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红尘》 第一章 时空 日韶王朝平熙帝二十八年,奇王段允发动“天门之乱”,“擅权植党,大逆不道,弑父杀兄”,畏罪饮鸩,明王段启平乱功勋卓越,加封太子,明王之母萧淑妃晋封德闲皇后。 翌年,平熙帝崩,太子段启继位,为仰光帝。 日韶王朝地处黄河中游,集天地灵气,襟三江而带五湖,建国百余年,历武德帝、正和帝二帝,业已成为强大德军事、经济、文化帝国,威名远播。 段氏皇族祖先原是前朝武将之家,段氏一门,权倾朝野,势焰喧天,代代将才辈出,南北征战,段家军更是所向披靡,横扫各国铁骑,深得民心。故而在前朝皇族代代衰颓,最后一位帝王更是骄奢淫逸、草菅人命之际,天下大乱,各地起义军风起云涌。时任前朝骠骑大将军的段氏先祖段萁被皇袍加身,平乱天下,废帝自立,建立日韶王朝。 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算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段氏一族在安逸的贵族生活下多多少少也褪化了,皇室亲贵争权夺势,皇子贪欢于室亦非稀事,段家军也不复往日雄风。至平熙帝继位,虽励精图治,但囿于朝中大臣各自为政,党羽林立之势日盛,二十余年未能将日韶王朝推向新的繁荣。 仰光帝段启二十岁继位,至今已有六年,然其果断凌厉、勤政爱民已超越日韶王朝历任先皇。至于当年的“天门之乱”,早已在日韶王朝一片歌舞升平,物富民丰的景象中被世人遗忘了。 仰光帝胸襟开阔,文武全才,知人善任,从谏如流,备受百姓厚爱,而于在朝官员,却正是应了那句“伴君如伴虎”,并非仰光帝生性暴。相反,大多数时候朝臣是看不清皇上的喜怒哀乐的。但其为政之道,让某些胸无点墨的官员不得不让官员诚惶诚恐。公元2008年杭州 萧瑟的秋风,无端的撩起行人的发丝,于朦朦烟雨中,自有一番江南韵味。齐雨萱信步街头,浓密的直发上点缀着点点柔亮的雨珠,一阵秋风吹过,她不自觉的拢紧手臂,才发觉雨水已经湿透了衬衫,难怪有些发抖。 她抬头仰望天空,雨还在下,“剪不断,理还乱”,就该是这副情景吧!渐渐模糊的视线,看这茫茫人世,也已是罩了一层雾。脸颊是湿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觉得自己仿佛就是这一点点雨丝,永远在飘,没有一个落脚点。 是呀!她一直在飘,自从七岁那年母亲离世,她就是一颗浮萍了,也从来不知道父亲是谁。她飘在一个个亲人之间,从大舅家,飘到二舅家,又回到母亲阔别多年的外祖母家,终是享受了几年平静安适的日子。 十二岁,随着祖母的离世,她又成了漂泊的孩子,只是虽没有亲人,却又一大堆同命相连的人。学习、成长、工作,终究还是长大了,有一份工作,但也仅此而已。孤儿院,是她的家。 对呀,家?是这样么?家难道不该是每个人都各自有一个么?她在家里难道不该有自己的房间么?难道在家里也要担心有一天家会突然消失么?她想应该不是的。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那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齐雨萱伫立在一处礼品店前,店里四处是可爱的绒娃娃,记得自己孩提时代最大的梦想就是有这么一个娃娃,多么的没志气!现在想想也还是觉得有些羞愧。 她猛然间甩了甩脑袋,扯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扭过身体,步入人潮之中。原本涣散的眼神已经散发着坚毅的神采,突然迸发似的朝着苍穹呐喊…… 二十几年走过的每一步,那些至今回忆起来还是不免有些凄然的经历,让她彻彻底的明白,生命的轨迹会朝着那个方向展绝不是她能掌控的,不妨把一切都看开些。作自己喜欢的事,舒适的生活,安静的微笑…… 她是积极的,亦是恬淡的,不是没有追求,只是她所追求的已是这个时代多少女生鄙视的人生观。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爱人,一个能让她不再漂泊的家……她一路走着,没有雨伞,惹得行人纷纷回头看她,像是她是一个怪物,有什么办法呢?她觉得偶尔淋淋雨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更能让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洗一遍,然后还自己一颗澄澈透明的心。 “雨萱,你又淋雨了!快点,主编等你很久了!”出版社同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好像突然从另一个世界回来般,意识到自己的确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于是拔腿就跑…… “雨萱!小心……” 她好像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然后就感觉自己一下子飞了起来……浑身都痛,她想自己应该是要死了,也罢!就这样吧,应该没人会在意吧! 仰光帝七年,大举改革内政,把原本丞相一职分设左右丞相,下设三省六部,是为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由左右丞相直接管辖,分管吏、户、礼左三部,兵、刑、工右三部。 时任左丞相的即是当朝国舅,孝端皇后之父秦拓,而右丞相乃皇太后之兄萧稹。 寅时未到,天还只是朦朦亮,诸官员已然在午门外等候,有独自兀立在一旁的,亦有群聚阔谈者,谁都明白今日的早朝要发生大事了。近年陇西一带连年大旱,颗粒无收,终至酿成百年一遇的饥荒,灾民遍野,流寇作乱。朝廷接连两年拨出巨款赈灾,派出数任钦差。然则,年初大批灾民涌向汴西(国都),仰光帝大为恼怒,下令彻查,终于爆出工部上书徐廷正贪污之事,牵连的朝中数十名官员。 这徐廷正正是徐昭仪之父,两朝元老,素以清廉正直为世人称道。如今,东窗事发,打入天牢已有月余。 “吾皇万岁万万岁!”朝拜之声响彻雍和殿。 仰光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睥睨着堂下的众位臣子,足足有半晌未说话,已然有些大臣的额上冒出点点汗珠,顺着脸颊点点滑落,无人敢抬头看看这高处的皇帝。 “都给朕把头抬起来!”仰光帝浑厚强劲的声音穿越整个雍和殿,传入每个大臣的耳中,顿时撩起一片惊惶怯弱的眼神…… “怎么?各位爱卿昨日都未睡好?要朕准予尔等回去补眠否?”仰光帝轻轻的探出脑袋,一副迫切的样子。 “臣惶恐!臣惶恐!……” “看来各位爱卿都睡的不错,可是朕可是睡不好啊!这陇西饥荒,北候来侵,国之不安,朕可是寝食难安啊……”一席话更是惹得众大臣手足无措。 “各位爱卿可曾觉得自己的俸禄微薄啊?朕可不想亏待了各位!”仰光帝两眼锁住萧稹,嘴角扬起一抹阴笑。 “臣惶恐,臣身为国之宰辅,理当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奢求厚禄!”萧稹恭敬的回答。 “各位爱卿可都听到了?”仰光帝右手横指着堂下的官员。 “臣等定当铭记!” “带徐廷正!”仰光帝挥袖走会龙座,凌厉的目光注视着雍和殿正门。 带着手链脚链的徐廷正,发须凌乱,目光呆滞,被禁军押着,踉踉跄跄的走进雍和殿,直直的跪在堂上。 “珠宝十箱,黄金五箱,城南和城西府邸各一座……总计家五百七十四万两有余……”仰光帝右手晃荡的掂着徐廷正抄家后上表的奏章,一字一句的念着。瞬即,右手一扣,手中额奏折在空中打了几个圈,重重地跌落在徐廷正跟前。 “我陇西千万子民不是死于饥荒,就是死于你徐廷正那双满手黄金的手!枉你为两朝元老,国之重臣!……” 徐廷正只觉得仰光帝的声音如雷鸣般震撼着他的内心,几乎就要把它振碎了,还有那如鹰般的眼神,犹如利剑般直指他的胸膛,吓得他双脚哆嗦,连跪着的气力也没了,就如一堆泥巴,滑坐在地上。堂上的其他额大臣亦是谨慎万分,生怕自己大声的呼气,就要被皇上的怒气给振了出去。 仰光帝七年,兵部尚书徐廷正于午门斩首示众,人头悬于城门半月,徐氏一族流放北疆。 齐雨萱静坐在莲花池边,沉静无波的眸子注视着池中的游鱼,那么自由,那么安逸!旁边是随侍的丫鬟,也是她醒来之后最熟识的人。来这里整整两个月了,起初只觉的荒谬至极,倒也没有其他更加强烈的感觉。 于她而言,似乎穿越千年,莫名其妙成了杨幽若,来到一个不知名的王朝亦不是坏事,至少在这里,她有许许多多的“亲人”。 听说她的父亲是当朝镇国将军杨世南,而她则是镇国将军府的三小姐,她的生母阎氏杨世南的明媒正娶,亦是萧稹的表妹,至少她的丫鬟如意是这样告诉她的。大姐杨凤梅嫁给了萧稹长子,二姐仍待字闺中。此外,她还有三个哥哥,大哥杨天莫供职于工部,二哥杨天湛现随骠骑大将军尉迟容征战北候国。 至于那小哥哥杨天齐,就另有一番故事了。 真是……她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头的感觉,只觉的一口气堵在胸口,想吐却吐不出来。更加荒谬的是,她已经被选入宫,下个月十五,即中秋之际就要入宫了。虽然杨幽若这副皮相着实长得不错,“颜如玉,肤胜雪,细腰若柳,青丝如瀑”,可是比起府里的六夫人,她觉得自己实在是貌不惊人,而且她的姐姐杨丹桐的姿色似乎胜她几分吧,为什么被选入宫的会是杨悠若呢? 后来她才明白,在日韶王朝,帝王之家选妃入宫时首选的都是元配夫人所生之女,其次才是妾室之女。原来自己是占了身份的“便宜”,才得以成为今年被选入宫的二十个官家之女之一。 她只知道,日韶王朝的皇帝仰光帝登基七年,现年二十七,雄才为略、英明神武。按照日韶王朝的规定,每三年会选一批新妃入宫,其中二十为官家之女,另有民间秀女五十。如今,仰光帝的后宫“只有”少数有名分的妃子,孝端皇后,柳贵妃,夏淑妃二正妃,昭议三人、婕妤、美人各两名,才人二人,采女一人,一共13人。 “既来之,则安之”,她也不在意自己入宫会时怎样的光景,漂泊了大半辈子,命运把她送哪都是一样的,也许,她这一生,注定是漂泊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她也死过一回了,实在没什么可怕。只是一想到着皇宫后院,宫廷争宠,不免还是有些不寒而栗。女人有时候的确是可怕的,尤其是宫廷里的那群。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待嫁 扬幽若臻首坐在窗阁之前,只披了一件素白的丝质长襟,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园里的芭蕉,在这微凉的雨夜,异常的安宁和凄凉。 过几日就是祭祀的日子了,她也是昨日才知道原来这日韶的规矩就是每个女子入宫前都要到段氏太庙和祁连山祭祀典拜。想起自己才在这杨府呆了一月不到,就又要辗转到了另一个处所,更不知这深宫内院,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光景…… 白天被母亲唤了去,宫里前些天送来了凤冠霞帔,还有许多珠宝、玉器,镂着麒麟的金杯,还有牡丹花色的金碗,不愧为皇家,只是一个才人,也能获此待遇。看着满室的绫罗绸缎、珠宝珍飨,幽若只觉得扎眼,像是要在她心底锉出几个洞一般的难受。那金光更是闪着讽刺的味道,预示着自己就要成为一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至于他那父亲,幽若也只是见过几回,基本肯定杨世南绝不仅仅是一名武将,那种冷漠与暴戾兼具,时常一种探索观望的眼神看人的人,终究不会是刚直不阿得武夫。 “幽若啊,再过几日你就要进宫了,为父有几句话想与你说,你可要记着。”杨世南安坐于高堂之上,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着女儿。 “父亲且说,女儿定当铭记于心。” “当今圣上,雄才为略,一代明君,你能入宫为妃实属我杨家之幸。但为父亦希望你在宫中能谨慎行事,切不可触怒龙威,万事都要听从萧小姐之意,切不可独自行事,以免累及家人,你可明白?” “女儿明白!”看来着杨世南头脑也够清晰,知道自己的女儿只是他萧丞相之女的陪嫁而已。 “为父不求你光宗耀祖,你只要能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就足以在宫廷立足了。他日母以子贵,也能在宫中有一席容身之地。圣上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坐拥天下女子,断不会过分的宠幸任何女子,你切不可争风吃醋,在宫中摆弄是非!”看来他还真的想把自己一辈子都束在宫中了,所谓的政治牺牲品,她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过两日就是祭祀的日子,你且观察一番那些与你一同入宫的女子!看看来日那些是可以笼络的,哪些是不可近身的。知道么?”扬世男正眼不瞧幽若的顾自望着正前方的匾额。 “女儿记下了!”幽若恭恭敬敬的回答到,垂首望着脚尖,十分的乖巧。 “好了!回去好好打理一下,去找杨总管叫他给你定做几身新的衣裳,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他。好了……下去吧!”杨世南随意的挥手,示意幽若下去。 八月十日,离中秋之夜也只有五日了。祁连山是日韶王朝的圣山,从建国以来所有君王登基之初都要来此祭祀,以求天下安泰,百姓富足。秋日的祁连山顶,暮霭缭绕,白云远黛,不甚悠然。秋风吹过,洒落一地的落叶,纷纷之景,犹如人间仙境般的优雅宁和,让人不禁感叹造物者的神功! 一路上幽若静静的安坐在轿子中,只看见长长的队伍怎么也望不到头,依稀可见最前头的皇家锦旗迎风飞扬,还有鼓仗队,洋洋洒洒数百人,身着红衣,跟在锦旗之后。幽若能够仔细看到的也就只有身旁的宫女,提着牡丹图案的精致宫灯,还有就是那些捧着金香炉、金盆等一大堆她不熟识的器皿的太监,最后才是几百名身着紫色盔甲的禁军。快到祁连山脚的时候,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幽若抬起轿子的帘子,往四周望了望,想着在这山脚怎么还会有女子的笑声?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群浣衣女,正翘首望着他们的队伍,个个面露羡慕之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琢磨着些什么,时而发出欢快的如银铃般的笑声。 让她不禁想起唐代诗人王维的那首《山居秋瞑》: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如此怡人的景致也只有在这古代能够见到了,只是自己只怕再也没有机会见识了。她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些浣衣女中的一个,和自己的丈夫日出而作、日落儿息,养几个孩子,盖几间茅草房子,看着庭前花开花落,岁月流逝,就在这深山里度尽余生。 为首的太监一声尖利的“落轿”,打断了幽若的思绪……然后就看到数十个轻纱长裙的女子,如她一样步出轿子。她还是第一回见着这些女子,着实给惊到了,比起自己,这里的不少女子实在是惊为天人! “右丞相之女萧寒之……” 太监的一声呐喊把幽若的目光引向了那个闻名已久的女子。萧寒之,当朝右丞相之女,有日韶第一才女之称,也是今年选入宫的官家之女之一,加封“萧德妃”,入主永安宫,成为仰光帝的第三个正妃。 只见那女子削肩柔腰,鬓发如云,面若皎洁之秋月,体若出水之芙蓉,婀娜妩媚,风姿绰越,让人不禁要抱怨老天怎么可以如此厚待一个女子,赐予她如月神般的美貌,又赋予她卓然的文采。 随萧寒之之后还有几个女子被唤到,个个沉鱼落雁、美若天仙,当那太监叫到自己的时候,幽若还沉浸在方才对于萧寒之的惊叹之中,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及至那太监唤了第二遍,才猛然醒悟,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走向那群女子。 二十多个女子紧随着在祭坛前排开,前后三排,按所封的名号,依次从前往后,幽若在第二排,她前边的左侧正好是居中的萧寒之。幽若细细打量着萧寒之,那清冷卓然的气质,如寒梅般绽放,怕是自己如果身为男子也会为这样的女子倾倒吧!只是这一朝入宫,也不见得能够得到帝王一生的宠幸! “皇上驾到!”远处传来的声音,随着一队人马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即刻跪地,高呼万岁,幽若也恭谨的跪着,想象着这为世人称道的明君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抬头一看,更是惊的无言的沉寂,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呼不出来,忽然有种欲哭无累的惊惶。 “竟然就是他……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幽若不敢放任自己看着那皇帝,生怕会露出什么马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心中却忍不住的低叹,那日撞上的男子居然就是这日韶王朝的皇帝! 这样一个集天下最高权势和地位于一身的男子,又有如此的光芒四射的魅力,怕是天下任何女子都会堕入他的情网吧!想想从来不曾关注过任何男子的自己,不也是在遇上之后的几天,总会偶尔念起么! 可是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男人,身上挂着太多女人的倾心相恋,又怎会在乎女子的情意?自己绝对不可任由一丝情感衍生出来,最好连那点初识的惊艳也抹去了,爱上一个帝王的代价必定是血淋淋的。幽若打定了主意怎么让自己在深宫和这鬼魅般的男子的世界里全身而退。 接着就是九道礼序: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彻馔、送神、望燎,期间高奏了九章乐曲,都是幽若没有听过的。想想这古人的祭祀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繁杂,这样一次祭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恐怕也只有皇家能够负担的起吧! 祭祀的各步完成之后,那皇帝接受了各妃子的行礼之后就坐着撵车先行离开了祭坛,剩下那群女子痴迷的望着帝王远去的方向。是呀!任何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要是知道自己将来的夫婿是如此的天纵其才、玉树临风,谁人能够不仰慕万分呢!连那清冷的萧寒之眼里也闪烁着欢愉的神采! 多少女子绮丽绚烂的梦将要开始,又有多少女子的梦能够做到天明,迎来曙光? 在回去的路上就没有来时的那般庄重了,下山的途中,为首的太监曾提到让大家熟识一番,有些女子就攀谈了开来。幽若只是静静的跟在后头,贪婪的吸食着这深山里清新怡然的气息,夹着翠竹和泥土的清香,是幽若重来不曾闻过的人间极品! 走着走着,就有人上来与她攀谈,,幽若一看,原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应该还只能算是女孩,十三四岁的样子,还带着孩童般的稚气,倒是长得十分的出色,梨涡生春,明眸善睐。 “这位姐姐!你在看些什么呢?我看你一直朝着四周观望却不曾与人说话,竟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么?”女孩水灵的眼睛注视着幽若。 “没什么,就是随处看看!妹妹是……”幽若浅浅的笑到。 “家父是鸿胪卿左文堂!”那女孩颇为认真的回答到。 “原来是左家的千金,家父是扬世南!”作为回应,幽若也透露了自己的家世。 一路上那女孩一直兴致高昂的与她交谈着,谈这些将要一同入宫的女子,谈令她一见倾心的君王,谈她对于未来生活的种种向往! 如此天真善良的女子,入了这深宫,究竟是福还是祸?幽若不甚清楚,自己究竟走向何方也仍旧模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萧德妃 中秋一夜,永安宫内灯火未熄,寅时方到,段启就起身去上早朝了。临走时,吩咐了包奎送来汤药,又对着萧德妃亲昵了一阵子,就欣笑着离去了。 段启方走,萧寒之并唤来了贴身侍女来为她梳妆,此时的萧寒之,只是身着一件乳白的罗裙,如瀑的长发披于肩上,一夜激情的气息未退,两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在如雪的肌肤上犹如初放的牡丹,颇有一番醉颜微酡的风韵。 萧寒之对着云镜,反复琢磨着自己的样子,像是在自我欣赏,可是却频频的皱眉,惹得身后正为她梳发的婢女青莲低低浅笑。 “小姐……哦……不是,应该叫娘娘了!”青莲俯身望着满脸酡红的主子嗤笑到。 “贫嘴!”萧寒之削葱般的玉指点了点婢女的额头。 “呵呵……德妃娘娘,在想什么呢?”清莲有些顽皮的问。 “没有……没有想什么……”萧寒之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 “哦……没有想什么!那皇上该伤心咯!”青莲食指抵着下巴,似乎颇有领悟的说到。 “你这丫头!一定是我平日里太宠着你了,净在这里胡言乱语!”说着就挥着秀拳要打青莲,主仆两人就在宫里追开了。 莺莺笑语传到外头的太监耳里,也觉得有些酥麻,想着这德妃娘娘还真是人间极品啊,妍姿俏丽,一颦一笑,莺惭燕妒,虽不及柳贵妃和夏淑妃的娇艳,可是那种骨子里透出的风韵,是任何女子都无从相比的呀!这“日韶第一才女”,毕竟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 方梳洗着,就听到宫女来报,说是皇后领着柳贵妃、夏淑妃等来看望她了,一时之间,笑意全无,眼神之间也带着些许不悦。却也不得不认真的快速的梳洗完毕,匆匆的到了前厅去伺候着。 刚走了出来,只见皇后端庄的坐在正中的贵妃椅上,柳贵妃和夏淑妃分坐在两侧,其他几个妃子立在一旁。也就恭恭敬敬的移动着步子上前向皇后和柳贵妃行了礼。 “萧妹妹果真是长得倾国倾城,出水芙蓉啊,才入宫就把我们几个给比了下去,这可叫我们如何是好啊?” 夏淑妃见到萧寒之只对着皇后和柳贵妃行了礼,对她却只是意思的福了一下,心中着实窝火,虽然自己与她是同级别的妃子,可是自己毕竟也是在这宫里多年,她这新妇怎么也应该对自己尊重一些,这些年,她哪受过这等轻视! “夏淑妃严重了,娘娘你服侍皇上多年,最得皇上宠爱,这事寒之怎会不知呢?”萧寒之顿了一会,轻声答到! 皇后与柳贵妃不约而同地望向彼此,眼神交流了一番,想着这女子还真是非同一般啊,竟然直呼夏淑妃的名号,以往宫里晚进的妃子,若不是级别相差过多,都管早入宫的妃子叫姐姐。她如此称呼,难道是想提醒夏淑妃,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妹妹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帝王之爱,理应如春风雨露,普及万物,还望以后妹妹能够助我好好打理这后宫,也好让皇上不必为后宫的那些杂事分了身,误了社稷!”皇后起身,亲昵的牵着萧寒之的手边走边说着。 “臣妾一定谨记皇后娘娘教训,决不敢如此!”萧寒之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退离了皇后身边。 “等过了早餐时候,妹妹就与我等一起前往储秀宫,看看其他新来的妃子吧!”皇后吩咐到。 “是!” “好了!我就先领着他们走了,你昨晚必定也累了,好好休息一番,今日还有许多事候着呢。若有什么需要,千万要差人到我宫里说一番!”皇后见这萧寒之不甚乐意,也就不准备多留,最后寒暄了几句。 “多谢娘娘!”萧寒之行了一个礼送走众位妃子。 “对了!妹妹,方才我等进来之时,好像听到些嘈杂的嬉戏声,这皇宫毕竟不比家里,规矩还是要守的,还望妹妹好生教导那些丫鬟,且莫违了这宫里的规矩!”柳贵妃临时对着萧寒颇有深意的说。 皇后和那些妃子走后,管事的太监就送来了汤药。萧寒之对着那乌黑的汤药时还真是一时半会没有回过神来。及至她明白过来,只想打翻了那碗药,久久的站着未动,直到那太监恳求着说“娘娘不要为难奴才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不喝这汤药的。 原来自己在他眼中和其他的妃子并没有两样! 那太监走后,萧寒之就一言不发的立在那儿。 青莲明白,心高气傲的小姐受到这样的待遇,怎么能够舒坦。从小到大,小姐拥有的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容貌、才情、身份,如今嫁到这宫里已经是极大的委屈了。小姐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男子,是一份一对一的真情挚意呀! 虽然小姐也有些小姐脾气,可是十多年来对她很少当奴婢看,有这样的主子,青莲觉得自己实在是三生有幸,那些柳贵妃啊,夏淑妃啊,怎么能够和小姐比!皇上能够得到小姐这样的红颜知己,实在是皇上的福气,日韶王朝的福气! “小姐……小姐……您现在还年轻,兴许是皇上怜惜您,不想让你这么早产子,也兴许是皇上想要多宠幸您一番……”青莲尚未说完,就被萧寒之的目光给制止助了,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 离开永安宫回宫的路上,个个妃子有这各自的思量,对着这方入宫就有些夺人得萧德妃,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不屑的,各自都在谋划着怎样才能让自己在皇上拥有了如此女子后,不至于被冷落了。 这夏淑妃一会回到景泰宫,就提裙冲了进去,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范,一股脑的就把方桌上的所有食物器皿给扫到了地上,夺过一旁宫女手中的早膳也全给摔在地上,吓得在场的宫女个个双脚发抖,“噔”的一声跪了下去。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霎时间叫饶声此起彼伏。 “滚!都给我滚出去!”夏淑妃一声吼叫,所有的宫女急急的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好你个萧寒之!你也神气不了多久!” …… 至于这孝端皇后和柳贵妃,由于这凤仪宫和长乐宫是一路的,在路上就谈了起来。 “姐姐……您觉得这萧德妃如何?”柳贵妃问到。 皇后只是浅笑,什么也不说。是呀!这女子确是风化绝代,非同一般的妃子一般俗气,那气质,就连自己也不禁佩服。只是如此心高气傲的女子未必就能得到皇上的长久宠幸,况且这翻的不入世俗,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宫中女子适宜的风度啊! “妹妹你看呢?”皇后反问到! “确是不是我等能够比的,那凝脂玉肌,冷艳芳菲,实在美的脱俗,这回皇上怕是就这么陷下去了!”柳贵妃眉目打结,忧忧说到! “是呀!兴许吧!”皇后随着叹了一声,就独自走向了前头。 此时柳贵妃也识趣的跟在后头,不去追赶皇后的步子。皇后是秦相之女,而自己虽是同是左派的吏部尚书的侄女,可是这鸿沟就是这样啊!自己怎么也不可能与她平坐平起的。他们二人在宫中原是地位最高的,如今来了这萧寒之,这皇后的地位是撼不倒,可是自己这贵妃的位子就玄忽了! 储秀宫里,幽若已然起身,正在自个寝宫前的园子里散步。虽然已是初秋时节,可是这宫里毕竟是不同于一般人家,依旧是花香迎鼻,随处可见繁茂的花朵,如孩童般簇拥在一起,其中以茉莉花开的最胜,几乎占尽了园子的风采。 幽若绕着园子走了几圈,已然想到要拔掉些什么花,再种些什么花,一想到自己已经暂时是这宫的主人,就不禁生起丝丝安心怡然之意。像是终于找到了今生的落脚处一般的宁和! 一边的如意在台阶上直打盹,那脑袋如波浪鼓一般的一上一下颠着,她实在是极度肯定她的小姐一定被鬼给附身了,否则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以前的小姐最喜海棠红和绛紫色的衣裳了,可是那以后就把全部的衣裳换成了鹅黄、湖蓝等一些偏淡的颜色,不过看习惯了,倒也真的觉得这些衣裳看的舒服。还有就是以往的那小姐脾气也似乎全给消磨了,什么叼蛮跋扈、娇生惯养的习性全没了,每日总是早早的起床,也不知道忙些什么,虽然小姐总是贴心的让她自个儿多睡会,可是哪有婢女比这主子还睡的晚的?呜呜!真是的!她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主子!以往自己对着其他丫鬟也有些蛮横的,可是如今怎么也做不来了! 幽若一边看着如意那小小的脑袋“噗颠噗颠”的打着,一边忍不住的掩嘴而笑,扯了根小草杆子,移动着莲步到了如意跟前,对着如意那微微呼着气的鼻子,轻柔的……轻柔的……再轻柔的……摩挲着,只见如意本能的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有醒过来,也就不好再捉弄她。 “咳……咳咳……”幽若挺直了身子,两手交与身后,十分认真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还是没有反应! “如意!”一声大叫传入熟睡的如意耳中,吓得她猛地从台阶上蹦了起来。 “小姐!小姐!怎么了?”如意颇为惊惶得叫着。 “让你多睡会还偏不听,尽睡在这种地方……碍眼!”幽若刻意得坏笑着靠近如意得鼻子,缓缓得吐出“碍眼”两字。 “小姐!……你怎么还有心思开我玩笑,第一晚就独守空闺,怎么还这么高兴?”如意有些急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如意啊!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这昨夜独守空闺得女子都能排到午门外了了,我怎么就不可以独守空闺了呢?恩?”幽若轻盈得走进内室。 “可是……可是昨晚皇上招幸了萧德妃!” “意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竟敢教训起本小姐了!”幽若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可是这主子的派头在如意跟前是怎么也不顶用咯!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百花从 过了早膳时刻,幽若就在这屋里转悠,打量研究着这寝宫,不大,也没个啥名,在这储秀宫住着的也都是些婕妤或以下的妃子。自己一个才人,住的寝宫就更偏了,但于她而言已经很满足了。挂着朱红色的布幔的帐床,箱形床架,前沿镂有壶门形装饰,帐幔富丽华贵,坠以彩穗装饰,精致的编制坐垫,绣着百花争艳的图案。再就是一处屏风,波浪型的折了四折,轻纱为体,算是这屋里最淡雅的饰品了,远远望着,依稀可见上头的山水楼阁,色调也颇为清新。 幽若琢磨着怎么把着帐幔给换个淡色或粉色的,住着就没有那种压迫的气氛了,还有就是那座垫,也有些贵气有余,雅致不足。正沉思着,已听到丫鬟秀儿来报,说是有几个妃子来看她。这秀儿是昨夜入宫后赐的,说是每个进宫的妃子都会赐一个灵巧的贴身丫鬟和几个婢女。秀儿,人如其名,秀气乖巧,正是幽若十分喜欢的,也就十分乐意的想着自己在这宫里兴许还能多个姐妹。 “好了!我知道了,秀儿,以后不要一见我就跪拜,我最不喜欢这套,你就和如意一样就行,不要太过拘束!”幽若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秀儿,微笑着说。 “万万不可啊!娘娘您是主子,我只是一个丫鬟,这宫里的规矩要求奴婢们见了主子都要跪拜行礼的!”秀儿两手急急的挥着,像是范了什么大错。 “你莫急!莫急!你既然跟了我,以后就要听我的话行事,不是么?如果你硬是要跪我,我这心里不舒坦,你这作奴婢的难道就没有不是了么?”幽若含笑着望着秀儿。 “这……这……”秀儿顿时不知如何反应是好。 “好了,以后跟如意多学着点就是了,我不管你以前是怎样的,也不管这宫里的规矩是怎样的,就我这小地方,估计也没人会注意到,你就放宽心吧!” 幽若说完就信步走了出去,及至门口,又是回首对着秀儿浅浅的笑了一笑,那笑靥,在秀儿看来可比这御花园里的鲜花美多了,就如一溜温煦的阳光,照进心里,顿时眼前一亮,心神也有些模糊。 方走出屋子,浓厚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幽若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玉手禁不住在脸前挥着,就迎向了那群妃子。只见其中一个杏脸桃腮,蛾眉凤眼的,纤细的水蛇腰,这回眸之间更是惊艳,整一个妲己再世!左侧是一身着殷红上衣,内里是水色衣襟,下身浅白长裙,披着秀发的女子,珠圆玉润,小巧玲珑…… 这后宫的妃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幽若正思量这怎么在这女人堆里混时,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冒着欣喜之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杨姐姐!真的是你啊?呵呵……真的这么快就见到你了!”左玉容跳着奔到幽若跟前,牵起她的双手来回晃着,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是你呀!”幽若看到她如此天真无暇的笑靥,也禁不住的嘻笑着。只是可惜了这粉面,被涂上了厚厚的脂粉,显得老气粗俗。 “我宫里的丫鬟说呆会皇太后要在镜华斋设宴款待我们,皇上、皇后,还有贵妃都会去呢!”小丫头兴奋的说着,像是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般。 “那几位是?”幽若着实不知道怎么附和她的喜事,终究只是个孩子!只是不明白父母怎么会舍得把如此天真浪漫的女儿送进这宫里。 “哦……来!”说着就拉着幽若步下台阶,走向那四五个女子。 “各位姐姐,只是镇国将军府的三小姐,如今封了才人!”左玉容热诚的介绍着,这几个妃子也是她一大早一个个拜访的,如今就一起过来了。 “原是镇国将军的千金啊,你那名扬汴西的表姐可是封了德妃的萧寒之!”那个貌似妲己的妃子说到,幽若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靖南节度使的独生女,在日韶算是数一数二的美女。 “是呀!”幽若淡淡的答到,菱唇微扬。自己也是此刻才想起母亲是萧稹的表妹,那那萧寒之怎么也算是自己的表姐,怎么就是没有打过招呼呢? “那杨才人可就能够坐收渔人之利了,由那德妃娘娘在皇上面前几句话,这婕妤、美人之位不用愁啊!”言语有些飘忽,不难听出其中揶揄之意。 “那就借您吉言了!”幽若听着这“杨才人”的名号十分别扭。 大凡美女总是不免有些不同常人的处事方式,他们无时无刻不是目光的焦点,此人如此闲话也就不足为怪了。 “杨姐姐,这是中书侍郎之女刘文静!也是我自小玩到大的闺中密友!”左玉容见幽若不甚讲话,就又给她介绍开了。 幽若对着那女子一看,正是方才自己注意到两个女子之一,只见那女子也颇为亲昵的叫了声姐姐,方抬眼就看到了那巴掌似的脸上掩不住的丹凤眼,眉形显得有些犀利,与这单纯的笑容和打扮不甚相符,幽若对这女子的好感也就顿时消失殆尽了。 “各位妹妹,你等都是初入这储秀宫,若有什么事大可来找我商量,我就住在正中的那宫。” 一位显得有些过于珠光宝气的女子,脸上是层层脂粉,看不出年纪,倒是一看那眉,估计已是二十三四了。这妃子应该就是储秀宫里最大的主赵婕妤了,听说原是贵妃,后因家族有人范了死罪,原本也是要打入冷宫的,可是因为为仰光帝诞下了一位公主,就只是削了贵妃之位,降到了储秀宫。 幽若也和其他妃子一样向她行了行礼,一行人等就把这储秀宫都给逛了一圈,几乎有有的妃子的寝宫都相差无几,也就是有些宽敞些,有几个妃子的内室,幽若一进去只觉的头晕目眩,色调过于刺眼奢华,还有就是混杂着熏香和脂粉的浓烈烟雾,如幽灵般钻入幽若鼻中,掖住了她的呼吸。 终于逛完了储秀宫,就各自回宫梳妆打扮,原说这皇后本也要携着贵妃和其他正妃来的,不知怎地,就取消了。幽若着实松了一口气,这才应付了几个妃子,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往后还是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地方为好,虽然应付这些妃子,对她而言也不算难事,可是何苦去结交那些妃子呢? 才是第一日,已经有些摩擦了,这往后的明枪暗箭,争风吃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搅和进去。来日自己表现的冷淡些,想着那些妃子应该也不会屈尊来和她套近乎,到时各自都会想着怎么争得那帝王得宠幸了吧? 这皇宫就如百花从般争奇斗艳,处处奇葩,花虽多,却易凋零啊!几多女子就如那陆游诗里的梅花,“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无论曾经恩宠几何,一旦被君王弃置一旁,也就如这梅花般,空有梅香,失了梅骨了! 所谓“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一个随时可以坐拥天下女子的男人,又如何能够守着一个,抑或几个妃子呢?有朝一日,色衰爱驰,风华不在,君王不幸,那时又留下什么?青春?权位?抑或是回忆?如果不能由她自己决定命运,她希望能够留下的是回忆! 朝阳宫练功房内,阳光透过窗格射入,形成一道道长长得光影,投在有些晦暗得练功房内,照着正在搏斗得两个矫健得身影,犹如一出出彩的格斗! 只见其中一男子纵身而起,踢出强劲的右腿,一个弯勾,眼看就要把另一人给撩倒了,电光火石之间,只见立在原地的男子一个迅猛的俯身弯腰,右手擒住袭来的腿,顺势一转,左手把住另一腿,就把腾空而起的男子给扔了出去,“崩”的一声,然后就是阵阵哀嚎! “皇上!您能不能轻点!每次都把我甩这么远……咻咻咻……痛死了!”贺奔挣扎着站起来,两手还不断的揉着屁股! “来!皇上,擦擦汗!”这方包奎即刻拿了一方帕巾过去给段启,此时的段启,头发全部用一靛青长巾束起,少了往日的英挺冷峻,多了几分潇洒威武。 “要不,朕叫燕克南来陪你练!”段启走下场子,由包奎伺候着换上了常服靴子。 “别!皇上,臣还是愿意跟着您练!呵呵……”贺奔很快迎了上来。 “你也去换身衣衫,随朕一起出席镜华斋的午宴吧!顺便让你见见朕新纳的妃子!”段启对着正在换衣的贺奔悠然说到。 “我和宫外的几个酒肉朋友约好了上迎春院呢!臣就多谢皇上美意了!”只见贺奔那嬉皮笑脸淡了一些,穿戴完毕后就跳了起来,陪笑到。 “恩……去吧!”段启对于贺奔的拒绝也未作任何不满,只是轻轻的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了。 贺奔走后,段启也出了朝阳宫,后头随着包奎和几个太监往永安宫方向去了,沿路上随处是宫女太监,一个个急急的跪地行礼。 “包奎!今早德妃可曾服药?”路上段启突然问到。 “有!老奴亲眼看着娘娘服了汤药才离开永安宫的!” 段启到了永安宫门口,也未曾叫宫女进去通报,便走了进去。只是未见萧德妃,此时婢女方来报说她在一侧书房作画,一时间也就对着“日韶才女”更多了几分兴趣,兴致忡忡的往书房去了。 桌案之上,铺着几层宣纸,萧寒之正左手抚着长袖,右手如行云流水般在宣纸之上舞动,青莲在一旁服侍,看到仰光帝进来,本欲出声,被他一个噤声的手势给制止了,就坐在一旁看着,也不靠近。 萧寒之身着交领碧色长裙,头上挽着牡丹发髻,平日里戴在其他妃子顶上都显俗气的一些首饰,在她这却也都显得端庄大气!段启看着,不由的泛开了浅浅的微笑。 这边萧寒之方叫青莲收了笔墨,抬首就看到仰光帝悠闲的靠坐在一旁端着杯子,轻轻的吹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微泯了一口,就置下起身,往她这走来。 “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未曾迎驾……”说着就要跪下,被仰光帝搀了起来,拉着就走到了桌案之前。 仰光帝审视着这初雪腊梅图,几簇嫣红的花瓣分明可见,皑皑白雪为背景,只有些许枯枝,在那几簇花瓣一侧,有一朵迎风傲立的独梅,花瓣更显鲜艳欲滴,还带着几片嫩绿的新叶。 “爱妃比这独梅更美!”仰光帝对着腊梅图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低叹,惹得萧寒之立马粉面酡红。 “哈哈……走吧,随朕一同前往镜华斋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风云咋起 永安宫内,琴声不断,其声婉转流长,醉人心魂,窗外一片紫竹林,晚风吹过,娑娑作响,似乎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娘娘,睡吧!皇上今晚兴许不会过来了!”青莲怯懦的步至萧寒之身后。 琴声依旧,越发激越,仿佛波澜不惊的湖面瞬间狂风大作,风起云涌。萧寒之抚琴之手如窗外随风摇曳的紫竹叶般来回回拨着琴弦,一刻不歇,神色凝重,柔媚的双眸一如暗无天日之苍穹,恍惚于琴弦之间。 “嘭!”琴断,声亦断,空留余弦在空中瑟瑟作响。 萧寒之脸色一沉,纤手依旧是抚琴状,只是琴已断,如何再奏出这绝世之曲? “哈哈……哈哈……”萧寒之莫名的激笑出声,绝美的脸上毫无表情。 “娘娘,娘娘,你别吓奴婢啊!”青莲听到萧寒之的笑声着实慌了神。 “帝王之爱,帝王之爱!哈哈……哈哈哈!帝王何来之爱!” 萧寒之苦笑着,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入这深宫?为什么他偏是这样的一个帝王?为什么自己要放任自己爱上他? 她不要!她不要他偶尔的宠幸,她不要他的万千赏赐,如果可以,她不要这德妃之位。凭什么她一颗心全都倾注于他一人,他却可以坐拥天下女子,如果非要如此,为什么要来扰乱她一颗无欲无求之心?她不要,她不要这分割的爱,她要的爱要完完整整,难道不该这样么?她不要,如果非要与其他女子共享他的爱,她宁愿不要! …… “皇上驾到!” 段启拖着一身的疲惫步入永安宫,往日炯炯有神的星眼布满血丝,剑眉染霜,步伐也显得有些轻浮。 “德妃!” 段启方步入内宫就拥助萧寒之轻唤到!只有这女人不会向他予取予求,也只有这女人在他面前从来都不卑不亢。他能够觉察到,她爱的不是他的帝位,亦不是他能给予她的一切,而是他,就是他段启。 “怎么了?”萧寒之猝然挣脱段启的怀抱,退出一尺之外。 段启懵然的望着对自己退避三尺的萧寒之,不明白今日的她为何会有此反应,他的妃子哪个不是对他投怀送抱,曲意逢迎,唯独她总是对他不冷不热。 “朕命你回答朕!”段启跨步向前,一把拥助萧寒之的细腰,正色问到。 “请皇上放寒之出宫吧!”萧寒之坚定的望着段启说到。 “理由?朕需要理由!”段启两眼已然冒着层层怒火。 “没有理由!臣妾作不得皇上的妃子!”萧寒之再次挣脱段启的怀抱,决然的扭过身去望着窗外。 “没有理由?……哈哈……萧寒之,你以为这朕的妃子是你作并作,不作就不作的么?”段启狂笑出声,有些戏谑的说。 “皇上何苦为难臣妾?臣妾要得皇上永远给不起!”萧寒之望着窗外的随风摇曳的紫竹说到,她不要如这紫竹般随着这后宫的女子沉浮! “这天下都是朕的!有什么是朕给不起的?” 段启望着萧寒之娇弱的背影吼到,这个女人是怎样?难道他给她的还不够么?半年了,除了皇后和柳贵妃,那两个他棋盘中固定的棋子,他的妃子没有一个能够得到他超过两个月的宠爱。 一个帝王,本就不该奢求任何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真心相恋,然而她让他开始动摇,她不若这宫里的庸脂俗粉,她不曾想从他那里得到任何赏赐,她不对他千娇百媚,不恃宠而娇,不争风吃醋,这样的一个女子,几乎让他忘了她原是萧稹的女儿,他想把她留在身边,虽然他永远不会爱上她,至少这样的一个女人不会让他厌烦。如今,她又想要什么?他不明白! “哈哈……皇上有一样东西从来没有,也永远也给不了臣妾!”萧寒之轻笑出声,好似断弦之琴演绎着凄美的终曲。 “皇上,你永远给不了臣妾爱,凭什么臣妾一颗心全都系于皇上一人,皇上的爱呢?如春风雨露,润泽万物?皇上的爱可以如此分割给这么多女子,留给臣妾的多么卑微!臣妾宁愿一点也不要,只求皇上放臣妾出宫!”铿锵之语,一字一句,传入段启耳中。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你要朕散了这后宫三千,独宠一人?”段启健步向前抬起萧寒之的下巴问。 “臣妾从未如此说过!”萧寒之绝决的撇开头,眉目掩不住的失望。 “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方才的话都收回去!”段启厉声说到。 “说出去的话何尝收得回?” “哼……哼……萧寒之!你太高估自己了!” 段启薄唇扬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双眼笼着一层寒光,似乎可以冻结宫内的气息,接连溢出两声轻笑,转身离开。 萧寒之啊!萧寒之啊!向一个帝王索取爱是多么可笑,而一个帝王唯一不能给一个女子的就是那赤子之爱。今日倘若自己不是一个帝王,倘若不是身负这天下,兴许能够……然而这世间何曾给他一个倘若? 一个帝王的情爱注定要在这万里河山和权利纷争中幻灭,他早已没有爱的能力!那样浓烈绝决的爱,他要不起,更给不起!段启伫立在永安宫前半晌,望着这日韶皇宫的月夜出神了许久,终于启步离去!从此未曾踏进永安宫半步。 “包奎,传公孙婕侍寝!”段启对着包奎吩咐完便挥袖回了朝阳宫。 半月之后,德妃失宠,公孙婕、刘文静相继容升一等,成为后宫后宫中最得宠的妃子。萧寒之虽依旧是永安宫主人,但远非昔日之光风霁月,冠绝后宫。一时之间,流言四起,以讹传讹,德妃失宠之事俨然成了后宫的笑饼,每日有无数的妃子往返于永安宫,真是“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我说德妃娘娘啊,原是想见你一回可比这见皇上还难几倍啊?”公孙婕摩挲着鲜红的指甲娇嗔到。 “可不是!公孙妹妹,想当初蓝玉阁的诗会,德妃娘娘是如此的三千宠爱于一身啊,我等都以为皇上要把着后宫给散了呢?”夏淑妃紧接着公孙婕笑说到。 “可不是!这回可要好好谢谢德妃娘娘把这帝王之爱分了一杯羹给我等,大家倒说是不是?”公孙婕说着朗笑出声,众妃子也跟着娇笑起来,顿时嘤嘤笑声传遍整个永安宫。 萧寒之依旧端坐在琴台之上抚着琴,好似这些妃子的言语未曾入她的耳,脂粉未施的脸颊多了分凄婉,一身雪白轻纱随风扬起,伴着幽幽的琴声,无尽的凄凉,几行清泪缓缓低落在琴弦上,融合了琴弦上的鲜血…… 她错了么?她错了么?难道该委曲求全的去要那分微薄的爱么? 不!她没错! “娘娘!别弹了!求求你别弹了……”青莲看着萧寒之双手的手指都已经冒出血,泣不成声。 “娘娘!娘娘!奴婢求求你,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 她真的是自己折磨自己么?难道也要如那些女子一般固执得守在他得身边等着他得临幸?就像等着恩赐一般?这样得煎熬她如何忍受? “哈哈哈……哈哈哈……”萧寒之冷笑出声,泪如泉涌。 “她怎么了?” “不会是疯了吧?” “说不定……” “活该……” “就是!瞧她往日那副高傲得模样……” “这就是报应……” 众妃子你一言我一语,玩笑着离了永安宫,一路上嗔笑之声连绵不断……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惋然……一份偏执的情愫,一抹脱俗的灵魂,终究只是在虚幻的情感世界游走,毕生追索一份无暇的爱情本无错,错只错在情寄非人,不食人间烟火,何来一世相守? 淑宁宫内,皇太后正襟危坐在凤椅之上,贴身得太监正恭恭敬敬得打理着她精致得玉指,深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皇太后。 “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懒洋洋却极度媚惑得声音响起。 “太后!如今寒之失宠,却未曾产下皇子,日后倘若皇上被全臣逼迫立了大皇子为太子,秦氏一族无疑将成为第一大族,到时何有我萧氏立足之地啊!”萧稹急躁得拍着双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这皇上本就对后宫女子取舍随意,厌了就换新一批,如今寒之受了皇上半年得宠爱也算是奇了。”那话语之中没有一丝情感,冷淡如水。 “可是如果寒之未能为皇上诞下皇子,他日皇上百年之后,我萧氏一族必定会没落啊!” “等哀家去寒之那看看情况再作定夺吧!你先回府吧,不要让皇上的人看到了!” “可是……”萧稹看着已然假寐的皇太后,却也一点法子也没有,只好恭敬的退了出去。 “你们也下去吧!哀家要休息了!” “是!奴才告退!” 那些太监方走,德闲太后就从榻上起了身,坐到梳妆台前梳起自己的头发……云镜里的女子依稀可辩当年的风姿,依旧美艳,依旧高贵,然而终究敌不过岁月的蹉跎,两鬓已然有些发白,额头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多,象刀刻的一般,怎么也除不去…… 她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的拔下那些白发,却怎么也拔不完,像是马上就会自己长回来一般…… “来人!来人啊!” 房外的婢女听到皇太后狂嗜的叫声,手脚哆嗦着冲了进去,一个个“扑通”跪了下去。 “快!快!快给哀家把这些白发全拔了……全拔了……”她颤抖的双手抚着凌乱的头发, “是!”那些婢女看到太后颤抖的双手抚着凌乱的头发,两眼如鬼魅般盯着云镜,个个瑟瑟发抖,跟着手脚也发抖,颤颤巍巍的怎么也拔不掉那些白发。 “来人!全给我拖出去砍了……全砍了!”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暴戾癫狂的叫声夹杂着凄恻动容的求救声,一股脑的在淑宁宫里窜着,血淋淋般湮没了一切……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宿命 时节已然进入了秋末,天气也越发的冷了,这古时总比现代冷些,幽若又是天生的手脚冰冷,此时已经盖了两床棉被。清晨醒来,就见阳光从微敞的纸窗射进来,自然的眉开眼笑,起身伸展了一番四肢,随意的换了一身湖绿的衣衫就走到了屋外园子里。 一阵微风吹过,送来缕缕花香,清雅幽绵,如春雨拂面般的温顺怡人。只见前去年初入宫时嫁接的海棠已经开始长出些许花苞,还有零星的一些枝叶,虽还是极为细嫩的一点,但也是在这园子里最新鲜的生命了。幽若轻轻的靠近那几株海棠,几丝清香入鼻,仍然有些青草的味道,估计过些时候应该会开花了。 离那次出宫已有半月了,却记忆犹新,那个神秘的男子,还有萧寒之……究竟和二哥有什么关系,当天天齐欲言又止,为什么?太多的问题缠绕着她,现在的皇宫时如此的平静,然而她总觉得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征兆,隐隐觉得将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动…… 前些日子无意间发现了一处藏书阁,在那附近观察了数日,却未曾见任何人出入。想想也是,如今这宫里有谁会有着闲情逸致去看书呢? 幽若琢磨着在这后宫女子间流传的书籍无非就是一些风花雪月的民间杜撰,更有一些妃子藏匿了一些被世间斥为淫书的闺中秘笈,碍!这“食色,性也!”,任谁也免不了么?想来自己也许真算是异类了,或者仅仅是自己尚未体验过那种肌肤相亲的极致享受,所以才会这般不解风情? 思量之间,不禁莞尔轻笑,……想也是精神匮乏,才会去琢磨一些有的没有的,还是想想怎么混进那藏书阁才是正事! 翌日,幽若依旧换了身太监服,乔装成自己宫里的太监出去也方便。方到了那藏书阁附近,就听得几个巡逻的侍卫在闲聊…… “碍……这宫里最近怪事特多!” “可不是,这德妃娘娘突然小产,本已失宠,如今又没了这孩子,真是惨啊……一个活脱脱的美人硬是给弄得一病不起……” “这德妃娘娘美虽美,可是比那冬雪还冷,那个男人受的了?更别说是皇上了!” “可不是,想那公孙娘娘……那个娇媚诱人,还有那软绵绵的声音,我每听一次就恨不得去迎春院呆上一整天……” “哈哈……哈哈……” “都说这江南女子是水作泥捏的,就是非同一般啊!” 萧寒之,这个在后宫中被遗忘快半年的人,如今再次出现在众人口中,竟是这般的凄凉……既已失宠半年,何以会小产?一个宛如天神仙人般孤傲卓冷的女子,又该如何承受这些流言蜚语?失却所爱,如今连这孩子也守不住…… 思量之间已然到了那藏书阁前,也就把萧寒之的事给放下了。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它,似乎与这皇宫有些格格不入,可是又彷佛天生就该是这副模样,褪了色的琉璃顶,早已辩不清是什么颜色,那朱红的宫脊飞檐,也显得有些黯淡,似乎遥远的历史般,有种清远悠长的深邃,还有那端正的写着“博古轩”的匾额,也消去了耀眼的金黄,高贵而不张扬。 “咯吱”一声,只见一名太监打开了那门上的锁,进去后又关上了门,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幽若朝着四周望了望,见没人经过,就悄悄靠近那书阁,在那窗子上挫了个小洞往里头看…… 层层书柜依次排开,那太监正清理着架上的古籍,正中是一处御坐,御坐正上方是一处高悬的匾额,赫然入目的是奕奕发光的,如蛟龙般腾飞的两个金字——天下! 那两个大字犹如一记惊雷,瞬间屏蔽了幽若所有的知觉,天下!多么简单却沉重的两个字眼,多少壮阔河山,刀光剑影,人世沧桑尽在这天下之中! 幽若悄无声息的退离了博古轩,一路凝神静思的回了储秀宫。 “幽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许久了!”没等幽若反应过来,绮香已然拽住她的手臂往寝宫西测的一处小厨房去了。 “你怎么又来了?” “呜……我皇兄带着贺奔和包奎到穆陵去了!”(穆陵:日韶王朝皇子、王爷的陵墓) “现在既不是清明也不是重阳,怎么会去穆陵?”奇怪! “我也不知道,而且我皇兄说什么也不愿带我去,从小到大,除了穆陵,我要跟着他的时候他都会带我去!”绮香漫不经心的说着,在厨房里晃悠。 本来这储秀宫里怎么会有厨房呢?其实也是半月前,绮香听幽若说她会作桂花糕,就硬缠着她,她推脱说没有厨房作不了,岂知绮香第二日就命几个太监偷偷摸摸送来了些炊具,还有几个蒸笼。幽若看着也没有什么法子,就任由她了。 这日绮香又缠着幽若作了一整笼的桂花糕方离去。 “秀儿,你可知这宫里是谁负责这宫里的洒扫庭除的工作?”幽若问。 “这都是直殿监的高公公说了算,娘娘问这作啥?” “没事,随便问问!” 第二日幽若便托绮香带着自己到了那直殿监。 “高公公,我这宫里有个笨手笨脚的奴才,实在是太碍眼了,惹的我三天两头生气,我就想把他丢到你这儿,你给我安排个重点的活,让他好好受受苦,也好让他知道我那儿有多轻快!”绮香状似十分生起的骂着。 “是!咱家这就给公主出口恶气!”那长得獐头鼠目的高公公立马象软脚虾般匍匐在绮香脚下。 “好了,就这样,比如可以把他安排到那藏书阁,听说这宫里的洒扫工作就属那里最多,而且特别难作……”绮香意有所指的对高公公说,临走时还对着幽若调皮的眨眨眼。 “是!咱家一定照办!” 话说这洒扫庭除的事本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这藏书阁可不同于其他地方,那藏书阁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正主会去,被安排到那的太监基本就没了升迁的机会。 “说,叫什么!”绮香方走,那高公公便围着幽若象在马市挑马般看着。 “奴才刘全!”幽若低着头答到。 “恩……从今以后的一段时间你就负责藏书阁的打扫,千万别把那的书给弄丢或弄坏咯!” “是!” 是日,幽若终于进了那魂牵梦绕的藏书阁,这些打扫书阁的事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自己以前就是在图书馆工作的,同时作个自有撰稿人,对于这些和书本打交道的活再适应不过了,三两下就搞定了,不到一个时辰,压根用不了一日,可见这皇宫里人浮于事呀! 接连一个多月,幽若就偶尔去看看,把那书阁的布局和藏书也就基本弄清了。这清扫的工作原本就极为简单,这藏书阁就更没人理会了,马虎一点也没有什么人管,至于那高公公那,随便塞几个银子,他正乐意清闲呢!究竟是什么地方也少不了钱啊! 永安宫内,低垂的帷幕下,神情憔悴的女子早已没有往日的风华,一身素缟,长发略微凌乱的挂在床沿,氤氲着水气的美眸一如没有灵魂的死尸般望着屋顶,一如一缕残烛,仿佛一阵风过就可以吹灭…… “娘娘,把药给喝了吧……”青莲哽咽着,颤巍巍的把药送到萧寒之嘴边,只是萧寒之一个扭头,那药就随着她的嘴角全数流到了衣襟上。 “娘娘,你怎么可以这么折磨自己,奴婢看了心痛啊……”青莲哭着拿起手绢擦掉萧寒之衣上的药汁。 她折磨自己,她真的是自己折磨自己,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进永安宫一步,他怎么可以这么绝决,那些耳鬓厮磨,那些言笑宴宴,他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忘了,转身就去宠幸其他女人,他怎么可以! 犹然记得自己那夜坐着他的撵车到朝阳宫,原以为是柳暗花明……却眼睁睁的看着太监抬着另一个女子离开,是这样么?她也只是空有这正妃之名,竟然和其他妃子一样被送到朝阳宫侍寝,到那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的御榻上接受他的宠幸…… 那夜的疯狂的欢爱终究是留下了痕迹,她孕育了他的龙种,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对自己不闻不问?她任性的不喝药,不听御医的吩咐,她就是要看看她会如何,可是她等来的是什么? 一行清泪顺着萧寒之苍白的脸颊滑下,落在华丽的衾枕之上,犹如染血的梅花一般娇艳…… “太后驾到!” 宫里所有的侍女跪地迎接,凤冠华服的皇太后由贴身太监抚着进来,象极了出巡,哪有一点探望之意。 “哼……哼……”萧寒之禁不住的轻笑出声。 “寒之呀,怎么病成了这副模样,这孩子没了,还会有的,一定要保住这身子!”皇太后语重心长的说。 “如今我萧氏一族还要仰仗你为我日韶诞下一位储君呢!” 储君?何其讽刺!如今她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何况诞下龙种! “太后,寒之要让爹爹和太后失望了!” “寒之呀,哀家知道你心比天高,不愿看到皇上拥有其他妃子,可是这平民百姓尚且三妻四妾,何况皇上是一国之君呢?”太后轻拥着萧寒之的肩劝说到。 “寒之知道!”说完并撇开了头,她何尝不知?只是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啊? “碍……你自己好好想想,哀家先走了!” “恭送太后娘娘!” 还有什么可想,如今她一无所有,泪已干,心已碎,梦已破,不如就这样死了…… 窗外狂风大作,吹落了一地的落叶…… 第二日,萧德妃病逝于永安宫,一代才女香消玉陨。 半月之后,公孙昭仪入住永安宫,其父,靖南节度使公孙无忌加封靖国公。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福兮祸兮 翌日,破例的,一身月白常服,段启从朝阳宫出发,坐着御辇往博古轩方向而去,也唯有那里,才是自己永远的净地了,没有染上这宫廷里的所有丑陋和污秽。 一切依旧如当年他与父兄在此处畅谈天下、博古论今时的模样,只是物是人非,如今他是一国之君,万民敬仰,而兄长已然成为万人唾弃,弑父杀兄的千古罪人,何其悲凉? “什么声音?”幽若自言自语到,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而且这藏书阁从来就不会有人来,更别说是夜晚了。完了!不会是小偷吧?可是这宫里戒备森严,怎么也不可能有贼啊,如果有贼也不会笨到来偷书吧! 思量之间,幽若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心里不禁有些毛悚悚的,不会是什么刺客吧!怎么办呢?还是藏起来吧!对……可是藏哪里去呢? “出来吧!” 低沉浑厚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幽若耳边响起!这男人的声音真是好听,而且有种摄人的力量!幽若依旧沉浸在段启的声音中,浑然不知危险降至。 “来人!有刺客……快……”包奎莫名其妙地听着段启说了一声,直觉地以为藏书阁内有刺客。 “不必了,过去看看!”段启一个扬手阻止了包奎,递眼示意他过去看看,听那呼吸之声分明不是杀手,也就无需如此大惊小怪。 包奎疑惑的朝着那微弱的呼声走去,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手捧着一本诗经,神色紧张地藏在墙角,看到他地时候似乎疏了一口气地模样。 “大胆奴才,竟敢在此惊扰圣驾!”包奎叫骂着就要去抓幽若地耳朵。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呜呜……怎么可以是他,完了完了!幽若看着眼前这个小矮人似的没胡子老头,用脚指头也知道一定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宫中胜传的“包矮个”了!这皇帝怎么会到这皇宫里鸟不生蛋的地方! “你是何人?哪个宫的?”段启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顾自拿起架上的一本书,随意的翻着。 “奴才刘全,是直殿监负责打扫藏书阁的!”幽若貌似十分惊恐的回答。 “这么晚了,宫里的规矩难道不清楚么?”言语之中已有几分恼怒。 “奴才知罪!”怎么办,怎么想个理由出来,可是此刻脑袋瓜怎么也不好使! “明日自己去领五十棍吧!”天呀!这样也要五十棍啊,怎么办,五十棍下去还能活么! “还不到一边站着!”包奎看着段启已然手持一本书走向御坐,对着幽若怒目而视地命令到。 幽若只好乖乖地挪到一边站着,琢磨着这皇帝这么大白天来藏书阁,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是上早朝地时候么?更可恶的还是有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走狗”! “包奎!《孙子兵法》……”余音未歇,幽若就看着那“包矮个”奔到一旁的书架找开了,只是这包公公似乎不怎么机灵,硬是找了半天也未找到,看的幽若连声叹气,真是老了不顶用啊! “第四个书架第三层……”段启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到。 幽若瞥了瞥段启,看他只是低俯着专注的看着书,再看看一边开始手足无措的包公公,叹了一口气,走向那书架,利索的找到了《孙子兵法》交给他,只见那包奎起初有些惊讶的看着幽若,接着马上脸色一变,露出微怒的神情。幽若什么也不说,只是朝着段启努了努嘴,示意包奎把书快些送过去。 一个早晨就这样悄然过去了…… “在藏书阁呆了多久了?”有些疑惑怎么一个打扫的小太监,居然对这藏书阁比自己还熟悉,能够如此精准快的找到他要得书,段启禁不住问到。 “回皇上,一年多了!”幽若惊惶的望着端坐在御坐之上闲适的喝着茶的段启,着实被他突入起来的声音给吓到了。 段启微微抬头,瞥了一眼那“小太监”,唇红齿白,倒十分镇定,怎么这宫里的太监越来越清秀了?而且满机灵的,有些疑惑的问:“可识字?” “未进宫前上过几年私塾!”怎么还问?幽若心里有些发毛,深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为何进宫?” “家父身染重病,不治身亡,家中兄弟姊妹众多,无以维生,遂送了奴才进宫!”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恩……以后每次朕来此观书,你都在一边候着!”段启顾自翻着《孙子兵法》看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小太监”吓得快跌倒了。 “皇……皇……皇上!奴才手脚笨拙,只怕服侍不好皇上,惹得皇上生气!”幽若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偏离了自己预先设想的轨道。 “包奎,你安排一下!”段启无视“小太监”的抗议,对包奎吩咐到。 “是!” “皇……”幽若正欲开口,被包奎一记严厉的眼神给遏止了,很明显的那包公公是在警告自己不要造次,是呀!一个小小的太监怎么可以抗拒皇帝的命令呢?看来只有以后再想办法了! 藏书阁内,灯火通明,段启悠闲的靠在御坐之上,完全无视眼前小太监大汗淋漓的奔来奔去,接连数次,都是由这小太监在一边服侍,看上去年纪小小的,倒比宫里许多年老的太监机灵许多。 只是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会偷窥自己,对于这一点,段启越发觉得有些蹊跷,可是更蹊跷的是,自己居然任由他偷窥却没有丝毫的别扭和蕴怒! 幽若在心底不止一万次的咒骂这皇帝,她觉得这皇帝看书的速度真是比自己还要快上几分,而且似乎有故意整她的嫌疑,否则怎么一下子要这本书,一下子又要那本书,哪有人这么快看完的?还是他可以一心两用? “刘全,如果朕让你到御书房服侍,你可愿意?” 段启想着包奎的年纪也实在有些大了,自己也不忍心看着他一把年纪还要跟着自己忙来忙去,本就想再多找个合适的贴身太监,只是一直没有满意的人选。这些日子观察这藏书阁的小太监,不卑不亢,沉着冷静,自己刻意刁难的时候也能够应付自如,加以训练,不失为一个得力助手。 装作没听见,继续干活!可是心底却因他的话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样的纠缠不清,迟早会暴露的。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任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幽若只觉的自己是作茧自缚,如今是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那“小太监”微皱的眉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段启心里涌起一丝怒意,也越发觉得这小太监十分可疑! “刘全!”叫声陡然升高了几分,把幽若震的一跳。 “是……是……奴才在!”幽若极不情愿的挪着步子走到段启跟前,两眼空愣愣的也不知道看什么地方,怎么办?她总觉得自己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乱了…… “扑通”一声,心不在焉的后果便是如此,幽若扭扭捏捏的从地上起身,习惯的整了整宫帽,仍旧沉浸在方才的忧虑之中,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踱到了段启跟前。 段启修长的手指在下颚来回摩挲,薄唇扯出一抹奸诈的浅笑,黑眸毫不避讳的在幽若身上逡巡扫视,光洁如玉的额头,细长紧蹙的眉睫,红润精致的菱唇……还有如玉般玲珑通透的耳朵……上头还有耳洞,全身散发着一股幽幽的香气……难道是…… 那么一切的疑惑就可以解释了…… “啧啧……”段启略有所思的围着愣愣的幽若悠闲的打转,心里琢磨着眼前的小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刘全!”段启轻声叫到。 “啊……”什么声音……幽若只觉的有个声音在身边嗡嗡作响,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呵呵……”段启嘴边的笑意越发猖狂,嘴角都快上扬到鼻尖了。 “刘全……” “啊……什么……皇上……”幽若支支吾吾的说着,正思量着怎么脱身,可是就是觉得耳根似乎有股热气,吹的她有些微微酥麻……还有那声音,该死的温柔撩人,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啊!”等幽若反应过来,一抬头就看见一张发大的俊脸,还有那黝黑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完了!完了!他干吗这么盯自己,不会是发现自己是女的吧!幽若本能的往后退,一个踉跄就跌倒在地上。 “哈哈……”段启低沉得意的笑声在传遍整个藏书阁,因着这个意外的发现,顿觉神清气爽,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么? “皇……皇上……您别靠的这么近……”幽若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嘴里还不时嚷嚷着,想要起身,却怎么也觉得腿脚发麻。 于是乎,偌大的藏书阁内,只见一只奸笑的“恶狼”一步步的靠近匍匐在地上的“咩咩”大叫的“小羊”……一步……一步……又一步……直到把小羊逼到了墙角,再无退路! “你叫朕不过来,朕就不过来么……恩……”段启潇洒的蹲下身子,轻叹了几声,笑吟吟的望着手足无措的幽若。 “皇……皇……皇上!奴才……”怎么办?他怎么越靠越近了!呜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呀……刘全……你怎么全身是汗呀……”啧啧……看她那副苦瓜脸,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欺负一个小孩子呢!恶作剧般的,段启伸手就要去擦幽若额上的汗珠。 “啪”的一声,段启的毒爪就被幽若给拍开了,顺势从地上起来,远远的躲开。 “以下范上,该当何罪?”段启轻叹着,潇洒起身,悠悠的抚着方才被幽若打到的右手背。 “皇……皇上……那个……刚刚您手上有只……蚊子……对!有只蚊子!好大一只!”幽若起先还有些底气不足,越说越理直气壮! “哈哈哈……”好你个女人!看你还往哪跑!段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皇上!赫连将军求见,正在朝阳宫等候!”藏书阁外包奎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局势。 “呼!”总算有惊无险,幽若长长的叹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揭穿,打定注意一定要找个接口溜掉! “下去吧!”