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美是我老爸》 第一节贤惠秦氏 说起撒喜钱,乃是本地一大习俗村人男女老少齐跑出来观看,原来这天,秦家村财主外说起,乃是本地一大习俗独生女——。 光屁股的小孩子们个个喜刷刷,在街上跑来跑去,象过节一样愉快。 “咱们去捡喜钱吧?”“好啊,还有糖吃啊。” “你怎么还愣着,想什么呢,快点啊,小心糖被人抢没了。” “没志气,一块糖算什么,我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将来也要娶个又俊又聪明还自带嫁妆的好媳妇。” “先撒泡尿照照镜子吧。”一阵嘲笑声。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 所以,每逢这一日,不分男女老幼都挤在人群里等着抢喜钱,老人家希望借年轻人的喜气为自己添寿,少年人寄希望于来日也能找一个和新媳妇一样漂亮的女子为妻,小孩子们则图的是热闹,要能真正拿到货真价实的钱,那也还是本事,很值得四处炫耀一番,并且要去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这主出手想来是不会太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寒酸的,只几担嫁妆吧。 “嘟啦哇,嘟啦哇”激昂的锁那声一路上传了过来。不时有讨喜钱的孩子将轿子拦下,随轿一起来的喜婆上前撵着来人。 “去去,等到新郎家再来讨。” “不给就不让过。”几个小孩子起哄。 “哎,这些混小子,新娘子的喜钱都让你们拿走,回头落了轿,还怎么撒喜钱呀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喜婆苦口婆心的给新人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解围。 “回头,我们就挤不进去了。现在你好歹给点。新娘子,好新娘子给喜钱。”小孩子们在外头叫的欢实。 秦香莲在轿里听的清楚,大红喜盖头下,美丽的唇角立时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向身旁摸索着,待抓到结结实实一大把铜子,掀开轿帘,仙女散花般地撒开去。打发的小孩子们开心声一片。 轿子继续走着。吹手们大概有点疲倦了,声音略略低沉了些。趁着这个空里,喜婆开口对轿里的忠告道撒吧,不要太好说话,叫撒记住,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进洞房前,留在。这样越来好过啊。”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轿里的人轻声一笑,甜美的声音传来:“噢,请放心,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哎呀,带多少,也架不住这样撒呀,这些缠人的孩子,真是的。唉,你干什么的?” 只听喜婆不客气地一声喝,花轿再度停了下来。 漂亮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喜婆连同几个护轿的男人一起冲来人喊:” 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老者挺横。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讨喜钱等着,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算怎么一回事啊?再不走,当心我们不客气了?”几个男人说着话挽起了袖子,一副要动手揍人的架式。 听到这里也顾不上矜露出如花容颜,同时,她把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接着,在众人目瞪口呆里,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走下轿来。一双玲珑小脚移至老者面前,将铜子尽数放进老人的手里去。。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老者接到钱后,并不感激涕零,他面无表情地把香莲看了一“罢。” 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众人闻言脸上皆变色。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率先骂道:“看你这东西,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个什么?喜钱也堵不上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骂完老者,她又向着秦香莲道:“你这孩子,好不知轻重,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这样不在乎哟,又遇到这样一个疯子,真是的,快上轿去吧。” 香莲也觉得老人怪怪的,遂听了喜婆的话,返身回了轿里。轿子远去,老人还站在原地喃喃道:“生的好心肠,好相貌,可惜啊,错把凶,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不利,生子难平安,更是嫁错郎君哟!” 迎亲队伍已经进了陈家庄,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迎上了。 “啧啧,听说新娘特,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她就能记住了。”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佳缘一双,哎呀,瞧,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带来了,气啊。” “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怕什么,瞧,人家命好,新媳妇不给带来了吗?” 陈家的老邻居王婆子也站在人群,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别看一时,看我们家铁栓,他老子也没给他留下啥,“可不婆子听了夸赞,丝瓜般的老脸顿时笑开了花。 “不过,你家。 “新媳妇落娇啦”。 陈家院门外,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看热闹的喜钱撒过后,香莲在两位全福太太搀扶下,怀里抱着一个精美花瓶,下得轿来,站在陈家大门口上。大门口放着一块捶布石,石上放一马鞍,鞍上放一串制钱,新娘要从上面迈过去,这时,礼仪便高喊 接下来,香莲前脚迈入门槛,后脚抬起还未落鞍抽掉。司 走到陈家堂屋门口,那早放一好个火盆,香莲抬脚小心地迈过去,司仪高喊“破房煞”。最后,进入堂室,拜堂成亲。整个仪式方才宣告结束。 偷眼从盖头缝里瞧了瞧自己的小陈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郎,果然是传说中的美男哟,瞧,他裹在红袍里堪比黄金比例的身材,再配上他那绝美阳刚的面孔,何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独生女香样的生活。每天早起向公婆问安,没事跟公婆唠磕,联络感情,娘在家时告诉过她,一定要讨公婆的欢心,香莲自是牢记在心,倒是公婆都还慈爱,拿她当亲生女一样,她在外还很能和睦邻里,与夫婿陈郎两个,更是恩恩爱爱,说不尽的缠绵悱恻。 哪里还有一点点往日娇生惯养的小姐样哟。哪一个不赞人家脾气好,命运好,这不,陈秦氏好人好报,很快有了妊娠反应,呕吐,喜酸,嘴也馋,偶尔还贪睡,小少妇香莲自己都纳闷这是怎么了,感觉这样做媳妇非常不好意思,唯恐婆婆会怪。 可是她哪知道,婆婆看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婆婆睡,就一觉睡到大天亮,早起,也不夜里那个啥时,动。果然两陈小伙的野蛮劲收敛娘老子却双双去逝,财产一并姓了陈,陈家老头儿老婆子脸上更笑开了花。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再说隔壁琼花的婆婆,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瞅瞅自己媳妇琼花那依旧平平的肚皮,原本黝黑可憎的脸黑的更厉害了。 可哪知三个月后,香莲儿子生天花夭折。隔壁王婆子脸色才略略好转。老陈家痛不欲生,香莲自己忍着失子之痛,反倒安慰公婆。 又两年后,香莲先计又常常耍奸滑。渐入不支出。无奈下,老办法,卖地。 地剩下不多了,秦老头子辞退了伙计,大抓银子的抓药。这时的香莲白日里要不但看护一双儿女,还夜晚则在灯下做针线陪伴相公读书。家境已然不允许她再过往日那种养尊处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陈婆子在香莲的细心照顾下,病情稳住了,长年吃药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没有恶化,可是陈老头子却累出病来,半瘫在床上,再不能种田了。 那些日子,他躺在床上,一双混沌的老眼望着日夜读书的儿子,陈老头子心下明镜似的,以后只能是儿子当家里的顶梁柱喽。可是要让才高八斗的帅小伙陈世美去日复一日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无望生活,情何以堪啊? 陈老头子几次张了张嘴,到底没把弃书种田的话说出口,伴随他的只是整日的长吁短叹。 秦香莲这妙龄小少妇看在眼里,心下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少妇秦香莲用自己柔弱的双肩担起老陈家生活的大计,陈相公得以继续学业,只期早日实现飞黄腾达之梦。自然在陈家村人眼里秦氏是一个不折不扣贤妻良母型好女人。 又过了几年,陈家日子变的格外艰难。挨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之后,希望的春天到来,去年播下的小麦已经长出苗来,一场春雨过后,地里的小麦一夜之间便蹿出老高,被雨水滋润过麦苗绿油油的,无限延伸直与天际相接。 这会儿正是农家人忙着给小麦追肥的时候。时候已近晌午,田里埋头追肥的庄稼人三三两两的开始直起腰来,看看日头,用木锨奋力将最后一掀粪料撒向自家的麦田,然后三五吆喝着回家吃午饭。 一个皮肤黝黑,五短身材,粗脖谢顶的中年汉子转向旁边一个膀大腰圆年龄大概在三十来岁左右的剽悍汉子喊道:“铁栓,该回家了吧,你这一上午往返得有五六趟了吧。” “差不多,砖头哥。奶足孩子胖,肥足庄稼壮。这会儿给小麦追肥,就好比是给四五岁的小孩子吃鸡子,这营养啊得赶趟,不抓紧时间能行吗?”叫铁栓的结实汉子用袖子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直起腰来,对走在地头上的中年汉子说。 “有骡子咋还不舍得使?想不开喽?”随后砖头用羡慕的语气自言自语道;“好家伙,力气大就是沾光,种的田多,打的粮多,吃的就香饱,拉的屎才多,得,肥就好,再养好庄稼,这真它妈的一场好轮回。” 铁栓复抬头又是嘿嘿一笑:“骡子刚下了崽,还不能使,我这也快弄好了,砖头哥你先走着。” 这时,又陆续有几个肩膀上担着木锨,锨头上晃晃悠悠挑着粪筐往家走的小年轻们打铁栓家地头经过。 有一个嗓门儿响亮地开口打趣铁栓:“怎么着,铁栓哥,这都中午了,还不回家,莫非是摆谱让嫂子给送饭来不成。” 大家都知道这铁栓素日里是最怕她媳妇琼花的,所以才有这样一问。 铁栓听到别人这样说,就直起腰来,要打脸充胖子,他啪啪拍响胸脯充起爷们来:“还就让哥们说着了,咱老爷们在外吃苦受累,她送顿饭,还能委屈着她了?娘们吗,就是天生侍候男人的,侍候好了,嘛话没有,侍候不好,不是我吹,大耳刮子就得咣咣地抡上去。”说着话,把着脖瞪着眼,手上带比划着动作。 旁人都笑起来说:“铁栓,你就吹吧。你敢朝你们家琼花抡巴掌。” 铁栓得意了,索性把铁锨往粪筐里一戳,开始侃大山:“,瞧见没,今天早上咱还没来呢,人家就先忙上了,一个女人能顶一个正说着,感觉不太对劲,别人都朝他身后头看还带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着饶有意味的笑,他浑身一个激灵,慢慢回过头去,便瞥见一个穿着蓝底浅黄色碎花袄的丰满少妇正颠着玲珑的小脚却颇利落的朝这边走来,不是她媳妇琼花是谁。 琼花走近了却不过来,只站在地头上喊:“栓子,回家吃午饭喽。” 铁栓口上忙答应着,却冲他媳妇直摆手叫她别过来:“琼花你别要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去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过来,地里又脏又臭的,小心脏了脚。”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说完,闭了嘴,紧着把手上加快了速度。粪撒的更远更高了。 那几个小年轻见状都哈哈笑起来,一干人从琼花旁边经过时,叫砖头的那个汉子偷瞧了一眼琼花,只见她眉眼弯弯,白皙娇嫩的脸上被太阳晒得透着红,唇红齿白间笑意盎然,真个鲜花儿一朵。 他那两只好色的小绿豆眼立即放出光来,满心眼儿里都是称赞:“好过去帮衬着点,保准让俺嫂子也水灵起来。” “哈哈哈。”几个老爷们打趣说笑着,顶着正午的日头一起回家去了。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琼花来到铁栓身旁,扬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铁栓说:“都啥时候了,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不快点干,瞎吹个啥了,是不是皮痒痒了,回家给你挠挠。” 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铁栓嘿嘿两声道:“一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帮老爷们瞎说着玩呢,媳妇,现在日头正毒呢,你咋就来地里。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当心晒坏了脸蛋,俺不得心疼。”拿眼瞅瞅近处没人,就叫了声,“啊,宝贝。” 她媳妇依然拿眼瞪着他,他又瞅瞅旁处,压低声音叫了句?” “你”琼花用嘴向自家相邻的地里的一位女子努道。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显然琼花听到了铁栓他们闹玩的话。 铁栓赶紧对着琼花做了一个告饶的动作。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琼花不理他,径自站在地头上,用花手绢遮在头上四下观望了一下,只听她亮开脆生生地嗓门儿和紧挨着自家田里的女人打起招呼,“哟,呀。” 秦香莲身着灰色粗布旧衣,蹭满泥巴的裤腿略略挽起一块,比起琼花的丰满有型,她身形显得略嬴弱了些,一样的面容清秀,两只大眼睛给人一看就透着善良。彼时她正费力地提起粪桶往里挪移,挪上十几步远,就放下桶,她挺直了腰只管张口喘着粗气。听到琼花问她,她一边从袖里掏出一块手绢拭去脸上的汗水,一边向琼花回答道做饭,她们爷几个要是饿了,会先吃的。” “哟,小做饭了,闺女就是好。不过我说你家陈相公可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啊,瞧这地头一步也不踩,这眼下节骨眼上,也不帮你追追肥,这又臭又累的活呀,你还真能做的来。我就做不了这个,光了!”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把手绢从头顶上拿到鼻前摇了几下,似乎是要赶驱走那不良气味。接着她又没话找话的说:“瞧,你一个女人家供养一家子,可不比男人差呀。” 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香莲朴实的一笑,被汗水浸渍的头发凌乱的遮在额前,她也顾不上去撩开。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没办法,我家相公可不比栓子哥,栓子哥是十里八村挑出来的能手呀。俺家相公读书做文章还行,动力气活就差了。” 闻听此言,琼花不屑的撇撇嘴:“哟,话可不能这么说,俺家铁栓就这点出息,不象陈相公有大志气,将来说不定还能考个探花榜眼的,那你可有后福了。” 香莲老实地笑笑:“俺图的啥呀,可不就盼他有这出头之日呢了吗?” 琼花看香莲那一副笃定的模样,生性要强的她心里颇不受用,便忍不住冷笑一声道:“了不少年头儿了吧?”说完拿眼瞅着香莲。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香莲的脸也就如她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期望的那样黯淡下来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接着似乎来气,再说出来的话就不比刚才那样中气十足了:“是呀?考试真不易呢!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 “是”这回琼花没有嘲笑的意味。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啥贤惠不贤惠,还不都是为了过日子吗,一家子吃喝要花钱,要说最大的开销还是我相公,想他哪次去赶考不得花大把的盘缠呀,祖宗原是留下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不少地,如今卖的就剩下这点养家糊口了。我不做还能怎的,总要有人养家啊,琼花满脸笑意地说:“瞧,你这人太实在,能扛啦,陈相公到底是男人,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是男人就比女人强,他哪是做不了,依我说,是被你宠坏了。你舍不得叫他受累。早就听人说,成大事的男人背后都站着个顶天立地的好女人,就冲这,我看你就有,我觉得你这苦日子要到,陈相公今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准能考上,你别急,老话说的好,好事多磨吗?” 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正说着,铁栓挑了空桶走了过来,朝香莲道:“香莲,你几时呀,我帮你撒,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撒完咱们一块回家吧。说着,铁栓就去香莲手里接粪桶。” 香莲下手死按着桶,嘴里急忙拒绝道:“栓子哥,快别麻烦了,我马上就好了。” 二人性格都实在,一个真心要帮忙,另一个实在不愿麻烦别人,就这样,两人都去争那桶,谁也不放手,手不免就互相挨碰上了几回,这边铁栓媳妇冷眼旁观,适时地咳嗽一声。 香莲对栓子说:“等你回家吃饭呢。”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铁栓媳妇这时也大气地说:“叫他给怎么了,你也甭直了?” 香莲:“真的不麻烦了,嫂子栓子哥,你们快回去吧,看把大宝在家里饿着。” 这句话让铁栓两口子立即想到儿子大宝,那可是个急嘴子,饿上来,吃不进嘴里,能哭个黑天昏地,所以铁栓也就不再坚持,松了手,说一声:“那我们先走了啊。” 铁栓夫妇回家路上,琼花绷着个脸,迈着小碎步在前头紧走着,铁栓挑着两只空粪筒不慌不忙地落在后面半步,空筒在扁担两头晃晃悠悠发出吱吱扭扭地声音。 铁栓兀自没心没肺地发着感慨:“你说这一女人家,她还真能耐,耐力愣是不比男人差。”说这话时全没瞅见她媳妇正吊着脸子,并不搭讪目不斜视地只管往前走。 铁栓家在村子东头,离他家地头不足五里,院门口有两棵石榴树,眼下长满了绿油油的嫩叶,很有生气。 两口子很快就进了自家院落里,院子里干净敞亮,正房是四间坐北朝南青房,东西还有两个对衬的小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厢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房,是两个仓库,放粮食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和农具的,和隔壁相挨的墙头只有一米来高,隔壁是陈家。两个院落的情形彼此都能看一清二楚。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铁栓家家境殷实,典型的男能明,男主外,女操内的家庭。隔壁相比之下光景就差远了去了,香莲家,倒也是瓦房,四间,只是院落因年久失修,颜色灰旧,残缺不全,缺瓦的地方就用土和上麦秸脱成了土坯补在那,从墙头老化腐砖上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还残留着没去根的枯草痕迹,枯草中间又挤出了新鲜的野菜,开着鲜艳的小黄花,生机勃勃的春色下,衬托得房屋更是老旧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不堪。院里长着一棵,里头养着几只老母鸡,东面那间没门的旧厢房里头放了些杂旧物品,院子倒还干净。 铁栓夫妻看到儿子大宝象猴子一样扎呼着一双胖乎乎的黑手扑到他娘跟前,一脸不满的嘟囔着:“娘说好一来,去了半天,大都饿了。” “宝贝儿子烙了油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饼这就拿给你吃,咱们先洗手去。”的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小手进了屋。 大宝:“洗完手,爹把油饼吃光了怎么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办呢?” 听大宝一说,琼花回头,瞅见铁栓正用还带着粪渣的大手去摸柜子上的一撂油饼。她便顺手抄起水缸旁粗丝绳上搭晒的一条毛巾朝丈夫扔过去,啪的一下,不偏不倚,正打在丈夫手上。 她杏眼圆瞪喝道:“洗洗手脸,把脏衣服换下来再吃。”说完自己打开帘子,进里屋去。 铁栓向油饼投去深情的一瞥,夸张的吸了吸鼻子,伸手又在儿子的脸蛋上拍拍道:“大宝,吃上,爹还呢。”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 “就都吃上,一个不剩。”大宝跟他爹撂起架势。 铁栓假装厉害,故意用粗声吓唬道:“要去就去亲新媳妇的脸蛋儿,大宝才不怕,咯咯地笑着,把油饼大口往嘴里送,样子逗乐了铁栓。 “栓子,快洗洗吃饭呀。”媳妇催了。 ------题外话------ 亲,如果看着好,就加入收藏架吧,本书不同于普通的苦情片啊,它会让你笑着哭,是喜剧的苦情,假如你看到第五章,还没把你逗笑的话,那你就尽管戳我好了。精彩还在后面。本书大概六十万字,家常里短的,活色生香的,底层还有豪门的,将一一展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节底层生活苦与乐 铁栓进屋,琼花已经拿着毛巾和换洗衣服在盛满水的木盆边袅袅婷婷立着了,她换下了刚才的花袄,换上了轻便的月白色小褂,对襟处镶嵌了一溜精致和蓝色小布扣,内里也没穿小衣,两只高耸的乳在轻柔的衣里甚是招摇。 铁栓走到妻子那软玉温香地身体旁,眼睛贪婪地望着琼花胸前两座高挺的山峰,暗红色的奶豆隐约透衣显现,媳妇身上散发出诱人的体香,铁栓的欲火瞬间就蹿了上来,他象饿虎扑食一把抱过媳妇就要啃。 呀,琼花跳起来躲闪。一身臭味呢,快洗洗。 铁栓这才老实的松开手,嘻嘻哈哈地在媳妇侍候下洗净,换好家居衣服。再回转身来一脸坏笑地把媳妇挤压在墙角:小样,还嫌我臭,看我不把你香香地给办了。 琼花拿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瞪着他,铁栓心眼里着实爱极了,他涎脸把个大嘴凑上去,亲完脸蛋,又揭开衣服啃,冷不防大宝满嘴饼渣子的进来,嗷地一声象小狼一样窜上去,狠推他爹一把,抱住他娘,谁让你抢我的奶? 铁栓两口子对视一眼,全乐了。 大宝娘说,儿子,你爹给拿虫呢,给你吃啊。说着俯下身,把奶头送到大宝口里,大宝吮吸着,平静下来。大宝今年五岁,可长的象他爹,皮肤黝黑,大块头,再加上营养好,看起来象八九岁的,因为娇贵,至今还吃着奶。 臭小子,样样跟你爹争。得,这东西白天就让给你了,晚上别给爹抢就行了,说完坏坏的看一眼琼花。琼花朝他脸上啐了一口。铁栓用手抹着脸,一把抱起儿子,笑眯眯地问,你把烙饼都给爹吃完了。 大宝愁眉苦脸实话实说:没有,吃不下了,肚皮都撑圆了。 两口子都乐了。这孩子可是夫妻两个的心头肉。如今也真是长势喜人,小小年纪饭量已大得惊人。一家人去外屋里。 大宝娘麻利地把装着一撂烙饼的精致大托盘,连同一小碟子黑豆大酱端到桌上,桌上还摆着几颗新鲜的阳沟葱,转身又从锅里盛出一大盆颜色鲜亮地葱花鸡子汤,末了从一旁的木碗柜里拿出一个白色大海碗来使汤匙给丈夫盛上汤,又拿出一个青花小碗来给儿子盛好汤,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到小板凳上,把大宝方才吃剩下的小半张饼拿起来卷小嫩葱吃。 大宝把头扎在小细青瓷碗里大口喝汤。汤汁子顺着嘴往两边淌,她娘起来进屋,找一块花布兜兜大宝系到大宝的脖子上,又嘱咐道:儿子慢点,又没人和你抢。你瞧这又渴又饿,象三天没吃饭的猫儿。油饼加鸡子汤,美死个人哟。一坐下来,看到桌上的饭菜,喜的铁栓眉开眼笑,大声夸奖媳妇:媳妇,你可真好。说着,铁栓也不用手端碗,象儿子一样只把头探到桌上嘴就伏在大海碗上哼哧哼哧地喝起了汤。 琼花隔着桌子娇滴滴地冲着自家男人说,这就叫好了,咱又不象人家似的能耐大,耐力大,下地去做男人活。左右不过是在家里弄点吃食,尽尽为人媳妇的本分,哪里就当起个好字了? 铁栓一听语音不对,透着股子酸味,一歪脑袋,瞧见琼花拿眼盯着他。 他嘿嘿笑道:老爷们在外吹牛过过嘴瘾呗,还真因为这个生气了?那下回咱不说了,咱铁栓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做的事是什么,那还不是怕惹媳妇生气吗?我以后就跟他们实话实说我就怕我媳妇,怕媳妇那是无上的光荣。我乐意,气死他们好了?媳妇笑一个?铁栓隔着桌子逗琼花。 琼花冷笑道:别自作聪明了好不好,我琼花就那么看不开事,非得让自己个的爷们在外头没面子才好?哼,这气我犯不着生。说完,只管吃饭。样子依旧是气呼呼地。 铁栓忽闪着两只大牛眼看着媳妇,一脸的茫然。 琼花哼了一声点拔道:你那手今天可沾了运了,香香的吧。 铁栓下意识地抬起手放到鼻子边:说,啥呀,弄了半天大粪,还香呢。没等说完,忽地明白过来了,一甩手不屑地说:都什么呀,媳妇想多了啊,我当时看一女人做那种活,我就? 你就怜香惜玉了对不对?琼花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看你是八成吃多了,我一天侍候你吃美了,没事找病对吧,人家陈相公自己个不心疼,要你来心疼,你要疼,背后怎么着都行,也别当我面,太不把人当会事了吧你。说着脸扭向一旁,眼圈红了。 大宝饱了,偎到琼花怀里,琼花拍了几下,大宝就睡着了,琼花把儿子抱到里屋,就再也没出屋。 铁栓一看动真格的了,赶紧放下手里的饼,进屋来,看媳妇琼花已经躺下了,他站在下头急的直搓手,便也脱鞋上炕,半屈半跪地挪移到琼花身旁说起心里话:媳妇,你这想哪去了,你看我不就想着咱两家挨着住,她一个女人家,我帮衬着点,再说人家香莲不也没用咱帮吗? 用不用那是另一回事,到底你的一小部分心愿算是达成了,手挨上了哟,做梦都盼着有这么一天吧,得,今儿可找着引子了,可话说回来了,这忙没帮上,你心里是不是没着没落的呀,香莲香莲,得,叫的够亲,你看她好,早先,你怎么不娶了她呀,那样就能天天帮衬,一个被窝里帮衬,不更得意吗? 媳妇,你越说越离谱了啊,我告诉你,那秦香莲,我牙根就没把她当女人,对,我把她当成一爷们,一哥们,可不是吗,这俗话说,男耕女织,她倒好,天天下地干活,女人哪有这样的,我要买牛没准买那样的,啊,任劳任怨,娶老婆,我还真看不中。 听到这,琼花忍不住一声笑,原本也是她无事生事,逗铁栓玩的,她爱铁栓,也知道打她嫁了铁栓,这个表面看似桀骜不驯实则内心善良的大男子就乖乖牢牢地被她拴在自家腰带上了,他是个爱家的好男儿,地里床上都是一把好手,让她体会到了幸福的美妙滋味。可她就是喜欢时不时地娇情娇情,好让铁栓哄她一下。她觉得两口子没事搞点小事,也还是情调,不吵不闹相敬如宾,象隔壁香莲那两口子,能叫夫妻吗,人都说夫妻不吵不闹,就不能一辈子白头偕老。她擅长在寻常的日子里拿捏些这些小手段,喜欢降伏丈夫的感觉,她和铁栓的感情果然就在这半真半假地小打小闹里不断升华。 这会儿子看丈夫那八九尺的大汉子屈膝在自己的身旁,急鼻子揩脸地一个劲剖扯着自己的心,她也就心满意足了。遂坐起来斜了铁栓一眼道:你说话也太损了,人家是牛,我看你才是吹牛呢,你看不上人家,人家还看不上你,也就我死心塌地给跟你这土老帽过日子吧,人家将来可是要当官夫人的,我看人家陈相公是大富大贵之相,迟早要发达。 球!就凭他陈世美,那天生穷酸样。我告诉你吧,媳妇,他长的再好,也是菜瓜一个,中看不中用,他家祖上几辈子人都读书,哎,你还别说,他家要不读书,这日子还不败落呢,可到头来怎样呢,举人也没见出一个,这地到是越卖越少。哎,别说这屁大的陈家村,就是这青阳镇都没出举人的风水,整个镇上读书的不下几百人,三年五年也不定有个能中举,发达,就那样容易发达,我没本事,却也知道让媳妇孩子吃饱穿暖,瞧,他家过的啥日子,得了吧,让他们去做千秋富贵梦去吧。咱吃油饼去。说着,就把琼花往地下的木椅子上抱。 琼花被丈夫一番话说的心里实打实的舒坦,她扎晃着两手由着丈夫抱到炕边来,铁栓殷勤地俯下身去给琼花穿上绣花鞋,再起身来,琼花懒洋洋的照着对面梳妆台上的铜镜用手抚了下头发,铁栓又赶紧把一双大笨手上去帮着弄,被琼花一把打开,去,赶紧吃饭去吧,添什么乱。铁栓赖着不走,拿眼端详着琼花头上的银饰说,媳妇,你带的这个银钗太小了点,过些天,咱去镇上换个大气的,让张银匠再给轧上些希罕的花样,整的亮堂堂的,再给你添个玉镯子,你看好不?直到说的琼花脸上笑意灿烂,一起拉着手去吃饭。 两口子紧挨着坐下来,琼花把酱抹在饼上,再放好葱卷成一个筒递给铁栓,铁栓大口吃起来,琼花一旁欢喜的看他吃,间或用手绢给铁栓擦嘴边的饼渣子。 香莲家灶屋里空落落的,房顶上的梁木被烟熏的早已变成黑色,泥巴灶台,旁边一口大水缸,水缸上搭一块简陋木板,上头放着陈旧缺口的锅碗瓢盆,光景比起隔壁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香莲六岁的女儿小莲正把一只小板凳踩在脚下,从屋顶上吊下来一个钩子,钩子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竹筐,小莲正是从那筐里往外取干粮,可仍然差那么一些不够高,遂踮起脚尖,哪知重心不稳,就在够着筐的那一瞬,人和筐俱跌落下来。 小莲哽咽着爬起来,去捡滚落在地上黑乎乎的糠团子,有两个糠团子摔成了几半,小莲抹抹眼泪,又接着拣。一个和小莲差不多高矮的小男孩,闻声从里屋里跳出来,小男孩乍看五官,长相清朗,双耳尤其突出,耳长垂厚,又兼那双眼明亮,那种精灵模样却不是一般同龄小孩子能够相比。 只听他声音响亮口齿清楚叫道:姐,你把咱家的饭碗都给摔了。这可不吉利啊。 当看见小莲抹眼泪,他又连忙走上前哄道,姐,你摔了,疼不疼,我给你吹吹。说着就抱上了小莲的手来吹。 