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暖暖正芳时》 第1章 楔子 温柔的雪 窗外飘着温柔的雪花,偶尔还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远方仿佛还有悠扬的音乐声,一切显得祥和而宁静。 对此林晔无心欣赏,她独自一人趴在窗边,抬头看着遥远的天际。 来拉普兰德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林晔对雪有一种特别的热爱之情,她和孩子们一起堆过雪人,打过雪仗,一起约好去看极光,她爱极了这座叫做圣诞老人故乡的城市。 可是现在她觉得浑身冰冷,什么样的雪景都无足轻重了,就在一个小时前,父亲来电告诉她,母亲去世了。 此刻,她恨极了自己的乖顺,明明知道母亲的身体愈来愈不好了,无论怎么样都该陪在母亲的身边,可她却答应了母亲来拉普兰德为她寻找记忆里最美的极光。她也恨极了自己的任性,因为太舍不得这座城市,所以推迟了归家的行程。 等到平静之后,她就这样一个人一直趴在窗边,不说话也不吃饭,房东奶奶来唤她,她也只是摇摇头。 中午的时候,邻居家的小男孩也来唤她。 “姐姐,等会儿又有极光呢,妈妈说快要进入极夜了,这次的极光一定美极了,你要跟我一起去看吗?” 阿米尔眨着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眼眸中满是期待。 林晔低头看着那只拉着她衣角的手,想着她小时候也爱拉着母亲的衣角,去看自己喜爱的事物,心顿时就软了。 天空中还是飘着雪花,林晔穿着厚厚的大衣,还戴了一顶羊绒帽,整个人缩在大衣和帽子之间,跟在阿米尔身后缓慢地走着。 “姐姐,你今天怎么一点都没有热情?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呢。” 阿米尔走近林晔,牵住她的手。 天哪,她的手一片冰凉。 “姐姐,你是生病了吗?”阿米尔担忧地问。 “阿米尔,姐姐没事,我们一起去看极光吧,我还想把它拍下来呢。” 极光果然美极了,林晔静静地拿着单反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一言不发地盯着天空中美丽的景色。 她此刻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微微泛红,模样楚楚可怜。 过了一会儿后,阿米尔转身想叫她,却见她安静地躺在雪地上。 “姐姐,姐姐,这是怎么了,你快醒醒,在这里睡着会出事的。” 不远处有个身穿大衣,黑色皮靴的俊朗男子听见动静,疾步向这边走来。 他看了看阿米尔,又看了看雪地上的林晔:“再这样下去她会冻死的,让我把她送回去?” 阿米尔紧紧盯着男子,“妈妈说,外面会有坏人骗小孩子,你不会是坏人吧?” 男子微微一笑反问他,“你觉得我会是坏人吗?” 这个人有清秀的眉,明亮的眼眸,挺拔的身姿即使是在风雪中也一点都显得不狼狈,更不用提他会和“坏人”这两个字有什么联系。 阿米尔侧身摇了摇了头。 男子俯身先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林晔的帽子,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他暗想幸好没有发烧,继而轻轻抱起她。 “走快点,她看上去很冷。” 温柔的雪下,男子就这么抱着林晔,步伐坚定却稍稍加快了速度,手也紧紧地圈住林晔,生怕她会不舒服。 林晔感受到了温暖,渐渐有了点微弱的知觉,迷茫中似乎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眸,眼眸直视前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小动静。她觉得很安心,就像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的时候也会这样温柔地抱着她。 “好温暖…”随着一声呢喃,林晔微微向怀抱里靠了靠,又陷入了沉睡。 林晔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有阿米尔在她的床边,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感觉昏昏沉沉的。 她用沙哑地声音说:“阿米尔,谢谢。” “姐姐,是一个很英俊的大哥哥送你回来的,阿米尔只是负责带路,不过你还没醒的时候他就走了。” “是这样呀,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见他,真想亲自给他道声谢。” 也许再也遇不见了吧,林晔已经订了明天最早的航班了,她就要离开拉普兰德了,想早点回家了。 “阿米尔,吓坏你了吧,姐姐已经没事了,晚上陪姐姐出去走走吧,姐姐明天就要回家了。” “啊!姐姐你要走了吗?我好舍不得你,你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阿米尔趴在林晔的身上,一双大眼睛里已有了泪光。 小孩子果然更会坦诚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呢,林晔也舍不得,却将情绪隐藏在了心底。 “阿米尔,在我的国家有句话叫做: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每个人同别人都是会有分别的时候,你要是每次都这么伤心,那你的眼泪可不够留呢。”林晔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温柔又透着淡淡的孤寂,既是对着阿米尔说,也像是对着自己说。 阿米尔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姐姐再陪我去堆一次雪人好吗?” “好。”林晔轻吻在阿米尔的额头上。 这是林晔来拉普兰德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阿米尔总是甜甜的叫她姐姐,还给她讲诉了拉普兰德的童话故事,把他认为好的事物都同她分享,林晔很舍不得这个小伙伴呢。 “姐姐,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加伊和格尔达的故事吗?” “记得呀!”林晔将雪球越滚越大,微笑地看着阿米尔。 “姐姐,你不是加伊,你不会变成无情的人,不过你和加伊一样要离开了,总有一天我也会和格尔达一样再和你团聚的,到时候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吗?” “当然好啦,阿米尔一直都是姐姐的朋友。” 远处有悠扬的小提琴声,越来越近了,阿米尔和林晔都觉得十分的动听。 月光下,一位手拉小提琴的男子缓缓出现,慢慢靠近林晔他们,月光照耀在他身上,显得他更神秘。 林晔发现他也是黑发黑眼睛黄皮肤,便觉得亲切,在这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能够看见和自己一个肤色的人该是多么的欣慰。 一曲闭,阿米尔的激动地鼓掌,“大哥哥,你的演奏真是太棒了。” 林晔也觉得是极好的,嘴角有一丝笑容。 尤深优雅的弯身鞠躬道谢,“谢谢,我很高兴我的音乐能使你们觉得开心。” “大哥哥,你能再拉一首吗?我特别喜欢。” 尤深点头默认,于是悠扬的音乐又再次响起,这算不算一场美妙的邂逅呢? 演奏时,尤深的目光掠过林晔,然后仔细地看着她的面容。 林晔却浑然不知,沉醉在音乐里。 他的音乐很柔和,就像他的人,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尤其是在皎洁的月光下,更显得他神秘而又多情。 那晚温柔的雪下,林晔和阿米尔约好了再遇,友情总是那么细腻,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 第一章 两小无猜 1 当飞机缓缓降落在h市的时候,林晔的心情顿时就跌入了谷底。 林实早早的就在机场等着了,这时从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沉默的女儿,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受。 此刻林晔靠在林实的肩头,哭得像个孩子,一直憋在心里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林实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阿晔,不哭了,我们先回家好吗?” 林晔没有回答,但是用手胡乱的擦着自己的眼泪,林实看着也心疼,用一双大手护着她,一起离开了机场。 林晔赶到医院的时候,只来得及见林母最后一面,那位母亲便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晔抱着愈来愈冰冷的母亲,怎么都不肯松手,任由眼泪淹没了她。 林母是一位温婉的女子,是林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可是现在病魔带走了她,也带走了林实的青春回忆和爱情,以及林晔对母亲深沉的爱。 葬礼结束后,在林母的墓前,林晔将百合花轻轻地放下,从包里拿出在拉普兰德拍摄的照片。 “妈妈,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极光,虽然已经不可能知道是不是你记忆里最想要的了,不过我会把这个和你的照片一起放在家里的,你会很开心的,对吗?” 回答她的只有飒飒的风声和父亲无声的悲痛。 ** 几个月后 初秋的天气并没有那么凉爽,空气里有一种沉闷的气息。 此时a大的一颗枫树下,一位面容恬静的女孩就在那儿。 尤深接到a大校长的邀请来为迎新生晚会演奏小提琴,路过枫树林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了树下的女孩,风吹过的时候,她的长发轻轻飘起,露出小巧精致的脸。凝视了几秒,他缓缓地笑了。 a大是一所学习氛围浓厚的重点大学,他以为这个女孩会像他当初在这所学校里一样,兴许也爱好在树下安静地看书学习,不知不觉中他勾起了嘴角,他还挺怀念当初的岁月呢。 出乎意料的是,当尤深走近一点时,发现她的手里并没有所谓的书。只见她轻轻挽起了长发,身手敏捷地爬上了身旁的树,漫不经心地坐在树干上戴着耳机听歌。 阳光透过树叶轻抚在女孩的身上,尤深就在那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漫步离开了。 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呢! 林晔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吸引了一个人的注意,她把玩着枝叶,喃喃自语:“不知道等会书蕴来了找不找得到我。” 就在她心情大好的时候,树下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喂!阿晔,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躲在树上呀?我一猜你就在上面,快下来,今晚有迎新生晚会呢,我们该去准备了。” 林晔瞧了瞧她的小伙伴,摇了摇头,慢悠悠地从树上下来。 掸了掸衣服,林晔假装不满的抿嘴:“书蕴,下次能不能不要一来就戳穿我?” “好,下次一定配合。” 被唤作书蕴的女孩眼睛里带着笑意,纵容着林晔的淘气。 到达会场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林晔和周书蕴直接去了准备厅。 “书蕴,呆会儿的演出名单准备好了吗?”林晔随即投入了工作状态。 “拿了,已经交给他们了,等会就安排出场排练。” “好,我去联系校领导那边,离开始还有3个小时,让布置会场的同学速度再快一点。” 林晔忙了一阵后,周书蕴一边笑一边指着她的脸说:“你这么拼干嘛?都成小花猫了,剩下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你先去洗洗,不然被别人看见可就丢人了。” “不准笑!”林晔用手背擦着脸,一边走一边警告周书蕴再笑就把她也变成花猫。 等林晔从洗手间出来时,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男子。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林小姑娘一向秉持犯错就要道歉的原则,立即做出了该有的反应,低着头和男子道歉。 男子低头瞧了瞧才到他下巴的小姑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温凉而又有的磁性的嗓音微微带着笑意,不急不忙地说:“嗯,没事。” 林小姑娘被这熟悉的嗓音吸引,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双明亮的眼眸,再一看,他一身军装笔直地站立着,竟让人觉得肃然起立。 啧啧,真是祸国殃民,长相好就算了,气质也是绝佳。 “喂,你怎么在这儿?” 只见年轻高大的男子俯身靠在林晔耳边:“我可不叫‘喂’。”轻轻呼了一口气,“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老是不叫我的名字呢?” 说完还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站直后瞧着她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还带着稍稍的惊喜和被嫌弃后的委屈,便说道:“带我的兵来给你的学弟学妹们当教官。” 原来是教官,林晔默默的想着,哼,不在部队里好好训练兵,到跑来让他的兵训练大学生了。 她刚刚被他嫌弃了,委屈也就是那么一会儿的事,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会儿不客气的反击道:“顾长官这是天天大鱼大肉吃多了想换换清粥小菜?” “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在部队里天天清粥小菜,想回来尝尝你做的大鱼大肉。” 真不愧是一起长大的两小无猜,互相调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话我爱听,今天比较忙,明天一天没课,中午来我家,包你吃得满意,怎么样?” “好,也很久没喝林叔叔泡的茶了,必须要去。” 远处有人在和他招手,顾煜卿捏了捏林晔的小脸蛋,“我去给他们安排训练的班级,回头再找你。” 林晔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笑了笑,这家伙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哼!刚才应该再调侃他几句的。 回到会场的时候,舞台上正在排练,一群人站在下面鸦雀无声,只有音乐回荡在空气中。 林晔顺着他们的方向看去,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竟然是雪夜里的那个男子,他的音乐还是那么的动听,就像一位深情的女子在轻声诉说她的多愁善感、她的喜怒哀乐,让人不忍用任何嘈杂的声音去打扰这美妙的音乐。 尤深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林晔,她也直直的看着他,他走近,温文尔雅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尤深,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 林晔其实是有点受宠若惊的,她没想到他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她还在想他说不定早就忘了她呢,毕竟只是两首曲子的缘分。 但是,林晔还是镇定而又礼貌的同他握手,“当然记得,我是林晔,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你的音乐真的很棒。” “谢谢。” 简单的认识之后,林晔便安排他在后台休息。 按照林晔的打算,她本该在会场奔波,岂料演出中途就被拉去招待教官,给他们带路。 果不其然,她又见到了顾煜卿,主任并不知道他们相识,热情给她介绍:“林晔,这都是军队里优秀的特种兵,这次我校特别邀请到了他们,他们要在学校里住上半个月呢,房间都安排好了,你等会负责带他们过去。对了,这位是顾煜卿中校。” 林小姑娘这会儿倒是颇给顾煜卿面子,还仔细端详了他肩上的两杠两星。 啧啧,这家伙这么快就当中校了,想想才比自己大三岁,明明自己还在上学,他已经功成名就,果然非我等能够追及。 把所有教官都领进了他们的房间后,林晔便用一副崇拜的表情看着顾煜卿:“煜卿哥!” 话音刚出,一听语调,顾煜卿就觉得准不是什么好话。 “煜卿哥,来日你飞黄腾达,切记不可忘记咱当妹妹的,咱可是你的左膀右臂,起早贪黑的给你洗衣做饭,不可丢、不可丢。” 果然吧,知林晔者莫若顾煜卿也,只有他俩在一起的时候,这丫头叫“哥”不是想撒娇耍赖就是调侃他。 “营长,已经按照你的安排将大家的房间都分配好了。”一位教官前来禀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顾煜卿正琢磨着怎么反击,随口好心的让教官们都休息了,“好,你可以去休息了,让大伙也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就要训练新生了。” 前来禀报的顿时乐开了花,今晚不用做特训,还不赶紧开溜。 “阿晔,做饭我承认,这洗衣嘛?为了满足你的愿望,等会儿帮我把这身衣服洗了?” “啊?我想起来书蕴还有事找我,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哟。” 林小姑娘想开溜也真是寻了个枯燥的烂借口,不过顾煜卿倒是默认了她的烂借口,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明晃晃的。 从公寓出来后,林晔精致的小脸上盛满了笑容。 “林晔,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愿意和我说说吗?” 夜晚的风有点凉意,灯光下站着的男子面容冷峻但却姿态优雅,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 “没什么,刚刚和一只战斗力很强的猎豹周旋了一番。” “猎豹?”尤深疑惑了,这校园里哪来的猎豹? “唔……我开玩笑的,说错了,是只野猫,呵呵,野猫。”林晔傻傻的笑了一下。 尤深倒是挺认真的在听,“被抓伤了吗?” “哈哈,当然没有,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被野猫抓伤?它哪里有我厉害!” 说完林晔就后悔了,这大脑怎么就反应得如此奇特呢,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天哪,尤深千万不要再问了。 “没有就好。”尤深低低的说着。 气氛顿时就变得有点尴尬了,林晔瞅了瞅对面男子的冷峻的神情,又低头瞄了一眼手表,是不是该撤了?明天没课,今晚答应外公会回家的。 “是要回宿舍了吗?” “啊?不是,我是要回家了,我家离学校不远。” 他略微思考,“我的演出正好也结束了,要不我送你?” 她有点犹豫,她可不敢随便坐不太熟的人的车,正想着怎么拒绝。 尤深像是能懂得她的表情动作一样,噙着笑,“如果你不觉得我是坏人的话。” 林晔略作思考,然后甜甜地一笑:“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罢了,我并不觉得你会是坏人,而且,你的大名现在全校都知道了,就像有店铺的商家,要是做坏事,是很难跑掉的,而且我的快捷键里有警察叔叔的号码哟。”她晃了晃了手机,模样虽然看似天真,眼睛里却带着狡黠。 尤深豁然开朗了,“嗯,你说的对,我保证让你安全到家,放心吧。” 第二章 两小无猜 2 次日清晨,林晔早早就起了床,又是买菜,又是买水果的。 林实和沈老爷子听闻顾家小子回来了,也挺乐,沈老爷子还特别打了个电话给顾老爷子。 “老顾呀,你家煜卿回来了,阿晔说中午在我们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过来聚聚?” 顾老一听,嘿!这小子回来了也不先来看看我这个老爷子,“这小子也不来看看我,就知道跑你们那混吃混喝的,我今个儿就不去了,中午要回部队里看看。” 真是有孙如此,痛心疾首呀! “老顾,你也别整天操心部队里的事,跟我一样,搬来和你儿子媳妇住,也省的我们惦记你一个人在大院里好不好的。” “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别提多精神了,放心吧。” …… 另一边,林晔和林实在厨房忙活。 “爸爸,煜卿哥说他想喝你泡的茶。” “知道了,这小子都几个月没回来了,也不知道这次留多久。” “应该等我们学校新生的军训结束了,他就会回部队了吧。”其实,林晔也在琢磨顾煜卿这次要留多久。 “等会儿你去叫你顾伯伯和顾伯母过来一起吃饭,我估计他们还不知道这小子回来了呢。” “好的。”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顾家和林家也算三代交好了,沈老和顾老年轻的时候是战友,关系铁着呢,现在同是军政届的领导阶级,本来是住在一个军区大院的,林母还在世的时候,就把沈老接了过来一起住,顾父和顾母是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和顾老一起住在军区大院,本来也是想把顾老接过来的,可是顾老舍不得军区大院和年轻时的回忆,一直不肯搬过来。 至于林实和顾父,本来是该通过二老才认识的,可是顾父不善武,善文,和林实一样都是教授,很久之前就是相识的同事,也是志同道合的好友,现在也算是周边邻居。 顾煜卿和林晔就更不用说了,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关系好到小时候家里长辈都忙的时候,把林晔扔给当时年纪也不算大的顾煜卿照顾。顾煜卿还真是个贴心的哥哥,害怕林晔一个人在家会哭,就陪着一起睡觉。 那时什么都不懂,他俩听说睡在一起就是夫妻,顾煜卿看看林晔不知所措的小脸,小小的眉毛皱了皱,却一本正经地说:“放心,这责任我会承担的。” 承担?承担什么呀?林小姑娘小小年纪只能干瞪着眼睛。 啧啧,不得不说,顾煜卿真是机智,从小就知道如何讨女孩儿欢心! 其实顾煜卿也没有二老说的那么,嗯,见食忘老。顾老那边挂了沈老的电话,顾煜卿便打了过去,这下子顾老满意了,连带着去部队的时候都收起了平时严肃的脸。 等顾煜卿到林家的时候,林家正热闹着呢,他一一打过招呼。 菜正好全部都做好了,他看着林晔在端菜,倒是勤快的帮忙。 林晔这时也不忘调侃他:“顾长官,呆会儿要是大鱼大肉的不够还请多担待呀!” “不敢,瞧这架势,绝对够了。” 午饭过后,休息许久,林小姑娘看顾煜卿还挺空闲的,军训的事他只需监督和安排便可,无需亲自出马,便拖着他去爬山,可是刚爬到半山腰自己就先累趴了。 “煜卿哥,我爬不动了,我们歇一会吧。” 爬不动耍赖总可以吧,在他面前怎么厚脸皮都没关系,反正脸皮再厚的事情她都做过。 “你不是吵着要看落日,速度本来就慢,等会儿恐怕是看不到了。”顾煜卿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这姑娘肯定又是想到什么办法耍赖了。 “啊?这可不行,今晚有火烧云呢,我好想看。”她突然狡黠一笑,“你背我吧,军人叔叔,到了你该帮助有困难的人民的时候了。” 顾煜卿快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过却偷偷地收了力度,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 “我有那么老吗?想偷懒就直说。” “煜卿哥,我累死了,你背我吧。”林小姑娘准备彻底的发挥厚脸皮的精神。 顾煜卿无奈的看着她耍赖,微微一笑,倒真的转过身,将宽厚的背留给林晔,“拿你没办法,上来吧。” “耶!哥哥你最好了。”她迅速爬上他的背,一点都不像刚刚还吵着说累死了的模样。 “好好说话。”顾煜卿微微皱了眉,每次撒娇就会软软的叫“哥哥”,平时怎么没见她这么温顺。 “顾煜卿,你的背又宽厚又结实!”背上的女孩吐吐舌头,也不闹腾了,乖巧的搂着他的脖子。 终究如愿以偿看到火烧云的林小姑娘满意极了,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风风火火的拉着顾煜卿去尝h市的特色餐点。 “等会儿,顾煜卿,我想吃冰淇淋。” “不准,晚上凉。”他微微皱眉,像是已经猜到她会不依。 “不行,我想吃。” “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不准就是不准,留着肚子吃饭。” 顾煜卿此刻也不跟她开玩笑了,一板一眼的还真像个军官。 “谁说我是小孩子的?我早就成年了。”林小姑娘默默地咕哝着,又屈于军人的威严,不敢叫板,打不过是硬伤呀! 顾煜卿见她这个装作很委屈的模样也不点破,就在一旁看哪家店的美食会比较合口味。 林晔左右环顾之时刚好看见一家西餐厅,靠近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位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不正是尤深。 林晔微微侧过头,便看见了尤深对面的女子,女子低头侧目的一瞬间都流露着娴静的气质。林晔觉得此人似曾相识,着实是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顾煜卿发现身旁的小姑娘在发愣,便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先是瞧见了尤深,他微微皱了眉头,移开了目光,然后碰巧那女子向这边瞧来,竟恰好与顾煜卿的目光对上,顾煜卿最终礼貌的收回了目光,却不知那女子颇有兴趣的多瞧了几眼。 “阿晔,发什么愣呢?想吃牛排?”顾煜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林晔不语,不过倒是瞧见那女子看顾煜卿的目光了,这一来一回也吸引了尤深的注意力,他也向这边看来,瞧见林晔时淡然的一笑,林晔也回以一笑,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顾煜卿的问话,便也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回过头来,愣愣的看着顾煜卿。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了?”又悄悄瞄了瞄那女子。 顾煜卿闻声只剩无奈,原来这丫头只顾赏色,以致忽略了他。 “我问你是不是想吃牛排?” 林晔缓了缓:“不是,只是看见了认识的朋友。” 而后林晔侧身同尤深招招手,又摆了个动作示意尤深她先走了,要他好好用餐。 尤深瞧着这姑娘做着可爱的动作,费尽心思的想要告诉他其中的意思,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直到林晔拖着顾煜卿离开后,对面的女子抿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女孩,你的朋友?” “嗯,最近认识的一个小女孩,我也觉得她很有意思。” 尤深一直保持着笑容,又瞧了瞧刚刚林晔站着的地方,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军训快要结束的前一天,林小姑娘看着靠着大树,一脸笑容的某人,“要回部队了就这么开心?是不是因为可以甩掉我这个小包袱了?” 说完她还瞪大着眼睛,朝他撇了撇嘴。 顾煜卿看着别扭的她,勾了勾小手,“阿晔,过来。” “干嘛?你以为唤小狗呢?”口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倒是很听话的走了过去。 “阿晔。” “怎么?有话快说。” “其实我想说你又长高了不少,这怎么看都不像个小包袱,到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包袱。” 顾煜卿含笑,在林晔拳头挥来的同时巧妙的躲开。 “阿晔,速度挺快呀,不过还是打不到我。”他摆摆手,一副他可厉害了的模样。 林晔在一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冲他说:“我的空手道可不是白练的,下次你可要更加小心了,哼!” 虽是吵吵闹闹,还挺愉快的,但是林小姑娘没有忘记正事,“对了,顾煜卿,你们明天下午就要离开了,对吗?。” 想想还是挺难受的事呢。 “嗯。”顾煜卿随意的答着。 “这次要几个月才回来呀?” “多则两月有余,少则一月不到吧。” “顾煜卿,两三个月就两三个月,有余什么有余,故意想让我听不懂吗?” 林小姑娘颇有生气的教训他,末了难得温柔的说着:“唔,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他眼神灼灼,眼眸中倒映着她温柔恬静的面容。 ** —— 天气渐渐转凉,温度也渐渐地低了些许,周书蕴路过枫树林的时候正巧一片火红的树叶飘然而落,静静地落在她的头顶,简笙摇摇头,快步跟上了她。 “书蕴,等等。” 他抬起手轻轻拿过那片落叶,放在她的眼前,她的眼中仿佛只剩那一片红,红得耀眼,她眨了眨眼睛,收好那片落叶,看着对面的人笑了笑。 “好了,这会儿要去那?” “阿晔在图书馆等我。”周书蕴举了举手里的书本,又指了指图书馆的方向。 简笙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你等我一下。” 满地的落叶,周书蕴只见来人轻踩着自行车越过一颗又一颗的枫树,径直朝她而来,然后停在她的面前。 “书蕴,图书馆有点远,我带你去吧。” “嗯。” 周书蕴轻轻拽着简笙衬衫的衣角,不知不觉中车速渐渐加快,周书蕴思索片刻,微微环住他。 “简笙,能靠着你吗?” “乐意之至。”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 第三章 简笙 周书蕴独自站在枫树下,回想着去年发生的一幕,仿佛还是历历在目。 她轻轻阖上眼眸,一滴眼泪无声息地滑落。 “简笙,如果早知会是这样,那时就不该伸出双手拥抱你,放佛拥抱的只是泡沫的幻影。”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走近树干,而后轻轻倚在上面,瞧见不远处的人,嘴角扯出笑容,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恢复到了那个冷静理智的周书蕴。 等简怡将要越过周书蕴身后的那颗树时,周书蕴缓缓地开口:“简笙现在在哪?” “不要总是问这个问题,你没有必要知道。”简怡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紧紧锁住周书蕴。 “既然如此,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周书蕴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处在迷茫之中。 “如果是周学妹最后的请求,当然可以。” “请告诉他我的好喜欢已经尽了,我不会再等他了。” “他不需要你等他,不过既然你开口了,那么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他。” “你也觉得他不需要我等,他根本不会在乎我,对吗?不过好在他最后的选择没错,不是吗?”周书蕴平静地正对着简怡,似乎很是执着的想要听见她说“是”,好让她彻底死心,但又渴望她说“不是”,这样自己还能假装有些许希望。 简怡最后还是无比坚定地告诉周书蕴:“是,他终归是知道对错的。” 等简怡的背影消失在小道尽头的最后一棵树后,周书蕴才收回了目光,低着头喃喃自语:“一切都结束了。” 林晔刚好从图书馆出来经过枫树林,看见周书蕴在不远处,看起来很是落寞,林晔赶紧跑上前,“书蕴,我把书借好了,跟我一起回宿舍吧” 周书蕴摇了摇头,又将头微微侧过去,林晔细心的看出她眼角有泪痕,周书蕴说:“阿晔,我还想再呆一会儿。” 风吹过,一片枫叶从枝头滑落,恰好落在周书蕴的脚边,只见一向冷静平淡的周书蕴终究是泣不成声,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的枫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晔轻轻地擦着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便将她抱在怀里。 “书蕴,我陪着你。” 周书蕴渐渐放声大哭,抓着林晔的衣摆,紧紧地抓着,就像害怕失去珍惜之物的孩子。 林晔左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右手寻到她的左手,紧紧握住。 …… 傍晚时分,周书蕴已经哭累了,回到宿舍就早早的睡下了,林晔倒是觉得烦闷,披了件薄外套就出去了。 林晔绕着学校晃了一圈之后,天已经渐渐黑了,她觉得有些累,便寻了一处坐下后独自发呆。 想的不过就是那杳无音讯的简笙和日渐冷静却愁上眉眼的书蕴。 就在这时,对面走来两人,其中一人是尤深,还有一人是那日西餐厅里娴静的女子,两人并肩而行,缓缓靠近,林晔竟萌生出有一种即将打扰到他们的感觉。 还是尤深先开口:“林晔,你怎么在这?” 林晔挠挠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我随便走走就到这了。” 一旁的女子瞧瞧林晔又瞧瞧尤深,“正好遇上,我和尤深也是打算去吃饭,一起去怎么样?” 林晔想着书蕴这会儿可能也该醒了,便委婉的拒绝:“不了,我舍友在等我回去呢。” 侧身又和尤深道别,尤深依旧保持温润的笑容,转身欲走的一瞬,恰好听见尤深叫身旁的女子“简怡”。 怪不得那日觉得熟悉,竟是简怡,林晔更是匆匆离去。 简怡,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a大整个音乐系的荣耀,只要提及简怡,都会立刻想到这是一位有着一身才艺的大家闺秀,但是对于林晔来说,第一个想到的是这是简笙的姐姐,也是那个阻止书蕴和简笙在一起的人。 原来这世界真的很小,有一天你认识了一个人,然后碰巧会发现他认识的人可能刚好你也认识,这样大家便都认识了,可是这样的认识有时还真是不太美好。 一推开宿舍的门,只有周书蕴在,其他两个舍友要赶作业,都没回宿舍。林晔轻轻走近周书蕴的床,“上面的小馋猫,快点下来吃饭了,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喝的小米粥。” 周书蕴睡得昏昏沉沉,突然感觉有人在唤她,轻轻柔柔的,像是林晔的声音,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无奈眼皮太重了,她难受地说道:“阿晔,你回来了?” 林晔见她不对劲,便爬了上去,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天哪,好烫! “书蕴,你好像发烧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找看有没有退烧药。” 翻翻找找之间终于找到了退烧药,林晔又倒了一杯温水,贴心的喂周书蕴吃下,“书蕴,要不要喝点粥?你肚子饿了吧。” 周书蕴全身无力,一点都不想吃东西,只想睡觉,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林晔没办法,只好帮她盖好被子,“书蕴,你再睡一会,等睡醒了再吃。” 约莫两个小时左右,林晔正在帮周书蕴做报表,隐隐约约听见细微的声音,一下子反应过来,“书蕴,醒了吗?我去宿管阿姨那帮你热一下粥。” 转身却没见周书蕴起身,她赶紧上前,发现周书蕴脸蛋十分的红,口中说着什么,人却处在沉睡状态,林晔摸了一下周书蕴的额头,居然还是烫的吓人! 林晔一惊,轻轻晃了晃周书蕴,“书蕴,醒醒,快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周书蕴在呼声中迷蒙醒来,林晔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瞧见周书蕴醒来后,先是用毛巾帮她擦脸,又帮她套上厚点的外套。 “书蕴,你能撑会儿吗?我扶你去校门口打车去医院。” 周书蕴和林晔几乎是一样的体重,对林晔来说,扶着浑身无力的周书蕴还是有点吃力的,好在一路撑到了校门口,林晔焦急地想拦下一辆出租车,可是事与愿违,每辆车上都有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周书蕴越来越撑不住了,好几次都要倒下,林晔坚持扶着她,又安慰她:“书蕴,再等等,再坚持一下。” 就在林晔焦急万分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了校门口,从车上走下来的不正是简怡和尤深! 林晔也顾不上是不是不方便,会不会麻烦别人了,着急的对着尤深说道:“尤深,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尤深一眼就看见了周书蕴,眸光闪了一下,很快看出状况的不好,帮着扶着周书蕴,放进了后座,“快点上来吧,你的朋友需要尽快去医院。” 简怡看见是周书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神色不太好,尤深和她道别,她也只是默认,并不多语。 果然没错,周书蕴的确是发烧了,而且还很严重的,怪不得吃药没有效果,好在及时送到了医院。 一阵忙活后,林晔额头有着细密的汗珠,她一点都不在意,寸步不离的陪着周书蕴,直到周书蕴挂上点滴,已经睡着了,林晔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尤深全程一直默默的陪在旁边,很多时候想上去帮忙,但只要是林晔能做的,她都会自己做,而且做得很细心。就像现在,哪怕周书蕴已经睡熟了,她还是担心点滴滴得太快,躺着的女孩会不舒服,便将速度调到了适中,又拿来热水袋,小心的放在那女孩挂点滴的手下面,一切都做好了,才终于安心下来。 尤深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过程,从来没有人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贴心照顾他,这一刻,他觉得林晔十分的美好,甚至有点希望在她面前生病的是他,而不是那个女孩。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被两个小姑娘弄得有点煽情了,真是…….”尤深自嘲地笑笑。 而后林晔走来,十分真诚:“尤深,谢谢,真的谢谢你。” “没事,对了,你的朋友没事了吧?” “嗯,医生说等挂完点滴,回去再好好休息,很快书蕴就会好的。” “等等,你说那个女孩叫什么?”突然想起刚刚分别时简怡的神情,尤深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这个生病的女孩是谁了,只是不敢确认。 “书蕴,周书蕴,怎么了吗?” 真的是,简笙那小子,念念不忘的姑娘。怪不得简怡的态度那么反常! “尤深,都这么晚了,你要不先回家吧?我和书蕴打车回学校就好了。” 尤深从思考中回神过来,“你们两个女孩子,一个还病着,自己回学校可以吗?” “当然可以,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尤深从她的神情看出,她并不想多加麻烦别人,便应允了。 从医院出来后,尤深一直在琢磨,最后还是给远在英国的简笙发了一封邮件: “今天碰巧遇上了那个叫做周书蕴的女孩子,她生病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简短又明了的邮件连带着简怡发来的邮件就像石子一样,投进了简笙的心中的湖泊,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生病了吗?还是和以前一样粗心大意,总是不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这样的你,让我,怎么办?明明生病的是你,可是心疼的,是我。” 房间里一片黑暗,所有的窗帘都拉得很严实,简笙无力地靠着墙壁,垂下脑袋,凌乱的头发,消瘦的脸庞,微红的眼眶,一地的混乱,无不彰显着他糟糕的心情,在无人的角落,终是失声痛哭,眼泪顺着脸颊,流经嘴角,他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是苦的,十分苦涩。 简笙,一直以来备受折磨的除了她,还有你!可是,你能,怎么办? 第四章 十一月 转眼间,十月已经离去,十一月悄然而至,h市的温度也开始逐渐下降。 林晔漫不经心的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翻着书,翻着翻着突然有张纸条从书里掉落,她捡起一看,是一首席慕容的诗: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的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的极为拙劣, 含着泪,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她轻轻读着这几行诗,默默的回味了好久,又摇摇头,喃喃自语:“好像不是很懂。” 此时,树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只有经历过,才会懂,你不懂是对的,我也不懂。” 林晔循声起来走到树后,瞧见那人,会心一笑:“你怎么来了?来找简怡吗?” “我来找一点资料。”不过尤深倒是掠过了后一个问题。 “找资料?”林晔有点不太明白,想了想,忽然问道:“难道你也是我们学校的?” “唔,大学的确是在这里度过的,现在是在b大的研究院。” 天哪,居然是师兄,都这么久了才知道,算不算反射弧比较长? 突然林晔又想起了什么,欢喜地对他说:“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拿一下东西,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 “我等会儿……”尤深话还没说完,林晔就跑远了,他看着她的背影倒也只好认了,那就等她一会儿吧,也不碍事的,难道不是吗? 等林晔跑回来的时候,尤深正在树下闭目养神,阳光调皮的闪烁在他的脸上,平日里略带冷峻的面容此刻显得温柔极了,就如他笑的时候,温和浮上眉间,入木三分。 林晔有点不敢向前挪动了,怕惊了这温暖的人儿。 他是被树叶的沙沙声惊醒的,一睁开眼就看见林晔在对面的树下,捧着一本速写本,手执铅笔正不停的挥动着,目光柔和,一直注视着自己,瞧见他醒了,露出笑容:“尤深,你别动,还有一会儿就画好了。” 他还真的是一动未动,十分的配合。 等到林晔落笔,走近他,把画举在他的面前时,他还真的有点不敢相信,画中温暖的,姿态随意放松的,没有一丝疏离韵味的少年竟是自己? “怎么样?本来我是准备了一幅风景画要送给你的,过来的时候刚好瞧见这美好的一刻,便想着要记录下来,也送给你,你满意画中的少年吗?”说完,她还指了指那边树下裱得精致的风景画。 不问他是否喜欢这画,却问他是否满意画中的少年,他知道她是在暗示他应该经常保持这样放松的模样,小小的女孩,有着一颗玲珑的心呀。 “喜欢,都满意。”他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她的心意。 她笑了笑,又问:“还没有看过那幅呢?怎么就知道都满意了?” “皆出自你的手笔,虽然不值千金,倒也贴心,怎会不满意?”他颇有意味,正经的说着,说的话还有几分文绉绉的感觉。 她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抿着嘴笑:“上次你帮书蕴的事,真的很谢谢,礼物你满意就好。” 奥。原来是谢礼,他还以为是专门赠与他的,不过无妨,无论是出自什么缘由,心意到了就够了。 经林晔这么一说,尤深突然想起来简笙,是告诉她简笙的事,还是不说呢? 他还在犹豫,她却将画都递交给了他,然后礼貌的同他道别,没有给他机会选择说还是不说。 算了,简笙那小子,若是后悔了,定会回来的。 十一月又过了些许日子。 对尤深来说,他从未想过简笙再也不会回来了,发邮件给他的第二日,那小子明明还打电话过来,厚着脸皮问着周书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变瘦了之类的,末了,才嗫嚅着说是他忘了,只有他亲眼看见才会知道书蕴是不是比以前瘦了。 尤深一直以为那小子该是时候要回来了,不论怎么说,留给周书蕴的难过只能那小子亲自来收回,可是那小子的亲自变得遥遥无期了。 也不忍破坏了简笙的一片苦心,刚刚从英国归来的尤深紧紧握着手里的信封,除了叹息,更多是心情凝重。 他站在机场发呆了许久,终还是拨通了前段时间林晔留给他的联系方式。 “喂,林晔,有空吗?” “……” “等会儿在a大门口那边的咖啡店见个面可以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林晔就觉得不对劲,隐隐的有种不好的预感,缓了一口气,和周书蕴说了一下,便出门了。 到咖啡厅的时候,林晔刚坐下,尤深就说道:“你应该是知道简笙的吧。” 虽是略带疑问的口吻,但他看上去却十分肯定,脸色还有点苍白。 林晔点头默认,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书蕴的伤疤。 尤深像是决定了什么,缓缓说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或者可以说,我是看着那小子长大的。” 林晔抬起头,“你和简怡认识,所以我大概也猜到了你认识简笙。“ 林晔是知道简怡对书蕴的敌意的,她在想尤深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敌意? “如果你有什么关于简笙的事想说,我想你应该找书蕴,你肯定也知道书蕴和简笙的关系的。” 尤深摇了摇头,“我想了想,这事先和你说比较好。” “到底怎么了?” “简笙前天走了,在英国的病房里。” 震惊!这一瞬间除了震惊,林晔不知道还有什么情绪能表达她的不知所措。 这消息让林晔措手不及,震惊过后,沉默了片刻,林晔的眼眶微红。 不是心疼那个叫做简笙的大男孩消失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风轻轻一吹,不留下任何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毕竟这不该由她来心疼,她真正心疼的是那个男子的隐忍、执着和对书蕴的一片用心,如今全都镶上了“过去”二字。更心疼书蕴,心疼她不知是这样的一个故事,是不知所措,是可惜,还害怕会成为悔恨,但又暗暗地、莫名地微微庆幸书蕴是不知的,不然,她该,怎么办?又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事实? 微微颤抖的嗓音:“为什么选择告诉我?不怕我会忍不住想要告诉书蕴吗?这一切都太不公平了,于简笙,于书蕴,都不公平。”却又说不清是怎样的不公平,惋惜、悲伤、心痛占据了林晔的情绪。 “这是简笙的选择,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他任性的选择,可这是他保护周书蕴的方式。” 尤深无奈,也心疼,这是他一起长大,而且是最信任、最珍惜的兄弟。 “前天我赶到英国的时候,他在病房里已经快不行了,但还是执着的留着一口气,他是为了等我过去。”尤深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还以为那小子终究是知道对不起我这个哥哥的,所以才一直等着我,等着我去看他最后一眼,唉!还是想错了,那小子最放不下的是他的姑娘,只有他的姑娘。他是因为知道了我认识了他的心心念念的姑娘,才拼命撑着等我过去。” 尤深从大衣宽厚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郑重地递给林晔:“这是那小子写给他的姑娘的最后的信,他不交给简怡是害怕简怡不愿意帮他实现最后的心愿,简怡终究是有点怨恨周书蕴耽误了简笙的病情的,虽然这并不是周书蕴的错,那小子早就知道自己是不会活下去的。他交代让我在周书蕴遇到下一个值得相伴的人再将信交给她,我觉得将这个任务交给你最为合适,希望你能帮帮简笙,让他走的安心。” 林晔把信放在心口,珍惜的收着,这是书蕴青春记忆里遇见过的最美好的人儿,她应该替书蕴保护好这最美好的念想和成全。 林晔渐渐走远了,尤深也离开了咖啡厅,回到家后寻到客厅的角落,独自喝着酒。 其实他撒谎了,不过并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谎言。 选择告诉林晔是因为想让简笙走的安心,这是其一,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但还有其二。 送周书蕴去医院的那日,他分明看得清清楚楚,林晔对周书蕴深刻的情谊。如果不提前告诉她,他日她知道了应该会很难过,就像他最后知道简笙即将病逝的消息时,是无言的、锥心的痛楚。 他不想她也尝到这样的痛。 可是—— 寂静的黑夜,只剩月光打在伶仃大醉的男子身上,他喝醉了,却又觉得比平时更加清醒。 忽然响起酒瓶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夜渐渐深了,他也睡得沉了。 在这即将迎来风雪的十一月,简笙的青春和生命都划上了句号,在周书蕴的浑然不知之间悄然消逝。 倚在墙边发呆的林晔突然想起前几日席慕容的诗,泛黄的纸张上的诗句竟一语中的,她好似有点懂了,不过他们俩苦苦追索的一个开始是在树叶纷飞的秋日。 又想起去年秋日,周书蕴翩然走进图书馆,终日平静的面容,却满是缱绻的笑容。 “书蕴,这片枫叶倒是别样的红艳。” “嗯,火红到耀眼呢,阿晔,我喜爱这片红。” 黑夜里不知是从哪传来的声音,梦中的林晔仿佛听见了一场来自十一月的哀叹: “我想我就是十一月的人, 时间教给我记忆,遗忘是上帝的, 我和枯了的树木一起, 头顶落满乌鸦,皮鞋在水泥路面喊出声音, 这时候,落叶被土覆盖, 被我一个人,推到了消失的中心。” 第五章 暖阳知不知 1 初冬时的第一场雪缓缓而来,学期也快要迎来末尾了。 顺着窗户的边沿瞧去,参天又坚忍的松树在风雨中傲然挺立,不屈不折,倒也点缀了些翠绿。 烦恼都被丢在了回忆里,只要不刻意去想,就不会觉得悲伤。总而言之,林晔和周书蕴的心情都颇好,快要放寒假了,心情自然要舒畅些。 “哇,外面下雪了。” 周末的早晨,周姑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的床铺靠近阳台,此刻伸出了一只手拨开窗帘的一角,正好看见小雪柔柔落下的美景,惊喜的直叫唤。 林晔还赖在暖和的棉被里,慵懒的翻了一个身,正对着对面的周姑娘,软软的说道:“书蕴呀,我还很困,还不想起床,可以缓缓再起来看雪吗?” 反倒是宿舍里另外两个姑娘比较惊喜,扑腾一下就从被子里爬出来,欢喜地趴在窗户上,直勾勾的看着外面纷纷而落的小雪。 