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泪》 第01章 穿越 好奇怪,我这是怎么了?身体轻飘飘的,好似翔于白云之端,绵软舒适,又好似浮于深海之心,随波逐流。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周身都笼罩着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楚。 此时此刻,就连思考都有些苍白乏力,只愿这样不停的沉沦下去,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 忽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无奈的说道:“唉,爱到浓时就知愁,恨到深处方知苦呀,逆天改命,修因换果,且不谈后果难料,却必将遗祸子孙,抱憾千年呀。” 咦,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恐怖,竟然会遗祸子孙,抱憾千年,究竟是什么事情,会有如此可怕的后果? 却听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声,温和却不失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我都无悔!” 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心竟忍不住的泛酸,不由得就想哭。 “万般皆缘,万般皆命,缘由天定,命由相生,何苦执着!唉,罢罢罢,老衲既然已允诺于施主,断然不会食言的,那就如施主所愿吧,但愿施主始终无悔。”最初那个沙哑的声音叹着气,无奈的唤道:“归来吧,迷路的人,归来吧,阿弥陀佛……” 随着这念经般的低吟呼唤,周围的云雾顿时躁动起来,逐渐的形成了一个好像台风似的漩涡,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把我狠狠的拽了进去,感觉虚无飘渺的身躯,好似被挤着从一个特别狭小的洞口穿过,顿时感觉全身火辣辣的疼。 周围应该有很多的人吧,哭闹声、叫喊声乱成一团,就好像有无数的蜜蜂围在耳边,让本就烦躁的心更加凌乱。 可惜四肢麻木的僵直着,眼皮沉重的打不开,口舌也干燥的发不出声音,天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迷蒙中,感觉有人把我扶坐起来,然后一样冰凉的东西撬开我的嘴巴,随即流入苦涩的液体,那辛辣的味道让我想哭,但我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更数不清喝过多少那苦涩的东西,身体的机能才慢慢恢复,几经尝试之后,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 当短暂的晕眩过去,看到的居然是一副古色古香的画面,精致的花团锦簇绣被,红木的雕刻楼花床棱,还有周围的人,梳着繁复的发髻吗,穿着合身的旗装,一看便知是清朝的装扮,呃,是我在做梦么,还是在拍电影? 在我呆愣的时候,身边围簇的人都变了脸色,有喜有忧,最明显的是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个个都跟中了六合彩一样,喜笑颜开的,用袖口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念叨着:“总算是醒了,哈哈,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呀。大人,姑娘既然醒了,那就没什么大碍了,现只需用心调养,相信不日即可恢复,请大人和夫人安心吧。” 这都是什么呀,又是大人,又是姑娘的,难道说,我真的穿越了时空?不可能呀,我最近没有买什么珍奇古玩,也没有自杀罹难的,根本没有穿越时空的先天条件么,怎么会稀里糊涂的就来到另一个时空呢?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脑袋都有些打结的时候,离我最近的一美女已经神情激动的握住我的手,啊,好痛呀…… 可惜,我强烈的抗议,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嘤咛,若有似无。 只见美女柳眉微蹙,双眸红肿,雪肌泛红,一看就知是长久哭泣所致,正如此刻,她依旧搓气流泪,不过她的手帕吸水性可不怎么样,否则,她的眼泪怎么会都落到我的手上? 美女身后站着一老头,身着藏青色官服,认不出是几品官,不过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蛮威严的。 老头怔怔的盯着我看,眼神却没有焦距,不知道透过我想到了什么,不过估计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他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 过了许久,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笑容都僵硬的有些抽搐了,老头才恍然回神,见我盯着他看,眉头一皱,挥了挥手,却是向跪着的那几个人吩咐道:“嗯,既然如此,你们就先下去吧。” “谢大人。” 那几人如获大赦般,欣喜的躬身而退。 咦,老头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不显丝毫干枯沙哑,反而有一种沧桑的魅力。 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来,才发现老头的年龄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只因自己在21世纪生活惯了,看到长长的胡子,就直接归类到老爷爷级别,其实,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此人虽然头发参白,额纹错杂,却精光内敛,身形健壮,至多也就是一大叔级别。 屋里还有一些穿着粉色和绿色衣裙的女孩儿,看样子应该是丫鬟,一个个都身姿窈窕,站立端庄,低眉垂手,定然是平日训练有素的成果。 奇怪,按照穿越小说的定律,不是应该有一个多嘴的丫鬟出现,上来抱着我嘤嘤哭泣,然后告诉我所想知道的一切么?或者就是有老爹老娘大喊,大夫在哪里,我儿怎么了,为何连我们也不认识,之后大夫就说我因某些原因,导致失忆了。 可是,到目前为止,竟然没有一个人和我说一句话,搞得我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的。 看来这家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沉默,除了美女的哭泣声,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我真想翻翻白眼继续晕睡算了! 许久之后,老头,哦不对,应该是大叔,上前轻拍美女的肩头,柔声道:“玉儿,既然娥儿已经醒了,太医也都说无大碍了,你就别再伤心了,这几日不吃不喝的,身体可是受不得,这里让硕儿照料着,你且回去好好歇息一下吧。” 美女似乎有些不放心,看看我,又看看大叔,略微犹豫后,才含泪点头,立刻被两个身着粉衣的丫鬟搀扶起来,一摇一摆的走了,身后还跟着六个绿衣的丫鬟。 哇,好大的排场呀! 临出门,美女泪眼涟涟的回头望向我,一脸的哀戚无奈,深深的叹了口气,方转身离去。 唉,我说你走就走吧,叹个什么气呀,搞得我心生不安的,更加不敢对上大叔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了。 按理说,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我对这里的情况还是一团雾水。 大叔缓慢沉稳的走到我面前,短短几步的距离,硬是拖了有一分钟之久,让我更加紧张起来,感觉心跳如雷。 有个丫鬟给他搬来一个软凳,他却挥了挥手,丫鬟搬着软凳施礼退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让人不得不佩服这些丫鬟们察言观色的能力。 偷瞄大叔一眼,见他依旧紧绷着脸,我更心虚的不敢轻举妄动了。 感觉空气都开始凝结了,大叔,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呀?就算我是天生丽质脸皮厚,也禁不住你这样像探照灯似的一直盯着呀,害得我呼吸开始有些困难了。 “娥儿……” 错觉吧,竟然听着大叔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看起来如此严肃坚韧的人,怎么可能发出如此软弱的声音? 我迷惑的望去,大叔的眉头更加纠结,胡子也跟着微微抖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定定的站了好一会儿,终是未发一言,转身离开了。 不过,我还是很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叹气声。 唉,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好好的都叹什么气呀,正儿八经该叹气的人是我好不好,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莫名其妙的浑身疼痛,莫名其妙的想着家,也莫名其妙的念着他。 “丫头,”身后发出了好听的男低音,天呐,怎么身后会是个男人,古代不是最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么,为什么会有个男人抱着——啊,不对,应该说是撑着我才对,“阿玛虽然严厉,但总归是为了你好的,你,你该明白的。” 这个声音让我想到播音主持人,似乎是用胸腔在发音,非常的有磁性,就冲这样的声音,我已经把他归为帅哥级别了。 听着帅哥的声音,就连疼痛都有所缓解了,可惜帅哥不再说话了,又是一片沉默。 丫鬟们也都小心翼翼,诺大的一个房间,出奇的安静,神呐,快来救救我吧! 大概神真的听到了我的请求,进来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女子,窄肩细腰,笑意盈盈的,对着我们一施礼,脆声说道:“恭喜姑娘安康。二爷,老爷让您去书房,说有要事相商,姑娘这里就由奴婢来伺候,二爷宽心吧。” “嗯。”过了好半响,身后才有所回应。 那女子似乎松了一口气,面容舒展,星眸一亮,一时看着竟觉风采无双。她径直走了过来,我估计她的身份定不一般,不仅说话眼神平稳,而且做事干净利落,一般的丫鬟可没有这样的水准。 帅哥温柔的把我放回榻上,即便如此,身上还是不免阵阵疼痛,我又低哼几声,竟然感觉帅哥的手在隐隐发抖。 “丫头,好好歇息吧,这事,断不会再发生了。”帅哥交代完毕,就阔步离去,看背影竟然出奇的高大。 在临出门之际,帅哥也回头望了过来,我正在好笑的想,该不会又是一声叹息吧,就看到了帅哥的脸,那张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掉的脸。 “莫寒——”我心中一痛,扎扎实实的晕了过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2章 前尘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否则怎会在慢慢淡忘的时候,偏偏在异时空如此清晰的出现? 莫寒,莫寒呀…… 那个我曾用二十年的生命喜爱过的人,也打算用未来的岁月遗忘掉的人,就这样又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曾经一度认为,相识是缘分,上天垂怜。如今才明白,相识也会是伤痕,刻骨铭心。 第一次与莫寒的相遇,有着极其浪漫的色彩。 因生长在单亲家庭,我一直不敢与人亲近,他们看我的那种眼神,让我骄傲的小心灵受到伤害。 那时的我,害怕孤单,却宁愿孤单。 犹记得那日,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因爸爸没有依约而来,气急的我,不顾妈妈的劝慰,任性的跑出家门,却又害怕的不敢远离,只是莫名执着的不愿回家。孤身的我很快就引起院中孩子的注意,他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她就是那个小孩,她妈妈勾引别人的爸爸,可坏呢。” “她是坏孩子么?看着不像呀。” “妈妈说过不要理她的。” 带头的那个小孩儿,看到我在他们的逼视下频频后退,不禁有些得意起来,挥舞着拳头,凶恶的叫道:“唉,讨厌鬼,赶快和你妈妈搬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早已不记得审时度势,再加上长期对周围的怨气,让我瞬间爆发,不甘示弱的冲他们吼道:“我不是坏孩子,你们才是,你们都是讨厌鬼,大坏蛋……” 后果可想而知,我又成了众矢之的,虽然偶尔也能反击,但毕竟寡不敌众么,我感觉全身都好疼,但是身体的疼痛,却依旧无法慰藉心灵的创伤。 接着,莫寒就出现了,他英勇的赶走了那帮孩子,解救了伤心欲绝的我,用童稚的声音告诉我:“月月,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清楚的感觉到,他牵起我的手,是那么的温暖。 从那之后,每当我哭泣的时候,有他坚毅的臂膀;在我开心的时候,有他热情的拥抱;当我生病的时候,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哄我吃药…… 我一度坚信,他就是我的王子,为我挡掉所有的灾祸,为我撑起幸福的天空。 我们在一起时,竟然有那么多的快乐,以至后来我才会如此痛苦,为了拔除那段感情而遍体鳞伤。 还记得那日,春暖花开,依旧是风和日丽。 我已经好几日没见到莫寒了,自上次不欢而散后,我们谁都没有联系谁,虽然我们住在一个小区,但偶遇的几率却很小。 只记得我们吵的很凶,却不记得吵架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我的工作,也许是因为他的追求者,也许是因为我的父亲。 很奇怪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又大我几岁,一直都是让着我的,在我们长大确认恋爱关系以后,更是恨不得天天腻到一起,每日蜜里调油的,那时候我觉得我们会这样甜美的过一辈子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第一次争吵好像是因为房子吧,我想要单独的生活空间,他却喜欢和家人住在一起,理由是我们两家住这么近,婆家住几天,娘家住几天,照顾老人也方便,多好的,他一直都不理解,我对房子的执着,我却认为,没有房子就没有家,没有归属感。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总之我们争吵的理由越来越多,大到人生规划,小到鸡毛蒜皮,什么事情都能吵起来,不过时候总是他来迁就我。 这次也一样,接到他的短信,我感觉雾霾的心情也拨云见日,敞亮起来。 哼着小调,慢悠悠的踱步,我故意迟到半小时,准备看他无奈的对我说,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就是我命中的克星。 可是看到的却是莫寒清冷的面容,他沉静的望着我,说道:“月月,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我好像有哭闹吧,却听他自嘲的说着:“月月,别这样,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爱情,哼,爱情对现在的我而言,只是奢侈品。……我不是不爱你,只是发现我们不合适。……就当,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吧……” 没想到,就在他曾经解救我的地方,二十年后,我们会分道扬镳,有时候会讽刺的想着,这倒也算是有始有终。 之后,竟再也联系不到他,才恍然察觉,以往无论如何争吵,他都没有说过分手,那么,他这次是认真的,他真的打算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了。我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心烦意乱的无心工作,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得不借酒消愁,依靠宿醉来缓解伤痛。 也奢望过他会突然出现,看到我落寞的模样,心痛不已,再次把我拥入怀中,告诉我他错了,他舍不得我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妈妈担忧的眼神和伤心的泪水,陪我度过那漫长黑暗的日子。 然后我就开始疯狂的工作,希翼借此忘掉所有的烦心事。 我们领导也非常知人善用,源源不断的工作安排下来,还用可恶的笑容对我说道:“能者多劳么,小肖,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后来有一日,我依约赶到合作的工地,在接近那座建筑时,就已经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门房拿到安全帽之后,又在楼下徘徊好久,总觉得有股阴森森的气息迎面而来。同事几经催促,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里迈进,顿时眼前一片漆黑,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天呐,那不会是眼睛吧,看起来还真的很像咒怨上那个小男孩的眼睛,紧接着我就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依旧是那古典的房子,看来之前我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穿越到异世了。 隔着纱帘望去,隐约有烛火摇曳,房间静谧的可怕。 我慢慢的坐起身来,大概是因为长期卧床的缘故,身体依旧不太灵活,行动还是比较缓慢的。借着微弱的光线,一步一挨的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一股清风迎面袭来,让萎靡的精神一震。 望着天上那弯明月,泪水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 妈妈,我那柔弱孤苦的妈妈,没有了女儿的陪伴,你该怎么办? 还有莫寒,莫寒…… 你可知道我们虽不是天人永别,但也许今生都无法见面,你,可会想念我,你,可曾后悔过? 心中百转千回,不知不觉,天已放明。 有个小丫鬟推门进来,看到我直直的站在窗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平复了神色,浅笑着说道:“姑娘身子刚好,还是应该多休息一下。”见我没有异议,就扶我走了回去,找出个类似于抱枕的东西让我靠着半躺下来。 由于没有摸清状况,我没敢贸然开口,只是细细的打量着她,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一袭粉色长裙,外套同色绸衫,皮肤白皙,柳叶弯眉,杏眼含笑,唇红齿白的,很惹人怜爱的孩子。 小丫头见我一直打量她,略微有些不自在,就着手干起活来。先把烛火都熄灭,又给香炉添香料,再给茶壶中续上热水…… 忙活了一气之后,约莫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了,索性规规矩矩的站在我身边,低头不语。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与这家人比起来,我的耐性显然是最差的,枉费在商场上打拼那么多年,竟然拿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都没辙。 为了尽快弄清身处的环境,我只得挑起话题,先从最安全的问题问起:“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似乎十分诧异,瞪大眼睛看着我,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向我福礼答道:“回姑娘的话,奴婢唤作粉鸳。” 咦,这下轮到我有点儿愣神了,本以为她会很吃惊的大叫,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不认识我呢?却没料到人家如此从容的答话,害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茬了。 我只得再接再厉的暗示着:“我怎么不认识你呢?” 小丫头迷惑的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才谨慎的回话:“奴婢之前是伺候李姨娘的,因姑娘急病,这里缺人手,蒙太太赏识,方调过来服侍姑娘。” 耶,这么说她不是我的丫鬟了,那我还装不装失忆呀?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 这时又有几个丫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见我无恙,神情分外激动,却在粉鸳的瞪视下收敛情绪,与其他几人一样笔直的站立在一边。 即使这样,粉鸳仍然对她十分不满,皱起眉头命令着:“绿荷,傻愣在那里干什么,没看到姑娘醒了么,还不快去禀告太太,省得太太担心。” 绿荷委屈万分的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着,深深的凝视了我一眼后,就转身走了。 真是看不出来,粉鸳这个小屁孩脾气还蛮大的。 刚梳妆完毕,就见昨日那个美女,在一大帮人的陪伴下,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推开了左右搀扶的丫头,快步走上前来拉住我的手,尚未言语便泪如雨下,我的手再次接受“人工淋浴”。 直到她哭够了,才进一步拥住我,哇,好温馨的怀抱。 美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娥儿,我的好娥儿,你可算是好起来了,要不然,要不然我有什么脸去见地下的姐姐呀。” 我一时没了主意,我本该推开她,然后很惊讶的问你是谁的。可是,看着她这样真心的关怀,让我想到了为我伤心欲碎的妈妈,不由得也伸手回抱住了她,安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美女先是吃惊的看着我,然后微笑的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呀,都过去了,说不定,娥儿还为此,因祸得福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3章 疑云 据我观察,这里定是大户人家,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吃穿用度,绝对比红楼梦里描绘的“贾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美女虽说年纪轻轻,却是我的亲姨娘,也是这个家的正房太太,整个家的内政都是由她负责的。 这府里的丫鬟,是以衣服的颜色来区分等级的。穿桃红色衣服的是管事,负责协助主子监督管理;穿粉色衣服的是贴身丫鬟,负责各个主子的日常起居;穿绿色衣服的是打杂的小丫鬟;还有穿蓝色衣服的,都是粗使丫鬟,负责一些比较费体力和脏乱的活计。 姨娘对我可真是关怀备至,而我则因对亲情的眷恋,对她也是嘘寒问暖,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她就是我唯一的依靠,无论在生活上还是感情上,都无法替代。 姨娘对我的体贴也十分满意,大方的赏给我房内丫鬟们每人一对翡翠玉镯,夸她们办事稳当上心。只见那玉镯通体翠绿,一看就是好东西,可惜呀,没我的份。 我房内丫鬟本就不多,贴身侍奉的只有粉鸳一人,趁着她不在,我冲到梳妆台前,想看看自己究竟长什么模样。可惜,那个低档的铜镜,怎么照都觉得自己像是妖怪,根本把人都照的变形了么。 粉鸳进屋,见我没有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很无奈的抱怨道:“姑娘,您就行行好吧,奴婢一时不在,您就乱来,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您叫奴婢怎么担待的起呀。” “能出什么岔子呀,粉鸳,看你小小年纪,怎么比老嬷嬷还要唠叨。整天躺在床上,没病都能躺出病来了,大夫都让我适量活动了。你看外面太阳多好呀,我们出去溜溜吧。”也不等粉鸳回答,直接冲了出去,自从来到这里,还真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呢。 秋色宜人呀! “姑娘,您不能出去,哎呀,姑娘,您小心脚下,别跑那么快呀,现在外面日头正毒……”粉鸳在后面边追边喊,不过我才懒的理她呢。 很久都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跑累了,就在一池塘边上歇了下来,这里还真是大的没有天理,哪里像是人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公园么。 粉鸳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哭丧着脸,好像我欠她几万块钱似的,不停地唠叨着:“姑……姑娘,您……您看您这像……像……什么样子,要是……”话还没说完,就恐惧的跪倒地上,颤抖的身躯,如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 感觉自己似乎玩的有些过火,马上道歉:“好了,粉鸳,对不起么,我不跑就是了,你别这样,我怕了你还不成……” “成何体统。”却不料一声严厉的指责,从我身后传来。 就是说么,我现在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还拖着病歪歪的身体,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慑力,把粉鸳吓成那样。 回身就看到第一次醒来时见过的那个大叔,应该是我的姨丈吧,正凶神恶煞的瞪着我,颤巍巍的手,直指我的头发,暴喝道:“你,你这成什么样子!”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什么不对呀,这样乌黑浓密如瀑般的长发,在现代可是需要离子烫才能做出来的。 大叔见我一直发愣,没什么反映,似乎更加生气了,连胡子都一抖一抖的动了起来,煞是好玩。 大叔身后立着一个年轻男子,见我看向他,善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挤了挤眼睛,嗯,这个,该不会是在给我抛媚眼吧?虽说自己目前还小,但是古代人好像都挺早熟的,难道我如今的相貌,已经到了人见人爱的地步?嘿嘿…… 尚处于自恋中,那男子又用力的咳嗽一声,唤醒走神的我,这才注意到怪异的地方,周围所有的人都已跪了下去,只有自己还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这里,难怪大叔这么生气,原来是忘了行礼了。 认真算下来,他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呀,这可是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主儿。只好硬着头皮,回想着电视里的情节,双腿一弯,右臂一抬,虽然没有手帕,但是自我感觉动作还是比较到位的,说道:“娥儿给姨丈请安,姨丈吉祥。” 可惜,大叔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僵硬了,他厉声说道:“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反了你了。” 我正在那沾沾自喜呢,觉得自己表现不错,突然被他这么一吼,吓得心跳加快,傻愣着不知所措,同时还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 奇怪,据我观察,他应该是很喜欢姨娘的呀,那不是应该爱屋及乌的也喜欢我么,怎么会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我呢?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救星来了。 姨娘看都不看我一眼,笑盈盈的走到大叔身边请安。见到大叔身后的男子,更是热情万分的说道:“我说怎么一大早就有喜鹊报喜呢,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呀。张少爷,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了,府上老太太身体可好,一直说着要去看望她老人家的,偏巧府中琐事不断,这不,就给耽搁了,真是过意不去。” 那个张少爷只是应付的点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直直的盯着我看,我瞪,哼,我的眼睛也不会比你的小,刚开始还以为你是欣赏我呢,现在才明白,你是在嘲笑我不懂礼数。 张少爷见我这幅模样,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很帅,不过,别以为现在对我笑我就会原谅你,你以为自己牙齿白呀。 姨娘瞥了我一眼,无波无澜,对大叔说道:“老爷,您看这娥儿还没有好全呢,在这样的日头下可受不住,还是让她赶快回屋歇息吧,老爷先忙正事要紧,得空再好好教导她。” 大叔用鼻腔冷哼一声,我就被几个丫鬟押回了卧房。之后粉鸳就像看贼一样看着我,生怕我再惹出什么乱子。 我百无聊赖,只好和她闲聊起来,问道:“粉鸳,那个张少爷是什么人呀,怎么觉得大叔对他挺在意的?” “姑娘,您说的大叔是谁呀?”粉鸳却答非所问。 “当然就是我的姨丈,你们的老爷呀。” 粉鸳脸色一变,紧张的看了看外面,见没人,才放心的劝我说:“好姑娘,以后像这样的胡话,可是不敢再说了,要不然,太太也保不得您。” 咦?为什么?我用标准好奇宝宝的眼神看着粉鸳,粉鸳立即明白我的疑问,附在耳边悄悄的对我说:“老爷是您的阿玛。” 耶,我吃惊的张大嘴,消化着这个刚得到的情报,大叔竟然是我的阿玛,同时又是我的姨丈,那……那不就是说,我这个古代无缘见面的娘亲,和她的妹妹嫁给了同一个男人? “姐妹共侍一夫?!”不知不觉就把心中所想叨念了出来。 粉鸳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有些不理解我为何惊愕不已。对哦,古代表兄妹结婚都司空见惯的,姐妹共侍一夫当然也就不是什么新闻了。 没过多久,姨娘便来了,冷着一张脸,让我有些心惊,自来到这个时空,姨娘对我一直都是宠爱有加的,为何今日会如此淡漠? 姨娘屏退左右,语重心长的问道:“娥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还没有打消那个念头?” “啊?”没头没脑的问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唉,你这孩子,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贴心懂事的,我以为你都想通了呢,如今怎么又犯糊涂,你为此受的苦还少么?怎么就那么死心眼,一心扑在他身上呀。” “我……,不是……,姨娘,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有点儿心虚,毕竟过往的事情我是丁点不知,本欲坚决否定,却又想还是留条后路的好。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朔儿早已将你的心思告诉我了,要不然,姨娘还被蒙在鼓里呢,估摸老爷也略有耳闻,否则也不会,也不会对你严加管教了。唉,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省心呢。” “我……”我到底怎么了?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今日的事情,我就暂且不与你计较,但是,下不为例,方才老爷也交代了,你若再不守规矩,擅自跑到前院去,就打断你的腿,你好自为之吧。” “姨娘……” 姨娘对我的呼唤恍若未闻,摇头叹气的走了。 那日之后,我房内的丫鬟数量倍增,姨娘又亲自指派了她身边的丫鬟粉珠来服侍我,与其说是服侍,倒不如说是监督来的恰当。粉珠年纪略微大一些,有个十六七的样子,估计在姨娘身边时间也久,做事沉稳得当,不过就是为人比较古板,自从她来了,我房里就再也听不到小丫鬟的说笑声了。 粉珠给我梳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旗头,沉重的头饰都快压垮我的小脖子,还有理有据的说着:“未出阁的小姐,就要有矜持的样子。” 在姨娘的默许下,我是可以出来走动的,不过只能在后院。 很是羡慕其他穿越的同仁,他们都有机会出去逛街玩耍,而我呢,却只能在这里一步三摇,扮演着大家闺秀的角色。 也曾好奇的问起我是怎么生病的,可惜粉珠的嘴就像是河蚌一样的紧,半点口风不漏,问急了只有一句话:“小姐,您不记得也是一件好事……” 唉,郁闷中……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流逝着,每天的生活枯燥的循环着。这段时间,我的表现赢得了粉珠的信任,她不会如刚来那样,整天二十四小时紧迫盯人了。 这天,我支走了身边的丫鬟,一个人在小花园闲逛,却见一个丫鬟偷偷摸摸的靠近我,就好像地下党街头一样,一步三回头,确定没有他人打扰,才用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我,就好像看到梦中情人那样的专注,我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着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应该没有什么特殊嗜好吧,不会是把人家小丫头怎么着了吧。 不过细看之下,这个小丫头挺面熟的,哦,她就是总被粉鸳欺负的那个丫头,叫绿荷,只是她干嘛这样看着我,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还未来得及问出心中的疑问,绿荷已经抱着我痛哭出来:“姑娘,您终于没事了,呜呜呜……,是绿荷没有照顾好您呀,绿荷对不起呀梅姨娘呀,呜呜呜……” “嗯,那个,你先别哭好么,能不能说明白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姑娘,您是不是又被老爷打傻了?身上的伤都好了么,不疼了么?……”绿荷没完没了的关心着,就是没有一句话能解答我的问题。 终于,小丫头发现我的不耐烦,战战兢兢的问道:“姑娘,您是不是还在责怪绿荷,您不再要绿荷了对不对?” “怎么会呢,”我硬是挤出一抹友善的微笑,克制住自己的不耐烦,用很温柔的声音问着:“绿荷呀,我从来都不曾责怪你,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怎么病倒的呢?” 绿荷显然是陶醉在我伪善的面孔下,被我的声音蛊惑,呆呆的回话:“姑娘,您根本就没有生病,是老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像是害怕再被我套出什么话来,眼睛也流露出恐惧的光。 我不忍心,毕竟,过去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正打算安慰安慰绿荷,身后却传来了非常有磁性的男声:“你先下去吧。” 咦,真是见鬼了,难道古代人都练猫步,喜欢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别人的身后?难道他们不知道,君子要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讲”。 一回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霎时,感觉天旋地转,我的心顿时乱了节拍,泪水就这样无声的滑落。 “莫寒,莫寒,莫寒……”我已经没有了别的语言,只能这样重复地呼唤,这个渗入骨血的名字,才能平复我心中纠结的伤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4章 秀女 “丫头,你怎么了,别哭呀,可是谁又欺负你了,我给你做主,别哭呀……”男子温情的劝慰着,磁性的嗓音难掩一股豪爽之气。 我顿时清醒过来,看着眼前虽是熟悉的面容,却穿着一身黑色长袍,一条长辫甩在身后,悲从心起,不由得倒退几步,低喃着:“你不是莫寒,你不是莫寒,你不是……” “丫头,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男子一再的询问,冰凉的双手紧紧箍住我摇摇欲坠的身躯,却让我更加清晰的认知,我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 见我许久没有回音,男子脸色惨白,颓然的松手,失落的念叨着:“丫头,你可是在埋怨于我?丫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呀,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是……,唉,总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了他而贻误终身,是我让太太断了你的念想,可是我没想到阿玛会……,丫头,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呀!” 沉默片刻,男子沉痛的询问道:“丫头,难道说,你把我也要摒除在外么?” “哎呦,姑娘,您怎么不声不响的跑到园子里来了,让奴婢好找。”正在此刻,粉鸳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到我与男子僵持着,呆愣片刻,福礼说道:“二爷吉祥,太太正急着找姑娘呢。” 男子恍若未闻,只是怔怔的看着我,见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的轻叹一声:“好生照顾你家姑娘。”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粉鸳见我许久没有反应,焦急的催促道:“姑娘,快随奴婢回去吧,太太知道姑娘又独自一人在外,大发雷霆,把粉珠姐姐狠狠训斥了一顿,粉珠姐姐现在还在日头下跪着呢。” 我茫然的“唉”了一声,浑浑噩噩的跟着粉鸳,脱口就问了一句:“他是谁?” 粉鸳大惊:“姑娘,您又不记事了么?这可如何是好,大夫不是说已无大碍了么?” 我本就心烦意乱,又听粉鸳不住的嚷嚷,更觉头痛,按着太阳穴,无奈的说道:“粉鸳,你别急,我没什么的,就是脑子太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粉鸳这才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笑道:“姑娘,您可吓坏奴婢了呢,奴婢还以为姑娘又……,嗨,没事就好,只是姑娘平日里和二爷关系最近了,为何如今连二爷也记不起来?” “二爷?” “是呀,府里除了太太,就属二爷护着姑娘了。”粉鸳见我一脸疑惑,回话也谨慎起来,怕我继续询问,索性岔开话题:“姑娘,快随奴婢回吧,太太想必等急了呢。” 一进院子,就觉人满为患,丫鬟家丁跪了一地,见我与粉鸳步入,都是一副大喜过望的表情,门外候着的小丫头更是夸张,失了往日的矜持,冲内高喊道:“太太,四姑娘回来了。” 这阵势让我心里发毛,抬起来的脚,怎么也落不下去,恨不得掉头跑掉,粉鸳似乎看出我的心思,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袖,说道:“姑娘,快进屋吧,太太还等着呢。” 还未说话,就见粉锦和粉绣双双迎了出来,笑颜如花:“恭喜姑娘,姑娘大喜呀!” “什么大喜?”我疑惑的询问,粉锦粉绣但笑不语,只是上前把我搀扶进去。 姨娘一见我,就喜滋滋的拉住我的手,赞叹道:“娥儿就是有福气呀!”看我愣愣的回不了神,拉着我坐在她的身边,保养的白皙柔软的手,缓缓的拍着我的手背,解释道:“娥儿,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一旦被选中呀,此生荣华富贵不说,还光耀门楣,原本以为耽搁了,还怪遗憾的,道你是个无缘之人,可是,昨个又下了通文,娥儿又恰逢此时痊愈,这岂不是上天给的机遇。” “谁说不是呢,这呀,都是太太平素心善,四姑娘又温润可人,才有今日的造化。”粉锦赞叹着,粉绣也不落人后,急忙符合道:“就是说么,太太平日是菩萨低眉,四姑娘又善气迎人,这好人呀,一定有好报的,这不,四姑娘的福泽到了。” “就你两个丫头嘴甜。”姨娘听后,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我却是越听越糊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听到我的疑问,屋内的人都相视一笑,一副你知我知,大家都知,唯独我这个当事人不知的样子,这滋味可真难受。 姨娘终于不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娥儿,宫中要补选秀女,老爷一下朝就吩咐我把你的画像准备好,明日就递上去。” “补选秀女?” “是呀,原本去年就是大选之期,你年龄相当的,奈何你偏偏……,唉,不说了,按常理再次大选需三年之后了,到时你又过了年龄,我原本想着你是没有造化了,还准备待你身体好一些后,就给你找个稳妥的人家呢,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机缘,要补选秀女,这可真真是你的福气呀。” “福气?”脑子嗡嗡直响,今日受到的打击还真是一波接一波,让人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我此刻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如鹦鹉学舌一般,重复着姨娘的话语。 姨娘见我只是傻傻的坐着,无悲无喜,轻笑的说道:“瞧把娥丫头都乐傻了,好了,都出去吧,我和姑娘说几句体己话。” 众人呵呵一笑,躬身退了出去,姨娘立在我面前,面容一寒,严肃的问道:“娥儿,你如今究竟是什么心思,可是还在念着他?” “他?”我继续脑子不转弯的重复着。 “唉,娥儿,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虽说你们倒也算门当户对,可是他却不求上进,整日的迷恋在那花街柳巷,且不说他已有了正妻,就算他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以你为正,又怎能保证他不喜新厌旧,日后冷落与你,唉,你又是这样的性格,终是要吃亏的呀!你要是有三丫头的一半刚毅,我也就放心了,你说我这操碎了心,都是为了谁,为了谁呀……”姨娘越说越激动,说道后来竟然泣不成声。 我虽不知事情的原委,听姨娘这么说也猜到大概,只是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看上了怎样的人,竟让一大家子跟着操心。 姨娘的一字一句,真情流露,而自己又刚经历过感情的伤痛,自然明白姨娘的一片苦心,不忍她伤心,急忙劝慰着:“姨娘,您别伤心,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娥儿只是猛地听到要进宫选秀,有些反映不过来,一来是不愿离开姨娘,二来则是有些害怕,姨娘,你是娥儿最亲的认了,娥儿只想陪在您的身边,哪也不想去。” 姨娘听我如此一说,化悲为喜,抚着我的头发说道:“傻丫头,姨娘哪里能陪得了你一辈子,说句掏心窝的话,姨娘也不愿你进宫,那里规矩多不说,关键是人心险恶,以前我就是不忍心,你这柔弱的性子,在那里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可是,你偏偏出了这档子事,老爷这次是发了狠心的,决计不会纵容你了,这回我也没辙了,只望姐姐在天有灵,保佑你能有个好的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沉默。 那日之后,我的待遇优厚起来,当然只是在物质上。或许是怕失了面子吧,我那个名义上的阿玛,赏给我不少好东西,都是精美绝伦,价值不菲。 可能是怕我惹出什么乱子吧,阿玛还特意吩咐不要随意打扰我,把府中欲巴结我的三姑六婆隔绝在外,再加上年关将至,府中上下忙作一团,唯独我的小院,异常平静。 毫无波澜的生活,让人几欲发狂,每日还得面对粉珠和粉鸳的冷脸,更是郁闷。自从上次粉珠被疑娘训斥之后,无论我找千般理由,万般借口,都是一板一眼的紧随身后,寸步不离。而粉鸳经姨娘训导之后,也有模有样的学起来,唉,度日如年呀。 “姨娘,我想出府看看。”这一日终于忍无可忍,硬着头皮向姨娘提出了要求,见姨娘脸色不佳,急忙解释道:“这过了年就该选秀了,以后就算想出门,也怕是再无机会了。” 姨娘听后不语,眼神也哀戚起来,说道:“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小姑娘就长大了,不日就要离开了,唉,罢了,年后挑个时日,你出去置办一些东西吧。” “谢姨娘。” 见我眉开眼笑,姨娘温和的说道:“唉,真是孩子心性,怎么就乐成这样。” 正月十五,上元节,在获得姨娘的首肯,我终于大摇大摆的走出“牢笼”,当然,不可避免的,身后跟着一长串尾巴。 时日还早,街道上已热闹非凡,尤以卖花灯的居多,欣赏着古代的建筑和集市,我内心震撼不少,而粉珠和粉鸳也从未逛过街,失了往日的矜持,在我身边惊叫连连,我们一行三人就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见什么都稀奇。 因街上人多,侍卫跟在身后本就吃力,再加上我们三人一会儿跑到东,一会儿跑到西,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又单独行动,待我们逛的稍觉困乏,回身发现,原本二十来个侍卫,只剩四人紧随身后,一脸的苦相。 侍卫长见我们逛得差不多了,急忙提议道:“姑娘,前面有一处茶楼,内饰幽静,风味独特,在京城颇有盛名,不如去哪里歇歇脚,等弟兄们赶上来再行安排吧。” 我也有些累了,点头应允,我们一行七人就直奔茶楼而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5章 缘起 茶楼确实不错,不显张扬,贵有内涵,我们刚步入,一个伙计就热情的上来招呼着:“客官,里面请,您几位?” 大概是因为过节吧,这茶楼竟也人满为患,不过毕竟是品茶闲谈的地方,没有酒楼那种人声鼎沸的嘈杂,只有台上一个老者的说书声贯穿全场。 我环视一周,看到偏僻角落里恰有一空位,就抬脚准备过去,谁知身后突然有一人掠过,因脚步匆忙,正好与调转方向的我撞作一团,幸好侍卫长眼明手快,及时搀扶了我一把,要不然,我还真要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了。 却见撞我那人,斜瞄我一眼,不言不语,竟掉头就走。 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直接拽住他的衣袖,质问道:“我说你是鼻子歇业,要眼睛代班么?” 那人看着十六七岁,一身白衣,面容俊秀,虽身形清瘦,却也显得儒雅不凡,自有一股风姿,不难看出,将来长大无疑是帅哥一枚,不过这礼貌却有待加强。 他见我紧拽他的衣袖,有些愕然,听到我的质问,剑眉一挑,用变声期特有的嗓音,含笑问道:“什么意思?” “切,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听不懂人话。”我不屑的回道:“本姑娘说你,长那么大的眼睛,不好好看路,难道是用来出气的?” “哈哈……”被我一损,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肆然大笑起来,不过笑的像是鸭子叫,很难听,边笑边说道:“有趣,有趣,这样的说法,倒也听着新鲜。” 我本也就想要他道歉而已,见他如此怪异反应,顿觉这人不仅言行有问题,估计脑子也有毛病,还是少惹为妙。我立刻松开手,很大度的说道:“算了,看你长得也不赖,本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走路小心些吧,呃,再见,哦,不对,是不见。” 谁料在我转身欲离开之际,那人竟也学我方才那般扯住我的衣袖,并朗声说道:“姑娘虽说不计小人的过,小人却得回报姑娘的恩惠呀。” “不用,不用!”我可以确定此人绝对是不正常了,可惜,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抽出衣袖,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冲着身后那几根木头喊道:“喂,你们几个,还不快来帮忙。”心中不住埋怨,真是一群榆木疙瘩,看到自家小姐被欺负,也不知道过来解解围。 却见粉珠和粉鸳刚欲行动,就被侍卫长拦下,那几个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左右为难的样子。最后,还是侍卫长一副光荣就义的模样,大义凌然的上前跪倒,道:“卑职给十三爷请按,十三爷吉祥,十三爷,念在我家姑娘久居闺阁,并不知爷的身份,得罪之处,望爷海涵。” 我有些傻眼了,看着人高马大的侍卫长,给一个弱秀文雅的少年行礼,滑稽的惹人发笑,可也顿时明白眼前这人的身份,前段时间已从粉鸳那里探得,如今正是康熙年间,能被侍卫长这么恭敬称呼的人,应该就是康熙皇帝的十三子爱新觉罗﹒胤祥了。 心中不禁开始悲叹,哎,不是这么倒霉吧,随便出来逛逛就能碰到皇子,还和皇子吵吵闹闹的,彩票中奖也没这么高的几率呀,真不知道该说我运气好呢,还是说皇子不值钱,遍地都是。 因茶楼本就在繁华地段,而我们又是在门口发生争执,此刻,就连说书先生都停止演说,一副饶有兴味的张望过来,片刻的功夫,门里门外竟然围满了人,尤其是听说胤祥的身份,个个瞪大眼睛,就跟看大戏似的,还不停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位就是十三阿哥,当真是少年英雄,仪表不凡呀!” “那女子是谁呀,没见过呀。” “我说李老六,你以为你是谁呀,看那姑娘穿着打扮,明显就是大家闺秀,你怎么可能见过。” “没道理呀,既然是大家闺秀,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十三阿哥作甚?” “听说十三阿哥年方十二就敢独斗猛虎,真不愧是我大清少年勇士呀。” “十三阿哥在哪?十三阿哥曾帮我们商队赶走流匪,救得我等性命,又不要我等的谢礼,那可是真真的侠义少年呀。”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把我们围的密不透风,跑都没地方跑。虽说我也喜欢看戏,可是却不喜欢演戏给别人看呀,可是此刻又拉不下面子去服软,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此刻若因他是阿哥就赔礼道歉,自己都觉得没有人格。可是又无法挣脱,奇怪,看着纤细瘦弱的手臂,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我顿时觉得又急又气,再听别人对我们关系的猜测越来越离谱,不由的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喂,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呀,别以为自己有点身份,就可以当众调戏良家妇女,你还不快给我松手,松手呀。” “姑娘既知男女授受不亲,那方才还拽着爷不放,可是芳心暗许?”谁知这十三心理素质不错,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沉稳应对,一副我就是不放,你能奈我何的赖皮相。 心中暗骂,就你这小屁孩样,本姑娘岂会对你有兴趣,要不是听你是皇子心生忌讳,早就把你教训的满地找牙了,本姑娘十来年的跆拳道可不是学着玩的。当然,急晕头的我早已忘记,我此刻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小姑娘,别说把人家揍趴下,不被人家揍就不错了。 “你,”见一时无法脱身,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着多年的经验,我知道,越着急越坏事,心中盘算起来,想到他的身份,顿时心生一计,故意激道:“是呀,十三爷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家财万贯,小女子可是仰慕的紧,现如今既知小女的心意,还望十三爷早日成全,莫让小女望眼欲穿呀。” “姑娘……”身后传来粉珠和粉鸳的惊叫,不过她们的声音即刻淹没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 十三估计也没有料到我会如此不端庄,在周围的起哄声中尴尬松手,愕然的指着我,语不成调的道:“你、你、你……” “你什么你,十三爷这是什么表情呀,虽然小女倾心与你,但小女也明白,这种事要你情我愿,既然爷不愿意,小女也无可奈何,以爷的身份,小女更不可能造次,难道爷还以为小女能逼良为夫不成,唉,十三爷如此反应,可真是伤透了小女的心,我虽有心照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但愿我们后会无期。” 周围哄笑声更大了,趁着一片混乱,急忙拉起石化的粉珠和粉鸳,快速从人群中穿梭而出,飞一般的逃离了现场。 再也没有闲逛的心思,怒喝一声:“回府。” 因走的匆忙,没有听到身后人群中传来的那一声大笑,尽显张狂。 “不对,不对。”金嬷嬷手中的竹鞭狠狠的敲打着桌子,那“梆梆”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四姑娘,老奴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走路要抬头挺胸,但绝对不能晃膀子,只有那些不正经的女子,才会如此轻佻的走路。姑娘您虽说是庶出,却也算是名门闺秀,就算启蒙晚了一些,可也要知道端庄守礼,走起来需目不斜视,坐下来要挺腰直背。今日,姑娘何时走姿正确,何时方可休息,没有教导好姑娘,是老奴的无能,老奴会一直陪着姑娘。” 这,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金嬷嬷,我也不想晃呀,只要你让我换双平底鞋,我保证能走的稳稳当当的,就算在独木桥上也能健步如飞。”我好心的提议着。 金嬷嬷依旧僵着一张脸,冷声答道:“四姑娘,老奴并不认为您的走姿与鞋子有关。” 呃,言下之意,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唉,这老嬷嬷说话,还真是委婉的不得了,损人都不带脏字的,让我再次领略到我泱泱大国语言的魅力。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如果给我一双高跟鞋,我说不定还可以显摆一下,走的摇曳生姿,可惜,她给我的是旗鞋,就像花盆底一样,直接蹂躏脚掌最柔嫩的部位,我没有当场趴下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可她却还是倚老卖老,不依不饶的,处处为难与我。 唉,自从上元节回来,不日就有各种版本的故事流传,什么痴心女子街头被拒,什么名门闺秀也为情困,什么十三阿哥辣手摧花,总之是一部比一部精彩,一部比一部热闹。 虽没指名道姓,毕竟闺阁女儿的名讳还是比较保密的,但这件事情却闹得几乎人尽皆知。听说就连万岁爷都笑问此事,让我老爹顿觉颜面无存,为此脸色阴沉许久。 所以,我苦难的日子就开始了,并且有延绵无期的迹象。 唉,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呀! 再次打起精神,在金嬷嬷的冷视下,按照她的要求,微勾嘴角,摆正身姿,继续学习走路喽…… 不知不觉中,天已入秋,可炎炎夏日却拖着步伐不肯离去,这几日还是比较闷热的。 而我在金嬷嬷不懈的摧残下,终于也有些名门闺秀的味道了,走路端庄,坐姿优雅,笑不露齿,言语温润,感觉如脱胎换骨一般,金嬷嬷也算厉害,硬是把我这样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改造成弱柳扶风的闺阁女。 随着选秀日子的临近,姨娘越发显得惴惴不安,似乎比我还要紧张,每日没头没脑的问我好些问题,还时不时让医师来把脉。 这段时间,阿玛也来看过我一两次,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他都觉得很怪异,在外人面前他对我都是一板一眼,严厉有加,可是每次单独见我的时候,却又一副心事重重,似有千言万语,却始终是沉默寡言,只是仔细的端详着我,面容依旧严肃,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有愧疚,有关心,还有一丝不忍。 和莫寒长得一样的那个帅哥,据说是阿玛的次子,对我也是呵护备至的。他也抽空来看了看我,所谓抽空,就是抽阿玛不在家,姨娘恰出门的空。只见他眼神忧郁,略带担忧的说道:“丫头,就快选秀了,你可要好好保重呀。”见我沉默不语,又安慰道:“丫头,别怕,不管怎样,二哥都会保护你的。就算是入了宫,二哥也会为你筹划,决计不会委屈了你的。” “不用,不用,其实你不用这样。”因为这样,会让我沉迷,会让我心痛,会让我更加忘不掉他。 帅哥心痛的说道:“丫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了。不过丫头,你要相信二哥,二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让二哥做什么都愿意。” 又过了几天,终于到选秀的日子了,一大早阿玛和姨娘就来看我,不过一大帮丫鬟们忙乱的帮我梳妆打扮,我也就没有注意到阿玛惆怅的面容,只听他简洁死板的交代道:“娥儿,入宫不比在家,切莫再无规矩。” 唉,终于坐着骡车离开这个牢笼了,不过可惜,却是奔向另外一个更大的牢笼。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6章 入宫 车子坐起来极其不舒服,首先没有避震设备,其次街道也不平整,总之一路颠簸下来,竟然一身酸痛。唉,没想到这幅躯体娇弱至此,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 待骡车停下,我急忙舒展腰身,想要下车活动一下麻木的四肢,却被粉珠拦住。粉珠谨慎的交代道:“粉鸳,你照看好姑娘,我下去问问。” 粉鸳乖巧的点头。 奇怪,我怎么听着粉珠这“照看”两字,说的是咬牙切齿的? 不过片刻功夫,粉珠就回来了,满脸喜色,说道:“姑娘且宽心,老爷都已经安排好了。”见我不甚其解的样子,继续解释道:“老爷已经和咱们旗的参领交待过了,现在就等着去神武门了。” 等呀等,等呀等…… 直到外面的天已擦黑,骡车才又动了起来,趁粉珠、粉鸳不备,掀开车帘向外张望,只见骡车排在一条长长的车龙之间,看不到头尾,只有每辆骡车两侧的灯笼,在暗色中熠熠生辉。 骡车以蜗牛的速度前行,我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所以说古代社会就是折腾人么,让人赶大早起来,却到天黑才进宫,这一整天下来,要不是有一些糕点充饥,早就饿晕过去了。 车猛地一停,随着惯性我直撞到车门上,别说,这古代车辆空间实在是小的害人,还好速度不快,要不然非给我磕出一个大包来。 粉鸳扶正我的身体,粉珠无奈的说道:“姑娘,到了,可以下车了。” 我揉揉微痛的额头,又揉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走出,直接一跳落地,顿时听旁边传来阵阵抽气声。 “姑娘……”粉珠和粉鸳欲哭无脸的唤着。 我被她们的声音一惊,顿时清醒过来,再四周一望,才发现原来小姐们下车都要由侍女搀扶,迈着小步伐,踩着小凳纤纤袅袅的下来。呃,此刻非常庆幸,还好跟来的不是金嬷嬷,要不然,不知又要听多少明训暗损的言语。 歉然的向粉珠、粉鸳一笑,猛然发现,自己乘坐的车辆,车厢前的灯笼上写着“正白旗玛尔汉之女”,差点痛哭流涕,感慨万千,终于知道我是谁的姑娘了呀! 因在府中,无人敢直呼大叔的本名,我又不好光明正大的询问,所以至今都是稀里糊涂的, 本来我已经预备,若是真有点名环节,索性装聋作哑,等到一个名字被念n次都无人应答,再上前应下,应该可以蒙混过关,不过毕竟有一定的风险系数,现在好了,可以安全过关了。 随着队伍慢慢行走,进入一闪硕大的城门,顿时感觉不论是在景致上,还是在防卫上,都有了明显的不同,真是里外两重天呀。 城内的照明设施明显好了许多,一路行来恍如白昼,比起方才在城外那零星几点如萤火虫般的烛光高档不知道多少倍。 城内的巡逻士兵也成倍增长,密密麻麻的队伍,整整齐齐的从我们身边行过,竟然都是目不斜视,步伐一致,我记得方才外面的守卫军,在看到秀女中有长得比较出挑的姑娘时,还有些钦慕傻眼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正牌军与杂牌军的区别?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我们被带进一间精致的院落,有一个年纪较长的宫女站在眼前,打量着我们,待人都站好了,才开口说道:“各位姑娘好,奴婢是这储秀宫的教习嬷嬷,本来身份是比不得姑娘们的,不过是在宫中多待了几年,又蒙老佛爷看中,在这里给姑娘们讲讲宫中规矩,姑娘们若赏脸,唤奴婢一声雅姑姑即可。” “雅姑姑好。” “嗯,今日天色已晚,奴婢也就不赘言了,先请各位姑娘把名牌一递,自有宫人安排姑娘去歇息。” 名牌?那是什么东东呀。 看到一位宫女立在我的面前,我只有傻笑,却见粉珠从衣襟内取出一块牌子,上面绑着五彩丝线,牌子像是儿时带过的长命锁的形状,随着牌子递上的,还有一串琉璃玛瑙手链,粉珠笑盈盈的说道:“姐姐,这是我家姑娘的名牌。” 声音甜的能渗出蜜来,她可从来没有用如此甜美的声音和我说过话呀。 只见那宫女熟练的把手链往臂上一套,顺便接过名牌端详,笑言:“原来是玛尔汉大人家的姑娘,小路子,带姑娘去春宜园,选一件舒适的房子让姑娘安置。” “知道了,好姐姐,你忙着吧,我先带姑娘过去了。”这宫女身后越出一太监,长得那叫一个精致,皮肤滑嫩白皙的找不到毛孔,眼睛黝黑闪亮的如子夜星辰,哎呀,真是可惜了,这样好的长相,怎么做了太监。 我因是第一次见到太监,不禁有些好奇,打量的也比较仔细。可是这名唤作小路子的太监,却也是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我,奇怪,他该不会没有见过秀女吧? 我们就这样一路行来,互相打量,粉珠有些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这一声似乎惊醒了小路子,只见他有些尴尬的笑笑,挠挠后脑勺,谄媚的问道:“姑娘,可知这秀女分院也是有秘辛的?” “哦,说来听听。”我顿时来了兴趣。 “这储秀宫分东南西北四院,只有选定的秀女方可安置在东院,南院和西院也只有大选时候开放,不过都是临时住所,这次因为只是补选,人数不多,也就只开了南院而已,而这南院又分春夏秋冬四园,每一园风景不同,寓意也不同。” “有何不同?”听到小路子暗笑不语,身边的粉珠急忙询问道:“哎呀,你倒快说呀。” 那小路子见吊足我们的胃口,才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夏园自然花团锦簇,前程自当风光无限,待遇也就更不用说了,吃穿用度都是顶级的。这秋园么,就稍有些凄凉了,不过少不得也有几分好处,待遇也绝对胜过家中。就这冬园最惨,甚是冷清,能出一两位宫人也就不错了。而至于姑娘入住的这春园么……” “春园如何?”粉珠又焦急的询问,我有些嗤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哈哈,春园么,自然如春天一般,万物更新,欣欣向荣,虽不如夏日绚丽,却也是一派新象,不可估量呀。” “哼,那宫女得我家姑娘的好处,却不尽心办事。”粉珠气恼的埋怨道:“怎么不将姑娘安排至夏园,这样不是明显的低人一级么。” “姐姐莫恼,这待会儿我为姑娘寻一处风水好的屋子,定保姑娘大富大贵呀。”小路子好心的劝慰着。 粉珠冷啐一声,道“哼,谁是你姐姐,你莫再乱叫,不过只要你用心给我们姑娘办事,好处是少不了你的。” “一定,一定。” “无妨,清静就好。”我淡淡开口,粉珠和粉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然,小路子却略显诧异后,憨憨笑道:“姑娘喜欢就好。”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目的地,小路子又讨好的说道:“姑娘,从这间屋子出去的小主,可是不计其数,而且这里采光极好,离正殿也近,却绝对不吵闹,绝对符合姑娘的要求,现天色已晚,小路子就不久留了,姑娘好好安歇吧。明日会有宫女来带姑娘的,小路子在这里预祝姑娘心想事成。” 粉珠无一例外的给了打赏,小路子也微笑接过,感觉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由暗叹着,官场腐败呀! 进屋一看,倒也还算宽敞整洁,而且还有隔间,看来这钱没有白花呀,待遇确实不错。 天色已晚,也就没有赘言,粉珠和粉鸳伺候我歇下后,也在外间安歇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便被从睡梦中叫醒,急忙穿戴整齐,随着一名宫女来到正殿,见已有几个年纪较长的宫人在那里了,待所有秀女来齐,昨日那位雅姑姑就开口道:“给各位姑娘请安,奴婢知道姑娘们在家定然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也定然知晓不少宫中礼仪,不过,这选秀面圣断然出不得半点差池,奴婢职责所在,还是要在姑娘们面前唠叨一番了。不过在这之前,奴婢有些话不得不说,这俗话说的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在这宫中,奴婢丑话说在前面,以前也有些不知分量的姑娘,自认身份不凡,对奴婢的教导那是听而不闻的,还想在宫中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哼,不自量力,有被撵出去的,当然也有被抬着出去的,不过这名声可就都毁了,生不得入家门,死不得入祖坟,这样的例子多了去了,奴婢想各位姑娘都是明白人,也就不在这里多费口舌的一一举例了,只是请各位姑娘明白,一进宫门,就如泼出去的水,不管娘家再风光,也要按着宫里的规矩来,只要各位姑娘遵守本分,就是给奴婢脸子,奴婢也断然不会让各位姑娘为难,毕竟,姑娘们前途无可限量,奴婢还想沾沾姑娘们的光呢。” “有劳雅姑姑了。”大家一致回答,看来在家中都做了不少功课。 雅姑姑满意的点点头,指着其他几位宫女介绍着:“这位是安姑姑,这位是华姑姑,这位是红姑姑,这位是敏姑姑。” “安姑姑好,华姑姑好,红姑姑好,敏姑姑好,有劳姑姑费心了。” “好,旁话就不多说了,今日奴婢就来教各位姑娘御前礼仪。” 我又再一次经历了魔鬼训练,好在有金嬷嬷的前车之鉴,这次经历起来也容易多了,而且,相比金嬷嬷,这里的姑姑们无疑和蔼可亲的多,所以接受起来也不是很困难。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7章 皇子 第07章皇子 终于切身体会到何谓君主制了,在这里,皇上就是天,全天下都是他的,本来一句简单的问候,放在御前就会变得复杂起来。正所谓君心难测,不过你要是敢不测乱答的话,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这御前问答,更是一门不小的学问,你不可以抬眼看皇上,只能从他的声音揣测他的心情,好心情有好心情的答法,坏心情有坏心情的答法,不好不坏有不好不坏的答法,总之,这几日学习下来,让人充分领略到不愧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呀,无论是风平浪静,还是狂风暴雨,都要应答如流,要不然,早晚把你淹死在其中。 我的这间屋子恰好是归红姑姑掌管,而这位红姑姑又是几个姑姑里最和善的一个,平时话也不多,只会在我们不领会时提点一二,也从不在我们面前摆资历,却把我们的日常所需安排的周周倒到,说实话,我挺喜欢这个姑姑的。 仔细看红姑姑也是一美人,不过脸颊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却是连脂粉也无法遮掩的,让人看着不禁有些惋惜,美玉微暇,实在遗憾。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雅姑姑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明天便要选秀了,雅姑姑难得和颜悦色的让我们适当休息,可自由活动,但不得离开南院半步。 “红姑姑,我们明日真的就可以见到万岁爷了么?”一位年龄较小的姑娘憧憬无限的问着。 红姑姑微微一笑,答道:“这也不一定,按礼制规矩是需万岁爷亲选的,不过万岁爷已执政经年,而且后宫也都有了主位娘娘,若万岁爷脱不开身,也有请各宫娘娘代为选秀的。” “啊,那万一没被选中,岂不是连万岁爷的面也见不到了。”另一佳丽失望的叹息。 “就是,那多遗憾呀,好不容易进宫一次,日后恐怕再无机会了。”不少人纷纷赞同,不过也有不同意见:“不会呀,说不定万岁爷不来,我不那么紧张,反而更容易被选中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探讨起来,红姑姑含笑听着,沉默不语。见我一人坐在角落品茶不语,既不刻意疏远,也不刻意接近,听着她们的童言稚语,偶尔也会微微一笑,竟然冲我赞许的点了点头。 汗,我绝对没有多么高深,只是觉得她们的想法太幼稚,毕竟我的心理年龄远远超过身体年龄。 好容易到了晌午,大家都散了回去吃饭,这宫里什么都好,就是太铺张浪费,你说一个个闺阁小姐能有多大的胃口,每日都是这样八菜两汤的,谁吃得了呀。不由想到以前在经理的压榨呀愤愤不平,那时的愿望就是等咱有了钱,豆浆买两碗,吃一碗,倒一碗,现在愿望成真,而且更为夸张,每样菜我尝三口,剩下都喂狗,我也算奢侈了一回。 午睡正酣,突听有人唤道:“快点,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有感觉身体一阵摇晃,睁开眼睛就看到上次领路的那个漂亮太监小路子。 他见我醒了,嘿嘿一乐,叫着:“快点,快点,爷带你去见个人。” 我正睡的晕晕乎乎的,反映也慢了半拍,疑惑的问道:“见谁呀?” “快点,快点,到了你就知道了,对你绝对有好处的,快走吧。” 就这样被小路子半推半拉的出了门,一路走来出奇的安静,半个人影也没看到,直到被他拉着出了院门,才有所觉悟的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姑姑不让我们出去的。” “哎呀,没事没事,有爷罩着你,你怕啥,快走吧。” “可是……”可是明明有哪里不对劲呀,但是此刻脑袋就跟浆糊一样,转不开了。我这人平时绝对是很精明的,大算盘小算盘算的是噼啪响,从来都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别人想从我身上得点好处,那可是难如登天呀,唯一的死穴就是此时,刚睡醒的那一刻钟,用莫寒的说法,这时候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把我给卖了。 我就这样被小路子半哄半骗的,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待我头脑清醒的时候,已经有三位玉树临风的帅哥站在我的面前了。 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粉珠和粉鸳没守着我也就罢了,可小路子一个小太监怎么能随便的进入我的卧房,还一路畅通无阻的把我带出南院,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是皇宫呀,除了皇上就是太监的,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男人来? 再看看牵着我的小路子,也已经不是太监的装扮,就算再不识货,看他身上的衣着也猜到他的身份定不一般了。 “八哥,你看,就是她了,怎么样?不错吧。”小路子一脸邀功的询问着,好像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什么不错呀,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其中一男子不屑的开口。 小路子听后,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柔声对我说道:“那个谁,这是我八哥,快行礼呀。” 我都快晕倒了,那个谁,感情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想着如何捉弄我了,在听他公鸭子般的嗓音说八哥,让我想到学人耳语的那只鸟,就很想笑,不过,此情此景,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因为我明白了他们几人的身份,唉,我实在是太幸运了,就连这大清的皇子,都是扎堆的见。 我甩开小路子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依旧没骨气的跪地道:“奴婢见过阿哥们,阿哥们吉祥。” “哈哈哈哈……”我还在为自己的卑颜屈膝而愤然,没想到小路子却发癫的大笑起来,边笑边说着:“阿哥们吉祥,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请安。” 我又剜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哪里给他提供了这么猛的笑料,看他笑的竟然浑身发抖,不由暗暗诅咒,笑吧,笑吧,小心笑掉你的大牙。 却听面前中间那位男子轻咳一声,训道:“好了,十四,越来越没样子了。” 十四极听话的收敛了笑意,那男子又温和说道:“姑娘请起吧,是十四弟胡闹了,姑娘即为秀女,想有诸多不便之处,改日有空,定要十四弟好好陪罪,现在我着人带你回去吧。” 听着男子善解人意的话语,不由心中一暖,真不愧是温润如玉的八贤王呀,也难怪能那么得人心了。 “多谢八阿哥。” “无妨,小安子,快把姑娘送回储秀宫。” 我又一施礼,才随着小安子而去。却听背后传来不满的嘟囔声:“八哥,你何须对她那样,看她那副轻狂的样子,明显不把爷几个放在眼里,还不是仗着她阿玛么,玛尔汉那老家伙老奸巨猾的,偏偏皇阿玛又信任他,就是因为他手握重兵,才让他如此骄狂的,我们何不趁这次选秀……” “好了,九弟,你现在越来越没分寸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这样胡言乱语,还嫌皇阿玛教训的不够么,让你手下的人也收敛一些吧,别让太子再揪住把柄。” “哼,什么太子,太子哪里会在意这些,估计又是那个老四在背后捣的鬼……” “好了,不管是谁,都是因为你有错在先……”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模糊不见,小安子恭恭敬敬的在前引路,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我却有些不安,他们什么意思,究竟是想让我听到,还是不想让我听到,如果想让我听到,干嘛不当着我的面说?要是不想让我听到,干嘛说的那么大声?如果是想让我听到的话,目的又是什么,警告我,还是警告我阿玛? 哎呀,真是头疼,现在才感觉到,前世和老爸家里的那几个孩子勾心斗角都是小儿科,起码他们的心思很好猜,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把我和妈妈剔除在未来的遗产分配名单。这里却不一样,这些个阿哥们,贪图的可是整个江山,他们的心思呀,九转十八弯的,根本猜不透。 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一根柱子上,哀嚎一声:“哎呀!” “四阿哥吉祥,十三阿哥吉祥。”小安子急忙跪地请按。 十三根本不理他,好心的扶我一把,问道:“真的是你,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胆子可真大,不知道秀女不能乱跑么?脑袋还要不要了?” 我因被十四拐骗已经气急,听到他的质问更加不愿搭理,却见未来的皇上站在一边,为了自己日后的平安,心不甘情不愿的答道:“不大,不知,要。” 十三一开始没有反映过来,见我跟背天数一样念了几个词,膛目结舌,不明所以,问道:“这都是什么意思呀?” “胆子不大,不能乱跑不知,脑袋要。”我以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顿的继续解释。 十三也渐渐回过味来,大笑起来:“哈哈,你还是那么有意思呀。” 我在心里哀嚎,我没意思,一点儿意思也没有,麻烦你快走开吧,顺便带走你身边那位黑面大神,那位大神我可是得罪不起的。 “你怎么跟八哥的人走到一起了?”可惜十三没有如我所愿的走开,反而不依不饶的继续询问。 我无语问苍天,继续说道:“走着走着不小心就走到一起了。” “哼,你倒是会糊弄爷。”十三不满的嘀咕着,转身问小安子:“你这是要带这位姑娘去哪里?” 小安子还是机灵,其他一概不提,只是说道:“回十三爷,奴才只是在给姑娘引路回储秀宫。” “算了,你去吧,爷送她回去就好。” “十三弟,别管闲事了,快走吧,太子还等着呢。”黑面大神冷冷瞪我一眼,寒气释放,让我顿觉到了严冬腊月。 谁知十三却回道:“哎呀,四哥,她可不是闲事,四哥先去太子那里商谈吧,反正我每次去也就是一陪衬,晚去一会儿无碍的。” 四阿哥不满的掉头走了,看着身边乐不可支的十三阿哥,我地喃道:“该来的不来,该走的却不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8章 落选 天还未亮,已有两个宫女进来帮我梳洗打扮了,可怜我还处于晕晕乎乎的渴睡状态,就被她们一顿折腾。 倒不是说我多么贪睡,而是昨天实在命背,本来十三一路送我回来都是相安无事,却在刚进院门时,好巧不巧的被粉鸳和几个宫女丫鬟看到,粉鸳还不遗余力的大叫一声:“啊,姑娘……”又看到门外的十三,估计印象深刻,粉鸳继续大叫一声:“啊,十三阿哥……” 拜她这两声大叫所赐,全院子的人大概都听到了,结群成队的往过赶,生怕错过什么热闹,唉,看着毫无人道的集训,把孩儿们都憋成什么样子了。 不一会儿,雅姑姑也僵着脸走了过来,大家自发的给她腾开一条路,雅姑姑一眼就望到了十三阿哥,面部表情的请安:“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 这时,看热闹的众人才清醒过来,无一例外的跪地道:“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 “嗯,起吧。”十三蛮有威严的说道。 “不知十三阿哥来储秀宫有何贵干,要知道,储秀宫可都是秀女居所,男子前来多有不便之处。”雅姑姑沉声问道,言语中颇有指责的味道。 还是十三反应快,立即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对雅姑姑解释道:“爷自是知道,不过是要把一样东西还给这位姑娘,谁知这姑娘竟是个死脑筋,非说雅姑姑不让出门,又不许男子进院,一来二去,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唉,姑姑也实在是太会教导人了,这姑娘们一个个都这样守规矩,姑姑功不可没呀。” 雅姑姑此刻才面色略缓,答道:“十三阿哥谬赞了,这都是奴婢份内职责,应该的。不过,不是奴婢驳十三阿哥的面子,现在这位姑娘即为秀女,确实是不宜与男子接触,这东西么……” 十三摆摆手说:“既然如此,爷也不让姑姑为难了,就劳烦姑姑把这玉佩还给这位姑娘吧,有些事情总得有个了断爷才放心呀。” 大概我和十三的事情真的是闹得人尽皆知吧,雅姑姑竟然也不多问,点头答允了。 只见十三把一块玉佩递给雅姑姑,就潇洒的转身而去,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收拾了。在雅姑姑的一声呼喝下,众人一哄而散,我却被雅姑姑单独留下,额外开了一回小灶。 绕来绕去不外乎几句话:“秀女虽然名分未定,却也算是皇上的女人了,定要洁身自爱,不可有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否则害人害己呀。” 直到天已发黑,在我点头如捣蒜的保证下,雅姑姑留下一句“姑娘,好自为之”才放过了我,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屋子,却不料红姑姑早已等候在那里,唉,又是一段发自肺腑的训导:“奴婢见姑娘平日荣辱不惊,道姑娘是个明白人呢,谁料姑娘竟然这样糊涂,既然已经入宫选秀,那就不要抱有其他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要知道得之你幸,不得你命,奴婢也不是多嘴之人,只是觉得与姑娘投缘,才和姑娘说这些的,姑娘可别不往心里去呀,要知道,在这深宫之中,生存也是一门学问,就如今日这事,若让有心人利用,不光姑娘要受到责罚,甚至有可能会牵连到家人的。” 此刻,我猛然想到九阿哥的那些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答道:“谢谢姑姑提点。” “姑娘是个明白人,奴婢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明日就要大选了,姑娘早些安歇吧。” “粉珠,帮我送送姑姑。” 如今把今日的事情回想一遍,顿觉不妥,那个小安子难道是故意带我撞到十三阿哥,还有粉鸳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院门?天呐,如果这一切都是有心人安排的,那也太可怕了,一步一步把人往沟里带,还让不让人活了。 “粉鸳,我问你,你今日不好好守着我,乱跑什么?” 粉鸳急忙跪地,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申辩道:“姑娘,奴婢是看到儿时的小姐妹,见姑娘已经午睡,才抽空和她叙旧的,奴婢也不敢耽搁太长的时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不过,回来的路上碰到与姑娘一起选秀的一位姑娘,她唤奴婢帮着找东西,奴婢没办法,才又耽搁了片刻,却不想,看到姑娘从院外进来,一是控制不住,就大声喊了起来,奴婢不是有心的,姑娘,您就饶了奴婢这回吧,呜呜呜……” 听到粉鸳的痛哭声,粉珠插嘴道:“粉鸳,你想害死姑娘呀,这种事情避还唯恐避不开呢,怎么能在那里大张旗鼓的喊出来,你也不动动脑子。姑娘,粉鸳毕竟还小,现在她也已经知道错了,姑娘就饶她一回吧。” “粉鸳年少,那你呢,我午睡那会儿,你去了哪里?”我冷冷的质问着。 粉珠见我似乎动了真气,不敢怠慢,也跪倒在地,说道:“姑娘,奴婢一直守在外间的,可是有一个宫女进来,说是安姑姑有吩咐,奴婢又不敢惊扰姑娘,只能托那位姐姐暂且守候,之后奴婢就去了安姑姑那里,安姑姑只是说了一些日常的吩咐,就让我们都散了,回来就听到粉鸳的叫嚷,才知道……” “安姑姑,我们这春园又不归她管,她怎么会叫你去?” “奴婢也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又不好驳了姑姑的面子,而且安姑姑似乎把所有姑娘身边的侍女都叫了过去。” 见我沉思不语,粉珠又道:“不过好歹今日没有出什么大纰漏,十三阿哥把责任都揽了过去,雅姑姑也无话可说,奴婢们日后定当倍加小心,姑娘明日还要大选,还是安歇吧。” 待粉珠粉鸳伺候我躺下,她们也都退到外间,我才拿出从雅姑姑那里拿来的玉佩端详,玉体洁白,入手温润,上边似乎雕刻着什么东西,不过现在烛火暗淡,实在是看不清楚,这个十三阿哥,莫名其妙的把这块玉佩送给我是什么意思,还有今日的事情,究竟是巧合还是特意安排? 就这样,一整夜都辗转反侧,自然没有睡好,所以才会如此精神不济,眼皮尚未完全打开,就已经被粉珠粉鸳搀扶着随众人前进了。 站在香气馥郁的菊花之中,随着点名排好队伍,规规矩矩的等候候选了。据说今日万岁爷心情甚好,让人把候选场地挪到了御花园,边赏秋菊边选美女,这皇帝还真会享受。 因昨夜没睡好,眼睛有些浮肿,我记得粉珠早起看到我时脸色明显一变,不过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为我多扑了两层粉,唉,估计我现在脸色比白骨精都白,不过我环视一周,发现其他秀女的妆容也是比较厚重的,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丑到一块去了,看来,这里的化妆品质量还真是差呀,要是搁在现代,一瓶bb霜就能搞定,而且还是裸装,又美丽又健康。 后来才听说,秀女之所以要化成这个模样,并不是为了遮瑕,而是为了避免后人说皇上“好色”。 其实皇上也不容易呀,以前都被电视误导了,一直以为当皇上很幸福呢,天下美女云集后宫,左拥右抱的,享尽齐人之福呀。事实上却是,选秀时,容貌不是关键,皇上是很少选择美女的,更多的是要选择才女,这样才能显示出他的明智,因为物以类聚么。可惜,美貌和才华往往很少并存于同一人身上,所以皇上身边美女云集绝对是误传。 现在多少就能理解,为什么皇帝一下江南,总是会留下一些风流韵事,大概就是平日里在后宫中丑女看多了,好不容易出去透透气,怎么能不好好享受一下。 哈哈,以上纯属本人胡思乱想,无论在感情上皇帝是多么的不合格,但是不可否认,康熙帝在我心目中,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皇帝。 只见有太监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的应该就是所谓的名牌了,随着太监的呼唤,一个一个秀女上前,六七人一组,缓慢的走到御前,太监随即介绍,这是什么什么氏,谁谁家的姑娘,年方几何,然后皇上和身边娘娘议论几句,但凡皇上一点头,太监就大喊:“留牌,赐名。”如果皇上一挥手,他见就大喊:“撂牌,赐花。” 一般被留牌的姑娘就算是名分已定,已经是一小主了,自然都惊喜不已,笑容得体;若是被赐花的姑娘,则是愁眉不展,但绝不敢御前失仪,手拿鲜花,强颜欢笑。 终于轮到我了,我和其他几个姑娘规矩的走了上前,都专注的看着鞋头的绣花,不敢四处乱瞟,免得一个不好又犯了什么忌讳。 待我们都站定,就听太监挨个介绍:“完颜氏,侍郎罗察之嫡女,年方十四。”皇上笑言:“罗察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记得那年她刚出月时,朕就见过了,哈哈。” 说完挥了挥手,太监急道:“撂牌,赐花。” “兆佳氏,尚书玛尔汉之庶女,年方十六。” 皇上饶有兴味的说道:“哦,玛尔汉的姑娘,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我依言抬头,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康熙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威严,反而比较祥和,估计是心情真的不错,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看着我打量他,也不恼,说道:“看不出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竟然有如此胆量呀,倒是和十三那鲁莽的性子一样,呵呵。” “皇上,这位姑娘长得也够端庄,难得讨皇上的喜欢,不如……”一个嫔妃建议着。 “罢了,难得有一个真性情的小姑娘,进了宫反而不妥。”只见皇上一挥手,那太监喊道:“撂牌,赐花。” 一朵名贵的金丝菊被送到手中,我跪地谢恩:“谢皇上赏赐。” “噗……”一声嗤笑传来,引起众人的警觉,纷纷查看声音的出处。 这是谁呀,这么大胆,御前失仪,可是要掉脑袋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9章 宫女 随着皇上身边一个太监的一声大喝,从御花园角落里钻出来几个小不点儿,最小的那个估计也就三岁左右的样子,却是几人中最无畏的一个,没有其他几人的诚惶诚恐,反而迈开他肉嘟嘟的腿,往康熙身前奔了过来。 “皇阿玛。”随着一声软软的呼唤,小人儿一路畅通无阻的扑入康熙怀中,一个劲的撒欢讨宠,倒把康熙弄了个没脾气。 康熙气急反笑,问道:“你们几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懂规矩么?” 其余三人中较年长一人回话:“皇阿玛,儿臣几人都是被十四哥带来的,十四哥非说要带儿臣看看他未来的福晋,还夸口说,他未来的福晋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臣也是一时好奇,就,就……”看康熙板下脸来,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另外一个急忙接道:“皇阿玛,您别生气,这事不怪十五哥,十四哥非要诓儿等来的,而且,刚才那笑声也是十四哥发出的,只不过,十四哥反应快,见被皇阿玛察觉,竟一溜烟就跑了。” 似乎还嫌不够热闹,皇上怀中的小人儿也说道:“皇阿玛,十四哥的福晋是哪个呀?很好看么?十八也想要福晋,而且要比十四哥的更好看,嘻嘻。” 康熙现在完全是哭笑不得了,捏捏十八阿哥肉肉的笑脸,允诺着:“好,等小十八长大了,朕一定给你赐一位最好看的福晋,比他们几个的都漂亮。” 十八一听,乐不可支、“谢皇阿玛。” “好了,看你们这一通胡闹,耽搁了多少功夫,李德全,叫人把几个阿哥送回去吧。”皇上吩咐着:“这次朕就不追究了,你们几个要是再无规矩,朕定不轻饶,好了,还不赶紧去书房上课去。” “喳。”几个阿哥哪里用人送,顿时就飞奔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十五哥,十六哥,十七哥,你们等等我。”十八也挣脱康熙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你们说过,今天要陪我玩的。” “皇上,是臣妾无能,没有教好十四阿哥,让皇上烦心了,臣妾甘愿领罚。”皇上身边一位娘娘急忙请罪。 想来这就是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生母,德妃娘娘了,只见她身形丰润,冰肌雪肤,眉目隽秀,难怪十四阿哥的皮肤会那么白皙透亮,不过为何四阿哥却黑成那个样子,难道是基因突变? “罢了,罢了,都是孩子么,少年轻狂本就是福气。”康熙劝慰着:“况且,十四所言不假,朕确实有意在此次秀女中给他挑选一福晋,不过却未必是什么一等一的美人。” “噗……”听到康熙这样打趣,德妃也掩面一笑,说道:“皇上就是太惯着老十四了,依臣妾说,选什么美人呀,就该选一个无盐女给他,让他好好收敛收敛这娇纵的性子。” “姐姐可真会说笑,这秀女中哪来无盐女呀,皇上也是偏心,巴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十四阿哥,看来,臣妾等在皇上眼中,恐怕虽非无盐,却胜似无盐了。”另一嫔妃见皇上与德妃如此说笑,心生不满的说道。 看她着装贵不可言,头上那些金钗东珠比比皆是,衣色也是众人中最花哨的一个,只见此人凤眼一挑,薄唇微抿,自成一股幽怨风情,一眨不眨的望着康熙,到让康熙一时尴尬。 “宜妹妹所言甚是,是臣妾张狂失言了。”德妃急忙解围。 康熙无奈的摇头,对宜妃道:“哎,你这张嘴呀,可真是半点不饶人。”见众人会心一笑,顺势调转话题,道:“李德全,别再耽搁时辰了,继续吧。” “遵旨。”随着李德全的几个手势,选秀继续进行。 而我们这些落选的姑娘,则随着宫人的指示,又回到了储秀宫中,雅姑姑早已候在那里,不停地劝慰着:“这次只是初选,待初选结束后,还要给各位适婚的亲王阿哥们挑选福晋呢,再之后,各宫娘娘也还需充填各宫人手,到时虽身为宫女,却也毕竟是娘娘身边的人,被皇上皇子看中的也不计其数,姑娘们大可不必如此沮丧。” 我则闲闲的坐在一旁,把手中的菊花翻来转去,对这些闺阁千金的哀愁有些不理解,虽说皇上是万人之上,可毕竟也人过中年了吧,怎么这些个嫩草就想要入这老牛的口呢,看来想要弥补我们之间百年的距离,还真是比较困难的。 选秀结束后,我大略看了一下,差不多有十分之一都秀女都被选上了,据红姑姑说,往年大选绝对是百里挑一的,看来补选还是不一样,人数虽少,却都是精华。 没几日又有旨意下来,不少秀女都被封为格格郡主的,指婚给众位亲王阿哥,甚至还有一些指婚给朝中大臣的,这次封赏下来,就如大浪淘沙一般,剩下的秀女也就所剩无几了,现只待各宫补充宫人之后,其余的就该遣散回家了。 这些天储秀宫的氛围比较哀戚,剩下的秀女们无不惶恐,又怕被严厉的主子选走,又怕被无情的遣回原籍,不得不说十四阿哥的秘闻真的很准确,剩下的秀女以冬园的居多,她们大都是商贾富甲之女,硬是托关系走后门参加到选秀行列,一家子都盼着能出一个人上之人,得以鲤鱼跃龙门,光耀门楣呀。 这日又有旨意下来,太监捧着一普通布卷念道:“着罗察之女,七十之女就任永和宫,着阿哈占之女,刘大之女就任长春宫,着玛尔汉之女,马齐之女就任体元宫,还请各位姑娘速速安排妥当,即刻就随奴才启程吧。” 我们六人只得各自回屋,略作交代。 粉珠愤愤不平,道:“怎么让姑娘去体元宫,这体元宫是由王嫔执掌,而这王嫔据闻是以色侍君的,最见不得的就是长得好看的宫女,姑娘这一去,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我却饶有兴致的问:“这么说来,我长得还挺好看的?” “姑娘!”粉珠忿忿的喊着:“奴婢在跟您说正经的,您怎么,唉,偏偏分到王嫔之处,这可让夫人怎能安心呀。” “算了,这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们也收拾收拾走吧,从今以后我也是下人了,用不着人伺候了,” “姑娘且宽心,好赖在宫中还有个依靠,听说三姑娘在皇太后身边挺受宠的,姑娘日后如若受了委屈,不妨去三姑娘那里试试,虽说三姑娘平日待人接物都是冷冷淡淡的,不过与姑娘毕竟是姐妹,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也快走吧,别误了时辰,到时候又生是非。” “姑娘保重。” 告别了粉珠粉鸳,我与马奇之女随一太监而去。 仔细观察,只见这马齐之女肤色苍白,没行几步就有些微微发喘,一副宛如林妹妹般的病态之色,却也嬴弱不堪的惹人怜惜。 我说道:“我叫绣娥,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小女小字琳琅。”琳琅文弱开口。 我大方的说道:“原来是琳琅妹妹呀,你我日后要在一处当差了,相互认识一下,也好日后有个照应。” “不敢,日后就请姐姐多多照拂了。”琳琅羞涩一笑,就如一朵雏菊开放,说不出的娇羞可人。 “呵呵,彼此彼此。”在这样的美人面前,就连说话声音都变得细小起来,生怕一个用力,把这病美人给吹走了。 那太监把我们领至另一宫殿,在宫门外,已有一宫女等候着,与那太监寒暄几句,就冷声对我们说道:“你们随我来吧。” 她把我们领到一偏殿房间,不禁邹邹眉头,面不改色的交代道:“从今日起你们就是这体元宫的侍女了,这宫女的本分要守,体元宫的规矩也要懂,娘娘近日为了选秀之事颇为劳心,今日的训话也就免了,不时你们的名牌就会递来,到时再询问娘娘欲如何安排,若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不过紧记一句话,要少说多听,少问多做。” 见琳琅一副扭捏的模样,我只得开口说道:“多谢姐姐教诲,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都是下人,什么姐姐不姐姐的,我可不敢当,我叫冰玉,好了,你们先收拾吧,等娘娘召唤,我再来叫你们。” “是。” 待冰玉走后,我才得以仔细打量房间,这房间设施极为简单,比起在储秀宫的待遇,简直就是天上人间。没有单间不说,还是几人一起睡的那种大通铺,看上面的铺盖,这里起码已经住有两人了,也就是说,今后我们会四人睡在一张床上,想想都不禁绝望。 再说那桌椅,看着就似古董,上面有明显的修补痕迹,房间里的日用品也是很简陋,实在很难想象,在这四处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竟然会有这类似难民窟的地方。 琳琅显然也无法接受,眉头紧锁,用绣帕遮鼻,一副不堪忍受随时都要昏厥的模样,不可置信的问道:“天呐,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么?” 我抬头哀叹,无语问苍天,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呀,却不得不很阿q的安慰道:“会好起来的。”面包会有的,可乐也会有的。 我们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又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直到天色昏暗,同住的室友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一聊之下才知道,她们竟是去年的秀女,一个叫慧心,一个叫安雅,因为年龄都差不多,很快就熟识了彼此。 慧心如邻家妹妹般温柔可爱,而安雅则前凸后凹,颇显妖媚,二人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们:“既然到了这里,就要有心理准备,活计是脏苦累差,待遇也逊人一等。” “为什么呀?”琳琅委屈的问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0章 三姐 在这体元宫也待了几日了,名帖也已入册,宫服也已发放,训话也已接受,现在我也算是这大清皇宫的正式员工了。 再说现在的顶头boss,也就是这体元宫的正宫之主王嫔,长的那叫一个妖娆抚媚,根本看不出来是三个孩儿他妈,眼睛水润含情的,看着就像在勾人放电,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桃花眼?唇形饱满,唇色艳红,说话时一张一合的,似乎是在邀君品尝一般的惑人,我虽没见过什么精怪,但是在见到这王嫔第一眼时,就觉得她正像是那书中描绘的可勾魂夺魄的狐狸精一般,怪不得把康熙也迷得神魂颠倒呢。 再说我与琳琅,没有被安排到内院侍奉,只做一些零散的杂货,也就是哪里有需要,我们就要出现在哪里,正如慧心与安雅的诉说,活计多不说,基本没有正点吃过饭,饭菜也都是凉透了的,你说这也慢慢入冬了,每日冷茶冷饭的谁受得了,这不,琳琅又开始咳嗽了。 听着琳琅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我建议道:“琳琅,这样拖着可不行,要不然明日找小主告个假,就算不能请大夫,好歹休息休息也好呀。” “不行的,绣娥姐,如果小主知道琳琅这样,会直接让她移出去的,到时候去了那些个地方,没病也被传染上了。”慧心急忙否定着。 安雅也愁眉不展的说道:“就是,小主平日本就容不得我们的,如今有了借口,更是不会轻易放过,到时候琳琅可就要遭罪了。” “那不行先找冰玉试试,都是下人,想来冰玉也许能帮撑着些,琳琅这样子整夜的咳也不是办法,早晚会被小主知道的。”我继续提议。 慧心略微摇头,安雅也唉声叹气道:“绣娥姐,你就别痴心妄想了,那贱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指望她能帮我们,哼。” 冰玉因为经常在王嫔面前打小报告,虽然深得王嫔的信任,在宫女中却并不得人心。 “可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咳咳……,绣娥姐,咳咳……,我,咳咳……,我没事的,咳咳……,我还撑得住,你们,咳咳……,你们就别为我,咳咳……,操心了。” 这也叫撑得住?看着琳琅咳的浑身颤抖,满头大汗,我们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这日得了一跑腿的差事,平日里这些差事是轮不到我们几个的,自有王嫔身边得宠的宫女去做,因为可以得不少赏银。不过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下着鹅毛大雪,刮着飕飕冷风,那几个你推我,我推你的,谁都不愿意去,正好看到我从正院门口经过,随手一指,便把差事推给了我。 地上早已覆盖了厚厚一层白雪,幸好,做了宫女以后,可以穿平底布鞋,要不然,非摔我十七八个跟头不可。 我举着一把不太牢固的油伞,在冷风暴雪中艰难行进,心中又一遍狠狠的把那几个宫女骂了个痛快,还有那个该死的狐狸精,也不看看什么鬼天气,还非要让人送东西。 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这寿康宫,哆哆嗦嗦的交代了自己的任务,就在门口等着通传了。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宫女来带我进去,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太后了,没有想想中那般雍容华贵,盛气凌人,反而多了一些平和,高贵却不高傲,见我跪地行礼,柔声道:“起来吧,难得王嫔有心了,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说过的话,不过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巴巴的让你今日送来,看这天气,可苦了你了。” 我急忙回道:“谢太后体恤,这都是奴婢的本分,没有什么苦不苦的。” “嗯,不错,倒是个懂事的孩子,赏。紫萱,把佛经收起来吧,难得王嫔的一份心意。” “是,太后。” 只见一女子向我走来,看穿着与其他宫人不同,估计是个得宠的丫头,我也不敢怠慢,恭敬的把书本奉上,从她手中接过一串玛瑙珠,再此谢恩。 可这紫萱拿了书本却并未离开,反而是怔怔的盯着我看。 “紫萱,怎么了,有何不妥?”她怪异的反映自然被太后察觉,太后见自己得力的宫女竟然难得的愣神,有些不可思议。 “哦,奴婢失态了,太后,这位宫女是奴婢的妹子,早听闻她在选秀之后分配到体元宫,一直也没有时间去看望,可巧,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 太后笑道:“哦,原来这就是玛尔汉的四丫头,呵呵,看着也文文气气的吗。”其他宫人闻言都掩嘴一笑,搞得我莫名其妙。 知道我是紫萱的妹妹,太后顿时和蔼了很多,问道:“叫什么名字呀?” “回太后的话,奴婢小字绣娥。” “嗯,不错,名字也秀气,来,上前让我看看。”我依言走进几步,任太后打量,许久太后才又道:“长得倒也好看,不过却不像紫萱,苏嬷嬷,你说呢?” 太后身边一位慈爱的老嬷嬷评价道:“是,紫萱丫头看着刚毅,这个丫头却似柔水,哈哈,各有长处。” 太后话题一转,突然说道:“唉,可惜了这长相,在体元宫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我心生不安,略顿了一下,方才回道:“小主对奴婢很好,只是奴婢愚钝,很多事情都需小主调教,是奴婢让小主费心了。” 太后也不再多加询问,只道:“倒也是个玲珑的心肝,罢了,你姐姐既在这里当差,以后得空,还是常来走动走动吧,难得姐妹俩都在宫中当差,不要反而生分起来。” “是,奴婢多谢太后垂怜。”我与紫萱一同谢恩。 退出正殿,我才开始仔细打量起紫萱,我这名义上的姐姐。只见紫萱浓眉大眼,轮廓分明,少了女儿家的娇气,看着英姿飒飒,与她的生母李姨娘并无相似,反而倒颇有几分大叔的风范,不由叹言,真是将门无犬女呀。 紫萱静静的看了我半晌,方言道:“四妹在宫中如有不如意,尽可来找我,我虽并非什么主子,但好歹在太后面前还说得上几句话。” “如此就多谢三姐了。” “哼,早听阿玛说四妹变了,今日一见才知道所言非虚,你放心,就算我以前再怎么不喜欢你,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能帮我还是会帮的。” “啊,是,我知道了,如有需要,我定会来找三姐帮忙的。” “如此就好,省得二哥老说我不知照拂你。”说完,紫萱就转身,潇洒的离去了。 我站在原地哭笑不得,我这三姐的性格还真不讨喜,难怪以前粉鸳曾说,三小姐这个人呀,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就连李姨娘都不太喜欢她。 我抬头望去,耽误了这会儿功夫,风雪已经小了好多,难得办差在外,我也不着急回去,放慢脚步,顺便欣赏一下古代紫禁城的风光。 也许是因为天气寒冷,路上几乎渺无人烟,走着走着就有些晃神,我喜欢下雪,我和莫寒就是在雪中牵手,确认恋爱关系的,他说,为了不让我的手冰冷,他只好当我一辈子的暖手炉了,可惜…… 正在哀戚感伤中,突然又撞到了人,很不雅观的直接后退,坐倒在地上,还有些回不了神,就听到有个戏虐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哎呦,怎么你今天的鼻子也歇业,让眼睛代班呢。” 一听就知道是十三阿哥的腔调,唉,出门不利,怎么又碰到这个煞星了,我正准备反击,抬眼一看,惊呆了,离我最近的竟然不是十三阿哥,而是四阿哥,天哪,我刚才撞到的竟然是未来的皇帝,再看四阿哥冷冷的眼神,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不是很牢固,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里拔凉拔凉的。 “哈哈,今日怎么成哑巴了?”十三阿哥继续嘲笑道:“见了爷也不用这么兴奋吧,瞧你,都呆若木鸡了。” 十三阿哥见我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雪地里,收敛笑意,上前问道:“怎么了,可是摔到哪里了?” 不知为何,每每在四阿哥面前,我就有些惧意,也许是因为知道他是未来的皇帝,也许是因为他看我时冰冷的眼神,总之,我现在头脑发晕,四肢发软,惶惶然的不知该做什么。 十三阿哥不知我的心思,还以为我真的受伤了,也不顾什么忌讳,直接就蹲下来查看我的周身,同时还训道:“多大的人了,走路也不看路,摔着了吧,看你以后还如此不用心。” 待我回神的时候,鞋袜都已被十三阿哥褪掉,一只白洁纤细的裸足已经暴露在空气中,怒气一起,忘了惧怕,拍开十三阿哥的手,中气十足的吼道:“啊,你干嘛呀,小心我告你非礼。” 十三阿哥一听也来气了,怒道:“爷是好心,怕你受伤,你怎么不知好歹呀,爷要想非礼你,你去哪告都没用。” “你……”被他一吼,我也清醒了,不敢再造次,急忙跪地请罪:“是奴婢不知好歹,惹爷生气了,望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的失礼。” “你……”十三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却听四阿哥说道:“好了,十三弟,别胡闹了,快进去给额娘请安吧。” 十三冷哼一声,随着四阿哥走了,听到他们离去的脚步声,我顿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替自己的此时的卑微哀叹一声,站起来准备走人,却猛然发现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自己,看到原来是十四阿哥,我急忙又跪下来,腿都有些酸麻了,心里不停的诅咒着眼前这个该死的小鬼。 “你喜欢十三哥?”十四闲闲的问道。 “奴婢不敢。” “哼,都当众求爱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误会呀,看来和十三阿哥的暧昧关系,我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再一次重申:“奴婢没有喜欢十三阿哥。”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十四阿哥嘿嘿一笑,道:“那太好了,做我的福晋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1章 遇险 “绣娥姐,绣娥姐,你想什么呢?快干活吧,冰玉都看了你好几眼了,小心她找你麻烦。” 被慧心轻轻一推,我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又在晃神了,看着冰玉冷着娇容,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的干起活来。 其实不怪我走神,主要是十三、十四扰人,犹记得那日被小十四的一语惊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后来,结结巴巴的回道:“奴婢,奴婢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十四却说道:“没事,爷肯低就你就好。” “奴婢还小,尚未想过婚配之事。” “哼,你都十六了,不小了,再说,这事本就用不着你去想,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爷去办就好了,你瞎操什么心。” “嗯,奴婢天生贱骨头,就喜欢伺候人,不喜欢当主子,求十四爷饶了奴婢吧。” “哈哈,没事,正好,你以后伺候爷一人就好。” 看着十四一脸贱笑,我恨不得打他个满地找牙,心中怒火攀升,不顾一切的说道:“十四阿哥,奴婢究竟哪里好了,奴婢改还不成么?” “你……”十四把我上下打量了个遍,啧啧摇头,道:“长相一般,身材不好,脾气还暴,哎呀,还真是全身上下无一是处。” 我翻翻白眼,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要娶我,郁闷中…… 十四似知我心中所想,皮皮一笑,说道:“不过,爷还就是看上你了,怎样?” 看着十四一副赖皮相,我苦笑不已,回道:“十四阿哥眼光独到,奴婢佩服。” “哼,别以为爷不知道你是在损爷,实话告诉你,想嫁爷的姑娘多了去了,爷娶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好歹,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哼!”十四愤然离去。 我起身正准备往回走,十四又匆匆掠了回来,咬牙切齿的交待道:“九哥脾气不好,你既然是爷的人了,以后自当避嫌,没事离九哥远点。”说完又匆匆离去。 “喂,你……”什么意思么,什么叫我是他的人,还有,我啥时候没离九阿哥远点,这小子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的,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么。 可惜十四阿哥早已没了踪影,不由暗骂一句,死小鬼。 还没走两步,又看到了十三阿哥,避是避不开了,只得无奈上前请安,十三却似已忘却方才的不愉快,笑眯眯的问道:“呦,你怎么还在这呢,该不会是在等爷吧?” 我心中暗骂,我等你大爷,你们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一个毁我名声,一个欺我无知。面上却依旧恭敬顺从,不言不语。 十三见我不与他斗嘴,也甚觉无趣,招手唤来身后的太监,说道:“你今日福气了,这是刚额娘赏的,看你难得对爷和眉顺眼的,这些个就赏给你了。” 切,稀罕,我不屑的望去,却立马换了脸孔,喜笑颜开的,不顾规矩的站了起来,直接夺过那太监手中的竹篮,道:“谢十三阿哥赏赐。” 原来十三赏给我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黄橙橙的雪梨呀,这季节水果本就不多见,更何况我在体元宫地位本就不高,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新鲜的水果。而此刻见了这么多雪梨,我立马想到了琳琅的咳症,有了这些个雪梨,想来多少能缓解一些,所以才会喜而忘形。 那太监苦着一张脸,问道:“十三爷,这……” 十三估计也没有料到我会如此激动,一时有些呆愣,听到太监的问话,苦笑道:“罢了,都赏了她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十三估计也就打算赏我几个尝尝鲜,谁知我会如此不客气的一锅端,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丢人就丢人吧,只要琳琅能好起来,丢这点儿人怕什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上前谄媚的问道:“十三爷那里若有蜂蜜,顺便也赏奴婢一些吧。” “你,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呀。”十三摇头叹道:“罢了,难得你开口求爷一回,爷今日心情又不错,都赏你了,一会儿就让小福子送到你那去,满意了吧。” 我点头,满意,“谢十三阿哥。” 我喜滋滋的抱着一篮梨,正准备离开,十三略一沉吟,又道:“这几日没事不要乱跑,出来也不要单独一人,最近宫中不太平,你要小心一些。” “啊?哦。”我本欲反驳,宫中不太平关我屁事,又一想,刚得了十三的恩惠,此时翻脸有些不厚道,只得顺从点头。 十三似也明白我的敷衍,无奈道:“唉,你呀……,罢了,也许是爷多心了。” 回来之后,用太后赏赐的玛瑙珠贿赂了小厨房,经过蜂蜜雪梨的调养,琳琅的咳嗽果然好了许多,再加上王嫔得了太后的赞誉,皇上的加赏,这几日也是心情大好,我们这几日过也算是风平浪静,风调雨顺的。 这日夜晚,实在是太冷了,我们都无法安睡,索性挤在一起闲聊,慧心放低声音,神秘的说道:“绣娥姐,你知道么?前段时间永和宫出大事了。” 大概因为我待琳琅的真心,我们同室几人的关系顿时亲近了很多,几乎无话不谈,就像普通的闺蜜一般。 “哦,是么,什么事呀?”我好奇的问着。 “听说永和宫的一个宫女,勾搭上了哪位阿哥,竟然不知廉耻的怀了身孕,永和宫的德妃娘娘为此气病了好几日呢。” “有这种事,不太可能吧,且不说皇宫对各宫门上匙的时间一向很严,而且宫中戒备又这么森严,怎么可能出这档子事情,估计是捕风捉影,不可当真。”我很客观的分析着。 “我也不很清楚,是听小主身边的几个宫女议论来着。”慧心听我如此一说,也不太肯定了。 这时,少言的安雅说道:“是真的,我有一堂姐在长春宫当差,她亲口告诉我的,还让我自己当心一些呢。” “啊,竟然是真的。”琳琅也觉得不可思议。 慧心好奇心最终,说道:“安雅姐,你就给我们讲讲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其实外面传言不实,大概是为了遮丑,据说这宫女还是本届新进的宫人,是一个不知几等侍卫的嫡女,相貌姣好,才情出众,被德妃娘娘要到永和宫,也是打算培养几年就配给阿哥的,谁知一次办差竟然被九阿哥看重,不管不顾的竟把她……”说道这里,饶是安雅也羞红了脸,毕竟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说到男女情事还是有些不自然。 慧心说道:“不可能吧,怎么说也是在皇宫大内,天子脚下,这九阿哥也太大胆了吧。” “哼,你不知道这九阿哥仗着宜妃娘娘的宠爱,多大的篓子没捅过,为此皇上没少训过,不过有郭络罗氏家族撑腰,皇上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他就是明白这点,才敢在皇上眼皮底下胡作非为,就如这次,明明是他用了强的,可是呈报到皇上那里,就变成了长春宫德妃娘娘治下不严,身边宫女蛊惑皇子,才导致珠胎暗结。 而德妃娘娘又不能真把九阿哥的德行供出来,证据不够不说,还要得罪郭络罗氏,最可怕的就是被安一个挑拨离间的罪名,所以只能吃下这哑巴亏,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不但要接受皇上的呵斥,还要重责那位贴身宫女,唉,难怪德妃娘娘气的病了这些时日。” “啊,这也太可怕了。”慧心感叹道:“那名宫女也太可怜了,遭人非礼不说,还要受到责罚,要是我的话,肯定活不下去了。” “听说寻过死,不过被救下了,唉,被外人传成那样,也实在是可怜。”安雅话题一转,郑重说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不是我自夸,咱们几人被排挤至今,这相貌自是不用多说,想来家中也有一定分量,王嫔才不敢妄动,只得让我们远离她的视线,眼不见为净,而这九阿哥在宫中恶名昭著,爪牙又多,这事也不是头一次了,为了我们自身清白,以后尽量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听安雅这话,我们都点头应允。 此时不禁联想到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前段时间的警告,不由惊出一声冷汗,想来他们也是早已听闻九阿哥的事件,才都让我闭门不出,安分守己。 可惜,你规规矩矩,不代表别人也规规矩矩。 随着年关将至,宫中琐事繁多,我们也更加忙碌起来,每日起早贪黑的,累的都不想说话了。这日冰玉走来,对着我吩咐道:“后院柴房年久失修,前段时间大雪又弄了不少积水,现大家手头都忙,你去收拾一下吧。” 我不确定的问道:“就我一个人么?” “怎么,还让我给你派几个奴婢伺候着?” “不敢,不敢。” 这冰玉就是一个小贱人,装腔作势,狐假虎威,当我不知道那柴房有多大,一个人收拾起来,几日几夜也收拾不完呀,唉,命苦呀! 走进后院,异常安静,平日这后院确实很少人,但也不至于半个人影也看不到吧,还真是让我孤身一人完成这伟大工程呀,心里又把冰玉骂了个痛快。 搓搓冻僵的手,不情不愿的整理起来。 嘎吱—— 一声轻响引起我的注意,“谁呀?” 没有人回答,难道是幻听?可又觉得不放心,慢慢移了过去,看到方才明明敞开的的大门此刻被关得严严实实的,竟然还落了匙,顿时产生了危机意识,谨慎的回身,慢慢的向出口处倒走过去。 “呵呵,小野猫,这回看看谁还能来救你。” “你是谁?” “怎么,连爷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你还真是没把爷放在眼里,爷早就想教训教训你了,要不是八哥拦着,十四弟又护着,爷早就收拾你了,哪里容的你如今的张狂。” “哼,我估计九阿哥是属老鼠的,竟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手中握紧刚从头上拔下的金钗,我暗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敌强我弱,我只有一次反击的机会。 “牙尖嘴利,待会儿有你求饶的时候。”九阿哥也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一身湖蓝色的棉长衫,陪着土黄色的毛马甲,看着也是一表人才,不过眼神太阴骛,让人不寒而栗。 “害怕了吧,哼,你现在给爷磕几个响头认错,爷一会儿会待你温柔一些。” 我感觉自己已经靠在门上,退无可退了,死死地盯着他,寻找突破的时机,放在背后的手轻轻的拨弄门匙,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九阿哥似看出我的想法,冷哼一声,向我袭来,我只得孤注一掷把手中的金钗刺出,他却早有预料一般,稳稳地按住了我的手肘,夺了凶器,另一手把我搂入怀中,强势的吻了下来。 现在明白男女之间的差距了,无论我怎么挣扎,都逃不脱他的钳制,随着他喘息声的浓重,我不禁绝望起来,难道今日这一劫我真无法逃脱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2章 脱险 还好,现在是冬日,穿的衣服也比较多,九阿哥虽然又扯又撕,却也一时无法得逞,再加上我不停的挣扎,倒也把他弄个手忙脚乱,气急败坏。 “贱人,爷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我隐隐发笑,显然,这不合时宜的笑引起九阿哥的注意,“怎么,就算你现在装疯卖傻,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九阿哥,怎么说你也是个有身份的爷们,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没有女人愿意做,你何苦为难奴婢呀?” 九阿哥眼中精光一闪,暂停手中动作,警告道:“哼,你也别再花什么心思了,爷今日定然是不会放过你的。” “奴婢是在为爷担心,爷刚在永和宫闯了祸,就算皇上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计较,此刻却又在体元宫放肆,万一传到皇上那里,让皇上生了恼意,奴婢也就是贱命一条,没就没了,爷的大好前程,可就……” “哼,油嘴滑舌,你以为自个是个什么东西,皇阿玛还能为了你对爷怎么样?” “那可就不好说了,凡事有再一再二,怎能还有再三再四,这后宫,毕竟是皇上的后宫,如果由得你在后宫胡来,皇上的面子放哪里,爷可要考虑清楚,三思而行呀!” “贱人,敢威胁爷,今日就算皇阿玛怪罪,爷也先把你给办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把爷放到眼里。” “九阿哥,您看自己长的也是玉树凌风,俊秀不凡的,奴婢就算放,也该把您放到心里才对呀,而且九阿哥身为皇子,位高权重,倒是奴婢高攀了呢,再说,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才有乐趣,明明该是享乐之事,爷偏偏要弄得这般剑拔弩张的,何苦呢。” 九阿哥没有回话,冷哼一声。 我见他再无动作,态度似有软化,再接再厉的劝导:“我要是爷呀,如果想要报复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不是用强迫的手段得到她的身体,毕竟女人的身体,凭爷如今的地位,要多少有多少,更何况还是不情不愿的,还不如用情困住她的心,让她为爷死心塌地来的爽快。” “不错,不错,你倒是比那些个女人强得多,爷也承认,你这缓兵之计用得不错,不过,爷的想法更好,今日爷就要了你的身子,至于你的心么,爷会慢慢的收,哼,女人么,还不都是一个样,对自己的男人死心塌地。” 可恶,这九阿哥竟然软硬不吃。 见他又开始非礼于我,我只得拼命挣扎,却依旧抵不过他的力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暴露在外,心中凄凉,该死的混蛋,今日就算让你得逞,待日后让我逮到机会,看我怎么把你往死里整。 见我紧咬下唇,九阿哥嘲笑道:“不错,比那些个哭哭闹闹的小蹄子带劲多了。” 哐当一声巨响,几个人就破门冲了进来,把九阿哥一惊,暴露在外的男性特征也缩了回去,我恨恨的诅咒,活该,把这混蛋吓阳痿了才好,省的他以后再糟蹋其他姑娘。 “老九,别胡闹了。”难得八阿哥的声音里透出急切。 “绣娥,没事吧。”十三的嗓音在此刻听来犹如天籁,见这副模样,捞起九阿哥就是一拳,虽然九阿哥高他半头,不过现在衣衫不整的,没有一点儿气势,又是猝不及防的,愣是被十三阿哥左右开弓,揍的不轻。 就在我看着热闹解气,恨不得也上前踹上一脚的时候,一件大衣飘了下来,遮挡住衣衫不整的我,这才意识到现在的际遇,羞涩顿起,再无其他想法,只是把自己包的像粽子一样严密。 放眼看去,乖乖,难道今天皇子开会?且不说见过的四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都在列,还有几位没见过的生面孔,不过看衣着打扮不是阿哥,就是王爷,乖乖,我走什么狗屎运,被非礼还有这么多人观看? 更加觉得无地自容,低头不语。 只听四阿哥劝道:“好了,十三弟,停手吧,这事自有皇阿玛惩戒。” 八阿哥也打圆场,“是呀,十三弟,这事确实是九弟的错,八哥定让他给你赔不是,你快停手吧。” 其他阿哥都已成年,不好拉架,还是上次选秀时见过的十五阿哥,看着十二三岁的小孩儿上去拉架,劝道:“好了,十三哥,别打了。” 十三被十五束住手脚,怕误伤了他,不得不忿忿停了下来,气道:“要不是看在十五弟的份上,爷今日就废了你。” “你来呀,有本事来呀,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你还当自己是皇阿玛最宠的儿子呢,告诉你,皇阿玛现在眼里只有十四弟,十八弟,你这个没了额娘的小崽子还敢横行,小心爷废了你。” “你……”十三似被说到了痛处,脸色一变就要上前,硬是被四阿哥拦住,吼道:“四哥,你放开我,今日就让我结果了这个畜生,也算是为民除害。” “好了,十三弟,闹也闹够了,你这是干什么,大义灭亲么?”四阿哥冷冷劝导。 八阿哥也上前,用自己的大衣裹住九阿哥的身子,训斥道:“九弟,你怎么还是如此不知分寸,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惹事生非,怕皇阿玛不严办你么。” “八哥,我……” 不待九阿哥申辩,八阿哥又说道:“好了,还不嫌丢人么,快随我去体和殿,收拾干净,再来给四哥,十三弟,还有绣娥姑娘赔罪。” 十三阿哥不服气的冷哼一声,四阿哥却说道:“自家兄弟,说什么两家话,九弟想也是多喝了几杯,酒后失德,日后注意就好,一个宫女而已,九弟,你要是真喜欢,就求了皇阿玛讨了去,何苦在宫里这样,惹皇阿玛不痛快。” “四哥……”十三不满了。 “闭嘴,还有你,为了一个女人,就和自家兄弟动武,多大的出息,有没有长幼之分,还不快跟九弟赔礼。” 看着九阿哥和十三阿哥互相瞪眼,谁也不服气,一个和事佬出来了,笑言:“好了好了,九弟有错,十三弟也不全对,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事也就别惊扰皇阿玛了,大家各让一步,以后见面还是好兄弟么,十三弟,五哥代九弟向你赔不是了。” “五哥,这与你有何相干,你何必……”被四阿哥瞪了一眼,十三急忙说到:“罢了,只要以后九哥有所收敛,别再动爷的人,爷就不追究了。” “呵呵,好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在众人的劝慰下,九阿哥忍气吞声,十三阿哥隐忍不发,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貌似没我这个主角儿什么事,完全被勿略,郁闷…… “喂,你没事吧?” 哼,明知故问,瞪了十四阿哥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奈回道:“奴婢没事。” 众人见事情平息,鱼贯而出,唯独十三阿哥留了下来,对我聊表劝慰:“对不起,绣娥,是爷没有照应周全,才让你受了委屈,你放心,爷不会嫌弃你的。” 我翻个白眼,再次表明:“奴婢真的没事。” “算了,你别安慰爷了,爷知道你心里委屈,觉得爷没用,可是……” 听着十三阿哥如苍蝇般的唠叨,烦不胜烦,怒吼一声:“我真的没事,别说那混蛋根本没得逞,就算得逞了,本姑娘也就当被疯狗咬了,绝对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突然听到门外咕咚一声,一个歉然的声音传来:“嗯,十三哥,弟弟们不是故意偷听的,你放心,哥几个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啊……” 临了又来了一句:“十三嫂,不愧是将门之女,兄弟们佩服,佩服,哈哈……” 想到刚才的话都被他人听去,顿时羞红了脸颊,气愤的说道:“都是你这个煞星,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丢死人了。” “唉,你这女人怎么不识好歹,是爷救了你好不,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敢以怨报德,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 “爷怎么了,要不是你一副深受委屈的模样,爷会冲冠一怒么?” “我哪有?” “爷见你从头到尾都一动不动,可不就是大受打击么。” “我那时怕走光。” “啊?啥叫走光?”见我不再搭理,十三不依不饶的问:“玛尔汉那么古板的老头,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来,喂,你阿玛没有教你尊卑有别么,本阿哥在问话,你这事什么态度。怎么说也是本阿哥救了你,你怎么连声谢都没有,喂,你……” 回去才知道,这次逃脱不是侥幸,先是慧心听到了冰玉的安排,再有安雅看到了九阿哥鬼鬼祟祟绕到后院,几人一合计,方知不妙,还是琳琅想到,我有一姐姐在太后身边,前去求助,恰巧被十二阿哥听到,一路匆匆赶来,十二阿哥又吩咐找十三阿哥帮忙,而十三阿哥又和十四阿哥在一块,十四阿哥一心急,就去找了八阿哥,就这样人越聚越多,最后竟把在宫中的阿哥们都惊动了。 我向她们道谢,几人却都说道:“绣娥姐,你平日待我们如何,我们都记在心里,你现在这样,不是在骂我们么。” 安雅语重心长的说:“绣娥姐,容妹妹多嘴,这里毕竟是体元宫,你说这九阿哥怎么不声不响就溜进来了,绣娥姐,你可要当心了呀。” 我不由深思起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3章 孤星 “绣娥,你看这件如何?”王嫔拿着一个镶满玉珠的金步摇,在头上比划着。 “小主,今日是家宴,皇上又有恩赐,未成年的阿哥可随母入席,今日小主需要展现的,是贤妻良母的风采,这些招摇的首饰,还是不佩戴为好。”我极其用心的建议着。 王嫔把手中步摇一扔,不满的问道:“可是,只带这旗头也太简单了吧,到时候能引起皇上的注意么?” 心中暗自把王嫔鄙视一番,这女人,典型的胸大无脑,真是浪费了一张狐狸脸,没有心计,却奢想专宠,算了,为了杜绝日后再出现九阿哥事件,我现在急需借助王嫔站稳脚跟,还是好好的帮她出谋划策吧。 那日,被安雅一点拨,我就想明白了,这体元宫定是有九阿哥的人,而且地位决计不低,也许是冰玉,甚至是管事的嬷嬷、太监,总之,为了日后的安全,我一改往日低眉顺眼,忍气吞声的作风,运用前世看宫斗戏的经验,再加上自己在职场的实际演习,不断的表现自己,终于如愿得到王嫔的注意。 为了能让王嫔安心,我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对十三阿哥死忠的决心,王嫔终于放下戒心,把我调到身边服侍。 地位攀升,待遇自也不同,吃穿用度好了不说,还配有单独的房间,以前那些个僵尸脸如今见了,也变得谄媚讨好起来,看着真是大快人心呀,唉,难怪人人都想当官,高人一等的感觉,确实不错。 虽还没有能力把琳琅她们带到身边,不过经过我的婉转提醒,以前那些个暗自使唤我们的下人也不敢造次,不用包揽别人的活计,想来她们几人的日子也能安逸一些。 王嫔最终万分不愿意的采纳了我的建议,以从未有过的朴素装扮出现在宴席之上,立刻引起众人的侧目。 “呦,妹妹今日这身装扮还真是素雅,不过妹妹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不像姐姐,这人老色衰的,只能靠鲜亮的衣着衬托了。”宜妃嚣张跋扈的声音最先响起。 只见王嫔红了脸,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王嫔呀,是个标准的欺软怕硬的主儿,在这宫中,她最畏惧的就是张扬厉色的宜妃,在慈善柔和的德妃那里,她还能吱吱歪歪的说上一通,显摆显摆,可一旦碰到宜妃,就如耗子见了猫,别说说话了,没有当场拔腿逃跑就已不错了。 我急忙跪地道:“小主今日嗓子略有不适,不能回娘娘的话,奴婢就代小主回了,娘娘太过自谦了,整个紫禁城谁人不知娘娘淑仪貌美,就连皇上也赞誉娘娘与新进宫时无二呢,小主自知不能与娘娘相比,平日里喜着艳衣,就是指望能如娘娘之万一,今日这场合,自是不敢同娘娘一般,穿如此鲜艳的衣服,一则不愿那些碎嘴的说抢娘娘风头,二则是怕与娘娘一比,这天上人间的,岂不是自讨没趣么。” “哈哈,这是哪来的机灵丫头,一番话下来,倒把本宫说的心情顺畅了,妹妹就是好命,身边的丫头也如此得力,到让本宫无话可说了。”宜妃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娘娘谬赞,奴婢惶恐。”我继续不卑不亢,没有惧怕,也没有讨好。 “好了,都快入座吧,皇上就快来了,若婉,你也少说两句吧,就你一个人的声音,不停不休的,把哀家吵得头疼。”正坐之上的太后发话了。 “哎呦,皇额娘,本宫的话哪里多了,还没有那个小丫头能说呢,皇额娘偏心,定是看我们老皮老脸的不待见了,嫌弃儿媳呢。” “唉,你呀,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哀家不过图个清静,何来偏心一说。” “谁不知道,皇额娘这会儿子正急着为十二阿哥寻摸福晋呢,凡是看着顺眼的丫头呀,皇额娘都喜欢,都帮衬。” 太后板下脸孔,训道:“哼,你不提倒罢了,一提哀家就来气,哀家为何着急呀,啊,十二阿哥从小就没了额娘,这皇上国事操劳自然难免疏忽,你们可都是当额娘的,一个个竟顾着自己的儿子了,差不多的姑娘都被你们收走了,哀家好不容易看重一个,却被老九给……,唉,你说哀家能不急么?” “皇额娘息怒,是儿媳的错,考虑欠妥。”见太后发怒,德妃急忙赔罪。 其他几位娘娘也跟着说道:“皇额娘息怒,身子要紧呀。” “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何人惹皇额娘发脾气了?”皇上来的正是时候,可给嫔妃们解围了。 顿时请安问好声乱成一团。 太后说道:“还能是谁,还不是皇上,年前哀家就和皇上提了几回了,十二阿哥也不小了,该把这终身大事操持操持了,可这都过年了,皇上也没个信,只记得给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指婚,是彻彻底底的把十二阿哥忘到脑后了。” “呵呵,皇额娘这可是冤枉儿子了,就因为知道皇额娘惦记十二,儿子这才没有给他贸然指婚,想让他自己选个称心如意的,才迟迟没有定论。”皇上笑嘻嘻的解释着。 太后这才面色放缓,问道:“果真?” 皇上笑道:“儿子岂敢欺瞒皇额娘,趁今个大家都在,索性把几个阿哥的婚事都敲定,也给皇额娘顺顺气,宽宽心。” “如此最好。”太后也高兴了。 “李德全,着人把几个阿哥都唤来。”皇上趁热打铁,片刻功夫也不耽搁。 不多时,阿哥们都来了,跪了一地,那叫一个热闹呀,一个个都英姿勃发,不可一世的,因为今日是家宴,都穿着便服,倒也各有千秋。 太子一身明黄自是不用说了,大阿哥一身臧色沉着稳重,三阿哥一身蓝色儒雅文气,四阿哥一身黑衣阴沉发冷,五阿哥一身紫衣亲切随和,八阿哥一身白衣温文尔雅,九阿哥一身红衣骚包张狂,十阿哥一身蓝衣憨厚有加,十二阿哥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十三阿哥也是一身白衣,狂妄自负,十四阿哥却别出心裁,一身绿衣倒也惹眼。 其他几个小阿哥早已随母入席,不再此列。 皇上把几个儿子扫视一遍,说道:“上次选秀已经指配了一些福晋,不过这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尚未选定嫡福晋,今日听你们皇祖母提起,才想起来,索性趁着好日子,一并办了吧。” 这皇上给儿子成亲,弄得跟处理政务一样,还真是可悲又可笑。 皇上调正坐姿,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七十为人忠厚,董鄂氏对我大清也是劳苦功高,永和宫的七十嫡女,董鄂氏,就赐给九阿哥为嫡福晋吧。” “儿臣谢皇阿玛。” “皇上……”宜妃不满的呼唤。 皇上一挥手,说道:“你也别急,朕记得你的事情,不过这刘大之女就算再讨喜,也不过是个汉旗,你既喜欢,就给九阿哥为妾吧,李德全,记下,长春宫的刘大嫡女,刘氏,也赏给九阿哥。” “喳。”李德全一应,迅速的在榜上记下。 “儿臣谢皇阿玛。” 难得九阿哥今日如此规矩,哎呀,身为阿哥就是命好,做错了事也有意外回报,看着九阿哥,真是享尽齐人之福了。 康熙又道:“还有郭络罗家的那个丫头,明尚的二姑娘,赐给十阿哥为嫡福晋。” “儿臣谢皇阿玛。” 十阿哥倒是反映不大,宜妃却笑了个心花怒放,满面桃花的。 康熙继续说道:“长春宫的阿哈占嫡女,瓜尔佳氏,赐给十三阿哥为嫡福晋。” “皇阿玛,儿臣……”十三的不满还未发出,就被四阿哥打断:“十三弟。” “四哥……”十三满腔的怨愤在四阿哥的逼视下消失无踪,只是不甘心的向我望了过来,顿时,殿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此刻恨不得自己能遁地而逃,这些目光有疑惑的,有同情的,有冷然的,有鄙视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我欲哭无泪呀,其实,我和十三阿哥不熟的,真的,我们见面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更何况几乎每次都是吵吵闹闹,根本没有半点的温情时刻,这十三阿哥怎么就盯着我不放,难道他有受虐倾向? 该死的十三,看这么看,想害死我呀,还不赶快兴高采烈的谢恩,然后高高兴兴的抱你的美人去,看我干什么,还看,还看,小心我发飙呀。 “十三弟这是怎么了,难道嫌皇阿玛指给的姑娘不好?”奇怪,刚才我怎么会觉得十阿哥敦厚老实,听他这腔调,明显一副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么。 “儿臣,儿臣……”十三几番张口,就是说不完整。 康熙不满意了,正欲发怒,四阿哥冷冷的说道:“皇阿玛,十三弟定是想着当年慧真大师的话,方不敢贸然应允,唯恐辜负了皇阿玛的好意,害了人家姑娘。” “哦,我记起来了,当年十三阿哥出生时,慧真大师就说他是孤星,说不定章妃就是被他给克死的。” “对,对,慧真大师好像还说过,如果十三阿哥未满双十就娶亲,会有血光之灾呢。” “慧真大师可是我国的得道高僧,他的话从不曾出错。” “这姑娘可怜了……” “唉,十三阿哥才可怜,这婚事呀,说不定做不得数呢……” 随着四阿哥一言,地下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只见十三脸色越来越苍白,紧握的双手也在微微抖动。 这四阿哥什么意思呀,平日里他不是和十三阿哥很要好么,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我疑惑的望去,却见四阿哥正狠狠的瞪着我,恨不得把我瞪出两个窟窿出来,我不服气的瞪了回去,他母亲的,你什么意思,是你让小十三这么伤心的,关我屁事呀。 四阿哥见我这样,收回了愤然目光,不过我还是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心痛之情,奇怪,他在心痛什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4章 结盟 正月初九,在一片冷冽的寒风中,康熙帝开始了第五次南巡,皇太子胤礽,八阿哥,十三阿哥随行。 王嫔,不对,现在应该称为密嫔,略带遗憾的对我说:“看着十三阿哥对你倒也真心,不过可惜了,他的命不好。” “是奴婢福薄。” 密嫔见我依旧面不改色,语重心长的说道:“唉,我们女人就是可怜,这一生的荣辱都系在男人的身上,若他心中有你,就算遭点儿罪也认了,可若他心中无你,只怕会孤苦一生,凄凉一世呀。” “娘娘过虑了,以娘娘的才貌,皇上定会时时牵挂娘娘的。” “哼,别以为本宫不晓得,她们一个个在背地里是怎样议论本宫的,以色事君,哼,本宫也不担这虚名,当初皇上看上的就是本宫的容貌,只不过,却不是如她们所想的那样,这事估计只有宫中的一些老人知道,皇上是看上本宫与那故去的孝诚仁皇后几分相似的容貌罢了。” 密嫔望着远处的腊梅,有感而发,“如今,本宫也想明白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手中的权利是真的,以本宫的家世,能有如今的恩宠也算不错了,以前小女儿时那些什么但求真心的奢望也该醒醒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让本宫在这后宫之中能直起腰来就好。” “娘娘……”真想不到,密嫔还有这样的心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这次就做的很好,想本宫在嫔位已有多年,还是皇上当初盛宠之时封的,之后连生几个阿哥,皇上都不曾有所嘉奖,本宫知道,皇上已经腻歪本宫了,毕竟一个替代品用久了就会觉出不同来。” 密嫔自嘲一笑,继续说道:“不过,这次本宫听你所言,只是对自己的几个儿子表现出异常关心来,竟然会如此讨皇上的喜欢,虽只是赐了一个‘密’字,但言语中已流露出有再进本宫份位的意思,而且因为这次的赏赐,不但让本宫坐实了这一宫之主的位置,也让本宫在宜妃那个贱人面前长了脸面,真是解恨呀。” 听密嫔如此吐露心声,我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难怪把宫人都遣了出去,单单留下我来,想来是得了好处,想要与我结成同盟了。 果然,密嫔接着说道:“绣娥,本宫是小户出身,在家中又是庶女,受委屈不说,很多事情都没有人教导,在男女方面往往把握不住分寸,常常无故就惹恼了皇上,可是这宫中之人,本宫又不能尽信,但本宫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待本宫的,又如此善于谋算,绣娥,本宫跟你保证,但凡本宫得势,少不得你的好处,而且,九阿哥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本宫自会护你周全。” “娘娘,你怎知……” 密嫔见我惊愕,掩嘴一笑,“就算本宫手段不济,好歹也在体元宫多年,怎可能连自己宫中的事情都不知道,不过当初……,哈哈,如今你若愿诚心助本宫,本宫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我心思复杂的看了密嫔一眼,这密嫔也够狡猾了,如若当初九阿哥真的得逞,说不定她还会来个黄雀在后,顺便把宜妃也拖下水呢。 唉,这后宫真是一个大染缸,住在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就算没有大智慧,也少不得有小算计。 不过,现在我是别无选择了,在密嫔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若还想逍遥自在,只怕先被她收拾了,只能上她这条贼船了。 “娘娘如此善待奴婢,奴婢定为娘娘鞠躬尽瘁。” 密嫔满意点头,见她如此得意,我不禁暗笑,密嫔以为是她逼我就范,其实我与他结盟还真是心甘情愿,不光是为了自身安全,还为了出心中那口恶气,我要用行动告诉那些个阿哥,我可不是软面团,任他们捏来揉去,我的至理名言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百倍还之。 天已黑透,伺候密嫔安歇,我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进入我的小屋,屋子虽小,却也五脏俱全,暖烘烘的热气顿时笼罩过来,幸福呀,自从被密嫔视为心腹之后,我在这体元宫可谓是二主子,就连同宫所住的几个美人、才人,见了我都是点头哈腰,尽力讨好。 先坐在小桌前喝口茶水,温温入口,想到以前的冷茶冷饭,不由感慨万千。 这几日天天为密嫔上课,讲的都是如何讨皇上欢心,如何拉拢其他小主,如何笼络宫人之心,还有怎样防备其他娘娘,总之我把前世看过的所有宫斗戏码都捋了一遍,归纳总结之后,变成如今的如何于后宫之中立于不败之地的手册,通过一个个匿名案例,讲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日月失色的,就连密嫔也听的一愣一愣的,直呼过瘾。 在一个伶俐的小丫头讨好下,我也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唉,付出总有回报呀,用这些时日的辛苦,换取目前的生活环境,还是可以接受的。 躺在床上,却被一个东西咯着,摸索一番,才看到原来竟是十三早些时日在储秀宫送我的那块玉佩,心中顿时漫出各种滋味,不由得想到赐婚当日的情景。 那日,四阿哥一句话,让皇上愣神,让太子侧目,也让八阿哥哑然,最后,还是太后出来打的圆场,“好好的日子,扯出那些事情作甚,不过皇上呀,十三阿哥的顾虑也有道理,不如先指个侧福晋吧,待过两年,十三阿哥过了年龄再扶正也未尝不可呀。” “皇额娘说的是,倒是朕没有考虑周全了。”皇上也顺势打个哈哈。 其他嫔妃才又活跃起来,“是臣妾失察,皇上日理万机,哪里能事事记在心上。” “是臣妾的疏忽,对十三阿哥关心不够,才忽略了这些个事情。” …… “罢了,罢了,李德全,记下,阿哈占之女赐给十三阿哥为侧福晋。” “谢皇阿玛。”这回十三没意见了。 皇上抚摸了一下额头,继续说道:“罗察之女,完颜氏,赐给十四阿哥为嫡福晋。” “谢皇阿玛。”十四略一停顿,也谢恩了。 “皇上……”太后还未开口,康熙又道:“皇额娘别急,十二阿哥的事,朕放在心上呢。” 转脸一问:“十二呀,你陪着苏嬷嬷多年,又一直长在太后身边,她们对你的事可是异常费心呀,反倒让朕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借这个机会,你就说说,你有没有看上的哪家姑娘,朕直接把她指给你,可好?” 十二受宠若惊,急忙谢恩,有些腼腆的说道:“皇阿玛,儿臣……”说着还向我们这边瞟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在看谁,不过由于刚才我的突出,所有的视线又都聚到我的身上,我差点伏地痛哭,冤枉呀,你们都别看我,我这回可真是清清白白的,这个十二阿哥我只见过一回,就是上次在体元宫的柴房,而且当时情况复杂,别说交谈了,我都没有看清他的长相,我们绝对半毛钱关系没有。 “嗯……”康熙不满意了,真不满意了,冷冷的看着我,我觉得自己小命休矣。 十二阿哥,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的,你怎么能这么陷害忠良呀,如果我为此丢了性命,我做鬼也会回来找你的。 突然又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现代了?难说,倒是有可能有着那么万分之零点零零零几的几率,不过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不想成为为了验证穿越规律而丢了性命的先驱呀。 还好,在我崩溃之前,十二阿哥又弱弱的说道:“儿臣日前见过在体元宫当差的宫女,甚觉喜欢。” “哦,是谁家的姑娘呀?”康熙冷冷的询问,我估计如果十二阿哥一旦说出我老爹的名字,我即刻会被拉出去,死拉死拉的。 还好这次十二阿哥没有赘言的说道:“是马齐之女,富察氏。”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呼,脑袋保住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被一个阿哥喜欢,皇上还可以当笑话听听,要是被几个阿哥喜欢,皇上可就容不得你了,毕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么,既然手足不能砍,那就只能毁衣服了。 “哈哈,好,李德全,记下,把马齐之女,富察氏,赐给十二阿哥为嫡福晋。” “谢皇阿玛。” 康熙哈哈一笑,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阿哥们的婚姻大事已定,都躬身告退,去另一处吃席了,这里只留下康熙的嫔妃和未成年的阿哥,唉,封建社会就是害人呀,一家人都不能坐一块,吃个团圆饭。 听到刚离去的众人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恭喜各位弟弟呀,都得了如花美眷,真是羡煞本太子了,哈哈……” 嘹亮的嗓音,直冲云霄。 康熙眉心紧锁,不知在想什么,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做何反应。还是德妃脑子转得快,笑道:“太子真有仁爱之心,弟弟们娶媳妇,他也如此欢喜。” 另有嫔妃接口:“就是,皇上也不要厚此薄彼,给其他阿哥们都指一门亲事好了。”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康熙也舒缓眉头,家宴才正式开始。 十八阿哥的一句话,让康熙把目光放在了王嫔身上,“皇阿玛,今日的额娘好温柔呀,身上也香香的,一点儿也不呛,皇阿玛,十八今日能不能不回阿哥所,就和额娘在一起呀。” 康熙似乎此刻注意到王嫔的变化,愣愣的回不了神,经李德全的提醒,才猛然清醒,喝了一口酒,掩饰自己的失态,说道:“十八,你是男子,怎能如此没有出息的缠着额娘。”见十八垮下的小肩膀,又补充道:“你若喜欢,可常去看望你额娘,这孝道还是不可少的。” “谢皇阿玛。” “李德全,王嫔入宫有几个年头了?”康熙询问。 “让老奴好好算算,王嫔入宫已有十三个年头了。” 康熙感叹,“都这么久了。” 李德全回道:“可不是么,皇上,您看,十五阿哥都已经十二岁了呢。” 康熙略一沉吟,道:“是朕疏忽了,王嫔为朕生了这么多好孩子,今日借着喜庆,赐王嫔‘密’字,以示嘉奖吧。” “臣妾谢皇上。”密嫔自是喜极而泣,一般小主都会得皇上的赐字,王嫔当年进宫,情况特殊,一直使用本姓,如今被赐字,既是一种恩宠的示意,更是一种地位的认可。 “恭喜密嫔娘娘。” 有了赐字,王嫔终于拜托身在嫔位,却依旧被称为小主的尴尬了。 “好了,也差不多了,散了席吧。”康熙淡淡吩咐着,“敬事房记下,今日朕就歇在密嫔处了。” 那日之后,我脑中总会闪过十三阿哥看我的眼神,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只觉如锋芒在背,此刻回忆起来,却又觉得那眼睛似有着魔力,让人心跳加速,那眼神就似一团火苗,撩拨着我,既觉得温暖,又害怕被灼伤。 此刻,抚摸着这块玉佩,竟也一时千头万绪,不由低声问着,十三阿哥,你还好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5章 相思 “绣娥姐,这段时日,多谢绣娥姐的照顾,你要保重,日后有机会,琳琅一定会报答绣娥姐的恩情的。”琳琅因被赐婚十二阿哥,如今就要被家人接回去,准备月余出阁了。 这日,琳琅万分不舍的与我们惜惜话别:“慧心,安雅,你们也要保重,琳琅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 是啊,曾经我们百般怨恨的小屋,如今回想起来,倒是承载着我们友情的见证,要不是那段共苦的经历,如何造就如今的姐妹情深。 看大家一副戚戚之色,我劝慰道:“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的,不过是暂时分开么,以后想见面还不容易,而且,我也不用你报答,你只要满足我的好奇心,告诉我你是怎么勾搭上十二阿哥的,就好了。” 琳琅破涕为笑,骂道:“哎呀,绣娥姐,你怎么没个正经,好好的气氛都让你破坏了。” “气氛哪里好了,一个个都是哀戚复哀戚的,何况,要不是你嘴严实的和河蚌一样,半分不肯透漏你和十二阿哥的奸情,哦,不对,是爱情,我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好奇心呀。” “绣娥姐……”对我惊世骇俗的措辞,琳琅已经彻底无语了。 其实我是真的很奇怪,琳琅身子不好,很少出宫,再加上个性沉闷,不爱说话,却又聪慧明事,这样的女子,应该是很难动情的,为什么在知道十二阿哥请求赐婚后,没有想象中的羞愤恼怒,反而是一脸女孩子家的娇羞,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二人定然是早有奸情。 “哈哈,绣娥姐,你就别逗琳琅了,她呀,面皮薄。”安雅体贴的说道:“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自从上次知道你被九阿哥欺负,琳琅这丫头可是拼了命的跑去寿康宫求援,你想呀,她那病歪歪的身子,哪能承受得住激烈的动作,这丫头却硬是撑着找到紫萱姑娘,交代清楚事情原委后才昏厥,当时把那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呢,还好十二阿哥经过,稳住了大家,一边命人传太医,一边命人找十三阿哥给你解围,这才救回她的小命,又保住你的清白。” “后来呀,他们就经常你来我往,眉目传情,再后来就勾搭成双,私定终身了。”慧心调皮的接口,问道:“是不是呀,琳琅姐?” 琳琅经不住我们几番调笑,终于忍不住训斥道:“哎呀,你们一个个都不正经,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成天的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真不知羞。” “听懂了吧,琳琅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谈情说爱,至于她这马上就要出阁的姑娘,自然就可以和十二阿哥整日的情情爱爱了。”我怪腔怪调的说着,琳琅一急,粉拳招呼过来了,我急忙闪避,大叫一声:“十二阿哥。” 琳琅一惊,立刻收敛恶行,做端庄淑女状,优雅回身,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又听到我们的狂笑,方知被戏弄,这回可是彻底爆发了,“好呀,你们都作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我们正笑闹成一团,却见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步入,我急忙又喊道:“十二阿哥来了。” 琳琅却依旧不管不顾,“休想再哄骗与我。” 看着琳琅一改平日柔顺,就如一只发飙的小野猫,对我们是张牙舞爪的,十二阿哥嘴角的笑容都变了,由最最初的淡然变成了无奈,最终化成了一抹宠溺,对十三阿哥坦言道:“让十三弟见笑了。” 听到十二阿哥的声音,琳琅就如被点穴一般,保持着古怪的抓挠姿势,一动不动。 十三阿哥却大大咧咧的笑道:“彼此彼此。” 琳琅不敢转身,小心翼翼的问道:“绣娥姐,你是骗我的,对么?” 我嗤笑不已,劝道:“琳琅,没那么糟糕,反正你就要嫁给十二阿哥了,以后天长地久的生活在一起,原形毕露那是迟早的事。” “你……”琳琅语带哭腔,羞愤的用帕子遮住面孔,低头狂奔出去,那叫一个迅速,乖乖,难道琳琅自从勾搭上十二阿哥之后,就爱上了奔跑? “琳琅……”十二阿哥对我们歉然一笑,追了上去。 十三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慧心和安雅倒也知情识趣,都找借口走开了,把空间留给我们。 说来这是我自上次指婚后,头一次见十三阿哥,他随康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回来也没有碰面的机会,现在一看,十三竟然明显瘦了一圈,人也黑了不少,却似乎长高了一些,我记得以前看他不用这般仰视的。 之前跟十三相处,都如顽童一般,经常吵吵闹闹的,可是,自上次赐婚时的那一眼,好像把人的心境也改变了,此刻,看着十三阿哥立在面前,心中竟然难得的扭捏起来,就如……,就如前世与莫寒相处时那样。 猛然被自己的想法一惊,难道说,我喜欢上了十三阿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古人呢,而且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屁孩,这要搁现代,他也就是一大学生呀,所以,应该不可能吧。 十三见我静默站立,沉默不语,开口问道:“怎么,多时不见,倒和爷生分起来了。”嗤然一笑,又道:“不过,这才有些姑娘家的样子。” 我翻了白眼给他,“十三阿哥吉祥,十三阿哥有事么?没事,奴婢可要忙着去了。” 见我欲走,十三无奈道:“你就这么不待见爷呀,你知道爷现在见你一面有多难,要不是怕皇阿玛不待见你,四哥为难于你,爷又何苦忍着这相思之苦,明明就在咫尺,却恍如隔着天涯。” 心跳失了规律,面上却不敢有任何松动。 十三叹气,“爷都放下身段,这样说了,你就不能稍微感动一下。” “奴婢受宠若惊。” “唉,你明知道爷不是这个意思,爷是问,你听了这些,心中就没有什么想法?” “十三阿哥才思敏捷,用词新雅,文学造诣不可估量,奴婢佩服。” “你……,爷真是自取其辱。”十三愤然转身就走,却在出门时略微一犹豫,忧伤的说道:“绣娥,也许你不能理解,就连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开始只是略感新奇,倒也没什么,一经离别才发觉,相思早已入骨。” 十三头也不回的走了,以至于没有发现,我已经紧咬下唇,就害怕一个失控,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来。我已经经历过一次爱情,知道爱情美丽的外衣下,有怎样丑陋的伤痕,感动可以是一瞬间,爱情也可以甜如蜜,可现实会把一切美好抹杀。 我不断的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他是皇子,将来一定会老婆孩子一大堆,给不了我心中唯一的爱情,虽然现在这个时代允许男人左拥右抱,但是我绝对不能把自己搞到如此悲哀的境地,在一堆女人中谄媚争宠,被一间房子困住一生。 转眼入夏,天气炎热,康熙决定前往塞外避暑,让太子、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随行,还通知惠妃、德妃、宜妃以及密嫔一同前往,而我与密嫔又密不可分,所以,很荣幸的,我也在随行之列。 不过在出行前几日,十三阿哥感染风寒,康熙怜悯,就让他在宫中调养,不必随行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这次的马车看着比当初入宫选秀时高档很多,而且,因我是密嫔心腹,随密嫔坐在她豪华的马车内,一路下来,倒也享受。 不多时就走出了繁华的京城,越来越荒凉,罕见人烟,看着窗外无一改变的景致,不由陷入沉思,回想到临走前那一夜,十三竟然拖着病体前来,面无血色的,看来病的不轻,十三道:“本想叫人传个话,不想过了病气给你,可是又实在不放心,还是自己来踏实。绣娥,爷不管你究竟怎么想,总之爷是认定你了,爷既然敢抗旨一次,也不在乎再来一次了,总之爷的妻子只能是你,别人谁给的爷都不要。” 明明因病无神的眼睛,说道这里,竟然闪现异样的神采,我一时惊呆,几番张嘴硬是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只能无奈的摊手,不做理会。 十三却轻笑一声,继续说道:“爷这次病的不是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了,着实是不放心。虽然你也有些小聪明,但在一些人面前还是弱势,爷已经请求四哥了,这一路上他定会护你周全,你如有为难之事,可直接去找四哥,爷知道你脾气倔,绣娥,爷要你亲口答应,要不然,就算拖着病体,明日爷也要跟去。” “你威胁我。”我愤然。 “哈哈,这才是你的真性情吧,绣娥,答应我吧,你忍心看我在病中还要为你忧心如焚,备受折磨么?” 他一改往日的调笑,说起话来竟然也含情脉脉,又把一贯嚣张的爷换成了我,让我着实一愣,感觉似有一根羽毛撩拨心房,痒痒的,很舒服。 “我,我答应你就是了。”最终我还是略带娇羞的允诺,然后不敢再望他一眼,急忙关门上匙,感觉外面的十三就如洪水猛兽,一个不当心,就会把我生吞活掠一般。 听着外面先传来一阵笑声,之后咳嗽不断,我感觉自己的心,再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沉沦。 “绣娥,可是在想十三阿哥?”密嫔调笑着。 “娘娘,您怎么也取笑奴婢。” “呵呵,难得见你一脸娇羞,这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貌。” “娘娘……” “唉,你现在不明白,等日后遇到不如意,就会想起怨不得常人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了,绣娥,本宫不明白,你早已心仪十三阿哥,如今十三阿哥对你也是一片痴心,你为何还是这样若即若离的,难道这也是一种手段?” 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总不可能现在跟密嫔说,当初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让你相信我对皇上那只老牛没兴趣,才表现出对十三一往情深,。 “因为奴婢善妒,想着十三阿哥身边已有娇娘,日后恐怕还会源源不断,就有些难以取舍。”我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你倒是老实,这妒也算是七出之列,就算有人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你这性子,倒与八福晋有些相似,当初为了几个妾侍,那是闹得一个人仰马翻,连皇上的训斥都不顾了,寻死觅活的。” 我倒不知,八福晋竟是如此刚烈女子,问道:“那结果呢?” “结果,哼,还不是把几个陪嫁奴婢做了通房,虽然不给名分,却也服了软,不再闹腾了。” “啊……,可惜。” “可惜什么?” “要是我,就先乐呵呵的答应下来,然后不让夫君去碰她们,待得一年半载之后,说她们无后,一人给他们一纸休书,还有不知趣的,直接赏他一碗砒霜,看以后谁还敢来提亲。” “哈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狠心之人。” “呵呵,是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么。” 密嫔笑道:“你呀,总是占着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6章 策划 塞外风光,比起如牢笼般的皇宫,自然是让人心旷神怡,身心开拓,就连呼吸的空气,都有一股自由的味道。 最初几日还算平静,大家都人困马乏的,只想踏踏实实的休息休息。几日之后,精神也养足了,就开始举行各种活动,什么狩猎呀,赛马呀,蹴鞠呀,摔跤什么的,真是名目繁多,数不胜数,大到所有王公贵族都参加,小到三五人合伙自乐都有。 还有各种宴席也开始了,有歌舞会,有茶话会,有阿哥们的兄弟会,也有娘娘们的闺蜜会,甚至还有一些臣子带来家眷举办的相亲会,让人啼笑皆非,真是不浪费时机。 总之,我算是见识了,说好听些是塞外避暑,实际上也就是另类会所么,吃喝玩乐样样不缺,美人美酒应有尽有。 不过康熙却依旧政务繁忙,每日不停有马匹把京城的奏报奉上,又有马匹不停的把康熙的指令送出,其实,我挺佩服康熙的工作态度的,矜矜业业,毫不荒废,也难怪康熙能成为大清的一代明君了。 我现在是怕了那些个阿哥们了,离他们是能有多远就有多远,好在妃嫔住处与阿哥居所相距甚远,倒也如了我的心意。 “绣娥,这都来了半个月了,皇上还未来看过本宫一眼呢,你倒是想想办法呀。”密嫔急不可耐,几次宴会我都告诉她不可急躁,皇上心系政事,此时邀宠得不到半分好处,还会遭皇上嫌弃。 她也隐忍下来,可是听到宫人说,皇上昨日去了德妃娘娘那里,这下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把上好的瓷窑都摔了好几个。 “娘娘,莫急,奴婢斗胆,问娘娘一句,若论相貌才情,娘娘觉得德妃如何?” “哼,不是本宫自负,德妃长得只算清秀而已,在后宫中根本排不上号,才情么,也未有突出,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如此看重于她。” “哈哈,娘娘,这男人看女人,跟女人看女人,有着本质的差别。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这原因我们无法揣测,而且就算知晓也无意义。”我劝说道:“奴婢以前是不敢妄言,不过,经过近一年来的观察,奴婢倒也看出一些眉目。” “哦,是什么?” “皇上是个念旧之人,无论有多少新人入宫,皇上也都是一段时间的新鲜,日后留宿还是在一些德高望重的娘娘那里居多。” “是又如何?” “娘娘,你想呀,那些娘娘们大都上了年纪,皇上与她们在一起,自然不是为了贪图风花雪月之事,据奴婢猜测,皇上经常去她们那里,是为了寻找一种感觉。” 密嫔也提起兴趣,问道:“哦,什么感觉?” “就是家的感觉呀,娘娘您想,皇上和那些娘娘都是少年夫妻,相处起来自然融洽,与那些刚入宫兢兢战战的小主们一比,那些娘娘能给予皇上的,除了敬畏,还有关怀,就如寻常夫妻之间的照料,在她们眼中,皇上不是那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主宰,而是一个辛劳工作一日,需要妻子服侍解乏的夫君。” “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密嫔赞道。 “娘娘,据奴婢看来,皇上儿时被大臣压制,婚姻多不自主,也就不会有什么琴瑟和鸣的奢望,慢慢掌了权,婚姻也多为权衡势力,根本没有夫唱妇随的想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皇上什么都有了,回头想来,只差女人的真心相待了,当然,前提是这真心不是为了皇上,而是单单为了他这个人呀。” “可他是皇上呀……”密嫔略有了悟,却又绝不可思议。 “娘娘,皇上为何对娘娘另眼相看,是为了娘娘酷似已逝皇后的样貌,可据奴婢听闻,当初皇上和皇后相处并不和谐,既如此,皇上又何苦执着于皇后的样貌,想来他只是想回忆结发夫妻的感觉罢了。” 密嫔陷入深思。 “奴婢记得太宗文皇帝,在面对孝端文皇后那样温雅贤淑的女子,有的只是赞誉,面对孝庄文皇后那样才貌出挑的女子,有的也只是欣赏,却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兰珠,独宠有加,海兰珠既没有容让人的雅量,也没有突出的相貌,还是寡妇的身份,却偏偏圣宠不衰,偏偏太宗文皇帝又不是什么昏庸之徒,娘娘可知这是为何?” “你不说本宫倒也不觉得,经你这样一提,本宫也觉得不可思议,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海兰珠她视皇上如夫君,敢于他吵闹,敢要他独宠,而二位皇后却视夫君如皇上,恭敬有加,进退得当,正如太宗文皇帝所言,要女人的身子,有的是,可是女人的真心,却极难,他不要别的,只要真心。” “照你这么说,本宫前几日的忍耐岂不是白费,还不如直接缠着皇上来的直接。” “不,娘娘,皇上和太宗文皇帝不同,或许他们都想要一个女人真心相待,但皇上少年亲政,这么多年,国家在他心中已经重过一切,您就算争,也只能跟娘娘小主争,绝不能跟家国大事争。” 密嫔终于开窍了,点头说道:“有理,绣娥,你是本宫见过的最聪慧的姑娘了。” “娘娘谬赞,娘娘,如今时机已到,但切记要把握好尺度,发挥得当,那定是恩宠不断,可是如果过了,就会被冠上妒妇之名,遭皇上厌弃。” “放心吧,本宫在宫中这些岁月不是白混的,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一连半月,皇上夜夜留宿密嫔之处,引起众人侧目。 密嫔确实发挥得当,该哭就哭,该闹又闹,在皇上厌烦之前却又可怜巴巴的说:“我也不管什么规矩了,我只当你是我的夫君,我只想我的夫君陪着我有什么错,夫君你可知你与他人秉烛夜谈,夜夜笙歌之时,妾是心如刀割,肝肠寸断,如果皇上为此要治我的罪,不如一杯毒酒了结了我算了,反正遭夫君嫌弃,妾也生不如死。” “唉,你……,让朕怎么说你才好。”最终在密嫔深情相望之下,康熙软化妥协。 我在一边偷笑,不错,这密嫔的成语没有白学,出口成章的,愣把皇上弄个没辙。 “喂,你给爷站住,胆子不小呀,见了爷不请安,跑什么?”九阿哥阴阳怪气的损道。 我无奈转身,“奴婢给九阿哥请安,九阿哥吉祥。” 九阿哥愤然道:“哼,看来爷上次给你的教训不够呀,啊,还敢这么嚣张。” 这里可是娘娘们的居所,人来人往的,我才不信他还敢胡来,所以我也平淡回道:“奴婢也是这样认为的,显然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哼,就应该让十三把你打个不能自理。 九阿哥显然也听出了我的暗讽,脸色一变,厉声道:“大胆……” “九弟,一大早就这么大的火气可不好。”四阿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说道:“咦,还是这个丫头呀,九弟,你若是真上心,四哥帮你去向皇阿玛讨来,到时你爱怎么处置都行,何苦在这里着急上火的。” 这四阿哥说话也够损的,明显在挤兑九阿哥,言外之意是,我此刻又不是你老九的人,你自然不能随意处置了。 九阿哥也明白,冷冷说着:“不必。”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还真是不消停。”四阿哥话锋一转,又开始训我了。 在四阿哥的逼视下,我更加不自在了,急忙说道:“四阿哥冤枉,奴婢可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密嫔娘娘,绝对没有去招惹九阿哥。” “哼,老九行事鲁莽,却也心思单纯,倒是你,一个劲的在后宫兴风作浪,真觉得没人收拾的了你,嗯?” 我本就有些害怕四阿哥的,如今他有一副兴师问罪,不假辞色,更觉心中惶恐不安,颤着声音回答:“奴婢不敢。” “不敢,爷看就算让你把天捅个窟窿,你也面不改色。”四阿哥冷冷的说道:“十三弟各方面都很是优秀,唯独在对待情感上,有些不知轻重,爷是不知道你如何让他另眼相待,只是要提醒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如再不知收敛,休怪爷不留情面,你好自为之吧。” 冷面神走了,我瘫倒在地上,这家伙磁场也太强悍了,在他面前,我大气都不敢出,不过好好的我又怎么得罪他了,真是个怪人,发脾气也发的莫名其妙。 “哎呦,绣娥姐,总算找到你了,德妃娘娘打发身边的彩云来找你呢,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都耽搁了好一会儿了,绣娥姐,你快去吧。” 啊,这时候德妃找我,所为何事呢? “绣娥姐,宜妃娘娘身边的瑞雪来找你呢,好像还挺急的,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交代,你快回去吧。” 啊,宜妃也来凑什么热闹呀,我什么时候成了红人了,这点击率还挺高。 我心中忐忑,但是深知不能再耽搁了,只能一横心,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密嫔如今的地位,料想她们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为难我。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7章 价值 我现在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关注的,自从密嫔娘娘再次受宠以来,我完全就成了她的经纪人了兼代言人了。 不过我心里也明白,光鲜只有表面,现在可谓危机四伏,毕竟,枪打出头鸟么,那日德妃与宜妃的传唤,就是最好的例子。 德妃说话还是比较和气的,主要有拉拢之意,说她知道十三对我情有独钟,见我又如此乖巧可爱,将来定会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宜妃却是威胁警告居多,告诉我后宫之事,不能看一时的得失,想要在后宫中站稳脚跟,身后的家族势力也不可忽视,切不可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失了日后的飞黄腾达,隐约中还透露出,允许我攀上九阿哥这颗大树的意思。 不过,我却有自己的考量,德妃虽然贤惠,却偏疼个小十四,而小十四和八阿哥一党走的太近,终将受到牵连,得不到什么好处。宜妃么,又刚愎自用,对九阿哥也是疼在心坎上,还是少接触为妙。至于惠妃,那更是个一天念佛诵经的主,早已成为世外之人,更是不用说了。数来数去,还是颇有野心的密嫔可以共事,互惠互利么。 可惜呀,妄我自作聪明的算来算去,却偏偏漏算了一人,后来才会一败涂地,不得不受制于他人。 一直到入秋,康熙才决定启程回宫,又是一番舟车劳顿,待回到京城,秋意已浓。 回宫又迎来密嫔的诞辰,康熙送上一份厚礼,加封密嫔为密妃,赏赐更是无数,之后一个月内,连翻密妃的牌子有二十余次,举宫哗然。 密妃为了犒赏我,竟然主动帮我查出当年陷害我的元凶,冰玉算是其中之一,其他人因有牵扯,都找个理由打发了,只有这冰玉,无权无势,密妃就任我处置了。 我虽恨得咬牙切齿,但也知道她是受制于人,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只让密妃打发了算了,来个眼不见为净。谁料密妃竟把她赏给了太子,据闻太子早就就贪图其貌,如今得了心愿,对密妃也是心存感激。 但是,冰玉临走前那嘲弄的目光,让我如锋芒在背,心生不安。 直到被十三阿哥一语点醒,才恍然大悟,悔不当初。 那日,十三依旧我行我素,直接闯入我的闺房,我无奈的问道:“十三爷,就算奴婢是下人,好歹这里也是姑娘家的闺房,您就不知道避嫌么?” 可惜十三却毫不在意,耸耸肩,把一袋子糕点捧到我面前,笑容满面的说道:“爷这不是给你送好吃的来了,这可是皇阿玛刚赏的,爷可是全都给你带来了。” 无奈,自从上次雪梨事件后,十三就一直把我当作一吃货,从来不送什么金银珠宝,只是把好吃好喝的往过端,我彻底无语。 十三见我不搭理他,就东嗅嗅,西嗅嗅,疑惑的问道:“绣娥,你房间怎么总是有一股让爷着迷的味儿,你用的是什么熏香?” 我听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再看屋外的宫人指指点点,心中苦闷,我的清白呀,被这个家伙毁的是一干二净,彻彻底底。 用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无奈的摇头,说道:“十三爷,奴婢听说男女有别,名分未定,不该私相受惠。”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个无聊话,这呀,都是那些酸儒汉人的做作。咱们满人向来就是敢爱敢恨的,哪有这么多规矩。”十三一口反驳,还振振有词。 我翻了个白眼,看来下手的地方搞错了,满人确实不太重视名节的问题。 我决定摊牌了,“十三爷,奴婢承认,十三爷很吸引人,被十三爷看重,奴婢也觉得受宠若惊,私下窃喜过,不过,奴婢被生母所影响,这辈子要么不求,要求就要一份完整的感情,奴婢未来的夫君要待奴婢一心一意,无论是心,还是身。” 十三面色僵硬,有些恼怒,狠狠的盯着我,最后冷冷的说了一句:“爷喜欢你,也愿意迁就你的小脾气,你别不知好歹,惹恼了爷,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不以为然,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么,奴婢一直认为,吃亏是福。” 十三冷笑,道:“绣娥,你确实有过人的心计,也着实有一点儿小聪明,可惜,你还是涉世不深,不懂得人心。你以为如今自己得宠,就可以为所欲为,无后顾之忧了?你总该明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吧,密妃如今圣宠不衰,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要你这个小小的婢女有何用处,再去给别人出谋划策么,嗯?” 被十三一损,联想到近日密妃对我的态度,不由一惊,是呀,我一直自相情愿的认为,和密妃是关系紧密的合作伙伴,却忘了在这等级分明的古代,低人一等,注定要受制于人。 我们之间的口头约定,根本做不得数,如果密妃受宠,自然会对我心生戒意,又不愿受制于我,又不愿我去协助他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借口把我处理了。如果密妃不受宠,大可把责任都推给我,说一切都是被我蛊惑的,她也可以保住平安,这可是只赚不赔的买卖,难怪密妃当初允诺的那么爽快。 我还嘲笑密妃胸大无脑,现在想来,密妃的城府可见一斑,唉,是我天真了,这皇宫中的人哪里有简单的。 “奴婢知错,求十三阿哥救我。”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可是很识时务的。 十三又趾高气昂起来,说道:“哼,爷这不是正在救你么?你当爷撇下一大堆要紧的事情不做,成天往你这里跑是为了什么。” 我立即想通了,急忙谢道:“十三爷,奴婢一定当牛做马,报答爷的大恩大德。” “哼,爷又不劳作,要那些牛马作甚,爷只要你以身相许就好,不过,就你这惹祸的本事,除了爷,估计没人招架的住。” “唉,奴婢也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你就不能有一点儿施恩莫望报的高尚情操呀。” “爷不懂,爷只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爷给你的恩惠已经快成大河了,你起码该用海相报吧。” “你恬不知耻……” “你忘恩负义……” 无一例外,我们这次又是不欢而散,不过十三还算道义,虽然没有好脸色,却仍是日日来我这里报道,密妃看我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密妃轻笑着说道:“这十三阿哥也算是有心了,这段时间日日都来看望于你,看来对你是势在必得呀。” 我立刻故作羞涩的回道:“娘娘,您就别笑话奴婢了,现在,奴婢也想明白了,管他嫡福晋、侧福晋的,难得十三阿哥的心在奴婢这里,奴婢也该心满意足了,十三阿哥还说年前就要求皇上赐婚呢,但是碍于上次的事情,只能拖一拖了,其实奴婢还是愿意多陪陪娘娘的,从娘娘身上奴婢可是学了不少东西呢。” “哈哈,你这张嘴呀,是越来越会说了,其实,本宫也是万分舍不得你的,可又怕耽搁了你的良缘,如今正好,你既有良配,又能多陪本宫一段时间,本宫可是求之不得呢。”密妃略一思索,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这没名没分的可是不妥,这样吧,哪日皇上心情好,本宫就来当回媒人,给你们把事情定下来,也省得你在这里心神不安,七上八下的。” 我急忙谢恩:“娘娘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心中冷笑,她果然容不得我,巴不得把我早早打发了出去。 转眼又到年根,我与密妃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慧心和安雅也在我好心的建议下,配了良缘出去了,诺大的皇宫,再没有熟识的人了,顿时感觉冷冷清清,心中悲凉。 没有目的的闲逛,竟然又碰到了四阿哥,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 “十三弟为了你,倒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四阿哥挥退身边的近侍,面容不变的说道:“不过,你觉得自己有那个价值么?” 这四阿哥什么意思,每次见我都明嘲暗讽的,我心知他是未来的老大,对他可谓是恭敬有加,在他面前也从未造次,他对我哪来这么大的成见? “奴婢不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人贵有自知。”四阿哥似乎对我的回答不甚满意,说道:“十三弟自从没了额娘,地位受影响不说,心境也有些变化,你这庶出的身份,对他来说终是拖累,你要是聪明,就断了十三弟的念头,爷自会保你平安无事,如若不然,哼,不用他人动手,爷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四阿哥,奴婢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奢望,只是借助十三阿哥的身份保个平安,您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哼,油嘴滑舌,要身份,爷给你,只要你安分,爷不介意多养一个女人。” 大哥,你不介意,我介意呀…… “四哥,你也来给额娘请安么?快进去吧,刚才额娘还念叨起你呢。”十四阿哥出现的真是时候呀。 “你自个掂量清楚。”四阿哥冷冷的瞥了十四一眼,又狠狠的瞪着我,撂下一句狠话,酷酷的走了。 十四略有思量,笑着说道:“怎么样,小丫头,四哥那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不过倒也奇怪,爷还从未见过他在宫中为难过谁呢。” 我听他如此一说,笑得比哭还难看,天呐,我怎么这么走运,能得到四阿哥的如此“青睐”? “小丫头,吓傻了?”十四见我半天不言不语,奇怪的询问,“为何爷总感觉你比较怕四哥呢?” “错觉,绝对是错觉。”我强调。 “也许吧,哈哈,小丫头,把后宫搅了个天翻地覆,如今怎么肯消停了?”十四不怀好意的问道:“最近过的不如意吧,怎么样,要不要爷来帮你呀?” 哼,小屁孩,你就别添乱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8章 自救 终于快熬到过年了,自从明白密妃的心思后,这段日子可真是不好过,亲不得,疏不得,既害怕太过激进引来杀生之祸,又害怕太过平淡让密妃起疑,整日疑心疑鬼,坐立不安。 对十三阿哥也是一样,不敢太亲近引起四阿哥的不满,也不敢太疏远惹怒目前的靠山,唉,总之就是一个字,累。 还有,十四阿哥愿帮我也就罢了,毕竟他对我多少有几分好感,九阿哥竟也说能让我脱困,哼,我可不认为他会如此好心,不知道设了什么套让我钻呢,最奇怪的是十二阿哥,竟然莫名其妙的让琳琅传话,说有心相助于我,纳我为侧福晋。 难道我今年命犯桃花? 为啥他们一说帮我,都是要娶我,就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有他们干嘛都是一副恩赐的面容,好像能当他们的小老婆,对我来说,应该是件无上光荣的事情一样。 我这倔脾气就上来了,真当奴婢不是人呀,真当女人是附属品呀,哼,我还就不信了,凭我比你们多出来的这几百年的智慧,我还会在这皇宫中不能自保。 “苏嬷嬷,您的手可真巧,这络子我怎么也打不好,您看,到您手里,它们怎么一个个都顺服了,苏嬷嬷,您可得教教我呀,为了这些个东西,我可是被人嘲笑了很多次呢。” “哈哈,你呀,一天没事做么,竟缠着我这个老太婆弄这些个东西作甚,这都是小姑娘们给心上人打的,你不用心学,让我打多少都没用。” “苏嬷嬷,我有用心学的,就是太笨了,而且,谁说我一天没事可做,我可是代替密妃娘娘尽孝道来的。” “那你不去服侍太后,缠着我老太婆作甚?” “太后那里有姐姐呢,我又何必锦上添花,还是苏嬷嬷这里好,又暖和,又安静,再说,让嬷嬷高兴,也是尽孝道呀,万岁爷不是说过,嬷嬷就是他的亲人么。” 苏嬷嬷捏捏我的嘴角,笑问道:“哎呀,就长了一张巧嘴,哄的人高兴,这手怎么就僵硬的不会打弯,一个络子都打不好。” “是嬷嬷打的太好了,才越发显得我笨拙。” 苏嬷嬷无奈一笑,叹道:“你呀……” 我近日找着借口,常常到寿康宫,陪太后说说话,陪姐姐唠唠嗑,最多的还是陪苏嬷嬷解解乏,太后身边毕竟宫人多,又有姐姐一个可心的人,对我自是平平淡淡,三姐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当场拂袖而去已经是给我面子了,所以我最喜欢的还是和苏嬷嬷在一起,这个老人家虽然被康熙看中,却也不骄不躁,始终以奴婢自居,最难得的是与我投缘。 这也是我想到的自保方法,社会就是如此的现实,官大一级压死人呀,既然密妃已经高高在上了,能压制她的人屈指可数,想来想去,还是太后这里比较牢靠,而且太后因为三姐的原因不排斥我,就算还是做下人,也比当人小老婆强。 看着面前的宣纸发愁,苏嬷嬷说我手指太僵,想要打出如意的络子,就要加强锻炼,而最好的方法就是书法,所以热心的给了我一沓宣纸,让我乖乖练习,别再聒噪了。 欲哭无泪呀,我是听人说她络子打得好,才会以此讨她欢心,谁料她会如此整我,看着苏嬷嬷已经挨塌入睡,我不情不愿的握笔写起字来。 真是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这这这……,这些像是毛毛虫一样的东西,真的是出自我的手笔么?虽说前世是没有学过软体书法,但是硬笔书法我可是很在行的,还曾经在省上比赛中获过奖呢,都是写字,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我就不信了,不就是笔头软了一些么,我写,我写,我写写写…… 回体元宫的路上,我不住的揉捏自己的手腕和臂膀,大概是握笔姿势不正确吧,如今整个手臂都是酸疼的。 想到刚才苏嬷嬷看到我写出的东西,瞠目结舌的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你长得也周正,怎么写出来的东西这么……,呵呵,难怪,打络子打成那个样子。” 我顿时羞愤难当,不服气了,也顾不得其他,不停的写呀写,知道天色发黑,经苏嬷嬷几番催促,才怏怏离开,苏嬷嬷笑道:“好孩子,这事急不来,回去多用温水润润手,可别落下毛病了。” “唉,你给爷站住,你最近在搞什么,怎么弄得比爷都忙?”十三的眼睛在宫人灯笼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奴婢见过四阿哥,十三阿哥,四阿哥吉祥,十三阿哥吉祥。”我回身望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急忙跪地请安。 “好了,好了,和爷来这些个虚礼作甚。”十三急忙欲上前扶起我来。 “十三弟,快走吧,今日已经耽误了时辰,宫门怕是要落匙了。”四阿哥紧紧拽住十三的臂膀,拖着十三大步离去。 十三只得随着四阿哥离去,却不忘对我吩咐道:“唉,你明日给爷老实呆着,爷有话问你。” 哼,等你才有鬼,姑娘我现在有靠山了,再也不用对你虚情假意,阳奉阴违,看你脸色了。 第二次继续到寿康宫报道,风雨无阻。 “绣娥,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被一向冷淡的三姐叫住,受宠若惊,“三姐,何事?” “我不知道你与二哥到底怎么了,不过,人要有良心,想当初二哥对你怎样,明眼人都看在眼里,这两年你对二哥不闻不问的,二哥可是一直记挂着你,年后,他就要随军队驻守边关了,对你很是不放心,我已经求了太后,允你今年随我一同回府省亲,到时候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我们可以回府省亲?”我糊涂了,不是只有娘娘小主才有这样的殊荣么? “对,二哥就要离开了,你别让他牵肠挂肚,到时候万一有个好歹,我是绝不会原谅你的。”紫萱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我有这么不招人待见么,郁闷…… 先去觐见太后,毕竟是打着太后的名义来的,太后今日心情不错,问道:“绣娥丫头来了,哀家怎么觉得你在这寿康宫比在体元宫时间还久,不如哀家去密妃那里把你要来如何?” “奴婢万分愿意侍奉太后,就怕到时候太后就嫌弃奴婢了,觉得奴婢没有姐姐们顺心,又嫌奴婢聒噪,到时候再把奴婢打发回去,奴婢何必这一来一回瞎折腾呢。” “哈哈,就你会说,那既然密妃让你来给哀家尽孝,你总得做点事情吧,可不能白拿饷银呀。” “哎呀,就太后会算计,赢了奴婢多半饷银不说,连剩下的都不放过,人家做工都是为了赚钱,奴婢每次来都要贴钱,就这还被太后嫌弃,说奴婢不务正业,想奴婢为博太后一乐,可是千金散尽呀。” “哈哈,行了,你也别哭穷,哀家可是知道,你呀,不知道得了多少好东西呢,不过看在你的这份心意,哀家今日就饶了你吧,正好,十二福晋今日在呢,你就陪我们说说话吧。” “是。” 琳琅看来憔悴不少,本就弱不禁风,如今更是面容苍白,见我看来,微微一笑,却再无往日亲昵之感。 太后叹道:“你这丫头也怪没福气的,怎么这么不当心呀,听宫人们说,都是一个已成型的男婴了,唉,可惜了。” “是琳琅福泽薄,怨不得其他。”琳琅眼圈一红,唯诺答着。 我彻底震惊,天呐,琳琅尽然怀孕了,可惜,如今又流产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禁暗自怨嘟自己,最近为了自己的事情忙的头晕脑胀的,竟然连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可怜琳琅现在一定伤心异常。 “唉,算了,好在十二阿哥也是个可心的人,对你更是体贴入微,不像九阿哥,为了一个没出世的孩子,差点闹出人命来,真是造孽呀。”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我听的是云里来雾里去的,感觉好像跟如今的社会脱节太久,跟不上时代的信息了。 不过见他们一个个面容严肃,表情哀怨的,建议道:“哎呀,这快过年了,悲悲戚戚的不吉利,奴婢这里刚听来一个笑话,给太后乐一乐,也让十二福晋散散心。” “快快道来,如果真让十二福晋开心,哀家有赏。” “是,”我清清嗓子,开始讲道:“有这么一位新官不学无术,又不懂官话。他到任后,前去拜见上司。上司问他:‘贵治风土何如?’他回答说:‘并无大风,更少尘土。’ 上司以为他没听清,又提高了声音问:‘春花何如?’他说:‘今春棉花每斤二百八。’ 上司哭笑不得,又问:‘绅粮何如?’他答:‘卑职身量,足穿三尺六。’ 上司感到莫名其妙,又问:‘百姓何如?’新官说:‘白杏只有两棵,红杏倒是不少。’ 上司终于忍不住了,提高嗓门生气地说:‘问的是黎庶!’他见上司生气了,就小心谨慎地说:‘梨树甚多,结果子甚少。’ 上司无可奈何,只得说:‘我不是问什么梨杏,我是问你的小民!’那人马上站起来诚惶诚恐地回答:‘卑职小名叫狗儿。’” 根据说话的角色,我不停变化着语调,就像是在讲单口相声。正讲的时候,就已经有几个小丫头憋不住,笑了出来。 太后扑哧一乐,说了一句:“就你这个鬼灵精,在哪里听来的混话。” 我见琳琅也掩嘴一笑,终是放下心结,不由也跟着乐了起来。 “说吧,惦记上哀家这里的什么东西了?”太后问的也毫不客气。 “奴婢不敢,只要太后以后绕了奴婢,给奴婢留几分饷银,奴婢就知足了。” “哈哈,你呀……” 寿康宫内,又是一片和乐融融。 回到体元宫,天已黑透,密妃已经安歇,我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未来得及点灯,就已经被人揉入怀中,惊恐的喊叫还没有发出,已经被一个温软的东西堵住唇舌,一股酒气袭来,呛得我头晕,我拼命挣扎,却抵不过对方的力气,只能在支支吾吾的抗议中,让对方占尽便宜。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9章 利用 这应该算是法式长吻了吧,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放大了,鼻子能闻到酒气掩盖下的龙延香,口舌能感触到火炙的热情,连耳朵似乎也听到紊乱的心跳,就是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 脑子迷迷糊糊的,有些醉酒的晕眩,时间长了,也忘记了挣扎,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我的温顺,急切的吻慢慢放缓,却依旧霸道的占据我所有的感官,直到我感觉呼吸困难,全身软绵绵的依靠在他的身上,他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攻势,抱起我置于榻上。 “绣娥,绣娥,爷该拿你怎么办,爷是真的喜欢你……”十三略显粗哑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出,而且他又是贴着我耳廓说的,那温热的气息让我瘙痒难耐,浑身颤抖。 知道这人是十三阿哥,我反而不敢求救了,如果让人知道,成年皇子夜深未出宫,且不说十三会如何,估计我的小命就不保了。一来四阿哥就绝对不会放过我,还有康熙,君心难测,难保他不会为了“遮丑”处理掉我,何况,自从去年赐婚事件,他对我早有不满了。 我现在只能祈祷,在十三阿哥平安离开我这里之前,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十三阿哥,能不能先放开奴婢?”我小声问着。 “爷真是鬼迷了心窍了,才会让你如此糟蹋,爷怎么会喜欢上你,不知好歹,没有良心,可爷就是喜欢你,怎么会是你……”十三看来喝了不少,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但是箍着我的手却越来越紧,几近要把我的手腕掐断。 “哎呀,十三阿哥,快放手呀,你想掐死我呀。”我挣扎不开,只能哀声祈求,希望他还不至于醉到听不懂人话。 十三似乎有些愣神,半响没有反应,手上却放松力道,我不禁暗自庆幸,却听他嘟囔道:“掐死她,爷舍不得,爷从来没有在乎过一个女人,爷也不知道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如此牵肠挂肚,可爷就是喜欢上她了,她待爷好,爷就高兴,她待爷坏,爷也不恼,哪怕,哪怕她只是利用爷,爷也心甘情愿。 爷只想让她高兴,只要她一笑,哪怕要天边的月亮,爷也要给她摘下来,可是,她为什么不喜欢爷,难道她也跟那些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一样,见额娘去了,以为爷失宠了,就不待见爷了,不对,他就从来都没有待见过爷,她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跟着爷是高抬了她,你说,她是不是不知好歹,爷就不该帮她,让她多吃点儿苦,她就知道爷的好了,嘿嘿……” 这十三醉酒倒也有趣,不撒酒疯,不呼呼大睡,而是如顽童般一个劲的说个不停,不过见他说话声音越来越高,我只能打住,应道:“对对对,你就不该帮她,她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你就放她自生自灭,让她吃点苦头就好。” “胡说,她那柔弱的样子,怎么能吃苦头,爷宁可自己吃苦,也绝不让她受苦,她受苦,爷心疼,上次见老九欺负她,爷连杀人的心都有,看她和十四说说笑笑,爷就想废了那小子,看老八对她颇有兴趣,爷就浑身不舒服,总之,爷就不想让别人看她,她是爷一个人的,她是爷发现的宝贝……” 听着十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不再言语,沉沉睡去,他应该是真心喜欢上我了吧,我不由轻叹:“唉,你何必这样。” 我用了一番力气,才从他怀中挣脱,十三却也没醒来,只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就又抱着枕头睡了,还好,鼾声不是很大,要不然,瞒也瞒不住。 我现在也不敢点灯,这能摸黑找到水杯,喝了一口水,才感觉口中的酒味淡一些,这个十三,不知道抽什么风,怎么能喝成这样,更难得的是,喝成这样都能一个人摸到我的房间,不知道该说他大胆,还是好运。 如今这样,又不能惊动他人,只能等了,等他酒醒离开,应该就没事了。 “爷喜欢你,爷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啊,不行—— 一整夜都被十三的魔咒烦扰,觉也睡不踏实,我不禁狠狠瞪了一眼在我榻上酣睡的十三,心中暗骂,你真是个害人精,白日被你缠也就罢了,如今连入梦也不放过我,睁眼闭眼都是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天还发暗,不过已经有宫人起来活动的声音,冬日就是这样,黑的早也亮的晚,我偷偷开窗看去,我这间小院依旧寂静无声,看来应该没有人发现十三阿哥昨夜潜入进来。 凭着一点儿蒙蒙亮的光线,我走到床边,看着十三阿哥顿觉愁绪万千,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不敢喜欢他,倒不是碍于什么身份地位,而是接受不了如今时代的三妻四妾,从小看到妈妈那样,我早已不相信什么真爱至上,爱一个人,就是想要他的全部,委曲求全的爱情,终将受伤害。 “咚咚咚……”随着几声隐约的敲门声,我顿觉心提了起来,害怕的四肢僵硬,考虑怎样才能把床上的人掩盖无形。 “开门。”随着一声冷冷低喝,我立刻松了口气,是四阿哥,起码他不会害十三阿哥,那么我应该安全无忧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去开门,从来没有用如此期待的眼神注视过四阿哥。 四阿哥见我这副模样,随手关上了门,说道:“昨夜赴宴就见十三弟牛饮,解个急又半天不见回来,就知道出问题了,帮他圆了个谎,却脱不了身,只能先回府了,今日赶早宫门刚开就混进来,昨夜没出什么问题吧?” 我急忙回道:“没有,平静的很,应该没人发现。” 四阿哥瞪了我一眼,“我是问……,算了,看你这样,应该也没什么事,十三弟我带走了,记住,管好你的嘴巴,否则……” 被四阿哥冷冷注视,我连话都不敢说,立即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绝对服从。 “十三弟,十三弟,……”四阿哥唤了半天,十三却不甚其扰的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我见天已经隐隐发亮,虽然有四阿哥在这里,还是觉得心慌,又见四阿哥不厌其烦的继续呼叫,却丝毫没有成果,狠了狠心,把桌上的水壶一拿,探了探温度,不错,冰凉。 猛地一杯水泼过去,十三立刻就醒来,还好四阿哥眼明手快捂住他的嘴,才阻止了他的惊呼,四阿哥气愤的瞪着我,我如今已经被他瞪习惯了,没有以前如坐针毡的感觉了,见十三先是迷糊的看着我们,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目前的处境,苦笑一声,说道:“四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而且,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以后多注意一些,毕竟,老八他们的眼睛可是一直盯着咱们呢。” “嗯,弟弟知道,以后,断不会再如此了。”十三一脸依恋的望着我,一字一句顿道,听他这样说,我有些差异,这似乎,是一种另类的告别。 四阿哥却似松了口气,满意地说道:“那就好,走吧。” 看着十三随着四阿哥离开,我心中五味陈杂,听十三如此说,他今后应该不会再招惹我了,我不是应该开心么,为什么会有一股失落的感觉? 从床褥之下翻出十三送我的玉佩,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的最像样的络子,一时心绪万千,不辨悲喜。 想着昨夜十三的醉言:哪怕她只是利用爷,爷也心甘情愿。不由扪心自问,对他,真的只是利用么? 是夜,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索性就起身点亮蜡烛,拿出那块玉佩反复的抚摸起来。仔细感触着上面的纹路,原来竟是一个‘祥’字,不由轻笑,顿觉一股暖流由指尖传来。 原来,时空真的可以磨灭很多东西,包括爱情。正如歌中所唱的那样:电话再甜美,传真再安慰,也不足以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 是呀,空洞的思念怎么比得上可以触摸到的真实,如今莫寒的影子在心中是越来越淡,反而是十三的影子,时不时的跃动在脑海,不由长叹一声,唉,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动心的,可惜,他是皇子。 心中为自己打气,蓝月,别气馁,打起精神来,要相信自己,最好的往往都是最后出现,压轴么。 就这样,在我迷茫缭乱中,又迎来新的一年。 在一片和乐声中,我向密妃告假,密妃笑道:“绣娥,你倒是个好福气的人,太后竟会对你如此厚爱。” “娘娘谬赞了,奴婢还是沾了娘娘的光,要不是娘娘应允奴婢常去寿康宫代娘娘尽孝,奴婢也没有这般福气,而且,太后会如此厚爱,也多半是看在家姐的份上。” “好了,这也是你自己的福泽,快去快回吧,本宫这里可是少不了你,身边这几个呀,笨手笨脚的,没有一个及得上你。” 看到密妃身边宫女对我闪过一丝嫉妒之色,不由苦笑,“是娘娘厚爱,身边这些妹妹都比奴婢伶俐,只是娘娘念旧而已。” 终于坐上回家的马车,心情那叫一个愉快,在宫中寄人篱下的生活两年,我是万分怀念曾今的家呀,不管怎样,在那里好歹还是一个主子,除了不能出门,每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么幸福呀。 可惜,我无法预测,家中等待我的,不是温馨甜美,确是另一场风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0章 额娘 “快来,让姨娘看看,哎呀,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就瘦了这么多,皮包骨头的,这风大一些都能把你给吹跑了,粉锦,快去把姑娘平日里爱吃的糕点都端来。”姨娘对我如一的宠爱,一见我就问长问短,在我再三保证自己很好的情况下,还是不依不饶的,她似乎酌定我受了苦,只是因怕她伤心而不欲让她知晓罢了。 紫萱回来拜见过姨娘后,就去看望自己的生母李姨娘了,不过我见无论是姨娘,还是紫萱,见到彼此后,面上都是淡淡的,淡淡的笑容,淡淡的问候,很客套,却也很生疏。 不过,姨娘对我却是百般热情,粉锦粉绣也是服侍周到,我让她们这个一劝,那个一说的,还真吃了个三牲五鼎的,恰好名义二哥前来问安,这才得以解脱,没被食物淹没。 姨娘见二哥问安后也不走,而是左一句右一句的闲聊,就顺其心意的吩咐道:“老爷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到时我们再开席,一家子吃顿团圆饭,这不日娥儿就又要回宫了,朔儿你也要去驻守边关,唉,日后相见也难,你们兄妹就去说说话吧。” “丫头,你瘦多了,吃了不少苦吧。”待我们来到一僻静楼台,帅哥遣退下人,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明明是普通的关心问候,听着却渲染了几分暧昧,让我不禁有些迷惑,这人真的是我的亲哥哥么? 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包含着一种狂热,就如我是他心爱的所有物一般?一时有些怔怔,不知该如何应答。 “二哥,你回府也不说先来看我,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妹妹么?”紫萱人还未见,娇嗔的声音已经传来,很难想象,冷情的紫萱也会用如此绵软的语气撒娇。 不过待她看到我时,准确的说,是帅哥抚摸在我脸颊上的手时,那眼神可就变了,娇羞莹莹的笑眸立刻化为粹着剧毒的利剑,狠狠的刺向了我,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一般。 文硕缩回了手臂,摸摸紫萱的头,宠溺的说道:“哪儿都落不下你,你和丫头一样,都是我的好妹妹。” “哼,二哥如今倒也学会口是心非,油腔滑调了。”紫萱不知是嘲是损的说着。 文硕面色不变,却不经意的转开话题,说道:“听说太后如今越发看中你了,紫萱就是有出息,将来太后定会给你指个好人家的,二哥也就不用担心了,不过,你也要多帮衬着绣娥丫头才好。” “哼,二哥,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绣娥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绣娥了,她如今在宫中兴风作浪的本事,连妹妹我都自叹弗如呢,二哥还是多操心自己吧,虽说边关近年来没有大的战事,但是小摩擦还是不断的,正所谓刀剑无眼,二哥你自己可要万分小心呀。”紫萱语重心长,不难看出,她的这番关怀可是情真意切的。 “放心吧,大哥驻守边关多年,如今不是也平安归来了,你呀,就别想太多了。” 紫萱急道:“那怎能一样,大哥可是阿玛的……” 文硕冷冷说道:“好了,萱儿,二哥自有分寸,你呢,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该多陪额娘说会儿子话,额娘可是很惦记你呢。” 紫萱闻言,倔强的一瞥头,冷哼道:“她何时关心过我的死活,不过是见我如今受宠,想要给自己的亲儿子得些好处罢了。” 文硕叹口气,劝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当初额娘也有难言之隐,你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血,但凡有其他办法,她也不至于……” “二哥,你别说了,我和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紫萱不愿再多谈,匆匆离去,不过我还是看到她眼角隐忍的泪珠,真是很好奇,紫萱怎么会和她的额娘闹得这么僵。 “唉,丫头,都是二哥无能,保护不了你们,让紫萱悲痛难过,又让你伤心欲绝,不过,丫头,相信二哥,一旦二哥在军中建功立业,有了保护你们的能力,一定会把你们都接出宫来,让你们幸福平安的度过一生的。” 看着此人与莫寒一样的面容,在我面前信誓旦旦,我的心竟然异常的平静,此时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因为我已经区分开他不是莫寒,还是我已经不再对莫寒动心了。 “没关系,二哥,方才三姐也说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绣娥了,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你不必如此的。” “丫头,你,真的不一样了。”