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爱你》 第 1 章 莫郁华回到g市的时候,正好有暖流途径,温暖如春,和都柏林的天气相差太大,刚从机场下来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不适应,此时的莫郁华恨不得直接买个返程的机票回去。当然,这只是想想,毕竟韵锦还在候机厅等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走。 只是让莫郁华没有想到的事,她第一个遇到的熟人是周子翼。 周子翼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没系扣子,里面穿了一身黑色西服,白衬衣的扣子解了两颗,隐隐的可以看见精致的锁骨。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衬的整个人更加仪表不凡。周围的小姑娘们偷偷的瞄着他,怯生生的绕着他打转,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惊讶到的笑意。 从通道里走出来,外面的暖空气一下子就围了上来,莫郁华头一次嫌弃g市的天气,一米长的纯米色羊绒围巾简直成了无处安放的大累赘,她没办法只好忍着腾腾热气用大围巾把下巴和嘴巴包住,惹得周围的人一个劲的看她,她倒是安然,反正你也看不见我的脸,她在心里偷笑。 “郁华!” 莫郁华往上拉围巾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周子翼就撞进了眼睛里。莫郁华一愣,眼睛盯着周子翼,几十秒后才反应过来,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袖子里的手骤然收紧,而后又慢慢放开! 莫郁华朝着周子翼的方向挥了一下手,尴尬的把嘴巴上的围巾往下拉了拉,又顺手拨弄了一下刘海。 “真巧,没想到回来就遇到你!接人吗?那我先走了,不耽误你,回头聊!”莫郁华笑,不待周子翼回答,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却不想踏错了步子差点摔倒,高大英俊的男人一伸手就顺势把她揽住。 “我是来接你的!”周子翼扶着的她的胳膊,待她站好了才松手,“苏韵锦有点事,程峥让我过来,我们去餐厅等他们一下,最多半个小时,累吗?我们先走也可以,待会给他们打电话……” “不用,等他们!”莫郁华急忙的打断他。 周子翼停在那里,剩下的一半话卡在咽喉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牵强的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往前走,说:“那就去餐厅吧。” 他有多不情愿,她好像再也不会顾忌。 周围的小姑娘们,看着大帅哥接了一个称不上漂亮的“阿姨”,纷纷苦着脸小声的跟同伴咬耳朵,一脸的遗憾。莫郁华自然是看到了,若是以前她多多少少都是有几份不舒服的,可现在她只是笑笑,双手塞在大口袋里,向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在半个小时以后,苏韵锦才和程峥过来。 苏韵锦一路小跑,到莫郁华的身边的时候弯着腰手扶着膝盖上大口的喘气,连声的说对不起,迟到了! 莫郁华摇头,递给她一杯温水,“急什么啊?我又丢不了!” 苏韵锦起身伸手抱住了莫郁华,在她耳边轻声说“欢迎回来!”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莫郁华笑笑,拍了拍她肩膀,当时离开的不堪,两年的隐忍,床榻之间的辗转,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没有什么比你回头发现有人站在你身后更好的了。 程峥站在那,讪讪的笑了笑,一个劲的对站的笔直的男人挤眼睛打手势。对面的人却全然不觉似的,贪婪的看着莫郁华的背影,他以前以为他可以看一辈子的,可差一点,他就再也看不到了。 苏韵锦松开人,问“吃了没?想吃点什么?” “吃过了,刚吃的。”慵懒性感的声音传过来,苏韵锦一愣,偏头看人。 周子翼从墙壁的阴影下走出来。 程峥此时的表情简直堪比东厂太监,要都谄媚就有多谄媚,假笑着对苏韵锦说“韵锦啊,这事真不是我故意告诉他的,那小子把我灌醉套我的话!真的,你可一定相信我啊!” 苏韵锦反应过来,狠狠的瞪了程峥一眼,嘴巴张了几下却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余光里瞥了一眼自家老公。程峥瞬间领会,拉过行李急哄哄的往外走,“那子翼我们先走了,有事再联系啊!”左手却伸到背后,朝着坑爹发小的方向比了一下中指,百分百的恶意。 周子翼站在阴影了没动,一直看着莫郁华的身影堙没在人群里。他的神情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或悲,只是沉默的站在那,就好像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他坐到莫郁华刚刚坐过的位置,感受着她的温度,安静的喝完了一杯黑咖啡,窗外还有飞机的轰鸣声,他很高兴,她终于回来了。 车里,苏韵锦和莫郁华坐在后排。 程峥开着车,时不时的通过后视镜偷看苏韵锦的脸色。一双褐色大眼睛贼溜溜的转,惹得莫郁华都笑了。苏韵锦推了她一下,“你能不能对待汉奸严肃一点?” 莫郁华笑的更大声了,“程峥你都成汉奸了啊,说说你都干什么投敌卖国的事了?” 程峥盯着前面的路况,心里腹诽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要是你我能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吗?我程峥活着大谁敢给我脸色看啊?程峥是越想越气,一张脸都快变成猪肝色了。 莫郁华嘲笑够了,抓住苏韵锦放在她腿上的手,说道“至于吗?为了别人的事你两这么生气,跟小孩子似的!”莫郁华说的轻,口气里的感情浅薄到无。 苏韵锦一下子就没气了,散了挺的笔直的脊梁,小心翼翼的问她“你还介意吗?” “不介意的,都多少年前的事!”莫郁华说的随意,但苏韵锦却一本正经的去听,可听到了结果却又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把目光投到汉奸身上,恶狠狠的说道“我就说你今天早上非要送我过来,还说什么要去公司拿个重要文件饶了那么大的一圈子,感情是给你兄弟争取时间啊!你连我也骗啊,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我也不座你的车,我昨晚就过来守着,我看周子翼还能比我提前啊!对了,我手机没带是不是你故意给我放家里的,还说你手机没电了……” “韵锦,这事真的不赖我。那小子灌醉我套我话,今天早晨7点到了机场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去接莫郁华,让我给腾出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说都到这地步了我能不答应吗?”程峥说的极快,生怕苏韵锦不听似的。但那句“早晨7点到了”却像一把刷子一样撩拨着莫郁华的心,11点15的飞机,那么他等了4个小时,4个小时意味着什么呢?莫郁华没有往下想,她怕她自作多情,受伤的次数多了自然生成了一套自我防御系统,百毒不侵说不上,至少对着周子翼再也不想多年前那么掏心掏肺! 第 2 章 莫郁华谢绝了苏韵锦的好意,执意住进了快捷酒店。躺在床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标准普通话的新闻联播的时候,才多多少少有了一点真实感。 流亡在外两年的莫郁华,回国了! 莫郁华躺在床上,第一天就遇到周子翼是在她的预料之外的。 在机场餐厅里他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说了什么,莫郁华眯起眼睛,使劲的去回忆今天和周子翼单处的那个半个小时,大脑却偏偏死机。自嘲的笑了笑,十几年的回忆都新鲜的好像昨天才发生过,可偏偏今天发生的事情却变的模糊。她想,莫不是自己的更年期提前了?但转念一想,这似乎提前的也太早了吧!诧异的笑了几下,然后在电视的嘈杂声中昏昏睡去。 莫郁华醒来的时候,手机铃声叫的十分欢快,昨晚做了一夜的梦的,难受的紧,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往床边滚了滚去拿电话。 “喂,你好!”莫郁华闭着眼,把手机贴着耳边就又不肯动了。 “郁华,是我。晚上出来吃饭吧!有几个老同学出来见见吧!” 莫郁华这才回了神,起身,看了一眼表,快十一点了。她微微有点惊诧,昨晚她睡的时候也才大概十点左右的样子,那么她都睡了13个小时了,怪不得这么难受,她无力的扶了一下额头,问道“都有谁啊?” 苏韵锦在那头明显的愣了一下,才开口说“就是原来的那几个老同学啊!” 莫郁华难受,也不愿意去想“那些老同学里有没有他”只问了时间地点,苏韵锦又说可以直接过去接她,莫郁华笑笑说“你当我小孩子啊!” 苏韵锦一顿,好半晌才接了话“那好,有事给我打电话吧!”随即又补道:“郁华,他这两年过得也不是很好!” 她沉默,那头才自觉失言,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说“其实,他心里也是念着你的。” 莫郁华头更疼了,出国两年好像中文水平都下降了不少,她都听不懂苏韵锦说什么了,含糊的应道“我到时候打车过去,拜拜。” 挂了电话,莫郁华下床推开厕所的玻璃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苏韵锦说的什么,她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是对的,她熟悉的周子翼会念她着好,跟别人生活,所以,这没什么的,她自我安慰着,却又觉得难受,她多想他念着别人的好,跟自己生活在一起。 莫郁华仔细的打量着镜子中的女人,31岁的年龄,皮肤不像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那么水嫩,眼角出现了几条浅浅的鱼尾纹,平凡的五官,唯一值得称赞的头发也揉的乱七八糟的,她勾了一下嘴角,镜子中的人也勾了一下嘴角,眼睛里却起了一层雾。这样的你怎么配得上周子翼? 七点,左岸。 莫郁华早到了十五分钟,说到底是给她接风的宴,哪有迟到的理。去了包间,苏韵锦和程峥已经在等着了,打眼一开就知道程峥还没哄好自己的小妻子,莫郁华好笑的摇了一下头,真是折腾! 莫郁华挨着苏韵锦坐下,程峥就一个劲的朝着她丢白眼,她也不理,拉着苏韵锦小声的咬耳朵,时不时的笑出声来。程峥那白眼是彻底败了,揪着桌布咬牙切齿的哼唧,活脱脱的一个小孩子,苏韵锦回头瞪他,这才安生了些许。莫郁华挺直了腰板对着程峥笑,还没笑够呢,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莫郁华是第二次看见陈洁洁,第一次是在他们大婚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关于那场婚礼,唯一剩下的记忆就只有新娘的笑了!其他的都是苍白一片,晃的她眼睛都疼,一如现在。 “子翼去停车了,他说冷让我先进来!” 程峥接过孩子放在儿童椅上,笑嘻嘻的帮小孩子摘了围巾,一张嫩生生的小脸就露了出来像极了周子翼。莫郁华瞥了一眼便转过了身,笑着对陈洁洁伸出手了,说“你好,我是莫郁华。我们在你婚礼上见过的!” 陈洁洁连忙握住她的手,笑道“恩恩,我记得你的。子翼出车祸受伤的时候是你照顾他的,一直忘记跟你说了谢谢啊!那时候我太忙了,幸亏有你!” 陈洁洁说的认真,连带着握她的手都使了劲。 莫郁华身形一僵,愣了十几秒才开口说“哪里,都是同学!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子翼!”程峥叫道。 莫郁华回头,周子翼站在门口不知道几时来的,只是皱着眉头看了她几眼,门后空荡的走廊里传来嗒嗒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她的心带着细微的震动。她回头,友好的对着陈洁洁笑。她想:那句话多半是让他听到了。真糟糕,说假话也让人信以为真了! 一桌人,程峥和苏韵锦一家,周子翼和陈洁洁一家,宋鸣和孟雪一家。5个大人,两个小孩。 孟雪家的小帅哥今年4岁,正是欢脱的时候,听说莫郁华从国外回来,小嘴巴大大的张成了圆形,小拳头放在下巴处,说“阿姨好厉害啊!爸爸,说从国外的回来的都是海龟,阿姨,是不是出国了都会变身啊!” 一桌人愣住了,半晌程峥才反应过来,指着莫郁华大笑道“小子璋,你郁华阿姨出了国就是去学变身,而且专门变海龟!” 莫郁华这才反应过来,孟雪无语的敲了一下桌子,怒道“程峥,你别瞎教我儿子!” 程峥是一扫这两日的郁闷,哪管孟雪。捂着肚子一个劲的笑。莫郁华放下筷子盯着程峥看了半晌,才开口吐了三个字“小孩子!” 程峥一口气没上来,呛着了。 一顿饭因为孟雪家的活宝,吃得十分欢快!而周子翼家的小孩不过一岁多点,周子翼忙前忙后的照顾着,正经自己没吃几口饭。 结束的时候,莫郁华拿出了一对小金镯子递给陈洁洁说是给孩子的礼物,周家给小孩过满月,她远在都柏林未能前来祝贺,现在回来了这是贺礼。 陈洁洁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过去随意的丢在包里,说道“哪天方便,我和子翼请你吃顿饭吧!上次车祸多亏你照顾子翼了。” 莫郁华点点头应道“那好,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吧!” 陈洁洁拉着她的手,笑道“郁华,你这么好!不如给我们嘉轩做干妈吧!” “洁洁!” 周子翼开口,带着压抑的怒气,他凑到陈洁洁的耳边低声喝道“够了!” 莫郁华离的近,两个字,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勾起嘴角,对着陈洁洁那张带着些微不甘愿的脸说“等我嫁了人,再给孩子当干妈吧!” 陈洁洁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笑着跟众人打招呼离开。周子翼跟在后面抱着孩子,离开时没有看莫郁华一眼。 莫郁华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离开两年g市变了不少。 晚上十点,人不多,她走得慢,一前一后的甩着手里的包,围巾又把嘴巴围住了。她仔细的大量着街上的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但每一处又都可以看见原来的影子。比如街边的假花从白合换成了小雏菊,但花盆没换;比如路边的街灯从圆柱形换成圆形,但灯柱没换;比如prada的店面从黑色为主换成了黑金相辅;比如离婚男人周子翼变成了有妻有子的周子翼,但周子翼那皱眉的样子一点点都没变,莫郁华闭上眼都可以在心里一点点的描绘出周子翼神态,尤其是听见她说“等我嫁了人”那一瞬他皱的死紧的眉! 掏出电话拨通,莫郁华把大衣扣紧,说道“张默,怎么办啊?我想回去了。” 电话那头,只听着细微的呼吸声。 第 3 章 莫郁华回到市中心医院复职,五十多岁的李主任一下子就红了眼,老花镜后面藏了眼泪却又生生的忍住,只是拍拍她的肩膀,说“回来就好!” 莫郁华笑笑,主动伸手抱住了这个多愁善感的老头子,“老师在这呢,我当然是要回来的啊!” 老头子噗的一下就笑了出来,“呦,出国一趟都会调侃老师了啊,也不枉我厚着老脸帮你争取这个名额啊!”眼角的泪水脱了眶,打湿了莫郁华的心。 老头子全名李一,在精神外科方面颇有建树,就是放在全国都是可以说的上话的那种。当年莫郁华念书的时候,那种刻苦认真的劲头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大学担任名誉教授的李一。 李一底下有一男一女,原本是想让两个孩子读医的,可偏偏事与愿违,两个孩子没一个愿意读医。老头子也民主并没有强求,只是心里头少不了的遗憾。恰好医学院院长主动找到他希望他可以在医学院担任名誉教授,只需要一学期办几次讲座就可以了。老头子一眼就看穿了院长心里的弯弯绕绕,这无非是借着他的名望去招揽学生,对着这种事耿直了一辈子的老头子只是轻蔑的笑笑,不说肯也不说不肯,哼,猜去吧你! 最后无法,校长亲自前来,对着李一只说了一句话“先生,你可以在学生里挑选合适的人选,继承你的衣钵!”只这么一句话就打动了老头子的心。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老头子遇到了“合适的人选”,莫郁华。 莫郁华当年念书时,时间分为两大块,读书,打工!赚的钱只要够这个月的生活费,那她就铁定的窝在读书馆读书。同学们都嫌她闷,就是同寝室的姑娘跟她说话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可偏偏老头子独爱莫郁华这种闷性格,他说“现在的孩子都太浮躁了,还没学会走呢就妄想飞了,我们的工作是关乎人命的,马虎不得。像你这样踏踏实实读书的,真的是难得的很啊!” 然后,莫郁华跟着老头子做实验,写论文,去偏远地区义诊,走着走着就过去了十四年。 莫郁华一度成为了老头子的骄傲,就算当年莫郁华不打招呼的就跑到了上海,老头子都没生气,只是笑嘻嘻的说“你觉得这么做好,那就这么做!没必要去听别人怎么说。”莫郁华低着头,红了眼眶。 而当周子翼复婚的时候,她提了一袋子苹果就去了老头子的家。师母也在,笑呵呵的迎她进来让她座,她固执的站在那不肯动,直到老头子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她才开了口“老师,我想出国!” 彼时,市中心医院和都柏林大学正好有一个合作研究项目,市中心医院公费派出两个人自费派出三个人。谁都明白这种好事情,要不就是技术过硬,要不就是背景过硬,而刚刚研究生毕业三年的莫郁华哪个都沾不上边。 老头子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便递了一个眼色给李师母,师母顺从的进了厨房。老头子问她原因,而莫郁华只是紧抿着唇,笔直的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硕大的落地窗撒了一地,射在原木地板上,明晃晃的映着莫郁华眼睛里的一片汪洋。 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有什么事是看不透的。莫郁华有个高高帅帅的高中同学的事,在医院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就连他都见过一次。而他也知道莫郁华上次去上海也是因为这个同学,原本以为两个人会修成正果,可哪想到……这世上最让人无奈的四个字便是,事与愿违!悲天悯人的无可奈何。 他对着莫郁华的眼睛,问她“确定要出去吗?” 莫郁华点头。 他又问“还回来吗?” 莫郁华僵硬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老头子一腔的热血都凝固成了悲凉,他闭上眼,半晌才说“等我消息!” 而莫郁华在那一刻,眼泪吧嗒吧嗒的砸在地板上,深深的对李一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而这一走便是两年。 晚上去了老头子家吃饭,师母看见她都红了眼眶,狠狠的打了她两巴掌,“死孩子,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吗?”话说完眼泪就掉了出来。对于李一夫妇,莫郁华真的是他们的孩子! 晚上,莫郁华回到医院分配的临时公寓,她回来的晚,公寓分完了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彪悍的李主任帮她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说是肿瘤科一个医生分的房子,不过不介意腾出一间来让莫郁华“暂住”一段时间,正好自己这段时间不在,麻烦莫医生帮忙看房子了。她听到吴江转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分都没有多,坦然的对着老师鞠躬,“谢谢老师!” 五十多的老人牙都疼了,“哎呦,你可别鞠躬了,你每次一鞠躬准没好事!” 吴江和莫郁华低着头,笑的不能自已。 等莫郁华从琐事抽出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国快一个月了。街上处处都洋溢着圣诞节甜腻的气氛。 她坐在咖啡店里,看着路口的一对小情侣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然后两个人又停下来,男生弯下腰,似乎是在给女生系鞋带。屋子里暖洋洋的,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莫郁华用手擦了一下,女生羞红着把手放在男生背上,等男生起来偷偷的在她唇角印了一下,这下两个人都红了脸!莫郁华笑笑,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女生! 苏韵锦进来,在她面前晃晃手,唤起她的注意。莫郁华收了神,笑着跟她聊最近的情况。 晚上八点多,程峥过来接老婆,莫郁华有幸搭了一趟顺风车。下了车,程峥又追了过来,把一包纸巾递给她,“你落车上的!” 莫郁华接过,懒得理他,说了谢谢就往楼道里走,程峥一把拉住她,沉声道“莫郁华,三天后你不许约韵锦出来!” 她一愣,半天都反应不过来?问他“为什么?” 程峥这个一米八几的老男人,竟红了脸,别扭道“就是不许约她!” “那我偏不呢?” “你!” “……” “圣诞节我要带韵锦去巴黎!” 程峥说的声音小,莫郁华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本是想调侃调侃的,但月光撒在程峥的脸颊,那么一个固执强势的男人此时却柔和成一汪水,盛满了苏韵锦的幸福! 莫郁华点点头,答道“一定不会打扰,玩的愉快!” 程峥这次笑了,双手插兜,酷炫的丢了一句话,“回来让韵锦给你带礼物!”说着往车的方向跑去。 莫郁华站在那里,黑漆漆的楼道,好像怪物的嘴巴一样吞噬着黑夜,月光撒在她的身后,一眼能看见的似乎只剩了自己的影子,全世界的孤单都落在她的心里,全世界的幸福都与她背道而驰! 圣诞节那天,苏韵锦给她发了图片,没有文字但脸上全是笑意。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沙发宽的不像样子,她却觉得好!下午三点,老头子给她打电话约她吃饭,她笑嘻嘻的说“老师你也这么潮啊!” 老头子怒了,骂她“死丫头,越来越厉害了啊!”骂完了又笑着说“晚上七点出来吃饭,我在云端定了桌,你自己过来!记得画个妆,衣服穿好看点,对了,我看你那件天蓝色的大衣就不错,就穿那身!一定要收拾收拾再出来,” 莫郁华连声应道。老头子才挂了电话。莫郁华心想,穿好看给谁看啊?真是的…… 当莫郁华到了包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穿好看点是给这位“他”看啊。 32岁的莫郁华默默的“被相亲”了。 第 4 章 李子木,32岁,市中心医院心肿瘤科副主任,毕业于首都医科大学,博士学历,两年前受聘于市中心医院,有两段情史,都是在本科的时候,家在g市,据说父母是g市的公务员。老头子最后用一句话总结了这条短信“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郁华看完老头子发过来的短信,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无语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做研究的啊,这探究精神时时刻刻都发挥的淋漓尽致啊!扒拉个人都能扒拉的这么细致。 莫郁华顺了顺刘海,往回走,推开门便愣在了那里。 这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种,程峥的帅气,周子翼的俊朗,还有眼前人的温暖。 李子木侧着身,嘴角微微勾起,一双杏仁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修长的手指握着茶色青花瓷的茶具,另一只手压着衬衣,暖黄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身上,碎了一地的流光! 莫郁华盯着他看,见他回过头,冲着她扬起嘴角,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看着他的脸颊,明明不过几米的距离她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一切都变成了虚无,眼睛里,脑海里,心脏里满满的都是他盛满笑意的眼睛,那一瞬,莫郁华的心里温暖四溢,美好的一塌糊涂!她觉得,再温暖的春季似乎都比不上眼前人的笑意。 莫郁华愣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佯装淡定的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受了陈默的传染,对所有帅气的男人都没有抵抗力,陈默说过人都是向往美好的,美男是这其中品质最高的,所以要坦然。莫郁华学着陈默的样子坦然的走过去,坦然的冲着两个人微笑。 老头子一看有戏,也顾不上别的了,喝了一杯暖茶便笑道“我还要回去陪你师母呢,子木你们先聊着啊!我先走了!” 李子木起身,要送李一到楼下。老头子哪肯,只拉了莫郁华出去说是她送就可以了。 到了楼下,老头子笑嘻嘻的问她怎么样。莫郁华这才放下伪装囧的没话说,急冲冲的跑到路边拦车,拦到车又急忙把老头子塞到车里,一秒都不肯让老头子多呆!老头子不肯走,扒着窗户冲她喊“你是不是害羞了啊?是不是害羞了啊?”最后那句随着风悠悠扬扬的飘到远处。 莫郁华看着车消失在拐角,揉了揉脸颊,回过头,却看见李子木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站在路灯下面,手里还拿着她的大衣,莫郁华清清楚楚的看见他嘴角带着笑朝她走来,然后把大衣披在她的身上,自然而然的牵着她的手,说道“回去吧!” 莫郁华彻彻底底的愣住了,只知道随着前面的人脚步走,这都哪跟哪啊?怎么……怎么就牵了呢? 莫郁华觉得,三十年丢人的事都比不上今天。 两个人又呆了一会,莫郁华便尴尬的没办法座下去了,含蓄的表达了自己怀念温暖被窝的意思,李子木点点头,看了一眼表说道“还早,我们走走再回去吧!” 莫郁华能说不吗? 四处都洋溢着圣诞热闹的气氛,他们顺着中心街走,一路上各个商家都在做活动。麦当劳前面有十来个小朋友在跳舞,不过四五岁的样子,脸蛋和小鼻子冻的红红的,咿咿呀呀的跟着音乐唱,手脚不协调的瞎跳,看上去可爱极了!莫郁华眯着眼笑,看了半天才想起还有个李子木,转过头,却撞进他的眼! 他看着她,却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别人一样,微蹙着眉,眼睛里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带着些微的心疼,可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李子木那带着审视的眼光又不见了,一切又都像是她的幻觉。 李子木不怎么说话了,莫郁华也没主动,两个人默契十足往前走。送莫郁华到家,李子木站在楼道口,好像又从刚刚那种情绪中挣脱出来,微笑着跟她拜拜,笑眯眯的问她哪天方不方便他过来坐坐,莫郁华也笑,客气十足的说可以啊。 莫郁华站在楼道里看着李子木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里,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李子木刚刚的眼神,她觉得那时候他多半是在想别人,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比如程峥,比如李子木,再比如——周子翼! 不过莫郁华最好的一点就是不抱希望,没什么,反正也一个人了这么多年,如果有个人能陪她走完后半生自然是好的,如果没有,她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她不后悔。 转身,却意外的看见她心里想念的人。 周子翼站在洁白月光下,纯黑色的眼睛幽幽的散着光,高大俊朗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一如当年初见时干净。莫郁华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她喜欢他十五年了,从十六岁到三十二岁横亘了她的整个青春,她苍白的情感史上只剩下这个人,她没办法避开他去喜欢别人。 “给你的礼物!”周子翼站在她面前,微微的弓着身子。 莫郁华伸手接过来,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过去的几年里凡是节日周子翼都会妥帖的送上一份礼物。可现在她却觉得有点烦躁,她掉进名叫周子翼的黑洞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或者什么时候可以到底,她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生活着,可她想要安稳。 她声音淡漠的道了谢,然后沉默。 “刚刚那个是同事吗?” 莫郁华顺着他的眼神回头,李子木的身影早已经不见了,她点头,“同事,一起吃了个饭。” 周子翼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问“回来还适应吗?” “还好吧,可能是气候不太一样,总是觉得累。” “那你多休息,注意身体。” “好,那没什么事,我上去了。”莫郁华说完便往楼上走。 周子翼说不上尴尬,只是觉得有一种落空的感觉,他急忙补了一句“我能上去喝杯茶吗?” 莫郁华回头看他,月光下的男人甚至有点紧张,踌躇不安的样子让她心疼,她觉得无奈好像从骨子里长出了一种植物,拽着她的心脏发疼,可她依然说“是同事的房子……” 周子翼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在陈洁洁离开以后她有好多次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周子翼。她突然又觉得不忍,补道“等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吧!” 周子翼听到满意的答案,笑着跟她再见。 莫郁华觉得心里发毛,她觉得自己真的完了,即使离开了又回来,她和周子翼也不会有一点的改变。 第二天老头子问她状况如何,她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两个字“惨败!” 老头子的心情一下子荡到了谷底,瘪着嘴说“我走时不还挺好的吗?怎么就惨败了呢?” 莫郁华头疼,给老头子顺了顺背就走了。 可莫郁华没想到,三天后,当她大清早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李子木正站在客厅,笑盈盈的问她“莫医生住在这还习惯吗?” 第 5 章 现在是北京时间19点整。 莫郁华从早上八点开始上班一直忙到现在。好不容易跟吴师兄忙完了一台手术,累瘫了一样趴在桌子上不肯动,李主任适时出现,递给两个人一杯热牛奶,对着莫郁华的表现大加赞扬了一番,说是颇有为师当年的风范,自己乐呵呵的给了自己一大堆形容词。 吴江懒得动,但还是竭尽全力的附和着,时不时的嗯啊两句。 莫郁华侧过头,一双幽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欢脱的老头。 老头在自吹自擂了十几分钟后,终于看见了自家徒弟的眼神,牙又疼了,“哎呀,我都六十了,我还不能犯个错了,当时我想有房子住就好了哪还管借房子的是谁啊?” 莫郁华更正“是五十三!” 老头子狡辩“那四舍五入不就六十了嘛!” 吴江补枪,“四舍五入是五十!” 老头子回头,恶狠狠的瞪吴江,眼神里腾腾的都是杀气,再说话拿你练刀,正好科室流转有几个小医生没处练手呢! 吴江战败,灰溜溜的出门要盒饭。 李主任赶紧询问徒儿,“你没穿衣服让他看见了?” 莫郁华差点被一口口水给憋死了,急忙跳脚“这都哪跟哪啊?您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李主任一脸失望,叹息的哦了一声,“可惜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过了几秒又不死心的说,“没事,古人都说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两住一块,男未婚,女未嫁,指不定就看对眼了呢。你加加油使使劲,这个男人就是你的了。”说完,施施然的拎着布包下班。 莫郁华脸红的要死,可对着自己的老师连句埋怨的话都说不出来。脑袋砸在桌子上,这真是作孽啊! 吴江回来的时候,莫郁华正准备抱着毛毯去值班室睡一晚,他把盒饭递给她,笑道“这是不准备回家了啊?” 莫郁华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闷闷的接过盒饭,恩了一声算是应了。 吴江算是莫郁华在医院里除了李一之外最亲的人了,她曾经还一度动了把人介绍给苏韵锦的念头,虽然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只是最后程峥回来两个人最终还是没在一起。那时她还觉得有点愧疚,请吴江吃饭小心翼翼的观察,吴江倒是坦然,安慰她说“你同学很好,可这世上有很多很好的人,我也不一定非你同学不可啊!”顿了一下又说,“小莫,你也一样,对一个人的执念不能太深,太累了。” 莫郁华愣了一下,她知道吴江在说什么,可是对一个人的喜欢哪是说收回来就可以收回来的? 吴江一边吃盒饭一边说“其实这没什么的,如果李医生觉得有什么的话就会避开你的,可他这么自然的出现在自己的房子里,显然是不觉得有什么!”口气勉强算是安慰,只是“自己”这两个字说的格外的重。 莫郁华心想,可是我觉得不舒服啊!相亲对象竟然是室友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个巧合啊! 吴江摸摸小师妹的脑袋,“你大了,脸皮应该厚一点了。” 莫郁华简直想仰天长啸,她斜着眼睛看人,“师兄,你这是跟老师待久了吗?”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了。 吴江笑,“我打算写篇论文,题目就叫做——论一个靠谱老师的重要性。你觉得怎么样?” 莫郁华奔溃的用脑门砸桌子,你们都应该拿去让小医生练刀才对! 吴江得逞大笑。 最后吴江还是殷勤的给人送到了医院门口,教了她几招如何应对突发情况,不外乎装傻充愣假装失忆实在不行了哼哼哈嘿也是挺管用的。虽然很狗血,但吴江拍着胸脯表示招不在新,管用就好了。 莫郁华在出租车上,翻来覆去的回忆吴师兄的招数,以及假想了无数个跟李子木在家碰面的场合,可最后她没想到是这样的。 李子木捧着一个白瓷大碗,坐在饭桌旁像是饿急了一样往嘴里塞饭,莫郁华愣在门口,她甚至觉得他都没嚼就咽了下去。李子木不经意的抬头才看见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直接被满口的米饭给呛住了,咳了半天眼泪都呛出来了。莫郁华回神急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去,被吓到的某人咕噜咕噜的喝完一杯水才算是缓过了劲。 莫郁华十分理解这种场景,凡是医生,尤其是男医生必然是要经历过这么一个阶段的,再说了她还见过一个实习医生跟了第一台手术之后,整整吃了三碗米饭,那台手术才不过三个小时。李子木这种的就是吃相不太好看一点,她又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问他“刚下手术吗?” 李子木苦着一张脸,点头,端端正正的坐那吃饭。 莫郁华心里默默给吴江点了个赞,看了一眼李子木的饭,牛肉酱拌米饭连个菜叶子都没有,男医生真不好当。 李子木察觉到她的眼光盯着自己的饭碗,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动了你的牛肉酱……”又看了一眼大碗,口气婉转的说“还有米饭!” 李子木尴尬,就像是个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解释道“我实在是太饿了,我看见有东西就……” 莫郁华知道他会错了意,笑道“这又没关系,我还没谢谢你腾出一间卧室给我呢,如果打扰到你的话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李子木摇头,“没什么啊,反正我也一个人住,正好两个人还不觉得房子空。”他用余光轻轻的捎了她一眼,偷笑道“就是看在牛肉酱的份上我也不能放你走啊!”最后一句话说得轻,尾音上扬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莫郁华安了心,问他“还有酱菜你要吗?我昨天试了一下,味道还可以。” 李子木把大碗捧在胸前,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笑。莫郁华觉得他就跟个小金毛一样可爱。 李子木开朗热情,莫郁华假想的场景一丁点都没发生,两个人竟然还默契到一起坐在沙发上追同一部情景喜剧。李子木时不时的发出笑声,就连莫郁华都被感染了。看完剧,莫郁华含蓄的问他房租大概多少? 李子木仰起头喝水,喉结上下移动,说不出的性感,喝完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租金就不用了,不过……”他往莫郁华那边靠了靠,拉着她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能不能以后做饭的时候带上我一个?” 莫郁华简直被萌到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上一秒性感,下一秒却像一个孩子一样单纯撒娇,她不觉得反感,甚至觉得这样好可爱,她点头,阿姨般慈爱的问“你喜欢吃什么?” 李子木立刻从沙发缝隙里扯出一张纸,“这是一部分,以后有发现我再跟你说!” 莫郁华看着一张a4纸满满的小字,谁能告诉她这都快赶上满汉全席的菜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吗?心里有冷风呼呼的刮过,这是谁家的腹黑小孩啊还快点领走啊!