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劫》 缘起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似血一样将整个洛阳城染得鲜红,街道上的小贩们喜滋滋的收拾摊子,结束这一天的叫卖。行人渐渐稀少,繁华热闹的洛阳城开始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一阵微风吹来,竟然将河边的柳条吹得“吱吱”作响,似乎不满意这渐渐到来的宁静,河中的渔船也随着柳条的响声在水中摇摆两下。渔夫半眯着眼睛悠闲的靠在渔船上,自唐朝建立以来,他虽然不用继续流离失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每顿都填饱肚子。靠打鱼为生的人很多,但每天打到的鱼却很少,所以今天,渔夫准备多呆会儿,多撒几网再回家。 突然,一个大大的鱼尾巴划过了渔夫的视线,渔夫沧桑的眼睛里绽放出了异样的神采,多年打渔的经验告诉他,那绝对是一条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鱼!渔夫猛地从船上跳起,抓起渔网便向刚刚的鱼尾处撒去,渔网在空中画出一个美丽的圆便沉入水底。渔夫凝住呼吸,轻轻地动了动渔网,渔网却没有任何回应,渔夫有些泄气,难道没网到?难道让那条大鱼跑掉了?难道……随即,从渔网传来的轻微的力道告诉他,他网到那条大鱼了!真是条鱼精,竟然用这种方法企图逃跑! 想到这儿,渔夫又来了精神,加紧时间收网,网越收越紧,水中的反抗力道却越来越大,竟然带着渔船向前飞速冲去,再后来是一番不要命的垂死挣扎,几乎要将整个渔船都推翻。渔夫沉住气,使出全身力气将渔网从水中拔起…… 人群越聚越多,将渔夫和“大鱼”团团包围起来,有的惶恐、有的惊讶、有的恐惧、有的咒骂……每一张脸上都有着截然不同的表情,但没有一张脸展现友好。洛阳城因为这条“大鱼”又再次喧哗起来,当然,渔夫网到的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条人鱼。 小人鱼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长长的黑发还在“滴答”“滴答”的滴着水滴,用芦苇织成的衣服紧紧地包裹着身体,全身上下因为刚刚在网中的挣扎而血迹斑斑。人鱼紧紧地咬着嘴唇,苍白的小脸因为害怕呈现出一丝丝银灰,色彩斑斓的鱼尾不易察觉的轻轻摆动。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她只是忘了长双脚而已…… 她不想一个人呆在水中,她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生活得多快乐啊!有那么多同伴、那么多朋友,她羡慕他们,所以才会离开大海悄悄的游到这条河…… “妖孽啊妖孽!” “这世上竟有此等怪物!难怪近几年来灾害不断!” “肯定是这妖孽作怪!打死她!” “对对!打死她!” “……” 人们议论着,然后各种蔬菜瓜果狠狠地砸到她身上。她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从他们的神情中,她知道,他们不喜欢她,可是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多的同伴,为什么不可以接受她?她知道自己的尾巴很丑,是因为尾巴太丑了,所以大家才不喜欢她吗? “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人们本能的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俊逸的青年迈步走了过来,那青年气质不凡、举步优雅,仿佛只要一出场,那夕阳仅剩的一点余晖全都会被他吸了进去。明明是一张微笑的脸,却让人没有丝毫的亲切之感。 “他是……纪王李卓然!”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然后周围的百姓立马跪倒一地,“参见纪王!” 李卓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吩咐周围的百姓起来,他直径走向那个奄奄一息的人鱼。走到人鱼的跟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理了理人鱼凌乱的头发。小人鱼抬起头对上了李卓然那一双清澈的黑眸,同时也将那满头的银丝映入眼帘,这个俊逸非凡的青年,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为何却长了满头的银发? 李卓然对着小人鱼淡淡一笑,灿若桃花。他一把将人鱼抱起,对着身后跪倒一地的人群命令道,“谁若是再捕杀她,杀无赦!”然后将怀中的人鱼轻轻地放入水中。人鱼一遇见了水便欢快的在水里扑腾了几下,随后露出一个小脑袋不解的看着李卓然,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 李卓然嘴角微微扬起,“走吧,永远不要回来。” 小人鱼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看见他在笑,于是学着他笑的样子也对着他笑。人鱼稍稍向他游近了一些,伸出右手,含糊不清的说道,“珠……珠珠……” 李卓然低下头,看见两颗紫色的珍珠安静的躺在人鱼的手心,他微微楞了一下,微笑道, “给我的吗?” “珠珠……”人鱼依旧伸着掌心,这次发音比刚刚清楚了不少。这两颗珍珠是她在海底捡到的,以前她总喜欢捡珍珠玩,玩丢了也就丢了,可只有这两颗珍珠会认主人,不管在哪里,它们会寻着她而来。 李卓然只从她手心拿起一颗珍珠,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一颗就够了。”人鱼看见李卓然收了他的珍珠便欢快的笑了起来,一脸纯真。 “我叫李卓然。”李卓然最后说完这句话便扬袖而去,夕阳在他离去后仿佛一下子失了颜色,渐渐暗淡下来。人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弯起一抹美丽的弧度,她握紧手里仅剩的一颗珍珠缓缓潜入水底。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莫名的穿越 游泳衣、游泳帽外加潜水眼镜! 孟千梨再次检查了一下手提包,发现一件没少才放心的拉上了拉链。今天的比赛她势在必得,既然伊教练也要来观看比赛,那么就让他看看她真正的实力吧!如果能让伊教练收为学生,搞不好下次的游泳世界冠军就是她——孟千梨呢! 孟千梨兴奋的想着,轻轻地拉开房门,姥姥正盘腿坐在客厅闭目念着佛经。很奇怪的,那声音明明很小,可在千梨耳中却奇迹般的放大: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像,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孟千梨甩甩头,换上鞋子刚准备出门,姥姥便睁开了眼睛,“要出去了吗?” “姥姥?”千梨不好意思的抓抓毛茸茸的短发,“吵到您了?” “凌呢?”姥姥没有回答千梨的问题,继续不动声色的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今天的比赛这么重要,他总该来吧?” “他……”千梨有点心虚的笑着,“他在楼下等我呢!” 鬼扯!凌已经一个星期没和她联系了!前些日子她特地打电话给凌约他来观看她的比赛,凌只是淡淡说了句“没空”便挂了。她想她和凌之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虽然她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可她不害怕,她准备把这次的奖杯送给凌,到时候凌肯定会恢复以前的样子,将她原本很凌乱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然后抱着她笑着绕两个圈……千梨低笑一声,原来她的爱情和梦想全都系在这场比赛上了啊! 千梨轻轻地关上门,快速的跑下楼,门口那棵香樟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斑斓的色彩,她仿佛又看见凌削瘦的身影,静立在树下,穿着雪白的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对着她羞涩的笑…… 搭上公交车,恍惚的过了几站,千梨又回到宽广的马路上,再往前转一个弯便到游泳馆了,然而孟千梨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千梨的视线。 是谁说的,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能在在人群中第一眼找到他。 她可以第一眼找到凌,可是凌呢?为什么他的视线一刻都不曾转移的凝视着他身边的女生。冰淇淋末儿调皮的挂在女生的嘴角,凌温柔的将它拭去,一样熟悉的动作,一样熟悉的眼神,然而不熟悉的,是他的笑容。对着她的时候,凌的笑容从来都是腼腆的,毫不张扬。 可是对着那个女生,为什么可以笑得这么肆无忌惮、这么水动山摇、这么……好看? 那抹熟悉的身影如此神采奕奕的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千梨抓紧手提包,轻轻的叹口气,转过身向游泳馆走去。 不知道是怎么走进游泳馆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好游泳衣的、更不知道伊教练叽叽喳喳对她说了什么,她只见伊教练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的声音。站在游泳池边麻木的做了些热身运动便戴上了潜水眼镜,一声枪响,所有的队员都快速的跳入水中,千梨楞了一下,也跟着入水。 水里的冰冷顿时让千梨清醒过来,她这是在做什么?装痛苦、装伤心、装迷茫?然后输了比赛去抱着凌哭,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引发他的愧疚博取他的同情?不,她不要这样!用自己的梦想和未来去换取凌的一丝丝留恋!可是,可是为什么,她的眼泪像烟雾弹一样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明明不是很伤心的…… 一道紫光划过孟千梨的视线,千梨低下头,她竟然看到自己的眼泪向水底落去,变成一颗紫色的珠子静静地躺在游泳池底部,千梨大吃一惊,她发誓,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怪异的事情。本能的,千梨潜入水底去捡那颗珠子,然而当手碰到珠子的那一刻,她的周围突然改变了。水变得刺骨般寒冷,竟然还有几条小鱼惊慌失措的从她眼前晃过,原本光滑的游泳池底部被石子和泥土掩盖,周围长满了不知名的水生物…… 这……这是她在做梦吗?还是因为凌的背叛使她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 再抬起头时,孟千梨看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缓缓地向河底沉下来。有人溺水了!千梨来不及多想便快速的向男孩游去,一把挽住男孩的腰向水面冲刺,然而哪有什么水面啊!所谓的水面只不过是厚厚的冰层,冰层无情的将河水与外界的空气隔离开来,要想上去除非敲碎冰层。可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别说她现在还带着个孩子,就算是她只身一人,在有工具的情况下也不能保证可以敲碎冰层! 怎么办?头脑高速运转着,可视线却开始模糊,再不出去可就要窒息而亡了!眼神一转,千梨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见不远处的冰层破开了一个一米长的口子,虽然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出路,但也只能咬紧牙关拼命一试了! 头猛地探出水面,孟千梨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空气,等呼吸够了,她才发觉一张放大的俊脸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千梨回望过去,正好对上了那双清澈的黑眸,充满无限探究的眼神似乎要将她从外到里都看个透彻,一簇乌黑柔顺的青丝顺着那人的肩头缓缓滑下划过千梨微微有点苍白的脸颊……千梨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别过头拽起刚刚救上的少年,轻轻的咳了咳:“喂,能不能先帮我把他捞上去?” 于是,大伙就这么忙开了,说是大伙是因为千梨在上岸之后才发现岸上还有不少人,很显然的,大家都是冲那个溺水的少年而来的,可见那少年身份很不一般啊。然而,在大脑恢复正常可以清晰的分析事情之后,千梨彻底傻眼了。为了确认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还特地将游泳帽和潜水眼镜取了下来,以确保所见画面的真实性。 那个……她应该是在游泳馆吧?为什么现在却是在郊外?那个……好像她进游泳馆的时候是夏天吧?为什么现在的世界却是一片雪白、一副冬日萧条的景象?还有……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穿着古代的衣服?千梨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猛地掐了下手腕,疼!没有做梦!她果真穿了!想到这儿,千梨的嘴角不犹得一阵抽搐。这么土的情节,居然也能发生在她身上! 当然了,孟千梨给这群古人的震撼也是相当了不起的,首当其冲的要属李卓然,他是第一个见到千梨的人,虽然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但多年来饱读诗书,并且跟随父亲李渊也了解过不少这世间的奇人异事,也算是少有见识,可是这个女人那一身稀奇古怪的装扮,他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女人怎么会从冰水里来?元吉落水时,并未见到有人下去啊?那么,她又是何时下去的?怎么下去的?卓然想到这儿,再次打量孟千梨,见她冻得浑身打颤、嘴唇青紫,那一身奇怪的衣服将胳膊和大腿都露在外面…… 李卓然解下自己的毛皮披风将孟千梨裹住,动作温柔轻盈,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一旁的李世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女子好生奇特!”话音刚落,只见眼前那个奇怪的女子晕了过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迷惘 千梨静静地趴在窗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来到这里已经五天了,这期间她从来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来接受这个自己已经到达古代的现实,还有……她的梦想、她的爱情统统破灭的现实。 “呀!姑娘,你怎么又起来了?风寒还没好呢!要是被少爷们知道了又要怪罪奴婢了。”一个面目清秀大约十四、五岁的丫头端着一碗清粥进来,看见孟千梨将窗户打得大开,忙过去将窗户关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千梨扶上床,盖上被子让她躺好。 “姑娘,你也太不爱惜自己身子了,前几天发热那么严重还一直说胡话,今天好不容易好些了,您又把窗户开那么大,您这样风寒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丫头唠叨着,到火炉前加了几块木头,后端起粥到千梨床边坐下,“姑娘,喝点粥吧!” “你叫什么名字?”千梨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女。 “呀!奴婢……奴婢……”显然被千梨突然说话吓了一跳,这个奇怪的姑娘自从来到这儿可是从未说过一句话的啊!想到这儿少女忙将粥放到桌上,站起身,“回姑娘,奴婢袖香。” “袖香……”孟千梨轻轻呢喃着,然后对袖香虚弱的笑了笑,“袖香,将粥先放着,我等下再喝,你去忙你的吧。” “姑娘。”袖香突然一下跪在地上,一脸悲切:“姑娘莫不是闲奴婢笨手、笨脚照顾不周?三公子特地吩咐奴婢让奴婢照顾好姑娘的,姑娘千万不要赶奴婢走。” 千梨听了一愣,这是什么跟什么?她什么时候说了要赶她走,还有那个什么三公子是谁?千梨的意识猛地恢复过来,她转向袖香,“你口中的三公子叫什么名字?” 听到孟千梨这么问,袖香一喜,也不等孟千梨叫她起来,就自行站起身,一脸的悲痛之情立马化为无限的崇拜与敬仰,用现代词语形容那就是——花痴!其变脸的速度看得孟千梨目瞪口呆。 不过从袖香的口中孟千梨倒是对她现在所在的世界了解了不少,那个三公子其实就是唐公李渊的第三子——李世民,据说在孟千梨昏迷不醒的这几天里,二公子李卓然和三公子李世民都分别来探望过几次,而那个被她从河中救起的十来岁少年则是五公子——李元吉。听到这几个名字,孟千梨大吃一惊,这几个人可是历史上的名人啊!李渊不就是开创唐朝的高祖皇帝吗?李卓然不就是未来的太宗皇帝?而李世民不就是秦王、李元吉不就是齐王么?想到这儿,孟千梨再次看向袖香,“现在什么年代?咳咳……我是说是多少年?” 袖香惊讶的睁大眼睛,关切的问道:“姑娘你怎么了?现在是大业十一年啊!姑娘你是哪里不舒服么?怎么会连现在是多少年都不记得了?姑娘……” 孟千梨听到这儿,将自己的头埋到被子中,原来不是唐朝,而是纷乱的隋朝末年,也就是说,是昏君炀帝统治的时期。她——孟千梨,在失去了梦想、失去了爱情、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后,来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她想回去!心里有放不下的事和人,她怎么可以在这里生存……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像,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脑中又浮现姥姥平静的声音,如同隔了一千年才缓缓而来的救世主,将孟千梨惶恐不安的心悄悄温暖。 “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吧? “她连自己在哪个国家、是多少年都不知道?”李世民皱皱眉看向眼前的袖香,袖香悄悄打量了下眼前的三公子,发现平时英俊爽朗不受任何事困惑的三公子脸上竟然奇迹般的挂了一丝愁色,大而明亮的眼睛仿佛被一层迷雾遮盖,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看到这样的三公子,袖香不禁偷笑:“不仅如此呢!姑娘还不停地念着‘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这样的话,倒向是个信佛之人。三公子,您看姑娘头发那么短,莫非是哪个尼姑庵的……” “不可能。”李世民一口否决,虽然对那女子不是很了解,但那女子的神态分明就与修道之人的清心寡欲、四大皆空截然不同,那明明是双有着如同宝石般晶莹透亮眼睛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破红尘?再说……再说有哪个出家之人敢穿她那样暴露的衣服?再回过神时,发现袖香正望着他贼贼的笑,于是狠狠地敲了敲袖香的头,“臭丫头,还不快去照顾那姑娘!” “是是!三公子的话奴婢哪敢不听呢!这就去!”袖香笑着,忙向姑娘住着的房间走去。李世民看着袖香远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在这个李府,好像没有哪个下人会怕他吧?不过,那个神秘奇怪的女子倒是引起了他不少好奇心,今后的生活应该会很精彩吧?大雪依旧悄无声息的下着,无边的洁白与天交接成一线,让人分不清那儿是天,那儿是地。整个世界剩下的,是急需让人用彩色弥补的空白。孟千梨最终决定走出房间时,雪已经停了,太阳温柔的抚摸着雪白的大地,像是在提示忙碌的人们它不可忽视的存在,又是像在无声的向人们诉说春天的即将来临。 一大早,孟千梨就让袖香打来洗澡水,舒适的泡完热水澡后,在袖香的帮助下换上了一套漂亮的女装。还没等袖香宣布穿好了衣服,她就快速的向一个湖边跑去,本想看看自己穿上古代的衣服有多么的楚楚动人、漂亮生动,可是来到湖边不禁大失所望。衣服很飘逸很漂亮,那张脸也很清秀动人,可是那头毛茸茸的短发……千梨的嘴角不经意间的抽了抽,要是某天她看到古装电视剧中有个现代版的短发假小子穿着一件神仙姐姐的衣服出场,肯定会被吓得爆吐!檫掉满头的冷汗,孟千梨愁眉苦脸的返了回来,对一旁早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袖香命令道:“给我找一件淡蓝色的男装和一顶帽子,我还是改穿男装吧!” “嗯!好好好!我也觉得姑娘比较适合穿男装!”袖香见千梨这么说,忙松一口气,但又觉得自己刚刚那话似乎说得太过直白,急忙解释道;“我是说姑娘穿女装也没有非常的奇怪,只是穿男装会显得比较正常一些……”话还没说完,只见孟千梨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袖香吞吞口水逃似的消失在孟千梨的视线中。 目送袖香走远后,孟千梨从枕头下拿出一颗紫色的珠子,用袖子擦了擦后戴在了脖子上。这颗便是当初带孟千梨来到古代的珠子,在避不出门的这几天里,千梨让袖香给珠子穿了个孔,然后用漂亮的小红绳穿成了项链。 换好袖香准备的男装,再将短发隐藏到帽子中,孟千梨看着铜镜里的翩翩少年,不禁莞尔一笑,在袖香惊讶的目光中高傲的甩甩头,跨出房门。袖香紧跟着追上来,傻笑着给千梨披上披风,“姑娘穿这男装还真俊呢!”千梨但笑不语。 虽然太阳出来了,但四周依然白茫茫一片,微风吹来还是能让人感到阵阵凉意。 孟千梨缓缓停住前进的脚步,在雪地里静静驻足。她看到梅花树下一个修长雪白的身影,与这无边的白色融合在一起,又仿佛跳出了与天相接的雪白遗世独立、自成一色。一阵微风吹来,吹落了枝头粉色的梅花,也吹起了白衣少年垂在肩头的黑发,衣袂翻飞、青丝荡漾,飘飘欲仙。灿烂的梅花与出尘的少年仅仅融合在一起,演绎出这天地间最和谐美好的画面。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梅花烂漫时,他在丛中笑……少年转过头,嘴角轻扬,那笑容美得如水中的弯月、如漫天的星辰,却也是如此虚幻飘渺、遥不可及,带着丝丝的冷漠和淡然,带着微微的防备和疏离。可那双眼睛却是清澈如山间泉水般透明,让你觉得,他不过是误入凡间不通事故的仙子。 