段启看着幽若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着实为她哀悼,难道她以为这样就完事了?勾起她兴致的女人,怎么可能逃的开! 一回到储秀宫,幽若就找了绮香,以家中老母病重,家中无人奉养为由,上报高公公,说自己已然离宫返乡,只有这样,那皇帝才不会再找她。只是幽若高估了段启的君子之风,低估了一个帝王的狡诈之心! 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是祸躲不过 一 “喂……好像有人耶!” “嘘……” 两人鬼鬼祟祟的从御膳房出来,顺着台阶的最低出一步步移动着,由于回宫晚了,此时的皇宫到处是巡逻的侍卫,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沦为刺客,才躲过一群,迎面又是一队,弄得两人此刻都有些晕头转向了。 “往哪个方向呀?会不会走错了?”幽若孤疑的问绮香,虽然在这宫里呆了一年多,可是也就是对储秀宫比较熟悉,其他宫实在是不清楚。 “完了,这好像是那恶婆的淑宁宫耶!”绮香从轩廊处伸出脑袋,朝四周望了望,低首念叨。 “淑宁宫……不是皇太后的寝宫么?”怎么绮香叫她恶婆? 绮香注意到了幽若的疑惑,仍旧顾自说着:“就是呀!我已经两年没来了,对这里也不熟耶!” “可是……什么声音?”幽若本想问绮香为什么两年没有来,毕竟她是太后的女儿,可是一阵阵令人发毛的娇喘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两人面面相觑,相视无语,只是觉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像是有无数条毛毛虫在身上乱窜。过了好些时候,又传来一阵酥软的叫声…… “快点……快点……哀家受不了了……哦……” 两人顿时脸红发烫,同时想到了一件事,毕竟都是……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却无法脱身。 “谁!” 暴戾的一声叫喊,两人再次抬头时,只见一排侍卫手持长矛,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和绮香。碍……这下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发现这淑宁宫里的绝密,想不死都难了。也是,这皇太后正是四十来岁的年纪,难以忍受宫中寂寞,也是人之常情,这深宫中的女子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呀! “公公!” 两名侍卫粗暴的押着幽若和绮香到了一个老太监跟前,幽若看着那太监,深陷的眼珠让人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他似乎不曾长了眼睛,还有那尖锐的下巴,在夜色中闪着刺眼的光芒,仿佛一般利剑,可以置人于死地一般的恐怖,幽若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那太监围着两人转悠了一圈,云波诡谲的眼神让幽若不寒而栗,只见那太监最后立在绮香跟前,问:“玉宁公主这么晚了出现在此地,而且这副打扮,不知是要往何处呀?” “本公主要往哪里,你还管不着!”狗仗人势的东西,奴颜婢膝,最为可恶,绮香依然记得两年前眼前这人曾经怎样对待自己。 “公主,您不好好在您宫里呆着,上这儿来打扰太后,只怕太后娘娘知道了……”那太监奸邪的笑了笑,望着绮香的眼神凌厉了许多。 “如今……咱家也只好通报太后处置了!……来人,把这小太监拉下去砍了!”幽若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的两道铁索般的手臂紧紧扣住了自己的肩胛往后拖,痛得她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你敢!林如海,她是我得人,我不允许你动她!”绮香上前一把拽住幽若,不让那两名侍卫带走。 “他不敢,哀家敢!” 听到那冰冷削骨的声音从传来,幽若本能的回首去寻找那声音的源头,只见皇太后由两个和尚搀扶着从一处貌似佛堂的房子里走出来,精致的脸庞上如广袤的平原,什么也看不到。心中暗自感叹,这皇太后着实是功力深厚啊,这样炽烈的激情过后,居然依旧能够如此端庄典雅,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啪”的一声,绮香的右脸已然烙下五道鲜红的指印,光艳夺目的就要流出血来。 “哼!”绮香冷哼一声,撇过头去,瞧也不瞧皇太后一眼。 究竟是怎么回事?幽若心中泛起无数嘀咕,这皇太后看着绮香的眼神满是凶残暴戾,倒像是对着仇人一般的狠辣,而绮香呢?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冷眼相望。 “拖下去!”皇太后冷笑着走开,幽若和绮香两人便被那几个侍卫带进了房里,硬是摁在了地上。 “绮香,哀家早说了,你要胡闹可不要到哀家的淑宁宫来,否则哀家决不会心慈手软的!”言语之中,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难道母后又要象当年那样把绮香幽禁么?” 嘴角泛出一抹轻蔑的冷笑,绮香心头痛得滴血,她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要如此狠毒的对待自己?难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么?为什么自她有记忆开始母后只会骂她,打她,幽禁她? “堂堂一个公主,整天只知道和一群奴才混在一起,没有一点教养规矩!……如海!”皇太后冷睨着绮香,尖锐的言词从娇艳的唇中溢出。 “是!” 只见那林如海应了一声,从身后掏出一根马鞭,诡笑着朝绮香走去。不会吧!这么粗的马鞭打在身上,不用记下就挂了吧!幽若心底不住哀叹,这皇太后还真是蛇蝎心肠,看来这绮香八成不是她亲生的,都说虎毒不食子,这皇太后也实在太离谱了,要么就是有人格分裂症……嗯!很有可能!在这皇宫里呆久了,这个可能性相当大! “啪!”真是痛啊!幽若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惨叫出声,可是那种皮开肉绽的剧痛,如同千万只蚂蚁肆意的啃噬着血骨,痛得她额头冒出无数汗珠。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本能的扑向了绮香,想她从小养尊处优,怎么禁得起这样的毒打,自己就好多了……呵呵……可是还是好痛哦…… “幽若……”清凉的眸子氤氲着水气,绮香顿时觉得胸口有块大石堵着,热热的,烫烫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没事……”艾……还是不能让她太愧疚,笑一个……笑一个……可是笑不出来……就在幽若以为另一鞭就要落下时,只听的“崩”的一声,几扇房门应声倒地。 幽若回头,只见怒发冲冠的段启,深邃的黑眸溢出炽烈的火焰,就要把整个淑宁宫给投入火海了。看来这皇帝在宫中的耳目应该甚多,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了! 段启一把拔出身边侍卫的剑,一个扬手飞掷,那剑就朝着林如海飞驶而去,在空中打了几个潇洒的转身,发出几声“嗤嗤”的响声,最后是“哐铛”一声,等幽若朝那边望去时,只见地上零碎的几段马鞭,甚为凄惨,碍!碎尸万段呢! “皇兄!”绮香哽咽着叫着,飞扑进段启怀中。 “没事了,皇兄来救你了,不会有事的!乖!” 幽若见那段启宠溺的拍着绮香的脑袋,全然没有方才的凌厉暴怒,万千思绪在心头,对于眼前的男人越发惊疑,他竟然可以如此宠爱一个妹妹?如同一个父亲般的呵护,倒真的让她意外,不知道这个男人还会给自己多少意外…… “皇上,怎么这么晚了还到哀家这里来?”言语只见已然没有初始的咄咄逼人,反而显得有些心虚。 段启冷冷的扫视着自己的母后,愤怒和无奈一齐涌上心头,“母后不也是这么晚了,还把绮香弄到你宫中么?不知这回绮香又是哪里惹到母后了?” “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她又和一个小太监瞎混,把这宫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哀家只是教训教训她,免得她越发没有规矩,辱没了我皇家的名声!” 哈哈……不知是谁辱没了这皇家名声!偷情也就罢了,还整来几个没毛的和尚来慰藉干枯的春心,这品位未免也太……本来这帝王之家就是伦常混乱,风花雪月,淫邪无比,这皇太后如此苦心孤诣的弄了个佛堂为耳目,只怕也逃不出这皇帝的眼线! “母后真是用心良苦啊……”段启冷哼着,那声音几乎都要飘起来了。 “既然你来了,就把她带走吧,哀家是管不了她,就还是把她交给你吧……不过这个不知好歹的奴才哀家就留下来好好教训一番,绮香应该不会有异议吧!” 不会吧,看来是要杀人灭口了,可是把她杀了有什么用?幽若接受到皇太后射来的道道杀气,不知道呆会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无意识的望了望段启,蓦然发现他也盯着自己,急匆匆的移开了视线。天啦,难不成还叫心电感应!禁不住的瑟瑟摇头。 段启瞥见幽若身上衣上那道从左肩的一处破损和额角的汗珠,黑眸敛上一层肃杀,也暗自惊叹这女人竟然能够一声不吭,嘴角不意的扬起浅浅的弯弧。 “母后,这小太监是朕御书房里的,向来规规矩矩,不知他做了什么,让母后觉得他犯了这宫里的规矩?” 这皇帝说谎的功夫居然也是一流的,她什么时候成了他御书房的太监了?不过看在他一片好心的份上,也就不必如此斤斤计较了,还是早点脱离这恐怖的皇太后比较好,否则一定会连骨头都不剩的! “原来如此,想来这小太监应是满机灵的,我这宫里正好缺个这样的,皇儿可否将他留在哀家宫里?” 段启斜睨了一眼眉角紧蹙的幽若,很满意看到这女人还是会紧张的,回头说到:“母后,儿臣这御书房里实在是少不了他,不如儿臣另外挑几个送过来给母后好了!” “……” “如果没有其他事,儿臣就先行告退了,母后歇息吧!”不等皇太后出声,段启并携着绮香出了淑宁宫。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扑朔迷离 阴冷刺骨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周遭的空气凝结着嗜血的寒冷,耀眼的寒光剑气紧紧掖住了幽若的呼吸,只看见四道黑影从天而降,浓重的杀气压得幽若喘不过气,只听见刀剑在风中啪啪轻响。 就在幽若怔怔发昏之际,段启已然将她推至几尺之外,气定神闲的望着最前头的那人,多少年前,他们曾经同生共死,驰骋沙场,饮血敌寇…… “季将军,别来无恙!” 幽若孤疑的望着眼前的阵仗,明明是杀气厚重,她怎么觉得是故人重逢呢?还有那季将军,不是就是当日的左脸刀疤么?他好像是什么组织的主公,对吧?看来他是真的要刺杀皇帝的,那眼前的状况又怎么解释呢? “托四殿下洪福,季某一切安好,只等今日!”那声音冷的发悚。 “哈哈……早知道朕就该早些备好酒菜……朕还记得将军当年是何等的豪气冲天,千杯不醉,不知是否依旧如往日的狂妄不羁?” 段启仰首大笑,负手而立,那些过往岁月急速掠过脑际,空留回忆,却已物是人非…… “无妨,季某早已备好薄酒,就等着与四殿下共饮!”季如风从身后取出两个弧形酒壶,将其中一个朝段启飞掷过去,段启健臂一挥,将酒壶轻握手中,傲然独立。 幽若眼见这怪异的景况,怎么刺客倒先和皇帝喝起酒来了?而且一副肝胆相照,英雄惜英雄的模样,此刻挺拔鹤立的段启,长发飞扬,狂嗜不羁,更像是沙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战神,而非朝堂之上拨云弄雨,主宰天下的天子。 “干!”豪壮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个酒壶好似穿过千山万水,相望,紧挨,碰撞,发出动人心魄的轻响。 “从此,往日情谊,皆如此壶!” 段启高举空荡荡的酒壶,睥睨着季如风,手指一松,酒壶应声而碎,碎片四处滚荡,在原本结疤的心头,再次划出无数伤痕。 “甚好!” 又是一阵清脆剧烈的破碎声,然后就见身影飞掠,刀光剑影,段启右脚一蹬,飞身离地,裙袂飞扬,眨眼之间,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长剑,轻盈落地。 “四殿下依旧身手不凡,不减往日!”季如风紧握长剑,轻笑出声。 “彼此彼此!” 话音未消,四具身影已然疾风而至,招招致命,段启独挡四人,一阵刀剑交接之后,只见除了季如风之外地三人已然倒地,段启满面鲜血,黑眸燃起两簇烈焰,注视着季如风。 “季如风,你杀不了朕的!” 季如风忽然狂笑出声,眼底笼上更深得杀意,嘶叫到:“哈哈……为什么……为什么” 幽若不明白,为什么那人要一遍一遍得问为什么,在问什么呢?是责问,是哀恸,是愤恨,是狂烈……似乎非杀段启不可,却也万般挣扎。 “你不明白,也不该明白!” 段启眸底闪过一丝沉痛,他无法解释,只能深埋心底,没有人能够明白,他亦不能向任何人解释,那是承诺,也是责任,是兄长以鲜血和永世的骂名守护的江山。 “当你接受群臣朝拜,接受天下百姓万千拥戴时,何曾想过那个一手带着你踏遍天下的大殿下……段启,你这皇位可坐的安稳,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么?” 凛冽的言词从季如风口中字字溢出,凝结了流动的空气,一声长啸,季如风挥剑砍向段启,狠厉绝决,段启亦不曾闪躲,迎面还击,幽若只觉得头晕目眩,锋利的刀光在暗夜之中肆意流窜,夹带着惨烈的血腥。 忽然之间,一切出于静默之中,阵阵脚步传来,屏息之间,段启望向季如风,果断的说:“你走吧,朕不杀你!” “我不会就此罢手的!”季如风眼底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冷冷开口。 “这是朕欠你的!”说着就将长剑掷于地上,扬手轻轻抚上嘴角抹去鲜血,斜睨着季如风飞身而去,终于禁不住满身的伤,颓然倒地。 幽若见段启忽然倒地,匆忙飞扑过去,赫然入目的是伤痕累累的段启,殷红的血迹刹那间摄住了她的心魂,胸口的一处伤口依旧淌着鲜血,一点点浸满全身,右臂的几处伤口,已然血肉模糊。幽若强压住作呕的痛楚,随意的撕下自己的衣衫,开始简单的包扎,听到又人靠近,直觉的以为是残余的刺客,轻扶起段启的欲要掩藏。 凝神睇视着眼前专注却有些笨拙的包扎着自己伤口的女人,嘴角不禁意的染上不合时宜的笑意,原本紧崩的肌肉也随之放松下来,似乎方才那场激战全然没有发生过,心神宁悦,淡醴如水,竟是别样的舒适,是因为季如风,还是因为眼前这个处变不惊的女人? 早在他放季如风走时,就以知道锦睿师已到附近,此刻看到她陡然升起的警觉和眉头微皱的模样,毫无知觉的开口:“无需紧张,不是刺客!” 话音刚落,依旧孤疑中的幽若被眼前一片紫色给惊到了,只见十来个紫衣武士单膝跪地,由于带了面具,看不清模样,除了最前头那个冷峻端正,正气凛然的黑衣武士,应该是个头头吧? “皇上,臣救驾来迟……”燕克南愧疚的跪在段启身前,略显沉痛的自责。 “这位勇士,此刻不是谈论罪责的时候,还是快点请来御医为皇上疗伤方是正事。” 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老古人,幽若看着眼前这呆板呆样的武士一副恨不得吻颈自杀的模样,无奈的催促到。 “呵呵……”即使已然处在昏乱之中,可是听到她教训责备的言语,段启仍旧禁不住的轻笑出声,勉强抬首,在燕克南耳边说了几句,就晕了过去。 朝阳宫内,幽若端着金盆把血水一遍又一遍的从御榻前端出,起初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一个御医来替皇帝疗伤,而且那个燕克南和另一个清俊男子死守着朝阳宫门,不让任何人出入,只留那御医和那个……那个包奎在里头。 幽若看着那御医用雪白的毛巾一遍遍的抹去段启身上的血渍,然后涂上了许多不知名的药膏和药草,包扎好他全身的伤口,仍觉得触目惊心,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只觉的脊背发凉,手脚都冒出冷汗,心头不知怎么的一阵心慌。 “谢大人,皇上这伤怎样?”包奎看到从御榻上起身,忙迎上前去问到。 “皇上身上有多处伤口,尤其是胸口的一处剑伤,只要再近几分,就足以伤及腑脏,好在皇上洪福齐天,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要好生调养,切不可过于劳累,不要闲人来叨扰皇上。” “皇上早已吩咐,不许任何人将他遇刺之事宣扬出去。” “如此甚好,我也不便每日前来,以免他人猜忌,所以这为皇上换药之事还要另由信得过得人负责,公公可有人选?” “皇上昏迷之前就已经吩咐由那位小太监在身边服侍!”包奎有些嫉妒得瞥了瞥幽若,不情愿得说着,倒像是小孩子让人抢了宝贝得模样。 “哈哈……公公,皇上遇刺,不能临朝,那些大臣们必定会猜疑试探,还要公公你出面周旋呢,公公何必与一个小太监一般见识!”谢晋失笑得抚着长长得白须,打趣到,这包公公还真是有几分老顽童得性子,一把年纪了还是这副模样。 他和包奎算是亲眼看着皇上长大,看着他从嗜血得战场中成长为足以眶复社稷的雄才,再从“天门之乱”的宫廷纷争中一步步踏上皇位,期间得一切腥风血雨,生离死别,帝王家的阴冷丑陋,枉顾伦常,足以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个皇上肩上背负了多少沉重的家国重任,生在帝王之家,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这位小公公,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谢晋看着一边规规矩矩的幽若挥手示意到。 “大人可以叫我刘全!” “嗯……刘全,你服侍皇上多久了?” “不久,不足一月!” 看到那御医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幽若疑惑的看了看自己,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么?没有啊……可是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还有那个包奎,更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好似她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的模样。碍……她真是冤枉啊!本来经历了今晚那场厮杀,惊魂甫定,已经够她受的了,就算她心脏再强,也会受不了的。 “我……有什么不……对么……”幽若孤疑的问到。 “没有……你过来,我将如何用药以及何时给皇上换药与你说一遍,你可听好了……” 虽然疑惑皇上怎么会如此信任一个小太监,可是既然是皇上自己的旨意,他这作臣子也不好揣度圣意,谢晋仔仔细细的将换药的细节,所用的每种药物的分量以及饮食上所应注意的事项都对幽若详述了几遍。 送走了谢晋,包奎转身睨着幽若,很有一副“咱家与你没完”的模样,一副颐指气使的口气说到:“可把皇上侍侯好咯,要是出什么差错,咱家绕不了你!”说着还不忘顶着幽若的额头重重撮了几下。 “是!”碍……真是的,她才懒得和一个心智发育不成熟的老顽童较真,况且现在她真的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还是乖乖的扮出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比较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贤妃 一 秋暮尽敛,清寒四溢,梧桐叶落,满院悠扬。 猛然发现,这朝阳宫内竟是满圆的梧桐树,望着阁楼上那抹傲然孤立的挺拔身影,沐浴在银白的月辉之中,竟是一室的清冷孤霓。不由的让人想起那南唐亡国之君的传世诗句:无言独上西搂,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为何那背影总是如此孤愁,竟胜过那亡国之君的一腔忧思? 相处半月,他总是会间或的愁容满面,神游太虚,却又每每能够急速的换上往日那副强硬霸气的帝王象。今日本是他出关临朝的日子,幽若也在想他会如何处置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将她幽禁在朝阳宫吧,想来他该不会杀自己了,可是却仍旧将她留在朝阳宫,直到暮晚,她才听说他今日早朝时已封她为贤妃,这确实是相当出人意料。 她虽是杨世南的女儿,可是进宫一年多,只是一个才人,又从未受过宠幸,突然之间,加封贤妃,确实也是有违祖制,可是却也无可奈何,这局,她是入定了,只求作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皇上,夜深了,该休息了!”半月的时间,竟也养成了习惯,幽若自嘲的笑笑,想想这习惯真是令人害怕的东西,总会在不知不觉中打破一些东西,又重新塑造一些东西,将一个人的生活完完全全的打乱。 段启回眸,只见一身浅水色宫装的幽若,鬓发如云,峨嵋浅黛,竟看的有些痴了,从来知道她在他的后宫妃子之中实在不算出众的,只是那敛不住的气质风华,从容不惊,让让他微微着迷,她迎视他的目光总是那样淡然沉谧,偶尔的惊惶也只是出于一个少女的娇羞。 轻轻叹气,望望满天的星辰,皎洁的月色,本是心头一团乱麻,却在见她的刹那,莫名的填进了一股淡淡的幽甜,越和她相处,越忍不住想靠近她,这种认知让他心慌,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走向她的脚步,将她拥个满怀,方觉得心头什么东西落地了,好轻好轻,轻的他好想就停在此刻。 薄唇在幽若发丝之间轻吻着,像是饮着甘甜的泉水,意犹未尽,只是幽若却被他突入其来的亲昵弄得满腹孤疑,虽是简简单单的拥抱,却在她心头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波澜,这样的亲昵,不该出现在一个帝王身上,更不该出现在他和她之间呀! 许久许久,段启才缓缓开口:“朕已经封你为贤妃,明日就搬进归宁宫吧!” 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微微轻颤,段启慢慢松开圈在幽若腰间的手,轻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了?不满意朕的安排么?”言语中透着些许不悦,眸光也幽深了许多。 “臣妾可否仍旧住在储秀宫?” 她是恋旧的人,以往频繁的更换住所,已然很难找到归宿的飘摇,也许是潜意识的作用吧,总觉即便成了她的妃子,如果仍然能够呆在储秀宫那方天地,也许就可以避开很多俗事纷扰,虽然知晓他答应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理由!”对于她怪异的想法着实不解,虽然知晓她是有些不同的,既然连封妃都没有拒绝,为什么独独对一个小小的寝宫斤斤计较? “臣妾不舍得宫里得花草!”总不能告诉他真实得理由吧,幽若有些烦乱得随便想了个理由,却也真实是舍不得那些亲手打理了一年多的花花草草,寒来暑往,岁月一轮,他们终究也是陪着自己度过这深深宫廷得第一个年头。 “胡闹!” 眉头微蹙,段启顿觉荒唐致极,竟然还有人因为几棵杂草放着归宁宫不住,要住在那储秀宫!真不知道这女人的脑袋里尽装了些什么东西,明明心明如镜,聪慧秀智,有时候却显得少根筋,真不知道她是故意装傻,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臣妾只是懒得搬来搬去!” “朕什么时候让你搬了?恩?……你只要明日自己踏进那归宁宫就行了,其他的事自有包奎打点好一切!”段启放开幽若,往内室走去,又补充了一句:“要什么花草,明日与包奎说一声,自有人给你送去!” 幽若吐吐舌头耸耸肩,紧跟着段启进了内室,只见他又开始在御坐前披阅奏章,就顺势上前为他磨好了墨后随意拿了一本书坐在彻殿看起来,在床上呆了十多天,觉得整个人都慵懒了许多,如今伤是好的差不多了,至少早就不会再痛了,关于那谢御医所说的伤及筋骨,幽若也清楚,应该会留下后遗症吧,不过现在担忧这些也无济于事。 听到奏折翻动的声响,还是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望去,这些日子已然养成习惯,总是有些贪看他处理朝政时儒雅沉静却依旧冷峻的模样,忍不住想象御笔之下指点江山的又是怎样的雄图伟略。 唇畔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段启稍稍动了一下身子,心中料定那女人现在一定是急急忙忙的移开视线,她以为她偷窥他不会被发现? 幽若定定心神,继续看书,却不知道看到了那一页,暗暗感叹这皇上还真是顶级的高手,每每自己有一点小动作,好像马上就能被他发现似的,弄得她总觉得自己是在偷窥,而不是正大光明的凝视,不过目前为止,她还真的没有这个勇气……没过多久,又探出脑袋…… 这是第三次了,段启清楚的记得幽若“偷窥”他的次数,两眼注视着礼部尚书的关于举行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的奏章,有些得意的笑笑,忽然想起一句话:顾盼生姿,眉目传情……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到朝政上来。 翌日,幽若入住归宁宫,成为段启的第四个正妃,自此,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正妃均满。 “娘娘,这边走!” 包奎曲着身子恭敬的为幽若引路,身后跟了一大堆新赐的丫鬟和太监,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是女的,而且现在竟然一朝成了贤妃娘娘。归宁宫处在朝阳宫西侧,当年袁妃极度受先帝宠幸之时,便是住在这归宁宫,如今皇上将她安置在归宁宫,意图再明显不过了,一来怕是要警告太后娘娘,这贤妃娘娘她是万万动不得的,这二来该是一种荣宠致极的表示了。 淡灰和墨色鹅软石铺就的小道从宫门一路通向正殿,两旁幽兰正胜,一片淡晕的紫色落在层层青草之间,让人恍然以为身处梦中仙境,清幽雅致,宫内还有一处小荷花池,如今只剩下满池的残荷,还有池中各色的游鱼,全然没有一丝岁月封存的气息。 “包公公,这宫中一直有人居住么?”幽若忍不住心中的惊讶问到。 “回娘娘,这归宁宫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人居住了,皇上一直不让其他娘娘住进来。”包奎据实以报。 二十年……好久的一段时间了,这宫的前一任主人一定是一个超凡脱俗的妃子,幽若禁不住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够缔造出这样一个朴实无华却怡然宁适的居所? “娘娘,这些奴才都是皇上新赐给娘娘,奴才还要赶着回去向皇上复命,就先行告退了!”看到了幽若眼中的闪烁的求知欲,包奎率先打断了,这袁妃的事可是宫中的一大禁忌。 幽若也不好作阻挠,只好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在园中久久的望着归宁宫中的一切…… 圆月如盘,凉风习习,月圆之夜,总是无端的牵扯无尽情思,撩人悲怆。 归宁,归宁,何处归宁? 廊前佳人,清雅胜月,一袭丽影,撒满幽圆,虽无倾国之颜,却尽是绝世风华,。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悠悠轻吟,情何以堪? 轻风拂过,长发飘扬,遮盖了眼前的幽景,方知已然模糊了视线,仰首,望天,望月,还是望命运?幽若自问,路在何方?这倾城明月,古今共有,却年年日日都不同。此去今年,今时明月,等到来年,早已不是这轮月了,这赏月之心,只怕更是差之千里。 这一朝成妃,多少女子在背后艳羡,嫉妒,算计,又有所少女子泪空流,情未尽,痴痴等着他的眷顾,自己在她们眼中该是幸运的吧……只是这局外之人,永远也不会明白这局中人啊!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是唯独在这深宫之中不适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贤妃 二 清晨,方醒来,就有两个婢女端着金盆进来,又跪又拜的,一大套礼节,让幽若甚为不悦。,想想一定要找个时间让皇上把这几个丫鬟和太监给撤了,也就不对他们多说什么,她自己从储秀宫带来的如意和秀儿已经够了。 俯在窗前,院里玉树繁花似锦,曲径通幽,鸟鸣盈耳,秋风拂过,殷红的落叶,纷纷扬扬,飘洒满园。 “太后驾到!” 总是有人偏偏要打破这宁静地时光,黯然轻叹,不情愿的起身,因为实在不愿错过此刻窗前的胜景,却也无可奈何,往后估计都不会有清净的日子了,只是这太后怎会突然前来?难道还想置她于死地么?摇头笑笑,幽若缓步走出寝房,到了正厅。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太后金安!”幽若恭敬端庄的下跪行礼。 “起来吧!”萧太后由林如海搀扶着坐到了贵妃椅上,指间的镶金护甲闪着刺眼的金光,让幽若禁不住的想撇开头。 “谢太后!”只见那身后除了林如海和几个太监,多了一个模样清秀的丫鬟。 “过来,来哀家看看!”萧太后朝着幽若挥挥手,示意幽若过去,风眸一刻不停的打量着幽若。 “伤好了没?上次是如海弄错了人,你也不要太过记在心头,只当是一场误会,如今你我既是婆媳,自当和睦相处,不要让皇上为了这后宫之事分了身。”满盈关切之情,只是那尖锐的透视一切的眸子依旧是往日的阴晦锋利,言语冷然无情。 “太后言重了,臣妾已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了。” 平静作答,唇畔浅笑,幽若恭谨无差,娴淑端庄。既然她有意求和,何必要斤斤计较那些往日旧事,在这宫中毕竟是少个敌人,多份天地,只是她一个小小的妃子,何须她堂堂太后屈尊求和,只怕另有其他意图? 萧太后心中暗自感叹,这女子果然是气度不凡,聪慧圆滑,自己在宫中多年也就她只是这样的心智通透,进退有度,一句已然不记得了,就把往日夺命暗杀的恩怨一笔勾销,让她无言以对,究竟该说她心胸宽厚,还是利益分明?这寒之要是有她这几分睿智,只怕也就不会红颜薄命了! “如海,给贤妃谢罪!”萧太后亲昵的拉着幽若的手走到林如海跟前,神色严厉的对林如海骂道。 阴鸷毒辣的细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林林如海倾身跪地,朝着幽若三大鞠躬:“奴才往日冒犯了娘娘,还望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奴才计较,奴才往后定当效犬马之劳,以报娘娘宽厚之恩。” “林公公,莫要如此,本宫受不起!” 扯出一抹干冷的浅笑,出口之言淡漠如水,喜怒不明,幽若俯视着林如海,也不作虚假的搀扶,任由他继续跪着,她是不想计较,但也没有宽宏大量到对一个阴冷残暴的脍子手还要假装仁慈。 萧太后看着牵着幽若的手猝然握紧了一些,眸光毫不避讳的直视幽若的双眼,像是要传递她无尽的惊诧。 不着痕迹的拉出自己的手,幽若虚扶着萧太后坐下:“不知太后今日到臣妾这儿所为何事?”单刀直入,也不愿与她多做周旋,幽若笑睨着萧太后的凤眸,打破尴尬。 三分激赏,七分冷然,萧太后殷红的唇角牵出一抹了然的微笑,道:“青莲,过来!”只见那清秀的丫鬟从拿群太监身后走出,规矩的低着头。 “这丫鬟原是本宫那侄女萧寒之的丫鬟,半年前她不幸病逝后这丫头就留在了本宫宫中,甚是乖巧。你杨家与我萧家本是至交,你母亲也算是本宫的表妹,昨日你父亲听闻你加封之后,就派了人到萧丞相家中,托他传话,要本宫在宫中多多照拂你,本宫就把青莲留在你这儿,往后要是有什么事,就让她回淑宁宫与本宫打声招呼,本宫自当为你处理!”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她才刚刚加封,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要将她拉入这权谋争斗中了,在她身边安插眼线?这萧稹和杨世南的如意算盘还真是精呀,幽若心头冷笑,这秀儿是皇帝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如今又多个青莲,看来她注定要在这漩涡里越陷越深了。 “既是如此,臣妾叩谢太后赏赐!”幽若虚俯了身子行礼,多可笑啊!要多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还要她如此虚伪的谢恩! 目的已然达成,萧太后幽笑着最后望了一眼幽若,起身叫起跪了许久的林如海离去,行致门廊处时,突然顿住,半撇过脸,忽明忽暗,喜怒难辩:“你真让本宫又惊又怕呀!”说完毅然转身离去,空留阴冷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怕?呵呵……他们都太高估她的野心了,尽管把她当成棋子使吧,观棋不语才是真君子,她又何妨作一回君子?幽若失笑的摇摇头,望了望青莲,只见那丫头清澈的眸子,想来比秀儿应该是单纯许多。 来吧……都来吧!随他们安插,随他们探试,任他海角天涯,白云苍狗,笃定的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生活,心中坦荡,问心无愧,纵是天罗地网,又耐她何…… “青莲,往后你就和如意住一间房吧!”轻吟出声,摸不清息怒。 萧寒之的丫鬟……那个清冷卓绝的绝代佳人,旷世才女,不知她的丫鬟是否也如她一般清冷孤傲…… ----------------------- 这一章比较简短,今天还有一更,大家记得留言,投票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泪 二 大家看这章前要做好心里准备,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突兀,但是还是希望大家细细体味,不要急着下结论,如果实在觉得不合情理,希望亲亲们一定要给雨留言,雨可以考虑修改! —————————————————————————— 初二,是宫里每月给每个宫妃按照等级,发放胭脂水粉和领取宫装等一些生活用品的日子,一般都是由各各妃子贴身侍女领取的。 如意和青莲正领了东西从尚衣监出来,就遇上了公孙婕的两名贴身婢女,原本这宫里就是妃子们在前台斗,各自的婢女又在后头斗,那两个婢女见了如意和青莲,又想到皇上已经连续三天到永安宫了,心想这贤妃娘娘定是已经让皇上厌倦了,就有些得意扬扬起来。 “哟,这不是如意和青莲么?啧啧……怎么才拿了这么点东西!”那红衣婢女高傲的翘着下巴讽刺到。 “可不是,你看看,才这么点胭脂,还不够我们娘娘三天用的呢!”另一个紫衣婢女跟着说到,两人一唱一和,好不默契。 “你们……”如意是天生的直肠子,看到那两人如此猖狂,就有些压抑不住的想要骂回去。 青莲见状,拉了拉如意的袖子:“如意,别理她们!”说着就拉着如意往前走。 “狗仗人势!”如意一边走,一边气乎乎的咒骂着,岂料身后的两人还不罢休。 “我说吧,还不是马上被皇上厌倦了,还这么神气,哪能和我们娘娘比,这家世相貌没一样必得上!”满是轻蔑和嘲讽的话语一句句传到如意耳中,这回可把如意给激怒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如意捋起袖子就冲到那红衣婢女跟前。 “说就是,谁不敢了!我就偏要说,你们那贤妃娘娘已经失宠了,也不知道用什么迷药,把皇上骗了这么久!” “你!我告诉你,我们娘娘只是懒得去争,你不要在这里恶意诋毁!” 如意拽着那红衣女子的领子气冲冲的说完,一甩袖,正准备走,却被那紫衣婢女给绊了一下,整个人贴着地面久倒了下去,等青莲冲上前时,如意已经和那两个女子打成一团了。 “如意!住手!住手!别打了,娘娘要怪罪的!”青莲在一旁急急的叫着,却怎么也无法将扭在一起的三人分开。 终于,三人都有些吃不消了,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衣衫狼狈不堪,可仍旧等着眼睛狠狠的瞪着彼此,战火一触即发的模样,谁也不相让。 “如意,走啦!不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青莲终于拉着满脸抓痕的如意走开了。 那两个婢女看着方才因为厮打而掉落在地上的东西,都已经被踩烂了,一下子惊慌了,心想这要是娘娘怪罪下来,她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两人一回宫就绘声绘色的将这场争斗添油加醋,将一切罪责推倒了如意和青莲身上。 公孙婕一听原是幽若的婢女骑到自己头上了,哪还忍得了这气,立马带了手下的几个侍卫和太监,朝着归宁宫方向去,兴师问罪去了,才出了永安宫不久就见到了路过的如意和青莲。 “来人!将这两个奴才给本宫带回宫去!”公孙婕冷冷得望了一眼仍旧疑惑惊惶得如意和青莲,高傲得往回走去。 如意和青莲还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几个侍卫给押着进入永安宫。 “娘娘,不知奴婢们何处冒犯了娘娘,请娘娘明示!”如意跪着问到。 公孙婕恶狠狠得盯着如意和青莲,又想起上回在归宁宫受的气,越发怒火滔滔:“娘娘?你本眼里哪里把本宫当成娘娘了,占着有贤妃给你们撑腰,竟敢骑到本宫头上来了!今天本宫不好好教训你们,还说得过去么!” 如意和青莲被几个太监强压着趴在地上,心头惊恐万分,这德妃娘娘整人得功夫早宫里是出了名的,两人禁不住得冷汗直流。 只见两个身材魁梧得侍卫,操着两根棍棒,对着如意和青莲就是一顿猛打,两人哀嚎不止,都禁不住这酷刑晕了过去。 “娘娘,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她们好歹是贤妃娘娘的人,要是真的给弄死了就麻烦了!”公孙婕身边的一位太监说,虽说这宫女冒犯宫妃即便被处死也没有人可以追究,可是毕竟是皇上正宠幸的妃子,这太冒险了。 “本宫还怕了她不成!得了!送回去吧!” 公孙婕瞟了一眼昏迷的如意和青莲,绝世的容颜上唯有不屑和快意,宛如从地狱来到人间攫取灵魂的鬼魅,杨幽若欠她的,她都会一点点追回,没有人能够从她身边抢走她的一切。 —————————————————— 夜幕苍茫,一洗银色月辉将归宁宫整个搂在月下,慵懒而闲适。 “秀儿,这如意和青莲是否在什么地方玩开了,这么晚也不回宫!”幽若望了望宫门有些焦虑的问到。 秀儿端着一盘点心走近,微笑着道:“娘娘,你别担心,就如意那性子,指不定真的在什么地方玩开了,都怪娘娘平日太放纵她了!” “这如意可能这样,可是青莲绝对不会的!”幽若仍是免不了有些疑惑,但想想在宫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也就释怀了,吟笑着吃起点心。 过了一会,就见守门的的两个侍卫好似驮了两人进来,孤疑着正欲起身,就听见秀儿哭叫到:“娘娘,不好了!” 幽若疾步冲过去,只看到昏迷不醒的如意和青莲,象死人般的被两个侍卫驮进来放在地上,两股之间尽是血肉模糊,气息微弱的像是顷刻之间就要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幽若伏在如意和青莲身旁,颤抖的说不出话,眼眸中渐渐渗出血丝,颤巍巍的双手伸出去,却硬生生的停在那里,她们都是自己生活最亲近的人,给了她在这宫廷也是这世上唯一的温暖和关怀,可是她却无法保护她们,她自责,心痛,痛得心都快淤青了。 紧紧的抱住昏迷不醒的如意,幽若泪如雨下,死命的摇着:“如意……如意,你给我醒过来,你快醒来呀……我不准你死!”老天不可以这么对她,如意几乎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她陪她度过了这么多孤独无依的日子,她不能没有她呀! 捧着如意苍白的脸颊,幽若哽咽着:“如意,你醒醒呀……你不是说过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么,你怎么可以,我是你的小姐,没有我得允许,你不准走!” 滚烫的热泪,撕心裂肺的哭嚎像是终于感动了天地,昏迷的人似有一丝意识,幽若看到如意的嘴角微微蠕动,又哭又笑的叫道:“秀儿!快!快传御医!” 很快的就有一个御医到了归宁宫,御医院的一听是皇上最宠幸的贤妃召唤,理所当然的急速赶到,可是一到了发现竟是给两个宫女看病。 朝着幽若微福了了身子,那御医恭敬得对幽若说到:“启禀娘娘,微臣不能给两位姑娘看病,宫里有规矩,这宫女是无权让御医看病的!” 虽是焦急万分,但仍是极力保持着镇定,摆出正妃的威仪,沉沉开口:“大人,这医者父母心,难道不能破例一次,即便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宫担待,你无需担忧!” 那御医仍是一副为难之色:“娘娘,这……” 幽若神色一敛,冷厉出声:“大人,您就这么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都说这贤妃娘娘温婉和蔼,咋看之下也确是如此,怎料会是这番的威严凌厉,那御医不由得有些心慌,连忙答道:“微臣不敢!” 说完就给如意和青莲看了起来,幽若方才松了一口气,紧握着拳头,心中却甚是疑惑,到底是那个妃子将如意和青莲打成这样,今天她们能够侥幸活着也算是一种幸运了,以往见了太多宫女犯事被宫妃处死的,在这宫女如云的后宫,她们的命运是何等的凄惨。 “怎样?”幽若看着那御医连连摇头,焦急的问到。 “回娘娘,微臣也无能为力,只怕两位姑娘此生都时残废了!”那御医皱着眉头说到。 -------------------- 永安宫外,幽若不顾秀儿和侍卫的阻挠,执意往里头冲。 秀儿哭喊着拉着幽若:“娘娘,您不要这样,我们先回去好么,明日再等皇上定夺!” “娘娘,别为难属下!” 两个侍卫横到幽若身前,阻止她闯入永安宫,幽若冷笑着看着胸前大两把大刀,一步步踏上台阶,宛如走在通往地狱之门的甬道上一般,眸中血丝漫布,似有一丝绝望,走得深沉坚定,最后那两名侍卫也无声的退开了。 永安宫内,公孙婕正缠着段启的腰,娇嗔怒骂,却发现段启只是望着门口,回头才猛然发现幽若正一步步走来,心中有一丝心虚,但马上就敛去了。 段启推开公孙婕,负手而立,看着幽若一步步靠近,心中虽是疑惑,却透着莫名的欣喜,几日来,心中似有一种强烈的推力,促使他去找她,可是他仍是拼命的控制住自己,在一切尚不明朗之前,他决不就可以放任自己。 “不知贤妃这么晚来本宫宫中所为何事呀?”公孙婕望着幽若冷冷道。 幽若仍旧沉默行进,暗红的眸子氤氲着水气却似怎么也挤不出水,激愤,绝决,悲戚,苍凉,似有万柄尖刀从眸底飞嗜而出,强烈的压迫感刺激着公孙婕不由的心慌,不由得躲到了段启身后。 “让开!” 低沉却坚决冷漠的声音直冲段启而去,没有丝毫闪躲和妥协,幽若泛红的眸子直视着段启蕴着怒意和冷笑的黑潭,好似要用眼神将他击败,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就这样对峙着、。 段启禁不住心头一阵悸动,如此绝决又澄澈的眼神,好似不该出现在这世上一般,更不该出现在这个素来冷静自持的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能够让她放下面具,甚至无视他的身份?这样的想法让他心头没来由的酸涩。 “你知道你和谁说话么!”冷哼出声,黑眸迸射出一池的威严冷寂。 “就是呀,贤妃,你怎么如此藐视皇上!”公孙婕见势从段启身后出来,冷睨着幽若说到。 扯开与段启对视的视线,幽若一步靠近公孙婕:“难道就能象你这样藐视生命?视他人如草芥?她们与你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是母亲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子,与你一样会痛的,你知道么?”激动的步步紧逼,声音有些颤抖。 “当你让人用棍棒打在她们身上时,你可曾想过她们会是怎样的锥心痛骨?仅仅因为她们触怒了高贵荣华的德妃娘娘,她们就该从此失却双脚,终身残废,是么?”那眼底的泪珠似要滚下,却仍紧紧挂在眉睫之上。 近乎抓着公孙婕的衣领,幽若望穿那美艳不可方物的眸子,一字一句,铿锵激越:“你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我杨幽若等着你来拨皮抽骨,决不反抗,要是你再敢动一下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不惜杀了你!”最后的话,似有浓浓的杀气。 段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被这样的幽若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样的她,像是在用生命捍卫着今生最重要的东西,而那能够让她以生命向相威胁的,似乎只是几个宫女太监,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似乎抓狂了! 一把把住幽若的肩头,强迫她看着自己:“贤妃,你太放肆了!只是两个奴才,你竟敢如此威胁德妃,朕命你道歉!” 唇角扬起轻蔑讽刺的冷笑,幽若一把甩开段启的手,道:“两个奴才?只是两个奴才?皇上,这就是您的胸怀天下,爱民如子?只因她们只是奴才,就活该命如蝼蚁,任人宰割?” 幽若退后一步,冷冷的摇着头:“不,她们不只是奴才,她们也是皇上的您统驭的万里河山中的一个子民,她们更是我相依相伴活在这世上的唯一寄托!” 再也忍不住的泪如雨下,幽若绝决的擦去顺着鼻梁滑下的泪水,冷冷的看了段启最后一眼,转身奔出永安宫。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御驾亲征 一 天寒地冻,冷风刺骨,苍茫的天际都罩着一层寒意,似乎感觉不到任何气息流动,唯有无边的萧索。 那远处的火把依旧火热,足以照亮半个天际,却连一丝暖意透不近幽若心里,满脑子是那远处营帐中的人,明日的他会怎样对待这群他的妻?现在的他又在作着什么…… 营帐中,段启与赫连容正围着舆图在讨论夺城策略,就听到外头有士兵来报。 那卫兵急速进入主帅营,单膝跪地,握拳道:“启禀皇上,探子来报,城门上悬挂起了几个人,好像就是几位被掳的娘娘1”那士兵接到段启猝然凌厉的目光,不由得越说越小声。 “再探!” 段启大手一拂,挥退士兵,右手青筋暴突,死死的抓着桌角硬生生的扣出零星木屑,幽深的黑眸瞬间风驰电掣,闪过无数利光,仿佛要把眼前的舆图尽数烧成灰烬,紧抿的薄唇最后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禁不住起步走出帐外望着那远处的城门…… 营帐中的诸将见段启突然出帐,有几个显然不明白情势,一位黑甲副将倚近赫连容孤疑的问:“将军?” 这皇上御驾亲征,军心大振,士兵们勇猛异常,按照这几日收回曲宁和暨南的气势,一定能够一举攻下昌州,皇上为何要唉声叹气? 赫连容望着帐外兀然伫立的身影,也只能暗自祈祷明日之战能够一切顺利,这昌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是汴西与各地通商贸易的必经之道,更是汴西城的一个货物集散地,城中有三十多万百姓,也算是很多的了。 据探子来报,季如风的叛军在城中肆意抢掠,无恶不作,城中三十多万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曲宁和暨南相继被夺回,昌州便成了皇上彻底解决当年的余孽的地方了,他很清楚,这时候皇上是无论如何不会再任由这于社稷江山、天下安泰有威胁的,齐王旧部势必要铲除殆尽。 皇上御驾亲征,举国震惊,这是何等大事,却在一日之内就通过满朝文武之意定了下来,纵使是一国之君,皇上同时也是人夫和人父,妻儿被掳,于情于理,皇上都要御驾亲征,这便是天下表率,万民仰止,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看着皇上如何权衡这家与国,公与私,稍有差池,必遭天下诟病,千秋万代,永不磨灭,只怕这皇上再勤政爱民,恩泽天下,这历史都会为皇上记上一笔了,季如风这招真是狠呀! …… 幽若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身后城中传来欣喜若狂的阵阵叫声:“皇上来救我们了!皇上来就我们了!”那叫声仿佛是久旱遇甘霖般的激动,声声不息。 接着就听到擂鼓通天,一鼓,二鼓,三鼓,源源不断,通过大地沉沉传来,击碎晨晓的森冷寒意,划破依旧晦暗的长空,也震撼了她凌乱的心,幽若掀眸,只见远处似有黄沙阵阵袭来,融合在拂晓时刻不甚清晰的晨光中,犹如一条黄色蛟龙,叱咤风云,锐不可当。 “皇上……皇上……” “妈的!狗贼竟然在这个时候攻城了!” 那断断续续的低泣似有万般激动,又是一声粗犷的咒骂从幽若耳畔拂过,只见那城楼之上已然是气氛冷厉,一排排弓弩手依次排开,警觉的俯在城垛之上,一副备战之姿,十来名铠甲佩刀将士齐眺远方,神色暴怒冷酷,不时脱口痛骂。 只觉得眼前忽然出现一面黑色天墙,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每近一步,就将城楼震慑的瑟瑟发抖,仿佛就要把这天地一齐吞进那一片黑海之中,终于看到了那迎风猎猎飞扬的旌旗,排风击云,夺人心魄,那银钩铁画的“段”字,似有万丈光芒,照彻万里长空。 “报,北门、南门皆有敌军进攻!”一名士兵从城楼地下奔上来。 季如风唇畔掀起一道冷残的浅笑,越来越深,竟至疯狂大笑,嗜血的眸底似有万箭飞出,狰狞如魔。 “出城迎敌,按计划行事!”季如风一声令下,左右扈下四人下了城楼,弓弩手已然严阵以待,滚滚杀气如热火涌动。 再次抬眸,那千军万马已在眼前,似一道铜墙铁壁围在城外,那盘踞在黑甲战马之上的傲岸身形,犹如战神般屹立不倒,一下子攫住了幽若的目光,他真的来了…… 低沉的启门声响起,四骑铁骑疾驰而出,身后甲兵齐声而出,似有视死如归之气。 “杀!” 一声怒吼平地而起,眨眼之间已是刀戟相接,血光冲天,染红灰沉天际,满目猩红,流箭如疾风骤雨般从城楼飞射而出,勾起道道血光,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俨然已是人间地狱。 战场一步步靠近城楼,那黑甲胜雪的身影也越发清晰,挥刀斩杀的瞬间,风氅腾飞,溅起万道血光,滚滚头颅坠于马下,无声的攫住了幽若的呼吸。 正当大军架起云梯欲要攻城之际,声声哀求哭诉应是挡住了那千军万马。 “皇上……皇上……”那些泪如雨下的绝色女子,哭嚎着请求她们的夫君来相救。 “哈哈……段启,看清楚了!”那地狱之魔的狂嗜笑声镇住了城下士兵,季如风一挥手。 “皇上……救命……”顷刻之间,那身影已直坠而下,哀嚎犹然在耳。 段启瞥了一眼那坠墙而下的身影,唇边勾起一丝冷笑,真是可笑的季如风,区区几个女人怎能阻挡他的进攻,抬眸之间,却是那数日以来时时浮于脑际的身影,依旧如往日般沉静,宛如看不见眼前这修罗战场,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他,不哭不闹。 艰辛铸造的心防在这一刹那似乎出现了裂缝,仅仅想象那身影如果坠下城墙就似要攫住他心跳…… “皇上?” 赫连容看着段启双眸直直的望着城墙上,一动不动,似在作什么艰难的抉择,心中疑惑,这皇上难道真要为了几个妃子放弃攻城? 决绝的收回视线,压住心中喷涌的冲动,他的心早该冷了,终是从唇间挤出一个沉重的字:“攻!”,那停滞的千军万马再次行进。 “留下那最受宠的两个,其他的都给我扔下去!” 那夺命的声音未消,几声哭求之后又有几道身影坠下城去,幽若倒吸一口冷气,她们终究是挡不住那大军,意料之中,却不免心中悲戚,他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曾经与他如胶似漆的女子香消玉殒,却无动于衷,只是看着他身上浴血的战甲,却似有一股热潮涌动,直涌上眼眶,痴痴的望着那无情君王在千军万马中熠熠生辉…… 低沉的启门声再响起,却有阵阵哭嚎哀求,猝然回眸,城下竟是近百名粗布麻衣,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白发苍苍、襁褓婴孩,如牛羊般被驱赶着围在围墙一周,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大军的进攻。 “卑鄙!”一声怒吼透过苍茫震慑整个战场,那浴血的战士个个愤恨的望向墙头,手中兵刃犹然停在空中,似要痛饮敌血。 幽若和淑妃被士兵扛下了城楼,却依稀听得那疯狂的魔声…… “哈哈……段启!要夺回昌州就踏着你这些臣民的尸体过来吧……” —————————————————————————————— 好多亲亲都想看偶虐小段,呵呵……马上虐,狠狠虐他!!就接下来一两章,大家多多收藏,多多留言,多多投票哦,雨发现收藏好少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失而复得 听到那痛彻心扉的悲吼的刹那,幽若再也忍不住热泪眼眶,却只觉得身子直直的往下坠,眼前是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笑……就在这一刹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好想好好活着,就这样呆在他身边,陪着他看尽沧海桑田,韶华远去。 她也许真的爱上他了,爱上了这个不该爱的君王…… 只是如今万事成空,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思绪间却蓦然觉得腰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接着就是原本直直下坠的躯体一下子停住了,血液直冲脑际,堵得她全身都要窒息了一般,等她再次恢复知觉时却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冰冷的怀抱拥着迅猛的上升,甚至可以听到狂风在耳畔飞掠而过,还有震天的喊杀声。 “杀!” 就在幽若身影消失在空中的一刹那,原本沉寂的战场再次沸腾起来,赫连容震声一吼,大军架着层层云梯爬上城楼,霎时,飞石如蝗,流箭如雨,血光冲天。 城楼之上的季如风怎么也料不到幽若会纵身跳下城楼,去只看到段启怒发冲冠,勒马飞驰而至,身后的大军如黑墙铁臂般再次杀来,一切都乱了。 厮杀怒啸,冷箭疾驰,染红一片苍穹。 城楼之上,顺着云梯而上的士兵一个个被巨石砸下,又一个个前赴后继,城垛之上,叛军的弓弩手与强行登上城楼的朝军纠缠扭打,一道道身影坠下,生死只在一刹那间。 季如风挥刀乱砍,眸中嗜血狂暴,大刀所及之处,头颅滚落,勾起道道血光,溅在城墙之上,脸上,身上,眼前只剩下狂嗜的杀戮,那久违的战场血腥味嵌入鼻中,也嵌入他心底,霎时震撼了他多年的癫狂。 如今,什么家仇国恨都不再重要,他们都曾经是战场之上的勇士,挥戈斩戟,怒饮敌血,他们天生就该属于战场,该在那刀剑纵横中浴血而战,曾经被剥夺的权利,在这一刹那以另一种方式收回。 …… “如风……” 段启喃喃低语,手抚着俯在城垛之上的季如风血染的尸体,眸中沉痛似狂,泪光闪烁,颤抖的右手落在季如风喷张的双瞳,为他的死不瞑目心痛欲碎。 “赫连,好生安葬这些将士!” 滚烫的泪滴欲要滑出眼睑,硬是被他给逼了回去,段启仰首,望着泛白的天际,沉声一叹,似要掏空心中郁积之气,决然转身,黑氅狂飞,黑眸凌厉肃穆,他身后又多了多少累累白骨…… 仰光帝八年,齐王段允旧部作乱,叛军占领昌州、曲宁、暨南,帝御驾亲征,平乱天下,史称“昌州之乱” 经此一役,昌州城中早已是满目疮痍,面目全非,全然没有往日的繁华嚣闹,粮草不济,城中百姓和朝军的正常用度尚不足。 接连数日,段启率左右扈下,在城中安抚百姓,下旨从临近城市调集粮草赈济民众。 “皇上,城中百姓均已安置妥当,余下的事宜就由臣代为处理吧,皇上还是应当早日返回汴西。” 赫连容望着正在批阅奏章的段启沉声道,虽然有皇上指挥调度,这昌州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了生产,但这朝中尚有许多大事等着皇上回去处理,皇上久留昌州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段启放下手中的从汴西快马送达的奏章,起身走向窗头,负手而立,身形孤寂,眉头紧蹙,无声叹息,难道她真的就这么死了么?他迟迟不返回汴西,就是尚抱着一丝希望,想要找到她,可是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任他把整个昌州翻过来,也,没有一点踪迹。 “皇上,这寻找贤妃娘娘之事就交予臣来办吧!”赫连容沉声道。 这昌州虽是夺回,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十万大军,死伤两万多,被掳的二皇子在当日攻城之际失踪,估计已是尸骨无存,所有被掳的妃子之中也只剩下夏淑妃一人,如今人处在恍惚昏迷之中,当日跳城的贤妃至今音讯全无。 一片沉寂之中,段启终于到处心中的疑惑:“赫连,当日救走幽若的是否就是无影?” 赫连容扬眉:“臣以为此人必是无影无疑,普天之下,有此能耐的唯有无影一人!” 无影,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杀人于无形,至今无人知晓其真实面目,见无影者必死无疑,据锦睿师暗士调查,此人是萧稹培养的十大杀手之一,只是此人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昌州呀? 正当两人都处于疑惑之中时,侍卫匆匆来报:“启禀皇上,行馆外有一马车,马车中有一女子,属下……” 还没等那侍卫说完,段启眼中一亮,早已顾不得君王威仪,急速奔出行馆,行馆门口的侍卫见皇上急忙屈身下跪,只是段启此刻除了那马车,再也容不得其他东西。 眉头紧蹙,黑眸如炬,段启一把抓住一个侍卫的衣领,扬声问道:“马车呢?朕问你那马车呢!”吓得那侍卫手脚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个身子都瘫了下去。 “皇上,在这里!”赫连容撩开停在行馆正门极偏的马车的帘子,对着段启唤道。 就算他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相信这回皇上真的动心了,早有耳闻这在他人眼里无色无才的贤妃深得皇上宠爱,竟不料已然撼动了皇上冰封多年的真心的地步。人说关心则乱,皇上为了这贤妃屡屡失态,想来必定是这贤妃自有其独特之处。 赫连容想着想着,不禁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段启犹如慷慨就义般的长叹一声登上马车,他真是大开眼界了,这公鸡原来也会下蛋!!! “幽若,幽若,醒醒……” 段启紧蹙的眉头在看到那日思夜想的娇颜的刹那终于被抚平,忍不住喜上眉梢,轻拥起那娇弱的身躯,却发现她身体冰冷,容颜苍白似雪。 “幽若……传御医!” 段启紧紧搂着幽若跳下马车,飞奔进行馆,神色严峻,对着怀中的人不断的恶言相向:“朕不准你死,你要是死了,朕要你杨家全部为你陪葬!” 赫连容紧跟在段启身后,不禁苦笑,真是不懂得情趣,哪有人这种时候还摆他的帝王威仪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苏醒 归宁宫内,宁谧安详,镂空八角暖炉中散发的热气将整个屋子熏得暖烘烘的,仿佛顶着和煦的阳光。 “秀儿,小姐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么?” 如意一跛一跛的走进床榻,轻声问道,神色焦虑,走的也有些急,自从醒来听说小姐被掳之后,她和秀儿就寝食难安,恨不得自己替小姐被掳,却什么也不能作,只能呆在宫里傻傻的等,尽管希望渺茫,她们仍旧相信好人有好报,小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没有。”秀儿扶着如意坐下,接过她手中的小暖炉放进幽若的被窝,又为她掖了掖被角。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如意低低呢喃着,忍不住眼眶发红,自从醒来后知道小姐为了她和青莲曾经所做的一切,再看看现在昏迷的她,心头就像被割了几刀。 “方才谢大人来过,说娘娘的脉象已经平缓了许多,应该会很快醒来。”秀儿手搭在如意肩头,两人一瞬不瞬的看着床头的幽若。 “皇上方才又和谢大人一起来过了,将我家三少爷留下来守着归宁宫,说是不允许其他娘娘来打扰小姐。” 杨天齐自从皇家狩猎被封为御前四等侍卫后就开始在宫中任职,听命于贺奔,负责保护段启的安危。 “皇上又来过了?” 秀儿有些吃惊的文,却也像是意料之中,这皇上从昨日回宫后来归宁宫的次数已经不下五次了,每次都只是在娘娘的床榻前静静的望着,什么也不说,然后又一声不吭的离去,可是隔了几个时辰又会来,让她和如意都摸不着头绪,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突然驾临。 “如意……” 微弱的轻唤响起,幽若吃力的将手伸出被子,想要抓住如意,不敢相信方才意识模糊间听到的声音真的是如意,她的如意真的健健康康的等着她回来了! “小姐!” “娘娘!” 两人欣喜若狂的扑向床头,如意更是紧紧的抓住幽若伸出的手,禁不住的泪眼婆娑:“如意在这里,小姐,小姐……太好了,终于醒了!” 幽若失笑,怎么两人都像是看到僵尸复活一般兴奋呢!看着如意哭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忍不住伸手去擦她的泪:“哭什么……” “对!不哭!不哭!” 如意一边胡乱抹着自己的泪,一边拽着幽若的手,和秀儿对视一笑,两人守着床头的幽若只觉得什么也不及她们三人能够如此欢欢喜喜的呆在一起。 “哈哈……” 带着些许抽咽的欢笑声在屋内响起,幽若哭笑不得看着眼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笑吟吟的两人,眼眶禁不住浮上一层轻雾,唇畔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只觉得心头满满的感动正叫嚣着要溢出,她再不是独自一人,再也不是…… “对了!我叫三少爷去禀报皇上!”如意突然站起来,欣喜的叫着一跛一跛走向门口,这皇上吩咐过小姐一醒就要去禀报的。 三少爷?什么三少爷?幽若疑惑她这归宁宫什么时候多了个三少爷!不过这个不是很重要,笑望着秀儿,柔声道::“秀儿,我不在宫里的这段日子有没有人为难你们呀!” 秀儿跪在床头,握着幽若的双手,笑答:“没有,有娘娘在,哪有人敢欺负到我们归宁宫头上呀!” 其实怎会没有呢!娘娘被掳,因为皇上曾下旨未经娘娘允许,除皇后外,其他妃子一律不准踏进归宁宫,这德妃和其他娘娘,虽不敢明目张胆的到归宁宫来捣乱,可是背地里经常为难她和如意,就连一些才人、美人的婢女都暗地里设计她们,这些天她和如意也没有少受罚。 “这就好!”这个傻瓜,难道能够骗得了她么?幽若看着秀儿袖口隐约可见的淤痕,温润的眸子闪过一丝坚韧凌厉,她会牢牢捍卫着自己的领地,不会任由任何人来践踏。思虑之间,仿佛听到了天齐的声音,难道是错觉? “幽若!”杨天齐黑革白靴,腰挂佩剑,一身侍卫装束疾步走近床榻,一脸关爱的望着幽若。 “天齐,真的是你?” 幽若有些惊喜的仰首望着杨天齐,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两手根本撑不起身子,尴尬的吐吐舌头轻笑,任由杨天齐托起她的身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这身打扮应该是侍卫打扮,这下子幽若更觉得奇怪了。 杨天齐一手托着幽若的身子,右手拍拍胸脯,故作恼怒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我现在是堂堂的御前侍卫!” 看着幽若依旧苍白的脸颊,心头一丝心痛,眼前的幽若不是以往那个嚣张跋扈、是非不分的大小姐,也不是那个缠着他到处逛悠,对一切都抱着新奇和欣赏的心情,有些调皮又识大体,懂分寸的女孩。 那依旧灵透清澈的眸子闪着世事洞明的睿智与深沉,平淡怡然间又带着些许沧桑,不难想象她一个女孩子在这深宫中的艰辛,他万万没有想到幽若会如此得宠,如今父亲时常在家中叮咛他们三兄弟要如何为朝廷建功立业,光耀杨家门楣,他日封宫荫爵,指日可待,他从来不知道父亲竟然对于权利有如此野心。 幽若失笑,尽管身子还是软绵绵的使不出力,却觉得精神矍铄,神清气爽,对着杨天齐打趣道:“不就是个跑腿的,神气什么!” 屋内三人正沉浸在一片欢欣之中,段启已然带着包奎、贺奔还有谢晋到了归宁宫门口,包奎正要扯着嗓子高喊他喊了千万遍的“皇上驾到!”,却不期然见段启忿忿的扭转疾步行走的身子,一脸愤怒的等着自己。 “皇……”才说了个皇字,就再也不敢出声,怎么皇上无缘无故的怒气外露,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皇上,而且皇上以往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呀! 段启见包奎识趣的闭了口就又转身向归宁宫走去,这让他那嗓子一叫还好,幽若还在病中呢,想到这又越发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一听到她醒了就立马扔下堆积的奏章跑了过来,不是一再警告自己离这女人远点么,他这是跟谁过不去呀! 贺奔和包奎面面相觑,看着皇上听到贤妃娘娘醒了时不顾威仪从御座上跳起来,御撵神速的赶到了归宁宫,怎么如今这皇上又一副愠怒不干的模样,好似受了什么气似的! 总算没有食言,在十二点之前上传,今天看奥运看的来不急写了,呵呵,所以现在才上传第二章,所以比较短,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会更新,有两更哦!亲亲们顺道收藏一下,当是对雨的支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争执 那尖利刺耳的叫声一下子将温馨宁和的气氛打碎了,仿佛精致的瓷器猝然落地,粉碎。 段启眸中闪过一抹冷笑,轻握了一下幽若的手,起身相迎:“儿臣见过母后!” 幽若看着萧太后一身鲜红凤冠华服,身后依旧跟着那个曾经扬鞭痛打她的林如海,不禁觉得有些讶异,又看看自己,想要起身行礼么起不来,不起来么只怕这架子总是端的很高的太后又会刻意刁难,传出去又该被人在背地里诟病,说她恃宠而骄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贤妃,你既有病在身,就无需多礼了。”萧太后看着幽若欲起身的模样淡淡说到,极力掩饰方才看到段启的惊诧和慌乱。 “多谢太后!” 幽若心中嘀咕,不知道这太后这回来又是什么事,还真是迫不及待,她这才醒,皇宫中估计也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呢,这太后就来了,果然是眼线众多呀,看来她身边真是虎豹豺狼一大群。 “不知母后驾临归宁宫所为何事?” 段启负手而立,瞥也不瞥一眼萧太后,冷冷问道,只是对于这母后的突然驾临,虽然一下子还不能猜到她的意图,不过他不以为她这母后会如此宅心仁厚的来关心一个没什么利益相关的人。 “皇上这是何意?哀家来看看自己的儿媳也有错么?”萧太后一看到段启冷淡的眼神,忍不住音调抬高了几分。 多少年了?难道他非要如此对待她这个母后不可么?当年的事她也是情非得已,可是她不也是让他登上了皇位么?失去两个儿子,有谁比她这个作母亲的更心痛,人人以为她心狠手辣,只是当时的形势容不得她选择,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付出了一辈子的幸福和青春才获得权位付之一炬。 “太后,您这一说真的让臣妾无地自容了,臣妾是晚辈,理当到您宫里请安,却一拖再拖,实在不该。” 幽若说着就要掀起被子起身,真是佩服自己能够说出如此虚伪的话,不过她颗可不想让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烧到自己,还是乖乖的出来灭火好了。 “你给朕躺着!”段启一看幽若弱不禁风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从床榻上起来,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抱回床上,眉头紧蹙,瞪着幽若。 幽若偷瞄了一眼萧太后有些吃惊的神情,回眸浅笑着望着段启:“皇上,您政务繁忙,臣妾实在不敢让皇上费心,臣妾自会好好照顾自己。” 段启扬眉,黑眸射出道道怒火,握在幽若肩胛的手一下子加重了力度,惹得她嘴角微抽,这女人竟敢对他下逐客令,她一定活的不耐烦了! “贤妃说得正是,皇上你国事繁忙,就让哀家代为照顾吧,怎么说贤妃的生母也算是哀家的表妹。” 其实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对于她这样的世家,父辈们都是妻妾成群,子孙众多,家族世系庞大,除了利益相关,那淡薄的亲情简直是微不足道。 而她们这些世家小姐往往就成了巩固一个家族权利和人脉的工具,否则当年她也不会和所爱之人劳燕分飞,被迫入宫,以至于抱憾终身,唯有紧紧的拽住至高的权利才能填补她内心的空虚。 段启唇边吟着讽笑,状似无心道:“儿臣只怕母又像上次那样用马鞭照顾幽若,如果是那样,母后还是多省点心思吧,儿臣只求母后好生照顾自己,这宫中的事自有皇后会打理!” 萧太后听罢气的脸色发白,玉手紧握,赤金护甲发出轻微的折断声,痛苦的望着段启道:“母后在你眼里就这般不堪?”那眼神似有绝望,又似怨愤。 “母后连绮香都下得了手,更何况是其他人!”段启故意忽视那直射他而来近乎祈求的目光,冷漠出声。 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萧太后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厉声道:“难道你非要用这么多年前的事来折磨母后,一直到折磨我到死,对么?” 幽若靠着床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心中疑窦丛生,似乎两人所争执的事并不如表面如此简单,而他似乎极尽全力在用冷言冷语来刺激自己的母后,为什么?可是她分明看到了那幽深的黑眸中深刻的痛楚,宛如一条嗜血的蜈蚣在那眸底盘旋…… “皇上,赫连将军求见!”包奎进来适时打断了屋内的争执,用眼神示意幽若出把力。 幽若轻握着段启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柔柔道:“皇上,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段启猛然觉得有只手轻柔的抚着自己,那温柔的触感直达他心底,抹平他方才的激愤,不由得反握着幽若的手,轻轻摩挲道:“那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说完就将幽若放倒,为她掖好被子。 