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成长的青春》 第1章 好久不见 在c市的国际机场,阳光穿过透明玻璃照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上午耀眼的阳光让人心生向往,仿佛给人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前来接机的夏雨从很远的地方便看到了从人群中走出的苏哲,只见他穿着一件工整的中长风衣,头发还是天然养成的亚麻色,一只手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暂时停下了脚步,和身旁的机场工作人员在说着什么,举止投足间散发着优雅温和的气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变化却不大,只是去了趟英国,更加绅士而已罢了。 苏哲看到了朝他挥手微笑的夏雨后,便向他走近,夏雨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穿着西装革履,体型比以前略强壮一些,他身上的社会气息有些浓重,微笑的时候眼角皱起几条纹路,二十几岁的他却像一个快要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是时间改变了他。 夏雨抢先一步说道:“哥们儿,五年没见,还和以前一样帅呀。” 苏哲微笑看着夏雨:“你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不错嘛!” 夏雨叹了口气,面上仍旧带着喜悦的笑容:“走,带你去我家酒店看看。” 到了酒店,苏哲从车上走下,看到了一座装修豪华的五层小楼,金色的琉璃砖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夏雨带着苏哲走进了餐厅,两个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苏哲四下望去,暖黄的灯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些微醺,里面的布景同样是一片淡金色,仿佛向世人宣告,这是一个充满隆重辉煌的地方,他感慨道,“变化很大。” 听到苏哲这么一说,夏雨脸上不加掩饰的带着骄傲的神色:“这里从一个家庭餐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这些年经营的成果。” 随后他又说道:“你知道吗,当时我被学校开除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难过,不能和你们去约定的城市完成我们的梦想,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毁了。但是我不屈服命运,是这里让我明白,成功有很多种办法。”夏雨说完这些话,有些激动的想哭,也有些被自己感动。 苏哲没有说话,他在认真的聆听,眼神表示了默许。 夏雨又说道:“哎,不说我了,你这次回来是打算长期待下去吗?” 苏哲的眼角透着淡淡的笑意,他平静的说了声,“恩。” 夏雨问他:“你这个从英国留学归来的金融专业高材生,找工作应该很抢手吧?” 苏哲听后,有些无奈的笑道,“家里让我去审计局面试。”他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我会做什么样的工作,在五年前就已经决定了吧。”说完,他的神色略有些凝重。 这时,一位长相精致,穿着很有品味的女子走到了夏雨身边,她面带微笑的看了看苏哲后向夏雨询问:“听说,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从英国回来,就是这位先生吧?” “恩,介绍一下,这是苏哲,我中学时期最好的哥们,这是我未婚妻,孙馨。” 苏哲打量着眼前这个有着几分妩媚的孙馨,若有所思,这张美丽的面孔似曾相识,但是她们的气质却有些不同。夏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始终如一的外貌协会,喜欢的女生类型都是一个样子。而自己的内心,却只深藏了那一个身影,她像一朵冰清玉洁的空谷幽兰,单纯倔强,内心善良。 夏雨的话打断了沉思中的苏哲:“听说你在英国这些年一直都是单身,难道,你在等林初语?” 孙馨用略微有些惊讶的目光打量眼前的苏哲,她没想到像苏哲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会单身很多年。 苏哲低头微笑不语。 夏雨叹了口气:“去找她吧,没准儿还有希望。” 孙馨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也在一旁说道:“苏先生要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哦。” …… 下午,苏哲独自来到了眼前这条安静的街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像画里的风景一般优美。那时候,这是初语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这条路上,发生过许多的故事。 很快,他找到了初语家的院子,院子外面的墙上爬满了带着繁花的藤蔓,像覆盖上了一层绚丽的花海。当他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忽然晃动着自己打开了,林初语从门内走出,正准备出门。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初语披散着及肩的头发,一身雪纺长裙显得她本就消瘦的身材更加单薄,她看着苏哲一时说不出话来。 注视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初语关上了家门,同苏哲一起走在附近的街道上。 初语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语气很平淡,表情漠然。 苏哲微笑看向她:“今天上午的飞机。我打算在这边工作。” 初语转眸看向苏哲,她的眼神冷淡,说话的语气就像在知道自己即将告别人世以前缓缓开口说出的话语那般没有生气和活力。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苏哲依旧保持着微笑,他看着初语,眼中温柔似水:“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像煎熬,所以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对于你离开的理由,我一直都无法接受。”初语冷冷的说。 苏哲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初语又立即补充道:“而且,在你离开的这几年里,我曾经有过一段差一点就要结婚的感情。” 听到这里,苏哲脸上伪装的笑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他陷入了沉默,纤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在苏哲的心里,像被狠狠的捅下一刀,不停的涌出新鲜的血液,带着困惑、疑问和自责。 随后,他抬起头说道:“可是,你没有结婚,所以我还有机会。”苏哲抿着嘴唇,艰难的露出了笑容。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初语不想再继续这尴尬的一幕,说完便转身准备掉头离去。 苏哲看着初语的背影,从心上涌出的痛楚像潮水一般逐渐向全身蔓延开来,仿佛他就是她一般,一开始听到她有过一段感情的时候他确实有些失落,但是很快的,他更加担心的是那段感情对她造成的伤害,初语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仿佛对感情失望至极,心死如灰,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是他,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 卧室内,茶几上的杯子细白精致,里面盛满的咖啡已经渐渐失去了温度,初语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本装订精致的漫画册,这是她过去几年来积累的作品。 春日里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顽皮的搭在了她的身旁,仿佛在向她抛出橄榄枝欣赏外面的美景。可是初语却有些愁眉不展,苍白的脸色让她看起来十分没有精神,此刻的她努力的稳定自己的情绪,想要抛去一切无关的记忆,但还是想不出新的创作灵感,反而之前和出版商谈话的那一幕总是从她的脑海中跳出来。 初语恳请出版商把计划放慢一些,几年下来她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初语,我们合约上签的是一年出两部漫画,达不到这条可是要违约的!”不容商量的语气,在初语的脑海中一次次回响。 仍然是白皙的皮肤和月牙般的笑眼,时间并未在她的脸上带走青春,只是浓密的睫毛下,眼神无比的冷淡,好像看透了很多事,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电话铃声响起,暂停了她原本混乱的思绪,原来托人找的枪手已经有消息了,所谓的枪手就是初语找来的代画,对方私下收了钱,按照她的要求去画漫画,最后署名是初语本人。其实她的心里还未想好要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不找人代画完成新书,就会与出版社违约,后果有些严重,做了,是在欺骗读者。 初语下意识的打开电脑网页,下载了代画发来的个人资料。资料上的那四个字一眼便被她看到,初语小声念了一遍“艾青高中”,忽然间她莫名的笑了。这些年,每当碰到不如意的事情,初语便会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每当这时,她都会努力的让自己笑出来,不想把负面情绪放在心上。 初语走到窗户边上,看向楼下的那颗白玉兰树。七年的时间,白玉兰已经从一颗小树苗长成了比她还要高大几尺的大树了。这时,一阵风吹来,她看着晃动的树枝,内心似乎也在颤动着。 她拿着一个小铲子,走到楼下,蹲在树下挖土,不一会儿,从挖出的土洞里取出了一个塑料盒子。初语用手清理盒子表面粘连的泥土,然后将它打开,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绘画,还有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两个少年,一个拥有像孩子一般阳光真挚的笑容,但长相不算出众,肤色也并不白皙。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旁边的那个和初语站在一起的白衣少年越发的干净温雅。在初语的另一边站着一个斯文柔美的女孩子。照片上的四个人在薰衣草花田下合照,看上去心情不错。 初语蹲在树下许久,一边默默地看着这些东西,一边在想着心事。不知何时,初语的双眼已经沾满了泪水,压抑许久的情绪像潮水一般全部涌出,她早已忘记了屈膝蹲在地上的不适感。 尘封的往事像一幅幅画卷被一一打开,带着曾经拥有的快乐、青涩和心酸,那些带给她成长的记忆,难以忘怀的笑脸,深埋在了地下多年。这是一直以来,她不想去面对的一段记忆,她从没有这么难过过,因为爱之深伤之痛。 曾经她以为,只要从心里抹去有关苏哲的记忆,就会制止住那些情绪的复发,就会渐渐忘记,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没想到,上天让她再次见到他,就像揭开了大片凝固的伤疤一般,从表层逐渐痛到了心里。 第2章 七年以前 七年前的一个清晨,太阳初升,窗户上凝结着微凉的露水,钟表上缓速前进的指针正显示着时间是早上七点整,初语像往常一样,下楼去学校。看到爸妈正在院子里栽种一颗白玉兰的小树苗,她有些费解,因为此时已经是十月份入秋了,便上前问父亲:“爸,秋天栽树能存活吗?” “当然可以了。我和你妈一直都想在院子里种棵树,正巧今早出门看到市场上在卖白玉兰树苗,就带了回来。” “我来帮你们吧。”初语伸手准备帮忙,却被她的母亲制止住:“你还是赶紧去学校吧。” “好的。”初语一向听父母的话,便立即转身准备出门。 “今天去画室报道记得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呀!”妈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连忙提醒初语。 “知道了。” 清晨的秋风带着些凉意,初语把校服扣子扣了起来。初语的母校艾青高中是c市有名的私立高中,而她现在要去的画室却在艺术高中,艺高与艾青高中都是私立高中,同在一座校园内。艺高都是艺术生学习压力不大,喜欢追求个性,并不像他们普通高中的学生一样平日里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上学,曾经第一次看着穿各类休闲服饰,甚至是有些标新立异装扮的艺术高中学生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初语这样听话的女孩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今天是周末,校园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一部分住校生偶尔出来晃荡一下,然而画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地上摆放着许多画作,有青涩零散的水粉画,也有栩栩如生的人物素描,一幅幅画作带来朝气蓬勃的氛围,把画室装点的充满生机。 画室里,乍一看里面人很多并且每个人都很忙碌,画室老师则一个人坐在前方画板后,一双眼睛不停的扫描着画室的每一个学生,这时有人喊住了老师修改素描,趁老师低头改画的时间,下面的学生有的拿起手机,有的开始互相窃窃私语,看到这里,一种怪怪的感觉从初语的心中油然而生,她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严肃又随便的气氛。 这座画室现在被艾青高中承包了,所以在座的也都是艾青高中的学生,只是借用了艺术高中的美术老师罢了。虽说是重点高中,但这几年艾青高中也开始着重培养艺术生了,因为艺术生的高考分数线要比普通学生的略低,也意味着录取率可能比普通高考生大一些。 老师和初语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便给初语找了个位置和画板,让她临摹一副素描静物。虽然以前因为业余爱好,所以经常私下画一些东西,但却从未接受过专业培训,拿着画笔,初语有些不知所措。但想起临行前,母亲交代的话时,她只好硬着头皮,照着书上的样子打了一个轮廓。 这时,旁边有一男一女正在聊天,那女生忽然说道:“哎呀,我第一次画素描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的,哈哈!” 听到这里,初语实在是画不下去了,她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磨搓的铅笔,斟酌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心里却没有主意。此时的老师在帮学生指点画作,初语身旁的那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的在讲着些无聊的事情,这样的氛围反而让她心里很混乱,下意识的用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直接交给老师吧。”一阵悦耳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初语连忙转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那个男生,只见他穿着一件毛衣,毛衣的颜色有些像抹茶,肤色和头发的颜色整体偏淡,慵懒的眼睛似笑非笑,嘴角上扬,神情优雅,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温和,他的气质与普通的高中男生略有些不同。 虽然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生,可是他说的话,在初语听来却有些不悦,把连轮廓都没有打好的画直接交给老师,她没有那个胆量。 在她发愣想着该如何应对男生的话时,面前的画板已经被他一把抢去了。他抱着那个画板,对初语轻轻一笑,笑容像一阵清风,似有似无,却让人难忘。 虽然男生说的话和他的举动让初语感到有点难以理解甚至是有些反感,可是当她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中透露出的善意,以及他那蛊惑人心的笑容时,让初语很难拒绝。此刻的她鬼使神差的选择相信他,跟着他去找画室老师。 老师接过初语的画板,表情依然严肃和刚刚看其他学生时没什么两样,然后他抬起头说了句:“恩……我知道了,你就从线条开始练起。苏哲,你去跟她讲讲怎么画吧。” 初语赶紧跟着苏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苏哲把画纸翻到背面,用夹子固定在画板上,然后熟练的拿起铅笔,在画纸上画了几道线条,悠悠然的开口说:“把整张纸都画满吧,今天你只要把线条画好就行了。” 初语拿起铅笔照苏哲的样子画了几道线条,然后吃惊的问他:“这样,就行了?”苏哲看到她的表情反而失笑,好像她是马戏团里给观众逗乐的猴子似的,然后又解释道:“老师让你临摹,只是想看看你以前的资质,画室里的很多人都是从画线条开始学起的。” 初语没再多说什么,开始专注的画她的线条。但是苏哲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画画,让初语感到十分不适。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苏哲的眼睛,“你不去做自己的事情吗?” “老师让我指导你,尤其是像你这么笨的,不看着你可怎么行呢?”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叫什么?”原本是好意,但苏哲的一番话让初语心里感到十分郁闷,她冷幽幽的回了一句:“林初语。”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她的线条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初语硬着头皮回应苏哲提问的一些无聊的问题,终于挨到了下课。走出画室,她深呼了一口气,想起刚才苏哲告诉她,画室老师看起来严肃,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儿。再加上刚刚发生的种种事情,此刻她有一种想要双手使劲揉搓头发泄一下情绪的冲动,但实际上她选择了带着郁闷的心情放学回家。苏哲的好意她是知道的,老师确实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严肃,但那晚郁闷的心情却始终散不去。 第二天睡了一觉醒来,清晨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初语似乎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很想躺回去再睡一会儿,因为被温暖的阳光微醺的感觉真是太棒了,但墙上转动的钟表显示此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想起今天还要升旗,她连忙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起床上学。 枯燥无聊的升旗仪式让大家想昏昏入睡。初语倒是一直很有耐心的在听校长讲话。 校长苏觉民在讲学生早恋的事情:“我们不反对男女同学正常的来往,但是严厉禁止早恋的事情发生,一旦发现,处以重罚。我们是重点高中,大家不要忘了来到学校的目的,是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 课间操的时间,高二三班的教室里乱哄哄的,后勤老师李瑞华照常巡查各个班级,看到眼前的情况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手敲了敲教室前开着的防盗门,同学们察觉到她的出现后,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时从她身后走出一个少年,和其他男生一样穿着灰色的校服外套,白色的衬衫前系着领带,但是他的气质却格外的出众,初语定睛一看,这不是画室遇见的苏哲嘛!只见他的目光扫了一遍班级里的同学,用有些像领导一般的语气开口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上任的学生会会长——苏哲。” 同学们没有说话,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紧紧看向他。苏哲弯了弯嘴角,从容一笑,道出了前来的目的:“今天,要来检查一下同学们穿戴校服的情况。” 话语刚落,台下顿时一阵唏嘘,大家纷纷看看自己再看看其他人。这时,初语察觉到苏哲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这里,而他正在朝这边走来,可是他的脚步却没有停留。 第3章 遭遇抢劫 苏哲走到初语座位的最后一排时停下了脚步,只见靠窗的地方坐着一个女生,她的头发好像烫染过一样是棕色的微卷,只是卷发扎成了马尾,不仅很有气质而且娇俏可爱,女生的眼睛深邃,双眼皮下的大眼睛泛着亮亮的光,充满立体感的五官,看起来就像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光彩夺目。 女生的脸偏向窗户边,就像没有察觉到身旁站着苏哲似的,苏哲站在她身边不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这两个人,僵持的半分钟过去了,见女生迟迟不动,他才说道:“你——出来一下。”初语发现,此时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嘴里含着冰块时吐出的气息一般冰冷,让人听着有些发颤,原来苏哲还有这样的一面? 靠窗的这个女生,一脸的不屑一顾,迫于无奈只好跟着苏哲出了教室门。此时,高二文理科分班没过多久,班级里几十个同学还没有认全,但是初语对这个女生是有些印象的。因为有几次上学的路上碰到过她和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总是一起,这个女生应该和她是同路吧,好像叫“乔……青……梅”。 关于乔青梅,班里的传言有很多。有人说她留过级,也有说法是她转过几次学,不过她看起来的确比班里其他女生要成熟一些。 乔青梅被带到了教导处,和其他不穿校服的学生站在一排接受处罚。李瑞华踩着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从他们身边一一走过,端倪着每一个学生,然后她停下脚步,缓缓的开口:“你们就在这儿先站着吧,直到你们家长过来为止。” 这时一旁的苏哲却忽然说道:“李老师,就罚他们去打扫卫生吧,不要请家长了。” 李瑞华却立即反驳:“不行,之前已经查过一次,现在还是死性不改!” 这时门外已经围上了不少前来观看热闹的学生。 a对b说道:“什么学生会会长,还不是因为自己是校长的儿子。” b则是一脸花痴的样子:“我觉得他挺好的呀,比电视上的男主角还要帅,最主要的是还在帮受惩罚的学生开脱,真是好完美的感觉呀。” a不忘泼b的冷水:“所以你敢和他交往吗?我们学校明确规定不许早恋的。” b忽然一惊:“对呀,像他这样的男生远远看着就行了,而且他爸爸还是校长!” 此时站在他们旁边的初语则有些担心那个叫乔青梅的女孩子,如果请家长过来,她和那个高个子男生早恋的事情,恐怕会被调查出来。 苏哲站在李老师面前,仍然执着于他刚才的建议,与李瑞华互相僵持着。 正在这时,乔青梅忽然哭出声来,李瑞华略带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乔青梅抬起头看向李瑞华,本就美丽的眼睛却不断的涌出泪水,就像童话里即将幻化成泡沫的美人鱼,让人充满怜惜,“老师,我妈妈病了,她可能来不了了。” “你爸爸呢?” “爸爸……不在身边,我最近忙着照顾生病的妈妈所以忘记穿校服了。” 然后又接着说道:“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们一次机会,下次一定不敢了。” 其他几个学生也纷纷附和:“老师,我们下次一定穿好校服……老师……” 李瑞华叹了口气把脸扭向一边:“就按照苏哲说的,罚你们打扫一周的厕所吧。” 初语想起,传说乔青梅转过多次学,还留过级,莫非是因为家庭的变故?如果是的,那倒是挺可怜的。 这时,上课铃响起,围观的同学们渐渐的散了,初语看了一眼他们也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里去。 …… 每天下午上课预备的时间,学校广播站就会开始广播,这时,苏哲都会带着学生会的人一起,三三两两的到各个班级前检查纪律卫生。其实大家起初并不怕苏哲,但是他非常有耐心,他不厌其烦的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才离开班级,并且嘱咐他们自己一会儿可能会再来一次,大家一想到这里,就不敢继续大声喧哗了,有时李老师也会跟着过来,这是大家最害怕的时候,长此以往,同学们就真的不会再吵闹了,大家会在预备铃打响后,打开书本预习一下当天要学习的内容,或是安静的聆听广播站的音乐和诵读的文字。 早上七点三十,初语发现自己快迟到了,看来这次要抄近路去学校。所谓的近路只需穿过一条马路,走过一道小巷,再走一段路,即可到达学校。只是这条小巷,每当清晨和夜晚,来往的行人很少,非常偏僻。所以初语平时会选择多走一些路,绕过小巷。 几百米青灰色石板铺成的小路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巷子里非常寂静,显得此刻初语的脚步声听起来异常清晰,初语深吸了一口气,背起了最近学过的课文《雨巷》:“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这时,她突然停止了自己颤抖的背诵,刚才她便看到不远处有两个行人,此刻发现他们仍然站在那里迟迟不动,心里仿佛有根绳子正提的紧紧的,后悔刚才没有赶紧掉回头走了。而确实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因为那两个人此刻正快步向她走来,她连忙转身准备逃走,只见他们利落的抓住了她的左右肩膀和手臂。两个劫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生恶狠狠的说道:“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此刻的她狭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全是惊恐的泪水,“那个,我……我……”另外一个男生有些不耐烦的对她吼道:“你他妈是个傻子啊,叫你拿钱!快点儿!” 这两个人抓着她的双手,她连动都不能动,但是此刻的初语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劫匪把她松开,粗暴的扯走了她手腕上戴着的手表,然后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啊——”她忍不住身体的疼痛惊叫了一声。 这时,趴在地上的她看到了前方一对耐克的鞋子出现在她的视野内,她努力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时间,身旁的脚步声、踢打声混合在一起,初语依然狼狈的趴在地上,从地面传来的冰冷就像冬天赤着脚在寒冰上行走一般让人痛苦的感到麻木,正在这时,有人用手碰了碰初语的肩膀,“你没事儿吧”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她的耳边响起,见她没有说话,又说道:“先扶你起来吧。” 初语知道,这个人是乔青梅。被乔青梅扶起了身,初语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因为右手臂的疼痛,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乔青梅发现她右手臂受伤了,只得用一只手扶住她的右肩膀下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左手臂。 初语看到那个经常和乔青梅一起上学的男生正在和两个劫匪厮打,或许是身高的优势,两个劫匪自觉打不过,找机会想要逃走,连忙求饶:“不打了,不打了。” “下次还敢这么做吗?” “不敢了,不敢了。”劫匪把手表扔给了男生后连忙连滚带爬的逃离了巷子。 男生厚重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伤到吗?”他在对初语说话。 初语微微的抬起头,因为他看起来挺高的,至少有一米八三以上。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的样子,这是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庞,墨黑色的短直发干净利落,皮肤白皙透明就像没有血色一般,五官立体,但却是眼角向上的凤眼,眼神平静却明亮,遗世独立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清冷,不对,应该是冰冷。 乔青梅看到初语微楞的样子,估计是她被吓傻了,连忙帮她说道:“她的一只手臂有点痛。” 男生把手表递给初语,仍然是平静的语气:“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初语却连忙否决:“不行,我们快迟到了,你看都快八点了。”初语举起那只手表给男生看,那是她生日时父亲送她的礼物。 “不如我们先去学校,课间再去医务室看看?”乔青梅建议道。 “恩,行。”初语和男生纷纷赞同。 乔青梅扶着初语和男生一起走出了小巷,朝学校方向走近。 初语充满感激的说道:“今天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太感谢你们了。” 乔青梅的笑容就像春日里的暖阳一般明媚,她的声音不大,却很亲切:“不用客气,更何况我们还是同学。” 男生看向乔青梅问道:“你们认识?” “是呀,她叫林初语,我们是一个班的。”然后又对初语说道:“这是顾铭,我的……好……朋友……” 初语下意识的看了看他们俩的衣服,是相同款式的卫衣,然后问乔青梅:“今天不怕被查校服吗?”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学校大门口,校门口有几辆停着的私家车,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正匆忙的朝校内赶去。只见乔青梅忽然俏皮的一笑:“顾铭,你扶下初语。” 在初语微楞的瞬间,乔青梅已经放下了初语,交给了顾铭。因为顾铭人高马大,当他像乔青梅那样一手扶着左手臂一手扶着她右肩下的时候,很像把人抱在胸前,初语的心里一惊,她感觉到顾铭扶在她右肩下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乔青梅利落的从背包里拿出了校服外套,直接穿在了卫衣外面,她的举动化解了两人此刻心照不宣的尴尬情形。 初语笑着调侃道:“你这是在钻学校规定的空子,说不定哪天校长就因为你更改校规了。”说完,大家都笑了,只是初语没看到,顾铭也在其中,是的,在听到了她的话后,顾铭的眼睛微微弯了弯。走进校园内,顾铭先去了艺高的教学区,而初语和乔青梅则要再走一段路。 此时已入深秋,校园内随处可见各类树木,落叶轻飘飘的在空中打着旋,然后缓缓的落在了地上,正在打扫的值日生,因为地面上不断增加的落叶而无奈的感慨。预备铃响了,乔青梅扶着初语,正快速的穿行在艾青高中的校区内。 “乔青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呀?“虽然走的很急,但乔青梅说话的语气仍然是那么亲切。 “我们的校服挺好看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穿呢?” “因为,我想——和他穿一样的衣服。” 听了乔青梅的话,初语睁大了双眼看向她,只见她的脸上此刻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第4章 顾铭演出 放学的时候,乔青梅和初语走到了一起,乔青梅问她:“林初语,你家住在哪边呀?” “洪山路附近。” “洪山路再走过一个街道就是我家了,顾铭也住在那附近,要不我们以后一起走吧,上学路上结伴走也安全一些。” “恩,好的。”初语露出淡淡的微笑,此刻她的心里感到非常的温暖,仿佛忘记了手臂受伤带来的疼痛。 初语同乔青梅、顾铭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聊天,仿佛认识了许久的朋友似得,没有一点刚认识的尴尬。 乔青梅问她:“对了,初语,你这周五下两节课后有时间吗?顾铭他们学校在办文艺演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呀?” 顾铭眼睛里带着微微的笑容随即说道:“到时候有我的表演哦。” “真的吗?好想去看呢!周五课后本来要去画室的,但是我现在手臂受伤了,也不是很方便,所以到时候我就和画室老师说一下,周五就跟你们一起去看演出好了……” 初语心里非常的高兴,她觉得自己此刻很幸福。因为在这个经常有各种严格规定而充满压抑感的高中,她认识了乔青梅这样一个温暖的女孩子,还有顾铭这样外表冰冷,性格却还不错的男生,初语忽然觉得一切来得有点太不真实了,仿佛站在云端一般飘飘然。 周五两节课后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初语来到了艺术高中的画室,她来找老师请假,却迟迟没有看到他,画室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学生,初语站在画室门口四下张望,踌躇不定。 “林初语。” 闻声她探向画室,看到了苏哲那双笑容四溢的眼睛,苏哲的眼睛似乎有种魔力,让人看到他温和的眼神便十分相信他。 初语充满疑惑的问向苏哲:“老师呢?” “老师有事情不在。你的手臂受伤了?”苏哲看到初语的手臂缠着纱布。 初语从门口走回画室对苏哲说道:“别提了,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不太方便画画了。” 苏哲没有再问下去:“我下次见到他,跟他说一下。” “要麻烦你了。”初语充满感激的说道。 苏哲看向初语微微一笑:“这么客气。” 初语看了看手表,四点二十,演出已经要开始了,她略带着急的对苏哲说:“那个……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初语正准备转身出门,谁料苏哲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同她一起出去了。 初语问他:“你要干嘛?” “我要去看艺术高中的文艺演出,我们学校年末的时候也会有,所以我来观摩一下。”苏哲悠闲的说道。 “这样呀,我也是去那里的,有一个朋友要在那里演出。” “要不然一起吧。”苏哲说完,跟一个看起来像艺高学生会干部的男生打了一个招呼,随后他们和其他人一起进入了小礼堂。 这时,乔青梅的电话打来了:“初语,到了吗,来后台找我吧,我们在这里。” 初语有些为难的说道:“不了,我就在座位这边看吧,这里有我们同校的同学,没事儿的。” “恩,好的,顾铭是最后出场哦……” 看完了大半的节目,初语有些困乏,也许是她不感兴趣,也许是并不好看吧。初语看了看旁边的苏哲,一直都在认真的看着表演,这时,他忽然看向初语问道:“你那个演出的朋友是?” 初语依旧带着困意说道:“他最后才出场。”然后又继续躺在靠椅上,半眯着眼睛看演出。 黑暗中灯光再次亮起,一道清冷的钢琴声划过心间,就像徘徊在冬日里的海边,一阵冷风吹来,透彻心扉。初语原本躺在靠椅上的身子突然坐起,舞台上,是顾铭正在弹奏着钢琴,一阵此起彼伏的钢琴曲过后,伴奏乐开始响起,顾铭站起了身子,熟练的拿起话筒,开始唱歌,歌词中唱到: 站在狂风的天台一望无际 这一座孤独的城市 在天空与高楼交界的尽头 谁追寻空旷的自由 阳光覆满这一刻宁静的我 隔绝了喧嚣和冷漠 川流不息的人游荡在街头 谁能听见谁的寂寞 找一个人惺惺相惜 找一颗心心心相印 在这个宇宙我是独一无二 没人能取代 不管怎样怎样都会受伤 伤了又怎样 至少我很坚强 我很坦荡 夜幕笼罩灿烂的一片灯海 多少人多少种无奈 在星光里遗忘昨天的伤害 一觉醒来还有期待 我不放弃爱的勇气 我不怀疑会有真心 我要握住一个最美的梦 给未来的自己 一天一天一天推翻一天 坚持的信仰 我会记住自己今天的模样 有一个人惺惺相惜 有一颗心心心相印 抛开过去我想认真去追寻 未来的自己 不管怎样怎样都会受伤 伤了又怎样 至少我很坚强 我很坦荡 我不放弃爱的勇气 我不怀疑会有真心 我要握住一个最美的梦 给未来的自己 不管怎样怎样都会受伤 伤了又怎样 至少我很坚强 我很坦荡 未来的你会懂我的疯狂 后来初语才知道,歌名叫《给未来的自己》,这在当时是一首非常陌生的歌曲,因为歌曲是新出的,大家都没有听过。但是,顾铭用他那厚重的声音满载了心中的理想和感情,好似演唱了多年的歌手一般台风成熟,再加上歌曲本就风格激昂,将全场的气氛带向了□□,歌曲结束,掌声像浪花一般一浪接一浪的滚滚而来,不像以往演出到最后,观众纷纷起身打算自顾自的离场。 初语看向苏哲,或许是感受到了初语的目光,苏哲也回看向初语,他的眼中仍然充满着漩涡一般让人沉醉的笑容,只是和刚刚认真的聆听观看不同,此时多了几分赞赏在其中。 之后的一段时间,初语便没再去画室学习绘画了。天气转冷,大家纷纷换上了加厚的冬季校服,那是一种毛呢制成的深蓝色大衣。清一色的深蓝校服,显得校园内的气氛顿时压抑了许多,而此时,同学们纷纷在努力备战学期末的考试。初语偶尔会在学校看到苏哲,自从文艺演出之后,两个人走在路上也会互相微笑打招呼,或许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吧,初语这样想着。 说到朋友,初语感到非常的满足,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再像之前那么孤独无聊,每天上学放学,她都会和乔青梅、顾铭一起,只是最近,初语感觉到,顾铭似乎藏着什么心事,因为他比以前沉默了很多。 学校最近增加了晨读时间,要提前半个小时进班,同学们心中多有不满也只是私底下抱怨罢了。在这样一个温度为负数的早晨,初语和乔青梅走在路上,嘴里不停的呼出白雾一般的热气,两个人再一次抱怨起了学校提前半个小时晨读的事情,顾铭的艺高其实是不用起这么早的,但他仍然陪着她们一起去上学,顾铭沉默着仿佛在聆听她们的抱怨但却不多说什么。 转眼间,初语右手的伤势也渐渐转好,她琢磨着什么时间去一趟画室,否则母亲要抱怨白交半年的学费了。 在画室,初语一进门便看见苏哲正坐在那里认真的绘画。初语不时的观察苏哲的表情,并悄悄的从旁边绕着走到了他的身后,像苏哲之前对她那样静静的站着。 苏哲在画一幅色彩画,初语还没来得及看画中的内容,就听到苏哲的声音:“林初语,你特意跑到我身后站着干什么呢?” “看你画画呀。”初语眼中含着浅浅的笑容,说话的语气像初绽的花蕊一般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苏哲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转身看向初语的眼睛,初语没想到他会忽然转身,连忙垂下了眼睑。 苏哲问她,“上次老师布置的人头像你临摹了吗?” 一想到那张素描头像,初语就头疼不已,因为人头像对于初学者而言是有些难度的,初语知道自己画的有些不太好,打算这次继续修改。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准备离开去画自己的人头像。 苏哲好像知道了什么,他喊住了初语:“不用看也知道画的怎么样了。你好像有点怕老师呢?” 初语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额……” “我来帮你看看吧。”苏哲看着初语,眼中带着友善的笑意。 初语把那张被她画的很扭曲的人头像拿给了苏哲,苏哲看到后,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很平静的开始告诉她要修改哪里。 随着去画室的次数越来越多,初语也渐渐对苏哲接触的越来越深。知道他亚麻色的头发是天生的,手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手链,似乎价值十分昂贵,这是有一次他把厚重的外套脱掉时,初语才看到的,他一般不会在学校把手链明显的露出来,大概是因为学校规定学生不许戴首饰的缘故吧。 初语逐渐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知道苏哲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是官富二代,又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看起来好像离自己这种普通人挺遥远,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架子,对每一个同学都非常的友善,当然,前提是不能像乔青梅上次那样的态度对他。 晨读的时候,班主任将一个陌生的男生领进了班里,马上到了学期末,这时转来了新生让大家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我叫曾苑杰,以后要和大家一起相处,请多指教。”男生站在台上鞠了一躬,脸上带着谦虚的微笑却掩盖不住他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痞子一般的气息。 此时恰逢李瑞华和苏哲带着几个学生照常来巡查班级,这时,乔青梅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初语非常的疑惑,因为她今天明明整齐的穿戴了校服,没有必要害怕什么。 第5章 公平比赛 初语有问过乔青梅,但对方只是低下头沉默之后岔开了话题,顾铭还是保持着沉默,放学的路上,三个人的气氛很压抑,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延续到了第二天早上,终于火山爆发了。 早上,初语和乔青梅像往常一样走进班里,只是今天班里的同学纷纷向她们投来了注目礼,这是一种奇怪的眼光,带着复杂的表情,跟随着乔青梅从门口一直停留到她坐到座位上。 初语和乔青梅同时看到了黑板上写着的几个大字“乔青梅是小三的女儿”。乔青梅条件反射性的看向坐在她不远处的曾苑杰,此时的曾苑杰也在看着乔青梅,他露出了本色的坏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乔青梅忽然委屈的哭出声来,初语看到之后连忙走到讲台前去擦黑板,被擦去的粉笔灰弥漫在空气中,像笼罩了一层呛人的雾霾。直到班主任来到教室,这样的气氛才渐渐散去。 下课后,乔青梅对初语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再次被班里的同学盯着,一起走出了班级。站在走廊上,初语问她:“你和那个新转来的曾苑杰认识吧?” 乔青梅看着远处高大的乔木叹了口气说道:“是的,他是我以前的邻居。” “所以,黑板上的字是他写的?”初语带着疑惑问道。 “应该是的。”乔青梅低下了头,在想着什么,然后又抬头说道:“初语,你相信我吗?” 初语眼神坚定的看着乔青梅:“恩,我相信你。” 乔青梅对初语露出了苦笑:“这个人以前经常欺负我,他说的话,不要当真。” 放学的路上,乔青梅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顾铭,初语才知道了乔青梅家里的事情。她的母亲当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小三,但是她又不忍心打掉孩子,就生下了她。起初她们母女经常被邻居嘲笑,后来,搬离了住处才得以解脱,但是曾苑杰又怎么会理解呢。原来曾苑杰以前和她是邻居。 顾铭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情,他没说什么,但表情还是比较为乔青梅担心。 下午,初语和乔青梅一起走过走廊,准备进班上课,谁料其他班级里的学生在对乔青梅指指点点,因为不是一个班级里的,所以这些人直接当着她们的面就敢讨论,“这个人就是乔青梅。”“哦……那个小三的女儿嘛。”“母亲这么贱,女儿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初语安慰乔青梅:“这些人真无聊,对不认识的人这么关心!不用理会他们。” 乔青梅抬头望望天,深吸了一口气,跟初语一起走进了自己班级上课。 随着老师的一句“下课”,难熬的一天终于快要过去了。放学的时候,乔青梅和初语跟其他人一起走在走廊上,伴随而来的是各种陌生的声音带来的冷嘲热讽,初语拉着乔青梅让她不要看那些人。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顾铭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很厚重,所以声音并不小,“曾苑杰,好久不见!” “呵,你居然也在这里!”曾苑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顾铭用冷冰冰的语气缓缓的说道:“就你也想欺负乔青梅!”伴随而来的是顾铭狠烈的一记拳头。 曾苑杰准备抬手反击顾铭,却被顾铭一脚打翻在地。顾铭走在地上,一拳直击他的右脸。然后又站起身,准备用脚踢他。 在场的学生开始尖叫,有的因为害怕而抓狂的逃跑,有的则继续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准备看好戏!初语不是第一次见顾铭打架,但是这一次她真的很害怕,因为下手太狠了,简直是想把曾苑杰打死。 乔青梅连忙上前去拉住顾铭,“不是说好的,只要给他一个教训就行了吗?”但是顾铭不听劝,准备继续,乔青梅则拉着顾铭,两个人在拉扯中僵持。 初语看到这样的场景,终于忍不住要哭出来了,或许是勾起了那天她被打在地上的可怕回忆或许是因为这残忍的场景。她带着泪水一路小跑到了楼下的花坛前坐下,失声痛哭。 “把眼泪擦一下吧。”初语缓缓抬起头,苏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前,她接过苏哲递来的纸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擦了擦眼泪,然后对他说道:“有人在打架,情况很严重!” 随后初语立即带着苏哲去楼上找顾铭他们,一路上她尽量简明的告诉了苏哲事情的来龙去脉,苏哲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思考着。 他们来到现场的时候,乔青梅已经拉不住顾铭了,他准备再一次施打曾苑杰。苏哲看到乔青梅,不禁皱了皱眉。 “住手!”他此时的样子一点也不温柔,而是很严肃。 顾铭停止了动作,看向苏哲:“凭什么?” “打架根本解决不了事情,而且会伤人伤命。”苏哲看着顾铭,目光是严肃的。随后他才淡淡一笑,接着说道:“不如,我们来打一场篮球比赛吧?” “怎么打?”顾铭问他。 “我和你们两个人打。”然后看向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曾苑杰,继续说:“你们两个一起,和我比试,如果我赢了,你们的事情就此了结,以后不许再提。如果我输了,你们两个再比试。” “为什么是我们两个对你一个?你不害怕吗?”顾铭疑惑的问向苏哲。 “他受伤了,谁赢谁输还说不定呢。”苏哲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好像刚刚没有发生过那一幕似得。 “如果一会儿你输了,以后不能再打我。如果是我输了,我以后不会再提乔青梅的事情。”曾苑杰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后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顾铭脸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随后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学校露天的操场,找来了一个篮球,规则是苏哲一人对打他们两人,发球后三分投篮,先投到球的那一方胜。 此时是下午五点,操场上阳光尚在,苏哲抬头看了看篮球架,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睛微眯,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精致的脸庞上落下一层极淡的阴影。苏哲一米八零的身高站在顾铭身旁,几厘米的身高落差瞬间能够明显的看出来。 或许是身高的优势,顾铭此刻显得轻松了许多,他拿起了篮球,在地上徘徊几下后,把它准确的投进了篮球架。而曾苑杰则没有像苏哲那样去看篮球架,此时的他正站在一旁沉默着,三个人,三种心情,三种状态。 围观的学生也纷沓而至。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说:“最高的那个男生可真帅呀,好像没怎么见过。” “他应该是隔壁艺术高中的,但我觉得还是会长比较有亲和力,而且会长的长相就算是男生也会自愧不如的。”另一个女生是学生会的成员,看样子十分欣赏苏哲。 “呵呵,那个男生和乔青梅手上戴的戒指是一样的。你说他们凭什么都为那个女的出头?就因为她是小三的女儿?” “啊……你真是太坏了,谁让人家长得这么漂亮呢,校草要配校花嘛。” “嗤……我看是笑话吧!”充满嫉妒的话却说出了不少女生的心声。 作为裁判的初语和乔青梅站在一起,无暇理会那些酸爽说闲话的人。如果苏哲赢了他们两个人,顾铭和曾苑杰都要各退一步,初语心里这样想着,她不希望事情往恶劣的方向发展。 随着篮球抛到上空,初语随即喊道:“开始!” 顾铭迅速的抢到了落下的篮球,准备投到空中,却被苏哲利落的扣球打下,乔青梅将滚落出线的篮球仍了回去。 因为苏哲的阻挠,顾铭没有成功投篮。第二轮争夺战又开始了。这一次,苏哲仍然不如顾铭反应迅速,可是球却被曾苑杰抢去了,曾苑杰抢到球之后连找位置的时间都省略了,直接朝篮球架方向投去,苏哲根本来不及去截他的球,当然这样投去的球是没有投中的。 “这人会不会打球呀!”一旁观看的人突然说道。 这时的顾铭,脸上露出了略有些无语的遗憾表情,旁观者的话道出了他的心声。 曾苑杰在投完球后用双手捂住了脸,看不出此刻是什么表情,众人皆以为他是觉得丢脸才做这样一个动作。 没办法只能再进行一轮比试,本是投一个球分胜负的比赛,初语也没想到会一波三折。她喊完“开始”之后,和其他人一样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中。 这一次苏哲终于抢到了投篮的机会,一旁的顾铭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准备随时打掉他投出的球。篮球终于投出了,大家的时间仿佛被放慢了一般,看着篮球从架子内缓缓的滑落出来,其实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仿佛拖了许久。再看这边,顾铭为什么没有及时打掉苏哲投出的篮球呢?因为在这时,曾苑杰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篮球已经被苏哲投中了。 初语看到此时的顾铭,双眉微微紧锁,表情严肃,眼神冰冷,这种郁闷又无法宣泄的心情她是可以理解的。 第6章 离别以前 回家的路上,初语想起去篮球场以前苏哲曾对她做出过一个传递放心的眼神,她也终于明白,他赢得这场比赛并非偶然。顾铭知道自身的优势,一定不怕这种比试,而曾苑杰不愿意被顾铭毒打,他肯定赞同参与比赛,而且他希望的结果是最大可能的他不会被毒打。那么,提出这种看似把苏哲自己放在弱势的不公平比赛,他知道曾苑杰心里更希望赢的人是他,而不是可能会和自己发生矛盾的顾铭,所以曾苑杰和苏哲才是站在一起的,而这场比赛一开始就没有按照常规来,但结果却非常公平。 