春日游,杏花插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原来竟是此番情景,如此掠人心魂!如此动人心魄!孟千梨思考半饷,记起袖香曾经说过,李家二公子——李卓然有着一张比女人还要美丽的绝世面孔,于是踏前一步,学着古人的样子对少年作了个揖:“见过二公子!”少年微怔,随即淡笑道:“姑娘身子可大好了?” 孟千梨抬起头,对上李卓然如泉水般透明清澈的黑眸,一股熟悉的亲切感蔓延至全身, 她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张脸,于是笑道;“是你?” 李卓然轻轻的点点头,“在下李卓然。” “我叫孟千梨。”孟千梨自我介绍着,发现李卓然正打量自己的衣服,于是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本能的去抓毛茸茸的头发,触碰到头顶后才记起头发被帽子遮住了,又尴尬的放下手来,“那个……头发太短了,所以穿男装。” 李卓然平静的看着孟千梨,点点头道:“多谢孟姑娘对家弟的救命之恩,姑娘若身子大好了,过几日府上会举办家宴酬谢姑娘,望孟姑娘前来。”孟千梨微微点头,李卓然后退一步:“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等李卓然走后,袖香忙拉拉孟千梨的袖子,“姑娘,二公子虽然很随和,可还是少接触为妙。” “哦?”孟千梨皱皱眉:“这又是为何?”袖香不安的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在千梨耳边压低嗓音道:“听说二公子是不祥之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李家兄弟 “奴婢来李家才两年时间,具体情况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听年长的几个姐姐说在二公子小时候有个修道之人给算过命,说二公子根本没有生命线,本不该存在这世上。”袖香说着顿了顿,看见孟千梨平静无波的脸,以为她没听懂忙解释,“也就是说二公子根本就没在这世上存在过!当真是诡异!不过从那之后就有传言说二公子不祥,命刻亲人呢!刚开始奴婢也不信,不过奴婢来李府这两年里亲眼目睹后终于相信了。前年,二公子未过门的妻子莫名其妙的死了,去年,连最疼二公子的夫人也去了,刚刚公子爷所观赏的那棵梅花树就是夫人健在时和二公子一起种下的!本来以为今年会平安无事,没想到五公子差点也……幸好姑娘您出现救了五公子,不然后果不堪想像!” 孟千梨看着越说越起劲的袖香,不犹得深深叹口气。什么叫做“没在这世上存在过”?以她了解的那么一点点历史知识可以知道,李卓然可是未来的唐太宗啊!一个改变了那么多人命运的君王怎么可能“没在这世上存在过”?竟然还有这么多怪异的流言蜚语,这少年的心还真是够坚强的,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或许就是这种经历磨练了他的心智,才得以成就今后的千秋大业? 孟千梨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向袖香,“二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孟千梨瞪大眼睛,天啊!也就是说那个谁如果没死的话,李卓然十五岁就该成亲了!可……十五岁还是孩子……不,十七岁也是孩子啊!看来,她还需要多花些时日来适应这个社会。 正胡思乱想着,迎面走来两个俊秀的少年,一个黑发高束、风神俊秀,面上始终挂着爽朗的笑容,透着丝丝的威严和使人无法忽视的贵气;另一个邪魅俊逸,嘴角微翘,一脸的玩世不恭。看到孟千梨时,视线微停,然后不屑的从千梨身上扫了过去。千梨微怔,只见袖香乖巧的走上前行礼:“袖香见过三公子、见过长孙公子。” “丫头!终于懂点规矩了!”黑发高束的少年打趣的说着,见袖香红脸不语然后将视线移向孟千梨,看到孟千梨一身男装时,面露疑惑。 孟千梨笑了笑:“您是三公子?” “呵呵……叫世民就行了!我可不喜欢讲究那些有的没的虚礼,你是那天救元吉的……” “我叫孟千梨!”没等李世民说完,孟千梨便回答,“你也可以叫我千梨,可我现在一身男儿装,如若觉得孟千梨这个名字太过女儿气,也可叫我孟子锂。” “好!够爽快!姑娘若是换作男儿装,那世民就唤‘子锂’,如若姑娘他日换回女儿装,那世民就唤姑娘‘孟千梨’了。姑娘意下如何?”李世民爽朗的笑着,那笑容虽不像李卓然那样倾国倾城,但却充满了温暖与真诚,孟千梨觉得,这样真实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笑容才是最美的。 “你是女子?” 寻着声音看去,孟千梨看见被袖香称作“长孙公子”的男子正打量自己,李世民忙指着那男子介绍道;“子锂,这位是长孙无忌,你同我一样,唤他无忌便可。” “无忌兄有礼了!”千梨对长孙无忌抱拳,长孙无忌此时将打量的目光光明正大的换为探究的目光,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子锂兄多礼了。” 那目光看得孟千梨一阵毛骨悚然,千梨定了定神用相同的目光瞪回去,“怎么,无忌兄是没见过女人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当然,后面的话千梨自然没敢说出来。不过,长孙无忌的反应到让孟千梨有点意外了,本来以为他会冷冷的反驳几句,没想到他竟笑了起来,那笑容颇有几分李世民爽朗的味道。只是这种爽朗的笑容出现在长孙无忌邪魅冷俊的脸上倒有些奇怪了。 不过此时的孟千梨只是单纯的觉得长孙无忌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没想过以后会和他有什么交集。倒是李世民,他的随和亲近和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威严让孟千梨不犹得心生几分好感。 接下来的几天里,孟千梨的生活开始变得精彩起来,李世民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她,二人总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从家常小事到诗词歌赋、再到国家天下。长孙无忌偶尔也会来,但大数情况下不发表意见,每当孟千梨与李世民谈笑风生的时候,长孙无忌总是靠在一旁悠闲地品着美酒,眼神若有若无的划过孟千梨,嘴角不易察觉的挂着一丝讥笑。长孙无忌这种目中无人高傲的态度让孟千梨多少有些恼怒,但想着在这个时空自己毕竟没有什么依靠,也不便撕破脸与长孙无忌起争执,所以只好忍气吞声不与长孙无忌一般见识。 转眼便到了李家举办家宴的日子,孟千梨一早起来便到李家大院里晃悠了一圈,调节一下心情。路过李卓然那天观赏的梅树不犹得停下了脚步,今天的梅花没有上次在雪地里时那么灿烂,虽然凋零了一些,但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出另一种温暖的美感。千梨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花瓣,想起李卓然那倾国倾城的笑容,不禁会心一笑。 “你是谁?”一个稚嫩地、透着浓浓霸气的声音传来。孟千梨放下触碰梅花的手,回过头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大胆!竟敢动娘种下的梅树!” 孟千梨不语,依旧平静的打量少年,可大脑却在飞快的运转着。听袖香说这棵树是夫人在世时与李卓然一起种下的,这少年既然叫夫人“娘”,也就是说他是李家的公子了?看他年龄也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比三公子李世民小,但看长相绝对不是上次她所救的五公子李元吉,那么,就是四公子李玄霸了! 想到这儿,孟千梨对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李玄霸!” 刚叫出口,孟千梨立马后悔了,只见李玄霸一张小脸快速的黑了下来,浓浓的眉毛紧紧皱到一起,千梨这才发现那少年手中还握着两个重重的大铁锤,看这架势,莫非一气之下要将她砸死?可她也没说什么呀!虽然在古代直呼男子姓名不太礼貌,但她不是用一个自认为很和蔼可亲的笑容表达了自己的友好了么?就算那少年感受不到自己的友好,却也没必要赔上自己的一条小命吧? “你是谁!竟敢直呼我的名讳!”李玄霸涨红了脸:“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说着便举起大锤向孟千梨砸来,千梨大惊,情急之下一个转身躲过了李玄霸的攻击。于是大锤不可避免的砸向了孟千梨身后的梅树,硬是将梅树的一颗枝丫劈断了,花瓣落了一地,看着飘落的花瓣,孟千梨不犹得一阵心疼。 “你!你竟然毁了娘和二哥的树!”李玄霸咬牙切齿的吼道,如果刚才仅仅只是生气,那么现在就是真的愤怒了。事实上,孟千梨对李玄霸过于激烈的举动感到十分不解,似乎所有的礼仪道德在少年那里全都说不通,这少年只懂得用武力解决问题,甚至连对错是非都分不清楚。想到这里,孟千梨开始害怕起来,如果不能与他讲道理,她又该用什么方法自救? “我要杀了你!让你去地府给娘赔罪去!”说着李玄霸又一锤向孟千梨挥来,孟千梨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猛一后退,说道:“好笑!弄坏树的是你好不好!该去地府给夫人赔罪的也是你,凭什么就赖到我身上了!” “明明就是你弄坏的树!”少年怒吼着,虽然砸向孟千梨的铁锤多加了几分力道,但因为过于愤怒目标性不强,因而孟千梨很轻易就躲了过去。看到少年气得火红的脸,孟千梨狡猾一笑:“怎么,敢做还不敢承认了?” “谁说我不敢承认!我李玄霸做事光明磊落,敢做敢当!”李玄霸说完,一下子愣到了原地,似乎刚刚才知道中计。 “我就说嘛!李家个个都是好男儿!怎么会出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发现李玄霸没有再打过来的意思,孟千梨不犹得轻轻舒口气:“就看在你敢作敢当的份儿上,我孟千梨就帮你把这树修好了!保证比以前更好看,怎样?” “真的?”李玄霸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千梨,把刚刚的恩怨忘得干干净净,千梨不禁摇摇头,真是个傻小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保证!” “你看起来不像坏人,我相信你。”李玄霸说着,转身准备离去,可刚走了几步远,又突然返了回来。孟千梨立马提高警惕的后退两步,他不会又来两锤子吧?没想到,李玄霸竟然一把跪到了孟千梨面前:“师傅。”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家宴 明月高挂、星辰闪烁。袖香拿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孟千梨一蹦一跳的踩着自己被灯笼拉得长长的影子跟在后面。袖香回过头,正好看见孟千梨为追影子而略显恼怒的脸,笑着摇摇头。三公子一直觉得这姑娘不简单,所以才让她多观察姑娘的举动,若是看到姑娘如此幼稚的行为,不知又作何想? “姑娘,到了。”袖香轻声提醒。孟千梨这才回过神来,举目打量才发现自己已身处李家招待客人的大厅。宴席已经布置好,只等客人入座。 “师傅!” 孟千梨还未回过神,一个小巧的身影便冲入怀中。千梨低下头,看见李玄霸笑得天真无邪的脸,以及两颗大大的虎牙。 吓!虎牙! 孟千梨一愣,然后扒开李玄霸的嘴巴:“你不笑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原来还长了两颗虎牙,难怪脾气这么臭!”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觉得周围气氛无比诡异。孟千梨忙放下手,看见李卓然淡漠的脸、李世民疑惑的眼神以及长孙无忌嘴角的讥诮。 孟千梨不好意思的撇撇嘴,本能的举起手去抓头发,这个是她在紧张或者尴尬时的必然动作。只可惜现在头发被帽子盖住了,让她的情绪无从发泄。 “想必这位就是救了元吉的孟姑娘吧?”孟千梨寻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正对着她温和的笑,于是连连点头。 “在下李建成,多谢姑娘对家弟的救命之恩。”李建成微微低下头,以表诚意,然后又看向李玄霸:“四弟,应该称呼孟姑娘为姐姐,怎么这般没大没小的乱叫?” “我要拜她为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除了二哥之外躲过我的两锤呢!”李玄霸辩解着,悄悄地拉紧了孟千梨的手,这让千梨颇有些受宠若惊,这小子白天还把她当仇人来着,变脸也太快了吧? “你说她躲过了你两锤?”李建成惊讶的问道。孟千梨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那两锤她不该躲过似的,难不成让她等着被砸死? “那当然!”李玄霸骄傲的炫耀着,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疑惑的目光:“我师傅很轻松就躲过了我的两锤,我一眼就看出师傅是高人,身怀绝世武功呢!” 听李玄霸这么说,孟千梨吓了一跳。武功?开什么玩笑!她一个现代超级大懒虫,偶尔游下泳就不错了,至于武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四公子开玩笑的,小女子哪会什么武功……”孟千梨一边擦冷汗一边解释。只见李卓然慵懒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对着孟千梨淡淡一笑,“可否让在下为姑娘把把脉?” “嗯,当然可以。”孟千梨回答,任由李卓然将那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 李卓然不动声色的把着脉,眉毛微皱,长长的眼睫毛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波澜。他一直知道眼前的女子很不一般,可没想到…… 抬起头,李卓然嘴角微翘:“她没有内力。” 孟千梨立马松口气,“呵呵……我说嘛……呵呵……我没练过武功怎么会有内力?” “怎么可能……”李世民低喃着。 “怎么没可能?”李卓然淡淡的反问,放开为孟千梨把脉的手,“虽然她没有内力,但她体内有一股比内力更为高深的神奇力量,正是这股力量才让她得以躲过玄霸致命的两锤。”然而,李卓然没有说出来的是:那股力量和他体内的是一样的。 众人开始沉默,各有所思。孟千梨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承认她是个异类,毕竟她从未来而来。穿越时空这种诡异的事情她都经历了,所以“体内有股奇异力量”的谬论,她倒可以很轻松的接受。只是现在这种情况算什么?莫名其妙的变成别人眼中的高人?武功深藏不露的高手?当然,如果她确实是“高人”或者“高手”的话,她很乐意别人这样称呼,只可惜她不是。别人没当一回事就算了,要是人家真认定她是高手,在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她其实一无是处,到时候就算她是无心,也会给人留个欺诈的印象吧? “今天不是为了感谢孟姑娘的救命之恩才摆家宴的吗?怎么倒让恩人站着?”长孙无忌说着,拉起孟千梨的手便到席上坐下,众人经长孙无忌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忙招呼孟千梨。可孟千梨却觉得,长孙无忌是为了帮她才转移话题的。抬起头准备向长孙无忌送去一个感谢的笑容,却正好对上长孙无忌微带讥诮的目光。孟千梨叹口气,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多情了?那小子如此明显的嘲讽分明是在告诉她,刚刚那只是无意之举嘛! 不过这场家宴倒让孟千梨见到了一个一直想见的人——未来的唐高祖李渊。李渊是在中途入席的,完全没有将孟千梨这个恩人放在眼里。本来孟千梨没有计较这些,只是李渊给她的印象与以前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虽然历史上将李家夺天下的功劳多半归于李家的儿子们,但孟千梨却一直认为李渊绝非池中之物。就算李家天下大半是李世民、李卓然他们打下的,但能培育出这么出色的儿子,李渊必定也不简单吧?她对李家是怎样夺江山的不清楚,但常言道“虎父无犬子”不是?再说了……等等,她在干什么?李渊是猪是狗是猫是人于她何干?她又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管那么多作何?这样想,孟千梨不犹得心情大好,再看李渊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此时的李渊正左右拥抱着两位美人,已然半醉,却还不忘对孟千梨说些可有可无的客套话。虽然一直在不停的感谢孟千梨对老五(李元吉)的救命之恩,但其中的诚意孟千梨却一点也体会不到。好似完全不在乎他儿子是死是活似的,还当着未成年儿子和客人的面左拥右抱,与美女那个什么什么……就怕别人看不到他的荒淫无度似的! 想到这里,孟千梨赌气似的喝下一杯酒。长孙无忌冒似无意的扫了孟千梨一眼,却不动声色的为孟千梨将酒满上。 孟千梨随手拿起刚满上的酒杯又是一记猛灌,两杯入肚,思维清楚了不少,于是,脑袋又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他是故意的!另一种想法钻入大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李家夺得天下之前,外界有传言说李家将代杨家而统天下。具体情况她也不太清楚,不过李渊的荒淫无度实在是太过张扬了些,一般朝廷命宫都会拼命掩饰其骄奢淫逸之气,惟恐怕人知道,而李渊……嘿嘿!故意装给隋炀帝看,隐其锋芒,让炀帝觉得他不过尔尔,以此躲过皇帝的猜忌,以保平安。 孟千梨微微笑了笑,举起酒杯刚准备再来一口,却发现酒杯已经空了。本能的,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长孙无忌,意思是:怎么不给我满上了? 长孙无忌戏谑的笑了笑,对孟千梨挑衅地挑挑眉,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以为你是谁? 孟千梨撇撇嘴,放下酒杯,虽稀罕? 长孙无忌有点无奈,刚准备为孟千梨将酒满上,李玄霸却在此时跑了过来,撒娇似的拉拉孟千梨的袖子:“师傅,你说过要帮我把梅树修好的。” “当然。”孟千梨说着,笑着刮刮李玄霸的鼻子,“已经修好了。” “哦……”李玄霸低低的应了一声,这副委屈的表情让孟千梨微微有些意外,以李玄霸单纯的性格,应该兴高采烈才对,怎么像是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样子?不过见李玄霸不停地摸鼻子,孟千梨立马意识到,这小子,在害羞! “修梅树?”李卓然皱皱眉,看向李玄霸。李玄霸忙低下头:“我把娘的梅树弄坏了,都是玄霸不好,不关师傅的事……” 听到李玄霸这么说,孟千梨差点气出内伤。什么叫“不关师傅的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臭小子!自己承认错误就行了,还把她拖下水!虽然她知道李玄霸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单纯老实了些…… “咳咳……”孟千梨清清嗓子:“玄霸……咳咳,四公子弄坏梅树确实有些鲁莽,不过我已经将梅树修好了,大家就不要再怪罪四公子了,毕竟年少不懂事……” 此话说完,孟千梨也意识到自己为了脱罪话说得有点乱,比如“四公子有些鲁莽”、“不要怪四公子”之类的,天地明鉴!她绝对不是要将错误推到李玄霸身上!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李玄霸将梅树弄坏,也没多少人敢怪罪于他吧?再说树本来就是他弄坏的!但后面那句“年少不懂事”……千梨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个年代的少男少女们十三、四岁就可以成亲的……倒是她,都二十了……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原来自己在不觉间已经成为没人要的老女人! 环视四周,李渊正抱着美人的手僵了僵,见孟千梨的视线扫过来,忙又将美人拥入怀;李建成毫不掩饰的微笑着;李世民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憋笑憋的;长孙无忌瞪着她,嘴角抽搐;李卓然依旧一副事不关己、淡漠的样子,但清澈的黑眸却荡漾起了一圈波澜……只有李玄霸不知所以然的看着孟千梨,傻笑着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 “等会儿宴席过后,再去看看孟姑娘修好的梅树吧!”李渊淡淡的吩咐着,然后大家又谈笑风生起来,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孟千梨轻轻叹口气,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她修好的梅树…… 酒足饭饱之后,长孙无忌就借故离开了。孟千梨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长孙无忌在外面有属于自己的别院,并没有住在李家。不过经过这次酒宴孟千梨对长孙无忌的印象改观不少,以前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长孙无忌自大狂妄、目中无人,现在开始了解一些后,倒也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也许还可以尝试着交个朋友。 至于李渊,酒宴过后就忙着回去抱美人了,早把要去看孟千梨修梅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李世民对李渊如此荒唐的行为颇有些气恼,但却依旧忍着没多说什么。但孟千梨却看出,为李渊不管国事只知醉生梦死的行为,李世民私下没少跟李渊闹过别扭。毕竟在千梨眼中,李世民可是个忧国忧民的热血青年啊! 不过尽管如此,在李玄霸的坚持和李卓然的默许之下,“梅树之行”依然在进行之中。李建成摆摆袖子,微笑着向大家告别后,屋里便只剩下孟千梨、李卓然、李世民和李玄霸四人。 千梨向四周看了一圈,怎么也没找着袖香的身影,微微有些皱眉,不知她交给袖香办的事情做好了没有。按理说,不管事情完成没有都应该来汇报一下啊!孟千梨正感疑惑,来不及多想,便被其他三人带着向梅树走去。 众人穿过花园,远远的就见一个发着七彩光芒的“星星”对着他们闪烁着。