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影散》 手心的红枫叶 一 别了，我的年华，别了，这伴随了我三年的红枫叶，我回头看着那踏过三年的校门，终于没能忍住那眼角的一滴泪，它随风而去，落在那渐红的枫叶上，打得粉身碎骨，却没有惊起半分涟漪。就像我那些逝去的年华，落尽了岁月的黑洞从此再也不见了光明。 背后的书包换成了一个行李包，手中沉重的作业，如今只剩下这一片小小的红枫叶，那似有若无的重量，躺在我的手心，却压在我胸口，沉重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收好我的行李，踏出那一步远行的脚步，我以为我会高兴的走出这个该死的校门，那个谋杀了我最美好的韶华的枷锁，然后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声的呼号，释放我这三年来所有的压抑。 可是，现在我只想找一个青青的草地，架上一个摇椅，嗅着花香，晒着太阳，最好在身旁放一杯可乐，看着日出，等着日落。这时我的思维会从我身体中脱离出来，飞往更广阔的天空，看见那更美的世界，向往那遥远的草原。如同当初约定的那样，去大草原的湖旁，等候鸟飞回来，然后我们一起慢慢长大。 这一生走来，十九载岁月，有几次是为自己想要做的事而去努力了？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梦想是什么了，或许是想要当一个旅行家，或许是想要当一名钢琴家，可是，到现在我还拥有什么？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红枫叶，我不由的慌了，约定，约定是一定要遵守的对吧，如果不遵守约定，那么约定的意义又在何处呢？ 可是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约定的负担真的很重，这些约定，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的梦想打破，揉碎，丢弃在那荒无人烟的戈壁，带着这些约定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每走一步都在我的心底烙下一个深深的带着愧疚的脚印。 从小，我就被灌输着要考大学的梦，因为当年家父因家境贫寒与大学失之交臂，所以，我和父亲约定，我要考上大学圆我父亲的梦，于是我拼命的学习，沿途的韶华美景全都如浮云，这一拼就是十二载； 再大一点，我被多愁善感的姐姐所感动，我看见她哭着将自己那一次次的投稿撕碎，可是却又一次次的重新写作，她想要当一名作者，可是多年以后，姐突然告诉：弟弟，姐姐还是太懦弱了，姐坚持不下去了，但是姐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小说家，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为你高兴的。于是我和姐姐约定，我会努力的写作，在没有成为小说家之前，我不会放弃。 时光啊，犹如那东流的河水，谁也不曾注意，就已经奔逝千里，那些逝去的时光带走了他们的梦想，却让他们用约定刻在了我心里。 我带着他们的梦想，一步步的向前走，可是他们的梦想竟然是那样的沉重，我每多跨出一步，肩头的重量就会多出一分。每当沉重的梦想压抑着我抬不起头的时候，我就会数数自己还剩下多少没有实现的梦想，然后将我自己的梦想放在脚下，一步步踏过去踩碎它，深深地让它陷在我这泥泞的沼泽地上，为我身上的约定减少重量，垫平前行的路。 “你回头。”我似乎又听见了这句话，她在我耳旁轻声说了这句话，凑得那么近，近的我能嗅到她发梢上的香味，近的我能感觉到她呼吸时从鼻孔里呼出的热气，近的我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于是我回头，可是我只看到冰冷的街道，和这些麻木的走在世间的行尸走肉，梦想每一刻都在他们身上破碎，都在我们身上破碎。 手心的红枫叶 二 我想要拾起我的梦想，却发现我的路上早就没有了那所谓的梦想残渣，有的只有被我身上的约定所覆盖的不归路，再也回不了头。 “我还能回去吗？”那天我抬头问她。 “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还不晚。”尹燕回头对我笑，“只是，子言，你真的愿意回头吗？” 就像是海浪拂过，将沙滩的褶皱抚平；就像是微风吹过，将小草的抚顺；就算是斗转星移，山海变迁；就算是日月无光，混沌一片；可我还是无法忘记那个笑容，那个笑容是那么的自然，又那么的让人容易记住，哪怕是再过一百年，我也能肯定，我一定记得住当时的笑脸。 我还能回头吗？我时常问自己，也许是我错了，不应该问自己能否回头，而是应该问自己是否愿意回头，也许我时常回头，甚至是有机会更改我自己的包袱，可是我还是选择了约定，那一个个必须为之奋斗的约定，哪怕是要为了这个约定放弃我自己的梦想。 有些时候我在想，梦想是什么？他长什么样子？是美，是善，或者是刚强，是雄伟，可是我终究没有真正的回头，所以我从来没有看见自己的梦想是什么样子的。 “子言，你真的愿意回头吗？”这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时常在我脑海里想起，每一次都会伴随着那张笑脸，可爱又迷人，可却让我不敢有丝毫的臆想。 “如果我回头，会变成什么样？”我问尹燕。 那天，她穿着碎花洋裙，披撒着长发，我们站在楼顶，风吹着她的长裙和长发，像极了一只真正的燕子，仿佛随时都要飞走一样。 我突然伸手抓住了尹燕，将她从那天台拉了下来，那一刻我真的担心她会飞走，这样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这天台上，那岂不是太孤独了。 尹燕看着我，我看着她，然后她伸手点在我的额头上，“子言，未来的一切都是不可知的，你做好了要自己一个人闯一闯的准备了吗？” 尹燕将头靠近我，在我的耳旁轻声说，“你回头。” 三个字，就像是暮鼓晨钟一样在我心头作响，可是我还是选择了熟睡，将这暮鼓晨钟抛于脑后，所以我没有动，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碰靠在我肩上的尹燕，就这样木讷的站着，直到尹燕推开了我，独自走下了这高高的天台，我终于还是孤独的站在这天台上，就像是一条衰狗，连自己回家的路都分不清在哪里了。 