莫郁华佯装淡定的问“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李子木快速答道。 莫郁华的一颗心终于放进胸腔里了,那好,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吧。 李子木像橡皮糖一样的黏上了莫郁华,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饭噌噌的跑到她面前,“哎呀,好巧啊,莫医生吃的什么?” 莫郁华郁闷,医院不就一个食堂吗? 李子木在下班的时候来接她,温文尔雅的敲开办公室的门,在一众人的目光中,笑“莫医生,晚上有班吗?没有的话一起回家吧。” 办公室众人的下巴掉地上了。 两个人都在家的时候,李子木拉着她去超市,大肆采购,看见什么买什么疯狂程度简直是想把超市搬回家,莫郁华要跟他平摊费用,李子木脸一黑,“我是个男人!怎么能让女人付账呢!” 莫郁华觉得怪异,李子木就跟当年追着她四处跑的陈默一样,她跟陈默说,陈默冷笑“什么叫追着你四处跑?你以为你是玛丽莲梦露啊,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肯对你好,肯定是贪你的厨艺,你别多想,好好做饭!” 莫郁华盛怒,挂掉电话,回头,李子木正站在卧室门口笑盈盈的问,“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第 6 章 莫郁华和李子木相处的很融洽,就连家务李子木都主动承担了一部分。莫郁华觉得两个人就好像相处了很久一样的感觉,很自然很切合,她微微觉得有点诧异,跟吴江说。 吴江从病例中抬起来,笑“你这是动了心?” 莫郁华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转头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放开大嘴巴的某人,“这么公众的场合你就不能不胡说,再说了我们才认识几天。” 吴江倒是懂她,面部神经瘫痪的莫医生在出国两年后竟然治好了病,会对着犯了错的流转小医生春风和煦一般的笑说“下次注意了!”他估计这是目前全院上下所有护士的谈资,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吴江只好放低声音,说“你这是动了心吗?” 莫郁华无奈,翻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吴江摆出一副“好吧好吧,我听你的”样子,正经的问道“你是对李医生一见钟情了吗?” 莫郁华简直想掐死某人,“你看我像一见钟情的人吗?” 吴江看她,耸肩,收拾摊在护士台上的病例,“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啊?你身后还站着你一见钟情的对象呢!” 莫郁华受了惊吓,猛地转身,高大的男人穿着过膝的黑色风衣立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周子翼很疲惫的样子,像是一夜没睡,胡渣都冒出来了。 莫郁华发现不是李子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周子翼没看出她的异常,只是懒懒的靠在护士台也不说话,闭着眼养神。 早晨七点,正是人多的时候,凡是经过都要看两人一眼,莫郁华只好拽了一下周子翼的衣服示意他跟着她走。 到了办公室,周子翼瘫在两人座的皮沙发上,动都不肯动一下。 莫郁华一边泡茶一边问“怎么了?” “嘉轩发烧了,我照顾了一夜,保姆刚刚过来。”周子翼没睁眼,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嘲笑道“我都老了,熬了一夜就不行了。” 莫郁华手顿了一下,想说要不要自己找找相熟的医生,但一想周家的孩子必然是儿科主任亲自过的手,只好不说话沉默着让他睡觉。 周子翼睡得难受,两条大长腿没有支撑都伸了出来,翻了身说“郁华,帮我倒杯白开,你这有胃药吗?” 莫郁华看他手放在胃上,喉咙溢出压抑的□□声,她蹲下来看他“怎么了?要叫医生过来吗?”莫郁华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周子翼睁开眼睛笑她,“你不就是医生吗?”看见她皱着眉头又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可能是太累了,给我一片奥美拉挫就好了。” 莫郁华把人扶起来坐好,倒了开水放在他手里,嘱咐他慢点喝等她去拿药。 周子翼白着脸点头,有人关心他,他觉得很好。 莫郁华从楼下药房拿了药,又去餐厅买了饭才上去,想着周子翼难受只买了白粥撒了一点白糖。 “好点了没?我买了饭回来。”莫郁华推开门,周子翼正靠着陈洁洁身上睡觉。早上温柔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毛茸茸的镀上了一层金边,莫郁华不得不承认,很美好的一幕,帅哥美女,只是她刚刚走的急了,这么骤然停下来只觉得发冷,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陈洁洁侧过头看她,小声的有点愧疚的说“真是麻烦你了!” 莫郁华笑,“哪有?都是同学。”她声音不低,周子翼好像才从睡梦中惊醒一样,揉了揉眼睛,问陈洁洁“嘉轩好点没?” “睡着了,烧也退了,阿姨给喂了一点白粥。饿了没?楼下还有你的一份。” 周子翼恩了一声,蹭了蹭陈洁洁的肩膀才不情愿的抬起头,准备出去,才看到站在门口的莫郁华,他好像没站稳身形晃了一下,幸好身边的人扶了一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子翼的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有点刺耳。 “你睡醒之前。”莫郁华说的直接,也不管两个人的神色,将药递给他,神态自然的说“把药带上,饭前吃。” 周子翼还没从胃疼中缓过劲,却又觉得胃疼的更厉害了连带着心脏都难受,他接过药,客气的说了谢谢,莫郁华也客气的说没事。 周子翼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一个医生,他连头都没抬的就往前走,陈洁洁跟在后面尴尬,说“对不起啊,他有点难受,实在是不好意思!” 医生温和的笑笑,说没关系。看了一眼男人离开的背影,转身进了神经外科的值班室。 莫郁华在喝粥,她值夜班还没刷牙呢,只觉得口腔里发涩,连着白粥都带了苦味。 李子木不敲门进来,看她皱着眉头喝粥,笑“是□□吗?” 莫郁华认真的点头,说“粥里下了黄连,太苦了。” “那就别喝了,收拾一下准备下班,我带你去吃好东西!”李子木伸手把白粥拿过来,把快毒发身亡的莫郁华从椅子上拉起来推进洗手间,催她快点,不然吃不到了。 莫郁华从洗手间探出头,问“那粥怎么办?” “扔了呗,不然你还打算留下来去告院长啊!”莫郁华最受不了李子木一本正经的说笑话,她差点把牙膏沫子都吞了进去。但她很喜欢这样的李子木,这样她就不会陷在难过里。 周子翼下去,嘉轩闹了一夜这会正睡的沉。他坐在一边让阿姨把饭递给他。 阿姨正收拾东西,抬头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周子翼口气不太好,说“我说把饭递给我。” 阿姨愣了,看了一眼陈洁洁,局促不安的站在那,“我忘记给您带了,我出去给您买一份吧!” 陈洁洁站在窗前,听见他们说话也没动,背影高挑,柔顺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际,看背影就知道人很漂亮。但周子翼却一点都不想看见她的脸,他叫住打算出门的阿姨,说“没关系,正好我要去公司,嘉轩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你不打算再上去一趟了吗?我看她手里提了两份白粥呢,够你喝的了。” 周子翼的步子顿住,深深的皱眉,他很累了,可是身边人却不会体谅。复婚的时候他以为这一次真的可以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可终究事与愿违。他很讨厌回忆那个早晨,陈洁洁形容憔悴的放着手机录音,是他的声音,“郁华,我好难受,帮我倒杯茶。” 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习惯的力量往往超乎人类的想象,就像他会在半醉半醒之间,习惯的去叫一个经常照顾的自己的姑娘。 陈洁洁很惊讶,惊讶于周子翼跟别人睡了。虽然他解释了很多次,他们没有,只是喝多了几次莫郁华接过他。周子翼说这些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恶心,利用别人对自己的心,却又轻描淡写的抹杀,所以在陈洁洁第n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终于爆发了“你他妈的是干净的吗?”陈洁洁猛地抬头看他,从惊讶到愤怒,最后归于平静,他们再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吵过架。一条跨不过去的裂缝横在两人中间,周子翼再也没有喝醉过。 阿姨很有眼色的出去,带上门。 周子翼捏着鼻根,说“洁洁,你要是觉得累了,我们可以先分开一段时间的。” “分开?”陈洁洁嗤笑,“给莫郁华腾位置吗?你想都别想。” 两年,陈洁洁变成了一个偏执刻薄的女人,当初自己喜欢的单纯漂亮的小女人变成了回忆,可就连最幸福美好的回忆里也带着欺骗。周子翼想,如果能回到两年前,他一定不会跟陈洁洁复婚,他所有关于爱情的记忆,都跟陈洁洁这个名字纠缠不清而又痛苦不堪。 周子翼打开门,阿姨正贴着门偷听,他没精力去理会,只是丢给陈洁洁一句话,“你觉得这样过下去还有意思吗?” 李子木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小电动,人坐在上面一条大长腿支在地上,挑着眉毛对莫郁华说“帅吗?” 莫郁华很认真的点头,“帅!” “本王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就恩准你坐上来吧!” “谢谢王爷!”莫郁华配合的回答,坐在后座上,抓着他的衣服,说“王爷我们可以出发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桠落在地上,空气中还带着些微的凉意,李子木回头朝着她笑,“抓紧了,掉下进去可就没早饭吃了。” 周子翼看着远去的小车,手心里的胶囊被自己焐热,表皮发软,他用纸巾把汗擦掉然后把药放在胸口的内袋里,这是他剩下的唯一的东西。 李子木带她去吃肠粉,在一个深巷里面。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带着老花镜细细的看了半天,试探的叫他“子木?” 李子木一挑眼皮,说“您叫谁呢?” 老爷爷一巴掌就拍了过来,大笑“哎呦,还真是你啊!小兔崽子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陈尧还知道时不时的来坐坐呢!你个小没良心的!” 李子木一脸委屈的样,揉肩膀,说“我这不是忙吗?” 老爷爷兴奋的冲里面吆喝一句“两份肠粉,两碗艇仔粥,一份煎饺,”回头不客气的骂他“忙什么能忙成这样?绾绾出国了还可以原谅一下,你就在眼前还不知道来坐坐,当初就属你吃的多!” 李子木被教训也不生气,厚着脸皮嘻嘻哈哈的往前凑,“我这不是来了吗?我还带人来了呢,您也没说给我留点面子!” 老爷爷的目光一瞬就变的和蔼起来,笑盈盈的看着莫郁华“这是你女朋友啊,真好看!” 莫郁华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是同事!” 老爷爷失望的哦了一声,李子木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老爷爷恍然大悟的样子招呼他们座,眼睛一个劲的偷看莫郁华。 小店藏在深巷里,也没招牌,挂了一快木板在墙上,写着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秘密基地”。莫郁华一脸疑惑的问李子木。 老爷爷笑呵呵的抢话,“这是他们三个挂的,”老爷爷陷入回忆,脸上露出柔和的光,“当初他们三个常常跑来吃肠粉,日子久了,就非要在我这挂个牌,后来我家招牌都没了那块木板还在,附近的人都还以为我家就叫‘秘密基地’呢!小年轻还跟我打趣,说是我这名字起得好!老爷爷叹了一口气,眼角溢出水光“哎,一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了,什么都变了。” 李子木拍拍他的手,安慰说“都会变得嘛!” 老爷爷叹气,“也是!”正好又来了人,老爷爷转身去柜台。 早饭上来,果然要好吃的许多。李子木得意的说“不错吧!当初我高中的时候常常来!” “跟陈尧和绾绾吗?”莫郁华虽然不认识,但还是记住了名字。 “是啊!”李子木笑,“这是我们高中的后面,我们三个常常翻墙出来吃,绾绾翻不上去,陈尧就在下面给她当垫脚的,我就先翻过去来这要肠粉。有一次他两看我翻过去就偷偷跑回去上课了,害我一个人吃了两份,一份没吃完还打包了,翻墙回去还被主任逮住,星期一大会上还点名批评了呢!他两那时候可坏了。” 莫郁华跟着笑,她有点小羡慕。 李子木给她夹煎饺,笑“以后我带着你!” 莫郁华抬头,李子木的笑容揉进了阳光,她的心脏突然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第 7 章 元旦那天,李子木回家过节,正好苏韵锦约她吃饭,莫郁华高高兴兴的去了。 晚上三个人去了左岸,程峥用鼻子哼唧“还要吃贵的?哼哼。” 对于这句话,莫郁华嗤之以鼻,人家章粤能收你钱啊?就算收了,你舅舅能不收拾你姐啊?白吃还这么多话,鄙视你! 当然说是这么说,可这一点都影响莫郁华的胃口。要了一份白灼基围虾,一份香煎鹅肝,一份奶油野菌菇汤,甜点要了提拉米苏。 程峥看她这架势,啧啧咂舌,“你是多久没吃过饭了?” 莫郁华埋头还在研究菜单呢,随口丢了一句“没吃过这么好的!”抬头对着服务员微笑,“再加一份今天你们主厨推荐的,谢谢!” 这可把程峥气的不轻,感情不是你掏钱就这么宰我啊!我起早贪黑的画设计图我容易吗我?我北京上海的飞过来飞过去的容易吗我?虽然,最后我表姐不要钱,但,但,但我表姐赚钱也不容易啊! 苏韵锦也郁闷啊,这两个人见面总是要拌几句嘴,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还偏偏每次都给程峥气的够呛。赶紧把礼物拿出来递给莫郁华,打断两个人。 “怎么两个盒子?”莫郁华问她。 苏韵锦还没回答呢,程峥就冷哼了一声,苏韵锦笑,说“本来我给你买了一个包,不过程峥说买双鞋更好一点,所以就又买了双鞋!” 程峥绷着一张脸,不说话。但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没良心的,还坑我!我多好一人啊!还不过来抱我大腿?” 莫郁华笑笑,主动拿起手边的水壶给他填满,“谢谢程峥大人赏!” 某某人这才微微一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饭间苏韵锦讲在巴黎的趣事,程峥在一旁补充,说到兴起苏韵锦拿出手机给她看照片,两个人在埃菲尔铁塔下拥抱,在巴黎圣母院前留影,在不知名的小酒吧里点一杯天蓝色的鸡尾酒,看得出两个人过得很幸福。莫郁华很羡慕,有个人可以陪你终老是一件幸运的事,可惜她属于不幸的那群人。不过她也不会抱怨什么,陈默说过,上帝给你命,你负责命运,所以好坏都是自己的事,怪不得别人。她从莫名其妙的情绪中出来,笑着对服务员说“你好,再来一份提拉米苏。”不幸的人是需要甜点来安慰的。 待莫郁华心满意足吃饱喝足,三个人往楼下走恰好撞见了熟人。 李子木臂弯里挽着一个娇小可爱的清纯小姑娘,不过二十岁刚出头的样子,穿一件嫩粉色韩版大衣,小巧的下巴被白色的狐狸毛衣领包住,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莫郁华离得不远,她看见小姑娘乖巧的依附在李子木身上。李子木正侧头跟身边的一个男人说话,很高兴的样子,时不时地露出一点笑声,她也跟着笑了几下,她想,李子木真的是一个很奇特的人。 莫郁华回去拆了礼物,包包是hermeskellybag,空间很大,都可以用装书。鞋子是jimmychoo的春季新款,很闪的样子,莫郁华换了鞋子站在镜子前拍了照片发给陈默,陈默应该是午觉睡得不错,很快的就给了回复:天哪噜!就是我昨天逛街的时候看上的那双,真漂亮!你快脱下来寄给我!后面缀了恩多个感叹号加表情。 莫郁华笑,脱了鞋子放好,给陈默回了一个:我要睡了,晚安! 陈默在那头送上了无数把滴着血的菜刀! 莫郁华在这头放肆的笑。 莫郁华第一次遇见陈默是在圣三一学院的读书馆,陈默站在梯子上取书,书大概是宽15长20高5,封面是木质的,可能是放久了书页都有点发黄。她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瘦小的陈默没拿稳书正正好砸中了底下的莫郁华。 陈默急忙从梯子上下来,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你怎么没说走快一点啊,看见书下来还不走开,我是用来砸那个小帅哥好不好?这么好的艳遇都让你给毁了!” 莫郁华捂着脑袋,晕晕的说“我是中国人!”我听得懂。 陈默翻白眼,“我又不瞎,看的出来!这么土,多半是中国出产的书呆子!”所以这些就是说给你听的。 金发蓝眼的小帅哥听到这里的动静,客气的问“ihelpyou?”然后主动去看莫郁华的脑袋,手刚碰到她的头顶就被莫郁华推开了。帅哥尴尬,看着自己的手,自我安慰似得笑了两下走了。 莫郁华也没搭理花痴,直接绕开人往前走。 陈默却急忙拽住她的胳膊,“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赔你钱呢!” “没关系,不用了。”莫郁华很疼,懒得跟她计较。 陈默却不行,拽住不让她走,说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今天把人砸死了也绝不会推脱责任,她是一个社会责任感很强的人。 莫郁华用冷冷的眼光看她,捡起地上那本书颠了颠,说“既然你这么有责任感,我也不用你赔钱了,你站着别动让我砸一下就好了。” 陈默直接被吓软了。 两人熟了以后,说起第一次见面的事,莫郁华表示真的特别想拿书砸死某个花痴! 但其实莫郁华很感谢陈默的,因为她,她有了很多新奇的经历甚至第一次把自己藏得隐秘的伤口给别人看。她觉得遇到陈默是上帝的恩赐。 莫郁华睡得很好,梦见李子木对着她温柔的笑,她问“你笑什么呢?”李子木说“因为我很开心啊!你开心吗?”她还没回答呢,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是周子翼,喝的烂醉,打电话连自己的位置都说不清,最后服务员看不下去了拿了电话说了地址。 莫郁华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才有点后悔,他都有老婆了,自己还去干吗?正准备说掉头回去,却从后视镜里看见司机剽悍的的面容,算了,命重要。 莫郁华想把人送回家,却又不知道怎么走,只好在楼上开了房,她没觉得这有什么,虽然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是陈默教给她,能让你讨厌的人不痛快的事情就是可以做的事,她很讨厌陈洁洁,所以这是可以做的事情。 周子翼很重整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一直在小声说着什么她也没精力去听,酒店走廊铺了厚实的地毯,昏黄的灯光笼出一种暧昧,周子翼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她想起上一次周子翼住酒店的事,如果那时候发生点什么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但是谁也回不到过去,莫郁华摇摇脑袋把这个大胆的想法丢出去。 莫郁华把人丢在床上,周子翼喊热难受的去拽领带,她没办法只好过去帮忙。她的手发烫,碰到周子翼的时候他难耐的恩了一声,无端的生出了一种暧昧遣倦。 莫郁华看着男人俊朗的面容忽然生出了一种恐怖的念头,她回不到过去但是如果这一次自己大胆点……她颤抖着把周子翼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精瘦的白皙胸膛若隐若现,莫郁华连呼吸都不敢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连接吻都没有过,她惶恐的抬头看人,周子翼却睁着桃花眼看她,莫郁华差点吓得跌了下去,周子翼极快的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搂在胸前,用下巴蹭她的脑袋,小声而委屈的说“洁洁,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和她没什么的,洁洁,洁洁……” 莫郁华安静的趴在他的怀里,哭了。 第 8 章 莫郁华很讨厌用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但陈默受不了,说“简直就是和一个机器人生活在一起!”然后扯着她的脸对着镜子跟她说“这是笑,这是哭,这是悲伤,这是郁闷!” 她牵强的拉动面部肌肉,每个表情都僵硬的好像被糊了一脸胶水的样子,陈默叹口气,一本正经的扶着她的肩膀,说“当你表达生气的时候,才会有人说对不起;当你表达悲伤的时候,才会有人安慰你。会哭的小孩有糖吃知不知道?”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漂亮,不生动,手术刀一样的沉默表情,的确没有人可以忍受。她扯着嘴角对着陈默笑,“我会听你的。” 陈默教的很好,此时的她正坐在黑暗里,用眼泪表达悲伤。莫郁华很仔细的去回忆她和周子翼之间的事。她很难受,自己好像是得了一种顽疾,从十六岁到三十二岁,漫长的覆盖过了她二分之一的生命。她没想过治愈,不过时不时疼一下不丧命就不碍事,她把这些说给陈默听得时候,陈默很鄙视的说“他没让你死,也绝对没让你活。”她不懂,对于陈默说的很多话她都不懂,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喜欢着周子翼,谦卑的,孤单的,喜欢着年少时那个遥不可及的云端少年。 两年前的离开,她以为是释然之后的放手,陈默说那不过是一场无法挽回之后的逃离。陈默说的是对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不喜欢周子翼,这是她年少的信仰,是自己脱离贫困的慰藉,她以为付出总是会有回报,她以为是爱就会得到回应,但周子翼告诉她,我不爱你就真的是不爱你。 距离不会让两个相爱的人分开,固然也不会让两个不爱的人执手。前者是周子翼与陈洁洁,后者是周子翼与莫郁华。自己的离开或是回来,都不会成就她和周子翼的爱情。 窗外没有月亮,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阴郁的好像要滴水一样。莫郁华站起来,擦掉眼角的泪水,周子翼的面容在黑暗中隐藏着,她没有再去看一眼,转身离开。 周子翼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疼的快炸了,衣服皱的不成样子甚至都有股臭味,衬衣上还有一片水渍。他厌恶的把衣服脱掉,打开手机,十点了。程铮打了三个电话,助理打了十个,陈洁洁打了二十三个,他给助理打了回去,一接通助理急忙问他“总裁你在哪呢?夫人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呢?”周子翼口干,看见床头放着的一杯水,喝完了才说话“你怎么说的?” 助理听见那头喝水的咕嘟声,心脏都跳了一下,谨慎小心的说“我说您和集美的王总谈事情呢!” “好,我知道了。” 周子翼挂了电话又给程铮回了一个。 “你在哪呢?”程铮说话声音都快穿透耳膜了。 “你先等等,我看看”周子翼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张简介,“在希尔顿呢,应该是在中心街店。” 程铮沉默了一会,问“你一个人吗?” 周子翼哼了一声,说“你等等!”然后下床把房间里里外外的看了一圈,没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他说“应该是一个人,房间里没别人。” 程铮郁闷,“什么叫‘应该’?” “我喝多了,应该是有人送我上来的,但什么时候走的我就不知道了。” “子翼……”程铮颇为无奈的唤他,“你这样有意思吗?拖着她不放。” 周子翼不说话,宿醉的结果很严重,他不愿意思考程铮说的话。 “算了,昨晚陈洁洁找我了,我说你和我在一起呢,你别说漏了。” 周子翼笑了一下,恩了一声挂了电话,又给助理打了一个让给他送一套衣服过来。他坐在阳台上,阳光好的刺眼,周子翼眯着眼睛看昨晚最后打出去的一个电话,久久都没有动一下。 李子木是在三天之后的清晨回来的,莫郁华正在厨房做早餐。窗外传来细微的嘈噪声,阳光透过玻璃打了进来把莫郁华的影子拉长到李子木的脚下。李子木站在她身后,很认真,很认真的看她背影。 他谈过恋爱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可是这些“应该”都不适合莫郁华。不喜欢逛街,不喜欢打扮,不喜欢韩剧,甚至连撒娇卖萌都不会,这么呆板很符合纪廷说的那个形象,他给纪廷发邮件附上偷拍的图片,纪廷很快就回了邮件说:她怎么变开朗了?李子木瞬间觉得无话可说。 李子木其实很久之前就见过莫郁华一面,那时纪廷还在市中心医院做医生,他来看他,深夜三点多,莫郁华拖着一个喝醉酒的高大男人。他从旁边经过听见男人嘴里念叨一个名字:洁洁。他噗嗤笑出了声,什么名字啊真难听!转过头看那个女人,相貌平凡倒是和这么土的名字挺配的。他把这件事吐槽给纪廷听。 纪廷皱眉,说“我楼下的那个医生叫莫郁华,”顿了一下又说;“她没结婚,那个男的是他高中同学。” 李子木躺在沙发上,腾地一下就翻了起来,“那洁洁是谁?” 纪廷翻他一眼,“是那个男的前妻!” “那他两现在是在交往吗?” “不是,就是正常同学!” 李子木很鄙视,切了一声,“你有见过正常同学喝醉酒不回自己家跑到别人家的吗?肯定有□□!” 纪廷懒得理他,丢了一个手柄给他,“莫郁华喜欢他。”隔了一会又补了一句,“喜欢很多年了吧。” 李子木有点吃惊,他相信爱情,但不觉得真的有什么百分百的爱情,哪个人不是图对方点什么?什么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即使你什么都没有我也喜欢你,完全是热恋中没过大脑的话。但他才发现,这世上还有一种爱情,“我很喜欢你,即使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即使你在深夜里在我身边诉说着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想念也没关系,我喜欢着你就可以了。” 从那以后他时常跟纪廷提起这个人,纪廷打趣他,“怎么?喜欢上人家了?” 李子木在屏幕的那头,小小的慌张了一下,随即便恢复正常,笑说“没,我就是很好奇接下来是怎么发展的?” 纪廷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不自然了,屏幕不是很亮,李子木凑近了才看出来那是一种类似遗憾的表情,纪廷说“那男的和前妻复婚了,她前几个月出国了!” 李子木在这头,很遗憾的哦了一声。付出的太多,的确不容易被人珍惜。李子木关了电脑,靠在椅子上,他想,如果有个人这么爱我,我一定会很珍惜。 莫郁华察觉到有人,回头看他“怎么早晨回来了?” 李子木斜倚在门框上,笑说“我妈做的饭太难吃了!” “可是怎么办?”莫郁华声音清透,带着笑意“我没做你那份!” 李子木走过去,从后面把人堵在柜子与自己之间,特别不要脸的说“没事,我吃你的那份就好了!” 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地上只剩了一个影子,相拥的姿态。 第 9 章 临近年关,医院的人少了大半,白衣小天使终于可以偷偷懒了。 莫郁华值晚班正躺在床上看书,有人敲门,她应了一声。 李子木探出一个脑袋,笑着说“莫医生,干嘛呢?” 莫郁华把脸一遮,指了指封面的四个烫金大字:《本草纲目》 “看这个干嘛?”李子木把书拿下来,随意翻了几页,空白处密密麻麻的都是注释,咂舌道“你这是要逆天啊?” 莫郁华揉着太阳穴,神色有点倦,“老师让我看的。” 李子木放下书,看她,“我帮你揉吧!”说完也不待莫郁华同意就径直坐在床头,把莫郁华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轻柔的揉动。 莫郁华颇为尴尬,她身子僵硬的躺在那不敢动,连拒绝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李子木的手法很老道,不一会她就感觉到酸胀舒缓了好多,李子木一边揉一边问“过年回家吗?” “不回了,在这边过!” 李子木笑“那正好,我爸妈也不在家,我两一块过。” 莫郁华有点诧异,哪有元旦一块过春节不在一起的?不过到底是没问出口,舒展了一下身子,问“那我两怎么过啊?” 李子木不知什么时候把她的头发散开了,用手指给她梳头,不在意的说“别人怎么过我们就怎么过啊!明天休息,先去买点年货回来放着。” “好!”莫郁华睁着眼睛看他,李子木弄得很舒服,莫郁华放松身体,笑着问“你想吃什么?”她太了解吃货的内心了。 李子木做出一副流口水的样子,“我想吃糖醋里脊,松鼠鱼,酸辣藕片,可乐鸡翅,麻婆豆腐……我们最好再做点酱牛肉。” “这么多啊,你吃的过来吗?” “当然了,这还用说!”李子木一副天下无敌谁与争锋的样子,逗得莫郁华发笑。 “莫医生有急症!” 莫郁华枕在李子木的大腿上笑他吃货,小护士推开门看到,吓得赶紧退了出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李医生在这!” 莫郁华连忙坐了起来,想出去追小护士说你误会了,但年轻人就是活泛,追到门口一看楼道连个人都没有了。莫郁华尴尬,也没回头看人,丢了一句“我去看看!” 李子木倒是淡定,整整了白大褂,躺在莫郁华躺过的地方,挥挥手“去吧,我等你回来!” 第二天医院就流传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莫郁华不理,但架不住有一个锲而不舍百折不饶的老师。 “郁华,小护士说的是真的吗?” “郁华,你两当时是在接吻吗?” “郁华,你看这个病例……对了,你两啥时候开始交往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郁华累了吧,赶快跟子木回家吧,子木都等你快一个小时了。” ……… “老师,我错了好不好?你放过我吧!”莫郁华简直想抱头痛哭。 李一还在整理年终的报告,抬头一脸茫然的说“我做什么了?” 吴江笑倒在沙发上。 莫郁华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老师,我和李子木真没什么,你能不能以后不要问我了!” 李一这才了然的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工作,“我这不就问问吗?” 莫郁华无语,您这只是“问问”吗?一天二十四小时您都二十五小时追着问我了,你比小护士还八卦。 吴江拽着转椅,把人拉过来,小声问“你两真没什么?” 莫郁华举手发誓,认真的说“真没什么!我发誓!” 吴江摸着下巴思索,半晌抬头,皱着眉头“那你两那晚干嘛呢?”说完便哈哈大笑。 莫郁华捞起一本书就砸了过去,简直是没办法交流了。 门敲了几下被推开,身高腿长的男人进来,“李主任好,吴医生好!” 李一立马抬起了头,笑着说“哎呦,子木来了,到点了吗?那你两快走吧!”对着莫郁华的一个劲的眨眼睛。 李子木看见李一眨眼睛,埋着头低低的笑,应道“恩,那李主任再见,吴医生再见!” 莫郁华看着两个八卦的男人聚精会神的看着李子木,简直连话都不想说了拉着人就走。 李子木开一辆沃尔沃,车辆里开着暖气,可能是太热了,莫郁华微红了脸。 李子木偏过头问,“太热了吗?”说着便去关暖气。 莫郁华拉住他的袖子,摇头,“没!” “那是发烧了吗?最近流感挺严重的。”李子木伸手去碰她的额头。 莫郁华又急忙拉住了他的手,“没事,”侧过头看见李子木正关切的看她,又急忙补了一句“真没事!” 李子木笑,握了一下她的手,说“好像是没发烧,手是凉的!”莫郁华好像被电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正握着人家的手赶紧松开了,只是车里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一点,真热。 年三十那天,莫郁华和吴江值班,医院除了病重到不能离开呼吸机的剩下的都走了。两个人无聊,凑在一起看春晚看了半个小时之后发现春晚比领导开会还无聊,两个人果断的放弃了,转身捞起病例开始研究。 李子木来的时候,吴江正在看李一整理的笔记,莫郁华坐在窗前发呆,连有人进来也不知道。 吴江对他点点头,冲着莫郁华的背影奸诈的笑。放轻步子偷偷的溜了出去。 李子木也不叫她,站在她身后看她。 周子翼自元旦以后再也没有联系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莫郁华觉得这才是常态,就好像周子翼第一次结婚以后就很少联系她,这不是一种刻意的回避而是自然的遗忘,遗忘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遗忘年少时多看了一眼的女生,自然的遗忘是因为没有感情,她以前想不通只是不愿去想,想通了,她就再也没有勇气爱下去,可现在,她想放弃,她不想继续下去了。 莫郁华呼出一口气,眼睛动了一下才发现有个身影印在玻璃上,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李子木。她有点惊讶,转过身问“你怎么过来了?” “春晚太无聊了,家里还只有我一个人!”李子木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小孩子式的口气抱怨“早知道还不如来值班呢!” “那怎么办?”莫郁华摊手,表示无奈。 李子木倚在桌子边,笑的得意,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拿起来晃了晃,“所以我来找你啊!” 李子木带人上了住院部的楼顶。 夜晚风大,把莫郁华的医师袍吹的猎猎作响,李子木体贴的把自己的大衣给她,大衣上还带着李子木的温度,熨帖的依附在露出来的脖颈上,莫郁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体贴,她的心脏颤巍巍的跳动。 远处灯火璀璨,流光溢彩,时不时的炸几个烟花,升高了以后再次第炸开徐徐落下,李子木看的开心,拿着打包的小糕点递给莫郁华。 莫郁华侧过头看人,李子木很爱笑,有时候自己发呆的时候都觉得有笑声在耳边回荡。医院里的小护士都喜欢跟李子木打交道,温和,善良,爱笑,长得又帅,简直就是好老公的绝佳人选,听说肿瘤科有个新来的漂亮小护士直接表白了。 “看我是要交钱的!”李子木转过身,朝莫郁华伸手。 莫郁华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看,被抓包了也不尴尬,顺手就把吃了一半的榛子糕放在他手心,“我只有这个了!” 李子木露出一副“算了,这次放过你”的表情,下一秒又揉乱她的头发强调说“下次不能这么便宜了,我这么金贵!”然后咬了一口榛子糕含在嘴里。 莫郁华没注意,应承的点头说好。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烟花在头顶炸开,整个城市的上空都是绚烂璀璨的烟花,李子木揽住莫郁华的肩膀,很认真的说“莫郁华,认识你,我很高兴!” 莫郁华抬头看他,说“我也是,很高兴遇到你!” 烟花在李子木的头顶炸开,照亮了他的脸,李子木一双黑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了几倍。 天空被烟花点亮,莫郁华透过那黑亮的瞳仁看见自己,她对自己说:莫郁华,新年快乐! 第 10 章 两个人初一到初七都没安排班,李子木得意的躺在沙发上说“你这是沾了我的好运啊!” 莫郁华笑,“是,你说的都是对的!” 李子木被奉承,开心的笑,翻个身,朝着莫郁华的方向,“今天初一,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莫郁华刚刚补眠睡醒,迷迷糊糊的回他,“饺子!” 李子木不是很喜欢吃饺子,眨着大眼睛说“能吃个别的吗?” 正说着,门铃响了。 李子木腾腾的跑过去开门,是肿瘤科的另外一个副主任周亚泽。李子木和他一个办公室共事三年,关系自然要比跟别人好的许多。 周亚泽拿着东西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兴冲冲的抱住李子木的大腿,“子木叔叔新年好,美美祝你万事大吉身体健康!” 李子木把小孩抱起来往空中抛了两下,美美笑的不行,大声的叫“子木叔叔!” 美美四岁,长得像极了爸爸,浓眉大眼,煞是可爱。 周亚泽跟莫郁华拜年,莫郁华还有一点不太适应在这种情况下看见同事,窘迫的寒暄了一下便想躲到厨房。 李子木正在给美美塞红包,叫住她,“莫莫,给周医生倒杯茶!” 莫郁华大囧,恩了一声就逃到厨房。李子木第一次这么叫她的时候,莫郁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睫毛快速眨动,躲闪的说,“你别这么叫!” 李子木唔了一下,“那我要怎么叫你!” “叫郁华!大家都这么叫!” 李子木才不要呢,挑着眉头说“这样不就和大家一样了,我就叫你莫莫!” 莫郁华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了他。 周亚泽第一次见两个人这么亲密,微微惊讶了一下,带着笑倒是没说什么。 莫郁华把水放在茶几上,客气的说“周医生喝水,这是你的女儿吗?真可爱!” 美美小脸一皱,回头问李子木,“阿姨是子木叔叔的老婆吗?” 周亚泽被惊到,一口热茶硬生生的吞下去,轻声呵斥,“美美!” 李子木看着局促不安脸颊微红的莫郁华发笑,把美美闷在怀里,说“是啊,阿姨以后要嫁给叔叔的!” 美美死命挣扎,挥着拳头打李子木,“子木叔叔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要娶我嘛!” 莫郁华坐在李子木的旁边,被小孩子逗笑,摸着她的脑袋,“子木叔叔是你的,阿姨不会嫁给他!” “真的吗?”美美睁大眼睛,带着欢快的笑。 “真的!” 李子木眯起眼睛,威胁意味十足的说“你确定不要嫁给我吗?” 莫郁华没听懂李子木话里的意思,还对着美美发誓,信誓旦旦的说“真的不会!” 李子木暗自磨牙,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真是笨死了! 