约莫几十秒,那两个姑娘才意识到被子外面真的是很冷,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又扑腾的爬上床。 “还是床比较暖和,刚刚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冷的直叫唤的正是宿舍大姐,还颇有作为物理系学生的自觉,说了一通有关物理的知识,什么“霜前冷雪后寒”的,振振有词。 同是物理系的另一个姑娘,宿舍二姐也蹦蹦跳跳的爬上床,末了,笑话大姐道:“大姐,现在好像是雪前,怎么也这么冷?难道平时老师都在欺骗我们这些单纯的孩子?” 周书蕴嗤笑:“你们俩穿个睡衣在下面乱窜,会不冷?顺提醒你们一下,我们的空调昨晚运作至半夜,没电了。” 二姐一拍脑门,“这就对了,原来是没有暖气。”然后又直盯着林晔,佯装生气:“好呀,小四你一定也知道没有暖气,所以才赖在床上的,居然不告诉姐姐们,存心想让我们冻死。” 林晔这才有点清醒,赶紧表明立场,“二姐,我不知道呀,我就是比较困。”而后狡黠一笑:“我和书蕴正想着要不要寻个真的人体标本做研究呢,二姐要是冻死了刚好,舍得我们去找了,嘿嘿。” 乐极生悲⊙﹏⊙,果然被大姐和二姐的枕头同时砸中,林小姑娘只好躲在被子里装无辜,反倒惹得周姑娘在一旁哈哈大笑。 大学时光里总会有某一个片段值得回忆,欢喜的场景大抵如此罢,尽情欢笑,互相调侃,不用在乎未来是否会有悲伤,也不用去想过去是否承受过伤痛。 快要放假了,自然也就意味着,快要期末考试了,周姑娘一向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反观林小姑娘,平时不用功,一到考试就忙着临时抱佛脚。唔,正和大姐、二姐,拼命的看书呢,看到不会的,还挺殷情的跑到二姐那一口一个二姐的甜甜的叫,末了,才挠挠头。 “我怎么能问二姐有关医学的专业知识呢!天哪,我错了,书蕴,书蕴,你快过来,这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二姐默,这姑娘傻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还拿着人体图跑去问大姐呢,结果最后还是她自己反映过去,泪汪汪的去找书蕴。 大姐在一旁笑:“你是在用一个医学系学生的专业知识,挑衅我们物理系的无知吗?” 林晔摇头,乖顺靠在周书蕴肩上:“大姐,我是在用一个医学系学生的愚笨,娱乐物理系的死板课程,你不能冤枉我!书蕴可以作证。” 周书蕴摸摸她的头,挺配合的说:“傻姑娘,你又给我们医学系长脸了!” 一番调侃后,林氏傻姑娘歪着脑袋看着周书蕴,“书蕴,今年要不要陪我一起过新年,我郑重的、真诚的邀请你!” 周书蕴的父母是考古学家,由于工作原因常年在外,就算是新年也不一定会回来,以前她都是和外婆一起过新年,不过可惜的是,外婆已经去世了,此后,周书蕴只剩下一个空屋子。 其实林晔想说,书蕴,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我都知道,也都懂,我可以让你依靠,一直以来,对你都是敞开大门。 许是真的害怕一个人的新年罢,周书蕴点头默认,“阿晔,那我可就不客气的接受了。” “太棒了,书蕴,到时候还有顾煜卿,我们一起过新年,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对了,顾煜卿,就是上次那个军训教官们的中校,你看见过的,对吧?” 林晔兴奋的想着新年的美好,开心极了。 “唔,就算上次没有有幸看见他,这些年光是你提到他的次数就已经足够让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了。” “哎呀,总是没机会让你们俩认识,要不是你开学那会儿繁忙,趁着他来学校,我就该带你去见他了,不过年末也可以,他还是比较幽默的,你要相信我。” “嗯,相信你。” 周书蕴的内心是温暖的:阿晔,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能够更快乐一点,所以想把自己的快乐分给我,谢谢你。 周书蕴将这样的情绪留在心里,这点念想对她而言弥足珍贵。 ** 也不知道b大研究院是不是比较闲,总之就是林小姑娘又在a大遇上了尤深,当然,也刚好遇上了简怡。 林晔打了招呼,本想就这样路过的,无奈简怡拦下了她。 “林晔,对吗?” “嗯,我是。” “周书蕴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这几日笑容也多了点,往事不提便好。”顿了一下,“对不起,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阿笙走后,我想了很久,其实她没什么错,是我不该怪她的,阿笙终归是留不住的。” 林晔听罢,也觉得伤感,毕竟是做姐姐的,弟弟的生命自然时刻都让她紧张,会怨恨书蕴也在情理之中。 和简怡谈了几句,林晔反倒觉得顺心了,暖阳顺势照进内心,驱散了那些寒冷,她想简笙的事应该是可以放下了。 “林晔,能麻烦你带尤深去找张主任吗?张主任的办公室这几年里换了,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了,他大概需要点时间去找,我本想带他去,可是我突然接到要排练的通知。” “好的,正好我认识。” 走在路上的时候,尤深看林晔心情挺好的,也懂个七八分,便不言语。 还是林晔先问他:“你来找张主任是做什么呀?”而后,看着尤深八风不动的样子,又问:“哎呀,不会是不能说的秘密吧?” “我是提前来报到的,明年来任职,但是不是长期的。” “教拉小提琴的音乐老师?不对呀,我们学校以前一直没有专门的小提琴老师呀,哇塞,这次倒是很用心呀。” 尤深看着林小姑娘略带调侃的神情,缓缓道来:“不是音乐老师,我是医学系毕业的,暂时任职药理学的老师。” 医学系?等等,医学系!那不正是林小姑娘的院系! 刚好已经到了张主任的办公室门口,林小姑娘正经的说了一句:“老师好,老师再见!” 而后,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还是年后当尤深在自己的课上看见了躲躲闪闪的林小姑娘才明白了她当时为什么跑得那么快,这姑娘刚好药理学略微差点,偏偏尤深就是教药理学的老师,命运捉弄人呀! 不过林小姑娘也没跑得太远,就在尤深出门后必经的枫树林等他,看见他出来后,欢快招手。 “尤深,尤深,这里。” “原来你没走呀,我还以为……” “嘿嘿,没走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够不够强壮?” 额。这是什么问题?怎么突然就问到了这个? “当然。”当然是够强壮的,毕竟是个男人。 “那就走吧。” 顺势就被林小姑娘拉走了,等到了某个有点偏僻的房屋,尤深还是不明白到底要做什么。 从房屋里面走出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看见林晔时明显很欣喜,连带着眉毛都挂上了慈祥。 “是阿晔呀,还有个小伙子呀,快进来坐,里面有点乱,怪不好意思的。” 林晔摆手,赶紧去扶蒋奶奶,“蒋奶奶,不用,今天您不是要搬家吗?书蕴去社团了,晚点就会过来了,我先带了个帮手来帮您。” 又朝尤深使了使眼色,尤深上前,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蒋奶奶,您好,我叫尤深。” “好,很好的小伙子呀,和上次的小伙子一样精神。瞧瞧这容貌,长的真标致。”蒋奶奶笑的合不拢嘴。 林晔默默忽略了这句话中的一丝内涵,贴心帮蒋奶奶理了理花白的头发。 “都好,都好呢。” 平日里只有周书蕴和林晔会来看看蒋奶奶,帮忙做些事,她老了,难免有点力不从心,但是很喜欢年轻一辈孩子的朝气,看见尤深自然是开心的。 林晔扶蒋奶奶进屋坐下后,便拉尤深到一旁说道:“蒋奶奶平日里都是一个人住这,我和书蕴是有次做社会实践的时候认识她老人家的,她就只有一个在外工作的孙子,我和书蕴有空便会来看看她,前几日她的孙子从外地寄信回来,要接她一起过去了,今日我们便来帮她搬行李,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蒋奶奶了。” 听她放低声音柔声地说着这些点点滴滴,尤深觉得有点温馨,一口就答应她:“我一定做个好帮手。” 林晔一双明净的眸子,凝着他,倏地笑容绽开,连带着外面的暖阳都染上了明媚的色彩。 回头缠着蒋奶奶撒娇,直说舍不得,想了想又说:“蒋奶奶,要好好照顾自己,那边不像h市,这边冬日里总有暖阳照耀,那边冬日里可冷了,您要多穿些衣服呀。还有,下雨天您的腿会疼,千万要好好休息,我告诉您的方法您一定要记住,不过有空的时候,还要去医院好好看看,知道吗?” …… 细细碎碎的话语,大抵都是要蒋奶奶好好保重。 周书蕴赶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林晔和尤深进进出出的身影,竟觉得有点熟悉。 奥。他也来过蒋奶奶这里帮过忙呢,还是她拖过来的,不管他是不是忙着赶报告,任性的拖过来的,他倒是顺从的帮忙,一点怨言都没有。 甩了甩头,周书蕴上前加入其中,也同蒋奶奶说了些贴心的话,拥抱之后是无尽蔓延的不舍。偶尔失神的时候,周书蕴会想,让自己变得繁忙,应该就没空去想他了罢。 第六章 暖阳知不知 2 期末考试结束了,假期也就真的到来了,大姐和二姐都不是h市的,放假了自然要回到自己的城市。送走了大姐和二姐后,宿舍里就只剩下林晔和周书蕴了。 “书蕴,你说为什么大姐、二姐都走了,我们却还要留下做年终报告?” “工作所致,你的职责。”周书蕴一本正经。 “书蕴,我明年一定要辞职。”林晔义愤填膺的说道。 哪知道周书蕴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你可以选择退休。” 嬉闹间,接到了尤深的电话。 “嗯,我们还在宿舍。” “……” “当然好,我们都是本地的,迟一天回家没事的。” “……” “好的,晚点见。” 挂了电话之后,林小姑娘还有点激动呢,拉着周书蕴的手说道:“尤深问我们要不要去参观b大的研究院,书蕴,去吧?” “你答应了?” “书蕴,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b大的研究院,等会儿有师兄亲自带路参观哟!” 周书蕴也有点兴奋了,b大的医学系研究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里面有很多稀有的药材,周书蕴早就想去参观参观了,难得还有师兄带路,自然得去呀。 不过向往是一回事,当被一群人围住,步履艰难的参观b大研究院的时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小姑娘小声的和尤深嘀咕:“为什么参观学院会有这么多师兄师姐陪同?” 尤深看了看周围,端端正正地回:“没有很多。” 呵,没有很多!也就二十来个对吧?这就算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二十来个人都这么兴趣盎然地陪她和书蕴一起参观研究所,难道研究生都比较闲?这也算其中一项娱乐? 奇怪的参观结束后,林小姑娘紧紧抓着周书蕴的手,在一群人中笑,接着笑,笑得嘴都酸了还在笑! “书蕴,我又错了,早知道还是应该收拾东西回家的好。” 周书蕴慈祥的看着她:“不怪你,傻姑娘,你就是有点傻。” 参观后,有人提出去聚餐,林晔本想拒绝,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和周书蕴就被一群亲切的师姐拉着走了。 昂,只能无奈又乖顺地去参加聚餐。 医学系的研究院平时一定是太枯燥了,一群人吃饭时吵吵闹闹,一直没停,林小姑娘都觉得有点可怕,更何况是一向安静的周书蕴。 席间尤深和几个师兄正聊得欢快,他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林小姑娘咂咂嘴,不满了,哀怨的对周书蕴说:“这家伙请我们来敢情是为了晾着我们!” “因为你比较和善,容易自来熟。” 额。此话怎讲? 好罢,不用讲,对面就有个穿白色衬衫,淡色牛仔裤的方师姐拿着一整瓶啤酒,歪歪倒倒的走到林晔旁边坐下,特别豪气仗义的对林小姑娘说:“林师妹,陪我喝几杯。” 林小姑娘被唬住:“师姐,你喝醉了?” 都说喝醉的人最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方师姐自然也是这一类。 “我没有喝醉,我告诉你,除了那个什么简怡,你最讨厌了。” 林晔默,我哪讨厌了?看向周书蕴的表情明显在说自己花见花开,人见人爱。 方师姐继续:“林师妹,谁,谁准你和尤深一起来的?跟我抢他的都讨厌,还有那边那个,也讨厌。我上次做那个什么,哦,对,标本的时候,他还在一旁帮我呢,然后你来了,她也来了,嗯,你们都来了,你们真讨厌……” 说到最后,方师姐已经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说刚刚的语调还是比较低的,那么之后的可真的是惊天动地。 只见豪爽的方师姐指着尤深大喊:“尤深,我喜欢你,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就偏偏喜欢小师妹!额,对了,我也是师妹,那你肯定也喜欢我!” 她一说完,席间就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又是一群人起哄。 尤深表情有点浮动,但到底是不外露的人,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和表情,一群人也喝的有点高了,并不放在心上了,只当那个师姐喝多了。 林晔想着横竖与她无关,于是她拉着书蕴缩到角落,又缩了一点,哪知道又被方师姐拖了出来,一杯又一杯的被灌酒,周书蕴愣在一旁,难得迷糊的默念:别发现我,我还要拖阿晔回去,不能灌醉我。 林晔被灌得喉咙火辣辣的痛,头也晕晕的,想要逃脱方师姐的魔爪,无奈又被拎回来,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是一杯白酒,她怔住,惨了,惨了,这会儿真的要醉了。 最后清醒的意识还在想,方师姐明天清醒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 尤深还在聊天,不过有点心不在焉,看着林晔被灌酒,不帮忙也不表态,但是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林晔是真的醉了,抱着周书蕴,像只小猫一样蹭着周书蕴的肩膀,咿咿呀呀的说着些什么,周书蕴只听懂了一句“难受”。 周书蕴没办法,她拽不动已经醉死的林晔,只好去求助尤深,“尤深,阿晔有点难受,你能帮我把她带到洗手间吗?我拽不动她,她醉沉了。” “好。”他温文尔雅的答。 林晔一到洗手间,没一会儿就想吐,吐得差不多了,书蕴才扶着她往外走,不远处站着尤深,他神情温和地对周书蕴说:“林晔都这样了,还是把你们送回去吧。” 周书蕴点点头,“那我进去拿包,顺便告诉师兄师姐他们一声。” 尤深:“那我来扶着她吧” 周书蕴进去了,林晔倒是开始不安分的扯着尤深的深色大衣,一边扯,一边迷糊的说着:“你怎么没穿那件淡色的?” 尤深笑:“哪件淡色的?” 林晔不回,又耍起无赖来:“有点冷,嗯,还有点难受,这里,这里,火辣辣的。” 她眯着眼睛,像个孩子一样指着胃,跟他撒娇,他顿时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地揉着,语气温和:“还难受吗?” 她却嗫嚅了一句:“顾煜卿,我要睡觉。” 声音很小很细,他根本没有听清。 他想问她说了什么,可她已经睡着了,温顺乖巧得像初生的婴儿。 直到到了a大,怀中的人被周书蕴带走了,远去了,他还记得她缱倦的模样,乖巧的眉眼,和温软的言语。 真糟糕,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皱着眉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 次日,林晔酒醒,只记得醉酒的师姐,抖了一下,提醒自己下次看见此人一定要绕道走,而后便一心拖着行李和周姑娘兴冲冲的回家,回到家就一边跑一边叫:“爸爸,外公,我回来了,快出来迎接我,我给你们带了一个超级棒的礼物。” 沈老从书房里走出来,依旧有着当年的威严和气势,不过看见小外孙女,更多的是慈祥和欣喜,揉着林小姑娘的脑袋慈爱的笑:“什么礼物呀?还是超级棒的?” 林小姑娘把周书蕴从门后面拖过来,闪着一双明净的眸子说道:“外公,给你带过来周姑娘一个,勤劳善良,贴心温柔,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哄得了外公,降得住林晔。” 沈老点了一下林小姑娘的鼻子:“别贫了,就你最淘气。”又慈爱的对周书蕴说:“小姑娘,不用客气,把这当自己家,来,告诉沈外公,叫什么名字呀?” 周书蕴鼻头一酸,但极其高兴,大声的叫了一声“沈外公”,第一次觉得介绍自己是件非常喜悦的事情,“我叫周书蕴。” 沈老大笑:“好名字,是谁起的呀?。” 周书蕴腼腆一笑,含着骄傲:“沈外公,是我外婆起的。” 林晔赶紧给沈老使眼色,暗示他不能提及到伤心的一面,沈老也是睿智之人,一点就通,只是说了句:“你外婆是个才女,好福气,你也是个好孩子。” 周书蕴是真的喜欢林晔的外公,一个睿智慈祥的老人。 沈老瞧见两个孩子傻站在,便叫林晔收拾收拾行李,刚好最近有一场国画大师辛中禅的画展,小外孙女又喜爱画画,想着不如带两个孩子一起去看看。 “阿晔,你爸爸在学校还有点事,晚上就回来了,收拾好行李跟外公一起去看画展?” “好呀,好呀。” 林晔乐意,周书蕴自然乐意。 沈老戎马一生,自然谈不上舞文弄墨,但从政之后发现在书法方面颇有造诣,也算小有名气,偶尔得空了也会欣赏欣赏各个大师的画展,多是国画方面的,老人家欣赏不了洋画。 馆内有一幅画深深吸引了林晔的目光。 一家五口,相偎相依,林晔甚至能感觉到画中落日的余晖散落在自己的身上,能听见那一家五口缠绵的话语,她注意到角落苍劲的字体——《当归》 “当归?”思索片刻,突然顿悟:“画中那妙龄女子脚步微微浮动,后脚并未着地,实乃刚刚归家的游子,家中亲人则是满心欢喜,皆都准备上前相拥而泣,外公,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晔指着画中一名女子,歪着头问沈老,沈老并不是很懂,只得摆摆手,“阿晔为难外公了,外公可看不出这幅画的内涵。” 岂料一旁有一位老人微微一笑,拍手鼓掌:“这位小姑娘真是聪颖,甚好,甚好!” 林晔看着鼓掌的老人笑,小脸因为害羞而显得微红,“老爷爷,谢谢夸奖。” 若是林晔知道这位老人家便是辛中禅大师本人,她可能更要脸红呢,不过可惜呀,老人临时有事,并未多言,便走了。 傍晚一回到家,林晔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饭香,像只小馋猫一样黏着林实撒娇:“果然还是爸爸做的饭最香了,爸爸,你真棒。” 风风火火的拉着周书蕴去洗手,等沈老、爸爸都坐下了,便欢脱的开始吃饭,一边顾着自己吃,一边给外公夹菜,给爸爸夹菜,给书蕴夹菜,嗯,一个都不落下。 饭后,林小姑娘帮着林实洗碗,周姑娘也想帮忙,林晔要她去陪沈老写字,她说,书蕴,你的字也是极好的,如行云流水一般,去陪陪外公,他最爱有人陪他练练字了。 离新年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各家已经开始忙着置办年货了,林家也不例外。 林晔说,爸爸,我出去买几个烟花,今年要和书蕴,顾煜卿一起放烟火。 她拿着钱包兴冲冲的出门,却在门口的拐角处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嘴角的笑容愈加明显,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缝。 那人站在不远处,淡灰色的大衣,英姿飒爽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有点温暖,高挺的鼻梁,明亮的眼眸,熠熠生辉。 微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温凉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她的耳间。 他说:“我回来了,可想我吗?” 想,怎会不想? 不知怎的,林晔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红豆相思,入骨,知不知?” 笑罢,这小子的确是入骨,林晔瞧了瞧他微微勾起的嘴角,若是没了他,该少多少乐趣呀! 第8章 番外 童年杂记 1.某日,林宝宝在家里的地毯上玩玩具,顾宝宝来找她,在林宝宝面前晃了好久都没得到她的关注,顾宝宝觉得他作为哥哥的存在感受到了无视,于是停止了晃悠,俯视着林宝宝,装作一脸严肃地说:“阿晔,抬起头来看着哥哥,哥哥要和你说话。” 林宝宝放下手里的玩具,乖巧地抬起了头,软腻地说:“哥哥,你要说什么?” 顾宝宝趁势拿走玩具,特别幼稚地问林宝宝:“你要和玩具一起玩还是要和哥哥一起玩?” 林宝宝还真的低头想了几分钟,最后清脆地说:“哥哥。” 顾宝宝大为惊喜,蹲下来笑得特别得意,说:“我就知道我的魅力连玩具都阻挡不了。” 林宝宝这会儿接的特别快:“哥哥,其实是因为你会打扰我和玩具在一起玩,而玩具不会打扰我和你。” 所以……顾宝宝,你是被……嫌弃了。 2.林宝宝最近有了一个不好的习惯,喜欢捏着别人的耳朵睡觉。 那日,林宝宝在顾家睡午觉,刚躺下五分钟,就起来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顾宝宝刚好经过,林宝宝一个兴奋:“哥哥,你过来一下。” 顾宝宝以为林宝宝有什么趣事要和他分享,他愉悦地走过去。 林宝宝指了指床,要他上来,顾宝宝心想,哎哟,可能还是个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 结果,当他被林宝宝捏着耳朵,怎么都不肯放的时候,他只能一脸的无奈。 林宝宝是睡的舒服了,可他……郁闷呀! 3.顾宝宝的幼儿园要搞文艺表演,他被点名了,可他不愿意,一脸不高兴地提出:“老师,我不喜欢这个角色。” 老师思忖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角色很好呀,于是问顾宝宝:“顾煜卿小朋友,你为什么不愿意呀?” 顾宝宝看了一眼老师暂时拟好的名单,头一扭,别扭地说:“我不能有其他的妹妹。” 老师有点不明白了,说道:“这只是表演,又不是真的多了一个妹妹。” 那也不行,他可是二十四孝好哥哥(其实顾宝宝有时候是实力坑妹),他认可的妹妹就林宝宝一个,其他的都不行,哪怕是表演也不行。 于是他决定牺牲一下林宝宝的美好品质:“老师,其实是这样的,我妹妹性格比较暴躁,我怕她知道了,会不得安宁。” 额,顾宝宝的妹妹真是好有性格,老师综合了一下,为了顾宝宝和出演顾宝宝妹妹的同学的安全,还是放弃了让顾宝宝演这个角色。 直到后来林宝宝要上幼儿园了,同样在这个老师的班级,不巧的是,开学报到那天是顾妈妈送她来的学校,因此她还没正式开始上学,就已经被老师无声无息地划归到了会让人不得安宁的小魔女的范畴里。 这都要归功于顾宝宝。 4.林宝宝和顾宝宝曾经关于《安徒生童话》比较有趣还是《格林童话》比较有趣,展开过激烈的讨论,几番辩论之后,林宝宝说:“安徒生童话里有海的女儿,她拥有最动听的嗓音。” 顾宝宝不示弱:“格林童话里有白雪公主,她拥有最漂亮的外貌。” 林宝宝瞥了他一眼,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哥哥,你也喜欢长的漂亮的,对不对?” 顾宝宝还没反应过来,说了一句:“当然。” 林宝宝当即接话:“哥哥,我没想到你也会以貌取人!” 顾宝宝这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想解释,哪知道林宝宝一脸娇俏地说:“所以,我一定是个漂亮的小朋友。” 顾宝宝一愣,竟说不出一句话。 林宝宝,你是有多自恋呀! 5.其实,比自恋的话,还是顾宝宝略胜一筹。 某日,顾宝宝又收到一封来自某某小朋友的情书,他在心情颇好的情况,没有顺手扔掉,反而带回了家,让林宝宝当作练习认字,念给他听。 林宝宝看了一眼粉色的信封,一脸无语,“最近眼神不好的姐姐很多呀。” 信的开头用好多话描写了顾宝宝是如何的帅气迷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语,好在不难,林宝宝都认识,顾宝宝这边则是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末了,他说:“看来以后收到信了还是应该拆开看一下再扔。” 林宝宝把脸凑上前,一脸疑惑:“为什么呀?” 顾宝宝笑眯眯地说:“这样就能不断的提醒我,我是有多么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林宝宝默,为什么这么自恋的家伙是她的哥哥呢! 其实,她忽略了她也很自恋的事实。 6.某一年的元宵节,林宝宝早就准备好了灯笼,到了晚上的时候,点着灯笼在家门口晃悠,走着走着到了顾宝宝家,发现顾宝宝正在院子里放鞭炮,是那种小孩子玩的小鞭炮。 顾宝宝瞧见林宝宝过来,随手扔了一个鞭炮过去,吓得林宝宝赶紧跑开了,等了好久却没听见响声,她气恼地走到顾宝宝面前:“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无聊?” 顾宝宝没理她,反倒抬头看着天空,突然喊道:“阿晔,你快看,天空中有个好漂亮的东西。” 林宝宝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刚一抬头,就被顾宝宝抢走了灯笼。 林宝宝这次是大怒,“哥哥,你太过分了,居然骗我!” 顾宝宝笑着说:“没骗你呀,天空中的月亮很漂亮呀!” 林宝宝察觉到自己被耍,想要抢回灯笼,便去追顾宝宝,却怎么追都追不到。 “扑通”一声,林宝宝跌倒了,顾宝宝赶紧跑回她的身旁,“阿晔,没事吧?” 顾宝宝想扶她起来,她却不依,就保持着跌倒的动作,伸手打了一下顾宝宝,脸上还是气鼓鼓的表情。 顾宝宝只好投降:“阿晔,你起来吧,我把灯笼还给你。” 林宝宝瞥了他一眼,“那你得承诺,不准再抢。” “好,我承诺。” 林宝宝迅速爬起来,顾宝宝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却拿了灯笼就跑,跑远了对着他说:“哥哥是坏蛋。” 顾宝宝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勾起了嘴角。 后来,林宝宝回了家,才发现灯笼上有一块奶糖,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她买的灯笼是莲花形状的,中间刚好可以容纳那一块奶糖,她伸出小小的手,把奶糖拿了出来,拨开放进嘴里,甜甜的。 末了,林宝宝默默地说:“哥哥,你是最好的坏蛋。” 第七章 得之我幸 1 除夕夜,万家灯火,林顾两家再次续约,顾老也从军区大院赶来过年,两家和睦,一同跨进新的一年。 当零点的礼花轰然绽放的时候,林晔站在阳台上大声呼喊:“新的一年,我希望我爱和爱我的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幸福美满。” 她在心中默默的想,我不贪心的,只有这个心愿是最重要的,不管是上帝还是佛祖,都不可以带走他们哟,要答应我,一定要! 两家的长辈都睡下了,这是周书蕴度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她也累了,也睡下了,只剩林晔和顾煜卿大眼瞪小眼。 公园里的秋千上,坐着林小姑娘和顾煜卿。 她说:“顾煜卿,你快来推我,我想碰到新年的星星。” 他却笑道:“哟,现在长本事了,星星都想要了?” 她鼓着腮帮子,模样傻乎乎的,又说:“顾煜卿,我好像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多简单的事。” 林晔到是可爱的紧,笑眯眯地转头看着他:“过来给我当靠枕呗。” 他起身走到她身旁,她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身上。 等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缓,已经睡沉了,进入梦乡后,他轻手轻脚的抱起她,又轻手轻脚的把她送回房间。 “要是把口水流在我的衣服上了,明天早上起来,你就死定了。” 顽皮如顾煜卿,新年的第一天,林晔就在顾煜卿的捉弄下感受到了新的一年将迎来无尽的小折磨。 “顾煜卿,中午不要吃我包的饺子。”林小姑娘愤怒了。 顾煜卿风轻云淡的笑:“书蕴比你包的好看多了,我才不稀罕你的。” 顺便提一下,这两只在林晔的影响下已经混的很熟了(⊙0⊙) 为了避免殃及鱼池,周姑娘机智的保持沉默,远离战场。 林晔丝毫不退让,跟顾煜卿展开了旷日弥久的战争,可谓是空前绝后,令人乍舌! 直到沈老和顾老谈笑着过来,两只幼稚鬼才结束了争斗。 林晔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点都不做作的演戏,是告状的戏码。 “顾爷爷,您快看哇,他又欺负我了,您说您让他去当兵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欺负我们这样弱小的良家少女吗?” 说完,还一脸无辜的躲在周书蕴的身后,扮着受害者的模样。 不用说,堂堂一军之长还未挣扎,就已战死。 顾老慈爱的看着林小姑娘,转过身来反之怒瞪顾煜卿:“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你狡辩,回家去站军姿,等到吃饭了再过来。” 顾煜卿默,我没想说话呀,我没有狡辩呀,冤枉呀! 林小姑娘火上浇油,一点都不愧疚:“煜卿哥,等会儿来吃我包的饺子哟,不要生气,也算我给你赔罪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老在一旁哈哈大笑:“顾老头,也就只有你一头到晚爱跟这两个调皮鬼上演这样的戏码,行了,几个孩子都出去玩吧,我和顾老头要下一盘围棋,都好久没下了。” 林晔乐呵呵的拖着他俩出门,回头还不忘和林实说:“爸爸,我很快就回来,等我一起包饺子哟!” 林晔有个小小的念想:我的亲人们呀,我要把我所有美好的愿望都包进那小小的饺子里。 大年初一过后,当周书蕴和顾煜卿在院子里晒着暖阳的时候,林晔突然来了兴致,从自己的房间里搬出了画板和画具。 顾煜卿瞧这姑娘进进出出的忙活,跑去帮忙,反被她打发走了。 林晔晃着小胳膊,说:“顾煜卿,到那边的树下去,跟书蕴坐一起。奥,你站着也行,表现的迷人一点,好吗?” 顾煜卿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她:“难道我平时不够迷人吗?” 林晔翻白眼,都懒得看他,“别破坏我的兴致,不然把你画成猪。” 她又笑眯眯的和周书蕴说:“书蕴呀,等会你随意点,就三个小时,给我当模特好吗?” 周书蕴点头,眼睛里闪着光芒,她很期待林晔笔下的自己。 用温馨来形容这三人相处的时光最好不过了,岁月静好,只余画笔在水桶里晃动的声音。 画好了的时候,林晔拿着画问顾煜卿:“瞧瞧,瞧瞧,用你来衬我们书蕴,是不是完美?” 顾煜卿默不作声,周书蕴在一旁有了笑意:“不敢,他太耀眼了。” 林晔拿着画笔,趁顾煜卿不注意的时候,顽皮的给他添了两个潇洒的大胡子,“唔,他是挺耀眼的,这么英俊的脸蛋,我可不敢忽视。” 顾煜卿一把拽住林晔,直把她往房间里拖,林晔大惊:“书蕴,快来救我,他要杀人灭口了。” 他不顾她的淘气,拿着热乎乎的毛巾胡乱的擦着她的脸,略带宠溺的语气:“你的小脸蛋也是很漂亮呀,可得好好擦干净。” 她被逗乐了,乐呵呵的笑,也拿了热毛巾帮他擦那两撇大胡子,擦得干干净净了,继续笑:“顾煜卿,你以后会不会真的有两撇大胡子呀?” 他说:“以后你不就知道了?” 如果那个叫做林晔的姑娘一直陪着顾煜卿,她就一定会知道顾煜卿是不是真的会有大胡子。 那么,林小姑娘,你会吗? “不一定呀。” 她又狡黠一笑:“顾煜卿,万一你趁我不知道的时候把胡子藏起来了,我不就永远都不知道了吗?” “又淘气了,我不会的。” 顾煜卿帮她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刘海,一脸笑容。 一阵折腾后,都快到了晚饭的时间,顾煜卿也回家了,林晔小心的把画放进了书房,决定等颜料干了再裱起来。 厨房里正在准备晚饭的林实发现没有盐了,刚想出去买盐,却被林晔拦下了,“爸爸,我去吧,大厨师休息一会儿。” 超市并不是很远,林晔踩着脚踏车,悠哉地看着四周的风景,一个不小心轧到了一块石头,幸好林小姑娘反应及时,及时调整好脚踏车,这才没有跌倒,刚好超市也到了。 林晔还是很熟悉超市的布局的,很快就找到了盐,转身的时候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尤深也看到林晔了,灵动的女孩穿着白色的大衣,纯洁美好,依旧是一头柔软的长发,面容甜美。 林晔同尤深招手,笑眯眯的跑过去,“尤深,你家也在这附近吗?” “不是,我开车路过这里,有点饿了,刚好看见有超市,便进来买点面包,顺便买几盒泡面回家。”他举了举手上的面包,看着她时,眼眸清澈通透。 那晚糟糕的尤深已经恢复了处变不惊的模样。 “怎么不回家吃饭?泡面和面包没营养的。”她问得很天真。 “父亲出差了,回家也没有饭吃,又不想一个人在外面吃,就买点泡面好了。” “可以叫外卖呀!”林晔脱口而出,“我们在宿舍里不想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会叫外卖。” 想了想,还是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面包,“走吧,今晚去我家吃饭,我爸爸可是大厨呢!” 尤深愣住了,有点恍惚的重复:“去你家?” “对呀,走了。”没有给他机会做过多的思考,林小姑娘推着他就走。 林小姑娘全当暂时收养一只流浪在外的小狗,要是尤深知道了她这个想法,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呢。 林晔到超市门口的时候犯难了,她有一辆可爱的脚踏车,可尤深有一辆轿车。 “要不你开车跟在我的后面?”这样的迷糊的想法又被林小姑娘否定了,“不行,不行,这样太奇怪了。” “嘿嘿,尤深,我爸爸在等我买盐回去做大餐呢,要不我先坐你的车回去?” 尤深的眼神中有片刻的犹豫,不过很快就被他隐藏在了眼底。 “嗯。” 等真的到了林家,踏入了林家,尤深才完全平静了。 林晔把盐送给林实,“爸爸,我刚刚遇上了一个朋友,就请他来家里做客了,您等会多准备一副碗筷哟!” 林实直说好,林晔又把尤深妥当的安排在客厅的沙发上,沈老正好在客厅和周姑娘聊书法。 “外公,我请了一个朋友来做客,他叫尤深。” 沈老客客气气的招待客人,尤深也客客气气的打招呼,一派和谐的场面。 尤深很憧憬林家温馨的家庭气氛,这是他从小到大都不曾感受到的。 林实和沈老都是很和善的人,待客有礼,一时之间竟然尤深有些许感触。 他也想要这样温暖的家,而不是冰冷的大房子。 饭后,尤深小声的问林晔:“林晔,怎么没有看见你的母亲?” 林晔噤声,整张小脸都垮掉了,似有若无的抿了一下嘴唇,只回了一句:“她已经去世了。” 尤深大惊,神色难辨,也噤声了,连道别的时候都变得小心翼翼。 等尤深的车消失在了夜色里,周书蕴才问林晔:“阿晔,你的车呢?” 林晔一顿,哎呀,还在超市门口呢! 她说:“书蕴,你先进去,外面冷,我去超市拿车。” 不过林晔真的是遭遇上了比较惨的状况,本来可以轻松的骑车回家,可是刚坐上去,骑了没多久,便觉得车胎瘪了。 她下车一看,果然胎爆了,她哀怨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扶着车走回去呗! 忽然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帮她扶住了车头,另一只手揉着她的头发,有点嫌弃的说:“怎么这么笨呀?我要是不出来散步,你就要一个人走回去了。” 看见顾煜卿的一瞬,林晔突然觉得她再也不能掩饰下去了,所有压制的难受都弥漫开来。 顾煜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点措手不及,也顾不上脚踏车了,赶紧安慰林小姑娘:“怎么哭了?” “顾煜卿,我想妈妈了,好想,好想她。” 顾煜卿低头用指腹摩擦着她的脸庞,轻声细语地对她说:“明天我陪你去墓地看看沈阿姨,好吗?” 林晔点点头,顾煜卿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先陪你回家。” 第八章 得之我幸 2 林晔说:“顾煜卿是个宝,任劳任怨,可呼可唤。” 其实只是为了把行李丢给他,顾长官也算配合,后面拖了个箱子,手里还拎了个包。 到宿舍了,林晔和周书蕴进进出出的打扫卫生,顾煜卿也没闲着,又帮着铺床,又帮着擦桌子,一副邻家大哥哥的好模样。 二姐到宿舍的时候就只有顾煜卿在里面收拾林小姑娘的衣柜,那两只跑出去买东西了。 新生军训的时候二姐没去凑热闹,自然也不知道面前这位风采卓然的帅哥是谁,这会儿瞧见了一脸的惊喜,眼睛都快笑成了弯月。 二姐一个害羞,细声细语的说:“这位帅哥是小四的哥哥?” 顾煜卿摇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二姐截下:“难道是小四的男朋友?天哪,小四真是好眼光!” 顾煜卿笑了笑,没有反驳,顺手把林晔带来的礼物递给了二姐,开始装嫩:“姐姐好。” 林晔恰好满载而归,瞧见某人没脸没皮的装嫩,芊芊玉手指着他:“顾煜卿,你居然趁我不在吃我二姐的豆腐。” 又和二姐瞎掰:“二姐,你别相信他,他都可以当你大叔了,你瞧瞧他,多老!” 顾煜卿愣,周书蕴捂着嘴笑。 反倒是二姐在一旁乐:“我乐意,我乐意。” 林晔抚额,人长得俊果然行情好,被吃豆腐的比吃豆腐的还兴奋呢! 后来还是顾煜卿趁着林晔收拾东西的空档,偷偷和二姐说:“阿晔顽皮,麻烦二姐平时多照顾了。” 再后来,大姐来了,顾煜卿又偷偷和大姐说了一遍,大姐也颇为欢喜,不停地点头。 林晔开学了,顾煜卿也要回部队了,林晔在校门口送他,瞧见他的袖口有灰尘,贴心的帮他掸了掸,又摆出一脸的嫌弃:“顾煜卿,你看你邋遢的,啧啧,真不知道那些个小姑娘是不是就是被你这张脸给骗了。” 顾煜卿一脸深沉,像是在思考,“哪些个小姑娘?” 她撇了撇嘴,用手指了几处,眉毛微微上扬,“那,那边,还有那边,都是的。” 他连头都没动,就只是笑了,“那你是不是惨了?你刚刚帮我掸灰了,等会儿我走了,你会不会被群殴?” 林小姑娘呵呵的笑,不答反问:“你有那么大魅力?” 周围三五群的女生瞧他们压低了声音在讲话,便认为是小情侣在默默私语,收回了停在帅哥身上的目光,三三两两的走了,有的还会回头多看几眼。 林晔默了默,低声又说了一句:“祸水。” 顾煜卿就只是笑着看着她,最后还是林晔收了情绪,对他说:“还是那句老话,在部队好好照顾自己。” ** 林小姑娘在医学方面是略有天赋和领悟能力的,无奈药理学稍稍薄弱,上课之前就一直在担心牛魔王会不会提问她,一直抓着书,认真地看。 直到走进一位翩翩如玉的老师,林晔还在埋头看书,还是左边的同学戳她:“林晔,快看,不是牛魔王,是个新老师,哇!新老师可俊了,一看就是个平易近人的。” 昂!不是牛魔王?林晔从书本后面冒出小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讲台上的人看。 她扯了扯周书蕴的衣角,小声的说:“书蕴,我没有眼花吧,是尤深呢!” 周书蕴肯定的点头。 尤深看着躲躲闪闪的林小姑娘,摊开了书,移开目光,开始点名。 底下已经有断断续续的议论声,尤深并没有在意,点到林晔的时候,林晔正默默地和书蕴咬耳朵,“书蕴,这厮看起来真的很平易近人吗?” “林晔,林晔,林晔同学不在吗?” “啊?在,在,在的……” 书蕴看见林晔这傻姑娘的举动,直摇头,说林小姑娘越来越傻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在说新来的老师真温柔,比牛魔王好太多了,还有几个女生一脸的笑容,叽叽喳喳的说新来的老师真帅,颇有一种即使尤深虐她们千万遍,她们也会待他如初恋的倾向…… 林晔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用手撑着她的小脑袋,目光涣散地看着窗外,发呆。 远在g市军区训练基地的顾煜卿打了一个喷嚏,笑了笑,又接着部署作战计划了。 周书蕴拿着药理学的课本在林小姑娘的面前晃呀晃,平静的语气:“阿晔,下堂课要提问。” “嗯,知道。”还在发呆的林小姑娘的随意回了一句,周书蕴就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接着晃着课本。 林小姑娘被课本晃得回了神,心“咯噔”一下,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抓过课本,“书蕴呀,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完了完了,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 周书蕴在一旁抿着嘴偷笑:“你可以用这一分钟去跟他求个情,让他呆会儿上课不要提问你。” 林晔默,哀怨地看了一眼书蕴偷笑的模样,罢了,还是认真看书吧。 最终林晔还是被提问了,站起来支支吾吾的说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声音很小,中气不足,周围几个同学听见她的胡话,都捂着嘴巴在笑,尤深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大人有大量,姑且放过了她这个愚笨的学生。 哪知道林小姑娘还是愤怒了,下课的时候,经过尤深旁边,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语音说道:“尤老师,你太不厚道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林晔一个人坐在树上背着药理学,尤深从树下经过,差点儿被她的课本砸中。 林晔无辜的说:“尤老师,不好意思呀,不小心手滑了。” 林小姑娘扑腾着两条腿,悠闲地看着尤深,一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有意的吧”的表情,惹得尤深叹了一口气。 他无奈的看着树上的女孩,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她的身上,本是挺温和宁静的一个画面,偏偏被这小姑娘刚刚一句淘气的话给打乱了。 “快下来,等会儿天黑了。” 林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在心里估计了一下高度,并不是很高,本想身手矫健的从树上跳下来,无奈事与愿违,差点儿华丽的栽倒在地上,幸好尤深稳稳地接住了。 一阵清新的,淡淡的味道弥漫在尤深的鼻间,林晔的发丝调皮的从尤深的眼前划过,他的手一紧,复而赶紧松开了。 林晔倒是没发觉什么,退出他的怀里,和他拉开距离,前后左右的看着自己的衣服,末了,拍拍自己的脑袋,小声的说:“还好没弄坏衣服,不然被顾煜卿知道了,又要说我淘气了。”想了想,又嗫嚅道:“他又不在,嘿嘿,怕什么!” 尤深看着她在自言自语,便问:“在想什么呢?” 林晔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呀。” “下次别这么冒失了,要是跌伤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然后林小姑娘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尤深,“尤老师,能不能麻烦你下次课上手上留情,不要再提问我了,好不好?” 若是不知道这姑娘的本性,可能真的要被她这可怜的模样给骗了,可是—— “不好,老师提问学生,天经地义。” 尤深就是如此的机智和正义,一点都不为之所动。 听见这样的回答,林小姑娘心一横,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尤深还颇有耐心地又说了一句:“下次课上提问再答不出来,还请林晔同学去我办公室里坐坐,喝杯咖啡,顺便谈谈医学的真知。” 林晔顿了一下脚步,发出一个“哼”字,头也不回的,气鼓鼓的走了。 让真知什么的都去见鬼吧!林小姑娘当时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虽然放了狠话,不过之后的药理学课上,尤深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略过林小姑娘,有时候不得不提问她了,也只是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这让林晔心情大好。 ** 林小姑娘一向待人温和,幽默大方,这几日又结识了一个新朋友。 本来林晔是想去美术专业串门的,四处瞎转之后,偏偏一激动就走错了,一推开教室的后面的门,有几个学生转头看她,她愣了一下,发现原来是音乐专业的学生在学乐理,吓得关上门就跑了。 “天哪!怎么会是音乐教室,怎么差这么多,呜呜,就算走错了好歹也应该还是在艺术系呀!”一拍脑袋,“忘了,音乐也是艺术院系的。” 之后同周书蕴一起在食堂的吃饭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那个音乐教室的学生。 一个高高瘦瘦,看似放浪不羁的大男孩,一个人背着一把吉他,拿着打好的饭菜,看见林晔时明显眼神晃动了一下,露出迷人的小酒窝,看着她笑:“你不是刚才那个女生吗?嘿!你刚刚是走错教室了吧?” 林晔被呛了一下,心想这位同学的记性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匆匆瞥了一眼都能记住她的长相,还能在人群中认出她! 只好笑眯眯的认栽:“呵呵,一不小心就走错了。” “我能坐在这吗?”他问得还挺真挚的,林晔当然乐意,周书蕴也没意见。 只见这个大男孩自然而然的在她们旁边坐下,非常小心的放好他的吉他,笑着说:“你们好,我叫温夷筠。” 林晔自然也乐呵呵的回:“你好呀!我叫林晔,她是我的好朋友,叫周书蕴。” 温夷筠却说:“我认识你们俩的。” 周书蕴抬头看着他,开口问:“我们之前好像没见过呀。” 他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周书蕴,深沉浑厚的嗓音响起:“去年迎新生晚会,我们乐队有表演,在幕后见过你们俩。” 林晔有了点印象,“这样呀?反正以后就算认识啦。” 第九章 得之我幸 3 温夷筠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不同于简笙与周书蕴之间渐渐萌发的爱情,温夷筠对周书蕴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这个看似放浪不羁的大男孩,心思细腻,柔情满满,之前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周书蕴,直到等到了林晔出现的这个契机,他才鼓起勇气,自然而然的坐在她的旁边,自然而然的介绍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时的心情是多么紧张,欣喜而又担忧。 温夷筠性格活泼,充满热情,但面对周书蕴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 林晔认识他之后,笑问他:“温夷筠,你的父母是希望你做个文静的孩子才给你起的这个名字吗?” 他刚想反驳,林晔就看着周书蕴笑:“那倒是和我们书蕴挺像的,我们书蕴呀,一直是个安静可爱的姑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其实我不是个习惯安静的人。” “不要太伤心了,我也闹腾。”林小姑娘摆出一副活宝的样子,在周书蕴面前晃呀晃,“书蕴,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对不对?” “嗯,你这么活泼,正好和我互补。” 一旁的温夷筠也乐了,他是偷偷的在心里乐。 他心一动,突然腼腆的问周书蕴,“周书蕴,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我奶奶希望我能够知书通礼,蕴奇待价。”周书蕴从善如流的答。 此后,温夷筠在每本书上,每本笔记上都写上这一行小字——知书通礼,蕴奇待价。 温夷筠会想,这样心境平淡的周书蕴什么时候能注意到他的所愿所求。 ** 最近g市军区训练基地有一场大型的实战演练,顾煜卿作为特种兵部队的长官,也积极组织特种兵部队投身其中。 顾煜卿在特种兵部队是战神,曾经立下赫赫战功,是每个兵都崇拜的偶像,对于这些军人来说,仿佛只要能和旁人说一句“我是顾营长的兵”就已经是极大的荣耀了。 实战演练的时候,部队里有个新来的小兵因为鲁莽,不听从上级命令,偷偷潜入实战演练基地,险些丧命,是顾煜卿及时赶到,用肩膀为他挡下了本应该击中他心脏的子弹。 “荒唐,谁让你擅自行动的?”怒吼的声音像暴风一样直击小兵的灵魂:“你当军规是儿戏?你一个新兵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顾煜卿用没有受伤的手臂一拳就打中了那个鲁莽的兵,小兵踉跄了几步,险些站不稳。 对面的实战队员一时没有反应过去,他是从这个小兵手里夺到的抢,既是严格的实战演练,他自然认真的要求自己全身心投入战斗,怎知手里的枪是实打实有子弹的真枪。 小兵显然也不知原来自己拿错了枪,当时不管不顾,竟然进入了真的武器库,拿走了一把真枪。 幸好有人检查武器库的时候及时发现,顾煜卿才能及时救下这个小兵。 小兵还愣在原地,顾煜卿显然处在愤怒阶段,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疑:“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小兵有点不知所措,瞧见营长的肩膀正不停的流血,想上前扶他,顾煜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迈开步子就走,只留下一句:“当兵的,必须记住只要还没有倒下,就不需要别人的搀扶,你,回去自动领罚。” 这就是顾煜卿,特种兵部队的神,会严惩犯错误的小兵,但在危险面前也会毫不犹豫地救他的兵。 每个兵都以他为荣,不仅仅因为他战功赫赫,更因为他把他们当作亲人、兄弟一般对待。 ** 反观h市,这几日举办了一次市级的大学生绘画大赛,林晔也参加了,她的参赛作品是新年那段时间画的那幅画,她珍重的给作品命名为——《得之我幸》 周书蕴问她,为什么叫做得之我幸? 初春的清新空气下,林晔一脸娴静,娓娓道来:“在我灿烂的岁月里,遇上了值得珍惜的你们,得之我幸。” 周书蕴觉得心口满满的,是满满的甜蜜和幸福,却难得的开了一句玩笑:“不得呢?要不要感概是命运坎坷?” 林晔却笃定的说:“不会不得,我不舍得丢了你们。” 周书蕴差点儿就要热泪盈眶了,哪知林小姑娘突然顽皮道:“书蕴,你要是乱跑,我把你揪回来就是一阵打,嗯哼!” 果然,周书蕴笑了,这煽情的部分不适合林小姑娘顽劣的性格呀! 温夷筠得知林晔参赛的事,便问她:“林小晔,你和那么多艺术系的高手一起参赛,不怕落选了?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呀。” 林晔看着这位偏爱挖苦她的哥们,二话不说,直接亮出了小拳头,“温夷筠,你要是不想在我之前哭鼻子,最好乖一点,姐不过是个外行,要是落选了也不碍事的,重在参与。” 温夷筠背着吉他快速的闪人,还不忘和她说:“加油,说不定能拿个优秀奖什么的,我看好你哟!” 可是当结果公布的时候,温夷筠还是被震惊了,林晔的画作居然是特等奖。 