顾铭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他被自己的骄傲自满所蒙蔽,而且他并不懂得变通,在这一点上甚至不如曾苑杰。所以顾铭应该是刚才发现了这个问题,才非常郁闷。初语也因此而不得不佩服苏哲的聪明智慧,当然,这些只是初语在心里所想罢了,她可不敢拿出来和顾铭讲! 初语回过神来,看到乔青梅在对顾铭说话:“你最近有点反常。” “对,我今天是故意这么做的。”随后顾铭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因为我马上要去a市发展了,在那边有一个机会可以成为歌手出道。” 听到顾铭的话后,乔青梅不自然的笑了出来:“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乔青梅渐渐说不出话来,原来她已经忍不住想哭了,她张大了嘴巴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初语家门口。初语安慰乔青梅后,看了一眼顾铭,才走进了家门。 乔青梅和顾铭还要再走一段路。这时,天色渐暗,街边华灯初上,深蓝色的天空被渲染出一片晦暗的紫红,仿佛道出了无限的惆怅之情。 “什么时候走?”乔青梅平静的问向顾铭。 “一个星期以后。”顾铭同样平静的回答道。 两人没有再说话,乔青梅到家后便走进了院子的大门。大约过了一分钟后,她又走了出去,估计顾铭应该已经走远了。 此时正是家家户户吃饭的时间,原本并不繁闹的街道偶尔会有一、两辆汽车行驶而过。乔青梅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晚上的气温是零下几度,她并没有戴手套,双手被冻得通红,但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刺痛的感觉。 此时乔青梅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刚才为了不让他们感到担心,一向爱哭的她强忍了许久,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发泄出来。脸上的泪水顺着脖颈往下滑落,或许是这些年受过太多辛酸和苦涩,或许是今天在受到一众冷嘲热讽和鄙视之后又知道了顾铭即将离开的消息,带来的打击,此刻的她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泪水仍然一阵阵的从眼中涌出。 在她的身后,一个隐蔽的角落,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黑暗中顾铭看着不远处的乔青梅许久,直到她进家门为止。 乔青梅回家以前,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她不希望这些事情让妈妈知道。此时,她的妈妈早就在家做好了晚餐等着她,一进门她便走上前去,准备将乔青梅刚脱下的外套拿去熨烫一下。她的妈妈长着一张瓜子脸,皮肤白皙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有着一双和乔青梅相似的眼睛,虽然已经三十几岁了,但仍然像二十几岁的少妇一般年轻貌美。 乔青梅害怕妈妈发现她刚刚哭过,准备先去房间待会儿,便转过头对她说道:“我一会儿再吃饭吧。” “恩,也行。” 乔青梅换下的外套正放在衣架上熨烫,这时乔妈妈发现口袋处有些鼓出,她随即将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纸团,把纸团张开,便可看到,上面写着“小三的女儿”几个大字。乔妈妈想起刚刚乔青梅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这个纸团应该是学校学生的恶作剧吧。想到这里,乔妈妈皱起了眉头。 第二天上学时,只有初语和乔青梅两人。 “顾铭最近应该都不会出现了。”乔青梅幽幽的说道。 初语问她:“他什么时候走呢?” “一个星期以后。”乔青梅答道。 乔青梅和初语都没有提送顾铭的事情。 到了班里,乔青梅再一次受到了注目礼,只是这次,女生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满。原来昨天顾铭打人和篮球比赛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大家都认为是乔青梅和两个校草暧昧不清,加上本来就有小三女儿的传闻,此刻她已经臭名昭著,女生本就善妒,而大家现在更加肯定她的人品有问题。 而男生对于这种事情却是不同的态度。下课的时候,苏哲站在走廊晒太阳,听到多数人在讨论乔青梅和自己,像没事儿似得悠闲的看着天空,对一旁的同伴夏雨说道:“你看,刚才有飞机飞过。” 夏雨抬起头,看到淡蓝的天空上有一道飞机划过的白色线条,然后说:“我们c市新建了国际机场,以后出国可以直接坐飞机了。” 苏哲悠悠然的开口说:“出国?我不太感兴趣。” 夏雨看向苏哲说:“你爸应该会比较希望你出国吧,听说现在的富二代、官二代都是这样的。” 苏哲轻轻一笑:“我对绘画更感兴趣,难道要出国深造绘画?我想我爸会疯掉,呵呵。” 夏雨性子直又冲动,时常对于苏哲这种无比轻松的状态感到很抓狂,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然后转移话题说道:“那个乔青梅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哲并不喜欢乔青梅这样的女生,他很无奈的说:“能有什么关系……” 夏雨回道:“果然是流言……只是现在传的很疯,我看到他们说的有模有样才会问你的。”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又说道:“话说,那个乔青梅,长得还挺漂亮的。”随后夏雨示意苏哲去看正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乔青梅。 此时,乔青梅和初语正一脸阴沉的穿过走廊准备回到班里。苏哲看了眼她们,又转过身继续看向天空。 此时,女生们一边观察着苏哲的表情一边嫌恶的看向乔青梅,而男生们则看着她的背影,像看到杂志上的女明星和模特一般,带着玩味的笑容悠闲的与身边同伴讨论着。男生和女生的脑回路果然是不一样的。 回到班里,同班的学生也没有给乔青梅好脸色看。钱朵儿作为班里的纪律委员在女生群的影响力数一数二,此时她像往常一样和小团体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玩闹说笑。只见她忽然提高了嗓音对她们说:“有些人生下来就喜欢惹是生非,真是父盗母娼,学到了精髓呀。”她的话刚说完,众人纷纷看向乔青梅。此时的她狠狠的咬住了下嘴唇,选择了沉默。 初语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算她们不反击但也一定要把话讲清楚。于是她站起了身来,对钱朵儿说道:“苏哲和乔青梅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个好人,作为学生会会长,就算是你们遇到了麻烦,也会伸出援手!至于传言她是小三女儿的事情,据我所知,是乔青梅的妈妈被人欺骗了感情才会怀上她的,本身已经很惨了,就不要追究了吧,谁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不是嘛?” 乔青梅突然站了起来,接过初语的话继续说:“我们是一个班级里的同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大家而言并不光彩,造成的困扰我感到非常抱歉,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说完她低着头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时,坐在曾苑杰周围的一个男生向他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曾苑杰因为篮球比赛时答应过苏哲,不会再管乔青梅的事情,于是做出漠不关心的样子说:“以后这种事情不要问我。” 曾苑杰说完,他们感到莫名其妙,原本就是他发起的事情,现在却忽然不管了,几个男生瞬间有点不想搭理曾苑杰了。 看到曾苑杰不吭声,另外几个男生便纷纷说道:“要不就算了吧,都是一个班里的。”在他们的鼓动下,班级里的其他人也随大流附和,而后,大家聊天的聊天,出去玩的出去玩,班级里又恢复了原本课间操时的热闹状态。 初语松了口气和乔青梅互换了一下眼神,在她转过身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坐着的曾苑杰正在盯着自己,他的眼睛细长,快看不出眼白,显得眼神更加阴冷,并不友善,让初语不禁出了一阵冷汗,她感觉这是一个跟苏哲完全不同的人。 一想到苏哲,他那令人感到舒服的笑容便浮现在了初语眼前,还有那双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双眼,想到这里,初语便没有再继续注意曾苑杰,今天是周五,虽然临近考试了,但她还是打算去画室看看。 第7章 陷入回忆 转眼间,寒假到了,c市进入了一年之中最冷的时间。乔青梅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紫色带着穗子的围巾,披散着一头棕色的卷发,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却像二十几岁的貌美女子一般风姿绰约。此时,她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顾铭在她的旁边,只见他头戴一顶棒球帽,背着背包,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正在等待火车的到来。 “初语怎么没有来?”顾铭一边整理手中的证件一边问向乔青梅。 乔青梅用淡淡的语气答道:“来了只会更伤心。” 顾铭叹了口气:“其实,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 “可是你要走了。”乔青梅带着哭腔,强忍着眼泪说。 “男人嘛,总要有自己的事业,你知道的,留在那所高中混日子是没有前途的。为了我们的将来,要把握住每一个机遇。” “以后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乔青梅低下了头,不让顾铭看到自己眼中强忍着的泪水。 顾铭目不转睛的看着低下头的她问道:“你会等我吗?” 只见乔青梅突然抬头踮起了脚尖,一把抱住了比她高一两尺的顾铭,眼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全部涌上。顾铭低下了头,唇际带来冰凉的感觉轻轻的覆上,吻过她柔软的唇角,湿润的眼泪。 这时,火车鸣笛声震耳欲聋,顾铭要等的车已经到站了,乔青梅渐渐放开了顾铭。顾铭伸手擦了擦乔青梅眼角的泪水后,终于转身朝火车入口处走去,在他的眼中痛苦和希望相互交织着,但转瞬间一切却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恢复了平静。 冬日的早晨,空气中弥漫着朦胧的白色雾气,乔青梅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顾铭渐渐消失的背影,然后失魂落魄的离开。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月台,走出候车厅的。 零零散散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漂浮着,两年前。 二月十日,那天是乔青梅的生日。因为时逢新年,晚上的街道张灯结彩非常热闹。火树银花的夜景下,顾铭正面含微笑的看着乔青梅,乔青梅眼中含着水光,拉着他的手说道:“从小到大,除了妈妈以外,第一次有人陪我过生日,我很感动。” 顾铭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只见他突然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乔青梅:“送给你。” 乔青梅打开了丝绒包裹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枚款式简单的银白色戒指,透着柔和的光泽,乔青梅跟母亲一样,对珠宝了解一二,看到戒指内的标志,她自然知道这是一枚白金戒指。于是她连忙递回给顾铭:“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铭将盒中的戒指取出,准备戴给乔青梅,“它很适合你,而且我也有一枚。” 乔青梅看到顾铭的左手上也戴着相同款式的戒指,在她的犹豫中,戒指已经戴到了她的手指上,于是她勉强收下了戒指。 乔青梅继续回忆着。 画面跳转到了一个酒吧。顾铭为了买那对戒指,和酒吧签订了三个月的驻唱协议。 在灯光昏暗的酒吧,乔青梅坐在台下看着表演的顾铭。顾铭正弹着吉他,演唱的歌曲是他们两人都很喜欢的歌手王力宏的《一首简单的歌》。 乔青梅听着顾铭演唱歌曲,思绪随着他一起沉醉在歌曲中云和天、蝶和花的世界之中。 正在这时,台下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沉醉的世界。一个看起来很像社会大哥的男人站了起来吵道:“唱的什么破歌,完全听不懂!”他身边的几个兄弟纷纷附和:“就是的,换首歌!” 大哥接着说道:“就唱《纤夫的爱》。” 台上的顾铭说道:“抱歉,我不会唱。” 那位大哥继续说:“那就《你是我的玫瑰花》。”说完他还哼唱了两句“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这首你总会吧!” “不好意思,换别人吧。”顾铭说完,收拾吉他准备退场。 社会大哥却有些生气,指手画脚的对顾铭说:“你小子是存心找不自在是吧!” 乔青梅发现不对劲连忙上前:“不是这样的,是我们愚昧无知,不会唱……” 社会大哥看到乔青梅时,忽然眼放艳光,并对旁边的兄弟说道:“哎呦,这个小妞倒是不错。”顺势伸手要去摸乔青梅的脸,但却被顾铭一拳打掉。 社会大哥彻底火大了,怒气冲冲的说道:“找死不捡地方!给我上!” 顾铭连忙拉着乔青梅赶紧逃离这间酒吧。他们跑到一条小巷子内,但后面的几个人仍然紧紧追赶着他们,最终还是追上了,几个人主要针对顾铭一阵毒打,顾铭一人敌不过这几个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的打手,此时被打倒在一个角落,几个人有人踢他的脸,有人踩他的腿。 看着痛苦不堪的顾铭,乔青梅忽然对着那几个打手跪下了双膝:“几位大哥,我们知道错了。可不可以放过我们,大家都不容易呢。” 街边昏黄的路灯照在乔青梅的脸上,可以看出此刻她的双眼布满了泪水。其中一个领头的打手a看到乔青梅,陷入了沉思。这么多年追债讨债,他们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下跪求饶的人也比比皆是,但是,此刻的这对小情侣却很像当年的自己和妻子。的确,出来混都不容易,没触犯原则,得饶人处且饶人。 “都停下吧”a对其他人喊道。 其他人随着他的喊声停止了对顾铭的殴打。 a看着顾铭接着说道:“把他打成这样,回去也好交差。”说罢,他一把扯走了顾铭手上一个并不算昂贵的牛皮手镯,拿回去交差。 看着几个打手的背影渐行渐远,乔青梅连忙去扶角落里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顾铭,把顾铭的身子扛在她的肩膀。寂静的小巷内,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一路蹒跚的走着。 事后,乔青梅把戒指还给了顾铭,让他退回去。顾铭坚持要她戴上:“我不会再去那间酒吧工作了,反正戒指的钱已经赚回来了。你就好好收着吧。” 乔青梅看着顾铭只好说道:“这戒指的价值,太沉重。但是意义深刻,我会好好珍惜的。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酒吧工作了,好吗?” 顾铭拥抱住乔青梅,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 …… 乔青梅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吃饭的时候,对她妈妈说:“妈,我不想上学了。” 乔妈妈睁大了眼睛微微一愣,有些担心的说道:“是不是,学校有学生欺负你了?” 乔青梅没想到母亲会忽然提到这里,便说:“没有啦。是我自己想退学。” 这时,乔妈妈起身走进了卧室,乔青梅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没过多久,她又走回了客厅,重新坐回了餐桌。乔妈妈递给了乔青梅一张充满褶皱的纸片。乔青梅接过后,看到上面那几个字“小三的女儿”皱起了眉头。 “青梅,妈妈知道对不住你,可你千万别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呀。大不了,我们转学。”乔妈妈露出询问的表情看向乔青梅。 乔青梅注视着妈妈的眼睛:“妈,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再拿他的钱来生活了,这样会让我们一直活在那个阴影下。而且,现在我也可以工作赚钱了,比如去a市,那里是一线城市,发展的机会会更多一些。” 乔妈妈听了乔青梅的一番话后,陷入了深思中,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你连高中都没有读完,出去又能干什么呢?妈妈希望你能够有一个安稳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去a市像一颗浮萍一样飘着。” 乔青梅反驳道:“可是,读完高中又能干什么?” 乔妈妈叹了口气说道:“读完高中可以考大学,就算考不上大学,还可以找一个合适的归宿结婚。你现在如果退学了,就凭初中毕业的水平,这两年打算找什么工作?” 乔青梅说道:“所以我才想去a市看看嘛。” 乔妈妈看着乔青梅,既无奈又感到担心,紧锁的双眉快要拧在一起了:“当年我被家人赶出了家门,带着你一个人在外面漂泊,那种生活的辛酸,你应该也知道吧。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过那样的生活吗?” 听了妈妈的这番话,乔青梅沉默不语,她径自走回了房间。晚上,她躺在床上,一夜未眠。产生退学的想法多半是因为顾铭,但却因为妈妈的一番话使她陷入了沉思。妈妈说的没错,她的确一直渴望着稳定幸福的生活,这些是顾铭不能给予的。 乔青梅心里想着,有时也要为自己着想一点,之前和顾铭一起去a市的想法恐怕要破灭了,以后就算分手,也谈不上谁亏欠谁,因为爱情里面哪有绝对的公平存在,如果真要计较起来,那就没有爱情可言了。或许,多年以后,这会是一段值得回忆的往事。 早晨吃饭的时候,乔青梅走到妈妈身边,抱住了她,用撒娇的语气说:“妈妈,你说,我以后真的会幸福吗?” 乔妈妈温柔的笑道:“我女儿这么漂亮懂事,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人来带给她幸福的。” “可是,人家不会嫌弃我的身世嘛?” “不会的,真爱你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乔妈妈温柔的安抚着怀中的女儿。 今天是领取期末考试成绩的时间,乔青梅顶着憔悴的面容去上学,初语照常在老地方等待她。 “今天来的有些晚了。”乔青梅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道。 初语看着远处的风景说道:“没事儿的,反正今天也不急着早读。”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走在路上,初语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乔青梅说:“初语,我下学期要转学了。” 听到了乔青梅这番话,初语先是一愣,随后看向乔青梅,她才发现乔青梅的脸色不太好。这时,正前方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快速的行驶而来,乔青梅连忙把发愣的初语拉向一边。 初语这才缓过神来,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乔青梅叹了口气,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跟初语讲了一遍。 初语非常舍不得乔青梅,有些失落的说:“你们都走了,我该怎么办呢。” 乔青梅说:“顾铭离开的时候,我也这么想过,想过千万次怎么办……怎么办。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依赖别人,不是嘛?” 对于乔青梅的话,此时的初语还是一知半解。 第8章 新的生活 春节前夕,c市下了一场大雪。那天雪停了,初语一个人跑出了家门,她穿的很厚,以至于把脚踩进深雪中,也不觉得冷。 初语没有喊上乔青梅,她想重新感受一下一个人孤独的感觉。广场上,出来玩雪的人很多,大家很快乐的感受着这场几年不遇的大雪。然而初语,却没有被他们的气氛所感染。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道此刻苏哲在哪里,在干什么,想到这里,初语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一定是因为苏哲是她仅存在学校的朋友,所以才会想到他吧,初语这样安慰着自己。 在广场的另一边,夏雨看着身旁的苏哲说道:“我觉得整个广场的人都在看着你,因为你搬凳子坐在雪地写生的举动实在有点吓人。” 苏哲早就习惯了夏雨的说话风格,他拿着笔刷不动声色的在画纸上勾画着,然后说道:“是有点吓人,因为我觉得有点冷。”说罢他无奈的笑着。 在雪的映衬下,夏雨小麦色的皮肤似乎白净了许多,但他充满朝气的气质反倒和这漫天冰冷的寒雪并不相称,他的笑容就像夏日的骄阳一般仿佛能够融化周围的积雪。此时的他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路上的各色行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初语就是其中一个,夏雨看着初语,觉得这个女孩子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初语却没有看见他们。 在简短的几个小时以内,苏哲的水粉画已经完成了一半。夏雨看了看苏哲的这幅半成品,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恩,的确不错,看的我都想学了,下学期我也跟你一起去学习一下。” 乔青梅将手中的戒指取下,自己看了许久,才交给快递工作人员,戒指和信件一起被包好,快递单子上写着顾铭在a市公司的地址。看着包裹被工作人员送走,乔青梅扶住了自己的胸口,内心仿佛被千万根针刺穿过一般疼痛不已,虽然曾经受过很多苦,但却没有此刻这般难过。 乔青梅设想过很多个分手的场景,最后还是决定不见他为好。或许看到他,便不忍心做下决定。但长痛不如短痛,他们并不合适,这段感情该断则断。乔青梅对着镜子,看着镜中这个心狠的自己,流下了眼泪。 她躺在床上打算睡觉,因为初语曾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但愿,睡眠能够治愈她此刻的心情吧,乔青梅对自己说着。 春天渐渐的来临了,下学期开学,初语又和以前一样,一个人去上学,看着和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总会触及伤感之情。初语一有闲暇的时间就会去画室学习,她希望忙碌能够填满自己的生活。因为这学期学习的更加认真了,初语的画技见长,在得到了老师的夸奖后,她开始尝试人像和色彩。 画室里画人头像的模特是大家轮流来的,这次被画的对象便是苏哲。初语是第一次画人头像,看着坐在上面的苏哲,留着遮住眉毛的斜刘海,松软的头发在阳光下颜色稍微有些偏金色。初语想起班里的女生曾经讨论过他的头发颜色,因为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染发的,似乎苏哲的头发颜色是天生就不太黑。 继续观察他的五官,符合传统三庭五眼的比例,眼睛大小适中,嘴角微微上扬,以及充满立体感的鼻梁,他的五官单看其实并不出众,但是放在一起却十分融洽。 画好了轮廓,初语有些困惑。苏哲浑身散发出的温文尔雅的气质恐怕不太容易表现在画纸上的,要不然注重描绘眼睛和嘴巴好了,这样或许可以增添人像的神色。想到这里初语开始专注的画起了苏哲的眼睛和嘴巴。 休息间隙,苏哲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初语身后,看着她在人像的眼睛和嘴巴处反复修改,非常无奈的笑道:“你画的是我吗?” 初语听到身后的声音,随即转身看向苏哲,用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道:“你似乎经常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的身后……” 苏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继续笑着说:“把幽灵画成那个样子,你也蛮厉害的。” 虽然苏哲没有直接反驳初语,但是初语看着他那一脸的笑容就已经让她非常有挫败感了。初语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说道:“我是第一次写生呢。” 苏哲无奈的吹了口气,然后看向初语:“我来给你改改吧。” 初语知道自己画的很烂,所以面对苏哲的提点她当然会欣然接受,连忙站起来给苏哲让了位置。 苏哲熟练的拿起画笔,在画纸上利落的修改着,一道道深浅不一飞舞的线条很快布满了画纸。初语认真的看着他每画下的一笔,并记下了从他身上学会的绘画技巧。 苏哲把头像画了一大半才递给初语完成剩下的部分。初语看着他画的头像,不禁失笑。 苏哲有些疑惑的问她:“你笑什么?” 初语继续笑道:“我只是看到,你能把自己画的这么相似,应该是平时比较了解自己的容貌吧?”说完,她看向苏哲。 苏哲皱了皱眉,眼中却带着笑容:“啊!你的意思是我很自恋?” 初语笑的更开心了:“哈哈,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嘛。” 苏哲的话被初语堵的死死的,他忽然转移了话题,并看向初语:“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你说吧。”初语随即说道。 苏哲悠悠然的开口:“要不然,你就拜我为师吧。” “啊……你果然自恋。”初语没想到苏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既然都被你说成这样了,当然要进行到底!”说完,苏哲露出了微笑,犹如一阵清风吹拂而过,干净而温柔。 初语发现,苏哲总是在情况不妙的时候露出轻松的笑容,用一个新颖的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那就是——“腹黑”,而且苏哲腹黑的一面往往不易察觉,因为他的笑容就像他的长相一样,让人感觉很舒服。 “好吧,你赢了。”初语看着苏哲叹息道。 自从拜苏哲为师之后,他偶尔会主动传授初语一些绘画技巧,也会时常指点初语。初语始终有些害怕画室老师,平时不太敢主动找他指点,所以在苏哲的提点下,初语进步的反而更快了。 自从乔青梅走后,初语越发的希望自己的高中生活能够变得不那么苍白,除了加倍的努力学习和绘画,她还积极的参与学校的活动,平时在班级里也不再那么沉默,和同学的互动比以往多了许多。这些悄然而起的变化是初语未曾留意和察觉的。 第9章 遗失的画 周五的下午两节课后,初语来到了二楼空闲的教室,她最近报名加入了学校的手绘社。社团里已经零零散散来了一些学生,初语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在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生,她留着齐刘海,靓丽的黑发垂直在两肩,皮肤白皙,眼睛清澈明净,神情温和,笑容优雅,她看着初语,只是静静的微笑,没有说话。 初语问她:“你也是新来的成员吗?” “差不多吧,最近才加入的。”她随即答道。 “你叫什么呀?”初语继续问她。 “我叫颜诗琪。你呢?” “林初语。” 女生听到初语的名字后,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林间的林,初……难道是初恋的初吗?语是下雨的雨吗?” 初语纠正道:“是词语的语。” “哦……林——初——语,蛮有诗意的一个名字。” 初语听后脸上带着笑容:“你也是呢,颜诗琪,人如其名呀。” 这时,社长和几个负责人到了,社长施骆飞说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一来是新加入的成员互相认识一下,二来是说一下我们最近活动的时间,以后就定在周五下午……” 随后,社长大致讲了一下他们这期的主题,为了迎接学校的画展,所以需要展示出社团成员的作品,他们打算分组完成。 初语和颜诗琪分在了一组,结束的时候她们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以便联系。 这时,曾苑杰来到了二楼的教室,他来找施骆飞和副社长周凯放学一起去网吧。初语感受到曾苑杰锐利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初语感到浑身不适,她快速的离开了教室。 曾苑杰不知何时已经在学校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时常三五成群的结伴走在路上,拿着声音很大的那种手机,放着些《光辉岁月》之类的歌曲,初语对于他们这种喜欢装腔作势的人很无语,没想到他们社长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个,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有些郁闷。 最近几天,苏哲被学校选去c市的师范大学交流学习,初语一个人在画室里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她开始构思这次画展的作品。此时正值春天,她联想到了春日里明媚的阳光,还有花园里的鸟语花香,初语想到了画春日一景图,于是她电话联系了颜诗琪,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一拍即合。 社团再次聚集的时候,她们便开始画图了。初语对于色彩也只是初步接触,幸好颜诗琪略懂一二,她们互相合作,很快便画好了一部分,到了结束的时间,大家把未画完的半成品放在教室,施骆飞最后锁好了画室的门便同其他人一起走了。 第二天放学的时间,大家又聚集在一起赶工,因为下周就要举办画展了。这时,其他组的沈婷突然说道:“奇怪,我们的画呢?” 她的同组成员对她说:“我们再找找看。” 施骆飞听到他们那边有动静就走了过去,初语、颜诗琪和其他人一样放下了手中的画板看向他们。 施骆飞示意让大家也帮着找找,看看自己座位上周围有没有,颜诗琪看着初语的画板说:“奇怪,我记得昨天走的时候画纸明明是正面放在画板上的呀。” 初语也非常疑惑,她下意识的去解开架子,把背面的画纸翻过来。在画纸翻过来的那一刻,她们两个同时惊呆了。因为这画分明不是她们的春日一景,倒像是沈婷她们组画的那张。 这时,旁边有人大声惊讶的叫道:“你们快看林初语的画板!”听完他的话,大家纷纷朝初语那边看去。 “啊!这不是我们组的画么,怎么会在这里。”沈婷一边疑惑的说着一边朝初语身边走去,要伸手看看究竟。 “会不会是你们的画板放错了?”施骆飞问向他们。 “这不太可能吧,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最后走的时候我们的画就是正着放在这张桌上的。”颜诗琪说。 “问题是现在没见的是你们的画。”施骆飞皱着眉,有些困惑的说道。 “好奇怪!”初语十分疑惑。 这时,沈婷用她尖细的嗓子说道:“咦!这不是林初语的画板吗?”说罢她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林初语,此刻她正翻看着画板的背面,上面用彩色笔写着林初语三个字,画板周围还有一些印泥和铅笔划过的痕迹,看样子名字已经写上许久了。 大家各自的讨论声瞬间像炸开锅的蚂蚁一般沸腾了起来。 施骆飞疑惑的看着初语说:“林初语,你……拿她们的画做什么?” 听到施骆飞的问话,初语微微一愣,心想:我怎么就拿别人的画了呢? 颜诗琪看初语没有说话,便对施骆飞说道:“昨天走的时候,因为上了颜色所以画就放在画板上晾干,没有带走。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施骆飞沉默片刻,脸色有些阴沉:“这间教室,只有教务主任和我有钥匙,昨天我和你们一起走的,照你的意思,就是教务主任拿走了你们的画?” 整间教室异常安静,仿佛能听见人们心跳加速的声音。虽然事发突然,但此刻初语的内心却还算冷静,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内,却听起来异常清晰:“画不是我们拿的。” 沈婷本就尖利的嗓音又提高了几个音阶,带着怒气说道:“我的画放在你画板上,这件事情很明显,始作俑者就是你!但你现在还不承认,是想指责社长和教务主任吗?” “就是的,还想栽赃嫁祸,这人安的是什么心?”其他人纷纷说道。 这时,施骆飞用平稳的口气说道:“要不然,我们问下教务主任吧。”说完,他对初语笑了笑。初语看到他的嘴角抽动着,目光却十分凌厉,这笑容才真是异常的讽刺啊。 初语实在无法忍受这些人安给她莫须有的罪名,于是她睁大了眼睛对着施骆飞说道:“不用了,我现在就走!还有,最后再说一遍,沈婷的画我没动过!” 说完,她拿着自己的画板,转身就走。 颜诗琪看着面前的这些人说道:“我也走!”说完,她随着初语离开了这间教室。 初语在走廊看到追上自己的颜诗琪,对她说:“他们针对的人是我,你回去或许还可以参加下周的画展。” 颜诗琪说:“其实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但是这些人,没有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就妄下定论,在这里继续留着也没意思。” 此时,天色渐暗,天空中露出了红色的晚霞,夕阳下,初语和颜诗琪结伴而行,因为刚和手绘社的人吵过架,此时两人状态都不算太好,所以没怎么聊天。初语看着天边的晚霞,似乎每走一步路,身心都会感到非常沉重。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幸好今天是周五,明天不用上课,要不然她真的没有勇气踏出家门,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乔青梅的内心真的很强大。随后她打开手机,拨打了乔青梅的电话。可惜她来回拨了好几次,电话那边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初语有些失落,她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渐渐睡了过去。 第10章 怒摔戒指 a市,顾铭经朋友介绍后便来到了这家演艺公司接受培训。再过几天就是考核期了,要在广场上演唱歌曲,如果他的表演反响不错,公司才会考虑继续培养他出道。 此时的顾铭,正在练习室内练习唱歌。这时,前台的工作人员通知他有快递过来的包裹,让他去取。 顾铭拿回了包裹,在练习室把它拆开。包裹里装着一封信和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的正是当年顾铭去酒吧驻唱被打的浑身是伤,攒下的钱送给乔青梅的对戒。顾铭看到那枚戒指,眉头紧锁,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打开了那封信,里面写道: 顾铭: 你应该会猜到,我是乔青梅。此去一别有段时间了,我也开始了新的生活。我搬家到了c市的另一个市区,在那边的一所高中,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和新学校的同学、老师们相处的也非常融洽,我很开心,很想好好读书,考上一所大学,毕业后工作赚钱,养活妈妈,安定幸福的生活。 在你走后,我曾经有过一个想法,那就是跟随你来到a市。可是,那天想了一夜,才发现这是一个冲动的做法,这并不适合我,而且也会拖累你。 过去的那三年是我们一起度过的,我想,在多年以后,仍然是一段值得回忆的青春往事。可是现在,不得不和你提出分手了。 愿,你在这边一切安好,成为一名优秀的歌手吧。 乔青梅 2008年3月 顾铭看完了乔青梅的信,心情非常的复杂。此时空荡荡的练习室内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清晰的听见他因为生气而发出的喘息声。只见他,忽然摘下了手中的那枚戒指,带着满腔的怒气把它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戒指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随后,顾铭无力的坐到了地板上。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到了下班的时间,有几个同事看到有人坐在昏暗的练习室内,但他们看清楚是顾铭之后,便打算匆匆离去,创作总监曾雅想要走进去,却被其他人拉住,他们小声的说道:“别人的事情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走啦!” 随后的几天,顾铭时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别人和他说话,有时,他也会听不到。到了考核的那天,顾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今天格外的重要,所以他要握把住这个机会。 因为是周末,广场上熙熙攘攘人很多,音乐声响起,顾铭看着黑压压一片人群,眼前仿佛是一片黑暗,他开口唱到: “北风毫不留情,把叶子吹落,脆弱的她选择了逃脱。叶子失去消息,风才感觉寂寞,整个冬天北风的痛没人能说……”唱到这里,顾铭不禁联想到了自己,声音也越发的哽咽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止了演唱,因为刚才声音跑调了,再唱下去观众恐怕要跑上来骂他了。顾铭在鞠躬说了声“抱歉”后,就退下了舞台。 这次的表演,公司的所有高层都在现场,他们在看到顾铭刚才的表现后,非常的生气。 顾铭记不得那天他说过多少次“抱歉”、“对不起”,鞠过多少次躬。多年后,他曾说过,那是特别漫长难熬的一天。 颜诗琪是高一的学生,原本参加手绘社是为了打发时间,在从初语那里得知有学校画室后,她便跟着初语一起过去学习。 在画室,颜诗琪坐在初语旁边,正在专注的画一幅风景画,颜诗琪的绘画风格非常清新唯美,她所画的风景充满着朦胧的梦幻气息,仿佛比真实的景色更加让人向往。 这时,苏哲正站在初语和颜诗琪的身后,他旁边站着的是从师范大学来到这里实习的大三学生周念深。 周念深看着颜诗琪的风景画,缓缓的说道:“这么美丽又陌生的地方,是在哪里呢?” 颜诗琪听到他的声音后转身,看见一个外表成熟的男人,头发稍微有些凌乱,长度到脖子那里,两鬓的头发被绳子扎到了脑后,他的眉毛黑长,眼睛大而深邃,嘴角还残留着不太明显的胡渣,穿着一身棕、绿色的衣服,整个人就像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樵夫,颜诗琪被自己怪异的联想给吓到了,她看着周念深,莞尔一笑,缓缓的说:“心里想到的风景,就想把它画出来。” 这时,初语对着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身后的苏哲说:“幽灵老师,你终于回来了。”初语的话中带着调侃。 苏哲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看着初语说道:“真正的老师在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周念深,而后他又接着说道:“这是从师范大学过来实习的老师——周念深。” 初语略带惊喜的说:“新老师吗,太好了。”她的眼角带着笑容。 苏哲幽幽的说道:“你好像有点开心过头了。”随后他想了想又说道:“难道,你真的害怕我们画室的老师?” 初语听到苏哲的话后偷偷瞟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只见他坐在那里正在认真的画画,这才松了口气对苏哲做出抱怨的神情。 周念深看到他们觉得有些好笑,随即说道:“呵呵,大家不用客气,我和你们大不了几岁,直接叫哥就行。” 听到周念深的话后,初语和颜诗琪相视一笑。苏哲看着颜诗琪问道:“这位是新来的同学吗?以前在画室没见过。” 初语随即说道:“她叫颜诗琪,是高一的学妹。我们之前参加手绘社认识的,后来一起退出了,就喊她来这儿了。” “手绘社?看来,我没在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苏哲用略带关心的眼神看着初语。 初语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苏哲,说完了这些,已经到了画室下课的时间,此时她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之前那么郁闷了。 苏哲对初语说道:“你可以自己办一个社团。” 初语看着苏哲有些震惊,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此时却有些触动,也许是因为不甘心。 回到家,她还记得走的时候,苏哲那清澈明亮的眼神,以及眼角洋溢着的温和笑容、带着暖意的声音,“或许我可以帮你。” 第二天初语询问了颜诗琪的看法,她和苏哲一样表示支持,在他们的鼓励下,初语开始筹建社团了。 她决定建立一个漫画手绘社,被之前的手绘社莫名其妙赶出去的羞辱感,让初语很难忘怀,她希望自己的社团能够超过那个手绘社。初语知道创建一个社团并不容易,但是此时,她非常想要成功。 下课的时间,颜诗琪和初语正在学校的宣发栏张贴社团的宣传海报。初语看着贴在墙上的,自己亲手设计的广告,喃喃道:“会不会没有人报名呀……” “初语,你要自信一点。”颜诗琪说。 这时,苏哲和夏雨抱着篮球正准备去上体育课。苏哲看到了站在宣发栏那里熟悉的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阳光下,他亚麻色的头发看起来暖意融融,因为光线刺眼,苏哲眯着眼睛,只能看见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下隐隐透出的目光,正在端倪着宣发栏那里。 夏雨随着苏哲看向宣发栏,带着好奇心说:“一起上前看看吧。”说完他便吵吵嚷嚷的拉着苏哲走上前去。 夏雨一眼便看到了漫画手绘社的宣传海报,他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拉着苏哲说:“你看,这个社团不错。” 颜诗琪闻声便回头张望,和夏雨的目光刚好对上。看到颜诗琪的那一瞬间,夏雨便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嘴角,他的目光像单纯的孩子一般,可以明显看出他对颜诗琪很感兴趣。 “加入我们社团吧。”颜诗琪面带微笑的看着夏雨。 这微笑让夏雨如沐春风,他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眼前这个女孩子了,便一口答应道:“好!” 随后,他拉着苏哲说:“你也一块儿加入吧。” 苏哲突然噗嗤笑道:“哈哈,我们是认识的。” “啊?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两个朋友呀。”夏雨感到十分费解,目光打量起了初语。 苏哲眼中仍然带着微笑,轻松的说:“我们是画室的同学。” “哦,难怪呀。等等……”夏雨看着初语继续说道:“这位同学……看起来特别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初语无奈的笑道:“谁让我……长着一张大众脸呢……” 夏雨用左手抚摸着太阳穴上方的脑门,端倪着初语,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他们找来了周念深当指导老师,由初语担任社长,加上颜诗琪和苏哲的帮助,夏雨的加入,手绘社算是正式成立了。 谁也不知道,一场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像漩涡一般不易挣脱的冒险,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们。 第11章 校园历险 学校的画展展出了手绘社的作品,初语看到它们,便想到了自己那不翼而飞的画以及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心情十分郁闷。 画室里,两个人在画画,颜诗琪看出了她的心事,说道:“初语最近沉默了很多呢。” 初语说:“我想变着法宣传一下我们社团。” “有什么想法吗?”颜诗琪问道。 “比如通过一些活动。”初语若有所思的说着。 “可是学校的很多像画展这样的活动,都是手绘社占有优势。”颜诗琪说完,又在画纸上添上了一笔色彩。 初语叹了口气,“所以说嘛……” 初语沉默了片刻后说:“我记得c市经常会有一些漫展之类的活动,我们学校的人也肯定会去。”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要不然,我们问一下老师最近市里面有什么活动吧?”颜诗琪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看着初语说道。 “恩恩。”初语随即对着周念深喊道:“老师……老师……” 周念深听到喊声后便走到了她们身边,问道:“恩,什么事?” 初语说道:“老师,我们想问下最近市里面有没有漫画类的展览?” 周念深随即答道:“恩,五月份有一个动漫节,到时候有漫画展览,而且会评选出优秀的作品。” 颜诗琪缓缓说道:“我们想参加这个活动。” “这次比赛的主题是用四幅漫画来呈现一个简短的故事,内容自定。”周念深边想边说道。 初语一边思考一边感谢周念深:“哦,谢谢啦。” 周念深抬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她们说:“不用这么客气,以后不要叫老师了。” 初语这才想起之前他就说过让她们喊他“哥”的,于是她连忙说道:“我觉得喊哥挺不习惯的,不如以后就喊学长吧?” 颜诗琪好奇的看向他们,疑惑的问道:“学长?” 初语眼中带着浅浅的笑容:“呵呵,上次学长和老师的对话被我听到了,所以才知道他原来也在这间画室学习过绘画哦。” 周念深隐隐带着微笑,对她们说:“叫学长也挺好的。” 因为这层“学长”的关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三个人的距离。 初语和颜诗琪让周念深讲讲学校以前的故事。周念深就说了一个略为诡异的,学校一楼的女厕所门有时候是关着的怎么也打不开,过段时间又自己开了,传说那间厕所以前死过一个学生。 周念深讲话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午后谈论早上发生的琐事一般,但却把她们吓得花容失色。颜诗琪带着惧怕的神色看着他:“这是真的吗?” 周念深抿嘴一笑:“逗你们玩儿的,看看都吓成什么样了。” 初语和颜诗琪同时深呼了一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 初语和颜诗琪决定画彩绘的校园四景,可是明天就是五一长假了,学校会封锁校园的,想到这里她们有些沮丧。 颜诗琪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初语说:“不如,我们找夏雨来帮忙吧,看看怎么进学校。” 初语不解的问:“为什么不找苏哲呀?” “苏哲是学生会长,让他帮忙在封锁校园期间进学校,恐怕会让他为难呢。” 初语赞叹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放假的第二天,初语和颜诗琪一早便来到了学校,她们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空间不大的奶茶店等夏雨。初语用牙齿咬着吸管,闲暇的看着外面的街道,她和颜诗琪都穿了牛仔裤和球鞋,因为她们知道,今天不出意外,应该得从学校后门翻进去。 夏雨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他穿了一件青绿色的长t,并不衬他的肤色。 颜诗琪看着匆忙赶来的夏雨,莞尔说道:“假期还要早起,麻烦你了。” 夏雨看着颜诗琪清雅而不失甜美的笑容,心里觉得甜滋滋的,早将一切抛之天外,他连忙说道:“没事儿,能帮你们是我的荣幸!” 随后,三人来到了学校后门。夏雨自己先爬上了铁栅门,示范她们怎么翻过去,初语和颜诗琪看着这扇两米多高的黑色铁栅门,心里很没谱。 随着铁栅门发出来回晃动的咯吱、咯吱声,夏雨已经利落的从铁栅门上跳了下来,成功的翻进了学校。他示意初语她们按照他的方法翻进去,他在下面接住人。 颜诗琪看初语还在发愣,便说道:“我来吧。” 在初语的帮助下,颜诗琪成功的翻上了铁栅门,初语看着她艰难的在铁栅门上攀爬,忽然有些恍惚,这种事情并不适合女生来做,尤其是颜诗琪这样的女孩子。初语感到非常惭愧,也非常的后悔,其实不一定非要画校园的,可是她却选择了往这条艰难的道路上走。 不知不觉间,颜诗琪已经跳下了铁栅门,并且被夏雨接住了。初语看着铁栅门上黑色的镂空花卉图案,陷入了犹豫中,最后她还是翻进了门内,事情既然已经决定,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初语这样想着。 三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校园内,四处张望,生怕会突然走出一个人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校园内静悄悄的,可以听见春虫的鸣叫以及风吹过树叶晃动的吱吱声。 他们来到了花园内,此时正是百花怒放的季节,万紫千红,花团锦簇,整个花园溢满了春日的光彩,仿佛无数个花容月貌的少女正围坐在一起,笑意融融,享受春日的明媚。初语看着此处美景,拿出了相机,对颜诗琪说:“这里不错,我就先把它拍摄下来,回去之后再进行创作吧?” 颜诗琪说:“幸好你带相机了,要不然我们就只能努力去记忆风景了呢。” 初语看着眼前的美景正准备按下快门键,这时她突然听到夏雨小而紧张的喊声:“门卫来了,我们快躲起来吧。” 可惜已经晚了,门卫听见了初语相机定格的声音,已经闻声赶来,初语连忙收起相机,和颜诗琪、夏雨一起快速的跑着逃离学校的花园,他们跑到了学校小溪边的石铺小路上,看到门卫还是穷追不舍,虽然他已经五十岁有余,但是追赶起学生来仍然不亚于青壮年。门卫大叔一边追赶他们三个,一边大喊道:“你们给我回来!” 初语觉得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惊动了学校值班的领导,反而更加倒霉。于是她停下了脚步,拉着身边的夏雨和颜诗琪,“我们还是向他承认错误吧。” 门卫室内,他们三个人正站在那里接受门卫大叔的训话,大叔额头上还残留着因为刚才追赶他们产生的汗渍,他很生气的说:“今天校长在学校值班,你们好大的胆子!” 三个人的脸色阴沉沉的,初语心想,他该不会要让他们见校长吧? 看着沉默中的三人,门卫大叔又说:“你们三个就先在这儿站着,一会儿校长下班的时候,让他好好看看,你们这三个好学生!”说罢,他用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渍,然后坐在了一边去看电视。 初语眼睛向上看了眼天花板后叹息道:“都是我害了你们。” 夏雨说:“应该是我,是我带你们翻门的。” 颜诗琪看着他们轻声说道:“好啦,我们就不要自责了,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吧。” 夏雨用手抚摸着左上角的额头说道:“要不找苏哲过来吧。” 初语和颜诗琪面面相觐,没想到最后还是找来了苏哲。 苏哲赶到的时候离校长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和门卫大叔在一旁小声交谈了一阵后,就走到初语他们身边,苏哲的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一丝生气的样子,“我们,走吧。” 