周亚泽在旁边轻笑,不好意思的开口“子木能帮我带一下美美吗?我去一下医院。” 李子木收了笑,把孩子递给莫郁华,让她带到一边玩。 莫郁华倒是也听说过一点周亚泽家里的事,老婆春天的时候查处急性白血病,家里花了多少钱不说,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骨髓。莫郁华低头,心里凄然,生离死别,真的是最残忍的一个词。 李子木问他,“嫂子的病情怎么样了?” “基本上是控制住了,我去接她回家过年,不想带美美去医院大过年的!”周亚泽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疲惫。 李子木冲着阳台喊,“美美跟叔叔一起过年好吗?” “好呀!”美美欢快的答应,嗒嗒的跑过来伏在周亚泽的膝上扬着小脑袋问,“爸爸,我们和子木叔叔一块过年吧!” 周亚泽摸着她的脑袋,眼里带着不自知的悲伤,勉强的笑“好,那你等我去接妈妈回家!” 美美已经把莫郁华收入麾下,跟她小声咬耳朵说李子木的事。莫郁华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我怎么不知道!美美得意的笑,“当然啦,我们认识那么久了啊!” 美美跟她讲,说是有一年李子木有个女患者,病好了以后天天来挂李子木的号给李子木送吃的,最后李子木招架不住了直白的说“我有女朋友的!” 那病人一听,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搞得外面的人还以为姑娘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李子木吓得叫护士长帮忙,最后还是周亚泽跟小姑娘谈了谈,这才算是放过李子木。 莫郁华心脏颤了一下,她透过磨砂玻璃看李子木的背影,下意识的咬着唇说“他有女朋友啊?” “那当然了,”美美花痴的盯着李子木看,“他女朋友就是我啊!” 莫郁华满头黑线,简直被小孩子打败,好笑的把美美抱在怀里挠她痒,两个人翻在沙发上玩的不亦乐乎,美美笑的不行,哼哼唧唧的叫“子木叔叔救我!” 李子木在厨房洗菜,回头,血液带着适宜的温度流过心脏,留下妥帖的温暖。他靠在柜子上想,再过几年他和莫郁华也会有一个小孩,小小的软软的,会躺在他怀里撒娇会跟莫郁华睡在一个被子里,李子木想,要个男孩好一点,这样会多一个人保护她。 李子木觉得心脏变得滚烫,这是只有莫郁华才能给他的感觉。 下午时分,小区里零星的响起爆竹声,美美在卧室睡熟,周亚泽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带老婆去个地方,可能回来的晚,李子木说好,会帮忙带好美美。周亚泽感激的说谢谢。 莫郁华在厨房炒菜,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李子木靠在门框上不说话却目光灼灼的看她。 莫郁华被他看的有点不舒服,问他“怎么了?” 李子木还是不说话,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朝她走来,伸手从后面拥住她,抱得不紧但挨着莫郁华手臂的那截肌肤简直要烫伤她一样。 莫郁华被吓到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回头看他,李子木眼里的热度要灼伤她一样。他低下头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的说,“莫莫别动,让我抱一会!” 李子木目光深邃,好像要把她吸了进去一样。他收紧手臂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喃喃,“幸好我们都还健康!” 作为医生,他们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而他们只能麻木而冷静的承受着。可是当最亲密的人生病的时候没有人会比他们更难过,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你懂每一个步骤,你知道每一次翻身的痛苦,可是你没办法,要走的终究不会留下,即使你那么爱她。 所以啊,李子木想,幸好在我遇见你的时候你是健康的,不然我该怎么承受你离开的痛苦。李子木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闷闷的一遍又一遍的叫她名字,“莫莫,莫莫……” 莫郁华任他抱着,安静的感受着李子木宣泄的情绪,她轻抚着他的手臂试图安慰他。陶瓷砂锅里还煨着冬瓜排骨汤,清淡的香气四溢。 两个人拥着,不说话,午后的阳光包裹在身上,淡淡的留着点余温。 晚上十点周亚泽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法掩饰,美美已经睡着,周亚泽用外套把人包住,美美哼唧了两声要醒来,周亚泽哄她“美美,是爸爸,是爸爸!”美美这才又安静的睡过去。 莫郁华还在看电视,李子木过去,坐在她旁边,问“你今年做体检了吗?” 莫郁华大概猜到李子木是受周亚泽家里的事情的影响,但是生老病死这种事是最没道理可讲的,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但是有一个人这么在乎你,莫郁华还是觉得很温暖,暖她整个心脏都是舒服的。 “做过了,回医院复职的时候做的,你呢?”莫郁华回他。 李子木说“我也做过了,每年家里人都会做一次的。” 电视里还在唱歌,李子木深深的看她,用一种偏执又幼稚的口气说“你答应我以后不要生病!” 莫郁华好笑,被李子木这种近乎到白痴的话震到,哪有医生会说这样的话?刚想反驳一下,却对上了李子木认真诚恳的表情,莫郁华愣住,歌声在耳边变得飘渺,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过了好久,莫郁华竟真的点头答应他。 李子木却开心的不行,笑的像个孩子。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从这个世界消失,哪怕我还没有拥有你。李子木在心里想。 莫郁华看着他的眼神突然间变的闪烁,她突然间觉得她和李子木之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第 11 章 莫郁华安安稳稳的和李子木过了七天假期。初八上班,李主任咂舌说,哎呦,自从小徒弟跟李子木同居以后,连皮肤都好了不少,一看就是过得幸福美满,家庭和睦,相亲相爱…… 莫郁华翻白眼,说“亲爱的李主任,我们只是室友好吗?” 李主任反问她“这跟同居有区别吗?” 莫郁华又开始撞桌子了。 吴江在一旁憋笑,“主任,你语文老师教的真好!” “是吗?我也觉得,我从小到大就数语文最好,当年我追你师母的时候天天一封信,师母看着可开心了每回都冲着我乐……” 莫郁华和吴江都乐了。 正笑着,门被敲了三下,不急不缓,敲完也没直接进来,李主任急忙冲到门口开门,热情洋溢的像是接待院领导一样,不过进来的是李子木。 李子木跟吴江打招呼,客客气气的又聊了一阵,才对着莫郁华说“晚上没值班,一块回家吧!” 李主任偷乐,声音洪亮恨不得全院上下都听到一样“没班,郁华快跟着回去吧!” 莫郁华觉得刚刚不如撞墙直接一点,一死了之。 晚上两个人吃的火锅,莫郁华现炒的底料,然后用汤底炖了牛小排,李子木捧着碗直围着厨房打转,甚至都可以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莫郁华见他可怜,夹了一块牛小排放在他碗里,嘱咐他“慢点,有点…”话还没说完了,某人就华丽丽的被烫到了,直吐舌头,像只小金毛一样。莫郁华接了凉水给他,“漱漱口,别喝进……”李子木接过去直接喝完了。 莫郁华决定以后跟室友说话一定要加快语速。 两个人吃的大汗淋漓,因为两人第二天休息,李子木甚至拿出一坛花雕。用荷花造型的青釉烫酒器放在一边温着,李子木在酒里加了梅子,喝起来甘甜爽口也不觉得涩。莫郁华喝的高兴不自觉的就喝的多一点,李子木跟她讲花雕的历史故事,恍惚间觉得古人真浪漫,连一坛酒都带着这么多的感情,她觉得跟李子木呆在一起很开心也很自在,李子木也很帅气,但是他不像周子翼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会看喜剧大笑,会像孩子一样撒娇,做手术的时候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可待在他旁边,你都觉得周围空气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就连当初纪廷在的时候也没这么受欢迎过。 李子木那种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独特的性感电流敲打着她的神经,她觉得自己真的喝多了,要不然心脏怎么突突的跳快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溜了进来,晒得枕头暖乎乎的,莫郁华伸手把枕头抱在怀里,又躺了一阵才起来。 厨房有响动,她光着脚走过去。李子木正带着维尼小熊的围裙洗碗,不期然的转身看见睡到日上三竿的某人,笑道“酒量这么差?”转过身继续洗碗,洋洋得意的说“不过幸好你有一个好室友,锅里有白粥,水壶里有热水,微波炉里有醒酒汤热热再喝。” 日头正热,莫郁华看着他的背影,看的口干舌燥的难受,恩了一声,去冰箱里取了一瓶矿泉水喝了,再回头看人的时候,身体里的那股躁动也安分不少。 她没提自己昨晚怎么回的卧室,其实她也不是醉的不省人事,只是当李子木的气息靠近的时候下意识的装做大醉,最后李子木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被子,温热的气息笼罩在上方,莫郁华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他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时指尖划过脸颊的触觉现在还停留在皮肤上,甚至恍惚间觉得有个湿热的吻落在额头上然后一直延伸到唇上,有个温软的东西在描绘自己的唇线。 她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跟一个男人接触过,她烧的心脏都发烫了。 可李子木很坦然,洗完碗了还把地拖了一遍让莫郁华去沙发上看电视别妨碍他做一个好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莫郁华觉得昨晚可能偷偷亲吻自己额头的温柔男人是自己的幻觉。 她趁着李子木出门会友的时间给陈默打电话,正是晚上八点,沉默那边接起来,口气不善的说“你最好是有大事!”看来是没睡好。 莫郁华不理她的口气,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和李子木之间。 陈默听到李子木的名字,眉头皱了一下,“你说那个男的叫什么?” “李子木,你认识?” “不认识,名字挺好听的,你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快点说!” 莫郁华说不快,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类似于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第一次跟帅气的小男孩牵了手,忐忑的,不安的,局促的,甚至是——羞耻的。 陈默没耐心了,说“你的症状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想太多。你知道吗?如果一个女人长时间不谈恋爱的,有男人看她一眼她都觉得人家对她有意思,再说了你都说你喝多了,你确定这些不是自己大脑记忆错误,你没事做了看看书,散散步,研究一下厨艺。成了,我还要睡午觉了,就这样,拜拜!” 莫郁华愣在这头拿着手机突兀的放在耳边,陈默说话直接,但总是一针见血,简直就是戳破她仅有的一点点幻想的利器。 当年两个人躺在陈默的公主床上,她从十六岁讲到三十岁,一点都不纠结也不难回忆,十四年,两个人有关联的日子叠加起来不超过两年,周子翼也从来没在清醒的时候对她做过任何逾越的动作。在他没离婚之前,她从来没有过奢望,这个男人终归会有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站在他身边,可肯定不会是她;在他没复婚之前,她心里咕咕的冒着小气泡,也许他是知道了自己的好,说不定,这次他会选她,可是她仅有的那点可怜的期待都随着陈洁洁的回来而破灭,她必须要承认,在周子翼那里,她永远都比不上陈洁洁,无论她对周子翼多好! 陈默在粉红色的大床上打了一个滚,摸着她的头说“没什么的,你就是太自卑了!我帮你走出困境。”那天晚上莫郁华头一次进了夜店,虽然莫郁华至今也没弄明白摆脱自卑和走进夜店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那一晚她玩的很嗨,这一切都是陈默给她的。 所以陈默这么说,她也不会生气,只是走到阳台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寂静的,沉默的,一个人。 她有点怀念李子木在家的感觉了。 李子木坐在左岸昏暗的包间里,陈尧一个人站在宽大的屏幕前唱情歌。好不容易等发小唱完了歌,李子木才从容淡定的递过去一瓶啤酒,然后开口“我偷偷亲了她!” 陈尧一口啤酒全喷了出来,眼睛惊恐的瞪着旁边的人。 李子木连转身的勇气都没了,把脑袋藏在手臂之间,声音传出来闷闷的,“她喝醉了!” “你两滚床单了?这有点快了吧!”陈尧这会淡定了,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问他。 “没,她喝醉了我就把她送回房间了啊!我帮她擦脸的时候,她一定盯着我看,她眼睛里就好像有水一样亮亮的,嘴唇湿湿的,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李子木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当时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真的没想太多,是她一直盯着我看……”语气还带着一点小委屈。 陈尧越发得了趣,逗他“你亲哪了?” 李子木抬头,看着屏幕里的男神深情款款的唱情歌,无奈的说“额头!” “就这样?” “嘴巴!” “伸进去没?” “没!”李子木大声否认。 “相信你一次,当时她什么反映?” “喝多了,没什么反应。” 陈尧靠近他,故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吹气,“兄弟,你当时硬了吧!” 李子木转过头看他,陈尧的眼神下流的扫着他的那里。李子木直接捞起一个抱枕盖住了自己的脸。 陈尧哈哈大笑,“至于吗?又不是第一次。” “你不懂,她太简单了,我碰一下都觉得犯罪。” 陈尧不理他,一个人坐在那小口小口的喝酒。 半晌,李子木又露出一双杏仁大眼,可怜兮兮的说“可怎么办?我想犯罪。” 第 12 章 莫郁华最近很忙,李子木填充了她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时间。 李子木带着她去新开门的酒吧溜达,点一杯鸡尾酒,坐在阴暗的角落里,然后对着各式各样的男人评头论足,说是那个太矮,那个太丑,那个太娘,那个太黑……一圈下来,酒吧里每一个入眼的。 莫郁华隔着酒杯看他,“我觉得李医生是最帅的!” 李子木洋洋得意的说“眼光不错!” 李子木带着她去墙皮斑驳的小巷子里寻一碗好吃的鱼片粥,热心肠的老板娘多送了一份酱萝卜。莫郁华尝了一口,酸甜适中,汁水微辣,忍不住的跟李子木夸赞。 李子木冲着老板娘喊了一声,宋姨,她夸你做的萝卜好吃!” 莫郁华临走的时候又硬生生的被塞了一份酱萝卜。 李子木带着她去看电影,最新上映的爱情片,演到一场在水中接吻的场景的时候,前面一对竟然公然开始接吻,搞得莫郁华尴尬无比,李子木在一旁偷笑。 莫郁华忽然生出了一种谈恋爱的错觉,甜蜜的,愉悦的,又隐隐的带一种激动,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接近爱情。 李主任和吴江当着李子木的面打趣她,李子木也不否认,只是恭敬的说“那李主任吴医生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两人休息两天,李子木上周就说了去泡温泉,莫郁华抬头看他,最近两个人接触的太过密切,享受着的时候,她又生出了一种胆怯想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李子木却抢先说还有自己的朋友,大家一起去玩玩。莫郁华这才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到楼下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路虎,李子木过去敲玻璃,口气不善的说“快点滚下来!” 男人也不生气从驾驶座那边绕了过来,随手摘了鼻梁上的墨镜,斜倚在车上,眼角含春的跟莫郁华打招呼“嗨,你好!”语调上扬的勾人。 李子木直接一巴掌扇在男人的后脑勺,“你出门忘吃药了?” 男人毛了,捂着后脑勺的吼“你敢打我?你别忘了你上次干的好事!” 李子木瞬间变了脸色,偷瞄了莫郁华一眼捂着男人的嘴巴把人拖走了。 莫郁华立在原地,看不远处斗殴的两个人。 副驾驶的玻璃降了下来,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正是上次在左岸看到的那个小姑娘。 莫郁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愣在那有点不知所措,正好李子木回来,男人这次正正经经的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陈尧,跟李子木一块长大的!” 莫郁华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很认真的打量了对方一眼,说“你好,我是莫郁华!” 李子木没注意到莫郁华的神情,满意的瞥了一眼不靠谱的发小,眼神里流露出些微的赞赏。车里的小姑娘探出头,冲着李子木甜甜的喊“子木哥哥!” 李子木亲昵的摸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你放假了啊?” 陈尧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啧了一声,懒懒的对莫郁华说“这是我妹,叫陈念,特别讨厌人你不用理她!” 小姑娘嘟着嘴巴,伸手在陈尧后背敲了一下,嘟囔道“你真讨厌!”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上,阳春三月,树木抽枝,从山底下望上去一片嫩绿。山庄是仿古建筑,从门口开始就有树荫落下,温软的阳光打下来,散落着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丝丝的甜味入了口,莫郁华心情愉悦的探出头看风景,李子木带着笑的看她背影。 四人到山庄的时候正好中午,陈尧放下行李就喊饿,李子木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这么能吃?” 莫郁华抬头看了一眼一本正经训人的人,心想,你好像也特别能吃吧! 四人吃过饭,陈尧又嚷嚷着累,说是要午睡一会,李子木恶狠狠的瞥了他一眼,“要睡觉你还来干嘛?回家睡去得了!” 陈尧翘着腿,靠着椅上,不紧不慢的说“有些事啊,不就得趁着睡觉才好做吗?你说对吗?” 李子木眼明手快的夹起一块紫薯山药糕塞进陈尧的嘴里,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那我们就睡一会,起来再玩吧!” 陈尧把紫薯山药糕从嘴里拿出来,甚是满意的点点头,眼睛带着得逞的笑意斜睨了莫郁华一眼。 房间是江南水乡的木式结构,原木色的家具还泛着一股清香,雕花窗户开着,外面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新绿。 莫郁华和陈念一间,小姑娘似乎对她有一种敌意,穿着一套白色的真丝长袖睡衣,不理她,自顾自的跟朋友视频聊天。 莫郁华多大的人啊?哪能跟她计较,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就出去了,刚刚李子木给她发短信了。 李子木穿了一件白衬衫,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阿迪经典款,浅色的牛仔裤越发衬得双腿修长。李子木站在灌木丛前,背着手,看见她来了,嘴角噙着笑的朝她走过去,“送给你的!” 午后的阴凉小径,英俊的男人拿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上还沾了翠绿的汁水,笑盈盈的递花给她。 莫郁华抬头看他,阳光透过树枝落在他的身上,洒了细碎的光影,她的心脏咚咚的跳动。 “哎,我说谁让你们摘花了?”一声粗犷的声音传来,李子木一回头看见保安大叔,吓得拉起莫郁华就跑。 “你给我站住,谁让你们跑了!”保安大叔在身后咆哮。 两个人一路狂奔,等保安大叔的身影被远远甩在身后,两个人才停了下来大口呼吸。李子木的手心冒汗,黏黏的沾着莫郁华的掌心。李子木直接摊开她的掌心蹭在了自己的白衬衣上,莫郁华往后缩了一下,李子木却不肯放开,一脸坦然的样子,笑说“偷个花还要冒着生命的危险!”看着莫郁华手上的汗干净了才把花塞进她手里,“一定要拿好了,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摘的!” 莫郁华攥紧手,花枝上还带着李子木的温度,微微的有点烫人。她抬头看着英俊的男人,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走吧,我也不知道跑到哪了,随便走走吧!” “哦!”莫郁华没说出口的话,卡在了胸口。 两个人走在小径里,两边是不知名的灌木丛,修剪的整整齐齐,清淡的花香围绕在鼻翼,心情都放松了不少。李子木在路上还折了柳枝给她编了一个花环,上面插了一圈淡粉色的野花。 小径曲折看不见尽头,好像悠长的岁月,李子木看着身边的人想,就这么走到白头也是好的! 周围环境不错,人也很少,鸟雀在看不见的地方啼叫,莫郁华看的新奇,问“我们这是去哪吗?” 李子木回了神,说“不去哪啊!随便逛逛。” 莫郁华哦了一声,指着前边说“那我们到那边的小溪吧!” 小溪离他们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漾起小花纹。 正午的阳光有点热,两个人刚刚又跑了一阵,莫郁华把手泡在水里,一阵清凉从掌心传来,她舒服的啊了一声。 李子木看她眯着眼睛惬意的蹲在河边,侧脸被阳光打出阴影,脸颊上的小绒毛微微颤动,颤的李子木心脏都痒。 莫郁华和李子木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陈尧竟然搬了一个藤椅在大厅门口躺着晒太阳,见两人回来了,掀了一下眼皮,说“玩的开心吗?” 李子木走过去,直接坐到陈尧的身上,说“你猜猜?” 陈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李子木你给我滚下去!” 莫郁华把花藏在身后,侧着身,看陈尧在李子木身下挣扎喊叫,偷偷的溜走。 陈念盘着腿坐在床上,双手抱在胸前,看清进来的人,黑着脸的质问她“你和子木哥哥去哪了?” 莫郁华不理她,把花拿进洗手间浇了一点水然后装在茶几的花瓶里。 小姑娘腾腾的走过去,气势汹汹的拽了一把莫郁华,“我跟你说话呢?” “我想我们去哪不关你的事吧!”莫郁华抬头,眼里的闪着清冷的光,口气带着寒冰一样。 陈念被吓到了,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的说“你别得意,子木哥哥是我姐姐的,我姐姐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我姐姐马上就要回来了,子木哥哥跟我姐姐谈恋爱那会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所以呢?”莫郁华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小姑娘走过去,“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念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富家小姐,哪里有人敢这么跟她这么凶?吓得当即不知道该怎么办,受惊了的小兔子一样往后退,没骨气的威胁说“你,你想怎么样?” 莫郁华站住,扬着眉毛笑“没什么啊,就是想吓吓你!” 小姑娘简直要被气哭了,指着莫郁华的鼻子吼“你就等着吧,等我姐姐回来了,子木哥哥就不会要你了,你就是我子木哥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莫郁华都转身走了几步,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身,瞪大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恐怖,周身都冒着一股寒气,半晌,莫郁华才一字一句的说“那我等你姐姐回来,看看李子木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陈念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晚上泡温泉,小姑娘红着眼睛拒绝和莫郁华一个汤池。 陈尧穿着浴袍,腰间的带子系的松,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胸膛,看见自家小妹这么可怜,伸手就圈住了莫郁华的肩膀,仰头看天花板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那我就委屈一下吧,我两一个吧!” 李子木直接就把人拽回来了,黑着脸说“你想死是不是?” 陈尧漫不经心,把莫郁华推到李子木的怀里,说“那你两一个池子成吧!” 陈念一把搂住了李子木的胳膊,仰着头,眼角含泪的叫他“子木哥哥。” 莫郁华不动,看着小姑娘炉火纯青的演技,转过身退出李子木的怀抱,懂事的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陈尧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把为难的李子木拉过来,“不管他们了,我们先去吧!” 陈念在后面叫,“子木哥哥!” 陈尧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口气不善的说“你自己找地方去。” 陈念嘟着嘴巴,眼睛里都含着泪。 莫郁华也没心去安慰,自己找了一个单独的汤池去泡了。温泉水是从地上引上来的,还带着一股硫磺味,热气上涌,蒸的脸颊发热。莫郁华靠在池边,闭着眼睛养神。 山庄的服务员还送了一杯热牛奶,说祝您晚安好梦! 莫郁华温和的道谢,然后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正坐在格拉夫顿步行街喝咖啡,热情洋溢的跟她说刚刚有个韩国欧巴跟自己搭讪。 “那你怎么说的?”温泉很舒服,莫郁华心里的不痛快都少了几分。 “我说我喜欢金色头发的小正太,不喜欢整容过度的韩国男人!”语气里全是得意。 莫郁华发笑,她都能想象到陈默此时眉飞色舞的表情,也能想象到韩国欧巴一脸菜色的不爽。 陈默嘬了一口咖啡,语调轻快的问“你干嘛呢?” “泡温泉呢!” 陈默啧啧咂舌,“看来你这是忘了旧情人了那!” 莫郁华心脏一紧,掩饰的拿起池边的牛奶,抠牛奶杯上的花纹,“他还是喜欢别人,”她停了下来,顿了很久才说“我也不想这么累了!” “终于想通了,恭喜你啊!” 莫郁华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陈默说“恭喜你终于走出周子翼这个大泥潭了!” “都说了多少遍了,他不是泥潭!”莫郁华皱着眉头无奈地强调。 “好好,他不是泥潭,”陈默心情好,也不跟她计较“不跟你说了,今天我还有事,哦,对了,我可能过几个月要回去了。” 莫郁华听到这句话有点小小的诧异,毕竟陈默出国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不过什么疑虑都抵不上好友归来,笑说“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陈尧的下巴都快进了池子,李子木看不过去了,把人拽上来,“最近很累吗?” 陈尧往上蹭了蹭,眼睛都不愿意睁开,“最近在和周家争一块地,就是你们医院原来的家属楼。” 李子木把陈尧湿哒哒的头发拨了上去,给他揉肩膀,“早知道你这么累,就不叫你出来了。” 陈尧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什么事能有你的终生大事重要啊?我可不想让你憋坏了。” 李子木直接下了死劲,陈尧的肩膀都快被捏断了,心里骂道让你嘴贱! 陈尧哀嚎着讨饶,说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李子木这才放开人。 陈尧被这么一闹,精神也好了许多,从池边拿手机看时间,转过身,抖着身子的笑“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李子木皱眉,陈尧从来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我给莫郁华的牛奶里下了一点安眠药,今晚你可以生米煮成熟饭了!哈哈,哈哈……” 李子木简直想把这个白痴掐死,怒气腾腾的从池子里出来。 陈尧在后面叫“你别着急啊,我让经理在门口看着呢,在濯莲阁那边的池子里呢,今晚我另外开一个房间就不回去了!” 李子木又转身回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邀功的陈尧,说“你不用另外开房间了,我直接把你淹死在这算了!”按着陈尧的脑袋就直接塞在汤池里了。 客房经理看见李子木疾步过来,恭恭敬敬的鞠躬,“李少!” 李子木把帘子挑开一半,看见莫郁华躺在池边,心里放松了不少,转过头眼底带着阴翳,“她泡多久了?” 经理一听李子木的口气,心里咯噔一下,不抬头,谨慎的说“大概半个小时吧,牛奶前十五分钟送进去的!” 李子木心里火大但又没办法对着不知情的人发火,直接丢了一句“你走吧!” 客房经理如蒙大赦,赶紧开溜。 莫郁华睡熟了,胸口轻微的起伏,睫毛上沾了水,凝成细小的水珠悬在那里,李子木喉咙发紧不敢往水下看,拿了旁边的浴巾闭着眼睛给她裹上,把人打横的抱进房间。 莫郁华泡的久,皮肤都有点发皱,李子木轻轻的拍她的脸,叫她。莫郁华用鼻子哼了两下,软软糯糯地,李子木发笑,用被子把人裹紧,用干燥的毛巾的给她擦头发。莫郁华躺在他的怀里,他一低头就可以看见她水润的嘴唇,微微的张着,好像等待人亲吻,李子木受了诱惑一样,缓慢而又坚定的凑过去,如同朝圣者一般虔诚的亲吻她。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陈尧躺着床上装死人,隔个几分钟就神经抽搐一样的颤一下连带着床也晃动一下。 李子木躺在旁边,受不了,问他“你这是羊癫疯发作了吗?” “没有,就是温泉水喝太多了,有点难受!”陈尧一边说一边又抽了一下。 李子木真想一脚把人踹下去,咬着牙的告诉自己:这是个神经病,这是个神经病,你别跟他计较,别跟他计较!这才勉强的压住了胸口的那口气。 陈尧见李子木也不理他,自己没了趣,又开始在床上滚圈,滚到李子木后背撞一下再往回滚,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的! 李子木直接一脚上去了,“你再撞我一下试试!” 陈尧是谁啊?g市公子榜上出了名的无赖不要脸,试试就试试!我滚~还没滚过去呢,直接被李子木一脚给踹到床下了。陈尧恼了,趴在床沿上吼“哎,我说你玩的起吗?有你这么玩的吗?” “我可没跟你玩!” 陈尧气哼哼的拽了被子把自己裹上,“你快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李子木仰躺着,闭着眼说“我往哪滚啊?” “你可别装傻!”陈尧用鼻子说话。 李子木猛地睁开眼睛看陈尧,眼珠都不带动的。 陈尧被这么盯着,直往被子里缩,“我可是好心好意啊!你别顾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往被子里缩了三分,拉长音调说“你这也太慢了,猴年才能追上啊!” 李子木的眸子在黑夜里发亮,洁白月光铺在他身后,李子木口气和缓的说“慢点无所谓!”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虔诚口气说“我希望她是我的时候,就完完全全属于我!” 陈尧切了一声,翻白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玩情圣这一套了!” “从遇到她以后!” 李子木的口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莫郁华醒来的时候,太阳才刚刚露出一半的脸,她放下窗帘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和昨天的房子是一样的结构,她又回到床上坐着。陈念去哪了?我怎么到这了?其他人呢?莫郁华很认真的回忆了昨晚的事情,可偏偏大脑死机,莫郁华放弃,算了,出去看看! 门口立着一个男人,见她出来,妥帖而又不失风度的说“您好,昨晚很抱歉,因为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误,把另外一个客人要的加了安眠药的牛奶端给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莫郁华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这怎么可能? “不过您放心,你朋友已经帮您看过了,没有给您的身体造成大碍,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今天您和您的朋友在山庄里所有的消费都是免单的!”男人穿着合体的西装,语气诚恳到近乎谦卑。 莫郁华只好点头,“我朋友呢?” 男人微笑,“您朋友应该还在隔壁休息,昨晚您朋友帮你新开了一间房。” 莫郁华哦了一声。她狐疑的看了一下男人,这个说法也太牵强了吧?绕过他往隔壁走,306,没错,是李子木的房间。转身看了一圈是昨天住的那个山庄没错! 她从男人手里接过房卡回到原来的那个房间,陈念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的躺下,反正也没什么事继续睡觉。 莫郁华是被陈念活生生给整醒的,小姑娘正对着ipad在阳台上练瑜伽,音乐声大到简直可以吵醒隔壁。 不一会门就被哐哐的砸响,“陈念,你发什么神经呢!大早上的不睡觉,你立刻给我把那个破音乐关了!”陈尧站在门口骂人。 陈念手忙脚乱的爬过去把音乐关了。 莫郁华在把后面不客气的笑,让你作! 陈念瘪着嘴巴回头瞪她,“笑什么笑!” 莫郁华起床收拾东西,也不理她。 “咚,咚,咚!” 莫郁华过去开门,是李子木。 “好点没?”李子木貌似还没洗脸,头发乱七八糟的。 “好多了!”莫郁华点头,现在睡清醒了才开始后怕,有点心惊的说“有个男人跟我说我喝了掺安眠药的牛奶。” 李子木低着脑袋,看不见表情,挠着头发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继而又抬起头冲着她笑“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呢,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这家山庄很安全的。” “那我怎么到其他房间了?” 李子木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发笑,“我估计陈念不会让你睡安稳,再说你吃安眠药睡得沉,我怕她做出更恐怖的事!”说完还张牙舞爪的比划了一下。 莫郁华想这倒是,笑着说“我们先收拾一下,待会去吃早饭吧。” “好,等你们来找我们。” 吃早饭的路上陈念趴在李子木的胳膊上,凄凄惨惨的控诉自家哥哥的暴行。陈念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莫郁华甚至听见了磨牙的声音,她走在陈尧的边上,咬着嘴唇才能保证自己不发出笑声来。 吃饭的时候,陈念坚持要和李子木坐一边,说自己是护花使者,坚决抵制不怀好意的见缝插针的挖墙脚行为。莫郁华放在桌子上的手紧了一下,抬头看了陈念一眼,却又若无其事的坐在陈尧的旁边。 陈念还不算完,一口饭,一声抽泣,说是自家的姐姐有多好多好,四个人又是如何青梅竹马的长大,遥忆当年,子木哥哥对我姐姐那叫一个好…… 莫郁华使劲的往下按手里的陶瓷小勺子,低垂着脑袋。 陈尧受不了了,一把把人丢溜出来,厉声说“你告诉我,家里什么时候教你一边吃饭一边哭的!” 陈念把嘴里的虾饺咽进去,规规矩矩的站那,低头,不说话了。 “说话呀!”陈尧吼。 李子木无奈,他就知道陈念来不会有好事,可偏偏是看着长大的小妹妹他怎么也说不出重话。李子木只想早点把这场闹剧结束,说“算了,反正也没大人在,陈念就是贪玩一点!” 说完拉小姑娘座。 陈尧一把拽住,喝道“你别动,我今天还治不了她了,没完没了的使小性子,你子木哥哥多少个女朋友都是让你搅黄的啊?” 陈念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下巴上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砸。 李子木惊慌的看了一眼莫郁华,压低着声音说“我哪有那么多女朋友啊!” 莫郁华没看李子木的表情,她坐在这里很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开口劝人“算了吧,陈念还小……” “你闭嘴,都是你的错!”陈念猛地抬头,指着莫郁华的鼻子骂,“都是你的错,子木哥哥是我姐姐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跟在子木哥哥身边!” “陈念!”李子木厉声打断,脸色铁青,“我跟谁在一起还轮不到你插嘴!”说完拉着莫郁华就走。 李子木直接把人拽到了停车场,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的起伏着,狠砸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好几分钟才缓过一口气似的。 “陈念小,你别跟她计较。” 莫郁华看着前面,树枝被风吹颤,发出沙沙的声音,夹杂着她的声音“我知道!” 李子木抓着她的胳膊,把人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哄她“陈念小,说话不经大脑,事后我让她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生气!” 莫郁华没有表情,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为什么要生气?她说的又没错。”她只是让我认清现实而已。 “我知道陈念说的很过分,但是……”李子木语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年的事,那是他们三个都不想提起的伤痛何况还掺杂着陈家辛秘。李子木皱眉,只好僵硬的转了话题“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女朋友,我只谈过两个,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么多,这和我又没什么关系!”莫郁华从他的手里挣脱,打开车门准备下去。 李子木一把将人拽回来,直接砸在了座位里,他欺身压上去,声音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没必要解释?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不懂我的意思?” 莫郁华被压制的不能动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李子木深邃的黑色瞳仁里带着怒火,可她仍然毫无感情的说“不懂。” 李子木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着身下人,眼睛里是不带掩饰的滔天怒火,他恨不得直接咬在莫郁华脖颈上清晰的血管,咬死算了!可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住火,“砰”的一声甩上车门走了。 早晨的阳光明媚的刺眼,莫郁华坐在车里不动,陈念说的话像一把锈钝的锯齿,来来回回的在她心脏上拉扯,疼到让她清醒。李子木是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卫生局局长家的姑娘丢下脸皮的追求他,就连山庄里的经理对着他都是一副恭敬的态度,李子木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又怎么高攀的起? 李子木和周子翼没有区别,都不可以给她爱情,暧昧这种东西最终都只会留下愚蠢的她。奢望爱情,奢望有人陪伴,但李子木不会给她,他有很多很多的选择,她不想第二次成为备胎,她是三十二岁的莫郁华,再也不会像十六岁的莫郁华那样勇敢无畏的爱一个人。她剩下的那点仅有的可怜自尊,再也不会允许她毫不保留的去喜欢一个和自己差距很大的人。 莫郁华把脸埋在手掌里,久久未动。 第 14 章 莫郁华坐门诊,吴江在休息的间隙八卦的问她和李子木怎么了? 莫郁华揉肩膀,随意的回他“没怎么!” 吴江无奈,拍了拍她的肩膀,“吵架了?” 莫郁华很累,这几天医院人多的简直堪比春运,她不想说话,摇头给吴江看。 “算了!”吴江叹口气,“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小雅也来!” 莫郁华下了班直接被吴江拖出来吃饭。 云端是一家百年老店,做的是最正宗的粤菜,门口站着四个姿态优雅的礼仪,里头循着旧例装修成民国的样子,灯光一律是泛着温暖的暖黄。因为离医院近,很多人都喜欢来这吃饭。 莫郁华坐在大厅里,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她上次来这还是和李子木相亲,可现在她已经三天没见到人了。 吴江的妻子是医院的护士,小了吴江十岁,不过这倒是给吴江一个展示父爱的机会,尤其是两人前年还生了一个女儿。 小姑娘三岁,会说很多话,尤其是对着吴江稚气的撒娇,绵羊音勾的莫郁华心脏发软。 吴江给小女儿喂饭,“宝宝乖,再吃一口!” 宝宝坐在儿童椅上乱动,手里还拿着一个芭比娃娃,“爸爸,我不要吃了!” “再吃一口吧!”吴江笑的像诱拐小孩的大骗子。 宝宝坚持,撅着嘴巴,“不要!”一边说一边拿娃娃打吴江的脑袋。 吴江笑着给她擦嘴,“真是拿你没办法!” 莫郁华逗孩子,宝宝咯咯直乐。 “你要是结婚了,也可以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丫头!”吴江面色如常的说。 莫郁华垂下头,就知道今天不是单纯的一顿饭。 “你和子木怎么了?” “都说了没怎么!”莫郁华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说有个小姑娘代表她姐姐向自己宣战吗? 吴江递了一个眼色出去,小雅顺从的带着宝宝去卫生间。 吴江对莫郁华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当年她来医院,他即是她的师兄又是她的指导老师,相处了那么久,莫郁华是自己见过最傻的姑娘,他一边唾弃着她一边又心疼着她。 “小莫,你应该勇敢一点的!” 莫郁华埋头吃饭,“我勇敢一点做什么?”。 吴江敲了一下桌子,下巴一扬“把头抬起来!” 莫郁华只好放下筷子,看他。 “子木是喜欢你的,”吴江冷静的像是在手术台上,一样一样给她分析,“对于三十二岁的男人来说,对你这么殷勤,要么是喜欢你,要么是太花心,但很显然子木不属于后者!” 莫郁华想笑,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吴江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端着长辈的样子说“我知道你在周子翼那很伤心,但这不是一种否定,你很好,是他不知道珍惜!” 吴江的口气诚恳,说的好像她真的很好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沉默着。 吴江给她的水杯加满茶水,口气不满地说“你是不是还喜欢周子翼?” 莫郁华一愣,没想到吴江问的这么直接,她自己又问自己一遍“还喜欢周子翼吗?”答案是肯定的,喜欢。她喜欢了那久怎么可能轻易的就不喜欢了,可是这种喜欢再也不像以前那么炙热、固执,更多的是一种掺杂着自己年少时的绮丽幻想,幻想着王子周子翼有一天可以拯救生活在贫穷生活里的自己,这是每个年少的小姑娘都会有的想法,就是自己想的久了一点而已!那么长久的喜欢蒙上了一层暗黄,成了记忆的颜色。她终于可以坦然的接受,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云端少年也成了回忆,那份喜欢也落在过去。何况没有周子翼,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摆脱贫穷的生活。 她看着吴江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喜欢!”顿了一下又笑“可已经成了一段往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吴江欣慰,又问“那你喜欢子木吗?” 莫郁华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李子木笑着看她的样子一闪而过。 李子木是她最接近爱情的一个,可是也仅仅是接近。她刚刚朝着李子木迈出了一步,就被人狠狠的嘲讽,这种本来就该放在心脏角落的想法怎么可以公之于众?李子木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陈念说的对,她不应该站在他旁边。 莫郁华攥紧手里的水杯,眼睛没有焦距的的盯着水杯说“他不喜欢我的!” 吴江叹气,感情这东西真是太讨厌人了。正想着,便看见门口走进 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子木穿着黑色皮衣,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v领针织衫,头发蓬乱,毫无表情的跟门口礼仪说话。等人进来了,才看见后面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吴江认得,是肿瘤科新近的小护士,准确的说是跟李子木表白的漂亮小护士。 吴江朝莫郁华使眼色,让她往门口看。 李子木也正好扫到这边,两个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莫郁华忽然有种想叫他回家的冲动,但也仅仅是一种冲动。 吴江看着发愣的两个人,笑,朝着李子木挥手“子木这边!” 李子木大步的走过来,恭敬的打招呼“吴医生!” “刚刚下班吗?”吴江招呼着李子木座,然后冲着他身后的小护士点头。 小护士露出标准的微笑,“吴医生和莫医生吃饭啊!” 李子木这才好像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扫了莫郁华几眼,把小护士虚虚的搂着,笑说“不用了,我们定好位置了。” 莫郁华抬头,灯光在李子木的身后晕开,地板上映出一对璧人的剪影。她很仔细的去看小护士,的确很漂亮,清纯可爱。她想如果陈念遇到的是小护士,是不是就没办法那么理所当然的指责了? 她冲着李子木笑,“那你们吃好!”她想,自己好像要重新找到地方住了。 李子木身子一僵,面色一瞬的难看,看着莫郁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谢谢莫医生!”搂着惊讶不已的小护士走了。 莫郁华看着那背影恍惚间觉得和周子翼陈洁洁重合,是不是本来就该这样?她冲着吴江笑,“你看,我就说他不喜欢我了!” 吴江摇头,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莫郁华低头沉默,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只是她不想再那么主动,她害怕被抛弃,如果真的喜欢,那么,我等你先开口。 第 15 章 莫郁华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下了雨,她从阳台望下去,地面湿漉漉的沾着些许泥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要走出小区才可以打到车这样势必鞋子要沾到泥土,如果李子木在的话她就不用自己走了。可下一秒她又为自己冒出这种念头而觉得恍惚,肯定是昨晚睡觉没关窗,自己都烧糊涂了怎么可以冒出这种想法。 莫郁华下午躺在病床上打吊针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让你自己咒自己! 小护士过来换了一瓶水,跟她说自己会帮着她看着的,让她安心的睡一觉! 她烧的难受,喉咙里有一层滚烫的粘膜,她不想说话,虚弱的对着小护士投以感激的微笑。 小护士一边掖被子一边谦虚的问“我上学的时候老师说发烧可能和负面情绪有关,莫医生是这样嘛?” 莫郁华一震,迟疑片刻才勉强的扯出笑,“也许吧,我们老师没教过这个。” 小护士讪讪,没再说什么掖好被子走了。 莫郁华睡得沉,竟然梦见自己回到十六岁刚上高中那年,窗外是瓢泼大雨,雨水砸在地上汇成灰色的小溪极速的流向远处。她穿着蓝白相间的土气校服。粗糙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校服口袋,局促不安的坐在教室的角落用余光偷偷的看着进来的每一个人,她知道下一个进来的就是那个纤尘不染的少年,她喜欢了十二年的少年,她忐忑的等待着。 水线连天的大雨中她终于看见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擎着一把天蓝色大伞出现,她心脏好像要跳出了一样剧烈,但少年却是向远处走去,她慌了一样急忙冲进雨雾里拽住他。 少年回头,带着温暖的笑意“你想我了吗?” 那张脸,分明是三十二岁的李子木。 莫郁华倏地睁开眼,有个男人正盯着自己看。 “你醒了?要喝水吗?”男人问她。 莫郁华揉脑袋,她有点闷,客气的对着陈尧说“谢谢,不用了。” 陈尧笑,倒了一杯白开递给她,用眼神示意她必须喝下去。 莫郁华只好接过来,转过头看窗外,外面又开始下着小雨,雨幕中有个人问她“你想我了吗?”她把话憋在心里,愣在那里发呆。 陈尧耐心好,继续刚刚手里的工作,不说话。床位是用天蓝色的帘子隔出来的,还能听见隔壁病人痛苦的□□声,走廊里的脚步声,医院从来都不是寂静的地方,也不是让自己悲春伤秋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莫郁华问他。 陈尧放在手里的笔记本,“本来是打算请你出去吃饭的,但是给你打电话护士接了说你在打吊针,我就直接过来了。” 莫郁华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晚上七点了,不好意思的说“那你怎么不叫醒我,你吃了吗?” 陈尧摇头,“没,正好我两一块去。” 莫郁华觉得很奇怪,陈尧在她面前熟稔的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点也不拘谨,她想这可能是商人的特性,他听周子翼提起g市陈家,百年大族,政商兴盛。 她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的牵扯,客气的拒绝“谢谢,不过我想早点回家,我有点难受!” 陈尧收好电脑,看着她笑“那正好我送你回去,我叫外卖送到家里。” 不容拒绝的口气让莫郁华扶额,知道今天这顿饭是跑不掉了,只好上楼拿了包跟陈尧出去吃饭。 外面冷,莫郁华穿的不多,瑟缩着身子,身体一阵凉一阵热的难受。陈尧看见主动的脱了衣服给她,莫郁华侧着身子避开,她受不了这么亲密的动作。 陈尧笑,“你不用这样的,我是觉得你身上的香水味很……”陈尧露出一个类似回忆的表情,温和的样子有点像李子木,半晌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愉快的说“很熟悉,对就是很熟悉的感觉,所以才想亲近你的。” 莫郁华无奈,恶毒的说“妈妈的味道吗?” 陈尧噗嗤的笑出了声,把衣服递给她,“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啊!” 莫郁华接过来,披上,心想我跟段子手陈默混的时候你还知道在哪呢? 陈尧带她去了一家斋菜馆,要了两份百合银耳绿豆粥,要了几份素菜。又让服务员送了一壶白开水进来,让莫郁华把药吃了。 莫郁华不拐弯的问“你对谁都这么体贴吗?” 陈尧给她倒水,促狭的笑“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莫郁华吞下药片,不太相信的看他。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狭长的眼睛里酝满风情,只是一眼都能让人脸红心跳,这种得天独厚的人好像也不需要对人太体贴吧? 陈尧盯着莫郁华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素菜。才送她回家。 到了楼下,陈尧嘱咐她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说是订好了明天的饭不用她再自己煮了,比只让喝白开水的男朋友好多了。 莫郁华诧异的看他,“只是单纯的吃个饭?” 陈尧愣了一下,斜着眼睛看她一眼,戏谑的说“那你还想怎样?请我上去坐坐吗?” 莫郁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被调戏了,但是这种初级的对付充满粉红色幻想的小姑娘还行,对她的作用可就不大了,她得体的笑“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饭!” 陈尧哒一声就锁了门,收起不正经的笑,“我是来给道歉的,我妹妹上次太失礼了。” “没事,我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陈尧笑,手指敲着膝盖“那你能不能也不跟子木计较了?” 莫郁华坦然的说“我跟他计较什么?他又没做错什么。” “是吗?”陈尧摸摸鼻梁,“那怎么子木这几天都在酒吧呆着,然后再去酒店睡觉?” 莫郁华有一瞬间的愣神,她以为李子木回家住了,哪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她开口,“我这两天会尽快找到房子的,找到了我会通知他的。” 陈尧看着莫郁华的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动都不肯放过,过了几十秒才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而且你也没必要对我这么戒备,我还是知道‘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的!”陈尧转动着犀利的目光落在她抓着包包的手上,促狭的笑“你应该诚实一点的!这样对谁都好!” 莫郁华突然觉得有点恼火,所有好像都明白李子木的心意,就她一个人傻子一样的什么都不懂,她冲着陈尧讥讽的说“我诚不诚实好像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和李子木是什么关系?那不如你先给我讲讲李子木和你妹妹的关系?” 陈尧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灰白,车内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那隐在黑暗中的一半好像染上了悲戚的情绪,陈年往事勒住脖颈,陈尧连呼吸都是浅薄的。 车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莫郁华看着他,突然有点后悔,这么明显的迁怒行为让她觉得自己真是幼稚的可恶。陈尧从来没对自己说过一句恶话,甚至因为自己受了气而收拾了自己的妹妹。她试图伸手去碰他一下,陈尧却又恢复了正常,勉强的冲着她笑,“我妹妹和子木没有谈过恋爱,是陈念误会了,这其中的事情我也不能跟你明说,今天就这样吧,你还生病呢,上去吧!”说完主动给她开了车门。 莫郁华只好下来,看着陈尧开车远去。大雨初歇,水洗碧空,月色甚好,万里无云,独留一个圆滚滚的月亮挂在天际,撒着皎洁柔和的光,莫郁华仰头看着天际,这世上,好像没有不伤心的人。她叹气,避开反着光的小水洼,裹紧衣服上楼。 第 16 章 莫郁华第二天请了假,爱师李主任主动打电话过来慰问,“郁华啊,好点没?” 爱徒咬牙,挤出笑来回答“好多了,老师!”虽然现在才北京时间六点二十三。 李主任貌似是在吃早饭,吸溜了一下说“哦,那就好,没啥事就赶紧回来上班,你也知道最近医院人多,我都要忙不过来啦!昨天又住进来五个病人,今天还有三床手术……” 李一还在那头絮絮叨叨的抱怨,莫郁华只好嗯嗯啊啊的应付着,直到老头子抱怨完了才敢放下电话,继续睡觉。 莫郁华睡得天昏地暗,一觉起来有一种自己都睡到下午的感觉,看了一眼闹钟才早上九点多,门铃绵长的响了一下,莫郁华下去开门。 是陈尧给定的外卖,还是昨天那家斋菜馆。 莫郁华客气的道谢,拎在手里的精致的鱼片粥散发出的香味让她深感罪恶,给陈尧发了短信道谢,陈尧也客气的回了短信。客气里多了一段距离,莫郁华觉得沮丧,她现在怎么这么情绪化? 吃完饭,她又躺回床上,给陈默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才反应过来那边是深夜二点,赶紧挂了电话生怕陈默变成史前霸王龙怒吼。 感冒好了不少,她躺在床上无聊的发霉,掏出废弃一段时间的《本草纲目》开始细看。 看了半个小时,翻了一页,李子木的身影晃过来晃过去像幽灵一样缠着她的脑神经。 莫郁华的颓废钻进被窝里,心脏有点微微的难受,可能是感冒引起的吧!继续睡觉吧,睡醒了就好了。刚睡下没多久陈默竟然打电话过来了,吓得莫郁华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她踌躇了半天才冒死接了电话,轻轻地,轻轻地喂了一声。 那头陈默竟然没有破口大骂,只是问她“怎么了?”听起来人很疲惫的样子。 莫郁华小心的问“打扰到你睡觉了吗?” “没!”陈默躺下来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说“起来喝水,看见你打电话了。” “哦!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陈默凄凉的笑,“哪能天天做噩梦,又不是恶鬼缠身!” “大晚上的能不能别说这么恐怖的话?”莫郁华皱眉。 “我又不害怕,”陈默一副无所谓的口气,打着呵欠问“”打电话干嘛?” 莫郁华不出声了,自己都理不清的事情怎么开口跟别人说?她想了许久才浓缩成一句话,忐忑不安的问“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会怎么做?” 陈默在那头低低的笑,轻佻的问“你这是遇到桃花了啊?”笑够了才正经起来,咳嗽了一下说“三个字就可以总结了‘献殷勤’!” 莫郁华握紧手机有点惊讶“就这么这么简单?” “不然呢?”陈默耸肩,“男人肯为你花时间,花人民币,最重要的是还肯为你花心思,这都不是喜欢的话,那你的标准就太高了!” 莫郁华沉默良久,思绪翻飞,记忆里的李子木涌上来带着铺天盖地的暖意,就算是片刻,李子木给她的都是好的。 陈默蜷紧被子,声音飘渺,“郁华,你知道因噎废食这种事情是很傻的,遇到了就勇敢一点,勇敢一点可能就遇到对的人了。” 莫郁华一瞬间觉得脑袋清明,她想到曾经问陈默是做什么的?陈默笑的得意,说“我是社会学专家”。她小小的惊愕了一下,这是什么学科?陈默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说“就是给人指点迷经,授人以渔,说白点就是专讲大道理的!”莫郁华现在觉得陈默可以完美的毕业了。 肿瘤科主任办公室里一群人站在那里挨骂,李子木黑着脸的站在前面。患者是胃癌,发现的早也没扩散,开腔切除一部分胃就可以结束的手术,患者却差点没从手术台上下来。二助切断了患者的一根血管,而主刀李子木过了两分钟才发现。 主任骂累了才让一干人等滚蛋,禁了二助三个月的手术,主刀李子木留下继续挨骂。 主任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的喘气,用眼睛瞪他“你最近怎么了?这种错误也能犯?” 李子木诚恳的道歉“对不起!” 主任吼他“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声音吓得贴着门偷听的小护士们心颤,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的二助无声哭泣,苦了你了李医生! “对不起您的栽培!” 李子木的话切切实实的拍了主任的马屁,主任哼了一声,“你别以为说点好听的话,就没事了。”端起水杯牛饮了一口,苦口婆心的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多少人盯着你呢?我过几个月就要退休了这位置不是你的啊!你可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主任,这种低级的错误你怎么能犯?” 李子木很诚恳的说“还不是呢!” 主任见他这幅样子,气恼的说“那是,你再出几次错就真的不是你的了!” 李子木微微弯腰,说“这次是我的责任,我以后不会了!” 主任看接班人也不在状态,没了训人的心思,挥挥手让他也出去,顺便放他一下午的假。 李子木很烦躁,感觉有股火一直在胸口燃烧,虽然放火的人也病倒在家里,但想到那天神色淡然的莫郁华就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吃人,他大力的踩下油门在大马路上狂飙,风刮得面颊发疼李子木才觉得胸腔稍微好受一点。 下午五点,李子木站在自己楼下,也不知道人吃饭没?病好一点没?叫的外卖合不合口味?会不会自己照顾自己?李子木想到陈尧说莫郁华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凄惨样,觉得闹别扭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幼稚而且傻逼。算了,身为男人我先低头吧! 莫郁华还躺在床上,因为吃了药一直迷迷糊糊的昏睡,听见卧室门响动的声音勉强的动了一下眼皮。 李子木摸了一下额头,不烫,轻轻的唤她名字“莫莫……” 莫郁华迷迷糊糊的唔了一声。 子木坐在床头,一只手圈住她,一只手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修长的双腿搭在床沿,迷恋而又宠爱的看着她,嘴巴里却是恶声恶气的“你说你有什么好的?眼光差,固执,傻子一样的,要不是我,你就等着一个人孤独终生吧!”说完不解气的戳了戳她的额头,看着额头上泛起的红印又笑了起来,轻声说“幸好你遇到了一个好男人,我不逼你,等你不喜欢周子翼了,等你想喜欢别人了,我们再在一起,我们慢慢来不着急。”而后俯下身,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第 17 章 莫郁华醒来的时候门缝里露出光亮,客厅里还有轻微的响动。“李子木回来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都突突地跳动了两下,她赤着脚跑出去。 李子木正陷在沙发里看书,闻声抬头,看她“起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莫郁华站在那,平静的面容下是波涛汹涌的悸动,她觉得自己要被淹没了。 李子木笑,走过去把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别再耳后,双手放在膝盖上弓着腰,柔声说“是睡多了吗?还是发烧烧的失忆了,不认识我了。” “不饿,”莫郁华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地落在他身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李子木心里小小的失落里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常态,笑着说“可是我饿了,陈尧定的外卖到了,我去热一下,一起吃点吧。” 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那件事,陈念自然也没有来道歉。 病好上班,吴江挑着眉头说“和好了?” 莫郁华低垂着脑袋看病例。 吴江笑“可惜了,小护士这是要牺牲了。” 小护士就是那天李子木带着吃饭的,叫做宋安琪,是卫生局局长家的女儿。在科室会议结束的时候羞涩的给李子木表白,整个科室的人都哄笑着让李子木答应,李子木只是温和的笑,说是自己太大了,不能占小姑娘的便宜。看向小护士的眼底却带着厌烦。 护士长跟其他小护士打趣,“李医生这是等着占同龄人的便宜呢!”其他小护士一头雾水的缠着护士长问,护士长笑的不厚道,“你们自己不会看啊!” 小护士没几天就发现李医生和神经外科的莫医生走的很近,同龄人,女,小护士觉得莫医生除了这两条真的再没什么了,一伙人面面相觑的看着被抢了戏份的女一号宋安琪。 宋安琪眼角微红一副被欺负的软弱样子,咬着嘴唇问李子木“我到底哪里不好?我这么喜欢你!” 两个人站在空荡的楼梯间,李子木一副听到天大的笑话的样子,不加掩饰的笑声回荡在耳边“你喜欢我?”他反问,目光咄咄,“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们家,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一点,上次请你吃饭是为了谢谢你帮忙,但是如果你想多了那就不在我管理的范围之内了。就这样,我先走了!” 莫郁华脑海里闪过宋安琪姣好的面容,她捏紧手里薄薄的病例,没说话径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吴江笑,在她身后喊“今晚科室一起吃饭,你别忘记了。” 李子木下午手术,莫郁华过来帮忙做一助,二个小时结束。洗手的时候李子木神色疲惫的撒娇,“累死我了,晚上我要吃肉!” 莫郁华的手上还沾着鲜血,声音放低的说“我们科室晚上有聚餐!” “啊!”李子木小小的哀嚎,眼睛巴巴的看着她“那我怎么办?” “我帮你叫个外卖吧!” 李子木一边用刷子洗手,一边用可怜的眼神看她。 莫郁华没去看他,不吭声的洗手。 李子木妥协,“好吧,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莫郁华笑着答应。 “李医生!”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个人回头。 宋安琪扭捏的站在身后,轻声细语的问“李医生,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李子木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委婉的拒绝,“我有点累,打算回去休息,不好意思啊!” 宋安琪露出失落的表情,眼睛里的光“噗”的一下熄灭“那好吧!”转瞬却又带着期望的看李子木,诺诺的问“那下次可以吗?” 水流发出哗哗的响声,莫郁华安静的站在那洗手,好像要融入雪白的墙壁里一样。 “下次再说吧!”李子木的声音已经算不上温和,带着一点的不耐烦。 宋安琪尴尬的离开,李子木回过身继续洗手,眉头蹙着,不高兴的样子都不加掩饰,烦躁的刷着手。 莫郁华洗完手脱掉手术袍,回头看他“别用那么大力气了,手不疼吗?” 李子木嘀咕了一句烦死了将刷子丢在池子里,把火气压在胸口,顿了顿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跟她说“晚上不要打车了,要回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莫郁华都不知道李子木哪来这么大的火气,不喜欢人家你上次还带着人去吃饭?不过她还没傻到往火上浇油,乖顺的答应他。 晚上一伙人去吃火锅,在热气熏腾中说些八卦趣事,宋安琪的身份不同,自然成了大伙提的最多的。 有个小姑娘好像是宋安琪的同学,说是宋安琪最是捧高踩低爱慕虚荣,大学里找的男朋友不多,但每一个家室都不错,找的一个比一个好…… 莫郁华不搭腔,身世好又不是错,找个门当户对的又无可厚非,追求自己喜欢的还要经过大家同意啊?她埋头涮羊肉,吃的开心。 李一难得跟着大家出来一次,听大家这么说,急忙问莫郁华“你跟子木最近怎么样了?别让人抢跑了!” 李一的声音大,热火朝天的一众小护士纷纷停下来看莫郁华,莫郁华被酱料呛到,咳嗽了半天脸都红了,吴江递纸给她,看了一眼没情商的李主任。 包间里诡异的只剩下莫郁华的咳嗽声,吴江端着副主任的架子,笑说“大家不吃饭停下来干嘛?” 小护士一瞬间收回目光继续热火朝天的聊天,只是谁也没有再提肿瘤科的李医生和宋护士。 莫郁华喝了一大杯水,缓过神,带着怨气看李一。 李主任不好意思了,主动放低声音的说“你和子木怎么样了吗?” 莫郁华不理他,你不是想知道吗?哼哼,我就不告诉你。 李主任无奈,扒着吴江问“你知道吗?” 吴江摇头,用口型说:我也不太清楚。 李主任心里算计,算了,为师再帮你一次! 李主任敲了两下桌面,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科室聚在一起不容易,今天我就简单的说几句。” 底下一伙人鼓掌。 李一说“我来科室四十四年了,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这中间我经历了很多事,也看透了很多事,可能是友情的淡薄,可能是爱情的背叛,可能是求而不得,也可能是得到后的不珍惜,但是没有什么事是可以打败我的,老了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些没有打败你的事,都是一次蜕变,一次成长。” 李一低头看吴江和莫郁华,眼睛里有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映着他们的身影,李一感慨“我从医四十四年来每一步都是坦荡正直的,我对的起自己,对得起患者。我最得意的弟子就是吴江和郁华,我不知道他们会走到哪一步,或者是在哪一步停下,可我希望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带着我的印迹。医生是一个很神圣的职业,我们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们的选择是对的。” 李一年近六旬,声音里带着经年累月的沧桑,说着自己大半辈子的感悟,轻而易取的就感动了一群人。 李一举高酒杯“过几个月我也要退休了,今天晚上就当给我践行了,来来,大家喝一杯!” 一伙人不假思索毫无节操的跑过来敬酒,李主任直接把莫郁华推出去,“哎呦,我老了哪能喝这么多酒啊!你们敬莫医生,敬莫医生!”,吴江看了一眼李一,一副“老师,你这是要干嘛!”的样子。 李一面带得意的跟他耳语,“灌醉了给子木打电话!” 吴江震惊,竖起大拇指,“老师,还是你狠!” 第 18 章 李子木自己叫了外卖,吃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就睡着了。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李子木露出大大的笑容,翻了个身接电话,“吃完了吗?等我过去接你!”脸在枕头上噌噌准备起床。 手机里传来一阵笑,“子木我是吴江,郁华喝多了,你过来接一下吧!” 李子木瞬间清醒,揉着脑袋呲牙,恩恩的答应着。 莫郁华被李一拿出去挡枪口,唯一一个盟友还叛变了,惨状可想而知。 李子木到的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就连李一也被同事送回家了。莫郁华靠在椅背上睡觉,吴江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玩手机。李子木皱眉,“怎么喝了这么多?” 吴江把套在座椅上的衣服拿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那你要问我老师喽!”衣服穿好了,又调笑着来了一句“平淡的人生总是需要一些意外,磨磨唧唧的爱情也需要一点刺激的!” 李子木给莫郁华套好衣服,听到这句话,难得微红了脸,却又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以后别这样了,对她身体不好!” 吴江露出一点点惊讶,赞赏的看了李子木一眼颇有一点“孺子可教”的意味。 李子木有点尴尬,反省是不是自己追人的方式用错了?怎么大家都比自己着急,不过他也不是不着急,只是想顺其自然的等人喜欢上他。他喜欢莫郁华那种纯粹的只喜欢一个人的干净,喜欢莫郁华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的执着,没有人这么炙热的喜欢过他,他羡慕而又嫉妒。他喜欢莫郁华,可是他希望莫郁华也只喜欢李子木一个,即使要等,他也等的起! 李子木右手贴着莫郁华发烫的脸,微微发笑。 楼道里的白炽灯透过窗户撒出一片方方正正的光亮,李子木把人打横抱在怀里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防盗门的时候突然横着一只手把他拽住,李子木这才发现黑暗里立着一个人,散漫的靠在墙上,黑色衬衫卷到肘部,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微低着头掀起眼皮看他,口气凌厉的问“你是谁?” 李子木往后退一步,看着男人几十秒,不客气的说“我是谁和你有关系吗?” 周子翼从黑暗里走出来,指了指他怀里的莫郁华,“的确没什么关系,把她给我!” 李子木认识周子翼,搞不清情敌这种白痴事他才不会做出来。他冷冷的盯着周子翼,面容冷峻“凭什么要给你?” 周子翼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半晌后才询问式的开口“她喝醉了?” 李子木不耐烦的点头“恩”,说完抬步就往楼上走。 周子翼从后面狠狠的扯了一把,差点把李子木带倒,“把人给我!”话音落地就直接上手抢人。 李子木火大,恨不得直接把周子翼打进医院,奈何手里还还抱着一个人无办法施展。他不肯放手,周子翼就拽着莫郁华的胳膊生硬的往下扯。李子木咬着牙骂“你他妈放手好不好?她喝醉了!” 周子翼不客气的说“就是因为喝醉了我才不能让她跟你走,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 李子木气的翻白眼,“我不是好人你是啊?” 两个大男人扯过来扯过去,手里使了劲,莫郁华疼的从混沌中睁开眼,嘴里发出细微的□□。 李子木一只手圈着莫郁华,听见她哼,压低声音的骂了一句“别拽了你弄疼她了!我是她同事!” 周子翼不过停了几秒扫了莫郁华一眼,便趁着空档使劲扯了一下。 “啊!”莫郁华叫出声,显然是周子翼扯的那一下给弄疼了。 李子木立马放了手,莫郁华被周子翼扯过去单手搂在怀里。李子木上前一步急切的问“弄疼哪了?给我看看!” “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 “你!”李子木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怒火,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子翼挑衅的看他,一副看坏人的样子惹的人火大。 莫郁华腿软,往下滑,大脑混沌一片,拽着身边人的衣服往上蹭,可手上没劲,她希望有个人帮她一把,大脑毫无意识的发出指令,嘴唇之间吐出一个名字“子木……”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两个僵持的男人听见,两个人一愣。 周子翼瞳孔急速的收缩,好像心脏被钝器砸了一下“咚”的一声,震得他脑袋都发麻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酸涩的开口“你说什么?” 莫郁华难受,可口齿之间吐出的那两个字却无比清晰,“子木……” 周子翼机械的抬头看面前的男人,毫无表情的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显的可怕。 李子木气势汹汹的把自己的身份证掏了出来,恨不得直接贴在周子翼的脸上,“看到没?我叫李子木,我是她室友,她叫的也是我!”说完把莫郁华捞起来抱在怀里,莫郁华无意识的在他胸口蹭了一下,乖顺的样子大大的讨好了李子木。