖得到。 此时,墨菲斯能够大刺刺地拿出铁剑,就让这个肥地主大腿都抖了起来,显然这个人的身份非富即贵的。 旁边本来想要上前来劝诫的管理人也被这场面给震慑住了,特别是墨菲斯那周身散出来的强大气场,以及他手中的铁剑,都让他们退避三舍。 这种人,显然不是他们能够得罪得起的! “啧。方才说什么了?”墨菲斯冷冷地斜睨着矮胖的土地主,漠然道。 若是往日里遇见这样俊美绝伦的人,他肯定是有心思调戏一二的,但如今墨菲斯的身份却让他恐惧,那股扑面而来的冷漠和威慑,就让他忍不住地跌倒在地,“我……我……我不敢!” 墨菲斯也懒得与他多说,只收剑回鞘,转眸道:“潘森,你来处理。” 柳南音见得那少女尽可能地搂紧自己,想要把暴露的自己给遮掩住,棕色的中长发卷曲着,凌乱地披散下来,柳南音神情都有些恍惚,一瞬间,她好似看到了曾经跪在自己跟前的米娅。 第90章 暴露 一样的无助而脆弱。$ 柳南音顿了顿,望着少女光洁的身体,她曲起身体,尽量地遮掩,却无能为力,脸色苍白。柳南音知道,这是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 她解下披风,刚要扯下,却被墨菲斯骤然握住了手,“你想做什么?” 柳南音一惊,抬眸就对上了摩尔菲斯惊怒的眼神,她愣了愣,有些不解他突然的暴怒,她想了想,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道:“给她披件衣服……我没其他意思。” 墨菲斯攥紧了她的手,冷漠一笑,恼道:“披什么衣服?我准许你了么?” “我……”他语气里的霸道,就仿似她连人身自由都没了,竟是连脱个衣服都要向他请示。她攥紧了指尖,望着地上的少女,她咬了咬牙,却到底没反驳墨菲斯的话。 她也是明白形势的,如今人还不曾救下,墨菲斯但凡后悔,她根本无能为力的。 她慢慢地松开了扯着披风的手,垂下了鸦羽般的眼睫,“我知道了。” 墨菲斯见得她识相,这才略略地抿了抿薄唇,但却恰恰又是她这种无声的抗议,他最是烦躁了。 如今,柳南音愈发地顺从他,他倒是愈发的不习惯了。他不喜欢她这样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乖顺模样,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仿佛丧失了自己的脾性,再也不会像以前剧烈地反抗了,没有那种活力,那样耀眼了。 墨菲斯非但没松手,反而紧紧地握住了,而且越握越紧,料峭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显然他在恼怒。 柳南音被他攥得有些疼,眼眶微微泛红。 她也不知道哪里惹了墨菲斯,刚要说话,却骤然被墨菲斯拽得往前一倾,因着这一倾,她原本就有些松的兜帽顿时就侧倒了,黑色如瀑布的长发骤然就倾泻而下,就犹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柔亮顺滑,而她脸上的面纱也戴得不大稳当,一扯便松散了开来,原本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绝色容颜顿时就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秀美绝色的脸,是独属于东方人的神秘精致,黑色的长发,黑夜般的眼眸,白皙细腻胜似象牙的肌肤。 在这样嘈杂的奴隶市场里,美丽的东方少女婷婷而立,美得就像是传说中的底格里斯河走出来的女神。 顿时,众人都瞪大了眼,抬眸望来了。 第91章 醋意 顿时,在场的众人都不由瞪大了眼,望向了那立在阳光下的美丽胜似明媚阳光的少女,鸦羽的睫毛微微的眨动,就仿似蝴蝶颤动的羽翼,圆溜完美的瞳孔,漆黑如夜,此时因着惊讶和紧张,眼眶微微地泛着湿润的光芒,就仿似被水洗过的上等黑珍珠,闪烁着晶莹纯净的光芒,让人光是看上一眼,就仿似要被牢牢吸引住,然后深深地沉溺其中。提供 一瞬间,大部分的人都呼吸一窒,直到少女骤然被遮挡住了。 柳南音实在是没料到突然的变故,清风撩起了她黑色的长发,就仿佛张开的网,在空中飞舞。 她心里有些慌,特别是对上那一张张惊艳和震惊的面容后,她忍不住地退后了一步。 这种表情她并不陌生,甚至是觉得熟悉得过分的,熟悉得让她觉得恐惧。 但她才动一下,她骤然被人捏住了纤细的手腕,整个人都被扯入了一个冷香的怀抱,随即她整个人都被罩住,白色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头发,脸则是被压入了这怀里。 “唔!” 柳南音撞得鼻子发疼,却只抖着手抓住了墨菲斯胸前的衣襟,身子抖了抖。 “女人,是东方的女人,嗨,你看清到了吗?好美的女人!” “天啊,我居然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东方的女人!” “对啊,那比牛奶还要白皙的肌肤,还有那比黑夜还要美丽的眸子和长发,娇小可人的小身子,我的阿舒尔神啊,這实在是神的宠儿!根本不是那些个黑发黑眼的奴隶能够比的,这真正的东方人实在不是赝品能顾比的!” …… 其实,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确也是有黑发黑眼的种族存在,但却很稀少。也因着他们的特殊发色和眸色跟传闻中的东方人很是相似。所以,黑发黑眼的奴隶一直都是很紧俏的,一些贵族和奴隶主都以拥有一个这样的奴隶而感到自豪。 这是一种对神秘东方国度的病态憧憬。 如今,一个真正的,美丽的东方少女出现在了萨尔贡城,恐怕过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传开来了。 此时,潘森已经处置了那个冒犯墨菲斯的土地主,持剑与其他几个士兵挡在了墨菲斯的跟前。 若是换了是旁的人拥有这样的美丽少女,肯定是会引起争夺的。 亚述人的身体里都是好战的因子,但他们也是知道分寸的,特别是眼前的几个士兵手里持着可都是珍贵的铁器,可见来历定然不凡。 特别是后面那个拥着东方少女的男子,面容俊美而冷漠,神情带着睥睨一切的高傲,周身更是弥漫着清冷的贵气,还有那不容人侵犯的威严。 在在都让人不得不衡量清楚自己的实力。 毕竟,能够得到这样少女的人,实力可见一斑。 顿时,众人也就只能看着感慨和可惜了,到底不敢上前来。 不过,却也有一些不甘心的贵族,眼见着这样的尤物,却还是想来试试看。这可不,一位穿着华贵的年轻男子走了上来,他停在了潘森的跟前几步远,望了望被遮挡住看不见的柳南音,对上了墨菲斯极具压迫性的目光,结结巴巴地道:“这位尊贵的阁下,您真是好运,竟然能得到这样一名美丽的少女。我对她一见钟情了,不知道您能不能割爱,我愿意给您我所有的珍宝,牛羊土地棉布食物,以及奴隶来作为交换!只要能够得到这位姑娘,让我做什么都愿意的。”说着,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柳南音的背影。 亚述的人素来热情,表达爱意的方式向来是粗暴直白的,不懂拐弯抹角。 潘森闻言,蹙了蹙眉头。 墨菲斯的脸色则是整个都沉下来了。 第92章 不准出声 “前面似乎就是奴隶买卖市场,很是嘈杂!”尤金慢慢吞吞地道,他侧目,“刚才,你除了行刺,可看出了墨菲斯等人的目的地了?” 卡丽愣了愣,想了想,急忙回道:“这条路的分岔分别是通向萨尔贡城最大的奴隶市场和女性接待区。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他应该是要去奴隶市场的!毕竟,他拒绝了我的拉客……” “墨菲斯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的。”尤金稍稍眯了眯狭长的眸子,他按住了兜帽,快步就往奴隶市场的方向而去,“希望不会是我猜测的那样。” “大人……”卡丽慌忙爬了起来,顾不得疼了,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奴隶市场一片硝烟弥漫。 那个贵族率先发难,既然墨菲斯不肯把人让出来,那么他也就先礼后兵,胆大妄为地想要去抢夺了。 墨菲斯本来今天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心里就有些不快了。现在,这个年轻男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愤然地发难,墨菲斯也便没压抑自己的脾性。 望着那一拥而上的一堆仆从,潘森拔出了长剑,率先拦在了墨菲斯的跟前。 但奈何,对方带的人实在是许多,他们不过四五人,一时根本就应对不过来。 墨菲斯按住了佩剑,看着那蜂拥而至的奴隶和侍从,金棕色的眸子骤然缩了缩,薄刃般的唇稍稍地抿出了一抹残佞的弧度来。 既然有一人当先,自然也有想浑水摸鱼的,霎时间,原本还井然有序的奴隶市场变得一片混乱。 柳南音连忙把兜帽戴妥当,见得那丝毫不惧怕墨菲斯手里长剑的人,咬了咬牙。 她从来没想过,竟然有如此疯狂的情况出现。 漏网之鱼有往柳南音扑过来的,他们眼里都是这个美丽的白肤黑发的东方少女,若是能够得到,且不说旁的,如此珍贵的存在,就是卖出去都是一大笔的钱,更不用提给人送去,光是自己拥有,就足够让人欣羡的了。 加之,有一个贵族率先出手,旁的胆大地也就跟着来想分一杯羹了。 一时间,柳南音却是被这些人给冲撞得与墨菲斯给走散了。 旁边有人要拉扯她,她吓得反射性地一抖手,把人推开,望着那黑压压的一群人,她咬了咬唇,扭头往外头跑,想要避开来。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她也不敢回头,只埋头往前跑。 潘森眼尖看到白衣闪过,柳南音已经跑得没影了。 “将军,南音小姐跑了!”他急忙地提醒道。 墨菲斯闻言,原本就冷佞漠然的脸色愈发的寒冽了起来,他也没再留手,横剑一扫,眼前手无寸铁的,或持着铜剑的都被他打倒。 最后,他一脚踢翻了那勇气可嘉的贵族男子,冷笑道:“不自量力!”他望了望已然不见踪影的柳南音,低眸看了眼手上被溅到的鲜血,忍不住烦躁的“啧”了声。 柳南音仓皇而逃,身后的脚步声或近或远,她惊慌得很,她也不敢抬头,只用兜帽给遮住了脸,埋头横冲直撞。 一个不当心,便蓦地撞上了一具结实的身躯,她一惊,刚抬起头,还不曾看清来人的面容,她整个人就被蓦地捂住了嘴,然后被扯到了一侧偏僻昏暗的小巷子里。 她吓得瞪大了眼,反射性要挣扎,但此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立刻用空闲的手锁住了她的腰,顿时,她整个人都被摁在了对方的怀里,鼻尖闻到了男性独有的清爽气息,耳边则是轰然作响追逐而过的人群,她惊得浑身僵直。 心脏仿佛要从口中蹦跳出来,柳南音就宛似炸毛的猫,整个人都紧绷得很。那些脚步声从耳边陆陆续续地跑过,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这个小巷子的存在。 而这一切,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久远,却又好似只过了一瞬般的短暂。 尤金自然感觉到了怀中女体的紧绷,就像是一块木头板硬邦邦的,但他的手触碰到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胳膊,温滑凝脂般的肌肤让人光是碰到就仿若被吸住,舍不得松开。 柳南音被他摁住了口鼻,柔软的唇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呼吸轻轻浅浅地掠过,就像是一只小蝴蝶不经意地展翅拂过,又仿似一只猫爪在轻轻挠着他的掌心。 痒痒的,软软的。 尤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女人,但却也从没跟个女人靠得这般贴近过。 “唔!”柳南音有些呼吸困难,她忍不住反抗地扭了扭身子,摇了摇头,想要避开男人的手。 尤金恍然回神,他低眸望了眼怀里的少女,慢慢提醒道:“不准出声,不然我也保不住你。”顿了顿,他扯了扯唇角,冷淡道,“不过,你倒是能招蜂引蝶的,方才那一波人都是寻你的吧!” 漫不经心地对上柳南音漆黑如夜色的眼眸,他愕然:“东方人?” 柳南音略略地抬眸,因着巷子里昏暗的缘故,她看不大清楚对方被兜帽遮挡住的容颜,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和那料峭如薄刃的薄唇。 柳南音曾经不止一次听人提过,唇薄的男人薄情。 而眼前这人,虽说看不真切容颜,但光是他自唇而下的部分,柳南音不难猜到对方的五官定然是俊美而精致的,或许带着些异域人该有的深邃。 但现在并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她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手,手心里一片潮湿。 东方人,在她看来,并不是个好词。 柳南音波光潋滟,眸色闪烁,如今旁人不在,在这样偏静的角落里被人抓住,她心里惶然,却兀自镇定,想着如何脱身。 在她思索之时,尤金也居高临下地打量起了她,他的个子很高,娇小玲珑的柳南音不过到他的肩窝,小小软软的一只,就好比一只柔软可爱的小白兔。 她的眸子很黑很大,宛似从底格里斯河里捞出来的黑珍珠,漆黑而透亮,清透又无瑕,纤长仿似鸦羽的眼睫颤动着,愈发让她整个人显得很是无害而惹人怜爱。 第93章 尤金 她的面容不属于亚述女人的立体深邃,是独属于东方的秀美娟丽,端庄柔和,如果说亚述的女人是天空最耀眼热烈的炽日,那么她就更像是皎洁清冷的月光;假如说亚述的女人是花园里最妩媚多情的玫瑰,那么她更像是暗夜里的蔷薇,孤芳自赏,却让人移不开眼低调的美丽。$ 而这黑发黑眼映衬着她象牙白的肌肤,就仿似这就是她天生该有的颜色,对白强烈,愈发显得她美丽得惊心动魄。 尤金的视线从她的光洁的额头一路逡巡而下,最后落在了被松开了的她的娇美柔软的樱色红唇上。 他大概了解墨菲斯的一些心思了,这样神秘又美丽的东方尤物,实在是让人不愿拱手让出,只想把这一朵暗夜的蔷薇捧在了手心里,藏在温室里,不愿让他人觊觎。 柳南音捏了捏手心,因着被按在了男子的怀里,男子滚烫的体温也透过薄薄的衣服透过来,她连忙退后了两步,与他保持了安全距离。 尤金见此,微微地扬了扬剑眉,抬手拉了拉兜帽,他俊美的面容遮挡在了阴影里,叫人瞧不清他的容颜来。 “怎么突然会离开墨菲斯?莫不是,你终于打算逃离他了?”尤金难得的起了点揶揄的小心思。 柳南音一愣,旋即警惕地把手背在身后,“你是谁?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眼前的人的装扮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知道墨菲斯是吗?”尤金扬了扬唇角,语气低缓,“亚述第一将军,谁会不认识他?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迁怒女人的,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柳南音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多谢您的相救。我现在还有事,就先行一走了!”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充满了压迫感,虽然不如墨菲斯极具有野性的侵略性,但她却总觉得如芒在背,不敢多谈。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人很危险。 “站住。现在外面的人可还在找你,你现在出去,不过是自投罗网。来自东方的少女,就跟底格里斯河里走出来的塞米拉米丝女神一样的珍惜,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占有!”尤金慢吞吞地道,“你确定现在要出去吗?” 柳南音攥紧了手,一时有些进退维谷。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尤金缓缓地走至柳南音伸手,抬手按住在了她削瘦的肩膀上,“墨菲斯来奴隶市场,是为了寻黑发黑眼的女奴隶对吗?” 柳南音一惊,惊诧于他的敏锐,她只感觉到对方的大掌贴着她纤细的脖颈,只要稍稍的一用力,她怕是就会没命了。 对方在威胁她! 她眸子动了动,压抑着心口的恐惧,自己真是才出狼窟又入虎穴了。她闭了闭眼,措辞简洁:“是的。” “他要用来做什么?” “我不清楚。他并不曾提过!”柳南音毫不迟疑地回道。 “你为什么要跟从他?” 柳南音垂着眼眸,道:“因为我无处可去。” “是吗?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漂亮的小姐。”尤金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脖颈,他贴近了她如玉般的耳垂,低声道,“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别在我跟前撒谎么?” 柳南音身子一颤,忍住想要避开的冲动,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好吧!其实,我是被他买来的。” “稀少如黄金的东方少女,居然也有人舍得买卖。”尤金直起了身子,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淡雅的香气,目光掠过她仿似染了红霞的耳垂,勾了勾唇角,“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他的女人?” 柳南音一怔,显然尤金的问题太过直白,让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尤金看出她的惊愕,“面对着美丽的娇花,墨菲斯竟然忍得住,倒是出乎我意料了。看来,他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尤金一瞬间就猜透了墨菲斯的心思了,恐怕他一开始的确是想把这个珍贵的东方少女作为献礼,在亚述王的寿诞上献上去。但后面,他却改变了想法,居然特地停留在萨尔贡城寻找黑发黑眼的奴隶,想要用来替换眼前的少女,作为献礼的。 “不过,他恐怕是要失望了。萨尔贡城根本就不会有黑发黑眼的奴隶的,”尤金弧形优美的唇角扬起讥讽的弧度,“他真当黑发黑眼是那么常有的普通标志么?” 柳南音闻言,略略睁大了眼,她听出了尤金话语里的恶意,她冷静地道:“你是墨菲斯的政敌!” “整个亚述里,能够配称得上我敌人的人,墨菲斯算是首位了。”尤金漫不经心地道,语气傲然又矜贵。 柳南音听着,心里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惶然。她似乎这次撞上了不得不了的人了! 就在她想着如何脱身之时,耳边响起悦耳又暧昧凛然话语,“你现在可以走了!离开后,往右边走。” 这句话对于柳南音而言,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她实在没料到对方这么快放过她,她实在对这人跟墨菲斯的恩怨没什么兴趣知晓,她更不想了解,此时她心里一喜,刚要举步离开,却又听得尤金警告的提醒,“聪明的小姐,希望你不会把我们的会面告诉给别人。” “我知道了。”柳南音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快步就往外奔去。 尤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了,望着柳南音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他微微地扬了扬唇角,缓缓地把兜帽给掀开了来,露出了他一直被遮挡住的俊美绝伦的容颜。 他的五官不同于亚述人那种犹如刀削斧劈的立体,反而是精致而深刻的,甚至隐隐从他的眉眼间可看出点点带着东方异域神秘色彩的清隽,比之女子更秀丽。而他周身弥漫的冷冽和坚毅,却犹似一把出鞘的利刃,这倒是更添加了英气,削减了几分他精致秀美轮廓的柔和感,体现出了男子的疏朗清俊。 第94章 逃不逃 他有着一头最是修剪得宜的灰色中长发,只披散到肩上,这种暗沉的颜色却丝毫都没削减他的俊美和贵气,反而更增加了几分低调的华丽。 有一种人,哪怕是再黯然的颜色加身,却依旧无法遮掩自身的绝代风华。 “这样美丽的少女,不用来当做献礼,未免太可惜了吧!墨菲斯。”尤金喃喃自语,低沉富有磁性的嗓子在这个僻静又阴暗的弥撒了开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郁和邪恶。 他抬起方才触碰过柳南音的手,缓缓地按在了额角,顺了顺灰色的发,轻轻地扬了扬唇角。 柳南音才甫一出暗巷,她就急忙把兜帽给戴了起来,遮挡住了她显眼的黑发,但面纱早已掉落,如今她也就只能尽力地低头遮掩了。 她站在墙根,白色的斗篷在阳光下泛着洁净的光芒,她低头望着自己手上被晒红还不曾全好的晒伤,半天都不曾动。 其实,此刻难得的自由,她完全可以离开了。哪怕她有着显眼的东方特征,她也有办法遮掩,虽然不一定会比现在好,但至少她也能自己作主。那个奴隶的烙印,又不是印在显眼的地方,她只要稍加注意,也不会叫人发现的。 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叫嚣着,让她忍不住地想要拔腿就往外跑,逃离墨菲斯,从此以后天高地阔,任她遨游。 但是,她的脚才动,心中却有另外一个声音提醒着她,若是她现在逃走了,那么艾莫肯定活不了了。 墨菲斯曾经在沙漠里很明确地告诉过她,没有用的筹码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想到如此,她忍不住地垂下了眼眸,抿紧了红唇,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了。 可是,这是难得的机会,之前沙漠里的那次几乎已经浪费掉了,现在又遇上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抓住了,她以后不必再跟墨菲斯这样危险的人打交道了,她完全可以扮作游荡的巫医,去寻找回去的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不由己! 这个想法才起,却被另外一道声音掐断。那样固然好,但若是墨菲斯暴怒,艾莫就得死了。难道,她已经忘记了当初卡玛对她的救命之恩和收留,要不是他们教导她,语言不通,又身份敏感的她如何存活下来?而且,卡玛她们本来就是被她牵连的,艾莫小小年纪受了这么多苦,都是她所连累的。 这些,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忘了。 要是,她现在不顾一切地逃离墨菲斯,到时如何对得起卡玛和艾莫?她难道也要成为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吗? 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抛弃? 她也要成为她以往最是唾弃的,没有原则,没有责任感的人吗? 但是,她现在最想要的不就是逃离墨菲斯,回到属于她的时代么?为什么不好好地替自己着想一回,自私一回?难道墨菲斯对她的狠辣,她都忘了吗? 脑海里的两道声音在不停地吵闹,柳南音忍不住按住了头,蹲下了身子,她不由自主地呢喃:“怎么可能会忘记啊……” 她已经分辨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回应哪道声音了。 她闭了闭眼,把头埋在了膝盖里,就像是一只把头埋在沙堆里的鸵鸟。“可是,艾莫是无辜的。我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不想下辈子都在负罪感中渡过……” 就算要逃走,也不该是自己一个人,而是带着艾莫一起。 这是她应承卡玛的。 一道修长笔直的影子投在她的身前,独属于男人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把她整个都给笼罩住了。 柳南音敏感地察觉到了,身子一抖,随后,她缓缓地,慢慢地抬起了埋着头,自上而下地往上看,从那笔直的长腿到那俊美精致的容颜。 此时,那洁净的衣袍上沾染上了艳丽的血迹,犹如雪地上的红梅,甚至显眼。 就是墨菲斯的脸上都溅了两滴,他面色冷凝阴沉,仿似暴风雨前天空弥漫的乌云,让人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心惊胆战。 她苦涩地一笑,攥紧了手,勉强扯了扯嘴角,“墨,墨菲斯大人……”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根本就逃不了。 且不管愿不愿意,而是能不能!墨菲斯权势滔天,当初在卡特拉尔城都能闭城寻她,何况是如今! 她忍不住地想要抬手按住眼角,唯恐眼眸里的雾气会往外流泻,眼眶处都是温热的水迹。 墨菲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见得她蹲在地上眼眶泛红起雾,眼角眉梢都是遮挡不住的惊慌,小小软软的一只,就好像仓皇娇小的松鼠,现在看着他的模样,就宛若寻到了家的方向,委屈又恐慌。方才因为得知她逃了,而滔天弥漫的怒气都稍稍地滞了滞,随即就像是被轻风吹散的乌云,缓缓地消散了开来。 “你不是要逃么?” 墨菲斯此言一出,跟在他后面追来的潘森顿时眼眸一怔,显然是觉得难以相信了。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方才墨菲斯可是恼怒不已的,以往若是遇上这种情况,那都是得死人的。 但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没有暴怒,没有呵斥,没有责备,而是一句平静的,轻描淡写的问话。 这样的情况,就好比是明明期盼着看到雄狮撕碎眼前作为食物的羔羊,结果雄狮却舔着瑟瑟发抖的羔羊,希望彼此和平共处一样的荒唐和意外。 潘森再一次深深地察觉到,墨菲斯对柳南音的不同,他以往只觉得不过是对神秘东方少女的好奇,如今他却莫名地察觉出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说不清楚,但却他能感受到墨菲斯的改变和不同。 这根本就不是他以往熟悉的将军。 这般想着,他看向柳南音的视线顿时变得极为的锐利,他觉得这个少女实在是个很不稳定的变数,太过具有影响力了。 “我……”柳南音娇艳的樱唇动了动,喉间干涩,一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识相没离开就好。”墨菲斯语气冷淡和缓,却没了以往的冰寒冷厉,他对上了柳南音惊愕又诧异的眸子,突然,勾了勾料峭的薄唇,扬起了一抹恶劣邪肆的笑容来,“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ps:以为雄狮会被羔羊感化吃草,实在是太好骗了,哈哈!