文硕盯了我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是二哥的错,对么?你是那么的相信二哥,不料,二哥却也让你失望了,你才会变成如今这样,对么?” 唉,真是丰富的想象力,就在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时,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呦,这不是二弟和四妹么,想不到大哥走了这几年,你们二人还是如儿时一般的亲密无间呀。” 咦,为什么他在说“亲密无间”时,腔调怪异,难道说这帅哥和以前的绣娥还真有乱伦恋的趋势? 我疑惑的向来人望去,只见此人身形健壮,虽有几条额纹,却不明显,轮廓分明,目露精光,不怒而威,正如阿玛年轻几岁的翻版一般,相比他们而言,文硕就显得有些单薄儒雅了。 “大哥回来了,还未恭喜大哥,大哥此次建功封爵,今日面圣,想必皇上对大哥一定赞誉有加吧。” 那人听帅哥如此恭维,心情顿好,哈哈一笑,就如一只骄傲的孔雀般,脖子一仰,说道:“那是自然。”见我一直呆愣的看着他,有些不满,说道:“四妹这是怎么了,听阿玛说身子不是已经大好了么,这两年还入宫服侍主子呢,怎么如今一见,还是这般的不知礼数?” “四妹是许久未见大哥了,有些认生,想大哥当年随军而去时,四妹不过也才十岁。”文硕急忙打圆场,又柔声对我说道:“丫头,这是大哥,快叫人呀。” 我不愿文硕为难,毕竟感觉他总是维护我的,随口应道:“大哥好。” “哼,”即便如此,那个大哥依旧不满意,讥讽道:“真是跟你那个不知廉耻的额娘一个样,扶不上台面,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目中无人,活该被阿玛休离,做了婊子还好意思回来,她丢得起人,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样的下贱坯子……” “大哥,”文硕打断了大哥的咒骂,冷冷说道:“别忘了,梅姨娘好歹也是八旗出身,如今太太又是她的亲妹,大哥说话可要当心,小心祸从口出,惹祸上身呀。” “哼,老二,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大哥在帅哥的逼视下,不甘退让,忿忿离去。 不过我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二哥,我额娘是被阿玛休离的么?为什么呀?那她如今还活着么?” 见我越问越激动,文硕急忙抱住我,劝道:“好了,丫头,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再想了,都过去了,二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是,我想知道真相呀!”我坚定的说道。 见我如此反映,文硕略感差异,挠挠头道:“丫头,你没犯病?” 我翻一白眼,你才犯病呢。 文硕松一口气,自责的说道:“吓二哥一跳,以为你又……,当年太医就险些救不回你,还好,一定是你额娘保佑,才把你从鬼门关推了回来,前几年为了轩长那事,又闹得不可收拾,二哥眼睁睁的看你受苦,却帮不上忙,二哥真是没用,每次在你需要的时候,都帮不到你。” “二哥,四妹,阿玛回府了,还有好多叔伯也来了,太太让我们都去前厅呢。”紫萱已经平复心绪,声音一如往日淡然。 “好了,丫头,走吧。” “可是……”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文硕似知我心中所想,说道:“丫头,只要你好好的,想知道什么,二哥都告诉你,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快去前厅吧,别让阿玛久等。” 我只得依言而去。 哇塞,好庞大的一家人,虽然跟康熙那一家子是没法比,不过却也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呀,还有好些个堂兄弟姐妹的,反正晕晕乎乎的坐了好几桌。 我们这一桌都是女眷,我身边是紫萱,另一边据说是六妹黄瑶,还有七妹青鸾,八妹赤娇,以及几个堂姐妹。 我这阿玛,还真喜欢用颜色来取名字,不过,为什么我的名字却如此不同,真是好奇怪呀。 一顿饭下来,吃的是热热闹闹,喧声鼎沸的,难得大哥从边关回来,还加官进爵,紫萱和我又在宫中受宠,一家人顿感风光无限,恭喜来恭喜去的,好不得意。 终于,夜深人静,喧闹已去,我却心里乱糟糟的无法入睡。 服侍我的小丫头早早让我打发出去了,粉珠据说已经嫁人了,是那年陪我们上元节出府的侍卫之一,家境小康,对粉珠又是一心一意的,姨娘索性把粉珠的卖身契当作嫁妆,送与他们,二人感恩戴德的,那侍卫也更忠心了。 而粉鸳,也被自家哥哥赎了出去,据说他哥哥跟了一个略有权势的富商,发了一笔横财,惦记自个儿唯一的妹妹,就来府为妹妹赎了身。再加上我回府也待不了几日,姨娘就从她身边挑了一个伶俐丫头,让我暂时使唤着,这丫头年纪轻,唯命是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丫头,睡了么?”门外传来二哥轻轻的询问,我急忙上前开门,把他拽了进来,文硕一脸古怪的表情,我因急于想知道自己额娘的事情,也就没未理会。 “二哥,快给我说说吧,我都快好奇死了。” 文硕闻言一笑,道:“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也不知道忌讳,要是让阿玛太太听到了,准没你好果子吃。你呀,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个急脾气。” 我傻笑,缘分呀,我还真是个急脾气。 “当年的事情,我也只记得大概,毕竟那是我还小,很多事情大人还是回避不让知道的,我只记得当时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好像连皇上都插手过问了,不过不知为何,阿玛是铁了心的,直接写了一纸休书,就把众人的劝说都挡了回去。具体原因也没个定论,听府中人议论,有的说是因梅姨娘善妒,容不得新得宠的小妾,也有的说是梅姨娘娘家失势,阿玛怕受牵连,还有人说,是梅姨娘……” 见文硕犹豫不决,我急忙催道:“你倒是快说呀!” 文硕盯着我,缓缓的说道:“说是因梅姨娘不守妇道,红杏出墙,才会被阿玛休弃的。” “胡说。”我愤然吼着,直觉告诉我,额娘一定不会是那样的人。 “丫头,这些都是下人的揣测,作不得数的,不过我记得,当初阿玛也有好一段时间颓废不堪,原先的太太也是在这件事发生不久后被阿玛冷落,不久之后郁郁而终的,而阿玛直到见到如今的太太,也就是你的姨娘后,才又恢复了精神,一改往日的沮丧,直接上门提亲,让太太做了正室,不过,这其中的恩怨瓜葛,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清楚。” 我思来想去,还真不好猜测当年发生的事情,又问道,“那大哥说什么,说我额娘做了婊子还好意思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见我不依不饶,文硕为难的说道:“我也是听说的,梅姨娘当初被赶出府后,娘家视为大耻,也不让其入门,梅姨娘只得去了勾栏院,几个月后不堪忍受,就又回来求阿玛原谅,可是阿玛还是狠心把她赶走了,她回去后就从阁楼上一跃而下了。”见我沉默不语,文硕又急道:“丫头,这些也都是道听途说,你也就听听罢了,至于具体怎样,二哥也实在不知呀。”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二哥。” 同时暗下决心,绣娥,你放心,无论如何,既然占用了你的身体,我自会帮你查明真相,如果你额娘真是受冤的,我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1章 愧疚 “姨娘,我额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因只有三日的假期,而昨日一番热闹耽误了一日,为时不多了,我整日就如牛皮糖一样,寸步不离的粘着姨娘,故作无知的问东问西,指望能从她这里打探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姨娘笑容不变的看着我,抚摸着我的黑发,慈爱的说道:“姐姐呀,是个大美人呢,而且还颇有才名,就是出身不好,要不然也不会委身成妾了。” “额娘嫁给阿玛是自愿的么?”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当初对姐姐也算有心,虽然只是妾侍,却也是八抬大轿,正门而入,三跪九磕的风光嫁入。” “这么说阿玛是喜欢额娘的?” “呵呵,你呀你,到底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成日里就幻想着情爱之事,也不知羞,不过确实,老爷自然是心中有姐姐,才会如此的,不过最主要的是,当年阿玛也是位高权重,姐姐虽然身为庶女,毕竟也是大户闺秀,容不得轻慢。” “哦,那外爷当年是几品官呀?” “呵呵,这孩子今日魔道了,尽打听这些个没用的做什么,无论如何,如今也是风光不再了,你外爷受不得打击,一病不起,没几日就去了,而那些个平日里谄媚攀附的亲戚,却都是猪狗不如的货色,见死不救不说,更是落井下石,唉,好好的一个家散了,若不是有老爷从中周旋,你外爷怕是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落不下。”说到此处,姨娘似有触动,不禁泪如雨下。 “所以阿玛见外爷不得势,就休了额娘么?” “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切不可乱说,老爷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我们家道中落的时候从中提携,又与我结亲,并允下正室的位置了。” “那为什么……” 姨娘见我问个没完没了,花样百出,不耐烦的打发道:“好了,好了,你这孩子,大过年忙里忙外的,弄的姨娘头疼,你要闷得慌,去找姐妹们说话,让姨娘休息片刻吧。” 我就这样直接被姨娘赶了出来。 “李姨娘真温柔,难怪阿玛宠爱您呢。”我不屈不挠,再接再厉,又找到了紫萱的额娘,据说李姨娘常年受宠不说,嫁给阿玛也早,应该知道些什么。 “你这丫头呀,变化还真大,早两年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外人还都当你是哑巴呢,如今才入宫两年就不得了了,嘴上就跟抹了蜜一样,直说的人心里发甜,哈哈。”这李姨娘长得没有密妃妖精,却也狐媚的紧,看来也该三四十岁的人了,脸上却描红画绿的,穿着也是大红大紫,看着竟比小姑娘还嫩,说起话来也是嗲声嗲气的,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是绣娥小,不懂事,如今在外面受了苦,就知道家里的好了,李姨娘和姨娘一样,都是绣娥的长辈,待绣娥都好的没话说。”我继续恭维。 “唉,真是长大了,说出来的话都让人宽慰,比紫萱那丫头强多了,你放心,紫萱如今在宫中好赖也有些地位,如果受了委屈,尽管去找她,唉,瞧你瘦的,可怜家家的,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好好去送去那种地方遭罪做甚。” “阿玛大概是不待见我额娘吧,据说我与额娘长得很像,所以连发的也不待见我了。” 虽然我提起额娘时小心翼翼,却见李姨娘依旧神色大变,表情僵硬,手足无措,万分艰难的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声音略有些尖细的说道:“怎么会,老爷自是心疼你的,哎呀,瞧姨娘这老毛病范的不是时候,怕是不能再和姑娘说话了,姑娘且去他处吧。” 我又被赶出来了。 没事,还有王姨娘,她也是阿玛的老人了,虽然不受宠爱,也没有子嗣,似乎早被众人遗忘,但却看着慈眉善目的,应该好说话。 如此这般,又过了一日。 一大早,我还未起床,就听到姨娘派给我的小丫头粉香急呼:“姑娘,快起身吧,老爷要见姑娘呢。” 好像是第一次来大叔的书房,入目全是一种略微发黑的木制品,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不过既然能用在这里,想来档次应该不低。书房笼罩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恍然觉得到了祠堂庙宇一般,唉,大叔的品味着实不同呀。 见我前来,大叔摇晃的屏退下人,严厉的指责道:“你这几日在做什么,想把后院翻个天么?” 经常被皇上阿哥们恐吓惯了,大叔的级别已经不够威胁我了,我恭顺的回话:“女儿只是和家人许久未见,叙叙旧罢了。” 大叔似乎喝了不少酒,有些口齿不清的骂着:“哼,叙旧,叙到人人见你就躲,叙到几个姨娘找来哭诉,嗯?” “哎呀,姨娘们也太大惊小怪,少见多怪了吧,不就聊一些三姑六婆,家长里短的么,怎么还到阿玛这里哭诉起来了,要是她们实在不喜欢,直说就好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你如果想知道些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了,别再去骚扰姨娘和管事了。” “好,阿玛快言快语,女儿也绝不拖拉,我就想知道,额娘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休离她,他人为何要辱骂她,她又为何而死?” 随着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砸下,阿玛神色几变,怒问:“谁敢辱骂她?” “哼,这不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你给了别人辱骂她的先决条件,额娘究竟犯了何错,你要休了她,你难道不知道,在这样的社会,一个女人被夫家休弃,会落入多么可悲的境地么?阿玛,昨日我梦见额娘了,她一直摸着我的脸流泪,她说自己对不起我,她说我与她长得如此相像,恐怕是害了我,她说她不甘心枉死,她说想知道你到底为何休了她的。” 我半真半假的说着,昨日一夜,梦中确实有一位温柔的女子不停的哭,却只字未语,不过那嘤嘤的哭声却搅得我一夜辗转反侧,无法安睡。 阿玛听我如此一说,神色有些恍惚,盯着我的面容,陷入沉思之中,似乎回忆到许久之前的往事,时而微笑,时而恼怒,最终呈现一片痛楚,悲痛的说道:“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是她对不起我,是她背叛了我,她既然心里有别的男人,为何还要嫁给我,既然嫁给了我,为何又不全心全意的待我,一切都是她的错。” “你说我额娘喜欢别人?”一般闺阁小姐不是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偶尔出去一趟,也不会那么巧就遇到一见钟情的人吧,我否定道:“你胡说。” “我没胡说,你当我不知道,哼,那人自以为能隐瞒的天衣无缝,可我又不是傻子,连一个女人的心在不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你不想我碰你,我就偏偏碰你,你不想为我生儿育女,我就偏偏要你的孩子,你让我伤心,你自己也别想好过,你想和他双宿双飞,哼,做梦,我就算留不住你的心,也要绑住你的人,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走,你就算再恨我,难道连月儿也不顾及了么,月儿她才那么小,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哭闹着就要额娘呀,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彻底惊呆,到底是谁负了谁呀? “你说,是额娘自己走的,她是跟一个男人私奔了?” “私奔,哈哈……”大叔突然发狂大笑起来,怨毒的说道:“你连那人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敢抛家弃子,你能舍下一切,他能么,啊,他能么?他舍不得,舍不得他的娇妻美妾,舍不得他的……” 大叔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我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急忙问道:“那后来呢?” 大叔伏在桌案上好一会儿,才又笑又痛的说道:“后来,后来她回来了,我却不要了,哼,我就算再不济,也不会任一个女人呼来喝去,真是可笑,她被家人赶出去不来求我,她身无分文不来求我,宁愿去那些个肮脏的地方,最后,倒是为了她那个性薄情凉的阿玛回来求我,哈哈,晚了,晚了……” “你恨我额娘?” 大叔一愣,又呵呵一笑,“恨?不恨,绣娘,回来吧,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误信那贱人的话,错怪你了,你怎么就那么傻,你不是说君心如磐石,妾自如蒲苇么,绣娘,月儿已经长大了,和你一样美丽,我按你交待的,没有让她学那些才艺,你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我都听你的,你就别再和我怄气了,回来吧,回来吧。” “你……” 阿玛看到我眼睛一亮,满脸喜色,急忙上前拽住我,说道:“绣娘,你回来了,你原谅我了是么?绣娘,别再离开我了,我发誓,这辈子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我再也不会误听谗言,再也不会疑神疑鬼了,绣娘,绣娘……” 听到此处,我终于明白,当初在我刚刚苏醒的时候,大叔看我时,眼神里蕴含的一些看不懂的东西了,原来,那是愧疚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2章 情债 因阿玛抱着我一直不撒手,还是姨娘叫来二哥解了围,二哥虽很担心,却在姨娘的命令下不得不退下,姨娘语重心长的告诉我,“娥儿,别再折腾了,姨娘保证,你额娘去的很安详,对任何人都没有怨怼,你别听信他人的胡言,姐姐弥留之际,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所以,只要你好好的,姐姐就满足了。” 我只得点头应允,再说,时间也来不及了,明日就要回宫了,这事也只能暂时搁置下了。 回宫的路上,紫萱一直紧绷着脸,对我不理不睬,视若无睹,只在临下车之际,才撂了一句狠话:“绣娥,二哥待你一片真心,你若敢有负于她,我定不饶你。” “唉,什么意思,你别走……”可惜,紫萱对我的呼唤恍若未闻,径直离去了,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我,想着她不着边际的话。 直到听到一声咳嗽声,才猛然回过神来,抬起竟看见四阿哥那张死人脸,吓得我急忙跪地请安,“四阿哥吉祥。” 若是平日,四阿哥最多也就冷哼一声,闪身而过了,不过今日,四阿哥似乎吃错药了,心情甚好,竟然和颜悦色的问道:“想什么呢,路也不好好走?” 我胆战心惊的直打哆嗦,现在才明白,四阿哥平时冷着脸根本不可怕,此刻笑起来才叫可怕呢,这就是标准的笑里藏刀吧。 四周十分安静,连自己紧张的心跳声都能明显听到,四阿哥竟然还颇感兴趣的凑上前来,问了一句:“怎么不答话,你就这么怕爷?” 我怕,怕的都想哭,也不知道四阿哥今日发的什么疯,对我竟是不依不饶的,我当然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此刻却是越想越乱,越乱越怕,越怕越不知道怎么答,只记得一般明君都不愿别人怕自己,虚伪的说道:“四阿哥宅心仁厚,奴婢怎么会怕,奴婢只是,嗯,只是敬重贝勒爷。” 四阿哥闻言一笑,继续问道:“哦,那爷是哪里让你敬重了呢?” 我晕,你小子有完没完呀,心里已经拿出一把西瓜刀,把四阿哥当萝卜一般的切切切…… 面上却卑微的不能再卑微,恭敬的回答:“那个……,那个……,哦,因为四阿哥您忠君爱国,友爱兄弟,善待下人,实可谓空前绝后,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奴婢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长江之水,……” 万事开头难,我此刻就越编越顺,也越说越溜,却突然被四阿哥一声“放肆”给打断,连忙闭嘴,老实的请罪:“奴婢该死。” 半天没有声音,我疑惑的抬头望去,却发现四阿哥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身边的太监也不见了踪影,只见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得我头皮直发麻。 “你对爷怎么就没句真心话呢。”四阿哥幽幽的说着,却把我惊出一声冷汗,拜托,你是冷酷型的,别学人家走忧郁路线,小心我不给面子的爆笑出来。 我忐忑不安的回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四阿哥那双冷冽如千年寒冰的眼神直直的射过来,就如把我冰封一般,顿时噤声,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四阿哥站了片刻,说道:“你做的很好,爷很满意,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爷一定办到,在宫中的这段时间,你就安分一些吧。” 啊,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不过,我不敢问,只能维诺的回道:“奴婢遵命。” 四阿哥似乎很满意,嘴角挂着笑容离去了。 神经病,我只敢在心里暗骂一番,又去拜见了密妃娘娘,好一顿虚情假意的啰嗦,笑的脸都僵了,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小窝。 一推门,竟然看到十四冷着脸坐在里面,见我一副疑惑的表情,十四不满的问道:“不是辰时就回宫了么,你去哪了,做什么了,耽搁到现在,让爷等了这么久?” 郁闷,我去那作甚跟你有关系么?愤怒,霸占我的小窝,打扰我休息,还一副振振有词,毫无愧疚的模样,我欠你钱呀。 心中不满,却依旧恭敬的回道:“奴婢实在不知十四阿哥大驾,奴婢毕竟是个下人,当然要伺候主子了,请十四阿哥谅解。” 十四听后展开笑脸,急忙扶我起来,说着:“爷是不分是非的人么,算了,爷今日给你带好东西了,你看看喜欢不。” 十四献宝的拿出一个精致的金盒,上边镶嵌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红绿宝石,却个个颜色鲜艳,通体浑圆,十四故意放缓速度,慢慢打开盒盖,就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宝石,很大个,还是心形的,就像是泰坦尼克号中那颗海洋之心,不过,这颗宝石却是透明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发出彩虹搬的光芒。 十四急切的询问:“怎么样,你喜欢不?” 我老实的回道:“奴婢很喜欢。”唉,女人总是这样,对美丽的服装和珠宝就是没有免疫力。 十四更开心了,大方的说道:“喜欢就好,爷赏给你了,为这东西,爷可没少下功夫,听说是外邦的东西,叫什么‘天使之心’,总之爷费了好大的气力,才让那人割爱的。” 我一听要送我,美滋滋的谢恩:“谢十四阿哥赏赐。” 十四闻言,猛然靠近我,问道:“绣娥,过几日爷就去求皇阿玛,把你赐给爷当福晋,可好?” 我正在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颗价值不菲的宝石,听到这话,直接愣神傻掉。咦,我们明明在说珠宝的,怎么突然就说到嫁娶了,真不知是我脑子反应慢,还是这里的人思维太诡异? 我顿时没了心情,把这颗所谓的‘天使之心’装好,略带留恋的还回去,说着:“十四阿哥,奴婢不值这个价。” 十四却急了,“你当爷是什么人,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再说了,爷又不是要你为了这个嫁给爷。” 我就奇怪了,开门见山的问道:“那十四阿哥为何想娶奴婢?” 十四乌黑的眼睛眨了眨,白皙的面皮有些泛红,恶声恶气的说道:“自然是因为爷中意你。” 郁闷,大男子主义,这个时代都不用求婚,只要男方中意,就可以直接托媒下聘,真是藐视女人,鄙视中…… 我深呼吸几次,才压住自己的怒火,好声好气的劝道:“奴婢身份地位,配不上十四阿哥。” 十四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皮皮的说道:“哎呀,这些个都不是问题,要不是爷想要你心甘情愿,还和你费这番口舌作甚。” 我气的直咬牙,故意为难他,道:“奴婢只做正室,偏房不考虑,妾侍更不用提了,十四爷能给么?” 十四愤然了,怒道:“你成心为难爷,你是什么身份,也配为正室,绣娥,告诉你,就算十三哥,也不可能以你为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不劳十四阿哥费心,奴婢早就死了那条心了,大不了奴婢终身不嫁,总如的了你们的意吧。”我冷冷说道。 十四似也觉得不妥,有些悔意,“唉,爷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就这么拗呀。”十四见我不搭理她,有些尴尬,几次张口都未发声,犹豫许久,才狠心问道:“你真能放下十三哥,不是哄爷?” 我狠狠瞪他,气急败坏的说:“是。” 十四急忙解释,“唉,爷是好心,你跟着十三哥怕是要吃苦的。”说完又问一遍:“你真的能放下?” 我已恢复平静,冷冷问道:“要奴婢发誓么?” 十四急忙摇手,“哈哈,不用不用。”外面小哨子轻咳一声,十四猛地把脸凑了过来,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疑惑的看着在眼前放大的脸庞,还未询问出声,十四的唇却突然印在了我的唇上。 事发突然,我愣愣的瞪大眼睛,迟钝的没有任何动作,在反应过来之后,准备推开他,十四却及时撤离,并附在我耳边轻声说着:“爷自会断了他的念想。” 接着十四洋洋得意,大声说道:“绣娥宝贝,你可真甜。”然后就大笑着离去,莫名其妙,我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十四发疯了。 可是十四如恶魔般的声音,却在门外响起,不怀好意的说道:“呦,四哥,十三哥,来找人么?”我顿时明白十四是故意的,他没有发疯,不过是想把我逼疯罢了。 十四却惟恐天下不乱的继续说着:“弟弟还有事,就不陪四哥和十三哥了,绣娥,记得你给爷的承诺。” 然后十四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了一堆烂摊子给我。 我欲哭无泪呀,十三那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他的谁,他干嘛一副捉奸在床的愤怒?还有四阿哥,噙着一抹冷笑,诡异的平静,让我立刻想到一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十三阿哥盯视我半天,留下一句“你,很好!”就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皮笑肉不笑的四阿哥跟前,我多想痛哭流涕的让十三阿哥留下,我宁愿和化为暴龙的十三阿哥相处,也不想独自面对四阿哥呀。 不过见四阿哥清冷的望着我,我就不敢动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求不要死的太难堪就好。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3章 交易 四阿哥也不急着处置我,而是饶有兴味的参观起我的闺房来,听着他缓慢沉稳的踱步声,我心中更加不安起来,直到脚步声略有停顿,我才偷偷抬眼望去,却见四阿哥紧紧盯着桌上十四刚刚送来的金盒,嘴边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见我正偷瞄他,四阿哥声音平淡的说着:“哼,十四弟比起十三弟来,确实要大方很多呀。” 我听不出他的情绪,但直觉他是不高心的,也不敢放肆,小心回道:“是十四阿哥厚爱奴婢了。” 四阿哥漫不经心的打开金盒,看到里面的东西,瞳孔竟然猛地收缩了一下,轻笑一声,说道:“十四弟倒也真舍得,为了这么个东西,闹得天翻地覆的,差点还挑起边关的战事,被皇阿玛狠狠责罚一番不说,硬是被禁足一月有余才算了事,如今刚能活动,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东西送给了你。” 难怪年前如此安宁,从未见到十四阿哥,原来是被禁足了呀,活该。 不过,听四阿哥说话越平静,我就越觉得有惊涛骇浪在后面等着我,更加惶恐不安起来,低声回道:“奴婢实在不知,早知如此奴婢是绝不敢收的,明日奴婢就把这‘天使之心’还给十四阿哥。” 四阿哥声音提高几分,刻薄的问道:“哼,‘天使之心’,你觉得自己的心,有那个价值么?” 心中不平,又不是我要十四送的,你干嘛不依不饶,却也不敢造次,毕恭毕敬的回答道:“的确是十四阿哥高抬奴婢了,奴婢根本就没有这个价值。” 我的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一丝的激动和愤慨,就像是在讨论着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而且是与自己丝毫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许久后,四阿哥终于收起那摄人的目光,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把装有“天使之心”的金盒放在我的手上,轻轻的说道:“以后安分一些,离十三弟,十四弟远些,爷也不会亏待你的。” 切,稀罕。 不过,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态度坚决的退还了十四礼物,又刻意的避开了十三和十四,倒不是说我有多听四阿哥的话,而是实在不愿面对十三伤痛的目光,还有十四洞悉的嘲讽。 我还是常常往寿康宫跑,在那里陪苏嬷嬷待一天,摒除心中的杂念,专心的练字,我就不信了,我堂堂一等院校的高材生,会写不出一手好看的毛笔字。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总算初具成效,最起码,我如今写的字都笔直的“站”起来了,而且不会因为笔画太多而染成一团乌黑的圈圈了。 这日,密妃突然问起,“好久未见十三阿哥了,怎么,你们闹别扭了?” 我心中一惊,故作轻松的回答:“娘娘看您说的,十三阿哥是什么身份呀,奴婢怎么敢跟他闹别扭,大概是近日朝政繁忙吧,听说万岁爷给他指派了不少活呢。” 密妃看着我,红艳的朱唇轻启,缓缓说道:“果真这样,也是好事,十三阿哥若得了万岁爷的重视,对你们将来也有好处的。” “娘娘说的是。” 密妃意有所指的说道:“绣娥,你可是个玲珑通透的姑娘,本宫着实喜欢,不过你也到年龄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千万别耽搁了好时候呀。” 我笑道:“奴婢晓得,到时候,还烦请娘娘在万岁面前替奴婢美言几句。” “这是自然,本宫岂会亏待于你。”密妃一口应承。 就这样,我又成了永和宫的常客,按照密妃的说法,这是为我与十三阿哥制造机会,我却心里明白,她是越来越容不得我了,但是轻不得重不得的,只想让我快快远离皇城才好,不过,为了防止她病急乱投医,把我胡乱塞个地方了事,我还是自己找个如意的地方避避吧。 德妃对我可谓亲切万分,比自己的女儿还上心,每日里嘘寒问暖的,让我有时候疑惑的想,该不会当初她和我额娘抱错孩子了吧。 这日,恰巧几个阿哥都来问安,我避无可避,只得僵在一旁,听他们母子情长的胡聊起来。四阿哥还是老样子,不说不笑的,只是静静坐着聆听,就如一件会喘气的摆设一般,要不是身上散发出冷冽的寒意,还真会让人忘了他的存在。十三和十四就不一样了,一个张狂,一个放肆,两人轮流的耍宝,直把德妃哄的是笑意不断。 不过细看还是可以区分,十四阿哥更加无忌,毕竟是自己的亲额娘,没有丝毫的束缚,而德妃对十四阿哥也是特别的关爱。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总觉得四阿哥很可怜,十三倒也罢了,毕竟德妃不是自己的亲额娘,难免隔着一层,不会有太大的感触,可是四阿哥就不一样了,明明都是德妃至亲的儿子,却始终得不到如十四一般的亲密关爱。 一日,四阿哥单独前来,据说是十七阿哥的诞辰,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早早就被兄弟们拉着庆贺去了,四阿哥也是先来问安,坐坐便走,德妃懒懒的问了几句,又说那日得闲让几个小孙子进宫来看看,就再无他话了。 没有片刻功夫,德妃就推说想要休息,四阿哥也起身告退,德妃说道:“绣娥,帮本宫送送四阿哥。” 这德妃娘娘,还真是物尽其用,一点儿也不拿我当外人呀。我只得奉命出来,跟在四阿哥身后,顿觉四阿哥的背影很孤单,很萧条,外面明明已经春意盎然了,可是他却始终把自己冰封在冬季。 真是搞不明白,同样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德妃为何会如此的厚此薄彼,其实四阿哥有这样的性格,跟德妃对他的态度也有关系的,如果德妃对他有对十四阿哥一半的好,他大概也不会如此冷情冷心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在可怜爷?”不知何时四阿哥已经停下脚步,漠然的望着我。 我立马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笨蛋,他可怜个屁,一出生就身为皇子,吃喝不愁,手握重权的,将来更是如愿登上皇位,以雷霆手段杀权臣,揽皇权,排异己,惩奸细,手段残忍不说,还经常连坐,正儿八经的杀人不眨眼。真真可怜的是自己才对,为了能保住小命,饱受惊吓摧残不说,还要受他威胁恐吓。 “奴婢不敢。” 四阿哥威胁道:“哼,以后再让爷看到你露出那样的眼神,你的眼睛也就别要了。” 我愤然,更为自己方才的怜悯不值,心中暗骂,你个暴君,法西斯,不知好歹…… “怎么,心里在骂爷?” 我震惊的看着他,连忙摇头否认,说道:“奴婢不敢。” “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算了,爷已经和玛尔汉提过了,这几日就去皇阿玛那里要你过来,然后挑个日子,就接你入府。” “啊?”话题跳转太快,我跟不上节奏呀。 “啊什么啊,要不是看在玛尔汉一片忠心,你这烫手山芋,爷还不想接呢,哼,到爷的府上,你只要不兴风作浪,本本分分的,爷自然会善待于你,放心,身份上也绝不会委屈了你的。” 我不满,暗讽道:“那奴婢是不是该叩谢四阿哥的大恩?” 谁知四阿哥也不恼,只是淡淡说道:“那倒不必了,不过是个等价交换,一个女人的平安,换一个臣子的忠心,爷也不吃亏。” 我是彻底无语了,感情还有大叔在里面搅局呀,我就说嘛,四阿哥每次见我都横眉竖眼的,怎么会突然好心好意的帮起我来,不过,大叔呀,你这可不是慧眼识英雄,而是老眼昏花呀,四阿哥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你把我的未来交给他,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好了,你回去吧,爷得赶紧去看看,他们几个小子聚在一起,无法无天的,可别又玩的没了样子,闹出什么事来。”四阿哥算是与我交代一句,就走了。 我受宠若惊,半天回不了神,突然感觉大叔的面子还是挺大的,要不然四阿哥何必对我和颜悦色的,不过,还真挺不适应的,难道我有受虐倾向? 回身没走几步,却又碰到了八阿哥,这不能说我命好,只能说皇宫太小,看八阿哥的样子,估计也是赶着去赴宴的,脚步匆忙,却在见到我后怔愣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八阿哥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他似乎特别钟情于白色,不过别说,他穿这身白衣走在一片翠绿的世界,还真是又亮丽又显眼的。 八阿哥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暖如春风,见我给他问安,柔声叫起,温和的说道:“入宫这些年了,也没见过你几次,当初十四弟本意是想要帮你的,唉,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倒把你分到了体元宫,十四弟为此还不痛快了好几日,又暗中帮你打点一番,不过幸好,你人也够伶俐,倒是也没吃什么亏,不过日后如有需要,尽可来找我,这皇宫大事不敢说,帮帮你还是没问题的。” 我心中暗骂,就说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偏偏派去服侍那个妖精,原来是小十四捣的鬼,唉,这个小屁孩,见不得我好是不? 面上依旧挂着假笑,回道:“奴婢很好,谢十四阿哥的帮忙,也谢八阿哥记挂。” 八阿哥稍一犹豫,又道:“还有,老九那事,你也莫再记恨,虽然当初皇阿玛那里是瞒了下来,不过我已经训诫过他了,再加上十四弟的维护,想来他也不会再找姑娘的麻烦了。” 他敢,别以为姑奶奶好欺负,他若再敢招惹我,我先找十来个胖如肥猪的女人轮了他,再找十来个壮硕如牛的汉子爆他菊花,保准他以后闻性色变,别说做了,就算想想都浑身发软,泪如雨下。 我依旧不动神色,客套的回答:“奴婢多谢八阿哥。” 八阿哥见我这样,也不生气,而是耐心的解释道:“呵呵,还是生气了,其实瞒着皇阿玛,不光是为了九弟,主要也是为着姑娘着想,毕竟若女儿家的清誉受损,怕于姑娘不利。” 我现在才想明白,假如当初让皇上知道了这事,对九阿哥如何惩罚且不论,我恐怕是必要赐给九阿哥的,这就是皇家的处事风格,想想永和宫那个宫女不就是前车之鉴么。难怪,当初十三气得发疯也没说要找皇上理论,四阿哥和八阿哥就如商量好的一般,都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原来不仅仅是为了维护九阿哥,还顾及到我的终身呀。 我奇怪的望着八阿哥,要说当初十三有所顾及是因为喜欢我,四阿哥有所顾忌是为了十三着想,那八阿哥又是为了什么呢?想当初,他们言语中已经吐露出对大叔的不满了,如果乘那次机会,不是正好可以给大叔一个下马威,这样既能折辱我一番,又能让大叔有所顾忌,何乐而不为呢? 八阿哥见我如此,苦笑一声,说道:“你和明珠一般,性格太过刚毅,过刚则易折,说实话,爷不是没有想过,不过怕弄巧成拙,反而不妙。” 切,我还以为你有多正义呢。不过他干嘛要对我实话实说?让我误会,对他不是更有利么? 八阿哥却又笑言:“姑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以后还是不要这样盯着人看,否则,自曝其短。” 说完竟很愉悦的哈哈一笑,走了。 我更加迷惑不解了,傻站了片刻,继续往回走,没走两步,就一头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好疼呀。 一股酒气袭来,抬眼便看到十三怒火中烧的眼眸,想到上次他醉酒的恶行,不禁有些怯意,急欲后退,却早已被他箍在怀中,动弹不得。 唉,我今天走的什么狗屎运呀,怎么就不能让人消停消停呢。 十三略染醉意,不过看着比上次清醒很多,怒气腾腾的说道:“四哥,八哥,九哥,十四弟,你还真是能耐,招惹这么多人,你应付得过来么,嗯?”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4章 请赐 我冤枉呀! 可惜,十三阿哥根本不等我辩白,就狂乱的吻了下来。更不可思议的是,我此刻心中没有被非礼的愤怒,而是浓浓的担心,这个白痴,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敢这样胡作非为。 不到片刻,我就意识到,十三这不是吻,而是愤恨的啃咬,嘴里充满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用看也能想到,自己的嘴唇一定是惨不忍睹的。 待十三放过我的唇舌,开始转攻其他地方,我不顾唇上的麻痛,急忙提醒道:“十三阿哥,你清醒点儿,这里可是东六宫,你快放开奴婢呀。” 谁知十三竟然不知好歹,来了一句:“放开你,休想,告诉你,绣娥,这辈子也别想爷放开你,你注定是爷的人,爷对你上心,处处容忍你,不过想要你心甘情愿罢了,如今你既然不识好歹,爷也不必委屈自己,也许爷就该早早要了你,省得你成日里勾三搭四,朝秦暮楚的。” 说完也不顾我的挣扎,直接撕开了我的领口,俯身就啃了下来。 我怒了,乘他不备,直接就往他胯下踢去,这一脚我可是毫不留情,用了全力。不过十三毕竟身手了得,虽然此刻有些醉意,反应不如平时灵敏,却也堪堪避开了我的攻击,郁闷的说道:“下手真狠,你是想毁了爷的终身,还是想毁了自己的幸福?” 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饶是我这样的厚脸皮,也不禁面色发红,啐道:“奴婢只是帮十三阿哥醒酒而已。” 十三却一脸正色,一字一顿道:“爷很清醒。”清醒还敢如此调戏我,找打呀。 见我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劲,十三竟放声一笑,再次拥我入怀,这次可是轻柔无比,他附在我耳边低喃道:“绣娥,爷该拿你怎么办?爷是真的喜欢你,爷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睁眼闭眼最先想的都是你,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见你高兴,爷也爽快,见你难过,爷就愤然,但凡你对爷好,爷就高兴的不得了,可若你对爷冷漠,爷就心焦彷徨,坐立难安。 唉,爷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患得患失过,额娘去得早,又没人跟爷说这些事情,爷也一直觉得,女人么,喜欢就要过来,看看弟兄们几个就知道,哪个被看上的女人,不是喜笑颜开,感恩戴德的,别说明媒正娶,就算没名没分跟着也是乐意之至的,唯独你,偏偏是爷的克星,软硬不吃,好赖都避的爷远远的,偏偏爷就是根贱骨头,就看你顺眼,绣娥,心甘情愿的跟着爷,有那么难么?爷待你还不够好么?” 听着十三发自肺腑的告白,我感动了,哪个女人不虚荣,如此被人珍视的捧在手心,心暖洋洋的,平心而论,十三长得也是阳光帅气的,再加上他的出生,明显的一个“高富帅”呀,就是老婆太多,唉,真是人无完人,事无完事呀。 我按捺住加快的心跳,稳稳的说道:“十三阿哥青睐,奴婢愧不敢当。” “你……”十三不怒反笑,说道:“是爷犯傻了,还指望你能感动,爷忘了,你的心,就是石头做的,唔不热,也撬不开,既然如此,还是按爷的步数来吧。” 咦,这是什么意思?还未等我问出声,十三已经强势的拉着我走了起来,我又踢又打的,只是拖慢了他的步伐,却无法改变他的初衷,我不由急道:“十三阿哥,奴婢正当值呢,你快放开奴婢吧。” 见十三不理不睬,又问道:“十三爷,您这是要带奴婢去哪里?” 十三诡异一笑,沉声道:“乾清宫。” 啥米,乾清宫?那里可是康熙的地盘,我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此刻更不愿羊入虎口了,你们几个都是他的儿子,怎么玩都不怕,我可是玩不起呀,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我挣扎的更厉害了。 “奴婢不去,十三阿哥,你快放开我,要不奴婢要喊人了。” “喊吧,最好让所有人都来看,让他们都弄明白,你是爷的人,以后呀,还是少打你主意的好。”这不是耍无赖么。 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十三现在就是一副桀骜不驯,无所顾忌的架势,别说,这一路走来还真是畅通无阻,无人拦截,而我则因不配合,早已被他扛在肩上,一路的怒骂叫喝,就是没有半个人敢跳出来匡扶正义。 直到来到乾清宫外,才有几个侍卫胆战心惊的拦住十三,尽责的说道:“十三阿哥,皇上并未传唤,还请十三阿哥不要为难卑职。” 还算十三理智,没有硬闯,而是把我放下困在怀中,从袖口掏出一块牌子递上,说道:“速去禀告,十三阿哥有事求见皇阿玛。” 一个侍卫立即飞奔而去,剩下的也都尽职尽责的守在自己的岗位,不过眼睛却不住的打量我们,充满好奇,十三冷哼一声,把我的头摁入怀中,怒道:“乱看什么,眼珠子都不想要了?” 啊,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可惜我此刻纵然有千般不满,万般不愿,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由着十三摆布,开玩笑,这里是皇上的地方,我要再敢造次,那就真是不想活了。 不多时,侍卫回来,后面跟着一个太监,太监说道:“宣十三阿哥觐见。” 侍卫们这才放下戒备,放我们进去,我越走越腿软,要不是十三撑着,恐怕早已瘫在地上了,十三竟没良心的嗤笑道:“你平日胆子不是挺大的么,对爷几个也敢呼来喝去的,不过是去见皇阿玛,怎么吓成这样。” 我瞪,你当然不怕了,康熙再生气,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多罚奉幽禁,打个几十大板出出气,过段时间气消了,又是父慈子孝的,我可不一样,康熙一怒,说不定就要把我直接就地正法了呀。 到了偏殿门外,李德全早早候着,看到十三阿哥拽着我,老脸一变,道:“哎呦,十三爷,这算怎么回子事呢,万岁爷正为江南那一带灾情犯愁,今日早朝就发了好一通脾气了,爷又不是不知道,到现在还留着几个大人商议呢,连午膳也没好好用,爷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 十三略有犹豫,看了我一眼,狠心说道:“不行,这事拖不得了,爷不打扰皇阿玛,就在小厅候着,啥时候皇阿玛忙完了,再说爷的事。” “哎呦,我的祖宗,皇上心情不好,你的事也不成呀,听老奴一句,还是等皇上心情好了再说吧。”李德全不遗余力的劝说着。 我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快点放我回去吧,这样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万事大吉。 可是十三今日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好赖不听,执着的很,李德全也没办法,只好把我们安排在一小间等候。 “十三阿哥……” “你闭嘴。” 我想好的规劝尚未出口,就被十三喝了回去,我委屈的撇撇嘴,屈服在十三的淫威之下,坐在那里不敢乱动,为自己即将迎来的悲惨命运致哀。 等呀等,等呀等…… 等到天都黑了,长时间压抑的氛围,紧绷着心绪,都让人疲惫不堪,不知不觉伏在案上就睡着了。 直到被十三粗暴的推醒,十三嘲讽道:“真不知说你是胆大,还是无知的好,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竟然也睡得着。” 说着递过一张帕子,我一脸疑惑,只听十三道:“擦擦口水吧。” 囧,我不好意思的傻笑,接过帕子一擦,感觉不对劲,不姑娘啥时候睡觉流过口水,再听十三“扑哧”一笑,彻底怒了,大叫:“你骗我……” 十三却道:“醒了,有精神了,很好,现在跟爷去见皇阿玛吧。” 我立刻软了下来。 随着太监的领路,我终于见识到康熙的办公室了,怎么说呢,很简单,很大气,光那个书案就比我以前的床都大,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排笔架,挂着粗细不一,长短不同的毛笔,殿中一个硕大的香炉,发出袅袅青烟,闻着淡雅清香,似乎是一种植物的味道,不似花香馥雅,也不似果香甜腻,旁边的架子上零散的放着一些瓷器珍品,倒是把普通的书房烘托出一股贵气。 康熙正伏案写写画画,听到我们请安,头也不抬,直接问道:“十三,着着急急见朕,有何要事?” “儿臣不孝,未能为皇阿玛分忧,还在此刻打扰皇阿玛。” 康熙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着我们,沉痛说道:“想当年,你额娘就说过,此子太过用情,怕终成负累,朕却没当回事,只说有情有义是好事,如今想来,你额娘当初所指,不是怕你用情,而是怕你专情吧,十三,朕也年轻过,知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可是你出生在皇家,有自己的责任,你想要什么女人,朕都可以给你,唯独这个乱你心神的,朕不能给,朕不能让她毁了朕的儿子呀。” “皇阿玛,儿臣让您失望了,只盼皇阿玛成全。”十三重重的磕倒在地上,看着他弯曲的脊柱,我心乱了。 “你就不怕朕杀了她么?” 听皇上如此冷冷一说,我顿觉脖子凉飕飕的,多想哭喊一句,我是无辜的呀。 十三却酌定的说道:“皇阿玛定然不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5章 故人 “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十三的话,在寂静的空间掷地有声,我听了却想哭,大哥,我家大叔没那么大的面子呀。 果然,皇上听后,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玛尔汉,还保不了她。” 十三却冷静的说道:“儿臣不是指她的阿玛,而是说她的额娘。” 咦,怎么把额娘也扯出来了?不过,一个肱骨大臣尚且不够格,臣妻又能有什么用呀? 我都开始绝望了,却见康熙突然变了脸色,直直的盯着我,半晌才说道:“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见康熙如此反应,我实在是太好奇了,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可惜,康熙似已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不再言语了。 许久之后,康熙回神,望着我的目光,已经没有犀利,反而多了慈爱,乖乖,真是想不到,我那未谋面的额娘,还有这般魅力。 “听说你儿时就身体不好,还以为你活不长久呢,没想到,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还神采奕奕,活蹦乱跳的,唉,真是女大十八变,你额娘也该放心了。” “嗯,还好,主要是太医们医术好,皇上认识我额娘?”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却忘了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 康熙似有片刻难堪,却依旧平声说道:“你额娘当初可是轰动京城的才女,朕略有耳闻。” 切,骗鬼呢,若只是略有耳闻,怎么可能为了我额娘而放过我。 “皇阿玛,儿臣待她是真心的,求皇阿玛成全。”十三还真是不遗余力,再接再厉的请求着。 这次康熙的态度可就软化了不少,竟冲我问道:“你呢,丫头,也喜欢十三阿哥么?” 嗯,这让我怎么回答才好?似乎看出我的犹豫,康熙竟然笑容满面的劝道:“放心的说,朕不会怪罪于你,告你一句实话,朕的几个妃子可是很看好你的,也曾给自己的儿子说和过,不过,都让朕给挡了回去,如今,只要你说你看上哪个了,朕就成全你,如何?不是朕自夸,朕的这几个儿子,各个都是仪表堂堂,多学多采的,无论哪个都亏不了你。” 我此刻真是受宠若惊,激动万分呀,我这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因祸得福了吧,听康熙这话,颇有一副天下儿郎任我挑,选中哪个都成交的意思,不由感慨,有个位高权重的爹就是好命呀。 十三哭笑不得的叫了一声:“皇阿玛。” 谁知皇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急什么,结亲自然要看双方的意思,朕听听这姑娘的意见有何不可。” 十三不满的小声嘟囔道:“爷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然后狠狠地瞪着我,颇有一副如果我敢说他人的名字,就把我五马分尸,碎尸万段的架势。 “好了,十三,你这样看着人家姑娘,让她怎么说话呀。”康熙现在直接一个大逆袭,对我好的不得了。 “嗯,奴婢……”我欲哭无泪,想来想去,算来算去,还真是只有眼前这个十三顺眼,如果非要嫁人,除了他还真没有合适的,太子就不说了,将来没什么好下场,谁跟谁倒霉,大阿哥,三阿哥太老了,四阿哥虽说将来得势,可是和他在一起太压抑了,他磁场太强,我惹不起可还躲得起,五阿哥,七阿哥倒是看着和善,不过不熟呀,八阿哥别看老是笑眯眯的,不过本质可是老奸巨猾的,啥时候被他卖了都不知道,九阿哥那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直接剔除,十阿哥和八阿哥他们是一伙的,我还是少招惹为妙,十二阿哥倒是熟悉,人也不错,可我不想和琳琅抢老公呀,十四别看年纪小,肚子里全是墨水,当然不是说他学问高,而是说他腹黑,其他阿哥又太小,“奴婢也喜欢十三阿哥。” 十三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那叫一个怒呀。 康熙也呵呵一笑,赞道:“嗯,眼光不错,朕的十三,确实是几个儿子里出类拔萃的。” “谢皇阿玛成全。” 康熙却道:“你且别急,朕还要再问问你,你要知道,有得必有失,如果你非要她,朕可以成全你,不过,其他的,你就……” “儿臣明白,儿臣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儿臣如今只想做一个好儿子,日后也只愿做一个好臣子,请皇阿玛成全。” “唉,罢了,人各有志,李德全,下诏吧,封玛尔汉的姑娘为怀格格,赐给十三阿哥做嫡福晋,让钦天监选个日子报上来。” “嗻。老奴沾个光,在这里先恭喜十三阿哥,恭喜怀格格了。” “嗯,谢谢李公公。”这李德全怎么说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却见十三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只得自己回话。 不过说实话,李德全得宠不无道理,就如方才,十三带我进来,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自然没有注意,李德全却看到我鬓发微乱,衣衫不整的,细心的调来一个小丫头,给我重新梳洗不说,还送来一件新的宫服,把我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要不然我那个样子直接见驾,还不落一个御前失仪的罪名。 李德全嘴里急道:“不敢,不敢。”脸上却乐呵呵的。 大事已了,十三就带我告退了,临出门时,我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康熙一眼,却见他正看向十三,一脸的惋惜,见我看来,竟没有被偷窥的羞恼,反而和蔼的笑笑,如邻家爷爷般亲切。 十三紧握我的手,一路情绪激昂,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直到把我送回体元宫,还恋恋不舍,要不是忌讳宫中规矩,怕是都不想出宫了。 临走说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绣娥,如今名分已定,想必明日旨意就会传下,你如今可正儿八经是爷的人了,以后给爷规矩点儿,出宫之前要安分守己,别再水性杨花的勾三搭四,给爷出幺蛾子。” “你……”我一腔怒火还没有发出,十三已经健步如飞的走了,憋屈呀。 第二日,皇上的旨意果然到了,密妃笑容灿烂的说道:“哎呀,绣娥,恭喜你呀,指婚给十三阿哥不说,还被皇上加封为格格,这可不是普通的荣耀,本宫早就知道,你呀,不光聪明伶俐,还是个好福气之人。” 我也眉开眼笑,略带讽刺的说道:“奴婢这都是沾了娘娘的光,想来娘娘平日定在皇上那里,为奴婢说了不少的好话,才让万岁爷如此看中奴婢的。” 密妃果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又违心的说了几句恭喜,就说头痛想歇歇,把我们都打发出去了。 一进院子,就发现十四一脸阴沉的站在那里,见我来了,冷笑道:“弟弟是来恭喜怀格格的,十三哥守得云开见月明,和怀格格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今皇阿玛旨意一下,更是被百姓传为佳话,弟弟可是羡慕的紧呀。” 我想到前段时间还对十四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可能和十三阿哥在一起,还大言不惭的说要终身不嫁,转眼就被赐婚给十三阿哥,此刻听他如此嘲讽的一说,顿觉尴尬,自知理亏,低声说道:“谢谢十四阿哥,奴婢愧不敢当。” 十四却道:“哼,什么奴婢呀,就算你还未嫁给十三哥,却也是皇阿玛御封的怀格格,倒是爷冒犯了。” “嗯,好说,好说。” 我现在绞尽脑汁也无言以对,只盼十四速速离开,谁知他却不急不躁,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说两家话呢,如今宫里宫外都在说,怀格格是大福星,以前在家时,玛尔汉就一路官运亨通,后来去了体元宫,密妃娘娘就恩宠不断,爷还指望能沾沾怀格格的光呢。” “呵呵,都是妄言,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爷也这么觉得,哪有那么多好命之人,怀格格能有今日,怕都是自己一滴一点积累下来的,要不然,十三哥也不会对你死心塌地的,四哥,八哥都帮衬你,九哥也偏偏要招惹你,哦,差点忘了,还有十二哥,也暗中助你,怀格格真是本事,周旋在爷众兄弟间真是如鱼得水,应对自如呀。” 我明白了,十四今天绝对是找事来的,我还尚未发飙,就听一声怒吼:“住口。” 回身就见十三出现在门口,宛如屠龙勇士一般,恶狠狠的瞪着十四,说道:“十四弟,绣娥如今是怀格格,跟你我地位相当,他日更是我的福晋,你的嫂嫂,不论哪种身份,都容不得你如此诋毁,今日念你初犯,十三哥也就不计较了,若再有下次,可别怪哥哥不留情面。” 十四冷哼一声,走了。 十三心疼的拥着我,说道:“委屈你了,十四弟就是这性子,也不知打哪里听来这些混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切,我才不在乎呢,昨夜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终于见到十三了,急忙问道:“皇上怎么会认识我额娘,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他们是什么关系?” “唉,你呀,怎么没心没肺的,爷真是白担心了。”十三答非所问。 “哎呀,你就告诉我吧,要不然我今夜又睡不好了。” 却听十三道:“他们是故人。” 我郁闷,这不废话么,说和不说一个样,他们当然是故人了,不是故人怎能相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6章 分争 “格格,万岁爷待您可真好,一般宫女被赐婚,都是要回娘家待嫁的,只有格格不同,万岁爷恩赐居于承乾宫,让您直接从宫中出嫁,这可是公主才有的待遇,只有受宠的格格才能享有的呢。”小舞,如今侍奉我的宫女,一边为我梳妆,一边不住的称赞,满脸的羡慕之色。 也难怪,小舞看着十三四岁,正是这个时代的黄金恋爱年龄,对未来充满着无限的憧憬,更是喜欢我这种类似灰姑娘的故事,巴不得感同身受一下。 小舞的手十分灵巧,在我的头顶如跳舞般,三两下就把满头的青丝挽起,插了一些珠钗步摇,又用一些膏粉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的,费了好一阵工夫,许久才说道:“好了,格格看看,今日的妆容怎样,还满意么?” 我睁开眼睛,不由一呆,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却从未想到能如此容光焕发,艳光四射,就如明星版妆容华丽,事实再次证明,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女人呐,一旦上了妆,东施也能变西施了。 我不可置信的问道:“天哪,这是我么?” 小舞闻言,扑哧一笑,说道:“自然是格格了,万岁爷送的水镜就是好,比平日那铜镜照的清楚多了,那些个洋人就会鼓捣这些奇离古怪的东西,格格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如今配上万岁爷刚赐的这身蜀锦旗装,再加上十三爷送来的如玉坊香膏,真个是美不艳俗,就如仙女下凡一般。” 我讪讪傻笑,平日奉承别人惯了,如今猛然被别人一奉承,还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的说道:“还亏得你手巧,哈哈,你这小丫头,嘴可真甜。” “主要是格格底子好。”小舞坚持,又问道:“格格,早膳已经好了,现在传么?” “哦,好吧。” 我小心翼翼的移到小桌,唉,这该死的鞋子,要让我知道是谁发明的,看我怎么用满清十大酷刑对付他。自从被封为格格,什么都好,就是这装束受不了,做宫女时不大讲究,怎么方便怎么来,倒也舒服自在,可是,如今却不行了,有了身份地位,就也多了好些讲究,平日里必须要穿着得体,而这旗鞋是必须的。 “格格,十三爷又来看您了。” 我刚准备用早膳,就听到小灵子怪腔怪调的通报,身边服侍的几个宫女,也因此都掩唇而笑。 唉,没办法,自从我与十三婚事一定,康熙又一反常态,对我恩宠有加的,十三如今是毫无顾忌,只要没事,就大摇大摆的来找我,落实了他这情圣的美名,也造就了我的声名狼藉。 如今宫中,流言四起,说好听一些的,不外乎十三阿哥对我是矢志不渝,一往情深,如胶似漆,而我也是同心同德,琴瑟和鸣,情有独钟的,总之我们就是神仙眷侣,天作之合呀,无不羡煞他人。 当然,也有说难听一些的,就是我承欢献媚,奴颜媚骨的,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勾引蛊惑了十三阿哥,让十三阿哥神魂颠倒,失了分寸,不顾身份的偏要以我为正。 唉,由此可见,人言可畏呀! 十三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显然对小灵子的失礼不以为意,这也是十三独具的亲和力,其他阿哥一般都是一副皇权贵胄,高高在上,生人勿进的模样,只有十三可混迹于各形各色的人物当中,也难怪他在民间颇有侠名了。 小舞笑道:“十三阿哥吉祥,十三爷今日来的真是时候,格格正准备用早膳呢。” 十三点头一笑,说道:“今日早朝无事,散的早,赶巧了,正好,爷也饿了,加一副碗筷吧。” 小舞领命而去,其他宫女也极有默契的躬身而退。 十三此刻才望向我,却见他明显一震,愣愣的回不了神,直到小舞嗤笑道:“看来奴婢白忙活了,十三阿哥哪里还用得上碗筷,这秀色可餐的,看就看饱了。” 十三缓缓收回目光,定定心神,说道:“绣娥,爷说你这里的人也该管管了,没大没小的,一天到晚拿爷开涮。” “十三阿哥,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可不敢造次,再说了,格格今日的妆可是奴婢画的,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十三爷怎么能只罚不赏的,十三爷,格格今日好看吧!”小舞邀功。 十三又把火热的目光移来,看了个仔细,说道:“尚可。” 小舞“啊”的叫了一声,难掩失望,而我则更加失望,心中愤愤不平,见十三还看着我,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呀,扰人胃口,不吃了,你自己吃吧,哼。” 还没走两步,就被十三一把拽住,用力一拉,十三就把我拥坐到他的怀中,笑眯眯的贴着我的耳边说道:“别气呀,爷是不想那丫头太张狂,你这样,很美,很好看,爷很喜欢。” 我娇嗔的瞪他一眼,却听小舞喊道:“十三爷,您这也太不厚道了。” 十三被扰烦了,打发道“去去去,小丫头,爷跟主子讲体己话,你也敢偷听,不罚你就不错了,还敢叫冤,再多嘴多舌,看爷不打你二十大板。” “是是是,都是奴婢没有眼色,打扰爷跟格格亲近了,活该被嫌弃,奴婢这就退下,不碍主子们的眼了。” 十三被一损,无奈的说道:“瞧瞧跟着你的这些个人,一个个都快成精了,连爷都敢挤兑了,真是物以类聚,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一个一个的都快翻了天了。” 我哧哧一笑,“这样很好呀。”要知道,为了让他们几个淡化尊卑之分,我可是没少费功夫呢。 “你呀,不知道怎么想的。”十三宠溺的笑道:“不过,你今日这样,也很好。” 看着十三越来越近,就要袭上我的唇,急忙一偏头,避开他的攻击,说道:“十三爷能看饱,本格格还饿着呢。” 十三不得不松开,不满的说道:“唉,爷怎么就看上你了。” “说明十三爷您独具慧眼呀。” “哦,那你是不是也是独具慧眼的看上爷的?” “不是,是我视力不好,眼睛有问题。” “你……” “快吃饭吧,这么些个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气都气饱了。” “这样也好,即节省银两,又节省粮食的,本格格日后每顿膳食都给你备一些,管饱。” “你……” 一顿饭吃下来,饭菜没动几口,气倒动了不少,十三又一甩袖子走了,门外小舞他们几个非但不急,还颇有兴趣的说道:“唉,你们猜猜,这回,十三阿哥多久会再来呀?” “我估计怎么也得三五天,你没看十三阿哥刚才脸都气黑了么。” “我觉得也就一天,明日十三爷一定跟没事人一样,又乐呵呵的来看格格了。” “我看呀,估计赶晚膳十三爷说不定就来了,十三爷对格格的腻乎劲,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觉得不可能。” “要不,咱打赌……” 我在里面,把他们的议论听的清楚,哭笑不得,唉,其实也不能怪我,自从听说十三的侧福晋有了身孕后,心里就一直不舒服,偏偏这样的苦楚又没处能诉说,憋在心中难免不顺气,不知不觉中,就对十三诸多挑剔,惹得他生气不说,自己也不解恨,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晚膳过了不久,确实有阿哥来了,不过不是十三,而是冷面大神四阿哥。 大神一出场,整个承乾宫气氛都严肃起来,小舞和小灵子他们再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请安奉茶,站在旁边都是笔直的,脸上的表情也难得的庄重严肃,可想而知,四阿哥在宫中一定威名久播,佩服呀。 “你们都出去吧。”四阿哥冷冷命令到。 小舞略一犹豫,微薄抗议道:“四阿哥,这不合规矩吧?”我差点痛哭流涕,小舞,我崇拜你,你就是我的偶像。 四阿哥冷哼一声,“嗯?” 小舞再不敢多言,被小灵子拽了出去,待房中只剩我与四阿哥时,熟悉的压抑感如期而至。 这是我被赐婚后第二次见四阿哥,第一次是在我被册封为格格后,就有加封仪式,那时所有的阿哥都到场了,大都笑眯眯的说声恭喜,只有四阿哥僵着冷脸,面容严肃,对我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愿你对得起十三弟的一片痴心。” 如今四阿哥表情依旧没有多大变化,盯了我片刻,方言道:“爷不知道你在闹哪门子别扭,爷也没有心情整日的处理这些儿女情长,爷就告诉你一句话,能嫁给十三弟是你的福分,如果你不珍惜,爷也有办法把它收回,别以为皇阿玛对你另眼相看就有恃无恐了,玛尔汉的姑娘可不止你一个,爷的手段也有的是,清楚了么?” 我听出他浓浓的警告,紧张的咽咽口水,急忙点头。 “别再让十三弟伤心了。”四阿哥又交代了一句,才转身走掉。 我软倒在地上,心中又气又怒,气十三的出卖,怒自己的弱势,唉,看来有强势的四阿哥罩着,日后也不能随便欺负小十三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7章 敌对 京城的春天似乎特别的短,感觉前几日还稍微有些冬日的凌寒,这才短短几日,尚来不及体会春姑娘的温柔,就已经迎来夏日的绚烂。 一些耐寒的小主们也迫不及待,早早就穿上了单薄的绸衫,身段窈窕,柳腰尽显,晨昏定省时,被小风一吹,衣衫翻飞,还颇有几分飘飘欲仙的味道,唉,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也大有人在。 自从被四阿哥威恐过(威胁加恐吓),我是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尽量压制脾气,少找十三阿哥的麻烦,倒也平静温馨的度过几日。 这日早早就去给太后请安,虽说被赐居于宫中是天大的荣耀,对我来说却是紧致的束缚,每日要定时去请安不说,还要经常接受各宫娘娘小主以及格格的问候,有苦难言呀。 进入寿康宫,看到今日琳琅竟然也来了,想来身子已经大好,不过面色依旧有些泛白,神色也是郁郁寡欢的,看来上次小产之事,还是带给她不小的打击。 我本欲上前安慰一番,说几句体己的话,却被十公主绊住了腿脚,这十公主闺名温雅,却既不温又不雅,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绝不推泥带水的,而且对她的亲哥哥十三阿哥,有一股盲目的崇拜,自然,爱屋及乌,对我也是热情万分,要不是因为公主每日都有定时的课程要学习,我怕她会天天缠着我来问东问西。 “嫂嫂,你也来了,嫂嫂,你今日怎么还穿的这么多呀,你很怕冷么?” “哈哈,早上的温度确实不高。” “哎呀,嫂嫂,一定是下人偷懒了,没给嫂嫂备好保暖的棉衣,你当那些小主格格们穿的少呀,其实她们内里都配着江南那边进贡的棉衣呢,那棉衣别看薄薄一层,穿在内里呀,既保暖,又不显,不过就是数量少,想来哥哥也不曾注意,正好本宫那里还有几身未上身的,嫂嫂身段和本宫相当,就送给嫂嫂了。” 我说呢,早晚这么凉爽,她们一个个穿的更是凉爽,原来是有秘密武器呀,听温雅如此一说,急忙谢道:“如此多谢公主了。” “嫂嫂,都是一家人了,千万别客气。” 温雅一口一个嫂嫂,叫的我已经没脾气了,一边和温雅胡谝瞎扯,一边看相了琳琅,却见琳琅也正望着我,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饱含着嫉妒与愤恨,我一时惊呆了。 琳琅也注意到我的目光,眼中浮现一丝慌乱,却又即刻化为冷漠,淡淡的冲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移开了视线。 这是怎么了?我心中疑惑,就算我前一段时间对她疏于关心,她不该为此而怨恨我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太后就出来了,交代大家气温多变,注意身体,就让散了,独独留下琳琅说话,由此可见,太后对十二阿哥的厚爱有加呀。 我本想等琳琅出来询问清楚,却被温雅缠着,非要去取那几身棉衣,待再次回来时,才知道琳琅已经离宫了,只得怏怏回到承乾宫。 刚到门口,就见飞莹侯在那里,翘首以盼的,飞莹也是服侍我的宫女,做事沉稳老练,一般小舞不在,她就是老大,见她此刻焦急姿态,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快步走过去,问道:“飞莹,有什么事么?” 飞莹急道:“格格,您可算回来了,侧福晋已经等您好久了。” “侧福晋?谁的侧福晋,等我做什么?”我正被琳琅的事情占住心神,听飞莹如此急迫的语气,有些反应不过来。 “哎呦,好格格,还能是谁的侧福晋,自然是十三爷的侧福晋,瓜尔佳氏。”飞莹急忙解释。 啊,原来是情敌呀,难怪飞莹如此失态了,不过我现在贵为格格,将来嫁给十三阿哥,也是嫡福晋,怎么都比她高一等,她能把我怎么样,巴结讨好还差不多。 “既然如此,别都站在门口,进去看看吧。” 我的沉着镇定影响到了小舞,飞莹,她们此刻也收敛了神色,中规中矩的随我进入大厅。 “格格终于回来了,真是让本福晋好等呀。”刚一迈入,就听到一柔若无骨的声音传来,向来人望去,见她正举手放下茶杯,着着一身淡粉丝衫,举动间隐隐可以看见雪白的手臂,起身来迎我,长裙及地,腰间已经失了纤细,却灼痛了我的眼睛,那略微圆润的腹中,已经孕育了十三的骨血。 “不知侧福晋要来,要不然定会推了十公主的邀请,专门好好款待款待侧福晋的。”听出她挑衅的语气,我也不甘示弱,故意加重了侧字的发音,果然见她面色一顿,浮出一抹不甘心的神色。 “格格说笑了,将来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 “福晋,您可当心,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不比平日,太医说您胎像不稳,定要多加注意,不可久站呀。”见我大咧咧的往主座一坐,也不招呼此女入座,此女身边的侍女急了。 我喝了一口小舞端来的茶水,厉声说道:“哎呀,原来侧福晋有孕在身呀,不说还真看不出来,本格格还以为是阿哥府待遇不错,把侧福晋吃的饱满圆润了起来,小舞,飞莹,你们怎么这么没规矩的,也不多招呼一下侧福晋,让孕妇受累,你们担待得起么?” 小舞,飞莹入宫多年,察言观色能力自是一流,听我如此一说,急忙跪地请罪:“格格恕罪,奴婢实在不知,宫中消息封闭,一般只有嫡福晋的孕事才会告知,而且,十三阿哥天天来这里,也从未提过只字片言,奴婢确实不知道,求格格恕罪。” “罢了,不知者无罪么,据闻侧福晋也曾在宫中侍奉,想来也明白其中的规矩,自是不会怪罪你等,既然侧福晋如此宽宏大量,你们二人还不赶快谢恩,顺便给侧福晋找一把软和的椅子来,这里的椅子硬梆梆的,可别让侧福晋动了胎气,到时你们才是难辞其咎呢。” “奴婢谢过侧福晋大恩,请侧福晋稍等,奴婢即刻为福晋搬一把软椅过来。” 侧福晋面色僵硬,强扯微笑,道:“麻烦了。”她身边的侍女愤然不满,不待发话,就被她用眼神挡了回去,强忍怒气,不再言语。 在我缓慢又享受的品完一盏茶,小灵子才搬了一把精致的软椅进来,讨好道:“格格,这承乾宫许久未出有孕的小主了,这样的软椅还真不好找,奴才可是跑遍了东西六宫,才弄到一把,没有耽误格格的事吧。” 我笑道:“好了,你小子还真会邀功,不过,这软椅又不是本格格要用,你讨好错对象了。” “哎呦,看奴才这狗眼,怎么这么不长进,侧福晋,您看,这软椅可还合意?”小灵子心领神会,立刻调转目标。 侧福晋也站久了,毕竟是有了身孕,被侍女扶着刚刚坐稳,听小灵子如此一问,也不多言,道:“很好,秋荷,赏。” “奴才谢侧福晋,奴才祝侧福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你……”见侧福晋变了脸色,侧福晋的侍女正待发火,我却扑哧一笑,骂道:“又不是贺寿,你胡说什么呢?” 小灵子挠挠后脑勺,憨厚的说道:“看奴才这张笨嘴,奴才是指侧福晋怀孕的事,多多益善么。” “小人口拙,词不达意,让侧福晋见笑了。”我懒懒的说道。 侧福晋盯着我,笑道:“怎么会,格格这里的人,各个精明能干,让本福晋羡慕不已,倒是格格谦虚了。” 我们眼神交汇,互不相让,片刻后,我软化下来,倒不是斗不过她,只是觉得没意思,明明犯错的是男人,左右右抱,享尽齐人之福的也是男人,拼什么要女人们斗个死去活来,让他们风流快活的,唉,总归一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呀。 侧福晋也缓和了目光,又如初见时那般柔顺可怜,“我有几句话,想与格格单独说说,不知可方便?” 我遣退众人,侧福晋也挥退了侍女,诺大的厅堂,只余我们二人,侧福晋仔细看着我,说道:“格格的名号本福晋早有耳闻,在长春宫为宫女时,就听几位阿哥议论过,后来嫁给爷,也听爷唤过,初时只是好奇,不知是怎样的女子,竟能让八阿哥无奈,让九阿哥愤恨,也让十四阿哥舍身维护,后来却成了怨恨。 儿时随阿玛赴宴,就见过十三阿哥,其他阿哥自负身份,都不愿搭理我们,只有十三阿哥不同,见我们迷路,为我们指路,见我们被其他子弟欺辱,也挺身而出,不瞒格格,本福晋那是就钦慕十三阿哥,直到被赐婚,都觉恍然如梦,不可置信自己的好运,可是偏偏,为了你,成了侧室,罢了,侧室就侧室吧,只要在他身边,怎么都是好的。 新婚之夜,他喝的醉醺醺的,我可以不在意,他毫不怜惜的要了我,我也可以忍受,可是为何,他整夜喊得都是另一个女人的闺名,这叫我情何以堪,让我如何不恨,如今就算有了身孕,一月也难见几回,我知道,他不是没空,只是没心罢了,他把他的心给了另一个女人了。” 侧福晋已经泣不成声,我皱眉问道:“我不明白,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8章 为难 侧福晋拭去眼泪,双眼迷蒙的说道:“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只是这些话,憋在心里难受呀,却又无人可述,前段时日跟额娘略微提过,额娘却只是劝我说,女人就要懂分寸,识大体,男人都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只要有了孩子,就可万事莫愁了,可是,心里还是难过呀,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明明是我先被赐婚的,为什么,我就是入不了他的心呀?” 我大发善心的劝慰道:“感情的事情,说不来的,更没有先来后到之分。”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服气呀,你哪里比我强了,啊?若论家世,你我并无相差,但是我却是正经的嫡女呀,若论相貌,我自问也不逊色于你,若论才情,我自幼便是出类拔萃的,为什么,他就是对我视而不见,满眼满心的全都是你,这究竟是为什么呀?”侧福晋已经失了柔弱的矜持,变得激动起来。 “好了,你别激动,毕竟是有身子的人了。” “我不甘心呀,如果你也对他一心一意,至死不渝也就罢了,我也算是输的心服口服,可是偏偏,你却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对其他阿哥更是处处留情,不清不楚的,我就不明白,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你死心塌地的?” 听她越说越离谱,我冷声打断:“够了,念你有孕在身,我也不跟你计较,奉劝侧福晋以后说话要谨慎,小心祸从口出。” “哈哈,我不怕,如今我什么也不怕了,我的情况,还能比现在更糟么?”侧福晋已经迷失了心智,上前揪着我的衣衫不放,就如泼妇一般闹腾起来。 我顾及她有着身孕,不敢使力,一时被她纠缠的脱不了身,又听她在耳边碎碎叨叨的说着,什么我不安分守己,对不起十三的真心,更比不上她的痴情,顿时烦不胜烦,急忙叫人:“小舞,飞莹,给本格格送客。” 门立刻应声而开,变故也发生在这一瞬间,对我纠缠不休的十三福晋突然倒地,捂着肚子惨叫起来,“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小舞,飞莹也配合的惊叫一声,我一时有些迷惑了,我应该没有推她吧,虽然我心里是极想那么做的,难道真的被她缠烦了,一时不察失了手? 再见前来抚慰的不是秋荷,也不是小舞和飞莹,而是每日散朝后必来报道的十三阿哥,即刻有所了悟,索性也不施以援手,站在一旁冷笑,不得不赞叹十三福晋的心机,时机把握的是刚刚合适,难为她安排这么一出好戏,若没人欣赏,实在是太可惜了。 十三急切的问道:“巧香,巧香,你怎么了?”原来十三福晋闺名是巧香,还真是个巧人呀。 秋荷也跟着哭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和怀格格说会儿子话,就弄成这样,姑娘,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呀,要不然秋荷怎么向老爷太太交代,可怜的姑娘呀。” 秋荷见我在一旁,冷眼旁观,不闻不问,怒道:“怀格格,就算我家姑娘不经意间言语有所冲撞,但她毕竟有孕在身呀,那可是十三阿哥的孩子呀,你怎么下得了手?” 这秋荷演技不错,配合的也是天衣无缝,可惜我宫斗片看多了,岂能被她们轻易糊弄住,冷哼一声,说道:“你倒真是一个忠心护主的丫头,不过,你主子现在正疼得死去活来,你不顾她的安危,只顾指责本格格合适么?想必你主子也是头一次有孕吧,太医没有告诉她,前几个月至关重要,尤其是这摔跤可要不得,就算好运不流产,可是一个不甚,将来的孩子不是傻子,就是残废,你确定她能拿捏好分寸,不伤肚里胎儿丝毫,此刻,不用找个太医来请请脉,保保胎?” 被我如此一吓唬,秋荷的脸色果然变了,担忧的望向巧香,不知所措,十三更是听得明白,骂道:“胡闹,还不快去传太医。” 小灵子最机灵了,急忙跑去找太医,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还参杂着巧香时不时的痛呼声。 幸好,有惊无险,虽然有些出红,却并未影响胎儿,太医又尽责的交代:“十三阿哥且放心,福晋只要多卧床休息,每日按时服用安胎药,休养月余即可,等月份一大,胎像平稳,自然就无碍了。” “嗯,好了,虚惊一场,没出什么大事,这事不用记录,你也不必声张,只把药方给了秋荷就回去当值吧,记住,不要乱说话。”十三松了口气,严肃的交代着。 “卑职遵命。”太医躬身告退。 十三护送巧香回府了,承乾宫又恢复了平静,小舞和飞莹乖巧的收拾残局,留给我清静的空间。 我伏着窗棂,思潮起伏,难道,这就是我日后的生活么?和一群女人斗来斗去,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把身边的一切资本都拿来利用,即使是未出世的亲生骨肉也不放过? 究竟该说女人太傻,还是说这侯门害人? 傍晚,被康熙又召唤到乾清宫,跪地请安,“臣女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半天没被叫起,我就大略猜到康熙必是听闻早间的事情,找我算账呢。 片刻后,康熙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以为你在宫中几年,做人处事能圆滑一些呢,怎么跟你额娘一个样,一样的倔脾气,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我兴趣浓浓的询问:“皇上和我额娘很熟?”难道他就是我额娘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康熙冷哼一声,严肃说道:“别在这里油嘴滑舌,你说你如此善妒,怎配为正室?” 切,谁规定正室就不能善妒了,正室就不是人了,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了,就非得笑着帮老公左纳一个小老婆,右收一个宠妾的,那肯定不是老婆,估计是老妈子。 腹诽许多,却不敢反驳,只能喊道:“皇上明察,臣女冤枉。” “唉,你这个性,终要吃亏的,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朕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操心了,你好自为之吧,今日之事,朕就当不知道,你日后也收敛一些,朕不是次次都能维护与你。” 我越发觉得康熙与我额娘有奸情,只是可惜,当事人闭口不言,我也无从探知呀。 回去竟然看到十三等在那里,翻个白眼,损道:“十三阿哥,这宫门也快下匙了,你还不赶紧回家,陪你那有了身孕的娇妻,在这里吹什么冷风呀,有病呀。” 十三苦笑,“爷是有病,病入膏肓,只有你这里有解药。” “那爷走错了,太医院在那边呢,这夜里风大,本格格就不陪你吹冷风了。” 十三急忙拥住我,陪笑道:“爷这相思病,只有绣娥姑娘能解,你要是怕冷,爷帮你暖着,你就多陪爷一会儿,解解爷这一日的相思之苦吧。” 被十三如此软言讨好,今日的委屈就浮上心头,泪水不自觉的就滑落,不住的捶打着他的胸膛,骂道:“谁让你招惹那么多女人的,今日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我,他日指不定还有什么手段等着我呢,当本姑娘好欺负呀,小心本姑娘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还有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不是说喜欢我么,喜欢我还跟其他女人有染,喜欢我还跟其他女人生孩子,你信不信我阉了你,让你再勾三搭四,处处留情,……” 我越说越伤心,把今日的委屈,多日的烦躁都发泄了出来,十三也不敢多言,只是坚定的拥着我,任我发泄。 直到我不再说话,只是哭泣,十三才心疼的吻着我的泪水,承诺道:“绣娥,是爷不对,是爷不好,爷让你受委屈了,爷跟你保证,以后爷只有你,眼里只有你,心里只有你,爷只要你的孩子,其他女人就算脱光了,爷也不多看一眼,爷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我破涕为笑,讥讽道:“胡扯,花言巧语,我才不信你会坐怀不乱呢,再说,我也不信会有人脱光了让你看。” “唉,你别小看爷,也就是你,不把爷当回事,爷可是很受欢迎的,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排队等着盼着让爷青睐呢。” “真的?”我生气了。 “哈哈,假的假的,也就只有那么七八十个。” “什么?” “不对不对,爷记错了,是十来个,只有十来个。” “嗯?” “三两个,三两个,哈哈。” 我怒瞪。 “没有,一个都没有,爷是怕没面子,胡编乱造的,唉,善妒的女人真可怕,娶回家更是不得了,以后爷是再也不敢挤兑八哥了,同病相怜呀。”十三摇头叹息。 临走,十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陪笑说道:“绣娥,巧香虽说有错,但是念在她怀着孩子,你也别再为难她了。” 我冷笑,“到底是谁为难谁呀,再说了,她又不是怀着我的孩子,我可操不了这份闲心,自有让她怀孩子的人去心疼,我算什么呀。” “得得得,爷错了,这事爷再不提了,好不。过段时日,皇阿玛要去避暑了,到时候爷带你去散散心,别生气了。” 十三在我的怒气下,不敢多言,落荒而逃。 我心中凄楚,不提并不表示没有发生,这根刺就如扎进心窝,虽不致命,却让人隐隐泛疼。十三,我们真的能携手一生,白头偕老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29章 成亲 我与十三几经波折,终于定下婚期,春末夏初,晴空万里,钦天监报说,今日是难得的黄道吉日,宜喜结良缘,适合婚配嫁娶,康熙一锤定音,就这日了。 天还未亮,红姑姑已经指挥大伙忙活开了,红姑姑是康熙特派给我的,前几日负责教导我婚嫁礼仪,今日负责照应我风光出嫁。 红姑姑耐心的为我一层一层穿上嫁衣,又细心的给我梳理头发,慈爱的念道:“一梳白头到老,二梳举案齐眉,三梳儿孙满堂,格格的头发真好,黑亮黑亮的。” 这红姑姑正是前几年在储秀宫中,对我颇为照顾的红姑姑,我对她本就有好感,如今见她如此用心的为我忙前忙后,真心实意的说道:“这段时日多亏有姑姑了,谢谢姑姑。” “能伺候格格出嫁,这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求之不得呢。”红姑姑的声音有些哽咽。 “姑姑,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奴婢是高兴,见格格有一个好的归宿,奴婢高兴,格格与奴婢年轻时的一位友人很像,可惜,她却没有格格这般的福气,可以嫁给心仪之人。” “姑姑,你现在也很年轻,一点儿都不老。” “呵呵,格格真会说话,奴婢的年龄,都足以当格格的额娘了,岂能不老,奴婢此生是没有子女缘的,如今见格格出嫁,感觉就如同自己的女儿出嫁一般,自是欢喜,格格,你瞧,发髻多高呀,发髻越高越有福气,格格一定会幸福的。” “谢谢姑姑吉言。” “好了,唉,这人老了,话就多,格格闭眼别动,奴婢给您上妆,其他的不敢夸口,这妆容奴婢是最拿手,管保让格格今日成为最好看的新嫁娘。” 感觉红姑姑的手覆在我的面颊,微微颤动,说也奇怪,康熙原是吩咐让礼部给我派几个得力的嬷嬷辅助,红姑姑却主动请缨,康熙竟也欣然应允,这段时日,红姑姑对我好的不得了,今日我出嫁,她竟然比我还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我的亲生额娘呢。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红姑姑说道:“好了,格格看看如何?” 我睁眼一看,果然很好,小舞上的妆已经让我惊叹了,如今红姑姑竟然更胜一筹,小舞的妆感觉比较灵动,翩然若仙,而红姑姑的妆明显端庄,高贵大方。 “哇,真好,红姑姑,你的手实在是太巧了。” 红姑姑笑道:“格格谬赞了。” 小舞与飞莹也在一旁连连叫好,红姑姑却说道:“好了,别闹腾了,格格的盖头呢?” “在衣柜,奴婢昨日就收好了。”小舞急忙去取。 “还有东珠呢?皇太后赐的那串一百零八颗的东珠,今日是必须佩戴的,长辈赐的东西,寓意是极好的。” “哦,在首饰匣子里,奴婢这就去拿。”飞莹也急忙离去。 “啊,对了,还有苹果,昨日嘱咐厨房备下的红苹果送来没有?这在格格出嫁时,是要拿在手上的。” 小灵子急忙应道:“姑姑莫急,奴才这就去看看。” “还有瓶子,皇上御赐的锦色珐琅彩绘瓶怎么不见了,是谁收起来了,快拿出来,那个也是要格格出嫁时拿的。” “是奴婢,奴婢这就去取。”又一宫女脚步匆匆而去。 “小心呀,别慌手慌脚的。”红姑姑不放心的交代着。 好一番忙碌,总算是一切都妥当了,天才刚刚发亮,喧闹声已经响起,红姑姑抿嘴一笑,道:“早听闻十三阿哥对你宠爱有加,果然如此,早早就来接你过门了。” “这又是什么说法?”我不懂了。 “呵呵,这也是民间有的规矩,皇家一般无人在意,那就是天越早来接新娘子,就说明新郎官越重视新娘,民间很多新郎官为表赤诚,往往天刚亮就上路了。” “那是自然,十三阿哥对格格可是没得说。”小舞得意的插嘴。 “皇上洪恩,已经把你们都赐给了格格,当作陪嫁,以后格格就是你们的主子了,你们到了十三阿哥府上,可要多加留意,要为格格广积人缘,莫让格格吃亏呀。” “奴婢知道,红姑姑你就放心吧。”小舞她们笑着应承。 随着喧闹的炮竹声,外面高喊道:“新郎来了。” 我此时盖着盖头,两眼发黑,什么也看不见,就如木偶一般,被小舞和飞莹搀扶着走,忐忑不安的走入十三的世界,走向自己的未来。 坐在轿子里,手中紧拽着苹果和花瓶,这是谁故意整我呀,拿了一个如此硕大的苹果,倒是鲜红欲滴的好看,就是不好拿呀,还有这花瓶,个头也太大了吧,抱都抱不动,唉,古代成亲就是折腾人,害我一路胆战心惊,就怕一个失手,落了不吉利,突然又觉得可笑,妄我一个现代人,怎么也入乡随俗的,如此迷信起来。 一路摇摇晃晃,总算在我忍不住想呕吐之前停了下来,手中的苹果与瓷瓶也被收走,呼,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不过紧接着手中被塞进一条红布,这是作甚? 不管了,跟着红布走,耳边传来小舞的声音:“格格,前方是火盆,注意脚下。” 我急忙低头查看,幸好红盖头够大,没有被摇了下来,我看着脚下的火盆发呆,这不是欺负人么,这花盆底走起来就费事了,还要搞跳跃,这不是想让我当众出丑么,我正在犹豫,却被十三一把抱起,直接跨了过去,周围传来一震哄笑声。 然后小舞又说道:“格格拿好这个别动。” 手中似乎又被塞了一个瓶子,这是做什么呀?我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嗖嗖嗖”的声音,再低头查看,瓶子里多了几支白毛羽箭,想到刚刚我亲手拿着这个瓶子,顿时觉得惊恐万分。 还好这次一路畅通,直接到了房子,尚有些惊魂未定,就听到太子叫道:“十三弟可是好福气呀,娶个美人不说,还被皇阿玛如此重视,真是让兄弟们羡慕呀。” “太子说笑了,太子妃才是温良淑德,受皇阿玛厚爱呢。” “恭喜十三弟,心想事成,喜结良缘呀。”八阿哥温吞的声音,怎么听着总觉得不怀好意? “恭喜十三弟呀,哥哥不太会说话,愿十三弟早生贵子。”十阿哥乐呵呵的说道。 “谢八哥,谢十哥。” “十三哥,快让我们看看十三嫂吧,兄弟几个对十三嫂可是钦慕已久了。”十七阿哥撒娇道。 “是呀,哥几个来闹洞房,总不能连新娘子的面儿都不让见吧。”其他阿哥也跟着起哄。 十三实在招架不住,推脱不了,从喜娘那里结果秤杆,听着喜娘恭贺:“祝十三阿哥与十三福晋称心如意。”就掀开了我的盖头。 十三有片刻哑然,众阿哥也难得沉寂,还是十八阿哥奶声奶气的叫道:“十三嫂真好看,将来我也要让皇阿玛赐一个这么好看的媳妇。” 晕,这十八阿哥究竟是遗传了谁,才多大的人,成天就惦记娶媳妇? 众阿哥哄然一笑,又七嘴八舌的调笑起来,九阿哥阴阳怪气的说道:“恭喜十三弟,能得如此佳人,倒是让哥哥眼红呢。” 十阿哥傻乐着说:“九哥,你府中环肥燕瘦,什么佳人没有呀,爷看,该眼红的是十四弟,当初夸下海口,要娶什么一等一的美人,如今和十三福晋一比,十四弟府上那几个弟妹都成野花了吧,哈哈。” 十四冷哼一声:“弟弟自然没有十三哥的福气,不过,十哥有所不知,这家花再美,也没有野花香呀。” 这几个阿哥你一句,我一句的,还真是不遗余力的“闹”洞房呢,见十三神色微变,我立即接口:“看不出来,十四弟小小年纪就家花野花一大堆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空也开导开导你十三哥,别让他跟皇阿玛一样恋旧,男人们,就该喜新不厌旧,这样才有男儿气概,是不是呀。” “哈哈,弟妹如此贤淑,难怪让十三弟念念不忘,让皇阿玛另眼相看。”太子见大家冷场,连忙打个哈哈。 “四哥来晚了,十三弟别见怪呀。”还好,四阿哥及时出现,十三也松弛了下来,“咦,大家都挤在这里作甚,今日可是十三弟大喜之日,十三弟也不好好招待自家兄弟,前厅宴席已经备妥,今日高兴,兄弟们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呀。” 四阿哥如此一说,再加上太子的配合,阿哥们呼啦啦全走了,边走边笑,“对,今日可不能绕过老十三,这些年兄弟们成亲,他可没少闹腾。” “哎呀,大哥,你喝得过十三弟么,那可是拼命十三郎呀。” “爷一个人当然不行,咱们兄弟一起上,还怕他不成?” “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今日不把十三弟喝趴下,谁也不准回。” “几位哥哥,十三哥今日可是洞房花烛夜,你们还是留点情面吧。” 声音渐渐远去,十三温柔一笑,宠爱万千,“爷先去应付应付,晚些回来陪你。” “唉,你,你可别喝醉了。” 十三坏笑,“知道,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夜,爷可是期盼已久,岂会让你独守空房。” “你少不正经了。”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好不? “不正经的事情还在后面呢,爷现在要去办正经的事情了,劳夫人稍待片刻,夫君去去就回。”临出门,十三又回身说道:“绣娥,你今日真美。” 明明一句普通的赞美,却让我的脸烧的滚烫。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0章 动心 新婚没多久,康熙就决定要去塞外避暑了,十三与我都在随行名单之内,我们这也算是蜜月旅行吧,我暗自窃喜,却见十三一脸的不快,问道:“随皇阿玛出去多好的,又能透气,又能散心,而且还好吃好喝的供着,最重要的是全都公款报销,不用掏自己的腰包,多好呀,你干嘛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十三却认真的说道:“好什么好呀,那么多人,前仆后佣的,跟你亲热起来多不方便的。” “你,你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呀?”我听他如此一说,顿时目瞪口呆,按理来说,我又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干嘛摆出一副刚开荤的样子,每日精神充沛,欲求不满的。 “除了你,还是你。”十三依旧一脸正色,分析道:“唉,为了弥补爷那一路的隐忍,不如我们此刻回房,多来几次吧。” “你疯了。”见十三一把就抱起我来,还真的往卧房走去,不像是在说笑,我急了:“大白天的,你胡闹什么呢,快放我下来,我不回去。” 十三立即停下,略微犹豫,我以为他听进去了,谁知他却说道:“嗯,不回房也行,爷倒是没试过在外面,不过既然夫人有要求,为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啥?我彻底傻眼,我啥时候有这种要求了,怎么感觉我们现在就是鸡同鸭讲的,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呢?这十三阿哥,以前虽然也没有多克己守礼,但也算是比较规矩的,如今怎么一成婚,就化身为狼了,还是一标准的色狼兼饿狼。 见十三竟然真的不管不顾,把我抵在一墙角,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我怕被路过的下人看到,心急如焚,急忙更正:“我要回房,还是回房好。” “可是爷想试试。”十三双手托着我,把我挤在他与墙体之间,滚烫的唇也辗转在我的颈窝,直把我挑逗的娇喘连连,诱惑道:“夫人难道不想试试么,爷保证,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我用仅剩的一点儿理智,坚持道:“不想,我觉得还是回房好,闺房之乐么,出了闺房怎会有乐,夫君,我们还是回房吧。” 十三遗憾道:“既然夫人如此说了,为夫自当从命,他日有机会,再与夫人来新鲜尝试吧。” 我愤然,明明是他想欺负我,怎么说的好像是我迫不及待一般,不过,在男女情事上,我确实是空有理论,实战经验不足,才会每次都被他治的死死的,毫无反抗之力。 犹记得洞房之夜,他一身酒气的回房,口齿不清的遣退了服侍的下人,傻笑的拉着我喝交杯酒,跟这样一个醉汉,我说又说不听,争又争不过,只能被他连着灌了好几杯,别看杯子小,酒的度数可不低,再加上我一整日都未曾进食,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刻被这烈酒一烧,感觉头都晕晕乎乎起来,自然没有注意到十三笑的如偷腥的猫一般,灿若星辰的眸子射出灼热的光,把醉酒的我置于榻上,为所欲为起来。 我的初夜就这样没了,除了感觉到一阵撕裂的疼痛外,其他什么记忆都没有,就这,十三还美名其曰,完全是为了我着想,害怕我因初次承欢受不得疼痛,日后会对夫妻性事兴趣缺缺。 今日依旧是这样,几次三番下来,被折腾的浑身发软,十三却不知抽什么风,精神不减,不顾我的哀求讨饶,直到我实在是又困又累,晕眩过去,才终于放过了我。 第二日醒来,身边早已空空如也,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做了同样的事情,而且是他出力比较多,可为什么,每次我都如被吸干了一般浑身无力,十三却似没事人一样的神采奕奕,难道他在练什么采阴补阳的邪术? 低头看着身上密布的青痕,想到往日里小舞和飞莹服侍时,羞涩的偷笑,我银牙暗咬,该死的十三,明知现在是夏日,我又极其怕热,恨不得穿上比基尼出去,被他这么一整,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呀,难道大夏天的围个脖套,想想都愤然,十三,你既然不仁,那么也别怪我不义,塞外出行之前,你碰都别想碰到我,今天就给我睡书房去。 当日回来,十三见状,又是陪笑,又是告饶的,就差身后插跟大尾巴摇尾乞怜了,我见他有悔过之心,态度又诚恳,再加上小舞和飞莹的从旁协助,大发慈悲,没有踢他去书房就寝,可惜,好心没好报呀,这家伙半夜又不老实,这回换我陪笑告饶了。 唉,夏日炎炎,酷暑难耐呀,我是每日扳着指头数着出行的日子,真是奇怪,我没觉得往年京城有这般炎热呀。 “快点儿扇,快点儿扇,热死我了。”我都快挥汗如雨了。 “福晋,你就可怜可怜奴婢吧,你看,奴婢的手都酸了,估计又要疼好几日呢,哎呀,这个小舞,准备一晚冰镇酸梅汤而已,怎么去了那么久?”飞莹不住的抱怨。 小舞急匆匆赶来,见我一头的汗,心疼道:“来了来了,哇,好凉,还好府中冰窖存了不少冰块,要不然,格格这个夏天可怎么过呀。” “唉,以前也没觉得如此不耐热呀,果然,安逸的生活让人堕落。”我哀叹,拿起酸梅汤一饮而下,一股凉气顺着嗓子眼直冲肚腹,啊,舒服呀! 还未来得及发表感慨,猛然觉得胃里一抽,刚刚下肚的酸梅汤被我如数吐了出来,因为天气炎热,好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吐了半天,只有一些酸水,难闻的味道让人更加不舒服。 “哎呀,格格,可是凉着了,这么热的天,一下子喝那么冰凉的东西,胃肯定受不了,回头让爷知道了,又该责罚奴婢了。”小舞急忙给我拍背顺气,还不停的指责着。 飞莹也配合着说道:“可不是吗,爷都不许奴婢给格格再吃凉食了,就怕格格伤了胃,日后不好调理。” “哎呦,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呀,一口一个爷的,把爷的话当圣旨呀。” “福晋,”小舞和飞莹双双上来捂我的嘴,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差点儿忘了,圣旨是皇帝的专利,唉,可怜的古代,人权没有也就罢了,连话语权都不能享受。 “知道了,看把你们急的,多大的事呀。”我推开她们,交代道:“好了,今日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谁也不许在爷面前多嘴,要不然,我把她指给麻子当小妾去。” “福晋……”小舞和飞莹不满意了,麻子在府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据说以前也是威风凛凛的人物,黑道上的一个狠角色,不过再狠也斗不过朝廷,山寨被正规军给剿灭了,是十三带的队,十三也敬他是个人物,与他独战几个回合,硬是让这人输的心服口服,被皇上特赦免死后,就独自一人来到府中做事了,忠心自然不言而喻了,不过就是身上的一些恶习没办法改正,比如说,好色,一见府中有漂亮的侍女,就多番调戏,不过还好,总算有所收敛,最多过过嘴瘾,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来。 左盼右盼,终于到了日子,因这次身份不同,单独拥有一辆豪华马车,小舞和飞莹也随车侍候,一路下来,倒也舒服,唯一不满的就是十三,你说他不好好随着康熙在前面骑马,动不动就跑到我的车窗边问东问西的,害我被人嘲笑,大家都笑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十三阿哥还真是个心疼媳妇的人呢。” 赶了几日的路,再也没有刚开始的兴奋劲了,整日就在马车里打盹,对窗外的景色也视若无睹了,这日正迷迷糊糊的,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睁眼一看,十三笑眯眯的拥着我,我问道:“你怎么来了?” “外面太阳那么大,晒的爷头晕,和皇阿玛告了假,偷懒坐会儿马车。” “胡说,你身体那么好,岂会被晒晕。” “哈哈,知我者,夫人也,爷确实不晕,不过是想你了,好几日都没有抱你了,爷不习惯。” 听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我立刻清醒了不少,发现小舞和飞莹不见了踪影,有些不经意的后退,说道:“你可别胡来,现在是大白天不说,车外面都是人,你要是敢败坏我的名声,我就,我就让你睡一辈子书房。” 