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吟》 第 1 章 郁慕 天方微亮,郁慕便被敲门声吵醒,“十二小姐,该起身了。” 郁慕皱皱眉,睁开还泛着血丝的凤眸,深吸了口气道,“进来吧。” 门外丫鬟应了声,带着一溜穿戴着水葱绿丫鬟服饰的小姑娘进门。郁慕任她们摆布,提不起半分力道。 待用了小半碗碧梗莲子粥,郁慕挥退众人,由大丫鬟扶着,去祖父处问安。 郁慕的住处十分僻静,走去祖父的居所要半个时辰,昨晚她又头疼了一夜,于是便乘了步撵过去那边。 才到院门口,便见对面那条路走来一位红衣少女,衣裳颜色艳,少女容色更艳,身后一众婢仆跟随,从头到尾都是贵女的张扬骄横。这便是郁家长房嫡出三小姐,郁莹。 郁慕不动声色地下撵。她是郁家嫡幺子之嫡女,从血缘上来讲,和郁莹地位一般,只是她父母早年便外出云游,不知所踪,在家族中自然比不上大房,更何况,过几日,大伯就继任家主了。郁慕不会主动讨好这位只长她三岁的姐姐,但也不会傻到找她不痛快。 郁莹身价飞涨,行事作风也愈发跋扈。她自负美貌,却比郁慕差了一筹,见前面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十二妹妹,脸色就不是很好。今日郁慕依旧一袭青衣,绝色的小脸微有些苍白,娇娇柔柔的美人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弱柳扶风的味道。她最讨厌这种女人,和父亲那些小妾一个模样!但郁莹碍着祖父喜欢这个病秧子,没有为难郁慕,冷哼一声,小脸一转,就进院了。 郁慕略感无奈,顿了顿才进去。 正堂里已经乌泱泱坐了许多人,都是郁家直系庶房,郁莹站在祖父郁鸿身边撒娇,满屋欢声笑语。 郁慕掀帘进来,屋内的视线便都被吸引过去了。 “慕丫头。”郁鸿笑眯眯叫了一声,众人见状一个激灵,忙和郁慕打起招呼来。 郁慕一一回应,走到郁鸿另一边,祖孙两说了几句,郁鸿便对身边老管家道,“慕丫头身子不好,去搬张椅子来。” 老管家张伯忙让人搬来,放在郁鸿身边,郁慕也不推辞,她今天确实体力不支。 祖孙两亲亲切切地聊天,屋里其他人就不太好了,郁莹尤甚。 如今她在家便是天之骄女,更是大煜国极少见的火系单灵根,谁敢越过她,就连皇家公主也得对她礼让三分。现在可好,这个连灵根都没有的病秧子在她面前就敢堂而皇之的让她难堪,亏她还想放过她不为难她!郁莹沉了脸色,狠狠瞪着郁慕。郁慕只看了她一眼,郁莹眼中火气更盛,更觉得她这是在挑衅。 在郁莹爆发之前,嫡系的一群人来了,通常嫡系子弟来请安都是在庶房走了之后的,这下屋子里更热闹了,有座的小辈只能站着,坐前面的长辈都挪到后面去。郁慕也站起来,面含微笑看着门口。 当先一人穿着墨色锦服,年过而立,一派儒雅之风,颇是俊朗。他身侧落后他半步的女子妆容华贵,举手投足皆是天家贵气。这便是郁莹父母,郁博文和长公主睿安。在他们之后是嫡出的三老爷一家人和两家一干嫡庶子女。 “爹爹,娘亲。”郁莹笑嘻嘻地迎上去,亲昵地黏在睿安身侧,睿安笑看她一眼。 两家人给郁鸿请了安,其余人又给他们请安。互相道礼完毕,闲聊几句,郁鸿便开门见山道,“三日后东州烟城秘境开启,家里测试出灵根的子弟明日就可出发了。如今修士虽多,高阶却极少,若你们侥幸在秘境中获得机缘,不仅于自身修为有益,也为家族争光。若是运气再好点,成功引气入体,便能进入宗门了!” 因数百年前的混战,大陆上人类高阶修士死伤殆尽,灵气也几乎被空间裂缝吸收一空。过了几百年蕴养,灵气最充沛的几处几乎都被宗派占去,各州各国的世家大族想培养子弟都没地方。 后来渐渐有秘境被发现,秘境中的灵气比外面高许多,但碍于秘境打开的次数与时长,便定下了规矩:秘境归大陆各国共有,轮流开启,每年一次,一次三个,每次三月。开启时内,各国有灵根却未引气入体的家族子弟均可入内,三个秘境抽签选取。后来尽管大陆上灵气浓郁起来了,这个规矩还是没废,各家家主也压制着不让族中子弟私自修炼,毕竟秘境中灵气浓郁,不用白不用,说不定在秘境可以直接冲击到炼气好几层。 屋内子弟一听,心中别提多雀跃,特别是庶出的这些,这次机遇是不分嫡庶的,说不定,就能一飞冲天呢! 郁鸿呵呵一笑,对郁慕道,“虽说秘境中妖兽都被除去了,但你身子弱,到了那儿,便与兄弟姐妹待在一处,好好修炼引气即可。” 这话一出,屋中又安静了。 郁慕也愣住。 任谁都知道,郁家十二小姐身子骨奇差,又没有灵根,说难听点,就是个废物,活不活得过二十岁都是个问题。郁老爷子还让她一起入秘境,见过溺爱的,没见过溺爱到这种地步的! 四小姐郁薇最先站出来道,“祖父,十二妹妹没有灵根,她去了秘境有何用?反倒是路途遥远,别叫她累着了。”有灵根不代表能引气入体,但没有灵根肯定不行! 郁鸿不动声色道,“谁说的,慕丫头只是资质差了些,好歹也是五灵根。” 众人心中皆不信,当初许多人亲眼看到,测试郁慕时,那颗灵珠一点反应也无,最差资质的五灵根还有一层淡光呢。但这次进入秘境并没有名额限制,其余人反应也不是很大,见郁鸿言之凿凿,也没人再提出反对,只是心里不舒服,更看不惯郁慕。 郁莹心中愤恨,下定决心到了秘境要第一个引气入体成功,好好气一气这个臭丫头! 待众人散去,郁慕一脸无奈对郁鸿道,“爷爷,这次去秘境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您把我塞过去,又给我招了一群麻烦。”麻烦她不怕,她怕的是不必要的麻烦。 郁鸿没回她,反问道,“昨夜又发病了?” 郁慕点点头,“比从前好很多了,只是头疼罢了。” 郁鸿叹了口气,“你这是实力和修为不符的原因,导致识海中灵力波动太强烈。为医治你的顽疾,那人用秘法硬生生提高你的修为,又给你下了九重禁制。那人说了,你要从头开始修炼,禁制解除之时,便是你大好之日。” 郁慕闻言沉默。说不动心是假的,她自幼顽疾缠身,那份痛苦她不想尝试第二遍,只要能治病,多大的代价她都能承受。只是……十四岁开始,一年过去,虽说她拥有过人天赋,冲到了炼气十层,可她连第一重封印的边角都不能撼动分毫…… “他曾给过提示,灵泉水洗筋伐髓,或能相助一二,六大宗派内都有一处灵泉。”郁鸿继续道。 “六大宗派?”郁慕皱了皱眉。大陆宗派众多,剑术、御兽、丹药、炼器、炼符和阵法六类术法都有一位翘首,并称六大宗派,灵泉水洗筋伐髓,剔除人体内杂质,可以帮助修炼,灵泉可都是他们的命根子啊。 郁鸿点点头,“我自受伤之后便无力参与宗派之事,如何得到灵泉淬炼的机会,还要靠你自己,祖父能帮你的不多。如今时机正好,若你暗自修炼,突然就显露出修为,反而更引人眼热,不如一步一步照路数来。” 郁慕点头,认同了。 “家族里那些孩子本就不喜你,现在的处境正好方便你看一看人心,免得将来被骗了都不知道。” 郁慕自幼在郁鸿身边长大,祖孙之情自然非他人可比,尽管如此,郁鸿这一番安排,还是教她差点落下泪来。 第 2 章 挑衅 下界分有许多界面,大煜国所在的炎灵大陆就是其中之一。炎灵大陆由自北向南的天堑分为三个地域,分别称为东州,中州和西州,中州灵气最浓郁,实力最强,其次是东州。大煜国位于东州与中州交界的东天堑附近,灵气较州内其他东方地域都要浓郁一些,在东州居一等大国之列。而郁家在大煜国属一流豪门世家,民间直接称为第一世家,其在东州的地位可想而知。 次日一早,郁家直系旁支总计三十一位子弟拜别长辈,由百位护卫保护,浩浩荡荡前往大煜国之北的烟城。现在他们没有灵力,不能御剑飞行也没个契约的妖兽,所以大多数人是坐踏风马拉行的马车,还有一部分是骑踏风马,速度不慢,但也快不到哪里去。踏风马可以接受人的指令前往目的地,并不需要车夫,可以说是普通人出行必备。 郁家为大家族不仅体现在实力上,更体现在人数上。这三十一位仅是年龄在十五岁到二十岁的,更别说还有二十上、十五下和肚子里的,使用人海战术就够普通世家喝一壶的。 郁慕躺在舒软惬意的马车中昏昏欲睡,随着一声长啸,马车缓缓停下,接着马车门突然被人拉开,进来两位曼妙女子,分别是三房嫡四小姐郁薇和大房嫡六小姐郁萼。 “病秧子就是好命,这马车可比三姐姐的舒适多了。”郁薇讽刺地笑着,边在软垫上跪坐下,伸手捻起几上瓷盘里一块芙蓉糕,小小咬了一口,点头道,“竟是凝江楼的御品芙蓉糕,姐姐就不客气了,谢十二妹妹馈赠。” 郁慕感受到二人的敌意,也不打算客气,用手支起脑袋,淡笑着看着郁薇道,“四姐也不怕我把你这张嘴毒哑了。” 郁薇一愣,把糕点放回盘子里,“你敢吗?天高皇帝远,在这儿祖父可护不到你。”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在这儿没人护着,要是闹出点事,看谁会帮她。 “修真者若像你这样整天想这出想那出,心思放在可有可无之处,怕也难成气候。”郁慕神色不改,伸手拿了一块芙蓉糕细品,入口甜腻香滑,正合她口味,却没多大作用,看来去秘境还要采些灵花来制作糕点才行,“四姐要的话就拿去吧,我不大吃得惯这些。” 原本是她挑衅夺去这些糕点,被郁慕一讲却成了她拿她不要的东西。郁薇气得恨不得撕了她,从前竟没发现这丫头如此伶牙俐齿!修真?哼,她这个废物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郁萼见郁薇落了下风,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看着郁慕讥笑道,“十二妹妹还是不要这样嚣张的好,若我们侥幸得以修真,妹妹你可还是要仰仗我们的。如此处处树敌,闹得家宅不宁,可辜负了祖父对你的疼爱啊。” 郁薇听郁萼这样一讲,立马找回了场子,站起身道,“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们还理她做什么,让她进秘境开开眼界也好,以后怕也没什么脸见人了!五灵根?哼!就让她做做美梦吧!” 二人如来时一般趾高气扬地走了,郁慕皱皱眉,为难地想着,她现在应该是拥有五灵根的普通人,以她的能力还不能自如地隐藏修为,秘境外肯定有高人镇守,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若是郁薇两人知道郁慕所思所想,指不定被气得吐几大碗血。 马车停了一会,便继续前行了,郁慕撩起窗帘一看,此时队伍正转弯,整个队伍也壮大不少,似乎是与其他世家同行了。远处郁莹一袭红衣分外显眼,骑在踏风马上,与一位白衣男子并行。郁慕鲜少外出,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位白衣男子想必就是郁莹心心念念的表哥——大皇子云其深,而他们周围还有许多男男女女,众人不时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郁慕对那群人不感兴趣,便打算放下帘子,岂料窗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窗帘,接着一位骑马少年出现在窗边,探过头来,带着阳光般的笑意看着她,“莞青妹妹……”余下的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呆愣愣地看着郁慕。 怀瑾自幼跟在云其深身后跑,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环肥燕瘦千姿百态应有尽有,眼前小姑娘这一类的也有,娇弱可人,让人见了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可这类姑娘大多数都不是好货,而眼前这一位,大眼睛里纯净得不染纤尘,仿若雪山之巅清淩淩的白莲,任何世俗的想法,于她都是玷污。 郁慕见这少年开始神游,猛得拍一下他抓着窗帘不放的手。怀瑾吃痛,立即收回手,心思又开始飘忽,美人似乎并不那么柔弱,刚才拍他的小手,软软的,柔柔的,还有点冰凉,她是身子不好吗?是自幼身子差还是近几日才不好的?要不他去寻个大夫?对了其深哥身边有个神医,要不去问问? 刷—— 马车车窗也被紧紧拉上了。 怀瑾眨巴眨巴眼,叩叩车壁道,“方才冒犯姑娘了,在下怀瑾,不知姑娘是哪家小姐?若姑娘方便,请姑娘告知,返家后怀瑾必当登门致歉。” 郁慕一诧,她是遇到登徒子了吗? 怀瑾听里面没声音,惊觉自己行为太孟浪,吓到小姑娘了,刚想道歉,便听一道轻缓的声音,“不方便,不用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怀瑾尴尬地摸摸鼻子,想着早晚能认识的,他不能这么着急。环顾四周,找到了目标马车,他这才策马离去。 天色渐暗,一行人到达一座森林入口处,这是前往烟城的必经之路,穿过森林只需半日便能到烟城。只是眼下天快黑了,摸黑过森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队伍中身份高贵的都是普通人,护卫们也没那胆子说能护得主子们安全。商量之下,便由各家带领人下令,在森林外露宿一晚。 所有护卫共同听候差遣,一部分巡查值夜,一部分进林捕猎,另一部分生火准备晚膳,伺候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世祖。 郁慕本就与这些人不熟,何况郁家姐妹在众人里头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她也不想去找晦气,便待在马车里不下去。 车内放置了四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马车里照得恍如白昼,郁慕置了灯罩,眼睛才好受了些,稍微打开背对众人的车窗透气,在几上摆上准备好的凝江楼的糕点、一壶仙琼果灵酒,郁慕拿出看了一半的书,半靠在靠垫上,惬意至极。 护卫捕了许多野味,又在不远处的河里抓了好几条鱼,一一清理干净,不少有野外经验的少年想在佳人面前露一手,便主动揽过护卫的工作,喜滋滋地翻烤起来,不一会儿鱼香肉香便四溢开来。 陈莞青坐在怀瑾身边,心里甜蜜地跟吃了一罐子蜂蜜一样,她费尽心思靠近怀瑾,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他表面上还是拿她当妹妹,心里恐怕已经动了情,这不,烤鱼给她吃了。 怀瑾将鱼翻了翻,抬起头在人堆里寻了寻,并没有看到那张绝色出尘的小脸,往远处看去,只见一辆缀在后头的马车里隐隐有亮光。 “瑾哥哥,你在瞧什么?”陈莞青好奇问道。 “啊?哦,没什么。”怀瑾摇摇头,过一会又问道,“你可知现在有哪些公子小姐没下马车?等会儿野味吃完了,他们可就要饿着了。” 陈莞青为了怀瑾可是下过苦工的,他虽然爱闹腾,可绝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么一问,让她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小姐”上,眼睛紧盯着怀瑾的神色变化,道,“我与他们都不熟悉,哪里知道。” 怀瑾眼中划过一抹失望,陈莞青心中却咯噔一下。 “不过,听说郁家有位小姐身子骨不好,想来是不会下马车的。”陈莞青看着怀瑾眼中的亮色,心沉的不能再沉,她的瑾哥哥,竟然对别的女子上心了! 身子骨不好……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想来她就是那位郁家小姐了!怀瑾因目标清晰了些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手上动作都轻快不少。 陈莞青想起郁家几位姐姐都不怎么提起那位十二小姐,唯一的几次语气还不善,她不能说那人的坏话,到不如让瑾哥哥听听那人自家姐妹的对她的评价! “瑾哥哥,不如我代你去问问?说不定她在马车里睡过头了,真饿着就不好了。”陈莞青温婉道。 怀瑾听言心中一喜,面上闪过一丝羞赧,对陈莞青报以赞赏的一眼。 陈莞青笑了笑,心却冷的掉渣,转身去寻郁家的姐妹。 怀瑾见她走了,面上依旧是俊朗阳光的笑意,却是轻轻“啧”了一声。 不一会儿,陈莞青便把郁薇邀了过来。 郁慕对外头的勾心斗角毫无所觉,只是她翻书的手忽然一顿,一丝危险的气息自森林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浓烈。 她将窗关紧,轻轻拉开左右推拉移动的车门,一条白影倏地蹿进马车内,郁慕吓了一跳,还未有动作,远处一道似男似女的尖锐的笑声便传了过来。 “想不到在这荒野之地还有这许多美味!” 郁慕可不认为那人指的是那些烤肉。 她分明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血腥味。 第 3 章 吞魂蟒 森林深处一抹鬼魅般的红影瞬间逼近,那血腥气就连没有修为的人都闻到了,众人大惊失色。 “正好姐姐缺魂气,你们这些小可爱就送上门来了,真是贴心!咯咯咯!” 红影立在众人面前,她声音尖细,自称姐姐,可看她面相分明是一个中年男人。 “这是一只三阶中期的吞魂蟒,已经受了重伤,后面有天剑宗弟子追杀,等他们来了,你们就得救了。”一道细弱的声音在郁慕识海中响起。 郁慕来不及细想,便见那不男不女的吞魂蟒伸出右手,五指一抓,一位离她最近的护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了过去,鲜血飞溅,不过眨眼的时间,那护卫便头身分离。一缕人魂自护卫无头的颈项蹿出,被吞魂蟒尽数吸入口中。 吞魂吞魂,是吞的人魂啊。 妖分七阶,实力分别对应人类修士的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合体期和大乘期,目前人、妖都还没有飞升的先例。三阶中期啊,这里绝大部分人连炼气一层都没到,还不是任那条蟒蛇揉圆搓扁? 郁慕以为她的炼气十层已经不错了,没想到才出远门就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 不够,她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不光是实力,连辅助法器都没有呢。 那些个世家子弟已经吓呆了,腿灌了铅似得动都动不了。 许是他们命不该绝,只见远处掠来数道白光,只听一人大喝,“摆阵!”几道白光就将吞魂蟒围了起来,十位身着白衣的年轻弟子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地迎风而立。 “好威风。”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十人摆出剑阵,白光缭乱,顷刻就逼得那吞魂蟒显出原形。 那是一条通体黑色鳞片的巨蟒,头成三角,一双绿森森人头大小的眼睛突出,看起来别提多恶心恐怖。 郁慕十分讨厌带鳞片的动物,尤其这种滑溜溜、阴沉沉的。那几位天剑宗的弟子修为不敌,但阵法很厉害,郁慕见没什么危险,便果断的关了门。 吞魂蟒嘶吼一声,欲图冲进人群,但被剑光挡住了,便一个转弯,往停放马车之地冲去。 陈莞青见状惊呼,“马车内还有人!” 吞魂蟒一听眼中爆出精光,立刻锁定了隐约透出光亮的一辆马车,急速俯冲而去,若它抓住一人作胁,看这群臭修士还敢不敢动它! 几位天剑宗的弟子原本它见远离人群,便没有阻拦,此时一听,神经顿时绷紧,若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殃及无辜,回去可不得被训死!几人当即手挽剑花,阵法加强一倍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吞魂蟒脑后袭击。 踏风马似乎感受到危险,同时嘶鸣,拉着几辆马车乱跑,看似杂乱无章,却渐渐形成一个阵法,将郁慕的马车护在中心。吞魂蟒察觉不对,但收势已然不及,微一偏身,身后的剑光击中头部下处,还未等它松口气,身前七寸处猛然一阵刺痛。它本就受了重伤,此时被一击击中要害,立时断了气。 它死前还不知晓,到底是什么伤了它。 蟒蛇巨大的脑袋“嘭”的砸在郁慕马车边上,那匹踏风马受惊不小,拉着马车逃离,却一不小心从它脑袋上碾过,一地血腥。 众人呆住了。 “啊!”马车内传来女子惊呼,天剑宗的弟子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位会御兽的女弟子飞身上前控制住了马车。 郁慕惨白着一张小脸拉开车门,低头瞥见吞魂蟒血腥的尸体,脸色更白了几分。 女弟子立马驾着马车驶离,另一位弟子前去收尸。 “姑娘,可要紧?”女弟子回头问道。 郁慕摇摇头,本就娇弱的面庞更添几丝可怜,“无碍,多谢女侠出手相救。” 女弟子愣了愣,“女侠?”随即噗呲笑出声,“我叫程雯,是天剑宗弟子,你叫我一声师姐也无妨。” 郁慕点头,“我叫郁慕,多谢师姐出手相救。” 程雯点点头,心里对郁慕多了份好感,长得漂亮的人本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何况这种看着单纯又听话的。 “五师妹。”人群中有人唤了一声。 程雯应声,问郁慕,“你要在马车上还是过去?” 郁慕摇头,“这里血腥味太重。” 程雯利落跳下马车。郁慕却犯难了,以她这么“病弱”的身子,跳下去似乎不妥,爬下去?那群人闲着没事干一双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她。 还没等她反应,程雯一把把她抱下来放在地上。 郁慕睁着纯净得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她,程雯不好意思了,“你身子太弱,以后好好锻炼啊。” 穆琛看着这一幕,竟然种美女与野兽的错觉……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贬低自家师妹呢! “三师兄,郁小姐没事。”程雯回道。 穆琛点点头,对云其深道,“那只吞魂蟒原被封印在森林深处,不知如何冲破了封印,这片森林现在也不□□全,你们是前往烟城秘境?” “正是,若不是这条路可以大大缩短行程,我们也不会往这里走。不巧,就给我们遇上这种事了。”云其深苦笑。 穆琛沉吟,与其余几位弟子目光交流一番,道,“我们本是出宗历练,也不急着回宗,遇到你们也是缘分,便送你们去烟城吧。” 穆琛心想,遇到那么厉害的蟒妖,这些子弟却并不惧怕,一个也没有逃走,光这份勇气就值得重视,等将来有了实力,不愁不能壮大宗门,现在卖个人情,以后他们选择天剑宗可能性就大。 穆琛活脱脱的误解了。 早有护卫将地上清理干净,众人也没胃口再吃东西,纷纷回马车休息。 云其深与郁莹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同时邀请天剑宗弟子去自己的马车休息。 在场除了云其深,皇族还有一位公主云霓,比起郁莹还要大一岁,按理说邀请女弟子的责任应落在她身上,只是莫说她的出身比不过皇后所出的云其深,比起郁莹也是不如的。更何况,郁莹说不定还能成大皇子妃,更甚者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 她没理由不满,但心里就是不舒服。余光撇到正和程雯说话的郁慕,嘴角便勾起了一丝笑容。 “三位师姐都去莹妹妹的马车,恐怕会不太宽裕。我瞧慕妹妹的马车十分宽敞,若慕妹妹不嫌弃,便过来与我挤一辆,可好?” 这不是明摆着说,郁莹的马车不如郁慕的大,郁莹不如郁慕? 郁莹正是这样想的,冷冷的横了一眼郁慕,轻笑道,“十二妹妹身子差,不知公主的马车能不能让她适应?” 你说我差?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郁慕无奈地垂了垂眸,什么叫躺着也中枪?这就是! 天剑宗三位师姐妹左看看右看看,她们也是来自其他国家的世家子弟,哪有不明白的,只是不清楚郁慕是真的无辜,还是罪有应得?毕竟这么“看似”无辜的女子,她们也见过不少。 程雯心里对郁慕的好感比其他两位高,她觉得眸子这么干净的姑娘不像是那等用心险恶之辈。 “我去郁慕姑娘的马车吧,还请公主和郁小姐代为照顾我的这两位师姐妹。” 程雯说罢也不等那两位反应过来,拉着郁慕就往马车走。 郁莹和云霓脸色都不好了。 这十位修士中只有穆琛和程雯拜了师,其余几位都是普通弟子,她们主要想结交的就是程雯,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程雯进了郁慕的马车一看,心中有些了然,就这马车,甚至可以与中州大国皇室的马车相媲美,也难怪那两人看不顺郁慕,想必她在长辈面前是极受宠的,而这份宠爱可不是光靠说些好话就能得来的。程雯对郁慕的好感又刷新一层,心里也对她更好奇。 “我生带顽疾,马车里时常燃了宁神香,师姐可闻得惯?”郁慕从暗格里抱出一条被子铺好,笑吟吟地问程雯。 马车里垫了好几层软垫,直接睡也无妨。 不说程雯还没注意,此时仔细一闻,便觉全身筋脉舒畅无比,这香竟有蕴养筋脉的功效! “这香可是好东西,我还是沾了你的福气。” 郁慕闻言笑了笑,这个师姐性子爽朗和善,她也愿意交好。 郁慕睡眠极浅,睡到半夜,便听程雯出了马车,隐隐有说话声传进。 “你不是在那个公主的马车内休息,来找我做什么?” 另一个声音道,“方师兄说吞魂蟒脑内无妖核,当时只有她在边上,要么是她拿走了,要么是碎灭了,我过来看一看。” “她没出过马车,可别说她是隔空取物,你信?” “程师姐如此气愤做什么?不过是查看一番,没有就没有。还是说,师姐已经得到了,想独吞?那师妹我可是不依的!” “你!哼,有没有你灵识扫一遍便知,你犯不着激我,难不成你还想带着伤去告状?” “程师姐果然变聪明了,呵呵,那师妹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过了一会儿,程雯进来,盯着郁慕看了看,轻叹了口气,躺下休息了。 普通人没有灵力,要随身带东西只能放在乾坤袋,容纳小不说,别人用灵识一扫便能知道里面有什么。储物空间却不同,它以各种形态被人佩戴在身上,必须输入灵力才能查看并使用。 他们就是漏算了,郁慕并不是普通人。 还好有那只小东西帮她遮掩。 第 4 章 入秘境 第二日傍晚,一行人安全穿过森林到达烟城城门口,天剑宗几位也离开了。 因落脚点不同,众人也不再同路,只是各家领头人约好秘境中见。所去秘境都由抽签决定,说不定会在秘境中遇到敌国人,往年秘境中死亡事件数不胜数,谁都不想成为那个牺牲品,所以还是早早抱团的好。 郁家在烟城置有别院,规模还不小,因而不用担心够不够住的问题。 众人又修整一日,秘境开启这一天,留下护卫,便带上各自的东西,前往城中烟山山脚集合。 山脚下设了五个座台,座台围成一圈,四个座台上盘坐着一位金丹期修士,还有一位白胡子老头是化神期,想必是哪派的长老,这几人是在此保证秘境通道稳定的。 低修为无法看清高修为,却能感受到这几人散发出得威压。 郁家人一到,便有一些交好的世家前来攀谈。 说着,便见路口走来几人,衣着虽华贵,却面色憔悴,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这些也是大煜国人,只是家族相对弱小许多,还没资格与云其深等人同行。 “那是何人?瞧着眼生得很。”问话的是郁家旁系,表小姐莫如故。 莫如故的母亲是大老爷一母同胞的妹妹,那位姑姑不知像谁,生性胆小,嫁的也不好,一家人都依附郁家过生活,郁莹对这一家人也是不耻的。奇怪的是,姑姑两夫妻资质平平,生出的女儿却是木火双灵根,是郁家除郁莹之外资质最好的。 大陆最尊贵的职业便是炼丹师,而成为炼丹师的首要条件就是能感悟火元力即拥有火灵根。灵根越纯粹,吸收灵气越快,感悟元力的能力越强,炼成的灵力越精纯。 莫如故感悟火元力不如她,但是人家还能感悟木元力,对各类灵草的悟性比她高,假以时日,成就必然比她高。郁莹不是盲目自大之辈,已然将莫如故作为她的劲敌之一。 此时听莫如故提问,她自然没好气,“表妹竟然不知道?那几个是夏家的,也是小门户出生,表妹有空还是多出去走走,免得人都认不全。” 郁莹口中的小门户是相对郁家而言,她本意也只是羞辱莫如故父亲不中用。 莫如故脸色一白,心里憋了一口气,却没有当场发出来,现在她还比不过郁莹,忍过这一时,有的是机会扳回一城。 郁慕瞥了她们一眼,低头继续给怀里的小白狗顺毛。 小白狗只有两个手掌大小,毛绒绒圆滚滚,将脸往郁慕臂弯里一埋,简直分不清哪是头哪是身体。 “你怎么这么胖啊。”郁慕嘀咕了一句,捏了捏它的小肚子和小胖腿。 小白狗闻言抬起头狠瞪了她一眼,又迅速将头埋下去。若它是从前的样子,这一瞪倒是很凶狠,可惜此时郁慕看来它就是在撒娇,只剩下娇憨。 郁慕心情大好,嘴角一勾,梨涡浅笑,端的是风华无双。 夏湛无意中撇过,目光定住,那一袭浅浅青衣从此便印入心里,仿佛陈酒,愈久愈浓。 各家人列队站好,众人正前方座台上的白胡子修士站起身,捋捋胡须朗声道,“老朽阵法宗无玄,入秘境前,还要再测一测各位修为,免得有人浑水摸鱼。” 阵法宗便是六大宗派之一。 没想到这次入秘境还能见到六大宗派的长老,若是表现出色,直接被阵法宗内定入宗也不是没有可能,从前都是有先例的。 同时,知道郁慕的人都向她投去异样的目光。他们也大致知道郁慕的情况,更有人当时同郁慕一起测试灵根,此时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要是被发现郁慕的五灵根是假的,那郁家这个脸可就丢大发了。 郁慕也不由得担心,只是她担心的方向和其他人相反。 炼气期进入秘境和没灵根进入秘境差别可大了,后者顶多丢个脸,前者可是违背各国的规矩,公然打脸的行为,而且一打就是一群。 爷爷也是豁出去了啊。 “大爷这点手段还是有的,你怕什么。”小白狗不屑的声音在郁慕脑海中响起。 任谁都没办法相信一只狗吧? “都说了大爷不是狗!目光短浅!愚昧无知!” 你再说我就不帮你炼化那颗妖核了,你直接吞了爆体算了。 “呜……”小白狗委屈地扭了扭身子,自己笨还不让人说,丧尽天良! 被小白狗这么一打岔,郁慕紧张的心情也消散不少。 只见无玄衣袖一挥,上百颗灵珠飞出,一一落到每个人头顶,各种光芒顿现。金灵根是金色,木灵根是绿色,水灵根是蓝色,火灵根是红色,土灵根是褐色,五灵根是白色,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是混色或白色,极个别是单一的颜色,而且光芒浓淡也不同。 “啊!郁家三小姐真是火系单灵根啊,颜色还如此浓郁!” “你看那边,夏家大公子金火双灵根,颜色还不比郁三小姐淡,炼器天赋极佳啊!” “唔,莫家那个木火双灵根也不错……” “大皇子也是火系单灵根,颜色比郁三小姐还浓呢!公主是水系单灵根,太淡了……不是说单灵根极少,两个都是顶天了,怎么这次这么多?那咱们这些四灵根五灵根不是抢不到灵气了?” “天之骄子,肯定是不同的,你就别羡慕了。” 郁慕听身边人讨论,笑而不语,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灵珠散发着一圈淡到像烟似的白芒,而不是直接爆裂,不由放下心来。 这白芒已经是淡得绝无仅有了,她可以继续扮猪吃老虎了。 “物极必反,想不到你一个五灵根天赋竟然比那些单灵根还好!”小白狗惊喜道。 物极必反么?郁慕想了想,笑得更开心,谁不想自己实力强一些,这胖狗终于会说好话了。 旁边一个人忽然诡异道,“郁家十二小姐竟然真是五灵根……” “你瞧她天赋差的,有没有还不是一样!”另一人不屑,“真不知道,一家出来的,差别竟如此之大。” “无知!”小白狗嘀咕的声音传入郁慕脑海,郁慕笑着揉揉它的脑袋。 无玄化神期修为,自然能听到下面人说话的声音,暗暗记住天赋好的几位,其间撇过郁慕,但并未放在心上,衣袖又一挥,所有灵珠都收入衣袖。 “好了,可以入秘境了,希望三月后诸位都有所成就。”无玄笑呵呵,神色慈蔼地一一看过几位出色者。 人才谁都想要。 每个宗派中还有许多分院,例如阵法宗,除了阵法院,剑法院、御兽院、药院、炼器院、符院都有,若是将这些人才纳入门下,待有所成,或许能成为六大宗派之首,取代天剑宗! 郁慕抱着小白狗,抬头看去,却见郁薇微侧脸,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若是郁薇能把她弄到什么犄角旮旯,倒是省了她逃跑的麻烦。 郁慕也就装作不知,看看郁薇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座台上五人各于掌心凝出一个灵力球,当灵力球涨到人脑袋那么大时,便同时飞到圆心上空,也形成一个圆,自西向东飞快运转,其下便渐渐出现一扇两人高低的门。众人见状,纷纷跃入门内。 郁慕等郁家人都进入了,才跟进去。 眼前白光一闪,等郁慕重新恢复视线时,发现她正置身于一片茂密森林,半个郁家人也没见到,身边都是其他家族的子弟。 郁慕摸摸小白狗,轻声道,“他们跑得可真快,也没给我传送符,真是够贴心的。” 