墨菲斯就是那么的傲娇又恶劣!情人节快乐,身为单身dog,今天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求安慰么么哒! 第95章 惹了麻烦 柳南音闻言,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惊慌。 “真是太天真!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好说话了?”墨菲斯睥睨着她,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过,你是不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我找到!” 柳南音吃痛,脸上掠过一抹惊痛,“我……我没想过逃跑的,只是当时有人追着抓我,我迫不得已……迫不得已逃开。我如今就是在等你啊,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的,你相信我!” 她其实早该料到以墨菲斯的性子,根本就不会轻易饶了她的。 此时,见得这一幕,潘森这才松了口气。他原本还在担心墨菲斯被柳南音影响至深,如今看来,是他想岔了。 让一个吃惯了荤的雄狮听从草食系羔羊的话,而改吃素食,这从根本上来,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会认为墨菲斯如此好说话,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 墨菲斯修长的手指分别搭在她小巧的下巴和光滑的脸颊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下了身子,冷漠地垂视着她,金棕色的眸底仿似笼罩着冬日里的寒雪,寒冽刺骨得很。 “没想离开?真的吗?”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松动的光芒。 柳南音想点头,却苦于受制,只能口中应道:“是的。艾莫还在你的手里,不是吗?你拿捏住了我的命脉,我如何会离开?墨菲斯大人,你可以松开我了吗?我很疼!” 墨菲斯素来不是个轻手轻脚的人,发起怒来,或者是心情不好起来,难免力道就会放重了。 柳南音又是个皮肤敏感娇软的,他但凡下手重一些,这脸上就会浮起青紫红肿来。 柳南音按照墨菲斯盼望的那样示弱顺从,却并没有让墨菲斯觉得愉快,也不知是哪一句戳中了他心中的禁区,瞬间,他的脸色一凝,他倒是轻轻松松地放开了柳南音,目光逡巡在她下巴处浮起的青紫,眸色沉了沉,“是吗?站起来。” 此刻的墨菲斯,让柳南音觉得很是危险,她顿了顿,却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立在墨菲斯的跟前,她不过是到他的肩窝,这个高度让她也不好仰视墨菲斯,只垂下了头来,乖巧得就跟只小白兔一般。 墨菲斯眸色越发寒厉阴沉了,他冷淡地觑了她一眼,骤然一把扯过了柳南音纤细的手腕,拉扯着她就开始往回走。 他根本没关注柳南音跟不跟的上他的步伐,只大跨步的离开。他人高腿长,这一步就相当于柳南音的两步了,她跟得跌跌撞撞的,好几次都险些要摔倒了。 墨菲斯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这会,他心里恼怒,自然愈发地过分了,感觉到身后柳南音跌撞的脚步,他冷笑道:“动作快些。今天可因为你,惹了很大的麻烦,如今怕是整个萨尔贡城都要传遍你的美名了!现在,最好不要惹我发怒。” 柳南音也觉得委屈,当时她的确没注意,但若不是墨菲斯强行拉扯,她哪里会没遮挡不住,非但兜帽掉了,就是面纱也落地了,这才有了之后的骚乱。 但,她知道,而今,她最好什么话都别说,不然只会徒增墨菲斯的恼火,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烦恼。她还是识趣的! 潘森见得墨菲斯连脚步都是带着怒意的,也不敢触霉头,只拔腿跟了上去。 “潘森,去清点人,驿站集合。”墨菲斯骤然停住了脚步,扭头冷声道。 潘森脚步一滞,连忙应了声,就退身去办。 两人循着小路,避开了嘈杂的人群,就回到了萨尔贡城里临时停歇脚的驿站。 墨菲斯周身都弥漫着血气和怒意,驿站里的人都不敢靠近他,就是那些女奴都只敢远远地候着,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柳南音被墨菲斯一路扯着入了卧室,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叫墨菲斯整个给丢在了绵软的床上,她滚了一圈才定住,兜帽落下,黑发顿时铺了一床。她想起在卡特拉尔城那次,她险些就是去了清白,如今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实在是害怕。 她仓皇地爬了起来,就见得立在床前,漠然望来的墨菲斯,她脸色微白,这种弱势的姿态,让她心里有些惶然。 “墨,墨菲斯大人……” 一瞬间,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她刚要爬下床,就听得耳边传来了墨菲斯低沉冷冽的嗓音,“你现在最好不要动。” 柳南音动作一滞,半爬了起来,停了下来。“大人……” 墨菲斯望着她怯生生抬头望着自己的模样,眸色微沉,骤然俯身扯过她的长发,迫使她扬起头来,凝视片刻,她突地俯身狠狠地攫住她娇嫩的红唇,肆意地品尝她的美好。 这个姿势让柳南音的腰很是酸疼,她被迫仰头接受着他的掠夺,眼眸瞪大,雾气弥漫。 墨菲斯素来素以,如今他心里有怒气,自然也就不会隐忍。想着方才柳南音的言辞,他就恨不得把她给撕碎了。 她一直以来都是为了那个小鬼留在他身边,哪怕是有机会逃走,她都没逃离,一切不过都是怕那个小鬼受伤或者是他杀了他! 这般想着,墨菲斯怒焰更甚,怒意所至,他狠狠地咬了口她娇软如花瓣的唇角,他没留情,当下便见了血。 柳南音疼得生理性眼泪都出来了,她忍不住地皱了皱眉,低低地痛吟了声。 “嘶……” 墨菲斯缓缓地松开了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眸色暗沉如夜,抬手一推,她整个人就被他扯得跌倒在床,陷入了绵软的被褥里。 她心里一慌,关于以往的恐怖记忆随即汹涌而来,她惊得抖了抖,连忙哑着嗓子喊道:“墨,墨菲斯……你要做什么?” 墨菲斯扯了扯领口,随着他的动作,他精致漂亮的锁骨顿时一览无遗,金棕色的眸底仿似有蔓延开来的迷雾,他冷冷地扯了扯唇角,漠然道:“你不觉得你太不听话了么?我现在很火大,需要做些什么来下下火!” ps:觉得背景熟悉的不必好奇或者质问了,因为这是同一个作者写的,而且写的是同一个时代和取材同一个历史人物原型,但整体走向和剧情是不同的!就跟清穿一个道理! 第96章 你只要讨好我就够了 随着他的这话刚落,墨菲斯的衣袍已经扯落,露出了他结实性感的胸膛,虽然只露出了前胸,但他的每一块肌理都极具有诱惑力和张力,每处的线条就极为的优美,充满了力的美感。 但柳南音此时可没时间和心情去欣赏,她吓得慌忙想要往后退,但墨菲斯此时是铁了心的,她哪里逃得了。 她才动,就被墨菲斯给摁住了,她吓得脸都白了,“墨,墨菲斯,你,你不能这样的!” “不能这样?不能哪样?”墨菲斯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他漠然地望着惊慌如同一只仓鼠的她,扯着她的衣服,“你都是我的女人了,我哪儿不能碰?就是我现在要了你,你都没权置喙。” 柳南音脸色越发灰败了,她瞪大了圆溜溜的黑眸,眼底满是焦灼和害怕,她已经慌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惊慌就像是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眼见墨菲斯就要倾靠上来,柳南音骤然脱口而出道:“我答应你,墨菲斯,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你,我答应你去魅惑亚述王。我们的交易继续!就算你做再大逆不道的事,我都会帮你。”她闭了闭眼,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恳求道,“算我求求你了,不要对我做这种事!” 她实在是不愿意在这种莫名奇妙的时代里失去她仅有的东西。 在墨菲斯的强迫下,她失去了自尊,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了,她不想连这点都失去。虽然说不过是次上床,用爽快点的话来说,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或者是男方的技术好,完全可以是她挣了。 但是,那至少也得是在她没心有所属的情况下。而且,柳南音骨子里其实是很传统的人,就算接受了新时代的教育,但她并不喜欢被人强迫。 毕竟,没有几个女人会愿意被人强迫占有,却还感恩戴德的。 柳南音忍住心里的屈辱,开口哀求着,她觉得,她在墨菲斯的跟前,已经没有所谓的尊严了。他总是能抓住她的痛脚,她最在意的东西,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去把她的尖锐棱角磨平! 墨菲斯以往听到她的求饶,总是能够放过她的。他就像是熬鹰一般,想要把她驯服的。而且,她也如墨菲斯所愿,答应心甘情愿地去完成交易。 但这次墨菲斯却没有如她预料的那般放过她,他的脸色愈发暗沉了几分,就犹如黑沉沉的乌云笼罩住的天空,沉得仿似能够滴出水来。“谁跟你说这些?魅惑亚述王?哼,我的女人,不需要去诱。惑任何男人!”他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对上自己的眼眸,一字一顿,慢慢道,“你只要看着我,讨好我就可以了!“ 这就是交易不继续的意思了。 柳南音一愣,顿时联想到了他之前特地要求买黑发黑眼的东方奴隶,当时她没往深处想,此刻她却骤然明白了过来。 他这是不打算用她当献礼了。 或许,从烙印下他的家徽时起,墨菲斯就没打算再把她献上去了。难怪那时潘森的脸色那么难看,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声提醒。 以前,她闹不明白墨菲斯的心思,以为他只是想要惩罚她,给她点颜色瞧瞧,如今才明白过来里头的深意。 可,明白过来后,柳南音并不觉得欢喜,反而觉得毛骨悚然。 “你……”柳南音震惊不已,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握住了这个王牌,结果现在却被告知作废,这其中的震惊恐慌不必多提了。 墨菲斯当初留下艾莫,一来是利用艾莫来牵制她;二来是因为她当时的恳求,他让她答应了一个条件。 条件之一就是入了尼尼微后,让她听命行事,随他入亚述王宫面见亚述王。 其实就算当时墨菲斯没讲明白,但随着后头的言辞中,柳南音也猜测出来了。她的职责不过是成为了献礼,然后根据墨菲斯的要求去勾。引亚述王罢了! 她也不想深究之后的事,期限也不久。那种情况下,她只能被迫应承。其实她当初答应下来,何尝没有想利用亚述王来摆脱墨菲斯的意思。但凡亚述王真的喜欢她的容貌,她就能用来做很多事,比如让墨菲斯放了艾莫,以及寻找回去的办法,毕竟王权有时候就是很好用的东西。 而墨菲斯怕是也没真心的信任她,才会拿捏着艾莫来威胁她。她虽然算不得有大聪明,但小聪明还是有的。 可是,墨菲斯却不知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还是别的原因,此刻他竟然回绝了她的主动投诚。 她自是不会自恋地以为墨菲斯是真的看上了她,或者是喜欢她。因为墨菲斯的眼眸太过寒冽冷漠,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永远都像是冷寒的冰川,让人光是望一眼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样的他,根本就不可能爱人。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柳南音根本没来得及细想,疑问的话语已然是脱口而出了。 “为什么?”墨菲斯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是好笑,他贴近她,对上她疑惑又弱怯的眼眸,回道:“呵呵,我墨菲斯做任何的事情,难道还需要理由吗?不过,你真要问的话,那我就回答你一句。”他眼眸里仿似有寒冬里拂过的雪风,“因为我高兴。” 这真的是很适合墨菲斯的回话风格。 霸道又肆意,毫无理由可言。 柳南音被他这话给噎住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直至脖颈窝里传来了濡。湿的触感,她才骤然回神,眼前是金色胜似阳光的长发,墨菲斯正埋首在她香软的脖颈间,肆意地啃咬舔。舐。 她身子一抖,急忙要去推开他,但她才动,手就被他滚烫的大掌握住。 “我说过,现在不要乱动。若是你想要有个美好的初次,最好不要惹恼我!”墨菲斯头也不抬地警告,语气清冽带着丝丝遮挡不住的性感和沾染的晴欲,“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喜人反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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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森听出了他话语里的不悦,连忙低眉躬身道:“回将军的话,我们都已然就位,只一人受伤了。您方才斩杀的贵族身份已经确定,是反对您派系卡萨家族的远亲,在这萨尔贡城极具有说话分量。您未曾表露身份,他们现在怕是确定我们这边的住处了,而今这里并不安全了!” 对方死了儿子,哪里会不恼火,如今怕是都已经集结人力过来报仇了。而他们虽然现在人数并不少,但这里临近尼尼微,若是闹得大了,对方的身份也算不得低,墨菲斯固然不怕,就是怕到时卡萨家族拿这事做筏子,届时肯定得闹到亚述王跟前去了。 墨菲斯战事结束,必然要回尼尼微,却停滞在外,还杀害百年贵族,就算不会得到实质性的伤害,却难保不会让亚述王怀疑他的用心。 现在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不起冲突。 墨菲斯自然也明白这层道理,他恼怒地“啧”了声,冷声道:“你们收拾下,我们立刻回尼尼微!” 潘森松了口气,垂下了眼眸,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柳南音也暗暗地放松了下来,现在若是加紧离开,墨菲斯肯定就不会动她了。真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她知道潘森对她充满了敌意,甚至对墨菲斯有这一种超乎寻常的狂热崇拜,但她却不得不感激他数次帮她解围。 可她一口气还没松懈完,就被墨菲斯拽着扯了过去,红唇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他肆无忌惮地蹂躏了她一顿,她的手被他牵着掠过他结实的腹肌,落在了白袍下的鼓起。 她一惊,脑子骤然都空白了,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但奈何小嘴被堵住,她甚至连震惊的呼叫都被他给吞没了,唇舌间的激烈让她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但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她的感官都在这一刻变得敏感起来,她甚至能够察觉到手下物体的变化,她皱紧了眉头,想要收回手,却根本不及墨菲斯的力气大,被他紧紧地摁住了。 这种强迫的姿势,以及蔓延的羞辱,让她一瞬间都快要哭出来了。 眼眶雾蒙蒙的,但眼眸所到之处,就见得墨菲斯染了媚色的眉梢,让他原本就清俊的面容愈发的精致魅惑得一塌糊涂了,就像是雪地上飘落的红梅。 但柳南音现在根本无瑕欣赏,她想要别开脸推拒,却根本无济于事。 直到墨菲斯觉得可以了,她被放开了来,指尖都沾染上了那股子温热,她难受得匍在床边,手狠狠地在床上擦了擦,想要把那股子感觉都给擦没了。 脸却被墨菲斯骤然抬了起来,他声音里还带着情事的沙哑,“这次我放了你,你欠了我。” 柳南音被他这理直气壮的霸道话语弄得咬牙切齿,她恨道:“我就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墨菲斯却听不出她话语里隐晦的咒骂,一本正经地点头,“你明白就好。够了,起来!我们该离开了,都是因为你,我连事都没办完。” 墨菲斯倒也不是责备她,只是就事论事。但柳南音却更委屈,明明这一切都是因墨菲斯而起的,结果永远都是怪在她的头上了。 最后,柳南音连收拾心情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墨菲斯打包带走了。 这次,他们的队伍里增加了一个棕发的女奴,其余倒是没变化。 他们没有多耽搁时间,也没有再多停留,而是直接就往尼尼微进发了。 因为,亚述王的寿辰已然迫在眉睫了。 尼尼微是亚述的王都,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甚是繁华,因为亚述王的生辰将近,各处都在张灯结彩,以示恭贺。 ps:只有肉渣……看懂了就好!本书读者群【亚述帝国:】。 第98章 入尼尼微 墨菲斯在亚述的影响力很足,他才与大部队集合入城,原本吵闹不休的人们都让出了宽阔的街道,街道欢迎起他来。 亚述如今能成为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除去埃及,赫梯等国,最是繁华的国家,虽然也有亚述王的功劳,但也有不少得归功于墨菲斯的骁勇善战,才能开拓疆土,弘扬亚述国威。 但也是因此,亚述得以迅速地发展。其中以国度尼尼微为最,百姓们也过上了富饶的好日子。可也是因为墨菲斯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和他俊美无双的面容,以及那头仿似神明所赐的金发,得封了阿舒尔神之子的名号。 故而,外人对墨菲斯有多么的恼恨,尼尼微的人对他就是有多么的尊崇。 这些很是稀疏平常,墨菲斯倒是不怎么在意,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淡然,驱马走在前头。 柳南音以兜帽掩发,面纱遮脸,因为众人的视线都叫墨菲斯给夺走了,倒是也没什么人关注到她。 她也尽量低头敛眉,骑着马跟在后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他们却撞上了一直以来主力支持打压墨菲斯的一等贵族卡萨家族的贵公子,艾克罗的车驾。 镶嵌着偌大宝石的华丽车舆拦在了两人跟前,艾克罗踩着奴隶的背从车舆里慢慢地走了出来,抬了抬下巴,见得墨菲斯在前,以及他身后跟随着的军队,他不由挑了挑眉,嘲讽道:“我当是谁,呵呵,竟然敢拦着我的车驾。现在一看,原来是咱们伟大的墨菲斯将军啊!一只龌龊的卑贱老鼠罢了,被人捧上两句,还真以为自己上了天了。”说着,他上下打量着墨菲斯,“王的寿辰即将来临,我还以为你这个懦弱的老鼠只能龟缩着,毕竟,你可拿不出什么好礼物的!不是吗?贫穷又卑贱的墨菲斯?” 潘森听得艾克罗字字句句里的难听的词语,不由蹙了蹙眉头,挺身而出,出声呵斥道:“艾克罗,你最好给我墨菲斯大人道歉,墨菲斯大人不是你这种一无是处,除了一个贵族的身份,就只是一群蛀虫的无用之人能够比拟的!你若是再敢侮辱墨菲斯大人一句,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我侮辱他又如何?你如何饶不了我?”艾克罗挑了挑眉,轻蔑地扫了眼愤愤不已的潘森,嗤笑道:“不过是个下等人,连牲畜都不如,谁给了你的资格,敢在我跟前叫嚣!” 贵族素来是看不上低于他们的存在,特别是百年的贵族,骨子里都对人充满了鄙夷,只觉得旁人是蝼蚁,不配与他们为伍。 潘森被他骂得脸色一白,手在身侧紧紧地握住。 墨菲斯对于他肆无忌惮的挑衅却是无动于衷的,甚至从头到尾,他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半晌,才从单薄又优美的唇里吐出一个字:“滚。” 语气冰寒入骨。 墨菲斯那温暖的眸色素来让人很是寒厉冷冽,此刻,艾克罗也不例外,他对上墨菲斯那宛似看着死人的冰冷视线,忍不住地抖了抖,但他到底还记得自己是个贵族,现在这边又多的是人,他想着不能坠了自己家的名声,挺直了腰杆,色厉内荏地道:“你,你说什么?墨菲斯,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不过是凭着不入流手段上位的奴隶,也配这样跟我说话的么?呸,就你这种下等货色,不过是长了张好看的脸,你以为你以前那些事儿,我都不晓得么?真是可惜,不然我当时也该去试试你的滋味……” 说到后面的时候,艾克罗想起传闻中的笑话,忍不住地嘲笑了起来。 墨菲斯的面色却随着他的问话,越来越沉了下来,眼底闪烁着冰冷又危险的光芒,手指抬起,按住了腰间的佩剑,指尖划过佩剑上冰凉的宝石。“艾克罗。” 艾克罗的话虽然很大,但因着此时很是嘈杂,听到的人倒是不多。但柳南音本就是跟在墨菲斯身后的,自是听了个清楚。 她惊诧地抬起了眸子,望向了面无表情的墨菲斯,心里浮起了疑惑。她曾经的确是听说过墨菲斯的一些身世,坊间流言很多,有说他身份尊贵,出身贵族的,也有说他出身卑贱,以奴隶之身一步步地爬上了今天这个高位! 她想着被艾克罗被打断的话,她虽然不清楚后面到底是些什么用词,但毫无疑问,绝不是些正当的好手段……一瞬间,她都有些怔愣了,甚至都不好深思了。 艾克罗被墨菲斯的气势所摄,但又觉得自己若是大庭广众之下露怯,这根本就是丢人。他摸了摸额头的汗,挺了挺腰杆,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却刚巧捕捉到了一侧的柳南音,见她虽蒙面,但却有着一双美丽漆黑的眸子,就好似最黑亮的珍珠,婀娜娇小的身体,露出在外的肌肤白皙如象牙,泛着淡淡的光芒,他眼眸一亮。 他连忙上前一步,抬手就一把抓住了柳南音的手,触手的滑腻让他爱不释手,“啊,真是柔滑的肌肤,比牛奶还要丝滑。真是美丽的眼睛,是个东方对吧?我可早就得知了消息,墨菲斯,你得了位美丽的东方娃娃,要进献给王吧!照我说,你倒不如把她给了我,到时我自是会劝我父亲不要再针对你。”他忍住口水,就要去把柳南音扯下马来,还动手动脚地要去扯她的面纱。 柳南音只觉得那只手就跟条毒蛇般,在她手上蜿蜒,恶心得让她忍不住地想吐。她想要避开,但哪里躲得开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她被扯得只往地上跌。 “放开我!”她气恼。 “这声音真是好心,就是最婉转的荆棘鸟都不如你声音的清丽甜美啊!来,再多叫两声,听得我浑身都在战栗,啊,多么美妙啊!”艾克罗陶醉地眯起了眼,他料定了墨菲斯不敢动他,毕竟这里可是尼尼微的大街上,墨菲斯根本不敢得罪他们卡萨家族。于是,他就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第99章 私藏东方女人? 柳南音及时扶住了马,这才免得跌入了艾克罗的怀里,对于他的无耻,她简直是恶心透了。她咬牙切齿,用力地想要缩回手,谁知,艾克罗一下没抓住她的手,却一下把她身上的斗篷给扯落了,兜帽本就是连着斗篷的,顿时都给一道扯下了。霎时,她一直遮掩的黑发都如瀑布般铺泻而下,仿似最上等的绸缎,在阳光下闪烁着明媚幽邃的光芒。 虽然面纱还在,但光是这黑发黑眼就足够显眼了。 此时,就是连围观的百姓们都发出了惊呼。实在是因为黑发黑眼太少了! 柳南音捂住了脸上的面纱,低眸就对上了艾克罗眼底掠过的惊艳和占有欲,她恼恨,身侧的手指紧紧地握住。 而还等她呵斥,眼前骤然就是一花,还没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方才还得瑟的艾克罗的手就掉落在地。 艾克罗无故挨了一记,胳膊处传来的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哀嚎了起来。只见艾克罗捂住了断手处,撕心裂肺地大喊了起来,眼底掠过一抹不敢置信。 他从来没想过,墨菲斯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他们卡萨家族的面子。 “大人,大人……”卡萨家族的仆从奴隶都涌了上来,慌忙去扶跌坐在地的艾克罗,“您还好吗?” “你……你居然敢!”艾克罗只觉得喉咙里都咽了口血,他瞪大了眼,愤恨地望着墨菲斯,“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私藏东方女人……”他到此刻,还不忘了攀住柳南音,只是疼痛让他话都没说完,就疼晕了过去。 墨菲斯望着手上溅到的血渍,忍不住厌恶地蹙眉:“啧。”他缓缓地归剑入鞘,随便擦了擦手,就捡起了地上的斗篷,抖了抖上头的灰,就劈头盖脸地向柳南音丢去,盖住了她显眼的黑发特征。 柳南音手忙脚乱地穿好,想起方才墨菲斯急速的剑术,不由暗暗心惊。 她当时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墨菲斯,他翻身下马,以及拔剑砍人,几乎都是一刹那间就完成的。 潘森见此,也跳下了马,走了过来,见得这满地的鲜血,他虽然心里痛快,但却还是极为地担心:“将军,他可是卡萨最疼爱的小儿子,您这样……会不会引起卡萨对您的不满?到时,别人少不得对您又有怨言了。” 卡萨可是尼尼微扎根百年的一等贵族,在尼尼微的说话权极大,就是连亚述王都敬他三分的。 墨菲斯却是看都懒得再看一眼,他旋身而过,利落地上马,披风扬起优美的弧度,“回去。” 柳南音望了眼那疼得脸色惨白,失血过多的艾克罗,地上的断手很是醒目,她光是看一眼都心惊,但她也不同情。 这就是跟墨菲斯为敌的下场吗?她其实早就该料到了。 只是,她实在是没想到墨菲斯在尼尼微竟然也如此地肆无忌惮,他莫非已经不打算再遮掩他的真实目的了吗? 旁边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卡萨家族的仆从奴隶,见得压迫感十足的墨菲斯离开,这才敢抖着脚扶着艾克罗离开,当然也不忘记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大臣卡萨,让他为艾克罗报仇了。 墨菲斯的府邸并没有坐落在繁华的街道,周围很是僻静,但整个府邸的装饰很是高贵华丽,可因为人少的关系,缺乏人气,反而多了几分冰冷。而府邸里的仆从和奴隶们对于墨菲斯都极为的尊敬和恐惧,特别是一身血气的墨菲斯,总是让他们觉得惊恐。 