李子木盯着周子翼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选择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夜色如水,远处的路面反射出一片水光,深夜的大街上,时不时的咆哮而过几辆豪车,街边的路灯把周子翼的影子拖到远处,手指间的烟散出浅薄的烟雾,他一个人走着,寂寥孤寂,形影相吊。 陈洁洁去了欧洲,带着孩子。元旦酒醉归家,陈洁洁坐在客厅等他。他很头疼这种场面,但对这种场面却又无比熟悉,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质问,解释,嘶吼,争吵,不欢而散。 没有信任的婚姻,真的很可怕。 周子翼很坦然的坐在陈洁洁的面前,等待着来自爱人的质疑。但陈洁洁没有,她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溢满眼泪,却又倔强的不肯掉下来。周子翼一下子就心软了,他把陈洁洁抱在怀里亲吻她的眼睛,像他们恋爱时候那样哄她。陈洁洁伏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周子翼一遍一遍的亲吻她,他想告诉陈洁洁,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不是只有爱情就可以。可是他没办法说出口,他们之间,现在除了那满目疮痍的爱情还剩什么? 陈洁洁哭累了睡过去,他睡在旁边,用手指轻抚她的眼睫毛。这是当年两个人甜蜜的时候他最爱做的事,那么美好激情的过去都被掩在生活的烦琐争吵之下,如果我们再一次原谅彼此,是不是就真的可以过得很好?周子翼不知道,但如果对方是陈洁洁,他想再试一次,哪怕结果是千疮百孔。 周子翼贪婪的看着陈洁洁,等待她醒过来,他想告诉她,“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但陈洁洁醒来时是她先开的口,她说“昨晚和莫郁华过得愉快吗?” 字字诛心。 周子翼颓然的跌坐的床上,无力感延伸到四肢百骸,他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抬头,不去看她,茫然无神的看着墙壁,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洁洁,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 我们的爱情最终还是输给了我们自己,可也许他们之间连爱情都没有。 周子翼靠着路灯,仰头,明晃晃的路灯下有一群虫子在飞,含在嘴角的烟竟然引来一只小小的虫子。周子翼不动,虫子被光热吸引一次次的扑上来又飞远,最后竟然一头撞在烟头上死去,飞蛾扑火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周子翼笑骂了一句“不自量力”而后像远处走去,极远处是看不见的黑暗,周子翼的身影溶在暗夜里,消失不见。 他连最后的依靠都没了。 第 19 章 李子木把人放在床上,莫郁华又睡了过去,手指抓着他的衣服还不肯放,可能是刚刚被吓到了。李子木轻声哄她,慢慢的把她的手掰开。然后洗了毛巾给她擦脸,擦一下亲一下,全然一副没脸皮的样子。看了手腕,只是红了一圈,但李子木还是心疼的不行,拿热毛巾敷了一阵心里把周子翼骂了无数遍。敷完了就直接躺在旁边,莫郁华在被子里,他在被子外,侧着身子看她,嘴角的笑意染得墨黑的眼睛都带着愉悦。 床头一盏台灯开的暧昧又缠绵,莫郁华安静的躺在灯光里,李子木用带着得意而欢快的语调一遍遍的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又傻又可爱! 莫郁华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疼的要炸开了一样,胃里空荡荡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看了一眼闹钟,十一点十五,脑袋空白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迟到了! 李子木听见屋里的动静,迈着愉快的步伐过去,敲门,“莫莫,醒了吗?” 莫郁华正在换衣服,回他“等一下!” 李子木隔着一道门,昨晚那种被莫大的愉悦撑得心脏鼓鼓的感觉现在还遗留在心脏里,他抿着嘴唇笑,是不是要告白了?什么时候最好呢?要不要先找找陈尧商量一下呢? 莫郁华迅速的穿好衣服,去开门,李子木露出大大的笑容,阳光在他身后铺开,身高腿长的男人好像镀上了一层光圈一样,莫郁华看的心跳不已,几十秒后才说“刚刚在叫我吗?” 李子木超大幅度的点头,笑说“就我两个人我不叫你叫谁?”伸手去碰她的脸颊,莫郁华受惊一样的往后退了一步,李子木却没收回手,固执的把手放在她脸颊,拇指温柔的抚着她的脸,心疼的说“难受吗?昨晚喝了那么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好像要看进她的心里一样。 莫郁华心脏强劲的跳动,“咚、咚、咚……”的砸破了她所有的伪装,手指紧紧的抓着衣角,她连开口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没有声音,李子木静静的凝视她,手掌的温度暖暖的贴着脸颊,身子一寸寸的向她靠过来,炙热的气息喷在空气中,莫郁华浅浅的呼吸,鼻翼间全是李子木的味道。 “莫莫……”李子木压低声音叫她,带着□□的眼睛里全是莫郁华的影子,“莫莫,抬头好不好?” 莫郁华好像被蛊惑了一样,随着他的声音动,李子木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嘴唇上,不过是几厘米的距离,莫郁华下意识的紧紧闭上眼睛。 “子木,开门!” 莫郁华一把将李子木推开,看也不敢看一眼,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间。 李子木被关在门外,闭上眼,简直要咬碎了一口银牙,陈尧我今天打死你! 陈尧刚刚抢下了市医院原来的家属楼,心情大好,也没注意到李子木发黑的脸色,躺在沙发上兴冲冲的跟李子木说话,哎呀,你是不知道有多惊险,我们两家的投标就差一点,一点点,你知道吗?天啊,太惊险了! 李子木咬牙,你知道我刚刚也只差一点点,一点点好吗?我差点就亲到了! 陈尧还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躺在沙发上扭动,自吹自捧的夸奖自己,从能力到样貌,吹的简直是天上地上独一份的厉害! 李子木受不了了,推他一把,恶狠狠的说“起来,沙发都弄乱了!” 陈尧不动了,脑袋枕在手臂上,笑“你说我怎么这么厉害呢!” 李子木哼了一声。 陈尧这才看出来李子木不对劲,问“怎么了?” 李子木横他一眼,“没怎么!” “得了吧!”李子木切了一声,翻身坐起来,“你一生气就噘嘴巴,跟三岁小孩一样!” 李子木恼了,把嘴巴收回来,不说话。 陈尧把腿放在茶几上,凉凉的说“还没搞定呢?” 李子木不说话,关你屁事! “你这种冷暴力特烦人,跟女人似的!”陈尧露出一副瞧不上的样子。 李子木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推到地上了,扬着下巴说“这种暴力你喜欢吗?” 陈尧躺在地上,指着李子木骂“你丫怎么老较真啊,我不就说一句吗?至于吗?” 正骂的欢呢,卧室门被推开,莫郁华低着头出来,“我先去上班了!” “不用了!”李子木急忙开口,“李主任说放你一天假!”李子木看人的眼神还带着炙热,莫郁华喜欢他这个念头像一股暖流一样在身体里流淌,李子木整个人都是暖和的,这是他的人,这是他的莫莫。 “哦。”莫郁华还是低着头,“那我再睡一阵!” “饿吗?要不要吃点再睡!”李子木准备起身去厨房。 “不用了!”莫郁华看见他的动作急忙拒绝,转身就回了房间。 陈尧支着下巴,一脸疑惑,“她没看见我吗?怎么不打招呼!” 李子木拍他脑袋,“你这个位置,她真的看不见你!” “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老动手!”陈尧护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呼痛,转过身打算偷袭,却看见李子木脸颊诡异的发红。陈尧把手贴上去,“发烧了吗?怎么脸红了?” 李子木吓到了一样“啊”了一声,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支支吾吾的,“没,没发烧啊!” 陈尧狐疑的看了半天,眼睛滴溜溜的转,半晌之后,恍然大悟似得“奥”了一声,硒笑道“是不是做坏事被抓住了,恩?” “那有!”李子木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大声呵斥“你别胡说啊!” 陈尧挑着眉毛,双手交叉的抱着胸前,笑的不怀好意。 李子木回头扫了一眼莫郁华的房门,急忙把人拖进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陈尧大手一挥,“说吧!” 李子木笑,笑够了才把昨晚的事说给陈尧听,说到莫郁华念着自己的名字周子翼黑脸的时候,兴奋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语调,恨不得直接下床演示给他看;说道今天早上差一点点就在青天白日下,正大光明的亲人的时候,狠狠的瞪了陈尧一眼,陈尧心虚的假笑。 李子木侧过身,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你说怎么跟她表白比较浪漫一点!” 陈尧给他泼冷水,“你确定她这是喜欢上你了?” “她当着自己暗恋多年的男人的面叫我,今天早上我亲她她也没拒绝啊!” 陈尧继续泼冷水,“叫你名字的时候她喝醉了啊!早上没拒绝,可能是被吓到了啊,酒没醒啊等等理由!” “她潜意识里是依赖我的啊!要不然怎么会叫我的名字!” “你不是说了吃完饭你去接她吗?”陈尧简直化生超级大水库,冷水源源不绝。 李子木却不在意,笑,“你不了解她!我敢肯定她是对我有感觉的!”莫郁华这么偏执的人,如果不是动了情那么周子翼以外的男人就都是摆设,可是他变的不一样了啊!李子木成了莫郁华难受时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在深夜醉酒之后无意识间的醉话,是脉脉流淌的阳光下亲吻她而不被拒绝的人,李子木终于成为莫郁华的特殊。 李子木把陈尧硬拉起来盘腿做好,“你说我是买花好呢?还是摆蜡烛好?要不然买气球放飞吧,你说那个好?” 陈尧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嘴皮动了一下,“你以为你十八啊!” 第 20 章 陈尧脸上带着伤的去敲门,敲了半天,莫郁华才来开门。 陈尧一手支在门框上,一只手抚着眉毛,风流倜傥乱发电,“美女,晚上约吗?” 莫郁华没明白过来,发愣,半晌才回过神,“啊?” 躲在自己房间偷窥的李子木已经把陈尧碎尸万段无数次,你给我等着! 陈尧故作暧昧的弯腰凑过去,莫郁华抬头直视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尧被呛到了,偏过头咳嗽,随后假装大大的生了一个懒腰,自顾自的说“出去吃饭吧!都这么晚了,我都快饿死了!”心里狂叫怎么会有人不被我电呢? 莫郁华一直躺在床上发呆,窗帘拉着,现在才发现天色暗了下来了,她下意识的想拒绝,话没说出口,陈尧直接截住了,“不去也行,你做吧,我们在家里吃!” “啊!”莫郁华觉得自己听错了,有这么不客气的客人吗?可看着陈尧那副认真像,觉得这话应该是没听错。讪讪的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陈尧顺手揽住她的肩膀,笑“哎呀,出去吃吧!在家做多麻烦啊!” 李子木不能忍了,冲出去把陈尧的咸猪手打下去,瞪他,你就不能规矩点吗? 陈尧摇着脑袋笑,我就这样你把我怎么样吧? 李子木真想把人丢到楼下去,余光里扫了一眼莫郁华,硬生生的把这口恶气压下去,转过头对着莫郁华说“我们出去吃吧,做晚饭太晚了!” 莫郁华点头,上午的事情还在她脑海里漂浮,她再傻也知道李子木当时想做什么,可是……可是这种事为什么要对着她呢?李子木是不是真的喜欢……喜欢自己?莫郁华想到这种可能性,心脏嘭嘭的剧烈跳动,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样。 李子木好像在她心脏撒下一颗种子,她感受到那种破土发芽的悸动,那是一种胀满心脏的喜悦。如果是真的,那么……莫郁华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三个人去了左岸,一进门便有人来引着去了包间,恭敬的立在一旁,“陈少,今天想吃点什么?” 陈尧也没看菜单,随意的报出几个菜名,然后转过头看着莫郁华轻佻的笑,“郁华想吃点什么?” 李子木用菜单挡住陈尧的脸,不客气的说“不劳你操心!”说完把菜单递给莫郁华,声音清亮悦耳,“想吃点什么?” “你想吃什么?”莫郁华翻着菜单问他。 也许试着接受并不是一件难事,即使差的很多我也有喜欢的权利,莫郁华想,李子木,如果可以,我想很认真、很认真的和你谈一场恋爱,不论结果。 李子木眼角都带着笑,“吃什么都行,听你的!” 陈尧啧啧咂舌,用的着这样嘛?以前交女朋友也没见你这么狗腿过! 陈尧在浓厚的甜蜜气氛中好不容易吃完饭,喝口水压压惊的功夫竟然看见两个人在分享一份甜品,简直是一口热血哽在喉咙里,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莫郁华一天没吃饭,刚刚吃的急这会太饱了,看着那份提拉米苏眼馋的直咽口水。 李子木看她,问“怎么不吃?” 莫郁华尴尬,“吃不下了!” 李子木笑,把甜品放到她的面前,“一起吃吧!” 莫郁华露出笑容,点头。 三个人吃完饭才九点,左岸仍然灯火透明的热闹,包间里偶尔传出细微的声音,走廊里镶了贝壳壁灯,灯光白亮,两人挨得近手背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时不时的擦碰。陈尧走在前面,用后脑勺都可以看见李子木那副天真浪漫的傻样,哼,又不是十八岁的怀春少女!陈尧在心里吐槽。 莫郁华不躲,却死死的咬着嘴唇,突然前面包间出来几个人,吓得她急忙往旁边走了一步,抬头去看才发现是熟人。 “韵锦!” 前面几个人回头,苏韵锦看见是她,顷刻间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郁华!” 莫郁华走了两步迎上去,跟他们打招呼,程铮轻佻的打趣她,“什么时候遇到这么好的桃花了?” 莫郁华忽视他,跟站在后面的周子翼打招呼,周子翼周身散着一股不悦,面色苍白,眼睛里蒙了一层阴霾看不懂的情绪藏在里面,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说出一句话。莫郁华昨晚本来就喝的多,零星的记忆也被李子木今天早上的举动给吓跑了,看见周子翼这样,心里空了一下,但转瞬也只是笑了笑。 陈尧走过去,低头冲莫郁华笑,“原来你们认识啊!”然后冲着周子翼热情的挥手,“周总好,昨天才见过今天就又见面了,缘分呢!” 明明说的是十分客套的话莫郁华却偏偏听出了促狭的意思,她不明所以的看陈尧。 苏韵锦一看见陈尧就皱眉头,同是g市房地产的周家和陈家说不上对头,但也绝对不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本来这次市医院家属楼在陈家新建的一片楼房附近,合该是周家退出,但谁也没想到周子翼异常坚定的不肯退让,昨天结果出来,陈家险胜,周子翼从会议室出来就没了人影,今天晚上程铮才知道人在左岸开了房间,拖下来吃了一顿饭。苏韵锦纳闷,怎么郁华和他一起出来吃饭? 李子木上前把陈尧的手拿开,把莫郁华拉开一步,才对着三个人开口“你们好,我是莫医生的同事,我叫李子木!”眼角扫过周子翼,瞳仁里流转着思量。 程铮上前友好的跟李子木握手,笑的春风和煦,“你好,我们和郁华是高中同学,郁华能和你这么帅的同事共事真是太幸福了!”说完还冲李子木眨眨眼睛,也不待李子木回他,偏转身子一本正经的跟陈尧说“陈总好,没想到今晚遇到你,要不然就可以一起吃了。” 昨天的招标会程铮也在场,他本来就不赞同跟陈家抢地,本来是顺水人情的一件事偏偏让周子翼搞得两家对立,陈家在g市树大根深,其是可以随意得罪的? 周子翼深深的皱眉,眼睛充血,死死的盯着莫郁华和李子木看,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的野兽一样。放在裤兜里的手微微发颤,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欲走。 “呦,怎么都在这站着呢?”温婉柔媚的声音传过来,众人看过去,张粤穿一件素白旗袍,上面缀着浅粉桃花,衬得人美花娇。 程峥叫人“表姐,今天在啊?” 张粤敲他脑袋,“我不在这我在哪啊?” 程峥捂脑袋,陈尧笑着上前拥抱张粤,亲昵的说“姐又漂亮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37的人。” 张粤作势要打人,笑骂“你这张嘴一点都不讨喜,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陈尧急忙躲开,笑说“再也不敢了,姐饶我了!” 张粤横他一眼,明亮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好像有一层水波流转,明媚动人却又恶声恶气的说“下次看见我绕着走啊!”顿了一下,亲切的冲着李子木点头,“子木也来了,这位是?” 李子木笑的眉眼弯弯,语气中透着一种熟稔的亲密,“是啊,跟陈尧来吃饭,”而后看了一眼莫郁华,凑到张粤耳边低语了一句。张粤圆目微睁,仔细而不冒昧的打量了莫郁华一番,轻声在李子木耳边说“眼光不错!” 李子木得了夸奖,笑的开心,跟莫郁华介绍“这是张粤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莫郁华微微点头,“你好!” 张粤牵起莫郁华的手,“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跟着子木叫我姐吧!”也不待大家去思量那句话,接着说“今天难得大家都在,时间还早大家上楼唱歌吧!一起聚聚,免得以后自家人不认自家人,惹得别人看笑话!” 这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陈周两家争地g市多少人看了笑话,最后若不是陈家中标,估计又是一场恶战。 隐在角落里的男人,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抬脚便走。 张粤上前一步直接拽住,口气颇为严厉,“你能不能懂点事?” 周子翼隔了几十秒才抬头,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双手无力的下垂,像是累了许久的样子,嘴角抿的紧紧的,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张粤转身冲着众人笑,“好了,那大家就都上去吧!今晚我请客。” 陈尧一个人霸占着麦,时不时的撩拨一下李子木,拉着李子木一起对唱情歌,小眼神再时不时的对着莫郁华放电,惹得李子木拿话筒砸他。 莫郁华和苏韵锦聊天才知道事情的始末,看了一眼安静喝酒的周子翼,大部分的身体陷在沙发里,忽明忽暗的灯光扫过他的脸颊,表情藏在黑暗里,但那股颓废却发散着空气中,莫郁华可以感觉的到。 “陈洁洁出国了。”苏韵锦小声说。 莫郁华一怔,愣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苏韵锦叹气,“陈洁洁一直在意你们的事。” “我们之间有什么事?” 话一出口,连莫郁华都愣住了,我们之间有什么事?不过是一场求不得的爱情,久了点,但可悲到没有一秒拥有过。 所以,这是介意我付出太多吗? 苏韵锦无奈,只好转了话题,“你和那个同事……” 剩下的半句话没说出口莫郁华也懂她的意思,抬头看李子木的背影,蓝色的光亮笼在他的身上,脉脉流淌着一种温情,李子木就是这样,温暖的,柔和的,像是温水一样包裹着你但从来不会伤害你。 莫郁华转过头,口气异常坚定的说“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想跟他在一起,我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喜欢我,可是这种想在一起的想法却填满了大脑,每个活跃的细胞里都有他的影子。 也许我们以后会争吵,会分开,会留下不快乐的回忆,可是我还是想试一下,试一下当我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一个人的时候,他会不会也视我如明珠,放在掌心,百般呵护,不离不弃。 苏韵锦被她的认真给吓到,呆愣了几秒之后露出真心的笑,“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周子翼,终究不是你的良人。 第 21 章 陈尧唱嗨了,后面拉着程峥拼酒,最后活生生的喝成了一滩烂泥,软在李子木身上一个劲的蹭,咧着嘴巴傻笑,“子木,子木……”叫的深情又缠绵。 程峥喝的也不少,晕乎乎的打趣两个人“我怎么看陈尧今晚是想让你侍寝呢?” 这边陈尧还搂着李子木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傻呵呵的笑“子木,我好开心,我好开心啊!” 程峥毫不客气的笑,说“你们这是基友情深呢!” 李子木倒是没说什么,用热毛巾给他擦了脸,从莫郁华手里接过一杯水喂给他喝,陈尧渐渐的睡过去。 程峥看李子木做的顺手,也趁着酒劲凑到周子翼身边,“要不要我也给你擦个脸。” 周子翼安静了一个晚上,酒倒是没喝多少,掀开眼皮看程峥,“死远一点!” 程峥笑嘻嘻的把他手里的酒拿过来喝完,“铛”的一声放在桌子上说“今天就到这了,太晚了,大家就散了吧!” 刚说完就有人推门进来,张粤把灯打开,一眼就看见软在李子木身上的陈尧,语气里带着一点怜惜“怎么喝成这样了?”疾步走过来坐在边上,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程峥,“跟你喝的吧?你怎么这么没轻没重?” 程峥瞪目结舌,委屈的说“是他要跟我喝的!” 张粤翻他一眼,“他酒量浅你不知道啊?差不多就好了,干嘛喝成这样?” 程峥无比委屈,蹭到自家老婆身边求安慰,心里哀嚎:我哪知道他不能喝啊?再说是他不依不饶的啊! 苏韵锦闷笑着给他顺毛。 “算了,”张粤皱眉头,“今晚都别回了,在楼上开个房吧!” 李子木点头,“我和陈尧一间,我晚上看着点他。”说完转头看莫郁华,“你住在我们隔壁可以吗?” 莫郁华觉得怪异,她不想住在家以外的地方。李子木凑到她耳边低语,“陈尧喝醉了以后会很麻烦的,我估计路上就会发疯。” 莫郁华只好点头。 程铮摆手,搂着苏韵锦就往外走,“我没喝到多少,我要回家去。” 张粤拿纸巾盒丢他,“快滚!” 周子翼起身,眼睑低垂,对着张粤说“我也先上去了。” 周子翼走的很慢,影子虚虚的晃在地板上,莫郁华知道,他很伤心,陈洁洁走了再没有比这更让周子翼伤心的事,他那么爱她,甚至可以原谅她有一个孩子。 可是爱情就这么不讲道理,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多么勤奋都没有用,听说过无数的大道理但没有一条可以适用,就连抽身退出都要扒骨抽筋的疼一番。 莫郁华心疼他,她宁愿周子翼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云端少年,不尝情爱,自然,就没人可以伤害。可惜,周子翼最后也成了一个凡夫俗子。 莫郁华安静的伫立在落地窗前,二十三楼的高度,基本上可以看见大半的g市。灯火连缀,摇曳成一片海,点点星亮,闪闪发光。很多很多的往事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连最不愿意想起的那场灾难般的告白都闪过眼前,莫郁华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是年少,皆成往事,她对周子翼也仅仅只剩下心疼而已。 “铛、铛、铛” 莫郁华回神,去开门,周子翼惨白着脸站在门口,手放胃部,放低声音吐出两个字“胃疼。” 两个人站在门口对视,周子翼安静看着她的眼睛,水光潋滟的褐色瞳仁里映出一个小小的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周子翼在等,等莫郁华让他进去。 半晌,两掌宽的门缝被拉开,莫郁华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周子翼暗笑,他知道,在莫郁华这里,他从来不会被拒绝。 陈尧一沾床就开始哭,不是那种喝醉之后的放声大哭,而是压抑的,细声的,痛苦啜泣。细瘦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脖颈梗着,青筋突出,手指死死的绞着李子木的衣服。哭声在空荡的房间中被放大,悲伤在墨色的黑夜里无限扩大,陈尧像个失去一切的无助孩子。 李子木胸前的衣服被打湿,心疼的把人搂在怀里安慰,直到陈尧在哭泣中沉沉睡去,才把人放下。 李子木躺了许久,睡不着,起身钻到窗帘里,天际已经泛着白色,黎明湿润的风里带着陈年旧事被隔绝在玻璃外面,那些年少的恣意妄为的轻狂都蒙上了一层昏黄。陈尧在他身后熟睡,而有人却在千里之外的深夜中失眠。李子木在那一刻突然很想念莫郁华,两个人,在一起,才可以谈幸福。 李子木疾步走出去,冲动的情绪在心脏里膨胀,他迫不及待的想确定,莫郁华在身边。 李子木急切的敲门,来回踱步,他甚至想待会直接告白好了,他害怕自己也变得像陈尧一样。 门刚被拉开一个缝还没有看见人,李子木就直接往里挤,“莫莫,我想……” 周子翼站在门后,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浴袍半敞着,精瘦的麦色胸膛上还残留着□□愉后的浅淡印子。周子翼定定的看了他半晌,转而嘴角勾出嘲讽的笑,说“你有事吗?” 李子木眼睛瞬间充血看着周子翼的眼神格外恐怖,喉咙里涌起腥甜味,他硬生生的压下去,开口,“你,你怎么在这?” 周子翼还是笑,无所谓的耸肩,“你觉得呢?”他动手慢慢的把浴袍整理好,水亮的眸子里闪过异样的光,轻声说“没什么事我关门了,她还在睡觉呢,别吵着了!” 李子木透过细小的门缝看见周子翼的身影消失在莫郁华的房间,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胸腔破了一个大洞,有风呼啸而过,他不疼,只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所有藏在心脏里的细小的幸福,膨胀的喜悦,对未来的憧憬,都没了。 他以为只是差一步。 李子木回到房间,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好久都没有一下。 第 22 章 莫郁华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周子翼发了短信,说是公司有事先走了。她回了一条短信过去:记得吃药。而后赖在床上不肯起,给李子木打电话,打了两遍都没人接,莫郁华只好起来收拾去找人。 隔壁房门大开着,莫郁华纳闷,敲了一下门,“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这间房的人去哪了?” 模样清秀的服务员回过头,端着标准的笑,说“客人已经退房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退房了?”莫郁华喃喃的低语了一下,拨通李子木的电话,但始终没有人接。 “请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莫郁华些微尴尬,顿了一下又问,“请问一下你们老板在吗?” “我们老板晚上才过来的,白天都是在家的,您要找她的话可以直接上顶楼,秘书可以帮您联系。” 莫郁华急忙推辞,“不用,不用,谢谢了。” 李子木躺在床上,热辣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进来,晒的被子发烫。他木然的盯着天花板看,脑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过了许久,他听见门锁发出响动,而后卧室门被敲响,他没回应,侧过身把脸埋着枕头里,过了几分钟李子木感觉到有人靠近,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翼,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反胃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李子木突然搬回家住,莫郁华问他怎么了? 李子木背对着她收拾东西,声音清冷,“没事,想回家住两天!” 语气里是抗拒的疏离,就像那时候李子木拒绝宋安琪一样,冷漠的,残忍的,莫郁华不适应,李子木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 李子木走的时候,莫郁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子木回头看她,眼神里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皱着眉头敷衍的说“过几天吧!” 莫郁华站在阳台,看着李子木的车驶出小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她想起以前,初相处的时候她很疑惑为什么李子木对她这么好,但又没办法坦然的说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这样直白的厚脸皮的话,只好拐着弯的说“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啊?” 李子木嗤鼻,不屑的说“怎么可能?我长这么帅还对所有人好,那喜欢我的人不歹绕地球三圈啊!”露出大大的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是上帝派来的小太阳,专门温暖你一个人的!”然后假模假样的唱“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莫郁华笑的缩成一团。 那时候太开心,以至于莫郁华都没想小太阳有一天会不会离开自己。 莫郁华继续生活,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又变成了一个人,医院资历的老的人在背后开玩笑的说“这才是莫医生的样子嘛!” 莫郁华从吴江那里听见转述,也只是笑笑,“是吗?我觉得还是没差别的啊!” 吴江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子木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来找过你了。” 莫郁华勾着嘴角笑了一下,不做声。 吴江小心翼翼的问,“吵架了?” 莫郁华摇头。 吴江叹息,“thecourseoftrueloveneverdidrunsmooth.” 莫郁华偏头看他,“你说的是哪门子的真爱?” 吴江哑然,想,那你们是在奔向真爱的路上啊!话还没说出口呢就杀出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陈念斜挎着一个可爱的小猪包,堵在莫郁华面前,亲切熟稔的打招呼“姐姐好!” 莫郁华只不过看了一眼,便绕过人直接往前走。 陈念也不觉得有什么,小跑两步跟上,“姐姐,子木哥哥这两天回家住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莫郁华停了步子,深深的看了陈念一眼,然后将人拉到了步梯里。 两人对视,隔着一道门是嘈杂的电梯口,陈念丝毫不介意这么吵,笑,“姐姐是想知道吗?我跟你说啊,我姐姐要回来了,两个月,再有两个月我姐姐就回来了。” 莫郁华安静的听她说完,楼道里阴冷,莫郁华打了个颤,眼底染上凉意,她抬头看着陈念的眼睛,说“你喜欢李子木吧?” 陈念一下子涨红了脸,大声吼道“你胡说什么呢?子木哥哥是我姐姐的!” “你姐姐的?”莫郁华反问,笑“你真的不喜欢李子木?” “我,我,,,”陈念手里死死的握着小包,脸上挂着被揭穿的后的难堪,转瞬又恶狠狠的说“那你呢?你不喜欢子木哥哥吗?” 莫郁华愣住,看着她的眼睛仓皇的闪了一下。 陈念嘲讽的哼了一下,“喜欢吧,喜欢子木哥哥吧!你比我还可怜,我怎么样都还是子木哥哥的妹妹,你呢?同事,室友,路人甲?”陈念凑到她面前,讽刺的笑说“还是,一个曾经喜欢过子木哥哥的老女人呢?” 陈念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把包包整理好,对着莫郁华摆手,“我去找子木哥哥吃饭去了,拜拜!” 嘈杂的声音变的飘渺虚无,整个人好像掉进一个光挂陆离的世界,莫郁华脱力的靠在墙上,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地面。 当年陈默站在莫赫悬崖上,脚下是蔚蓝的大西洋,陈默迎着风低喃“hadihesun,icouldhaveborheshade.”她从来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以及当年陈默无声的哭泣,可现在,她也生出了哭泣的冲动。 三十二岁,用了一半的光阴去喜欢一个人,不自量力的后果往往是不得善终。莫郁华从来没有怨过周子翼,只是不爱,这不是错。可这时候她偏偏对李子木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憎恶,明明是你带着光而来,现在却要离开。你留下的,是一个余生都要活在黑暗的我,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莫郁华顺着墙蹲下去,双手捂着脸,有水顺着指缝滴下来,砸在地上。 李子木最近火气大,偏偏陈念要吃辣,李子木皱眉倒是没说什么。陈尧见他只是吃了几口,问他“怎么了?” 李子木嘴里起泡,不想说话,脸色难看的丢了一句“不饿。” 陈尧难得看见李子木心情这么差,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为什么,用肩膀撞他,“吵架了?” 李子木觉得那股火都烧到胸腔了,开口都能喷出火,摇头,喊服务员要了一杯冰水。 陈念竖着耳朵听,没听见人名都知道说的是谁,咬着嘴唇戳碗里的鱼块。 陈尧放下筷子,叹气,“去我那吧!” 李子木一口气把水喝完,才微微得到了一点纾解,说“不要了,跟我妈说好了要回家的。” “切!阿姨不嫌你打扰他们夫妻恩爱了啊?”说完就直接拨了电话出去,一分钟之后冲着李子木挑眉毛,“成了,去我那吧!” “我也要去!”陈念急忙收拾包包。 陈尧把人按在座位上,“不是你死活要吃川菜的吗?吃完再走,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陈念挣扎,“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好好吃饭!”陈尧把她的包包放到前台,嘱咐经理等司机过来再给陈念。 李子木难得的没有帮忙,面无表情的跟着陈尧走了。 陈尧叫了外卖,百合银耳绿豆粥加了几份素菜。 李子木安静的喝完粥,抬腿去卧室睡觉。 陈尧在后面叫他,“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 李子木穿一套浅麻色的真丝睡衣,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空荡荡的睡裤里面,连头都没回一下,继续往前走。 陈尧讨了没趣,也不觉得有多尴尬,把桌子收拾一下,说“粥好喝吗?上次莫郁华生病的时候我就带她喝的这个粥。” 李子木的步子顿了一下,可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陈尧看的真切,把碗筷收起来放厨房,也不再问他。上床睡觉,李子木在一旁假寐,呼吸是三秒一个循环,明明睡着的时候是五秒一个好吗?陈尧在心里腹诽,但也没揭穿他,自顾自的睡去。 李子木睁开眼,黑色的窗帘隔绝所有的光亮,他不想跟陈尧说这件事,这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事。 李子木以为,那个干净善良的姑娘一定会成为自己的人,所以等多久都没关系,心里还有别人也没关系,不过是多走一段路,只要最后在一起就好。可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在另一男人的床上醒来。李子木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闷棍,嗡嗡作响,他没办法思考,剩下的只有愤怒以及冷却之后的反胃。 李子木感受到身后陈尧熟睡的呼吸,他起床,望着楼下,就那么静静的看了半夜。 第 23 章 二十三章 医院的小护士最近又有了八卦,说是神经外科的莫医生和肿瘤科的李医生黄了。 小护士们脸色各异,在休息室小声聊,“我就说啊,好几天没见他们一起了,我记得以前吃个中饭都在一起呢!” “我以前还看见莫医生躺在李医生大腿上呢,都没在一起呢就这么不矜持怪不的被人甩掉呢!” “你也别说的这么难听,其实是李医生经常找莫医生的。” “切,李医生犯得着吗?莫医生这样的,人群里一抓一大把。” “哈哈,我也觉得,一开始就不看好,还不如肿瘤科的宋安琪呢,好歹人美家世好!” “也对,不过宋安琪也太矫情了,走个路都能磨十分钟,这是医院又不是t台。” …… 莫郁华全然没有一点被人非议的感觉,时刻都保持微笑,李一看了心疼,说“郁华,我们能不笑了吗?” 莫郁华还是笑,说“为什么?” 李一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当初看走了眼,要不然也没这么多的事,长长的叹口气却说不出一句话,只好继续查房。 神经外科有一老太太今天出院,心情好的不行,乐呵呵的跟莫郁华道谢,说是多谢莫医生救了自己的老命,如果没有莫医生自己就要完了。 莫郁华给她做检查,温和的笑“没关系,我是医生。” 老太太皱眉横生的脸笑成一朵花,“莫医生还没结婚吧!我家儿子你觉得怎么样?你也见过的。”老太太咽口吐沫继续说,“我儿子有饭有车,工资一月两万,个性好,会疼人。”语气得意的好像自家儿子是国宝一样。 有个医生不耐烦了,说“大妈,你儿子都快四十了!”那头发都快掉没了好吗? “哎呀,那有什么,跟莫医生也就差八岁嘛。”老太太有点不高兴,砸着嘴说,“再说我连孙子都有了,你嫁过来都省的生孩子了。” 