温夷筠直呼:“林小晔,评奖的一定是眼花了,眼花了。” 林晔不以为然,砸吧着小嘴,看着一脸不相信的某人优雅的笑,“晚上请你吃饭一定要来哟,这可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林晔得此荣誉,周书蕴也欢喜,这幅画的含义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林晔获奖仿佛就是肯定了这种重要。 市里也有懂画之人非常喜爱这幅画,愿意出千金买下,林晔拒绝了,没有人会比她自己更懂得这幅画的意义,她比任何人都珍惜这幅画。 隔天去图书馆的时候刚好遇上尤深,尤深知道了这件事也祝贺她,“看来你在艺术方面的造诣挺高呀!” “这是自然的,当初果然还是应该去学画画的,说不定已经是大师了。”林晔把头昂的高高的,开着玩笑。 末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傻傻的笑:“尤老师,别当真呀,我开玩笑的。” 尤深反倒严肃起来:“作为医学系的老师,我觉得你这学生不要也罢。” “别别别,别呀,生是医学系的人,死是医学系的魂。” 尤深难得的骤然一笑,林小姑娘才知上当了,直囔囔要离尤深这个心机颇重的坏老师越远越好。 结果不仅没有离得远远的,反而被尤深拉到了实验室,帮忙当助手。 林小姑娘可没有那种看见实验室,拿起解剖刀就格外兴奋的怪癖,而且她第一次上实验课时是拒绝进行实验研究的,她看见小白鼠实在是下不了手,即使是死的,她也觉得怪可怜的,别说是活的了,她恨不得赶紧离开实验室。 但是作为一名医学系的学生,必须要克服这样的想法,久而久之也就接受了,但是她每次拿解剖刀的手都是颤抖的。 好在尤深拉她来并不是做什么解剖实验,只是观察细菌,她也只是在一旁帮他拿拿药剂,写写阶段报告。 她问尤深:“这么简单的事,你一个人就能做了,干嘛还要拉我过来?” 尤深继续观察细菌,头都没回,“培养师生感情,这样下次课上我放过你的时候会心安理得一点。” 林晔竟无言以对,只好低着头,含着怨念,接着写报告。 约莫两个小时过后,尤深大手一挥,“好了,吃饭去。” 林晔还在整理药瓶,有个瓶塞一直找不到,最后还是尤深眼尖,在洗手台的角落发现了,交给林晔的时候,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林晔不自知,接了瓶塞顺手盖上药瓶,尤深一顿,拉着林晔就走。 林晔瞧着拉着自己手腕的手,颇为不满意,在后面喊道:“我要吃肉,我要吃大餐,你请客,不然不去了。” 尤深的脚步慢下来,林晔趁机把胳膊缩回来,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他。 餐馆里,林晔吵着要喝酒,“给我拿酒吧,给我拿酒吧,给我拿酒吧,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吵,吵到你答应了为止。” 尤深皱着眉,低沉的嗓音里已有了无奈,“不行,你别吵了,不准喝。” “为什么呀?我可是千杯不到,你放心,绝对不麻烦你的。” “那上次是谁喝得烂醉,最后被我和周书蕴拖回去的?” 林晔开始耍赖,“上次是因为那个师姐给我灌了一杯白酒好吗?绝对不是我酒量不好。” 忽然想到了什么,林小姑娘开始八卦:“话说上次那个师姐向你告白了,怎么样?你喜不喜欢人家?” “不喜欢。”尤深接着皱眉。 林小姑娘一颗八卦的心就这样碎得稀里哗啦,咕哝道:“好可惜呀,那个师姐一看就是个爽朗的人,只要她不灌我酒,我还是很喜欢她的。” 尤深回了一句,“你喜欢?你喜欢能怎么样?” 林小姑娘重重的哼了一声,“你不喜欢还不准我喜欢呀?” 直到上菜了,林小姑娘便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吃上面 看着林晔满足地吃着肉,尤深思忖了许久,试探地问:“林晔,如果有一天你有了一个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林晔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回:“我有哥哥,他叫顾煜卿。” 尤深眸色深了,“他跟你不是一个姓,亲哥哥还是表哥?” 林小姑娘头都没抬,一边夹肉,一边说:“是不是有血缘,这个没关系的”,一不小心肉掉回了碗里,她又夹起来,刚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尤深打断了:“吃点蔬菜,比较有营养。” “奥。”林小姑娘温顺地吃菜。 第十章 与子成说 春日的清晨,太阳微微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空气清新,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 周姑娘正在湖边跑步,刚好碰上了温夷筠。 他正在湖边的凉亭里弹吉他,有一段曲子怎么都弹不好,他有点着急,。 周书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不要太着急了,可以慢慢来,其实弹得不错了,稍微有点不太自然。” 温夷筠听见声音,倏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周书蕴,你……你怎么在这里?” 周书蕴淡然道:“跑步,顺便感受一下春天的清新空气。” 她站起来,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脸上一片宁静。 湖面上突然有一只鸟儿掠过,激起千层涟漪…… 温夷筠看着她的背景,突然回忆起第一次看见周姑娘的场景: —— 那天是迎新生晚会,后台有点混乱,一位穿着黑色开衫的姑娘却很冷静,仔仔细细的安排着选手们的排练顺序。 有一位参加舞蹈表演的姑娘来迟了,急急忙忙的换好服装,还未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衣服,便被拉上了前台进行排练。 那时离他们乐队上台排练还早,他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调整状态,目光却突然被那个穿黑色开衫的姑娘吸引。 慌乱的人群中,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大小事宜,突然不知发现了什么,淡然地将手里的节目单放在身边的桌上,弯身拾起被不小心丢落在地上的衣服,用手轻轻地掸落灰尘,又亲手细心的折叠好,妥帖的放在桌上。 期间,淘气的发丝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轻轻挽起,目光柔和又平静,等一切都做好了,脸上露出了若隐若现的笑容。 温夷筠移不开目光,人群之中似乎只能看见那翩然的身影,温柔宁静。 他侧身问他乐队的其中一名搭档,知不知道穿黑色开衫的女孩是谁? 搭档一眼看去,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转头告诉他,那是周书蕴,此次晚会的负责人之一,很多人都认识她的,不过是个挺严肃的姑娘,做事时一丝不苟的。 温夷筠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周书蕴是个温暖的女孩儿。 —— 温夷筠的思绪是被林晔打断的,林小姑娘站在凉亭外,看着周书蕴笑:“书蕴,早上起来了没有喊我!” 周姑娘转身对着林晔那张委屈的脸,“昨晚你熬夜写策划,想让你多睡会儿。” 林晔迈着小步子,走近周书蕴,晃着她的胳膊:“我的书蕴果然是最体贴的。” 周书蕴默,一般这个时候她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了,果不其然,林晔又接着说:“嫁给我吧,家务活你全包,我负责赚钱!” 周姑娘笑罢,抬脚就走,林晔紧随其后,还不忘和温夷筠道别:“温夷筠,你上课别迟到呀!别光顾着练吉他了。” 温夷筠对周书蕴的关心一直都是很微弱的,他每次看着周书蕴落寞的背景,就明白了她一直忘不了她的初恋——简笙。 所以温夷筠处处小心翼翼,他怕被发现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偶尔早上吃早饭看见林晔和周书蕴,他会拉着舍友坐在能够让她们看见的地方,每次听见林晔兴高采烈的叫他的名字,然后拉着周书蕴坐在他们的旁边,他就会无比开心。 或者在路上碰巧遇上从图书馆出来的周姑娘,他会表现的十分自然,同她打招呼,然后假装没事做,赖在她的身旁,陪她一起走过寂静的枫树林,即使她只是和他随意的说几句话,他也会觉得很满足。 又或者在某个普通的日子里,林晔拉着周姑娘来到他们乐队的练习室,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一曲终了,看着周书蕴挂着淡淡的笑容为他鼓掌,他便偷偷地觉得欣喜。 可是即使这样小心的隐藏,还是被林晔发现了,他得庆幸,幸好发现的人不是周书蕴。 不过温夷筠也会想,周书蕴是那么通透的女孩儿,也许早就发现了,只是不点破,不想让他难堪,他卑微地想着各种可能。 林晔暗示过他:“温夷筠,你喜不喜欢枫叶?哎呀,你可能并不喜欢,不过书蕴最喜欢的就是火红的枫叶,一直都喜欢。” 他垂下脑袋,失落的说:“可惜呀,我不喜欢。”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同林晔玩笑道:“你们不会因为我不喜欢枫叶,就要假装不认识我吧,如果是这样,绝对是歧视呀!” 林晔摇头,“不会的,不过你下次喜欢什么植物了,也告诉我,我会替你记着的。” 因为枫叶,他的心情一直处在低谷,他知道了,原来周书蕴对枫叶的喜爱一直都没变。 ** 又快到周末了,沈老打电话过来,要林晔回家陪陪他,还要她带着周姑娘。 “阿晔,好久没回家看外公啦?这周末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家吧,把书蕴也带着,外公也挺想她的。” 所以林小姑娘拖着周姑娘,冲回了家。 下午的时候,周姑娘正和沈老在聊天,外面突然下起了雨,林实刚刚去了超市买水果,林晔拿了伞,要去接父亲回来。 “书蕴,外公,下雨了,我去接下爸爸。” “先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别让他淋着雨回来。” “好。” 林晔走后,沈老接着和周姑娘聊天,突然聊到林晔幼时的趣事,沈老笑得合不拢嘴:“书蕴,阿晔房间里有她幼时的照片,要不要看?” 周书蕴觉得有趣,笑问:“好呀,不过可以看吗?阿晔回来会不会打我呀?” 沈老摇摇头,“不会的,就在她的书柜里,你自己去看,保证可爱又调皮。” 周书蕴怀着好奇的心在书柜前找相册,之前新年来的时候,还没好好看过林晔的书柜呢,正好看看有没有有意思的书籍。 周书蕴找了一会儿,觉得有一本书,看名字就挺有趣,便拿出来随便翻阅看看。 突然,书里滑落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周书蕴俯身捡起,刚想夹进书里,便瞧见了信封底端熟悉的字体——书蕴亲启。 这是简笙的字!周书蕴再熟悉不过了。 她凝着那洁白的信封,不知怎的鼻头立马就变得酸酸的,泪水也顷刻间湿润了眼眶,双手有些颤抖,思绪混乱,她不知道为什么有这封信?又为什么会在林晔这? 太多的疑问充斥着她的大脑,但她不敢打开信封,在她内心深处觉得既然林晔没有交给她,那么一定是有原因的,而她害怕这个原因是她不能接受的。 林晔回来的时候,刚到房门口,便震惊了,目光紧紧锁住周书蕴手里的信。 她慌忙冲上去拿过信,但瞧见周书蕴泪眼朦胧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 晚了! 林晔本来都准备了一套说辞,现在脑子里却一团乱,她不知道该说写什么,才能瞒过周书蕴。 “书蕴,这……我……” “是简笙写的吗?” “是。”林晔无法骗她,从周书蕴清澈的眼睛里,她看出来周书蕴是知道的,只是希望能听见她说出真相。 可是,真相真的能说吗?不能,不能呀! “为什么会在你这里?阿晔,我相信你的,所以,别骗我,告诉我他为什么不把信亲自交给我?而你又为什么一直把信留着不给我?” 周书蕴抓着林晔的手腕,神情很是落寞,语气着急。 “他是不是出国的时候说了什么?你怕我不能接受,所以才不把信给我?没关系的,阿晔,我早就接受他不再爱我的事实了。” 林晔想摇头,想出声说不是,可是她不能。 她只得机械般的点头,“书蕴,我怕这封信会伤你心的,既然他都和你说的清清楚楚的了,我们就不看信了,好吗?反正肯定是伤你心的话,不看了,好吗?” 林晔拿着信的手往身后缩,生怕周书蕴会把信拿走。 周书蕴像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虚弱的跌在地上。 既便是这样,她也是坚强的,她伸出手,“阿晔,把信给我,我要看。” 林晔摇头,还是摇头,紧紧的握着信,不肯交给她。 周书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阿晔,给我,我要看,我想知道他究竟有多绝情。” 林晔看着面如死灰的周书蕴,看着她坚定的双眼,缓慢地把信递给她,一交给她,便转身捂住嘴,开始呜咽。 双手紧紧攒着那封信,周书蕴早已被泪水模糊了双眼,泪水滴落,浸湿了白色的信封,晕开一块泪渍,她笨拙的用手一遍又一遍擦着潮湿的边角,用颤抖的手拿出里面的纸张。 她有多久没有想起那沁人心脾的名字了? 她已经做好了再次被他伤害的准备,可当看见那熟悉的字的时候,她完全被惊得失了魂魄。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你我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生活就会比较容易, 假如,有一天,我终于能将你忘记, 然而,这不是随便传说的故事, 也不是明天才要上演的戏剧, 我无法找出原稿然后将你一笔抹去。 …… 周家书蕴,请原谅我不再喜欢你了,我只是依旧还会想起你。 过往的一切是我辜负了你,不过我很感谢你爱过我。 有句话我想告诉你,我曾是爱你的,不过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又忘了你了。 此时,你应该有了更好的归宿,这也是我最后的心愿,只愿有人能够与子成说,不过那个人不会是我。 愿珍重,勿念,我很好。” 病床前的简笙挣扎过,他既不想告诉周书蕴他会死亡,但又自私地希望周书蕴不要忘记他,告诉周书蕴他一直未说出口的爱,是他最后的愿望。 周书蕴爬起来,绕到林晔面前,紧紧抓着她的双手,“告诉我,简笙在哪?他在哪?” 林晔并不知道简笙写了些什么,但她一看周书蕴的反应,便知道简笙隐瞒了他死亡的事情。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她无言以对,选择沉默。 周书蕴却偏执地想要知道,不停地问:“他在哪?他在哪?……他说他曾经是爱过我的,那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阿晔,你知道他在哪吗?我要去找他,我要问清楚,他是为了什么要丢下我的!” “书蕴,别傻了,他走了就是走了,无论是为了什么,你就当他不要你了,不爱你了,不行吗?” 林晔捡起周书蕴因为失控而丢弃的纸张,纸张已经被揉得微微皱着,她小心的折叠好,放进信封里,刚想要交给周书蕴,却被她推开。 “不行,我要找到他,我要问清楚!” 周书蕴慌张地、着急地,跑了出去,跑出了林家,跑进了雨中。 林晔也赶紧追了出去。 第十一章 相遇不如思念 1 周书蕴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雨中,林晔追出来,瞬间就被大雨模糊了双眼,根本寻不到周书蕴的身影,她着急的东奔西跑,也不管是否被淋湿。 周书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但是当雨落在身上的时候,她觉得清醒,她浑身湿透的跑着,而后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她靠在街角的路灯上,闭着眼睛,任由雨肆无忌惮的落在她的身上,许久之后,才冷静了下来。 周书蕴冷静下来后,想着和简笙的过去,那段开心的时光,又想起他离开后,煎熬的那段日子,以及林晔无声的陪伴,又立马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慌乱地跑回去,她为自己的任性觉得后悔,她害怕林晔会担心她。 周书蕴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跑到林家门口,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撑着伞缓缓而行的顾煜卿。 雨伞被撞落了,顾煜卿动作敏捷的扶住了周书蕴,赶紧拉回了林家。 “你怎么回事?怎么在雨里乱跑!” 周书蕴抓着他的衣袖,才勉强保持站立,她真的累了。 沈老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这情景,吓得手里的杯子差点儿掉了,赶紧拿来毛巾给他俩。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儿呀?怎么淋得全湿了!” 周书蕴急急忙忙的问:“阿晔呢?她还在家吗?” 沈老朝楼上喊了喊,没人回,周书蕴立即慌了,抓着顾煜卿衣袖的手紧了紧:“阿晔肯定是跑出去找我了,我刚刚一路跑回来都没有看见她,我还以为她会在家,你快去找她,这么大雨万一……” 还未等周书蕴说完,顾煜卿便将她交给了沈老,拿起伞就冲了出去。 沈老在一旁着急:“这是怎么了?” 周书蕴眼睛红红的,“外公,对不起,是我不好。” …… 顾煜卿撑着伞在雨里跑了很久,都没有寻到林晔,他很慌张,也很着急。 “该死,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越紧张越找不到,而且雨一直在下,他握着伞的手越来越用力。 …… 另一边,林晔在雨里跑了很久了,久到衣服全湿了,鞋子也湿了,整个人疲惫不堪。 雨一直不停,她只好暂时先躲躲雨,在这之前,她慌乱的想找手机,却发现她跑得太急,根本没拿手机,只好在雨里到处乱跑,到处找周书蕴。 春天的雨很绵长,下了许久才停,林晔就抱着身体缩在一处角落,风吹在身上,冷得她直发抖。 等雨停了,她才探出脑袋,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刚刚胡乱的奔跑使她迷失了方向。 她站起来,四处走动,依旧在找周书蕴,无奈周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能找到周书蕴了。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天也渐渐黑了,林晔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前行,她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十分难受。 街边的路灯也亮了,她环顾周围,发现四周都是老旧的高楼房屋。 林晔抬头看着天空,连月亮都被乌云覆盖着,不远处还有几户人家把衣服晾在阳台上,屋内微弱的灯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投射在阳台上挂着的衣服上,风吹过,衣服晃动,影子也晃动,还有“吱呀”、“吱呀”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林晔觉得背后有丝丝凉气渗入。 她突然想起几年前无意间看到的恐怖电影的场景,竟和此时相差无几,她害怕得动都不敢动。 …… 林实,沈老,周书蕴全都出来找林晔,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顾煜卿看着天一点点的变黑,他的心也一点点的往下沉,甚至在设想林晔会不会已经遇上了危险,会不会…… 他用力的甩头,甩掉可怕的想法。 街角的那头有很多破旧的高楼住宅,那边的住户到了夜晚都不敢随意乱走,那边很容易发生事故,甚至有人丢了性命。 顾煜卿看着那边破旧的房屋,觉得很不安,立马冲了过去。 …… 顾煜卿找到林晔的时候,她正蜷缩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尽量让自己不被注意,害怕的瑟瑟发抖。 作为军人,一丝动静都逃不过顾煜卿的眼睛,也是因为这样的能力,才能迅速发觉她躲在角落里的。 他轻声的唤她的名字,试图减轻她的害怕,“阿晔,是我。” 林晔抬起头时,眼睛里全是害怕和惊恐,顾煜卿又轻声重复了一遍:“阿晔,是我,我带你回家。” 林晔听清了他的声音,渐渐镇定下来。 顾煜卿上前,轻轻揉着她的发丝,“没事了,我来了。” 顾煜卿把林晔扶起来,林晔顶着湿漉漉的发丝,摇晃了几下,才站直。 她扯了扯嘴角,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声音细小:“顾煜卿,怎么回来了?” “实训结束,回来休整。”说着又弯下了腰身,“上来吧。” 林晔也不扭捏,乖巧地爬上他的背,月亮透过乌云,露出了微弱的光,恰好照耀在顾煜卿的脸上,林晔趴在顾煜卿的背上,软软地说着刚刚有多可怕,说着说着就睡着了,顾煜卿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放慢了脚步。 长时间的淋雨加上夜晚的凉风,林晔就这样生病了,顾煜卿通知林实已经找到林晔后,当晚就带她进了医院。 医生说她已经烧到了39度,而且已经发烧了三个小时。 顾煜卿抱着林晔到病房的时候,腾出一只手拦住小护士,“你能不能找一套病服帮她换一下?她衣服全湿了。” 小护士看着这位英俊挺拔、俊朗清逸的男子,内心惊艳,稍微调整了一下心跳,才缓缓说道:“请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女朋友的,你的衣服也湿了,最好也去换一下。” 顾煜卿当即一愣,摇摇头:“她不是我女朋友。”目光深沉,流转间又笑着开口,“她还可以再潇洒几年。” 小护士不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微笑着关上了房间的门。 顾煜卿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不动声色,接着又靠着墙壁发呆,直到林实赶来,才回神。 “林叔叔,我回去换身衣服,阿晔在里面挂水呢。” 他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找了一位小护士,重新包扎了肩膀上的伤口,前几日受的枪伤,还没痊愈,伤口又裂开了。 包扎的时候,小护士关心地问了他一句:“既然受伤了怎么不小心一点?伤口裂开了不痛吗?” “不痛。” 比起伤口裂开会不会痛,他更担心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半夜时分,顾煜卿独自一人行走在街上,月亮又被乌云遮住了,远处的路灯或明或暗,只有星星闪着微弱的光。 他甩了甩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却被迎面而来的人直直的撞上了。 顾煜卿顺势反应,扶住了来人。 顿时,一阵浓烈的酒味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向顾煜卿扑来。 女子倒是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扯着顾煜卿潮湿的灰色薄大衣,一边扯,一边拽。 “衣服怎么湿了?” “这位小姐,你喝醉了。”他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 “小姐?呵呵!这么生疏?我是你姐姐,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姐告诉你,今天是你生日,我刚刚买了一个特别好看的蛋糕,对了,也特别好吃。走,姐姐带你过去。” 作势就要拉顾煜卿走,无奈拉不动,女子便开始不高兴了。 “怎么了?不想和姐姐去吃蛋糕?还是不想让姐姐陪你过生日?” 顾煜卿眉头微皱,“这位小姐,你真的喝醉了,我不是你弟弟。” “不是?你怎么不是!我姓简,你也姓简,你叫简笙,我叫简怡!你怎么不是我弟弟!你不要姐姐了?难道你真的不要姐姐了?” 很明显,简怡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又开始扯顾煜卿的衣服,扯他衣服的手还深深握住他的双肩,手劲很大,他闷哼了一下,然后拨开她的双手。 “我真的不是……” 简怡怔住,缓慢地双手抱头蹲下,大声的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姐姐留不住你,留不住你呀!” 然后开始抽泣,继而大声的哭起来,在空旷的街上,声音显得特别的无助。 顾煜卿一直保持沉默,直到简怡哭累了,说够了,他才说:“你弟弟手机号码多少?我让他来接你。” “呵呵!接我?阿笙,你要接姐姐回家吗?” 她的眼角挂着泪珠,泪眼朦胧,话语中带着渴望。 顾煜卿接着皱眉,已经默认了这是一位完全喝醉,意识不清的女子。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弟弟的号码或者家人的。” 她晃了晃,还是报出了一串数字,顿了顿又说:“阿笙,姐姐想回家了。” “等一下,我让你弟弟来接你。” 顾煜卿按着她报的号码,可是打过去却是空号,他看了一眼简怡,只好又耐心地问了一遍:“你家人的号码你不记得了吗?” 简怡没反应,顾煜卿只好说:“小姐,我不可能带你回家,所以你最好能告诉我你家人的号码,不然我只能把你送到警察局了。” 顾煜卿此时的状况,根本没心思管简怡,要不是看她实在是狼狈,他可能早就把她丢到警察局了。 简怡一阵慌乱,接话道:“我不去警察局,啊,对,找尤深,尤深来了,你肯定得跟姐姐回家。” 说着她又报了一串数字,顾煜卿拨过去,通了。 “你好,有一个女孩喝醉了,她叫你尤深,请问你是她的朋友吗,能过来接一下她吗?” “我是,请问她是不是叫简怡?” 顾煜卿回忆了一下简怡刚刚说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来,地址在哪?” …… 尤深赶到的时候,简怡正躺在街边的长椅上,已经睡着了,顾煜卿就站在一旁。 顾煜卿认出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尤深,尤深也眯着眼睛看着顾煜卿。 “是你!”尤深肯定地说道:“我见过你,你和林晔认识。” “嗯。” 尤深扶起简怡,这时顾煜卿才注意到简怡的模样,是那时和尤深一起在西餐厅的女子。 顾煜卿的记忆还是颇好的。 顿了顿,他起步离开,被晚风吹了这么久,而且穿着潮湿的衣服,还是有些许冷的。 “谢谢。“尤深朝着他的背影说道。 他转身,淡然道:“不用,碰巧遇上而已。” 次日早晨,顾煜卿去医院里接林小姑娘出院,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哭声。 他就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里面的声音弱了,才推门进去。 “吃早饭了,我给你买了绿豆粥和鸡蛋。” 周书蕴在一旁赶紧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去拿粥,“我来吧。” 顾煜卿对着周书蕴笑了笑,把另一碗小米粥递给了她。 “书蕴,我给你带了小米粥,你也吃点,让她自己吃早饭,手又没断。” 林晔一听,不高兴了,拍掉顾煜卿的大手,鼓着腮帮子,冲他吼:“顾煜卿,以后要是你生病了,别让我看见,我绝对不会照顾你的。” 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鸡蛋,敲在了顾煜卿的脑袋上。 “咔嚓”,鸡蛋裂了。 “哈哈,顾煜卿,没想到你的脑袋还挺有用的呀!” 顾煜卿风度翩翩地拿起另一个鸡蛋,左手一捞,固定住林小姑娘的脑袋,右手把鸡蛋放在她的额头上,笑着说:“相信我,你的脑袋也很有用。” 林小姑娘慌忙用手推他,“哎呀,我还要吃早饭呢!不闹了,哈?” 顾煜卿把粥递给林晔,又把手里的鸡蛋剥好,林晔睁大眼睛盯着鸡蛋。 她还挺想吃的! 可是,顾煜卿一个转身,把鸡蛋放在了周书蕴的粥里。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周姑娘默,林小姑娘怒! “别用你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我,自己剥,刚刚都把我的脑袋借给你敲鸡蛋了,难道还要把我的手借给你剥鸡蛋?” “哼!”林小姑娘颇有骨气的自己剥鸡蛋,一边剥一边念:以后不给这家伙做饭了,简直太坏了!就知道欺负病人! 昂?林小姑娘如此生动活泼,也可以算作病人吗? 第十二章 相遇不如思念 2 虽然林小姑娘因为信封事件发了高烧,但也因祸得福,周姑娘再也不死心塌地的想要知道真相了。 如此平静,是因为她满足了,简笙对她的爱是存在过的,她不再想知道当初的真相了,因为她尊重简笙的选择。 在她的心里,简笙还活在某一个地方,哪怕再也不会相见,这样也好。 有些事,不知道总比知道好,有些人,思念着总比相见好。 因为不会再遇见,如此,不如放在心上想念,至少,在周书蕴的心里,他还活着。 ** 倒是顾煜卿,赖在h市已经十天半个月了,都没有回部队的打算,没事的时候还喜欢跑到林晔的学校里,美其名曰:散步。 又一日,顾煜卿又散步到了a大。 林小姑娘在被大姐、二姐八卦之后,又被同学八卦了,她心里那叫一个郁闷,“顾煜卿,你怎么又来了?“ “散步过来的。“顾煜卿抬头看天,忽视林晔抓狂的小脸。 “别拿散步忽悠我,你能从家里散步到这里,也是挺厉害的呀,半个小时的车程呢!不愧是特种兵,脸不红心不跳的。“ “客气了,谢谢夸奖。” 第一局,林小姑娘惨败给营长的厚脸皮。 “你什么时候回部队?下次回来记得给我带g市的小笼包!这次回来居然又没带,我好想吃!” “估计下次还是没有。” “为什么?难道你是故意忘记的?” “上级安排,要把军区转移到h市,最近正忙着筹划新基地呢。好了,出于机密原因,只能告诉你这些。” 顾煜卿又伸手揉林小姑娘的头发。 林小姑娘温顺地倚着树干,“这么说,你以后就不用为了回部队而离开h市了?” 顾煜卿莞尔:“嗯。” 林小姑娘挪着小步子靠过去,“那,我的小笼包怎么办?” “你居然还在想着小笼包?” “不然我该想什么?” “倒是不能奢望你的脑袋能想点什么有意义的事,你就不能想想我留在h市对你来说也不错吗?” “拉倒吧,你不是说是因为上级安排吗?对我而言能有什么好处?” 第二局,顾煜卿完败,面对自己说过的话,哑口无言。 “哎,别生气,别生气,衣服都气脏了,我给你掸掸呀!” 林小姑娘见风头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半真半假的掸了掸薄大衣上的灰尘,林小姑娘发现左边口袋那边好像少了一颗纽扣,又瞧了瞧右边口袋。 唔!的确是少了颗。 “顾煜卿,你左边口袋上的纽扣没有了。” 顾煜卿低头看了一眼,风轻云淡道:“不小心在哪掉了吧。” 林小姑娘扯着他的胳膊,明晃晃的笑容,说道:“回头我帮你再缝一颗新的,不过——” “说!” “我要吃小笼包,g市新街街口的那家,你知道的。” “快要端午了,到时候带你去g市。” “真的吗?” “嗯。” “太棒了,煜卿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他瞥了一眼激动的林小姑娘,语调上扬,傲娇地说:“我不是。” 其实,对他而言,当对林晔最好的人就够了。 ** 端午节的前一天,林小姑娘就放假了,本来想带着周姑娘一起去g市游玩的,可是周家父母难得回家一趟,林小姑娘当然要让周姑娘回家和父母团聚。 这便开始了她和顾煜卿二人的g市之旅。 如果说h是繁华中微微透着宁静淡雅,那么g市就是完完全全显露着古香古韵的城市。 g市的新街是最近几年建成的,并没有参照现代繁华街区的模样建造,依旧按照g市本来的特色建成,全都是古典的房屋,很有中国特色。 林小姑娘拉着顾煜卿穿梭在新街里,已经进进出出好几个店了,放眼望去,新街还有好长,好长。 “煜卿哥,还要多久才能到街口的餐馆?” 顾煜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不是每家店你都跑进去看一圈的话,半个小时应该能走完。” 林晔顿时振作起来,“好,那么就直线朝着街口前进,好吃的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林小姑娘还是被某些有特色的店给吸引了,一而再的跑进去,跑出来后又决定再不会进去下一家,可是却又一直违反自己的决定! 原本只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们俩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街口的餐馆时,林小姑娘明显体力不行了,蔫蔫地趴在桌上,顾煜卿却一表人才地坐着,没有半点疲惫的模样。 林晔砸砸嘴,不满道:“为什么你体力这么好?” 某个一表人才的男子笑了笑,说:“身为男人,体力好是必须的。”他挑了挑眉,嘴角上扬:“这个答案,满意吗?” 林晔摆摆手,并没有听出他语调里的调戏之意,“姑且满意吧!” 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笼包,林晔心满意足地在入住酒店的套房客厅里打滚,顾煜卿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打滚。 “你在做什么?” 林小姑娘咬着下嘴唇,委屈道:“一开始是开心,然后是觉得肚子有点胀,刚刚走回来还不觉得,现在我想应该是吃多了。” 顾煜卿无奈,大步跨进其中一间卧室里。 林晔默,难道他这样是不管她的意思了? 她爬起来,准备推门进去。 只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我在换衣服,你可以考虑是推门进来,还是乖乖坐在沙发上等我。” “我在沙发上等你!” 林小姑娘快速抢答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顾煜卿换好一身休闲装,拉着林晔就要出去。 林晔一边被拉着走,一边问:“我还没洗澡呢,这是要干嘛去?” “散步!” “怎么又是散步!哎,别拖,我自己能走的,哎哟,肚子又痛了。” 顾煜卿没回头,但却渐渐慢下了速度,拉着她手腕的手也缓缓地松了力度,直至松开,然后和她并肩走着。 他们入住的酒店靠着海边,夜晚的海风微凉,顾煜卿刚刚走的急,林晔也没来及披件外套,这会儿在沙滩上散步,便觉得风吹着,真冷呀! 但很快,肩上就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带着温暖的热度,暖和着她的身体。 “煜卿哥,你冷不冷?” “不冷。” 林晔眼神一晃,对他说:“你靠近点,我有个秘密告诉你。” 顾煜卿靠近她,“什么秘密?” 林晔挽住他的臂膀,踮起脚,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外套又重新披到了他的身上,在他耳边说道:“我知道不管你身体有多强壮,也是会冷的。” 顾煜卿凝着她的笑脸,用胳膊勾着她的肩,哥俩好的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月光把他们俩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在沙滩上晃了没多久,林小姑娘就拉着顾煜卿要回房间。 “煜卿哥,我们回去吧,我不难受了,真的。” “好,等我一会儿。” 林晔看着他跑远了一点,又蹲下了身子,刚准备过去看看。 背后却突然有声音传来:“林晔?” 她转身,是简怡。 简怡赤脚踩在沙滩上,聘婷而立,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容,“好巧,好久没见了。” 林晔点头,顾煜卿就在这时跑了回来,把一对精巧别致的贝壳递给林晔,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简怡。 “阿晔,怎么样?” “哇!真漂亮,你怎么找到的?” “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发现的,想着也许你会喜欢,就跑过去捡,没想到刚好捡到了一对。” 林晔甚是欢喜,但想起一旁还有简怡在,便收好贝壳,说道:“煜卿哥,这位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又对简怡说:“这是顾煜卿。” 顾煜卿这才注意到简怡,点头打了招呼,却没多言。 简怡根本不记得醉酒那晚的事了,不过对顾煜卿却有模糊的印象,对了,西餐厅的对视。 不过瞧见顾煜卿礼貌的态度,她也只是微微点头。 林小姑娘捧着贝壳,拉了拉顾煜卿,对着简怡说:“简怡,晚上海边风挺大的,你别赤脚在沙滩上走了,会着凉的,我们正好要回房间了,一起走吧?” 简怡摇头,温婉一笑:“我还想再呆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那好吧。” 回房间的路上,他俩又遇上了尤深。 林晔有些惊讶,问尤深:“你和简怡一起来的?” 尤深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顾煜卿,淡淡点头。 “她在沙滩上呢,海边挺冷的,你让她早点回房间吧。” “嗯,知道了。你也来g市旅游?” 林小姑娘一脸天真,“对呀,我要煜卿哥带我来吃小笼包。” “这位是顾煜卿?” 林晔狡黠地笑,“嗯,是的。” 又回头对顾煜卿说:“这是尤深,是教我的老师呢!” “老师?”顾煜卿打量了一下尤深,并不觉得尤深像一位老师,而且顾煜卿感觉出尤深对他有淡淡的敌意,如果不仔细观察,都发现不出来。 “当老师是暂时的。”尤深倒是温润如玉,这一来一回也算认识了,林晔催促尤深去找简怡,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 尤深看着林晔拉着顾煜卿离开了,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然后也转身走了。 简怡正躺在沙滩上,轻轻地哼着歌,尤深过来躺在了她的旁边。 简怡没有睁开眼,却停止了哼歌,淡淡的问身边的人,“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刚刚遇上林晔了,她说的。你不是说就是出门晃晃吗?怎么在这里吹冷风?” “是不是太任性了?上次喝醉了也是,最后还麻烦你送我回去。” 简怡这么一提,尤深又想到了顾煜卿,“上次告诉我你喝醉了的人就是林晔旁边的那位,你刚刚也遇见了吧?” “告诉你我喝醉的人?林晔旁边的?她哥哥?” 简怡并不知道喝醉的时候居然碰见过顾煜卿。 尤深却笑了,并不是很真诚的笑容,他说:“你认为那是她哥哥?可惜,你想错了,不是。不过的确是碰见你喝醉的人。” 简怡闭上眼,想起被放在包里的一颗黑色纽扣,她嘴角勾起一抹弧。 她还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一颗纽扣被她紧紧地握在手里了呢?原来不是什么梦中阿笙的,而是那人的。 是了,她真傻,怎么可能是阿笙的,只有可能是无意间扯落了旁人的。 第十三章 知难而退 1 来g市之前,林小姑娘就制定好了旅游计划,一大早在床上扭了好久,爬起来又看了看计划表,却不肯出门了,朝在客厅的人喊道:“煜卿哥,我不想去跳伞了,我们换个项目可以吗?” 顾煜卿推开她房间的门,倚在在门上看着她。 “怎么了?来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玩一次跳伞的。” 林小姑娘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开始耍赖,“我们换成坐热气球吧,既可以看高空的风景,又不用受到惊吓,你说好不好?” 顾长官挑了挑眉毛,无视林小姑娘的无赖,“我让服务生送早饭上来。” “哎,别走呀,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吃早饭的时候,林小姑娘一直嘟着嘴巴,一杯牛奶喝了好久还是满的,面包都被她戳了好几个洞。 顾煜卿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起身套了一件薄款的夹克,风姿卓然,回头说了一句:“你再不好好吃早饭,等会儿没力气看高空的风景,我可不负责。” 林晔一听,顿时恢复了战斗力,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搞定了早饭,顾煜卿就在一旁看着她笑。 一出门,林晔就跟在顾煜卿身后,一直在想小心思,没注意前面,一不小心就撞上了顾煜卿的后背,她揉着脑袋,委屈地说:“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顾煜卿侧身,林晔的视线这才宽敞了。 奥!原来是遇上尤深和简怡了。 最后,四人聊天过后的结果就是,他们要一起去坐热气球,简怡也很想感受从高空向下看的感觉。 说来也巧,那天去坐热气球的人还挺多,他们四个到那边时,只剩下一个两人座的气球了,顾煜卿和尤深就都不坐了,让两个姑娘坐上去好好看风景。 气球的吊篮有点高,林晔穿的又是裙子,不能不顾形象的爬上去,一脸无辜的看着顾煜卿。 顾煜卿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外套脱下,递给林晔,“挡好了。” 他一下子就抱起了林小姑娘,很有力气,很英俊的模样,妥妥帖帖的把她放在吊篮上,她顺势跳进吊篮里,刚想把外套还给顾煜卿,他却摆手,“你披着,等上了高空,风会有点大,等会儿在哪降落了,打电话告诉我,我去接你。” 热气球飞上高空后,顾煜卿转身要走,却被尤深拦住了。 “顾先生,我想和你聊聊。” 顾煜卿噙着笑,似乎在想“先生”这么斯文的词语到底适不适合他,尤深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他才说:“那边有家咖啡馆,过去坐一下,你看怎么样?” 而热气球上的林晔正惊奇地看着一只小鸟从身旁飞过,兴奋地说:“简怡,你看!” 简怡也觉得心情舒畅,柔柔地说:“空气真好,下面的风景也很棒。” “是呀,要是今天没有这么多人的话,顾煜卿也能上来看看了,他肯定也会喜欢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简怡突然小声的说。 林晔没听清,便问她说了什么,她却摇摇头,“没什么,我说尤深也会喜欢的。” “尤先生,你想说什么?”顾煜卿抿了一口咖啡,淡然地问。 尤深却深了眼眸,紧紧握住杯子,坚定地说:“我想要林晔。” 顾煜卿放下咖啡,笑了笑,“你应该把这话告诉阿晔,而不是我,我不会替你转达的。” “她不知道没有关系,我会让她慢慢地属于我,但我必须先告诉你,希望你能知难而退。” 顾煜卿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嗓音却沉了一点,“知难而退?” …… 顾煜卿翩翩然从咖啡馆里走出来,尤深依旧坐在里面,目光或明或暗,一闪即逝。 “阿晔,明天回去了。” 去接林晔的时候,顾煜卿随口一说。 林晔正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顾煜卿略微有些不镇定的模样,反倒巧笑问他:“是不是他们想我们了?那我们回去吧!我也想回家了,都有点玩累了。” 顾煜卿像往常一样揉着她的脑袋,点头说好。 恰好简怡过来,瞧见他俩的时候,目光躲闪。 林晔问她:“简怡,尤深没有来吗?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酒店?” “不用了,我和尤深约了在外面吃饭,我自己过去,一会儿就到了。” 林晔点头,便和顾煜卿走了。 没走多远,她把外套脱下,对顾煜卿说:“长官,让下属给您穿衣吧!” 简怡瞧见顾煜卿自然地张开双手,林晔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穿好了外套,还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默契十足,宛如最亲密的恋人,她觉得闷闷的。 “等会想吃什么?” “你决定,你选的我都爱吃。” 其实不是顾煜卿决定的,林晔都爱吃,而是林晔爱吃的,顾煜卿都会为她决定。 听着不远处的对话,简怡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君之愿”,她敛了眼眸,将情绪掩藏得极好。 回酒店的路上,开车路过一家饰品店时,林晔被门口挂着的一条男士围巾吸引了,拍了拍驾驶座的顾煜卿。 “停一下,我想进那家饰品店看一下,你在车上等我。” 林晔跑近看了看,还真的挺适合顾煜卿的,刚准备拿下来,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了,她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停留在空气里,有点不愿意,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计较了,可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就收回了手。 哪知道抢到围巾的女孩却说:“你也看中了这条围巾吧?不甘心就这样被我买走吧?不过我觉得它配我男朋友很不错。” 林晔闻声看了女孩一眼,女孩穿着黑色吊带裙,化着浓妆,但依稀能辨出是一位20左右的女孩,林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女孩第一次见她就要挑衅,但想着女孩可能是被家里宠坏的孩子,便耐着性子说:“你喜欢就拿走吧,我没关系的,还可以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 女孩把玩着手里的围巾,突然恶狠狠地看着林晔,“装善良?真可笑,这围巾我不想要了” 林晔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是有些愣住的,不过林小姑娘天生乐观,也不喜欢多计较一些无聊的事情,想着既然女孩不要了,那她刚好可以买下,便伸手要拿。 可偏偏这女孩就是有恶劣的性格,见林晔还要,气得直接上去拽林晔的头发。 林晔一头顺直的长发被狠狠的拽住,头皮麻麻的痛,她有了怒意,身手敏捷的出手抓住女孩的手臂,稍稍用力,逼得女孩不得不松开了手。 林晔退离了几步,带着怒气,问女孩:“你到底想怎么样?” 女孩揉着被抓痛的手臂,正想发泄,碰巧她的男朋友来了,是个身形粗犷高大的男人,面容凶狠。 女孩拉着男人的胳膊撒娇,说林晔弄伤了她,男人顿时用一双很可怕的眼睛盯着林晔看。 男人指着林晔,毫不客气的说:“给露露道歉,否则要你好看。” 哪知道女孩得寸进尺,抱着男人娇柔柔的说:“她太讨厌了,别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林小姑娘向来温顺,可是却也不会任由他人欺负,拿起围巾,无视两人的存在,就要离开,却被男人按住了肩膀,恶狠狠的按住。 林晔好歹也是空手道黑带,伸腿就是一脚,又快又准,男人吃痛松开她,她冷冷的说:“还以为只是个被宠坏的女孩,原来不止被宠坏,还糟糕透了。对了,顺便一提,他根本不适合戴围巾,只会蛮力的男人根本不懂围巾的温暖,你想讨好他恐怕要换个礼物了。” 女孩气急败坏,拉着男人闹,男人二话不说,作势就要动手,店家在远处看了一眼,虽然有点担心,可是不敢上前拦,男人是这条街的有名的混混。 林晔本来对付这男人是没问题的,不过还没出手,就被顾煜卿拦下了,顾煜卿下手很快,一下子就扭伤了男人的手。 “女孩子家,别老动手,到旁边去。” 林晔眯了眯眼睛,见他把她护在后面,一下子就安心了,嗓音慵懒地说道:“可以,不过我要买围巾。” 男人拉着女孩落荒而逃,他的手完全没有感觉了,八成是废了。 顾煜卿冷哼了一声,转身,看着她慵懒的小模样,“有没有哪里伤到的?” 林小姑娘委屈地指着胳膊,“他手劲不小,估计红了。” 顾煜卿作势就要察看伤势,林小姑娘瞧他一脸愤怒的样子,笑道:“逗你的,他还没碰到我,你就来了,我哪有机会受伤。” 然后又献宝似的把围巾递给他看,“怎么样?不错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付钱。” 顾煜卿点头,只要她开心就好。 回到车上,她把围巾给他围上,末了,笑着说:“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今年冬天你的脖子就不会冷了,嘿嘿!” 顾煜卿诧异的看着脖子上的围巾,问她:“送给我的?我以为是给叔叔的。” 林晔哈哈大笑:“我爸爸可不喜欢这个样式,他可传统了,这围巾配你才好看。” 他用手抚摸着围巾,又看了看林晔,小姑娘用期待夸奖的眼神看着他,他便满意的说:“嗯,的确不错,我很喜欢。” …… 傍晚,顾煜卿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林晔正在浴室里洗澡。 突然林晔放在客厅桌边的手机响了,闪着“尤深”二字。 顾煜卿听见声音走过去,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站在浴室外面,问里面的人:“阿晔,你有电话,尤深的,你要接吗?” 林晔正在擦沐浴露,都是泡沫,根本不可能接电话,便说:“你帮我接一下吧,等会儿告诉我就行了。” 顾煜卿按下接听键,“尤先生,不好意思,阿晔她在洗澡,不方便接听电话,你有什么事告诉我就行了。” 电话那边沉闷了很久,才发出声:“你和她住一个房间?” 顾煜卿露出洁白的牙齿,缓缓而道:“并不是只有一张床,你大可以放心,不过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并不在意这些,尤先生这是替我们在意吗?” 那边没有说话,却掐断了电话,顾煜卿十分随意地将手机放回桌边。 尤深真是想多了,这是一个套间,别说不是一张床了,就连同一个房间都不是。 不过,顾煜卿就是难得傲娇了一次,偏要惹尤深不开心。 没多久,却听见浴室里传来一声惊叫,他急忙跑过去,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问里面的人:“阿晔,怎么了?摔到了吗?” 林晔是刚穿好睡衣,却不小心滑到了,腿是没受伤,可是胳膊磕着了,生生的痛,也站不起来。 她说:“顾煜卿,进来扶我一下,我起不来了。” “你穿好衣服了吗?” “嗯,穿好了。” 顾煜卿把林晔扶起来,到了卧室,林晔坐在床边,顾煜卿这才帮她卷起上衣的袖子,细心的检查胳膊上的伤,刚刚摔得狠,不过也是巧的,只是淤青,外加蹭破了一点皮,没有伤到骨头。 他问她:“疼不疼?” 她皱着眉毛,说:“刚刚有点,现在不疼了,没事,这次是意外。” 刚想缩回手,却被顾煜卿轻柔地拉着,“等我一下,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他找来药酒抹在她的淤青上,用手缓缓地揉,然后把药膏涂在蹭破皮的伤口上,用嘴轻轻地吹着。等都忙完了,才发现林小姑娘已经悄悄地睡着了。 他伸手帮她盖好被子,无奈又温柔的笑笑,低头在她的额头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关上卧室的房门,顾煜卿轻声地叹了口气。 第十四章 知难而退 2 尤深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他在等林晔回电话,可只是空等,电话一直都没有响起。 他自嘲的笑笑:“是和他在一起太开心,所以不给我回,还是……他不让你回?” 