走在路上,初语用余光瞟向苏哲,他的眼睛或许天生就带着柔和的气息,所以一笑起来显得十分温暖,但是仔细观察还是会发现,有时他的眼神疏离,没有一丝温度,就像高山上自然凝结的寒冰,比如现在。 初语带着试探的语气问他:“你生气了吗?” 苏哲扭头看着初语说道:“没有。” 初语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她继续说:“今天的事情,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你,让你感到为难了。” 苏哲忽然抿起了嘴角微微笑道:“为难?怎么会。”随后他又说:“刚才大叔告诉我,你们三个人是翻门进去的。”说罢,他又看看颜诗琪。 初语和颜诗琪感到非常惭愧,夏雨看到气氛有些紧张连忙说道:“苏哲,你还记得咱们去附中参加期末考的那天吗?” 苏哲似乎回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贯的笑容,没好气的说道:“那天我们提前交卷了,但是学校始终坚持不开门,所以我就和你一起翻墙出去了。” “然后呢?”初语问道。 “然后……然后很多男生都效仿我们。” 初语有些疑惑:“可是,学校不管吗?” 苏哲继续说:“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因为人太多了。到了最后几分钟的时候,他们只好提前开门了。” “这次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其实,还有很多种方法,完全没必要去翻门呀,尤其是你们两个还是女孩子。”苏哲说道。 初语迷惑的看着他问道:“还有别的方法?” 苏哲想了想说道:“现在是五一长假,有很多时间,可以去郊外踏青或是旅行,就挺不错呀。” 初语对自己无限抱怨的说:“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听到初语的话,苏哲眼睛微眯,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初语微楞,她在回想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你……哦对了,你说我笨!”说罢,初语不满的看着苏哲。 苏哲反而笑的更开心了:“所以说我比较有先见之明。” 初语这才想起,每次苏哲看着她因为自己生气反而会更加开心,真是个难以琢磨的人呀! 随后,几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家里,他们互相加了□□,初语建立了一个群,方便联系。 初语在网上查找了资料后,提议去附近小镇的度假村,因为那里有大片的薰衣草花田。 颜诗琪第一个表示赞同,她说自己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就非常向往去薰衣草花田看看。 夏雨也随即表示,主意不错。 苏哲在群里说:“度假村紧挨着邻近的b市与c市隔着一座大山,要过去的话,得先去b市。” 几个人陷入了沉默,颜诗琪说道:“我们可以先爬山过去,这样还可以体会一下登山的乐趣。” 苏哲说:“我以前登过那座大山,要好几个小时才能爬上去。” 初语说:“多走一些路也没什么,我也蛮喜欢登山的。” 夏雨说:“我没问题,随你们。” 苏哲最后说道:“那就这样吧。” 于是,他们开始筹备这次的薰衣草花田之旅。 第12章 等待天亮 在他们协商完成后的第三天就开始出发去目的地南山了。到达山脚下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初语和颜诗琪看上去十分开心,她们一边走着一边拿出相机拍照留念。那时山上还笼罩着一层稀薄的白雾,给南山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她们两个没走多久便支撑不住要坐下来休息,苏哲和夏雨只好陪着她们坐下。 到了中午的时候,初语有些走不动了便问苏哲:“咱们还要多久到山顶呀?” 苏哲答道:“原本这个时间就可以到的,但是你们之前休息了好多次,耽误了时间,恐怕要到下午了。” 初语看着上方望不见尽头的山路边喘气边说道:“好饿……” 一旁与她搀扶着走路的颜诗琪也说道:“真的走不动了,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 于是他们再次停下来休息。苏哲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的山路,在想事情。 初语问他:“以我们现在的进度,到了晚上怎么办呢?” 苏哲随即说道:“那就晚上继续走下去。” 初语听到要走夜路,心里一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量减少休息,到了傍晚时分,他们已经走过山顶,准备下山了。初语看着四周的风景,蜿蜒曲折的溪间,清流激湍,一旁绿树成荫,与潋滟水光相映成色,远处疏影横斜,萦绕着氤氲的雾气,好似神仙境地。初语一边欣赏美景一边继续走着,其他人些许是因为有些累了也没怎么说话,都在忙着赶路。 不知不觉间,山间已经不是氤氲着些许的雾气了,而是烟雾弥漫,她看周围的人也渐渐影影绰绰,她才想起自己和颜诗琪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搀扶着一起走了,想要喊她一起。于是她对着周围的几个隐约的影子喊道:“颜诗琪——颜诗琪——”初语喊了不下三遍,对方都没有回声,她这才感觉不对,连忙快速的往前赶去,想要抓住前面那个模糊的身影,谁料当她走上前去的时候,却看到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颗一人多高的树木。初语连忙在四周来回探看,一边走着一边喊着她们的名字,但却迟迟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看来,她和他们走散了!于是她拿出了手机,上面显示此时的时间是傍晚五点半,可惜手机偏偏没有信号,电话根本拨打不出去。初语压抑着内心的慌张,她努力镇静的缓缓摸索着眼前这条山路,山路是通向山下的,她想他们应该会找到这里的,她要先冷静下来,才能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此时苏哲和夏雨、颜诗琪他们三个人已经发现了初语的失踪,夏雨非常的着急,他拿出了手机看到没信号,便按了关机键打算重新启动手机,颜诗琪提醒他,山间信号很弱,重启手机应该没什么用。 苏哲就相对冷静了许多,在看不清的迷雾中,他非常淡定的对其他人说:“初语现在可能比我们走的快一些,也有可能还在后面一段路程,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去找她才行。” 夏雨疑惑的说:“我们三个人分两路去寻找,会不会反而走的更散呢?” 苏哲说:“时间拖得越久就越难找到她,这条路通往山下,我们只要找到这里,就一定可以下山。但是初语,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夏雨和颜诗琪听到苏哲的话后,觉得很有道理。 苏哲继续说:“你们两个一起,去前面找她,如果沿着山路走一段还找不到,就去两旁的山间看看吧。” 颜诗琪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样找,的确万无一失,可是,我们势必会走散的。” 苏哲说:“从这里下山还要再走至少五个小时,到了夜间也不是很方便。我们现在人不全,没法下山。所以,今天只能在山上过夜,等明天雾气散掉后再一起下山。” 夏雨有些吃惊,他从来没有在山上过夜过,于是问道:“这晚上,会不会有什么豺狼虎豹呀?” 苏哲隐隐一笑后说:“点上柴火,坐在火边不仅可以取暖,而且野兽也不敢靠近的。” 夏雨继续追问:“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呢?” 苏哲说:“我们刚刚走过的那条路有个分岔路口还记得吗?” 颜诗琪说:“恩,我对那里有些印象。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呀。” 苏哲微微一笑说:“这山路我很熟。” “行,那就这样吧,我们去前面看看了。”夏雨说完,和颜诗琪一起摸索着山路往下面走了。夏雨伸出手对颜诗琪说:“牵着我一起走吧,这雾太深了。” 因为初语走散的事情,颜诗琪心里也有些惧怕,于是她羞涩的伸出了一只手和夏雨结伴而行。 初语看着周围弥漫着的,越发浓重的雾气,眼前是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只好凭感觉缓慢的走下台阶,一边走着,一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可惜她虽然努力大声呼唤,但还是声音不大。 正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摇摇欲坠,她忍不住叫了声“啊……”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双手被人握住,手心传来的温暖让她心里稳定了很多,她颤抖着的双脚,才得以站稳。 随后她听到了苏哲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不小心。” 初语深呼了一口气,苏哲渐渐松开了抓住她的双手。 初语说:“终于找到你们了。”说完她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随后初语连忙用手擦掉眼睛四周的泪水,像看不见的盲人一般用手试探了下周围,问道:“他们呢?” “他们在别的地方找你,不用担心。”苏哲缓缓说道。 “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他们呢?”初语说。 苏哲说:“我们约在前面的一个分岔路口见,就在那附近等待他们吧。” “恩恩。” 两个人在台阶上缓缓的往下摸索,苏哲说:“抓住我的手。” 初语忽然一愣,下意识的发出了“啊?” 苏哲轻轻一笑:“你想再一次走丢吗?” 初语这才明白苏哲的意思,她连忙伸出右手,匆忙的抓住了一旁苏哲的左手。苏哲的手心有些软软的非常温暖,让初语的心里感到有些小鹿乱撞。 他们结伴而行,往下走着,此时因为雾气更加浓重,所以看不见周围的情况,苏哲叹了口气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吧?” 初语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为什么?” 苏哲不禁失笑:“不是,我们现在根本找不到约定见面的路,因为雾气实在太浓重了。不如在附近找个地方先坐下来,等到雾散了再说。” 随后他们找到了一处雾气略稀薄一些的地方,这里有大块的岩石覆盖在地上,可以望见晦暗模糊的山下。 两个人坐在了岩石上,同时叹了口气。 初语充满自责的说:“都是我的错,要不然我们早就下山了。” 苏哲嘴角微抿,淡淡一笑说道:“不要自责了,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初语问他:“这山雾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散掉呢?” 苏哲若有所思的说:“或许是凌晨,或许是明天早上。” 初语看着周围那因天色渐渐变暗的浓雾,仿佛遥遥无期。她问苏哲:“苏哲,你小的时候在这里待了多久呢?” 苏哲说:“暑假的时候,但是因为开学,后来就回去了。” 初语听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的遗憾,便说道:“很喜欢这里?” “恩,很喜欢。喜欢这种自由自在没有束缚的感觉。”苏哲眼中带着亮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山间的景色倒是不错,不过,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偏爱这里,难道平时生活的世界很压抑吗?”初语不解的问他。 苏哲若有所思的说:“在家里的生活要遵守很多事情,但是远离了喧嚣和浮躁,在这里就感觉非常自由自在。甚至有过,想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想法。” 初语诧异的看着迷雾中模糊的苏哲:“啊?” 苏哲自嘲的笑道:“很不可思议吗?所以最后我否定了这种想法。还是原本的生活更适合我。” 随后他又接着说道:“听父母的话,做一个让人喜欢的,乖巧的孩子,享受精致富足的生活。这些就像妈妈做的食物一样,美妙而充满诱惑。虽然心里未必喜欢,但却更适合自己。” 虽然初语之前就发现苏哲的内心世界似乎与他乖巧的外表并不一样,但是没想到会是这般不可调节的矛盾。 天色暗沉,他们拿出了带来的食物,打算随便吃点。初语吃的是昨天和颜诗琪一起去买的汉堡,但是连续两顿吃冰冷的食物让她有些吃不消,初语吃了几口就收起了袋子。 苏哲看见初语的举动说道:“我们明天下山后,可以在度假村自炊。” 初语小声的说道:“可是……我不会做饭。”随后她想了想又说:“但是,我可以帮忙洗菜打下手。” 苏哲说道:“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我妈妈做的饭菜就非常好吃,我算是得到了她的真传吧。” 初语有些尴尬的说道:“啊……很让人羡慕呢。” 苏哲听到她结结巴巴的声音笑道:“以后来我家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明天,我就先来感受一下你的厨艺吧!”初语笑着对苏哲说道。 这样说着无聊的话题,转眼间到了凌晨。 初语披着一件衣服,坐在那里睡着了。苏哲在他们的周围,生了一堆火,此刻的他正满眼望着天上无边的宇宙,浩瀚壮丽的星海。 初语渐渐醒了,她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雾已经散去了很多,可以看见山下灯火通明的一片大地。她抬起头,看见一道银河优雅的划过,萦绕着柔和的微光,镶嵌在蔚蓝的夜空之上,漫天的星星像撒上了一层细细碎碎的金银,闪烁着无数璀璨斑驳的光芒。 初语看着这片美妙的星空,仿佛身临其中,大有“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意境,不禁弯起了嘴角,眼角带着笑容。她终于明白,苏哲为何喜欢这里了。 “这里的夜晚好美。”初语仿佛沉醉在这片夜色中,微微呢喃道。 “一起等天亮吧。”苏哲看着初语微笑,眼中带着亮光。 第13章 普罗旺斯 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到了早晨六点的时候,初语醒来,发现自己正靠在苏哲的肩膀上,她紧张的把目光瞥向苏哲,看见他此时还在梦中,于是偷偷的坐正了自己的身子。 此时天蒙蒙亮,雾气已经差不多散去,只留下淡淡的轻烟萦绕,仿佛人间仙境一般。初语心想,颜诗琪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该去跟他们会合了吧,想到这里,她瞥了眼苏哲,苏哲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懒洋洋的说道:“我们去约定的路口找夏雨他们吧。” 初语也正有此意,应声之后,便和苏哲收拾了一下动身出发。清晨的时候,山间湿气很重,初语呼吸了一口又湿又冷的空气,把自己的衣服领子拉紧了一点,清晨虽然温度略低,让人感觉有些凉嗖嗖,但是这种属于清晨的清新之感,却是其他时间所不能有的,想到这里,初语觉得自己又清醒了一些。 他们找到了约定的地方,坐在台阶上等待,没过多久,颜诗琪他们便也来了。这时,天完全亮了,太阳也渐渐升起,他们四人依旧像昨天刚来时一样,结伴下山,初语和颜诗琪互相搀扶着,彼此聊着昨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昨晚一直没有找到初语,但颜诗琪和夏雨都挺淡定的,因为他们坚信肯定是苏哲先他们一步找到了人。因为苏哲是一个让人感觉挺放心的人。 下山的路要比来时轻松了许多,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看风景,很快就下山来到了度假村。因为大家走了一天的山路,晚上又没睡好,所以几个人一到旅馆,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初语一觉醒来,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二点了,初语感觉自己已经是饥肠辘辘,她起床整理了一下自己,喊醒了正在睡觉的颜诗琪。 随后,她去敲开了苏哲他们房间的门,看见苏哲正悠闲的坐在那里和夏雨在玩牌。苏哲对初语说:“刚醒吗?” 初语“恩”了一声。 夏雨则忽然接话说:“我们早就醒了,之前去敲门,你们呀怎么睡得跟猪一样,都不理我。” 苏哲听到夏雨的话后不禁失笑。初语做出抱怨的神情,看着他们两个,这时颜诗琪也来了,他们在一起商量中午用餐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趁上菜的时间,初语看到墙壁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写着“薰衣草文化节”,她便走上前去看个究竟。这间餐厅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都采用了木材作为装饰品,走路的时候,便可听见从地板传来的“咚咚”声。 她粗略的看完海报,了解了大概意思后,便喊他们上前一起来看海报。原来,时逢五一节假日,度假村的薰衣草花田举办了一个文化节,有很多活动可以参与。 “那里应该挺热闹的。”颜诗琪看完后说道。 苏哲随即说:“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吧。” 初语答应了“恩”之后,走到了木桩搭起的窗户边,探头看向窗外,外面是翠绿的藤蔓攀援着木架搭建而成的小路,小路内可遮阳,看起来十分幽静。 初语心想,薰衣草花田的景色应该比这里还要美丽一些吧。 下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附近的薰衣草花田。初语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地方。一望无际的紫色海洋,笼罩在碧蓝的天空下,带着紫色高贵而神秘的气息,散发着醉人的幽香,荡漾在心间,久久不能忘怀。 他们租了两辆自行车,初语是由苏哲带着,她坐在他的身后,苏哲让他扶住自己的腰,初语却双手揪住了他的衣服,当自行车飞驰起来的时候,初语有些摇摇欲坠,两个人险些摔倒。苏哲只好把车停了下来,在初语双手扶住他两边的腰身后,才重新开始骑车。他们很快追赶上了前面的颜诗琪和夏雨,在苏哲和夏雨相视一笑后,夏雨加快了速度,又赶超在前。 下午的阳光像碎金一般撒向大地,给初语的马尾发梢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她看着对面的颜诗琪,微风将她额前的刘海微微吹乱了方向,长发拂过精致的脸庞,她的眼睛不禁微眯,透出说不尽的慵懒,像神话中的维纳斯女神一般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圈。苏哲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呢,似乎他们无论出入在何方,持着什么样的情绪,都是一个不会让人产生反感的,温和优雅的人。 薰衣草花田真是太大了,他们骑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走到尽头,初语不禁在心中感慨。他们在一处有房子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的建筑有些像欧式庄园里造型简单的小房子,模样十分可爱。初语拿出了相机,和颜诗琪商议了一下,选择了几处她们觉得不错的场景,拍摄成照片。 苏哲看到她拿出相机拍摄风景,说道:“你是打算先拍下来再回去进行创作吗?” “是呀,这是我想到的方法,你以前也这样做过吗?”初语一边拍照一边说道。 苏哲摇头:“不是,我喜欢坐在有风景的地方写生。” 颜诗琪说:“难道是因为写生时候的灵感问题?” 苏哲一边思考一边说:“也可以这么说吧,我喜欢画出眼前从风景看出的内容,但是往往灵感很快闪过,如果过后凭借记忆去回想,就不一定找得到那种感觉。” 初语有些担忧的说:“那我这样拍照,好像意义也不大呀。” 颜诗琪说:“你是二次创作嘛,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再进行发挥。” 初语若有所思的说:“可是,我平时并不像你那样擅长想象,我画的都是现实中很死板的东西。” 微醺的阳光下,苏哲的嘴角微微扬起:“把画当成故事来表达就行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初语看着四周的风景皱了皱眉说道:“想法……现在……还没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夏雨忽然说道:“没事儿,我们不是后天才回去吗?先玩儿两天再说,没准儿灵感就来了。” 颜诗琪随即说道:“是呀,我们不急。不是有一个什么文化节吗?” 苏哲也说道:“刚刚路过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就是人比较多的那个地方嘛。” 夏雨:“那咱们去看看吧。” 颜诗琪拉了初语一把,示意说道:“走啦。” 他们骑车来到了举办文化节的地方,这里有一大片草地,看起来很空旷,在小房子的四周围着不少游客。 主持人拿着话筒忽然说道:“大家,肃静,肃静。我们现在举办的是自炊活动,食材都在那边,大家可以随意选择。但是一会儿呢,我们会评选出自炊最优秀的一组,也就是菜做的最好的一组,他们将获得我们的奖励,也就是这些牛肉,晚上可以随便拿去烧烤。” 大家纷纷转向主持人示意的地方去看奖品,是很大一盆生牛肉,全场哗然。 苏哲看到那盆牛肉后说:“我们参加吧,这个我会烤。” 颜诗琪随即说道:“口气不小呢。” 夏雨连忙说:“我没吃过他做的饭菜,但是她妈妈的厨艺确实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真传。” “很让人期待呢。”初语莞尔一笑,她渐渐淡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们很快进入了忙碌中。初语在水池边用刀来来回回褪去鱼身上的鳞片,谁料这鱼鳞并不好去,初语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她喘了口气,停下来休息片刻,抬头看向一旁的颜诗琪,此时她正在娴熟的洗菜。夏雨在不远处的锅台旁切菜,苏哲在旁边炒菜。 颜诗琪看着初语对去鱼鳞似乎有些吃力连忙过来帮她。取内脏的时候,她闻到那股浓浓的鱼腥味不禁蹙眉。初语倒吸了一口气,她是第一次看到生鱼内脏,血淋淋的一大片狼藉,看起来有点恶心。初语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会忽然变化的这么快。过后她发现,那堆血淋淋的鱼内脏像用针线缝在了在她的脑海里一般,偶尔会跳出来,难以切除。 这鱼是苏哲点名要做的,他打算用这盘菜来赢得这场美食比赛。初语看着颜诗琪把这一大盘做好的鱼端给了主办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不用吃它。因为刚才的阴影,从那以后,初语没有再吃过鱼,更不敢亲手杀死动物做菜。多年以后,每当别人问她,为什么不吃鱼的时候,她只能报之微笑不语,对于这种行为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初语他们坐在户外的桌子上,品尝着一桌子的菜肴,因为之前的事情,初语有些食之无味,苏哲看出了她有些不对劲,就问她:“不好吃吗?” 初语确实吃不下去,但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不怎么说谎话。颜诗琪在一旁说道:“挺好吃的,我刚才端鱼的时候还去品尝了一下别人做的,感觉还是你的比较好一些,这次说不定还真能得第一名呢。” 苏哲听了颜诗琪的话,低头笑而不语,似乎并不是很开心。 初语为了不让苏哲失望,于是夹起了面前两个盘子里的青菜,快速的吃下了很多,其实心里对这些菜的酸甜苦辣毫无知觉,但她知道这不怪苏哲做的不好。 很快,主持人再次拿起了话筒对在场所有正在吃饭的人说道:“经过我们的评选,这一次美食大赛的冠军是——苏哲!有请我们的冠军来把奖品领走吧。” 苏哲和夏雨走上前去,抬走了那一大盆牛肉。苏哲看着面前这堆切好的生牛肉片,云淡风轻的笑道:“呵呵,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它给吃完呀!” 夏雨说:“先拿去烤烤再说吧。” 这时,主持人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对苏哲说道:“小伙子,年纪轻轻,手艺倒不错,长相也很讨喜呀。” 主持人见苏哲低头微笑不语,又说道:“一会儿,大家就去那边坐在一起玩游戏了,旁边有个烧烤的炉子,你们一会儿就去那边玩儿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不远处的炉子。 第14章 青春不散 很快,主持人召集了几十号人围坐在一起,在前方是一个大屏幕,但是此时,屏幕上显示着蓝色的停止播放字体。主持人看到人差不多到齐了,举起了手中的一束绑好的薰衣草花说道:“我们来玩击鼓传花吧。” 见众人齐声应和,他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背对着你们,敲这个桌子,等到我停止的时候,这束花落在了谁那里,谁出来表白,或是表演个节目,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一听可能会有人表白,现场的反应就更加热烈了。 此时,初语他们坐在其他人空出的地方,在烤牛肉。一旁站着的夏雨看到炉子下面火苗过于旺盛,似乎要冲出网格了,激动的对苏哲说道:“着火了,快点撤掉这块牛肉呀!” 苏哲不温不火的笑着,慢条斯理的把那片牛肉放进了一旁的盘子里,火苗瞬间变小了许多。 颜诗琪不禁对夏雨调侃道:“看你着急的,好像要失火了似得。” “我嘛,就是这样的性格。”说完,夏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颜诗琪面带微笑有些无奈的看向夏雨。 初语的心思倒不在烤肉上,此时,她在看大家击鼓传花。有一个女生正好中奖,她便自觉的站了出来。 “下面,我要唱的这首歌叫《说爱你》,献给我爱的人。” 女生的话音刚落,全场瞬间沸腾了起来,终于有一个来表白的了,还是女生,大家异常兴奋。 女生留着短发,昏暗不明的光线看不清长相,从她的说话声里听不出一丝怯意,只见她娴熟的唱道:“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梦境。直到确定,手的温度来自你心里,这一刻,我终于勇敢说爱你……” 初语看着这个女生,虽然是清唱,但她却有着像舞台上表演的歌手一般熟练的台风,初语忽然想起了远在他乡的顾铭。 女生很快便唱完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击鼓传花。初语坐在一旁微楞,正在这时,她听到身边一阵惊呼。原来是旁边的人把花扔给了颜诗琪。 还在弄烧烤的颜诗琪看到身前的薰衣草花束,有些吃惊,不知道要干嘛。初语连忙提醒她这是击鼓传花的游戏,传到的人要表白或是表演一个节目。 颜诗琪看着手中的花束,思考了半分钟后,站起了身,走到了中间:“我来背诵一首诗。” 她见大家没有意见之后,便开始背诵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在众人的掌声之下,颜诗琪走回了原来烧烤牛肉的地方。看到他们在烤肉,大家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这时,苏哲忽然站起了身说道:“这些牛肉我们根本吃不完,大家一起过来烤着吃吧,这里还有很多已经烤好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烧烤炉旁的盘子。 主持人也连忙说道:“我们接下来放送电影,大家一边吃烧烤一边看电影吧。” 随后围坐的群众三三两两应声而至,一时间,初语他们坐着的地方变得非常热闹。 正在这时,夏雨忽然拍了拍脑门对初语他们说道:“我想起了一件事,今天是苏哲的生日!” 颜诗琪听后立即夹了块她刚烤好的牛肉给苏哲:“苏哲祝你生日快乐。”颜诗琪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初语先是一愣,随后她忽然抬高了声音对周围的群众说道:“今天是我们的朋友,苏哲的生日,大家一起唱一首生日歌送给他吧!”说完她看向身旁的苏哲。大家一看,原来还是刚刚喊他们一起吃牛肉的小伙子过生日,便一口答应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生日歌是初语起头开始的,随后由十几人到全场大合唱,最后大家一起大声的祝福道:“苏哲,祝你生日快乐!”在这样一个祥和的夜晚,带着大家送来的欢笑与祝福,苏哲不禁感动的想要落泪,但是他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便忍住了眼中的泪水,破涕为笑。 苏哲大声的对在场的群众说道:“谢谢,非常感谢你们!”说罢他鞠了一躬。 然后他挪动了脚步,慢慢的走近初语,两人相隔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苏哲凑近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的说道:“初语,我很感动。” 初语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苏哲,昏暗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半边阴影,但可以清楚的看到,苏哲的眼中闪烁着清澈的光芒,透着浓浓的情意。这一瞬间,初语感觉到自己仿佛停止了呼吸,像在她的世界里按下了暂停键,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 随着苏哲挪开了他的脸,初语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们是朋友嘛,这是应该的。”初语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号召他们。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了,初语看着屏幕发呆。苏哲把脸扭向一边,默默的打量她,眼前的初语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或许她本身就是一个胆大果敢的女生,只是以前大家都没有发觉而已。 很快的,苏哲收回了他的眼神,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颜诗琪:“你刚刚背的那首诗是王维的《红豆》吧?” 颜诗琪不知苏哲为何会这么问,于是睁大了眼睛探看他:“是呀。” 苏哲笑着吟诵道:“‘此物最相思……’,你心里在想着谁呢?”说罢,他看着颜诗琪,眼中含着浓浓的笑意,有些调侃的意味。 颜诗琪似乎被苏哲说中了心事,低下了头微笑不语。 夏雨立即没正经的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我。” 初语看着夏雨,用手轻轻的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有些无语的笑道:“听你瞎说!” 几个人见颜诗琪不语,也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圆圆的月亮高高升起,像一盏明灯,在巨大的夜幕下散发着温柔感性的月光。初语开始观看这部播放的电影,是法国拍摄的《初渡艳阳天》。讲述了一个小男孩随着家人来到乡间度假,因为他非常喜欢乡下冒险而刺激的生活,甚至产生了不愿意回家上学的念头。但最后,在他经历了逃跑之后,尽管对乡间仍然抱有深深的感情,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本更适合自己的家里。因为他无法适应在山洞里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而且他还非常惧怕山间的猫头鹰。幸好,小男孩的父母答应他,只要学习成绩优异,下次假期还可以来到乡间度假。 随着电影剧情的结束,片尾曲开始播出了。初语对苏哲说:“这个故事和你的经历有相似之处呀。” 苏哲低头笑而不语,随后问她:“你有想好这一次漫画的内容吗?” 初语陷入了沉思中,随后说道:“内心所向往的,和适合自己的,有时很难抉择,但应该可以像电影的主角那样调节过来。我想写一个这样的故事,结合薰衣草花田。” 苏哲若有所思的说道:“恩……不错”除了这次随他们一起,自从小时候离开这里,苏哲便没有再来过。人生中,何止这一次抉择,苏哲对自己的未来还有些迷茫,但他目前选择了走一步算一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 第15章 等待奇迹 第二天,他们再次来到薰衣草花田。此时是五月间,上午的阳光有些耀眼,颜诗琪不禁用手挡在眼睛上方。 初语看着这片如梦似幻的紫色海洋,她走进了花田中央,弯下腰伸手去采摘,那翅膀一般颤抖着的花瓣,像美丽而羞涩的少女飞舞着飘逸的裙摆,一阵馥郁的幽香传来,让人沉醉。初语想起了,以前曾在书上看到过,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的奇迹。那时,她不会知道,这句话以后会印证在自己的身上。初语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像母亲说的那样升学找工作然后相亲结婚,那些浪漫的誓言与轰轰烈烈的爱情都与自己无关,他们只适合存在于小说中或是电视剧里。 其实,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苏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初语的身后,初语看到了他的身影,两人相视一笑。 “送给你吧。”初语把手中采摘的这束薰衣草递给了苏哲。苏哲把花凑近鼻前把闻,他的眼睛微眯,眼角带着浓浓的笑容,像清晨升起的太阳一般动人心魄。 这时,颜诗琪和夏雨也来到了花田中央。大家今天心情很不错,每个人脸上挂着的笑容比此刻的阳光还要灿烂。初语喊他们一起合照,让花农帮忙拍照。 多年后,颜诗琪曾经回忆道:相片虽然定格的只是一瞬间,但是留下的美好却是永远的。青春从未散场,友谊地久天长。 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动身出发回去了。原计划是登山回c市的,但是因为来时登山并不算顺利,最后几个人决定坐车去b市的车站,再乘火车回c市。 坐在火车上,一路沿途的风景充满着鸟语花香,初语看着应接不暇的美景,心情愉悦。坐在她对面的苏哲,遮住眉毛的松软刘海随着火车而轻微的晃动着,他的眼睛看着窗外,唇角轻扬,阳光下,周围仿佛散发着一层柔和轻薄的白色光晕。 在被苏哲察觉到后,初语迅速的垂下了眼睑,看着面前的桌子发呆。在这样一个明媚的下午,因为眼前的他,初语的内心萌动着悸动与羞涩的少女情怀,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她确定,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不清楚,就这样模模糊糊的喜欢上了他。 回去之后的几天里,初语很快便完成了那组漫画作品,并且配备了简短的文字版故事情节。讲述了一只猫在到处流浪,无意间来到了薰衣草花田,猫很喜欢这里,但是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它生存,猫无奈之下离开了自己喜欢的花田,但是它选择在邻近的地方落脚,闲暇的时候它还会来花田散散心。初语想要表达一种理想与现实追求的共存。 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早晨,初语一不小心晚起了,但是自打抢劫的事情过后,她再也不敢抄近路走那条偏僻的巷子了。于是她洗漱完毕后就拿着包出门了,她的母亲看到后连忙喊道:“初语,你没吃早饭!” 初语顾不得那么多了,今天是李老师上课,如果迟到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到了校门口,预备铃已经响了,初语匆忙的向教学楼方向奔去,其他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苏哲此时正在门卫处刚核对完表格,准备回班级去,他看到匆忙赶路的初语,还没来得及喊她,人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只留下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苏哲看着初语的背影,不禁失笑,他的眼中带着笑容,唇角扬起了自然的弧度。 初语来到班级门口的时候,才给了自己一次喘气的机会,可惜上课铃还是响起了。她看着教室里面的坐齐的学生,以及讲台上的李老师时,感到非常尴尬。 李老师没有搭理她,而是翻开了讲桌上的课本:“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赤壁赋》……” 初语知道,按照李老师以往的风格,她还是自己去班级外面站着好了。初语叹了口气,贴着墙壁站着。此时虽然是春天,但是没出太阳的早上,温度还是有些微凉,而初语没有吃早餐,每当有风刮过,她都禁不住要颤抖两下。 此时,苏哲在他们对面的教学楼上课,他回到班级后,透过窗户向初语她们班的方向望去,却见初语被罚站在教室外面,而且似乎有些撑不下去了。 苏哲立即找了一个借口出去,他快速的走下楼梯,穿行过走廊,仿佛眼前这条路无比的漫长,怎么走也走不完,苏哲的眼中带着满满的担忧,刚刚在校门口看见初语时愉悦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初语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校服t恤,她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双手抱在胸前来回磨蹭手臂,身体继续颤抖着。她想起了那日在小巷,自己被踢到地上时,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如今想来,眼前这些倒也不算什么,想到这里,初语不禁心里感到十分安慰。 苏哲匆忙的赶到教室前,让初语大吃一惊。她呆呆的望着他,忽然哭了出来,她没想到,苏哲会忽然出现。苏哲连忙上前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幸好,他们站在两间教室之间,李老师他们没有看到这一幕。 苏哲的衣服尚存着他身上温暖的体温,初语眼中的泪水不断的涌出,这突来的幸福让她非常感动。 苏哲听见教室内传来了李老师讲课的声音,于是问她:“是因为迟到吗?” 初语无奈的说:“是呀,而且第二节也是语文课。”随后她又接着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不应该在上课吗?” 苏哲随即反问她:“你觉得呢?” 初语没想到苏哲会这样问,一时语塞。 正在这时,李老师听到教室外面有人说话,就走出来一看究竟,高跟鞋踩过地板的声音非常尖锐,初语和苏哲听到后连忙朝后看去。 李老师看到是苏哲后,表情依旧淡定如初,对他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哲垂下了眼睑,故作悠闲的说,“我刚好路过,看到她被冻得发抖就上来看看。” 李老师有些不悦,“苏哲,你可真爱管闲事呀!” 看到苏哲欲言又止的样子,李老师又继续说道:“既然这样,你就陪她一起站到这节下课吧,下节课她就不用继续站下去了。” 看到苏哲没有说话,她便转身走进了教室,“下面我们来抽查一下刚刚学过的内容。”同学们还在疑惑刚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下一秒便介于李老师的威严不得不集中精力在课堂上了。 走廊上,初语看着身旁的苏哲,语气中充满歉意,“连累你陪我一起罚站,让我很有愧疚感。” 苏哲反倒轻松的一笑,眼中露出别样的光芒,“既然这样,不如补偿我一下好了。” 初语微楞,她不知道苏哲要干什么。 苏哲指着她手上的手表,“现在是八点十五,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下课,不如我们出去转转吧。” 初语放低了声音问他:“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苏哲眸光一转,眼中含着笑意,“你相信我吗?” 初语下意识的点点头。 苏哲随即牵起了她的左手,拉着她悄悄的走下楼去。 校园内因为安静而充满着严肃的气氛,苏哲微笑看向身旁的初语,传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很快,他们来到了学校的餐厅。因为上课,这里显得空荡荡的。初语问苏哲,“为什么来这里?” 苏哲问她:“你早上吃饭了吗?” “没有……” 初语点了米饭和菜开始快速的吃了起来,苏哲坐在她的对面默默的看着初语。 这时,初语察觉到不远处坐在两个食堂的阿姨,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两个。初语知道了她们在想什么,无非是男女学生早恋逃课呀之类的,但是想到这里,红晕却不自觉的从她的耳际覆上了整片脸颊。 苏哲看到她此刻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灿烂的笑容。 初语抬起头看向他,忽然平静的说道:“我不吃了。”其实心里七上八下,十分紧张。 初语和苏哲走出食堂的时候,还有一些时间,他们就去了学校的操场散步。 操场尚有三三两两的男生在打球,白日的天光增加了一分属于早晨的清新悠然。初语看着那些打篮球的男生,想起了曾经,苏哲和顾铭他们也在那里打过球,“时间过的真快,一切就像昨天一样,只是人已不在。” “你是说顾铭吗?” 初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苏哲又接着说道,“有的时候,我很羡慕顾铭和乔青梅,他们总是无所顾忌,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 初语说,“可是现实无法让我们无所顾忌的为所欲为,它总是存在诸多的客观因素。” 苏哲看着初语,笑眼微眯,“是呀,就像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却不能像他们那样明目张胆。” 听到这里,初语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酸楚的感觉很快涌上心头,她睁大了眼睛茫然的问苏哲,“你喜欢谁呀?”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微酸,怕眼泪下一刻就要掉出来,初语连忙强忍着垂下了眼睑。 苏哲看到初语的一系列表情,有些探究的说,“怎么了,难道……你喜欢我?” 初语压抑的泪水瞬间全部涌出,弄得她满脸泪光,有些狼狈,她连忙弯腰蹲了下来,用手去抹掉眼泪,仿佛因为害怕而缩成一团的小动物。 苏哲也蹲了下来,他的心里有些失措,没想到初语会忽然哭出来,但他的眼中却带着微笑,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她,“我喜欢的人,她很胆小,经常因为受到了惊吓而哭泣,但是她也很坚强,被欺负的时候,决定振作起来,打败对手。她现在在一旁哭泣,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罢,他拿出了纸巾,伸手去擦拭初语脸上的泪水。初语终于明白过来,苏哲口中那个喜欢的人就是自己,不真实的感觉连她自己也很难相信,仿佛就在梦中一般。她抬头看向苏哲,有些尴尬,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半响,终于说出了一句,“快下课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两个人走在路上彼此无言,但在心里,同样萌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但却懵懂无知。 第16章 江边许愿 转眼间到了周末,一年一度的漫展开始了,这次漫展不仅有本地的大中学校参加,还请来了许多知名的coser增加亮点。初语和苏哲走在展出大厅,当天来了很多coser,初语就问苏哲,“你喜欢哪个角色呀?” “我喜欢工藤新一。” 原来苏哲喜欢的是聪明稳重,集万千优点于一身的柯南,初语说:“我也挺喜欢柯南的,只是看推理实在太累了,我比较喜欢《海贼王》。” 苏哲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初语以为苏哲又要说出什么打击她的话,忽然笑而不语反倒让她很不习惯。 她喊住了苏哲:“你看,大小柯南都在那里呢,我们去合照吧。” 初语和苏哲凑到了柯南的coser身边,小柯南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扮演的,小男生带着红色的大领结,非常可爱,初语忍不住弯下腰去逗他玩。 这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是周念深! “师范也参加了,我过来帮忙。”周念深手上拿着一个水瓶。 初语对他说道:“正好呢,学长,你帮我们拍张照吧。”周念深同意后,初语把相机递给了他,自己和苏哲站在一起,先后与两个柯南合影留念。 周念深拍完照片后,对他们说:“我这边还有点事情,一会儿去找你们。” 说罢他走到扮演小兰的coser身边,把水瓶递给了她,女生身材苗条高挑,虽然画了浓妆,但可以看出相貌十分惹眼。 那个女生却没有接过周念深递来的水瓶:“你走吧,不要管我!” 周念深有些无奈的哄着她,“不要生气了。” 女生有些不耐烦的甩开了他的手,周念深只好走开了。 初语和苏哲走到了漫画展区,颜诗琪和夏雨早就到了,正在给前来观赏的游客讲说这组漫画。 有一个高中的女生问他们:“这画中的薰衣草花田好漂亮呢,现实中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呀?” 夏雨说,“当然有啦,加入我们手绘社,到时候带你们一起去玩儿!” 女生开心的说,“原来你们是一个社团呀,怎么加入呢?” 颜诗琪把本子递了过去,温和的说,“在这里填写一下资料吧。” 女生写完后,拉着旁边两个同伴入团,她们也一同填写了资料。 原来刚才那几个女生是艾青高中的,初语说,“夏雨,你的口才越来越好了呢。” 夏雨倒不谦虚,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倒是。” 两天下来,他们的社团就招收了三十多个成员,初语不得不感慨这动漫节的人流量,当然,这也多亏了夏雨,可以和陌生人很自然的聊起来。加上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周念深在,大家很自然的就相信了他们。 到了下午快结束的时候,周念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手绘社的作品得奖了,一会儿公布名单。 最终《童年的薰衣草花田》获得了三等奖,漫画作品会刊登在报刊上,也会合集一起出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初语非常的开心,从夏雨的口中,她才得知,原来苏哲从初中开始,就先后有许多美术作品都刊登在了杂志上。 吃过饭后,他们四个与周念深来到了江边欣赏夜景。江水犹如一面巨大的明镜,映出绚丽溢彩的流光,对岸是一幢幢大厦,像一个个璀璨的宝石一般闪烁着华丽的光芒,点亮了黑夜的寂静。 在对岸的花园区,时不时有盛开的烟花飞舞在夜空中,像一条条游走的金鱼,留下唯美的一瞬身影后渐渐游开。 这时,颜诗琪喊住了初语,“初语,你看那是什么?” 初语向颜诗琪所指的方向看去,白色的路灯下,两个女生,手中各拿着一个比较大的棒棒糖,一个上面串着两个草莓形状的,另一个是香蕉,“这应该是棉花糖吧?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卖的……”初语说完,四下张望。 “这个,我知道,在那边。”周念深说完,用手指着远处一个闪着灯光的小屋。 可是初语没有反应过来,她顺着周念深手指的方向看去,有点不知所云。 “我好像看到了,不过,还是你带我一起去吧。”颜诗琪对周念深说。 颜诗琪和周念深来到了那间小屋,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外形很漂亮的糖果,深受女生们的喜爱,因为是在江边,所以有很多情侣去那里选购。 颜诗琪很快便找到了他们刚才看到的水果棉花糖,她给初语选了一个青苹果,给自己选了一个粉色的桃子。周念深问她为什么这么选,她说,“初语就像温室里的花朵,带着青涩可爱,至于自己,是因为喜欢桃子的颜色。” “这颜色真适合你,就像你美丽的容颜一样。” 颜诗琪低下了头,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心里庆幸还好是晚上,否则放在白天,周念深一定会看到她脸上微烫着的红晕。 “不用害羞,我说的实话,你本来就很漂亮。” 颜诗琪微微的抬起头,看向周念深,轻轻的说了声:“谢谢。”她的声音带着女性特有的温婉柔和,似乎能牵动人的情绪,如果去做电台煽情节目的主持,肯定很不错。 付账的时候,收钱的阿姨对周念深说:“这是你妹妹吧?看起来挺可爱的。” 周念深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说:“是学妹。” 颜诗琪的眼中原本闪烁着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来,他们之间相差了六岁,她看起来就像他的妹妹,而不是女朋友,他们之间有着年龄差距的鸿沟。 转眼间,他们已经走回到了最初看江边夜景的地方了,初语和苏哲他们斜倚在围栏上,在悠闲的聊着什么。 初语接过颜诗琪递给她的棉花糖开心的说,“我很喜欢。” 周念深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和他们辞别离开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颜诗琪问。 “我们呀,在想以后干什么。”初语面上带着笑容,仿佛对未来充满着憧憬:“我想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然后要变得强大一点,不会被人欺负。” “我呀,就想赚很多钱,不过眼前还是听我妈的话,先考上大学再说吧。”夏雨随口说着。 颜诗琪看到他们都在发挥想象,于是也说:“我想结婚,幸福快乐的生活。” 初语话音一转:“你不是和我年龄一样的吗,离结婚还差远了吧……” 颜诗琪认真的说:“谁说一定要等到法定年龄才能结婚的呀,我可以先结婚,再领证。” “难道……你已经有可以结婚的对象了?”初语看向颜诗琪,眼中笑意融融,语气中带着调侃。 夏雨嬉皮笑脸的插话:“他男朋友就是我呀,我们这么明显你都没发现嘛?” 初语连忙说道:“肯定不是你……” 苏哲早就察觉出颜诗琪可能有心上人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罢了,他转移了话题说:“我想先考上美院,然后能自由美满的生活就行。我们以后要不要去一个城市发展呀?” 夏雨说:“当然了,要不然高考后咱们就四散天涯了。” 初语略带忧伤的说:“四散天涯啊……” 颜诗琪说:“也是呀,中国这么大,高考过后的确是要分离了。” 初语有些难过的说,“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们分开。” 苏哲问他们,“你们想留在本地还是外地呀?” 夏雨随即说:“去外地吧,在c市都待了那么久了。” “所以有点烦了是吧?”颜诗琪说。 夏雨说:“是呀,去外面看看新的环境,还挺有意思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a市挺不错?”初语问他们。 “当然了,a市聚集了全国多个重点大学。”苏哲若有所思的说。 “要不就去a市吧。”夏雨建议道。 颜诗琪看其他人都很赞同就说,“你们就先好好的考试,给我做个好榜样,第二年高考我也会更加有动力一些。” 初语说:“好呀,反正咱们也年轻嘛,到时候一起去a市先奋斗几年,可以像亲人一样互相照顾,等到成功以后,再回来也不迟呢。” 