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彼此的我们》 第一章 提笔忘字 时间滴滴答答,浑然不知已走过了许多年,很多东西积存在心底,成为永久的回忆,只是时间久了,怕不记得当初最单纯的模样了,总想为它们做点什么。就像当年曾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的决裂的好朋友,如今想来,那不过是十三四岁,少不更事的莽撞行为,现在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尽管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就像我想跟过去,跟埋在心底的那些秘密说声抱歉一样。现如今,我们已天涯海角,各奔东西,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一样“曾经并肩往前的伙伴,在举杯祝福后都走散,只是那个夜晚,我深深的都藏在心坎。”成长,不过是,你翻开当初跌跌倒倒,歪歪斜斜的日记时,不论当初的心境如何,如今也就嘴角轻扬。 其实,很多次提起笔头,都想将那些人和事作一番记录,只是每次都怕自己记录的不够详尽,不敢胡乱造次。也怪自己耐心不够,经常被一些琐事打断。现在想想,再不做点什么,也许以后会后悔的。 不久前,孟梦突然打电话来说她要结婚了,并欣喜的告知我,丫丫也订婚了,方梓潇也已经在筹备婚礼了,至此,我们这“四疯子”,都光荣的嫁出去了。 呵,这个故事要从哪里开始讲呢,真伤脑筋,也许我该泡一杯清茶,是的,是一杯清茶,不是咖啡,也不是浓茶。因为我总觉得,茶这种东西应该要品,是慢慢的欣赏其中的感觉,淡淡的苦,长久而回味绵长,如同午后的阳光一样,不浓烈,依然刺眼,却让人舒服,不醒神,却有种绵绵欲睡的意味,很惬意。 转眼,生命中最难熬的暑假过去了,而我,却对这段艰难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选择性记忆”吧,或许这对于我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复读的第一天就迟到了,丫丫拉着我就这么拽拽的坐到了无人问津的第一排。原因吗,就不用多说了,大家无非是不愿意吃粉笔灰之类,因此悬空此位。丫丫不管,说什么皇城根下更容易避祸,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数学老师如约而至,还是原来微胖的身材,微卷的齐肩短发,略显微白,脸部不时抽搐的皱纹已经很明显了,她依然不苟言笑,眼神犀利的似乎能把一个人看透似的,所以我从来不敢跟她正面交流。她少言寡语,一旦要跟你说句什么的,那么你就完了,多半是你上课没集中注意力,要么就是成绩下滑,关键是她每次找你谈话,你还无从辩解,羞愧难当。所以我们一般不敢在她眼皮底下捣乱。她有一个霸气的外号“老妖婆”,据说还有个长发及腰,明眉皓齿的女儿正在美国留学。瞬间所有羡慕嫉妒恨的意思全部出来了。可就是不明白,为啥她还要板着脸,一副全天下倒欠她多少似的呢?“老妖婆”,其实,我不太愿意这样叫她,总觉得人家年纪一大把,还要被我们这样调侃,似乎不太好,不过这样叫起来似乎比较顺口,她进门一脸严肃,而我们,却恰如其分的同时没有带数学试卷。丫丫一个转身便解决了所有问题,当然,无非是“借他人之囊,慷我们之慨!” “于果,他怎么不叫于是啊!”关于这张试卷的主人,被我们两张损嘴评论了一节课,至于试卷什么的,我反正只剩下1%不到了,丫丫嘛,我估计100%全在这损人的功夫里了。下课了,丫丫依然没有放过这张试卷的主人的同桌。“晕!韩小杭!这俩名字也太奇怪了!”丫丫嘴不饶人的功夫一直未变。 “小杭,小杭,跟女孩名字一样,我估计他妈把他当闺女养的。”关于丫丫,我们从高一新生宿舍开始认识,当时我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是,信誓旦旦的跟老爸保证“出淤泥而不染”,如今看来,应该是食言了。丫丫,大名杨清雅,名字嘛,清清爽爽,听着温文尔雅,实际上,她可是我们几个死党里最能折腾的,也正是因为她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原因吧,不论是在原来的理科班,还是到后来的文科班,还是如今的复读班,她一直都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光芒四射的一个。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她给我的印象就是,无论她走到哪里,永远都是蹦蹦跳跳,叽叽喳喳,整天乐乐呵呵的。走个路就跟跳房子似的,说起话来手舞足蹈,极力表达着各种强烈的感情,希望大家伙都能被她感染。当然,我们一直都也愿意被她感染着,常常一行人边走边唱,被学校里的人人笑成“四疯子”!“四疯子”全校皆知,我们也挺争气,“疯”的水平日日见长,以至于老班头疼的要命。“你们四个能不能像个正常的女孩子?”我们常常面面相觑,好笑的很。是啊,摊上我们这四个,确实挺郁闷的。孟梦最爱课上嗑瓜子吃零食,偏偏她门门课优,哪个老师都舍不得说她,顶多也就是默默的瞪她一眼,她才不管,继续表达着她从来填不饱的饥饿感。 第二章 一抹阳光 方梓潇没事爱看点八卦杂志,上课也不放过,常常是政治课本在外,各种萌芽,读者在内,老师哪个不知道,只是她生性温柔,连“疯”,也能跟别人“疯”的不一样,老班竟找不到一个理由对她发火。 我嘛,就不用说了,老班从来不觉得我是个女孩,因为性格的缘故,我喜欢跟男生打交道,就连穿着打扮也很中性化,头发短短的,跟班里的男生称兄道弟,坐没坐相,站没长相,老班常常看到我便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是我爱写,倒是深得语文老师的欢心,以至于后来我一直觉得那时候是捡了****运。或者也就是碰到了几个偏爱我的文字的人罢了。 丫丫,这里大概也无需多说了,瞧她那小巧的身材,肥嘟嘟的脸蛋,笑起来满脸开花,说起话来,逗乐一大班人,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班里所有人都对她特别偏爱,愿意为她打掩护。 复读原本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有了丫丫坐我边上,也算是乐得自在了。自从“借卷子”事件发生后,我们跟后面的两位基本木有交流,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别的学校转来的原因吧,大家各自为营。转眼,又一次月考结束,又到了一月一度的换座位时间了。因为高考不顺利的缘故,复读期间我想安安心心的复习,便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可是这晚,丫丫这抹阳光又着实让我刺眼了一回。 宿舍的灯刚刚熄过,丫丫就拉着我们几个窸窸窣窣起来。“我喜欢韩小杭,我要跟你坐一块儿,你帮我!”丫丫拉着我,噘着嘴巴说。够直接,或者说得文艺点,敢爱敢恨,大概是丫丫最突出的优点了吧,可也正是这点,多年以后竟成了她最致命的要害。我不知道,在那些孤独无助的日子里,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来,再慢慢选择坦然放下的,直到现在,我依然为她如此娇小的一个人能如此坚韧而心怀敬畏。 因为那时语文老师都爱时不时抽几篇好文章在班级里读读,那个韩小杭平时就爱文绉绉的,写的一手好文章,字里行间满是高傲的气质,不太与人交流,处处拒人千里的感觉,生来大概就是一个清冷的人物。就是我很好奇,她怎么看上他了?当然,我更好奇那个叫韩小杭的会什么反应!脑子里略过他俩以后在一起的样子,竟好笑的很。 “我怎么帮你啊?我跟他也不熟啊!”“许若言同学,上个月月考结束你就一直坐他后面,一个月的前后桌,总有点交情吧。”话说,这一个月我俩其实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我记得的大概就是“喂,前面的那谁,你能不能把桌子往前挪点,挤着我了,这么个身材,你还指望我能从这缝隙中过去?”大抵是他的桌子太靠后了,而我又恰巧身材不太苗条,实在挤不出去。记得当时他好像是默默的白了我一眼,大概意思就是,“你是不是个女的?”鉴于此,我已经习惯了,多年以后,办公室里的那帮人依然怀疑我的性别,以至于什么高跟鞋,超短裙,简直就跟我是绝缘的。 不过这小阳光要灿烂,我哪抵挡的住啊,更何况,我也乐的美滋滋,最爱干这种事了!当然,结果是,他俩选做了同桌,而我坐在后排,负责打掩护。 第三章 一抹阳光 丫丫的爽朗一直让我羡慕嫉妒恨,她从不掩饰自己对美好的追求,只是,很多时候容易被人误解。她不过是比那些胆小者,或者虚伪者活得更坦荡荡而已。本来,复读已经是一件很令人头痛的事,但是丫丫就像一抹阳光一样,她从来不会因为有乌云就暗淡,反而更加灿烂,更加温暖。就像她对韩小杭的倾心一样,就算多年以后,这件事只是一段往事而已,她就是这么“任性”。虽然老班对此类事情一贯实行高压政策,但她是谁啊,杨清雅,顶风作案从来不在话下,尽管多年以后她这种不管不顾的性格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只是在我看来,她依然灿若惊鸿。 其实,喜欢,有时候被我们的长辈赋予了更多复杂的含义,才让我们更充满了向往,多少还有一些叛逆的意思,只是当初的我们仅仅抱有一颗好奇而又敬畏的心,并不想过多逾越。 其实说实话,关于他们俩这段感情,发展之迅速我实在是始料未及,只是那句“他的左边口袋里永远会为我装几颗糖”,深深的打动了我,当然,还有深深的嫉妒啊!!!如今想来,那时候多么美好。 作为最不称职的旁观者,我觉得我有必要细数一下这段浪漫的过去。 那个时候,传纸条大概是唯一传递感情的渠道吧。当然,我是没见着人家牵没牵手,每次上课我都偷瞄一下前排的战况,不过不知道是因为我太笨还是他们的隐秘工作做的太好了,我基本毫无收获。每次都被孟梦说,“你真够笨的,人家说隔墙有耳,关键你连墙也没有,耳却不知道在哪里!”还是丫丫最好了,她直接拉过我的手说,“跟你说吧,牵手的时候一定告诉你们,什么样的感觉对不对?”方梓潇已经害羞的脸红了,孟梦也哑语,我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倒是丫丫利落的很,“什么呀,还没到那个地步,更何况,人喜欢不喜欢我还不知道呢!”但是后来证明,其实韩小杭是喜欢她的,而且是很喜欢,只是当她明白的时候,已经时过境迁了。大概,这就是我们最遗憾的事吧。 后来,传纸条已经不能解决他们之间滔滔不绝的感情宣泄了,丫丫便找到我。“喏,给你的,当然,里面不许看,嘿嘿!”她贼贼的看着我傻笑,我自是无语。“帮我给韩,以后,改这个了!”我估摸着,当时除了我们“四疯子”,大概班里的其他人估计觉得我对人韩小杭意图不轨吧,不过我这种的,估计人也不喜欢,所以闲言碎语不多,我反正也是傻乎乎的,不去过问。看着淡蓝色布满文艺忧伤的外壳,我大概猜到为什么丫丫会选择它了,多半是因为韩小杭的缘故,一个从头到脚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文学细胞的书呆子,恐怕也只能看得上这样的笔记本了,否则他估计也不太有灵感在这本子上写些高深的文字,好让丫丫对他充满崇拜吧。不然的话依从丫丫的性子,大概要选那美少女战士之类的了。 后来又进行了几次座位编排,我没有再跟着他俩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乐了,丫丫也再没跟韩小杭坐过同桌。后来我听丫丫的说辞,大概是因为心虚,她反而不敢走的太近。而且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神经病,说什么欲擒故纵,距离产生美。只是后来证明,距离除了产生美,还能产生更大的距离。 至于那个木讷的韩小杭,似乎并没有给丫丫传达任何信号,或者他根本就是信号屏蔽,毕竟修文炼字的人一般都敏感,怎么会不能领会丫丫这明显的有些突兀的攻势呢。每每聊起韩小杭,丫丫都会噘着嘴,“全世界都明白我啥意思了,就他不明白。不过,他这个人呢,真是够奇怪的,口袋里一直不缺糖,这点我俩倒是挺像,太爱吃糖了。”我当时就在想,她是猪吗,这么明显的告白,还糊里糊涂,真是花痴都是智商为零,简称白痴。丫丫不管,她觉得她就这么一直崇拜下去,挺好的,每次读到那些似懂非懂的文字,她就会莫名的激动,甚至大笑,流泪。“你看懂了?”我不解的问她。“没有啊,不过我觉得他写的就是好,各种古诗词,各种典故,怎么能用的这么顺手呢,那得是读了多少书啊。”“花痴!”她说:“就算是花痴,那我也是最情有独钟的那个。” 美好的东西容易瞬间凋零,只是我们这些旁观者一直也没有弄明白,这段阳光灿烂,如何变成阴雨连绵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也各自有了归属,过去不过是过去,可能还是适合留在过去。 第四章 无关对错 愈是临近高考,愈加觉得心急如焚。一方面,虽不是第一次面临高考,但始终是决定未来人生方向的一条途径,并且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大概是大部分人唯一的途径,紧张,不言而喻;另一方面,复习备考的日子确实相当乏味,至于课间传的真真假假的流言蜚语亦不过是调节压力的一种手段,谁不想高考结束,撕书怒吼的那一瞬间,赶紧放假吧,阿门! 我想,关于高考,应该还有另一种心境,即是释放来自师长,父母的各种压力,跟心仪已久的那位表白的契机,成功了自然好,不成功也不要紧,高考结束,各奔东西,尴尬,自然不会很明显,不过是少了一个同学或是成功了一对伴侣的区别。但是,丫丫却给了我另一种结局。 临近高考的一个晚上,我们几个照常在宿舍楼梯平台上复习功课,像这样的复习,冬去春来,我们习惯了,大概也就是因为大家在一起的缘故,哪一天不来,反倒不自在了,当然,哪天不注意被宿管阿姨逮着了,也会被训的狗血喷头,然后悻悻的回宿舍。这晚,我们并没有认真复习,而是开始了考后大畅想。首先发言的是方梓潇:“不然我们大学报一个学校呗?”“一个学校不太可能,一个城市还差不多!”孟梦说。“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继续一起鬼混啦?就像那什么电视上放的,我们也去租一套房子,一人一间房,布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一起工作,一起看电影…”“喂!你联想真够丰富的!”丫丫打断了我美丽的畅想,“考上再说哈!”“不过,说真的,我比较关心你们家那位是否要跟你考同一所大学?”我还没说完,梓潇抢过来“对啊,对啊,那你是不是脱离队伍独自活动了?”“是啊,那我们仨玩吧!”梦儿不甘示弱。 “我们结束了!”丫丫说罢,我们瞠目结舌,已经默不作声,只是丫丫,不论结局如何,她不会像别的女生那样哭哭啼啼的,干净利落,但绝不是无情冷漠,她只是不喜欢拖泥带水而已,既然无法挽回,为什么要继续纠缠,更何况,友谊依然存在,没必要搞得跟怨妇似的,毕竟,喜欢这东西,向来是你情我愿的,不喜欢了,就不要纠缠,不论谁先不喜欢的,没有对错。 由于我们动静太大,招致宿管阿姨的围捕,我们赶紧抓起板凳就往宿舍跑。宿舍是十二人间的上下铺,也就那会,自此以后再也没这么多人一个宿舍过,倒是现在挺想念那时候的感觉的,虽然挤是挤了点,但是很温暖。有时候一觉睡醒,或者从梦里惊醒,听到宿舍此起彼伏的打鼾声,连带着各种不清楚的梦话,心里总是觉得很安心。回到宿舍,大家钻进一个被窝,躲过宿管阿姨手电筒的追击,开始卧谈会模式。被窝小了点,只得分两个被窝。正好,我跟丫丫是连铺。 我们仨瞠目结舌还没反应过来,“丫,敢情前段时间,我忙着帮你们传笔记本是浪费时间啦!?”我略带气愤的质问道,说完我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生气,后来我渐渐想明白,原来有种东西一直都存在,那就是我对这种偷偷摸摸的浪漫憧憬的不行,以至于不愿接受“结束”这样生冷刻薄的词。 “没有啊,只不过,忽然发现,当初的倾心越来越淡,终究变不成永久的喜欢,我们都不愿耽误对方,和平解决的!其实,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也说不上到底是否算在一起过,现在这样挺好。”后来我偷偷的了解到,其实是班里谣言四起,据说是韩小杭跟吴倩关系微妙。只是我一直觉得奇怪,关于吴倩,我一直不觉得是韩小杭的菜。她的眼神里从骨子里透着一种不善的精明,丫丫,确实应该早早谢幕,否则,可能就是一场大战了。只是,结果嘛,以丫丫的白痴一样的战斗力,想都不用想。当然,丫丫可没想这么多,她就是觉得人不喜欢自己,还需要说得那么明白吗? 哎,怎么说呢,丫丫这妞,我永远无法猜透她下一步想干嘛,不过,她说的似乎又有那么点儿道理,不过是青春懵懂的那点悸动,谁又说的上对与错呢?只是许多年以后,大家各自单着,聊天之余,不免有意要撮合他俩,只不过时间这个东西很奇怪,久了,会改变很多东西,如果真的再走到一起,发现那已经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了,我们要怎样面对现实?于是,他们终究没有再走进对方的生活,尽管各自相亲,也许,有些东西还是留在回忆里比较好。 第五章 相遇?相遇!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治伤良品,我看,它应该是最坑人的毒药。 丫丫此后不太跟我们聊起关于韩小杭的所有事情,渐渐地,我们也当做忘记了一个清楚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甲一样。 大三,我们最好的年纪,与丫的相遇,也是巧的如此故事性。 虽然从毕业开始,我们大家依然联系不断,但这所有的联系就仅限于网络,或者电话。幸好,她应该过的很好,据说,也已经谈恋爱了,还是同班同学,还是老乡,我还认识。呵,这年头,什么事都能发生,可是,这哥们是谁呢?她硬是不说,还说什么到时候见面了,保管吓我一跳。不过事实证明,那一刻,我确实吓了一跳。 09年夏天,心血来潮的约好几个好朋友去省城玩,都说就要毕业了,这大概是最后一个自在的暑假了,所以,大家觉得可以互相串门,这不,就来我们省城去晃悠几天。到了火车站,是丫接的我们,并给我们安排了住宿,她的出租屋,正好隔壁她一个朋友回家了,空了好长时间了,她说已经征询过她朋友的同意了,可以给我们几个凑合几天。晚上,丫说给我个惊喜。可是我后来一直觉得,那是惊讶,或者说惊悚?只是我觉得这词有点不太合适,所以还是惊讶吧。 我们一行人出去吃饭,丫说要给我们介绍她男朋友,当然,我本来也准备问的,怎么着也是老同学,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啊。丫说不是的,因为他现在跟别人合伙弄了小公司,其实也就是个小的销售作坊,三四个人租个小房间,专门销售一些二流的商品。这几天似乎很忙的样子,所以迟迟没有露面。且原谅着吧。 夜色有点黑,街上熙熙攘攘的大抵都是饭局结束往家赶的人,来人远远的,看上去有点微胖,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左摇右晃,低着头,步子迈的很轻,个头不高,我似乎已经猜出是谁了。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的就是对人走路的姿势特别有一套,基本能根据特点判断是谁,这点,多年以后一直对我帮助很大。 “郑帆!呵,你这谱可真够大的,丫还瞒着我,说什么惊喜呢!”郑帆,原来也是我们班的,只是他从来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我们对他印象虽然有点,但是不怎么了解,丫怎么会选他呢。丫说,毕业那年暑假,郑帆就追了她很久了,硬说要跟她报一个学校,这不,就是这么巧,他俩居然真的同一个学校,还是同班同学。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信命这种东西,你越是抵抗,越是会让你受伤,你顺从,或者会更好点吗?都说时间是最好的治伤良品,我看,它应该是最坑人的毒药。 丫丫此后不太跟我们聊起关于韩小杭的所有事情,渐渐地,我们也当做忘记了一个清楚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甲一样。 大三,我们最好的年纪,与丫的相遇,也是巧的如此故事性。 虽然从毕业开始,我们大家依然联系不断,但这所有的联系就仅限于网络,或者电话。幸好,她应该过的很好,据说,也已经谈恋爱了,还是同班同学,还是老乡,我还认识。呵,这年头,什么事都能发生,可是,这哥们是谁呢?她硬是不说,还说什么到时候见面了,保管吓我一跳。不过事实证明,那一刻,我确实吓了一跳。 09年夏天,心血来潮的约好几个好朋友去省城玩,都说就要毕业了,这大概是最后一个自在的暑假了,所以,大家觉得可以互相串门,这不,就来我们省城去晃悠几天。到了火车站,是丫接的我们,并给我们安排了住宿,她的出租屋,正好隔壁她一个朋友回家了,空了好长时间了,她说已经征询过她朋友的同意了,可以给我们几个凑合几天。晚上,丫说给我个惊喜。可是我后来一直觉得,那是惊讶,或者说惊悚?只是我觉得这词有点不太合适,所以还是惊讶吧。 我们一行人出去吃饭,丫说要给我们介绍她男朋友,当然,我本来也准备问的,怎么着也是老同学,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啊。丫说不是的,因为他现在跟别人合伙弄了小公司,其实也就是个小的销售作坊,三四个人租个小房间,专门销售一些二流的商品。这几天似乎很忙的样子,所以迟迟没有露面。且原谅着吧。 夜色有点黑,街上熙熙攘攘的大抵都是饭局结束往家赶的人,来人远远的,看上去有点微胖,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左摇右晃,低着头,步子迈的很轻,个头不高,我似乎已经猜出是谁了。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的就是对人走路的姿势特别有一套,基本能根据特点判断是谁,这点,多年以后一直对我帮助很大。 “郑帆!呵,你这谱可真够大的,丫还瞒着我,说什么惊喜呢!”郑帆,原来也是我们班的,只是他从来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我们对他印象虽然有点,但是不怎么了解,丫怎么会选他呢。丫说,毕业那年暑假,郑帆就追了她很久了,硬说要跟她报一个学校,这不,就是这么巧,他俩居然真的同一个学校,还是同班同学。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信命这种东西,你越是抵抗,越是会让你受伤,你顺从,或者会更好点吗?了吧,我们或者不必过于纠结,毕竟,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其实我也曾经疑惑过,要是当初丫丫真的跟韩小杭有了结果,估计不一定好到哪里去。韩小杭这人看着木讷,其实很有想法,旁人不太有机会改变他的意愿,而且他从来喜静不喜动,跟丫丫正好相反。而且一般看来,爱好文学的人,比较博爱,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太多,危险!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多年以后,很多经历恶狠狠的推翻了这种无知简单的想法。 我俩正谈的热火,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开门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乱哄哄。我还没反应过来,丫丫很淡然的起身,开门。原来是郑帆,他带着三五个人回来了,有男有女,很热闹的样子。 “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们泡水吧!”丫丫说着便走向厨房,备起茶水、零嘴。来人便悉数落座,其中一个人拿来一盒麻将摊开在桌上,很熟练的样子,似乎天天如是,如家常便饭一样,于是他们的夜生活便开始了。我很惊讶,难道他们天天都这样吗?等到丫丫一切准备完毕,她跟郑帆说了些什么,便从房间拿了点什么东西,我后来知道,是钱。然后,她又回来,关门。她看我一脸疑惑,“没事,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聊我们的。你朋友那间房在楼上,听不到的。”话说他们租的这房子是复式的,所以,另外一个房间在楼上。我再看看丫丫,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了,我自认为。 这天晚上,我没有睡着,或者说,丫丫一直这样没有睡着过吧。 在丫丫这呆了没几天我们就回去了,原因是我实在受不了郑帆跟一群狐朋狗友的夜生活,我决定提早离开。走之前丫丫特地带我们去城隍庙和长江路步行街玩了玩,据说每个到这里玩的人,必定会逛这两个地方。购物嘛,女生的最爱。下至毛头丫头,上至花甲之年,女人一辈子不会丢弃的事业。丫丫一直都是我们几个里面最爱逛街的。高中的时候,一到双休从不呆学校,一定要拉着我们逛街,而且有时候赶上放月假,她总会提前半天来,还要拉上我们去逛街。但是她个头小,老是买不到衣服,人店里老板娘老笑话她去童装店看看。丫丫总会回上一句“我小我为国家省布料!”可是这次逛街丫丫却没那么狂野,似乎总舍不得买。其实,丫丫家虽然在农村,但日子过得还算小康,爸爸妈妈也一直不亏待她的生活费,而且,丫丫虽然很调皮,但功课一直也不马虎,大学四年年年拿奖学金,平时还带带家教,也算的收入颇丰了。我没问原因,我也不想问,我看的出来,她其实不太告诉我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我说,又或者,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丫丫说郑帆在这跟人合伙开了个公司,就是这些天一直跟他过夜生活的那堆人。主要是在其他公司拿货销售,我后来猜想,大概就是因为郑帆的公司资金周转不太好的缘故,丫丫才不敢那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了,这个是我给郑帆找的最好最让我自己安心的借口。只是多年以后我明白了内情,我却恨自己为什么纠结了这么多年想知道的结果不是自己最想要的。 第六章 为卿 十一,国庆黄金周,酒店里数不尽的婚宴,令人目不暇接。梦丫头提前好几个月就已经打电话通知她要把自己嫁出去的消息了,话说让我一定到场。可惜啊,我因为工作的缘故,错过了婚礼,而且好像还错过了很多信息。 孟梦婚礼结束后,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补一下未到的祝福。梦说:“言疯子,你可知道,梓潇要结婚了,也正在准备婚礼”梓潇要结婚我倒不奇怪,毕竟她这婚订了都快一年了,再不办事我都要着急了。“还有,还有,最最关键的是,丫丫要定居江城了!”“定居江城?为啥?她不工作好好的吗?”“是的,她要去江城了,她订婚了!” “订婚?和谁啊?”其实我想问的是不会是郑帆吧,心里也或多或少带了点复杂的感情。我既不希望是郑帆,也希望是郑帆。因为我既怕他钟情,又怕他无情。 “我也不认识,好像叫什么周伟琦的,家里介绍的,没有见过,他俩就认识了三个月就订婚了,不声不响的,没透露任何风声。我也是她来参加我婚礼的时候知道的。” 那大概我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过是人男生在江城工作,丫丫要投奔他了。孟梦见我半天没说话,大概也猜到我的疑惑了。 “丫丫,早就跟郑帆分手了,而且,还为了郑帆差点丢在了广西。” 原来,当年我去省城看丫丫的时候,丫丫就已经跟郑帆快要走到头了。郑帆生性嗜赌,与人打牌从来不打小,但是他为人盈利心太重,每次打牌输掉都想着回本,一来二去,心态变得可怕。他每次以公司运转为由在丫丫身上拿钱,丫丫的奖学金和工资,根本填不饱他,最后他用自己和丫丫的名字办理了很多张信用卡,恶意透支,丫丫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郑帆已经带着他新交的女朋友远走,后来她打听到,那女的是广西的,他只留下几张丫丫名字办理的信用卡,欠款8万多。丫丫无所适从,她带着身上仅有的生活费,追至广西,却发现郑帆已经换手机号码,丫丫最终路费耗尽,只能报警求助。 民警给她做笔录,问她来广西干嘛,她只能说自己来旅游,不小心钱包丢了,其他什么也没说。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们呢?”我气愤的质问她,总觉得为她屈的慌,而且难过她为什么会变成这般境地。 “人在广西,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我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为这件事烦心。”丫丫其实心思最重,从读书那会我就觉得,尽管平时一副乐天派。此刻,她表露了最真实的自己。关于感情,不论是哪一部分,她都义无反顾的轴。那会梓潇老说她,不要老是把别人看的太重,有时候应该对自己好点。她就笑笑“我已经很胖了,再看的重点,我会难过的。”“你为什么不报警?”丫丫自己学的是政法,关于郑帆的行为,她最清楚应该怎么处理最好。想起来真可笑,郑帆自己也学的政法,当年他在学校门口接她的时候,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义凛然的政法学院欢迎你,杨清雅同学!”当时丫丫笑的合不拢嘴,她爸妈愣愣的,后来跟丫丫聊天便要拿出来说说,总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虽然是农村出身,爸妈的思想并没有禁锢到哪里去,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的闺女看人的眼光,和做人的准则。这大抵是做父母对女儿最宽慰的事情了吧。 “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也还的差不多了,这五年来,我每每还掉一笔钱,就觉得自己跟过去断掉一点联系。我就轻松了很多。” “那……”我想问那个女的,可是,我一点也开不了口。 “呵,你是想问那个大四的吗?”她顿了顿,欲言又止。我们就此沉默了几秒钟,我实在不忍心再问下去了。 “没有,我,我只是想问那你现在好吗。”多拙劣的谎言啊,对于一个从来不会撒谎的人来说,撒谎真的是门技术活,丫丫一直都知道,撒谎对于我来说太难了。 “有一天我收到一条信息,那会我在外面出差。‘杨清雅,我是阮菲菲,我跟帆哥一见钟情,我觉得我才是最合适他的。’”阮菲菲是郑帆那个小销售公司的兼职工,她是学市场营销的,专职负责他们的市场推广。说到阮菲菲,也是个风云人物了。她个头高挑,身材姣好,平时挺爱打扮,还写的一手好文章,虽是个学市场营销的,确实个难得的文学才女。因为普通话说得好,院里的文艺晚会之类的,基本都是由她主持。当时她来郑帆这里面试的时候,丫丫也在,当时她能说会道的样子,简直把丫丫比下四五条街,丫丫觉得羞愧不已。郑帆最大的有点就是油嘴滑舌,不会写文章,却能对人写的东西说得头头是道,面试最后变成了他们俩的**********,丫丫倒觉得自己是个来面试的,显得如此多余。 丫丫忽然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个叫韩小杭的人,他的文章写的也是那么的好,只是自己从来都没认真的读过,那个时候只顾着追男生去了,心思都没在写作这件事上,以至于后来一说到写作,语文老师就老取笑她“你说你边上坐着这么个才子怎么就不能耳濡目染一下呢?”丫丫那会特想回一句“我净顾着温文尔雅,钦慕翩翩公子去了”,后来一想,怕此言一出,成语用的不对,要哄堂大笑了。现在想来,丫丫觉得很后悔,也许那时候多读读他的文章,认真学学写作,大概他们之间有了更多的话题了,结局大概也就不是这样子了。更何况,他是那样一个高傲的人,事事追求完美,对于丫丫这样一个颠三倒四,咋咋呼呼的人,他没兴趣应该也是正确的。这样想来,丫丫倒觉得不是阮菲菲抢了郑帆,反而是解救了郑帆,她那样一个优秀的女生,要是她自己是个男的也会对她倾心的。 丫丫觉得这个阮菲菲简直就是个人物,怎么会看上郑帆的小公司呢。可是阮菲菲竟然真的留下来了。丫丫本来想八卦一下她的来历,可转念一想,总觉得自己这样非君子所为,就算不是君子,那好歹也是个光明磊落的女子,是不。 后来他们逃跑之后,丫丫打听了一下,其实阮菲菲家里条件挺好,但是她妈妈也是嗜赌成性,输光了所有积蓄,包括哥哥结婚用的房子,最后她妈妈跟牌友私奔。她爸爸实在受不了她妈妈的行为,就离婚了,后来她爸爸又交了一个女朋友,可是那个“后妈”跟阮菲菲的关系一直不好,她觉得那个女人就是看上了她爸爸的钱。阮菲菲宿舍的人跟她的关系其实不是很好,他们觉得她可能因为家庭的原因,性格有点畸形,与人相处总是以抢和占有为前提,以至于宿舍的人都怕了她。其实院里的一些活动都她主持,并不是因为她口才多好,而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跟她争。对于她跟郑帆,她们宿舍的人都觉得很正常,因为阮菲菲一定做得出来。 刚开始来上班那段时间,阮菲菲表现得非常认真,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丫丫,其实有些问题明明阮菲菲比丫丫还处理的好,她还来请教丫丫。丫丫总是不好意思,她却说“不是的,这个部分原来都是学姐你处理的,我不懂,还是请教一下你比较好。”丫丫觉得这样一个娟秀的人儿,还如此通情达理,简直无可挑剔,说的她都不太好意思了。关键是,她一口一个姐,亲热的叫着,丫丫还挺受用。郑帆一直都说她没心没肺的,可是这次,她却感觉自己心思很重,因为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人物,在阮菲菲这,她显得多渺小啊。 后来丫丫干脆退出公司的市场推广工作,专攻自己的专业。以后每次去公司都看到大家在谈论公司的事情,因为阮菲菲的缘故,公司业绩进展的很顺利,丫丫慢慢觉得自己不入格,基本上插不进他们的谈话,最后落寞的一个人坐在角落。于是她就费尽心思的想找存在感,变着法的做好吃的送到公司给大家吃。虽然说,她基本不会做,大部分都是照着书上,或者电脑上学的,实在连书上也看不懂,就直接打电话给老妈。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好好的想起自己学做饭了啊?