走过萧太后身旁,斜睨着她冷冷道:“母后心地宽厚,端庄贤淑,儿臣何德何能能够折磨到母后?” 是她折磨他才对吧,就算他再恨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永远不要见到她,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母亲呀,他不能对她多人任何事,反而要口口声声叫她母后,有谁能够明白他的痛苦! 就算知道她双手沾满鲜血,扼杀了万千生灵,甚至父兄的死也要算她一笔,可是他却不能动她一根汗毛,他这一生注定烙上了这个女人的影子。 当年对人生绝望的他被她和萧稹拱上皇位,被迫成了他们的侩子手,给皇兄和那些陪着自己从血海尸山中爬回来的弟兄烙上谋逆的罪名,他的双手不也血淋淋了么?他还能怪谁?怪天?怪地?还是只能怪自己偏生在帝王之家? “秀儿,进去照顾幽若,要是她有什么事朕惟你是问!”段启除了寝房时对着秀儿吩咐道,虽然知道母后不敢胡来,但他仍旧觉得母后来找幽若不会是简单的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立场 段启走后,房内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气氛中,萧太后余怒未平的站在一边。 “秀儿,上茶!” 幽若转眸示意一旁警惕的张望的秀儿,心中失笑,难道他还怕太后会在这里对她不利,还要让秀儿在一旁护着? 秀儿看了看幽若,撅了撅嘴还是乖乖的出去,片刻就端了紫砂茶壶进来,恭敬的给萧太后斟好茶立在一旁候着。 萧太后端起白玉瓷杯,轻抿了一口,不经扬眉,这茶不似她往日在宫中饮的茶,淡雅清香,似有袅袅轻雾在喉中缭绕,让人神清气爽,紧张的情绪随之放松。 把玩着手中的瓷杯,不曾出声,只是偶尔抬眸看看床头的幽若,发现她也只是浅笑的望着自己,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年轻的女子的冷静。 “秀儿,你先下去吧。” 幽若笑倪着远处的萧太后,知道她在等自己先出声,那她就随她意,总不能这样僵持下去。 “娘娘……”秀儿担忧的望着幽若说道。 扬眉睇了一眼秀儿,又转眸望着萧太后,幽若劝慰道:“秀儿,太后是我的婆婆,又是我的姑母。” 听幽若这么一说,秀儿明了自己也不好再固执,就退了出去。 萧太后见秀儿终于退了出去,唇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轻轻的放下手中握了许久的瓷杯,扬手示意林如海也退出去。 “太后,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有何话就直说吧?”幽若单刀直入,不打算再和这太后绕圈圈,实在是太累人了。 萧太后猛然望向幽若,眸中掩藏不住的惊讶,想不到她竟如此直接。 “难道太后只为了到我宫中喝杯清茶?”幽若扬眉,笑着揶揄。 萧太后起身靠近幽若,勾起一抹浓浓的笑意,似有三分激赏,三分警惕,四分凌厉,叹息道:“你父亲要是有你这般识时务该多好!” 听罢此言,幽若有一刻失神,不知她为何如此说,审视的盯着那浓妆下依旧美艳妖娆又深邃洞察的凤眸,道:“我不懂太后所谓何意?” “你不懂么?”萧太后扬眉反问,似有几分不信,随之又冷笑了一声道:“你我皆是聪明人,你也不要在哀家面前装傻充愣。”那狐媚尖锐的眉角扬起,霎时冒着浓浓的寒气。 幽若心中冷笑,虽然还无法明确这太后到底想说什么,却也隐隐能够猜到几分,只是他们也太心急了吧,自己才虎口脱险,他们这么快就把脑子动到她头上了。 “还请太后明示!”幽若坚持。 萧太后冷冷的望了一眼幽若,沉声道:“既是如此,哀家就直接说吧!你我萧扬两家本是世代姻亲,相交甚好,几十年来同进同退,可谓是祸福相依、唇亡齿寒,只是如今你那父亲似乎有些不识大体。” 幽若无言,仍旧淡淡的看着萧太后,示意她继续说,心中却越发明了她的意图。 “如今留言盛传你杨家要取萧家而代之,加之你两位兄弟正蒙皇上荣宠,你那父亲有些得意忘形了,在朝堂上处处与萧丞相作对,我想这后果你不会不知吧?” 萧太后转身直直的望穿幽若眼底,似要从中找出几分慌乱或错愕,却发现还是一如往常的平淡无波。 幽若冷笑,这杨世南果然是空有野心,却无洞察先机的睿智,或者是每个人都抵不住这权利的诱惑?如此轻易的就被皇上挑拨离间,背弃自己仰赖了多年的萧稹,想要和他一争高下。 如今获利最大的应该是皇上吧,这个男人真是危险呀,如此一步步算计着总算达到了他的目的! “既然太后知道这后果是什么,难道不该高兴么?您的儿子终于可以把他作为一个帝王的权利完完全全的夺回,难道您不乐意看到?”幽若冷视着萧太后问道。 肃杀冷锐的目光如万把利剑射向幽若,萧太后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这个聪慧过度的女子,也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有些惊讶一个不到二十的人竟然能够把一切看的如此清晰。 只怕她这个儿子巴不得她早死吧,又有谁明白她的痛苦,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却要处处和他作对,除了母子这层关系,他们早已形同陌路了。 “哀家的事无需你担心!你只要告诉你的父兄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哀家以为以你现在在皇上心目中地位和你的聪明,你应该知道该怎么作吧!”萧太后冷哼,透着一丝狼狈。 看幽若眸间的苦笑,萧太后又道:“你应该明白要是到时候杨家和萧家都倒了,对你而言没有一点好处,一个宫中的女人唯有有煊赫的家族在背后撑腰,才能在后宫中立足脚跟, 也许今日你蒙皇上恩宠至极,但是总有一日皇上会厌倦你,一到那个时候,你在这后宫之中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疯子,让你生不如死…… 哀家是过来人,这些都是哀家给你的忠告。”言语之间似有几分威胁。 幽若失笑,说不清此刻自己心中是何感受,只是觉得眼前的女人好悲哀,如此汲汲营营的猎取,每一天都要担忧着手中的一切会被人抢走,所以每一天都在千方百计的算计他人来捍卫自己现有的权位,到头来换来什么? 丈夫死了,儿子死了两个,唯一的儿子又似乎恨她入骨,守着那些光鲜耀眼的权位孤独一生,也许致死也没有一天不在算计,战战兢兢,患得患失,这样的人生不要也罢! 幽若抬眸,冷然望着萧太后,一字一句,铿锵坚决:“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也认了!” 如果幸福要靠这些东西勉强的维持,让她在这种算计和阴谋中度日,她宁愿一天都没有活过。 “哈哈……”萧太后猝然大笑,几分鄙视,几分震惊,几分悲凉。 “你最好想好了,否则往后你在宫中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幽若望着那仿佛要看穿她的锐利眸子,被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冷戾一惊,顿觉脊背发凉,凝神沉思,最后仍是固执的抬头,浅笑而答:“今日的一切幽若自愿承担,无怨无悔!” 萧太后冷冷的频频点头,一步步退出幽若寝房,似在干感叹幽若的抉择,眸中几分沉痛与激赏,也许当年自己有她的勇气和洒脱,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了…… 望着萧太后鲜红的背影,幽若瘫倒在床头,深深叹息,今日她选择了靠在他身边的立场,也就注定了今后的日子除了他的宠爱再无其他可以依托,可是他的宠爱能有多久? 这样也好,也许早在她不能自拔的陷入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前,他们就能够把她踢出局了…… 就让她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的爱着他,也好好的爱自己…… 如果能够活到白发苍苍,当她回首这段岁月,兴许还能够无怨无悔……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无情 幽若旁若无人的开始擦桌上残余的水渍,无视一边气的脸色扭曲的公孙婕,,更不去在意一旁的皇后和柳贵妃,轻狂傲慢,冷漠如雪,唯有那清亮的眼眸,笼着怎么也看不透的深邃沉重。 “贤妃,德妃她向来说话直来直去,你也不要与她计较。”皇后嘴边吟着息事宁人的浅笑,凤眸闪着精光,一瞬不瞬的打量着幽若,试图找出什么异常。 不该呀,聪明如她,不该会如此咄咄逼人,争锋相对呀,更不会如此锋芒毕露,为自己树敌!如果真要如此,她早就可以恃宠而骄,即便在这后宫横着走也没人感有一句怨言。 幽若转身,敛去眸中沉色,唇畔勾起优雅浅笑:“皇后眼严重了,幽若怎敢与德妃娘娘计较,只是怕我这归宁宫的风水不好,影响到德妃的龙胎,万一真要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所以……往后还是请德妃娘娘自个注意点,尽量少往我这风水不吉祥的地儿跑。” 这算是够明白了吧!这公孙婕应该不会在屈尊来这挑衅了,如果还厚着脸皮来……呵呵……那就别怪她辣手摧花了。哎……其实还是有点小小鄙夷自己的,怎么看也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脑子进水的白痴。 不过既然演戏么,还是要像样一点,她向来是兢兢业业,这回也不例外。很快,很快……这后宫就要出一个横行霸道的宠妃咯!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真是期待往后的冷宫生活呀…… “啧啧……这归宁宫八成真的是风水不好,不知贤妃娘娘是否听说这先帝的宠妃袁妃娘娘也曾经住在这归宁宫?”公孙婕怒极反笑,反唇相讥。 顿了顿,像是等待幽若的反应,接着又道:“话说这袁妃娘娘当年真是绝代风华,宠冠六宫,羡煞了多少后宫嫔妃……只是到头来还不是冷宫寂寂,了此残生,希望贤妃你不会步当年袁妃的后尘哦……” 公孙婕说得眉飞色舞,骚首弄姿,好不欢愉,唇边漾着幸灾乐祸的媚笑,像是眼前就已经看到了幽若守着古佛青灯,孤苦清寂的模样似的。 幽若失笑,斜睨着公孙婕,貌似十分感激道:“多谢德妃娘娘提点!” 关于这袁妃,她听说过一些流言,当年失宠被打入冷宫,所生皇子无故失踪,真是深宫诡谲,侯门似海,无奇不有! “本宫听闻贤妃体质虚弱,就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一些滋补养身的药材。”皇后见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斗着,谁也不相让,也只好出来圆场,总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只是很明显的,这贤妃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禁觉得她倒是在游戏人间似的。思及此,越发觉得幽若不可捉摸,这个女人要是真想与她一较高下,只怕自己什么时候被拽下后位都不知道吧。 “多谢皇后娘娘!来日臣妾定当亲自到凤仪宫答谢。”幽若对着皇后浅笑致谢,意有所指。 皇后是多么聪明的人,听罢不禁有些吃惊的望着幽若,想要辨明这话语到底是口头的应酬。还是另有所图,看到幽若毫不避讳的目光,当下明白幽若定是有话想对她说。 “本宫欢迎之至!”皇后笑望着幽若道,聪明人之间往往无需多余的言语。 送走了三人,幽若忍不住觉得历经一场恶战似的疲惫,笑里藏刀,暗度陈仓,这后宫的刀光剑影,就像慢性毒药,一点点吞噬人心,扼杀希望,直至筋疲力尽或是修炼成精。 只是这两者都不是她要的结局,她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会任由任何人主宰,哪怕是他! 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的将那微凉的茶水尽数饮尽,斜睨这那空空的茶杯许久许久,才慢慢的放在桌上,沉重的好似种下了一生的苦果。 唇边扬起一抹苦笑,摇头私欲:“真是苦呀……” …… 杨世南过世,杨天莫和杨天湛回乡丁忧三年,如今杨家只剩下杨天齐一人仍旧在朝为官,这杨家这点事如今传的沸沸扬扬,茶余饭后,百姓也需要一点聊资,各种关于这贤妃和杨家未来的命运的猜测也开始流传开来。 “幽若!”天齐望着窗口的幽若轻声叫唤道。 幽若回头,唇边勾起一抹欢笑,起身迎向天齐,一边给他斟茶,一边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天齐接过幽若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浅笑道:“皇上特许……” 两人就这样一句一句的聊着,喝着茶,直到如意端着药进来。 “小姐,药来了!” 天齐看着幽若眼也不咋一下的把药给喝了下去,忍不住叹息:“难道你一定要这样作么?” 虽然知道幽若一向淡泊名利,对于后宫的那些纷纷扰扰从来不会在意,但是她这样做实在没有任何裨益,一个后宫妃子如果能够产下一儿半女,至少也可以保证后半辈子生活。 可是这傻丫头却傻傻的将这机会推出去,还要他从宫外带避孕的药进来,要是被皇上知道了…… 看着天齐不赞同的表情,幽若勾起一抹浅笑,右手指来回摩挲着杯沿,眼眸淡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悠然起身,绕了几圈道:“你看看,这富丽堂皇的皇宫呀,多少女人把青春埋葬在这里,锦衣华服,金器玉宝,这里能够满足多少女人对于物质和名利的渴望。 年年月月,多少女人翘首期望着能够一朝入宫,幸得帝宠,每三年,这后宫又会有新一批青春年少的女子来填补这后宫,美艳,妖娆,温柔,娴静…… 这后宫最不缺女子,也不乏奇女子,一年年,总会有无穷无尽的女子会出现在他身边,乱花渐欲迷人眼,花多了,总有一些会入他的眼,人总是对于美好的事物无法抵抗。 花开花落,只是他身边却总会有光鲜亮丽的女子……而我……总有一天会色衰爱弛,不愿眼睁睁的看着曾经的美好一点点破碎,那太残忍了。” 没有人是另一个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没有她,他的人生会有更多更好的女子相伴:离了他,她也一样能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么? “那将来呢?难道你想要出宫?”天齐听罢问道。 幽若失笑:“能出宫最好,不过呢……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说完又摊摊手掌,瘪瘪嘴,貌似无奈的坐下。 “哎……你叫我怎么说你呢……” 天齐摸了摸幽若的头,自己也无奈的摇摇头,这幽若呀,有时候女人太固执理性了也不好。 幽若呀!幽若!其实真正无情的是你呀!这皇上未必比你更无情…… 也许吧,两个无情的人正好是绝配,他等着看好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乱局 三月,两件大事点燃了日韶的春天,沸沸扬扬,众人皆知。 第一件大事便是镇国将军杨世南遇刺身亡一案经刑部、大理寺审查,罪魁祸首乃是兵部尚书霍岐山,已于三月初八于午门斩首示众,而因此事被停职的右丞相萧稹,也引咎退隐,挂官而去,告老还乡。 此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萧稹权倾朝野数十年,如今却为了一个“用人不当”的近乎可笑的理由隐退,这不能不令人怀疑。 一时之间,众说分坛,不一而衷,有人说这兵部尚书是萧稹的替罪羔羊,也有人说这萧稹是功高震主,被皇上夺了权。总之,一句话,这杨世南就是死的不明不白。 这第二件大事便是德妃产下一位小公主,虽然是为公主,但对于仰光帝这位至今只有四名子嗣,而且还有一个二皇子之前在昌州之乱中丧生,这皇室哪怕只是多了一位公主,也仍旧是一件大事了。 更何况这后宫之中,关于德妃和贤妃的地位之争已经摆上台面,如今德妃只产下一位公主,虽然贤妃尚未怀孕,但是以如今皇上对贤妃的恩宠,怀上龙种是迟早的事,要是将来产下一位皇子,到时候这德妃哪还能和贤妃一较高下呀! 至少这宫中和市井的流言是如此盛传的,而那些朝中大臣对于德妃产下公主一事倒是颇为不满,毕竟如今皇上只有一位皇子,这段氏江山的继承人怎么也该多点选择,是吧! 于是朝中大臣,尤其是那些文官,天天上书,想要修改祖制,将三年一次的选秀改为两年一次,美其名曰是为了江山社稷,皇家香火传承。 对于这些,段启只用了“选秀之事乃是皇家家事,无需在朝堂上多加讨论,既是祖制,就当恪守。”几句话给回绝了。 他怎会不知道这些家伙在谋算什么,一次选秀,不仅劳民伤财,更代表一次朝中党派的一次较量,也是朝廷和后宫的一次洗牌。三年一次已经太过频繁,这些大臣居然还敢奢望两年一次! 如今他已经不要靠着女人来平衡朝堂之中的势力,自然不需要在弄成堆的女人到后宫来制造无休止的纷争,他也早已过了对美女趋之若鹜的年纪,这后宫中女人再美也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致。如今,是时候让后宫定下来了。 午时方过,朝阳宫内却是一片肃穆,贺奔、燕克南,还有两名锦睿师暗士正挺立在御座跟前,看着皇上神色严峻的翻着他们连日来跟踪调查的结果,等着段启的指示。 段启将手中的奏折放在一边,那些刚刚秘密伤呈的奏折如今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不禁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剑眉一杨。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萧稹怎会如此轻易的放下几十年苦心孤诣霸守的权位。 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呵呵,他可不会让他逃出他的手掌心的! “皇上,是否要属下暗中除掉萧稹?”一名清俊儒雅,带有几分书生气质的锦睿师暗士问道。 此人正是锦睿师第一武士暗夜,专职统领锦睿师的杀手部,负责为皇帝除去一些不方便直接使用权柄斩杀的人,也是当时刺杀杨世南的杀手头目。 段启不答,只是轻抿了一口清茶,抬眸望着贺奔,淡淡道:“贺奔,你以为呢?”语气轻松淡漠的仿佛只是在话家常,却不由得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毛骨悚然,通通常这种情况下那个人是必死无疑的。 一阵静默之后,贺奔抬头直视段启眸底,好似经过了艰苦的挣扎,道:“臣以为萧稹不能杀,如今他虽不再朝中任职,但在朝中势力却丝毫不曾削弱。由他返乡后的举动来看,他的野心再明显不过,恐怕他背后掌握的兵力和人脉都大大超出之前的预计。如果贸然除掉他,只会让形势越发纷乱!” 这萧稹挂官隐退后居然暗中大举招收武林人士和天下才俊,在府中豢养了大量食客,总不会傻傻的找一群人来回家养着吧,就像皇上说得,那老狐狸可狡猾着呢,怎么可能闲着没事干找一群人吃他的老本。 段启浅笑,对于贺奔的回答还算满意,这家伙终于懂得用脑子了,他和暗夜不同,暗夜只是一名杀手,他要做的就是让那些碍眼的非杀不可,却不能直接放倒台面上除去的人消失,其他的什么都无需考虑。 “暗夜,听清楚了么?”段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状似无心的问道。 暗夜闻言,额头冒出几丝冷汗,连忙作揖抱拳道:“属下知罪!”他方才僭越了,在锦睿师里,他除了接受命令,其他的绝不容许他多做猜测。 段启淡淡扫了一眼暗夜,转眸看着另一名锦睿师暗士苍穹,同时也是锦睿师中负责搜集天下各种信息和内幕的探士部的顶级暗士。 “严密关注萧稹的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和朝中官员的来往。”段启此言一出,苍穹便知这回自己的任务有多重了,只怕要动用手下七成以上的探士了。 段启又道:“燕克南,在禁军中也多安插百名锦睿师武士。” 此次宫中禁军都已然更新,有半数都是从他和赫连容手下的大军中选取的精英,不仅是后宫要调整,整个皇城的防御都要进行一次大洗牌,这是他大打出手的前奏,也是准备。 燕克南闻言,不禁面带疑惑,但也不敢多问,恭敬道:“臣遵旨!”这皇上自有他安排的道理,他这作臣子自然不敢质疑。 等四人均退下后,段启才靠着椅背,让自己想想一些后宫的琐事,不禁眉头紧皱,眸底染上一层冷戾,心中似有失望,疑惑,还有……苦涩,总之就是五味杂陈。 自从他容许幽若怀有龙种一事传开后,紧跟着关于她恃宠而骄的一些流言也开始传开了,说她之前的无所作为仅仅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的权柄,如今德妃只是产下公主,所以才肆无忌惮起来。 是这样么?他不信,更不愿相信。如果问他为何不信,他也不知道!直觉吧,可笑的直觉,可是他这次偏偏执拗的说服自己去相信那直觉。 多次和德妃争锋相对,杖打宫女,总是到冷宫找夏淑妃的茬……这些都是那个冷静淡漠,与世无争的女子做得么? 他抵制不住内心的失望,难道天下女子真的都是一般?为什么当他说服自己给彼此一个机会时,她要原形毕露? 但是这层失望似乎又带着几分强烈的不信,不管是自欺欺人也罢,还是说他在观望也罢,他倒要看看她会做到什么地步…… 这个女人总是离他好远好远,远的他甚至不曾见过她真实的笑容或是伤悲,哪怕床第之间他们是多么契合,他仍然觉得握不住她。可是她仍是致命的吸引他!是的!他该死的就是想要了解那女人,包括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他就是不相信她会肤浅的和那些没脑子的女人争风吃醋。 那个被打得血淋淋却紧咬着牙关的女子,那个从城垛上飞舞而下的女子,那个总是不卑不亢,冷漠疏离的女子,她就像一个谜,引诱着他去一点点剥开。 对!他就是该死的窝囊,觉得这女人随时都会消失似的紧张,因为他不知道她在乎什么,似乎他身上没有一点可以吸引她的东西,他的权势地位在她眼里仿佛都是粪土。 这也就算了,对吧,是金钱权位为粪土的女人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可是更让他咬牙切齿的是那该死的女人居然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宠幸,他不知道自己凭什么把她留在身边。 比如说吧,某个晚上,他下定决心要临幸其他妃子了,结果他自己到最后兴致全无,因为那些女人让他难受,天呀!他居然讨厌抱着其他女人的感觉,好像自己只是一只种马。 所以,他愚蠢的又屁颠屁颠的到归宁宫找她,他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是吧!他承认不抱着她,他好像睡不着。可是那该死的女人居然抱着一床棉被睡的香香的!他睡不着耶!她居然还睡的这么好!!!天理何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摊牌 凤仪宫内,宫女端了上好的龙井和几盘糕点之后就恭敬的退了出去,却不禁疑惑,这从来不拉帮结派,更不会主动拜访其他嫔妃,以冷淡出名的贤妃娘娘最近也算是把这后宫搅得沸沸扬扬。 虽然比起往日那些妃嫔的所作所为,这贤妃娘娘的那点事简直就算是鸡毛蒜皮,连雷都打不响,可是正因为这贤妃出了名离群索居,不问世事,如今稍有举动,自然是引得万分注意。 凤仪宫的婢女们不禁怀疑,难道这贤妃娘娘是来挑战皇后娘娘的? 幽若悄无声息的打量着凤仪宫内的装饰,五色琉璃花瓶摆在四角,绣着百鸟朝凤花样的金黄坐垫,还有古琴、古书,处处透着贵气却不乏雅致。 高贵却不张扬,慑人却不压迫,这就是她对这凤仪宫的第一感觉,正是这皇后活生生的写照,也是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知贤妃本宫的凤仪宫有何感受?与你那归宁宫比如何?”皇后一语双关,紧盯着幽若不愿错过她每一个表情。 幽若转身,直视皇后眸底,唇边勾起一抹了然浅笑:“凤仪宫和归宁宫各有特色,并不能放在一起作比,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居住之地,好与不好,单看屋内之人是什么感受,难道不是么?” 同样勾起一抹浅笑,皇后扬眉,问道:“那贤妃可喜欢本宫这凤仪宫?” 好聪明的女子!真知道避开锋芒,和她对话总让她斗志昂扬,不甚欢心,要在这后宫中找到一个心明如镜却懂的收敛锋芒的女人可是难得很呀,她在后宫近十年也才遇到这么一个足以与她匹敌的女子。 幽若失笑,捡起一块糕点入口,吃罢,才道:“我想皇后不会喜欢我的归宁宫,就像我不会喜欢皇后的凤仪宫,因为我们要的永远不一样,你知我知,难道不是么?” 皇后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瞬即敛去,久久的注视着幽若,像是在思索幽若方才话语的真假,见幽若至始至终只是笑着与自己对视,终于淡笑出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贤妃想要什么?需要本宫帮忙么?”这才是她真实的意图吧…… 幽若咯咯轻笑,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敛去笑意,是时候摊牌了,正色道:“皇后无需防备我,你手中的一切对我而言毫无吸引力。 对于我而言,这后宫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差别,无非是一个让人安身立命之地,比起皇后的凤仪宫,我还是对冷宫比较感兴趣。” 皇后抬眸,正视幽若道:“你可知这冷宫生活有多凄凉?” 人各有志,虽然她不明白幽若为何要千方百计的摆脱现有的一切,但是对于一个让自己欣赏不已的女子,她实在不愿看到她日后的悲凉。 幽若失笑,淡淡道来:“能有多凄凉?总好过如今被一群人侍候着,每日每夜过得都是废人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纵使锦衣玉食,到头来只会让人在此中迷失,以至于生命空白的只能用算计和阴谋来填补。” 看了看皇后惊讶的目瞪口呆的模样,幽若忍不住顿了顿,盯着自己手看了好半会,才接着道:“冷宫中虽是凄清,但毕竟少了这里的明枪暗箭,我可以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清苦一点又如何,粗布麻衣或是锦衣华服,无非就是遮丑的几块布,青菜萝卜或是珍馐玉食,到了口中无非也就是糊口续命的食物,没什么不同。 至少在冷宫中我可以靠着自己一双手过活,只有这样才让我踏实,不必像现在这般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更重要的是不必强迫自己去接受他身边有很多女人的事实,眼不见,心不烦。因为太清楚他的身不由己,给不了自己想要的安定。在过往的岁月总是被人抛弃,所以这次,她不要作那个被抛弃的人,她要先抛弃他! 皇后盯着幽若,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这女子的思维很独特,近乎怪异,可是她偏偏觉得有几分佩服。靠着自己的一双手过活……她要的不是权位,不是皇上的宠幸,似乎名利男人在她的意识中都不重要。 难道不是所以女人都把自己的一辈子荣枯都维系在男子身上么?可是她似乎不这么认为? 幽若知道自己方才说得话对于一个古代的女子,也许真的难以接受,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必须让皇后释怀,而她相信以这皇后的聪慧,即便不能理解她的所思所想,权衡利弊,必然会选择与她合作。 皇后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尚未从方才的惊诧中回神,嗫嚅道:“那……那你要本宫帮你什么?”没有这女人,她的地位就更加巩固,她没有理由拒绝帮她。 幽若轻笑,灿烂如花,道:“还请皇后在皇上跟前为我美言几句,把我在后宫的行径添油加醋几分说与皇上听。皇后您母仪天下,堪称天下典范,皇上向来敬重您,相信您说得话,皇上必会相信。” “就如此简单么?”言语中带着几分不信。 “也许近来我还会在后宫中惹些事儿,还请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看戏,可好?”幽若笑望着皇后,轻松道来。 聪明的女人之间懂得怎么相互利用,而她相信如果今日她们不是共侍一夫,也许皇后与她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野心勃勃,但不会不择手段,在后宫中这么多年,懂得与其千方百计的去博取皇上的恩宠,倒不如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后,母仪天下,让他敬重,同时也让自己在后宫的地位无人能憾,这皇后看懂了这后宫皇家的生存之道,更看懂了这皇帝! 帝后,帝后!他们相敬如宾,把这帝后的角色演绎的多么绝妙! 毕竟,斩断情丝,做个权势的霸主而不是奴隶,对于任何一个女人都需要勇气。这样的奇女子在这个时代并不多。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她并不鄙视那些把至高权位作为毕生追求的目标的人,皇后恋栈如今的权位,就如她想要过平淡无波的日子一般,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每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冷宫行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用这句词形容冷宫再合适不过了,高耸入天的古树,恣意爬生的青苔,剥落残存的朱漆,仿佛可以清晰的闻到腐朽的味道。 “皇上今晚会来本宫这儿,你这狐狸精滚远点!”尖锐的女生由远及近,初始显得欣喜猖狂,而后陡然阴冷肃杀。 “哈哈……瞧你这模样,脸色蜡黄的,皇上才不会喜欢呢!皇上每次爱我的时候都叫我美人,那销魂啊……”这回是一个稍显年轻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和如痴如醉。 走在西华宫清冷的石阶之上,浸入耳鼻的是岁月尘土的气息,虽不是断壁残垣,但比起这皇宫内其他富丽堂皇的宫殿,这冷宫自然是万分凄凉了,没有亭台水榭,没有池塘假山,对于那些曾经身处权势顶端的女子而言,自然是犹如修罗地狱。 虽来这冷宫也不是第一次,可是幽若仍旧觉得怵目惊心,不由得感叹这世间的最极致的荣华和落寞竟可以如此毫无缝隙的同时滋长在这皇宫之中!多么荒唐又情理之中! 君王恩宠不再,锦衣玉食不再,门庭若市不再,唯有长夜寂寂,青灯烛泪,红尘滚滚却却再也与他们无关,一生所爱所系的男人早已拥着其他风华女子嬉戏缠绵。 如果不能参透这其中心结,即便在这冷宫之中也未必能够从此清心寡欲,就像方才那些疯言疯语的女子。 并不是每个被贬入冷宫的女子都会发疯癫狂,至少在幽若这几次来冷宫所见的景况是如此,多半是郁郁寡欢,独自饮泪,彼此老死不相往来,直至蜡炬成灰泪始干。当然也有一些参透红尘的女子在这冷宫中能够过着清冷自在的生活。 知道这一点,也让幽若坚信自己当初的选择的确没有错,也许在这里过他一两年清寒幽静的日子,他就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叫杨幽若的贤妃,到时候要走要留可就是她自己说了算了,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她的。 况且这冷宫真的很有开发的潜力,不论在人力资源还是在物理资源上,都有她英雄用武之地,相信在这儿的日子比对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妃子惬意多了。 她上一次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秘密,这冷宫中似乎住了一位比较特殊的女子,这里的人都唤她袁妃,可是分明不可能是那个先帝的袁妃,却也不大可能是他的妃子,这女子看着少说也有三十了。 更让幽若惊诧的是,这冷宫的那些一大把年纪的管事和嬷嬷似乎都对她十分敬畏,全然没有对待这里的其他妃子的刻薄尖酸。 …… “见过贤妃娘娘!”谢晋原先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贤妃娘娘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冷宫之中。 幽若一惊,兀自沉浸在方才的思绪之中,被眼前突如其来跪地叩拜的身影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暗自松了一口气,俯身相扶,浅笑道:“谢大人快起,我说过多少次了,大人不要一见了我就如此多礼。” 谢晋起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依旧儒雅清俊的老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望着幽若打趣道:“老夫这副老骨头老咯,不管用了……这一看到年轻貌美的姑娘家,他自个儿就自发软了下去!” “您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中,不怕这副老骨头被拆咯!” 幽若失笑,对于这位数次救自己于危难的老御医,没来由的有几分亲切感,只要他不在场,这老先生还是颇为幽默的,有几分周伯通的骨髓,接触多了,对着他的时候也就少了一份戒备。 “呵呵……娘娘不会这么狠心吧?” 谢晋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逗得幽若身后的如意和秀儿都掩嘴低笑,这谢御医每次来归宁宫不是蹭吃蹭喝,就是抱怨那包公公多么幼稚,殊不知自己的言行也幼稚的可以。 扬眉瞪眼,唇边勾起一抹奸笑:“那可不一定,如今我可是这后宫里最嚣张的妃子了,这德妃娘娘现在还在坐月子,说不定我这长舌妇就到皇上跟前汇报一下大人的恶行!” 虽不知这谢御医为何独独对皇上如此敬畏,幽若还是忍不住吓一吓这表里不一的老顽童。 “哈哈……” 爽朗清亮的笑声响起,在冷宫中久久回荡,好似吹皱了一池平静的湖面,掀起点点涟漪。 谢晋看着眼前这位虽是年纪轻轻却内蕴光华,深沉聪慧的女子,自然知晓最近关于这贤妃的一些个流言源自何处,若不是她有意为之,只怕那些人想要抓住她的把柄也绝非易事。 他也算是在后宫呆了四十多年,对于这贤妃娘娘未雨绸缪的心思,除了敬佩也无话可说,这皇宫本就是一个吞血蚀骨的地方,这样清雅出尘的女子自是不会甘于滞留。 可是他也忍不住为了皇上惋惜,错过她,也许是皇上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如他自己也曾经错过一生挚爱的女子,那种蚀骨镂心的痛楚是历久弥坚,渗入骨髓的,除非没有真的爱过。 “娘娘好自为之!” 谢晋望穿幽若带笑的眼眸,一字一句说道,似在劝慰,更似警告,只怕皇上不会如此轻易就让她蒙骗过去,作为一个御医他再清楚不过那归宁宫里的药味是何用处。 