在这无边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闪亮、耀眼,如同宝石般璀璨夺目,将众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 李卓然看着那闪烁的“星星”,清澈如泉水的双瞳呈现出美丽的倒影,原来娘留下的梅树可以如此这般美如仙物,可以将因娘离去而略显孤独寂寥的林子变得这般生机盎然、这般光鲜明媚…… “真美……”李玄霸感叹着,笑着跑到梅树低下绕着梅树转了两个圈:“师傅,你不仅把梅树修好了,还将它变好看了!” “妙哉!妙哉!”李世民爽朗的笑着,本就俊朗的容颜在七彩光芒的映衬下更显得容光焕发、活力无边。 孟千梨见大家看了梅树如此开心,不犹得也跟着笑起来。其实她也没做什么,要真让她把梅树修好,那是绝对干不来的,除非有超能力,不然谁能将已然断掉的枝丫再接回去?她只是见李玄霸将树砍坏之后,那梅树的形状有点像海星,于是便发挥她少得可怜的园艺知识,将梅树彻底修剪成海星的形状。紧接着用各种颜色的薄纸片做成五彩的小灯笼,当灯笼里的蜡烛点燃时,光线透过不同颜色的纸片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茫,当然了,纸片一定要用透光的才行。最后再命令袖香在他们吃饭的时间领几个下人,将事先做好的五彩灯笼挂到梅树上去,这样,“彩色的海星星”就算完成了。 孟千梨骄傲的想着,转过头正好看见李卓然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一个彩色灯笼,嘴角不易察觉的挂着一丝淡笑,那笑容多么的纯粹、多么的自然!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不,是只剩下他和他心中隐藏的那个谁也触碰不到的记忆。 他想起了什么?孟千梨不犹得微微皱眉,突然发现,眼前这个颀长淡漠的身影却也是这般孤独寂寞。或许……或许那美若天仙的容颜背后隐藏了些不为人知的苦楚也说不定? “子锂兄!小心!”李世民惊慌的吼声突然传来。孟千梨一惊,这才感到一股杀气乍现,下一秒,一柄泛着寒光的剑便向她胸口直直刺来。千梨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准备等最好时机一个侧身躲过袭击,却没想到脚下踩到一块圆石,重心不稳,猛地向后倒去。 死定了!这是孟千梨脑中划过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唯一一个想法,照这剑的速度,恐怕她还没摔到地上,剑便已经将她刺穿了吧? 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强有力的手挽上孟千梨的腰,孟千梨随着那手的力道旋转一圈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千梨抬起头,对上了李卓然那双清澈的黑眸,微怔。 另外一边,李玄霸与李世民已经冲上前与行刺孟千梨的黑衣人打斗起来,黑衣人明显不是李家这两位公子的对手,没两下便已落下风。李世民飞身上前,从黑衣人身后侧击,却被黑衣人一个回转,将他逼了回来。世民连连后退,刚好不偏不移的挡住了李玄霸准备击向黑衣人的掌风。李玄霸眼见击向黑衣人的掌风就要落到三哥身上,大惊,忙收掌,仓惶地挽住李世民。黑衣人就趁此机会,运起轻功逃走了。 孟千梨看了看李世民微皱的眉,不禁轻声叹口气,李家这几位公子还真是个个不简单啊! 回过头,见李卓然微带探索的目光正深深的打量自己,忙将他一把推开。感受到衣襟下的扯动,孟千梨微恼:“你拉我做什么?” 李卓然整了整衣服,然后平静的声音响起:“我可没那闲心。”说完便俯下身,解着挂在孟千梨身上的东西。孟千梨这才明白,原来刚刚李卓然腰间的玉佩钩住了她的衣服。了解真相后,孟千梨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见李卓然半天也没将玉佩解下来,孟千梨推推他:“还是让我来吧!”说着便将手伸向玉佩。然而当手指碰到玉佩的时候,孟千梨猛地愣住了,心里排山倒海般泛起了千层巨浪。牵动孟千梨情绪的不是那块玉佩,而是玉佩下的另一个饰物——紫珠!一颗和她一模一样的紫珠! “师傅,你没事吧?”李玄霸稚嫩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小手轻轻地拉了拉孟千梨的袖子:“都怪玄霸不好,没有将刺客抓到。” 孟千梨机械的将勾住自己衣襟的玉佩解下,缓缓地站起身,虽然心中波涛翻滚,但面上却镇定下来:“刺客没抓到就算了,反正师傅也没事。” 说完,孟千梨本能的将手伸向胸口,脖子上的紫珠依旧安静的藏在衣襟内。可是……视线转向李卓然,他怎么会有和她一样的紫珠?难道她穿越时空并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难道这两颗紫珠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还可以回家么?用自己的这颗回家还是用李卓然的那颗?或是两颗一起用?等等……这两颗紫珠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具有这种穿越的神奇功能?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脑中犹然而生,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铺天盖地的向孟千梨袭来,逼得她无处可逃。谜题越来越多,却丝毫抓不住解开谜题的线索。也许……孟千梨嘴角微翘,也许应该将李卓然的那颗紫珠弄到手…… 和孟千梨他们分别后,李世民托着微微疲惫的身躯向自己的住处走去。清冷的月光柔和的照耀在他的脸上,使他俊朗的轮廓微微显出一丝冰冷之色。突然,李世民停住前行的脚步,转向树中的阴影:“然。” 阴影之中,一个雪白色身影越来越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目光之下。李卓然绝世的面孔被月光染上一抹淡淡的光晕,仿若绝尘而去的月光仙子,颠倒众生。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李世民平静的说着,夜色之中,他看不清对面那张绝色面孔的表情,却很清楚的感受到那人此时有点起伏不定的情绪。情绪?竟然还有人可以牵动那人的情绪,他还以为,那人连心都没有呢! “你故意放走刺客。”李卓然淡淡的说着,但言语中的肯定却毋庸置疑。 “是。”李世民回答,向李卓然挑挑眉:“又怎样?” “刺客是谁?”李卓然将脸转向世民,静静地看着他。 李世民转过身,躲开李卓然的视线:“我还无法肯定,既然无法肯定便不便相告。” 李卓然看着李世民倔强的身影,良久,微微叹口气:“随你。”说完便转身离去。 “有这闲心来管我,倒不如多去劝下爹!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处处皆是乱民起义,可爹倒好,整天窝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听到李世民的埋怨,李卓然脚步微停,嘴角浮出一丝淡笑:“在你眼中,爹真的就那么不堪么?” 李世民微怔,看着那颀长淡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犹得也轻轻笑了起来,就算再傻的人,听了李卓然这句话,多少也该明白些李渊的用心良苦吧?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爹醉生梦死的用意,只是他需要有人肯定才能放下心来。可是…… 李世民眉头紧锁,刺客真的是那个人吗?如果是,目的何在…… ------题外话------ 大家请耐着性子看下去哦!人物出场后,后面就很精彩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习武 似白玉般温润的脸庞,雕刻着精致小巧的五官,如同一副栩栩生辉的画卷,百看不厌。宝石一样璀璨明亮的眼睛遮挡不住满脸的如花笑颜,恰到好处的淡蓝色衣衫,给烦闷的心灵带来一股夏日的清凉…… 李卓然静静的打量一下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少女,接过少女手中的粥浅尝一口。少女立刻绽放出一个春暖花开的笑容,如玉般温润光泽的脸庞瞬间荡漾起一圈粼粼的波光:“味道怎么样?” 李卓然嘴唇微张,刚想吐出“一般”二字,但看到少女期待的眼神不犹得吞了回去,改口道:“不错。” “真的?”孟千梨不可思议地抓紧李卓然的胳膊,此时的激动无以言表。自从上次家宴后,千梨便接连好几天不停地以各种借口出现在李卓然面前,每次都会端上不同的菜样让李卓然品尝。当然了,她没告诉李卓然这些菜都是特地为他做的,只说想学做菜让李卓然提点些意见而已。不过李卓然的态度让孟千梨的自信倍受打击,他从来不拒绝孟千梨为他做的饭菜,每次都只是温柔的浅尝一、两口,待到孟千梨问他味道如何时,便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一般”,然后没了下文。可是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说她做的饭菜不错,这样一个“伟大”的突破难道不值得她高兴一下么? “如果觉得不错就全吃了吧!”孟千梨兴高采烈地将粥往李卓然面前推推。李卓然低下头,看了看那团粘乎乎、五颜六色被千梨称作粥的东西,眉头微皱。 “然,你不是说我今天的粥味道不错吗?”孟千梨见李卓然犹豫忙说道。 李卓然微微一愣,她叫他“然”?抬起头见孟千梨一副万分期待的神情,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称呼的改变,于是淡淡一笑,端起粥一口一口斯文的喝了下去。 从李卓然书房出来时,孟千梨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袖香忙跑过来接过千梨手中的空碗,“姑娘,什么事这么开心?” “呵呵……他……他竟然将粥全喝了下去!”孟千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说……还说味道不错。” “姑娘,你不会也觉得你的粥味道不错吧?”见千梨笑得那么开心,袖香不犹得试探地问。 “当然不会。”孟千梨想也没想便回答。笑话!在21世纪,她的饭菜做得难吃可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想当年,凌不正是不堪忍受她的饭菜,才练就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的吗?今天她将自己那不堪入目的厨艺拿出来显摆,绝对没有欺压李卓然的意思,她只是为了促进感情,而促进感情的最终目的当然是为了得到那颗紫珠…… “姑娘……”袖香咬咬唇:“听说姑娘在家宴那天遇刺了,姑娘没事吧?都怪袖香照顾不周,袖香不该在酒宴进行到一半就跑掉的。”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让你去布置梅树的啊,没有你我那天可就糗大了。”孟千梨说着,看了看袖香继续道:“再说了,那刺客技术那么差,怎么可能伤得到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技术?”袖香睁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孟千梨。 “我是说……”孟千梨拍拍额头,“那刺客根本没多少武功,那么烂的武功还敢在李家三位公子的面前刺杀我不是自找死路么?这么笨的刺客能有多大杀伤力?袖香就不要自责了,不关袖香的事。” “反正不管怎样,姑娘以后做什么都要带上我,袖香保证再也不让姑娘遇到危险了。”袖香眨着大大的眼睛抓紧孟千梨的袖子,仿佛不答应就不松手一样。等孟千梨点头应允之后,她才高兴的松开手跟在孟千梨身后。 孟千梨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闺房,而是绕到李玄霸的住所。李玄霸见孟千梨来看他,忙将已经打造好的两柄弯刀拿了出来。 孟千梨接过弯刀,弯刀很清晰的倒映出千梨清秀的脸庞,那种惧人的寒意令孟千梨不禁微微一笑。自从上次遇到刺客后,孟千梨就暗自下决心要要好好习武,所以让李玄霸为她找件最适合自己的兵器。没打算让自己练成绝世高手,但至少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再说,李卓然不是也说过她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吗?如果这股奇异的力量能让她如此轻易的就躲过了李玄霸的袭击,那么,对于她习武应该都少会有些帮助吧?竟然上天让她穿越到这里,并且又赋予她神奇的力量,她何不运用这些免费资源让自己在这个时空生活得更好呢?“玄霸,师傅想学武功,你真的愿意教师傅?”孟千梨继续把玩着手中的弯刀,第n次重复这个问题。 “师傅想学什么,只要玄霸会的,就一定会教师傅。”李玄霸讨好的看着孟千梨,傻笑着露出两颗大虎牙:“可是……师傅不是应该教徒弟东西吗?怎么反过来了……”李玄霸的声音越说越小,偷眼瞄向孟千梨,见孟千梨没有生气于是挺直腰杆等待孟千梨的回答。 “只要你教会师傅武功,师傅一定给你很多好处!”孟千梨看着李玄霸,勾勾食指,李玄霸立马凑了过来,“师傅会送你一份超惊喜的礼物!保证你喜欢!”说罢,孟千梨意料之中的看到李玄霸闪闪发亮的眼睛,拿起两柄弯刀离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孟千梨竟然见到了一个万万想不到的人——李元吉。十二岁的李元吉虽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但依然阻碍不住那如同李世民一样高贵的气质,浓浓的黑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看起来可爱至极。但这个男孩绝对不是像李玄霸那样可爱的天真形男生,从孟千梨进门起,李元吉便绷着一张小脸严肃的瞪着千梨,整个儿一副小老头的样子。 “你就是孟千梨?”李元吉严肃地问。 “……”孟千梨万分郁闷的看着李元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摆出七十二岁老人的脸,能不郁闷吗?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李元吉高傲的仰起头,摆出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神态:“我会跟爹说娶了你的。” “……”这回孟千梨直接由郁闷上升到痴呆了,一个十二岁的儿童,对,绝对是儿童!对一个二十岁的老女人,记住,是老女人!说他要娶她!这种事情可不是天天都会发生,每个人都能遇见的啊!古人啊!早熟啊! “你不说话就代表答应嫁我了?”李元吉依旧一脸严肃,仿佛在认真的商量某件大事。虽然成亲本就是一件大事,但和小孩商量…… “就知道你救我不安好心,还不是为了攀上李家这棵高枝?”李元吉说完,鄙视的看了孟千梨一眼,然后貌似很威严的踏着步子准备离开。 “等等!”孟千梨忙叫住李元吉,擦擦额头的冷汗:“谁说我救了你就非得嫁给你了?” “那你救我做什么?”李元吉一本正经。 “……”好吧,孟千梨承认,这破小孩的思想很不健康,“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不救你?”见死不救的事情,她孟千梨可干不出来。 “……”李元吉的小脸开始由白转红:“想嫁我大可直说,我们李家的男儿才不会推卸责任。”说完踢开门,很威风地走了出去。留下孟千梨独自一人继续郁闷中…… 接下来的几天,孟千梨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习武之中,当然了,每天去看李卓然也是不可缺少的课题。日子倒也过得轻松愉快,只是教孟千梨武术的老师由李玄霸换成了李世民。 李玄霸确实是个练武奇才,不管什么武功一学就会,只可惜他不是一个好老师。在李玄霸的教导下,孟千梨的砍刀功夫大有长进,李家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无一幸免,但武功却一点也未见增长,说难听点,孟千梨完全不明白武功跟拿着弯刀乱砍些花花草草到底有什么区别。问李玄霸,李玄霸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给出的答案是:反正,见到不顺眼的东西就砍,砍多了,武功也就练成了。 李玄霸因为这个答案而得到的结果是,每天都必须忍受着孟千梨如同看猩猩怪物的目光。这样过了两天,李世民出现了,也许是可怜那些无辜遭殃的花花草草,也许是同情孟千梨如此苦练却得不到回报。反正,当他如同救世主般出现在孟千梨面前,对她许诺说要教她武功时,孟千梨差点没高兴得热泪盈眶。 李世民虽然平时看起来随和爽朗,但真正教导起孟千梨却一点也不含糊,每天该练的马步、基本拳法、内功心法,一点不许少的要求孟千梨全练完。让孟千梨真正体会到了练武的痛苦,而那该死的袖香,却打着给孟千梨送水送饭的旗号偷偷接近李世民,今天给李世民擦下汗、明天给他送几个水果…… 即使孟千梨无意当红娘,但这个红娘孟千梨也注定逃不了了。 这天,孟千梨练完武、泡完澡后,端着一盘自己精心制作的“麻婆豆腐”走入了李卓然的书房。 李卓然慵懒地靠在书桌后大大的太师椅上,正捧着一本书认真的阅读着。孟千梨将“麻婆豆腐”轻轻地放到书桌上,看向李卓然:“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接下来便是一大堆对自己做的菜的赞美之词,以引起李卓然的食欲。 李卓然看着正滔滔不绝海夸自己的孟千梨,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书,走到书房末端将一道屏风拉开。孟千梨睁大眼睛,只见屏风后面有一张小小的桌子,桌子上摆了几盘家常小菜,菜样不多,但每一道都精致细腻、香气袭人。 孟千梨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几盘家常小菜,随着李卓然一个“请”的动作便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真好吃!”孟千梨夸着,看向李卓然:“你到哪儿找的厨子,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李卓然淡笑不语,拿出两个酒杯,优雅的为孟千梨将酒满上:“卓然何德何能,让孟姑娘如此待我,每日专程为卓然下厨,今日便只当卓然一点小小心意,以表谢意。” “然不用如此见外,叫我千梨、千儿、梨子都可以。至于谢意就更不用了,我可不是特意为你下厨,只是拿然当试菜的罢了。”孟千梨笑着解释,但心里却七上八下、五位嘈杂很不是滋味儿,李卓然怎么会突然请她吃饭?难道在怀疑她突然对他接近图谋不轨?但应该不可能知道她是为了那颗紫珠,除非他也是穿越过来的知道那颗紫珠的价值。 “然的玉佩很漂亮。”孟千梨品着美酒,眼神貌似不经意的扫过李卓然腰间的玉佩。 “是娘留下的。”李卓然淡淡回答,那双清澈的眸子对上孟千梨,朱唇轻启:“可我更喜欢玉佩上的紫珠,据说出生时便戴着。” “……”孟千梨缓缓将夹上的菜含入口中,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惊慌的神色,他怎么会说起紫珠?是在试探她吗?莫非他知道紫珠的秘密? “呵呵……还真神奇。”孟千梨笑了笑,压下心中的疑虑转移话题:“我最近在习武,然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过来指导一下。” “卓然不胜荣幸。” 孟千梨笑了笑,和李卓然随意闲聊几句后便借故告辞了。李卓然看着孟千梨渐渐远去的背影,收起深沉疑惑的目光,到书桌旁继续阅读起来。 一个家丁模样男子在书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得到李卓然的默许后恭敬地走进来:“二公子,您吩咐的事莫公子已经查过了,据莫公子说那女子的身份确实蹊跷,到目前为止仍查不出一丁点儿线索。” “哦?”李卓然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微钩:“意料之中。” “至于那刺客……”家丁抬起头,不安的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又不放心的将门和窗子都关上才开口道:“如二公子所料,那人确实是皇上安排在李家的细作,至于为什么会自曝身份刺杀孟姑娘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莫公子特意强调让二公子切不可掉以轻心,恐防其中有诈。莫公子还问,要不要将细作的身份揭露出来?” “既然是皇上安排的人,那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李卓然吩咐着,这件事情真正能够解决却又不伤害李家利益的只有李世民,该由李世民伤神的事他凑什么热闹? “另外,莫公子还查到,老爷的人正暗中部属,恐怕是冲孟姑娘来的。” 李卓然看向家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淡笑道:“那就派两位高手暗中保护孟千梨。” “是。”家丁犹豫一下,忐忑不安的问道:“恕小的冒昧,为何要……” “要保护孟千梨?”李卓然接过家丁的话,修长的手指在书桌上敲了敲,“爹只是怀疑孟千梨是皇上或者其他势力派来的细作,我们这边查不出孟千梨的底细,爹那边一样查不出,所以才急着灭口,可我知道她一定不是细作。” “……”家丁还想说些什么,可李卓然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于是只好闷闷地离开。可是家丁心中的疑惑却也越来越重,二公子曾经说过,一切未知的东西都是危险的,按二公子的性格应该将一切危险的事物都除掉才对呀!可为什么还把孟姑娘这个危险留在身边呢?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变故 算算日子,孟千梨已经在这个时空生活三个月了,她记得刚来这里时是一月份,那时满地的雪花还未融化。一转眼春风已将冬天的所有气息卷走,春天的阳光总是特别柔和,照入肌肤里会给人一种深切的暖意。其实孟千梨是很喜欢李府的,确切的说是很喜欢李府的这几位公子,一个个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性格更是招人喜欢,当然了,要除去李元吉那个小老头。 另外不可否认的是,孟千梨更喜欢在李府的这种白吃、白喝、白住的日子。白给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再说了,孟千梨还真不知道,除了李家她还可以去哪里。 自从孟千梨发现李卓然可能怀疑她对紫珠的企图后,便暂时放慢了夺取紫珠的脚步,这段时间以来,她只是单纯的和李卓然接近,绝不轻易打探任何消息。