是不是有情况?”老妈跟她说话一直这样,丫丫老说她老不正经。 “以后省的到你那蹭吃蹭喝啊!” “你个小鬼头,老妈这二十几年给你蹭的人老珠黄了,真没良心。”这母女俩也不知道有多少打趣的话要说,每次一通电话总要打不下三十分钟,以至于后来她的朋友老说她跟她妈妈才像谈恋爱。 “嗯……清雅姐,你这个米糕做的可真好吃!”阮菲菲一脸享受的样子,丫丫一度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觉得自己就是个天生的厨子,她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位置而沾沾自喜,她觉得老妈一定是怕她学会做饭了,把她比下去。真的啊?米糕是我们那的特产呢。那你多吃点,下次我给你们做南瓜饼啊!”丫丫高兴的有点过头,后来她才恍然大悟,其实阮菲菲的那句话,只是在恭维她。后来,某一天的聚会,阮菲菲给他们露了一手,她做的糕点鲜香软糯,入口嫩滑。她还做的一手好菜,特别是红烧仔鸡,这可是郑帆的最爱,丫丫学了很久也没学会,老妈总说她不是下厨的料。“你那点手艺就骗骗你自己的嘴巴就好了,不要拿出去丢人现眼。”老妈对她从来嘴不留情。这点她倒无话可说,以前但凡老妈不在家,她不是饿肚子就是剩饭就咸菜。唯一的一次出人意料,老爸从外面回来,说饿了,非要丫丫给做一份蛋炒饭。“据说你蛋炒饭做的很好吃啊,我想尝尝。”呵,丫丫觉得尴尬,因为她平时吃剩饭就咸菜吃的想吐,就自己摸索着蛋炒饭,其实每次都是强忍着下肚的,那味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关于这点,她一直都嘴硬,在爸妈那里,一直都说自己蛋炒饭炒的最好了。这次,哭也没地儿了。她硬着头皮去做了一大碗。 看到老爸类似鬼脸的表情,丫丫瞬间有种想哭的感觉。 “老爸……好吃吗?”她反正是不想尝的。 “嗯,要是盐再细点,火再小点,饭再香软点,估计就不会影响你的发挥了。”丫丫觉得,这简直够明显了,盐没化,饭糊了,还没熟透,还能再差点吗?关于这样的过去,丫丫一直也没跟别人说过,她觉得英雄不问出处,她一直相信自己有大厨的天赋,这点毋庸置疑。 不过现在,丫丫真的觉得自己那点东西真称不上“手艺”,老妈这样说已经是抬举她了。聚会上丫丫看着大家吃的一副饿死鬼的样子,她瞬间觉得以前让他们吃自己做的糕点,简直是委屈了自己的胃,关键是,还要装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难为他们了。丫丫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而阮菲菲简直就是救赎他们味蕾的仙女。丫丫觉得此刻她多爱这个娟秀的女孩啊,她优秀的简直就不是人。以至于后来他们的逃跑,并没有让她觉得多难堪,她说她追过去只是为了那未还的信用卡,毕竟,一毕业,她就面临着巨额还款。我说她是没脑子,她却说她是不想费脑子想那些伤脑筋的事。 第七章 显然,丫丫已经习惯了每天围着郑帆转的生活了,我一直觉得,感情这种东西,一旦有一方对另一方的依赖变成一种生活的支撑,就不正常。这就好比两个人走路,相遇相伴相爱便是同行的那段距离,女人从独行的背包客,慢慢放慢脚步,变成了享受过程的游客,而男人,一直没有改变他对新鲜事物的追逐的热度,他一如既往的大步向前,走着走着,两个人的距离变得越来越大。刚开始的时候,男人还偶尔回头拉拉女人,慢慢的,就变成了停下来稍微等等,再后来他等也不愿意等了,因为他在前进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跟他一样步履昂扬的女人,他们相谈甚欢,他们觉得他们是多适合彼此的一对啊,简直是相见恨晚。而女人已经落的很远,尽管她耗尽所有力气追赶,最终却发现自己已经是多余的那个。然而,有一种叫做“习惯”的东西,已经在她心里扎根,哪怕那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依赖而已。 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差,渐渐地已经卖不出去任何产品了,郑帆从丫丫这里拿走了四年来她所有的积蓄,发完工资,几乎所剩无几。自从不再管公司的销售,丫丫也再没过问过公司的情况,因为郑帆不喜欢女人过多的干涉他的事业。“他说工作的事情是男人的事情,他不希望他的女人为此烦心。”只是他无休止的花光丫丫的钱,丫丫还能不烦心?慢慢的,郑帆跟他的一伙同事开始天天打牌。丫丫只是觉得公司经营不好,他可能心情不好。再后来,打牌的行列里多了好多陌生人,还有阮菲菲。 丫丫很惊讶,在她看来,优秀的女孩子都是不打牌的。后来她终于明白了,其实阮菲菲小的时候就会了。小一点的时候她妈妈打牌的时候总要抱着她,她耳濡目染习惯了打牌的这种氛围。再后来,她大点,她妈妈索性带着她一起打,说缺人的时候,可以让她顶一下。为此,她爸爸大为生气,将她妈妈赶出家门,把她送进了寄宿学校。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竟考上了大学。 只是人这种东西很奇怪,很多年后身边有个朋友一直这么说,其实人并不是学坏的,而是骨子里的那种坏一直没被激发出来,只要时机一到,本性必定暴露无遗。 慢慢,郑帆更多的时间都是跟阮菲菲一起活动,丫丫宿舍的人老说她笨。“郑帆是你家的吗,怎么看都跟人阮菲菲是一对儿啊。人家出双入对的,你在这研究什么破糕点。”“嘿嘿,他俩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我就做点吃的给他们,不然都没存在感了。”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谈?怕是聊着聊着,就聊到别的地方去了,你注意点。!”宿舍的姐妹总是口不择言,丫丫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平时都说她没心没肺的,这点变化她还看不出来?只是她并不是自欺欺人,她只是莫名觉得郑帆真的就不是她的,他应该就是在等这个阮菲菲的到来,而他俩在一起纯属凑合。因此,丫丫居然一点也不为他俩这样明目张胆的秀恩爱而有什么不快的,反而为自己给他俩制造机会感到高兴。我说她简直就是疯子。 后来同郑帆打牌的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丫丫一直这样感觉。郑帆说她杞人忧天。“那些人都是小菲的朋友,她在院里做主持的时候拉赞助认识的,我们准备跟他们套套关系,说不定能卖点货呢。”后来丫丫才知道,那些所谓的赞助,其实就是皮包公司的,他们给阮菲菲做赞助,主要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说白了,就是希望能骗几个学生到他们那“上班”。他们当中有几个人还是赌徒,郑帆说跟他们打牌就是为了给他们喂的饱饱的,最后好谈生意。显然,最后他们这几匹狼是饱了,公司却一如既往的惨淡。 最后郑帆鼓动丫丫去办信用卡。“要那个东西干嘛,平时消费用现金不就好了吗,提前消费有什么好。”丫丫是个一根筋的人,她从来不觉得提前消费到底有什么好处,反而让自己压力更大。 “这叫借鸡生蛋,钱放银行又没什么用,我们借过来周转生意,慢慢的钱活了,我们手头上就有钱了,银行的钱就可以还掉了,这多好啊。”郑帆的嘴皮子一直这么好,丫丫就是崇拜他这点,不过也就是这点,丫丫一直被郑帆吃的死死的,就算是一根筋也能被郑帆给说弯了。这一来二去的,丫丫在郑帆的软磨硬泡之下,陆陆续续在各大银行办理了好几张信用卡,然后每个月从这张卡上取钱还那张卡,如此循环,坚持了大半年。丫丫一直也不清楚到底郑帆用她的卡干了什么,公司业绩一如既往的惨淡,直到很自然的关闭,而郑帆和阮菲菲也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几张待还款的信用卡。丫丫最后才幡然醒悟的去查了查信用卡的欠款金额,呵,八万,丫丫觉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现实没给丫丫太多时间去梳理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给她多少时间去后悔,去痛哭流涕。平时郑帆老说她叽叽喳喳,性子太急,遇事不冷静。丫丫就欣赏他这点,这次,她出奇的平静,她想,这下郑帆在的话应该会表扬她吧。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丫丫觉得当初为什么能如此淡定,甚至有些冷漠,以至于她曾深信不疑自己对这个男人有没有爱过,又或者,那些年的相处仅仅因为当初学校门口的那个惊讶,多少因为这点感动,他们才走到一起。再后来,便是一种叫做“习惯”的可怕东西,让她对郑帆产生了依赖。而郑帆,由于最初他的“用心”,给她培养了很多难以改变的生活规律。她慢慢习惯了有热水袋的冬天,习惯了坐板凳的时候要垫坐垫,习惯了喝麦香奶茶。关于这点,其实也是个误会。丫丫一直没说喜欢喝麦香的,可是郑帆第一次买给她的就是这个味。 “你怎么买这个味道的?”丫丫看着热乎冒气的奶茶,显得有点尴尬。 “你不是喜欢喝吗?”郑帆倒是很得意,大概是为自己的聪明细心感到自豪吧。 “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喝这个?”丫丫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只是关于奶茶喝东西,她还真没什么可聊的,因为她也从来不买这东西。她总觉得奶茶有种说出来的味道,让她自然抗拒。 “不记得啦?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早上你喝的就是这个。”呵,是有这么一次,丫丫觉得自己有口难言,这是个多大的误会啊。 所以说,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智商真的是零。那会丫丫看韩小杭每次喝奶茶都买麦香的,她很奇怪,一个男的如此喜欢喝奶茶,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倒了一口到自己杯子里。这一倒不要紧,关键是正好被从教室外走进来的韩小杭撞见。丫丫吐着舌头表示尴尬,眼神游离,以求原谅。韩小杭一脸平淡,“你也喜欢喝这个?给你喝吧。”丫丫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真是奇怪,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冷血动物,然后再偷偷笑笑,觉得自己真有眼光,喜欢的人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我说她是人格分裂,她说她是眼光独特。关于这点,后来我也这么觉得。丫丫听他说给自己喝了,她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说啥,他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还是……哎呀,真是伤脑筋。 “我还没喝呢,不用嫌弃。”这人说话真不带劲,明明很浪漫的开头,竟被他一句话把风景煞的惨不忍睹。 “喝就喝,只要没下毒就行了。”丫丫想都没想就拿起奶茶就喝。 “哎呀!”丫丫真是没脑子,人杯子上明明就写着“热饮防烫”,她这一咕噜,岂不是连味道也没尝出来就被烫的说不出话来了。后来,她一直说韩小杭是故意的,估计就是嫌她话多,这一烫不就正好称了他的意了。只是丫丫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样的故事,她要怎么跟眼前这个痴情的男生说呢,索性,她就认为自己真的喜欢喝麦香的奶茶吧。反正,又不是天天喝。可是冬天一来,麦香奶茶竟成为正餐,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的宿舍楼下。室友因此给郑帆取了外号叫“麦香奶茶”。 男生宿舍跟女生宿舍仅仅一路之隔,小路两边是简单的草坪,草坪上各种不规则的小花坛,平时天晴的时候便是女生们晒被子的好地方,当然也是郑帆坐等丫丫的专享。 “小雅,你们家那位又在楼下等你了,赶紧的,这大冷天的,小心你的麦香奶茶变麦香冰激凌了。”室友打趣她。 还在梦里的丫丫,噌的一下从被窝爬起,还没一个健步便跑到楼下。 “你就是这么就下来的啊?”郑帆惊讶的看着丫丫,眼前这个脸没洗,牙没刷,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睡衣都还没来得及换,他脱下外套,赶紧宠溺的让她回宿舍。 丫丫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拖着似乎有几千斤的拖鞋,噼啪噼啪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楼道,她却是一脸幸福。 “你也是够可以的,就你们家麦香奶茶不嫌弃你,瞧你这蓬头垢面的。”室友一脸嫌弃,表示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样不修边幅的姑娘,说是姑娘都抬举她了。丫丫嘿嘿一笑,继续嘬着自己的“最爱”的奶茶和早点,竟忘记了刷牙洗脸这茬。 丫丫说不上这样的日子到底持续了多久,郑帆才开始不再出现在草坪等待女朋友的队伍里的。最后,就变成了丫丫提着自己织的围巾,或者买的水果之类的,等在男生宿舍的门卫室,孤零零一个人。哦,不对,应该是两个人吧,还有一个是宿管大爷。 “小姑娘,你又给你小男友带了啥来了啊?”宿管大爷很喜欢跟丫丫聊天,他总说这姑娘没心眼,挺好的。丫丫说人家都说她是没脑子。 “你听谁说的啊?现在的姑娘就是心思太多了,还是简单点好。”大爷差不多五十多岁,有个七岁的小孙女,常常来这玩,跟丫丫打的挺热乎,这也为等待郑帆的时候打发点无聊。 “姐姐,我看见一个漂亮的姐姐跟哥哥一起出去了。”小孩子嘛,总是心直口快。其实大爷很早就看到过郑帆跟阮菲菲一起出去了,还是从宿舍走的。这边的学校很奇怪,大概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吧。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男生宿舍女生直入。所以阮菲菲从男生宿舍出来也就不奇怪了。只是,大爷以前也跟丫丫说过,不要在外面等,可以去郑帆宿舍等他。丫丫不愿意,她的意识里,男生宿舍的各种不堪,她可不想再看一次,她觉得,这种惨不忍睹的经历,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话说读高中那会,我们班教室与其他班级和年级都是分开的,单独的在一栋已经有五十几年历史的老房子里。房子的构造还是当年的黑瓦,尽管后来刷过白漆,依然不能掩盖它曾经土墙的本质。复读高考的日子向来枯乏,想找点新鲜的都不太容易,也就那年不大不小的地震让我们感觉自己还活着,当然,也确实感觉到了,活着还是挺好的。那年秋天的某一天,隔壁省跟我们临近的一个县城发生了里氏4。1级的地震,当然,这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敝班正在进行地理课,地理老师喊丫丫起来回答问题,恰巧这时窗户震动了一下,全班哄堂大笑,还以为是因为丫丫站身的时候气场太大,震动了玻璃呢。关于这件事,丫丫一直被视为丑闻,其实我们也这么觉得。地理老师当时也没有察觉,因为我们的教室地板还是老式的阁楼地板,平时在教室有个风吹草动,玻璃自然也会震动,因此大家也并没有在意,老师依然让丫丫回答问题。只是这次丫丫还没开口回答问题,玻璃又震动了,随后就听见有人喊:“快看,对面高二高一的全部往教室外面跑!不会是地震了吧?!”瞬间教室鸦雀无声,全部看着地理老师,“还看着我干嘛,跑啊,去操场!”地理老师指挥着大家出门,伴随着逃难的是广播里随即而来的校长的声音:“大家赶紧有序的到操场集合,一个都不许少!”事后证明这只是一个不大的地震,伤亡不大,只是我们可怜的土墙,华丽丽的从上到下的裂了一个长长深深的缝,说它是“危房”,估计也不算错。 而最让人揪心的就是男生宿舍就在教室隔壁,我们常常调侃男生长在艰苦岁月里,不过男生嘛,似乎从来不觉得这是个事儿,常常一群人大中午或者晚上的就在里面抽烟打牌为乐。这天中午,本应是午睡时间,结果男生宿舍又战起来了,有人就喊“待会老班来了就过来敲三下门哈!”果然不出所料,过了不多久,老班真的来了,丫丫急忙去敲门,可是大概里面太激动,打牌声音过大,根本没人回应,而这时,老班直接冲上来一脚踹开了门,里面的惨状大概也不言而喻了,臭袜子味,烟味,各种零食味,混合在一起,还有一群叼着烟,光着上半身或者甚至连下半身也没穿多少的惊讶的站在床边,看着一脚踹开们的老班,无所适从的笑着,见此惨状,女生们纷纷逃离,这里简直就是战场,不忍直视,而且以后也不要再来一次了。随后当然是批斗大会了。而且被老班在某些不法分子的被窝里搜出了好几副扑克牌,还有崭新未拆的,可谓是惨不忍睹啊!至于烟什么的更不用说了。 丫丫想想,还是觉得不要进去的好。因此,她宁愿在宿管大爷这跟小姑娘玩。慢慢的丫丫再来这里似乎成了一种习惯,而无关郑帆,她好像更感谢郑帆,让她认识了小姑娘,多好,有个跟她玩的要好的小孩子了。 所以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竟能让一个人慢慢习惯另一个人在她生命里存在,还能看着他胡作非为,也不愿意拆穿,仅仅因为她害怕这个习惯没有了,她会不知道自己怎样适应下面的生活。 可是,很庆幸不是吗,因为阮菲菲的出现,丫丫这个时候竟有些感激她,是因为她的出现,才让郑帆这个“习惯”一步一步的脱离她的生活,最终,他的离去,竟没有引起她一点点的愤怒,居然是“同情”。 第八章 再次拉开话题,竟是因为学驾驶,大家巧合的选中了同一个考官。她在qq群里询问有没有人知道“汪一刀”这个考官,了不了解他的性子。 “他这个人是外地人,一副黑脸,油盐不进,当时我被他抽中,我们教练直接就放弃我了,因为他的外号你也知道了,‘一刀切’,我们教练说实在不行就求情,说自己是大学生,刚从学校回来。”也就那么巧,那天我破天荒的穿了一身清秀,还蛮有那么点大学生的意思,虽然我已经是孩他妈了。 这样的开场竟让我觉得很难过,是什么让我们慢慢拉开距离,不再无所不谈。时间吧,有人说这个东西是最好的疗伤药,我却深深的觉得它是风筝线,你以为它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中,其实它早就不是你的了。 后来,我们就相约见面,是学校操场。 再回到母校,竟是因为毕业实习。到处可见的是曾经熟悉的环境,还有随处飘来的一句“哟,这不许若言同学嘛!咋打了个转又回来了呢。”这是说的好点的,夸张点的就是“许哥,你回来了啊?”不过说真的,读书那会我跟老师之间真的有点没大没小,以至于,现在的我竟无处躲藏。 操场,还是那个操场。竟没有一点改变,铁架子支撑的锻炼器材,上面秋千摇摇晃晃的,这许多年来不知道是未曾修过,还是它又寿命殆尽。双杠,我们几个人坐在上面聊天,数星星,每逢体育课,男生嫌我们太野蛮,老师嫌我们太疯。以至于后来我离开这里去别处谋生,依然难以忘怀,竟觉得有种悲伤的情结。 “我删了他的qq!”这是高中毕业之前,丫丫在操场跟我们聊天时最后一次谈到关于那个叫韩小杭的人。 那天,没有月亮,因为下半月的缘故吧,只有为数不多的星星一闪一闪,恍恍惚惚的,似乎很困的样子。再过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学校放假了,说是大家调整调整状态,做最后的冲刺。然后我们惊讶的发现,操场上陆陆续续走过的,竟有那么多对隐藏的很深的男男女女。我不禁感叹,班主任的高压政策,竟还是关不住满园春色啊。如今再次聚起攀谈便是丫丫从广西回来,她辞去了省城的工作,在老家找了份简单的行政工作,她说,一个人走了远了,回到最初的地方,反而更加平静,她怕自己走的太远,忘记了回来的路。当时我不理解,后来我渐渐明白,有人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再次见面,丫丫明显消瘦了很多,已经不似当年的婴儿肥,头发也长长了,应该是做过离子烫,显得很服帖,不似从前的毛糙。皮肤还是原来一样有点黝黑,却看上去施过简单的脂粉。耳垂边,小纽扣的银质耳钉,时隐时现。淡紫色的宽松吊式毛衣,搭配简单黑色a字裙,过膝软皮长靴,显得高挑了许多,以及青黑色即膝长呢子风衣,配一条红绿相间的民族风的围巾,俨然一个成熟十足的小女人,我差点没认出来。 “哎呦,你是准备回归女人的路线吗?我差点都没认出来。”我惊讶的说。 “是啊,这不更有女人味吗?”说完还不忘撅个屁股给我看看。人真是奇怪,打扮如斯,一开口就会露馅。 “怎么风格变了啊?” “他给我买的,好看吗?”我当然知道那个他是谁了。 “只是因为是他买的?”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话多,但是这张嘴估计是要欠到头了,已经改不了了。 “恩……我也喜欢啊!”又或者丫丫其实想说,“只要他喜欢就好了。”我没再问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再将那个人的话题继续下去。 “我们又互相关注了。”这是再见面,丫丫说的第一句关于韩小杭的话。说完,她低头不语,若有所思。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从低年级传来的齐刷刷的回答问题的声音,分贝很高,让人不禁想到当年一样意气风发,激情高涨的自己,还有趁机不停乱飞的纸条。深秋的风说不上多冷,却还是吹的有点刺骨的凉,操场中间的草坪还是依然不减当年的衰败,好像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人打理过一样,有一处没一处的,实在不能让人联系到这是一个高中。听读初二的堂弟说,明年就要搬新校区了,这里就要改建了,至于到底要改成什么,目前还没有定论。 第九章 韩小杭现在在临县人社局做招生考试这块,听说前段时间经过介绍,交个女朋友,爸爸是县地税局局长,人跟韩小杭妈妈是同学,以前就说过要订个娃娃亲之类的,大概就是被韩小杭给恶狠狠的拒绝了。我略带鄙夷的思考这个人,曾经如斯高傲的一个文学疯子,怎么会这样世俗。据说,考公务员那会,韩小杭以笔试第一的成绩杀出重围,成为一匹黑马,当然,他真的仅仅就是一匹黑马,因为没有关系的缘故,面试倒成为一个最大的问题。他妈妈不知从哪里领回来一个人,大约四五十上下,看起来便是一副酒足饭饱,油水很足的样子。 妈妈下厨做了很多拿手好菜,平时大概也就是过节的时候才会做的,今天,大概是个什么重要的客人吧。韩小杭虽说高傲,但是关于礼貌,他亦不在话下。酒桌上他毫不吝啬自己的酒量,几杯下肚,已经趴在桌上睡去。谁能说的上来他是真醉了还是假的。不论怎样,他明白,妈妈口中的黄叔叔,其实就是妈妈的初恋,这多年来虽从来没有见过,但他这样对文字敏感的人,何尝看不出他看妈妈的眼神,只是一边还在热情陪客的爸爸,似乎还蒙在鼓里。 “小杭这孩子,不错,有胆气,有酒量,还有高学历,将来一定能成大器。”几杯酒下肚,那个叫黄叔叔的人,已经略显醉意,说话间有点放开话题的意思。爸爸一边陪酒,一边不定的点头称是。 “这干儿子,我喜欢!”韩小杭一个寒战,从醉意里惊醒。 “我不同意。”他不知道还要怎样说下去才能表达自己的略带羞辱的含义,他只知道,如果不断然拒绝,可能一切都来不及了,说完,便又继续睡去。 座上,冷场。竟不知如何岔开话题。就这样,大家安静的吃完了最后一口饭,那个叫黄叔叔的离席回家。 依韩小杭的意思是,做了他家干儿子,最后便要成了****女婿,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妈妈没再逼她。面试也是按正常手续完成,最后他被录取的最大因素应该还是有了黄叔叔吧,只是韩小杭不太愿意承认,因为妈妈的缘故,他虽然觉得难过,但是他怎么会不理解,当年年纪小,也有一个人走进他的心里,又由于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默默走开。梧城,一个历史悠久,名人辈出的小县城,就如它的名字一样让人安静。环山的缘故吧,交通不太发达,只是近两年的旅游发展的很好。较于大城市的环境,这里青山绿水,倒是一派好风光。 老城区的道路还是当年的柏油,道路比较窄,由于两边古老的梧桐树枝干茂密,已经搭成一道风景线,周围古旧的民宅被改建成了或古朴或现代的商铺,竟不搭的有些独特。各家墙面上被刷的红红绿绿的广告,已经斑驳的很,扎眼的有些俗气,一座偏远的城市努力向现代化靠拢的有些狰狞的面孔,向每一个路过的来人表达着它独特的欢迎方式。与城外的隔断是传统的徽派牌坊,外城修建了四车道的环城路。 韩小杭对此地的印象还不错,是他喜欢的安静。只是我一直不懂,估计他自己也没有弄明白,一个这样安静的有些自我的人,是用怎样的一种眼光来看丫丫的活泼和吵闹的。 到人社局上班,原本是顺了韩小杭最初的意思,工作环境相对安静,单一,不过是一些招生考试的琐碎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他能离家远一点。这点一直是他最在意的事情。从出生到现在,离家最远的不过是读大学,那也是离家不远的市里,每个星期都会被妈妈拽回去。一直以来他都是妈妈最大的骄傲,从读书开始,他就一路高歌,成绩优异,也从不惹祸,同学们竟也默契的奇怪,有什么出格的事情也绝不叫他,而,只要他有点什么事情,出头帮忙的竟也不下数十人。所以说,人这种东西真奇怪。你越是高冷,越是让人想接近,就像丫丫一直以来对他的好奇一样。 这所古老的大学,虽不是什么211重点,但也是省里数一数二的,这对于韩小杭来说,其实是一个失误,或者说是他一路走来,必然导致的“失误”。 妈妈一直以为较同龄的小孩来说,韩小杭是个格外懂事,少让她操心的儿子,其实不然,后来,妈妈才渐渐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喝酒,以及打游戏的,或者她是不是错过很多儿子成长的细节。因此,复读这件事,应该是妈妈最羞于启齿的一件事,她基本闭口不谈。她有时候安慰自己,路不就是弯了点,到终点了就行了,关键是比隔壁邻居爬的高就更不错了。 他的文章多半满含忧伤,像是个年长的老者,在诉说一段沧桑的往事,步履蹒跚。后来读大学那会,写作老师最爱他的文章,总是时不时的找几篇来做范文,推荐到市里期刊杂志上发表。慢慢的,妈妈形成了读,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买,买期刊的习惯。因为她总要把她儿子的文章读给她认识的人听,尽管,她根本不懂到底写的啥。只要是她儿子写的,她就觉得骄傲。 在韩小杭的看来,他已经不记得妈妈是怎样变成这样世俗的一个中年妇女了,大概每个结婚生子的女人都会这样吧。而从爸爸的口中,妈妈年轻的时候似乎也是一个优雅的女子。追她的人何止一条街。当然,这点,他真的相信,就算是现在,妈妈较同龄的阿姨,一样是风姿绰约,气质不一般的。爸爸从来都是宠着妈妈的,从来不吵架,也不让她干活,唯一就是做饭,因为爸爸说,他最大的幸福就是娶了妈妈,最大的享受就是吃妈妈做的饭。当然,这点韩小杭从未质疑,他确实没吃过比妈妈做的还好吃的菜,远亲近邻也都夸妈妈的手艺。如今,他到梧城上班,就不能每天吃到妈妈的菜了,这或者是他唯一觉得遗憾的事情吧。 第十章 原本以为到梧城上班,终于可以让自己的耳根子清净点,没想到,世事难料。 这是上班第二个月,星期六,清晨,难得的好日子,阳光明媚,他选了一个僻静的石凳坐下,翻开他最爱的朱自清,他喜欢朱自清,大抵是因为他的“清”吧。真好,这样一个清晨,最舒心不过了。来到梧城这两个月,他也没怎么熟悉其他的地方,来的最勤的就是这沿河堤坝了,这是县里市政做的最符合韩小杭心态的一个地方了,而且离他住的地方和上班的地方都挺近,当然,这样一个巴掌大的小县城,就算是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的。 “嘿,韩小杭!”一个刺耳的女生从背后传来,他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他一下子有种烦躁的感觉,说不上来。回头,他竟不认识这个女生,真是可笑,他惊讶的看着她,大概带点烦躁他打扰他看书这件事。他就是这样,读书那会我就觉得他很欠,总是装作一副冷峻的模样。 “你不认得我的,不过我认识你,你也不用认识我,从现在开始认识我就行了。”韩小杭不语,当然,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新来的,跟你一个岗位,以后多多指教啊。”说话间,她的手已经伸到韩小杭面前了,韩小杭还在惊讶当中,并没有反应过来,她见状,直接拉起他的手自顾自的握起来了。 “哦,对了,我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姓沈,叫沈乐。”这姑娘一个劲的表达着自己,而韩小杭竟已经转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去了。 她反倒得寸进尺似的,也拿起一本书,做到他边上来。 “哎,你还没问我为什么认识你呢,还有还有,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吗?”说着说着,她不住的往韩小杭这边蹭,而韩小杭为了避让她,竟差点摔倒,幸亏被沈乐拉了一把。 “我怎么认识你的,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至于我怎么知道你在这的,是高大姐告诉我的!”说到高大姐,韩小杭一点也不奇怪,她是他们一个部门的,自从韩小杭上班以来,她总要问三问四的,总要给他介绍对象。韩小杭一向都是一笑了之。她老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憨啊?一点也不着急。” 韩小杭觉得身边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咋咋呼呼的样子竟让他有点亲切,像是多年以前曾经有过,如今,又来了,他反而不怎么嫌弃了。就让她去吵吧,反正这么大的地方,多了她一个也无所谓,他懒得花力气去哄她走。这点是真的,他这个人向来惜字如金,从来不会跟人争辩。韩小杭也不奇怪,总觉得不论到哪里都应该有这么个知心大姐存在,那什么偶像剧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自从沈乐来这个部门,韩小杭反倒觉得开心了许多,因为大家的关注点转移到她身上去了,他倒落的自在。说起这个沈乐,小姑娘个头挺高,身材匀称,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就像能说话。关键是能做的一手好菜,还老往办公室带,办公室的各位仁人全部都得到了福利,早餐免了,还每天变花样,高大姐每天笑容满面;“哎呦,乐儿啊,你这么好的手艺,谁娶了你不是福气大了啊!”说着说着,便不时的看看韩小杭。办公室谁不知道,沈乐对韩小杭的那点小意思,要不是这样,大家哪有这样的福气啊。 刚开始那会,韩小杭不太在意这个叫沈乐的姑娘的存在,在他看来,在一个半死不活的部门做着些半死不活的事情,每天最开心的事情也就不过与书为伍了。不上班的时候他总要窝在出租屋里看书,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专注于他的写作积累功底吧。这个大概要算他这些年来坚持的最长久的一件事了。他似乎觉得,当年某人的一句“你这么爱写作,一定要记得坚持写下去。”竟成为他这么多年来坚持下来的理由。虽然当时他对于面前这个写作水平一般,平时只喜欢鼓捣她的那些美少女战士的疯丫头,他基本懒得搭理。唯独这一句他记住了,他想,这样一个整天疯疯傻傻的女的,难得这么认真地说一次。 “哎,韩小杭,你一个人坐这乐什么啊?”韩小杭发愣,原来是沈乐。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他不解的问,“我都说了,我想知道还不简单。”韩小杭不想再问下去了,又是高大姐。他有时候就在想,女的年纪大了是不是都这么爱助人为乐呢。他妈妈估计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吧,现在退休在家里,有事没事就给原单位的小伙子小姑娘介绍对象,家里都快成婚介中心了。所以他每次出门,左邻右舍总笑话他,“小杭,你妈怎么没给你张罗一个啊?” “哎,你看的啥书啊?笑的那么开心?”于乐拽过他手中的书,“呵,你居然在看《人生》,你不是喜欢朱自清吗?怎么又看起路遥了啊?” 韩小杭被她问的愣住,是的,他笑什么呢?是因为刚刚出神,想到了多年以前他错过的那个疯丫头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每次想起他,竟还是默默的笑。他没有回答。 “哎,今天礼拜天,不要老是窝在家里看书啊,眼睛也要放松的。要不我们去打游戏吧?”听罢,韩小杭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还算标志的姑娘,是的,虽然吵闹点,但怎么着还是个姑娘,听完她的话,他竟瞬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个男的。 “不要这么看着我!去不去,你说吧,英雄联盟?还是魔兽?选一个!”韩小杭简直被眼前这个姑娘惊呆了,想也不想的起身准备。 到网吧,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就开战。韩小杭被一级战备的于乐吓得愣愣的,一个下午过场,他们竟玩的忘记了时间,直到肚子开始抗议。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乐都不断给他带来惊喜,她不仅仅会打游戏,还会打台球,喜欢看球赛,居然喜欢的足球队也是ac米兰,而篮球队恰恰也是火箭,韩小杭跟她开始有说不完的话题,他们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共同点,他们一样喜欢已经过时的卡卡,多好,在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小城,这样一个枯燥乏味的上班环境,有这样一个陪着自己打发时光的伙伴,韩小杭觉得挺好的。 第十一章 “你们是相互关注了吗?”看着低头不语的丫丫,我问。 “恩,是的,他加的我,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我的号。”如今已经订婚的丫丫,不知道心情是怎样的复杂。 “你告诉他你订婚了吗?”我真的很想知道,虽然我问完就觉得自己嘴欠。 “恩,说了,他说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于果说的。” “你,结婚,要请他来吗?” “请吧,他说他要来的。哎呀,没什么的,从头至尾他也没说对我怎么着啊,那件事都过去很多年了,时间这个东西很奇怪的,过去不就过去了吗?更何况,我们仅仅是高中同学。”一段话出口,我以为我又找回了当年的丫丫,我心里莫名的开心起来。 “哦,那,要不你说说你们家那位吧。” 周伟琦,丫丫姨妈同事家的侄子,现在江城工作,做室内设计的,在江城读书,之后就在那里工作定居下来了。现在跟几个好朋友合伙开了家室内设计公司,小生意还不错。他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性格也挺好的,对丫丫倒是好的很,自从认识,面面俱到,由于是熟人,人品性格基本没什么问题,他俩的事也就水到渠成,没有多少阻碍便定下来了。 “你爱他吗?” “我妈喜欢啊。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很重要吗?他对我好,大概就可以了吧,我妈很喜欢他,说他老实,不似别人油嘴滑舌,条件也不错,以后小日子应该过得下去。我想,大概这样才是生活吧。” “走了很多弯路,突然觉得简单就是最好的,以前傻的可以,拼命的追求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然后独自伤心,最后发现不过是我一厢情愿。他加我微信的时候,我以为我看错了,心情激动了很多天。以至于他问我近况,我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跟我说要参加我的婚礼,我居然有些难过,这才幡然醒悟,原来当年年纪小,真的不过是一个笑话。”“我忍住,假装很开心的问他是不是还要带个嫂子过来,你说我是不是欠的啊?”下课铃声起,随着班长的一声起立,各种窸窸窣窣的动作便随之而来,丫丫跟我的对话淹没在热闹的学生潮里。年轻真是好,多冷多热都是一身运动装,齐肩的头发,多像是当年的我们。人群里,结对走过的男生女生,亲密的没有性别。我看着丫丫,她好像也沉浸在这样的风景里。 毕业五年,大家是该有怎样的变化才会变得如此淡然。 丫丫轻抚掉落耳边的头发,淡淡的喝了一口杯里的橙汁。她原本想叫一杯温热的奶茶,或者是其他热饮,后来还是点了这个,服务员说这个是常温,现在喝可能会有点凉。“没事,凉点好,喝了有精神。”丫丫坚持道。她还是这样喜欢喝橙汁,一如当年没有遇到韩小杭一样,只是所谓的麦香奶茶,到底是不是韩小杭喜欢喝的,她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问,大概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更何况,“麦香奶茶”这个词,对于丫丫来说,牵扯的感情太多了,她有必要远离它。 这是一家红茶馆,名字是选自冯小刚的电影《不见不散》,不记得具体开了多少年限,但是只知道,当年我们读高中那会就已经在学校对门了。红茶馆走的是典型的徽派建筑,配上木质雕花的门窗,里面没有大厅,都是独立的隔间。隔间里面也是那种古朴式的,木质的桌椅,配上秸秆风干编制的花瓶,并更具室内摆设随意变换颜色,相得益彰,别具一番风味。特别的是他们的隔间都是靠窗的,拉上一层纱帘,隐约有种淡淡的韵味,是一种欲说还休的意思。那会是学生,身上没多少钱,消费不起。我总说:“以后等姐们儿有钱了,一定请大家来这喝杯红茶!”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也没找到机会约在一起,如今,竟是为了一个或沉重或愉悦的话题,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你还是很在乎他?” “恩……”她沉默了一会,说:“我想,是的吧。不过,什么叫在乎呢,恐怕只是想圆当年的一点遗憾吧,总想弄个明白,他到底有没有对我有过感觉。”“但是,又想想,要是真的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他有或者没有又能怎样呢?而且我总觉得自己很罪恶,对周伟琦很不公平。”丫丫越说越激动,她变了,不似当年的英勇,或者说是孤勇吧,如今的她似乎更多了一些优柔寡断。生活这个东西,总能在不知不觉中让一个人变成当初自己最不愿见到的样子。以前丫丫总说,“你瞧那吴倩,矫情的可以。说起话来能把男的酥成一团麻,女的掉一地鸡皮疙瘩。你看她一口一句‘哎呀,怎么办啊,我这个也不知道,我那个也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啊!”是的,她当年怎么不像现在这样委婉内敛一点,或者,当时的赢家就是她,韩小杭会多看她几眼,或者跟她多说几句话呢。可是,那又能怎样,她还是我们的丫丫吗? 过年后,丫丫便随了周伟琦去了江城,结婚的日子定在十一。这是丫丫选的日子,五年前,她就是这么选的。 “如果以后我结婚,我一定要选十一,天气好,我要穿婚纱要办个室外婚礼,还有,还有,你们都给我做伴娘,都要穿裙子。可劲儿的卖弄风姿,展示身材,叫他们老说我们不是个女的,哈哈哈!”说完还不忘看看我们,“喂,你们几个,到时候提前给我减肥,别拉我后退啊!” 第十二章 过年真是个好日子。韩小杭跳槽了,去了省城的网站当编辑,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职业,话说,在人社局上班的这半年,除了跟沈乐在一起玩的时候比较充实,其他时间就剩下看书的时候最舒心了。现在,他终于逃离了那个压抑的让人窒息的地方,他不觉伸了个懒腰,一切都会从过年后开始。 说起沈乐,他竟不觉乐起来。当时面试,他被要求需要先进行一个笔试。笔试的题目都是些基础知识和对社会要点话题的个人观点。这对韩小杭来说都不是问题。读大学那会,写作老师给他带了个好榜样。他说他当年毕业那会就义无反顾的追求自己的梦想,只身来到海南,当了十年的报社记者。虽然是娱记,但是他依然秉承自己最初的想法,从来不乱报到。因此他所采访过的名人或者歌手,最终都能跟他成为朋友。他说韩小杭是个好苗子,虽然高考没考好,没能学上自己喜欢的专业,但是可以自己看书,考个双学位。是的,就这样,韩小杭考了个新闻编辑学的学位,如今,算是派上用场了。 参加笔试的人很多,会场内很安静,只能听到沙沙的答题声。韩小杭正准备起身交卷,对面已经交卷回来的女生惊呆了他。 “嘘……”原来是沈乐,她作不要说话状,“我俩不认识!”她嘿嘿的贼笑。 后来她打电话给韩小杭,问他有没有被录取,韩小杭说已经准备上班了。她当然没有,因为新闻编辑对她来说简直太遥远了。 韩小杭拿到录用的通知,简直兴奋的像个孩子。他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于是他邀约沈乐一起去打游戏。 “喂,认识你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你这么开心呢。”沈乐说。 “呵呵,当然,这可是我最爱的职业。”韩小杭说。 “我也在这上班了,嘿嘿,一家酒店,做人事呢!” “那倒挺好,你的强项。”“那当然,我这么能干,不稀罕干你这破编辑,你看人事多好,我主要负责新员工培训和员工关系,这可要发挥我的特长了。”话说,沈乐平时能说会道的,基本很讨喜,做思想工作也是有一套,在人社局那会,就已经初露锋芒了。现在找了份这样的工作,也算是专业对口了吧,正好她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人力资源。 办公室里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沈乐跟大家打得热火。经理是个三十不到的姐姐,叫方卓杰,黄山人,性格豪爽,就是没有男朋友,老是要拉着沈乐陪她。 这天下班,都已经七点多了,沈乐正准备回家,方姐拉着她说肚子饿。 “哎,乐乐,你陪我去吃饭吧,我肚子饿死了,正好我知道前面有家餐厅,味道挺不错的,听说厨子还是你们那的呢。” 沈乐不忍推脱,她总觉得眼前这看着强悍的女人,其实内心脆弱的不行。她常常看到她一个人独自发呆的样子,像是有说不完又说不出的伤心事。 “你觉得怎么样?口感还不错吧。” “恩,是的呢,像是我们那的口味,重盐重油,哈哈!”说吧,她也觉得这厨师大概是老乡了,做什么菜都爱放点猪油跟菜籽油,桌上上的小菜也是老家常吃的豆腐乳,就是妈妈最爱做的那种辣椒粉包裹的。还有就是酸豆角了,腌制的恰到好处,不咸不淡,颜色也是金黄的好看。 “据说这个厨师还挺年轻的,这里的菜都是出自他手,没天生意红火的很,听说这小菜也是他自己腌制的呢。”方卓杰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说着,沈乐只顾欣赏这里的环境了。 小店不大,简单的两个店面,装修也算不得精致,但是很大方得体,她很奇怪这里只有一个服务员,点菜什么的都是自己到窗口递单子。方大姐说这里厨师有个奇怪的规矩。“乐乐,你看这个,我反正没吃过,厨师说了,谁要是能准确的说出它的名字,就免单。” “这有什么好猜的,鼠曲粑!小时候天天吃!”沈乐奇怪,这么常见的东西,厨师为什么要这么费心思。 “你真的知道啊?不过,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是啊,我们老家的特产,不过现在是少见了,这种植物比较有季节性,而且一般要特地去采,否则也很难吃到的,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去水田采,现在已经基本没人去了。”他们最后没有要求老班免单,沈乐觉得为了个鼠曲粑免单,简直太可笑了。 “沈乐,我们喝点酒吧!”方卓杰说。 “啊?这个我可不会,你饶了我吧。”沈乐深知自己的酒量,大学那会同学聚会,就喝了一杯啤酒就倒了。害的宿舍的人说了她一个大学,还老嘲笑她,喝完酒简直就是个女疯子,话多的不行。 “喝吧,喝吧,就当陪我。”说话间,她已经去拿了四瓶过来了。 沈乐赶紧跑去拿了一瓶可乐,“我喝这个吧,真的,我不会喝酒。”方姐再没说什么,只是独自开始喝起来了。 方姐的酒量很好,这点在公司聚会的时候,沈乐已经见识过了,她一个人放倒了三个男生,再举杯,男生都吓跑了。 方姐说,她妈又打电话催她回家相亲了,这年头,一到逢年过节,就是单身狗的虐日。过年回家,就那么几天的时间,她妈居然给她安排了五个相亲的。虽然个个相貌堂堂,家底殷实,但都有些怪癖。她说她有次居然遇到一个洁癖狂。相亲的地点是那男的自己选的,在一个小茶楼,环境倒还算清幽,原本她以为这男的还挺有品位的。见面的时候礼貌也挺足,还给她带了点小礼物,据说是他上次出差的时候特地选的。不过他要坐下来之前,居然从包里拿出来一张湿巾,使劲擦。方姐惊讶的看着他。他说:“哦,这是我的习惯。”接下来开始点茶水,他居然从包里拿出一玻璃杯,用开水唐国,再递给服务员:“我用这个杯子泡,干净!”方姐说她再也忍不住了,起身,直接离开。“你看,我妈真是奇怪,我还没到三十呢,这么早就急着她女儿成老姑娘了。她老说我是不是对男的没兴趣。”方姐再喝一杯。 “其实,乐乐,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有喜欢的人的。我都暗恋人家好多年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破。” “他有女朋友了吗?还是结婚了?为什么不说啊?”沈乐追问。 “都没有。我主要是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沈乐沉默,方姐也沉默。他们俩这一顿饭吃完,已经很晚了,沈乐一看时间,完了,公交车已经老早就没有了。 “让你男朋友来接你吧!”方姐看沈乐的表情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当然,她说的男朋友就是韩小杭了。这男的,每个星期五下午准时接沈乐打台球,办公室的人都以为他俩是去约会的,还老打趣她,沈乐从来不辩解,或者说她就不想辩解,她大概更希望这个称呼坐实吧。而且他俩住在一个出租屋里,想辩解也不知从何说起啊。 “呵,这么晚了,人家大概都睡着了呢。”说话间,沈乐的手机响了,很巧,就是韩小杭。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今晚的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不要回来看啊?”这是什么开头啊,沈乐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了。 “我还在公司这边呢,没公交车了。” “我来接你!”沈乐没想到韩小杭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方姐陪她在这坐等韩小杭。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什么时候办事啊?”方卓杰问。沈乐很尴尬,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我想好了,我等会回家就打电话给他表白,大不了不做朋友了,我朋友那么多,现在缺的是男朋友。”方卓杰突然说。 “乐乐,你男朋友来了。”方卓杰指着外面正在停车的韩小杭说。韩小杭一般从不正面出现在沈乐的同事面前,所以他就站在外面,准备拿手机打电话给沈乐喊她出来。沈乐起身便出门跑向韩小杭,突然她想起来,她还没跟方卓杰道别呢。 “方姐,你真勇敢,早点喝你喜酒啊!”她又继续跑向韩小杭。她想,她大概也要为自己做做打算了,有些事情,自己不做努力,恐怕没有人能帮忙,方姐给了她最大的勇气。 一路上,韩小杭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少言寡语,只是随口说了句什么,沈乐没有在意,她一直都在专心组织着表白的语言。她想,韩小杭这样一个木讷的人,她得说的白一点,否的估计就等于没说了。但是她又想,说的这么直白,韩小杭会不会觉得这姑娘不矜持,他曾经好像说过女孩子应该内敛一点比较好啊。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不时为难的叹气,或者尴尬的笑笑。韩小杭在一旁开车,从后视镜看着一脸古怪表情的沈乐,表示很纠结。 沈乐坐谁的车都一贯坐后排,而且是副驾驶的后座。韩小杭问过她为什么,她只说嫌前座太不自由,还要系安全带,空间又小。其实她是觉得,坐在副驾驶后座,可以偷偷的看看前面认真开车的韩小杭。或者开心,或者难过的表情,她都能尽收眼底。她喜欢看着他,就这样静静的,她知道他有心事的时候便是眉毛微皱,座椅会稍稍考前,坐的也比较笔直,显得有些紧张,他开心的时候,座椅靠后,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敲打,但旁人是看不出来的,只是沈乐这样观察着他已经很多年了。 “下车了,小姐!”韩小杭已经打开车门,侯在车外作邀请手势。 “额……”沈乐抬头看着韩小杭,尴尬的低下头,她竟忘记了时间,车子好像到家有一段时间了,韩小杭从来都不会直接给她开门的,显然这次是提醒了她很多次,无果。 出租屋距离沈乐和韩小杭的公司都不是很远,公交车差不多都是五六站的路,舢板的时候,沈乐都不让韩小杭送的,因为他九点,她七点半。他说过要送他,就那么一次,她说不用,说自己喜欢坐公交车,早上起来还可以呼吸新鲜空气,看人们刚刚从被窝爬起来的一副慵懒的表情,看公交车上一群百态人生,其实她哪里有这么文艺啊,她不过是想他多睡会而已。他这人不太爱矫情,他就问过那么一次,从此之后哪怕是下雨,她不要求他都不会问一句的。办公室的人都说,“沈乐,你男朋友怎么这样啊!”沈乐只是笑笑。因为她知道,她就是喜欢他,大概也包括他这样自我的性格吧。当时选择跟他租一起也只不过是为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过韩小杭这人虽然话不多,但是个人生活还是打理的很好的,这点,沈乐从认识他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而且他不论到哪里总能朋友一堆,所以他基本不在家里吃饭。但凡下班,都是沈乐一个人在家,然后她就会拼命打扫卫生。她总希望韩小杭回来能夸她一下,当然,他这么一个木讷的人,连话都不愿多说,哪里会夸你。 他们到家已经是十一点钟了,韩小杭一回家就进了房间,没再出来。沈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是说回家看比赛吗?怎么一回来就睡觉了?刚在路上是不是跟我说什么了?我好像只顾自己想心事去了!”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走到他门前,她想敲门,但是又不知道敲完说什么,难道直接敲开门,说自己喜欢他很久了吗?还是问他今天在车上说了些什么?好像哪个都不好。这时,门突然开了。 “沈乐,我们去吃夜宵吧,你饿不饿?哎呀,还是走吧!”韩小杭从房间跑出来,没有给她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就下楼。他们楼下就是小吃一条街,以前沈乐老是看着比赛就说肚子饿了,每次问韩小杭要不要去吃夜宵,韩小杭就是不去。最后要么就是沈乐饿着肚子妥协,要么就是自己跑下去买好了打包带回来吃,虽然韩小杭不吃,但是她就愿意这么坐着他边上吃,而且还不停的提醒他,哪道菜是她最爱吃的,还要他重复一遍自己的话。他老说:“你这个女的怎么这么能吃啊?”她才不管,她就喜欢他多跟她说几句话,说什么都好。 韩小杭一口气点了很多东西,酸豆角炒肉丝,尖椒炒鸡蛋,红薯圆子红烧肉,等等,都是沈乐爱吃的。 第十三章 “怎么样,还有什么想吃的?要不,再来两串烤面筋?还是烤脆骨?”沈乐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想:“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难道是我刚在车上说漏嘴什么了?他这么快就跟我吃散货饭啊?”她再看看一旁认真点菜的韩小杭,心里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今晚的韩小杭怪异的瘆人,而他居然还在那笑。 “你升职了?”沈乐再也忍不住了,她找了个话题开场,她可不会直接问这是不是散伙饭,怎么着也得韩小杭自己开口,不然多没面子啊。 “没有,我当我的小部长挺好的!”在沈乐看来,韩小杭就是为这个职业而生的。没来两年的时间,沈乐混了半天顶多混了个主任助理,而韩小杭已经是他们编辑部的部长了,而且很手领导器重,似乎有意培养的意思。 “那你今晚是抽风了?” “你这个女的真是不会说话,当然是好事啊,求你的事!”韩小杭难得的如此放松的笑,除了他俩一起玩游戏,打球看比赛的时候,他把她没当个女的对待的时候,他在她面前才是最放松的。所以她喜欢陪他做这些事情,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她在他那里是存在的。 “你吃啊!”韩小杭点了一桌子的菜,难得的托人办事,可是沈乐刚刚才从方卓杰的桌子上解脱下来,又要投身下次革命,她很纠结,还让不让人减肥了。她对着韩小杭笑笑:“还是你吃吧,我看着!”“都是点给你吃的!平时不是最爱吃夜宵的吗?”一语点中痛处,此刻的沈乐一点也不想跟他再交流下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韩小杭下面要说什么了。“你不会要减肥吧?”韩小杭略带讽刺的笑说。 “打住,你有话直说,不是说要求我办事吗?”她可不能再让他说下去,否则今晚这顿饭怕是要结束了,这么难得的独处机会,她可不想浪费在这样的话题里。 “喏,你看,就这个,你们总公司人事的,做招聘的,你想办法帮我弄到她的住处。”韩小杭递给沈乐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女生的信息。 “你找她干嘛?”沈乐略带醋意,虽然她确实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谁。 “没事,就我们公司那个广告部的,有个男的喜欢她,想追她。”对于一个从来话少,不会撒谎的人来说,这样的谎言估计也就骗骗沈乐这种沉浸在暗恋中的傻瓜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找她?这不有电话号码吗?”沈乐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女的很泼辣,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准备去她回家的路上堵她。”这点她倒信,杨清雅在他们这可是出了名的,行事雷厉风行,她制定的招聘计划一般都能提前或者超额完成。公司的人或惊于她的话风犀利,或敬于她的做事细腻。关键是她招进来的人基本都不太会随意离职,这点倒是很让人佩服,沈乐一直有所听闻,但她是主攻培训的,而且多半是基层员工,所以她基本没机会跟杨清雅碰过面。 “你们谁追她啊?据说她对另一半的要求挺高的!” “这你就别管了,你就帮我弄到她的住处就行了!”韩小杭说罢就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她哪里吃的下啊,而且她就没弄明白,为了别人追女人的事来求她,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改天我让那家伙再请一顿?这顿反正也不是我付钱!”韩小杭总能看出她心里再想什么,就是猜不出她喜欢他这件事,她一直这么认为。她突然想到点什么,好像今晚有事要跟他说的。 “好了,都一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呢!”韩小杭几乎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便去结账了。沈乐没有告诉方姐,她要杨清雅的住址的真实原因,并不是因为有什么好隐瞒的,而是她真的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方姐跟杨清雅关系还不错,据说是因为她俩同时进的公司,当时同在新员工培训班,比较谈得来,随后便成了朋友。 “你确定你朋友是要追她?她可是有男朋友的,据说都谈了很多年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办事了吧。”方卓杰说。 “我哪晓得啊,估计人家不介意吧。”沈乐才懒得管这件事呢,我只是受人所托,关键还是因为韩小杭的缘故。 其实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都在关注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韩小杭这样独自揣摩着自己的心事,只是一直都没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台阶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以至于错过很多时间,浪费了两个人这么久的光阴。要不是于果的一句话惊醒他,他也许还要这样糊涂过去。 “于果,我找到她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这件事这么在意,甚至想不通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想从于果这里为自己的行为讨个说法。这些年来,他一直只跟于果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如当年他们一同没有高考落榜一样,后来听说放榜前,他们居然都在家祈求自己若是考不上,对方一定也要考不上,最后相约来到同一个地方复读。时间就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哥们最后都是用来当垃圾桶的。 “你为什么死乞白赖的要到省城上班啊?你真的那么喜欢做编辑?”于果说,酒杯那头几乎是带着各种要揍他的质问。鸢尾湖的冷风吹过,并没有吹醒他们略带醉意的大脑。隔岸耀眼的霓虹灯还在闪耀,似乎没有一点睡意。人们正在享受着这样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城市,感受她不同于大城市的魅力。笑声朗朗的情侣正不停的往天空放孔明灯,一个升空,另一个跟上,为这昏黄的夜空增加了一点星光。于果虽然在另一个城市工作,但是韩小杭的一通电话,于果便马不停蹄的赶来,恰好,也有一单生意需要洽谈,都说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我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一听到一点点关于她的信息,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要知道下文。” “你是猪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韩小杭忽然想起了当天坐在家里的那个黄叔叔,妈妈跟他虽然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他分明看得到妈妈这么多年来对当年还有怀念。有些东西或者不是一定要回到当初,但是如果有机会追回最初的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一直以来,大家同学聚会也好,普通的几个朋友聊天也好,他都从来不提关于她的话题,哪怕是大家都在群里聊的很嗨,他也只是改掉自己昵称,从来不发表意见,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在群里一如既往的废话连篇,咋咋呼呼,看着她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工作,直到在一家酒店定下来,做了招聘。这应该是她喜欢或者说比较适合的工作了吧。他马不停蹄的开始在各大网站寻觅适合他的新工作,在省城。 他享受着一个人的幸福,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看到她还是那样活跃,他就觉得她应该过得很好,便不愿去搅乱她的平静。只是离她近点就好了。最近,群里很久没看到她的身影了,似乎她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群的灵魂,少了她,竟然也没有什么人再在这里八卦了。韩小杭忽然觉得很紧张,他居然因为没有她的吵闹感到慌张,没有安全感。他第一次求人,求的居然是沈乐。 “今天我得知她请假去广西了,说是走了好长时间了,还续假了好几次。”是的,沈乐从方姐那里得知,杨清雅已经请假很久了,走之前没说什么,她办公室的人说似乎是去了广西,因为给她代班的用她电脑的时候发现她有浏览去广西的车票。 “那你是准备要去吗?”于果知道其实他说这句话都是枉然,韩小杭这人轴,自己没想通的事情,谁劝都是一样。他继续喝他的酒,他最爱的酒。他跟韩小杭不一样,他有什么事情都用喝酒来解决,他说就算是穿肠毒药,他也愿意就在这毒药里享受着死去,不然人生多没意思,难道要像韩小杭一样犹豫不决的活着吗?他说人活着其实就应该痛痛快快点,像韩小杭就太累。 “恩。”韩小杭这次回答的坚定而决绝,大概是因为他感觉到了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于果惊到,他没想到这次韩小杭能这么像个爷们,正好也省的他再劝他了。他白了韩小杭一眼,继续喝了一口,便躺了下来。“哎,今晚的夜色可真美!” 韩小杭沉默,他也端起酒杯。像这样一起坐下来好好喝一杯,他觉得很舒服。他忽然想起来毕业之后再次见到丫丫的情景。那是一次同学聚会,当时我因为其他缘故没有参加。丫丫领着郑帆,接受大家伙各种语气的祝福,或善意,或调侃,只是韩小杭没有说一句话。席间,他默默的喝酒,直到最后略显醉意的趴在桌上装睡。只是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寡言少语的人,竟没有人在意他。 第十四章 韩小杭订好机票,简单准备了点行李,给沈乐留了张纸条就出发了。前两天是礼拜天,沈乐正好回家了一趟。据说是她妈妈的生日吧,哥哥也回来了。老妈说哥哥是个不归家的主儿,难得回来一次,正好趁机会一家人聚聚,否则大概又要到过年才能见面了。 沈乐回来看到桌子上的纸条,莫名的难过了一下。 “我出差了。”韩小杭这人真是奇怪,短短几个字,多写个标点都不乐意。 他连杨清雅去了广西哪里都不清楚,仅仅凭感觉去找。给她代班的人大概说了个桂林吧。于是他便一个人在桂林漫无目的的乱找,他几乎找遍了所有桂林市内的酒店和小旅馆,都没有一个叫杨清雅的人登记入住过。最后他无功而返。 回到省城,他闷头大睡了一天,一方面是因为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失落。以至于,晚上他肚子饿了醒来找吃的,把正在上厕所的沈乐吓了个半死。她不知道韩小杭回来了,还以为家里出贼了呢。 “你这人回来怎么不声不响的啊?!”沈乐一席苏绣睡衣,身形若隐若现,这是个多么标志的姑娘啊,娟秀的脸蛋,单眼皮的小眼睛,忽闪忽闪的也挺可爱,头发虽然不多,但是由于很长,散落及腰间,也是清丽的很。韩小杭居然看呆了,不禁走过去抱住了沈乐。沈乐呆住,神情恍惚了一下,便瘫软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这是她盼了多久的感觉啊。过了一会,韩小杭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让出身体,“对不起!我没睡好!” “哦”,“没事,你是不是出差太累了?” 韩小杭没有回答,只是一个人拿了点吃的回房间了。也许他是太需要一个拥抱了,只是无关风月。他的心为她悬了一个位置,谁也替代不了,只是许久没有落座,他有些累了,他也需要一个人轻轻的安抚一下,尽管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这边,沈乐心情似五味瓶,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她实在搞不清楚韩小杭在想些什么,她还没有来得及表白呢,难道他已经知道她的心意了?或者,她这么明了的心意,大概从认识她的那天起,他就心知肚明了吧。现在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接受她的心意吗?还是说,要向她摊牌什么?沈乐这姑娘没别的缺点,唯一的就是藏不住事,心里有事就会影响她的判断力和心情。 “你们公司那个杨清雅请假回来了吗?”韩小杭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去问一下沈乐。 “不知道,我帮你问一下。”为韩小杭做事,她乐意之至,尽管对于那天晚上的事,韩小杭始终没有给她一个解释。她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反正就这样吧,时间对于她来说,多久都不算久,毕竟她已经等了他七年了,大概也不在乎这一点时间吧。 沈乐从方姐那里得知,杨清雅已经离职了,据说还没回来就已经电邮了一份辞职报告。回来也没有停留,就直接走了。说是回老家了,具体什么情况也没有人知道。方姐虽然跟杨清雅关系不错,但是也没有能知道具体的细节。 “给我她的微信和其他联系方式吧。”韩小杭说。 “你终于肯要了?这么多年。”于果冷笑,他觉得韩小杭是改变了不少,大概也得力于他的激将法吧。要不是他跟韩小杭说杨清雅跟郑帆分手,现在回家相亲的消息,大概他还以为杨清雅现在过得很好吧。 自从毕业以后,韩小杭就不主动跟班里的其他人,特别是女生亲近。所有关于丫丫的信息,最后都是于果经过多重转手之后到达他那里的。而我便成了于果获取消息的最直接桥梁。 窗外的风景,尽是已经刚刚播种的水稻田,绿油油的秧苗,农民伯伯大概今年要喜获丰收了吧。倒了一趟车,丫丫显得有些疲惫。因为没有直达的车,她只能从省城转车,略看了几个好友以外,便没再停留。江城,还没来过呢,是个很向往的城市。听梓潇说,江城风景很好,空气也不错,较之于大城市的喧嚣,它显得更安静。丫丫难得的的向往这样一个平静一点的城市呢。 她此刻什么也不想考虑,现在这样挺好的。家里已经请人算好了日子,就十一了,说这日子挺好的,合他俩的八字,以后绝对顺顺利利,和和美美。本来,丫丫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现在她竟慢慢顺从妈妈的意思,只要他们开心,好像其他的都不重要。 周伟琦让她去他们自己的公司上班,帮忙打理业务。正好她原来做招聘的,就负责人事制度的建立这块,他给她发薪水。丫丫也觉得挺好的,反正也不算靠男人吃饭,还让妈妈放心点。到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周伟琦早早的就已经在等她了。原本可以坐早点的车,因为丫丫在省城跟几个姐妹好久不见,她贪玩了一会,只能赶上这班车。周伟琦说可以第二天再来也可以,但是丫丫总觉得不好。对于周伟琦,丫丫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矛盾,或者说让他有任何芥蒂,甚至,她有点讨好他的意思。说不上陌生,却是有距离感的。早春的天虽然算不得多冷,但是这样的夜里,刚刚从火车上下来,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丫丫不觉把手放进了口袋,将行李箱扣在手腕,懒懒的走向出站口。夜里的火车,人不是很多,大概也是由于从省城到江城的火车班次太多的缘故吧。跟丫丫一班车出来的乘客稀少的很,当然出站口也就寥寥无几的几个接亲友的人。丫丫低着头只顾往前走,由于有点冷,她直接就靠着墙边走,她总觉得墙边稍微暖和点,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就老是这么说,而且她总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怕冷的。周伟琦远远的就看见了丫丫,他向她招手,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件呢子大衣,显然,是个女款。一接到丫丫,他便给她披上,接过行李,随手将丫丫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居然有个迷你暖宝。