后面跟着的小医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李一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 莫郁华没说话,在众人的瞩目中带着笑的做完所有的检查,临走时客气的婉拒了老太太,还好心的说您注意身体。 这件事以光速传遍了中心医院,小护士有事没事的就喜欢拿这件事说笑,说不上恶意,只是多少带了一点幸灾乐祸,毕竟放着一大把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喜欢,偏偏去追一个三十的女人这种事本生就让人嫉妒,现在好了,终于正常了。 李子木在吃饭的闲暇听别人提起,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姑娘,小姑娘正盯着他背影看,不期然的被李子木犀利的眼神吓到,急忙低着头吃饭,不敢再说什么。 饭太难吃了,顶的李子木胃难受,吃了两口就丢下走人。 中午时分,悠长的楼道散发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时不时的从身边经过几个医护人员,带着考究的眼神跟他打招呼。李子木烦躁的加快步子,大力的推开办公室的门,却意外的看见莫郁华。 莫郁华来问事,一周后有场手术她需要肿瘤科的人帮忙,特意趁着中饭的时候来找人,却没想到还是遇见,无奈的笑笑,打招呼“吃饭了吗?” 李子木窘迫,僵硬的回答,“吃过了。” 椅子不舒服,莫郁华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不大,却莫名的震得李子木的鼓膜跳动,他难受的动了几下,余光里捎了一眼,抽出一本书看。 莫郁华跟周医生约好时间,道谢了,没跟他打招呼便直接走了。 李子木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许久,周医生拿出包子啃,不赞同似的摇摇头。 周子翼来医院接人的时候,天际出现了一大片火烧云,惹得整个天空都泛起了红色。 莫郁华还在办公室整理东西,周子翼推门进来,原本还在惊叹大自然瑰丽的一群人都转过视线来看人。 天啊!好帅啊! 这不是莫医生以前的同学吗? 莫郁华再一次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她倒是坦然,只是看见周子翼穿着白衬衫的时候神色停滞了一下,转瞬就自然的跟周子翼说话“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 周子翼被那么人多偷看也不在意,随意的翻她桌上的小东西,“不着急,我等你!” 两人去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冷色调为主,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派的画作,欧式风格的水晶大吊灯衬得原木地板发亮,翠绿的植物出现在拐角,被深咖色的家具衬着,看的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周子翼问她怎么样? 莫郁华点头称赞,“环境不错!” 吃饭的时候周子翼跟她道谢,说是上次在酒店谢谢。 莫郁华好笑的看他,说“干嘛这么客气!” 周子翼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脸上露出笑来,“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周子翼用手机照亮,脚下是被压坏的随意散发着石头砖块的路面。莫郁华今天穿的细跟鞋,走的七扭八拐,周子翼怕她崴到脚,扶着她,皱着眉说“要不我背你吧!” 莫郁华尽量让自己的走的稳一点,说“不用了,这不马上就到了嘛!” 走了十几米,果然走到一片开阔的地方,前面立着一排五层高的楼房。 两人并排站着,暗夜中的家属楼矗立在一片灯火通亮的高楼大厦中,显得寥落孤寂又格格不入。周子翼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这片破旧的地方,这里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地方。 他在这里有一件客房,客房里有只属于他的东西,几米外的地方有这世上最喜欢他的姑娘,没有人跟他吵架,也没有人整天质疑他,周子翼有时会想,如果陈洁洁没有回来,他也许,也许真的……周子翼内心激荡了一下,偏过头去看她,黑暗中的莫郁华眸子发亮,虹膜上倒映着楼房的样子,安静恬淡的样子一如当年。 周子翼吸了一口气,跳到一个树桩上,笑,“你还记得这课树吗?”回头指着三楼的一个阳台,“当初你就住在那里,这个树的枝桠还差点伸到屋子里去,当初还是我站在阳台上把树枝锯断的。” 莫郁华笑,“记得啊,我说找工人就好了,你非要自己动手差点掉下去。” “是吗?”周子翼摸摸鼻梁,笑“我怎么不记得,不过我记得那时候你特别喜欢坐在阳台上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是啊,不看书干嘛!”莫郁华走到楼下,抬头看着自己曾经住的房子,那里承载了她和周子翼最完整的回忆,而不是一个聚会,一个电话那么短暂。那时候周子翼也会和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会跟她讲工作上的不顺心,可能还会孩子气的诅咒抢了他生意的人胖二十斤之类幼稚的话,莫郁华发笑,其实他们也有那么多快乐的事。只是太累了,所以后来想起的都是不好的事情。 “可惜要拆了,”周子翼立在她身后,几十厘米的距离,用不甘心的口气说“本来我想把地买下来的,可惜还是没赢过陈家。” 莫郁华愕然,“买它干嘛?” “我想把它建成原来的样子,然后把三楼的那个房子留给你,以后我来找你说不定你还在阳台看书。”周子翼语气里带着憧憬,像是在描述美好的事情。 莫郁华回头,认真的问他“为什么要把房子留给我?” 周子翼“啊”了一声,嘴唇动了几下,倒也说不出来什么理由。 莫郁华仰着头看他,眸子清澈透亮,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问他,“你要娶我吗?” 周子翼一下子被击中,身子僵硬的没办法动弹,最喜欢自己的姑娘此时在无边的寂寥黑暗中一字一句的问他“你要娶我吗?” 周子翼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卡住了刺一样的无法开口,那些他自以为的假想虚设,如果真的成真了,那么,他真的会娶她吗?周子翼的神经绷住没办法思考,眼神躲闪着,根本没办法直视她。 周子翼沉默着,嘴角抿成一个拒绝的弧度。 莫郁华瞳仁收缩,周子翼在她的眼中变得扭曲,她仰头,一字一句的说“周子翼,我不喜欢了你。” 所以啊,我再也不会在阳台上等你回来,我再也不会毫无原则的原谅你,我不需要一套房子,我需要一个家。 周子翼惊愕的眼睛里透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他难以置信的审视她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夜深,惨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将两个人的身影延生到远处,莫郁华温润的眸子里还是他的样子,只是那眸子,少了款款深情。 沉默许久,周子翼发出凄惨的冷笑,“连你也不要我了吗?”语气被拖长,无端的生出可怜。 莫郁华好笑,踮起脚尖,摸摸他的脑袋,“你这个样子真让人讨厌!喜欢你的时候不喜欢我,不喜欢你的时候又要露出被伤害的表情。” 周子翼惨笑,连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语气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不甘心,“是你那个同事吗?” “是谁都不重要,”莫郁华看他,“我希望你能幸福,以后不要太任性,不要太傲气,不要意气用事,喜欢她就告诉她,你不说陈洁洁怎么明白呢?我是真的喜欢嘉轩,我嫁人了会做他干妈的。” 周子翼眼角发红,嘴唇颤抖,“我从来,从来……”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不喜欢我。 你一直在我身边,对我好,从来不要回报,我明明知道你要什么,明明知道你很难过,可是还是会说出最残忍的话,做伤害你的事,因为贪恋你的温暖,所以总是受伤之后去找你。可是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吧? 那没说出口的半句话,终究成了周子翼心头的一粒朱砂痣。 陌路也好,朋友也好,至此,莫郁华和周子翼再无故事。 第 24 章 莫郁华手术,上了手术台才知道周医生家里突然发生事情,没办法过来,李医生帮忙顶上。莫郁华藏在口罩下的神色一滞,倒是也没说什么,这场手术只有她一个人,是做不下来的。 李子木进来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就绪,莫郁华左手边的位置空着,李子木站到那冲着莫郁华微微颌首,莫郁华会意,对着麻醉师开口“开始吧!”他们合作多次,手术台上没有人比他们更合拍的。 五个小时以后。 莫郁华有点发软的,坐在沙发上休息,李子木直接瘫在沙发上不肯动,他刚刚从另外一场手术上下来,还没歇一下呢就被周医生一个电话给催到这了。 莫郁华倒了杯水给他,歉意的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李子木从沙发上坐起来,疲惫的说“没事。” “我下次请你吃饭吧,这次多谢你了!”莫郁华看着他,目光诚恳。 李子木硒笑,面色苍白的不像样子。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以前下了手术台,他都会跟莫郁华耍赖,哼哼唧唧的说“晚上我要吃什么什么!”莫郁华不理他,他就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装模作样的□□,“哎呀怎么办?我脑袋疼,心脏疼,手术太累了,我要病倒了!莫医生你要救我啊!”莫郁华一开始还会推他,不让他靠,后来次数多了莫郁华倒是不推他了。只是微微的低着头,目光下垂,浓密的睫毛扫出一小片阴影,宠孩子一样的答应他。李子木得逞,眸子里带着笑,称赞她“莫医生你真好!” 可是现在呢? 李子木闭上眼,疲惫像蛛网一样的缠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无法脱身,他连叫累都不可以。 莫郁华不说话,微垂的脖颈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把纸杯放在桌子上,“我先走了。” 李子木突然睁开眼,脱口而出“我晚上回去!” 莫郁华愣住,过了几秒低低的恩了一声。正准备走,外面却传进声音。 “莫医生还挺厉害的啊,围着她身边的都是帅哥,前面刚走了一个李医生后面就来了一个更帅的!” “前几天那个是她同学,我以前就见过的,比李医生还帅一点。” “什么嘛?明明李医生最帅好不好?哎,对了,那李医生是不是真的跟莫医生黄了?” “什么叫黄了?以前就没在一起过好吧!” “那他们以前那样算什么?” “哈哈,你让我想想啊!可能是李医生想换换口味,觉得三十岁的没人要的老女人也挺好的。” “你嘴巴怎么毒啊,不过说的挺对啊!哈哈~” “莫医生不歹伤心死了。” “那是,三十了都没谈过恋爱,好不容易勾搭上李医生最后还是黄了。” 门外传来一阵小护士的压低的哄笑声。 李子木怒气上涌,眼底一片赤红,他大步的往外走。 莫郁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低着头,李子木气的身子都颤,挣扎了几下,放低的声音吼“放手!” 莫郁华固执的不肯放,摇头,望着他的眼睛里藏着哀求,这是她剩下的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李子木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外面还有嬉笑声,那么不堪入耳的声音传进来,砸在他心上,一下一下的砸出血。他喜欢的女人因为他被人这么羞辱,可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办法说。说什么呢?说我会娶她,我喜欢她,可那天早上的周子翼就像扎在他胸口的一把刀一样时刻的提醒着他,李子木觉得没有比他更混蛋的人了,他将人搂在怀里抱得死紧。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熟悉的气息交缠,李子木只想抱紧她,如果早点遇见该多好,我一定会早早的占据你的心,我一定让你完完整整的只成为我一个人的! 许久之后,外面的声音才停了下来,莫郁华推开他,冷淡的说“我先走了。” 李子木的喉咙里硬生生的挤出两个字,“莫莫……” 莫郁华的手骤然收紧,他曾经这么亲密的叫过她带着宠溺的口气,可是最后呢?莫郁华一点念头都不想留给自己,离开的是自己,被留下的是自己,被非议的还是自己,这种事经历多了,莫郁华觉得连流泪的力气都没了。 “你可不可以今晚先别回来,我在找房子了,我会尽快搬出去的。”莫郁华说,声音低到尘埃。 李子木整个人都好像被浸在冬日的寒冰里,疼到麻木,他背对着她,目眦欲裂,可最后还是僵硬的点头。她这是要搬出去了,他真的就那么比不上周子翼吗? 莫郁华在他背后,轻声说“谢谢。” 李子木的心脏被砸的血肉模糊,他扬起头,硬硬生的眼泪给憋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这和他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他要的是干净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莫郁华,可是莫郁华和周子翼已经……他以前觉得不在意,可是当他真正的看见周子翼出现莫郁华的房间里他简直要发疯了。李子木颓废的砸在沙发上,木质的扶手砸的脑袋疼,可只有这样他才能忽略一点心脏的疼痛。 莫郁华回了家,煮了一份泡面,热气蒸的她眼睛疼,感觉又液体滴出来,砸在汤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莫郁华安静的抬起头,泪水划过脸颊,落在手背上灼烧人的热度。她不断的大口大口吸气,张着嘴巴,试图把眼泪困在眼眶里,可依然有眼泪滴出来。莫郁华爆发一样的把泡面砸到地上,白瓷碗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难以抑制的哭声爆发,她喜欢李子木,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让她可以忘记周子翼,喜欢到让她生出了幻想,喜欢到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可一切偏偏都是自己的想象。她以为自己有了全世界,却偏偏被所有人抛弃。 落地窗上倒映出她的影子,空荡荡的房间把哭声放大,震得她心脏发疼,窗外是万家灯火,藏着千家百户的喜怒哀乐,而这里只有她一个,以后也只有她一个人。 莫郁华哭了许久,然后起身,安静的把地板收拾干净,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睡觉。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一次还是一样会好的,莫郁华在黑暗跟自己说。 楼下暗处停着一辆车,车上忽明忽暗的亮着一点红光,李子木被烟雾包围,眼睛飘忽的看着远处,下巴微青,眼睛底下是黑黑的暗影,形容憔悴枯槁。 他抽的太多,最后把自己弄恶心了,掐灭了丢在地上,抬头看那扇黑掉的窗。李子木想,要不算了,别这么较真,只是一夜而已,自己在外国学习这么久对待这种事不应该是一个很开放的态度吗?但是她还是喜欢周子翼的吧,不然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李子木苦笑一声,把座椅放倒,眼睛盯着家里的阳台,最终抵不过疲惫深深的睡了过去。 周医生早上去送女儿上学,看见李子木在车上睡觉,敲了敲玻璃,叫他“李医生!” 李子木一下子惊醒,茫然的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跟周医生打招呼。 车有点高,美美看不见自己喜欢的人,一跳一跳的喊“子木叔叔,子木叔叔我在这呢!” 李子木被逗笑了,下车把人抱起来,举高转了一圈,笑“美美今天真漂亮!” “真的吗?”美美一脸兴奋,手指扯着自己的粉红公主裙笑,下一秒小脸又皱巴巴的挤到一块,勉强的做出一个伤心的表情,抚着李子木的脸颊说“可是子木叔叔你瘦了好多啊,我好心疼你!” 李子木一脸错愕,这是怎么了? 周医生扶额,无可奈何的说“都叫你少看一点韩剧了,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啊!” 美美还沉浸在剧情里无法自拔,胖乎乎的小手还放在他的脸颊上。李子木单手把人抱住,笑“没事,学的还挺像的!” “子木叔叔我是真的心疼你!”美美上瘾了。 周医生把人抱过来放在地上,说“别演了,要上学去了!” 美美小大人的似的板起脸,叫“都说了人家是真心的嘛!” 周医生没办法,只好点头妥协,“是是是,你是真心的,你是真心的!跟子木叔叔拜拜,我们要走了!” 美美伤心欲绝的挥手,“子木叔叔你等我放学回来!我去找你好不好?” 李子木在后面闷笑,“好,今天我休息,放学来找我啊!” 周医生加快步子走,简直是要丢人丢到家了。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要跟李子木说什么,又折了回来,对李子木说“昨天谢谢你了,我老婆突然有点发烧,我只好过去了!” “没关系的,谁都有急事的时候!” “还有……”周医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抬眼扫了李子木的神情一下,颇为尴尬的说“有些话我虽然没立场说,但我毕竟年长你几岁,人生呢,不是只有诗与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 周医生说完自己也被自己酸了一把,捂着牙说“我老婆跟我这么说的,不过是倒过来的。” 周亚泽挠着后脑勺笑,“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理是这么一个理,你要是喜欢就不计较太多,如果不喜欢就干脆一点放手,莫医生在医院也挺难做的!” 李子木咬着唇,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周医生带着女儿走远,李子木在晨光在仰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 25 章 莫郁华一夜无梦,睡醒以后做了丰富的早餐,今天不上班,她大概可以看三百页书,如果快的话还可以自己做个火锅,莫郁华正在纠结做什么锅底好耳朵里就传来了门铃声,思绪被打断过去开门。 李子木站在门口,忐忑不安的看着她,“我忘记带钥匙了。” 莫郁华侧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要拿东西吗?” “我回来住,”李子木声音带着一点点的颤抖,扯出不好看的笑,“那边太远了,不方便。” 莫郁华只是淡漠的哦了一声,然后就不在说话。胃口变得不好,她把剩下的一半早餐放在冰箱里,看来晚上也不用吃火锅了她有点丧气的想。 李子木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细碎的声音,血液好像被冻住一样,他整个人都有一点发冷的感觉。 李子木发烧了,这个结果他倒是没有太出乎意料,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去客厅找药吃。 莫郁华正好出来倒水,看见李子木背对着她翻东西,神色黯了一下没说什么又退了回去。 屋子很安静,李子木翻东西的声音被放大,莫郁华觉得空气里都是他的味道。下午三点,她一共看了三十页,她烦躁的把书合上。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觉,被子盖过头顶,身子蜷缩着。 李子木烧的有点看不清东西,迷迷糊糊的找出两片药吃下,跌跌撞撞的又回去继续睡。 美美给李子木打电话,兴冲冲的说“子木叔叔我晚上要跟爸爸妈妈出去玩了!” 李子木嗓子好像被烧着一样,他勉强的咳了几下,才开口“好啊,那你跟好爸爸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美美双手拿着手机,大力的点头,“恩恩,好的,那子木叔叔明天我去找你吧!” “好!”李子木闭着眼,汗水浸湿被子,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体温好像又升高了一点,李子木烧的手心都发烫。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六点十分,李子木爬起来去找莫郁华,他想自己再这么烧下去的话不烧傻都难! 苏韵锦打电话过来,说是有同学来了一起吃饭,问她去嘛? 莫郁华答应,她受不了和李子木呆着一个空间里,哪怕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 李子木出来,正好门铃响,他挪动步子正打算去开门,莫郁华却打开门出来,两人四目交接,莫郁华下意识的避开,一边走一边说“应该是来找我的!” 门外立着周子翼,神色带着一点不自然,抢先开口“程铮说要一起吃饭,我顺路过来接你!” 两人自那天以后就没有在联系,莫郁华倒不是觉得尴尬,只是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恍惚。 莫郁华哦了一声,说“你等等,我去拿包!” 李子木看见周子翼的那一瞬,脸上仅剩的一点血色褪的一干二净,他踉跄的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背在身后的手指死死的抠住墙面。李子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站立着,他不要在这种时候露出脆弱的一面。 周子翼毫不避讳的审视李子木,长相不错,工作不错,对了,家室也挺好的,这种情况还能洁身自好,交过的女朋友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周子翼笑,这么一个人,长时间的朝夕相处确实容易喜欢上,何况莫郁华还是一个毫无经验的。 周子翼甚至都有一种莫郁华回来就是为了遇上李子木的荒谬想法,不过幸好,两人看起来现在相处的并不是那么融洽。 “好了,走吧!”莫郁华说,微垂的眼睑看不到情绪,轻声跟李子木说“我出去了!” 周子翼收了笑,“走吧!”转身的瞬间冲着李子木露出一个笑。 “莫莫……” 李子木发出的短促沉闷的声音像一把剑一样精准狠厉的扎在莫郁华的胸口,莫郁华一下子红了眼眶,真是太讨厌了,明明就不喜欢偏偏还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她没回头,挺直僵硬的腰板决然的关上了那扇门。 门后的李子木轰然倒下,他躺在地板上凄惨的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也没有停下来。这么多年的惦记,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可最后还是抵不过喜欢两个字,李子木满心的悲凉,他甚至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遇到莫郁华,那样他就不会这么难过。 他们之间错过的十年光阴承载着莫郁华最干净的感情,可那都是给周子翼的,那段时光里没有他,那段感情也和他无关。眼泪流进头发里,李子木的心底一片荒芜。 陈尧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李子木不在,打了电话也没人接,给科室去了电话,年轻的小医生说“李主任今天没班!” 陈尧挂断,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的打电话。李子木这几天情绪一直不对,走路不看路吃饭吃两口,有时候竟然一个人躲在厕所抽烟,陈尧都觉得李子木魔障了。最后急了,陈尧拿了车钥匙一路飞驰去了李子木的家。 陈尧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但窗外的月光还是明晃晃的照着地板上的那个人,陈尧脑袋一下子就空白了,他急忙冲上把人扶起来,入手一片滚烫,李子木已经昏了过去。 李子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嘴巴干到裂开,眼睛动了一下就看见陈尧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陈尧不客气的戳他脑门,“你他妈装情圣的时候能不能挑一个合适的时间,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差点烧死过去了!你死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怎么跟你爸交代,你几岁了?十八吗?三十二了好不好,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至于搞得要死要活吗?你是不是要我把‘生离死别’经历个遍才甘心,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啊?太舒坦你回家养鱼去啊,你做什么死啊!” 李子木被戳的脑门疼,也不敢躲开,只好可怜兮兮的说“渴!” 一个字堵得陈尧噎住,狠狠的瞥了一眼,转身倒了一杯温水直接戳到李子木嘴边。 李子木被磕到牙,捂着嘴巴呼痛。 “痛死你才好!”陈尧没好气的说,“像你这种白痴少一个地球少一个负担!” 李子木把手摊开,手指上沾了一点血,“你看,流血了!”嘴唇被磕到,裂开一个小口子。 陈尧才不理他,带着气的打电话叫助理送饭过来。 “说吧,两个人怎么了?”陈尧能想到的事也只有和莫郁华有关系了。 李子木舔嘴唇,假装没听到。 陈尧坐在板凳上,掀起眼皮不客气的说“你是要我说出来吗?” “没什么啊?”李子木把嘴唇舔的水光湿润,陈尧看的恶心,一巴掌上去拍在后脑勺上,骂他“至于吗?不就谈个恋爱吗?” 李子木翻白眼,低声说“你好像最没立场这么说我!” 陈尧吼“说什么呢?” 李子木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说话。 陈尧见他这幅样子无奈的叹气,这么多年的李子木都是理智清醒的,就算是谈恋爱陈尧也觉得李子木是清醒的看着别人跳进自己的火坑。他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可如果选择了你,就绝对不会跟别人搞暧昧也可以容忍你矫情,只要是没触及到底线都可以让你作,就连分手李子木也可以没事人一样的安慰前女友,“前面比我好的人还有,你一定会遇到的!”陈尧知道李子木是喜欢的,只是这喜欢有几分就说不清了。 陈尧第一次看见李子木这么深情,震惊又心疼,偏偏两个人之间有个周子翼,李子木恨得牙痒痒。 “对了,我这是在哪个医院啊?”李子木可不想自己的惨样被同事看见。 “在宋家的医院呢,”陈尧又不是傻子,叫护士进来拨了针头,两个人坐在床头吃饭。 吃完了陈尧也不走,坐在沙发上工作,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吵的李子木睡不着,李子木也不敢抗议,坐起来看杂志。 陈尧忙完了踹踹李子木,“往那边去点,我一晚上没睡了!” 李子木感概私立医院就是好,连床都是2米宽的。陈尧躺在他旁边,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放轻声音的问“真的不想说?” 李子木身子僵了一下侧过身背对着他。 “如果太辛苦了就算了吧!”陈尧柔声劝他,“女人这么多是不是?” 房间一时变得安静,李子木的呼吸清晰可闻,陈尧甚至觉得李子木喉咙间压抑着细微的抽泣声。 过了好久,李子木才说了一句,“我终究哪里比不上周子翼?”说的委屈又不甘心。他那么喜欢她,为什么怎么也抵不过周子翼一个回头。 陈尧叹口气,喜欢这种事哪里是谁比谁好的问题,却只能安慰他“你比周子翼强多了!”可是你比他好又能怎么样呢?她还是不爱你的。 第 26 章 李子木出了院执意要回自己家,陈尧没说话打包好了饭菜就把人送了回去。 家里没人,陈尧把饭菜热好跟李子木吃完,又把桌子收拾好才打了招呼离开。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莫郁华从一辆捷豹上下来,弯着腰跟车里的人说话,白皙的手指把一缕头发挽到耳后,神态温和自然,嘴角笑起来的弧度带着一抹柔情。莫郁华不漂亮,但是却让人觉得很舒服,尤其一双褐色的眸子里总带着一层水雾,看久了还真有点撩人的意味。 陈尧靠在墙上想,这么一个人确实适合放在备胎的位置,知进退,懂分寸,领的出去带的回来,还有点小自卑,估计周子翼和陈洁洁站在一起就会自己跑掉,连解释的事都省了,还对周子翼这么死心塌地矢志不渝。这么白痴,也不知道李子木喜欢她什么。 莫郁华跟周子翼道了别,走到楼道才看见有人,陈尧正带着笑玩味的看她,“回来了?这么晚?” 话里带着一点调侃,莫郁华又不是傻自然听了出来,声音冷了几分“恩,有手术!” 陈尧挡在她面前,抬抬下巴,“是周子翼吗?”也不待莫郁华说话,站直身子笑了一下,“子木生病了,你帮忙看着点别让死在屋子里了。” 莫郁华神色一滞,话脱口而出“严重吗?” “死不了,”陈尧顿了一下,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就是烧的昏了过去一个人躺在地板上躺了大半晚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命贱,比不上周子翼金贵。” 莫郁华瞳孔缩了一下,眼底露出一点惊慌。 楼道一时变得安静,白炽灯将她的表情照亮,莫郁华的嘴唇在光亮中动了几下,最后也只淡淡的吐出一句“没事就好!” 李子木嘴角勾出冷笑,“那我先走了,子木这几天就拜托你了。” 莫郁华站着不肯动,心脏剧烈的跳动掩住李子木远去的脚步声,莫郁华突然转身疾走几步抓住陈尧,慌乱的问他“你妹妹是不是要回来了?”也许陈念只是在骗她。 陈尧皱眉,“你怎么知道的?”转瞬又想明白,“是陈念告诉你的?”陈尧觉得好笑,原来两人闹了这么久是因为这个,“我妹妹是要回来了,但是我敢保证我妹妹和子木没有关系,是陈念自己误会了。” 莫郁华好像被人狠狠的砸了一下,没关系?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李子木突然间要搬回家?他直视着陈尧的眼睛逼问他“如果真的没什么为什么陈念会误会?”比起陈尧她更愿意相信口无遮拦的陈念。 陈尧一时语塞,往事搅得他难受,他连解释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抬头,莫郁华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陈尧一下子怒了,嘲讽道“那你呢?周子翼的老婆前脚刚走你就跟他混在一起,你以为你又有多好?”陈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说出这样的伤人实话也不会有什么所谓的负罪感。 莫郁华的脸色在月色下变得苍白,她觉得小护士的话说的一点都没错,人家凭什么要找她?她有哪里好?她以为勇敢一点就是两情相愿的美好,现在却成了自作多情的被人嫌弃。 浓重的夜晚把悲伤掩住,她抬头,陈尧的眼睛里是不带掩饰的轻蔑。她笑,转身往回走,每一步都走的掷地有声。路灯照亮前路,影子被抛在后面。莫郁华忽然就不在期待什么,哪有那么多王子拯救灰姑娘的故事?就算有又凭什么轮到她?莫郁华嗤笑,挺直腰板一步一步的走出陈尧的视线。陈默说过,爱情里面可以输了心但是不可以丢了自尊。 李子木在沙发上看电视,据说是一部投资了上千万的后宫大戏,众佳丽为了一个皇上争得死去活来使劲手段,李子木觉得乏,歪倒在沙发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门锁响了一下,李子木腾的就做了起来,转过头看人。 屋子里只开了电视,莫郁华站在门口,楼道有光从她身后倾泻进来漫在脚下,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时间过得慢,一秒一秒的敲打着李子木的心,房间里流动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李子木突然间释怀,其实没什么比她在身边更重要的事情了。即使有了那样的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他们之间还有漫长的后半生要一起走,一夜又算得了什么? “你回来了?”李子木说。 莫郁华平静的看着他,其实李子木也没有错,他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不过一起走了一段路,恰好而已,哪里那么多的因缘际遇爱恨情仇。她更应该做的是感谢,李子木给她的是唯一的最珍贵的回忆。这半年是她32年来最快乐的日子,周子翼不曾给她的,李子木都给了她甚至更多。她带着太多的情绪和希望去跟他相处,所以才会生出没有道理的怨恨。 莫郁华笑,恩了一声,坐到他旁边,平静的说“我找到房子了。” 李子木一怔,心脏开始密密麻麻的犯疼,在这种疼痛中又生出了一种恐惧,原本在意到需要躲避才能平静心情的一件事在失去她这件事面前变得微不足道,李子木慌不择路的抓住她的手,“不要!”不要离开。 莫郁华看着他,一寸一寸的挣脱,她一点都不喜欢李子木故作深情的样子,既然只是填补空缺的人就没必要把戏演得这么真,连累着别人也当了真。她把情绪藏起来,神色淡漠的说“我找到房子了,房主说五一之后可以搬,我可以再暂住一个星期吗?” 李子木望着空空的手心,温度散去,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段时间的房租我也会算给你,”莫郁华说,眼睛里没有光,“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提前搬走。” “不用,”李子木狠狠地揉了一下脸,顺势用手遮住,“没事,你住着吧,就当我租给你的,我搬走。” 莫郁华冷了眼神,果断的拒绝“不用,我找到房子了。” 李子木掩在手掌下的嘴角勾起惨笑的弧度,是不是怎么样都比不上周子翼?即使周子翼有老婆还是会和他做那样的事,陈洁洁走了就迫不及待的要从这里搬走,那这段时间算什么?指缝间露出笑,自己还愚蠢的觉得人家是喜欢上了他,李子木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可悲。挫败感将人裹挟在冰冷的水里,李子木沉浮在里面,他情愿溺死也不愿面对这样的残酷的现实。 第 27 章 李子木彻底的从家里搬了出去,房子里空出一大片,养在日式茶杯里的小植物也被丢在阳台上暴晒。莫郁华偶然间看到,枝叶已经软榻。她刚从一场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台上下来胃里空荡荡的难受,死去的植物刺的眼睛痛,莫郁华抱着膝盖坐在阳台的秋千上,窗外是无边的暗夜,她和李子木在一起的痕迹一点点的被堙没在时光里,没有人会去记住,她也想忘记。 适逢五一,医院组织旅游,李一看到安排表的时候直接奔到院长办公室强烈的表达神经外科不想和肿瘤科一起的想法。 院长正在看四月份的报表,抬头看他一眼,“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神经外科不和肿瘤科一起。”李一胡搅麻缠。 院长哼了一声,不耐的看他,“你以为医院是你家啊?这是行政那边做出最合理的安排,你要是不想,神经外科可以不去。” 李一被噎住,气的难受,坐在椅子上瞪人。 院长最烦李一这样,把桌子的上的报表翻得哗哗直响,憋着气的说“你那个徒弟真烦人,以前那件事不提就算了,现在谈个恋爱搅得医院天翻地覆,小护士一天到晚传八卦,前段时间我们医院旧家属楼的事我看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院长越说越气,脸色难看的不行。他本来就是李家提拨到这个位置,当初夫人托他给李子木相亲他是百般的看不上莫郁华,旁敲侧击的暗示莫郁华不适合。他看宋局家的千金就挺好的,家室好人漂亮,刚刚好的一个门当户对。可偏偏莫郁华救过夫人一命,李子木也不反对,说是见一面也不妨事,这才有了第一次的见面,哪想到最后成了这样? 院长气的把报表砸在桌子上,骂“周家公子也不是好东西娶了一个还吊着一个,你那徒弟也是个没脑子的,人家能娶她吗?我看最近两人是不是又走到一起了?” 李一呛住,不说话。 院长一看就知道这事是真的,恼的血压只往上飙,大口喘了几下才回过劲,直接丢了一句“旅游这事你要觉得委屈你徒弟,那干脆你们科室都不要去了!” 李一被一顿吼,悻悻的出去,最后神经外科还是和肿瘤科一起。 去的是g市周边的一座旅游胜地,夜间可以远眺城市夜景,行政部提前打了招呼,说是可以留一个晚上看看夜景,晚上就住在山脚下的旅舍。一伙人听得兴起,纷纷表示同意。 吴江这边无奈,说是自己还带孩子过来呢! 其他医生打趣,“说不定宝宝比你还想留一个晚上呢!” 吴江只好妥协,“那好吧,我跟行政那边联系!不过还要看肿瘤科怎么说。”余光扫过角落里的莫郁华,停了一下才转开。 肿瘤科做主的是李子木,主任直接放话了“你要是想逼死我,那你就不要去!”李子木只好把请假的话吞下去。 周亚泽请假不在,主任都快60岁的人哪里的心性跟他们胡闹,李子木没办法只好跟陈尧打电话说自己五一前两天有安排了。 陈尧不高兴了,“不是说好的陪我去稻城的吗?” “我真的走不开,一个副主任请假了,主任都60了,医院有规定以科室为单位组织的活动必须有一个副主任以上的在。” “算了算了,”陈尧烦躁,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动“那你留下吧,我自己去!” 李子木顿了一下,试探的问“你是不是有点害怕?”那里毕竟是他们的圣地,他还记得当时稚嫩的陈尧在珍珠海边单膝跪下,用世上最诚恳的语气许诺:我愿意成为你今生的依靠,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绾绾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哽咽一遍又一遍的说我爱你。 那日稻城的天格外的蓝,云朵漂浮在头顶,珍珠海里映着雪山的样子,远处传来诵经的喃喃之声,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谁都没想到分开他们的理由那么简单。 电话里没了声音,细微的呼吸声传来,李子木瞬间觉得语言的无力,他没办法安慰,时间都没办法抚平的伤几句安慰的话又怎么能做到?