收获便是,李卓然由最初唤她“孟姑娘”改口为“千儿”。称呼的改变,事实上也表示着距离的拉近。 李玄霸和她一直都很要好,为了感谢李玄霸愿意教她武功,她特意做了一辆木头小汽车的玩具送给了他。李玄霸非常开心,接连几天都粘着千梨问她“汽车”是做什么用的,在孟千梨耐心的解释之后,他更是觉得稀奇无比,对孟千梨的敬仰又加深了几分。当然了,孟千梨绝不可能说出自己身世,只告诉玄霸,汽车是她幻想出来的。 五颜六色的鲜花争奇斗艳般开放在李家的花园里,几只蝴蝶微微煽动着翅膀,在花丛中旋转、嬉戏。一阵微风吹来,打乱了蝴蝶轻快旋转的舞步,将蝴蝶轻轻推往花园空地上正在习武的翩翩少年。 孟千梨一个急转,然后翻身侧跃,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一只彩色蝴蝶翩然而入,轻盈地驻留在弯刀之上。孟千梨一愣,动作在片刻定格,一旁的李世民咳了咳,示意让她继续。孟千梨淡淡一笑,转身绕过蝴蝶,向空中跃起,蝴蝶扇动翅膀,绕着孟千梨转了个圈便往花丛飞去。 原本漫步在长廊的李卓然看到这一幕不犹得停下脚步,他看见一身潇洒男装的孟千梨在七彩的阳光中身姿轻快、灵活的舞动。深蓝色的衣袂随着少年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在空气中欢快地飞扬,少年如同宝石般璀璨的双瞳在霎那间焕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在阳光中武着弯刀的孟千梨,身姿轻盈得如同海中的鱼,如此欢快潇洒、自由自在…… “然?”见站在长廊中的李卓然,孟千梨不禁收起弯刀。 李卓然收起眼中的那抹震撼,举步走到孟千梨身边,可以看到千梨鼻头冒出的几颗晶莹的汗珠,李卓然嘴角轻扬:“路过这里,看来你的功夫进步不少。” “呵呵……子锂兄天分极高,要不了多久我这个老师恐怕都教不了她了。”李世民笑着,接过孟千梨手中的弯刀道:“既然二哥来了,那就先练到这里吧,晚一点我再传子锂兄一套刀法。”说完,看了孟千梨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不知怎的,孟千梨隐约觉得李世民和李卓然的关系有点奇怪,他们经常碰到一起,二人虽然从不吵架,但却从来也不会太过亲密。总是透着淡淡的疏离,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们硬生生隔离开来,见面礼貌性的打打招呼,然后便是逃似的躲开对方。 “还以为你是专程来教我武功呢!原来只是路过。”孟千梨故意抱怨。眼神一转,看到李卓然手中拿着的木头汽车。 “咦?这个不是我送给玄霸的玩具汽车吗?” “这是你做的?”李卓然看着孟千梨,眼神中带着些许惊讶。 “嗯。”孟千梨点点头:“玄霸很喜欢这个礼物,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送给我了。”李卓然淡淡的回答。孟千梨有些惊讶,她还记得送玄霸这个礼物时,那孩子高兴的模样。他还以为李玄霸很喜欢这个礼物会一直留在身边,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人了。 二人一直默默无语的站立着,很奇怪,孟千梨和李卓然在一起总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天气很好,空气中漂浮着谈谈的花香,千梨呼吸着这怡人的香气竟一时失了神。抬起头,偷偷地看向李卓然,阳光透过树叶在李卓然脸上呈现出斑驳的色彩,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欲飞翔而去。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湮没在柔和的阳光中,取而代之的是与生俱来的优雅。 李卓然底下头,刚好对上孟千梨片刻失神的眼。千梨鼻头细细的汗珠在卓然眼中被无限扩大,整个世界的色彩都遗失了,只剩下这汗珠的晶莹剔透犹在。李卓然伸出修长洁白的食指,轻轻地,如同蜻蜓划过水面一般点在孟千梨小巧的鼻头上。 千梨一愣,慎慎的看着李卓然,李卓然收回手,笑容在春风中有片刻的恍惚:“出了很多汗。” 孟千梨舒口气,她刚刚竟然看到李卓然那清澈而冷冽的双眸中,有淡淡温和的色彩。 晚饭的时候,李家的家丁带回来一个令人万分震惊的消息:成公李浑一家三十二口,因谋逆之罪被皇上满门抄斩! 外界李氏家族将代杨姓而统天下的谣言如空气般漂浮在世界的每个角落,谁都知道,“谋逆”只是当今天子除去李姓的一个借口。那么,下一个亡魂是谁? 这顿晚饭因为李浑一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而吃得特别的压抑,死亡的气息在李府渐渐蔓延开来。虽然现在皇上还未拿李家开刀,但谁又知道,下一个“谋逆”之罪不是他们李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君要臣死,臣怎能不死!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虽表面平静,但每个人内心都在一片惶恐之中。李渊依旧整天醉生梦死,以不变应万变,降低皇上对李家的注意,以求自保。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里,长孙无忌却笑得一脸坦然的邀请孟千梨和李世民去府上做客。孟千梨想到自己来古代这么长时间都在专心练武,却从未出过李府到外面逛逛,便高兴的答应下来。 出门的时候看到李卓然欲言又止的样子,孟千梨虽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细想那么多,拉着李世民便走了。 因为想顺便逛逛,孟千梨没叫马车,不过逛街逛得开心倒也没觉得累。 到达长孙无忌的宅院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长孙无忌的宅院不大,修建得非常简朴。院内种满了竹子,形成一条蜿蜒、幽静的竹阴小道。整座园子虽略显冷清,但也恰到好处的显出了主人怡然自得、不拘钱财名利的洒脱个性。 穿过竹阴小道便见一个开阔的小园,园子的右侧座落着一个古朴风格的凉亭,样式相较宅院而言略显复杂。凉亭的石柱上雕刻着美丽的牡丹花,很是精致优美。 整个院子弥漫着竹子清新的香味,让人不禁为之一振、心思雀跃。孟千梨喜爱至极,将满心的欢喜与向往全都展现在了脸上。 “子锂兄好兴致,如今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子锂兄竟也能笑得如此坦荡。无忌好生佩服。”长孙无忌半倚在亭中的石凳上,眼神似有似无地扫过孟千梨,嘴角挂着一丝邪邪的笑,邪魅而俊逸。 “无忌兄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难道兵荒马乱、民不聊生我就应该整日自哀自缢、以泪洗面?难道自哀自缢、以泪洗面就能结束现在的兵荒马乱、民不聊生?无用处的事情做了也等于白做,还不如放宽胸怀在这乱世中活出自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放眼天下,乐得自在!” “噢?”长孙无忌嘴角轻扬,戏谑的看着孟千梨,“不知子锂兄在这乱世,想做的又是何事呢?” “想做的多了!”孟千梨笑着,与李世民一起到亭中坐下,继续道:“逃避战乱,畅游天下!” “好一个畅游天下!在战乱中畅游天下的人恐怕也只有子锂兄一人了。”李世民接过话,倒一杯美酒一饮而下后,继续道:“世民倒是万分羡慕子锂兄这份放荡不羁、潇洒自在呢!” 孟千梨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她也没想要什么畅游天下,再说,畅游天下也要有资金不是?说漂亮话谁不会?可是真正又有谁能将心中的所想、所说付诸于实践?当然了,如果给她一大笔钱,搞不好她真畅游天下去了。 想到历史上李世民立下的赫赫战功,孟千梨不犹得问道:“不知三公子又想做些什么呢?” “世民只想救民于水火,只叹才疏学浅,有心而无力。”李世民说着,又灌下一杯酒,眼中露出一抹忧色,明朗的轮廓也跟着那抹挥散不去的忧郁而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一个有担当的丈夫、一个时事造就的英雄,他们的成就并不在于最后的结果如何,是否受到万民敬仰、膜拜,而在于那凭着坚定的信念一步步走来的过程。想要成就大事的人,必定是要走过千辛万苦、经过烈火焚烧的。这些都不是苦难,仅仅只是促进成长的锻炼而已。”孟千梨顿了顿,继续道: “何为才疏学浅、有心无力?难道不是为了逃避责任的借口?这个世上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一个敢想不敢做的人,注定活在自己给自己禁锢的牢笼里,一生碌碌无为,最终埋没在历史悠悠的长河之中。” 孟千梨站起身,一口气将自己的见解说完,看到石桌上的美酒,于是也给自己满上一碗,喝下。 长孙无忌和李世民惊讶地看着眼前一身男装的少女,突然觉得,原来今天才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以前只是觉得少女那双如宝石般璀璨、明亮的双眸里,闪烁的是对生活、自由的无限热爱与追求。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洒脱与隔绝于世人之外的自在,是像他们这样的官家子弟渴望而不可求的。这个世上有多少人能跳出名利与财势的诱惑?又有多少人能不受世俗影响活出真正的自我?而少女却做到了,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义无反顾在按自己的方法走下去…… 而今,他们惊讶的发现,少女那美丽的双瞳里,隐藏的不仅仅只是自由与洒脱,更多的是不为人知的智慧与思考。 一个仅仅二十岁的少女,本该对未来充满无限幻想,如花似玉的年龄,却仿佛在这个世界走完了一遭,将这尘世看得如此清晰、透彻。然后游离于这世界之外,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世界的喜怒哀乐、纷纷扰扰…… 长孙无忌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入心头,似酸涩, 似…… 嫉妒。 是啊,嫉妒。凭什么她能如同圣人般脱离尘世,看着他们陷入这浮沉中苦苦挣扎? “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李世民低语着,眼中绽放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朗的光彩,似冲破黑暗的黎明那般动人心魂。 “不知无忌兄又想做什么呢?”孟千梨见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于是补充的问道。 长孙无忌拉回游离于太虚的神志,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薄唇轻启:“若天下太平,我愿入朝为官,助吾皇创建太平盛世。可如今战事连连,当今圣上无心政事。伯乐难求,我亦不过区区俗人,做不得英雄丈夫,只愿苟延残喘,躲过战事则以。” “好!”孟千梨笑着,“我俩都一样准备躲过战事,如若畅游天下,我便带上无忌兄你,无忌兄可好?” “求之不得。”长孙无忌回答。拿起酒壶跳下亭子,栽下一棵竹子,以竹代剑便在小园中练起武来。边练武边朗声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李世民也兴致勃勃地跃下凉亭,栽下一支竹子与长孙无忌对练起来。孟千梨见了,实在赖不住,于是也跟着跳入小园栽下竹子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去,跟着接口道:“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长孙无忌顿了顿,旋转了一下身形,举起手中的酒壶猛灌一口,“唯有杜康。” …… 那日,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小园;那日,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对酒当歌、身姿勃发,笑得整个春天都失了颜色…… 怀着各自的梦想,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期望,走入各自不平凡的人生道路…… 孟千梨准备回李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长孙无忌看了看微醉的孟千梨和醉得不省人事的李世民,皱皱眉,于是让家丁准备了辆马车送二人回李府。 马车一路颠簸,却丝毫不减孟千梨欢快愉悦的心情。孟千梨静静地听着车轮因为道路不平而演奏出的奇妙音乐,也跟着哼起了小曲。李世民因这一路的颠簸,稍稍恢复了些意识,用手拉开窗子让皎洁的月光荡漾在马车内。 一股奇异非凡的香味触动了孟千梨敏感的神经。孟千梨停止了嘴中“咿咿呀呀”不成调的曲子,猛吸一口,嗯,确实是香的。 可是,这毫无人烟的荒郊野外怎会出现这股奇香? “快!闭气!”被奇香惊醒的李世民猛地捂住孟千梨的鼻子:“这是软骨撒!” 孟千梨的大脑在片刻变得空白,万分郁闷地拉下李世民捂着她鼻子的手,如果……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刚刚好像已经把软骨撒吸进去了。 马车突然停下,车外有剑划破喉咙的声音。 孟千梨一惊,看向李世民,李世民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 “你……不会也中了软骨撒吧?”孟千梨惴惴地问,看到李世民点头后,千梨一颗心坠入万丈谷底。看样子,这一次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车帘被剑“唰唰”几下划碎,孟千梨看见长孙无忌派来赶车的家丁已经倒地身亡了,十几个黑衣人拿着长刀一步步向她们靠近。 千梨想动,却发现全身像被人抽去了力量一样软绵绵的动弹不得。她吃力地将手放到腰间佩戴的弯刀上,无论如何,她不要就这样轻易的受死! 没给孟千梨太多思考的时间,黑衣人执刀向她挥来,千梨大惊,使出全身力气抽出腰间的弯刀挡住了黑衣人挥来的刀剑。因为自身力道不够,虽然挡住了黑衣人刚刚的那一刀,但同时自己的弯刀也随之落地。 黑衣人嘲讽地笑笑,紧接着又是致命的一刀向孟千梨的心口刺去。 “小心!”李世民叫着,猛地将孟千梨推开。孟千梨一个不稳向车下倒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晕晕乎乎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黑衣人包围起来。再看向马车那儿,竟然……一个黑衣人也没有!敢情这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喂!车上还有人……”干嘛只包围我一个! 孟千梨貌似无意的提醒,心里把李世民祖宗十八代骂个遍,她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为什么每次出现黑衣人都只刺杀她?如果顺带着连她身边的人也不放过,还要好想一些,虽然这种想法有些变态…… 可是……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李世民一个大活人在那儿,那些黑衣人就像没看见一样冲她一人乱杀乱砍。人家毁尸还要灭个迹呢…… 正在孟千梨十万分的忿忿不平之际,三只冷箭划破视线,站在孟千梨面前的三个蒙面黑衣人毫无预警地倒地。 孟千梨随着箭支的方向看去,只见弯月之下,一个颀长挺拔的黑色身影手执金色长弓,长弓上三只刺眼的长箭直指另外几个黑衣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那人用一块黑布遮面,满头的青丝随意散落下来,任由它们如地狱鬼魅般在夜色中张牙舞爪胡乱飞舞。 那噬血的双眼让人片刻误以为他不是人,而是死神。 可是那双眼睛孟千梨明明见过,那本不该是如此噬血的啊…… 死神一般的人站在远处,漠然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双眼微眯,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放开手中的三支箭,三箭齐发。 箭支如同破空的紫光,承载着无以抵挡的力量,飞速向黑衣人冲去,其中一支却是向孟千梨而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迁家河东 孟千梨紧闭眼睛,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揪紧的心渐渐放松。回过头,只见身后一个黑衣人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手中的剑高高举过头顶还未来得及落下,然而额头上那支箭却已经让他永远失去了落下手中剑的能力,…… 孟千梨倒吸一口气,如果那“死神”的箭晚一秒射来,她恐怕早已成了黑衣人的剑下亡魂了。 紧接着,就是一翻生死搏斗。“死神”身后跟来四、五个黑衣人,与之前要置孟千梨于死地的黑衣人搏斗起来。那“死神”少年却悠闲地收起大大的金色长弓,一步步向孟千梨走来。孟千梨有些胆怯地看着那少年,此时的少年寒冷得如同魔鬼,让孟千梨恍惚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他。 少年将倒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孟千梨抱起,千梨如小猫一样缩在少年温暖的怀中,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梅香。抬起头,千梨用微不可闻地声音问道:“然?” “……” 少年抱着孟千梨的手僵了僵,千梨无法看清那黑色棉布下遮挡的面容。但少年那双美丽的眼睛却渐渐脱去噬血的色泽,化作一汪清澈无波的泉水。 那少年有着这世上最清澈的双眼。犹如新世界初生的孩童,清澈到可以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心。 可是孟千梨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绝不像她看到的那样清澈无波,绝不像她看到的那样淡漠疏离、美丽柔和……那一切美好包裹的下面,是不为人知的冷血残酷、阴险狠毒…… 少年没有说话,将浑身瘫软的孟千梨放回马车内。在李世民怀疑探索的目光中架起马车往李府赶去…… 李府的家丁打开门,看到的是躺在马车内的李世民与孟千梨,而那黑衣少年早已消失在这一片夜色之中。 门前依然空无一人。李卓然苦笑,不知道是第几次往门口观望了,每一次看到的情景,都让他的心如同火焚般的难受。孟千梨已经三天未“光顾”他这小小的书房了。习惯了孟千梨每天无赖般的缠着他试菜,习惯了孟千梨撅着小嘴抱怨他为何还不去教她武功,习惯了…… 原来不觉间,他养出了这么多坏习惯。 李卓然放下手中再也无心看下去的书籍,刚站起身,便看见孟千梨娇小的身影立在门口。眼中划过一抹惊喜的色彩,从新坐回书桌旁:“千儿。” 孟千梨微怔,然后跨步走了进来,到李卓然对面坐下。 李卓然静静打量眼前的少女,没有新奇的菜样,没有摆弄弯刀,以前满脸的笑意被一丝微不可见的冷漠代替。卓然的心不犹得一凉,收起初见时的惊喜,问道:“有事?” “嗯。”千梨点点头,这两天她想了很多,她不想参与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她只想拿到李卓然的紫珠,然后解开穿越时空的秘密回到21世纪。就算回不去,她也会选择离开,或自由自在畅游天下、或隐姓埋名隐于山谷。她需要和李家的人适当保持距离,因为李家必定会走入历史的长河,溶入众多义军中成为的一支。 她也在反复的问自己为何要选择习武,有的人是为了强身健体、有的人是为了保家卫国,而她呢?为了什么? 她找不到答案,也许仅仅只是为了保命而已。她不明白只为保命而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的她,为何能引来那么多人的追杀。为了留下这条命去过以后她想要的生活,她决定不再被动的挨打,而要主动出击,就算那人的力量她撼动不了。但至少,她要知道想置她于死地的人是谁,她必须做好防备的准备。 “我想知道,那晚的刺客是谁派来的。”孟千梨问道。 “是我爹。”李卓然毫不犹豫的回答。孟千梨微微一怔,她没想到李卓然回答得如此爽快。 “为什么……” “我爹以为你是皇上派来的细作。”李卓然顿了顿,看向孟千梨微微变得苍白的脸,一种类似于心疼的东西在心中慢慢萦绕。收起微微有些凌乱的思绪,淡淡说道:“本来爹没打算这么早行动的,可是成公李浑一家的死让爹不得不紧张起来。如果你真是皇上派到李家的细作,那么我们李家必然逃不过灭门的命运。” “原来如此。”孟千梨有些嘲讽的笑着,这算是什么?没想到差点成为替死鬼的她,这么“荣幸”的跟皇家扯上了关系。她是不是应该高声欢呼两声,李府的当家这么“抬举”她? “明知道是你爹要杀我,为何还把我救回李家?”这不是羊入虎口? “因为李家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卓然转过视线望向窗外,不忍再去看孟千梨那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颊,“爹不会笨到在李家杀死你。如果你真是皇上派到李家的细作,你死在李家只会加深皇上对李家的怀疑,置李家于更不利的境地。” “你将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真是皇上派来的细作?到时候,你们李家会更惨吧?”孟千梨嘴角浮出一抹淡笑,但依然掩饰不住眼里的愤怒。在这个时空,李家是她赖以生存的地方,是她的整个世界啊!然而她赖以生存的世界要抛弃她了,这难道不可笑么? “你不是。”李卓然淡淡的说,并没有把游离于窗外的目光收回。如果他收回目光就能看到孟千梨愤怒的脸,和那悲痛受到伤害的眼神…… 三月十七日,当今皇上杨广前往太原。并任命卫尉少卿李渊为山西河东抚慰大使,全权代表皇帝升迁任免郡县政府官员。 消息传来,李家上下终于长长舒口气,从最初的紧张无措中舒醒过来。许久不见的欢声笑语再次回荡在李家的的宅院,李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李渊更是每天忙里忙外,命人将行李打包,准备迁家河东任职。 听到这个消息时,孟千梨不犹得冷笑。终于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了,李渊也不会再认为她是皇上派来监视李家的细作了吧?在这个混乱得一塌糊涂的世界,信任是一件多么鄙夷的东西啊。 孟千梨也开始打包行李,准备跟随李家的队伍一同迁往河东。她不知道,除了李家她还能去哪儿。