丫丫眼眶湿润,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她将这种熟悉的感觉误认为了韩小杭,她是不是该死呢。周伟琦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便拥住她:“傻丫头,是不是累了啊!”丫丫沉默,只管摆弄自己的围巾,那是周伟琦送给她的那条,本来她不想围的,可是老妈坚持,她也没有办法。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周伟琦带着丫丫在楼下的小饭馆里随便对付了点。 这是家陕北的面食店,老板原本是要关门的,看到是周伟琦便愿意再等等。 “这就是你说的那姑娘?”显然,周伟琦已经在此之前将丫丫的名号在他的朋友圈里打出去了。 “是啊,看着不错吧?!”一看他俩就是很熟的样子。老板很壮实,三十多岁的样子,周伟琦喊他老张,据说很小就在这打拼,什么工作都做过,后来因为结婚生子的原因,决定安定下来,便在这座新落成的小区租了家店面。他俩也就是刚搬来的时候认识的。丫丫坐了一天的车,确实累了,刚刚在车里已经睡着了,这下吃了点汤面,反而身子暖暖的,精神很好。她很喜欢听老板在那说自己的英雄事迹,不过,显然周伟琦已经不耐烦了,他赶紧打发了老板去收拾摊子,拉着丫丫上楼了。“房子不是很大,当时主要考虑开公司的事情了,就买了个单身公寓。”周伟琦略显歉意的说到。丫丫也没觉得他有什么地方需要道歉的,只是,晚上要怎么对付,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住起来是没问题的,我客厅这个是沙发床,喏,你看。”说着便拉开沙发向丫丫展示。确实,拉开来是个一米八的大床,睡是够睡了,只是这大冷天的。 “喏,被子很厚!”丫丫忽然觉得自己不需要说什么,他居然都知道自己心里所想。她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她自顾自的以为她应该是睡房间的,完全忽视了这里的主人。 周伟琦看出了丫丫的尴尬,摸摸她的头,宠溺的样子:“傻丫头,没事的。就几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房子已经买好了,现在只需要装修一下。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你拿个主意,看怎么装修。” “你是做室内设计的,干嘛还问我啊?”丫丫很累了,呵欠连天。 “因为你是女主人啊。”话还没说完,周伟琦发现丫丫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睡得太香了,因为冷的缘故,蜷缩在一起,像个稚嫩的孩子。周伟琦将丫丫抱回了房间,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竟也没有做梦。阳光已经灿烂的包围住了整个房间,透过落地窗的纱帘,隐约透露初春早晨的生机。房间不大,但是整齐明朗,床单被套都是深棕色的条纹,应该是特意买的套装吧。因为没有洗澡,丫丫和衣睡下的,起来未免有点凉。大抵是昨晚进屋的时候外套落在客厅的缘故吧,她顺手便从床边拿起了一件外套。是件男款的风衣,薄薄的,显然不适合怕冷的她,不过稳重的藏青色,竟让丫丫觉得还蛮舒服,她紧紧扣紧衣服径直走向阳光。窗外远远的看见是一片湖,早早的就已经有人在那里上早操了,很祥和的样子。 “那是镜湖。”周伟琦已经做好早餐,系着围裙的他,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加之眼睛片上尚未擦干的水蒸气,丫丫感觉让一个这般斯文的男人进出厨房,是不是有点难为人家。 “我平时很少做饭,工作很忙,基本随便对付一下就好了,就这点早点还是前不久让我妈手把手教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周伟琦嘿嘿的笑着,像个孩子。映着清晨淡淡的阳光,竟如此的秀气。丫丫突然发现,认识有三个月了,竟从来没有好好看看这张脸。 他们落座,享受这两人第一次的早餐。由于餐桌是靠窗放的,阳光很自然的洒落在桌子上,有稀饭,有炒面,有包子,且这么叫着吧,虽然形状有点奇怪,有油条,还有鸡蛋。 “你当我是猪吗?我哪里吃的下这么多?”丫丫不禁为这丰盛的有些过头的早餐惊讶。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样,包子是昨天下午你还没来之前就包了放在冰箱的,嘿嘿,虽然包的不太像。油条跟炒面是老张那里买的。”周伟琦说着不觉挠了挠头,表示歉意的样子。 丫丫突然觉得这样的情景很舒服,曾经她不是期待过这样的日子吗?她向来胸无大志,老妈一直这么说她。不过她觉得,无大志就无大志吧,一个女人,要那么多志干嘛使啊。 “要不,你每样吃几口,看看好不好吃?真的不好吃就给我吃。”周伟琦说。 “你是垃圾桶吗?我看着吃吧,剩下的留着明天吃!”丫丫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了,毕竟人在屋檐下,还是先审视一下局势再说。来之前老妈已经千叮万嘱过,让她千万别欺负人家。于此,丫丫一直觉得她不是老妈亲生的,她觉得周伟琦大概就是她妈三十年前遗失的儿子,现在找回来了,疼的跟宝贝一样。她这个孤女得悠着点,否则估计就要扫地出门了。 不过说真的,虽然包子包的确实不太像包子,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有馅儿的馒头更合适,其实吃起来味道还是挺可以的。 一顿简单的早饭被他俩吃的乱七八糟,其实应该是丫丫吃的乱七八糟才对。她这个人就是缺心眼,千万不能宠着。周伟琦这般宠着她,她就不知天高地厚,边吃还边毫无章法的评论。周伟琦还在一旁傻愣的听着,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今天你就不要去公司了,昨天坐了一天的车,应该有些疲惫了,要不你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在家里呆着吧,要是无聊的话就去下面商业街逛逛。喏,这张卡里有钱,密码是你生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都没怎么准备,你自己去看看也好。要是中午肚子饿了,就打电话给我,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我会做的。”丫丫一脸无辜带疑惑和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唠叨的有点像老妈的男人。她甚至怀疑他的性别,或者说怀疑他三十岁年龄的真实性。 “哦,那菜,在冰箱。你洗好了,我回来做吧,女孩子还是不要下厨的好。”这是什么理由,难道让你这个不会做饭的男的做?那还不如中午出去吃。丫丫一个人想着。嘴巴里嘟囔着很多话,最终还是噎了回去。 第十五章 因为是商业广场的缘故,早早的就已经人潮涌动了。沿街店铺都已经充斥着各种吃客,看客,游客。老张忙的不亦乐乎,因为是礼拜天的缘故吧,各种不愿早起的,都在这里寻觅各种小吃,老张的面铺当然也是络绎不绝。说起来,虽然只是胡乱吃了一碗面,丫丫还是觉得他的手艺挺不错的。上大学那会,丫丫总不爱吃饭,老是跑到学校对面的那家兰州拉面馆去。那时候,郑帆还是那个每天拿着麦香味奶茶的郑帆,丫丫也还是那个脑筋大条的丫丫。她吃面的时候有个坏习惯,总爱倒一大碗的醋,一大碗的辣油,红红的充斥整个碗,隔壁桌的人总要伸个脑袋来惊讶一下。“吃完了,喝一瓶这个。”郑帆从来不阻止她,只是静静的拿着一瓶养乐多。因此,郑帆离开之后,丫丫不再主动去吃面条,不是因为怕触景伤情,只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再怎么怀念或者恨,都是突然。 老张忙里偷闲瞟了一眼站在路边的丫丫,点头打了个招呼。他太忙了,以至于真的没时间来跟丫丫说上一句话,否则,依他的性格,难得遇到一个像丫丫这么爱听他吹牛的人,拉着聊上一天也是可以的。丫丫也就回应一个微笑,便示意自己逛逛。 这里真是热闹,尽管不像省城那样热闹,也还是有点二线城市的意思的。各处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丫丫有点应接不暇。她又有点回到读书时候跟我们一起逛街的感觉,轻松的很。她不禁发了一条微信,在群里显摆了一下。时光荏苒,有些东西总是要在飞逝的岁月里成为过去式,人总不能停留在某个街角,不思旁人的****自己的伤口。丫丫觉得这是个疗伤的好地方,就让那些风花雪月的过往与自己说再见吧。她不禁迈开了步伐,像个刚刚踏出校园的小姑娘一样,任这早春的微风轻拂她已经及腰的长发。 是的,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般轻松的欣赏每一处散落在路边的风景了,此时,她最惬意。她不停的流连每一个带“吃”字的店铺,似乎早上那些各色花式的早点早已经被她消化道姥姥家去了。她馋的不行,像个饿死鬼。 “哟,火锅城?居然在地下?”从来对火锅毫无抵抗力的丫丫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了,她告诉自己,这腿不听使唤有什么办法,尽管明明她刚刚一路吃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杯关东煮。女人啊,有时候真是无法理解。 呵,这地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别有洞天的地方在。火锅城规模很大,一眼是望不到边的,当然由于各种隔断的阻挡,想看到边也挺难。老板的装修风格也是挺有意思的。所有的柱子都是做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样,枝条垂下的地方便是一张藤椅,或者桌子。所有的灯饰都用的枝条编制的灯罩,或月牙,或星星,吊顶全部黑色的幕布,似夜晚的天空。丫丫选了一个最靠近树桩边的双人桌,她觉得这里最有享受的感觉。 这里的火锅还算人性化,所有的锅底都是按人份的,一个人吃起来也不会觉得多,价格也还算的上便宜,刚刚在外面闲逛了一段时间,身上的钱基本用的差不多了,她已经忘记了身上那张卡了,尽管她也不想真的用那卡里的钱。不过她嘴馋,对于好吃的东西,她从不吝啬,她觉得一个人对自己的胃都吝啬,那也活的太没意思了。她一如既往的点了份中辣的,虽然很喜欢吃辣,但是重辣还是受不住。虽然是在地下,这里的生意竟好的让人惊讶,丫丫拿的号已经排到了200多号,显然,已经吃过好几批人走了,桌子还残留着刚擦过的痕迹。来着吃火锅的多半是年轻的情侣,成双成对的,甜蜜的辣着。 丫丫等久了,觉得有些无聊,便想拿出手机来看看微信,可是,手机不见了。是的,不见了,刚刚还发了条朋友圈的啊,现在怎么就不见了呢?她突然想起来,刚刚在路边看到一串糖葫芦,准备去买,手机一个不小心不知道放哪里了,有可能就没收回口袋,应该是丢了。 “哎呀,完了,完了,我怎么告诉他我在这?”虽然她惊愕的声音很大,但是都淹没在这闹哄哄的人群里了。她眼睛一亮,去总台借个手机用用吧。正准备去总台的时候,她看到一个身着西装工作服的女人拿着对讲机过来,丫丫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那一贯高傲的有些讨厌的样子,她怎么能忘记。不过来人从她身边经过,似乎并未注意到她。也许是因为丫丫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丫丫了,如此这身的打扮,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更不用说这个女人了,或者是因为这里客人真的是太多了,她忙于协调整个场所的正常运营,哪有功夫顾及旁的。 尽管已与当年的那点稚嫩不似,明显的已经出落了样子,成了一颇为成熟的女人。丫丫当然是不愿意跟她再有什么交集的,虽然她明显看到了那张工作证上大大的“吴倩”两个字。有时候就是这么巧,你明明已经选择忘记那些不痛快的事,总有人要出来提醒你,伤疤还在,不要妄图遮掩。丫丫已经不想再吃下去了,尽管火锅还没有来,她决定离开这里,就当她从来都没有来过。丫丫急忙离开,幸好她不似其他女人一样,大包小包的一大堆,只是一些吃过的东西已经都归附垃圾桶了,来去自如的很。 她走的太匆忙,以至于没有看清来人,便一个不小心就撞了上去。“小雅?!”丫丫抬头一看,原来是周伟琦。 “你不用惊讶的看着我,我在家里做好饭,等了你很久,我以为你是玩的忘记了。”是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她答应他回家吃饭的啊,自己一个人玩的太兴奋了,还跑来吃什么火锅。 “我打你手机发现没人接,最后就关机了,我很着急,就跑出来找你了。”他拉着丫丫往外走,“后来遇到老张,他说你朝这边走的,正好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我就判断你是不是来这了。幸好真的是在这。”丫丫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难过,她确实是太糊涂了。“你手机呢?” 丫丫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今天因为贪吃,丢了手机吗?好像有点丢人呢,要不就说遇到小偷了吧,再不,就说被打劫了? “丢了?那算了吧,回头买个新的,正好你那个功能已经很滞后了。”丫丫竟有点难过,这个人太细心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这多不好,显得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我自己买。”她坚持,她觉得已经是人在屋檐下了,还让人破费,她坚决不肯。 “那我先给你买好了,回头你分期付款还给我,这总可以吧?”丫丫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她现在还真的没钱买手机,毕业这么多年所有的钱都用来还信用卡了,现在囊中羞涩,唯一的手机还是读大学的时候挣的兼职工资买的,现在好强好像一点意义也没有,难道不要跟家里人联系了吗? “行,我得写个欠条给你!”丫丫坚持,她虽然神经大条,可是脾气可是倔的很。 “行,就这么定了吧。”周伟琦对于这样一个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他也不想再辩驳什么了,反倒有点很开心的样子。他们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便到家了。丫丫也已经把刚刚那件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伟琦做了一大桌子菜,不过都已经冷掉了。“我去热一下。” “你不是说你很少进厨房的吗?还说你不会做菜?你是来搞笑的吗?”面对丫丫一连串的发问,周伟琦只顾热菜,丫丫以为是油烟机的声音淹没了她的话,竟跑到周伟琦身后又大声的说了一遍。 “我怕我没你手艺好。”丫丫觉得简直就是在打她耳光,自讨没趣,谁不知道她那手艺,简直就是糟蹋做菜这门艺术的。说白了,就是对不起厨房这些锅碗瓢盆。她不想争辩什么了,便直接拿了双筷子,在桌上打游击去了。 “你怎么不去做厨师啊?”丫丫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对吃的东西向来很挑剔,周伟琦的手艺让她折服。山粉圆子糯软香滑,比起妈妈的手艺有过之而无不及。鸡蛋饼也煎的入味,正好跟盘子一样大,竟没有一点糊掉,丫丫虽然最喜欢吃鸡蛋饼,但是每次都因为掌握不了火候,不是这边糊掉,就是那里焦掉。如斯,丫丫为早上嘲笑他做的包子而羞愧,人家不过是给你个台阶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当你的私人御厨好不好?”说着,周伟琦从厨房端出一盘菜走来。 “哇,双椒鱼头?你还会做这个?”丫丫有点后悔刚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都没有空余的胃去吃这个了。可是味蕾爆发,她还是忍不住拿起筷子开启攻势。 周伟琦看着“狼吞虎咽”的丫丫,竟忘记吃饭了。 “你不吃啊?”丫丫很好奇。 “吃,我去盛饭。吃完我带你去公司看看吧,手机没了,我怕你又走丢了。”丫丫瞬间就不高兴了,怎么都觉得这句话多少有点损的意思,什么叫走丢啊,她又不缺心眼。 第十六章 公司的规模还算可以,前台的小姑娘看起来有点稚嫩,周伟琦说因为找不到老员工,只能找刚毕业的小姑娘,正好前台这块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多少机灵点就可以了。 合伙人都是周伟琦的好兄弟,大学一个宿舍,负责市场推广,联系客户的叫闵超,看见丫丫就上来搭腔,周伟琦说不用管他,“他对所有女的都这样,做客户久了,职业病!”丫丫才不管,她就喜欢活泼开朗的,竟跟闵超调侃起来了。负责内部行政管理的叫刘海鸥,名字跟人联系不起来,看起来比较严肃的一个人,只是丫丫听着他的名字就想笑。 “你是不是觉得他的名字太搞笑了啊?我也这么觉得,你可以直接叫他‘大海’,我们一直这么喊他的。”闵超上来搭腔。周伟琦主要是负责现场,大抵是些室内设计的具体事项,包括现场监工,以及跟客户协调设计的具体细节问题,所以他一般都在工地上。这不,他把丫丫交代给了大海。 “你就跟着他吧,熟悉一下环境,我要去工地,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丫丫觉得就这么个小公司,熟悉哪里也要不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啊。她也没说什么,反正没周伟琦管着,她正好自由。 “这是你的新手机,里面有我的电话。”说着他便做打电话式。丫丫觉得像是被人监督着一样,好不自在。 “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什么时候冒出个新手机的?”丫丫奇怪。 “这个手机我老早就准备好了,正好。”丫丫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是让人摸不透,她觉得就她那点小心思,揣摩别人实在是太难了,老妈说的没错,她就是缺心眼。 大海不爱说话,基本都是些公司制度,或者现实环境的问题,其他时间他就撂下丫丫,独自去画图纸了。丫丫觉得这人太闷了,不好玩。于是一个人找前台小姑娘聊天去了。 前台的小姑娘很热情,大家都叫她小琳。小琳基本把自己知道的都跟丫丫交底了,丫丫觉得大海这样闷的一个人,竟然招了个这样爽朗的前台,太奇怪了。不过,她原本也是要来接管公司制度的管理的,正好让大海抽身去帮周伟琦。 小琳说周伟琦每天都很忙,由于工地施工要赶工期,而且有些客户的要求都不一样,常常因为跟客户解释一些设计上的问题,最后午饭晚饭一起吃,而且基本吃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钟了。丫丫突然很好奇,周伟琦这样忙,哪里来的时间去研究厨艺的?她还在回味中午那顿双椒鱼头,比妈妈烧的好吃一百倍。当然,她一定不会跟老妈说这件事,否则得被劈死。 丫丫决定下班之后自己买菜做饭,好吃不好吃都得做,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更何况,难道以后就只等着周伟琦回来做给自己吃?那还不得饿死。她买菜的时候,专挑一些自认为简单的菜,大不了实在做不出来就求助老妈。不过,她太高估自己了,就大学那会做的那几道菜也被她给忘记了,不是咸了,就是糊了。她不得不打电话给老妈。 “哟,是准备学着做饭,过小日子了?”老妈总要打趣她几句,“你不会做菜,不能买蔬菜回来做的,不要看着简单,一般看着简单的东西,反而不好弄。”这点倒是真的,她觉得老妈虽然没读几年书,说起话来经常能口口金句,丫丫做出来的蔬菜基本都已经不是当初的颜色了。最后,在老妈电话那头略显着急的语气里,丫丫结束了一顿晚饭的准备,现时八点半,开始做饭是五点钟。她见周伟琦还没有回来,准备去打电话给他,在此之前,她只顾研究做饭,手机放在哪里都已经忘记了,拿起手机倒是吓了一跳。未接电话一堆,短信也爆掉了。她赶紧回电话。 门开了,是周伟琦。还来不及换鞋呢,就跑到丫丫边上抱住她。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不见了,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短信也不回,我提前手工回来,到公司遇到小琳,她说你回家做饭了,我才放心。”丫丫僵直的站着,任凭周伟琦抱的透不过气来。她不明白,认识到现在不过半年的时间,是什么原因,怎么可以让一个人这样害怕失去另一个人。 “咕噜……”此时,小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抗议,做了三个小时的饭,肚子早已经空空如也了。丫丫尴尬的笑笑,指着肚子以示能否先吃饭。 晚饭过后,周伟琦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两张电影票。 “我去洗碗,你去换身衣服,房间的衣柜里,你看哪件比较喜欢就穿哪件吧。”丫丫略显迟疑的走近衣柜边,拉开门,她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这衣服未免准备的也太多了吧,关键是每一件都比她自己买的有品位。她想着,不禁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就是上次给你买衣服的时候啊,看着你穿的合合身,便按着当时的尺寸多买了几件。” 这哪里是几件啊,丫丫这个女的倒显得不太像女的了,虽然她一直也没觉得自己是个女的。她一直也不太会买衣服,就周伟琦给了她张卡,让她去逛街,她压根就没有进过服装店,商场的门朝那边开,她还不知道呢。 商街的东南角有家商场,商场三楼便是电影院,今晚开场的几部电影似乎都很不错,周伟琦选了部最新上映的张家辉的《临时同居》,刚开始,丫丫觉得反正也没看过,就看看这个也挺好的。结果到电影院一看,居然还有《昆虫总动员》在放,丫丫痒痒的,站在宣传展架边不走。周伟琦立马跑去重新买了两张电影票,幸好时间还没到,大家都要看《临时同居》了,还有郑秀文啊,应该是很有看头的,《昆》的票也是足的很。 “你很喜欢看动画片吗?”周伟琦很好奇。 “是不是很幼稚啊?”丫丫一直这样,大学的时候因为要看《名侦探柯南》剧场版,硬是跟郑帆吵了一架。郑帆说她长不大,幼稚,便带着阮菲菲去看《杜拉拉升职记》,丫丫不管,一个人看也不错。 “没有,只是很好奇。”周伟琦这人看起来就是不会撒谎的人,而且,闵超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他这人轴,有什么说什么,不太会藏着掖着,说谎对于他来说太难了,而且一说谎就脸红。丫丫突然想起闵超说的话,一个劲的看着周伟琦的脸,她想看看一个男的脸红是什么样子,可是人周伟琦压根没撒谎,而且这夜里黑不溜秋的,哪里能看到什么啊。倒是,丫丫这样紧盯着他看,周伟琦的脸真的有些发烫。丫丫突觉不对,赶紧收起目光,朝别处看去。昏黄的路灯洒落在他俩的身上,身影被拉的很长,从电影院倒住所,也不过一条街的距离,他俩似乎走了很久。 第十七章 几个大男人合伙开公司,业务确实不错,只是内部制度却是一塌糊涂。大海这人内向,安心画图倒是个技术骨干,要他每天打理那些他们认为琐碎的事情倒是有点吃力,大部分的活都落在了小琳的身上。因为是室内设计,男的占主力,所以大家也没多在乎这些。不过近年,公司员工一直抱怨福利制度不健全,纷纷要求改善,甚至跳槽。周伟琦说,丫丫目前首要的任务就是把公司的制度先建立起来,特别是人事制度和福利制度。 公司人不少,可是多半分工不明确,除了技术方面的,其他的人都不太明确自己的职责,最后,有些人或者岗位就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财务状况也不尽如人意,多半是工程款到账之后没有归于公司的账户,就已经被他们仨不知用到何处了,丫丫觉得这样迟早会出问题,因此召集他们三个开了会,略说了下现在的情况。 “雅姑娘,你就放手干吧,我支持你。”闵超第一个表态,周伟琦说闵超这人向来做甩手掌柜,公司内部的事情基本不过问,只管外面的花天酒地。反正丫丫动手,他只管看着。 大海不爱说话,只是略略的点了个头表示同意。周伟琦说丫丫只管做,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就说。 “那我需要同每个员工谈话一次,明确一下大家的职位取向,再重新分工,可能前期会导致工作有点阻力,你们要尽量配合。” “这点没问题,反正公司员工不多,就算耽搁一下,也不会多久的,没事,你就好好做吧。” 幸好前几年在一家酒店做的还详细,虽然后来主攻招聘,最开始的时候也涉及到公司制度的编制和新员工培训等其他领域。丫丫做起来还算顺手。公司也不是很大,员工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对自己的职业取向都还没有明确下来,丫丫三言两语,也算给大家上了一课,分配起来还算顺利。 他们三个主攻对外,业绩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只是周伟琦一直很忙,每天都吃不上一顿按时的饭,终于还是病下了。 医生检查是急性胃炎,需要好好调养,最好是要按时按点吃饭。丫丫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她跑到书店去买了一堆做点心的书,对于大学那点手艺,她已经忘记了。面粉,米粉,泡打粉,食用小苏打,酵母粉,玉米粉,擀面杖,各种材料备起,再要的就是打开ipad,对照视频开做了。不过就丫丫这脑子基本是没想到这招的,要不是怕老妈说自己笨,她才不会打电话给孟梦呢。 “梦丫头,你交我做几样花式点心呗。”丫丫觉得孟梦的手艺好,谁让人家跑去学了个中级面点师呢,上次路过省城,孟梦就露了一手,丫丫一下吃了七八个,差点噎着,关键是人品相还好,基本可以媲美店里的成品了。 “你个猪,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在线教授视频吗?我对着电话怎么说的清!”孟梦自从怀孕了,越来越不淑女了,丫丫说她是被宠的,梓潇说是被肚子里孩子踢的。 “好了好了,要不是看你是个孕妇,我才不饶你呢。”丫丫理亏嘴不亏,还是赶紧挂电话为妙。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嘲笑周伟琦的手艺简直是给自己挖坑,这下糟了,当年做给郑帆的糕点都是买的自发粉,现在要自己发,可难坏了她。反正不管怎样,先学着再说吧。当然,她想把包子做的像包子,确实是太为难她了,最后只能做成了馒头。比起周伟琦那个,好像还不成形。不过周伟琦好像很喜欢。下班回家,一看到满桌子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乐了。 “你是做给我吃的啊?”他得意的笑着。 “你是捡到金子了?谁说做给你吃的?我练手,过年回家做给我妈吃。”丫丫说。 “练手很好啊,我给你当试验品好不好?”丫丫觉得周伟琦有点赖皮的意思,她不予理睬,但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她也不知道为何开心,想想好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简单纯粹的为一个人做点什么了。 “等会不好吃,我可不管。”丫丫可不是开玩笑,虽然以前常给郑帆做点心,可自己从来没尝过,因此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手艺怎样,只是吃过了阮菲菲做的,她就更不想吃了。 “不好吃我也喜欢,我的胃很宽容。” “还说你的胃,就是因为你不好好吃饭,我才这么可怜的。”丫丫说,顺手将要蒸的点心送进蒸笼。蒸笼是刚下午的时候她自己去超市买的,正好赶上打折促销,她一口气买了两个。 “你买那么多蒸笼干嘛?” “打折啊。”丫丫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啊,错了,我应该要买一个烤箱的,怎么买了两个蒸笼啊。”丫丫后悔死了,原本拿的是一只蒸笼一只烤箱的,结果,营业员说这蒸笼质量好,用起来也方便,蒸的东西有营养之类的,她竟丢下烤箱,拿了俩。 “哎,女人啊!”周伟琦不禁感叹。 “女人?女孩!恩,记住了!”丫丫好不羞的说。 “好吧,女孩!”,对于丫丫,周伟琦显然是毫无抵抗力的,“那可爱的女孩,你可以离开厨房了吗?这里是我的底盘,记住了,以后不许进厨房,想吃什么我做。” “你哪里有时间啊?”丫丫嘟囔着嘴,觉得有点郁闷。 “有的,以后我保准按时吃饭,实在不行我就带点干粮,好不?”丫丫觉得有点不对,堂堂一公司设计总监,口袋里揣几块饼干,饿了就偷吃几颗,她突然觉得好笑,并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音。“你笑什么啊?” “没有,我突然觉得你像个小老鼠。”她是想到了《谁动了我的奶酪》里那两只小老鼠。 “老鼠就老鼠吧,反正你是猫我也没办法。”周伟琦表示无辜。 时间在他们的斗嘴中过到了十一点,丫丫不觉伸了个懒腰,确实的,像她这样整天脑筋大条,不太爱想问题的人,这一天可算是把自己的青春都陪进了这些面粉里,她表示睡意连连,一点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都没有了。明天还要去看新房子呢。 第十八章 新买的小区离这里还是比较远的,开车大抵也要十几分钟,城市也不是很大,倒显得更远了。因为是二线城市的缘故吧,所有的地方都在开发建商品房,丫丫突觉自己走在了一个大型施工场地。他们买的小区已经完工了,现在已经在各家准备装修中。小区门口停满了各种摩托车,电瓶车,大抵都是些施工队的小工,因为他们来的比较早的缘故,这些小工都还没有开工,等在外面。虽然已经是春末了,但是早上还是有点凉快的,穿上一件薄外套,丫丫不觉还是将手塞进了口袋。小区虽然还没有全部入住,外面已经形成了小吃一条街,丫丫狐疑的看着周伟琦,意思是,难道以后这里就这样的环境?虽然她确实是个吃货。 “你看,这里到处都还是砂石,各家装修还没有结束呢,工人们早起基本就在这里对付了早餐,中午他们也舍不得去小饭馆,正好这有路边摊,以后工期结束,所有的路面都会恢复平静的。”可能是因为一直都在装修的缘故,周伟琦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以后把你爸妈接过来也行,正好一家人在一起,热闹。”周伟琦应该是老早就已经打算好了,这样的大三室,住上两家人倒是绰绰有余。 “以后再说吧。”丫丫并不愿对以后的事情做什么保证。并不是因为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跟眼前这个男人过下半辈子,只是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说出的话便要兑现,不能轻易许下承诺。 “什么叫以后再说,赶紧的,看看怎么装修的好。”周伟琦并没有注意到丫丫的任何变化。 原本,丫丫并没有想过那么多,不过是来看看房子而已。只是真的到了这里,她不免想起当年跟郑帆一起租房子开公司的事情。 “丫头,以后等赚了钱就买个大房子,你爱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此情此景,彼时彼地,再不见当初的浓情蜜意。时过境迁,虽不为当初那样的情景流连,但也足以惋惜。人是感情动物,再怎么冷血也是有记忆的。以前有人说,我努力了很久,走了很久,最后发现自己自己确实忘记了过去,却怎么也走不出回忆。 “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不是设计师吗?还问我。”丫丫不太想再这里再待下去。“要不,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好饿啊!”丫丫揪着周伟琦的衣角,像是个顽皮的孩子,嘴巴撅着,俏皮的样子,周伟琦的心都化掉了。 “你不是刚吃早饭的吗,这才十点钟呢。” “商街的小吃我还没吃够呢,今天星期天,你好不容易不用去工地,难得陪我,我们去看看吧。”说到吃的,丫丫不禁咽了咽口水。周伟琦只得缴械投降。 时间一过,丫丫已经来江城三个月了,公司制度基本也调整的差不多了,熬过了两个月的公司“内乱”,现在已经渐入正轨,他们仨男的竟不约而同的来跟丫丫道谢。就连一向闷葫芦的大海也破口跟她聊了几句。 “谢谢你啊,清雅,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反正就是现在不用管那些琐碎的事情,轻松了许多。”真是难为他了,难得开口的人,竟也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虽然裁剪了一些人员,但是公司竟运转的比以前还好,大家也好像比以前更有积极性了。”周伟琦说。说实话,三个理科生做点工地上的事还不错,家里的这些琐事,确实难为他们了。周伟琦跟大海分管设计跟场地监管,并各自带上了徒弟,工作也慢慢轻松起来。 “现在你可以好好吃饭了吗?”丫丫推开周伟琦办公室的门。 “行,不过,今天我们得庆祝一下,闵超已经订好位子了,等会。” “是吗?那地方菜好吃吗?有你做的好吃吗?”丫丫一听到要吃大餐,幸福的一塌糊涂,简直不似人前那样裁员建制的霸气样。丫丫说,在吃的面前,她毫无颜面可存。 “当然比我做的好吃,人家可是大厨做的。”周伟琦看起来似乎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不停的看手机。 “你是还有事情要做吗?” “没有,等一个电话,我们还有一个客人呢。”周伟琦很神秘的样子,丫丫表示无辜。 等到电话之后,周伟琦领着丫丫便去了饭店,说是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是一家以川菜为主的饭店,装修也算得上精致,各自的隔间都有雅致的摆台,服务员统一桌传统乡土服饰,并都佩戴围裙,女的还裹着青花色的头巾,客人一来便是统一的家乡话,丫丫前半句没听懂,后半句大概是“要得”,丫丫说这多亏了她在家里跟老爸后面看抗战剧多了。“前面那句意思是某某号桌上客了。”丫丫瞟了他一眼,意思是,要你管。 他们还没到包间,远远的就已经听到了闵超在那里打趣大海。“看来,你们已经玩的很嗨了。”周伟琦说。 “是啊,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服务员都催好几次上菜了。”闵超说。 