小莲说,哎呀,没事了,哪有那么娇气,对了小伟,你说娘怎么还不回来呢? 是呀姐,我都饿了。 你抱柴禾去,姐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做饭抱柴都是女人才做的事,哪有大男儿家做的,男儿是读圣贤书,将来当老爷的,你见过做粗活的老爷吗,小伟耍贫嘴。 你去还是不去,小心我告诉爹娘,你上次不好好读书去树上掏鸟的事儿。 别别,闹着玩呢,虽然你小莲只比我早出生十个月,可我还是要尊称你一声亲爱的姐姐吗?哪有兄弟不听姐姐话的理,伟伟去喽。说完做了个洋相就向外跑去。 小莲笑了一下,回身去外面的鸡筐里捡鸡蛋,鸡筐的草窝窝里,躺着两只大大的鸡蛋。小莲把两只心爱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回。小脸上涌出笑意。她走回屋里,开始添锅放团子,把两个鸡蛋也摆在秕子上。这时她听到外面弟弟带着哭音的叫了一声。 小莲赶紧跑出去瞧,原来小伟的手被柴扎了刺,他使劲用左手攥着右手的中指,表情痛苦。 看见小莲,他撇撇嘴委屈道:姐,都怪你,我都说了这活我做不来的。你非要我做。你看你看。 见状,小莲也好心疼,比自己伤到还要难过,她上前去掰开弟弟的的查看弟弟伤势,不过是一根小木刺扎了浅浅一层皮外,有一星点的血,小伟最是晕血,脸都发白了,小莲拉着他的手进屋去,找出针来。 小伟吓的伸着舌头,头歪向一边,闭着眼睛。 小莲用两个手指捏紧小伟的手指,一手用针轻轻一挑,刺就出来了,动作熟稔。 她冲着弟弟笑笑,胆小鬼,让你做点事你就出状况。没事了,娘快回来了,一定又累又饿,我去抱柴,你把泔水倒给猪喝去。 啊,不行呀,姐,你没见我流血吗,我伤了元气,好晕呀,床呢,我得赶紧躺着去。他闭着眼,双手摸索着进屋找床,一副衰弱至极的模样。 小莲:得,你小爷呀赶紧歇着,我还是自己来吧。要不要再给你煮两个鸡子,炖点红糖水补养一下呀。 姐你尽管放开了去做,你做事弟弟放心,你就看着办好了。小伟躺在床上笑嘻嘻地说。 小莲:等着吧,陈小伟,装什么衰呀,最好别说扎刺的话吧,你扎的刺还能有我多,想喝红糖水。自己画一杯吧。 小莲和小伟这对姐弟,年龄相差不到一周岁,可小莲已然有大姐的风度,家庭的基调也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定下来,女人做事,男人读书。姐弟俩个平日说话的词汇特丰富,玩笑的腔调也是小姐俩自己创出来的,姐弟俩个都继承了父亲的幽默诙谐与妙语连珠。小莲又象极了母亲的贤惠,模样也和她母亲脱了个影,身体都一般的瘦弱,小小年纪就非常懂事,弟弟的相貌随了父亲,英俊,小人很淘气,却也机灵可爱,象一头会撒欢爱惹祸凡事喜欢冒险的小牛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节 陋室里有奇葩 陈相公手捧卷书站在院落外面一棵柳树下,背后抄着双手,他身上穿长布衫,衣衫虽旧却整洁合体,仔细看的话,就会注意到在他两个袖口处均打着齐整的补丁,再看陈相公其人,长的面方耳阔,神采奕奕,一眼便知是那种相貌堂堂风流倜傥之人物。 他嘴里念念有声,突然他停止了吟咏,俯下身去凝视那处在正午阴影中的一束浅黄色小花,花柔弱却透着娇艳,清香淡雅。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去将花采下来,放在鼻前双眼微闭,神情陶醉。忽然他眉心不自觉地凝了一下,扭头一看,却是他老婆秦香莲挑着两只空粪桶从不远处正向家中走来,那大粪的气味已经由着春日的清风提前传了过来。他手里依旧捏着那花,却迈开大步迎上前去,走到得莲的跟前,陈相公伸手便要去接那桶。嘴里边说道:娘子,你受累了。 香莲摆摆手,冲陈世美温柔一笑。 相公,快别动手,小心脏了你的衣衫。说着自己把粪桶从肩上卸下,放在院落外的猪圈里,猪圈里一头小猪看到香莲就象看到了亲人,急不可耐地哼哼,翘着颗小尾巴,围着香莲直转圈,香莲从一个泔水桶里舀了一勺稀菜汤子倒进小猪的石槽里,小猪这才屁颠颠地从香莲身边挤过直奔石槽。 香莲疲惫不堪地走出猪圈,等在一旁的陈世美赶忙从袖里扯出一条丝巾要为香莲擦拭汗水,又被香莲一手挡住:我还要先洗洗去呢。 娘子先请,陈相公做出一个绅士动作,香莲报之一笑,夫妻两个一前一后进了屋,香莲喊一声,莲儿小伟。 两个孩子都应声出来,小伟在前跳跃着,口里亲亲甜甜的的唤着娘,上前来牵住了香莲的手,小莲却是打好水,肩上搭条毛巾手端木盆跟着走出来,也甜甜的唤声娘,便将水盆递了过去。 香莲欣慰的看了女儿一眼,接过水盆,就在外头树底下脱下外衣,洗了手脸,陈相公一旁低低唤一声:娘子,等一下。 香莲看着相公,陈相公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为香莲整了整凌乱的头发,接着变戏法似的把先前采下的那一束花插在了香莲的秀发上,夫妻两个眉目传情地对视着,隔壁琼花出来倒水,恰恰看到这一幕,低声唤栓子,你来。 铁栓走出屋来,琼花朝他努嘴示意。铁栓站在檐下,扭头看隔壁,不由地一脸鄙视道:这陈世美拿个破草就把香莲哄的那样乐呀,香莲可真不是一般傻。声音不小,琼花受惊似地赶紧把铁栓往屋里头拉。 这边小伟鬼机灵地瞅瞅爹又看看娘,捂着嘴直笑,冷不防被陈相公从后脑上炒一爆豆,小伟捂着后脑勺不满地大声嚷起来,娘,你相公打你儿子了,你管不管? 香莲也嗔怪道:瞧你们爷俩,瞎逗。可是小伟你要注意啊,说话可别没大没小的。 屋里,小莲已经摆好了碗筷,一家人围在桌前,面前的盘里放着几个黑色的菜团子,一只碗里放着两颗鸡蛋,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小莲把一颗鸡蛋放到爹的面前,另一颗放到娘的面前说:娘,这些天来您总是做累活,就吃一颗补补吧?我看家里的红糖放了许久,以后天热怕是要化了,所以就自己做主给您和爹冲了一碗,娘,你不会怪我太浪费了吧?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母亲。 香莲慈爱的看看女儿,笑着摇摇头,又看看儿子。小伟很自觉地拿起一个菜团子,咬了一口,似是难以下咽。香莲剥开鸡蛋,递给丈夫,陈相公却夹出又放到儿子碗里,小伟拿出鸡蛋来,又放到姐姐小莲的碗里,还讨好似的冲着小莲一笑。 小莲说:没白疼你。说着一只小手伸到碗里又把蛋捡了出来,再次放到娘的碗里。 秦香莲笑笑说:这个给你爹吃吧,你爹日夜读书,最是辛苦。又转向丈夫道:相公,你就别让了,你是一家之主,咱们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理应吃好点。说完把鸡蛋夹到陈相公的碗里。回过手来再剥另一只鸡蛋,剥好后从中间折开,给儿子和女儿一人一半,说:吃吧,再不吃就凉了,莲儿小伟吃了长大个,娘不爱吃这个。两个孩子这才接了过来。 陈相公说:孩子们吃吧,爹今年一准会考上的,到时候,爹做了官,让你们天天吃鸡蛋,叫你娘给你们煮着吃,炒着吃,拿油炸了吃,吃的让你们看见鸡蛋就好害怕的说,饶了我吧,再也不想吃了。 那娘三个看到他这个样子全给逗笑了。 小姐俩细嚼慢咽地品尝着分给自己的那半个鸡蛋,这可是难得才吃上的美味,一般是在过节或是生病才破例吃到的佳肴噢,还每人喝了两口红糖水,在姐弟两个眼中,这就是幸福生活的全部意义,又香又甜,回味无穷。 夜晚来临的时候,隔壁琼花把一头秀发披洒下来,坐在梳妆台旁,用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拢着,大炕上铁栓父子俩躺着,炕上墙的下半截都吊着米黄色的墙围子,窗户上垂下同色的窗帘,黄漆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屋里的色调温馨中透着祥和。大宝盖着床红色丝绸被子已经甜甜睡去,嘴角溢着口水。 铁栓躺在床上,猴急的直催:媳妇,快上来呀,晚上还梳个啥呀,上来速速点上一炮。 琼花没接他的茬,手里摆弄着那根银钗,若有所思地说:栓子,你说那陈相公手里拿的那小野花真能比这钗还好,香莲愣是欢喜成那样,别是装的吧,她成天个在地里除草,啥样的草没见过?不过呢,话说回来了,陈相公平时地边都不踩一下,没准他是真心希罕。你说这读书人跟旁人就是不一样呵,不过,也不至于希罕成那样哟,不然就是装了,可要是两口子还成天装来装去,那得多累呀。 啥稀罕,她秦香莲倒是想带钗,可也得买的起呀,她家只卖不买,就算是真的爱花,照我看,这女的爱花,还有一说,这男的,一大老爷们爱花,八成是脑子有毛病,精神不正常。你没听歌词上都说,小子爱花怕媳妇呀。铁栓用不成腔的调哼唧着。 琼花脱衣上了床,坐在被窝里,拿一双细长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铁栓,那我问你,你爱不爱花? 铁栓一把掀开被子,把琼花拉了进来,嘻皮笑脸地说,我不爱花,可我照样怕媳妇,来吧。说着从被窝里欠起身,向桌上忽的一大口吹灭了灯,两人裹在被子下头就热火火地动作起来。 香莲家的卧室里,桌上那盏小油灯释放出昏暗迷离的灯光,屋里的一切显得影影绰绰的。可是环顾四周,却不难发现,这里整个一艺术的世界。进门的正面墙上张贴着各类字画,有随意涂鸦的,有充满童趣的,当然也有收藏价值越极高的字画,分别出自陈相公父子三人之手,正是陋室里住着志高之人。 对面的墙上张贴着一张香莲与一双儿女的画相,画的惟妙惟肖,与真人无异。画的旁边斜挂着一盆奇异的盆栽,盆栽底部开满油黄色的花,一路向下伸展开来,那盆里面却长出绿油油的麦苗,只管向上生机勃地延伸。妙趣横生,细看会发现原来是一个绿色的萝卜,在里面挖成筒状,再在上头撒上小麦种子,春天的季节里,萝卜底部便会长出娇艳油黄的花,麦苗渐渐长大呈现出的自然是一派勃勃绿色,创意与情趣兼顾。妙不可言。 画的下面是一个大型书柜,书柜高有一米半,上下分好几层,最上面那层放着些奇形怪状的木雕或泥塑的小玩艺,充满了童趣,下面的全是书,整齐地摆放着。 书桌旁放一把椅子,香莲坐在板凳上编草帽,炕上放着一张矮木桌。陈相公正屈腿手把手地教小莲练字,小莲写好一张,父女两个端详着,都很满意,对面小伟困的把头伏在桌上,书落到了桌下。 陈相公看了,叫道:小伟,脱衣睡吧。又对小莲说,莲儿,你也收起,早点睡吧。小莲抹抹眼睛,答应着。炕上香莲放了活计,铺好炕,把小伟抱过来,轻声唤着。小伟睡沉了,由着他母亲为他脱下了衣服,放到被窝里,小莲也自脱衣睡下。 夫妻两个都俯身看着熟睡的一双儿女,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抬头看着对方。陈相公一把揽过娘子,香莲便顺势倒在丈夫的怀里,满眼柔情地望着相公那俊俏的面孔。 只听相公道:娘子,我常想,人活在世上何必追逐名利,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心足矣,夫复何求呀? 我也一样,相公,只要看着你开心,孩子们健康成长,我就满足了。 娘子,你嫁给我后悔吗? 相公为什么这样说呢? 唉,陈相公深深叹息一声:娘子嫁来之前,也是家境富足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千金,如今却为我付出了太多。为夫真是惭愧。 香莲闭着眼睛道:相公,你不要说个嘛? 陈相公:我知道,我心有不甘,想我陈世美饱读诗书二十余载,竟不如铁栓那个莽汉挣得家资容易,不能让你和一双儿女衣食无忧,还要累娘子养活一家人,我枉为男人。 香莲睁开眼睛,灯光下丈夫一脸的凝重和悲伤。 她伸手抚摸着丈夫的脸,柔情脉脉道:相公,嫁你我无怨,从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仍是,不管将来你是否发达,我和孩子们都会深爱着你。 说着,她亲昵的往相公的怀里拱了拱,继续道:铁栓怎么能和你比呢,你们不可同论吗,他是有力气,可也只限于种地,相公却有满腹经纶,若被赏识定能安邦定国。所以呀?她抬起头来,调皮地刮了一下相公的鼻子:你一定要拿尺之所长衡量寸之短,岂不是聪明人犯起了糊涂吗,总之不能为一时不得志而灰心啊。我想要怪只能怪那些考官有眼无珠,不识人才。 娘子,你真是我的好娘子,闻娘子一席话,胜读十年圣贤书,小生佩服。 陈相公拿脸蹭着娘子的发丝,心底涌动着浓浓的爱意。忽然他好象想起什么,精神瞬间大振。 对了,娘子,前天我去镇上遇见张荣,你知道,他比我还惨,考了多半生,如今六十岁的人了,还只是一介秀才,他曾说此生不再赶考。可前天一见,他竟分外精神地告诉我,去年的科举考试中,主持各级考试的官员,但凡徇私舞弊的,都被革职流放严重者还被下狱呢。听说皇上要严整考风,也许还会增设恩科,那样秋后就又能参加考试呢。 要是那样真就太好了。香莲由衷地为相公高兴。 我也依稀听说今年朝廷上重用的几位大人,都为官耿直,是凭借真才实学入朝为的官,若有他们来主持科考,想来会公平选拔贤才呢。他们真该上书皇上,大兴科举,选拔人才,张秀才这回摩拳擦掌,老骥伏枥,要再拼一回呢。 真的,果然如此就太好了,这些大人到时若能够亲自监考,不象前几任考官那样昏聩,该是多少学子的福音呀。相公,那你的才华也一定会受到赏识喽。香莲满面放光无比开心地道。 是呀,也许老天爷真的要开眼了,我陈世美出头之日将不远矣。他日我若考中状元,娘子就是状元夫人,到时良田何止千顷,将会有穿不尽的绫罗绸缎,数不尽的奴仆婢女,看他张铁栓和琼花还敢小瞧我们不成。 最重要的还是能够光宗耀祖,我也可以无愧于公公婆婆临终的嘱托。可惜婆婆公公未能等到这一天了。说着,仿佛被陈相公描述的美景即刻就在眼前,香莲感动的拿起手绢拭泪。 娘子,这些年你辛苦了。 不,相公,女人当如此。 早点睡吧。你累了一天了。 香莲这天下来也着实倦了,她打了个呵欠说,相公,那我不陪你了,你也早点休息,不要熬坏了身子才好。她便躺在孩子身边睡了。 陈世美给香莲盖了盖被子,又给两个孩子揶了揶被角,做完这些,他觉得一股睡意袭上身来,他打起了呵欠,下床打了冷水,洗过面,才又面色坚定地拿起书来,挑灯夜战。一直到东方的天空微微泛白,早起的公鸡打鸣,困倦至极的陈相公伏在书桌上,嘴里吟咏着进入了梦乡:“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他做了梦,梦里,他喜中状元,穿着红色锦袍官服,神气活现地坐在自己金碧辉煌的新府里,成群的俏丽奴婢捧着香茶美酒围在一旁侍奉,陈相公嘴边淡出了口水。 香莲披衣起身叫相公,陈相公睡实了,香莲怕弄醒他,轻轻地给往他身上披了一件斗蓬。自己叹了口气。下床劈柴做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节一双小儿女 眼下正值青黄不接,香莲家的日子着实有点难过,小伟每天饿的没精神打采,正象琼花往日说的那样,这人家,女子再强了,男人不做事,光景也好不哪去。 小伟此刻正手捧一书,坐在门外两颗柳树之间的秋千上,他并没有看书,只是闭着眼睛打发时间,不远处,小莲蹲在地上,嘴里嚼着一颗野菜,小手去采下一颗小草,用它柔软的茎来编戒指,她的手可真巧,不一会就编好一个。 她大声唤着弟弟的乳名,举起手来炫耀她的杰作:“小伟,你看漂亮吗”? 就在这时,两人看到大宝和他爹铁栓叔说说笑笑地拎着一个小桶回家来,听到大宝刚一进门就喊:“娘,我和爹抓了鱼来”。 大宝娘闻声迎出来:“哎呀,抓这么多,真鲜哪!宝啊,你等着,娘这就给你贴饼子熬小鱼吃啊”。 不一会,小莲姐弟两个就看见隔壁的烟筒里冒出了烟,葱花炝锅的香味也随之窜到了他们鼻孔里。小姐俩闭着眼睛,狠狠地把香味吸到肚儿里去。 一会儿,小莲睁开眼睛,一脸羡慕地对弟弟说:“小伟,你以后别读书了,将来做一个象铁栓叔那样会种田会抓鱼的能人,过上好日子,那该多好。” 小伟一脸不屑的讥讽姐姐道:“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此言不差。这你就羡慕了,这算什么呀,现在我读书,是为将来考取功名用,我还要当一品大员,那个时候,咱们家会有良田万顷,绫罗绸缎——”小伟闭上眼睛,摇头晃脑。 没等她说完,小莲便打断了话头:“你那些话我都听了一万回了,我想我一点也不羡慕良田万顷,也不特别想穿绫罗绸缎,我就觉得马上填宝肚子才是正经事哪。” 其实小伟也有同感,他听姐姐一说,下意识地摸了摸发瘪的肚子,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哎,姐,咱也去抓鱼,让娘给咱们做鱼吃吧?” “好呀,可是拿什么做饵呀,我看隔壁大宝家是用香油饼做鱼饵呢,咱家人吃的都没有,哪轮的到小鱼吃呀?那些糠团子怕鱼儿也不会吃,再说也经不住水泡,会散开的。”小莲发愁地说。 “没事,姐,我有办法,你来。” 小莲随小伟跑到房子的阴面,那有一块菜园子,小伟用一把小铁锨专拣湿润处往地下挖,几下之后就挖到了一条肥胖的蚯蚓。他得意地扬起手来给小莲看。 小莲将信将疑道:“鱼儿会吃这个吗?” “那当然,小鱼儿吃到这个,就象我们吃上了鸡蛋一样香甜。”小伟把蚯蚓拿在手上看着它身子上下扭麻花一样,得意地说。 “小伟,你怎么懂这么多事情啊?”小莲由衷地佩服弟弟道。 “姐,别夸你弟聪明啊。其实啊,这都是书上说的,书是咱的最爱,它就要教咱脱贫致富吃饱饭,不然岂不是要辜负咱对它的衷爱吗。”小伟吸溜着鼻子,一边跟姐姐耍贫一边蹶着腚趴在地上寻蚯蚓。 “你别光吹啊,等你抓到小鱼儿我才会佩服你呢。”小莲用小手朝弟弟的屁股上扇了下。 “你捣什么乱啊?”小伟嘴上抗议人照旧蹶着腚抓蚯蚓。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挖到了好几条蚯蚓,小姐两个手拉着手高高兴兴地去村头的小河里钓鱼,那里水浅且清澈见底。小伟围着小河来回走了几圈,最后把钩子下到了河边水草茂盛之处。小莲在一旁端着盆,盆里事先舀了半盆清水,只恭候鱼儿呢。 她屏气凝神注视着,没隔多久,鱼钩就动了一下。说是迟那是快,小伟一把拉起绳来,一条寸把长的草鱼打着挺的被钩了上来,小莲高兴坏了,立即上前去,把小鱼从钩上卸下来,再极其小心地把它放到盆里去。然后她就蹲在一旁看那鱼儿游来游去。 小伟把钓钩重新投进水中,满怀希望的等待。 运气真不错,半个时辰后,他们的水盆里便摇曳着数尾小鱼儿了。 小姐俩喜气洋洋地回家,一路上都向往着有一餐香喷喷的熬鱼吃。 她们的娘亲香莲见了盆里那数尾小鱼,也不由地喜上眉稍,她那常年劳作却疏于保养的脸上难得有了真心的笑容。 自打入春来,她家还没吃过荤腥呢。去年那点不多的余粮加上糠和着野菜日日维持着生计,无米之炊的忧虑几乎天天困扰着她,可怜这种窘境下,她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丈夫既做不了庄稼活,帮不上忙,跟他说了也只是白白分他的心,毫无意义。 所以一直一来都是她一个人扛着这些难肠事,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可是相公和孩子们身子骨都弱,餐餐吃不好,吃不饱,叫她心疼,为此,天知道,她背地里悄悄流过多少眼泪。 让她尤其感到难堪的是,每当到吃饭的时候,便会看见小伟和小莲站在院里,面向隔壁的方向。 她知道,那诱人的香气的确是需要定力才能抗的住,大人尚且如此,何况孩子呢?所以她总不忍心去呵斥她们,才多大点孩子,已经够难为他们了。所以每逢这种情形时,她只是轻声把孩子们唤到屋里来。两个孩子向来乖巧,从不说明,也不耍闹,反倒让她更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她也经常盘算着,哪天给孩子们弄点肉类荤腥的食物,充实一下孩子们那饥饿的胃。 多少次她瞧着鸡笼里那几只下蛋的鸡发呆,好想狠下心来,杀一只,可是理智到底战胜了冲动,这几只鸡用处大着哩,要留着下蛋卖钱,她要攒钱以为将来相公进京赶考用,还能把鸡蛋煮熟了,给他带在路上吃,到那时这几只鸡才随着相公的进京而真正圆满的完成使命,才可以被杀掉吃进肚子里去,但不是她家人的肚子里,她需要卖掉。 “娘,你看这小鱼多肥啊。大肚子鼓鼓的呢。” 孩子的一声唤将她从满腹心事中拉回现实。 孩子们把盆递到娘的手上,她再次开心地朝水里看看,心里想着怎样把这几尾草鱼做成美味。 “莲儿,小伟,娘这就给你们油炸小鱼吃。” “好啊,好啊,有油炸鱼吃喽。” 说是油炸,不过是拿出几个蓖麻油种子放到锅里,随着热度,种子劈拍爆开来,果然喷香的味道溢出,再把鱼放进锅里,让油煎。 孩子们如同过节一样欢喜的围在灶旁。连里屋一心读书的陈相公也被这难得的香气和欢腾的气氛给感染到了,他踱出屋来,向着娘子说道:“要是再贴一锅金黄饼子就着鲜鱼吃,那就再好不过了。” 香莲朝他抱歉的笑笑,说家里没多少玉米面了。 “我知道,娘子,难为你还能做到无米之炊,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苦尽甘来的。”陈相公乐观而坚定地说道。 香莲也开心地夸赞一双儿女:“哪是我能呀,我可不敢贪功,瞧,这可是我们家莲儿和小伟钓来的鱼啊。孩子们,回头多吃一点,这是你们自己的亲手抓来的呀。” 孩子们被大人一夸,更是开心极了,小伟当即表态:“娘,你放心,下次我还会再去钓鱼,定能钓到更大的呢。” “但是,孔圣人说的好,志小恐泥,就是说人要有大的志气,不要因为眼前小小的利益而耽误了大的志向。”陈世美立即摆出一副老学究的姿态说道。 “爹,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要用功读书,我只在闲暇的时候才去。就把钓鱼当作爹常说的怡情养性了。” “儿子真越来越了不起啦,来,吃鱼。”香莲说着把炸成金黄色的一盘小鱼端上了桌。 小莲也故意装出恭敬的样子逗弟弟:“来,未来的小伟大老爷,尝尝小民抓来的小鲜鱼儿。” “噢,真香,陈小莲,你是个好孩子,大老爷我要论功行赏,就奖励你吃条鱼刺,啊,补补骨头结实点。”小伟拿样地说着同时把一条小刺夹到了小莲的碗里。 小莲看见那鱼刺,冲弟弟瞪眼:“还是你多吃这个吧,看你那小样,比这刺强不哪去。”说着把刺又夹回给小伟。 陈相公和香莲慈爱地看着一双小儿女逗嘴。香莲从旁说道:“快趁热吃吧,凉了该腥了。” “娘,你也吃。”小伟拖着长腔道。 “娘爱看你们吃,娘喜欢吃鱼头。”香莲把孩子们撕下的硬邦邦的鱼头捡起来就着糠团子白开水吃。 这餐饭一家人吃的津津有味。这顿鱼在多少年后,家境好起来的时候,想想味道犹鲜,以后即使吃着更可口的饭菜,小伟都再难品尝出这种香甜可口的滋味了。 打这次之后,小伟和小莲时不时的去河边钓鱼。这次两人兴冲冲的又钓回了鱼,香莲只能在锅里干煎了一下,吃饭时,父子三人看到盆里那几条硬邦邦且焦糊味与腥味混合深重的鱼都倒抽一口凉气,香莲看了看父子三人的表情,抱歉道:“可怜家里那点蓖麻种子也吃没了。老吃油总是吃不起的,所以我就换了一种做法。别看样子不中看,吃起来味道未必会差。尝一下,小伟。” 小伟咧咧嘴,摆摆手道:“娘,我看这鱼怎么好象拿眼瞪着我一样,凶巴巴地,怪吓人呀,姐,你先吃。” 小莲也赶紧摇头,从盘子里拿起一个糠团子来:“我还是吃这个好了,鱼好吃,爹你要读书,还是多吃点补补身体,女儿还是不要了。”小莲把鱼夹到她爹碗里道。 陈相公搓了搓手,一脸快活地对着两个孩子说:“你们不懂了吧,告诉你们这可是美味?” 两个孩子都看着他,他更加得意地说:“你们不知道,古时候啊有些行走江湖的大侠在野外饿了,就拿叉抓来鱼然后烤鱼片吃,再要撒上些椒盐五香面一类的,味道更是地道的无可挑剔,我老早就想尝一下究竟是怎样一种美妙的滋味,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正好试验一下。” 说着,他用筷子叉起一条鱼,又吩咐香莲拿些佐料来。香莲于是拿出自家佐制的花椒香草磨成的料粉,再混合些盐末,往鱼上一撒,陈相公就大吃起来,边吃边夸,似乎真个香甜的不得了。 两个孩子到底是小孩子,经受不住诱惑,早已一人拿刀削了一牙签状的小棍,也学样叉起一条鱼来,两人抢着往上撒佐料,大吃起来。 锅焦鱼吃腻了,陈相公开始在灶火里做名副其实地烤鱼片吃,陈相公把袖子高高挽起来,还特意系上香莲的花围裙,摆出一副大显身手的架式,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围在父亲身边,看着小鱼滋滋的往外冒着油,焦糊气混合着柴草好闻的气息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柴火燃的旺起来,照映着父子三人快乐的脸,香莲在一旁加紧速度,切着葱花蒜沫,捣着大盐粒,还要把地里采来有香气的草种子一同研沫了放到一个盘里,小伟学着书上常看到的饭店跑堂小二的叫声高喊:“又一条,好了,上盘。” 小莲起身,接过盘子,一条条烤好的小鱼就摆到了盘里的佐料上。 陈相公催促着:鱼要趁热吃,凉了就腥了,你们先吃,这最后一条,我要好好用火候,这是犒劳大厨的,说好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谁和我抢,我和谁急。说着,两手举到空中搓了搓,好象要把这最后鱼做成十分的美味一样,母子三人就在旁边围着他一边看烤鱼一边吃鱼,幸福的滋味就这样满满地洋溢在他们的脸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节 天真无邪的孩子们 香莲家日久天长的挨饿,孩子们全瘦骨嶙峋,一副皮包骨的模样,让人看了,委实心疼不安,香莲又无计可施,暗中不知流了多少难过的泪水。孩子们瞧见娘亲伤心,也跟着伤心起来,一家人显得都无精打采,焉焉茄子似的。 这日,香莲从地里采了些野菜回来,都算不上新鲜美味,可至少能当饭吃。便吩咐一双儿女,去淘水将菜洗净,然后煮到锅里去。 小莲做这些事情最为得心应手,小伟就不喜欢做。只在一旁看着,也不搭把手,小莲自己做惯了,这些活,原是也不攀比弟弟的,只道是让着他。 小伟久而久之,一双小手是不沾阳春水的。 香莲抱来柴火,是今年新下来的新柴,干燥的,很好烧,点着火,火苗很旺,自己把火烧饭,让女儿儿子去一边玩。小莲和小伟便一起跳跃着去院子里玩,他们前脚刚走。 陈相公就从集市上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方新手帕,是买给妻子的。接着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袋吃食,却是一盒上等的炉州麻花,颜色金黄,味道香甜。一看就很贵的样子,香莲就不悦地问,他花了多少钱,心疼死了。又问他这一天都做了些什么事,总不会就是为了买这两样东西,在外面呆了一天,都没有念书吧。 他于是,向香莲详细地,汇报了自己今天一天在外面的情况,香莲听了,没有怪他其它,只抱怨他不该乱花钱,还说,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银子,可不如省下来,买米买油买面的好。 女人家总是这样的毛病,凡事不舍得花钱,男人买了,又爱唠叨,好在大男人不计较小女子的心态,陈相公没有一脸不开心, 相反只是笑逐颜开地说她,你何必太省呢,车到山前必有跟,路,人是铁,饭是钢,总要吃饱了才好去做其它事情,不然,哪有力量呢, 他柔声细气地说:“娘子,这方帕子是上等蚕丝做成的,你瞧,真的很漂亮,做工很精巧,你笑一个吗?不然,我要生气了。” 香莲却依旧不肯开心,他不懂丈夫为什么这般浪费,不理解他这样的做法,也便不肯领他的情,只闷闷不乐地说我去挑水了,你把东西放好,等孩子们回来吃吧,手帕我也用不着,你自己收起来好了,我要马上去挑手,一会儿该吃饭的,不要到处走,你没事就去读书好,了,把一天耽误的时间补回来的好。说完,她就出去了,挑起水桶,一晃一晃地出去了,剩下个陈相公原地不爽,他真是不明白,这女人怎么这样不懂得浪漫主义呢,心里真是没趣极了,自己怏怏不乐地进这里屋去,只把那书来读,饭还没有熟,他也不管太多,反正他总是,帮不上忙。 琼花这个时候正在自己家的厨房里做一道面食,还是从集市上学来的手艺,他把油倒进锅里,待烧热,一股清香的时候,他把一张大小合适的烙饼,上放进锅里,香味四溢,开着油花,味道闻起来,就让人馋的不行,他一连烙了四五张大油饼,大宝闻到香气,也从院外跑了进来,先向锅里张望了下下,就欢喜地大叫起来,娘,我好喜欢吃烙饼的。就吃油炸饼。他娘就笑了,说啥好,你喜欢吃啥,你可不傻啊。娘俩一起乐了。 大宝,去叫你爹放放手里的活,回来吃饭啊。 行,不过我要先吃一张,吃饱了,再叫他去。 不成,好儿子,先去叫爹,不然的话,不可以吃啊。 娘,你只管想着爹,我不愿意吗,大宝哮着个小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到底还是听了娘的话,去外面的找爹了。 爹,你快回家吧,饭熟了哟。 远远地,大宝看见爹在那边。 爹啊,你在干嘛啊,还不回家, “也没啥要紧的活,得,不做了,回家吃饭去,儿子,你娘做的啥好吃的,这么孝顺,知道来叫爹回家啊。” 好多好吃的,有大油饼,我最爱吃的啊。 大油饼啊,铁栓学着个儿子的口气说道:那还真想吃,快咱们快回家,一起跑,“说着,爷俩一前一后,迈开大步,甩开膀子,往院子里走去,屋里的琼花看见一大一小回家来,全一样的奔向锅台,筐里那些油饼去,谁也不肯先洗净手,就拉下脸去,斥了一声,都给我洗手去,不由分说地上去把干粮端走,那爷俩你瞅着我,我瞅着你,得,还是听话地去洗手去了,这边, 琼花才乐了,嘴里说一句:”大人不象大人,孩子学不好来,哼,饿虎扑食的德性,上辈子饿鬼投胎不成吗。“说完又抿嘴笑个不停。那爷俩早一人一张手抓着大饼又吃又说话起来。 香莲家这边也开饭了,桌上摆了黑乎乎的菜团子,陈相公没忘记自己带来那盒点心,也摆在桌子上,自然,引来孩子们一阵欢喜的叫声,激动人心啊,可是香莲依然黑着脸,两个孩子见状,谁也不肯吃了,只拿眼睛瞅着他们的爹,陈相公便怪道:”不要老是一吃一堑长一智,一副别人欠你一百两银子的模样,一家人吃饭,就涂的个开心气氛,你这样算什么吗,叫孩子们怎么吃吗。 香莲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孩子们这才又快活起来,全瞅着那盒点心,吸了几口气,谁也不舍得吃,还是他们的爹动手来,上下,分开,一人一块,都来品尝下吗。 孩子们吃的满头大汗,这样的饭菜,谁不喜欢啊,没有道理不开心,可是娘就很不乐意,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爹自己也吃了一块,给娘吃,娘却无论如何不肯去吃,这以后,陈相公再也没有买过这些东西,省得惹他老婆不开心,两个孩子吃的比往日自然要还多。尤其小伟,直嚷着下次还要买才好,他并不清楚当前的状况,娘为什么生气,还不是因数为爹乱花钱,触了娘的底限吧。 吃好了饭,姐俩个一上进心去屋子里睡觉,一觉醒来之后,都觉得口渴,便倒来白开水喝,却找不到娘去哪了,他们便一起去找。 在外面不远处,有几个大人在做着什么,那里面没有娘,他们便又往远处找了找,看到香莲和琼花一起,说着什么。 两个孩子便大声叫着娘,香莲听一了,回头来看,问孩子们这么急火火找他做什么呢,两个孩子一起喊口渴了想喝水,家里没有开水可以渴了,香莲说这就回家去烧水去。 于是一起回家来,孩子们看书,香莲就烧水,不一会,锅里呼呼冒昧起了热气,热气腾腾地,水也泛着花,开了。香莲倒了两碗,经看书的孩子送到面前。 小孩子问,水可以喝了吗。 还不行,要晾下才可以,不然会烫到啊。 两个孩子,吃过被烫的亏,所以都耐心地等,一直等水晾了,才去渴,喝了一碗,还是不解渴,又喝,都说是今天吃多了点心的过,他们的娘便笑话他们说,谁让你们一副猫样,没见过吃的,狼吞虎咽,得,这会又渴成这样,小肚子快要撑破了吧。 两个孩子便一起不好意思得笑起来,互相逗着玩,香莲看到两个孩子的开心样儿,心里也觉得gany开心的很。他说,吃饱喝好了,出去玩一会儿吧,别老在屋子里呆着,孩子们应该多见见太阳,这样才会长的好呢。 小孩子们听话地去院子里边晒太阳了,这时,过来一个卖货的,逗着两个孩子。 小朋友,要不要买糖吃。可好吃了,让你家大人来给你们买啊, 小伟摇头,一脸鄙视的样子,说走开啦,你以为咱们没见过糖吗,告诉你吧,我都吃的不想吃了,吃的牙齿都坏掉了,看到糖就恶心呕吐,快走开了。 小莲也附和着弟弟说,就是,快走开,别影响我们玩了。 卖货的见状,一脸不开心地走掉了。 两个孩子胜利一样地呵呵大笑起来。笑声里,无忧无虑,孩子的天真与快活是掩饰不住的。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学着卖货的声音逗乐子玩。惹的那人走远了,还一直回头瞪他们两人。 他们见了,更加笑得不能自控,肩膀瑟缩着,前俯后仰的,别提多淘气啊。 