他一点都不喜欢顾煜卿: —— “知难而退?”顾煜卿琢磨着这几个字,复而笑问他:“就只有这四个字?” “尤先生会和我说这些,怕是因为不够自信吧。” 虽是疑问句,可却带着肯定的意味,他刚想说什么,顾煜卿却起身了,不咸不淡,却有了怒意:“不过,她不是物件,不是你喜欢就可以收在手里占有的,也要看她是否愿意。抱歉,你的话我不想听懂。” —— 多么狂傲的人,物件吗? 尤深想,如果是物件倒好了,倒不用费尽心思去接近,去博得她的在意了。 ** 顾煜卿回部队的时候,问林晔:“这次要不要像个老奶奶一样唠叨我一句呀?” 林晔哑然,半晌才说:“唠叨什么?”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说道:“哎,这话你每次走我都要说,你不听腻,我都说腻了。” 不过林小姑娘倒是个实在的孩子,伸手特仗义地拥抱了他一下,两个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道:“好好照顾自己。” 退开他的怀抱,林小姑娘掐了掐他的脸。 没肉,不过手感不错。 她笑眯眯地说:“还要养胖点。” 顾煜卿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的说:“好,知道了。” 车子缓缓驶出林晔的视线,顾煜卿坐在后面,却始终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她呀,还是没有长大。 后来,林晔在学校里遇见尤深,奥,这是件正常的事。 可是尤深却抓着她的手问她:“离开g市怎么不说一声?” 林晔顿住,“我和顾煜卿临时决定的,就没和你们说,你们出去旅游,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已经快要进入夏季了,树木都枝繁叶茂,阳光都变得热烈起来。 尤深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厚重:“林晔,我有事想和你说。” 林晔并没有发现他细微的异常,只将自己微微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随意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呀?” 尤深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发,她条件反射地躲开了,尤深的手就那样放着,紧了紧,又缓缓放下,林晔有点不知所措,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尤深不重不响地说道:“你不愿意,对吗?” “啊?我,我就只是不知道你要干嘛,所以……躲了一下,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却有些闪躲,他说:“我看见过,他揉你的头发,你没有躲。” 肯定句!带着浓浓的不满的语气。 林晔还是不懂尤深在说什么,不过暗暗知道气氛很不对。 她思忖之后,小声地问:“你是指顾煜卿吗?” “嗯。” 浓重的鼻音,仿佛更加不满了。 “他呀,咦,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晔,是因为太习惯了,所以才不会刻意去记吧?” 林晔抓了抓头发,呵呵地笑:“也许,也许吧。”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气氛越来越奇怪了? 尤深突然靠近了她一点,轻声说:“林晔,如果……如果我说我想要你时刻陪在我的身边,只对我有这样的习惯,你能接受吗?” 林晔向后退了退,她有点不适应这样的靠近,更是被尤深的话给吓着了。 “尤深,你什么意思?” 尤深轻轻一拉,将她带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林晔,难道你听不出来吗?我在表白。” 这是…… 林小姑娘脑袋嗡嗡的,然后意识到他们之间靠的太近了,而她不习惯这样的靠近,几乎是有些慌张地推开了尤深。 尤深的瞳孔深了,他都能猜出林晔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不其然—— “尤深,抱歉,我对你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说完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是害怕回头看见他的表情。 看着林晔的背影,尤深苦涩地笑了笑。 “林晔,你知道拒绝代表了什么吗?我怕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我和你都将不能接受。” …… 端午节过后,周家父母又走了,周书蕴显得很落寞。 傍晚,林晔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只有大姐和二姐在,周书蕴不知所踪。 林晔额头有细密的汗,喘着气问大姐:“大姐,书蕴还没来吗?” 大姐说:“早上的时候就来了,然后不知道去哪了,走的时候没说,你也不知道吗?” 林晔懊恼地摇头,然后拿出手机,刚准备打周书蕴的电话,手机却响了。 是尤深! 林晔不想接,把电话扔在了一旁,跟大姐借了手机,拨给周书蕴却是关机。 “大姐,关机。” 二姐过来安慰林晔:“可能是没电了。” 林晔一阵苦恼,想了想,决定去找找,“大姐,二姐,我去找找书蕴。” 另一边,周姑娘正在学校附近的湖边闲逛,迎面走来几个痞里痞气的青年。 她没有在意,本想安静的走过去,可偏偏还是被其中一个撞上了。 “喂!长没长眼睛呀?撞到我们大哥了,还不道歉?” 周书蕴厌恶这样的找茬,但深知正面对抗并不是正确的选择,便低头温顺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她不想有过多的纠缠。 可是,哪有这么容易?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伸手想要挑起周书蕴的下巴,却被她躲开了,他轻蔑地看着周书蕴,扯着嗓子喊:“这小妞倒是挺有意思的,你们说呢?” 乱作一团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周书蕴此刻很懊恼为什么手机没电了,她连打给别人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自救。 “我很无趣的,你们让我走吧。”坚定的语气,不顺从的眼神,还带着一点点害怕,但却掩饰的很好。 却激起了一群男人的坏心思:“小妞儿,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让你走?” 周书蕴心里知道自己是遇上大麻烦了,可是表面却很镇定,她眼睛一眨,平静地说:“你们如果不想进警察局的话,最好让我走。” 其中一个男人脾气最为火爆,一听这话,甩手就打周书蕴,她没有躲过去,生生的被打了一巴掌,红了半张脸。 粗暴的声音响起:“你是什么东西,别以为威胁我们就会放过你。” 周书蕴捂着被打的脸,脸上是火辣辣的痛,但她没有哭,笔直地站着。 她在想逃走的办法,甚至想着要不要故意屈服,表面上再冷静都抵不过内心的害怕。 开口,是略微颤抖的声音,但依旧平静沉稳:“各位大哥何必和我计较呢,我……” 却被一声“周书蕴”阻止了下面要说的卑微的话。 温夷筠从身后迅速跑来,将她护在身后,转身看见她脸上的手指印,已有了愠色。 他对周书蕴地说:“周书蕴,赶紧走,别管我。”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一群人怕周书蕴逃走了就会报警,于是将他俩团团围住,周书蕴根本走不了。 他们俩只好靠紧对方。 周书蕴:“温夷筠,我们可能麻烦了。” “嗯,我知道。” “你猜到了吧?即使你来了,我也走不了,刚刚怎么不直接报警?” “我怕你有危险,没想那么多,就跑过来了,等跑过来了,才意识到我们可能都走不了,对不起,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可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受欺负,我做不到。” …… 找到周书蕴的时候,温夷筠正和那群人在打架,毕竟只有一个人,力量薄弱,又要保护周书蕴,挨了很多拳头,嘴角都被打破了,但却坚持护着周书蕴,周书蕴缩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受伤,显得很无助,而且有一丝……不明显的心疼。 林晔一看这场景,赶紧冲上去帮忙。 林晔的身手很好,对她来说,解决这几个只会蛮力的青年根本是小菜一碟,温夷筠没有学过空手道,只能凭着男人本身的力量去抗击,难免会受伤,可是她学过。 林晔三两下就撂倒了这几个青年,青年个个捂着脸,爬起来溜掉了,样子滑稽又讨厌。 可是周书蕴和温夷筠的情况也都不太好。 周书蕴上前扶着温夷筠,声音带着哭腔:“要不要清理一下伤口,嘴角都破了。” 林小姑娘看了看略显狼狈的温夷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书蕴,这个时间点学校的医务室已经关门了,对了,你爸妈还在家吗?” 周书蕴摇头,林晔接着说:“你家离得近,去你家帮他清理下伤口吧,你的脸也要处理一下,不然明天会肿起来的,家里有医药箱吗?” 温夷筠抬头看着林晔,林晔示意他不要说话。 周书蕴点头答应。 周家客厅里,灯火明亮,林晔从卧室里拿来医药箱递给了周书蕴。 周书蕴没有动作,傻傻的站着,林晔抽出她的手,把药箱放在她手里。 “书蕴,愣着干嘛?帮他清理伤口呀,别忘记自己也处理一下,你的脸现在可不是很好,我出去买点吃的。” 林晔出去了,周书蕴才反应过来,慢腾腾的开始在医药箱里翻找。 “温夷筠,脸靠过来一点。” 周书蕴轻柔地帮他擦拭伤口,嘴角的、脸颊上的、胳膊上的,全都细心的处理。 末了,她才处理自己的脸,等都忙完了,她刚准备起身,却被温夷筠抓住了手。 他有点忐忑,慢吞吞地说:“周书蕴,我……” 她却打断他,“是不是饿了?阿晔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摇头,她又接着说:“那是不是我刚刚弄疼你了?我还没有给真人处理过伤口呢,也不知道轻重,我……” “我不疼。” 他依旧抓着她的手,却叹了一口气:“周书蕴,你发现了,对吗?” 她想要收回手,啪的一声,桌边的医用酒精瓶打碎了,她眼神中闪过慌乱。 未等他说什么,她便起身离开。 “我收拾一下。” 温夷筠还没有得到周书蕴的回答,甚至任何回应都没有,林晔就在这时候回来了,看着地上打碎的酒精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晚饭放在了桌上,然后帮着周书蕴一起收拾。 她又找来熟鸡蛋,剥了壳,轻轻地在周书蕴的脸上滚动。 温夷筠在一旁垂着头。 过了一会儿,林晔对着他说:“去冰箱里拿碎冰块,放在毛巾里,拿过来。” 温夷筠照办,过来的时候把毛巾递给林晔,林晔没接,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帮书蕴敷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温夷筠帮周书蕴冰敷的时候,她目光闪躲,也不愿开口说话,温夷筠没有勉强,安然地做该做的事。 吃完晚饭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周书蕴说:“阿晔,今晚就住在我家吧。” 林晔点头,想了想又问:“温夷筠呢?留下还是让他回学校?学校宿舍应该关门了。” 周书蕴愣了愣,“留下吧,阿晔和我睡主卧室,我的床有点小,就委屈温夷筠一下了,一个人睡应该没问题。”又对着温夷筠说:“温夷筠,可以吗?” 温夷筠当然愿意,“可以,谢谢。” 洗完澡,温夷筠蜷缩在在周书蕴的床上,他知道周书蕴只是考虑了床的大小问题,但是他很开心能够躺在她的床上,哪怕只是感受她的气息,他也觉得满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书蕴才能不躲避,才能面对他的问题,他既害怕又期待。 害怕被拒绝,期待得到回应。 第十五章 冥冥之中 1 温夷筠错失了追问的机会,周书蕴离开了。 她去了英国,一个遥远的地方,而且是在她走后,当她已经在英国的土地上时,他才知道她走了。 周书蕴走之前,只见了林晔: —— 是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周书蕴晃了晃杯子,眼睛里有了氤氲,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成了告别的话语。 她说:“阿晔,我要离开了。” 林晔还没有意识到是哪种离开,只当她是想回宿舍了,便起身,说:“那走吧,我们回宿舍。” 周书蕴拦住她,“阿晔,我要去英国了,可能不会回来了。” “什么?去哪儿?” 周书蕴又重复了一遍,“阿晔,我要去英国了,就在明天。” 林晔无力地坐下,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有些哽咽,“为什么?” 英国?简笙就是在那消逝的! 周书蕴回握林晔的手,“阿晔,端午的时候,我爸妈回来,他们要我和他们一起去英国,他们在英国发现一个值得研究的古物,研究需要很久,他们想在那定居,一直研究,不会回国了,他们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里,所以要我一起去,我很舍不得你,可是,我没办法,对不起……” 她越说越难过,终是泣不成声。 “书蕴,不要说对不起,我都懂的,这些年你一直很想念伯父伯母,所以,你没有错,你只是想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没关系的,无论你在哪,我们都是好朋友。” 侧身,林晔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后来,周书蕴一直低低的哭着,林晔上前把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说了很多。 她们俩都明白,有些东西不会因为距离而改变。 回宿舍的路上,周书蕴说:“阿晔,我就不回宿舍了,明天会有人去收拾我的东西,今晚我要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林晔默认,拉着她的手不肯松,“明天我去送你,以后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好,对了,阿晔,你能帮我把一幅字送给沈外公吗?明天我带给你。” “外公会喜欢的,谢谢你,书蕴。” 周书蕴眸光带泪,似乎有一句很想说的话,最后她缓缓地说:“阿晔,如果温夷筠问起来,不要告诉他我的地址,好吗?” “我答应你。” 因为是周书蕴,所以林晔尊重她所有的选择,只是这个选择会苦了温夷筠。 —— 周书蕴的飞机起飞后,林晔独自在机场站了很久,身边拖着行李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她还是不愿离开。 如果你问她,周书蕴有多重要? 她会告诉你,重要到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周书蕴是陪伴她走过了五年岁月,走过了无数春夏秋冬的,一直都在身边的人。 周书蕴走了,也带走了她生命里重要的一个五年。 但这不会是她们之间的结束,无论相隔多远,她们都还将是彼此相知的闺蜜。 温夷筠得知周书蕴离开的消息后,在女生宿舍楼下,亲眼看着她的东西被搬走,那是证据,一点一点的告诉他,周书蕴是真的走了,不是开玩笑。 他明明已经猜到了,却依旧颓然的问林晔:“周书蕴去哪儿了?为什么她的东西被全部搬走了?” 林晔看着不远处的枫树林,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不忍。 她说:“周书蕴的父母要定居在国外,所以她也去了,是昨天的飞机,她现在已经在国外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温夷筠怅然若失,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算不算是去找简笙了?我之前就听说简笙是出国了。” 算吗?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是算的。 周书蕴明明不知道简笙在英国,可是她去的地方恰好是简笙最后选择结束生命的国家。 冥冥之中,他们又在同一片天空了,哪怕是一个踩着大地,一个归于尘土。 林晔看着温夷筠的眼睛,语气平和而缓慢:“她可能不会找到简笙的,不过我相信那边也会有火红的枫树林。温夷筠,放下吧,你又何必执着于一片枫叶?” “告诉我她在哪,可以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 温夷筠沉寂了很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丢了什么。 他说:“其实我知道那天去周书蕴家是你给我的机会。”顿了顿,“但是我没有把握好,又或许是她根本不喜欢我,所以才会躲着我,不过她还欠我一个回答,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再问她一次。不过,还是谢谢你,林晔。” 如果,有机会?又可能不会有机会了。 几天后,温夷筠也申请了出国,很快申请就被批了下来。 林晔虽然很意外,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的。 不管温夷筠是为了遗忘还是为了逃避,她都能理解。 她也没问温夷筠选择了哪个国家,她只希望温夷筠能够从书蕴的离开阴影中走出来。 温夷筠走的时候,林晔也去送他了,笑着对他说:“在外面凡事都要自己掂量好,千万记住身体是最重要的,有了假期就回来看看,温夷筠,我会想你的。” “好,我也会想你的,还有她。” 接着是拥抱,分别,林晔看着他落寞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满心的祝福。 “愿温夷筠安好,平平安安,幸福开心。” ** 顾煜卿走了,周书蕴也走了,然后温夷筠又走了,林晔变得很孤独了。 人生常常是偏偏不想遇见谁的时候,就一定会遇见。 比如尤深,真烦躁呀! 林小姑娘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嗨!尤深,你要去实验室吗?” “我找你!” 他的直截了当让林晔不得不收起没心没肺的笑容。 小脸上的笑容有些垮掉了,她说:“找我什么事?” “林晔,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下子更直截了当了,林晔不语。 尤深有些急了,抓着她的肩膀,沉声说:“你为什么不接受?” “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了。” 尤深不肯放弃,抓着她的肩膀,追问:“为什么?” 她挣脱他的禁锢,闷声说:“尤深,感情这种事也要问为什么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你之间会有除了友情之外的感情。” 尤深有点偏执:“没想过会有除了友情之外的感情?真可笑,为什么不能有?” 林晔刚想说些什么来让他冷静下来,尤深却扔了一颗炸弹给她,让她措手不及。 “我该死的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现在可以有其余的感情了吗?” 她后退了好几步,摇着头,显然不相信。 林晔勉强笑了笑:“尤深,你开玩笑的吧,这不可能的,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他却严肃得吓人,“那是对于你和你父亲而言,我说了,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说罢,还甩了一张照片给林晔,照片里的一对人,看上去很恩爱,林晔认识照片里的女人,是她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可她母亲身边的男人,她不认识。 “左边的我不用说你也认识吧,右边的是我的父亲,这是放在我家里的照片。“ 林晔有点慌了,“我不信,你不可以这样诋毁我的母亲,我的父母很相爱。” 说完,慌张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跑走了,她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安静。 没有了书蕴,连一个说贴心的话的人都没有,她不知道该和谁说她的难受。 而尤深站在原地,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很乱,就像他的心一样。 —— 他一开始故意接近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孩是为了憎恨她。 是的,尤深憎恨林晔,恨她有母亲的疼爱,而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母爱,哪怕是母亲的一个微笑都不曾拥有过。 后来,只要一想起林晔和他有着不可抹去的血缘关系,是他母亲的女儿,是他的妹妹,他便开始依恋,似乎她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句话语都像母亲一样,他渴望母爱很久了,所以他想从林晔那里获得他渴望的。 甚至有的时候,他会想要照顾这个女孩,他不舍得她难过,所以告诉她简笙的事,可是他的内心是矛盾的,他又恨不得林晔难过伤心,那才是他的目的。 那次尤深去她家吃饭,心里很忐忑又期待,本以为可以见到日夜思念的母亲,却意外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可笑的是他从未和母亲说过一句话。 所以,再后来,他决定要得到林晔,让她弥补他缺失的母爱,他既想要她,又恨她,而且该死的还会心疼她。 他喜欢她吗? 当然喜欢,喜欢从她身上获得他缺失的。 —— 林晔很想亲自问问父亲有关尤深的事,她潜意识里不相信尤深的话,比起尤深,她更相信母亲和父亲多年的相濡以沫。 不过,如果母亲在认识父亲之前的确和尤深的父亲相爱过,那么,她该怎么办? 她不希望尤深是她的哥哥。 她停住了脚步,陷入了沉思。 却被赶来的尤深死死的拽住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不要去,你松开。”林晔企图挣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很大,她挣不开。 被拽着走,林晔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没办法,现在的尤深太吓人了,没有半点温润的模样,冰冷又可怕。 “尤深,你拽疼我了。” 林晔都能感觉到手臂一定是红了一片,可是尤深不在乎,依旧拖着她走,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然后无情地把她扔进车里,开车离开学校。 整个过程里,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林晔的感受。 车子一直行驶到一家庄园才停止。 “下车。”冰冷的,带着命令的语气。 林晔皱眉,下车。 门口有管家接待,她听见管家叫尤深——“少爷”。 没想到尤深是这庄园的拥有者之一,林晔接着皱眉。 等她步入大厅的时候,才真正的惊讶。 偌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美丽的画——成片的百合花,碧蓝的天空,以及画中眉眼温柔,长相温婉美丽的女子。 只需一眼,林晔便知道,画中的女子是她的母亲。 第十六章 冥冥之中 2 恍恍惚惚之间还没缓过神,林晔就被尤深拉到了后院。 映入林晔眼前的全都是纯白的百合花。 她知道母亲最爱的就是百合花。 尤深指着屋内,似带有嘲讽的问她:“要不要去把每个房间都看一遍?我想你会喜欢的,每个房间都有你母亲的照片,奥,对了,也是我的母亲。” 他说得很缓慢,夕阳洒在他的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林晔的胳膊被拽得生生的痛,他却接着嘲讽:“还有她最爱的百合花,每天都换新鲜的放在每个房间,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她略作挣扎,眉头深锁,平静地说:“我不喜欢,我一个都不喜欢。” 尤深用深不见底的眼眸凝着她,放佛想要将她看透,带着假笑,“这个庄园是为她单独建造的,父亲平时都住在市区的别墅里,但只要有空就会来这里。” 说完,他便只深深地看着她,那是一种想要将她内心情绪都看得通透的眼神,很深,很紧。 林晔不语,也不与他对视,只是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环视着四周,他侧身,又指着画中的女子说:“父亲告诉我这是他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母亲,可在我的认知里,她抛弃了我们,我既想她又恨她,你说,我该如何让对待你呢?我的妹妹。” 他把“妹妹”二字咬的很沉,听的林晔心都一颤。 “尤深,也许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吼道:“那你告诉我,是怎么样的?” “我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尤深,母亲是那么的和蔼善良,如果你也是她的孩子,她不会抛弃你的。” 尤深不耐烦的皱眉,步步紧逼林晔,低低沉沉的嗓音:“我说了我是你哥哥,我就是她抛弃的孩子。” 林晔被他逼到了墙角,背后有薄薄的一层汗。 尤深勾起她的下巴,用力捏着,靠得很近,问她:“你是不愿意认我这个哥哥?还是想替她掩饰她做过的错事?” 林晔只觉得空气稀薄,刚想动弹,就又被他压制住,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像失去玩偶的孩子在哭泣:“林晔,接受我,很难吗?” “我不能接受你是我的哥哥。” “那就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不当你是我的妹妹。” “尤深,你疯了。” 林晔甩开他,神情晦涩难分,有些许愠怒,还有些许无奈,更多是难过。 她闷声叫了他一遍:“尤深。” 他不回答她,她又说:“你不是这样的,你这样让我觉得陌生。”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哪样的?” …… 林晔是狼狈跑出尤家庄园的,尤深没去追她,只怔在原地,仿佛真的在思考,他究竟该是怎样的。 林晔跑了很久,直到彻底看不见庄园,才停下脚步。 她不懂这样的尤深究竟想做什么。 但她听懂了他的一些话,比如他恨母亲和她,又比如他偏执到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无论以何种形式,何种身份。 她懊恼的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缓了许久才平静下来,甩了甩头,停止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的思考。 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认识路。 “没想到这庄园还挺偏僻的,路上连辆出租车都没有。” 她刚想拿出手机打电话,又不知道打给谁。 沈老还在b市,有个老战友生病,赶去探病了,林实就更远了,还在国外参加研讨会。 想了想,她拨给了顾煜卿。 “拜托,要接电话呀,千万不要是在封闭式训练。” 电话通了,顾煜卿温凉又深沉的嗓音传进了她的耳朵,她从来没有觉得他的嗓音是如此的动听。 “阿晔,怎么了吗?” 她继续踢路边的石子,闷声说:“顾煜卿,我不知道我在哪,但是很偏僻,路上连辆出租车都没有,我……” “找个安全的地方站着别乱跑,我现在就去接你。” “那你找得到我吗?” 那边用轻柔的语气告诉她:“放心,我找得到,相信我吗?” “嗯,相信。” 林晔观察了一下四周,路旁是草地,她便找了一颗大树,躲在后面,她怕万一等会儿尤深开车经过会看见她,她还是有些不愿意再碰上尤深。 果然,没有一会儿,她悄悄探出脑袋时,便看见了尤深的跑车驱使而过,她吓得缩回了脑袋,躲在树后面拍着小心脏。 她松了一口气,“呼,他走了,可以稍微放心了。” 等待了很久,顾煜卿都没有来,林晔便从树后跑出来,四处张望,希望能够看见他的车。 她抬着头看向远方,嘀咕着:“这庄园还真是很偏呀,开车过来时间都很久,亏我刚刚还想着走回去,要真走回去腿不是废了。” 话语里只有对这地方的抱怨,没有丝毫焦急,她很相信顾煜卿。 突然远处出现一辆轿车,林晔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充满期待。 却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车。 可是当车快要靠近她时,停下了。 “不会是尤深吧!可是他的车不是这辆呀,天哪!我要不要跑?” 林晔在心里琢磨了很久,车门一打开,她退后了好几步。 从车上下来的却只是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 她叹了一口气,“都快被尤深吓出精神病了。” 小女孩走近她,甜甜地问:“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晔呵呵的笑,抓了抓脑袋,不慌不忙的撒谎:“迷路了,迷路了。” 难道要告诉这个小女孩,她是被拽过来的吗?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伸手拉住林晔,又说:“姐姐,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可以让司机伯伯送你回家,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 这个小女孩还挺善良的,但是林晔答应了顾煜卿会等他过来,便摇了摇头,蹲下身子与小女孩平视:“小妹妹,姐姐在等人,姐姐的好朋友一会儿就来接姐姐了,所以姐姐没事的,谢谢你了。” 驾驶座的司机伯伯走了过来,“小姐,我们该走了,老爷在等你呢。” 小女孩嘟了嘟小嘴巴,精致如洋娃娃的脸微微皱着,“那好吧,姐姐,再见。” 软软腻腻的嗓音很好听,小女孩上车了还不忘挥手和林晔道别,她突然说:“姐姐,你和我妈妈一样漂亮,我喜欢你,对了,我叫辛莞。” 顾煜卿的手机里有林晔手机的定位,是上次她走丢了之后,顾煜卿不放心才设置的,所以这次要找到林晔并不困难。 可是,他看着林晔所在的地点,还真是挺远的。 “该死的,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等这么久肯定害怕了。” 不过林晔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害怕,她就站在路边,直勾勾的看着远方,直到她熟悉的那辆车出现了。 顾煜卿一下车,就径直走向林晔,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鼻间是熟悉又自然的味道,带着男性特有的清冽的气息,林小姑娘觉得安心。 顾煜卿松开她,就开始吼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有没有想过会回不去,有没有想过有多危险,有没有想过”他耳根微红,“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 林小姑娘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继而低下了小脑袋,委屈地说:“又不是我想来这里的,我是被拽过来的。” 顾煜卿哪里舍得她难过,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说你了,我们回家,好吗?” 她伸手掐了一下他,咯咯地笑:“顾煜卿,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好骗?”眉头却微微皱着。 顾煜卿那叫一个生气,刚准备拎起她就扔进车里。 她却紧紧地抵在他的胸口,伸手用力地抱住他,“顾煜卿,就抱一会儿,我难受。” 他轻声问:“怎么了?” “煜卿哥,我可能还有一个哥哥,可是我不希望他是。” “还有一个哥哥?怎么突然说这样的傻话?怎么会呢?你就我一个哥哥。” 她抬头看着他的眉眼,“我也希望就只有你一个哥哥,可是……可是尤深告诉我,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我不想相信,可是他家的庄园里全是妈妈的画,还有照片……”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妈妈喜欢的百合花,煜卿哥,我该怎么办?” 她蹭着顾煜卿的衣服,没有落泪,却带着哭腔。 他听得明白,温柔地对她说:“我们先回家,等林叔叔回来了问问他好吗?” 眼眸却深了几许,尤深?同母异父的哥哥? 真是不可思议,他从来不知道林晔有什么同母异父的哥哥,尤深到底想做什么? 好不容易安抚了林小姑娘,帮她盖好了被子,顾煜卿独自走到阳台上,他在思考。 手机却响了——“营长,你去哪了?明天安排了特训,你怎么还不回来?” 他沉声说:“你明天负责安排一下,我有点事,暂时不能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你执行就行。” “是。” 顾煜卿揉了揉眉心,丢了手机,踱步走在客厅里,脚步很轻,怕吵醒卧室里的女孩。 而另一边也有一个人正坐在车里沉思。 林晔跑出庄园没多久,尤深本来笃定她会回来,但是等得都失去了耐心,她也没回来,尤深便开车出去找她,疯了一样的找,那是一种手心里的东西突然丢了的感觉,让他变得焦急和彷徨。 月光下,他坐在跑车里,回想着刚刚顾煜卿给他打的电话,让他不要做出伤害林晔的事,他笑得无奈却别有深意:“林晔,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孽缘。” 第十七章 往事历历在目 1 次日清晨,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灰蒙蒙天正如林晔灰蒙蒙的心情。 她下午还有课,是一门公共课,不过老师是个老古董,不准学生逃课,也不准迟到,她趴在窗上想了想,只好起身。 她拉开窗帘,临窗看着外面的小雨,十指青葱,轻叩在窗台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声音,很轻:“阿晔,你起来了吗?” 她应了一声,心想着他多半是猜到她醒了。 顾煜卿推门进来,看着她,笑了笑:“准备吃早饭吧。” 林晔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招呼着他出去,“煜卿哥,给我15分钟。” 饭桌上的早饭清香怡人,林晔却没什么胃口,不过倒是装作吃得很香的样子。 她一口一口慢悠悠的吃着,俨然一副味道不错的样子,顾煜卿却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只有粥是我做的,其他的都是在你最爱吃的那家早餐店里买的,粥是不是不好喝?” 林晔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抖,露出无奈的表情,讨好地看着他笑:“煜卿哥,粥是最好喝的,倒是这些早点有些不好吃了。” “别勉强,我的手艺我还是知道的,也就凑合着能喝,你下午有课吧?我等会儿送你回学校。” 林晔以为他生气了,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却又听见他说:“阿晔,别想太多了,不管如何,你都是我从小到大认识的林晔,这点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她猛地抬起头,恰好看见他眼里一瞬即逝的柔情,她眨了眨眼,沉思了许久,才终是长呼了一口气,恢复了活力,微笑着接话:“我懂了,对了,你下午忙不忙?” “不忙。”他一本正经的撒谎。 她便又接着说出了他猜到的话:“那下午陪我一起去上课,好吗?” 喝了一口粥,嗯,味道一般,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接着撒谎:“好是好,不过我可不可以在课上睡觉呀?今天早上醒的有些早呀!” 林晔转着眼睛想了想张教授是否古董到不能在课上睡觉,好像是可以睡觉的,那么,“可以呀,我帮你看着老师。” 林晔任性地带着顾煜卿去上张教授的课,换来的结果便是引起了一片唏嘘。 她到教室的时候,张教授还没来,大姐和二姐挥着手要她过去。 她进门,转身向大姐她们走去,顾煜卿就跟在她身后,刚露出个脸,教室里便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的声音,很快引起了更多目光的注视。 林晔这才意识到顾煜卿的样貌有多惹眼,偏偏他却没反应,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她转身,拽着他的袖口,快步的走近大姐她们。 刚一坐下,后面的一个女孩子便凑上来问:“林晔,这是你……” 话还没说完,林晔就笑着回:“内人。” 她勾着唇笑的没心没肺的,他只好无奈地笑笑,默认了她的调皮。 他坐下,她便侧身靠着他,在他耳边说:“帮你解决不少桃花了,怎么谢我呀?” 顾煜卿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那我陪你来上课,你要怎么谢我呢?如果我不来,你可没机会帮我挡桃花呀。” 果然,论道行还是顾狐狸比较深。 张教授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顾煜卿,此人在一群大学生中实在是耀眼的很,想忽视都不行。 一向古董的张教授推了推眼睛,难得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班里是不是来了新同学,我瞧见了新面孔呀,站起来给我认识认识,以后也好交流学习。” 顾煜卿淡然,自然是明白张教授的意思,刚准备站起来应付,便被林晔拉住了,然后她站了起来,温和地说:“张教授,不是什么新同学,是我的朋友,他听说你的课很有意思,便想着来学习一下。” 张教授一听,来了兴趣:“是这样吗?不知这位同学对我的课程有多少了解?” 林晔微微挑了眉,这时耳边有清冷低沉的嗓音:“教授,我只是略懂一二,不及教授半分,所以前来学习。” 张教授也是聪明人,知道他根本不是为了学习而来,但瞧他眼眸深沉,一脸的平静和沉稳,一向严肃的面孔却缓了缓,没有为难。 顾煜卿坐下后,只是好笑地说了一句:“不可以睡觉了,你这丫头,真是调皮得很呀。” 林小姑娘在一旁耸耸肩,一脸无辜,表示这一切绝对是意外。 顾煜卿只是揉了揉眉心,罢了,只要她能够舒心一点,被她闹一闹也无妨。 谁知他才听了一会儿的课,张教授已经完全进入了授课的状态,讲得很起劲,完全忽略了顾煜卿的特殊存在,林小姑娘便轻声对他说:“你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嗯,不会让你在教授面前丢脸的,你还是个好学生。” 顾煜卿的确是有些疲惫,便趴在了课桌上,合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林晔看了他一眼,他睡的端正从容,一点都不像是在课上不认真听讲的学生,她笑了笑,又转过了头,依旧专心致志地听课。 他们刚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有些耀眼,有些迷人,透过外面的树叶,点点斑斑,打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面部些许冷峻的线条,竟显得别样的温柔。 突然间,他微微皱了眉。 林晔愣了一下,缓缓伸出右手,为他挡住脸上的阳光,他眉头舒展,嘴角有极浅的笑容,浅到连身边的人儿都没察觉。 下课的时候,林晔刚想收拾课本,却被顾煜卿抢先了一步,她慵懒地眯起明亮的双眸,“顾长官这是体恤下属吗?” “林小姐说笑了,我可不敢。”不敢把林小姐当作下属呀。 林小姑娘笑了笑,顾煜卿顺手拿起她的背包,“好了,走吧。” 哪知道出门遇上了尤深。 顾煜卿把她护在身旁,并不愿多作停留,林晔也只是低着头,想要快些离开。 可是却被尤深出声阻拦:“林晔,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呢?” 看似温和的话语,温柔的责备,却带着微微的刺。 林晔抬起小脸,用力微笑了一下,“嗨,尤老师!真巧呀。” 其余的话,她不知道如何说。 他看着她别扭的笑容,别有深意地说:“我父亲想见见你。” 顾煜卿脸色一沉,“尤先生的父亲和阿晔并不熟,见面还是不要的好。” 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说完就要拉着林晔离开,偏偏尤深的父亲就站在不远处,出声拦下了他们:“你就是林晔,对吗?我是尤深的父亲,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林晔愣愣的看着尤父,不自觉地将他和自己的父亲作对比,面前的人也许很优秀,也很爱林母,不过在林晔心里,她的父母更相配,林母温婉动人,林实慈祥却不失威严,而尤父眉眼中都含着冷厉,周身也都是冷漠的气息,林晔能猜出这是一位长年居于商海的人,却不能看出他是否真心实意爱过她的母亲。 这样想着,林晔微微皱了眉,但却点头应允下了,拉了拉顾煜卿的衣袖,软软地说:“你先回去,好吗?” 顾煜卿看了一眼林晔,她带着撒娇的神态正凝着他,他只好妥协:“好,我准备好晚饭等你回来,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然后,林晔跟着尤父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瞧瞧顾煜卿的脸色,看他并没有动怒,才迈开脚步离开。 只剩下尤深和顾煜卿的时候,顾煜卿看都没看尤深,转身欲走,尤深却开口了,带着低沉的笑:“你在害怕什么?林晔看不明白,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顾煜卿顿住,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尤深,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凌厉,“尤先生,我和她之间,只是我不说,她也不知道而已,而你却是说了也没机会。若你真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恐怕是更没有机会。” 尤深不怒,反倒笑意更深,反问他:“你认为我是想要她的情意吗?我不过只是想要她这个人,放在身边而已,其他的我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你的想法。” 顾煜卿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片刻都没有逗留,尤深本以为会激怒他,没想到反倒让自己变得烦躁了。 尤深掩藏得那么好,瞒过了林晔,却瞒不过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当然,他也瞒不过自己。 临街的餐厅里,装潢精致豪华,角落的位置坐着林晔和尤父。 坐下后,尤父就一直盯着林晔看,像是要透过她去看已经模糊的面容,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沁雅她……”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改了口:“你母亲这些年过得好吗?” 林晔并不在意他带着深情的眼神,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有些难受,但还是回答了他:“我母亲已经去世了,不过她生前很幸福。” 像是刻意说给尤父听的一样,她咬重了“去世”和“幸福”两词。 听到林晔的话,尤父忽然身子一颤,霎时像是老了许多岁一样,面容憔悴,艰难地开口问她:“这是真的吗?” “真的。” 话语间,林晔似乎看见他眼眶中微弱的泪光,她有些动容,“从小到大,我眼里的母亲都是笑容满面的,她不害怕死亡的,她甚至觉得满足。” 尤父怅然,眼神飘向远方,似在回忆着什么,“这么说来,她当年的选择还真是正确的。” 噤声了片刻,又对着林晔说:“对不起……” 第十八章 往事历历在目 2 林晔闻声看着他,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甚至怀疑他将自己当作了母亲,只是想要和母亲说一说他的后悔。 他看着她迷茫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然后又说:“你不是小深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和沁雅没有孩子。” 林晔忽的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疑惑,尤深明明说她是他的妹妹。 “那为什么尤深告诉我他也是母亲的孩子?”她还是问出了她的疑问,当时尤深说得很笃定,她才会害怕。 尤父缓了缓,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是因为他太小,看着我总是看着沁雅的照片出神,便以为这是他的母亲。后来等他大了,我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说,小深这孩子从小自尊心就很强,如果告诉他,他只是没名没分的女人生的孩子,他恐怕会受打击。” 林晔突然眯着眼睛看他:“没名没分的女人?抱歉,我想冒昧地问一句,尤深是在您和我母亲还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了吗?” 他的眼神迷茫,似乎进入了回忆,他说:“对不起,是的。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有沁雅那么一个理想型的妻子就够了,感情什么的并不是很重要,她知书达理,温柔体贴,对我没有任何要求,我便开始放任自己,后来认识了小深的母亲,才有了小深。她不闹也不争,拿了离婚协议书就离开了,直到她走了,家里日渐失去生机,我才幡然顿悟,她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后来她和你的父亲相遇,又结了婚,我很偏执,又害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这些年我再也没见过她,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没想到我连道歉都还没说,她已经去世了,我……” 他似乎有些哽咽,林晔却有些生气,缓了缓才开口:“我还当您是一位长辈,所以不会出言不逊,不过我不得不说,我很不喜欢您,您现在和我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 尤父被点醒,是呀,他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林晔接着说:“我很感谢你告诉我有关我母亲的、我不知道的往事,但是,我不能代表我的母亲和您说什么,原谅还是不原谅,都已入尘土了。” 看着尤父带着伤痛的神色,她又想到了尤深,“那你当年为什么没有娶尤深的母亲?” “她刚生下小深没多久,便出车祸,去世了。” “您是爱尤深母亲的,对吗?如果不爱,您不会对尤深那么好,只不过您觉得她的出现破坏了您和我的母亲,所以即使她去世了也还怨着她,对吗?” 尤父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能将这些看得如此通透,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埋在心里的秘密。 林晔淡然地说:“我从来没有听见母亲说她怨过谁,所以您也不用这么做。作为母亲的孩子,我得和您说一句感谢,如果不是您当初的错误和自私,就不会有母亲和父亲日后的相遇相知。” 她迎着他的目光,一脸的坚定,不计后果地说出会让他动怒的话,他也的确有了怒意,却终是压制住。 现在正是夏日,窗外晃动的人群让林晔觉得有些心烦,想到尤深的模样,还是没忍住。 “我不会把这些告诉尤深,但是我希望您能告诉他,他一直背负着对我母亲的恨,认为他是被抛弃的孩子,比起这些,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晔起身离开,尤父静坐很久,原本挺直的背脊都微微弯了下去,大抵是领悟到自己对尤深的伤害了。 如果说他和林母的往事,依旧历历在目,让他悔不当初,只能徒留悔恨。那么,对于尤深的谎言,他是能够挽回的,只要他能够认清自己犯的错。 林母对他而言,是因为得到了又失去,他终于明白她的好的时候,她不见了,所以他不舍得,放不下。而尤深母亲对他而言是得到了没失去,哪怕她已去世,心也还是他的,所以他不珍惜,也因此渐渐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爱。 他是自私的,同时爱着两个女人,却偏偏还要装作是深情之人,想要留住失去的,到最后却谁都没有留下。 林晔希望他能醒悟,离开满是百合花的庄园,也给尤深一份单纯的父爱,不要再欺骗下去。 ** 林晔回到家的时候,顾煜卿正在厨房里忙着什么,一片狼藉。 她叹了一口气,走进厨房,拿起抹布就开始打扫,顾煜卿在一旁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煜卿哥,你说你就会那么几个菜就不要再瞎折腾啦,就做那几个不就好了,我也爱吃的。” 他却突然靠近,用脏兮兮的手摸她的脸,问她:“没被欺负吧?” 她拍掉他的手,一脸嫌弃:“顾长官是担心我被掌嘴吗?那都是深宫大戏里的桥段,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太多了?啧啧,真没想到顾长官还看这些?” 顾煜卿看林小姑娘生龙活虎的,战斗力也是极高,便明白了她没受欺负,硬是用手弄脏了她的额头和脸颊,恶狠狠地说:“看来你心情不错呀,还认为我看的宫斗剧很多,嗯?” 拼武力,林小姑娘自然不敌,躲又躲不开,低头求饶了好久,顾煜卿才放过她。 她却趁他不注意,想要动手掐他,却被他躲开,她默默收回伸出的手,傻傻的看着他笑,他只解下围裙,大步离开。 林小姑娘的眼睛眨呀眨,咦,居然没事儿? 然后,顾煜卿便听见林晔调侃的声音:“刚刚没发现,顾长官穿围裙,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呀!” 呵呵,别有一番滋味? 顾煜卿停顿了一下,挑了一下眉,刚准备转身,便被林晔叫住:“顾煜卿,你别动,也别转身。” “嗯?”他果真一动未动。 林晔问:“你怎么不问我他和我说了什么呢?” “你想说的时候,肯定会和我说的。” 