丫丫随后,一进来便惊住了。 “正好,雅姑娘,给你介绍一下,这,我女朋友,吴倩。”闵超积极的很,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不过也对,读书那会大家都不会打扮,吴倩的标志已经小露锋芒了,更何况如今这些年的磨砺,除了添加了点成熟,更多的是女人味,还有管理一个大火锅城的傲气。她突然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大盆鸳鸯锅底的火锅。她又好笑,又难过。 “杨清雅,这么多年,还好吧?”呵,这话说的,丫丫竟不知从何答起。 “哦,是啊,小雅,之前听闵超说他女朋友也是你们一个学校的,我就想你们会不会认识,之前说等个人,就是她了,大家想给你个惊喜。”周伟琦说。 呵,这惊喜可真够大,丫丫觉得应该不能称之为惊喜,或者叫惊愕才对。她尴尬的笑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接下这话茬。是说自己被她的前男友甩了,还是说自己又找着下家了呢? 席间,丫丫安静的像一池湖水,心里却横竖不是滋味。吴倩,大概是桌上最开心的一个了,谈笑风生,竟一点也找不到当年的影子。丫丫觉得自己真是没用,还是老妈那句话,太藏不住事了,一点点小事都要摆在脸上。吴倩说笑间还不时瞟一眼丫丫,似乎在挑衅什么。丫丫想,那天在他们火锅城,吴倩是不是真的没认出来她?闵超一个劲的跟丫丫介绍着他俩相识的过程,大抵是在火锅城吃火锅,闵超对吴倩一见钟情,随后便展开了攻势。丫丫是无心听这些的。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周伟琦看出来丫丫的不一样了。 “没有,就是……”丫丫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这菜不合胃口?”丫丫觉得周伟琦真是烦,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多话啊,她就像安静的待会。 “额……不是,我……那个来了,肚子疼!”亏的丫丫想的出来,她大抵也是没有别的理由可编了,心想,反正只要周伟琦不要再追问了就行,她可不会藏事,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就和盘托出了。 周伟琦噌的就脸红了,丫丫终于看到一个男的脸红的样子,就像打了腮红,粉粉的,真可爱,丫丫不禁笑了出来。 周伟琦有些尴尬,完全不像那个在外面风生水起的设计总监,“你还好吗?我送你先回去?”周伟琦有些无语的看着刚刚还沉默的丫丫,一脸怪异的表情,全席的人都停下了谈笑,看着他俩。 “好,那就不好意思了。”丫丫对着大家表示歉意,只是眼神游离,不愿多在吴倩身上停留。 “我送她吧,反正我也是女的,应该好办点吧。正好你们几个哥们多喝几杯。”吴倩一语中的,周伟琦好似如释重负,丫丫却是五雷轰顶,她为刚才自己的‘机智’表示难过,这是什么馊主意。她无言以对,只好听天由命。 第十九章 从饭店出来,丫丫觉得有点冷,虽已是初夏的天,她还是穿的长裤,天已经有点黑了,路上车辆不多,店门口客人的车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丫丫并不想真的让吴倩送她回家,只是她再笨,也知道吴倩是有话要单独说。 吴倩娴熟的驾车,并没有要跟丫丫要说点什么的意思,丫丫突觉自己有点小人之心,大概人家真的只是想替她解围而已。她坐在后排,一个人在那懊恼。 她看着认真开车的吴倩,觉得她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所有的矫揉造作都已经成为过去式,她细看,吴倩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当年真的没有发现。她消瘦的脸蛋,颧骨微凸,虽然戴了个黑框眼镜——后来丫丫觉得自己真是孤陋寡闻,那其实只是个镜框——但是难遮她浓眉大眼的底子,丫丫突然感觉时间真好,可以将一个人变得这样动人。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有话就问吧。”吴倩说罢,丫丫竟语塞了,她没话可说,难道要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迷人吗,会不会被当做**啊? “我没想要知道你跟他后来怎么样了,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人总不能老往后看吧。”吴倩的话让丫丫觉得暖流涌动,是的,好像一直是自己留在过去不肯走出来,而大家已经走得很远了,大概,如今的韩小杭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了,郑帆或者也觉得自己这样挺好,为什么自己还要纠结过去? 丫丫决定去商场逛逛,反正现在也还有时间,吴倩看上去应该比自己有眼光,去给周伟琦买身衣服或者别的吧,好像来了快半年了,还没给他买点什么呢。 商场的灯光亮如白日,丫丫一点也不习惯。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习惯了自然的东西,一见到这帮人逛街买衣服就觉得奇怪,其实是她自己忘记了,当年在学校最爱逛街买衣服的那个人是她,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美食上,而不愿流连这些漂亮的橱柜。 “你以前不是最爱买衣服吗?虽然我一直没见你买多少回来。”吴倩说。当年丫丫因为身材娇小的缘故一直都没有合适的衣服能穿的好看,因此她每次拉着我们几个去逛街,最后基本无功而返,吴倩其实跟我们是一个宿舍,多少是知道点的。 “我这人,你也知道,就算是爱逛街,这点搭配衣服的水平实在是有限。嘿嘿,幸好有你。”丫丫惊讶的发现,她居然可以跟吴倩这般亲近,尽管很多年以前,她可是最讨厌吴倩的。她们在一起不说当年,只是算个新结交的朋友,原来感觉也是可以这样好的。 “我看你身上这套衣服就挺好的啊,眼光还不错。”吴倩指着丫丫身上这套连体长衫说到。 “嘿嘿”,丫丫不禁尴尬,“这是周伟琦买的,我哪里会买衣服啊。”丫丫羞于说这件事,所有的衣服都是周伟琦在衣柜里准备好的,连一年四季都分格放好的,丫丫连费神搭配的功夫豆省了,她觉得与吴倩相比,自己真的不是个女的。你看她,举手投足间尽显淑女风范,自己简直被比下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怎么这多年都没变啊?”吴倩一句话说的丫丫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怎么变啊,都快三十年了,再变,我怕我妈不认识我了怎么办?”吴倩懒得理她。 她俩晚上的收获可真不少,丫丫将这几个月的工资挥霍殆尽。“我已经弹尽粮绝了,下个月我的节衣缩食,我的好吃的。”丫丫难过于自己下个月没有那么多资金用来买好吃的了,心生暗淡。 “你也是够了,下个月我包你火锅。”吴倩豪气加鄙视的说到。 “好啊,上次我都没吃成……”丫丫收住,突觉自己好像说错什么了。 “不用遮掩了,我那天也看到你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场白,所以我也当没看见。”吴倩见丫丫欲言又止便说道。 一晃眼,她们已经逛了两个小时了,女人这个动物真是奇怪,逛街也能消耗这么久的时间,最后还是周伟琦的电话提醒她们已经很晚了。丫丫赶紧准备回家,吴倩说她被周伟琦这样看着挺好,省的到处惹祸,说不定哪天就惹出大动静来。丫丫觉得吴倩怎么这样说话呢,难道她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丫丫跟吴倩从商场出来,周伟琦已经堵在门口了,正要发火,丫丫已经投降了。 “你别生气,喏!”丫丫举起今晚的战绩,想跟周伟琦炫耀点什么,结果周伟琦似乎很不领情。 “逛街非要大晚上的吗?你不知道已经很晚了?这么晚还在外面,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有人会担心的吗?”丫丫觉得自己理亏,不想辩驳,只是一个劲的卖笑赔罪。 “哟,几年不见,你情商见长嘛!我以前可没见你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吴倩略带讽刺的说到,丫丫竟无言以对。 周伟琦揽住丫丫,满口酒气,丫丫觉得有点冲,于是她挣扎着想脱身,周伟琦竟抱的更紧了。 “我说你就别折腾了,赶紧把他送回家,看样子今晚是有的你受了。”吴倩说。 “啥意思啊?”丫丫不解。 “他向来不太会喝酒,就算喝的不多也撑不了多久,晚上说不定要吐的。” 丫丫嘴巴张的老大,心里难过的要死,她睡觉那么沉的一个人,要是大半夜的周伟琦吐了,她肯定不知道,难道要她一直守着他不睡觉?不用这么惨吧。她想,难怪刚才那么奇怪呢。 吴倩帮着丫丫将周伟琦送到家里,现下已经十一点多了。周伟琦虽然喝醉了不会乱喊乱叫,但是就丫丫这样一个早产导致的娇小的身板,挪动起来确实难了点。喝醉之后的周伟琦安静的像个孩子,丫丫竟一点也不敢闹出动静,生怕惊醒了他。她觉得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好好睡上一觉了,自从她来之后,剥夺了他的床。就这一晚上,丫丫在沙发床上随便窝了一下都浑身难受,更不用说这几个月了。她忽然觉得,真是时候放下过去了,吴倩便是让她清醒的那个人,当年年少,还去计较他干嘛呢。她静静的窝在周伟琦身边,抱着他,觉得此刻最安心。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心简单的像一面镜子,周转了这么久,她就是希望得到的太多了,才会不断的失去,如今,这样挺好。她想,明天等他醒来,她就告诉他,他们去拍婚纱照,为了这件事,周伟琦曾很多次征求过她的意见,她都借故推脱,现在是时候了。 第二十章 酒喝的太多了,早上醒来便觉昏昏沉沉的,周伟琦醒来看到睡在被窝外面的丫丫,立马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已经是初夏的天了,丫丫还是怕冷,她蜷缩在那里,显然疲劳了一个晚上。周伟琦准备将丫丫抱进被窝,却发现她发烧了。他来不及洗漱便将丫丫送进了医院,挂了急诊。 丫丫烧的糊涂了,针管下去竟一点也没有感觉,直到药性来了,才慢慢有点意识。周伟琦看到她醒来,又气又心疼。 “都是我不好,我干嘛要去喝酒啊,你有没有好点?”周伟琦着急的说。 “呀,谁给我扎的啊?”丫丫从小怕打针,尽管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她一直都穿的很多,她可不希望生病了挂水什么的。 原本还在自责中的周伟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实在是拿丫丫没办法,都这样了还要关心是谁给她下的针。 此时丫丫的肚子发出了抗议,是啊,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呢,怎么就灌上药了,一点也不好玩。 “我去给你买早点吧,想吃点什么啊?” “额……”丫丫还没列好想吃的东西呢,周伟琦就打断了她。 “算了,直接给你买点稀饭吧,反正你生病,不能吃油腻的。”周伟琦说着就要出去。丫丫基本抗议无效,便只好坐等,不对,应该是躺等。 当然,躺等基本是不可能的,丫丫这样好动的性子,让她没事一直躺着可不行,她趁吊瓶里液体输完,便急忙喊来护士小姐给她拔了,随后便要出去走走。 医院的走廊真安静,丫丫一直不喜欢这种安静的有点阴森的长廊。上大学的时候,宿舍的楼道没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她觉得无聊死了,常常拖沓着拖鞋,哼着歌,吵的各寝室投诉,她觉得这样才是生活。可这里是医院,哪能任由她捣乱啊。她不得不一直往外面走,找个比较亮堂的地方透透气。幸好,现在的医院,外面的环境要抵得上公园的水平了,到处都是鲜花草坪,丫丫觉得舒服多了。 “穿个外套吧,感冒还没好呢。” “你不要生气,我觉得里面无聊死了。”丫丫一脸愧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是转身,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样子,或者说这样的见面方式超乎了自己的预想。 此刻,全世界都静默,因为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时间一晃已经五年,他明明已经不似当初的样子,多少渐增了一些成熟,或者说他如今穿着的风格也不似从前,发型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过的,比之以前利落了许多,可是她就是看的出来,她就是知道是他。她突然觉得很可笑,她好不容易决定忘记过去,却这样被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睛里尽是陌生的温柔,她要怎么开口跟他说上第一句话?她想走开,或者他走开也可以。生气嘛,还是难过,或是有点惊喜?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原本以为时间是一剂最好的良药,可以治好所有的伤痛,结果才发现,这味药让她更加欲罢不能,刻骨铭心。她什么也没有说,便将衣服还与,自己静静的离开。 “你还在生病呢。”他将衣服递回。她没有说话,只是离开。 刚走到电梯口,便遇到了急忙找她的周伟琦,丫丫很难过。她原本想依靠进他怀里,竟觉得自己此刻充满歉意。 “你跑哪里去了,不知道你在生病吗?”周伟琦给她披上外套,宠溺的挽过她。“是不是饿了,怎么不高兴啊?现在都半上午了,人家都在准备午饭,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卖稀饭的。”丫丫觉得心疼,她明明才是那个该道歉的人,她以为她可以忘记过去,可是,她错了。当她再次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还是像第一次见到那样心跳加速,还是会紧张,虽然她不承认,她不愿意跟他说话,并不是因为还有恨,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觉得对周伟琦不公平。 “没有,只是有点困了。”是啊,多好的借口,昨晚照顾醉酒的周伟琦,没睡好啊,可是她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都怪我,以后保准不喝酒了。”周伟琦说。 丫丫没有心思跟周伟琦打情骂俏,她心里乱的很,只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人。 “你在这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回去,给你做点好吃的送来,不要着急啊。你要是着急了,就看看杂志吧,我刚买早餐的时候买的。” 丫丫看着周伟琦,觉得自己好像背叛了他一样,便只是默默的钻进被窝。丫丫此刻特别想给妈妈打电话,可是她又怕妈妈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这人嘴巴不牢靠,经不住妈妈几句盘问就要交底的,又不能说自己生病,以老妈的脾气,不心疼你便要数落自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了。原本只是感冒发烧而已,医生也不过说挂完水稍微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家了,丫丫这个时候一点想回去的意思都没有,尽管早上她才跟周伟琦说过想去看看他们的新房子装修的怎么样了。 “我想吃火锅。”丫丫拨通了吴倩的电话,略带哭腔的说到。 “你来吧。”吴倩说。 丫丫点了一桌子的菜,各种荤素搭配,吴倩表示被宰了。锅底也是最辣的那种,吃的满头大汗,吴倩说丫丫神经病。因为是初夏的缘故,吃火锅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较之于年初的时候丫丫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冷清了不少,而且现在接近中午,人便更少。 “你的手怎么了?”吴倩终于发现了丫丫的手,刚打完点滴,针孔处还贴着医用胶布。 “发烧,刚从医院来,所以吃点火锅暖暖身子啊。”丫丫说罢,一个劲的吃着,似乎一点也不辣的样子,吴倩看着生气。 “你脑子缺根弦的吧?生病了应该吃点清淡的。”吴倩去夺丫丫的筷子,竟没丫丫力气大。 “谁说的,以前读书那会,你忘了,外面麻辣烫的老板娘还说的,感冒了吃点麻辣烫出出汗就好了。”丫丫嘿嘿的笑着。 “人家那是为了做生意,你还真信!”吴倩见确实拦不住她,便也就算了,心想,真的阻止不了她就算了吧,吃点火锅应该没事的。 “说吧,出什么事了?”吴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丫丫哽咽住,她这人最没出息了,尽管自己忍着不想表现出来,但是有个知道自己历史的人随便一问,眼泪便毫无抵抗力的流下来了。她想想,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吧,就算是那时候郑帆给她留下几万块钱的债务便逃之夭夭,她也觉得天没有塌下来,只是一直以来,心里那个角落还是为那个人存着一席之地,只要关于他,她便无法躲避。 “郑帆,还是韩小杭?”吴倩就像看透了丫丫一样,丫丫竟不知怎么回答。 “没谁!”老妈总说她没有主见,可是关键时候她就倔的要命。 “韩小杭吧,他之前就来找过我,不过我昨晚看你跟周伟琦很幸福的样子,我以为你已经跟过去彻底断掉了,更何况,后来你跟郑帆在一起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早就不在乎他了。”吴倩顿了顿,“他当时也不过是来吃火锅遇见的,我也只是偶遇了你,不清楚你的情况,他没问我,我也没有聊到你。” “你是不是见到他了?周伟琦知道吗?”说着,吴倩的手机响了,是周伟琦。 “看样子,他应该是不知道吧,你打算怎么办?”吴倩不断追问,丫丫只顾吃火锅,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吴倩见丫丫这般心不在焉,便也没再问下去了。丫丫火锅吃罢准备离开,周伟琦来了。 “你跑哪里去了?手机怎么又丢了?我去医院,护士给我的。”周伟琦拿着丫丫遗落在病房的手机,一脸质问,“你感冒了还吃火锅!”又是同样的质问,以她原来的脾气,她估计就要回上一句“这叫以毒攻毒”,可是此刻,她一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因为,她胃疼,很不幸的,又被送回了医院,火锅真的不能吃,特别是,她这种早饭都没怎么好好吃的。 第二十一章 医生说需要做胃镜,丫丫听完坚决反对。 “不要,老早就听说做胃镜很难受的,你上次都受不了,我才不要。”对于这种需要检查的项目,丫丫一直都是抵抗的。她觉得,不就是胃疼嘛,好好调养一下就好了,尽管她教育周伟琦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说辞。 “不行,一定得做,你说我的时候那股子劲头哪里去了?”人真是不能多事,总有一天轮到别人来教育你的。 丫丫拗不过周伟琦跟吴倩,最终屈服。医生检查出来的结果是急性胃炎加急性肠炎,药是开了一堆,还需要好好调养。 丫丫不喜欢医院的环境,最终在她三寸不烂之舌的纠缠之下,周伟琦妥协了,决定将她带回家。 “回家可以,你得好好听话,按时吃药,不许再乱跑了,有事就随时打电话给我。”周伟琦一反常态的严肃,丫丫反倒不敢说其他的了。 “好的,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上班,就在你隔壁坐着,隔着玻璃你就能看到我,害怕我凭空消失了不成?”丫丫讨好的笑着,她希望周伟琦放她一条生路。 “你这样还上班啊?” “要的,要的,在家一个人多无聊,在公司可以有很多人玩,特别是闵超。”丫丫说完看了看吴倩,吴倩表示不想理她。其实丫丫是怕她一个人在家里会胡思乱想,又或者怕韩小杭找到她的住所,随时来堵她。周伟琦觉得丫丫说的也对,反正在公司也一样,还可以随时监督她吃药吃饭。现在周伟琦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忙了,也不用老是跟着客户在工地转悠,因为大海更喜欢工地一点。丫丫终于胜利了,她立马催促周伟琦收拾东西回家,她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待下去,她觉得医院的每个角落都有可能遇到韩小杭。 他们收拾好东西便出去了,丫丫跟吴倩在门口等周伟琦把车开过来,此时,丫丫跟吴倩都看到了,远处,车边,那分明就是韩小杭。他还是一如过去的气质,安静的,忧郁的,或者说深沉的,有点高傲的气质。丫丫觉得形容起来韩小杭,她竟能用上很多词语,只是她从来不考虑词语的准确性。以前她在他写的文章后面评论“你的文章好优美啊!”其实韩小杭明明写的是篇议论文,他知道她根本没看内容。 丫丫拉着吴倩匆忙的钻进了车,催促周伟琦赶紧走。 “你用得着这么着急吗?就几步路的事情。”不过周伟琦也没说错,医院离他们住的地方总共不错一条街的距离,开车也不过十分钟,丫丫是急了点。 大海来电话,似乎是因为装修上的一些问题,客户跟装修工人起了点争执,周伟琦不得不提前赶去工地,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大海这个闷葫芦处理起来可能有点棘手。吴倩表示自己没事可以在这稍微看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周伟琦便稍微放心的走了。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人家说不定只是为了跟你打个招呼呢。”吴倩从厨房走来,手里端着白天的时候周伟琦熬好的小米粥。厨房是敞开的,因为是单身公寓,进门便是简略的厨房,厨房对过便是卫生间,油烟机的效果虽然不错,但是这样敞开的空间,油烟味还是比较刺鼻,丫丫有点鼻炎,对各种味道相当的敏感,每次周伟琦做饭的时候她都拿点纸巾堵住鼻子,否则她就要一直打喷嚏了。 “是吗?也是哦,这么多年了,人家说不定都成家立业了。”丫丫突然觉得吴倩说的太有道理了。 “你就是自己没放下,看到他才会心虚。”吴倩一语中的,丫丫竟无力反抗。是啊,一直告诉自己可以放下了,可是明明都是在骗自己。那些残存在记忆里的糖果明明还有温度。 “你到底想怎么样?”丫丫知道吴倩问的什么,但是她一向脑子不够用,她哪里知道要怎么样,对于周伟琦,她多少有点愧疚,毕竟她现在居然还对韩小杭抱有幻想,而那个一直对她好的,明明是周伟琦啊。 “杨清雅,你怎么变得这么犹豫不决,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吴倩继续说着。 丫丫听着,她其实是想从吴倩那里听到一点让她下定决心的重要信息,显然,她没有听到。 “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吴倩丢下手里的碗便要走开,丫丫虽然觉得这个帽子扣的有点冤枉,不过自己确实做得不对,她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以前在我们这几个人里,最敢爱敢恨的就是她了。人啊,当她的心偏向一个人的时候,自己总是卑微的,这么多年来都是一样,当年放弃,丫丫也没有细想,其实放弃未尝不是另一种成全,她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就像如今的周伟琦,他同样卑微的为她付出着,尽管她并没有全心全意的回应他对她的好,他也没有怨言。 “哎,你别走。”丫丫拉住吴倩,她觉得此刻,吴倩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我决定好了,明天去选定婚纱照。” “你确定了?”吴倩说,面容严肃,眼神坚定,她觉得此刻,丫丫不能有任何犹疑。 “恩,你说的对,那么多年过去了,是我想太多了。”丫丫说完就觉得后悔,她看了一眼吴倩,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她急忙说:“哦……我是说,我想跟周伟琦好好过日子。” 吴倩没再说了,两人便顺口聊起了关于婚纱照的一些话题,女人真是奇怪,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也罢,反正是这么就换了一个新鲜的话题,并畅谈至深夜,知道已经忙的很晚回来的周伟琦进门。他一进门便看见满地零食果皮袋子,还有两个已经笑得面容僵硬的女人,他有些懊恼,又有些好笑,竟不知说些什么。 “嘿嘿!”丫丫见状赶紧将零食塞进被窝,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我要回家了。”吴倩话还没说完,只见提着两包麻辣烫和满满好几盒的烧烤撞进门的闵超,他看见周伟琦已经回家,知道惨状不堪,尴尬的准备拉着吴倩逃跑,周伟琦脸色铁青,狠狠的瞪了闵超一眼,闵超知道自己该撤了。 周伟琦一言不发的收拾房间,他有点生气,但也不生气,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对于丫丫,他是不想理的,手上还存留着挂水之后的惨状,竟一点也知道照顾自己,还有那个吴倩,以后看样子也别指望她来看着丫丫了。 “我们明天去预订一下婚纱照吧!”丫丫觉得自己应该抢占先机,不能给周伟琦一点数落她的机会。周伟琦没有回应,其实他已经没有生气了,他也真的不会生气,用闵超的话说就是,他温和的就像一只小绵羊,就算是生气,也是让人觉得好笑,所以,多半他遇到事情的时候索性表现为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弱点,撑不了多久就会被糖衣炮弹击中。 第二十二章 约好的影楼据说是这里最好的一家,丫丫倒无所谓,她这个人一向对拍照没什么喜好,就算是这个自拍杆撞车的时代,她的朋友圈里也没有一张自己的自拍照,就算是周伟琦钱包里的丫丫的照片都还是周伟琦从她老妈那里弄来的,好像是换身份证的时候拍的证件照,丫丫的身份证号码还在上面排排坐呢。丫丫说周伟琦有病,这么个证件照也值得存着,周伟琦只是笑笑,不予回答,他自有他的想法,谁让丫丫从不喜欢拍照呢,所以丫丫一直推脱婚纱照的事情,周伟琦倒也没怎么奇怪。 丫丫对影楼的名字很感兴趣,便顺了周伟琦的意思就选这了。 “你为什么给这取名‘执手’啊?”丫丫还没坐下来就开始盘问起老板来。这里的老板是周伟琦的好朋友,据说是因为当初周伟琦给他们的影楼做设计,结果关于其中细节的问题,两个人大吵了好几回。这个老板也是奇怪,他越是跟周伟琦意见不合,越要他设计,刚开始的时候周伟琦准备脱手不干了,结果想想不能这么放弃,而这个老板也拉着他不放,一来二去,两个人竟打成了好朋友。闵超说周伟琦老干这种奇葩的事。 老板叫王一,据说当初不是这个一,是飘逸的“逸”,老板嫌介绍起来麻烦,给改了。 “每个人走进来就是为了白头,所以叫‘执手’。”老板说罢,眼睛已经笑的眯成一条缝,丫丫并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任何关于“艺术家”的痕迹,可是周伟琦说他的约需要提前一个月才能排上,今天竟因为是周伟琦的缘故才排到的。眼前的这个人,精瘦的身材,身上的衣服竟能很服帖,大抵是找专门的设计师给定做的吧。面容看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丫丫想象不出来硕大的相机是不是就要遮掩住他的整个脸盘,丫丫觉得好笑,可是不敢就此造次,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就算是周伟琦的朋友,丫丫也不能太过分了。 “执手”,丫丫觉得这何曾不是每个走入这里的人的想法,只是人生变数太多,能直接受自己控制的竟不足一二,丫丫有些难过,她当初不也是这样想着吗,可是今天她走进这里,自己却不那么坚定。 “你们决定好了吗?”王一问周伟琦。丫丫惊愕,难道不要先看看人家拍过的案例吗?多少找点参考吧。 “你要相信他。”周伟琦笑笑,丫丫表示疑惑,是要这么就交代给人了吗?连服装都不用自己选? “小姑娘,你是怀疑我的技术还是人品?”王一拿着手中的相机,一脸狡黠的笑着。丫丫最讨厌人家不大不小的喊你一声“姑娘”了。 “你是有多大啊?老先生!”有时候丫丫就是任性,明明没有多大的事情,她就能抓着不放,老妈说她是永远不在调上,找不到重点。周伟琦很为难的看着丫丫,他也确实拿她没办法。 王一竟被问住了,随后答了一句:“高龄二八。”丫丫是不生气了,倒是周伟琦笑了。算是和解吧,丫丫也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拍婚纱照真是个体力活,累了一天,到晚上八点多才收工,驱车到郊区护城河边,这里到处是拍婚纱照的男女,丫丫觉得这些人真是欠,为什么结个婚非得拍婚纱照?化妆,换衣,换装再化妆,连中午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一下,丫丫就不高兴了,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肚子啊。周伟琦看出她的心思了,讨好的说“等会结束我带你去吃烤鱼!”宠溺她便如宠溺一个孩子,丫丫觉得这个交易挺好,便答应了,只是这“等会”便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最后一组镜头是在湖边,此时,天色已经很晚,落日伴着火红的晚霞,映着河水,被拉的很长,整个河面便似泼倒了一大桶的油彩,尤为艳丽。可是此时的丫丫已经无心赏景,从不喜欢穿高跟鞋的她,今天破例穿了一天,因为鞋子也是很久不穿的缘故,脚疼的有些发麻,她迫不及待的等着王一喊手工,她急忙的换下一双布拖鞋,这是出门之前丫丫特地向王一的影楼借的,此举大抵是亮瞎了其他正在拍照的同仁,丫丫不管,只顾舒服便好了。 收工驱车赶回影楼已是华灯初上,虽是初夏的天,风吹过还是有点凉的,更何况丫丫还穿着婚纱,肩膀露在外面,不免有点不舒服。周伟琦说忙了一天了,请全组的人吃夜宵。 周伟琦说的吃烤鱼,便是吃烤鱼。炭火烧的炉子,一层钢制的盛盆,鱼便是烤过之后的,肉质鲜美,外焦里嫩,吃罢便是大家各自点的其他菜种放置盆中继续烹调。席间,大家竟不曾多少一句,只顾张口大吃,毕竟已经饿了一天了,此刻,填饱肚子才是正道,其他都是废话。吃着,丫丫便觉不对,因为拍照的缘故,上了一天妆的脸有点痒痒的,她也总觉得脸上的妆没有洗净,假睫毛似乎还在一闪一闪的,她很不习惯,便想去洗手间看看。 “你跟我出来!”丫丫刚到洗手间,便被拉了出来,丫丫一看,竟是韩小杭。 丫丫没有挣扎,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挣扎,难道说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吗?可是当初也没有人逼自己跟郑帆在一起啊,如今也不过马上要成为新嫁娘。 第二十三章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路上并无很多行人,就算是夜生活正嗨的也不过在ktv或者酒吧之类的,路上毕竟还是有点冷清,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紧赶慢赶着要回家的人,形色匆忙。 韩小杭将丫丫拉进自己的车里,便准备启动。“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丫丫平静的说着,心里却是海底潮,她几乎要忍不住了,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学会的本事,就是假装镇定。 “换个地方。”韩小杭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丫丫突然感到难过,她明明已经变了,而他似乎还在原地,是为了等她吗?而且对于他的坚持,她向来束手无策。 丫丫正准备说点什么,车便已经开了一段远了。丫丫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当初并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她每次见到她便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丫丫被塞在副驾驶,因此她便无法看清此时的韩小杭微动的表情,她非常焦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怎么才能判断他在想什么呢。 韩小杭将丫丫带到了他住的地方,就算是再笨拙的她也分明看清了,这便是自己住的小区。 “进去吧,不要发呆。”韩小杭说着便领着丫丫进门。房间也是单身公寓,跟周伟琦买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布局简洁,干净,这是韩小杭一贯的风格,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就老嫌丫丫总把桌子弄的跟战场一样。 “给。”韩小杭给丫丫冲来一杯麦香奶茶,丫丫呆住,她木偶似的接过,脸色显然已经不好了,她尽力的收住自己的表情,假装是在参观房间的布局,可是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参观这个词用来好像是不当了。 “你是准备结婚了吗?”韩小杭终于开口了,丫丫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顺势低垂,睫毛不停的忽闪,手不觉得握紧了手中的奶茶,她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了,对于他的任何开场白,她都要表现的很平静。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静静的“嗯”了一句。 “我想追你。”丫丫鼻子酸酸的,她等了这句话等了五年,要是当初他能给她一个坚定的答复,或者她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如今,这句话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意义,这些日子以来她都不问吴倩当初的事情,是因为她想好好的跟周伟琦过日子,而不是翻旧账,可是如今,韩小杭来这么一出,她竟无所适从。 “我想把这些年的遗憾补上,幸好你还没有结婚,我还来得及。”韩小杭说着,便拥住丫丫。 “你会不会太自私?”其实丫丫有很多的话要说,她想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想说你当初不是那样的高傲,想说现在她就要披上嫁衣,可是她都说不出来,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说的多,眼泪就会忍不住的流下来,所以她及时的收住,只挑了这么一句,其他都哽在喉咙口,堵住了她所有的出路。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便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尽管,她明明知道她的那一席之地一直都只有他,可是她不能那么对待周伟琦。 “我不会干涉你现在的生活的,只要你认为跟他在一起过的很开心,我不会介入的。”韩小杭说着,丫丫分明看到他眼里的忧伤,像是寄存了好几个世纪的故事一样,丫丫很想读懂这个男人,这是她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有的想法,只是现在她不能这么做。 韩小杭再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将丫丫送回了家,其实不过是隔了一栋楼的路,丫丫没让韩小杭送自己上楼。她突然想起来,好像自己又忘记带手机了,周伟琦他们还在那吃饭呢,她准备回去找韩小杭借手机,口袋里便响起了铃声,是周伟琦。 “你在哪?”那头,周伟琦应该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电话都打爆了,丫丫竟没接上一个,现在才找到人,他估计要骂人了,丫丫歉意的连声道歉。 “我在家楼下。”丫丫很好奇为什么口袋里会有部陌生的手机,后来周伟琦告诉她,为了防止她一直要忘记带手机的毛病,他给她所有带口袋的衣服里都放了一部手机,以便他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她。丫丫觉得遇到这样一个爱操心的人,她也是醉了。 “你怎么一个人回家都不说的?”周伟琦见面便是劈头盖脸的盘问。 “里面的炭火太呛人了,我本来想出来走走的,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小区楼下了。”丫丫竟然学会了撒谎,只不过他们就餐的地方就在商街,周伟琦倒也没怎么奇怪。她说完便也找了个由头转移了注意力,毕竟撒谎的本事还没练熟,她怕周伟琦一个不小心就发现了。 关于韩小杭,丫丫尽力将他只当做一个同学,一个很旧的同学。就算是曾经的同桌,丫丫也不愿提起,谁能说得清,关于同桌会有多少故事呢,她也不想再提关于奶茶,关于糖果的任何话题,她静静的走近周伟琦,贴近他的怀里。周伟琦确实算不上魁梧的男人,却是丫丫觉得最安全的那个。 “傻丫头,我没有生气,只是怕你走丢了,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这样一个傻姑娘,愿意跟着我糊涂的走下去的,我可不愿意就这么不见了,再找一个可浪费时间了。”周伟琦揽紧丫丫,夜色竟是如此的美,下玄月的天空,蓝的像是婴孩的瞳孔,深邃而单纯。丫丫觉得就是如此交付这个人,当是最正确的决定吧。 第二十四章 丫丫不曾问过关于韩小杭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韩小杭知道,他晚了,是他许多年以前懦弱的结局。 他从于果那里得知,丫丫已经跟随周伟琦来到了江城,韩小杭便申请调职来江城。上级一直肯定他的工作,便同意他的申请,更是让他接管了江城分部的所有工作,算是升级了吧,韩小杭对此并不在意。 公司分部坐落在新区,离市区也不远,毕竟只是个二线城市,大小也不过十几二十分钟的车程,沈乐说想去逛街,便拉着他跟一堆伙伴就出发。韩小杭一直很奇怪沈乐怎么到哪都跟着他。 “兴许你们公司给你调职,就不能我换岗了?”这倒也是,沈乐本是做的公司内部培训,现在正值大学实习生陆续入职的时段,沈乐倒也忙起来了,说是来出差,大抵要待几个月的时间。 “我就趁着刚来还能闲几天,早早的来淘几件新款的衣服,否则忙起来估计就没时间了,你就当陪我,行不行?”沈乐说着,不时使点鬼脸,韩小杭无奈的笑笑:“你让方姐陪你不行?反正你们女的之间好说话。” “哎呀,整天呆着房间里多无聊啊,说不定逛着逛着还能遇到熟人呢,你不是说也有同学在吗?”沈乐说。 韩小杭一想也对,说不定就遇到丫丫了,反正这么大一个城市,胡乱的找也是没有头绪的,丫丫喜欢吃,可能就在步行街的某个角落遇见了呢,于是他便答应了沈乐。 江城的步行街便是商街,这里聚集了全江城最旺的人气,各种知名或不知名的商家都在这里聚集,随处可见络绎不绝的人流。韩小杭不太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后来他形容,大抵是有些密集恐惧症吧。 “你们去逛吧,我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坐,你们逛好了就打电话给我。”韩小杭说着,沈乐知道韩小杭能来陪她们逛街已经算是开荒了,这样吵闹的场景确实不太适合他,她估摸着,买衣服这件事也不是一下能解决的,便同意了。韩小杭跟其他几个男的便到处闲逛,说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喝点咖啡之类。男的嘛,逛街这件事也就是非做不可才会来。幸好,这里吃的地方随处可见,只是到处都是人,现在的商家想尽了办法吸引顾客,明明里面不见得有那么拥挤,非要弄个取号排队,搞得所有等待的顾客都在门外候着,可就是有一群饥肠辘辘的人愿意这么等着。韩小杭一群人便不想凑热闹,说是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你看,这是说有家火锅城吗?怎么没找着?”同行的肖江说。 此地到处是门面,竟没找到一个是火锅城。 “哟,不会就是这个吧?这么隐秘,搞得跟防空洞一样。”肖江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往地下延伸的楼道,广告牌倒是打的不少,竟因为过于隐秘的原因让人找不到。 “酒香不怕巷子深!”韩小杭倒是来了兴趣,说罢便直冲目的地。话是不错,地下火锅城的人气吓坏了这几位,原本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竟没想遇到了更深的洪流。 “额,看样子是估错形势了,要不,还是换一家?”肖江知道韩小杭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便提议到。 “算了吧,你们不是最爱吃火锅吗?就这吧。”韩小杭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番情景,毕竟才十点钟不到的样子,原本他也不是真的饿,只是对这个藏在地下的火锅城感兴趣,既然都已经来了,那两位眼睛放光的样子,应该是不想换地方的,他虽然轴,但也不是自私,便就不想换,反正找个僻静的包间也是一样的。 “对不起先生,我们包间已经全部满了。”服务员如此说道,韩小杭一行不得不选一个暂时没人又不太显眼的地方。 “就那个大树墩下面吧。”肖江说罢已经走过去了。 遇到吴倩本是偶然,因为结账的缘故,服务员都比较忙,吴倩临时顶上,结账的又这么碰巧便是韩小杭。都说老同学见面分外亲切,若是没有当年那一幕或者更自在一点呢。话题并没有深入下去,只是简单的寒暄,毕竟有些东西说明了反而不好。 也许若不是当时离席的那一幕被目睹,韩小杭估计并没有那么容易便能发现丫丫的所在。是的,纵然变化再大,在有心人看来,那都不足为道。她的一举一动便与当年如出一辙,一样的慌张,一样的大条。他本想上前,却看见丫丫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走,大抵就是那个相亲的人吧,韩小杭如是感觉。他突然觉得吴倩与丫丫是在交往中,但是自己不知要如何谈论起这件事,如此,他便每天驱车来此地吃一次火锅,只想再偶遇一次丫丫,虽然他明明知道这种几率小的很,却还是要试一试,直到吴倩应约赴宴,他便在医院等到了那个他等了五年的人。 从她发出邀请,让他带上女伴参加婚礼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不想重演当初的那一幕。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他不想与自己心仪的人错失一次机会之后,再次失之交臂,难道真的要用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一次擦肩而过吗?那么,这辈子的擦肩而过又能换来多久的相厮相守呢?他不禁想起妈妈,尽管她遇到了爸爸如此倾其所有的疼爱,但是她依旧遗憾终生,他不想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想在他身上重演。 他上前,她离开,如此这般,并没有更多的交流,他却捕获了重要的信息,她依然记得他,对他,她依然有感觉。他便更不想放手,于是他便找到了她的住所,与她做邻居。 第二十五章 送走丫丫,韩小杭并没有回去,他一个人在小区里闲逛了一下。因为是商街边上的商业住宅,这里并没有其他正常小区那般的安静。商街彻夜不眠的霓虹灯,映的整个小区都是刺眼的亮,还有隔壁酒吧街的吵闹,韩小杭似乎觉得这个地方不太适合他,但是这里有丫丫。 “出来吧。”韩小杭拨通于果的电话。于果在江城读书,工作,已然是半个江城人了,韩小杭到此地,还未尽地主之谊,不过以他对韩小杭的理解,非重要之事,一般不会深夜出门。 “商街。”韩小杭说罢便沿着路灯走出去,这里的路灯俨然是摆设,就像韩小杭此时的心境,于她便是。 于果很乐意,这里到处充斥着酒吧,唱k,这可是他最在行的。他说过,劝人向上他不会,劝人糜烂,他倒挺在行,只是认识十几年,韩小杭的轴是出了名的,他从未成功过,他觉得这座山太难搞,渐渐便放弃了。 “找个地方,我想喝点。”韩小杭说。 “那不如再唱几首吧,我唱,你听着就行。”韩小杭并没有反对,于果觉得能让顽石点头,估计是出大事了。 “你想听什么尽管点,兄弟我可是麦霸。”这点倒毋庸置疑,以前班里的文艺晚会基本都有于果的身影,他最爱出风头,凑热闹,倒不知道他俩是怎么变成好基友的。不知是哪间包厢传来了静静的女生独唱: “我只好假装我看不到,看不到你和她在对街拥抱,你的快乐,我可以感受的到,这样的见面方式对手都好。” “靠,搞得跟演偶像剧一样。”于果觉得未免太巧合了点,便冲口而出。 “《波斯猫》。”韩小杭只记得以前丫丫没事便哼上几句,虽然有些跑调,但是他从不介意。 “你是开玩笑吧?”于果觉得让他一大男人唱这首歌,简直是有辱性别,但是他看看一旁眼神迷离的韩小杭,便也无可奈何。 “好了,唱吧,唱吧。” 韩小杭从来不胜酒力,此时他已然喝醉。竟是ktv这种掺水的劣质啤酒,两瓶下肚便已经倒地不起了,于果表示有点丢脸。 “丫头,过来帮忙!”于果打电话给沈乐,毕竟是一个大男人,搬弄起来还是很麻烦的,虽然离得近,也还是需要花费一点力气。 “哥,他怎么喝成这样了啊?”沈乐不解其意,只是很难过。她从来没见韩小杭这样颓废过,也从未看到他把自己灌醉,他虽然不爱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一向做事非常有分寸,从来都不会过火。 “你就不要多问了。”于果心里也很纠结,这样一个傻妹妹,死心塌地的喜欢着自己这个好朋友。 这丫头从小就心思重,拿定的主意便死不悔改。便是她读初中的时候,韩小杭去过一次他们家,说是不小心看到了沈乐随意摆在桌面的日记,随便点评了几句,原本沈乐只是抱着生气的态度对待韩小杭的,因为过于关注的缘故,竟慢慢暗生情愫。只是韩小杭从未知晓,就算是于果,也不过是这次沈乐到江城出差才知道这丫头已经暗中接近韩小杭快两年了。大抵是因为沈乐跟妈妈姓的缘故吧,韩小杭并未将她跟于果联系过,而于果也只知自己的好兄弟心里只有那么一个人,从未变过,也不指望他能变,因此他不免为这个傻丫头担心难过。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说的上来,一旦掉进坑里,便怎么也爬不起来,所以于果从来不为此伤脑筋。 将韩小杭安置在好之后,于果便离开了,对于照顾人这种事情,他最不在行。沈乐整夜不敢深睡,便和衣窝在沙发上对付了一下。 大抵是因为马上要端午的缘故,这几天都没见的上月亮,这后半夜的天难得的看到了下玄月的身影。窗台上有些干枯的绿萝,显然是很久都没有浇过水了,沈乐找来能盛水的器具。有时候人大抵就如这绿萝一样吧,不需要每天恩泽,只要想起来的时候浇点水,它一样可以生机勃勃,沈乐这样想着,她不过也只是希望韩小杭静下来的时候顾盼左右,还能注意到她就行了。其实从韩小杭第一次拜托她打听丫丫的近况时,她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了。女人的嗅觉十分灵敏,有时候并不是因为猜疑,而真的是因为过于关注,所以才会从他每说一句话的面部表情中寻找答案,只是她明白,如果仅仅是因为感动或者歉疚,才让韩小杭接受她的感情,那他们就算相守到老,也不能算得上幸福二字。她何尝不明白哥哥的劝慰,强扭的瓜不甜,可是她这果盘已经盛不下其他的瓜了,只愿为它虚位以待。 马上要端午了,丫丫跟吴倩已经踏上回家的火车,吴倩说路太远,开车太累,丫丫还在实习期,不能上高速,汽车太烦,反正去省城转车也好,趁机看看大肚婆的孟梦,据说梓潇也到省城定居了,她未婚夫还没见到过呢,丫丫觉得挺新奇。最近公司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周伟琦不能回家过端午了,他便提前买了些礼物让她俩带回去。 “我就不在省城停留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大家打招呼呢。”说的也是,当年那桩事,最激动的莫过我们三个了,看见吴倩便要瞪一瞪,话不用说已经是最大的讽刺了。 “好吧,反正你回家还有事,我准备多玩几天呢。”与吴倩分别后,丫丫便筹划着要去步行街逛逛,说是给孟梦肚里的娃屯点货。电话约过梓潇之后,她便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离开一年多了,这里的景象已经略有变动,店面换了好几家,都还是些衣服鞋子之类的,原本也都没进去过,换与不换也于她无意义。 “小雅!”丫丫难过的怔住,这样的称呼只有那么一个人。 丫丫四下寻找,“丫丫,你买好了?”原来是梓潇,丫丫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丫丫也不知道,于郑帆,她竟然还能有一点想念。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啊?”梓潇觉得丫丫表情奇怪。 “没有,方大美女来了,我哪敢不高兴啊。瞧你这滋润的样子,莫不是我们的某位同志的功劳吧?” “你不也是?马上就要出嫁了,心情是不是特复杂?” “说我,你不是也快了?日子定了不是?”丫丫总是不愿提及关于婚礼的事情,抑或是因为觉得出嫁了,有种莫名的伤感吧。 “说真的,你刚是不是找什么啊?”梓潇恢复严肃的表情,一般她这样肯定是有事。 “我刚刚好像听到郑帆的声音了。”丫丫说罢竟有点难过,她觉得原本明明对郑帆的离去并没有多少介意,为什么还会如此幻听。 第二十六章 “上个月省城的同学弄了个聚会,他也来了,还向我们打听你的情况,我们没说,估计他又问了别的人吧。据说现在开了家销售公司,我猜是徒有其表的皮包公司吧。”梓潇对郑帆的印象一直不好,读书那会她就说,郑帆这人看着就不那么让人待见,油腔滑调,没一句老实话。这些也是郑帆逃走的那刻开始,丫丫才看清的。认识一个人只需要一分钟,可是看清一个人有时候需要一辈子,只是丫丫真正看清郑帆,确是一次剜心的痛。 端午的气氛越来越冷淡,丫丫也很多年没有这么好好的陪老爸老妈了,往年总以工作忙推辞,总觉得反正还有妹妹呢。晃眼,婚期将至,以后再陪伴的日子约莫就更少了。丫丫突觉有些伤感,老妈做了她爱吃的各种糕点个菜品,丫丫化悲愤食量,全部横扫。想来,妈妈是老了些,这些年做的菜越发不如从前,或是年纪增长,口味更重,咸淡已经不那么好把握了,火候也不太好掌握。丫丫觉得有些哽咽,向来都是在妈妈这里最不用避讳,所有的不愉快都可以在妈妈这里发泄,撒娇,以后,恐怕再也不会这般自在了。 “我想多陪我妈几天。”丫丫给周伟琦打过去,话语间有些忧伤。 “好,是不是觉得马上要出嫁了?傻丫头,就算是以后,你想陪妈妈多久也不用跟我请示的。”周伟琦跟她说起话来总是宠溺的口气。 “我这次单子比较急,可能没办法赶回去了,你帮我跟妈妈说声抱歉。”周伟琦确实是接了个大单子,客户要求尽快完成设计方案,装修工作也点名周伟琦亲自监督。 “不见不散,我们不见不散。”陌生的号码,丫丫一看便知道是韩小杭,她一直对他的任何要求都毫无抵抗力,恐怕当年痛下决心不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是她做的最勇敢的一次吧。 “说吧。”丫丫看到他便是越发的紧张,出门的时候怎么精心打扮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不敢多说一个字,怕说出来的话收不回去。 “其实,我没真的想对你怎么样,既然你觉得你现在很好,我便也不愿意打扰。”韩小杭说着,嘴角不时的抿住,张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得不在心里打个圈,寻思一下如何说出来最好。 “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就算是为了当年做一点补偿。” “当年没有什么好补偿的,你也没有欠我任何东西,都是我自愿的事情,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提它干嘛。”丫丫说完便觉得自己心口不一,明明自己想说的是当年为什么韩小杭不给她一个解释。 “你这些年过的好吗?”韩小杭刻意转移了话题,像是有了坚定的主意。他如何不知道这些年丫丫经历了些什么,只是有些话说出来已经无益。 “还行吧,你来吗?”丫丫说的什么恐怕韩小杭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丫丫真的是找不到一个可以活跃气氛的话题,结果很无趣的捡了这个。 “来,以后答应你事情,我一定兑现。”当年未曾为她许过一句承诺,如今说来不知是否还晚。 丫丫听罢有些尴尬,竟无言以对,想来不过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自己有什么理由还要纠着别人不放?她不停的搅动着杯里的果汁,直到白沫溢出,不小心全洒在了桌子上。木质桌子的材质已经被打磨的很光滑,很容易清扫污垢,只是人的心就算是被时间打磨一辈子,恐怕也很难走出自己的回忆。 “杨清雅,你快点回来吧,出事了。”是吴倩,电话那头语气很急,她并没有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的催促她回江城。 她看看对面的韩小杭,想要说点什么,韩小杭却先开口了,“我送你。”丫丫并未推脱,于他,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依赖和信任。 到江城大抵四个小时的车程,丫丫一路坐立难安,周伟琦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吴倩也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闵超跟大海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小琳姑娘似乎还不知道什么。 “是杨小姐吗?你跟周先生什么时间有空来看一下样片?周先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老板出差还没回来,说是直接联系你们就行了。”丫丫更着急了,周伟琦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着急也没用,还不如休息一下,留点精力,等会要处理的事情很棘手的话。”韩小杭说,面色未有改变,丫丫也从来没看出来他什么时候遇事慌过。她觉得韩小杭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让她安静下来,恐怕下辈子也做不来的。她一直不停的打电话,发短信,可是最终的结果仅仅是她手机的电耗尽,什么事也干不了,只能安静的做在后排等。原本四个小时的车程也不算太远,丫丫倒觉得走了一天一夜的路一样,非常难熬,也很疲倦,到达的时候,她竟有点瘫软,她就是这点没用,遇到事情从来都扛不住,更何况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韩小杭直接把她送到了公司,吴倩也在。她看到韩小杭跟丫丫在一起,奇怪也不奇怪,只是略微多看了几眼。 大海坐在角落并无任何表情,丫丫也没打算从他嘴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闵超看到丫丫回来便迫不及待的将大家让进办公室,公司里人人无异,似乎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大家看到丫丫回来也只是例行的问候。 “雅姑娘,你总算回来了,老周不在公司,他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丫丫追问。 “我们上个月接到一单生意,一间新公司的装修,规模不错,装修的标准也比较高,前期预付款雇主也打的挺积极,我们都以为是个肥差,这一年有这样一单估计也就够了。我们三都没怎么多想,就接下来了。结果工程才刚刚开始不久,就有人举报我们工程队所用的材料不合格,雇主要求我们给予赔偿,而且工程款也一分都不打给我们了,统共算下来,我们可能要损失一百多万。虽然金额不多,但是对于我们这样的小型公司,已经是很大的打击了,而且信誉受损,很多其他客户都要求解除合同。” 丫丫不语,她回家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周伟琦向来很谨慎,怎么这次竟出了这样的纰漏。她都来不及问,此时她最想知道周伟琦现在何处,于是她拉门就出,闵超喊住她。 “你现在找不到他!”是啊,她要到哪里去找他?就算是回家,既然闵超都不知道,家里肯定是没有的。 “能不能跟雇主见面谈谈?”韩小杭说,闵超看着这个素未谋面却已经在这听了很久家丑的人。 “没事。”吴倩说,闵超一向很听吴倩的话,她说没事大抵就真的没事吧。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雇主说要谈可以,只见雅姑娘,这就是我们通知她快回来的原因。老周一直阻止我们这么做,但是我看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为什么要找我谈?”丫丫很奇怪,她跟雇主非亲非故,只是要是真的可以说服他改变主意,只要不告他们都行。 “其实开始的时候我们那么信任他,是因为他说他跟你是校友,跟你还有些交情,开始没告诉你,是因为他说不过是谈生意的事情,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我们当时还觉得这人很好打交道,便真的没跟你说了。后来他只说要跟你谈,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就去吧,你带我!”丫丫确实着急,她觉得只要能解决问题,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去帮我再找找他。”丫丫拜托吴倩,她知道周伟琦一定不会做傻事。 “他不会有事的,我陪你。”吴倩说着,眼神不断闪烁,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我去帮你找吧。我一定帮你找到。”韩小杭的眼神坚定,他答应过她,自此答应过她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丫丫相信他,她知道他一定有办法找到周伟琦。就像当年她穷追猛打韩小杭一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她依然觉得自己愿意托付感情一样的坚定。 第二十七章 闵超拨通了雇主的电话,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护城河。 “等一下你一定要稳住,有我在,知道吗?”吴倩拉住丫丫叮嘱了几句,此刻她脑子一片浆糊,根本没把吴倩的话听进去,更何况她的言外之意了。 “知道了,我们是去谈判,又不是吵架,我不会太莽撞的。”丫丫说着便径直往前走。此时已是七月末的天,到处景象盎然,护城河边一如既往的成群结队的拍婚纱照的队伍,再过两个月,他们就要举办婚礼了,她可不想任何人破坏她的好事。 丫丫走近,她不觉后退了几步,那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就算是不恨,也不曾想过还有见面的机会。虽然是瘦了一些,穿着的风格也大不一样,但是她就是认得出来,低着头抽烟的姿势,跟当年一样,从未改变。 “小雅,我回来了。”郑帆深吸了一口烟,便将剩余的烟头仍在地上,用脚掌摁住,重重的踩,似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在踩一件破旧的衣服,甚至多少带点憎恨。 “哦,你最不喜欢我乱扔烟头了。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他笑着,丫丫觉得有些难过,丫丫以前怎么没有觉得他笑起来竟有些狡黠的意思。 “哟,这不是吴倩吗,许多年不见,出落的很标志嘛!”吴倩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当年的那一幕,他俩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故事,丫丫从来没问过。或者说,就算不过是几面之缘的朋友,也不至于这样忘得一干二净吧。 “郑先生,我们还是谈谈装修的事情吧。”闵超直入重点,他当然不知道到底有些什么。 “这要看小雅怎么看了。”郑帆看着丫丫,丫丫倒是觉得有些渗人。 “我看这是你设的局吧?狗改不了吃屎!”吴倩说,丫丫看着刚刚还叫自己稳住的吴倩,显然她比自己还激动。丫丫并不恨郑帆,而吴倩倒是好像还在耿耿于怀。 “是的,我也没打算隐瞒什么。只要小雅肯离开那个周伟琦,跟我走,我就放过他。”丫丫越听越糊涂,而闵超显然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不可能,他宁愿倾家荡产,也不会离开清雅的。”吴倩收住,丫丫看着她,她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两套房子准备全部卖掉,周伟琦身上所有的积蓄都已经搭进去了,公司也准备盘给别人,所以此刻,周伟琦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便是家里。 “阮菲菲呢?”丫丫的一句话,愣住了所有人。 “我跟她没有关系,当时跟她走只是权宜之计,我不想把祸水引到你身上。很多债主上门来,她说可以去她老家避一避,时间紧迫没来得及跟你说。”郑帆辩解道,他本想靠近丫丫,丫丫下意识的逃离,他不得不搓搓手塞进口袋。丫丫自是听不进去的,她不过是对郑帆的为人更清楚了一点而已,他留给她的并不是被抛弃的伤痛,而是几万元债务的信用缺失。一个人一旦满口谎言,说什么都是无益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丫丫坐下,此处的风景确实不错,只是当初拍照的时候竟没有发现,这沿河风光带竟美的醉人,而如今却被这样一个人煞了风景。 “我说过了,只要你离开他,回到我身边,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不会幸福?”吴倩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神经病啊,你以为演电视呢,不觉得无聊吗?”丫丫说着,并没有看任何人,她是一个易激动的人,她怕自己看着郑帆的嘴脸便容易控制不住,她尽力的克制着。沙滩上拍照的新人摆着各种姿势,以示幸福,可是丫丫突然觉得,人这种动物最可悲,嬉笑怒骂的皮囊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丑恶,就算是此刻裸露的幸福,又有谁知道多少是真的呢。 “当然,因为我了解你,我们在一起三年,起码我知道你最喜欢喝麦香奶茶!”丫丫觉得可笑。 “够了,你只爱你自己,我应该早看清这一点的,当年要不是因为你,跟她在一起的是韩小杭。”吴倩说完,有些的后悔的收住嘴,闵超拉住吴倩示意她少说点,现在还是求他的时候,最好不要得罪。 “那又怎么样,是他自己懦弱。”郑帆说着,便又点起了一根烟,烟圈随着河边的风飘向丫丫这边,丫丫厌恶的摆弄双手,想挥去这种令人恶心的味道。 “什么叫他懦弱?明明是你恶人先告状好不好?”吴倩竟一发不可收拾,“我也不管了,清雅,我跟你说吧,当年要不是因为郑帆跟我说他喜欢你,我不会为了赌气,非要挪到韩小杭同桌的,所谓的韩小杭跟我的谣言也是郑帆自己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你误以为我介入你们,而他就可以坐收渔利。我想,后来他不多久就开始了对你的攻势吧。”吴倩语气里略带讽刺,丫丫却异常淡定,似乎无动于衷。这样的因果,她竟觉得有些可笑,若不是当年韩小杭的不予解释,丫丫恐怕也不会介意那些可笑的谣言吧。年轻时的感情很单纯,却也是最脆弱的,甚至经不起一点点的考验。丫丫捋了捋思绪,于眼前,最重要的是解决公司的危机,而不是纠缠过去。 “好,我答应你。”丫丫淡淡的说了一句,并没有给其他人任何质疑的机会,并使了个眼神给吴倩和闵超,示意他们不要干涉,“我答应离开周伟琦,但是要等到你把诉状撤回,并登报声明,之前只是一场误会。”丫丫知道让郑帆这样自私的人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解决信誉危机,保住公司,虽然公司不大,但也是他们三兄弟的心血,不能因为她个人的原因而毁了它。 “吴倩,我就不跟你回去了,你帮我影楼一趟,帮我选几张样片,存起来,还有,不要告诉周伟琦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就说……”丫丫顿了顿,“就说我突然不想嫁了。”她笑笑,笑的很淡定,她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她觉得自己今天表现的很不错,韩小杭知道了一定会给她打满分。又或者,当年便不会默不作声,让她无所适从。 吴倩没有劝丫丫,她最了解这个轴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丫头,要不是这样,当初也不会因为赌气跟韩小杭断了联系,也不会因为赌气从了郑帆的死缠烂打。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吴倩的言外之意是要丫丫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让郑帆伤害自己,丫丫明了,只是她也知道,只要解决了当前的问题。 第二十八章 韩小杭在二手房交易中心找到了周伟琦,他有于果这个百事通,想找到周伟琦应该不难,而且有预感他一定会在这里。 “我们谈谈吧。”韩小杭喊住周伟琦,周伟琦竟没有追问什么就跟着韩小杭上了车。 “想喝点什么吗?”韩小杭从于果那里学到了一件事,酒其实是个好东西,至少可以麻醉神经,心里好受些。 周伟琦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任凭韩小杭驱车到镜湖边,“这里正好,风大,容易清醒。” “你不问问我是谁?”韩小杭递给周伟琦一听啤酒。 “知道了又怎样?不过是另一个郑帆。”原来那个捣鬼的雇主竟是郑帆,此刻韩小杭有些后悔让丫丫去见他,可是现在后悔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重要的是找解决的办法。丫丫什么性格,他怎么会不清楚,就算是提前已经知道是郑帆了,估计她还是会去的。看来郑帆早前已经找过周伟琦,该说的都说了,大抵就是让周伟琦离开丫丫,他便不再找他们公司的麻烦,周伟琦应该是没有答应,而是宁愿抛弃公司。 “算是吧。我的条件不一样。”韩小杭说完,喝下几口,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已经练就了这般酒量,有人说喝醉的人一般都是有心事的,韩小杭觉得,有心事的人其实是喝不醉的,只是自己不想清醒而已。 “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的,你不用说了。”周伟琦起身准备离开,他突觉自己跟着他来到这里是个错误。 “丫头没有看错人。”韩小杭自言自语,他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似乎明白了丫丫为什么愿意跟着他,就算不是因为爱,至少他能让她幸福。这个人比从前的自己要强,至少不会逃避责任。 “我说我的条件不一样。我不要她。”韩小杭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尽管心口不一,他还是得这么说,他答应过她,不会再勉强她任何事,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好机会,他也不会趁人之危,因为,丫丫的性格他了解,就算勉强在一起,丫丫只会恨他一辈子,这不是他的初衷。周伟琦虽然没有再离开了,却是低头不语。 “我只要你的公司,反正我也不想在报社干了。就把你的公司给我吧。”韩小杭说着,他明知道自己对此行业并不了解。 “给你?什么意思?”周伟琦问。 “你不明白吗?就算是这件事解决了,以郑帆的性格,他以后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只要你有把柄在他手上,你们俩迟早不得安宁。而我就不一样了,公司是我的,他并不能对我怎么样。”