小白狗哼哼两声,“你快找个地方给我炼妖核。” “哼,还真会使唤人。” 郁慕拍了拍它的脑袋,趁周围人没有关注她,转身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走去,待出了那些人视线所及范围,便施展踏云步,几息便出了这片森林,进入一个鸟语花香的山谷。 “哥,我见到郁家十二姑娘一个人往这条路走了,恐怕是被郁家人甩下了。”夏沅指着郁慕走的方向对夏湛道。 她一早便发现自家哥哥看郁慕的眼神不对劲。她哥这人向来性子冷,对女人更冷,平常对她这个亲妹妹都不假辞色,更别说看哪个姑娘家看得出神了!虽说郁慕实力差了些,但哥哥喜欢的话,她全家都不会排斥! 夏湛皱了皱眉,正要往那个方向走,身边一位美貌女子却拦住了他,“湛表哥你可别冲动,每个家族都有传送符,她若找不到家人自然会用,你若就这么跟去,让她和我们一块儿,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离间人家亲属呢。” 夏沅瞪着她,她那么一说反倒是她的不对了,“盛盈盈你别狗嘴吐不出象牙。” “谁狗嘴吐不出象牙,平白无故说人家被甩下的可是你!”盛盈盈反击。她与夏湛青梅竹马,容不得任何人插足,她一见到郁慕就有一种危机感,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接近夏湛? “跟过去看她与郁家汇合就好。”夏湛瞥了盛盈盈一眼,大步往前走去。 盛盈盈气得用力跺了下脚,赌气跟在后面。 森林里全是落叶,根本不知道郁慕往哪里走了,到一个分叉口几人便停住了脚步。 “看吧,肯定是被传送走了,瞎操心了吧!”盛盈盈哼哼道,一脸他们不识好人心的得意。 夏湛面色不变,再次查看了四周,一无所获,也信了盛盈盈的话。 第 5 章 白熠 郁慕进了山谷,天地灵气蜂拥而至,使得她浑身舒爽惬意。沿途见到许多珍贵草药,郁慕想着正好可以修习炼丹术,便把能想到的丹方上的草药都采了几株,随后选了一个离草药不近不远的山洞修炼。 她的储存空间是头上的簪子,只能存死物,因而她也不敢采多了,只能缺用的时候再出去。 想了想,她又在唯一通过来的小路口布了个迷阵,让别人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但她并没有就此放心,她能隐藏修为进来,别人也可以,修□□最不缺的就是胆大之人。 “啧,你的天赋还真让人无地自容,能感悟五种元力,会炼丹,会布阵,会制符,还是个药师,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么?”小白狗懒洋洋问道。 之前它都是传音到郁慕识海,现在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有啊,我不会剑法,不会御兽,还不会炼器。再说,你不知道什么叫久病成医?”郁慕一边回答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应生活用品,竟然还有一套紫溪石茶具。 小白狗看得目瞪口呆,听到她说久病成医,心里一揪,以为戳到她痛处,仔细一看她脸色,发现并没多大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郁慕拿出一颗黄色晶石,这便是那吞魂蟒的妖核了。 “把这颗妖核炼化为丹药至少得是三品丹师,不巧我只是一品,只能把这些中和性的草药药力炼进去,减少你的痛苦……你确定不再等等?” 吞妖核于它迅速恢复到巅峰状态最有益,但风险确实大,尤其是它现在这个状况……说不定就在此一命呜呼了! 小白狗想了想,眼中露出一抹坚定,大义凛然道,“你契约我吧,这样我可以借用你的力量提升部分修为。你修习炼丹术多年,精神力想必不若的。” 郁慕诧异地看着它,“先不说我不会契约术,我为什么要契约一只狗?”她再无知也知道,非御兽师只能契约五只妖兽,御兽师顶多契约十只,她为什么要浪费一个名额? 小白狗咆哮,“都说了大爷不是狗!” 郁慕显然是不信的。 小白狗闭了闭眼,恨声道,“我给你好处,但你只有契约我才能给你,反正你不会亏的!”顿了顿,它自己也觉得说服力不够,准备来一记狠的,“你方才施展的功法叫踏云步是不是?其实它叫移影,你手中只有上部,而我能给你完整的,而且,其中还有一套炼体功法。” 郁慕惊讶地睁大眼,移影只是能加快她的速度,吸引力并不是很大,但是炼体功法……天知道她做梦都想有一副强壮的体魄!只是功法如丹方、阵法图,是立身根本,一般都不外传,而爷爷拥有的炼体功法并不适合她。 “我的身体……有适合的?” 小白狗点头。 郁慕想,不如搏一搏,看它样子也不蠢也不至于拖后腿,遂点头,转眼一想又一脸诡异的看着它,“你教我契约?”你不憋屈么? 这点时间相处下来,郁慕已然发现这胖狗很傲娇。 作为一只神兽后代,教一个渺小的人类契约自己,小白狗想想就心痛。可是它必须想办法复原,找了那么多人,不是差点被炖了就是天赋实力太差,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眼光差了点,但本性不坏,重要的是长得好……呃……天赋好,有它指点,前途必定不可估量! “你这样做……” 郁慕点点头,拿针刺破食指指尖,疼的她眉头紧皱。将血滴在小白狗额头,接着默念一段铭文,一团白光将一人一狗笼罩,待白光散去,契约便形成了,小白狗也暂时恢复原形。由于主人修为高可以提升灵兽修为,小白狗一阶初期的修为上升到了一阶后期。不过反之不可行。 郁慕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白虎,终究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一只老虎为什么会变成狗?” “我叫白熠。”它咧了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 “呶,这个给你。”白熠说着,一个大箱子忽然砸到郁慕面前。 郁慕惊疑不定,打开一看,满满一箱的书,里面是各种功法,不仅有地级,天级下品也有几本。功法一共只分天地玄黄四级,各上中下三品阶。这些她现在用不到,除此之外,书下还有一块破布,大约是垫书用的。 白熠帮她挑出几本不限制修为修炼的功法,其中就有移影和一部名为天炼诀的炼体功法。 郁慕觉得她确实赚了,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也立即炼化妖核。 山洞内一时便安静下来。 反观郁家众人,在先前那片森林里占了个灵气充裕的大山洞,来的路上留下和云其深等人商量好的记号,便分散开来各自炼气。在家时炼气的步骤他们都记熟了,当时背起来简单,如今亲身试验,才发觉难度。人的天赋有高低,一时间,便见各人面上表情不尽相同。 郁莹年纪不是最大,但身份最高,团队里自然是她说了算。此时她并没急着修炼,而是先点一遍人数。 “郁慕呢?” 众人面面相觑,环顾一圈,还真没看见她,入秘境时也没人特别注意。在郁家,真正把郁慕放在心上的也就郁鸿了。 至于郁慕父母,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郁薇这时道,“她说出去逛逛,这儿没妖兽,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不是还有传送符么。” 在郁家郁莹和郁薇算是最讨厌郁慕的,但两人也有不同。 郁莹自小有一个公主母亲宠着,从不收敛自己的性格,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虽然时常给郁慕摆脸色,言语讽刺她,但从来都是放在明面上,从不背后阴人,就连嫉妒得狠了,也是想着在实力方面压倒她。 郁薇就不同了,她父亲没大伯那么有出息,母亲身份没大伯母高,自身条件天赋都比不过郁莹,在郁鸿面前也没郁慕受宠,受的又是嫡小姐心高气傲式教养,处处受压抑,最终压抑变扭曲,扭曲到极致。明的不行,咱就来暗的,能找人做了替死鬼更好。 显然,这次郁莹就是那替死鬼,最好郁慕出点事,郁莹回去肯定受罚,正好一石二鸟! 郁莹听了也没有多想,便撂下郁慕不管了。 过得片刻便听山洞外有说话声,接着云其深等人便出现在山洞口。 郁莹脸上喜色还未扬起,便见云其深身边站着一位蒙面女子,一袭浅粉色宫装将高挑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面纱下姣好的容颜若隐若现,露出来的眼中透着睿智,整个人气场却是婉约端方,与云其深并肩而立,竟然莫名的般配。 郁家众人也见到了,偷看了眼郁莹脸色,便不约而同地往边上挪了挪,生怕火山爆发殃及池鱼。郁薇却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云其深仿若没见到郁莹的不快,自顾自对她介绍道,“莹儿,这是燕昭国仁玉公主,这三个月便同我们一起。” 郁莹因云其深行为和对她言语间的亲昵稍稍消了气,但对这个燕昭国公主只能做到不失礼数。 洛蔓馨举止大方,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稍后其余同行的世家也到了,因男女有别,商量之下,便在山洞中间位置拦了布,男左女右,轮流出去寻浆果,秘境中无妖兽,动物也没有,除了自带的食物,他们只能吃素,同时也派人夜间轮流守夜。 山中无岁月,大部分人修炼渐渐摸到门路,越发顺遂。只心念一动,浓郁的灵气便从皮肤渗入,在各筋脉内外运转。一般灵气参杂了各种元素,而能吸收什么元素力全凭借于天赋,即灵根。如拥有火系灵根者,在吸收火元素力之后,在体内将灵气中的元素力炼成火元力,再转化为火灵力汇聚到识海,因灵根不同灵力精纯度不同,灵力的作用大小也不同。五灵根能吸收五种元素力,正因如此,修炼者心神难以兼顾,最后炼成的灵力作用实在龟毛。 也有一些人运气不好的,在如此条件下,也不能引气入体,大约也就与修真一路无缘了。这些人里五灵根、四灵根者居多。 突然,山洞内的灵气疯狂涌向坐在中间的云其深,只见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身姿挺拔,衣袖无风而动。 众人无奈只得停下来,都盯着他看,连隔壁的一众女子都跑了过来。 灵气自四面八方涌入他体内,他眉头一皱,面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郁莹一阵心疼,刚想冲过去,洛蔓馨一手拦住她,未免打扰到云其深,极轻声道,“他在晋级,熬过去就突破炼气二层了。” 周围人虽然修为不高,但都耳聪目明,没听到的从洛蔓馨的口型也知道个所以然了。 乖乖!这才两个月不到,云其深就到炼气二层了!这让才刚到炼气一层的他们情何以堪?更别说那些到现在都没引气入体的了! 但到底云其深的灵根天赋和身份地位摆在那边,也没人敢妒忌愤恨,顶多羡慕罢了。 郁莹自然是沾沾自喜的,这说明她眼光很好。 郁薇看看云其深,看看郁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股野心,虽然比郁莹差了点,但她也是炼气一层了,如果能嫁给大皇子…… 洛蔓馨瞥了郁薇一眼,又平静的收回目光。 远在另一座森林的郁慕自然什么的不晓得,晋级炼气二层动静还不至于大到她这儿。 那日她炼了那颗妖核之后又炼了许多辅助和修养的丹药,虽然药效不大,但总比没有的好。白熠壮士扼腕般吞下妖核,瞬间就让它疼的满地打滚,没办法,毕竟妖核品级太高。郁慕没料到情况竟然这么糟,立刻释放精神力帮它压制妖核,同时用木灵力修复它四经八脉和五脏六腑。 靠着不断吞药,足足熬了五天五夜,妖核才被完全吸收,白熠也陷入沉睡。 郁慕累极,灵力和精神力几乎消耗一空,又吞了一大把丹药才稍稍缓过来,便盘腿开始修养。 一人一兽就这么各自恢复元气,两个半月后,还是白熠先醒过来。 它蹲坐在郁慕面前,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它以为依这女人明哲保身的性子是不会管自己的,没想到,她不仅管了,还是豁出命的去管。 很久没有这么被在意过了…… 白熠心里暖洋洋的,咧开嘴露出一个微笑来。 郁慕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只对着她傻笑的老虎,眸子亮亮的,嘴巴大大的。 就差咧舌头了。 白熠不愧有神兽白虎血统,吞了吞魂蟒的妖核后,竟然直接晋级到二阶中期,连升两级。在郁慕的要求下,它还是改变了一下形象,依旧是小白狗,圆滚滚的一团。 郁慕给怀里小白狗顺毛,不解问道,“你为什么不变成熟点的?”难道它也喜欢“扮猪”? 白熠闷声道,“大爷还是幼兽,化形也成熟不了,但是我活得肯定比你久!” 这得多幼啊…… 郁慕无视了它后半句,觉得她肩负起了养孩子的责任。 这边正说着,郁慕忽然停住,看着洞外道,“有人来了。” 第 6 章 迷阵中 白熠也抬头看去,能感受到阵法中波动的气息。 “是大煜国的人,他们被困在迷阵里,这迷阵品阶不高,一旦有人闯入,过一个时辰便会自动破解,我们也去,装作被困住。”郁慕道。当初她布阵时也考虑到他人的能力,若是长时间不能破阵,人被困在阵里,难保不会引秘境外的高阶强者来寻,到时候他们猜到有人隐藏修为,查到自己就不好了。就算她能破,可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不小心”破阵。 白熠点点头,蹿上郁慕头顶,伸出右爪子在她额间一拍,然后跳到她左肩头蹲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郁慕惊怔过后,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我帮你隐藏修为呢!过一会再调整到炼气一层。”白熠理直气壮道,它完全是为了她好,只是方法可能不当了点。 郁慕白了它一眼,心念一动,将山洞内的东西都收到储存空间,又施了个简单的清洁术清理了自己和白熠,这才施施然走出去。 入迷阵转了几圈,估摸着自他们入阵起时间已过了一半,便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哎,那不是郁家十二小姐?”大煜国世家中有一人叫道,手指着正侧对他们的郁慕。 郁慕转头看去,大煜国人几乎到齐了,云其深身边还有两位生面孔。 郁慕本意就是与他们汇合,当下便走过去,先对云其深与云霓见礼,再见过几位郁家的哥哥姐姐。 云其深又道,“这是燕昭国仁玉公主。”说的是洛蔓馨,又示意洛蔓馨身边年纪与郁慕相仿的女子,“这是燕昭国珍玉郡主。”说的是洛思菱,燕昭文王之女,两人母亲也是姐妹,关系十分要好。 “见过公主,见过郡主。”郁慕从善如流。 郁莹本就不喜郁慕,此时见郁慕仍是毫无修为,想来以她的资质也引不了气,便高傲的转过头去不再理她。人没事就好,管她这段日子过的是什么生活。 郁薇却微微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秘境中没什么危险,不出事也在情理之中。 洛思菱却一脸兴味的看着郁慕肩上的白熠,“这小狗长得倒是可爱。” 意思是让郁慕把狗送给她。 郁慕温柔一笑,“谢郡主赞赏。” 然后? 郁慕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开。 洛思菱还从未被人这么下过面子,刚要发怒,洛蔓馨却道,“当务之急是走出这个迷阵,其他事以后再说。” 洛思菱不服气的嘟了嘟嘴,狠狠剜了郁慕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只狗抢过来。 还从来没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云其深笑容温和,心里却怪郁慕不识时务。大煜国劲敌不少,燕昭国实力不弱,若能拉拢燕昭,于国于他都是一大助力。洛思菱深受文王宠爱,而文王在燕昭手握重权,以一只狗的代价讨好这位郡主,实在是合算。云其深心中有了决断,决定当这个中间人。 至于会不会得罪郁慕从而得罪郁鸿? 若郁鸿没有受伤,那倒是令他忌惮,可惜郁鸿如今修为尽失,又身受重伤,能活多久尚且不是定数,在郁家主事的人也变成郁博文,就更没什么威胁。 