当年的事情没人提起,陈尧只会在喝醉的时候痛哭,可连痛哭都是压抑的。 “没事,我自己去好了!”陈尧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却透出浓浓的疲惫。 李子木跟他商量,“要不等我回来吧,五一陪你去。” “不用,”陈尧拒绝,“她要回来了,我不能再害怕什么了!”口气里带着决绝的强硬,因为害怕会失去她,所以他一定要强大到让所有人畏惧,没有人可以再次分开他们。 陈尧最后还是一个人踏上了故土,李子木带着科室的人去了艾山。 李子木没心情爬山,把人交给护士长就自己回了旅舍睡觉,周亚泽请假病人有三分之一转到他手里,没胃口吃饭省下来的时间都用在睡觉上李子木还是疲惫的不行。 山不太高,石阶铺在青山中蜿蜒向上,两旁是高大笔直的树木,硕大的树冠遮住太阳,凉风吹过来燥热散了不少。 吴江牵着自家的小公主在后面慢悠悠的晃,宝宝呼哧呼哧的喘气,白色连衣裙上有黑乎乎的手印,莫郁华拿湿巾给她擦手,夸她“宝宝真厉害!” 宝宝小脸蛋嫩的都可以挤出水来,笑的露出牙齿,“都是爸爸教我的!” 吴江手里还提着小书包,闻言笑的开怀把宝宝抱起来,“那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们去亭子那里休息一下吧!” 亭子里人不多而且多半都是医院的同事,宝宝从小书包里拿出小零食分给莫郁华,“姨姨,你吃这个特别好吃的!” 莫郁华接过小面包,笑“谢谢宝宝!” 宝宝害羞的抱住吴江的大腿,脸蹭着裤子上,吴江看笑了,“你这么害羞干嘛啊?” 宝宝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不好意思的说“小面包不够分了。” 其他人哄的笑开,闹了起来,问宝宝“那你为什么只给莫阿姨不给我们啊?” 宝宝揪着裙子上的小白花,眼睛看着地面单纯天真的说“因为姨姨好啊!” “哦,这样啊!”一群人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问“那莫阿姨哪里好啊?” 宝宝才三岁哪里懂这些,听见大人问话也只是懵懵懂懂的样子,眼睛睁的圆鼓鼓的说“因为姨姨好啊!” 一群人哄笑,吴江把宝宝搂在怀里,夸她“我家宝宝真可爱!” 莫郁华坐在边上没有笑,眼睛看着宝宝,这样真没意思! 一群人笑够了继续上山,莫郁华落在后面跟吴江打招呼,“我有点累想下去了。” 吴江回头问她“怎么了?生病了?” “没,”莫郁华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我就是累了。” 吴江神色变了一下,站在石阶上俯身看她。莫郁华的脸色确实不好,其实这次出游他甚至都不想她一起,毕竟医院最近风波才小了一点,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出什么乱子?可莫郁华只是笑,“为什么不去?还是免费的呢!”这种时候避嫌只会被人嘲笑。 吴江点头答应,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不想呆着的话就直接回去吧。 莫郁华往下走,中午十二点正是上山的高峰期,她逆行而走几次都被人碰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她没办法前行,最后只好走在石阶边上窄窄的土路上,跌跌撞撞的下了山。 旅舍在山脚下,颇有青年旅舍的味道,大厅放了两张桌球圆筒型的吊灯垂在头顶,角落木质大床上铺着深色榻榻米,褐色的木桌边围着几个年轻人聊天,青春洋溢的脸上泛着光。莫郁华从旁边过,有人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莫郁华勉强的回应了一下,她不太适应跟陌生人相处。 中间有一个漂亮女生喊她“能问你几个问题吗?”然后笑靥如花的补了一句,“如果你方便的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莫郁华也不好推辞,只好坐了过去。 女生越过几个人坐在她旁边,落落大方的问她“你们今天早上一起来的最帅的那个哥哥有女朋友吗?”说完狡黠的眨眨眼睛,笑里透出一点小害羞。 莫郁华一怔,褐色瞳仁瞬间变暗,顿了一下,她扬着嘴角笑的温和,“你是说前面走进来的那个吗?” 女生跪在榻榻米上,不住地点头,黑色头发抛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后面的几个可能是相熟的人,看她这样忍不住的调笑。 莫郁华很认真的看她眼睛深处,那里好像藏着一个莫郁华,心口又开始犯疼,为自己过去的愚蠢。只不过是一面就有清纯漂亮的小姑娘倾心,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指甲嵌入手心,莫郁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笑着开口“他有喜欢的人了,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 女生“啊”了一声露出遗憾的表情,泄气的说了一句“这样啊!”不情不愿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同行的几个女生嬉笑,“别这样啊!现在结婚了都不保险何况还是一个没在身边的人,你今晚去诱惑一下说不定就是你的了呢!”话里带着一点挑逗的意思,先前的女生跟着笑,推了说话女生一把,“你怎么这么下流啊!”眼睛里却带着跃跃欲试的冲动,转过头问莫郁华“那个帅哥哥喜欢的人在哪啊?” “不知道!”莫郁华有一瞬的怔忪,她从来都没有这种洒脱的勇气,只知道喜欢却不敢争取。 “我觉得什么所谓喜欢的女人说不定不存在呢,只是一个拒绝的借口而已。你去告白一下呗,成了皆大欢喜不成就当艳遇没成功。” 身后的话题还在继续,莫郁华只想走快一点她不想时时刻刻都听见李子木这个名字。她急切的大力推开玻璃门脚步凌乱的往外走,脚尖却狠狠地踢在突出的门框上,身子失去平衡猛地往前倾,门上悬在的风铃砸在玻璃上发出“咚”一声响动,大厅里的人纷纷闻声看过来。 莫郁华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碰地发生一声细微的闷响,原本还在聊天的几个女生急忙跑过来扶人。 “没事,”莫郁华自己站了起来,难堪的不知道怎么办,仓皇无措的像是被丢进陌生领地的小猫一样,周围关切的声音让莫郁华惶恐。正准备逃走横着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过去,莫郁华抬头,入眼是李子木冒着青色胡渣的下巴,那一瞬间莫郁华就平静了下来。 “没事吧!”李子木眉头打结,虹膜上是莫郁华的样子。他蹲下身子,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去碰膝盖。莫郁华呆滞的看他的头顶,黑色碎发在正午时分染上金色,骨节分明的手指碰触到的地方好像被火星烫到一样,莫郁华下意识的抗拒膝盖弹了一下避开李子木的手。 李子木却训斥小孩子一样的喝道“别动!” 莫郁华穿的浅色牛仔裤,有淡淡的血液渗了出来,李子木抬眼看她,“疼不疼?”眼睛里带着心疼。 莫郁华摇头,眼眶微微发热,她想念李子木。 李子木心里发紧,以为她疼的厉害,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回了客房。 后面围观的几个小女生发出细细的尖叫声,粉红色泡泡“噗噗”的冒个不停。 莫郁华穿的小脚牛仔裤,李子木没办法把裤腿卷上去只好隔着裤子吹气,幼稚的哄小孩一样说“吹吹就不疼了,吹吹就好了。” 小的时候莫郁华也常常摔倒,一开始的时候她还知道哭一下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力,但换来的往往是一顿呵斥。渐渐的年幼的莫郁华就不会再哭泣自己爬起来吹吹就好,或许还会自己哄自己几句,“没事,没事,郁华不疼”,就像李子木这样温暖。 “你带药过来了吗?”李子木用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生怕弄疼她的样子。 莫郁华抓住他的手,勉强的笑“没事,不疼!”你还是要走的,所以不能陷进去。我很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但是我害怕自己会生出多余的想法,所以这样的温情,我也不能要。 李子木蹲在地上,莫郁华拉开他手的强硬动作狠狠的扎在他的心上。李子木反手抓住莫郁华,快速而决绝的问“你一定非周子翼不可吗?” 李子木在辗转不能寐的夜晚无数次想问这句话,一定非周子翼不可吗?可是他没办法开口,一开口就输给了周子翼,他内心的那点骄傲自大全部输给了周子翼,他实在是没办法承认这一点。可是现在说出口他却觉得轻松自在,没什么能比莫郁华更重要的。 窗外是浓密的绿意,阳光被树枝挡住只能在地板上晃出一点点斑驳,那光线蔓延到李子木的脚下,莫郁华呆呆的看着他,心脏都好像停跳了。 “一定非周子翼不可吗?”李子木仰头看她,眸子深处闪着微弱的光,固执的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喉结上下滚动,李子木无比认真的说“我喜欢你!” “咚”的一声莫郁华久久都不能回神,左边胸腔底下的器官“咚咚”的狂跳不停,她好像出现幻听了。 “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所以忘记周子翼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李子木的心脏好像放在油锅里煎一样难受,莫郁华的冷静让他害怕,“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保证以后的日子里只对你一个人好,我发誓,我真的,真的……”李子木开始慌张的保证,他害怕的要死。 莫郁华就那么低着头看他,不答应也不拒绝,安静的好像没有听见这些话一样。 “周子翼哪点比我好啊!”李子木都快接近咆哮,“我哪点比不上他啊,我这么喜欢你!” 李子木胃里一阵翻腾,疼的他连最后的一点勇气都消耗殆尽。 “你真的喜欢我吗?”长长的沉默之后,莫郁华却突然开口,小声又胆怯,她害怕是自己的幻听。 李子木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保证,“我真的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一个,真的!” 莫郁华不敢去看他,问“那绾绾呢?”你还喜欢绾绾吗? 李子木愣住,和绾绾有什么关系?但陈念的话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也是在意的他的”李子木被冒出来的这个想法狠狠的电了一下,他捧住她的脸,温柔而慌乱的叫她“莫莫……”而后坐在她旁边,认真的保证,“我发誓,我真的和绾绾没有关系,当年的事不是不能跟你说,只是这件事涉及到陈家的声誉所以我才没办法说出口,我和绾绾当年真的没有谈恋爱,我只喜欢你一个的。” 莫郁华抓住他的手腕,她还是害怕,“那你确定你喜欢我吗?”即使没有绾绾,那么多人喜欢你你真的喜欢我,你真的明白你的心吗?我害怕被你抛弃,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相信你。莫郁华就好像没了尾巴的美人鱼她走得每一步都痛彻心扉,可她一步都不想停,因为终点有李子木。 李子木从来没有比现在这一刻还认真,他恨不得把心掏给她,“我确定我喜欢你!”我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一个人,我没办法想象以后没有你的生活要怎么过,可能你还喜欢周子翼,可是没关系,我们在一起就好。 莫郁华被李子木的口气震到,她忽然觉得间就生出了一种勇气,有一句话她必须要说“我也喜欢你!” 李子木瞬间就睁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的看她,不经大脑的吐出一句“你不喜欢周子翼了?”话一说完恨不得自己把舌头咬掉。急忙补了一句,“我没什么意思,我不介意的,我不是逼你忘记他!” “我喜欢你,只有你一个。”莫郁华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这么煽情的告白实在是不太适合她。可是这也是她要说的,她不喜欢周子翼,她只喜欢李子木,只有拳头那么大的心脏里只有他一个。 李子木的眸子发亮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这太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身子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心底的喜悦铺天盖地的弥漫开,他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李子木还是被赶了出来,莫郁华自己上了药,然后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发呆。冷静下来的她甚至觉得中午发生的事情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李子木没有告白他们也没有和好,可能门外的李子木正在跟绾绾打电话,说不定下一秒李子木就会跟别人在一起,莫郁华甚至不敢出门验证一下。 李子木忐忑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如果莫郁华后悔了怎么办?如果她发现自己还喜欢周子翼怎么办?李子木简直要被自己逼疯了,他大步奔到莫郁华的房间。 莫郁华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吓到,过去开门,李子木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急切的说“你再说一遍喜欢我!” 手臂被李子木捏着,疼痛让莫郁华有了一种真实感刚刚一切都是真的。莫郁华低声却坚定的说“我喜欢你!” 李子木直接把人抱在怀里,这种脚踩在地上的感觉让他无比的安心,他亲吻她的头发,莫郁华的气息弥漫在身边,李子木开口“我好害怕你会后悔!” 莫郁华从怀里钻出来仰头看他,李子木脸上还带着一点不安,但莫郁华却在李子木的害怕中寻求到安慰,她抓着他的衣服说“我也好害怕。”害怕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李子木露出一丝哭笑,无奈的看她“你害怕什么我那么喜欢你!” “你那么好,我觉得我……” 李子木倾身,吻住了莫郁华的唇。 莫郁华下意识的紧紧的闭上眼睛,唇被咬了一下,牙齿被打开,她的舌头被重重的允住。这是第一次啊! “你很好,”李子木用额头抵着她,微微喘气,挨着她的唇低低的说“你比谁都好,我爱你!”最后那三个字带着令人心醉的深情。 李子木给护士长打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护士长热切的答应,说是会负责让李子木快点回家。 莫郁华就在旁边,第一次听见李子木这么淡定自若的撒谎,竟然莫名其妙的微微红了脸颊。 李子木回头看她,伸手把人圈在怀里,“我们走吧!”你说了喜欢的,所以以后我一定不会放开你。 第 28 章 两个人迫不及待的回了家,太阳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李子木在一片柔光中抱着人躺在沙发上。事情发生的太快,李子木觉得心脏都快承受不了了,他甚至来不及细想最近发生的事,但莫郁华说了喜欢就是喜欢,这么偏执胆怯的人说这样的话那一定是真的,李子木收紧手臂紧紧的箍着怀里的人。 莫郁华不说话,李子木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传进她的耳朵里,痒痒的难受,可她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怀抱,这是她喜欢的人。 两个人从日暮时分一直躺到月上中天,莫郁华在他的怀里安眠,李子木带着无限柔情的看她。 莫郁华是被饿醒的,她揉了揉眼睛,清明了一点才发现她躺在李子木的怀里瞬间往后退了一下。李子木霸道的把人圈回来,咬着她的嘴唇“说你喜欢我!” 莫郁华脸红的不行,推他,李子木却使了一点劲的咬她,莫郁华只好举白旗投降,快速的丢了一句“我喜欢你!” 李子木眼角带着笑意,顺势把人压在沙发上亲吻,直吻的莫郁华喘不过气才放手,亲昵的用鼻子蹭她,“我也喜欢你!” 莫郁华心里的欢愉好像膨胀的要炸开了一样。 冰箱里没有吃的,莫郁华从储物柜里拿出两盒泡面,打了两个鸡蛋在上面。李子木坐在桌子旁边等她,眉眼的笑意不减,看的莫郁华手都颤了。 吃完饭李子木堵住门不放,强烈要求要一起睡。 莫郁华简直要吐血,难得一次吼人“你怎么这样啊?” “我东西都搬走了啊,”李子木理直气壮的狡辩,“屋子里都多久没住人了,都落灰了!” “床还在啊,房间我也有打扫啊!”莫郁华把着门无力的抗争。 李子木才不管这些呢,都是借口好吗?“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做什么的!你相信我。”李子木举着右手发誓。 莫郁华抓着门的手微微颤抖,李子木的气息让她脸红心跳,只是想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心脏都要跳出来的感觉。 李子木看着莫郁华眼神躲闪,趁着空档直接掳了人丢在床上压住,恶狠狠的说“不许动,再动就……”没说完的话让李子木都脸红了一下,假装咳嗽把人裹在被子里抱住,温声细语的哄“乖好不好?我就抱着你。”说话就闭上眼睡觉。 莫郁华被整个包着被子里,手脚都没办法伸展,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偏过头看人。窗帘还没来得及拉上,银色的月光照亮他的侧脸,莫郁华心跳的不行又软的一塌糊涂,李子木喜欢她这个事实让她又惶恐又惊喜,简直就好像马上要放弃生活的人被五百万彩票砸中一样,害怕是做梦又暗暗的期待是真的。她动了一下,对着李子木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李子木缓缓的睁开眼睛,凑过来亲吻她的眼皮,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她“我喜欢你,不要害怕,我真的喜欢你。”李子木比谁都知道她的自卑,可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爱你。 李子木早上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飘着一丝鱼片粥的香味,他满足的大大的生了一个懒腰,在床上蹭了蹭才起来。蹬蹬的跑到厨房从后面抱住莫郁华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早上好!” 莫郁华正好掀开锅盖热气蒸的脸颊发热,她含糊的回应了一句“早上好!” 李子木在她脖颈上一边蹭一边说话,,“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带上你的户口本!” 莫郁华愣了一下,带那个干嘛?正准备问呢,李子木却已经转身走了。 吃完饭李子木直接把人带到商场,拿了情侣装的白衬衫和浅色牛仔裤把人推到试衣间,“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就退了出去,店员在一旁笑,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我在门口。” 莫郁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讪讪的关了门,她靠在墙上呆了一会李子木手心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衬衫上,她用衣服捂住脸,无声的笑。 李子木换好了衣服坐在外面等,脚尖敲打着地板发出细小的声音,期待又焦虑。 莫郁华出来试衣间门口的店员帮忙整理了一下裤脚,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 莫郁华摇头,咬着嘴唇半天才扭捏的说出一句话“我这样穿好看吗?” 店员附上一个笑,说“很好看,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 “那么,”莫郁华喉咙动了一下,轻声问“跟外面等我的人搭吗?会不会很突兀?” “怎么会?”店员急忙否认,“小姐和先生的气质很搭,走在一起很让人羡慕。” 莫郁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最后还是憋了一小口在胸腔,李子木还没看见呢。莫郁华踩着最轻的步子出去,但竟然在门口就撞见了李子木两个人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李子木心脏狠狠的漏跳了一拍。 试衣间用的暖黄灯光,莫郁华正好站在灯光最盛的地方,光线形成一层光圈把人包裹住。莫郁华脸上还带着一点点的小震惊来不及收回去,可爱又单纯。李子木克制住把人打包直接带回家的冲动,上前拥抱她,在耳边轻声说“我好喜欢你!” 莫郁华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心里夸他,你这样看起来好帅啊! 两个人最后还去了商场隔壁的一家沙龙店,是相熟的人,前台跟李子木打了招呼把人带到空座位上,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工具怎么用便转身走了。 莫郁华盯着镜子中的人看,问“你不会是想给我剪头发吧?” 李子木捞起一把梳子,笑她“我哪会啊,不过我会梳头发。”最后还真的梳了一个高马尾,李子木竟然还知道用挑梳把头发的挑的蓬松一点,用黑色的发卡把碎发别住。莫郁华赞他,“手艺不错!” 李子木笑,“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去哪?” “去一个好地方!” 莫郁华看着民政局大门觉得李子木的智商都赶不上程铮了,她十分理智的跟他“今天是五一!”民政局不办离婚更不办结婚好不好? 李子木才不管呢,凑过去给她解了安全带,认真的问她“喜欢我吗?” 李子木问的次数多了,莫郁华连害羞这一步都省了,开口“喜欢!” “那就好,”李子木把人压在座椅上了狠狠亲了一番,一脸的餍足“跟我进去吧!”而后小声的来了一句“省的夜长梦多!” 莫郁华小口的小口的喘气,眸子里有水,疑惑又无奈的跟着李子木走。 民政局门口站了一个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看见李子木的时候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过来了?” 李子木拉着人站在阴凉处,说“麻烦王叔了!”然后把莫郁华牵出来,搂着她的肩膀介绍,“这是王叔叔,我爸爸的秘书。” 莫郁华叫人“王叔叔好!” 王叔叔温和的看着她,长辈一样的慈爱,“小莫是吗?子木跟我提过,今天一看觉得比子木说的还好!” 李子木笑的得意,直接抢了莫郁华的话“谢谢叔叔,我们上去吧,都准备好了吗?” 王叔偏过身引路,“都打过招呼了,不过这几天放假电脑系统没办法登记,只能先给你们发个本,等上班了才可以。” 莫郁华大脑“噔”的一下就空白了,脚步毫无意识的自己动,过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她急忙拖住李子木,“我们要干嘛?” 空荡荡的楼道,莫郁华的声音被打在墙上变成回音在李子木耳边回荡,王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这是还没商量好吗? 李子木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睛说“你觉得来民政局干嘛?”有些事他要莫郁华自己说出来。 莫郁华还是一愣一愣的,随着李子木的说“结婚,还有离婚。” “那你觉得我们来要干嘛呢?” 莫郁华眼神变的躲闪,不敢看他。但李子木的眼睛却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她,她迟疑了半天才不确定的吐出两个字,“结婚?”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补了一句,“可是会不会太快了?”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喜欢,可是……” “没有可是,喜欢就够了!”李子木打断她,“我想后半生都和你在一起,你呢?” 李子木的声音低沉黯哑,长长的楼道没有光,莫郁华低着头的姿态像是拒绝。李子木在那沉默中变的焦虑不安,他也知道这太快,可是一天的等待都会让他惴惴不安。 楼道安静的可怕,王叔先一步进了房间。李子木这种类似求婚的话让她惶恐又害怕,太多了,多到她以为上帝把这么多年亏欠她的都补给了她,莫郁华想哭,她在李子木面前就是这样,脆弱的像个孩子。 “我也一样!”莫郁华颤抖着声音回他,我也一样,我想以后都和你在一起。 莫郁华抬头看他,眼泪却“啪嗒”掉下来,她急忙伸手去蹭,眼泪却收也收不住的往下掉。她捂住脸细细的哭,肩膀微微的颤抖。 李子木拥住她,温热的手掌顺着莫郁华的后背安抚她,“不哭了,哭多了待会拍照不好看!”可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嘶哑。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莫郁华眼角明显的发红,王叔没说什么只是冲着李子木笑了一下,低头跟另外一个人仔细交代,“多拍几张,拍的好看一点!” 王叔把盖了章的红色本本递给两个人,欣慰的拍拍李子木的肩膀,“恭喜啊!还有,市长让你明天带着小莫回家一趟。” 李子木恩了一声,说“那王叔我们先走了,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没事,”王叔笑,“去吧。” 车里莫郁华一遍遍的抚着那个红色的本本,李子木牵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而后转过头笑着问她“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叫你‘老婆’吗?” 第 29 章 晚上吃过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子木时不时的看她一眼,眼神里飘忽着小灵光,晃的莫郁华心脏一跳一跳的。等到电视剧播完李子木娇羞的说了一句“是不是该睡觉了?” 莫郁华还没有进入到“李子木老婆”的角色中,对于这种带着暗示性的话还是有点心惊,但是李子木直接把红本本举起来给她看,一脸“我两是合法夫妻”的骄傲模样。 莫郁华身子僵了一下,只好丢了一句“我先去洗澡!” 但是这句话不是更暧昧吗?李子木想你都这么直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直接奔到莫郁华的房间拉着被子躺了进去。 莫郁华出来的时候李子木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听见门响动的声音抬头看她,而后声音沉沉的说“莫莫,过来!” 莫郁华咽了一口唾沫才动了步子走过去,僵硬的躺在床上,四肢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李子木笑的不行,但尽量把笑声压制住,伸手抱人,脸埋在脖颈上嗅了嗅“好香!” “是,是吗?” 李子木忍不住笑出声,整个人都有点颤,热气哈在莫郁华的皮肤上那一片都起了鸡皮疙瘩。莫郁华被他不怀好意的笑闹的火起,睁大眼睛瞪他。 “好了,好了,不闹了,”李子木勉强收住笑,问“今天开心吗?” 莫郁华点头。 “我也是,我好开心!”李子木把灯关掉,在黑暗中亲吻她的额角,“我们说说话!” 黑暗中看不见表情,莫郁华主动伸手圈住他的脖颈,贴着李子木,温柔的问他“你想聊什么?” “喜欢我吗?”李子木一边问一边亲。 “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子木半边身子都压在莫郁华的身上,嘴巴四处点火。 莫郁华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呢?是陈默跟她说“勇敢一点可能就会遇到对的人”的时候她隐隐的期待那个人是李子木的时候?还是陈念跟她说李子木喜欢的是绾绾的时候?她分不清楚,李子木就像温水一样渗透她的生活里,等李子木离开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喜怒哀乐都牵在李子木手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莫郁华故意顿了一下,李子木猛地抬头神情霎时变的紧张有趣,她笑,“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很好!” 李子木恼了,敢调戏我?压住人狠狠地亲了一番才罢手,说“我两领过证了,你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知道吗?”最后一个字语调上扬带着浓浓的威胁。 莫郁华急忙答应,“知道!” 李子木甚是满意的点点头,双手撑在莫郁华的脑袋两侧俯身看她,不说话看人的眼睛却好像有星星一样发光,李子木滚烫的气息哈在身下人的嘴唇上,暖暖的发痒,莫郁华死死的抓着床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喉咙间有咽口水的声音,她清楚的感觉到李子木的下半身贴着她。 “莫莫……”李子木忍不住低下头吻她,力道温柔却多了一份缠绵的暧昧。气氛大好,莫郁华小口喘气的声音传到李子木的耳朵里像电流一样传过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兴奋。 莫郁华笨拙的回应他,牙齿碰到李子木,李子木疼的“唔”了一声。笑她,“怎么这么笨?” 莫郁华脸色潮红,胸口起伏的弧度惹的李子木眼热,她弱弱的丢了一句“我不会!” 李子木闷笑,大大的亲了她一口,“没事,我教你!”但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心脏“咯噔”了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莫郁华恨不得钻进被子里,但被子早就去被丢在床尾,她只好侧过脸埋在被单里小小声的说“我真不会啊!” 李子木胸口里有东西要炸开一样,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急切的问“上次在左岸你晚上睡在哪?” “怎么想到这个了?”莫郁华不明所以的问,但对上李子木有点狂热的眼神只好乖乖的回答“周子翼来找我说他胃疼吃了药以后他就睡着了,我自己又找服务员开了一个房,怎么了?” 李子木脑子里的那跟弦“嘣”的一声断掉,他大力的把人抱起来跪在床上亲吻,一只手热切的解她扣子一只手在她的后背游移。莫郁华被李子木的热情弄的脑袋发昏,半个身子都靠着他才勉强稳住,嘴唇被含住吮,李子木小声又深情的说“宝贝,我爱你~” 莫郁华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我也是!” 李子木含着她的耳垂热热的喘气喷在她耳朵里,“莫莫,我教你一个比接吻更高级别的好不好?”手指却自作主张的从她腰间的衣服里伸进去,在她腰窝处若有似无的轻轻抚摸,莫郁华浑身一酥,脑海里懵懵懂懂的想到了某些画面…… “是否幸福轻的太沉重,过度使用不痒不痛,烂熟透红空洞了额的瞳孔……” “你手机响……”莫郁华被手机铃声吓到,脑袋有了一点点清明,羞涩的推人。 “没事,让它响~”李子木一边说一边把人压倒,嘴巴在她身上留下红印。 手机响个不停,莫郁华都要被欺负哭了,伸手去够手机,但结结实实的被手机显示给吓到了。 李子木感到她颤了一下,从她手里顺过手机,“爸”那个字大大的横在屏幕中间。李子木只好扯过被子把人裹住,抱在怀里安抚了一会,才拨了回去。 “爸,怎么了?” 那边传来雄厚的声音,莫郁华只听到一点点,她缩在被子里不敢动,生弄出声音被那边听到,像极了做坏事的小孩子。 “恩,知道了,我明天带她回去。” “好,我知道了,那明天见!” 李子木挂了电话,莫郁华直愣愣的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害怕。李子木手伸进被子里把扣子扣好,说“我爸让我们明天回去一趟。” “我听到了,”莫郁华还是一脸呆滞的样子,“怎么办?”她都要害怕死了,怎么就跟李子木先领证了呢?这样他父母会不会觉得她太轻浮了? “没事,我爸妈都很喜欢你,”李子木钻进被子里胳膊搭在她的腰上,“今晚先放过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 李子木第二天带人回家,莫郁华不说话,一脸的风轻云淡,但僵直的脊背却泄了底气。李子木没办法,只好抓着她的手安慰,“没事,我爸妈都特别喜欢你,尤其我妈,你别紧张。” 莫郁华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她觉得李子木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阿姨对着没见过的人都说喜欢吗?她简直要被逼疯了,问他“叔叔阿姨有没有讨厌的东西或是不喜欢什么?口味偏淡还是偏重?我们买的礼品他们会不会不喜欢?对了,叔叔阿姨是做什么的聊天的时候我应该说什么?” 莫郁华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件事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李子木又好笑又无奈,“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莫郁华还想可是,但是李子木的眼神太过坚定让她心安了不少,但是先领证再见父母这件事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出格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这么冲动? 莫郁华还在懊恼,车子却已经开进了市委大院,门口两侧站着英姿挺拨的武警看见李子木的车主动开了伸缩门。莫郁华看见门口挂着的牌子一脸惊讶的问“你爸妈是做什么的?”昨天太激动,她没听见王叔说的话。 李子木“额”了一声,偏过头看她,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你看g市的新闻联播的话可能会看到我爸爸,”顿了一下说“我爸爸是市长,我妈是家庭主妇。” 车里一时没了声音,就好像时间被按了暂停,莫郁华神色淡淡,但耳朵里全是凌乱的心跳声震的神经都麻了。 李子木只好把车停下,斜着身子把人抱在怀里,神色凄婉的说“你不是想后悔吧?” “没有,但是……”差距太大了,她以前也猜到李子木家世不错,要不然宋安琪也不会这么上赶着倒贴,可她真的没有想到是市长啊! 李子木安慰她,“不要害怕,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记不记得三年前除夕夜你做的那次手术?” 莫郁华点头,那场手术也是她去都柏林的原因之一。当时是因为车祸被送进来的,大卡车直接撞翻了一辆奥迪奥迪司机送进来就不行了,后座的的阿姨头骨骨折昏迷不醒,交警找不到家属,但情况太紧急了她直接把人推到了手术室。后来院长来了直接停了她的职,让她回去好好反省。 李子木看着她眼睛,丢了一颗炸弹“那个是我妈!” 莫郁华瞬间瞪大了眼睛,怪不然院长停她职呢? “我妈一直想感谢你,但是手术后她昏迷了几天,醒来又被我爸接回乡下住了一段时间,等回来的时候你就出国了。所以我爸特别感谢你,这样你还害怕嘛?” 莫郁华神色变了一下,“你什么知道的?” “我当时在美国读书,毕业以后我妈才跟我说的。”李子木说,“你回市中心医院上班我爸妈也知道。” 莫郁华的神情变得不自然,脸色苍白,李子木盯着她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皱着眉头问“你不会是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妈吧?” 莫郁华一窘,其实她刚刚确实冒出来这么一点点念头,李子木这么直白的指出来她才发现自己有多荒谬,淡定的撒谎“没有啊!” 李子木笑的不行,第一次发现莫郁华可能生活在武侠小说里,动不动就什么“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的桥段。李子木用拇指揉着她的嘴唇,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莫郁华。” 莫郁华低下头,笑,紧张也缓解了不少。李子木这才继续开车,到了一个独栋两层小楼前停下去后备箱拿了东西领人进屋。 门一推开就有人迎了上来,“你们到门口我就看见了,还想着过来开门呢!” 李子木笑笑,“妈,这是莫郁华。”然后把揽住莫郁华说“莫莫,这是我妈!” 莫郁华有点手足无措,但强忍着没露出来,尽量保持着让自己看起还不错的样子,笑“阿姨好!” 李子木妈妈愣了一下,转头无辜的望着李子木,“昨天不是领过证了吗?” 李子木笑,只好跟莫郁华说“叫妈啊!” 莫郁华脸颊染了微红,对啊!都领过证了,只好硬着头皮换了称谓,叫了一句“妈。” 李子木妈妈露出欣慰来,主动牵着莫郁华往客厅,保姆过来接过李子木手里的东西放进储物室里。 李子木过去跟父亲打招呼,拉过莫郁华,“这是我爸!”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的笑说“这次可别叫错了。” 莫郁华恭敬的叫了一声,“爸爸!” 李父眸子是跟李子木一样的纯黑,但看人的时候却多了一份严肃,声音浑厚,“是个不错的姑娘!” 等待的那几秒莫郁华腿都软了,李母过来把人拉走,说“你们父子聊着,郁华过来帮我看看菜。”一边走,一边跟莫郁华说“子木跟我说你做的饭好吃,今天是我自己下的厨,你帮我看看。” 李母亲切熟稔的姿态让人很舒服,莫郁华放松神经,笑着答应。莫郁华洗手做饭,李母跟她聊天,时不时的讨教几句,莫郁华倾囊相授。厨房气氛融洽,李子木坐在外面看了几眼才放心。李父斜了他一眼,不满意的说“我第一次用私权还是因为你。” 李子木笑的得意,“哎呀,那不是为了给家里添个人吗?” 李父“哼”了一下,没好气的说“添人就不能等三天啊!” 李子木心想我一天都等不及,古人说夜长梦多绝对是最有道理的,但面上还是一副乖顺的样子“是,爸你说的对!” 李父一听就知道李子木在敷衍他,眼睛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下,有点惋惜的说“姑娘是个好姑娘,但你就不能先把人带回来跟我们见几面啊!