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怨气也只能暂时悄无声息的咽到肚子里。 “姑娘,这个还要吗?”袖香问道。 孟千梨回过头,见袖香拿在手里的弯刀,刀刃在上次抵挡刺客的袭击时开了道口子,已完全丧失了最初锋利的色彩。 “带上吧。”孟千梨回答,不带上的话,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兵器可用了。 袖香点点头,将弯刀用一块布片小心翼翼地包好,然后开始收拾其他东西。 “师傅!师傅!”李玄霸跑进来,见孟千梨满屋子凌乱的包袱,皱皱眉:“师傅还没收拾好么?玄霸来帮忙。” “不用了,我这边收拾得过来,你去忙自己的吧!”孟千梨敷衍的笑笑。笑话,这小子可是李府的四公子,她有资格让人家收拾行李么! “师傅……”李玄霸底下头,“师傅可是生玄霸的气了?” “没有啊。”孟千梨本能的回答,见李玄霸面带愁色的小脸,不犹得心疼起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李玄霸的头:“我喜欢玄霸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玄霸的气?” 当然了,她根本就不知道玄霸有什么事可让她生气的。 “师傅真的不生气?”李玄霸抬起头,眼里立刻闪烁出一抹期待的色彩,可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眼中的色彩随即又黯淡下去:“师傅肯定生气了对不对?气玄霸把师傅送的木头车给了二哥,所以这么多天都不来找玄霸玩。” 听玄霸这么一说,孟千梨才记起那木头汽车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孟千梨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玩具汽车她送给李玄霸就是李玄霸的东西,那么接下来他要怎么处置自己的东西,都与她无关。至于这么多天都没去找李玄霸,完全是因为自己最近心情不佳的原因。可是玄霸却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这小子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想到这,孟千梨不犹得想耍耍李玄霸,“嗯……是有点生气,玄霸不喜欢师傅送的礼物吗?” “不不!”李玄霸忙解释:“玄霸很喜欢师傅送的礼物!” “那为什么还要随便送给别人呢?” “玄霸没有随便送人!”李玄霸提高嗓门,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随即又将头底下,声音也柔和许多:“二哥不是别人……二哥最好了……二哥和师傅都是玄霸最喜欢的人,才不是‘别人’……” 孟千梨微微有些吃惊,她一直以为李卓然和谁都保持着淡淡的疏离,没有特别喜欢的人,也没有人会特别喜欢他。没想到和李玄霸的感情却…… 不敢相信,李卓然那样的人,也会有人喜欢。喜欢李卓然的人,应该会很痛苦吧?因为那人脸上挂着这世上最美丽动人的笑容,却将世人隔离在外,喜欢他的人永远只会看得到他美丽的笑容却看不到他的心。 “二哥虽然表面上不和玄霸亲近,可是玄霸知道,二哥心里对玄霸最好了。”李玄霸依旧解释着,完全没发觉孟千梨心头闪过的万般思绪,“以前大家都说玄霸笨,不和玄霸玩,只有二哥陪玄霸,只有二哥一人觉得玄霸不笨,二哥还说玄霸最善良……所以玄霸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二哥,不让别人说二哥命刻亲人。二哥心里一定也很难受,所以才不理玄霸的……” 命刻亲人?孟千梨微怔,她突然记起很久以前袖香对她说过的话,二公子是不祥之人…… 他心里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情难受? 可是那晚那人噬血的双眼、那浑身散发出的冷冽与寒冷……有着那样冰冷残酷灵魂的人,也会难受? “咳咳!” 孟千梨回过神,发现李世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见李世民一脸严肃的神情,孟千梨忙将脸转向李玄霸和袖香,吩咐道:“玄霸,你如果真想让师傅不生气,就去叫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来,帮师傅将行李搬到马车上。袖香,你去厨房叫几个菜,我有点饿了。” 支开李玄霸和袖香后,李世民转过身关好门,问道:“那天晚上救我们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孟千梨想了想,决定先不要告诉李世民,于是摇头。 “难道,你没怀疑也许那个人是二哥?”李世民认真问道,似乎很想知道真相,那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不是二公子。”肯定而镇定的语气。孟千梨说完后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了保护李卓然她竟然在说谎,并且如此从容淡定。也不知为什么,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自己,那是李卓然的秘密,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就算……就算是报答那晚李卓然的救命之恩吧…… 李世民久久凝视着孟千梨的眼睛,似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东西,孟千梨一直理所当然的直视李世民。很久,李世民才轻轻舒口气,笑了,“我也觉得不可能是二哥,最好不要是二哥,不然……”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在孟千梨倒吸气的时候,李世民转移话题:“那天在竹林小园,谢谢你的一番话。” 那番话,让他突然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李世民转身,打开门,却见袖香站在门口。 “二公子,袖香做错什么了吗?”袖香一脸忧郁。孟千梨也被袖香这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弄得云里雾里,难道,这两个发生了什么事?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轻轻推开袖香向外走去。 现在是什么状况?孟千梨抓抓额头,转过身,看见袖香哭泣的脸,心头一软。走过去拍拍袖香的肩,“你们怎么了?” “他只喜欢长孙无念。”袖香趴在孟千梨怀中哭泣着,“就算长孙无念再怎么伤害他,他都喜欢。我讨厌长孙无念,我好讨厌她!” 长孙无念。 孟千梨叹口气,难道就是历史上那个大名鼎鼎的长孙氏?长孙无忌的……妹妹。 东西全都收拾好了,孟千梨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路过花园,见李卓然站在最初相识的梅树下若有所思。孟千梨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当没看见的走过去,还是该返回屋里躲过去。 李卓然转过头,刚好看见孟千梨不知所从的站立在不远处,于是冲她温柔的笑。孟千梨微怔,迈步快速从李卓然身边走过,独留下李卓然如春风般的笑容在阳光下一点点僵硬…… 孟千梨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一个胆小鬼,接受不了那么温柔的李卓然残酷冷血的样子,便只想着逃避。可是她忘了,只要是人就不可能绝对完美,如果接受不了别人的另一面便只能这样永无止境的躲下去了。 走出园子,孟千梨发现李府门口停着七辆大马车。家丁忙碌的进进出出,将货物装好。李玄霸见孟千梨来了便兴高采烈地迎上去,“师傅,等下你坐马车内,我和哥哥他们骑马。” 孟千梨点点头,表示了解。李元吉从他们身边走过,鄙夷的看了一眼孟千梨,从鼻子了“哼”了一声。孟千梨满头黑线,忽的想起与李元吉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小孩一脸严肃地说,会跟父亲说娶了她…… 想到这里,孟千梨别过头,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令孟千梨没想到的是长孙无忌竟然来给他们送行了。依然挂着邪魅俊逸的招牌笑容,一脸的玩世不恭,居高临下的看着孟千梨,戏谑道:“不是说要带我一起畅游天下的吗?这么快就失言了?” 孟千梨嘴角抽搐,道:“我可没失言,畅游天下当然会带上你,现在可是在搬家。无忌兄没脑子么?连畅游天下和搬家都分不清?” 长孙无忌听了,哈哈的笑起来,然后向孟千梨慎重地作了个揖,道:“子锂兄好口才,无忌自愧不如!” 说完,身子前倾,凑到孟千梨耳边低声道:“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便到河东找你,你我共同畅游天下,子锂兄意下如何?” 孟千梨嘴角继续抽搐,狠瞪长孙无忌一眼没有说话。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暧昧的方式说话,看她出丑! 长孙无忌笑着,转过身与李世民继续交谈。孟千梨站在一旁,听见长孙无忌对李世民说,下次去河东会把长孙无念也带过去。然后是一翻嘱咐李世民好好照顾长孙无念的话,孟千梨本来想凑近再听清楚一些,可是长孙无忌与李世民的话题已转移到其它方面,孟千梨并不敢兴趣,于是上马车坐好。 李渊骑马走在前端,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归队,骑马的上马,坐马车的上马车,大队伍开始向河东出发。 孟千梨和李渊的几个妾侍坐一辆马车,而袖香则和李府的丫鬟们共一辆。孟千梨回过头,对面的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妾侍正窃窃低语,见孟千梨看她们,于是毫不客气的白了孟千梨一眼。好像是在说,不就是救了老五么!还赖在咱们家白吃白喝不走,咱们李家不赶你那是咱们李家懂礼数,知恩图报。可你死赖在咱们家不走那就叫死皮无赖、厚颜无耻! 孟千梨背脊一阵发寒,于是掀起窗帘,转而看窗外的风景。长孙无忌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孟千梨的鼻头微微有些发酸,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不舍。视线再次旋转,锁定在那个骑着枣红色大马的的白色身影上,那人身姿卓绝,连骑马的姿态都优雅得无懈可击。发丝轻扬,如樱桃般的红唇挂着淡淡笑意,眼神清澈无波,却散发出无以遮挡的浓浓温柔…… 他会偶尔转移视线,举手投足间,颠倒众生。 孟千梨定定的看着那个身影,再也移不开视线。 ------题外话------ 今天看到有人收藏我的小说,真的好开心!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我!我一定加油继续写下去! 晚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怡红院 一 孟千梨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别院,并且是李渊特地命人准备好的,这一点充分说明李渊完全取消了对孟千梨的怀疑,只是暂时还摸不清楚孟千梨的底细,所以觉得应该先与孟千梨拉好关系。 新环境比以前住的小屋好很多,孟千梨心里当然也十分开心。可是她同时也很清楚,自己不管与李家人多亲近,她永远都是外人,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们百分之百的信任。 刚安家河东,每个人似乎都很忙。李渊来河东不久,就和李建成一起准备调整河东军队,计划攻击变民军的事情。李世民没有像先前那样教孟千梨习武,而是整日在外结交天下豪杰,不过这点在袖香眼中便成了故意躲避她。孟千梨大概也知道些李世民与袖香之间的事,但却觉得李世民不是那种拘泥于儿女情长的人,因而暗地里偷偷同情袖香的单恋。 没人教孟千梨武功,孟千梨便自己一人练得起劲,反正武功练得越久,孟千梨对武术的痴迷也就越深。再说了,武术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保命符,她怎么也大意不得。 李卓然从来都不出门,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孟千梨觉得这样最好,见不到李卓然,她也不用每天想办法特意躲避了,不过心里却有一点莫名的失落。李玄霸还是会像以前那样跑来腻着她,这倒让孟千梨渐渐变得无聊的心稍稍有些安慰;李元吉依然改不了小老头的习惯,整日整日的板着张脸…… 这日,孟千梨练完武闲的无聊,计划起出李府到外面逛逛的事情。从袖香那里骗了点钱,便一个人乐颠颠的溜出了李府。 街上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孟千梨西瞄瞄东凑凑,心里说不出的放松和开心。买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小饰物,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下来。孟千梨玩得正开心,没有丝毫想回府的意思,看到街上的小贩开始收摊,不免觉得扫兴。路过一条街,一个挂着大大艳红色灯笼的店子引起了孟千梨的注意。 孟千梨停下脚步,只见店子正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怡红院”。孟千梨不犹得在心里暗笑,她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那里面的妓院十有八九都是叫怡红院的,不知是哪个没有品味的老板取了这么个没有品味的名字。 俗! 再看看这店生意……怎一个“惨”字了得!周围几家花店人进人出,差点就应了那句“车如流水马如龙”,估计这样好的生意任谁看了都要眼红吧?再看这怡红院,半天都不见有人进去,当然了,也没人出来。也不知这店子怎么开下来的,这店老板的心里承受能力够强,周围竞争对手那么厉害,她也能守着这落魄的店子继续营业。 这样想着,孟千梨对怡红院不禁好奇起来,能够把生意做成这样也算是一种境界吧?莫非里面的姑娘一个个都是庸脂俗粉、残花败柳? 跨步,孟千梨走了进去。 首先要说明的是,一个正常的妓院都会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好吧,就算这家妓院太烂,没有什么生意,但那也不至于连接客的人都没有吧? 孟千梨站在门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本来以为会有两个美女迎上来,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哟!客官……”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拽进来,她半推半就,美女们不安分地对她上下其手,在她怀里撒娇…… 这,难道不是妓院的正常定律吗? 看向四周,这家妓院修建得不是一般的金碧辉煌,走进来会让人觉得进了宫殿,美轮美奂。大厅中摆满了雕刻精细的桌子,空气里还漂浮着一丝淡淡怡人的香气,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咳咳!有客人来了!”孟千梨大喊一声,实在不习惯一个人傻愣的站着。 终于,孟千梨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然后看到一个人影从楼梯上慵懒地走下来,那人没穿鞋,赤着脚走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衣衫穿得异常单薄,衣襟大开,露出雪白柔软的胸膛。发丝随意的用一根金丝绑在身后,虽略显凌乱,但却十分诱人。 如果没见过李卓然,孟千梨会被那人的美震撼到。那人有着吹弹既破的肌肤,精致玲珑的五官组合成一张雌雄难辨的绝色面孔,一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微微弯成月牙状,演化出无限风情,比女子更娇艳几分,风华绝代。可……他分明是一个男人! 如果说李卓然美得似不通凡事的纯洁仙子,那么眼前这个人则是滚入万丈红尘的千年妖精。 “把你们老板叫来!”孟千梨强作镇定冲那男子喊,她现在身着男装,既然扮男人来逛妓院,就应该粗鲁一点。 “我们这里没有老板,只有老鸨。”男子挑挑眉,有点不耐烦的看着孟千梨。 孟千梨被男子这种不耐烦的眼神看得微微有些恼意,服务态度这么差,难怪没有生意! “那把你们老鸨叫来!”孟千梨继续粗鲁的叫,她倒要质问那好死不死的老鸨怎么做生意的,把这么不懂礼貌的小哥都请了进来! “哦?”那男人似乎对孟千梨来了点兴趣,好笑的问:“找老鸨作何?” “客人的事也是你一个小哥有资格过问的么?”孟千梨被男子的态度彻底激怒,那男子看她的神情,分明就写满了鄙视!想她孟千梨,在21世纪那样技术先进的社会里,都没有人鄙视过她,来到古代竟然被一群老古董露出鄙夷的神态!平时那些也就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今天竟然连一个小小妓院的下人也…… 俗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今天就拿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的老古董泄愤吧!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老鸨,给了你几个胆子,让你对待客人这般无礼,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公子也是你这种人惹得起的么!”孟千梨说着,转身跃上身后的桌子,翘起二郎腿。 男子笑了两声,丹凤眼眨了眨,风情万种:“若我说,我就是老鸨呢?” “你是老鸨?”孟千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一个大男人,正经事一样没做,跑来妓院当老鸨,鄙视! 可是她刚刚把人家误认成了小厮,也够丢人了。想到这儿,孟千梨挺直腰身,一本正经的笑道:“你是老鸨更好!把你们这儿最美的美人给本公子叫上来!” 天地明鉴!她今天来这里,绝对只是想进来随便瞄瞄而已,绝没有想找美女作陪的意思!都怪那男子太目中无人了,她不这么说怎么挽回面子? 不过就算美人真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到时候把美人给绑了,自己逃走不就得了? “要最美的?”男子微笑,不过那笑容在孟千梨眼中便成了故意勾引人的媚笑。 孟千梨白了白男子,一副你说废话的表情。 “最美的价钱可是最高的,公子可否支付得起啊?” 这句话明显就是暗示孟千梨,我们这儿不是你这种穷小子来得起的,还是趁早回去睡大觉吧!孟千梨跳下桌子,将从袖香那里骗来的银子拿出来,挑挑眉:“怎么样?这么多总够了吧?” 哼,显摆谁不会? 其实孟千梨也不知道自己的银子到底有多少,不过见那银子多少也有一大把了,所以觉得应该不会很少。 男子斜眼看向孟千梨手心那把碎银子,凑到孟千梨耳边低笑道:“公子果然够‘富有’啊!连逛花楼都带这么‘多’银子,今天不伺候好公子,就是在下的不是了!” 说完,孟千梨只觉手腕一紧,然后被男子连拉带拽地带上楼。男子随意踢开一间房门就把孟千梨推了进去,孟千梨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子已经将上衣脱去,露出如白玉般温润光泽的上半身。 “喂!你干什么!”孟千梨吓了一跳,她现在可是一身男装,莫非那男的是…… “还能干什么?不是公子要的么?”说着,男子便将孟千梨往床上推。 “我要的是美人!”孟千梨叫着,言下之意是,你是男人! “公子不是要怡红院最美的美人么?在下便是。”男子邪笑着,“莫非公子怕在下一人伺候不了,想再多叫几个……” 恶寒。孟千梨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人真……淫荡!难怪这家妓院生意这么烂,原来是家“鸭”店! “渴?”男子突然发问。 孟千梨奇怪地看着男子,被那个“渴”字弄得莫名其妙,不过想着男子终于识趣的转移话题,于是点头。 男子微微一笑,指着桌子:“那里有茶。” 孟千梨看了看男子,然后过去猛灌一口茶。冰冰凉凉的茶水滑入喉咙很是舒服,让孟千梨刚刚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热?”男子貌似很体贴的看着孟千梨。孟千梨心里一惊,她刚刚喝的茶明明是凉凉的,怎么会热呢?再说形容茶的温度,应该说烫才对啊!不过……不过孟千梨的身体真的渐渐开始发热了! 那股奇怪的热意从小腹升起,渐渐蔓延到全身,让人很不舒服。 “热的话,可以脱衣服……”男子微微笑着,那笑容里,有种奸计得逞的味道。 ------题外话------ 谢谢601927995【vip1宫女】的评论!你是第一个给人鱼劫评论的哦!我真的好开心!人鱼劫会一直更新下去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怡红院 二 孟千梨猛地明白自己中计,后悔不已。从腰间拔出弯刀,对准男子,“你给我喝了什么?” “那茶难道不是你自己喝的么?”男子无辜的说着,半弯的丹凤眼含情脉脉、波光荡漾,“公子怎么能随便冤枉人呢!” “解药!”孟千梨冷声道,将弯刀架在男子的脖子上。 “公子就这么等不及?”男子依旧保持着微笑,丝毫没有将孟千梨的威胁放到眼里。举起芊芊玉指,缓缓地将架在脖子上的弯刀推开。 孟千梨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脸上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绯红,那男子一言一行,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充满了诱惑和美丽。再蠢的人此刻也该明白自己刚刚喝了媚药,孟千梨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手中的弯刀落地,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弯刀落地的声音很大,稍稍唤回了些孟千梨的神志。她握紧拳头准备将那男子敲昏,然后逃走。然而,握紧的的拳头被那男子反手包入掌中,从男子掌心传来的清凉让孟千梨为之一振。 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孟千梨脑中叫着:打晕他!打晕他!可是双手却怎么也动不了,贪恋着那男子从手掌中传递而来的清凉,甚至想索要更多。 