天台的风很凉，凉的让我思考都开始打结了，就连点开手机的手都冰冻的不行，那是一封退稿信，依旧是相似的道歉信，我没有去看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无非就是说希望我多多投稿，这一次差一点就选中我了，只是有一个人的刚好比我的稿子更适合在这一期上板，其实我知道这样的退稿信已经算的上是仁义了，因为很多的稿子发出去后，就已经渺无音讯了，哪里有什么退稿信。 我打开电脑将最新的手稿连夜赶成电子搞，再一次发到了这个文刊，选择同一个文刊，只是因为这个文刊会给我退稿信，并且这个退稿信是写的那样的含蓄，含蓄的我都无法更换投稿。 我想那天尹燕应该给我一巴掌的，或许我能早一点醒来，只是尹燕对我的期望还是太高了些，那样的高度让我无法触及。 手心的红枫叶 三 “你想要去哪儿？”尹燕问我，顺手递给我一张高考志愿预选的表。 预选表附带着一张学校名字的资料卡，每一张预选单只需要填上学校的序号和专业的序号就行了，毕竟只是预选模拟，学校也没做强制要求，甚至可以不填。 “33号学校的音乐专业在全国都是很好的，以你的成绩很容易的，还有，45号学校的旅游专业也是在国内都数一数二的。”尹燕给我指着那些学校，她深知我的成绩，预选中的成绩都是去年相对应的，对于我来说，这些学校都是不错的选择，他们每一个专业都有着我的兴趣所在，即便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兴趣，久到我都快要忘记了自己竟然也曾有过自己的兴趣所在。 可是我却在学校那一栏填上了28。 “选这个学校……”尹燕看见了我的序号，“这个学校的音乐系的确还可以，只是对于前面33号学校来说……” “我知道，资料我也看过。”尹燕没有说完，我打住了她的话，因为我担心如果她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修改志愿，提笔，干净利落的在专业填上了f，工程专业。第二志愿，第三志愿我没有填，因为我知道这个学校，我必然能够被录取。 “你想当工程师？”尹燕问我。 “我不想。”我回答，然后将我的志愿表交给了老师。 “那你为什么填工程专业？”尹燕的声音突然放大，以至于班上所有的同学都看向了这边，尹燕似乎也发现了尴尬，所以将头放低，双眼看着我，仿佛要将我剖解开来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工程师，我爸爸一直遗憾自己未能成为一个工程师。”我极力的想要躲开尹燕的目光，只是我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尹燕那柄正在剖解我内心的尖刀。 “你……”气氛仿佛变得无限尴尬，我们都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了，于是尹燕离开了，只是在她离开的瞬间，却将当时的眼神烙印在了我的心里面。 那一天火红的枫树叶落得特别干净，狂风经过，枫树叶甚至是没有半分留恋就离开了枫树。 自那之后，我们都被蜂拥而来的复习题埋没，考试犹如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永无止境，不把我们推到崩溃的边缘决不罢休。期间尹燕还经常给我找来学校的资料，但是我还是坚持了我最开始的选择，将她给我的资料放在了那厚厚的复习题下面，深深的埋没，就像是被高考前的试卷埋没的我们一样，不见了踪影。那是我的约定，我没得选，或许约定并不是那样的重要，可是这个从小一直陪着我的约定，就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了我那纯洁的心灵土地上，于是这个种子在岁月的浇灌下开始茁壮成长，一直将我自己的空间完全占满，将这土地上的所有营养全都吸收，将这片土地上新生的幼苗全都活活饿死幼芽中，而我偏偏的是那样的懦弱，明知这一颗大树害死了我所有的幼苗，却又没有勇气去拔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新生的幼苗一次次的发芽，一次次的死亡，直到最后再也生不出新的幼芽。 尹燕虽然也在这复习的大海中拼命的向岸上游，但是依旧带着笑容，只是那些笑容却有些不自然了，我还是喜欢她比较自然的笑容，我问她，她回答我，只是因为考试将近，有些压力，所以笑的都不自然了，可是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手心的红枫叶 四 高考终于来了，还没来得及紧张却又过去了，没有意外，我知道28号大学f号专业我拿下了，而且十分稳妥。再一次填写志愿的时候到了。 同样的教师，同样的坐位，只是我身旁的人变了，手中的纸张也变了，正式的志愿填写文档，正式的指导员。尹燕给我丢来纸条，问我是否会考虑她提供的两所学校，我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就看见她很快的填写了自己的志愿，然后快速的离开了教室。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选择，这所学校，这个专业一直都是我爸最想要去的，也是他最想要我去的，所以我的志愿上只有这个一个志愿，然后在指导员喋喋不休的劝导下提交了志愿，结束了最后的填写，只是当我出门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尹燕的身影。 她应该自由，就像是一只小燕子，自由的在天上飞翔，无拘无束；可是我，子言，何子言，却应该像是古人所言的一样，做一个君子，所以必须听从从父母的话，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心愿，若不这样便是不孝，不孝则不是君子，不是君子便不配用这个名字，可是我却刚好是这个名字，子言，君子不以言。 最后一次见到尹燕，是在同学们最后的散伙饭上，饭桌上尹燕依旧是保持着那招牌似的笑容，我不记得最后那个饭桌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大家都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抱在一团，或哭或笑。他们都疯了，被这高考的气氛压抑的疯了。 现在高考结束了，一切的压抑都已经结束了，所以他们可以疯，可以敞开胸怀，但是我不可以，因为我的承诺还没有实现，我默默的躲进角落，将手记本打开，我想，现在的情形一定是一个很热门的话题，如果我将现在的情形写成小说，或许将会是一大卖点，说不定也会成功出版。