倏地抬眸,笑容敛去,幽若忍不住担忧起来,这谢御医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到底是何意呢? 眼眸带笑,幽若故作迷糊道:“不知大人是何意思?” “娘娘多虑了,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老臣效劳的,老臣一定义不容辞。”如果能够帮助一个女子逃离这深宫厄运,他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值了,他再也不要看到任何任何女子步她的后尘。 幽若抬头看着谢晋全然没有玩笑的模样,也许她真的可以相信这位老人,毕竟她和他相处的不错,而且自己和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利益相关。 “日后我定有需要劳烦大人之处,,幽若先在此处多谢大人美意。我还有其他事,先行一步!” 幽若说完,轻鞠了一躬,往夏淑妃所住之处走去,眉间笑意渐失,眸光深邃清澈,这老头在警示她什么?难道她泄露了什么? 也许……她该加紧步伐,或是做得过火一点,逼真一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盟友 “救命呀!……救命呀!” 尚未到夏淑妃所住的冷月斋,就先听到了一阵哭嚎的求救声,接着就看到了夏淑妃的贴身女婢仓惶的从屋里跑出来,一路上跌跌撞撞,一只手臂上满是血痕。 “哈哈哈……你这狐狸精,哪里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夏淑妃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剪子,紧跟着那女婢疯狂的叫嚣着。 幽若正想嘱咐秀儿上前阻止,却见那女婢磕了一下,整个身子瞬即朝着地面砸去,脑袋撞上一块硕大锋利的石头,血流满地,当场死亡。 “啊!”夏淑妃一声惨叫,脸色苍白,扔下剪子就跑回了屋里。 幽若看了那女婢死的惨状,忍不住以手掩面,闭眼长叹,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在她眼前陨落了,是否是恶有恶报呢?这个曾经仗着夏淑妃也算横行霸道,如今又在冷宫肆意欺凌“疯癫”的夏淑妃的女婢,到头来,却落得这样可笑的死法! “小姐,别看了,不吉利!”如意在一旁小声嘀咕。 幽若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身,沉痛之色溢于言表,无言的踏进冷月斋,却没有注意一边一抹白色的身影,也就是那冷宫中的迷样人物袁妃。 “不是……不是……”惊慌的低喃声断断续续,夏淑妃抱膝坐在墙角,杂乱的头发披在颤抖的双肩上,全然没有往日那艳绝六宫的姿容。 幽若欲上前,却被秀儿拦住:“娘娘……” “没事!”幽若挡开秀儿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缓步走到夏淑妃跟前蹲下来,双手正要放上她肩头,却被她一把甩开,一个踉跄就跌倒在了地上。 夏淑妃死命的挥着手臂叫道:“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没有……” “你冷静点!”幽若挣扎着从地上起身,稳住她,见她仍旧仓惶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吼道:“冷静点!” 被幽若这么一叫,夏淑妃终于静了下来,颤抖的双手攀着幽若的手臂,凝望着她,仿佛她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幽若抚着瑟瑟发抖的夏淑妃坐下,叫秀儿倒了一杯茶,才转身把着她的肩膀道:“冷静点!没事的……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其实当初来冷宫探望这夏淑妃,完全是出于道义吧,她虽不是悲天悯人之人,但也对于一个曾经也算是一同身陷囹圄的人还是有些特别的,那些日子她们也算是“患难与共”了,更何况这女人失却了孩子又失去了所爱,如此的孤苦无助,不能不让她心中颇有感触。 如果她略施援手能够让她的日子好过一点,对她而言实在没有什么损失,毕竟眼前这女子还是有让她欣赏之处的,在看清帝王的薄情后义无反顾的退出,她和她,也算是有共同语言。 第一次来冷宫,实际上是以探望她为名,行观察之实,却不料传出她到冷宫找夏淑妃茬的流言,既然如此,她就来个顺水推舟,三番两次来“找茬”,这样才能事半功倍么,对吧!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他对你不同!”夏淑妃抬头凝望着幽若,幽幽道来。 对于眼前的女子,她不能不承认她是感激的,在失去一切的时候,她装疯卖傻却躲不过她那锐利的双眼,原以为她会对自己不利,却不料她处处相助。 初始,她只以为她笑里藏刀,包藏祸心,渐渐的才明白,其实她只是在利用自己……也不能这么说,用这贤妃的话说,她们是在相互利用。 的确,她们在相互利用,只是似乎她利用她多一点,因为她实在不明白这贤妃这样作能够得到任何好处,毕竟皇上待她不同,否则当初在昌州也不会有那震天一吼。 可悲呀!她为他生的皇子居然不及一个宠妃!而她也直到那一刻才明白,这皇上有多绝情,唯独对眼前这女子,也许是唯一一个他真情相待的女子,往日那些后宫妃嫔和她没什么区别,她们从来没有得到皇上的爱! 这女人是如此幸运,幸运的足以让天下女子嫉妒,所以她更不明白为何她要逃离皇上身边? “有何不同?”幽若失笑,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盟友道:“也许当年你于他而言也是那么的不同……” 不急不慢的梳着她凌乱的发丝,缓缓道来:“就如你这头长发,稍作打理,依旧乌黑如云,只是你无心再去顾念,再黑再亮又如何?只是长的徒增烦劳……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不同之处也许在他眼里就变成了庸俗鄙陋之处。” 幽若点到即止,多说无益,没人能真正理解她的所思所想,她亦不求他人理解。 人说:世间最是脆弱是情感,最是坚韧亦是情感。只是如今她却只感觉到前者。 夏淑妃一震,望着铜镜里那喃喃自语的身影,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柔的梳理出一个精致的发髻,淡然出尘的姿态,宛如一缕轻烟,只是来这尘世走一遭,似乎猛然间发现这女子能够让他另眼相看的内在了…… “我什么可以出宫?”罢了!等她出了宫,她是死是活和她何关?原本她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出宫,只是既然她愿意帮她,当然不能错过时机。 “很快!不大可放心,我说到一定做到,只是到时候你会“死着”出宫。”看到夏淑妃惊讶的瞪着双眼,幽若失笑,补充道:“不过,当然还会活过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声音高了几分,似有责问不信。 “我不杀人……而且如果你不是死着出去,我这“恶妇”之名怎么落实?你不会以为我会傻傻的把你送出宫却什么也捞不着吧?”唇边吟着讽笑,似在讥诮自个儿精明的算计。 这夏淑妃可以说是她手中目前为止觅到的最后一张王牌了,要真让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的良心还是会相当受谴责的,她还不想晚上睡不着觉!得不偿失的事她可不干! “我没得选择,不是么?”夏淑妃望着镜中发髻整齐的自己,苦笑着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揽罪 幽若出了冷月斋,看着那依旧躺在地上的女尸,若有所思,也许这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对着一旁的秀儿道:“你去找管事来!” 这西华宫的管事嬷嬷一听是幽若召见,哪还敢怠慢,连忙赶到,蓦然见到那夏淑妃的女婢惨死在地上,而那贤妃娘娘却慵懒的倚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冷汗直冒,没来由的胆战心惊。 “老奴参见娘娘!”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幽若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眉头微蹙,有点后悔怎么当初不留的长一点,否则也可以带几个金光灿灿的护甲唬唬人,是吧!她真是够笨的哦! “知道本宫昭你来所为何事么?”低吟出声,却是威严冷肃,吓得那老嬷嬷答起话来也结结巴巴。 “请……请娘……娘娘明示……” 幽若低笑:“怎么嬷嬷没有看到么?这么个大死人就躺在你跟前也看不清?难道是嬷嬷眼瞎了?”说着就伸出手在那老嬷嬷眼前胡乱挥着,真是煞有介事! 哎!别怪她,她也不想吓老婆婆,其实她向来是尊老爱幼的,只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呜……老婆婆,你就委屈一下,改天我让人给你送些珠宝来,好让这归宁宫宽敞一些。 那老嬷嬷连忙道:“老奴……老奴没有眼瞎!”都说这贤妃娘娘行事诡异,就连她这才后宫呆了几十年的老嬷嬷也参不透这娘娘如今是喜还是怒。 “哦……那就是看到了!”幽若貌似恍然大悟,接着朝着那女婢的尸体努努嘴,淡淡道:“诺……那女婢不识好歹,惹恼了本宫,本宫一生气就拿那把剪子把她三两下给杀了……”那清淡的言语呀!好似在说午膳的饭菜不合口味,我就给倒了。 那老嬷嬷伸手拭了拭额头的细汗,干枯的老唇颤巍巍道:“老……老奴……什么也没有看到……这奴才是自个儿不小心跌……跌倒的!” 幽若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俯身对着那老嬷嬷道:“呀!老嬷嬷,您不仅这眼瞎了,难道这耳朵也不灵光么?方才本宫不是说了么,这丫头是本宫不小心给三两下杀了!”说着还嘿咻嘿咻的在脖子上划了几下!呜!其实她倒是真的想试试杀人是什么滋味…… “小姐……娘娘……”如意和秀儿同时低呼出声,两人怎么也不明白这幽若最近是怎么搞的,对那些流言一点也不理会也就算了,如今还要惹祸上身,这帮那淑妃也就帮了,难道还要帮她扛罪不成? 那老嬷嬷频频在地上磕头,仓惶哀求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怎么这贤妃娘娘这么怪呀,到底要她怎么说呢?她在宫中这么多年,这种情况遇到多了,不都是这么处理的么? 幽若挥手示意如意和秀儿莫出声,悠然站直身子,随意的抖了抖裙摆,居高临下看着那老嬷嬷,厉声道:“抬起头来!” 那老嬷嬷双肩斗得厉害,好半会才勉强抬起头来,额上汗水直流,却不期然看到了幽若唇边不明意味的浅笑,越发觉得老命休矣。 “本宫怎么说的,你就怎么给本宫传出去,明白么?”眸底染上一沉素黑,凌然不可犯。 “老……老奴明白!”怎么会这样???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这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别多! 唇边勾起一抹淡笑,幽若取下头上唯一的一根发簪,递给那老嬷嬷,道:“要是有人问起嬷嬷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嬷嬷可知道如何回答?” 颤巍巍的皮包老手接过那贵重却雅致的梅兰蝶头簪,老嬷嬷心领神会道:“老奴……是……是无意中看到听到的。” 知道自己的目的一半已经达成,幽若俯身扶起那老嬷嬷,眼眸染上亲和笑意,道:“那就劳烦嬷嬷了!”说完就转身走开了,留下一脸惊疑的老嬷嬷。 这贤妃娘娘真是怪了!!!怎么方才看着却是这么亲切舒坦呢!老嬷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打定主意今日的怪事就算说给被人听只怕他们也不会信的,哪有妃子会嫌自个儿的名声不够坏的? 幽若笑望如意和秀儿一脸不赞同的模样,一手牵着一个,沉声道:“不要问为什么,也许不久后你们也要随我住进这冷宫了?” 见两人越发惊诧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道:“怎么?你们想要抛弃我了?……呜,枉我对你们掏心掏肺的!”说着就捂着胸口,一副心痛欲碎的模样,晶亮的眸子闪着慧黠的锋芒。 如意和秀儿对幽若的所作所为虽不是十分清楚,但毕竟在她身边一年多,多多少少能够参透一点,对任何事都不冷不热,随性洒脱的娘娘是不会让自己落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除了“同流合污”她们还能怎样?如今只觉得上了贼船,对于这深藏不露,偶尔游戏人间的主子,她们也只有舍命陪君子的分了,哎!毕竟要找这么可敬又可爱的主子实在是相当不容易的! …… 要说这贤妃娘娘如何把这后宫搅得七荤八素吧,那可真是罪行累累,这是宫里的人最近半个月达成的共识,原来这贤妃娘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流言盛传之前就有个浣衣房的女官因为得罪了贤妃娘娘的贴身婢女,就让贤妃娘娘打得半月下不了床,如今又有一个婢女因为惹恼了贤妃娘娘就被了性命,真是越来越心狠手辣呀! 原来这宫中的婢女太监都听闻这贤妃娘娘心地宽厚,温婉娴静,个个争着要到归宁宫当差,这下好了,一听这贤妃娘娘就腿软! 这下她这“恶妇”的名声算是做实了,不是么?这是她接连三夜独守空闺,也是第二十七个失眠之夜,因为身旁没有他。 可笑的是,她居然清清楚楚记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公告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来写这个。 本来就像把文慢慢的结束,可是今天,看了一篇叫做《芊泽花》的文,突然之间,让我觉得失去了写下去的勇气。 确切的说是暂时失去写下去的勇气。 觉得自己的文很庸俗,庸俗的不敢再写,觉得自己就像那些八股文人,无聊的发泄。 一直想,即使没人看,我也可以写下去,更下定决心要写下去。 可是,直到今天,看到她的文,我才觉得自己好像是无病呻吟,忍不住嘲笑自己。 原来,懂得爱情,不一定能够写出好的爱情。 我看了很多文,总是有很多遗憾,所以才会想自己动笔,却发现自己写出来的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也许,这就是功力不够吧。 试问?一个连自己笔下的人物都不欣赏的作者能够写出什么好的文呢? 其实,那个作者让我挫败的,撼动我的,不是文笔或是什么,而是那娴熟的布文功底。 我一直觉得,一篇文,只有有好的情节才能算是好文,人物才能丰满。 而我自己越写,越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不足,才会越写越慢。 其实,当初也曾经急于迎合读者,所以偏离了自己原先设想的轨道。 现在,已经无可挽救了。 大家骂也好,下架也好,雨只想说:文要暂停了,不知道会有多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不过一定是在今年。 呵呵……好像这是废话。 因为对这篇文自己已经失望了,所以只是想给读者一个交代,把他写完,到时候再次更新是必定是完结的时候了。 也许有人说,我可以慢慢更,好过让大家长时期的等待,然后一次更完。 可是,我却没有勇气面对这些已经存在的文字,每看一次别人好的文,就会让我再次觉得十分挫败。 所以,闭门造车,等我觉得自己的文可以摆到台面时以崭新的姿态写文,面对读者,才是我所想的。 《飘》文,我会默默写完,然后一次更新完。 另一篇已经开始写了几千的现代文,名字有点恶俗,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得。呵呵……不过那篇文会好好写的,等到思路成熟,之后,再提笔把已经形成的故事写出来,才不会让自己再次轻易的放弃写文的初衷。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崩溃 刘伯卿缓步走到地上那白布覆盖的尸体旁,挥手掀开那白布,淑妃的尸体顿时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还有一阵轻微的恶臭,引来四周一阵吸气声。 蓦然瞥见那七窍流血的尸体,依稀可辨曾经的绝色姿容,那曾经媚惑众生的美目如今却空洞的望着苍天,死不瞑目。 发觉抓在自己手上的纤手陡然间力大千钧,仿佛要捏碎了他的骨肉,段启回眸看着幽若,只见她空闲的一手颤抖的捂着嘴唇,眸中有些发红,她这样的反应道倒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他开始怀疑自己如此大费周章是否正确。 “诸位请看,本官奉皇上之命在此调查淑妃娘娘遇害一案,今早西华宫的总管嬷嬷发现淑妃娘娘没有如同往日般的疯言疯语,心中怀疑之下才发现这淑妃娘娘早已七窍流血倒在床榻之上,冷月斋的桌子上只有一些糕点,经午作查实,淑妃娘娘已经遇害两日,这糕点中掺有一种名为勾魂的西域奇毒,此毒无色无味,是一种慢性毒药,服用一定时日后中毒者会忽然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刘伯卿才说完,地下就一片议论,都在支支吾吾的说着这贤妃娘娘真是心狠手辣呀。 刘伯卿看了看幽若,却不见她有丝毫心虚或惊慌的神色,反而有些悲戚,倒是心头疑惑,命人带了一位老太监,对着幽若问道:“请问娘娘,是否认得此人?” 幽若孤疑的看了看那跪在地上颤抖的老太监,想来想去自己着实是不认识,也就直接摇了摇头。 “娘娘可看仔细了?此人说他在近来的两个月一直奉娘娘之命给淑妃娘娘送吃的,娘娘难道真的不识得此人?”刘伯卿问道。 幽若对着那老太监问道:“是不是李仁山李公公给你如此传话的?” “回……回……回娘娘,是李公公命……命奴才做的,娘……娘饶命呀……”那老太监颤声说着,一个劲的在地上磕头,涕泪横流。 幽若见他这般,心中一阵愧疚,对着刘伯卿道:“大人,确有此事,是我命李公公在西华宫找个可靠的人给淑妃娘娘送些饭菜的。” “可否问娘娘为何要给淑妃娘娘送饭菜,这是有违宫规的。”刘伯卿直视幽若双眸问道,想在其中找出些异样的神色,却不料见到一片坦荡。 “呵……”幽若逸出一声略显蔑视的轻笑,接着道:“如果本宫说自己只是可怜这淑妃娘娘在冷宫衣食寒碜,也就略尽绵薄之力为她做些事,大人是否会觉得本宫这是道貌岸然,虚与委蛇,故作贤德?” “这……微臣不敢!” 刘伯卿怔忪的看着幽若眸中的讽笑,一时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想不到这贤妃娘娘会如此直言不讳,倒是也不彪炳什么“共同服侍皇上,姐妹情深”之类的废话。 “刘大人,您说本宫所为有违宫中规矩,实话相告,本宫只知道自己在享用珍馐玉食时,一想到这皇宫中有人还如此孤苦,就深怕哪天会遭天打雷劈,也就对这什么规不规矩不甚在意了。” 刘伯卿听幽若这么一说,心中慢慢对这贤妃娘娘有些改观,又问道:“那口否问娘娘是否知道这饭菜之中有毒之事?” “大人如果做了什么亏心事,应该不会笨到贻人口实吧?本宫也不会这么笨。” 幽若沉声答道,心中开始怀疑这阵仗到底是所谓何?照理说这淑妃惨死也无需请来这王公大臣和后宫的这么多嫔妃都到呀?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审她,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刘伯卿先是一愣,再是摇摇头道:“微臣糊涂!” 这到底是怎样呀……倒像是自己是被审之人了,这大理寺卿做了二十几年,倒是头一回,心中不免感叹,如此坦荡聪慧的女子真要害人也万不会被人发现的,其实以眼前的状况,倒让他心中确定了这贤妃娘娘与此案定不会又什么干系了。 “启禀皇上,臣恳请皇上再给微臣多些时日,必定能够查处真相。”刘伯卿一下子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请示段启。 “准奏!”段启懒懒的看了一眼刘伯卿道,眼光扫过在场的群臣和妃子,又回到幽若身上,渐渐勾起唇角。 众人就疑惑了,原以为这皇上召集群臣和后宫妃嫔在此是要好好惩办这贤妃娘娘,这会儿看来倒是有几分为她洗刷这数月来“恶妇”之名之嫌,抑或是昭示这贤妃娘娘地位之意? 段启健臂一挥,从御座上起身,对着包奎道:“包奎,带人!” 众人一看,只见御林军带着李仁山,还有一位年轻妇人和嬷嬷上来,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年轻妇人就是那位曾经传言被贤妃娘娘打得半月下不了床的女官。 “一个一个来,朕要你们实话实说,就在这儿,把你们知道的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数告诉朕的各位爱卿和爱妃。” 段启斜睨着一脸惊讶的幽若,得意的笑开,她给自个儿抹黑,他就有本事怎么把她一身黑全给洗去,看他多么用心良苦! 接着众人就知道了这贤妃娘娘是多么“贤良仁德,慈悲为怀”,又是怎么的“忍辱负重,宽厚待人”了!这被冤枉了也能如此宠辱不惊,倒真是不负这“贤妃”之名呀! 幽若对着这眼前的景况除了苦笑还是只能苦笑,好啦!她成了圣人了!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敢情他是要为她扬名呢!她自认没有这么贤德宽容。 “够了!” 一声低吼,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这御座上的贤妃娘娘,不甚明白她怎么忽然恼怒起来。 “皇上,可否让淑妃娘娘的家人进宫将她的尸首带回去安葬,她生前曾经恳请臣妾设法送她出宫,臣妾虽是食言了,但是仍旧希望能够完成她的遗愿。” 幽若起身,靠近段启,直视着他的眼睛恳求到,他难道不明白这样只会让她心中更加歉疚么?这淑妃之死虽不是她所为,但必定是冲着她而来。 段启低首看着幽若眸中沉痛之色,有些疑惑,但还是命人将淑妃的娘家人召进了宫。 过了半个时辰,其他的王公大臣和妃嫔早已离去,幽若蹲在淑妃的尸首旁,不忍见她死不瞑目的模样,为她合上了双眼。 “女儿呀……女儿呀……”苍老的哭声从西华宫门口传来,只见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相互搀扶着进来,全都是涕泪横流,悲戚之色溢于言表,幽若心中一阵心痛。 淑妃的父母当年也是日韶王朝的一段佳话,夫妻二人皆以文才名扬天下,几十年琴瑟相和,虽是老来得女,但是夏太傅一生未曾纳妾,这样一对世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怎样的凄苦! “儿呀,你醒醒呀,娘来看你了!……你醒醒呀……” 夏夫人对着女儿的尸体失声痛哭,拼了命的摇着淑妃的尸首叫唤,夏太傅也在一旁老泪横流,这几年女儿在后宫的景况他们多少知道一些,也知晓这圣宠不会长久,曾经天真的女儿被这深宫的权谋争斗染得世俗尖锐,他们也是万般悔恨当年将她送进宫来,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幽若对着夏氏夫妇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一边磕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 夏夫人闻言,抬首看着幽若,过了一回儿,仿佛突然明白什么似的朝着幽若扑过来,两手掐着幽若的脖子,目露凶狠的目光,骂道:“你这狐狸精,还我女儿命来……还我女儿命来!” 一旁的御林军和段启都不曾预料这夏夫人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立马为了过来阻止,段启三两步靠近,将幽若从夏夫人手中救出来搂在怀中,眉头紧蹙的望着地上的夏夫人,怒火沸腾。 “咳……咳……”幽若被段启搂在怀中,不断的咳着,两眼却望着地上依旧挣扎着想要来啥她的夏夫人,那苍老的脸上有世间最悲伤的痛,碾得她心都碎了。 段启一眼不发的抱着幽若上了皇撵,回了归宁宫,深怕再让她看下去就该哭了…… 一直到了晚上,段启到了归宁宫,却只见幽若仍是像他下午离去般的傻傻坐在窗口,一言不发,问了如意才知道她今日滴水未进。 “幽若!”段启强行转过幽若的头,让她看着自己,不知她为何会这样,一旁的秀儿和如意端着新准备的膳食候着。 “幽若……说说话,怎么了……”段启将她抱在怀里坐在自己腿上,温柔耐心的问着。 幽若看看段启又看看窗外,声音有些哽咽,回首又看着段启,道:“她是因为我而死的……因我而死的……” 看着她渐渐泛红的双眼,还有那沉痛的模样,段启总算明了她为何这样了,正欲开口安慰,却被幽若的哭泣打断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都是我……都是我害得夏大人夫妇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都这般年纪了,却还要忍受这样的悲痛……”幽若说着,眼泪不自主的就流了下来,像是怎么也流不尽似的。 段启只见她又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道:“他们为何要伤害一个已经全然没有反抗力的人……淑妃她说了……她说了……”说着说着又哽咽了。 “她说了她……只想离开皇宫……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做什么尽管冲着我来呀……为什么要牵扯那些不相干的人……”幽若泪如雨下的望着段启,像是寻求他的认同。 “幽若!幽若!不是这样的……”段启心痛的拥紧她,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她哭泣,却每每让他心痛万分。 幽若抓紧段启的领口,哭叫到:“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她就是为了我死得……我什么都不要,我真的什么都不要……她们为何还要这样针对我……我只是想干干净净的活着,难道也这么难么……” 段启把她的头摁在自己怀中,感觉到衣襟渐渐湿热,还有腰间抱着他的双手前所未有的紧,却听到她仍旧低低啜泣着:“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她们都拿去好了……” 她在害怕,真真实实的害怕,怕的全身冰冷,不住的颤抖,这样脆弱的幽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干干净净的活着……是呀,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强求,如今却…… 秀儿和如意默契的退了出来。 “从来不曾见小姐这样过?”如意感慨的说。 秀儿看了一眼如意,道:“一直以来,娘娘她对所有的事都只是默默承受,不管曾经被太后打的半死还是被掳出宫,所有的委屈或挑衅,她都当做未曾发生似的接受,终有一天会扛不住的……” 正因为娘娘她太隐忍坚强了,如今哭的如同失去母亲的孩童般,却是再也抗不了呀……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诉衷情 刘伯卿跟着包奎等进了屋,心头对于这贤妃娘娘也越发好奇了,心想着这女子也真是怪异的紧,那天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的面,还担着一条人命的嫌疑,居然能够如此冷静淡定,而此刻,又是如此的漠视宫规,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却近乎荒唐的给人一种潇洒大气的感觉。 直到见了这归宁宫内的摆设,刘伯卿心头突然衍生一种丧气的感觉,承认吧!她欣赏这女子!对于一个依旧担着为枉死之人伸冤重任的人来说,他这样的认知是绝对不可取的,也是他这二十几年不曾有过的。在淑妃一案的所有线索全数断了之后,他的确是不得不怀疑是这贤妃,甚至怀疑皇上也在中间有什么牵扯。 只是身处这样的居室,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去怀疑这屋子主人的人格。 众人皆知这归宁宫是日韶王朝开国皇帝为他的宠妃建造的宫殿,只是红颜薄命,那宫殿尚未落成,那女子就香消玉殒了,留下一段令人惋惜的佳话,却也让这归宁宫成了日韶王朝后宫的一处圣地,几乎每朝每代入住这归宁宫的都是君王最为宠幸的妃子。 当年,先皇的宠妃袁妃就曾经居住在归宁宫,刘伯卿当年进士及第时也曾经有幸参加过在归宁宫举行的一场诗会。袁妃也是一个清冷幽然的女子,所以当时的归宁宫并未布置的十分奢华,却无形中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 而如今,刘伯卿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归宁宫才真正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归宁宫”。 归宁,归宁!置身其中,莫名的就是找到一种回归的宁和,软软的,柔柔的,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落下…… 这贤妃……真是不简单呀…… “皇上,请用茶!” “大人,请用茶!” 直到幽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刘伯卿才恍惚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发呆了这么久。 “娘娘折煞微臣了!”刘伯卿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茶,对着幽若躬首道。 “那就别喝了!……哼!”一旁的段启没好气的叫道,两眼朝着刘伯卿一瞥,又好似赌气似的移开。 幽若看着这段启有些出乎意料的反应,倒真是有些意外,从来不曾见他对着臣子发脾气,虽然他对着自己是发过不少莫名其妙的脾气。 “娘娘?”包奎躬身对着幽若轻声问道,不解这贤妃娘娘为什么这样鬼鬼祟祟的扯自个儿的袖子。 幽若俯低身子,在包奎耳边问道:“这刘大人哪里惹到了皇上了?” “启禀娘娘,刘大人连续五日天天到御书房求见皇上,说是这淑妃娘娘一案只剩下娘娘您这一突破口了,非要到娘娘您这儿问个清楚,皇上就说娘娘您绝对与此案无关,而这刘大人呢,执意要见娘娘您一面才罢休。 三天前,皇上觉得此案再无审理的必要了,就让刘大人随便结案吧,可是这刘大人仍是天天到御书房外候着,非要等着皇上接见为止……”包奎认认真真的在幽若耳畔轻声说道。 “包奎!你在那边碎语些什么!”段启低吼到,两眼恶狠狠的盯着包奎。 好你个包奎,看来你也是老骨头太硬了,你偷偷摸摸到归宁宫泄密这账他还没和他算呢,这会儿竟敢还在幽若那里闲言碎语!不想活了! 这边不等这包奎磕头谢罪,段启又对着刘伯卿叫道:“你还等什么!不是要审案么?傻愣愣地呆那干嘛?朕还有一大堆国事要处理,没时间陪你瞎耗!” 看看!看看!他就是火气大的不行! “皇上,这国事是重要,但是劳逸结合更重要,这样子才能万万岁么!” 幽若笑眯眯的揉着段启的肩,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是实际上她是想说:你今天吃炸药了么?要发飙也别到她这归宁宫,找别处去!老娘不欢迎! 不过呢,这种话是万万说不得的!这点认知幽若还是有地! 看着段启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幽若觉得还是不要对这活火山太好,转头对着刘伯卿道:“不知刘大人找我有何事呀?” 肩上那柔柔的手儿离开了,段启很失望,非常失望!眉头紧蹙,心中对那刘伯卿的不满再加剧几分,不识好歹的老顽固,明个儿朕就把你踢回老家去!看你还怎么坏朕的好事! “这……这……”刘伯卿支支吾吾的这了半天,这皇上用那恶狠狠的眼光瞪着自个儿,他哪里还敢说呀! 幽若好笑的看了一眼犹豫不决的刘伯卿,还有那一副“你最好不要乱说话,否则朕就割了你舌头”模样的段启,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刘大人不吃人吧?您不是还有一大堆国事要处理么?就不用留在这儿陪着臣妾了!” “你这是在赶朕么?” 段启倏地站了起来,嘴角微抽,天杀的!这女人也只有在有其他大臣在场的时候才会自称臣妾,这他是不在乎啦! 可是天知道,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她因为这淑妃一案胡思乱想,最好不要因为淑妃惨死就认定这后宫女子全都没有好下场,更不要断章取义的以为他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她才好!他为了这事都烦恼好几天了呀! 淑妃死就死了,不就是一个女人,美是美了点,也算是才貌俱佳,前些年刚入宫时凭着那姿容和才艺还足以吸引他的目光,再加上她父亲曾是自己的太傅,他才会让她产龙子,可是一年年过去,虽不至于让他厌弃的打入冷宫,但也就那样了! 这些年他依旧还宠着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二皇子,在他还没有决定立谁为自己的继承人之前,皇子的生母都会得到他的优待,虽然他一直想要改变日韶王朝外戚权利过大的局面,但也绝不可能让任何一个皇子的母系一族过于落寞,这些都不利于朝廷的稳定。 “皇上,您今天非要这般不可理喻么?”幽若有些生气了,盯着段启的目光也有些冒火。 一边的包奎可有些急了,这下不好,贤妃娘娘和皇上干上了,这些日子虽不至于常常见到这样的局面,但还是有那么几回的,这贤妃娘娘似乎开了什么夹子似的,也有了正常的喜怒哀乐,好似好啦,只是…… “你……算了,你最好给朕记住,朕觉不会让你离开朕的,绝不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最好不要再做以前那些愚蠢的行为!”段启本来有些气气的,只是对着幽若晶亮的眸子,马上就妥协了。 “同样的蠢事,我不会做第二次!”幽若平平答道。 想了想,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她不屈服行么?看了看段启,知道他其实是为自己担心,心中怎能不感动,前些日子她吃不下睡不着,夜夜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都是在他温柔的抚慰下才得以慢慢入睡。 这次的淑妃惨死一案确实是对她触动很大,一者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见证了血淋淋的惨案,激活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对于皇宫的恐惧,二者是当日淑妃母亲夏夫人那嗜杀的目光,还有那紧紧的勒紧她脖子的绝望,让她怎么也无法忘记。 只是她既然已经决定不顾未来地留在他身边,她就不会让自己又任何退缩,将来,她要面对的会更多更多…… 幽若抬手,柔柔的抚着段启紧蹙的眉头,指着自己的心口,承诺道:“相信我,我不会再退缩了,也不会懦弱……因为这里已经……不自由了……”她说的有些踌躇不甘愿,但还是说了。 