一路风尘仆仆,墨菲斯先让人去安顿好了柳南音沐浴更衣,而他自己也快速地清理了一遍后,这才开始与潘森议事。 清洗过后的墨菲斯显得很是神清气爽,就是连他原本就俊美精致的容颜都变得愈发的耀眼了,旁边的侍女小心地给他擦拭滴水的金发,他敲了敲桌面,慢慢道:“明天就是帕斯达尔四世的寿辰了。明夜宫里一定会举行宫宴,以期道贺。” 帕斯达尔四世就是亚述王的名讳。墨菲斯轻描淡写地道出,话语里没丝毫臣子该有的恭敬卑谦。 “将军,可我们并没有找到献礼!我打听了下,萨尔贡城那边的消息肯定是传入了尼尼微。如今,南音小姐一入尼尼微就暴露了,现在怕是整个尼尼微的人都知晓您得了个东方美人了。当初我们在萨尔贡城遇到的,就是卡萨家族的人,不然艾克罗也不会前来试探挑衅,一下就发现了南音小姐。而且,如今您又伤了艾克罗,这下梁子怕是结下了。明夜若是我们不把南音小姐当成献礼的话,卡萨一派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您的!”潘森恭恭敬敬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将军!” “卡萨……”墨菲斯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桌案上,慢条斯理地道,“一直都是敌人,不是吗?” “但是,若是我们不这样做的话,王到时候肯定会起疑的。将军,您忘记了您的野望吗?我们一直都在为了这一天努力着,不是吗?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了,您当初抓住南音小姐这个东方女人的时候,您的目的是什么?您难道忘了吗?”潘森焦灼地道。 “我没忘。”墨菲斯的手指缓缓地停住了动作,眸色微沉,“我一直都没忘。潘森,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只是,她不可以!” 只要想着,把她让出去,让她躺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娇吟,绽放成一朵妖艳媚惑的玫瑰,那白皙美丽的脸上因为别人而浮起娇艳……他心里就控制不住地涌起了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了,不是吗?这是最好的法子。再说,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啊,将军。退一步说,若是有朝一日,您真的成功了,她还是您的不是吗?”潘森急切地道,他虽如此说,但心里却真的是恨上了柳南音。 为了这一天,他们计划了多久,如今若是因为一个女人就毁于一旦……光是想想,潘森这一瞬间几乎都要遮掩不住心里的杀意了。 第100章 坐上来 他们谋算了这么久,忍辱负重了那么久,为的是什么,不过都是为了这个计划! 可是,如今怎么能因为一个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女人而毁了! “住嘴!”墨菲斯骤然厉声道,他低眸对上潘森愤恨的眼神,慢慢道:“我自有我的分寸。潘森,你跟了我最久,不要做让我厌恶的事!” 潘森几乎要咬碎了银牙,他知道墨菲斯察觉到了他周身磅礴的杀意,他勉强压抑住,匍匐于地,“将军,我不敢。只是,还是请将军三思!我们——都永远站在将军这边,一直会支持着您的。” 这就是变相地给墨菲斯压力了。 他们所有人都在期盼着那一天,甚至为了做出了豁出性命的准备了。 “潘森,还记得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墨菲斯缓缓地提醒道。 潘森身子一抖,听出了墨菲斯话语里的恼怒,他抿唇,俯首道:“我时刻不敢忘。但是,将军您也不该忘了您的伟业!” 这刻,墨菲斯周身的寒冽气息就是连旁边的侍女都忍不住地抖了抖,手下一个不小心,扯断了一根墨菲斯的金发,她吓得一惊,慌忙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道:“将军,将军,求您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墨菲斯斜睨了她一眼,抬脚踢开了她,“滚。” 那侍女庆幸地松了口气,立刻屁滚尿流地跑了。她可还记得,之前有个侍女不小心弄断了将军的头发,连命都没了。 墨菲斯转而看向固执的潘森,眸子微微地一眯,“潘森,别挑战我的耐心!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现在,给我滚出去!” “将军——”潘森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焦急地唤了声。 “我说,滚。”墨菲斯一字一顿,慢慢地道。 潘森对上墨菲斯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那仿佛被火焰冰冻的颜色瞬间变得鲜活了起来,仿似那团火就要破冰而出,汹涌澎湃起来。 他吓得一颤,咬了咬牙,磕了个头,“我先告退。但是,将军还是请……”周身寒压愈重,他额头的汗珠都冒了出来,到底也不敢多说,匆匆地退了出去。 他怕他再说下去,墨菲斯会暴起杀人。 但也因此,他愈发的恨上了柳南音了。 他站在门外,咬牙切齿地懊恼道:“那个该死的东方妖女……竟然敢迷惑将军!” 待得潘森退出去,墨菲斯立在原地半晌,骤然抬手就把跟前搁放的酒水都给掀翻,洒了一地。 独属于葡萄酒的芬芳在室内弥散了开来,墨菲斯垂着眼眸,抿唇立了半晌,骤然抬步往柳南音的房间而去。 …… 奔波了一路,周身都满是风尘,此时好好地洗个澡,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 柳南音泡了个难得的好澡,浑身的酸疼都得到了缓解,她忍不住伸展开了四肢,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柳南音心情很是愉快,所以出来时,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欢欣的笑意,她想着能够好好地休息一夜了,就愈发地欢喜了。 现在的她,实在是很累了。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才进了房间,就见得墨菲斯正坐在等她的到来,他似乎也才沐浴完毕,金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了他蜜合色的结实胸膛,线条优美的肌理都在诱惑着人靠近,修长的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深宝石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酒杯里摇曳出惑人的光芒。 他抬头一饮而尽,有些液体迫不及待地从他的嘴角流出,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滑过他的胸膛,没入衣襟内,这样子的他整个人都一种惊心动魄的性感,就好似暗夜里诱惑人堕入地狱的恶魔。 他缓缓地搁下了酒杯,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手搁在桌上,轻轻地敲了敲,姿势闲适而优雅,金棕色的眸子透着一股子冷淡和矜贵,却愈发显得他俊美得仿似传说中的神祗。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柳南音,沐浴过后的她,就宛似朝露里绽放的蔷薇,也像是被水洗过的甜美蜜桃,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她的肩头,****了她的衣服,紧紧贴在她身上,露出了她身体姣好的线条。白皙的脸蛋也染上了红晕,粉粉扑扑的,娇艳得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咬上一口,黑白分明的眼眸水水润润的,普通的白袍穿在她身上,愈发映衬得她肌肤晶莹透白。 墨菲斯的眼眸里仿似染上了淡淡的雾霭,幽邃而晦涩:“过来。” 柳南音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过去没好事,特别是对象是墨菲斯的时候。她攥了攥手心,咬了咬唇,缓缓地走在他跟前不远处的安全距离就停了下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墨菲斯见得她柔顺外衣下包裹着的倔强和抗拒,脸色微微一寒,拍了拍大腿处,“过来,坐上来。” 柳南音惊得瞪大了眼,他怎么…… 她咬紧了牙关,坚决地道:“不——” 她还清晰地记得在萨尔贡城发生的事,简直是耻辱地让她不愿回首。 可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只觉得胳膊一紧,整个人随即被墨菲斯扯得往前跌,她迫不得己跌入了墨菲斯的怀里,一瞬间独属于墨菲斯的霸道气息扑面而来。 “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学乖了。”墨菲斯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着自己,食指缓缓地摩挲着她娇嫩如花瓣的红唇,“如今看来,倒是我看错了。你永远都学不来乖巧,看来还是我对你太好了!苦头吃得还不够多吧!那么,我现在就让我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乖巧!” 柳南音黑眸一瞪,墨菲斯此时的态度让她有些悚然。这跟以外都不同! “你要——唔!”她的话语还不曾说完,一个圆润苦涩的东西就没入了她的嘴里,她一惊,还没来得及吐出,就被墨菲斯堵住了嘴,那苦涩的小药丸也被他的灵舌抵在了她的喉咙处,迫使着她吞下去。 这是什么? 第101章 墨菲斯,你混蛋 柳南音急得瞪圆了眼,她想要把这药丸给推挤出去,可她哪里敌得过墨菲斯。 不过三两下,她就被迫缴械投降,药丸便顺着她的食道轱辘辘滚了下来。 “唔……”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灵动而轻巧,所到之处,都带来了让人浑身战栗的一簇簇火苗。 他的唇舌纠缠着她的,因着她的反抗,她的舌尖都被咬破,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了口腔,却被他一点点地吸。吮干净。 这样热情似火的墨菲斯,让柳南音觉得惊恐莫名,特别是他眼底露骨的**,在在让她心惊。 似是得到了满足,他缓缓地放开了她,柳南音捂住脖颈,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她瞪大了滴溜溜的黑眸,“你,你到底给我吃的是什么?墨菲斯,你,你这又是想做什么?” 她自问已经够顺着墨菲斯了,按照他要求的方式。他一直以熬鹰的方式驯服着她,如今这般又是什么意思? 从也是错,不顺从也是错? 墨菲斯舔了舔嘴角,回味着她的甜美,勾了勾唇角,扬起了一抹寒冽又邪肆的笑意来,“什么东西?自然是让你欢乐的好东西!”说着,他骤然一把就把怀里的她给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激烈挣扎,直接入了富丽堂皇的内室,随即把她丢入了柔软整洁的大床上。 柳南音在床上打了个滚,周围的墙壁和墙顶都雕刻着华美的浮雕,各式各样,异常的惹人关注。 若是换了从前,柳南音肯定很有兴趣观看,但此时她全副身心都紧绷了起来,整个人就如一张绷紧的弦。她翻了个身,就要往床下爬去,可却被墨菲斯一下就扯住了紧致白皙的小腿。 清洗过后的她,整个人都像是一只惹人喜爱的蜜桃,甜美诱人的不可思议。 墨菲斯感觉到指尖柔滑细腻的肌肤触感,忍不住地微微地眯了眯眼,望着眼前玉雪可爱,不断挣扎的小脚,他轻轻地以食指挠了挠她的脚底。 柳南音痒得想缩腿,却立刻就被扯住,她气得脸颊都通红,“你快放开我——” 被这样制住的姿势让她很是不安和耻辱,但奈何墨菲斯不松手,她根本就无法抽腿。 亚述的晚上虽然有些寒凉,但因着柳南音打算沐浴过后就打算睡的,只套了件袍子,如今修长白皙的长腿都露了出来,在微光里仿似镀了层薄薄的光晕,仿似在诱人前去抚摸一般。 “放开你?”墨菲斯扯了扯唇角,“真是天真呢!”虽然话如此说,但他却也如柳南音所言,松开了手。 柳南音连忙一个翻身,就要往下奔去。谁知,这下是后领被墨菲斯给扯住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得传来了裂帛之声,一瞬间,背后就传来了微凉的感触,她整片白皙光洁,线条优美的美背都一览无遗了。 柳南音一惊,忍不住地低呼了声,她这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就被墨菲斯整个给制住了,摁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给按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她的脸贴上了柔软的被褥,她着急地想要挣扎,但却像是被翻了壳,四脚朝天的乌龟,根本无计可施。“墨菲斯……混蛋……” 她的声音在被褥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她这下终于忍不住地咒骂出声了。 而墨菲斯此刻的注意力都被那朵绽放在柳南音左肩的娇美妖娆的蔷薇所摄,因着他当时特地用了朱色,此时嫣红如血的蔷薇在她白皙如雪的肌肤上舒展着花枝,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墨菲斯灼热的手指在她微凉的肩部滑过,顺着枝蔓而动,他的呼吸也忍不住地急促紊乱了起来。 半晌,他忍不住地低下了头,在那朵蔷薇上,落下了虔诚的吻,眼底浮现着淡淡的灼热。“真是太美了。果然,蔷薇是最适合你的!” 柳南音的身体一僵,背部紧绷,听得墨菲斯的称赞,她却并不觉得欢喜,而是深深的羞辱。 这朵强行烙印刺下的奴隶印记,哪怕是再美,都不能掩饰它的本质。这就是一个羞辱的印记! 它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她现在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 哪怕是烙印在她身上,却仿佛在她心灵上也加上了枷锁。 她咬紧了牙关,一瞬间心里涌满了愤怒和耻辱,手指紧紧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她喑哑着嗓子,恨道:“墨菲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到底又哪里不如你的意了?你要的我从来都给你了,你现在还想怎么样?莫不是,你要逼死了,你才甘心!!” 墨菲斯闻言,动作一顿,旋即,他蓦地一把板正了柳南音的脸,一字一顿,慢慢道:“别在我跟前提死这个字。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既然知道该给我,那就好好地顺着我。现在,我要你,把你全身心的献给我。” “无耻!”柳南音咬牙切齿,“墨菲斯,别做会让我恨你一辈子的事。强迫女人,你算什么英雄!” “恨?”墨菲斯勾了勾唇,不痛不痒,脸上浮起了一抹冷笑,却带着一股子挥散不去的邪恶意味,更仿若暗夜的帝王,吸引着人的靠近。“整个尼尼微里,盼着我的死怕是占了大半的,恨我的人不怕多你一人。至于英雄?我从来没想过成为那种东西!” “你也就现在有点精力与我耍嘴皮反抗,等会,你会求着我要你的。”墨菲斯的手指在她修长的脖颈处划过。 柳南音从他话语里猜测出了一些东西,此时听得他这话,也算是确定了。 她心里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觉得身子里难受了起来,仿似躺在了太阳底下被炙烤,又宛若被摁在了火架子上,热意来得太过磅礴,让她一时半会都没缓过神来。 “唔!”不过是片刻,她额角就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来,她抓住床单的手绷紧,几乎都要暴露青筋来了,她咬紧了牙关,“做梦!墨菲斯,我从没想过,你也会耍这种手段来得到一个女人,真是卑鄙!” 第102章 她的忍耐 柳南音只觉得自己口中都满是血腥之气,额际的汗珠顺着发际线濡。湿开来,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有些从脖颈一路往下,有些则掉落在了床铺上,遗留下点点滴滴的水渍。 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身体里的火焰烧得她都快要疯掉了,脑海里的弦都绷得死紧死紧的,让她觉得都有些头疼了。 但她并不想如墨菲斯所愿,她咬紧了唇角,死死地,紧紧的。 “唔!” 墨菲斯原本还有些灼烫的指尖,如今与她的体温比起来,冰凉得可以。他缓缓地从她脖颈滑到她的下巴,这种冰寒的感觉,让柳南音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嗯……” 这种甜腻仿似甜葡萄的声音,甜美得让人都不禁要沉醉其中。 “真是甜!比蜂蜜都叫人觉得甜!”墨菲斯发出感慨。 柳南音一愣,显然没想到这种声音竟然会从自己的口中出来,随即,羞耻就如潮水涌了上来,她恨恨地咬住了唇角,再也不肯张口。 但是这种比烈日还要灼烫的感受,兼之墨菲斯的肆意挑拨,她实在是忍得艰难。 可是,她却还记得,她是个人,她能够掌控住自己的情绪感受。 她实在不愿意屈服于这种欲海波涛。 “你不必忍耐的,繁衍原本就是最神圣的事!”墨菲斯见得她半天都没动,这玩意儿他是知道效果的,他倒是没料到柳南音竟然到了此刻,还忍得住。 “但是,那也得看对方是谁?我又不是畜生……”柳南音沙哑着嗓子,低声道。 怎么可能连对象都不挑?为了交配而交配,为了繁衍而繁衍,那可不就是畜生了。 “你方才骂谁是畜生?” 他眯了眯狭长好看的眸子,蓦地转过了柳南音的脸来,掐住了她柔嫩的双颊,见得她花瓣般娇美的唇角都被她咬得血迹斑斑,白肤黑眸,于是,这血色就愈发的显目了。 她黑亮的眼眸都被雾气湿润,面颊就好似三月的芳菲,粉嫩娇柔,但墨菲斯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的流血的唇角给吸引住了。 “谁准你咬伤自己的?”墨菲斯低沉悦耳的声音里蕴满了愠怒。“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全身上上下下,可都是我的。” 柳南音喘了口气,眼前都有些发晕了,两人相触的地方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地想要喟叹,更想要直接扑上前去。 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可以让她脱离这种仿似要被地狱业火焚烧的痛苦。但仅余下的理智就好似一道枷锁,紧紧地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脑海里一瞬间什么都想不到了,只余下一片空白,她只能恍恍惚惚地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手指紧紧地攥住,指甲都刺破了柔嫩的掌心,鲜血汹涌而出,染红了被褥。 “救……” 她想要喊救救她,可是话语才出口,她却发现,如今似乎谁都帮不了她。她的师傅不在,她的长恭也不在了……在这个公元前,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她的。 这种孤寂和无助,在这一刻如同潮水汹涌而至,冲击着她的心房。 身体的每处似乎都敏感得一塌糊涂,仅仅是个普通的触碰都能让她战栗颤抖,甚至连身体里奔腾汹涌的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在耳边响动,一瞬间,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听到声音了,而一直弥漫的雾气终于凝结成水珠,在她眼角滑落了下来。 墨菲斯的视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原本雪白的肌肤如今都染上了绯色,就仿似娇羞绽放的睡莲,连身体上的脉络都能瞧得清晰了。 “啧。”墨菲斯见得忍耐至今,眼眸都放空的柳南音,虽然她浑身都已然绯红,但触手处并不滚烫,反而如同暖玉一般温润,让人爱不释手。 墨菲斯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她手下的被单上,见得上头斑斑驳驳的血迹,他皱了皱眉,猛地抓过她的手,但她却紧紧的攥着,如何都不肯松手,就好似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和理智一般。 就算是被身体里的药性折磨,她竟然还不肯向他屈服。 虽然她因为那个小鬼的关系,一直都向他表现得很顺从,但她骨子里的倔强,还有那该死的自尊,却一直都在作祟,不肯真正地服从他。 明明,她只要顺着身体的本能,根本就不必受这种苦的。 这种苦前期看着似乎能熬过去,但若是熬得久了,可能连身体的血管都得爆裂,鲜血会从肌肤里渗出来…… 可她拒绝的态度很明显,哪怕此刻墨菲斯可以强迫她,墨菲斯也不是第一次强迫她,但他也有着自己男性的骄傲。 至少,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挫折。 似乎,他一直以来都在她跟前受挫,她根本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逆来顺受,倔强得就像是一头牛,无论如何都不肯向他真正低头。 一瞬间,墨菲斯不由咬紧了牙,蓦地拉起了她,迫使她看着自己,“该死的,你到底在忍着什么?难道你忘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吗?这枚蔷薇烙印,可是我亲自给烙下的,你永生永世都别想逃离开我!我实话告诉你,若是你再忍下去,你就等着死吧你!”说着,他猛地松手,柳南音整个都跌倒在床上。 震动让她恍惚间凝起了神,她喘息了一口,滚热的气息让她觉得难受不已,她咬紧了牙关,忍住身体里的骚动,喉咙间的干渴让她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那我……宁愿死……” 有些东西必须坚持,有些东西是不能失去的。 她绝对不要像发情的动物一样,恳求着墨菲斯去要她。 “啧。”墨菲斯烦躁地摁住了她的肩膀,“怎么,比起你那可笑的尊严和贞洁,你这条命就不值钱了?到了此刻,你竟然还不肯给我?” “墨菲斯……我一直以为你很骄傲……可是却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来,真是让人唾弃!”柳南音咬牙,眸光水润,“我看不起你。” 第103章 女人不要太聪明 墨菲斯狭长的眼眸骤然一眯,猛地把柳南音往床上一丢,她整个人都扑在床铺上,丝滑的床单让她忍不住地发出一声喟叹,却又突地咬住了唇吞回了余下的呻。吟。 “该死!”墨菲斯烦躁地抚了抚发,望着匍匐的她因为痛苦而发出的破碎啜泣声,他蓦地一把把她翻了个身,两人面对面,“那又如何?我墨菲斯,可从来不需要谁的认同。就算你等会哭哑了,也别想我放过你了!”说着,他骤然一口咬上了她嫣红的唇,力道极大,她唇上的伤口迅速涌出了鲜血。 “不,滚开……”这一刻,柳南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竟然让她一把推开了墨菲斯,她顾不得身体的不舒坦,就跌跌撞撞地往屋外奔去。 但以往正常的她都及不上墨菲斯的速度,何况是此刻,她还没奔到门口,墨菲斯就已然站在了她的跟前了。 她吓得连忙后退,面对着犹如矫健的黑豹,瞒着优雅步伐,步步紧逼的墨菲斯,她眼前已然都有些发黑了,只能把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朝着墨菲斯砸去,菠萝,葡萄,盆子,杯子,烛台……拿到什么丢什么。 但这些都无法对墨菲斯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只望着惊慌失措的她像只无处可躲的小老鼠,做着可爱又无力的反抗。 “别,别过来,你不要过来——”柳南音喘息着,最后手里摸到了一块冷硬的东西,她看都没看,抬手就丢掷了过去。 墨菲斯偏头避开,他才躲开了烛台,却没料到柳南音随后又丢过来一块青金石,他一时不察,竟然叫青金石擦过他的脸颊,尖锐的棱角划破了他俊美的脸颊,蜿蜒出一道淡色的樱红血迹,触目惊心,却又添了几分妖异。 青金石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轱辘辘地滚到了墨菲斯的脚边。 墨菲斯的视线落在地上棱角染了红的青金石上,金棕色的眸子骤然一缩。他俯身,缓缓地拾起了地上流光溢彩的青金石,青金石在他指尖发着晶莹的光芒,甚至夺目。 但却丝毫都吸引不了墨菲斯的目光,他眸色愈发的晦涩幽邃了,他抿了抿料峭的薄唇,“你竟然敢丢了它?” 她这个无意识的举动,显然恰到好处地刺激到了他。 说着,他骤然欺身而上,长腿迈开,一把就朝着已然眼前恍惚的柳南音抓去,她的这些无力的挣扎在他看来,就像是伸着爪子想要挠人的小猫咪一般的可笑。 他不过三两下,就把她擒下了,直接把她摁在了冰凉的地上了。 “我早就说过了,最好顺着我一点。乖巧的猫才能惹人怜爱!”他轻轻松松地制住了她的手,然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的手腕再次脱臼,软软地摊了下来。“我送你的东西,你也给我好好地保存着,不然,下次就不是这样轻松地下场了。我会直接砍掉你的手,之前你也是见过的!”他以这种亲昵又缠绵的姿势说着极为残忍的威胁话语,缓缓地把青金石放回了柳南音手里。 脖颈边是墨菲斯滚烫的呼吸,就仿似火把一样,仿似要把她的肌肤给烤焦。柳南音闭了闭眼,忍着因为他的靠近而汹涌的情潮,抑制住想要扑上去的冲动,她咬紧了牙关,道:“墨菲斯,你其实是想要我帮你的吧!我已经暴露了,不是吗?之前,哪怕你打消了想要把我当成献礼的念头,但是今天碰到了你的政敌,我的存在已经不能隐瞒了吧!” 她断断续续地把情况都给说了出来:“现在……亚述王应该知道了吧……就算你之前并没有这打算,但你的政敌却可以把这种打算变成真的……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墨菲斯,你确定亚述王会接受一个被自己臣子占有过的女人当献礼吗?那就不是献礼了,是羞辱吧……” 若是她方才还是在害怕,但她却也分析了如今的情况。墨菲斯现在应该很矛盾,他一边不愿意放手,不然他之前也不会去找什么东方奴隶,现在还给她下这劳什子的药吓唬她,一边却又碍于朝局,不得不这样做。 