十三苦笑:“爷知道,所以爷才不想来么,皇阿玛也不说体谅体谅,爷是新婚,整日让爷这样看得见吃不着的,也不怕爷欲火焚身而亡。” 知道他不敢胡来,我也放心了,劝慰道:“好了,别瞎说,骑了几日的马,想来也乏了,就在这里将就靠靠吧。” 十三拥我躺下,道:“绣娥,你总算会心疼爷了,爷很高兴。” 感觉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我僵着身体,警告道:“你要敢不规矩,我就出去骑马去。” 十三不给面子的嗤笑道:“就你那样也叫骑马,可别出去丢我们满族儿女的脸了。” 我面色发红,见过这里人在马上的英姿,我那叫一个羡慕,缠着十三教我骑马,可是几日下来,非但没长进,反而越来越胆小,如今我已经不奢望其他,只要能坐在马上不掉下来就阿弥陀佛了。 “那又怎样,总比和你这只色狼在一起好。” “绣娥,别动,爷就想抱抱你,只有感觉你在爷怀里,爷才睡的踏实。”十三似乎困极,低喃着就憨憨入睡了,我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听着他规律的心跳,顿时感觉很安心,其实我所求不多,一个温馨的家,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有一颗不变的真心。 随着十三均匀的呼吸,我也跟着缓缓入睡,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1章 争夺 待我们到达目的地,天色已经昏暗,科尔沁达尔汗亲王早已恭候多时,康熙亲热的与他携手而去,留下一大帮子人忙乱布置,看来晚上少不得又是一次大宴。 我们身为女眷,帮不上什么忙,都被安排去休息了,太监陪笑告知,因在外条件有限,我与十公主被安排共处一室,看着十公主心情大好的品茶微笑,怎么都觉得是她买通太监,设计于我,不过有她的陪伴,起码可以避开十三的骚扰,倒也可以接受,我也就欣然同意了。 “嫂嫂,你可真厉害,驭夫有术呀,本宫从来没见哥哥如此讨好过一个人,你可要多教教本宫,皇阿玛说了,近几年有合适的就要给本宫指婚了,本宫可要挑一个顺眼听话的才好。” 唉,毕竟是公主,说出来的话都不一样,不过也尽显天真可爱,我笑道:“温雅,顺眼听话的那是奴才,你应挑一个让你心动的还差不多。” “也对,那就选一个既能让本宫心动的,又顺眼听话的。”我无语。 温雅啰嗦了一大堆,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十三与她的儿时趣事,众阿哥的不闻秘辛,各宫娘娘的隐晦爱好,我不禁赞叹,这丫头要是搁到现代,绝对是一个娱记的好苗子。 春困进屋,说道:“公主,福晋,晚宴要开始了,严公公传话,可以入席了。” 话说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奴才,看小舞和飞莹的随性,就知道我这人平时懒散,疏于管教了,温雅身边的这一对更妙,姐妹本身是双胞胎不说,就连被赐的名字也让我暗笑不已,一个春困,一个秋乏,可想而知,这十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春困秋乏为温雅整理容装,小舞和飞莹也来为我忙活,我现在深觉小舞和飞莹的名字没有创意,彰显不出我的个性,我一定要给她们改一个出类拔萃的,让人一听就印象深刻,终生难忘才好。 草原的少年洒脱不羁,姑娘们也热情奔放,有他们的带动,整个宴会一改往日的沉默,高潮迭起,笑语连篇。 那些人中,有一对男女明显出类拔萃,男的俊俏,女的美丽,被众人围在中间,不停地舞动着,引得周围观看之人不时的拍手叫好。 我听身边的温雅冷哼一声,见她一脸恼怒的望着那名女子,诧异道:“温雅,你认识她?” 温雅气道:“不认识。” 见我困惑,春困解释道:“福晋,那名女子是达尔汗亲王最小的格格,被誉为草原最美的格桑花。” 秋乏心意相通的继续道:“有一年万岁爷一时起兴,让公主与她比较切磋一番,琴棋书画,公主没有一场胜出,也就此结下了梁子。” “哼,本宫技不如人,也就认了,她不该胜过之后还嘲笑本宫。”温雅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怪笑,问道:“嫂嫂,你琴棋书画哪样出众,要不要本宫给你们私下摆个擂台,杀杀她的威风?” 琴,口琴算不算?棋,五子棋行么?画,素描可以么?书,想到自己写的一堆毛毛虫,就觉的一股恶寒。我急忙摇头,在京城现眼也就算了,可别跑到蒙古来丢人。 温雅坏坏的说道:“嫂嫂,据本宫观察,这贱人对我哥哥似乎有点儿意思,前两年就提过,不过她当时年纪太小,达尔汗亲王舍不得,不过见她那架势,是非哥哥不嫁的,估计赐婚是早晚的事,你要是压不住她,将来可有苦头吃了。”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被温雅这么一说,本就心存疑惑,再见那姑娘还真的跑到十三跟前又唱又跳起来,不禁就怒火中烧,该死的十三,去哪都不安分,处处都有风流债。 随着大家的叫好声,那名女子如彩蝶般,飞舞在众阿哥之间,刚才与他共舞的男子,已经拿着手鼓,为她伴奏起来。 笑闹一阵,康熙发话了:“朕怎么觉得这姑娘很是面熟呀?” 李德全还未回话,达尔汗亲王已经哈哈一笑,说道:“让皇上见笑了,这正是小女琪琪格,琪琪格,还不快来拜见皇上。” 琪琪格娇笑一声,翩翩飞舞到康熙面前,没有一般人见到皇上的诚惶诚恐,大胆的说道:“皇上,您还记得我么?上次您可是亲口称赞,说琪琪格是草原明珠呢。” 达尔汗亲王还未斥责,康熙已经哈哈一笑,道:“朕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丫头呀,都说女大十八变,果然不错,转眼间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要是不说,朕还真是认不出来了呢。” “皇上,您既然也说我长大了,那是不是可以给我和十三阿哥指婚了?” 琪琪格一句话,气氛立即僵硬起来,达尔汗亲王急斥:“琪琪格,休得胡说,皇上,这丫头都被本王和爱妃惯坏了,口无遮拦的,请皇上恕罪。” 琪琪格委屈道:“额策格,我哪里错了,上次皇上就说,琪琪格尚小,不急,等琪琪格长大了,一定为琪琪格指婚的。” 达尔汗亲王见爱女落泪,一时无法,康熙忙道:“是朕疏忽了,总觉得童言无忌,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上心,琪琪格,朕自会履行当日的诺言,为你指一门满意的婚事,不过,朕的阿哥们,要不就有了嫡福晋,要不就年龄太小,确实没有合适的了,这样吧,其他阿哥,只要你看上个,朕都为你们指婚,可好?” 琪琪格诧异,对着十三问道:“你何时娶亲的,我怎么不知道?” 十三一时尴尬,见其他阿哥似讥似讽,我又对他狠狠瞪视,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作答,却听十四讥笑一声,说道:“格格,十三哥可是刚刚大婚,一路行来,和新嫂嫂可是甜蜜一路,早就忘了格格的痴情了。” 琪琪格怒道:“你怎么能这样。”回头想想,似有不甘,对康熙道:“皇上,我就看中十三阿哥了,您看怎么办吧。” “琪琪格,胡闹,婚姻岂是儿戏,容的你胡言乱语。”达尔汗亲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这倒是给朕出了个难题。”康熙也没有法子,不能刚给十三指了一个嫡福晋,再给他指一个正妻吧,可是,琪琪格的身份又摆在那里,委屈不得,一时左右为难,没有两全之策。 温雅此时恼了,骂道:“琪琪格,本宫早就说过了,哥哥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如今他只中意我的嫂嫂,何况他们二人新婚不久,恩爱正浓,你偏要插一扛子,算怎么回事。” “哼,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本格格自问相貌不俗,琴棋书画又样样精通,岂会有男儿不喜欢,倒是你,如今也年龄不小了吧,怎么还未婚配呀,听说中原男子喜欢有才貌的女子,你才艺差也就算了,偏偏相貌也一般,难怪还是待字闺中呀。”琪琪格不服气的一顿讥损。 温雅也生气了,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本宫没出嫁又怎样,最起码本宫也没有死皮赖脸的求着嫁人。” “哼,那是你们矫情,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嫁给他,我何错之有。” “好了,温雅,你贵为公主,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还不快给本宫坐好。”德妃娘娘见势头不对,急忙插话,“琪琪格格格,您身份高贵,十三阿哥已有正室,确实不合适了,不过朝中贝勒公子出挑的可不少,定有让格格满意的,格格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呢。” “是呀,琪琪格,我草原上的好儿郎也不少,你就别闹了,额策格定给你选一个称心如意的。” “可是,可是我只喜欢十三阿哥呀。”琪琪格依旧坚持,不错,我十分敬佩你的执着,可是一点儿也不喜欢。 “唉,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达尔汗亲王无奈摇头,拿自己任性的女儿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康熙问道:“琪琪格,十三阿哥已有正室,难道你甘心为妾?” 琪琪格闻言,陷入沉思,苦恼的咬唇,再三权衡,才弱弱的答道:“我不介意。” “琪琪格,你……”达尔汗亲王震惊了,他那高傲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竟然甘心委身,不计较名分,若不是爱到深处,还真没有其他解释。 “不好意思,格格,我介意。”见康熙为难,达尔汗亲王无奈,十三也是一脸苦色,没有人敢发话,我只得挺身而出,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 “你是谁?”琪琪格生气了,眼看梦想就要实现,康熙已经没有理由反驳,额策格也无言以对,希望就在眼前,却偏偏又被人拦截。 “十三阿哥的嫡福晋。”我自报家门。 琪琪格恨恨的说:“原来是你,你凭什么反对,我都不计较名分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确定?我们那里规矩可是很严的,如果你一旦进门,不管之前身份多高贵,也要对我言听计从,每日早晚都要来向我请安,风雨无阻,随时碰到我都要躬身行礼,言语恭敬,走路要跟随在后面,不能逾越,我和十三阿哥说话,你要站着服侍,我和十三阿哥安歇,你要伺候宽衣,如果这些格格都能做到,并且心甘情愿,那本福晋也没意见了。” 我没说一句,琪琪格就面容一震,直到眼圈发红,洒出眼泪,听我说完,怨道:“你好狠。” 我冷笑:“谢格格夸奖,本福晋愧不敢当,如果我真狠,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而是等十三阿哥迎娶你之日,再慢慢教导,毕竟那时候也名正言顺,不是么?” “好好好,我不嫁了,这下都如你们的意了吧。”琪琪格哭着跑开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2章 变故 唉,之前嫁给十三阿哥为嫡福晋,就已经被众人说成淫妇了,如今加上琪琪格这一出,又再度被冠上妒妇的美称,看来,我这辈子,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温雅却对我的崇拜升级,自认我为她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对我更是推心置腹起来。 当日,琪琪格一跑,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康熙无奈一笑,倒也没说什么,反而是达尔汗亲王识大体,对我是千恩万谢,感恩戴德的,说我是他的福星,赏给我不少好东西,十三则是宠溺的笑着,对着我拱手,用唇形说着“佩服佩服”。 其他娘娘和阿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态度了,太子笑言:“哎呀,这十三弟妹看着柔弱,说起话来也够厉害的,颇有当年八弟妹的风范呀,啊,哈哈。” 被太子这么一捎带,八阿哥党就不满意了,八阿哥还好,只是脸色微变,九阿哥直接黑了脸,十阿哥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就连宜妃娘娘都皱起眉头,还是十四反应快,说道:“太子此言差矣,依臣弟看,八嫂哪里比得上十三嫂,十三嫂只是搬弄搬弄口舌,轻轻松松就让琪琪格格格知难而退,真是让弟弟佩服呀。” 这十四就是腹黑,把话题又转回我身上不说,还顺带损我如长舌妇一般,只会口舌之争。 十三见我被欺负,自然不满,回击道:“内子失礼了,让兄弟们见笑了,她只想着为皇阿玛分忧了,倒是有失妇德了,自然比不得嫂嫂们的贤淑,也更没有十四弟妹的雅量了。” 这个十四阿哥,自从大婚以来,女人是娶了一个又一个,简直就是一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的架势,而十四福晋却更是大度,给每个妻妾都排了日子,大家轮流得宠,谁也不吃亏,都别想独宠,这样一来,倒也把后院治的是和和美美,其乐融融的,一时也被传为佳话。 十四闻言,竟然怨恨的瞪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内子其他不行,也就是妇德尚可,如果十三哥需要,弟弟可以让她与十三嫂多交流交流。” “多谢十四弟的好意了,哥哥妻妾不多,还招架得过来,倒是十四弟要注意身体,别辜负了弟妹的一番好意呀。” “好了好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兄弟俩有完没完。”德妃娘娘见十三和十四谁都不让谁,当着康熙的面儿就打起口水仗来,急忙喝止。 康熙冷言:“朕的儿子,一个个都长大了,也都出息了,哼。” 康熙一发话,几个阿哥顿时寂静无声了,连忙请罪道:“儿臣知错,皇阿玛息怒。” 康熙都发怒了,宴席自然也就不欢而散了,我与十公主好命,直接回住所休息,据闻几个阿哥可是在康熙帐前跪了好久,才得令起身,回去休息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温雅平时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如今骑上马来,却狂野的很,狠狠一抽马鞭,随着一声娇斥,那马竟然连着超越了前面几个对手,隐隐有夺冠的架势。 我们现在是在外围一个小型的赛马场,几个年轻人自负马术,很随性的就比了起来,而我这种骑马都不稳当的,也只有在旁喝彩的份了。 温雅离终点越来越近,已经伸手准备去那木桩上的绢花了,却冷不防从旁伸出一只手来,先她一步够到了绢花,唉,真是可惜,就差一点点。 那人高举绢花,爽朗一笑:“公主,承让了。” 温雅却直言:“输就输了,让什么让呀,本公主可是尽了全力的,你的骑术真不错,几位哥哥都赢不过我呢。” 那人赞道:“公主快人快语,真性情也。” 我见他们聊得正欢,忙凑过去,见此人十分面熟,苦想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就是那日和琪琪格共舞的男子,那男子明显也是认出了我,笑道:“十三福晋,琪琪格可是出了名的难缠,福晋竟让她不战而屈人之兵,佩服,佩服。” 我问道:“你是谁呀,和琪琪格很熟么?” “我是他的表兄,台吉多尔济,今日有幸,能结识十三福晋和十公主,真是快哉。” “贝勒爷,出事了,快回帐吧。”远处有人策马而来,见到我们,急忙大喊。 多尔济皱眉,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那人连道:“好像是格格,留书出走了,整个营帐都找不到,王爷大动肝火,谁都劝不住。” “什么?”多尔济也急了,对我们说了声对不住就走了,隐隐听他询问:“附近都找了么?” “找了,发现一些痕迹,推测格格有可能跑到密林去了,就是听到这,王爷才着急呢。” “密林,那里可是狩猎区,野兽众多呀,这个琪琪格,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见他们脚步匆匆而去,周围人也散了,我正想回去,找十三问问清楚,却见温雅望着远去的背影,怔怔的沉思,颊边还挂着一抹女儿家的娇羞。 我凑到她耳边,问道:“怎么着,小妮子春心荡漾了。” 温雅猛地被我一惊,又听到我如此措辞,霎时羞红了整张脸,“嫂嫂,你胡说什么呢?” 也不等我回话,就上马跑了,我傻眼了,看着赛马场仅剩的那匹小红马,权衡着,该骑着回去呢,还是牵着走回去好呢? 还好,在天发黑之前,十三来接我了,送算温雅厚道,没有不顾我的死活,我扑进十三的怀抱,委屈着:“我还以为得自己走回大营呢。” 十三笑了,“谁让你不好好学骑马,不会骑也就罢了,还喜欢凑热闹,看什么赛马,如今吃苦头了吧。” “都怪温雅,不过笑了她一句,就把我一个人撂在那里,也不担心这荒郊野外的,我回不去。” 我从未用如此撒娇的语气对十三抱怨过,十三此刻闻言,满面喜色,“如果能有这福利,爷不介意十妹多来几次。” “你,连你也欺负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好,爷抱你。” “不要,让人看见,又该笑我了。” “我们是明媒正娶的,谁会笑我们?” “不管,我就是不要。” “得,那你说怎么办?” “我骑马,你牵着。” 十三怒道:“你以为爷是马夫?” 想来十三确实拉不下这个面子,我想了想说:“那你背我好了。” 十三没法,只得躬身背上了我,我暗笑,活该,不想当马夫,就自己当大马好了。 回到营地,还是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不过我不在意,十三也乐呵呵的,也就无人敢多嘴,许是今日走路累了,挨枕即睡,也顾不得这里不是自己的营帐了。 半夜,被一噩梦惊醒,心有余悸,十三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一身的汗?” 我双手压着胸膛,感觉心跳奇快,不安的说道:“做了个噩梦,吓着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你呀,一惊一乍的,又不是神婆,还能预言祸福,好了,没事了,有爷在你身边,你安全的很。” 可惜,辗转反侧的,再也无法入睡,十三在耳边无奈道:“绣娥,爷可是忍了好久了,你要是在乱动,可别怪爷控制不住。” 我吓得一动不动,十三又笑:“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我们……” “睡觉,睡觉,谁说我睡不着,我困得很,看,我已经睡着了。”我急忙申辩,闭上眼睛,听到十三在我耳边轻笑,就这样不看不说不动,不知不觉就又睡着了。 睁开眼睛,外面已经艳阳高照了,小舞笑着:“福晋可真能睡,快把午饭都错过了。” 不可思议,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爷呢?” “早早就被皇上叫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啊,对了,是琪琪格。”我惊道,昨日竟然把琪琪格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找回来那丫头没有。 小舞在我的催促下,急忙给我梳妆,我匆匆赶到皇上的营帐,李德全见到就问:“十三福晋,你这是怎么了?” “李公公,琪琪格格格找到了么?” “为这事呀,还没呢,听说进了密林,那密林枝繁叶茂,又野兽巨多,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消息,皇上正为这事着急呢,今早还召来几位阿哥,让协助找人呢。” “十三阿哥也去了?” “可不是么,所有随行的阿哥都去了,但愿格格吉人天相,平安回来,要不然,皇上怎么安心呀。” “我知道了,多谢公公,想来皇阿玛正烦心,我就不进去了,劳烦李公公多多劝解吧。” “这个自然,这是奴才的本分,十三福晋您也别着急,阿哥们身边都带着精兵,不会有事的。” 我强扯嘴角,笑笑走了,我可不是在担心这个,而是琪琪格那个女人,被她这么一闹,皇上说不定又要改变主意了。 忧心如焚,我也等不下去,随手点了一名士兵,就冲密林而去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3章 搜寻 这密林就是一片森林么,往里没走多久,入眼的就都是参天古树了,看起来郁郁丛丛,生机勃勃的,一片瑶林琼树,遮天蔽日,时不时还能遇到一些温顺无害的动物。 也许是密林太大,或许是我们进来的太迟,总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碰到任何一帮人马。 跟随我的这个侍卫,骑术相当不错,不光自己骑的稳当,还顺便帮我牵着缰绳,就是表情太臭,好像我欠他百八十万似的,一脸哭丧劲。 “福晋,再往前走,可就出了狩猎区了,那片地域可是没有清理过的,恐怕会有凶野猛兽出没,福晋还是回营候着吧。” 我咽咽口水,问道:“帅哥,你是哪个营的?” 侍卫骄傲的回道:“卑职隶属正红旗,是先锋营的队长。” 我恭维道:“哦,原来是队长呀,失敬失敬,还未请教大名。” “卑职佟家耀。”佟家耀用军人的口气回答,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哦,原来是佟队长,佟队长,本福晋不才,有一事请教,还望佟队长能如实相告。” “福晋请讲。” “听说八旗之中,属正红旗将士最英勇,在太祖皇帝入主中原时,就奋不顾身,马革裹尸,立下汗马功劳,在当今圣上削三藩,统台湾,御外敌,征朔漠时,更是义无反顾,一马当先,视死如归的,真是功不可没呀,想来正红旗的士兵们,定然都是身怀绝技,拳不离手了,不知是否属实?”我一顿乱说,极力阿谀,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八旗是怎么回事,更别说有哪些战功了。 可是,佟家耀明显得意起来,表情也放松了,身子也挺直了,回道:“那是自然。” “那佟队长身为队长,功夫应该更是不错了吧?”我继续绕弯问着。 “不是卑职自夸,在先锋营,还尚未有谁能在卑职拳下走出十招呢。” “好,既然佟队长如此英勇,表现你的时候到了,我们继续往前寻找,找到格格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皇阿玛一高兴,就升你为先锋营的营长了呢。”我这可是标准的利诱。 “这……” 看佟家耀还在犹豫,我继续激道:“怎么,难道先锋营的战士还会遇难而退?果然是外人夸大其词,想来久未有战事,安逸惯了,士兵们也都贪生怕死起来了吧。” 佟家耀明显不服气,怒道:“先锋营绝对没有怕死的士兵,卑职遵命就是。” 就这样,我们出了围栏,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周围景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阳光更少了一些,方才还有些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斑驳的散在地上,如今是几乎不见了,要不是视线明朗,还真感觉不出来有太阳的存在。 耳边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动物匆匆掠过,却只闻其声,不见其物,让人有些害怕起来,生怕有软体动物突然出现,更怕有凶猛野兽猛然跳出,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佟家耀也不自觉的放缓马速,靠近了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 还好,先遇到的是熟人,不是怪兽。 行了一段路,就看到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三人,带着一对士兵正在搜寻,这三人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就如连体婴一样密不可分呀。 十阿哥最先看到了我们,楞了一下,大声问道:“唉,你怎么来了?” 八阿哥,九阿哥立刻依言看了过来,见到是我,八阿哥皱眉呵道:“胡闹,谁让你进来的,快回去。” 九阿哥也难得正色的训道:“胆子够正的,你以为游山玩水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敢胡来。” 八阿哥往我身后望去,见空无一人,惊道:“你就带一个人进来的?你可真行,三长,点几个得力的人,即刻护送十三福晋回去。” “我不回去,找不到十三阿哥,我不放心,回去也不踏实。”因为马术太差,我索性就坐在马上与他们说话,居高临下的,感觉真是不错。 九阿哥冷哼一声,讥讽的说道:“弟妹跟十三弟还真是伉俪情深呀。” 十阿哥连说道:“行了,行了,爷知道你们感情好,但也不至于一刻都不得分开吧,哥几个有正事呢,快回去吧,别添乱了,小心被皇阿玛知道,责罚你们。” “反正都已经进来了,罚不罚的都是后话了,我定要找到十三阿哥,绝不空手而归。”开玩笑,好不容易动了真情,又和十三渐入佳境,此刻决不能横生枝节,否则,我恐怕又会变回钟摆,摇摆不定了。 “你怎么就这么犟呢,爷真是服了你了。”见我怎么说都说不通,十阿哥无奈了。 八阿哥沉思一下,说道:“那弟妹就和我们一起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正好这一片都已经寻遍了,打算再往前探寻,说不定能碰到十三弟呢。” “好吧。”我点头应允了,毕竟在这四处危险环绕的丛林中,我还是有点儿害怕的,就算身边有一个据说身手了得的先锋营队长,可到了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了谁呀。 随着八阿哥他们继续前进,我问道:“这格格好好的,怎么就跑来密林来了?” 九阿哥冷笑,“好好的,哪里好好的了?心上人刚刚大婚,想委身成妾都遭到嫌弃,想的开才不正常呢。” 我大囧。 八阿哥解围道:“九弟,别胡说,指不定是出了什么事呢。”又回身安慰我道:“据说格格是独自走的,连贴身侍女都没带一个,只说出去走走,片刻就回,没想到这一去就没了音信,第一批寻找的人,是根据马蹄印,推测格格来了密林,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也别着急,如今,先找到人才是要紧的。” 我连连点头,再不询问,沉默的跟着他们前进。 就这样,边走边找,还要轰赶一些跟随的野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四周越来越阴寒,我不由的抱紧双臂,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觉得心力交瘁。 八阿哥靠近我,脱下身上的大氅,直接披到我的身上,厚实的大氅,带着他的体温,一下子让我温暖不少,我略微感动,低声说着:“谢谢。” 其实八阿哥人不错的,为人温和,处事圆润,心细如尘,最难得的是,有一股现代绅士礼让女性的美德,只可惜,生错了地方。 见状,九阿哥冷哼一声,十阿哥嘟囔道:“麻烦。” 再往前走,听到了喧哗声,互相打了招呼,才知道他们是跟随太子的护卫,同样没有寻到格格,太子与八阿哥几人寒暄几句,见到我时颇为诧异,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大家略作休整,吃了些干粮,就继续寻找了。 我从未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虽说不用自己掌控,只是在马上坐着,也让我疲惫不堪,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头也略微有些晕眩,中午吃的那块干饼,好像就在胃里下不去,随时有翻上来的可能,却又硬咬牙坚持着,不让别人看出异样,真是苦不堪言呀。 “八爷,天色不早了,这密林到了夜里,野兽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没,不好对付呀,顾及爷的安危,还是在此做好标记,留下一对人马留守,爷几个明日再来吧。” 八阿哥转问太子,“太子认为呢?” “此人所言极是,毕竟是个蒙古格格,犯不着爷等跟着冒险,这都找了一日了,在皇阿玛那里也好交差了,哥几个回去养足精神,明日再继续寻找吧。”太子一锤定音。 “可是……” 我还未说完,太子就阴森森的问:“怎么,弟妹有什么意见么?” 八阿哥劝道:“十三弟与我们是一起来的,搜寻的速度也差不多,这一路走来都没碰到,说不定是走岔路,错过去了,指不定已经往营地回了,天色已晚,这里确实太过凶险,我们还是早些回吧。” 看看昏暗的光线,知八阿哥所言不假,没有办法,只能随他们一起退出了。 回来的路就比较好走了,随着草地上被压出的痕迹,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密林。刚出来就感觉视线一亮,斜阳余晖,温暖了不少,见十四阿哥竟然早早等在那里,也不顾他们兄弟的寒暄,直接问道:“十四弟,十三阿哥回来了么?” 十四见我从队伍中出来,冷嘲热讽的说道:“十三嫂对十三哥还真是情深意重,夫唱妇随呀。” 我心急火燎,听他答非所问,不禁有些着急,“你……” 八阿哥忙道:“好了,十四弟,十三弟妹担心了一日了,你就快说吧,十三弟回来没有?” “没有。”十四这回回答的直接,却不是我想要听到的答案。 八阿哥见我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急忙说道:“弟妹别急,先不说十三弟身手了得,身边也跟着不少精兵,一定没事的,你还是先回帐歇歇吧。” “就是,看你这副样子,到时候还不知道有事的到底是谁呢。”九阿哥插口。 还是八阿哥派人召来小舞飞莹,又给我找了把软轿,我才回到营帐,温雅一直劝道:“嫂嫂,别急,哥哥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 几乎一夜没睡,对着蜡烛,数着烛泪煎熬,却一直没等到十三的消息。 “回来了,回来了……”门外嘈杂起。 小舞喜盈盈进来说道:“福晋,爷回来了,奴婢就说爷大富大贵,一定没事吧。” “在哪里?”我急忙问道。 “应该是去皇上那里了,福晋……”小舞还没说完,我已经冲了出去,我现在形象一定不好,却已经顾及不了了。 我只想看到十三,只有看到他平平安安的在我眼前,才能安心。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4章 平妻 我一路冲到康熙的营帐,急呼:“胤祥……” 掀帘而进,才发现康熙帐内人满为患,随行来的阿哥都在,就连达尔汗亲王也在,气氛似乎有些微妙,连忙止住了未出口的关怀,傻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康熙瞥了我一眼,并未指责,而是冲着十三问道:“那为何会耽搁了一夜?” 十三冲我点点头,表示安抚,急忙回话:“皇阿玛,确实是寻不着路标了,黑天半夜,又怕走岔了,本欲在原地等候,却又不巧碰到了狼群,一番苦战,寡不敌众,只得找隐蔽之处暂躲,不成想耽搁了这么久。” 我见十三此刻一身糟蹋,血迹斑斑的,也不知道伤势是否严重,不过见他与康熙对答,话语清晰,思路明白,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紧绷一夜的神经放松下来,心里暗叹,还好,他没事,顿觉心中忍不住泛酸,捂着嘴低泣起来。 李德全适时的过来宽慰我几句,扶我到一旁坐下了。 “既然人已找到,为何不发信号?”康熙又问道。 我现在察觉出不对劲了,按理说,十三找回格格,那可是大功一件,不赏也就罢了,康熙干嘛一副审犯人的口气,问东问西的没完没了。 “携带信号的侍卫如林受了些伤,把信号弹丢了。” “怎么那么巧,你找到了琪琪格,偏偏没有信号弹,又找不到路标,还遇到狼群?”康熙一脸疑惑。 十三无奈道:“儿臣也没办法,倒霉的事情好像挤到一块了。” 听到这里,我也不由沉思起来,真的会有如此多的巧合么? 康熙又问:“那琪琪格回来,怎么哭闹不止呀?” “这个儿臣确实不知,一路上格格都未发一言,不知为何回营后反应如此之大。”十三更是莫名其妙。 太子打圆场,道:“皇阿玛,指不定是格格一路受了惊吓,猛然见到亲人,抒发心情罢了。” 十四却盯着十三,缓缓说道:“那可未必,格格说不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也不好说。” 八阿哥一副正义,建议道:“皇阿玛,不如把格格叫来,当面问清楚。” 康熙对着达尔汗亲王问道:“你看如何?” 达尔汗亲王一脸恼火,却也无奈道:“小女不争气,让皇上费心了,多尔济,去叫琪琪格过来。” 多尔济领命而去,离去前看了我一眼,满覆同情之色,我心里咯噔一下,就觉得准没好事。 不多时,琪琪格来了,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衣衫,一改跳舞那日的热情张扬,越发显得较弱连连,只见她无意中望到了我,双手狠狠绞着手帕,惶恐不安的避开我的视线,跪地请安。 康熙也看到琪琪格瑟瑟发抖,焦虑不安,安抚道:“琪琪格,跟朕说说,有何委屈,朕替你做主。” “我,我,我……”琪琪格几番张口,就是说不出话来,豆大的泪珠纷纷滑落,望向几位阿哥,在见到十三时,娇躯明显一震,咬咬牙,说道:“我一时任性,跑到密林,多亏十三阿哥相救,自是对他感激不尽,又遇到狼群,十三阿哥拼死相护,更是让我感激涕零,我们被困树洞时,十三阿哥对我有非分要求,我一时糊涂,就与他,就与他有了夫妻之实,回来见到额策格,才顿觉自己轻浮,皇上,我没脸见人了,你还是赐我一死吧。” 随着琪琪格的叙述,达尔汗亲王是恼怒交加,康熙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慨,太子一脸愕然,八阿哥几人也是惊诧万分,十三却有些急了,忙道:“格格,你怎能……” “闭嘴。”康熙生气了,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伶俐,几个阿哥都跪了下来,劝道:“皇阿玛息怒,保重身体呀。” 康熙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朕怎么会有你这个儿子,夺人清白,毁人名声不说,还一副临危不惧,正气凛然的样子,你就不觉羞愧么?” 十三跪地说道:“皇阿玛,您要相信儿臣,儿臣没有对格格不敬呀。” 康熙似乎怒极,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冷笑一声,问道:“你是说,琪琪格一个姑娘家,自毁名声,诬陷于你,啊?” 十四插嘴说道:“十三哥,敢作就要敢当嘛,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格格对你钦慕已久,兄弟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这样,不正好可以娶回家么,恭喜十三哥又得一如花美眷,真是羡煞弟弟了。” 十四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见我气的变了神色,才满意的转开视线。 康熙呵道:“十四,胡说什么呢?” 十四仗着康熙的宠爱,丝毫不惧,说道:“皇阿玛,儿臣说的是实情,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责任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想想解决办法,既然十三哥占了人家的便宜,自然要负责到底了,儿臣这么说有何不可。” 八阿哥也说:“是呀,皇阿玛,这种事情不可大肆宣扬,对格格名声不好,十三弟做下这等糊涂事,自然该罚,却更该担起责任,这样也算给王爷和格格一个交代。” 康熙一顿,问着达尔汗亲王:“事已至此,你看该如何?” 达尔汗亲王一副认命的样子,无奈说道:“唉,本王能如何,家门不幸呀,只能舔着老脸和皇上攀回亲了,不过,琪琪格是本王的爱女,更是草原的明珠,断断不能委屈,这十三阿哥已有正妻,该如何解决?” 康熙向我看来,犹豫不决,我知道,他顾忌的绝对不是我的感受,而是对我额娘不明不白的感情。 达尔汗亲王又撂了狠话:“如果不能为正妻,与其日后受辱,倒不如此刻让琪琪格自己了断了干净,谁让她自己做下这没脸的事,就该承受住后果。” 切,虚伪,我才不信你会让你女儿自杀,我此刻已经站起来,直直盯着康熙,眼中的坚决不容忽视。 康熙无奈一叹,揉揉太阳穴,说道:“这十三福晋也是朕亲赐,赐金牌,入玉蝶,也没有犯七出之列,……” 皇上还未说完,达尔汗亲王就沉不住气了,忙问:“皇上是要委屈本王的女儿么?” 康熙一摆手,制住了他的急迫,说道:“不是,朕的意思,琪琪格也为正妻,与十三福晋为平妻,身份相当,不分大小,你意下如何?” 达尔汗亲王还不甚满意,却碍于康熙,不得不委曲求全,说道:“罢了,只要琪琪格日后不受委屈,本王也不计较这些了。” “恭喜十三弟呀。” 似乎大局已定,几位阿哥都笑呵呵的恭喜起来,妈的,还真不把我当人看,十三僵在那里,不确定的望着我,其实在十三的观念里,娶一个女人,不过是多加一副碗筷,他又不是养不起,何况皇上已经发话,他也不好回绝,唯一顾及到的,只有我。 我紧握双拳,很恨发抖,我知道现在聪明的做法就是顺从,毕竟不管事情真假,琪琪格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失身,就已经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了,再闹下去,免不得鱼死网破,得不到半点儿好处,可是,我就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儿呀,以前心中未有他时,见他娶亲也感觉无所谓,如今对他动了心,用了情,听闻他要迎娶她人,真是心如刀割,生不如死呀。 我几经犹豫,深吸一口气,打碎一室的容乐气氛,坚定的跪倒,说道:“皇阿玛,儿媳不同意。” 听到了此刻我还反对,琪琪格急了,“你,你凭什么?” 我盯着琪琪格,直到她心虚的避开,一字一顿的回答:“凭我爱他。” 十三笑了,移近几步,跪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他这是再说,这一刻,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支持的。 “兆佳氏,你别太过分。”康熙生气了,我知道,他觉得自己的一片苦心,被我白白辜负了。 “儿媳不敢,只是要个明白罢了,如果十三阿哥真的做出那些事情,那他就违背了对儿媳的陈诺,不用皇阿玛费心,儿媳自甘下堂,可是,若十三阿哥是清白的,儿媳也不能让他背这个黑锅,受这等冤屈。” 康熙问道:“你待如何?” “找稳婆,验身。”我在赌,赌十三的人品,赌琪琪格的自爱。 琪琪格果然面色一边,摇摇欲坠。 “胡闹。”康熙喝止,“十三福晋,朕已经对你多加维护,你别不识好歹。” “那儿媳这样说吧,如果皇阿玛铁了心要十三阿哥娶格格,不如先赐死儿媳吧,反正如今儿媳也犯了七出之妒,不管如何处置,都名正言顺。” “你以为朕不敢?” “皇阿玛,儿臣是清白的,若皇阿玛不信,儿臣可以以死明志。”十三见势头不对,也参了一脚进来。 康熙这回被气的不清,琪琪格哭道:“为什么,你宁愿死,也不愿娶我么,我究竟哪里不如她了?” 我柔声说道:“格格,等你真的爱上一个人,就会明白,爱情不能分享,正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康熙闻言猛然一怔,达尔汗亲王也陷入沉思,几个阿哥表情各异,十三一副生死相随,琪琪格却震惊不已,问道:“会么,会有那样的人么?” “会的,格格,你是草原的明珠,是最美丽的桑格花,总会有一个男子会爱上你,会把一腔的感情都给你的。” 我好累,一夜未眠,又饱受惊吓,为了拒婚,又殚精竭虑,硬拼着一股气念支撑,如今见琪琪格态度软化,皇上也不再步步紧逼,神色一松,疲惫袭来,软软的倒在十三怀中,听到十三大喊:“绣娥……” 似乎还有一声“绣娘……”不知是谁喊出了我娘的闺名。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5章 有喜 俗话说,大难之后,必有大福,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待我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十三的营帐,床边围满亲近之人,十三紧握着我的手,那叫一个神情激动,语无伦次的告诉我:“绣娥,你就要当额娘了,你有喜了,太医说已经有两个月了,绣娥,爷就要当阿玛了。” 我惊喜交加,难怪这段时间又是怕热,又是贪睡的,原来是腹中那个小东西,在跟我打招呼呢,唉,我都没有注意,还跟着康熙一路颠簸,跋山涉水的远行,还好,孩子平安无事。 对于自己这个年龄就当额娘,已经没有初来乍到时那般难以接受了,听多了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子的消息,我如今已经好太多了,而且,自成婚以来,十三几乎夜夜求欢,而我又没有服用避孕汤药,不怀孕反而才有问题呢。 见十三如此兴奋,我翻个白眼给他,切,装什么嫩呀,府中已经有一个女人大腹便便,如果只按怀孕计算,你早就要当阿玛了,现在在我面前,还矫情个什么劲呀。 我猛然想到晕倒前的事情,虚弱的问道:“琪琪格呢?” 十三目光柔和,紧握我的手,安抚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皇阿玛和达尔汗亲王单独留下琪琪格,密谈了好久,出来后,皇阿玛就下令了,说都是一场误会,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今后谁都不许再提,否则军法处置,当日午后,达尔汗亲王就带琪琪格返回部落了,绣娥,谢谢你,肯相信我。” 十三深情款款,我也很感动,可是,他说话也不看看场合,这还有一屋子的人呢,果然,小舞和飞莹开始捂嘴偷笑,春困和秋乏也是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至于温雅,就更是夸张了,揉搓着双臂叫道:“哎呀,我的天呐,这人是我哥哥么?听的本宫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哥哥,你就算想和嫂嫂说情话,也该分场合好不好,就算你不介意我们大家观赏,也该顾及一下我们的心情呀,我们可都是一个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你这不是诚心欺辱我们孤家寡人么。” 小舞飞莹笑弯了腰,春困秋乏也浑身哆嗦,十三更是一脸羞恼,还好小灵子弱弱的抗议:“公主,奴才可不是姑娘家。” 自从我嫁给十三阿哥之后,身边侍奉的女眷都留了下来,唯独小灵子几个颇有不便,毕竟,阿哥府不比皇宫,没有那么多忌讳,也就用不到那么多太监了,让他们闲着也不是回事,十三就把他们都调到自己身边,尤其是小灵子,为人机警,能言善辩的,很讨十三欢心,就留作近侍了。 我自知怀孕心情舒畅,又听琪琪格放弃更是心满意足,精神一下子就振奋起来,如今见十三受欺负,自然要反击,说道:“本福晋怎么看见有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和一个英俊不凡的蒙古少年,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还在帐外依依我我,你侬我侬的,胤祥,为了以后不落个欺负孤家寡人的恶名,还是早早为十妹寻得良缘才好,免得十妹见我们恩爱就眼馋。” “哎呀,嫂嫂,本宫错了,就你眼尖,明明看你心不在焉的在发呆,怎么什么都知道呀。”温雅羞涩的跺跺脚,扭捏起来。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偷窥,而是昨夜无心入睡,听到外面有布谷鸟叫,正奇怪草原上也会有布谷鸟呢,就见温雅轻手轻脚,贼头贼脑的出了帐子,一时好奇,就跟了出去,外面篝火明明,虽不胜白日,却也看得清楚,只见琪琪格的表兄,台吉多尔济早已等候,见温雅出来,也不避嫌,拉着温雅的手就策马而去,夜深人静,我隐约听到多尔济说:“公主,那里能看到草原最美的星空,你一定会喜欢的。” 声音随风飘去,他们也不见了踪影,但我却不是很担心,虽然只见过几面,我对这个多尔济映像还是不错的,长得帅气阳刚不说,为人处事也是光明磊落,一身正气,有些像金庸笔下的乔峰,不过只是诧异,琪琪格还未有音信,他却有心情和温雅谈情说爱,花前月下的。 回帐继续发呆,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忧心忡忡,早早就听到马蹄声响,半晌之后,才见温雅进来,还不时的回头望去,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见我看她,立即羞红了脸颊,脱口道:“嫂嫂,我是去方便的。” 见我没有反应,才稳下心神,叹口气劝道:“嫂嫂,放心吧,哥哥一定没事的,估计是天黑找不到路,明日就会安然回来的,你这样熬着身体吃不消,还是歇歇吧。” 我摇头拒绝,温雅没法,也靠着我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起来,说的说的就把自己哄睡着了,我只得扶她去榻上休息,她却抓着我的手,叫了一声:“多尔济。” 唉,小丫头真的动心思了,不知那多尔济是什么身份,不过既然是琪琪格的表兄,应该可以配得上温雅,这样他们以后在一起,也能少些阻碍。 十三与我自是心意相通,听我如此一说,就知道了大概,忙配合道:“夫人所言极是,十妹也到了年龄了,正所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呀,为了日后不被十妹埋怨,爷还是尽早为她寻得良配才好。” “哎呀,你们夫妻二人联手欺负人,本宫说不过你们,本宫要去禀告皇阿玛,让皇阿玛帮忙收拾你们。”温雅被我们连番调戏,又羞又恼。 “就是,胤祥,做人要厚道,不能这么欺负人,不过温雅,皇阿玛日理万机,恐怕是没空来帮你的,不过嫂嫂大度,允许你请另外一个人手帮忙,我们二对二,绝对公平,如何。” 温雅脱口而出:“那怎么行,他笨口笨舌的,如何是哥哥与你的对手。” 我怪笑:“他,是谁呀?本宫是说你身边的女官妙哥,我倒不知妙哥何时笨口笨舌了。” 温雅心知中计,又羞愧不好辩解,也不再搭理我们,娇喝一声就跑了,春困秋乏连忙跟随,整个帐子立刻空旷了好多。 小舞与飞莹也借机告退,小灵子也识相的走开,终于只剩下我和十三了,十三上塌环住我,温柔的抚摸我的小腹,沙哑的说道:“绣娥,这里是我们的孩子,爷很高兴,自从额娘去了,皇阿玛也感觉生分了,爷就觉得自己没有家了,就算有了自己的府邸,也不过是另一座空旷的房子,冷冷清清的,没有温暖,这种感觉爷从未有过,皇阿玛给不了,四哥也给不了,只有你,哦,还有他,”胤祥把头贴近我的小腹,缓缓说道:“只有你们,能把爷的心填的慢慢的,绣娥,多亏有你,幸好有你,让爷又一次觉得很幸福。” 我抚摸着十三的黑发,鼻子酸酸的,我听说过,在敬敏皇贵妃在世时,皇上对她可是另眼相待,连带着对十三也是宠爱有加,那时候的十三,应该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可惜,贵妃去世,皇上的独宠也不再,再加上一些娘娘阿哥的冷眼,势力奴才的挤兑,十三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正所谓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如此天壤之别,当年十来岁的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握住十三游离在腹部的手,表明了我的心意,许下了我的承诺。 十三手轻颤,亲吻我的额头,庄严又认真的说了一长串我听不懂的话,估摸着应该是满语,我直接傻眼了,天呐,看神情他应该是回应我的许诺,无奈呀,好不容易的一次告白,我竟然听不懂。 十三见我只有呆愣,没有感动,不由轻叹:“玛尔汉也不知道怎么教的,自己的女儿竟然会汉人的诗经,却听不懂满族的语言。” 我好委屈呀,其实我是标准的汉家小姐,好不。 “绣娥,自从你接受爷的玉佩开始,你就注定是爷的人了,这就是命数。” “什么叫我接受呀,是你非要塞给我的,好不?” “那你没有退给爷呀,说明你就是爷认定的人,跑不了的。”十三又开始赖皮了。 “那玉佩有什么特别么?”听他言之凿凿,我有些好奇了。 十三一笑,解释道:“那块玉是用皇阿玛赏给额娘的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的,除了玉质秀美,雕工精良外,倒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后来有缘得见慧真大师,说了一些不太好的预言,额娘就忧心忡忡,硬是在慧真大师处求了好几日,才让慧真大师亲自为此玉开光,并让慧真大师稍泄天机,道此玉的有缘人,就是爷的贵人,只要找到他,爷就可以逢凶化吉,日后贵不可言。”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敢胡乱送人,你如何知道谁是有缘人呀?” 十三无奈道:“不清楚,慧真大师不肯多说,只告诉爷随心而去,自会寻到,爷第一次见你,被你拽住衣袖,就觉得袖内的玉石滚烫,当时爷就觉得,你就是爷的贵人。” “你还真敢乱蒙,不过话说回来,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你才对我纠缠不休,非要我嫁给你吧。”我生气了,还以为他对我情有独钟呢,原来是别有目的。 十三急忙讨好,“别生气呀,对孩子不好,一开始,是有一些这个原因在里面,不过,爷可是真心喜欢你,要不然,能让你那么嚣张,对爷颐指气使的,受尽委屈,直接找皇阿玛要过来不就好了。” “哼,不怀好意,不安好心,动机不纯……” “绣娥,才学不错,据爷探知,玛尔汉从小对你可是不闻不问的,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学的呀?” 我楞了一下,怒道:“本姑娘聪明,自学成才不行么?” “行行行,不过注意身份,都快是孩儿他额娘了,还自称姑娘呢,也不害臊。” “你说什么……” “好好好,爷错了,爷赔罪好不好,别生气了,听人说额娘常生气,生下的孩子也不笑,你可别让我儿子跟四哥一样,成天板着脸,怪吓人的。” “重男轻女,谁说是儿子了,我就要女儿,怎么样?” “好好好,都听你的,先要女儿,再生儿子……” “你当我是猪呀。”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怎么说都不对,爷不说了行不行。” “不行……” 吵吵闹闹,看着十三一个劲的讨好服软,心中就跟涂了蜜一般,甜滋滋的,妈妈,莫寒,你们知道么,我现在很幸福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6章 间隙 回京城的这一路,十三干脆连马也不骑了,直接挤进我的马车里,日夜守候在身边,此事不免又成笑谈,就为这,十四酸酸的损道:“不就是有喜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这样么?” 风尘仆仆,终于到了家,在外时间长了,对家就有一股特殊的怀念,感觉空气都香甜起来,可惜,飞扬的心情,在看到府外守候的佳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落差如此之大,十三自然也明白,急忙申辩:“爷没通知她,不知她会在此守候。” 我的视线,落在那已经圆润突出的肚子上,感觉心钝钝的疼。 巧香在春菊和秋荷的搀扶下,挺着宽大的腰腹,一摇一摆的迎了出来,笑言:“前几日就得了皇阿玛回京的信儿,爷与姐姐不在府中,妾身只好自己做主,收拾一番,好欢迎爷和姐姐返家之喜。” 十三皱眉,问道:“不是让你在四季园待产,别随意出来乱走,再动了胎气怎么办?” 巧香委屈的撅嘴,泪眼盈盈的说道:“爷,是妾身不识大体,差点儿惹出了大祸,妾身已经知错了,自从爷娶了姐姐以来,就让妾身闭门思过,安心待产,妾身知道惹爷生气了,也不敢有丝毫的违背,可是,如今已经过去四月有余,爷从未在妾身那里留宿不说,也甚少来看望妾身和孩儿,让妾身如同置身冷宫之中,爷,妾身还年轻,不想孤老一生呀,爷,妾身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腹中还怀着爷的孩子,爷就算不待见妾身,也请爷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妾身一个恕罪的机会,妾身不想一辈子都被关在园子里呀。” 巧香直接扑到十三怀中哭泣起来,她的肚子又大,十三不敢推开,见我盯着,又感到不自在,一时左右为难起来,我冷笑一声,说道:“妾身累了,就不打扰爷和妹妹亲热了。” “绣娥……”十三唤道,却见巧香止住哭泣,抬头说道:“是妾身失礼了,想来爷和姐姐颠簸一路,定然累了,听下人说,姐姐也有喜了,妹妹还尚未恭喜姐姐呢,不过,姐姐可要小心了,姐姐也曾说过,这头几个月可是万分重要,怠慢不得的,姐姐却一直在外奔波,如今回来千万别再累着了,先请太医来请个安胎脉才好。” “此话有理。” 十三只顾关注我的身体状况,赶紧命身边的侍卫去请太医,我却注意到巧香挑衅的眼神,以及唇畔嘲弄的笑意,见我看着她,故作漫不经心,却得意洋洋的摸着她的肚子。 我怒极反笑,说道:“侧福晋几个月的过果然没有白思,如今倒是贤惠大方起来了,本福晋甚感欣慰,不过,侧福晋有所不知,这怀孕最凶险的,不光是头几个月,还有快临盆的那两个月,那时大腹便便的行动不便,如果摔一下碰一下的,可是不得了,命稍好的就落个胎死腹中,几个月的辛苦白费,命稍差的,动了胎气要早产,这女人生孩子,就相当于鬼门关走一遭,本来就很是凶险的,更何况还不是正常的瓜熟蒂落,随时都可能一尸两命呀,唉,说起来,侧福晋好像也快临盆了吧,如今出门可要当心才好。” 巧香愤然,却顾及到身边的十三,强颜欢笑道:“如此,还多谢姐姐的提醒,妹妹自会万分小心,如今巧香别无他求,只愿姐姐与妹妹腹中孩子都平安无事,妹妹愿每日吃斋念佛,给孩子祈福。” 十三也听出我们之间的波涛暗涌,两边都是自己的女人,也不好太偏帮谁,只是附和着:“如此甚好,辛苦你了,你们两个,快扶福晋回去休息吧。” 十三含糊一指,也不知道在说谁,春菊秋荷立即搀扶巧香回去,而小舞飞莹也过来搀扶我,我冷笑一声,不再看十三,随着小舞飞莹走了,离去时,十三无奈的一声叹息,深深的砸在心上,不知该同情他,还是悲哀自己。 天气渐凉,锦衣坊按例着人来量身,为府上的主子都加添冬衣,今日锦衣坊带队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丫头,虽没有多好看,却有一股优雅的气质,看着她拿着软尺为人量身,竟也是一种享受。 见她把尺寸认真负责的记录完毕,我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她急忙行礼,说道:“不敢,奴婢小字月婵。” “你也是八旗子女?”清朝好像比较排外,入宫服侍的也多是满族子女。 “是,奴婢的阿玛隶属正黄旗。” “入宫几年了?” “近四年了。”月婵回答谨慎小心。 我粗略一算,她应该是比我早一年进宫的秀女,看她表情沉稳,不急不躁,也难管短短几年就能在锦衣坊就职,这锦衣坊隶属于皇宫制衣局,不过比浣衣坊待遇要高很多倍,平日只管给宫中主子量体制衣不说,每年还能外接一些活计,捞不少外快呢。 “在宫中可还如意?” 月婵听我如此一问,有些诧异,不过依旧恭敬回道:“管事姑姑对奴婢颇为照顾,谢福晋关怀。” 我感叹道:“不过你如此乖巧得力,到哪里都会招人喜欢的。” 月婵荣辱不惊的问道:“福晋过誉了,奴婢不敢当。福晋,奴婢已经记录完毕,府中可还有她人需要制衣?” 我想到身形改变的巧香,顾及也没有合适的冬衣,就让飞莹带她去了,看着她远去的袅袅背影,羡慕呀,她身上那股沉静安雅的气质,恐怕是我这辈子,还有上辈子都不会拥有的了。 不过月余,新衣都送了过来,小舞和飞莹羡慕道:“福晋,这衣服可真好看,瞧这料子多鲜好滑呀,看这针脚也密,哎呀,福晋,这衣服上的毛边,可是一针一线的缝制上去的,那可得费多少功夫,奴婢可没这耐性,难怪听人说,锦衣坊的衣服,千金难求,还是爷心疼福晋,为了福晋,可是一掷千金呀。” 我冷笑,心疼么?不尽然吧。我那日去他书房,无意中听到,他在安排人为巧香找稳婆,毕竟是第一次当阿玛,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千万交代道:“钱不是问题,一定要给爷找最好的,最好能早早的侯在府里,费用爷全包了,这样爷就能安心,省的成天听福晋一说她肚子疼,爷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那人笑道:“知道了,爷,小的办事你还不放心,别说一个稳婆,就是要七个八个的,小的也都给爷找齐了,让她们在府里住的舒舒服服的,每日好吃好喝的招待上,到时候呀,就算生了小主子,爷想赶他们都不想走了。” 十三笑了,“就你嘴贫。” 冷不防那人推门出来,见我在门外,急忙问道:“福晋吉祥。” 我见是麻子,这人平时在府中可是很悠闲的,平日里没什么重要的事,还真用不上他,可想而知,十三有多重视巧香的孩子了,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也忘了来找十三为了何事,扭身就走。 十三急忙赶来,硬是搂住我,陪笑道:“绣娥,找爷有事么?你看你如今也显怀了,多有不便,有事吩咐下人跑腿就好了,何必自己跑一趟呢。” “怎么,如今连见也不想见我了,是不是下一步就该让我在园子里待产了?” “看你说的什么话,爷是心疼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哼,有别人识你的好心就行了。” “好了,别闹了,爷有正事呢,晚些时候再去陪你好么?” “是,别人的事就叫正事,我的事就不是正事,你也不用委屈的来陪我,还是去陪着那个让你心里七上八下的人吧。” “绣娥,你别不讲理,她毕竟怀的是爷的骨肉,为了你,爷已经够对不住她了,你还要爷怎么办,对她不闻不问,生死不理么?” “奇怪,关我什么事,我有让你这样做么?” “绣娥,你别不识好歹。” “怎么,你今日头一天认识我,才知道我是不识好歹的人呀,早干嘛去了,告诉你,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看着不顺眼就休了我。” “你……”见我气的泪如雨下,又捂着肚子喘息,十三急了,“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小灵子,快去请太医。” 十三一路抱着我回房,自责道:“绣娥,爷错了,爷跟你置什么气呢,爷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呀,也知道你这段时间吐得厉害,心情不好,偏偏快到年底,朝中琐事不断,没能好好的陪你,是爷的错,你别生气了,啊,为了孩子也得好好保重身体不是,……” 就这样,事情不了了之了,太医又开了一些安胎药方,让我注意休息,别猛烈运动,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动气了。为了讨好我,让我解气,十三特意请宫中锦衣坊的人来添置新衣。 唉,我也清楚十三先娶了巧香,还是在我的眼前允婚的,当时也没觉得是回儿子事呀,可是如今,每每想起,真是悔不当初呀,真是自找罪受。 此刻觉得,近在眼前的幸福,是隔着一层玻璃的,明明看得见,可惜伸手触摸,得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一切似乎又恢复如初,十三无论多忙,都会日日来我这里报道,哪怕是前脚刚进门,就被后面追来的下人带走,也要温情无限的看我一眼,不过,我们之间有了一个禁忌,四季园中的那个女人,被他,被我有意的回避了。 但是,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怎可能是我们不提,就不存在的呢? 康熙四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一大早就下起了雨夹雪,阴冷阴冷的,房中的暖盆再多也不够用,十三用自己的身体当暖炉,整整抱了我一晚,才让我睡的踏实,迷糊中,就听到小灵子的咳嗽声,我面色一僵,彻底醒了。 没错,小灵子是很机灵,如果有急事,一般会直接报告,询问十三的意思,没有急事就更不敢打扰,如今这样,不住的咳嗽,只有一种情况,有急事,却又不想让我知道。 可惜,我也不是傻子,早已明白,定是巧香那里又出了什么事情,她用这种方式,已经把十三从我身边唤走几回了。 “把你吵醒了,外面挺冷的,你再睡一会吧,爷让小舞飞莹再给你添几个暖炉,烫一个汤婆子让你捂捂。” “不用了,反正睡不着,我也要起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背过身去,听着他悉索穿衣,听着他无奈叹气,听着他推门而出,顿时感觉凉气灌入,透彻心扉。我在想,当初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在爸爸和我面前强颜欢笑,极尽温柔,夜里独守空房时,也是这样的心神俱损,肝肠寸断。而我,更是可悲,明明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怎么会让自己也落到这般田地?究竟是我的坚持错了,还是这个时代错了? 十三一夜未归,我的心彻底凉了,感觉我们之间刚刚萌生的爱情,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扼杀,我眼睁睁的看着它枯萎凋零,却毫无办法。 “给我更衣。”我要去亲眼看看,前一日还对我温情缠绵的十三,究竟是怎样被拖住了步伐,也更想让自己死心,不管再多的理由,左拥右抱的爱情,我不要。 小舞劝道:“福晋,外面天冷,昨日又是雨又是雪的,被寒风吹了一夜,如今路上都是薄冰,一早就听说不少下人跌了跟头呢,福晋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是呀,福晋,你如今有了身子,更是要小心的。”飞莹连忙附和。 我略一犹豫,却又不甘心,吩咐道:“让他们给冰上都撒上灰渣,今日我定要去看看侧福晋。” 小舞还欲再劝,飞莹摆摆手,不到一个时辰,就弄好了,我整了整衣装,裹紧身上的披风,毛茸茸的衣领竖起来,正好捂住口鼻,随着我的走动,像在给脸颊挠痒痒一样,可惜我却笑不出来。 四季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见我来了,下人略微诧异,却都规矩的请安问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我一眼就看到让我牵肠挂肚的身影,在那里焦躁万分,坐立难安,见到了我,忙迎出来,抱怨着:“又是哪个多嘴了,爷就是怕惊扰了你,这天气,你怎么还是来了,看手冰的,快进屋暖暖。” 我还未问出疑问,就听到巧香变了调的嘶喊,“我不生了,我不生了,爷,爷,好疼呀……” 里面似乎有人从旁劝慰,却听的不是很真切,巧香明显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又哭又闹,十三有些焦急了,“从昨日辰时就不对劲了,傍晚稳婆就说怕是要生了,结果这么久了,还是这样,闹闹腾腾的,就是没有准信,这可如何是好?” 生孩子这事我也没经验,只能安慰道:“没事的,爷,生孩子都这样。”反正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疼得死去活来,满身大汗,最后孩子就哇哇落世了。 “嗯,是的,爷这是关己则乱,想想爷身份尊贵,爷的孩子自会福星高照,平安出生的。” “对对,爷是福将,爷的孩子也是福星。”十三慌乱的不知所措了。 我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她,听着巧香的鬼哭狼嚎,连午膳没有好好的用,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一声孩子的哭声,真是悦耳动听呀。 十三松了口气,笑了,“绣娥,也当阿玛了,爷有孩子了。” 这时,一个婆婆出来报喜,“恭喜十三阿哥,贺喜十三阿哥,喜得贵子,母子平安呀。” “好好好,赏。” “谢十三阿哥。正在给孩子冲洗呢,一会就抱出来让爷看看。” “好好好。”十三乐的只剩点头了。 我隐隐退去,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多余,回想到那日,他贴着我的腹部,深情地说,是我和孩子让他再一次感觉到幸福,讽刺的是,他感觉到幸福的这一日,偏偏与我无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7章 藏心 因这个孩子是十三的长子,皇上也颇为重视,早早就拟好了名字,送了过来,打开一看,明黄的绢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弘昌,可想而知皇上对这个孩子给予的厚望了,恩德赏赐更是无数,据说巧香的阿玛也沾了光,巧香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也不顾自己还在坐月子,成日的就把孩子抱出来显摆,就差拿个大话筒喊话,闹得人尽皆知了。 本来孩子一般都是百天才大肆庆祝的,可惜,巧香根本就沉不住气了,非要在满月就大摆宴席,软磨硬泡的让十三同意了,更是来我这里炫耀一番,说道:“爷可是真心疼孩子的,我们弘昌也有福气,被爷重视不说,还得皇上的青睐,就不知姐姐腹中是男是女,能不能也有这等福分。” “好了好了,侧福晋,你有完没完呀,每日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么几句话,一点儿创意都没有,还直吵得人头疼,侧福晋,你这毕竟还在月子里呢,还是多注意身体比较好,再有福气,也得有命享受,不是么?” 这日我终于不胜其烦,冷言打发她,只想要一片清静。 谁知,这一句话可把巧香惹毛了,急道:“你,你说什么呢?你咒我也就算了,干嘛还要诅咒我的孩子,他可是爷的亲骨肉呀,你就不怕遭报应。” 见巧香大动肝火,她身边的春夏秋冬四侍女急忙开解,这时十三正巧赶来,见此情景,皱眉问道:“这又是怎么了,你们就不能消停几日么?巧香,你还在坐月子呢,不好好在屋里修养,到福晋这里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爷,是姐姐有错,她竟然诅咒弘昌活不长久,今日她不给个说法,爷不主持公道,妾身就不活了。”巧香摆出一副大受委屈的模样,嚎啕大哭起来。 十三赶忙劝道:“怎么会呢,福晋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自己多想了,好了,别闹了,快回去休息吧,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还把弘昌抱过来,也不怕把孩子冻着了。” “爷,你就偏袒姐姐吧,妾身受点儿委屈也就算了,可是,妾身绝不能让弘昌受半点儿委屈,爷,弘昌可是你的亲骨肉呀,你不心疼他,谁来心疼他呀?” 见巧香如此胡搅蛮缠,我也生气了,本来自从她生了孩子,成日用孩子当借口,缠着十三不放,让我们见少离多还不算,并且时常跑来这里示威,我对她已经多番忍让了,可她还是不满足,不依不饶的,非要一争长短,我可不是面人儿,任她揉来搓去的欺负,厉色道:“侧福晋,今日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了,你怎么委屈了,弘昌又怎么委屈了,啊?” “姐姐成日霸着爷不放,不许爷来看望我们,更不许爷亲近弘昌,父子连心呀,弘昌怎能不委屈,我怎能不委屈?” “你说反了吧,如今是谁整日霸着爷?成日里用孩子当借口,不是吃不进去奶,就是哭闹不止的,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毛病,也不给自己的孩子积积福,留点儿口德,而且,爷的脚长在自己身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本福晋管得了么?” “你,弘昌是我的亲身骨肉,我岂会加害于他,倒是你,方才凭什么说我的孩子有福气,却没命享受,你就是见不得他好是不是?” 这巧香搬弄是非,混淆视听的功夫真是了得,果然,听到此话,就连十三都微微皱眉,略有责怪之意,我痛心疾首,万念俱灰,反而平静下来,淡淡说道:“多想配合一下你的想象力呀,可惜了,侧福晋,且不说稚子无辜,我还不屑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出气,话说回来,如果我当真见不得你们好,相信我,我会有千种办法,百种手段,让这孩子在未出世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麻烦你以后,带着你的孩子和爷,离我远远的,我们还是眼不见为净,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对大家都好?” 巧香闻言,畏惧的瑟缩了一下,又见到身边的十三,似乎有了底气,说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如果不是你总缠着爷不放,你以为我会稀罕来这里,哼。” 这回我直直的看着十三,一字一顿的许诺道:“你放心,从今往后,本福晋不会再缠着爷了,不过至于爷愿不愿去你那里,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十三紧握的双拳隐隐发抖,就连问出来的话,都带着阴寒。 我自嘲一笑,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爷不会听不懂吧,我实在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休息,让自己清醒一下了。” 巧香乐了,乘机说道:“姐姐未免太自信了吧,你以为爷就非你不可么?爷,既然姐姐都下逐客令了,我们日后还是少来为妙,爷,妾身在四季园给爷备下参汤,爷在外劳累一日,到了家就别再费心了,好好休息才是,弘昌可是想了一日阿玛了。” 十三冷冷的盯着我,我面不改色,任他打量,为了他我已经放弃了很多原则,我倒不是觉得自己付出太多,而是彻底明白,就算委屈却难以求全,我要的爱太完美,他永远也给不起,或许这一生,也没人给得了,经历两次的失望打击,我已经倦了,乏了,不想再追,也不想再找了,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另一种幸福,温柔的抚摸隆起的小腹,开心的笑了,我的幸福,在这里。 “爷……”巧香正待说话,却见十三愤恨的一拳砸在墙壁,顿时吓得不敢多言了。 十三未发一言,转身离去了,巧香锲而不舍的追了上去,软言安慰,他们去了哪里,我已经不关心了,从今日起,我要学着慢慢把他放下,把我们之间那份纯纯的爱恋藏在心底,将来可以告诉孩子,阿玛和额娘是很相爱的,而你,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只是可惜,这样的爱情被现实抹杀了,不过,这不影响你得到的爱,额娘会全心全意的爱你,而你的阿玛,也会真心实意的爱你。 弘昌的满月席,是在府中举办的,唉,如今觉得身份反而成了负累,虽然极不情愿,我还是天寒地冻的赶来,大方得体的和来恭贺的众人打招呼,除了年长的三个阿哥,其他阿哥都来凑热闹了,就连五岁的十八阿哥也特地请旨赶了过来。 只见十八手上拿着红包,煞有其事的对弘昌道:“乖侄子,爷是你十八叔,快叫十八叔,叫了,这个红包就归你了。” 弘昌竟然极其配合的咿咿呀呀一阵乱叫,逗得大家笑成一片。 身为府中女主人,我主要负责招待女眷,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巧香安排,我不过露露脸罢了,自那日之后,我对管理府中事物也兴致缺缺,巧香乘机大包大揽,我也就随她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八福晋,不过之前都是在热闹的宴会之上,我们也就远远的遥遥相望,最多大家互相点头致敬一下,今日不同,家宴人少,我又身为嫡福晋,自然与八福晋同桌,才得以仔细观察。 我对八福晋还是比较崇拜的,我不允许十三三心二意,那是受现代思想的影响,可八福晋不同,她出生在这个年代,接受的就是男尊女卑的教育,见惯了男人的风流,却依旧敢向这个制度提出质疑,那得有多大的勇气呀。 我敬仰的问候:“八嫂,你好,久仰大名呀。” 可惜,八福晋以为我在嘲笑她,毕竟她的名声可不是很好,撇了我一眼,冷声说道:“是么,嫂嫂可愧不敢当,倒是对弟妹的事迹,耳熟能详,颇为叹服。” 人太多,我也不好解释什么,只是尴尬的笑笑,继续问候其他客人,却见琳琅姗姗来迟,急忙迎了上去,“十二嫂,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琳琅听我戏弄的口气,立即羞红了脸,啐道:“都嫁人了,还这么口无遮拦的,不正经。” 我反问:“唉,正因为嫁人了,才恭敬的称呼你为十二嫂,我哪里不正经了?” “说不过你,快别跟我瞎贫了,今日你做东,可别怠慢了客人才好,我你就不用招呼了。” 虽然一直未有机会,能和琳琅当面解开心结,此刻听她如此一说,似乎恢复如初,顿觉轻松起来,我还是很珍惜琳琅她们的友谊的。 没一会四福晋也到了,却见四福晋穿着朴素,仪容大方,依旧不爱多言,只是说了句“恭喜”就入席了,唉,真是佩服,四阿哥一副沉默寡言也就算了,四福晋也是难开玉口的,真不知道这二人在府中如何交流,难道是用眼神眉飞色舞? 九福晋倒是头一次见,正是娇滴滴的大美人呀,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欲语还休含情目,绝对是让男人见了神魂颠倒的类型。 还有贤名远播的十四福晋,最是奇怪,见了我神情巨变,整个宴席都若有似无的偷偷打量我,搞得我十分不自在。 还好,有巧香这个聒噪的女人在,倒也没有冷场,巧香抱着弘昌,满院的敬酒,笑语连篇的,就如正真的女主人一般,我在一旁笑呵呵的,乐得清闲。 倒是琳琅有些忧虑的看着我,就连八福晋也问道:“听说你也是个厉害的,怎么就由着她胡来?” 我淡淡一笑,道:“无所谓了。” 就连心爱之人都能放下,其他这些无关紧要之事,又何必计较呢。 一切都无所谓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8章 封园 38封园 转眼又到新年,如今我的腰围可是相当壮观,胎动已经很明显了,我能感觉到他在翻身,能感觉到他在伸懒腰,觉得神奇又开心。 我这掬心院已经许久没有访客了,十三来过几回,被我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他也动气了,拂袖而去不再来了,十三不来,巧香自然也就不会来了,终于清静了。 我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安心养胎,每日固定作息,运动、休息、胎教都有安排,整日下来,倒也自得其乐,唯有一次小舞念叨:“福晋,太过冷清了吧。”才勾起我的伤心,许久不能平复,小舞自知失言,以后也不敢再说了。 如今,我还需顶着十三福晋的名分,参加各种宴会,如此折腾下来,疲惫不堪,宴席上偶与十三同桌,也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倒让一干人等摸不着头脑,不知我们又在上演哪出。 温雅也莫名其妙的问过:“嫂嫂,难道说你跟哥哥如胶似漆玩腻了,如今开始尝试若即若离了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闺房之乐?” 我扑哧一笑,误导道:“是呀,小妮子,好好学吧,想要把未来夫君治的服服帖帖的,用身份压制可不行,千依百顺也不妥,还要用上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我现在这招叫做欲擒故纵。” “嫂嫂,本宫真是服了你了,害本宫瞎操心。” 十五过后,才算过完了年,解放了,终于能舒舒服服的睡到自然醒了,小舞笑言:“福晋,你现在真跟小猪一样,除了吃就是睡了,就连身形也越来越像了,哈哈。” “胡说,猪能有本福晋的气质么?” “气质,那是什么呀?”小舞困惑了。 我苦想半天,含糊不清的解释道:“就是一个人的精气神呀。” 小舞顿有所悟,点头说道:“那倒是,猪比福晋有精神多了。” 郁闷,我彻底无语。 气温慢慢回暖,可是半夜还是会把我冻醒,不知道是因为怀孕不耐寒了,还是习惯了十三温暖的怀抱,唉,不能在想了,如今要开始习惯,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一个人的寂寞。 听闻琳琅也有喜了,我第一次拜访了十二阿哥府,怎么说呢,府中有一种高雅清淡的味道,就如十二阿哥给人的映像一般,英姿独立,不染纤尘。 对于我的来访,琳琅自然是喜出望外,她如今正在经受早期孕吐的折磨,整个人也是蔫蔫的没有精神,每日食不下咽的,人都瘦了一圈,拉着我可是倒了一通苦水,我极力安慰:“好了,知道你不好受,我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其中的痛苦,不过女人都要经历这些的,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是不是,你这样想,今日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腹中孩子,都是值得的,不是么?” “唉,你说的,我又如何不知,可是我还是担心,上次那个无缘的孩子,也是这样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却依旧狠心的去了,我害怕呀,呜呜。”琳琅终于道出了心声。 “没事的,那孩子没有福气,放着你这么好的额娘不知道珍惜,如今都过去了,太医不是都说胎像稳固么,你且宽心吧,心情好,孩子才能长得好呀。” “真的?” “真的,母子连心,从娘胎里就开始了,你的心情宝宝都能感受得到,你心焦难过,他也会不安的,为了孩子,你也该放宽了心,你听……”我把她的手拉近我的肚子,感受都里面的小人明显一动,琳琅吓得直缩手,我笑道:“感觉到了吧,孩子听到婶娘哭泣,在表示安慰呢。” 琳琅也笑了,又缓缓的把手放了回来,我示意她轻拍一下,这是我一直和孩子打招呼的方式,果然,孩子又动了,琳琅叹道:“真是好神奇呀,好像真能听懂人说话一样。” 我们就这样笑闹了一会,琳琅心情也好了,问道:“你也别尽操心我了,和十三弟如今怎样了,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当初闹的也是天翻地覆的,如今怎么会成这样?” 我无奈一笑,“也许这才是过日子吧,哪里能日日都是天翻地覆。” “唉,可惜了,当初你们是多让人羡慕的一对儿呀。”琳琅哀叹。 陪琳琅用了午膳,见她吃了又吐,吐了再吃,折腾几回,一身虚汗,不得不感慨,母亲真伟大。 我们挨在一起,就如当初在体元宫的小房子内一样,手牵着手,头靠着头,咕咕叨叨说了不少知心话,如今回想起当初,感慨万千,恍如隔世呀。 琳琅叹道:“唉,如今也不知安雅和慧心如何。” “肯定不错,他们的夫婿可是经过我千挑万选的,绝对差不了。”我打包票。 琳琅却说:“之前我也没有怀疑,不过,如今……”见我面色微变,琳琅急忙转口:“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差点儿忘了,我给未来的侄子做了身衣裳,你看看如何?” 琳琅的针线不错,红色的棉衣看着就喜庆,我笑道:“哎呀,这关系乱的,你说这孩子将来是叫你婶娘好,还是姨娘好?” “都好。” 又瞎说了好一会儿话,小舞催道:“福晋,天不早了,夜了路不好走,福晋还是早些回府吧。” 我与琳琅依依惜别,看着小舞飞莹他们满手的东西,苦笑道:“你不会把十二阿哥府都要我带走吧。” 琳琅娇嗔:“你带得走就送你了,我们姐妹好些年不见,我可是没有忘了你,有好东西都想着你,给你留着,倒是你,空手而来,满载而归,还敢抱怨。” “是我不好,不过,我可不是空手而来的,你没看到我带来的一片赤诚真心么?” 琳琅笑了,点着我道:“我又不是男子,要你的真心作甚,你还是把它留给十三阿哥吧,下次呀,还是带些实惠的东西好。” “遵命,十二嫂,下次我就把阿哥府所有的好事物都给你运来。” “你呀……” “琳琅,我走了,你要保重。” “你也是。” 尚未出府,就碰到十二阿哥,想到琳琅的心结,我上前说道:“十二哥,弟妹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说。” “哦,好。”十二颇为诧异,却也点头应允。 我们来到书房,我开门见山道:“我不清楚琳琅上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也不想探知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不过,这次烦请十二哥能多留心,小到平日饮食,大到人际关系,都请十二哥多加注意,不要让琳琅再伤心了。” 十二似是而非的说了句:“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 我皱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继续说道:“还有,琳琅颇为介意上次的事情,也希望十二哥能多多宽慰。” 十二突然问道:“你和十三弟还好么?” 见他答非所问,我不满的说道:“我们夫妻的事情,就不劳十二哥费心了。” 十二突然冷了脸,说道:“既然如此,我与琳琅的事情,也不敢劳烦十三弟妹费心。” “你……”听他如此一说,我气急,却也说不出反驳之语。 十二急忙劝道:“好了,你是有身子的人,不要动气,你说的爷都知道了,爷也会注意的,琳琅腹中是爷的骨肉,爷自会费心,倒是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吧。” “如此,多谢十二哥了。” 十二却莫名其妙的苦笑道:“你是该多谢谢爷。” 我疑惑的望着他,他看着我的眼神炙热狂野,就像能燎原的野火,让我一惊,再仔细观察,却见里面已经一片漠然,什么都没有了。 十二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去吧,十三弟该等急了。” “弟媳告退。” 十二突然又叫住我,说道:“绣娥,你一定要和十三弟好好的,这样爷心里也会舒坦一些,也不会后悔。” “啊?”什么意思? 十二一笑,道:“快回去吧。”我只得带着满腹的疑问走了。 回到府中,还未来得及喝口热茶,十三就掠了进来,黑着脸问道:“怎么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怎么,本福晋出门也有门禁?” “你……,爷是担心你,你自己看看,天都黑了。” “谢十三爷,请十三爷宽心,妾身是大人,不会迷路,更可况,身边还跟着一大堆人呢。” 十三隐忍半天,终是问道:“你和十二哥单独在一起,都谈了些什么?” 我一惊,“你监视我?” “爷是好意,担心你有意外。” “收起你的好意,给需要的人吧,我如今不需要,听懂没有,别再烦我了,让我清静清静吧。” “你……,好,你要清静是吧,爷给你,从今以后,你别想爷跨进掬心院一步,小灵子,把掬心院给爷封了,没有爷的命令,不许福晋外出一步。” 十三怒气冲冲的走了,还把我圈禁了起来,我哭倒在地上,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舞扶起我,摇头叹息,“福晋,你这是何苦呢?” 飞莹急忙为我铺好床榻,安慰道:“福晋,还是先歇歇吧,想来爷也是一时气话,过几日气消了,福晋再去服个软,一定会没事的。” 可惜,她们都想错了,十三这回是下了狠心的,而我也绝不会去服软,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外面明明已经春暖花开,可是我们的关系,却依旧处在寒冬腊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39章 得女 三月十八日,是康熙的诞辰,因不是整寿,也就没有大肆庆祝,只是开了家宴,并邀几名亲近的大臣参加,总的来说,还是很简朴的。 因要进宫给太后请安,早早就要出门,可是肚子却隐隐有些疼痛,我本找借口推脱不去,谁知被巧香冷嘲热讽,再加上十三的冷眼旁观,我硬是没说出实情,一咬牙,随他们去了。 太后见我很是欣喜,说我没良心,嫁了人就忘了她了,许久都不来一趟,我急忙赔罪,又哄的太后高兴了才得以脱身,之后又是德妃,宜妃,密妃,一圈招呼下来,还是有些吃不消的。 离开宴尚早,我索性到温雅那里避避,省的和熟人不住的寒暄。 和温雅闲聊几句,就发现她答非所问,心不在焉的,奇怪了,这丫头平日聒噪的很,怎么今日一反常态,问道:“温雅,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啊,没有呀,本宫好的很,嫂嫂你多想了。”温雅急忙否认。 她身边的春困扑哧一笑,道:“福晋有所不知,这科尔沁也派人来为皇上贺寿了。”秋乏接着道:“派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台吉多尔济贝勒,格格知道后,就成这样了。” 对于这两丫头的配合默契,我早已见怪不怪了,听她们如此一说,就笑起来:“哦,原来是千里有缘来相会,难怪格格人尚在此心魂飞了,原来是会情郎去了,哈哈。” “哎呀,嫂嫂,你瞎说什么呢。”难得温雅娇羞惬臊,竟也是独有风情。 “好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难怪不受欢迎了,我这就出去溜溜,别妨碍格格谈情说爱,到时候鸳鸯形单影只,倒成我的罪过了。” 温雅见我起身欲走,急忙拉住,说道:“哎呀,嫂嫂,你在这样嘲笑本宫,本宫就不理你了。” 这一扯一拽之间,觉得肚子猛然一颤,似乎有东西就要坠下一般,急忙捂着肚子轻吟一声,吓了温雅一跳,“嫂嫂,怎么了?” 可是肚子又毫无感觉了,我见温雅满脸紧张,笑道:“看把你吓得,没事,逗你玩呢。” 温雅松了一口气,不乐意了,嚷道:“嫂嫂,你怎么能这样。” 说闹一阵,我是真的乏了,就去偏房略作休息,一会儿感觉肚子疼,一会儿又觉得没事,也不知道是自己神经过敏,还是太过紧张,毕竟在皇宫,又不好声张,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终于挨到赴宴的时刻,与温雅一同入席,见了不少熟人,都一一打了招呼,席上,琳琅关切的问道:“十三弟妹,你这也快生了吧。” 我点头,“就这几日了。” 琳琅不满道:“十三弟也不说让你好好待产,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凑什么热闹呀。” 八福晋笑了:“听闻十三弟一刻都离不开弟妹,原来是真的,倒让嫂嫂羡慕了。” 十四福晋阴阳怪气的说道:“十三嫂这等美人,就是招人惦记。” 我轻皱眉头,“弟妹夸奖了,论美人,有九福晋在,嫂嫂我可愧不敢当。” 九福晋听提到自己,双瞳剪水,局促不安,还是五福晋一笑,解围道:“可不是么,这九福晋当真如同从画上走下来的美人一般,九阿哥真是有福气呀。” 太子妃道:“唉,如今看着几位弟弟如花似玉的美妻,真是让人不服老都不行了。” “哈哈,太子妃言过其实了,太子妃依旧美如当年,哪里老了。”其他人都陪笑恭维着。 这家宴真是够无聊的,一堆女人比来比去,说些没营养的话语。 不多时,康熙来了,一顿请安问好,各宫娘娘都送上寿礼,各个阿哥也都躬身祝福,隔得不远,我看到那边台吉多尔济代表蒙古部落上前为康熙祝寿,身边温雅也是含羞带笑的,我小声说道:“温雅别急,待回去,嫂嫂定让你哥哥出面,让皇阿玛给你指定这佳婿。” 温雅羞涩,“嫂嫂……” 我这时肚子又开始疼痛,面色僵硬,紧咬下唇,才没有发出声音,温雅却道:“嫂嫂,别玩了,皇阿玛都来了。” 我现在深刻认识到“狼来了”这个故事的寓意了,谎话说多了,果然没好下场,我感觉额上都冒冷汗了,拼命压抑下,才让声音略显正常,“温雅,告诉你实话吧,这回我可是没逗你,是真的很疼,温雅,我可能要生了。” “啊……”随着温雅的一声大叫,康熙那边也被迫中断,立即有人过来询问发生了何事,知道是十三福晋要生了,又匆忙回去禀告,不多时,就有人抬着架子过来,小心的把我安置到上面,又匆匆离去。 我已经疼得什么都无法顾及了,隐约中听到有人说:“宫中没有稳婆,已经去找了,太医先候着了。” “不行,永和宫太远了,皇上交代,还是先去体和殿吧,时间紧迫,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这十三福晋也真会挑日子……” 疼痛已经占据了思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觉得腹中的孩子在用力的折腾,似乎憋闷太久,不想在我腹中多呆片刻了。 我不知道稳婆什么时候到的,只知道肚子疼了又疼,好像没有尽头,把我全身的力气都耗费干净,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有个声音响起:“福晋,现在不要用劲,先休息休息,顺顺气,等阵痛的时候,奴婢会告诉你,到时候在用力气。” 我点点头,闭目养神。 刚感觉肚子又疼了,就听稳婆说道:“福晋,快用力呀,孩子羊水破的早,再不出来可就不妙了,福晋,一定要坚持用力呀。” 一听孩子会有危险,我也害怕了,不敢有丝毫懈怠,把仅存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心中不住的哀求道:“宝宝,妈妈爱你呀,求求你,别离开妈妈,妈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呀。” 可惜,孩子还是没有出来,稳婆让我再歇歇,我隐约听到她问:“情况不妙呀,胎位不正,孩子卡着出不来,再拖下去都有危险,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我喊道:“保孩子,你听到没有,我要孩子,如果孩子没了,我也不活了,你给我保孩子。” “哎呀,十三阿哥,这里你不能进……” 十三却不管不顾了,径直冲到我面前,心疼的抚摸着我的泪水,说道:“大人孩子都给爷保了,要不然,爷要你的命。” 稳婆无法,只能说道:“福晋,那我们再试一次,如果这次不行,奴婢也没有办法了,倒是就算出来,恐怕也是死胎了。” 我虚弱的唤道:“胤祥,胤祥,我要孩子,要保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呀……” “爷知道,爷知道,放心吧,孩子会好好的,你也会没事的,爷保证。”胤祥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稳婆又道:“好了,福晋,开始用力吧。” 我立即集中身体的力量,按照稳婆的要求呼吸,用力,一声声尖利的哭喊,让身后拥着我的十三身形发抖,他一言不发,只是坚定的抱着我,传递着他的力量。 还好,这次终于成功了,在我用尽力气,虚弱的瘫软下来时,耳边传来婴孩嘹亮的啼哭声,我疲惫的合上眼睛,尚未来得及泛起笑容,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看见十三憔悴的面容,估计这段时间,他就这样衣不解带的守候着我,心中又暖又疼,见我睁开眼睛,十三松了口气,笑道:“你可算是醒了,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害爷担心的要命,你要是再睡下去,爷就该杀人了。” 我问道:“孩子呢?” “在奶娘那里,是个女孩,长得和你一样美丽。” 我笑了,女孩好,以后可以避开纷争,如果寻得一户好人家,就可以幸福一生了。 十三知道我牵挂孩子,体贴的吩咐道:“小灵子,去让奶娘把孩子抱来让福晋看看。”又端来一碗红枣银耳羹,扶我起来,半环着我,细心的喂了起来,说道:“太医说你元气大伤,又失血过多,需要慢慢调养,这刚醒来,只能用些流食。” 我喝了几口,润润干涩的喉咙,低声道:“谢谢。” 十三拿碗的手一抖,差点把碗打了,沉默片刻,才说到:“和我客气什么。” 一片静默,见气氛渐渐压抑,十三挑起话题:“皇阿玛很高兴,说孩子与他有缘,是同一天出生的,给孩子拟了好几个名字,让我们选一个,我拿给你看看,哦,对了,太医说坐月子不能太费,爷念给你听,你喜欢了就点个头。” 我摇摇头,说道:“明希。” “什么?” “孩子的乳名,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明希,皇阿玛拟的名字,你就选一个用作正名吧。”我疲惫的又闭上眼睛。 不待片刻,小灵子就带着奶娘来了,我有强打精神逗弄一番,抱怨道:“怎么这么丑,皮还是皱皱的,你确定你是我女儿?” 奶娘笑了:“福晋,小孩子都这样,长长就好了,小格格很漂亮,长大一定跟福晋一样,是个大美人?” “格格?” 十三解释道:“皇阿玛封的,夏格格。” 我不再多言,温柔一笑,握着孩子的小手,说道:“明希,我是额娘,你好呀。” 十三在旁边,看到我抱着明希,温柔尽显,也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们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平静相处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0章 再娶 明希的到来,缓和了我和十三僵硬的关系,在体和殿,良妃娘娘对我也颇加照料,红姑姑也来看望,说了些月子避讳之事,让我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在宫中耽搁半个月才回到阿哥府。 巧香也应付的来看望过一次,不知是羡是妒的说道:“哎呀,姐姐就是有福气,生个女孩还如此受宠,偏偏和皇阿玛又是同一日诞辰,刚出生就被封了格格,可真是让人羡慕呀。” 我说道:“这就是命,命里有时,躲也躲不掉,命里无时,求也求不来,没什么好羡慕的。” 巧香不服气,冷笑道:“姐姐如今得了好处,自然什么都看得开了。”我也懒的搭理她,她一人自讨没趣,也就撇撇嘴走了。 小舞说道:“福晋,她也太放肆了。” “算了,只要不触动我的底线,我也懒得管她。”我如今可是难得清闲,也不想招惹麻烦。 小舞还欲再劝,却被飞莹用眼神制止,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傍晚,十三来了,把明希抱在怀里,好一顿亲昵,可惜,小妮子不给面子,一开始憨憨入睡不理不睬也就罢了,刚醒来就一阵啼哭,把十三弄个手忙脚乱,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尿了一身,真是狼狈不堪呀。 见十三一脸无可奈何,我被逗得乐不可支,笑着吩咐:“飞莹,快带爷到里屋梳洗更衣。”接过哭闹的明希,用鼻尖蹭蹭她的面颊,训道:“小淘气,衣服湿了不舒服吧,来,额娘给你换身干衣服,让明希也舒舒服服的好不好。” 十三看着我直发愣,经飞莹几次呼唤,才回过神来,一步一回头的走入内室,见状,小舞扑哧一笑,道:“福晋,看爷那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你呀,越来越没规矩了。” 当夜,十三磨叽着不肯走,我几番冷言,都被他厚着脸皮忽略了,奶娘抱走了明希,小舞与飞莹也躬身告退,十三此刻才紧紧的拥住我,在我的发间深深呼吸,轻声道:“绣娥,你都不知道,爷有多怀念这味道,爷心里有多想你,别再和爷闹别扭了,好么?爷待你的心始终都没变过,爷发誓,绣娥,如今孩子都有了,就和爷安分和美的过日子吧。” 久违的怀抱,让我迷恋,十三的深情,也让我感动,我伏在他怀中低低哭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十三温柔的吻干我的泪水,嬉皮笑脸的与我同塌而眠,觉得他的手在我身上又开始乱摸,身子一僵,怒道:“你……” “放心,爷知道轻重,不会乱来的,只是许久未碰你,总得给爷补偿补偿吧,绣娥,你怎么那么狠的心,你就不想爷么,和爷说句好话有那么难么?你知不知道,没有你在怀里,爷整夜都睡不踏实,脑中想的全是你,越想你,就越恼你,却又偏偏狠不下心放开你。” 十三每说一句,就吻一次,待全部说完,就紧紧吻住我的樱唇,口舌带着他的满腔热情,火热的袭了过来,让我根本无法招架,乖乖的丢盔卸甲,举手投降,任他为所欲为。 还好十三自制力不错,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呼吸粗重的抱着我缓缓平复,这一夜睡的格外香甜,连嘴角都不自觉的勾起,甜蜜无比。 这几日十三天天都来,掬心院也一改往日的沉寂,热闹起来,踩低攀高似乎是人的本能,各个管事又对我这个嫡福晋恭敬起来,认真禀报,事无巨细。当然,不服气的巧香,也来闹过两回,不过据说被十三狠狠责罚一顿,不情不愿的消停下来了。 明希还没过百日,康熙就带着十三去塞外避暑了,因为明希尚小,恐经不起长途颠簸,我就没有跟去,虽然巧香又求又闹的,十三还是狠心没有带她去,而是独自上路了。 十三不在,明希的百日我也没有大肆张扬,尽管没有通知,不过四福晋、八福晋、九福晋依旧送了贺礼来,琳琅倒是如期赴约,不过挺着个大肚子,多有不便,早早就回去了,反而是十四福晋却不请自来,让我受宠若惊的,她看了看孩子,又问候了几句,也扭身走了,临走时,意味深长的说道:“十三嫂还从未到十四爷府上看过呢吧,有空可以过来欣赏欣赏,弟妹保证,会有意外惊喜的。” 我一愣,不明所以的说道:“好,若有机会,一定叨扰。” 四个多月光阴,一晃而过,明希如今都已经能坐稳身子了,就喜欢看拨浪鼓在她面前摇来摇去的,听着那“咚咚咚”的声音就喜笑颜开的,咯咯笑个不停。 十三前两个月书信不断,说温雅被指婚了,原来这次避暑之行,是由多尔济负责接待的,而且多尔济也爽快,在一次晚宴看康熙心情不错,就直接请康熙赐婚,倒是把温雅弄了个大红脸,康熙见状,问都不问了,直接哈哈一笑,当场就准了,温雅终于心想事成了,但愿她会幸福,不过想来蒙古儿女性格爽朗,敢爱敢恨的,多尔济应该不会委屈了她。 后来书信却越来越少,最近更是杳无音信了,我有些不安起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已入秋,在我焦急的翘首以盼中,皇上的金銮才迟迟而归,看到风尘仆仆的十三站到眼前,才觉得多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免嗔怪道:“好好的,怎么就断了音信,害我担心。” 十三一顿,笑道:“后来事情太多了,又要准备温雅的事,又要准备回程的事,就偷了回懒。” 身后传来咿呀的喊声,十三笑道:“明希也想阿玛了,是吧,来,让阿玛看看,哎呀,长大了好多,也重了不少,看来吃得不错,长的真是结实。” 明希在十三怀里,咯咯笑个不停,蹭了十三一脸的口水,十三苦笑,明希却眷恋的抓着他的衣杉不放,显然不想离开。 我在旁边笑的乱摇,小舞和飞莹也捂嘴偷乐,奶娘一脸慈爱,上前结果明希,哄着她到外面去玩了,十三一脸责怪:“还是奶娘好,看你们几个,笑的东倒西歪的,真没良心。” 平淡又幸福的过了一个来月,这日边赏秋菊边问道:“小舞,最近怎么感觉不对劲呀,下人们见了我都是绕着走的,答个话也是火急火燎的急着离开,本福晋长得有那么可怕么?” 小舞摇头:“奴婢不知。” 飞莹说:“福晋定然是想多了,如今福晋正得宠,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哪有避开的份呀。” “也许吧。”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这日,巧香来了,抱着快一岁牙牙学语的弘昌,好心情的与我七扯八扯,还告诉弘昌:“昌儿,这也是额娘,那个是妹妹,你将来长大了,要好好保护妹妹哦。” 我正在想,这巧香怎么转性了,是被雷劈了,还是被附身了,要不要找个道士驱驱邪呢,巧香才言归正传,道明来意。 “姐姐,以前都是妹妹不懂事,如今妹妹也想明白了,姐姐待妹妹还是不错的,只要我们姐妹一心,料想那狐狸精也做不了几天乱。” “狐狸精?” “哎呀,姐姐,就是石佳氏那个贱人,趁这次避暑,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狐媚了爷,让爷答应娶她过门,这几日,府中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张罗呢。” “什么?”我神情巨变。 巧香惊道:“这么大的事,姐姐不会还不知道吧,听说这石佳氏长得一般,家世也不好,真不知道爷是看中她哪点儿了,一进门就是庶福晋,真是高抬了那个贱人了。” “你说的当真?” “姐姐,妹妹能用这种事情胡说么?也不知道爷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情,不和妹妹商量也就罢了,竟然也不和姐姐商议一下,就这么擅自做主了,定是被那个狐媚子迷了心窍了。” “我不信,我要当面问问他。”我有些慌乱,感觉刚刚触到的幸福,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小舞和飞莹双双跪地拦住我,劝道:“福晋,你就别去了,好不容易和爷和好如初,可别为了这事,又闹个不痛快,福晋,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替小格格想想,福晋,爷的身份摆在那里,三妻四妾都是少的,你又何苦为这事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怒道:“你们都知道了,却故意瞒着我。” 小舞和飞莹哭道:“福晋,奴婢都是为了你着想呀,求福晋念在奴婢一片忠心,把这事就搁下吧,爷保证过,新进门的福晋绝对不会对福晋造成困扰的。” “好好好,真是好,你们如今都串通一气,把我当傻子哄着玩,既然你们对爷如此忠心,从今日起就跟着他去吧,我是留不得你们了,也用不起你们了。” “福晋,奴婢真的是为了你着想呀,福晋若生气,尽管责罚,就是别撵奴婢走呀,福晋……” 巧香讥笑道:“原来爷早有安排,倒是妹妹多嘴了,既然如此,就当妹妹今日没来过,姐姐好自为之吧。” 天刚擦黑,十三赶了回来,静默的站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已经哭累了,沙哑的问道:“你又要娶亲了?” “绣娥,你别这样,爷是不得已的,爷有苦衷。” “哦,是么,那你说吧,有什么苦衷,怎么个不得已?” “爷,爷不能说,绣娥,你要体量爷……” “我就不明白了,你堂堂一个阿哥,当初在皇阿玛面前你都敢拒婚,还有谁敢逼你娶亲?” “绣娥,爷……” “你确定要娶,肯定要娶,一定要娶,就算我反对,你也不改主意?” “对不起,绣娥……” 我闭上眼睛,紧握双手,失望的说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伴着泪水的滑落,我明白了,我早该死心的,偏偏要眷恋那一点儿不属于自己的温情,事实再次证明,我的退让有多么愚蠢,愚不可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1章 情乱 琳琅孩子的百天之喜,我是定要去捧场的,不过,看着镜中憔悴的面容,不禁苦笑,这该如何见人呢,还好,有小舞的巧手,多加修饰,倒也勉强的遮掩了过去。 琳琅生性腼腆,不喜热闹,而十二阿哥也遗世孤立,为人低调,所以他们宴请的宾客并不多,而且几个阿哥都是派人送来贺礼,并未亲自前来恭贺,所以到府的人就更少了,正好,我可以和琳琅好好说会儿体己话。 看这孩子长得圆头圆脑的,煞是可爱,我赞道:“这孩子长得真好看,长大了也是一个俊俏的小伙子,我瞧着还是长得像你多一些,怎么样,有名字了么?” 