于是我开始了小说的世界，即便是我很讨厌这种夸张的将所有事物都放大无数倍的写法，可是我还是要按照现在最热门的小说方式，写下我的草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我的手记本上已经写完满满的三页纸，那全是我新小说的草稿，直到尹燕出现在我面前，将我的笔狠狠的丢开，丢进那深不见底的啤酒瓶，然后将啤酒瓶用力丢进了不知名的角落。她拉着我一直跑，一直跑，跑出了这喧哗的会场，跑出了这满是酒气和哭闹的牢笼，只是她身上的酒气一直从我的鼻孔钻进了我的心里，将我的大脑麻痹。 科学家证明，酒只能麻痹小脑，影响运动神经，可是此刻我没有喝酒，却被从尹燕身上飘来的酒气熏醉，醉得我大脑再也没有了思考，只想这样一直跑下去。 天知道那天尹燕喝了多少酒，我只知道，当我们跑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无数的灯光化成泡影从我身旁掠过，就像是美人鱼死亡时化成的泡沫，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多彩斑斓，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也想要化成这样的泡沫，至少我可以为自己绚烂一次，可是我没有死，我还活着，活着就得背负君子的名义，活着就得努力，因为我叫子言，何子言，君子不以言。所以我必须做一个如同古人所说的君子。 手心的红枫叶 五 事实证明，我们不能一直跑下去，更不可能跑到世界的尽头，不单单是地球是圆的，跑到尽头只会回到原点，而是我们的体力都已经略显不支，再加上尹燕喝醉了酒，而我也被尹燕熏醉。 “你知道吗？”尹燕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我，害的我差点撞在了她的身上，只是这样一来，我们靠的更近，更加浓郁的气息将我淹没，仿佛掉进了不知名的深渊，就像是刚刚的笔一样，掉进了不知名的黑暗，永远都见不到光明，可是尹燕却又是那样的明亮，我此刻才知道，只要有尹燕在，哪怕是永坠黑暗，我也不会害怕。 “我有喜欢的人了。”尹燕见我不说话，松开我的手，看着我那呆滞的如同看不见世界的双眼。 半晌，我才反应过来，可是心却似乎被什么揪了一下，痛到我忘记了呼吸，“啊？”我强忍着心里那种揪心的痛，使劲的向肺里吸气，我担心自己真的会缺氧而死。 “我喜欢了他三年，只是他一直都不知道，就像是一个榆木疙瘩，我知道他所喜欢的一切，甚至超过他自己，我曾经用尽一切办法想要让他开心，可是我却始终没有做到……”那一天，尹燕哭了，靠在我的肩头，哭的是那么的伤心，可是我想尽一切可以安慰人的语句，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了，那种力量捂住了我的嘴，压住了我的舌，卡住了我的声带，让我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问尹燕，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去告诉他。 她摇头，好久好久才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用双眼看着我，然后撇过头在黑暗中逝去了她眼角的泪滴。 我被她的眼神吓到了，讪讪得说到，或许你也可以选择喜欢你的人，你那么的美丽，一定有人喜欢你。 “那你喜欢我吗？”尹燕突然靠近我，带着她的笑容和她满身的酒气，那时候她是靠得那么近，近的我在黑暗中都可以看清她眼上沾着泪花的睫毛，近的我能嗅到她发梢上的芬芳，我想要张口回答，可是我的理智却在这一刻苏醒了，该死的理智阻止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当然喜欢她，可是我不能喜欢她。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天使，我们喜欢心中的天使，所以我们必须为心中的留下一块圣地。而尹燕就是我心中的天使，我能为她做的只有让她自由，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过自由。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你应该放手大胆的去追寻你喜欢的人。”最后我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来。尹燕就像是只燕子，她能自由，她能选择在冬天去到温暖的南方，在夏天回到凉爽的北方，我不知道燕子为什么不一直留在温暖的南方，而在夏天又千里迢迢的赶回北方，那一定是燕子的自由，也是燕子的快乐。我想尹燕也一样，她的快乐一定就是她的自由。 尹燕的笑容突然凝固了，歪着头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一样，可是我们已经认识了三年，我不明白尹燕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但是我能感觉到尹燕的酒已经醒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认真了。 “不是都已经告诉你，是暗恋了吗？给他说了那叫哪门子的暗恋啊。”尹燕赏我两个爆栗然后靠在我的肩上，环过一只手勾在我脖子上，歪着脑袋看着那天空本就不多的星星： “这个世界很奇妙，我喜欢的人很少，喜欢我的人也不多。可是不论是谁，他们都不应该有难过的时候。我喜欢的人，应该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永不止步；喜欢我的人，应该放手，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因为现在的我，想要尝试不一样的我，变得连我自己都已经不认识自己了。而他们，每一个人，每一刻，都值得让人珍惜，让他们幸福。我从来都没有孤独，我会将我的祝福送给你们，祝福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永不会孤独。” “这真不像是你说的话。”我将尹燕从我脖子上摘下来，然后看着尹燕。 “那什么样的话，才像是我说的话？”尹燕抬头看着我，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话才像是尹燕说的话。 “如果他们都幸福了，那你怎么办？”