现在,他已经进退维谷,必须有取舍。 就算墨菲斯有再大的野望,现在时间还不对,他短时间内不会有异动。不然,他当初也不会跟她有那样的交易,哪怕现在取消了,但她却还记得清楚。 而且,柳南音也不觉得墨菲斯会是喜欢上了她,才会把她留下,他或许更是觉得她是个好玩的玩具。 因为,他这样的人怕是从来都没有人反抗过她,他只是觉得有意思罢了。就跟孩子养了只叛逆的小野猫一样,因为看过太多乖顺的波斯猫,那样稀有,以及傲娇,野性难驯的野猫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如此而已。 她这样兀自地猜测,让墨菲斯的动作一顿,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刚巧对上了面色绯红,仿似三月桃花,眼眸更是黑得发亮。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女人太聪明,不是件好事。”墨菲斯慢慢吞吞地道,话语里是难以遮掩的愠怒。 柳南音喘了口气,她努力地瞪大有些朦胧的眼眸,“可是,鱼肉偶尔也是想要反抗刀俎的……而不是任人宰割的。墨菲斯,我们的交易照旧吧……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耍花招……” “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那个小鬼在我手里吗?”墨菲斯冷冷地一笑,“如果你没那么聪明的话,我或许会相信。但是,入了王宫,有亚述王庇护你,到时释放个小鬼,不过是个轻而易举的事吧!” “但是,你不会答应的,不是吗?”柳南音对于他的嚣张和足够的底气可是一清二楚的。亚述王,而今怕是也不能百分百拿捏住墨菲斯的! “是的。我的确不会答应的!但是,”墨菲斯替她拨开了脸上汗湿的青丝,凑在她的耳边,慢慢道:“我还是会信任你。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的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脖颈处。“因为啊……” 第104章 我的笼中鸟 “因为啊,你如今就是我的笼中鸟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处,让她浑身都忍不住地战栗了一番。 柳南音咬紧了牙,她黑黝黝的眸子动了动,看向了墨菲斯,“你,你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 “你现在不必知道。”墨菲斯缓缓地坐直了身子,随意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望着床上衣衫凌乱的柳南音,从一侧取了匕首来,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凑到了柳南音的跟前去,“喝吧。”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眼前流动的嫣红液体,让柳南音的胃里都有些翻腾。 她躺着并不曾动,耳边似乎都在这一刻开始有些幻听了。 她不确定自己能够听清墨菲斯的话语了,方才实在是她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能够压抑住的。而这个药性,时间越长,人的五感都会缺失了。 墨菲斯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状况,他蹙了蹙眉,不悦地“啧”了声,凑到自己的手腕处,啜了口血,就俯身对上了柳南音娇嫩的红唇,一口血水就渡了过去。 柳南音是极为抗拒的,但却被迫咽下了些,有些顺着她的嘴角滑落,红血白肤,显出一股别样的魅惑。 墨菲斯舔了舔嘴角,撕了块布随便地包扎了下伤口,他端坐在床边,望着原本还在难受得打滚的柳南音慢慢地停歇了下来。 柳南音觉得原本那股子越烧越灼烫的火,仿似要把她整个给淹没的火,慢慢地消了下来。就好像烧得灼热的烙铁,瞬间就被泼了一大盆的冷水。 灼热得到了缓解,她原本烧得糊里糊涂的脑子,此时也稍稍地清醒了过来,只是眼前还有些朦胧恍惚。 “这一次,算是你通过了,你赢了。”墨菲斯抛开了手里的匕首,慢慢地道:“既然你聪明,那就该明白,要为我做些什么。” 柳南音翻了个身,扯过一旁的薄被遮住了自己的身体,“那么,交易如约,事成后,你会按照你以前的承诺,放过我跟艾莫离开吗?我们要离开尼尼微。” 墨菲斯微微地眯了眯眼眸,半晌,他淡淡地道:“可以。但是,你若是有异动,我自是有法子治你的,就像是刚才那样。我会让你成为一个离开男人就活不下的……神女。” 神女其实是一种比较文雅的说法,若是真正地翻译过来,其实就是女女支(ji)。 这是来源于神庙里的神女,虽说是侍奉神的女子,但却是提供给传达神谕的神官以及一些达官贵人发泄的女人,不过是名字叫得好听罢了。 柳南音瞪大了眼,她想起方才那滚烫的感受,她虽然没中过****,但却也明白,跟刚才那种感觉差不来多少。可是,她才饮了口墨菲斯的血,热意就尽数退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突然有些明白墨菲斯刚才说的笼中鸟的意思了,她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但很明显,她现在是受制于墨菲斯的。 他并不信任她,所以他不得不用些小手段,来让她听从他的命令,以防她的小动作。 故而,他方才雷声大雨点小的行为,不过是想要震慑她。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她的。 墨菲斯就像是一口深深的井,她根本就探查不出他真正的心思。他冷酷又心思缜密,具有着所有上位者的特点,柳南音其实也不清楚他给的是不是空头支票,也不晓得他会不会食言而肥。 就诚然如他不信她,她其实也是有着旁的想法的。 如果,她什么都不要,墨菲斯才会真正的不信任她。若是她提了要求,表示交易照旧,他也许会更信她一点。毕竟,没有一个上位者希望自己掌控的人没有弱点,没有**和要求的。 柳南音咬了咬唇,低垂着眉眼,慢慢地道:“那么,我该做些什么?” 墨菲斯转眸,望着她苍白美丽的脸颊,微微地冷笑,笑意肆意:“我记得你们东方人最是擅长跳舞唱歌,你有着一把比荆棘鸟还美的好嗓子,你的腰肢比藤蔓还要纤细。所以,明天的寿宴上,我要你为我献上一支舞,一首歌。然后,献上你的身体,以此换取你们的自由。” 柳南音暗暗地握紧了手,“我并不擅长亚述的歌舞。” “你是东方人,当然是用你们东方的歌舞。”墨菲斯挑了挑眉,慢慢地道。“等我得到了我想要你的,我会给你们脱离奴隶的身份,准许你们离开尼尼微。” “希望如你所言。您这计划,是让我成为献礼,在寿宴上向亚述王献舞,向他求宠吧!”柳南音扯了扯唇角,冷笑道。 墨菲斯面色微变,他一把抓过了她,把她揪到自己的跟前,“别挑战我的耐心。无论何时,你得记住,你只能向我献媚。” 柳南音的脸色稍白,“可是,您现在所表达的意思并不是如此的。” “当然,你这样敏锐又聪明的女人,他不会不喜欢的。”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而过,“当然,若是你能够保持你的身体不被他所占,我会额外给你奖赏的。”他话语里的意思模棱两可。 柳南音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的讥讽和恼恨。 “对了,”墨菲斯缓缓地走至一旁,他方才带了东西过来,搁置在一侧,他取了那用羊皮卷包住的东西,走了回来,塞到了柳南音的手里,“拿着这个,你会用得上的。” “这是?” 墨菲斯在她脸颊上落下清浅的吻,漫不经心地道:“这是给我们的亚述王——帕斯达尔四世用的。你可是我最信任最喜欢的小蔷薇,我相信聪明如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因为事成后,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难得温切的语气,就像是以甜糖诱。惑着孩童的坏人。 柳南音攥着手里的东西,面色苍白如纸,哑然而笑,“我明白了。” 她怎么会这样单纯地以为只是去魅惑亚述王……墨菲斯的野心向来不止如此。而且,她如今已经趟了这浑水,哪里还能全身而退! 第105章 我美丽的蔷薇公主 而亚述王帕斯达尔四世的寿辰也如约而至了,他十五岁继位,而今刚巧是他继位十一年。帕斯达尔四世根本没有什么深刻的野心,比起亚述人骨子里流淌的暴戾之血,渴望战争,他其实更倾向于和平。 但同时,他很是看重祖辈留下的规则,他依照汉谟拉比法典,在祖辈的基础上进行过改革,制定了更加严苛的法则,那是只维护贵族利益的法律。 本来,亚述的法老院对于这种只懂得享受安逸,安于现状,没有进取心的王是很排斥的。亚述人骨血里都印刻着好战的因子,让他们想要不断地拓张领地。但也因为这项维护贵族法律的制定,以及有崇尚武力和战争的墨菲斯替帕斯达尔四世铺路,替他扩张了国土,甚至连邻国的埃兰甚至是百年强国巴比伦都被其所打败,成为了附庸国。 这些为帕斯达尔四世堵住了法老院的嘴,故而法老院也一直都没多加为难他了。而相应的,墨菲斯也得到了很好的升迁。 而同样的,由于贵族利益愈发地增强,导致贵族横权,平民和奴隶过得甚是不好,这让民间都甚是怨声载道。可也因为这些拓张国土的功绩,以及阿舒尔神的庇护,让他们对亚述王隐忍了下来。 这次是帕斯达尔四世的二十七岁生辰,亚述举国同庆,街上都是张灯结彩的,看起来甚是喜气洋洋的。 女仆用花汁等做成的明亮鲜红的颜料以芦苇杆细细地给柳南音肩膀处的蔷薇进行二度描绘,虽然蔷薇是以红颜料刺青的,但为了突显出来,女仆特地再次进行描绘,务必让这朵蔷薇显得愈发的妖异美丽。 芦苇杆的尖端虽然被磨得有些柔和了,但毛刺刺却还是让柳南音觉得很是不舒服,她咬了咬唇,垂下了眼眸,手指交握着。 半晌,在女仆的巧手之下,那朵蔷薇终于得以完美地绽放在了她圆润白皙的肩头后,明明是妖娆地伸展着枝蔓,但映衬着柳南音美丽的脸,却多了几分清纯明媚。 “小姐,您可真美!”女仆轻轻地扇动着扇子,把那颜料给弄干。 柳南音扯了扯唇角,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请您起来,我给您换上衣服。”女仆恭敬地道。 柳南音顺从地起身,看着奴仆取来了墨菲斯特意为她准备的衣服。这是极其具有亚述风情的服饰,是一袭淡蓝色的舞衣,只裹住了她挺巧美好的胸口,露出了她白皙平坦的腹部和不盈一握的柳腰,还有修长纤细的脖颈,以及她圆润优美的香肩,背后缝制着长长的同色纱织披帛,分别挽在她左右的臂弯上。 黑色的长发披散而下,额头戴着时下流行的银制羽毛头饰,额前细细碎碎的是条条金链,连着淡蓝色的纱织头披却无法遮掩她漆黑如夜的长发,那精致摇曳的蔷薇于她雪白的后肩处,被长发所遮掩,随着她偶尔的动作若隐若现,美丽得不可思议。 下身则穿着淡蓝色的纱织灯笼裤,采取喇叭花的造型而制,以褐色棉麻布走边,以额饰同款羽毛红蓝宝石制成腰带,精致而美好。而那半垂落的裙摆则只有灯笼七分裤的一半,就像是一朵绽放在水中的睡莲,随着她的走动,就仿似在水中游走,荡漾出层层的涟漪。 “果然很美。我就知道,这衣服很适合你。”身后传来了低沉悦耳的男声,随即是墨菲斯缓缓走进的声音。 冰凉的触感在她脖颈处落下,柳南音忍不住地打了个寒噤,她低头就看到一串珠玉制成的链子,中间以银所制成的弯月以及蓝玉为坠,虽然略显得粗糙得些,但却很是精美,与她手上戴着的镶嵌蓝宝石的银手镯倒是极为的般配。 这种由华丽宝石和银饰堆砌而成的美丽,却丝毫没有让她显得庸俗,反而因着她美丽又充满东方异域神秘气息的脸,以及那晶亮剔透胜似黑曜石的黑眼,让她整个人充满了一种以往完全不同的迷人性。感和甜美诱。惑的气息。 墨菲斯抬手替她别了别脸颊边慵懒垂下的一抹黑发,目光火热而灼烫:“真不愧是我的小蔷薇,今天晚上,你美得让整座花园的花都不敢与你争艳了。” 柳南音攥了攥手心,勉强笑了笑。“谢谢。” “你从来不需要谦虚的,因为你就是有着这样的魅力。就是因为如此,我突然倒是有些后悔之前的决定了。”墨菲斯扬了扬唇,眼眸里掠过惊艳的同时也浮过一抹懊恼。 柳南音自是不会把他的话当成是真的,她只抿了抿唇,“请您记得您曾经说过的话。” “将军,潘森大人在门外等候您。”旁边有侍女上前来催促。 墨菲斯的视线从她娇嫩如花的红唇上掠过,取了旁边侍女恭敬捧着的淡蓝色纱织幕篱,面纱上缀着细细碎碎的小水晶和一些手工缝制的宝石碎片,可见其的精致和用心,而面容半遮欲掩,倒是更添了几分情趣和神秘。 墨菲斯取了幕篱,替她别上,火热地具有着男性独特荷尔蒙气息极具穿透力地扑来,“好了,不过,今天晚上的你果然是美得让人想一口把你吞掉。” 这种极具侵略的话语和气息都让柳南音忍不住地退后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声道:“是时候出发了,墨菲斯大人。” 墨菲斯眯了眯弧形优美的眼眸,沉着眸子片刻后,骤然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女仆捧着白色的斗篷上前,她们抖开斗篷替她披上,并用斗篷上自带的兜帽小心地遮住了柳南音黑发。披着斗篷的她,却显得愈发的单薄和娇小了。 墨菲斯望了她片刻,这才摊开了大掌,朝着她慢慢道:“好了,我们该走了!我美丽的蔷薇公主。” 柳南音望着伸到自己跟前的修长大掌,顿了顿,这才缓缓地把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到了墨菲斯的掌心里。旋即,她的手就被握紧了! 第106章 入亚述王宫 两人是乘着华丽的车辇的去的王宫,潘森对于墨菲斯没有被柳南音迷晕了头,还记得正事,并把柳南音当成献礼贡出来的行为实在是感动和欣慰不已的。 果然,柳南音就算是长得再漂亮,却到底比不得墨菲斯的宏图伟业来得重要。 柳南音抬头望着巍峨雄伟的亚述王宫,这是很古老的建筑风格,很具有亚述的风格。王宫是在建造在都城尼尼微的西北角卫城内,两边筑造着方形的土台,铺着方正的台阶,门口放着象征着智慧和健壮的人首翼牛像,墙壁上则是雕刻着建造着王城的过程,以浮雕清晰地明了的展现出来了,显得极为的宏伟。 入内后,地面铺着坚硬的大理石,光可鉴人。而石柱上则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各处的装饰品都是金银饰,使得整个皇宫看起来显得极为的富丽堂皇,雄伟大气。 柳南音随着墨菲斯进了内宫,见得来来往往穿着薄薄纱衣裙的侍女们,还有让人目不暇接的美丽景象,她不由暗暗地吸了口气。 这是完全不同于南宋的典雅内敛,反而处处都透着一股磅礴庄严,还有那无法遮掩住的奢丽糜艳。 墨菲斯今天穿着的是一袭白色描金边的长袍,腰上配着镶嵌着碎宝石的华美腰带,与他披风肩上的冰冷红宝石交相辉映。而那头犹如璀璨阳光的金色长发犹如海藻般飘散而下,衬着他俊美精致的面容愈发的秀致绝伦,金棕色的眸子被灯火映照得仿似被太阳濡染成的枫红色,美得让人心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阿舒尔神般的耀眼。 神秘而强大。 墨菲斯素来自带着气场,他甫一入场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就是连垂头跟在他后面的柳南音都被众人忽略了,但也有些人注意到了一身白斗篷的柳南音,暗暗地猜测起了她的身份了。 墨菲斯而今地位尊崇,自然有人上赶着来巴结讨好了,“墨菲斯将军大人,您可回来了!您这次又赢了一场仗,我们亚述就是因为有您的存在,才会变得如此的强大而富饶,现在其他国的人听到咱们亚述的名字都退避三舍了,您真是伟大的人啊!” “可不是,若是因为墨菲斯大人,哪里有咱们亚述的今天,您可是得了阿舒尔神和战争女神庇护的,将会带领我们亚述走向更开阔的未来的。”一旁立刻有人附和着道。 墨菲斯眯了眯眼眸,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人群里突然就冲出来了一个满面络腮胡子,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显然看到墨菲斯后,他很是生气,哪怕是有胡子遮挡,他脸上因为生气而起的通红却是无法遮掩的。 他指着墨菲斯就怒气冲冲地道:“墨菲斯,你居然还敢来!你这个卑贱货,竟然还敢出现在我跟前来……” “卡萨大人,请您放尊重点。”潘森挡在了墨菲斯的跟前,蹙眉维护自家的将军,对于政敌卡萨的挑衅,他眼底满是不悦。 “滚,这里可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该待的地方,不过是条走狗。”不愧是与艾克罗是一家人,就算是连骂人的口吻都一样,卡萨气得胸口上下剧烈起伏,“艾克罗可是我的儿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竟然敢伤他,敢断了他的手,他将来可是我们卡萨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 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居然就叫墨菲斯给废了,卡萨真是气得恨不得一口咬死了墨菲斯算了。 “卡萨大人这是怪我下手太轻了?莫不是要我连着他的另一只手一道儿砍了?”相比卡萨的震怒,墨菲斯只是漫不经心地道。 “墨菲斯,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现在艾克罗正发热,伤势严重,若是祭司大人无法顺利挽救他的性命,你就等着陪葬吧!不,就算艾克罗无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卡萨咬牙恨道:“总有一天,我会要了你的命的。我已经禀报给了王,王将会代替阿舒尔神给予你这个罪恶的人降下最严厉的惩罚的。” 相比起卡萨气得眼都红了,只差扑上来动手,墨菲斯的反应平淡得很,他仅仅只是弹了弹衣角,金棕色的眼眸里一片沉静冷漠,“哦?那真是让人拭目以待了。不过,我想王并不会责怪我,相反,他只会对我充满感激。” “哼,”卡萨冷笑,“就凭借你?我可是百年的贵族,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如今被捧得高了些,就忘了自己那卑贱得连牛羊都不如的身份了!怎么,还要不要我提醒你一番?” 墨菲斯料峭的薄唇微微地抿了抿,眼底掠过一抹讥诮。“哦?但是,如今就是你们这些自诩身份的贵族,而今却是连我这个卑贱的人都比不过,真是叫人觉得悲哀!” “你——”卡萨叫他踩了痛脚,顿时脸色都变了。 诚然如墨菲斯所言,现在卡萨家族虽说是百年贵族的代表,但亚述人骨子里其实都有着好战,和崇尚强者的心理,故而比起这些徒有虚名的贵族名声,骄勇善战,甚至是有着赫赫战功的墨菲斯更得民心,也更得亚述王的宠爱和信任。 现在的卡萨家族虽说也是法老院的坚实力量,在尼尼微也极有影响力,但现在到底不比声名鹊起的新兴力量的。 半晌,卡萨咬紧了牙关,若不是有人拉着他,他险些就要扑上来揍人了,可后来听了人劝,到底还记得现在是亚述王的寿诞,这才勉强隐忍下。 “墨菲斯,你就狂妄自傲,我看看你什么时候跌下来?对了,我可听说了,你得了个东方美人,怎么,就是你身边这位么?”卡萨扫了眼墨菲斯身后娇小玲珑的柳南音,嗤笑道:“就这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货色,连脸都给遮着,玩个什么神秘感,你也好意思献给王?我倒是好奇,是什么货色,让你能为她砍了我儿子的手!若是不好,那就别怪我直接杀了她!” 第107章 尤金和亚述王 卡萨咬牙,他不能杀了墨菲斯,难道还不能杀个没任何背景的东方人么? 说着,他就要抬手来扯柳南音。 只是,他的手还没越过墨菲斯去够到柳南音,就被一只大掌骤然握住。那汹涌而来的力道,伴随着疼痛让他蹙紧了眉头,他恼怒地瞪向了墨菲斯,“墨菲斯,你要干什么?你是要在王宫里向我挑衅么?” “挑衅?”墨菲斯略略地抬了抬下巴,斜睨了眼卡萨,冷笑道,“从头到尾,不是你向我挑衅么?你若是敢碰她一根发丝,到时信是不信,我就剁了你的手!让你跟儿子搭个伴!”说完,他手一松,用力一推,卡萨整个人都给叫他往地上推去了。 墨菲斯的嚣张言辞,让卡萨脸都给气得涨红了,若不是他被人给扶住,当下都要跌个四脚朝天了。“你敢——” 他骨子里也是流着亚述血统的,当下就倍感耻辱,跳了起来,就要冲向墨菲斯。 一时场面都有些失控。 柳南音扯紧了兜帽,避在了后方。 而就在这时,就听得一道低沉而冷静自持的嗓音犹如一道清风吹拂进了人群里。 “各位大人,你们这是在吵什么?莫不是想要造反?” 随着这道嗓音的响起,就见得一腰间配着长剑,穿着宫廷侍卫服饰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明明是再普遍不过的统一服饰,却修饰出了他宽肩窄背的好身材,修长高大的身体被宫廷服饰包裹,显得他俊朗腿长的同时,却又给他透露出了一丝丝的禁。欲之气。 精致俊美的五官随着他从黑暗的走廊里走出来,而一点点地暴露在了耀眼的灯火里。 他有着一头修剪得宜的灰色中长发,灰色的长发软软地披在他的肩膀上,在灯火里闪烁着微微的淡光,而他的五官很是深刻而清隽,带着女子才有的秀美端丽,一瞬间柳南音甚至有一种他是从古书里走出来的矜持低调的贵公子,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就好似冬日里最料峭的那抹寒凉。 他冰蓝色的眸子就好似寒意料峭的初春里即将融化的冰川,细细碎碎地铺满了水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光是看一眼,都觉得仿似要被冻住。 他慢慢地走至墨菲斯跟卡萨跟前,见得宛似好斗公鸡的卡萨,又望了眼眉眼淡漠的墨菲斯,他突然收敛了浑身的寒意,朝着两人不卑不吭地鞠了一躬,淡淡道:“两位大人,这里可是王宫。两位若是有什么私怨,我也是管不着的,但请记住,今天可是王的寿诞,王请你们是入宫贺寿的,而不是让你们来械斗的。若是两位还是再有异动,那么我将为了保护王的安全,而行使我身为宫廷主侍卫长的权利。” 说着,他微微地以手指拨了拨腰间的佩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卡萨被这一威胁,咬了咬牙,加之旁边有人拉住他,他只能咬了咬牙,恨道:“是,我知道了。今天,若不是墨菲斯挑衅,我自是不会在王的寿诞上动手。” 若是旁人,卡萨或许不会给面子。 但尤金是不同的。他跟墨菲斯一样,都是极为得亚述王信任和宠爱的人。 只是,墨菲斯是对外的攻城略地,开拓疆土,是将军;而尤金则是在宫内护卫王安危的,是除去亚述王外,掌管了整个王宫的侍卫调度权的人。 若是真的深刻地来说,尤金其实要比墨菲斯还要得亚述王的信任。 因为,亚述王把自己的安全都交托了,如何不是真心信任? 卡萨虽然对尤金和墨菲斯之流都是嗤之以鼻的,觉得他们是卑贱的下等人,但却到底不敢真正地对尤金做什么,那就是挑衅王威了。 对此,墨菲斯的辩解只是不悦地一句:“啧。” 柳南音抬眸望了尤金一眼,她总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但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只蹙了蹙眉头。 尤金倒也没管墨菲斯的漠然以对,他似是漫不经心地转眸,刚巧就对上了墨菲斯身后柳南音的视线,冰蓝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暗芒,他微微地扬了扬眉,“这位美丽的姑娘是谁?” “与你无关,尤金,你还是做好你的本分就好了。”墨菲斯撇了撇薄唇,淡然地回道。 “身为王的侍卫,我觉得我有必要对入宫的人进行盘查。哪怕是墨菲斯大人您带来的!”尤金扯了扯弧形优美的唇角,不甘示弱地道。 “是吗?”墨菲斯略略地抬了抬下巴,望着跟前的尤金,“我记得你的职责是侍卫,而不是一条守着宫墙门的狗。” 尤金对于墨菲斯若有所指的毒舌并不愤怒,他只是淡然地笑了笑,“多谢墨菲斯大人的惦记了。” 而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就听得门口处再次传来了声响,这次并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一群人。 墨菲斯并不为所动,只站得笔直地立在了厅内。 随着侍卫通报王到来的消息,厅内原本的众人都纷纷地跪倒在地,以额头抵地,亲吻着地面,向他们的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不过,厅内却也有几人站得笔挺,其中有墨菲斯,有尤金,也有卡萨,还有两个柳南音并不认识的。 因为墨菲斯没跪,旁边众人都跪了,柳南音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随了墨菲斯的礼还是现在再匆匆忙忙地跪下。 只是,她心里却也是很排斥给亚述王下跪的。 最后,柳南音只僵直了身子,站在一动不动。 墨菲斯等人只是待得那位亚述王走到跟前来时,才抬手摁住左胸,朝着亚述王微微的欠身行了一礼。 “墨菲斯,你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够回来参加我的寿诞。对了,你的战报我收到了,真的是很精彩的战役。我们亚述就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才能日渐地强盛,你简直就是我们亚述攻无不克的将军,阿舒尔神的神光会一直普照着你的。”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不如墨菲斯等人的清冽,他的声音更像是酿造多年的美酒,甘醇而淳厚。 第108章 寿诞盛宴 柳南音站在墨菲斯的身后,闻得此声,她不由地略略地抬眼看了看这位传说中的亚述王——帕斯达尔四世。 他出乎柳南音想象的年轻,看着不过二十来岁,脸上并没有像亚述其他人一样蓄须,目深鼻挺额宽,是很纯粹的亚述人,轮廓也是亚述人独有的英俊,他整个人都像是一道阳光,让人挪不开来。他的身上是多年久居高位所沉淀下来的贵气和内敛,头发是很自然的棕色短卷发,眼眸是深褐色的,整张脸都充满了英挺和俊朗,就如他爽朗醇厚的声音所表现出的一样,他就像是一片浩瀚的大海,包容着所有。 一袭华贵的绸缎白袍,那是从遥远的东方传来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所有的国王都以拥有一件这样的袍子而为荣。白袍上以金线绣着象征着粮食的麦穗和代表力量的雄鹰,随着他的走动而折射着淡淡的金光。 “王,是阿舒尔神的庇护,我才能得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墨菲斯屈身行礼,直起了身体,慢慢地道:“这是我给您最好的贺礼,我也不负您所望地胜利归来。祝贺您生辰快乐,阿舒尔神的神光会洒满我们亚述的国土,也会保佑您和我们亚述上所有的战士,我们将成为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最强盛的国家。” “是的。”