琳琅点头,说道:“已经有了,满月时爷就拟了好几个,让我选的,圈了弘是,已经报上去,让皇阿玛过目御批了。” “哦,弘是呀,初次见面,认识一下,我是你姨娘哦。” 琳琅闻言一笑,道:“他哪里听得懂呀,不过干嘛要当姨娘,也可以是婶娘么。” 我神色一暗,幽幽说道:“当然不一样,姨娘更亲近么,而且,姨娘可是能当一辈子的。” 琳琅唤奶娘抱走了弘是,关切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前段时间就闻听十三弟又要娶亲,我还奇怪,当你想通了呢。” 不愿琳琅担心,我故作轻松的答道:“哎呀,能出什么事呀,你就别瞎操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爱娶就娶吧,想娶多少我也懒得管了,我如今有明希就够了。” 琳琅意味深长的说道:“唉,你想得开就好,其实哪个男人不是这样,就算民间普通的贩夫走卒,也还有几房妻妾呢,你当那些不纳妾的人专情呀,不过是没有能力罢了,其实,十三弟算是不错了,对你挺上心的,绣娥姐,做人不能太贪心,要知足呀。” “哎呦,我倒不知他手脚伸的这样长,竟能请动你来当说客,说吧,你得了多少好处,早知如此,我今日就不该给弘是备这份厚礼了,亏大发了。” 琳琅被我如此一说,反而没了脾气,无奈道:“唉,你怎么就没个正经呢。” 又和琳琅说了阵闲话,心中挂念明希,就早早请辞了,琳琅因有其他人要招待,也没有远送,只是再三交代我要放宽心。 没走多远,看到路边候着一个小厮,见到我立即迎了上来,“奴才给十三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我家福晋还有些私房话想和福晋说呢,不过方才人多嘴杂,多有不便,就命小人在此恭候,请福晋单独前往。” 我问:“究竟是什么话呀,神秘兮兮的?” “奴才不知,福晋请。”见小舞和飞莹跟着,这小厮喝到:“我家福晋只请十三福晋一人,你们就在此候着吧,耽搁不了多少功夫。” 见小舞和飞莹不满,我说道:“好了,这是阿哥府,你们还怕出什么事么?你们就在这里候着吧,我去看看琳琅到底在搞什么鬼,片刻就回。” 随小厮七拐八绕就到了一没有牌匾的阁楼,小厮示意我自己进去,就躬身退下了,我抬步进入,笑道:“好了,琳琅,什么事情呀,弄得神秘兮兮的,跟特务接头一样。” 见到里面的人,不由一惊,不是琳琅,而是十二阿哥。 十二对我轻轻一笑,示意我坐下,我满腹疑虑,惊魂未定,沉默的坐了下来,十二举止优雅的为我冲泡了一杯茗茶,说道:“也不知你有什么爱好,就选了祁红,红茶甘温,养人体阳气,这个季节饮用是最适宜的。” 我轻抿一口,食不知味,只说道:“谢谢,不知十二哥找弟妹有何指教?” “如果爷说,是听十三弟又定了一门亲事,怕你想不开,宽慰宽慰你,你信么?” 当然不信,我敷衍道:“哈哈,十二哥真会说笑,时辰不早了,弟妹就不听十二哥的笑言了。” 见我起身欲走,十二也不拦截,只是沉声说道:“爷后悔了。” “啊?” “绣娥,爷后悔了,当初的退让,只是想让你幸福,可是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得到了你,却不知珍惜,今日见你如此憔悴,还强颜欢笑,爷心疼,撕心裂肺的疼。” 我厉色道:“十二阿哥,你胡说什么呢?” “爷没胡说,第一次见你,你巧舌如簧,妙语连篇的哄着皇祖母高兴,爷就觉得你很不一样,后来出了九哥的事情,爷也替你委屈,可是,听到十七弟学你说的那一番话,爷就知道你外柔内刚,爷那时就有些动心,再后来,你日日来陪苏嬷嬷,真心待苏嬷嬷好,苏嬷嬷对你更是赞不绝口,当时她就笑称,十二呀,这姑娘人不错,嬷嬷瞅准了,你要是也待见,不如就找皇上要了去吧。 爷当时又惊又喜,却又怕唐突了你,几次去寻你,却都未遇到,爷心中忐忑,又不愿张扬,只得暗中从琳琅那里打探你的一切,知道了你的喜好,知道了你的聪慧,也知道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憧憬,爷当时有些遗憾的,毕竟那时爷已经有几房妾侍了,可是爷自问,如果得你之后,定不会再迎娶她人,爷愿意与你一同迎春、画夏、踏秋、恋冬。 可惜,在那日宴会上,出了十三弟那档子事,爷知道不能再点你了,爷想,也许十三弟会待你更好,只要你幸福,爷的放手也值得,为了不让皇阿玛起疑,爷点了琳琅,爷知道你们关系好,亲如姐妹,就算不能得到你,时常能听到你的音信,也是不错的。可惜,爷错了,也许爷当初就该放手一搏,指不定皇阿玛会看在皇祖母和苏嬷嬷的面儿上,成全我们,这样,也不会让你承受今日的委屈。” 我越听越心惊,大冷的天,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我终于想起,当日赐婚时,十二阿哥撇向我这里的那一眼,确实是饱含深情与绝望,不是我的错觉,可是,如若这样的话,琳琅怎么办,他该置琳琅于何地,我又该怎样面对琳琅? 十二默默的坐在那里,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心中一番思量,坚定说道:“今日这话我就当没听到,我敬佩十二哥的为人,你既然娶了琳琅,就该好好待她,如今又有了弘是,更不能惹她伤心,日后,你依旧是十二哥,琳琅的夫婿,十二阿哥当初既然放手,日后也请放开此事吧,还有,这事断不能让琳琅晓得。” 十二失望的闭目,自嘲一笑:“爷早该知道你会这样说,放心吧,爷知道轻重,如今话既然已经摊开了,爷就想让你知道,十二阿哥府永远为你敞开大门,如果有一日你不堪忍受了,还有这里一处归处。” “如此,多谢十二哥了,弟妹告退了。”我这回匆匆离去,逃也似的回到府邸,已经惊魂未定,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日十三前来,如同往常一样,逗弄明希半晌,我依旧避在房中,不闻不问,没多久,听外面没有了动静,估计十三已经走了,出来却看他稳稳的坐在那里品茶,皱皱眉头,冲着小舞问道:“格格呢?” 小舞看了十三一眼,方答道:“格格闹累了,奶娘抱她回房睡了。” 我点头就要再回屋内,十三突然起身拉住我,软言道:“都这么久了,还生气呢。” “十三爷过虑了,妾身如今心性平和,一点儿气都没有。” “那你怎么还是对爷视而不见,不理不睬的?” 我认真说道:“妾身对爷,实在是无话可说。” 十三面容一僵,又换回笑脸,说道:“爷可是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爷请说吧,妾身洗耳恭听。”我态度端正的不得了。 “唉,你怎么软硬不吃的,明日九哥长子过周岁,给下了帖子,九嫂还言明请你务必到场,说对你甚是想念,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四嫂、八嫂、九嫂、十二嫂,还有十四弟妹对你颇为关心,每次见爷都问东问西,纠缠不休的,直把爷问的落荒而逃,爷今日才知道,你的人缘这么好,你要是再不出去露露面,估计爷这虐待的名声就落实了,几位嫂嫂非杀到府中不可。” 我面无表情,听他说完,一板一眼的答道:“知道了,明日妾身会梳妆整齐,备好贺礼,去九哥府中恭贺。” 十三失望的垮下脸来,“唉,爷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算了,爷知道你还在气头上,就不惹你烦心了,爷走了。” 看着十三离去的背影,我不禁又流下泪来,十三,你还不明白么,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小舞见我哭的伤心,摇头叹道:“福晋,奴婢真不明白,爷心里有你,你也心里有爷,为何还要和爷闹腾。” 飞莹也劝道:“是呀,福晋,要是闹得爷真的寒了心,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倔强的擦干泪水,斥道:“好了,做好你们的本分就行了,谁要在多嘴,就给我滚出去。” 自从上次被她们有意欺瞒后,我对她们二人也隔了一层,再无往日的亲密,对她们自认好心的规劝更是烦不胜烦。 小舞和飞莹见我生气,不敢再多言,沉默退出,留给我一室的清静。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2章 麻烦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怪不得人人都说九阿哥有钱呢,看看人家的府邸,别人家都是雕梁玉柱,人家家却是金梁银柱,照明基本不用蜡烛,全是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总之这一路看下来,我是两眼冒金光,估计眼中都是钱的符号了。 这九阿哥,其他且不论,眼光真是不错,且不说府中陈设新颖大气,娇妻美妾环肥燕瘦,就连这服侍的人,都一个个眉清目秀的,这九阿哥倒也真会享受。 我按序入座,因琳琅今日没来,我身边是不太熟悉的十福晋,和过于热情的十四福晋。 这十福晋据说与八福晋是同胞姐妹,都是明硕大人的心头肉,二人一唤明珠,一唤明月,一个是掌上明珠,一个是水中清月,因身份和容貌俱佳,都曾是大清男儿的梦中情人,理想佳偶,可惜,二人先后都花落皇家,不免伤透了一地男儿心呀。 十福晋比较高傲,除了对八福晋和颜悦色外,对她人都不屑一顾,十四福晋却一副与我十分亲密的样子,问东问西的,让人招架不住,唉,真是冰火两重天呀。 不一会,就有一美人纤纤而来,如果说九福晋似娇涩俏羞的含羞草,此女绝对是妖媚众生的曼珠沙华,与密妃有一拼呀,不过,在身材上还要差密妃一些。 我不自觉的问出:“这是谁呀?” 十四福晋立马答道:“怎么,十三嫂不认识?算来我们还是同一届秀女呢,当初秀女中,有四人容貌突出,其中两人被皇阿玛点中,入宫做了小主,余下一人入了长春宫,一人入了永和宫,没想到如今都被九哥收了去,九哥艳福不浅呀。” “啊,还有这事,倒是我孤弱寡闻了。” 十四福晋冷笑一声,“不是十三嫂孤弱寡闻,而是自命清高,不屑我等罢了。” 被说中心事,尴尬笑道:“弟妹言重了,是我不懂交际罢了。” “哼,这九福晋为人静雅,处事娇羞,被暗地里称为春景,这刘氏却截然相反,热情火辣,被称为夏魅,虽然身份不高,可是极会为人,哄的宜妃娘娘喜欢的不得了,要不是九阿哥不安分,横生意外,这正室的位置非她莫属。” “弟妹真是知之甚广,嫂嫂佩服。” 十四福晋冷笑,道:“十三嫂过誉了,这些个事情,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也绝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十三嫂只是不留心罢了。” “各位嫂嫂、弟妹,多谢来赏光为我儿庆生,招呼不周之处,可要多加担待,妾身在这里先敬各位一杯,为表诚心,妾身先干为敬。” 九福晋娇怯的拿起杯子,说道:“妾身也敬各位嫂嫂弟妹。” 唉,看刘氏这样子,完全的喧宾夺主,根本就不把九福晋这正妻放在眼里,再联想九福晋平日的胆小瑟缩,不免让人掬一把同情泪,看来她在府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然后刘氏又把弘政抱了过来,好一阵炫耀,“爷可疼弘政呢,几位姐姐连生几个女孩儿,爷不免有些着急,还是妾身命好,为爷填了男丁,让爷后继有人,爷对妾身那是没得说,就连皇上都喜欢的不得了,让妾身常带孩子进宫玩呢。” 十福晋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十四福晋倒是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却是话里藏刀的,明显也是瞧不上她那股张狂劲,这一桌都是阿哥的嫡妻正室,对她身为妾侍却不安分的样子多少有些不满,八福晋大约顾及九阿哥也不好多说,倒是沉默的四福晋谴责了几句,让她下去了。 呼,世界清静了。 九福晋局促不安的坐在我们中间,对大家的明提暗点诚惶诚恐,不管好赖都一一点头应允,就像是听话的学生遇到严厉的老师,美眸含泪,不敢多说,倒让人不忍指责了。 八福晋话锋一转,说道:“阿哥又怎么样,还不都是正常的男人,色心不改的,如果我们不严加看守,一味的予取予求,等他妻妾满堂,把你扔到脑后,哭都没处去,说到这我就想起来,十三弟妹,你也是个眼中不揉沙子的主儿,怎么就让十三阿哥在外面胡来,要是我……” 我连忙讨饶:“八嫂,今日是喜庆之事,这种话题咱就不提了,改日我一定到府上讨教。” 然后找了个空子,就溜了出来,唉,真是怕了这些夫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了,死的也能说活。 不想回去继续挨训,索性就在外多拖延一段时间,好好欣赏一下九阿哥美轮美奂的府邸,也不算白来一趟。 越走越安静,光线也变暗了,正待返回,却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还真吓人一跳,回身发现不见了小舞与飞莹的身影,更加心慌起来,却听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犹豫片刻,还是循声而去。 黑暗中,隐约只见轮廓,似乎是一件杂房,木质粗糙,声音是从里面发出来的,我正想出生询问,却被一个媚声打住,“爷,要让刘姨娘知道了,还不要了奴婢的命?” “小蹄子,在爷面前装什么腔,那骚货对你信任有加,你不说,爷不说,她如何能知道。” “爷,那你什么时候才跟她摊牌,奴婢如今可是一日都离不开爷了。” 又一阵娇喘,才听那人继续道:“放心,只要你乖乖办了爷交代的事,爷自然不会亏待你。” 那女子一边喘息,一边说道:“爷放心,奴婢什么都听爷的,啊,爷,啊……” 傻子也知道里面在干什么,我羞得面红耳赤,真是被几个福晋搞晕头了,如此明显的欢爱声,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急忙欲退,却不知一脚绊到了什么东西,扑通一声就摔倒了,膝盖火辣辣的疼,让我呲牙咧嘴的,却不敢发出声音。 饶是如此,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就见一半裸男跑了出来,手中拿着一颗夜明珠,珠光一晃,我看到此人正是九阿哥,九阿哥显然也认出了我,阴冷的站在那里,他不会要杀人灭口吧,虽然听到一些,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呀。 我强扯微笑,局促的打招呼:“九哥,真是巧,府邸那么大,都能碰到你,哈哈。” 九阿哥收起夜明珠,黑暗中看不到他的神色,更加紧张,听到一阵悉索声,九阿哥交代道:“好了,这事爷自会处理,你快回去吧,别让那人起疑。” 然后就听到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远去,料想应该是与他私通的那名女子离去了,那么此刻,这里就只有我和九阿哥了,我的神经绷的紧紧的。 “九哥,你也知道,我不是多事的人,今日之事纯属意外,我左耳进右耳出,绝对会忘得干干净净的,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走吧。”见他许久不表态,我威胁道:“告诉你,这里离宴厅不远,你要是敢胡作非为,我就大叫,把所有人都叫来,到时你也得不到半分好处。” 黑暗中,九阿哥笑了,虽然他的笑声是很好听,不过我却无心欣赏,更加着急了,这个死老九,到底什么意思? 九阿哥突然问:“疼么?” “啊?” “爷问你摔得疼么?” “哦,还好。”黑暗中看不清楚伤势,我只能轻轻的揉揉发疼的膝盖。 “啊……,你干什么?”九阿哥突然抱起我来,让我再也压抑不住,喊叫出声。 九阿哥也生气了,冷笑道:“很好,你倒是再喊大声一些,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十三福晋在黑天半夜,与衣衫不整的九阿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猛然意识到九阿哥衣衫松散,而且又刚和别人运动完,如果真让人看到,还真是说不清楚,急忙捣住自己的嘴巴,屈服在九阿哥的淫威之下,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黑暗中,九阿哥抱我轻车熟路的到了一间偏房,点亮烛台,见我羞涩闭眼,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衫,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愉悦的笑声,许久后才说:“好了,也不知你别扭个什么劲,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害臊什么?” “你……”我气到无言以对了。 九阿哥不再挤兑我,反而甚是温柔的处理起我的伤口,虽然冬衣比较厚,依旧擦破了皮,出了几道血丝,九阿哥用不知什么药酒在擦洗,疼得我直呲牙,九阿哥说:“忍着点儿,这药劲儿大,不过疗效最好,日后也不会留疤。” 我见九阿哥此时表情认真,俊秀的面容难得的严肃,少了平日的轻浮,倒也是面如冠玉的美男子,认真计较起来,几个阿哥中,太子容颜不错,可惜太过狂妄,不讨人喜欢,四阿哥虽然黑一些,到也还算顺眼,八阿哥长得最像康熙,却绝不出众,十阿哥就有些平庸了,撒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十二阿哥清淡儒雅,十三狂妄不羁,十四面相最好,却有些阴柔,这九阿哥平日总有一股戾气,如今戾气尽除,反倒是几个阿哥中最出色的人了。 我正怔神,却听到一阵嘲笑:“哎呦,这是上演的哪出呀,爷怎么看不懂了?十三哥,你瞧,白操心了吧,弟弟就说么,堂堂阿哥府,难道还能把人丢了不成,有九哥温柔看护,十三嫂定会平安无恙的,不是么?” 抬眼就看到十三铁青着脸,和十四戏谑的神色成明显对比。 见他们如此反应,我心中咯噔一下,就知道,麻烦来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3章 渐远 那日回来,十三一路都绷着脸,一言不发,帅气的翻身下马,就疾步而去了,而我因腿脚扭伤,只得在小舞和飞莹的搀扶下,忍痛咬牙缓步前进。 当日夜里,迷睡朦胧之间,突然感觉腿脚一阵发热,猛然惊醒,却见十三正在床尾,用药油轻柔的为我捏搓,烛火昏暗,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他有些反常,不敢乱动。 只听十三落寞的说道:“唉,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照顾自己,叫爷怎么能放心呀?” 片刻之后,他又温柔的为我盖好被子,黑暗中,静默的注视我良久,才转身离去,我再也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那日之后,再未见过十三,府中却逐渐喧闹起来,到处挂起了红绸灯笼,窗棱门柱也都贴上了红艳艳的喜字,没几日,就到了十三的娶亲之日。 那日,阴云笼罩,白雪漫天,奇怪的是,温度却不是很冷,或许是因为我心凉了,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冰寒。 有些矛盾,心中明明不想看的,眼睛却又偏偏一眨不眨的盯着,好像要把今日发生的一切,牢牢镶进脑中。 一顶绛红色的花轿,在一片白茫中尤为突出,我孤立在人群中,心痛到麻木,脸上竟奇迹的泛着得体的笑容,不热情,也不冷漠。 十三依旧阳刚帅气,一身的红蟒袍,与柔弱无依的新娘站在一起,和谐的刺目,待他们拜完天地,新嫁娘就直接送入洞房,我与巧香负责招待前来的女眷,少不得又是一阵寒暄,还好,有巧香这个八面玲珑的俏人在,我只负责陪笑就好,倒也省了一番口舌。 琳琅见我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哀叹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现在越来越不懂了。” 我强笑着怪道:“哎呀,不是你告诉我要大度一些么,我如今大度了,你怎么还啰嗦呀。” “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要你好好的,我也懒得问了。”琳琅也无奈了。 今夜,注定无眠。 手中紧握着十三送的玉佩,有心思扔掉,却又舍不得,摸索着上面熟悉的纹路,感觉好像我们的幸福还在手中,可是,那个爱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心中惆怅,泪就落了下来。 一连半月的专宠,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反倒是巧香有些坐不住了,顶着严寒大雪,就来我这里探口风:“姐姐,好歹你也是正室,你说她成天霸着爷不放也就算了,不来问候我我也忍了,可是,她竟然也不来给姐姐请安问好的,这成什么样子,姐姐也不管管。” “管?奇怪,府中大小事,不是都由侧福晋掌管么,还能有我什么事呀?” 巧香面色一红,申辩道:“哎呀,妹妹只是替姐姐分忧罢了,岂敢逾越,如今出了这等大事,当然还是该由姐姐出面,方名正言顺。” “又不是什么大事,府中人本来就少,搞什么晨昏定省的呀,你也从来没给我请安问好呀。” “姐姐,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姐姐脾气好,妹妹自是知道,可是那新来的却未必清楚,倘若她不识好歹,还以为姐姐好欺负呢,日后更会怠慢,如今她又得爷的宠爱,枕头风一吹,那时候,吃亏的还是姐姐呀。” “唉,都是女人,何必互相为难,争来争去的,若真有本事,就把男人的心抓牢,没本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巧香,我也奉劝你一句,你也知道,如今爷正在兴头上,就别去做那些个蹙眉头的事,咱们呀,还是自扫门前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巧香见说不动我,愤恨的说道:“哼,还是姐姐大度,妹妹自叹不如,既然姐姐都这样说了,妹妹岂能不识好歹,从今日起,妹妹就夹起尾巴做人,指不定,哪天府中就换了女主人了呢。” 巧香扭着纤腰而去,再未踏入我掬心院。 炮竹声阵阵响,又是一年新来到。 我身为十三的嫡福晋,巧香是侧福晋,新进门的石佳氏也是庶福晋,按名分,我们都属于十三的妻子,也就都需要参加宫宴,十三早早入宫拜贺,只剩我们三人一同入宫了。 因雪地冰滑,没法子抬轿子,我们就搭乘了一辆马车入宫,这马车够宽敞,放我们三人加上随侍的丫鬟绰绰有余,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石佳氏,不禁大吃一惊,“竟然是你?” 巧香见我如此惊讶,适时一笑,说道:“姐姐认识?哦,对了,妾身差点儿忘了,去年就是妹妹来帮我们量体裁衣的,那时候,秋荷还直夸妹妹手艺好,要拜师学艺呢,当时妾身就特别喜欢,希望来日能与妹妹结交呢,想不到,天从人愿,竟然还和妹妹有这样的缘分。” 十三的新妇,赫然就是当日的月婵,只见她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得体的说道:“侧福晋过奖了,妾身愧不敢当,进门也有一段时日了,可是身子一直不大好,也没有去给福晋们请安,倒是妾身的不是了,在此向福晋赔罪,还望福晋海涵。” “哈哈,哪里的话,今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那么见外,我也不是计小节的人,不过看妹妹,啧啧,怎会如此孱弱,唉,妹妹也该多劝劝爷,让爷体恤妹妹的身体才是。” 我见月婵与上次相比,确实瘦了一圈,脸色也很苍白,根本不像是经过新婚甜蜜的滋润,反而倒像是大病初愈一般,尽管她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一样,却依旧浑身哆嗦,手脚发颤,似是冷极了的样子。 见她呼吸短促,摇摇欲坠的,我不由伸手握住她的手,关切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哇,好冷,一股寒气似乎顺着月婵的手,直接蹿遍我的周身。却见月婵浑身一震,惊恐的甩开我的手,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稳下心绪,柔声道:“谢嫡福晋关心,妾身很好,只是有些怕冷罢了。” 我觉得有些怪异,却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也就含糊的点头,不再说话了。 刚给太后拜过年,就被春困请了来,见温雅满面愁思,笑道:“温雅,马上就要当新娘子了,怎么愁眉苦脸的,难道说,你患了婚前恐惧症?” 温雅遣退下人,扑进我的怀里,情真意切的说道:“嫂嫂,我是真害怕。” 我也认真的询问道:“怎么了?” “嫂嫂,额娘去的早,哥哥又早早出宫建府,前几年还有姐姐可以说说话,可是姐姐也嫁人了,奶娘虽然体贴,终究是下人,说话还是隔着一层的,嫂嫂,你实话告诉本宫,本宫可真的讨人喜欢?” “小丫头魔阵了,你身份尊贵,何必讨人喜欢,只要多尔济喜欢不就得了。” “哼,嫂嫂,你就别绕弯子了,本宫知道,本宫脾气大,性格鲁莽,又任性,身边的人不是奉承,就是害怕,没有人真心喜欢本宫。” “温雅,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你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但你也有自己的好,你热情、善良、真诚,光这些就一定可以让你的心上人喜欢你的。” “真的?” “真的,温雅,你已经很幸运了,好多姑娘在成婚前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夫君,她们的婚姻就是一场赌博,不知道打开神秘的袋子后,得到的是珍宝,还是毒蛇,如今大清国运昌隆,皇上又极疼爱你,他定是看出了你的心意,才放心大胆的给你指婚,多尔济生在草原,性格开朗,比起久居京城的贵族,确实更适合你,更能包容迁就你,温雅,相信自己吧,你一定会是最幸福的新娘的。” “嫂嫂,我舍不得你们。” “傻丫头,又不是天涯海角的,想我们就回来看看,这是什么难事。” 正月十六,新年刚过,温雅就穿上隆重的嫁衣,携带着几车队的嫁妆,依依挥别了我们,踏向了她的新生,我相信,温雅的热情,一定会让她在草原受到欢迎,而温雅的率直,也会让多尔济对她更加宠爱的。 府中一切如常,倒是弘昌如今自己会走路了,而且极其喜欢明希,经常摇摇摆摆的跑来,看着在床上爬来爬去,片刻都不安分的明希咯咯傻笑,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梅梅,梅梅。” 这两个孩子就像是小天使,把我心中的苦闷忧烦全部驱离,每日在摇椅上看着闲书,听着她们的笑声,也是莫大的享受,此刻的我,美好而知足。 这样的平静安详,被十三即将再娶一女的消息打破,我听到这个消息有一段时间的怔愣,似乎一时反应不过来,谁是十三阿哥,待想起十三是我的夫君后,又自嘲一笑,如今我们还真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见巧香大摇大摆的进院,我开门见山问道:“这次又是谁?” “哎呀,姐姐,你怎么还能如此悠闲,这次可是僧格的女儿,富察氏,她可是个厉害角色,这僧格碌碌无为的,倒不足为惧,关键是富察氏,哦,她和十二福晋可是堂姐妹呢,姐姐和十二福晋比较亲密,难道就没听说过?” 我摇头,琳琅连家人都很少提起,何况堂表亲呀。 “这女子甚是泼辣,就连皇阿玛也曾称赞她真真满族的女儿,骑马射猎那是样样精通呀,还豪言壮语的非巴图鲁不嫁,不知怎么就和爷看对眼了。” “好了,巧香,你不累么,爷每次娶亲都这样怨声载道,忐忑不安的。” “姐姐,不知近忧,必有远愁呀。” “好,就算你不累,我却累了,我如今只想看着明希平安长大,就心满意足了,爷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再听了,你自己也好自为之吧。” “倒是妾身打扰姐姐了,好,算妾身来错了,姐姐,今日不理会妾身的忠言逆耳,他日你定会后悔的,哼。” 我闭目,幽叹,十三,终是离我越来越远了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4章 起疑 今年新出炉的热议话题,都围绕着十三阿哥,想当年,十三阿哥与嫡福晋喜结连理,羡煞众人,本以为佳偶天成,却不料短短两年,十三阿哥却另结新欢,而且还并蒂开花,连续举办了两次婚礼,让人们一度盛传的童话,以最现实的版本终结。 府中却省事多了,年前的喜庆布置一应俱全,在管家有条不紊的安排下,短短两日,就一切布置妥当,真是熟能生巧呀。 这次进门的富察氏,明显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刚度过洞房花烛夜,第二日天还未亮,就规矩的前来向我请安,害的懒散的我也起个大早,本来满腔的抱怨,却在富察氏一板一眼的请安中,消失无踪了。 临走我好意提点道:“嗯,侧福晋,十三爷妻妾少,好多规矩能省就省了,所以……” “那怎么行,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岂能说省就省,福晋也不能太由着她们胡来,今日我就去侧福晋、庶福晋那里拜会,定让她们明日依照规矩前来请安,福晋放心吧。” “唉,我……”我巴不得她们胡来,你也胡来最好,只要不打扰我就好。 可惜,富察氏已经飘然而去,看到她坚定执着的背影,我预感到,悠闲的日子到了尽头,从今往后,怕是要和自然醒说拜拜了。 果然,也不知这富察氏用了什么手段,看着巧香委屈万分,月婵也是极不情愿的,却依旧与她一同前来,准时向我请安问好,我只得客气的招呼,与她们说了几句闲话,就困的哈欠连天,她们才识趣的告退,傍晚又准时报道。 富察氏的到来,并没有抢占月婵的风头,十三只要没事,还是在月婵那里过夜,为此,巧香对富察氏一顿明嘲暗损,谁知富察氏丝毫不为所动,巧香自讨没趣,也就不再挑剔了。 春暖花开,气温宜人,被几人恭敬请安一月有余,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请她们今日亭中一聚,品茶赏花,算做嘉奖吧。 亭子在假山之上,可以俯览四周的春花烂漫,下面有活水环绕,是自然界演奏的乐声,再加上亭子四周布满鸟巢,也算是鸟语花香,景致独特。 骚包的巧香已经穿上单衣,富察氏也着装大方,我随意套一身长袍,外加一件马甲,倒也适宜,只是这月婵,依旧裹着厚重的棉衣不说,抱着温暖的茶杯就不松手,怎么看怎么怪异。 巧香见状,冷笑一声,道:“妹妹得爷宠爱,可也该顾及身子,别过了火,为那事伤身不值得,说出去也不好听。” 月婵恼羞,却只是紧咬朱唇,无从辩解,我觉得无聊至极,也不参与,冷眼旁观,倒是富察氏看不过去,说道:“侧福晋,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没本事留住爷,冲庶福晋发什么牢骚。” 巧香怒了,口不择言:“你,你自己又能好到哪去?进门这么久,除了头一夜,爷留在你那里,之后还不是撂到脑后,哼,本福晋好赖还有一段时日的椒房专宠呢,比起你来强多了。” 富察氏也生气了,为这事她已经成了全府的笑柄,下人当面是不敢说什么,可是私下都在议论,说都是新进门的福晋,差别咋那么大呢? “哼,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听说自从庶福晋进门,爷就再未踏入其他福晋的房门,我好赖还把爷留了一夜,倒是曾经椒房专宠的侧福晋,怕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爷了吧。” “你……” 见她们越吵越不像样,我阻止道:“好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爷的喜好你们管不了,管好自己总不困难吧。” “姐姐……”巧香撇嘴。 “福晋……”富察氏也不满。 “行了,都少说两句,好好喝茶吧,真是浪费我这极品桂花,早知道,就该给你们备些菊花,经济实惠,还能败火。” “啊,福晋……”这边刚安抚下来,月婵那边又生变故,却见月婵突然晕眩过去,人事不知。 小亭顿时乱作一团,我急忙上前查看,试着用水轻弹,掐人中,都不好使,只得命人入宫急招太医,并着人把月婵抬回清月院。 身边的侍女为月婵褪换潮湿的衣衫,却惊见月婵身上有不少伤痕,尤其是胳膊上,一道一道,密密麻麻的,似乎是新伤,刚刚结痂,还泛着殷殷红色。 “啊,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巧香吓得嗓子都走音了。 富察氏见更衣女侍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暗哼一声,道:“难怪爷对庶福晋独宠有加,原来是有这般癖好,也亏得庶福晋这娇柔的身子,竟然能忍受得了。” 我暗自沉思,巧香却明显反应不过来,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侧福晋,你也是经过人事的,怎么不知男女之间另有情趣,想不到爷看着正经,私底下却喜欢这种调调,难怪对妾身提不起兴趣来,倒是妾身不识情趣了。” 巧香目瞪口呆,“你,你是说,爷他……,不可能,我跟了爷那么久,岂会不知道,爷从来没有提出这种,这种奇离古怪的要求。” 富察氏一笑,“侧福晋,所以你如今才让爷失了兴致,再说了,妾身也未说是爷提出的,说不定,这庶福晋为得专宠,自己主动也未可知呢。” 太医还未到,十三却赶了回来,见我们都围着,面色一变,吼道:“定窑,流苏,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好好的,怎么就又晕倒了,还有,爷说过,清月院不得随意进入,怎么就让福晋们都来了,你们拿爷的话当耳旁风么?” 定窑,流苏跪地请饶,我头一次见十三如此怒火交加,巧香和富察氏也不敢言语,十三扫了我们一眼,说道:“庶福晋身子不好,以后没事,还是不要惊扰她了,现在你们都回吧。” 巧香畏缩告退,富察氏也躬身而退,临出门却说了一句:“庶福晋身子柔弱,恐怕满足不了爷的要求,如果爷有需要,妾身也可以的。”说完也不顾十三冒火的逼视,优雅的走了。 见十三定定的望着我,我急忙申辩:“妾身没有乱想,不过,月婵身子不好,爷以后还是悠着点儿好。”说完就落荒而逃了。 回到掬心园就陷入沉思,之前一直被十三娶亲气晕了头,只是怨怼,今日这事倒让我清醒过来,且不说十三变得太快,也变得有点儿莫名其妙,自从去年避暑回来,十三即使歇在我这里,也从未行夫妻之事,待月婵进门后,更是见都很少见我,连巧香那里也不曾去过,如今娶了新人,也是不屑一顾的,只肯与月婵亲近。 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月婵浑身是伤,惨不忍睹,这就有些奇怪了,我暗觉事情不简单,如此前后联系起来,不像是十三移情别恋,反倒像十三为了某些事情避开我。 如今有了这样的怀疑,我感觉心又蠢蠢欲动起来,十三,究竟是我自作多情,还是说你真的有难言之隐? 傍晚,消息传来,庶福晋不是生病,而是有喜了,我多少有些失望,无论如何,十三和她人有夫妻之实是否认不掉的。 我再次来到清月院,这次定窑和流苏多番阻扰,就是不让我进入,“福晋,你就行行好吧,爷已经撂了狠话,再让人进入清月园,奴婢的脑袋就别要了。” 我只好改道去找十三,可是下人却说,十三不在府中,而是去了四阿哥府,这就更奇怪了,不管月婵是病是喜,都是一件大事,对她如此偏宠的十三不好好陪着,反而去了四阿哥府有何用意? 我本欲坚持等十三回来问个清楚,却被惊慌失措的飞莹唤了回来,“福晋,快回去院吧,格格,格格不知哪里不好了,一直哭闹个不停。” “什么?”我大惊失色,赶紧回到掬心院。 一进来就听到明希沙哑的哼叫,奶娘见我,急道:“福晋,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格格突然就哭闹起来,怎么哄也哄不好,还,还吐了一口红,如今这会儿好像是哭累了,反而更觉不好呢。” 我走近一看,果然,明希呼吸微弱,眼神飘忽,见到我,委屈的想让我抱抱,却没有力气伸手,我急忙搂过明希,问道:“传太医了没有?” “已经传了,福晋,这可如何是好?”小舞也急的没有主意。 我用手轻轻的抚摸明希,给她仅有的安抚,焦急的等待着太医,“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太医来了,明希,额娘在,额娘在,额娘疼明希,明希不难受了,哦。” 明希身上越来越烫,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难受的直哼呀,却哭不起来,我感觉心都碎了,只能紧紧地抱着她,守护着她。 太医赶来,还未请安就被我拉到明希身边,擦擦额头的汗,用心号起脉来。 这时,十三也匆匆赶来,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明希怎么了?” 没人答话,大家一致都盯着太医,太医又是摇头,又是皱眉,看的我越来越紧张,不久,太医回身,对十三行礼,说道:“十三阿哥,格格怕是中毒了。” “中毒?”我和十三惊愕的异口同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5章 勾魂 我惊叫:“这怎么可能。” 十三却沉稳很多,阴着脸问道:“可知是什么毒?” 太医摇头,回道:“卑职才疏学浅,只是从格格的脉象推断,此为中毒所致,至于究竟所中何毒,恕卑职孤弱寡闻,无从得知。” 我慌神了,太医院那帮儒才么,平日各个趾高气扬的,虽然看着可恶,可却都是真才实学,万里挑一的,如今连太医都不知道,可想而知,明希所中只毒,必定是罕见难医的。 我忧心如焚,六神无主,却听十三沉声吩咐道:“麻子,查,给爷好好的查,看看究竟是谁,在府中兴风作浪的不安分。” 我猛然想到,下毒之人应该是有解药的,只要找到是谁下的毒,明希也就有救了,立即振奋了精神,说道:“对,查,一定要快,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吃了熊心豹胆了,连我的孩子也敢动。” 一夜不眠不休的审讯,闹得府上是人仰马翻,鸡犬不宁的,却让人失望的是,下毒事件却没有丝毫头绪。 看着兢兢战战的奶娘,我安慰道:“奶娘,你别慌,本福晋知道,你待明希就如自己孩子一般,是绝对不会加害于她的,如今叫你来,不过是要你把昨日的事再好好回忆一遍,越详尽越好,有什么人接触过明希,什么人进过屋子,明希吃过什么,玩过什么,一个都不能遗漏。” 奶娘自责未照顾好明希,也是一夜未歇,憔悴了很多,听我如此一说,感激道:“奴婢谢福晋信任,容奴婢再好好想想,唉,格格还那么小,是哪个天杀的这么狠心,害苦了格格呀。” 奶娘开始用心回忆,说道:“昨日午前一切正常,福晋与几位福晋去吃茶,格格就在院中玩闹了一会儿,看日头起来了,奴婢就喂格格用了一碗藕粉,哦,这藕粉是小厨房做的,都没出院子,是赵婆子亲自熬的,格格就喜欢吃她做的东西,藕粉是小洛那丫头端来的,格格用了多半碗呢,哄了哄就睡了,奴婢也在旁打了个盹,醒来就看到小爷来了,照旧和格格玩耍打闹,然后四季园的丫头,哦,就是冬兰,来唤走了小爷,不过这冬兰是在门外唤的,都没有进院,之后福晋就回来了,格格又缠着福晋,等福晋出去以后,又吃了一些糕点,就是福晋桌上的那些,然后格格又去院中摘花掐草的,弄了一身泥,奴婢就带格格进屋更衣,没想到格格就哭闹起来了,奴婢还以为格格是嫌奴婢不让她玩耍呢,就说给她换身衣衫再出去,可是格格越哭越厉害,还吐红,奴婢就觉得不好,立刻让飞莹去通知福晋了。” 十三交代道:“好了,奶娘你也操劳一夜了,下去歇歇吧。” 奶娘自责道:“都是奴婢无用,连格格何时中毒都不知道,奴婢如今也只有照看好格格,将功赎罪了,但愿老天保佑,格格平安无事,奴婢才能放心。” 奶娘出去后,麻子说道:“还是这样,与之前所诉毫无差别,经过这几次的确认,奶娘应该是无遗漏了,而且奶娘每次回话都只有愧疚之色,除非此人城府极深,连我都无法察觉,那么,基本就可以排除奶娘的嫌疑了。” 我和十三点头赞许,其实我是真的没有怀疑过奶娘,她也刚有麟儿,身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对一个无辜幼儿下此毒手呢。 麻子继续道:“照这样说来,除了四季园的冬兰,这段时间,掬心院并无他人来访,至于冬兰,奶娘也说了,她只是在院门外呼唤小爷,小爷就随之走了,连院门都未入,常理来说是没有下毒条件的,也就是说,下毒之人,极有可能就是掬心院的人。” 麻子说道后面,有意无意朝我看来,我明白他的意思,掬心院多数都是我从宫内带出来的侍女,相处时间又久,哪一个我都不愿意怀疑,可是,偏偏下毒人就可能在她们中间,不由遍体恶寒,坚定的说道:“查。” “奴才遵命。”麻子得到允许,又开始了一轮新的排查。 一夜的煎熬让我身心俱疲,如今的结果也让我心力交瘁,十三不忍,扶着摇摇欲坠的我劝道:“绣娥,累了就去歇歇吧,这里有爷呢,明希一定会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他此时的表情,与我那日生明希时一样,坚定又执着的守护着我们,我紧紧握住他的手,也许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他守护我们的决心从未变过,我摇摇头,这回我不愿避在他的身后,我要与他并肩作战,因为,我也有了要守护的东西,“放心吧,我没事。” 十三也不再多言,示意麻子继续。 赵婆子是府中老人了,从我进府开始,就在我这掬心院的小厨房做事,任劳任怨,从没出过纰漏,赵婆子一进来就哭诉:“十三爷,福晋,老身绝对没有加害格格呀,老身在府中这么多年了,十三爷和福晋待老身就如亲人一般,老身是断不会做这伤天害理的事的,十三爷,福晋,你们就相信老身吧。” 麻子说道:“好了,赵妈妈,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爷和福晋自然不会怀疑你老的忠心,不过为了找出真凶,只能再问问你了,你现在想想,给格格做的藕粉是陈年的,还是新买的,都是谁经手的,还有,你在熬制的时候,可有离开过,见过什么人没有?” 被麻子晓以大义,赵婆子也不哭了,而是回忆道:“那藕粉是年前就买的,是土生送来的,就是管家的侄子,他家东西又便宜又实沉,小厨房的好多食材都是从他那里进的,都好些年了,从没出过问题,这藕粉年前格格就喝上了,也没有不适呀,熬制的时候,老身可是一直看着的,格格挑嘴,稠一些,淡一些都不喜欢,这段时间小厨房也没有来人,哦,福晋身边的小舞姑娘来过,说是福晋们吃茶少些糕点,来取一些的,见老身总是搅动藕粉,还笑道,可真是费功夫,难怪格格那么爱喝奴婢煮的东西,之后熬好就盛出来,让小洛端过去了。” 麻子点头追问:“那小舞有没有动过藕粉呢?” “这倒没有,她取了糕点就走了,也没多停留。” 麻子让赵婆子下去,对十三和我说:“如此一来,赵妈妈可以排除了。” 之后是小洛,小洛那丫头是几年前就买进府的,当时签的是死契,人也乖巧,我进府后,十三就让她过来服侍了,不过因我身边有了小舞她们,就把小洛安排到外间帮忙了,小洛辩解:“福晋,当初小洛卖身葬父,是十三爷买下了奴婢,安葬了家父,奴婢虽然没有读过书,却也知道有恩就要报恩,十三爷就是奴婢的大恩人,奴婢是绝对不会加害小格格的。” 麻子又问了一些问题,小洛也都一一回答,然后麻子总结道:“爷,福晋,这丫头进府时年纪还小,家中也没有亲人,一直把府中当成自己的家,这几年也从未外出,就算她有坏心,也没处弄那害人的东西,所以小的认为可以排除了。” 我和十三点头同意,然后又是下一个,这些都是从宫中带来的侍婢,她们无一例外,也是一个个喊冤,一个个叫屈的,麻子详细询问,也都对答如流,如此一番下来,还是没有发现可疑人选,看着明希越来越薄弱的呼吸,我绝望了。 十三劝慰:“别急,绣娥,四哥已经派人去请神医了,脚程快的话,今日午时就会赶来,到时明希一定会没事的。” 我哭倒在他怀中,“胤祥,我怕,明希是我的命呀,明希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胡说什么呢,有爷在,你们都得好好的活着,你不是说,要给明希最自由的生活,让她上学堂,让她明事理,还要什么自由恋爱,自己选婆家,你还要亲手为她披上嫁衣,还要为她梳头盘发,还要帮她照顾孩子……” 没听十三说完,我已经痛哭失声了,明希,我的明希…… “爷,神医来了。”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通传。 “快请。”十三喜上眉梢,看到来人,问道:“咦,四哥,你怎么也来了?” 四阿哥冷冷的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爷能不来看看么,怎么样,明希如何了?” 十三撇了我一眼,说道:“不大好。” 四阿哥急忙说道:“先生,就是这里,请你来看看。” 四阿哥身边那人一身道人打扮,却浓眉大眼,神采奕奕,丝毫没有仙风道骨的气质,见他去给明希把脉,我忧心道:“他这么年轻,真的是神医么?” 十三低声道:“别胡说,此人脾气古怪,要不是和四哥有交情,旁人请也请不来呢。” 我不再说话,只能寄希望于我看走了眼,希望他真的有通天的本领,能救活我的明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就像在油锅中煎熬,上下起伏,忐忑不安。 不一会那人出来,四阿哥急问:“如何?” 那人眉头一拧,道“可真是个狠心的人,对一个稚儿下如此剧毒,唉,毒已入骨,回天乏术呀。” 我直接软倒,十三急忙扶住,问道:“究竟是什么毒?” “勾魂。” 十三哑然,“勾魂?” 那人点头,“对,与‘夺魄’同威,堪称奇毒,那鹤顶红虽毒,却旨在取人性命,而这‘勾魂夺魄’,却是纯粹为了折磨生人呀,中此毒虽不会即刻断命,却饱受折磨,生不如死呀。” 我哭道:“是谁,是谁如此狠心,要这样对待我的孩子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6章 幸运 神医叹了一口气,说道:“此刻多说无益,依我看,还是让这孩子早点儿去吧,省得受罪。” 神医的一句话,已经断了明希的生机,我不知所措,只是紧紧的抱住明希发抖的娇躯,嘤嘤哭泣。十三双眼赤红,愤恨的攥紧拳头,却也无能为力,想要出言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四阿哥也紧绷着脸,拍拍十三的肩膀,就请神医出去了,把空间留给我们。 十三定了半晌,才狠心的说道:“绣娥,孩子我们还会有的,让明希去吧,别让她再遭罪了。” 我把明希抱的更紧了,慌张的反驳:“不,不,我只要我的明希,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你出去,你出去……” 十三伸手过来,我却避之如洪水猛兽,见我如此张皇失措,十三于心不忍,看了看脸色发紫的明希,用沙哑的声音安慰道:“绣娥,无论如何,你还有爷呢。” 我泪眼模糊,已经看不清十三的表情,却听懂了他的哀伤,感觉到怀中明希越来越凉,就如我的心一般,无论怎样揉搓也唤不回原有的温度,明希眼睛眯成一条缝,用她软软的嗓音,有气无力的喊道:“额娘,痛痛。” 十三抱起明希,亲亲她的脸颊,眼中闪现不忍,却依旧转身而去,我急忙起身欲拦,却又见明希满脸的痛色,脚一软,又跌回床榻,拥着明希的被褥,闻着明希的味道,痛哭起来。 “额娘,额娘,甜甜,甜甜……”听到明希发音不清的喊叫,我再也忍不住了,急忙追上十三,拉住他的衣袍,哀求着:“胤祥,明希想喝蜜汁梨水,让我再给她做一回吧。” 十三看看怀中不停叫闹的明希,又看看摇摇欲坠的我,帮我檫去脸上的泪水,“快去吧。” 我急忙奔向小厨房,不理会赵婆子和小洛的询问,慌慌张张的找着雪梨和蜂蜜,匆忙中割破了手指,也顾不得止血,只是默默流着泪水,精心为明希熬制甜水。 等我端着一蛊甜水回来时,已经不见十三和明希的踪影,又是心慌,又是害怕,疯了似得满院寻找,推开一个又一个上前劝慰的下人,小舞见我如此,终是不忍,说道:“福晋,爷带小格格去了祠堂,福晋,有神医在那里,小格格就不会再受苦了。” 我顿感绝望,身子一晃,被溅出的甜水一烫,猛然想起来,明希还没有喝到甜水呢,这可是明希最后的愿望了,不顾他人的拦截,直奔祠堂而去。 十三见我赶来,惊愕问道:“绣娥,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吧,这场面,你受不得的。” 我不理会十三,绕开屏风,见四阿哥握着明希的手,难得表情温柔,神医拿着一根银针,在明希身上缓缓刺入,明希身子抖了抖,却没有哭喊,只是费力的大口呼吸。 二人见我在此,都有些惊异,我缓缓走进,说道:“让明希喝完甜汤再走,可好?” 神医一摆手,不置可否,四阿哥虽不赞同,却在十三的手势下退让,十三抱起明希,也许是回光返照,明希此刻竟然清明起来,见我竟然粲然一笑,“额娘,甜甜。” “对,是甜甜,明希最喜欢喝的甜甜。” 我小心的吹凉,喂到明希的口中,明希眉头一皱,“怪怪。” 我仔细一看,上面漂着一层淡红,想来是自己的血滴进去了,抱歉道:“是额娘不好,是额娘的错,都是额娘……”我竟然连明希最后的心愿也无法满足。 明希见我哭泣,连忙说道:“额娘,羞羞,多多,多多。” 我尽量控制住颤抖的手,不让汤水洒出,一勺一勺的喂给明希,直到喝了大半蛊,明希才撅撅嘴,“额娘,抱抱,觉觉。” 我抱起明希,拍打着她的背脊,哼着舒缓的催眠曲,明希微笑入睡。 十三欲抱走明希,我摇头拒绝了,“就这样吧,让我送明希最后一程。”今日的一切,我要牢牢记住,待日后查明真相,我定会让下毒之人百倍偿还。 神医又被请了进来,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言,掏出银针继续,待触及明希肌肤,他“咦”了一声,放回银针,又仔细把起脉来,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四阿哥一贯沉默不语,十三却有些急切,问道:“先生,有何不妥?” 神医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号脉,时而点头微笑,时而摇头轻叹,把我们几人弄的是莫名其妙,最终,神医哈哈一笑,道:“怪哉,怪哉。” 十三急忙问道:“到底何事?” 神医摸摸下巴,回道:“你问我,我问谁?我自行医以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可以肯定,小格格的身体正在好转,毒素越来越少,不日即刻恢复。” “啊?”十三乐傻了。 “真的?”我也乐疯了,这算不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呀? 神医见我们一副傻样,也扑哧一笑,道:“你们以为我是半吊子的江湖郎中呀,这种事情还能作假,放心吧,让小格格好好休息,一觉醒来,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谢谢,谢谢。”我和十三除了道谢,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神医推辞:“哎,千万别谢我,愧不敢当呀,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如果不是方才亲自给格格诊断过,还以为是你们联合起来戏弄我呢。” 我们一个个乐的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还是四阿哥发号施令,“好了,既然明希没事了,弟妹就带孩子去休息吧,十三弟,这事不算完,还要继续查下去,还有,劳烦先生在十三弟府中屈就几日,再看看小格格的病情。” 我们都点头应允,各忙各的去了。 这几日,神医天天来号脉,无一例外的摇头叹道:“真是神奇呀,格格体中探查不到半点儿毒素,竟然被排的干干净净,这要是让师叔祖知道了,还不吓得跌了下巴。” 明希已经恢复如常,见神医欢天喜地的,“得得,得得。” 我笑道:“明希,是叔叔,不是哥哥,你这孩子,发音不清就算了,可别乱了辈分。” 明希却依然我行我素,“得得,得得,亲亲,亲亲。” 神医苦笑,我也无奈了。 “姐姐,真是吓死妹妹了,还好格格福大命大,平安无事,不过,府中竟然能出这种事情,真是让人害怕呀,尤其是昌儿,他可是爷的长子,又成日和格格在一块,还好这次侥幸逃过一劫,姐姐可一定要查明真凶呀,这事情一日没解决,妹妹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直害怕哪日昌儿也为人所害,这可不是要我的命么。”巧香隔三差五来哭诉一番,比我这个当事人都上心。 “好了,这事爷自会处理,现在你也不要胡思乱想,照顾好宏昌就行了,我呢,也用心照顾明希,爷自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巧香啐道:“哼,只怕爷呀,到时候舍不得。” 我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不由暗惊,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巧香娇笑一声,“哎呀,姐姐可别当真,妹妹呀,只是乱猜的,不过姐姐你想想,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冲姐姐来的,要是有人要暗害报复爷的话,首选就是我的昌儿,格格虽然身份尊贵,终归是个女子。” “那又如何?” “哎呀,姐姐,你怎么还想不明白,我们都是闺阁女子,平日能和什么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呀,想来还不是后院那些个争风吃醋的,不知道哪个不甘心,竟对姐姐出手,而且还是要害格格,真是用心险恶。” “你是说……” “姐姐,妹妹可什么都没说,只是提醒姐姐一句,妹妹也是好心,姐姐平日为人和善忍让就算了,这事呀,可不能不了了之。” 巧香一扭一扭的走了,留下我陷入沉思,真的会如巧香说的那样么? 这日神医来问脉,我直接说道:“先生,我有一事请教。” “不敢,福晋请讲。” “那日听闻先生说我儿中的是‘勾魂’之毒,不知这‘勾魂’产自何处,如何使用,中毒后又会有何症状?” 神医听我如此一问,沉吟片刻,说道:“福晋即想知道,我也不隐瞒了,这‘勾魂’据说是一宋朝女子,因为嫉妒夫君的小妾得宠,就请一下三滥的庸医研制而成,不即刻取人性命,而是生生折磨七七四十九日,让人全身筋脉逆行,损耗五脏六腑,而他的夫君为了给心爱的小妾报仇,又花高价在‘勾魂’基础上研制出‘夺魄’,同样不取人性命,要让人尝遍地狱之苦,九九八十一天后才会气绝而亡。” 由此看来,因爱生恨,是恒久不变的定律。 “若中了这‘勾魂’,全身遍体阴寒,如置寒冬腊月,千年冰窖,而因经脉逆行,不能以寻常之法治之,早期的话,可以纯阴之血化解,不过依然甚是凶险,首先纯阴之血不好寻找,再次稍有不慎,就会暴溺而亡。” 我听到此处,略有疑惑,脑中有个概念慢慢成型,不由问道:“何谓纯阴之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7章 哀求 十三跨进门来,见房内黑压压一片,未点烛火,心感诧异,小声问道:“绣娥,怎么也不点灯,可是明希睡了?” 我回过神来,应道:“哦,明希今日让奶娘抱去睡了,小舞和飞莹也让我打发了,唉,你先别点灯,就这样,挺好的,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十三闻言一笑,道:“什么事呀,弄得神神秘秘的?” 我咬了一下下唇,想到今日与神医的谈话,心中愈加忐忑,犹豫片刻,还是执着的问道:“明希中毒一事可有眉目?” “嗨,爷还以为是啥事呢,吓爷一跳,事情还是没有进展,如今线索全断,就连蜘丝马迹都查不出来,看来,下毒之人也算小心。” 我冷笑道:“也许她不是小心,而是胆大呢,因为她知道,就算将来东窗事发,也自会有人维护于她,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的。” “绣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么?那我问你,清月院的那位,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只见黑暗中,十三急忙立起,停顿片刻,又坐了回去,强笑道:“胡说什么呢,月婵只是身子骨不好,如今又有了身孕,才会显得柔弱一些罢了,怎么会是中毒呢,你呀,想多了。” “哦,是我想多了,还是爷想少了?胤祥,我一直都觉得,无论我们之间如何,都不会影响你对明希的感情,你知道她出生的艰难,你看着她一点一滴的长大,我还记得明希第一次叫你阿玛时,你激动振奋的神情,可是如今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了,你明知道府中就有人身中‘勾魂’,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她害明希的,可是你却装聋作哑,故作不知,整日只是把我掬心院查个人仰马翻的,有什么用?” 十三声音发冷,问道:“谁告诉你的?” 我嗤笑一声,说道:“胤祥,你当我是傻子么,我见过她毒发时的样子,可不是和明希那时一模一样,只是我当时心急,没把这些事往一块里想,如今明希没事了,我自然要仔细推敲,究竟是谁害我的孩子。” 十三一口咬定:“绝对不会是她。” 我冷哼,“好,你倒是信任她,可惜,我不信,事关明希,我不能有半点儿纰漏,明日我要亲自彻查,先从清月院开始。” “不行。”十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怎么,十三爷要护短?不过爷忘了,这府中的女主人是我,内院的事情,还是我说了算。” “绣娥,你别不讲理。” “讲理,真是好笑,明希中毒我和谁讲理去?再说,我如今又没定她的罪,只是想查明真相罢了,也许真如爷所愿,她是清白的呢,到时候,我自会献上我的血,让你们好好研究。” 十三如虚脱一般,心虚的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是呀,今日先生都与我说了呢,我才明白,自己如今受到如此重视,不过是因为拥有可能解毒的血液罢了,爷还真是给了妾身一份惊喜呢。” 可惜,有惊无喜。 十三有些慌乱,语不成调:“不是这样的,绣娥,你听爷说……” “好了,爷已经说的够多的了,妾身已经清楚明白爷的意思了,其他事情妾身可以不计较,但是,明希的事情,妾身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查出来,真的不是她所为,你们就算抽干妾身的血,我也认了,不过,若真的是她下的毒手,妾身会亲自给她再备一份毒酒,以解我儿中毒之苦。” 黑暗中,十三拥住我,急辩道:“绣娥,相信爷,爷与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爷欠她的,爷只是在偿债罢了,但是,爷可以保证,这次的事情,绝对和她无关,绣娥,你就相信爷吧,别再过问了,把一切都交给爷处理,爷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泪水滑落,我狠心道:“你一个阿哥,能欠她什么,就算你对她有亏且,可是,明希没有,为何要让明希用命去还?” “真的不是她,绣娥,你要相信爷。” 我哭道:“十三阿哥的谎话说的太多了,妾身已经不敢相信了。” 感觉十三浑身一震,臂膀一僵,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久久没有改变,片刻之后,他缓慢的站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道:“绣娥,对不起。” 只见一抹白影缓缓走出,在隐约的月光下,带着颓然凄凉的味道,越行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我捂着嘴,不断的告诉自己,你要争气,别在为这个男人哭泣了,不值得了,可惜,泪水依旧不受控制,争先恐后的滑落下来,似乎无穷无尽。 我又一次被禁足了,看来,十三还是选择维护她了,我冷冷一笑,暗骂自己就是一个傻子,到现在还看不清事实,还在痴心妄想什么呀,男人的甜言蜜语,剥去美丽的外壳,那就只剩鬼话连篇了。 十三连着几日不来,明希倒也没有反应,反而是缠上了神医,整日摇摇晃晃的追在神医身后,“得得,得得”的叫个不停,又是要抱抱,又是要亲亲的,把神医一个大老爷们,弄的是哭笑不得。 这日神医筹措半响,旧事重提,我心中苦不堪言,又怒又恨,最终化成一股悲凉,罢了,就当是做个了断吧,我伸出手狠心一划,鲜红的血液流下,直到接了满满一碗,神医才为我止住了伤口,欲言又止,终是叹息一声离去。 没几日,却是月婵来访,我心中烦躁,推脱不见,不料月婵却也执着,愣是在院门侯了一个时辰。 小舞劝道:“福晋,庶福晋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又有了身孕,让她在日头下这么站着,出点儿毛病,到时,又成福晋的不是了,福晋何苦落这些个话柄呢,依奴婢看,福晋还是见见她吧,正好也可以把事情说开了,省得福晋心里总是有疙瘩。” 飞莹急忙配合道:“就是,奴婢也觉得,庶福晋不像是那样的狠心之人,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我斜看她们一眼,问道:“你们又收了十三阿哥多少好处,这么积极?” 二人急忙喊冤,“福晋,奴婢可都是为你着想。” “就是,福晋,奴婢冤枉,奴婢对福晋可是一片真心。” 我沉思片刻,合上手中的书籍,整理了一下衣衫,道:“既然如此,叫庶福晋进来吧。” 月婵在定窑流苏的搀扶下进来,纤姿依旧,脸色苍白无血,身形愈发单薄,在这样暖和的天气,还穿着薄薄的棉衣,只行了寥寥几步,就呼吸短促急切,见到我尚未言语就屈身跪下。 我惊道:“庶福晋,你这是干什么?” “妾身有罪,罪该万死,让福晋与爷心生间隙,让福晋难过,也让爷伤心了。” 我坐稳说道:“如果是为了这件事,你大可不必如此,说实话,这里面还真没有你什么事。” “不,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生了痴念,有了贪欲,才会让爷如此左右为难的,福晋,这一切都是妾身的罪过,与爷无关,求福晋就原谅爷吧。” “怎么,十三阿哥让你来的?” “不,不是的,福晋,是妾身自作主张,爷并不知晓,可是妾身知道,爷心里时刻惦念着福晋,妾身福薄,命不久矣,如今只盼福晋与爷能重修旧好,也算弥补妾身心中的愧疚。” 听她如此一说,我奇怪的问道:“怎么会呢,府中不是还有一位赫赫有名的神医在么,岂能救不了你的性命?” 月婵定定的盯着我,静默片刻,才答道:“有医无药也是枉然,吴先生说了,福晋并非纯阴之血,想来格格能化险为夷,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不可思议了,而妾身中毒时日已久,虽一直靠奇药吊命,却终归是治标不治本的,毒已入肺腑,无法清除,恐怕,时日无多了。” “怎么可能?”我诧异道,见月婵幽然的神色,突然反应过来,她这哪里是来赔罪的,分明是怀疑我藏私,有秘方救了明希,却对她不置一顾,冷笑道:“如此看来,真是人在做,天在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命数使然呀。” 月婵明白我意有所指,急忙申辩道:“妾身因爷的事,一直都觉愧对福晋,才会对福晋避而远之的,不过请福晋相信妾身,小格格一事,真的与妾身无关呀。” “如今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幸好,蒙老天厚爱,明希已无碍,既然十三阿哥护短,不让本福晋彻查,本福晋也无话可说了,你回去吧。” “不,请福晋发发慈悲,救妾身一命,不瞒福晋,妾身本已认命了,能嫁给爷,得爷的宠爱,妾身也该知足了,可是,如今妾身已非一人了,这也是爷的骨肉呀,福晋,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发发慈悲,救妾身一命吧,如果福晋能救得妾身的性命,妾身保证,日后定会对福晋言听计从,马首是瞻,如果福晋见不得妾身,妾身就自闭在清月院中半步不出,如果福晋还不满意,妾身愿意自请出府,不让福晋烦心。” 定窑流苏也跪地哀求:“是呀,求福晋发发慈悲,救救我家姑娘吧。” “福晋,你看……”小舞也想求个情,却在我的瞪视下低头不语了。我冷冷一笑,道:“哼,你们求错人了,连神医都没有办法,本福晋能有什么辙。” “福晋……” “好了,本福晋已经说了,能救你的人,绝对不是本福晋,飞莹,送客。” 飞莹本欲扶月婵起来,却不料被月婵一把推开,竟然狠狠的摔出好远,直撞到厅中红椅,飞莹即刻痛呼起来。 我呆了一下,月婵病怏怏的,竟然有如此力道,确实让人始料不及,见月婵起身,一步一步向我逼近,仇视着我,似乎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有些难以理解她的仇恨,明明是她抢了我老公,就算有恨,也该是我恨她,哪里轮到她恨我呀,越想越气,不禁愤然道:“你想干什么?” “够了。”十三突然从外间闪进,挡在了我们之间,面色僵硬的看着我们,说道:“月婵,爷说过了,福晋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你不相信爷的话?” “可是……”月婵似乎还是不甘心,却在十三的冷视下不敢多言。 十三又呵斥道:“定窑,流苏,庶福晋身子不好,你们也不劝着点儿,就由着庶福晋胡闹,回去到管家那里各领二十大板。” “奴婢知罪,求爷饶命呀。”定窑流苏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月婵急道:“都是妾身的错,爷又何必拿她们出气,爷明明知道,她们从小就在妾身身边伺候,感情不一般。” “爷看你快活了几日,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容的你撒野?” 月婵闻言脸色一变,浑身颤抖,似乎随时会倒下一般,定窑流苏急忙搀扶住她,月婵苦笑一声,道:“是妾身放肆了,妾身这就回去,再不敢来打扰福晋清静了,求爷饶了定窑流苏吧。” “嗯,下不为例,去吧。”待她们走远,十三突然脚底道:“小灵子,让管家多调些侍卫来,加强掬心院的护卫。” 我冷笑,“怎么,十三阿哥还怕我出去找她麻烦不成。” “爷不是……,唉,算了,这段时间事多,过几日又要随皇阿玛塞外避暑,你就好好修养一下,到时候随我一同前去吧。” 我讥讽道:“何必要妾身去呢,十三阿哥难道舍得下新欢?” “你……,唉,罢了,爷也懒得多说了,总之,你一定要随爷前去,这事没有商量。”十三说完就匆匆离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动。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8章 情困 明希长这么大,还未出过远门呢,如今随着我们一同踏上避暑之行,一路上可是好奇的不得了,那双黑幽幽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个不停,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又不太会表达,一个劲的手足舞蹈,高兴起来还要咿咿呀呀的说一大推,不过,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不由摇头问道:“你是人类的孩子么?” 小舞和飞莹捂嘴偷笑,奶娘也乐的合不拢嘴,抱着明希劝道:“格格,别急,慢慢说,慢慢说额娘才会明白呀。” 明希话虽然说不利落,脑子却还是机灵的,自然看出了我们对她的嘲笑,不满的撅起小嘴,把脸撇向一边,对我们也不理不睬了。不过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没多久,就又重蹈覆辙起来了。 长时间的行驶,让我们都有些吃不消,随着马车颠簸摇摆的节奏,都有些昏昏欲睡起来,突然,明希大叫起来:“额娘,马马,阿玛,马马,要要。” 我猛然清醒过来,看到明希指着窗外直跳,随之望去,只见窗外十三一脸暖笑,穿着严整的甲衣,骑着他心爱的“疾风”,霎时间,顿觉时空交错,不禁忆起,两年前,他也曾这样,温柔的守候在我的车窗边,不顾兄弟的讥讽嘲笑,对我是嘘寒问暖的,可惜,昨日重现,却已物是人非。 最终,十三在明希不懈的纠缠下,抱着明希上了马,急驰而去,明希如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路,看着十三潇洒翩翩的背影,我不由哀叹,真是造化弄人,我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相视无言,相对无语的。 “十三嫂这是感叹什么呢?”正在我哀叹沉思时,十四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急忙收起神色,回道:“没什么,多谢十四弟关心了。” 十四却似看透我的心思一般,痞痞一笑,继续问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可曾后悔过?” 我心中一惊,不知十四究竟想干什么,只得应道:“十四弟说笑呢,嫂嫂能有什么后悔的。” 我故意加重“嫂嫂”两字,提醒十四注意身份,谁料,十四不温不火,依旧笑眯眯的说道:“爷可没心思和你逗乐子,爷只是想告诉你,如若你后悔的话,当初那颗‘天使之心’,爷还留着呢,并未送人。” 奇怪,这关我什么事呀,难不成,他还要把那价值连城的宝石送我不成?可问题是,就算他敢送,我也不敢收呀。 我莫名其妙的说道:“那颗宝石很漂亮,是女人都会喜欢的,想来十四弟妹也不例外。” 听我如此一说,十四突然就翻脸了,怒道:“她,还不配。” 咦,我更觉差异了,这十四福晋的贤淑之名,那可是远近闻名的,都快成皇家典范了,十四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该用如此厌恶至极的语气吧。 十四见我抿嘴不语,叹了口气,说道:“是爷自作多情了。”然后就狠狠的抽马离开,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十四小声对我说了句:“‘天使之心’只给爷喜欢的人。” 我惊异的瞪大眼睛,看着十四狂笑一声,洋洋得意的骑马奔远,脑子半天转不过弯来,只听飞莹说道:“这十四爷真真怪脾气,喜怒无常的。” 小舞也应道:“是呀。” 我急忙坐稳身子,放下窗帘,再不敢东张西望了。 还好,一路行来,再无变故,十四也再未出现,十三也只是把我当透明人看,每次只是把明希接去送回的,倒是明希,随着十三骑了几日的马,越发野上了。 到了地方,足足歇了有三日,才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劳,反观明希,整日精力充沛,不是跟着十三出去遛马,就是随着十四出去狩猎的,每日弄得是一身赃物,满身臭汗,再加上他们不经心,还会弄些屎尿在身上,让人欲哭无泪,唯一的好处就是,小家伙在外面折腾够了,回来后都懒得动弹,倒头就睡,倒也省心。 今日的晚宴比较热闹,早早就开始准备了,为了表示对康熙的到来表示欢迎,草原各部落那可是绞尽脑汁,花样百出呀,再加上蒙古儿女本就豪放不羁,文艺体育那时样样都有,吹拉弹唱都有涉猎。 明希难得对骑马以外的事物产生兴趣,奶娘和飞莹就只能跟在小家伙后面当跑腿的了,小舞陪着我,看着明希满场疯跑,笑道:“小格格越来越调皮了。” “是呀,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精力。” 小舞扑哧一笑,道:“还不是和爷一样。”见我面色不对,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岔开话题道:“福晋,八福晋她们昨日说的地方就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引了一条清泉,奴婢看好多主子都去那里了,都说那里清静又凉爽,福晋何不也去看看。” 我点头同意:“好吧,这里虽说比京城凉爽一些,还是有些闷热的,听八嫂她们说那泉水彻骨冰凉,确实是消暑的好地方。” 出门在外不好找软轿,只得去找两匹温顺的马儿,慢慢晃悠过去,唉,说到骑马可是我心中一痛呀,清朝对“马上得天下”的壮举颇为自豪,再加上历代皇帝都要求文韬武略样样俱全,男儿就不必说了,就连满族闺阁千金大多都是骑马好手,相比而言,我这样连坐稳都要阿弥陀佛的人,实在是另类,少之又少,所以一般我宁愿走路也不愿骑马,可惜这次距离不远不近的,走路有些费劲,只好将就一下了,看着小舞优雅的身姿,我心中是又羡又妒呀。 到了地方一看,还不错,天蓝水清,远处山高隽秀,近处绿树萦绕,泛着丝丝凉意,遮阳避暑效果不错,来的人还不少,不过没看到熟人。 小舞也知我喜欢清静,见此处人多,也不急着下马,我们就慢慢的向前行去,正好,省得一会儿我那怪异的下马姿势,又引来他人的嘲笑。 过了一会儿,看到此处没有人烟,我勒马准备停住,谁知这马竟然退了两步,我心中一慌,急忙又拽紧缰绳,那马竟然高高的抬起前蹄,大声嘶鸣起来,我意识不对了,好像不应该拉紧缰绳,可是此刻又不敢松手,只得大喊:“小舞,快帮忙呀,这马……” 我话还没说完,马儿已经撒开四蹄,狂奔出去了,感觉比坐云霄飞车刺激多了,手上被缰绳已经勒的麻木了,身体被颠来颠去的直晃,就连脸上的肉都感觉一颤一颤的,看不清前方的路,耳边想过一声小舞的呼唤:“福晋……”,之后就只剩风声呼啸了,我用仅剩的理智俯下身子,这样应该能避免一些伤害,就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就在我觉得腿脚酸困,再也无力攀附,心生绝望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告诉我:“手抓稳放松,别勒那么紧。” “不行,一松就掉下去了。” “你想死呀,前面是狩猎围挡区,布有兽洞,还有陷进,你听爷的,松手,就算掉下来,爷也会接住你的。” 我想哭,摇头道:“我不敢。” 那人催促道:“快,要不然来不及了。” 我怎么那么倒霉呀,想着横竖都是一死了,我狠狠心,索性闭上眼睛,松开缰绳,狂奔的马儿即刻把我甩了出去,我惊叫:“啊——” 幸好,尚未体会到失重的感觉,就被一个坚硬的怀抱搂住,重重的落地,然后开始不停地翻滚,不过此人似乎极有经验,把我密实的护在怀中,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 待一阵头晕目眩过去,我才看到救我的人竟然是十四阿哥,相比而言,十四阿哥可就凄惨多了,衣衫破裂了不少,还渗出丝丝血痕,头发也杂乱蓬松,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再无平日里高贵的桀骜。 劫后余生,我心情本就一松,见十四难得的狼狈,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十四恼怒的瞪着我,埋怨道:“真是没良心,爷救了你性命,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敢嘲笑爷。” 我越想收敛,就越受不住,虽然不再大声嘲笑,但是笑意还是控制不住,浑身抖动着,十四脸色越发难看了。 等我笑够了,才心生愧疚,看着十四面色恼怒,不言不语,心知他不快,急忙赔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不过,真的要多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呀,我可就惨了。” 十四撇开头,冷哼一声。 “哎呀,你一个大老爷们矫情什么呀,谢我都谢过了,起码该说句不客气吧。” 十四这回搭腔了,问道:“怎么,就一句谢谢就完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我倒是想来些实际的,可是你又什么都不缺。” 十四斜眼看我,“你怎么知道爷什么都不缺?” “你一个阿哥能缺什么,要是真缺了,我也给不起,好了,别闹了,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不要紧吧?” 我用绣帕轻触他的伤口,他也不吱声,只是眉头深锁,我不由问道:“怎么,很疼么?” “没事。” “那你还能走么?我们得回去了。” 十四生气了,问道:“你就这么不愿和爷呆在一块?” 我惊异,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辩白道:“我是担心你的伤,真是不识好人心。” 十四乐了,“你担心爷?” “废话,你说你为了救我负伤,我能不担心么。” 十四心情一好,毛也顺了,点头道:“好,回营吧。” 谁知一站起来就哀嚎一声,我急忙问:“怎么了?” 十四咬牙切齿的说道:“爷好像扭到脚了。” 我翻个白眼,“你怎么这么麻烦。” “你也不想想,爷都是为谁弄成这样的。” “好好好,算我欠你的,现在怎么办呀,马都跑了,你还能走么?” 十四怒瞪一眼,我没办法,只好充当拐杖,扶着他走,别说,这小子看着挺苗条,分量可不轻,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我不禁埋怨:“你是猪呀,怎么这么重?” 十四也火大,“你这女人怎么不识好歹。” 吵吵闹闹行了片刻,我是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就地休息一下,我擦擦汗水,建议道:“不如我先回去搬救兵,我们这样走到猴年马月也回不去。” 十四冷冷说道:“不用,有小舞那丫头传信,应该很快就有人来寻了,我们只要等在显眼之地就好了。” “哦。”我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四猛然靠过来,我问道:“怎么了?” “爷头晕。” 没办法,人家是为我负伤的,我只好借出我的肩膀给他了,“好点儿没?” “绣娥,你为何不喜欢爷,爷哪里不如十三哥了?” 我微囧,“这个,感情的事情比较玄妙,没有章法可循。” “可爷喜欢你,就是放不下你,怎么办?” 我身体一僵,“别乱说话,我如今可是你的嫂子。” 不料十四来了一句,“那又如何?”还未待我回过神来,十四已经顺势拥住我,吻了上来,因之前都是坐着的,此刻他困住我的双手,腿脚也使不上力,我极尽挣扎,还是拜托不了他的索吻。 我狠狠一咬他的舌头,趁他退缩的片刻,急忙道:“你疯了。” “爷就是疯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49章 决裂 这回事可闹大了,十四还真会选地方,我们呆的地方,真的是很“显眼”,就在十四对我纠缠不休,狂吻连连的时候,前来援助的人马到了,带队的还是老冤家九阿哥,心中悲叹,唉,出门不利呀,倒霉的事怎么就都遇到一块儿了呢? 九阿哥阴鹜的望着我们,说道:“十四弟和十三弟妹这是在唱哪出呀,爷实在是看不懂了。” 我急忙挣脱十四的怀抱,心悸不已,十四面容僵硬,虽又气又恼,却丝毫不慌乱,闭眼强吸几口气,冷冷说道:“不劳九哥费心。” 别说,十四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像个长不大的顽童一般,可如今冷下面孔,倒和四阿哥有几分相似,真不愧是亲兄弟呀,九阿哥见状,也是一愣,复又嗤笑一声,道:“怎么,还没降火呢,看来,九哥来的真不是时候呀。” “多事。”十四怒瞪九阿哥一眼,又不甘心的望了望我,然后桀骜的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九阿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让我不安顿生,急忙解释道:“嗯,事情不是那样的……” 九阿哥却突然伸出手,温柔的抚摸我的脸颊,说道:“真奇怪,长的也不是很出众,勉强能看的过眼罢了,怎么就这么招人待见呢?” 我怒了,你们一个个都当我好欺负呀,迅速的打掉他的手,冷冷说道:“九哥,请自重。” 此刻十四已经骑上了马,见我们久久不动,不由催促道:“还不走?” 九阿哥作势要搀扶我,我推开他的手,道:“是十四弟负伤,不是我。”说完也不看他,径直向前走了。见我态度不佳,九阿哥也不计较,快步超越我,翻身上马,那叫一个漂亮流畅。 然后我就傻眼了,如今一人一匹马,没有富余的,那我该怎么办,难道自己走回去? 九阿哥畅然一笑,向我伸出手来,邀我上马,因一直对九阿哥避而远之,惯性使然,我不由退后一步,却听九阿哥笑道:“爷可实在不敢恭维弟妹的马术,再说了,也没有多余的马给你,难不成,弟妹想一个人走回去?” 被他调侃,我不禁羞红了脸,犹豫不决,九阿哥也不催促,倒是十四冷哼一句:“麻烦。” 没有办法,我只好凳上九阿哥的马,向前行了一段路,见队伍分成两列,一列继续向前,一列却向右行进,不禁疑惑道:“他们要去哪里?” 九阿哥还未回答,十四却抢先说道:“你无需知道。” 九阿哥哈哈一笑,不顾十四的眼色,说道:“善后。” 善后,善什么后?我一时迷糊,见十四怒容满面,随行两人也是战战兢兢的,猛然意识到九阿哥说的善后是什么意思,急忙道:“你不能杀他们。” “哦,爷为何要杀他们?” 九阿哥一句反问,到让我无言以对了。 “放心吧,那可是爷的亲卫,爷还舍不得。”见我局促不安,九阿哥又解释道,说完,也不待我言语,就驱鞭策马,快速离去,顺便大声道:“六七,顺子,照看好十四爷。” “喂,咳咳,你干嘛,咳咳,你要带我去哪?”九阿哥的马速很快,只是问了这一句话,就呛得我直咳嗽。 九阿哥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说道:“如此良辰美景,当然是去谈情说爱呀。” “咳咳,你,咳,你有病。” “爷不仅有病,还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你,咳咳,你疯了。” “哈哈,疯了的又何止是爷一人。” 九阿哥策马带我顺流而上,一路上人迹罕见,就连野兽都寥寥无几,我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这位爷又发什么疯,再加上被风呛了眼睛,泪水迷蒙,根本看不清四周。 待马速稍缓,我才睁开眼睛,入眼的风景让人震惊,不远处,飞流直下的瀑布涛涛,四周围,密林环绕的花絮绵绵,再加上不知名儿的鸟儿啼鸣,顿觉进入了一副唯美的画境一般。 我不由赞赏道:“哇,好美。” 九阿哥携我翻身下马,也不避讳,牵着我的手缓缓走着,说道:“早些日子巡猎时发现了这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你来看看,想着你一定会喜欢的,你总和她人不同,竟是喜欢些奇离古怪又不值钱的东西。” 我抽了抽手,拽不出来,听九阿哥如此一说,更加不自在起来,“谢九哥记挂,弟妹担当不起。” “哼,你不用强调身份,爷清楚的很,当初要不是老四从中捣乱,岂能便宜了十三那小子。” “无论如何,如今我已经是十三阿哥的妻子,请九哥自重。” “爷要不自重,你岂能快活到今日?放心吧,爷有分寸,只是见你一路上不痛快,想带你来散散心罢了。” 我终于抽出手来,急退两步,听九阿哥如此一说,想到和十三的情缘困苦,心口泛酸,差点儿流下泪来,“多谢九哥关心。” 我们就这样,静默的站在如诗如画的风景中,听着大自然的天籁之音,心旷神怡。 待天色渐昏,九阿哥才动身带我回营帐,距离尚远,就碰到十三一行,十三见九阿哥紧抱着我,面色发黑,冷言说道:“怎么耽搁到这个时辰?” 九阿哥痞笑道:“十三弟现在知道着急了,没事,爷就带弟妹去散散心,有爷在,十三弟还不放心。” 十三接我下马,应道:“如此弟弟倒应该多谢九哥了。” “那倒不必了,陪弟妹散心,爷心甘情愿。”九阿哥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就策马走了。 十三冷冷的看着他的背影,紧紧的捏着我的手腕,几乎快捏断了,直到我忍受不住,痛呼一声,才似如梦初醒一般,放松了力道,狠狠说道:“走吧。” 回到帐房,空无一人,我问道:“明希呢?” “跟着弘方几个去玩了。” “哦。”我点点头,再无言语。 十三筹措片刻,说道:“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又和老九他们搀和到一块,如今你也是当额娘的人,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毕竟人言可畏呐。” 听他没有半句关心的话语,只是犀利的指责,我也生气了,“你什么意思?” “你,唉,算了,爷和你说不通,宴会就快开始了,管事已经来催过几次了,你赶快收拾一下吧,爷先去了。” 我简略收拾了一下仪容,换了身衣服,就独自赶往会场了,此刻天已经尽黑,更觉火把的明亮舞动,远远就看到场地中央一群人围着欢快的跳舞,还有歌声隐隐传来,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我入席而坐,明希欢快的跑过来,在我身边委了片刻,就又被几个孩子叫走了,大的那个应该就是大阿哥的二子弘方,因为年纪较长,一副带头大哥的模样,呵护备至的照料着明希。 小舞随侍在我身边,说道:“谢天谢地,福晋总算平安回来了,福晋都不知道,奴婢先遇到九阿哥,九阿哥一听就急了,点了几个人就去帮忙,还未回帐子,就遇到爷了,爷一听,那脸色黑的,恨不得把奴婢活撕了一般,奴婢从未见过爷露出过那样的神情,怪吓人的。” 我环视一圈,问道:“怎么没见十四阿哥?” 小舞道:“十四阿哥好像负伤不轻,太医说伤了腿上的筋骨,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呢。” “我去看看吧。”虽然恼怒十四的非礼,但想着他毕竟是为了我负伤,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就带着小舞悄悄离场了。 十四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在落地冲撞中伤了腰背,又在翻滚中想因控制平衡扭扯到脚踝,背上乌青一片,去时顺子正在给他擦药,十四福晋在旁泪眼吁吁的。 见我来了,十四福晋问候了一句就走了,顺子也说要去端药,十四阴晴不定的说道:“如此就麻烦十三嫂给弟弟上药了。” 小舞准备接手,被十四喝止:“你是个什么东西,爷的贵体岂是你能碰的。” 小舞委屈的瘪嘴,我无奈道:“你什么贵体呀,镶金了,还是镶银了。” 十四别扭的说道:“总之爷就是不喜欢其他女人碰。” “那我去叫十四弟妹来,好好服侍大爷,自己的女人应该就没这么多讲究了吧。” 十四贼笑道:“是十三嫂的话,弟弟也不介意。”见我不动,十四催促道:“快点儿,爷疼着呢,也不想想,也是为谁遭罪的。” 见十四一副赖皮相,我无奈了,只好给他擦药,十四喟叹:“还是嫂嫂会服侍人,手劲刚好,不像顺子,把爷搞的是伤上加伤。” 我笑道:“你呀,就一副小孩子脾气。” 十四不服气,“爷是小孩子?爷孩子都一窝了,你还敢说爷是小孩子?” “有孩子又如何,心智不成熟,和孩子一样。” 十四一脸坏笑,“孩子能亲你?” 我脸一红,骂道:“少胡说了,你以后再敢无礼,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多爷吃些亏,让你亲回来,如何?” “你……” “够了。”我还未训斥,十三的暴呵声已经响起,回身看到十三一脸怒容,愤恨的看着我们,恨不得把我们千刀万剐似的,十三如旋风一般,刮到我面前,扯起我的臂膀,就往出走。 我傻了,问道:“你发什么疯,这是干什么呀?” 十三眼睛都是红的,怒道:“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50章 离爱 十三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旁人的相劝,只是愤然的拽着我径直回帐,然后冷冷的说了一句“谁都不许进来”,就把一切嘈杂隔离在外,回身狠狠的把我一甩,阴沉着面容,在摇曳的烛火照应下,更显鬼魅。 我揉揉发痛的膝盖和手腕,见他如此神色,还是有些心悸的,不由解释道:“你别乱想,十四弟是因我而负伤的,我只是去看看他罢了。” 十三却冷笑道:“哼,你当爷是傻子么?” 我苦笑,觉得自己才是傻子,若他信我,何须解释,可若他不信我,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我也懒得浪费口舌了,说道:“你爱信不信。” “绣娥,爷知道是自己对不起你在先,是爷违背了当日的承诺,爷一直觉得亏欠于你,对你的行径已是诸多容忍了,可是你呢,啊,你和老九、十四纠缠不清,也不是这一两日的事了,到了如今,越发不知轻重起来,竟然公然调笑,真把爷当死人呢。” 我愤然道:“你胡说什么呢。” “爷胡说,是谁和十四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的,又是谁和老九毫不避讳独处一室的,你以为他们那边就没有爷的人?” 我心中发寒,冷声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十三一步步逼近,缓缓道:“爷对你多番忍让,不过是为了明希。” 我感觉心碎了,对十三的爱恋已经筋疲力尽,如今残余的眷恋也被扼杀了,“哈哈,彼此彼此,你以为只有你在容忍么,要不是为了明希,在你有其他女人的时候,我早就给你下休书了。” 十三面色一顿,皱眉道:“爷说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月婵是为了护爷而中毒的,于情于理爷都不能坐视不管,而且她身份特殊,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爷会娶她只是为了让她忠心不改,至于雁儿,不过是因为神医说她可能是纯阴之血罢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白忙一场。” “那又如何,难道你敢说你们是发乎情,止于礼的?哼,那月婵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是无性繁殖,还是她给你戴了绿帽子?” 十三嘴角一抽,愤然道:“你,简直不可理喻,这些事情咱们以后再说,还是先说说你的事吧,你和老九是怎么回事,和十四弟又是怎么回事?” 对他的质问,我更恼了,冷哼一声,道:“怎么,难道只许你周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了?” “你……,好,既然你如此不自尊自爱,爷也犯不着怜惜你了。”十三边说边压制住我的身体,不顾我的挣扎,一改往日的温柔,急切的吻了上来。 我左躲右闪,还是避不开他的侵袭,感觉他这根本不是欢爱,而是对我彻底羞辱,我又气又恨,叫骂着:“你放开我,放开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十三身形一顿,怒道:“脏,你嫌弃爷脏,不愿让爷碰想让谁碰?告诉你,绣娥,你是爷的,今生今世只是只能让爷碰。” “不要,你放开我……” 可惜十三此刻已经怒火中烧,失去理智,如被饿狼附体一般,只想把眼前一切摧毁殆尽,夏日的薄衫,被他穷凶极恶的一把撕裂,然后没有任何的抚慰,就这样横冲直撞的进入我的身体,顿时疼得浑身发颤,不由紧紧咬住他的臂膀,泪水滑下,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再次转醒,天已大亮,看着自己身上布满了青紫,知道十三昨日真是发了狠了,根本不理会我的求饶,就那样翻来覆去的折磨,似乎永无尽头一般,知道我困倦的人事不知。 我感觉身体如被榨干一般,一丝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动也不动的躺在榻上,昏昏睡睡,胡思乱想,一时觉得恨极了十三,一时又想到往日的甜蜜,恨不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舞和飞莹惊慌失措的跑来,语无伦次:“福晋,福晋,不好了,爷他受伤了。” 我闻言动也不动,死气沉沉的,小舞和飞莹慌乱的哭道:“福晋,你这是怎么了啊,这可如何是好,爷如今昏迷不醒,福晋又是这幅摸样……” 小舞和飞莹急的原地直打转,却又听外面小灵子问道:“小舞,福晋起身了么?万岁爷召见福晋呢,好像挺急的。” “啊……。”这下小舞和飞莹可是顾及不了太多了,急忙把我拽了起来更衣梳洗,看到我一身的伤痕,不禁又“啊……”的大叫一声,把小灵子在外急得不得了,不住的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小舞和飞莹心疼万分,轻轻为我擦拭身体,“福晋,您受苦了,爷平日里那么怜惜福晋,怎么舍得把福晋伤成这样。”见我依然如木偶般,不言不语,不说不笑的,焦急万分,“福晋,奴婢知道你伤心,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如今万岁爷召见,多半与昨日之事有关,十三爷偏偏又受了伤,帮不到福晋,福晋应早早想好应对之策呀。” 二人见怎么宽慰都无效,急的如热挂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外面小灵子插了一句嘴,道:“福晋,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小格格着想吧。”我闻言神色一动,小舞和飞莹似看到光亮一般,急忙劝道:“是啊,福晋,格格还小,你可以抛开一切,不管不顾,但不能不为格格着想呀。” 枯寂的眼眸慢慢被注入生机,是呀,还有明希,我的明希,我稳了稳心神,说道:“我知道了。” 小舞为我的脖颈之处扑了厚厚一层粉,却依旧遮挡不住斑斑吻痕,又听外面小灵子的催促,不禁有些焦急,我说道:“别急,去找块丝巾系上吧。” 小舞眼睛一亮,“还是福晋有办法,看来福晋是没事了,这样奴婢就放心了。” 我被小舞飞莹搀扶,腿间隐隐抽痛,却又不敢耽搁,咬牙坚持来到了康熙的帐房,我一进入,李德全就挥退了帐内服侍的众人,连自己也退了出去,之余下忐忑不安的我,和正襟危坐的康熙。 康熙揉揉眉心,似乎极是疲惫,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性子,与你额娘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怎么都是一根筋,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我虚弱的问道:“皇上,你就是额娘心心念念的人吧,你有真心喜欢过额娘么?如果真心爱上一个人,就会知道,真正的爱情就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康熙闻言色变,斥责道:“妇人之见,好儿郎就心怀天下,为安国冲锋陷阵,为治国出谋献策,岂能整日儿女情长,既然已为人妻,就要以夫君为天,为夫君分忧,天理伦常,三从四德,岂容你一女子任性妄为。” 自从知道我是绣娘的女儿,康熙一直对我是温柔的,这样的严厉还是第一次,也让我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的观点和这个时代的差距,目如死灰,道:“奴婢知错了。” 康熙似乎意外于我态度的转化,一挑眉,问道:“哦,哪里错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该嫁入皇家,不该奢望皇家能有真爱。” “你……”康熙怒了,“朕看你是不知悔改,无药可救。” 我重重的磕下了头,“如今多说无益,奴婢只有一事相求,只要皇上应允,无论皇上如何责罚奴婢,奴婢都毫无怨言。” 康熙见此,反而收敛了怒气,问道:“何事?” “小女明希,幸得皇上垂怜,一出生就被封为夏格格,身份尊容,只是侯门悲哀,少见真情,这份尊容对明希的终身未必是好事,奴婢斗胆,求皇上撤去明希格格的封号,让明希成年之后婚嫁自由,求皇上成全,奴婢再无他求。”我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对于我的请求,皇上似乎颇感意外,犹豫片刻,“罢了,反正明希只是一个女子,朕就如你所愿,不过封号是无法撤回了,毕竟圣旨已下,无可更改,朕就在此再立一道旨意,允明希可不受君命媒言,自行婚配。” “谢皇上成全。”我毕恭毕敬的又一叩首,泪水顺势滑落,没入尘土,瞬间无影无踪。 在我转身离去之时,康熙突然问道:“这样值得么?无论十三有多少女人,你可是名正言顺的嫡福晋,为何还是如此想不开呢?” 我回身看去,康熙满脸的困惑,还有一丝不忍,高高的九五之尊,对这小女儿的情仇困惑不已,我缓缓说道:“值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才是我,不用委曲求全,也不用逆来顺受,无论身处怎样的世界,都不会丢失真我。 李德全引路,满是不解,嘀咕道:“看着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么就是死脑筋,一点儿也不开窍呢,唉,可惜了呀!” 我一步步走去,不知道迎接我的,究竟是怎样的责罚,但我知道,自己决不后悔,这不是执而不化,而是原则问题。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章 身份 还在晕眩朦胧之际,就听耳边传来惊喜呼唤:“太太,快看,姑娘动了,姑娘动了。” 另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也激动万分,“真的?老天有眼呀,没有带走我和老爷的命根子呀,要不然,要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了,呜呜……” “太太,别哭了,这些天嗓子都快哭坏了,哎呀,太太,姑娘的烧也退了,一点儿也不烫了,看来,那个癞头和尚还是有些本领的。” 被唤作太太的女人急道:“真的,让我看看。” 感觉额头一片冰凉,睁眼一看,眼前是一个穿着朴素,眉清目秀的夫人,白灰色带蓝边的棉布袍子,头上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有一直珠钗,与耳上挂着的珍珠耳坠成一副,通白圆润,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摆的,虽不显荣华富贵,却自有一股风韵,乌黑明亮的眼睛,正喜出望外的盯着我,我有霎那的迷茫,脑中一片空白,感觉自己似乎不属于这里,却又觉得眼前一切很是熟悉,脑中纷乱不休。 “啊,囡囡,你可算是醒了,老天保佑,阿弥陀佛。”女子见我睁开眼睛,喜的无法自持,双手合拢,不停念叨着感谢之语。 我迷惑不解,不由问道:“你是谁?”声音竟然干涩沙哑。 “啊,囡囡,你怎么连额娘都不认识了,可是烧坏了脑子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女子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她身边另一个穿着蓝色布袍的女子急忙劝道:“太太莫急,姑娘昏迷多日,这一醒来,难免不记事,而且就算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慢慢说给她知道便好,最主要的是,姑娘人没事才好。” “你说得对,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太太闻之有理,也不再哭泣了,又欣慰又忧郁的抚摸我的面颊,“囡囡,我是额娘,你不记得不要紧,额娘以后慢慢说给你听,现在最主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在那冰凉的水里泡了那么久,又连着几日高烧不退,能捡回一条命来,额娘已经知足了,知足了。” 囡囡,是在叫我么?好陌生的名字,我不确定的问:“我叫囡囡?” 太太又是一阵抽咽,安慰道:“没事,好孩子,不着急,这些事情以后额娘慢慢告诉你,现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看你都瘦了一大圈了,放心,额娘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确实又困又累,在她的温言软语中,缓缓睡去,似睡非睡之时,听那太太说了一句:“囡囡,你终于又回到额娘身边了。” 经过几日的休养,感觉身体大好,太太见我渐渐恢复精神,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过,跟在她身边的那名女子,名叫红姑,是她的陪嫁丫鬟,听说本嫁了人,却又死了丈夫,被安上克夫的骂名,娘家不想留,夫家不愿留,只有投奔以前的主子了。 据太太,也就是自称是我额娘的人说,我是家中独女,二老老来得女,甚是宠爱,虽有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却因种种原因,被二老一拖再拖,一是怕我受委屈,二是希望我能多几年臣欢膝下,造成如今我快双十年华,还是待字闺中。 “囡囡,快叫阿玛呀。”这日,太太满面含笑,指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长相古板的中年男子说道:“你生病这些日子,可把你阿玛担心坏了,四处求医问药的,看看,人都晒黑了,因操劳过度,前几日身体微恙,怕过了病气给你,所以到今日才来看你。” 我见这人身材消瘦,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看着我的目光也很奇怪,有忧虑,有疑惑,也有不可思议,在额娘频频催促之下,低低的唤了一声:“阿玛。” “唉。”阿玛声线发抖,虽经压抑,还是不难听出其中的激动。 额娘笑了,“老爷,咱们的囡囡终于回来了。” 阿玛也难得露出僵硬的笑容,“是啊。”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红姑说道:“老爷,太太,姑娘痊愈,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该高兴才对。” 二人闻言,连连说是。 红姑又道:“不过因伺候不力,以前服侍姑娘的那几个丫鬟都被打发了,如今姑娘这里缺乏人手,奴婢见老爷太太只念照顾姑娘,无暇分心,就擅自做主,托人买了两个忠厚老实,手脚勤快的丫头,还望老爷、太太不要责怪奴婢自作主张才好。” 阿玛额娘连连赞许,“还是红姑想的周到。” “既然囡囡没事了,那我也该前去销假,准备就任了。” 额娘贤惠的说道:“是呀老爷,这回多亏二叔给老爷谋了一个好职位,老爷去忙吧,囡囡这里有我照应呢。” 阿玛嗯了一声,临走不忘交代:“囡囡,可别再任性,听你额娘的话,把身子养好。” “老爷放心吧。”额娘把阿玛送走,回来就问红姑:“你方才说的人呢,勤快不勤快的倒无所谓,关键是要老实,可别像前几个那样,一肚子花花肠子,把姑娘都给带坏了。” “放心吧,太太,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 额娘闻言嘟囔道:“你我当然信得过,主要是有些后怕,唉,我和老爷都是老实人,没有那么多心思,要不是出了囡囡这档子事,我们还不知道那几个狐媚丫头蛊惑囡囡,不但支走了府中银两,还差点儿害囡囡送了命,唉。” 红姑也不多言,直接去把两个丫头带了过来,只见她们都是十四五的孩子,一身带着补丁的布衣,梳着一根又粗又黑的辫子,五官周正,估计首次接触大户人家,手脚拘束,唯唯诺诺,眼中尽是慌乱不安。 额娘上下大量,满意的点点头,“看着都是好孩子,别怕,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刚开口,就被旁边那个拽了一下,低声说道:“红姨说了,要称奴婢。” “哦,奴婢春花。” 另一个提点他人的姑娘也说道:“奴婢招弟。” 我闻言抿嘴一笑,真是大俗的名字,古今通用。额娘见了,知我心思,说道:“名字有些不雅,叫着也拗口,这样吧,你们以后服侍姑娘,就让姑娘给你们换个顺口的吧。” 我?见额娘肯定的点头,我一时没有主意,额娘劝道:“没事,听着富贵吉祥就好。” 富贵,我眼中冒出钱的样子,说道:“那就叫金子,银子吧!” 见额娘嘴角一抽,春花、招弟也是瞪大了眼睛,红姑掩嘴一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是不是太直白了?” “无碍,你喜欢就好。”额娘一锤定音,对着二人说道:“以后在府中,你们就叫金子,银子,你们只要伺候好姑娘,就是大功一件,以后到了年限,除了约定好的工钱,我和老爷还会有额外的奖赏。” “谢太太,我们,不对,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二人一听有赏钱,喜笑颜开。 