更何况一个没有修为的郁慕了,郁莹就可以压制她。 想着,他向郁莹投去一个眼神。 郁莹接到,点了点头。她虽不喜云其深为了燕昭国那个郡主出头,但她自小仰慕云其深,或许她会违抗父母的话,但对云其深绝对百依百顺,而且这次还能膈应到郁慕。 郁慕不为所动。 白熠愤愤道,“早知道你就布个杀阵算了!” 如今他们已经契约,可以直接进行精神上的交流而不用传音。 郁慕笑容不变,“是个好主意。” 夏湛看着前面一群人,眼神冰得掉渣。 这就是所谓的弱肉强食,可他却无能为力,因为他的地位太低了!他不能也没有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夏沅安慰地拍了拍哥哥的手臂,心中也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行为不耻。 一众人各怀心思继续往前走,行至一个岔路口,郁慕脚步忽然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往右边走了三步,一个大活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郁慕原本走在郁家几位庶子庶女面前,这一番变化惊得他们目瞪口呆地盯着郁慕消失的地方,脑子暂时转不过弯来。 怎么就……消失了呢! 夏湛一直关注着郁慕的动静,自然也是见到她消失了。 “怎么回事?”夏湛上前问那几人。 几人结结巴巴什么也说不出,“不……不知道,她就……忽然……”他们是被夏湛冷硬的表情和语气吓到了。 嫡三老爷庶女九小姐郁笙这时站出来,面色凝重的回忆一遍,照着郁慕的步伐走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第三脚一踩下去,人也消失了。 这下惊动了更多人,连最前面云其深几人也面带疑惑地转过头来。 夏湛不做他想,也跟了去。 庶四老爷的两位双胞胎嫡子郁策、郁箴相视一眼,九姐姐向来对他们好,他们不能看着她有危险而不管。于是也跟上了夏湛。 众目睽睽之下几个人消失,无疑惊起了惊天骇浪。 “要么是阴差阳错出了迷阵,要么就是踩中机关,若是后者,不仅他们,我们也危险了,这迷阵下一刻或许就会转变为杀阵。”洛蔓馨眉目间难得也染上了凝重之色,她于阵法只是略知皮毛,想来秘境中的阵法也不会太简单。只是,没听说秘境里还有阵法啊。 她妥妥的想多了。 众人一听顿时着急起来,难道才刚走上修真之路就要陨落了? 都怪郁慕!还有那几个尾随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能联系到他们?”云其深皱着眉问郁莹。 郁莹点点头,立即捏碎了一个黄色的传音符球。 郁慕正坐在树枝上津津有味地啃着一只野果。她已经出了迷阵,现在她能看到迷阵中的情况,他们却看不到她。他们走了大半个时辰,其实一直都在原地,等迷阵失效,这些人便会出现在她面前。 抬头见郁笙按她的步伐走,郁慕略一吃惊,立马从树上跳下来。 郁笙眼前眩晕过后,抬头一看,就见到柔弱的十二妹妹那一双水灵灵清澈见底的眸子,而她肩上的小白狗两只前掌捧着一枚咬过的鲜艳红果,正惊愕地看着她,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蠢萌之态毕现。 郁笙哭笑不得,没想到会见到这幅情景,一下子不知作何反应。 视线往上,便看到满树的红果。 接着,夏湛来了,郁策和郁箴也来了。 郁慕看着三位丰神俊秀,气质各异的少年,不禁想着,这姑娘魅力很大啊! 她还没认出来,其中三位是她的姐姐和哥哥。 “十二妹妹,你……”郁笙不知要说什么,她有太多疑问。比如,她怎么知道出迷阵的方法?比如,树上的果子她是怎么采的? 郁慕听她对自己的称呼一愣,又仔细看了她和边上几人的容貌,不禁有些惭愧。 她长久不与人交往,竟然连自家兄弟姐妹也认不出,眼前这四人中三人,不正是九、十、十一嘛! 几人还未能再说几句,便听一侧传来笑声,“真是巧了,竟然能遇到大煜国人。” 几人转头看去,便见密林深处走出二十多人,这些人锦衣华服,为首一人最为张扬,头戴金冠,身着锦缎黑袍,上绣一条张牙舞爪的威武的金龙,脚蹬滚云靴,以金边作饰,浑身上下散发出久居上位的气势。 “太子殿下,那妞儿长得倒是不赖。”周甯身侧一男子指着郁慕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淫邪。 笑话,他们这儿可有三位炼气二层!对方呢?只那个冷面的他看不到修为,估计是炼气二层,还有一男两女和他一样是炼气一层,那个小美人就更不要说了,修为都没有,他有什么好怕的! 周甯先略带玩味地看了看困在迷阵中的人,再转头看向郁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般柔弱的女子,长得又这样招人,早晚要沦为别人的玩物,还配不上他。 那人见周甯对郁慕没意思,遂放下了心,心里想着该怎么折腾这个小美人,不知道能玩多久。 夏湛脸色沉了下来,一丝丝金色灵力在掌心凝聚,威压散出,不强,但压制对方那些人却绰绰有余。 郁慕惊诧地看去,竟然已经是炼气三层,而且还能控制释放威压的方向,炼气期刚开始升级是很快,但也没有这样快的呀!这天赋,真令人嫉妒! 周甯几人脸色大变,几个普通人当场口吐鲜血跪在地上,炼气一层、二层的也不好受。 他们没想到,对方还有炼气三层的。 修真者打架,向来不是看人数,而是看修为。一个高阶强者,瞬间就可以灭掉一群低阶,真要论人数致胜,也得有个同阶的前提。 这边还没打起来,那边迷阵便消失了。 夏湛瞬间收了势,隐晦的看了郁慕一眼,向夏家人走去。 虽然对方炼气二层只有两个,但还有一个最少是炼气三层的,周甯一方原先的优越感不得不收敛。 “没想到在这最后几日还能遇到齐国太子殿下。”云其深温和笑道,眼中却是森森冷意。 齐国与大煜国算是宿敌,具体原因谁都不知道,但两国人互相看不顺眼已经延续好几百年了。 “大皇子,别来无恙。”周甯勾勾嘴角,看了云其深周围几个女人后,又感叹道,“大皇子艳福不浅呐。” 云其深依旧温和,“哪里比得过齐太子,”说着又像是刚发现周甯的修为,赞道,“齐太子不愧是人中龙凤,这么短时间就已经到达炼气二层了。” 周甯似笑非笑,“大皇子也不遑多让。” 双方这么不真不假的客套几句就分道扬镳了,郁慕跟着大队伍过了半个月,便到了出秘境的时间。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白熠就将郁慕的修为提升为炼气一层。 郁慕感叹,白熠确实很好用,但她还是得去寻一件能遮掩修为的法器,以防万一。 第 7 章 郁鸿出事 出了秘境,郁薇还想再讽刺郁慕几句,却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突破到炼气一层了,出口话只能转个圈,违心地恭贺了几句。 “幸好妹妹你成功引气入体了,没白亏祖父给的丹药呢!” 郁慕笑而不答,真是困了就送上枕头,她都不用担心别人疑心了。 因担心来时经过的那片森林里还会有危险,反行时一行人绕了远路,而那片森林出现三阶妖兽的事也传到了炎灵大陆各处。 素来安全的森林里突然出现妖兽,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觉得问题大的便是距森林不远的几个国家,大煜国首当其冲。当世各国内早没了庞大的修真者军队,顶多几位将领修为高些,普通士兵都是普通人,而这些将领大多数来自各个世家。 平民要坐到那个位置,也必须先参军,若在统一的灵根测试中发现天赋较高,也会被安排送入秘境,国家再着重培养。这也是皇族削弱世家实力的方式之一。 回到郁家,郁慕见了郁鸿,顺便要了一个灵兽环,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闭门修炼。 郁慕的院子是祖母的旧居,有一个高级聚隐阵,既可以集天地灵气,也可以阻断外人的查探,所以郁慕十分放心。 她在秘境中并没有提升修为,而是选择了巩固。一来烟城秘境不大,她要是晋级一定会被发现;二来她先前提升修为急切了些,这样做也是为避免日后底子虚。 郁慕闭关了一个月,出来一看,白熠正沉睡,从它隐隐散发的气息来看,修为似乎又精进不少。 郁慕只看了一眼,又回屋,这次重心在白熠给的那些功法上。 移影不说,她已经十分熟悉,原来她修炼的上部只算是打基础,下部才是重头戏,需要晋一级才能修炼一层。 什么不限制修为,简直以偏概全。 郁慕失望地感叹,这么一来,她也不认为天炼诀能简单入门了。 将精神力注入天炼诀,郁慕翻看一遍,沉默了。 果然这和移影一样,前半本正常人都能炼,但是,郁慕体质太弱,不能算是“体质符合”的正常人,还需一种名为塑体丹的丹药辅助,先吃一个月,再开始修炼。 塑体丹…… 郁慕在一堆书里翻出丹药集,找到了塑体丹。 二品丹药,有强健体魄,凝聚体力,稳固神魂的功效。 郁慕叹了口气,这么说来她现在什么也没法修炼,得先把修为提上去。 “那也不是,你还可以修炼精神力。”白熠突然道,它早在郁慕出关的时候就发觉了。 郁慕一怔,反应过来白熠是在她识海内发言,重复,“精神力?” “嗯,精神力的用处远比你知道的要多,也更强悍。”白熠说着,忽然一样事物自收书的箱子里飞出,摊在郁慕面前,正是郁慕以为用来垫书的破布,“这份绢帛一直在这箱子里,估计年纪比我都大,这里面有修炼精神力的方法和五行术法及其衍生元素术法,你要好好利用。”说完白熠又没声了。 郁慕唤了几声,还是没反应,便将视线转移到破布上,好奇地翻翻看看,什么也没有。 忽闻院外传来人声,郁慕将东西全部收进储存空间,白熠也化为一道白光蹿入她手腕上的灵兽环。 “十二小姐,老太爷厥过去了!” 赶到郁鸿院落时,正堂中已坐了满满一屋子人。郁慕原本想直接去郁鸿的寝居,却被郁博文的人拦住,请到了正堂。 郁慕面色冷然,不声不响的看着郁博文和睿安。 “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哼,没规没据,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睿安当着众人面厉声喝道,丝毫不顾郁慕的脸面。 郁慕心里也有一丝火气,朝两人深深行了一礼,“侄女以为应以看过爷爷为重,大伯和大伯母阻拦我又是什么道理?难道所谓的规矩,比孝道更重要?” 睿安一噎,脸色沉了下来,“君臣父子你不懂吗?”这是直接拿身份来压人了。 郁慕毫不退缩,“那还请长公主殿下治郁家上下所有人的罪!郁家人不知君臣父子之礼,现在坐着的应当站着,站着的应当跪着!” 这是郁慕第一次锋芒毕露,别人对她冷嘲热讽,她不在意,因为她从不为无关紧要的人费心思,但是,关系到她最亲近的人,就绝对不能服软! 睿安被她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原本看好戏的人也向郁慕投以诧异地目光。 什么时候,这个十二小姐这么有气势了? 郁博文见势头不对,连忙打圆场,“怎么说的这般严重,夫人,今时不同旬日,你就别与慕儿一个小丫头计较了。” 睿安冷哼一声,顺着台阶下了。 郁博文又对郁慕道,“你祖父此番病倒,也是因为你的缘故。” 郁慕皱了皱眉,等着后话。 “你看,这次秘境之行,你将将到了炼气一层,回来后便把自己关在屋里,难免叫人忧心。” 郁慕冷淡道,“侄女回来后见过爷爷。” 郁博文脸色一僵,睿安刚要拍桌,郁博文连忙安慰住她,道,“还有一事,这,广宁侯府替他家小公子前来提亲,你祖父不舍得你,这才病倒,你去说一说,想来就能大好。” 说一说?让她同意嫁人?没见过姐姐还没嫁出去就急着嫁妹妹的,再说,是哪家瞎了眼会娶她?怕是想要让她替嫁,因为在郁家她是最没用处的一个。替郁莹不可能,因为举国上下都知道郁莹可能嫁与云其深,那么就只有郁莹胞妹,郁萼了。其他人……郁博文夫妻还没有那么大的心替别人着想。 郁慕也没有戳穿,再说下去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的爷爷。 告了退,郁慕便往郁鸿住处走去。 睿安看着她的背影,不屑地哼了声,“她以为凭她的样子真有人愿意娶她?”底下众人谁都不敢吱声,毕竟他们看到了长公主吃瘪,被她迁怒可不好,于是都彻底沦为背景。 一个小丫鬟退出去,前往郁萼院落。 “打听到了?她同意了吧?”郁萼对着进门的丫鬟问道。 丫鬟连连点头,添油加醋道,“似乎还挺高兴呢,她哪能想到那是小姐您不要的。” 郁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郁薇剥着橘子,闲闲道,“那广宁侯家也是不安分的,凭他们这么个落魄侯府,也妄想娶妹妹你啊,真是不知所谓。” 郁萼虽是郁莹亲妹妹,但与郁薇一样,自小被郁莹压住所有光芒,最后反倒与郁薇更亲近些。 郁萼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道,“那小公子夏浚不成大器,倒是大公子夏湛不错,听说在秘境就是炼气三层,比大皇子表哥更甚一筹。” 郁薇听着眼中一亮,随即垂下眼睫挡去神色,嘴上却道,“那也配不上妹妹啊,听说广宁侯的爵位是给的小公子,夏湛什么也捞不到,没道理三姐姐将来能做皇子妃,妹妹你却做个依靠丈夫弟弟的夫人啊。” 郁萼听了点点头,现在再怎么厉害,未来还是两说。 郁薇心里却打起小算盘,云其深她是攀不上了,但夏湛嘛……凭她郁家嫡女的身份,不愁对方不动心。她可是看到,入秘境前那位无玄长老对夏湛的欣赏,不愁他将来没出息,说不定,她还能超过郁莹。 这边两人各自打着小九九,又吃了个橘子才动身前去看望郁鸿。 郁慕到了外屋,一个仆人也没见着,心里正奇怪着,便闻到一股淡雅悠远的茶香。 转过十二幅连绣青松大插屏,便见榻上两老头对面而坐,中间置一张几,几上一套汝窑瓷白鹤祥云茶具,两人面前各一只茶杯,杯中正冒着热气,清香扑鼻。 郁慕怔愣一瞬,便走上前,先对着郁鸿对面仙风道骨的老者行了一礼,然后打量了郁鸿一圈,不满道,“爷爷是装病?” 郁鸿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看了对面老者一眼,眼里是明晃晃的得意,转过头对郁慕又是十分慈蔼,“爷爷是真的身体不好,”看了老者一眼,赏赐般道,“这老头是爷爷至交好友,你叫声二爷爷也可。” “二爷爷好。”郁慕乖乖叫了声。 老者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郁鸿又道,“爷爷打算今日便去你二爷爷处养伤,你日后总归是要出去闯荡的,”眯了眯眼意有所指道,“这样也你也无后顾之忧。” 说完语气又转为轻松,“你二爷爷那儿好山好水,你也不用担心爷爷受委屈,等你空闲下来了,便过来一起住。” 老者白了郁鸿一眼,“人家小姑娘跟我们两个老头子住一起有什么乐趣?” “这不还有阿卿嘛!”说着郁鸿脸色一变,有些晦涩。 郁慕想着大概是那阿卿出了什么事,也没有放在心上。 郁鸿沉默了一会,拿出一只木质镯子,又笑道,“这镯名为双生,你拿着,当是爷爷送你的礼物,以后的路,爷爷也帮不到你了。若有缘,它将带给你大机缘……若无缘,带着也能蕴养灵力。” 郁慕明白郁鸿的心意,也不矫情,收下了。镯子一触手便泛起柔和白光,摸起来滑滑的,没有一点饰文,郁慕能感觉到它的善意,欣喜之下便也没有看到两位老人略微低落的心情。 “既有缘,便契约了吧,它很喜欢你,滴上一滴血即可。” 郁慕依言照做,这次却是眼都不眨一下便刺破了手指,虽然还是很痛。 血一滴落,白光猛地增强,镯子化成一道光线,在郁慕左手腕绕一圈,镯子自己便套上去了,连接合处都不见。而原本干干净净的镯身此时浮现了一些花纹,像是字,但年份太远已经模糊了。 抬头见郁鸿正瞪着老者,使眼色使得勤快,老者一笑,拿出一只同样是木质的尾戒,“这是老朽的一点见面礼,你既叫我一声爷爷,我也不能苛待自己孙女。” 郁慕接过戴在左手小指上,笑着道谢,“谢谢二爷爷。” 两人说还要再说话,便叫郁慕回去了。 “你倒好,带个乖孙女,不像我,养个祖宗。”老者无奈笑着,呷了口茶。 郁鸿沉默着,点点头,“这么多年……也有祖孙情,若她不是……哎,天意难违啊。”转念又问道,“阿卿那儿还是没办法吗?” 老者也有些沉闷了,“这哪里是可以人为的……” 两人对视苦笑,茶喝着也没味儿了。 第 8 章 计谋 当晚宴请了那位老者,郁鸿除了当着家中长幼宣布要避世疗伤,还声明郁慕的婚事由他做主,叫睿安不用费心思给她相看人家,若有人提亲也立即回绝了。 