两人晒太阳有一会儿子了,便相约着去找大宝来玩。 大宝还在睡觉,两人一起去屋子里,把他叫醒,三人相跟着一起去池塘边玩耍。 琼花追出来,让三人早去早回,不可以下手,不然回家来会打死他们的。 三个孩子应了,才不管那些,一起跑和河边池塘里去玩。 前边跑的是小莲,速度可快了,惹得后头的两人一起大喊声慢点,不要太怜快了,真的追不上呢。 不要如上此跑,太愉快了吗,小莲边跑边再唱。 小嘴巴可爱极了。 两个小家伙在后头也一起唱。 不成腔的调调,孩子们哪管这些,依然开心地大唱。 孩子们的开心是最天真无邪的,一脸浪漫的。 无忧无虑,小孩子们在池塘边停了下来。 两人、个男孩子还想下水,被他们的姐姐阻止了。因为水太深,不可以下去啊。 当姐姐的这样说话,小弟弟们还是肯听的,果然就不再下水,只在岩石上玩,往水里丢石头,浪花一朵儿朵地,也是好玩极了。 玩的晃悠,兴起,谁还记得回家呢。一直等级到两家的大人都来池塘边叫,小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走开,又开始相约着下次再来耍呢。 小莲和弟弟回家后,开始写字。 大人们责怪他们一天下来,只知道耍,不肯好好念,书,将来怎么能有出息呢。 两个孩子听的左耳朵入,右耳朵出,才不管那一套呢。 写玩了大字,又读了会子书,便又开始玩起游戏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节金子和大粪 女人们领着自家孩子离开后,琼花两口子就合力把大宝高高地举起来,快要挨到了房顶上。 大宝高高在上,发出一连串开心的笑声。“爹娘,再举高一点吗?我要成巨人了?” “再高,不把房顶戳个窟窿啦。” “爹娘,今天我是不是很棒,是不是该奖励我?” “没错,儿子太棒了,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要不,娘还给大宝烙葱花香油饼吃好不好?” “好,吃饱饭,八个坏蛋也别想打的过我。”大宝在上头把手一挥,颇有气势地说道。 王铁栓忍不住感慨道:“哎呀,我儿啊,有你爹我的风范啊,想当年,我一人能对付三个人,如今我儿子一人打四个大坏小子,那叫啥来着,青出于蓝胜于蓝,是不是这么说的呀,琼花?” “嗬,太对了,栓子,从你嘴里还能听到词呢。真叫人刮目相看啊?想起来了,我儿今天面对人家找上门来,小嘴表现的还真麻溜呢?是不是你教他的?” 王铁栓:“是我教的,可那也不赖呀,关键时候,他能把话一字不拉学上来就了不起。” 琼花:“可不是吗?这孩子还真不怯阵”。 铁栓继续发表感慨:“我的宝啊,想当年你太爷爷来陈家村立足的时候,咱老王家就因为单门独户,老受人欺负,可打从爹这辈儿开始,谁还敢动这心思?今天我儿子实在了不起。有爹的强大基因垫底啊。” 琼花白了男人一眼:“吹吧你就。” “儿子,今天爹再教你一招,那就是打人——一定要打下三路,就是要踢他的档部,稳准狠,一次打趴下他,最好打的让他管你叫爹才行,明白吗?” 大宝听了,满脸都是崇拜的点点头。 铁栓拍了拍儿子小脸蛋:“慢慢跟你爹学吧。过两天,爹给你做两把新弹弓,教你打鸟,不,是射箭。” 大宝越发得意,嘴里啊呀的一通乱叫。 “好啊,太好了,爹,今天,你给就我弄两把弹弓,不,我要真的弓箭,我要学习射箭,将来当个常胜将军。” 琼花一脸赞许道:“还是我儿子有志气,不象你爹一辈子只知道种那几亩地,地道的土包子一个。抽空我得请隔壁陈相公教咱们大宝读书。咱得文武双全。” 王铁栓翻着眼睛:“让陈世美教,算了吧,他自己都过那光景了,别教傻我儿子。” 琼花:“你知道什么,人还是有学问的好,最起码也得会算数呀。将来粜个粮食算个帐的,不至于糊涂,别象你除了一身力气,不长脑袋瓜子。” “那我这是什么?”铁栓晃着自己那颗肥大的脑袋问她媳妇。 “瘤子呗。”琼花不假思索地说道,说完,自个捂着嘴先乐了。 “你?”铁栓到底说不过媳妇,气的直冲他媳妇翻白眼:“有这么顺眼的瘤子吗?” 琼花不理会他,哼着小曲去外头洗手烙饼了,她今天的心情别提有多舒畅啦。烙好饼,端了上来,招呼着:“儿子,多吃点,娘要好好犒劳我儿子。” 大宝一把抓过来,狼吞虎咽起来,不光因为饼好吃,刚才打架也着实消耗了不少体力。 他娘一旁说:“慢点,瞧,那吃相和你爹一个样。你要向对门你陈叔叔一家人学着点,吃东西要斯文。”她忍不住逗铁栓。 “我又怎么了,媳妇,你今个老看我不顺眼,还总夸隔壁,小心我吃起醋来,比喝酒的后果严重啊。” 铁栓就是爱喝两口小酒,年轻时爹娘不管就没人管,喝起酒来常醉的昏天倒地,接下去就会吐的一塌糊涂。成亲后开始时也这样,几次下来就把琼花给惹恼了,管着不让他喝,而且拿粮食换酒喝也实属浪费,所以就索性不再使粮食换酒,他这酒瘾不得已就彻底戒掉了。 “醋在外头,一大壶呢,可着劲喝吧,想喝酒,门都没有。” 琼花又对大宝说:“宝呀,单凭力气大会打架还不叫真能耐,象你爹,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每逢卖了粮食他就算不过帐来,要不是娘,多少回不得被那些买卖人骗呀,你得学文习武,文武双全才行,再不要做土包子,懂吗?” 儿子嘴里含满了饭,没来及回答,倒是铁栓鼓着腮帮子不以为然地说:“土包子也比当个穷酸秀才强,就隔壁那主,我看着就腻歪,一大老爷们,啥也不做,脸比女人的还白净,最要命的是还整天摆弄兰花指,吹呀弹的。不男不女,活象戏子,恶心死我了。我这辈子和他做邻居,真是倒八辈子霉了。宝啊,要识文断字,咱找别的先生,不找他。” 琼花:“人家那是雅人雅兴,你一个粗人当然不懂,我听人家吹的就怪好听的。” “我吆喝牛的声音都比那个好听。”铁栓有点赌气地说。 “你不要处处总想跟人家比,你跟人家能比吗,光看眼前,有点田地,打些粮食就满足了,日子长着呢,得往远处看,再说了人家陈相公那是金子,早晚得发光,那要是一发光,可不得了。” “他是金子,那我呢,我是什么?我是什么?”铁栓动了气,停止了咀嚼,抬头气势咄咄逼人。 “你不就是一块土坷啦嘛。” “我就是一块土坷啦?” “不,不恰当。让我再想一想,”琼花歪着头,故意气铁栓,“啊,应该是带点大粪的土坷啦。” 看铁栓一脸的不爽快,把嘴里的饭嚼的呼哧呼哧的,琼花再也憋不住笑了,笑的前俯后仰的,大宝看娘笑他也跟着傻笑,铁栓还兀自气呼呼地,惹不起老婆,他就杭子拣软的捏,一伸手朝儿子的脑瓜拍了一下,还恫吓道:“不许笑。”大宝立即不干了,哭起来,喊道:“娘,爹欺负我,你打他?” 琼花夹了块肥猪肉片子放到大宝嘴里,止住了儿子的哭泣。她又夹起一块填到铁栓嘴里说:“我还没说完呢,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呀,偏爱大粪,因为大粪养人,亲切,金子看着好,不中用,保养起来还费钱费劲磨 精神。”几句话下来就把个铁栓打发的眉开眼笑了。黄昏时分琼花从外面串门子回来,见陈相公正在把花盆从屋里往外搬,花盆里嫩绿的叶子配了粉色黄色的花,煞是娇艳。 琼花站在自家院子里问:“哟,陈相公,还养花呢?” 陈世美抬头,眼神瞬间就把琼花上下打量了一遍,嘴上彬彬有礼答道:“是呀,嫂子,这些花草躲过了一冬 天,该没事了,如今正好让它们出来晒晒太阳,恢复它们的生机。” “这些花草不得占用陈相公不少时间吗?很影响读书吧?” “非也,花草原是怡情养性,非但不误事,反倒令人心旷神怡,读起书来越发有精神。” “我听着这意思倒象说磨刀不误砍柴功。” “嫂子果真是聪明人,正是呢。”陈相公一脸欣赏地望着琼花。 琼花笑笑不再说话,开门进屋,但她能感觉到背后那双目光正看着自己,不由地撇了撇嘴。 陈世美看到琼花进屋,立在那想道:“水灵丰满,确是别有风韵呢,再加上这精神头,人比花美哟。铁栓这 蠢汉艳福不浅呢。”想来他并不为自己的非礼勿视而羞愧。要说这世间但凡正常点的男人哪有不爱打量女人 的呢,象柳下惠那样的异类毕竟罕见。 琼花进屋对在蹲在地上收拾农具的铁栓说:“这男人,长再好,没良心也要不得,弄个花草他有力气,倒没 力气给媳妇挑水干活了,还一套一套的歪理。男人顶不是好东西。” 铁栓抬头看了看媳妇说:“说清楚了,别一杆子打死全天下的男人,咱可从不那样,感情您老说的是那块金 子吧。” 琼花扑哧一声笑出来。 铁栓道:“怎么样?不比不知道吧,象你爷们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百里之内也寻不着,满宋朝就一个, 得,就落你手里了,偷着乐吧。” “瞧你那得瑟样,自我感觉良好吧你就。” 她这样嘴上不饶人的说着,眼睛却灼灼地看着埋头在农具上敲敲打打的男人,满心眼的喜欢。 她不由地想道:“女人和男人的心思真不一样,男人都喜欢看别人家的女人,可女人多咱都觉得自己男人才是宝儿呢?” 琼花嗑着瓜子,从屋里走出来,看香莲在院里洗衣服,于是绕着过她家来,陪在一旁聊天。“香莲,我新买了个玉镯,你看这成色还行吗?”说着,把手腕朝香莲晃了晃。“哟,还是粉色的,让我细瞧瞧,”香莲的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着琼花的手腕摆弄了一下那镯子。 “真不错,嫂子,这镯子是什么玉啊?” “珠宝行的老板说这叫冰花芙蓉玉。哎,这玉好不好且不知,这名儿起的好啊。又是冰花又是芙蓉的,感觉 着吧,就特凉快还清爽。你不知道,那老板可会做买卖了,把我一顿好个夸,说我皮肤白,配上这镯子,就 成了画里的了,你说,这买卖人的嘴哟,真叫做能忽悠人。” “人家说的也是实话呀,嫂子这细白手腕戴上这镯就是好看。这得花不少钱吧?” “啊,差不多半担米的价钱呢,不过,既然想着买了,还提钱干嘛。”琼花财大气粗道。 香莲笑笑,低头继续搓衣服。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节 女人要对得起自己 琼花最近在集市上让金匠新打了一套金镶玉的项链。作工不菲,花钱无数,甚是奢侈。她时常戴在雪白的颈上,极其骄傲地,在陈家村老少媳妇们面前走过,很是出尽了些风头。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女人要对自己狠,这个狠说的当然是对自己好了,就要舍得想本钱。勇于装扮,不要在意花多少钱,女人天性,病态的美,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装扮给男人看,同时也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这天,琼花早早用过了饭,穿戴整齐,把那条宝贵的项链,仔细地戴好,在镜前反反复复端详了数次,直到镜中看到自己露出一口洁白好看的牙齿,心里对自己的美发出一声赞叹,这才去串门子。 她去的是隔壁,照例的去找秦香莲。醉翁之意,是去显摆她新近做的那条金镶玉项链。一进门,喊了声香莲,香莲闻声,答应着,便迎了过来。一眼便瞧见兰花和她不停用手抚着的链子。内心便猜到了,她来此处的来意。她也很是捧场,立即带着惊喜地表情赞叹道。哇噻,琼花,好漂亮的项链,新买的吗? 被她这样一说,那个果然兴奋地不得了,两个人进了屋,落了座,便开始了,打开了话匣子。 琼花脸上的笑容满面,香莲早就凑近了,拿手摆弄那条链子看。琼花索性摘下来叫她瞧仔细。其实,货却实不错,然而香莲是什么出身,早些看家境也是极好的,从小也是穿金带玉长大的,她出嫁产些时,首饰整整装了一大盒子。哪样不是精品,哪样不是珍贵奢侈,也就是这些年吧,家境一年不如一年。她慢慢地才不佩带这些个东西,如今见琼花佩了条链子,便兴的来找她显摆,她当然也不是小气的人,总要说些个让人开心垢话才好。 于是,她便又大大赞叹了一回,琼花,这条链子做工真的好精美啊,是哪位金匠师父做出来的活呢,瞧,真是漂亮的不得了啊。 琼花心里喜滋滋的,被别人夸奖羡慕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她笑着开口道,也不是什么明家师父啦,不过是集市上的王金匠吗,不过,这是用上好的金子打造出来的,再加上这位金匠师父的手艺真不是吹的,瞧,真是不错是吧,香莲,赶明儿,你也要照着这个样子做一条吧,你那么漂亮,要是佩带这样一条链子,一定还好看呢。我真真是喜欢极了呢。自己边说着,手边又去摆弄,分明是在夸赞自己的样子。 香莲看了,心里好笑,她这样子,分明是没见过贵重首饰,好不好。当然,她嘴上才不会这么说。她心里想着,嘴上沉默着,一声不吭,琼花抬起头,看着沉默无语样子的香莲,还以为她是在羡慕自己,心里指不定有多和酸溜溜呢,女人天生都是爱忌妒别人的。那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达到了,当然,她还故意假模假样地道,香莲啊,我跟你说啊,这女人啊,一生中美好的时常就那么一二十年,所以呢,趁着年轻,要多打扮自己,要对得起自己,千万别刻薄了自己,人生在世,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自己,你说对吧,我这个人啊,就特别看的开,我才不那样省啊,省的,人生没趣儿,我呢,就是想趁着年轻,可着心地,打扮自己,心情好了,老的慢啊,女人的容貌可是跟心情紧紧挂沟的哟。 ------题外话------ 各位看官,多提宝贵意见,多发表评论,激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节 陈相公办了个学堂 话说香莲家的另一邻居,就是小伟的志大伯家,也有两个儿子,叫小林和小旺的,常和小伟,还有琼花家大宝一起耍。 小孩子们在一起淘气,免不了会打架。这群孩子中最能打的就是小林家兄弟两个,他们的爹娘一向又是最惯着他们的。小孩子每回在外打了胜架回来,他们的父母都格外得意,明显的溺爱儿子,久而久之,小哥俩就养成了,特别张狂,凶悍的性格。在外成了一霸,无人敢惹。 可是话说回来了,他们在外欺负了别人家的小孩子,人家大人小孩子也不高兴,便会找上门去,小林爹妈又很不讲理,时间久了,那村里的小孩子的爹娘们便教给他们,叫他们不许和那两个坏孩子玩。不然,挨了打,也没有人再管。小孩子们果然很听话,不再和小林小旺玩。 可是小林小旺哥俩却和小伟大宝他们玩的很好。从来不打架斗殴。 他们一起去山林打野鸡,有时又会下河一起去把鱼儿抓,常常满载而归,这样就需要有辆车装载才好,恰好大宝家有辆人力车,哥几个就轮着当车夫,开着车到去,一个人坐车走,他们几个轮流坐在上面,其它人就在下头推,别提多开心,大宝见大家都喜欢玩车,也很高兴,天天把车擦的明亮照人,但实际这车得谁谁玩,却不是他一人用,他也却实没地可用,但他从不计较。几人人一起分工合作,打了不少野味。每家都分了不少。还能卖掉挣点银两。 小林的娘也就是志大的媳妇,胖的身体圆的,以前他们两口了去小店里买东西总是惦量着,这也不舍得,那也不舍得,可不,只靠那一分地收入多少钱,好在自家的小孩子很聪明,不比大的家的因为有钱惯得不象样,这小的伶俐,大人也很是得意。 可惜志大娘两口子在公婆眼里,并不沾光。志大娘的婆婆,五十岁出头的年纪,很是看不惯大儿子一家的得瑟样,尤其不喜欢两个孙子象强盗一样的作为,更不喜大儿和媳妇对孩子们无限的纵容,和溺爱。小林最是聪明的,早看出奶奶不疼他妈妈,就上奶家去,得啥拿啥,连一根柴炎都拿,他奶问他,他就说,你又不给我妈钱花,我家没用的,才四岁,就懂眼色。 要说这志大娘是大老粗一个,有一回,志大伯带她到外面的包间里让她洗澡,并且教她怎样调冷热水,然后就去办事了,可是这女人却怎样也调不好水,喊两个儿子,大儿子告诉她,也是个不行,就也没洗,在床上躺到儿子回来帮她调好才洗了。陈家村的陈世美想改变一下人们的愚笨,便办了个私塾,可是他很快发现,现在学校的学生不成体统,打教师,酗酒,搞对象,反正就是不好学习,兄弟上课时教师在上面讲课,小孩子几个在下面克,教师质问,人家斜着眼回答,说你讲的那么糟糕,我们听了只有睡觉的份,那你还是要罚我们,反正是罚,干什么时候不是一样,教师气的找他爹娘去去说,却也动不了他,还有人家上课时将鞋晾在一边,将脚放在书桌里,教师问,你这干什么,他说,你没见我的鞋在一边晾着吗,还有一次,他们几个小家伙在外喝完酒后回来都有点多,人家没去上课,直接去了一个去处,你尽管放大你的想象力猜他们去了哪,原来人家去了教师的屋子睡觉去了,瞧,教师找了半节课,也没见人影,等腰下课回宿舍时,人家正鼾声大作呢, 这说的是那些淘气的男孩,私塾里也来了几个女孩子,有小莲为首的,可惜女孩们哪都好,就是,每天竟是想着美容养颜,美的不得了,拿这小莲来说吧,三天一折腾头发,今天是小花辫子,明天又改成盘发了,新鲜刺激,可是一张小娃娃脸搭这发型显的老了三十岁,这本人又逗,跳到板凳上,拿腔作调地对小伟说,看我像不像你婆婆。 香莲最近身体在些不爽,世美便在下课后去药店,帮娘子拿药,香莲老是觉得自己脸色发黄,起疙瘩,月经也不正常,定是体内有毒,要吃个什么药,这药店里的懂什么,竟推销她减肥茶,可怜香莲一米七的人才不过一百一十斤,忙说我可不减肥,这别忙来这,还能让你买不上吗,又抱着清肠茶回来了,坐那就是冲泡了三大杯水,直个跑厕所,世美都逗她说,你快喝成弥勒了,等第二天早上,看到妻子又就说,你脸上的痘真少了二个,弄的香莲也挺纠结,不知这药是不是该坚持吃下去。 那边琼花看到香莲身体日渐消瘦,倒是非常的羡慕,便悄悄地问,香莲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变成了这样细的杨桃身材。香莲被他这样一问,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便向她说起来龙去肪。 那琼花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说真有这样的好药,能让人减下多余的肉脂肪来,那我倒情愿一试,花多少银子都无所谓,便喊来陈相公,请他下次去私塾回来的路上,顺便再给带些回来吃。陈相公爽快地答应了是,喜的个琼花美滋滋地回家去了。 几个小孩子子每逢私塾下学,总是相约着一起回家,路上,边走边耍,说着些个新鲜的事儿,当然,还是说他们夫子陈相公的话最多,他们都说陈相公真是很有才华,只是人古板了些,无趣的些,对于这点,小伟和小莲也是赞同,他们的爹平时的确是这个样子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节 恩爱夫妻 晚上秦香莲打发两个孩子上床睡了,自己才洗澡擦身。待收拾完毕,看看一旁伏桌读书的相公,她轻轻走过去,柔声唤道:“相公,多日来你都未睡个囫囵觉了,不如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小假,早日上床歇息吧。” 陈相公将目光从书上挪开,看到娘子含羞似娇,面带一抹红晕,正双目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禁会心一笑,合上书本,拉住香莲的手,说道:“小生这就从命,侍候娘子睡觉。” 他说着就将香莲拦腰抱起,两人上床。陈相公脱去自己的衣衫,香莲自己要动手解衣,被陈相公拦住。 他道:“让我来,娘子日日服侍为夫,今晚就让为夫也来侍侯娘子一回。”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温存与情意。 香莲听了,便不再动作,只含笑把头歪向一边,由相公动手解去自己的外衣,又去解内里的小衣。 尔后他伏在她耳边吹气如兰地说道:“夜夜读书,冷落了娘子,娘子不会怪我吧?” 香莲微闭着眼睛,嘴上呢喃道:“我知道相公是有大志气之人,若天天沉醉于温柔乡里还了得,我秦香莲可不喜欢没有志气之人。” “可是也不能为了仕道,而忽视了为夫之道呀,今天我就好好补偿娘子,你说好不好?” 陈相公拿话撩拨着,手上自然也没闲着,香莲躺在他身下,惬意地闭着眼睛,由着他抚弄,二人极尽缠绵,不久便欲火中烧,他们抱成一团,滚在一块。可是很快,陈相公就熄火了。他觉得自己未能逞得雄风,就败下阵来,好不扫兴。香莲忙拉住他手安慰说:“一定是读书太累了,听说熬夜是最伤元气的。” “娘子,对不住你,看来久不上阵,这玩意也会偷懒,等我磨磨刀,明日再战如何。”垂头丧气之余,陈相公仍不忘幽上一默。 秦香莲日里听的琼花说她和铁栓夜夜都做那事,这才想起自己夫妇两个常常数日才有一次,算来与上次两人交欢的时间也隔了好些日子,故今晚早早赶着收拾完毕,就主动眉目传情给丈夫,哪知丈夫竟力不从心,自己刚刚被勾起来的欲火也很快就又冷淡下去,精神变得懒懒的。近年来,她觉得自己那方面的欲望好象明显减退,不象当年刚嫁过来那时候,天天都象吃不饱的猫,相公那时也是夜夜骁勇奋战,两人因此常常晚起,迟了给公婆请安,一度被慈爱的婆婆明里暗里的话中点拔,即使那样,也仍是时时想要,他们就是在那种千般柔情万般恩爱的情况下先后怀上了女儿小莲和儿子小伟。后来,是从什么时候,性欲开始降下来的呢,她闭眼睛思量着,莫非是因常吃不饱饭,俗话说的饱暖思淫欲,那一定是这样的,饥饿贫困,象两座大山一样压在香莲的身上,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少年,幸而丈夫是乐观的,她在艰难中才有了盼头,靠着这一丝盼头,一点点精神念想,熬过了一年又一年,多数时候,她每天忙的也顾不上去想什么。可是眼下,她真的希望丈夫能一举考中。可是,如果相公真考中了,会不会象琼花日里说的那样,男人大都不靠谱,有能耐了就会娶小老婆,到时候家里吃穿是不愁了,可是多出个外人来,平白无故的分走了丈夫的爱,那样也并不好啊。 这样想着,她问出声来:“相公,快到秋试的时间了吧?” “离秋试还有百日,娘子,今年如若再不能考中,我陈世美从此就绝了此念想,以后,当个教书先生,间或种田,卖字,我想我们也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会让娘子好好享清福。” “若是考中呢?”香莲把头凑到相公脸上,一脸调皮地问道。 “若是考中,我就先在这青阳镇置上良田千顷,再把房子翻修扩展,盖上气派不凡的府第,让娘子过上使奴唤婢的好日子,到时,只管让天下的女人羡煞吧。” “那时相公富贵荣华,会不会娶很多小老婆呢?”香莲歪着头一脸调皮的看着相公。 陈相公捏了捏老婆的鼻子:“说,小生不要。此生贤妻一人足矣。” “那我要是死了呢?”香莲盯着相公的眼睛半真半假地问道。 “我不许你胡说八道。”陈相公佯装生气斥道。 “我就要你说吗”?香莲神情娇嗔,坚持一定要他说。 “你若死了,为夫就跟了你去,一起转世投胎,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陈相公毫不迟疑地回道。 香莲满意了,对于女人来说,男人的情话就是一剂定心丸,一粒回春丹,抑或说是甜蜜素,其效果神奇非凡,香莲就在这种甜蜜美妙的情境中睡着了。 ------题外话------ 看我的书的亲们,尽管发表你们宝贵的意见吧。后头还有更精彩。让我们牵手同行。希望你们笑声不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节:王家的盘算 那日,他们正从地里回来的时候,两人信摇摇晃晃去里屋了,屋里桌子上摆了个大次碗红白相间的。很是漂亮。铁栓一百个不情愿嘴里说了一百个不乐意的话,他见他真不高兴了,只好劝道,别要这样啦,有放话不能好好说啦 只听琼花一声叫:坏了,大事不妙啊,怎么了,大惊小怪。” 铁栓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铁栓,我肚子好疾驰。她一脸歉意地说。当真是满脸的不高兴 “什么?”铁栓不解地问道。 “哎呀,别不高兴了,我会补偿你嘛”? 铁栓便一下子泄了气,那个不情愿呀,,当下那个泄气劲就别提了,他不满地发着牢骚:“你就会这样对我,我怎么着你了,得,你真坏啊,人家讨厌你,你倒好,现在该怎么办?” 琼花看一样的难受劲,忍不住笑了,说:“看你那样儿,我就看不下去,没出息啦,,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铁栓象个孩子一样赌气般地,不理她把她搁一边不理睬他,被琼花一把拉开被子。 她瞪着他:“干什么呢你?” “没事,自己哄自己玩还不行?” “哎呀,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来吧?” “咋,你不是不行吗,别非同寻常?能吗?” “傻瓜,我逗你玩呢,根本没来。” “媳妇,你真是我好人哟哟。”说着,一翻身骑上去。 “哎呀,得了吧,我是听人家说,女人不能折腾,老这样谁受的了你呀,就想让你隔一天,我不是想这样,你就不能答应俺们伴吗?哪知,你死活受不了。呀,轻点,这亏得是我,要我们这样亏心吧跟了你,怕是早折腾的受不了了。”琼花已是半责怪半地半蹼不乐意出言道。 “算了吧,我真不喜欢他那样,不象样子,不象女人,没人爱,我,找女人还这样的好,瞧,女人漂亮,看着养心养眼,。” 这一晚上,铁栓真是乐开了花,那个美啊,把个人喜的眼都大了,咻,了好几个,两人人一条心,劲一块使,让铁栓愈发的持久不衰。两个人完事后,铁栓照例地呼呼睡过去,可今天,琼花推醒他:“哎,我说,咱说会子话,你怎么象小孩子一样,吃饮料吗似的,吃饱了就睡呀。” “媳妇,你敢情是,别老这样说我听,男人全都一个样,好不好,别烦我,我要,我太需要休息了。”说着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哎呀,说说看,你是爱谁呀地又推了铁栓一把。 “你说吧,我这不听着呢?”铁栓迷迷糊糊地说。 “我给咱大宝学习一样本事,完了就可以成亲了。” “你这是干嘛呀,用的着吗?不操心你能死啊,别这样,女人易老,老想着主心的,不是我王铁栓吹,莫说这陈家村,就是这青阳镇的女孩子,咱们也能拣着样的挑。” “话是那么说,可是还要我拿主意,你管我呢,我就要这样,。自己眼里看准的摸透脾气地才好。”琼花老谋深算的说。 “那你说谎要延长样,随着你好了?” “就是小莲。” “那个孩子不喜欢,长的大吗?” “说什么呢你。” “你想说就说呗,咱家的事还不都是你做主,可我你喜欢你就做吧,我是听你的,别折腾就行。” “瘦,那还不是因为家里不好,不爱,吃不上嘛。” “是是是,你看好就好。别太得意了吧意啦。” “这孩子是几月生的,我怎么就给忘了呢,那多咱我去打听一下小莲的生辰八字,抽空去镇上让黄大仙给批一下看看。”她正开心地盘算呢,铁栓在旁边已经呼声大作。 “唉,铁栓,醒醒,就知道睡,睡。”琼花噘着嘴,自己欠起身吹灯睡下。 ------题外话------ 各位朋友,欢迎看书,多多留言吧。愿快乐与你同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节苦中思乐 次日一早,陈相公经过一夜的休整,重振雄风,给香莲交了一次满意的身体答卷。 早上起床后,两人仍是意犹未尽,说不出的恩爱缠绵。吃过早饭后,陈相公还陪香莲一起下了地。 其实陈相公每天也不是死读书,他累了,也会消遣,通常这个时候,他会看一些古代小说戏曲类书籍。他家世代相传的书原是不少,他为人情商又极高,看那些东西的时候,心里就免不了拿自己去和书里那些风流才子们做比较,结论是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与之媲美,甚至还要胜出人家一筹。 当然,看书太多眼睛会疲劳,这个时候,他就会破例陪香莲下一次地。他回回陪香莲一起下地里,不过是香莲锄草,他在边上呼吸新鲜空气,看看花草,还会随手从香莲的锄下挽回一只小花的性命,再给香莲插在头上。香莲每次都会羞赧的笑笑,两个人如同新婚夫妇那般好不甜蜜。 陈相公天生手巧,随手折一只小草,也能编成个戒指,一转眼就会带在香莲的指上。有时,有了野菜,野果子什么的,他先尝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就会拿给香莲吃。他举到跟前道:“娘子,你吃。” 香莲就说:“一咂摸就没了水分,既不能解饿,吃这个干嘛。” “你知道吗,这东西最能滋养容颜,让我娘子如花容颜常驻,来,吃嘛?” “要是那样,我就吃了,不然,我变成黄脸婆,你该嫌难看了。”香莲就很给面子地要接过去吃掉。 陈相公听她这样一说,却又不给了,只说:“那还是我吃吧,反正你变什么样,我也不嫌,今生今世你都是我最爱的妻。还是别让你嫌我老了难看才是”。 他说完,就把野菜吞下,然后便再次凑到香莲跟前问道:“娘子,你看我有没有变好看。” 香莲便会打趣说:“果然,又俊秀了,象年方二八呢。只是,公子,你且让一让,去别处玩吧,大嫂还要除草呢。” 陈相公就会爽朗一笑。其实他下地主要起个精神作用,非但帮不了忙还得搅活。他偶尔也会接过香莲手里的锄,可结果往往是锄掉了苗,却舍不得除花草,到头来,帮了倒忙。 此时听香莲这样一说,他便去别处采花觅草,不再妨碍娘子做事。他正要为一双儿女编个花环一类的捎回家去拿着玩哪。他总有本事让这一家人在清苦中充满笑声,在贫寒中亦过的有滋有味。 陈相公兴致极好的时候,会将一双儿女同时揽在怀里,讲些秀才考状元的故事,这个时候,小莲就扬着稚嫩的小脸,一脸认真问道:“爹,你要是真做官了,那咱们家的米缸里是不是就可以盛满了大米。” 陈相公闻言开怀大笑,鼓励道:“不止这样,莲儿再猜,尽管往大了猜。” 女儿想了想,以平生的见识再加上最大胆的想象力说道:“咱家的碗里,篮里,桶里还有缸里都装满了粮食。” 小伟又补充道;“还有咱家地窖厢房里。” 那位父亲听了,摇头晃脑地纠正:“不止有粮食,还有珠宝。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啊,这么多珠宝?”小伟咋舌道。 陈相公这时就看看一旁做针线的香莲,继续跟儿女侃道:“那些珠宝全给你娘戴在头上肯定好看?” “娘戴的过来吗,我也要戴,弟弟是小子,不用戴。”小莲极其认真地说道。 “我也要,我将来要娶媳妇的,留着给她戴。”小伟毫不示弱地争道。 “小伟,到时你可别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秦香莲一边缝衣服,一边逗儿子。 “那什么,还是娘你戴吧?我不让她戴了。”小伟嘻嘻地笑着。 小莲睁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不解地问他爹:“娘戴那么多珠宝,还怎么下地干活呀?” “那时候,你娘什么都不用做,有的是人侍候。”陈相公回答。 秦香莲:“人要真是无事可做,闲着怕也会难受,干脆娘就在家给你们做衣服,做饭吃好了,说实话,我倒不想要什么佣人服侍,咱一家子住进些个外人,想想都别扭。相公,我觉得现在生活挺开心的。只有一件为难事,粮食总不够吃,要是米面多的是,那我真是此生别无他求了。” 那天夜里香莲做了个好梦,梦到相公考中,家里的米缸,木桶,瓷盆,布袋里,正象孩子们说的那样,全都盛满了白米细面,孩子们喜气洋洋地吃着油煎的葱花烙饼。自己也象琼花那样穿着颜色鲜亮的衣服体面地站在人群中,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尴尬劳作。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节 幸福是什么忧郁使你远离了幸福三十岁以前,我的内心常常充满了忧郁, 我常常抱怨一大堆不如意,比如双职工太辛苦,钱却不够花,房子住得公司的,自个不知何年才能买上,老公老实木讷不够精明,,孩子又不在自个身边,.而且我又好担心以后的生活没有保障,总之不遂心之处太多,忧现在,忧未来,那日益变本加厉的忧郁差点毁掉我的生活时,那年我30岁之前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幸福过,,只到那天四舅来我家。 四舅一只喋喋不休地向我们说他现在的生活,没等我们问起,是那种久不见亲人的急迫,他处我们其实常不来往,并无多少感情,我常听外婆念叨她这个侄子,每回都伤心,说担心四舅妈以后会丢下四舅不管,他养育的几个女儿都远远地嫁到外地,每次我听了也很同情.他四十岁才结识了带着三个女儿的四舅妈,这次他来到我家,我也同情并真诚地地询问他的生活,不料他说眼睛发亮,话匣子更是开了他那样充满感情的述说着他的生话,我从来有知道我的土里土气的四舅表达起来这样的生动,,他说现在烧锅炉在北京,每月1000元我立即想好可怜,怎么生活每月房租300元,除去生活费750元,还有的多余,一年也能攒三千元,单位老板在假日里会请他喝酒,人们都很喜欢他,亲切地称他老赵,老婆什么工作没有,每日在家给他做饭等他回家,她不能做小摊,因为不会算帐,却会打毛衣,别人花钱买,他的毛衣坏,老婆二话不说,拿过去拆了,能重新织一件好的,他的身体也相当好,因为别人上班,要乘车,而他每天骑车去20里地的部位上班,这样省了钱不说,他的身体也因着锤炼相当棒他也极大的讽刺了些人,孩子们称他为赵叔,在婚姻上孩子们也都对男友说”这是我叔,你不尊重他不行.