林晔一步一步走向他,慢慢靠近,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低低的声音:“不是尤深的妹妹,我很开心。可是,最近发生的这一切让我很难受。” 她不说话了,周围突然变得十分安静,顾煜卿还是没有转身,任由她抵在他的后背,无声无息。 等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的时候,顾煜卿这才转身,轻轻揉着她的发丝。 厨房里还是一片狼藉,可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客厅里的温馨,微弱的灯光打在顾煜卿的身上,竟有些朦胧,透着温柔,晃得林晔鼻尖酸酸的。 刚刚还气势逼人的林小姑娘此刻温顺的缩在顾煜卿的臂膀间,难得的小鸟依人,不吵也不闹。 顾煜卿一低头,就看见林小姑娘眼角晶莹的泪珠,然后她的眉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泪珠瞬间滑落,消失不见。 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说:“顾煜卿,我累了,想睡觉。” 他温柔地笑:“不吃饭了吗?” 语气温柔,带着询问,可林晔偏偏从中感觉到了他的坚持。 她揉了揉了眼睛,又偏头想了一下,柔软的小食指轻轻搭在唇边,本该是俏皮的动作,她却摆出一副深思的模样,看了他许久,才软软地说:“那就先吃饭好了,不过我不想做了,我们出去吃好吗?”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她吃了饭再睡,如今目的达到了,至于去哪吃,是谁做,他都不在乎。 握着林晔细瘦的手腕,他突然觉得她真的太瘦了。 第二天天刚亮,顾煜卿就要回部队了,临走的时候,他有些不舍,艰难地说:“阿晔,这次可能会去的比较久,也是封闭式的。” 林晔点头,“我知道了,爸爸和外公已经回来了,如果还有紧急情况的话,我会找他们的,你安心在部队训练。” 他把目光停留在她的眉间,复而凝着她的面容看了许久,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最后缓缓松开,和她道了别,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走了几步,林晔突然叫住他,他停下脚步,她跑到他的面前,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 他的手心微微出了汗,却依旧是一副温柔平静的脸,透着点调笑的意味:“怎么了?不舍得我走呀?” 林晔点点头,露出不舍的表情,嘴角却有一抹笑:“是呀,不舍得呀!” 她拉起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又对着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气,然后把手覆在他的手心里,他只觉得柔软纤细的小手手心是热热的,仿佛灼伤了他的手心。 继而是冰凉的感觉,她抬起小手,他就看见一枚勋章在自己的手心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亮亮的,还有些耀眼,勋章背面边角的一块刻着他名字的缩写,很小,不仔细看都看不见,顾煜卿却注意到这小小的字母是新刻上去的。 他抬起头,就看见她明媚的笑容:“这是外公以前一枚很珍惜的勋章,几年前送给了我,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顾煜卿转身走了,勋章被他紧紧地握在手心里,他知道林晔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她没有再叫住他,他也不再回头,他走得有些缓慢,却没有任何停顿,然后离开了林晔的视线。 第十九章 辛莞 1 林晔再次见到那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是在暑期参观的一次国画展览上。 林晔远远的就看见辛莞被一位长相精致,面容温婉的女人牵着,应该是辛莞的母亲,不得不说,这位母亲身上的气质竟和林母有些相似。 辛莞走近林晔的时候,一张小脸盛满了笑容,自然是认出了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姐姐,上次走得急,都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这几天都在想还会不会遇见你,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对了,姐姐,这是我妈妈。” 又拉了拉她的手,笑眯眯的说:“妈妈,这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和你一样漂亮的姐姐。” 秦心温婉大方,笑着同林晔打招呼,“你好,我姓秦,是莞莞的母亲。” 林晔微微一笑,礼貌地同秦心打招呼:“秦阿姨,您好,我叫林晔。” 辛莞只是个孩子,对于喜欢和不喜欢的人、物,都有明确的表示,比如此刻她很喜欢林晔,所以仰着一张小脸,期待地看着林晔:“林姐姐,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看呀?” 林晔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是又怕打扰了她们母女俩的相处,正犹豫着。 秦心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起吧?” 林晔微愣,然后点头答应了。 辛莞拉着林晔看了很多国画,她甚至能说出大部分画作的作者以及这些作者平时的画风、分别有哪些出色的作品,林晔着实是惊讶的。 她问辛莞:“小辛莞,你怎么都知道?” 辛莞正盯着一幅画,转头拉着林晔的手,甜甜地说:“林姐姐,这是我爷爷的作品,刚刚我说的那些大师,都是我爷爷的朋友。” 透过灯光,林晔看清这幅画作下方的作者名字——辛中禅。 “小辛莞,你爷爷是辛中禅大师?” 辛莞点点头,天真无邪,“对呀。” 林晔揉了揉自己的脸,嗯,有感觉,不是做梦。 天哪,小辛莞居然是辛中禅大师的孙女,简直和捞到宝一样。 她一脸崇拜地看着小辛莞:“小辛莞,林姐姐很想要你爷爷的签名呀。” 小辛莞仰着头看着林晔一脸微笑,“当然好呀,我房间里有很多,下次带给林姐姐。” 林晔圆满了,这次出行简直是收获满满。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秦心突然有些急事,本想让司机来接辛莞回家的,但看着辛莞实在是喜欢林晔,她和林晔相处了小半天,也觉得这女孩不错,便把辛莞托给林晔照顾,林晔欣然答应。 她拉着辛莞去展厅旁边餐馆里吃饭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居然看见了之前那个穿黑色吊带裙,化着浓妆的女孩,只不过今天的她比起上次显得清秀许多,一身水蓝色的短裙装,头发也微微挽起,甚至妆容都淡了一点。 林晔感觉到身边的小辛莞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拉了拉她的手,她弯下身子,小辛莞在她耳边说:“姐姐,我不想在这里吃饭,我们能换一家吗?” 林晔刚想说好,却被一声尖锐的声音阻止了:“莞莞,怎么和陌生人在一起,妈妈呢?” 小辛莞下意识的皱眉,那个女孩已经走近了,一把从林晔手上夺过小辛莞的手臂,对着小辛莞说:“谁让你和陌生人在一起的,不怕被拐走呀?” 她一抬头,撞上林晔深邃明亮的双眸,她瞬间变了脸,她也认出了林晔,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莞莞,跟姐姐回家,怎么能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呢?”又对林晔嘲讽道:“大白天拐带我妹妹,你还真的有本事呀,信不信我让你去警察局?” 小辛莞甩掉她的手,有微微的嫌弃:“姐姐,林姐姐是我的朋友,请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可以吗?”语气有些稚嫩,但依旧能听出小辛莞对这位女孩儿的厌恶。 她哼了一声,看着小辛莞,满不在意的说:“莞莞,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要是被骗了,你自己哭吧。” 辛莞不理她的威胁,只淡淡地说:“哦。” 女孩没理她,扭了扭腰,转身要走,留下一句:“要是妈妈找你找不到我可不会帮忙的。” 林晔很不理解她对辛莞的态度,出声唤住她:“这位小姐,你真的是辛莞的姐姐吗?” 女孩刚转身,林晔又说:“你和辛莞一点都不像呀,和秦阿姨也一点不像呀,生的好伶俐。”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林晔:“瞎子才会觉得不像,要说她不像妈妈还说得过去,哼,小丫头骗子懂什么!” 女孩走后,林晔蹲下身子,与小辛莞平视,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地问:“小辛莞,有什么难过的想要和姐姐说说吗?” 小辛莞毕竟只是个孩子,扑闪着带着泪花的眼睛躲进林晔的怀里,哽咽了许久,才说:“林姐姐,我姐姐她好过分,她总是欺负我。” 林晔轻轻帮她拍了拍背,说:“小辛莞,没事,林姐姐不欺负你。” 后来,辛莞抱着林晔哭了一会儿,才半抽泣地说:“我姐姐是我们家前段时间刚找回来,妈妈说我姐姐叫做辛念,是个和她一样温柔善良的好姑娘,还说姐姐丢了很多年,现在终于找回来了,要我好好待姐姐。可是,姐姐在爷爷、爸爸、妈妈面前是个好孩子,私下里却脾气很差,有一次被我发现她欺负家里的张爷爷,她就威胁我,妈妈他们很疼她,我说了他们也不相信。只要他们不在家,她就会很过分,我不喜欢她……” 林晔帮她擦了擦眼泪,柔声地安慰:“小辛莞不哭,乖,不哭,难过的事情总会过去的。” 等小辛莞平缓了,林晔这才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林姐姐先带你去吃饭好吗?” 她揉了揉眼睛,委屈地说:“好饿~” 林晔实在是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呀! 陪小辛莞吃过饭后,小辛莞舍不得和林晔分开,于是委委屈屈地黏着林晔,“林姐姐,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昂?小小的愿望?满足一下应该没关系的。 于是,林晔问:“什么愿望呀?说出来林姐姐帮你。” 然后只见小辛莞把小脑袋靠在林晔的怀里,细声细语地说:“一会儿司机伯伯来接我,姐林姐今天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家,去我家做个客?” 做客?小辛莞,你确定不是把林姐姐带到水深火热之中吗? 林晔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小辛莞欢呼雀跃。 傍晚,当林晔站在辛家大宅面前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是不是不该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呀,万一辛中禅大师脾气很古怪,万一被辛念杀掉,她该怎么办⊙﹏⊙ 不过当她被小辛莞柔软的小手牵着走进辛家时,她竟觉得不错,还有些淡淡的幸福感。 辛家一片和谐,辛中禅正在客厅偏角的书桌上写字,一旁慈祥的老管家正认真地磨着墨,秦心正和辛海在厨房里做晚饭,气氛还不错。 林晔环顾了一圈,没看见碍眼的身影。 不过正在写字的辛中禅却抬起头,注意到了门口的林晔,林晔这才将目光落在这位大名鼎鼎的老人家身上。 唔,好像有点熟悉。 辛中禅却是一下子认出了林晔,老人家对她有点印象,是那日解读《当归》的那个女孩,招了招手,让她们俩到他身边来。 辛莞兴奋地和辛中禅说:“爷爷,爷爷,这是林姐姐,我能不能邀请她在我们家住一晚呀?” 秦心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说:“人都被你骗回家了,还问什么能不能的,张管家,麻烦你为林小姐准备一间客房。林小姐,不用客气,就把这当自己家。” “秦阿姨,不用叫我林小姐,叫我林晔或者阿晔就行了,打扰你们了。” 辛莞却在这时接话:“张伯伯,不用给林姐姐准备客房了,林姐姐今晚和我一起睡。”又转头问林晔:“林姐姐,好不好?” 谁能告诉林晔,除了点头,她还能做什么吗? 结果显而易见,小辛莞又得逞了。 秦心又笑了笑进厨房了,在厨房里叹了一声气,轻声地对辛海说:“莞莞怎么就是不黏小念呢?” 辛海揉了揉妻子的眉心,宽慰她道:“慢慢来,莞莞可能有点抵触突然有个亲姐姐吧。” 林晔对辛中禅大师的书法很感兴趣,便脆生生地问大师:“辛大师,我能在您旁边站着,看会儿您写字吗?” 辛中禅停顿了一下写字的手,随即说道:“小姑娘真有心,过来吧。” 林晔眼中充满了崇拜,快步走过去,小辛莞也站在一旁。 辛中禅写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小姑娘还记不记得一幅名叫《当归》的画作?” 林晔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说:“当然记得,那是您很出名的一幅画作,我有幸见过真迹一次。” 说着说着,林晔这才意识到:“啊,我想起来了,您就是那位老人吧?” “真是抱歉,上次还没来得及看清您的面容,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我居然见过您,真是好幸运呀。” 辛中禅大笔一挥,又笑了笑:“不碍事,我们也算有缘,这幅字便送你吧。” 林晔内心可激动了,但是面上却恭恭敬敬地,端详着这个“緣”字,然后郑重地道谢。 辛中禅看着这个礼貌的女孩儿,便觉得欢喜,心里想着:可惜了,要是辛念有她一半的天赋就好了,这女孩儿若是好好栽培,在艺术方面的造诣定然不小。 林晔本以为会在这样和谐的氛围里度过在辛家的一晚上,结果晚饭做好的时候,辛念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跑过来拥抱秦心,在秦心耳边说着:“妈妈,我回来拉,今天买了好多东西,还给你和爸爸、爷爷、莞莞买了礼物。” 秦心笑容满面,拉着她坐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发丝,温柔地说:“我们家小念真是个好孩子。” 林晔明显感觉到了辛莞的低压气场,她拽了拽林晔的手,林晔安抚性的回应她,然后稚嫩的童声响起:“妈妈,爸爸,爷爷,我吃饱了,我和林姐姐先回房间了。” 辛念这才注意到辛莞身旁的林晔,与林晔对视了一眼,林晔从她乖巧的面具下感受到了她的敌意,不过,林晔依旧云淡风淡的起身,向各位长辈行礼,和辛莞一起回房间了。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林晔心里就默默的想,真是冤家路窄呀,明早一定要尽快撤离战斗现场,不过又看了一眼小小的辛莞,心里竟有些不忍。 第二十章 辛莞 2 辛莞半夜突然醒了,就感觉到了身边林晔的温度,想想觉得有些温暖,又往林晔怀里靠了靠,满足了,就接着睡。 这也导致林小姑娘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小辛莞整个缩在她的怀里,下意识的一惊:我什么有了这么大的女儿? 等清醒了,才意识到,自己身在辛家,怀里的是小辛莞,竟觉得这样的感觉也不错呀,小辛莞不算瘦,有点肉,摸上去软软的,林晔觉得舒服,摸着她的小脸,又轻轻捏了捏,手感颇好。 若是被顾煜卿看到这样的画面,定要调侃林晔——阿晔,这不会是你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吧! 林晔瞧着辛莞还没醒,便静静地笑了。 等到辛莞起床了,林晔才拉着小小的她进去卫生间,甚至体贴地帮辛莞刷牙洗脸,小辛莞觉得真是幸福,自打自己六岁之后就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了,更加是喜欢缠着林晔了。 林晔带着辛莞下楼的时候,秦心和辛海已经出门了,辛中禅在后面的院子里晒太阳,偏偏辛念正坐在客厅里,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晔和辛莞。 “真是可以呀,都混进我们辛家了。莞莞你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你不能因为你年纪小,就这么不懂事。” 林晔把辛莞护在身后,淡然地回:“辛小姐,你平时就是这么做姐姐的吗?” 辛念怒,“我家的事关你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林晔微微一笑:“你是说自己是耗子吗?反正我是觉得小狗比较可爱的。” 辛念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平时秦心他们在,她都是在伪装,如今客厅只有他们三个,她也不用忍着脾气,直接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扔过去。 林晔一个后退,伸手轻易地就接住了杯子,风轻云淡地说:“辛小姐,杯子碎了,倒是好解释,要是谁受伤了,恐怕就有些棘手了吧。” 辛念哼了一声,大步离开客厅,走之前,对林晔说:“你最好今天给我赶紧离开这,你也知道妈妈他们疼我,我想让你离开并不难,不想难堪就赶快滚。” “那就感谢辛小姐提醒了。” 辛念走后,小辛莞看着林晔,小心地问:“林姐姐,你生气了吗?” 林晔把她抱到椅子上,摇摇头,又调笑她说:“小辛莞可真是重要,林姐姐差点抱不动。” 辛莞扭头决定不答腔,哼,她哪里胖了,妈妈明明说自己肉肉的,很可爱! 林晔离开辛家的时候,辛莞明显不乐意,但却知道自己不能任性地一直留下林晔,只是抓着林晔的手问:“林姐姐,等你有空了,会来看我吗?”想了想又急忙说:“莞莞平时不忙的,我去看林姐姐也行。” 林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从包里拿出纸笔,把手机号留给了辛莞,“小辛莞,要是要找林姐姐就打这个号码,林姐姐不忙的时候都会接的,好吗?” 辛莞重重的点头,目送司机伯伯送林晔离开。 林晔再见到辛念的时候,是在暑期过后,在学校的小道上,尤深的身旁。 林小姑娘当时只觉得这才是冤家路窄,而且窄到不能再窄了。 当时他们刚好迎面遇上,林晔躲已经来不及躲了,于是打算假装没看见,偏偏尤深叫住了她,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辛念似乎看出了什么,以一个高傲者的身份站立着,急切地说:“林小姐,你和我的未婚夫认识吗?” 尤深下意识地皱眉,林晔却只是愣了一下。 天气还很闷热,尤深的额头有了薄薄的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晔,林晔还没说话,尤深的声音就响起了:“林晔,我有话想和你说。” 林晔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依旧很清澈,眼眸流转间仿佛有流光,尤深看得深了,林晔却没注意他的眼光,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就说吧。” 尤深作势想带她去一旁安静的地方说话,却被辛念拦下,“阿深,你和她有什么话是不能告诉我的吗?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那是我父亲和你父亲决定的,我还没答应。” 辛念脸色有点难堪,却耐着性子,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林晔打断了:“辛小姐,你今天的装扮很漂亮。” 其实内在含义是:辛小姐,可别暴露了你的本性。 辛念就这样看着尤深和林晔走远了,心里想想就不舒服。 对于尤深,林晔不知道他如今到底知道了多少,还恨不恨她,所以她就跟在他后面,等他先说话。 然后终于等来他的声音:“林晔,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相是那样的。” 唔,结果还不错,他父亲告诉他了。 于是林小姑娘准备来一个相逢一笑泯恩仇,就此结束之前的事,可偏偏尤深又说:“林晔,辛念不是我认可的未婚妻,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当我知道你不是我妹妹的时候,这种感情更加清晰,我真的想要你和我在一起。” 林晔小脸一皱,“尤深,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也是真的,我真的只拿你当朋友。” “而且辛念刚刚也说了她是你的未婚妻,无论你承不承认,那是事实,至少你的家人和她的家人认可了,我也不想插足在你们之间。” “如果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你就能接受我了吗?” “这不是重点。” “林晔,我就犯了一次错,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呢?” 林晔突然觉得很热,尤深的偏执让她无奈。 “尤深,这和你之前犯的错无关,如果我喜欢你,我现在还是会喜欢你,可是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接受你,你清醒点。” 一阵凉风吹过,刚好吹落了树枝上的叶子,翩然落下,恰好落在尤深的脚边,尤深低头看着落叶,思绪也开始变得清晰了,他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以后他再也遇不上树下那个,捧着一本速写本,手执铅笔,目光柔和的女孩了。 林晔走在学校的大道上,正在想些什么,一不小心就被绊倒了,抬起头刚好看见辛念。 “林晔,本来我觉得记着你的名字是件糟糕的事,如今却不得不记住了。” 她刚刚一直偷偷跟着尤深和林晔,他们说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林晔并不急着爬起来,就这样任她随意地打量着自己,缓缓地开口:“辛念,我该问你,你之前那个男朋友去哪了吗?” 林晔不知道辛念对尤深是真心还是假意,想着尤深怎么说都算自己的朋友,便出言试探。 辛念面色一沉,警告地对林晔说:“如果你把这个告诉尤深,辛莞应该会过得更难过一些,毕竟妈妈他们平时也不是整天都会在家里的,可是辛莞放学了得回家,所以,你得有点分寸。” 林晔动怒了,冰冷地看着她:“辛莞是你的亲妹妹。” “那又怎么样,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你是害怕我告诉尤深吧?如此威胁我,也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辛念,你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 她们俩之间的谈话不欢而散,林晔有点疲惫,回宿舍的时候,刚好二姐在,便趴在二姐腿上蹭了蹭,二姐大惊,林小姑娘只这样黏过周书蕴。 她弱弱地问林小姑娘:“阿晔,我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备胎吧?” 林晔难得没有反击,温顺地趴在那,“二姐,差不多吧。” 二姐囧,她才不要当备胎呢,她是正房,正房,正房! 在这种意识的影响下,她把林晔拽起来,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说:“小妮子,你就从了我吧,绝对是吃香的,喝辣的。” 林晔吓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退离这个巫婆,闪到自己床上装死。 大姐回来的时候,林晔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便问二姐:“你虐待她了?” 二姐狂摇头。 大姐又问:“你没给她喂食?” 二姐再次狂摇头。 大姐再想问时,二姐晃着大姐的胳膊激动又委屈地说:“我只是不想当备胎,她就被吓成这样了。” 这次换大姐囧了。 时间过得很快,秋天都过了大半了,自从那次之后,林晔就没再看见过尤深,也没见过辛念,不过倒是常常看见辛莞,小姑娘每次都很开心。 有次林晔问她:“小辛莞,你姐姐有没有再欺负你了?” 辛莞摇头,抬头看着林晔,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姐姐,她最近都忙着陪尤家那个哥哥,没空管我,我们几乎撞不到,她也很久没凶张伯伯了。” 林晔心想,也许这样挺好的,也许任性的孩子也会有长大的一天,想着想着就舒展了眉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可是后来有一段时间,辛莞都没在联系林晔,这让林晔很是担心,拨通辛莞电话的时候,接的是张管家。 张管家的声音透着焦急,林晔从对话中知道了辛莞生病的事。 等问清了医院的地址,她便赶了过去。 到达病房的时候,里面的沙发上坐着秦心和辛海。 林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秦心旁边,轻声说了一句:“阿姨,小辛莞好点儿了吗?” 秦心微微摇了摇了头,“莞莞最近脸色总是很苍白,手臂和腿部也莫名其妙地出现淤青,身体也很不适。”说着说着有了哭腔,“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带她来医院,而不是等到她晕倒了才知道送她过来。” 辛海把妻子抱在怀里安慰。 林晔也只好静静地坐着,看着病床上的辛莞,心疼得不得了。 医生过来的时候,带来了诊断书。 医生说:“病人是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你们亲人可能需要商量一下,捐献骨髓使她痊愈的可能性最高。对了,病人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兄弟姐妹捐献的骨髓成功率要比父母的大,请你们考虑一下,尽快做决定吧,如果不及时实施治疗,病人的身体会越来越差。” 林晔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辛莞,她紧紧地皱着眉头,林晔想,小辛莞一定很痛吧。 出了病房,辛念和辛中禅也赶来了,秦心拉着辛念的手说:“小念,你能不能帮帮妹妹,去试试骨髓配型好吗?” 辛念不说话,秦心接着说:“妈妈知道自从你回家以来,莞莞并没有真心把你当作姐姐,可是莞莞她只是个孩子,而且她是你的亲妹妹呀。” 亲妹妹,亲妹妹,亲妹妹!又是这句话,辛念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低声说了一句:“妈妈,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秦心愣在原地,“怎么会呢?你不是经常给莞莞带礼物吗?你怎么会不喜欢妹妹呢?” 沉思了片刻,周围静到都能听见呼吸声,辛念才说,“妈妈,我愿意捐,不是因为她是辛莞,而是因为我是辛念,妈妈,刚刚是我闹小脾气,你不要生我的气。” 如果现在的辛念不是辛念,那么她就会失去尤深,所以她不能再做以前的裴露会做的事情,她要做辛念会做的事情。 但是辛念绝对不会想到正是因为她这个决定,她将要承受失去尤深的痛苦。 血型检测的结果出来了,辛念和辛莞的血型并不一样,亲姐妹之间血型不一样也是有可能呢,本不应该感到震惊,可是辛家一家包括辛念都很震惊,因为辛念的血型和她父母的也都不一样。 也就是说辛念不是辛念,或者可以说,裴露不是辛念。 秦心震惊过后晕倒了,辛海慌慌张张地去找医生,辛中禅站在一旁,也在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有想过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孙女,竟然不是亲孙女。 裴露也很震惊,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辛家流落在外的孩子,然而事实却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和辛家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怪不得她不会画画,也没有艺术细胞;怪不得她和辛莞长得一点都不像;怪不得她连性格都和辛家格格不入。 她想唤一声爷爷,却怎么也叫不出声。 甚至她意识到,完了,她再也不是尤深的未婚妻了,因为尤深的未婚妻是那个叫做辛念的女孩,而不是裴露。 辛中禅看着她,俨然有一家之主的架势,严肃地问她:“你是不是故意混进辛家的?小念的玉佩为什么在你的身上?” 裴露失神,有些悲凉地回答:“我不是,如果我是故意混进辛家的,我就不会答应做骨髓配型,我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是辛家的孩子,我那么努力地想在你们面前成为你们想要的辛念,可是,为什么我不是!对!玉佩,玉佩……玉佩从我记事的时候就在我的脖子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不属于我,为什么?为什么……” 辛中禅让裴露先回家休息,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救辛莞,而不是追究裴露到底是不是故意混进辛家的。 秦心被送进抢球室,辛海在外面等得很焦急,辛中禅见此情景有些焦急地问医生:“我能不能把我的骨髓移植给我的孙女?我和她的血型一样。” 医生摇摇头:“辛老先生,您的年龄大了,我不建议您做骨髓移植,要不让辛先生试试吧?” 辛中禅叹了一口气,“莞莞的血型是和秦心还有我一样的,和他爸爸不一样,本来我以为辛念也会和我们一样,没想到她……秦心的身体也不好,这真是……” 辛中禅想了想又说:“李医生,能不能麻烦你再做一个dna检查?” 李医生答应后,辛中禅坐在长椅上,仿佛瞬间老了许多。 林晔慢慢地走近辛中禅,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老人家的背,温柔地说:“辛爷爷,小辛莞是什么血型的?” 带着伤感的重音缓慢地说着:“a型。” “辛爷爷,我也是a型,您愿意让我试一试骨髓配型吗?我知道没有血缘关系,配型成功的几率十分的低,但我想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 “真的吗?”老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期望,那是一种明知几率只有万分之一却想搏一搏的情绪。 “嗯,试试看,总是有希望的。”林晔回答很肯定,哪怕只是万分之一,她也想试一试。 第二十一章 回忆里的故事 1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林晔和辛莞的骨髓配型成功了,而且匹配率非常高,这让辛中禅以及辛海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也间接地使他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骨髓移植手术结束后的林晔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已经醒来的秦心就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的容貌,有些恍惚。 朦胧灯光照耀下的林晔,脸色虽有些苍白,但依旧能辨析出她细长而舒扬,清秀而柔和的远山眉,就和秦心的眉毛一模一样,甚至林晔的几分气质都和秦心如出一辙。 以前从未这么觉得,是因为不在意,秦心一直以来都把注意力放在归来的裴露身上,别的女孩儿似乎与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也从未仔细端详过林晔的样貌,只知道这个女孩儿外表温温婉婉的,还透着些机灵和俏皮,是个很好的姑娘,却从未想过这样的一个女孩儿和自己竟是如此的相似。 在来林晔的病床之前,她被告知dan的检测结果,检测结果显示是母女关系。 起初她还松了一口气,想着裴露的确是她的女儿,她没错认,真好。可后来,她才知道显示是母女关系的检测结果是她和这个叫做林晔的女孩儿的。 她把林晔的手放在脸庞,极轻地呵护着,“林晔,你才是妈妈的找了好久的孩子。” 沉睡的林晔梦见了沈沁雅,那个温柔似水的母亲。 然后是梦幻一般的雪景,她记得,那是拉普兰德,那一年的拉普兰德出现了特别美的极光,她的母亲一直都想再见一次,所以后来她为母亲去寻找记忆中的极光。 “妈妈,我能不能坐雪橇呀?”八岁的林晔十分可爱,说话时还是奶声奶气,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雪橇。 沈沁雅就蹲在她的身旁,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站起来把她抱在怀里,似乎还笑话她了:“阿晔,长胖了呀,都是肉,妈妈都要抱不动你了,你这么重,狗狗怕是拖不动你,而且,冰天雪地的,狗狗也冷,就让妈妈抱你走一会儿好吗?” 林晔睁着大眼睛,不解地问:“妈妈,那你不是也抱不动我吗?” 想了想,她又用小小的胳膊努力地想要圈住沈沁雅,依旧是奶声奶气的语调:“妈妈,没关系的,阿晔以后抱得动你。” 沈沁雅温柔地笑了,她的小女儿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林晔很听话,也不要坐雪橇了,只是撒娇地说:“妈妈,我想和哈士奇玩一会儿。” 沈沁雅是有点儿担心女儿会受伤的,于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和哈士奇一前一后的嬉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跑着跑着,林晔跌倒了,沈沁雅赶紧上前把她抱在怀里,仔仔细细的检查,揉着她的头发问:“阿晔,有没有受伤?” 林晔一抖一抖的颤,沈沁雅吓坏了,刚准备抱起她赶回旅馆,就听见林晔笑嘻嘻地说:“妈妈,雪地上好凉呀,还好你抱起了我。” 沈沁雅笑了,林晔也笑了。 林晔醒来的时候,面对的是空白的天花板,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梦中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间,她的眼中有了泪光,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泪水滑落,无声无息。 然后门口有了动静,秦心推门而入,林晔没有转身,只轻轻问了一句:“秦阿姨,是您吗?” 一听见这句话,秦心胸口就闷闷的难受,她还不知道她是她的妈妈。 秦心回应了一声,又说:“有些晚了,所以房间快要暗了,要开灯吗?” 林晔摇摇头,又想到她可能看不见,于是开口说:“不用了。” 秦心有点担心她,“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事,我不饿,小辛莞怎么样了?醒了吗?” 秦心就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林晔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小辛莞还没醒,医生说她明早应该就能醒来了。” “那她没事儿了吧?” “没事了。” “秦阿姨,您怎么不去陪着小辛莞?” “阿海在那边呢,所以我来看看你,怕你醒来饿。” “我没事,我还想睡会儿,秦阿姨,您去陪着小辛莞吧。” “好。” 秦心轻声关上了门,整个病房了又安静了。 林晔这才觉得这样的安静容易让人胡思乱想,比如现在她就在想沈沁雅在世时的那些温馨的小日子,想着想着,又觉得难受,于是又想,顾煜卿什么时候回来了?冬天又要来了,他训练时会不会冷,送他的徽章他有没有随身带着,以前给他求的平安符是不是还挂在他的脖子上……叹了一口气,又接着想,书蕴在英国过得好不好?和家人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她还会不会挂念简笙,或者温夷筠?那么温夷筠呢?是不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总之大抵是一些容易令她伤感的事情,不一会儿她便又睡着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进林晔的窗户里时,她睁开了惺忪的双眼,床边趴着一个男子,林晔的鼻息间是熟悉的味道。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男子的发丝,呢喃着叫出他的名字:“顾煜卿。” 他回来了,脸上都是风尘仆仆的痕迹。 睡得并不沉的某人就在这样轻柔的抚摸下醒了,先是伸手握住她伸出的手,放在手里暖了暖,他的嗓音有些低沉,但却是林晔最熟悉的声调:“阿晔,我回来了。” 她说:“我知道,你回来了。” 他把她掩了掩被角,又问她:“饿了吗?据说某个丫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林小姑娘缩了缩小脑袋,才扭捏地说:“煜卿哥,好饿呢……” 顾煜卿从外面给她买回了粥,放在桌边。 林晔刚刚做过骨髓移植的手术,手臂还有些疼,只能委委屈屈地看着顾煜卿:“煜卿哥,胳膊疼。” 顾煜卿看了她一眼,端起桌边的粥,在她床边坐了下来。 他轻轻吹着粥,等吹冷了才递到她的唇边,她也十分温顺,一口一口静静地吃着。 等秦心过来看林晔的时候,她已经吃饱喝足了,心情也舒畅了些。 前几天林实和沈老又外出了,顾煜卿回到顾家的时候,沈老和林实才从外地赶回来,还是因为林晔要做手术才着急赶回来的,长辈们年龄大了,不适合操劳,顾煜卿便安抚了两位长辈,然后连夜赶到了医院,就一直陪在林晔的床边,并没有见过其他人,此时见到秦心,礼貌地打了招呼。 秦心并不认识顾煜卿,“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秦阿姨,这是顾煜卿,我哥哥。”然后看着顾煜卿一身简单的装束,白衬衫,黑裤子,想了想才对他说:“顾煜卿,你说你也不老,怎么就老是有人叫你顾先生呢,一定是平时太像个小老头了。” 对面被称作小老头的男子微微一笑,“叫我顾煜卿就行了,不用称呼先生。” 秦心点点头,看见桌上的碗勺,知道林晔已经吃过了,也放心了,但是又欲言又止,直到林晔问她:“秦阿姨,小辛莞醒了吗?我能去看看她吗?” “醒了,在吃早饭呢,你也需要休息,等身体好点儿再去看她吧,她就在你隔壁的房间里。” 林晔招招手,唤来顾煜卿,笑眯眯地说:“我没事,正好想出去晒太阳,我去看看她吧。 顾煜卿帮她把外套披上,“自己能不能走的?” 林小姑娘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干净利落,“煜卿哥,我不是腿受伤了,我只是有点虚弱,你果然是人老了,记忆力也下降了。” 顾煜卿瞧着林小姑娘活泼生动的样子,他真没看出来她哪里虚弱了。 辛莞此刻正躺在床上打点滴,辛中禅年龄大了,辛海安排张管家先接他回家休息了,此刻房里只有辛海和辛莞。 辛莞看见林晔,嘴角咧开了笑容:“林姐姐,妈妈说是你捐献了骨髓给我。”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收起了笑容,一脸担忧地问:“林姐姐,你痛不痛?” 林晔摇摇头,顾煜卿扶她走了过去。 后来,林晔就坐在辛莞病房窗前的沙发上,盖着薄毯,晒着太阳,陪着辛莞聊天。 起初顾煜卿就站在门边,清逸的身姿显得有几分单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阳光很好,一直照到顾煜卿站的位置,他俊朗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上显得耀眼,可到底掩不住他的疲惫。 林晔唤他:“煜卿哥,过来。” “嗯?”他走近,直到走到她的身边。 她拽了拽他的衬衫,示意他坐下来,辛莞问林晔:“林姐姐,刚刚就想问你了,这个大哥哥是谁呀?” 林晔理了理顾煜卿的短发,对辛莞说:“他叫顾煜卿,是姐姐的哥哥。” 而后又对顾煜卿说:“都快冬天了,怎么就穿了一件衬衫?” 他紧了紧她身上的薄毯,缓缓地说:“房里有空调,我来的时候把风衣脱了,留在你的病房了。” 她意味深长地奥了一声,“顾煜卿,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把肩膀借给你。” 顾煜卿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又嫌弃地说:“你昨晚一定去当小偷了,黑眼圈好重,还不谢主隆恩,赶紧睡会儿?” 他真说了一句“谢主隆恩”,然后侧身把头倚在她的肩膀上,他真的有点困,身边又有熟悉的人和令他心安的气息,很快他就睡着了。 辛莞都不敢说话了,她怕吵着这位面容俊朗的大哥哥,或者说她是怕惊了这静谧的氛围。 在她眼里,就只是安静的大男孩睡着了,温柔的小女孩在笑着。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轻声说:“林姐姐,你哥哥真好看。” 不是说他像女孩子一样长得好看,而是气质好看,小小的辛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想说的话,但林晔还是听懂了,她软软地说:“嗯,他很好看。” “林姐姐,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亲哥哥,好棒。” 林晔嘴角似乎还有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他不是我亲哥哥,不过却是唯一的哥哥。” 第二十二章 回忆里的故事 2 辛莞在医院里修养的这段日子里,她始终没再见过裴露,她问母亲:“妈妈,姐姐呢?” 秦心随口说:“你姐姐已经出院了,怎么了?” 辛莞摇了摇头,“妈妈,我不是问林姐姐。” 秦心没有正面回答她,只说:“等你出院了,就能看见姐姐了。” 而远在辛家大宅里的裴露,此刻正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独自落泪。 已经过去几天了,辛中禅回来没有再提在医院的事,辛海也没提过,可是他们都不再叫她“小念”,甚至不和她说话。 直到昨天晚上,辛中禅叫她去书房。 “我不知道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块玉佩,但是麻烦你将玉佩还给我们辛家。当初找到你的时候,因为玉佩,我们也没有进行缜密的核对,不过现在dna检测已经出来了,你的确不是辛念。另外,我选择相信你也是无辜的,所以作为补偿,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你一笔费用,我知道这样做并不好,但毕竟你曾经也是辛家的孩子,你拿了不用有愧,不过我希望明晚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搬出了这个家,毕竟这里不属于你。” 辛中禅作为辛家的一家之主,既表明了立场,又和蔼地请她这个陌生人离开,她竟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把玉佩还给辛中禅。 可是,她还是问了一句:“我和尤深,我和他的婚约还……” “等真正地辛念回来,这是她该考虑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了,不过如若尤深对你有感情,想要娶你,我们辛家也不会反对。” 辛中禅走了,裴露跌跌撞撞地走到房间门口,小声地抽泣起来。 他怎么会对她有感情呢?他喜欢的不是辛念,不是裴露,而是那个赠他画像的林晔。 所以,裴露,死心了吗?你和他没机会了,曾经有的羁绊,如今只能属于真正的辛念了。 她抹了抹眼泪,准备收拾行李离开辛家,竟发现没什么是她能带走的,房间里几乎都是辛念的东西,而不是她的。 那一刻,她隐藏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把所有的化妆品都推到了地上,瓶子碎了一地,她还拿出了衣柜里的衣服,全都被她扔进了浴缸里,浴缸里倒了许多墨水,总之,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我不是辛念,这些都不属于我,那么别人也不能拥有。” 裴露离开了辛家,只拿走了钱,其余的什么都没带,反倒留下了一整个房间的狼藉。 辛中禅回来的时候得知这样的状况,只说了一句:“把房间收拾好,以后留作储备室,把莞莞隔壁的房间收拾干净。” 而裴露呢? 她本可以回她以前生活的小圈子,可她偏偏不死心,她去了尤深那里。 尤深平时并不和父亲一起住,所以公寓里只有他一个,听见门铃的时候他正打算出去吃午饭。 打开门,看见是裴露,他便问:“请问辛小姐有什么事吗?” 裴露直接问他:“你愿意和辛念在一起吗?” “什么?”尤深没听明白,他还不知道辛家发生的事。 裴露又说:“如果不是林晔,是不是是谁你都无所谓?” 这句话其实戳到了尤深的痛楚,他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地提起林晔,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但他还是回答了:“是,辛小姐要是不在乎以后会不会幸福的话,我会娶你的。” 她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恳求他说:“和我结婚好吗?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尤深眉头紧缩,没答应。 她含着泪,紧紧拉着他的衣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她踮起脚想要去吻他的唇,却被他推开,踉跄了一下。 她难堪地站在门口,盯着尤深的眼睛看了许久,“尤深,女人有时候很可怕就是因为会嫉妒,你信不信我会毁了林晔?” “你敢!”他下意识地吼她,不满她的威胁。 裴露笑着擦了擦眼泪,看着他愤怒的模样,却更有了兴致:“尤深,没什么是我不敢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就走了,姿态高傲,留尤深一个人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很久,他在担心林晔。 后来,尤深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林晔打了电话。 “喂?尤深?”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动听,他都能想起她鬼灵精怪的模样,还好,她还没有将他视为陌生人。 “林晔,我和辛念发生了不愉快,我担心她会伤害你。” 林晔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某人,说道:“没事的,我觉得我自己能应付,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愧疚,我和她以前就发生过争执,我们之间关系不好并不只是因为你。” 尤深还想说,林晔,要不你让我陪在你身边吧? 可是,他没有勇气说这句话,他和她之间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她不需要他,也不喜欢他,最后他只能像一个懦弱的失败者一样坦然接受她的拒绝。 他似乎听见电话那边有低沉的男声在叫她的名字,他想,她果然是不需要他的。 另一边,顾煜卿正拿着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奶茶走到她的身边,“阿晔,奶茶。” 酷酷的,好像让他去买奶茶是委屈了他。 林晔接过他手里的奶茶,捧在手里,暖暖的,抬头迎着他柔和的目光,轻柔地说:“顾煜卿,你这次什么时候要走?” 他就这样看着她,目不转睛,等她说完了,他嘴角弯了弯,缓缓地说:“这次回来,可以呆到过年。” 笑容渐渐蔓延在林晔的脸上,她喝着奶茶,只觉得甜甜的,很温暖。 辛莞出院的那天,林晔拉着顾煜卿去看她。 辛莞小小的身体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蹦蹦跳跳的跑到她的身边,她笑着蹲下身子,把辛莞抱在怀里。 一旁的秦心突然问林晔:“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家?” 林晔抬头看着秦心,笑了笑,“阿姨,今天我爸爸和外公都回家了,我想回去吃爸爸做的饭。” 林晔的眉梢都挂上了笑容,可看在秦心的眼里,却觉得心痛,她的女儿,和她不亲,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母亲。 她顿了顿,看见林晔和辛莞告别,辛莞被管家带走了,林晔也要离开了,她急忙唤住林晔,“林晔,等一下,别走。” 林晔转身疑惑地看着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酝酿了很久,才缓慢地说:“林晔,我是你的妈妈,我知道和你说这个,你会很惊讶,也可能不相信,可是这是真的,你是辛念,之前的辛念并不是我的女儿,我们辛家认错了人。” 林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阿姨,你太思念你的女儿了,可是我不是,我有妈妈,也有爸爸,还有外公。” 秦心摇头,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林晔,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 林晔拿到dna检测结果时,她的手都是颤抖,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她一直都是沈沁雅的小棉袄,难道不是吗? 顾煜卿站在她的身旁,发觉了她轻微的颤抖,便将手轻放在她的肩上,安抚道:“阿晔,事实有时候很难接受,但你要学会接受它,如果觉得难过,就哭一会儿,我在这里呢。” 他对林晔一向是温柔的,即使两人打闹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地让着她,此时此刻他看着他一直捧在手心的女孩紧紧地咬着下唇,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盯着那份报告,眼里充满了惊吓和悲伤,他觉得该死的心疼极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头发,试图能让她觉得安心。 她丢下那份报告,用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靠着他的胸膛,含着哭腔,一遍一遍地说:“我想见妈妈,我想见爸爸,我想见外公,我想他们……” 顾煜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心,秦心会意,点了一下头,揉了揉眼角,走开了。 顾煜卿这才对林晔说:“阿晔,我带你回家找林叔叔和沈外公,好吗?” 