直把睿安气得差点掀桌。 郁博文挽留了几句,郁鸿挥了挥手,直截了当地走了。 郁鸿一走郁慕也回屋了,这次倒没有人找她麻烦。 并不是就此放过她了。 郁鸿孑然一身地走了,说明什么?他已经放弃郁慕了!还愁没机会整治她吗? 当晚有人辗转反侧,有人一夜好梦。郁慕进屋把门闩上后,盘腿坐在床上,抚摸着手腕上的木镯,闭目凝神,再睁开眼便在一方青山绿水之间。 青山上树木茂盛,因久为灵气蕴养,树木本身也带了灵气。半山腰有几间木屋,可做寝居,其中一间放了许多古籍,郁慕便布置成书房,把白熠给的功法也放置在书架上;边上一间准备着自己住。 又让白熠也选了一间,白熠也早晚会化人形。只是不同于一般妖兽,时间晚点,它拥有神兽血脉,还很纯正,必须达到五阶才能化形,而一般妖兽虽然三阶就能化形,但人形实力远不如兽形,实力相吻合还要等到五阶。 其他的几间暂时不做打算。 日后避难、修养就都有地方去了。 山下前后是两个湖,一大一小,一蓝一绿。 山前的蓝湖为灵泉湖,就是郁鸿曾说的,可洗筋伐髓,帮助修炼。郁慕翻过丹药集才知道,灵泉也分等级,世间共有十级灵泉,而她冲破九重禁制就需要前九级灵泉水辅助,还需得一级一级来,否则身体受不住,可能反倒被灵气堵塞筋脉,成为废人。 不巧,双生镯空间中的灵泉是九级,郁慕也只能看着过过眼瘾,不过心底为拥有这么高级的灵泉的满足却一点不减。 山后的湖,说是湖却也不是湖。只因坑中看起来是水,掬起时却成了绿色雾气。这些绿色雾气有极强的治愈力,可蕴养植物、疗伤、解毒、净化等。这湖深不见底,绿雾似乎用之不竭,郁慕也可以以精神力控制提取。 这大概就是爷爷说的大机缘吧。 郁慕感叹,摸了摸左手腕的双生镯。 她现在实力不强,还不能到这片山水之外的地方,一切,都还得慢慢来。 郁慕在双生镯里休息了一夜,东方渐明时便睁开了眼睛,白熠小小的身子就蹲坐在她面前。 自洛思菱对白熠虎视眈眈后,白熠就化作了一只猫,只是还是毛绒绒胖乎乎的一只小奶猫。 若一人对另一人起了敌意,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对方的,就都要抢过来,所以它这一变并没有什么用,不过郁慕也随它,毕竟,一只老虎还是变为猫恰当点。 “这双生镯恐怕是尊品之上的宝物,那枚戒指弱一些,但也有七品了。戒指也是空间,地域十分广阔,镯子里适合修炼,这戒指空间倒是可以用来放些零零散散的东西,而且条件比灵兽环好,更适合灵兽生活。” “尊品?” “你们这小界面大概是没有的,空间与丹药、阵法、符、器相同,除你所知道的七品外,还有更高阶的圣、尊、帝、神四品,若你能飞升上界踏上修仙一途,便能见到了。” 郁慕默了默,问道,“你……来自上界?” 白熠含含糊糊应了。 郁慕点点头,见它不说也不勉强,转移话题道,“爷爷一走,那些人就不会安安分分了,我得想办法出去。” 白熠睨了她一眼,“你不是扮猪吃老虎扮得开心吗?那些人欺软怕硬,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郁慕揪了一下它耳朵,摸着它头道,“爷爷素来疼爱我,这会儿离开了,你以为他们会认为这么多年爷爷什么也没给我?若不是示弱,让他们以为我不成威胁,恐怕我都活不到现在。” 白熠挣扎不开,觉着还挺舒服,索性任她摸着,心中却十分感慨,利益之下无血亲,它虽不曾经历过,道理却懂,这样看来那群臭不要脸的还是挺好的。 白熠想了想,建议道,“你可以现在出去历练,也有助于明年三月参加国内大比……对了,优者可入宗门,大煜国有十个名额。”宗门内想必比外面安全点。 三月……不正是他们入秘境的第二个月?原来每年入秘境这段时间都这么热闹。郁慕很是诧异,这些东西它都是哪里听说来的。 白熠似乎发现了她的疑惑,傲娇地一抬头,“我的精神力可比你强,郁家没什么是我听不到的。也不能全怪他们不告诉你消息,你懒成这样,现在又这么笨,是我我也觉得告诉你没用。” “你到底站哪边?”郁慕狠狠揪它耳朵。 白熠“喵呜”一声往床下蹿去,却被郁慕一把抓住尾巴。一人一猫正打闹,忽然同时停下动作,便听到外间的屋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二姐姐,这么晚了你竟还没起?”来人比郁慕小五岁,行十五,是三老爷唯一的嫡子,郁薇亲弟,郁苌。 这小子年纪不大,臭脾气在郁家却是数一数二的。 郁慕一见他便知道挑衅的来了。 郁苌大摇大摆地进了屋,拐进里间一看,却是空无一人。 “人呢?!”郁苌大声询问伺候郁慕的大丫鬟。 丫鬟畏畏缩缩道,“十五少爷,奴婢亲自盯着门呢,她不可能出去。” 郁苌狠瞪她一眼,斥了句“废物”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清早这般败兴,他能不怒吗! 丫鬟抹了抹冷汗淋淋的额头,又打量一遍房间,屋中没什么布置,一眼就看得清楚,心里直纳闷,门窗一直都有人盯着,就是怕她逃了,怎么这会人不见了呢? “你可是在找我?”郁慕在丫鬟身后慢悠悠说道。 丫鬟惊得寒毛立起,猛地转身,就见郁慕着一袭莲青色折枝堆花长裙款款而立,正低着头给怀中猫儿顺毛,那猫儿却睁着一双碧绿眼瞳,阴测测地盯着她。 待她回过神来,连忙应声,边小心打听,“是,是,方才十五少爷来了没见着小姐,小姐您去哪儿了?”难道有什么宝物在身? 郁慕过得半刻才抬起头看她,将她看了又看,才微笑道,“不该你知道的,就别多问。” 丫鬟愣住,这十二小姐态度语气都没变,只这话却十分不客气,必定是有宝物傍身才这般有恃无恐! 丫鬟急着去告密,便也没有再与郁慕说话,告了退,故意去厨房转了转,才往主院走去。 睿安心腹听了丫鬟的禀报让她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立马把消息告诉了睿安。 当晚,用罢晚膳,等丫鬟都走得一干二净,屋中只剩夫妻二人时,睿安便将这事告诉了郁博文。 郁博文拧眉思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睿安见他久久不语,便道,“父亲也太过偏心,只给郁慕那丫头留了东西,你心大,容得下,我可不能坐视不理!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把东西交出来!” 郁博文皱了皱眉,掩下对睿安狠毒之态的不喜,道,“还不如以武取胜,让莹儿与她比武,赢了宝物便归谁。” 睿安听此瞪大了眼,“你有没有脑子,还不知道父亲给她留了什么呢!要是反伤了莹儿怎么办?” 郁博文听她如此贬低自己,心中不满更甚,“若是按你说的,传了出去便是给别人送把柄!” “有皇兄在,谁敢说个‘不’字?”睿安不以为意。 郁博文恨极了她的自大无脑,“郁家今日的势力已为天家所不容,你清醒点吧!你以为你那皇兄会为了你而养虎为患?” 若郁家还如前几代一般强盛,哪里还需顾忌这些?这次送去的三十一人,竟然只有八人引气入体,其中还包括郁慕和旁支的莫如故!比不过莫如故也就算了,这丫头天赋与莹儿不相上下,可没想到,这些人还没郁慕有用!幸好郁慕这炼气一岑是丹药砸出来的,而且大部分人明年还在入秘境的年龄范围内,他心里才稍稍好受些。 睿安听他这般诋毁自己亲哥哥,赌气地别过脸去,只是这上了年纪的脸让郁博文提不起一丝怜香惜玉之心,反到越发想念起妾室的小意温柔。说来好笑,纳妾一事还是睿安一心向着的皇兄开得金口,只说睿安是嫁入郁家,而不是郁博文尚公主。 夫妻两正僵持着,郁萼进门道,“爹爹,娘亲,这事不如交给女儿来办?” 两人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地看向郁萼。 郁萼款款一笑,“女儿和家中几位兄弟姐妹商量了,过几日便一同出去历练,不至于明年三月比试时对战经验不足。” 是了,还有国内大比呢! “去时我们便将十二妹妹一同带上,等到了外头,自能劝服她交出东西,十二妹妹身子弱,恐怕会被宝物反噬,出事可不好了。 夫妻两点头,边赞郁萼计谋好,边惊愕什么时候小女儿竟也这般心机深沉。 这法子自然不是郁萼想出来的,她这脑子像极了睿安,与“睿”字半点不搭边,偏被郁薇恭维得自认智绝。这些,还是她一不小心偷听到丫鬟讲的故事趣闻,自己改了主人公得来的。 郁薇得了赞扬,喜滋滋地回屋,派人通知几位步入炼气期的兄弟姐妹,约定明日正午郁家南门会面,一同前往京都最大的佣兵楼——煜都佣兵工会。 郁慕收到消息,只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此时京都各大世家的探子都回来回禀消息,一家接一家也做出了一样的决定。此时刚入五月,距明年三月还有十个月时间可准备。未来这十个月内,京都内大概是看不到各家佼佼者了。 第 9 章 黑蚁围攻 大煜国附近的那片森林自出了一只三阶妖兽后,逐渐不平静起来,里面不时传来各种兽吼,一到晚间就飘散出浓郁的血腥气。 前日下过一场暴雨,将整片森林颜色洗得愈发深沉,雨后,森林里的异动却消失了,浓郁的雾气依旧笼罩,至今仍未散去。附近的几个小宗门派了人去查看,得到的结果出乎人意料。 雾气成明显的同心圆之态,共有三个层次,由内至外雾气逐渐浓郁,最内层也就是雾气最淡的中心区域罩着一个银色结界,外面两层雾气虽浓,却忽然间长出无数灵草,更有许多珍稀品种。世人猜想的森林中本因出现的高阶妖兽也一只不见,只有零零散散几只人形都化不了的。中心区域有一股莫名的威压,那几名查探的弟子进不去,从外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短短几日,这片森林成了具有吸引力却又暗含巨大危险的地方之一。 但这些都不在佣兵考虑的范围内,他们的本分是——拿钱,办事。 几百年前炎灵大陆灵气几乎毁尽时,佣兵一度消失殆尽,现在虽说比不上大战前,佣兵一职也重新有了起色。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条件和机遇入秘境或入宗门,穷困人家的孩子只能依靠外界并不浓郁的灵气修炼,入门是不难,但底子难免差,在修真一途也走不远。所以大部分人便会趁年轻的时候加入佣兵工会,一是为赚钱,二是性命保证度高,三则是寻找各种机缘。 但是这一次,魏玉却觉得他们这个新出炉的小小佣兵团要玩完了。 二十天前他们在煜都佣兵工会申请成立一级佣兵团,团里共十人,七男三女,都是炼气期,他们自己也知道实力不强,所以接的都是简单的任务。 这次任务是到那片迷雾林外圈捕捉一百只水光鱼,顺便采摘水光草出售。 水光鱼不仅肉质鲜美,其腹部还有一个聚水囊,虽然不大,但是蕴含很精纯的水元素力。而水光鱼的伴生草水光草是炼制疗伤类丹药不可或缺的一味灵草,但因其生长在河底最深处各种夹缝中,又不能像鱼一样游上来,市面上数量少,价格也更高些。 但是价格与付出的劳力不对等,除非真的手头紧张或自己要用,谁也不愿意下水去扒拉水光草,毕竟谁也不想弄得自已满身是泥狼狈不堪。 魏玉这个团队有六人拥有水灵根,要取的东西有大作用,且半数人水性极好,这个任务于他们而言并不难。 他们刚抓完水光鱼,正准备潜下河底,细碎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几人狂奔而至,而她们身后白茫茫的雾气里也能看到黑压压一片,待更近些看得清了,他们立即惊起一身冷汗——那一片都是拳头大小的黑蚁!密密麻麻! 世家子弟为历练也有申请佣兵团的,而他们见到的四人均是女子,虽然狼狈,但皆衣着不凡,不难看出是世家子弟。 只是世家与平民素来不和,魏玉几人不打算帮忙,也清楚帮不了什么忙,便打算收拾东西立即离开。 却不想那几人直直地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为首是一位红衣女子,尽管此时狼狈奔跑也掩饰不住绝色姿容,魏玉等几位男子原本有些不满的心情立时淡了不少,但也没有上前讨好,反而加快动作,趁着她们还没跑近,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笑话,一只蚂蚁不足为惧,可这是一群,何况还是著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蚁!黑蚁只有蚁后能修炼,一般黑蚁与寻常蚂蚁相比只是个头大了点,但它们喜欢成群出动,倒是让很多人吃了大亏。 魏玉几人方转身,面色忽然一变,只见后面也跑来几人,后头也是黑压压一片。 几人当即觉得不妙。 “你们为什么从那里跑来?!”郁莹瞪大了眼睛瞪着对面几人。 他们招惹上黑蚁后,八人便分头逃跑,没想到在森林弯弯绕绕竟然迎面遇上!这下子可不成了瓮中之鳖! 郁莹这边还有郁薇、郁萼和莫如故,对面是郁笙、郁策和郁箴,不见了郁慕。郁莹刚要发问,便见郁慕转了个弯出现了,气喘吁吁地跟在郁笙几人后面,身后五十步处便是露出锋利牙齿的黑蚁群。 郁笙累得说不出话,只不断摆手表示不知道。 郁莹恨恨地瞪了郁笙一眼,转头对魏玉几人道,“如今大家都被围,相信你们也不会坐以待毙,烦请全力一搏。” 因郁莹这一番毫无歉意的话,魏玉几人对美人的好感全无,连带着其他那几个人也不待见了,但却不得不尽力灭杀黑蚁,毕竟此时小命即将不保。 郁慕一脸惨白,默默调整呼吸,她还从没这样跑过,不用一丝灵力,全靠体力,真是要了老命。 这十七人均开始主动攻击黑蚁群,如今他们都是炼气期,灵力化形还不老练,凝聚的形态还散,但对付毫无修为的黑蚁也尽够了。 这是场消耗战。 郁薇瞥了眼唯一没有出手的郁慕,骂了声,“废物!” 郁慕不为所动,眼看出手相助的那十人中有人受了伤,郁慕凝聚起木灵力,手心立时出现一个绿色灵力环,郁慕手腕一抬,灵力环便朝那人飞过去,在他头顶忽然变大,将那人从头到脚一捋。眨眼间绿光便散去,那人一看伤处,除了衣服被黑蚁牙齿割破了,竟不见伤口,而且体内灵力还有了回升。 他只来得及感激得看一眼郁慕,便接着砍杀,毕竟灵力不足,不能过于消耗了。 这一幕其余人自然也看到了。 魏玉这边有位女子虽是多灵根,但其中木灵根较强,一直是团队里的药师,现在已经是炼气五层,但一看郁慕方才的手段,她惊讶地发现,这位炼气一层的小姑娘似乎比她还厉害,若是她,这伤不可能这么快就不见伤口的。 若是她知道还能回升灵力,只怕更惊讶了。 郁慕却不自得,因为她的灵力里参了绿雾,她本身实力还要差上许多。而她这么做,只是想引得那几人快点对自己下手。 当日她们去了煜都佣兵工会后,虽然遇到了别家的世家子弟,但郁萼说人多了成效不显,便单独行动。到了迷雾林,郁箴不小心杀了一只黑蚁,其它几只当时逃了,没成想是搬救兵去了! 那群黑蚁见死了那么多同伴,稍稍退远了些。众人还未松口气,便听一道恐惧的尖叫。 郁慕转头看去,便见身后郁萼小腿上挂着一只黑蚁,正死死咬着她的裤腿。 不作他想,郁慕抽出腰间的长剑朝那只黑蚁刺了过去,第一次却没刺死,第三剑那黑蚁才没气儿了。 郁萼忍着火辣辣的疼,假惺惺地和郁慕道谢,忽然拉住郁慕的手,对着众人道,“咱们还是分开,找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到时用传音符联系!”说完拉着郁慕就往一个缺口突破出去。 郁慕微微笑了笑,跟着跑了。 身后还是有百来只黑蚁紧紧跟随。 两人卯足劲而跑了一会,郁萼忽然停下,连连摆手说,“没……力了……” 终于要来了么?郁慕心里想着,大口呼吸。 “十二妹妹,祖父可给了你保命的法器?快拿出来用用,后面的黑蚁快追上来了。”郁萼吸着气试探道,并用黑蚁威胁。 郁慕皱了皱眉,面带难色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没说完郁萼便拦住她,只见华光一闪,两人脚下出现一艘小船,载着两人升到半空。 不过一会儿,船下就聚集了黑蚁。 “我修为不够,这船只能变大一会,说不定一会儿就变回只能一人站了,我倒是无事,只不过……”郁萼看了看底下的黑蚁群,继续道,“不管如何,妹妹还是将法器拿出来,省得待会儿掉下去不是?” 郁萼心里计较着,这般威胁,她想藏拙也不行了,且让她看看是什么东西再说。 这船没见郁萼使过,想必那边藏着的人也不知道…… 郁慕垂下眼睫,在抬眼时便是惊慌失措以及毫不掩饰的惧怕,惶急道,“可是我不会用,若不是已经契约认主,我早拿给三姐了。” 闻言郁萼神色一暗,已认主?拿给三姐? “既如此,你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郁萼露出善意的微笑,嘴里却说着十分残忍的话。郁慕露出呆愣的表情,忽然觉得脚下一空,心里暗骂郁萼心狠,竟然这么快就出手。 