然而那男子却晕倒了,孟千梨看见李卓然正面无表情的站在男子身后,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李卓然一把将孟千梨抱起,孟千梨软软的躺在他怀中,可以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每一下都是无以言语的安心。 来到小湖旁,李卓然将孟千梨丢入水中。 入水的孟千梨一下子清醒过来,潜入水底游了两下便探出头,看见李卓然正一脸黯然地站在湖边,却依旧优雅非凡。 “然?”孟千梨试探的叫了一声,李卓然将头撇向一边没有理会。 月光将李卓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轻轻地倒映在孟千梨的脸上。孟千梨知道李卓然生气了,看着李卓然冰冷的脸颊,心里竟不犹得偷偷开心起来。 他才十七啊!就算他再怎么成熟、再怎么冷漠、再怎么狠毒,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十七岁,是一个多么灿烂的年龄,应该大声笑、大声哭、大声歌唱…… 这样会生气,不用温柔的笑容掩饰自己的然,才更符合他的真实年龄,才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吧?掩饰,毕竟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做得来的。 “然。”孟千梨再次低叫一声。 李卓然这才将头转过来,看向孟千梨。 孟千梨在湖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淡蓝色的小帽不知何时被湖水冲掉了,湿答答的短发贴在脸上滴着水,月光将她脸上的水珠照射得格外晶莹剔透,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李卓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孟千梨的情景。那时他站在冰河之上焦急地向水中张望,希望找到坠入河中元吉的影子。然而,孟千梨却那么毫无预警的从水中探出头,与他四目相对。 她头上戴着奇怪的帽子,眼睛上也戴着奇怪的东西,如同水怪般出现在他眼前。然后毫不客气的对他说:“喂,能不能先帮我把他捞上去?”语气是那样的真实,没有特意的接近也没有特意的疏离。那种说话的语气是他怎么也学不来的,却是他一直向往的。 “生气了?”孟千梨笑着,拍起一串水珠洒向李卓然,满意的看着水珠在李卓然雪白的衫子上渲染出一朵朵灰色的花朵。 李卓然看了看身上微微湿了的长衫,皱皱眉,可清澈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笑意,“现在清醒过来了?看样子药性过了。” “……”孟千梨的脸红了红,想到之前自己中媚药的情景不犹得一阵恶寒。 “起来吧。”李卓然说着,对孟千梨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再呆下去会着凉。” 孟千梨想到之前与李卓然闹别扭的事,多少还有些介怀,她真不敢相信之前黑夜里如同死神般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少年是同一个人。可是……不管他的真实面目是怎样的,只要对她好就行了。再说了,是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然有那么多优点,偶尔忽视一下他的缺点又能怎样?而且那天晚上,然是为了救她…… 想到这里,孟千梨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李卓然将孟千梨从湖中拉起来,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到孟千梨身上。眼神不经意地一瞥,看到孟千梨戴在脖子上的紫珠…… 那颗紫珠平时都是被孟千梨藏在衣襟里的,今夜不小心被湖水冲出来了…… 李卓然收回目光,冲孟千梨微笑道:“回家吧。” “嗯。”孟千梨高兴地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李卓然发现了什么。 第二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各种鸟儿舒展羽翼在空中欢快地舞蹈;晶莹的露珠随风而落,混入土里发出淡淡的泥土香;沉睡了一夜的花朵们,也开始舒醒,轻轻展开五颜六色的花瓣融入清晨的空气中…… 孟千梨一大早练完武,吃过早饭,就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辜负大好的晨光,在屋里发了半天呆,便开始在园子里乱转。路过李卓然的住处,停下脚步。 应该进去看一下李卓然吧?毕竟来河东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进来看过,不知到李卓然现在的屋子变成什么样了。再说,昨天李卓然救了他,怎么说也应该进去说声谢谢吧? 这样想着,孟千梨便跨步走了进去,并且还为自己找到如此合情合理的借口而暗暗得意。 孟千梨刚跨进李卓然的园子,一个书童打扮的家丁便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因孟千梨的突然造访而呈现出的疑惑。 “姑……您……找二公子?”家丁看着孟千梨的一身男装,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顿了顿:“真不凑巧,二公子今天一早便出府了,到现在都未回来呢!” “出府?”孟千梨皱皱眉,“二公子可有说什么时辰回府?” “这……二公子没说。”家丁恭敬的回答。 孟千梨摆摆手:“先忙你的事去吧!我在这儿转转,等二公子回来。” 支走家丁,孟千梨便在李卓然的住处转开了。李卓然住处很朴素,并没有什么太多吸引她的地方,虽然比以前住的地方宽阔,但东西却少得可怜。唯一能稍稍引起孟千梨关注的,便是李卓然的书房了。书房新添了不少书籍,书桌也变大了不少,书桌不知是用什么木料做的,看起来倒很是高贵。 再转回到李卓然的小园,园中一颗娇小、弱不禁风的梅树正乖乖的接受着阳光的洗礼,地上有未干的水迹,显然是主人临出门时,冲冲浇上的。 梅树旁边是几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树,离大树大概三、四米的地方还有一棵大树。孟千梨对树木的研究不多,也说不上这到底是什么品种。不过看着这几棵树,孟千梨的大脑不禁灵机一动,何不在这儿安上个吊床? 她记得以前夏天时,最喜欢的便是在小区底下的两棵树之间安上吊床纳凉了,听着知了的歌唱声,然后拿着一本书静静地阅读……那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这样想着,孟千梨唤来家丁,照着记忆里吊床的样子让家丁找来绳索,便与府里的家丁丫鬟们一起编织起来。 吊床编织完工后已经过中午了,孟千梨吃过午饭便又赖到李卓然的小园里,将吊床在两棵隔着三、四米的大树之间系好,然后抱上一本李卓然书房里的书籍便躺了上去。 偶尔一阵微风拂过脸颊,孟千梨觉得很是舒服,仿佛自己又回到二十一世纪般。可是打开书籍,孟千梨不犹得头疼起来,那些奇怪的古文百分之八九十她都不认识。如同看天书般的翻阅几页,伴着午后微微有些发热的阳光沉沉睡去。 李卓然回府时,家丁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指了指睡在他园子里的孟千梨。李卓然看出,那家丁的眼里有一丝怪异的色彩。待他看到睡在吊床上的孟千梨,差点也露出与家丁同样的眼神。孟千梨所谓的吊床,在他们眼里更像是猎人捕猎用的陷阱网,此时的孟千梨像是一只被捕的猎物,安静的躺在网中…… 李卓然走向孟千梨,右手下意识的抚上腰间的紫珠。 千儿啊!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猎人,那么她又怎么逃得过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如果真为了那颗紫珠与他为敌,那么便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误。他决不允许她背叛…… “二哥!二哥!”一个正处在变声期的男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李卓然回过头,见李玄霸正一脸焦急地向这里跑来。 孟千梨皱皱眉,轻轻睁开眼睛,李卓然颀长的背影印入眼帘。于是坐起身,不经意地用手挠挠额头,“然,回来了?” 李卓然听到声音,微怔,然后看向孟千梨冲她微笑:“吵醒你了?” 孟千梨刚要回答,李玄霸已来到跟前,“师傅,原来你在二哥这里!快去救救袖香,袖香出事了!” ------题外话------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将自己的作品传到网上,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欢迎大家给我留言!薄荷白感谢大家的收藏!喜欢人鱼劫的朋友,请一定要记得收藏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袖香 李卓然和孟千梨赶到正厅时,袖香正木然的站在一个大大的陶瓷花瓶旁,脚下凌乱的撒了几张信笺。李世民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两下,额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正处在极度愤怒之中。李元吉站在李世民身旁,看见孟千梨与李卓然一起进来,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怎么回事?”孟千梨看向李世民。 “你自己看吧。”李世民回答,然后随手将桌子上的几张信笺和类似于暗器的小东西一推,那堆东西便落到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孟千梨伏下身,捡起一张信笺,上面没有文字,全是一堆看不懂的符号,难道这些是古代的暗号?孟千梨想。 “还不明白吗?真笨!”李元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袖香是细作!” 细作?孟千梨放下手中的信笺,原来袖香才是皇上派到李府的细作。 “证据都在这儿,你还不承认吗?”李世民看着袖香,那眼神里有被欺骗的愤怒:“我已经给过很多机会让你坦白了,为什么一直要等到我将证据都找齐了,你还……” “还怎么样?”袖香嘴角浮出一抹苦涩的笑,似一朵快要凋零的莲花,让人心疼:“还不承认是不是?” “袖香……”孟千梨低语,李卓然轻轻拉过孟千梨,示意她不要说话。 “不错,我确实是细作。”袖香收起嘴角那抹苦涩的笑,面无表情地直视李世民,那决绝的眼神让李世民一阵心惊。 “可是我为什么要向你承认?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还说给过我很多机会让我坦白!怎么?以此来证明李三公子的仁慈?”袖香冷冷地说着,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去,露出一张俏丽可人的脸,“这才是我的真实相貌,不知李三公子调查我多久了,有没有查出我的真实身份?” 孟千梨心疼地看着袖香,袖香对李世民的感情她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袖香心里一定很伤心吧?却还要用那样嘲讽的语气说话…… 正在孟千梨神游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渊和李建成带着一批家丁赶来。李渊看向袖香撕下人皮面具后俏丽的脸,微微一怔,然后立马俯身下跪:“罪臣李渊,叩见诗诺公主!” 众人见李渊向袖香下跪,微愣片刻,然后也学着李渊的样子向袖香跪下:“参见诗诺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孟千梨正在疑惑中,却已被李卓然拉着向眼前的袖香跪拜。转过头,见李世民神情复杂地跪在身后,他也没料到袖香是公主吧?再看向李卓然,那人依然一副事不关己淡漠的样子,可嘴角却挂着一抹自信了然的笑…… 杨诗诺(袖香)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脚下的众人,转向李渊淡淡道:“大人快请起。” 李渊站起身,杨诗诺拿出一块金黄色的令牌递向李渊,道:“相信李大人认识这块父皇御赐的金牌吧?” 李渊只看了那金牌一眼,便又要下跪,可被杨诗诺一把拉住,“李大人不必多礼,明日派人护送本宫去汾阳宫便是。”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世民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李渊和李建成紧随其后。 待到他们走远,李元吉站起身幸灾乐祸地看着李世民:“三哥祸可闯大了!袖香那丫头是公主呢!还是皇上最喜爱的诗诺公主!我可是听说皇上现在在汾阳宫避暑呢,公主不回长安城却单单跑去汾阳宫,一定是告咱们李家的状去了!” 孟千梨狠瞪李元吉一眼,走到李世民身边:“别听五公子糊说,袖香……咳咳,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李世民冲孟千梨笑了笑,然后走到李卓然身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今天的一切都在你预料之中吧?难怪今天一天都不在家……” 说完便转身离去。 孟千梨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更加肯定李世民与李卓然之间关系不正常,他们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兄弟,却偏偏如同仇敌般猜忌对方? 深夜,孟千梨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千丝万缕,找不到理清的头绪。李世民与李卓然的关系为何会如此复杂?还有……袖香竟然是诗诺公主……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大大咧咧、敢爱敢恨的小丫头是公主…… “噹噹……”响起一阵敲门声,孟千梨忙从床上爬起,打开门,见杨诗诺正悻悻地站在门口。 杨诗诺见孟千梨一脸惊讶的神色,于是调皮的咧了咧嘴,笑道:“不会才换了张脸,姑娘就不认袖香了吧?” 孟千梨站在原地一时失神,想到杨诗诺现在的身份是公主了,于是又匆匆跪下,却被杨诗诺一把扶住了。 杨诗诺见孟千梨要给她施礼,不满地撇撇嘴:“姑娘这是作何?我是袖香也好,公主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是我,我对姑娘的姐妹之情是真心的,姑娘现在却要拿那些有的没的身份地位来拉开你我的感情么?” “公主……”孟千梨看着杨诗诺,神情复杂。只见眼前的女孩笑若桃花,精致的五官如同工匠精心雕刻般,俏皮动人。她明明是被皇上宠爱有加的高高在上的公主,却来李家当了两年的下人,依旧笑得如此自在坦荡。对于李世民的爱也好,对于她的喜欢也好,这个公主从来都不加掩饰的表现出来。她就是这样的人,性情直率、敢爱敢恨。 “不要叫我公主,你就叫我诗诺吧!我也叫你声千梨姐姐可好?”杨诗诺眨眨眼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一直都想叫你姐姐……” “当然好啦!”孟千梨握住杨诗诺的手,“有个当公主的妹妹给我撑腰,我可是赚了呢!” 听孟千梨这么说,杨诗诺释然的笑了起来:“千梨姐姐不生气么?我……我以前刺杀过你。” 孟千梨想起了家宴那天晚上的刺客,于是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呢?你又不是真的想刺杀我,你那个时候只是想向李世民他们暴露身份,提醒他们李家有细作吧?” “还是姐姐最聪明!”杨诗诺说着亲热地挽住孟千梨的胳膊,“我早就知道瞒不住姐姐。其实那时父皇就已经准备对李家不利了,为了李家,我从来都没提供给父皇真实的消息。要不然,单凭着李家这几位聪明绝顶的公子,李家都不知道被灭门多少次呢!父皇也不会单单只听我一人的情报,所以暗地里派了些亲信过来……” “然后你一时情急,就决定走刺杀我这一步蠢棋,暗示李世民他们李家有皇上派来的细作对不对?”孟千梨接过话,笑着看了看杨诗诺。 “姐姐怎么说这是一步蠢棋呢?”杨诗诺不满地皱皱鼻子:“幸好有我这步棋,李家的暗势力才得以找出父皇派往李家的细作,暗中劫其情报,不然成公李浑一家的后果就是今天李家的结局!” “李家的暗势力?”孟千梨微微皱眉。 “对呀!很强大呢!并且完全查不出主事人是谁,看来李渊还真有一手。” 听杨诗诺这么说,孟千梨微怔一下,突然想起李卓然倾城一般的笑容。收回神志看向杨诗诺,笑道:“真没想到,诗诺帮李家做了这么多事。” “是啊……”杨诗诺叹口气,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忧郁:“做了很多事呢!可是李世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暗地查了我那么久……” 她是在乎的,非常在乎李世民对她的态度,若不是为了李世民,她才不会那样帮助李家,可是李世民回报给她的却是满心的怀疑与不信任。 “三公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孟千梨望着杨诗诺笑了笑:“他那么聪明肯定什么都明白的,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但他怀疑我总是事实啊!”袖香微微叹口气,眼中流露出淡淡的伤感,“反正我的身份已被识破了,三公子肯定也恨我欺瞒了他那么久,明日离开李府也不再有任何牵挂。只是……我这一走,父皇安排在李家的其他细作……” “放心吧,李家兄弟绝对有办法应服。”说着,孟千梨紧紧握住杨诗诺的手。第二日一早,李渊便派两千精兵护送杨诗诺去汾阳宫。李世民一直阴沉着脸,直到护送的队伍走远了,也没见李世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过。 孟千梨轻叹一口气,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毕竟这个结局是李世民逼杨诗诺选择的。送走杨诗诺之后,李渊和李建成率领河东军队攻打变民军去了。李府再次安静下来。孟千梨无所事事,又去了趟“怡红院”。其实并没有对那个地方有多好奇,只是觉得有生以来的“奇耻大辱”让自己心里很不甘心,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的仅仅只是争口气。 这次怡红院并没有上次看到的那么冷清,多多少少来了些人。不过依然很奇怪,这些逛怡红院的一看便知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是却不见哪位怀里抱着娇娘子做些风花雪月的事。一个个只规规矩矩的坐着,有吃有笑。 孟千梨以极其低调的姿态溜了进来,想起上次在二楼发生的尴尬事件,于是很识趣的没有爬楼梯,一股脑儿的跑到了后院。 刚到后院,孟千梨便听到一声轻响,于是猫着腰走向声源地。声音是从后院西侧的一个房间里发出的,孟千梨透过窗子的缝隙可以看到屋内站着的几位蒙着面纱的女子。那些女子个个身姿婀娜,虽不见其真面目,但依然可以想像得出她们娇美的容颜。 难道?她们是怡红院的姑娘?可是为什么不到前台去接客?还蒙面纱? 孟千梨万分好奇,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关注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计划就这么定了,这些天我们就乖乖的,不要露出马脚。”一个穿着深红色衣裳的女子低声吩咐着。 “可是……小仙姐……”另一个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姑娘怯怯的拉了拉刚刚说话的女子: “我们真的逃得掉么?要是被抓住了……” “不会的。”深红色衣裙的女子忙握住淡黄色女子的手,“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死,也要逃离这里。” 听到这儿,孟千梨的心微微动容。不禁悄悄佩服这位女子,虽身在红尘,却敢于冲破命运的束缚,宁死不惧。 刚准备再细细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孟千梨知道有人来了。于是攀上屋檐,纵身跃上屋顶。 在屋顶上飞奔了一会儿,找准了上次遇上那妖艳男的房间,便轻轻拿开一块瓦片,准备窥探里面的情况。她今天可是来报仇雪耻的,绝对要让那妖艳男知道她的厉害,杀杀他的锐气。 “什么?不去汾阳宫?” 嗯,耳熟,是那妖艳男的声音。孟千梨轻轻俯下身向里窥看,只见那妖艳男今日穿得万分华丽,头发用一个金冠高高束起,比上次相见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俊朗。 可是……孟千梨思想一转,汾阳宫貌似是…… “是,皇上已于前几日出塞北巡。”另一个中年男子恭敬的回答。 “哦?”妖艳男嘴唇微钩,拿起身边的一杯茶悠闲的喝了起来,“父皇在哪儿,这批女子当然得送到哪了。” 孟千梨一惊,大脑在片刻间有些短路。父皇?他竟然叫当今皇上父皇!那他就是皇子了!皇子竟然来妓院当老鸨! 不不……重点不是皇子当老鸨,孟千梨理了理思绪,而是他当老鸨的目的!公主都可以潜到李家当细作,那皇子…… 他不会单单只为了给皇上找女人吧?后院里的那些蒙面女人竟然是要送给当今皇上享用的!可是他是皇子,皇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低级的事情,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下等官员做不就行了么?难道他们还有什么阴谋…… 正思索着,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光扫来,孟千梨向里看去,只见那妖艳男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孟千梨,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 孟千梨擦擦额头的冷汗,他不会真看到她了吧?怎么可能!她只是揭开一小块瓦片而已,从那妖艳男的角度看来应该只是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吧?可是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我看到你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他真的发现她,至少应该有所反应吧?