其实韩小杭只是忘了告诉周伟琦,他也如同他一样在乎着丫丫,甚至比他还在乎,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如此。 “我凭什么信你?”周伟琦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了解,他质疑的说。 “是啊,那你再想想更可行的办法吧。你觉得你卖掉房子,盘掉公司就行了?那你的那些跟你出生入死打拼的兄弟怎么办?就算是丫……就算是杨清雅知道了,她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吧?”是的,丫丫的性格,周伟琦也是知道的。 “你凭什么要帮我?” “我一个兄弟想做这行,现在正是机会,反正我们跟杨清雅也是同学,这次你盘给我,我跟我兄弟只做幕后,你还做你的设计总监,当时投资吧。”韩小杭并不会撒谎,但是因为于果的缘故,他倒觉得这话说起来顺口得很,确实,于果老早就说过想投资做室内设计,说是有市场,这次就当是顺道帮了老朋友吧。 “不错,我是想做这个,可关键是,就凭你现在这样,赢得了官司吗?”于果从车里下来,他是得到了关于丫丫答应郑帆的消息,原本是来告知他俩的,但是鉴于目前的情形,应该先帮周伟琦梳理好思路,以免出现更大的问题。 “一个月以前郑帆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觉得他有问题。”于果说,“这家伙立马让我想办法查查他。”于果指着一旁的韩小杭,韩小杭跟随丫丫回家的途中便遇到了跟踪丫丫的郑帆,他觉得郑帆很奇怪,就跟于果打了招呼。 “这小子没告诉你?”关于郑帆的情况,韩小杭原本是没有机会跟周伟琦说的。 “不是只有你有把柄在他手上,当然了,你这个也算不上把柄,顶多也就算个欲加之罪,想治他,办法可是很多的。” 周伟琦被这两兄弟弄的一头雾水,只是心里各种滋味实在是不知要说点什么。 “这个郑帆,手里的钱原本就不干净,我们不用对付他,自然会有人来对付他的。现在你们俩都不要在这说些没用的,最主要的就是阻止杨清雅那个二百五做傻事。” “她怎么了?”这两人可是难得的异口同声,关于丫丫,或者没有什么抵抗力了吧。 “她没怎么,就是从了郑帆的意啊,反正你俩这犹豫不决的样子,也没关系,郑帆是不会伤害她的,顶多也就逼她就范而已。”于果向来说话不着调,此刻还有闲心在这说风凉话,韩小杭知道,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于果早就跟他们说丫丫的情况了。他听完便没有再担心,而一旁的周伟琦已经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匆忙赶到车边。 “你是准备到里面享受几天清闲吗?”于果说完,周伟琦猛然想起来自己刚已几听啤酒下肚,这会儿开车便要被判酒后驾驶了。 “坐我的车,我已经通知沈乐过来开你的车了。”于果并没有跟韩小杭说沈乐的事,此时已经够乱的了,再添一桩,估计再淡定的韩小杭也淡定不下来了。韩小杭也并没有在意于果是怎么跟沈乐这么熟的,就算是上次喝醉,沈乐只说是碰巧来他家遇到于果送他回来如此。 第二十九章 丫丫当然没有跟吴倩他们一起回来,闵超虽没有确切的知道这几个人的过往,但是凭他如此机灵,基本也知道这些事一定不能告诉周伟琦。 “他们去哪里了?”周伟琦一见到吴倩跟闵超就问,他是真的很心急,只是他忘记了,就算是再笨,郑帆也不会告诉他们会把丫丫带到哪里去。 “你不用这么急,丫丫肯定没事。”吴倩说的没错,就算是当年郑帆如此这般的丢下丫丫逃走,他也没有给她带来任何身体上的伤害。周伟琦不这么想,他只知道现在丫丫为了这件事已经付出了代价,他不能坐视不理。 “是的,她不会有事的,郑帆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于果说。 “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里?”周伟琦拽住于果,他觉得此刻只要找到丫丫,什么他都不想管。 “是啊,我是知道,可你也没问过我啊。还有,你这种态度,我可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你。”于果说完看了一眼韩小杭,韩小杭没说话,但是他不说话已经表明他的意思了。 “好了,看在这个人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于果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点起一支烟,这是他读高中那会就已经学会的,我们几个为此还跟他吵过。 “现在的重点其实不是在怎么把杨清雅弄回来,因为她根本就是自由的,郑帆不用圈禁她,她都不会离开,因为她以为只有她不离开,郑帆就会放过你。”他说罢便指着一旁还在生气的周伟琦,“而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郑帆陷害你的证据,还有,让更有用的人来制服他,而不是我们硬碰硬。关键,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让他觉得我们真的没辙了,只能靠丫丫,而你也不能表现的过于淡定,这样他会起疑心的。” “那你指的更有用的人是谁?”闵超追问。 “哎,你这就问到重点了,关于这个更有用的人嘛,当然是一招制敌,而且毫无翻身的可能性的了,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目前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于果说。 丫丫这边也没怎么样,只是郑帆一直给丫丫灌输攸关周伟琦跟其他人前途的问题,让丫丫知道其中的利害,不要冲动。周伟琦最终并没有从于果或者韩小杭那里得到任何关于郑帆住所的消息。他静下来细想,于果说的话有些道理,如果贸然行动,对丫丫反而不好,郑帆是否变得穷凶极恶暂不可知,但是能在最安全的情况下解决问题,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丫头,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老爸打来电话,应该是该来的已经如期而至。 “要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就不问,爸相信你。”丫丫觉得此刻自己最不愿伤害的人大概就是爸爸妈妈了,但是鉴于退婚这样的事情,怎么都掩饰不来。毕竟还有一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该发出去的请柬已经覆水难收,小城市,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会弄得人尽皆知。爸爸妈妈都是本分的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昧良心的事,如今这样要求他们舔着老脸去周家退婚,他们如何应对。 “丫头,爸只知道,做人对得起良心就行了,我们不管别人怎么说,老爸老妈都半辈子的人了,脸不脸的,没那么重要。”丫丫知道,其实爸爸是最在乎面子的那个人,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开始,他是经过多大的思想斗争才会变得如此淡然,她突觉难过,她突然想起来奶奶曾经老念叨的一句话“眼泪都是往下流的”,以前她就觉得那是奶奶说的俗语,现在想来,便是这般难过,哪个父母不是用生命来爱护自己的子女? 郑帆见丫丫以及跟周伟琦解除婚约,便有所放松。 “那你什么时候撤诉?登报澄清。”丫丫问。 “你真的这么喜欢那个人?”说郑帆自私也好,恶毒也罢,但是有一点,对于丫丫,他确实还是有感情的,至于从前为什么会那样做,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所以吃醋,是难免的。 “重要吗?现在我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我不想还欠着他什么。”丫丫不会撒谎,但是她这些说的都是真心话,郑帆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丫丫这样二百五的脑子,估计是想不出什么古怪的主意。 因为撤诉,公司免于赔罚,只是信誉想短时间恢复恐怕是不可能的,不过有韩小杭的网络宣传以及于果的人脉,公司的正常运行倒是保下来了。但是于果说想恢复丫丫跟周伟琦的关系,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谈谈吧。”沈乐喊住丫丫,经过这样的事情,她再不清楚丫丫是什么样的角色,恐怕也不是聪明伶俐的沈乐了。 “你是哪位?”丫丫并没有见过沈乐,关于韩小杭这些年的情况,她一直都是掩耳不闻的,她不是不想知道,只是怕知道了只会徒增伤感,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叫沈乐,于果的妹妹,你恐怕不认识我。”沈乐说着,她不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虽不曾正面交谈过,但是从旁人的口中也略知一二,她不过是个身材娇小,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也不见得娇媚到哪里去,衣着打扮也不过地摊货的标准,说是气质吗?恐怕还不及方姐一二,她实在想不出来到底那些人迷恋她什么。 “我来找你不为什么,就是受人之托。”沈乐并不是什么心胸狭窄的人,她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韩小杭能为她等这么多年,估计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受谁之托?”丫丫心中已经有些明了了,毕竟韩小杭的锋芒是掩饰不住的,有那么几个女孩子为之倾心也很正常。 “你已经知道了,还需要我明说吗?”沈乐说,“他让我带你见个人,你就明白了。”沈乐说着,便示意丫丫跟她上车。 第三十章 眼前的这个女孩,皮肤白皙,个头高挑,处处透着说不出来的灵气,丫丫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阮菲菲,只是她没有阮菲菲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显得更柔和,温婉一些。她竟不介意韩小杭跟丫丫之间的那段过往,丫丫突觉自己较之于这个女孩,确实有些逊色,深感愧疚。她想,若不是自己的犹豫不决,恐怕也不会有如今这么多事情了。 目的地到了,是个别致的农庄,座落在牙山脚下,此处比较偏僻,风景倒是独特的很。农庄的主人将此处隔间成单个的农舍,房屋都是最朴素的砖瓦结构,各自都有个独立的院落,院子里摆放有各种不同的花卉盆景,并长势良好,各院落还设有规格不一的菜园,蔬菜应该便是最健康的绿色食品了,想来主人应该是个有心人,否则应该不会这样细致吧。农庄还有一个独立的果园,沈乐说这里盛产柑橘,主人还种有一些其他品种的果树。丫丫觉得此处是个好地方,竟想到了武侠小说里的山人隐居之地。只是自己却从来不知道,有些遗憾,但是她不知道沈乐带她到这里来是为了见什么人。 “阮菲菲?”丫丫看到一个正在浇花的人,背影袅娜,像极了阮菲菲,当然,确实是她。只是这个人虽然以前也是纤瘦,但至少是活泼又精神的,如今丫丫看来,竟添了不少颓气,丫丫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她想问阮菲菲为什么会在这,想知道她跟郑帆之间怎么了,只是她又觉得,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见她吗?”沈乐问丫丫,丫丫不语。 阮菲菲见到丫丫,显然是有准备的,虽然她还是有些慌张。于当年,她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可如今,却怎么也骄傲不起来了,都说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己是卑微的,甚至有些可怜,大抵不过阮菲菲这般表现的淋漓尽致了吧。 当年郑帆为了躲避赌债,便听从阮菲菲的主意,去她老家躲一躲。阮菲菲当时是有私心的,她想,一旦郑帆跟她走了,便不会跟丫丫再有什么瓜葛,毕竟隔着千山万水,就算是找到了,估计也生米煮成熟饭了。果然,丫丫并没有找到他们。而恰好,郑帆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此前已经了解到阮菲菲家底不薄,父亲经商,这些年来也攒下了不少钱,哥哥很早就已经成家立业,不再靠爸爸,加之爸爸因为妈妈的缘故,格外疼惜从小父母离异的阮菲菲,财产自然不在话下。郑帆虽然心思不正,但是脑子灵活,挺有做生意头脑的,阮菲菲的爸爸很喜欢他,也并没有追问他来广西的原因。慢慢的,郑帆便接管了公司采购和外销的主管工作,刚开始,确实给公司带来大量的生意,并深得阮菲菲爸爸的欣赏。 而刚开始的时候,郑帆对阮菲菲确实挺好,不久就跟家里申请要把婚事办了。刚开始的时候,郑帆的父母并不同意,因为阮菲菲是广西的,离郑帆的老家确实远了点,来去一趟得好几天的路程,而且语言不通,毕竟是小城市的乡下人,普通话交流就成了大问题。不过,郑帆坚持,说非她不娶,当时阮菲菲感动的一塌糊涂,为此,郑帆的父母才勉强同意。 “可是他太心急了。”话是从一间草棚传出来的,来人身形纤瘦,草棚还架着一台摄影机,夕阳余晖,这样惬意的美景确实值得拷贝。刚刚没看见他,大抵是因为大家都太关注的原因吧。 “王一?”是的,这便是影楼的老板,丫丫不解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跟阮菲菲在一起,应该还知道些关于郑帆的事情吧。菲菲说他便是这里的主人了,丫丫想起来第一次看见王一的情形,那时觉得他身上有种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当时没想起来用什么词,这下她突然明白了,是仙风道骨,虽然丫丫觉得用在当下这个时代或者不太适宜,但是用在王一身上很贴切,加上这样一份产业,丫丫竟不觉佩服起来。 “是的,他心太急了,菲菲爸爸原本就是准备百年之后将名下财产留给他一半的。”丫丫此刻并不关心关于郑帆的消息,而对他们俩怎么认识的却饶有兴趣。 “两年前我去桂林采风,菲菲便落在了我的画里。”丫丫想,这应该是一段唯美的过往,可是牵扯到这样肮脏龌龊的事情,她就觉得不忍心。 “郑帆,卷走了所有货款,还挪用公司项目款项不知何用。我阻止爸爸报警,以至于他中风卧床不起,如今半身瘫痪,不能自理,我被哥嫂赶出家门,只能出走找郑帆。”阮菲菲说罢,静默了一会,她并没有哭,开始认识的时候,丫丫就觉得这个女孩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或许觉得哭大抵是面对问题最愚蠢的做法吧,她讲着,像是在讲着另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淡定。夕阳西下,染红了这一大片的果园,无边无际,天际传来飞鸟归巢的声音,除此,便是早夏的各种小虫子的叫声,愈发显得安静。丫丫觉得,这样一个女子,也许抓住郑帆,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幸福于她竟显得如此奢侈,丫丫现在一点也不恨她了,只是觉得有些心疼,或是一种对妹妹的怜惜吧。她静静的挽起她的手,笑着,头便偏向远处,她想,如果一切可以像这西下的太阳一般,安静的睡上一个晚上,便又是新的一天,那该多好啊。 菲菲顺势靠在了丫丫的肩头,很多年以前她便有这种想法,只是那个时候她太渴望得到郑帆的疼爱了,她甚至觉得就像丫丫这样一个平凡的没有一点可圈点之处,凭什么得到如此多的呵护? “是啊,像做梦一样,就像是昨天,我还在吃着你做的糕点。” “最难吃的那种!”丫丫笑着说,是那样灿烂,她曾经那样傻傻的研究厨艺,却是到最后才明白,有些东西就像沙子,在手里抓的越用力,最后流失的越多,手也越觉得疼。 “那个时候大概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吧。”她们很久没有这样简单的坐在一起,仅仅是当初相识的那一刻。 阮菲菲说完便看了一眼丫丫,她马上收回自己的眼神,转向别处,她不敢看,也是不愿看,她怕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全部袒露在丫丫的面前,羞愧难当。 丫丫觉得,阮菲菲并没有怎么改变,除了不再有以前的自信外,内有的气质依然如故,就是这样安静的坐在坝头,脸庞消瘦如她,她也一样摇曳生姿。 这边,沈乐跟王一不停的商量着什么,只见说完,沈乐便走了过来,王一已经说话间离开了。 “既然已经没有心结了,那就专心做正事吧。”沈乐知道自己很不合时宜的煞了风景。丫丫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身上竟有点当年韩小杭的影子,说是有请,却常常在动情处泼冷水。很久以后丫丫终于明白,有时候太喜欢一个人,竟把自己变成了他的影子,最后没有了自己。 “什么正事?”丫丫不解,原本她也不明白沈乐把她带这来是为了什么,她心里的疑惑太多了,王一跟菲菲现在是什么情况,沈乐是怎么知道菲菲在这里的。只是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总觉得人家觉得可以告诉她一定会说,不愿意的时候,问了也白问,而且她始终觉得,好奇过的东西总归要水落石出。 “周伟琦失踪了。”周伟琦一直在查郑帆陷害公司的证据,虽然并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但是似乎找到了一些关于郑帆公司造假的信息,原本已经撤诉的郑帆,这下气急败坏,周伟琦失踪估计跟他有关,沈乐带着丫丫来找阮菲菲就是为了破了心结,好让阮菲菲去找郑帆谈,毕竟阮菲菲手里有郑帆侵吞公司的证据,但是韩小杭此前已经告诉过沈乐,阮菲菲对郑帆的感情很复杂,她不会告发他的,目前只能劝说她去找郑帆谈话,希望能救出周伟琦。 其实一个月以前,韩小杭在省城遇到郑帆之后,便托了于果去查郑帆,并顺藤找到了阮菲菲。于果拜托阮菲菲,如果出现必要的情况,务必请阮菲菲给予帮助。当时阮菲菲并没有正面回答,毕竟,对于她来说,郑帆的意义不同,用她的话,除了爸爸,郑帆是第一个愿意宠她的人,尽管这里几分的真心,菲菲一直也不敢估算,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可怜的自信其实是源自内心的自卑。 第三十一章 王一已经提前跟韩小杭他们碰头去了,此刻没有人愿意去怪一个被爱冲昏头的人所做出的任何傻事。以大家对丫丫的了解,就算是离开了周伟琦,也不会跟郑帆在一起的,离开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原本头脑最清醒的周伟琦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这些天丫丫虽然离开了周伟琦,不过是自己换了个地方静一静,她并没有跟郑帆在一起。 “你知道,我不会跟你走的。”吴倩跟闵超离开之后,丫丫才有勇气表露自己最激动的一面。 “我知道,但是我不许你跟别人在一起,就算是韩小杭也不行。”郑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其实最清楚不过,当年得到丫丫,他是用了怎样的手段。对于丫丫,确实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那些年的相处,郑帆明明知道丫丫心里还是偏向韩小杭,他却不肯劝自己相信这个事实。丫丫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任何矫情,这反倒更让他确定,丫丫并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男朋友。丫丫从来不会亲昵的称呼他,不会跟他撒娇,不会跟他害羞脸红,而只有类似哥们一样的爽朗。而他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丫丫的人。他知道丫丫喜欢喝麦香奶茶是因为韩小杭,知道丫丫多年来不愿意留长头发是怕以后的哪一天遇到了韩小杭,他认不出来她。他知道丫丫怕冷,所以他随身携带暖贴和热水袋,他知道她喜欢吃鸡蛋却不吃蛋黄,是因为蛋黄容易噎着,于是他每次都为她带一杯豆浆。他知道她爱吃鱼,却害怕鱼刺,所以他每次都把鱼刺挑出来。原本他以为他得到了她,便得到了全世界,他不惜使用各种手段,只要能跟丫丫在一起。大抵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也不过是我明明死心塌地的对待你,而你的心却大门紧闭,只为另一人。 在一起三年,丫丫从来没问过郑帆的生日是哪天,郑帆也并没有介意。只是阮菲菲出现,便“善意”的提醒了这件事。 郑帆跟朋友合伙开的这家公司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原本合伙的几个人也已经撤出,只剩下郑帆死撑着。这些天来面对公司的状况,他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他抛开所有的事情,叫来了很多据说有些实力的(阮菲菲说的)朋友,说是陪好了便有投资吧。他们约在郑帆的出租屋里打牌,阮菲菲也在。这时,丫丫竟捧了一个大蛋糕过来。 “你今天生日,叫了这么多人庆祝,怎么没叫上我啊?”丫丫确实挺难为情,阮菲菲跑来告诉她今天是郑帆生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当的实在是失败极了,男朋友的生日竟然要别人来提醒。阮菲菲跟她商量好,她会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在郑帆的出租屋打牌,丫丫只要给个以外惊喜就好了,这样也好缓解一下这段时间以来郑帆的情绪。丫丫觉得挺好,就算是没有爱这层含义,郑帆也好歹以男朋友的身份照顾了她三年,权当是自己的哥哥生日也该表示表示吧。 郑帆显然有些尴尬,竟不是丫丫所期盼的惊喜。在场的人倒是都给郑帆送上了祝福,并表示他很幸福之类的话。“哦,好的。”郑帆接过蛋糕,没有再说其他。只是离席带上大家去吃了顿饭,席间,郑帆喝了很多酒,醉倒不省人事。丫丫原本以为这不过是郑帆开心过头了,并没有在意。 “你知道吗?其实那天并不是我的生日。”郑帆回想当年,竟不住的难过,他无法理解,自己这样待丫丫,竟收不到一点效果。 丫丫并没有听懂郑帆所说的话,她现在在意的,是郑帆要怎样才会放过周伟琦。 “看来,你一如既往的对我的事不关心。”当一个人对另个人全力以赴便无力还击来自对方的任何还击,哪怕只是沉默无语。郑帆对丫丫就是这样,就算是后来他以为自己亲近阮菲菲,希望丫丫对他有一点点的醋意,哪怕只是面部表情的一点点抽搐,他也心满意足。只是一切都不如他所愿,丫丫对于他跟阮菲菲的事,竟有点有意撮合的意思,郑帆彻底暴怒了。 “你这个女人有没有脑子啊?”郑帆极力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他多希望丫丫此时能稍微动容,哪怕只是换个坐姿也行。 “你到底想说什么?”丫丫觉得郑帆越来越让她觉得讨厌,甚至是恶心。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给谁过的生日?”郑帆此刻还在耿耿于怀当年过生日的事情,是的,是谁也不愿忍受自己心爱的人给自己过初恋的生日。丫丫并不知道,当年阮菲菲从她的日记本里发现了韩小杭的生日记录,而离开对韩小杭还怨恨的丫丫竟傻的什么也不记得了。阮菲菲恰如其分的在郑帆的耳边吹了这道妖风,丫丫不得不中招。 “你神经病啊?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五年过去了,原本对于郑帆仅有的记忆本就只有那几万块钱的信用卡欠款,她怎么还记得当年过生日的那一幕。 郑帆将当年的事情回忆了一遍,丫丫恍然,原来自己可以这样伤人不留痕迹,她竟有些愧疚,也许对于郑帆,她要说的抱歉太多了,他骗走她的几万块钱不过是便宜她了。 “所以我说你跟那男的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只爱韩小杭。”郑帆的一句话让丫丫有种想逃离的羞愧。就像当在医院偶遇韩小杭的那一幕一样,她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存留这么多年,尽管伤疤已经长好,却是把记忆缝合在了里面,任谁也无法抹去。当年纵使韩小杭并没有给她任何示好,她依然坚贞的守着心底最初的倾慕。 “那你到底想干嘛?”丫丫已经词穷,不知道要怎么样辩解了,她此刻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原本以为遇见阮菲菲,郑帆是找到了知己,竟不知这其中有这般周折,幸福这种东西就像毒药,明明需要花费毕生的精力也不一定能得到,结果,就是有那么一群人不遗余力的争取,就算是遍体鳞伤也要得到。 “我只要你,你不知道吗?”是的,郑帆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从来不避讳自己的欲望,除了他为了达到目的所使用的不光彩的手段。所以,那些年丫丫愿意一直这样让郑帆当着跟班,大抵是因为她懒得费脑子吧,从前追韩小杭的时候,她每天都很费脑筋去猜他,猜他为什么今天口袋里的糖果换了品种,大概是他吃腻了?猜他为什么老是不爱笑,或者他从小没学会笑吧。猜他为什么老爱写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抄一些莫名其妙的古诗句,她一直也没有猜出来那些藏头诗,写着多少韩小杭羞于表达感情,或者她当时脑子不那么笨,或者当时韩小杭再直白勇敢一点,也许结局就不是这样的了。多年以后,丫丫两鬓渐起银丝,或者她该明白了,人生有时候得要错过多少次才能恍然大悟。 “你觉得可能吗?”丫丫觉得,就算是没有出现周伟琦,她也不会再接受郑帆了,错过就是错过,就像是韩小杭,除非抹去一切记忆,回到最初的起点,如同我们最初相识那般,或者是不是会更好点呢? “我知道不可能,但是我也不允许你跟别人在一起。”郑帆永远都不会理解成全这个词怎么写,只是有时候我们竟有点佩服这种人的孤奋,或者说孤勇,只是这或多或少带来太多的自私。 丫丫并不予理会,她多少知道郑帆心里的憋屈。 “当然,我是不会强求你的,就算是给你做了三年有名无实的男朋友,哦,不对,应该叫跟班才对,我也从来没有强求过你,是不是?”郑帆说罢,想想这些年反倒觉得自己窝囊,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对她最好的人,最后竟落得如此地步,甚至有点摇尾乞怜的意思。“我就要你这么单着,我心里舒坦,我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 丫丫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变得有些可怕,也许他一直都是这么可怕,只是当年年幼,许多事情看得比较简单,并没有在意许多。但是她又觉得,若不是自己当年自私莽撞,任性而为,也许就不会伤他这么深,她想,不过是单着,这个惩罚对她来说已经算轻的了。 “好,我答应你。”丫丫并不是不想多说点什么,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莫说是当年没有分开,丫丫跟郑帆之间,原本除了一些家长里短,竟从未涉谈过风花雪月的话题,想来,丫丫觉得自己当年对郑帆真的很残忍。她不禁看看眼前这个大男孩,虽然穿着似成熟的商人,丫丫竟看出了那层外皮下的幼稚,对于感情,他确实很幼稚,只是一味的付出,一味的占有,最后变成一味的斥责。 “然后呢?你是不是可以放过韩小杭?”丫丫虽然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多少有点刺耳,但是她做了这些不就是为了他吗? “……”郑帆被丫丫问住,竟语塞。 “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现在你目的达到了,可以放过他们了吧?”是的,丫丫变得聪明了,自从韩小杭在公司淡定的告知她会帮她找回周伟琦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个人的成长其实跟时间并无多大联系,只是需要一个节点,而丫丫的这个节点,就是她再次遇见韩小杭。有些东西以为自己在心底挖个深深的坑埋进去便无人知晓,可是郑帆知道,于丫丫,周伟琦并不是痛处,韩小杭才是。 郑帆依然不曾说话,他原本是很镇定的,此刻他依然假装镇定,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在丫丫面前暴露心迹。 “现在韩小杭大概已经倾家荡产保住了周伟琦,而你也成功的给他制造了麻烦,我也答应离开所有人,你还想怎么样?”丫丫虽然并不知道郑帆给韩小杭制造了多大麻烦,但是她知道,郑帆不会这么简单的对付周伟琦的。她只是觉得,男人嫉妒起来,未免比女人胜了不知多少。 第三十二章 说韩小杭倾家荡产应该也不太对,怎么说这些年的奋斗也算是有些根基的,只是不论付出多少代价,对于韩小杭来说,大概也挽回不了曾经的遗憾。 阮菲菲跟丫丫最先找到周伟琦他们,说起来,也并非是丫丫知道郑帆在哪里,阮菲菲说她知道。 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了。开了两个多小时的夜车,沈乐已经疲惫的不行,她把车停在路边,不禁打了个哈欠,懒意正浓,丫丫觉得确实是难为了这个痴心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让她愿意这样对待韩小杭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自己还能这样大肚能容。 “你找个旅馆休息一会吧。”丫丫确实觉得很抱歉,鉴于自己白拿了一年多的驾驶证,她一直也不好意思说。 “行,正好这边上有些小旅馆,你们好了喊我。”沈乐应该算得上个奇女子吧,她对于这样的事情坚决采取不闻不问的方式,她也清楚的知道就算是天塌下来,感情的事情也是理不清的,更何况韩小杭说过,郑帆不会对周伟琦怎么样,那就一定不会怎么样,她是这样相信他,哪怕是他撒谎,她也假装深信不疑。 已经五年了,毕业这么久,丫丫都没有再回到这里过。 “是不是有很多感慨?我也是,五年都没有回来了,可是现在没时间感慨了。”是的,阮菲菲竟提醒了丫丫。 阮菲菲说郑帆原来读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到学校的后山山顶坐着吹风,他说这样可以让他有种居高临下的快感。曾经只要跟丫丫有关的不开心,都是阮菲菲陪着郑帆在这里解决的,阮菲菲知道,关于周伟琦这个问题,他一定会回到这里,他觉得这就是证明他胜利的好机会。 丫丫从来不知道郑帆还有这样的过去,尽管她才是郑帆曾经的正牌女友。“哟,你们来了?等你们很久了。”郑帆说着,似乎对阮菲菲的出现没有一点惊讶。 周伟琦看起来虽然有些憔悴,看上去应该是打了一架,周伟琦这样温顺的人,也不知道打起来会吃对少亏,不过好像郑帆也没落下好。他们见面并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淡淡的笑,此刻大概也无需更多的话。 “我们又见面了。”阮菲菲说着,丫丫分明觉得那几个字里有些苦涩的味道。 “什么叫又见面啊,你不是一直跟踪我吗?”郑帆其实早就知道阮菲菲追回来这件事,也知道丫丫总会去找她的。 “是啊,可是你还要这样吗?这些年,你得到了什么?”阮菲菲说着,嘴唇不停的抖动,她是那样深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了她,她抛弃了自己最爱的爸爸,离家出走,尽管她已经明白了凑合这个词的含义多痛苦,她选择放弃。 郑帆知道阮菲菲手里有足以让他致命的证据,只是他太了解阮菲菲了,或者说是太相信阮菲菲对他的感情了,才让他如此肆无忌惮。原本一个人可以这样毫无保留的去伤害另一个人,还如此理所应当。阮菲菲不禁抽搐了一下,她斜倚着身子,丫丫分明觉得她已经有点恍惚。已是仲夏,山顶的风吹过,原本只是略带清凉,丫丫却觉得阮菲菲有点发抖。 “你冷吗?”丫丫自以为着,她这次再见到阮菲菲的时候就觉得她与以前的活泼不同,多少有点虚弱。现在的山顶,较之于以前已经修缮了不少,路灯也比以前亮堂,来时的路已是修葺一新的石板台阶,凉亭的靠背重新粉刷过的,不再似以前那样粗糙,丫丫觉得,时过境迁,大概最不被生活所累的就是这里了。 阮菲菲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身体微微的颤抖,大有停不下来的意思。她不禁靠紧丫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丫丫被抓的胜腾,她以为阮菲菲太紧张,对于以前的一切,她大抵最深有体会,以及她至今再不能生育的痛苦和未出生的孩子,她恨郑帆吗?也许,丫丫原本觉得她应该恨,也一定恨,可是此刻,丫丫却觉得对于郑帆,阮菲菲似乎更多的是爱的无法自拔的可悲与无奈。 丫丫扶着阮菲菲到凉亭坐下来,映着昏黄的灯光,阮菲菲的脸显得有些吓人,丫丫觉得,若是白天,这张脸大抵是惨白的吧。 “你说你爱小雅姐,你的爱在哪里?”丫丫没明白阮菲菲说的什么意思,只是不断的看着旁边的周伟琦。 周伟琦并没有说话,似乎是个过路的陌生人,靠在凉亭边的一棵树边,不停的抽烟,烟圈和着昏黄的路灯,丫丫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只是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看他的样子,显然还不是很熟练,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吧,他自己也被呛到了,不停的咳嗽,只是还是不停的抽着,像是将心里所有的事情都能就这样燃烧掉。丫丫不知道郑帆到底跟周伟琦说了些什么,只是此刻也无暇问起。 “你懂个屁!”郑帆听罢,表情异常激动,他觉得他用尽全部力气去爱丫丫,虽然利用了阮菲菲,但是他不能任人这样藐视他对丫丫的感情,他觉得长这么大再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起他对丫丫的感情还要真诚执着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最适合丫丫的人,至于韩小杭什么的,不过是一个只会用情不会专情和钟情的多情浪子,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连一个简单的解释也不愿意给丫丫一个。