夏雨的情绪有些高涨,他说:“你说的对呀,我们一起去a市上学、工作,没事儿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出去玩儿,就当散散心,也不会觉得寂寞。” 苏哲则说道:“能够和你们一起无拘无束的生活,我就很满足了。”说完他转眸看着初语,在夜晚路灯微弱的光线下,可以看出他明亮的眼睛中,透出隐隐坚定的神色。初语便很快意会到,回以他淡淡的微笑,含着笑意的眸中是同样坚定并且充满信任的眼神。 颜诗琪说:“能够和你们认识,也是我的幸运。”颜诗琪看着他们三个人,有些认真的继续说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四个人的友谊,都不要动摇,好吗?” 初语说:“别想多了,没有什么能够动摇我们的关系。” 这时,对岸又放起了烟花,初语看着空中升起的烟火,就像他们刚刚许下的愿望一样,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展翅高飞,飞向遥远的世界渐渐的,看不见了,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第17章 夏日之约 因为漫展上的宣传起到了作用,所以初语的漫画手绘社很快便招募了一大批喜欢绘画和动漫的成员。他们这个社团便在艾青高中渐渐的出名了,也有很多人是慕名而来,因为听说苏哲加入了这个社团,苏哲在艾青高中算是比较出名的学生,不仅和他的身世有关,主要还是因为他管理学生会这一年,深得人心。 有两个广播站的学生是他们社团的成员,还特地在广播的时候给他们做了宣传,一时间随着这个手绘社的出名,林初语这个名字也逐渐被学校的同学知晓。有时候,初语走在路上,会被一些不认识的学生像看明星一样围观着,他们一边指着她一边说,“这就是林初语学姐。” “听说她在市里得了二等奖,作品都出版了。” “好厉害呀!” “好羡慕呢!” 这种被目光包围的感觉倒没有对初语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她想起了曾经自己陪着乔青梅一起遭受过无数歧视的目光,也被人拿来谈论过。可是,却与如今的待遇截然不同,流言和关注总是可怕的,它能把一个人捧得高高在上,也可以让一个人颜面尽失。正是因为知道是这样,所以初语不会在乎这些东西,她知道无愧于心才是最重要的。 初语难以忘记那日被施骆飞等人冤枉赶出他们手绘社的情景,但也是因此而给她增加了斗志,激励她要更加努力。最近,她就听说了一个消息,原来是施骆飞的那个手绘社被解散了。因为李瑞华老师忽然查起了社团的账单,发现对不上号,最后确定是他们社团的领导人挪用了公款造成的,并且对社团的几个管理者进行了处分,初语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曾苑杰也是他们社团的领导人之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初语并不喜欢曾苑杰,因为他每次看到自己的眼神,总是让人感觉不太友善。 施骆飞一众人的没落,给漫画手绘社又带来了一部分新成员的加入,这是初语并没有想到的。当初她只是想让自己振作起来,不那么软弱,不被欺负,没想到那些人居然会玩火自焚,似乎一切在充满戏剧性的发展着,或许上天本就是公平的,善恶有报,因果循环。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初语愿意经历这一切,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喜欢空白而平淡无比的生活,只是心有多高,所要承受的压力也会随着心里的高度成长,想要成功,就要付出代价。 有一次,初语和颜诗琪一起去上厕所,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周念深说过的那个“鬼故事”,当她们看到最后一扇门果然是紧紧关着的时候,心里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正在这时,从门内传出了冲水的声音,两人面面相觐后,看到门缓缓的打开了,走出了一个女学生,她们两个连忙像受到了惊吓似得冲出了厕所,到了走廊,看到刚才那个走出的女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俩时,两人开始互相嘲笑对方。 “颜诗琪,看看你把自己吓成什么样了。” “啊,是谁先拉着我出去的呀……” 两个人开始笑着互相拉扯、埋怨,看谁说的过谁。 …… 这些美好的时光,就像经典的唱片一样,值得永久珍藏,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仍然会露出淡淡的微笑。 转眼间暑假就要来临了,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夏雨管它叫“最后的狂欢”,颜诗琪说这个名字起的太晦气了。不管如何,这个短暂的暑假,对他们而言异常宝贵。 在这样一个宁静的下午,初语正坐在家里翻看一本名为《博画志》的杂志,这本杂志是她跑了好几家报亭,才买到的上月剩下的最后一本。初语一般都是买漫画类的书看,从来不看这类美术相关的铜版纸制期刊,因为她认为这样的书太高大上了,以她的水平有点欣赏不来。 之所以会看这本杂志,是因为她听说苏哲是《博画志》的签约画家,在这家杂志上可以经常看到苏哲的作品。初语一边寻找有苏哲画的专栏,一边感叹自己和他果然不是一个档次的,初语的绘画功底甚至不如以前学过几年的颜诗琪,所以平日里她除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外,就是画些不着边际的漫画,抒发和发泄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有一次她画了一个头顶数本书站立在那儿的中学生,其实是为了发泄艾青高中严格教育带来的压力,一不小心被夏雨看到了,遭到了他的数落,夏雨把她的漫画评价的一文不值,然后夸奖颜诗琪画的那副人间仙境一般的风景画简直是佳作,让初语感到更加狼狈的是,她那张画的有些潦草的漫画还被苏哲看到了,苏哲当时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笑她,和最初见到她时一样,初语在他面前再一次变成了一只表演逗乐的猴子。不过苏哲在笑过后才说了一句让她感到欣慰的话,“我觉得你画的挺好的,加油吧!” 本来只是为了宣传手绘社才参赛的,初语也没想到自己也会得奖,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漫画会和苏哲的画一样,刊登在杂志上,被万千读者翻阅,这让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今天。 记得那天领奖的时候,出版商这样对初语说:“小姑娘画的不错,我们现在就需要像你这样有想法的年轻人,以后有作品,可以找我帮你出版。” 苏哲所属的专栏终于被他找到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壮丽的雪景,在苍茫的大地下,天地间充斥着银白色的雪花,人们站在广场上享受着下雪后带来的快乐。 初语忽然觉得眼前画中的景象似曾相识,因为她也曾亲眼看到过这样的一幕。在乔青梅离开后,她曾经一个人跑到了广场,那时候她感到非常孤独,因为这样偌大的一个地方,竟没有一个人和她是认识的,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与初语无关。 只是她没想到,在同样的一天,同样的地点,苏哲也曾经在那里出现过,想到这里,她冷却的心仿佛触摸到了温暖的气息,在一点一点的融化着。她不知道苏哲的心里是怎样的想法,是否有将她放在心上,说喜欢很容易,但是真正走进心里却没那么简单。 忽然间发现,一段时间没有见面,非常的想念苏哲,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她很想见到他,和他单独在一起度过。想到这里,初语连忙拿起了手机,找出了他的号码,在准备拨下的那一瞬间,她却犹豫了,不知道他此刻在干什么,能不能接到他的电话,有没有时间出来和她见面,她害怕被拒绝,虽然不曾发生,却让她感到患得患失,心里没有底。 在犹豫了片刻后,她终于赋予了自己勇气,按下了拨出键。在拨通之后,是苏哲充满磁性的声音。 “我是初语,今天有时间吗?” “恩,有什么事情吗?” “要不要出来,我请你吃饭。” “哦?你是想感谢我吗?也对呀,像我这么善良、乐于助人,你是该好好请我吃一顿。”苏哲的话一出,初语便露出了满心欢喜的笑容,光听语气,就可以想象电话那边苏哲此刻是什么表情,一定很好笑。 原本患得患失的感觉渐渐的消失不见,初语也没想到一切会进展的那么顺利。 夏日的阳光实在是太强烈了,此时是下午三点,这时炙热的阳光仿佛能将人像水滴蒸发掉一般,走在路上的行人时不时皱了皱眉,用手擦一擦自己脸上止不住的汗水。 在市中心一家冷饮店,初语看到眼前比她先到的苏哲,丝毫没有受到夏日的影响,他悠闲的坐在初语对面,前额依然留着松软的刘海,盖住了眉毛,他的皮肤因为穿着白色的t恤,衬托的更加白皙通透了,在窗外炙热阳光的衬托下,就像他们面前放着的那个白色的冰激凌,仿佛散发着丝丝让人在夏天能够感受到愉悦的凉意。 初语接过苏哲递来的冷饮,用吸管喝进了不少冰水后,才渐渐喘了口气,“苏哲,我真想变成你。” 苏哲笑着问她,“为什么呢?” “因为,你一点也没受到夏天的影响,你知道我有多热嘛……” “因为我来的比较早,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心里安静下来,自然就不会受到炎热躁动的影响。”苏哲因为穿的是短袖衣服,所以他手腕上常年戴着的银色链子也明显的显露了出来。 “要不,我们一会儿去书店看看?那里的环境比较容易让人心里感到安静。”初语提议道。 “好呀,正好我也想去书店。” 在书店,这里的人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书店里冷气开的不大,但这里的氛围却可以平息人们躁动的心情。初语找了两本自己喜欢的书准备带回家,在假期里慢慢品味。然后她跟着苏哲来到了教育类的图书区。 第18章 意外追车 看到苏哲正在认真的选择学习资料,初语忽然有些不习惯,印象中苏哲一直是一副除了对绘画以外的事物都不是那么在意的样子,平时也没看到过他拿着书本学习,以前以为他每次能考进年级前十名是因为聪明过人加上天生的好运气,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初语也找了一本资料翻看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么用功。” 苏哲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马上就高三了。初语想去什么大学呢?” “我嘛,想去xx美术学院,学习动画专业。”初语想了想说道。 “xx美术学院我也很喜欢,但是他们的成绩要求蛮高的。” 苏哲看到初语因为感到惭愧而低下了头,安慰她说道:“没关系,离高考还有一年,还有努力的空间。” 初语说,“可是我没有你这么聪明。” 苏哲低头一笑:“可是你很有恒心,也懂得如何努力争取。” “我是这样的人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们一般都觉得我是比较软弱,也没什么毅力的人呢……” “怎么会……我记得你因为顾铭打架的事情而哭泣时,看到我之后,就很快冷静了下来,还带着我去解决问题了呢。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是那样呢?”苏哲看着初语说道。 初语回想着以前的事情说:“可是当时我哭了,还哭得很狼狈……我似乎经常有很狼狈的样子。” 苏哲再一次露出了笑容:“女生难过的时候哭泣也挺正常的,没有什么狼狈可言。” 苏哲也在回忆当时发生的情景,随后他又继续说道:“当时你哭的这么惨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呢?” 初语抬眸看向苏哲,沉默了片刻后说:“是的,让我想起了之前被抢劫的事情,那时候不仅受到了惊吓,还被打倒在地上,手臂也受伤了,是一段可怕的回忆。” 苏哲安慰她说:“反正,都过去了。” “不去想它了。”随后,初语转移了话题:“书店快要下班了,去吃饭吧,我请客。” 初语带着苏哲来到了一家专做甜品的店铺,店外一片白色的门墙,装饰的精致而优雅,店内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人的身上,充满着慵懒的气息,这里仿佛与外面的炎热与世隔绝。 “原来你喜欢吃甜的。” “因为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想吃蛋糕。”初语解释道。 苏哲忽然一愣,随后他的脸上扬起了温和的微笑:“不早点告诉我,没有提前准备送给你的礼物。” 初语说:“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这是最好的礼物。” 听完初语的话,苏哲又是一笑:“这样不行。” 说完,他伸手把自己戴着的那条银色的手链解了下来,然后利落的戴到看初语的手腕上。 苏哲一边给初语戴手链一边说道:“这条手链陪着我平安的度过了很多年,现在送给你,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这条手链编制的有些粗,一看就是偏向男士的工艺,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初语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材质和品牌的,但却感觉到手链一定价值不菲,想到这里,她连忙伸手去摘下它:“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可是手链怎么摘也摘不下来,于是把它凑到眼前,探究一下该怎么打开。 苏哲把初语正在摆弄手链的手拿开后说:“在我心里,你比这条手链珍贵的多,所以收下它吧。” 听完苏哲的话,初语沉默了片刻后没有再拒绝下去。夜色渐渐的覆盖了整座城市,夏日的夜晚偶有凉风吹过,比炎热的白天惬意了许多。苏哲送初语回家,两个人悠闲的走在路上,这时一辆车正对着初语奔驰而来,苏哲连忙拉住了她,然后就没有松开过她的手。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初语家的院子前,初语依依不舍的和苏哲说了再见,然后打开了自己家那扇深绿色的门,走了进去。 苏哲在初语进门后,并没有离去,他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喊家里的司机过来接他。 初语回到了家里后,心里依然挂念着他,于是从门上的猫眼处,偷偷张望苏哲离开的背影,当她向外望去的时候,却惊呆了。 昏暗的路灯下,苏哲在用手机准备打电话,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正在这时,从他的身后,忽然闪出一个黑影,捂住了他的嘴巴,强行把他带到了附近的一辆面包车内,几本复习资料连带着手机一起散落在地。 此时的初语,却是异常冷静,她冲出了家门,站在马路中间,苏哲已经被带进车内,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准备上前开车出发。初语想起了以前看过的警匪片,出现这种情况应该先记下车牌号。 记下车牌号后,她拾起了苏哲混乱中扔在地上的手机,当她正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开来了一辆出租车,正在向初语直面驶来,她立即伸手拦下了出租车。 “司机叔叔,帮我跟下前面那辆面包车吧。” 开车的司机是一位年过三十的壮年,他沉默了片刻后,踩下了油门。“小姑娘,你站在大马路中间可真把我吓到了。” 初语对他解释道:“我也不想呀,刚才我朋友被那辆车强行带走了,所以就没想那么多。” 司机大叔看着前方的面包车若有所思道,“难道是绑架?” “应该是的,他现在很危险。叔叔,你有跟车的经验嘛?最好不要太明显让他们发现了。”初语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她拨通了警方的电话:“喂,您好,我朋友被绑架了……我叫林初语……我们现在在洪山路110号……在跟着那辆车……” 初语向警方汇报了情况后,挂掉了电话,开始持续关注追踪的那辆面包车。 转眼间到了郊区,路上非常荒凉,好在司机大叔愿意跟下去。 初语望着窗外昏暗的路灯下,空旷的道路两边,是一片漆黑,马路上偶尔才会有汽车快速的行驶而过,不知道犯罪分子要将苏哲带去哪里。 犯罪分子将车辆停在了树林里后,就去了附近的一间废弃的工厂仓库。初语坚持要跟着他们一起过去,司机大叔是个热心善良的人,他也和初语一起跟了过去。 这间废弃的仓库,灯光昏暗,空中弥漫着灰尘,充斥着类似汽油一样的怪味道。昏迷中的苏哲已经醒了,被绑在了一旁的柱子上,他微微的睁开双眼,看到身旁站着两个人在说话,趁他们没发现,赶紧又闭上了双眼。 有一个身材瘦高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高高的竖起,带着口罩,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苏哲后说:“这小子怎么还没醒?” 另一个黑衣的男人恶狠狠的说道:“让他醒过来还不容易!”说罢,他拿起了身旁的水盆,准备浇到他的头上去,被黑衣的女人制止住,“别!把他弄出什么毛病,我们还怎么换钱啊!” 那个黑衣的男人听后一把将水泼到了地上,把水盆也一带扔了过去,趴在窗子下面的,初语听到水声后一惊,差点喘不过气,大叔悄悄的抬起头,探看仓库内的情况后,对初语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心,没有事情。 泼水的黑衣男人充满愤恨的说:“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了不起,我儿子跟你年龄差不多,现在连学费都交不起。”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甲去掐苏哲的人中,经受不住疼痛的苏哲“啊……”的惊叫了一声。 他睁开了眼睛,漠然的看着周围的人喘了口气,却被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稠灰尘给呛的连打了几个喷嚏,苏哲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黑衣女人走到了他的身边,问他,“你知道我们现在想干什么吗?” 苏哲将脸瞥向一边,不理会她,这时初语抬起了头,正好看到了苏哲的正脸,但是苏哲似乎没有看到她,他马上扭回了头,看到眼前的黑衣女人将手机拿出,对他说道:“我们现在拨通你家的电话,一会儿你和你爸爸打声招呼。” 黑衣男人见苏哲没有讲话,便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并在口中说道:“这叫不见阎王不掉泪。” 苏哲忍着疼痛说了声,“好。” 初语又悄悄的抬起头看了看苏哲,她的眼睛已经湿润,几曾何时,自己也有过相似的经历,只是苏哲的情况严重多了!而自己却不能像顾铭那样直接走出来救他。她张着嘴巴,害怕自己因为哭泣而发出声音。 黑衣的女人正拿着手机准备拨打苏哲父亲的电话,这时警车发出的警告声骤然响起,两个犯罪分子发觉不对劲,连忙给苏哲松绑,准备挟持他面对警察。这时,警察已经步入了仓库内,几个人上前一脚踢翻了黑衣的男人,也抓住了那个女人。 苏哲走出了仓库,看到正在外面等候自己的初语,并没有感到意外。初语的眼中充满着泪水,苏哲上前抱住了纤弱的她,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彼此都没有说话,直到警察开始清理现场的时候,才放开。 第19章 黑色高三 在警察局,初语刚给家里打完电话,看到苏哲的父母已经匆匆赶来了。苏哲的母亲个子娇小,看起来非常年轻,穿衣打扮也很有品味,她看到苏哲后快速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对他嘘寒问暖,生怕他受到了什么伤害。初语坐在他的旁边,在苏哲讲述了事情经过后,向他的妈妈介绍了初语,苏妈妈看向初语,脸上带着微笑,对她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并且邀请她来家里做客,初语觉得苏妈妈不仅漂亮而且很有亲和力。 苏哲的父亲就是初语在学校见过无数次的校长苏觉民,此刻的他正在和民警交谈,了解情况,他的表情严肃冷静,在交谈间隙,苏觉民将目光瞥向初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通过他们的对话,初语才知道苏哲家并不仅限于管理学校,他的父亲还是本市一个非常大的房地产开发商,这次的绑架事件,居然是开发区的部分钉子户所为。 初语想起了当时,那个犯罪分子曾说过,自己的儿子连学费都交不起,与苏哲比起来,天差地别。不得不感慨,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自从上次绑架的事情过后,初语再也不敢约苏哲出来见面了,只能通过网络、电话和他联系。苏哲和初语建立了一个论坛,用来存放他们的图片,也会在论坛上聊聊天,论坛发帖有一个好处就是不限时间回复,所以即使其他人不在线,一旦上线后看到了之前的帖子也可以和他们交流。 学校为了高考成绩在开学之前便召集高三的学生回校复习。此时还是骄阳似火的八月,校领导和老师为了让大家收心开始了洗脑似的讲说。 老师说曾经有高考的学生途中放弃了学习,但在最后两个月又跑回来复习高考,终究还会影响成绩,所以劝大家要早点下定决心,不放弃。 高三的时候,学生的情绪容易不稳定,曾经有学生只是因为和对方发生了争执就跳楼自杀,也有承受不住压力而放弃生命的。老师拿着艾青高中曾经发生过的多数悲剧案例来警戒他们,让大家务必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像以往那些人一样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终于到了传说中难熬的高三,因为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施加压力,让心情沉重了许多。除了背负的压力以外,还要对抗炎热的天气,班里的同学因为酷暑而怨声载道,打算联名上书学校,让学校把那几间带空调的教室让给他们。课下,初语喝着一杯冰镇的饮料,望着讲台上高考倒计时的牌子发呆。 上课的时候,因为无法完全集中精力学习让初语非常苦恼,刚刚发下的卷子成绩并不理想,一时间,初语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心想着,如果时间能够瞬间停止,让她多发一会儿呆就好了。 正在这时,有位老师通知她去校长办公室一趟,忽然被校长喊去,自己又不是成绩出类拔萃的学生,初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一点也不想去,但是迫于校长的威严她只能在心里表示一下不情愿。 到了校长室,初语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去,此时,办公室内只坐着苏觉民一人,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也看不出喜怒,他示意初语坐在他面前,初语只好坐下,双手放在腿上忍不住微微的颤抖着。 这时苏觉民才开始说:“林初语同学,上次你救了苏哲理应感谢你。”说罢,他从面前的抽屉拿出了一张纸递给初语,初语接过一看竟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写了好几个零。 初语看到后,连忙将支票退还给苏觉民,“校长,这个……不用了……” 苏觉民看初语拒绝了他的支票,也没勉强,他接着说道:“虽然非常感谢你,但是不得不说,苏哲平时出门都是由家里的司机接送,如果不是那天送你回家,他也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听了苏觉民的话,初语心中一震,自己的确太蠢了,连这一点都没发现。每次聚会苏哲不是最早来的,就是最晚走的,他从来没有和他们其他人一起结伴回家,暑假的时候,约他出来,自己乘公交赶到的时候已经热的满头大汗,而苏哲却丝毫没有受到炎热的影响,他确实出门就有专车接送,只是从来没有刻意炫耀,反而隐藏了很多,他家里还有其他产业的事情,学校内知道的人并很多。初语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苏觉民看着初语此刻表情的变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继续说道:“苏哲现在还年轻,做事情冲动欠缺考虑,就像你们之间来往,一点意义都没有。” 初语听到他的话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觉民又说道:“他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 初语有些不解,她说:“可是苏哲说过,他要留在国内,去自己喜欢的大学……” 苏觉民听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看起来却有些讽刺,然后他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缓慢的说道:“是我说的话可信一点,还是你的呢?”他说话的语气让人感到很有压力。 初语心里一惊,说:“当然是您。” 初语走出校长室,上课铃早已经响过了。外面是空旷的走廊和大厅,初语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她蹲在楼梯的角落里,不停的哭泣。 她一直相信苏哲是不会骗她的,他决定留在国内,就不会走,可是说出否定话的人是他的父亲呀。想到刚才的谈话,似乎每一句充满深意的话都能够让她心里难受好长时间。 初语没有去上课,此刻的她非常的无助,她不知道该和谁诉说自己内心的想法,苏哲和夏雨是不行的,乔青梅又不在身边,忽然把一切告诉颜诗琪,恐怕她一时间接受不了那么多信息。初语感到非常无助,这与以前的独孤是不同的,那时候她的生活平静如水,只能说寂寞似雪,而现在,却是波澜不断,而她要一个人默默的承受。 接下来一段时间,初语逼迫自己投入到学习中去,如果不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像她这样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前途堪忧,老师说的话虽然让人倍感压力,但也不无道理。 苏哲有时会发来短信,初语看到后反而想哭,她狠下心,把苏哲的电话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这天下午,初语走在教学区,准备上楼的时候,听到了苏哲熟悉的声音,不知道苏哲此刻有没有看到她,但是她并不打算回头,这些天在学校,她都是尽量的避开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初语躲在了楼梯口的黑暗角落里,此刻的她觉得自己非常卑微,就像这里空气中弥漫着的尘埃,而苏哲就像站在云端一般美好,与她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每当她想再次接近苏哲的时候,苏爸爸的面孔总是从她的脑海中跳出来,就像一把匕首,不停的刺向她的心脏,然后不停的喷溅出新鲜的血液,而她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自舔伤口。 “站在这儿干嘛?怎么还不走啊。”夏雨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后是一阵脚步声。初语确定苏哲已经走了,才走上楼去。 一个月过去了,所有的学生都开学了,手绘社的论坛也随之传开,经常有学校的同学去浏览甚至去注册回帖,那里仿佛成了一个小型的艾青高中的讨论基地,艾青高中的学生本就八卦,在网上自然更加恣无忌惮,初语也无心管辖,只要不触犯原则就好。 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初语琢磨着什么时间去一趟画室,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管理社团了,得和颜诗琪商量一下,交给她打理。 月考过后,让所有高三学生期待和害怕的成绩终于出来了。苏哲是年级第三名,而初语却排在了一百多名,看到这个成绩,她简直要崩溃了,高三所谓的压力来源莫过于一次次的考试,变幻莫测的成绩吧。 初语自认为这一个月,她已经很刻苦的在学习了,可是现在停止不前的成绩却让她很受打击,不知道该怎么学习才能有所突破,而眼前的成绩,连国内一线的艺术类院校都够不上(艺术类院校成绩偏低)。 这段日子对于初语而言异常难熬,不仅仅是学业繁重带来的压力,还有数不尽的独孤和寂寞。每天要坐在班级里学习,等到放学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为了安全着想,初语不得不和同路的同学结伴而行,可是却没有和颜诗琪他们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大家只是互相陪伴,说着一些可有可无的话,心里有什么事情,却无从说起,更不会感到快乐。 第20章 再次微笑 这天是周六,此时是下午五点,大家都松了口气,明天终于可以在家休息一天了,只是一想起老师布置的那堆做不完的习题还要解决,就皱起了眉头。 此时虽然已经步入初秋,但是夏天的余温尚存,大雨总是来得特别快,刚才还是碧蓝的晴空和耀眼的阳光,现在一阵雷声而过,忽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在教学楼的大厅内,几百名高三的学生像大集会一样,齐齐聚在这里,大家期盼着眼前的雨能够赶紧停下来,好回去缓解一下压力。 初语看着眼前不停下着的大雨,倒没有像他们那样怨声载道。既然不能走出去,那就站在这里好好的欣赏它吧。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初语呆呆的看着眼前如吹起的珠帘玉幕一般倾泻而下的雨时,心内的愁绪反而更加的浓重,雨声如诉如泣带着些许哀愁,牵动着人的思绪,往事历历在目,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初语闭上了眼睛,她想让自己的内心宁静一些,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扰。 “在想什么呢?”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初语知道是苏哲,抛开那些复杂的事情,初语开口说道:“雨还没停。” 苏哲看着外面的雨,虽然比之前小了一些,但仍然无法前行:“既然是阵雨就有停下的时候,不如现在先去画室吧?” 初语侧身看向苏哲:“可是,这里到画室也要一段路呢。” 苏哲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我有办法。” 说罢,他解下了身上穿着的那件短袖衬衫,露出了里面白色的t恤。然后把衬衫撑在头顶上方,一把抱住了初语,迅速的冲进了雨地里。 细雨落在身上有些微凉,初语感觉到雨水有些浸透衬衫了,说:“这样真的好吗?” “所以我们要跑快点。”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个人就这样在雨中一路冲到了离校门很近的艺高区。在屋檐下,初语和苏哲都被雨沾湿了头发和衣服,苏哲亚麻色的头发被雨稍微沾湿后颜色变深了许多,看起来乱糟糟的,初语第一次见到苏哲这么没有形象,不禁失笑。 苏哲看到初语在嘲笑他,于是面带微笑的拿出了手机屏幕对着初语,初语看着手机屏幕中的灰色的自己,仍然可以看出头发也被弄得乱糟糟的,刘海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忍不住笑了出来,顺道打了苏哲一下。 “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苏哲一惊一乍的说着,眼中却带着笑意。 “你什么时候夏雨附体了。”初语同样嘴上不饶人。 画室内,因为周末,人数并不多,老师也不在画室,由周念深代课,此时他正在对着画板画画。颜诗琪站起了身,看到外面下着的细雨,打湿了透明的玻璃窗,雨珠在玻璃上不安份的流动着,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像一幅斑驳的意象派油画,将所有的色彩扭曲在一起,引起了人们的无限遐想。 颜诗琪的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她说:“最近都没怎么看到初语。” 周念深一边画着一边说道:“高三忙嘛,作为过来人,我能理解。” 颜诗琪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却没有说话,她走到了周念深的身边,看他在画什么。 在周念深的画板上,是少女年轻的脸庞,她的发丝像被风吹乱了一般飞舞萦绕着,却丝毫没有乱糟糟的感觉,仿佛唤起了心中未曾触觉的美好,她的皮肤细腻如斯仿佛在散发着清澈的光芒,眼中透着温柔的目光,嘴角微微的扬起,带着恬淡的笑容。 颜诗琪的目光停留在画上,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她缓缓的说:“这画中的人是我吗?” 周念深停下了画笔,看着颜诗琪说:“当然。”周念深的眼中带着一种超越欣赏的目光,流连忘返的看着颜诗琪。 颜诗琪对上周念深的目光:“画的真好。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画的?我怎么没有发现。” 周念深听后,忽然笑出了声来:“心里想到的,就想把她画出来。” 这是颜诗琪曾经说过的话,她看着周念深,与他相视一笑。在她的心里,这句话却回荡了许久,颜诗琪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难道,他喜欢自己? 正在这时,初语和苏哲两个人走进了画室,他们嘴上还不忘互损对方。颜诗琪和周念深看到他俩这副狼狈的样子相继笑出了声来,仿佛忘记了刚刚那一幕,一切又走回了正常轨道。 颜诗琪给他们找了一块干毛巾擦拭头发,初语一边擦头发一边对颜诗琪说:“颜诗琪,跟你说个事儿。” “行呀,你说。” “我和苏哲已经高三了,社团的事情管理不过来,社长就交给你来当吧?” “好的。” “我回去之后把一些资料还有论坛版主的密码发给你吧……” 初语和苏哲在刚才就商量过了,社长交给颜诗琪,社团也是她打理,但他们在校期间不会退出手绘社。 初语和苏哲并未在画室待太久,他们和周念深讨论了一下高三艺考的事情,等到雨停了之后就先走了。 苏哲不放心初语,让家里的司机送她一程,被拒绝,最后,初语和同班的几个顺路的同学一起打车回的家。 留下了一脸不解的苏哲站在原地。那件事情终究没有得到解决,只是初语和苏哲彼此都没有再提而已。类似“我们不要再来往了”这样的话,初语迟迟说不出口,她舍不得苏哲,不管怎样,他现在还在她的身边,她就好好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刻,不去想其他的事情,她也不敢去想。 周念深和颜诗琪走出校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时,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幸好周念深在画室备了把伞,于是他撑起了伞,同颜诗琪在雨中缓缓的前行着。 一排明亮的街灯点亮了整条空旷宽敞的道路,颜诗琪看着眼前下着犹如细丝一般温柔的小雨,仿佛给妩媚的夜色增添了几分点缀。在她的心里,还在想着之前周念深说过的话,此刻没有其他人在场,她便对周念深说:“学长,你之前为什么学我说话呀。” 周念深听后很快反应了过来,颜诗琪是指他画画时说的那句,想到这里,他的眼中溢满了笑容,对颜诗琪说:“你觉得呢?” 颜诗琪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垂下了眼睑微微低下了头,心里不知所措。看到颜诗琪的样子,周念深说:“干嘛总是低头,我有这么可怕嘛。” 颜诗琪连忙抬头说:“不是的,我只是……只是。” 看着颜诗琪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话,周念深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的笑容。他把颜诗琪揽到了身前,低下头吻住了她柔软的双唇,带着细雨微凉的湿润,颜诗琪睁大了眼睛,眼中更加不知所措,周念深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却也没有拒绝,渐渐的她,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这一刻属于他们的世界,马路上,偶有汽车驰过,却似乎被周念深身后的雨伞隔离在了完全不同的两个空间。 雨渐渐的下大了,周念深揽住颜诗琪的肩膀,避免被雨淋湿,颜诗琪终于没有再紧张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相拥走在雨中,走过一排排明亮的路灯、一扇扇精美的橱窗、一条条热闹的街道,像一对羡煞旁人的情侣。 此刻她不顾自己与周念深相差几岁,心里那道坎,终于迈过。这时,她发现,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别人羡慕的是他们此刻拥有的甜蜜。 到了颜诗琪家楼下,颜诗琪看到母亲那边的几个亲戚正在楼下交谈着什么,她的姨妈刚从楼上走下来,旁边停着一辆面包车,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于是,她走上前去。 “姨妈——”颜诗琪一脸迷惑的喊道。 颜诗琪的姨妈颜贵玲看到她之后,脸上的表情非常沉重,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她说:“诗诗,跟你说一件事情吧。你……妈妈……她……去世了。” 颜诗琪有些不敢相信,她说:“怎么会,她昨天还好好的呢!” 颜贵玲继续说:“她出了车祸,当时抢救无效……”说罢,她叹了口气。 刚刚还沉浸在与周念深的二人世界里,感到幸福满溢的颜诗琪显然有些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周念深看到有些要晕过去的颜诗琪,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第二天,周念深陪着颜诗琪出殡。送她回家的路上,周念深才了解到颜诗琪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如今母亲也不在了,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女生,引起了他的怜惜。之后这几天,颜诗琪请假没有去学校,一直和周念深待在一起。 周念深带她去了c市著名的游乐场,此时天色已暗,游乐场内灯火通明,流光溢彩的灯光仿佛染过半边天的黑夜。坐在旋转木马上,颜诗琪微微的发愣。周念深一直陪着她,玩过了游乐场所有的设施。在乘坐过山车的时候,那种急速飞驰旋转的感觉让周念深有些受不了,但是颜诗琪却似乎没什么感觉,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周念深的身边,没有一丝惧怕,周念深原本以为她会抱住自己,因为害怕而忘记其他的事情,只是他想错了,心里感到有些失落。 但是这几天,由于周念深的陪伴,还是缓解了颜诗琪心中的苦痛,他与同龄男生不同的成熟魅力,让她感到很安心,仿佛在危难的时刻,雪中送炭一般,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 …… 经过了难熬的一周,终于又可以休息一天了,初语却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离开教室,她的成绩仍然不太理想,初语坚信,只要她肯努力,就一定会有起色的,所以留在了教室复习当天老师讲过的内容。教室里的环境比起家里的卧室,更加能够让她用心去学习,只是这时,教室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初语看看安静的四周,难免觉得有些孤寂,叹了口气后,又继续投入到了习题的解答中,以至于苏哲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时,她才发现身边有人。 苏哲拿起了她面前放着的卷子,有上周的历史卷子也有这周刚发下来的,但是成绩似乎都差不太多,比及格好一点的样子。苏哲看了一会儿卷子后对她说道:“我猜你现在心里应该不太好受,就好像面前有一道围栏,怎么也跨不过去。” 初语停下了手中的笔,有些失落的说:“是的,心里有些难过呢,背了很多书和习题,但是用处不大。” 苏哲拿出一张历史卷子放在桌子上,说道:“你看,这两道题的内容并不相关,但是他们的答案都有一定的相似点,你发现了没?” 初语来回看了两遍习题,摇了摇头,还是迷惑不解。 苏哲没有不耐烦,而是认真的在和初语讲解答题的技巧。在苏哲的引导下,初语终于有些上路了。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教室,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第21章 临时聚会 初语和苏哲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已经是吃饭的时间了,苏哲说:“今天是周末,要不要吃点什么再回家呢?” “也行呀,不过我们还是在学校附近吃点东西吧。” “为什么?”苏哲不解的说道。 初语说:“为了安全着想嘛。” 苏哲听到初语的话后,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无奈的说:“没事儿的,不如我们去夏雨家吧?” 苏哲看到初语有些吃惊,感到不明所以,就解释道:“夏雨家是开家庭餐馆的,最主要的是他家离学校很近的。” 初语这才反映过来,她说:“不如把颜诗琪也喊上,我们一起聚聚吧?” 苏哲笑道:“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学校附近人来人往的也挺热闹,走在马路上苏哲似乎想到了什么,走路的时候拉住了初语的手,他说:“还是牵着你的手,走路的时候我才会放心一些。” 初语有些诧异的问他:“你……怕过马路?” 苏哲倍感好笑,他扬起了唇角说道:“不是我,是你。” 初语这才想起来,自己经常在过马路的时候忘记提高警觉性,时常与汽车擦身而过,她的心中有些懊恼,自己总是在苏哲面前这么丢脸。苏哲看着初语不说话,脸上的笑意更深,在夜晚的灯光下,仍然可以看见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仿佛能够融化冬夜里深深的寒雪。 初语看着苏哲说:“你笑起来还蛮好看的。” 苏哲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他说:“不能用好看来形容,要用帅气!” 初语听后说:“苏大帅哥,你在自恋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随后,他们来到了一条商业街,虽然是晚上,但是商业街却是灯火通明,行人来往络绎不绝,热闹非凡。这条街上的店铺都是卖生活用品的,也有很多小餐馆搭了棚子,将凳子摆放在人行道上,初语他们走到街尾的路口,才看到夏雨家的餐馆,在一幢小楼的第一层,外面挂着广告布搭成的招牌,两边还有其他的店铺,里面虽然装修一般但是整洁干净,摆放着六七个不算太大的桌子,菜单上的菜肴都是一些可口的家常菜。 夏雨的母亲负责收钱,而他的父亲则在一边指点学徒怎么炒菜,夏爸爸看到苏哲同他们打了招呼后,便喊夏雨出来。 没过多久,颜诗琪也来了,只是这一次她是带着周念深一起过来的。 夏雨看到颜诗琪进来后,问她:“最近跑哪儿去了,我去你班里找过你,他们说你请假了。” 听完夏雨的话,颜诗琪的脸色一沉,微微低下了头。周念深连忙解释道:“诗诗她家里最近发生了一些变故。” 夏雨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妈妈不在了。”颜诗琪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初语连忙上前把颜诗琪带到自己身边坐下,安慰她。 苏哲叹了口气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出殡了。” 苏哲说:“你应该早点告诉为我们的。” “没事儿,你们最近高三,也挺忙的,这两天有学长帮我,已经解决了很多事情。”颜诗琪说罢看向周念深,眼中带着一些眷恋。 夏雨看到颜诗琪脸色不太好就说:“别难过了,还有我们在呢。” 初语也应声附和。 苏哲感觉到周念深和颜诗琪举止有些亲密,发现了端倪,于是问道:“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呀?”他的语气中带着调侃,眼中含着一丝笑意。 “我们现在在交往。”颜诗琪说罢看向他们,眼中带着坦然的神色。 听到颜诗琪的话,夏雨显然有些吃惊,与之相反的是初语和苏哲没有很强烈的反映,仿佛在意料之中。 夏雨问他们:“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初语说:“没有,只是之前有一种感觉罢了,现在知道了结果就没有特别的意外。” “原来是这样。”夏雨似乎在喃喃自语。 随后他们又聊了一些近况,夏雨只是一个劲的喝酒,沉默不语,他从来没有想到颜诗琪会和大自己六岁的周念深成为男女朋友。饭还没有吃完,颜诗琪接到了一个电话,就和周念深匆匆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初语问夏雨:“你是不是喜欢颜诗琪?” 夏雨显然是有些喝醉了,就像没听到似得说了一句:“你们……别管我……” “其实,你应该早一点告诉颜诗琪,或许还有机会。”初语说。 苏哲说:“有时候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嘛。”初语只好安慰他。 夏雨任由他们两个在一旁说话,初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去。 颜诗琪和周念深回到家里,看到颜贵玲在沙发上坐着,她看到颜诗琪后说:“诗诗,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 周念深立刻明白了颜贵玲的意思,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在周念深道别后,颜贵玲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颜诗琪。颜诗琪看到上面的数字写着60000,她有些不明所以,说:“这是?” 颜贵玲解释道:“我和你舅舅他们最近在办理你妈妈事情的善后,这些钱是你应得的,留着以后上学用吧,我们就不帮你保管了。” 十六岁的颜诗琪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理这些事情,只好接受了这张支票。 在颜贵玲走后,她的心里觉得空荡荡的,第二天,周念深没有过来,她给他打了电话。 颜诗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空寂的房间发呆,因为窗户是浅蓝色的玻璃,所以外面的光线照进来,显得室内更加的清冷。 幼时丧父,现在还没有成年又失去了母亲,她的心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是悲伤还是迷茫,她自己也说不清。虽然,这几天有周念深的陪伴,似乎能够帮她分担一些悲伤,可是当她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在偶然间再次想起这些事情,让心里感到格外的沉重。 周念深来了之后,看到颜诗琪坐在那里,并不开心,于是他就坐在了她的身旁,无声的陪伴着她,有时会发出叹息声,虽然没有交流,但是因为颜诗琪的情绪感染,所以周念深的心情也随之受到影响。 周念深从颜诗琪那里回家后,由于最近荒废了很多时间,他不得不加班画画,可是画了半天,他却发现自己画的完全不是之前想要的效果,画纸上,竟是一片灰暗的天空,带着一种怪异的氛围,就像澄净的晴空上漂浮着一层层化工厂传来的乌灰色烟尘,像污染源一般,让人看到之后不禁想要捂住眼鼻嘴从而防止被侵入。 周念深有些生气,把画纸从画板上扯了下来,用手把它撕成了碎片。 …… 一年一度的秋季校运会开始了,学校为了加强所有学生的体育素质,让本该坐在教室学习的高三、高四的学生参加跑步的项目。今天虽然不用坐在教室听课,但是一想到要去跑接力赛、短跑和长跑,这些常年不锻炼身体的文科生不禁一阵唏嘘,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了学校的操场上。 初语今年吸取经验报了短跑,回想去年校运会的时候,乔青梅还在,当时初语脑子一短路,就报了800米跑步,当然像她这种体质是跑不下来的。当时,初语跑了三百米就受不了了,虽然有点丢脸,但她很想中途放弃,好在乔青梅不知何时跑到了初语的身边,和她并肩跑步,趁裁判不注意的时候拉她一把,就这样,初语才跑过了八百米。 想到乔青梅就不得不说起顾铭,可惜初语在暑假就已经得知,乔青梅结交了一个新的男朋友,而且两人似乎感情稳定,和顾铭已经是前尘往事了。 初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跑道,此时是上午十一点,秋日的阳光还有些强烈,让初语感到刺的睁不开眼。枪声一响,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尽管往前冲吧! 虽然是短短二百米的跑道,但是冲过线之后,初语却晕倒在了地上。 因为是初语比赛,苏哲早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会在冲过线之后突然晕倒,苏哲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跑到了她的身边,把初语背走。 初语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正躺在学校的医务室,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的针管,苏哲正坐在自己身边,眼睛看向窗外的树木。从初语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苏哲侧脸优美的弧线,她看着苏哲,贪恋着他带给她的感动和依靠,心里本该非常踏实和满足,可是一想起苏哲爸爸说过的话,她的心脏就像抽动似得突然痛了一下,仿佛他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自己似得,就算再美好也不属于自己,事实上也是如此,心里的滋味不知从何说起,所以她也不打算说出来。 苏哲发现初语已经醒来就说:“医生说,你是因为太过劳累,突然剧烈运动才会晕倒。” “也是呀,去年跑了八百米,也只是感到非常难受罢了。” 苏哲又继续说道:“你现在这样的状态是不行的,马上又到了周末,先别复习了,我们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吧。” 第22章 放松一下 初语和苏哲便没有参加接下来的运动会,而是提前给自己放了短假。中午吃过饭后,两人来到了c市最繁华的市中心,因为是周末,所以这里比以往更加热闹了。 因为苏哲是陪初语出来逛街的,所以是初语带着他到处乱窜。多数女生逛街有一个习惯,喜欢扫荡每一条街的每一家感兴趣的店铺,并且这其中的每家店铺的每一个角落她们都不会放下好奇心,总要摸摸看看,但是看的很多,实际上买的却很少,初语就是这样的。 在一家卖女生喜欢的奇奇怪怪小东西的店铺里,初语正在翻来看去,这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苏哲在一旁站着感觉快要崩溃了,他们男生一般出来逛街都是带有目地的买需要买的东西,不会像她那样这么慢,而且还不怎么买。 这时苏哲忽然灵机一动喊住了初语,对她说:“我们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吧?” “去哪里?唉!我也觉得挺无聊的。”初语说。 “就去游乐场吧?”苏哲提议道。 …… 这家游乐场是下半年新建的,所以初语还没来过,不过此时她有点后悔和苏哲来这里了。