闻言,段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抖得他的心从未有过激越澎湃,手不禁握成拳头,才能克制自己不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做出太过激动的举动。 她的意思是说她已经把自己放在心里了吧……?是不是呀?应该是吧?天杀的!那些碍眼的家伙,他真想把她抓到怀里狠狠的吻她,吻地她靠在他怀里,然后要她承认她爱他,也像他爱她一般的爱着他! 他爱她? 承认吧!他是爱她,而且爱惨了这个女人!好吧!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段启一把把幽若搂进怀里,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双眸凝视着她的,道:“这是你自己承诺的,这辈子都不许反悔!” 见幽若红唇微启,深怕她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马上又低吼起来:“不许反悔!就是不许反悔!你要是反悔,我一定掐死你,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去他妈的威严,一文不值! 幽若无语的埋在段启胸口失笑,双肩颤抖,他不知道自己方才那模样,十足的小孩子。 “好!好!不反悔!我发誓!这下可以走了吧!”幽若一边推着段启往门口去,一边笑吟吟地抚慰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段启得意的笑了,嘴角扬得高高的,眉飞色舞的,心也有些飘飘然,真好!困扰了这么多天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在走过刘伯卿跟前时,那满满的笑意立马消失于无形,一脸冷峻的出了归宁宫。 直到段启走后,刘伯卿仍旧处在震惊之中,皇上这是在撒娇还是在耍赖呢? “你们也下去吧,我和刘大人有话要谈。”幽若吩咐一边的如意和秀儿退下。 “刘大人,如今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了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好似她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不知道这刘大人赖死赖活的见自己做什么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误会 柔和的阳光从窗口射进,落在粉红的锦帐中,终于唤醒了沉睡的人儿。 幽若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窗口,闭着眼睛听着清脆的鸟儿啁啾,还有鼻尖淡淡的阳光的味道,舒畅至极。 这归宁宫的确是占尽了地理优势,每每清晨,阳光总能透过窗口落在宫里的许多角落,尤其是内室,更是设计独到,冬暖夏凉,好不舒适。 不一会儿,如意进了来给她梳头,幽若挑了套鹅黄的宫装穿上,到了正厅,秀儿已经给她备好了午膳,是的!早已过了早膳时候了。 “小姐,您的药!”如意儿一如往常的端来熬好的药。 幽若停下筷子,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汁,摇了摇手,道:“倒掉吧,以后都用不到了!” 听着这话,如意和秀儿都是一惊,但马上乐了起来,看来这娘娘终于开窍了!如意好似深怕幽若后悔似的,立马转身端着药走了出去,却正好碰上进来的段启,这一步小心就差点撞了上去。 段启孤疑的看着如意手中的药,味道有些熟悉,问:“这是什么药?谁喝的?” 本是没有什么的,只要随便瞎编一下就可以了,只是如意一想,这小姐瞒着皇上喝了这么久的避孕药汁,要是让皇上知道了,那可不是欺君之罪么?心里头那个一紧张,结结巴巴道:“没……没……没什……么……”一紧张,手就跟着抖了起来,拿药就砸了下去。 段启一见如意的反应,心中越发疑惑,有些不好的预感,走近幽若,正色问道:“到底什么药?” “其实……其实就是普通的补药。”幽若见他这样,不免有些心虚,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竟也结巴了一下子。 补药?段启不信,黑亮的眸子精准的抓住了她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一个念头陡然闪过,怒气沸腾,厉声问:“是不是避孕的药汁?” 见幽若不做否认,两手不可遏止的握成拳头,俊脸抽搐着怒意,难怪,难怪这么久她一直没有受孕,原来她一直在喝这种药! 难怪!难怪!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翻腾的怒意让他理智尽失,狠狠的抓紧幽若的双肩,不断的摇着她问道:“说呀!你倒是说呀!” 他咆哮着,愤怒着,她居然还想逃开,居然还想逃开!那昨日为何要对他说那样的话?她居然欺骗他! 幽若被他抓的吃痛,低叫道:“你……先放开……” 段启被气的浑身肌肉纠结,仍旧固执的抓着幽若吼道:“你就是要离开我是不是?你还是要离开是不是?”天杀的女人!难道他为她做的还不够么! “你听我解释呀!”幽若紧张的吼了回去,心中感叹,怎么这么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来。 此刻的段启仿佛从天堂掉到地狱,昨日还为她的告白欢呼雀跃,今日就发现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骗他!她骗他!她居然骗他!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难以接受,他如此倾心相待的人居然背叛他!这一切的一切把他的理智烧的一点不剩。 一把推开幽若,强大的力道震的她跌坐在地上,他冷冷道:“好!我就如你所愿!” 段启咬牙切齿的看了跌坐在地上的幽若,毫不迟疑的跨出归宁宫,却看不见他心爱的女子渐渐泛红的双眸。 幽若呆坐在地上,被他的怒气给惊得不知所措,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思想,耳中隐隐约约听到他命令侍卫守着归宁宫,还下令软禁她,不准她出宫一步,也不准任何人见她。 怎么会成了这样?她不是已经不喝了,她已经叫如意把药倒了呀,他怎么就不听她解释呢? 她甚至已经在说服自己要学会接受,接受他是一个帝王的身份,接受他身边会有很多女子这一残酷的事实,她真的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了,为什么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渐渐觉得眼中有些热烫,幽若愣愣的从地上起来,踉跄的差点再次跌倒。 “小姐!” “娘娘!” 如意和秀儿同时惊呼,她们从未见过皇上如此暴怒,仿佛要一把掐死幽若似的,怎么就这么巧呢!真是好事多磨呀! 幽若苦笑,哽咽着:“我没事……” 不准哭!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幽若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绝不可以软弱,不就是吵架么,哭有什么用?她不要做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这会让她自己都轻视自己,又怎么能够赢得他的尊重? 可是怎么就是觉得好委屈呢?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接下来的半个月,宫中的人都知道,皇上未曾踏进归宁宫一步,而这贤妃娘娘更是被禁足,其他人一律不得接近归宁宫半步,众人纷纷猜测这其中的缘由,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心急如焚。 这幸灾乐祸的人就无需多说了,这心急如焚的,第一当属文武百官,个个被他们英明的皇帝日超夜超,超的是那个精疲力尽,哀嚎连连,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这脑袋,这半月里被处罚的官员比过去三年以来都多了还几倍,这人心惶惶呀! 何日才是出头之日? 第二个心急如焚的,当属这包奎了,半月来皇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在皇上身旁二十多年,就是当年皇上亲手杀了大皇子,忍辱负重登上皇位,也不曾见皇上如此不要命呀!这半月来,皇上几乎每天止水一个时辰,吃的也极少,而且异常暴躁。 真是红颜祸水呀!这贤妃娘娘极为冤枉的做了红颜祸水呀!其实他好几次想对皇上说,那日那小婢女不是端着满满的药汁正欲出去么,可能这贤妃娘娘真的已经无意再喝这避孕的药汁了,好歹也让娘娘她解释解释呀! 只是每次他一开口提到贤妃娘娘,这皇上就恶狠狠的瞪着他,他要是再不识时务的说几个字,皇上立马就会骂道:“滚!” 可怜的包公公一把年纪了,这半月里听的“滚”字比一辈子听的都多,够他滚到猴年马月了。 这日子何时是尽头呀!又过了几日,这皇宫中就盛传归宁宫闹鬼,这鬼不是别人,就是这曾经住在归宁宫,后又被先帝处死的袁妃。 流言说,这袁妃夜夜在归宁宫啼哭,称自己是冤枉的,而且据有的侍卫说,守夜时甚至看到了袁妃的鬼魂出没,还有那当年莫名其妙失踪的皇子,那鬼魂张着血盆大口,舌头长长的,青面獠牙,恐怖死了!把所有的值班的侍卫都吓得再也不敢进归宁宫半步。 现在又是晚上了,不知道这归宁宫是不是又闹鬼了? 包奎拉拉贺奔的袖子,轻声问道:“贺奔,这归宁宫闹鬼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贺奔翘首望了望正端着一张臭脸,批着奏折的段启,俯低身子在包奎耳边道:“就是传言这袁妃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婴孩,夜夜到归宁宫哭诉,大家都说,全都因为这贤妃娘娘是不祥之人,所以才会让鬼魂缠身……” 两人在一边兴致昂扬的说着,正准备撩虎须呢!不能等了呀,再等下去这皇上就该垮了,朝廷更要鸡飞狗跳了,况且这闹鬼一事的确是真真实实的,不是他们瞎编乱造的,他们只不过是“好心”的在一边嚼嚼舌头,皇上您听不听进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且呀,现在归宁宫里除了贤妃娘娘和那两个贴身女婢,其他的人都逃了出来耶,几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对着这么恐怖的事,该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吧……” 贺奔不忘火上加油,只是这油加的过火了,眼看着这皇上猛然从御座上起身,一脸杀气的变到他们跟前,真是变得!眨眼间就到了他们跟前呢! 段启火大的拽着贺奔的衣领,暴怒的吼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到今天才说,说!归宁宫闹什么狗屁鬼魂多少天了?还有你,包奎!你这大内总管聋了,哑了,还是当朕死了!啊!” 段启此刻只知道,他的幽若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归宁宫被那些什么胡扯的鬼魂给吓到了,而这些不要命的家伙居然现在才告诉他!她会不会吓得晚上睡不着,会不会怕的发抖,这些想法一个个从他脑中闪过,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马上去见她,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然后告诉她,不要怕。 去他妈的帝王尊严,他认输了,他想她想的都要发疯了,要不是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半个月!才半个月!他就觉得自己过了几辈子似的,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觉得日子是这么难熬过呀! 贺奔和包奎被段启这么一吼,吼得他们直后悔怎么就一惹就惹得皇上直跳脚了呢?包奎支支吾吾的说:“皇上……皇上您……您不是要奴才滚么!” 段启一听,只差没有立马掐死他,火大的爆吼:“朕叫你滚你就乖乖滚么!也不看看情况紧急,能等么!”他发完火,三两步走出了御书房。 “还不快去!摆驾归宁宫!”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惊变 第二日,文武百官看着不再火冒三丈的皇上,终于明了,噩梦已经过去,皇上还是原来的皇上! 众人不惊想高呼:贤妃娘娘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呀! 不过呢,总是有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后宫里的其他妃嫔们就没那么欢欣雀跃了,她们只知道经此之事后,除了这贤妃娘娘,皇上似乎连看都不再看她们一眼了,以往的时候还偶尔会去德妃娘娘和刘婕妤那儿过夜,只是如今算真的是独宠贤妃一人,其他的人想见皇上也见不找,同样的也没人敢去惹那贤妃娘娘。 所以,她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好在似乎老天爷不甘心看到这贤妃太得势,让她这归宁宫总是出些乱子和怪事,前些天更是传言归宁宫的膳食被人下毒,她们这个幸灾乐祸呀!只求这贤妃娘娘快点被毒死。 归宁宫里,幽若正在一边给段启磨墨,自从那次出事后,他每晚都回带着奏折到归宁宫,一整晚不离开,这归宁宫俨然已经成了他下朝后处理政事的地方。 段启揉揉后劲,有些发酸,他从来不曾设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如此眷恋一个女子,真是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相守,以至于不顾文武大臣的疑惑的目光,硬是把这御书房搬到了归宁宫,所有的朝后议事都在这里进行。 “休息会吧!”幽若体贴的为他按摩,一边说道,长年长时间的批阅奏折让他的颈部肌肉十分的脆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尽量给他多按摩。 段启眯着眼靠在椅背上,自从搬进这归宁宫,这样的待遇可是让他舒畅万分,直后悔怎么不早日搬进来,猛然想起一件事,他起身,把幽若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圈着她的细腰。 “关于这膳食被下毒一案,你自己有什么看法?”现在他已经十分习惯的询问幽若的看法,他一直知道她是博学的,只是从来不曾显露才华,事实证明,幽若对于许多事都有极强的灵敏度。 幽若偏头想了想,道:“声东击西!” 段启唇角微扬,接着问:“噢……怎么个声东击西法?”看!他的幽若比那些人聪明多了!三两下就精准的抓到要点。 “他们要下毒也不该愚蠢的,直接下在膳食里面一定会被发现,而且显然的,从淑妃遇害一案,到归宁宫闹鬼,再看此次下毒一事,几乎都是不了了之,对方的手段可以说只能用明目张胆来形容,可是显然,他们的目的似乎不在于置我于死地,而是要把这皇宫搅得人心惶惶。”幽若顿了顿,看着段启含笑的黑眸,也挑了挑眉头。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要分散皇上你的注意力,让后宫乱起来,这样你就可能忽略其他的变故了。我说的对不对?”她笑眯眯的搂着他的脖子道。 段启宠溺的把她的几根秀拢到耳后,又趁她不备偷了个香,头顶着幽若的额头,道:“对!对极了!你怎么这么聪明,那我是不是该封你个大官做做?” 他心情舒畅的打趣,现在每日与这心思敏捷的她谈话聊天,几乎上了瘾似的,总能让他一日的劳累消失地无影无踪。 幽若偏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狡黠的眨了眨眼,道:“那就封我个巡疆大吏做做吧,我这辈子最想的就是游遍天下山川,吃遍天下美食。” 段启一副正经八百思考的模样,然后扬起一抹奸诈的笑意,道:“这样好不好,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就好好栽培他,然后早日让他登基做皇帝,我们一起游览大江名川去?” “好呀!好呀!”幽若不假思索道,掉进狡猾的家伙的陷阱里。 “好了!达成共识!”段启拦腰抱起幽若就往锦帐走去。 “生儿子去咯……” 幽若笑着,幸福着,直到此刻才发现,有些执念,放弃之后才发觉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只是平静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太快,而他们都深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久就会有什么大事发生,那暗中的黑手应该就快要行动了吧。 果不其然,一月之后,南部大乱,萧缜公然举起反叛大旗,叛军占领了日韶王朝南部的大省通河和瀛洲,又在数日后挥兵北山,势如破竹。要是其他人造反兴许还有什么辩解的理由,可是这萧缜不是别人,是当今圣上的舅舅,按理说他怎么也没有造反的理由呀。 如今他举起反旗,唯一的理由就是要自己坐那皇位了。 这位沉寂了将近一年的前丞相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而其实力更是不可小觑,姑且不论他保持军政大权多年,培植了多少党羽势力,当年萧缜的赫赫战功也足以让朝廷为之一颤。 萧缜一生征战无数,无一败仗,战功无人能及,除了当年与之齐名的袁天霸,无人敢与之匹敌,而后者因为当年的“袤原之难”,早已淡出日韶王朝的神将台,而袁氏一族也被先帝诛了九族。 段启虽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萧缜强大的军事力量给震撼了,看来这些年他所收瓜的民脂民膏确实是不少呀,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充足的粮草和军需供应。 而另一让段启不解的是,为什么杨天湛会成为萧缜的阵前大将,且不论有幽若在宫中,杨天齐也在他手下担任侍卫,这杨天湛实在没有投敌的理由呀!虽然他极力隐瞒此事,但还是被幽若知道了。 皇上派出二十万大军前往叛军作乱各地,虽不至于每战必胜,但确实是扼住了叛军的攻势,而数日前,萧缜再次集结大军攻击南部通往北部的枢纽大镇埠都,段启派出赫连容前往埠都迎战萧缜的大军,才终于把叛军拦截在了埠都之外,否则真就后果不堪设想了。 “启禀皇上,平叛大军的粮草皆以运送到了埠都。”户部尚书对着段启禀道。 正此国难之计,他们这些文武大臣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当年皇上整顿吏治,在中央设六部的举措是多么的英明,否则怎会有如此高效快捷的各部合作。 “各位爱卿,今早告急文书来报,萧缜大军长时间攻打埠都不破,转而袭击了遂宁,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说说吧?”段启精神百倍的对着堂下的百官道。 “启禀皇上,臣以为可以让赫连将军转战遂宁,赫连将军的大军是我朝最英勇的大军,必可再次挡住叛军。”兵部尚书道。 这边马上有人反对:“皇上,万万不可呀,遂宁和埠都相差甚远,赫连容的大军在埠都作战半月,如若再次远征,鞭长莫及呀!”直到这个时候,秦拓这个朝廷的顶梁大柱才发话了。 “那爱卿们以为朕该派谁去呢?”段启瞥了一眼秦拓,唇角微扬,不急不慢道。 “皇上,臣愿意领兵前往!”怀化将军莫刚请缨道。 莫刚,也是出生于武将之家,其家族虽不及赫连容一族如此显赫,在日韶王朝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武将之家,而莫刚本人也曾经立下战功无数,只是有时候显得有些过于勇猛而计谋不足,虽算不上有勇无谋,但终究不及赫连容。 段启稍作沉思,在此关键时刻,也许莫刚这样的勇将真能有所用处,当下就授予他虎符,领兵十万前往遂宁。 十日之后,噩耗传来,萧缜亲帅二十万大军进宫遂宁,不到三日,莫刚手下十万大军全军覆灭,莫刚本人也战死沙场,是自萧缜作乱,皇上派出大军平叛以来的首次失利。 遂宁失守,朝中一片惊慌,这遂宁是通往萦州最重要的一处城池,过了遂宁,萦州危在旦夕,也就意味着汴西危在旦夕。 朝中的百官都在议论,不知此次皇上会派遣谁去拦截萧缜亲帅的大军,个个是心中忧心忡忡。 “皇上驾到!” 段启一身龙袍登上御座,并没有文武百官所以为的那般心急如焚,反而气定神闲的端坐在御座上,众人皆怀疑,这皇上手中难不成还有什么杀手锏? 只见段启在包奎耳畔说了什么,他们就听到了让他们惊诧万分的消息:“传袁天霸!” 袁天霸?袁天霸!这位已然叛国投敌的神将,此刻又怎会出现在朝中?难道他就是那皇上的杀手锏么?原本寂静一堂的百官立马叽叽喳喳议论开来了。 只见那袁天霸怒发冲冠,与十多年前相比,除了一头白发,丝毫不减当年的锐气,仿佛天生的战神般,魁梧的身子,令人发抖的凌厉眼神,无一不让人相信,这是一个曾经在战场是杀敌无数的大将。 “罪臣袁天霸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袁天霸洪亮的声音穿透雍和殿的每个角落,镇住了所有的文武百官。 “爱卿平身!”段启沉声道,没有忽略众人惊疑的目光。 其实一年前他就让袁天霸见过贺奔了,袁天霸甚至知道了她的女儿,也就他皇嫂袁妃依旧在宫中,而对于当年的“袤原之难”,袁天霸亦不曾隐瞒。 当年先皇并不知晓,他所宠爱至极的袁妃和萧缜两情相悦,虽是两大家族彼此对立,但阻挡不了这对恋人的热情,而先皇执意将袁妃纳入后宫,终究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袁家也是那时才知道这女儿居然爱上了宿敌,硬是逼得袁妃进了宫,而且把这消息给隐瞒了下来。 而萧缜痛失所爱,发誓要让先皇和袁家付出代价,而眼睁睁的看着袁家的势力不断壮大,而当年受宠一时的萧太后也因为袁妃的出现而失宠,这才造成了当年的“袤原之难”,萧缜勾结北侯国都督,私自打开袤原城门,让北侯国军队长驱直入,打得袁家军措手不及,终至惨败,袁天霸亦被俘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北侯国都督一心想要收服袁天霸为他所用,又顾忌到日后和日韶王朝终有大战,先知先觉的留下了袁天霸,而没有依萧缜所言将其杀害。 “谢皇上!” 经过一年多的修养,袁天霸早已不是当初被赫连容带回汴西时的颓丧虚弱,多年的南征北战,让这为将军的身体异常强壮,所谓老当益壮,并是如此。 接着就是连下两道圣旨,其下,公告天下,为袁氏一族平反,其二,加封袁天霸为平乱大将军,统领十五万大军前往萦州。 圣旨一下,天下哗然,谁也不曾料到这消失十多年的神将袁天霸会再次领兵出征,而此次他所要迎战的不是别人,真是当年与他齐名的萧缜呀!天下百姓都在注视着这场大战。 这圣旨一下,文武百官也无话可说,毕竟知晓当年袁家之冤后,也是极力支持这袁天霸出战,只是皇上却迟迟未定副将,让他们琢磨不透。 没人明白段启的担忧,日韶王朝最精锐的部队在赫连容手下守着埠都,是绝对撤不得的,如今萧缜就盯着埠都和萦州这两地,如果赫连容驰援萦州,那么埠都必将失守。可是现在朝中的军队,有大部分守在边疆,而派遣给袁天霸的军队有五成是新兵,要对抗萧缜的大军只有五成的把握。 他此刻所想的,也只有一招险棋:御驾亲征!认命自己做袁天霸的副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亲征 归宁宫里,幽若望着沉思的段启,他已经连续两日未曾合眼了,想必还在为萦州战事困扰吧。她虽在深宫,但对于这朝中的事情都是了如指掌,对于他迟迟不认命副将的传言,她也有所思考。 “皇上!”幽若轻唤段启。 段启揽过幽若,圈着她的腰,埋在她胸前休息。 “是否还为认命谁为副将担忧呢?”幽若轻抚着他的发问道。 感觉道怀中的脑袋轻轻点了点,幽若思索了一下,决定开口:“皇上,袁将军他多年未曾领军出征,又率领的军队以新兵为主,必然在士气上可能不及萧缜的大军……” 段启抬头,示意幽若继续说下去。 “其实,以袁将军的经验,即便统帅的是新军,也不会有过多难处,最主要的还是在如何让那十五万的大军凝聚在一起。萧缜此次叛乱名不正,言不顺,想要招募新兵绝非易事,所依赖的无非是那些旧部。因此,他手中的兵必定有限,又长期作战,稍有变故,士气必定下滑。” 段启听着,嘴角终于上扬,露出两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的幽若真的不是样在深闺的女子,这样的认知,只怕朝中也没有几人能够想到呀。 “所以呢?”段启等着她说出最后的想法。 幽若吸了口气,直视着段启的双眸,道:“以袁将军之名,再加上皇上您的帝王威仪,难道害怕压不住萧缜的大军么?” 看着段启眼中赞赏的目光,幽若知道自己已然猜中他心中的想法,看来他迟迟未动,应该还是有所顾忌吧! “皇上,如果您以为这会引得一片流言,而有损皇上和皇家的威严,那么,臣妾以为您绝无必要担忧这点。第一,袁将军赫赫威名,天下皆知,而皇上您当年亦曾拜师于袁将军,您担任他老人家的副将名正言顺。 其二,袁氏一族被冤枉十多年,还株连九族,求冤情之大,任何弥补都不足以抚慰袁家,皇上此行,正是昭告天下,皇家对于袁氏一族的重视,也让天下百姓看到,皇上您敬仰忠义贤臣,德泽天下,岂不两全其美?” 段启深深震惊于她这番言论,心中明了,自己已然被说服了,只是他怎么也料不到幽若对于这局势竟能有如此精到的见解,而她此刻自称臣妾,而非我,实则是以一名臣子的身份在对他说这番话呀。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段启笑抚着幽若的双颊,轻吟出声。 这女子如果身为男子,或是对于权位能有那么一点点的想法,就不会如此低调了,兴许还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可惜呀可惜!偏偏她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不是看到自己如此忧心,她这辈子也不会敞露她惊世的才华吧!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吩咐如意去准备了晚膳,你等一下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这样才能又足够的精力御驾亲征呀!”幽若拉着段启走出书房。 …… 翌日,圣旨下,仰光帝段启再次御驾亲征,自任平乱大军的副将,次日出征。平乱大军士气大振,一开始朝中虽有些微言,但众人皆知,袁天霸当年曾经是皇上的武教恩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皇上此举虽有悖礼数,但也是尊师重教之举。 况且值此国家存亡之计,皇上能够与天下将士们一同出征,也让百姓们再一次看到了皇上的勤政爱民,即便真有什么微言,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出征前夜,归宁宫内,一片灯火通明。 “幽若,这是能够调动宫中一千禁军的兵符,我把它交给你。”段启一脸严肃的将兵符交给幽若说到。 “为什么?”幽若孤疑的望着他,不明白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此次萧缜作乱,你大哥杨天莫和二哥杨天湛也在叛军营中,此刻朝中大臣都无暇顾及此事,我怕等我出征后,他们会对你不利,还有,这柄短剑你也收着。”段启又从锦盒中拿出一柄通身镶金的短剑。 “见刺剑如见皇上本人,你可以随时处置任何人。”段启说着,把两样东西都收好,放在一边,抱着幽若坐在一边。 “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他捧着她明显瘦弱了几分的脸颊,心疼万分,至今为止,他亦无法料想出征后,她会陷于怎样的境地,而此刻,他别无选择,她的身份此刻过于尴尬。 幽若感伤的闭上双眼,脸颊蹭着他长满厚茧的手,轻声道:“我会平平安安等你回来的,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而此刻,她是多么想告诉他,她和宝宝会一起等着他归来,他们的孩子,偏偏在这样极端的时刻孕育了,他明日就要出征,她又怎么忍心让他多分牵挂。 两人久久的注视着彼此,她看着他仰首望着上方,喉咙滚动,再次落下时黑亮的双眸蕴着水汽,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着他,感受他,明日,他就要出征了,不管士气多足,还是有种生离死别的伤感。 “我明日不去送你了!”她埋在他宽厚的肩头低泣,还是忍不住哭了。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亦不要她相送。 翌日,仰光帝御驾亲征,与袁天霸一道统领十五万大军西行,平乱天下,汴西全城百姓夹道相送。 旌旗飘扬,铁骑铮铮,绵延数十里! 十日之后,历经两场大战,敌我两军不分胜负,战报从前线传回京师,不断有百姓报名从军,商贾们亦出资为朝军准备粮草和军需用品。 半月后,埠都之危解除,歼灭叛军十多万,赫连将军驰援萦州。 又八日后,萦州大战,萧缜大军损失八万,扈下两元大将被俘,退出遂宁,后又退五十里。 六月初,叛军全线退出日韶王朝的腹地,困守南部几处小省。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宫变 归宁宫中,幽若站在宫中的瞭望阁,久久的望着日韶皇宫的正门口,一个多月了…… 他出征都一个多月,他们的孩子也在一点点长大,快三个月了吧,好在她最近瘦了许多,否则三个月大的肚子定瞒不住的,到时候只会让他们母子的处境越发艰难。 “小姐!小姐!不好了!皇后和秦相带着一群文武百官往归宁宫方向来了!”如意急急忙忙的爬上瞭望阁,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 幽若抚着肚子的手一颤,终究还是来了!来了…… 她早就料到他们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遇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她深深吸了口气,在如意的搀扶下下了瞭望阁,换了一梅红宫装,外罩一件靛蓝马甲,这样的打扮能够给人一种无法看透的气势,如今她必须强势起来,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孩子!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幽若来到正厅时只见宫中站满了文武大臣,尤其是那至今为止只见过一面的左丞相秦拓,心头陡然一紧。 这秦拓绝非简单之人,狡猾奸诈绝不输任何人,而其计谋只怕也不输给皇上吧,否则怎么能够在与萧缜的对立中生存下来。貌似温文儒雅的一代贤相,不知道此刻又是带着怎样的目的前来呢?幽若心中没底了。 “包公公,宣读圣旨吧!” 孝端皇后看了一眼令她敬佩的女子,只是今日她是来亲手杀她的,这女子对她的威胁太大了,大的使她不得不除了她。 现在的她几乎成了皇上的心口肉,谁也动她不得,如果错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她就再也没有机会除去她了。 杨家回乡丁忧的两位儿子加入萧缜帐下,公然反叛朝廷,而皇上虽将杨氏一族都打入天牢,却未动这贤妃一丝一毫,她从来不曾预料,她的皇帝夫君居然会如此不顾一切的维护一个女子,以至于置朝中一片反对之声于不顾。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氏一族不思念皇家恩宠,公然犯上作乱,其罪当诛。现除去杨幽若贤妃封号,降为平民,打入天牢。钦此!” 包奎一边念着,不敢直视贤妃娘娘的双眸,他再清楚不过这贤妃娘娘的聪颖,绝非三两下可以糊弄过去的。 只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为了这女子而失了天下民心呀!正如皇后所言,这杨氏犯上作乱,理因诛九族,而依目前的状况,皇上是万万不会动这贤妃娘娘的,以至于枉顾法纪,引起百官反对,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幽若冷笑,直盯盯的看着包奎,冷吟出声:“包公公,皇上果真下了这样的圣旨么?” 皇上呀皇上!你不知道最后给我致命一击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你最信任的包奎呀! 看来这包奎也是认为皇上会为了她而置天下民声于不顾吧,否则他怎敢伪造圣旨! “放肆!岂容你如此藐视皇权!”秦拓厉声骂道。 心中暗想,这女子太难对付了,竟然如此冷静,那嘲讽的目光让他都不禁震撼,难怪女儿说要乘此机会除了她,这样的女子留在皇上身边,女儿将来的皇后之位和大皇子的帝位都将不保呀! “哈哈哈!”幽若陡然从地上起身,放肆的笑了起来,瞪目注视着秦拓。 “秦大人!到底是谁藐视皇权?您不是一清二楚么?” 那声“秦大人”深深震住了每个在场的官员,许多第一次见这贤妃娘娘的官员开始考虑退缩,且不说要瞒着皇上来逼死这皇上的宠妃,就看着这女子大无畏的气势,也不禁有几分胆战心惊,不愧为皇上看中的女子呀! 秦拓直视幽若的双眸,想要逼退这狂妄的女子,却不见她有丝毫退缩,无奈之下,下令道:“来人!把这罪人拿下!” 几个侍卫闻言就上来要拿下幽若,如今皇上不在宫中,朝廷有秦相,后宫有皇后,他们哪敢不从! 几个人正要动手,却被贤妃手中的兵符吓到了,立马跪首,这快可以调动全皇宫一千多名侍卫的令牌居然在贤妃娘娘手中!他们哪还敢动这女子一分一毫。 文武百官和皇后看着幽若手中的令牌也都倒吸了一口气,手掌这令牌的,自古以来就是皇帝,因为任何人掌有他,都足以挑起一场宫廷政变。 幽若唇边逸出一抹冷笑,道:“秦大人,本宫是不会就此屈服的,如果大人您逼急了,那本宫也不介意让这皇宫血流成河!” 瞬间响起一片抽气之声,室内顿时陷入冷凝之中,静的让人发悚。 “秦大人,您看这……”已经有官员拉着秦拓的衣袖,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了退缩之意。 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在意这贤妃娘娘是否受宠,只是如今为情势和利益所趋,皇上不在朝中,半数以上的官员以秦相马首是瞻,而不愿参与此次行动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以现在的状况,他们还是宁愿和那些没来的官员一样保持中立。 皇后看着父亲右手抚着左手,心中知晓,如今她这身经百战的父亲也有些踌躇了,每每遇到难以抉择的境况,父亲他总是这般。 皇后起身,在秦拓耳边念叨了几句,只见秦拓原本犹豫的神色立马化成浓浓的杀气,儒雅俊朗的脸有些扭曲。 “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秦拓精明的目光注视着眼前临危不乱,气势千钧的女子,决定走险棋。 