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但林实隐藏这个故事已经很久了,直到林晔站在他面前,泪眼婆娑地问他,爸爸,我到底是不是林晔?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吗?他才觉得他和沁雅的小棉袄该知道这个故事了。 林晔问完那个问题后,沈老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顾煜卿也站得远了些,给林实和林晔留了一个可以交谈的小空间。 林实带林晔走到后院里,指着两颗大树中间的秋千,慈祥地看着她说:“阿晔,过来,爸爸看看还能不能推得动你。” 林晔听话地坐在了秋千上,林实在她身后轻轻地推她。 快要冬天了,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的冷,可林晔却觉得温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沈沁雅还在,总会在秋千旁的石凳上坐着,看着她笑,林实就在她的身后,不厌其烦地推她,还会问她,阿晔,还要不要再高一点儿? 她记得,那时候的她总会说,爸爸,还不够高,再高点,再高点。 每次沈沁雅都会等她玩累了,用手轻轻揉着她脸,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屋里。 冷冷的风中,她好像看见沈沁雅在后门口向她招手。 妈妈,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林实轻轻地推着她,对她说:“阿晔,爸爸这里有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她点头。 “阿晔,爸爸和妈妈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离过婚,可是我还是爱上了她,她很善良也很温柔,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美,我一直都记得那年才见到她的时候,她嘴角清浅的笑容,没有一点儿对过去的怨恨和对未来的恐惧。我们相爱后,顺其自然地结婚了,而且度过一段很开心的时光,直到她怀孕后,事情开始变得糟糕。她的前夫来找她,甚至想要带她回去,她没有答应,最后因为意外流产了,而且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那是她在我身边第一次哭,哭得像个泪人,后来我们就离开了原来的家。她很喜欢小孩子,我便提议要领养一个孩子,把你领回家的时候,她笑得尤其得开心。我看她开心,就问她要不要再领养一个孩子,她说,她这辈子就你一个孩子,你是她的小棉袄,唯一的宝贝女儿。后来的岁月里,她真的做到了,她把一个母亲所能给的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她很爱你。阿晔,爸爸也很爱你,和妈妈一样,我们这辈子就你一个女儿。” 坐在前面秋千上的林晔泪流满面,一声一声呢喃着:“妈妈,妈妈,妈妈……”。 林实接着说:“阿晔,爸爸知道你已经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女儿了,想必你的亲生父母应该是找到你了,如果你想和他们回家,爸爸不会拦着你的,不过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妈妈,随时欢迎你回来。” 林晔激动地跳下秋千,扑进林实的怀里,拼命地摇头:“爸爸,我不想走,我哪里都不想去,这里就是我的家。” …… 第二十三章 当归 1 林晔哭得累了,就趴在林实的肩头浅浅地睡,的确是浅浅的,因为她的眼角还挂着泪,林实抱她回房间的路上,她甚至轻哼了一声,似呢喃。 顾煜卿在屋内陪着沈老坐了很久,直到林实抱着林晔从他们面前走过,他才起身,看见林晔湿润的睫毛和红扑扑的脸蛋,轻声说:“林叔叔,阿晔她睡了吗?” 林实点头,把林晔送进了她的房间里,折回来坐在他们的身边,对着沈老说:“爸,阿晔她知道了。” 沈老不回反问:“这孩子怎么想的?” 林实也不避讳顾煜卿在场,说道:“阿晔她怕是舍不得,不过到底还是要让她回家见见亲人的好,爸,你说呢?” 沈老思索了很久,才点头,“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等沈老走了,顾煜卿才说:“林叔叔,阿晔她?” 林实仿佛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平静地说了一句:“她永远是林家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 过了几天,到了周末,林晔还是决定去辛家看看。 当她出现在辛宅门口的时候,辛中禅刚好准备出门参加一个座谈会,一开门,就看见她站在门口,一张小脸迎着阳光,熠熠生辉,满脸的沉静。 林小姑娘看见辛中禅的时候,只停顿了一下,便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辛爷爷,早安,我过来看看你们。” 很普通的问候,却让老人差点儿潸然落泪,昨晚秦心回来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们,他以为林晔一定很难接受事实,没想到这小姑娘窝心的很,即使还不能接受他们,却想着法子安慰他们。 林晔站在门边,笑着问:“辛爷爷,您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听言,辛中禅走上前,有些犹豫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进去吧,我有个会,很快就回来,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吗?” 她的眼眸亮亮的,“恐怕不在了,我约了人去爬山。” 辛中禅笑了笑,没说什么,上了车。 辛莞看见林晔的时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抱住她的双腿,软软的小脑袋靠着她的大腿,很舒服。 辛小姑娘抬头,“姐姐,你是回家了吗?” 林晔摇了摇了头,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松开后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小辛莞,姐姐只是过来看看。” 小辛莞很失望,她昨天回家的时候明明听见妈妈说,她喜欢的林姐姐是她的亲姐姐,那么,为什么姐姐不回家呢?奥,对了,她还想到辛念也没有回家。 秦心到客厅的时候,小辛莞正准备问林晔,看见妈妈来了,便过去拉秦心的手,“妈妈,姐姐们为什么不回家?林姐姐不回家,念姐姐也不回家。” 秦心的声音有些微凉,看着辛莞,一字一顿,像是想要她深刻地记住,又像是想要自己记住,“莞莞,这就是你的念姐姐,那个不是,你得记住,你就一个姐姐。” 辛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沉默了。 林晔这才缓慢地说:“秦阿姨,早安,我来蹭个早饭,可以吗?” …… 林晔的确没有停留很久,吃完早饭,就要道别,她捏了捏辛莞的小脸蛋,“小辛莞,要不要和林姐姐去爬山?” 辛莞一直耷拉着的小脑袋刷地一下抬了起来,眨着眼睛看了看秦心,秦心温婉一笑,应允了。 出门的时候,顾煜卿就倚在辛宅周围的栏杆上,身穿一件纯黑色的大衣,初冬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温暖。 待林晔走近他,他才站直,然后就瞧见了小小的辛莞,他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眉,而后笑着问辛莞:“小姑娘,你要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去爬山吗?会遇上大灰狼的。” 辛莞看了他一眼,也笑着回他:“大哥哥,我早就不相信有大灰狼了,你太幼稚了。” 被一个小孩子嫌弃了,顾煜卿也不显尴尬,英俊的脸庞上反倒多了一丝痞气,他问林晔:“阿晔,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机智的一个女儿?” 林晔:“这可能有点难度。”她用手勾了勾辛莞的鼻尖,笑得欢快。 “为什么?” “因为你比较笨呀,女儿像爸爸,你的女儿怎么可能机智呢?” 顾煜卿倒是不在意林晔的调笑,反问她:“你觉得有人会相信一个蠢蛋说的话吗?” “当然不会。” “嗯,这是自然的,所以你这个小蠢蛋说的话也没什么意义。” 说完,不顾林晔微微变了色的脸,大步地走向车,走近了,转身唤她们:“快过来,难不成你要带着另一个小蠢蛋在外面傻站着?” 这时要是林晔稍微有点骨气,都会拉着辛莞转身大气的走开,可偏偏在顾煜卿面前,她早就成为了厚脸皮,所以林小姑娘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轻盈地走过去,末了,还说:“顾煜卿,委屈你要给两个蠢蛋当司机了,你说蠢蛋的司机是什么呢?” 顾煜卿用温暖的手弹了一下她微凉的额头,笑着说:“两位小姐,请上车。” 回想起上次爬山的经历,林晔只能说她绝对是靠耍赖才爬完全程,这次她还带了小辛莞,估摸着耍赖没好用的,只好乖乖地拉着辛莞,跟在顾煜卿的身后。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辛莞的鞋带松了,林晔蹲下来帮她系鞋带。 “林姐姐帮你系一个不会掉的鞋带,看看,是不是特别紧?” 她抬头笑眯眯地看着辛莞,没有注意到身后越来越近的人。 等那人靠近了,也才发现林晔他们一行人。 “嗨,是林晔吗?” 林晔起身,转过头去,刚好看见简怡一步步走过去。 简怡见着真的是她,便指了指另一条路,说:“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的,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们。” 前面的顾煜卿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找林晔,也看见了简怡,彼此间点头致意,也算打招呼了。 简怡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又注意到了辛莞,也微微弯下腰和她打招呼:“小姑娘真可爱呀,你好呀!” 辛莞站在林晔身边,想着这应该是林姐姐的朋友,也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既然遇上了,又是一样要爬山的人,林晔便问简怡:“要不和我们一起吧?” 简怡点头答应。 爬山的时候,林晔一直牵着辛莞,就怕小姑娘累着或者摔着,而顾煜卿就一直在林晔后边,简怡刚好在顾煜卿的旁边。 快到山顶了,简怡不小心被崎岖的山路绊了一下,还好顾煜卿眼明手快拉住了她,这才没有跌倒,不过简怡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林晔掉头一看,赶紧上前扶住简怡,“没事吧?” 简怡吸了一口气,说:“脚有点疼,恐怕是崴着了。” 林晔一听,环顾了一下四周,找到一块大石头,把简怡扶了过去。 “你先坐会儿。”又掉头对一旁的顾煜卿说:“顾煜卿,你看着小辛莞。” 林晔弯下身,抬起简怡的脚,仔仔细细的检查。 “这里疼不疼?” “有点儿。” “那这里呢?” 简怡猛地一颤:“好疼。” 林晔赶紧脱下背包,在里面翻着什么。 “别动,是崴着了,不过不是很严重,还好我随身带了喷雾,我先帮你做下简单的处理。” 处理的过程中,顾煜卿就拉着辛莞站在一旁,看着林晔认真的模样,缓缓勾起了嘴角。 “简怡,你过会儿还是不要走路的好。”一想到他们还在山上,“哎呀!我们还得下山呢,这可怎么办呢?” 林晔看了看简怡,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突然转身对顾煜卿笑:“煜卿哥,你把简怡背下去吧,她脚崴了,走不了。” 此时的林小姑娘可没考虑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就想着得帮助受伤的人,倒是大方的让出了顾煜卿宽厚的背。 顾煜卿眉梢一动,偏头刚好与简怡的目光撞上,简怡的眼睛闪烁,眨了几下眼睛,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 想了想,顾煜卿还是答应了。 林晔把简怡扶到顾煜卿的背上,没心没肺地笑着对简怡说:“他的背可宽厚了,放心,绝对能安全把你背下去。” 简怡柔柔地点点头,脸颊都有些红了,不过林晔都没注意这些,只顾跑到小辛莞旁边。 “小辛莞,过来,林姐姐牵着你。” 下山的路上,林晔和小辛莞玩闹着,跑在了好前面,离顾煜卿他们有了一段距离。 简怡有一种不可思议地感觉,她轻轻把头靠在顾煜卿的背上,竟然真如林晔说的那般,很宽厚。 她有点儿冲动,开口对顾煜卿说:“你和林晔关系很好吗?” 前面的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有点失落,稍稍调整了情绪,又说:“顾先生,上次我喝醉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 就是这时,在玩闹中的林小姑娘突然转过头来,刚好看见简怡靠在顾煜卿的背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郁闷了,本来想说的话都没心情说了,只是掉过头接着陪辛莞玩闹。 顾煜卿和简怡都没注意到这一小插曲,而且简怡正想着什么。 “你……”简怡突然开口小声地说了一个字,欲言又止。 顾煜卿没听见她的声音,只是开口说道:“等会儿下山了,我帮简小姐你叫一辆车送你回去吧?” 一瞬间,简怡想说的话都吞下了肚子,他如此礼貌,叫她还怎么说的出口。 没听见简怡的回答,顾煜卿又问:“还是简小姐想先去一下医院?” “没,还是回家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阿晔她当你是朋友,我自然也拿你当朋友。” 一句话似乎已经说明林晔在顾煜卿心里的地位,顾煜卿以林晔为准,林晔对她好,所以顾煜卿才会顺带照顾她。 简怡心里刚刚冒出的小情绪,小心动一下子就全没了,她并不傻,她能从顾煜卿的话里听出他隐含的意思。 简怡,是什么样的感觉呢?难得动心,还没说出口,甚至还没靠近这个人,就被这个人的一句话给拒绝了,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可是当这个人温和有礼地把简怡送上车时,简怡又觉得他们之间似乎真的只能如此,就算想要再争取一下,结果也会是一样的。 第二十四章 当归 2 这几日,林家后院的腊梅花开了,小小的花朵迎着寒风傲然独立,花香怡人,总有一番趣味。 林晔也迎来了她的假期。 冬日的早晨,太阳微弱而又柔和的光芒拍打着紧紧闭合着的窗户,空气清新又带着些许寒意。 林晔还赖着暖和的被子里,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很有规律地响着。 她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咿咿呀呀哼了两声,又缩回了被子里,门外的人像是知道她的小习惯,很有耐心的接着敲着。 她揉了揉眼睛,用些许沙哑的嗓音朝门外喊了一句:“顾煜卿,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外的人低声笑了笑,“该起床了,昨晚可是你说要早起的。” 间隙间,林晔在被子里又翻了个身,听见他的话,一下子醒了。 顾煜卿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些许声响,不一会儿,门开了。 林小姑娘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毛衣,睡裤还没换,伸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睡觉给睡忘了,你先坐会儿,就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说完就拿着要换的裤子进了浴室,顾煜卿就只笑笑,仿佛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林晔在浴室里洗簌的时候,顾煜卿就顺手帮她收拾了一下房间,先把凌乱的被子叠整齐,又把她早上才翻出来的衣服都叠好放进衣柜里,等都做的差不多了,又仔细地在衣柜里选了一件短款的羽绒服。 林晔抱着睡裤出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她瞥了一眼正悠闲的在窗前看风景的某人,象征性地咳了两声。 顾煜卿转过身来看她,她才慢悠悠地说:“辛苦顾长官了。” 末了,还比了一个“你真棒”的动作。 这一来一回间,林晔倒是注意到了顾煜卿脖子里的围巾,是她之前给他买的那条,她顿时觉得真好,虽然说不上来哪里好,可是就是觉得真好,顾煜卿真好。 顾煜卿早就知道这姑娘会这么做,也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林小姑娘笑了两声,收起了刚刚的小心思,跑上前拉着他就要走,“顾煜卿,我们快走吧,我怕来不及。” 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拿起放在床边的外套,把她拽住,伸手帮她把外套套在肩上,“把外套穿好,外面冷。” 她“奥”了一声,乖乖地穿好外套,拉着他就走。 外面的确是冷的,还有风,冬天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林小姑娘对着手哈了一口气,赶紧把手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顾煜卿不动声色地走到林晔的前面,替她挡了些风。 顾家离林家很近,很快就到了,一到门口,林小姑娘就蹦蹦跳跳的,等着顾煜卿开门。 顾煜卿迅速开了门,把林小姑娘拉进了屋里。 屋里开着暖气,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暖意,林小姑娘用手摸了摸耳朵,赶紧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哪知道被顾煜卿一只手拎住了衣服的领子。 “先吃饭,早饭还没吃,你有力气做蛋糕吗?” “哇,顾煜卿,你还给我准备了早饭,简直太棒了。” 这天是沈老爷子的生日,虽然不是大寿,林晔也想小小的给外公庆个生,就决定亲手为外公做个蛋糕。 昨晚她就和顾煜卿商量好了,为了事先不能让外公知道,她决定借用顾家的厨房一用,正好顾伯伯和顾伯母都不在家。 林小姑娘继承了林实的好手艺,做饭的手艺是一级棒的,做蛋糕自然不在话下。 她吃完早饭,就围上了围裙,打量了一圈昨晚买好的食材,又想了想做蛋糕的步骤,这就开始了。 顾煜卿的手艺向来是凑合,不会很差,但也不会很好,于是他就在一旁待命,随时等待林大厨给他安排任务。 “顾煜卿,你帮我把牛奶拿过来吧。” “要酸奶还是鲜奶?” “鲜奶。” 全程顾煜卿只做了几项跑腿活,然后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林小姑娘认真做蛋糕的模样。 其实,林晔很漂亮,不是那种一眼就能惊艳的漂亮,而是越看越漂亮,越看越有味道。 她生的很乖巧,小巧精致的脸让她更是惹人喜爱,最出色的就是她的眼睛,分外的明亮,仿佛只要对视一眼,就能看见闪闪发光的钻石一样。 顾煜卿看得有点出神,林晔低着头叫他他都没有听见,林小姑娘只好抬起头又叫一遍,正面对视之下,顾煜卿略微慌乱地移开了目光,问她:“怎么了?” 她对他招了招手,“快过来把这个放进烤箱,等会儿烤好了,就可以涂奶油了。” 他点点头,看着她的笑脸,长长吁了一口气。 林小姑娘虽然长的乖巧,可她实在是个调皮的姑娘,趁着涂奶油的空隙,用手抹了点就往顾煜卿的脸上蹭,顾煜卿也不示弱,抹了奶油就朝她的脸伸过去,她笑着躲闪,他们俩便满屋子的跑。 打闹间,林晔不小心滑了一下,跌倒在地毯上,顾煜卿就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跌倒绊了一下,也跌了下来,恰好在林晔的上方,还好顾煜卿反应快,用手掌微微撑在地毯上,才没压着她。 就是那么一瞬间,突然都安静了,林攸眨着眼睛看着上方顾煜卿近在咫尺的面容,明明是朝夕相处的面容,一下子靠的如此近,竟觉得有些紧张。 林晔身上有淡淡的清香,此刻萦绕在顾煜卿的鼻息间,他看着林晔,心跳的很快。 这很近很近的人儿,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他内心慌乱与紧张,不知所措,更多的是想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在他的脑海里翻腾。 他出声轻轻唤了一句:“阿晔。” 林晔一下子停止了眨眼睛,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林小姑娘不得不承认,此刻近距离的看着顾煜卿,竟然会萌生出一种害羞的感情,她与顾煜卿青梅竹马,早就不会害羞了,这一刻脸都快红透了,却傻傻的僵在那,也不伸手推开他。 看着身下的人儿傻傻的表情,他的眼睛变得分外的柔情,嘴角也挂着满足的笑容,他说:“阿晔,你紧不紧张?” 声音里带着微微颤抖,他期待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紧张到脱口而出:“紧张。”又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又开始眨眼睛,模样真是乖巧又可人,偏偏还带着一丝傻气。 顾煜卿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她额间细细碎碎的发丝,靠的更近了,轻缓地说了一句:“阿晔,我也该差不多该有个女朋友了。”俯身闭上眼睛,轻柔地吻住她的嘴唇。 他这话说的霸道又甜蜜,林小姑娘还没想明白话里的意思,就只感觉到唇上一片柔软,她惊得睁大了眼睛。 他稍稍离开她的唇,温柔的说:“阿晔,闭上眼睛。” 林小姑娘像着了迷一样,竟然真的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他又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贴上她的唇。 两唇相触,气氛一点点的暧昧下去,他一寸寸地吻下去,轻轻撕咬着她的唇瓣,想要更深的诱惑她,又怕吓着她,最后只轻柔地触碰了她的唇角,便放过了她。 她还处在不明所以的状况里,只知道他放过了她的唇,想着可以睁开眼睛了吧,便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凝着他的双眼。 他嘴角轻轻上扬,透露着他此时的好心情,低沉的嗓音又像是压抑着什么,他说:“阿晔,是要起来还是要再来一次呢?” 林小姑娘结结巴巴地回:“起,起来。” 等林小姑娘乖巧地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她还是处在呆愣的状态里,脑袋里不停地重复着刚刚的画面。 她的煜卿哥吻了她,似乎……还……不是梦,是真真实实的吻,有湿润的触感,还有甜甜的味道。 潜意识里似乎一点都不抵触,当时的心情除了紧张,竟然还有期待,一丁点的期待? 林晔,别骗自己了,心都跳成了那样,明明是很期待,否则你为什么不推开他呢?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在涂奶油的某人,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羞红了脸蛋,赶紧又低下小脑袋。 阿晔,不承认吗? 这该死的必须得承认,你一直喜欢着面前俊朗的少年。 也许是不曾在意,也许是不曾去深思,又也许是从未刻意去想为什么会一直思念他,牵挂着他,可是,阿晔呀,你是在喜欢着他,你喜欢着顾煜卿呀,应该很久了吧,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站起身来,走到他的旁边,这一刻很想看着他的眼睛。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抬起头望着他宁静又深邃的眸子,清澈的双眸里只有她的笑脸。 她说:“顾煜卿,所以现在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配合着她的动作,把脸送到她的手心里,抬起双手又把她的手覆在自己的手心里,眉眼里都是她的样子,他的姑娘似乎是发觉了。 他笑着问:“阿晔,如果我说,我希望你是,你愿意吗?” 她娇俏地笑了笑,睫毛弯弯,就像一轮弯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煜卿,我突然像是从一个世界里醒来,走入了另一个世界里,以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我独一无二的哥哥,刚刚我才明白,因为是你,所以才独一无二。” 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光明正大的,以男朋友的身份,把她深深的拥进怀里,他的嗓音动听又温柔:“阿晔,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第二十五章 当归 3 好不容易做好了蛋糕,林小姑娘看着那不均匀的奶油,实在是不满意。 她看了一眼顾煜卿,好笑的说:“这个赏给你当午餐吧,我得重新做个好看的。” 他倒是一点都不嫌弃的端走了失败的蛋糕,等走到了客厅,才对着厨房里的人儿说:“这赏给我了,你中午只能饿着了。” 林小姑娘一点都不在意的回他:“我可以回家吃呀,中午爸爸做了长寿面。” 说完还很得瑟的赏赐了他一个小眼神。 他大步走着,返回厨房,把林小姑娘拽进怀里,用手拨乱了她的头发,带着笑意恶狠狠的说:“刚刚上任成为女朋友,就得瑟起来了?嗯?” 她在他怀里笑的呵呵的,“谁让你欺负我的?” 他一个用劲,把她轻轻提上来了点,低头在她的额头浅浅地印上一个吻,像安抚小狗一样的摸着她的小脑袋,笑意更深了,“乖,我这不是奖励你了?” 她怒,这明明是给他自己的奖励好不好! 傍晚的时候,林晔站在自己家门口,叮嘱着身旁的人,“一会儿别忘了说生日快乐。” 顾煜卿点头,她轻轻推开门,环顾了一下,沈老爷子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她速度很快地冲上去环住沈老爷子的脖子,甜甜地说:“外公,我回来啦。” 沈外公先是一惊,听见是乖孙女的声音,又笑呵呵的说:“回来啦?外面冷不冷?” “不冷,不冷,外公,生日快乐,我亲手给你做了蛋糕!” 沈外公这会儿更开心了,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跟厨房里的林爸爸说:“林实呀,我们阿晔真是乖的不得了。” 顾煜卿就在这时拎着蛋糕靠近了林晔,看见沈外公的笑脸,也温和的说了一句:“沈外公,生日快乐!” 沈外公直说好,“等会儿一起陪老头子我吃个饭,今天我可开心了。” 顾煜卿连连答应,林小姑娘突然拉着沈外公,在他一旁神神秘秘地说:“外公,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保证会让你更开心,是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沈外公一听,觉得有点意思,厨房里的林实也探出头问:“阿晔,你还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顾煜卿也有点好奇,他都不知道林晔还准备了一个礼物,他刚想问,就被起身的林小姑娘挽住了胳膊。 林晔看了他一眼,眼眸亮亮的,又转头对沈外公说:“外公,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一个外孙女婿,怎么样?是不是最好的礼物?” 沈外公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哈哈大笑,“我和老顾早就盼着你们俩在一起了,这会好了,果然在一起了,真好,真好呀。林实,你宝贝闺女和顾家小子在一起了,你说说,是不是真好?” 林实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跑过来,盯着他们俩看了好久,才笑着对顾煜卿说:“以后可别欺负我们家阿晔。” 这就算默认了这女婿,反正女儿总要给别人家,给顾家他放心着呢,顾煜卿这小子也算他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这么些年对林晔的感情,多多少少做长辈的也是看得出来了,他们俩在一起,林实是放心又开心。 倒是顾煜卿,还愣着,一转头就看见林小姑娘挑着眉毛对他眨眼睛,又想起她刚刚说的“外孙女婿”,他的心都软了,有这么一个阿晔在身边,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才是他的礼物,是他最美好的礼物。 ** 又到了除夕夜,顾家和林家两家聚在一起吃团圆饭,今年饭桌上说的最多的就是两个孩子在一起的事,顾家很早以前就知道林晔不是林家亲生的孩子了,很有默契的不提,而且谁都没当回事,他们照样喜欢林晔。 顾妈妈笑着说:“我早就想让煜卿那小子把阿晔娶回家了,我可喜欢阿晔了,咱们阿晔比煜卿讨喜多了。” 顾煜卿被嫌弃了,这会儿只能摸摸鼻子,来表示自己的无辜。 林晔一脸傲娇的看着他,好像在说:看吧,看吧,你果然没我讨喜。 顾老爷子是看这孙媳妇,越看越喜欢,拉着沈老爷子说:“咱们要不趁今天把他们俩的婚事定一定吧。” 沈老爷子大笑:“老顾,瞧你着急的,我看你比你孙子还着急呢,我们阿晔还能跑了不成?” 顾老直点头,“我看阿晔生的这么玲珑,再不抓紧,肯定要被别人抢走。”他瞪了一眼自家孙子,说道:“还不赶紧的,赶紧把我孙媳妇娶回家,我可告诉你,我就认这一个孙媳妇!” 顾煜卿接着摸鼻子,他真的觉得自己无辜极了,这群长辈还真是比他更着急。 这时,顾爸爸出声说道:“阿实呀,我看长辈们都挺着急的,要不咱们先给他们定下来?也让长辈们开心开心。” 林实想了想,说:“我看呀,等阿晔毕业了就可以了。” 顾老爷子还在一旁逗趣地说:“婚礼可以等阿晔毕业了,先把证领了吧,我看明天就不错,啊?” 顾妈妈笑着看着顾老爷子说:“爸爸,你也不能这么着急呀,这事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定,你看煜卿都没说什么呢,我们这三言两语就想把阿晔拐到家里来,怎么行呢?” 林晔在一旁重重的点头,玩笑的说着:“还是顾伯母疼我。” 饭后,顾煜卿牵着林小姑娘在马路边散步,想起刚刚长辈们的话,他突然开口对林晔说:“阿晔,我们明天不领证。” 林晔一时没反应过来,停下步伐愣愣地看着他,“啊?” 他紧了紧她身上的外套,看着她迷茫的眼睛说道:“我们俩从小就在一起,如果以后的几十年也在一起,我知道你一定是愿意的,可是,我不想这么委屈你,你还没享受过女孩儿该享受的恋爱过程,所以,我们先谈恋爱,等你习惯了新的身份,我再娶你回家,好吗?” 她凝着他的眉毛,眼睛,嘴巴,看了好久,说不感动是不可能,她缓缓地说道:“顾煜卿,你要不要这么宠我?” 耳边有风声,还有他充满诱惑的嗓音,他说:“宠你是我最喜欢做的事。”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他把她的手轻轻拿下来,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阿晔,我送你回家吧,你的鼻子都被风吹红了。” 她有点不舍,把头靠在他的怀里,蹭着他的胸膛,软软地撒娇:“顾煜卿,再等一会儿嘛,我想抱你一会儿。” “好。”她都这么和他撒娇了,他怎么能不答应呢? 他把她搂的更紧了些,她整个缩在他的外套里,温暖又安心。 其实顾煜卿没告诉她,除了不想委屈她之外,他还想得到辛家长辈的认可。 ** 大年初一,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林晔坐在顾煜卿的车里看着路边飞速而过的风景,心情也是别样的好。 快到目的地了,旁边开车的人对她说:“一会儿我先回去了,等你要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又用调戏的口吻对他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呀?嗯?去见见长辈?”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说:“你不是还没承认你是辛家人,我自然也不急着去拜见他们,这样顺序不对。” “你倒是挺聪明的哟?” 不一会儿,她把脑袋靠过去一点,闷闷地跟他说:“我怕爸爸和外公难过,我要是认了他们,肯定得姓辛了,说不定也不能经常和爸爸、外公住在一起了,我舍不得。” 这会儿刚好到了辛宅,顾煜卿把车停下,松开他们俩的安全带,把林小姑娘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唤了她一句:“傻阿晔。” “无论你姓什么,你都是林家的孩子,他们都会理解你的,而且辛家长辈肯定不是故意丢掉你的,你想想,你要是不肯认他们,他们得多难过,你自己肯定更难过吧?你呀,肯定是想着能拖一时就拖一时,是不是?” 林晔伸手轻轻打在了他的身上,呢喃着:“你真讨厌,总是一下子就猜到我心里想的。” 他抓住她的小手,在手心揉了揉,“阿晔,这件事我不能替你决定,你要自己好好想想。” 她说好,又靠着他在车上呆了一会儿,才下车。 他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系上安全带,刚准备启动车子,就看见林小姑娘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来。 她敲了敲他的车窗,他好笑的放下车窗,问她:“怎么了?” 她趁着四周没人,厚脸皮的把脸伸了过去,微微扬起嘴角,声音轻快:“顾煜卿,分别吻。” 他看着她微红的脸庞,神采飞扬的表情,顿时觉得这姑娘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就满足了,退离了几步,挥着手和他说:“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哟!” 来给林晔开门的是张管家,老人家很是慈祥,体贴地对林晔说:“小姐,外面很冷吧,快些进屋来,对了,今天家里有客人在。” “好,谢谢张爷爷,对了,这是给辛爷爷他们的礼物,麻烦你拿进去了。” 客厅里有欢笑声,似乎很开心,辛莞听见动静,向门口瞄了瞄,看见是林晔,一张脸都兴奋的红彤彤的。 她远远地就喊:“林姐姐!” 一边喊一边跑到林晔身边,抱着林晔的腿,又甜甜地叫了几声“林姐姐”。 林晔弯下身子捏了捏她的脸,起身牵着她走向客厅。 等走近了,才看见熟悉的身影,林晔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尤深也在。 自从上次在学校遇见尤深和裴露后,他就辞职了,林晔也再也没有见过尤深。 前段时间,尤深才知道辛家大小姐不是裴露的事,辛老爷子带着辛海亲自上尤家道歉,出于对林晔选择的尊重,就没说已经找到了林晔。 辛家是书香门第,可同时也是富商之家,家大业大,尤父也是商人,权衡利弊之后,自然是不计较的,直说婚事不变,等真正的辛家大小姐回来依旧算数。 尤深很反对这样的联姻,本以为可以结束了,没想到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人,他想着横竖都不会是林晔,是谁也无所谓了吧,也就默认了。 今天过来辛家,也是尤父的意思,不过他没想到能看见林晔,他甚至都觉得是梦,他有好久都没见过这个面容恬静,活泼灵动的女孩了。 辛莞拉着林晔坐下,刚好是尤深的对面,辛莞还不知道他们之间认识,于是热情给他们介绍对方。 她对林晔说:“林姐姐,这是尤深哥哥,是尤伯伯的儿子,你可能不认识尤伯伯,尤伯伯和爸爸关系很好的。” 又对尤深说:“尤深哥哥,这是我林姐姐。” 尤深还没意识到面前的人就是辛家大小姐,只是笑着看着辛莞说:“莞莞,我们俩认识。” 辛莞一听,高兴的拍手,说道:“那太棒了,林姐姐,妈妈说尤深哥哥以后会娶……” 秦心赶紧打断辛莞,“莞莞,去厨房看看午饭做好了没。” 小小的孩子没什么心思,点点头,就去了厨房。 即使被打断了,林晔还是知道辛莞的意思,之前遇上尤深和裴露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可能是两家联姻,如今裴露走了,尤深却还和辛家关系这么好,她更加确定这是联姻,以前裴露喜欢尤深,能接受这场联姻,可她心里只有顾煜卿,她不能接受。 她开口,是尤深一直以来想念的声音,“辛爷爷,秦阿姨,辛叔叔,我是来给你们拜年的,新年快乐。” 本来在顾煜卿的一番话下,林晔都决定要认辛家了,可如今的一切真的让她不想认,她选择像乌龟一样,躲进壳里,能躲多久就躲多久。 秦心本以为林晔挑大年初一过来,是要回家的意思了,没想到她一开口,还是那么礼貌的称呼。 她有些难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忍了一会儿才说:“我也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 中午吃完饭之后,秦心拉着林晔进了卧室,尤深陪辛莞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辛莞还挺喜欢尤深的,看了一会儿动画片,没忍住好奇心,就问尤深:“尤深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姐姐呀?” 尤深面色一沉,随即恢复了常态,淡淡的和辛莞说:“你姐姐回来了?” 辛莞一脸天真,并没有注意到尤深情绪的变动,顺口就说:“对呀,林姐姐不是回来了吗?” 尤深一怔,等听出辛莞话里的意思后,急忙抓着辛莞的肩膀问:“你的意思是林晔是你的姐姐,亲姐姐?” 辛莞点头。 用什么来形容尤深那时的心情呢,那是很复杂的。 得知林晔是辛家大小姐,是自己的未婚妻,他是喜悦的,但同时又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因而他觉得忐忑、害怕,他怕林晔会更加远离他。 另一边,秦心拉着林晔坐在床边,她仔细的看着林晔的面容,有些哽咽地问她:“阿晔,为什么不肯回家?不肯认妈妈呀?”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理由,秦心突然抓住她的手,柔声和她说:“阿晔,回家了好不好?妈妈这么多年就想找到你,带你回来一家团聚。” 林晔的内心有点动容,想了好久,终是叹了一口气,她说:“我不是不愿意认你们,也不是不愿意回家,爸爸和外公养育我这么多年,我舍不得他们,而且,您告诉我实话吧,如果我回家了,是不是就等于接受了成为尤深未婚妻的身份?” “阿晔,你听妈妈说,这是你爸爸、爷爷和尤家决定的,他们希望你能和尤深结婚,但妈妈知道,这么突然的婚事,你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很委屈,妈妈也不想这样委屈你,可是……” 她突然间觉得有些累,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接受你们安排的婚姻。” 秦心惊了一下,缓过神来,又似想到了什么,“阿晔,你是因为这个才不肯认我们的?” “是。”她回答的很坚定,“我不否认,这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秦心有点失望又有点痛心,“阿晔,你怎么能……怎么能因为这个,就不认妈妈呢?”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说伤您的心了,可是从小到大,我的记忆里就没有你们,突然让我接受你们,有点困难,可我试着去做了。我知道回了辛家,养育了我多年的爸爸,妈妈,外公还是我的爸爸,妈妈,外公,而且我知道你们这些年都在找我,我也不忍心让你们难过,所以我说服了自己回辛家。但是今天你告诉我,回了辛家就会失去我喜欢的人,对不起,我想我做不到,我不能失去他。” 秦心这一刻才发觉自己的女儿是如此的通透又智慧而且坚忍,作为母亲,她当然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伤心,她放轻了声音,对林晔说:“阿晔,妈妈帮你,好不好?你回家来,妈妈会帮你推掉和尤家的婚事的,相信妈妈,好吗?” 她低着头思索了很久,眼角有晶莹的眼泪,她伸手轻轻抹了抹眼角,才出声:“妈妈,我可以完全相信你的,对吗?” 就像相信沈沁雅一样的相信秦心,应该是可以的,对吗? 因为母亲是这个世界和女儿血肉相连的人。 秦心不停地点头,把林晔搂进怀里,激动地直说“对,对……乖孩子。” 林晔认了妈妈,也就是认了辛家,从此以后,她会冠上“辛”这个姓,失去原来的姓氏,莫名失落的心情充斥着她的内心。 第二十六章 当归 4 那天尤深得知了林晔的身份后,很快就走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怕一会儿林攸下来看他的眼神会变得更加疏远,甚至冷漠,因此他逃了,落荒而逃。 回他自己公寓的路上,他就在想,他要如何对待他们以后的关系,是利用两家联姻把她捆住,还是放她自由。他知道林晔不喜欢他,可他是真的很喜欢林晔,喜欢到想要让她陪在身边,过完这一辈子。 他犹豫了,这个选择题真的很难。 他有些心烦意乱,便将车停在了路边,让自己靠在座椅上,他想他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 辛家那一边,秦心带着林晔下楼之后,便把林晔同意回辛家的消息告诉了辛家所有人。 辛中禅拉着林晔说:“你的房间,我都提前让张管家准备好了,就在莞莞隔壁,好吗?” 辛莞自然是开心的,笑眯眯的看着林晔。 她先是点头,然后又说:“辛爷爷,我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我有时候要回去陪爸爸和外公。” 辛中禅眉头一皱,佯装生气:“都认妈妈了,还不认爷爷呀?还叫什么辛爷爷,叫爷爷。” 她愣了一下,开口叫了一声“爷爷”。 辛中禅高兴的极了,也答应了她的要求。 “孩子呀,你要是舍不得林家,可以回去陪陪他们,不过这名字呀,还是得改过来。” 她站在那里,被他们围在中间,显得渺小而又孤单,她犹豫了,但是看着辛中禅有些苍老的面孔,以及他们眼里满满的期待。 最终她说:“好,爷爷,但是,别改我的名,就改姓,好吗?” “晔”这个字是沈沁雅给她取的,她还记得那时的母亲温柔地对年幼的自己说:“我们阿晔就是家里的光,灿烂又明亮。” 她不想丢了姓,还丢了名,那是她对林家的坚守。 辛中禅看着自己的孙女,又看了一眼辛海,想了想,也就答应了,“那就叫辛晔吧。” 她弯下身子,一一谢过他们,“谢谢爷爷,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秦心把她抱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对她说:“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就好。” 辛海在一旁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喜悦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也很开心大女儿能够回家。 辛中禅从口袋里拿出辛家祖传的玉佩,玉佩刚好有两块,一块交给了,而这一块终于也能够交到真正的主人的手里。 接近傍晚的时候,天渐渐暗了,秦心让辛晔留下来,辛晔摇了摇头,“妈妈,我想回……” 那个“家”字卡在喉咙里,她顿了顿,轻轻地说:“我想回林家,今天的事我总要告诉他们的。” 秦心想了想,也不拦她,只问:“天快黑了,要不让司机送你回林家吧?” 她摇了摇头,“妈妈,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了。” 辛晔没有骗秦心,不一会儿,顾煜卿就开着车过来了,在外人看来,顾煜卿真的是清逸俊朗,五官精致又端正,他有一身正气,远远看着,都会让人觉得这定是个严谨端正的人。 秦心随着辛晔的目光看去,看见顾煜卿时,明显觉得熟悉,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之前在医院里接辛晔的顾先生。 她偏头问辛晔:“上次你说他是你哥哥,可他并不姓林,是你表哥吗?” 辛晔说的很缓慢,但却像一颗石子激起了河里的水花一样,激起了秦心心里的水花,她说:“妈妈,他就是我喜欢的人。” 秦心当场愣住,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然后眼睛直直地看着顾煜卿。 而她说完就飞奔了过去,顾煜卿似是没想到这姑娘会突然冲过来,一下子没准备好,倒是被她撞了个满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调笑着对她说:“你就这么冲过来,门口站着的人,那表情都快把我吃了。” 说完就想松开怀里的人儿,她偏不肯松开,死死的抓着他衣服,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你要是这会儿松开我,我以后都不给你抱了。” 顾煜卿一听,知道她多半又是在难过了,自然不会松开她,他想反正是他喜欢的姑娘在怀里,他何乐而不为呢,而且这姑娘难过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把她又抱得紧了些,才抬起一个手臂和秦心打招呼,“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先带着阿晔走了,再见。” 他又低头在辛晔的耳边小声的说着,仿佛是情人间亲密的交谈,说的很是柔情,“阿晔,你是要我抱着你上车呢?还是你自己走过去呢?” 她抬手推开了他,这个时候他居然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她当真是又羞又恼,转身就朝着车的方向走去,眼睛还红红的。 顾煜卿也就是想逗逗她,不想她那么难过,哪舍得她生气,赶紧伸手拉住了她,把她往身边拉了拉,低声诱哄:“阿晔,别生气,你一生气我都难过死了。” 辛晔哪知道这家伙脸皮这么厚,他们俩人还在辛宅门口呢,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和她亲昵,他也不怕给辛家人看见,留下坏印象的。 辛小姑娘似乎是忘了她刚刚也是这么厚脸皮的抱着顾煜卿的。 她回头刚好看见秦心看着他俩,她这会儿知道脸红了,脚步都没停顿,拉着他赶紧上车了。 他就在后面偷偷地笑,心里却琢磨着一会儿回去了怎么哄她。 顾煜卿把辛晔送回林家之后并没有陪她一起进去,因为他光看辛晔的表情就知道辛晔有话想和林实还有沈老单独说。 辛晔回到家之后,垂着脑袋和林实、沈老讲完在辛家发生的事,心情尤其的不好,沈老哪舍得外孙女这般难过,把辛晔抱在怀里,抬起她的小脑袋,对她说:“乖孙,没什么好难过的,以后还可以回来的,外公和爸爸就在家里,又不是不要你了,你看看你,哭什么呢,乖,不哭了。” 林实也安慰她,“乖孩子,不哭了,爸爸不在乎你是不是姓林的,只要辛家人对你好,你健康开心,爸爸就满足了,你以后也可以多回家来看看我们,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她哭着不停地点头,一遍遍地叫“爸爸”,“外公”,是真的很舍不得他们。 将近一个多小时之后,辛晔趴在房间里的桌子上发呆,突然手机响了,她漫不经心接起电话,都没注意是谁打来的。 电话那头是温柔的声音:“阿晔,我在你家门口,你要不要下来见见我?外面风很大,我都快冻死了。” 他说的委屈又可怜,辛晔跑过去,打开窗户一看,他果然在下面,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被风吹着,真的显得特别得可怜,她哪里忍心,挂了电话,赶紧下楼。 一出门,辛晔冲他跑过去,就不管不顾地打他,也没用多大劲,就是胡乱的打着,一边打,一边说:“顾煜卿,你是个大坏蛋,你故意的!” 他一动不动,就任由她胡乱的打,一脸的笑意,说出来的话温情满满:“阿晔,我就是故意的,故意穿的单薄,故意站在你家楼下吹风,故意打电话引你下来,故意……” 他停住没有接着说,她也停了下来,就那么看着他,他突然按住她的脑袋,把她往怀里带,低下头,霸道又温柔地吻住她的唇。 她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伸手抱住他,回应着他的吻。 他感觉到了她的回应,更加深入地吻着她,撬开她的贝齿,伸出舌头勾住她的,轻轻撕咬,一点一点的侵占她的唇舌,越吻越深,是很霸道的吻法,阿晔差点儿招架不住,身体都有些软了。 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让她的手抓着他的衣服,吻渐渐变得温柔了,极轻极慢地吮吸着她的唇,复而又勾住她的舌头,缓慢的扫荡。 等顾煜卿松开她的唇时,她羞得赶紧躲进他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他,怕他笑话她。 他低低地笑着,接着说刚才停顿的话:“阿晔,我就是故意想要吻你。” 怀里的阿晔一扫一整天的不愉快,甜甜的笑了。 她知道,他所有的故意都是故意想要她忘记烦恼,想要她开心。 她趴在他的胸口,还是没抬起头,轻声说:“顾煜卿,我以后要叫辛晔了。” “嗯,我还是叫你阿晔。” 有很多人都叫她阿晔,这是她的小名,可是只有顾煜卿说出来的阿晔最是特别,以前她只是觉得他唤她的时候真好听,如今才知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他总是深情地念着这两个字,也正因为如此,她总是会有错觉,会认为这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名字。 她接着说:“顾煜卿,我得搬去辛家住了,不能走几步就去你家找你了。” “没关系,我过去找你,多远都不是问题。” “顾煜卿,我可能会有一个未婚夫,是尤深,你认识的,这是辛家定的联姻,不过我会拒绝的。”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未来的顾夫人。” 她笑的更深了,没有什么能比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是未来的顾夫人更能让她开心的了。 “顾煜卿,我还没吃饭呢,爸爸在做饭,一会儿陪我一起吃饭吧。” “好,未来岳父做饭,我当然得陪着我媳妇儿一起吃。” 她终于抬起头,心口不一地说:“谁是你媳妇儿呀?她在哪呀?我怎么没看见?” 他一听,又恶狠狠地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又重又强势,末了,才笑着问她:“现在知道谁是我媳妇儿了吗?” 她赶紧点头,真的像个小媳妇一样,又天真又可爱。 第二十七章 阿晔,我们私奔吧 1 辛晔搬回辛宅之前,秦心就找辛海谈了尤辛两家联姻的事。 秦心看见过辛晔和顾煜卿在一起时的场景,那两个孩子在一起很美好,她觉得她得替女儿的幸福做点什么。 她对辛海说:“阿海,我们家和尤家的婚事还是不要作数了罢,等阿晔回来,给她自由选择的机会,行不行?” 