因为她的小心脏受不了从上往下冲击的那种快感,他们此刻正在坐海盗船,从远处看,海盗船也只是慢慢的左右摆动罢了,远比那些翻天覆地的设施要舒缓多了,谁知道当她真正坐在海盗船上的时候,才发现那种被甩出去的感觉也是非常让她承受不了的,简直是近实远虚的欺骗! 初语不停的尖叫着,差点要哭出声来,一旁的苏哲倒是无比的淡定,他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初语看到苏哲后,心里特别羡慕他,似乎苏哲各个方面都比自己强,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绘画水平,亦或是家境,想到这里初语又不自觉的想起了某些事情,那种不好的感觉再一次从心中袭来,以至于她连之前觉得恐怖的海盗船也不感到害怕了。 走下海盗船,初语和苏哲找了一家卖冷饮的地方坐下休息,初语没有说话,她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该怎么提呢?苏哲看着初语不说话,就问她:“在发什么呆呢?” 初语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苏哲,你是不是过段时间要出国了?” 苏哲听后,表情有些奇怪,他说:“你是听谁说的?我没打算出国呀。” 初语说:“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是你爸爸说的……” 苏哲听后表情变得稍微有些严肃,他看着初语说道:“他怎么会对你说这些事情?” 初语心想,苏校长是苏哲的爸爸,她现在讲这些,也许会让苏哲为难,所以有些实情是不能讲的,于是她说:“绑架的事情之后,苏校长想表达一下谢意,我没有接受,然后我们就稍微聊了一下。” 苏哲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惜字如金,也没那么和蔼可亲,于是就问初语:“他还说了什么?” 初语摇了摇头,对苏哲笑了笑说:“没什么了,说到我的事情比较多一些。” 虽然初语的话听来挺轻松,但是苏哲却不这么认为,看着眼前的初语正在用勺子舀起雪糕吃,他的目光似乎飘向了别处,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很快到了晚上,苏哲喊初语去坐摩天轮。因为海盗船的阴影,初语看着高耸的摩天轮有点害怕,她死活不肯上去,最后苏哲告诉她,这个速度比海盗船要慢太多了,并且保证绝对没事,她才走了进去。 等到摩天轮升高的时候,刚好可以看见游乐场的全景,因为是在晚上,到处都亮着流光溢彩的装饰灯,从摩天轮上看下去,人工湖上烟水袅袅,斑斓的灯光点亮了树木的颜色,闪烁着迷人的光华,远处的街道看似阑珊却掩饰不住繁华的痕迹,“火树银花不夜天”就是形容这样的场景呀。 不知是美景的加持还是初语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此刻的她感到无比的轻松,让她很满足很安心。 …… 中午的时候,初语就和苏哲约定一起留在学校,这时初语班级里基本上没什么人,苏哲就过去找她,两个人吃过饭后坐在班级里学习,基本上中午的时候,苏哲都是把时间留给初语的,给她讲解习题,修改卷子。空闲的时候两个人会聊聊天,放松一下心情。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又到了测试发榜的时候,前二百名的成绩都贴在大厅的墙上,初语带着忐忑的心情去看成绩,苏哲这一次考了年级第一,初语打心里为苏哲感到高兴,再看自己,排在年级第七,班级第一,比上次进步了五十名,初语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也有今天! 这个时候初语很想第一个和苏哲分享喜悦,但是现在苏哲不在,初语只好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回到班里,初语感觉钱朵儿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这时钱朵儿已经走到了初语身边对她说:“林初语,听说你考了班级第一,恭喜你呀。”钱朵儿的脸上带着有些讨好的笑容。 初语平时不怎么和钱朵儿她们来往,因为她们爱议论是非,初语感觉和她们不是一类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平时除了交作业和班里的事情,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和她讲过,现在钱朵儿忽然这样来跟她讲话,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不过比起以前对待乔青梅的态度,钱朵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恶意,初语也对她微微笑了一下,说:“谢谢。” 钱朵儿又说道:“听说你最近和苏哲来往的特别亲密?” 初语听后,微微一愣,有些尴尬的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钱朵儿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自从你上次运动会晕倒之后,学校里面很多人都在揣摩你和苏哲的关系呢。他是校长的儿子,如果谈恋爱的话,情况会更加特殊一点……”钱朵儿的话还没讲完,初语就听到了曾苑杰有些微怒的声音:“钱朵儿,你在说什么呢!” 钱朵儿的脸色一沉说:“没什么。” “你跟我出来一下。”曾苑杰强行把她拉出了班级。 两个人走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天台上异常空旷,但是风却有些大,曾苑杰的双眼微眯,看着钱朵儿的眼睛认真的说:“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苏哲?” 钱朵儿同样直视着曾苑杰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没错,我是喜欢苏哲,以前在学生会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跟我交往。”虽然语气平淡,但是从曾苑杰不大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此刻他的眼中就像深水寒潭一般看不见底。 “当然是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还会经常见到。”钱朵儿说到这里,眼中有些微微的湿润,她垂下了眼眸,不想让曾苑杰看到自己此刻脆弱的样子。 曾苑杰听后,把钱朵儿抱在了怀里,用手抚摸着她后脑的头发,轻声说道:“你会忘记的。” …… 最近,初语减少了和苏哲见面的时间,以免惹人非议,所以取消了中午在班级一起学习的计划,但是初语一点也不失落,因为很快就要艺考了,美术生要去画室做个短期的培训,那时候他们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今天中午,她放学回家的路上,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初语想了一下,有可能是忘在了教室,这个手机是她新换的,所以格外珍惜,想到这里,她立即返程赶回学校。 走到教室门前,她以为里面是没有人的,没想到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眼前有一男一女正坐在座位上拥吻,他们听到了初语开门的声音,正在迅速的放开对方,同样吃惊的望着林初语。 这一男一女正是曾苑杰和钱朵儿,初语心里非常惶恐,她一边小声的说了好几遍“对不起”,一边快速的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走了抽屉里放置的手机,然后飞也似地跑掉了。 初语走到楼梯口后,才喘了口气,曾苑杰和钱朵儿,先不说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就他们那性格,被她看到了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应该说肯定会生气吧! 初语心里祈祷他们能够把自己的“对不起”听进去,不要计较不要生气。 这边,教室里,桥朵儿显然是有些受到了惊吓,脸上的表情有些丰富,她很担心林初语会不会出去乱讲话,学校是禁止早恋的,其他的情侣总是以正常男女同学的关系为借口来往,但是他们接吻的一面却被人看到了,想到这里,她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空气。 一旁的曾苑杰倒是挺淡定,只是他说了句:“怎么又是林初语,这人很讨厌,什么事儿都能掺一脚。” “她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钱朵儿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看不会,你别忘了,她和苏哲的关系暧昧着呢!” 第23章 意外之中 今天,颜诗琪去学校上课了,周念深最近几天都没有主动和自己联系,回到家,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给周念深发送了一条短信: 今天我去学校上课了,还去了画室,可是没见到你,最近在忙什么呀? 很快,颜诗琪就收到了周念深的回复:最近没有忙什么。 于是颜诗琪又发了一条短信:那为什么不理我,我很想你呢。 颜诗琪发完这条短信之后,周念深就没有再回复了。“也许他还没看到吧。”颜诗琪一边这样自我安慰着,一边吃桌子上没有加热过的面包吐司,把手机放在面前,等待他的回复。 就在这时,她家的大门忽然自己打开了,颜诗琪连忙站了起来。看到两个男人拔下了门上的钥匙直接走了进来,颜诗琪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心里也有些害怕,于是她努力装作生气的样子大声斥责他们:“这是我家,你们怎么会有钥匙!” 其中一个人呵呵一笑后说:“这是你家?你有房产证明吗?” 颜诗琪连忙准备走到母亲的房间翻找房产证。 “不用找了,房产证在这里。”另一个男人喊住了颜诗琪,从包里拿出一张证明。 颜诗琪接过房产证,打开翻看,里面的用户名写着自己母亲的名字和姨妈颜贵玲的名字,颜诗琪有些奇怪,颜贵玲的名字怎么会在这上面,不过眼下还是搞清楚这些人的来历比较重要。 颜诗琪冷静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物业管理的。这套公寓,被房主拿出去售卖了,我们现在是来清理房子的。”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颜诗琪显然有些吃惊:“什么,售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前几天,其中一个房主去世后,另一个房主办理完手续,就打算把这里出售出去。”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个物业说道。 “我会搬出去的,可不可以先给我两天时间,我好清理一下。”颜诗琪简直快要晕过去了,但是理智告诉她要冷静。 “最迟后天。”那个中年男人说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不失严厉,意在指明,如果颜诗琪后天不搬出去,他们就要翻脸了。 在他们走后,颜诗琪打算出门一趟,当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时,忽然一阵呕吐感袭来,她连忙跑到了卫生间。用清水冲洗干净后,她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呕吐了,这个月月经也没有来,她想起以前电视中的女主角怀孕时,都会呕吐,于是上网查询了一下怀孕的条件和症状,当她看到相关的网页之后,心中一沉。 颜诗琪带着沉重的心情出门,来到了姨妈颜贵玲家。 颜贵玲家的房子是一幢二层小楼,里面装修的非常豪华,她的儿子比颜诗琪小一两岁,此时正准备去上学,闹着要颜贵玲开车送他过去,颜贵玲对他说:“你姐姐来找妈妈有点事情,你自己打车过去。” 她的儿子看了一眼面前的颜诗琪,眼中包含着一种蔑视感,看不起这个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里的女孩,于是口出狂言:“就她,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就不能送送我?打车很麻烦的好么!” 颜贵玲见颜诗琪的脸色越来越沉,连忙对儿子使眼色,然后连拉带推把他送出了门外。关上门,颜贵玲对颜诗琪和颜悦色的说道:“他还不懂事,别理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物业管理的人来我家了,让我后天搬出去住,房产证为什么会在他们那里?” 颜贵玲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翻脸比翻书还快:“是我拿去出售的,房子的钱也分给你一部分了。” “我还以为那些钱是妈妈的车祸赔偿金。” 颜贵玲轻蔑的一笑:“你年纪轻轻,心眼倒是挺多的,早知道就不对你这么好了。” 颜诗琪的情绪有些激动,这件事情她感到十分委屈:“你对我好?我把赶出去无家可归?这话讲出来真讽刺!” “也不知道是谁心眼多……”颜诗琪话还没讲完就被颜贵玲拽出了家门,暗红色的大门关上的时候“嘭——”的一声发出很大的声响,震耳欲聋。颜诗琪瘫坐在了门前,额前的齐刘海被汗水弄的有些凌乱,望着眼前的大门,她知道再去敲门也是没有用的,为今之计只有赶紧请求援助才行。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周念深,于是她走进了一家药店。 回家的时候,颜诗琪拿出了在药店买来的验孕试纸,她要测试一下自己究竟有没有怀孕。 结果和她预料中的一样,显色怀孕。 颜诗琪赶紧拿出了手机,周念深的短信已经发来了上面写着:我们分手吧。 颜诗琪问为什么,周念深的回复是:我们不合适。 颜诗琪也顾不得自己现在复杂混乱的心情了,她很不明白周念深这个“不合适”的回答,于是拨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声“嘟——”响了三、四遍,“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颜诗琪知道是周念深挂断了电话,房间里非常安静,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呼气的声音。 颜诗琪打电话给了初语,这时初语下午刚下课,她接听了电话:“喂,颜诗琪?” 颜诗琪全身躺在沙发上,她在电话这边对初语说:“初语,你能来我家一趟吗?我怀孕了。” 初语听到电话里颜诗琪虚弱无力的声音,可以感觉到她此刻的状态很差劲,怀孕的事情就像从天而降一般,让初语有些难以相信,很难想象颜诗琪这样一个乖巧的女孩子会——怀孕 但是初语知道颜诗琪是不会跟她开玩笑的,她沉默了片刻后说:“我马上过去。” 此时初语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连忙去苏哲的班里找他和夏雨,正巧两个人也刚下课打算去吃饭,苏哲问初语发生什么事了,初语就把她知道的告诉了苏哲和夏雨。 颜诗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梦中,她穿着新娘白色的婚纱,与周念深手挽着手,在一片很美的草地上,举办婚礼,主持婚礼的人是她的父亲,她的母亲站在一旁微笑,母亲的旁边是初语、苏哲和夏雨,他们向她投来了祝福的目光,“今天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周念深对颜诗琪温柔的说。 颜诗琪被初语他们的敲门声惊醒,她看着眼前冷清的房间,心中有些失落,梦境很美好,现实太残酷。 走进门内,初语有些担心的问颜诗琪:“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颜诗琪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概告诉了他们。 夏雨看到周念深发给颜诗琪的短信后,倒没有往常那么浮躁,他认真的说道:“我们跟你一起去师范大学找周念深吧,苏哲去过那里,应该能找到他。” 苏哲说:“夏雨说的没错,先找到周念深比较重要一点。” 初语拉着颜诗琪的双手,眼中带着笑意说:“你就先去我家住吧。”然后她看向苏哲他们说:“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大学宿舍再过一会儿就关门了,我们不如明天白天再去找他。” 夏雨说:“也是,你们今天先收拾吧。” 颜诗琪看着他们三个,眼中微微有些湿润,充满了感动:“有你们在,真好。” 晚上的时候,颜诗琪收拾完房间,就拉着行李箱跟着初语回家了。 在初语的卧室里,颜诗琪坐在她的床上说:“初语,自从你上了高三,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有很多事情我都没有跟你说。” 初语端了一杯热茶递给颜诗琪说:“其实我也一样,不如今天我们来好好的聊一聊吧?” 初语把苏觉民找她谈话的事情告诉了颜诗琪,颜诗琪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爸爸反对你们之间来往,可能,他爸爸还希望他出国留学,但不一定是苏哲自己的想法呀。” 初语说:“恩,我也觉得要相信他,只是现在,对我们的未来感到有些迷茫,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呀,先找到周念深,告诉他怀孕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挽回我们的感情。” 初语说:“一句不合适就变成了分手的理由,你不知道原因吗?” “唉,不清楚,我跟他相处的挺好的呀。” 初语说:“周念深比我们年长几岁,思想方面还是不太一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初语又说道:“你呀,也是的,怎么就怀孕了呢。”初语的语气中带了些责备,就像姐姐对妹妹一样充满亲情一般的担忧。 “唉,是呀,怀孕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颜诗琪说话时有些失神,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近处的墙壁。 初语像亲人一般把颜诗琪抱进了自己怀里安慰的说:“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一样。” 第二天上午,初语给学校请了假,同颜诗琪、夏雨、苏哲一起来到了c市著名的师范大学。这是初语第一次来到大学,可以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同高中是截然不同的,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对大学生活充满向往。 走在校园内,初语说:“这个时间就下课了,还可以随便出入校门,当大学生好幸福呀。” 夏雨说:“我们高考过后也会和他们一样的。” 几个人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很快在苏哲的带领下来到了美术学院的校区。教学楼内,苏哲向一位刚下课的学生询问周念深在哪里。 那个人打量起了他们几个,说道:“你们是谁,找他干嘛?” 夏雨看了看颜诗琪说:“这是他女朋友,我们来找他有点事情。” 那人听完夏雨的话,表情有点奇怪,他打量着颜诗琪,显然是不相信。 苏哲见他不说话,就补充说:“我们是他在艾青高中代课的学生。” 那人见苏哲说话还算诚恳,看起来也很靠谱才说:“他在二楼的自习室。” 初语他们走在楼梯上,初语对夏雨说:“你刚刚不应该说颜诗琪是他女朋友的事情,这样反而容易产生更多的误解。” 夏雨却说:“我说的是实话,颜诗琪本身就是他女朋友。” 初语说:“你……” 夏雨看着初语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说道:“别以为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颜诗琪在一旁沉默着,也没有问他们在讲什么。 苏哲推开了自习室左边的半扇大门,然后站在那里不动了,夏雨说:“你怎么了?”一边说着一边从苏哲身后往门内看去,这时他也没有再说话了。 初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给颜诗琪让了路,很快颜诗琪推开了另一扇门,她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初语往门内看去的时候,周念深已经往他们这里走来,在他的身后那排空荡荡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生,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本摊开的书,女生身上披着一条很漂亮的披肩,胸前散落着慵懒的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打扮的成熟时尚,散发着女性的魅力,她敏锐的双眼正在打量着颜诗琪他们,仿佛要将他们看透一般。 第24章 开除学籍 颜诗琪看向旁边的初语对他们说:“我跟他单独谈谈吧。” “好,我们去一旁等你。”初语说完拉着夏雨和苏哲一起走到了外面的走廊。 自习室内,颜诗琪看着周念深缓缓的开口问道:“她是谁?” “我是他女朋友,你又是谁?”女生忽然站了起来,朝他们这边走来,说话的时候无比自信,脸上还带着轻蔑的笑容,显然她看不起清纯的颜诗琪。 走廊上,夏雨说道:“那个女的八成是周念深的女朋友,我还是不放心,说不定会欺负颜诗琪。”说罢,他又朝自习室那里走去。 初语和苏哲喊不住他,只好跟着他一起前去。 颜诗琪没有理会那个女生,而是对周念深说:“不合适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周念深还没来得及讲话,那个女生又说道:“你跟他本来就不合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夏雨听后怒斥她:“你什么意思?以为自己会化个妆就了不起啊?” “这里也轮得到你说话?小学生。”女生把脸扭向一边,仿佛不屑一顾。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不可以这么说我朋友!”颜诗琪怒视着那个女生。 周念深却没有理会颜诗琪,他连忙去安慰那个女生,走到了她身边,在她的耳边厮磨道:“佳琳,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过去找你。听话啦,一会儿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看到这样的一幕,颜诗琪心碎不已,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没有什么比看到心爱的人不理自己,却在别的女人面前恩爱,更难过了。这时,颜诗琪的脸色越来越差,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扭曲,她感觉到下身十分抽痛,忍受不了疼痛的她,忽然瘫坐在了地上,初语连忙蹲下去扶颜诗琪,却看到,红色的血液正从她的大腿处向外流出。 一向好脾气的苏哲也看不下去了,他对周念深说道:“颜诗琪怀了你的孩子。”苏哲的语气十分冰冷,和那时对乔青梅说话时差不多,虽然是师生关系,却不给他任何面子,可见苏哲此刻也非常生气。 看着一脸惊讶表情不语的周念深,夏雨忽然从颜诗琪身边站了起来,一边说话,一边拿起了身边垃圾桶里的一个装饮料的玻璃瓶子,向周念深砸去:“我看不给你这个畜生点儿教训是不行的!” 这时,颜诗琪因为失血过于疼痛而晕了过去。初语张大了嘴巴,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外面走廊上的学生,听见了教室内的声响,纷曳而至。 他们看着周念深用手去摸自己那只血肉模糊还粘连着玻璃渣的眼睛,再看前面地上还有一个晕倒的女孩子在流血,有的女生不禁失声尖叫,这样反而招来了更多的人前来围观。 苏哲看眼前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而颜诗琪还在流血不止,赶紧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20求救电话。 初语忘记了他们是怎么在师范一众学生目光的包围下,把颜诗琪送上救护车的。多年后初语回忆当时的情景,说道: “那天异常匆忙,以至于忘记了太多细枝末节,但是我记得当时周念深曾说过一句话,那就是,颜诗琪是他和佳琳分手的时候在一起的,过后,我把这句话转告给了颜诗琪,让她释怀一些。” 在医院,颜诗琪尚在昏迷中,医生说是因为失血过多,等到输完血之后,会渐渐恢复的。初语从病房内走出,对坐在走廊凳子上的苏哲和夏雨说道:“砸伤周念深的事情,夏雨要不要负责任呢?” 苏哲一边思考一边说:“以周念深的性格,应该不会。” 可是这件事却没有这么算了。 接下来几天,夏雨照常去班级里上课,和初语他们三个人每天都会抽空去医院照看颜诗琪。 颜诗琪醒来之后,初语告诉她流产的事实,她半坐在病床上平静的说:“就当是对这段感情的结束吧。” 初语说:“你越来越坚强了。” “我很脆弱的,初语。”颜诗琪叹了口气后又接着说:“痛过很多次之后,就已经麻木了。” 初语除了安慰之外也没有办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她只好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还没想好。” “听说夏雨对你表白了。” “是的,我拒绝了。” “为什么要拒绝他,你现在很需要一个依靠。” “我一直当他是朋友,不能因为自己现在需要依靠就接受他的感情,这对他不公平。” …… 初语看完颜诗琪后,就去学校上课了。课间,李老师来通知初语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一想到要去那里,初语的心里就凉嗖嗖的,也不知道找她有什么事情,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苏哲和夏雨也在这里。初语看到苏哲后,对他使了个询问的眼色,苏哲示意初语看夏雨。 听到校长和夏雨的谈话,初语才知道,原来师范大学的事情闹大了。当时他们的情况被人用手机拍了下来,还上了报纸的社会版头条。 初语看到这张报纸上的报道,有他们几个人灰白模糊的身影,大致内容是师范的学生看到他们学校的同学被外来的中学生砸伤,右眼已经失明,因为场面过于血腥,此事震惊了师范大学的师生,报纸上说希望各大高校加强治安的监管,并且透露砸伤别人的中学生出自省重点学校艾青高中,建议高中学校也要加强学生的素质教育等等之类的话。 校长对夏雨说:“报纸看完了?”他一字一字的缓缓说道:“你让我们学校的脸往哪搁?”每一个字说出口都仿佛带着迫人的压力。 夏雨一时无语,选择了沉默。 苏哲说:“报纸明显是偏向了师范那边,黑化了我们。” 苏觉民说:“做好自己,别让人抓到把柄才是最重要的!” 夏雨说:“是我做错了,我太冲动。” 苏觉民没有理会夏雨,他对初语说:“林初语,你来说一下,他为什么会打伤人吧。” 初语垂着眼睑,不敢直视苏觉民,她说:“因为……因为那个被砸伤的人做了对不起……颜诗琪的事情……” “把话说清楚!”看初语支支吾吾,苏觉民又说道。 苏哲看初语有些为难,就抢先一步说:“那个人叫周念深,是我们学校的美术代课老师。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颜诗琪因为他怀孕了,去找他的时候却不想理对方,女生一气之下就流产了,所以就……” “所以就砸伤了别人是吧?” 苏哲没有说话,他低头表示了默认。 苏觉民听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沉默了片刻后说:“夏雨是吧,你明天就不用来学校了。” 夏雨有些慌乱的问道:“校长……您……的意思是,我被开除了?” 苏觉民没有说话,意为默认,然后他又说:“看来,早恋的事情查的还不够严格啊!苏哲,就由你来辅助李老师一起监管早恋的事情,一旦发现,开除处理!” 说罢,他的目光从苏哲滑向了初语。 苏哲垂下了眼睑说:“是……” 苏哲又说道:“可以不开除夏雨吗?爸爸。”苏哲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乞求。 苏觉民看着苏哲不为所动:“给我一个不开除他的理由。” 苏哲一时无语,沉默了片刻后只能说道:“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回去上课了。” 放学的时候,初语和苏哲一起陪同夏雨去他家。走在路上,初语说:“夏雨的情况可以转学吗?” 苏哲说:“恐怕有点难度,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上新闻了。” 初语说:“虽然周念深非常可恶,但是冲动确实解决不了问题,到头来,反倒让他成为了被同情的对象,而夏雨却与之相反。” 夏雨说:“我现在,特别烦,感觉脑子里很乱。” 初语说:“先冷静一下,再想想回家该怎么说。” 苏哲对夏雨说:“路有很多条可以选择,不要失望。” 夏雨明白苏哲的意思说道:“唉,对呀,还有别的出路,不一定,就得高考,对吧。” 他们一起来到了夏雨家,也就是商业街的那间家庭餐馆。当时,只有夏雨的父亲在,苏哲向他交代了夏雨发生的事情。 夏雨的父亲听后,十分生气,他把夏雨带到了楼上没有顾客的地方,初语和苏哲连忙跟了过去。 只见夏雨的父亲抽出了绑在了腰间的皮带,“啪……”的一声,皮带狠烈的甩在了夏雨的腿上,他只穿了一条单薄的校服裤子,夏雨闭上了眼睛抽痛不已。 “别打了叔叔,打人解决不了问题,他就是因为打伤了人才会这样呀。”初语拦在了夏雨身前说道。 夏雨的爸爸听了初语的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皮带。他叹了口气说:“以后怎么办呢?留在这间餐馆,一辈子都和我们一样么?” 初语说:“夏雨他还年轻。” 夏雨喘了口气说:“我就留在餐馆干活,以后说不定,还能让这里变得更好,对吧。当不了大学生、白领,还可以当老板嘛。” “好,那你就留在这里,但不是让你当老板啊,先当学徒学会做菜吧!” “行啊,一步步来嘛。”夏雨说完,对苏哲他们露出了笑容。 走出了夏雨家的餐馆,初语对苏哲说:“还是夏雨想的开呀,明知道颜诗琪不喜欢自己,还能拿她当朋友,为她着想。被学校开除了,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出路,也不嫌弃,还能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 苏哲说:“是呀,这一点上,夏雨非常值得我们学习,我也做不到像他这样豁达。” 第25章 四下茫然 苏哲来到了苏父的书房,这是一个装修严肃的房间,地上铺着纯色的棕色地毯,桌子和柜子都是暗红色的木制品,苏觉民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他的桌前整齐的摆放着几本厚重的书籍,旁边放着一束花瓶。苏觉民见苏哲走进了房内,于是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对苏哲缓缓的开口说道:“打算什么时间出国?我已经给你在英国找好学校了,就学金融吧,以后回来在政府就职。” 苏哲的眼神无比的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就像一阵微风一般无形无影,无色无味,他说:“我从来都没有打算去国外。” 在散发着柠檬色光线蜿蜒的水晶灯下,苏哲年轻的脸庞仿佛透出了淡淡的光芒,苏觉民看着面前的儿子,和自己当年一样英俊焕发,年少不知愁滋味,于是他问道:“你想干什么?” 苏哲垂下了眼睑,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我喜欢绘画,想考美院。” “然后呢?” “然后,我可以留校,继续从事美术相关的专业。”苏哲说出这句话时,没有经过思考,仿佛想过很久似得。 苏觉民打量着苏哲,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看来你已经给自己制定了长远的计划。” 随后他又说:“路是自己选的,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你愿意过这样的生活,那我也不便拦你。” 苏哲本以为要和苏父较劲许久,没想到这么简单,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说:“爸爸,你答应了?” “我的确不会阻拦你,但也不会帮你一分一毫。”苏觉民说。 看着苏哲微微的皱起了双眉,他接着说道:“你知道国内美术专业最好的大学是哪所吧?” “a市的美术学院?”苏哲答道。 苏觉民说:“美术学院给我们学校有一个保送的名额,这个名额我打算给林初语,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那好,你先回去吧。”苏觉民拿起了桌上的书,打算接着往下看。 苏哲走出了他的书房,一边思考一边走下楼梯。他本来打算问父亲上次找初语说了什么,劝他不要为难初语的,所以在进他的房门前,苏哲做好了多种打算,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轻易的同意他考取美院。 美院在每个省里只招收几个学生,没有那么容易考进去的,意味着他想要和初语在一所大学读书就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行。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考验。 …… 在教室内,老师宣布了林初语即将代表他们学校去a市参加校考的消息,下课后,引起了全班的骚动。大家都知道,林初语只是年级前几名而已,就算是保送也是优先选择苏哲。“也许是因为苏哲要和我一样出国了,我们才不屑于去争取这些东西呢。”一个准备出国的富二代子女李佳音说道。 她还接着说:“苏哲会不会和我去一个国家呢?我要去问问,这样我们就不会孤单了呢。”李佳音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钱朵儿懒得理会她,说道:“这样的话,苏哲岂不是要和林初语分开了?”说罢,她看了看林初语。 钱朵儿见初语不搭理她,就喊道:“唉,林初语,你不难受吗?” 林初语听不下去了,就转过身对钱朵儿说道:“苏哲什么时候说过他要出国了?你们不要总是把一些没凭没据的话说来说去。” 初语说罢,走出了教室,到走廊上去透透气。看到苏哲正站在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在两人的目光交接时,初语希望时间能够停止下来,多给他们一些时间,哪怕只是远远的望着,也可以。 因为苏校长要苏哲严查早恋,初语和他就没敢在学校里多说过话,可还是时常成为那些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钱朵儿等人总是在讲苏哲出国的事情,说的好像自己亲耳听过亲眼见过,她们每次说话的声音都很大,生怕初语听不到,想到这里,她就有些郁闷,心里烦躁。初语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背诵当天学过的单词。 为了准备美院的考试,初语开始了一个人的战斗。此时她已经掌握了诸多的学习技巧,就算苏哲不在身边,也可以轻松应对,初语仍然保持着年纪第一名的成绩,让许多人羡慕不已。 初语去参加校考的那天,苏哲来送她了,他们在汽车站附近见得面。此时已经入冬,苏哲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毛呢大衣,十七岁的他喉结的地方明显的凸起,仿佛有了大人的模样,苏哲还是那般温文尔雅的相貌,但是身上属于男性的荷尔蒙因子仿佛散发的越来越浓,他越来越帅了,比以前更加英俊,或许是因为多了许多属于男人的迷人的味道。 初语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忽然把自己的脑袋钻进了他的胸膛,她脸上的皮肤贴在苏哲心脏的部位,可以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初语的眼中泛着泪水,这些天,他们就像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想见却不能见,她的心里很难过也很委屈。苏哲的右手抚摸着初语后背的头发,像爱抚着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般,充满了宠溺。 而后,初语离开了他的拥抱,说道:“保送的名额给了我,你怎么办?” 苏哲轻松的一笑,犹如一缕春风拂面:“我的成绩应该可以考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校长会把保送的名额给我,听说美院不是很好考过去,你要努力了。” 苏哲点了点头看着初语,眼中饱含着浓浓的笑容。 初语同样看着苏哲笑着说道:“虽然我们不能在学校见面,但是当你感到累的时候,就发短信给我吧,想到还有一个人在陪着你,就不会觉得寂寞了。” “好,你也一样。”苏哲伸手揉了揉初语脑后的头发,温柔的笑着。 初语坐上了去a市的大巴车,从车窗上望着苏哲对她微笑的英俊身影,直至他越来越小,消失不见,只余下城市街道的阑珊。初语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次见面竟是最后的温存,生活总是这样反复无常,意外怎会在意料之中呢? 在商业街的家庭餐馆,虽然已经是冬季了,但这里的厨房却仿佛热火朝天,夏雨每天都在做相同老套的家常菜,迎接差不多数量的客人,现在他有些烦了,停止了炒菜,擦了擦汗,坐在一旁休息。夏雨的父亲看他没干活就说:“才几天呢,就受不了了?” 夏雨说:“哎呀,不是的。我们餐馆现在的状态,也就是做做简单的家常菜,只能维持现状,想要更好的盈利根本就不可能啊。” “那你想怎么办?”夏父问他。 夏雨的手肘衬着桌子右手抚上了前额,一边思考一边说:“学点新的手艺,招揽更多的客人。” …… 在医院的病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颜诗琪尚在睡梦中,自从流产的事情过后,在医院休养的她便越发嗜睡,似乎只有在梦中,一切才会变得那么美好,每次醒来之后,看着眼前的病房,以及身边挂着的吊瓶,无疑是在提醒她,回到残酷的现实中去,颜诗琪也不愿沉浸在梦中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因为在那里,有离开她的人,也有伤害她的,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更加的痛苦,但却又不忍拒绝唯一美好的梦境。 夏雨带着午饭过来看颜诗琪。他把饭盒放在桌上,拿出了饭菜递给她:“我自己新发明的菜式,你先来尝尝吧。” 颜诗琪用筷子夹起了一根青菜,递进了嘴里,“恩……挺好吃得,夏雨,很有前途呢。” 夏雨受到了颜诗琪的赞赏后,非常开心,他说:“你也觉得不错吧。” 随后他又说道:“我要去b市了。” “哦?去b市干什么?” “b市不是餐饮业比较发达嘛,我打算去学习一下,然后回来建设我家那个餐馆。” “你要去多久呀?” “一年吧。” 夏雨走后,颜诗琪站了起来,她拉开了窗帘,看向窗外,白茫茫的天光对久经不见阳光的人来说有些刺眼,她转过了身,坐回了床上,看着眼前的病房发呆。夏雨和她发生了变故,不得不妥协于现状,当初在江边许下的愿望终究是太过理想化了,现在夏雨也要去找寻自己的出路了,而她又能干什么呢?想到这里,颜诗琪又沉沉的睡去了。 在火车站,苏哲来送夏雨离开。离别总是有些伤感,哪怕他们只是男生也不可避免的回忆起了旧事。 苏哲说:“一晃六年过去了,你看我们都长成了大人的模样。”苏哲指着夏雨脖子上凸起的喉结说道。 夏雨把脸扭向一边微笑,露出了他两排白净的牙齿:“唉!哥们,我现在是要什么没什么,但是你,不一样。你要加油呀,带着我的梦想一起,无所畏惧的向前冲吧!”说罢他用手拍了拍苏哲的肩膀。 “别这么说,夏雨,我还等着你学成归来,当上老板后请我吃饭呢!”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火车轰鸣的声音再次响起,车站上旅客们匆忙的往火车停站的方向赶去。夏雨在和苏哲道别后,也随着他们一起,上车去了。 看着夏雨远去的背影,苏哲莫名的失落,他也不知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难以预料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是否真的能够如预想中所言,和初语一起考上那所大学,苏哲的内心有些茫然,有些不自信。 第26章 照片风波 苏哲家的客厅很宽敞,是欧式装潢的风格,但却摆放着不少充满古典气息的装饰品,有金丝描刻的花盆,也有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古董青花瓷瓶,在金丝花盆上却并没有植物,而是一座翡翠雕刻的山峦。这时是上午十点,今天苏觉民没有去学校,而是同苏母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共同翻阅着面前一台不大的笔记本电脑,从对话中可以听出,他们打算元旦去国外的某个地方旅行。 苏母说:“去英国吧,我想看看苏苏要去读书的学校环境怎么样。” 苏觉民说:“苏哲不会去英国了。” 苏母有些不明所以,她问道:“为什么?” 苏觉民有些无奈的说:“谁让你的宝贝儿子这么固执,偏要留在国内学什么绘画。” 苏母说:“这样不太好吧?” “哼,等他以后多吃点苦头,就会知道,我们是为了他好!” “什么,你还打算让他吃苦?苏苏怎么受得了。” “就是受不了,才会乖乖的听我们的话。” 苏觉民又接着说:“你也真是的,就是因为以前太惯着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母听了丈夫的话后,虽然于心不忍,但也觉得他说的有理。 这时,苏觉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总务主任打来的。 “喂,有什么事。” “校长啊,你现在方便看电脑吗?赶紧去艾青高中手绘论坛看看吧,发生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 “哎,电话里面讲不清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觉民打开了手绘论坛的网页,心想一个论坛能出什么大事儿,这总务主任也是越来越神经质了。 但是,当他点开了最靠前的那个帖子时,心里还是为之一怔。 网页的标题是“苏校长和李老师之间不能说的秘密”,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苏觉民这才想起,照片应该是那次下雨,两人共撑一把伞下时被偷拍到的。 帖子的内容大概是说,苏校长和李老师的关系不一般,李老师依仗着苏校长的关系,才敢在学校如此嚣张跋扈。 底下的回帖多数内容统一,因为李老师平时教育学生的手段较为狠辣,让许多人心生抱怨,这个帖子激起了他们的共鸣,虽然只是一张撑伞的照片,但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纷纷表示赞同,认为李老师的确有可能是关系户,才敢在学校这么嚣张。 有的人甚至说出了,“校长婚外情”“李老师是小三”的猜想言论。苏觉民看到这些话,眼中的目光深不可测,没想到在高中竟然会有这样的学生,也不知道目的是为了什么,他一定要把始作俑者给揪出来。 因为发帖人是匿名注册的,所以他点开了论坛版主的资料,打算先找到他们。正在这时,他再一次震惊了。两个版主的名字他都非常熟悉,一个是林初语,另一个是他的儿子苏哲。 苏觉民的内心很动荡,只是他的表情仍然处于淡定的状态之中。但是坐在他身旁的苏母却完全不同,她的脸色黑一阵白一阵的,快要被气晕了。 苏觉民连忙去扶妻子,却被她一把推开了:“你不要碰我,我要冷静一下。” 苏觉民站起了身说道:“好,你去休息吧。我现在得去一趟学校。” 苏觉民走出门后,留下了苏母一人坐在沙发上哭泣。 在差不多的时间,李老师也被通知查看电脑了。看完之后,她迅速的想了很多,李老师是一个做事果断的人,知道要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于是她立即拿出了手机,按下了警局的电话。 苏哲还在画室和为数不多的几个高三的学生一起接受最后的培训,迎接下周同全国的艺术生一起参加的那个艺考。因为考试并不容易,所以大家都格外的专心。 这时,苏哲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于是他起身准备去校长室一趟。 在苏觉民的办公室,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苏觉民打开了电脑的论坛网页,让苏哲去看。 苏哲看完后倒是挺淡定,只是脸上和平日比起来缺少了笑容,他说:“我和初语最近很忙,所以这个帖子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的论坛交给了高二的学生颜诗琪来管理,发帖的时间是在三天前,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删除帖子!” “颜诗琪最近都在医院,也没有时间来管理呀。” 苏觉民看着苏哲说:“论坛版主是你和林初语实名注册的,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要付法律责任的还是你们两个。” 苏哲俯下身,右手拿着鼠标:“我现在就把它删除掉。” 苏觉民有些生气的说:“都是你学绘画惹出来的事!现在,你妈妈,也知道这件事了。” 苏哲放下了鼠标,看着苏觉民,显然有些震惊,也非常担心和害怕,他知道这是一场即将展开的家庭纷争。 这时,穿着便衣的警察推开了校长的门,然后说道:“苏校长您好,我是派出所的王警官。”说罢,他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证明身份。 “王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天我接到了贵校李老师举报的案件,有关贵校手绘论坛发布的照片。” 一旁的苏哲连忙搬凳子给警官。 苏觉民说:“怎么说?” 警官坐下后说:“在论坛造谣是非,辱骂他人触犯了《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罪,现在已经在准备立案。具体的情况,这里有文件,您自己看吧。” 然后警官看着一旁的苏哲说:“你就是论坛的版主苏哲吧?” 在得到苏哲的肯定后他又说道:“文件你也看看。” 苏哲弯下了身和父亲一起看文件上的内容。上面交代了整件事情的发展经过,看来警察已经调查清楚了。文件上指出,李老师要诉讼手绘论坛,也就是说包括版主和发帖人在内,全部都要受到法律制裁。 王警官看他们已经把文件阅览的差不多了,便说道:“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这件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如果你们自己能商量解决一下,就不用闹到法庭了,真走到那一步,会判多长时间还不好说!” “好了,我还要回警局交差,就先走了,三天内,如果李老师没有撤诉,就按照法律程序走。”王警官说完,同苏觉民互相道了别,离去。 在王警官走后,苏觉民没有说话,苏哲也沉默不语,两人陷入了僵局。 苏觉民说:“不能承担责任的事情就不要做!” 苏哲说:“是呀,早知道几天之内就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会这么疏忽了。” 苏觉民平静的说:“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以后,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 苏哲看着父亲,眼中有些失落和难过,他垂下了眼睑,想要隐藏掉自己刚才的神情。 苏觉民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他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依旧淡定如初。 放学后,苏哲坐在私家车内,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心里空荡荡的,可以想象出母亲心碎的模样,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又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第27章 十九年前 苏哲让司机把车停下,他不顾司机的反对,一个人下车走在了路上,司机因为上次绑架的事情,被苏母交代过,所以只好远远的跟着他,不脱离视线。 这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路上没什么人,苏哲像一个没有躯壳的灵魂,在空旷的大街上四处飘荡,此时他的内心就像眼前这条街道一般,空荡荡的,心里没有任何情绪,正是因此,让他更加失魂落魄,仿佛找不到前方要走的路。 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了。苏哲看到了初语家院子的大门,因为现在已经是冬天,原本从墙内溢出的花朵和藤蔓都不见了。苏哲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初语的电话。 “苏哲?”电话里,响起了初语熟悉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有什么事儿吗?”初语问道。 “没事,我只是太想你了。”苏哲说。 电话那边的初语爽朗的笑出了声:“哈哈,不要太想我哦,明天晚上,我就可以回来了。” 苏哲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恩,你也是,好好考试。” 初语说:“那当然,我很有自信,可以通过这场考试哦。” 初语又说道:“对了,颜诗琪好像快出院了,你去看看她吧。” “恩,好。” 两人没有聊多久,就挂了电话。苏哲放下了手机,独自蹲坐在马路边,失声痛哭。 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男儿有泪不轻弹。” 苏哲哽咽的自言自语道:“爸,我忍不住了。”说完,他哭的更凶了。 他又想起了苏觉民说过的那句“以后,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就像无边的山峦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初语清澈的笑容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心间,一想到初语,苏哲仿佛释怀了很多,渐渐的,他停止了哭泣,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整理了一下自己又回到了车上。 苏哲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苏觉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不语,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已经没有了热气。他准备上楼的时候,看到了母亲正走出了卧室,打算下楼,但她看到苏觉民就坐在客厅后,又转过身,准备回到房间。 苏哲喊住了他的母亲,对他们两位说道:“爸、妈,照片的事情如果不说清楚,只会误会越来越深,不如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吧。” 随后,苏哲和苏母也坐到了沙发上。苏觉民缓缓的开口,十九年前的回忆一幕一幕渐渐被打开:“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和李老师是同学,因为我们两家的父母辈是认识的,所以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画面跳转到一间琴房,那时的苏觉民就和现在的苏哲一样,英俊年轻,风华正茂,李瑞华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起来那么不易近人。 