刚刚叫我的时候我都有点尴尬了。” 李子木厚脸皮的凑过去给李父揉肩膀,嬉皮笑脸的没个正行,“适应适应就好了嘛,我多带她回来吃饭。” 李父这才心满意足的恩了一声。 中饭是李母和莫郁华一起做的,四菜一汤,浓浓的鸡汤味勾的李子木直称赞,李母盛了一碗汤递给他,“这是我煲的哦!”四个人围桌而坐,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偶尔交谈几句,几个人都吃的十分开心。 吃完饭,保姆出来收了桌子,莫郁华想帮忙,李父叫她,“不用了,过来坐坐。” 李子木搂着莫郁华坐过去,手掌在后背放了一会才拿收回去,李父看在眼里,不赞同的瞪了儿子一眼,李子木讪讪的去厨房洗了水果拿出来,端茶递水的讨父母欢心。 李母一句也没提车祸那件事,说了显的怪异,只是和莫郁华闲话家常,问问她父母身体情况,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莫郁华乖巧的一一回答,也不多问一句。李母是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说“都是我家儿子太混账了,还没见你父母呢就领证了!”说完嗔怪了李子木一眼。 莫郁华急忙辩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我也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 李子木心里突突的开花。 李父在一旁补枪,“确实没想太多,子木连求婚都没有呢,你这是亏大了,连个戒指都没有!” 莫郁华窘了一窘,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 李子木不乐意,还是不是一家人了?弯腰给李父添水,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吗?” 李母不客气的笑,莫郁华低头沉默。 两个人一直坐到晚上八点才打算回家,李母从书房拿了一个木盒出来,递给莫郁华,笑盈盈的说“这是子木姥爷留给孙媳妇的,今天正好给你。” 莫郁华偷偷的看李子木,李子木递给她一个眼色示意她接过来,莫郁华没办法拒绝,只好接了过去,“谢谢妈!” 两个人从李家出来时李母依依不舍的叮嘱她,让她常回来,子木欺负她了就跟她说,然后跟儿子低语了几句才放两个人走。 李子木搂着人上了车,莫郁华把木盒攥在手里,尖锐的边角的刺得手心疼。李子木叹了一口气,把盒子从她手里掏出来,单手打开。是个翡翠镯子,纯净的绿色泛着蓝色调,没有一丝杂质,绿色浓正好像要滴出来一样,一看就很贵。 李子木递给她,“带上我看看!” 莫郁华摇头,发出一声赞叹“太贵了!” 李子木没办法只好收了起来,放在手边。 莫郁华看他脸色变的不好,拉拉他衣袖,问“你生气了?” 李子木摸摸她的头发,“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啊?”顿了一下,说“这个只是姥爷的一点心意,和贵不贵没有什么关系,难道便宜了你就带?这是什么道理。” 莫郁华笑,抱着他的胳膊摇,“那我带你给看看啊!” 李子木偏过头亲了一下莫郁华额头,宠溺的样子温柔了黑色的夜,“等回家我给你带!” 第 30 章 两个人顺路去了一趟超市,五一人多,李子木把人放在推车前面用手圈住。莫郁华抗议,但一家之主一脸的“抗议无效”的表情带着人往前走。 李子木本来就长得英俊在人山人海里也是个受人瞩目的主,更何况还做出这么宠溺的动作,看的人更多了。李子木才不管,偶尔低下头问她要拿什么?想不想吃这个?莫郁华一律摇头,小声建议“我们明天再来买吧!” 李子木还在挑红薯,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莫莫啊,你要学着适应,毕竟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秀恩爱。” 旁边路过的小妹妹听见了一脸兴奋的样子尖叫了一声,对着自己的男朋友说“你也学学人家好不好?” 莫郁华愤愤的回头看人,李子木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买的差不多了,回家吧!” 收营台人也不少,莫郁华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在公共场合这么秀恩爱,央求李子木松手放她出去。李子木心情不错,还真的把人放了出来。两人并肩站着,李子木拿出手机给她刷微博不一会就轮到他们,李子木顺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两盒东西放在台子上,收营小妹看见这两盒东西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莫郁华无声的偏过头去,李子木在一旁闷笑。 回了家莫郁华一句也不想跟他说,这种东西怎么可以在那种地方买啊?而且还那么多的人? 李子木把东西放好去卧室哄人,“哎呀,我们都是领过证的是不是?买这种东西是不是很正常?” 莫郁华横他一眼,“可是那么多人看着呢!”你知不知道我多尴尬! “没有关系啊,超市卖这种东西就是给大家买的啊,谁也没规定人多的时候不能买?” 莫郁华心想这些我都懂,可是……还是会不好意思啊! 李子木抱着人摇,“我们今晚早点睡吧!”说完就压了上去。 **** 四号上班,李子木整整买了一后备箱的好时巧克力。莫郁华被打败,转过头看后备箱颇为无奈的说“你买的也太多了!” 李子木心想我还没全市大派送呢,这么点哪里多了?笑着问“你不是害怕你老公破产吧?” 莫郁华不理他,转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虚影,眼里却溢满笑意。 李子木把车停到医院门诊门口,掏出钱包递给莫郁华一张卡,“这是我的工资卡。” “我不要,你拿着吧。”莫郁华本能的拒绝。 李子木直接塞到她的包包里,“拿着,老公本来就应该养家!”顺势亲了一下人,笑“今晚回去我跟你汇报一下老公名下有什么,”然后得意洋洋的说“我可比你看起来有钱多了!” 莫郁华被吓了几次,这会也没露出太大的惊讶,但是她对李子木的财产真的没什么兴趣,正准备拒绝呢,就出来几个小医生跑到车这边跟李子木打招呼。 李子木下去把后备箱打开让小医生帮忙把巧克力搬上去,几个人惊呼了一声,“李主任这是打算追人用啊!” 李子木把巧克力砸在他怀里笑骂,“胡说什么呢,我老婆还在呢!这是喜糖,我们前几天领的证。” 几个小医生看莫郁华眼神变了几下,莫郁华忽然有点紧张毕竟事情太突然,她自己都有点消化不了。 小医生愣了几秒之后哄的笑开,一边往怀里拿巧克力一边真诚的说“恭喜莫医生啊!” “莫医生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李主任跟你闹别扭的时候,他整天对我发火!” 李子木抚着额头,无奈的说“能别揭我老底吗?早知道不给你们买糖吃了。” 几个小医生笑嘻嘻的打趣,跟莫郁华告状,说以后有事就找莫医生! 莫郁华点头,被这种愉快的气氛感染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李子木带着莫郁华发糖,李子木人缘好莫郁华只要跟在后面笑就可以。到了神经外科,李一和吴江正好在办公室说事,莫郁华把糖放桌子上,有点忐忑的说“老师,我们结婚了。” 李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震惊了片刻才回过神,喏喏的吐出一句“恭喜啊!恭喜,恭喜。” 吴江大概猜到两个人和好了,但是这也太快了吧,笑着从李子木手里接过糖,“恭喜!” 李子木笑的眉眼弯弯,莫郁华心里的镇定了不少。 发了一圈下来莫郁华腿都软了,李子木把人拖到办公室里给她按摩,笑她“怎么平时走路没见你腿软!” 莫郁华无力的把腿搭在他胳膊上,想,我平时走路也不需要发糖给大家啊。但是她很开心,很多人都跟她说祝福的话恭喜她跟李子木喜结连理,每一句都好像暗夜里的星星灯噗噗的打开,闪烁的如同星海。她主动伸手抱住李子木,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带着浓浓的喜悦,她想李子木知道她的感受。 李子木怎么可能不懂她?抱着她轻轻的抚摸后背,窗外是一派温柔和煦的暖意,楼下花园里有病人和家属在晒太阳,细碎的交谈声浅浅的渗进来,两个人的默默的抱着不动,阳光在他们身上脉脉流淌。 晚上下班,两个人请陈尧吃饭,去了一家火锅店。 陈尧刚从稻城回来眼底还有浓重的黑影,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深沉的阴郁,看见莫郁华的时候眸子也只是动了一下就没再说什么。 李子木也没问什么,点了最清淡的汤底要了两份酱料给莫郁华和自己。等待上菜的间隙跟陈尧说了一句话“我们结婚了!” 陈尧手里的杯子“噹”的一声砸在桌子上,水洒的四处都是。李子木急忙抽纸巾擦,一边擦一边拿眼睛瞪人,“至于这么激动吗?” 门口的服务员闻声敲门,“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陈尧不耐的吼了一声,“不用!” 包间里一时变的安静,李子木有点吃惊的看他,陈尧烦躁的掏出烟点上拖着椅子往后移了一下,一副不想同桌而坐的表情。 莫郁华知道陈尧可能是因为周子翼的事在意,这是很正常的反应,谁也不希望自己朋友找一个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的女人。可是她又不能解释什么,说什么都很奇怪。她忽然间就明白陈尧没办法解释李子木和绾绾的事了。 李子木不知道陈尧和莫郁华上次见面,还以为他是在介意上次自己发烧的事。只好主动讨好的凑过去,小声说“我两都领证了,我爸妈也特别喜欢她,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好?” 陈尧喷了一口烟出来,掀起眼皮看了莫郁华一眼,“什么时候?” 莫郁华据实回答“五一那天。” 陈尧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塞到李子木嘴巴里,凉凉的说“你觉得好就行。” 李子木被烟呛到,咳嗽了几下叫服务员拿瓶白酒进来,笑着让莫郁华倒酒。 吃饭时陈尧也不多话,只是一个劲的给李子木倒酒,李子木快要喝吐了也没拒绝,莫郁华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把煮好的菜夹到李子木碗里。陈尧往她这边看了几次,眼睛带着戒备和审视,莫郁华假装没看见低头吃饭。 李子木最后还真喝吐了,捂着嘴巴往洗手间跑,陈尧把筷子放下,不紧不慢的说“我去看看!” 莫郁华维持着起了一半的姿势,淡然的说“好!” 李子木其实也没喝醉,只是屋子里的气氛不好他不想莫郁华受委屈。李子木洗了把脸一抬头陈尧就站在身后了,他冲着镜子笑。 陈尧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把洗手间的门关上,斜倚在墙壁上看人。 镜子上方有灯,明晃晃的光打下来,陈尧微仰着头露出光洁的下巴。李子木把手上的水擦干净靠在他旁边不说话。 “你爸没说什么?”陈尧总是先忍不住的那个。 “我爸很开心!” “开心?”陈尧嗤笑一下,“你爸耿直了一辈子用了一次私权还为了你,你确定叔叔很开心?” 李子木点头,“我爸很开心!” 陈尧最见不得他这幅样子,就好像被爱情冲昏脑袋的小年轻一样傻,他问“那周子翼呢?” “周子翼是过去了,她现在喜欢我。” “我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月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陈尧又不是老年痴呆,你忘记了我还记得清楚呢! 李子木叹气,陈尧认真起来总是比谁都客观清醒,但是感情这回事本来就不是客观的啊?上次左岸的事是误会莫郁华的第一次真的是跟他,这件事他前晚刚刚检验过,李子木想到这个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 陈尧狠狠的推了他一下,“你能别露出这么猥琐的样子吗?” “我哪猥琐了?”李子木怒了。 陈尧懒得跟他计较,也没办法劝两个人离婚,只好用无所谓的姿态丢出最真心实意的两个字“恭喜!” 李子木直接扑在他后背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切,”陈尧把人往下拽,没好气的说“我现在不应该是第二好吗?” 李子木咯咯的笑,不说话。 莫郁华将火放小,把煮好的羊肉夹出来放在李子木的碗里,生菜煮的有点久入口发软,莫郁华咬了一口放在边上不想吃,包间里只剩下火锅的咕嘟咕嘟声,她一个人有点无聊。 突然包间里想起手机铃声,莫郁华看了一眼,是陈尧那边的。她绕过去了看了一下是陈念打过来的,她打算给陈尧送出去那头却已经挂了,莫郁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屏保上是一个小姑娘的照片正嘟嘴卖萌,十八岁左右的样子青春俏皮的可爱,嘴角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莫郁华心脏跳了一下,这分明是陈默以前的样子。 陈默,陈尧? 陈念说,我姐姐过几个月就要回来了! 陈默说,我过几个月回去。 陈默说,我是g市人。 陈尧家是g市的。 莫郁华好像被丢在漩涡深处,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拽着往下沉,绾绾是陈默? 第 31 章 李子木去结账,陈尧从洗手间回来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还主动的跟莫郁华说了一声“恭喜!” 但莫郁华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听见陈尧说话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勉强的笑,说谢谢。 陈尧有点后悔,想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谁没个过去啊!但是也放不下面子跟人道歉,尤其莫郁华现在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他只好乖乖闭嘴。 回到家莫郁华说自己累了要回卧室睡觉,李子木发现自己受了冷遇醉呼呼的缠着不放人,把人抱在沙发上耍流氓。窗帘没拉,灯光明亮的打在两个人的身上,莫郁华挣扎的厉害最后竟然把李子木推到地上“嘭”的发出一声响。 李子木摔得后背疼,但是大脑却清明了不少,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站起来坐在沙发上,心疼的问她“被陈尧气到了?” 莫郁华摇头,咬着嘴唇去看他后背。 李子木把莫郁华按在自己胸口,薄薄的体恤下面是他跳动的心脏,“陈尧就是嘴巴坏,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好不好?” 李子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温柔,莫郁华低低的恩了一声。 李子木笑,摸摸她头发哄小姑娘一样“哭了?那我明天去把陈尧最喜欢的那辆车给刮花了,给你出气好不好?” 莫郁华沉默,她实在没办法相信绾绾就是陈默这个事实,可是,如果是真的呢?她不敢往下想,但这件事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谁也不知道它什么落下来,可她更不知道该怎么问,她害怕真相。陈默如果是陈尧的妹妹,那么陈默是李子木的什么?陈尧说不是情侣,李子木说不是情侣,那是什么关系会让陈念误会?为什么不可以给陈念解释? 莫郁华鼻子有点发酸,她紧紧的抱着李子木,落地窗上是两个人的影子,莫郁华多希望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 李子木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右手还放在她腰上形成了一个拥抱的姿态。莫郁华偏过头看他,可眼泪却措不及防的砸在了枕头上,她急忙用手擦掉拿了手机出去。 “喂……”莫郁华躲在卫生间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心情不错,她已经定了回国了机票,扬着音调答应了一声,“怎么了?想我了吗?” 莫郁华死死的抓着手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尽量露出一个淡定的神情,说“我和李子木结婚了。” “啊?”陈默惊叫了一下,“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 陈默的第一个反应让莫郁华害怕,其实很多人都是这个反应,只是她不想陈默也是这个反应,大脑做出的第一个指令就是排斥。莫郁华扶着洗手台不动,当年在都柏林的日子一幕幕的浮现,每一幕里都有陈默,陈默告诉她那么多事教会她那么多东西,带着她四处闲逛跟她说心事,教她化妆搭衣服,可是她没办法,李子木没办法说出口的事,她只能问陈默,“你是陈尧的妹妹吧。” 那头没了声音,电话里细微的电流打在耳膜上,莫郁华抓着台子的指节都泛了白。 “是啊,怎么了?”陈默过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无所谓的姿态一如往常,但声音却带着一点颤。 “陈念说李子木和你以前是情侣。”莫郁华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陈默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好朋友那么简单。 陈默那头笑了一下,“怎么了这是,吃醋了?”顿了一下,说“李子木没跟你说啊?” 莫郁华不说话,陈默的声音变得有点尖酸,刺的她疼。 “都这么多年了,真不明白有什么不能说的?”陈默耸了一下肩膀,满不在乎的样子像极了陈尧,“我跟你说啊,我当年可不是跟李子木谈的,我是陈尧谈的恋爱。” 陈默的话像棍子一样砸在莫郁华的脑袋上,镜子里的人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的看着她,“你们,你们不是兄妹吗?” “兄妹怎么了?”陈默变得尖锐,好像被丢进狼群里的小兽,绝望到谷底但又不能抑制的发出尖叫,“兄妹怎么了?和你有关系吗?” 手机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嘟嘟的挂断声,莫郁华耳膜被震得发疼但还是保持着手机放在左耳的动作,她震惊的没办法做出下一个动作。李子木曾经跟她说过“当年的事牵扯到陈家的声誉所以没办法跟她说”,所以事实就是“兄妹相恋”? “莫莫,你在干嘛?” “铛”的一声手机砸在水池里,外面响起李子木急切的声音,“老婆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莫郁华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捞出来,屏幕上沾了水手心也好像沾上了凉气一样发冷。磨砂玻璃上模糊的印着李子木的影子,莫郁华惊慌失措的拉开门扑到李子木的怀里。 李子木拦腰把人提了起来,额头抵着她的,笑“怎么了?真的生陈尧气了?” 莫郁华摇头。 李子木抱着人往卧室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倾着身子跟她说“宝宝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去倒杯水。” 莫郁华点头,被子拉到下巴处,她现在就好像不经意间撞破了惊天的大秘密,又震惊又惶恐。陈默最后一句歇斯底里的尖叫像刀一样划破光鲜亮丽的布景,那后面藏着的是腐烂变质的被人刻意掩盖的过去。她不觉得恶心,只是心疼陈默,可她发现是她递给陈默的刀,她觉得自己很残忍。 “莫莫,起来喝点水!” 莫郁华坐起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李子木看,眸子深处藏在隐秘的黑暗,她嘴唇动了几下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绾绾是不是叫陈默?” 李子木正在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听见她的话猛地抬头,露出惊讶的神色。 莫郁华闭了闭眼睛,她知道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她说“我都知道了,”喉咙上下滚动,艰难的开口“我认识陈默,我是在都柏林留的学。” 李子木什么都没说,上床把人圈在怀里,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奇妙,都柏林那么大两个毫无瓜葛的人还是能遇到能成为好朋友。李子木亲亲她的头发,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陈默当年是跟陈尧谈的恋爱,你是帮他们对吧?所以陈念才会误会,你们也没办法跟她解释。” 李子木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事情瞒了那么久他始终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他解释道“他们不是亲的,陈默是领养的。”李子木问她“刚刚是在跟绾绾打电话?” 莫郁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点头,脑袋撞在胸口,撞的李子木发闷。他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你知道了也好,我也不想瞒你。” 莫郁华心底开始发凉,“陈默很喜欢陈尧吧?”所以刚刚才会这么愤怒,才会一个人在都柏林那么久,即使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也一个人硬撑着。 李子木恩了一声,说“陈尧也很喜欢绾绾,而且只喜欢她一个。” 两个人在黑夜中相拥,谁都没在说话。 莫郁华又给陈默打了几次电话但那头永远只有一句话“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又给陈默的写了几份邮箱无一例外的都石沉大海,她说给李子木听,李子木笑笑,把饭盒里的鱼块放到她碗里,“没事,绾绾定期都会跟陈念联系的。” 莫郁华“哦”了一声,低头吃饭,但鱼刺却好像卡在食管里憋的胸腔难受。 ********* 周末两个人回家,李母没让她帮忙做饭拉着她在大院里溜圈,时不时的遇到几个相熟的人,问她“这是您家亲戚啊?” 李妈妈挽着莫郁华的胳膊,眼角染上夏天明媚的阳光,骄傲的说“这是我儿媳!” 听见的人也跟着笑,急忙说了几句恭喜,称赞莫郁华有气质,一看就是书香世家的孩子。 莫郁华低头笑笑,附在李妈妈的耳边,“我们家不是的。”话里还带着一点小紧张,她怕李母嫌弃,但这种事又瞒不住。 李妈妈拍拍她的手,笑的和蔼可亲,“我们家不在乎这些,重要的是你知道吗?再说我儿子那么幼稚也就你能容忍他,辛苦你了。” 莫郁华急忙摇头,她也知道婆婆是在给她安心,这种亲昵的举动让她踏实了不少。两个人在大院里逛了好久才回去,李父在给院门口的花圃浇水,抬头一脸宠溺的看着李妈妈笑“回来了,累不累?” 李母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水管,说“这么点路哪能累啊,还遇见好多熟人呢!” “你绕这么久,不就是想遇到点熟人吗?” 李母的小心思被戳破也不害羞,坦荡荡的说“哎呀,这不是我儿媳好嘛!”说完看了莫郁华一眼。 “老婆进来帮我看个东西!”李子木在客厅看见她们回来,叫人。 莫郁华正准备过去帮忙呢,李妈妈催她进去说是一会就弄完了,李父顺手把自己的大草帽罩着自己老婆的脑袋上,说“没事,你进去吧,我两正好锻炼锻炼。” 莫郁华低眉顺眼的进去,李子木正在客厅刷微博看见她进来半圈着人给她看手机,李子木看上了一套情侣睡衣。 莫郁华用手遮住手机,睡衣也太露了吧!皱眉问他“就这个事?” 李子木诚恳的点头。 最近李子木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全部都是情侣配套的,甚至连多肉小植物的小花盆都是亲吻的小情侣,门口放在的小块地毯上绘制的图案全色粉红色桃心,莫郁华都有点佩服李子木了。 网店是别人给李子木推荐的,说是质量好款式好,至于款式怎么好那就看李子木怎么挑了。最后李子木买了三套,还给自家爸妈带了一套,饭桌上给李母看,李母眉开眼笑的夸莫郁华眼光好,莫郁华看了李子木一眼把脑袋压得低低的吃饭,心里说,其实是子木挑的啊! 李子木冲着李母挑眉毛,无声的说了一句:老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李父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莫郁华愣了一下,她和李子木还有聊过这件事呢。 李子木倒是一脸的坦然,给李父倒水,说“最近主任他们要退休了,等这件事完了我带莫莫回家一趟,如果可以的话先在他们那边办一次,然后回来再办一次。我们觉得办户外婚礼好一点,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李父李母表示支持,说随他们的意,就是请人这方面可能还要商量。 李子木点头答应,说“那我们去那边你们能来一次吗?” 李父恩了一声,“都是亲家了,哪能不见一次?等你们过去的时候我尽量抽出两天时间带着你妈过去一趟。” 莫郁华在一旁听着,她和李子木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事,但是李子木已经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她偷偷的捏了捏李子木的手心,李子木偏过头笑。 晚上两个人没回去就睡在李子木的房间,莫郁华趁着他洗澡的时候把房间里看了个遍,李子木似乎特别喜欢小摆件,什么头顶长草的布偶小熊、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功夫小和尚、稻草扎成的龙猫,她还偷偷的看了李子木的相册。 李子木头发没有吹干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滴水,过去把人抱了满怀,头发上的水都蹭在莫郁华的衣服上。她也不生气,接过毛巾给李子木擦头发,白皙手指在黑碎的细发间穿过,李子木难耐的啃咬她的锁骨。 “谢谢你!”莫郁华被他弄的发痒,也不敢躲,声音软软的道谢。 李子木抬头,眼底一片猩红,“谢什么?” 莫郁华捧在他的脸颊,主动的亲了一下,“就今天爸爸问的话啊!”我多幸运,遇见你。 李子木舔了一下嘴角,露出浪荡公子的笑,“你没听说过大恩不言谢吗?”说完扯了被子把人往怀里带。 “不要,爸妈还在楼下呢!”莫郁华一只手推他,一只手死死的护着自己的衣服,脑袋一转急忙指了指柜子上的相册,“那个里面有陈默吗?” 李子木就是逗逗她,看她这幅娇羞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把相册拿过来放腿上,“有啊,你想看啊!” 照片大半都是李子木和陈尧的,大概从十岁左右就出现了一个小姑娘被陈尧揽在怀里,露天真可爱的笑,李子木偶尔给她讲两句。莫郁华看的特别认真,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认识陈默的这两年,陈默的笑都只是一层面具,眼底从来都是一汪死水。 李子木把人圈在怀里,胸口抵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宝宝乖,不看了好不好?睡觉吧!” 莫郁华听话的把相册放在柜子上,身子微微的往后仰,不说话,但那股低落的情绪还是弥漫在胸口,堵的她难受,正想着呢,手机滴了一下,李子木拿过来递给她。 是陈默发过来的邮件,只有一句话:我后天的飞机,到时候来接我。 第 32 章 三十二章 李子木给陈尧打电话问他绾绾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似乎有人,陈尧停了几十秒才回了话,“一个月以后。” 李子木偏头看了一眼莫郁华,淡淡的哦了一声便挂了电话。两个人正在去机场的路上,李子木摇头,就知道绾绾不会跟陈尧说。 莫郁华神色怏怏,其实陈默能让她接机就是原谅了她大半,但是莫郁华还是愧疚的不行。为了李子木而质问陈默,仅仅这一件事都对不起陈默何况还有别的。李子木摸摸她的头发,哄她,“没事,陈默都不跟你介意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莫郁华点点头,露出一个牵强的笑。 广播里响起声音,莫郁华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出口一瞬不瞬的看。不一会扶梯上就下来了不少人,但是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陈默。 陈默穿一件正红色无袖连衣裙,膝上十公分的长度显得双腿修长笔直,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身边似乎还有同行的人,陈默偶尔偏过头和他交谈,微笑甜美的样子惹得周围人频频回头。 “子木哥,”陈默冲着李子木挥手,“我在这里呢!”说完冲过来狠狠的抱了一下李子木,撞得李子木都往后退了一步。 李子木捂着胸口装内伤,“怎么出去了一趟力气变这么大了!”调侃的语气十足,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但出去一趟却是陈默整整八年的时间。 同行的男人把行李拉过来,客气的同李子木打招呼,陈默随手把行李递给李子木,说“谢谢你了,那我们先走了。”说完还真的就直接走了,男人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李子木被拖着往前走,微微有点诧异,“不管你朋友吗?” 莫郁华丢了一句,“估计那个人是在飞机上认识的,这样好有人帮她拿行李。” 陈默犀利的眼神直接杀过来,眯起的眼睛里精光闪过。莫郁华笑,挽住她的胳膊说“g市今天好热啊!” “废话,我又不是没感觉,用你提醒啊!”陈默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摔坏的手机丢给她,“赔我一个!”表情又傲娇又可爱。 莫郁华赶紧把东西收起来放好,冲着李子木露出一个胜利的手势。李子木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他还真没想到两个人是这么好的关系,但两个人却亲昵的像是姐妹,李子木感叹,这世界还真奇妙啊! 陈默住在酒店,赤脚踩在地毯上跟李子木撒娇,“子木哥,你老婆借我一晚上呗。” 莫郁华正从行李箱里往出拿东西,闻言抬头看了李子木一眼,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乞求。 李子木无奈,自家老婆还真不好拒绝,只好松口,“好吧!我待会给你送晚饭过来。” “不用了,”陈默像个乖顺的小猫咪,笑说“我们自己出去吃就好了。” 李子木点头,过去凑在莫郁华耳边说“只能一个晚上啊!” 莫郁华眼睛闪亮亮的看他,嘴角微微扬起的小弧度看起来温和无害,李子木低头亲了一下她的眼睛,“只能一晚上!”心里洋洋得意的说我才不会被你蛊惑呢! 陈默在后面嘘两个人,捂着脸颊说“哎呦,我牙疼怎么办?” 李子木敲她额头,“牙疼看牙医去!” 陈默一点也不恼,笑嘻嘻的样子格外的好看,“我少吃点糖就好啊!”然后皱着鼻子躲在莫郁华后面,“以后禁止你两公然秀恩爱!” 李子木好笑,陈默的性格一点都没变就连容貌都还是出国时的样子。他微微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陈默跟在陈尧后面,阳光打在她朝气蓬勃的脸上,额角的小汗珠折射着金色的光芒,陈默叫他“子木哥,你慢点!”他回头冲着他们招手,“你们快点待会人多!”李子木觉得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可谁都知道,他们之间失去了彼此八年。 陈默打电话叫了外卖,特别强调了一下多放辣椒,莫郁华正坐在床上看电视听见陈默的话急忙上去夺过电话,说“正常放辣椒就可以了!”然后果断的挂了电话。 陈默轻轻的踢了她一脚,佯怒说“谁说少放辣椒的!” 莫郁华笑,凑过去躺在她身边,一点也不提刚刚的事。 陈默翻她一眼,“你以为不说话就完事了?” “对不起!” 陈默哼了一声,“态度不端正再来一次!” “我是说那天晚上的事!” 陈默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那晚的事并不是莫郁华一个人的错,只是当她听见“陈尧”两个字的时候血液就沸腾的要炸了一样,她没办法,这么多年她始终忘不了他,即使当年是陈尧说让她出国。 陈默掩饰的去够床头的手机,声音微微沙哑,“没事,多少年了我都不在意了。” 莫郁华看着她的消瘦的背影忽然觉得被针扎了一下难受,陈默喜欢跟很多很多的帅哥搭讪但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陈默说这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魅力。那么,不谈恋爱是为了把所有的魅力都留给陈尧一个人吗?她把手放在陈默的后背上,安静的压抑的力量像是一块石头压在陈默的心头,因为是兄妹所以会被所有人唾弃,可是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明明只是相爱,但还是得不到大家的原谅,莫郁华多希望陈默没有遇到陈尧。 陈默回头冲着她笑,“干嘛呢?武侠小说看多了啊?” “是啊,我在给你疗伤呢!”莫郁华跟着笑,只是笑里没有温度。 两个人谁也没提再提那天晚上的事,陈默八卦的问她和李子木的事,莫郁华问一句答一句的样子又弄的陈默火大,“你就不能主动点啊?” 莫郁华皱眉,这种事怎么开口啊?只好一直笑一直笑。 陈默无奈,叹出气,“你都被子木哥带坏了。” 莫郁华笑出声了。 第二天一早李子木就过来接人上班,陈默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着,莫郁华把被子给她盖好,“我晚上晚班,明天休息我来找你!” “恩,好!” ****** 医院六月底换了领导,李子木不出意外的做上肿瘤科的主任的位置,一伙人闹着让李子木请客吃饭,他也没推辞笑着说“可以带家属啊!” 小医生接话“主任这是自己打算带家属吧?” 李子木回了一个春风和煦的笑,“是啊,带你嫂子过来嫉妒死你!” 一伙人听了哄笑,小医生赧然,顺着墙角溜了。 李子木还真没大家失望,吃饭的时候又是剥虾又是夹菜,众人看的直拿两个人打趣,莫郁华倒是坦然,李子木给她她就吃,偶尔趁李子木喝酒的时候给他夹点菜放在碗里。李子木笑,把碗里吃的干干净净的,凑在她耳边说话,让她多吃点。 莫郁华点头,偷偷的拿纸巾把他嘴角沾的菜汁擦掉。李子木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低头碰了一下她的嘴角,这次可没避着人,包间的人纷纷起哄,嚷嚷着让两个人喝交杯。 李子木一点都不羞涩,递了酒杯给她,大大方方的跟莫郁华喝了,喝完还给莫郁华倒了一杯茶让她压压,年轻小护士们双手放在胸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桃花,一干男士不高兴了,都结婚了还跟我们抢人?端着酒杯就过去了,“莫医生,我敬你!”“莫医生,我干了你随意!”莫郁华一时发闷,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已经醉的七七八八了。李子木简直想把几个起哄的人丢出去,这样她明天会难受的知不知道?护士长急忙出来打圆场,劝李子木先带人回家,李子木把火气压在胸口抱着人往出走,临出门时回头丢了一个眼刀,唬的几个人直往桌子底下钻,护士长笑,“看你们还敢不敢?” 莫郁华本来酒量就差到不行,小医生又是猛灌没几杯就醉的不行,被李子木塞在被子里才稍稍清明了那么一点,水蒙蒙的眼睛看人,“子木……” 子木好笑的捏她脸颊,“还认识人啊?真是够笨的,不知道把酒给我啊!” 莫郁华摆手,“不要……” 李子木一边给她换睡衣一边问她,“不要什么?” “不要……”“我开心,开心才喝的……” 李子木笑,眼底好像是一波被搅动的春水,漾起的波纹都带着幸福的样子。没什么比得偿所愿更让人激动的事,但是得偿所愿之后留下的韵味才是让他最珍惜的,他亲吻的她的额头,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会一直这么开心! “电话……”莫郁华听见手机铃声,手攀在李子木的肩头不放。 李子木别扭的去拿手机,逗她“是谁的手机?” 莫郁华竟然像一个小学生一样板板正正的举手,“我的!” “答对了,奖励一下!”李子木说完亲了一下人,“那老公能不能接你的电话?”还没等莫郁华答应呢李子木就愣住了,是周子翼! “喂,郁华!” “我是李子木,有事?”李子木还记着上次酒店的事呢,说话的语气自然就不太好。 周子翼也没客气,口气严厉的说“手机给她!” 李子木冷笑了一下,把人圈在怀里,“上次在酒店你是故意的吧?” 周子翼怔了一下,下一秒就神态如常,豪无愧疚的说“是又怎样?” 李子木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周子翼那副欠扁的样子,他恨不得直接把人顺着电话线拽过来打一架,有你这么做人的吗?但一边的莫郁华竟然顺势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李子木瞬间就被安抚了不少,笑着说“告诉你一个事啊,我们结婚了!” 电话里那头连呼吸都没了,李子木也不挂断手里卷着莫郁华的长发玩,直听见那边呼吸渐渐急促然后手机被狠狠的挂断才露出笑,在莫郁华脸颊大大的亲了一下,“宝宝真乖!” 江边的风呼呼的刮进车里,吹的周子翼鼓膜都发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怎么可能结婚了呢?他知道李子木是市长家的公子,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真的在一起。周子翼乱成一团,后脑勺有跟筋一抽一抽的疼。他把脸埋在手心,热气困在狭小的手掌之间熏红了眼睛。可是周子翼也知道,他和莫郁华才是最没可能的,因为他不爱。 他这时才真正的懂了莫郁华说的“不喜欢”,那是在跟他告别,是在跟过去告别。周子翼突然间想笑,每个人都在往前走,为什么只有他被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