这给了他足够的家长威严让他自豪,现在他们老夫妇还看着一个外孙女,他有时也买一本英语书看,知道晚上用英语怎么讲教小孩子我慢慢地心被他的心情所感染只,觉得自己可怜的份了,只有外婆还不识趣地重复着,只要她不扔你就好,这一句,四舅好象没有听到,他完全沉浸其中了,我慢慢知道我错想了人家,外婆在旁边也说好,显然我们的多虑了我想真正可怜的人是我,我看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正在描述他幸福的生活相结合的衬衫之下,月亮天亮的时候,你们都要在一起天真无邪的玩耍,辽阳市的孩子们还是开心的样子,主人和仆人奴隶们也是要一样从事做事,体力劳动也好,脑力劳动也好,没同志的心酸大面积大家还是知道,电流明明白白允许这样做的道理吧 穷人和富人 穷人和富人从跟本上的差距划怎么靠寄居的,还要从头说来,总面言之,事实便是这样的,从来没有理论与实践的不同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节 爹亲娘亲,不如媳妇亲 大宝家里,琼花边收拾桌子边和躺在大炕上的铁栓说闲话。 琼花道:“香莲也真是不容易,样样事情都要自己来做。我算看透了,这男人要是不知心疼媳妇,哪怕他是快金子,也不能要。” “我说媳妇,你以为这世上人人都能象你一样好命呢?这世上可能有一百个陈世美,也就一个我王铁栓这样的,百里挑一,懂不懂?” “行了吧,你这老王卖瓜。” 收拾完桌子,琼花拿鸡毛掸子四下都弄了一遍,收拾妥当了,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铁栓蹭过来,手绕到琼花胸前隔着衣衫就不老实起来,被琼花一把打了开去。 琼花兀自发着感慨:“我看陈世美那人,眼神太活络,尤其爱打量女人。我是顶看不上这种人的。” “那是因为咱媳妇好。”说完,他才忽地反应过来,把脸凑到琼花脸上问道:“怎么,那小子眼神耍流氓了。” “你们男人不都觉得庄稼自个的好,老婆人家的好吗?” “胡说八道,那只能说明那样的男人,不是东西。我王铁栓打娶了你琼花,就没正经瞅过别的女人。” “铁栓,你说,香莲会不会就是那劳碌命,我看将来就算那陈世美发达了,香莲怕也守不住。” “嗨,我说你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管人家的事儿干嘛?” “我就是心疼我那儿媳妇,可怜啊,在他家受苦受累。” “哎呀,媳妇,咱还没跟人提呢,人家还不定同意不同意呢?你倒好,先发上婆婆善心了。” “她家会不同意,可能吗?他们家姑娘跟咱家大宝,明摆着,那是他们高攀了。” “是,那肯定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心眼太好了,将来一准是个好婆婆。” “那是,我可不象你娘那老巫婆,打我一进门就给我立规矩,凡事横挑鼻子竖挑眼,左右不是,还老鼓动你休我,想想那几年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说到伤心处,琼花红了眼圈。 “媳妇,你看你,我娘不都做古了吗。还提道那些干嘛?嘿,别伤心啊。” “栓子,今儿我可跟你说,这男人,别管穷富,他都得一辈子心疼媳妇。这女人跟了你们,侍候你们,任劳任怨,生儿育女,那更是犹如过鬼门关,你说哪点容易啊?女人要是不被疼惜还不如自己拿条绳吊死好呢?男人要不知道疼人,那就是呆子,得下地狱,二十八层的那种。” “是,媳妇,爹亲娘亲,孩子亲,都不及自己个老婆亲,我天天都是这么打心里念的,你摸摸我的心。”铁栓拉着琼花的手摸自己那毛茸茸的胸脯。 “去你的,别蚀了良心就行。”琼花破涕为笑道。 “媳妇,你手上这个银戒指不好看,赶明咱换个黄金的。”铁栓拿起琼花的手端详道。 “这不刚买了钗和镯吗,怎么还买。” “那怎么了,我开心哪,我挣钱我图什么,不就为打扮老婆吗,看你穿金带银,擦油抹粉,把村里那些娘们比下去,我心里乐呵。这就是一辈子活着的动力,乐趣。”铁栓越发地豪气冲天了。 ------题外话------ 诸多精彩还在后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十四节孩子 单位里打算开老的那边,才发现电脑上的加密狗丢失了,据说价值八千块,而此物放在其它电 脑并不能用,单位里大大小小的领导便给开会,希望此人能偷偷将它放到一个大家能看到的地方,则厂方不再追究,否则报案,等了了两天,终无动静,今天便请了所有职工等公安来查, 大家二十几口人,都是嫌疑者,但毕竟只有其中一人是偷者,这个自然不会显山露水,所以大家都在逗笑,有的说,你还不招了,让大家怪忙的,在这耽搁,大概一个小时过去,公安还不来,便不耐烦了,有人想请假先走,旁人便逗,说看偷东西的走了,我们几个女的,伸了懒腰直喊,让公安先查我吧,我想回家,有人笑说,还有抢着让人审讯的,我索性说,我多么希望是中,我拿的呀,那样交出来,大家就可以走了,在吵吵中,公安终于现身了,只有一位同志,他使我们怀着好奇的心理看他将怎样办这件高明的案子,只见他口里叼着烟,在经理等前呼后应下走了过来,如果说一开始,那个偷者会胆怯的话,那么后来听到这个家伙一番和一个最笨的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他大可放心了,后来又提审了几个人,我想照这样下去,有什么效果呢,最后恐怕只能不了了这吧,最值得一提的是,公司里向公安画重点提审张庆浩和刘金亮,我想这是他俩平时做人不强的原因吧,由此看来,平时在人群里还是人缘好点最好, 年轻的人 主任拿到车间里的苹果都是些又小又烂的,如燕便问,这苹果怎么都随你呢? 胡局长平时爱玩麻将,但怕输钱,就要给别人玩,输了算人家的,赢了有时给人家,有时却自己装起来,别人都知道他这脾气,谁也不想玩,但又不敢得罪他,常常碍于情面,让他玩,但时间长了,经常吃亏,也只好想办法拒绝他,有一次,张冬请假半天,他上来了瘾,于是打电话给张,说,冬呀,我先替你打麻好吧,张不慌不忙的说,胡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去,不好打的, 据说胡有次丢了十元钱,差点没把后勤给翻过来, 陶陶他爸因为去成都,贪图舒服买了卧铺票,单位不给报销,自己添了二百块钱,又照了一个姿势的两个胶卷的像,另外还旅游,又自作聪明的花了一百多块给我买了一串极其普通的手链,共花去五百多块,这个月人他才发工资七百块,每月只女儿的奶粉钱就三百多块,还有日子上的,行事为人的,我常常劝他少花钱,没有钱做保障,我跟了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难道还怪我唠叨不成,嫌弃我粘乎, 一个大男人挣不来钱,还处处懒得不行,昨天我叫他去新华书店给我换书,哪知人回家和我抱怨说,还不如买书便宜,我不明白,他说,还一次书,要做二块钱的车,我一听气得就没吃晚饭,十分钟的自行车就到了,他偏要做车,你懒,吧,懒死个猪,年纪轻轻的,你不学好,你只管学你那老子,到头来不管老婆,孩子,一辈子就混吧,现在我也管不了他了,他一副无赖样,我叫他打壶水,他说我指挥他,他现在只要每天看电视,我俩就相安无事,只要我一让他做点什么,两人就会吵架,没有了语言可以沟通,甚至两人跟本就没话可说, 老天呢,我不是自作自受吗,难道我要被气死才成吗,随他去吧,我自己要好好保重才成,别生气,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拼命对拍打自己,想借肉体的痛苦来转移我的愤怒,我又跑步,又狂笑,最后我终于战胜了自己的愤怒, 让一个急脾气的女人跟一个天蹋下来都能心平气和的混蛋在一起,真他妈的,我前生定做了孽 照例地我俩回家看孩子,刚回去时她奶奶和我们说了一会子闲话,突然想起来她最近好象胳膊疼来着,我一看她脸上立码要来病的样子,就赶紧抱孩子转身去别屋果然,听见她和她儿子又大说特说,这了不起的病症,说自己可能是累着了,这屋我尽量让自己的精神不要紧张,我做深呼吸,我捂着我的心脏说服自己,我对我这慈祥婆一向是敬畏有加,也同情她的以病为乐的习惯,等晚饭时,我已料到我妈不会下床来,我只好去叫,我见到她象患了绝症一样的,趴在床上,我怯生生喊她吃饭,她几乎是呻吟着说不吃,我知道不问哪疼是不行了,果然她又给我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胳膊疼,并说不想吃饭,我心里一阵的过意不去,今天我要不回家的话她也就不会挨饿了,我想人还不是给我孩子劳苦功高吗,一顿饭我也只吃了几口, 我自己原不是个强人,心理素质也差,性格也怯懦,这会加上心理又装着事,情绪便怏怏的,只好拿起郁达夫的散文来消遣,无奈这到底是大家的文章,我读了半天,竟记不住什么,看了下一句,就忘了上一句,以致于我常常翻看什么时候到篇末,却偏偏老也到不了头,只有书中散发的忧郁勉强对我口,还有一句话说他那时神精衰弱竟好了,能睡觉了,我看了,竟也很高兴,仿佛自己也看到了希望,得了鼓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十五节神笔马良 “好,大宝啊,你呢,今日给为师磕头了,你还得记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为师,你要象对你爹娘一样孝顺,知道嘛?他日,有了好玩的,好吃的,啊,那个——” 大宝不满意了,说道:“小伟,我就让你教我一首诗,我已经给了你三张烙饼,我还给你磕头,够意思了吧,你就别那么啰嗦了。” “好吧,那下面教你之前,为师要先给你开启智慧。也就是啊——你过来,把耳朵凑上来?”小伟煞有介事地眨着眼睛。 大宝只好顺从地把耳朵凑上来。 “我先教你个窍门,这样,你就会学的很快,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好啊。”大宝两眼放光地期待着。 “首先要做的就是品尝墨香。这墨不是寻常墨,是我们老陈家的独门秘方配制的,你只要尝了它,就会变得很有灵气,然后就能很快的学会背诗啦。” “好哇,墨在哪里?”大宝受了怂恿,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在这树下凉快着等我一下,我去拿给你。” 小伟拿着饼撒开脚丫跑回家,看到香莲站在院子里鸡笼旁边,俯身给小鸡喂食。他把饼藏在怀着,放轻脚步,从娘身边蹑手蹑脚走过,进了屋找小莲。 小莲正拿刚从树上采下来的槐花专心做菜团子呢。 小伟走过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姐,今天咱不吃这个,咱有油饼吃。” “哎呀,大白天少在这说梦话了,给我画一张我还信。可你又不是神笔马良,你是陈小伟呀,画不能当饭吃的。别在这影响阿姐我做饭啦。”小莲淡淡地说道,她看也不去看小伟一眼,只顾双手拍着团子,一心指望着让手中那些揉碎的槐花与那少的可怜的兑着不少谷糠的高粱面子和成形。 小伟瞅瞅外面,又瞅瞅里屋的方向,看爹和娘都没动静,就把一张饼从背后拿出来。举到姐姐的面前。 “啊,哪来的?”小莲惊呼道。 小伟赶紧嘘的一声,把眼向外瞧了瞧,又向里屋的方向看了看,见没有情况才示意姐姐:“轻声点。”他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说道:“我画的?” “天呀,我不信?”小莲这一惊非同小可。 “那你进屋去把爹的毛笔醮满墨水偷来,我给你再画两张就是。”小伟挤眉弄眼:“去呀,过了这种灵感,可就没戏了。” 小莲半信半疑,还是照弟弟的话,进屋去,她看爹坐在窗前口中吟咏,大概是在构思呢,自己便蹑手蹑脚走到桌边,拣了一张黄纸,将一只毛笔醮上墨汁就出来了。 她把笔和纸递到弟弟手上,一双眼睛仍将信将疑地盯着弟弟道:“你要是也耍我,我会要你好看。” 小伟说:“那你闭上眼睛,还要发誓说‘天机不可泄’。这样我才能画啊。” 小莲果然虔诚地闭起眼睛。 “我画好了啊,睁开吧。” 小莲看到画上鲜活的两张饼,正要发作,小伟把三张真的烙饼朝她面前一晃。 小莲看着面前活生生散发着浓烈香气的三张饼,她吃惊极了。一时间还真以为自己的兄弟是神笔马良呢。 “姐你把饼藏好,别叫娘看到。”小伟做了个鬼脸说完,拿起笔,就往外走。 小莲无限欢喜的看着那饼,因激动眼里充满着泪花,她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跑进另一间屋子里去把饼藏好。 她也不去管还没添锅的菜团子,只一心向外走,她要去一看究竟。她不信小伟真的能变成神笔马良。可是,这比他变成神笔马良还让她想不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节 三个小伙伴 小莲去门外抱些柴火,正要做饭。小莲和世美一同从外头走进来,只看见女儿忙忙碌碌的样子,却不见儿子,香莲先个问道,小伟一天到晚,也不见个人影,这都吃饭的点儿了,他去哪了呢? 世美也不满意地说,这小子,越来越贪玩儿,是得好好管管了。 小莲见爹娘两个直怪弟弟,忙停下脚步,看看她娘,给弟弟分辨说;“娘,弟弟是我打发出去了,让他去隔壁大宝家要点盐巴来下饭的,咱们家的盐巴已经吃光了,饭我已经做好了,光等着爹娘回家来吃了,您二老行进屋,洗洗手,女儿马上就揭开锅好不好?” “还是女儿懂事,女儿就是好。”香莲看着女儿一脸的慈爱地说道。 “没错,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吗,老话说的不会有错噢。” 我去找弟弟,说着她站到院子里大声喊。 香莲看看日头,好象不如刚才那样亮了,阴云笼罩上来,她还急着早点吃完饭下地去,地里还有没收完的庄稼。饭晚一点吃倒没有关系,庄稼收晚了,真的遇到雨就麻烦大了,反正她家的饭常常要比隔壁晚的多,和隔壁人家不能比。5 她向屋子里的丈夫道:天不好,看样子下雨,地里的庄稼这个时候最怕淋雨,我先收了来,饭回头再吃,你们爷几个收拾着,先把饭吃了,不要等级我吧。 嗨,这个来了,那个又要走了,先吃了再去,不然,你哪有力气做事哟。 这个叫着,那个早出门没了人影。感叹一声,自己拿了书本来看。 小莲和小伟回来的时候,发现不见了娘,这时,天已经在打雷,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下,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家里来,恰恰又不见了娘,就齐声总裁她们的爹,娘她去哪儿了? 陈世美告诉说,是去地里收庄稼了,说不要等她了,咱们先吃饭好了? 两个孩子听了,看看外面已经完全被阴云笼罩的天,越发的担忧她们的娘,小伟先问道,爹啊,这样的天气里,不会有妖精吧? 小莲斥道,少胡说八道了,亏你还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呢,哪里有什么妖怪,都是人写书编造的。见姐姐斥她,他伸伸舌头,做个鬼脸。 小莲又道:“爹,我们吃饭吧,吃完饭,把剩下的菜放在锅里,我们去找娘吧,她需要帮手啊。” 对,姐姐说的对,我们快点吃,吃完了,去给娘帮忙。 就凭你们两个,不帮倒忙就已经不错了,看这样子,天又要下雨,你们去了,只怕被雨水浇成落汤鸡,对你们的娘不但,没有丝毫帮助,只怕还会添麻烦,还是不要去了,在家等级着就好。 可是,娘怎么办啊,我好担心,小莲非常发愁的说。 是啊,我也担忧娘,被雨水浇的滋味非常难过的,就说上次吧,我们在地里,就遇到了雨水,亏得咱们跑的快,不然还打雷打闪的,可吓人了。 你们不要乱担心了,吃完饭,你们的娘就该回来了,你们也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吃完了饭,小伟和小莲开始读书,两个人读了一会儿,开始去找对门的大宝,看看天还是不好,但没下雨,娘也没回来。小伟提议,上次大宝要我教他写字,背诗,我们要不要去呢。 好啊,这个提议很受欢迎,小莲很喜欢有多个小朋友一起玩,也喜欢当老师教别人的游戏,他们三个可没少玩这种游戏呢。 说做就做,两人齐心协力把饭桌收拾好,手拉手,出门去找大宝。两个人怕大宝的娘在家,不叫大宝出来,便一起在门外头唤他,大宝,要不要出来玩老师教学生背诗的游戏,今天,教你背诵新诗好不好。 那边大宝正要,睡觉,听到有人喊,还是小莲和小伟,高兴的爬起来,往外走,也不顾她娘一边连声的叫他,娘,我要去和他们一起耍啊,我要学习啊,你平时不都时不拦我吗,少睡点觉了,没问题的。 说完,就跑了出来。三人会合了,看看天,又好象晴朗许多,便一起去河边那棵下玩。 小莲当老师,就教给大宝学习读书,做诗,背诵。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节孩子 傍晚时分,小莲姐弟两个悄悄躲在树下说悄悄话。他们姐弟两个坐在高高的小板凳上跳着两条雪白的小腿,十指相绕,两手握住,互相逗着玩,一脸开心到极致的模样,两人里面拿书看着,一脸都极专心致志的模样,再看看天色以晚,霞光满天,可是,面对如此美景两人简直都陶醉了,他们简直没有谁不去向往哪一段故事里美妙的情节。 一阵马蹄声响起,声音又渐渐远去了。小莲有些困倦了,揉搓了下眼睛四下看了看问道:“小伟,不如咱们一起玩个游戏提提神吧,不然都要睡着了。”小伟没有意见,爽快地答应了姐姐的要求,以眼神询问玩什么游戏呢。 小莲眨眼想了想,觉得还是读书按照书里玩的下棋游戏吧,小伟已经困了,点了一下头,姐姐立即给了他一下喷头,不许睡了,要再玩一会我,不然回家去做什么,没事儿做只会觉得更加的饿的厉害,难道只有喝水,这才好点,可是回家晚了,爹娘会怪啊,小伟只说:“他们不但不会怪我们,相反也许还,还会不高兴。我们晚点回去,回家就直接睡觉好了姐,记住,千万不要告诉大宝和娘,她们会不乐意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睡觉啊,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游戏,就不要做下去了,我们还是回家吧,天色已晚?” 好吧,天真的好完了,我不想再玩下去了,小伟,你不睡觉去吗,那我要独自回家,娘问起,我该说什么呢?还是一起回去吧。 小莲说完,从地上采了一只野菜放到口里,呕心的很,还是别扭着吃完后,小莲的嘴都麻了,伸着舌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大宝是最不喜欢吃这个了,可是话说回来了,谁喜欢吃这个才怪了,有钱人不会想吃,穷人也不乐意吃啊,不过是没有办法罢了,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挣很多的钱,才不要一辈子吃这种难以下咽的ais东西啦。再说了,筹款乖,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很有钱才行,呼呼地净吃大白馒头。”小伟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黄昏时分,琼花回来了,一进院子,先瞄了眼,四下打量了下,没见到孩子,便问孩子他爹,大栓啊,宝贝呢,这样晚了还没有回家来,去哪里野了是这,也不知回家,你这当爹的一点也不关心孩子,不要被人拐丢了去吧。 大宝在里屋正跳的允许欢实,听见娘的声音,便大大的答应一声,娘啊,你别怪我爹了,我早回来了,你不要冤枉人不说话好吧,我很乘的, 大宝娘听见声音便走进屋来。儿子一下子扑到她怀里,说要吃奶,被娘一把推开,你个没出息的,都快八十大老爷们一个还吃奶,丢人丢到家喽。 大宝完全不介意娘这个,照样去吃,反正推也推不开,她娘便依了,儿子美美地吃了一通,开始躺下睡觉,连衣服也没有去脱,当娘的看了,又觉得心疼,上去,给儿子脱了小衣袜,放下,放平身子,看着儿子可爱的小样儿,也各自和衣躺下睡了芸,晚饭也没能去。 一觉睡到次日大天亮,大宝起床来头一件事就儿是要撒快活,尿尿布,她娘便也起来了,开始淘米做饭,儿子要吃豆团子,放糖的那种,短期是做不出来的,便哄了他,说要吃个荷包蛋好吧,大宝耍了半天,就要吃豆团子,琼楼玉宇也真是没办法,只好洗手和面,真的淘豆子,做起香甜的豆团子来。这饭一直做了近两个时辰,孩子乐的嚷了好向次,才开始吃饭,大宝在妈妈的吟咏下,洗了小手,白白的,开始乖巧地坐在桌子前等妈妈把团子拿上饭桌,他一口口吃着,一个个数着,净吃了十来个,把个大人们都看傻了,照这样吃,这小子得长多胖啊,小小年级,不长个净长肉,这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叫啥事啊人嘀咕着,不管怎么着,你不叫他吃包了,他也是不乐意不是吧。,丙两个大。 大宝爹和娘也一个吃了十个,一大锅豆团子转眼音就见了个底,一家子个个吃的很开心,又喝了些子菜粥,大宝的肚子就圆了,擦着嘴说,包了,这回真是吃好了,要去玩。 大宝从家里跑出来了来,娘一连声地喊别走远了,就在附近,玩开心了别望风而逃,早点回家,回来读会子书,别光一心地疯玩,知道吧。 娘,我知道,你不要担心,我玩够了自然是要回家啊,你好好做饭吧。 他娘便笑了,这才吃了饭,还有积食呢,倒好,又惦记上下屯饭了,脑子里就没点别的事啦,光想着吃,天天这样,还不得吃成个胖子吗,有那劲多想想学习吗,长大了,总得想想自己个做什么,要有个一技之长才好吗,总不能只当个哭鼻子的吃货啊。 大宝爹看儿子早没影了,妻子还在哪说个不停,就上前笑着说,你呀,说给谁听呢,孩子都早没影了,赶紧收拾下,准备下地去了,今天地里有点事,我自己一个人所有的活怕做不完,你去搭个手吧。 琼花就不高兴了,我一个女人家怎么下地,我哪有力气做那些男人的事情呢,我嫁到你们家来,给你们家生育儿子,每天洗洗刷刷,还不可以吗,还要我下地做什么,我是不去啦。 也不是叫你天天去,不过是偶尔一次吗,我是真的有事情,太多了,一个人怎么也估不晚,我不叫你搭手叫谁呢,总不能叫儿子去吗? 琉璃一样的人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也还舒心。 做就做吧,你总之要记得我的好就是了。 那是,还用说吗,你我夫妻之间,别总是天天别扭着,我就一百个知福发。 说话间,大栓就去外面喝了一通水,琼花也收拾好了,穿上了一件轻白衫子,夫妻两人说说笑笑间去地里做事了。 一直做到中午,别人都已经回家了,他们夫妻二人才一起说说笑笑的回家来,儿子早睡在门口上了,琼花见了,别提有多心疼了。 又唠叨上了几句,你下地非要我去,睡熟了的儿子。被人捡走怎么办,大栓自觉的理亏,也不答话,把儿子抱起来,放到屋子里大炕上,不吭一声地去做饭。 琼花这边气明显还是没消,呼呼地。 一直到栓子把饭做好,哄她吃饭,她还是没有笑模样,看看儿子,泪花又下来了。 大栓才领教了女人的厉害,准确的说是泪水的厉害,真是不敢招惹她了。 女人是最不讲理的了,有什么办法,儿子是最娇惯的,哪个也不能惹,他们不开心,就是他这当爹的罪过了。 栓子吃过饭后双,又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家务,小心地瞧了瞧老婆的脸,这会也不象开始那样铁青了,便以为老婆慢慢被自己感化了。 可是他不知道他老婆才没那么好说话,那么容易被哄好哟。 琼花至少要生两天的气,要处罚他三天做家务才行,而且,他这样一理亏,她便不用再下地去做事了。 这便是女人的如意小算盘。 他这大男人想想也怪窝囊,被个女人耍的团团转,早知道就不叫他下地去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节 愿鱼上钩 几天后,几个孩子互相约好一起去池塘里钓鱼儿,他们为此还专门做了鱼儿最爱吃的鸡骨镆,拿在手里,传来的香气可好闻了。 大宝问道:“你们说这鱼儿会爱吃这个东西吗?” “当然了,连我们都觉得这味道香极了,充满了诱惑,鱼儿又怎么会忍受得住呢,它指定和人是一样的感觉啦,你觉得这世上什么东西最好吃,味道最好闻,那它也就是一样喽,鱼儿并不会比人还笨啊?” 小莲仔细地看了看鱼铒,说:“没错,我要是鱼儿,也会喜欢这种食物的。瞧,鸡肉的香味啊,多么诱人,小鱼一定争着来抢着吃呢,我想今天咱俩一定可以抓到很多条鱼儿,到时,我们应该多么自豪啊。光这样想想,我就好开心好开心呢。” “嗯,那我们还等什么,只怕池塘里的鱼儿也等不及了,咱们赶紧走吧。”小伟提议道。 出发喽,几个人说走就走。扛着鱼杆,拿着鱼饵,兴火火地出发,直奔村外的小池塘里去。 “那一半天下来,他们一直守在池塘边,水里的菠鱼很多,从水面上的鱼泡就可以判断出来,他们初次钓鱼,心里急火火地,生怕把鱼儿吓跑不来上钩,所以三个人几乎都是秉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样子,尤其是小莲,手心里紧张的都出了汗水来。眼睛瞪的象铃铛一样大,只是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里,丝毫都不敢错一下眼珠的样子。小伟见了,便笑话她道。 ”哎呀,姐,瞧你,能不能别那么高度紧张好不好,人家鱼儿还悠闲自在的呢,你倒好,好象要被人捉一样,紧张死啦?“ ”没错啊,我们好久都没有抓到一条鱼儿啦,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呢,莫非我们的鱼饵不好吗,鱼儿不爱吃,还是鱼儿听到我们的动静,不肯上钩来啊。“ ”不会,你看这香油在水里都弥漫开去,鱼儿又怎么会闻不到吗,肯定是时间还不到,一会儿成群的鱼儿就会赶来了,这条不吃,那条吃,总有小笨鱼来上钩了,我这话搁这,不信,你就瞧好了。这钓鱼的活儿,关键就是要沉得住气,成大事者,都要耐心,肯平心静气才好,不然,只怕要一事无成啊。 啊,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喽。我感觉自己真的都要沉不住气了,我好好希望赶紧抓到一条哎。 这时,正说着话的空,当然,几个人的眼睛一会儿也没有离开过水面,突然间,那线好象沉沉地坠了一下,周围起了大大的光晕,接着,涟漪一下下地荡漾开去。 有鱼儿上钩了。小莲激动的说道。 没错,好象还是一条很大的鱼儿啊,你瞧,这线都快拉不住了,赶紧过来帮忙啊,别光傻看着了。 三个人一齐上来使力,齐心协力把线拉上岸来,只见随着线在空中划出一条大大的弧度,一条长长的蛇被拉出了水面,三人待看清那鱼钩上,挂着的从那时起是条蛇后,一齐尖叫着,把手里的鱼线扔掉,跑开去,小莲胆子最小,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小脸儿苍白苍白的,毫无血色,呆呆地瞪着那条蜿蜒抖动的白蛇,嘴唇抖着,失声喊道:“蛇蛇啊?” 这个时候,已经跑远的小伟,看到姐姐坐在地上,他不得不又重新跑回来,并且很快的让自己稳下心来,过来将姐姐从地上扶起来,哄道,咱不骗它,不就是条小白蛇吗,哈哈,也许它是水晶宫里的小龙太子呢,被咱们给拉到水上来啦,正好,咱们还要问问它,水下有什么好玩好看的宝贝没有? 小莲这时也缓过劲来了,呜地哭喊出声来。要知道,她平时是最怕蛇的。 呜,我不管它是不是太子,我只知道,它就是一条蛇,一条样子吓人的蛇,好怕好怕啊,小伟,我不要在这里玩,我要回家,我们不钓鱼了,我也不要吃小鱼啦,我要回家。 好好,你看蛇都被你哭跑了,你把它给吓跑了,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瞧一瞧,我说的是不是啊? 小莲这才止了哭声,睁大眼睛一看,可不是吗,哪里还有蛇,只有地上一条长长的蛇足迹,那吓人的家伙原来真的跑掉了,难道说它也怕人不成吗,真是好奇怪。 经过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大家谁也没心思再钓鱼了,生怕一不小心鱼没钓到,再钓出一条鱼来,可怎么办啊,还叫不叫人活啦。 这样的心态驱使下,几个人达成了统一的意见,把鱼具收拾了,回家去了,一路上,小莲还心跳加速,余惧未消的模样,小伟倒是早忘记了,看看姐姐模样,想法设法的哄姐姐开心,好忘了蛇的事情,他还讲起了笑话,是自己编的有关于龙太子的故事。故事里,讲了一条小蛇其它是东宫龙太子变化而成,然后和一个前去钓鱼的小孩子,产生了浓厚的友谊,并且帮小孩子钓到很多大鱼的故事。 他讲得惟妙惟肖,讲到好玩处,还做出洋相,惹得小莲哈哈大笑,蛇带给她的阴影,与余惧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可真是一个故事大王呢,你只看到这样一条蛇,便可以编著出,这样一个有趣的游戏来,我想,你将来是可以编著书籍,可以挣到钱的啊。 能不能挣到钱我不敢说,但编著起故事来,我想我绝对是行家里手,无人能及啦。我是最喜欢编著故事的,除了读书,钓鱼儿外,我最喜欢的就是讲故事,你若是喜欢,我还可以再给你讲,讲一路,一直到回家,都让你笑声不断,怎么样? 好啊,你说你是个讲故事的行家,须知,我也是个听故事的专家啊,有好的故事,我一定会捧场,哈哈大笑,对你鼓励大大啊,当然,如果你讲的不好笑,不能引我发笑的话,我也是不肯赏赐笑脸,装模作样的,你要明白才好。 切,说什么呢,我讲的故事会不好笑,不叫你发笑,反倒让你装模作样,你把我说的太不堪啦,小心我不高兴啊,好吧,现在开始讲第二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小女孩哭鼻子的故事啊。 好啊,坏家伙,你敢编排我,小样儿,小心我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别这么狠心啦,我怕了。小伟连忙向姐姐告饶道。 怕了,算你识趣。还编排我不。 其实你真的是冤枉了好人啦,我还没讲故事,你只听了个开头,就执意说我编排你,是不是太武断些个。 难道你不是在编排我吗,你好象是说一个爱哭的女孩子,对不对。 是啊,你没有讲错。可是那个爱哭的女孩子就一定是你吗,难道,你认为自己很爱哭啊。 小莲答不上话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节暴风雨来了 琼花拧着大宝的耳朵进了屋,关上门便数落开了。 “你个傻东西,你居然拿烙饼给人家吃。你知道这东西多金贵,这是多好的东西哟,你这个败家子。”说完,又拿手指发狠地往大宝脑门戳了一下。 大宝疼地呲牙咧嘴。一看娘真动了气,他慌忙伸长脖子朝另一个屋子里叫唤:“爹,快救命呀”? 大宝跳着脚的喊,欲搬救兵。 琼花今天是真生气了,看见儿子被人当猴耍,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娘,我俩是好哥们。再说也是小伟先给我他家的好东西。”说着,象献宝一样,把那个吃了一半的糠团子举起来。 琼花劈手夺过大宝手里的菜团子开门扔到墙头外边香莲家院子去。说也巧,正丢在香莲家院子的鸡筐里。菜团子散了一地,鸡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了眼。 回屋里,琼花接着数落:“你这个没出息的,我告诉你,鸡都不吃这个,因为它吃这个,都得吃瘦了。你个缺心眼儿的二百五,你个败家子啊。你长脑袋了吗,怎么跟你爹一个样啊?实心眼儿,被人唬弄。” “怎么又扯到我了,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气,啊媳妇。”铁栓从外屋走进来。 “铁栓,你看你儿子,我说这几天咱家的烙饼怎么总见少呢,他还说他吃了,我就琢磨着不对劲,他再能吃一个小人也吃不下这些个,今天我就留着心。恰好看到他往外拿,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拿去给隔壁人家那两个吃呢,哎呀,你没见那个劲,他这个没出息的吃人粗的菜团子比那两饿肚子的吃烙饼还带劲呢。隔壁小伟那坏小子,一肚子的鬼心眼子。你就让人骗的一愣愣的。”说着,手又点了大宝的脑瓜子上。 “呀,疼。”大宝捂着脑袋:“你再打我,等你老了,我也打你。我把你扔墙头上。” “嘿,臭小子,犟嘴你倒能了?”琼花伸手又戳了儿子一指头。 铁栓也心疼了,赶紧把儿子拉到自己这边,护着他。 “都是小孩子吗?