幽若手中都冒汗了,却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泄露一丝一毫的恐惧,否则就必死无疑了,兀自吸了口气,沉声道:“大人请吧!”只是心头却再也明了不过,这仗打得太难了,胜算几分,她自己也不清楚。 秦拓跟着幽若进了书房,直奔主题,道:“娘娘,您是聪明人,知道负隅顽抗没有任何好处,何苦如此执拗呢?” “秦大人,您倒是说说,本宫哪里负隅顽抗了?”幽若冷笑。 秦拓低笑,杀气四溢的目光注视着幽若,道:“娘娘,您知道皇上的大军的粮草供应是由谁在提供么?如今这朝政又是有谁在把持么?只要老夫一声令下,马上可以断了皇上的粮草供应,让皇上有命去,没命回!” 幽若强迫冷静的讽刺道:“秦大人不怕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传到皇上和天下人耳朵里?”只是心中却明白,这皇上在千里之外,如果秦拓真要如此,八成也没人能够阻挡。 “哈哈……老夫一生经历的大事无数,娘娘您威胁不了我。更何况不是还有大皇子么,老夫就看着皇上和萧缜斗个你死我活,到时候老夫坐收渔翁之利,弄个摄政王当当岂不甚好?” 秦拓张狂笑道。 “娘娘,如若您今日不是已然怀了皇上的龙种,老夫兴许可以不对你赶尽杀绝,怪也只能怪您肚子里的小皇子了!”秦拓低叹,如果让他年轻几十岁,只怕也抗拒不了如此的女子吧! 幽若跌坐在御座之上,双手不禁握成拳,眼前这在朝堂中翻滚数十年的老手,她又岂是他的对手!皇上如果战死,这大皇子登基为帝是理所当然的,而秦拓亦可以成为这实际的皇帝,相比之下,谁又会等着皇上归来,然后让她争得帝王宠幸而坏了好事呢? “秦大人,难道您以为本宫死了之后,皇上回宫后不会追究么?我想……皇上的英明,大人您比谁都清楚?”幽若勉强撑起身子,唇边衔着一丝冷笑,睨着秦拓。 秦拓闻言,眸中精光闪过,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娘娘,您错了,您不只是皇上的宠妃,还是杨家的女儿,您的两位兄长现在还在敌军的营帐中,兴许此刻正在和皇上在战场上厮杀呢?” 看着脸色惨白的幽若,秦拓好看的唇角上扬:“老夫只是为了皇上除去这乱党亲族,天下人没有人会说老夫我滥杀无辜……倒是皇上……您说,要是皇上为了一个乱党之妹的宫妃而残害一个为国尽忠多年的老臣,天下人会怎么看皇上呢?悠悠众口呀,娘娘……您可要想清楚了。” “现如今的你,只要存在一天,就免不了这些世人非议,今天哪怕娘娘您逃过一劫,将来您要皇上如何是好呢?”秦拓看着眼前女子眸中的哀思,还有那一副了然的眼神,禁不住有些敬佩。 她真的等不了了,等不到他了么?……就算她今日凭着手中的兵符获胜了,又能怎样?国之为难之际,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回掀起千层浪,人言可畏…… “娘娘是怕前往地府的路上寂寞么?”秦拓儒雅的脸上仅剩下杀气,道:“那……老夫先送您的婢女去为娘娘开路如何?”那唇边的笑,仿佛地狱修罗,让幽若浑身一震。 幽若抬眸,无言的注视着这个两鬓已白却风雅依旧的男子,心中感叹,一个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终究是这样的不折手段呀,她太稚嫩了……思绪之间,已然听到外头传来如意惨烈的叫声,一声一声打在她心底,仿佛地狱催魂的魔咒。 幽若紧咬着唇瓣,泛去眼底的酸涩,不甘呀!真的好不甘!为什么幸福触手可及,却硬生生要在此刻切断,她终于懂了……他和她,永远永远不会是爱或不爱这么简单,他是一个帝王,一个心系天下的帝王…… 他心中有万千苍生,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呀! 过了许久之后,幽若才抚着微凸的肚子,沉声道:“动手吧!”纵使有万千不干,她亦别无选择。 “娘娘,您错了,不是老夫要您死,而是您畏罪自杀!”秦拓俯低身子,对着幽若摇摇指头,清俊儒雅的眉角有着胜利的喜悦。 “呵呵……”幽若苦笑,好狡猾的老头呀!要她命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把这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大人,在外头候着吧,本宫总该给皇上留封遗书,皇上才能相信本宫是畏罪自杀,不是么?”幽若恢复气势,冷睨着秦拓道。 “那老夫就告退了,希望娘娘不要让老夫等的太久!”秦拓躬首退下,他相信以这女子的聪慧,断不会耍什么花招的。 秦拓出去后,幽若提笔,想要写些什么,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吧嗒吧嗒的落在宣纸之上,许久之后还是未写下一字半句,外头听到如意和秀儿拼命的喊着要她不要做傻事,然后又听着她们被制服…… 最后泪眼朦胧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拿出那柄短剑,感觉到泪水仍旧不可抑止的留着…… 渐渐闭上模糊的双眼,哽咽,抽泣,拔剑,刺下…… 一切动作,似乎都不是在终结自己的生命,因为脑中只剩下与他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那惊艳,再见时的失落,藏书阁时的满腔不平,闭关时的无可奈何……渐渐的失去意识,不知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秦大人,里头的情况到底怎样了?”一炷香时间过后,有官员不安的问着。 秦拓在正厅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命人进去看了一看。 “怎样?”众人急切的问。 “娘娘她胸口插着一柄短剑,只是尚未断气,地上留着一汤血。”那人紧张说着。 有人就主张进去刺一刀,省事,却只见秦拓道:“这贤妃娘娘是畏罪自杀,与我等何干!我们发现时,娘娘她已经流血过多身亡了!慢慢等着吧!” 于是众人就在这归宁宫里等呀等,就是觉得这时间过的如此之慢,与此同时,日韶皇宫的正门,三骑加急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的通过午门,直捣皇宫内院而去。 “怎么这地突然震了起来?”归宁宫内有人急急忙忙的叫道。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似乎有千军万马驰来的震撼,可是这皇宫内是绝不容许有人骑马进入的呀,正当文武百官还在疑惑中时,只见一个银色身影以诡异的速度从归宁宫门进入,知道进了正厅,众人才赫然发现,这风尘仆仆的银甲身影不就是那本该在千里之外的皇上么! 段启一看屋内的境况,心都跳了出来,拽着秦拓的衣领吼道:“她呢!”众人从没看过皇上如此杀气腾腾的模样,有的官员已经全身颤抖的跪在了地上。 “朕问你,她在哪里!”段启掐着秦拓的脖子,命令自己不可以现在就杀了他。 秦拓未曾回答,一边的秀儿立马反应过来,叫道:“在书房,皇上,娘娘在书房!” 还未等秀儿说完,段启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正厅,然后众人就听到一声哀恸千钧的怒嚎,片刻之后,只见皇上双手血淋淋的抱着贤妃出来,惊呼疯狂的叫着:“快召御医!” 然后他们就震惊万分的看着皇上以刀割开自己的手臂,以自己的血喂食可能已经气绝的贤妃娘娘,几个胆小一点的官员见了这阵仗,早就吓得晕了过去。御医已经来了一个时辰,御林军包围了整个归宁宫,没有一个人能够出去,宫内的气氛紧张万分,连一向冷静的秦拓也吓白了脸,不敢吭一声,谁能想到皇上怎会突然回了宫。 贺奔担忧的看着段启,自从三日前接到密报说秦相要对贤妃娘娘下手,皇上马上带着他和一名锦睿师暗示马不停蹄的赶回,一路上不知道跑死了几匹西域良驹,三天三夜,除了喝水,不眠不休,连饭也一口未尽,到了皇宫,皇上更是扬刀砍了几个侍卫就疾驰进了皇宫,直奔归宁宫而来,却还是晚了。 如今皇上又不知喂了贤妃娘娘多少血,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好在战事也快要结束,皇上本就打算摆驾回宫,让赫连容继续追杀萧缜残军。 段启扫了一眼室内的所有人,阴森森吼道:“如果贤妃死了,朕要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吓得群臣立马跪地磕头,哀求道:“皇上饶命!皇上恕罪!” 段启一掌拍碎了一张桌子,吼道:“谁敢再求饶,下场如同次桌!” 如果不是幽若还命在旦夕,他早就把这群家伙吊起来打了,尤其是秦拓那老家伙和皇后,他等着和他们算总账呢! 谢晋战战兢兢的从内室出来,一颗老胆都快吓碎了,真是为难至极,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说了,只怕这皇上会立马掐死他,不说么,那就更必死无疑了。 段启见谢晋,三两步靠近,抓着谢晋就问:“怎样?”那紧张的模样吓得谢晋越发胆战心惊。 “回……回皇上,娘娘的血已经止……止住了,只……只是……” 段启听着谢晋结结巴巴的,越发急了起来,吼道:“只是什么!” “只是……娘娘她已……有三个月的身孕……身体太虚弱了,微臣也不敢保证一定有救。”谢晋说完,就认命的闭上了眼,却迟迟不见皇上有任何反应,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见皇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三……三个月的身……身孕……”这回结巴的换成了段启,千思万想一起冲进脑海,此刻的他已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幽若怀孕了,他们有了共同的孩子……可是,可是现在她却命在旦夕,她和他们的孩子都命在旦夕…… 不行!不行!他要冷静!,段启立马又拽着谢晋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着离开了地几分,暴怒的叫道:“还不快滚进去!愣着做什么!要是救不活她,你就提着头来见朕!” 说完就把谢晋一把扔下,吓得谢晋连滚带爬的进了内室,在场的官员更是不知如何是好,这下他们的罪更大了,谋杀皇子!就连老御医谢晋都逃不开为贤妃娘娘陪葬的下场,他们还有获得余地么! “所有的人都押到天牢去!皇后也不例外!”段启一声令下,御林军押着归宁宫内的一干人等下去了。 段启瞥了一眼震惊无语的包奎,冷冷道:“包奎,你太让朕失望了!” “老奴有罪!”包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涕泪四流,不断的叩首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长情帝王 归宁宫内,熏香四溢,外头守着一群御医,虽已是三更时刻,却没有任何人感到困乏,他们知道,只要此刻睡了,那就永远睡下去吧。 段启贴着幽若冰冷的手,一遍遍的揉搓着她苍白的脸颊,要不是那柄短剑是断剑,此刻他早已和她阴阳两隔了。 “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怎么可以违背诺言……”他亲吻着那冰冷的肌肤,喃喃低语,俊挺的眉睫忍不住颤抖着。 心头仿佛被硬生生割了几刀,疼的他心口鲜血直流,恍惚之间,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失去这天下,他也不要她死。滚烫的泪珠落在那苍白的雪肌上,他哽咽着哀求着:“你一定要醒来……为了我们的孩子……你看,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能走呢……” “只要你醒来,我就答应你,我们只生两个孩子……你不是说要去游览名山大川么,只要你醒来,我马上就带你去……”他知道自己哭了,泪水顺着鼻梁滑下,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看着那纸上的几个大字:我爱你,连你的江山也一起爱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他明白,这女子为他牺牲如此!哪怕是死,也从为忘把他的使命记在心头……看似冷淡的女子,却从来不知道要求什么,也许也从来不曾想过去得到什么。他给她的是如此少,如此少呀…… 甚至在明知她有危险的情形下,仍旧选择让她独自面对那一切……守在归宁宫的御医们都知道,皇上哭了,哭的像个孩子,他们在外头听着他声声哀求着,不禁老泪横流,虽不知这贤妃娘娘何以得到皇上如此深情,却也越发竭尽全力。 整整两日,皇上他衣不解带的守在贤妃娘娘床头,直到他们宣布,娘娘和腹中的胎儿再无生命危险,他们看到了皇上真真切切的泪流满面,然后一头栽倒在贤妃娘娘床前。 他们才得知皇上他已经连续五日未曾休息! 等段启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那含笑的苍白脸颊,哭的不似人样的泪人扑进他怀里,死命的抱着他,惹得他也不禁再次哽咽。 “我回来了……”他轻拍着幽若瘦弱的背安慰着,知道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哭泣,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幽若才泪眼婆娑的抬首,颤抖的抚上那瘦削刚毅的脸,哽咽着:“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只觉得血不停的从体内流出,然后一点点变冷,脑中闪过无数他的脸,笑的,怒的,赌气的……直到她今晨醒来,入眼的便是他狼狈瘦削的模样,才知道他数日未歇的赶回来,守了她数日,连累昏过去也紧紧拽着她的手不放开,让御医们无可奈何,只能让他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他飞扬的眉角下滑出,化在他的灿烂的笑里:“傻瓜!你真是傻瓜!” 他心疼的把她拥进怀里,任她哭道地老天荒,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她哭泣。下半辈子,就让他来回报她的深情,宠着她,给她想要的自由和安定…… 数日之后,天牢里,一片阴森。 “老奴参见皇上!”包奎俯首对着段启磕首。 段启沉痛的目光锁定这个跟随了自己一辈子的老人,愤恨道:“包奎!别人不知幽若对于朕是什么,朕不怪他们,为何你也如此?” “老奴知罪!”包奎只是一便便的磕头谢罪,一念之差,他知晓自己罪不可恕。 段启长长叹了口气,道:“从朕招惹上她开始,她从未对朕要求过什么,也丝毫没有让朕为难过,你知道么?一直以来,都是朕在害她,在拖累她,被母后打得遍体鳞伤,昌州之乱时她为了不让朕为难,义无反顾的跳下城池,这次呢?她又为了朕差点失去性命……” 包奎看着他沉痛的神色,仰首望着上方,许久许久,像是在压抑什么。 “你可知道,当朕听闻她已有三个多月身孕时,朕是作何感想么……朕贵为天子,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无法保住,朕拥有这天下又有何用? 朕让自己心爱的女子三番两次为朕涉险,差点连命都丢了,你知道朕心中是怎样的心疼么?” 他眼眶泛红的望着陪伴他多年的老奴,哀恸万分的嘶哑着说着。 “朕疼的快死掉了!快死掉了,你知道么?而你却帮着他们加害她,你叫朕该置你于何地?”段启咬牙切齿的吐出最后几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天牢。 包奎看着他侍奉了二十多年的主子挥袖而去,终于笑了,皇上他哭了!终于哭了,不再是无心的皇上了,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皇上的噩梦醒了。 第二日,早朝时候,一道圣旨下来,惊诧了文武百官,侍奉了皇上二十多年的包公公因假传圣旨,被皇上下旨凌迟处死。 而对于参与谋害贤妃的其他大臣,皇上并未给予过多的惩罚,却足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皇恩浩荡,连包公公都被下旨凌迟处死了,这已是最严厉的警告,他们如果还有人敢就这贤妃一事有何微言,那就等着给包公公陪葬去吧。 只是除了他们不知道的事,包公公并非死于凌迟,而是自杀的。 “皇上,包公公在天牢自杀了。”贺奔明显感觉到了皇上的笔头顿了一顿,皇上终究没有狠心到要杀了包奎,只是示意性的下了到圣旨,好让群臣都知道皇上那既要江山也要美人的决心,其实暗中还是派他将包奎送出宫,只是让他此生不得再进宫半步。 只是这包奎最后还是自杀了! “下去吧!好好安葬!”过了许久之后,段启才说道。 半月之后,赫连容平定最后一批乱党,一代名将萧缜于阵前饮剑而亡,叛军两万多全数被俘。 此外,一代贤相秦拓告老还乡,称霸朝堂数十年的两人在自此全部退出朝野,仰光帝大举用新人,从各地选择良才,广开科举,许多青年俊才都得到重用。 次年元月,皇上宠妃贤妃娘娘产下一皇子,赐名段麒,与本朝开国皇帝同音,当即被封为太子。 仰光帝十年,贤妃再为皇上产下双生皇子。 仰光帝十五年,产下一名公主。 仰光帝十八年,产下一皇子。 而在这些年里,人们再也没有听说有其他妃子曾经为皇上生下龙种,只有宫中的人知道,自从叛乱之后,皇上再也没有临幸过其他妃子,皇后依然是皇后,德妃依然是德妃,只是徒有其名,甚至在此后的岁月里再也没有见过当朝天子。 仰光帝二十六年,皇帝退位,年仅十八的太子即位。—————————————————————————————— 自此,本文的正文已经完结了,如果完完整整的看了此文的亲亲们就会知道,从头到尾几乎只有一个女主和一个男主,以至于故事的脉络有些模糊,也让雨的写文遇到不少麻烦。 这是雨自己本身的过错,所以可能很多细节没有交代清楚,也不知道该设计怎样的情节去交代,所以只能在番外中解释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番外 一 皇后联合秦相谋害贤妃一事在宫中传的纷纷扬扬。孝端皇后嫁给当今皇上十年,端庄贤淑,母仪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看……这皇后都这样坐着,不动也不吃,很多天了……”一个带着几分怯意和好奇的声音在天牢响起。 “可不是……皇后呢!居然也被关到这里了……” “这皇上还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呀!” “你不想活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牢头拍了拍方才说话的那个小兵的头骂道,凶神恶煞地盯着他。只是才吼完,他自己就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呀!” “这深宫韵事不是俺们这些粗野的人该管的!去!去!都闪一边去!” 皇后唇边透着一抹苦笑,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哈哈……” 凄苦的笑声断断续续地在天牢中响起,仿佛在嘲笑什么天大的笑话。 旧人哭?她这旧人连哭都机会都没有吧!快半月了,皇上甚至没有来看她……那日见他如此不顾一切的用自己九五之尊的鲜血去救贤妃,她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想念!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居然为了她…… “皇上驾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皇后的思绪,他终于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 压抑住心中的苦涩,她面无表情的对着走进天牢的段启行礼,他依旧是如此的高高在上,俊朗如神…… 段启挥手,示意贺奔和余下的牢头退下,瞥了一眼略显疲惫的皇后道:“平身吧!” “谢皇上!” 她起身,注视着眼前的皇帝夫君,依旧凌厉的眉角,再也看不到当日痛彻心扉的表情,还是那个冷峻刚毅的男人,又有谁能想象他也会为了一个女子失控。 难道十年来,都是她错了么? 沉默在天牢中的蔓延开来,许久许久,段启才转过身,对着皇后,冷淡的语气一如往常:“皇后,你可知道朕今日为何来此?” 她抬眸注视着他冷冷的眸子,道:“臣妾知罪。” 段启冷笑,她知罪?多么可笑呀!她确实有罪,但没人会让她受罪, “你没罪,贤妃说你没罪,你就没罪!”他唇边衔着一丝冷笑,低沉的嗓音淡淡说到。 瞥见她眸中的惊诧,他转身背对着皇后,缓缓道来:“意外吧?朕却一点也不意外。” “皇后,你与朕夫妻十年,朕敬你,你可知道?”他问,却不等她作答,兀自说下去。 “你聪明的不会去争风吃醋,不会去耍一些小心机,这些年来,你把后宫打理的有条不紊,让朕省了不少心思,这些朕从来不否认。所以,朕不会治你的罪,也不会治秦相的罪。你永远是朕的皇后。” 闻言,她心头有些欣喜,忍不住就要谢恩,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却将她投进无底的深渊。 “只是,你再也不是朕的妻子!”绝情的话吐出,他依旧面无表情,回头望了一眼震惊无语的皇后,跨步走出天牢。 “回宫吧!”那挺拔的背影如是说着,低沉的嗓音在天牢中回响。 “为什么?为什么?”她滑坐在地上,尖声问道,再也无法保持往日的端庄形象:“我做错了什么?我尽我一切做一个贤惠的皇后,为你付出了一切,你为何要如此对我?”痛恨的泪水如柱般留下。 段启闻言,退回天牢,冷睨着地上的绝色女子,道:“为朕付出一切?”他冷笑。 俯身对着她说:“朕从来不需要,不需要!你知道么?”他起身,“况且朕给你的不是也很多么?你要地位,你要权势,你要后位,这些不都是朕给你的么?而且这辈子都是你的,朕永远不会拿回来,也没人会跟你抢。” 普天之下,除了幽若,他没有欠任何人什么。 泪痕未干,皇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段启,却只见他感叹地说着:“幽若曾经对朕说:皇后没错,她只是在为自己争取,而我只是很不幸的挡了她的路……她挡了你的路?皇后?是这样么?”他问。 “不是么?”美丽的凤眸闪着恨意,她反问。 段启无奈的摇摇头,唇边依旧衔着冷笑,道:“你错了,幽若从来不要你的一切,她要的,朕曾经给不起,也不愿给……” 他抬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半晌,会心地笑了,说:“也许,现在朕给的起了……”说罢,他再次走出天牢,再也没有回头。 尽管她从来不曾开口,他想,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溺水三千,只取一瓢。这有何难! 幽若……幽若……他忍不住在心头仿佛呼唤着,为什么总是那么傻,从来不知道索取,既然她不来索取,他会给她,教她怎么索取。 他这一生,负了太多人,也背负了太多鲜血,却从来不曾歉疚,因为他们给他的痛苦,远远胜于这一切,生在皇家,臣不臣,子不子,哪怕是最亲的父皇不也是为了自己的皇位而对他和皇兄下手了么? 当年,皇兄和他把持着朝廷超过一半的兵力,固守北方多年,南征北战,平定多少战乱和敌国,在父皇眼里却成了威胁,以至于听信了萧缜“弑父杀兄”的馋言,将他和皇兄从北方战场召回,想要夺去兵权。 才最终有了天门之乱,血流成河!这皇宫从来不是干净的地方,生在这皇宫的人,更是早早知道了算计,结盟,相互倾轧,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从来没有例外。 所以他和皇兄才甘愿守着边疆也不要回到这皇宫之中,手下却无意识的培养了许多将领能臣,以至于在朝中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股难以抵挡的势力,打乱了萧缜多年的计划,也让生为皇帝的父皇觉得自己的皇权受到了威胁。 只是父皇没有意识到萧缜的狼子野心,他们也何尝知道呢?他和皇兄不也一直以萧缜的榜样么? 他的世界从来就只有利益,利益,利益…… 只有她,幽若,这个给她一点点就涌泉相报的女子,也许她只是习惯的淡然无求,在他这里确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番外 二 “娘娘,谢御医送药来了。”秀儿对着坐在池边喂鱼的幽若说。 幽若闻言,放下手中的鱼食,正要起身,却见秀儿前来相扶,她皱着眉,不耐烦道:“秀儿!才四个月,没事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哎!如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严密监控下,哪怕有那么一点点小事,他都会大惊小怪。有时候她真的怀疑,他那几个皇子公主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 “娘娘,还是小心为甚!” 谢晋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的说着。这贤妃娘娘上次真的算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可把他们这群御医吓得!这下再也不敢轻呼,更何况这娘娘肚子中还有小皇子呢。 幽若看着那黑乎乎的补药,非常不情愿的说:“谢大人,我还要喝到什么年月呀!” “娘娘,您这身子骨可是开不得玩笑,您还是乖乖喝吧!” 这贤妃娘娘虽是苦尽甘来,到底还是受了不少罪,他这御用御医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八成这辈子都要呆在药罐子里了。这次皇上已经说了,什么药方都免了,这贤妃娘娘的身子都由他一人负责,他哪还敢有什么怠慢。 幽若认命的喝了药,捡了一两块糖果放在口中,紧皱的眉头才舒缓一些,其实她也只是口头抱怨抱怨,她自己的身体难道还会不清楚么,三番两次从鬼门关回来,在这医药技术不发达的年代,她也只能依托药物来整治这身子。 “公主,公主,您不要为难奴婢!”如意有些无奈额叫声从远处传来。 幽若孤疑的抬头,是谁呢?“如意,谁呀?” 正恍惚间,却见绮香甩开如意冲了过来,就跪在幽若跟前,哭叫着说:“幽若!幽若,你一定要救救天齐呀!”绮香泪流满面的说。 “绮香!”幽若惊呼,连忙扶起她。 谢晋看着这状况,心中琢磨,看来皇上还是瞒着娘娘呢!这杨氏三子之中,杨天湛战死沙场,而剩余的杨氏宗亲明日都要斩首了。这传言公主和杨天齐两情相悦,看来也不假呀! “如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幽若一边安抚绮香,一边正色问道。 如意一看,也瞒不住了,就说:“小姐,皇上下了旨了,不允许公主见您!” 这段时间,幽若养伤,对于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这公主为了三少爷的事被皇上幽禁,皇上更是特意下旨,除了谢御医以外,任何人要见小姐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尤其是公主。 幽若闻言,心中虽有几分疑惑,但当下决定不是追究的时候,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公主有些话要说。” 如意本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谢晋阻止了,这娘娘自会处理得当,这丫头也太小瞧她的主子了。 等众人都退下后,幽若才对着绮香道:“绮香!绮香!天齐怎么了?” 直到此刻,幽若才正视这个问题,自从萧缜叛乱以来,她也知道她所谓的大哥和二哥加入了萧缜阵营,至于其中的缘由,她也不清楚。这些日子以来,一来为皇上御驾亲征而担忧不已,二来为了自己和腹中孩子战战兢兢,哪里有心思去想杨家。 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看他每日忙的连睡的时间都没有,她也不想多说什么,战乱初平,国家和朝廷有太多事让他担忧。 绮香看着幽若若有所思的模样,焦急的哭泣道:“天齐过两日就要斩首了……不管我怎么求皇兄,他都执意要杀他!” 幽若闻言,虽是震惊,却也觉得情理之中,叛乱之罪,理当诛灭九族呀!她这杨家的女儿也算是一个罪人,她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那些文武百官放过她,却也知道这杨家的罪不是他这皇帝说免了就免了的,国家律法是他执政的根基,不能动! 她可以不管杨家的其他人,却不能不管天齐呀! 幽若低头,看着嘤嘤哭泣的绮香,抚着她的头,叹气道:“绮香,你先回去吧,我会向皇上求情的!”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去求皇兄!”绮香哭诉着,激动的拉着幽若。 “绮香!”幽若惊呼,想要阻止她,现在她这样失去理智的模样,就算去了又有何用。 绮香见幽若一脸严肃的模样,当下就发怒了,扬手就打了幽若一巴掌,愤怒道:“你就是贪生怕死对不对?你也一样无情无义,只管自己,对自己的兄长也不闻不问!”她激动的控诉着,泪流满面。 幽若被那一巴掌打得一个踉跄,从未见绮香这样,只觉得右脸颊火辣辣的,无奈的闭眼长叹,过了一回才镇定下来。 把着绮香的肩,正色道:“你清醒清醒!” 幽若见她稍微镇定了一些,才对着她说:“绮香,你要明白,你身在皇家,终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局面,今日不皇上如果战败,那么你该去求谁放过皇上?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权利争夺就是如此残酷,皇上如果今日不杀叛乱之人,不足以震慑天下。 而你,身为公主,如果不是身处盛世,你的命运也毫不到哪里去,也许你会成为皇家的牺牲品,联姻或是和亲,这些都是免不了选择。你知道么?” 她爱怜的抚着绮香犹然挂着泪水的粉颊,天真可爱的容颜有着震惊和哀伤,她终究要长大呀! 幽若温柔一笑,劝慰道:“你先回去,我马上去向皇上求情!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绮香愣愣的看着幽若,心中仍旧在思索她方才说的话,盯着幽若看了许久许久,才一言不发的转身…… 一直以来,皇兄都十分爱护她,宫中的人都说,皇兄对自己的皇子皇女都不及待她如此这般……也许吧!她是该长大了! 段启放从天牢回来,就听说绮香去过归宁宫,思量之下,也就马上到了归宁宫,却只见幽若在换衣,看来是要去找他了。 “不要换了,我来了!”他走进内室,挥退了如意。 “有什么要对我说么?”他把她抱在怀中,温柔的抚着她柔顺的长发问。 幽若从她怀中抬头,望着他,像是在挣扎什么,许久许久,才问:“可以放过天齐么?”她不喜欢拐弯抹角,他们之间也无需这些了。 段启直直地看着幽若闪着哀求的眸子,久的让她都要放弃了,才唇角一扬,道:“好!” 他说的爽快至极,幽若却听的孤疑万分,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正要开口问什么,却让他捂住了嘴。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不要怀疑,以后想要什么,都要对我说,不要总是埋在心里,不让我知道,好么?” 幽若听的似懂非懂,她什么都不缺呀?为什么他会以为她是这样呢?不过她也没有为这个问题琢磨很久,因为他用温柔的吻封住了她的疑问,算了!既然天齐没事了,这个问题就以后慢慢想吧!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番外 三 为“父”不仁 场景一: 某日,段启正在批阅奏折,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摸他的脚,低头一看,只见那软绵绵,粉扑扑的“无齿之徒”笑呵呵的对着他。 可别小瞧了这小小的肉球,他好几次恨不得把他扔出去,段启真的不明白,这世间怎么会有小孩子这种这么麻烦的东西,每天早上都比报早的鸡起的还早,然后这小家伙就会爬上他和幽若的床,觊觎他女人的胸部,还乱啃! 无视他愤怒的目光也就算了,本来么,还这么小的家伙哪里会懂得审时度势呢,最最可恶的就是,那小东西轻薄完他的女人还不算,还老是端着一张灿烂的笑爬上他的肚皮,滴得他全身口水,还不识趣的呵呵乱笑! 你看!你看!又笑!又笑! 小家伙犹不知趣的拽着段启的腿,小屁股挪呀挪,终于撑起他短短的小腿,仰首望着父亲,笑的得意开怀! “咯……咯……” 段启两眼一瞪,却见他儿子笑的越发灿烂,嫩嫩红红的小嘴中不时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幽若进来时,只见他可怜的儿子又被他父亲欺负着,小家伙才学会爬,才珍贵的地毯上爬呀爬!只为了抓住父亲手中的小球球,可是他可恶的父亲就是不给他,等他终于要爬到时又立马换了以地方。 “咯咯!” 只是天真的孩子还以为父亲在陪他玩,精神亢奋的爬着,那速度真是匪夷所思,只见那胖嘟嘟的小手和圆圆的小腿在地上交叉前进,亮晶晶的眸子的紧紧的锁住那五颜六色的球球。 ……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作者的话 今天上来,看到有这么多读者给雨留言,很感动!真的! 看到很多亲亲们都在鼓励我,突然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其实,怎么说呢?当初构思这篇文的时候打算写将近四十万的,可是后来看到没有读者留言,收藏也一直很少,最高的时候也只有355个收藏,说实话,真的满挫败的,所以才停了一段时间。 分析自己写文的方式和语言吧,最后还是觉得无法去模仿别人,雨不喜欢那些很纠结的情节,看过文文的亲亲都知道,雨的这篇文几乎没有什么这样的情节,也许正是因为一路下来太平淡了吧,所以一直没有什么读者。 依然记得当初收到第一个长评时的感觉,雨看了之后真的哭了,刚好那一章“泪”自己也是一边哭一边写的,所以当时印象特别深刻。其实,每次我上来,看的都是有没有读者留言,留言多的那天,雨就很有写文的冲动,留言少的那天,雨就懒懒的! 呵呵!不管怎么说,还是把文写完了。 看很多读者的留言,可能大家觉得雨是不自信,是吧? 其实呢,雨也只是觉得很遗憾,真的,觉得自己没有把想要写的全写出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且问题很早就出现了,所以后面越写越难。 直到结文那天,只是觉得给读者一个交代,自己心里真的还不满意,所以最后的说的那些话可能有些低沉吧! 好了,就说这些,感谢,每个路过的朋友,还有你们的鼓励! 相信,雨的下一篇文会更好! 最后,雨要大吼一声:俺虽还不敢说百分百自信俺的文文很好,但是俺已经很自信了啦!不要再给偶什么“甜言蜜语”了啦,否则俺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新文 @@ 来这里给自己宣传宣传,那篇被雨纠结了半年的文,历经磨难,终于再次上来了,亲们有兴趣的去看看吧! 文名《乱世倾情》,应该会是一篇比较长的文,人物关系更复杂!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