苏觉民坐在钢琴前,认真的弹奏一首曲子,李瑞华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单手托腮,一边欣赏钢琴曲,一边痴痴的望着苏觉民。这是一首充满着淡淡忧伤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苏觉民和李瑞华都喜欢曲调略带忧伤的音乐。只是那时没想到,他们的感情也是那样悲剧。 苏觉民停止了钢琴的弹奏,转身看向李瑞华,对她露出了笑容。 李瑞华对他说:“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一点。” 苏觉民再一次对李瑞华微笑,他轻声说:“这样行吗?” 李瑞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她问苏觉民:“你钢琴谈的这么好,以后是打算去当音乐教师吗?” 他说:“正有此意。” 李瑞华说:“干嘛要当老师,像你爸那样在国企多好呀。” 苏觉民说:“我更喜欢学校轻松干净的环境” …… 苏觉民继续回忆着:“我和她都是国企领导的子女,但是那时候,国内经济体制发生了改革,许多国企裁员的裁员,倒闭的倒闭,我父亲的企业就面临着即将倒闭的危险。” 那时的师范大学和现在一样,拥有着大片的树林和草地,以及干净的阳光,苏觉民和李瑞华并肩走在学校的绿荫小路上。 这天李瑞华斩钉截铁的对苏觉民说:“我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苏觉民问她:“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家里的情况,他们不看好你。我们,分手吧。” 苏觉民在一阵沉默后说:“就因为你家人的反对,所以就和我分手吗?” “我相信他们的决定。”李瑞华坚决的说。 苏觉民听后,眼中饱含着深深的怒意:“哼,别跟我扯什么家人反对。”随后他一字一句的说:“只要是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今天,你因为钱和我分手,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苏觉民搁下了这句话,独自掉头离去。 苏觉民在毕业后没有留在学校任教,而是选择了更艰险的道路,从事私企,他敏锐的经济直觉发现了房地产业的巨大前景,于是他成为了本地第一位房地产开发商,在接下来的这些年,苏氏的房产帝国逐渐蔓延至c市的各个角落,甚至是邻近的城市。 苏觉民原本想当一名轻松的教师,可惜在那个年代,他的理想却破灭了。因为已经有了雄厚的经济实力,在苏哲三岁的时候,他创立了艾青高中,并在短短的十几年里,将艾青高中带到了教育界的巅峰,成为了省内著名的重点高中。 但是李瑞华的人生,却过的并不如意。在毕业之后,她嫁给了一位当时情况还不错的,在国企工作的人,谁知道,没过两年,国内大多数的轻工业已经在全面改革了,他丈夫和她父亲所属的企业也就倒闭了。没有了工作的丈夫,整日在家里喝酒,有一天竟然因为喝酒过量而死。 因为国企下岗,她只好从事大学所学专业的教育类工作,但是那时候去公立学校当教师也不容易,所以她只好去私立高中。 这天,在艾青高中面试,她碰到了他。再次见到他,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把她羞辱一顿,然后赶走,谁知道却听到了苏觉民说了一句:“你被我们学校录用了。” 她的双眼直直的盯着苏觉民,苏觉民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她充满警惕:“为什么?” 苏觉民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这个问题,你在以后的时间里,可以慢慢思考。” 苏哲和苏母都在认真的聆听苏觉民回忆的这个故事,“或许曾经我们有过美好的回忆,但是我与她之间的感情却早在那些恩恩怨怨之中消失殆尽,这些年,我留她在身边是想让这个曾经看不起我的人见证我的成功,而她是为了工作和生存,可是她却从未承认过我的成功,我们之间就像博弈一般,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听完了苏觉民讲述的故事,苏母显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苏哲见状只好对苏觉民说:“爸,李老师是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而妈妈却是陪伴着你一步一步,见证你走向成功的,孰轻孰重,你要考虑清楚呀。” 然后他又劝起了苏母:“妈妈,别难过了。听完爸爸坦诚的讲了这些话,比我们预想中的要好多了,而且,他对李老师也没有感情了,现在的情况,以后可以逐步改善嘛。” 苏母听完苏哲的话抱住了他说:“苏苏,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但是苏母和苏觉民仍然彼此沉默着,苏母没待多久就回到了卧室,苏觉民接到一个电话后,就整理出门去了。剩下苏哲一人呆坐在客厅,“三天内,如果李老师没有撤诉,就按照法律程序走。”王警官的话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耳边回响。 苏觉民来到了派出所,见到王警官后,对他问好,然后说:“手绘论坛,发帖作案的人查出来了吗?” “快查出来了,需要校长你的辅助,我给你看看这段监控资料。” 播放的监控视频上显示出作案地点是在学校附近的网吧,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穿着艾青高中的校服,正坐在电脑前打字,浏览电脑网页。 王警官说:“经过我们的反复确认,就是这个高中生发的帖子。” 苏觉民说:“的确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把视频拿回去给老师们看看。” 第二天,课间操的时间,教室里沸沸扬扬,这两天同学们都在讨论手绘论坛的事情。 有一个男生对其他人说:“你们今天看到没,上次去校长办公室的那个警察来找曾苑杰单独谈话了。” 其他人接话道:“难道说,发帖的那个人就是曾苑杰?” “天哪,这事儿可闹大了。” “我们这些在里面回复的人,会不会也被抓起了呀。” “哎,弄的我最近都不敢在网上乱讲话了。” 一旁的钱朵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心充满了担忧和疑虑。她快速的走出了教室,跑到了操场上,看到曾苑杰和一群人正在打篮球。 钱朵儿把曾苑杰喊到了一边,气喘吁吁的说:“手绘论坛发照片的人是不是你?” 曾苑杰歪了歪头,说道:“没错,是我拍的照片发上去的。” 钱朵儿非常焦虑的说:“你知不知道,这次闹大了,可能要坐牢的,而且还会连累别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应该知道啊。”曾苑杰看着钱朵儿的眼睛说道。 钱朵儿这才想起,那天中午,他们在教室接吻,被林初语看到后,自己和曾苑杰的对话。想到这里,对于曾苑杰的举动,她有些难以置信,情绪越发的激动:“好,苏哲和你有恩怨就先不说了,你怎么连林初语都不放过!我们上次的事情,她完全可以说出去的,但是她没有。你这是在害人害己!” 曾苑杰并没有将钱朵儿的脸色看在眼里,反倒对她说起了狠话:“我跟林初语的恩怨,可不止这一个。少在这儿装正义,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人渣,你也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第28章 父子之间 钱朵儿的脸色很差,快要被曾苑杰气哭了,她说:“我真是眼睛瞎了,才会跟你在一起!” 说罢,她气冲冲的走掉了。 曾苑杰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抬眼看着头顶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他不得不将眼睛微微眯起来,他知道自己可能要完蛋了,或许会失去所有。 在校长办公室,只有曾苑杰和苏觉民两个人。 苏觉民打量着面前这个男生,个子瘦高,眼睛细长,看起来就不像多好相处的人,面对苏觉民的目光,他却没有一丝畏惧。 苏觉民打量了他半天才缓缓开口:“说吧,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苏觉民的话唤起了曾苑杰敏锐的洞察力,他反问苏觉民:“校长,您觉得呢?” 苏觉民被曾苑杰这么一问,心里感觉有些毛毛的,但是他仍然保持着淡定,看起来异常冷静:“应该是我问你吧?” 曾苑杰问他:“我为什么要讲?” 苏觉民说:“以你的所作所为会死的很惨,如果能够坦诚一点,我或许还可以帮帮你啊。” 曾苑杰不屑的一笑,说:“您还是帮帮您的宝贝儿子苏哲吧,我会死的很惨,难道他就不会吗?” 苏觉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继续说道:“苏哲也是被你所害,这样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曾苑杰说:“他碍到我的事儿了,看他不顺眼。” 苏觉民很快明白了这件事的缘由,他对曾苑杰说:“你可以回去了。但是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曾苑杰离开苏觉民办公室后,苏觉民的目光还停留在原地,曾苑杰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他打算一点一点的折磨这个任性又恶毒的男孩。不过,苏觉民也因此有些欣慰,因为曾苑杰让他在心中萌生了一个新的打算。 在苏哲家里,苏觉民正在和苏母谈话,苏母对待苏觉民的态度有些疏离,她说:“听说苏哲可能会被判刑?” 苏觉民平静的说:“是的,李老师不撤诉的话,立案之后会。” 苏母问他:“你就打算这么看着自己的儿子进监狱吗?” “我自有打算。” 苏母明白他不会见死不救,于是问他:“你要去见那个女人吧?” 苏觉民看着苏母的双眼,眼神坚定的说:“这次的事情之后,我就申请把她掉到别的学校去。蜂虿有毒,豺狼反噬,现在的事情,也是我自食恶果,值得反思。如果你现在无法原谅我,可以先陪苏哲一起去英国待一段时间。” 苏母听完苏觉民的话后,叹了口说:“你让她留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一开始的确让我有些难以接受,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我们之间更加坦诚,我们的婚姻才会更加坚定才是。” 苏母又接着说道:“我也对你坦诚相待吧,能够这么快妥协,一部分也是因为苏哲。希望你不要让他受到太多折磨,这样他的性格才会更加阳光开朗一点。” “对于送他去英国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没意见,但是希望你能够参考一下他的想法。” “好。”苏觉民答应了苏母。 苏哲中午回家之后,被苏觉民喊去了书房。 在这个充满压抑感的房间里,苏觉民对苏哲说:“你想救你自己和你的朋友吗?” 苏哲有些疑惑的问他:“救我自己?” “是的,让李老师撤诉。” “这个恐怕很难做到。”苏哲有些不解。 苏觉民说:“我可以去和她谈谈,但是,她也不会听我的话。” 苏觉民看到苏哲迷惑的眼神于是继续说道:“如果我和她做个交易,她应该愿意。我可以申请把她调到公立中学,这样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来往了。” “这样倒是挺好的,可是,也不是很容易吧?”苏哲问他。 “当然,不太容易,还要去和李老师谈话,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一点也不愿意。只是,你毕竟是我的儿子,只要你听话,别再惹事儿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会介意做这些。”苏觉民说这话的时候,态度缓和了许多。 苏哲说:“爸爸,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感到很惭愧。” 苏觉民说:“希望经过这件事情,能够让你成长。” 苏哲说:“我发现,如果自身不够强大,连自保都做不到,就更别提保护身边的人了,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苏哲说完,有些心伤。 苏觉民说:“你能够及时醒悟还为迟不晚。” 苏哲问他:“爸,你希望我去英国留学是吗?” 苏觉民说:“我不勉强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拦着,但是,下一次,不管你走到了哪一步,我都不会再帮你了,这次是你妈妈要求的,你总不能让她天天为你操心呀?” 苏哲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应该选择更适合我的路,去英国留学,或许是最好的决定。” “你知道就好。” 走出了苏觉民的房间,苏哲心里感到沉甸甸的,虽然去英国留学的确适合自己,几年之后,从英国归来,父亲会培养他成为一个,拥有金钱与权利的强者。但是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他和初语现在必须要分开了。而他,如果继续选择留在国内,做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因为不够强大,也许哪一天,还会旧事重演。 这时,苏哲忽然想起了初语的交代,于是他动身来到了颜诗琪所在的医院。 手绘论坛的事情,颜诗琪在学校和警方询问她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她思考了许久,终于动笔写下了这封信,苏哲来到医院看到信的内容时,颜诗琪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信上的内容写道: 初语、苏哲,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没有亲人,也没有亲情,被爱情抛弃,被亲戚赶出了家门,因为流产住进了医院。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活着有什么意义?住院之后,我每天徘徊在梦与现实的边缘,每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真实的世界,我的心就会狠狠的挣扎着,痛苦着,梦境很美好,现实却太残酷。 因为你们让我坚持活到了现在,可是,现在你们却遇到了这样的难题,听说要被判刑,你们互相相爱,彼此都这么优秀,本该拥有美好的前景,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呢? 忽然觉得好难过,曾经在江边,我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希望,可惜,却敌不过这些突如其来的灾难,如果我的离去,能够换来你们的未来,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论坛的事情,我有很大的责任在里面,让你们受累了。在我死后,你们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给我,应该可以避免被牵连。 苏哲看完这封信后,立马走出了病房,他询问前台的护士,“今天有没有见到那间病房的女生?” 护士说:“有哇,刚才她穿好了衣服,出去了。” “还记得她出去时的方向吗?” “好像,是往楼上走了。” “好的,谢谢。” 苏哲按照护士所指的方向,乘坐了电梯准备去顶楼。他猜测,颜诗琪应该是去了医院顶层的天台。 颜诗琪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裙子,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晃动着单薄的身体,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走过了一层层的楼梯,最终踏上了天台。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过人的眼睛,有些微微的酸涩。颜诗琪站在空旷的天台上,仿佛头顶即是天空,她抬眼望天,无所畏惧的看着那白色的天光,湛蓝的晴空,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天空好美,她喜欢这种仿佛与天空离得很近的感觉,就像心灵得到了净化一般。 从医院十几层高的楼上往下望去,可以看见大片城市的楼层和下面阑珊斑驳的街道。从这样的高度往下望,她竟没有一丝恐惧。站在最边缘的地方,她迎着风,闭上了眼睛,往事历历在目,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但想到了初语和苏哲他们,颜诗琪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微笑。 正在这时,苏哲已经奔跑着赶上了天台,他看到颜诗琪的背影后,连忙大声的呼唤起了她的名字,“颜诗琪!” 颜诗琪回头向苏哲望去,但她并没有挪开步子的意思,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从此便踏上了不归路。 苏哲害怕颜诗琪忽然就跳下去了,于是他站在与她相距两米远的地方,苏哲说:“我和初语没事儿了,别想不开,以后会好起来的。” 苏哲对颜诗琪伸出了手:“我没有骗你,李老师会撤诉的。相信我,就往回走吧。” 在这样的一瞬间,两人处于僵持之中。颜诗琪思量了片刻,把双脚向后退了两步。 仍然是在天台上,两个人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颜诗琪问苏哲:“李老师为什么会撤诉?” 于是苏哲就和她讲起了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个交易。”颜诗琪说。 苏哲否决:“我和我父亲之间并不能算交易。” 随后他又接着说道:“是我主动提出去英国的。” “那初语怎么办?你忍心让她难过吗?” “不想,但是命运多舛,我们太渺小了,渺小到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甚至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我现在,只是想变的强大一点。” 颜诗琪说:“你改变了自己的初衷,既然可以选择,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你那么优秀,留在国内也不一定就是软弱的做法呀,路有很多条可以选择,为什么一定要去国外?” “这是我父亲的安排,留在国内,他不会再管我了。” “他还是在逼你。或许是因为自己过往的经历,所以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你成长。”颜诗琪看着苏哲,她说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实话。 “别说他了,我爸他也很不容易呢。”苏哲为他父亲辩解。 颜诗琪叹了口气,问他:“你打算怎么跟初语交代呢” 苏哲说:“这件事情,不能让她全部知道,否则后果很难想象 ……” “所以你打算怎么告诉她?” “就说我为了将来的事业要出国了,几年之后还会回来。” “这样说,她可能会恨你。”颜诗琪有些担忧的说道。 “恨就恨吧,至少这个选择还有希望。” 颜诗琪问他:“假如,几年之后,你回来了,而她还恨着你,知道真相后,她会原谅你吗?” 苏哲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颜诗琪继续问道:“如果几年之后,她结婚了,怎么办?” 苏哲的脸色有些难堪,他沉默了片刻后说:“只要她过的幸福,我就满足了。” 颜诗琪说:“我刚刚说的那些问题,虽然让人有点难以接受,但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苏哲说。 第29章 如诉如泣 天台上的风吹乱了两个人的发丝,在呼呼的风声中,苏哲问颜诗琪:“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颜诗琪说:“就在刚才,我萌生了一种想法,想要站在离天空近一点的地方,所以,我想去实现这个想法,去很远的地方,远离喧嚣的浮市,让心灵得到净化。” 听完颜诗琪的话,苏哲说:“可以去西藏旅行,放松一下身心,顺便疗伤。” 颜诗琪说:“正有此意。” 苏哲说:“没想到,大家最后还是四分五裂。但是,却又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颜诗琪说:“初语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大的赢家,希望她能带着我们曾经的理想去a市好好发展。” 苏哲说:“可是我们都走了,初语心里应该会难过。” 颜诗琪说:“有得必有失,比起很多人,初语已经是幸运的了。” 苏哲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颜诗琪说:“今天的这件事情,还请你帮我保密。” “我的也是,有些事情在不合适的时候没有必要说出来。” …… 初语在a市的考试非常顺利,不出意外,她可以成功的进入美术学院就读。这时,初语带着喜悦回到家,打算明天去找苏哲,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初语的妈妈对初语说:“初语,跟你说个事情。” 初语一脸迷惑的看着脸色阴沉的妈妈说,“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呀。” 林妈妈带初语来到了房间内,打开了电脑,让初语自己去看上面的网页,然后说:“这个保存的网页现在已经在网上删除了,是前两天发在你那个手绘论坛上的。” 初语看到帖子上的照片和内容,感到非常的震惊,她问母亲:“妈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警方和校方来过我们家,我和你爸爸担心会影响到你考试,所以这两天没有在电话里告诉你。” 初语的内心再一次颤抖了一下:“警……方?怎么会牵扯到警察呀?” “这位李老师要告你们论坛诬陷她,所以报了警,要立案诉讼。” “天哪。”初语快要崩溃了。 林妈妈说:“初语,看到这个论坛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你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 初语不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于是说了句:“妈妈……” “看到你的成长妈妈很欣慰,这些我不怪你,只是希望,你以后做一个独立坚强的女孩子,这样才能够不被人欺负,更好的立足。” 听完妈妈的话,初语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哽咽的说:“妈妈,我知道了,一定要坚强!”初语说话的时候,湿润的眼中包含着坚决的神色,仿佛立下了誓言一般。 第二天,初语来到了学校,收了很多同学投来的目光,初语至今还未联系苏哲,也不知道事情的最新进展如何了,心里感到七上八下,她打算抽时间去画室跟苏哲聊聊。 今天早上的第一节课本来是李老师上的,但是来的却是另外一位老师代课。大家本来想看李老师和林初语直接碰面的好戏,可惜现在却破灭了,于是纷纷询问李老师去了哪里。 代课老师说:“李老师今天刚接到通知,调去一中任教。” 大家听后,一片哗然,钱朵儿问初语:“李老师调走了,是不是意味着她不告你们了?” 初语才回来,对这件事情毫无头绪,只好说:“我也不清楚,但愿吧。” 初语去画室的时候,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她只好淋着走过去。 苏哲正坐在画室的一角画画,他知道以后恐怕鲜少有时间做这些了,所以这几天要格外珍惜。苏哲看到初语来到了画室,喊她一起去走廊上站着。 虽然是朦朦胧胧的小雨,但是在冬天却让人感到冰冷,初语他们因为画室里还有其他人所以才站在了这里讲话,初语说:“这雨虽然冰冷,但是却让人感到清醒。” 苏哲说:“李老师调走了。” 初语带着疑问问他:“她为什么会赶在这样的时间离任呀,这次调离学校,她还会告我们吗?” 苏哲说:“应该不会了。” 初语有些疑惑:“以李老师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呀。” 苏哲说:“我去求过她了,她看我们可怜,就取消诉讼了,你知道的,她也有心软的一面。” 初语想起了曾经乔青梅向李老师示弱得到了同情被原谅的事情,然后她又问道:“可是,那照片,你家里没事吗?” 苏哲渐渐感受到了雨丝飘过脸颊的凉意,他看着眼前越下越大的冬雨说:“我爸和她没什么关系,是被诬陷的。” 初语说:“是呀,那个曾苑杰学校会怎么处置他呀?” “学校没有开除他。”苏哲淡淡的说道。 “啊,凭什么夏雨就要被开除,而他就不用呀?这不公平!”初语想到了这里有些生气。 苏哲语重心长的对初语说道:“这世上看起来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其实它是公平的。” 初语说:“这话太深奥了,我不明白。” 苏哲露出了笑容,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他才说道:“初语,我要去英国留学了。” 刚刚还因为李老师撤诉送了口气的初语忽然一惊,她完全不相信苏哲刚刚说的话,“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苏哲依旧淡然的说道:“我要去英国留学了,最近办完手续,就走。” 初语看着苏哲说:“怎么会,这……” 苏哲继续说道:“初语,几年之后,我还会回国的。” 初语逐渐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她想起了过往的许多事情,于是说道:“你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出国去留学了!”初语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苏哲看着初语,他想再认真的看她一会儿,在以后漫长的时光里不要忘记了她的模样,看着初语哭泣,苏哲心里并不好受,可是他还是要装作淡然的样子,苏哲对初语露出了微笑。 面对苏哲的微笑,初语反而觉得更加难受了,她用右手拍了拍苏哲的胸口说:“苏哲,你究竟有没有心?我知不知道我好难受,你怎么笑的出来……” 苏哲伸手去擦初语眼角流下的泪水:“初语……” 初语受不了苏哲这副淡然的模样,好像自己在他心中无关紧要似得,她后退了一步,不想让苏哲帮她擦眼泪。初语把手腕上的那个苏哲送她的银色手链取了下来说道:“这个,还给你!”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此时,雨愈下愈大,初语走在雨中很快便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站在雨中,一步一步颠簸的走着,被大雨淋着,她也分不清哪是泪水,哪是雨水,仿佛天地间都是如此如诉如泣,初语忽然觉得这样反而让心里感到更加舒畅。 苏哲看着雨中的初语,忍住没有下楼去找她。他闭上了眼睛,不让眼中渐渐酸涩的眼泪流出来。可是,苏哲却感觉到胸口心脏的部位却止不住的抽痛,仿佛被万箭穿心,疼痛难忍的他瘫坐在了走廊的扶栏下面。 初语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了,回到家,林妈妈看到眼前被雨淋的不成样子的初语,吓了一跳。初语进了家门之后,就晕倒在了地上。 第30章 重新开始 初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可是她的身体很虚弱,头很痛,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 林妈妈对初语说:“你这是淋雨过多导致的发烧感冒,休息几天就好了。” 初语浑身无力,所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讲话。 林妈妈继续说道:“你昏迷的时候,有个同学过来看过你。” 初语感觉有些恍惚,她的心中还留着一丝的希望,于是开口问道:“是男是女?” “是个女同学,长头发齐刘海,长得挺讨人喜欢的。”初语立刻明白了妈妈说的人是颜诗琪。 林妈妈继续说道:“她给你留了封信,你看看吧。”林妈妈说罢,把一封信递给了初语。 初语打开那封信,看到了颜诗琪娟秀的笔迹,上面写着: 初语,你要保重身体,不要让自己受累了,带着我们的理想,好好去a市上学,好好生活。苏哲这个月20号就要去英国了,以后还会回来的,他也不容易,希望你不要怪他。 我要去西藏了,我喜欢接近天空的感觉,以后可能会在外面生活,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但无论我们在何方,永远都是朋友。 初语看完了颜诗琪的信,但却并不开心,对于苏哲的离去,她还是不能理解。至于一个人去a市上学,她觉得很孤单,没有了最初的意义,但是初语认为自己现在开始,要做一个坚强独立的女生,然后好好生活,至于那些让她感到心伤的事情,她便不想再提起,就把他们遗忘在某个角落吧。 在机场候车室,苏哲迟迟没有登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直到苏母催他,他才遗憾的离开,她终究没有原谅他。 这时,初语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在房间里整理东西,把和苏哲他们在一起时拍的照片,画的画都放进了一个塑料的盒子里,然后拿着盒子走到了院子那颗白玉兰树前,蹲下,把塑料盒子埋了起来,如果记忆可以掩埋,那么这些让她想起来会难过伤心的记忆,就此深埋在地下吧。 就在那天,c市下了一场大雪,雪花漫天飞舞,很快便铺白了地面,这是苏哲在离开以前最后看到的场景,他想起了那日下雪时,他在广场画画,后来初语看到了他的画刊登在杂志上,才发现,他们那天曾经出现在同一个地点看着同一片景色,只是彼此没有发现而已。 初语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冷风嗖嗖的吹来,把飞舞的雪花带到了她的身边,她看着大雪将地面厚厚的覆盖住,就像举行着一场盛大的葬礼一般,自此,初语将摆脱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初语因为已经保送去了美术学院,就不用参加高考了,加上她近来生病,家里就给她请假在家。利用这大半年的空闲时间,初语决定找点事情做。 她联系了之前那个跟她打过招呼的出版商,这时已经渐渐入春了,树木开始冒出了新芽,初语也换掉了冬天厚重的外套,她来到了出版社同社长杨老板讨论出版的事宜。 杨老板看了初语的作品之后说道:“林小姐,你很幸运呀,我们出版社刚好打算在今年培养几个新人漫画家。” 初语问他:“这个要怎么培养呀?” 杨老板说:“因为你是新人,没有人气,所以我们前期会给你策划一些宣传,比如最常见的去各地举办签售。” “这样也挺好的。” 杨老板却忽然皱了皱眉说:“只是呀,这前期宣传包装也需要一定的精力和花费,所以我们一般只培养长期合作的画家。” “什么叫长期合作呀?” “就是签约十到十五年,一年出两部作品。以你的才华,这样几年坚持下来,保证能出名!”杨老板的脸上堆起了一串笑容。 “这……”初语心里觉得,这个签约的时间有点长了,她还在犹豫。 “林小姐,你可以先回去和你的家人商量一下,考虑好了再告诉我们。” 初语心想,这毕竟是一个机会,她不能错过,虽然出版社的要求高了点,在这个过程中甚至可能会有些劳累,但是坚持努力肯定也会有收获,而她并不怕吃苦,想到这里,初语说:“我们现在就签约吧。” 杨老板再一次露出了笑容:“好,我们就喜欢你这样有主见的画家。” 自从手绘论坛的事情过后,曾苑杰在学校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钱朵儿已经不再搭理他了,而他曾经的那帮狐朋狗友也没有再跟他玩了,一方面大家认为,他这个人太阴险狠毒了,因此让人不敢接近,生怕哪一天被他弄得一身骚。另一方面,一些手绘论坛的人还有苏哲的支持者对曾苑杰感到很不满,他们认为是因为曾苑杰闹出的这些事情,才导致苏哲这么早就离开了学校,因此学校便少了一个风云人物。 而苏哲渐渐成为了大家的回忆,因为快要离开校园了,大家时常怀念起了过去匆忙流逝的时光,恋恋不舍,时常有人怀念有关苏哲的往事,也会谈到林初语,林初语同苏哲一样都是被大家认为是像神一般站在云端的存在,曾经有人不服初语和苏哲在一起,现在也渐渐觉得,其实只有初语才配得上苏哲。 不过初语对这些却并不关心,自从那件事过后,手绘论坛便关闭了,而初语几个月以来一直都待在家里画画,准备出版的事情。 曾苑杰因为遭到了大家的排挤和冷眼,在这段时间,过的非常压抑,于是他申请休学一段时间,校长苏觉民对他说:“你可以离开学校,但是一旦离开,将拿不到艾青高中的毕业证书。” 曾苑杰说:“那就给我个痛快吧,何必这样折磨我。” 苏觉民说:“没有高中毕业证,我看你以后去哪找工作,听说你家里也并不富裕吧?” 曾苑杰说:“你激我也没有用,这学我退定了。” “好,给你机会你不要,那我还要告诉你,你的情况会按照开除学籍处理,艾青高中开除的学生,市里任何一个学校,都不敢收你的。”苏觉民面不改色,继续说着。 曾苑杰走出了办公室,准备回家,他非常崩溃的蹲在了楼梯前的角落里,不知道以后该干什么。 曾苑杰的事情是初语六月去学校拍毕业照时才得知的,如果是过去,她一定喜大普奔,只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初语心想,自己或许真的和过去道别了吧。 六月几乎整个月都是艳阳高照的大夏天,老师召集了全班所有的同学站在平时升旗的讲台上拍毕业照。快要毕业了,以后便是各奔东西,大家心中非常留恋不舍,人与人之间仿佛比任何时候还要亲昵,比起高二才分班时的浮躁,班级里的气氛近来比以往好了很多,经历了高三这一年的洗礼,或许大家都变得越发的懂事了。 “初语,和我站在一起吧。”钱朵儿正对着站在一边沉默的初语喊道。自从手绘论坛的事情过后,钱朵儿对初语的态度比以前真诚多了,有时候也会帮她通知一些班级里的事情。初语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眼前站齐了的同学,以及偌大的校园,要毕业了,这一次是真的要开始崭新的生活了! …… 迎来了炎热的六月,很快便是夏末的九月,虽然快要进入秋天了,但是a市的九月却仍然似酷暑一般难耐。初语来到大学寝室的时候,其他几个室友都到齐了,大家围在一台风扇面前休息,初语也坐了过去。 身边一个叫林瑞希的女孩子正在拿着一本娱乐杂志翻呀翻的,另一个女生秦娅凑到了她身边说:“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瑞希指着杂志上面的内容,对她说:“你看。” 秦娅说:“哇,好帅呀,这谁呀,以前没见过呢。” 林瑞希充满自豪的说:“这是今年新出来的乐队sunrise的队长,我从他们才出道就开始关注了,他呀,不仅长得帅,而且很有才华呢,他们乐队的专辑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作词作曲呢!” “哎,不错,你mp3里有没有他们的歌曲呀,给我听听。” 初语觉得和她们没有共同话题,就独自走出门去了。秦雅看着初语的背影后说,这个林初语怎么这么傲气呀,是不是看起不起我们。 林瑞希说:“你瞧瞧她那长相,有什么可傲气的呀。” 秦雅说:“还是你长得比较漂亮,林瑞希,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唉。” “我也没有,我们俩以后在大学可要好好的找个人谈场恋爱才行呀。”秦雅说。 “那当然,我们俩长得那么漂亮呢。”林瑞希说完后大笑。 开学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林瑞希和秦雅黏在一起,有时初语和她们一起去上课,她俩就会有说有笑的手牵着手,把初语排挤在一边,初语也不在意。每当她们闲暇时出去玩,她就拿出了速写本,坐在了学校空旷的草地上,观察这个比艾青高中大很多倍的大学。 初语这样做是在寻求灵感,她时常观察校园里来往的行人,因为学校非常大,学生也异常多,每天都可以看到很多不同面孔的人,初语就会观察这些人,通过他们的表情和语言等揣摩他们的故事,从而引发创作灵感。 第31章 熟悉的你 转眼间到了大四上学期,这时,初语他们的课程已经安排的很少了,林瑞希和秦雅时常在寝室间进进出出,匆匆忙忙的换鞋子、换衣服去面试,而这些事情初语就不用去了。 经过了三年的积累,她逐渐从一个初出茅庐的草根画家发展成一个有部分读者基础,能卖出一些作品养活自己的小漫画家了。 秦雅因为恋爱早就和男朋友一起搬出去住了,她一边帮林瑞希梳理头发一边说:“哎,我在a市还不知道能待多久,我们家乡的人都是回自己老家结婚生子的。” 林瑞希问她:“难道你要把你男朋友带回老家去? 秦雅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根黑色的皮筋,一边摆弄林瑞希的头发一边说道:“怎么可能,我跟他是不可能结婚的。” 林瑞希问她:“那你现在干嘛要跟他在一起呀?” 秦雅说:“享受爱情的生活呗。” 林瑞希说:“不管怎么说,你还有个男朋友,我的话,就只能看看顾铭的照片和视频犯犯花痴了。” 三年相处下来,初语已经对秦雅和林瑞希每日传递的负能量形成了抵抗能力,她像没听到似得,处变不惊的拿着速写本走出了寝室的大门。 初语刚走出大门,秦雅就说道:“这个林初语平时闷声不吭的,没想到三年下来,居然成为了漫画家,连工作都不用去找了。” 林瑞希说:“哎,她没有漂亮的脸蛋,也没有男人会喜欢她,除了自己努力以外,还能有什么出路呢?” 秦雅摆弄着桌子上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拿出了一只口红准备涂在林瑞希嘴上,她说:“也是,林瑞希,你最近好好打扮打扮,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到时候呀,我们寝室就只有林初语是单身啦!哈哈。”秦雅一边说着一边大笑。 林瑞希也抱着她一起开心的哈哈大笑,好像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似得。 顾铭现在是sunrise乐队的队长,林瑞希是他的头号粉丝。初语对这些娱乐明星并不感兴趣,虽然她认出了这个顾铭就是乔青梅的前男友,但是,他们现在虽然在同一座城市,却各自有着各自的生活,初语并不打算去忽然打扰顾铭,也从未在人前提过他们的往事,所以她的室友并不清楚他们是旧识。 这天,秦雅不在寝室,林瑞希忽然缠上了初语,对她说:“初语,你这周六有没有时间呀?” “有什么事吗?”初语说。 “我在网上抽奖抽到了两张sunrise在上海举办的演唱会门票,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看呀。”林瑞希一边嗲声嗲气的说着一边来回摇晃着初语的手臂。 “你让秦雅跟你一起去吧。” “秦雅和她男朋友在闹别扭,最近没时间。” 初语继续拒绝道:“你可以喊班里的其他人一起嘛。” 林瑞希继续好声好气的说:“初语,我知道,你每周六都会呆在寝室玩电脑上网,没有做别的正事。” 初语叹了口气说道:“你赢了,我陪你去吧。” 作为sunrise出道以来举办的首场演唱会,自然是格外用心,不仅乐队表演的格外卖力,而且还添加了许多舞台效果,就像一场视觉盛宴,场内空前火爆,无一缺席,初语她全场都在认真的观看表演,认真的听顾铭唱歌,只是她淡定的状态与现场其他时常尖叫兴奋的歌迷不同罢了,看完演唱会之后初语觉得,顾铭和以前的变化不大,或许多年以前,他就已经有了成为明星的资质吧。 散场的时候,虽然有多个通道,但还是非常拥挤,这时林瑞希对初语说道:“我带你走一条隐秘的安全通道吧,人绝对不多。” 初语跟着林瑞希来到了一条晦暗的通道,里面稀稀落落有几个人跟在她们后面一起在往前走着。林瑞希对初语说:“初语,不用怕,这里有监控的。” 初语疑惑的问她:“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瑞希解释说:“我朋友是专门安装监控系统的,这个地方是工作人员专用的秘密通道,一般人不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初语喘着气一边说着,一边在昏暗中摸索着上楼的台阶,她怕近视的林瑞希看不见路,于是说:“牵着我的手吧。” 林瑞希说:“初语,其实你人还挺好的。” “这么说,你平时对我的印象不太好咯?”初语问她。 林瑞希吱吱呜呜的说:“因为,以前不了解……你嘛……” 转眼间他们已经走出了那个像洞穴一般晦暗不明的通道,这里离演唱会的地点隔了一条街,路边有几盏昏暗的路灯,把外面照的只比通道里面亮了那么一点,连路过的出租车都没有。 林瑞希在初语耳边小声的说道:“这个地方让人感觉更危险。” 这时,开来了一辆越野车,停在了他们的前方,汽车灯的大片光芒足以照亮这条小路。 初语看到他们身后那几个青年走上前去,准备进车,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扭过头看向她们问道:“林初语?” 熟悉的厚重男声在安静的街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初语仿佛看见了记忆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此时他带着一顶帽子,给脸上投下了一层阴影,这张熟悉的面孔初语不曾忘记,那日在小巷,同样是一个偏僻的地方,就是他救下了无助的自己。 他渐渐看清了初语,以及她迟钝的表情,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她,于是继续说道:“怎么,不认识我了?这里不方便搭车,我们送你一程吧。” 坐在车上,林瑞希感到无比奇怪,要不是他直呼其名,她会以为是顾铭认错了人。 顾铭问初语:“你们要去哪里?” 林瑞希抢先答道:“美术学院。” 顾铭问道:“你们在那里上学吗?” 没等林瑞希说完“是”,初语便开口:“谢谢你。” 顾铭说:“不用客气。刚刚在那里碰到你,难道,你们是歌迷,来看演唱会的?” 林瑞希连忙抢话:“是呀,是呀!我和初语都是你的歌迷,特别的喜欢你。顾铭哥哥,可不可以合个影留念呀?”林瑞希用撒娇似的语气说道。 顾铭笑道:“留念的话,不如就留手机号吧。” 林瑞希被顾铭的话震惊到了,顾铭趁她没有说话,一把夺过了初语手中的手机,用它拨打了自己的电话,然后对初语说:“有时间的话,出来叙叙旧吧。” 在美术学院,回寝室的路上,林瑞希逼问初语:“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从实招来!” 初语说:“我们是同乡,以前有过一面之缘。” “也是,你跟他都是来自c市的。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他见义勇为,救过我。”初语把她与顾铭之间的关系叙述的轻描淡写,隐藏了许多真实的内容,顾铭现在是明星,她并不想把他以前的事情泄露出去。 “哇,原来我的偶像以前就这么厉害这么帅!”林瑞希一脸花痴的样子充满着陶醉。 “等等,既然只见过一面,那他为什么对你印象那么深刻呀?难不成他看上你了。” 听到林瑞希的话,初语露出了表示不可能的笑容:“怎么会呀,大概因为我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吧,所以自然就印象深刻了一些。” 林瑞希说:“好羡慕你呀,初语!以后他约你出去,记得喊上我,或者你把他的电话给我吧。”林瑞希拉着初语的手臂甜腻腻的说道。 初语放开了她的手,走自己的路,没有说话。如果他们出来叙旧,信息量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喊上林瑞希呢?就算她同意,顾铭恐怕也不愿意吧! 林瑞希站在原地看着初语的背影喊道:“林初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有机会见到顾铭啊!” 校园内,美术学院的学生看到林瑞希在那里喊“顾铭、顾铭”的不禁回头张望,看来顾铭已经开始红了。 初语没有理会她,她在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顾铭现在应该很忙吧,哪有时间找她呀,于是手机里的这个号码,就存在那里,没有再被翻出来过。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顾铭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林初语,你居然三个月都不联系我,最后还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你。” 初语说:“我以为你很忙,所以不忍心打扰。” 顾铭说:“如果,我也像你这样,那我们岂不是见不了面了?” 初语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什么时间见面呀?” “明天,我去接你。” “记得低调一点,我们学校的人认识你。”初语嘱咐道。 第二天下午,初语在学校图书馆后的一个角落,见到了顾铭,他带着墨镜坐在轿车内。 初语上车后看了看车内的情况问他:“这车是?” “我的。”顾铭一边踩下油门一边说。 初语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美术大学比师范还是美上很多倍,可惜,她在这里却从未感觉到快乐过。 初语佩服的说:“你挺厉害的,我出版了三年的漫画书,也只是没有要家里的生活费罢了。” 顾铭问她:“漫画书?我想起来了,你高中的时候就学过画画吧。” 初语笑道:“是呀,然后就上了这里的大学。” 顾铭说:“美术学院算是a市数一数二的大学了,你也很厉害。” 初语说:“有时候,风光在表面,而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到了餐厅,顾铭下车后叹了口气说:“这些年我也过得不容易。” 第32章 重拾希望 在餐厅内,水晶灯透明轻薄的灯光照在顾铭的脸上,显得他的五官更加的立体,仔细一看,他的脸比以前更消瘦了,曾经的年少轻狂 渐渐被磨去了棱角,只是顾铭身上那股坚韧劲儿仍在。 顾铭观察着面前的初语说:“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怎么说?”初语拿起了刀叉准备切面前的牛排。 顾铭说:“以前,你有些胆小,就像温室里的花朵,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 初语有些自嘲的笑道:“这样吗?没有人呵护的花除了枯萎以外,只能选择顽强的生存。” 顾铭继续说:“你现在,就好像受过什么伤害一样,对什么事情都不是很上心,我记得那天见到你的时候,你对你的朋友,包括对我,都不是很在意,好像我们可有可无似得。” 初语有些惭愧的说:“我……”可是她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顾铭看着初语,露出了微笑:“我和他们又不一样,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让我帮你分担一下。” 初语陷入了回忆:“你走之后,乔青梅就转学了。我后来参加了一个社团,但是却被他们诬陷偷别人的画给赶出去了,哦对了,曾苑杰也在那个社团,我也不是很想待下去。但是因祸得福,我认识了几个朋友,一起新组成了一个社团,几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初语继续回忆着那时的事情,顾铭坐在她的对面,认真的聆听。 顾铭听完了初语的故事,然后说道:“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很少提到苏哲,应该说是不愿意提起。” 初语说:“是呀,不想去想或许就会忘记。” “你不恨他吗?”顾铭问。 “不想看到他,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事情,就是这样。”初语平静的说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停止了进食。 顾铭观察到初语的一系列动作,虽然她面上的表情如常,但她应该还是有些伤心,于是他略带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初语,我不该提起这些。” 初语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们不提这些不开心的往事了,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当上大明星的,我挺好奇的呢。” 顾铭的眼睛看向远方,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我一个人来到了a市,在公司培训,想要出道必须先通过公司的审核。然后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所以我那段时间没有好好训练。” 初语看到顾铭的脸色暗沉,便岔开了话题,顾铭也没有再提,吃完饭后,他送初语回寝室。 顾铭虽然戴了帽子,但还是被林瑞希给认出来了,她拉着身旁的秦雅说:“哎,顾铭居然送林初语回学校,他们该不会是交往了吧!” 秦雅看着不远处走着的两个人说:“原来他就是顾铭,也不是很帅嘛,林瑞希,我给你找一个比他更好看的。” 林瑞希看着初语和顾铭有些羡慕的说:“可是,你找得到比他更帅的人嘛?” 秦雅准备拉走林瑞希:“你羡慕什么,林初语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不得高兴死,走啦,你不是想买裙子嘛,我们逛街去。” 然后两人就走掉了。 顾铭忽然凑到初语的面前说:“你室友都在羡慕你呢。” 初语低下了头,表情有些慌张的低声说道:“别听她们瞎说。” 顾铭继续凑近初语,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看着她:“你想让它变成真的吗?不如,和我交往吧。” 初语有些吃惊的一愣,她没想到顾铭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那时候,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顾铭,后来才知道,应该是因为他与她之间有着同病相怜的地方,潜在的让她不忍心拒绝曾经受过伤害的他。 阳光下,顾铭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对初语说:“沉默就是接受了。我的故事还没讲完,该回去了,下次我们继续。” 顾铭临走前又转身看了一眼初语,今天他穿的很休闲,就像高中那时候一样,黑色的卫衣,黑色的长裤,看起来高大挺拔,初语看到了他灿烂的笑容,就像此刻的阳光一般耀眼,让人想要靠近。她想起了初见他时,他有些高冷,有些霸气,让人不禁产生敬畏,不敢怠慢,但是相处久了,却发现他还是一个挺阳光的男生,也很有亲和力。 回到寝室,空落落的房间,只有初语一个人。她坐在桌前,拿出了画板,顾铭的事情并未让她多想,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确要开心很多,或许是因为她已经许久没有快乐过了,也没有感受过别人的好意了吧。 不知不觉间,初语画了一个绝望的小女孩,站在温暖的太阳光下,仿佛看到了希望与光明。她给这组漫画起名叫《希望与光明》。 第33章 门庭若市 在空旷的市中心广场上有许多干净的木制板凳,围绕着花园而设,正前方是一条不大的浅水湖,里面游走着的金鱼,在干净的阳光下,带着那抹明丽的橙红色,留下翩翩倩影后又潜入水花中消失不见,金鱼围绕着喷泉的水花在其中飞舞旋转,像白色公主纱裙边俏丽的点缀,增添了活泼明媚的气息。这时霓虹的灯光打开,一时间,水色霓光交相辉映,比雨后天边出现的彩虹还要绚丽夺目。 初语看着唯美的喷泉发愣,没有注意到顾铭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今天他穿了一身灰色的卫衣,下面搭配牛仔裤,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虽然低调感十足,但仍然无法掩饰他身上散发而出的,属于明星的耀眼气质,就像笼罩了一层让人憧憬的金色光辉。好在,今天不是周末,广场上也只是零零散散有些大叔大妈在,没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顾铭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初语这才看到他,两人相视一笑化解了尴尬。顾铭同初语一起坐在喷泉边的椅子上。