其实说来,当年郑帆的骗术是有多拙劣,韩小杭只要简单的几句话,丫丫就不会放弃,他也不可能钻空子。 “是吗?”阮菲菲不屑,“你‘借’小雅姐爸爸的五万块钱,现在还了吗?”丫丫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哑语,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阮菲菲。 原来,当年郑帆赌博输的严重,丫丫所有的信用卡都已经透支的不能再用了,他便偷偷拿着丫丫的手机给丫丫爸爸打了电话,还把丫丫的卡号发了过去,只是郑帆当时说用的的急,主要是用于公司的运转,丫丫爸爸也就没打电话再问丫丫了,直到后来丫丫跟郑帆分手,丫丫爸爸便也不愿再说起这件事。五万,对于小县城靠种地过活的一家人来说,该是多大一笔财产,爸爸从来不愿与丫丫说些家长里短的话,从来都是少言寡语,丫丫以前跟他说起过郑帆的事情,爸爸定是以为有郑帆的照顾,丫丫这个早产导致的柔弱娇小,到底是有人照顾了,倒是挺欣慰的。丫丫没说什么,有些事情,追究起来不过是你来我往的仇恨,过去就过去吧,就算是现在再说些什么,也不会改变事实。 郑帆已经气的有些发抖了,只是默不作声,只有些许炎夏昆虫的叫声,大概是下半夜的缘故吧,天已经没那么炎热了,虫子们估计能睡个好觉,也不再吵闹,只是大家都沉默,反倒显得格外安静,丫丫竟能听到阮菲菲加速的心跳声。 “你是没话说了吗?你只爱你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就算是当初逃跑,你也不过是借我这颗救命稻草先用一下,事后就是过河拆桥,为了自保,你为谁付过真心?”阮菲菲说着,像是再数落着一个犯错的孩子,自己竟不断的流泪。丫丫知道,若是论起真心,也不过是阮菲菲这样对郑帆的隐忍了。 “伟琦,你带着菲菲先下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她应该累了。”是的,丫丫怎么看不出来,阮菲菲应该是身体不舒服的,虽然是是夏天,下半夜还是有些微凉的。因为是夏天的缘故,四点多的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了。 “郑帆,我们俩好好谈谈吧。”丫丫觉得,若不是因为他,大概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周伟琦好不容易才找到丫丫,他怎么肯留下她一个人,他虽然没有说话,丫丫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还是我跟他谈谈吧。”丫丫刚想说点什么,便被来人打断了。声音这样熟悉,丫丫一听便知道是谁了。她狐疑的看着韩小杭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老同学,咱们又见面了。”韩小杭并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径直走向郑帆,郑帆也会意的笑笑,两个人像是约好的默契,让其他人想不通。 “你折腾了半天不就是找我吗?”韩小杭说完,转向丫丫一行人,“你们都下山吧,正好有车子,我们老同学有很多话要说,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此时,于果从后备箱扛来了一箱啤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意思。丫丫有些担心,她知道郑帆向来好酒量,但是韩小杭一直都是猜不透,更不用说喝酒这件事了,要是醉了,郑帆乘机打他怎么办。丫丫一直这样,脑子里总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走吧,各位!”于果像是请佛一样,作揖请示。丫丫知道韩小杭骨子里的倔强,她也知道,其实郑帆再坏,也不会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想要是让菲菲一个人下去,她肯定不愿意,有她陪着,应该会好点吧,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太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第三十三章 关于韩小杭,丫丫有种莫名的安心,就算是这些年没有日夜相处,丫丫也还是愿意相信他可以解决好所有的问题。 王一大步走来,抱起阮菲菲就往车里走。阮菲菲并未反抗,只是瘫软在他怀里,丫丫突感不对,刚开始见面,丫丫原本就觉得菲菲脸色不对,本以为仅仅是因为没有了以前的活泼劲,从聊天谈吐,丫丫觉得阮菲菲的性子也和以前大不同。本想着经历了这么多,人总是会变的,现在想来,应该没那么简单,她急忙跟上王一,也上了车。 “你来干什么?”王一从第一次见面跟丫丫说话的口气就不对,丫丫以为搞艺术的人大多脑子不一样,没在乎。 “我要一起。”丫丫知道就算是问王一,她紧紧抱住菲菲,他也未必会告诉她实情。 “你给我下车!”王一提高嗓门,近乎生气,只是他有意忍住。这边,周伟琦已经不请自来的从另一边上了车,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周伟琦总算是被丫丫给近墨者黑了,只是他并未作声,在他看来,丫丫做的任何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他从来不想过问原因,至于眼前这个已经病怏怏的女子到底是谁,他也无心过问。 “开车吧。”周伟琦看着眼前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兄弟,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与他是有些共鸣的,只是男人都不愿表达,或者一个表情大抵就能猜透对方的心思了。王一再没有说些什么,或许,他觉得,丫丫跟着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多个帮手吧。 由于长期流产,加之伤心过度,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阮菲菲此次怀孕导致宫外孕,丫丫找到她之前,王一坚持要她去做手术,但是她不愿意,她说原本医生说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怀孕了,这个孩子,是她亏钱王一最好的报答,,王一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可是王一知道,宫外孕很危险,正如她现在的休克,他很害怕,怕就这么失去她,在他看来,菲菲内心的孤单与贫瘠,才是最让他心疼的地方。 阮菲菲说,人有时候总是要学着长大,只是有时候弯路走多了,就要为自己的固执付出更多的代价,而成长,莫不是破茧成蝶最痛苦的过程。郑帆于她,大概就是她成长路上最大的误差吧,偏倚的太多,回来的时候就未免辛苦。只是丫丫总觉得,恐怕这样的刻骨铭心一辈子都要跟随着阮菲菲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是这次,阮菲菲真的再也不能当妈妈了。丫丫始终不知道要说哪一句话去安慰她,平时大家都说她嘴巴最灵活,此时她竟觉得自己语塞,词穷,就是无法开口说点什么。对于阮菲菲,说她愧疚也好,惋惜也罢,总之,她一言不发的要求陪护,王一如何瞪眼,生气都不能挪动她。周伟琦出奇的淡定,包办了这几天所有的后勤工作。大家也默契的对那晚的事情只字不提,或者那天是个节点,从此之后,各自涅槃重生。 那天过后,吴倩带着闵超回了老家。她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只想安顿下来,闵超虽然嘴巴油滑了一点,还在人长的就那样,安全,不担心别人会惦记,再说就她这二百五的脑子,想认真看住一个人,确实太难为她了。 “你呢?想好了到底选哪个了吗?”吴倩总是要往丫丫的痛处说,她说有时候拐弯抹角不如开门见山来的实在,既然总是要绕到那个话题的,干嘛要说罗里吧嗦一大堆无用的话? 丫丫听罢,心不觉的揪了一下,倒不是不知道怎么选择,这么多年,此刻她最清楚自己的心,就是自己心里太清楚了,反而害怕自己错了。一错五年,可是人一辈子到底有多少个五年可以这样错过呢? “哎呀,我哪有什么选择不选择的啊,说说你呗,婚期准备这次回去就定吗?”丫丫始终不肯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这人真无趣,你要是想好了就回高中一趟,他已经回去了,说是每天都在那里等你回去。”吴倩说完看了看丫丫,她怎么不明白她此刻的矛盾所在,可是在感情的问题上,若是处理的拖泥带水,总归是要伤害更多的人的。 阮菲菲休养了几天,王一就将她转回了江城,沉默了几天,丫丫始终忍不住还是要找周伟琦谈谈。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这些天下来,周伟琦显然已经精疲力竭了,瘫软的躺在沙发床上,像个缺觉的孩子,微眯双眼,但是丫丫知道,他没睡,只是故作镇定。 周伟琦缓缓起身,走向冰箱拿出一罐果皮,现在已是秋天,虽说还不是很凉,但是就这么喝下去,丫丫觉得应该有点不舒服。 “你喝什么?要不给你鲜榨果汁?”说着,周伟琦竟真的缓身走向厨房拿料理机。丫丫突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是啊,人总是会变的,这几个月的大起大落,周伟琦怎么会还能一如既往。 丫丫竟有点害怕起来,看着从未如此冷静的周伟琦,她反而心里不安起来。 “不用换地方了,就这里吧。”料理机不是最好的那种,那还是打折的时候,丫丫从网上淘的。每次用起来便是战场一样,轰声不断,很多次周伟琦都是被这偌大的声响给吵醒的。“看你睡懒觉不太高兴!”丫丫每次都是一样的回答,满脸堆笑,略带调皮的样子,周伟琦便是一万个不高兴也就烟消云散了。吴倩老说:“你这破机子,为什么不换个新的?”“我才买了不到半年好不好!它是新的!”丫丫反驳。“得了吧,就你这样的,还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卖的垃圾货!”丫丫说不过吴倩,只能沉默,但是她就是这样,有时候倔强的令人不解。不过此时,如果周伟琦再说一次扔掉,她会一百个愿意点头的。只是,眼前只是个陌生的令人寒噤的男人,从未感到的距离。 机器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原本房间就不是太大,反而显得更嘈杂,而丫丫已经不敢出声,周伟琦也没说话,丫丫却觉得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她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就算是当年郑帆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堆债务,她也不过孤独的扛下来。 周伟琦以为是机器声太大,丫丫没听到他的话,他便静默无语,直到机器运转结束,平时不过两分钟的时间,此刻却如此漫长。 “喝吧,也许是最后一次给你打果汁了。”周伟琦欠身坐下,话语中略带忧伤,丫丫突然觉得在这样一个原本阳光的男人身上,她或者从来没想过会看到当前的一幕。从认识,将近一年的时间,变化可真大。 丫丫欲言又止,竟忘记自己原本要说的内容了。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周伟琦打开电视,无聊的搜了好几个台,似乎都没什么看的上的,便又关掉了。丫丫看得出,他已经开始烦躁,尽管一直故作冷静,还是掩饰不住。 “我买了晚上十点的火车。”丫丫最不想说的一句话竟成了开场白,她酝酿了很久,都不知道到底怎样开口才不会伤害他,她曾经以为,如果自己默默的离开会不会好点,但是郑帆当年就是因为不辞而别,她不希望自己做第二个郑帆。 “为什么?”周伟琦不甘,明明已经知道原因了,却还想从丫丫嘴巴里听到最撕心裂肺的回答,所以说人就是贱,有时候就是自己把自己置于最痛苦的边缘,怨不得任何人。明明退路很明显,却非要自寻死路。 “我不能骗自己。”其实丫丫想说的是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周伟琦,明明认识自己之前,他是个多幸福明朗的小伙子,可是丫丫总觉得这么说很矫情。吴倩说,最讨厌绕弯子,是的,丫丫也觉得绕弯子反而没什么意思。 “好吧,那你是打算好了?”周伟琦拿了本杂志在那胡乱翻。 “恩!”丫丫原本想说点什么安慰他的话,可是又觉得实在说不出来。 “那我送你吧。”周伟琦起身,结果丫丫手中的杯子,清洗厨房。丫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时候像个大男孩,有时候又像个老男人,她越发看不懂他,只是想静静的从背后给他一个拥抱,但是她止住了,或者此刻做的太多反而误会太多。 “我们去买点菜吧,晚上我做饭。”丫丫没说话,只是觉得,或者走之前,吃顿散伙饭也未尝不可,只是为什么是周伟琦做? “外面的饭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吃,我做的可是只此一家,只此一回了。”周伟琦说着,脸上不时泛起调皮的笑,丫丫此刻并不觉得这笑有多阳光,只是多了些尴尬和勉强罢了。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只是说破了未免没多大意思,她便沉默,都说好聚好散,那就安静的吃顿饭吧。 以前丫丫不进厨房,周伟琦也不许,唯一的一次做包子的经历,已经足够她记一辈子的了,这次,周伟琦没有说什么,还很顺嘴的指挥起她择菜洗菜了。 “你是抓住最后的机会折腾我吧?”丫丫原本想找点话题打破此刻的尴尬,可是话一出嘴,她就后悔了,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好的聊友,总是挑不到好的话题。 “是啊,不乐意?”丫丫看着周伟琦,心里有所释然,不管是此刻他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强忍住,吴倩说的对,拖泥带水就会有更多的人受伤,就像阮菲菲,若不是最后王一的坚持,或者她还依然在郑帆的圈子里挑不出来,总会遇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或早或晚,只要是对的就行了。丫丫此刻放手,对于周伟琦来说,莫不是给其他人更多对他好的机会。 第三十四章 丫丫将周伟琦买给她的东西全部都带走了,因为周伟琦说,他不想睹物思人,要走就一并带走,省的自己还要花心思去整理,丢弃或者是保存,都是个问题。 回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总得来说,此次或者是历次回家之旅最纠结的一次吧。 火车到站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正好是早饭的点,丫丫觉得应该是好好吃一顿的时候了,否则怎么有力气去见韩小杭。 刘老师家的煎饺还是当初的味道,价格稍贵几毛钱,但是排队的人一如既往的多。丫丫花了半个小时才吃上早饭,因为摊子小,就算是排队的人走了,还要等餐桌。刘老师早课下来,正好来店里帮忙。几年不见,分明老了很多,丫丫依稀记得当年大家调侃他家饺子贵,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一毛六”,如今,时过境迁,刘老师竟没有认出人群里的丫丫。或许是变化太大的原因吧。丫丫不禁感慨,或者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只是大家固执的以为还坚守着过去的一些情感,不过是因为自己心里有愧疚,不愿原谅自己罢了。 学校已经没有学生了,只剩下零星的老师的家,新校区离得虽然不远,但是丫丫还是固执的觉得这里才是自己的母校,毕竟再怎么改变,走过的青春是无法重走的。 门卫大爷又换了人,没有当初那个野蛮无理,客气的反倒让丫丫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看丫丫拉着一个行李箱,还以为是学校哪个老师的闺女从外地回来呢,也没怎么阻拦。原来复读时用的那个上世纪50年代的阁楼也已经改头换面,被一排银杏树代替,正值秋季,鲜黄的落叶竟让人流连,树下,韩小杭抽着烟,坐在石板凳上。 丫丫没有即刻上前,在来的路上她想过很多种见面的方式,只是真的见面,她竟不知道要选哪一句作为开场白。就像当年一样,韩小杭从来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丫丫却乐意为他做所有事。眼前这个人,丫丫用心空守了五年,可是此刻,丫丫突然想走了,不敢走过去。 “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韩小杭显然已经注意到丫丫了,只是他不愿意强迫她,可是又怕她真的走了。 “我刚下火车,还没回家呢。”丫丫觉得这个理由简直烂透了,要是急着回家怎么会来这里,方向差的十万八千里,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来了就坐会吧。”韩小杭冷笑,或者说是会心的笑吧,只是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他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此刻清楚的知道,丫丫是在乎他的。他挪开自己坐过的位置,添上一个坐垫,“坐这吧,还热乎着。”丫丫很奇怪,难道他每天在这里等自己,都会带着一个坐垫吗?眼前这一幕,她竟想到了当年在学校一样殷勤的郑帆,心里很不是滋味。 韩小杭看出了她的疑惑,“是的,你怕冷。”丫丫突然想哭,只是心潮澎湃一会,就被自己的理智压住了,她想可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当初那个爱哭的傻瓜。 “你真的打算这样一直等着吗?要是我不来呢?”丫丫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好奇。 “那就等着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我辞职了,闲置的时间很多。”手里的烟圈绕过树林,显得有些不协调。丫丫看了看他,意思是说,你什么时候抽上烟的,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她又不是他的谁,说这话未免有点多余。 “你是说这个吗?”韩小杭抬起手,瞄了一下手里的烟说道。“高中毕业之后。”他熟练的弹了弹烟屁股,“有时候想你了,就会抽一根,觉得可以烧掉很多空虚。” 丫丫觉得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要是当初不那么倔强,不那么清高,或者,彼此就不会错过。她看着眼前被拆建的面目全非的母校,心情起伏不定。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吗?”丫丫觉得很得意,这是她第一次敢这么冷峻的跟眼前这个人说话。她想,这样或许让他觉得自己成熟了,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傻丫头。 “我们重新开始吧。”韩小杭掐灭烟头,认真的扔进临近的垃圾桶,这是丫丫最欣赏他的地方,做什么事情都按章规步。 “我们开始过吗?何来重新啊?”丫丫有种得寸进尺的意思。反正是收不住已经开始爆棚的脑洞。虽然她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不是当初她想的那个样子,但是嘴巴总是软不下来,好像如果稍微哪一句说的不够硬气,就显得自己又坐回了当初那个对他唯命是从,卑微的自己。她想在他面前尽量表现的有主见点,好像这样就可以显得自己这些年没有白过,而是成熟见长。只是,她的演技实在是拙劣,韩小杭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不想去戳穿。 “那就现在开始!”他走过来,直直的站在丫丫面前,丫丫猝不及防,想起身也不敢。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就算是再怎么武装,在韩小杭面前,自己都是没有底气的。 “我们现在开始吧。”韩小杭突然蹲下来,温柔的就像是周伟琦,丫丫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韩小杭,她反倒不自在。 丫丫欠了个身,示意韩小杭坐下来。“开始就算了吧,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其实她来这见他的初衷不是这样的,只是事不由人。 “对于我来说没有过去。”韩小杭突然提高嗓门,丫丫吓了一跳。他是那样一个沉稳的人,发脾气对于他来说记录为零。 “你身边有个很好的姑娘,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一个人前行了,等到大家走岔路口,你想找都找不回来了。”丫丫说完心里莫名的难过,她何尝不是纠结在过去的那个人,话说的如此漂亮,大概就是为了安慰自己吧。 “你是说周伟琦吗?”韩小杭说完,低沉的只有呼吸声。丫丫知道自己无可辩驳,解释也不过是过多的掩饰,不说也罢。 “你是来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婚礼的吗?”韩小杭再次点起一根烟。 “我不办婚礼,没有邀请任何人。”丫丫不作解释。像那些电视剧里的苦情女主一样的说点什么吗,她可说不出来,她只是觉得,多说无益。 “为什么?”韩小杭说。 “没有为什么。”“我回去了,既然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丫丫起身,只是觉得多留一刻,她就要原形毕露。 “不要结婚!”韩小杭说罢,丫丫听出了近乎哀求的哭腔,她从来没见过韩小杭这样,她止住不回头,她怕自己看到背后的那张脸会忍不住。 “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你也该回家了。”丫丫径直走出校园,她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想回到这里,就让那些过去成为永远的过去吧。 丫丫走了,韩小杭独自在石凳上又坐了一会。于他,生活就像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他固执的为一个人守了五年的空,结果,总是要错开那么几步,便谬以千里。 他曾经感谢过郑帆,若不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当初在自己身边咋咋呼呼的傻丫头,对自己来说这样重要。只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郑帆说:“你真的爱她吗?如果是,为什么当初要那么轻易的放弃?”韩小杭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就像当初于果问的同样的问题一样,“喂,杨清雅那丫头不对啊!你什么情况?”他从来都不回答,并不是他真的不愿意回答,而是他嘴巴笨拙,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问题。这点,他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也不如于果的功力,索性放弃。 丫丫大学后山的那一夜,他跟郑帆聊了很多,并没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意思。 郑帆说其实当初也不是真的有多喜欢丫丫,只是韩小杭什么都抢他的风头,他赌气。可是丫丫古灵精怪,反倒让他真的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年轻真是奇怪,想一出是一出,而且从不考虑结果,这也是年轻最大的失误,我们往往就因为自己的莽撞和冲动,做错了很多事,永远无法挽回。 “去追回来吧,是个值得你对她好的姑娘。”郑帆说完,竟有点低沉,“要不是当初意气用事,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韩小杭感觉他是认真的。只是此时他还不知道阮菲菲已经因为他的缘故躺在了医院里。 男人跟男人之间,或者几杯酒下肚真的能解决点问题。“她这些年一直都只有你。”不知道郑帆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能他真的想通了,不再纠缠。听了郑帆的话,韩小杭才最后下定了决心要做最后的努力。 天明,郑帆便去自首,招认了所有事实,可是由于阮菲菲家根本没有报案,警方并没有立即立案。据说后来,郑帆想去找阮菲菲,发现她已经跟王一回了广西定居。 事情总归要有个结局,只是不论结果怎样,我们愿否接收,它都是一个结局。不是所有的青春都有完整的句点,我们没有画好,是因为我们当初不用心。如今回头,才发现,我们拥有过青春,却路过了最值得珍惜的人。就像丫丫说的,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爱的方式有很多种,她不希望自己的爱成为最累赘的那种,也许放手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后记 不恨良人恨光阴 人生就是一出没有彩排的戏,我们固执的坚守自己是主角,只是岁月薄情,我们还来不及梳理那些疑点重重的细枝末节,它就按下了快进键,以至于,我们错过了最美好的彼此。当年我们一样的高傲,一样的自以为是,正如谁曾说的,原本以为错过的不过是一段感情,后来才知道,其实我们错过的就是一生。 “如果当初我们就那么理所当然的走下去,也许今天我们也会如同其他人一样,结婚生子,携手一生,只是时间这个东西很奇怪,它慢条斯理的告诉你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却从来不给你回头的机会。” 韩小杭慢慢与我道来当年我们不曾了解的那一部分,只是我分明感受到,错过的,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一段过去。我也一直没有想过,多年以后,这样一个清高自傲的韩小杭,怎么愿意跟我敞开心扉,竟能如此坦然。又或者,在他看来,当年那些经历,我是一个合格而又不太称职的旁观者吧,他有必要将那些我们不曾了解的部分补充完整。 当年各大高中为了争夺升学率简直是出尽怪招,我们学校就对已达三本分数线的复读生开放政策,凡来我校复读就按级别现金奖励,于此,很多外校转来的学生纷至沓来,于是理所当然的有了韩小杭与丫丫的相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对于韩小杭来说,丫丫是作为“梦中情人”的典范瞬间进入他的生命的! “从一开学,你懂的,尽管作为一个差生,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幡然醒悟,发愤图强,力争上游的,所以我记得当时我选择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正如你所知道的,我就遇到了杨清雅。” “我记得那个时候的杨清雅还是很活泼的,相貌虽然青涩,但是娃娃脸有点婴儿肥,简洁的短发,显得很可爱。我一直都很喜欢萌妹纸,所以,那个时候,她的形象很符合我梦中情人的标准。”多可笑,丫丫如此崇拜的对待他,最后莘莘的草草败场,如果当年,她若知晓这一切,恐怕结局就不是这样的了吧。言语之间,我竟猛然发现,外表冷漠如石的一个文学疯子,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俏皮情结。或者,当年是不是我们都错怪他了,以至于,岁月远去,一切都只能看着他可怜的擦肩而过,并永不能回头。 “如果要问我为什么不主动和她交流,这恐怕得源于我自卑的心理和相对懦弱的性格,我不知道自己在她眼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可能人姑娘心里在想:这个一脸猥琐的人是谁,可千万别来搭讪之类的,所以我故作高冷,嘿嘿,那个时候,这也是吸引别人注意的特别技巧。”我忽然明白了点什么,大抵每个怦然悸动的小心脏,都会会多或少的有点自卑吧,而当年丫丫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竟也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的被丢弃在那本蓝色的笔记本里。 想来,当时的丫丫意气风发,确实挺招人喜欢的,那会儿,宿舍聊天之类的,经常会不经意间提起她今天又如何锋芒毕露。而且那个时候,我们一般跟男生的打闹已经非常正常了,所以基本没在意其他想法。如今看来,在那个敏感的年纪,我们好像不太有女生的样子,到像个活脱脱的汉子,而且还是彪悍的那种。否则就不会有“四疯子”的外号了。 “后来老班编排座位,由于身高的原因,她继续坐第一排,我就到角落里和其他男生坐一起了。由于玩的好,我们几个男生经常三五成群的在一起打闹,我也就经常趁机瞄几眼杨清雅,那时就是觉得她可爱。那时候孙江跟杨清雅关系挺好,有时候遇到她,总会很亲昵的摸摸她的头,羡慕吧,又或者说是嫉妒,不过我心里还是窃喜的,至少总能停下来站在她面前多瞄几眼,嘿嘿,那个时候可真他妈简单。” 时间没有告诉我们,当年的羞涩有多么简单,只是你不曾知道,遇见你是我一辈子的节点,回不去,也出不来。就像丫丫,她不过是贪恋那口袋里从不短缺的糖果而已。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眼睛有些恍惚,大概这些年来,他一直对此感怀颇深吧,他淡淡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看看窗外,多半是行色匆匆躲雨的人,他似乎若有所思,这样阴雨连绵的天气谈论这个话题,大概最合适不过了,“也挺有意思,当时班上就两个人用钢笔,有一次她钢笔没墨水了,就趁下课偷偷到我座位这里来加墨水,不晓得是谁告诉的我,我到教室的时候,恰好她灌完转身,感觉她非常难为情,好像还弱弱的解释了一下,我记得当时我是故作大度的挥了挥手,说:没事,没事。这应该算是我和她第一次单独的面对面交流了吧。”这算什么狗屁巧合啊,当年班里用钢笔的何止他俩,只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这样不成形的细节,估计也就他珍之如宝。 “再后来就是我跟她同桌了,好像我们坐在一起有个可笑的关于学习的借口,她帮我补习英语,我教她学数学,当然,最后是,我英语一如既往的糟糕,她数学仍然惨不忍睹的差。那段时间,我们相处的很开心,我记得到了冬天,她的手冷,所以常常将手放到我大衣的口袋里,她喜欢吃糖,所以我总是放几颗糖在口袋,有的时候看到她惊喜的眼神,总有种满足感。那应该是我那段压抑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浪漫了。其实,我厚脸皮透露一个秘密,每当她把手伸到我口袋的时候,我都有一个冲动,我也想把手进去握住她的手,可是,我一直没有这么做,这是我那一年最大的遗憾。” “何元飞,你还记得吗?”我当然记得,高一时,就是我们风度翩翩的才子,据说那会他格外偏爱丫丫,时不时走过丫丫的桌边,宠溺的敲敲她的头,只是当时我们都跟男生打的热火,从来不去理会什么额外的意思。鉴于何元飞,白净的皮肤,常常被我说成是女孩子,加上他身材瘦高,高考前的体检,竟因为身高和体重不成比例,体重不达标被迫重新体检,为此老是被我笑话。可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作为才子特招人这件事,反而让那些个花痴的女生觉得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我们班算得上优秀的了吧,那个时候何元飞突然说什么他跟杨清雅表白,结果被拒绝了,这让我深受打击,他如此优秀都不能入她的眼,更何况,他比我有早三年相识的优势,我估计是没戏了,日子就在我的犹豫不决中慢慢过去了。 “后来老班又重新排了一次座位,这次我们没有同桌,而是跟另外一个女孩,吴倩,当时她也是大家公认的郑帆女朋友了,不过,非常奇怪的是,无论课上课下她总是对我大献殷勤,做个题目夸我聪明,背个书夸我勤奋,我一度不明所以,难以理解,我的心情还沉浸在与杨清雅分离的郁闷之中,所以起初,对于这种殷勤,我常常不置可否。但是只要是个人,总会被夸奖迷惑头脑,不久之后,我就飘飘欲仙了,恰好,吴倩说自己不知道哪门比较差(貌似也是数学)提议让我中午早点来教她,我没想太多就答应了。 紧接着悲剧发生了,有人告诉我,我抢走了郑帆的女朋友,鉴于大学过后杨清雅跟郑帆走到一起了,我曾一度以为当年那留言就是他传的。懦弱的我收起纸条默默的回家了。(这张纸条我前年才丢掉)现在看来,她一定是信了。而她之所以相信,最大的理由估计是我没有去解释,我不去解释不是因为什么清者自清之类的,而是我那段时间就懵了,根本不知道去解释,就这样,我和她越走越远,直到有天晚自习,她递给我一个字条,我当时还乐得屁颠屁颠的,回家路上打开一看,上书三个大字:我恨你。顿时心情跌入谷底,当时千言万语恨不能立刻跑去争辩,结果…”是的,为什么没有去解释? 我不知道他告诉我这段过往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情,他的故作轻松里是否如同针扎?还是他已经真的放下了,只是正如他所说的“不恨良人恨光阴”,时间总会抹平很多伤痕,更何况,我们已经各自走在幸福的路上,为什么要可以追究曾经谁对谁错呢。 韩小杭说完,不时看了看窗外的风景,说是看风景,我想不过是为自己内心的空虚找点由头。 只是岁月静好,良人依旧,或许,当年我们错过的仅仅是一段年少无知的悸动,经年过后,我们依然在不经意里错过了一万次擦肩而过,幸福不过是,我风华正茂,你风度翩翩,对的时间,对的地点,我想嫁了,你想娶了,无关风月,无关过往,正如紫霞仙子说的,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