我还记得哪天我问的话，可是我也记得尹燕离开是的背影，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可是我却似乎猜到了答案，只是那个答案我一直都不敢掀开，因为我怕我的答案会成真，我怕自己会折断这本该自由飞翔的小燕子的翅膀，更怕自己会心痛。 手心的红枫叶 六 我时常翻开尹燕留给我的枫叶，原本火红的枫叶已经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干枯了，那是尹燕在离别是送我的，她说她给她的好朋友都送了礼物，当我收到这片枫叶的时候，尹燕曾在我耳旁轻声说，‘你回头……’那时我回头，看见的是正午火热的太阳。‘看见这片红枫叶，就像是看见了我的手，所以请回头。’原来我的心竟然能够这样的痛，痛的我已经濒临死亡。 高考通知书下来了，我果然被录取了，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真的没有那么高兴，甚至在父亲那火热的眼眸中隐藏了我的失落。我得到了父亲的赞赏，得到了母亲的赞扬，我本该高兴却发现自己将失落隐藏的再好，也不可能高兴起来。新写的小说又一次投稿了，这一次我严格的按照了责编给我的套路，甚至将那种离别，夸张了不止是十分，更是放大了千百倍。 很幸运大家都喜欢多愁善感的题材，责编给我回信，要买下我的这篇小说，要求我寄过去全部的手稿，我想要将这封信交给我姐，可是在我拿起信封的时候，红枫叶掉了出来，我看着那已经渐渐泛黄的枫叶，耳旁又响起了尹燕的声音，你回头。 如果命运就是一场玩笑，那我的命运一定是上帝打盹的时候开的一个玩笑，不然为何上帝连开玩笑都是那么的不经意。我从来没有想过，当我将所有的约定都实现后会怎么样，但是我知道，到那时一定会又有数不尽的约定再次将我堆积。或许这一辈子从出生就已经被周围的人制定好了一个成长的路线，我需要做的就是按照父母的计划，亲人的约定，按照他们定好的路线一点点的走下去，最后成长为一个让他们全都满意的“完美人”，然后成就他们眼中的我的最为理想的人生。 如果我没有回头，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可是我回头了，在夕阳的背景下回头，正好看见那夕阳西下的景象，我将枫叶挡在眼前，因为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这样很美，即便是这绚烂的夕阳终将走向谢幕；可是在这一刻，手中的信却从指尖滑落，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将我从梦中惊醒，我本来以为那是梦，可是那并不是梦，那是事实。我一直不敢掀开的答案，终于被这枫叶上的留言掀开，那样的鲜血淋漓，那样的赤裸裸。 枫叶上有留言，可是我一直没有看见，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回头，也因为我害怕发现。 淡淡的铅笔印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那是尹燕的字迹：如果有一天，你回头了，是否会来找我？你为了你的约定，放弃你的梦想；可是我们也有约定不是么？如果约定真的是那么的沉重，我想要尝试肩负你的梦想。 话很没有逻辑，可是我看懂了。正如尹燕了解我一样，我在不知不觉中竟然也了解了她。我还记得那首歌，“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等我们都已长大，就生一个娃娃，他会自己长大远去，而我们也各自远去……”那是尹燕时常唱起的歌，如果我和她有什么约定的话，我想就只有这个了吧。 我将手中的信合着我的通知书一起蹂躏成团，这些让我背负了十数载的约定，这一刻我转身将他们丢进了垃圾桶。我以为我会为此感到不舍，感到空虚，可是我却只有如释重负和从未有过的快乐。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尹燕的追求，也似乎明白了尹燕一直想要我快乐的心情。 我决定要去找伊燕，如果这三年来，我是那个等着尹燕给我快乐的榆木脑袋，那么现在我希望我是那个将尹燕从深渊中找出来的明灯。 厚厚的书包被我扔那黑暗的储物室，换上了笨重庞大却又轻松的旅途包。我回头了，可是我却没有回到原点，因为尹燕将我的梦想背负在了她的肩上，可是尹燕不应该被我的梦想所压迫，她应该自由的飞翔。 我想我的梦想应该就在前方，那里有尹燕等我，或许她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是我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因为她现在是一只折翅的小燕子，正在寒冷的北方等着我。 我终于明白，尹燕应该自由，而我应该回头…… ％……新书上线，先来两个短篇暖暖身………… 兰羽记 一 第二个短篇上传 秋悄无声息地将那碧绿的枝条染黄，风轻轻拂过，带走树上的片片黄叶，就像是带走一粒尘埃，轻柔，婉转，却又是那般的决绝。这个秋天依旧是那么的凄凉，李少羽独自走在满是落叶的街头，心里不由的暗然神伤。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豪情，李少羽自然是没有，冷风拂来，却恰道是：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搂。 迎面走来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姑娘，她的随身听放着现在不是很流行的歌曲，即使是隔了好远，李少羽也能清晰的听出歌词，因为这首歌对于李少羽来说真的是太熟悉了。是在哪里有听到呢？李少羽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心里开始翻转那些布满灰尘的记忆。 哦，这首歌，歌名是《诺》，李少羽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这是《风图腾》的主题曲，李少羽听说那是一部不错的电视剧，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看过，他也没有看电视剧的习惯，但是他却能哼起这首歌的曲调，仿佛是常挂着嘴边的熟悉的老朋友一样。 视线渐渐模糊，是啊，好像当时也是这首歌吧，也亏的这首歌，否则至今李少羽又怎么会觉的秋天如此凄凉呢？ 三年前，也是这首歌让他停下了脚步，让他注意到一个独行的女孩。