初语看着他平静的问道:“为什么是我?” 顾铭很快便反应过来,初语是指他们交往的事情,他看着霓虹光照下喷涌而出的水花,记忆似乎被带到了遥远的过去:“我进公司培训了一段时间以后,就有一个考核。那次考核非常重要,如果不能通过,就会失去当年新人出道的机会。考核的地方就设立在这个广场上。”顾铭将目光望向远方,初语随他一起看去,几层台阶之上是一大片空荡荡的水泥地,平时有表演的时候那里便会搭建舞台。 顾铭接着说道:“很可惜,当时我没有发挥好,所以……” 顾铭的记忆回到了那时的中心广场,因为唱歌时失声跑掉,几位公司高层的脸色十分难看。事后,在公司会议室,顾铭找到了几位刚开完会的高层,再一次对他们说抱歉,董事长隋军脸色一黯似乎想了些什么,然后对他说道:“不用自责,以后还有机会。” “什么时候?”顾铭的眼中带着亮光,似乎重新点起了希望。 “现在不确实具体时间,大概是下一次新人出道的时候。” 一旁的曾雅看到顾铭陷入了沉思中,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先在公司练习吧,很多歌手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喷泉池旁,剧烈的水花从地面喷涌而出,水渍溅到了顾铭身上,他没有理会,继续回忆道:“渐渐的,我带过去的钱已经用完了,差点被房东赶出来,练习期间,这些,公司是不管的,我看到出道之日遥遥无期,心中的梦想也渐渐被磨灭,就去了一家酒吧当驻场歌手,原本是不屑于去那里的,总觉得酒吧的环境太乱了,但是为了生活,没有办法。” 直到一年以后,曾雅在酒吧听到了顾铭拿着吉他在演唱自己原创的歌曲,发现他还有创作方面的才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隋军,正巧公司想组件一个乐队,需要会创作的歌手,顾铭这才作为队长兼副主唱得以出道。 顾铭看着远处的舞台,眼睛微眯:“以前都是我和乐队一起,但是,如今,我想独自站在曾经失败的地方,再唱一次歌。”顾铭说完,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初语也起身,她的眼中充满了对顾铭支持:“向失败的过去宣战,顾铭,你真倔强,也很勇敢。” 顾铭看向身旁的初语,眼中含着微笑:“初语,谢谢你的支持。下个月,我在这里有一场演出。” 初语也看着顾铭:“到时候,我会过来看你的。” 这时,已是黄昏时刻,广场上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喷泉随着音乐的旋律将升起的弧线拉的很高,池中的鱼儿们仿佛也跳起了欢乐的舞蹈;广场上有个小朋友脸上带着天真的微笑,他松开了手中牵着蓝色气球的线绳,抬起头看着它缓缓的升到了天空中;年到迟暮的老人互相搀扶着,缓慢的走在花园内的小路上;初语和顾铭手中拿着面包片,正在用面包碎屑喂水中的金鱼,喷泉水溅了初语一脸,她也不生气和顾铭的脸上都挂着愉悦的笑容。 …… 在出版社杨老板的办公室,杨老板看着初语,脸上带着笑意仿佛有什么喜事儿要宣布似得:“初语,我们打算给你举办签售会。” 初语听后有些疑惑的问他:“以我目前的知名度,办签售,会不会没什么人去呀?而且,我们出版社好像也没有给谁办过签售吧?” 杨老板却像没什么事儿似得说:“我们现在改变策略了,开始重视宣传,初语,这个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把握住才行呀。” 初语知道杨老板是在拿她做实验,可是出版社比她有读者基础的画家不止一个,她并不愿意成为这个狼狈的小白鼠,于是她拒绝道:“我现在还不想办签售会。” 只见杨老板脸色一黑,之前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越发严肃,初语心想,他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杨老板用手抚摸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石戒指说:“初语,我们合约上是怎么写的?” 初语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盆栽植物,面无表情的说:“包括宣传在内,一切遵循公司的安排。” 杨老板站起了身:“哎!你还记得就好。”说罢,他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初语一人站在原地。 很快,签售会的时间到了,地点设定在a市的新华书店,初语硬着头皮来到了签售会现场,她看到搭好的横幅,上面写着“著名漫画家林初语签售会”,然后叹了口气,心想,她要真是著名漫画家,那倒好了呢。 坐在书店外摆好的桌子前,初语深吸了口气,看着前方大街上往来的人群,果然不出所料,半天过去了,除了有十几个闻风赶来的忠实粉丝外,根本没什么人关注她,书店看书的人不少,大家进出门的时候也会往这里望上一两眼,但或许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没有进一步走过来的意思。 这时,一位读者看着正在签名的初语说:“初语大大,这里好像没什么人来呢,主办方也不怎么给力呀,哎,我打电话给我同学……”那个读者接过初语递来的书后,拿起了手机,准备喊她的同学过来捧捧场。 初语听到读者的话后有些尴尬,让她把“谢谢”两个字堵在了口中,只好对读者露出了微笑,然后低下了头。 初语心中很不是滋味,这是自己努力了好几年的工作,本来她以为有那点不多的稿费,每个月可以不用花家里的钱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事实上,出版社对她目前的成绩并不满意,而眼前的情况却一点也不乐观,平时她只知道努力画画,以为努力就可以有收获,但是面对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她不知道该怎么吸引他们前来。 的确,跟同年出道的画家比起来,初语如今的成绩很失败,眼前门庭冷淡的场景就像一根针一样刺进她的眼中,让她感到痛苦,不想睁眼去看。 就在这时,在马路上,下班准备回家的顾铭正在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他一眼便瞅到了初语的身影,于是喊司机停车,他看到初语正窘迫的低着头,不知所措,看到她面前的情况,他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走下了车。 顾铭没有戴墨镜和帽子,身上还穿着赶通告时的衣服,他走到了初语身边,直接坐下,看到初语一脸惊讶的表情后,对她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初语看着顾铭睁大了双眼,凑到了他的身前小声的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顾铭引起了一些路人的目光,一些不认识他的人大概是被他的帅气的外表所吸引,于是纷纷停下了脚步。 顾铭看着前面的道路说:“我下班的时候经常路过这里。” 初语对顾铭表示担忧的说:“可是现在这样太招摇了。” 顾铭并没把初语的话放在心上,他随口说道:“没事儿。” 这时,有人大声叫道:“那不是顾铭吗,sunrise的顾铭!”一旁有人附和:“难怪我觉得有些眼熟,走,咱们上前看看去吧。” 这时其他人也开始靠近顾铭,围观的大多数是年轻人群,他们手中拿着手机正对着顾铭拍照,然后发送到微博朋友圈,以此表示纪念。今天是周末,这里是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因为被人围观从而造成了更深的效应,不断的吸引路人前来,一方面是因为大家对偶遇明星产生的兴奋感,另一方面,也有人好奇为什么唱歌的顾铭会出现在漫画家的签售会上。 顾铭问初语:“主持人呢?” “主持人简单的介绍之后就离开了。” “阿凡,拿把话筒给我吧。”顾铭看着不远处放置在架子上的话筒,让助理把它拿给自己。 那些拍照的群众把初语也一并拍下了,初语并不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博取关注,她拉住了顾铭:“还嫌不够热闹嘛。” 顾铭看着初语狡黠的一笑:“当然。” 这时,记者也闻声赶到,只见顾铭站起了身,拿出了话筒对前方围观的人群说:“我是顾铭,很开心能够在这里见到大家,这是我的好朋友林初语,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漫画家,今天在这里举办签售会,你们会和我一起支持她吗?” 这时台下几个顾铭的粉丝大声的抢先喊道:“当然要支持!”随后其他围观的人群也纷纷开始附和。在阿凡的协助下,一部分群众购买了漫画书后开始排队,一时间签售会上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有不少人要求顾铭也在书上签名,顾铭微笑着答应了他们。 一阵忙碌和热闹过后,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大家也就渐渐散了。只剩下初语和顾铭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劳累了一天,顾铭和初语一起来到了一家中式的餐厅,打算好好慰劳一下自己。 一天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初语回到了寝室,因为身体不堪重负,直接躺在了床上。晚上吃饭的时候,初语对顾铭表示了感谢,但也对他有些担忧,毕竟今天记者也来了,有记者向顾铭询问二人的关系,被阿凡拦下了。初语想着这件事情也就把今天一开始签售没有人的情况给淡忘了,但是第二天,她就接到了杨老板的电话。 在会议室,除了杨老板外还有主编在内。初语在来出版社以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于是她镇定自如的坐在了座位上。 杨老板说:“初语这一次的签售会办的非常成功,不仅增加了销量,而且还上了新闻,这是极好的宣传方式呀。” 初语说:“但是,这次是因为我的朋友帮忙宣传才会有这样的成绩。如果他不在,就会像那天上午一样,根本没什么人去。” 初语身旁的主编说:“其实这次签售会算是一种成功的炒作,通过炒作得到了宣传。或许我们可以借鉴这种方法。” 初语连忙否认道:“这样不合适,那天纯属意外,我不会再喊他来站台了。” 杨老板看向初语:“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有。这次的签售会让我发现了群众的影响力,他们把现场拍摄的照片传到了微博上,然后又有许多人在转发消息,这种方式比媒体传播来的更及时更有热度,而现在很多人都在玩微博,所以我想,我们可以通过网络的力量,来做宣传。” 主编也说:“我们可以跟互联网站合作,让他们帮助我们旗下的作者在网络上宣传。” 初语说:“可以先免费连载一部分漫画,如果读者喜欢,应该会去书店进行购买。” 杨老板非常认同他们的提议:“这个主意不错,可以一试。初语,如果这次成功了,你的稿费将会提升两倍。” …… 初语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秋日里温和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十分惬意,她的心里有些小小的惊喜,二倍的稿费相当于他们出版社的一级作者,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想要第一个找顾铭分享喜悦,但是很快的初语还是冷静了下来,还是等到成功之后再跟他说吧。一想到顾铭就不得不让她想起刚刚在会议室看到的报纸,果然不出所料,八卦记者肆无忌惮的写了一些东西,然后还配上了图片,结合文字一起来看简直是声情并茂。 在唱片公司的会议室里,隋军的脸色很难看,他把报纸杂志全部摊在了顾铭面前。 第34章 再登舞台 隋军怒斥顾铭:“看看你做的好事儿!” 顾铭翻开了杂志,看到上面写着“顾铭的朋友,关系亲密,疑似女友”之类的话,顾铭看后,表情漠然,仿佛有一股寒气从他的身上升腾至头顶,再逐渐挥发。 顾铭开口说道:“他们说的没错,这是我女朋友,有什么问题吗?”他看向隋军,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像一具高大的冰人一样。 曾雅早已习惯了顾铭冷酷的样子,她劝他说:“对你的影响很不好,你现在还在上升期……” 顾铭面色如常:“没事。” “隋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随后他走出了会议室。 在走廊上,曾雅喊住了他:“顾铭!” 她看到顾铭回头张望,便大声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曾雅见顾铭依旧是之前那副样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她心里感到十分酸涩:“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说罢,她的眼中湿润,泪水快要流出来了。 顾铭走回到她的身边,看着她说道:“曾雅,这些年谢谢你对我的支持,能够成为你的朋友,是我的幸运。” 曾雅抬眼看着顾铭,虽然他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但是他的眼中仍旧没有一丝波澜,她可以断定,他对她,没有喜欢,或许就像他说的一样,把她当成是朋友吧,曾雅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去看他的脸,泪水从睫毛顺势流出,弄花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 曾雅睁开眼的时候,顾铭已经掉头走掉了,只留下即将消失的背影。 转眼间,到了顾铭在广场演出的那天。因为是周末,所以中心广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的人群。加上顾铭即将演出的宣传广告在前一天就已经贴在了舞台前,今天还有许多慕名前来的歌迷,虽然顾铭现在还没有登场,但群众已经把舞台围上了里外三层,初语赶到的时候,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把舞台包围的水泄不通,压根看不到舞台,她只能给顾铭打电话。 来接她的是曾雅,曾雅看到初语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林初语吧,我是顾铭的朋友曾雅,跟我走吧。” 曾雅把初语领到了后台的休息室,在这里初语见到了顾铭,初语给顾铭打气:“顾铭,你还记得上高中那会儿,在学校的小剧场演出吗?” 顾铭对初语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初语继续说道:“那时候,你就已经非常熟练的掌握了舞台,那么,你现在也一定可以!” 这时,主持人已经在介绍顾铭上场了,顾铭临走前看了看初语,对她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初语在舞台旁边,看着顾铭走上去,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完美的侧脸,以及笔直修长的身材。前奏声想起,顾铭拿起了话筒说道:“今天是我独自演唱,将为大家带来一首经典歌曲《爱错》。” 这时顾铭已经开始演唱了,初语听着这段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她有些奇怪顾铭为什么会忽然唱这首歌,而不是自己原创的歌曲。 台上的顾铭唱起了这首熟悉的歌曲:“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做,从来没爱过,所以爱错……”唱到这里,往事的记忆再次被打开,他想起了和乔青梅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过往的记忆就像心魔一般缠绕在心间,挥之不去,顾铭看到眼前黑压压的大片人群,顿时感到头昏脑涨,眩晕不已,视线变成了灰幕,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苍凉蛮荒,内心无比的压抑,这种感受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初语看到顾铭站在舞台边缘,突然间,他的身体开始摇摇晃晃,坠下了舞台,很快便消失了身影,这时台下一阵阵尖叫声传来,观众群像锅里煮开热滚滚的沸水一般乱成一团。初语和曾雅等人连忙跑到了前台下面去寻找顾铭,保安遣退了四周的群众,但是他们仍然没有离去,在隔着几厘米的地方闹哄哄的讨论和关注事情的发展。 从舞台上摔倒下来的顾铭躺在地上,他闭着眼睛,就像昏迷了一样,但是身体的疼痛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或许自己还是,放不下过去吧,顾铭心中这样想着。 这时,他听到了初语和曾雅在身旁呼唤他的声音,还有广场上热闹的人群声,可是他忽然觉得好累,就这样睡过去吧,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 顾铭醒来的时候,看到四周是白色的墙壁,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子上还插着输氧的管子,从手臂传来的痛楚从他醒来就没断过,他咬了咬牙,打算坐起来。 初语见状连忙去扶他:“终于醒过来了。” 顾铭轻松的微微笑道:“睡了一觉,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初语叹了口气:“你已经睡了一天,幸好没事,晕倒在地的时候,大家都很担心呢。” 这时,顾铭下意识的伸出左手,但却感到惊痛不已,从手臂传来钻骨的刺痛像散播的病毒一般很快蔓延至全身,顾铭不禁咬紧了牙关,初语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如此扭曲痛苦,连忙说道:“别动,你的手臂骨折了。” 顾铭背靠着身后放置的枕头缓了缓神,然后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初语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她看到顾铭的头顶上仿佛升腾出一股冷空气,而他此刻的脸色十分苍白,初语知道顾铭现在的状态应该十分不好,于是问道:“需要喊护士过来吗?” 顾铭坐在床上不敢动弹,他说:“不用了,医生是怎么说的?” “需要一段时间来愈合,所以暂时不能动这只手臂,等到痊愈之后才可以。”初语的话说到后面开始变得支支吾吾,她心里清楚,不能动手臂意味着不能弹奏乐器,而骨折痊愈往往需要非常久的时间,这对走创作路线的顾铭而言,无疑是一个深重的打击。 顾铭听后一直沉默不语,初语就在一旁静静的坐着,大家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空气中就像充满着呛人的冷空气,直到助理和曾雅一同来到病房,才打破了这样压抑的气氛。 助理带了吃的东西,在喂顾铭,初语看到这里暂时不需要自己就走出了病房,打算到走廊去吹吹风。曾雅在她走后,也跟了出去。 曾雅站在初语身后喊道:“林小姐。” 初语闻声回头望去,做出了疑问的表情。眼前的曾雅,穿着干练的职业装,个子不算高,踩着10cm的高跟鞋,长发微卷披散在两肩,脸上的妆容精致,散发着二十几岁女性轻熟的魅力。 曾雅也在打量着初语:“顾铭这次生病,我心里很难过。” 初语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这样说,但又不明白疑惑从何而来,她说:“我也是,很担心他。” 曾雅说:“我喜欢他好几年了。”曾雅看着初语有些吃惊的表情继续说道:“听说你跟他认识更久。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故事,但是,现在,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不要伤害他。” 初语听后,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好。” 曾雅走后,初语望着窗外城市里高楼的远景,再次陷入了沉默,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答应顾铭和他在一起,而是选择了沉默,可是却演变成了他的女朋友,曾雅刚才的话就像再次重复的告诉她,她是顾铭的女朋友一样,这是一种不情愿的感觉,带着不具有威胁的压力,一步步的引她走向顾铭。而她,真的喜欢他吗?初语只知道,顾铭约她出去的时候她没有拒绝,照顾生病的他也非常心甘情愿,在他坠落舞台的时候也会紧张,或许这种在意也是一种喜欢吧,初语在心里这样想着。 出院的那天,助理阿凡和初语一起陪同顾铭来到他家里。阿凡在顾铭家里稍微整顿了一下后,就离开了。 。 顾铭躺在沙发上,左手缠绕着白色的纱布,对初语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住院这些天,你也挺辛苦的。” 初语听后并没多做强求,或许他需要一些个人空间吧,于是她也回去了。 初语走后,顾铭掀开了钢琴上蒙着的落了一层灰的丝绸布。他试图单手弹钢琴,却不得要领,钢琴架前还放置着一个月前写的手稿,他站起了身,伸出了右手搭在手稿的边缘,抚摸着上面的乐谱,他本来是打算亲自弹奏钢琴,看看感觉对否,现在看来,这很难实现,未来的一段时间,他都要与创作乐曲失之交臂。想到这里,顾铭不禁怒火中烧,他用右手一把将手稿推到了地上,纸张散落在地面,一片狼藉。 第35章 连夜搬家 初语来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顾铭家的灯没有开,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地面上仍然散落着几张手稿。初语走上前去把它们拾起,放在手中翻看,看完之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顾铭说:“当初之所以能出道,是因为我会弹钢琴会创作音乐。”顾铭停止了说话,他叹了口气,然后说:“现在手臂难以康复,这些都不能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很没安全感。” 初语劝说道:“别这么想,顾铭。虽然现在不能弹钢琴但还可以写歌词,还可以唱歌,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顾铭陷入了思考之中,仿佛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这时,杨老板的电话打来了,初语便和顾铭道了别,赶往出版社。 初语气喘吁吁的走进办公室,见到杨老板说:“杨……社长。”她本来想喊杨老板的,但觉得这样不妥,便改成了社长。 杨老板合上了面前的文件,满面笑容的说:“初语来啦,快、坐、坐、坐。”他一边说话一边示意初语做在他面前的凳子上。 “有什么事吗?”初语看着杨老板试探性的问道。 “初语呀,你最近有关注微博吗?” “没有。” 杨老板也不生气,和颜悦色的说:“没有也没关系,我们现在看,也不迟。”说罢,他动了动鼠标,把面前的网页打开。 初语走到杨老板的电脑桌前去看网页,看到一个营销账号每周都会更新几次她的漫画,并且每个微博的转发和评论都过万了。 初语点开评论,看到读者的评价,有人说:“我们年轻人现在的生活压力大,需要减压,看到初语的漫画,心里顿时感到舒服多了。” 也有人说:“故事平淡,却十分贴近生活。” 初语对杨老板说:“这些都算读者给我的评价吗?” 杨老板笑道:“也不全是,也有我们找来带动评论和转发的水军。” 初语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杨老板说:“初语,这个账号是以你的名义创办的,以后你有什么心情呀,人生感悟呀,就用它发表一下吧,和你的粉丝互动一下。” 初语有些为难的说:“可是,我从来不玩这种社交网站,也不会发这些东西呀。” “你可以学呀,难道要工作人员天天帮你发微博吗?” 看到杨老板的话语中微微带了些怒色,初语只好说道:“那我试着学习一下。” 杨老板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对初语接着说道:“准备一下部漫画吧,顺着网络上的趋势,我们好趁热打铁。” 初语应声之后,继续说道:“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可以把微博上的那些水军撤掉吗?”初语说。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杨老板不解的问道。 初语的目光平静如水,清澈如洗:“我想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得网友的支持,也想了解大家对我作品的看法。” 杨老板沉默了片刻:“好,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你要保持一定的数据,否则我们这些天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 初语回到寝室,整理了一下之前画好的一部未发表的作品,这段时间,她的主要心思并没有放在创作上面,幸好还有存稿,可以用来应应急。 顾铭写了一首歌词《追逐的旋律》,这天在公司的录音室,初语陪他一起试唱歌曲,对于创作歌词,从事绘画专业的初语并不精通,但是她通过顾铭唱歌时,传递出的感情,能够理解这首歌的大概含义,看到顾铭对于梦想的执着追逐,初语心中有些触动,但也有些失落,歌词中的“你”并不是她吧。 歌词内容: 当我跌倒的时候 想起了你的微笑 想起了你带给我的光明 当我醒来的时候 想起了我的曾经 想起了曾经努力的岁月 我不放弃因为有你 我放不下因为是你 因为有你带来光明 因为是你追逐信仰 日升变更月落 沧海沦为桑田 世间变幻无常 但我执着不变 掌声支持追逐 努力还需向前 音乐传递希望 梦想终会实现 很快,在观众视线中消失匿迹一个月的顾铭带着创作的新歌《追逐旋律》又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虽然他是乐队人气最高的成员,但是上一次他在广场上单独唱歌受伤,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最近,初语走在地铁站,随处可见他单曲的大幅宣传海报,可见对于顾铭这次单曲的宣传,公司十分尽心尽力。 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一个月以后,这首歌曲已经广为流传,时下的年轻人,都能在大街上听到后哼上一两句,顾铭作为年轻励志形象的代表人物,在观众中的好感度越来越高,更有一个编剧非常欣赏顾铭,因此触发了灵感,修改了备案的剧本,希望邀请顾铭前来出演。 最近顾铭忙着赶个人通告,接下来还有乐队的回归行程,所以时间上有些紧张。对于剧本的邀请,他还在犹豫中。 有时初语看到一脸疲惫的他,有些不忍心,于是减少了两人见面的时间。这天在顾铭家里,他一回家便躺到了沙发上,休息了五分钟后赶紧坐了起来,初语问他怎么忽然又坐起来了,他对初语抱歉的说:“我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初语对他轻松的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你现在很累。” 顾铭释然的微笑,然后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我要不要接这个电视剧呢?” 初语听后,思考了一下说:“你以前没演过戏,这一次加上手臂受伤后一系列的事情,势必会有许多人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演的好不好都会对你有重要的影响,就看成败吧。” “这也是,我现在踌躇不定的原因。”顾铭坐在沙发上,右手覆上了脑门,双目微阖,似乎在无奈的思考。 “所以,还是要看你自己,我也不能帮你做决定。”初语说。 …… 顾铭坚持要送初语回学校,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在他走后,初语看着身后的一片寝室楼,上面闪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旁边是青草铺地的花园,夜色无边。转眼间要离开学校了,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大学待了四年,初语没有感受到多少人情味儿,但是却留恋着这里的花草树木,蓝天白云,还有这安静的夜晚,是它们陪伴着她渡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陪伴着她画了无数张漫画,想到这里竟有一些不舍,也有一些辛酸。 回到寝室,今天仍然只有林瑞希一个人在,秦雅和她的男朋友快要分别了,此刻正在享受她最后的爱情。 寝室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酒味儿,初语定睛一看,林瑞希正坐在床前喝酒, 林瑞希看到初语,走到了她的身前,醉眼醺醺的对她说:“你和顾铭约会回来了啊。” 初语并不打算和她多讲话,有一次林瑞希知道初语和顾铭交往之后,突然跑到初语面前说:“初语,你给我介绍个顾铭那样的男朋友吧,或者顾铭的朋友也行呀。” 初语拒绝了她,于是林瑞希接着说道:“要不,你把顾铭介绍给我吧,嗯?”那时候,初语选择了沉默,就算这是玩笑话,也很难让人接受。林瑞希平时不喝酒做的事情就有点没边幅,更何况是现在呢。 林瑞希见初语不说话,干脆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你倒是说话啊。” 初语没法跟她交谈,她只能说:“你醉了,睡觉吧。” 林瑞希借着酒劲,抓住了初语的肩膀大声对她说道:“林初语,你说我为什么四年了,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交到!你倒好,随随便便就能和大明星谈恋爱,凭什么,凭什么啊!” 初语看着林瑞希,此刻她脸上鬼魅一般的表情和嘶吼的声音与平日那个神神经经、大大咧咧的她截然不同,所谓酒后吐真言,恐怕这才是她内心真实的样子吧,在心里住着一个充满妒忌的绿眼恶魔。初语惊恐的看着林瑞希,这表情就如多年前在巷子里被人抢劫时一样,充满着不安。 面对初语的沉默,林瑞希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她挥起了粗厚的大手,对着初语的脸“啪……啪”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她面目狰狞的说:“你这个贱人,认识顾铭还是因为我呢!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却在他约你出去的时候故意甩开我,然后成功的当上了他的女朋友,你现在可威风了是吧,我今天就煞煞你的锐气!”说完,她举起拳头,对着初语的肚子捅了一拳。 面对林瑞希偏激的误解,她感到很无语,过去那些事情,不是一天能说得完的,而且她也要为顾铭保密,既然如此,就不用解释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林瑞希只是想借她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罢了。 过去被抢劫打倒在地的场景再次闪过她的脑海,往事历历在目,她知道这一次,没有别人能救得了她,只有她自己。顾铭在那次事情之后,曾经教过她两招简单的防身招数,这次刚好派上用场。 只见初语抬起了右手,用胳膊肘使劲垂向林瑞希,抵制她继续殴打自己。谁料林瑞希突然之间,身子一歪,竟然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初语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屏住呼吸,弯下了身子,伸出了颤抖着的手指,在她的鼻前试探,感觉到她在正常呼吸后,初语才松了一口气。她瘫坐在了地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初语连夜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并且把手机放在了身边,如果林瑞希醒来后继续发癫,她就立刻打电话报警!初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口气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在了一起,天蒙蒙亮的时候,林瑞希还躺在地上,初语看了她一眼,心里庆幸她没有醒来,此时初语正打开电脑,在到处查询a市租房的信息,她打算天一亮就把行李都搬出去,再也不回这个寝室了。 初语也记不得接下来她是怎么找到房子然后搬过去的了,这天傍晚,在她新租的地方,顾铭刚刚离开。初语一个人看着窗外,夕阳下是一幢幢的高楼,像一个个钢铁铸成的森林,布满了整座城市。 她是那么留恋学校里清新的环境,可惜连最后两个月,都待不下去了。想到这里初语不禁自嘲的一笑,曾经她也留恋过很多人和事,可是最后他们还不是离开了自己,这滚滚红尘,又有什么是真的属于她的呢?哪怕曾经拥有过多少,到后来还是一件也带不走。 第36章 空降剧组 顾铭最终决定接下那部电视剧,他最近在忙新歌的宣传,过段时间还要进组拍摄,自然异常忙碌。初语也没闲着,这些天,她在公司与学校之间来回走动,要毕业了,有很多事情要做。 拍摄毕业照的时候,初语站在台阶上,周围挤满了系里的同学,但她却感到异常的孤独,大家都是从各个地方的实习单位匆匆赶回来的,每个人都像在公司打卡似得,带着几分该有的隐忍,掩藏了心中的不情愿。 摄影师在前方摆弄着相机,这让她想起了四年前的夏天,在艾青高中拍摄毕业照时的场景,大家对于即将散去的不舍,心中的惆怅。 高中时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偶尔望向窗外,嫩绿的柳枝随风摆动,阳光照满了整座城市,曾经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对未知世界充满着憧憬的向往。而如今,初语也不知道未来该怎样,也不期待明天的天会更加明亮,虽然她一直告诫自己要乐观要积极向上,可是心里却总觉得并不快乐,十分压抑。 六月的阳光异常刺眼,她闭上了双目,让自己去想顾铭,她的男朋友,或许她的心情会释然许多。可是前天晚上梦见的场景却再一次跳出了脑海,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比曾经去南山时在山间遇到的大雾还要浓密,她站在这样的地方,呼唤顾铭,寻求其他人的救助,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没有一个人出现,没有一个人来搭救她,她来回摸索,却只能看见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就像没有边缘的沙漠一般,总是找不到尽头在哪里。 …… 初语见到了顾铭,此时他刚赶完通告回家,阿凡把粉丝送给他的玫瑰花插在了花瓶后,就离开了。初语低着头,对顾铭诉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特别的没有安全感,前天还做了一个噩梦,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顾铭坐在初语身边:“过两天,等我有时间,陪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这种情况,一般是神经衰弱,吃点药就会好了。” 初语看着顾铭说:“你知道的还挺多。” 顾铭露出了笑容,伸出大拇指迅速的刮过初语的脸颊,悠然自得的说:“我可是过来人。” 顾铭转移了话题,他问初语:“毕业以后打算怎么办?” 初语看着墙上的时钟,此时是晚上八点半,她说:“我继续创作漫画的事业呀,最近开始宣传新书了,过两天还有一个采访。” 顾铭笑道:“上次我在休息室,看到有人在拿手机翻你的微博,看来我们初语越来越出名了。” 初语思考了片刻,疑惑的问向顾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名,它能带来什么呢?如果不是杨老板总是施加压力,我觉得像之前那样也挺好的。” 顾铭说:“出名之后,就会有更多的人看到你的漫画呀,不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吗?” 初语一边思考一边回答道:“有一种梦想快要实现的感觉。” 顾铭说:“所以不要再为这个问题烦恼了,也不要想太多,这样会很累。” 初语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说:“顾铭,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吗?” 顾铭怡然自得的背靠着沙发上的枕头:“你说。” 初语说:“那时候觉得你很冷。” 顾铭听后自嘲的笑道:“很多人对我的最初印象都是这样的,有些时候在公司也是。” 初语说:“可是,你对我不是这样的。” 顾铭笑道:“你跟他们又不一样。”他一边说着一边摸了一下初语的头。 初语回到家,心里又觉得安心了很多,睡觉以前她自言自语道:“或许是我想多了吧,现在一切都挺好的。” 转眼间到了八月,初语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从一幢大厦内走出,又是一个让人挥洒汗水的季节,初语已经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不知多少个炎热的夏天。 此时,她站在太阳伞下看着面前刺眼的阳光,转身走进了车内,喘了口热气后,对一旁的助理说道:“最近公司还有什么事儿吗?” 助理是新来的实习生,只比初语小了三岁罢了,但她年轻的脸上稚气未脱,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她想了想公司的行程安排后说:“没有事情了。” 初语看着助理说道:“回去帮我跟杨社长说一下吧,就说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需要一段时间。” 助理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只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b市作为南方城市,每年夏天都是数一数二的火炉。顾铭进剧组已经半个月有余了,酷暑的天气加上劳累的拍摄,让他的旧伤加重了,但是顾铭没有任何怨言,他认为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应该紧紧抓住。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剧组的生活也是十分艰苦的,顾铭作为新人演员,在演戏方面一切尚在起步阶段,在剧组面对众多前辈,他一直都是谦让的态度,顾铭知道自己经验不足,演技也很成问题,所以他想要更加的努力付出,连自己生日的事情都忽略掉了。以往的八月三号,他都是在歌迷和朋友们的欢呼声中陪伴度过的,这次剧组因为封闭拍摄,粉丝是无法接触到他的,于是生日的这天,一切就像往常一样平静。 此时,在酒店,顾铭突然合上了剧本,回想起近日拍戏时的场景,心里琢磨着自己的演技问题。阿凡正在一旁思考要不要给顾铭买个蛋糕简单的庆祝下生日。 这时阿凡接到了一个电话,于是他匆忙的走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领着初语出现在了顾铭面前。顾铭看到初语时有些惊讶,两个人看着对方彼此都没有说话,“林小姐带了生日蛋糕,我去给你们拿点饮料吧。”阿凡很知趣的把相处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顾铭说:“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呢。” 初语看向顾铭的手臂:“听说你又受伤了。” 顾铭欲言又止本想说没事儿,但他却忽然改口:“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他的眼神飘向了初语身边的行李箱。 初语点了点头说:“恩,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情。” 顾铭接着说道:“剧组的生活可能有些艰苦。” 初语看着顾铭说:“这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顾铭笑道:“初语,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初语微楞,看向顾铭,认真的说道:“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会救我呢?” 顾铭听后不语,与初语相视一笑,两人心中互相感受到了对方传递出的淡淡的温暖。随后顾铭跟初语一□□亮了蛋糕上的蜡烛,空气中溢满着愉悦而甜蜜的气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初语就在酒店以顾铭身边工作人员的身份住了下来,待在剧组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初语在的这段时间,顾铭的伤势没有再加重了,很快,再过一个月就要杀青了。 在a市的出版社,杨老板十分生气,他不断的指责面前的实习助理:“你怎么这么蠢,现在人家杂志社临时通知她过去专访,人不在本地我们上哪儿找去?” 实习的助理看着杨老板欲言又止,无力反驳。 杨老板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约上这家杂志有多难?” 助理弱弱的说:“社长,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嘛。” 杨老板坚硬的手指甲不自觉的敲打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明天晚上以前,务必把她带过来见我!” 在b市,今天剧组放了一天假,顾铭正在和初语商量去什么地方游玩一下。 顾铭说:“我们去南山玩儿吧,听说那边有很多渡假村,风景也挺不错的。” 初语沉默了片刻,南山让她想起了与苏哲的回忆,心中仿佛有根绳子狠狠的勒紧了些,让她难受的感到窒息,但是很快的,她便将这些迅速的隐藏了起来,只是情绪有些低落,她说:“不去了吧,我有点不舒服。” 顾铭因为不知情被初语弄得一头雾水,但一想到自己有时也会有些任性便能够理解她了,于是他伸了个懒腰说道:“那我们好好休息一天吧,最近熬夜拍摄也挺累的。” 吃饭的时候,初语心不在焉,心里看似空荡荡的,实则仿佛压着千斤巨石,她没有在意吃的是什么菜,直到吃到嘴里才发现居然是鱼肉,自从那次看见大出血的生鱼和内脏,她每次看到鱼都没有再吃下去的胃口了,初语知道自己这是怪癖,但她也改不掉,一转眼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只是这次,再次吃到鱼,又让她想起了他,她连忙把嘴里的食物一并吐了出来,谁知道已经吃下去的食物和翻滚的胃液就像突然涌出的洪水似得也一并吐了出来,初语感觉到每吐一次,胸口都要惊蛰似得大幅抽动一下,几次下来,她感到浑身乏力、头晕目眩,一旁的顾铭连忙拿起卫生纸给她擦脸,准备送她去医院。 …… 初语从医院刚回到酒店,就直接倒在了床上,不想动弹,顾铭也没有管她,让她好好休息,顾铭和阿凡两个人站在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初语,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初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阿凡便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了床上瘫睡着的初语。 在电话那边助理对她说:“初语,你现在在哪儿呀,我们好不容易约到了《时尚青年周刊》,要给你拍摄一组写真。” 电话这边初语还处于两眼冒金星的状态,于是她没做思考就直接说道:“不用去了,我就是一画漫画的,用不着拍什么照片。” “哎……杨社长说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可能就要被辞退了。”助理的语气微弱而轻慢,带着一丝请求。 初语叹了口气后说道:“什么时候?今天?”初语的表情有些崩溃,她挂掉了电话,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此时她虚弱的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初语拿起了桌边的一杯凉开水,递到嘴边,让自己喝口水提提神。 顾铭此时两手插兜靠在门边的走廊上,他走进初语,向她问道:“发生什么了?” 初语说:“我得回去工作了。” 顾铭知道没到逼不得已,初语是不会拖着不舒服的身体赶回a市的,于是他说:“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第37章 故乡情深 顾铭的电视剧终于拍摄完成了,繁忙的工作行程就像天际上空划过的一条银河,把他们隔离在了遥远的两边,此时虽然已经是九月下旬了,但是夏日的余温未退,初语顶着大太阳在全国各地举办新书的签售会,而顾铭也立刻加入了乐队新专辑的准备工作中。 如今,入行四年的初语终于渐渐熬出了头,林初语这个漫画家的名字开始被大众所熟知。近来杨老板给她接了许多在媒体面前露脸的工作,对于这种宣传自己的方式,初语并没有接受。 在办公室,杨老板显然是有些生气了:“上一次《时尚青年周刊》的拍摄被你搞砸了,这次拍摄写真你又不想去?” 初语平静的说道:“对,不打算去。我是画家,不是网红,我想做画家该做的事情,而不是这种不着边的宣传炒作。” 杨老板打算联合一家媒体公司,给初语拍摄一组照片,标榜上“清纯女画家”的文艺标签,然后在网络上炒炒知名度。上次初语从b市回来之后,并没有赶去拍摄《时尚青年周刊》而是和杨老板僵持了许久。但是这次,杨老板早在发火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绝不会再妥协于林初语。 杨老板见初语态度坚决于是缓了缓口气,打算给她劝说洗脑:“初语,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呀,现在那些很红的漫画家,都在积极的扩大自己的知名度,恨不得把自己捧成明星,你这么低调是不行的。”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的漫画已经开始走红了。”初语说道。 “跟花样出版社的邵雯雯比你还差远了。”杨老板说。 “我为什么一定要跟邵雯雯比呢,就算我比过了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邵雯雯,我们做好自己的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完全复制她走过的路。”初语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的话,感到有些气弱,她不禁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胸口。 杨老板严肃的说道:“你是我们公司推出的第一个以宣传为主的画家,如果你不继续走这条路,以后该怎么维持自己的人气?” 初语不假思索的看向杨老板,眼神坚决:“在我理解范围内的宣传并不是现在这样的,我可以用实力来证明自己,这样得到的成就才是最稳定的。” 杨老板闭上了双目,思考了一阵后,说:“好,给你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参加任何签售会以外的活动,除了合约上要求的内容,在《绘漫》杂志上连载的工作也由你接手,总共加起来一年三部漫画。”说最后一句话时,他伸出了手指迅速的比划了“三”的手势,刻意放慢了语速,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初语听后,心中仿佛压上了沉重的巨石,此时她的脸色异常难看,良久之后,她深乎了一口气说:“行,就这么决定了。” 此时华灯初上,初语独自一人从出版社大厦内走出,坐在出租车上,她呆滞的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以及街边亮眼的橱窗,倒吸了一口冷空气,内心无比的沉重。自从和顾铭交往之后,或许是因为心思被分散了,初语的创作效率大不如前,如今再加上一份杂志的连载工作,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在一年内全部完成。尽管如此,初语还是选择了接受,相比之下,她无法接受用自己的文艺形象炒作不相关的事,“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是初语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 初语和顾铭的恋情一直都在私底下进行着,她从未告诉过出版社的人,否则杨老板肯定不会放过炒作绯闻的机会。 “杨老板绝对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人。”初语对顾铭说道。 顾铭说:“但是,没有他的发掘,也就没有今天的你。” 初语低头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今年虽然有别的公司不止一次找过我,但从来没有动过跳槽的想法。出版社的老版是商人,商人渴望赚钱,在哪儿不都一样嘛。”初语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娴熟,似乎深谙这其中的道理。 “跟当年的林初语相比,你变了很多。”顾铭叹了口气。 初语说:“我一直都没有变过,或许是过往的经历放大了我的某一面。当我们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纷扰的人群时,不得不拿出适合它的生存方式。” 顾铭听后,没有说话,他站在桥上,看着两岸通明的灯火。今天顾铭穿着一件宽大而修长的纯白色大衣,尽管是在晚上,却依然帅气逼人,英俊不凡。近来,顾铭的头发没有再剪过,眼看着刘海已经压住了半边眉毛,头发染了色,在路边灯光的照射下下,有些像闪着金光的亚麻色。 顾铭垂下了眼睫,此刻如果你能够看清他的眼睛,一定能看出他内心的慌乱不安,他不确定是否要摆脱过去的一切纷扰,开始一个崭新的自己,也不确定做出这样的决定能否让他感到安心,因为顾铭不确定初语是否忘记了苏哲,自己是否能摆脱乔青梅带来的阴影。 今天初语有些心烦意闷,她也像顾铭一样胸口依靠着桥上的栏杆,遥望远处的风景。 或许是想起了曾经的某段记忆,或许在放空一切,不去想过往的心事,总之,两个人都没有讲话。今天是圣诞节,他们正站在边郊新建的大桥上,顾铭特意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这样就可以远离喧嚣的人群了,可是,也正是这种安静的环境让他们没有感受到节日的喜悦。a市的十二月,空气中弥漫着冬日里湿润的冰凉气息,它仿佛会沁入到身体,让人身心俱冷,让人麻木冷漠。 许久,初语开口说道:“好想回到我们的家乡,在a市待久了,总觉的会变得像这里一样,繁华空寂。” 顾铭也说道:“是呀,这城市虽然有着名利的诱惑,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它缺少了人情味儿和亲切感。” 初语听后却笑道:“难得听你这样感慨。” 顾铭也随即露出了笑容:“是嘛?” “所以我们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初语看着顾铭说道。 顾铭很快便明白了初语的意思,他说:“春节的时候,有一段空闲的假期。我们一起回去吧,去看望家人,放松一段时间。” 初语听后没有说话,脸上带着微笑表示赞同。 随后初语和顾铭从桥上走到了岸边散步,岸边同样人烟稀少,顾铭一直走在她的身边却没有说话,初语觉得此刻的气氛让她压抑的感到窒息,她深乎了一口气,谁知道却打起了喷嚏,顾铭看到后,连忙脱下了自己白色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初语感受到了顾铭身上残留的余温,她看着身旁的顾铭,此时正站在那里发呆,然后她又转过了身看向江面。