密集的黑蚁瞬间就将郁慕覆盖,连片衣料都不见了。 郁萼冷哼一声,脸上是残忍的笑,驾着飞船远去了。 躲在暗处的人眼中明明灭灭,她怕被发现躲得不近,听不清两人说话,只透过雾气看到郁萼站在郁慕对面,然后郁慕点点头,接着那船载着两人升起,郁萼似乎开始威胁,郁慕不敌,最后郁慕身死,船被夺走。 那船,也是一件四品法器了,确实像是郁鸿会留给郁慕的东西,给她打斗的,不如给她方便跑路的。 既然那是郁萼抢来的,那她也同样能抢过来。 最后看了眼开始散去的黑蚁群,来人款款离去。 第 10 章 初见 “嘶!这黑蚁有毒啊?!”郁慕痛得直吸气。 此时她正趴在双生镯内寝居的床上,白熠叼着放在绿雾湖中染过的布敷在她背上,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伤口,努力不去看其他暴露着的雪白肌肤。 显然郁慕真的把它当做一只小动物了。 白熠闻言冷笑,“现在知道了?当时不是被咬得挺痛快?” 谁痛快了?!郁慕想瞪它,可惜看不到,只能愤愤道,“这不是要等到黑蚁把我遮住吗!” 郁萼这丫头,年纪不大,下手倒是挺狠的! 白熠听到了她的心声,翻了个白眼,你年纪比她还小,可鬼心思却不比她少。但它心底里还是记了郁萼一笔,这账早晚要算。 双生镯里条件好,绿雾又有解毒功效,郁慕养了两天便好全了,修为也即将突破到炼气十一层。又花了些时间在空间里开辟了一片药田,郁慕就准备出去摘草药来种,以后也不缺用,还能拿去卖! 这次白熠死活要跟出来,双生镯会自己寻找主人,如今它认同了郁慕,也只接受郁慕,所以白熠并不能自由出入,郁慕觉得一个人走路也无趣,便同意将它放出来,但是让它自己走,不许蹲她肩膀上。 白熠依旧是手掌大小的小猫样,虽然郁慕走得不快,步子迈得也小,但还是把这小短腿累得够呛。郁慕笑够了,便朝它招招手,宽宏大量地献出了自己肩膀。 一人一猫一路说说笑,郁慕也没停下挖灵草的动作,她可以以精神力控制双生镯中的东西,所以灵草一被丢进去就种了下来,不用担心会枯死。 “前面有千丝菇,我闻到气味了。”白熠懒洋洋的身子忽然直起,精神抖擞了一瞬,又颇没趣地趴下来,,“但是有两拨人在抢,最高也只有炼气四层。” 郁慕记过塑体丹的丹方,主药之一便是千丝菇,现在她除了还没到二品丹师的修为,就差千丝菇和血藤花这两位药材了。 千丝菇菇柄短菇盖大,菇盖下方的菇叶分得很细,足足有千丝之多,因而被取名千丝菇。千丝菇是一味温补灵药,但生存条件苛刻,一般只长在中州木上香大森林里,没想到这莫名其妙的迷雾林里也有,只不过数量少就是了。 可是,千丝菇虽然少见,但它的价值并不大,这两拨人怎么就抢起来了呢? 郁慕百思不得其解,与白熠对看一眼,偷偷靠了过去。 “郡主,你是一定要与我们抢吗?”陈莞青低低问道,神色娇弱中透着一丝坚强,脆弱又宁折不弯。 洛思菱傲慢地抬起头,“是又如何?”眼中却是浓浓地不屑,她最看不惯女人这种作态,心思一转想到了那个胆敢违逆她的郁慕,眼前这女人却是连郁慕都不如。 陈莞青握紧了拳头,看了身后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几人一眼,闹脑飞快思索对策,跟燕昭国盛宠在身的郡主作对是不可能的,但让她就这么服软,她的脸丢得就大了。 洛思菱一方志得意满,陈莞青这边踌躇不定,局面正僵着,灌木丛中突然蹿出一只雪白的小东西,嗖嗖几下又蹿了回去,回头再看,长千丝菇的树下一堆腐叶,三只千丝菇只余下一只。 这次不抢也得抢了。 陈莞青沉下心,千丝菇对怀瑾有用,她必须得到,就算得罪洛思菱也在所不惜。 要说陈莞青虽然小心思多,但对怀瑾倒是一片真心。这次去秘境她成功引气入体,怀瑾却没有,回来后怀瑾气得伤了身体,书上说千丝菇可温补,她听说迷雾林有,便趁着家族历练的机会来摘取。 洛思菱不屑地笑了笑,其实她并不是非要这千丝菇,只是她知道眼前这女人的目的,不想成全她罢了。她不能得到所爱,别人也休想好过。 不知又想到什么,她脸色越发阴冷。 气氛立时剑拔弩张。 郁慕将一只千丝菇种下,另一只与炼制塑体丹的药草放在一起,又像来时一般走了。 白熠瞥了心情颇好的女人一眼,心里感叹,她长了一张白莲花的脸,里面却是黑莲花的蕊,坑人,太坑人了! 走了好一会,树木越来越密,林子里竟然不知不觉间寂静下来,似乎暗处有什么东西虎视眈眈,准备随时冲出,扑杀猎物。 但白熠说前方有血藤,郁慕不得不梗着脖子往前走,大不了,躲进双生镯。 郁慕一路小心翼翼,毕竟她和白熠的修为摆在这儿,遇到一只二阶后期妖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后来郁慕再也不认为有双生镯就万无一失了,因为她知道,她还有躲不进去的时候。 越往里走,雾气越淡,终于,郁慕见到一堵放着光的“墙”。 她竟然走到结界外了!那血藤在哪儿?! “血藤在里面。”白熠及时解答她的疑惑。 血藤花无望了?郁慕看着白熠,白熠点点头,她心里有丝淡淡的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刚转身,一根粗枝就当面抽了过来,郁慕一躲一挡,手臂还是被枝梢抽到,火辣辣地疼起来。 对方威压很强,看白熠凝重的脸色——虽然都是毛——郁慕就知道情况不好,当下赶紧把白熠丢进双生镯,她刚想进去,忽然浑身无力,灵力凝滞,精神力释放不出。 “哈哈!我炼了几百年的毒,总算是有些成效了!”一道张狂的笑声响起,便见不远处一棵榕树枝桠乱颤,说不出的得意。 郁慕感觉脚踝一紧,眼睛往下看,两根儿臂粗细的树枝分别缠住她的左右脚,又有三根伸过来,缠住了她的双臂和脖颈。树枝用力一拉,她整个人便被吊在半空中。 “这么俊俏的美人儿,若是四分五裂了,不知又是何种美景?”榕树语带期盼道,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郁慕不是很惧怕那么血腥残暴的一幕,但是主角换成自己就不对了呀!郁慕感觉到树枝在缓缓往外拉,似乎传来衣衫撕裂的声音,低头一看,几根树枝正在撕她衣服! 郁慕猛烈挣扎起来,双目喷火,士可杀不可辱!这臭榕树别栽在她手里! 榕树见猎物终于有了反应,更加喜悦,更多的枝桠伸了过去。它可是几百年没见过活人了,往常的猎物都被里面的几只抢去了,这会儿他们被禁锢在里面,可让他得了大便宜!而且,这小姑娘身上还有一股它厌恶却深深惧怕的气息,像是……身后那种? 榕树动作一滞,下一秒一震剧痛,缠住小姑娘的树枝被齐齐切断,绿色的汁液喷洒一地。 因这处地势较高,郁慕一着地就顺着倾斜之势滚下去,竟然滚进了结界中! 榕树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根部一痛,张牙舞爪的树枝瞬间萎靡不振,只听一把清冷低沉的声音道,“你的修为想必也不需要了,自生自灭吧。” 那人右手一捏,榕树看着自己的妖核碎成粉末,再没了知觉。 郁慕着地时被砸晕了,等她清醒过来,内心无限憋屈。 “醒了?” 有人问,声音低沉悦耳,还有一种清冷出尘的味道。 郁慕吓得坐起身,便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男子,白衣胜雪,青丝赛墨,容颜上的一丝一毫都仿佛是精雕细刻而出,一双丹凤眼眼形很美,眼尾细长,上挑出一个别有神韵的弧度。这双眼睛和自己的很像,但是,雾蒙蒙一片。郁慕忽然想到一个人,这时对方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百里司卿。” 是了,阿卿,就是他。 郁慕站起来,尽管他看不到,她还是很有礼貌得见礼,“郁慕,郁鸿之孙。” 百里司卿点点头,显然早就知道了。 一时相对无言。 郁慕不擅长交际,虽然百里司卿讲话还算温和,但不难看出是因为爷爷的缘故,对一个陌生人,她更没什么话可说。 正想着是不是提出离开,对方又拿出一朵红得艳丽之极的花,“这是你要的血藤花,随手摘的,当做我的见面礼。” 随手摘你打个老子半死!不远处奄奄一息的血藤腹诽。 郁慕怔愣,脸上浮现惊喜之色,一伸手,血藤花便飘了过来,停在她掌心。 “我确实需要,就收下了,想必日后还能再见,到时我再补上回礼。”郁慕语气真诚很多,完全忘了他是怎么知道她需要血藤花的。 他确实知道,毕竟跟了一路的,方才就是先进来摘花,才让榕树妖有了可乘之机。 百里司卿点了点头,也察觉到气氛尴尬,又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此处不安全,你还是快出去吧……我送你出去?” 郁慕脸上莫名烧起来,连连摆手,“我自己可以,不麻烦你了,后会有期!”说完一溜烟跑了,什么白莲花黑莲花的姿态全没了。 百里司卿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脸一直朝着郁慕离开的方向,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探出,看着她放了把火烧光了榕树所有的叶子,离开危险之地,这才转身朝更深处走去。 第 11 章 夺宝 1 那榕树的毒性虽强,但却坚持不了多久,等药性全散了,郁慕迅速寻了一处安全之地,躲在树叶茂密的枝桠上,便进了双生镯,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引绿雾把自己好好清理一遍,免得体内有余毒。 “你没事?”白熠眨巴着眼睛看她。 它在双生镯里原是能看到外面的,但是这次它一进来双生镯就封闭了,而郁慕还在外面,它就知道是出意外了。它很着急,但是现在打死它也不会表现出来。 郁慕瞥了它一眼,原本不想说话,忽然想到一事,低头问道,“那个结界什么品级,很厉害?” 白熠点头,以为她只是好奇,说道,“那是上古结界,早已失传,寻常人根本进不去。我是因为血脉的关系才能感觉到,但也只是感觉到而已。想不到这小小深林,还有这种大阵仗,不知道结界里是什么东西……” 郁慕在想是否告诉它自己能进去,但想到那里不同寻常的威压,只怕里面更危险,还是不要送命的好……也不知道百里司卿走了没,看他淡定从容的样子,应该是高阶强者,所以郁慕想了一下就放下了。 她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实际。 “这段时间我要突破筑基期,你自己玩吧。”说完,郁慕转身就消失了。 白熠心中颇为感叹,能将半部移影发挥到这般实力,不知道练完了会怎么样。 金丹期以下的瓶颈根本不算什么,正真的分水岭是金丹期突破元婴期,一旦突破到元婴期将实力大涨,基本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可以单挑一群金丹后期修士,而且是完全碾压性的,但是很多人大概到死都突破不了。 双生镯的品级不是白瞎的,里面的灵气若能化成水,郁慕大概早被淹死了。前期巩固已经到达顶点,而她又刻意放缓进度,就这么在内外兼具的条件下,郁慕只花了二十天就直接从炼气十层冲到了炼气十二层巅峰。 睁开眼,郁慕身形一闪,再出现便在灵泉边,这里灵气比屋子里更浓郁。 若说炼气期是修真的开门砖,筑基期便是后期修炼的根本。郁慕费了那么大劲巩固修为,为的不就是筑基期稳固?所以她打算这几日就待在灵泉边不动了,想来也没有哪里比这儿灵气更充沛。 双生镯空间内与外界时间同步,也有日出日落春夏秋冬。 待到八月中旬,郁慕在灵泉边已经一动不动坐了大约一个半月,突然四周灵气躁动起来,一股脑儿全朝郁慕体内冲去,郁慕面色不变,全部吸收了,与此同时她感觉识海内原本存在的无名液体缓缓退去,灵力渐渐变得凝重,由气态变为液态,占据了原本液体的位置。 海面一点点上涨,一月后终于停下来,虽然海面潜了一大半,但郁慕感觉自身威力比从前强,况且潜才好啊,说明她灵力精纯而且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不出意外,以后的修为绝不会很低! 郁慕又休息了半个月,在十月头上,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又是白熠小小的身子。 郁慕打量它,脸上的喜意瞬间没了,白熠的修为她看不清,说明它至少是三阶了。 白熠给她一个我是神兽你比不过我的眼神,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走了。 接下来一个月郁慕刻苦修炼精神力和炼丹术。 说来这精神力练法独特,她按白熠教的将精神力探入那块破布,她便置身于一个满是黄沙的地方,白熠说在这里可以将精神力实体化,而去那儿的目的便是把精神力实体化一个容器,什么时候她实话的容器装得下这里所有的沙了,就说明她的精神力达到了最高的密度。 接着她又凌空站在一座森林上空,也是看不到尽头那种,在这里要将精神力化成一张大网,盖住整片森林,这便说明她的精神力有了最大的广度。 最后一个地方是一片无垠大海,海里只有一条小鱼,任务是用精神力抓住那条行踪不定的鱼,这就是训练精神力的灵敏度。 白熠说,三度合一,她的精神力想不强都不行。 而郁慕笑得很僵硬,很僵硬。 术法就比较人性化,进入破布中的每一个元素空间,不仅有字面解说,还有图画解说。郁慕打算放到吃丹药那一个月再练。至于移影,也不着急。 郁慕日日在那三个地方受折磨受打击,炼丹反而成了消遣,但几日下来,郁慕发现她炼丹越发得心应手,心里才对修炼精神力燃气炽热的火焰。 十一月,丹鼎传来“嗡”地一声,鼎中飞出五粒光滑饱满的白色丹药,郁慕伸手接过,装入准备好的瓶子里。至此,六十粒塑体丹炼成。虽说只用吃一个月,但这个时间只是估算的,郁慕怕自己体质太弱,因此炼了两倍的丹药,多出来,大不了就卖了。 于是郁慕又开始吃丹药、修炼精神力、修炼术法、修炼移影的日程当中,偶尔休息的时候逗逗白熠,看看古籍,日子过得也有趣。 这便是,那什么来着,岁月静好。 这日郁慕正逗着白熠玩,白熠恼羞成怒道,“你不出去打打妖兽,到时候对战你能有经验?” 郁慕微微一笑,还未开口,便听一阵吵闹声,外面传出来的。 “瞧,练手的来了。”郁慕乐,将从双生镯宝库中找出来掩饰修为的玉佩挂在腰间,代替了原本那块,然后抱着白熠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树枝上。 她现在修为不高,在哪儿进镯子,出来就是在哪里,据空间中古籍记载,修为大成可在空间中建立连接点,一眨眼便能走个百八十里。 但是,书里并没有说,怎样的境界算大成。 大乘期?抑或成仙之后? 不过这些都是郁慕现在能想的。 往树下看去,便见两拨人对立,都抄起家伙了。 一方是大煜国人,有皇室云家、郁家、陈家、夏家,顺带一个依旧蒙着面纱的燕昭国仁玉公主洛蔓馨。而另一边却是洛思菱为首的燕昭国和素来与大煜不对盘的齐国。 这两国,不是一个与大煜交好,一个与大煜敌对,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此时郁萼站出来,对云其深道,“表哥,就是洛思菱抢了我的法器,九妹妹可作证!”纤手一指郁笙。 郁笙略慌张一瞬,仿佛这么多人看着,她很紧张,但很快就镇静下来,行了一礼回道,“确实如此。” 洛思菱冷哼,“你们都是郁家人,自然帮着自己人,我洛思菱断不会认了这莫须有的诬陷!”顿了顿,她又道,“你说你的东西我抢了,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东西?你的亲朋好友可见你用过?” 郁萼一愣,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郁笙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见她不说,便道,“是一艘飞船,我虽不曾见六姐姐用过,但郁家的东西向来有郁家的标志,那艘船上刻了印记。” 那是郁萼偷偷交换来的,哪里有什么印记。 而其他人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他们好像没听说过郁萼有什么飞船啊。 洛思菱眼中得意之色渐浓。 郁萼双眼一闭,再睁开眼中已是有了坚决之色,不管怎么样,这样东西不能让别国人平白得去,“你们自然没见过,这样东西……是十二妹妹被黑蚁吞没前交给我的!” 众人哗然,这么说郁慕真的死了?怪道他们一直没有见到她!大煜国人哗然,神色中除了惊讶,也没有其他了。 郁慕给白熠顺毛的手顿了顿,又接着动作。 