又过了几日,才在额娘断断续续的讲述和红姑的补充之下,我才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阿玛钮祜禄凌泰,满洲镶黄旗人,如今在户部任职,额娘赫舍里氏,不过人丁不旺,在家族中没什么地位,而我钮祜禄蓝月,闺名囡囡。不知为何,在听到钮祜禄氏时,我脱口而出“熹贵妃”,把额娘吓了一跳,还以为我魔阵了,再听到蓝月时,心中又是一动,觉得这合该就是我的名字,却有不像是我的名字,反正脑子是乱成一团浆糊了。 中秋月夜,随额娘一同去祖父吴禄那里团圆,据说祖父不太喜欢我们,因额娘膝下无子,而阿玛又不愿另娶,祖父觉得是额娘断了阿玛的香火,甚是恼怒,许久都不许额娘踏入他家家门,今年也不知道怎么给想通了,也许是年纪大了,心也就宽容了,特别派人来叫阿玛额娘带着我一同去过节。 我一开始还以为阿玛对额娘伉俪情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后来才知道,不是阿玛不愿娶,而是根本娶不起,阿玛为人迂腐,不懂变通,在官场上很是吃不开,就靠固定的俸禄,根本难以维持一大家子的开销,可是偏偏阿玛又好面子,不愿求助他人,也不愿裁减人手,弄得每月入不敷出,还是额娘用嫁妆倒贴才勉强维持,唉,真相果然雷人。 而我的二叔凌柱,也就是阿玛的弟弟可就不一样了,据说能言善道,圆滑世故,还不时的帮衬我们,前段时间又为阿玛谋了一份薪水颇丰的闲差,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呀。 “祖父好,二叔好,……”真是一大家子,光是一圈问候下来,我都口干舌燥了,二叔家还真是人口众多,光堂哥就有四个,更别说其他女眷,真是数不胜数呀。 祖父和阿玛一样,一身儒雅之气,一看就知是百无一用的书生,倒是二叔和几个堂哥,身形魁梧一些,多了一些男儿的阳刚之气。 祖父见我也不多话,只是随口说道:“几年没见,囡囡都长这么大了。” 寒暄几句,额娘就带我去了女眷那里,满满一桌,都是二叔家眷,我挨着额娘坐下,还未坐稳,就听额娘另一边的女子说道:“囡囡如今都多大了,嫂子还舍不得让她出嫁,可别让那李家等急了,到时候退了婚多不好听呀。” 额娘神色一变,有些急,有些怒,却又不好发火,冷冷道:“弟妹好意心领了,你还是管好自家的事吧。” 我一愣,按理说二叔对我们多加照顾,应该兄弟感情不错,一家其乐融融呀,为何这二婶如此尖酸?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2章 婚约 主位上一名老态龙钟的妇人训道:“好了,难得的中秋团圆,你们二人就别再争吵了,都这么多年不见了,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还有没有长辈的样子,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二婶眉目一变,恭敬回道:“额娘,媳妇也是一片好心。” “行了,就你话多。”老妇人转头看向我,慈爱笑道:“这就是囡囡吧,哎呦,这才几年没见,一转眼就成大姑娘了,让祖母看看,嗯,女大十八变呀,比儿时水灵多了,好孩子,还记得祖母么?小时候整日的缠着祖母,那时家里就属你小,话却特多,当时觉得聒噪麻烦,这多年不听了,却常常想念,唉,人老了,就更觉得儿孙膝下才是福气。” 见老人家唉声叹气,我安慰道:“孙女也时常想念祖母的。” 祖母顿时泪湿了眼睛,不住的点头,“好孩子,好孩子。” 额娘欣慰一笑,二婶撇撇嘴,也不敢多言,一顿饭下来,安静又温馨,祖母毕竟上了年纪,没多久就神乏体困,先去歇着了,只余下我们共赏明月。 远远的水榭之上,搭了一个戏台,咿咿呀呀的声音隐隐传来,几个同桌女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待祖母离去,急忙向二婶请辞,看戏去了。 我对那戏文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懒懒的坐在厅楼边上,喝着酸甜的梅子酒,看着皎洁的月亮。 额娘和二婶静默片刻,就开始交谈起来,很奇怪,刚才明明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如今又似好姐妹一般说起了知心话。 “嫂子,我是真心替囡囡操心,我知道,当年你和大哥好不容易才有了囡囡,自然是千般担忧,万般不舍,但是女大不中留,囡囡年岁不小了,你们也得为她的将来考虑不是?” 额娘一脸不舍,叹息道:“我知道,只是那李家如今这样,老爷又抹不开面子,不愿去退婚,唯恐别人说他踩低攀高,不仗义,唉,囡囡嫁过去岂不是要受罪,还是二叔好本事,给依依找了个好人家。” 二婶却也叹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依依也就是听着风光,在那深宅大院的,上有嫡妻,下有宠姬,人员复杂,规矩又多,那孩子又不会争宠,没有子嗣依靠,每次回娘家,都是泪眼汪汪的,还说自己过得很好,我这心呀,就跟刀割一样,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那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呀,依我看,李家这样也不全是坏事,起码娘家能给孩子当个靠山。”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管他风光不风光的,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只要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也认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二婶又道:“就是,只要孩子过的好,管他身份地位呢,而且我听说,这李家也就是在官场不如意,家底还是蛮殷实的,而且李家那孩子也挺能干的,自他爹不在后,一手撑起李家来,虽说从商有些不入流,但是能赚钱就好,起码囡囡嫁过去受不了什么罪。” “但愿吧……” 我悄悄扯扯红姑的衣角,小声问道:“额娘和二婶到底什么关系,我都糊涂了。” 红姑笑道:“她们二人打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后来又前后嫁给了同一家兄弟,成了妯娌,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这样,喜欢互相比较,比较就要有高低,慢慢的就结仇了,不过打小的情谊在这放着呢,越吵反而关系越好。” 我点头,“原来是闺蜜呀。” 闻言红姑又瞪大眼睛,“闺蜜是什么?” “闺阁密友呗。”我再一次挫败了,到底是自己语出惊人,还是她们孤陋寡闻,为什么我说的一些话,会让她们惊愕不已。 回去路上,我压不住好奇心,急切的问道:“额娘,我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你们怎么会定下这门亲事的?他们家出什么事了?你为何怕我受苦?” 听我连气都不喘的一连问了一串问题,额娘先是愣神,接着了然一笑,拥住我的臂膀,道:“你这孩子,心性还是这么急,还未嫁人呢,就打听夫家的情况,也不臊得慌,不急,额娘慢慢说与你听,这李家不是什么大贵人家,当年李老爷与你阿玛一同当值,二人难得脾气相投,常常一同饮酒作诗,当年李夫人刚怀有身孕,他二人就去庆贺,那时你阿玛也誓言满满,说一定会早日传宗接代,二人喝的是酩酊大醉,讨论了半天生男生女,最后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怎么劝都不听,还是李夫人有办法,说‘不如打赌,生了儿子的赢,生了女儿的输,赌注么,那就是生了儿子的娶另一家的女儿,二位大人觉得如何?’他们二人这才罢休,还互相交换了信物,说是给未来媳妇的聘礼。” 额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惜呀,我与你阿玛许多年之后才有了你,而李老爷也没福气,眼瞅着就要加官进爵了,却意外的去了,丢下孤儿寡母的,据说李家几个姨太太闹得不像样子,把李家值钱的东西都瓜分了,李夫人气的一病不起,还好李家那孩子懂事,虽然年纪尚轻,却也担起了责任,才把李家维持到如今的样子,不过,商人毕竟是商人,上不得台面,唉,都是你阿玛,本来就是酒后戏言,非要说什么‘君子一诺,重于泰山,’就是不肯给你另寻婆家,把你的终身都给耽搁了。” 我觉得倒是没什么,职业何来贵贱一说,主要是人品如何,不过听来我这未婚夫似乎挺负责人的,也蛮有担当的,心下有了个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额娘以为我也觉得委屈,也不再多言了。 “姑娘,哎呦……” “笨死了,说了多少遍了,叫少爷,少爷,知道不,哪家姑娘是这身打扮呀。”我自认潇洒的单手划开手中折扇,轻轻拍了拍金子的头。 如今的我头上带着黑色西瓜帽,身后一尾麻花辫,穿着普通的男士长衫,在金子、银子的陪伴下,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不少姑娘见我都是羞涩一笑,低头快步走过,我更加得意起来,手中的扇子摇的愈发欢快。 我用胳膊肘轻推身后的金子,自信满满的问道:“看,看,又一个,金子,少爷我还是挺有魅力的,是吧?” 金子头垂的更低了,银子鼓起勇气,终于说道:“少爷,那些姑娘不是看你,是看你手中的扇子。” “扇子?”我奇怪,不过随手拿了一把,有什么特殊之处? 金子也点头道:“是,她们只是奇怪,这大冷的天,怎么还会有人扇扇子。” 晕,我无语了,有气无力的辩解:“你们不觉得这样很酷么?” 二人一起摇头,又好奇的问道:“少爷,什么是酷,是冷酷的酷么?” 我怒道:“难道是内裤的裤?” 二人急忙上前捂住我的嘴,却依旧被路人指指点点,二人羞得都抬不起头,半拉半拽的把我托离是非之地。 “金子,你说那老头是真瞎还是假瞎?”我指着一个算命老头问道。 这老头很清瘦,浑身似乎是由骨架子撑起来的,留着长长的白胡须,随风飞舞,眼睛上还带着墨黑色圆镜,旁边一个长竹竿上挂着一个条幅,写着“卜算”二字。 “奴婢……,哦,奴才不知。”金子老实的想哭。 还是银子灵活,问道:“难道少爷知道?” 我狠狠的咬了一口冰糖葫芦,说道:“现在不知道,不过马上就会知道。” 银子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我拍拍她的肩,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银子当场石化,在我几番威逼利诱之后,才一步挨一步的向算命摊走去。 银子觉得自己很可怜,怎么跟了这样怪异的姑娘,颤巍巍的,心怀歉疚的走到算命摊,就听到老人家问道:“姑娘,要测什么?” “我,我,”银子毕竟没做过坏事,回头看看我,又看看老头,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抓了一把破碗内的几吊铜钱就跑。 “站住,你个偷儿,连老人家的钱都偷,有没有良心呀,你给我站住……”老头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我得意的说道:“怎么样,金子,我就说他是假装的吧。” 金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还没得意多久,就听远处传来银子的哭喊,“我不是偷儿,真的不是,呜呜……,姑娘快来救我呀,呜呜……” 出事了,这银子也真够笨的,我疾步走去,就见一个男子把银子的手反扭在身后,声色俱厉的指责道:“你小子有手有脚,不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弄这些个弯门邪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是我,是我家姑……,是我家少爷让我干的,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小偷。”银子就是一块叛徒的料,人家还没严刑逼供呢,她就把什么都抖搂出来,不过幸好这丫头脑子够快,没有暴露我的身份。 那老头也生气道:“还狡辩,我亲眼看到你从我的碗里偷钱。” “没有,我只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为了银子别乱说哈,自曝其短,我急忙出声打断,“嗯哼,本少爷只是见你骗人,看不下去,才让下人去揭穿你的,何来偷窃一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3章 李卫 “岂有此理,胡说八道,老朽哪里骗人了?”算命先生不乐意了,他本就是靠一张嘴吃饭的,要是被冠上骗子的名声,他就别想混了。 想到孤苦无依的红姑,她的一生就是被一个算命先生的一句话毁了,我就对这些个算命的恨的牙痒痒,“哼,你们这些个假半仙,整日就是搬弄口舌,卖弄是非,乱说祸福,害人不浅,怎么不是骗子,明明眼睛看得见,却戴个眼镜装残疾人,难道还不是骗人?” “小子,你别含血喷人,老朽半辈子苦读易经玄文,研究五行八卦,为人测字算命可是凭着真本事的,而且老朽只是眼睛畏光,才带着遮挡物的,何来骗人之说。” 旁边有好事者也附和道:“是呀,小兄弟,这老人家在这里摆摊很久了,口碑还是不错的。” “就是就是,我可以证明,这老人家眼睛真的是见光落泪,不是故弄玄虚的。” 听到周围人帮自己说话,老头更是得理了,一梗脖子,说道:“听到没有,老朽可不是骗吃骗喝之徒,我可是有真才实学的。” 没想到老头还挺难缠,而且旁边那人也压着银子一直不放,我不禁觉得骑虎难下,这时候认错吧,好丢脸呀,不认错吧,怎么脱身呀? 我慢慢踱步,心生一计,说道:“既然如此,那小爷倒要讨教讨教了,如果你真的能测准,刚才那些个碎钱,我双倍赔给你,但是,你要是测不准,那就把昧着良心的收入都贡献出来吧,你放心,小爷一分不要,都分给那几个路边乞讨的小孩儿。” 老头看看路边衣不蔽体,浑身脏污的乞丐,说道:“好,君子一言。” 几个乞丐一听,也呼啦啦围上来看热闹了,我斜眼瞪着钳制着银子的男子,说道:“你聋子呀,少爷都说事出有因,还不快放开银子。” “银子?”那男子嘴角一抽,也不为难,松开了银子,银子立即哭哭啼啼的跑过来,小女儿姿态毕现,还好周围人都等着看我和老头的热闹,没人在意。 我与老头回到他的摊位,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场面颇为壮观, 老头很自信的说道:“小子,把你要测的字写下来。”我也不多言,举笔写了一个“钱”字,工工整整,不丑也不好看。 “嗯,要测什么?”老头问道。 我道:“当然得测眼前了,要不然怎辩输赢,来个简单明了的,本少爷今日要去会一个人,但是没有提前预约,你就测测,今日本少爷能见到此人么?” 老头一摸胡子,问道:“此人姓甚?” “李。” 老头闻言一点头,然后把我写的这个字颠来倒去的看了片刻,方道:“‘钱’一拆分为‘金戋’,你寻之人为‘木子’,这金克木,恐怕你去了地方是寻不到人的。” 我立马起身要去验证,老头急忙拦道:“哎呀,小子,老朽的话还未讲完,莫心急。” “这有什么好讲的,我去看看,如果人在,说明你骗人,如果人不在,说明你是有些本事的,我也就输的心服口服了。” 老头道:“莫急莫急,听老朽说完,这‘戋与子’都有微小之意,也就是说你小子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别去白跑一趟了。” 我白了老头一眼,大声问道:“你们谁姓李?” 待好几人都回复自己姓李时,我才傻眼了,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李家少爷的全名,这该如何是好,我赶忙问银子:“你可打听到那李家小子叫什么名字没有?” 银子摇头,听到周围的哄笑声,更加不自在,小声说道:“我只打听到他们刚来京城不久,好像是在那条街上做生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说我是不是在糊弄老头,我心急如焚,却听老头建议道:“莫急莫急,你除了知道这人姓李外,还有什么?” “还知道他爹当过官,不过已经挂了,他家如今做生意,哦,他还有一门亲事,是指腹为婚的,嗯,你们谁是?”我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刚才那几个自称姓李的人都摇头,我暗吁一口气,就说这老头骗人吧,却听一个声音从后传来,“我想你找的人应该是我。” 我惊愕回身,见说话的正是刚才出手制住银子的人,只见此人年龄大概二十出头,身形偏瘦,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锦袍,星目剑眉,倒也长得不错,只是表情轻佻,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慢吞吞的问道:“只是不知阁下是哪位?” “我是……,你未来的小舅子。” 那人眼中疑惑更深,“哦?我记得我未婚妻可是家中独女,怎么又冒出个小舅子来?” “我们是表亲,不行呀。” “原来如此,那不知道表小舅子今日寻来,有何见教?” “开玩笑,我表姐什么人,那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得厅堂,下的厨房,满腹经纶,学富五车,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如今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夫,身为表弟,当然义不容辞要帮表姐把把关,看看你小子能不能配得上我表姐才行。” 那人紧紧盯着我,嘴角笑容更深,问道:“那不知表小舅子觉得在下如何?” 我把他上上下下看个仔细,挑剔道:“长相吗,马马虎虎,有点儿瘦了,身材不好,衣服倒是不错,就是太没个性,还喜欢多管闲事……” “喂喂喂,我说,你们的事情,待会换个地方再说,别耽误了老朽的生意,小子,老朽的卦象准吧,愿赌服输,快付钱吧。” “给就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把袖口摸了个遍,就是找不到银袋,“哎呀,我的钱呢?” 见我惊慌失措,翻了半天也没有半毛钱的影子,老头翻脸了,“小子,你是在戏弄老夫吧?” 我见应该是我未婚夫的男子双臂环抱胸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心中不由燃起了无名怒火,要不是为了找你小子,我何至于沦落至此,骄傲的一抬脖子,说道:“急什么急,又没说不给你,小爷的钱丢了,你问他要,他可是我未来的表姐夫。” 被我一指,男子挑眉,“我?” 老头也是一脸犹豫,“这……” “这什么这呀,反正小爷如今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你自己看着办吧。” 男子见状,一脸豪爽的说道:“好了,老人家,你也别为难了,这钱我给了,怎么说都快成一家人了,是吧,表小舅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怎么听着他故意加重“表小舅子”这几个字的发音,而且还带着浓浓的嘲讽味道,当即偏头,冷哼一声。 老头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老朽还未谢过李少爷方才相助之恩,如今反倒收你的银两,这,老朽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没事,老人家,这是你应得的,而且,这也不是我的钱,是我借给表小舅子的,终有一天会要他还回来的。” “唉,这,好吧,老朽却之不恭了,不过李少爷今日出手相助,老朽却没什么能回报,这样吧,李少爷,老朽其他不敢说,不过这测算还是能入眼的,李少爷如不嫌弃,就也测个字吧。” 姓李的闻言,也不推辞,看着我写的“钱”字,说道:“如此,那我也测这个字好了。” 老头问道:“不知李少爷想测什么?” “前程。” 老头沉思半天,又问道:“可否请李少爷报出全名。” 那人也爽快,直接说道:“李卫。” “李卫?”我和老头同时重复,不同的是,老头只是低低诵读,而我却是狂吼出来的,而且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那个好赌成性的小痞子?” 老头和李卫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不认识他,为什么一听名字就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李卫奇道:“你是在说我?” 我急忙摇头,陪着傻笑,“失言,失言,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 老头和李卫见状,都不再理会我,老头继续在书案上把“钱”字拆拆合合,许久才说道:“金戈铁马,少年英雄,李少爷,恕老朽直言,金本克木,李少爷与钱财无缘,早晚会破财的,不过破也有破的不同,老朽见李少爷官运极佳,如果能舍弃钱财,去谋得一份官职,尚能保一生无虞呀,而且,这戋比戈多出一横,如果李少爷能得到一位将军相助,恐怕就会前途无量了呀。” 谁知那李卫丝毫不为所动,说道:“如此多谢老人家了,不过李卫志不在此,告辞了。” 我脑中有一个念头,这老头所言非虚,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李卫,的确是会官运亨通的,可是又一想,自己怎么会如此酌定,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一个闪神,李卫已经走远了,我猛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急忙追了上去,“喂,李卫,你等等我呀。” 待我们都走远了,身后的老头才摇头叹息,“唉,多相配的一对,可惜呀,造化弄人,有缘无份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4章 求助 李卫难得收起他那玩世不恭的态度,言辞正色的说道:“贾弟,是为兄看走眼了,想不到贾弟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真乃旷世之才呀。” 而此刻化名为贾明的我,正悠闲的品着手中龙井,听到他的恭维之言,心中甚是得意,小样,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哈哈。 话说那日一直追着李卫来到他的居所,不但被拒之门外,吃了闭门羹,还被冷嘲热讽一番,把肺都快气炸了,回家越想越不甘心,连着几日旁敲侧击,再加上让金子、银子实地侦察,把那李卫的每日出行路线摸了个门儿清,本想给那小子一些颜色瞧瞧,却阴差阳错的帮了他一把。 原来李卫也是初来京城,开了一间“李记布店”,布料都是直接从江浙一代运来的,而且李家原籍就是江苏,在当地也算是有些关系,所以他家的布料不但质量上乘,价格也是相当实惠,刚开业不久,就已经招揽了不少客人了。 而这李卫也算有些商业头脑,把一个小小的李记布店经营的是门庭若市,蒸蒸日上,却也招来一些同行的记恨。 本来这日夜黑风高的,想算计李卫去,没想到他已经被别人算计上了,虽然这小子身手不错,不过寡不敌众呀,还是被揍得稀里哗啦的,我先是在暗处看着直觉解恨,后来见着架势越来越不对,那些人下手毫不留情,分明想把人打死么,急忙呼救引来巡夜的官差,才救了这小子一命。 谁知他非但毫不感激,反而问我啥时候还钱,这梁子就结下了,我怒道:“不就几吊铜钱么,你把你那店铺让小爷经营几天,小爷保证成千上万的还给你。” 李卫本就负伤不轻,需要静养几日,听我如此一说,想都不想就同意了,反倒是他身边那个管家极力反对,却拗不过李卫的坚持,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了,临了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对我竟然是厌恶之至,我就郁闷了,我有那么不招人待见么? 不知为何,这些事情对我来说轻车熟路,脑中想法层出不穷,好似我天生就是生意人一般,我先借用我爹和二叔的关系,打压了那些陷害李卫的商户,让他们心生惧意,不敢再捣乱,又联系上当地的地头蛇,送上白花花的银两,那些人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再找李卫和李记的麻烦,然后我又制订了一连串的营销计划,让店中原来的老伙计只负责记流水,点存货,另外请来几个俊俏的姑娘小伙子推销布料,这几人刚来还有些不适应,觉得在大门口吆喝特不好意思,我又告诉他们,如果达到一定的数量,不但工资翻遍,月底还有分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第一个开了头,其他几人也就有样学样起来,一个月下来,不但因托关系走后门送出去的银两都赚回来了,还盈利不少。 就连李卫的管家,据说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李叔,也对我另眼相看起来,不再给我冷眼瞧了,李卫更是惊诧,对我赞许连连,我一高兴,一得瑟,又给他讲了一些对未来的计划,什么连锁经营,加盟特权,员工股份制等等,听的他是一愣一愣的,对我可是真心的折服。 “贾少爷,你可算是出现了,我家少爷都找你好几日了,快跟我走吧。”这日刚出门不久,就被李卫身边的小厮李忠堵截,连拉带拽的直接到了李记布店。 李卫见我先是一喜,却又立刻黑了脸,怒道:“李忠,你干什么呢,还不放手。” 李忠本来还沾沾自喜呢,总算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了,被李卫这么一吼,有些反应不过来,李卫索性急走两步,把李忠的手直接拽开,说道:“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李忠觉得自己很委屈,辩解道:“少爷,我这不是着急么。” “好了,以后对贾少爷恭敬点儿,再让我看见你动手动脚的,饶不了你,好了,这没你事了,出去吧。” 李忠一脸郁闷的退出房门,觉得少爷奇离古怪的,自己真是比窦娥都冤呐。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问道:“你干嘛发那么大火,不是你让李忠找我的么?” 李卫神色一僵,却又立刻舒缓面容,笑道:“是呀,不过我明明交代李忠去吧你请来,谁让那小子不识像,就这样把你拽来了,我这不是怕贤弟误会,认为为兄没有礼数么。” 我撇撇嘴,说实话,真没看出来,他像是知礼数的人,不由问道:“你是有事求我吧?” 李卫挑眉,说道:“求什么求呀,咱们兄弟谁跟谁呢,不过是有点儿事情,想请贤弟帮帮忙。” 我故意为难道:“喂,姓李的,小爷借你的钱已经还给你了,又不欠你什么,凭什么要帮你呀?” 李卫也不急,也不恼,慢吞吞的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凭贤弟的聪慧,还能做傻事,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 “哼,又想算计我,没门,小爷又不是活雷锋,杨白劳的事我才不干呢。” 李卫大概已经听多了我的惊人之语,不用解释,也多少能揣测出来我的意思,闻言神色丝毫不改,并信誓旦旦的说道:“这次绝对不会亏待你,保证回报丰厚,如何?” 我斜眯着眼睛看他,说道:“先说说看是什么事。” 李卫一脸苦恼,说道:“近日我刚盘下一间酒楼,就在后面那条福柳巷,明明地处繁华,人声鼎沸的,可是酒楼生意却一直淡淡的,不好不坏,我从装修到菜品都改了个遍,也不见有起色,所以就想到贤弟了,看看贤弟有没有什么良策。” “良策?”想到上次问他要分红,他对我的贬低之语,不由阴阳怪气的问道:“你不是说我之所以赚到了钱,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而且我的想法怪异荒诞,对李记根本没有任何帮助,而李记之所以会生意如此红火,全都是因为你的经营有道,广结良缘,与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么?” 李卫似乎十分欢畅,笑着说道:“我真有这么说过?哈哈,难为你记得如此详尽,唉,我那不是怕你太骄傲么,自谦才是人之美德,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呢,今日为兄在此正式更正一下,你的那些个什么会员制,特价日,还有店庆活动还是挺有效果的,贾弟绝对是真才学。” “说的再好听也没用,我不干。” “这是为何?” 我直言道:“我不相信你呗。” 李卫一脸爽快的问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我很严谨的回答,“口说无凭,当然要请证人,立字据。” 李卫摇头无奈道:“好,你说怎样就怎样,都依你,真是的,咱们兄弟还分什么呀,我的还不就是你的么。” 我强调,“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你我可不是兄弟。”说来也怪,李卫本来在伤好之后提议要与我结拜的,我想想也不吃什么亏,就点头同意了,谁知这小子就跟查户口一样,左问右问的,我又不能说实话,只说自己父母双亡,寄居在表姨夫家,李卫当场就反悔了,说自己太吃亏,如果结拜了,自己非但没有干爹干娘疼,还要把自己的老娘分一半出去,而且年龄虚长我两岁,还要以大哥自居,处处让着我,将来说不定连家产都要一分为二了,就转而说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又气又恨的骂了一通,扭头就走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掌柜与金子的见证下,李卫签下了字据,说道:“现在满意了吧。” 我把字据收好,微笑点头,“好了,现在带我去看看你酒楼,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以后给你答复。” 李卫却说:“我手头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去找李叔带你去吧。” “那好吧,回见。”我也不多言,直接到后院去找李叔了。 待走到一座假山,听到李叔的声音,就走了过去,却听李忠抱怨道:“爹,我就是想不明白,少爷今日为何冲我发火。” 李叔道:“怎么,少爷还说不得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少爷的行为很奇怪,爹,你不觉得么?少爷每次和贾少爷吵完架,心情就特别好,尤其是看到贾少爷被气的跳脚,少爷就能傻乐好几天,感觉少爷越来越不像少爷了,喜怒无常的,翻脸比翻书都快。” “好了,这都不是该你操心的事,你只要服侍好少爷就行了。” “爹,你也很奇怪,一开始明明不喜欢贾少爷的,可是如今,见了贾少爷,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李叔咳嗽了一声,说道:“你个臭小子,该操心的事不操心,不该操心的事是样样落不下,告诉你,我们和这贾少爷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以后见了人家也别摆一张臭脸,小心少爷又训你。” 这回李忠生气了,大声嚷嚷道:“爹,你老糊涂了吧,就凌老爷那姑娘,怎么配得起少爷。” 李叔气道:“你可别乱说话,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的,不用说少爷,我就先收拾了你。”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5章 名声 “我怎么了?”疑惑不觉就说出了口,惊了李叔二人一下,李叔有些不自在,李忠可是不管不顾的说道:“不是你怎么了,是你表姐,凌家那姑娘,……”可惜,李忠还未嚷完,就在李叔的眼神示意下,不得不收起满腹的抱怨,愤愤说道:“哼,我去伺候少爷了。” 我只得追问李叔,“我表姐怎么了?” “没事,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做不得数的。”李叔明显不愿多说,急忙转开话题,问道:“不知贾少爷来后院有何贵干呀?” 见李叔如此,我纵有满腹疑团,也只得暂时压下,说道:“哦,我要去李卫的那个酒楼看看,来请李叔带个路。” 李叔忙道:“没问题,贾少爷稍等,老夫交代一下就来。” 随着李叔一同去了那福柳巷,诚如李卫所言,此条巷子地处繁华,街道宽阔,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我让李叔给我指明了方位,就拱手说道:“李叔,多谢了,现在我要自己去考察一下,就不劳李叔作陪了。” 李叔也是个明白人,二话不说,就辞行了。 我也不着急,慢慢的晃悠着,一路上还仔细观察四周的状况,嗯,不错,这是一条比较成熟的商业街,两边店铺林立,吃喝玩乐样样俱全,路边还有一些卖杂货零碎的地摊,逛街的人也比较复杂,有大腹便便,衣着华丽的权贵富商,也有摇头晃脑,自命不凡的白面儒冠,还有衣不考究,脚步匆匆的贩夫走卒。 因这条巷子宽敞,许多轿子就直接停在了路边,轿夫们没事,就几人围坐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胡扯起来,还有来回巡视的官差,这一路走来,都遇到好几拨了。 行至目的地,抬眼看去,酒楼上下三层,都是用红木所建,门头上写着“闲聚德”三个大字,虽没有落款和日期,不过看那牌匾的老旧程度,估摸着也应该有些年代了,里面倒也宽敞整端,料想李卫定然费了不少心思。 见我们进来,立马就有一个小二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 不错,服务挺热情的,我点了点头,就选了离门最近的那一桌坐了下来,招呼金子、银子也一同坐下。小二又问:“客官,您吃点儿什么?” 我四周张望了一下,奇怪,此时正是中午用餐时间,酒楼内却只零零散散坐了几桌客人,异常的冷清,也难怪李卫着急呢,随口回道:“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的菜品,说来听听。” 小二口齿伶俐的说道:“哎呦,客官,咱们这可是老字号了,特色菜多的说都说不完,不过,看客官人少,就尝尝咱们家最有名的烧鸡和卤鸭吧。” “那就上一份烧鸡和卤鸭。” 小二习惯性的把肩头的白布一甩,喊道:“好嘞,烧鸡一份,卤鸭一份。” 我因坐在堂口,抬眼就可看到路面的状况,却见短短几步之遥,对面一家“君来悦”酒楼,那可是人满为患,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座无虚席呀,奇怪,仅仅几步之隔,怎么差距如此之大? 大概因为人少,菜上的也快,卖相不错,我细细品着,味道也不错,鸡肉嫩而不柴,鸭肉酥而不腻,金子、银子更是夸张的直叫,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鸡鸭,我推推盘子,略觉丢人的告诉她们:“好吃你们就多吃点儿,别再大呼小叫的了。” 待二人肉足饭饱之后,又带她们直奔对面的“君来悦”。 还好,刚才一阵耽搁,已经过了饭点儿,没等多久就上了满满一桌子的美食,金子、银子看的是直打饱嗝,君来悦的伙计明显不如刚才那个小二厚道,我问的是同样的问题,他才不管我们能不能吃得下,喋喋不休的给我推荐了一大堆,为了一探究竟,我就让他把所有菜品各上一份了,反正是李卫掏钱,不心疼。 我每样菜都只品了一口,就已经吃的七八成饱了,令我不解的是,这些菜品虽说不错,却绝对不很突出,尤其是其中的鸡肉鸭肉,跟方才闲聚德的味道差得远呢,可是,为何这里却能招揽那么多客人? 我打听道:“小二哥,你们这里平日可是有什么活动?” 小二一脸莫名其妙,反问我道:“吃个饭还要什么活动呀?” 我心中疑惑更深了,吩咐道:“给爷把饭菜都装好,爷要外带。” “好嘞——” 出门正遇到李卫,他见我们从君来悦出来,金子、银子大包小包的抱了一大堆,又好气,又好笑,道:“我是让你来出主意的,不是让你来长他人志气的。” 我蔑视道:“切,你难道不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李卫无奈摇头,“就你歪理多。” “你怎么来了?” 李卫笑称,“我这不是忙完了,就顺道过来看看,咱们的小诸葛有没有想到什么神机妙策。” 我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是神仙呀,看一眼就能起死回生?”见金子、银子实在辛苦,又说道:“你们先回府去吧,记得还是从后门进,悄悄的不要声张,我再转转,稍后就回。” 金子银子直摇头,听李卫道:“放心吧,还有爷陪着呢,保证把贾弟安全无虞的送回去。”这才怏怏的走了。 我与李卫继续逛了邻近的几个街道,对周围的情况我大概有了了结,转弯又见一条巷子,户户挂着红灯招展,却又都大门紧闭的,奇道:“咦,这巷子瞧着也是做生意的,街上没人就算了,怎么还都门户紧闭的?” 李卫有些不自然,目光飘忽,支支吾吾的说道:“哦,大概是还没到时辰吧。” 没到时辰?我看看已经偏西的太阳,这个时候都没到时辰,那估计就只剩下晚上做生意了,脑中一转,顿时明白过来,却故意装糊涂,“是吗,那你可知他们什么时辰开门,都是做些什么买卖的?” 李卫更局促了,“嗯,应该是酉时以后了,好像是,好像是……哦,是卖花的。” 我见他如此清楚,心中暗骂,骗子,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咬牙问道:“卖的都是什么花,好看么,你买过没有?” 李伟大声道:“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就没有,你急什么呀,奇怪,你的脸怎么还红了呀?不就是几朵花么,又吃不了你,就算买过一两朵也没关系。” 李卫本就聪明,听我如此一说,就明白我在戏弄他,不禁又羞又恼,“你……,懒得跟你废话,时候不早了,李忠,送贾爷回去。” “喂,你生什么气呀。”我笑看李卫头也不回的走掉,顿时觉得一解心中恶气,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回去的路上,李忠一言不发,却时不时的拿眼睛瞄我,那个怪异的眼神,让我浑身恶寒,不禁恼道:“李忠,有话直说,少含情脉脉的看着本少爷。” 李忠就像看到洪水猛兽,一下蹦到老远,舌头打结的说道:“我,我,我才,才没有。” “你一直偷看本少爷,当我不知道,说吧,你有何居心?” “我,我只是觉得你和少爷很奇怪,明明是两个大男人,吵起架来,就像是夫妻在打情骂俏一样。” 我一愣,没想到这个老实巴交的李忠,会说出这样的言论,难道他看穿了我的伪装?又见他比我还困惑,显然还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急忙岔开话题,道:“胡说什么呀,李卫的妻子可是我表姐,没文化太可怕了,唉,对了,李忠,上午在后院,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表姐配不上李卫,我表姐怎么就配不上李卫了?” 李忠老实说道:“少爷不让说,爹也不叫我多嘴。” “你傻呀,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呢,再说了,你一心为你家少爷,我也一心为我表姐,何错之有?” 李仲闻之有理,就一五一十的说道:“那倒也是,再说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早些年在大沙河镇传的可是沸沸扬扬的,说凌家姑娘,也就是你的表姐,耐不住闺中寂寞,竟然和男人私会,还干出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人发现后,又恬不知耻的与那人私奔,谁料那人根本就是玩弄她,骗光了她的钱就跑了,那凌家姑娘也觉得没有颜面存活了,就投了西子江。” 我闻言一惊,急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少爷自然去上门求证了,可那凌老爷只是唉声叹气,凌夫人却像个疯婆子一样,直嚷着把少爷赶出去,就这样,什么都没问出来,还闹了个不痛快。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了,谁知没过几日,那凌老爷又登门来访,和少爷单独说了好一会儿子话,少爷出来后脸都青了,没几日,凌老爷就举家搬迁了,据说是他二弟给他在京城谋了一个好职位,去上任了,少爷在书房呆了好几天,然后就说要到京城,我以为少爷来此不是求婚,就是退婚,谁知少爷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反而做起了生意,把我都搞糊涂了,哎呀,贾少爷,你脸都白了,是不是不舒服呀?” 我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可是,想到醒来之后的种种,却又觉得疑点重重,当下告别了李忠,匆匆回到府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6章 求证 我急切的询问道:“额娘,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求你就告诉我吧。” 额娘默默不语,只是垂泪,反倒是她身边的红姑看不下去了,说道:“好了,姑娘,你就别逼太太了,你想知道什么,红姑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不过,你得先去换身衣服,梳洗一下,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让老爷看到,又少不了一顿训斥。” 我见自己还穿着男衫,又一路风尘仆仆的奔回,料想面色也好不到哪去,如果让我那个一板一眼又守旧迂腐的阿玛看到,还真没有好果子吃,虽说阿玛对我是不打不骂的,却会在耳边不停的念叨“家门不幸”,还会把女则女戒之类的轮番给我诵读,就像是苍蝇一般,在你耳边“嗡嗡”说个不停,疲劳轰炸,简直堪比十大酷刑,为了耳朵不受迂毒,身心不受摧残,我只得点点头,先去换衣服了。 刚到门口,就听额娘急切的问道:“这该如何是好?” 红姑沉稳的说道:“太太莫急,既然如此,索性就告诉姑娘。” “可是……” 红姑语重心长的说道:“太太宽心吧,如今的姑娘不一样了,不会再做傻事,惹您伤心了。” 额娘幽幽的说道:“唉,但愿吧——” 金子银子利落的帮我梳洗更衣,还纳闷的说道:“姑娘,你说怪不怪,今日我们一回府,就撞到太太了,可是太太见我们穿成那样,竟然一点儿也不惊讶,也没有发脾气,只是问姑娘怎么没和我们在一起,当时我们吓得腿都软了,只得说姑娘随后就回,太太竟然点了点头就走了,姑娘,你说太太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出府了?” 我也觉的有些奇怪,如果额娘不知道,见到金子银子这样,必定会大发雷霆的,可是,如果额娘早已知道,却又为何不加以阻拦呢?虽然他们满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往外瞎跑,家人还不闻不问,故作不知的,确实有些不太正常。 咦,我明明也是满人呀,怎么脑中第一念头就是他们满人?唉,看来,我也不太正常了。 我的闺房,额娘并未前来,金子银子也被支了出去,红姑坐在对面,慈爱的看着我,把我想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其实这些事情,我们原意是不让你知晓的,而且,你醒来之后,本就遗忘了一切,我们觉得这一定是苍天怜悯,唉,这纸终究包不住火,还是让你听到风声,不过,外人毕竟不知真相,以讹传讹的实在不堪入耳,为了你不要胡思乱想,红姑就把知道的都说于你听。 初些年,老爷官场不得志,终日自哀郁乏,根本不管家中事物,太太又是一副菩萨心肠,对下人一味的宽厚,谁料那些丫头们不但不感激,反而生了坏心。老爷太太好不容易有了你,你又是家中独女,难免颇多宠爱,造就了你的任性胡为,太太自然舍不得训,还处处帮你拦着,老爷根本就不知情。那些个丫头,整日的在你耳边说李家少爷的是非,你本就身在闺阁,哪懂其中的厉害,被她们一撺掇,觉得李家少爷是千般不好,万般不是,死活都要退婚,太太惯着你,老爷可不留情面,把你好好的训斥了一顿,连家法都用上了。你从未受过此等委屈,自然更加不喜这门亲事,那丫头又乘机把自己的堂哥介绍给你,哼,想他堂哥就是一介草民,只不过读了几年书,认得几个字,文不行,武不行的,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还妄想攀上我们这样的人家,真是不自量力,恬不知耻。 唉,可惜呀,你却年幼无知,被那男子的几句甜言蜜语,就哄的动了心,只想要和他厮守,这回就连太太也不纵容你了,你见老爷太太是狠了心的,非要把你们分开,每日里就是哭,却也没有办法,本来老爷太太想着,过一段时间,你心性过去了,也就好了,谁料那丫头竟然铤而走险,偷偷把他堂哥带回府里,而你这孩子竟然一时糊涂,做了傻事,让那男子占了便宜,得了你的清白之身,唉,本来太太也认命了,正和老爷商量着,实在不行就如了你的意吧,谁知那男子寡情薄幸,怕老爷对他不利,竟然糊弄走了你的钱,就与他堂妹逃之夭夭了。老爷夫人恨你不自爱,说话难免不中听,你更是从未受过此等侮辱,一气之下,就投了江,幸好,救上来的时候,尚有一口气在,要不然,你让老爷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怎堪忍受呀!” 原来李忠不是捕风捉影,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想不明白了,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做下如此糊涂的事? 红姑见我沉思不语,劝道:“好了,姑娘,你也别多想了,个人都有个人的缘分,强求不来,老爷已经和那李家少爷摊牌了,如果他还认这门亲事,自会上门提亲,如果他不认这门亲事了,老爷太太也说了,他们会养你一辈子的。” 见我不发一言,门外候着的额娘心焦不已,急忙进来说道:“是呀我儿,你可别再想不开了,额娘认命了,只要你能活生生的陪在额娘身边,其他的,额娘都不奢求了。” “额娘,我没事。”见额娘泪流满面,我急忙劝道:“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再犯傻了,我岂会为了不爱我的人,去伤害爱我的人呢。而且,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咱满人不在乎这些。” 额娘见我如此,甚是宽慰,红姑也欣喜的连连点头,说道:“就是,姑娘说得有理,太太,我早说过,姑娘不一样了。” 额娘哽咽的点头,“是,不一样了,懂事多了。” 连着几日,额娘都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见我果真对此事豁达,也就不再忌讳,喃喃道:“唉,话虽那么说,但是额娘,还是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呀,这李家少爷,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人都到京城了,也不前来拜访,也不上门提亲的,唉,不知他到底是何打算呀。” 我笑道:“额娘,你方才还说要我陪你一辈子呢,怎么又念叨上让人提亲了?” “唉,你这孩子,额娘是怕你日后受苦,阿玛和额娘迟早都是要去的,你说你这后半辈子,孤苦无依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唉,额娘怎么能放心呀。” “额娘,放心吧,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再说了,嫁人了也不一定就无后顾之忧,如果不是自己中意的,喜欢自己的,那成亲跟坐牢有什么分别。” 额娘点点我的额头,责道:“你这都是打哪听来的歪理邪说,千万别让你阿玛知道,要不然又要挨训了。” 我吐吐舌头,“放心吧,额娘,我有分寸。” 我们正在说笑,管家突然进来,面色犹豫的回禀道:“太太,李家少爷李卫求见。” “真的!”额娘喜的直接站了起来,见管家的脸色,又有些失望的说道:“他可是来退亲的?” “这倒不是?” 额娘又觉得有了希望,问道:“难道是来求亲的?” 管家还是摇头,“也不是。” 额娘心急了,“那他到底来做什么?” 管家也奇怪道:“嗯,他说是来求见府上的表少爷贾明的,奴才都已告诉他府上没有此人了,他却异常坚持,定要奴才来问问姑娘,还说确有急事,如果姑娘知道贾少爷的下落,务必告之。” “哎呀……”我大叫一声,这几日被额娘看着,又加上被过往之事占据了心思,把为酒楼做计划书一事忘的个干干净净。 “什么乱七八糟的,……”额娘刚欲斥责,听到我的嚎叫,顿时反应过来,对管家说:“你去让他稍等片刻。”然后回身看着我,“贾明,怎么起了个这么怪异的名字?” 我嘿嘿傻笑,“本来就是假名么,额娘,你早就知道我易装出府了吧。” 额娘淡淡一笑,“你说呢,额娘就你一个宝贝女儿,要不是每次都让管家派人跟着,哪里放心让你出去,后来又见你是去找李卫的,额娘也就留个私心,希望能成就你们的姻缘,对你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额娘,你真好。” “那你这些日子,和那李卫相处,觉得此人如何?” 我客观评价,“人倒是挺机灵的,就是嘴上不饶人,油腔滑调的,一副痞子相。” 额娘皱起眉头,“是吗,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听老爷说,此人还比较稳妥可靠,唉,其他不说了,关键是对你好,不嫌弃你就行。” 我正色道:“额娘,我若要嫁,必要嫁真心爱我之人,绝对不会因为种种原因将就了事。”见额娘听的一愣一愣的,又软言道:“额娘,你就相信女儿吧,可别再乱点鸳鸯了。” “罢了罢了,如今这个样子,额娘也管不了了,你觉得好就好,将来别埋怨额娘误了你的终身就行。” 我给额娘揉肩捶背的,讨好道:“额娘,女儿怎么会埋怨你呢,女儿只会孝敬你,孝敬一辈子。” 额娘闻言乐道:“好,行了,快去吧,别让李家少爷等急了。” “额娘……”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7章 算计 “我的计划大致是这样,三楼都改雅间,二楼用屏风隔开,一楼大致不变,不过要在中间搭个十字形状的台子,以后有用,还有,在门面多开一个窗口,专门负责外卖。” 李卫眉头紧锁,问道:“其他都罢了,这改雅间,工程量大,开销也大,日后如能盈利尚还好说,要是万一,还是不见起色,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哎呀,放心吧,绝对只赚不赔,你不是打听说,那君悦来是有后台的,我们犯不着和它去抢生意,赚不赚钱另一说,还惹一身麻烦,我那日去君悦来,发现里面就餐的大都是名公巨卿,鸿商富贾,不是想攀龙附凤,就是夸呲以求,我们就舍同求异,走差异化路线,打出自己的特色。” 李卫听我如此一说,也有了兴趣,“哦,说的详尽一些。” “你看,三楼都改成雅间,要是资金不够,就把空间放大,减少数量,但是东西一定要用好的,不管是里面的桌椅,还是盛饭的餐具,雅间名字要文雅好听,朗朗上口,这个我回去在考虑考虑。而且雅间要配备衣架,洗漱架,最好单独隔出恭房,每个雅间都要有专门伺候的小二,至于价位么,我还没打探清楚,不过就要一个字——”贵“,就算不是京城第一,起码也是这条街上最贵的才行,让普通人听了就腿软,没钱人听了就咂舌,总之就一个原则,只要一说起闲聚德三楼,就联想到一大堆银子。而且雅间只接受预定,临时来的,就算有空房也不给,日后还可以提供包月,包年的,这个以后再跟你细说。 至于二楼,只要用屏风半隔开就行,屏风不一定买多贵的,但一定要雅致,而且不要加工好的,中间只裱上一张白纸就好,每一桌都配上笔墨纸砚,方便客人随手留墨,写得好的,可以拓印在屏风上,当然,实在有一些沽名钓誉的,只要不是写得特别难看,掏点儿钱也给他弄上去,这层主要是招待文人雅士,儒商俊杰的,价位合理就好,为了提高知名度,还可以定期举行一些书画比赛,赢家可以用墨迹抵消餐费,当然这是前期,以后就慢慢取消掉,让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觉得,自己的文笔能被咱们酒楼选中,那是他无上的荣耀,跟科举中第的感觉差不多。 一楼就是以散客为主,价格最好能适量便宜一些,薄利多销么,主要走的就是数量了。中间的台子,逢年过节可以弄一些杂耍表演,或者小曲评书什么的,平日里,也可以作为新菜品或者特价菜的展示台。至于增设的外卖口,没有其他要求,就是要快。无论在一楼用餐或者外卖,就和在家里吃饭一样方便快捷,还经济实惠。 总的来说,一楼是用来招揽人气的,二楼是用来保本经营的,三楼么,可是正儿八经用来赚钱的了,嗯,暂时先想到这么多,其他的容后慢慢补充,你觉得怎么样?” 我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自信满满的问道,却半天得不到回应,奇怪的看去,见李卫似痴了一般,直勾勾的盯着我看,黑湛湛的眼珠极具神采,就像是里面蕴藏着暗夜星光,斑斑灼灼,异常烁人。更奇怪的是,明明都已经入冬了,可是被他这样盯着,我却觉得四周燥热起来,觉得气氛十分的怪异,轻咳一声,不自然的开口道:“喂,发什么呆呢,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好歹给点儿反应好不好。” 李卫闻言,立刻回神,却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句:“你方才的样子,极美。” 并不是第一次被这家伙赞美,不过,平日里都是调笑的成分居多,什么“你长的倒是不错,就是有些娘娘腔,有姑娘喜欢么?”“唉,你也就长相能骗骗人,这个性么,实在不敢恭维。”“如果你表姐长的如你一般俊俏,我倒是可以接受。”等等…… 可是如此刻这般,词正言肃的还是头一遭,而且声音绵软轻柔,就像吃多了糖一般,带着甜腻,我顿时感觉心头乱跳,竟被这一句话弄得脸颊发烫,目瞪口呆,许久才想起一句:“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呀。” 李卫却勾唇一笑,“哦,我哪里不正经了?”那个“哦”字,拖了长音,还带着绵哑,听着就像是一根羽毛,在耳边挠呀挠的,让人浑身发颤。 “你……,天色不早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我回去再仔细想想,看看有什么遗漏,你也好好考虑考虑,看看我的计划怎么样,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说完也顾不李卫的反应,直接推门落荒而逃,好在我们时常拌嘴,见我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到身后传来李卫的低喃,“胆小鬼,你能逃到哪儿去?”不过我实在没有勇气回身求证了,感觉如果自己再多呆片刻,就会被他灼热的目光融化掉,再也不是那个熟悉的自己了。 那日回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一句“你方才的样子,极美……” 不知为何,越想越乱,越乱越怕,竟然再也没有去找李卫的勇气,就连后来的详细规划也是让金子送去的,这一避就是一月之久。 “姑娘,管家刚送来一份请柬。” “请柬?”我奇道,接过银子递来的请柬,打开一开,竟然是闲聚德从新整修开业的邀请,看看日期,正是元旦佳节,我也颇想知道自己改善酒楼的成果,就决定如期赴约了。 李卫一见我,就拱手问道:“贾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听他特意加重许久不见几字,不觉有些心虚,“身体不适,李兄多担待,恭喜李兄开业之喜,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客气,客气。”陆续有一些老主顾来捧场,李卫也不便与我纠缠,说道:“在楼上专门给贾弟留了一间雅间,‘关关雉鸠’,贾弟先去,为兄随后就到,为兄还有些事情请教,贾弟一定要等我呀。” 直到见我点头应允,李卫才松开我,让我离去。 在“关关雎鸠”坐了许久,一直猜测李卫要说什么,胡思乱想,外加心烦意乱,把那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却越喝越烦躁,越喝越慌乱,脑袋晕晕乎乎的,好像喝的不是水,而是烈酒一般。 听到开门声,我顿时一个激灵,人立刻站了起来,还以为李卫来了,却见小二领进来的是自己的阿玛和额娘,直接傻眼,阿玛和额娘见到我也是一惊,额娘问道:“你怎么在这?” 阿玛却怒道:“这,这,这成何体统,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还有你,平日里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啊,你就是这样看管女儿的,让她这个样子到处乱跑,丢人现眼,早知如此,还不如……” “老爷——”额娘及时打断了阿玛的责骂,可是我却明白,他其实想说,还不如当初死了算了。本来就对李卫心生不满了,现在更觉得他动机不良了,心中暗骂不已,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做出一副忏悔的模样,让阿玛消气。 阿玛在额娘的安抚下,终于冷静下来,虽然气恼,但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还是回去再收拾我算了,也就不再多言,只是脸色黑的跟包公一样。 额娘又把我拉到身边坐下,问道:“你可知这李家少爷请我们来所为何事?” 我怕一个应答不对,阿玛又发飙,不敢放肆,轻轻摇头,文静的说道:“不知。” 阿玛却发话了,“无论如何,是我们家对不起人家,人家要怎样便怎样,你们也不许有怨言,听到没有?” “听到了。”额娘忧心忡忡,我却强压怒火。 唉,真是度日如年呀,阿玛一言不发,额娘轻声叹气,我呢,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端坐,扮作大家闺秀的样子,以消减阿玛心中的怒气。 在我觉得自己都快石化的时候,李卫终于来了,一进门就规矩的问候道:“凌伯伯好,凌伯母好,让你们久等了,失礼了。” 我乘阿玛不注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子,你敢算计我,这仇我记住了,他却跟没看见一样,正确的说,他直接无视我,把我当隐形人一般。 阿玛难得舒缓了一脸僵色,说道:“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把李家经营成如今的样子,不易呀,可惜凌伯伯没本事,帮不上你的忙,惭愧呀。” 李卫朗声一笑,道:“凌伯伯见外了,当初李家陷入困境,旁人躲都躲不及,只有凌伯伯肯伸出援手,这份恩情小侄一直都记在心间。” “唉,我和李兄本为知己,你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不过可惜,凌伯伯能力有限,还是保不住李家的基业,要不是你年少有为的话,李家也不可能是今日的光景了,实在惭愧,惭愧呀!” “凌伯伯,不要这么说,正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要不是当初伯伯的资助,小侄也难有今日,伯伯,这杯酒小侄敬你,聊表感激之情。” 阿玛闻言也不推辞,与李卫同饮一杯水酒,然后又问了一些他的近况,最后感慨道:“唉,你能有今日,李兄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只是可惜了……”阿玛看着我直摇头。 我只得低头,避开阿玛的视线,此时心中把李卫咒骂了千百遍,枉费我费尽心思的想帮他,他竟然敢设计陷害于我。 额娘听李卫与阿玛闲扯半天,就是不提我的事情,而我也是一言不发的,更加心急了,忍不住问道:“不知李少爷今日请我们来所为何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8章 求亲 李卫闻言看向了我,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语重心长道:“今日请伯父伯母来,主要有两件事情,一来就是要正式的感激伯父,二来嘛,就是为了当初伯父与家父定下的亲事。” 一闻“亲事”二字,额娘顿时神色激动,就连阿玛也有些微颤,二人心生希冀,急切的望着李卫,听他继续说道:“这门亲事,因各种原因一拖再拖,如今小侄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因有婚约在身,至今尚未成家,家母为此事也是整日烦扰焦心,所以今日特意请伯伯伯母前来,就是想把这件事情做个了断。” 听李卫如此一说,阿玛额娘也觉势头不妙,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应道:“应该的。” 我则狠狠的瞪了李卫一眼,他见状,却嗤笑一声,道:“这门亲事,本就是当初父亲与伯父的醉言,而且诸多波折,闹到如今这样,两家都不是很愉快,出门之前,家母也明确表态,对此门婚事不甚满意,而小侄如今已心有所属,所以,小侄只能在此感谢伯伯的错爱了。” 听到李卫委婉拒绝之词,阿玛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额头的皱纹似乎又加深了一分,额娘则是不住的摇头哀叹,怜惜的拉起我的手,神色萎靡。 李卫见阿玛额娘都不出声,请罪道:“还望伯伯伯母不要怪罪小侄。” 阿玛沉声道:“贤侄,本就是我们对不住你,何来怪罪之说,唉,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呀,是伯伯没有这个福气呀,唉,家门不幸,老夫当初就说的明明白白,一切都由贤侄说了算,无论结果如何,都毫无怨言。” “老爷……”额娘方想插话,却被阿玛厉声打断,“闭嘴,君子一诺千金,既然贤侄这样说了,那这门亲事也就算了吧。贤侄,时辰也不早了,伯伯就不耽误你了,就此告辞了。” 谁料阿玛尚未起身,却听李卫说道:“凌伯伯,小侄还有一事相求,请伯伯稍稍宽坐。” 阿玛此时脸色奇差,不过听李卫如此说,还是强打起精神,问道:“哦?不知贤侄还有何事,放心,只要老夫能帮得上忙的,老夫一定义不容辞。” 李卫突然起身,跪到了阿玛面前,把阿玛一惊,急道:“贤侄,究竟是何事?切莫如此,快快起身,无论如何,老夫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李卫却并未起来,而是郑重的说道:“小侄今日借此佳节,亲自向凌伯伯提亲,虽未经媒妁之言,但小侄确是一片赤诚,希望凌伯伯不要怪罪小侄鲁莽,予以准许。” “这,这,这……”李卫这回马枪杀的,让我阿玛根本反应不过来,那神态激动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吓着了,还是乐坏了。额娘和我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家伙,刚刚还义不容辞的拒婚,如今又言辞恳切的求婚,也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阿玛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估计也被李卫这一招给弄蒙了,经过一阵平复心绪之后,阿玛才疑惑的说道:“贤侄,老夫只有一个女儿,你一会儿拒婚,一会儿求婚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卫正色道:“请伯伯勿怪,贤侄知道,如今要是以早有婚约的名义去求亲,她一定不会喜欢,还会怀疑我的用心,而此刻,我只是想告诉她,我要娶她,不是为了婚约,不是为了使命,而只是因为我喜欢她。” 阿玛一时没有理解,额娘也听的糊里糊涂,而我却彻底明白了,看着李卫坚定执着的目光,觉得有一股暖流划过心田,他是明白我的想法的。我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觉得在这里能遇到一个知我懂我的人何其幸运,又何其不易。 “她?”阿玛沉吟半天,又转头看向一身男装的我,似乎有些明白了,额娘却计较不了那么多,喜极而泣的说道:“老爷,既然李少爷都亲自求亲了,咱们也就不要计较什么形式了,您快答应吧。” “哦,应该的,应该的……” “等等,”我及时打断了阿玛的话语,阿玛估计刚才被惊傻了,也忘了斥责,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接着又开始怒瞪我,警告我切莫捣乱。而额娘则是诧异的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住的用眼神暗示,让我不要多言,可别坏了自己的好姻缘呐。我却依旧我行我素,故意忽视他们的告诫,在二老灼灼逼人的注目下,问道:“你的聘礼呢?总不能空着双手,就想讨个媳妇回去吧。” 阿玛额娘彻底无语了,李卫却站了起来,笑嘻嘻的反问道:“那你的嫁妆呢?” “我的嫁妆比较稀有珍贵,你若没有等价的聘礼,是得不到的。”阿玛闻言本想训斥,却被额娘拽着,硬是没有发作,憋得脸都红了。 李卫恢复一贯的嘻皮劲,说道:“哦,说来听听,我也好看看该准备什么样的聘礼呀。” “一颗真心,你可有等值的东西来换?”我挑衅的问道。 阿玛终于忍不住了,喝道:“什么换不换的,又不是做生意,你这孩子,怎么没个正行,这可是婚姻大事,岂容你儿戏,还不快给我住嘴,贤侄,切莫见怪,这孩子都是被我们给宠坏了,这门亲事我答应了,放心吧,嫁妆绝对少不了。” 李卫落井下石道:“无妨,我早已见怪不怪了,小侄还有一件事请伯伯同意,既然今日我没有请媒妁之言,也请伯伯不要用父母之命,如若凌姑娘不亲口答应的话,这门亲事做不得数的。” “唉,这……”见李卫如此坚持,阿玛也没有办法,额娘在一旁劝道:“老爷,他们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既然我们帮不上忙,就不要越帮越忙了。” 李卫见阿玛不再发话,看向了我,信心十足的说道:“我不但有等值的东西,而且绝对物超所值,我不但有一个真心,外加一片诚意如何?” “什么诚意?” 李卫也不多言,拿出一叠纸让我过目,说道:“这里是我此次来京城置办的产业,除了一处宅子,还有几间铺子,如今全部过户到你的名下,以后这些也全部由你来打理,不知道我的这片诚意,你感受到了没有?” 我细细看来,李卫确实有经商的天赋,没想到短短时间,李记布行都已经开了好几个分店,如今连这餐饮也略有规模,我却摇头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我看你不是想娶老婆,而是想找管家吧。” “或许你可以这样理解,我确实需要一个能管家的老婆,而不是想找一个老婆去管家。” 阿玛额娘听的是一头雾水,我却欣喜的说道:“好,成交。” 额娘见李卫眉头舒展,而我也是一脸喜色,虽不明白我们究竟怎么了,却也知道事情有谱,急忙说道:“好了好了,说开了就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去我就找媒人给你们算个时间,赶紧张罗着把婚事办了,这李少爷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给李家开枝散叶了。” “额娘——” “伯母,都快成一家人了,就别李少爷李少爷的叫我了,和我娘一样,唤我卫儿就好。” 额娘点头赞许:“对对对,都快成一家人了,卫儿,你这称呼也该改改了。” 李卫立刻又一叩首,道:“岳父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阿玛额娘激动的连连说好,然后又都坐了下来,这次气氛一改先前的压抑,其乐融融起来,欢声笑语不断。 李卫毕恭毕敬的把我们送到门口,期间我问他何时知道我的身份,他却卖了个关子,说待成亲之后再告诉我,额娘一句调笑,说“哎呦,尚未成亲,就如此腻歪,以后可怎么办呀?”害得我们顿时都羞红了脸,不再说话了。 正在等待马车,又有一路人从对面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见到李卫,十分客气的上前寒暄了几句,待他们一行步入对面的君悦来,李卫才在我耳边说到:“那就是君悦来的老板,不过,按我估计应该也是听命于他人的。” 我点头赞同,“我看刚才那几人里,就有人能管制他,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了。” “你观察的倒是挺仔细的。” 我骄傲道:“那当然。” 李卫又说道:“我近日要回趟家,婚姻大事,必须当面禀告母亲知晓,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可别再整日出来乱跑,乖乖的在家等着当新娘子吧。” 我瞥他一眼,“迂腐。” “囡囡,我这不是迂腐,而是挂心,就你那惹是生非的本事,要是没有我罩着,指不定出什么事呢,我知道你很聪明,胆子也大,但是这世上的事可不尽如人意,你的一些想法的做派有些激进,我确实不放心,唉,要是能时刻把你带在身边就好了。” 听他如此自然就叫出我的乳名,不觉一阵心悸,又听到一番蜜语甜言,不禁又羞又喜,见阿玛额娘就在两步之遥,急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这人,说话也不分分场合。” 李卫见我难得露出女子娇态,开心一笑,不再多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09章 惊变 真是奇怪,李卫已经走了有月余,除了初时的两封平安信外,便再无消息,我嘴上虽然不说,心中还是异常挂念的,而且随着时光的流逝,更是忐忑不安,忧心忡忡,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致,整日翘首以盼,期望收到李卫的音信,为此不知被金子银子笑话过多少回了。 今日,金子风风火火的跑来,焦急的说道:“姑娘,李叔求见,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我闻言立觉不安,急忙赶向前厅,一边问道:“阿玛额娘呢?” 金子早已累的气喘吁吁,根本无力应话,还是银子稍显沉稳,跟在身后不慌不乱的答道:“老爷此刻还在当值呢,太太一早就带着红姨去普提寺还愿了,尚未回府。” 我皱起眉头,快步走去,待看到李叔此刻的模样,也不免诧异,难怪金子会失了常态,李叔虽说上了年纪,但毕竟是身在富贵之家,保养的一直不错,向来都是一副容光焕发,老当益壮的姿态,可是此刻,却容颜枯燥,白发苍苍,就连一直挺的直直的身板,也有些不堪重负的弯曲下来,见到我到来,不禁老泪众横,急切的说道:“姑娘,快救救卫儿吧,老夫实在是求救无门了呀。” 我顿觉脑中“嗡”的一声,一时乱了章法,“李卫,李卫怎么了?” 金子也急的团团转,李叔更是语无伦次,还是银子比较沉稳,劝道:“姑娘,李叔,你们都别急呀,如今当务之急,是把事情的始末弄清楚,然后才能想办法解决,可别自乱阵脚呀。” 李叔毕竟经历的多,闻言冷静下来,摇头叹道:“唉,真是关己则乱,老夫一把年纪了,倒不如一个小姑娘想的明白。” 我也赞道:“银子如今是越发的能干了。” 银子被我们如此夸奖,不觉红了脸颊,略带羞涩道:“是姑娘和李叔当局者迷,谬赞奴婢了。” 待小厮把阿玛请回来,李叔才清了清嗓子,一五一十的道来:“少爷此次回家,本来一切如常,准备了结了那边的生意,举家搬迁来京城的,可惜太太留恋故土,有些不大情愿,为此耽搁了不少时日,还好少爷金诚所至,终于说动了太太,不料却在进入京城之后横生变故,被官兵莫名缉拿,连审都不审就直接投入大牢,具体原因也不明了,有人说是因店大欺客,有人说是因以次充好,还有人说是税帐方面出了差池,总之问十个人有十样回答,弄得老夫也是一头雾水,就连平日打点的衙役也突然对我们避之不及,送多少银子都不好使,老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们在京城本就根基尚浅,此刻就如那无头苍蝇一般,胡飞乱撞不知其所,根本就是求救无门呀,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舔着老脸来求求亲家老爷,望老爷能施以援手,救救我家少爷呀。” 阿玛立即应承道:“李管家莫及,且不说卫儿如今是我的女婿,就算看在李兄的情分上,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不过这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李管家先回去安顿好家里,待我去打探打探,弄清楚到底为什么把人关起来,再想解决之道。” 李叔无奈道:“也只得如此了,还望老爷能递个话,多关照关照我家少爷,自从少爷被收押之后,我们各种渠道都尝试过,别说见一面了,就连一些体己的东西都递不进去,也不知道少爷如今如何了。” “李管家放心,我也不多耽搁了,想在就去走动走动,希望能帮得上忙。” 阿玛和李叔一同离去,我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不明白到底为何会飞来横祸,脑中隐隐有种莫名的念头,似乎我和李卫的幸福生活,也随之一去不复返了。 额娘回来闻之此事后,不住的哀叹宽慰,却丝毫没有让我放松眉头,只觉心中沉甸甸的,十分压抑。 天才擦黑,阿玛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哀叹连连,说道:“唉,不知这李卫到底是惹了哪位皇家贵胄,问来问去都没有确切的说法,人人都是言辞闪烁,避之不及,还是一位与我有些私交的官吏,偷偷告诉我,这都是上面的意思,让我切勿插手,看来这事还真不好办呀。” 额娘急道:“这可如何使得,老爷,你可要想想办法呀,唉,我们上辈子作的什么孽呀,好不容易把女儿的终身大事确定了,却又出了这么个幺蛾子,唉,也不知这李卫到底是得罪了谁,犯了什么事,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把人给抓起来了。” 阿玛摇头道:“难呀,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呀,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听那张大人的意思,这人来头不小,以我们的能力,根本无从查起呀。” 额娘摇头拥住我,暗自垂泪:“可怜我儿呀,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真心实意的,却又出了这档子事,唉,我苦命的儿呀……” 我闻言鼻子一酸,差点也流下泪来,不由狠狠咬咬下唇,逼回眼中的泪水,因为我知道,此时的脆弱无济于事,脑中纷乱,思绪嘈杂,感觉似乎陷入一团迷雾之中,虽知道四周危机重重,却看不见摸不着的,更加惶惶不安,突然想到圆滑世故的二叔,不由凝眉问道:“阿玛,家中就二叔的职位比较高,你看能不能去请二叔帮忙想想法子,就算一时之间救不出人来也无所谓,最起码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才好想应对之道呀。” 额娘闻言立马赞道:“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老爷,不如请二叔帮帮忙,说不定就能成事呢。” 阿玛不知在想什么,面露犹豫之色,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阿玛略显烦躁的踱步声,阿玛心烦意乱的来回走了几圈,终是下定决心,点头道:“罢了,为今之计,也只得如此了。” 二叔的办事效率极高,过了两日就登门拜访,把自己打探到的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这李家侄子也不知为何事得罪了九阿哥,据闻命令是九阿哥亲自下达的,而且九阿哥这次一反常态,对此事极其上心,连审问都是亲力亲为的,更奇怪的是,这么几日下来,既不问罪又不放人的,把衙门提督也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算合了这位大爷的心意。” 阿玛奇道:“李贤侄怎么会惹上这个霸王?哎呀,这事可真不好办了。” 额娘身在深宅,不知外面情况,闻言问道:“这九阿哥不好说话么?” 二叔苦笑,阿玛摇头,“何止不好说话,简直就是狂妄自大,任性胡为,有着郭络罗氏家族的撑腰,平日在朝堂之上,就连太子都敢不放在眼里,而且此人喜怒不定,阴晴不测的,为人做事但凭自己的喜恶,在京城之内可是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主儿呀。” 额娘急道:“啊,这可如何是好,这李卫怎么会惹上这样的冤家呀?” 我也心急如焚,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好似已经无能为力,不由急道:“他不过就是一个阿哥,又不是皇上,难道就没有能制住他的人?” 二叔仔细的打量着我,说道:“早闻内人说囡囡如今大不一样,如此看来,真有巾帼之色呀,在京城之中,能让九阿哥忌惮的寥寥无几,皇上自是不用说了,不过此等小事,根本无法报到御前,还有八阿哥的话,九阿哥倒是言听计从的,不过咱们和八阿哥搭不上关系呀,大哥,你如今在八阿哥手下当差,平日里能接触到八阿哥么?” 阿玛摇头,“唉,这八阿哥虽说也在户部任职,不过平日里都很少来的,而且此人虽说待人温润,却与谁都是一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样子,根本辨不出喜好,想要与此人说情,恐怕不易。” 二叔又道:“如此那就只有一人了。” 见我们一脸希冀的望着他,二叔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此人一向都比较深沉,一般事不关己,可是不会贸然出手的,正是四阿哥,别看九阿哥敢扯着脖子和太子较劲,却对四阿哥颇为忌惮,只不过这四阿哥平日一副生人勿进的冷脸,想要求他帮忙也不容易呀。” 这说来说去还是没有一个能帮得上忙的,现在就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办事了。 额娘顿了一下,插话道:“二叔,妾身记得你家依依不是就嫁给四阿哥了么?你看能不能请依依去给四阿哥说说情,你也知道,囡囡和李家少爷这亲事刚刚敲定,你说,如果这李家少爷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以后囡囡可怎么办呀?” 我听之一惊,难怪额娘动不动就对我的婚事不满,原来二叔家的千金攀上了这样的亲家,也难怪额娘动不动就心里不平衡了,不是说我阿玛无用,就是说我命不好。 二叔面露难色,片刻才道:“唉,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依依没那个本事,在那个家里说不上话呀,依依本就是侍妾,身份不高,而且又没有子嗣,再加上四阿哥那个人一直都是冷面冷心的,依依在他面前,别说求情了,能说个讨好的话都不易了。” 阿玛额娘闻之一叹,也无计可施了。我却不死心的又问道:“那能不能通过二叔约见一下四阿哥,怎么都有些沾亲带故的,见一面应该不困难吧,最起码把事情与四阿哥知晓,说不定就会有转机呀。” 二叔道:“约见应该没问题,这样吧,我明日先把拜帖递上,看看四阿哥的态度吧,不过侄女还要有心理准备,四阿哥这人可不是好说话的。” 阿玛说道:“唉,目前也只能如此了,走一步看一步,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二叔叹道:“也只得如此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0章 拜求 二叔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倒先接到另一份请帖,帖子是由李叔送来的,君悦来约见闲聚德的管事,李叔一脸难色,说是祸不单行,李卫尚在牢中不说,太太又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李家的一些生意也大小都出了些乱子,如今内外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他实在是分心乏术,无力应对,才不得不又厚着脸皮来求我了。 金子银子服侍我换上男装,金子老实本分,尽职的唠叨道:“也不知这君悦来掌柜究竟是什么意思,偏偏这个时候来约见,奴婢总觉得不对劲,姑娘,要不然还是回绝了算了。” 银子也劝道:“是呀,姑娘,这君悦来与我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如今突然约见,也不知道是善是恶,如今我们贸然赴约,吉凶不定,还不如直接推脱了来的稳妥。” 我苦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是此时如果无人出面,只怕会对闲聚德不利,你们也听李叔说了,李家的生意已经一落千里了,只有这闲聚德还能稍有盈利,维持一家子的开销,如果连闲聚德都出了问题,这李家可就真的败了。” 金子银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不得再劝,只得多多嘱咐我定要当心。 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径直来到君悦来,此时尚未到午时,里面人也不多,小二见我递上的帖子,态度极其恭敬的把我带到后院,这君悦来后院还算开拓,两进的园子,虽然不大,却特别精制,小二把我引到大厅就躬身告退了,不多时就见君悦来的掌柜前来,这位掌柜我只见过一次,还是天色昏暗时,没有多少映像,此时仔细看来,此人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黑亮黑亮的,如果贴上长胡子,活脱脱就是一只耗子,他把我上下打量了个遍,似笑非笑的抱拳恭维道:“想必这位小兄弟就是李兄常念叨的贾兄弟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久仰久仰。” “不敢,掌柜的过奖了,不知掌柜的今日约在下前来,有何见教?” “贾兄弟过誉了,什么掌柜的,实在不敢当,在下也就是一个打杂跑腿的,贾兄弟如不嫌弃,唤在下一声吕兄,就算是抬举在下了。” 我如善从流,唤道:“吕兄有礼了,但不知吕兄今日约在下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贾弟莫心急,实不相瞒,这份约帖是君悦来正真的老板,也就是我的主人下的,所为何事,在下也不甚清楚,烦请贾弟稍候片刻,我已经着人去请主子了。” 我皱眉不语,一直都听说这君悦来后台很大,可是究竟大到什么程度,却无人知晓,就连李卫那个人精,也打探不出一二来,当初对我也曾交代过,对君悦来一定要敬而远之,牵扯越少越好,可是如今毕业避不开,只希望是福不是祸吧。 见我也不多言,那吕掌柜有些按捺不住,好奇的问道:“不知贾弟何时与我家主子有了交情,要知道,向来都是他人向我家主子下约帖,这主子亲自下帖约人还是头一遭呀。” 我心中也疑惑不解,“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应该不认识吧,毕竟我们来京城时日不多。” 吕掌柜眼睛一闪,显然有些不信我的说辞,却也不再多言,只是把我又细细打量一番,说道:“无论如何,这可是贾弟天大的福气呀,要知道,好些个人为了求见我家主子一面,那可是甘愿千金散尽呀,要是得到主子的青睐,那可是一步登天,平步青云呀。” 我虚应道:“如此,借吕兄吉言了。”心中却又了另一番计较,如果此人真的有如此本事,不知道在李卫这件事情上能不能帮忙。 我们又喝了一盏茶,外面才传来马蹄声,只听一行人由远及近,有一人说道:“回爷,人已经来了一刻钟了,吕掌柜正陪着呢,爷,这边请。” 不多时就看一人众星拱月般步入,但见此人身材颀长,帽子中间一块极大的翠玉,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身上一袭青蓝色长袍,腰带之上挂着一枚通白圆润的玉佩,随着他前进的步伐,一摇一摆的,我虽然对玉饰没什么眼睛,却也知道这种大小色泽的玉佩绝非凡品。 但见此人也算五官精细,鼻梁高挺,薄唇红润,肤色也略显白皙,有些花样美男的架势,不过,那双眼睛,却过于阴鹜自傲,把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变得嚣张起来,尤其是他直勾勾的盯着你看,顿时让人不寒而栗,就像是被眼镜蛇盯上一般,不管它有多么优雅高贵迷人,却会在分寸之间取你性命。 此人见我面色也是一变,却不知究竟是喜是怒,不言不语的挥退众人,把手中的一把折扇敲着掌心,一下又一下,声音虽然不大,却把我弄得更加紧张。 他优雅的品了口茶水,面色不定的看着我,冷哼一声说道:“你果然还活着。”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认识我?” “怎么,你不认识爷?” 我奇道:“我当然不认识你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他面色一变,却硬压下火气,说道:“爷倒是忘了,今日不同往日,不过月余,你倒又准备当新娘了。” 见他竟然知道我的底细,我不觉有些心慌,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落寞自嘲道:“这天下爷不知道的事情还真是少之又少,不过,爷最想知道的事情,却偏偏无法知道。” 我不禁问道:“是什么事情?”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一个女人的心思。” 我不觉咽了口口水,讪讪傻笑,道:“呵呵,女人心,海底针,不知道很正常。” 他突然调转话题,“你喜欢李卫?” “啊?”我脑经不转弯了,呆呆的应了一声:“哦。” 他突然大笑起来,似乎很开心,“真是太可笑了,什么诺水三千只取一瓢,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应该让十三弟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不知道他会是何种表情,真是让人期待呀,爷觉得自己办错了事了,不应该瞒着这个消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应该把这个消息早早与他分享才对。”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不过他的神情好奇怪,明明挂着笑容却不觉得开心,明明一副桀骜自负却又隐含落寞,好矛盾的组合。 “听不懂也没关系,爷只问你,想不想救你的相好?” 我点头,“当然,不过听说那九阿哥不好说话,不知道如何才能妥善解决。” 他坐回主位,道:“别急,爷给你指一条明道,去十三阿哥府试试,这十三阿哥素来都有侠义心肠,好打包世间不平之事,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十三阿哥?”我奇怪了,为何没有听二叔提过,我以为只有四阿哥和八阿哥才能压制住九阿哥,这十三阿哥难道也有如此本事? “不错,十三阿哥心肠好,如果你去求情的话,他一定会为你出头的。” “如此,借贵兄吉言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唇边挂着冷笑,道:“慢走,不送了。” 回去与阿玛额娘商量,阿玛额娘虽觉得不靠谱,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多一份希望总不是坏事,阿玛又急忙写下拜帖,准备第二日送到十三阿哥府上。 几日没有音信,我们都心焦如焚,却不料今日同时收到两份回帖,让人哭笑不得,难怪总听说这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关系好呢,就连时间都给的一模一样,阿玛有些犯愁,他不可能同时拜访两个府邸,几番商量之下,决定与我分头行事,因为毕竟感觉四阿哥那里成功几率能大一些,阿玛亲自前往,至于十三哥这边,也只得让我再次假扮一次贾明了。 有求于人,难免心中忐忑,这十三阿哥府邸虽大,却人丁稀少,为我引路的家丁不时的回头打量我,让我觉得自己衣冠不整,走起路来都有些扭捏,在客厅等候的时候,服侍的丫头也是瞪大眼睛,不停的偷看我,害得我更是坐立不安。 不多时,十三阿哥大刀阔步的赶来,见到我也为之一愣,不言不语的,定在原地半天,在我多番呼唤下才猛然惊醒,魂不守舍的坐在那里,哼哼呀呀的随口应答,显然没有把我的叙述听进去。 我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浪费时间,这十三阿哥看起来根本就不靠谱么,指望他去救李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适时的起身告退,却听十三阿哥幽幽问道:“你和他何时定亲的?” 我皱皱眉头,觉得这个问题无礼至极,却碍于身份不好指责,只等答道:“我们是指腹为婚的。” “指腹为婚?”十三阿哥一脸失落,又问道:“你喜欢他吗?” 我不觉又好笑又好气,怎么每个人都问我喜不喜欢李卫,这些个人怎么都喜欢打探他人的隐私,“是的。” 不料十三阿哥酌定道:“既然如此,你放心吧,爷一定会保他出来。” “如此多谢十三阿哥了。”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玄乎,只能把希望寄托到阿玛那里了,希望阿玛能劝动四阿哥帮忙,毕竟直觉还是四阿哥比较靠谱一些。 可惜,阿玛回来直摇头,说四阿哥倒是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始末,却一言未发,连面色都不曾改变,最后只说了一声“爷知道了。”也不说帮忙,也不说不帮忙,可惜阿玛在四阿哥的气场下,根本不敢发问,就稀里糊涂的告退了。 红姑见我们都是一脸愁色,劝道:“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阿玛无奈道:“也只能如此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1章 条件 11条件 连着几场阴雨天,气温非降反升,想我与李卫最后分开,还是寒风瑟瑟的春之伊始,可是如今,春天转瞬即逝,不知不觉已经迎来夏天了。 不知李卫如今怎样了,不过我想,就算他能被安然救出,我们之间的亲事恐怕也是一个未知数,想到几次去拜见李卫的娘亲,她那淡漠疏离的态度,让我深深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搭救李卫还需要我们的帮助,恐怕连李家大门都不容易迈进。 李叔也有些尴尬的解释,说太太只是揪心少爷,让我多多体谅,可是女人的直觉何其敏锐,我知道她是打心眼儿里不喜欢我,根本就不愿接受我,能与我维持住表面的客气已属不易,若日后长年累月的生活在一起,若说能融洽相处,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红姑见我又在发呆,慈爱的抚摸我的头发,说道:“姑娘,别担心,相信十三阿哥会帮忙的。” 我奇怪的问道:“为何是十三阿哥,而不是四阿哥?” 红姑面色一僵,轻咳一声,又说道:“总是听说十三阿哥侠义心肠,就连当今圣上都赞十三阿哥有勇有谋,是个福将,姑娘且宽心吧。” 可惜红姑的预料不准,前来给予帮助的,不是一身正气的十三阿哥,而是据说冷面冷心的四阿哥,不过四阿哥这次却并未传阿玛前去,而是点名道姓的让我去赴约,害得一家人又紧张了半天。 四阿哥不愧以治家严谨出名,就连府中下人也是一脸木然,不闻丝毫杂声,在这样的环境下,害得我也紧张起来,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丫鬟不卑不亢的小声说道:“姑娘宽坐,贝勒爷稍后即到。” 四周的环境太过安静,我也不敢轻易出声,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也不知道为何,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四阿哥是个不能招惹的人物,他可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幸好,在我把自己吓趴下之前,四阿哥一脸肃然的来了,四阿哥肤色偏黑,脸上就像僵尸一样没有表情,坐在哪里不言不语,害得我更加惴惴不安,垂下眼帘,心里暗骂,面瘫。 “抬起头来。” 虽然不情不愿,我还是没有胆量反驳,只得依言抬起了头,却不敢望向四阿哥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只是盯着他的嘴唇,暗自想到,这四阿哥其他不说,唇形还是不错的,不过却被他抿的直直的,感觉不怒自威。 又静默片刻,四阿哥才说道:“这事爷本来不欲插手,没必要为了一个平民百姓和兄弟闹不痛快,但是既然十三弟执意要帮你,爷也不会袖手旁观,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情必须要先讲清楚。” “贝勒爷请讲。” “事情爷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如今就说说条件吧,想要救那小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做到如下三点,一,不许再见十三弟,二,和那小子解除婚约,三,嫁给爷。” 四阿哥似乎怕我听不清楚,说起话来一字一顿,语速极慢,却清晰有力,字字惊心,我被他一个一个条件惊得是目瞪口呆,听他说第一点时,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听他说第二点时,觉得他实在不可理喻,直到听他说出第三点,顿觉如被雷劈过一般,惊惧的无以复加,惊愕的瞪着四阿哥。 四阿哥见之轻笑一声,用少见的半嘲半讽语气说道:“放心吧,委屈不了你,进府就抬你为格格,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升为福晋也不是不可以。” 我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听他如此嘲弄,更觉胸中义愤填膺,觉得这四阿哥简直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叫道:“你白日做梦,……” 可惜我难得培养起来的气势,被四阿哥冷冷一瞥,就如被刺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唯唯诺诺的抗议道:“哪有你这么求婚的?” “求?”四阿哥就那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让我仅剩的一丝勇气也消之殆尽,“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你计较这些的话,放心,爷会给你丰厚的聘礼。” 这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真是牛头不对马嘴,更郁闷的是,我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唉,这四阿哥简直就是我命中的克星呀。 “好了,回去等着吧?” 等什么?我被他一系列奇离古怪的要求弄得晕乎乎的,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维,疑惑的望着他,只见四阿哥勾唇一笑,那百年难得一变的寒冽面容舒缓开来,就如严冬之中的一枝寒梅,高贵清傲。 “还有事么?”四阿哥见我如被点穴一般,呆呆的一动不动,奇怪的问道。 我顿时一惊,见四阿哥疑惑的望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说是一时被他的男色所迷,不知所以了吧,时间越拖越长,四阿哥眉头也越皱越紧,我更是越来越紧张,终于抵受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愤,在四阿哥不悦的冷哼一声后,我脱口而出:“你笑起来很好看。” 四周一片静谧,四阿哥已经恢复了面瘫脸,根本无法分辨喜怒,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有所错觉,我觉得四阿哥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一些,我虽然低着头,却也感觉到他那犀利如剑的眼光一直都落在我的身上,让我愈发忐忑难安,恨不得割掉自己不听话的舌头。 没过几日,李叔就兴高采烈的来访,说衙门已经松口了,让筹够赎银去接人,虽说这次李家生意折损了不少,但好在根基未损,一切等李卫出来就会好了,李叔笑颜逐开,千恩万谢的,不过阿玛却是一脸酱色,没说两句就推说头疼,把李叔打发走了。 回到后堂,阿玛唉声叹气,额娘却喜怒不辨,红姑一筹莫展,我奇怪的问道:“阿玛,额娘,怎么了?李卫不是没事了吗?” 阿玛狠狠的瞪着我,额娘温言劝道:“老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说是造化弄人,这就是命呀,怨不得他人。” 阿玛怒道:“哼,这倒正合了你的意,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不知晓。” 额娘也不乐意了,愤然道:“老爷,你说这话妾身就不爱听了,自古以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囡囡哪里差了,为何不能有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这李卫虽说人是不错,可是身份在那里摆着,一个不入流的商户,怎么能配得上……” “够了,”阿玛怒吼一声,悲然道:“做人岂能言而无信?” 额娘撇撇嘴,显然对阿玛的迂腐不以为然,却因顾及到阿玛没有当面反驳,我疑惑的问道:“阿玛,额娘,你们在说什么呀?” 阿玛满腔的怒火顿时转向了我,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做的好事。” 我愕然,一脸迷惑,关我什么事? 额娘可是舍不得我受丝毫的委屈,辩驳道:“老爷,你也别拿囡囡撒气,囡囡这回为了救李卫不辞劳苦,前后奔波,也算对得起他了,要不然,他能不能从那个地方出来都是个问题,如今这事,可算是因祸得福,怨不得囡囡。” 阿玛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半天才冷哼一声,不言不语的走了。 “额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见阿玛这般反应,我更加奇怪了。 额娘轻笑一声,说道:“傻孩子,还蒙在鼓里呢,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哈哈,这等好事,额娘也不瞒你了,四贝勒爷看上你了,你回府第二日就派官媒上门说亲了,你阿玛那个木鱼脑袋还非推说你已经订了亲,愣要把这天大的好事往外推,还好,四贝勒爷有备而来,竟然带着李卫的退亲文书,哎呀,你说你这事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让四贝勒爷如此上心的。” 我愕然,“退亲文书?” 见我起身欲走,额娘又把我摁在椅子上,“傻丫头,额娘知道李卫待你不错,可惜他那个娘亲可不好相处,这些日子额娘冷眼旁观,看的是真真切切,他那个娘亲毕竟是个汉人,对姑娘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以前因你脾气大就有些不待见你,但是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额娘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自从你出了那档子事后,她就再没有给过你一个好脸色,本来以前额娘也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哪家姑娘不是这样,可是现在,你既然入得了贝勒爷的眼,有如此好的姻缘,何必再去受那份委屈,好孩子,听话,额娘是过来人,对这些事情看的比你明白透彻,什么情情爱爱的都是假的,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听额娘的没错。” 我脑袋晕沉沉的,自从从四阿哥府上回来,我就觉得自己整日浑浑噩噩的,没有办法理清思路,此刻更是乱成一团浆糊,听着额娘不停的在耳边絮叨,更觉心烦意乱,只是不停的想着,李卫退亲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12章 无份 几日之后,终是见到了李卫,眼前的李卫,清减了不少,去年新做的长衫,如今套在他的身上,竟然松松垮垮的,好像戏袍一般,因为消瘦,反而凸显出一股凌厉之势,眉目间再难寻到往日的温情,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看着还是不错的,想来回家的这段时日,保养的不错。 许久未见,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本满腹的心酸疑问,对上他无悲无喜的幽深黑瞳,竟然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自心底散发,在这样的炎炎夏日,却觉得手脚冰凉,直冒冷汗。 为了驱散心中莫名的恐慌,我问道:“你,还好么?” 李卫低沉一笑,略带自嘲的回道:“还好吧,起码,活着出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唉,想当初我们虽然整日的吵吵闹闹,却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可是如今,竟然相对无言,相视无语,真是时过境迁,往事不可追矣。 许久之后,待心绪平静,我淡淡的说道:“前两日我去看过你,不过,李叔说你身体虚弱,不易见客,如今看来,恐怕是你不愿见我吧。” 李卫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却又即刻用手遮唇,轻咳几声,道:“你多想了,前两日确实身有不便,倒是怠慢你了,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李卫岂是负恩忘义之徒。” 李卫在说到“救命恩人”四字时,故意加重语气,我立刻会意,他是在责怪我么?“所以你才写了退亲文书?” 李卫手臂微颤,紧紧攥拳,愤然的表情一闪而过,就如被投入石子的湖水一般,虽然泛起一波波涟漪,却终是归于平静,“事已至此,如今多说无益,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在李卫出门之际,我急切的问道:“你是自愿的么?”我绕到他的面前,执着的问着:“你不是自愿的,对么?是他逼你的,是他逼你的,对不对?我找他去,我这就找他去。” 