小孩子没吃过的就馋,我小时候就那样,砖头哥家那会儿穷的老抱砖头啃,我还以为砖头味道好呢,就也啃了一回,打那以后,就再没想过啃砖头。咱大宝吃了这一回亏,再也不会了,对不对大宝。” “对。”大宝看爹在跟前,底气也壮起来。 琼花从鼻子里冷笑一声道:“我就说嘛,自己个还好意思说呢。铁随了你,傻,实心眼儿。” 她说完,转过身来瞪着大宝,逼问:“说,你一共给了小伟几张烙饼?” “上回三张,这回两张。一共是——”说着,去扳手指头,然后眉开眼笑地说:“娘,一共七张。” 他爹在边上也拍了儿子脑门一下:“不会数数,臭小子。明明是五张,说那么多,你还想多挨揍呀。” “气死我了,你这个小败家子,让人家哄的跟个二傻子似的。”琼花气的浑身发抖,她一扭身坐在小马扎上,胸脯剧烈起伏。 “媳妇,别生气,那两个孩子八成是馋了。” “我那烙饼就那么便宜给他们,还是被小伟那混小子唬弄去的。小莲吃了倒也罢了,给她吃我也情愿,只为发育好了,将来娶了过门。可是这小伟,论年纪比大宝不大,怎么就那么些个鬼心眼儿呢。要说几张饼吃了也就吃了,我只当施舍了,只是这口气让人咽不下,瞅个空,我要说给香莲听。” “算了吧,小孩子们的事,别闹大了,叫大人们跟着惹闲气算什么呢?邻里邻居的住着,和气点好。”铁栓劝道。 “你懂什么?”琼花朝铁栓白了一眼,她当真气坏了,觉得儿子被人耍,当娘的自尊心受不了。 “好好,你自己看着办。儿子,爹带你出去玩。走喽。”爷俩拉着手一溜烟地跑了。 “哎,都给我回来。”琼花还没发泄完呢,人家那爷俩早跑门外头没影了。 香莲家里头,小莲愁眉苦脸地说:“大宝这回怕是要挨揍了,连同上次的,怕是新账旧账一起算呢。” “姐,你还担心大宝呢,担心自己个吧,就琼花婶那脾气,不告诉咱娘,这事就没个完。暴风雨怕是要来了。”小伟闭上了眼睛。 “那怎么办小伟。娘一样会打我们的?”小莲带着哭腔道。 “你哭有什么用啊,打怕是免不了的,只能想办法把痛苦降到最低了。”小伟双手托腮一脸愁容地说。 香莲洗衣服,小伟屁颠颠地帮着晾衣。香莲使柳条编新筐,小伟就站在娘身后给娘捶背,时不时还绕到前面给娘擦汗。香莲不知内情,只夸儿子今天好懂事。小伟就小嘴麻溜地说:“娘,天下哪有儿子不疼自己娘亲的呀,等伟伟长大了,这些事情,伟伟来做,叫娘天天歇着。” 这半天下来,小伟竟围着她娘甜言蜜语的巴结了。 小莲一旁忧心地看着,也学着小伟的口气说:“伟伟,你这样做管用吗?” “我只希望回头娘用鸡毛掸子抽我屁股的时候,能多想想我这个儿子的好处,最好下手轻一点,现在只希望琼花婶不来就好了。” “我倒希望她早点来,大不了就是一顿打,现在老害怕,提着心,感觉才难受呢,咱家门一响,我心里就是一个激灵。”小莲说着都快哭了。 “姐,你胆子就是小,你别怕,回头我自己全兜着,你别担心了啊。”小伟懂事地安慰姐姐。 “不嘛,我是姐,有什么事应该我兜着,就是兜不住,姐也绝不会叫你一个人挨打的,我会陪你。” “傻话,打两个不如打我一个,多你一个陪着有什么用呀,再说了,我看琼花婶挺喜欢你的,她好象不怎么喜欢我,你放心,她不会告你的黑状。” 小姐俩在一旁正互相轻声安慰着,这时就听到琼花在墙头那边叫了一声:“香莲,你编筐呢?” 姐俩听到这声音都本能地一个哆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节贤母教子 香莲从正编织的柳条筐上抬起眼睛,笑道:“是呀,怎么,嫂子今天还没做饭呢?” “唉,这不正想着做吗?一看没干粮了。香莲啊,你说最近发生了怪事呀,我早晨刚烙的饼,这会子就少了好几张,还有一次,也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连个渣也没剩下,你说咱这是不是进猫了。” “是吗?没看见有猫啊,你把东西放高点不就行了?”香莲道。 “哎呀,我觉得就是猫。它还是个诡计多端的猫,香莲,你哪天要是看见那只馋嘴猫呀,千万告诉我一声,我得抽它。”说着,琼花白了一眼故意歪头看别处的小伟,又加重了语气补充道:“一只狡猾的馋嘴猫。” 香莲疑惑:“噢。” 琼花冷笑一声,看看小伟要进屋里去,便说:“呀,小伟这些天看上去挺精神,面色红润,好象胖了啊。香莲你家夏粮提前下来了?” 香莲听这话不明所以,心下寻思着“谁家的粮食还能提前下来?”她不解地看看琼花,又看看小伟,小伟不比往日的爱说爱笑,沉默的反常,也不搭理琼花,径自进了屋,小莲跟在后头,也似乎臊眉搭眼地进了屋。 香莲责怪说:“这两个孩子,今天干嘛这么蔫头搭脑的,也不知跟你婶打个招呼?”又看着琼花说:“或许是天气暖了,人比冬天舒坦点吧。” 琼花语气阴沉地说了一句:“人舒坦点的好,猫可别舒坦了,不然别人就不舒坦了。再烙饼,我可放好了,我倒要看这猫还来不来?” 她只管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拿手帕起劲地拍打身上,其实她是才换了身衣裳,待拍打完了,也没再理会香莲,自己只管进屋去。 香莲在院里出了一会子神,想想琼花那不明来头的火气,是对谁发的呢,细细思量琼花那几句含糊其辞的话,再想想两个孩子最近的反常,她心下明白了几分,放下编了快成形的筐,进了屋,叫声:“小伟,莲儿你们过来一下。” 小莲姐弟两个慢慢腾腾地从里屋挪出来,都小心地看着娘的脸色,轻声叫道:“娘。” 香莲看两个孩子耷拉着脑袋,一脸的心虚,便知猜测应验了,她神色不由凝重了问道:“小伟,莫不成你拿了琼花婶家的烙饼不成?” 小伟抬头直视娘的目光道:“娘,我没拿。” “你说的是实话?”香莲稍稍放下心来。 小伟又轻声说;“不是自己拿的,是大宝给的。” 香莲一急:“你胡说,你若不向大宝讨,人家为什么给你,即使给你,你也不能要,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吗?人穷不能志短,你都白读书了,你给我跪下?” 香莲恼怒,又厉声吩咐道:“小莲,拿鸡毛掸子来,小伟,你给我一五一十从头说。” 小伟眼里含着泪跪在祖宗牌位前,抬眼满是倔强地看着娘。 “娘,我没偷,是我自己凭本事挣的。” “小小年纪还敢嘴硬。我早说了人穷志不能短,我叫你没出息。”香莲拿鸡毛掸子朝小伟的后背就是一下子,吓的小莲闭上眼睛不敢看。香莲又气急败坏地往小伟身上接着抽。 小莲见状跪下去扯着娘的裤腿哀求:“娘,你打我吧,不怪弟弟,是我叫弟弟这么做的?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一人做事一人当,陈小莲,你充什么大头呀?你让大宝拿的,你有这个本事吗?”小伟横眉立眼的样更加惹怒了香莲。 “你还自豪啦。陈小伟,你可能耐了,看我不打死你。”香莲恨极了。咬牙含泪,手上挥舞着鸡毛掸子,一下一下,鸡毛都被打了下来,腾空飞浮着。 小伟昂着头,任掸子啪拍的落在后背上,他愣是咬牙一声不吭。 香莲看了,更是恼火,手上越发停不下来,等香莲打累了,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腰,气喘吁吁,心里无限的伤心。 小伟才抬起头来说:“娘,你打错儿子了,我不是白拿他家的饼,那是酬金,我教了大宝念诗,当年孔夫子传道解惑授业也不是白干的,也要收些酬金呢,没钱的徒弟还拿粮食或者咸肉抵呢。儿子不过是向圣人看齐。” “你还敢自比孔夫子,陈小伟,能耐大了呀,是不是以后为娘得叫你一声陈夫子啊。”香莲又气又好笑,狠心又抡下去一掸子。 陈相公在里屋听清了事情的经过,他走出来说:“娘子,别打了。难为他,小小年纪自己就会找食儿吃,了不起,我看这孩子心眼儿活。将来是有大作为的。” “相公,你疯了呀,还夸他。你宝贝儿子做出这样的好事来,叫我都没脸面对人家,你不知道刚才琼花把我们好一顿指桑骂槐呀?” “那女人,嘴巴刻薄,你理她做什么,小伟不过是五岁的孩子,你不是想要打坏他吧?”说着,又对小伟道:“起来吧,小伟,你怎么样?”陈相公看见小伟头上大颗大颗冒汗,也心疼起来,忍不住埋怨娘子;“你今天下手重了啊,你看看打的他?” 香莲也急忙捧着儿子的小脸,心疼地说:“小伟,是不是娘下手太重了,打坏你哪了,转过身来叫娘看看。” 小伟赶紧往后退着走:“别碰,娘,疼着呢。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一时半会儿大概还死不了,娘,你不生气就好了。我想一个人好好呆会儿,多反思错误,娘,你看行吗?” 看见儿子那可怜兮兮的小样,香莲心里着实不好受,她把脸朝一边抹眼泪儿,无话可说,只摆摆手,让小伟走。 小伟进了屋,小莲赶紧跟进去。 陈相公揽过娘子的肩头,一手给香莲擦拭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娘子,眼瞅今年的小麦就要收了,咱们还有白面吗,全拿出来,给孩子们烙张饼吃吧。” 香莲含泪点点头。 屋里头,小伟轻声说道:“姐,快帮我一下。” 小莲走过去,小伟解开外衣,露出了里面的一件棉坎肩。小莲啊了一声,小伟赶紧捂她嘴巴,接下去,小莲瞪大眼睛看着小伟把两条厚棉毛巾从最里头抻出来,他得意地冲姐姐吐了下舌头。 小莲说:“伟伟,你好狡猾啊。” “我这还不是为了娘着想呀?” “你是怕肉疼,怎么倒成了为娘着想了?” “打在儿身上,痛在娘心上吗?我是不得已才想出这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来的,可娘下手还是好重呀?姐,你给我吹吹好不好?” 小莲上前查看小伟的伤势,只见皮肤在这层层包裹之下,还是有一道道的鲜红印子,娘看来这次是真动气了,小莲眼圈一红,泪珠就成串地滚了下来。 小伟只顾叫着说:“姐,我都不哭,你哭什么呀,你眼泪腌的我伤口疼。” “好吧,伟伟乖,你皮糙肉厚,又搞了这么多鬼,没事了啦。吹吹就好了。”小莲抹了把泪,向小伟的弟上呵着气,希望这样能让他的痛减轻一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节邻里关系 第二天,香莲拿了一个新编的柳条花篮去琼花家,香莲在院里叫着嫂子,琼花闻声迎出来。 香莲笑嘻嘻地说:“嫂子,这篮是我刚编好的,盛个草呀菜啥的都行,你不要嫌东西粗陋,就拿着使吧。” 琼花脸上笑开了花:“快别了,你编个筐挺不容易,拿集市上去卖了换个钱儿使不好?” “那嫂子是嫌弃了?” “哎呀,看你说哪去了,我是不好意思,要这样,我就拿着了,瞧,这编的真好。哎,跟你这样的人做邻居,真是压力大呀,心灵手巧,啥也会做,要不你铁栓哥见天的拿你说我呢?” “看你说的。我有啥呀?” “你不知道,想当初我刚嫁过来时,就已经嫉妒上你了,先不说娘家陪嫁多没法比,你还处处比我能干?让你一比,咱这陈家村的女人都要不得了。” 两人说着话进了屋。坐在床沿上拉话。 “我哪比嫂子能呀,竟瞎说呗?” “怎么叫瞎说呀,不说别的,就说这生儿育女头桩大事吧,”琼花叹口气。“我嫁过来比你还早两年,两年没开怀,你倒好,你嫁过来,两年间添了一儿一女。” “别提那个,我头胎的儿子不也没活下来?” “可你接着又生了小伟啊。我那时真是羡慕死了你,我那原本就处处看我不顺眼的婆婆哟,天天指桑骂槐,一年四季她都有词,春天说养个鸡不下蛋,夏天说种瓜只长藤,秋天又说养个牛不下崽,冬天就让铁栓休我,亏的你铁栓哥还算有良心,不受他娘的怂恿,还天天哄他娘,再加上我娘家白送他家那些地,我这算是安然度过了这两年。”琼花说到伤心处,眼里含着泪,拿手绢去擦。 香莲笑笑:“行了,你不也生了大宝吗,和小伟前后脚落的地,比我家小伟小两个月。你别光记恨你婆婆的坏处,人家也出来夸你呢?” “夸俺,她夸俺啥了?” “你婆婆和俺婆婆炫耀哩,说这多年光长藤不结瓜,不成想这一结瓜呀,这瓜不光大还甜还面又起沙,感情早先是攒着劲哩。” “嗬,这老巫婆,也会说个俏皮话,你以为她那是夸俺呀,她那是看见大宝心里美的,俺大宝生下来有九斤重呢,生他呀我可差点丢了命去。” “可不是,不过打从你生下大宝,你不就当家作主了吗?你现在的日子要多滋润就多滋润哟。你在这陈家村可是头一份。” “那倒是,你说也怪,我那死鬼婆婆那会天天哭着喊着要抱孙子,可生了孙子,她倒没了寿了,我这才过两天舒心的日子,可见这人呢,是不能做恶,老天爷看着呢。我老是给铁栓念叨,将来,若给大宝娶媳妇,我坚决不当恶婆婆。” “哟,看俺嫂子好心眼的,别说,将来哪个姑娘嫁了大宝,哪个有福气,你们家境好,大宝这孩子人厚道,婆婆也好,没得说了。”香莲凑趣道。 “你别打趣人啊,香莲,”琼花听的心里受用,递过一碟子瓜子给香莲,还掏心窝子的陪着说知心话。 “怎么不是,我还拉下一好没说呢,俺铁栓哥对你那叫好啊,好的,巴不得含在嘴里,可又怕化了。”说着,香莲捂着嘴笑。 “他那是应该的,我常对他说,他王铁栓能把日子过成今天这样,哪来的福气,都是俺琼花给他带来的,他家日子以前可不及现在这样红火呢,以前我在娘家时,镇上的黄大仙就给俺算过卦,说我在娘家,娘家发,过门子,婆家发。我对铁栓说啥时人不能忘本,都得对俺好。” “你还用得着天天给栓子哥上教育课,铁栓哥还不是在你手心里凭你揉呀?” “你甭当他老实,倔上来也有吃人的德行呢?” “哪个男人还没个脾气啦?” “我看陈相公天天跟你说话就没个大嗓门儿,哎,我说,我看你俩老夫老妻,还天天眉来眼去地。俩人从来都不红脸。” “去你的。” “好好,看你说我行了,一说你,就脸红,脸真有那么薄,好好,不说两口子间的事了。对了,咱们还说孩子,我记得你家小伟是九月生的吧,九月初几来着?瞧,我这记性。” “九月十五晨起生人。” “呀,这个时辰好,不都说,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吗?就是说,女孩子生在初一,命好,男孩十五,是官命,看你家小伟,确实机灵。” “你还夸他呢,小屁孩子一个,竟淘气,成天给我捣乱,我头疼着呢。” “咳,男孩子吗,都一样,坏了那是人小鬼大,机灵鬼。” “要说懂事,还是我们小莲。女儿才是妈的贴心小棉袄哩。”香莲提起宝贝女儿,眉开眼笑。 “啊,可不是,小莲才六岁,我记得小莲好象也是冬天生人吧,是哪一天来的,你瞧我这脑子,你们家生小莲那天,我婆婆还过去帮忙呢?” “是腊月初一早起八点生人。” “哎呀,妈呀,不得了,感情是这官和娘娘都从你肚皮里生出来,不得了。”琼花着实吃惊道。 “你少笑话人吧,咱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啊,只希望着孩子能平安长大,就别无他求了,什么官啊娘娘的,你真会笑话人。”香莲讲到这笑笑,起身说:“走了,嫂子,家里还有活呢。” “不再坐会了,瞧,这篮编的这叫精致哟!这要在集市上一准卖个好价钱。你还是拿去卖了吧?” “啥钱不钱的,自己做的,不值子。” 香莲走后,铁栓回家见地上放着新编的柳条花篮,他拿起来,掂在手上,直个夸好,抬脸问琼花:“这是香莲的手艺吧。” “是呀,刚拿来的。” “怕是为孩子们那事吧?你看,我都叫你别说了,这多不好意思。” “哎呀,我当时心里也是不平那口气,没想到香莲事还挺多的,硬要送咱个篮。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呢。其实我就是要她表个姿态。哪是图她东西啊。” “是呀,咱不能白要人一篮,回头赶紧地给人送钱过去?” “钱,她能收吗?回头我给她送点玉米面啥得就行了,我也不想欠人家的情。这一个筐,值不少子呢?她得编几天才成啊?”琼花爽快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节 邻里相处 琼花拿了些白面和黄的玉米面去香莲家。进屋的时候,香莲正系着围裙,面前摊着面板,她从瓢里不多点的面粉里试着抓了点放进木盆里,大概是嫌多,迟疑着又抓了些放回瓢去。看样子是打算给两个孩子烙饼吃。琼花心里就暗笑,那一点子面够什么,看样子自己来的正是时候,她咳嗽两声,上前唤道:“香莲。” 香莲这才抬头看到琼花:“呀,嫂子,快屋里坐。” “不了,你这是打算烙饼呢?瞧,这点面,你还掂量个啥呀,还不够一张的呢,拿去,给两个孩子多烙几张。” “哎呀,嫂子,这可使不得。你快拿回去,面,我家还有呢。”香莲赶紧推辞。 “你这个人真是的,你有没有我还不清楚,你自己挨饿也就罢了,还让两个孩子跟着你受罪,你就那么忍心呀,我这是给孩子的,不是给你吃的,你甭给我推。拿着。”琼花不由分说,把面就倒在木盆里。 屋里两个孩子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小伟躺在床上问:“姐,她干嘛来了?” “小伟,琼花婶拿了好多白面来,还有玉米面,天呀,得有好多把呢。”小莲把眼睛贴在门上,从帘子缝里看去。 “什么,她害我成这样,现在却来咱家送面,我看她是来看我笑话的,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士可杀不可辱,太欺负人了。”小伟一翻身下了炕,霍地一掀帘子,歪歪扭扭地走出来。 “小伟,怎么了这是?”琼花问道。 小伟咧开还没长全牙的小嘴,做出一个甜死人的笑容,鲜红的嘴唇一张一翕:“婶,托您的福,我还不算太惨,就是被母亲大人抽了鞭子。” “瞧,这孩子,你娘打你,肯定是你淘气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婶说的对,这白面,你拿回去吧,我们不敢要,也要不起”。小伟故意加重语气说道。 “哟,你被打了屁股,正好啊,婶拿这面来让你娘给你烙饼吃,补一补不好吗?” “别介,婶,我娘教育我们,有了功劳,也不能随便吃人家的,遇上了恶人,吃了怕消化不了,更别说我们无功不能受禄了。” “瞧瞧,香莲,你这儿子别看年纪不大,嘴里词还一套一套的,跟书上学的?看来这读书是好啊。小伟,哪天,你也教教我们家大宝。” “婶,您太抬举我了,小伟不配,教令郎,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小伟一直瓮声瓮气的对琼花说话,香莲心里明白他在耍小孩子脾气,记恨琼花呢,可看他越发地一副不饶人的模样,只好出言嗔道:“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你婶上赶着和你说话,你倒了不起了?” 小伟认为把该说的也说完了,于是翻了个白眼,打帘自己进了里屋去了。 琼花正被小伟这几句呛得有点下不了台,这时,小莲从旁边递过一个小板凳说;“婶,您来家里别站着,坐下说话吧。” 琼花立即眉看眼笑了:“还是咱们小莲乖,婶不坐了,家里,你大宝兄弟还等我回去呢。” “不送了,您走好。”小伟一掀帘子,探头说完,帘一放,又把脖抽了回去。 琼花朝香莲努了下嘴:“瞧,也不知我哪得罪小伟了,跟吃了枪药是的,这逐客令都下了,得,我还是走吧。” “嫂子,你别怪小孩子不懂事。这面你还是拿回去?” 琼花有点发恼了,摆摆手向外走:“你这人怎么这么事妈,你赶紧给孩子们做饭吧,咱俩用的着那么见外吗?”香莲只好作罢,跟在后头送琼花出去。 琼花回到自己家,大宝立即迎上来,一边嚷着饿,一边迫不及待地上前揭开娘的衣服,抱着奶就吮。 琼花破天荒第一次把大宝推开,没好气地说:“没出息的,多大了,别的不会,就认吃,都吃傻了。以后不准吃奶了。” 大宝哇一声坐地上打着滚地哭开了。铁栓从里屋出来,看看孩子,又看看媳妇:“怎么突然想起给他记奶来了,总得有个过程让他适应吗?”说着抱起儿子来哄:“来,宝贝,爹抱着你,让你吃奶好不好?” “你放下他?”琼花手冲那爷俩一指,严厉地喝道:“你叫他哭,我看他能哭下大天来?” 铁栓不知道媳妇这无名火的来由,他一脸困惑地问:“怎么一进门这么大火气,谁惹着你了,你不刚去香莲家送面吗,你不是说她家现在揭不开锅,你要去雪中送炭,等着人全家把你当神仙降临一样接驾吗,怎么了,待遇没达到?” 琼花霍地掀开帘子,进里屋,抬腿坐炕沿上,兀自气呼呼地:“我这是何苦,上门挨了小伟这臭小子一顿气。” “唉,媳妇,我当谁让你不高兴,一个吃奶的小屁孩,你理会他干嘛?他怎么你了?” 琼花冷笑道;“小屁孩,我估计你们爷俩那脑水加起来也抵不上那个屁孩。”说着,把一头往怀里扎的大宝又用手戳了一下,大宝头被弹了回来,又扎了回去,一下子就擒住了奶头。忘情地吮起来。 “就认吃,看人家小伟,往常真小看了这小子,铁栓,你不知道,那个小东西,唉,跟咱大宝一般大,那心眼儿呀,大人也不及他多,说起话来,和那说书的似的,一套一套,怪能气人的,看来书不白念,书真是个好东西,说什么也得让咱大宝念书。” “唉呀,那小东西,瘦的象小狐狸儿,读再多书,管个屁用。哪如我儿子这身肉,看着就喜庆。”说着就用手挠大宝的腋窝,大宝被逗的咯咯笑。停止了吃奶,琼花也转怒为笑。 晚饭的时候,琼花看着铁栓吃炝锅面片吃的起劲,呼哧呼哧的,发出好大声音。她笑话道:“也不怕烫,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锅里还多的是呢?大宝这孩子要吃炝锅面片,瞧,饭熟了,他早睡了,铁栓,你把大宝这碗也吃了吧?” “噢,媳妇,你别管我呀,也趁热吃,香着呢?”铁栓吃的满脸油光,汗珠一个劲往下滚,媳妇递上手绢,他接过去,擦了一把,看看媳妇说道。 琼花举筷正要吃,突觉一阵眩晕,她哎哟了一声,赶紧放下碗,手撑住头。 铁栓见状关切地问;“怎么了,你哪不舒服。赶紧喝点热汤。” 琼花说:“不吃了,头有点头晕,铁栓,你把我这碗也吃了吧。锅里还有呢。身上不大得劲,我先躺着去了。”说着,就进了屋。 铁栓答应了,不放心的追了句:“媳妇,你没事吧,要不要叫郎中来给你瞧一下?” “哎呀,没事,躺一下就好。吃你的吧?” 铁栓就把媳妇和儿子那一碗都一骨脑倒进自己那大海碗里,筷子大口地挑起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节 择邻不慎 小伟和小莲在院外的磨盘上坐着闲话。 小伟说:“姐,你说这烙饼的滋味,还真是好的不得了,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认为还是自己家的饼细嚼慢咽,吃起来味道更好。” “是呀,吃娘烙的饼理心安理得,心情舒畅。吃大宝家的饼,我总是提心吊胆,噎着好几次,晚上打嗝还生怕漏馅,被娘闻出味来,好惊险呢。以后打死我,也不想骗吃了。” “姐,咱俩的想法正好相反,所谓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这句话说的非常好,这一顿打,换来了一顿光明正大的吃,可见人还是得有点冒险精神的。”小伟摇头晃脑地总结道。 这时,大宝出来了,小莲一边向他招手,一边亮开细嫩的嗓门唤道:“大宝,一起玩啊。” 大宝一脸开心地跑了过来,也要坐在磨盘上。 小莲一下拉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来,要他垫在屁股底下,省得弄脏了衣服,她的心肠好,待大宝象对小伟一样,总是亲密无间。大宝傻笑了两声,按小莲说的办。 “大宝,你娘那天打你痛不痛?你用什么办法对付你娘呢?|”小莲眨着长长地睫毛眼睛亮亮地望着大宝。 大宝头一昂:“那还不好说,我又哭又闹还学着骡子在地上打滚,她就没辙了。” 小伟乐了:“没错,你大宝真厉害。” “告诉你们吧,我最厉害的时候,能一连气哭一整天,我娘都怕我了。” 三个孩子说起那日的惊险,咯咯地笑个不停,互相嬉闹。清早,琼花端着盆,盆里头放着茶缸,去院外头洗脸,她先用清水漱口后,吐到阴沟里,净了面,把杯里洗脏的水洒进阴沟里,端了盆往屋里走。 这时,她一眼瞧见隔壁陈相公也在漱口,不,准确来说,人家是在刷牙。 陈相公当时俯身低头,一手将长袍大襟提到了脚脖以上,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松枝刷子,正在嘴里上下左右,绝对是一丝不苟地,刷着每一颗牙,末了,他把一大口水含在嘴里,抬头冲天咕噜了两下,再低头把水吐出,整个刷牙仪式方才郑重结束。 琼花感叹着:“真是读书人,做事一板一眼。” 她自言自语着进屋去,迎面铁栓迷迷糊糊端着尿壶往外走,眼睛还没睁开,两边眼角上各挂着一大坨子眼屎,甚是明显。 琼花皱了眉头:“赶紧洗脸,瞧,那眼屎真恶心!” 铁栓这才睁开眼,揉了揉,问她媳妇:“还有吗?” 他这一开口说话,那一口黄牙就被琼花注意上了,想起人家陈相公那满嘴整齐美观的牙齿,就对铁栓说:“回头你也刷刷牙,瞧,味死了。” 今天突然被媳妇这么一挑剔,铁栓也来脾气了:“刷牙洗腚那是老娘们才做的事,你见谁家老爷们刷牙了?” 琼花道:“你瞅人陈相公那牙可不是刷白的吗?” 铁栓不爽道:“又是陈相公,他神经不正常,我倒要跟他比。” 琼花火了:“刷个牙,整的干净点就神经不正常了,我看你才神经不正常呢。你刷不刷?” “不刷。”铁栓向她媳妇叫板。 “真不刷?”琼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现在不刷,亲嘴的时候再刷。”铁栓涎着脸看着媳妇道。 琼花不吃那套,瞪着他:“你再说一句我听?” 铁栓只好软下来:“媳妇我拿什么刷呀?我就漱两口得了。你平时不也拿水漱口吗?” “我的牙白,你能跟我比吗?你今天先拿水漱口,回头我去请教一下陈相公,他那刷子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好象听香莲说过,把柳枝好象还有槐枝、桑枝什么的煎水熬了膏,再加入姜汁啊什么的制成?哎呀,这个真有点麻烦,好象马尾也能制牙刷呢?对,回头拿咱家骡子尾巴上的毛给你做一把?”说完,她就笑了。 “哎呀,他整这些歪门邪道,你还真心佩服他呢?” “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学呢?” “真是择邻不慎。” 末了,铁栓一脸无奈地摇头,倒尿盆子去了。 农历五月初一,是镇上赶大集的日子,香莲头天晚上就将编好的草帽,草筐收拾好,预备次日去集市上卖掉。 第二天香莲起了个大早,热好饭,早早把孩子们叫起来,吃过饭,收拾妥当了,嘱咐两个孩子:“小莲小伟,你们在家好好呆着,娘回头卖了钱,给你们买回肉包子来吃,好不好?” 小伟两眼放光,跑上来抱着娘的脖子激动地大叫:“天呀,真的吗,娘,是白白的面皮,里头还包着香喷喷肉肉的那个吗,叫包包吗?” 香莲笑说:“一点没错呀?” “啊,好多年不曾吃过了喽。”小伟着实欢喜的不得了。 “傻孩子,你才几岁呀,还好多年呢?”小莲笑话儿子道,心里却有些发酸,她们这两年过年都没正经吃过带馅的东西,难怪孩子这么想吃呢。 “娘,我们也和你一起去吧,我可以帮娘扛东西的,姐姐帮娘收钱呀?”小伟一想到包子,就巴不得立即吃到嘴里,他眼珠一转,拉着娘的手求道。 小莲也好希望能一起去,她嘴里没说,可一双大眼睛忽闪地望着娘,满眼里分明是期待。 香莲有点犹豫了:“小莲要在家里帮你爹做饭啊?” 陈相公看看两个孩子,笑着对香莲说:“就让他们一起去吧,也去外面开开心,你们娘三个路上也好做个伴,不用管我,我饿了,自己吃点什么都好。” 他们的爹这样一说,真是十分得人心,两个孩子立即欢呼起来,大声喊爹真好。 母子三个说说笑笑的上路了,香莲和两个孩子各戴一顶自家编织的草帽遮阳,香莲背着一个大草筐,筐里放着数十顶草帽,两个孩子一路上蹦跳玩耍,十几里地的路程一路走来,竟不嫌累,眼看快走一半了。 这时,听到身后一辆骡子车哒哒地赶了上来,就听见琼花在车上叫;“那不是香莲,香莲,上来坐车吧?” 大宝也在车上冲小伟小莲挥手。铁栓停了车,香莲母子三人上车。 琼花说道:“你们可真早,我一大早想着叫你搭车一起来,结果,你家陈相公说你们早出发了,这一路上紧走着追你们,这不追出这么远了,才追上。” 香莲说:“想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呢。” 铁栓坐在前头驾车,一边吆喝骡子,一边回头说:“眼瞅着再有几天,小麦就开镰了,你这草帽到集市上一准好卖。” 琼花说:“可不是,你把价钱订的高点,就卖二十文钱一个,少一个子也别卖。” 香莲笑笑说:“又不是咱一家卖,哪能那么容易啦。随行入市吧。哟,嫂子,你戴的这顶帽子就可精致了,你多少钱买的?” “我这顶好几年了,那会儿好象花了十二文钱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二十四节小儿巧卖货 说话间就到了集市上。市面上已经热闹起来。有推车早早来占地方的小摊贩,也有骑驴来赶着吃早饭的闲客,熙熙攘攘的,占了好几条街。铁栓赶着大骡子车在一家小吃馆前停下来,他招呼香莲母子三人一块进茶馆吃早点。 香莲笑着拒绝:“我们是吃过饭来的,你们去吧。我还要去找个地方摆摊呀。”说完拉着两个孩子便走开了。 铁栓带着媳妇孩子进了茶楼,茶楼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有吃馄饨的,有吃油条喝豆浆的,还有吃大饼就咸菜喝豆腐脑的。 铁栓一家找了张闲桌坐下来。店小二提着茶壶小跑着迎上前来,把各人面前的茶碗挨个倒上水,才朝他们问道:“三位吃什么早点?” 铁栓征求了妻儿的意见后,要了二斤油条六个烧饼两碗馄饨三碗豆浆,还特别给大宝要了两个油炸考虎,就是把鸡蛋裹在油饼里炸的那种,小孩子一般都爱吃。待主食粥摆上来,一家人便开吃起来,铁栓父子的好饭量,惹的邻桌频频向这边观望,羡慕不已。 香莲领着孩子们往集市中心走去,边走边找位置,两个孩子眼睛一会看着鲜红的糖葫芦,一会又瞄一眼香喷喷的小笼包,还有刚出锅的金黄大油条,姐俩暗里直咽口水,可全都懂事地没有开口向娘要。 一个卖扫帚的妇人旁边位置空着,香莲就停下来,卸下身上的筐,在那摆好了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老老实实地挨着娘蹲下来。 太阳渐渐升高了,集市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叫卖声此起彼伏。 香莲也间或向面前走过的行人叫一声:“您看看草帽吧。” 刚上集,行人并不急于买,差不多都是漫不经心的看,不作停留地往前走。 母子三人巴巴地看着行人过来过往。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乡下妇人来到香莲的摊前俯下身子,拿起草帽问:“这个多少钱呀?” 香莲忙笑说:“嫂子若要,给你个开张价,十五文钱就行。” “十五文,太贵了吧。” “您看这帽子,可结实了,您戴上几年都没问题的。” “有没有问题那是后话,我只问你便宜点你卖不?” “那十三文你看行吗?”香莲主动落下二文来。 “再便宜点吧?我刚才见那边卖草帽的,人家开口才要十一文,你卖十三文,怎么卖的动?” 香莲面有难色,一咬牙说:“就十一文钱好了?” “一两文钱也叫便宜?真是的,又不是你一个人卖帽子。还能再便宜几文吗?” 香莲抱歉着摇头。那人不乐意地丢下帽子走了。 小伟眯着眼冲那人背影道:“我算明白得寸进尺的意思了,哼,白给你才欢喜呢。可那是做梦。” 香莲轻声制止道:“小伟,注意,在这里不可以乱说话啊。” 日头越来越毒辣,晒的小莲把帽沿往下拉了拉,小伟的眼睛老盯着对面的小笼包。香莲看看儿子,又看看眼前的帽子,她的摊还没有开张,人们光问不买,赶大集的人们,通常都不着急于要货,全都货比三家,一个比一个沉的住气。 一位老庄稼汉过来问:“这帽子多少钱一顶?” 香莲赶紧可怜巴巴地说:“十三文钱,不多要的,您老拿一顶吧?” 老头儿狠狠砍价说:“八文你卖不卖?” 香莲说:“太少了,你老好歹再涨点。” 老头子坚持道:“就这个价,你不卖,我去别处买。”说罢,做出要走的样子。 香莲一咬牙:“好,开张价,就赔钱卖给您。”说着将帽子双手递上。 老头看香莲这样爽快,却又疑心自己买贵了,后悔没能再压下几文钱去,于是犹豫着接过帽子,先不给钱,只挑着帽子的毛病,一会嫌帽子粗糙,一会又说帽子颜色不够白,问香莲还能再便宜点吗? 香莲急于求成说:“那就七文钱吧,只要您给个材料钱,手工钱都不要了,再便宜了,真不能了。” 老头儿正想给钱,不想这会后头过来一人,象是老头儿子的模样,听他埋怨地口气说:“集市才开始,这么急着买做什么?今年卖草帽的多着呢,再看看?” 老头儿压低声音说:“挺便宜的。” 那儿子说;“再往前走走,多看几家,没准还有更便宜的。买不到再回来买。” 就这样顾客放下草帽又走了。 香莲泄气地把帽子放回原处。小莲无奈地看看娘。 小伟阴阳怪气地说;“庄稼佬,生的怪,越是便宜越不买。”又用几句别人听不懂的话念:“包子,包子,今天咱还有缘吗?” 过了一会儿,小伟站起来往别的草帽摊子上转了一圈,大概知道了什么价钱,其实他娘卖的并不贵,只是,若是想个方法效果也许才会好一点。 他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他上前拿过一撂帽子,跟娘说了句:“娘,我去那边吆喝吆喝去,你等着?”