那个女孩在风中行走，寒风吹起她的衣裙，如练如裳，她的笑容是那么的天真，怎么看都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而非寒风中。就在那一刻，李少羽记下了这首歌，同时记下的还有那张如阳春三月的笑脸。 也正是这首歌，李少羽才会在人群里一下就认出了她，她那招牌似的笑脸又一次深深的印进了李少羽的心低。那一年李少羽转校来到新的学校，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他只认识自己的座位。偶然的机会，他再次听到了那个歌声，熟悉的歌声从远到近，从模糊变得清晰，最后就那么停在了他身旁，没有一丝一毫的冲突。原来李少羽转学时，恰逢学校调整班级的学员。命运让他俩重逢，并且成了同桌。李少羽无意中从她的作业本上得知了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很好听，至少李少羽是这样认为的。她叫兰——海兰，却不是天空的蓝，而是兰花的兰。 “你好！”迎面走来的少女，的确很陌生，可是李少羽还是很礼貌的和她打了声招呼，这一句话很清晰，也很流利，连李少羽都快忘记自己的大舌头是什么时候好了的。 可能是那个时候吧，那时候有个人可以努力的听他结巴又模糊的话语，还能教他练绕口令，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大舌头的毛病就已经好了吧。 那时在新的班级，新的环境里，但李少羽却没有新的朋友。同学们都知道，李少羽是个沉默的人，很少看见他和人交流，甚至是说几句话，却不曾想到李少羽不说话，是因为他自己说话有大舌头，老是被人嘲笑，久而久之，他形成了自己和自己的手对话，这样虽然枯燥，但至少手语不会无故的戏弄他，嘲笑他。 兰羽记 二 兰是个喜欢唱歌的女生，她的歌声很是动听，每次当她开始轻轻哼歌的时候，李少羽都会悄悄的放下手中的课本，认真听完她的歌。 或许她永远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每天都在期待着她的歌声，也许有一天她会遇见一个爱她的人，然后和他一起生活，最后忘记我这个无名小卒吧。不知何时，李少羽就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他想了很多，想到了以后，想到了家人，也想到了自己可能会爱上这个爱唱歌的同桌。 时间总是在思考中过的很快，放学的铃声残忍的打断了李少羽的幻景，看了看已经了无一人的教室，李少羽习惯性的收拾起自己的课桌。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或者说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才会收拾自己的课桌，最后用手语给自己说拜拜，然后才会离开教室。 可是，在他说完再见后，一双白皙的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流利的手语，不停的变化着。 ——“怎么还没走？” 李少羽抬头，入眼，是一张如阳春三月般灿烂的笑脸，这正是他的同桌，那个叫兰的女生。李少羽想说话，可是，他支支吾吾的却始终是没有将自己要说的话说清楚，最后只好无奈的用手语开始交流。 ——“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你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最后走，好奇就回来看看。” 李少羽用手语说的话，回答他的同样是手语，原本无声的教室，但是李少羽现在却感觉好热闹，而且是从来没有过的热闹。那天，是李少羽从出生以来说的话最多的一天，尽管他们都没有谁发出声音，可是那四只交错的手，却演示了一场无人能及的欢声笑语。 面对李少羽热情的招呼，那迎面走来的少女警惕着看着李少羽，没有那熟悉的笑脸，有的只是默默的紧了紧衣服，一脸警惕的绕开了李少羽。李少羽笑了笑，他知道，并不是所以的人都会对你报以笑脸，或许这辈子最大的改变就只在那一段时间吧。 自从第一次和兰交流了，李少羽的世界便变得宽广了，回家路再也不是孤独的一人了，他总是会制造出各种巧合与兰相遇。 慢慢的李少羽觉得兰似乎开始接受他这个沉默的朋友了，于是，李少羽开始试着在上学或者放学的时候主动叫上兰，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那段时间，李少羽感觉回家的路变得好短，每次还想多停留一秒的时候，却已经到家门口。其实李少羽知道，不是回家的路变短了，而是这条路因有人陪伴而变得快乐了，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转眼即逝。 李少羽每天都很享受这段回家的过程，在他记忆里，这就是上天赐给他最美的回忆。他们开始谈心，从小时候谈到高中生活，从伤心处谈到开心时。 李少羽从兰的口中知道，兰有个不能说话的母亲，和一个严厉的继父，兰为了不让她母亲伤心难过，独自一人承受孤独，所以才会学习手语。用手语的方式让她母亲感觉到温暖，传递着亲人之间的爱。 李少羽至今还记得，当兰说起她母亲时，那黯然的神色，忧郁的眼神，可是兰的嘴角却是笑得那么甜，笑得那么的坚强。那张笑脸让李少羽的心不由的忧伤起来。那一刻，在兰的笑容里，李少羽看到了自己的懦弱，那是他一直都深藏起来的懦弱，怨世道的不公，却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的软弱。 这一刻，他开始渴望，他强烈的渴望自己能够流利的说一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渴望说话，或许只是想在兰忧伤的时候能给她一句安慰；也或许是从此能正视自己的懦弱，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和兰一样坚强。 就这样，李少羽开始训练自己，他每天都开口说话，在大街上，在操场上，甚至在公交车上，他每天都很努力的训练自己，从一句，到两句，再到很多句。兰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她不但没有笑话李少羽，甚至开始为李少羽制定了一系列的练习计划。从阅读课文到文言文，从普通说话到绕口令，每天只要一有空，兰就会陪着李少羽联系，为他安排好所有的时间。虽然李少羽的时间开始变得紧凑起来，但是他的进步也是很明显的，一个月下来就已经开始脱离口吃了。