我刚转身,李卫就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我,“囡囡,别傻了,没人逼我,这一切都是命呀,怨只怨,你我情深缘浅,有缘无份,囡囡,如果有来生,愿再续前缘,囡囡,保重。” 我在房中一待就是好几天,无精打采的,额娘为此是劝了又劝,见我始终都是怏怏的,也懒得再多说了,只是告诉我,以后自然就能明白她的苦心。阿玛对我则是厌烦至极,每日对我都是视而不见,反倒是红姑整日默默的陪在我身边,虽不多言,却难掩眼中的怜爱之意,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的婚事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现在我是深刻意识到,这女子的地位,还真是不受重视,就如一件物品一般,根本没有自主权,在家要从父,出嫁需从夫,明明是我的婚事,我反倒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冷眼看着丫鬟家丁前后忙碌,就像在在看一部他人表演的戏剧,与我无关。 直到待嫁前一日,额娘又语重心长的开始嘱咐道:“囡囡,额娘知道,那深宅大院的,不好相与,不过幸好,你也不会孤苦无依,你二叔家的姑娘依依,也在四贝勒府,不过,她的命不好,进府都几年了,还是个侍妾,不像囡囡,四贝勒爷许诺过,你一进府就贵为格格,一旦生个一儿半女的,就抬你为福晋,囡囡,你是额娘的女儿,额娘这样做,绝对不是贪慕荣华富贵,也不是买卖女儿,而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囡囡,你们闺阁女儿不懂,这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囡囡,一旦嫁作他人妇,就要遵照女戒女则,切不能随意任性了,额娘也不指望其他了,只要你能自持本分,相夫教子,额娘也就心满意足了。” “额娘,我只是不明白,以四贝勒爷的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何要娶我呢?” “傻孩子,这就是你的福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求不来,却也推辞不掉。” “额娘,我明日就出阁了,阿玛还是不愿见我一面么?” “你阿玛就是那个死脑经,这几日正在气头上呢,不要管他,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他这臭脾气,唉,没事,囡囡,你阿玛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过一段时日就好了,这父女骨血亲情,岂有隔夜之仇,你就安安心心的出阁吧。” 这成亲之礼仪,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明显是为了折腾女人么,这么热的天,还要穿的密不透风,里三层外三层的,头上插满金玉珠宝,重的连抬头都费力,还要蒙上一方厚厚的红盖头,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就开始折腾,连口水都不给喝,就像一个木偶人一般,喜娘让走就走,让停就停,哄哄闹闹的让人头晕目眩,也不知是被吵的还是被饿的。 闹腾了一日,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我被安置在喜房,把喧闹隔绝在外,我撩起盖头,唤道:“金子,银子,快,给我弄些吃的喝的,都快把人饿死了,什么呀,这么折腾人,知道的是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刑呢。” 金子银子慌忙道:“姑娘,快把盖头放下来,这盖头只能新郎掀,否则不吉利的。” “姑娘,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大喜的日子,也不知道忌口,可千万别再说不吉利的话了,姑娘,你再忍忍吧,今日是你的洞房花烛夜,需待贝勒爷来了方能进食的。” “真是麻烦,想活活饿死我呀?” 金子银子齐声哀嚎:“姑娘……” 最终金子银子不得不妥协,金子在门外放风,银子给我端来不少吃的东西,说起来,银子还是比较聪明的,桌上的吃食,每样只取一点儿,这样丝毫不露被偷吃过的痕迹,我则放心大胆,不顾形象的大吃起来,真是痛快,很久都没有如此饥饿的感觉了,每样食物都如此的美味可口,难怪有饥不择食这个成语呢,原来饥饿真的能让人食欲大增,胃口大开。 正在吃的欢畅,金子以跑三步摔两跤的龟速跑来,还大喊着:“姑娘,来了,贝勒爷来了,快,快……” 银子急忙给我收拾,我也慌慌忙忙把手中的鸡腿随手一塞,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嘴角,急急火火的把盖头蒙上,才把一切收拾完,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群人笑闹而来,喜娘欢欢喜喜的说着吉利话,“来来来,四贝勒爷,跨进新房,地久天长,新娘子久等了,快递秤杆过来。” 一阵错乱的脚步声,喜娘又道:“来,四贝勒爷,秤杆在手,称心如意。” 盖头被掀开,眼前一片清凉,不过四阿哥脸色奇差,奇怪,明明是你要娶我的,干嘛摆出一副不乐意的脸,我还未想明白,四阿哥已经进前,拇指在我的唇角轻抹,喜娘楞了一下,即刻又道:“哎呦,看这新郎新娘真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来,四贝勒爷,这边坐,结衣结发,喜结连理。” 喜娘上前把我们的衣摆折叠在一起,却抖搂出我刚才藏起来的鸡腿,这下喜娘面容有些抽搐,四阿哥冷冷低低的吩咐道:“噤声。” 还好喜娘见多识广,反应灵敏,用身体挡住他人的目光,把鸡腿急速的扔到地上,在一脚踢到床底下,那一连串动作熟悉连贯,让我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经常需要处理这样的事情。 喜娘又道:“新郎新娘喝交杯酒,自此夫妻不分离。” 我与四阿哥各持一杯酒,在交臂喝酒之时,四阿哥低声在我耳边问道:“就如此饥渴?” 我刚刚喝了一口酒,听到这句隐含他意的话语,一时不慎,被呛的咳嗽不止,看着四阿哥沉稳不变的面容,喜娘疑惑的目光,以及他人的指指点点,顿时觉得,这四阿哥绝对是个腹黑男。 “来,新娘子,尝尝这饺子。”喜娘急忙出来打圆场,我早已觉得羞愧难当,看也不看就把饺子吞了下去,喜娘膛目结舌,我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喜娘颤抖的问道:“生,不生?” 我道:“是没煮熟,难怪不好吃。” 接着是一阵哄堂大笑,有一名身穿黄色衣衫的男子笑道:“哈哈,这四弟真是找了一位妙人呀。” 又一名面色略白的男子阴恻恻的说道:“何止是妙人,还是一颗沧海遗珠呢,是不是呀,十三哥。” 十三阿哥略微失神,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说道:“新嫂子天真活泼,正是四哥的良配,做弟弟的在这里恭贺四哥新婚之喜。” 又一名身着白衫的男子说道:“好了,这洞房也闹了,该出去了,今日可是四哥的洞房花烛夜,我们这些个兄弟还是识相一些,出去喝酒吧。” 随着几声笑闹,几人嬉闹而出,不过他们看相我的眼神,怎么如此奇怪,有疑惑,有嘲弄,还有同情,不过随着他们的退出,这房间只剩下我与四阿哥,气氛立刻清冷下来,奇怪,明明是盛夏之日,怎么感觉阵阵阴风吹过? 四阿哥却不再理会我,坐在哪里一板一眼的吃起来,举手投足间,自露出一种雍容华贵之姿,待他酒足饭饱之后,才又审视般的看着我,看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由得步步后退,直至抵到床柱,退无可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话 怨怀无托 纷乱的雪花,就似飘舞的精灵,把冬日的氛围烘托。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手臂,想要给自己一些温暖,却仍然无济于事。 没有规律的雪花,阻扰着我的视线,有些怔楞的打量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估摸着,洗衣局应该快到了吧。随着年关的接近,生活又开始忙乱起来,然而像我这样,整日没有正经事情可做的人,就开始被胡乱的指派,哪里需要,就去哪里报到。 洗衣所的老嬷嬷深重的皱纹,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样子,听到我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丫头,客套的把一堆叠放整齐的衣物单罩拿了出来,笑容满面的说着:“老奴在这里先行谢过姑娘了,真是麻烦姑娘跑这一趟了,你看,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老奴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呀。不过,这最近的活太多了,实在是忙不过来,人手不够呀。” “嬷嬷客气了,都是为了主子效力,应该的。”我不动声色的回应着,心中却异常清楚,德妃在宫中是什么地位呀,洗衣院怎么有胆量怠慢,一看就知道是德妃的授意。就是不知道让我这样多跑几趟腿,能不能减轻德妃心中的几分怨气。 那嬷嬷见我也是明白事理的样子,也不与我为难,热心的用一层被单把东西都包裹起来,交待着:“那老奴就不耽搁姑娘了,姑娘这一路可要小心。”我正准备道谢呢,那个嬷嬷又继续说着:“免得衣服受潮,可是不好打理。” 无奈地扯扯嘴角,道谢之后,匆匆离去。心中窝火,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我现在的身价竟然不如这几件衣裳,可怜呀。这屋中的温度很是让我留恋,但是,时间一久,恐怕就会失去挑战外面冰雪的勇气,何况身上已经被凉气渗透了。 大雪茫茫,调皮的雪花不停侵扰,手中虽然捧着一团衣物,却没有丝毫抵挡风寒的作用。只得加快行走的步伐,希望可以尽快回到温暖的怀抱。可惜,被积雪阻碍,脚步有些不稳的摇摆,感觉就像鸭子在行走。干脆,就像滑冰一样的拖着步伐滑行,又快又稳的。 似乎找到了快乐的痕迹,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心情,轻快的哼起了歌曲,彰显着对自然的崇拜。偌大的皇宫,却因为大雪的关系,碰到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正好让我可以无忌的放肆。悠闲的旋转,变换着抬脚,这样天然免费的滑冰场,真是让人畅快淋漓。只可惜,雪地的润滑度不够。 “这是谁呀,这么没规矩的。”洪亮的声音,害我差点儿闪到了腰。没办法,我的双手都处于占用状态,无法像平时那样随心所欲的保持平衡。还好,有着十几年的滑冰经验,险险的稳住了身形,避免了当众出丑。 走近一些才辨认出来,喊叫的是康熙身边的严公公,急忙讨好的说着:“原来是严公公呀,您这是打算干什么去呢?” 严公公一见是我,有些头痛的打着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绣娥呀,你不好好在主子身边伺候着,又出来偷懒了。” “严公公,奴婢哪里是会偷懒的人呀,您老怎么总是取笑奴婢呀。”这个严公公平时看着老正派的样子,可能是和我比较投缘吧,每次遇见我,总是喜欢胡乱的调侃几句。 “你个小丫头,每次见你都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模样,怎么就不和你们主子多学学呀。快回去吧,这天气怪冷的。”严公公慈祥的皱纹看着紧缩起来,感觉真的像个邻家老爷爷般那般的和蔼可亲起来。我知道,他这是真心的关心我呢。 在严公公沉默的注视下,我只有老实的走了一段路,心中默默的数着,在数到三十的时候,才敢悄悄的回身,看到蹒跚的身影远去,这才松口气的又开始滑行。 “绣娥姑娘,今日看起来心情很好呀。”温润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我的自由自在,不悦的细细打量着来人。 八阿哥一身臧黑色的披风,在雪地里格外的显眼,更加衬托着他面如白玉。他的身后还跟着九阿哥和十阿哥,不明白这三个人怎么总是喜欢凑在一起,难道他们习惯了“三缺一”的模式? “让贝勒爷见笑了,奴婢给贝勒爷,九阿哥,十阿哥请安,爷吉祥。”正准备恭顺的跪地请安,却被八阿哥温暖的手阻挡,顺势俯身福礼,恭敬的问候着。 “又没外人,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听着八阿哥那永远不变的温和声音,感觉就像是冬日里的一股暖流,缓缓的注入血脉,让哆嗦的身躯渐渐平稳。我想,这就是八阿哥的魔力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贤王的称号,被诸多其他阿哥支持着。 可是,我可是个标准的和平主义者,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集。更加不理解,他们干吗总是一副把我当成自己人的模样,我可是高攀不起呀。 “贝勒爷抬举奴婢了,奴婢承受不起。”这样子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八哥,这么冷的天,和她啰嗦什么,快些走吧,皇阿玛还等着咱们呢。”十阿哥不耐烦的催促着。每次看到我,十阿哥就像是看到有毒的病菌一样,一副避之微孔不及的样子,让人恨的牙痒痒。 “奴婢恭送各位爷。”不过还要感谢他这个火急火燎的脾气,最起码解救了我呀。我急忙俯身行礼,本来由双手负担的重量,全部由左手承担起来,都有些酸痛的感觉了。 八阿哥深深的看了十阿哥一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九阿哥,笑容不变,缓缓迈动步伐,却在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么?”本来因为解脱而如花般绽放的笑容,顿时僵持在脸部,不明白他这话中的涵义,却感觉,一缕寒风吹过,把心吹寒。 十阿哥白了我一眼,不屑的冷哼一声,随着八阿哥离去。九阿哥却似冰雕一般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主子没走,身为丫头的我又不好离开,只能陪着他一起——罚站。 九阿哥那张阴柔的脸,看起来好像成熟了很多。绝美的面容,白皙的皮肤,如果他要是换上一身女装,不知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可惜了,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合时宜的发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光芒,不明所以,我又有哪里得罪他了吗? “你,你究竟跟谁?”一句如此简约的问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九阿哥说笑了,奴婢是跟着德妃娘娘的兆佳氏。”看着眼前的人猛地握紧拳头,他总不会想要打人吧,我可不是陪她练习拳击的沙包呀。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万一情况对我不利,跑总来得及吧。 “你……,你故意的,和爷在这里装傻,是不是?”九阿哥气愤的抓住我的肩膀,阻止了我的一退再退。 “那个,爷您消消气,是奴婢耳背,没有听清楚您的问题。麻烦九阿哥再重复一遍,好么?”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虽然不是俊杰,却比较识时务。所以,尽量卑微的询问,以免眼前这个恐怖的人,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你是不是想把爷气死。”九阿哥略显痛苦的大声嘶吼,那痛苦的神色,让我感觉心也跟着隐隐的疼痛。 “那个九阿哥误会了,奴婢是很善良的,绝对没有这么恶毒的想法,奴婢巴望着九阿哥长命百岁,不对,是长命千岁呢。”希望我讨好的态度,可以软化九阿哥的铁石心肠,也可以好心的放我一马。 “你……,哼。”九阿哥一甩衣袖,很酷的走了。看来最近我是福星高照,要不然怎么总是能化险为夷的。 一路平安的走了回去,在门外拍打干净身上的雪花,把手中的衣物全数交给菲嫣。捧着菲嫣递过来的手炉,急忙窝到火盆旁边,吸取微弱的热温。 听到主屋传来阵阵欢笑,奇怪的问着:“菲嫣姐姐,谁来看望娘娘了呀?” “十四阿哥。”菲嫣沉重的回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严肃的问题,没有了以往的笑容。 “姐姐想什么呢?”没有回应,真是被人忽视的彻底,只得提高嗓门,继续询问:“姐姐,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啊,没有呀,没什么事。”菲嫣似乎被我的吼声吓破了胆,慌张的回答着。却更加显得欲盖弥彰起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去娘娘那里看看。”菲嫣也知道了自己失态,急忙推脱的起身,脸面上的血色顿失,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看着菲嫣无神忙乱的样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菲嫣,究竟是怎么了,我还可以像先前那样的信任于她么?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话 宫中指婚 碌碌无为的繁忙多日,终于迎来了在大清朝的第三个春节。可惜呀,在这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世界,吉日的庆贺方式一成不变,只有单调的戏剧。 要不然说古人的生活单调呢,只要是逢年过节的,都离不开这戏曲助兴。在古代这么长的时间,我怎么一直都没有发掘出来,这样一个字就能唱上十分钟的国粹,魅力究竟在哪里。却还要不得不装出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跟随着别人的反映叫好。 虽说自古流传下来的习俗,都是在除夕之夜合家团圆的。但是,妃嫔太多,皇子太多,亲戚那就更多了,所以这所谓的年夜饭,在腊月二十八就开始了。 连续几日的阳光照射,虽说没有把陈雪融化的威力,却依旧让气温回升了不少。可惜,冬日的太阳注定要晚出早归的,现在,已经开始渐渐收敛起光芒。 德妃选中一款深蓝色的旗装,配合着十四阿哥送来的狐裘大衣,顿时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因寒冷造就的萎靡一扫而空。瑾兰还送来了一副纯白色的手套,德妃也一脸欣慰的戴了起来,直说比那暖手炉子好用多了。 菲嫣,月晴还有我三人被德妃点中,陪她去参加宴会,心中恍然,什么滋味都有。本来想装病躲避,可惜这个借口似乎去年已经用过,只得认命的俯身谢恩。 在夜幕降临之前,随着德妃娘娘走入了承乾宫设宴大厅,与外面逐渐的昏暗截然相反,大厅里面灯火辉煌,一派繁荣。德妃缓缓而入,优雅端庄的装束,立即迎来其他嫔妃的注目。虽然德妃笑容满面的和其他娘娘们开始寒暄,但是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凸显高贵。 随着康熙的来到,宴会的气氛明显冷清,刚才还是一副百花争艳的繁荣景象,现在却徒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康熙简单的敷衍了几句,就宣布开宴了。在李德全的示意下,十几个美丽的姑娘,袅袅而入,随着编钟的乐曲,翩翩起舞。心中暗暗惊喜,比起前年,总算有了些长进,起码今年我不用瞪着桌上的食物流口水了。 轻柔的身躯,柔弱无骨,缓慢摇摆,不住翻腾,虽然少了现代舞蹈的洒脱劲爆,但是却自有一股风雅在其中,不由得看痴了。 一舞完毕,几个姑娘都跪地而拜,恭祝大清王朝长盛不衰。康熙也开心的合不拢嘴,问着领舞的那个姑娘:“不错,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看着也就十四五的样子,听着康熙柔声的询问,明媚的脸上顿显红晕,羞答答的一低头,柔声拜答:“回万岁爷的话,奴婢伊尔根觉罗春珑。” “今年多大了?”康熙饶有兴味的继续询问。 “奴婢今年一十有四。”估计第一次与皇帝近距离接触,我明显看到春珑的身躯微微抖动,就是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太兴奋了。 “你的舞跳的不错,练了几年了?”看来康熙今日心情确实不错。 “有八年了。”春珑不卑不亢的态度,我都替她叫好了,在康熙如此关注的目光下,还能镇静下来,实属难得。 “嗯,好,赏。”康熙抚摸着胡须,笑容和蔼。 “臣妾很久没有见到皇上如此开心了,想来,是有什么好事吧。”宜妃一身红艳的旗装,就像是燃烧的火焰,热情而奔放。找准时机,嗲声嗲气的询问着,惹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妈,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还楞装嫩呢。 “可不是么,哪次过年没有几桩喜事应景呀。”德妃幽幽的话语,带来一室清凉,却也让宜妃笑容更加灿烂。 虽说我在宜妃身边的时日不长,却明白,这个笑容是宜妃愤怒的前兆。宜妃越是生气,笑容就越是美艳。 “这么说来,姐姐定是知道何事让万岁爷如此开心了?”宜妃的声音,明明温柔,却惊出我的一身冷汗,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吧。 “妹妹说笑了,本宫如何敢胡乱揣测万岁爷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德妃虽然仍是不冷不热的回答,却依旧能够听出,对宜妃的话语极为不快。 “好了,朕今日确实有一件喜事宣布。”康熙不耐烦的打断了宜妃和德妃的言语争锋,又开始用右手转动左手的扳指。几次观察下来,我觉得,康熙只有在对一件事情,犹豫不决的时候,才会如此频繁的转动这个扳指。 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在耐心的等待康熙宣布所谓的“喜事”,大气都没人敢出。只见康熙垂合的眼帘突然打开,清明顿显,再找不到迷失的丁点踪迹。 “十三也是该成家的时候了。”康熙淡淡的一句话,效果可是惊人的,几人欢喜几人忧呀。但是焦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自从宴会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喝酒如灌水的十三阿哥。 十三今日难得舍弃了钟爱的白色,一身青色的装束反而更添内敛的气息。听到康熙的话语,有些摇晃的走到大厅中央,跪地谢恩:“儿臣谢皇阿玛惦记。” 我有些奇怪,十三不是有了福晋了么,蜜月也才刚度完不久吧,怎么能算没成家呢?悄悄拉扯着菲嫣的衣袖,小声询问着:“姐姐,十三阿哥不是已经有福晋了么?” “那只是侧福晋,看来,万岁爷已经给十三阿哥挑选好嫡福晋了。”菲嫣的声音低低传来给我解惑,可惜我还是不理解,同样是福晋,为什么有了嫡福晋才算成家?原本像继续请教一下,却发现德妃已经转身,狠狠的盯着我看,顿时把要问出口的话语,生生的吞咽了回去,安静老实的立在一边,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爱妃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呢?”康熙看向德妃,温和的询问着,但是眼神却无意之中瞟向了我,全身的血液冻结,心中无比酸楚。本以为康熙早已把我淡忘,现在才发现,有的事情无法逃避。 德妃会意的一笑,千娇百媚,恭敬回答:“臣妾这里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呢,万岁爷觉得绣娥如何?” “绣娥?”康熙故作不解的重复,深重的眼神,看不出来他的心思。“是哪一个,出来让朕看看。” 再次走到十三身边,无法分清是怀着何种心情,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却已形同陌路,未来的路要如何去走? “奴婢兆佳绣娥,叩见皇上。” “哦,就是这个丫头,当初照料十三的时候就尽心尽力,爱妃的眼光果然不错。”偷偷看了一眼康熙,却见他似乎也在仔细的观察着我和十三的表情。 “万岁爷过奖了。”德妃表情谦卑,淡定的表态。 “这是谁家的丫头来着?”似乎下定了决心,康熙继续询问。 “回万岁爷,这是兵部尚书玛尔汉之女。”李德全平静无波的声音,似把一切掩埋。 头脑有些木木的晕眩,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能看着周围人的嘴在一张一合。你们在说些什么?我想问,却发现自己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三温柔的手覆上了我冰冷的手,多久没有接触到的温度,依旧温暖着我的心。我抬眼看向他,温柔的眼眸,一如从前。可惜,时过境迁,他,早已为他人的夫,我们,还能有未来么? “你怎么了?”十三担忧的问着,焦急的表情,让我心动。 李德全见我依旧没有反应,催促着:“我说绣娥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还不快谢恩。” 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看向康熙平静的表情,却感觉有一股焦躁在其中,心中不由失笑,他是在害怕我拒绝,不给他面子么?他可是皇帝,我有说不的权利么? “奴婢谢皇上恩典。”响亮的声音,似乎还伴有回音,不绝于耳。几声轻笑,也许在嘲笑我的急不可待吧。 “对不起。”在我和十三错身而过之际,十三的声音,隐隐飘来。这声对不起,为了什么呢?是无法给我唯一,还是无法倾心与我了呢?那朵早已移入府中的幽兰,占据了他多少的真心? 回到德妃身后,接受着不同的目光审视,心乱如麻。酒杯破碎的声音,异常清晰,十四摇摇欲坠的身影,缓缓站起,绯红的脸颊,淡漠的表情:“对不住,皇阿玛,儿臣不甚酒力,扰了这大喜的气氛。” 不由自主的看向十四,绝望的神情,让人心碎。急忙垂首,掩盖掉,低落的泪。 再次抬首,面上已经没有伤情。清冷的目光,接受着每一分关注。我看到太子错愕的神色,深深的忧虑。四阿哥依旧面无表情,无喜无忧。五阿哥淡淡微笑,以示祝福。八阿哥探寻执着,却依旧浅笑。九阿哥愤恨眼神,充满控诉。十阿哥继续吃喝,丝毫不受影响。十二阿哥对我轻轻颔首,面带微笑。 回去的路上,又开始飘雪,细小的雪花,层层叠叠。伸出右手,任由雪花飘落手心,盈盈一握,却消失无踪,原来,有些事情,再怎么努力都是枉然,无法掌握,就像——爱情。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话 神秘主人 如今我在宫中的地位有些尴尬,说是主子吧,目前为止,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可是要说是下人吧,康熙的旨意可是在那里摆着呢。 现在,可以算是我入宫以来最悠闲的时光了,自从那日指婚之后,德妃对我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菲嫣则是整日心事重重的样子,肖公公和月晴却是对我不时的冷嘲热讽,说我用不正当的手段,“攀上了高枝”。至于其他几个丫头,对我都是一副羡慕之姿,恨不得取代我的好运。 十三倒是象征性的来看望过我几次,却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再也无法找回,当初甜蜜的感觉。甚至都没有,共同的话语。 每日都是这样麻木的度过,已经不愿意去计算,今夕是何夕了。更无心情去计算,这样自由的日子,还有多远。 孤零零的站在雪地中央,任由冰冷围绕,把心清凉。头脑混乱,没有结论,我究竟应该顺从命运的安排,还是应该坚持自己的心声。 “绣绣,不,绣娥,你,还好么?”十四的声音,犹豫不决。抬眼望去,只见他满面的悔楚,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爷吉祥。”不急不忙的跪地请安,曾经对十四有过刹那的感动,早已随着他拒绝的声音,化为乌有。 “我们,一定要这样么?”十四本欲上前,把我搀扶起来,却被我淡淡的避开。十四自嘲的一笑,缓缓的把手收回。“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也是这样寒冷的冬日。你直挺挺的倒在雪地之中,毫无形象可言。可是,你的笑容,却暖暖的,就连一向待人冷漠的四哥都被你逗笑,十三哥更是待你犹如珍宝,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如此特别的你,如何能让我不喜欢?” “十四阿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么?”我低声询问,把十四从自我陶醉的世界中惊醒。 “是呀,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再过一个月,你就是我的十三嫂了呀。”十四的眼眸顿失闪亮,灰沉沉的没有了光彩。 “绣绣,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请你相信我,好么?”十四无精打采的说出这番话,静静的等待着我的回音。 “好。”浅浅一笑,看到十四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又恢复到以前嬉皮笑脸的表情,不由的想到德妃怨毒的目光,只得补充说道:“主子说好,奴婢自然也觉得好。” 十四的表情一冷,“你明明就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到我淡漠的表情,十四觉得自讨没趣,“罢了,罢了。”之后哀怨的转身离去,只在雪地上,留有一排深深的脚印,孤单寂寞。 经常在幻想,宫外,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而像我这样,接受过新型教育的女子,能否如想象中那样,过的如鱼得水般的自在。 今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宫去了,虽然,是有任务在身的,无法随心所欲的游乐,却还是让我兴奋不已。 德妃娘娘让我去京城有名的“冷禅寺”,代她求一只平安签回来,顺便还可以回家探望许久不见的家人,这可是天大的恩赐。难道她想提前改善一下我们的关系,毕竟一个月之后,我就是她的儿媳了呀。 一大早,我便梳洗整齐,穿上德妃赏赐的棉夹袄,拿着出宫的腰牌,开心的坐上了安排好的马车,兴高采烈的出宫去也。 赶车的是一位姓常的公公,人长的是很憨厚的模样,却油腔滑调的能说会道。看到我喜滋滋的模样,讨好的问着:“姑娘,这里距离贵府邸比较近一些,要不然,咱家先送姑娘回家探望,之后再起程,去‘冷禅寺’礼佛,可好?” 家,好久没有接触到的词汇,顿时有一种亲密的感觉。尤其是想到姨娘的怀抱,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港湾,可以包容我所有的愁苦悲伤。 可是,多年的宫廷生活,已经让我养成了谨慎的习惯。虽然此刻我的心,早已飞翔到了那个名义的家园。可是理智却告诉我,这两者比较起来,究竟哪个重要一些。 “谢谢公公了,不过,我们还是先去‘冷禅寺’吧,这样,心里也能踏实一些。”出宫以后的空气,都有一股自由的味道,很随意的就把心中的想法如实相告。不喜欢在宫外,还要持续高速的运转着我的脑细胞,来左思右考的撒谎。 “好的,那就依姑娘的意思。”常公公听我如此说着,也就不再坚持,和善的一笑,继续赶车。 听常公公介绍,这“冷禅寺”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一个叫做法远的主持,据说此人上观天文,下知地理,是个博通古今的高人。 在雪地行驶,本就影响马车的速度,再加上过年的气氛尤浓,街上人山人海,感觉还不如行走来的舒服。更何况,这马车也是极为普通,避震效果极差,左右摇摆的让人不舒服。 在我被摇的七荤八素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样寒冷的天气,依然聚集了不少善男信女。没有大肆招摇,我只是随着人流移动到佛堂,诚心的祈求:如果真的有神鬼一说,请你告诉我,我这缕穿越时空的孤魂,未来的路在何方? 在走出佛堂之际,一个小和尚跑来,弯腰施礼,说着:“女施主,请留步,主持已在厢房恭候。” 心中疑惑,却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位“高人”。就随着小和尚来到后院。 “阿弥陀佛,女施主,老衲这厢有礼了。”有些失望吧,看着眼前的主持,一身普通的袈裟,没有想象中长白的胡须,也不是仙风道骨的模样。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慈眉善目吧。 “大师客气了,不知大师有何见教?”我也礼貌的回复。 “哈哈,万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女施主不用太过忧虑。”法远虽然看着我,可是眼中却没有焦距。 “谢大师指点。”这就是我讨厌佛教的原因,自以为很伟大的为世人解惑,却往往都是说一些莫能两可,含糊不明的话语,让你自己却领悟。 “唉,一切早已注定,万事不得强求呀。”法远闭上眼睛,开始念起经文,我也就借机告退。 出了院门,找到常公公,踏上了归程。现在还未到正午,如果我们行驶快一些的话,说不定能来得及在家中用膳呢。心中暗暗好笑,我那个阿玛不会觉得我是故意赶吃饭点去得吧,毕竟我可是两手空空呀。 马车的速度慢慢加快,我有些心慌的说着:“常公公,如果来不及的话,我们在城外吃饭好了,你不用这么赶的呀,安全第一呀。”许久没有人回话,我急忙掀开布帘,却看到两个陌生的身影。 “你们是谁?”心中一只盘旋的危机感,真的实现了。究竟是谁,在背后陷害于我? 他们中的一个像是没有听到我的问话,专心的赶着马车,另一个回过头来,冲我一笑,“马上就知道了,不用着急。” 这个算是安慰我吧,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半点人烟的痕迹。想来也是经过周密的安排,反抗无效,求救无门,只得闷闷的坐回去。看来,我对人质这个角色,似乎没有扮演的天分。 疾驰的马车,让我晕眩,颠簸的频率,加速了我呕吐的感觉。但是,腹中空空,只有酸水吐出。扶着窗棂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眼前一片昏黑,渐渐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头晕目眩,一个小丫头开心的欢叫:“姑娘,你终于醒了。” “这里是哪里?”逐渐恢复的视觉,彰显着陌生的信息,不熟知的环境,让我胆战心惊。 “这里是‘别院’呀,姑娘先喝些水吧。”小丫头不慌不忙的替我倒了一杯清水,一点儿也没有做贼心虚的表情。难道我猜错了,这不是绑架? “谢谢。”现在才觉得自己有多口渴,看看外面太阳的余辉,估计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了。口中的酸楚随着清水的流入,渐渐淡化。 “奴婢不敢担当,姑娘太客气了。”小丫头掩面,羞涩一笑,单纯无比。 “你是谁?”脑中繁乱,无法梳理,有太多的问题,需要去了解。 “奴婢是小江儿,主人让奴婢来专门伺候姑娘的。”小江儿微笑的回答。 “那么,你主人是谁?”发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原则,继续追问。 “主人就是主人呀,我们主人可好呢,姑娘见了就明白了。”小江儿对我的问题一带而过,不知道到底是太单纯了呢,还是太精明了。 我也了解无法问出太多的问题,不过既来之,就安之吧。起码,这个“主人”目前为止没有作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话 元宵佳节 仔细的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只见八阿哥眼神一顿,显然是对我的存在比较意外,随之又换上了淡淡的笑容,似乎洞悉了一切。 而九阿哥却是面露欣喜,绝美的脸庞闪过一丝笑意,即刻又有些心虚的掩饰,换上了百年不变的冰霜。 十阿哥则被我自动忽略,不是看不起他,而是深知直率如他,缺少这样的谋略。十四阿哥却是一脸狐疑,对我的注目回以友好的笑容,略带沉思的目光,瞟向了八阿哥。 “好了,有什么事情,先坐下来再说吧。爷,今天的酒菜,可都是小江儿亲自准备的哦。”似乎意识到我们诡异的对峙,小江儿柔和的声音化解着沉默,故做开心的语调让人紧绷的气氛放松。 八阿哥宠溺的一笑,轻点小江儿的鼻头,温和的说着:“就你话多,还和小时候一样。”这就是左右逢源的八贤王,即使面对如此复杂的情况,依旧保持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轻易的让人产生信赖。 “各位爷快坐呀,月姐姐也坐,小江儿这就去把温好的酒拿来。”热情的招呼着站立不动的木头人们,小江儿迅速的消失在我们眼前。有些疑惑,明明听着是如此欣喜的语气,可是小江儿的眼中却聚集着浓浓的悲哀。 安静的坐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再去打破沉默,任由一室寂静蔓延。我低垂着头,不愿再去回应他们探寻的目光。静静地等待着,满桌丰盛的美食,快速消耗着热量。 “八哥,这是怎么回事呀,不是说她在家养病呢么,怎么会……”十阿哥最先发问,性格直率的他,根本不懂的掩饰内心的疑惑。 “老十,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是这么毛躁的。”八阿哥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询问,眼神环视一圈,把在座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中。 “可是,她……”看到八阿哥不怒而威的目光,十阿哥不甚满意的撇撇嘴,用那阴寒的目光瞪着我。本来就偏大的眼睛,更加突出,让我不由自主联想到了青蛙王子,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十阿哥见我非但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笑了起来,气愤的追问。 “我今日方发现,十阿哥的眼睛,很——漂亮。”本来就没有自称奴婢的自觉性,现在又不在宫中,索性放开了性子,自在一些。 “你,胡说什么,胆敢戏弄爷。你以为你跟了十三,爷就拿你没辙了么。”十阿哥听到我如此评价,恼羞成怒,指着我的手,又开始上下晃动。按理来说,物以类聚,怎么性格如此暴躁的十阿哥,能够和清淡如水的八阿哥混在一起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十阿哥在照镜的时候,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五官之中,尤属眼睛最突出了么?”我温和的问着,丝毫没有受到十阿哥超大嗓门的影响。 “那倒是,我也觉得十哥的眼睛最好看了。”十四不温不火的配合着,还冲我眨巴眨巴眼睛以示支持。 “十四弟,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听到十四的插话,十阿哥火气不好发作,只得哀求的看着八阿哥,“八哥,你也不说句话,任由他们这么欺负我。”十足十一副受气宝宝的语气。 “谁有那么大胆子,敢欺负你呀。”八阿哥依旧淡淡的说着,眼神凌厉的让十阿哥不敢继续发言。谁让他那么多话来着,标准的长舌男,活该。 “绣娥姑娘在这里生活可好,下人没有亏待你吧?”看到十阿哥终于老实沉默的端坐,八阿哥目光如炬,直射向坐在对面的我。 有一瞬间的失神,明明是如此温柔的眼神,为什么会让我内心不安,感到恐惧?感觉身上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对面的这个人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暗自深呼吸,调整不规则的心率,把害怕的感觉驱逐。学着八阿哥的语气,淡漠的回着:“好,亦不好。” “哦,不知绣娥姑娘此话怎讲?”八阿哥虚心的候教,嘴角的笑容,始终维持这那个弧度,既不张扬,也不冷漠。 “这里的人,对我很好。可惜,我却不好。”强迫自己对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告诉自己,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气势上一旦被压制,未来的生活,真的可能不见天日了。心里不断的给自己打气,肖蓝月,如果不想被困在清风斋,现在就要勇敢战斗。 “绣娥姑娘,你可是在给我们打哑谜么?”八阿哥笑容更浓,眼中的寒气却更重。 “不敢,只是道出实情。”手不由自主的颤抖,指甲也深深陷入手心。似乎,现在只有这种疼痛,可以让我暂且忽略对面传来的压力,给我面对的勇气。 “够了,你,究竟有何不满意,你倒是说呀。”九阿哥气急败坏的打断了我和八阿哥之间的探寻,愤恨的表情,似乎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哀伤的情绪。 震惊之下,没有了语言,傻傻的看着九阿哥挺拔的身姿,坚强刚毅,看来常年的流连花丛,并没有让他忘记满洲男儿的本色。似乎第一次,在九阿哥凄美的脸庞,感受到一股专属于男儿的霸气。一直都觉得,九阿哥长相太过阴柔,像是泰国人妖般的蛊惑人心,今日方发现,错把沉睡的老虎,当作了病猫。 “为什么?”似乎已经很明显,他就是导致我在这里出现的主导者,没有怨,没有恨,只想要一个理由,让我可以心安的理由。 “老九。”八阿哥低沉的呼唤,拦截住九阿哥为我解惑的语言,把九阿哥的理智唤回。九阿哥回避了我的眼光,无力的坐了下来。 “酒来了。”小江儿无忧无虑的声音,让死寂的空气有了活力。随着她的来到,一股清香飘来,虽然我对酒的感念不是很专业,依旧觉得这样的酒香,让人陶醉。 “好了,难得有机会来八哥的‘别院’赏析一番,可不要浪费了大好的时光呀。”十四的声音,让我不安的心平静。有种直觉,十四一定会帮我脱离困境,没有缘由的酌定,让我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是呀,十四说的对,今天可是元宵佳节呀,难得各位弟弟们聚在一起。来,先干一杯吧。”八阿哥举起手中的酒杯,用眼神示意九阿哥和十阿哥共同举杯。我略有些尴尬的坐立不动,看着眼前盛满酒水的酒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绣绣,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喝酒了。”十四看到了我的局促不安,温柔的为我解围,对着一旁服侍的小江儿说道:“给她弄杯温水吧。”小江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领命而去。 似乎回到了在风云酒楼的那夜,四人把酒言欢,完全的忽略了我的存在。我暗自松口气,对着满桌的美食,不慌不忙的下手,反正一桌的美食几乎都是为我一个人准备的。因为根据上次的经验,这些人聚在一起,主要是谈国家大事的,对于吃饭这种小事,他们可是毫不在意的。 燃烧的红烛,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小江儿就不停地剪去多余的烛芯,看来这蜡烛的工艺太过粗糙。在“水足饭饱”之后,才发现四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我的身上。 “怎么了?”我有些心虚的询问,我的吃相应该很文雅呀,而且没有偷听到他们的只字片语,他们干嘛都这样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绣绣,”十四疑惑重重的看着我,上下审核了半天,才幽幽开口:“你,几天没有进食了,怎么跟只恶狼似的,那么能吃的?” 脸上一下烧红,羞涩的白了十四一眼,“枉费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形容词怎么那么贫乏的,想我也是如花一般的少女,到你嘴里怎么就成饿狼了。” 引来阵阵笑声,尤其是十阿哥的笑声最响亮。十四看着我但笑不语,深深的凝视,让我坐立不安。 还好八阿哥说天色已完,让大家各自安歇。终于可以脱离这种窒息的环境,在小江儿的带领下,又回到了第一次醒来时的房间。小江儿简单的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去。 夜,黑的让人想犯罪。双脚不由控制的就走到了“清风斋”,聆听这里面的动静。 “老九,你,怎么如此糊涂?”很难得听到八阿哥如此气愤的声音,一直以为这个人早已遗忘掉情绪这个词。 “八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十三,我不甘心。”九阿哥幽怨的声音,让我不自觉的联想到他那双受伤的眼眸。 “十四也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八阿哥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 “我不知道。”原来迷茫的不止我一个人。 “唉,你……,算了,这件事情我想办法解决,你不要再给我惹事了。” “八哥,你,不能伤害她呀,她是无辜的。”这个九阿哥并不似外表看起来那般的冷漠,有股温暖的气流徘徊,无论他曾经做过什么,我都不会在计较了。 “我自有分寸。”无奈地声音,我让他为难了吧。想着平淡无波的俊脸,为了我的事情泛起愁澜,心情不错,回屋睡觉去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话 繁华事散 依旧是漆黑的夜色,如勾的弯月,朦胧昏暗,无法照明方向。有些无奈地自嘲,似乎近段时日,我总是在这样熟悉的场景中,逃亡。 牵着我的小手,莫名的,带给我一股坚定的力量。“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后门了,那里的守卫,爷已经支走了。蠢女人,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浪费爷的一番苦心。”弘晖认真的交待着,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说着:“爷只能送你到这了,你,保重吧。” “弘晖,”对着远去的背影,激动的呼唤,那个瘦弱的身影一顿,停下了脚步,“谢谢你。”害怕惊扰他人,只能低声的倾诉,却饱含了真情。弘晖头也没回,继续向前奔跑,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很顺利,逃离了王府,却迷茫,不知何去何从。那个名义上的家,似乎回不去了。皇宫,好不容易脱离,更加不能回去。可叹呀,天大地大,竟然没有了我的容身之所。抚摸着身上柔软的锦缎,感觉跟囚犯的衣着无异。 错综的道路,就像是交织的蜘蛛网,无论哪一个方向的延伸,都隐藏着危机。且走且停,除了偶尔的几声犬吠,还有不时的打更,再无其他动静。 磨机倒了天亮,困乏难忍,找了一间早起的铺面,换了一套男装。铺面掌柜在听到我要以身上的雪锻,换取一身普通的绸衫,那个笑容,似百花齐开般灿烂。就近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件上房,心力交瘁,沾枕即睡。 一觉好眠,待完全清醒,屋外已是夕阳余辉。“小二,”推门呼唤,腹中饥饿难耐,却也不敢随意出门。 “来喽——”小儿俐落的跑到跟前,点头哈腰的询问:“客官,有什么事?” “拣几个拿手的饭菜,送到屋里来,要快。”虽说没有经验,不过电视里面经常就是这样的对白,应该没有错吧。 “好的,客官稍等。”小儿迅速的在眼前消失。 效率还真是不一般呀,不多时,小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客官,还有什么需要么?”小儿很专业的询问,我摆摆手,“不用了。” “那,客官,您慢用。”小儿躬身而退,很轻巧的把门一带,没有发出声响,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 推开木窗,看着街上人头攒动,一种悲哀,由心感慨。似乎,来来回回的人们,都有着自己的道路,然而,我的道路,迷失在异界时空。入口的饭菜,顿失滋味,如同嚼蜡。 小儿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外面人声鼎沸,随意的问着:“小二哥,你们这里,生意不错呀。” “唉,一般吧,客官,您要是前两年来,就又是一番光景呀。”小儿略有感慨的叹气,眼中蒙了一层迷茫的灰暗。 “哦,难道说,比现在还要红火?”脑中迅速的构思,其实,从古至今,餐饮业都是长盛不衰的行业,如果,此生注定要漂泊,就要有一个进项打算,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可不是么,”小二似乎找到知音人一般,和我侃侃而谈,“不时我夸口,两年之前,咱们这‘聚福客栈’认第二,就没有其他客栈敢认第一的。可惜呀,自从临街的‘风云酒楼’建起,我们的生意是一落千丈呀。本来,掌柜的还有心与之一比高下呢,可是这‘风云酒楼’他做生意不厚道,不知道是谁撑的台面,黑白两道,是不断的来找咱们的麻烦。没办法,掌柜的花钱托人说情,才保住了这十几年的基业,也就寒了心,不敢在争强好胜,只求混口饭吃了。” 我心中冷笑,自古以来,民如何能与官斗。顺着小儿的口气,感叹的念叨:“可惜,可惜。我就感觉,你们的菜色比之那‘风云酒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小儿双眼发亮,谄媚的问着:“呦,都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想来客官是身份高贵之人,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哪里,哪里,就一个混吃闲饭的差事,都不好意思张口。”听到小儿的恭维,害怕露出什么马脚,胡乱的应对着:“小二哥倒是好眼力呀,在下佩服,佩服。” “客官切莫取笑,小的哪里有什么好眼力,这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能够入的‘风云酒楼’之人,非富即贵,客官切莫取笑小人了。”小儿有些僵硬的回话,以为我是故意戏弄于他。 我还真是不知这其中缘故,如今听他说来,这“风云酒楼”确实是个邪门的地方。如此明目张胆的贿赂场所,竟然开在天子脚下,不一般呀。 “一直在外省办差,不知其中厉害,小二哥切莫在意。”急忙赔礼道歉,小儿也是见惯市面之人,见我如此知书达理的,也不好计较太多,就傻笑着说:“客官多礼了。” “小二哥,我想沐浴。”炎热的天气,却为了遮掩女儿身的事实,不得不裹着厚厚的衣衫,如今,内衫如水洗般的潮湿,紧紧的贴于皮肤之上,别提有多不自在了。 “哦,后院之中,有一水池,客官尽可前去。”小儿热心的为我指明方向。 “唉,小二哥,我天生喜净,受不得众人的杂气,麻烦小二哥为我准备浴桶热水,我想在房中沐浴。”小儿奇怪的盯着我看了几眼,也不好多问,估计也经常遇到如此难伺候的主儿,“还有,那个,小二哥,拜托用个新浴桶。”把手边的碎银子交给小儿,对钱财没有概念,不知道给的多了还是少了。 不过小儿见到我递去的白银,兴高采烈的说着:“没问题,客官稍后,即刻给您送来。” 小儿走后,我整理了一下简单的行礼,因为逃出来的时候没有准备,主要就只有钱财。还算弘晖有良心,在分手之际,塞给我不少银票。现在,细数下来,有一千两之多。一千两,相当于多少钱,不知道能让我挥霍多久。因为昨夜已经安歇,头上的珠钗都没有佩戴,白白损失了不少。幸好还有耳环,手镯之类,在穷困潦倒之际,起码能混口饭吃。 泡在浴桶之中,心思千虑,一直都渴望着要自由,可是现在,真的得到自由了,反而迷茫。京城恐怕是不能呆着了,难保哪天不露馅,而且,这里有太多的遗憾,只觉心中沉甸甸的。想想自己无论“前身后世”似乎都在北方城市打转,没有见识过南方的风光,不失为一种遗憾。不是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么,不如借此机会,去人间天堂一游,定会比二十一世纪的风景更加美涣,毕竟,没有遭受人工污染么。 主意既定,顿觉心胸开阔,但觉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终于不用在背负着“绣娥”这个枷锁存活。从今天起,我可以做回肖蓝月,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旅行的路程,比我想的要艰难,这种没有飞机,没有火车的世界,空间之间的距离,显得更加突出。首先是自己不会骑马,退而其次,雇辆马车吧,有没有合适的车夫。一听我要到如此“遥远”的距离,所有人都摆手不干。一个人上路吧,以我这个大路痴,说不定走到喜马拉雅山去也不一定。几经斟酌之下,还是听从好心人的建议,等待着合适的商队,跟着混吃骗喝一路平安好了。 又在京城停留数日,风声忽紧。那日,正在一间小茶馆喝茶,听到邻桌几个儒生大谈天下趣闻,谁说唯有女子长舌,这男人三八起来,也是如此得心应手。只见几人张家长,李家断的絮叨了没完没了。 “你们知道么,据说呀,四贝勒新进门的小妾,被嫡福晋逼得上吊自尽了。”穿着浅黄色衣衫的人,故作神秘的透露。 我只觉头上出了一滴汗珠,不是紧张,是佩服这些人无中生有的本事。 “不会吧,你这是听哪里的浑话。据我所知,是这个贱人不耐闺房寂寞,勾搭上守门侍卫,被捉奸在床,那贱人自知贝勒爷不会轻饶,才上吊自尽的。而且,那个侍卫也被活活打死,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么。” 头上的汗珠变成两颗,这都是哪跟哪呀,既然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又是从何得知?更何况,我连守门的那两个“金刚”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何来勾搭一说,究竟是谁在败坏我的名节? “什么呀,你们的消息都不准确。事实是,那个小妾跟别人跑了,还偷了府中不少的金银财宝,现在,所有的衙役都接到了通缉令呢。” 头上的汗珠增为三颗,我彻底无语的低头,为那倒霉杜撰出来的“竹心棠”默哀一分钟,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造谣,如此坏人名节。转念一想,也许,这是在报复那姓竹的,毕竟是他把自己的表亲献入府中的,如此出了这等丑事,我倒很想知道,竹黠他要如何应对。 不过,那个通缉令不知道是真是假,看来如今的我尚未安全,需要时时刻刻小心为上。“革命尚未成功,小女子仍需努力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话 横波泪流 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觉一团粉红的小人在眼前舞动,银铃般的笑声,洒遍四周的每一寸土地。“额娘,额娘,娥儿舞的好不好看?”童稚的天真,热切的期待,望向不远处在那里观望的妇人。 依旧无法看清五官,淡蓝色的衣着,让人感觉忧郁沉静。“好看,我的娥儿是最美丽的宝贝。”淡雅的声音,温和的夸奖,让粉红的小娃开心旋转,舞出最美丽的弧线,幸福流淌。 “绣夫人,您在这呢,大人已经回来了,正在‘绣阁’等你呢,你快去吧。”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母女的温馨。 “我知道了,谢谢你,骞管家。”妇人牵起小娃的手,缓步离开,优美的背影,摇曳生姿。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我却能感觉到,此时的她,一定盛满笑容。 “骞管家,小的觉得咱们府里,就属绣夫人最和善了。”管家身边的家丁有感而发,管家却不以为然的说着:“你懂什么,人善被人欺呀。”家丁若有所思,赞同的点头附和。 场景一转,院中假山之旁,窝着那团粉红身影,倾听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待来人走进,猛地跳了出来,却不幸踩到了裙角,狼狈的向前扑去。“啊……”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来临,方敢张开杏圆的眼睛,看到一个俊秀的少年把自己拥入怀中。 “文朔,这个见面礼我喜欢。”少年调侃的对着身旁的人说,怀中的小人惊魂未定,在看到少年身旁熟悉的身影后,痛哭出声:“呜呜,朔哥哥,娥儿好怕,呜呜……” “娥儿乖,不哭,哥哥带你吃糖糕好不好?”文朔不理会少年的调笑,自然而然的接过他手中的小娃,抱在身前,冷声警告:“他是我的妹妹,少打她的主意。” 小娃在听到糖糕之后,已经停止了哭泣,再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些不解的询问:“朔哥哥,这个哥哥是谁呀?他长的好漂亮。”少年明眸皓齿,比起文朔来自添一股书卷气息。 “小娃,我是你朔哥哥的好友,你就叫我轩哥哥吧。”少年心情似乎不错,给一个懵懂的孩子认真讲解。 “哦,”小人不甚理解的点点头,“那是不是轩哥哥也会和朔哥哥一样,对娥儿很好很好,不会欺负娥儿?” “有人欺负你么?”少年眼神一冷,看到小娃害怕瑟缩的身影,又换上了温和的笑容:“以后不会了,轩哥哥会保护你。” 唉,如此相似的情形,如此神似的相遇,不得不说,我和绣娥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一丝牵扯。可惜,童话的开始,却没有完美的落幕,该说我们命运不济呢,还是要说世间男儿薄情。 在目睹母亲惨死的悲剧,冰封了所有的知觉,那抹瘦小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哭不闹,不悲不喜,像是失去魂魄一般,呆呆的看着,眼睛都没有丝毫的逃避。 噩梦不断侵袭,床铺上的小人无法安睡,汗水沾湿了枕褥,在剧烈的恐惧中惊醒。窗外阳光依旧明媚,鸟儿依旧欢快,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呢,对了,少了那个恬静的声音,忧郁的化不开的浓情,淡雅的说着:“我的娥儿是最美丽的宝贝。” 似乎如大梦初醒般的惊痛,赤脚跑出了房间,没有目标的奔跑,只想逃离恐怖的围绕。再一次撞进,温热的怀抱,紧紧的抓着眼前人的衣襟,哭闹不停,“不要,不要……” “娥儿,不要什么?”轻松的把小人抱入怀中,缓缓地拍打着小人的背部,传递着关爱之情,让撕裂的心,渐渐复原。 “不要回家,不要阿玛。”小人终于把自己的意思完整表达,对这个温暖的怀抱留恋不舍。深深的吸允属于少年身上的味道,把它们锁定在记忆的深处。 “娥儿,不要胡闹。”少年身边的文朔,一脸严肃,把小人抱回自己的怀抱,毫不客气的对着少年下了逐客之令:“清轩,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不要插手,恕不远送了。” 只见少年轻松的撇撇嘴,事不关己的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看一眼,小人伸出的手臂,等待着他的援救。 之后的岁月,凄凉冷淡,成年的文朔,再无多余的时间,去关注那团粉红的小人。被厌恶,被欺凌,被遗忘,小人慢慢地沉默,直至小人的姨娘,掌管了家中的大权。小人慢慢长大,每次看到阿玛的眼睛,就觉得窒息的难过,惊叫,晕倒。 少女的情怀,一直停留在,五岁的天空,那个温柔的怀抱。不断的回忆,清轩的宠溺,心甜如蜜。偶然听到姨娘说要给自己找个婆家,少女知道,阿玛是再也无法容忍自己的存在,可是,已经丢失了的心,如何甘愿。 终于,少女鼓起勇气,万般哀求朔哥哥,带去了情思,却得到无情的回应。为自己构筑起来的幸福,坍塌了,顿觉生无所恋。在他人又一次的嘲笑中,失去了冷静。看着雷霆大怒的阿玛,苦苦哀求的姨娘,她唇边带笑,那个笑容,和母亲临死之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无情的鞭子,抽打在身上,但是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有一个地方,更痛。丫鬟的求饶声,在耳边嗡嗡直响,只觉有一个娇小的身躯,替她承受了大部分鞭责。“一个一个都反了,是吧,来人,把这个贱丫头拖下去,给我狠狠的打。”阿玛暴怒的大吼,那个伤痕累累的小丫头被拖了下去,小丫头用尽毕生的力气,对少女大声的说着:“小姐,奴婢的命是夫人救得,自然该还给夫人,只求小姐,好好的活下去。”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还是清晰的听到惨叫声,少女默默的垂泪,没有了言语。 之后,之后就是一团迷雾,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只能听到哭泣的声音,不停哀怨的问着:“为什么他不要我?” 猛然惊醒,气喘不宁,昏黄的烛光,把床边之人照的明暗不定。“你是清轩。”对自己的梦境不可思议,明明是与我毫不相关的人事,却牵扯着自己的心痛。 听到我如此冷淡的询问,清轩微怒的说着:“怎么,不继续装了?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小娥儿,有如此精湛的演技。” “首先,我不是绣娥;其次,就算我是绣娥,也不是你的。”不明白这个负心郎,为什么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对我发脾气,阴阳怪调的语气,让我心烦意乱。 “哈哈,什么时候,我的小娥儿已经长大了。”清轩紧紧的捏着我的下巴,仔细的打量我的神色,但是,让他失望了,我的眼中出了厌恶就是冷漠,再也没有任何留恋的痕迹。 愤恨的脱离他的掌控,“你知道就好,男女有别,你不觉的自己该回避么?”绣娥的哀鸣,还在耳边回绕,显而易见,绣娥真是为了眼前之人,放弃了生存的价值,阴错阳差,却让我继续了她的人生。 “看来这几年,你,不光是人长大了,口齿也伶俐了不少。”清轩恍然一笑,瞬间明白,为什么绣娥会迷失在他的柔情之中,这样俊朗的容颜,不动心,很难,“不过,以我们的交情,还需回避么,是谁成天溺在我的怀中,要当我的娘子?” “我却知道是谁把我推开,让我自生自灭的。”虽然是相同的容颜,却已经兑换了灵魂,往昔的依恋,消逝无痕了。 “你,……”清轩俊容绷紧,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怒气,“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在出门之际,不放心的回身交待着:“有什么事情,我就在隔壁。” 看着那双略有受伤的眼眸,不明白他这是真的在关心我,还是警告我不许逃跑。推开窗子,估计是在一个客栈之中,静匿的黑,看不到曙光的来临。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在那里都会碰到熟人,明明是逃离,为什么几经努力却是不同的禁锢。 看着身上依旧是男子的衣衫,似乎赵清轩并不打算公开我的身份。香甜的味道,飘入鼻中,不由让人食指大动,看着桌上,熟悉的糖糕,苦笑摇头,这个赵清轩,似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么。 随着商队,缓慢行进,不过待遇截然不同,和赵清轩,朱傲共同坐在马车之中。朱傲就是最开始找马峰问话的那个小生,一支长剑不离身,标准的护卫模样。 还好,赵清轩,朱傲都不是多话之人,我们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倒了目的地。虽说风光不错,和北方的风景迥然不同,柔媚的似乎可以挤出水来,就连说话,也是酥软醉人。可惜,赵清轩每日出门,都把一张死人脸的朱傲留下,不让我出门半步,我根本无法亲自见识。 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是,情况不允许呀。在这里,才是标准的人生地不熟,根本就无处可去,就连话语的沟通,都成问题。 也曾请求赵清轩带我游赏一番,可是他老人家不是说忙,就是说:“不就是花花草草么,有什么好看的。”彻底绝望,只能老实的呆在房中——睡觉,这恐怕是我唯一能够自主决定的事情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话 与君相惜 抚摸着身上灿红的嫁衣,无奈的一笑,看来,今年的我是注定有婚姻之缘的。先是以绣娥的名义被康熙赐婚,再来就是莫名其妙的以竹心棠的名义嫁人,好不容易,做回了自己,依旧逃脱不了成婚的命运。 到现在为止,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坐在镜前这个柳娇花媚的女子,只是一个我在完美扮演的角色。 身边喜娘不停的嘱咐,道着吉祥喜庆的祝愿,让我更加迷茫,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可以确定,我对佟家耀确实有一种与别人不同的感情,但是,那绝对不是爱情。 有些悔恨,自己怎么就这么没有原则,在佟家耀几句反驳的话语中,找不回初衷,浑浑噩噩的就点头答应了这桩亲事。 记得那日,秋高气爽,推门而出,看到佟家耀一脸执着的站在院中,痴迷的望着我的房门。我呆愣片刻,打着招呼:“早呀,佟大哥。” “早,月月,可是,我更希望你叫我家耀。”佟家耀像是挺军姿一样,直挺挺的站原地,似乎被我的称呼所伤,哀怨的眼眸,写满控诉。 “啊,哈哈,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我这人可是标准的遇强则强,与弱则弱,看到佟家耀这幅模样,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月月,已经三天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佟家耀异常坚定的问话,却显露出犹豫的语气,既渴望得到我的回复,又害怕听到我的拒绝。 “唉,”自从那晚之后,每日清晨和晚间,佟家耀都会站立在我的房前,寻求着答案,“佟大哥,我们坐下说,好么?” “不好,月月,这几日我心神不宁,就连当差都无法专心,”佟家耀的双手,紧紧的握着,似乎给自己传递着勇气,“每日,不在你身边时,我脑中时刻都是你的影子,希望早些回家看到你。可是,看到你,我又紧张,害怕你嫌弃我。 月月,我没有乘人之危的意思,我也不会强迫你,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即使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也会默默的守护你,还有你腹中的孩儿。因为,至少我争取过,这辈子,就不会留下任何遗憾了。” “佟大哥,这对你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一个全心全意待你的女孩。”鼻子有些酸楚,就连劝说也变的苍白无力。 “月月,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佟家耀仰起面孔,似乎隐忍着极大的痛楚,“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既然你不想说,就让我们一起忘掉。我还是希望你能嫁给我,哪怕,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至少,至少孩子有个父亲,会好一些。” 我知道他的意思,在这个社会生存,就要遵循这里的生存法则。也许,未婚生子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特立独行的我,又岂会在意他人的目光。 但是,周围人的排斥,会让懵懂的孩子受伤,即使身为现代人,也难免会用歧视的眼光看到私生子,更何况是在封建迷信的古代。 想到小时候被同龄人排斥,被邻居厌烦,即使受尽委屈后,还要在妈妈面前强颜欢笑的说着:“我没事的,妈妈,我不痛的。”可惜,依旧无法抚平妈妈的眉头,无法擦净妈妈的泪珠。 看到我眼中的犹豫,佟家耀继续说着:“月月,不要觉得对我不公平,看到你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可是……”总是觉着,这样对他有所亏欠,而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 “没有什么可是,月月,我只想娶你,我只要娶你。”别看这人平时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可是对于自己认定的东西,却又一种疯狂的执着。“给我一个机会,嫁给我,好不好?”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明明清爽透亮,却隐隐透出一股绝望,似乎,我的一个否定就会让它破碎。心生不忍,被蛊惑一般,轻轻的点了点头,从来都不知道,点头也会有如此沉重的感觉。 得到了我的肯定,佟家耀忘形的拥着我,在院内转圈,开心的笑声,传到好远。“好了,好了,佟大哥,快放我下来,你转的我头晕。” 佟家耀停下了旋转的脚步,热切的看着我,让我羞涩的转开头。脸皮果然就是在挫折中锻炼出来的,以前被我多看一眼就会脸红的人,竟然可以把我盯的不好意思。 但是,他的手又把我的脸转回了原位,神情的燃烧,把心滚烫。“家耀。”佟家耀认真的说着,我一时没有了反应,“什么?” “叫我家耀。”佟家耀有些挫败的轻笑,故意放哑的嗓音,让我沦陷。 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轻轻的唤着:“家耀。”缠绕在腰间的双臂收紧,不断靠近的双唇终于印上,这个吻,轻柔,甜美,没有占有,没有霸道,只是把每一分的情感表达,深深的传递。 之后,一直都处于晕沉沉的状态,直到现在身着嫁衣。我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听着喜娘的要求,走走停停,磕跪鞠躬,喧闹的一切,都被盖头隔离。当喜娘放开我的手,让我抓紧红绸的时候,突来了一种恐惧,低头看到手中的喜绸,鲜红欲滴,似乎把我带进血的海洋。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扣上了我的,似乎把我从血泊中拉回,听到周围似乎有议论抽气之声,指责着这不合规矩的举动。心中,被一种感觉溢满,再也顾不得其他,随着手的主人,慢慢的走向未来。 在盖头被掀开的片刻,我看到,佟家耀眼中满足的幸福,恨不能把洁白的牙齿全部露出。喜娘看着呆住的新郎,夸张的一笑,“瞧我们新娘,真是美如天仙,看新郎现在的表情,是恨不能即刻就洞房了。” 我和家耀都面色一僵,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家耀气愤的瞪着喜娘,喜娘也知趣的继续让我们喝合欢酒,然后匆匆退出。 “嗯,那个,月月,你先休息吧,我,我去书房将就一宿好了。”家耀看我坐立不安的样子,知道我的心结所在,黯然的转身走开。 “不是,佟大哥,哦,不对,家耀,”很少这样手足无措,“那个,叔父送来的丫头还在门外呢。”也是在结婚前夕,才见到一丝不苟的佟国瑜,据说和佟国维沾亲,最疼爱这个侄儿,听到家耀成亲,送了不少金银财宝,还送来几个丫鬟家丁。 “哦,我忘了,”家耀挠挠后脑勺,傻傻一笑,“那怎么办,要不然我打地铺好了。” 现在虽说入秋没有多久,可是夜间还是比较阴凉的,看着家耀熟练的打理着地铺,有些心疼,“不用了,家耀,我们,已经成亲了。” 今夜,似乎极其漫长,看着身边的背影,不知作何感想。“家耀,你睡着了么?”小声的询问,害怕惊扰了宁静。许久之后,才传来家耀压抑的声音:“唉,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也睡不着,家耀,我想家了。”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心中的苦恼,可以毫不掩饰的告诉家耀,对他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家耀转身看着我,只见我呆呆的盯着床蔓,小心的安慰着,“那我们明天就去,看望你的家人。” “回不去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转身缩进温暖的怀抱,低泣不止,妈妈,我结婚了,虽然不是我爱的男人,却是最爱我的男人,你当初选择了你爱的男人,铸就了一生的悲哀,我不愿重蹈覆辙,所以我选择了最爱我的男人,妈妈,你会祝福我么? “月月,你别哭,我会把那些个人牙子找出来,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回家的路。”知道家耀误会了我的话语,本来一腔的悲伤,让他的一句打岔,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月,”家耀感觉到我越来越颤抖的厉害,急忙抚慰着:“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痛了。我……”直到我实在憋不住,大笑出声,方知道自己上当,无奈地低叹:“月月,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家耀很君子,几日的同榻而眠,只有在我伤心的时候,轻轻地拥抱,再无其他越轨行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感情一向都掩埋的很深,却总是在他的面前肆意的显露。 慢慢地,习惯了被宠溺,习惯了被疼爱。我拒绝了家耀分房睡的提议,我贪恋上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害怕了孤单,没有他温热的怀抱,再也无法入眠。 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我能够感觉到,他越来越僵硬的身体,越来越滚烫的温度,知道他的隐忍,更加觉得自己残忍。可是却没有办法放开,因为自从有他在身边,再也没有了噩梦的侵袭。 我想,自己已经依恋上了这个怀抱,无法自拔。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话 望极轻愁 “月月,我回来了。”看着风尘仆仆的家耀,我会心的一笑。自从一次我无意中说过,出门进门都要打招呼,这样才有家的感觉,他就牢记心间。 家耀上前,拥我入怀,带来些许的尘土气息。看到我轻皱眉头,立即放开我,讨好的说着:“为夫这就去换身衣服,娘子千万不要生气呀。”然后哈哈一笑,就进了内室。 看见我们如此亲密的动作,云裳已经不会再如一开始那般脸红了,轻笑一声,打趣的说着:“姐姐,姐夫对你真好。” 花容也在一边附和着:“就是,姐姐和姐夫都是有福之人,姐姐有了好归宿,姐夫有了好前程。”确实如此,知根知底的人都说,我有旺夫命,自从娶我之后,家耀官运亨通,直上不下。 这云裳和花容可不是我的亲戚,当然也不是家耀的亲戚,只是家耀的叔父作为新婚贺礼而送来的两个丫鬟。原来是叫什么小春和小秋,我觉得名字太一般,没有什么特色,就改成云裳和花容了。 云裳和花容都是十二岁的小丫头,穷苦人家的孩子,憨厚老实,没有心计。伺候人也是谨慎小心,就害怕出了半点差错。经过两个月的改造,她们才放开心怀,称呼我为姐姐,叫家耀为姐夫,亲如一家人。 不过李叔和李婶两口子可就没有那么好沟通了,李叔是为我们看门的家丁,李婶则是给我们做饭的厨娘,年纪大的人,有些观念根深蒂固,坚持认为主仆有别,不可逾越。 不多时,家耀换衣出来,飘香的饭菜也备好了。家耀体贴的搀扶着我,似乎害怕我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有丝毫的闪失。对于我未婚先孕的事情,家耀的叔父是极其的不满意,但是,看到家耀因成亲而一改当初鲁莽的性子,踏实勤奋的当差,也就不再絮叨了。 “耀,你别太夸张了,我自己能走。”看着云裳和花容偷笑的嘴角,很无奈的再次重申,以我们现在的“龟速”,走到餐桌饭都凉了。 “小心,月月,别这么激动,慢一点,当心动了胎气。”家耀看到我一副急欲挣脱的样子,又不敢用力压制,只能无奈地警告。 “佟家耀。”深知我只有在动气的时候,才会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家耀急忙松开双手,高高举起,不敢在碰我分毫,云裳和花容更是在旁边笑弯了腰。 我无奈的叹气,牵起家耀的手,看着毫无形象可言的两个丫头,恶狠狠的说:“有什么好笑的。”然后转头,温柔的对着家耀说:“老公,是我不好,你要体谅我,孕妇脾气都大。咱们吃饭去,就让这两个疯丫头笑到饱好了。” “好。”家耀开心的咧嘴傻笑,任由我牵着来到饭堂。 饭后,我们习惯的来到后院,满园的花草已经败落,当初就是为了我一句像要感受“花前月下”的浪漫,家耀就把后院的蔬菜全部改换,但是,却无法挽留花期的脚步,再美丽的花朵,也要凋零。 扶我坐在秋千之上,家耀在身后为我缓慢的推摇,与我一同享受平静的时光。“月月,你看,月亮圆了。你是不是在晚上出生,所以你才以月为名?”顺着家耀手指的方向,清淡的月光,如水般流淌。 “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你有见过蓝色的月亮么?”恍惚中,看到妈妈幽怨的眼神,透过月亮,直直射来。 如果说红色,代表着热情奔放;绿色,代表着幽静娴熟;那么蓝色,代表着就是忧郁困惑。现在想来,我的名字真的是体现着妈妈当初的心境,不过,不知道造成她忧郁困惑的人,究竟是我,还是那个负心郎。 家耀从身后把我紧紧抱住,低哑的陈述:“月月,不要露出那种眼神,那种眼神,让我感觉你好像要飞的好远,再也无法抓住。” 心中震颤,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向粗枝大叶的家耀,会有如此敏锐的感触?我只不过是遥想着远方的家乡,也会让他如此不安。 “耀,你,幸福么?”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没有我,你会更幸福么?可是,脖颈处传来的濡湿,让我不得不改口。 “嗯,只要月月幸福,我就幸福。”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回答,家耀,为什么口中说着幸福的你,还是让我感觉到哀伤的气流,你,真的幸福么? 早上醒来,已经回到温暖的被窝,每次都是,在家耀的怀抱中,可以轻易的沉沉睡去。所以自私的霸占,违心的放任,不知不觉中就迎来又一个新年。 “月月,你真的不陪我去么?我一个人会很无聊的,皇上都说了,可以携带家眷的。”任凭家耀如何的劝说,我坚决摇头,开玩笑,不说硕大的肚子,光是臃肿的脸庞我都没有脸出去见人,更何况要参加那么盛大的宴会。 而且,谁知道会不会碰到什么熟人,一个不小心,就死啦死啦的,我又不是嫌命长。看着我一个劲的摇头,家耀不得不妥协,“那,也许今日我会回来很晚,你就先睡吧,不要等我了,熬夜对孩子不好,而且,大夫有交代……” “佟家耀,你有完没完,再说下去天都黑了。”烦躁的打断了家耀的嘱托,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寒冷的天气,也没有办法冷却我腾然而生的火气。 “哦,那我不说了,月月,你早点歇息,”看到我怒瞪的眼神,家耀自觉的把嘴一捂,傻笑一声,“不说了,不说了。”就转身离开,在屋外又把刚才的话给云裳和花容细细的交待一遍,我哭笑不得的听着,从来不知道,家耀有当唐僧的本钱。 今夜他回来的确实很晚,而且一身的酒气,左右摇摆的都无法独自站立,“呃,嫂子,我可是把佟大哥给你亲自送回来了。”佟家骏,就是佟国瑜的儿子,应该算是家耀的堂弟吧,这二人自小感情就不错,一来二去的和我也就熟惯一些。 “怎么喝成这个样子,真是麻烦你了,云裳,帮我先招呼着家骏。”这个佟家耀,每次都是这样,自己酒量不行,还不会拒绝别人的劝酒,幸好这样忘形的聚会很少,要不然,我可有罪受了。 “不用了,嫂子,我们还没散呢,几个兄弟好久没见了,难道过节的时候撞到一块,我可还要回去继续呢。”把家耀搀扶的放到床上,家骏就急忙起身,一刻也不想耽搁。 “哦,既然这样,今日我就不留你了。真是麻烦你了,家骏,还有这位小兄弟,谢谢你了。” “嫂子,别客气,都是自己人,这是我们一个旗的,叫……”家骏一摆手,示意不要在意。 那个一起送家耀回来的小兄弟,截断了家骏的话,向我抱拳行礼说着:“在下隆力。” “好了,嫂子,我先走了,该日再来。”没等我说话,家骏就拉着隆力风一般的消失。 “姐姐,这么晚了,什么事呀,这么吵闹的?”云裳睡意朦胧的问着,估计是听到响动,才匆匆起身的。 “没什么事,你还是回去睡吧。”我淡淡的交待,回屋看到早已鼾声大震的家耀,一股心痛涌上心间,我知道,贪杯的他,就是为了我的一句话,再无宿醉的放纵,这样的他,究竟快乐么? 迟钝的身体,缓慢的节拍,利用手边的一点热水,慢慢地为他擦拭。家耀的手,无力的挥动,直到抓紧我的手,紧皱的眉头才松缓,笔直的唇线向上翻翘,“月月,我爱你。” 泪,滴落在手背,心,疼痛的有些麻木。为什么,明明如此依赖他,却无法说出“我爱你”。我知道,家耀每次期盼的目光,只是为了听到我的回应。一次次的尝试,如果是自己,恐怕早已遍体鳞伤的放弃,可是,他却依旧傻乎乎的在等待。 低低垂首,轻吻上他的唇,“耀,我喜欢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爱上你。” 那夜之后,一切如常,我依然不动声色的接受者家耀的呵护,家耀依旧心心念念的等待着我的回应。 “耀,你说它是男孩,还是女孩?”轻轻的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感受着微妙的胎动,倾听着神秘的交流。 “只要是你生的,无论男女,我都喜欢。”家耀侧趴在我的肚子上,微笑的听着腹中的动静。 “可是我想要女儿,女儿好,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女儿就可以避开纷争,就可以独享娇宠。 “那就女孩吧,一个和你一样美丽的女孩。”家耀煞有其事的点头。 我轻笑的说着:“傻瓜,这种事情,又岂是你我可以决定的。”笑容里面,带着点点忧愁,家耀,其实,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话 无波岁月 孩子还未满月,却先迎来我的生辰,虽说这个身体只有一十七岁的芳华,可是实际上却拥有二十八岁的灵魂。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返老还童而庆幸呢,还是为自己的苍老心境而黯然。 家耀一脸遗憾的说着:“对不起,月月,今日还有差事,不能陪你了。不过,我晚上一定会早一些回来的,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轻扯嘴角,淡笑摇头,其实,自己最想要的就是他的陪伴,却不能强求。虽然不知道这个委署步军校是个多大的官职,但是家耀自从升任以来,越来越繁忙却是不争的事实。 云裳和花容陪在我的身边,一起逗弄着刚刚醒来的遥遥,遥遥回以一个咯咯的傻笑,花容开心的说着:“姐姐,我觉得,这个孩子除了眼睛不像姐姐,其他的五官,就像是和姐姐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真真的讨人喜欢,将来一定是个美男子。” 我细细的观看,说实话,我对自己的面容都没有很深刻的印象,因为这里没有照片之类的留念,只能从铜镜中看个大概,还真不好说遥遥和我像不像。可是,遥遥的眼睛,我却无比熟悉,和胤禛的一模一样。只是要比他看起来可爱许多,因为遥遥的眼眸明亮纯净,不像他那样冰冷摄人。 云裳在旁边附和着:“就是,不知道将来要迷倒多少女子呢。姐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的。” “没什么,”回过神来,看着遥遥依旧呆呆的笑着,不自觉的也回以笑容,“午膳差不多好了吧,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我这就去看看,”花容听后急忙起身,“省的把我们的寿星饿到。” “姐姐,已经好了,李婶正准备来叫我们呢,可又便宜她了,少走了一趟路。”花容人还未进门,抱怨声已经传到,我和云裳相视一笑,我轻轻斥责着:“就你个懒丫头,只占便宜不吃亏的,这么点小事都叫嚷个没完没了,越发没有规矩了,要我说,就应该让李婶多说教说教。” 花容听后,皱起一张俏脸,“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倒宁愿去背那三字经了,也不想听李婶说教。”我和云裳哈哈大笑,花容见我们这样,才放心的说着:“我就知道姐姐是在戏弄人家。” 因为在我在知道云裳和花容大字不识一个后,闲来无事,一时起兴,就开始教她们读书识字,当然是从最简单的三字经开始。云裳的上进心强,肯下功夫,虽不好学却肯学。而花容在新鲜劲头一过,就摆出一副上刑场的模样,一听三字经,好不痛苦。 看着一桌丰盛的餐点,更觉孤单,现在还真有些怀念,生日蛋糕的味道,许久不曾接触的乡情,再次围绕。 “李婶,一起坐着吃吧,这么一桌的好菜,可别浪费呀。”听到我如此要求,李婶焦急的摆手拒绝:“不行的,少奶奶,主是主,仆是仆,不能失了规矩。” “李婶,家里人本来就不多,你就忍心看我过一个冷清清的生辰?”我再次请求,说的有理有据,李婶有些迟疑的念叨:“这,可是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规矩还不是人定的,今日我是寿星,寿星最大,我说大家一起吃,就一起吃吧。”转身吩咐着:“花容,去把奶娘请来,云裳,去把李叔请来,我们今日就好好吃一顿吧。” 虽然李叔李婶依了我的意思,可是却十分拘禁,一顿饭吃的沉闷不已。李婶还专门为我做了一碗长寿面,开心的祝福着:“少奶奶,吃了这碗长寿面,长寿安康,管保和少爷长长久久。” 我淡雅一笑,道了声谢谢。长久有多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家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曾经以为,我们会有一辈子的相伴时光,那么遥远,触不可及。可是现在,却觉得,这条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随时都可能终结。 当太阳隐去最后的光芒,杂乱的一天宣告着结束。家耀也匆匆赶回,带来了一支精致的珠花,作为我的生辰贺礼。专注的为我佩戴,然后仔细的打量,才满意的点点头,“我就觉得,你配上着珠花,一定会很美丽。” “说瞎话也不打草稿,我现在这身材,这体型,怎么可能和美丽沾边。你只要不说我像猪一样,我就满足了。”我捏捏腰腹的赘肉,生产完之后,尚未恢复。 “哈哈,就算你是猪,也是最美丽的猪。”家耀说的无比认真,让我连生气都没有借口。 “耀,我想荡秋千。”清和的夜风,静静的吹拂,宁静的后院,绿草依依。家耀小心翼翼的把我抱到秋千之上,似乎害怕太过用力会把我捏碎。 “有多久了,我们都没有时间,像这样静静在一起,说说话了?”我淡笑一声,柔和的轻问,“耀,我们究竟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只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相偎的样子,好陌生。”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身后宽阔的胸膛,聆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却无法找到迷醉的感觉。 “月月,对不起,我,忙,真的很忙……”家耀的双臂,从身后环住了我的娇躯,“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再也不会冷落你了。” 心有些微微的疼痛,家耀,你知道不知道,自己从来都不会撒谎,轻轻咬了咬下唇,稳定慌乱的心情,“耀,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么?”其实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已经等的疲惫,不愿在守候这份不知何时才有回应的感情。可是却问不出口,等到事实摆在面前,我才发现,真正害怕失去的人,是我。 “傻丫头,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家耀清淡的呼吸,不断从头顶传来,刚刚沐浴后的清新味道,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 控制不住,泪水的滑落,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觉得自己的灵魂,丑恶无比,尤其在纯洁的家耀面前,自惭形秽。 待激动渐渐平复,悄悄抹去泪水的残痕,我转过头,直直的看着家耀明亮的眼眸,冷静的陈述:“耀,如果说你等的疲倦了,别觉得内疚。假如你有喜欢的女人了,就直接告诉我,别害怕会伤害到我。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欺骗,我是不会缠着你不放的。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即使那份幸福可能与我无关。” 因为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我不能在这么自私下去了。而且,一味放任自己贪婪着不属于自己的怀抱,只想要索取,却无法给予,这样的感情怎能维持长久。一直都觉得,幸福的片刻,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不会的,月月,不会的,”家耀的手臂锁紧,把我勒的生疼,“我的幸福,只会在你那里。” 一夜无眠,翻来覆去却无法把回忆抹煞,来清朝这几年的生活,像播放电影般一一在脑中浮现。我看到与十三定情之初,两情相依的甜蜜,我看到被十四怜惜所感,愿赌终身的心甘,我看到被家耀的呵护备至,相约一生的情谊。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珍惜的回忆,那段不愿触及的灰暗记忆,让我连快乐一起抛弃。可是光阴,并没有因我的快乐而留步,也没有因我的痛哭而跳跃,我依旧一步一步的走向未来,看不到光明。 遥遥的满月酒,请了很少的人,在抓周的时候,遥遥对满筐的玩具没有半点兴趣,却紧紧抓住了家耀挂在床边的刀把,呵呵傻笑。心,没有来的一阵惶恐,硬是把遥遥抱离,换来遥遥长时间的哭闹。 夜间家耀把我拥在怀中,看到我依旧为白日的事情耿耿于怀,耐心的安慰着:“月月,别在意,男孩子么,难免喜欢刀剑之类的东西。说不定将来咱们孩子,还是个武状元呢。” “但愿如此吧。”我只能无意识的点头,希望是自己多虑。 随着家耀官职的上升,无谓的应酬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不得已,只能陪同出席。虽然受满洲人较汉人没有那么多规矩约束,却依旧是男女分桌,我只能在一堆女眷中学着虚应,每次都觉着自己戴了一个很假的面具,僵硬的笑着。 女人在一起,有多无聊,谈论的话题似乎恒久不变,不外乎男人,珠宝还有美貌。就算有戏曲的助兴,我却依旧没有办法入境,只能随着大家的喝彩而喝彩。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不会心惊胆战,不会惊涛骇浪,只是这样平淡的开始,平淡的结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话 空自悲秋 “耀,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看着周围水泄不通的人流,我们的马车被迫停在路中央,前进不得,后退更难。过长时间的等待,难免让人心浮气躁。 “急什么,等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嘛。”家耀一脸神秘的笑容,伸手把我耳边的碎发挽回耳后。我没有办法的轻轻摇头,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家耀也有如此小孩子般的性情。 听着外面人声鼎沸,奇怪的问着:“京城何时变得这么热闹,还是说,今日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家耀对我的问询但笑不语,我也无所谓的耸耸肩,毕竟,事不关己么。 “算了,这样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我们还是步行过去好了,反正也没有多少路程了。”看着许久都没有移动的人群,家耀一脸无奈。 虽说现在处于深秋的季节,阳光的温度不如夏季那样灼人,可是,满布的人潮,还是让人有些胆怯。幸好,家耀依靠着他高大的身躯,灵巧的护住娇小的我,让我免受推挤之苦。如此体贴的动作,让我倍感贴心。 “就在前面了。”当我们穿过挤挤攘攘的人群,终于来到了一排持刀官兵面前,迎面的几人见了家耀,都急忙抱拳行礼:“佟佐领。”然后让出了路,使我们顺利通过。 “这是在干什么呀?”这样的阵势,难道是皇帝出巡?有些心虚,不会碰到什么熟人吧,再一想,管他呢,反正绣娥不是已经死了么。再说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算人有相似,也不足为奇。 “知道明说的话,你一定不来。今日就是十三阿哥成亲的日子,我们当然是来祝贺的呀。”家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似乎骗过我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丰功伟绩。 我心中哀嚎,这个大傻瓜,做事情怎么总是少根筋呀,自从出逃成功之后,我是一心一意的避开这样的场合,就怕万一出什么乱子。这个笨家耀,他不是把自己的老婆往火坑里推么。 家耀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心虚的道歉:“对不起么,月月,可是,和弟兄们都说好了,一定要带夫人出席的,你总不能让那些个小兔崽子看我的笑话吧?”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认命的轻叹,不知道是在安慰家耀,还是在安慰自己。 家耀一听,开心的说着:“月月,别傻了,我们是来沾沾喜气的,大吉的日子,能有什么祸事呀,你这就是叫做,哪个什么来着,哦,对了,是杞人忧天,哈哈。” 也许真的是我杞人忧天吧,如此纷乱的场面,怎会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被安排到内室女眷的桌上,周围尽是一些不认识的面孔,听她们说话的口气,应该都是一些武将的家眷。 “你一定就是佟佐领的福晋了,早听说妹妹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我身边的一个夫人和我搭腔,看她也就三十左右的样子,圆圆的脸庞,圆圆的身段,略微发黑的皮肤,一看就是经过紫外线的长期洗礼。 我礼貌的点点头,对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又不好直接询问“你是谁”,只能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妹妹和我们这些粗人就是不一样,难怪我们家老爷多次夸赞,说佟大人好福气,娶了那么一位天仙似的福晋。”女人的嗓门,粗嘎而洪亮,把这一桌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可是,我度量大并不表示我可以任人宰割,看到一桌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好笑的等待这我的回答,我不慌不忙的拿起桌上的茶盏,优雅的品了一口,“那倒是,所以我就从来都不跟比我强的人比,因为,人比人,气死人呀,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这位夫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那妇人见我并未被她的言辞震慑,又听到我问她的话语,有些讪讪的说着:“是呀。”然后不自在的撇开了头,其他那些好奇的目光也就转移了方向。 片刻短暂的寂静,立即又恢复到刚才的喧哗,讨论最多的,依旧是今日的主角。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而这整个屋中,都是女人,可想而知宏大的场面了。 “不知道是谁家的千金,如此命好,能嫁给十三阿哥。听我们当家的说,这十三阿哥可是很受皇上宠爱的。” “咦,姐姐你真的不知道,这十三阿哥娶得是尚书之女兆佳氏呀。”感觉自己的心不安分的跳动起来,慌张的喝了一口茶水,颤抖的手差点把茶水洒在身上,不得不稳住身形,继续聆听着她们的交谈。 “天呀,不是说那个兆佳氏已经,已经……” “姐姐莫惊慌,今日这个兆佳氏与你说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别看她们同是尚书之女,差别呀,大着呢。” “吓死我了,妹妹对此事怎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实不相瞒,我有一远亲,就在尚书大人府中当差,这些呀,都是他告诉我的。” “看来皇上可是认定这门亲事了。” 另外一个声音加入了她们的话题:“这你就错了,不是皇上认定这门亲事,是十三阿哥认定这门亲事。” “哦,此话怎讲?” “据我所知,是十三阿哥在皇上面前立誓,非那个兆佳氏不娶,还说什么‘生要娶人,死要娶魂’,可把皇上气坏了。”十三呀十三,时过境迁,你这又是何苦呢。“还好有德妃娘娘周旋,说十三阿哥要娶兆佳氏就兆佳氏吧,这不,就娶了尚书的另外一个女儿,不过听说是个义女,认得远房亲戚,这尚书大人也是被逼无奈呀。” “这么说来,这十三阿哥,也算是个痴情种子了。”然后就是一片笑闹。 屋外的婚礼如火如荼的进行,丝毫没有被这一室的调笑打扰。我悄悄的退离,只想远远的看一眼胤祥,许久不见,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尽管外面人山人海,却很容易的发现胤祥,毕竟,他才是今日的主角。什么时候,胤祥灿烂的笑容,也变的模糊起来。轻轻挑起的嘴角,就像是一个虚伪的勾勒。明明是一个笑容,却让人看了感觉心痛,明明是在微笑,却紧紧皱起眉头。 失魂落魄的离开,胤祥曾经明媚的笑容,像是灿烂的花朵,不停地在脑中盛开。无法忘记,那个为我抚平寂寞的温暖,那个给我传递力量的怀抱。 “绣绣,你,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十四惊喜走调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我的哀伤,我愣愣的看着他兴奋的表情,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为。 为今之计,只有装傻充愣了,“这位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人,你就是我的绣绣,天哪,你不知道我又多后悔,当初轻信了八哥的保证,而没有带你走。”十四紧紧地抱着我,似乎害怕我会突然消失在他的眼前。“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有多恨我自己。” “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急忙推离眼前的人,可惜,力量从来都不是我的优势,只让十四的双臂把自己勒的更紧。 “绣绣,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十四近乎疯狂的许诺,完全不顾我的挣扎。 “耀,救救我。”曾有的噩梦,一度袭来,早已陌生的怀抱,只让我更加慌乱,“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怎么回事,何人在此喧哗。”立刻,纷沓的脚步传来,我和十四被围困在当间。卫兵一看是十四阿哥,都跪地请安,没有一个人胆敢上来继续询问。 “月月,天呀,这是怎么回事?”这边的骚乱,立即引来更多的关注,家耀看到我被十四紧紧禁锢,焦急的上前询问:“卑职拜见十四阿哥,不知内子如何得罪了十四阿哥,还请阿哥海涵。” “耀,耀。”我听到自己歇斯底里的呼喊,似乎只有这个名字可以让我脱离苦海。扭动的身躯再也顾不得其他,狠狠的踩中十四的脚趾,在他吃痛放松的瞬间逃离。 “耀。”终于回到家耀的怀抱,不住的哭泣,感觉到家耀的手臂,愤怒的抽紧,颤抖的安抚,“没事了,小丫头,我在这里,别哭了。” “你是谁,绣绣,他是谁?”十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愤怒的神情,让人感觉像是看到老婆红杏出墙的场景。 “十四阿哥,这是卑职的妻子,肖蓝月,绝对不是您口中的绣绣。”家耀一字一顿的说着,并未因十四的身份而产生畏缩。 “十四弟,你这是不满意十三哥的招待么,怎么在这个时候生事?”匆匆赶来的胤祥看到十四和家耀剑拔弩张的态势,幽默的给予缓解,却在看到家耀怀中的我的时候,明显的停顿,就那样直直的盯着我,似乎在问我“为什么”。 我把头转向家耀的胸膛,无论十三还是十四,我都不敢给予回视。“耀,我想回家。”用只有我二人能听到的音量哀求。 “好,我们回家。”家耀慎重的许诺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话 共携手处 在辞旧迎新之际,举国欢庆的时节,我们的小屋却在上演着一出分离的忧伤。李叔李婶都是老实人,对于我们的决定,只会沉默的接受。 在他们的心目中,主人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虽然他们有着诸多不舍,却不敢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云裳和花容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泪眼连连的望着我们,花容率先哀求着:“姐姐,你就带上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姐妹两个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才会遇到姐姐和姐夫这样的好人。” 