辛海看着自己的妻子,觉得有些反常,他知道秦心是挺中意尤深的,怎么突然提出解除婚约了呢? “心心,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秦心叹了一口气,“阿晔那孩子有喜欢的人,这婚事恐怕会成为她的负担,我们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我不想她一回来就不开心,我们都没有什么机会照顾她,这会儿更不能毁了她的幸福呀。” 辛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他是男人,平常这些感情上的事,也没有秦心关心的多,他就想着尤家和辛家是门当户对,而且尤深又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样,除此之外又是尤氏唯一的继承人,对自家女儿定不会差,所以定下了这门婚事,这会儿听说大女儿已经有了意中人,他略微思索,才说:“阿晔看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是不合爸爸的意,爸爸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而且我觉得尤深和阿晔在一起挺好的,门当户对,站在一起又很般配。” 秦心想着老爷子们那关的确不好过,但是首先得让辛海同意,要是辛海和老爷子一起反对,那肯定是难上加难的,于是她缓了缓口气,“阿海,我看过阿晔中意的男孩子,为人一派正气,样貌也生的俊朗,而且待人谦逊有礼,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而且呀,他和我们阿晔在一起,那才叫真的般配。” 辛海拿不定主意,只说:“下次有机会见了再决定吧。” 秦心只是念着:“不管如何,到时候你得帮着阿晔,别让那孩子伤心。” 几天后,辛晔才搬进了辛宅,辛中禅给她准备的房间很精致,她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很好看,可是她还是觉得她在林家的房间最好了,那里几乎承载了她所有美好的回忆。 她在林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很多东西,她想着以后总归是要回来住的,而且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辛家肯定准备了,她也没有必要带,她把在林家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才拖着行李箱和林实还有沈老道别。 “爸爸,你好好照顾外公,他平时就爱练练字,但老是忘记研磨,你要是有空了,帮帮外公,还有外公,你好好听爸爸的话,多出去锻炼锻炼,多吃饭,多休息……” 林实和沈外公都有些动容,但还是目送着她离开。 顾煜卿本来是要送她过去的,可是辛家得知了她回家的时间后,就派了司机过来,辛晔也不好推辞,只好跟着司机回辛家了。 辛家一心想要答谢林家这么多对辛晔的养育之恩,都备好了礼物,可是被林实拒绝了,他从来没觉得他养育阿晔是为了什么,在他眼里,阿晔就是他和沈沁雅的孩子,他照顾自己的孩子,理所应当。辛家得知他的态度后,也没有强硬要求,更何况林家虽不像辛家是富商之家,可依旧是很有地位的,林实是个很有才华的教授,这些年也经常在国内外做讲座,名气定然不小,而沈老更不用说,军政界的领导人物,地位自然也不用说。 辛晔到了辛家的时候,辛莞刚好下楼,她开心极了,还前前后后的来回跑,帮辛晔拿东西。 辛晔看着她这么卖力,郁闷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也就自然笑了,秦心自然是欣慰看着这一切的,就想着早点解除了和尤家的婚约,阿晔肯定会更开心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辛晔要开学了,秦心想送她去学校,辛晔本来约了顾煜卿,但看着秦心真切的眼神,倒是不忍拒绝了,只好打电话和顾煜卿说:“煜卿哥,我恐怕不能让你送我去学校了。” 顾煜卿在那头一听见她软软的叫煜卿哥,就知道她这是想撒娇,他挑了挑眉,一点都没有不能送她去学校的失落,倒是半眯着眼睛,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他说:“阿晔,这怎么办呢?我想你想的心都疼了,好不容易以为可以趁着送你去学校的机会见见你,现在你却说不能了,我的心真的是好疼呀。” 最后那句话一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浅浅的笑声透过手机传到了辛晔的耳朵里,她便知道他没生气,但还是柔柔的哄着他:“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呢?” 他倒是真的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正声说道:“阿晔,我们私奔吧。” 说的一本正经的,丝毫不像是笑话,辛晔被他唬住了,以为他真的想带着她来个什么环游世界的私奔之旅,她想了一会儿,赖皮的说:“煜卿哥,我还得上学呢,私奔有点难度呀。” 后来,秦心送她去了学校离开后,她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遇见了这厮,才知道了他说的私奔是什么意思。 他离辛晔并不远,两三步就走近了她,眼睛就一直锁在她的身上。 他的眼眸深的都快将辛晔吸了进去,而且嗓音特别的低沉,牵着辛晔的手在手心里摩挲,都把她弄得有些痒了,险些想要挣脱他作坏的手,他才慢悠悠的说:“阿晔,跟我去我的部队吧。” “啊?我?可以吗?” 他继续牵着她的手,就是不放,嘴角的笑容都快碍着辛晔的眼了,“你这学期不是有一个月的时间是没课的,刚好我要回部队了,你和我一起去,我邀请你当我们部队的医生。” “我去你们部队当医生?这不好吧,我怕我笨手笨脚的耽误了部队里的救治,而且我没有军衔,部队的纪律很严明的,我……” 她“我我我”的半天,说了不少话,大抵就是没信心,害怕之类的,顾煜卿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这么没信心呀?我又没说你是我们部队的主治医生,而且我们部队我说了算,我允许你过去你就放心的过去,什么军事机密什么的,你不会看到的,更不会泄露出去什么的,你的小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呀?” 她还是担心,小声地说:“你这样给我开后门,不好吧?” 他都快被她气着了,平时胆挺大的一姑娘,这会儿怎么这么胆小了,不过他听见她说的话,还是笑了:“阿晔,你想多了,部队本来就是会招医学系的大学生过去实习的,你只是实习的时间比较短,我也就是在名单里把你加了上去而已。” 他笑的更明目张胆了,辛晔却恼怒了,她听出来顾煜卿是在笑她胆小,她不就是怕给他添麻烦才这么小心翼翼的嘛,他居然还笑她,她伸手想要弄乱他的头发,可是被他发现了,机敏地躲了过去。 这会儿辛小姑娘真的有点哀怨了,她看着顾煜卿那明晃晃的笑容,出声威胁到:“顾煜卿,你自己去私奔吧,本姑娘不奉陪。” 他一点都不怕她的威胁,勾勾手示意她过去,她突然想起来他那时来学校当教官,要离开的前一天也是这么勾着手指让她过去的,她当时是怎么说来着的,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才笑着回应他:“干嘛?你以为在唤小狗呀?” 他一听这话,回忆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也想到了那时候的场景,突然想要调戏辛小姑娘:“阿晔,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喜欢我了?我记得你可是很舍不得我走的。” 辛小姑娘悠悠的开口:“我可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但你一定对我早有预谋,对不对?” 他被发现了心事,也不慌乱,反倒上前越来越靠近辛小姑娘,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眼眸越来越亮,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细嫩的下巴,还真有点像调戏少女的不良少年,可惜他实在是长的实在是太正人君子了,和不良少年这四字相差甚远,不过此时的表情还真是像极了。 辛晔难得看见他有这么邪魅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显得无辜极了,顾煜卿一时没忍住,低头想要吻她。 他靠的越来越近,她一反刚刚悠然自得的模样,微微紧张了起来,顺带着睫毛也轻轻的颤着,等他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她更是呼吸一顿,又想起他之前都会让她闭上眼睛,于是赶紧闭上了眼睛,紧张的不知所措。 顾煜卿存了心想逗她,他的嘴唇都快贴上她的了,却愣是停住了,用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嘴唇,“阿晔,你说我早有预谋,你猜,我预谋了些什么?” 她听见他说话,刚想要睁开眼睛,却被他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此刻他的声音真的是太诱惑了,他在她耳边轻轻的说着,所有的气息都扑进了她的耳朵里,“阿晔,我的预谋就是……” 他话没说完,却伸出了舌头含住了她小巧玲珑的耳垂,还特别轻的舔了一下,她顿时颤了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 他仿佛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可还是不放过她,她刚想挣扎,他就把她按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她又看不见,这会儿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开口,是软软的声音:“煜卿哥,我错了。”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用牙齿咬了咬她圆润的耳垂,咬的很缓慢,她的耳根更红了。 “煜卿哥,是我早有预谋,都是我,你放过我吧。” 顾煜卿逗着辛小姑娘,怎么逗都不嫌多,这会儿痞里痞气地说:“放过你?放过你什么呢?” 她都快红透了,伸手抓着他的衣领,她以前就知道顾煜卿这厮可坏了,没想到这么坏,她只好认了,谁家的男朋友谁哄,她说:“煜卿哥,我去,我和你去,每天给你端茶送水,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的吧。” 他依旧问她:“阿晔,你要我放过你什么呢?” 说完又含着她的耳垂,这么明显的提示,辛小姑娘再不懂就真的是笨了。 她吞吞吐吐地说:“耳,耳朵。” 面前的人回了一句“好”,然后真的放过了她的耳朵,她刚一松懈,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人颇有耐心,就只是轻轻的研磨她的唇角,仿佛是在等着什么。 没一会儿,辛小姑娘就颤颤巍巍地自己送上了小舌头,心里还在琢磨到底这么做对不对,毕竟她还被他捂着眼睛,根本看不到这厮的表情。 顾煜卿很满意她的反应,还接着诱惑她主动吻他,是了,这会儿辛小姑娘正用舌头轻轻舔着他的唇,也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做,傻傻的毫无章法的吻着他,他嘴角的笑容真的不要太明显。 最后还是他占据了主导权,把她吻得都快失去了呼吸,才堪堪放过她。 刚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她就炸毛了,“顾煜卿,你真的是太坏了,我都那么哄你了,你居然……居然还……你太欺负人了。” 他笑着把脸伸过去,一脸欠揍的表情,“阿晔,我就是想看你脸红,怎么办呢?” 她气急,伸手就推他,却被他把手按在了胸口,他收了一脸得意的表情,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又温柔,像天空的星星一样明亮,“阿晔,感受到了吗?” 她点头,一下子没适应他突然的温柔,这厮就变脸了,“阿晔,答应和我私奔了,可不能反悔了。” 说完就跑,因为辛小姑娘这会儿是真的发威了,一直在后面追着他。 “顾煜卿,我要是追到你,你就死定了。” 他笑着回头看她神采奕奕的脸,心里想着:这样的阿晔才是阿晔呀,活泼又生动,明媚得像最热烈的太阳。 第二十八章 阿晔,我们私奔吧 2 辛晔已经决定了要和顾煜卿去部队里,提前一天就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辛莞跑过来敲门:“姐姐,尤深哥哥来家里做客了,爷爷让我叫你下去呢。” 辛晔皱了皱眉,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打开门跟着辛莞下楼了。 辛海和秦心都不在家,楼下的客厅里只有辛中禅和尤深,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开心的事,氛围还算是不错的。 辛晔被辛莞拉着,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也只好面对了。 她礼貌地和尤深打招呼:“尤深,欢迎你。” 侧身又恭敬的叫了一声“爷爷”,辛中禅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过去,她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离尤深还挺近的,爷爷也真是用心了。 但她还是照做了,乖顺的坐了过去,谈了没多久,辛中禅就找了个借口带着辛莞去了后院,只留他们两个在客厅里。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还是尤深先打破了这沉闷的局面,他温润地说:“林晔,你最近过的好吗?”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尤深,想必爷爷应该告诉你了,我现在姓辛,还有谢谢你,我过得挺好的。” 她不愿别人唤她“林晔”,那简直就是在戳她的伤口,仿佛是一种讽刺,硬生生的提醒她,她再也不能姓林了。 她这么有礼貌又带着点刺,尤深被堵得有些难受,放轻了声音说:“刚刚我是习惯了,以后会改过来的。” 接着又补充问道:“我们连朋友都不算了吗?” 她被他的一句话说的愣住了,他们还算朋友吗? 她想起尤深以前对自己的照顾,以及他这么多年来承受的恨和痛苦,她想,罢了,罢了,又何必那么残忍呢。 她稍稍露出了笑容,回他:“尤深,你要是认为我们还是朋友,就还是,但只限是朋友。” 他似乎是有些喜悦的,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柔和了。 “我们是朋友。” 后来,他们俩都没有再说什么,辛晔拿起桌边的报纸看着,打发时间,而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辛中禅才过来,他还没靠近客厅,就觉得里面静的过分,等到了客厅,看见他们俩只是安静的各做各的事,他的眉毛都扭成了麻花。 辛中禅觉得他必须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这安静的气氛,他想了想,刚好想到一些事情,便问辛晔:“阿晔,你还是要接着学医吗?爷爷觉得你在艺术方面的天赋不错,不如考虑当我的接班人把?” 辛晔从报纸里抬起头,“爷爷,我是挺喜欢画画的,可是我画的和您不是一个风格的,我对国画呀,就是纯欣赏,不会画。” 她说的挺认真的,又接了一句:“而且我也挺喜欢学医的,画画可以当作业余爱好,如果要继承您,恐怕不能胜任呀。” 辛中禅一直觉得辛晔在艺术方面的天赋很高,如今她又是自己的亲孙女,自然想着要好好培养,哪知道辛晔不愿意,再加上刚刚看见客厅里的一幕时的不满,他这会儿心里可真的是有些动怒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他微妙的表情没有逃过辛晔的眼睛,辛晔感觉出了辛中禅的不高兴,赶紧柔声补了一句:“爷爷,莞莞她很喜欢国画的,而且年龄小,以后会更有发展潜力,我呢,就算现在培养,估计也成不了大师了,而且,您看,我们家有您这位大师,又有一名成功的企业家,如果再加上一名会画画的医生,是不是很不错呢?您觉得呢?” 她这句话说的很巧,刚好说在了点上,而且是实在话,辛莞的确在国画方面很有天赋,而且比辛晔更高,最主要的是辛莞喜欢画国画,而辛晔只是喜欢欣赏国画,根本没画过,要说有什么艺术天赋,那也就只是油画,素描之类的。 辛中禅也觉得她说的有理,怒火也就消了,“那好,那我就培养莞莞吧,你好好学医,我们辛家人做什么都要很出色的。” 辛晔见辛中禅高兴了,便想着趁着这个机会,也就顺带提要去部队的事吧,爷爷肯定不会反对的。 她笑的灿烂,“好,我会努力的。对了,爷爷,正好我最近有个实习计划,去部队里当一个月的实习医生,就算提前积累经验了,您看行吗?” 辛中禅自然是答应了,反正他就喜欢小一辈的孩子积极上进,辛晔这么乖巧,他当然满意。 他又看了一眼尤深,他都告诉尤家辛晔找回来了,这婚事呀,还是要提的。 “阿晔呀,爷爷问你,你觉得尤深怎么样呀?” 尤深本来一直在听着他们爷孙俩讲话,这会儿辛中禅把话题说到了他身上,他便抬起了头,看着辛晔,他也想知道她会说什么。 辛晔托着下巴看了一眼辛中禅,又看了一眼尤深,仿佛真的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思考怎么推掉这门婚事,现在秦心不在家,她直说,又没人帮她,肯定说服不了爷爷,弄不好还会让辛尤两家关系不好了,她想着只能拖延了。 她笑眯眯的回话:“爷爷,尤深挺好的呀,我年纪小,不懂事,他都让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呢。”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无非就是想暗示辛中禅她年龄还小,她对尤深没什么情意,不过她说的天真又可爱,一点都不像是故意的。 辛中禅没发现她的小九九,但倒是听出了她想表达的,略微思考了一下,考虑到时机还没到,便笑着对尤深说:“尤深呀,我们家阿晔还小,平时麻烦你多照顾了。” 尤深眼神晦暗不明,原本的期待落空了,他只是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好”字,便不再多言。 尤深要走的时候,辛中禅让辛晔去送,她不好推托,便起身跟在他的身后,心里却又在想事情。 等到了门外,尤深突然停下了脚步,辛晔没注意,撞到了他的后背,她刚想伸手揉揉脑袋,便被尤深抓住了手腕。 她抬头逆着阳光看着面前的人,尤深真的有一副好相貌,眉清目秀的,而且有一种温润的气质,可惜她对他实在是不来电,他就是有阿波罗的美貌都没用。 她就这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嘴角却挂上了笑容,不过笑的挺不用心的,即使是这样,看在尤深眼里也是特别的美好。 反正她对他笑了,他才不会在乎笑的真不真,假不假的,他说:“辛晔呀,你是知道的吧?” 她想要挣脱,偏偏他稍稍加大了手劲,接着说:“你一定知道我和你的婚约了吧。” 她抿了抿嘴唇,“尤深,你忘了你在客厅里和我说的话了吗?就算我们之间有婚约,我也会拒绝的。” 他想大声的问她为什么,可一想到之前他对她所做的,以及她的反应,他便压制了心里蠢蠢欲动的暴躁因子。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一时冲动。” “我不怪你,相反我得和你道歉,以后我会一直想办法解除婚约的。” “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怕以我对你的…喜欢,会阻止你吗?” 她最终还是真真切切的笑了,“我选择相信你,相信我遇上的尤深一直是温暖善良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温润,现在依旧这么觉得。” 她说的很温柔,是尤深一直渴望的温柔,阳光下的辛晔真的是熠熠生辉,他有些移不开目光,就想多看她几眼,他很怀念当初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俩还没有隔阂,他还没有伤害她,她也没有说过拒绝他的话。 他说:“辛晔,谢谢你相信我。” 转身上了车,没说一句道别的话,就走了。 辛晔看着他的车消失了,才缓缓呼了一口气,她是真的选择再相信尤深一次,所以她希望这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 当辛晔和顾煜卿共同坐在了来接他的越野车上时,辛小姑娘显得特别的兴奋,还有一点点的紧张。 她和顾煜卿一起坐在后面,从上车开始,她就不停的问顾煜卿部队里有什么要注意的,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她平时需要做什么等等的。 顾煜卿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而且回答的很仔细,末了,辛小姑娘终于不问了,他才看着她笑,她被笑的有点脸红,难得娇羞的问他:“我是不是问的太多了?太啰嗦了?” 他摇摇头,“不会。” 她这才安心的趴在窗户上看风景。 没过多久,她一回头就看见他在揉眼睛,她想他回了部队之后肯定就要进行严厉的训练,休息的时候会很少,便有些心疼了。 她拽了拽了他的衣袖,“顾煜卿,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他看见她眼里流露出的心疼,低着头偷偷笑了,不等她再说话,就把她拉到了身边,伸手勾住她的手臂,大方直接的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小声的说:“那我就睡一会儿吧。” 后来他是真的睡着了,辛晔一直挺直着身子没敢动,就怕吵醒了身边的人,还小声的问了司机:“请问如果车速慢点,迟点到部队有关系吗?” 前面开车的是顾煜卿的兵,刚才他就通过后视镜看见营长和这位姑娘的动态了,那叫一个温馨,他猜这肯定是营长的女朋友,反正什么时候到部队都不碍事,他赶紧回道:“嫂子,没关系的。” 她听见他的称呼,微微红了脸,但是没有反驳,只是依旧轻声的说了一句:“那麻烦你开慢点,好吗?顾煜卿好像睡着了,谢谢你了。” 当兵的向来粗犷,还真没听过这么细声细语的声音,那小兵当即就觉得咱们营长的女朋友真是温柔似水呀,营长真是好眼光,他赶紧应了一声,随即就减速了。 车子一直开着,开出了市里,又开往了比较偏僻的地方,后来终于到了顾煜卿的部队,车停后,辛晔轻轻摇了摇身边的人,顾煜卿其实早醒了,就是故意赖着她肩上的,这会儿睁开眼睛看见她稍微有点别扭的坐姿,心里才觉得自己真混蛋呀,怎么能让阿晔那么累的坚持一个动作坚持了那么久呢,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轻轻的按摩。 她没说话,等了一会儿才让他松手,她说:“知道内疚了?” 他摸摸鼻子,他本来不想睡的,可是她的气息就在身边,实在是舒适又安心,就睡着了。 “阿晔,我……” 她没让他接着说,反而拉着他下车,颇有气势的对他说:“帮我拿着行李箱,前面带路。” 顾煜卿自然是照做,所以带她去她宿舍的一路上,他都被他的兵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有个胆大的还对旁边的说:“那是不是我们营长?怎么笑的这么温柔,居然还帮前面的人拎行李箱,天哪,我一定是眼花了。” 他旁边的兵刚好就是刚才开车的那个,赏了他的脑袋一下,说道:“你眼瞎呀,前面的是咱们嫂子,刚刚我在车上叫她嫂子她都默认了,你说咱们营长能不温柔吗?” 结果这两兵都被顾煜卿一瞪,他还没说话,那两个人就主动说:“我们去罚跑十圈。” 顾煜卿这才转过身来追上辛晔,特别不要脸的说了一句:“阿晔,你都跟我私奔了,看来你真的是特别舍不得我呀。” 她瞥了他一眼,不急不慌的说:“顾煜卿,你可以再得瑟一点,真的,我不介意的。” 他哪敢呀,就只是把她的手牵在手心里,拉着她一起走,这次是很温柔的话:“阿晔,我很高兴你能来,你离我是这么的近,哪怕只有一个月,我也知足了。” 第二十九章 情深 1 部队里向来是男多女少的,像这种特种部队里更是看不见几个女的,就算有平时也很少接触的到,就算接触的到也是彪悍的多,像辛晔这种乖巧可人长相的还真的是没有,更何况她是和顾煜卿一起进来的。 她前脚刚和顾煜卿走进她住的宿舍里,后脚就有一堆人跟着他们,领头的长的很憨厚,笑眯眯地问顾煜卿:“营长,这位姑娘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女朋友。” “我是实习医生。”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身旁的人,不过一会儿就有人领悟到了:“这是来给我们当实习医生的嫂子。” 旁边的人都发出“哦”的一声,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叫嫂子了,那声音叫一个洪亮,吓得辛小姑娘微微扯了扯嘴角。 顾煜卿瞥了一眼那些兵,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今天的训练都结束了?” 领头的是部队里的少尉,长的憨厚,可是人挺机智的:“报告营长,我即刻带他们去训练。” 很快人就都散了,只剩顾煜卿和辛晔。 辛晔环顾了一下宿舍,不是像学校里那样的六人或四人间的集体宿舍,除了卧室外,还有小型的客厅和厨房,而且旁边的宿舍里都没人,她有点疑惑:“顾煜卿,你不是说还有其他的实习医生吗?怎么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他笑的挺坦然的,“奥,来之前忘记和你说了,我们部队一次只收一个实习医生,至于宿舍呀,这里是家属楼,如果没有家属来的话,自然是没人的。” 她愣住了,也就是说这里只有她一个外来的,而且她不是来实习的嘛,为什么要住在家属楼,她思考了一下,“难道只剩家属楼有房间给我住?” 他笑道:“不是。” “那为什么我住在家属楼呀?” “我刚刚不是说了,你是我媳妇儿,就是我的家属呀。” 辛小姑娘囧,这厮真是不遗余力的向别人宣告她的归属呀! 算了,她认,但是,“现在这里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住吧?” 他大方的点了点头,顺带还调侃了一句:“阿晔,你不会是害怕吧?你要是怕的话,我晚上可以过来陪你呀。” 他的眼睛还冲她眨了眨,别提多诱惑了,可是辛小姑娘不领情,“你还是该哪的就呆在哪吧。” 他在心里默默的笑,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了算,他不急,就让这姑娘先得瑟一会儿吧。 帮辛小姑娘整理好了行李,顾煜卿就要走了,临走时,他说:“我先过去检查一下这群小子的训练进度,晚上部队里会有活动,到时候你一块来,我让李冬过来接你过去。” 她点点头,回他一句响亮的“报告顾长官,收到。”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便走了。 傍晚的时候,之前领头的那个憨厚的少年过来了,看见辛晔,特别正式的行了一个军礼,才说:“嫂子,你好,我是李冬,奉营长的命令来接你。” 辛晔没想到他这么正式,一下子没绷住,笑了出声,她说:“你不要这么正式,我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了。” 末了,又说:“顾煜卿平时是不是特别严格,哎,对着我不用那么正式的,放轻松,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跟你走。” 李冬还想正式的回答一句“是”,就被辛晔叫住了,“别,你看我这么天真活泼,就知道我是真的不习惯这么正式的对话,而且接下去的一个月,我就算你们部队的半个医生了,对我真不用这么客气。” 李冬被她自恋的话逗笑了,也就没有那么拘束了,笑着说:“嫂子,我在外面等你。” “嗯,这就对了。” 辛晔跟着李冬走到顾煜卿那里的时候,立即就有好多双眼睛盯着她看。 这群人都已经知道辛晔是顾煜卿的女朋友了。 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被顾煜卿拉到了身边,他对着部队里的人说:“这是新来的实习医生,就住在家属楼里,要是有紧急情况王医生忙不过来的时候可以找她,她平时也会在医护区里。” 大伙都说“好”。她看着这么多热情的兵,心里也很激动,她也大声的说:“你们好,我很高兴能来这里实习,到了部队,就都是兄弟,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尽力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 说完,她还朝大伙行了一个军礼,她小时候和外公练过,长大了也偶尔会学些,此刻的军礼行的也是标标准准的,大伙本来冲着她的长相就对她颇有好感,而且她是嫂子,他们对顾煜卿很尊敬,自然也尊敬她,如今她说的话居然特有军人的豪气,而且还这么的用心,顿时对她更加有好感了。 这时顾煜卿宣布活动开始,大伙可以尽情的玩,明天训练中止半天。 部队的活动就是大伙凑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偶尔还会有几个比试的项目,这些兵彼此之间都是兄弟,凑在一起气氛是相当的好,而且一听见明天休息半天,更是激动。 顾煜卿这会儿也收起了平时训练时的严肃模样,和大伙相处的十分融洽,对这些兵来说,他们首先当顾煜卿是生死兄弟,其次才当他是长官,他们对他的尊敬是来源于对他的信任。 辛晔被顾煜卿拉着手,只能乖乖的坐在他旁边,不一会儿就有很□□番过来敬酒,辛晔以为都是敬顾煜卿的,哪知道有不少人也来敬她。 有个一杠一星的少尉在敬酒之前对她说:“嫂子,营长是我们所有兄弟的大哥,你就是我们所有兄弟的嫂子,这杯酒我代表兄弟们敬你。” 她一点都没因为嫂子这个称呼而害羞,反倒觉得热血沸腾,这就是顾煜卿的部队,顾煜卿的兄弟们呀,她能被他们认可,她特别的开心,她端起酒杯,二话不说就全部喝掉了,末了,她说:“谢谢你,也谢谢所有的兄弟们。” 顾煜卿看着她此时神采奕奕的模样,觉得带她来部队真是个正确决定。 辛晔从小除了喜欢画画之外,最喜欢的就是跟着沈老去部队,她小小年纪就很懂部队里的纪律,常常就只是在远处偷偷的学习军人训练的内容,可是她是个女孩子,而且当时年龄太小,沈老可不舍得她将来当兵,后来就没带她去部队了,不过她长大了些后,倒是自己报名了个空手道,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很硬气又坚忍的女孩。 顾煜卿想若是当初沈爷爷没拦着,也许这小姑娘就和他一起当兵了,不过他又笑了笑,还好是拦着了,他可舍不得他的女孩在部队里吃苦,不过他知道她喜欢部队,喜欢军人,这次也不过是寻了个理由带她过来,一来她肯定开心,二来她可以多陪着他一个月。 就在顾煜卿愣神的时候,辛小姑娘已经喝了几杯了,大伙本来是不想让这么个姑娘喝这么多的,不过看她豪爽极了,而且能喝,都纷纷过来敬她,她都有些微醉了。 顾煜卿发现了她的状况,也不拦着,反正她人在他的保护范围内,明天又可以休息半天,就随这个小姑娘开心吧。 等活动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离开了位置一会儿,把辛晔交给李冬照看。 辛晔那会儿已经醉了,意识有点不清晰,脸蛋也红彤彤的,一双大眼睛环顾了一圈都没找到顾煜卿,便问李冬:“我哥哥呢?他去哪了?” 李冬不知道她说的哥哥就是顾煜卿,愣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她又问了一遍:“顾煜卿呢?嗯……他怎么不在这里?” 李冬这才反应过来,对她说:“营长一会儿就回来,嫂子你别着急。” 她还真听进去了,低头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很快,顾煜卿就回来了,看见她正乖巧的趴在桌上睡觉,嘴角的笑容万分的柔和。 他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她恍恍惚惚的半睁开眼睛,他轻声的说:“阿晔,我带你回去再睡,好吗?” 她只觉得身旁的气息是熟悉的,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趴在了他的肩头,又闭上了眼睛。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可是她一腾空就觉得难受,扑腾着小手拍他:“哥哥,我难受,我要自己走。” 他赶紧把她放下来,好笑的摇了摇头,只好拖着她走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问她:“冷不冷?” 她哆嗦着身体,模糊地说着:“冷……好冷……” 他就把她整个搂进他宽大的军装外套里,又问她:“这样是不是暖和点?” 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虽然没有回答他,但是她的动作已经说明了答案,顾煜卿的身体真的很温暖呀。 他拖着她又走了一会儿,她却突然哭了,不知缘由的哭,哭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大,但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吓了一跳,赶紧问她:“怎么哭了?” 她这会儿倒是回答了,声音有些沙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是,眼泪就是不自由的……不自自主的留下来了。” 他微微松开她,直视着她的面容,她哭的梨花带雨的,都把他的心哭乱了。 他伸出手轻轻的帮她抹掉眼泪,他说:“别哭了,我在这里呢。” 她的脑袋沉沉的,都不太记得她和顾煜卿已经在一起了,她拉着他的衣服撒娇:“哥哥,你对别的女孩笑,你都不管我是不是难过的,我哭的时候你都不在……” 他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但他知道这姑娘多半是酒后被酒精刺激,勾起了伤心事,才哭的这么伤心。 他很有耐心的哄着她:“我没有,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阿晔乖,不哭了,我就在你身边。” 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手劲还很大,抱的紧紧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走,我都会……舍不得,每次……无论你在哪,我都想你……特别想你……” 她一边哭,一边和他说了好多话,有些说的不清楚,不过他听的很明白,他才知道原来这姑娘早就喜欢他了,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她的想念就是喜欢的一种体现。 他有点后悔了,他以前一直都觉得阿晔依赖他多于喜欢他,所以一直都不敢表白,怕会吓跑她,所以一直等着,现在看来,他真是笨,应该早点表白的,都浪费了许多能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了。 不过他很庆幸,哪怕是晚了点,他的女孩也一直都在。 他突然低头在她耳边蹭了蹭,轻声说着:“这辈子就你一个在我这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想起她刚刚软腻的叫他哥哥,便顺着她的称呼,又说:“哥哥对你好吧,豆腐都被你吃光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都是水汽,却很可爱的回他:“哥哥好~” 她想了想又说:“既然哥哥的豆腐都被我……吃光了,那哥哥可以……可以嫁给我呀。” 她说这话时,眼睛扑闪扑闪的,脸颊还是红红的,人却迷糊的很,有微弱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微黄的灯光下,她的模样真的很迷人。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又在她的嘴角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她抬起身侧的手,去拉他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他笑的很肆意,带着对她的宠溺:“阿晔,你吃完了豆腐,连手都放不过呀?” 她蹭了蹭他的衣服,声音细如蚊声:“哥哥,我好想……睡觉。” 第32章 番外 只有他们知道 阿晔一岁半的时候从孤儿院里被林实带回了林家,那时候顾爸爸和顾妈妈还有顾煜卿都在林家,沈沁雅正在厨房里做着饭,对这件事是还不知情的。 林实抱着阿晔进入客厅的时候,还是顾煜卿先发现了小小的阿晔,拉着顾妈妈的衣角说:“妈妈,林叔叔怀里抱了个宝宝。” 顾妈妈和顾爸爸听见顾煜卿的话,一起掉头看向林实,林实笑着说:“以后她就是我和沁雅的女儿了。” 顾家和林家关系很好,林家的事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点,沈沁雅流产后,林家就搬来了这里,刚好和顾家靠得近,两家彼此之间相互照应,经常串门。 顾妈妈赶紧把怀里的顾煜卿放在了沙发,跑进厨房里叫沈沁雅。 沈沁雅被叫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当她看见林实抱着一个粉嫩的孩子正坐在沙发上时,而且看见她出来,还柔声说了一句:“沁雅,快过来看看我们的宝宝。” 那一刻,沈沁雅的心情是无法形容的愉悦,她流产后被医生告知无法再怀孕,她非常的难过,还好林实一直陪着她,如今他抱着一个小女孩对她浅浅的笑着,她的心顿时颤动了一下。 她有些颤抖的抱起林实怀里的小婴儿,那时候的顾煜卿四岁半,看见阿晔时眼睛里都染上了喜悦,扑腾着小手要够阿晔。 沈沁雅笑了笑,把阿晔抱到顾煜卿的面前,“煜卿,喜不喜欢小宝宝呀?” 又转身问林实:“阿实,是个女孩还是男孩呀?” 林实说:“是个女孩。”他也低下身子问顾煜卿:“喜不喜欢妹妹呀?” 顾煜卿终于碰到了小宝宝,笑的可开心了,抓着小宝宝的手怎么都不肯松,惹的顾妈妈和顾爸爸都笑出了声,顾爸爸说:“我们煜卿看来很喜欢妹妹呀。” 幼时的顾煜卿就咿咿呀呀的哼:“喜欢妹妹。” 后来,林实让沈沁雅给宝宝娶个名字,沈沁雅沉思了很久,然后缓缓的说:“取名为晔吧,她是我们林家的光芒。” 后来,顾煜卿经常跑到林家来看阿晔,有时候戳戳阿晔的小脸蛋,看着阿晔对着他笑,他也会笑的很开心;有时候捏阿晔脸蛋的手劲大了点,会把阿晔弄的哭的稀里哗啦,他看着阿晔嫩嫩的脸蛋红了一片,心里也内疚的很,轻声轻语的哄了好久,又是扮鬼脸,又是唱儿歌的,才把阿晔哄开心了。 阿晔被带回林家的时候已经咿咿呀呀的会说点不清晰的话了,顾煜卿总是拉着阿晔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让她感受说“哥哥”时舌头和嘴唇颤动的情况,也正因为如此,“哥哥”是阿晔说的最清晰的词语。 小小的顾煜卿听见阿晔软软的叫他哥哥,心里暖暖的。 等阿晔再长大了点,家里的长辈们忙的时候,就把阿晔扔给顾煜卿照顾,顾妈妈经常对顾煜卿说:“煜卿是男子汉,要照顾好妹妹。” 顾煜卿自然是铭记于心,那些日子里,要么就是顾煜卿在林家,要么就是顾煜卿带着阿晔回顾家,总之两人是天天呆在一起,感情也好的像亲兄妹。 那时候的顾煜卿还只是个孩子,可是他总是牵着肉嘟嘟的小阿晔,邻居们每次看到这个场景,都会觉得很和谐,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如此。 阿晔小时候就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脸上也稍微有点肉,捏上去手感很好,后来的小辛莞就和阿晔小时候很像,不过辛莞看上去很活泼健康,阿晔那会儿看上去却有些柔弱。 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很喜欢欺负人,有天欺负了阿晔,就等着看她哭,可是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反倒笑眯眯的看着那个男生,说道:“我是不想以大欺小的,不过你今天欺负了我,我自然要欺负回来。”有一种人小鬼大的机灵感,不过她还真的说到做到了。 第二天,那个男生就被顾煜卿教训了一顿,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阿晔就在一旁观战,末了,才扶起被打趴的男生,伸手递了一条手帕给他,呶呶嘴巴,对他说:“知道了吧?以大欺小不是你一个人的特权,以后不要再欺负别人了。” 那个男生本来技不如人就觉得很丢脸了,又看到阿晔娇俏可爱的教训着他,他更不好意思了,点了点头,伸手接了手帕,一溜烟的就跑了。 阿晔那会儿还有点小郁闷的看着顾煜卿,说道:“哥哥,你刚刚一定是太温柔了,你看他跑的很有精神呀。” 顾煜卿没理她的调笑,拉着她就走,在路上突然说了一句:“以后要是还有谁欺负你,都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温柔,一定揍死他们。” 她说:“好呀,好呀,哥哥,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再后来,阿晔升了初中,顾煜卿升了高中,但他们俩还是在一个学校里。 阿晔进班之后,又和幼儿园里的那个男生同班了,她倒是不太记得她小时候那么耀武扬威的场景了,反倒那个男生一直收藏着她当初递给他的手帕。 事情发展的很流畅,那男生再碰上阿晔后,童年的回忆全都回笼了,他翻出被规规整整放在抽屉角落包装盒里的手帕,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就突然像是领悟到了什么,惊喜又紧张的不知所措,手抖着赶紧把手帕收了起来,怕被人发现了他的心事,愣了好久,又重新拿出来,紧紧贴在胸口,然后整天带在身边。 男孩偷偷给阿晔递小纸条,约阿晔放学后在学校篮球场见面,阿晔没多想,想着或许这位同学有事找她帮忙,就答应了。 哪知道应约的结果就是遇上了她人生的第一次被表白,她愣了好久都说出话来,那男生有点急了,抓着她的胳膊,又说了一遍:“林晔,我喜欢你,应该是从你递给我手帕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也或许从我欺负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喜不喜欢我?” 她都没反应过来,就赶紧摇了头,又觉得这样不妥,便寻了一个方法,她说:“要不我和你比一场篮球吧?你输了就不要再喜欢我了,我输了就允许你喜欢着吧。” 横竖阿晔都不亏,反正她可没说喜不喜欢那个男生,也没说会不会答应他,那个男生听见她说这话却很激动,心想着林晔这么柔弱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打篮球,他肯定能追到人家姑娘了。 哪知道阿晔不仅会打,而且打的很酷炫,比赛结束的时候以很大的优势赢了他,阿晔当时笑的挺没心没肺的,“你输了,可得愿赌服输呀。” 就这样,阿晔凭着过硬的篮球技术解决了第一朵还没开放就蔫了的桃花。 但是事后还是被顾煜卿知道了,为此顾煜卿还挺生气的,戳着她的小脑袋骂她:“你怎么能那么武断?居然用比赛来决定这种事,要是……”他生气的样子还挺可怕的,“要是你输了,是不是真的要和那个男生在一起?” 阿晔委屈极了,咬着嘴唇不说话,等他缓了缓,不那么生气了,她才说:“哥哥,我的篮球是你教的,你还不知道我的能力吗?而且我当时没说输了就会和他在一起,我只说……”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都能看见顾煜卿眼里的火花,最后他板着脸一身不吭的走了,留阿晔一个人站在那里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隔天去上学了,阿晔还想找顾煜卿解释,趁着大课间的时候跑到高中部想要找他,哪知道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户刚好看见顾煜卿和前面位置上的女孩在聊天,在阿晔的眼里,他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满面桃花,她一下子就怒上心头,什么心思都没了,转身就走。 就因为这两件事,两人好几天都没说话,也没一起上学,阿晔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不舒服,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那种不舒服名为嫉妒,她更不知道,她其实早就对顾煜卿情根深种,只是不自觉而已。 几天后,放了学,阿晔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一脸的忧愁。 偏偏遇上了和她一直不对盘的一位女同学,在心情极度悲伤的情况下,被人家故意狠狠的绊了一下,跌破了膝盖。 她刚跌下来的时候,都没想要哭,等回到了家,一个孤零零的擦药膏的时候,想起小时候不小心跌倒了或者受伤了,都是顾煜卿帮她擦药膏,一边擦还会一边吹,怕她会疼,还会讲笑话给她听,眼泪顿时就涌到了眼眶,啪嗒啪嗒的滴落在沙发上。 而且那一晚林家只有阿晔一个人,顾家也只有顾煜卿一个人,她以为顾煜卿会来家里陪她或者叫她去顾家,因为这么多年都是如此的。 结果她等了好久,顾煜卿都没有来,她想着顾煜卿不来,她过去总该可以了吧,可是人都到了顾家门口,却没有勇气敲门,又垂着脑袋低落的走回了家。 那时候的阿晔把那种情绪定义为哥哥要被别人抢走的悲伤,豆蔻年华的她对爱情是一窍不通,根本就不知道那哪是什么兄妹之情,明明就是郎有情妹有意的情投意合。 将近九点的时候,阿晔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过去打开门,顾煜卿就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冷,直直的看着阿晔。 阿晔被他看的不知所措,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来了?” 他问:“我不该来吗?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的?” 那语气应该是他那么多年对阿晔说的话中最冷的一次,他还在生着气呢。 阿晔被他讽刺了,再加上晚上被欺负的事,心里苦涩起来,但还是默默的打开门让他进来了。 坐了许久,阿晔终究是忍不住了,低着头对他说:“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顾煜卿不理她,她主动靠过去,扯他的袖子,“哥哥,我以后绝对不会那样了,要是以后再遇上像那个男生那样的,我一定明明白白的拒绝,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顾煜卿听她如此委屈的轻声和他说这话,心慢慢的软了,他也不过就是看不得她和别人在一起,一丁点苗头他都容不下,他哪里舍得凶她,那么多天都没她说话,他心里也憋得难受,刚想说话安抚她,一转头就发现了她膝盖上的纱布。 那时候是夏天,阿晔跌破了膝盖,就换了一条短裤穿着,刚好是白色的牛仔短裤,顾煜卿在门口的时候只顾着生气没注意到膝盖上的纱布,这会儿在明亮的灯光下看的是一清二楚。 他顿时就着急的问她:“膝盖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受伤了?”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到是记起来数落害她受伤的人了:“都是那个和我不对盘的女生,害本姑娘跌伤了膝盖,明天过去我就收拾她,让她看看我的厉害。” 顾煜卿捏了捏她的手,小声的说她:“小姑娘不要这么暴力,要温柔一点,告诉我是谁,我帮你揍她去。” 就像他小时候允诺她的一样,无论是谁欺负了她,他都会替她欺负回来。 她有点弱弱的开口:“哥哥,不好吧?她是女生,你是男生,男生打女生,会被人家羞羞脸的。”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霸气十足的说:“我管她是男的还是女的,欺负了你我照揍不误。” 阿晔那会儿笑了,笑的很满足,因为顾煜卿就是这么宠她到没有下限,她那时候的全部世界就是顾煜卿。 直到顾煜卿被顾老送去了部队当兵,阿晔小小的世界才倒塌了,脱离了顾煜卿的保护,她依旧能够坚强勇敢,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还是最爱当那个顾煜卿羽翼下的小女孩。 一开始他去部队的时候,很长很长时间才会回来一次,她总是在等他,只要他一回来,她就会开心好几天,然后他一走,她又会进入漫长的等待。 她送他离开的时候,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在那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一直都知道顾煜卿能照顾好他自己,可是她就是乐此不疲的嘱托他,因为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再后来,她不再软软的叫他哥哥,长辈们在的时候她总是甜甜的叫他煜卿哥,但大多数时候她都直接叫他顾煜卿。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不叫他哥哥了,但他很顺从她,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只有她知道,她是因为想要成长,像他一样勇敢独立的成长。 只有他知道,他是因为那份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对阿晔的喜欢。 第三十章 情深 2 隔天将近十点左右,辛小姑娘睁开朦胧的双眼,伸手揉了揉脑袋,眼前的事物还有些虚晃,她暗暗懊恼:醉酒真是头疼呀。 坐起身来,刚想下床,就看见了窗边站着的男子,背脊挺直,好像已经站立了许久了。 她出声唤他:“顾煜卿,怎么站在窗边呀?” 他转身,眼睛像揉了水一样的柔情,满满的都是她慵懒的模样,他的眼神太过炽热,竟看得辛晔都不敢与他直视了。 他说:“阿晔,我在想要不要答应你的求婚。” 可怜的辛小姑娘,大脑还处在混乱的情况下,一听见他说的话,直接死机了。 她支支吾吾的问他:“我,我什么时候跟你…求婚了?” “唔,昨晚,你吵着闹着要我嫁给你。” 辛小姑娘决定耍赖,“哈?都是醉话,哎呀呀,你就当没听见吧。” 他竟然十分的好说话,“可以。”她一听耍赖得逞了,刚想窃喜,他又说:“反正我们,不着急。” 她呵呵的笑,又胡乱说了些什么,把他赶出了房间。 等辛晔洗簌好之后,出来找顾煜卿,客厅只有李冬站在那儿,根本不见顾煜卿的人影。 辛小姑娘疑惑了,问李冬:“李冬,顾煜卿呢?” 李冬回答到:“嫂子,营长去训练场了,下午有实战演练,他提前去勘测地形了,让我把午饭给你送过来。” 她点点头,从李冬手里接过饭盒,笑眯眯的看着他说:“谢谢了,你是不是还没吃呀?