完事开头难，迈出了第一步，李少羽在兰的陪同下，开始了神一般的进步速度。 越来越多的人能听懂李少羽的话语，他的朋友也渐渐多了起来但是他依旧没有松懈，依旧是每天和兰一起训练自己。直到他能流利的表达出自己所有的意思。 回头看，那个陌路的女孩已经消失在李少羽的视线里。萧瑟的秋风里，漫天飞舞的落叶中，只剩下李少羽一个人徘徊在这冰冷的街道上。 风有大了些，卷起无数的落叶漫天飞舞，让李少羽想到红楼梦里林黛玉所吟的词句“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这么悲伤的句子，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真有体会吧。李少羽越是这样想着，心里就越是难受，突然觉得这风就好像是一个小偷，它偷走的叶的翠绿，盗走了叶的年华，最后还狠心的将它抛弃在这冰冷的水泥路上，独自承受着孤独与寂寞…… 那大概也是一个这么无情的秋天吧，李少羽永远都记得那天的风。那天的风很冷，一直冷到了人心的最深处，它仿佛想要将时间也一起冻起来一样。寒冷的北风让所有人都不敢驻足，他们全都紧紧的拉着衣服，顶着风，缩着头走向自己温暖的小窝…… 看着这周围的人来人往，李少羽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兰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上学了。可是就在刚刚，李少羽为数不多的朋友告诉他，兰被勒令退学了，起初，李少羽还不相信，直到他将整个学校都翻遍了，也没有发现兰的痕迹时，他才知道兰真的走了。 兰羽记 三 朋友告诉他，兰曾经多次被怀疑盗取同学的财务，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学校才保留了她的学籍，但是也曾多次对她进行了警告，而且几乎是学校所有的人都讨厌她。上一次她在偷取同学的手机时，正好被同学拍到了，前几天学校对她做出了处罚，她被勒令退学了。朋友还告诉李少羽，兰的妈妈今天来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兰的爸爸也表示今天就会将兰送走，离开这个学校，离开这座城市，不会再祸害学校，说这话的时候，朋友的表情是那么的开心，就像是把多年的瘟神送走一样开心。 站在大街的十字路口上，李少羽犹豫了。他不是不知道车站在哪里，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出去追兰。因为，兰是个小偷，人人唾弃的小偷，而他却是人人夸赞的还孩子，即使是他从来不说话从不与人交流，可是凭借着那无数张满分试卷，就足以让他赢得所有的荣耀。 好久，好久，兰的笑容又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一个坚强而又悲伤的表情，那一张调皮又爱唱歌的小嘴，那一个曾经教会了他坚强和说话的人，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却又的确是个另类，一个怪物，不能容纳在这个学校的怪物。 她的自私曾经造成了多少人受伤害？被她偷盗的人有多少？十个还是几十个？那些人有多少也是需要帮助的人？这种程度的时间对于学校来说已经是极其严重的事件了，毫无疑问勒令退学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无论是在学校校规，还是在社会法律，这个女孩都已经犯罪了，即使学校已经做出了处罚，可是在同学心里仍然是不能容忍。 李少羽抬手看着自己已经冻得发紫的双手，血液因为寒冷而滞留，双手已经微微的发麻，冰冷的街道，让李少羽越发感到寒冷。冷的李少羽不得不将自己的双手插进口袋里。 原来这就是自己，普普通通的家伙，一点寒风就能让自己冷到颤抖，痛到心里。李少羽心里胡乱的想着，自己不是超人，不可能为了拯救世界而放弃自己的爱人；也不是什么大侠，更不可能在世人的眼里做到大义灭亲。这一次，李少羽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手终于还是伸了出去，的士很准确的停到了李少羽的面前。 “去车站……” 清晨的车站是那么的喧哗，那么的热闹。玻璃的墙壁阻挡了所有的寒冷，繁杂的人们忙碌而焦躁，他们焦急的等着大巴，疯狂的拥挤情绪毫不弱于百米冲刺的激情。 李少羽一下车就直接冲进了车站，他不停的呼喊了兰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喧哗，和无尽的沉默。终于李少羽跑不动了，伏在一个垃圾桶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吐出一口比胶水还要粘稠的唾液，嘶哑的喉咙却仍然是大声呼唤着兰。 “不用喊了。兰已经走了。我是唯一一个给她送行的人。”朋友递给李少羽一个小巧的本子，这是兰的东西，李少羽当然记得，因为这就是兰用来给他安排时间的册子。“看看吧，这可能是她故意留给你的，我在她候车室座位捡到的。” 没有问朋友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一把抢过朋友手中的小册子，熟悉的感觉让李少羽心里安静了些。翻开第一页，看到最开始的训练计划，想到那时兰的笑脸，回想这那些日子居然是那么的快乐。可是现在眼泪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一滴，一滴打湿了手中的每一页纸张，泪痕如此清晰。 “现在知道哭了，知道伤心了？如果是提前半个小时你站在这里，或许你就能改变这个故事的结局，可是半个小时前，我叫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兰羽记 终 朋友顿了顿，继续道：“那时你在徘徊，在犹豫，吹着冷风不知如何抉择。早就告诉过你，爱一个人是痛苦的。爱你的人不会多，可是你爱的人也不多。错过了，失去了，用什么可以挽回？” “好好守着你那全优学生的头衔吧，至少那是兰唯一帮你保住的东西。不过，你现在也就只剩下那一个虚名而已，你没有友情，现在也失去了爱情。” “够了！闭嘴！”李少羽轻声说道。 “是，是，是。你是最伤心的人，你最大，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 李少羽一页一页的翻阅着这本熟悉的册子。上面抄写着的全是李少羽用来练习的文章，或者是绕口令。