白熠抬头看她一眼,头在她臂弯里蹭了蹭,以示安慰。 “我们大概又可以得一艘飞船了。”郁慕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在白熠识海中响起,白熠却不是很高兴。 知道她死了,那些人竟然只有惊讶?人心怎么冷淡到这个程度。 此时内心拍起惊涛骇浪的大约只有夏湛,只是他惯会掩饰情绪,别人也察觉不出。 倒是白熠感觉到了。 “那边那个男的似乎有一丝悲意。” 郁慕看过去,好半天才想起那是谁,而且在秘境中她被调戏,似乎也是他出面压制的? “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白熠接着语出惊人。 郁慕又打量一番夏湛,面容俊逸,刚强冷硬,倒是很吸引人,只是太冷了点,相处久了会不会被冻死? 白熠见郁慕神色有一丝敬而远之,心情十分愉悦。 “你说是她交给你的便是你的了?说不准是你夺宝杀人呢?”洛思菱冷哼。 郁萼虽然这么想过,但并没有得手,哪里容的她泼脏水,当即怒道,“十二妹妹是我亲堂妹,都是姓郁的,我怎么会下得了手?你别妄想挑拨我们其他姐妹之间的感情!” 确实,郁家人虽然不和,但也只是口头上的,他们也不相信会有夺宝杀人的事情发生。 郁笙带着哀求的语气道,“珍玉郡主,还请你拿出十二妹妹的遗物吧。” 洛思菱冷笑一声,不搭理。 云其深身边的洛蔓馨劝道,“菱儿,别做错事了。” 云其深抬手作揖,“还请珍玉郡主……” “你们要自然给你们!”洛思菱冷声打断,刚要抬手,周甯却道,“珍玉郡主可别上了他们的当,这东西是谁的谁都说不准,除非大煜的郁慕能死而复活,清楚明白得说是她的。本宫倒觉得,这说不准是迷雾林中寻到的宝贝,本来就是谁抢到归谁呢。” 洛思菱转头看了周甯一眼,“齐太子想必也要,不如咱们就和那些伪君子真小人抢一抢?” 周甯点头,“甚好。” “菱儿!别再一错再错了!”洛蔓馨厉声道。 洛思菱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右手抬起,一道华光闪过,两方人中间的空地上便出现一艘仅容一人站立的飞船。 众人目光炽热,这是一件四品法器,对他们国内大比有很大作用。试问,有了这么一件法器,对战时躲避攻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郁鸿倒是真心疼郁慕,不过不管是不是郁慕的东西,都不关她的事了。 郁慕靠在树干上,准备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者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个人确实是有几分城府的。 第 12 章 夺宝 2 洛思菱手腕一抬,小船便高高得抛向了半空,短暂停顿,又快速落下。 底下的人却一动不动,大煜国这边不知是谁喝了声,便有一人一跃而起,周甯手疾眼快一个灵力球打过去,一点不偏差正巧击中胸口,那人便以比跃起更快的速度掉下来,砸在地上一动不动,竟然直接昏过去了。 “炼气五层。”夏湛冷静道。 周甯竟然已经是炼气五层?!六个月,基本上是两个月晋一层! 这让他们这些还在三四层徘徊不前的情何以堪!这下更没人敢擅自出手当那出头鸟了。 唔,不对,夏湛看得出来?这说明他至少和周甯一样喽? 众人没时间去纠结,飞船已经快掉下来了,不管实力强弱,都正要使力去抢一抢,只见飞船被一股力量一推,又抛升了上去。 这不是耍人呢么?!众人一脸愤怒地向洛思菱看去,只见洛思菱一脸惊讶,似乎这事不是她干的。 嗬,小姑娘挺会装! 一双双眼睛又朝飞船看去,这次飞船被抛得更高了。 周甯拧了下眉,看洛思菱的神情不似作假,那到底是谁出的手? 是云其深?对方也正拧眉。洛蔓馨?她眼睛盯着飞船挺急切地样子。夏湛?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飞船。到底是谁呢?一个个看起来都与自己无关,表情都不似作假。只是周甯从小在勾心斗角的宫廷长大,受阴谋论熏陶,轻易不会相信人,所以干脆一锅乱炖算了。 金色灵力凝聚于手心,瞬间一个巨大的光球成型,一股压迫感十足威压散发出来,在对方目瞪口呆中,周甯毫不犹豫将光球砸过去。 周甯是金土双灵根,金系灵根属性较强,这一击可蕴含了八成力量。 虽然也有人在炼气期可以将灵力化形,威力是大,但是耗费的灵力更多,远比不上筑基期后,所以大多数人仍旧选择用灵力球攻击。 大煜国一方一看光球砸过来,能躲的都躲开了,躲不开的当场就被砸晕了,人数立时就少了一半。 云其深眸色深沉,面对敌国这样肆无忌惮的挑衅,再忍就怂成狗了,于是也照样还击,同样一个八成力量的红色灵力球扔过去,倒下一半人,双方实力不相上下。 见两位头头都开动了,其他人也斗意大涨,一个个灵力球轰过来轰过去,不时对撞,或跑偏了,方圆百步内一片狼藉,连雾气都散了不少。 所以说,炼气期的对战就是这么单调,郁慕旁观得十分无趣,偏他们还都一脸凝重谨慎如临大敌的模样。炼气期这点灵力,没有兵器等其他辅助是打不死人的。 这时飞船被她来来回回抛了许多次,这次又往下落,郁慕没打算接。郁萼见飞船落势不减,其他人似乎无暇顾及,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凝神伸手朝着船伸手一抓,飞船受到吸引瞬间移至她面前,并且变成了巴掌大小,她还未露出得胜的笑意,忽然眼前一晕,腿脚一软,身子略晃了晃,那船便擦过她肩朝她身后飞去,就这么落入一脸无措的郁笙手里。 旁边的郁薇一瞪眼,伸手就要抢。 真难得,竟然过这么久才毒发。 郁慕看了看歪在地上的郁萼,也看腻了灵力球大战,趁周甯云其深等人动手前手指一勾,飞船便从郁笙面前飞了过来,在她脚下停好,放大了几倍。郁慕踩上去,船便载着她偏偏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管这船是不是我的,如今我也抢到了,诸位可以停手了吧?可别伤了和气。”郁慕浅浅笑道。 和气?原本斗得难分难解的两方人都愣住了。 只见飞船上立着一位身着烟青色如意纹长裙的女子,三千青丝倾泻而下,面上少了平时的苍白,那凤眸华光内敛,流淌着浅浅笑意,虽不修边幅,看起来竟是比从前更美上三分。而美人儿轻柔地抚摸怀中的小小猫儿,浑身上下流淌出一股强大的白莲花气息! 郁慕不是死了吗? 郁萼瞪大了眼睛,站起身的动作停住了,并且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郁慕看了她一眼,神情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怜悯,也不对她说什么话,居高临下地对着众人微微屈膝算是告别,乘着飞船慢悠悠走了。 这算是什么事儿?他们拼死拼活,最后竟然什么也没捞到! 留下的人一脸憋屈,想追又不能追,就这么看着快到手的鸭子飞了。毕竟,只要郁慕承认,飞船就是郁慕的,这话,是他们说的;谁抢到算谁的,也是他们说的,现在郁慕占了两样,他么还有什么理由去追回来? 大煜国的人不敢,周甯却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何况他真的需要一件趁手的逃命法器。 于是在别人还在憋屈中,他就立即追了过去,齐国的人左右看看,连忙跟上。 这件事,就在合情合理又出人意料的结果下结束了。 “郁慕还活着?”云其深皱眉问坐在地上的郁萼。这里有两个问题:一,郁慕消失了这么久,不仅“死而复生”,似乎身子变好了;二,为何郁萼一副大难领头的模样。 郁萼勉强笑了笑,“十二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大约是还有什么法器傍身吧……或许是……”郁萼眼睛一亮,“随身空间!” 云其深眉头一抖,垂下眼若有所思。 郁莹见他不问自己,心中略有些失落,便也闷闷地站在一边不言不语。 随身空间与储存空间不同,随身空间可以变成一个由主人创造的真实世界,曾有传说,人本身生存的世界就由随身空间演变而成。而储存空间只能放东西,暂时储存活物,长久储存死物。 是了!郁慕肯定是有的,不然不能解释,她明明亲眼看到她被黑蚁吞噬的!况且祖父这么疼她,完全说得过去! 郁萼一下子找到了理由,刚要站起来,这时才发现双腿毫无知觉。 她立时慌了,“我,我的……腿……” 一位略懂医药的女子上前,细细查看一番,面带惋惜道,“你左腿被咬的伤口处有毒,按理早就该毒发了,只是有人将毒素压制到你的双腿,并以药物控制,因而现在才爆发出来。已经过了这么久,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郁萼脑子“嗡”得一声,眼泪哗啦啦便流了下来,虽然一直被郁莹压制,但她毕竟还是一个被娇宠养大的少女,此时知道自己或许再也站不起来了,再怎么坚强也受不住。 人就是这样,唯有当苦难落在自己身上,亲身经历,才知道有多痛苦。这就算是,一报还一报。 郁慕忽然想到一事,后来遇到那人,她的毒不是已经解了?猛地回头看去,泪眼迷蒙中,只见那人面上露出一个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微笑,口型比了两个字:郁慕。 是她害了自己!竟然是她!郁萼内心大震,但是,她肯定知道自己害郁慕的真相!如果被传出这些丑闻,自己就真的失去一切,全无容身之地了! 郁萼气得浑身发抖,心里又惧又怕,明知道敌人是谁,可是偏偏被抓住致命的把柄!她被害成这样,不仅什么都不能说,恐怕日后还要受制于人!这是何等屈辱! 那人就是抓准了郁萼珍惜小命,放不下荣华富贵这一点,要不然,这被逼急的兔子说不定还会反咬自己一口。 这边不欢而散,洛蔓馨告别云其深等人,和洛思菱好好谈谈去了。 那边郁慕故意慢行,终于让周甯追上了。 “郁姑娘,且慢,本宫有一笔生意与你商谈。”周甯拦住她的去路。 郁慕就势停下,笑吟吟地看着周甯。 齐国强者为尊的观念特别重,郁慕虽遮掩修为,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显露在外的修为是炼气八层,因此周甯发现看不透郁慕修为后,内心震惊,面上却不显,只是对郁慕的态度谦和了许多。 郁慕收了飞船,心里自然清楚对方的来意。她对这条船没什么好感,先不说这东西是郁萼的,它长得就不好看,长短宽窄很不合理,人站上去一点都不美观,但是如果有人想要么,她自然还是要表现出一副很珍爱的模样。 “是这样……”周甯才开头,齐国众人就气喘吁吁追了上来,他面色阴沉地看了那些人一眼,继续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郁慕很是放心地点点头。 周甯带她走到略偏僻的一处,又有雾气遮挡,随时用精神力观察四周就好,倒是挺严密。原本蔫蔫儿的白熠“噌”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甯,似乎只要周甯意图不轨,它就会立马扑上去挠死他。 毫不掩饰的杀气放出来,周甯有些怔愣的看着那只小奶猫,直到郁慕拍了拍它的头,示意他说话,周甯才开门见山道,“本宫愿换取姑娘的飞船,作为交换,本宫可允诺一个力所能及的条件。” 一般人听到这话大概很惊喜,毕竟周甯是一国储君,得他一个允诺,就相当于得一个国家的帮助,对个人来说,极具吸引力。 但是不太实际啊,力所能及?大约是怎样一个度?郁慕想了想,道,“我对这法器珍爱非常,但凭我的天赋,将来怕是难以发挥它最大的用处,我也不想让它埋没在我手里。我是个俗人,殿下的允诺我不敢接受,不若殿下买吧?” 要钱,不要允诺? 周甯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从这两次见面,他都能看出郁慕处境不大好,他以为她该是需要帮助的。虽说齐煜两国水火不容,但还没到打起来的地步,若齐国想保一人,肯定能保得住。 “那郁小姐需要多少?” 郁慕笑了笑,“我不懂这些,殿下看着给吧。” 有时候金银财宝和法器是不能划等的,周甯觉得郁慕终归是亏了,他不屑于欺负一个小姑娘,又有些敬佩郁慕升级的速度和实力,动了与她交好的心思,于是拿下大拇指上的空间戒指,“出门在外,并未带多少东西,这些就都给姑娘吧。” 郁慕接过,没有立即查看,而是把飞船拿出来交给周甯,“原先的契约我已抹除,殿下可安心使用。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姑娘慢走。”周甯有礼道,他对郁慕如此利落洒脱的态度很是满意,看着郁慕走远,身影完全消失在雾中,眼中慢慢浮起一抹深思。 第 13 章 又见黑蚁群 待走远了,郁慕才输入灵力查看空间戒指,里面有灵草,有兽皮,更令她咋舌的是那分成许多格存放货币的大格子,足足有一百中品灵金、三千下品灵金、一万上品灵银、十万中品灵银和一百万下品灵银。 炎灵大陆的默认货币就是灵银和灵金,因色泽鲜暗与灵力强弱不同分上中下三品,一两中品灵银等于十两下品灵银,一两下品灵金等于十两上品灵银。 郁慕觉得,她富裕了。爷爷虽然待她好,因她从不出门,就从没想过给她钱,大伯大伯母等人更不可能,所以郁慕是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的。 果然不能随便相信一国太子说自己没钱这种话。 有钱了,心情也更好了,所以当隐约看到燕昭国那两位公主郡主的时候,郁慕也没立即转身就走,而是选择靠近几步听墙角。 两人似乎闹得挺不愉快,洛思菱背对洛蔓馨站着,不时偷偷抹一把眼睛,像是抹眼泪的样子。 洛蔓馨低低叹了口气,转到她面前,替她擦着眼泪,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可奈何,“是我对不住你,可父皇的意思我根本没法反抗,我注定是要嫁到大煜的。” “可是,明明都表白了心意……我去和皇伯伯说!你不能嫁给别人!”洛思菱低啜,坚决道。 “不可能的……” 郁慕听着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看不出来燕昭这俩姐妹有这一层难分难解的关系呢…… 但是洛蔓馨下一句话就打断了郁慕越发无边无际的臆想,“……你的心意早晚能打动他,他会爱你的。” 一声冷笑,洛思菱自嘲道,“自小他就倾慕你,你于他也有意,我也愿意看着你们共结连理!这么多年,他只当我是亲妹妹!你让我怎么打动他?你知不知道,他说了,他宁愿终身不娶!” 洛蔓馨眼中浮现尴尬,说不出话来。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郁慕挑了挑眉。她对男女之间情情爱爱不感兴趣,修真者若是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大成就?何况她也不是全无执念,唯一所求就是治好自己的病,其他的,再多就成了拖累。她看得清分得明。 转念一想,郁慕忽然注意到洛蔓馨说的话。“嫁到大煜……”她喃喃道,若是不出意外,对象是云其深无疑,那么郁家铁定又要鸡飞狗跳了,在加上郁萼的现状,素来骄傲的长公主怕是要大动肝火,她回去不是明摆着撞上枪口么? 白熠哼了一声,“胆小鬼,那个女人只是凡人,你有什么好怕的。” 郁慕略感无奈,“我还要靠大煜国进入宗门,现在绝不是得罪皇族人的时候。”他们只要抹去她参加国内大比的名额,她就永远无法堂堂正正进入宗门。 因为宗门从来不招收来历不明的弟子,除非是从小在宗门长老身边长大的。 “凡人就是麻烦。”白熠开始专注地舔爪子。 他们一直在郁慕识海中交谈,所以并没有发出声音。 “桀桀!” 郁慕抬眼看了看依旧僵持的两人,刚想离开,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怪叫。这声音尖利刺耳,仿佛是指甲在刀面上刮来刮去,听得人寒毛倒立,鸡皮疙瘩四起。 洛蔓馨与洛思菱两人神色一变,背对背站着,同时释放精神力观察四周。 “谁在那边!出来!”洛蔓馨盯着郁慕的方向冷喝道。 郁慕方才被那声音一吓,一时不查露出了气息,此时被洛蔓馨发现,她也不走出来,而是抱住白熠飞身上树。 隐隐有一股潮湿泥泞的气息传来,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阴郁沉沉,仿若来自阴雨下的乱葬岗,带来一阵死气。 这种感觉,郁慕又熟悉,又陌生。 “桀桀!桀桀!” 