云裳赞同的直点头,应和着花容的请求,“姐姐,我们不怕辛苦,而且,遥遥年纪又小,也需要有人照顾,姐姐,就让我和花容跟着你和姐夫吧。” “月月,你看这,要不然……”家耀听着云裳和花容的苦苦哀求,开始摇摆不定,有些不忍的征求着我的意见。 我轻微的摇摇头,家耀知道我的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说什么,抱着遥遥走了出去,留下我们三人话别。 “傻丫头,哭什么,大过年的,可不要触这个霉头。”我一手握起云裳的手,另一手握起花容的手,压抑住心中不断攀升的悲凉情愁,扯了个淡淡的笑容,劝慰着:“姐妹一场,你们的心思我还不了解,但是,我们这一走,归期遥遥不定,你们的家人怎么舍得。再说了,花容,你放得下家骏么,我看家骏可是一日都不愿和你分离。” “姐姐,”花容羞红了一张脸,显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姿态,避开我的视线,“你怎么打趣起妹妹来了,人家和他又没有怎么样。” 我轻轻一笑,“是呀,人家和他没怎么样,可是,他却想要和人家怎么样呢。家骏可是多次向你姐夫开口要你了,你姐夫不知道你的心思,也不敢贸然回复,现在看来,你对他也不是没情,又何苦要跟着我们遭罪呢。” “姐姐,我……”花容焦急的辩解着:“我只是不像离开姐姐,姐姐待我比亲妹子都亲,花容无以为报。” 我摇动着花容的手,笑着说:“傻丫头,你的幸福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姐姐可没有那么狠心,让你在我身边当个老姑婆。” “那姐姐就带上云裳一人走吧,花容妹妹在这里尚有疼惜她的家人,又有感情的寄托,云裳却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只有姐姐才是云裳的至亲。”见到花容被说服,又看到我转头看向她,云裳急忙先声夺人,试图打消我的意图。 “可是,我要是带着你走了,恐怕还要多带一帮人呢。”看着云裳疑惑的模样,我也不卖关子,解释着:“隆力那小子肯定会尾随,甚至为了你要拖家带口的举家搬迁,那我的罪过岂不是大了。” 云裳眼眸一暗,幽怨的说着:“他是不会在意的。” “为什么,你们吵架了么?”要不是无意之中,看到云裳与隆力在后门难舍难分的样子,我还真的很难发现云裳的感情,比起花容的直来直去,云裳对感情的态度太过内敛,从来不曾向我们吐露任何信息,而且,聪慧的她,可以遮掩掉所有的蛛丝马迹。 “姐姐,虽然云裳未有过什么感情经历,但是起码还有身为女人的感官。”云裳有些忧伤的吐露,“隆力对我虽说宠爱有加,却绝对不是爱,至少不是云裳希翼的那种爱。有时候,云裳甚至会怀疑,他对我没有丝毫的感情。” “你怎么会这么想?隆力在家耀面前,对你可是赞不绝口的。”不过细想一下,对隆力的了解确实不足,还是不要枉下断论的好。“不过,感情的事情很难说,毕竟没有复制的爱情,也没有克隆的模式。” 花容一副你没救了的模样,好笑的看着我说:“姐姐,你能不能用我们可以听得懂的话说,总是蹦出一些奇里古怪的词汇,让我们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姐姐,带我走吧。”云裳坚定的说着,眼中再不见丝毫的犹豫,看来她是下定决心了。 还是不忍心,如果隆力真的无法给云裳幸福,我又怎能放心把她一人孤独的留下,毕竟,云裳那嗜赌成性的父亲,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只得点头应允:“好吧。” 第二日一早,我们便整装出发,家耀牵着我,云裳抱着遥遥,与家骏,花容还有李叔李婶挥手告别。 车轮的旋转声,宣告着即将离乡背井,远离熟知的一切。家耀甚至都不敢亲自去与叔父告别,生怕看到叔父失望的哀叹,只托家骏捎去一封长信,含泪拜别了叔父的恩情。 我探出头,看着马车的车轮在洁白的雪地上撵出深深的痕迹,我心中默默的轻叹:再见了,京城。 古代与现代的最大区别就是,天然的存息。我们一直向着南方行走,不理会方向,直到光秃的树枝被绿叶取代。 最后,我们在一个偏僻的村庄落脚——清湖村,据说,这个名字来源于山中的一片大湖。而居住在这里的人,多靠狩猎,伐木为生,每个人都保持着纯朴的天性,对于我们的到来,也没有任何排斥,热心的为我们搭建房屋,为我们送来口粮。 遥遥在开春之后,给了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家耀白日出去狩猎,到了黄昏才回来,我开心的迎上,为他拭去满面的风尘,家耀趁着云裳一时不注意,快速的亲过我的脸颊,然后若无其事的脱掉身上的披风。 看来,家耀被我带坏了,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调戏我,嗔怨的瞪了他一眼,却掩盖不住心中的甜蜜。 “俄粮,阿麻,哈哈。”遥遥突然开口,打断了我们之间的“眉目传情”。 我,家耀还有云裳一脸惊喜的围在遥遥面前,我欣喜不已的问着:“遥遥,你刚才是不是在叫额娘,阿玛呀?我的宝贝,你是不是在叫我们。” “傻月月,遥遥还小,怎么能听得懂你的话。”家耀也是一脸的激动,捧着遥遥的头,无比温柔的教导着:“遥遥,应该是额娘,阿玛,来,跟着阿玛叫,额娘。” “俄粮,俄娘,额娘,额娘,哈哈,额娘。”遥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看到我们期待的眼光,一字一顿的叫出额娘,一种为人母的骄傲,让我觉得,无论当初在生遥遥的时候,有多么的疼痛,都是值得的。 “遥遥,还有阿玛,跟着额娘念,阿玛。”我和蔼的淳淳诱导,可惜,遥遥的兴趣已过,开始捣鼓手中的玩偶。 我感慨的说着:“耀,我们的遥遥,长大了。” 家耀点头赞同:“是呀,月月,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从那之后,我和云裳天天在遥遥面前,重复着几个词组。而遥遥不负众望,终于可以清晰的喊出:“额娘,阿玛,姨娘”这几个名称。 有时候,幸福就是一种感想,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平静的度过一生,而我们的孩子,也会远离所有的纷争。 可惜,幸福的生活,总是过的太快,也总是快的不可挽留。家耀像往常那样,与其他的猎户进山狩猎,云裳跟着遥遥在外面疯跑,遥遥一声声的呼唤“姨娘,姨娘……”笑语声,随着和煦的春风,缓缓吹散。 “头儿,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就是她,和那副画像一模一样。”几个官兵来到门前,其中一个对我指指点点,向最前端的那个官兵交待着。 那个官兵手中拿着一张图纸,头不停地上下晃动,比对着。然后才慎重的说着:“对,没错,就是她,把她带走。” 后面的几个官兵听命上前,我疑惑的后退,“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小娘子,我们哥几个都是奉命行事,你也别于我们为难,还是跟我们走吧。”那个头儿说话还蛮客气的,似乎并不打算强行把我带走。 “姐姐,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带我姐姐走?”云裳也抱着遥遥赶了过来。 “小娘子,你要是合作一些,我们就只带你一人走,不过,如果你不合作,我们可就要得罪了,毕竟,上面交待下来的,只是要你一人活,其他的人,生死不论。”那个头儿依旧一派和善的为我分析厉害关系。 我知道,这样的场景,被家耀看到,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我紧握云裳的手,说着:“云裳,帮我照顾好家耀。”然后对着那队官兵说着:“我们走吧。”再次回头,看看生活了月余的村庄,快乐,幸福,美好,从这一刻起,都是过往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九话 月夜情怀 燥热的空气,宣告着夏日的临近。似乎已经忘记,今夕是何夕。 来到这里,究竟有多久了呢?我不知道。因为从来都没有计算过,或者,确切的说,从来都不敢去认真的计算。 因为自己隐隐感觉,只要不去用心的计较,就可以,短暂的忘却,分离的悲伤。 我一个人坐在窗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琴弦,任一些断断续续的音符倾泻而出,杂乱无章,一如我现在的心情。 这琴,不,准确的说,应该叫筝,是黯送给我的。黯,就是那位蒙着面纱的琴师。他在第一次来教导我时,就送给了我这张筝。 黯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极富耐性的为我一遍遍演示着基本的音符。 我和黯在一起的场面有些滑稽,小多小少不仅在我们之间隔了一张纱质屏风,还让我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而黯,也一如既往的带着那洁白的面纱。小多小少则像两个守门神一般,一左一右的站在屏风的两端。 可想而知,介于教育条件这样的特殊,我的琴技也以非常“龟速”的进度发展。幸好,我只是希望有一种声音可以缓解我的落寞,而不是真的想去当什么大音乐家,所以,只要大致的音调无误,偶然的几个错音还是可以容忍的。 这夜,分外的安静,多日来彻夜不眠演奏的蛐蛐,竟然也都悄无声息。月亮安分躲在云层之后,星星们也都掩盖了光芒。只有炙热的温度陪伴,让本就无法安睡的我,更加烦闷。 在无数次的辗转之后,才能勉强入睡。梦中,再一次回到幸福的怀抱。 家耀抱着遥遥,开心的向我挥手,遥遥也不住的呼喊:“额娘,额娘。” 我欢喜的向他们跑去,可惜,却被一堵无形的围墙,挡住了步伐。只能焦急的捶打,却无法撼动那无法看到的阻隔。 家耀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无助,奇怪的问着:“月月,你在干什么,怎么不过来呀?” 不停的捶打,只是让自己的双手更加疼痛,我无助的呼喊,却发现,家耀似乎听不到我的声音,只是更加疑惑的对我说着:“月月,你快过来呀,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们在一起的么?” 这时,在家耀的身后突然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蒙面人,黑色的衣装,黑色的面纱,处处显露着神秘危险的色彩。他们的装扮,像是地狱的使者,手中,闪闪发光的弯刀,就是索命的利器。 我拼命的捶打,焦急的呼喊,让家耀快跑。可惜,家耀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微笑的对我说:“月月,我们在等你,快过来呀!”他的眼神,显露出的那种光芒,一如当初要求我嫁给他时一样的坚决。 之后,那些黑衣人以半弧形把家耀包围,渐渐的缩小与家耀的距离,高举手中的弯刀,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 血,漫天的鲜血,扑面而来。家耀的吼叫,遥遥的哭闹,似乎放大了无数倍,直直的冲击进我的耳膜,震的脑子嗡嗡直响,我就像木偶一样呆楞在原地,再也没有了其他动作。 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却让我在看到天堂的同时,却被推进了地狱。痛,浑身都在痛,尤其是,心脏的位置,似乎被挖空一般的剧痛。 这就是,一无所有的感觉吧。以前,莫寒离开月月,月月还有母亲;后来,胤祥离开绣娥,绣娥还有自尊。可是,现在,只有一种无力。 那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一切,却无法阻止的无力。第一次沉默的从梦中惊醒过来,痛到无力,就只余沉默了。 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设想,自从被困在这里,尽管一直逼迫自己,却仍旧没有办法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可是,像方才那样真实的触感,还是第一次。 黑暗中,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家耀温和的说着:“月月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遥遥不停的喊着:“额娘,抱抱,额娘,抱抱。” 花容哀求的哭道:“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救救姐夫呀。”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却依旧为梦中的景象揪心不已。思念的潮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波强过一波。不敢去想,失去家耀和遥遥的我,该如何生存,是否还有勇气面对未来的人生。 推一推紧闭的房门,纹丝未动,走向敞开的木窗,放眼望去,一片漆黑。这样的高度,如果一跃而下,不知道能有几分生存的几率。原来,心中有所期盼的自己,竟然会如此害怕着死亡。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首次有了牵挂的无奈。那个与我有着骨血相连的生命,和那个为我愿意放弃所有的男子。 今夜,注定无眠。 “夫人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么?”黯的声音幽幽传来,让神游的我迷茫的回神,“对不起,先生刚才问我什么?” “夫人今日总是走神,不如我们改日再继续吧。”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音调,清清冷冷的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无欲无求。 “哦,好吧,真是对不住先生,耽搁了先生不少时间吧。”我与黯有着明确的协议,我们之间只有师徒之分,没有师徒之名,所以我一直以先生称之。 “无妨,可能是近日的温度不宜,夫人没有歇息好吧。”黯淡淡的说着:“那就容在下先行一步了。” 直到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小多小少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了日常的清洁整理,我又一个人被关在了精致的牢笼。 可是,今日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不多时,小多小少笑容满面的进来,开心的告诉我:“夫人,爷就要来了。” 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小多小少的笑容了。自从首次不愉快的询问之后,小多小少对我就隐藏起了笑容,在我要黯教我琴技后,她们的脸上更是挂上常年不化的冰霜。由此可以推断,这个未曾谋面的“爷”,在她们的眼中,是多么重要的人物。 听到她们的话,我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究竟算是放松,还是紧张。只觉脑海一片空白,心跳加速,对无法预知结果的未来,有着期盼,又隐约有着绝望。 “让小多来为夫人更衣。”小多熟练的从衣柜取出一身青绿色的衣装。 “小少为夫人梳妆。”小少把我搀扶到梳妆台前,轻易的解开我随意绑扎的丝带,仔细的开始给我梳理。 等待,除了等待,还是等待。经过如此长时间的禁锢,我还是,被等待折磨着耗尽心力。原来,很多事情,都是无法培养的。 从日头高照,到夕阳余晖,至现在的华灯初上。焦急,烦躁,无奈,不同的感受夹杂而来,让我坐立不安。无意之中看到铜镜,苍白的面容有些可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般,永远都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无法逃脱。 小多陪伴在我的身边,焦急的翘首以盼,而小少则早已奔赴大门,迎接着姗姗迟来的贵客。 没有过多的喧哗,只看到几个的灯笼,在夜色中,异常的红艳。小多眼神更加迷离,嘴角的弧度,明显的增加。隐约中,传来小少欢快的声音,竟比蝉鸣更加动听。 难道说,所有的奴婢对自己的主子,都是如此的爱慕?该说这些主人和善呢,还是这里的奴婢都有较好的奴性? 难道说,长久拘禁的生活,让我习惯了平静,所以此时听到的脚步声,才会如此沉重?紧张的情绪慢慢入侵,无法阻挡。 不敢回身,不愿直视着门的方向,害怕看到,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又有些期盼,早日结束这煎熬的时光,尽快知悉一切。 困住我的人,究竟是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话 纷争无休 世间,有花开,自然就会有花落。同理,有期望,当然也会有失望。有些事情,你越是想逃避,就越是避不开,不知该说是上天的捉弄,还是命运的不济。 在多次调整呼吸之后,我才鼓起了勇气,看向敞开的门扉。随着逐渐临近的脚步声,心中紧张的情绪,提升到了极致。 当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带着清浅无谓的微笑,潇洒的轻摇着手中的折扇,我的心中,突然有一种东西不断涌出,似气愤,似无助,更似无可奈何的悲鸣。 “绣娥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八阿哥在冲我轻轻颔首之后,淡然的坐下,随意的端起小少奉来的茶盏,开始细细品味,对于我满腔的不满,视若无睹。 对于九阿哥的阴沉,我可以视而不见;对于十阿哥的鲁莽,我可以讥讽相加;就算十四对我若即若离的态度,我也可以应对自如。唯独他,这个自始至终都文雅如君的八阿哥,却让我手足无措。 八阿哥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似乎洞悉一切般的清透,那恒久不变的笑容,让我无法触摸背后的隐藏,还有暖暖的声音,可以让人轻易的放弃防备。 “这究竟是为什么,我都已经躲开你们的纷争了,你为何不肯放过我?”多日的相思之苦,多日的禁锢之怨,还有疲惫的不甘,都让我无法平静自若,尽管拼命说服自己,要抑制自己的言行,可是尖利的嗓音,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着愤然。 泪,在这炎热的季节,有丝冰凉的味道。却又倔强的不肯示弱,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儿哽咽的声音。 小多小少很有眼色的躬身退出,轻轻的掩门,尽量不惊扰到独自悲戚的我。 八阿哥流畅喝茶的动作,并未有丝毫的停顿。高贵的气质,优雅的动作,如果更换到另一个时空,我一定会好好欣赏一番。 可惜,我现在最缺乏的,就是那份安逸的心情。 终于,胤禩放下手中的茶盏,悠然的抬首,直直的看向了我。清雅的微笑,却未把善意传达至眼眸。那眼神,清凉如水,没有任何的波澜,似乎已经看透了世间的荣辱,再也没有任何欲求。 “恨我么?”他轻轻的问,又有些自嘲的一笑,眉头轻拧,转瞬即逝,再也无法从他的面部找到一丝痕迹。 我的表情一顿,他的问话,似曾相识,许久之前,他也曾用同样的语调,问着我同样的问题。有些疑惑,他是希望我恨他,还是害怕我恨他,为什么对于这个问题如此执着。 见我许久未曾回话,他似乎也不在期待着我的回答,轻叹一声,幽幽的说着:“不是本王不肯放过你,是他不肯放过你,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么?” 我不明白,八阿哥这算是为我解惑,还是让我猜谜。他口中的“他”又是何人?四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还是十四阿哥,我全然没有了主意。 看着我依旧迷茫的不语,八阿哥起身,走到我的面前,双手轻轻捧起我的面颊,让我仰头与他直视。 他的笑容,依旧轻扬,无谓的黑眸,在我的面目搜寻,似乎想找到一些可以让他解惑的东西。 首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彼此,现在才发现,八阿哥的皮肤,有些过于白皙,单从肤色而言,恐怕很轻易的就会被人归为“小白脸”的类型。可是他的眼神,过于凌厉,挺拔的鼻子,也过于刚毅,硬生生的把所有阴柔的气息从身上拔出,让人不敢小觑。 而八阿哥在我的脸上巡视许久,不解的松开双手,走至窗台,缓慢的摇着手中的折扇,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你究竟想怎么样?”初时的慌乱过去,理智也渐渐回归,看着八阿哥挺拔的背影,终于问出心中许久的疑惑。 可惜,八阿哥似乎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所有的感官,对于我的问题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窗外的黑,让他的身影更加孤独。 孤独?我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那个和雍正不分伯仲,险些问鼎九尊的八贤王,竟然也会有如此落寞的气息。 我透过的他的肩膀向外望去,窗外,黑的没有一丝温情,像把世间涂了一层浓黑的墨汁,黑的找不到自己目光。 “绣娥,你确实不适合。”八阿哥似乎在对我说话,可是他的目光依旧在天际,就连他的声音,也是飘忽不定的轻柔,让人不禁怀疑,刚才究竟是不是他在说话。 对这样深沉的八阿哥极其不适应,我不知如何应对,只能静默的坐在那里,看着他,王者的孤傲,在夜色中汇聚。 “可惜,”胤禩缓慢的转身,幽黑的视线,定定的落在了我的身上,“世间万物,都只是适者生存的,没有多余的怜悯去施舍。” 他,明明在笑,我却感觉他内心的哀嚎,“为什么?”直觉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连自己都不明白究竟在问他为什么把我推入险境,还是在问他为什么把自己伪装。 “绣娥,聪慧如你又岂能不知,许多事情,都是不需要有原因的。”胤禩显然已经失去了和我继续探讨的兴致,毫不迟疑的走了出去,门外,细微的金属声让我再次失望。 不甘心的跑到窗前,冲着刚踏出大门的胤禩吼道:“你究竟打算把我困到何时?” 胤禩的脚步一顿,在红彤彤的灯笼包围下,乳白色的衣着,显现出一种妖异的红云。一片沉默,我以为自己得不到他的回答,胤禩清冷的声音却清晰传来:“让我再想想,你,真的让本王有些困惑。” 随着胤禩的离去,一切又归于平静,能让那个时刻冷静自若的八贤王困惑,算不算是一项伟大的功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仰天长笑,还是俯身痛哭,我只知道,遥遥对我的呼唤,一日强过一日,只要紧闭双眼,似乎就可以拥抱到那娇小的身躯,可以触摸到那张柔嫩的小脸。 接下来的几天,莫名的心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焦灼,再也没有任何一种声音可以抚慰,就连黯婉约缠绵的乐声,也无法换的片刻的平静。 这应该算是特殊的一日吧,小少早早就出门去采购一些日用品,而小多却在黯教我琴技时突然腹痛,在几经忍耐宣告无效的情况下,只得隐忍的道歉:“奴婢去去就来。” 第一次这样,单独的与黯在一起,黯温和的询问:“夫人可是有难言之隐?” “先生为何会有此疑问?”我可不认为隔着重重的屏障,他还可以看清我眉眼之中的轻愁。 “因为琴音,夫人的琴音,时刻流露出一种哀愁。” “是么?我从来都不知道,琴音也可以泄露一个人的心情。”抑制不住泪水的滴落,不知道为什么,在黯的面前,竟然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哭泣。 多少个深夜里,自己只有心痛,却不会落泪,在小多小少面前,自己只能伪装,更加无法落泪,直到现在,在这个几乎可以称之为陌生人的面前,却无法收敛自己的委屈,泪水,竟然可以这样轻易的宣泄。 面对我如此失常的反应,黯并没有出言安慰,淡淡的解释着:“无论多么优秀的乐者,只要真心去演奏,都会把个人的情感融入其中的。”之后,黯拿出那只随身携带的翡翠玉箫,开始吹奏,悠扬的箫声,陪伴着我的伤悲。 静静的躺在床上,想着白日发生的事情,疑惑不解。在我渐渐停止了哭泣,黯的箫声也告一段落。几经犹豫,黯还是沉稳的问着:“如果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想,我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似乎料到我定会对他的言语不解,黯轻轻一笑,继续为我点明:“例如,从这里走出去,对夫人来说也许难如登天,对我来说,却轻而易举。” “我……”在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回复之前,黯说道:“夫人不必着急,毕竟,我们来日方长,夫人可以仔细想想再回答。” 我可以相信他么?经过了如此多的波折,我还能再相信这样一种轻易示好的声音么?再次被欺骗,或者是重获自由,孰轻孰重? 几经衡量,多次比较,似乎,相较于害怕再次掉入他人陷阱的悲情,我更加渴望拥有逃脱的自由。 思念,已经磨碎了我所有的期待,我只能渴望奇迹的出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话 空带愁归 落日,原来也可以,这般,辉煌。 我喜欢看日出,因为,在我的心中,朝阳,给人们带来了温暖,带来了光明,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为了看日出,我可以忘却身体的疲惫,彻夜不眠的赶路,我去过山顶,去过海边,去过一切但觉可以更完美欣赏日出的地方。 可惜,我从未用那般狂热的热情,去欣赏日落。直至今日,才深感遗憾的发现,原来,不经意之间,自己竟错过了如此的美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下落的太阳,缓缓的收敛着光芒,天空中的朵朵白云,似披上了一层鲜艳的嫁衣,只觉漫天都是红霞。 第一次发现,日落的颜色,竟然要比日出还要亮丽。也深切感受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并非如自己一贯所认为的那样,夸大其词。 随着太阳的不断下沉,夜幕也慢慢降临。 而我,却依旧如游魂般,徘徊在湖边。清凉的晚风,带走了日间的温热,甚至,让衣着单薄的我,感到有些微寒。 看向周边,迎面而过的陌生面孔,都是那样的行色匆匆,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归所。只有我,依旧呆在原地,无措的徘徊。 是的,我在徘徊,也只能徘徊,不是因为我喜欢散步,不是因为我被日落迷惑心神,不愿离开,而是,身无分文的我,无处可去。 本来吧,黯给我的那些碎银,还能确保我几日的衣食无忧。但是,重获自由的我,首次看到热闹的集市,兴奋不已,任自己穿梭在人群中,自在的逍遥,却没有多加防范,结果,不知哪位眼光独到的仁兄,竟然瞄准了我本就匮乏的荷包。 哎,只能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俗话说的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了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而现在的我,就陷于这万万不能的处境。 对于金钱,我一向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因为深信,钱不是万能的,世间,有太多珍贵的东西,是金钱无法购买的。清高的我,甚至认为,对于金钱太过重视,只能显示出自己的庸俗乏味。 事到如今,才明白,清高,原来是需要本钱的。 天色,是越来越黑,而周边,也是越来越安静。黑暗,寂静,只会让我越来越无助,越来越落寞。 沿着湖边,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绣鞋上,沾染了越来越多的泥垢,有一股凉气,顺着鞋底向上攀爬。 有些疲惫,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大石,坐了下来,凝视着湖面隐约的月光,让心绪多少有些安宁。 曾经,我以为,这样皎洁的月光可以带我回到家乡,即使如今,都有些恍惚,也许眨眼之间,我就可以离开这里,摆脱困境。 “哎呦,我说小娘子,看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要想开呀。”好嗲的声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也把难得的清净打扰。 我微微愣神,看看身旁,确定没有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对我说话,让我想开一些,想开什么,她该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好笑的摇了摇头。 站起来,整了整略微褶皱的衣装,才回身看去,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缓缓的向我走来。如此浓重的妆容,也无法遮盖,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个獐头鼠目的家伙,蠢蠢欲动。立即感觉到,危机四伏。防备的看着她,不明所以的问着:“我认识你么?” “哎呦,我说姑娘,这样的天色,姑娘只身一人,可是非常危险的呀。”我心中苦笑,恐怕遇到你,才是最危险的吧。 我立即换了一张虚假的笑容:“多谢大姐提醒,不过家兄让我在此等候,而且,家兄已经来了,就不劳大姐费心了。” 那女人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看到一个身穿兵服的男子走近,急忙世故的说着:“原来如此,我见姑娘一人在此,甚不放心,既然有家人来接,那就不打扰了。” 嘴上虽如此说着,脚下却丝毫未动,恐怕是想确认,我所说的,到底是否属实吧。我在心中暗暗咒骂,果然是只“老狐狸”。 迫于无奈,我只得疾步跑到那男子身前,状似亲密的抱住他的臂膀,垫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哀求:“帮帮我。” 之后才故作撒娇的轻摇着他的臂膀,大声说着:“哥,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着急了呢。” 那人在我抱住他的臂膀时,明显一震,似乎非常排斥我的“亲密”。听到我的解释后,并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说官爷,你怎么能让令妹一人在此久候呢,别看这里白日繁花似锦的,夜里呀,乱着呢。”那女人见果然是我兄长前来,又是官家之人,便客套的敷衍了几句,匆匆转身离去,身后两个跟班的,也恭恭敬敬的跟着离去。 好险,大大的松了口气,庆幸的感谢着:“多谢大哥帮忙。” “嗯,可以了吧?”听到来人如此冷漠的声音,我诧异的抬头望去,不由的惊叹一声,好相貌,如若不是那明显的喉结,我还真以为他是女扮男装呢。可惜呀,这样的丽容,竟然长在一个男子身上。 看他面色深沉,以为他依旧在生我的气,我急忙赔罪:“刚才真是多有得罪,官爷的恩情,小女会永记于心的。” 可惜,他依旧黑着一张脸,没有任何改变。不可否认,美人,就是美人,无论怎样的表情,都是如此赏心悦目,再加上,朦胧的月光,把他的肤色,衬托的更加莹白如玉。 “可以了吧?”同样的问话,依旧是那样的冷淡无情,奇怪了,我和他似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的这点小忙,对他而言,还不是举手之劳,他有必要这样不耐烦么? “可以了啊。”我有些气闷的回答,这人,长得美则美矣,只是这脾气,可不敢恭维。 “那,你还不放手!”美人似乎有些生气,眉头紧皱,嘴角也拉长。 顺着他的瞪视,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依旧抱着人家的左臂,有些尴尬的松手,急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一时紧张,没有注意到,我可绝对不是吃你豆腐呀。” “神经。”美眸一瞪,在我松手之后,立即嫌恶的用右手拍打,似乎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这,这也太侮辱人格了吧,即使你长的比我美,也不必要如此贬低我吧。感觉心中那股愤怒的火焰,瞬间被点燃,再加上如今的困境,让我心中的邪念,不,是好主意突生,你既然如此讨厌我,我就让你讨厌个够。 “这位官爷,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尾随着“美人”走入名为“又一家”的客栈,小二开心的迎了上来,热情的招呼着。 “住店。”依旧是简洁冷漠的回答。 “好嘞,上房一间。”小二高呼一声,然后小二热情的看向我,准备问同样的话语,我一手阻止了他的询问,郑重的强调:“两间。” “嗯?”小二意外的一顿,显然,他没有想到,我和这位官爷竟然是一起的,但是,毕竟见多识广,也没有多问,就大声喊着:“上房两间。” 只见那官爷厌烦的回头,望了我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还跟着我呀。”我则赖皮的笑笑,人穷志短呀,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挑眉。 “一间。”别听这官爷的声音低沉,却隐隐含着一股威严。 “两间。”我不惧艰险,依旧死磨硬泡。 小二哥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赔笑的点头干笑,不敢插嘴。 “哥,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消消气吧,总不能把妹妹一人扔在大街上吧。”我改变策略,放软音调,博取同情。 “一间。”没有一丝犹豫,看来,我的怀柔政策没有成效。 “两间。”我做着最后的挣扎,不由的开始怀疑,我有这般令人讨厌么? “一间。”官爷继续坚持。 看来只有我来妥协,“那好吧,一间,加一间。” 只见那官爷不再与我争论,可能是懒得与我继续争论了,小二立即大吼:“上房两间。” 不远处,另外一个声音回复着:“上房两间,天字甲号,天字乙号。” 小二急忙躬身:“二位,楼上请。” 那官爷竟然看都不在看我,完全无视我的存在,随着小二指引的方向,走了。而我,无奈的咬咬下唇,本来还想和他搞好关系,借些银子花花,看来是没戏了。 哎,命苦,不能怨政府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话 心事良苦 宽敞明亮的书房内,只有我和胤祥二人。 虽然心中焦急万分,却也只能这样安静的等待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紧紧的盯着胤祥,就连呼吸,都似乎变得轻微。 一身青蓝色的衣装,衬托着胤祥的身姿,更加的成熟挺拔。只见他,微微的垂首,紧盯着书案,不言不语的,转动着扳指。斜阳,透过纸窗,洒落在他的身上,明暗不定,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自从我踏入书斋,说明了来意,就见他眼中的欣喜,逐渐转变为深沉,而后,我们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长时间的等待,耗尽了我的耐性,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此刻的喜怒。只觉得,紧握的手,开始生疼,直到麻木,只觉得,等待的心,开始降温,直至冰冷。 些微的希望,在长久的等待中,慢慢消耗。可是,自己却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只得再次问着:“胤祥,可以么?” 本是想心平气和的询问,谁知一张口,就自然而然的带出了满腹的委屈,浓重的哀怨。胤祥把玩扳指的手,略微停顿,轻轻一颤,又开始更加快速的转动起来。虽然我们二人之间,有一定的距离,我却还是敏感的察觉到,在那一瞬间,有股怒气,扑面而来。 胤祥依旧没有抬头,短暂的沉默后,用极其阴郁的声音,低沉的问着:“然后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炸的脑袋轰轰直响,让我一时无法思考,只是怔楞的看着胤祥孤寞的身形,呆呆的重复着:“然后?” 听到我的无措,胤祥终于抬起头来,笔直的看向我,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他离开桌案,缓缓的向我走来,边走边问:“是呀,我的娥儿,难道说,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娥儿,告诉我,知道了他们的下落之后,你想要做什么呢?”他的声音,明明如此轻柔,却像一把利剑,刺痛了我的心房。 随着他靠近的步伐,我不断的后退,听到他不住的逼问,我只能不停的摇头,哭喊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逼我,求求你,不要逼我。” 可是,胤祥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徘徊:“娥儿,我很想知道,如果说,他们还在那里等着你,你打算怎么办呢,是要离开我,还是要离开他们?” “我不知道……”我用双手堵住耳朵,却依旧无法阻止声音的入侵。 “那么,如果说,他们没有等你,或许是在找你,或许已经下落不明,你又打算怎么办呢,是要去找他们,还是要留下来呢?” “我不知道……”心乱如麻,此时,就连自己都无法断定,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根本就在有意的回避。 终于,退无可退,随后跟来的胤祥,用双臂把我困在中央。他的头,慢慢的靠近,他的声音,如鬼魅般的传来:“娥儿,你可真是有让人疯狂的本事呀。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是该给你打造一个精致的鸟笼,把你牢牢的绑在我身边呢?还是索性直接折断你的翅膀,让你无法再去飞翔?” “不要,不要……”早已绝望的泣不成声。 不明白,那个温和儒雅的男孩儿,为何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凶猛食人的野兽。更加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此刻,竟然会觉得他的心也在哭泣,为他伤悲不已。 胤祥轻轻的抱着我颤抖的身躯,温柔的为我擦拭着泪水,有些自嘲的问着:“娥儿,你的这些泪水,究竟是为谁而落?” 那夜,心伤神伤,无法安眠,耳边都是胤祥的那句:“娥儿,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再用不知道回避问题了。” 好难受,感觉全身都好冷,好痛。感觉自己明明已经醒来,却依旧无法张开双眼,耳边,嗡鸣不断,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好苦,好难闻,是谁在给我灌药,我不想喝,我也不要喝,而且,我也成功的把他们都吐了出去。可是,即可又有苦涩的液体流入,可惜,这次,想被吐出去药水,却被一种力量阻挡了回来,苦涩,蔓延,感觉药汁在口腔内兜兜转转,即无法吐出,又不想喝如。几番挣扎,却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迫不得已,吞入了整口的汁液。 好吵,究竟是谁,在耳边不停的述说着温情,让我无法入眠。莫寒么?不可能,莫寒已经有了莫雨,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家耀么?应该不是,家耀一向粗狂,怎会可能会有这般柔情。胤祥么?好像也不可能,他对我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估计再也不理会我了。 好可笑,到头来,我竟然依旧这样的孤单落寞。难道说,真的是我太天真,在我爱的人里面,无法找到一个同样爱着我的人?还是说我太苛刻,给自己划定了一个根本就无法实现的爱情指标?纯净的没有一丝杂志的爱情,只是一个空洞的理想。毕竟,人无完人,又怎能要求爱情的完美呢? 妈妈爱着爸爸,爸爸却有着另外一个家庭;莫寒爱着我,却不得不承担起照顾莫雨的职责;家耀爱着我,却让我只有感动无法倾心,好容易吧,我和十三都爱着对方,而我却坚持固守着唯一的原则。 “娥儿,你醒醒吧,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逼你,娥儿,醒过来吧,只要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娥儿,我的娥儿,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无所谓了,你想怎样都好,你就醒过来吧……”耳边又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我不耐烦的想吧声音挥走,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就连胳膊也无法抬起。 “娥儿,你醒了么?娥儿,娥儿……”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轻微移动,胤祥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想告诉他闭嘴,却发现连声音都疲软无力,胤祥似乎注意到,急忙俯身,把耳朵凑到我的唇边,焦急的问着:“娥儿,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使劲浑身力气,大喊着:“你好吵。”可惜,声音依旧飘渺无力,不知道胤祥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总之,在我说完之后,周围清净了好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不适都远离,渐渐的恢复了气力,一睁眼,就看到胤祥憔悴的面容,有些心疼,有些感动,沙哑的问着:“我睡了几天了?” 胤祥看我哦醒了过来,灰暗的眼眸,立即恢复神采,轻松的一笑,“你个小懒猪,你都睡了三天了,你要是再睡下去,爷就要杀人了。” 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虚弱的说着:“我好饿哦。” 没多久,一个小丫头就端来了一碗芬香四溢的米粥,不顾那丫头的诧异,胤祥接了过来,亲手喂我用餐。 一室温馨,就连清风,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胤祥,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看着天色越来越浓黑,胤祥却依旧坐在我的身畔,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不要,从现在开始,我要一直呆在你的身边,不会再和你分开了。”感觉到现在的胤祥,就像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儿,一副委屈的模样,让人心疼。 “你看你,眼圈比国宝都黑,身材比竹竿都瘦,如果再不好好休息,恐怕咱们的位置,就要调换过来了。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去睡觉吧。”在听到一个丫头说,我昏迷的这三日之内,胤祥,就一直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我,顿觉一股暖流席卷全身,看到胤祥苍白的憔悴,更加不舍。 “娥儿,你现在是在嫌弃爷么?没良心的小东西,也不知道爷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想当初,爷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胤祥轻打着我的额头,不满的数落着。 “好了,好了,小女子知错了,那么现在,可不可以请我们英俊潇洒、温柔体贴、心胸宽广、事业有成、温文尔雅、成熟稳重的十三爷,高抬您的贵脚,高起您的贵驾,回房就寝呢?”我打断了他的抱怨,皮皮的一笑。 十三听了我的话语,一脸的惊奇,“哈哈,娥儿,我的宝贝,你总是让我惊叹。”胤祥轻吻着我的额头,紧紧的抱住我,低低倾述着:“不过,娥儿,就让我陪着你吧,只有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的看着你,我才能清晰的感觉到,你,终于回到了我的怀抱。” 我们互相注视着对方,那专注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彼此的身体,直视灵魂。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八话 秋语断肠 从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日,我和胤祥,相安无事。或者说,我们都在逃避,小心的措辞,审慎的相处,似乎把那日的争吵,早已忘得干干净净。但是,我们之间禁忌的话题,终是我心中,不灭的伤痛。 身体的状况,也是时好时坏,太医诊断过后,只说了八个字:“心思郁结,肝火上身。”把药方开好之后,又对着我说:“药,只能治病,却不能治心。” 听到太医如此忠告,胤祥的身躯,明显一僵,双眉紧促,化不开的哀愁。看到我在注视着他,习惯的给我一个笑容,却空乏无力。 真不知道,那个太医,是不是故意整我。给我开出来的汤药,一味比一味苦涩。让我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好起来的话,就会被他的汤药苦死。 也许真的是汤药发挥了作用,或者是我不愿再喝那苦药,总之,我的身体,渐渐康复,而胤祥,也开始日益忙碌,为了我的事情,恐怕耽搁了他不少的时间吧。 如今,大部分时间,都是冬雪、冬梅这两个丫头在陪我。说来十分好玩,冬雪和冬梅,一个活泼,一个文静;一个单纯,一个谨慎。感觉冬雪和花容同样的可爱,而冬梅与云裳相似的严谨。 花容和云裳,好么?家耀和遥遥,好么?哎,怎么又开始想了,每想一次,心就痛一次,莫再想,莫再想了。 松散的靠在椅背之上,无聊的翻看手中的书籍,只觉那些墨黑的文字,开始幻化,一会儿是花容的娇笑,一会儿是云裳的轻愁,一会儿是家耀的伤悲,一会儿又成了遥遥的笑脸,不知不觉,泪水就打湿了书页。 接过冬梅递来的丝帕,拭尽残留的泪水,心中不停的安抚着自己:月月,人,要往前看,不能总是沉浸在昨日的伤悲,不要总是哭泣,你要知道,伤悲的一天,和开心的一天都是一天,不会因为伤悲而飞驰,也不会因为开心而逗留,人,最重要的是今天。 感觉到一室的沉默,冬雪讨好的提议:“小姐,要是觉得烦闷,不如就出去走走吧。您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而且,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今日终于见晴了呢。” 我抬头望望外面,果然,一片明媚。多日的休养,让我感觉浑身都懒散乏力,出去走走也好,就点头同意了。冬雪欢呼一声,急忙给我套上外衫,冬梅给我换上了小靴,暖好了手炉。 小靴和手炉,都是胤祥给我准备的。不记得哪日了,胤祥回屋见我正在习字,就好心情的上前指导,不经意间,碰触到我的手背,奇怪的问着:“怎么这么凉?” 我则习以为常的回答着:“没事,我的体质本来就是这样,只要天气稍微一冷,手脚就都是冰凉的,估计是血寒吧。” 胤祥一个用力,我跌坐在他的腿上,我正准备反抗,他却把我的手,强制的禁锢在他的胸膛,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体温。胤祥附在我耳边,低低的问着:“娥儿,让我给你一辈子的温暖,可好?”然后第二天,这双毛绒绒的小靴,和精致的手炉,就出现在了眼前。 看着手炉正在出神,就听到冬梅淡淡的询问:“小姐,未经爷的许可,奴婢不敢带您出府,不如,就在附近走走,可好?” 我点点头,反正,胤祥的府宅,我还没有仔细看过呢,正好借机好好欣赏一番。 才刚踏出房门,一股秋风袭面,顿觉清冷。十分的不适应,尤记得,刚来胤祥的宅院,还是秋初的温热,偶尔才能见到一两片落叶。而现在,不但温度骤变,而且满园都被落叶铺盖,霎时感觉,秋意浓浓。似乎,病榻上的几日,竟让我错过了整整一个时节。 空气中,还残留一些雨后的清新,究竟是雨水的味道,还是落叶的芬芳? “冬雪,我对这里不熟悉,要不然,你在前面引路,给我介绍介绍。”之所以让冬雪做向导,是因为冬雪直爽,有什么就会说什么。不像冬梅,一副老生坐定的模样,如果要冬梅引路,恐怕会和在屋中一样的乏味。 “好。”冬雪喜滋滋的上前,指着我们刚出来的院落,“小姐,我们现在,就在整个阿哥府的中央,您一直住的那个院落,是主宅,以前一直是爷的院落。主宅的左边,是厢房,招待客人用的,右边呢,是福晋的住地,前面有一些亭阁,后面就是下人的平房了。” “那,我们就去前面走走吧。”三面都是住宅,恐怕只有前方才有一些景观吧。 每到一处,冬雪都很用心的给我介绍着,其中夹杂着不少八卦,例如,这里是福晋们聚集的地方,那里是爷们喝酒的场所,还有哪个福晋比较温柔,哪个福晋比较凶悍,哪个丫鬟好相处等等。一路听来,增长了不少见识。 在经过一道长廊的时候,冬雪指着一条分岔路对我说:“小姐,从这里可以通到秀台,那里是整个府邸最高的地方,从哪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府邸呢。” 我一听,就来了兴致,“真的么?那倒好,省的还要一处处的去看,不如就直接到那里一次看完就好了,正好,我也有点累了,就去那里歇歇吧。” “可是,可是……”冬雪扭捏着身子,半天没有下文,求救般的眼神,瞟向了冬梅。 冬梅狠狠瞪了冬雪一眼,才对我解释着:“是这样的,小姐,没有爷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可擅入,即使是福晋,爷都不曾让她踏入秀台半步。” “为什么?”难道说,胤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冬梅恭敬的回答:“奴婢不知。”哎,无论我说多少次,要她们不用自称奴婢,可是冬梅、冬雪毫不动摇,我也懒得再去规劝。 “那就算了,附近有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我都快走不动了。”人家把福晋都抬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大不了,下次偷偷跑来看看,胤祥究竟在搞什么鬼。 走到附近的雪阁,却见已经有人在哪里了,本来不想打扰,给冬梅摆了个手势,准备退回去的,却不料,雪阁中的人,已经发现了我的到来,温雅的邀请着:“姑娘,既然都来了,不如进来小坐片刻。” 这时候再走,是不是有点不给人家面子,只好又转身走了回去。但见雪阁中央的石桌边,已经坐了两个女子,二人细细的打量着我,一副深思的表情。 身后的冬梅、冬雪弯膝行礼,“奴婢见过二位福晋,福晋吉祥。” 而这两位福晋身后的丫鬟,可就不那么客气了,恶狠狠的说着:“你是打哪来的野人,不懂得规矩么?见了福晋也不施礼。” 只见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福晋斥责着:“婉儿,不得无礼。姑娘不要见怪,都怪我平时调教不严,让她对姑娘放肆了。” 婉儿不服气的抱怨:“主子,您就是心肠太软,才会让那些个不知高低的贱人,欺负到您的头上。” “婉儿,越来越没规矩,给我出去跪着,什么时候,姑娘让你起来,你再回来。”这位福晋似乎有些动怒。 这是在演的哪出戏?先给我施个下马威,又让我看出苦肉计,古代的女人都这么无聊么?只顾着走神,忘了配合着演戏,只见那年轻福晋,面色越来越难堪。 还好,旁边的那位福晋替她解了难题,“哎呀,妹妹,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我看这位姑娘也不是刁难之人,不会和婉儿斤斤计较的。”然后给我挤挤眼睛,让我继续。 我轻笑一声,“是呀,福晋不必生气,是我有错在先,婉儿姑娘说的句句在理,我能有什么计较的。认真计较下来,岂不是都是我的不是了。” 然后她们邀我品茶,一时之间,都是相互恭维的场面应答,让人烦不胜烦,心中不停的问自己,月月,这就是你今后的生活么?白日里,要和一群可怜又可恶的女人们勾心斗角,夜里,又和她们一样,翘首企盼,殷切期待着同一个丈夫的恩宠。人,活着,怎能如此悲哀。 “今日有没有出去走走?”胤祥回来,看到我闲闲的看着书籍,随意的问了一句。 我抬头,看着他接过手巾,擦拭着一脸的疲倦,柔柔一笑,“都知道了,还问什么,是精力太旺盛,还是怕我给你的后院点火?” 胤祥屏退了众人,定定的看着我,“爷是担心你,怕你吃亏,没良心的小东西,不识好人心。” 我悠然自得的品了一口冬雪为他准备的茶水,苦涩一笑,“我以为,有你这个当家的撑腰,我会很安全呢。” 胤祥把我手中的书推开,紧握住我冰凉的手,无奈的轻叹,“娥儿,自古男主外,女主内,我可以一次有心,两次有心,却不能处处给她难堪,娥儿,你该体谅我的,毕竟,他是皇阿玛钦点的福晋。”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一辈子不出门,还是给你的福晋卑躬屈膝?胤祥,你要我处处体谅你,可是,你又可考虑过我的感受。”从他手中,奋力的挣脱,背对着他,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娥儿,我不想和你吵,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让你稍稍体谅我的处境,毕竟,我是一个阿哥呀,你不能,不能要求……”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不时不敢说出来,而是,我回身直直的看着他,满面凄楚。 然后,我轻轻一笑,笑声划痛了心,无比温柔的说着,“胤祥,你好残忍呀。”听起来就像是在冲他撒娇,只有自己知道心在滴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再入风云 “主子,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赏了他们每人十两纹银,让他们都回家,和家人一起过了团圆年了。”春雨一进门,就急切的向我汇报着,同时,还不停的搓手跺脚的,想要把满身的寒气驱赶干净。 “哦,那就好。”我欣慰的点点头,继续看向手中的杂书。 也就是在两日之前吧,有一个小丫头,泪眼涟涟的跪在我的面前,哭诉着说,自己的奶奶病重,请我大发慈悲,准许她回家探亲。我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疑惑的说着:“这事,你应该去求福晋呀,求我能有什么用?” 小丫头以为我不同意,就不住的磕头苦求,幸好,我房间的地面上,铺有一层厚厚的地毯,要不然,非把这孩子磕傻了不成。 我急忙上前将她扶住,制止她的自虐行为,求助的看向春雨,春雨立即明白我的意思,解释着:“主子,小衣是咱们‘竹馨园’的人,所以,主子就可以决定她的去留,不需去请示福晋的。” “哦,原来如此,那你就收拾收拾,回家去吧。”我这个人,可是非常通情达理的。 那个叫小衣的丫头,没想到我如此爽快的就同意了,一时愣在了那里。直到春雨不耐烦的提醒,她才喜笑颜开,不停的感谢着,说什么大恩大德,永世不忘的,搞得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等小衣走后,我才好奇的询问:“春雨呀,你们过年都不放假的么?” 春雨尽职的回答着:“主子,咱们贝勒府不比寻常人家,一到喜庆的日子,都是十分忙碌的,唯恐府中人手不够,哪里还会让人去休息呢。” 这么可怜呀,所以说么,这皇家的差事,可是不好当的。我继续询问着:“哦,那往年过年,咱们都是怎么过的呢?” “厄,主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来了?”春雨的声音,有点儿慌乱。 我不解的问着:“也没什么啦,就是想了解一下,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春雨急忙摇头,然后给我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聆听过后,我就开始埋头沉思,春雨不安的问着:“主子,您可是,想起些什么事情了吗?” 我抬头,对着春雨笑了笑,说着:“没有,我只是在给你们谋福利呢,不要打扰我。”春雨哦了一声,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敢再言语。 没多久,我就告诉她,其他院子的人我管不了,不过只要是“竹馨园”的人,就都给他们发一些年终奖,让他们除夕夜回家过年好了,反正大年三十,贝勒爷一般都要去福晋那里守岁,用不着那么多人在这里陪着我无聊的干耗着。 春雨暖和一些之后,在火炉中添了一些竹炭,又为我重新沏上一杯暖茶,继续兴奋的说着:“主子,您都不知道,咱们院子的人呀,听了我说的话,有多开心,多感动,都直嚷嚷着,要亲自来向主子您谢恩呢。不过,奴婢告诉他们,主子已经歇息了,只要他们早去早回,不要让主子难做就好了。” 我笑眯眯的点点头,说着:“还是春雨考虑的周全,不过,你真的不回家看看吗?” 春雨略带伤感的摇了摇头,吸吸鼻子,强颜欢笑的说着:“如果连奴婢都走了,谁来陪主子守岁呀。” 我看她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了。就和春雨一起,看着炉中的冉冉火苗,听着外面不时炸响的烟花爆竹,任时光,慢慢流失,度过最清净的一个新年。 “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也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矮马蹄践得落花香,马蹄践得落花香,……”一辆豪华的马车内,我兴奋的歌声,若然飘出,吓倒一片路人。 别误会,他们绝对不是被我美妙的歌声吓到,而是被我的歌词吓到。听到我的歌之后,每个人都是先低头,有些茫然的看看一地皑皑的白雪,又抬头,有些哑然的看着漫天遮掩的云层,之后略带同情的看着马车,无奈的摇摇头,估计心中正在感慨着,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声音如此甜美可爱的,可惜,却是个傻子,哎,造化弄人呀…… “哈哈……”一路行来,看着外面路人相同的表情,我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即使已经浑身发软,无力的靠在胤禛的胸膛,还是没有办法止住笑意。 胤禛看到我这个样子,苦笑的摇了摇头,点点我的鼻子,无奈的说着:“你呀,早知道你这么开心,爷就应该多带你出来走走。” 我听后立即精神一振,明眸善睐:“说话可要算数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你以后可要经常到我出来玩的。” 胤禛宠溺的说着:“好!”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马车坐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已经开始有些晕眩的感觉了。 胤禛注意到我的面色有些苍白,关心的问着:“怎么,不舒服么?”我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秦顺儿,停车,反正也快到了,爷走过去好了,你先去布置一下。”胤禛简单交代了一下,就抱着我下车,冷冽新鲜的空气,立即缓解了我的晕眩。 胤禛用自己的披风,把我结结实实的裹牢,才拥着我,向前走去,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而我,感动于他的一举一动,傻呵呵的偷笑了一路,早已忘记了周围的寒冷。 远远的就看到秦顺儿熟悉的身影,在一家酒楼门前焦急的等待,不停的张望,看到我们的到来,急忙迎了上来。我抬眼望去,“风云酒楼”,偌大的四个字,写的很张狂。 感觉,似曾相识,不自觉的顿住脚步,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怎么了,娥儿?”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里好像有些熟悉,我们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么?”我焦急的求证着,却见胤禛黑眸一闪,说着:“不常,只是偶然来过两次而已。” “哦。”我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错过了胤禛眼中流露出的一丝不安。 秦顺儿见我们停步不前,急忙说着:“爷,快和夫人进去吧,小心寒着身子呀。”胤禛点点头,拥着我的手,似乎更加用力。 刚进门,就觉得一股暖气袭来。然后,一个胖乎乎,小眼睛的男人,立刻迎了过来,笑容满面的说着:“哎呦,原来是四爷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呀,四爷,楼上请。” 在经过一个雅间的时候,一个大咧咧的声音传来:“我说十四弟呀,你动作也太慢了些吧,让哥哥们好等呀。”雅间门开,里面出来的人,看到是我们,愣了一下,又大声的说着:“呦,原来是四哥呀,怎么,四哥也有这闲情雅致,真是难得呀,哈哈。” 雅间内,又走出一个的男子,淡淡的笑容,如沐春风,训斥着身旁的男子:“十弟,不得无理,四哥。” 胤禛也冲他点了点头,给我介绍着,“娥儿,这是八弟,九弟和十弟。” 难怪,总觉得他们有些地方神思,原来是兄弟呀。我俯身行礼,说着:“八爷,九爷,十爷好。” 八阿哥温和的对我说着:“不敢当,不敢当,四嫂直接叫我八弟就好了。” 我不自在的笑笑,回头看着胤禛,他已经收敛起在我面前的温柔,我也不敢放肆,只好低声喊了一句:“八弟。” 与我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另外一道宏厚的男音:“几位哥哥们,可是在迎接小弟,小弟福薄,实在承担不起呀。哈哈,咦,原来四哥也在呀,我也是说,小弟何时有这么大的脸面。” 胤禛面无表情,看不出喜乐,只是沉声给我介绍着:“这是十四弟。” 我只得再次弯身行礼,问候着:“十四弟好。” 十四却冷冷的回了一句:“爷可不敢当呀。”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有些不安的退后,更加靠近胤禛的脊背,恨不得把自己完全隐藏在他们的视线之外。 八阿哥看到我的不安,替我解围,邀请着:“四哥,平时可是请都请不到你呀,好不容易今日撞在一起,不如让小弟做东,如何?” 胤禛婉言拒接着:“不用了,我已经订好了房间菜品,而且还约了他人,就不打扰了。” 八阿哥依旧笑盈盈的说着:“怎么能说打扰呢,而且,四哥所约之人,应该是十三弟吧,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么生分呢。” 胤禛略微犹豫了一下,就说着:“既然这样,那恭敬不如从命,四哥就打扰了。” 八阿哥退身,让开了路,胤禛便牵起我的手,步入了雅间,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正座之上。八阿哥回头向给我带路之人交代着:“待会,你十三爷来了,直接带进雅轩。” 那人不住的点头哈腰,讨好的说着:“八爷放心,小的明白。” 然后,一室沉默,胤禛看着八阿哥,八阿哥也看着胤禛,一个冷如万年寒冰,一个暖如春风拂面。其他人也跟着不说不动,我只好低头看着满桌的美食,摸摸自己的肚皮,自我安慰着:放心,等一会,一定会喂饱你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话 遗落记忆 扫眼望去,只见十四阿哥满脸怒容,十阿哥却是一脸兴味,九阿哥则是满脸阴沉,只有八阿哥,笑容可掬的样子,可惜,他的笑容,让人没有丝毫亲切的感觉,再看向胤禛,依旧是常年不改的冷面孔。 只觉得这屋内的每一个人,都各有心思,突兀的安静,让人窒息。我无聊的看向窗外,感觉被白雪覆盖的世界,好洁白,好纯净...... 其实,我是十分讨厌冬季的,讨厌那种冷气逼人、寒风刺骨的感觉,更讨厌为了保暖,而不得不把自己包裹的像只大棕熊般的笨重。但是,我却又出奇的喜欢雪景,喜欢看雪花飘零,喜欢看雪花飞舞,喜欢看雪花的聚集。 偏偏,我喜欢的雪景,只有在我所讨厌的冬季,才能够看到,要不然怎么说,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呢。 也许是想印证我的讨厌,一股寒风呼啸吹来,让我不自禁的抖抖身子,如此轻微的动作,依旧引来胤禛的关注,他的声音,似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酷,说出来的,却是暖人心肺的关怀:“秦顺,你是死人么,这大冷的天,不知道关窗呀。” 秦顺一直都站在胤禛的身后,低眉顺眼的,大气都没敢喘一口,却无端遭到胤禛的责骂,一时没有了反应,傻傻的站在那里。 倒是一旁的八阿哥,好心的提醒着他:“秦顺,好容易四哥怜香惜玉一回,你怎么反而不会行事了呢。” 秦顺看了看坐在胤禛身边的我,顿有所悟,急忙赔罪:“奴才该死,是奴才疏忽了。”然后疾步走到窗边,把被残风吹的乱摆的木窗关牢。 “哈哈,原来四哥不是没有情,只是没有遇对人呀!”十阿哥夸张的大笑起来,嘲讽的意味居多。 九阿哥也阴阳怪气的插话进来,不冷不热的说着:“那是,好不容易才抢到了手,当然要倍加珍惜,对不对呀,十四弟。” 十四阿哥却冷哼一声,没有作答,只是那双黑眸,怒火中烧,狠狠的瞪着胤禛,好像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一般。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吃顿饭么?看你们一个一个的,像什么样子。”八阿哥的声音温和,却颇具威严,九阿哥和十阿哥立即噤声,十四阿哥似有不甘的“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了。 这时,胤禛却淡淡的说了一句:“让几位弟弟见笑了。” 看着胤禛的面容,自始自终都没有改变,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然而,他们之间的对话,却让我感觉迷惑,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八阿哥出来打的圆场:“那里,是弟弟们放肆了,四哥不要见怪才好。” 之后就是一堆极其客套的话语,虚伪,这就是我给他们唯一的评价。真是好无聊呀,他们这套兄弟情深的戏码,究竟要表演到什么时候?我无奈的看看美食,又看看胤禛,只得垂首,把玩着自己的衣袖。 突然感觉四周安静下来,我奇怪的抬头看去,顿时感觉一阵心慌,他们,他们都盯着我干什么? 对面的九阿哥,唇红齿白,男生女相,本应该是一个十分俊美之人,却被他眼中的阴戾全部抹煞,此时,那双阴戾的黑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让我感觉不寒而栗。 急忙避开他的目光,却看到八阿哥那张媲美国际标准的微笑,见我看向了他,他客气的点了点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让我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我僵笑的点头回应,然后急忙转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八阿哥的笑容,让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反而十分害怕,略微移动身躯,让自己更加靠近胤禛,似乎只有靠近他,才能获得缺乏的安全感。 慌乱的视线,又和十阿哥对在了一起,只见十阿哥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似乎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一脸的期待。 “怎么了,绣绣,是不是饿了?”突然问讯的话语,让我一惊,诧异的看向身旁,只见十四阿哥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眼中写满了柔情。 “十四……厄,十四阿哥,请问,你可是在与我说话么?”本来想称呼他为十四弟的,突然想到刚才在门外的难堪,就急忙转口,还是叫十四阿哥比较妥当一些。 十四听到我对他的称呼,似乎极为满意,脸上的笑意更浓,用甜腻的声音回着:“是啊。” 我不解的说着:“可是,十四阿哥,我不叫绣绣呀,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在十四还未作出回答之前,胤禛冰冷的声音传来:“十四弟,注意你自己的言行。” 八阿哥也适时的劝说着:“十四弟,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十四却再次冷哼一声,无所畏惧的说着:“爷能认错天下人,就是不会认错自己的女人。” 这话一出,胤禛本就冰冷的面容更加僵硬,八阿哥的笑容一顿,无奈的摇头,示意十四不要生事,九阿哥明媚的桃花眼闪过一丝受伤,十阿哥却没心没肺的笑着,似乎巴不得事情再乱一些才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空白的记忆,更加让我无从辩解。脑中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道说,我和十四真的有情,是胤禛横刀夺爱?还是说,我嫁给胤禛之后,不安于室,红杏出墙,爱上了自己的小叔呢?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是我所乐见的。 “当然正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十四却用手抚摸着下巴,一副正是如此的表情。 我更加慌乱,回身抓紧胤禛的手臂,求救的看着胤禛,希望他可以给我一个否定的回答,让我安心的回答,却见胤禛依旧是一脸的冰寒,只是在那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点点伤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感觉世界崩塌,乱了,什么都乱了,到底谁是真,谁是假?谁是善,谁是恶? “绣绣……” “娥儿……” 十四和胤禛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却避开他们的关怀,步步后退,双手紧抱着头,可是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恐怖的空白...... 正在此时,雅轩的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的人,一身白衣似雪,如仙嫡一般,洁白纯净,看到屋内的众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诧异的问着:“几位哥哥,这是怎么了,欢迎小弟的方式,怎么如此特别?” 我的泪已经迷蒙了双眼,看不清他的脸孔,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好熟悉,好熟悉,脑中快速的闪过几个画面,不过太快了,让我无法捕捉,看不清晰...... 那个刚进来之人,似乎也发现了缩在角落的我,有些心痛的问着:“娥儿?娥儿,你怎么了?” 我猛地跑到他的面前,语无伦次的问着:“你认识我,是不是,我是谁?你又是谁?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十三急忙安抚着我:“没事的,娥儿,没事的,你不要着急,你看你,一下子就问了这么多问题,要我到底回答哪一个呀。” 看到我略微有些平静,十三继续说着:“好了,娥儿,先坐下来,你想知道什么,让我慢慢告诉你,可好?” 我点点头,无意识的坐了下来,十三似乎有意给我拭泪,又感觉有些唐突,就把帕子递给了我,让我自己动手。 胤禛则默默的坐到了我的身旁,担忧的问着:“娥儿,现在,好些了吧。”我赌气的不理他,却听到一声无奈的哀叹,我抬头看去,只见胤禛表情未变,摇摇头,可能那声叹息是自己的幻觉吧。 然后,我转头看向十三,期待的说着:“你告诉我吧,一切的一切,我只想知道真相。” 十三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有意的瞟向我身后的胤禛,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启示,我见他这幅样子,有些失望的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说着:“你也不想对我说实话,是吧?竟然没有一个人,和我说实话么?” 看到几个大男人都陷入沉思,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我没有记忆,也就是没有过去,只有现在。而我现在的世界,却是如此的虚幻,一碰就碎。 “啊--”我大叫一声,冲了出去,心中迷茫,全是疑团,我到底是谁?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话 峰回路转 自从那日,在“风云酒楼”不欢而散,被胤禛强行带回府中之后,就再也不曾见到过他的身影。只是园中多了几个看守的侍卫,以及获得了不用去请安的“殊荣”。尤其是春雨,对我更是寸步不离,就连守夜的床铺,也都搬入我的寝室之内了。 我呆呆的看向天空,灰蒙蒙的,找不到边际,一如我此时的心情。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迷宫之中,不停的寻找,不停的碰壁…… 这几日,睡得极不安宁,总有熟悉的声音,在梦中缠绕: 朦胧中,是谁,坚定的对我许诺:“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可是,为什么听了他的承诺,没有雀跃欣喜,只是感觉浓浓的无奈? 迷茫中,是谁,温柔的对我述说:“你是我一生的珍宝,我不会再放开你了。”但是,为什么听了他的告白,没有娇羞回应,只是感觉心碎般的疼痛? 情伤时,又是谁,款款深情的对我发誓:“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然而,为什么听了他的誓言,没有心安温暖,只是感觉阵阵的心酸? 他们的言语,明明如此清晰,可是,他们的脸庞,却怎么也无法看清。点点零星的片段,却无法串接,只是让我越来越感觉挫败。 “主子,春雨求您了,您多少吃一点吧,何苦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春雨见我望着天空发呆,对满桌饭菜熟视无睹,心疼又无奈。 心疼,是因为毕竟和主子相处几个月,主子对自己一向不薄,只有真情,没有假意。无奈,是因为为了贝勒爷,终究不能和主子说实话,只能看着主子镇日神伤,日益消瘦。 回头看着春雨点点泪光,知道她是真心关心于我,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要绝食,只是单纯的没有胃口,要怪就怪时机不对,偏偏在这个时候,对食物产生了抵触。 “主子,您就当是为了春雨,也吃一些吧,要不然,爷不会轻饶春雨的呀。”春雨见我看向了她,继续哀求着。 我为难的撇撇嘴,还是抵挡不住春雨的柔情攻势,顺从的坐到桌前,见我终于肯合作,春雨破涕为笑,急忙给我介绍着:“主子,这都是新请来的大厨做的,这位厨子以前可是‘聚富客栈’的顶梁柱呢,爷听说您近日胃口不佳,很是挂念,特意嘱咐福晋,请一个好厨子,专门给您开小灶,主子您看,这是鸡丝银耳,这是桂花鱼条,这是糖醋荷藕,还有这个是玉笋蕨菜。” 见我依旧是兴趣缺缺,春雨执箸给我夹菜,讨好的说着:“主子,您就尝尝,看看好不好吃,春雨可是流了半天的口水了。” 我却大方的说着:“你想吃就吃吧,最好把所有的饭菜全部吃掉,就算帮我大忙了。” 春雨沮丧的说:“主子,您就别拿奴婢开心了,奴婢哪有这个福分,您就行行好,快点吃吧。” “福分么?”我冷哼一声,对这样的福分,我可不敢认同。 春雨自知说到了我的痛处,也不敢多言,只是执着的举着手中的玉箸,看她一副坚持到底的表情,我无奈的轻叹,还是心软的接了过来。 说实话,眼前的菜品,色香俱佳,更像是工艺品,可是,却依旧无法挑起我的食欲。看着春雨期待的眼神,我只得敷衍的轻尝几口,却是食不知味。 还没有吃几口,顿觉腹中一阵翻搅,急忙小步跑到恭盆之前,弯身呕吐,把刚才未消化掉的食物全部吐出,直到吐出几股酸涩的苦水,才终于止住了呕吐的态势。 春雨在身后一直为我拍打脊背,不住的低泣,“这究竟如何是好呀,主子,主子……” 本来想劝慰春雨一下,可惜,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春雨把我扶到软榻上歇息,给我端来漱口水和铜盆,可惜,口中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依旧消之不去。 春雨见我的脸色煞白,一头的冷汗,心焦如焚,“主子,可要请大夫来瞧瞧,您这样不吃不喝的,好不容易吃进去一些,却又……” 此时的我,已经缓和一些了,轻轻的说着:“无碍的,春雨,只是反胃,只要你呀,别再逼我吃那些饭菜就好了。” 春雨苦笑:“主子,奴婢怎敢逼迫于您呀,只是,您这样,总是不吃不喝的,也不是回事呀。” “春雨,我知道,只是,今日实在没有胃口。”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春雨见我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把饭菜全部撤去,静静的陪在我的身边,温柔的为我擦拭额头的冷汗。 黑暗,来的如此之快,我安静的躺在软床之上,看着床边纱幔,在烛光的照射下,泛出淡淡的光晕。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如此害怕入眠,因为,入眠之后,那些熟悉的声音,就会在耳畔响起。可是,只有声音,毫无影像,只会让一片空白的我,更加疯狂。 “春雨,你,可有喜欢之人?”我听到春雨似乎也没有安睡,翻来覆去的,就轻声询问。 春雨听到我的问话,没有即可回答,似乎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低低的传来一声:“有。” 咦,没想到春雨会大方的承认,我吃吃一笑,继续问着:“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那个人帅不帅?好春雨,反正我也睡不着,你就给我讲讲吧。” 春雨低低一叹,似有许多忧愁,缓缓的道来:“那年奴婢还小,被父亲卖给一家大户人家,刚到一个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被很多人欺负,奴婢只知道哭,所有人都不喜欢奴婢,最脏最累的活,都让奴婢来做,奴婢觉得自己也许就会死在那里了。 可是,那日,府中来了一位相貌出众的公子,他的笑容,让人觉得暖暖的,他找到了躲在假山后面哭泣的奴婢,擦净奴婢的泪水,那么温柔的对我说:‘傻丫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呢,你看你哭起来多丑的,哪里会有人喜欢呀。’ 奴婢感觉自己好脏,好丑,自卑的说着:‘没有人喜欢我,我又丑,又脏,娘不喜欢我,爹也不要我,他们都欺负我,没有人会喜欢我。’ 那个人听后,用很干净的帕子给我擦拭,依旧是温柔的说着:‘怎么会呢,小丫头,你看看,把脸上的泥土擦掉,有多漂亮,如果你在这里呆的不开心,就跟着我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然后奴婢就跟着他走了,从那以后,真的没有人欺负奴婢,奴婢也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他实现了给奴婢的诺言,而奴婢的心,也全都给了他。” “是胤禛么?”我猜测着,因为,春雨照顾我如此上心,恐怕有多半原因,都是因为那个心中的“他”吧。 而春雨柔柔一笑,给了我一个莫能两可的答案:“主子说呢。主子,夜深了,该睡了。” “好的,晚安。”知道春雨已经不愿多谈,我也陷入了自己的心思,一夜无语。 第二日,我还尚处于半睡半醒之中呢,就被外面的争吵声打搅。春雨急忙起身给我更衣,刚刚穿戴完毕,大门就被一脚踹开,发出好大的声响。 “十四弟,你这时为何,你可是欺我贝勒府没人?”难得听到四福晋的声音出现一丝急切,我一直都觉得,四福晋这种女人,被四阿哥调教的是雷打不动了,没想到,和四阿哥比起来,功力还差得远呢。 “四嫂,看你说的,本阿哥不过是来看看自己的女人罢了,四嫂何必如此紧张?”十四的声音,一如那日般的不羁。 “十四弟,你找女人,也不该找到贝勒府呀。”四福晋依旧义正严词,尽责的档到了我的面前。 “绣绣,爷是来接你走的,你,可愿跟爷走?”十四根本没有看向四福晋,而是盯着在她身后的我,那种眼神告诉我,只要我的一句话,他就可以带我逃离苦海。 我犹豫起来,这里的生活,真的不是我想要的,被软禁,被隔离,已经让我厌倦。可是,如果跟十四阿哥走的话,迎接我的,又将是一种怎样的生活?谁也没有办法预测。 “十四弟,不要胡闹了,赶快回去吧,只要你即刻离去,四嫂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把这事给你担下来。”四福晋着急的规劝着。 而十四却轻蔑一笑,似乎对后果一点也不害怕,只是看着我,情真意切的说着:“绣绣,爷知道以前很多地方对不住你,可是,现在,爷只想保护你,只想让你幸福,绣绣,你想知道一切,爷告诉你,只要你随爷走,爷就满足你一切的要求。” 见他如此模样,我疑惑的问着:“为什么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话 只为相思 听到了我的问话,十四有些自嘲的一笑,灿然的双眸,渗入点滴的灰暗,似乎陷入无尽的回忆之中,喃喃自语着:“哈哈,为什么?爷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要是真的知道为什么就好了,爷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心痛的感觉,绣绣,你究竟给爷下了什么蛊?” 四福晋正站在十四的前面,对十四的低喃听的一清二楚,不知道是气愤,还是羞涩,只是一脸的俏红,焦急的喊着:“十四弟,你实在是太放肆了!” 我被四福晋护在身后,听到的言语片片断断,只有最后一句,清晰入耳,“绣绣,你究竟给爷下了什么蛊?” 心下一慌,对于这样的指控,根本没有头绪,不由自主的辩解了一句:“你胡说……” 十四定定的看着我,唇边的笑容,带着苦涩,“绣绣,我对你说的一切都是肺腑真言,信不信由你,跟爷走吧。” “你们都是死人么?还不快把他给我轰出去,贝勒府养你们是摆设用的么?”四福晋见我开始摇摆不定,生怕我随着十四而去,咒骂着围在十四身后的家丁。 那些家丁,听到四福晋的命令之后,有些为难的互相对视,却依旧没有一个人有勇气上前,毕竟,身在如此不平等的阶级社会,身份的悬殊,让他们有所顾虑,何况,两边都不是能得罪之人。 十四轻蔑的一笑,对于这样的结果,似乎早已了然,无视四福晋的焦灼,轻松的挤开四福晋,绕到我的面前,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再一次请求:“绣绣,跟我走吧。” 不知道是被他的笑容软化,还是被他的“我”字感动,只觉得,眼前的人,确实是一番真情流露,让我对他深信不疑,淡然一笑,轻轻的点头,许下了承诺。 得到了我的首肯,十四的眼眸,瞬间被点亮,神采奕奕。左手,小心翼翼的牵起我的右手,那样的轻柔,那样的专注…… 四福晋死死盯着我被十四窝牢的手,颤抖的喊着:“你疯了么,你不能跟他走呀,你要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们怎能,怎能……” 我无力的一笑,对四福晋说着:“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如福晋你来告诉我好了?” 对于我的问话,无言以对,四福晋再也没有初时的气焰,脸色有些苍白,黯然的说着:“算了,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只是希望,将来你不要后悔。” 会后悔么?我不知道,将来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不过现在,离开这里才是我的快乐。看到四福晋的眼眸,闪过许多我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愤恨,也有羡慕,甚至还有浓重的哀伤,我摇摇头,不愿再去深究。 看到我愣着出神,十四不安的捏紧我的手掌,似乎害怕我随时改变主意一般,焦急的说着:“绣绣,我们走吧。” 我抬头看去,十四温和的笑容,不惨任何杂质,淡淡的,柔柔的,暖暖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个人,对我这样简单的微笑着。 “好!”我不再犹豫,随着他的步伐,走出了这精致的牢笼。回头,看到四福晋浑身无力的靠在门框,春雨一脸泪水的哀伤,慢慢的远去…… 还是有些不舒服,一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伤感,慢慢涌现。十四的步伐,越来越快,握着我的手,也越收越紧。 直到出了王府的大门,十四直接把我横抱在怀中,我心头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进车厢之内。 “你……” 我的话语还未出口,十四的头埋在我的耳边,紧紧的拥着我,不停的说着:“就一会儿,绣绣,就一会儿,让我好好抱抱你,什么也不要说,好不好,好不好……” 听到他的声音,略带哽咽,不由的怀疑,十四是在哭泣么?不可能吧,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 虽然脑中一片空白,我的手,还是忍不住轻轻拍打他的脊背,希望可以缓解他的伤悲,因为,紧紧拥在一起的身躯,让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的颤动。 感觉马车缓慢而平稳的行走着,外面,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车厢内,却依旧是一片静谧,我不知道我们这样无声的相拥,到底有多久了,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体温,也越来越高了。 气氛,好像越来越尴尬…… “厄,那个,十四阿哥,你好了没有?”我不自在的询问着。 “没。”十四简洁有力的回答着,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哽咽。 “哦。”我闷闷的回了一句,不敢再随意的扯动身体,因为方才,只要我略微有所移动,他就会把我抱得更紧,直到现在,我都有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了。 “那,你能不能轻一点啊,我都快不能呼吸了。”我无奈的请求着。 “绣绣,只有抱着你,我才感觉好踏实,我有多恨,当初怎么能……”环在腰上的双臂,更加用力,这个臭十四,绝对是个暴力狂,我有点后悔自己被他的善良宝宝外形所欺骗了。 十四继续低喃着:“还好,你又回到我身边了,只要你回来,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有些迷惑,也有些感动,甚至,还有些雀跃,虽然不记得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单单是这样被重视的感觉,就让我心中温暖无比了。 终于,十四缓缓的放开了我,那双灵动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的分毫都要牢刻心间。 在他紧迫的注视之下,我有些羞涩的避开,双颊,感觉发热,被紧握住的双手,也开始冒出汗水,不自在的询问着:“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十四嘿嘿一笑,似乎对我显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十分满意,一字一顿的告诉我:“我们,回家。” “家?”我愣了一下,一个多么陌生的字眼,似乎,我的家,遥不可及…… 十四一改嬉笑的俊颜,神情的说着:“是的,家,我们的家。”看到我更加迷惑的表情,开心的一笑,不再言语。 外面的喧闹慢慢远离,我想推开小窗,却被十四紧紧的握着双手,无法动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心中的恐惧,慢慢延伸…… “绣绣,你该不会是怕爷把你卖了吧?”十四似乎感觉到我的僵硬,狡黠的一笑,像只狐狸。 “你怎么知道?”我直觉得询问着,看到十四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有些尴尬的笑笑,“没有,我只是,只是……” “算了,爷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十四打断了我的解释,“放心吧,爷还算有钱,而且,就算爷真穷,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我傻傻一笑,对于他的讽刺,敢怒不敢言,因为,我发现,方才竟然傻愣愣的直接跟着十四走了,都没有来得及收拾一下,也就是说,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就连换洗的衣裳,也是一件都没有,可怜呀。 十四见我憨厚的一笑,没有争辩,不禁啧啧称奇:“绣绣,你该不会吓傻了吧,天呐,看到你这幅傻样,爷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你……”我差点就破工开骂了,又想到自己的处境,不断的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好女子不和小人斗,我忍…… 十四见我怒容一闪,又换成一脸无害的笑容,有些担忧的询问:“绣绣,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大手,抚上我的额头,确定没有异常,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我只感觉浓重的悲哀,已经没有心情去辩解什么了,只是对他一如既往的笑着,笑的--咬牙切齿的,很好,小十四,今天这仇,我记下了。 十四看到我的笑容,不自然的撇开了头,车厢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低迷。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十四扶着我下了马车,我尚未站稳,就被一抹红色的身影撞击,要不是身后有十四挡着,恐怕我早已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还未看清身前之人,她已经把我抱得紧紧的,不住的哭泣着:“小姐,小姐,真的是小姐,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呢,呜呜呜……” 尖细的哭泣声,就像是魔音一样,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不由的哀叹,这是谁呀,竟然比“唐僧”还“唐僧”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话 争锋相对 就这样,每日吵闹不停,哭笑不断,真的在床上足足静养了有一月之久。 “禁足令”一经撤销,我便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不停点儿的四处奔波,储存了一个月的能量,压抑了一个月的精力,让我不知疲惫的尽情挥霍着。 繁华的闹市,我一身雪白的稠衫,挂着淡定的笑容,摇着手中的折扇,掩去女儿的娇态,尽显男儿的风流。 看来,我的魅力还可以,只见迎面而来的女子,看到我回视的目光,都娇羞的垂下眼帘,一脸的红晕,夸张一些的,还伴有一声惊叫,当然是“受宠若惊”的惊,而并非“惊吓”的惊。 “小哨子,看公子我魅力四射,所向披靡的,是不是羡慕不已呀?”在又一个美女,与我对视之后,羞涩的低头,匆匆擦肩而过,带着一阵淡淡的幽香,我喜不自禁的问着。 小哨子见我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轻蔑的说着:“可惜呀,就是个头矮了点儿,和我们爷呀,还差着一截子呢。” 打击,沉重的打击…… 我的笑容有些僵硬,嘴角隐隐抽搐了几下,这个小哨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我忌讳什么,偏偏踩到我的痛处。想我164cm的身高,在女性中,是多么标准呀,可惜,如今这身男装扮相,生生的成了缺憾。 脚步略顿,狠狠的踩了小哨子一脚,只见小哨子痛吼一声,抱着脚原地打转,心中的怨气才稍稍平复,笑容满面的大声说着: “哎呀,我说小哨子,你不能因为本公子比你受姑娘们的欢迎,就出如此阴招呀,你看你,把公子我的脚,咯的好疼呀。哎,算了,谁叫本公子高风亮节,虚怀若谷,深明大义,豁达大度,襟怀坦白的,就不和你斤斤计较了。哎,还是孔老夫子说的对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听我胡诌了一大堆,小哨子有些愕然,张口结舌的没有言语,周围人更是指指点点,说小哨子没良心,恶仆欺主,心胸狭窄…… 小哨子满腹委屈,可怜兮兮的望着我求饶:“姑……,公子,奴才再也不敢了,您就绕了奴才这回吧。” 我满意的点点头,冲着人群抱拳道谢,“谢过各位大叔大婶、大姐大哥们为小弟主持公道,家仆已经知错了,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正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大家还是给他一条生路吧,让他从新做人好了。” 然后在一片赞扬声中,我拽着小哨子匆忙离去,拐过两条街头,我再也抑制不住,不理会一头雾水的小哨子,放声大笑起来,哎呀,真是民风淳朴呀,难怪说,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舆论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 见我笑到浑身发软,还没有丝毫停下来的一丝,小哨子抱怨着:“姑……,公子,捉弄奴才真的有这么好笑么?看奴才出丑真的有这么可笑么?” 看小哨子确实有些动怒的迹象,我立即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回答:“不好笑,也不可笑,而是非常好笑,相当可笑,哈哈哈……” 见我又开始狂笑,小哨子有些认命的嘟囔:“算了,奴才原本的使命,就是让姑娘开心,只要姑娘开心,要奴才怎样都好。” “你说什么?”看着小哨子的双唇一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难道是笑到缺氧,开始耳鸣? 小哨子立即摆出一副讨好的态势:“奴才没说什么,姑……,厄,公子,快正午了,咱们是不是该回了,要是再晚,艳红该着急了。” 看看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了,虽然未到盛夏,可是暑气已经上来了,刚才一阵小跑,感觉身上覆了一层薄汗,粘粘的,很不舒服,就点点头,和小哨子一起回去了。 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邪魅的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先是困惑,再是了然,之后是一片幽黑,紧绷的面容,泛出淡淡的笑意。 …………………………………………………………………………………… “哎,艳红知道我们要回来么?怎么连大门都不关的,不知道附近治安不好呀,真是的,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没有一点儿安全防范意识呢?” 小哨子听我又开始唠叨,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因为每次他一搭话,我就会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问: “奇怪了,我有和你说话么?我有要你回答么?我说我的,你插什么嘴呀,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孔雀开屏,自作多情’……”长久以往,小哨子就明白了,我只是闷得发慌,需要一些途径发泄而已,也就聪明的不再搭话了。 我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很亲切,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虽然这个院落不是很大,也就只有三间厢房,可是在十四把地契交给我,告诉我这里属于我的时候,我就真的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 一进门,大吃一惊,小小的院落,围满了侍卫,院落中央,一个穿着红艳的旗装,竖着把子头的女人,端坐在软凳之上,手中的杯盖,不停的划拉着茶盏,发出刺耳的“呲呲”声。她的身后,是两个穿着湖蓝色宫装的丫鬟,一个给她打着扇子,一个给他捶着肩背。 在她的正前方,艳红背对着我,跪倒在地,两个膀大腰粗的嬷嬷,一个拽着艳红的臂膀,一个扯着艳红的发辫,而艳红,只虚弱的发出模糊的呻吟,似乎,连喊叫都没有了力气。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怎么能擅闯民居,还胡乱打人的?”我一着急,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上去,把那两个钳制着艳红的嬷嬷推开。 看到艳红红肿的脸庞,嘴角还有血痕,泪水即刻涌出,心痛的要命,颤巍巍的手,轻轻触摸她的浮肿,哀伤的问着:“艳红,你还好么?” 听到我的询问,艳红的眼皮动了动,却终究无法睁开,双唇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从口型看,大概是在呼唤着“姑娘”。 “艳红……”看着艳红滑落的身躯,我害怕的哭喊着,“大夫,小哨子,快去请大夫呀。” “嗯,不过就是略微惩戒了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下人罢了,何必大呼小叫的。”一个闲凉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味道。 此时的我,泪眼朦胧,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巡视一周,找不到小哨子的身影,这个比泥鳅还滑溜的家伙,肯定是看到苗头不对,脚底抹油--溜了。 再看看已经陷入昏迷的艳红,心中的怒火“噌”的一声就窜了起来,用衣袖把泪水抹干,我愤然的对上那悠然自得的品茶的女人,“你tm的是谁呀,从哪钻出来的,敢招惹你姑奶奶,不想混了吧,今日,姑奶奶不把你打的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众人震惊于我粗俗的言论,膛目结舌的时候,我已经按照兵法中的“先发制人”要求,大喝一声,朝那个一脸狐媚的女人飞奔而去,一手扯住他的把子头,捏起来还挺顺手的,然后不管不顾的拳打脚踢起来。 立刻,惊呼声,惨叫声混杂一片,而我也和那个女人双双跌倒,索性在地上翻滚起来,两个丫鬟无法分开我们,只能呼喊着:“福晋,福晋……” 两个嬷嬷想上前帮忙,却因为我俩的总是翻来翻去,害怕伤到自己的主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周围的侍卫,更是呼啦啦的围了一圈,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抓、挠、捏、咬,我把所有能运用的资源,全部发挥出来,再加上我身上男装不太牵绊的优势,那个福晋只有挨打求饶的份,可惜,她却不依不饶的哭喊着:“啊,你知道我是谁么?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啊,连我都敢打,你不想活了,快滚开,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疯子,呀,你们快来帮忙呀,没看到我被人欺负么,啊……” 听到福晋的命令,周围的人才有所反应,急忙把压倒福晋的我拽起来,两个侍卫牢牢地控制住我的身躯,嬷嬷和丫鬟才手忙脚乱的扶起福晋。 只见此时的福晋,已经没有方才的一丝高贵,头发散乱,和贞子有的一拼,脸上有几道抓痕,就像是猫胡子一般可笑,衣衫也占满了尘土,还有几处裂痕,总之,就一个字--惨。 福晋在搀扶之下,坐回了软凳,不停的“哼哼唧唧”的,看到我恶狠狠的盯着她,牙咬切齿的说着:“你这个疯子,你知道我是谁么,竟敢对我如此无力,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哼,你tm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要问姑奶奶,你才是疯子,不对,是傻子才对,哈哈……” “你,你……”福晋修长的食指,颤抖的指着我的鼻尖,一时气的无法言语。 “哎呦,好主子,您快消消气,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嬷嬷见福晋气的不轻,急忙劝慰着。 嬷嬷的提醒,一下唤醒盛怒中的福晋,她才想到今日的目的,整了整衣衫,抚开遮挡眼前的发丝,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粲然一笑,笑的,好阴险,好可怕。 天哪,我不会丧命于此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