毕竟她是在窥探他们的秘密……如果没有发现她,那那个奇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该逃吗?可是……她今天不是来报仇雪耻的吗?怎么莫名其妙的变成贼了? 一秒,两秒,三秒,那男子突然移开了视线,孟千梨微微松口气。只见那男子优雅地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刚刚喝完茶的空杯,“给过你机会了。” 说完,只见一柄飞刀飞快的向孟千梨射来…… ------题外话------ 亲爱的大家,请一定记得收藏哦!新文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齐王杨暕 孟千梨见横空飞来一柄飞刀,连忙执起弯刀一挡,飞刀便无力的落到地上。来不及多想,便飞一样的逃跑。身后跟来几个侍卫,却并没有竭尽全力的追杀孟千梨,此时的孟千梨 虽对此感到奇怪,可生死关头只想着逃命,哪里还顾得上再去一探究竟。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回到李府,却见李卓然已经在她的小院等候了。 李卓然慵懒地斜靠在一颗大树前,前额长长的发轻轻地垂下,遮住那双清澈得让人愿意永远沉溺其中的眼眸。明明是如同仙子一样温暖的人,可此时却让孟千梨不犹得感到一阵寒冷。 听见脚步声,李卓然缓缓抬起头,目光瞥向站在面前不知所措的孟千梨,微微皱眉, “去哪儿了?” “只是随便溜达了一圈。”孟千梨不好意思的笑笑,此时李卓然的脸冷得如同一块千年寒冰,虽然她不知道李卓然为何会如此,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他说实话。 “那个妓院,以后别去了。”李卓然看着孟千梨,语气平淡。可深深皱着的眉却泄露了他隐藏起来的愤怒。 “你跟踪我?”孟千梨有些吃惊,当然,也有点气愤,他竟然知道她今天去了那个怡红院!这算什么?侵犯她的隐私? “跟踪你?”李卓然微笑,用食指扣住孟千梨的下巴,使她不得不直视他,薄唇轻启:“我没这闲工夫。” 那语气依旧平淡,但充满了冷漠和警告。孟千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卓然,以前的然,就算再心情再不好、再气愤也不会表露在脸上,她永远不可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太大的情绪波动,在孟千梨眼中,李卓然永远都是淡漠而遥远的。 “我只是要告诉你,那个妓院里的老鸨是当今齐王杨暕。还是离这样危险的人远些吧。”李卓然说完,便转身离去。轻皱的眉头没有因离去的脚步而舒展,反而越皱越紧。 今天他才知道,五弟曾求爹将孟千梨嫁于他。 下意识的握住腰间的紫珠,那女人接近他仅仅只是为了这颗紫珠吧?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空气里洋溢着露水的芳香,树枝上的鸟儿争抢着唱着欢快的歌曲……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的提醒孟千梨,这里是多么的美好。可是上次与李卓然的争吵,让此刻的她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师傅,你最近都不开心。”玄霸见孟千梨一副无精打采地样子,撇撇嘴将孟千梨神游太虚的神志拉回。 孟千梨看了看眼前的玄霸,敷衍的笑笑。 玄霸只觉得师傅最近不大开心,作为徒弟,逗师傅开心本应是他分内的事,于是他拉起孟千梨的手,决定带她出去散心。 他所选择散心的地方是郊外,在他心里,有青山绿水的地方才是最美的。孟千梨觉得只要不是“怡红院”,其他地方去去也无妨。马车一路颠簸,晃得李玄霸大脑晕乎乎一片。他偷眼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孟千梨,只见师傅睫毛半敛,遮住了无神的双眼,使他怎么也看不出那眼中被隐藏起来的情绪。薄唇微抿,眉头紧皱,怎么看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师傅,我带你去的地方可美了,那里长了好多野花,有好多玄霸都叫不出名字呢!”李玄霸笑着说,露出两颗大大的虎牙,带着几分顽皮。 孟千梨抬起头,冲李玄霸笑笑,表示她在听他说话。可李玄霸注意到,那笑容没有深入到孟千梨的眼睛。李玄霸歪着脑袋,刚想再继续找话题逗孟千梨开心,便听到马车外想起一阵急促的的马蹄声。 孟千梨显然也听到了,于是用手轩开窗帘向外看去。只见马车后方跟上一个骑着黑色大马的红衣少女,少女衣服有些凌乱,脸上蒙着红色面纱,此时正不要命地执着长鞭狠抽马臀。大黑马哀嘶一声,加快了奔跑的脚步,少女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在马上摇摇欲坠。 孟千梨眼神一转,只见少女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执利刃的骑兵,其中一个见少女的马匹已与自己拉出不少距离,于是拿出弓箭对准红衣少女。孟千梨刚大叫一声“不好”,便见箭已经飞快的向红衣少女飞去,擦破了红衣少女握着缰绳的手臂,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少女不犹得松开了手中的缰绳,于是整个人跌下马。 少女绝望的闭紧眼睛,等待着下一秒即将到来的剧痛。然而,却感到一支手挽上了自己的腰身,然后整个重心都落到那个在眼前一闪而过的蓝色身影上,随着那身影一起跌到地上。 “喂!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红衣少女微微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正躺在一个身穿淡蓝色袍子的少年身上,那少年此时正挽着自己的肩膀,因为有少年的保护所以自己刚刚从马上跌下才没有受伤…… 那少年的眼睛可真漂亮,向宝石一样闪烁着光芒…… 红衣少女看着那双眼睛,微怔。感受到身下少年的注视,忙回过神,从少年身上移开,轻声道:“谢谢公子搭救。” 孟千梨见那红衣少女终于从自己身上移开了,轻轻舒口气从地上站起,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袍子。听到少女的道谢后,嘴角轻扬。 她记得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就是她上次去“怡红院”时,后院那些计划逃跑的女人中的其中一个。她记得当时自己还万分佩服这女子的胆量,难道这便是女子的逃跑计划?她们还真是有缘,竟然能以这种方式相遇。 这样想着的时候,身后的十几个骑兵已经赶到,将红衣少女和孟千梨一起包围起来。李玄霸也将马车停好来到孟千梨面前,关切地上下打量孟千梨一翻,见孟千梨没有受伤,才笑着苏口气,露出白白的虎牙。 “大胆刁民!竟敢在此阻碍朝廷公务!”一个骑兵对孟千梨怒吼着。孟千梨无谓的笑了笑,自己练武这么长时间还没拿谁练过手呢,今天刚好心情不佳,拿这几个小骑兵练练手也不错!刚想上前给这几个目中无人的骑兵一个下马威,便见红衣少女轻轻地从自己身后走了出来。 “民女林小仙,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林小仙向孟千梨扶了扶身,便转向骑兵,“各位要抓的是小仙,不关这位公子的事,今日小仙落难于此,竟然天意注定小仙不得已脱身,小仙愿随各位回去。只求各位放无辜之人一条性命,小仙自当感激不尽。” 骑兵听了林小仙一翻话,发出一阵嘲讽之声。林小仙也不恼,坚定依然的看着面前的骑兵。孟千梨偷眼看了看林小仙,只见林小仙脸上的面纱被微风轻轻吹起,面纱下如樱桃般的红唇若隐若现,眉如柳叶,目似秋水,一身火红的衣裙并未将她显得妖艳,反而使她多了几分清冷和贵气。 孟千梨叹口气,抽出腰间的弯刀一把将与马和车身连接在一起的绳索砍断,然后不由分说的将林小仙丢入马上,自己翻身上马后对李玄霸笑了笑:“剩下的交给你了!” 不等李玄霸做出任何反应,便驾着马扬长而去……其实孟千梨这样做是故意的,救林小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她更想借此机会逃离李卓然。李卓然当然没什么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她的心,她已经开始没有能力管住自己的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李卓然一点一点的吞噬了她的心,她很明白,李卓然是她所无法掌控的。那人深不可测如同没有尽头的无底洞,爱上他就等于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从此再无出头之日。 她不要被他超控,不要任他摆布,她想要一切都回到原点,他们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她对他好,仅仅只是为了那颗紫珠…… 她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让一切从新来过。 “你到底会不会骑马?”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孟千梨回过神,见怀中的林小仙侧过头来皱眉看着她。她对林小仙淡淡一笑,轻声道:“不会。” 林小仙抓住孟千梨握着缰绳的手,道:“握紧缰绳,夹紧马腹。” 孟千梨听了微怔,她这是在教她骑马?这样想着,再次看向身前的林小仙,只见林小仙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紧接着,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入孟千梨的耳朵, “如果还无法放松的话,你也可以抱着我……让我来架马。” 于是孟千梨抱紧林小仙的腰,感觉到被抱住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觉得好玩,抱着林小仙的手臂又紧了紧。 本来以为这一路上就得林小仙架马,自己好好休息,可没想到她才刚刚抱紧林小仙,就被林小仙一把推下了马。 孟千梨在地上打了个滚,疑惑的抬起头,见林小仙正红着脸,一脸怒气的瞪着她,“你!你是女的?” “……” 孟千梨刚刚只觉得自己从马上摔下来,摔得屁股疼,现在听林小仙说话,便觉得连着脑袋也是疼的了。 她貌似没有说过她是男子之类的话吧?难道自己张的真的那么男性化,将女性特征全掩饰过去了?这个……她是不是该为此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毕竟她曾是作为21世纪的美女存在着…… 林小仙见孟千梨半天都没回话,于是翻身下马踏步到孟千梨面前。孟千梨衣服微微有些凌乱,刚刚自己将她推下马时,她戴在头上的淡蓝色帽子掉下来了,露出一头毛茸茸的短发。那发泽很是漂亮,乌黑柔顺,阳光照耀在上面仿佛荡漾出了一层柔柔的波光…… 明明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刚刚自己竟因为她的一身男装而将她误认为男子,而且,眼前这女子还不顾性命的救了她…… “你真的是女子?” 再次问这句话,多少有些底气不足。她毕竟是救命恩人啊,要不是她刚刚抱紧她,无意中感受到她的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男子了?”孟千梨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既然如此,林小仙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林小仙深深的向孟千梨鞠个躬,眼中有片刻的歉意,可再次抬起头,那如秋水般的双眸一片平静,“如有来世,小仙定当做牛做马报答姑娘恩情,而今……” 是啊……她——林小仙只有来世没有而今了。本以为眼前的救命恩人若是男子,也许可以帮她脱离苦海,可她是女的……如果乞求她的帮忙,只会羊入虎口。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害了她。 “而今,我们便在此别过,后会无期!”说完,林小仙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身后没了声音,那女子甚至没有挽留她,连一句疑惑的问话都没有。毕竟只是路人吧?林小仙苦笑,还是要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还是要一个人去回那令人惊悚的牢笼…… “喂!我救了你,你就这样把我丢下?” 听到声音,林小仙停下脚步。回过头,见孟千梨正歪歪扭扭的坐在马上,双手紧紧地抱住马脖子,样子狼狈不堪,笑容却美得如太阳般耀眼、灿烂,接近它,就会带来生的希望…… 林小仙的心在片刻感到一股暖流流入,可见孟千梨那危险的骑马姿势又不禁皱了皱眉: “身体放松,握住缰绳,夹紧马腹!” “骑马真麻烦,还是你来驾吧!”孟千梨说着,一把从马上跳了下来,“我决定救人救到底,谁让你欠我恩情没还的?你若把命丢了,谁来还我的救命之恩啊?怎么算都觉得不划算,还是先帮你把命留着再说!” 林小仙看着孟千梨一脸无所谓的的笑脸,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她理了理思绪,将视线从孟千梨脸上移开,“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你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吗?你知道……” “我知道。” 平静的声音。孟千梨想起那天在“怡红院”偷听到她们的计划,如果没记错的话,计划着逃跑的是好几个女人,而不仅仅只是眼前的林小仙。可是现在她只见到林小仙而未见其他人,那么,很有可能是她们的计划失败了,只有林小仙一个人逃出来了,所以,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 “救人!”孟千梨对着林小仙挑挑眉。林小仙对孟千梨知道这些感到万分诧异,如秋水般的双瞳里惊起了一圈圈波澜,可立马又被微不可见的忧郁代替。 “我要去救人不错……可你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救人吗?”林小仙抬起头与孟千梨对视,却觉得自己在不经意间撞入一片璀璨的宝石中,耀眼得刺痛了她的眼睛。 “什么地方?”孟千梨轻声问,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汾阳宫。”林小仙回答,却见眼前的少女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孟千梨笑道:“你不是要去汾阳宫救人而是要去皇上身边救人,可皇上已于几天前出赛北巡,现在已不在汾阳宫。” “不在汾阳宫?”林小仙惊讶的看着孟千梨,疑问越来越多。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呆会儿赶路再慢慢向你解答。”孟千梨看着林小仙,眼里满是得意,“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按这时间和路程,皇上马上就会抵达雁门,与其不停地追赶皇上的脚步,还不如我们直达雁门!一定要比那个什么齐王杨暕要早一步赶到!”“报!” 一匹快马直直奔来,身后带起漫天灰尘。 齐王杨暕勒住缰绳,回头看着因赶路而一脸狼狈的士兵。身后跟随的随从也警惕的往杨暕身边靠拢,以便随时保卫杨暕的安全。 “报!”士兵叫着,来到杨暕身前,一把从马上跳下,俯身跪倒杨暕面前,来不及擦拭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便将一个密函高高举起,“东突厥汗国始毕可汗动员数十万骑兵正在前往雁门途中,意欲不明。” 杨暕接过士兵递上的密函,沉默的看了一遍,只见他眼睛微眯,绝美的脸上冰冷一片: “父皇的北巡队伍到那儿了?” “回王爷!刚到……”士兵顿了顿,刚抬起头,便见此时杨暕神色犀利地看着他,心中不犹得一惊,忙将头缩了回去,身子伏得更低,微微发抖:“皇上刚到……雁门!” “雁门……”杨暕几乎是从齿缝挤出这两个字,如果他没料错的话始毕可汗这次行动是冲着父皇来的,这将是始毕可汗擒拿中原皇帝的最好时机。杨暕回过头对身后的随从命令道:“传我令下去,调集这附近所有军队快马加鞭,前往雁门!一定要在突厥人之前赶到雁门!” 大队伍浩浩荡荡的再次开始出发,一辆豪华的马车上,一个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幽怨的看向远方,小仙姐何时会来救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雁门之围:被捕 空气里弥漫着阵阵酒香,乐师拔动手中的乐器让动人的音乐飞翔在整个大厅。大厅中央,十几位衣衫单薄的女子正翩翩起舞…… 大厅的正上方,衣着华丽的隋炀帝正冷眼看着台下的舞姬。衣衫半露的美人依偎在他怀里,小心翼翼的剥掉葡萄皮,然后将鲜嫩的葡萄肉送到皇帝的嘴边,嗲嗲道:“皇上~” 皇帝不语,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下的舞姬。美人有点着急,将身子往皇帝怀里缩了缩,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道:“皇上,您就吃一颗吧!臣妾拨这葡萄皮手都酸了。” 皇帝收回远远盯着舞姬的眼神望向怀中的美人,冷笑道:“美人拨个葡萄皮手就酸了?” 美人看到皇帝的表情,心猛地一惊,立马搂紧皇帝,“臣妾不酸,给皇上拨葡萄皮是臣妾最荣幸的事,臣妾哪里会酸呢?” “美人这玉手……”皇帝拉起美人白皙的手温情款款地放入嘴边吻了吻,“这么好看的手拨葡萄皮会酸也正常之事。” 皇帝紧紧地抱紧美人,从双手一直吻到她的脖子,继续道:“不如……把它给砍了,美人就再也不用给朕剥葡萄皮了。” 感觉到怀中的美人轻微的颤抖,皇帝轻轻推开她,“来人,把美人的双手给朕砍了。” “皇……皇上饶命啊!”美人慌张地叫着。 台下的舞姬和乐官们吓得跪了一地,几个身材魁梧的士兵走上来面无表情的将美人拖了下去,大厅陷入一阵短暂的慌乱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短暂的慌乱之下,两个小太监悄悄地退了出去……到达一片无人之地,孟千梨猛地将头上的太监帽载了下来,“杨广果然是个变态!” “小点声!”林小仙将孟千梨手中的太监帽抽出来又重新给孟千梨戴到头上,“现在怎么办?齐王明显是还没到达雁门,那个女人我们要救吗?” “当然要救了!”孟千梨坚定地回答。 “就知道你要这么回答!正合我意!”林小仙高兴地拍了拍孟千梨的肩膀。 两人沿着小路静悄悄地来到一个大大的石阶旁,见石阶两旁立着几名侍卫,于是,走到侍卫身边与侍卫一起站好。 “两个小太监,来这里做什么?”侍卫不屑地瞥了她俩一眼。林小仙立马点头哈腰道,“奴才哪里想过来哟!是皇上派咱们来监斩的,这血腥的场面谁想瞧见啊!” 侍卫冷笑一声没再搭理她们,孟千梨见林小仙谄媚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恶寒。 另一边,美女已经被几个高大魁梧的侍卫拖到了石阶之上,头发凌乱的披了一地,她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声音已经开始嘶哑,“皇上!皇上!饶命呀!放了臣妾吧,臣妾错了……” “还叫皇上?”一个侍卫粗鲁的叫着:“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咯!还不如求求弟兄几个,在你死之前让你好好乐乐!” “就是!这么一朵鲜花砍了双手可惜啦!让咱们享受享受也算是你这小人儿临死之前做了件善事!”另一个侍卫一边说一边上前开始拉扯美人的衣服。其它侍卫也开始跟着起哄起来。 场面变得无法控制,美人胆怯而无助在一群男人中间挣扎。孟千梨的拳头越握越紧,林小仙的轻轻地握住她捏成拳头的手,小声道:“反正今天来这里也没打算活着回去,我们杀了这帮无赖!” 孟千梨重重的点了点头,衣襟下的手刚准备让弯刀出鞘,然而一切突然静止。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按住她藏在衣襟下握着武器的手,紧接着是一股奇异的内力在她体内盘旋,让她动弹不了。 “愚蠢!”一个沉重而细微的声音闯入她的耳膜。 齐王杨暕! 孟千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周围的侍卫见到齐王立马停止一切下流不堪的动作拜倒在地。 杨暕转身看了一眼孟千梨,漂亮的丹凤眼眯了眯,“来人啊!将这两个小太监给我绑了关起来严加看管,要是让她们跑了,杀无赦!” 杨暕说完顿了顿,继续道:“所有将士听令,立刻召集所有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连夜护送皇上离开雁门!” “是!”侍卫们异口同声,然后全都很有秩序的忙碌起来。孟千梨和林小仙动弹不了只能任由这些侍卫将她们绑成肉粽子。 杨暕看向被绑成粽子的孟千梨,嘴角微扬,“你可知,如若不是我及时阻止,就凭你那两手三脚猫的功夫,早就成为父皇这些将士们的刀下亡魂了?” 孟千梨睁眼瞪了瞪齐王,要你管! 这时,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响起,“报!” 杨暕收回看向孟千梨的眼神转向骑马飞奔而来的侍卫。 “报!”侍卫来不及让马停稳便一把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后立马跪倒在地,“报告齐王殿下!突厥始毕可汗率领十万大军已将雁门全权包围!” 漂亮的丹凤眼立马显露出嗜血的锋芒,杨暕眼睛微眯,“看来还是来晚了,免不了一战,我军多少人?” “回……回齐王殿下。”士兵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军三万人。” “哈哈哈~”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台阶上被遗忘的美人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完全看不出初始的风采。身体依然因为惧怕在轻微的颤抖,可是她的眼里已经一片死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杨广!你既然不给我留一条生路,我便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说完,她一把抽出身旁侍卫佩戴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划过了雪白娇嫩的玉颈。 