帕斯达尔四世淡淡地颔首,随后他的视线掠过墨菲斯,落在了身后的柳南音身上。 柳南音一对上他的视线不由一怔,旋即她连忙垂下了眼眸,学着墨菲斯和尤金的模样,单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垂头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帕斯达尔四世倒也不为难她,虽然她并没有资格只行躬礼,最应该的礼节是她跪倒在地,亲吻地面以示对王的尊重。 不过,他看到柳南音的黑眸时,不由略略地挑了挑眉,虽然没看到柳南音的头发和她的面容,他却想起了尤金和卡萨的回报,一瞬间,他看向墨菲斯的眼神不由浮起了淡淡的欣慰和满意,眼眸里原本还带着的几分防备都慢慢地消散了开来。 但是帕斯达尔四世不在意,并不代表别人会无视。 卡萨就抓住了机会,连忙道:“真是太无礼了!这个女人是你带来的,却敢对王如此的轻慢懈怠,连礼都是这样行的么?怎么,你带人入宫时,难道还不曾告诉过她规矩吗?” “不碍事。”帕斯达尔四世这会心情好,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卡萨的质问,他望了眼低着头的柳南音,扯了扯唇角,“墨菲斯带来的人,我自是信任的。” “王……”卡萨气得跳脚。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维护墨菲斯! 尤金略略地躬了躬身,提醒道:“王,各位大人已经都到位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您该回到座位上,我们应该进行宴会了。” 帕斯达尔四世轻轻地笑了笑,“倒是的。美好的夜晚,可就要开始了。” 说着,他越过众人,抬步就往上首的王座而去。 王座是以纯金打造的,座椅上雕刻着亚述的图腾,象征着力量的雄鹰,展翅欲飞,以昂贵又漂亮的青金石镶嵌出了雄鹰的眼眸,锐利而锋芒毕露,好似亚述那毫不遮掩的野心。 随着帕斯达尔四世的上座,这宴会自是要开始了。 众多大臣们都纷纷按照品级坐下,其中左边全都是贵族,而右边则是新崛起的新贵,第一位自是墨菲斯了。 柳南音紧随着潘森立在了墨菲斯身后,此时,她尽量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而随着宴会开始的号角响起,立刻就有美艳的侍女们露着小蛮腰,头顶着托盘,赤着脚走了进来,头顶的盘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烤羊牛肉,还有散发着香气的小麦面包,醇厚的美酒和新鲜昂贵的水果。 晶莹剔透的琉璃盏里盛放着琥珀色的葡萄酒,随着轻轻摇曳的动作,散发着甜美的酒香,让人还不曾饮下,就已然是醉了。 烤得金黄的面包和肉类被搁在了桌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洗得剔透的葡萄上还有一滴滴的水迹,甚是吸引人的食欲。 柳南音出门前并不曾吃东西,原本还不觉得饿,此时闻得食物的香味,腹中就有些饥肠辘辘了。 她不由抬手摁住了腹部,略略地抿了抿红唇。 不过,宴会里最惹人注目的并不是食物,也不是美酒,而是这些如同蝴蝶般在人群里穿梭的美丽侍女们。她们穿着亚述独有的装束,纱织的裹胸只裹住了她们的胸部,露出了她们的小蛮腰,她们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腰间挂着细细碎碎的小铃铛或者是以细小闪亮的小银饰,下身穿着短短的五分裤,露出了她们结实健美的小腿,赤着的脚踝上戴着银铃铛,随着她们的走动,发出清清脆脆地叮叮当当响。 悦耳的同时,就像是一只只诱。惑人的波斯猫,惹得人忍不住地想要搂入怀里。 帕斯达尔四世微微地笑了笑,道:“今天是我的生辰,大家都随意就是。这些美人,都是我为你们准备的。” 旁边有美姬凑上来,替他斟酒,脸上浮起谄媚又娇艳的笑,依偎入帕斯达尔四世怀里,娇声道:“王,请您饮酒。” 帕斯达尔四世啜饮了一口,揉了揉怀里的美姬,以示嘉奖。 而由帕斯达尔四世的带头,众多大臣顿时就放开了尺度,也无所顾忌地把一个个上前来的美人们都揽入怀里来,肆无忌惮地揉捏玩弄着。 帕斯达尔四世望了眼下首,淡淡地扯了扯唇角,见得旁边笔直而立,毫无反应的尤金,挑了挑眉,“尤金,今天你不用这样严肃的,好好儿享受一下。有没有看中的美人,我可以赐给你!” 尤金摇了摇头,“不必。 ” 帕斯达尔四世见此,不由略略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跟墨菲斯一样的顽固,如此活色生香的美人当前,你也没见你动情。你该好好地学学别人!” 第109章 祥瑞之兆 尤金闻言,略略地扬了扬眉,道:“多谢王的关心,不过,”他还待再说什么,却见门口有人朝他行礼招手,他俯身道,“似乎有人找我,我先出去片刻,很快就回来。” “去吧。”帕斯达尔四世颔首。他自然知道,尤金身为他的侍卫,会以他的人身安全为主要,这会怕是有人寻他,找尤金传话的。 尤金悄然退了下去。 而此刻,满室的春情旖旎。 柳南音光是看着,就脸红耳热,又倍感尴尬和无奈。 她甚至看到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官员正猴急地拉扯着一个美丽侍女的衣服,蒲扇大掌在侍女高耸丰满的胸脯上来来回回地揉搓着,令那侍女发出一连串的娇声喘息来。 柳南音光是看一眼就连忙别开了脸,抿了抿红唇,很是不适应这种环境。 只是,她才转开头,落在了一旁,却看到另外一个男人竟然边让侍女给他喂葡萄,边把手往侍女的裤子里钻。 柳南音吓得瞪大了眼,看周围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状况,她忍着恶心和厌恶,只垂下了头。她暗自恼怒地骂道,这哪儿是给王祝寿的场景,根本没有丝毫的严谨,只余下这莺莺燕燕,活色生香的狼穴。 就算柳南音早就知道亚述对待这些事,素来是作为很重要的事来看待的,繁衍对于他们来说,从来都是重中之重的。但,她却没办法接受这种情况…… 而她跟前坐着的墨菲斯,背脊挺得笔直,俊美精致的面容矜贵而冷淡,就是这般,倒是越发地吸引人的靠近,禁欲又强大的男人,总是让女人趋之若鹜的。 何况,还是有着亚述第一将军之称的墨菲斯。 没有女人不会喜欢强大又俊美的男人。 故而,就算墨菲斯没有主动揽过女人,却还是有不少美丽的侍女借着倒酒和送食物的契机,滚入他的怀里来。有些女人见墨菲斯没有表态,就扭着如水蛇般柔软的腰肢往墨菲斯的怀里钻,嘴里娇笑着说着,“墨菲斯大人,我喂您喝酒吧!”说着,她仰头饮下了美酒,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琥珀色的美酒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下,落入她的衣服里,润湿了她纱织的衣服,衣服紧紧地贴着她的肌肤,就是连胸前的红点都若隐若现,极为的诱。惑人。 侍女红艳艳的唇就要贴上墨菲斯的,却骤然被墨菲斯抬手推开,她猝及不防地跌落在地,有些吃惊地望来。 墨菲斯斜睨了她一眼,眸色寒冽如冰雪。 这一对视上,那侍女一时吓得脸都白了,口中含着的美酒都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吞了下去。 她其实也是听说过的,这位亚述的第一将军,与他秀美胜过女子的俊美容颜和强大成正比的是他的暴戾和残佞。 这种仿似雄狮的男人,总是引得女人想要征服他,哪怕知道危险也想一往无前,希望自己成为他心目中特别的那个存在。 可是,如今看来,这些似乎都是幻想了。 虽然墨菲斯什么都没说,她却吓得连忙磕了个头,就爬了起来跑开了。 旁边有个男人旋即拉住了性感美艳的她,醉醺醺地道,“没关系,墨菲斯不懂得欣赏你的美,不要你,我要你。来,过来……” 那侍女被拉了走,柳南音望了眼目不斜视,只垂眸兀自饮酒,好看的剑眉从头到尾都不曾挑动一下。 在这种靡丽的环境里,倒是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 柳南音想起以往他对自己所做的事,忍不住地冷冷地哼了声。 明明就是个真小人,何必装君子!恐怕是为了在亚述王跟前留个好印象吧! 反正,经历过这些,柳南音对墨菲斯实在是没有好感的。 那些个耻辱,哪怕是午夜梦回,都难以忘怀的。 就在柳南音以为这些大臣们要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里直接进行到底的时候,尤金又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地走至亚述王跟前,俯身道:“王,是伊瑞尔王子突然发病,怕是不能前来参加晚宴了,遣人过来特地致歉。” 帕斯达尔四世也不恼,只抬手拖着下巴,慵慵懒懒地道:“伊瑞尔王子的身体素来不好,既然不能来就算了。你让人叫神官过去看看,带去我的问候就是了,总不好让他死在亚述的。” “已经让人去办了。”尤金应着,顿了顿,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了眼旁边的柳南音,慢慢道:“不过,外头倒是发生了一起很有趣的事,这会宫里都有些惊奇和欢喜。” “哦?”帕斯达尔四世似是觉得好奇,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从宫外飞来了数只白鸽,这可只有百年前塞米拉米丝王妃从底格里斯河里走出来时才出现过的祥瑞之兆,方才不少侍女侍卫看到,所以,他们特地来向我禀报了。”尤金回道。 因为曾经的塞米拉米丝的传说,故而亚述一直把白鸽认为是祥瑞之兆,就像是汉人认为龙凤是吉祥之物一般。 柳南音其实曾经也是有耳闻过这段传闻的,现在骤然听到这个,也不由眨了眨眼,好奇地看了过来。 “真的?”帕斯达尔四世这下没坐住,他连忙站了起来,脸上浮起了欣喜的大笑,“真的有白鸽前来?” “是的,今天恰好是王您的寿诞,又有白鸽前来,我听说这次不少人送了美人前来……指不定,这就是神明赐下的神谕,给王您最好的生辰礼物了。 ”尤金意味深长地道。“毕竟,那位神女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因着这个,顿时整个厅内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眸望来了。 墨菲斯却慢慢地捏紧了手里的酒杯,因为太过用力,甚至杯子都出现了细细的裂纹,他却只抿着薄唇,半晌未语。 帕斯达尔四世闻言,顿时抚掌大笑,欢喜道:“尤金说得没错。现在,大家都可以把礼物呈现上来了,给我好好地看看。” 第110章 黑发的美人 因着有尤金这一番话,众人这在送礼时,难免就有了比较,特别是送美人的,有些人都不由开始扼腕没送美人了。 不过,大多数人的都是珍奇稀宝之类的,帕斯达尔四世见过无数珍宝,这些自是也就没有那么感兴趣了,兴致缺缺的。 送美人的也有不少,也不乏妖娆美艳的,但这些亚述王宫里倒是不少,倒也没多么新奇。 而卡萨是贵族之首,这礼物自是留在后面呈现。他特地是遣人日夜赶工,以一整块昂贵的深蓝色青金石雕刻出的雄鹰,栩栩如生,流光溢彩。 亚述素来以雄鹰自诩,这礼物别出心裁,自是得了亚述王的称赞。让侍从小心地捧了下去,搁在了他的寝宫里赏玩。 这样的殊荣自是得到了众人的欣羡和嫉妒的,卡萨对于亚述王如此给他面子的行为很是满意,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睥睨着对面的墨菲斯,转而对亚述王道:“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让人把消息传给您了,墨菲斯刚回尼尼微,却在街上无视我卡萨家族百年的荣耀,将我的儿子艾克罗的手给砍断了,现在艾克罗命在旦夕,祭司大人说高热过度,恐怕是难以保全……王,请您为我的儿子讨回公道吧!哪怕是在尼尼微,墨菲斯却如此地目无法纪,狂妄自大,连贵族都不放在眼里,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您可一定要代替阿舒尔神向他降下最严厉的惩罚!”说着,他起身跪了下来,恳求着。 帕斯达尔四世微微蹙眉,这件事他自是第一时间得知了。只是,他抬眸瞅了眼面容冷漠矜贵的墨菲斯,见他面无异色,垂眸淡淡地啜着酒水,他就不由扬眉,“墨菲斯,这事是真的吗?” 卡萨可没给墨菲斯开口的机会,他连忙抢话道:“这还用问吗,王?墨菲斯素来目无法纪,,目中无人,又向来与我不合,他这是伺机报复。而且,最关键的,其实是他得了个东方美人,让艾克罗撞破了,想要杀人灭口罢了!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都知道,您向来喜好东方女人,他得了这样难得的珍宝,却不肯相送,反而是自己先行隐埋了起来。 这可不就是居心叵测,他根本就没把王您放在眼中。要知道,把珍贵的奇珍异宝贡献给王,这是臣子该做的事。王,艾克罗可都是一片拳拳之心,只是为了您啊!您可一定要惩罚罪恶的墨菲斯!” 帕斯达尔四世看向淡然自若的墨菲斯,“对于卡萨的指责,墨菲斯,你有什么辩解吗?” 柳南音抬眸望了望地墨菲斯,就见他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酒杯,漫不经心的抬眸,道:“王,那是因为,我觉得艾克罗该死,我没有一剑杀死他,已经是给了卡萨足够的面子。当然,我也是为了让王亲自来惩罚犯下弥天大罪的他。” 帕斯达尔四世不解:“什么意思?” 卡萨脸色一变,跳了起来,骤然厉声大怒道:“你撒谎,你强词夺理,明明是你犯下大罪,攻击上等贵族是何等大的罪名,岂容你在这胡言乱语,你也不过是个下等的奴隶……” “卡萨大人,请你注意下场合,这不是你该放肆的地方。”尤金抬手制止了想要冲上去拼命的卡萨,语气冷冽地警告。 “尤金说得没错,卡萨,你应该冷静点。不过,我的确该听听墨菲斯的理由。”帕斯达尔四世转而看向了墨菲斯,“墨菲斯,你说说。” 墨菲斯缓缓地站了起来,“王要理由,那么,我就给您一个。”说着,他突然抬手一把扯过了身后的柳南音,柳南音原本在听到卡萨的话时就有些坠坠然,此时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墨菲斯拉到了跟前。 随后,她一直披着的斗篷整个被扯落,兜帽也随着斗篷掉落,顺滑如夜色的黑发宛似瀑布,披泻而下。 漆黑的长发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月夜里的底格里斯河里的河水,又仿似东方流传来的最精美的绸缎,泛着神秘的光芒。 而她黑亮的眼眸就好似最美丽的黑珍珠,弧形美好的黑葡萄,纯粹的瞳孔胜似光滑的大理石,特别是她白皙如象牙的肌肤,晶莹而剔透,纯净得毫无瑕疵。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了过来,虽然她的面容被遮挡住了,但光是这美丽的肌肤,迷人如夜的黑发黑眸,就足够让人惊叹,他们望着一时连眼都没舍得眨一下。 半晌,帕斯达尔四世才回过神来,他突然站了起来,坐在他脚边的侍女都被推得跌倒在地了。他目不转睛地望了过来,“啊,墨菲斯,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尤物?我的阿舒尔神啊,我只在传闻中听说过,据说要越过众多的沙漠,河流和高山后,在最东面的地方,就能够到达这世间有着最精妙布料的国家,东方的人个子娇小,皮肤是漂亮的象牙色,黑发黑眼,歌喉优美,心思巧妙,能够制作出比羽毛还轻盈的布料……” “她是被底格里斯河里送来的。”墨菲斯抚摸着她光滑的长发,“是被卡特拉尔城的一名农妇所救下的,可以说是底格里斯河送给我们亚述的礼物。王,您不必着急!接下来,她会给您献上一支舞,给您祈福。我想,您一定会喜欢的。至于艾克罗的事,到底比不过您的寿宴重要,等她跳完,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怎么样?” 帕斯达尔四世虽然之前从尤金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但知道和见到完全是两码事,此刻,他心中的震惊和欢喜自是不必多说的。他脸上浮起了笑意,听从了墨菲斯的提议,道:“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他心情的激动。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柳南音身上,虽然她带着面幕,但是她有着一双漆黑犹如水洗过的黑珍珠般的明亮眸子,光是如此就可以想到面幕下的脸应该也是美丽无双的。 第111章 剑舞 “好了,你去好好地表演一番了。”墨菲斯拍了拍柳南音裸露在外的圆润香肩,微微地俯身,状似不经意地替她整理着脖颈间的饰品,口中慢慢地道:“我想,你不会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情来的,是不是?毕竟,那个小鬼可还在等着你呢!” 柳南音咬了咬唇角,垂下了鸦羽般的眼睫,身侧的手微微地攥紧。虽然最后一句,低不可闻,可她却还是自里面听出了墨菲斯话语里饱含的警告之意了。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身上的斗篷已经掉落,她慢慢地朝着大殿正中而去。 虽然柳南音本来在女孩子里长得算是高挑的,但对于亚述人来说,实在是娇小玲珑了些,特别是她赤着的小脚,简直就跟一截白藕般,在众人的眼里,就像是那亭亭的白莲般美好。 她不过缓缓走了几步,就有人光是望着她那白皙的小脚就忍不住地喘了几声粗气,在本是寂静的夜里听得很是刺耳。 尤金望着婀娜的柳南音,嘴角不动声色地扬了扬,斜睨了眼又慢慢坐了回去,脸上没有丝毫异色的墨菲斯,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其实,柳南音对舞蹈向来都不是很擅长,不过她也是看过不少的,特别是在南宋那种崇尚享乐的朝代,故而她照瓜画瓢还是会的。 亚述注重女子的柔媚,男子的阳刚,而柳南音则是取用了剑舞,刚柔并济,倒也很是新颖又新鲜的。而她以前是习过剑术的,倒也不怕生手。 “我想要一把剑。”柳南音提出了要求。 众人显然没想到柳南音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卡萨更像是抓住了墨菲斯的把柄,嘲讽道:“剑?你一个女人要什么剑?难道你是想趁机行刺吗?是谁指使你的,墨菲斯吗……” 柳南音闻言,微微地蹙了蹙眉头,她慢慢地转过了眼眸,看向了激动的卡萨,“这位大人,您这话可真是有趣。 您这是看不起您的王,还是瞧不上王宫里侍卫长的能力?我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东方女人,如何在戒备森严,众目睽睽之下行刺你们的王?大人,您是在说笑吗?还是在鄙夷在场所有人的智商?” 卡萨是没听懂智商是什么意思,但却也是听明白了,柳南音这是在损他。他原本就在墨菲斯处吃了排头,现在连个女人都该鄙夷他,顿时他这胸口的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该死的女人,你在说什么?”他气得就要跳脚。 “卡萨大人,请您注意下场合。”尤金淡淡地警告,“不然,哪怕您是贵族,我也会让人把您赶出去的。” 卡萨一噎。 亚述王倒是兴趣盎然,他望着柳南音,单手撑着下巴,颔首道:“尤金,给她。我倒是很好奇,她能够带来怎样的惊喜。” 柳南音拿着长剑,伴奏的是冷杉木做的比泰多六弦琴,声音跟现代的吉他倒也是所差无几的,还有些柳南音叫不上的乐器。伴奏的少女跪坐在一旁,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配合着柳南音的剑舞倒也是相得益彰。 一张一弛,自有清雅,自有华美,不同于男子持剑的力量展现,这更是一种女子的柔美体现。 她手腕似无骨,柳腰随着剑招轻摆,她的腰肢很是柔软,丝织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出阵阵美好的弧度,犹如被轻风吹起阵阵涟漪的湖面。宽敞的喇叭裤随着她的动作而飞扬,水晶在舞蹈中,配合着她的舞步击打出泠泠的清脆声响,宛似玉石相击般的清灵。 蓝色的纱织让柳南音舞得像是在浩瀚海洋里的一叶扁舟,额上华美的金饰被刻画成了暖融香甜的蜂蜜,腰部上的饰品发出细细碎碎的清脆声响,她手上的银镯子相击出清泠的玉石之声。她在这奢华和靡丽的亚述王宫里妙曼起舞,姿态优美,就像是在山间跳跃的羚羊,优美得像是暗夜里绽放的蔷薇,阳光下高贵的大马士革玫瑰。 在这样的黑夜王宫里,漆黑顺滑的长发披散而下,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出暗色波涛,就像是一支生长在陡峭悬崖上洁白纯净的百合,美丽得让人窒息。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停止,柳南音长剑挽出漂亮的花样,身子徒然停住,就像是那被风吹得摇曳的白色睡莲,终于在风停后袅袅亭立。而一直被遮掩的妖冶红蔷薇终于暴露出来了,在烛光中就仿似是活着般,摇曳生姿,娇艳诱人。 柳南音低低地喘了口气,额上已经浮现了细细密密的香汗,她缓缓地躬了躬身,行了一礼,“王,恭祝您寿诞愉快!” 声音在这偌大的殿堂里甚是清脆悦耳。 她的舞蹈算不得多柔媚出彩,但胜在新颖出挑,而且加上她这婀娜柔软的身姿,足够叫人看得目眩神迷了。特别是对于喜好东方女人,又不曾见过女子舞剑的亚述人而言,这简直就是精彩绝伦的。 墨菲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这是他后来拿的银耳牛角环酒杯,此刻上面印下了他深刻的手印。他垂下了眼,遮住了眼底险些控制不住的占有欲,料峭的薄唇微扬起优雅的笑意来:“这是我送给王的献礼,怎么样?您可还满意?这可是来自底格里斯河的福音。”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至柳南音身边,抬手摘下了柳南音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她绝色倾城的面容来。 柳南音抿了抿红唇,她只觉得这一刻墨菲斯的擦过她脸颊的手心滚烫如火,甚至隐隐还颤了颤。但这种像是货品的感觉,她很是不喜。 她柔嫩的脸颊因为方才剧烈的运动而浮起了两朵红云,红唇如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肌肤是这个时代少女没有的白皙细腻,五官秀美而精致,再配上那双弧形美好的纯黑眼眸和泼墨般的黑发,娇小的身体惹人怜爱,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东方少女的神秘气息,就像是一尊秀丽的东方白瓷娃娃,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拥住占有。 第112章 我很满意 其实,当墨菲斯看到这样美丽的她时候,有一瞬间,他是想要立刻后悔的,甚至起了遮掩住她,带着她立刻离开这个污秽之地的想法,再也不让她暴露在了众人那充满恶意的眼神里。 可是,理智在这刻却占了上风,他如是说着;“王,您可还满意?” 帕斯达尔四世这才恍然回神,眼底是满满的惊艳和喜悦,他立马推开了怀里的美人,连连颔首道:“满意,当然满意了。不愧是墨菲斯,如此美丽的少女,你竟然都能寻来!天哪,过来,快过来,我的美姬。”他朝着柳南音招了招手,“墨菲斯,她叫什么名字?这个献礼我很满意,这算是我寿诞收到最好的礼物。” 在场的众人都在帕斯达尔四世惊喜的声音中回过神来,眼底有欣羡也有失望之情。这样的美人很稀少,能被王看中,也并不稀奇。只是,这样一来,却是可惜了!唉! 他们就算是再觉得喜欢,再觉得惊艳,都不会属于他们了。 “好了,过去吧!”墨菲斯垂下了眼眸,轻轻地推了推她。 柳南音无奈地咬了咬红唇,只能一步步地朝着亚述王而去。 墨菲斯慢慢地回道:“王,她叫做柳南音。” 柳南音慢慢地走上前去,经过尤金的时候,她不知为何,脚步稍稍地顿了顿,这才继续前行。 帕斯达尔四世待得她走近,就顺手把她拉入了怀里,出手的是她柔软身体,鼻尖是遮掩不住的淡淡清香。“哈哈,好名字,柳南音,这可真是阿舒尔神赐予我的珍宝。” “那么,既然王喜欢,那么你想要把她封为什么?”墨菲斯淡淡地问道。 这就是要给柳南音定名分的意思了。 “封什么?”帕斯达尔四世微微地扬了扬眉,想了半晌,才骤然眼眸一亮,“塞米拉米丝,就封你为塞米拉米丝侧妃。 想必宫中的白鸽的吉祥都是因为你来的,那么这个称号就是最适合你不过的了。” 塞米拉米丝是个很美的传说。 听说她是底格里斯河的神祗。她曾经诞生于亚述,由白鸽从底格里斯河带来,因为美貌而闻名,成为了第一任亚述王的王后,但她也智谋过人,协助当时的亚述王赢过很多的战争,她的美丽和智谋也因此闻名于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 但是,她在拥有着不输男人的智慧的同时,却也有着不输给任何男人的野心。最后,她掌握朝局,杀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登上了王位,成为了亚述历史上第一位女王。虽然她在位时间很短,很快就被其他王位继承人推翻了,却无法撼动她在历史长河中的崇高地位。 亚述不同其他国家,这里崇尚武力,崇拜强者,多数男人都为这段传说中美丽无双的塞米拉米丝而着迷。他们并不觉得她的野心有错,相反为她的雷霆手段而倾服。 但也有人觉得这种行为是大逆不道的,女子就不该站在男人头上的。 而此刻,帕斯达尔四世把柳南音封为塞米拉米丝侧妃,可见心目中的喜爱程度。 “墨菲斯,我很满意,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呢?无论如何,我真的无法用言语表达此刻我心中的欢欣喜悦。”帕斯达尔四世脸上满是笑容。 帕斯达尔四世的怀抱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不必墨菲斯强势又具有侵略性,但却也让柳南音觉得危险。她并不喜欢他的触碰,她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抗拒和不适,咬紧了红唇,低垂下了眼眸,鸦羽般的长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嘲弄。 看吧,无论如何,她都在他们眼中都是一个可以送人的玩物!一个物品,一个献礼,没有一个人会顾忌她的感受和自尊,不够强大的她没有任何选择的被他们来回赠送。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恶心又讨厌! 柳南音从没像现在这一刻强烈地渴求着强大,渴求着离开。 “王喜欢那就很好了。现在,关于之前艾克罗的事情,我想现在可以好好地说一下了。艾克罗的确是蓄意挑衅我,但因为他是卡萨家族的上等贵族,我并没有多对他恼怒。