叫声越来越近,北方位,忽然一片黑色破开浓雾,气势汹汹向三人所处位置而来。 洛蔓馨与洛思菱瞪大了双目,而郁慕则眯起了眼睛,凤眸中迸射出凌厉之色。 这是一支黑蚁群,个个体型犹如四、五岁孩童大小,触须变得比原来长,头、胸、腹的外壳黑得发亮,仿佛盔甲,三对胸足发达,腿侧锋利如刀刃,而且这些黑蚁身上均盘绕着一丝黑气,在雾气中忽隐忽现。 “不想死那么快就上树!”郁慕也不管会不会暴露自己,对着尚在呆愣中的两人喊道。 洛蔓馨面色一凌,看了郁慕的方向一眼,拉起洛思菱就上了最近的一棵树。 等它们爬上来还要一点时间,可以趁机求救,拖到救援,况且燕昭国的人应该离得不远。 洛蔓馨想到了,立刻烧了一张求救符。 郁慕也是打得这个主意,毕竟能不提前暴露实力最好。 忽然树身一抖,郁慕眯眼往下看去,却见那群黑蚁放弃了爬树,直接用锋利的腿刃砍树! 郁慕抿了抿嘴,对白熠道,“你先到戒指中去,看情况不对再出来帮我。” 她现在也不敢随随便便把白熠放到双生镯,它再出不来可怎么办,而且当初一听白熠说戒指比灵兽环强,那个灵兽环她就搁置不用了。 白熠知道这是她练手的好时机,原本就不太同意她上树的行为,见她有动手的意向,点点头就化作一道白光钻入郁慕左手小指的戒指中去。 郁慕没武器,只能用灵力攻击,因为炼丹,她最熟稔的是运用火灵力,扔下几个火灵力球,围着树根的几只黑蚁被打得吱哇乱窜,没两下就一动不动了。 若不是边上还有两个人,她就直接放火烧了。 郁慕默默叹息,开始用金灵力球和土灵力球交替攻击,练得手熟了,再换水和木。 她是五灵根的事有心人打听一下都知道,所以不用藏着掩着。 这边还不十分尽兴,洛蔓馨与洛思菱却已经看呆了,她们知道郁慕是五灵根,天赋资质最差的五灵根,可是她现在威力丝毫不输她们的灵力球是怎么回事啊!还有她这么乱来不怕灵力耗空吗?! 白熠也发现了不妥之处,叮嘱道,“你慢点,灵力修复需要一定的时间,在你没有大批修复类丹药时省着点用。对战也讲究技巧,注意敌人弱点,力求一击即中,别傻兮兮地乱消耗。” 傻兮兮…… 郁慕默。 她这不是没有经验嘛! 黑蚁哭:一击即中也好!省得我们多受折磨! 尽管心里不服,郁慕还是接纳了白熠的意见,注意力落到黑蚁上,瞧着那晃动的触角,脑中灵光一现,嘴角微勾,灵力球骤然缩小为小指头大小,专□□蚁触角,几次落空后,便一打一个准。 伤了触角的黑蚁犹如没了眼睛,在原地暴躁地团团转,东闯西撞,伤了不少同类。 在光线不明的森林里,隔着层雾气,还能击中黑蚁的触角…… 洛蔓馨两人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先将郁慕放一边,思绪击中在清理树下的黑蚁。 “啊!”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洛蔓馨脸色一白,与同样脸色苍白的洛思菱对视一眼。 那是燕昭国的人,那边似乎也出问题了。 此时容不得她们思考,黑蚁身上的黑气忽然浓重起来,化成千丝万缕钻进黑蚁头部,黑蚁动作一顿,接着便动作僵硬地纷纷向三人树下靠拢,根本不惧攻击,而郁慕树下尤多。 郁慕眉头微皱,感觉到一丝诡异。 黑蚁争先恐后,就算她灵力再充沛也会消耗一空,这已经不是能不能保住实力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保住底牌的问题。她的底牌又是什么呢?自然是双生镯。 难道说,黑蚁群逼迫,其实是为了双生镯?或者说,是为了这样别人所不知的宝物? 不,不对,她的宝物是飞船。 那又是为什么? 树干摇晃越来越猛,郁慕眉头一松。 不管是什么,现在她决不能躲进双生镯! 只听一声树枝折断声。 “啊!馨姐姐!”洛思菱惊呼,身子猛然下坠,错过了洛蔓馨伸过来的手。 黑蚁抬头,兴奋地举起一对前脚,随时准备饱餐一顿。 猛地一阵热浪袭来,兴奋的黑蚁还没反应,即刻便化为灰烬。而洛思菱只觉得腰间一紧,下坠之势立减,堪堪在黑蚁上空两尺距离处停下,低头一看,一根粗壮的树枝正缠着她的腰。 洛思菱与洛蔓馨均是松了口气,双双看向一侧的郁慕。 郁慕可没空理她们,灵力凝聚,灵力球外包裹着一层火焰,在灵力球击中黑蚁的瞬间分裂,火光冲天。郁慕仔细看了看四周飘散的雾气,手指翻飞打出一个印结,雾气驱散遮挡在树前,每当火焰快烧到树时便与雾气相触,便“嗞”的一声熄灭,不得前进半分,避免了酿成大火。 雾是水的衍生,只是这些术法郁慕还没学多少,只是堪堪了解皮毛,具体深入还要一种一种慢慢来。 洛姓两人目瞪口呆,洛思菱的感受比洛蔓馨更为复杂,不久前她在秘境里还仗势欺人,可现在这条命却是被她欺负过的人救的。 待火焰熄灭,黑蚁已然焚烧殆尽。 远处一人眉峰一动,缓缓睁开眼,周身黑气瞬间消弭,但那双精致的凤眸中蕴含着温柔如水的笑意,将凤眸特有的高冷化解得一干二净。男人薄唇微动,勾挑出一个柔情微笑,手掌一伸,掌心便出现一只小巧玲珑的琉璃瓶,瓶中装着猩红色液体,他将瓶塞拔出,凑近瓶口细细闻着,神色虔诚,似叹似怜道,“总算找到了……” 第 14 章 捡漏 远处围拢过来的黑蚁动作齐刷刷一顿,顷刻便如潮水般退去,除了焦黑的土地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四周静得仿佛不曾受到任何惊扰。 郁慕不会自大地认为这些疑似被控的黑蚁是被她吓跑了,它们的样子,倒像是受到指令。 完成任务,迅速撤退,深藏功与名…… 可是她只暴露了她会术法。 难不成是她自作多情,黑蚁群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她?往她跟前凑只是因为……她看起来好欺负? 虽然没人知道她的心理活动,郁慕还是觉得有一丝尴尬。 洛蔓馨与洛思菱对视一眼,走到郁慕面前。 “你救了本郡主,我们不将你的事泄露,那我们算是扯平了!”洛思菱抬了抬下巴,有些别扭道。 郁慕微微一笑,点头,“甚好,后会有期。” 言毕转身,潇洒地走了。 洛思菱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她的性子,倒是和传言不大相同。” “人心作祟罢了,”洛蔓馨低低一笑,“她倒是位值得一交的好友。” 虽然待人冷淡了点,但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朋友?恐怕难了点。”洛思菱也想到了她冷淡的性格。 郁慕听到了,默。 自小生活的环境磨出了她这幅性子,对于她不信任的人,她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也惯用一张疏离的脸对待他们。至今能让她露出本性的,只有爷爷和白熠,一位护她长大对她关怀备至,一位敢把性命交给她并指点她修炼。其他人,现在都在“别人”的范围内,包括爷爷的那位好友。 问心无愧便好,她照顾不到那么多人的感情。 就像郁家那些姊妹对她,脸就长这样,难不成要她毁容来讨好她们么?其他人也就算了,厚颜无耻地说,她确实比她们好看一些,但是郁莹的厌恶,郁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原因。 是人都偏爱郁莹这种张扬艳丽并且生机勃勃的绝色姿容,或者洛蔓馨那般气质高贵端雅大方的,鲜少有同情心泛滥者看上她这张脆弱的小脸,仿佛一掐就碎,连她自己都不喜欢。 这般说来,她根本招不了这许多敌视啊,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想不通,那便放下吧。 郁慕从来不为难自己。 “转道,东南方。”白熠突然在郁慕识海说道。 郁慕脚步顿了顿,依言往那方向的小路走去,边问道,“去那儿做什么?有什么好东西?” 白熠这鼻子比觅灵兽还准,她采灵草全靠它,因而此时对它的这方面指令毫不迟疑地听从。 白熠声音有些阴恻恻地,“有一只刚出生的妖兽,你应该需要。” 相处下来,它总觉得郁慕与寻常修真者有些不同,让它莫名有种亲切感,就像在异乡遇到老朋友。 上界仙者每次晋升都需要历练,许多人会选择投入下界轮回,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而上界不知,这些仙者轮回重生后,识海深处都有一枚显示生命力、识别身份的引仙牌,待到重新飞升上界,引仙牌将成为晋升助力。 但是白熠并没有在郁慕识海里找到引仙牌。 心里存着对郁慕身份的好奇,也喜欢郁慕的性子,白熠原先成为人类灵兽的不满也渐渐消散,但这并不妨碍它坑其他血统高贵的妖兽,等以后回到上界,它也有一起被嘲笑的同伴! “妖兽?是什么?”郁慕好奇,回味了一下白熠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对劲?又补充道,“若是蛇一类带鳞片的,再厉害我也不要。” 白熠愣了愣,白光一闪出现在郁慕肩上,“你是单纯的不喜,还是害怕?” “小时候被吓过,我本也不喜。”郁慕不以为意。 “如若是龙,你也不要?那鸟呢?大王八呢?”白熠追问。 郁慕第一次见白熠问那么多问题,与它傲娇的性格十分不符,想了想回道,“我只喜欢你这样毛绒绒、肥肥壮壮的,恩……姑且可以接受鸟。” 这样就只能坑那只臭鸟了。 白熠略有些遗憾,但是一想到郁慕只喜欢自己,那些遗憾也烟消云散了。至于那几个有碍它英明神武形象的词,它听不到! 心情很好的小奶猫大方地安慰郁慕,“不用担心,这只是长毛的。” 目前郁慕精神力还不如白熠强,走了几十步后她才发觉远处波动的灵力气息,“巧了,又是那些人。”郁慕轻笑,头一偏,蹙了蹙眉道,“那儿还有一拨人藏着,倒是陌生。” 白熠点点头,对郁慕修炼精神力的进步表示认同,依她从前的修为,能不能发现暗处特意隐藏气息的人还不确定,但能肯定的是,她把精神力释放一定反被对方发现。 确定了暗处那批人的位置,郁慕避过他们,朝中心那些人悄悄靠了过去。 此时中心战斗正酣,方才还为飞船挣得你死我活的大煜国人与齐国人竟然拧成一股绳,团结对外起来,而他们对付的敌人是两只成年的冰纹雪狼。 冰纹雪狼外形与普通雪狼无异,通身毛发雪白,只是在额心处有一撮蓝色呈冰晶形的毛发,实力越强颜色越深。这两只只有二阶实力,按理说应付这些炼气期的修真入门者是游刃有余的,可一番打斗下来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天色渐暗,两只雪狼眼中的绿光愈来愈亮,它们一步步后退,始终紧护住身后大树树洞中的小狼崽。 云其深等人虽占了上乘,但他们脸色也不好看,刚才挣飞船已经消耗了部分灵力,若不是这两只冰纹雪狼已受了伤,他们也不会坚持到现在,硬要那些幼崽。 若要契约灵兽,幼崽是上上之选。刚出生的幼崽还没有形成自己的意识,契约起来事半功倍。 冰纹雪狼的实力顶天了只能到六阶,但在出生后四个月内成长迅速,日后细心培养,达到六阶也是一大助力,对于他们这些低阶但供给力还不错的修真者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修真者只要灵根数是双灵根以上,日后修炼总会有个偏重,毕竟一下子掌控太多元素力不是易事,很有可能从此修为停滞不前,但是不排除一些天资聪颖者。 有轻重就有主次,修炼上就有顾虑。灵兽与兵器相同,同阶或同品的灵兽与兵器,往往与主人主修元素性相同的实力更强一些。有些人使用次修元素性的兵器有可能连兵器本身一成功力都不能达到,灵兽则相对宽松一些。 这就是高级灵兽比兵器更抢手的原因,大家都能用,为什么不抢一抢? 冰纹雪狼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二弟,这天都黑了,你们也该歇歇了吧?”一道略显阴柔的笑声响起,周甯动作一顿,刷得转头看去。 其余人也停下动作看去,只留眼角余光注意着冰纹雪狼,防止异变。 郁慕偏头,只见她刻意躲避的地方走出来五人,打头一人穿着比郁莹还招摇的大红锦服,容貌若朝霞映雪,笑时艳压灼灼桃花,比之郁莹更胜一筹,他的美虽偏阴柔但并不女气,可在这阴森森白雾缭绕的林子里,教郁慕没来由地一个冷战。 “此人危险。” 郁慕与白熠同时传音道,郁慕是凭着直觉,白熠则是看他的实力。 “从表面看他是炼气十层,但我总觉得他也掩盖了修为,你的精神力刻意修炼过,何况还有我遮掩,没被发现很正常,不能依此判断实力,他实力比你强也有可能。”白熠说着,黑漆漆的眸子又将他打量一遍,摇了摇脑袋,“他身上气息不太对,你以后还是小心些。” 郁慕点头记下。 周甯眉头紧皱,脸上浮现毫不掩饰的凝重之色,“你一直都在!” 不是疑问,是肯定。 周宧抚掌微笑,“你可算聪明了一次,不过晚了点不是?虽说这两只畜生被我重伤,但没你们,我可还要花费许多力气呢。” 周甯为齐国太子,但他有一位野心勃勃的大哥,便是眼前这位男子,齐国大皇子周宧。近几年周宧动作频频,这次竟然和他一样选择入宗门历练几年。也该说他们是注定的对手,两人竟然都是金土双灵根。 郁慕这个看看那个看看。 这两兄弟长得还是有些像的,只是周甯更阳刚些。前次周甯谦和的态度倒叫郁慕忘了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样子,自大还略带点玩世不恭,面对云其深还游刃有余,现在见了这位红衣美男竟然露出如临大敌的模样,看来这人还真的不可小觑。 云其深也知道周宧大名,一直不得见,没成想初次照面竟然是这种情况。如今他们的人灵力消耗都不少,还有一部分受了重伤,那五人一直躲在暗处,他们竟然一个都没发现,若是再起冲突,恐怕他们讨不了好了。 若是就此离开,也不是件易事。 竟陷入两难的境地了。云其深苦笑,打消了争夺幼兽的念头。他是火系单灵根,放弃冰纹雪狼也不算太亏。 周宧笑睨着毫无还手之力的一群人,他身后四人便朝着两只冰纹雪狼围攻而去。 “夜晚是冰纹雪狼的天堂,这几人怕是要吃苦头了。”白熠闲闲地说,惬意地靠着郁慕的脖颈。 果然,只见两只冰纹雪狼眼中绿光大亮,天地灵气疯狂涌进它们额头的水滴中,修为暴涨,冰晶颜色从冰蓝变为天蓝,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在重伤的情况下晋级到三阶了! 围观者目瞪口呆,周宧也收起了唇边的微笑。 “嗷呜——” 较强壮的一头仰天长啸,四周温度瞬间下降,不过几息,周围树木全部被冰封,连成一片,将众人困在这片空地上,天空中飘飘摇摇落下雪花,没一会地上就积了雪。 冰雪世界形成。 郁慕原本还在想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雪狼,这下不用思考了。 没生存条件,人家可以自己创造啊! 冰也是水的衍生元素,有水灵根的都比较好受些,而无水灵根但拥有火灵根,驱动火灵力也还凑合,无火又无水的三灵根就比较难办了,任他们天赋再好,也抵不住三阶妖兽的攻击。 过一会,拥有水灵根或火灵根的也受不住了,毕竟实力悬殊不是闹着玩的。 简直杀人于无形。 周宧的那四人很快败下阵来,他们是随行保护周宧的护卫,实力已经是筑基后期,原本还以为一般的历练靠他们保护已是绰绰有余,如今却连靠近那两只冰纹雪狼的能力都无。 周宧眯起眼,眸中闪过一抹狠色,身形微动瞬间掠至雄狼身侧,手法结印,两面土墙竖起,一面隔在他面前防御,一面却是堵在洞口。 夜色中,一抹青影一闪而过,谁也没注意。 树身猛得一颤,树洞被封。 众人还不明白周宧要做什么,只见他那方两人迅速结印放火,火光紧紧围绕树身,不一会儿火星附上树干,猛地燃烧起来,那棵五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立时成了一棵火树。 “嗷呜!!!” 两只冰纹雪狼同时发出愤怒的哀鸣,寒气包裹火花,火焰却一点不小,一寸寸将大树烧的焦黑。 两狼猛地盯住周宧,后退一蹬朝他扑去。 周宧急速后退躲过,脸上挂着残忍笑意,“畜生,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代价!”冷冷瞥了周甯一眼,以金灵力球破开冰封,带着手下四人扬长而去。 冰纹雪狼将视线转到云其深等人,有一道尖肃女声道,“杀我孩儿,你们也是帮凶!”寒气暴涨,刚破开的洞瞬间结上,就连众人双脚也被冰封住了。 这是迁怒了。 可是他们并没有那个实力逃离。 这时树上的火竟然渐渐熄灭了,两只冰纹雪狼眼中露喜色,只听“轰”地一声,土墙倒塌。 它们也没闲心管外面的人,急切地想去查探孩儿的状况。一进树洞便见一位青衫少女站在幼崽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