说完,他向小莲使了个眼色。 小莲不知他打什么鬼主意,可还是跟了过去。 香莲急地在后面叫:“小心跑丢了,让捡小孩子的把你卖了。哎,你拿草帽干什么,不要弄脏了,哪里用你去吆喝什么啦——” 小伟边跑边喊:“娘,你放心好了,谁捡了我,我保管让他砸手里头,卖不出去。” 小伟和小莲跑到离娘有那么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看看这地方没卖草帽的,他们是独一份,好极了。小伟长长喘了口气,接着就朗声吆喝起来:“草帽草帽。有便宜草帽卖了。” 稚声稚气地声音引的众人一起往这边看。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脸皮笑肉不笑地过来问:“小孩儿,这草帽多少钱?” 小伟看看男人,大大方方地说:“你老是第一个问价的,给你个开张价。三十文钱一顶。” 小莲一旁张大嘴巴,待反应过来后,急着纠正:“小伟,错了,不是的?” 小伟白眼一翻,大咧咧地说:“怎么就不行了,我卖东西我作主,这草帽我自己就乐意卖这个价,便宜怕什么,我就是要早点卖了它,去换包子吃,你再说,我三十文两顶,我卖一送一,你管的着吗?来买啦?买一送一?”小伟嗓门更响了。 那中年汉子一听,眼里放光道:“小孩儿,你说话算数,真是三十文二顶,那我给你十五文,你给我一顶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伟拍着胸脯小嘴麻溜极了。 男子赶紧从怀里把钱掏出来,一手把钱递给小伟,另一只手从小伟手上夺过一顶草帽就走,那模样唯恐小伟变卦似的。 离他们最近的两个中年妇人,一个对另一个耳语:“不知谁家的小孩子,缺心眼儿,三十文一顶的帽子,只卖一半的价钱,咱也买两顶去,我看他手上货不多,准是从家里偷出来卖的,还说卖了草帽去买包子吃呢。” 那一个很开心地说:“走。” 两人便过去对小伟说:“你这帽子还是买一送一不?” 小伟说:“一家货不卖两个价,就这么卖?婶你要吗?” “你给我们两顶。我们买呀?” “好的,二位婶婶,你们拿好慢走。” “这孩子小嘴真甜。”两个妇女欢喜的离开了。 这时,围过好几个人,有人打听说:“这家的草帽好吗?” 一个说:“肯定好,瞧,大家都买这家的?” 大家一边抢着一边问:“还有吗?给我来一顶?” 小伟乐呵呵地说:“大家别急,咱这有呢?”一边高声喊:“陈小莲,收钱。” 小莲生平第一次收这么多钱,心里兴奋,小心脏激动的嘭嘭直跳,手心里都汗湿了。 小伟一看草帽快要脱销了,就对小莲说:“姐,你盯着会,我去去就回。” 香莲面前还是那一撂草帽,也没见少,一直无人问津,偶尔一个过去问价的,也留不住,香莲叹气,这时抬头看见了小伟。 小伟说:“娘,你别急,我帮你卖。”说着,不等香莲说话,又一溜烟的搬起草帽跑了。任凭香莲喊:“你这是去哪啊,可别丢了帽子,这孩子,出来就瞎跑。早知道都不带你出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节街头算命 小伟手里的帽子卖到仅剩下一顶的时候,还有一群人围着,小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去娘那取草帽,就把剩下的那一顶草帽举在手里说:“谁也别抢,这一顶,我卖二十文,谁要给谁?谁要?” 没买到帽子的那几位妇人不满意地嚷嚷:“你这小孩儿,怎么又涨价了?见钱眼开呀?难不成这附近,就你一人卖不成?离了你这,我们就买不成帽子了?” “婶,您怪咱啦。哎哟,我现在不卖二十文,我要卖三十文。咱就这脾气,告诉你,就这样卖,我敢说我这也是这个集市上最便宜的一份,不信,你去问问价,那边不也有卖的,有比我这便宜的,你尽管买去,买不到不要哭噢!”小伟故意气人道。 “这小孩儿,真是的,咱们走。”几个女人一甩手气呼呼地走了,一时间,围拢的人群都散开了。 小伟长长地吐了口气:“总算凉快点了。空气也好多了,说实话,姐,她们嘴上的烟味真让人受不了”。 小莲两手捧着钱,眼睛发光道:“小伟,咱们发财了。” 小伟脱下外面的小褂,把钱放到衣服里裹好,拉着小莲说:“姐,这点钱还不止呢,走,看看娘这会儿也该忙坏了。” 小莲未及反应过来,已经被小伟拉着手往她娘那走。 离娘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他们不再往前走,只躲在一边,瞧着那边的情形。他们看见先前那几个女人,还会儿好象又多了几个,正围着香莲买草帽呢。香莲喜的笑眯眯的,手上忙的不亦乐乎。 一个女人不高兴的发牢骚:“瞧,买贵了,让小孩子给忽悠了,这边儿的草帽和那边的一个样,价钱要便宜呢?得,干脆再给我来一顶吧。” 小伟偷着直乐,小莲捅他一手指头,说:“别笑了,叫人家看见,小心露了马脚。” 一直到那几个女人走了,香莲的草帽卖完了,香莲这才想起久不见两个孩子,还担心孩子们拿走了帽子,耽误了生意,便把一双眼睛四处探寻,小伟小莲见状赶紧跑过来。 小伟把钱递到娘手里。 香莲看着那些铜子,吃惊地说:“真卖掉了?” “那可不,娘,您不老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吗?看,你儿子啊,天生就是做买卖的料。”小伟眨着眼睛说,的确那双眼睛明亮极了,这孩子确是聪明。 香莲笑着接过钱去一数,不禁失声道:“呀,你卖的钱比娘的还多呢?”又半信半疑地问小莲:“真是你俩卖的?” 小莲手指弟弟:“娘,回家再跟你细细学说,反正这钱就是小伟卖的,他卖的价钱比你的高,当然钱多了。” 香莲欢喜地看看儿子说声:“走,咱们买包子去,吃一顿大餐。” 两个孩子雀跃欢呼起来。香莲背上筐,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去摊边买了包子,两个孩子当场欢喜的吃起来。孩子们也让香莲吃,香莲说自己不饿,只瞅着一双儿女吃,心里欢喜,嘴上却嗔道:“慢着点,又没人抢。” 母子三个一边走一边逛,迎面看见大宝骑在铁栓脖子上,一手里高高举着串通红闪亮的糖葫芦,另一手拿着油炸糕。却没见琼花。 香莲唤道:“栓子哥,我嫂子呢?” 铁栓费劲地把头往旁边一扭,示意道:“在那算卦呢,香莲,草帽你都卖完了?” “是呀。” “那你叫叫她去吧?她还说要去趟药铺,瞧,给钉那了,好大一会儿了。这天快过晌了,咱们也该回了。” 香莲答应着,往琼花那边走。大宝从他爹身上下来,就和小伟小莲一起走,毕竟是孩子,姐弟两个忍不住羡慕地看了一眼大宝手里的糖葫芦。大宝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嚼起糖葫芦的声音更大了。小伟白了大宝一眼,鄙视地,不再去看他。 街角处,琼花正跟大仙交流的尽兴呢。 只见那大仙足有八九十岁的光景,却是面色红润,身体康健,一把雪白的胡须衬的此人越发仙风道骨。 只听大仙有板有眼道:“我早说过,你命好,你这一生啊,衣食无忧,在娘家娘家发,在婆家,婆家发,要说遇到什么坎呀,不顺心的事啊,也就是始嫁人初为人妇那会儿,可是呀,谁给您制造坎,谁就自不量力,因为他们的命相比你可差远了,您以后的路会进入佳境,晚年,母凭子贵,路路通达。你这一生能享尽荣华富贵呀!” 琼花笑的,脸上跟开了花似的,说:“哎呀,这以后的事,富贵不富贵的,暂且还不知道,可是这过来的事呀,都让你老给说中了。” 说着她拿手绢优雅地抹了下嘴角,一手从袖子里摸了几个大钱放到大仙面前的碗里,脸色又突然凝重道:“你老刚才说我儿子命好,我倒是想请问你老,我这命里还能再有个一男半女的吗?” 大仙说:“您把手伸出来让我瞧瞧掌纹如何?”琼花便把手平伸到大仙面前,大仙眯起眼睛细细端详,良久,凝眉摇头。 琼花失望地把手收回来。大仙开导道:“儿子贵在精而不是多,精则以一顶十,多,个个不成器又有什么用。象十个儿为争家产把爷娘轰出家门的也为数不少呀,何况,这女人生孩子是人生一大劫难呀,何必要自寻烦恼呢?” 大仙一番话,把个琼花说的心服口服,随后,琼花又递上一样东西:“你老人家再给看看,这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合不?” 大仙看着看着,脸上就有了喜色,连声说了三个好。 “好,好,好呀,真是难得的一对佳偶,这男孩命相看来不错,这女孩子是贵命却不假,是做娘娘的命。可若这女孩子嫁了普通人,绝对有帮夫命,这两人的结合,如同锦上添花,实在是好姻缘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二十六节算命之说 琼花今天这一番卦算下来,别提多满足多合心意了,正想再跟大仙拉扯几句,就听香莲朝这边喊她:“嫂子。” 琼花扭头看到香莲过来,便招手道:“香莲,你也来卜一卦吧?算算你家相公今年能否高中?” 香莲只矜持一笑:“改天吧,嫂子,栓子哥叫你去药铺抓药呢?” 琼花今天心情好,非坚持要香莲卜上一卦说:“看,来一趟,不尽兴可不中,你就来算上一算?这老人家算的可准了,人家也不图钱,几文钱就算呢,那,我这还有几个子,老人家,你给我妹子看看?” 大仙点了点头。 香莲硬是被琼花摁在了大仙对面的板凳上,她赶紧从口袋里往外掏钱,琼花见了挡住她手:“看你不自在的,几文钱值的吗,别叫人笑话。”香莲只好罢手。 大仙看看香莲,问过生辰八字,稍稍沉吟后说道:“你这一生呀,说起来两头好。中间这段吗,哎哟,四灾八难的频繁。等等,这里,分明还有血光之灾,小娘子,切记日后倘若出门去,一定要看良辰,最好不要出远门,莫冲犯小人,这小人往往还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请问你今年贵庚?” 香莲道:“我是鸡年生人。” “噢金鸡命,金鸡原是贵命,应该还好,只要别撞在玉犬的手上,那可不是一个级别。所以你得远离狗和猴这两属相。所谓金鸡怕玉犬,鸡猴不到头呀。” 老人摇头晃脑的大说一通,似乎意犹未尽,又主动去看香莲的手相,看守了,又是瞪眼唏嘘一阵。把个琼花和香莲紧张地只管面面相觑。 琼花忍不住问道:“你老人家刚才说她今后还有血光之灾呀?” 老人点点头。 “那怎么办,你老倒是给解解灾啊?”琼花一脸虔诚地请教。 “这个坎您过的去过不去,全凭自己的造化。”大仙让香莲把手翻来覆去,他将手心手背上的每一条纹路全瞧了一遍,嘴上说道不停,面色凝重。 而后他又肯定地说道:“过的去,绝对过的去。正所谓善有善报,以柔克刚,以善制恶,加上外有贵人相助,家有孝顺儿女,此命虽一生坎坷不平,半生劳碌,晚年却应该能大吉大利大福大贵。不过且慢,俗话说,乐极会生悲,这就有一个小灾法,不过,没大碍,有惊无险,虚惊一场,命主吉呀。”老人给下了定论。 这时,大宝小伟小莲一起过来唤她们各自的娘,琼花心里本想让大仙给算算陈相公今年能否高中,可是瞧见大仙这半天说的全是不吉利的话,香莲也是一身不自在,就暗自后悔硬拉人家算卦,可巧这几个孩子来了,就见驴下坡地唤着一脸发呆的香莲道:“香莲,咱们走吧。”又转头笑对大仙说:“谢谢你老人家。” 拉着香莲就走,香莲迷迷糊糊的被琼花拉起来,两个孩子一人一声娘才将她唤醒。她这才淡淡地笑了说:“嫂子,你不是还要去药铺,哪有药铺呢?噢,瞧,那不是栓子哥,正冲我们摆手呢。” 铁栓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家药铺前喊大宝,大宝就拉着他娘,香莲一手一个紧拉着一双儿女,一行人蔚为壮观地进了药铺。 坐堂先生在桌子后面坐了,琼花坐在对面,香莲铁栓站在琼花旁边,几个孩子则好奇的东看西看,有伙计正在给病人包药,一个竖着的大木柜子上有一个个小的木匣子,挺有趣,他们看伙计拉开后,从里头抓出一把把草药。 小莲小声问小伟:“这草能治病,真奇怪呀,小伟,这屋子里的味道真不好闻呢?” 小伟装出一副行家的样子说;“姐,这个你不懂了吧,良药苦口利于病,百草皆能入药?” 小莲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真的?” “还不光草呢,瞧那个,”小伟眼尖,指着那边:“瞧见那个没,蝎子?还有酒里泡的那个,瞧出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哎呀蛇,好大一团,好可怕啊,这又是蝎子又是蛇的,这干嘛呀,难道这东西还能做药?” “妈呀,蝎子,给人吃蝎子,不怕毒死呀?”大宝也吃惊地捂着嘴巴。 小伟也并不太懂,顺嘴胡谄道:“治病救人,以毒攻毒呀?” “怪吓人的,我以后千万不要生病。”小莲受了惊一样地说道。 “姐,你可别吹牛。没人想生病,可该生病还是要生病,不是想不想的事。” “我生病了也不要吃药,反正我自己会好。娘会用土法子给我治病,上次我发烧,娘用烧酒给我擦身,出了汗一下就好了,才不用吃蝎子呢。” 小莲看小伟兀自发呆地看着伙计包药。她拉了拉弟弟的手:“小伟,我跟你说话呢?” 小伟啊的一声,回过神来道:“我知道,姐,我在想,下次,我给他们抓几条蝎子,蛇什么的,他们会给我钱吗?你说呢姐?” 小莲佩服地说:“小伟,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挣钱的道道呀?” 小伟不好意思摇头摆手:“哪呀,还没做成的事,随便一想吧,脑袋闲着也是闲着,不要跟娘提呀?” 大宝附在小莲的耳边神秘地说:“小莲,你猜我看到蝎子想什么?” 小莲看着他摇摇头。 大宝说:“我想蝎子不是有毒吗,那我下次抓了蝎子悄悄放到二蛋他们的茶缸里头,让他们中毒,然后叫他们看医生,再叫医生给他们弄两条蝎子吃,叫他们下次还敢惹我不?”说着,大宝攥着拳头咬着牙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小莲:“啊大宝,干嘛那么狠呀?” “我爹教我的,说要是有人敢欺负我,让我一定要揍的他们管我喊爹才成。”大宝拍着胸脯说道。 “大宝,你上次还真的是挺厉害的,好棒呢,可是我不喜欢人家打架,我最见不得人流血了,你上次把四辈的鼻子都打出血了,其实你教训他们一下就可以了,下手别太狠了,我娘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大宝嘻嘻哈哈讨好地说:“是,我听你的,小莲,我全听你的。我当你是亲姐姐,有姐姐真好,回头我叫我娘也给我生个姐姐。” 小莲被他逗地咯咯笑出声来。 小伟斜睨着眼看着大宝:“你是不是属猫的?” 大宝不明所以地纠正:“我娘说我和你一样是属大白马的,你怎么说我属猫的。” “因为我看你就象一只小坏猫,那种狡猾的小坏猫。哼,刚才还要给人下毒,搞的自己象个大英雄似的,一眨眼在我姐面前又活脱脱象个奴才。” “那是因为我恨坏人,爱自己人嘛。有什么错。你说对不对小莲?”他用一副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外带拖着长音看着小莲说道。 “小莲也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刚才怎么说来着,一转眼,就不当是你姐了。”小伟挑理道。 “噢,小伟你怎么老跟我过不去呀,小莲都没怪我什么,对不对,小莲姐?”大宝继续用甜的腻死人的口气叫道。 小伟摆出要呕吐的样子。 小莲劝道:“哎呀,你俩总爱掐。小心叫人家赶咱们出去。” 两个孩子互相白了对方一眼,都消停下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二十七节充满希望的生活 那边坐堂先生问琼花:“哪里不舒服?” 琼花道:“最近常常觉得头晕目眩,老爱睡觉,胃里头也老翻腾。” “月信正常吗?” 琼花不好意思地摇头。 坐堂先生把桌上一个小棉枕推到琼花面前,示意琼花将手放在上面把脉。琼花照办。坐堂先生听脉,听着听着,他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把手拿下来对琼花说:“恭喜恭喜。” 一旁的铁栓向坐堂先生怒目而视:“你这人怎么当郎中的,我们生病了,你还恭喜,恭喜什么,恭喜病人越多,你才会发财呀?”铁栓说着咬牙切齿,还朝人家亮了亮拳头。 “哎呀,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粗鲁,这么——?” 琼花沉着脸低声喝道:“栓子,你别打岔,懂什么呀?”既而又诧异地对坐堂先生道:“您不是说我有喜了吧?” “正是正是,生的是喜病啊。” “会吗?算命先生刚刚还说我只有一个儿子的命,你不会看错了脉吧,”琼花又补了一句:“我月信从来都不准的。” 坐堂先生笑着摇摇头:“你挺信命,算命的一定有准吗?我就不信那个,相信我好了,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啊,是这样?”铁栓看着媳妇,立即眉开眼笑。琼花嗔怪地看了铁栓一眼,又害羞地转过脸去。 铁栓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郎中道:“刚才对不住了,抱歉了您呢?” 坐堂先生苦笑着一摇头,又对琼花嘱咐道:“不要做累活,也不要经常躺着。你有点气血亏,我给你开几剂安胎药,过去两个月后,反应就不那么强烈了。” 琼花道了谢,面上掩饰不住喜色,起身唤香莲,香莲也连忙笑着说:“嫂子,这回可如了愿了。”琼花一笑。 大人们便唤着孩子,出了药店,一起向骡子车走去。回家的路上铁栓心情好的不得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慢吆喝着牲口,不让它走快,免得颠簸了,让媳妇动胎气。 三个孩子都坐在车厢的中间,挤在一块,脸遮在草帽下头,说着集市上各自见到的好玩的东西。 两个女人坐在车尾,香莲笑着对琼花说:“瞧把栓子哥乐的。唉,他心还挺细呢,知道你有了身子,就不敢吆喝牲口了,看这车走的多稳。” “还夸他呢,啥心细,大老粗一个,肚里没墨水。刚才这傻帽还因为人家一句恭喜差点要跟人家动手呢。” 两个女人笑了一回。铁栓当着香莲的面拘束,只跟着哈哈傻笑,不说什么。 琼花心里那是一百个趁心如意呢,想到自己的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真所谓是心想事成,尤其大仙还说她一生富贵,她怎能不美呢,可是想起集市上大仙对香莲讲的那些不吉利话,她心下有点不安。 她对香莲说:“你说亏的我那样相信黄大仙啊,刚刚他还说我这一辈子就只有大宝一个儿子呢,可见这算卦的牙根就不能信,全是顺嘴胡诌的,他还说什么你不能出门,哎,女人家哪有什么出远门的机会哟,不成赶集也叫出远门,那咱们还不是好好回家来了。说什么要选黄道吉日,真是胡扯。对了,他还说你会遇小人,金鸡怕玉犬,鸡猴不到头,那更可笑了,你家陈相公就是属猴的吧,两人好的跟一人似的,啥不到头呀,真是越说越离谱了。香莲啊,他这些个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香莲说:“可不是,我早忘记他说的什么了,原本我也不信这些的,只可惜你给他了那几个钱。”说着,她就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哎呀,钱算什么,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琼花一手摁着香莲的手,一边爽快地说,依她的脾气,给出去的钱,她决不会再收回来。 一车人被她这句话全逗的笑起来。 回到家里,小伟和小莲抢着向陈相公诉说新鲜事,香莲从包袱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陈相公,陈相公乐呵呵地接过来说:“哇,今天能打牙祭了,香喷喷的肉包子,孩子们,你们都吃过了吗?” 两个孩子都说吃过了,只是他们的娘亲一口包子也没有吃。陈相公听了,便执意要分给香莲一个包子吃,香莲说什么也不肯吃,只说自己不饿。陈相公就拿了包子,极尽优雅的吃起来,当然,边吃心里仍不忘鞭策自己要好好读书,将来发达了可以日日吃美味。 香莲在炕上摊开铜钱,一个一个的数,数的心花怒放,她想起小伟卖的那些草帽,价钱竟还挺高呢,才多大点孩子,就能无师自通做买卖,感觉有趣同时又很心疼。 她朝孩子们这边看来,大概两个孩子都有点累了,站着就打起盹来,她叫孩子们脱了鞋子上床睡。孩子们爬上炕去,很快就睡着了,睡的东倒西歪的,小伟还把腿压在了姐姐小莲的身上,香莲上去,把儿子往一旁抱抱,又拿了条薄单子给两个孩子搭在肚子上。 陈相公吃完包子,去外边使水漱过口,再回屋来,坐到书桌前,他道:“孩子们累了,今天走了不少路呢?难为了?” “还多亏来回都跟了栓子哥骡子车呢,不然,一往一返,三十里路。真够他们受的,不过,两个孩子出去如同放风一样,美着呢。” 她又向陈相公说了今天小伟卖草帽的事。 陈相公点头道:“人是从小看大,这小子精着呢?” 香莲又想起卜卦的事来,她看了相公一眼,似娇似嗔地说:“今天,我还卜了一卦呢?” 陈相公道:“信那个干嘛,他怎么说?” “说的挺邪乎的。我也不太相信,不过有一条,他说叫我远离小人呢?” “什么样的叫小人?” “他说我是金鸡命,要远离属猴的呢?” 陈相公听到这就笑了:“他这就叫顺嘴胡说八道,一不小心当场现了原形,他要是真能掐会算怎么就没算出你和属猴的是一家来呢,你该当场揭发他才对?” 香莲想想也觉得好笑,她又想起琼花那样相信算命,可黄大仙刚算出琼花一生就一个孩子的命,这马上的,琼花就怀孕了,可真逗。至于自己的卦里其它内容,香莲都懒的去想。 夫妻两个说了会子话,香莲去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就着块糠团子吃下去,又去院子里柳树阴下编草帽啦,同时盘算着今年的小麦下来后,麦秸一定要多留下一些,回头多编草帽来卖。她开始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节家常乐事 隔壁,炕上摆着小炕桌,琼花在炕上盘腿坐着,桌上既有饭菜也有从集市上带回的各色小点心,她高兴地吃着,吃着吃着,她又狂呕起来。 铁栓见状赶紧给她递过痰盂去,琼花一阵翻江倒海的吐,直吐的鼻涕眼泪满脸都是。 铁栓一边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琼花虚弱的摆摆手,她现在没力气讲话。 待那阵不适平息下去,她再也没胃口吃东西了。一旁的大宝早睡着了,口水溢到绣花小枕头上,琼花俯身亲了亲大宝,也挨着儿子躺下来。铁栓这边一抹嘴,开始收拾桌子,收拾完毕,上炕挨着琼花躺了下来。 琼花撒娇地说:“铁栓,你说我这反应怎么越来越厉害了,什么也吃不下?” 铁栓搂着媳妇说:“好媳妇,你受苦了。” “栓子,你说今天那黄大仙给我算那卦吧,别提多好了。”琼花偎在丈夫怀里一脸的幸福。 “哎,这算卦的可不就是会往人心眼儿里说吗?专拣好听的说,知道你们女人爱听啥,他就说啥呗?让我说我也会。” “得了吧你,就凭你呀,肚子里没墨,你还算卦呢,在药店里,瞧你真给我丢人,人家说有喜了,你倒好,差点跟人动了拳头,让人笑话你好歹不知哎,以后再出门在外,你可别说认得我,真没面子。” 铁栓说:“那能怪我吗,他就不会好好说话,他要说小娘子有孕在身了,唉,那多明白。” “哼,你自己个不懂书,还瞎怪事呢?真是的,不识文断字真可怕。” “可我知道疼媳妇呀。”铁栓一把搂过琼花就亲嘴,被琼花一把打开。 铁栓说:“媳妇,我也会算卦,不就是看手相吗,来让咱给你瞧瞧。” 说着,把琼花的手拉过来摆弄着,煞有介事地说道:“瞧,一看小娘子就是好命儿的,这第一啊,你嫁了个好男人,你跟着你男人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没愁心事儿啊。” 琼花抽出手来撇嘴笑,还亲昵地用手指头杵了丈夫额头一下。 铁栓抓住她手继续说:“别捣乱。让我给说中了吧,银子给一两就行,甭多给,先记着啊。咱们接着算,这第二啊,嘿,小娘子,你将来多子多孙多福气,看这相,你至少得活到一百零二岁,得有八个儿子媳妇六十四个孙子和媳妇给你送终。” 琼花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八个,我得有老母猪的能耐才行啊?” “哎,你行呀,小娘子就不问问为什么行?这就是我还要说的第三啊,小娘子那个那个太强,一晚上起码要两回,所以这才多子多孙多福——” 没等说完,琼花的拳头象雨点一样朝铁栓身上砸了上去,铁栓也不躲,兀自笑的喘不过气来。 两口子闹了一回,琼花又笑着说:“栓子,这黄大仙还真有说不准的时候,他说咱一辈子就大宝一个孩子呢?哪知,这小二早就做好窝了”?说完,她美滋滋地抚着肚皮。 “是吗?那下回你生完小的,咱抱着他去向他讨回卦钱。” “哎,我跟你说,大仙虽然有看走眼的时候,可必竟还是说中的多,就比方说吧,她说我在娘家娘家发,在婆家,婆家发,还说我这一生除了受你妈的气,可你妈最后还得被我克死之外,我一生都大富大贵呢。” “哎,他原话要真是这么说的,下回我得抽他。”铁栓咬牙切齿道。 “怎么了,我就受你妈气了,不是真的,你抽我一下看看?大仙说了,我命好,谁跟我过不去,谁自讨苦吃。” “亲爱的,我干嘛抽你呀,我舍的吗我?哎,只是别老说我妈了,她都作古了。再说,她那会儿不也就是急着让你传宗接代吗,咱家五代单传,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才不想说她呢,一提她我就气的胃疼。”琼花撅着嘴,半撒娇地说道。 “好好,宝贝。咱不说。” “对了,你还说人家大仙算卦专拣好听的说呢,你是没听见他给香莲卜的卦,除了灾就是难的,妈呀,听的我那心呢七上八下的?” “真的?那他道行还算可以,可不是吗?她嫁给陈世美就是灾难,你嫁给我就是好命。别说这大仙有两把刷子,这么着我还真就服他。” “又瞎吹,大仙说了你的好日子都是我带来的,你老娘活着的时候天天眼气香莲嫁状多,别忘了,当初我娘家也给你们老王家好几亩地呢,要不你今天能过上这样舒坦的日子。想忘本,门都没有。” “是是是。媳妇,我不是给你抗活吗,你是老板,我当佃户还不行?” 初夏的晚上,晚风送来阵阵麦熟的香气,天渐渐热起来,香莲家窗户开着一丝缝隙,小煤油灯草被风吹的一闪一闪,屋子里的光便一晃一晃的,大概是影响了陈相公读书,陈相公无声叹了口气。秦香莲见状赶紧起身来关了关窗户。灯稳住了,她坐下来继续缝补衣裳。两个孩子趴在桌上写字。 小伟边写边小声背诵诗集。 香莲听到,很是诧异,问道:“小伟,这一篇文好长的,你还没学到这里,怎么就会了?” 小伟抬头,略略不好意思,他笑道:“那日听爹站在窗前念过,自己再一想,就差不多可以写下来了。” 香莲和世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满的全是赞赏。 小莲从纸上抬起头,由衷地佩服道:“弟弟真是这样呢,短的诗篇,他听爹读一遍他就记住了,长的,他也能很快就记住。我怎么就不能那样快地学会呢?”说完,她撅着小嘴,一脸自卑的模样。 香莲赶紧安慰女儿:“你也很聪明啊,只不过女孩子在这方面天生比男孩子稍差一些,那有什么关系,男孩子是要读书考功名的,女孩子不需要,所以莲儿也不用太辛苦读书,小伟,这屋里有点热,你和姐姐去外边凉快儿一下吧。” 两个孩子答应着起身,拉着手去院子吹风了。 香莲望着相公道:“咱们的儿子在读书上真是很有天赋呢。他不需要太吃力就可以读的很好。真让人欣慰啊。” 陈相公毫不谦虚地笑道:“你不看他的老子爹是谁?” 香莲半讥半嗔道:“只象爹吗?他娘就不聪明吗?” 陈相公心悦诚服道:“没错,聪明爹娘生出的孩子没理由不聪明。” “要说聪明,我们的儿子恐怕青出于蓝要胜于蓝,在你这个父亲之上呢,昔日听婆婆说相公五岁识字,咱家小伟三岁就识得千字,如今已能吟诗。只可惜,这孩子生在咱们这样的家里,有点难为他了。” 说完,香莲叹息一声,语气里全是自责,怪自己没有力量把孩子照顾好,不能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环境。 陈相公抬眸凝视着妻子,声音里说不出的温柔:“日子清苦不过是一时,不应灰心,这不是你素日里劝我的话吗?你今天怎么了?” 香莲便笑容回转,不无自嘲道:“是呀,瞧我本来是为儿子的天赋高兴,怎么转眼间又伤怀起来?真是莫名其妙呢?” 陈相公点头,又道:“对了,娘子,六月初一,镇上的读书人照例要聚会切磋一下,到时,自少不了有钱的财主做东道,目的当然为宣传自己,他们会为做文章得着头彩者捐赠钱财呢,娘子你说我要不要去呢?” “相公自己拿主意吧,若为切磋的话,即使拿不到头彩也还是要去的。” “非也,去那种场面的,大都是好卖弄取宠轻浮之辈。却未见得有真才实学。” “要那样,相公是看不上那种场合了,那就不要去,在家里清净读书才好。” “可去了总还有好处,想我陈世美不去,这头彩拱手让于他人,岂不可惜,也许我一个彩头就顶咱们家一季的麦收呢?”陈相公自负道。 “那相公是要去一趟了。” “是想去,给孩子们挣点牙祭回来也好,反正不需要费什么精神,我也很想去赶集消遣一下,只是这身上的衣实在是难为情呀?”陈世美低头看看衣衫上好几处缝补的痕迹,皱眉说道。他是顶注重穿衣打扮的人。 “相公,你别难过,明天,我去栓子哥家借几尺布来为你赶制一件新衣可好?” “娘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节夏收时节 正是夏收时节,陈家村里家家户户都在紧张收麦,差不多都是全家齐上阵。有牲口的使牲口,没牲口的就使人拉车,争取抢在雨季之前,把麦收到场子里,晒干,碾皮,装到布袋,收回家来。 偌大的陈家村,只有王铁栓和陈相公这俩老邻居家,是个例外。 王铁栓自己种着三十多亩地,莫说今年琼花已有了身子,就是往年没怀身子的时候,他也舍不得叫兰花下地去。 他挥着一把特大号镰刀,迈着大步,刷刷地,一亩田要不了两个时辰就收割完毕,白天割,夜里捆个子,等一早天亮的时候,就用大骡子成车的往家拉。若是累了,也别管家里地里,随便躺哪,略略睡上一个时辰,便又能迅速恢复体力,再接着做,那王铁栓生来是种地的好手,又简直不知疲倦为何物,虽然是一个人,可活做的又多又快。 当然他在地里挥汗如雨的时候,他老婆琼花在家也没闲着,正忍着身体的强烈反应烧饭做菜,每顿饭必烧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凉热搭配,做好饭,有时送到地里去,有时在家里等,儿子大宝照样打鸟玩耍,享尽童趣。 香莲也是一人不顾昼夜的往家里收麦。她用镰刀割下来,用事先搓好的麻绳捆好个子,她家的车还是早年制下的,是使牲口拉的,牲口早卖了,车闲着,人拉不动,只好舍弃不用,就把麦个子捆在背上往场子里一个一个背。 小莲小伟两个孩子白天提着篮去地里拣遗落的麦穗,捡的都格外认真,香莲许诺给孩子,凡是捡到的麦穗,都磨白面给她们吃。两个孩子便很积极很卖力气。每个麦穗捡到手里,都要嗅一下那清香,想象着白馒头的诱人香气,两个孩子便都睁大了眼睛,认真地一遍遍在他家那几亩地里巡视。 香莲家院子中间,已经堆起一小垛麦穗,那是姐弟两个这些天来的劳动成果,晚上的时候,他们从中挑拣绿色的嫩麦穗搁灶里烧烤吃,新鲜的麦穗又香又嫩,甜滋滋的,别提多好吃了,尤其是吃到嘴上黑乎乎的,每逢这个时候,小姐弟两个就互相打趣,都说对方长了胡子。 陈相公因秋试在即,每天依旧留在家里读书。每天逢傍晚时分,香莲背着捆好的麦个子,两个孩子提篮跟在后头,母子三人回到家中。香莲卸下身上的重载,喂猪喂鸡,小莲抱柴烧火,陈相公烘烤新鲜的麦穗,小伟一旁给爹打下手,累了一天的两个孩子嘴里嚼着麦穗,嚼着吃着,乐着,瞌睡便上来了。 香莲一旁督促着给两个孩子洗手脚和脸,孩子们已经困得东倒西歪,香莲便口里唤着宝宝,再将他们轻手轻脚抱到炕上,看他们睡下,自己再去吃饭,等一切收拾完毕,夜也深了,香莲拿出针线来,为陈相公赶制新衣。 紧赶慢赶,到底在六月初一前,香莲家新粮进了仓,新衣也缝好了,陈相公穿上新衣,带上一顶新的方巾,转着身,摆了个pose展示给家人看。 一对小儿女兴致极高地站在旁边观瞧,都赞不绝口说:“真好,爹象个大老爷。” 香莲一旁看着自家相公,心眼里说不出的喜欢。他穿上这件裁剪得体的新衣后,更显体态优美,人不用说,原本就英俊潇洒,只一点,他看上去那么年轻,哪有三十岁的模样,说是十五六岁,只怕那不知情的人也会相信。香莲真是越看越爱。 陈相公又活泼地做了几个转身动作,一双俊眼瞧着香莲:“哇,我娘子真是巧手啊,这活计做的,不是吹牛,这在青阳镇,绝对是头一份。”小伟摸摸衣料一脸献媚地说:“爹,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爹中状元,爹穿的官服就这个模样。” 儿子的一句话把全家都逗笑了。 香莲眼下无事一身轻,说不出的好心情,只见她神色活泼道:“儿子也梦见爹中状元啦,和娘做的梦一样,可见是有征兆的。