但他唯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他竟然妄图夺走我要献给王的献礼,也就是这位柳南音。想必,见过她的人,应该都知道,她这种美丽又稀少的东方少女,总是惹人注目和喜爱的。”墨菲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件事,问问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艾克罗亵渎王,我没有当场杀了他,而仅仅只是断了他一只手,给予他足够的警告,也是给足了卡萨大人的面子了,不是吗?我并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 他微微地抬起了精致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卡萨。 任何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看中的猎物和女人被别人所染指和觊觎,更何况是具有强烈占有欲的亚述人。 帕斯达尔四世是个王,但他也是个男人。 此刻,他听得这件事,顿时勃然大怒:“这是真的?艾克罗真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卡萨,你就是这样颠倒是非黑白来污蔑墨菲斯的吗?难道如今,你们代表着元老议会院的上等贵族要这样公然地挑衅我了?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柳南音在一侧听着,感受到到帕斯达尔四世此刻心中的恼怒,她略略地勾了勾唇角,扬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怕是,现在不相信墨菲斯话的也只有她了。 明明就是艾克罗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了墨菲斯,再兼之艾克罗扯下了她的斗篷,他借机出头,肆无忌惮地伤了艾克罗。 这可真是会利用时机。 柳南音以往总以为墨菲斯真的只是个将军,而今看来,他并不仅仅是个剑术高超的粗人,相反,他的心思很深,而且很是细致。 步步为营,谨慎算计,冷静自持,道一句腹黑深沉都不为过的。 这样心思诡谲又深不可测的他,实在是让人觉得恐惧。 第113章 守夜 卡萨一愣,见得亚述王发怒,他心里恼恨墨菲斯,口中连忙反驳道:“不,当然不是。”虽然元老议会院总爱跟王权作对,以争取足够的贵族权益,但此刻却并不是时候。 帕斯达尔四世冷笑,睥睨着脸色微白的卡萨,“是吗?你这是还想要诡辩么?难道一定要我请祭司大人给你们分辨话语里的真假吗?卡萨,我自问一直以来,给你们元老议会院已经很大的面子了。现在,你们却是连我的脸面都不给了,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把祭司给我请过来!” 祭司素来代表的是神明的旨意,是代行神之威严,代行神之言论的人,所以,话语很具有份量。 卡萨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艾克罗回来后,他贴身的奴隶提起来过,他是看中了墨菲斯身边的那个东方女子,本来是想让墨菲斯识相地交出来,就不会告知给帕斯达尔四世。却没想到,墨菲斯竟然态度很是强硬地拒绝了,而且还砍了他的手。 而他之所以敢这样做,不过是以为墨菲斯不想把人当做献礼呈上去。他可是听说过,墨菲斯在萨尔贡城里大肆购买黑发的女奴隶的。他原本是想借机扳倒墨菲斯的,但却没想到墨菲斯竟然舍得,把这样绝色的尤物进献给了亚述王。 现在,帕斯达尔四世已经发怒,若是清楚了祭司,到时定然会识破他们的心思,戳破他们的谎言的。胆敢抢夺王的女人,到时艾克罗怕就不只是被砍手了,而是连贵族的地位都可能被剥夺,甚至可能会被砍头。 艾克罗是他用心培养出来的儿子,哪里肯就这样折进去。 他连忙摆了摆手,“不,没有的事。王,刚才,刚才是我记错了……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地教训艾克罗的。只是,他现在生死未仆,还请王能够宽容大量,从轻发落。” 帕斯达尔四世自然也不会追根究底,到底还是得给卡萨一些面子的。他点了点头,满意地道,“很好。那么等艾克罗好了后,让他亲自来我跟前请罪。 ” 现在,他也没精力再多想这些了,他满怀的心思都落在了柳南音身上了。这样具有异域神秘气息的美丽少女,足够让他的心情愉悦,而不是苛责纠缠。 之后的一整晚,帕斯达尔四世都兴致盎然地抱着柳南音,给她喂食各种食物,这种得到新奇物品而起的好奇一直维持了整整一夜的晚宴,而晚宴也因为他的心不在焉而结束得很快。 柳南音最后是被帕斯达尔四世抱着回王宫后院的,路上更加宏伟的建筑和墙上精美的浮雕,她都没心思去观看了。她只依稀记得,墨菲斯离开时连头都不曾回,但她却还是看到了他微敛的眉眼里难以遮掩的光芒。 那是,雄狮狩猎的光芒。 但她现在,更担心自己的处境。 夜色越是浓厚,她自己倒是越发地害怕紧张了。 …… 神明似乎听到了她心底深处的祈祷一般,他们还没回到亚述王的寝宫,就有一个身材高挑,脸色黝黑的侍女拦住了他们的路,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道:“王,今天是您的寿辰,按照亚述的规定,您今天晚上是该歇息在王后宫里的。而且,小王子也在,他也很是想念您!” 亚述王蹙了蹙眉头,但听到提了小王子后,他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我知道了,我就过去了。”说着,他放下了柳南音,转而看向了身后寸步不离跟着他的尤金,“尤金,今天晚上,你就劳累一些,给塞米拉米丝侧妃守夜吧!” 倒不是他怕柳南音跑了,而是柳南音初来乍到,他怕她不习惯和害怕。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需要尤金来守夜,只是他很是不放心别人,最后也只能交给他最信任的尤金了。 尤金微微地扬了扬唇角,躬身行礼道:“是,我的王,我明白了。 ” 柳南音退后了一步,避开了亚述王那极具有侵略性的气息,也躬身行了一礼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谢谢您的安排。只是,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亚述王望着她在月光下皎洁雪白的美丽脸蛋,她的黑眸就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黑宝石,几乎要把人给吸进去了。他恍然有些出神,耳边听得提醒声,他才回过神来,忙道:“这哪里行?你刚来,不熟悉宫里,尤金刚好今天当值,有他护卫你,我也放心一些。”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她,“不过,本来应该是我陪着你的。” 柳南音一惊,差点儿脱口而出让他不用回来的话,旋即又忍住,脸上扬起秀美绝丽的笑容来,“可是王应该去看看王后跟小王子的,他们还在等您。南音没关系的,谢谢王的关心!只是,可能要劳累尤金大人了。” 尤金在一侧浅浅一笑,眸色深邃,“那本就是我应该尽的职责,塞米拉米丝侧妃,不必觉得恐慌。” 帕斯达尔四世见得柳南音笑靥如花,心口扑通扑通地猛然跳了几下,若不是因为小王子在,他今天夜里是真的不想前去王后宫里的。现在,听得柳南音善解人意的话语,他心里一热,忍不住俯身在她漂亮的黑眸虔诚地落下了一吻。 柳南音吓了一跳,微微地低头,他的吻便落在了她光洁的额角,帕斯达尔四世有些可惜,但却又觉得香甜芬芳,他忍不住地舔了舔唇角,视线落在了她娇艳如玫瑰的唇瓣上,勉强忍住了冲动。“那你今天好好休息!” 那侍女见得这般的情景,忙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南音,眼眸里有审视也有警告,她连忙提醒道:“王,时间已经不早了,您该走了。王后和小王子还在等着您呢!” 帕斯达尔四世颔首,又朝着尤金嘱咐了一番,这才跟着侍女离开。 柳南音见得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夜色里,心口的大石才缓缓落地,转而看向了一侧的尤金。 ps:最近收到很多骂我死全家的具有人身攻击的留言,我一律是删除的。 至于删评论之事,我原本是给每个人骂我的人解释过的,但网站黑子和喷子太多,根本不听解释,只每天定时定点地来开骂,我自然只能选择删评论。还有关于骂我抄袭的话,原本我是不想理会,但最近愈演愈烈,连不少读者都开始开骂,我现在只说一次,频繁被提起的《异域》那本是我四年前读书时写的,因为实习的关系而烂尾。现在暴君这个文,用的是亚述帝国这个题材这个背景,用的也是同一个历史人物原型,就跟清穿写四爷一个道理,只是因为这个题材很冷门,辛那赫里布不同于拉美西斯和图特卡蒙,是很冷门的人物,目前我没见过人写过,而且加上又是同一个人写,群里也有看过我两本的老读者,应该清楚,两本走向和细节等都是完全不同的,但因为涉及到历史,难免就有相似处,这就跟清穿一个道理,不存在什么抄袭,也不存在任何的一书两发。最后,南珠只说一句,大家乐意看就看,不乐意就删文别看了!我原本就是边上班边码字,心力有限,看多了攻击言论真的很闹心,最近身体不舒服,心力交瘁得厉害。我很感谢你们喜欢我的异域,但是看过的估计都跑回来追这本了,毕竟那本是烂尾的,而且剧情大概严格说起来,不足二三十万字,不足这本六分之一的剧情,喜欢就请追这本但是我拒绝人身攻击,谢谢合作! 第114章 尤金的疑问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柳南音总觉得尤金显得有些违和,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的视线滑过尤金那烟灰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芒,恍惚间都让人以为那是一匹上等的柔滑丝绸。 “尤金大人,接下来可能要麻烦您了。” 尤金精致的五官在月色下有着一种动人心魄的惊艳美感,他缓缓地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来,意味深长地道:“那是我的荣幸,塞米拉米丝侧妃。”他走至柳南音跟前,只比她略走前了一步,比了个手势,“我们往这边走。” 柳南音随着他往前走,暗夜里的微风有些冷,她穿得本就单薄,纤长白皙的手臂都露在了外面,她忍不住地搓了搓手臂,低低道了声谢。 尤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柳南音的动作,眯了眯眼眸,他突然扯下了身上的披风:“夜里风凉,你用着吧!”说着,他抖开了披风,就给柳南音披上了。 柳南音甚至连拒绝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属于尤金的男性气息就整个包裹住了她,尤金的身高与墨菲斯不相上下,这披风他穿得合适,但到了柳南音身上,就跟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般,披风都拖拽到了地上。 她愣了愣,愕然地抬眸就对上了尤金略略俯下的眼眸,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眸,眼尾稍稍地上翘,眼眸是仿似最深邃的大海里最璀璨纯净的那抹冰蓝,晶莹剔透,却犹如最幽暗的深渊,暗沉而晦涩,仿佛连光都难以透入的深幽。这样一双媚眼却配上了一双冰寒的眼眸,如此地违和感十足,却丝毫让人不觉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移不开眼来。 “……谢谢。其实,不用的……” “明明就觉得很冷,为什么要拒绝?”尤金似是不解,微微地扬起了好看的眉头,问道。 “我……”柳南音一噎,她垂下了眼眸,手指攥紧了身上披着的披风,“我只是觉得,这并不合适。 ” “合适?我替王照顾他的侧妃,您觉得寒冷,我给您一件衣服,这并没有哪里不合适的?”尤金淡淡地回道,“你总是喜欢这样拒绝别人的好意吗?” 柳南音怔然。 其实,她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是何等的恣意妄为的…… 而今想来,那段重彩的时光似乎就像是隔了好几个世纪了般的久远。但如今却也的的确确是隔了几个世纪了,现在的她,根本就没了那样恣意的资本了。 因为,她知道,现在没有人疼她,没有人让着她了。 这样怕疼又爱撒娇的她,如今却能把泪水默默地往腹中咽下了。 因为,这是个最残酷的时代。 “无论如何,谢谢您的披风。等会,我会还给您的。”柳南音恍然回神,鸦羽般的睫毛微微地垂下了,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波动。 尤金的视线从她秀美绝丽的脸上收回,目光逡巡过她的黑发,转身往前走,“您不必如此拘谨的,跟我不必用敬语的,要知道,您现在的身份可比我高了很多。说起来,你们东方的少女都像您这样娇小可爱又白皙美丽吗?” 柳南音抿了抿红唇,望着尤金高大的背影,“算是吧!说起来,尤金大人看着并不像是亚述人……” 尤金脚步不停,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厉光,语气漫不经心:“哦?为什么会这样说?” “发色和眸色。亚述的人中多数是棕发棕眸,尤金大人这种低调的烟灰色和亮眼的冰蓝,至今为止,我还真就只见过您一个了。”柳南音轻轻地笑着,试探地道:“而且,尤金大人能够成为王的侍卫,想必剑术是很高超的吧!不知道,比之亚述第一将军墨菲斯大人又如何?” “自是难以比拟墨菲斯将军的。 ”尤金谦逊地道,他自是听出了柳南音话语里的试探之意,他眼底浮过一抹好笑,口中却开始不动地转移了话题:“我方才听说您是从底格里斯河里走出来的,两河素来是我们的敬仰,当年的白鸽女王就是从里头诞生的。我很好奇,您难道真的也是传说中的塞米拉米丝的化身吗?要知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东方人从两河走出来。” 柳南音神情一滞,心口骤然抽疼了一下。 尤金突然地提起,让她毫无预兆地想到了那场屠杀……她原本以为,就算回不去现代,那她就好好地在南宋活得好好的,但上天却素来是残酷的。现在,她又只剩下一个人了,从此以后,不会有人再为她奔波,为她心疼,为她遮风挡雨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苦苦了。 “……算是有些神奇吧!我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柳南音含含糊糊地道。 尤金见得她眼角眉梢染上了一抹薄薄的苦涩,很有风度地停止了追问,“是吗?那可很是神奇的事。不过,您可能对亚述不了解,塞米拉米丝后期也被称为了伊什塔尔的化身,这可是个很神奇的封号。王,他很满意,很喜欢您。” 伊什塔尔是传说中战争女神的名字。 柳南音怔了怔,“战争女神伊南娜?” “我们亚述人更喜欢称她为伊什塔尔,伊南娜是埃及的说法。不过,比起在埃及简陋的侍奉,我们亚述素来是最崇尚阿舒尔神和伊什塔尔的。”尤金解释道。 因为亚述人骨子里都是好战的血统。 尤金是个很善谈且懂得调节气氛的人,陪着柳南音走了一路,除了开始的那次刺探外,柳南音倒是并没有觉得不愉快。 而很快,他们就到了亚述王的宫殿,宫殿很是宏伟,是很具有亚述的建筑风格,地面铺着坚硬的大理石,以昂贵的波斯地毯铺成,里面是高大的圆柱子,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图腾,并以宝石点缀,更是夹杂着昂贵漂亮的青金石,室内到处可见珠帘和纱幔,整个宫殿显得很是华美富丽。 “你的卧室在这边。”尤金后面倒是应了柳南音的所要求,没再频繁使用敬称了。 第115章 暧昧的夜色 亚述王的宫殿自然是很大的,尤金给柳南音安排的是亚述王偏殿的卧室,这间卧室很是精美,象牙大床上挂着漂亮的流苏纱幔,偶尔轻轻的摇曳,荡漾出飘逸的弧度来。 正中铺着一张木制矮桌,上面用银质盆子盛放着新鲜的瓜果。 “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今天晚上你也累了,王肯定是不会回来了。稍后,会有侍女带你去沐浴。”顿了顿,尤金微微地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地道:“我想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会很忙碌的。” 柳南音俯身道:“多谢您。” “那么,我会在外面候着,若是有事,你随时都能喊我。”尤金打量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白色的披风掠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尤金一退出去,不过片刻,立刻就有侍女鱼贯而入了,准备给她沐浴了。 沐浴用的汤池子自然不是亚述王用的,只是普通的沐浴用池,以石头砌成,水上撒着层层粉色花瓣。 她们拉着柳南音,就要给她宽衣解带,柳南音有些不习惯,连忙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尊贵的小姐,您不必如此的拘谨羞涩,我们都是女人。而且,这是尤金大人的吩咐,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让我们伺候您洗漱吧!”其中一个侍女边给她脱衣边回道。 柳南音却不肯松手,她捂着胸口的衣服,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要。我真的可以自己脱。你们先在旁边等会!” 侍女见此,也不好强脱,只能对视了一眼,退到了一侧。 柳南音自己把衣服脱了,这才入了浴池里,清水覆盖而来,洗去了她一身的疲惫,清水里的莲香扑面而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那些侍女都扑通扑通地下了水,要来给她搓背擦身,柳南音实在是不乐意叫人伺候,她也不喜欢让人看到自己的身体。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柳南音退后了两步,用双手围住自己,急忙道。 “可是,尤金大人……”侍女有些为难。 “我等会会替你们向他解释的,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清洗。”柳南音摇了摇头道。 侍女见柳南音如此决绝的拒绝,只能先收拾了一番,一道退了出去,前去跟尤金禀报了。 尤金看着浑身湿漉漉地跪在自己跟前的侍女,微微地扬了扬眉头,“她拒绝你们的伺候?然后你们就这样出来了?” 侍女有些惶恐地磕头,“是的。小姐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我们靠近,我们实在是没办法……还请尤金大人恕罪。” 尤金面色微寒,“哦?那你们可注意到她的衣物有什么特别的?” 侍女为难地顿了顿,“没,她不让我们碰她的衣物,我们没有办法……” “真是没用。什么事都做不成!”尤金眸色寒冽,抬脚就踢开了她,“现在,滚出去。” 那侍女不敢喊疼,连忙爬起来,磕了个头,立刻就退了出去。 尤金的目光仿佛过墙壁,层层纱幔落在了柳南音的身上,他略略地扬了扬唇角:“很警惕的波斯猫。”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侍女,柳南音松了口气,把脸埋在了水里,黑色的长发浸润在池水里,如飘散开来的海藻,疲倦在放松的这刻汹涌袭来,她抬起头来,水珠从她光洁美丽的脸上滑过脖颈,落入了池内,她眯了眯眼眸,望着高耸的屋顶,苦涩地一笑:“真是狼狈得可以……”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她似乎一直都处于一种狼狈不堪的境况。 因为她是来自东方神秘的国度,无论是墨菲斯还是亚述王,显然都只是对她的身份,她的发色眸色以及美丽的脸感兴趣,甚至产生占有欲。一直以来,都没人在意过她的感受,只是一味地想要掠夺。 她真的觉得很是疲倦,疲倦得想要逃避,却又不得不莫可奈何地去接受。卡玛和米娅的死,带给她的冲击和负担已经沉重得让她快要直不起腰来了。 她突然想起墨菲斯给她的东西,她连忙爬了起来,胡乱擦拭了下,穿上了衣服,也不顾正在滴水的长发,就去翻裤子的口袋。那是墨菲斯特地叫人缝制的内置小口袋,刚巧可以放下他给的东西。 那是用个羊皮卷包给包着的,小小的一包。 当初墨菲斯给她的羊皮卷里其实还包了把匕首,但后面因着不能带入宫里来,便给留下了。 小包里是黑褐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那香味有些奇怪,柳南音也说不出来是什么。 她站了片刻,咬了咬牙,收好那羊皮卷,就往外走。 只是,她才走了出去,却没想到尤金竟然就站在了她的卧室里,她心里一惊,反射性地抬手去摸那羊皮卷,手到了半空中,又硬生生地折了个角度,落在了自己湿漉漉的发上。 “尤……尤金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她刚沐浴完,根本没想到室内会有人,更没想到来人会是尤金,一时倍感尴尬和不安。 尤金注意到她僵硬的手势,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而过。 刚刚沐浴过的柳南音穿着侍女准备的宽敞睡袍,露出了她精致白皙的锁骨和纤长的脖颈,白皙的肌肤泛着水汽,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绯色,就像是花园里最是娇艳的玫瑰,黑色的眸子也因为烛光而水水润润的,水洗过的黑发在窸窸窣窣地滴着水,弄湿了她的衣服,却也让这样的她看着就像是出水的睡莲一般的精致清丽。 这样的她,更是因为暧昧的夜色,更添了几分性感和娇俏,像是这暗夜里的蔷薇,诱.惑着人的亲近。 柳南音紧了紧怀里抱着的衣物,指骨有些苍白。“尤金大人?” 尤金回过神来,慢慢地道:“听说,你拒绝了侍女的伺候?不过,我为了你准备了新鲜的羊奶,你喝了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说着,他抬起下巴示意一侧矮桌上搁放着的牛头银环杯。 第116章 王后艾丽娅 柳南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桌上搁着的银杯,她揽紧了衣服,颔首应道:“很谢谢您,您想得真是周到。不过,能不能麻烦您先出去……我等会会喝!” 尤金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礼貌地别开了视线,“请您现在喝,我等会要把杯子带出去的。” 柳南音无法,只能磨蹭着走了过来,见得尤金没往这边看,她望了眼雪白的羊奶,端起来就咕噜噜地喝完了,羊奶里虽然放了姜片煮,但因着没放蜂蜜,柳南音并不是很喜欢这味道。 耳边是少女啜饮羊奶发出的咕噜声,随着那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的夜风,总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一般。 尤金微微地眯了眯蓝色的眸子,垂下了眼脸。 半晌,柳南音打了个秀气的饱嗝,把杯子递了过来,“我,我喝。谢谢您!” 尤金这才转过身来,接过那牛头银环杯,觑了眼空空如也的杯子,视线落在柳南音没来得及擦的唇,羊奶的奶泡在她嘴角一圈浮着一层白白的白色痕迹,却并不显得滑稽,反而显得很是可爱。 尤金也不提醒她,只微微地扬了扬唇角,慢慢地问道:“墨菲斯将军对你还好吗?” 柳南音一愣,不懂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顿了顿,笑着回道:“听说墨菲斯将军是个很厉害的人。” 她答非所问。 尤金微微地挑了挑眉,“哦?这倒是的。那么,您就好好地休息吧!”说罢,他拿着杯子就快步走了出去。 他不得不说一声,这个少女倒是并没有其他女子那般的愚蠢。她虽看着懵懂可爱,但却还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 哪怕是到了此刻,他再三试探,她却都没说出墨菲斯的恶行来,话语里都不见丝毫的埋怨。 他不知该说墨菲斯手段高超,还是这个少女隐忍了。 他现在可还清晰地记得,在卡特拉尔城那天,她被墨菲斯扼住了脖颈,险些推下了城墙。虽然他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以墨菲斯的个性,倒是也不难猜。 恐怕是因为她当初射偏了那一箭吧! 而现在,她却还心甘情愿地为了墨菲斯入宫来迷惑亚述王。而她竟然从头到尾,也不见怨言。 墨菲斯的那些心思,尤金其实再了解不过。 现在看来,墨菲斯他快要忍不住了! 柳南音见得他离去,这才忍不住地松了口气,转身把衣服放好,坐在了床边,抬手擦了擦唇角。 还好,他并没有起疑。 她现在只希望,在宫里能够顺利地完成任务,以后快点离开这里。 可是,天知道,她一点都不想顺从墨菲斯的意思,去伺候亚述王。她甚至希望,这个夜晚是无限延长的。 可饶是如此,第二天的阳光却还是如约而至的。 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先等来帕斯达尔四世,反而是等来了亚述王后——艾丽娅的邀请。 柳南音听到这个邀请时,很是愕然了一下的。 尤金奉命照看柳南音,自然还没往亚述王跟前去复命,如今只挑了挑眉,回道:“王后召见?王那边并没有给消息。” “王后掌管整个亚述的后宫,她昨夜听王提起封了名舞姬为侧妃,心里很是好奇。 而且,按照规矩,既然是侧妃,那就该去往王后跟前磕头。王也已经同意了!尤金大人,您只是个侍卫,这些自然不属于您的管辖范围的。”那侍女挺直了腰杆,回道。 尤金闻言,微微地扯了扯唇角,倒是也没在意她的语气,反而看向了柳南音,“南音小姐的意思?” 柳南音苦笑,这都已经逼上家门了,她还能如何?王后摆明是看准了亚述王不在,特地来给她颜色瞧的。 ,尤金虽然是问她,但显然他根本拦不住王后。他虽然是在问她,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她除了前往,已经别无选择了。 “既然入了宫,我自然就该去王后跟前问好的。”柳南音回道。 尤金慢慢地颔首:“那我陪南音小姐一起过去吧!” 那侍女这才满意地抬起了下巴,倨傲地睥睨着柳南音,转身就往外走,“跟我走。” …… 王后艾丽娅的宫殿住得并不比亚述王太远,她的宫殿也很是恢弘,宫殿里种着的是随处可见的高耸的椰子树,还有青青翠翠的大芭蕉,上面还挂着未曾成熟的青色芭蕉,绿茵茵的草地上还种植着不知名的花,大簇大簇地绽放,很是显眼。 偶尔也有养得极好的娇贵玫瑰,艳丽极了。 