母亲曾说过,女人的一生不外乎上学、工作、结婚、生子这几个步骤,于是这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如此平庸而机械化的人生,初语也不知道它属不属于自己,就像现在一样,她虽然很少感受过电视里的情侣们该有的快乐,却也有些感动,这种平淡的感情不知是否会伴随她的一生不知所倦?这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比电视上的男女主角还要复杂,让她措手不及。 …… 与快节奏的a市截然不同,c市虽然也算大城市,但却充满着南方小镇的气息,这里空气新鲜,风景优美,走在宽敞的道路上,你会感到无比的轻松。回到了c市,卸掉了平日里工作带来的紧张和压力,初语和顾铭仿佛回到了许多年以前,那时他们年轻张扬,想出去闯荡,觉得总是待在家乡也没什么出息,对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感到厌烦,但在工作之后却无比怀念那段单纯无忧的日子。 此时顾铭和初语正走在初语家附近的小路上,今天是晴朗的天气,天空上的太阳照在发梢上散发出懒洋洋的温暖气息,因为春节的关系,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喜庆的春联。 初语和顾铭悠闲的走在路上,大家都在忙着春节走亲戚,大街上人烟稀少。初语对顾铭说:“回来待了几天,感觉还是家乡好。” 顾铭说:“c市给我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年少的时候,以为年轻就应该出去闯闯,现在却觉得,留在家乡安逸的生活反而更好。” 听了顾铭的话,初语知道他身上的重担还是没有卸下,近来顾铭出演的电视剧就快要播出了,网上却出现了不少质疑的声音,还有业内人士的考量、许多粉丝对他的期待,孤注一掷的前途,让他充满了压力。 初语走到了顾铭身边安慰他:“不要让自己感到太累,我们现在回到了c市,就好好享受一下假期的快乐吧。”初语一边说着一边闭上了双眼,很自然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仿佛融入了阳光的沐浴之中。 顾铭看到初语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他修长的手臂揽住了初语的肩膀:“就让我们忘掉过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吧。”初语不知道,顾铭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内心经过了反反复复多次挣扎的思考。 第38章 旧时重见 顾铭走进了初语的卧室,房间内是满满的浅蓝色,像淡蓝的海水一般清冷。他一眼便看见课桌上白色的手机,于是上前把它拿走。就在这时,他发现手机的旁边,是一张拆开的喜帖,信封和请帖凌乱的摊在桌上。顾铭拿手机的时候,便看见了请帖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乔青梅 他把请帖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儿,然后又赶紧放下了它,迅速的走出了初语的卧室。 顾铭从医院回家后,自己在家里沉默了半天,然后他拿出了手机。 阴沉沉的天,似乎将要下雨,这里每日挥之不去的废物烟尘和奇怪的味道让空气中充满着紧张的压抑感。此时,顾铭走在一条小巷子里,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他走的很慢,脚下是活动的板砖,顾铭黑色的皮鞋踩在上面,板砖下的脏水随着它的晃动随时可能涌出,用它黑色的汁液溅脏腿边的衣服。 这是c市最边缘的工业区,这些砖瓦房里因为房价低廉,住着一些附近化工厂的工人。顾铭的双眼一直看着前方的道路,如果此时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一定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压抑而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身上的体温是不是和这二月的天气一般寒冷。 顾铭终于走出了这条破旧的巷子,他来到了一个同样脏乱差的工厂。这里难闻的气味更加严重,顾铭看着烟囱上冒出的黑烟,不禁伸手挡住了自己的鼻子,随后他走进了工厂院内。 这是一个专门收购废品的工厂,里面的空间很大,有一个专门堆积废品的池子,顾铭看到后立刻转过了身,工厂里有零零散散几个工人在干活,很快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那人正站在一台很大的机器面前,用铁锹将洗衣粉铲进机器,再接着把塑料垃圾一起放进去,然后是一阵嘈杂的嗡嗡声,他站在一旁监视着那台机器内部在不断的翻滚清洗可以回收的塑料垃圾。 顾铭站在那里没有吭声,直到机器声愕然而止,那人才回过头看向他,只见他身材高瘦,相貌年轻,留着平头,如果不是这身灰头土脸的打扮,也是一个有些帅气的男生。 只见他定睛看着顾铭,几秒钟过去了,才听见他说:“哟,这不是顾铭嘛,真没想到,我还会见到你。” 顾铭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说道:“曾苑杰,好久不见。” 曾苑杰向顾铭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铭看着曾苑杰,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大的陌生感,他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眼中露出友善而复杂的笑意,他说话的语气却很平淡:“你说呢?” 曾苑杰沉默了片刻,略带嘲讽的笑道:“乔青梅。” 顾铭表情依然:“看来你很了解我。” 曾苑杰蹲在了地上,双眼看向远方,眼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顾铭也蹲下了身,脸上依然淡定如初:“你们之前的事情。” 曾苑杰叹了口气,小声呢喃道:“这该从何讲起……” 十年前,曾苑杰和乔青梅是邻居,又在一个学校读书,他们经常一起上学放学,关系很亲密。 直到顾铭出现之后。那时候,十四岁的顾铭已经渐渐有了少年的英俊模样,他的到来让班里的女生们感到十分激动。这天下课,顾铭走到乔青梅的课桌边,对着羞涩的她伸出了右手,神情专注的看着她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去吗?” 乔青梅抬起了头,渐渐看向顾铭,她微微的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大家心中暗恋的顾铭会突然对她这样,其实她也是有些喜欢他的,乔青梅抿了抿嘴,牵住了顾铭的右手,就这样,顾铭拉着她堂而皇之的走出了教室,留下了班里们同学们吃惊的表情。这里面最生气的就是曾苑杰。 那天放学的时候,乔青梅是跟顾铭一起回家的,曾苑杰站在乔青梅家门口等她,顾铭走后,两个人展开了对话。 曾苑杰说:“我等了你好久。” 乔青梅有些吃惊的说:“不好意思,我以后不能和你一起上学放学了……” 曾苑杰走到乔青梅面前离她很近很近,乔青梅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曾苑杰说道:“乔青梅,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乔青梅听后微楞:“我……不知道。” 曾苑杰有些微怒:“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乔青梅就像没听懂他说的话一样:“在……一起?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曾苑杰听到更加生气:“乔青梅,你不要装傻了好不好。” 乔青梅这才反应过来她说道:“原来你是那个意思,我一直以来都只把你当成是朋友。” 曾苑杰把她推到了墙边,左手撑着墙壁,眼中满怀着怨恨:“你以前也牵过我的手,难道你都忘了吗!” 乔青梅似乎被他的举动吓到了,连忙屈身逃走了,关上了家门,她靠着大门,大口大口的喘气。 曾苑杰回忆到这里,被顾铭打断,他问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拒绝你?” 曾苑杰看着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开心吧,跟我就会感到累一些,因为我知道她家里的事情,也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过来的。” 顾铭问他:“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曾苑杰说:“乔青梅的妈妈的确是小三,她是私生女,他们一直都在偷偷的用她父亲那边给的钱,住的是她父亲给的房子,有一次,原配找到了她家,要砸了她家的大门,最后被附近的邻居给拉走了,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她的事情。” 曾苑杰又接着说道:“我感觉到她因为这件事对我很介意,一直没敢表白,觉得一直那样也挺好的,没想到你会出现。” 顾铭看着曾苑杰略带自嘲的笑道:“我觉得我和初语都很傻,一直被蒙在鼓里。” 曾苑杰听到初语的名字,看向顾铭:“你们的确很傻,还为了她出头,林初语的论坛是我故意贴的照片,她加入手绘社被赶出去也是我故意的,谁让她那么傻。” 顾铭听后看向曾苑杰不语,眼中神色有些复杂。曾苑杰看向顾铭,嘲弄的一笑:“怎么,觉得很可笑吧。” 顾铭听后转过了身准备离开,看到曾苑杰嘲弄林初语,他心里有些生气,但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曾苑杰看着顾铭远去的背影,觉得很可笑,但又感到有些哀伤。 第38章 记忆深处 清晨,初语与顾铭相约在街心公园跑步。初语看到大汗淋漓的顾铭,便拿出了纸巾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水。今天,顾铭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毛衣,他的刘海遮住了锋利的双眉,染过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顾铭的皮肤非常白皙,就像近乎透明的水晶,仿佛要与白色的天光融为一体了。刚刚跑完步的他,眼中却十分纯净,他看到初语帮他擦汗,不禁对初语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他抿住的双唇弯成了一条弧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温顺的小猫一样,让人不禁产生了怜惜的错觉。 近来顾铭的确和以往有些不同,卸掉了平日里大明星的架子,远离了纷扰和工作的压力,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生,他也应该拥有享受轻松自在生活的权利,只是在此之前,他付出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初语一边帮顾铭擦汗,一边看着他的脸,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突然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苏哲的影子,初语不禁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过了身子看向前下方。顾铭和苏哲这样完全不同性格的男生怎么会有相似的地方呢?想到这里,初语又回过头盯着顾铭的脸,看的出神。 苏哲的眼神疏离却充满灵动,顾铭的眼神漠然,有时就像一潭死水,或许冷漠便是他们的相似之处吧,想到这里,初语心中便十分难受,她感到很惶恐,她害怕,害怕顾铭也会像苏哲那样抛弃自己。 看着初语一系列表情变化的顾铭感到十分不解,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初语,并做出询问的神情,看到初语没有理会自己,他失落的垂下了眼皮。 初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赶紧隐藏了刚刚的失神,把苏哲封锁在了心中的最底层,略带抱歉的对顾铭说:“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初语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还有那略带疏离的语气,就好像顾铭有什么对不住自己似得,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有些紧张。 顾铭看着初语垂下的双目说道:“对我还用这么客气吗?”他看初语仍然垂着眼睫,不肯直视自己于是问道:“刚才在想什么呢?” 初语抬起了头看向顾铭,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我……” 顾铭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初语,安静的等待她的答案。 “现在的你让我想到了苏哲。”初语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她与顾铭之间可能会掀起一场波澜,可是在顾铭面前她实在说不出谎话。 顾铭听后,眼睛看向了远方,他在回想苏哲的模样,然后,他露出了自嘲的笑容。顾铭最后看了一眼初语,他没有说话,转过身走掉了,此时他的表情无比冰冷,顾铭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零下三十度,连周围充斥着的冷空气都快要结成刺骨的寒冰。初语看着他远去僵硬的背影,可以感觉到此刻他的状态是怎样的。 在公园的一角,初语崩溃的蹲在了地上,落寞的缩成了一团,在这个热闹的公园,她就像被隐形了一样,不会引人注目。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谎话是灾难,实话也伤人,要不,还是别说话了吧,她在心中这样想着。 在苏哲走后,他就成了初语心中不言而喻的伤痛,每次只要不经意间想起他,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就像心中挥之不去的魔,像噩梦。 想到这里,初语突然站起了身,她一定要从心底把苏哲抽除,永远永远也不要再想起他。 之后的几天初语和顾铭再没有联系。 这天初语接到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顾铭打给她的。在电话里顾铭这样说道:“初语,那天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走。” 初语听后说:“我也有错,我不该在你面前提他。” 顾铭听后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感到身心俱冷,而后他短暂的沉默了片刻:“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吗?” 初语听后轻声说道:“当然。” “明天,我去你家门口接你。” “恩,好。” 结束了和顾铭的通话,初语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一阵熟悉的女声从电话那边传来,初语知道这是乔青梅打来的。 “初语,你还好吗?” 自从乔青梅转学到东区之后,两个人因为各种原因就很少联系了,初语只知道她一切安好,有一个固定交往的对象,至于顾铭的事情,初语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过。接到了久违的电话,初语微微有些惊喜,她露出了微笑:“我挺好的,一切顺利。” “恩,那我就放心了。这个月二十号,我就要结婚了,请帖已经给你寄过去了,到时候来东区跟我一起叙叙旧吧,我们两个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好想你呢。” 初语听后内心仿佛触动到了很久不见的柔软和单纯,这是她曾经在青涩年华里关系最好的朋友,如今她要结婚了,初语对乔青梅说:“青梅,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那行,到时候见吧,有男朋友的话要一起带过来哦。” 初语放下了电话,她转而陷入了沉思之中。顾铭和乔青梅之前毕竟交往了两年的时间,如果初语在乔青梅新婚的时候提顾铭显然有些不妥,但也不能总是瞒着她这件事情,初语犹豫了再三,决定等到以后时机成熟,再跟乔青梅讲,至于顾铭那边,就先不要跟他提到乔青梅这个名字吧,因为她也不确定顾铭会不会生气。想到这里,初语心中七上八下很不是滋味,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第二天清晨,初语和顾铭照常出现在了公园散步。顾铭看身旁的初语有些沉默于是问她:“初语,你心情不好?” 初语对顾铭强颜欢笑:“没……没有……” 顾铭看着初语的眼睛认真的说:“你说谎。” “我只是心里面很没安全感。”初语想故作轻松的说出口,声音却有些哽咽。 顾铭停下了脚步,他仔细端详着初语,沉默了片刻说:“初语,我第一次在a市见到你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也许是,你曾经受到过伤害,所以才会变成这样,但是,我一直努力的想要给你安全感。” 初语看向了顾铭,她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乔青梅的事情,此时她实在没有办法向双方说明,她也不敢说出口。 然而,顾铭却不知道初语是为什么感到不安,他说:“初语,我们结婚吧。”在这样的时候做出结婚的提议或许会让她更有安全感一些,他想让她知道他不会离开她。 初语听后吃惊的望着顾铭,她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但却还是答应了:“好,我们结婚。不畏过去,不惧将来?”初语的语气是在询问顾铭。 顾铭一口答应了她。 在清晨的阳光下,初语露出了发自真心的微笑,顾铭看着她,眼中洋溢着满足的笑意。他们以为这样小心翼翼的创造着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就可以得到充满惬意的幸福。然而,上天却没有放过他们,一些没有算清的旧账并没有烟消云散,初语和顾铭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像心魔一样深藏在两个人的内心深处,就像□□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引爆出可怕的危机,让这个二人世界频临崩溃。 初语决定暂时向乔青梅和顾铭隐瞒实情,如果按照初语的计划发展,虽然过往有些不堪回首,但时间终究能够化解一切,她希望大家最后都能够得到幸福,因为这一切来之不易。 这天中午,顾铭如期来到了初语家见她的父母,可是他按了半天门铃也没有人过来开门,初语的电话也打不通,顾铭感到有些焦虑,他把手中的礼品盒放在了地上,自己也找了个台阶坐下,遥望着门外的四周,太阳高照,却让他感到有些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直到初语的母亲回到了家门口。她看着顾铭站起了身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俊秀的小伙子,向他问道:“你就是顾铭吧?” 她观察着顾铭的反应随即说道:“我是初语的妈妈,先跟我进去坐坐吧,初语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家。” 走进了初语家里,顾铭问林母:“伯母,初语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母叹了口气说道:“哎!初语她爸旧病复发住院了,我们走的时候有些匆忙,现在是回来拿东西的,一会儿还要去医院。” 顾铭说:“我一会儿陪您一起去医院吧。” “好,那你等会儿啊,我去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 “初语的手机,是不是忘拿了?”顾铭问道。 “是的,她还嘱咐我记得给她带上,你去帮忙拿一下吧,就在她房间的桌子上。”林母知道顾铭是她的未婚夫,对他并没有见外的意思。 第39章 旧时重见 顾铭走进了初语的卧室,房间内是满满的浅蓝色,像淡蓝的海水一般清冷。他一眼便看见课桌上白色的手机,于是上前把它拿走。就在这时,他发现手机的旁边,是一张拆开的喜帖,信封和请帖凌乱的摊在桌上。顾铭拿手机的时候,便看见了请帖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乔青梅 他把请帖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儿,然后又赶紧放下了它,迅速的走出了初语的卧室。 顾铭从医院回家后,自己在家里沉默了半天,然后他拿出了手机。 阴沉沉的天,似乎将要下雨,这里每日挥之不去的废物烟尘和奇怪的味道让空气中充满着紧张的压抑感。此时,顾铭走在一条小巷子里,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他走的很慢,脚下是活动的板砖,顾铭黑色的皮鞋踩在上面,板砖下的脏水随着它的晃动随时可能涌出,用它黑色的汁液溅脏腿边的衣服。 这是c市最边缘的工业区,这些砖瓦房里因为房价低廉,住着一些附近化工厂的工人。顾铭的双眼一直看着前方的道路,如果此时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一定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压抑而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身上的体温是不是和这二月的天气一般寒冷。 顾铭终于走出了这条破旧的巷子,他来到了一个同样脏乱差的工厂。这里难闻的气味更加严重,顾铭看着烟囱上冒出的黑烟,不禁伸手挡住了自己的鼻子,随后他走进了工厂院内。 这是一个专门收购废品的工厂,里面的空间很大,有一个专门堆积废品的池子,顾铭看到后立刻转过了身,工厂里有零零散散几个工人在干活,很快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那人正站在一台很大的机器面前,用铁锹将洗衣粉铲进机器,再接着把塑料垃圾一起放进去,然后是一阵嘈杂的嗡嗡声,他站在一旁监视着那台机器内部在不断的翻滚清洗可以回收的塑料垃圾。 顾铭站在那里没有吭声,直到机器声愕然而止,那人才回过头看向他,只见他身材高瘦,相貌年轻,留着平头,如果不是这身灰头土脸的打扮,也是一个有些帅气的男生。 只见他定睛看着顾铭,几秒钟过去了,才听见他说:“哟,这不是顾铭嘛,真没想到,我还会见到你。” 顾铭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说道:“曾苑杰,好久不见。” 曾苑杰向顾铭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铭看着曾苑杰,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大的陌生感,他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眼中露出友善而复杂的笑意,他说话的语气却很平淡:“你说呢?” 曾苑杰沉默了片刻,略带嘲讽的笑道:“乔青梅。” 顾铭表情依然:“看来你很了解我。” 曾苑杰蹲在了地上,双眼看向远方,眼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顾铭也蹲下了身,脸上依然淡定如初:“你们之前的事情。” 曾苑杰叹了口气,小声呢喃道:“这该从何讲起……” 十年前,曾苑杰和乔青梅是邻居,又在一个学校读书,他们经常一起上学放学,关系很亲密。 直到顾铭出现之后。那时候,十四岁的顾铭已经渐渐有了少年的英俊模样,他的到来让班里的女生们感到十分激动。这天下课,顾铭走到乔青梅的课桌边,对着羞涩的她伸出了右手,神情专注的看着她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去吗?” 乔青梅抬起了头,渐渐看向顾铭,她微微的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大家心中暗恋的顾铭会突然对她这样,其实她也是有些喜欢他的,乔青梅抿了抿嘴,牵住了顾铭的右手,就这样,顾铭拉着她堂而皇之的走出了教室,留下了班里们同学们吃惊的表情。这里面最生气的就是曾苑杰。 那天放学的时候,乔青梅是跟顾铭一起回家的,曾苑杰站在乔青梅家门口等她,顾铭走后,两个人展开了对话。 曾苑杰说:“我等了你好久。” 乔青梅有些吃惊的说:“不好意思,我以后不能和你一起上学放学了……” 曾苑杰走到乔青梅面前离她很近很近,乔青梅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曾苑杰说道:“乔青梅,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乔青梅听后微楞:“我……不知道。” 曾苑杰有些微怒:“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乔青梅就像没听懂他说的话一样:“在……一起?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曾苑杰听到更加生气:“乔青梅,你不要装傻了好不好。” 乔青梅这才反应过来她说道:“原来你是那个意思,我一直以来都只把你当成是朋友。” 曾苑杰把她推到了墙边,左手撑着墙壁,眼中满怀着怨恨:“你以前也牵过我的手,难道你都忘了吗!” 乔青梅似乎被他的举动吓到了,连忙屈身逃走了,关上了家门,她靠着大门,大口大口的喘气。 曾苑杰回忆到这里,被顾铭打断,他问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拒绝你?” 曾苑杰看着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开心吧,跟我就会感到累一些,因为我知道她家里的事情,也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过来的。” 顾铭问他:“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曾苑杰说:“乔青梅的妈妈的确是小三,她是私生女,他们一直都在偷偷的用她父亲那边给的钱,住的是她父亲给的房子,有一次,原配找到了她家,要砸了她家的大门,最后被附近的邻居给拉走了,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她的事情。” 曾苑杰又接着说道:“我感觉到她因为这件事对我很介意,一直没敢表白,觉得一直那样也挺好的,没想到你会出现。” 顾铭看着曾苑杰略带自嘲的笑道:“我觉得我和初语都很傻,一直被蒙在鼓里。” 曾苑杰听到初语的名字,看向顾铭:“你们的确很傻,还为了她出头,林初语的论坛是我故意贴的照片,她加入手绘社被赶出去也是我故意的,谁让她那么傻。” 顾铭听后看向曾苑杰不语,眼中神色有些复杂。曾苑杰看向顾铭,嘲弄的一笑:“怎么,觉得很可笑吧。” 顾铭听后转过了身准备离开,看到曾苑杰嘲弄林初语,他心里有些生气,但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曾苑杰看着顾铭远去的背影,觉得很可笑,但又感到有些哀伤。 第40章 婚礼现场 婚礼现场,客人还没有过来,已经化好妆的乔青梅独自坐在休息室等待。这时顾铭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带着一顶黑帽子找到了乔青梅所在的休息室,他轻轻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这时,一位酒店的保洁大妈看到一身黑的顾铭,觉得形迹可疑,便多看了他两眼。 乔青梅背朝着房门,以为是新郎来了,便温柔的说道:“忙完了吗?” 她见对方没有回复自己,便回头张望,看到顾铭的时候,乔青梅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看着顾铭,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铭先开口说道:“乔青梅,好久不见。” 乔青梅听出了对方口中的冷漠的语气,脸色一变说道:“来这里做什么?” 顾铭嘲讽的一笑,说道:“来祝福你新婚快乐呀。” 乔青梅也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她知道顾铭并不是来祝福她的:“祝福完了赶紧走。” 顾铭说道:“那怎么行,我还没有送上我的见面礼呢。” 这时初语作为伴娘在和新郎他们商议事情,保洁大妈突然走了过来,对他们说道:“刚刚有个穿一身黑衣服的男的去了新娘的房间,看起来不像这里的客人。” 新郎听后和初语以及其他几个连忙赶到了乔青梅的休息室,新郎正准备推开门时,初语听到了顾铭的声音,她制止住了新郎小声说道:“这个人我认识,我们先听听他们讲了什么。” 屋内,乔青梅疑惑的问道:“见面礼?” 于是顾铭拿出了手机,播放了里面的录音:“乔青梅的妈妈的确是小三,她是私生女,他们一直都在偷偷的用她父亲那边给的钱,住的是她父亲给的房子……林初语的论坛是我故意贴的照片,她加入手绘社被赶出去也是我故意的……” 初语听到了声音,依稀想起这是曾苑杰讲的,那么乔青梅不仅欺骗了她,还给她招来了敌人?初语听到这里手心有些颤抖。 乔青梅听后也很震惊,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顾铭,我都已经准备结婚了,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 顾铭说道:“我也准备结婚了,对象是林初语。” 乔青梅听后微微张开了嘴巴吃惊的说:“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你是什么意思?你……你还爱我?”此时的乔青梅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在门外听着对话的初语,强忍着自己继续听下去。 顾铭嘲讽的一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只是想和她结婚而已。” 乔青梅继续问道:“既然这样,你还来我的婚礼现场做什么?” 顾铭听到了乔青梅的质问,一时语塞。 乔青梅见顾铭不说话继续说道:“顾铭,你恨我是吗?” 顾铭说:“对,是恨,从你还给我戒指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恨你了。” 乔青梅皱了皱眉:“那你对初语是什么感情?只是利用吗?” 听到这里,林初语因为承受不了,转身准备离开,新郎连忙推开房门,一群人齐刷刷的看向两人,新郎对顾铭说道:“林初语刚走。”然后又看了他们一眼,面带愤怒的转身离开。 顾铭连忙跑出门,去追初语。初语走在马路上,神情恍惚。顾铭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晕晕乎乎的站在马路上,眼睛感觉有些视觉模糊,初语努力的眨了眨眼,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顾铭拦住了初语,对她说道:“对不起,初语。” 初语漠然的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她甩开顾铭的手臂准备独自往前走。 顾铭说:“你要我怎么做,才能……” 初语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分手吧。” 顾铭看着离开的她说道:“初语……” 初语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从你走进乔青梅的休息室开始,我们就不可能了。”说罢她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看着初语远去的背影,顾铭心中的感受异常复杂。 初语一个人走到了公园,独自坐在一张板凳上,看着远处嬉闹的人群,好像与她毫无相关。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她而言是沉重的打击,因为乔青梅的那些事情,她从来不知道,被曾苑杰陷害她曾经感到莫名其妙,而且惨遭厄运,她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乔青梅这个人。对于顾铭,她失望至极,爱之深恨之切,顾铭的心思还在乔青梅那里,或者说他谁也不爱,所以他们没可能了。 一阵冷风吹过,初语坐在那里恍恍惚惚,仿佛没有任何直觉,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一回到家就倒在了床上,好累,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第41章 好久不见 起床之后已是中午,初语妈妈喊初语下楼吃饭。她说:“初语,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你爸。” 初语像一根木头一样痴呆的说道:“恩,恩。” 初语妈妈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就问她:“怎么了?和顾铭闹别扭了?” 初语叹了口气说:“我们分手了。” 初语妈妈继续说道:“什么?我说初语,顾铭条件这么好,跟你也很般配,你就这么轻易的跟他分手是不是……” 初语连忙放下碗筷,没有理会母亲的话,准备转身走人。现在她想要逃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能让她心情感到不那么沉重的地方。 在c市的国际机场,阳光穿过透明玻璃照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上午耀眼的阳光让人心生向往,仿佛给人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前来接机的夏雨从很远的地方便看到了从人群中走出的苏哲,只见他穿着一件工整的中长外套,头发还是天然养成的亚麻色,一只手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暂时停下了脚步,和身旁的机场工作人员在说着什么,举止投足间散发着优雅温和的气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变化却不大,只是去了趟英国,更加绅士而已罢了。 苏哲看到了朝他挥手微笑的夏雨后,便向他走近,夏雨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穿着西装革履,体型比以前略强壮一些,他身上的社会气息有些浓重,微笑的时候眼角皱起几条纹路,二十几岁的他却像一个快要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是时间改变了他。 夏雨抢先一步说道:“哥们儿,五年没见,还和以前一样帅呀。” 苏哲微笑看着夏雨:“你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不错嘛!” 夏雨叹了口气,面上仍旧带着喜悦的笑容:“走,带你去我家酒店看看。” 到了酒店,苏哲从车上走下,看到了一座装修豪华的五层小楼,金色的琉璃砖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夏雨带着苏哲走进了餐厅,两个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苏哲四下望去,暖黄的灯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些微醺,里面的布景同样是一片淡金色,仿佛向世人宣告,这是一个充满隆重辉煌的地方,他感慨道,“变化很大。” 听到苏哲这么一说,夏雨脸上不加掩饰的带着骄傲的神色:“这里从一个家庭餐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这些年经营的成果。” 随后他又说道:“你知道吗,当时我被学校开除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难过,不能和你们去约定的城市完成我们的梦想,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毁了。但是我不屈服命运,是这里让我明白,成功有很多种办法。”夏雨说完这些话,有些激动的想哭,也有些被自己感动。 苏哲没有说话,他在认真的聆听,眼神表示了默许。 夏雨又说道:“哎,不说我了,你这次回来是打算长期待下去吗?” 苏哲的眼角透着淡淡的笑意,他平静的说了声,“恩。” 夏雨问他:“你这个从英国留学归来的金融专业高材生,找工作应该很抢手吧?” 苏哲听后,有些无奈的笑道,“家里让我去审计局面试。”他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我会做什么样的工作,在五年前就已经决定了吧。”说完,他的神色略有些凝重。 这时,一位长相精致,穿着很有品味的女子走到了夏雨身边,她面带微笑的看了看苏哲后向夏雨询问:“听说,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从英国回来,就是这位先生吧?” “恩,介绍一下,这是苏哲,我中学时期最好的哥们,这是我未婚妻,孙馨。” 苏哲打量着眼前这个有着几分妩媚的孙馨,若有所思,这张美丽的面孔似曾相识,但是她们的气质却有些不同。夏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始终如一的外貌协会,喜欢的女生类型都是一个样子。而自己的内心,却只深藏了那一个身影,她像一朵冰清玉洁的空谷幽兰,单纯倔强,内心善良。 夏雨的话打断了沉思中的苏哲:“听说你在英国这些年一直都是单身,难道,你在等林初语?” 孙馨用略微有些惊讶的目光打量眼前的苏哲,她没想到像苏哲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会单身很多年。 苏哲低头微笑不语。 夏雨叹了口气:“去找她吧,没准儿还有希望。” 孙馨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也在一旁说道:“苏先生要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哦。” …… 吃过饭后,苏哲独自来到了眼前这条安静的街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像画里的风景一般优美。那时候,这是初语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这条路上,发生过许多的故事。 很快,他找到了初语家的院子,院子外面的墙上爬满了带着繁花的藤蔓,像覆盖上了一层绚丽的花海。当他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忽然晃动着自己打开了,林初语从门内走出,正准备出门。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初语披散着及肩的头发,一身杏白色的长外套显得她本就消瘦的身材更加单薄,她看着苏哲一时说不出话来。 注视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初语关上了家门,同苏哲一起走在附近的街道上。 初语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语气很平淡,表情漠然。 苏哲微笑看向她:“今天上午的飞机。我打算在这边工作。” 初语转眸看向苏哲,她的眼神冷淡,说话的语气就像在知道自己即将告别人世以前缓缓开口说出的话语那般没有生气和活力。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苏哲依旧保持着微笑,他看着初语,眼中温柔似水:“我当年说过,一定会回国的。” 苏哲的话让初语触动了曾经的某些记忆,她连忙压抑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害怕会在苏哲面前表现的很难堪,于是她冷冷的说道:“我不想再旧事重提,以前那些事,就当是过去了吧。” 苏哲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苏哲不语,林初语又说:“在你离开的这几年里,我曾经有过一段差一点就要结婚的感情。” 听到这里,苏哲脸上伪装的笑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他陷入了沉默,纤长的双睫微微的颤抖着。在苏哲的心里,像被狠狠的捅下一刀,不停的涌出新鲜的血液,带着困惑、疑问和自责。 随后,他抬起头说道:“可是,你没有结婚,所以……我还有机会。”苏哲抿着嘴唇,艰难的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初语在委婉的拒绝他。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初语不想再继续这尴尬的一幕,只好绝然的说完话,,转过身准备掉头离去。 苏哲看着初语的背影,从心上涌出的痛楚像潮水一般逐渐向全身蔓延开来,仿佛他就是她一般,一开始听到她有过一段感情的时候他确实有些失落,但是很快的,他更加担心的是那段感情对她造成的伤害,初语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仿佛对感情失望至极,心死如灰,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是他,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初语离开了,但苏哲还停留在原地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时,他看到初语家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妇女。苏哲心中猜想这或许是初语的母亲,于是走上前去搭讪:“伯母,您好。” “你是?”初语妈妈有些疑惑。 “我是初语的朋友苏哲,刚从英国回来。”苏哲对她微笑着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呀,没找到初语是吗?她刚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要不要进门坐坐呀?”初语妈妈的态度变得热情了许多。 苏哲则拒绝道:“不了,我是想跟您说个事情。”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您方便留一下电话吗?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打我的电话就行了,因为……我喜欢初语。”苏哲说完最后一句,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看向左方的风景。 初语妈妈笑道:“哈哈,原来是这样,刚好初语现在是单身呢,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哦,这是我的电话,这是她的,你记一下……” 初语一个人来到了江边,今天江边的雾很大,初语身体靠在栏杆上向远处望去。顾铭的事情发生以后,她的心里觉得空荡荡的,整个人就像魂魄被抽走了一样,不想做任何事。这时,她看着远方的江面,依稀能看见江上的船只,以及对岸模糊的景色,像一幅带着白色烟雾的水墨画,她伸出了双手,仿佛要触摸它们一般,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半分钟后,初语自言自语道:“未来还要再继续。”说完她放下了手,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42章 撞倒在地 回到家后,初语妈妈让初语记下苏哲的电话,被初语拒绝。初语妈妈则劝她道:“初语,不是妈妈说你,顾铭你没珍惜就算了,这个小伙子也很不错呢,长相条件都不差,你为什么看不上眼呢?” 初语被她问的有些烦躁于是说道:“妈,很多事情我没法跟你解释,你就不要多管了。” 卧室内,茶几上的杯子细白精致,里面盛满的咖啡已经渐渐失去了温度,初语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本装订精致的漫画册,这是她过去几年来积累的作品。 春日里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顽皮的搭在了她的身旁,仿佛在向她抛出橄榄枝欣赏外面的美景。可是初语却有些愁眉不展,苍白的脸色让她看起来十分没有精神,此刻的她努力的稳定自己的情绪,想要抛去一切无关的记忆,但还是想不出新的创作灵感,反而之前和出版商谈话的那一幕总是从她的脑海中跳出来。 初语恳请出版商把计划放慢一些,几年下来她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初语,是你自己答应在今年出三部漫画,达不到要求可是要承担责任的!”杨老板不容商量的语气,在初语的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仍然是白皙的皮肤和月牙般的笑眼,时间并未在她的脸上带走青春,只是浓密的睫毛下,眼神无比的冷淡,好像看透了很多事,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电话铃声响起,暂停了她原本混乱的思绪,原来托人找的枪手已经有消息了,所谓的枪手就是初语找来的代画,对方私下收了钱,按照她的要求去画漫画,最后署名是初语本人。其实她的心里还未想好要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不找人代画完成新书,就会与出版社违约,后果有些严重,做了,是在欺骗读者。 初语下意识的打开电脑网页,下载了代画发来的个人资料。资料上的那四个字一眼便被她看到,初语小声念了一遍“艾青高中”,忽然间她莫名的笑了。这些年,每当碰到不如意的事情,初语便会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每当这时,她都会努力的让自己笑出来,不想把负面情绪放在心上。 初语走到窗户边上,看向楼下的那颗白玉兰树。七年的时间,白玉兰已经从一颗小树苗长成了比她还要高大几尺的大树了。这时,一阵风吹来,她看着晃动的树枝,内心似乎也在颤动着。 她拿着一个小铲子,走到楼下,蹲在树下挖土,不一会儿,从挖出的土洞里取出了一个塑料盒子。初语用手清理盒子表面粘连的泥土,然后将它打开,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绘画,还有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两个少年,一个拥有像孩子一般阳光真挚的笑容,但长相不算出众,肤色也并不白皙。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旁边的那个和初语站在一起的白衣少年越发的干净儒雅。在初语的另一边站着一个斯文柔美的女孩子。照片上的四个人在薰衣草花田下合照,看上去心情不错。 初语蹲在树下许久,一边默默地看着这些东西,一边在想着心事。不知何时,初语的双眼已经沾满了泪水,压抑许久的情绪像潮水一般全部涌出,她早已忘记了屈膝蹲在地上的不适感。 尘封的往事像一幅幅画卷被一一打开,带着曾经拥有的快乐、青涩和心酸,那些带给她成长的记忆,难以忘怀的笑脸,深埋在了地下多年。这是一直以来,她不想去面对的一段记忆,她从没有这么难过过,因为爱之深伤之痛。 曾经她以为,只要从心里抹去有关苏哲的记忆,就会制止住那些情绪的复发,就会渐渐忘记,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没想到,上天让她再次见到他,就像揭开了大片凝固的伤疤一般,从表层逐渐痛到了心里。 许久之后,她擦干了泪水,回到了房间内。墙壁上的时钟显示此刻是下午两点,她赶紧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拿着资料袋准备出门。 这是一家在艾青高中附近的小茶馆,初语约好了枪手苏洁在这里见面。两个人见面没有聊代画的事情,而是在叙旧。 苏洁说:“学姐,我那时候才上高一,可崇拜你了,得了大奖不说,还是手绘社的社长,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肯定不是一般的女生。” 初语笑道:“一般?难道我是二班的?” “哪有哪有,是觉得学姐你呀以后肯定也会像在学校里那样是个大人物。” 初语被苏洁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小抿了一口。 这时,苏洁说道:“学姐,这事儿我也做过不是一回两回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找代画,但是,你要考虑清楚哦,我可是很期待你的个人作品呢!”苏洁好心提醒她。 听完苏洁的话,初语有些微楞,她静默的坐在那里不语,心中踌躇不定,半响后她对苏洁说:“今天,就当是我们一起出来叙叙旧吧,打扰你了,苏洁。” 苏洁听后很快明白了初语的意思,她仍然笑着说:“看来学姐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就等着期待你的新作品吧,当然啦,如果你想反悔,请第一个考虑我哦。” 初语笑着回答道:“好的。” 同苏洁道别后,初语走在一条空旷的街道上,周围是来往的行人和穿梭的车辆。虽然春天已经到来,每一天的阳光都那么明媚,但眼前异常明亮的太阳光线却让她感到双目刺痛,简直不想睁开。 正在这时,她的视线再一次开始变得模糊,与之前不同的是,眼前的景象仿佛笼罩了一层白色的大雾,怎么看也看不清。渐渐的,光线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暗,直到眼前一片漆黑,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瞬间,让初语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初语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来回走动着,摸索着,想找到人行道的台阶,却碰不到边际,周围黑暗的一切充满着未知,让她感到异常恐惧。她不得不向四周往来的行人求助道:“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我看不见了……可不可以帮帮我……可不可以……” 这时,一对年轻的情侣从她的身边走过,女生拉住了她的男朋友说:“你看,这个女孩儿……” 男生却异常冷静的看着初语,只见她睁着眼睛,双眼无神,双手来回在周围摸索着,没有带拐棍,口中振振有词,男生观察后,对女朋友说:“你知道一年有多少人是因为同情了这样的路人,而惹来了一身的麻烦吗?这女的看起来形迹可疑,说不定就是骗子,走吧,别做慈善了!”女生听后觉得有理,就被男生拉走了。 男生的话被初语听到了,她口中喃喃道:“我不是骗子,可不可以帮帮我。” 又有一个少年停下了脚步,他打算去帮助初语,却被他的母亲拉住了:“别管闲事,赶紧去补习班,要是迟到你就完蛋了。”少年被母亲拉走了。 “这人好奇怪,是真瞎了还是……” “我们帮她会不会被讹诈呀?” …… 那些路人互相议论着,然后又走开。他们观察着她的表情、语言、动作,却忽略了她正站在危险的马路上,周围是来往的车辆。 正在这时,一辆飞驰的汽车正直面驶来,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双目失明的林初语被撞倒在地。 疼痛之中,她感觉到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了,可是意识却还是存在的。她想起了曾经有三次走在马路上,差一点就被汽车撞到了。第一次,是乔青梅拉住了她,第二次,是她急忙之中拦下了出租,去追绑走苏哲的那辆车。第三次,是苏哲牵起了她的手,告诉她,过马路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