好兆头啊,相公,你一定要加油噢?” 陈相公便很配合地一甩头:“放眼望去,今科解元公舍我取谁?”眉眼中,说不出的自信与潇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节飞天酒馆 陈相公穿着爱妻缝制的新衣,在六月初一清早去了一趟镇里,他要去的是镇子里颇有名气的飞天酒馆。每年这一天,都有当地商贾财主出钱赞助,供应酒水,吸引本地读书人前来切磋,并且当天镇里还是赶届会的大日子,这一天可谓是处处热闹。 陈相公一早吃过饭,未带任何多余之物,怀里揣了香莲给他的几个小钱,预备回来的时候给孩子们捎点什么,也不枉他们眼巴巴盼一场。彼时孩子们还在睡梦里,陈相公在两个孩子的可爱脸蛋上各亲了一口,才出门来,步行往镇上那边走去,不一会儿,他就成功地拦了辆顺风马车,凑巧的很那马车正是往飞天酒馆去送酒水的,陈相公可以一直搭车跟到地方。 陈相公素来性情活跃,人又健谈,再加上肚里的典故墨水颇多,这一路上,只听那送水老板笑声不断,当马车到达酒馆时,送水老板还嫌时间过的太快,真心奉承说陈相公将来定能高中,真正是渊博有趣呢。 陈世美笑着道了谢,整整衣服,下了马车。闻得酒馆内已是人声鼎沸,他抬眼看了看酒馆,这是一幢二层小楼。门面较往年似乎大了些,看样子是新近装修过,排场不错。飞天酒馆四个烫金大字高高书在二层一块匾额上,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这几个字似乎是今年新写上去的。 陈相公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字,感觉那字写得真不怎么样。 正这时,听到有人唤道:“陈相公,怎么还不进去,莫非有心理感应,知道我要来,在此等我吗?” 陈闻声看去,却是老友秀才张荣,陈相公笑着拱了拱手,道:“张兄红光照人,莫非是返老还童啦?” “哎呀,我看陈老弟你越发的气度不凡,往那一站真真是玉树临风,仙子下凡哪?你是没见,刚才好几个小娘子往你这里看呢。回头,说媒的一准要去登你家门呢?” 两人见面少不得互相打趣寒喧一番,然后才并肩一同进店。 小二迎上前来,看出二人都是读书人模样,待确定身份无疑后,就往二楼上让。二人上了楼,只见那里圆桌子围成了一圈,中间好大一块空场里摆了两张方桌,桌上的酒水明显要比其它桌上的讲究,连笔墨纸砚的摆放也明显比其它桌上的用心了些。 陈世美开口道:“不知今天的东道是哪位?” “卖布起家的李拐子。”有人含着一丝讽刺答道。 陈相公瞧瞧好位置都早已坐满了人,遂找了个偏僻处和张秀才一处坐了。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酒水,还有小点心,可以随意享用。这些人平时差不多全猫在家里读书,难得有机会这样聚在一块,人人都显的兴奋。三人一群五人一伙,聚会还没正式开始,气氛已经热火朝天了,其中有几个看上去穿着很阔的公子哥儿挥着扇子穿梭于各桌前,找人拉话。 陈世美只觉一股酒香溢到肺腑,格外神清气爽,算来,他有多久没有喝这东西了,还真是口馋。 陈相公给张相公面前的杯子里倒满酒。 张相公笑道;“客气,陈老弟。”然后陈世美给才将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笑道:“这酒虽然不怎么样,想来也还解渴,走了半天路,天气又热,真是口渴。”他说完,向张秀才一举杯,自己抿了一口。 这时耳边一阵聒噪,东道主李大财主和其公子在众人的欢迎声中驾临了。陈世美瞅见没人注意,悄悄往袖里揣了两块点心,然后这才象别人一样,抬头去打量来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一节吟诗宴会 这李大财主是头一次做东。陈世美一见此人,不由地凝紧了眉毛,此人形象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地道一暴发户模样,粗略看去,腰圆肚大,酷似屠夫,细看偏是生的一双小眼睛,外加小鼻子小嘴,塞在那张格外肥硕的脸上,说不出的寒酸,讲起话来财大气粗,声音和其为人一样粗鄙不堪。 李大财主径直走到主位上,抻了抻长袖,这才缓缓落了座,坐下来,一双小眼睛象探测仪一样四下瞄了瞄,眉开眼笑地说着场面话:“各位饱学之士今日到此,老夫和犬子荣幸之至,这是小儿李渊。” 嗬,名字起的够响亮,还李渊呢,陈世美心里一百个鄙视。 李小少爷手拿纸扇,刷地扇子张开,刷地又合上,风度翩翩地向来宾鞠躬。 等他抬起头来,众人发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什么样的爹生出什么样的儿。 这李小少爷就是年轻版的李老爷,举止一般做作委琐。 陈世美心里厌恶,不愿再看,他拈起杯中酒,啜了一口,扭头看一眼张荣,张荣这人却还厚道,仍在听那爷俩的聒噪。 陈相公将杯中酒仰头喝尽,这才又朝面前看去。李公子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佳丽,她怀抱吉它,低头坐在李公子一旁,一语不发。 陈相公寻思着她应该生得何种模样,这李公子想来文如其人,不见得怎样,倒先学会了故作风流。这样想着,就盼着女人把脸抬起来。 正巧这女子起身为李老爷和李公子倒酒,李老爷端杯和大家同饮时,陈世美看到了女子的相貌,模样生的还算周正,只是妆上的略嫌浓些,眉角看人也颇多风情,定是艺妓了,此女绝用不上什么国色天香这类的字眼,不过应付李家父子倒也绰绰有余了。 一轮酒毕,众人奉承着李家父子,一致要求李公子做诗给大家开开眼。其中一位起身对众人说:“我听说李公子对于诗词歌赋均有造诣,日常诗赋,皆可信手拈来,出口成章,不如今天就让咱们大家见识一下。” “对,让大家开开眼。李公子你可以随意,作诗吟对都行。只当是盘开味小菜。” 大家听了这风趣话都笑了,闻声看去,正是陈世美高声叫道。 那位李公子听到这一番言过其实的夸奖并不嫌害臊,当即站起身来,表情凝重,开始构思。 李老爷一脸笑眯眯的看着爱子,满脸的慈爱。 “那就象那位老兄说的,我即兴发挥,先随意来首小诗,各位仁兄不要见笑。” 复低头略一沉吟,便得来。只听他一本正经吟诵:“骄阳中天挂,佳丽在吾家,美酒下肚时,小菜在哪里?” 他摇头晃脑,小眼睛正对上旁边佳丽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象是说情诗,接着,眼眸一转,颇有意味地看看旁边侍奉的酒保。 看他竟做了这么一首狗屁不是的东西,陈世美笑的差点把酒喷出去,看来还是高估了他。 众人听了,也都哄笑起来。 李公子自以为获得了彩头,得意不已,李老爷满脸的欣慰,慨然对众人说道:“小二,没听见公子的诗,在暗讽你们上菜慢吗?” 小二恍然大悟,急忙去了。 “众位吃好喝好,回头每人将有五钱银子的见面费,请到时笑纳。下面咱们再吟诗做对,获得头奖者,二十两纹银做奖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二节风头 家境不好的读书人听了,精神都为之一振,要说读书人哪个不自负啊,当下个个摩拳擦掌,要知道这二十两银子也是可以买上几亩好田了,落到谁手里,不是运从天降啊。 陈世美看见上头虽然坐着这么个活宝,狗屁不通,却也觉得有趣。再扭头看看张荣,只见他满脸苦笑,一副悔不该来此的模样。 陈相公原知道此处真正饱学之士本不多,有的怕是连童试也不曾参加过。可既来之,则安之。对那父子俩不怎么感冒,可是对旁边的佳丽,还有这面前的点心酒水这些实惠满意的不得了,而且还须静等那二十两银子到手再回家,娘子应该是多么的开心,当然在一家妻儿的夸耀声中,他亦能享受到男子汉应有的尊严,精神面貌瞬间得以提升。 想到这,精神为之一振,喝酒吃花生米,况且他总能找到笑料,他看见众人都在恭维那父子俩,自己却大笔一挥,即兴作一首讽刺的诗,张荣看后不禁轻声叫妙,这动静吸引了旁边几位,他们看了也都道好,这边就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李公子那边的气场相应的弱了些,李公子父子俩人心眼很小,他们说是来此与众读书人切磋,不过看样子,李老爷最后只能把那二十两的奖金颁发给自己的草包儿子,因为在他眼里,儿子的学问才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 李老爷心里虽不痛快,面上却带着笑容说:“那位公子,不妨让我们也开开眼。” 陈公子料他也看不懂,口里谦虚着:“拙作,不值一看。”却并不将纸收起,有好事者把诗稿传给了旁人,人人看了捂嘴窃笑,最后,这稿传到了李氏父子手中上,众人都观注李家的反应,李公子看了,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他未解其意,却还装模作样地夸了陈相公诗:好诗,好诗。惹得诸人都笑得前俯后仰。 李公子父子再愚昧,也感觉出不对劲来,当下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再看到陈世美时目光就多了些憎恶。偏这时又有人起哄,原来陈世美刚才闲时为李公子旁边的佳丽做了一副素描,不过寥寥数笔,却惟妙惟肖,生动逼真,与真人无异,众人忍不住夸其才华。李大老爷出钱出酒本想为儿子做点宣传,挣点脸面,却不想被陈世美争了风头,心下不快,此人又是个小家子气遂暗暗吩咐了酒保,回头凡时恭维陈世美的,一律没有见面礼。 接下来,大家又抒发壮志情怀,谈一些往日各自读书的趣事,有几位还商量着到时相伴去京城考举子。这张荣张相公因年纪大,人情世故也老练,凡事应付周全,颇得李家人的喜欢,李家父子和他交谈颇多。李老爷表面谦虚实则话中有话地说:“犬子虽然天资聪颖,到底还是年轻,应该多向张相公这样的真人才学习,少接近那些个狂妄自大之人才好。”说到这里,毫不掩饰地朝陈世美白了一眼,陈相公并不屑于与之计较。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三节为人处世要变通 午饭时分,大家积极品尝了各色主食,吃饱喝足,热天里有点乏困,李公子命佳丽为大家抚琴,自己则来唱上一曲,助助兴。 李老爷眉眼带笑地补充说这词曲是李公子亲自谱写的。 众人精神顿时又振作起来,细听下,觉得这李公子做点俗词滥调倒有几分工夫。 陈相公粗觉琴声勉强算能入耳,若是自己奏来,怕是毫无悬念地又要引来一片喝彩声,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把笛子带来,否则可以和这位美女一同奏来。 李公子的歌声倒也还动听,原来此人真正强项在此处。 唱歌完毕,评大奖的事却没再提。酒保按照李老爷的吩咐给那几位始终围绕着李老爷父子两人的忠实粉丝包了红包,那几位大多也是家境不怎么好的,接到红包,不动声色,只在手心里去感应,好象比五钱还要重些的样子,心里按捺不住,喜形于色。陈世美早已耐着性子,只等那五钱银子到手,即刻离席,说实话此刻他也不指望李氏二位会把彩头发给他了。 他左等右先等不见,只听他旁边一位唤道:“陈相公,那酒保刚给那几位的是什么,很象银子。你看那老家伙是不是对来人还挑三拣四呢?” 陈世美心里不由地急起来,心下依然还带着希望,却见李老爷已向众人拱手作揖提出退席,没拿到红包的几位目瞪口呆地看着,得了红包的那几位满面春风的簇拥着李老爷父子下了楼。陈相公想到自己竟因才气得罪了李家父子,也悔青了肠子。为那五钱银子暗自肉疼。早有那和他同样未得钱之人已顾不上面子,开始抱怨李老爷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陈世美心里暗怪自己,以往纵是穷困潦倒,尚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高姿态,今天何以这样不堪,也算是自取其辱,想开了,便高姿态道:“来此是为结识高雅书友,难不成是为了讨那嗟来之食为这文理不通者做那奉承之事不成。” 那拿到红包的有一人走在末后,听到了这话,当下站住脚冷笑道:“顶多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做人还是应先懂人情世故才好。” 这句话略略触动了陈相公,他反思自己今天的表现,好像是有点喧宾夺主,李家这样的小暴发户肯烧钱做东道无非就是宣传儿子,搞点名气,将来好拿钱捐个小官一类的,自己吃喝人家的,本该老实捧场才是,抢人家的气场还出人家的洋相,就不太厚道了,人家生气也还有道理可讲。 好在他看事又极乐观,认为人不经一事,怎能长一智呢,人没真才学却可以通过人气来积累名气,将来再凭钱财搞个官职,而有的人有本事,却屡屡不第,比如自己,想来人还是应该懂的人情世俗,有真才实学再加上变通,人生才会适时上好双保险。 这样一想,心里大喜,觉得此行真不白来,肚子里得了实惠,还懂得为人处世不可多得的道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四潇洒购物 被陈相公牵连的那几位此时怀揣着一肚子的不悦,又不好发作出来,只怪自己排错了队,怨自己怨天怨命怨姓李的不讲信用,白白错失这得银子的机会,要知道这五钱银能当穷人家两三个月的嚼头。 怨恨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一个个都面红耳赤,垂头丧气地离开酒楼。 唯张荣人还实在,并且他年老稳重,虽然他是第一个给陈世美叫的好,也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好,可他并没有冷落李家父子,凡事周全的好,他自然也得了红包。他估摸着自己得了双份的,执意要分给陈世美五钱银子。 陈相公为了面子自然不要,那张秀才家境原是不错,并不是为钱而来,他知道陈世美家境非常不好,他是真心给他的,又深知陈相公的好面子,因此便说:“这银子原本就是一人五钱,李老爷不是说过的吗,想来是那小二装错了口袋,将你的那份都放在这一份里头,不然,就是小二懒惰,将二人的放在一块,可我怎能独占呢?” 陈世美心知人家是真心实意送的,说的如此委婉只是不要他太当回事,心里感激,面上却并不千恩万谢,收下了那五钱银子,张荣还约陈相公秋试结伴同去,陈相公心下一喜,他这样就可以做张家的驴车同去,省下自己不少劲来。 陈相公与张秀才在酒店门口互道告辞,就此分手。陈相公出了酒楼,没急着回家,在集市上随意漫步。集市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卖糕点卖花灯三步两步就一个,他走到一个旧书摊处,翻了翻,竟然淘到几本好书,都是难得一见的孤本,他心里因狂喜手不住地发抖,卖书的说:“这几本都是当下仅存的孤本,是难得一见的,我从一个败落的官宦子弟家收来的,现在可以便宜卖给你,这几本你若都要了,给一两银子就可以。” 陈世美盘算着一定要把这书买到手,可是自己哪有一两银子呢,堂堂秀才,又不好意思象个女人一样不顾体面地和人讨价还价,可不买吧,他会遗憾死,读书人没饭吃可以,没书读,可就要命了,书可是读书人的最爱。 于是他心生一计,装作漫不经心地翻开一本,凭他的聪明好记,过目不忘很快记下了很多,他说:“你这老板,我看你人还实诚,不象是哄人的,可却也是不懂书,被那卖书的骗了,这哪是孤本,现在我家就有这其中好几本,之所以想买,是为送人,你若不信我的话,你且打开这书,我背与你听,这些东西早在我脑子里装着呢。” 老板将信将疑,拿过书,正是陈方才打开的那一页,陈朗声背出来,背了不到一半,老板就惊愕地说:“相公且停下吧。”陈又拿过另一本翻了翻,记下其中两页,递给老板,又背诵起来,卖书老板起初从心眼里认定自己的书是孤本,便想要个高价,如今不禁觉得非常遗憾,只得自动降下价来,说:“好在我买的这些书也并未花太高价钱,如今货卖识家,你给一钱银子,这几本全拿去吧。” 陈世美高兴地说:“老板,把书包起来,钱你收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五节 陈世美心里实在太快活了,感觉今天有点出门大吉,万事享通的意思呢。 他拿剩下的钱又去买了两包点心,五仁青丝玫瑰枣泥豆沙油酥的各要了两块,喜滋滋的请人包起来,手上还有余钱,又去粮食店里很奢侈的称了两斗大米,买了几斤金黄的玉米面,手上的钱就所剩不多了,出门来看见卖糖人的,花了几文钱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个糖人,看看钱还有的剩,他又往回折回一段,在布摊上买了块绣着鸳鸯的锦帕,这是要送给爱妻香莲的。 这回人人有了礼物,总算不虚此行了。同时他认为今天出手的感觉就象大款一样,花钱购物的感觉实在太爽了。细想想,多少年没有这样痛快过了。又暗暗下决心,今年争取一定要考过,这样贫困的日子真不是可以忍受的。 手里的钱彻底花光了,他才开始心满意足地往家赶,回去的路上运气依然不错,搭上了一段顺风车,离村口还有几百米远的地方,马车要往与家相反的方向去,陈相公就在此下了车,手拿肩扛地把今日置办的东西往家里弄。 小莲姐弟俩个一整天在家里什么也没做,只一心盼爹回来,姐弟两个聊天儿的话题总围绕着今天爹能给他们带回什么惊喜来,小伟希望是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小莲则希望是一串象白云一样漂亮的棉花糖。 他俩个几乎无心做任何事情,一听见点什么动静就往外跑,有几次还一直跑到了村口去张望。 秦香莲见状,很不忍心,生怕他们希望越大失望会越大,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说,爹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的,只够他自己渴了喝碗茶水,饿了买个馒头吃。可是孩子们的愿望总是天真美好,心存希望的,他们在心里认定爹会给他们带回点什么来,因为爹那样疼爱他们。 所以,当两个孩子远远看见他们的爹几乎是满载而归的时候,他们幸福的小心脏都要跳出胸膛来了。姐弟俩个上前,抢着接过爹手里的东西。父子三人说说笑笑地回家来了。 铁栓家里,铁栓把成袋的新粮搬到仓库里,忙的衣衫都汗湿了。忙完了,他进屋去。儿子不在家,不知去哪耍了。琼花虚弱地躺在床上,一阵阵翻天覆地的呕吐几乎折腾下她半条命来,自从怀孕,就一直病病怏怏的,身上牙根没舒服过。她只好整天躺在床上,哪知这回反应竟是不同寻常地厉害。 她听到丈夫进门,抬了抬眼皮诉苦说:“栓子,你说我怀大宝那时,也没见这样折腾过呀?”那会儿她牙根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天天在她婆婆的淫威下活着,也没觉得不好受来着。 铁栓安慰她说:“我想这胎八成是个女孩儿,所以前后两胎才感觉不一样。你再忍忍吧啊,你想吃啥,我给你做去。” 这段时间,琼花觉得难受,饭不想吃,也做不了,怕闻那味,铁栓只好自己做饭,做的饭菜不好吃,琼花更是没味口,铁栓就喂她,喂上两口,又吐的昏天倒地的。 “你看着做好了?” “你说你想吃什么嘛?” “随便。”? 铁栓只好随便去做了,下了一锅面条子,端上来,琼花一看见,就反了胃,埋怨他:“你看你,大中午的,你做什么面条吃啊,也不炝锅,这个怎么吃吗?” “我问你吃什么,你说随便,你看我做了,你又埋怨。你好歹吃一点吧?” “不吃。” “来,好宝贝,吃一口,我喂你。”铁栓端碗凑近琼花,琼花看见那烂面条,一下子又呕起来。 ------题外话------ 亲,请留言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六章生孩子男人也有份 等那一阵难受劲发作过去,琼花开始哭着骂铁栓:“都怪你,光想自己舒坦了,看你在人家身上作的什么孽哟,谁让你不分时节下种,我好受的了吗?” 铁栓也是心疼外加着急,内火攻心,嘴上起了两个大烧泡。这时,见媳妇在怪他,他也不乐意了,分辨说:“这能怪我吗,咋叫没选对时节了,你早先不是说想要个孩子吗?” 琼花强撑着坐起来,向着男人,杏眼圆睁,大发脾气道;“我就那么一说,你就当真了。你这会儿倒蛮听话了。” “那咱不生了,咱找郎中给开点药做胎去。”铁栓脾气也上来了。 “你说啥,王铁栓,我都已经受了这些个罪,我还没说什么,你竟然要我打胎,要打下自己的亲骨肉,你还是人吗?” “那该怎么办呀?你倒说说叫我怎么办呀?”铁栓抱着脑袋烦躁地蹲在地上。 “怎么办,好办,你出去,那我现在看你烦,你出去就好了。” “你别生气,这也容易,你烦我我出去好了。” 铁栓傻乎乎地真往外走,女人的心似海底针,怀孕女人的心思更是不可理喻,他还是不明白女人的心思。 琼花见丈夫真走,赌气就把一个炕扫帚扔了出去,大声哭喊:“王铁栓,你走了有种永远别回来,你要回来就是王八蛋。”说完还以手啪啪的拍炕,嘴上号啕大哭起来。 已经走到门边的铁栓,这会又赶紧诚惶诚恐地回来,接着哄,他把琼花紧揽在怀里哄着:“乖,我是王八蛋,你要我来,我就来,你要滚,我就滚,只要你别生气,自己别生气,你用拳头打我,打我这,打瘤子。” 他说着牵起琼花的手让她往自己的头上打。 琼花一下子就给逗乐了,她也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搞不清这情绪到底是怎么了,是从哪一天起,变得这样不可理喻。难道女人一怀孕情绪就能变怪,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她看见铁栓天天下地那样辛苦,这才刚收回家来,就上前来服侍她,就凭这点,莫说在这陈家村,就是全天下也是绝无仅有的事了,哪个女人怀孕不是做活一直做到生产的。她在铁栓怀里,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感觉他明显瘦了,不由地一阵心疼,心念一动,便温柔地说;“栓子,我知道你也受累了,可我一不好受心里就烦怎么办呀?” “好办,你就拿我出气,只要能让你自己好受就行。” 琼花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多好的男人,哪找去呀。她仰脸问道:“那你不委屈呀?” “我凭什么委屈呀,生孩子这么大的事,让心肝你一个人来做,看你受苦,我心疼啊,我又帮不上点忙,你打我,朝我出气,我也就疼点,只要你好受了就行,那样让我感觉到这生孩子也有我一份啊。”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甜言蜜语了。”琼花展开笑脸,又变的小猫一般熨贴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七节无限宠妻 “我想起来了,栓子,今天是大集,地里忙的也差不多了,人们肯定都要赶集的,你最爱热闹了,也出去散散心去。”琼花偎在铁栓厚实的脸膛里抬眼看着丈夫道。 “说什么啊,你这样,我去散心,我心叫狗吃了没准我会去,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里陪你。” “栓子,你对我真好。”琼花心满意足了。 “媳妇,想起来了,我刚才看见隔壁那位大相公,他今天去镇上赶集了,还穿着新衣服,真他妈穷讲究。”“哟,香莲把那块布都做成衣了,她可真能干,没个帮手,白天一人忙的要死,看样子这衣服都是熬夜做的,唉呀,啧啧,她真把陈相公当儿子看了,养着还得穿好的。” “要不怎么说香莲傻呢,有钱也要先打扮自己,男人家你把他穿的象花似的干嘛,招蜂引蝶呀。” “去你的吧,人家陈相公就是体面人,穷也不能失了体面,也许他天生不属于这庄稼地里的。”说到这里,琼花有些累了,躺下去,虚弱地闭上眼睛。 “媳妇,我做的饭不好吃,总让你们娘俩,不,现在得说娘仨,受委屈,要不咱接大宝她姥姥来,侍候你几天吧。” “不能的,我兄弟媳妇月份比我还大呢。怕是快生了,她老人家哪离的开身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哪能老累娘家呀,再说了,不是你说的吗?爹亲娘亲不如自己的男人亲,我就要你管,别人都不要。”琼花撒娇道。 “好好,回头我好好学习厨艺,把你喂胖了,你就不会老觉的不舒服了。” “铁栓,”琼花娇声叫着又往铁栓的怀里拱了拱,“你想要个男孩子还是要女孩子?” 铁栓不假思索道:“儿子,十个我也不嫌多。” 琼花忽地从他怀里竖起头来佯装发怒地说:“那我要是生了女儿,你就不稀罕了对不?” 铁栓情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分辩:“谁说的,我刚才没想好,我这会想了,儿子不好,儿子多了犯靠,不养爷的多。要说还是女儿好,跟爹贴心,对,我就要女儿。” “要是生了儿子怎么办?” “掐死他。” “铁栓,你个混蛋。” “宝贝,我说着玩的,你生什么咱就喜欢什么?只要是我的种,我就喜欢?”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怀疑我的清白。”琼花又瞪起眼睛。 “我说这话了吗?”铁栓一脸的无辜。 “哎呀,我不活了我——”琼花已经抽抽搭搭的哭起来。 眼瞅着刚哄好,又哭了,铁栓急的口不择言;“我怀疑你什么呀,你放心,你就是生个孩子长的象隔壁那陈世美,我也不怀疑。这会总行了吧?” “去你的,胡说八道什么呀,看我不拧你。”琼花方笑着朝铁栓的脸上作势拧了一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八节 香莲在院子里喂鸡,看见隔壁铁栓也在院子里,只见他低着头,象个小孩子一样扳手指头,好象在数数,非常好笑。 香莲走了几步隔着墙头问:“栓子哥,做啥呢?” 铁栓抬头看见香莲说:“香莲呀,这怀孩子是不是得十个月,我在数,我们家琼花还有几个月能把孩子生下来?” “哟,瞧,这才两个多月吗,瞧你急的。” “我可不是着急,你说这人生孩子要象猪下崽一样,几个月就生下来多好。” “哟,我说铁栓哥,你倒是急什么呀?” “怪受罪的,你瞧,我这火大的?”铁栓手指着自己那一嘴烧泡。 “好象你要生孩子似的。”香莲忍不住捂嘴乐了。 “跟我自己个生差不多,还不如让我来生这孩子呢?” “哟,咋的了,对了这些日子光忙了,也没见我嫂子,她整天在屋里干嘛呢?” “哎呀,不舒服,躺着呢,更要命的是?”铁栓往屋里的方向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嫂子打一怀孕,就是从那个坐堂先生给看出来后,她的反应就变厉害了,身子不好受吧,最主要的是这脾气,象换了个人似的,我现在也是赶紧盼她快到生产的日子,不然,她难受,我也要崩溃了。对了,香莲,麻烦你抽空瞅瞅她,陪她说说话,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她可能还好点。” “行,栓子哥,我一会儿就过去。” 铁栓重新做了饭,饭熟了,大宝也回家来,桌上,铁栓摆了一小碟咸菜,一盘子咸鸭蛋,又端来一盘白面馒头,他把面条摆在大宝面前,大宝牙根不看,只看见了咸鸭蛋,眼睛放光,他嚷着要吃鸭蛋黄,铁栓粗手粗脚地剥好一个,把蛋青自己留下,蛋黄递给大宝,又拿起一个鸭蛋剥好,把蛋黄给老婆,还是自己吃剩下的蛋青。 琼花两个手指捏着滚圆的蛋黄,看着鲜亮的颜色,快要滴下的油,她胃口大开,竟破天荒地就着吃了一小块馒头。 铁栓这边瞅着心里乐呀,象对小孩子一样表扬道:“这就对了,就要多吃点多,来,宝贝,咱们再吃一个?” 琼花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自己点点头,说:“我自己来吧,你吃你的,别管我了。” “你自己别动手,不然回头又嫌弃那味道,我来。” 铁栓笑着把视线从老婆脸上移开,正要再去盘里拿一个咸鸭蛋时,却发现盘里哪还有完整的鸭蛋啊,除了皮子,就是一堆雪白的蛋青,原来,他们的宝贝儿子在刚才他爹娘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的时候已经把盘里那几个咸鸭蛋黄都干掉了。自己剥的皮,好嘛,小家伙遇见好吃的东西都不用别人帮忙。 两口子面面相觑。大宝吃饱了,小手得意地拍拍肚子说:“吃饱了,吃的快,好买卖,吃的慢,王八蛋,爹和娘都是大王八蛋。” 铁栓伸手朝儿子后脑勺来了一个爆炒蹦豆:“臭小子,这咸鸭蛋才一会的工夫都给你鼓捣上了,你娘肚子里的小弟弟吃什么?” “我就不叫他吃,我最讨厌小弟弟了,还没生,就和我争,他生下来,我也掐死他。”说着往炕下一溜,自己出去到水盆边洗手去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三十九节十月怀胎 琼花和铁栓一看这情形,都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说:“都叫你给惯坏了。”说完,两人又同时乐了。 铁栓说:“媳妇,你要不吃点咸菜。” 琼花摇摇头说:“不吃,只看到它摆在桌上,胃里就难受。” 铁栓一听,赶紧把咸菜端到外屋去。 琼花就着大宝扔一边的蛋青又吃了块馒头,吃完就躺下了,铁栓吃完自己收拾了。等他再进屋,弯腰伏在琼花耳边说:“媳妇,我犁地去啊。” 琼花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去吧。” 铁栓又去外屋找大宝,大宝在地上摆弄小石头玩,铁栓嘱咐大宝:“宝啊,别缠着你娘啊,自己好好玩,爹回头给你买零食吃,要是不听话,调皮,爹回来打你屁股。” 大宝正自己玩的起劲,便头也不抬地说:“知道了。” 说罢才要走。里屋琼花又撒娇道:“栓子,你过来。” 铁栓连忙进屋去。 琼花睁开眼睛,娇滴滴地说:“抱抱。” 铁栓呵呵笑着,上炕去半跪着,把琼花抱在怀里,脸贴着琼花的脸,蹭了蹭。 琼花心满意足道:“你早点回来,我一找不见你就心慌。”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琼花又说:“还是别了,你好好下地做活吧。让我闹的,咱家地里的活估计都落后了吧。” “哪呀,我就是光起早贪黑干的也比别人快,你放心好了,平时,我在家里陪你都没问题。对了,香莲还说要来看你呢。你们聊聊天,心情就宽敞了。” “那你赶紧着去吧,别让自己个累着了,我会心疼的。”琼花嘟起嘴唇做出撒娇地样子,铁栓爱怜地捏了一把琼花的脸蛋然后才恋恋不舍地去了。 一会,香莲打外面看铁栓下地了,就转过去,到琼花屋了。 口里唤着嫂子,进了里屋,里屋拉着窗帘,光线很暗,琼花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见到香莲来,琼花赶紧起身。 香莲一打量琼花,小脸腊黄,头发也不怎么打理,乱哄哄地披散着,就问:“嫂子,闹腾的厉害?” “可不是吗?香莲,你快坐啊,唉,我老想着呀,自己会不会让这孩子要了命呢,大宝那会,我就没啥感觉。” “你可别瞎想,人的精神头可重要了,你得多下地走动走动,整天躺在床上心里总想着不得劲呀,越想就真的反应厉害了,这月子病就这样,你怎么也得上院里晒晒太阳啊,对孩子是有好处的。” “你说的是呢。你栓子哥也这么说。那些天他紧着收麦,我还能挣扎着做饭,现今小麦收家来了,我这精神头也泄了,好象再没力气做了。” 香莲想起方才看见铁栓在院子里的情形,不由地哧声笑出来。 “嫂子,我说这栓子哥可是天下头一号的好男人,你不知道他疼你疼的巴不得自己来生这孩子呢。”说完,便把方才见到的情形说出来。 琼花也笑了,嘴上依然强势道:“这女人怀孩子做月子,受这个罪,他们男人效什么力了,还不是干享现成的,想撒点种往后就不管了,切,美的他,他要再不宠着点,那女人还不得委屈死。该着他们一块找找生养孩子的感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四十节赶集回来 香莲说:“嫂子,你说的全是,可是我也得替栓子哥说句公道话呢,象栓子哥这样勤快又疼媳妇的男人,不要说这陈家村,就是咱大宋朝能有几个呀,我瞅见栓子哥天天清早就下地,回家来还烧饭,啧啧,你真是好有福气啊。” 琼花笑笑:“咳,好啥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就那样呗?” “还不知足,跟你说啊,前天我在外面碰到砖头嫂,她和我聊了一会,没说两句话,就哭了呢,说自己挺着那么个大肚子都快生了,还得服侍一大家子的吃喝,因为自己身子笨了,等她盛好全家的饭,就差自己饭还没盛的时候,又该有喝完了要她续碗的了,结果怎么着,一大锅饭,她愣是没喝着。饿着肚子,自己委屈的跟什么是的,砖头哥还老骂她呢。