艾丽娅王后很是美丽,不比柳南音那种清新绝丽,也与具有东方神秘色彩的柳南音极为不同,她就像是娇艳的牡丹,所展现的是亚述人独有的妖冶娇媚。就像是神话里所提起的妖艳美姬美杜莎,艳气逼人,几乎叫人窒息。 她穿着红色的纱织长裙,上半身仅仅穿着裹胸,露出了她饱满丰盈的胸脯,以及她健康色的蜂腰和修长的双臂,头上戴着同色的头纱,随着她棕色偏暗红的波浪长卷发倾泻而下,鼻子处挂着一个金色的鼻环,轮廓很是深邃,画着浓烈的妆,黛青色的眼影展现出十足的立体感。 她望来来回回地打量着站在她跟前,只穿了一身简单白色长袍的柳南音,棕色的眼眸微微一眯,厉声问道:“你就是昨天惊艳全场的东方舞姬?” 她见得柳南音雪白的肌肤,还有她的黑发黑眸,以及娇小的个子,冷冷地扯了扯唇角,不过在看着她洁白细腻的肌肤时,难得地带上了妒忌。这种细致晶莹的肌肤,就像是一块上好的水晶,实在是叫女人嫉妒。 亚述的阳光很是热烈,亚述的女子很难有这样美丽白皙的皮肤的。 不过,也难怪了,这种漂亮的东方美姬,让看惯了黝黑艳丽美人的王觉得新鲜,就是昨天在她这,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昨天若不是因为小王子,他怕是一大早就回去找这个东方女人了吧! 以往,艾丽娅就占尽了亚述王的宠爱,现在骤然冒出了东方宠姬来分宠,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是愤怒。 第117章 王后的挑衅 艾丽娅咬了咬牙,冷笑了声,绕着柳南音转了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恶劣道:“除了你这皮肤和黑发,”她扯了扯柳南音的长发,“其他地方也不怎么样。胸不大,屁股也不够翘,总的来说,还没我的妖艳美丽。什么塞米拉米丝,你可是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过的,你也不过就是凭借这东方的噱头来糊弄糊弄人罢了。” 亚述的审美与东方是存在差异的。所以,就算柳南音在看起来是真的很美,但是她最吸引男人们的,却独独也是她这种东方人的神秘感。 还有,她有别于这个时代女人的细腻光滑的白皙肌肤。 往往,这些与众不同,对于男人来说,总是有着一种绝对致命的诱惑力。 柳南音也并不觉得被侮辱,对于艾丽娅王后的挑衅,她只回以浅浅淡淡的笑意。 艾丽娅见她竟然丝毫都不恼怒,反而还笑得出来,这就好像是嘲笑她是个小丑一般。她恶劣地评价和挑衅,就像是奋力挥出的拳头,却只打在了软绵的棉花上,没有着力点,实在是让人觉得无力又羞恼。 “你这是在讥讽我吗?见到我,你非但你惶恐,还以笑容嘲讽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柳南音一愣,显然是没跟上艾丽娅的脑回路,她眨了眨眼,实在是有些不理解,“没有啊。王后对我的评价,我都听着呢!” 她这话一说,艾丽娅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热了,她暴怒道:“你竟然还敢嘲笑我,真是……” 亚述人素来都是暴脾气,手随心动。艾丽娅现在满腔怒火,劈手就朝着柳南音打去。 她手劲大,这巴掌落实了,柳南音肯定是半边脸都得木了。 柳南音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巴掌。 “你还躲!”艾丽娅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柳南音这样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裸地挑衅和宣战。 亚述人骨子里都是有着好战因子的,就是女人也是不例外的。 艾丽娅见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此时,她也顾不得请柳南音过来是做什么的了,抬手就拔了挂在一侧,用来做装饰用的佩剑,大喝了声,就朝着柳南音砍去。 亚述的法律是准许女人为了丈夫进行械斗的,越激烈越好,因为那证明了男人的魅力,也同时展现了自己是更适合对方的。所以,亚述男人都以女人为了他们争斗而为荣。 尤金原本在一侧看得津津有味的,现在见得艾丽娅动刀了,他略略地蹙了蹙眉头,弯腰行礼道:“王后,我想,您最好不要这样做为好。刀剑可是不长眼睛的,若是这传到了王……”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艾丽娅厉声打断,“尤金,这并不关你什么事。你最好让开,不然,你就别怪我的剑不长眼睛了。”说完,她举剑刺来。 尤金反射性侧了侧身子,避开了长剑。 柳南音也没想到艾丽娅的性子居然如此的刚烈,这一言不合,就开始拔剑相向了。 她手里没剑,难免落了下乘。但好在,她还是有点武功底子的,虽然比不得墨菲斯和尤金这种高手,但艾丽娅这种半吊子的剑术,她还是能应付得绰绰有余的。 但因为手无寸铁,她也是守多于攻的。 尤金原本还想阻拦一下,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略略地扬起了扬眉,停住了动作。 他一直以为柳南音只擅长箭术,而且准头极好,现在看来,她却是懂剑术的,从昨晚上的剑舞可以看出,她是会些花架子的。 但现在看来,她却不仅仅是会花架子。 也不知道是墨菲斯是从哪儿淘来的宝贝,除了长相外,她竟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花瓶。 这就让尤金有些兴致盎然起来了。 只是,柳南音并不曾反击,反而只是躲藏,难免就让人觉得乏味了些。 艾丽娅抓住了机会,抬脚去踢柳南音,上头长剑一闪,就朝着她的门面刺去。 柳南音心中一凛,下盘稍移,避开她的侧踢,身子微微一个倾斜,避开了她的斜刺,见得她刺到自己跟前的手,手指骤然一翻,戳中了她手腕处的麻穴。 顿时,艾丽娅只觉右手整个都麻掉了,手里的剑顿时脱手掉落,柳南音趁机捞住长剑,退到一侧。 这场争斗的胜负,顿时就显而易见了。 艾丽娅真是气得脸都白了,她咬牙切齿地恨道:“你个贱人,你作了什么妖法,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手……” “王后,我并没有对您做什么。您的手只有局部的麻木,片刻后就会恢复如初的。”柳南音温和地解释道,“我从头到尾,并没有对您抱有恶意。还请您明白。” “你这根本就是挑衅,你这是挑衅我的权威,你这个贱人。来人啊,把她给我拖下去,在太阳下暴晒,然后用鞭子抽,用最严厉的惩罚对待她,让她知道藐视王族的后果。”艾丽娅拉高了嗓音,吼叫道。 “王后。”尤金骤然扬声唤道,他慢慢地走到柳南音跟前,从她手中接过那把长剑,慢慢道:“请您不要为难塞米拉米丝侧妃,不然,我也会感到很苦恼的。毕竟,我现在可是负责保护侧妃的!” “尤金,连你也要跟我作对吗?”艾丽娅咬牙切齿地恨道,冷冷地望着他,目光阴鸷如蛇,“什么塞米拉米丝侧妃,连金环都没有佩戴。 根本就不配伺候王,像她这种肮脏下等的牲畜,除了一张脸和头发什么都。就她,也配让你护卫吗?你难道忘记你真正的职责是什么吗?你是要保护王。若是王有个闪失,你连命都不必要了,我会直接处置你。” 这说的金环,说得通俗点,就是处.女环。是埃兰人经常用到的,还不曾有过男女情事的少女都会在脚上佩戴上,只有得到她第一个夜晚的男人才能解开。 “可是,这却是王给我的任务。”尤金慢吞吞地回复,他觑了眼懵懂的柳南音,回道:“至于其他的,只要是王喜欢的,我一概不管的。” 第118章 今晚侍寝 “好,尤金,你这是摆明了要跟我作对吗?”艾丽娅摁住手,恼怒地瞪着他,“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吗?就算你是王的侍卫,我让你死,你照样得死。” 尤金面上不见恐惧,只慢条斯理地道:“是,我知道王后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些还请您让王来处置我!现在,您既然已经见过塞米拉米丝侧妃了,那么,我要带她回去了。”说着,他拉过柳南音就要离开。 “等等。”艾丽娅咬紧了性感的厚唇,美艳的脸上浮过阴霾,“她现在只是个侧妃,那么,根本就不配住在王那被阿舒尔神光芒普照的宫殿里。我已经给她安排了其他的宫殿,放心,我不会要了她的命。既然王喜欢她,那么,今天晚上,她就好好地伺候王吧!也算是仅仅她身为个姬妾的职责。我等会会通知王的,尤金你不必为难。” 柳南音闻言一怔,一时间心中不由咯噔了一声,她抬头望去,见得艾丽娅眼底掠过的冷芒,心底骤然都冰凉了起来。 怎么那么快就到来了!这是要让她给亚述王侍寝的意思了。 她虽然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事,但是,私心里,她还是希望这件事能够推迟一些发生的。 最好,永远都不要发生。 这样的安排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而且,因为会通知亚述王,那么尤金也没了阻拦的理由。 而且,他的职责只是护卫柳南音,虽然这样有些大材小用了。但是,并不包括,他还得帮着她斗王后。 尤金敛起纤长的羽睫,冰蓝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灰色的长发垂落颊边,遮住了他的神情,他慢慢地回道:“是,王后说得有道理。” “很好。”尤金的识相,显然让艾丽娅很是满意,她抬了抬下巴,喊来了侍女,“那么,你们今天就好好地把她给我洗干净了,既然不是纯洁的姑娘了,那么该学的事情却还是得学一学的,你们好好教教她。 晚上,就让她给王侍寝!” 立刻就有侍女走上前来,领着尤金和柳南音下去。 旁边有侍女见得这一幕,不由上前来扶住了艾丽娅,低声地道:“王后,这样把王让出去,真的好吗?昨天晚上,王哪怕是在您这里,都对她念念不忘。如果被她迷了心魂,到时对您和小王子都不利啊!” 艾丽娅斜睨了她一眼,冷笑道:“王一贯以来,都是个喜新厌旧的。你看看咱们王宫里,有几个被他长久宠爱过的。除了我,怕是没有几个能被他宠过三个月的。而且,男人向来都是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得到了那就跟块破布一般。不过是个东方来的女人,只是一时的新鲜劲儿而已。你看她除了那头发有些特色,她哪里能与我比?唱过这种糟糠小麦后,他自然还是会更喜欢牛羊的鲜美的。” 艾丽娅说着,自信地挺了挺波涛汹涌的胸脯,想起柳南音那双弧形美好的小胸,她嘴角就扬起了轻蔑的笑意来。 侍女闻言,豁然开朗,连忙点头道:“是的,王后您说的真是真理啊。难怪王对您多年荣宠不衰,而且,您和王还有小王子。她一个没根基的东方外来人,哪里比得过您来。等过些日子,王厌倦了她,到时您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就跟以前宫里的这些女人一样。” 艾丽娅冷哼了声,脸色微微地沉了下来,她咬了咬牙,恨道:“可是,我这心里就是不痛快。王原本就该是我的!我记得,这个东方女人是墨菲斯特地从外搜来的,当做献礼呈上来的。他现在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这简直就是故意羞辱我的!你等会给墨菲斯送一封信,让他进宫里来!” 艾丽娅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不痛快得紧。 “是!” …… 柳南音跟尤金随着那侍女往王后给她安排的宫殿而去,这条路走得很是偏僻,而且看情景,离亚述王的宫殿是有一段距离的。 尤金望了眼跟在他身边的柳南音,小小软软的一只,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就像是一只随时警惕的小仓鼠,可爱得一塌糊涂。 “不用怕,王后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尤金慢慢地安抚了一句。“不过,你很擅长剑术。” 他用的是陈述句。 柳南音愣了愣,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安慰以及那夹杂着的试探。“谢谢。”顿了顿,她想了想,慢慢道,“倒算不得是擅长。我只是,曾经跟我师傅学过。” “师傅?”尤金有些惊讶,“你有专门的剑术师傅?”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的家境已经很不错。那么,她为什么会流落到亚述来?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到亚述? “不是的。”柳南音摇了摇头,“我师傅擅长的很多,我原先的确是跟着他学习剑术和箭术的,但也有学医术。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更加深入的,她并不想多提的。特别是对象还是尤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尤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很危险的气息,让她根本就不想靠近。 那是比面对墨菲斯时,还要浓烈的。 尤金见她意兴阑珊,不愿多提,只微微地扬了扬唇角,也不再问,只眸色微亮。 柳南音顿了顿,想起方才艾丽娅王后骂她的话,有些好奇地问了声:“金环……是什么?”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尤金望了她一眼,见她眼底都是不解,略略地回道:“那是埃兰少女经常用的,戴在脚踝上,以示纯洁之身。 你是东方人,不明白这个很正常。” 说白了,那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人家,你还是个处。 柳南音听明白其中的真意,脸上顿时都烧了起来,红彤彤的一片,再也不敢多问。 尤金见得她这纯情的模样,不由扬了扬眉头,显然觉得很是有趣。 而此时,王后给她安排的宫殿已经到了,侍女们来回穿梭着,开始给她准备今晚的侍寝了。 第119章 你很反感我 侍女们都开始忙忙碌碌起来了,柳南音被她们拖着进了浴池里,她们不管不顾她的拒绝,就来给她脱衣沐浴,甚至取了昂贵的浴盐来给她搓澡,那力道几乎都要把她的皮肤都给搓下来一层皮来。 她们可不同于之前尤金安排过来的侍女,个个都是王后亲自调教出来的,对着柳南音有着一种深深的排斥,自然不会对她多客气。 被这么多双手给摁着,柳南音反抗都难。 但搓澡并不是最让她觉得难受的,她们给她身上抹上了玫瑰的精油,随后,最让柳南音难以忍受地是她们竟然还取了香油来,想要给她涂抹到后庭,柳南音当下揽着浴巾都跳了起来。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那侍女边招呼人去摁住柳南音,边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冷声回道:“王什么没玩过,有时候兴致来了,指不定什么地方都想来捅一捅。我这样是想让你少受点罪,你别不识好歹,还不快把屁股给翘起来。” 柳南音一听,当下脸色都白了,她推开了要把她摁住,扯开她浴巾的侍女们。 “放开我,我不需要。走开!” 她觉得她的三观都给重新刷新了,原本还以为这是现代人才爱玩的玩意儿,却不曾想,竟然那么早就兴起了。而且,看她们的表情,似乎都觉得很是正常。 柳南音觉得自己都要被逼疯了。 这个亚述王实在是太危险了,她初始见到他的时候,都没想到他的爱好竟然这么变态。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到时坏了王的兴致,你们小心自己的小命!快点啊!”那侍女也恼了,脸色一沉,就喊了人去抓柳南音。 柳南音一跃而起,就在这偌大的浴池里奔了开来,避开那些侍女的抓捕。 “我说了,我不需要。替我谢谢你们的王后,我根本不用,走开啊!” 里面的喧闹显然惊扰了守在外面的尤金,他略略地扬了扬眉,扬声问了句,却什么都没得到回应。 他顿了顿,听得里面接二连三传来的惊呼和尖叫,他垂着眼眸想了片刻,终于推开门,抬步走了进去。 里面这时都乱套了,那些侍女简直都是卯足了劲儿来抓柳南音的,她们有些是虽然体力不行,但有些却是农家出身入宫当的宫女,这力气和体力都很好。 在经过一些侍女跌入水池后,她们终于一拥而上,把柳南音给扯住了,然后她们合在一起抓住了她,当先那侍女实在是气得半死,抬手就要给柳南音一耳刮子,给她个教训,就听得身后传来了男子低沉悦耳的声音:“容我提醒下你,她可是王亲自封的侧妃。就算你是王后的侍女,你敢碰她,我可不保证,你的性命还能保得住。” 那侍女一惊,回头望去,就见得侧身立在柱子后,身形笔直的尤金,灰色的中长发遮住了他冰蓝的眼眸,他的下巴略略地抬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居高临下的傲然和睥睨。 “尤金大人……你,你怎么进来了?” 尤金快步走了过来,见得被好几个侍女一道抓住,身上只裹了件短短浴巾的柳南音,她雪白修长的腿都暴露无遗,圆润削瘦的香肩微微的颤了颤,一贯明亮有神的黑眸里此刻满是羞愤和恼怒,就像是一只被镇压住的,无力反抗的小兽。 无助而又惶然。 他的视线落在柳南音肩膀上的淤青上,眼眸微微地眯了眯,一把把柳南音拉到了自己的跟前,把扯落的披风丢到她头上,这才看向了那侍女:“这就是你们的伺候她沐浴?我想,若是王看到这个场面,你们也不用活了。以下犯上,这可是大罪。” 柳南音扯下披风,把自己裹了个结实,咬了咬唇。 那侍女见得尤金维护柳南音,恨得跺脚,尤金在宫中的人气一直都很高,俊美高大又很强大,又很得王的喜爱,宫中不少宫女都向他抛了橄榄枝,让他入房一宿,但他却从不曾回应过,总是一副禁欲又高傲的模样,让人又爱又恨。 但现在,他却维护起了一个东方女人,如何不叫人烦闷恼怒! “尤金大人,你护着她又怎么样?她可是王的女人。”那侍女嫉妒得扭曲了脸,“而且,我们哪里是欺负她,明明是帮她。你也知道,王有时候肆无忌惮,不管前面后面都爱用一用的,我为了让她少受点罪,给她抹点香油,她却弄得我想杀了她一样。到底是谁不识好歹了啊?” 柳南音咬了咬牙,忍着心里的羞辱,冷声道:“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你们也不能强逼我啊。你们做别的,我都认了,这件事,我无法忍耐。” 她原本就不乐意伺候亚述王,现在却还要给她开后庭,她光是听着就觉得难以忍耐。 “无法忍耐?呵呵,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哪儿吗?既然无法忍耐,你当初就不该入宫来。怎么,难道墨菲斯将军没有告诉过你,王的那些爱好吗?”那侍女回道。 柳南音哑然。墨菲斯倒是真没跟她提过!而且,她真的很想大声回一句,她一点都不想入宫来。若不是被逼无奈,这里她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的。 尤金闻言,侧眸望了眼柳南音,慢慢回道:“既然侧妃说不必,那你们先退出去。至于王那里,自有我去说。” 那侍女愕然,见得尤金坚持,她们只能跺了跺脚,愤然退了出去。 顿时,室内一瞬间只剩下了柳南音跟尤金二人了。 “谢谢。 ”柳南音垂下了眼眸,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跟尤金共处一室,总让她觉得很是不安。 尤金扫了她一眼,“不用。只是,你的性子太倔强了,按理说,刚才都是王后的人,换了一般人肯定已经屈服了,你却还能愤然反抗,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柳南音勉强扯了扯唇角,默然不语。她实在不愿意把自己放在那样的地步!她有自己的最低底线。 “你似乎一直都很反感我的样子,为什么?”尤金扬了扬眉,好奇地问道。 第120章 墨菲斯,你威胁我? 尤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明明他一直都在帮着柳南音,甚至是为她解围,可是柳南音却丝毫都没露出过感激不已的模样来。相反,他甚至隐隐能够感觉到她面对自己时的紧绷和警惕,这跟他设想的走向完全都不同。 柳南音心口微惊,她眸子微微闪了闪,“没,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反感您,我一直都很感激您的。” “是吗?”尤金走近了她两步,稍稍地俯下了身,独属于他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冰蓝色的眼眸紧紧地锁着她,他扬了扬唇角,替她把黏在脸颊的湿漉长发拨到了耳后,语气淡薄道:“可爱的小姐,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我没有……”柳南音正要否认,尤金竖起一根食指,抵在了她的唇边。 他眯了眯眼眸,慢慢道:“嘘,你不用说了。先把衣服穿好吧!你可是王的侧妃,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既然你都沐浴妥当了,那么接下来就好好地等待晚上的到来,好好地伺候王才是你该做的。” 柳南音身侧的手指微微地攥紧,红唇抿紧,眼眸低垂。 …… 墨菲斯得了艾丽娅的传召,入了宫来。 艾丽娅看着面无表情的墨菲斯,怒从中来,忍不住指着他就破口大骂道:“墨菲斯,你现在是能耐了,居然敢给王献美人了?就那干扁扁的东方女人,也配得上塞米拉米丝的称号?墨菲斯,你是成心来给我添堵,报复我的么?” 墨菲斯冷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你喊我入宫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微微地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艾丽娅,“王后,你有什么能让我报复的?而且,我也没工夫去做这些。至于塞米拉米丝,那是王给的封号,与我何干?你不是一贯自诩美貌无双吗?整个亚述的男人可都为了你而倾倒,不过是个东方女人而已,就让你乱了分寸,特地喊我入宫来?艾丽娅王后,这样的你,可真是让人瞧不起。 ” 艾丽娅被他嘲讽得脸都涨红了,她一把扯过一旁侍女捧着的鞭子,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墨菲斯抽来,“你给我住嘴!不过是个,也配跟我大呼小叫的!” 但是,以往从来没人敢避开她的鞭子,可如今眼前的却是墨菲斯。 墨菲斯抬手就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挥来的鞭子,“艾丽娅王后,你想你应该认清楚现实了。眼前的我,可不是曾经的我了!” 鞭子被墨菲斯拉住,艾丽娅根本就扯不回来,她咬牙切齿,恨恨地望着墨菲斯:“放开!不过是披了层华贵的衣服,你就以为你真的脱离了那卑贱的身份吗?你身上的烙印可根本就没办法彻底地消除,就是,哪怕是穿得再华美,都掩饰不了你低贱的本质。不就是被王提拔了两下么,你还真以为自己成了亚述伟大的将军了吗?也不知道那些称呼你为阿舒尔神的神子的人,要是知道了你曾经低贱的身份,会不会还这样的崇敬你呢?” 她几近恶毒的话语,戳刺着墨菲斯的痛脚。 墨菲斯面不改色,望着面容狰狞的艾丽娅,顺势松手,她没来得及撤力,整个人都跌倒在地,险些跌了个四脚朝天,好在地上铺着昂贵柔软的波斯地毯,倒是也没跌疼。旁边的侍女慌慌张张地来府艾丽娅,也不敢去看墨菲斯。 “墨菲斯,你——”艾丽娅气得跳脚,抬眸望去,正欲要破口大骂,却刚巧撞见了墨菲斯冰冷寒厉,仿似望着死人的眼神,到口的狠毒话语,瞬间就像是云遇上了风,刹那间被吹了个四分五裂。 她不由浑身骤然抖了抖。 “艾丽娅王后,我现在叫你声王后,不过是因为王罢了。但是,你最好莫要随意惹我,不然你若是一再触及我的底线,就算你是王后,也莫要怪我下手不留情。”墨菲斯冷冷地睥睨着她,“你跟高墨塔做过的那些事,我可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然,这条鞭子,”他微微地扬了扬唇角,拾起了艾丽娅心爱的鞭子,骤然拔刀一挥,那鞭子顿时立刻就断成了两截,“就是你们以后的下场。 ” 说罢,他把手里的鞭子甩在了艾丽娅的身上,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半侧过身子来,“那个东方女人,你最好别想着动她。” 待得墨菲斯离去,艾丽娅攥着那半截鞭子,膈得手都红了,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把鞭子朝着门口丢去,大声吼道:“墨菲斯,你别欺人太甚!居然敢威胁我,他竟然敢威胁我……不就是个东方女人吗?一个两个都把她当成是黄金一样宝贝着,王是这样,尤金也为了她反抗我,现在连墨菲斯都了她威胁我!不就是个除了脸和头发一无是处的女人吗?还塞米拉米丝,别笑死我了!就她,也配?” 艾丽娅恨得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了,手指紧紧地攥住。 “王,王后……”侍女在一旁忍不住关切地喊了声。“您没事吧?就算她再怎么得宠又怎么样,不过是个侧妃,您可别忘了,您可是王后,而且,您还有小王子啊!她怎么争得过您啊!” 艾丽娅恍然回神,“是啊,我还有小王子!她算个什么,不过是个刚入宫的女人。没关系的,等到王的新鲜劲儿过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但是,艾丽娅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特别是,她是亚述第一美人,当初多少人到她家门口来求亲的,就是亚述王都没逃过她的魅力。可是,现在这些光彩却被个不起眼的东方女人抢了,光是想想,她就心中难掩恼恨。 夜色氤氲,月光皎洁。 柳南音坐在偌大的宫殿里,她根本就不敢坐在床上,只跪坐在桌前,手指握紧了衣角,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根本都不敢看一眼床。 只要想到,等会亚述王就要来了,她心里就跟有一万只蚂蚁在热锅上翻滚攀爬。 第121章 你在紧张 听着门外传来的沉稳脚步声徐徐响起的时候,柳南音只觉得浑身僵硬得厉害,她甚至想要惊慌失措地跳起来,立刻就夺门而出的。掩藏在衣裙下的脚动了动,却到底没失去理智地逃走。 她用尽了一切的办法躲开了墨菲斯的强取豪夺,最终却无法拒绝帕斯达尔四世的临幸…… 随后,她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亚述王帕斯达尔四世跟尤金的对话声,她的神经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衣角。 怎么办,怎么办……他来了,亚述王真的来了,她难道就这样……再也逃不掉了吗? 难道,她今夜就要交代在了这里了吗? 