甚至后面还有好多是李少羽还没来得及练习的新篇章。 原来兰一直都是那么的关心自己吗？她从来就不只是说说而已，她说要帮自己脱离语言障碍，她就这么做了，没有一点点的敷衍，从第一天起就已经计划好了最后的一天。 “不要再看那个册子了，它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意义，现在也就只是一个纪念品而已，纪念你那软弱的心，做一个乖乖的好孩子吧。” 李少羽没有搭理这个喋喋不休的朋友，他也没有心情搭理这些唠叨。册子没有最后一页，因为最后几页被一截小小的胶带粘起来了。李少羽很小心的打开这些夹层，就像是手捧着一块易碎的玻璃，害怕一个不小心就再也看不到这完美的瞬间。 最后的几页纸上，几乎每一行都写这一句短短的话语： 09.03我的同桌是个孤独的家伙，和我一样孤独。 09.05我的同桌叫羽，是个傻傻的不会讲话的人。 09.10我的傻同桌愿意和我做朋友，没有任何理由。 09.13这几天羽总是会假装和我偶遇，其实我也在等她。 09.18我看见羽在练习说话，我决定帮一下这个傻傻的同桌。 09.22他拉着我在大街上说话，虽然有些口吃，不过，他终于肯开口了。 …… 10.03今天去了鬼屋，虽然很恐怖，不过有羽在，我就不感到那么害怕了。 10.05羽已经脱离结巴的毛病了，他很拼命的练习，还给我讲了笑话。 …… 这样简单的话语，没有优美的修饰，没有过多的言语，可是就是这样简单没有深意的语句却标识着，“我在关注你”“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 李少羽无声的笑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体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一个女孩的世界里，留下浓浓的一笔。册子终于到了最后一页，一个淡淡的铅笔画，映入李少羽眼里，一个漂亮的桃心里，却镶嵌着“兰羽”两个字。 努力保持的平静在这一刻被打破，李少羽用颤抖的双手将整个本子颠倒过来重新翻阅了一遍，每一页的底部都有一个倒放着的桃心，而每个心里，都倒放着“兰羽”两个字。 原本以为孤独的只有自己，可是她以为，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你和她。 李少羽疯狂的呐喊着，吸引来往无数人的一样眼光。很久，很久，才平静下来。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李少羽的朋友也只是那样站着，没有半分安慰的意思…… 冷风终究还是将李少羽从回忆中吹醒。冰冷的大道还是只有李少羽一个人，消失了之前那个陌生的少女，这冰冷的街道显得更加的凄凉了。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和大多数的人一样，李少羽缩着自己的脖子，顶着寒风在这凄凉的街道快速行走着。 他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回想起已经在脑海里回荡了三年的句子“人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坚强，可是人注定会越来越坚强。”这是兰最后留给李少羽的话，就写在那个册子的最后一页，直到现在，李少羽仍然没有去找过兰，他知道兰已经很坚强了，而自己也在变得像兰一样坚强。 兰为什么会去做小偷，李少羽没有去追究，毕竟谁会希望自己去做一个遭人人唾弃的小偷呢？而且还是那么坚强的兰，她的苦衷随这她的离开，已经完全消沉在那个拥有快乐和痛苦并存的学校里。 或许谁都需要一段重新开始生活的时间吧，李少羽心里想着，在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已经越来越坚强了。 第一章 遗忘在世界之角,哪管天塌地陷 第一节 开始上传正文了，希望此书越走越远。更希望书友们能喜欢红尘的书。 黎梦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被子，可是那窗外惊天动地的雷声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将他朦胧的睡眼惊醒。黎梦撩开自己的被子对着天花板大吼两声：“鬼老天，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雷声不绝，只是耳旁却响起了室友的不满，“大哥，这天气已经够烦人的了，你就消停一会儿吧。”黎梦抬头，看着室友们那将睡未睡，似睡非睡的情形，不由得觉得这些室友竟然是如此的强大，雷声稍小，可是室友们却似乎是不满这世界的宁静，强大的鼾声填补了这雷声消失的空隙，将黎梦再次吵醒。 黎梦摇头，想要将身旁所有的吵闹声都甩开，可是发现这样除了让他自己的将自己的头甩晕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到，最后黎梦只好任命的重新倒回自己的床上，这是大学开学的第一周，黎梦觉得这样的一周实在是太刺激了，刺激的没有一天是睡过好觉的。 只是倒下去的身体并没有让他马上入睡，而是又无奈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室友的鼾声中穿好衣服，打开窗户从这三楼的窗户上跳了下去，将近十米的高度，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跳的远，也让他稳稳的落在了宿舍外不远的操场上，一连串卸力的动作后，再次起身，其实他不用卸力，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完全是可以从十米高的地方完美落地的，只是他得担心踩坏了学校公物，他可没有钱赔偿，他那咖啡厅微薄的兼职费也就勉强能够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黎梦沿着这寂静的马路向前走，在这昏暗的路灯照耀下，他背后一个黑影从影子中浮现，黑发黑袍还有一个闪着银光的黑色巨镰，那黑影像极了小说中的黑色死神，那死神就飘荡在他身后，举着手中的大镰刀，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可是路上那偶尔经过的喝夜酒的青年和那些晚班回家的路人，却都没能看见黎梦背后的死神，匆匆忙忙的经过黎梦的身旁，甚至没有多看黎梦一眼。 “匆忙的人们总是会忽略掉最重要的事。”黎梦开口，然后回头看着身后的死神黑影，“你说是吗？” 黑影在风中摇曳，像是点头，又像是摇头，黎梦却回过头来，不去追究黑影是否回答了，因为他知道血影是不会说话的，至于有没有思考，经过无数前辈的证实，血影似乎也是不会思考的，血影，自然就是黎梦身后的那个死神黑影，至于为什么会叫血影，那是因为这个影子不是黑色的，而是血色的，犹如鲜血，鲜红的仿佛在鲜血中走了一遭。 血影的出现代表着黎梦力量的觉醒，也意味着黎梦此刻也使用着非常人的力量，这也便是黎梦从三楼上跳下来却毫发无损的原因。 此时的黎梦正遵循着脑海里无数猫鼬的声音指引，在这冷清的街道上疾步而行，时而得到命令翻墙而去，时而撅着脑袋畏畏不行，不过这些动作却正好能躲过周围人的注意，就像是一个幽灵穿梭在城市中，不被人们所注意，也不想被人们所注意，黎梦想，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幽灵那该有多好，至少不用自己这样刻意的隐藏自己，现在这样，弄的自己就像是做小偷一样，谨慎又小心，可是黎梦又不得不小心，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埋藏了太多的真相，而这些真相没有一个可以被世人所知。 繁华的街道，背面总是隐藏这不为人知的事物，就好比这场舞会，不只是哪个财大气粗的富二代举办的这样的一场毫无章法的派对，可是却能将这个世界上无数的肆意少年少女吸引而来，他们在这舞池中疯狂的跳动，忘情的摇摆，似乎想要将这身上所有的不公所有的不平全都在这醉生梦死中忘掉，可是却不曾想，当他们再次醒来时，面对的还是这不公的世界，和他们眼中那不平的命运。 “一号梢安全。”奥利费耳朵中的蓝牙耳机传来盯梢的相互通知。 “二号梢也为发现任何异常。”西亚·米德站在奥利费身旁，报告着他们盯梢的情况，然后耳机里相互传递着盯梢的情况，十处盯梢，无一例外都是安全。 灯光闪烁的舞厅中，没有人发现在这舞池周围竟然有那么多的黑衣人，他们潜藏在黑暗中，或是舞池角落，或是楼顶之上。 奥利费跟在西亚身后，看着这十处盯梢的方向，同时也确定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行动专员，藏魔山庄这次行动，共出动了十名专员及他们这种新生20名。这次行动只为了抓捕一个人，代号为歌神，根据中国藏魔山庄驻地传回去的消息和英国莱斯特利学院的了解，已经确认这个代号歌神的人，是一名及其强大的血影者，更甚者他已经成为了一名源奴。 得到这些消息时，奥利费本是不愿意千里迢迢的来到中国的，毕竟在中国，身为美国人的他，实在是他显眼了，要不是穿着黑色大风衣又是在这中混乱的歌舞派对上，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现在一定是万众举目。可是他回头看向身旁的西亚，又马上摇头了，该万众举目的一定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这个来自美女之国俄罗斯的西亚。更何况这次的任务等级难度系数竟然是a，学校分配任务的级是按照危险性来划分的，一般的探查任务都在c级以下，超过了c级就算的上是有生命危险，而达到b级的任务，更是可能出现群体伤亡的现象，如果是达到a，那就有可能是群体死亡还无法完成的任务。可是当奥利费得知和自己一组的竟然是新生一年级的校花级西亚，更何况他们的任务只是盯梢而不是动手时，奥利费实在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西亚·米德入校的第一天就已经是轰动了全校，不单单是她来自拥有那个遍地都是美少女的俄罗斯所带来的超高颜值，更是因为她入校的第一天所展现的强大的能力，入校考试测试接过，能力强度考核超越b级，无限接近a。 奥利费将双手交叉插在黑色西装中，大拇指悄然将入手的两把手枪的保险打开，只要已有风吹草动，他要确保能在第一时间拔出插在腰间的两把填满弹夹的格洛克手枪，然后将西亚保护在他的双枪之下，来个潇洒的360度转身，完美的扫出一个弹幕，他来中国已经有一个礼拜多的时间了，期间不知在那本中国杂志中看见，如果在危难时刻来一个潇洒又飘逸的英雄救美，最后一定能获得美女的芳心。 只是唯一的问题，当目标狂暴的时，如果西亚吓得扑进他的怀里，而那时他定然是要双枪齐发的，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没有手可以腾出来抱着西亚来个360度的旋转，最后安全落地。 “嘿，你真的通知那个家伙过来了么？”西亚·米德用手捅捅走在她身旁的奥利费，将原本就十分紧张的奥利费吓得双手一抖，然后急忙的将双手从纯黑的风衣中拿出来。 “我说，西亚，你再这样吓我，要是我的枪走火了怎么办？那样我可就不能保护你了。”奥利费看着自己已经被汗水湿透的双手，再看看神态自然的西亚，后悔的想要将自己说出去的话再次吃回来，其实他知道，自己说要保护西亚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自己的血影能力测试不过才堪堪达到c而已，更何况自己的血影能力还是毫无战斗能力的猫鼬，如果真的是战斗起来，论起保护，也一定是西亚保护他，因为西亚的血影能力不但是b而且还是强大的战斗天赋。 “如果你有这么紧张，我看我还是跟教官申请换队友好了。”她今天穿着一身洁白的舞裙，香肩外露，完全是舞者装扮，可是奥利费知道，在西亚那玲珑的娇躯上，定然是藏着无数的武器。 “其实歌神攻击我们还好说，要是他攻击这些平民，从那些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那就麻烦了。毕竟那可是一个专门袭击美少女的变态啊。”奥利费连忙转移话题，他不想自己的紧张被西亚判出局。 “那不是我们这些菜鸟该考虑的问题，不是还有十名行动专员吗？那些事情应该是那些专员的工作。” “可是那些行动专员有几个是经历了危险系数为a的行动了？” “所以你就将他叫来了？”西亚看着奥利费身后的血影，那血影中若隐若现的猫鼬一只只跑出，有一点点的将信息传回，还有一些猫鼬已经逃出了这个舞场。 其他人自然是发现不了这些猫鼬，但是西亚可以，因为奥利费将猫鼬的信息与西亚共享了，虽然隐藏了一部分，但是西亚终究是发现了。血影，只有拥有源的血脉的人才能看见，所以即便是奥利费释放了血影，周围普通人也只是毫无察觉。 “谁让那个家伙那么变态，每次出手都是在无人察觉的时候，而且只对你们这样的美少女出手，让人想着就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