听她说婆婆也老是找她的岔,总指桑骂槐的。”说完,香莲叹了口气。 琼花:“哎呀,香莲,不是我嘴毒,我认为这婆婆死的早就是好事,要是那个老东西还活着,我的日子估计比砖头嫂子也强不哪去,铁栓想做好男人也做不到现在这样,不消说她妈不肯,铁栓也得瞅着她妈脸色行事哪,唉,还是自己小家过日子的好。” 香莲一笑:“差不多,可也不全那样,我婆婆活着时对我也好呢,家里凡事公婆做主,我都不必操心什么。我觉得那会儿要好过现在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好一会子天,香莲就要回去了,琼花执意下炕送她,被香莲一把拉住了。 香莲佯装生气道:“你要这样客气,下次我就不上你这来了。” 琼花便不再坚持,她只管拉着香莲的手,非常恋恋不舍地说:“真不舍得你走,你陪我这一刻,我都没想起不舒服来,看样子,聊天能治孕吐呢。香莲,你要得了闲,一定要常过来聊聊啊。” 香莲笑着答应了,出了屋,回家去了。 再说香莲家里头,陈相公受到一双爱儿如天神般的欢迎,自然也是喜不自禁,进屋时,两个孩子一迭声地叫娘,香莲还没从栓子家回来,两个孩子迫不及待想尝一尝那些小点心的味道,可是娘没回来。 两个人谁也不肯动那些吃食,世美看孩子们一个个小馋样儿,就笑着叫她们先吃,姐弟两个无论如何也不肯,一直等到香莲的开门声传来,两个孩子嗖地跑到院子里迎接娘,然后一边一个拉着娘的手,把娘拉到屋子里。 香莲看到那些精米还有金黄的玉米面,也是欢喜,她用手捧着白色的大米在手心里看。陈家公建议娘子晚上蒸米饭吃。这个提议把两个孩子喜坏了,都乐不滋地大喊:“有米饭吃了,真好。” 香莲未置可否,只看了看相公发表感慨道:“想不到你出去一趟,啥也不用做,就能挣到这些东西来,如此看来读书就是好呀。” 陈相公便老生常谈道:“这算什么呀,娘子,他日我若高中,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四十一节期待一顿白米饭 “相公,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好象要苦尽甘来了。在春天的时候,我还是那样的忧愁,不知道吃糠咽菜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我担心孩子们能否顺利长成,怕呀,可是眼下,你瞧,我们又挨过来了,孩子们不但健康,更喜他们全都聪明晓事。”香莲那样动情地说着,陈相公脸上带着温情的笑容,听着妻子侃侃而谈。 香莲继续道:“生活隔三差五总给我们惊喜,瞧,我们今年可吃了不少玉米面呢,现在竟然还有大米,不过。我想这大米还是不吃的好,太奢侈了,就是隔壁也未必舍的吃顿米饭呢,哪天还是去米店里换成便宜的玉米面或者高粱面吧。” 一向节俭的香莲是很难想象去奢侈一顿的,可能也是因为穷怕了,饿伤了,有东西总想留着以后吃。 两个孩子一听到娘如此说,都紧张地抬头盯着他们的爹看,唯恐这餐精米饭又落了空。 陈相公自然懂得小孩子们的心思,他笑笑说:“这大米买回来,就是为了给孩子们做顿别样大餐,补补身体,哪还有再送回去的理,罢了,娘子,你就煮米饭给孩子们吃吧。只当我这趟没去镇里,再说,你忘了曾子杀猪的故事了吗,家长许给孩子,就一定要信守承诺,出尔反尔可是不好。” 香莲听相公如此说,也就同意了。孩子们立即围着他们亲爱的爹跳起来。香莲看了那情形,半嗔半怪地笑了,她把米袋子掂在手里,心下暗暗惦量着,晚饭要用去几把米。两个孩子遇到新鲜饭菜,饭量总是会加倍,她想着也许抓上四大把精米,就可以给孩子每人做上一大碗,当然还要给相公也做一碗,就再抓上两大把,自己不用吃这个,丈夫孩子吃的高兴,她就高兴了,这样,打发了全家高兴,那些米还有的剩,果然是不错呢。 这时,又听陈相公道:“孩子们,我这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呢?要不要看一看?” “要”。 两个孩子立即又扑了上来,看到他们的爹象变戏法一样,变出两颗小糖人,两人喜的跟过年似的,一人一枝拿了,一溜烟地跑出去找大宝了。 小孩子有东西总是爱炫耀的,大宝正在外面和村里四辈,银锁,二蛋,石头四个人做游戏呢,现在大宝已经是这里边的首领了,他这回在游戏中扮演的还是将军,他对几个小伙伴说,将军都是做轿子的,让年纪大的四辈和银锁手搭手做成个人轿,他神气活现地坐在上头,把那两个瘦弱的孩子压的呲牙咧嘴,也不敢吭声。 地上,石头扮成囚犯跪在地上,一旁的二蛋冲高高在上的大宝一哈腰:“将军老爷,犯人小的抓回来了,大人看怎么发落。” 大宝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说:“抬起头来,叫本将军看看。” 石头抬起脏兮兮的小脸,脸上似乎带着些许不满,他很怪大宝,他坐着感情是美,却让自己跪地上,而且一跪就是半天。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四十二节孩子王惹祸1 大宝接收到了对方眼神里的反抗,他很不高兴。便命令二蛋道:“扇这个奴才的耳光,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越狱逃跑,我不说停就不能停。” 石头一听,抬头来赶紧分辩道:“我没越狱。” 大宝:“说你越狱,你就越狱了,还敢跟本将军顶嘴,二蛋,打。” 二蛋接了令,小脸兴奋的,往常打架,他可不是石头的对手,今天戏里有这一出,再好不过。他撸起袖子,上前去啪啪,照着石头的小脸蛋就是两个嘴巴子,声音清脆,小孩子下手原就没轻没重,再加上觉得好玩,两下下来,石头疼的就张着大嘴哭起来。 这时石头娘也就是砖头媳妇听到哭声,挺着大肚子挪移这边来,二蛋一看,拔腿就跑,银锁和四辈也反应过来,手一撤就跑,把个大宝重重地摔在地上。 石头看见他娘来了,哭着告状:“娘,大宝他们打我。” 大宝在地上哼哼唧唧爬起来,也没来及跑掉。小眼溜溜地转着,眉开眼笑地说:“石头,谁打你了,咱们不是闹着玩吗?” “死大宝,你欺负我还敢赖,你是个坏种。”石头见娘来了,气横上来。 石头娘拿眼狠狠剜了大宝一眼,却骂自己儿子道:“死小子,你不会上去打呀,你是死人呢,你比这坏种还大呢,你白吃了两年干饭呀?” 石头一听这话哭的更凶了:“我啥时吃过干饭了,我要吃了白米饭,我才不会长不高,才不会被大宝欺负呢,大宝才是吃干饭长大的,咱家竟吃糠团子了。” “你个不争气地,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了,长不高,那是随你爹,随你家祖宗,还赖着不吃干饭,一顿给你吃八碗干饭,你也长不高。”砖头媳妇看上去黄脸肌瘦,只有个格外抢眼的大肚子,她心浮气躁,气呼呼地也不知在骂儿子还是骂别人,可能心里有太多的不如意,说话夹枪使棒的,用手杵着孩子的头一步一步往家走。 砖头的妈也就是石头的奶奶正站在不远处,听了自家媳妇这夹申枪带棒的话,她那边就搭腔了:“哟,有气冲老的来,别拿我孙子出气呀,随他祖宗怎么了,他祖宗哪点对不住你了。” 砖头媳妇看到她婆婆先就气怯了,一声不吭地领着孩子走,走过她婆婆身边时,她婆婆一把把孩子夺过去,沉着脸,红着眼睛,朝院里大喊砖头。 砖头听到他娘叫,应声从自家的篱笆院里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砖头的两兄弟结实和硬巴,都一样的矬子,一米六零左右的个,长着一样半秃的头顶。 哥三个被自家老太太那狂怒的吼声唤了出来。这边,砖头媳妇身子已经不自主地僵了一下,接着,她抬脚继续往屋子里走。 “砖头媳妇,你给我站这。”老太太眼睛里带着嗜血的凶残,这是一个以折磨媳妇为快乐的老巫婆。 砖头三兄弟瞅瞅自家小老太太一向精干的脸上此时泛着铁青,全赔了笑脸说:“娘,你老人家咋生气了?” 小老太太手一指砖头媳妇:“这个骚娘们在外边骂你们的祖宗呢,你们还在屋里挺尸?”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四十三节想吃白米饭 砖头听了他娘的话,转过头来,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女人。 如今事到临头,那一向软弱的女人反倒表现一副生死置之度外模样。 说起来砖头的个头比他媳妇还矮半头,可男若打起架来,女人总是打不过男人。 那砖头也不问青红皂白,开始跳着脚,上去扯过他女人的头发往屋里弄,他两个兄弟在后头助纣为虐地跳脚喊:“抽她抽她,狗娘养的。” 简直象一群凶残的小丑。 石头站在奶奶旁边吓的面无人色。 这个时候,铁栓正赶车回来,看见这情形,吆喝牲口停下了,十分不忍心地劝道:“大娘,俺嫂子这大月份了,可不能动她了。有啥时不能好好教育呀,千万不敢动手呀。” 老太太这才缓过神来,冲屋子的方向补上一句:“别打肚子,朝不要命的地方打。” 老婆子说完,回过头来,对铁栓皮笑肉不笑地说:“栓子,这女人呢,哪个不是打出来的,不打女人的男人还叫爷们,我告诉你,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在媳妇面前低三下四的,不光是丢自己的脸,简直是给祖宗八代丢脸呢,就说你吧,都快把你家琼花宠天上去了吧,你娘要是活着,非得抽你两大嘴巴子。” 铁栓只点头,应景的笑笑,接下去就听到砖头媳妇凄厉的哭声,他摇头叹息一声,心下可怜,还想再劝,可那老婆子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自顾自进屋去了。 铁栓只好吆喝牲口走人,走了没两步,看到儿子大宝在不远处往这边看的出神,他叫了声大宝,大宝才缓过劲来,使手揉着被摔疼的胳膊肘儿,心有余悸地说:“妈呀,亏的我没奶奶。” “你小子说什么呢?”铁栓走近儿子,冲儿子后脑门来了一记。 大宝揉着脑瓜,象想起了什么说:“爹,我要吃白米饭。” 铁栓一愣,心想这小子怎么突然想起吃米饭来了,那玩艺比白面还精贵呢,不知家里还有没有。要回去看看再定。他吆喝着骡子回家。 这时小莲小伟过来找大宝玩,听见大宝说要吃白米饭,小莲就忍不住得意地向大宝炫耀道:“大宝,你也喜欢吃白米饭呀,我也爱吃呢,今天我娘就做这个吃。” 大宝一听,馋虫就咬嘴了,口水也下来了,巴不得一口吃到嘴里,说了声:“我回家了。” 铁栓回家来,卸下牲口,喂好了草料,然后站在院子里,把衣服上下用扫帚掸了一遍,正要进屋,这时,儿子也跑进门来,一迭声地喊:“爹,快做白米饭吃啊,大宝都饿了。” 铁栓笑着,进屋去,没顾得上唤媳妇,径直往米缸走去,往里伸脖一探,米缸是空的,这才向着媳妇道:“琼花,咱家没大米了。” 琼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并没睡着,她本来有点不高兴,怪铁栓进门来不理她,这会听他问米的事,就心情很不错地说:“哎呀,栓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米饭了,你真成我肚子里的虫了,不过,米早没了,怪金贵的,也没买,我还真馋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l四十四节 “这么说,你们娘俩馋一块去了,不,是娘仨。不过,只能等下次赶集的日子,我到镇上一下多买些来,今天还是给你们娘俩焖小米饭,我再给自己贴上一锅窝头就行了。” 铁栓说着话,在盆里洗了手,掀开锅盖,添水做饭。 大宝跑进来,象饿死鬼一样叫道:“米饭熟了没,我要吃三大碗,今天我打败了石头。” 他爹说:“大宝呀,今天没米了,改天再吃吧。” 大宝一听,二话不说,躺地上就打起滚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哭声。 铁栓这下子也来气了,他也不是没火性的人,平时对娇妻爱子极尽宠爱,可这些日子,家里地里全他一人操持,身体劳累,心情避免不了焦烦,凡事都是强压着自己的性子,看这小家伙这么任性,他立即虎着脸说:“臭小子,你马上给我起来。” “我偏不起,你不做米饭我就不起。”大宝说着在地上更加闹腾的滚开了,还象条胖泥鳅一样,滚出好些花样来。 铁栓看了,气的握紧拳头,可还是忍着,没舍的打,他上去象抓小鸡一样将大宝拎起来,走到里屋,往炕上一丢。 琼花早躺不住了,她也知道铁栓一累,很容易心情不好,怕儿子吃亏,赶紧拉过大宝哄:“大宝,别闹,看爹累了,又要种田,又要侍候咱们,还给咱们吃好的,爹自己吃窝头,爹多好呀,多疼人,你呀,大了,要懂事,要孝顺爹,别惹爹生气,知道吗?” 话是对儿子说的,可句句都妥帖地打在丈夫的心坎上,她抬眼对着丈夫又那么温柔一笑,男人烦躁郁结的心便奇妙地舒坦顺畅了,脸色也和缓下来。 女人又把儿子揽到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着,不知是这哄起了作用,还是滚累了,大宝在他娘怀里安生了,只是还一下一下委屈地抽咽着。 铁栓那一阵邪火过去,开始颜悦色地问儿子:“谁家吃米饭了,让你馋成这样?” 大宝抽抽答答道:“小莲家。” 铁栓夫妇两个互相看看,脸上全都一样显出吃惊的表情。 琼花不相信地又问了句:“小莲家吃米饭,你瞎说吧,你亲眼见了?” 铁栓笑道:“儿子,你是不是又被小伟那坏小子给骗了,他家要是吃米饭,那咱家今天,哎,爹给你把天上的太阳够下来,当荷包蛋给你煎了吃。” “我不吃煎太阳,我就吃白米饭。他家真有,不是小伟说的,是小莲说的,小莲最喜欢我了,从来不说谎话。” 嗬,这一句话把两大人全逗笑了。 “小莲喜欢你?”琼花逗大宝道。 大宝郑重其事地说道:“啊,是啊,我也喜欢小莲。” “你小子知道什么叫喜欢呀?”铁栓刮了大宝鼻子一下。 琼花也来了兴致:“儿子,等明儿,让小莲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大宝没接茬,此刻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比白米饭的诱惑更大,他撅着嘴依旧坚持说:“我今天要吃白米饭。” 琼花没办法了,叹气说:“瞧这孩子倔的。铁栓你要不去别人家看看,能不能先换点米来。可是谁家能有米啊,这米怪金贵的?” “媳妇,不是我自己吹,这陈家村除了我王铁栓能隔三差五吃到白米饭,我敢说不会再有第二家,话说回来了,就是这全村一百户有九十九户吃上白米饭,那剩下一户吃不上的,就是他陈世美家,他家要是吃上白米饭,我这王字从此以后倒过来写。”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四十五大宝闯祸 “那不还念王呀,行了,也别高看自己,小瞧了别人,我也不信陈相公家会舍得买米,香莲过日子巴不得土呵拉都变成钱才好,那个省哟,上回我看见他给孩子烙饼,就是他家那俩孩子眼馋咱大宝吃饼那回,香莲破天荒也烙饼,你没见她从瓢里弄那点白面,少的都和不成团,可话说回来了,小莲这孩子应该不说谎话。栓子,我过去看看。” 琼花说着,就要下炕。大宝听娘这样一说,想着还有希望吃上白米饭,激动坏了。 “还是娘疼我,娘真好。”琼花刚一起身,大宝就扑到他娘怀里。 冷不防他这一下冲撞,小孩子又没轻没重的,琼花当下捂着肚子蹲在炕上,额头上冷汗不止,嘴里轻轻唤着铁栓。 铁栓唬坏了,上前抱起琼花,再一看,血顺着琼花的裤子已经流了下来,铁栓大惊失色。大宝一看闯了祸,撒腿就往外跑。陈相公家里,世美把那块锦帕拿给香莲看,他满脸柔情,声音透着磁性:“莲妹,我也给你带了东西。” 香莲听他这样叫,不由地脸色转红,莲妹这称呼还是两人刚成亲的时候,他唤她的,那进她称他为陈郎,后来,便只有在情事高潮不能自已时才会叫,如今都老夫才能妻了,他突然这样一唤,让她颇不好意思,待看清他手里那方锦帕,心里没来由地惊喜一下,却出口嗔怪道:“无缘无故,花钱买这个干什么?” 陈相公将锦帕展开,指着上面绣的鸳鸯说:“莲妹,你看这象不象咱俩,正比翼双飞呢。” 香莲满面羞红,一脸小女儿态,她伸手一把将锦帕抢在手里。口里掩饰不住喜气地夸奖道:“今天相公表现最出色,既是慈父又是贤夫。为妻就好好犒赏一下,做米饭吃。” “咱们家不还有腌菜吗,吃米饭就着小咸菜,想想都美。”陈相公象小孩子一样,想到好吃的,脸上泛着红润的颜色。 香莲看着自家相公那模样,心里满满的都是疼爱和怜惜,仿佛陈相公素日挨饿比她自己挨饿还要难受,同样的,相公若是开心,她就会更加开心。 看着娘子发呆,陈相公调皮地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来晃来晃去。 香莲一笑,伸手想把相公的手拿开,却被相公以更快的速度捉住,紧紧握在手心里。 陈相公温情脉脉道:“今天我陪你一起做饭。” 香莲扑哧一笑:“今天怎么了这是?不过是半天未见?回来就这么——缠人?” 陈相公的嘴上功夫很是了得,他自然接住香莲的话头说道:“正是如隔三秋。” 接下去,夫妻两人便如同新婚中一样,形影不离,一个拿瓢,一个从袋里抓米。两人配合地非常有默契。 香莲这个时候,突然想到隔壁那一家,琼花自打孕后,模样消瘦,反应厉害,铁栓哥必竟是男人,哪里精通饭菜之道呢,这样想着,手下便大方起来,又抓了两大把米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四十六节情话深深 陈相公看出异样,他看向妻子的眼神中透露出询问。 香莲笑着解释道:“琼花嫂身上不舒服,都是栓子哥做饭,男人家估计也做不出可口饭菜来,回头我给琼花嫂和大宝也端些过去。” 陈世美:“娘子,你心眼儿真好。对了,琼花怎么了?” 夫妻两个正说话间,小伟和小莲也进来了,听到娘说要给隔壁端过去,小伟便说:“娘,不用了吧,我估计大宝家今天也吃白米饭,娘不用送去了。” “是吗?”香莲看着小伟问道。 小伟便把大宝方才追着他爹要吃米饭的话说了。 香莲道:“大宝要吃,那他爹一定会给他做,咱们就不必端了。”说着话,就把瓢里的米往回抓。 陈相公道:“都煮上好了,你也要吃,不要总看着我们吃好的,你自己不吃嘛?”香莲哪肯听他的,把先前多抓的两大把米又全部抓回袋子里。 陈相公摇头,又问:“隔壁怎么了?” 香莲开始往盆里淘米,说道:“哎,生喜病呢,琼花娇情呗,生喜病就这样,越当回事,感觉就越严重,她要多做点事,把自己怀孕的事忘了,一准就没事了,多活动着,将来孩子还好生养。” “娘,生喜病是什么病呀?严重不严重?”小伟仰脸天真地问。 香莲斜睨了儿子一眼,嗔怪道:“看你的书,小孩子家不要啥都问。”小伟嘻笑着,吐了吐舌头。 陈相公道:“这下子她又要拿铁栓一把了吧,那女人心眼儿太多,可你别说,这也是风情。”陈由衷地欣赏道:“比起多少傻乎乎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生活中最不会吃亏的,不过你还是少跟她来往。” “怎不叫我与她来往呢,咱不懂风情,正好跟人学着点吗?难不成这风情在人家身上是亮点,到了自己这,就不好了,你是欣赏别人家的风情而想让自己女人彻底做个傻乎乎吗?不然怎么怕我跟她来往呢?那样我还真该学着点,不然受累不讨好,还落下个傻名。” 她含娇带嗔地说了这些,这口气是贤惠的香莲从来不曾有的,她一直是任劳任怨,既不抱怨也不娇情,她不笨,口齿也甚伶俐,只是家里无休止的农活还有早先受的教育都是要她做一个贤惠女人,她实在是没有机会把自己的种种风情发挥出来,只能埋藏在心灵深处,自生自灭,可这并不代表她不懂风情。 陈相公这会子只见香莲眼波流转,又语气带酸,当下心里颇喜,男人大都爱女人这调调的,他于是凑到妻子耳旁轻声唤道:“莲妹,她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呢,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农妇,我的妻子可是圣母一样高尚的人噢。”说着,他上去拉住香莲的手,双目灼灼地向妻子传递着火辣的爱意。 香莲见相公当着孩子们的面说情话,窘迫极了,她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陈相公手上用力,不肯放,香莲没办法,用眼神示意两个孩子的存在。 陈相公便朝孩子们看了一眼,女儿小莲正在专心写字,小伟一双溜圆的眼睛正瞧着他们,见爹看他,赶紧用书把眼睛挡上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四十七其乐融融 陈相公用教导的口吻对儿子说道:“你这小东西天生是个鬼精灵。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不要贼兮兮。儿子,我跟你说,你娘这手早先也是纤纤玉手,指如削葱,白皙胜雪,再看如今,手指不光磨粗了,还满是茧子,要知道,你娘这双漂亮的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为了咱们这个家。所以将来你们一定要孝顺你们的娘,不然爹会头一个不依,还会打你的屁股。” 他说着,表情故意变得凶巴巴的,还伸手朝儿子的屁股方向虚掌一晃。 小伟也很配合的表现出惶恐的模样,他顽皮地吐了下舌头,转头向姐姐小莲说:“姐,听见没,说你呢,将来要好好孝顺娘,不然打你的屁股。” 小莲从书本上抬起头,白了一眼弟弟,用极其不屑地口气说:“女儿永远不会不疼娘的,只有儿子才会娶了媳妇忘了亲娘呢。小伟,将来你要是娶了媳妇忘了咱娘,不光爹打你屁股,我也要打你屁股。打成四半。” 小伟没讨到半分便宜,反被奚落,有点沮丧,使劲翻眼睛耍宝。 这边陈相公依然深情地凝视着妻子,侃侃而谈,表达着自己满腔的怜爱之心:“娘子,等我们以后发达了,我定要弄来东海的珍珠亲手磨成粉为你妆容,让娘子恢复青春。” 这几年来,香莲是第一次细细打量自己的双手,她瞧瞧手心,再翻过去看看手被,但见纹理粗糙,外形枯瘦,真的好难看。 由手又联想到脸,想到自己的青春终究这样逝去,不由地黯然叹气一声,既尔向相公问道:“相公,你看我是不是变老了,很难看?” 陈相公想也不想地说道:“没有啊。在我心里,娘子和刚嫁过来时一个样呢?” 小伟也嘴甜跟一上句:“娘才不会老呢,娘现在看上去就象是姐姐的姐姐。” 陈相公闻言呵呵大笑。 香莲也哭笑不得,待止了笑,才嗔道:“好好读书,小孩子家家,哪来那么多话。” 她说完,又白了相公一眼,话仍然是对着儿子说的:“跟你爹一样,油腔滑调。” 不过,香莲心里是高兴的,她很喜欢家里这种乐融融的气氛。想着今天还可以为至爱的亲人们做上一顿好吃的饭,心里更是甜蜜不已。想到这里,忽记起家里没有多少柴了,她就去外屋拎起斧子,出去劈柴了,她一拿起斧子,就把手粗的话全抛在了脑后,又变成了那个任劳任怨的贤妻良母了。 屋里小莲对弟弟的拍马表示讽刺道:“把这一套收起来,将来骗你自己的媳妇去吧。别让我们在这陪你掉鸡皮疙瘩啦。” 小伟白了她姐一眼,放下书本,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而后拖着长音说:“不读了,眼睛有点累了,还是去院子里玩会儿,你要不要一起去,美女?” 小莲忍不住也扑哧笑出声来,她有时候还真拿这个活宝弟弟没办法,这家伙就是这么逗。不过呢,斗嘴归斗嘴,她还是喜欢和弟弟一起玩。听弟弟叫她,她便同意了,两人一起去院子里耍。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四十八 琼花在床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上躺着,被子蒙哭泣声从被子里传出来。 铁栓站在炕边,急的抓耳挠腮,他想劝她说:“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一琢磨这样说不行,怕是安慰不了她,便改了词道:“琼花,你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子,也糊住心坎了,再说,咱俩还年轻,可以以后再要吗?” “小花越发哭的厉害起来。人生谁无死,呢,天天这相关性样子价格改革 铁栓眼圈也红了,说实话,他也特宝贝这个孩子,好想给儿子大宝添个伴儿,他没好意思说,他想到这里,脱了鞋子上炕,把媳妇从被子里拉到自己的怀里,轻声细语安慰着。 琼花在丈夫宽阔的胸怀里变得安静下来,许久,她才抽噎着说道:”看来真是被黄大仙给说中了,咱们命里只有大宝一个孩子,有了别的,也是保不住的。大宝这孩子命就是过硬,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对了,栓子,大宝呢,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那混小子在外头玩呢,他哪知道什么叫害怕呀。你就别担心他了,琼花,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对了,大夫说了,要多弄点小米红糖饭吃补血,你等着我给你做去。你闭上眼睛好好养神,不要过度伤心知道吗?” 琼花象个脆弱的孩子一样点点头,闭上眼睛。再给琼花娘俩做三大碗,再添一大锅水,开始做饭。 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命里注定。咱有个儿待饭熟了,揭开一看,那一胀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起来的饭,都挨上锅盖了,他吃惊地说:“这么多。” 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好,下次直接热热吃就行了。他以前从来不做饭,男人最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 他乐呵呵地给琼花盛上一在碗,向院外扯着脖使劲喊了大宝,大宝屁颠颠跑屋来,爷俩个进屋,铁栓把琼花也扶起来,给琼花沏了红糖水。又把饭端到她面前,琼花只尝了一口饭,就皱了眉头道:“。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 不过细想也难为他了,往常栓子只会热热饭菜,做些简单的,这焖饭还是头一次,掌握不好火候。 琼花这顿勉强吃了一点。 铁栓也觉得饭没有琼花平时做的好,剩下了很多饭,以后的几餐饭,铁栓下地一回来,就热热饭,琼花看着劳累的栓子大口大口吞咽着夹生的米饭就着咸菜,有点心疼,自己却怎么也吃不下去,撂了饭筷。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大宝也嚷着让娘做饭吃,爹做的难吃死了,我都瘦了。铁栓敲了大宝脑袋一下,臭小子,都是你害你娘这样的,没打你就不错了,还多话。转头又问:媳妇,你得多吃点呀。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好吃?我今天多烧了些柴呢,米是不是软了些? 琼花想告诉他第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但她没说只是摇头,温柔地笑笑:不是,挺好的。这样伤心,怎么能养好月子,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人家都说,儿女财帛,命里注定。咱有个儿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玉儿 一杯毒酒 阴湿逼仄的天牢里,废皇帝的面前摆着一个玲珑剔透的小玉碗,玉碗里面盛放着毒酒,催死的人在牢门处喊话:请皇上早日升天,奴才们也好去向新皇上交差。 两个伴在废帝身边的美貌侍婢一边一个哭的无比凄婉。 废帝抬起俊美的面颊仰天长叹:逆贼,诛君弑兄,今日害死朕,相信,他日你比朕死的还惨。说完,他猛的抓起面前的酒杯。 皇上! 万岁爷啊!泣血的呼唤! 让奴婢先行一步吧。一个侍婢跪下去扯住废帝的裤腿。 另一个也跪倒在地上膝行至废帝面前:是啊,万岁爷啊,让奴婢在黄泉路上给您引路吧。说完,不等她的万岁爷反应,就一把劈手夺过酒杯,欲往口中送。 废帝却苦笑着感叹:好好,别抢,往日若是敢从朕手里抢东西,怕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搬家的。 皇上,奴婢造次,罪该万死。端酒杯的侍婢停下了动作,万分惶恐道。 这不叫罪该万死,罪该万死的人此刻正在朕的龙椅上坐着呢,也许在朕的龙床上睡朕的女人呢。废帝怒目圆睁,两个侍婢窒息了一般瑟缩在地上。 许久,废帝的嘴角扬起一丝嘲弄的笑容。他慢慢坐回到地上,闭目道:明珠,过来,服侍朕梳头,朕是天子,朕要升天了。 明珠和两个奴婢膝行过去,温顺地跪在她们主人的面前,一下一下用纤纤玉指代替象牙的玉梳,一丝不苟地梳头,在她们眼里和心里,这个比她们强不哪去的监下囚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依然是她们尊贵不可侵犯的天子。说起来,她们只是他千万宫娥中的两个,她们两个因为入宫时间久人伶俐,活的比其它宫女稍长,后来得以熬到御前侍驾。可是这侍君更是不能稍有差错的,她们哪一日不是胆战心惊侍候皇上的,但凡龙颜稍有不悦,她们就有大祸临头的感觉,按说平时在她们身上作威作福掌管他们小命的这位爷如今他败落了,她们应该感到解气才是,可是奴婢们的思想则以根深蒂固的认为自己的人和命一切一切都属于皇上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对于自己的陪死,她们丝毫没认为冤屈,实在是情理之中的。 这个梳头仪式进行了半个时辰,比起往日不算久,废帝闭目享受着最后时刻的惬意。 来,朕也给你们理理头发。黄泉路上做个伴。废帝偏过头去,一手拖起明珠的下颌,目光饶有兴趣地玩味着明珠那怯怯的眼神,终于明珠不胜惶恐地垂下眼帘去。接着,她感受到天子那男人的厚实宽大的手抚摸着她白皙的脸颊,她心下不由地打了一个温暖的寒颤,几乎要呻吟出声了,这是多少女人生前梦里才敢有的奢望与福份啊,明珠,你多么有福气啊,能最后侍奉在皇上身边伴驾死去,明珠的心里一波一波荡漾着巨大的激动和幸福。她大着胆子重新抬起眼睑把面前那个高贵似天的男人打量着,噢,天啊,万岁爷。 皇上将她面前的最后一束乱发给她拢到耳后。笑道:噢,行了。接下来,也得到了天子的这种恩宠,皇上还特意给她整了整头上歪带的珠花和饰物,同样她的心情也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 好了,把毒药端过来吧。废帝平静地说道。 两个奴婢方才从刚才温馨地梦里回到现实中来。两个人从皇上平静的语调里仿佛听到他在吩咐她们端一杯营养参汤过来一般,皇上就是高贵的皇上,死也如此从容。她们受到了鼓舞,她们是天子的奴婢,怎么能象方才那样惊慌失措呢,皇上的威严至死也不会错,那么做为皇上身边的宫娥怎么能够不做到举止优雅仪表雍容呢? 这回是端着酒杯膝行至皇上面前,明珠向她讨要。才不会给她,哪个怕死,要你抢风头,她把毒酒护在自己胸前,看了一眼皇上哀求道:请皇上赐奴婢先喝吧。 皇上点头:你们两个对朕忠心,朕就赐你们每人一口。朕酒量大,剩下的归朕。 于是得了这一声令,果敢地将杯中酒吸了下一口。毒酒带着辛辣的芬芳气息呛到了她,她一边咳嗽着一边将酒杯递给明珠。明珠也不含糊,抬头就啜了一口。皇上对她们的举动投去奖赏的一眼,示意她们将酒杯送到自己面前,他便就着明珠的手喝尽了杯中酒。 明珠一边一个偎依在皇上身边,皇上伸开双臂揽紧了她们,主仆三人平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醒来 一束温暖的光线照在室内白瓷地面上,地上躺着的三人慢慢醒转过来。明珠先迎着阳光睁开了酸痛的双眼。她还有点发懵懂,脑子里象是失忆一般,一时不知身在何处,阳光刺的她眼睛睁睁又闭上了,她揉了揉眼睛,方才记起一切。 皇上,皇上呢? 皇上??明珠眼睛扫了一圈,才发现皇上和都在地上躺着呢,她趴在和皇上的身上恸哭摇憾。 废帝和听到声音从睡梦中醒来,他们也象明珠一样,眼睛适应不了这强光,睁睁又闭上了。 明珠心下安稳些了,却依然惶恐道:皇上,咱们这是在第几层地狱里呀? 皇上睡眼惺松地向四周打量了一眼,虽然还没有弄清眼前的形势,但是,反应极快地他已经否定了明珠的判断:不会,地狱里哪会有阳光啊? 是呀,也开始醒转过来。 奇怪,奴婢喝了毒酒,并没有毒发七窃流血呀,明珠,你看我的样子象是鬼吗? 明珠摇摇头:你不象,我呢,我觉得身上酸痛的厉害呀? 也摇了摇头,两人齐把费解的目光看向废帝。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