血洒满了一地,有一滴血却执着固执的飘到孟千梨脸上,是那样的烫…… 窗外的鸟儿在树上欢快地跳来跳去,阳光在鸟儿挥动的翅膀下忽明忽暗,树枝上、草丛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也跟着鸟儿欢快的舞步唱出动人的乐曲。大自然的音符是如此的美妙,如果你是一个懂得欣赏生活中小细节的人,你会觉得这是一个无比美妙、舒适的一天。 然而窗内,那个比大自然的奇功异曲更为美妙的人,此刻却感到万分烦闷。 李卓然放下手中的书,再一次向身边的小厮问道:“还没千儿的消息?” “回公子,没有。”小厮恭敬的回答。 李卓然点点头继续看书,可是却感到万分奇怪,怎么今天书中的内容这么深奥,他怎么也弄不懂这本书里在说些什么,这果然是一本劣质的书。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佣急匆匆地赶来,“报告二公子!老爷和大公子今天回府了!老爷让您立刻去大厅商议正事!” 李卓然微愣,便放下书与家佣一起向大厅赶去。 来到大厅才发现,李渊、李建成、世民、元吉都已经在了。他和玄霸是最后才赶到,李玄霸一看到李卓然便立马移开了眼睛。李卓然则淡淡一笑,最了解李玄霸的人莫过于他了,玄霸这副心虚的表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千儿这几天的失踪跟他有关。 “等爹商议完事情后你留下来,我有话问你。”李卓然压低嗓音,李玄霸的脸立马皱成一团。 李渊坐在大厅正中央,轻轻地咳了一声,表情严肃。 他站起身看了四周儿子一眼,道:“皇上已被突厥始毕可汗的十万大军困于雁门,形势相当严峻。” 听到这个消息在座的每个人都感到万分惊讶,雁门属李渊管辖范围内,现在也只有李渊来得及调兵勤王,然而突厥十万大军,李渊一个小小河东抚慰大使又能有多少兵力与之对抗? “我与建成要守卫河东对抗高丽的侵袭,无法分身,现在只能派你前去了。”李渊深深的看了李卓然一眼,“你虽好学,学识渊博,但不用于实践,你所学的永远都只是纸上谈兵。此次前去福祸难料,但作为父亲,我相信我的儿子。” 李卓然的眼里有片刻的光芒闪过,虽然依旧是一脸的淡漠,但那淡漠里,却藏满了自信与欣喜。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爹!”李世民跪倒在地,“我也是李家的儿子!也想为李家出一份力!世民愿一同前往!” “玄霸也要去!玄霸也要去!”李玄霸跟着叫嚷着,“玄霸力气最大!把突厥们一个个砍回老家!” “你们以为战场是儿戏么!”李渊吼道,他严肃地看向李世民,“你可知,这次形势有多危急?” “请爹让世民一同前往!”李世民坚定地看着李渊。良久,李渊那布满些许皱纹的脸上才路出一丝欣慰的笑,“不愧是我李家的儿子!” “李卓然、李世民,本大使封你俩分别为左右军参,跟随云定兴将军率领一万将士前往雁门,从军勤王!” “是!” 年轻而自信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久久不散,雁门,对于他们来说,仅仅只是开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雁门之围:危难 “师傅跟一个女人跑了。”玄霸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老老实实地交代出那日与孟千梨偷溜出去的经过,“可是玄霸保证师傅不会有危险,因为坏人都被玄霸打跑了,可是玄霸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不回来。” 李卓然看着一脸真诚的李玄霸若有所思,其实跑出去倒没什么,目前会对千儿造成危险的就是齐王杨暕,如果千儿真的遇上齐王杨暕了,那么最坏的结果则是…… “然,该出发了!”李世民提醒道:“子狸兄武艺不错,就算遇到什么危险,我自然是相信他能应付的。” 李卓然点点头,跨上马,与一万士兵奔腾而上,然而那内心深处越演越烈的不安却始终找不到原因。 这日的风很大,雁门城外鼓声震天,始毕可汗率领的突厥士兵们气势高昂。他们今日围困的可是当今大隋朝的皇上,这么多年来,隋朝仗着国力强盛没少欺压他们,今日他们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放箭!” 随着一声命令喊下,数不清的箭支像是突然获得生命般争先恐后地向镇守雁门城的侍卫飞去。密密麻麻,如同雨点般,让人无处可躲。 鼓声震耳欲聋,哭喊声震响天地,在这样吵得只剩下声音的世界里,仿佛所有的人都发了疯。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情感,要么变成嗜血的杀人狂魔,要么变成懦弱等待被宰的羔羊。 雁门城内混乱一片,所有的人都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也许这一秒你还谈笑风生,也许下一秒,你就沦为箭下亡魂。在这个生死由天定的世界里,谁又拯救得了谁的命运? 一支箭穿过纸窗猛地射到皇帝的脚下,皇帝吓了一跳,“来人啊!快来人啊!” 然而屋外哭喊声太大,皇帝的声音被完全掩盖。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生怕万一又有一支箭射来。 将耳朵贴到门缝,细听之下觉得外面的哭喊声已经变小,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于是推开门。 门外,堆满了一具具的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皇帝再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除了恐惧,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任何情感可言,“来人!来人!人都死到哪去了!” “父皇!” 寻声看去,皇帝终于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儿子——杨暕。 他身上沾有几滴血,但看起来依旧干净、高贵。 皇帝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他的儿子,“皇儿!快派兵来保护朕!快派兵来保护朕!” “父皇,儿臣已经将兵力全都调去守城了,突厥人目前是不可能攻进来的。” “援军呢?援军到了没有?”皇帝紧张又急促的问道。 “还没到。”齐王杨暕将皇帝扶到大厅坐下,接着道,“只要我们能撑上两天,援军就一定能够赶到。” “两天?为什么还要撑这么久?朕养着这帮狗官是喂狗的么!”皇帝开始愤怒起来,“暕儿,传令下去,凡是守城有功者,士兵直升六品官,赏布百匹。官员晋升一级!” “是!”入夜,帐篷外几十个值守的士兵正在巡逻,显得悠闲而安逸。帐篷内,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军官正在为明天与突厥的一战争吵等面红耳赤。 一万将士与突厥能武善战的十万大军对抗,这明明就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争。 跟随李渊征战多年的大将军云定兴沉默不语的看着底下的将士争论着,这么多年,他经过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但却没有一场战役像今天这样,完全找不到能胜利的希望。 李世民拨弄着手中的酒杯,微皱的眉轻轻舒展,俊朗的脸上洋溢起一抹自信的笑,“我倒是有一个绝对能够胜利的办法。” 此话一出,帐篷内立马安静下来,所有的将领都看向这个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毛头小子。 李卓然嘴角微翘,仿佛是在给李世民做解释一般,低语道:“疑兵之计。” 坐在最上侧的云定兴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李渊这两个儿子,还真是不一般呐…… 一切战事商议就绪后,李卓然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帐篷内,一个士兵静悄悄地走进来行了个礼,低语道:“莫公子说,如您所料,孟姑娘被困雁门。” 李卓然一怔,然后面无表情地吩咐,“知道了,下去吧。” “莫公子还让小的带句话。”士兵低了低头继续道,“雁门已被突厥士兵全权包围,没有人可以进得去、也没有人能出得来,莫公子说,公子您切不可只身范险,好自为之。” 李卓然面色微冷,“下去吧!” 士兵本想让李卓然带几句话回复莫公子,但见李卓然面有不善,于是只得悻悻的下去。 士兵下去后,李卓然快速地换上了黑色夜行衣,从床底抽出一把金色的大弓刚准备出门,李世民便出现在了眼前。 “我就知道那夜的人是你。”李世民看向李卓然,“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是准备去救子锂兄吧?子锂兄也是我的好友,要救也得我跟你一起去救!” “不行。”李卓然一口拒绝,“现在是危难时期,你必须留下来带领一万将士与突厥一战,我们中间只能走一个。” “你可知道这一去有多危险?” “我能全身而退。”李卓然坚定道,“倒是你,我们的计谋虽然完美,但是只要突厥人识破,便是一番苦战,明日你多加小心。” “我一直很反感你。”李世民淡淡道,看向李卓然,内心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但这一次,我希望你别死那么早。” 李卓然淡然的脸微微僵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的戴上黑色面罩策马而去。夜色已深,所有的乡镇都沉睡在一片祥和之中。然而雁门的罗鼓声、号角声却不知疲倦、无休无止,一浪高过一浪、一波高过一波。 突厥人对于雁门是势在必得,他们知道一旦拖延时间,大隋的援军赶到,他们便无胜算,于是没日没夜的攻城。 城墙之上,已经连续两夜没有休息的齐王杨暕挺直腰杆高高站立,金冠高束的黑发凌乱的随风飞舞,脸上夹杂着灰尘与血迹的混合物,却仍旧遮挡不住那份邪恶的妖娆。 他亲自上阵指挥,一分一毫都不敢怠慢,这是时间的较量、是生与死的较量。 一个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的滑过眼帘,几道白光瞬间闪过,便见几个突厥士兵倒地而亡。 突厥将领们很生气,他们十万大军包围雁门,连只蚊子都别想随意进出,是谁有如此大胆,敢硬闯雁门? 黑暗中,那人似乎有着这世间无人能与之相比的强大气场,冲破了浓浓夜色、掩盖了千军万马,威慑在场的每一个人。 黑衣少年定定的站在城下最高的那颗古树上,如同地狱里闯出的魔王,嗜血的眼眸冷冷的扫视着底下的战场。他架起金色大弓,修长的手指熟练而又轻松的拨弄弓弦,瞬时五箭齐发,五个突厥士兵一箭致命。 突厥将士们更生气了,在他们绝对占据了任何优势的情况下,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们的权威与骄傲。 “杀了他!”突厥将领凶狠的命令着。 很快的,第一波箭刷刷的向黑衣少年射来。黑衣少年眼睛微眯并不躲避,他执起大弓,再次五箭齐发。这一次射出的箭支仿佛获得生命般在空中分别向左右两侧散开,待到突厥士兵的箭支射来时,散开的箭才猛地冲向突厥士兵的箭支。如此一来,突厥士兵射出的几百只箭支被挡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零星的箭支黑衣少年很轻松便已躲过。 “再射!” 随着一声令下,更多的箭支向黑衣少年射来,黑衣少年并不恋战,像一阵风样旋转着跳跃着,躲过敌人一波又一波的箭袭。他的身姿是那样的灵巧,他的速度是那样的轻快,让敌人琢磨不透他在哪。 然而,随着离雁门城门的拉近,所有人都开始明白,这个黑衣少年的目的是进入雁门! 齐王杨暕如同看好戏一般似笑非笑的看着城下场景,一个士兵走向他身边,低声问道,“齐王殿下,这人不知是敌是友,眼下他是想越过城墙进入雁门,我们是帮还是杀?” “你也说不知是敌是友。”杨暕细长的丹凤眼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如若是友,以他一人之力也救不了皇上,但如若是敌……要是混入雁门,我们可就麻烦了。” 杨暕顿了顿,道:“杀!” 顿时,雁门守城的士兵将箭支齐齐对准黑衣少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雁门之围:计谋 这是一个漆黑潮湿的密室,密室里只有一丝丝微弱的光从顶部透进来,让人完全无法看清这里的样子。 孟千梨虚弱的睁开眼睛,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想要认真的观察这里,但每一次睁开眼睛,入眼的都是一片黑暗。 她记得那日她和林小仙混进雁门准备解救小仙的姐妹们,然而却反被杨暕抓个正着,她亲眼目睹一个美丽的女人死在她面前,然后她知道了突厥十万大兵已将雁门包围的消息。可是她的记忆也只停留在这里,只知道杨暕命令侍卫将她和林小仙收押,然后便被一个士兵用帕子捂住了鼻子,就没了知觉…… 孟千梨努力地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然而此时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完全动弹不了,她只能像滩软泥一样躺在地上,连翻个身、抬个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实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在这样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极其刺耳,一个粗狂的男声响起:“今夜的那个黑衣刺客真神呐!一个人敢跟突厥十万大军较量!” “就是呀!那箭可真是射得好!据说还会转弯呐!”另一个声音符合。 孟千梨本来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但听到“黑衣刺客”这四个字心里立马一惊。她努力的使自己清醒起来,脑海里浮现那一夜遇险时背着金色大弓的李卓然的脸。 千万不要是然,千万不要是然,千万不要是然…… 她开始在心里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 “会转弯又怎么样?还不是死在咱们殿下的箭下!”另外一边,两个男人继续交谈着。 “还真死了?” “前面守城的侍卫亲眼所见的!几万支箭同时射出,这还能活着?” 死在咱们殿下的箭下,死在咱们殿下的箭下,死在咱们殿下的箭下…… 几万支箭同时射出,几万支箭同时射出…… 孟千梨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眩昏,脑袋里只有这几句话在不断回响,连心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再恢复知觉时,那两个交谈的士兵已经走了进来。密室里因为点了蜡烛而明亮起来,孟千梨这才看清密室的本来面貌,很空旷,除了几个烛台和自己身下这个草堆,其余什么都没有。 士兵将几颗药剂放入准备好的汤汁里,看到孟千梨睁大的双眼,于是打趣的笑道:“这丫头果然醒了!还是咱们殿下神算,知道这丫头该醒了,叫咱们加大点药剂,不然恢复了知觉准儿跑了!” 另一个士兵一把抓起孟千梨,不由分说的就将汤汁往孟千梨嘴里灌。孟千梨苦苦挣扎着,然而此时连行动都万分困难的她,又怎么敌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 内心充满了无限的失落与无奈,林小仙她在哪儿、李卓然又在哪……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不够强大的人,注定是要被别人摆布的…… 李世民身着银色战甲,眼眶有些发黑,可以知道他至少昨晚是没睡好的,他目光执着而又坚定地望向远方,多么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李卓然和孟千梨的身影。 然而远处依旧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连一阵风都没有起。 然,你失败了么? 李世民苦笑,他身下的马像是知道他的心情般,不安分的跨了两步。 身后,一万将士早已整装待发。 李世民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担忧的情绪努力的深藏起来。再睁开眼睛时,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早已充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剑,高高地向天空举起,身后一万将士立马精神高度集中、直直站立。 当少年有力的臂膀挥动着剑划过一个九十度的弧度时,号角声、罗鼓声、呐喊声猛然响起! 有力的脚步带起阵阵黄沙,直冲天际。像一条被饿了很久愤怒的恶龙,奔向雁门! 始毕可汗,你可经得起我这一招以假乱真? 雁门城,突厥人看到这陡然升起的黄沙、听到那如同雄狮般的呐喊,顿时不安起来。在他们的计划里,隋军的援军不可能这样快速的到达。 在突厥,虽然男人们个个能武善战,但是他们的国家却经济落后、物质贫乏、人口稀少。一场小型战役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战役太大,就算最后赢了,对他们来说几万将士的损失也是惨重的,他们需要几年或者更久的时间来恢复。 然而这次,隋军的援军究竟来了多少人呢?几万?十几万?还是几十万? 远方烟沙弥漫,吼声震天,甚至伴随着这声音,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这样庞大的阵势,没有十来万大军是不可能制造出来的吧?再说,哪个将士敢那样大胆,带着区区几万士兵就敢来和突厥十万大军对抗? 敌方,必定是有十来万大军! 雁门城上,久久皱着眉头的杨暕脸上总算路出一丝轻松的笑。看到自己的援军如此声势浩大的到来,几日的苦战总算得到了回报。守城的士兵气势空前高涨,叫嚣着、呐喊着呼应着即将到来的援军。 突厥士兵就在这样双重的压力下接到可汗的命令,“撤兵!” 突厥撤兵了,雁门之围也解了。然而李世民率领的一万将士却并没有拿起武器向前冲,他们有的人奋力挥动隋朝的大旗、有的人狂吼着敲打着锣鼓、甚至有的人将树枝拴在马上来回跑来跑去,扬起一阵黄沙…… 他们的计划里并没有奋战,仅仅只是用一万人制造十万人的假象而已。 在这场混乱里,有个人骑着马静悄悄地到来。这个人便是失踪了一天的李卓然,李卓然依然是一点淡漠的表情,好像是昨夜不曾发生什么,好像是他一直在这里不曾离开。 李世民松了口气,看到那人身后没有孟千梨的身影,再看到那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便知道昨夜一定是一番恶战。 “我可错过了好戏?”李卓然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淡淡一笑,俊朗的脸上绽放出无以伦比的色彩,“好戏都结束了,你说呢?” 李卓然没有回话,他稍稍靠近李世民一点,低语道:“找公主,救千儿。” 李世民立马一把抓住李卓然,感觉到他脉搏微弱,着急的问道:“你受伤了?你可知道 你擅离职守是要受罚的?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领罚可受得住?” 李卓然没有回答,只是淡然一笑。 李世民却有片刻的恍惚,仿佛有那么有那么一瞬间,他不小心看到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面具下的什么东西。他竟然会觉得他在难过…… 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粉色帷幔,有意无意的划过熟睡女子的脸颊;女子捞了捞脸翻过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再次入睡,然而她的眉毛却陡然间皱成一团,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般,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千梨姐姐,你可还认识我?” 一个微微有些俏皮的声音传来,孟千梨本能的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正站在床前,少女眉眼带笑,全身上下有股说不尽的倔强气息,这个少女不正是曾经日日夜夜服侍她的袖香么? “袖香!”孟千梨顿了顿,继而又叫道:“公主。” “叫我诗诺。”杨诗诺笑盈盈的握起孟千梨的手,“姐姐没事就好,可把诗诺给吓坏了。” “诗诺……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现在是在哪里?”孟千梨觉得有些恍惚,她记得她应该是在一个阴暗的密室里,她记得林小仙,记得侍卫们说起黑衣人……黑衣人不是李卓然么? 想到这里,孟千梨一把抓住杨诗诺,“诗诺,快告诉我然他怎么了、在哪里,还有……还有林小仙去哪了!” “千梨姐姐你先别急。”杨诗诺笑着让孟千梨坐好,“总之现在一切都好,之前你让我皇兄给抓了去真是对不起,皇兄从小就很疼我,所以当三公子……” 杨诗诺讲道这里时,脸红了红继续道,“所以当三公子来找我时,我真是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他再也不愿意见到我了呢!不过三公子求我救你,你出了事我当然义不容辞,好在皇兄从小就很宠我,我从他把你要了来,他当然也就允了。” “他这么轻易就放过我?”孟千梨有些惊讶,杨暕为了不让她逃跑甚至每天给她下迷药让她晕睡,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她离开?难道他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那然呢?然怎么样了?” “你是说二公子?”杨诗诺疑惑的看向孟千梨,“二公子好好的呀!他会有什么事?” “那……”孟千梨刚想问雁门之围的事情,但想到杨诗诺公主的身份,于是改口问道,“雁门突厥可汗那件事情可解决了?” “那都是两天前的事了。”杨诗诺解释道,“多亏了三公子出了个疑兵之计,不然后果真是不堪想象,父皇还说等休息几日便要奖励唐公一家救驾有功呢!不过据说有一日晚上有个侠客独闯雁门,好像是死了,老觉得这种事情是一些士兵闲着无聊瞎传的,谁能有那本事顶着十几万大军独闯雁门呢!” 原来那个黑衣人不是然,然依旧好好地…… “不过……千梨姐姐,你说的林小仙是谁呀?” “林小仙就是那个和我一起被关押起来的女孩,不过我被关起来之后就没见着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孟千梨解释。 “跟你一起被抓的那个女人早就逃掉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