柳南音咬紧了唇角,整个身体紧绷成弓,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门慢慢地被人推了开来,然后是帕斯达尔四世走进来的声音,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矮桌边的柳南音,一袭黑亮的长发什么装饰都没有,犹如上等的丝绸披散落地,她眼眸微垂,纤长犹如鸦羽的睫毛微微的眨动,就像是惊慌的小鹿无从遮掩自己心里的惶然。 他望着娇小可爱的她,一瞬间心里不由自主地涌上了一股心疼来了。 “地上冷硬,怎么不在床上等我?坐在地上做什么?”他走上前来,就去牵柳南音柔软的小手,触手的柔滑让他忍不住地攥紧了。“怎么?” 柳南音抬头望了眼帕斯达尔四世,因为背着光,她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情,只抿着唇,低低道:“嗯。我习惯,习惯坐着等人。” 她乖巧的模样,就像是饲养的小白兔,柔柔白白的,娇娇怯怯的。 帕斯达尔四世一贯都喜欢直入主题的,但今天夜里,他却是突然有了些别的兴致,他在柳南音的身边坐下,微凉的触感让他略略地扬起了眼眸,“你看起来很紧张。 ” 柳南音的表情是骗不来人的,她也没没想着骗帕斯达尔四世,她点了点头,“是的,有些。” 帕斯达尔四世的目光落在她被衣裙遮掩住的小脚上,突然,他抬手探入她的裙底把她的脚拖了出来,她的脚不似亚述女人的宽大,反而很是白皙小巧,而且脚趾圆润可爱,就像是一截截的莲藕般。 他忍不住地抓在手里把玩了下,“真是可爱的小脚,你脚上没戴金环。不过,看情况,你似乎还没有过男人,是吗?”他略略地抬眼,烛光下的他少了白日里的威严,倒是多了几分男子的魅力,浑身都在这暗夜里散发着男性的荷尔蒙。 帕斯达尔四世自认阅女无数,柳南音强忍的紧张和难掩的羞涩,他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柳南音极其排斥他的亲近,滚热的掌心灼烫着她娇嫩的脚心,她垂着眼眸,咬紧了牙关,并不回帕斯达尔四世**的话语。 帕斯达尔四世也不恼,他今夜的心情难得的很好,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小脚丫,漫不经心地道:“今天艾丽娅把你找去了,找你麻烦了?所以,你现在是生气了吗?” 柳南音摇了摇头,“没有。”她是真的没生王后的气,她大概也理解王后的心思。其实,若不是迫不得已,她倒也不乐意入宫来跟她争宠的。 她清脆的嗓音在夜里比之荆棘鸟的声音还要甜美上几分,就让帕斯达尔四世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柳南音娇嫩如花的唇角上,烛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就像是诱惑着人上前的品尝。 “是吗?”帕斯达尔四世的眸色转深,慢慢地就朝着她靠近,气氛一瞬间都变得暧昧缠绵了起来。 柳南音心里咯噔一跳,望着越靠越近的帕斯达尔四世,她攥紧了手指,反射性地要退后。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拒绝,门外突然传来了尤金敲门的声音,“王,打扰了。 ” 帕斯达尔四世的动作一滞,他蹙了蹙眉头,显然在这时候被人打扰了兴致,让他很是恼火。但他也清楚,若不是有急事,尤金也不会特地来打扰他。 他坐直了身体,抬手触了触柳南音顺滑的头发,安抚地道了声:“等等我,我去去就回。”他眼底有些意犹未尽的晴欲,起身离开。 柳南音却骤然松了口气,她连忙颔首道:“嗯,没事的,王有事还是先忙吧!” 帕斯达尔四世望了她一眼,微微地眯了眯眼眸,扬了扬唇角,走了出去。 门外的话语声并没有持续太久,而柳南音也没等到帕斯达尔四世地入内,显然是有很紧急的要事,他甚至都没进来跟柳南音说话,就直接离开了。 尤金进来说的时候,柳南音简直就是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但这对于柳南音来说,简直说是福音也不为过。 尤金觑了眼心有余悸的柳南音,微微地挑眉,“看起来,侧妃似乎很不想给王侍寝的样子。怎么,今天被她们的话吓住了?” 他口中的她们自然是指下午王后的侍女们。 柳南音勉强笑了笑,“尤金大人说笑了。” 尤金也不追根刨地,他斜睨了她一眼,慢慢道:“不是那自然就最,王现在可是很满意你的。王让你先歇着,我在门外,有事喊我就是。” 柳南音道了声谢,尤金便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 柳南音逃过一劫,顿时不由伏靠在了桌子上,低低地舒了口气,抬手掩住了眉眼。 “真是可笑……” 她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她答应入宫来,虽然是做了一番心理准备的,但想是一回事,真的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忍不住地低低道:“长恭,长恭,我该怎么办……” 仿似这样,她就能有足够的勇气再坚持下去了。 正在这时,身后却骤然传来了细碎的声响,似乎是人有意而为,在这样的夜色里实在是有些显耳。 柳南音一惊,刚要直起身子来,整个人却骤然被人自后给拥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呼救,口就被掩住,身体都被压在了矮桌上,她一瞬间不由瞪大了眼。 第122章 我后悔了 “唔!” 柳南音动了动身子,眼眸里盛满了惊慌,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让她恐慌得很。 来人轻而易举地把她所有的都给按捺下了,她的这些反抗对于他而言,就跟小孩子的胡闹一般,根本就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滚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和脖颈,让她的身子都忍不住地颤了颤。 柳南音抿了抿唇,骤然张嘴,狠狠地朝着捂着她嘴的手咬去。 只是,她还没成功,整个人就被来人翻转了过来,然后她的身体被折成一个弧度,摁在了矮桌上。 果然,如她所料,面前的人赫然就是墨菲斯。 这个姿势让她极为的难受,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挺起,向他展现她所有的美好。 “墨菲斯……”柳南音咬了咬牙,想要爬起来,却被墨菲斯轻而易举地给按住了,她警惕地望了望门的位置,又看向气定神闲的墨菲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王宫,你想做什么?外面可还有尤金看守着。你若是被他看到了,深夜入王宠姬的寝宫,就算你功劳再高,你这根本就是挑衅的举措,你再得亚述王的宠信,他身为一个男人,都无法忍耐的吧?!” 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略略地扬了扬眉,手指在她白皙滑腻的脸颊上滑过,落在她挺翘的胸口,然后俯身在她修长的脖颈处落下淡淡的亲吻,“哦?”他漫不经心地道,“你这算是担心我吗?” 面对墨菲斯此刻竟然还有心**,柳南音这心情自是不必提的。现在这个姿势让她很是难受,很是受他所控,她推了推他靠过来的胸膛,别过了脸,“我是担心我跟艾莫的安危。你若是出事,到时我们两个怕是也在劫难逃了。” “帕斯达尔四世看起来对你很是满意,这连艾丽娅都看出来了。 所以,目前来看,你的安全倒不必多担心,毕竟他可是连他贴身的,亚述王宫第一的侍卫长都让给你了。”说到这,墨菲斯的眼眸不由略略地眯了起来,眼底浮满寒霜,“尤金可不是谁都乐意保护的。你的魅力可真是够大的!” 柳南音听着他的阴阳怪调,蹙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冷笑道:“墨菲斯大人,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早闹别扭吗?怎么,当初不是你威胁我,要把我献给王的吗?为此,你可别少用手段。就是连忘恩负义的事都做得出来,不过就是为了今天吗?现在您这样子,又是什么意思?无论是出于谁的安全问题,我都不希望您深夜来闯王宫,若是有事要说,您随时可以给我递消息。我想,神通广大额墨菲斯大人,不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的吧!连传个消息都需要自己亲自出马吧!” 她的讥讽让墨菲斯的眸色愈发寒冽了起来,他骤然抬手摁住了她的脖颈,整个人贴近了去,金棕色的眼眸里仿似有寒厉如冰的火焰,他对上她倔强不服输的眼眸,冷冷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柳南音实在是觉得荒谬,她扯了扯唇角。“我自问这次很乖巧的听从您的吩咐了,实在想不通哪里又惹您不高兴了。墨菲斯大人,难道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她实在是有些恼怒了。她以往在宫外,被他各种折辱压迫,而今入了宫来,她都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做了。他却还要追进宫里来警告她,他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你是没做错什么。”墨菲斯顿了顿,冷冷淡淡的道。“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后悔?”柳南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身侧的手攥了攥,压抑住心口的惶然跳动,扬起了唇角,笑容昳丽而清艳。“可是,墨菲斯大人,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两个字。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围绕您一个转的,从您把我献出来那一刻开始,就已然没了回头路。我现在,已经是亚述王的女人了!” 她略略地抬了抬下巴,提醒墨菲斯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碰你了?”墨菲斯一怔,手指越发收紧,脸色大变。 柳南音觉得脖颈间很是难受,脸色都涨红了,她却还是倔强嘴硬地道:“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了。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为你做。但是墨菲斯大人这样的行为和表情,还真是让我觉得惊异。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爱上我了呢!” 柳南音光是说着,就觉得可笑。 墨菲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她!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可笑上几分! “爱上你?”墨菲斯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神情一怔,思索了半晌,眼底划过一抹讥诮和迷茫,冷声道:“那是什么东西?” 柳南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微微地昂起头,黑色的长发铺陈在矮桌上,就像是窗外的夜色般的迷人,她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眸,低低地笑了起来。“是啊,那是什么东西!我竟然跟你提爱这东西,真是可笑得可以!果然,是因为他的缘故吗?竟然因为想他而跟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提这些……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唔!” 只是,她自嘲的话语还没说完,就骤然被他以嘴封住了唇。 墨菲斯实在是不愿看她这样的神情,也不想听她落寞的喃喃自语。特别是她嘴里的那个他,那是他费劲了心里都没能撬不出到底是谁的人,但是每每想起,就像是只猫爪子在挠他的心,时轻时重。 他的动作丝毫都不,就像是一只猎食的狮子,疯狂而又粗鲁地汲取着她的清甜,她整个人都被压在矮桌上,腰部被膈得疼痛不已,她恼怒地想要推开他,但这些小在他看来就跟小儿戏一般,轻而易举地被镇压了。 她抗拒地摇头,却根本无法摆脱他,反而引得他愈发猛烈的攻击。她娇嫩的红唇都被咬破,鲜血流了出来,在两人口中弥散了开来,柳南音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第123章 想要死? 烛火摇曳,室内泛着淡淡的香气,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的是夜里的凉风。 许久,又好像是只有片刻,墨菲斯这才松开了她,柳南音黑色的眼眸里泛着淡淡的水雾,脸色涨红,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息,娇嫩的红唇水润光泽,两人间有一条暧昧的银丝断裂了开来。 “他?怎么,受的教训还不够吗?竟然还敢在跟我跟前提起别的男人来?”墨菲斯嘴角扯起一抹寒冽邪肆的弧度,把她整个都抓到了自己的跟前,手指掐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冷声道。 柳南音喘了两口气,望着眼前的墨菲斯,她总觉得有些危险,她想后退,但却已然是尽头了。 她的腰实在是被折得很疼,若不是她曾经习过剑术,这会的功夫,她腰都要断了。她此刻顾不得他说的旁的,只觉得难受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推了推他,“你起来,不要压着我……” “压?”墨菲斯挑了挑眉,“我怎么能压着你!”说着,他突然站起,就在柳南音松了口气时,他骤然把她整个给扛在了肩膀上,柳南音这下真的是难受得很,胃部更是被抵得很疼。 随后,一阵天旋地转间,柳南音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呼救声,然后整个人就落入了柔软的床铺上,墨菲斯居高临下地撑在她身体的两侧,把她圈在了自己的胸膛间。 门外的尤金似乎听到了室内细碎的声响,他站在门口处,问了声:“塞米拉米丝侧妃,怎么了吗?” 柳南音抓紧了被褥,想要后退,却根本毫无退路。她喘了口气,“你,你想要食言吗?墨菲斯,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哪里!这是王宫,不是你可以任意妄为的地方。” “那又如何?”墨菲斯突然一把扯下了她左肩的衣服,她光洁圆润的肩膀顿时一览无遗,还有她肩膀处隐隐可见的血色蔷薇,妖娆地绽放。“你从头到尾,可是我的宠姬。 ” 闻言,柳南音怔然,心底的凉意蔓延了开来,她蓦地一把抓住了墨菲斯的衣袖,“你骗我?你说过,你会放我们走的,你竟然骗我……” 虽然,她一开始也没想过他会遵守承诺。但在那样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她其实私心里却盼着他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她别无选择了,除了相信。 可是,当真正知道的时候,她却难免有些失望。 “交易还没完成之前,我随时都能反悔。”墨菲斯冷冷地睥睨着她,眸底宛似冬日里最严寒的冰川:“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听话,我还不够听话吗?我这辈子就没这样儿听话过,就像是一条没有尊严的狗。墨菲斯,你还有我怎么听话?是不是,要我死在你跟前了,你才满意?”柳南音咬牙切齿地恨道,“我现在最值钱的,就只剩下我这条命了。你要的从来都不是人,你要的是一尊玉娃娃,不会说不会笑不会反抗的死人。” 因为怕被尤金听到,她可以压低了嗓音。 但饶是如此,她话语里的反抗简直都是一目了然的。 柳南音实在是受够了。 她勤勤恳恳地遵守诺言,遵守交易的原则,可他倒是好,从头到尾,他都像是耍着她玩。 “你的命?”墨菲斯脸色微沉,他骤然抬手抓住了柳南音纤细的脖颈,她的脖子实在是太细了,甚至他一手掌握还有余。他微微地收紧手,她就只觉得喉间呼吸一窒,肺间的呼吸刹那间稀薄了起来,她的脸一瞬间都因为缺氧而苍白了起来,随后又泛红。 眼前都有些发黑,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了起来,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墨菲斯讥讽的嘲笑声和门口处尤金的问话声,她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变得淡薄了起来,她听不清楚了,也看不见了。 恍恍惚惚间,她似乎看到了眼前站着昳丽绝艳的青年,依旧是一身银甲,英气逼人,薄唇微微地抿起,轻轻张合间,似乎在说些什么,她想凑近去问,可没等她靠近,那青年就仿佛泡沫般四散开来,她茫然地愣住了,喉间想要出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长恭,长恭…… 可是,还没等她喊出口,她整个人就被骤然丢在了床上,眼前的景象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她连忙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喉咙因为突然而至的新鲜空气而泛着生理性的疼痛,就像是被利刃一刀刀地切割,疼得鲜血淋漓。 她伏在床上,捂着嗓子咳嗽着,疼痛让她额角处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 墨菲斯望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手指顺过她柔顺的长发,“死亡的感觉,不好受吧?以后,不要再这样倔强了,不然我这有的是给你吃的苦头。别想用死来威胁我,下次,我可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你。尝过溺水的感觉吗?那可是比这个还可怕痛苦的,如果你想,下次让你尝尝。” 柳南音浑身一颤,她对上墨菲斯那寒冽冰凉的眼眸,一瞬间身体都忍不住地抖了抖,她伏在了床上,咬紧了唇角。她不怕死的,她只是想要离开这而已。 可是,连这个愿望都是奢求。 她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被褥,红唇微微地咬紧。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墨菲斯的手指摁住了她娇艳的红唇,浅浅淡淡地扬了扬眉头,“美丽的嘴唇可不是让你用来咬的。” 尤金见里面很久不曾有回应,不由蹙了蹙眉头,“塞米拉米丝侧妃,你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菲斯俯下了身子,凑到了她的耳边,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微凉可爱的耳垂,“回答他。 你应该知道,怎样打发他吧!” 柳南音咬紧了牙关,指尖愈发地攥紧,指骨青白。“我……” 一刹那,她真的很想大声喊出来,让尤金冲进来拿下墨菲斯。 “嘘。在开口前,最好想清楚了。”墨菲斯淡淡地提醒道,“那个小鬼的性命,可都在你的一念之间里。” 第124章 嘴是个好地方 墨菲斯说罢,缓缓地直起了身子,坐在床边,把柳南音给扯到了自己的跟前,眼眸微沉:冷然道:“。快回答吧,不然尤金可是要冲进来的。你想让他看到这种模样吗?我是无所谓的!” 他这种老神在在,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让柳南音攥紧了手指,她闭了闭眼,眼眶微微有些微热湿润,旋即喉间的哽咽又被她生生地给咽了回来。 他这是吃定了她! 尤金没等到回答,不由略略地扬了扬眉,“塞米拉米丝侧妃?您还好吗?我进来了!” “等等。”柳南音回神,连忙扬声道:“别,别进来。” “哦?”尤金似是有些不解:“我听到您里面传来了声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有。我,我只是刚才起身有些急,跌、跌倒了,还,还带翻了桌子。”柳南音急忙解释道。 “那您有没有大碍?要不要我通传神官过来替你看看?再叫个侍女进来给你整理一番。” “不,不用了,太麻烦了。我,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我有点困了,没,没受伤的,谢谢你的关心。”柳南音现在真是急得抓耳挠腮了,“我一点事都没有,就,就睡了。” 门外,尤金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愈发大了,他听出了柳南音话语里的不自然和紧张,眼眸微眯,“那就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休息,王今晚可能不会再过来了。我就在外面,若是有事,你喊我一声就好。” “是,谢谢您。”听得尤金没追根刨地,柳南音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可是,那口气还没松懈下来,一抬眸见得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墨菲斯,这心转而又提了起来。 她想起方才尤金的话语,“亚述王……是你支开的?” “怎么?你不是应该对此充满感激吗?刚才,你不是觉得很恐慌,很害怕吗?”墨菲斯略略地挑了挑眉。 柳南音咬紧了唇,一时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什么感激,她从头到尾,都无法对他产生这种情绪。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救他这个白眼狼,不然也不会被他紧咬着不放。 害她入宫来,提心吊胆的人是谁?明明是他,他竟然还好意思让她对他充满感激。 这种话,他居然也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感激也没关系。”墨菲斯扯了扯她,柳南音猝不及防,整个人当下就跌入了他的怀里,还是以脸朝下的方式,整个给砸入了他的大腿上,她才堪堪想要抬头,却刚巧对上了他的大腿正中。 她反射性一惊,不好的记忆瞬间汹涌而来。她连忙要爬起来,可是,她才一动,就被墨菲斯给摁住了脑袋,整个就靠近了他那尴尬的部位。 “墨……墨菲斯大人,”她咬了咬牙,脸都涨红了,一手按在床铺上,一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请,请让我起来!可以吗?” 她用的尽量委婉的语气,细细软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弥散了开来,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说话声而喷洒在他的腿间,因为起不来的关系,她柔软的胸口不得不挨着他的腿,柔若无骨的手摁在他的腿上,而因为迫不得已,她圆润的臀部翘起了引人遐想的弧度。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墨菲斯并没存别的心思,他开始是恼火,而想要吓一吓他。可是,随着她清甜的嗓音响起,他的身体记忆起了以往她的甜美,她随意的一个举动,对于他来说,都成了致命的诱惑,让他忍不住地想要把她占有。 一瞬间,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起来。 原本只是随意按着她头部的手刹那间遍布了青筋,眼底是隐忍的欲求。 “啊——”柳南音眼睁睁地看着那里支起了个小帐篷,她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就想后退,避开这个充满邪恶意味的地方。 但是,墨菲斯的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她根本不敢多看,那个位置非但没有因为她的恐惧而变小,反而愈发地蓬勃了,她吓得连忙闭紧了眼,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不可以,墨菲斯,你忘了这里是哪里吗?你不能这样做!!” 她实在没想到墨菲斯居然如此的肆无忌惮,简直就是胆大包天。门外,可守着亚述王的第一侍卫尤金啊!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哪里!”墨菲斯略略地挑起了眉,“我也当然可以这么做!别想着大声喊人救你,就算尤金进来了,看到这样的情景,他怕是更乐意与我享用你的身体,而不是与我为敌。美色当前,有几个男人守得住?” 闻言,柳南音的脸色愈发的苍白如雪了,红唇都不由抖了抖。 她根本就不敢挑战墨菲斯的节操和下限的,她已经吃了不少教训了。 而且,自从上次见识了亚述王宫里的糜烂后,她也知道,墨菲斯说得到,也做得到。亚述对于性素来是持开放态度的,更何况,尤金的神秘和危险,让她根本就不敢深究,她也完全不了解他。 说不定,他到时就跟墨菲斯达成什么条件,从而做出肆无忌惮的事情来。 光是想想,柳南音就觉得遍体生寒。 在这个宫里,甚至是整个亚述,她都没有可以信赖的人的。 柳南音的沉默,显然让墨菲斯很是满意,他松开了手,转而勾起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却不让她乱动弹,见得她眼底还没来得及遮掩的惊慌和厌恶,他略略的眯了眯眼眸,带着淡淡薄茧的指尖摩挲着她娇嫩如花瓣的樱唇,冷冷淡淡地道:“讨厌吗?真是美丽的小嘴,嘴可是个很好的地方。 ”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柳南音却听出了一些邪恶的意味来,她浑身都忍不住地颤了颤,漆黑如夜的眼眸里浮起了淡淡的雾气,就宛似被清水洗过的圆润黑珍珠,盈盈润润,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兔子般的楚楚可怜。 真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狠狠地蹂躏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