赶紧去吃饭吧,明天不用特别给我送过来了,我和你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李冬应声说好,就走了,虽然营长嘱托过要每天给嫂子送饭,不过嫂子这么善解人意,他当然赞同。 辛小姑娘吃完饭就给医护区里的王医生打了电话,询问医护区的地点,王医生笑着说:“这部队里有些地方不能乱跑,你第一次过来,我找个兵过去带你过来吧。” 她赶紧说谢谢,不一会儿就来了个皮肤黝黑的小兵,看起来非常的老实,看见她就说:“嫂子,我来给你带路。” 她笑着说好,又问他:“你下午要不要实战演练的?” 小兵说:“今天下午是a连要进行实战演练,我是b连的。” “那顾煜卿要不要去的?” “营长去的,只要是实战演练,营长都亲自带。” 她在脑海里想象了他指挥作战的模样,觉得一定是英姿飒爽的,倏然笑了笑,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又问:“那实战训练会不会有危险的?” 小兵很直爽,没有考虑就说:“一般来说是不会有很大的危险的,但是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比如上次有个新兵蛋子闯进了实战演练的场地,就让营长的肩膀中枪了,说起来我就生气,那个新兵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等这小兵说完了,看见辛晔的脸都有些白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补救道:“嫂子,你别担心,这种情况很少的,营长不会有危险的。” 实战演练进行了一天一夜,期间辛晔都没有得到任何有关顾煜卿的消息,中午在食堂里和大伙一起吃完了饭回到医护区的时候,辛晔就一直想着昨天那小兵说的话,内心一点点的不安起来。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医护区外面突然传来了着急的声音:“王医生,快来,有人受伤了,快快快,把他们抬进去给王医生看看。” 辛晔当时正在看医书,被这声音一惊,书从手里滑落,她顾不上去拾书,慌慌张张的跟着王医生跑了出去。 其中一个受伤的兵,浑身都是血,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隐忍着疼痛,还有一个已经昏迷了,双手无力的下垂。 辛晔有些害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退缩,她也是医生,她要救他们。 她赶紧上前,护着其中一个受伤的兵进入医护区里面,医护区里的护士也都上前来帮忙,她发现这名受伤的兵左肩中枪了,需要马上取出子弹,她没有取过,赶紧和王医生交换了伤员,王医生手里的伤员只是刀伤,她能应付的来。 忙了一阵子,她满头大汗,可是不敢停止手上的动作,她不是在学校里做实验,这是真实的情况,容不得她一点的马虎。 就在她认真的包扎伤口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声音:“营长受伤了,王医生你快过来看看。” 她顿时手一抖,额头的汗更多了,心里更是涌上了一种担心害怕的情绪,可她咬了咬牙,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坚持着包扎伤口。 她知道王医生会过去,她在心里一遍遍的暗示自己,即使她过去了,万一帮不了忙怎么办,面对他的受伤,她一定是慌乱、不知所措的,她过去会帮倒忙的,她要相信王医生。 她如此安抚着自己,让自己保持镇定,在一种极其心乱的情况下,依旧平稳的进行着救治工作,但是越来越多的汗水以及眼眶里打转了很久却迟迟不落下的眼泪出卖了她的平静。 等到先前送来的所有伤患都救治成功了,她立马跑去顾煜卿那里,都到他的病房门口了,却被李冬拦下了,“嫂子,别进去。” 她摇头,终于不再镇定,急切的表情全部出现在她的脸上:“为什么?顾煜卿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进去?” 李冬还是拦着她,他左边的胳膊也受伤了,刚刚才被护士包扎好,此刻用右手挡在辛晔的前面,抿了抿嘴唇,才说:“营长他的情况不太好,嫂子,你别进去,你要是进去了会更着急的。” 她不依,她知道了他的情况不好,她怎么可能不管他。 李冬有些急了,“嫂子,你进去了,万一情绪激动,会影响救治的。” 她这才冷静下来,对,她不能耽误他的救治工作,她不能进去,她不能进去…… 李冬看她面色苍白,怕她坚持不住,于是提议让她先回去休息,她没答应,不顾李冬的阻拦,面无表情的站在病房门口,“我就在这等他。” 辛晔没等来顾煜卿度过危险的喜讯,却等来了要立即转院的消息。 顾煜卿的救治进行了一半,遇上了瓶颈,需要即刻转到军区医院里面。 她看着护士人员急忙推着顾煜卿的病床不停向门口前进,病床滚动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被无限的放大,有片刻的眩晕,她赶紧甩了甩头,顾不上头晕,追了上去。 顾煜卿被推上了救护车,她上前拉住护士,一时间只知道说:“我是他的家人,能不能和他一起去?” 护士都认识她,于是赶紧说道:“快点上去吧,时间很着急。” 哪怕是在救护车上,王医生也没停止手里的动作,辛晔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对着王医生说:“我有什么能做的?” 王医生把止血纱布递给她,“帮忙止血。” 辛晔照做,一刻都不敢松懈,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慌乱。 等到了军区医院,有医生过来接手了,一群护士又把顾煜卿推进了急救室,全程他都昏迷着。 辛晔根本放心不了,她问王医生:“顾煜卿他,很严重吗?” 王医生叹了一口气,“营长身上有刀伤,左腿和右胳膊也都中枪了,我刚刚把这两颗子弹取出来了,但是心脏附近也有一颗子弹,部队医护区的设备不完全,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安全的取出那颗子弹,现在送来了军区医院,只希望营长能够没事。” 她哑然,一直悬着的心此刻更是备受煎熬,她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为他祈祷,心里一直在默念:顾煜卿,你会没事的……顾煜卿,你给我活着……顾煜卿,我不准你有事…… 漫长的等待之后,抢救室的灯终于暗了,护士将顾煜卿推出了抢救室,送到了加护病房。 辛晔拖着疲惫的身躯上前问主治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营长心脏附近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目前也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需要观察一阵子。”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目前不好说,具体什么时候会醒得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他伤的很严重,可能会长时间的陷入昏迷。” 辛晔有些恍惚,“医生,我能去看看他吗?” “可以。” 此时,辛晔就坐在顾煜卿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他浑身都是伤,被绷带绑了厚厚的一层,她不敢随便碰他,哪怕是手,她都不敢碰,她怕会扯到他的伤口,即使他还没有醒来,她也担心他会痛。 她的衣服有点湿,最里面的一件还粘在身上,最外面的白大褂也没有脱下,额头上还有几缕头发散乱着,看上去还挺糟糕的。 可是这些她都顾不上,她的眼里只有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而他紧闭着双眼,安静的躺在那,悄无声息。 许久之后,她才缓慢地说着:“顾煜卿,我等你醒过来。” 李冬中途来过一次,辛晔还是呆在病房里陪着顾煜卿,护士早就来劝过她,让她先出去吃个饭,换身衣服,可她深怕错过顾煜卿醒来的时间,怎么都不肯走。 李冬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开口说道:“嫂子,你就算不想吃饭,也先去换身衣服吧,现在是春天,你这样很容易生病的,要是营长醒来了,你却病了,那就不好了,你说对不对?” 她黯淡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她才起身,“李冬,麻烦你照看一下他了,我去换身衣服。” 李冬赶紧点头,他可不能让嫂子生病了,不然营长醒来了肯定是要心疼的。 两天过去了,顾煜卿还是没有醒来,不过辛晔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吃不喝的守着他,她会按时吃饭,到了晚上,也会按时睡觉,她的床就在顾煜卿病床的旁边,她总是把头侧过来,对着他睡觉,整夜都是如此。 她那么乖顺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李冬的那句话,在顾煜卿还没醒来之前,她不能让自己也病了,否则她怎么照顾他呢? 刚才负责顾煜卿的护士才来过,要帮他换绷带,她对护士说:“让我来吧,我的专业是医生,换绷带我可以做的。” 护士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当她看见面前的女孩坚定的眼神里带着微弱的恳求,她便放弃了。 “那你小心点,不要碰着病人的伤口了,他身上有很多伤。” 她说:“我知道,谢谢你。” 她很小心的帮顾煜卿换下身上的绷带,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新伤和已经结痂的伤疤,心脏附近的那个伤口尤其的明显,她知道只差儿一点点,他就会永远离开她了。她突然很想哭,终究是忍住了,她用牙齿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背,硬是止住了眼泪。如果哭了能让他醒来,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嚎啕大哭,可是既然不能,她就不要哭也不会哭。 她细心的帮他上药,轻柔的抚摸着他身上的那些旧伤疤,轻声的说着:“顾煜卿,不要再受伤了。” 绷带换好了,辛晔便又坐在了椅子上,一直看着病床上的人,不一会儿又起身,拿着装了半杯温水的水杯和一袋棉签走了回来,轻轻的蹲下,用沾湿了温水的棉签点在他的唇上,轻柔的,缓慢的重复着,不知疲倦,直到他的唇变得不再那么干燥,她才停止。 第三天的早上,外面的阳光很是明媚,辛晔将窗户阉了一个小缝,清新的空气透过那个小缝,一点点的溜进病房,也唤醒了病床上的人。 辛晔转身的时候,顾煜卿已经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没有适应白天的亮度,正半眯着双眼。 辛晔还没有发现他的苏醒,此刻正踏着缓慢的脚步向着病床走去,他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的像是被大烟囱危害过一样,而且很低,很沉。 她几乎都以为是错觉,但还是加快了步伐,刚走到他的床边,便发现他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霎时间她的声音像是消失了一样,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才将她从遥远的思绪里唤了回来,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顾煜卿,你醒了?” 他看见了她眼眸中浓浓的苦涩正在转换为喜悦,他想要伸手摸一摸她娇小脆弱的脸,可是他的右手抬不起来,他微微皱了眉,她赶紧说道:“你不要皱眉。” 他对着她笑了笑,放弃了伸手的念头,对她说:“阿晔,让你担心了。” 第三十一章 情深 3 顾煜卿的受伤来的太让人措手不及,等他终于从加护病房转到了vip病房,辛晔才觉得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她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正在削苹果,一边削一边听他说实战演练那天发生的事: “实战演练进行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们被一个犯罪集团偷袭了,那个犯罪集团和我们有宿仇,我们部队曾经打死了他们许多兄弟,根据当时的状况可以判断出他们早就谋划好了这次的偷袭。当时我们的人只有一个连的,并不能很快突出重围,因此有不少人受伤了。阿晔,你别看我伤的挺严重的,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昏迷之前已经解决了他们的几个领头,李冬昨天来的时候也告诉我这个集团所有的参与者都被抓获了。” 她削好了苹果,又继续切块,声音没有起伏,但是顾煜卿听出来她其实很心疼他。 “顾煜卿,这么危险的事以后还会有吗?” 他不能保证不会发生,只能说:“阿晔,我只能告诉你,以后我会尽量不让自己伤的这么严重。” 她闷闷的,不说话了,把切好的苹果放在碗里,又拿来了牙签,全部弄好了才放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 他注视着她的脸,虽然这几天她都会乖乖的吃饭、睡觉,但是不可否认,她比以前更瘦了,也没有以前有精神,生病的倒更像是她。 他的左手是可以动的,但他没有接,有些耍赖的看着她说:“阿晔,我的胳膊疼,拿不动。” 她没做声,倒是乖巧的坐在了床边,伸手把苹果送到了他的嘴边,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咬住了。 她又喂他吃了几块苹果,他才笑着说:“阿晔,闹别扭的你真是可爱的狠。” 啪嗒一声,她的眼泪滴在了桌子上,几乎没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她就抹掉了眼泪,然后扯着嘴角,勉强的笑着,对他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很可爱。” 然后她想起身,却被他用左手拉住了,“阿晔,哭出来吧,你哭了我会心疼,但是你不哭我更心疼。” 紧接着是她的哭声,盘旋回荡在顾煜卿的耳朵里,她积累了几天的眼泪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大波接着一大波的涌出来,沾湿了她的脸庞,一颗一颗用力的砸在床铺上、地面上,也砸在了顾煜卿的心尖上。 他知道他这次是让她担心了,而且是极度的担心,他只能用左手把她拉进怀里,想要安抚她此刻的情绪。 辛晔虽然哭的挺不讲理的,可是意识倒是很清晰,察觉到顾煜卿的动作后,赶紧缩回了身体,不肯靠近他的胸口,她泪眼朦胧的说:“别,你的伤口不能碰。” 最后他只是用左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又轻轻拭干她的眼泪,轻声哄着:“我真的可恶呀,让你哭得这么伤心,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受些?” 她点点头,把脸靠在在他左手的掌心里,小巧的脸刚好被温热的掌心包围住,她哭完之后温顺极了,“顾煜卿,我能不能叫你煜卿?” “当然可以。” “煜卿,煜卿……煜卿。” “嗯,我在。” “煜卿呀,以后不要再受伤了,我不喜欢看你了无生息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她那一声“煜卿呀”拖得很长,语调不自觉的上扬,缱倦又温暖,像一把小刷子轻轻刷着他的心。 他回她:“好,以后我每天都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你面前。” 顾煜卿一直住着院没回部队,辛晔也就没有回部队,大伙儿总是跟李冬说他们想要来看营长,李冬抵不过大伙的担忧和热情,也就答应了。 一伙人拎了许多水果过来,有的还捧了献花,辛晔一一谢过每一个人,其中还有几个是她包扎过伤口的,都笑眯眯的看着她,不停和她道谢,她看着每一张真挚的脸庞,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再后来,顾煜卿受伤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顾妈妈和顾爸爸的耳朵里,两位长辈怕顾老知道了难受,便瞒着没有告诉顾老爷子,但为了方便照顾顾煜卿,便替他转到了h市的医院里,辛晔也跟着回了h市。 顾妈妈经常会拎着两份饭盒到医院里来看顾煜卿,一份饭盒里永远都有骨头汤,另一份却总是变着各种花样。 顾煜卿郁闷的看着辛晔手里的饭盒,问顾妈妈:“妈妈,为什么我每天都是骨头汤?” 顾妈妈还挺可爱的,一本正经的说:“人家不是常说吃啥补啥嘛,我就多给你补补。” 辛晔默,顾煜卿囧:“可是妈妈,我是枪伤和刀伤呀,又不是骨折。” “煜卿,你想呀,这刀刺下去不得碰到骨头,这抢打下去就更不用说了,说不定都穿过骨头了,所以骨头一定是最受伤的。” 辛晔抖动着双肩,完全被顾妈妈这套理论给逗笑了,不过事后想了想,又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那句“都穿过骨头了”,穿过……骨头…… 顾妈妈,你要不要这么惊悚呀! 辛晔回了h市,自然得回辛家,因此她常常两头跑,对此辛中禅有些不满意,他都不知道孙女整天跑出去是在做什么。 这天,辛晔刚刚做了几个甜点,准备带过去给顾煜卿尝尝,就被辛中禅喊住了:“阿晔,你这整天往外跑,是去哪呀?” 辛晔的心思根本不在回答问题上,随口就说了一句:“去医院。” 辛中禅一听,赶紧问道:“是哪受伤了吗?怎么天天跑医院?” 辛晔这才意识到说了实话,只好说:“爷爷,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去看望他。” 辛中禅表示理解,孙女去医院看朋友,自然是可以的,可是:“你不是说去部队实习一个月的吗?怎么还没满一个月就跑回来了?” 辛晔不得不佩服她爷爷如此细微的心理,“爷爷,我生病的朋友就是邀请我去部队的朋友,他在部队里受伤了,我便和他一起回来了,我不能放着朋友不管,爷爷,您说对吗?” “这倒也是,不过你这个朋友在部队里,那应该是男的了?” 辛晔点点头,辛中禅又问:“是不是男朋友呀?” 她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坚定的点了点头,哪知道正是这个举动让辛中禅非常的不高兴,“阿晔,爷爷跟你说,我们辛家是和尤家定好了亲事的,之前怕你会觉得不适应,才没提,既然你都有男朋友了,也就没有什么适应不适应了,我就必须告诉你了,依我看,你还是赶紧和你那个医院里的男朋友分手吧。” 辛晔没想到辛中禅会是如此强硬的态度,她摇头,“爷爷,和尤家的亲事是您定的,不是我定的,我不会和我男朋友分手,也不会嫁到尤家去。” 辛中禅大怒:“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爷爷这是为了你好,尤深一表人才,是丈夫的好人选,你怎么不惜福?” “爷爷,我喜欢的不是他。” “什么喜不喜欢的,等你嫁过去了,时间久了就喜欢了,而且你们俩结婚对我们两家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辛晔从来没有想过爷爷还有这样的想法,她有点震惊,她不能接受爷爷替她规划好的婚姻,她说的很认真:“爷爷,感情的事不能委曲求全,我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现在不喜欢,时间久了也不会喜欢,您不要强求我,而且您今天说的这些话会让我产生一种这是商业联姻的感觉。” 辛中禅活了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忤逆过他,而且这人还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孙女,他打自然是舍不得打的,可是这怒火根本没办法平息。 “放肆,辛晔,我告诉你,这是我为你千挑万选的丈夫,你必须得嫁。” 此时的辛中禅怒发冲冠,辛晔都不能相信这是她认识的爷爷,这是当初那个慈祥的老人,她咬咬牙,不肯屈服:“爷爷,我不嫁。” 辛中禅一听,怒上心头,没忍住,伸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声音不大,但辛晔的半张脸全红了,鲜艳的五个手指印正印在上面。 辛晔依旧坚持:“爷爷,我不嫁,您打我我不会怪您,但是您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嫁。” 辛中禅当然不可能打死她,但却将她关进了房间。 另一边,顾煜卿正在医院里等着辛小姑娘,他低头看了一眼闹钟,都快到中午了,她也没有过来,反倒是顾妈妈提前来了病房。 他听见开门声,以为是辛晔,正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他想念的姑娘,却因顾妈妈的一句话缩回了脑袋,“哟,这都快成望妻石了呀,是等阿晔吧,真不巧,她早些时候给我打电话说她今天有急事来不了了,让我早点过来陪着你。” 顾妈妈每次看到自己儿子表情丰富的脸,她心里就一阵暗喜,把饭盒放好之后,又接着挖苦他:“我琢磨着阿晔是不想来看你哟,你瞧瞧你,浑身缠着绷带跟个木乃伊似的,我要是阿晔早就把你扔下了。” 顾煜卿瞥了顾妈妈一眼,反正从小到大他妈妈都是这幅活宝模样,他也不放在心上,淡淡的回她:“阿晔不是你,要是我是爸爸,当初才不会娶你。” “嘿,你这小子,你也不想想,要是你爸爸不娶我能有你吗?居然还知道嘲讽我了,看来我得和阿晔说说了,平时要少惯着你点……” 顾妈妈还在教训着顾煜卿,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顾妈妈以为是辛晔,便转身过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还说着:“阿晔就是宠着你,都有急事还过来看你,你……” 话还没说完,门一开就发现不是辛晔,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庞,顾妈妈顿时就愣住了,还是门口的人先开口说道:“请问这里是顾首长的病房吗?” 来的人是一位姑娘,眉目间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正气,和顾煜卿如出一辙,此时正拿着一大束鲜艳的花朵和一篮新鲜的水果站在病房里。 顾妈妈过来接了她手里东西,又和她道谢:“这位姑娘,谢谢你过来看煜卿,快点坐吧。” 她端端正正的坐下,才对顾妈妈说:“您应该是首长的母亲吧,您好,我是首长的战友,我叫陆靖。” “嗯,我是,陆小姐不用客气,你吃过饭了吗?这都快到饭点了,想必是还没吃吧?” “伯母,我吃过了。” “那好,你随意坐会儿,这小子还没吃呢,我先陪他吃饭。” “伯母,不如让我来吧?” 顾煜卿皱眉,顾妈妈也察觉出了这姑娘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战友,她微笑着说:“这哪能呀,陆小姐怎么说都是客人,我来就行了。” 陆靖最后没有强求,但是一直呆在病房里直到顾妈妈离开。 顾妈妈本来是不想走的,她哪能让阿晔的情敌单独和煜卿在一个房间里呀,可是她下午有一场演出,而且顾煜卿也对她说:“妈妈,你去忙你的吧,我和朋友叙叙旧。” 她这才走了,出了病房本来想给阿晔打个电话,想了想又算了,自家儿子她还不了解嘛,估计不出一会儿这情敌就会走了。 寂静的病房里,还是陆靖先开口了:“首长,昨日我随父亲去你部队才得知你重伤的消息,今日便想着过来看看你,你身体好些了吗?” 陆靖和顾煜卿是曾经一起作战的搭档,两人默契配合很好,顾煜卿当她是兄弟,和部队里的大伙没有区别,他这会儿倒是笑了:“多谢陆少校关心,我还不错。” 陆靖看他挺有精神的,便又说:“什么时候回部队?” “怎么?” “我接到调遣,这几日就会调往你们部队了。” 顾煜卿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你不是一直在w市,怎么突然调到我们部队了?” 陆靖喜上眉头,当下就有一种喜悦的神情,说话时中气十足:“我乐意。” 顾煜卿便不说什么了,反正部队多了一名得力干将,他自然是乐意的,大伙也会乐意的。 陆靖见他沉默,也不说话了,背对着顾煜卿走到窗边看风景。 第三十二章 情深 4 英挺又傲气的陆少校临窗而立,突然回忆起前几年暗恋顾煜卿的那些岁月: —— 那时候她刚刚满了年龄,跟着父亲进了部队,她一身傲气,自然是不会接受父亲的安排,硬是要跟着大伙一起,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认识了顾煜卿,只一眼她就陷了进去,那个男子总是一身正气,和人交流时又带着微微的笑容,而他的笑容又总是那样的阳光迷人。她会为了他细小的动作而动心,哪怕是伫立在人群里,他和别人穿着同样的军装,她也能一眼就找到他,因为他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她从小就接受正规的训练,因此她眼高于顶,也很高傲,对于比自己弱的人是绝不会屈服的,可是她就是会无条件屈服于他。无论是格斗还是射击或是其他任何训练,她从未超越过他,他总是很安静的完成任务,训练时也不会说一句多余的话,显得严肃又端正,但她知道他私下里并不是那样淡然冷傲的人,他和部队里的每一个人关系都很好,常常打成一片,每个人都把他当成部队里的骄傲,对她而言,他就是她孤傲的终点。 后来,他们成了组合,一起进行为期三天的实训,在丛林里的第二天,她被凶猛的野兽攻击受了伤,为了照顾她,他把自己的食物给了她,又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两天一夜,期间还总是安抚她,让她坚持下去。他们最终度过了那难熬的日子,她却舍不得那三天的时光,那是她生命里和他靠的最近的日子,她暗恋着他,他却只当她是兄弟,共患难的兄弟。 再后来,他们各自进了新的部队,如今他已经从特种兵部队的一名战士一路升到了中校,她也成为了陆军战队的少校,为了追随他的步伐,她和父亲请求,终于调往了他所在的部队。 —— 回忆是青涩又美好的,陆靖看着外面有一对夫妻相拥而立,男的似乎腿脚不方便,妻子一直不厌烦的牵着他练习走路,她在想,如果有一天,她和顾煜卿能成为夫妻,该有多么的好。她会喜极而泣的,傲气什么的她都可以不要,她只要那个人,名叫顾煜卿的男子。 她突然转头看着病床上的男子,像是着了魔一样的看着他,顾煜卿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与她对视,她明显很紧张,“首长,你觉不觉得我们会成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一点波澜,哪怕是听懂了她的隐晦的告白,他也只是很平静的说:“我们默契十足,会成为部队里的好搭档,但不会成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有点不甘心被他如此波澜不惊的拒绝,她说:“我了解你的习惯,我知道你在部队里所有的经历,我和你是最般配的。” 他摇了摇头,“你不是,陆少校,有一个人和我青梅竹马,她比你更了解我。” “你喜欢她?” 他看了看桌边的书籍,那是辛晔昨日翻看的,只要想到辛晔,顾煜卿的心就会变得很柔软,他微微一笑,一点都不掩饰,“是,我喜欢她。” 陆靖不愿相信暗恋了多年的男子竟有喜欢的人,百转千回间,她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首长,你有没有想过你是错把和她多年的友情当成了爱情,你们青梅竹马,认识的太早,彼此间的友情早就根深蒂固,怎么可能会产生爱情呢?” 他突然低下头来不说话,陆靖以为他是在思索她刚刚的话,想着也许他想明白了,自己还有一丝希望,他却低低的笑着:“是呀,感谢陆少校的提醒。” 她眼睛一亮,他顿了顿又说:“陆少校,我对你才是早就根深蒂固了友情,我对她是明明白白、干干净净的喜欢。” 他又说:“不,不仅仅是喜欢,我爱她,我从未质疑过对她的感情。” 一向高傲又自信的陆靖就因为他的这几句话,一下子失了骄傲。 他的青梅竹马是他的情深不悔,可他也是她的情有独钟呀。 为了最后的自尊,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难过,只是紧紧握着手。 辛晔被辛中禅关进房间后,好在没有没收她的手机和电脑,就是可惜顾煜卿全身还绷着绷带,为了能够让她安心养伤,手机也就放在了顾妈妈那里,她不能通过电话和他联系。 她在想中午的时候骗了顾伯母一次,还能再骗第二次吗? 秦心回来后和辛中禅拿了钥匙打开她房间的锁,手里还拿了个冰袋,进来之后坐在了辛晔的旁边,说:“阿晔,把脸伸过来给妈妈看看。” 辛晔被打之后都没有处理,此时右边的脸微微红肿着,秦心真的是心疼极了,一边帮她冰敷,一边和她说:“怎么和爷爷顶嘴了呢?脸痛不痛?” 她坐在床边,晃了晃腿,目光直视前方,“妈妈,我和爷爷直说了,我不想嫁给尤深。” 秦心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问她:“怎么不等我回来?你这样和爷爷直说,他肯定是不答应的。” “事情突然就发展成了非说不可的地步,我也没办法。” 当时的情况,如果她不承认顾煜卿是她的男朋友,以后会更难承认,而且也会伤了顾煜卿的心,即使事后那人会温柔地和她说“没关系的,阿晔”,她也不愿意那么做;可是承认了,现在的状况也不是那么好解决,为此,她很苦恼。 她突然抓住秦心的手,说:“妈妈,让我去医院陪着他吧,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我不能不去。” 秦心轻轻叹了一口气,“阿晔,今晚早点睡,明早我帮你和爷爷求求请。” 隔天辛晔和秦心一起下楼,辛中禅和辛海正坐在客厅的大桌上吃早饭,秦心走过去,靠着辛海坐下来,又让辛晔坐到了自己旁边。 刚好是周六,辛莞还没有起床,小丫头昨天回来的迟,也不知道姐姐和爷爷闹了矛盾,这会儿睡的很香。 饭桌上的气氛不太好,秦心突然开口恭敬地对辛老爷子说道:“爸爸,昨天是阿晔不好,不该和您顶嘴,她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吧。” 辛老爷子坐在上座,此刻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辛晔,辛晔赶紧接话:“爷爷,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对不起。” 他看辛晔态度端正,也就不多计较了,严肃的说了一句:“下次不要再犯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秦心看辛中禅心情好了些,她才又说:“爸爸,您让阿晔去医院看看她的朋友吧,她的朋友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不然她都回不来了。” 这是昨晚秦心和辛晔想好的说辞,这会儿说出来只希望能够让辛老爷子觉得心里愧疚,然后放辛晔出去看看顾煜卿。 辛老爷子想了半刻,才说:“这么说来,那人也算我们辛家的恩人,阿晔,你就带着尤深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吧。” 说完就起身走了,还让张管家给尤深打了电话。 辛晔本来猜想爷爷不会那么容易答应,可能还要再磨一会儿,却没料到爷爷居然让尤深陪同着一起去。 尤深和辛晔一起到了医院之后,还在大厅里,他便开口问了她:“怎么会想到让我来陪你看朋友?” 她垂着脑袋,尤深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大概知道她的心情并不好,她说:“是爷爷决定的,我没想这么做。” 尤深倒是没想到是辛老爷子逼迫的,不过听她这么说,她好像是不乐意让他陪着,他问她:“辛晔,你就这么不乐意我陪你过来吗?” 她摇头,似乎有话想说,微微张开嘴巴又不发出任何声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那是如何?”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尤深迟早是要知道的,最后还是说了刚刚欲言又止的话:“我是来看我男朋友的,爷爷知道后就让你和我一起来,我没办法。” 尤深的心思都被男朋友三个字给勾住了,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他怔怔的说:“你和顾先生在一起了?” 她小声的嗯了一下,然后又说:“我不想瞒你,他现在受伤躺在病床上,我得陪着他,所以……” 她还没说完,他就问道:“所以你想让我配合你?让我在一旁看着你们幸福的在一起还是现在掉头就走,给你们足够的空间?” 他接着说:“前段时间,你和我说你相信我,我真的就想成全你了,想要为了让你开心而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想要不利用任何关系来追求你,想要用我的真心一点点的打动你,可如今你和我说什么?你的男朋友躺在病床上正需要你,你就不顾一切排除万难的来了,那我呢?你告诉我,我也是如此需要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向我走近一步?” 他太愤怒了,有一腔的怒火都压在胸膛里,此刻已经是压住了些,否则他真不知道他会说出怎样令她难堪的话语,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难堪了,面露难色,小脸皱成一团。 她试图平息他的怒火,她说:“尤深,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因为我没能和你说实话就让你跟我来了医院,可是多余的,我道不了歉,希望你不要生气。” 爱情本来就是这般,心里已经容下了一个人,便不会再为另一个人而动容,尤深的伤心,辛晔能懂,但她没办法做些什么来抚平他的伤口,因为她不能为了尤深而伤了顾煜卿,她心疼顾煜卿,却不能心疼尤深,她心心念念记挂在心上的始终只有顾煜卿一个人。 “尤深,我曾经读过一句话‘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此刻,我不知道我是你的白月光还是红玫瑰,可我知道我属于你没得到的那个,所以你会喜欢我,可等你真的和我在一起了,也许便不那么喜欢了。” 他没想到她居然会用这么一套理论来说服他,他从未觉得他对辛晔的感情是因为得不到才执着,他反对她的理论,反对她对他的误解,他反问她:“那你怎么能保证你不会成为顾先生眼中的蚊子血或是饭黏子?” 她说:“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有那般的劣根性。” 他终是丢掉了温润如玉的面具,紧紧扣着她的肩膀,冲她吼道:“辛晔,我怎么能这么虐待自己,将自己送到你的面前给你折磨,他不是那种薄情寡义、朝三暮四的男人,我就该是那种平庸自私的?你凭什么这么认定我?认定他对你就是情深,我对你就仅仅只是得不到的偏执?” 她无法回答他的怒吼,的确是她偏心了,可是她就是无条件的相信着顾煜卿,并且无余地的拒绝着他。 “辛晔,辛晔,你告诉我如何叫我放手?我对你也是喜欢到骨头里的感情呀,你能不能稍微分点你对他的信任给我?” “我可以信你,但是我没法喜欢你,我刚刚的话不是将你划归到平庸薄情的这一类中去,我只是想告诉你世上的女孩还有很多,也一定会有喜欢你的,你何必要和我这样一个不能明白你的人苦苦纠缠呢?” 他们之间的争吵最后以尤深愤怒的背影为结,他是真的气极了也痛心极了,离开辛晔,让她那些伤他心的话都远去,才能让他好受些。 第三十三章 情深 5 辛晔本来想去追尤深,他刚刚拂袖而去的表情真是很令她不安,但是她又想追了上去又能说什么呢,也许会更让他生气,她便放弃了,转身朝着顾煜卿的病房走去。 站在病房外,辛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后才慢慢推开病房的门,顾煜卿难得的还没醒,他一向都是早睡早起的,这让辛晔觉得有点奇怪,但又一想,估计是他觉得躺在病床上太过无趣了,这才赖床了罢。 她放轻步伐,缓缓地走到他的床边,他的双目紧闭,此刻倒是很安静的睡着,既没有皱眉头也没有露出其余任何难受的表情。 于是辛晔轻轻地帮他掩了掩被角,又悄悄地走到了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太阳照射在了窗户上,透过窗户又照在了顾煜卿的被子上,柔和的阳光有些调皮的跃上他的脖颈,然后是下巴。 辛晔顺着阳光看过去,顾煜卿的模样实在是柔和又美好,她突然心一动,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速写本和画笔,开始细细的描绘这温暖的一刻。 直到辛晔的速写画好了,落笔了,顾煜卿才睁开眼睛,带着笑意的嘴唇一张一合,问她:“画好了?” 她正沉浸在速写里,被他的声音一惊,复而看着他:“醒了?”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她赶紧放下速写本,快去扶他,他说:“你一进门我就醒了。” “奥?那你怎么不起来?” “大概是我猜到你会沉迷于我的睡颜,所以我多睡会儿给你看。” 她好笑的看着他,心里却想着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的称赞自己呢? 尤深离开医院之后,一路飚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一进门就把外套甩在了客厅的地毯上,他只要一想起辛晔说的那些话,他就不由自主的生气,她这么怀疑他的真心,可他还是死心塌地的喜欢她。 他的目光一转,突然看向墙面上挂的两幅画,一幅是他的肖像,另一幅是风景画,每次看见这两幅画,他想能想到她当时在树下注视着自己的神情,他多么希望能够回到那一刻,她满眼都是他的那一刻。 他看了多久就站了多久,脑海里的念头疯狂的席卷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他几乎是捏紧了手,都将手心捏的通红了,才抑制住他想要不顾一切得到辛晔的想法。 他自嘲的对自己说:“尤深,不记得上次你强迫她时,她无奈又愠怒的表情了吗?你如果再这么做一次,她会恨你的。” 以前,当他还以为辛晔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时,他不在乎他所在的一切会不会让她恨他,可如今他最不能承受的就是辛晔对他的恨。 他伸手抚摸他的肖像画,画的右下角有辛晔的签名,他深情地看着“林晔”二字,久久不肯移开目光。 如果你问尤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是伤害过他最爱的女孩,那个他想恨却恨不了,想爱又得不到的女孩。 他不认同辛晔在医院里对他说的那些话,可是其中有一句,他无法反驳,辛晔的的确确是他的眉目间的朱砂痣,是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顾煜卿洗漱好之后,就觉得肚子饿了,辛晔笑眯眯的对他说:“今天我出来的急,没准备早饭给你带过去,我去对面的那条街上给你买早饭,你就乖乖看会儿书吧,护士等会儿要来帮你换药的。” 躺了这么多天,他的刀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枪伤也开始愈合了,但是因为之前受伤失血过多,所以看上去一直没有以前那么精神气爽,辛晔本着要把他养精神了的理念,突然兴起给他买了红枣粥,想了想又买了牛奶和鸡蛋。 回来的时候却被顾煜卿嫌弃了,“阿晔,你生病的时候我可没这么虐待过你,妈妈整天给我做骨头汤,鉴于她一直比较活宝,我也就忍了,你怎么能买红枣粥给我,我不爱喝。” 辛晔立马露出了一副春光灿烂的笑脸,似乎还带了一丝捉弄他的意味:“顾煜卿,你挑食我是知道的,可今天我就是故意给你买了红枣粥,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阿晔,等我病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威胁,走过去把盛着热乎乎的红枣粥的碗捧在手里,这会儿倒是轻声细语了:“我喂你好不好?你就吃点嘛。” 他目光一沉,顺了她的意思。 辛晔拿起勺子,缓缓舀起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送到他的嘴边,他只是皱了一下眉,仅仅是一下,就乖乖张开了嘴巴,任由她喂着。 才吃了一半,她就放下了碗,抽出一张面纸帮他轻轻的擦着嘴角,哄着他:“好啦,好啦,不喝粥了,瞧你不愿意的模样,还真像一个别扭的小孩,我还给你买了鸡蛋,我剥给你,你先喝点牛奶,好不好?” 被她这么一哄,顾煜卿都真觉得自己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了,随即就有一点点羞愧的心思涌上心头,但转念一想,哪个男人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不是个孩子呢。 他觉得挺骄傲的,反正他这幅孩子的模样只会给她看见,她是他认定的人,他一点都不认为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他喝了一口牛奶,侧过头来瞧见她在剥鸡蛋,他突然对她说:“阿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她头都没回,“会呀,不过没关系,只有我知道你这么幼稚的模样。” 果然她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他欣喜极了,她一走过去,他就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又说:“别动,闭上眼睛。” 他的唇慢慢向下,在她的眼睛上辗转,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一下刷在他的唇上,引得他的心也一颤:“阿晔,阿晔,我的阿晔……” 辛晔离开医院后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尤深打个电话,站在马路上站了一会儿,还是拨出了电话,很快那头就传来了声音:“喂?” “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不了。” “那……”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辛爷爷今天我并没有和你一起看望病人,如果明天他还要你带着我才准你来医院,我也会配合你的。” “尤深,我……” “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也不用害怕我是在预谋着什么,我既然允诺你了就不会骗你,也不需要你用什么来感谢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哎……”她长舒一口气,又恢复了些精神,“尤深,谢谢你,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做的,不过既然你选择帮我,我也不会矫情的说什么不要你帮,因为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不过,真的谢谢你。” 那头的人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辛晔看着手机出神了一会儿,然后拦了一辆车走了。 尤深没有告诉辛晔,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她身后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一直看着她。 他在公寓里没呆多久就又回来了,怕她回去了不好交代,可是她一脸灿烂的从医院里走出来,又一脸犹豫的盯着手机,直到他的手机响了,他才明白,能让她笑的灿烂的是医院里的顾煜卿,能让她忧心忧虑的是她身后的自己。 他止住了上前的步伐,只能看着她坐上出租车离去,他此刻没有办法找一个借口上前送她回家,也许她真正为难的不是如何解释没有和他一起回家,而是如何摆脱他这个家里长辈强塞给她的未婚夫。 他独自站在马路边站了很久,想她,也想她的心思。 辛中禅的想法就和尤深猜测的一样,他果然要求辛晔带着尤深才能去医院看望顾煜卿,就这样,辛晔每天都由尤深接到医院,然后又由尤深送回家,中途尤深一次都没进过顾煜卿的病房。 辛晔本来是不想要麻烦尤深送她回去的,但是第一次她自己回家的时候就被辛中禅盘问了很久,还好尤深很配合,帮她解了围,不然她真怕辛中禅会怀疑什么。 这天,她在顾煜卿的病房搭好了画架,要帮他作一幅油画,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开口说道:“煜卿,我们的事爷爷知道了,前几天就知道了。” 他怀着一丝希望,“他同意我们了吗?” 她摇头,他的眼睛暗了下去,复而又问她:“那他怎么允许你来医院陪我的?” 辛晔放下画笔,把和尤深协定好的事情告诉了他,末了,她说:“如果不是尤深肯帮我,我应该来不了医院了。” 他说:“你感动了?” 她还没说话,他又接着说:“阿晔,我知道你一定没感动,你是有点愧疚吧。” 是呀,顾煜卿果然是既懂又相信辛晔的人。 辛晔点点头,“煜卿,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他才好,他想要的我给不起,也给不了。” “没关系,有我呢,你不要愧疚,就算要感谢也是我要感谢他。” 她又拿起画笔,朝他温暖的一笑,“好,都交给你。” 第三十四章 战士 辛晔笔下的顾煜卿缠着绷带,一脸坚强的半躺在病床上,眉目间都是浩然正气,即使是受伤了,也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顾煜卿见她画好了,又将画拿到了自己的面前,便问她:“阿晔,这画中英俊的男子是谁呀?” 她瞥了他一眼,心里却想着他真是自恋,随后回答得挺随意的:“反正不是你,你哪有他这么有气质,这么英俊,这么勇敢坚强。” 说罢,还朝他吐了吐舌头,他笑道:“那究竟是哪位勇敢坚强的人呢?” 她端详着画,思索了片刻,才说:“战士,是一名战士。” 她吸了一口气,“他是一名名叫顾煜卿的战士。” 顾煜卿突然收起了笑容,凝着她的眼睛,她眼里都是对画的喜爱和满足,还带着些许担忧和害怕。 在她眼里,受伤的他是一名战士,她为他而骄傲,也为他而担忧。 他知道她不会反对他继续做一名战士,因为她不想干涉他的梦想,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她所能做的就是他累了,陪着;他倦了,陪着;他受伤了,陪着。 一直做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人,是她所能做到的并且甘之如饴的。 他示意她放下画,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磨蹭,顾煜卿的手掌和手指都有茧,硬硬的,是他训练之后留下的,此刻蹭着辛晔的手,有些轻微的疼痛,辛晔不在意,反而握紧他的手。 “怎么了?你看上去似乎并不那么高兴?” “阿晔,如果有一天我倒在了战场上,你会怎么办?”他的声音很低沉,似乎并不愿提及这样伤感的话题,却强迫着自己问出口。 她先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毛,用额头紧贴着他的额头,她说:“我会活下去,任何时候我都能立即赶到你的身边,但是死亡不行。” 她又说:“如果你倒了,从此以后,我就会成为你,我会代替你照顾我们的家人,我会代替你活着。” 等到家人们都老去了,辛晔再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信念,她就会去找顾煜卿了,也许是十年之后,也许是二十年之后,又也许是三十年之后,但唯一不变的是——她会去找他。 “阿晔,你这样说我很欣慰,不过我绝不会轻易倒下,更不会轻易离开你。” 他松开她的手,张开双臂,将她所有的表情都收进眼里,他轻启薄唇,似呢喃,又似深情的低语,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尽温柔:“阿晔,来我怀里,不要担心,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轻轻靠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头发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他满足的抱着她,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轻拍她的背脊,其中想表达的,除了他们,再也没有人会懂。 几天后的清晨,尤深像平时一样过来辛家,他和辛中禅打过招呼后就安静地坐在客厅里。 辛晔下来的时候,他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他很平静的对她说:“辛晔,我们解除婚约吧。” 说完没等她反应,就转身走向辛中禅,辛晔看着他的背影,以及辛中禅吃惊的表情,才缓过来他说了什么。 她似乎听见辛中禅略带些激动的嗓音,她在这声音的促使下走了过去。 “阿晔,你给我解释一下,尤深为什么突然提出要解除婚约?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尤深,刚想说话,却被尤深截了下来:“辛爷爷,不关辛晔的事,是我单方面想要解除婚约。” “是我们阿晔哪里做的不好吗?我让她改。” “辛爷爷,不是的,是我不喜欢辛晔。”尤深直视辛中禅的眼睛,说着这般谎话也没有一丝慌乱。 “尤深!”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长相和尤深很像,身材挺拔高大,辛晔闻声看过去,竟是尤父! 尤父大步走过来,把尤深拉到他的身后,先是恭敬的和辛中禅打招呼,然后才说:“辛董事长,小孩子说的话您不用放在心上,我很喜欢辛大小姐当我的儿媳。” 辛晔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尤父一眼,那一眼带着对尤父话语的不满意,她权衡之后,说道:“尤总,我觉得我和尤深之间不能这么勉强,希望您和爷爷能理解我们。” 辛晔的话说的并不是那么刻意,尤父却从中听出了深意,这姑娘是想告诉尤父不要让尤深步他的后尘。 他曾经一直以为面前的姑娘是沁雅的亲生女儿,没想到竟然不是,不过当他知道辛大小姐是她时,在原本利益的基础上,他就更加同意这门婚事了,哪怕辛晔不是沁雅亲生的,可也是她的唯一的女儿,尤深娶了辛晔,就能弥补他年轻时犯下的过错了。 辛晔似乎是猜出了他的心思,又加了一句:“我和尤深在一起会是个错误,您肯定不希望促成这一场错误吧。” 按照尤父原本的意思,他是十分满意辛晔这个儿媳的,可如今看她不情不愿的模样,竟像极了当初他找到再嫁后的沁雅,要求沁雅和他走时沁雅脸上的表情,不愿意更加不肯屈服。 他后退了一小步,转身问尤深:“你当真要解除婚约?” 尤深都没有将目光移到辛晔的身上,就重重的点了头,“当真。” 尤父只好对辛中禅说:“辛董事长,我刚刚说的话还是算了吧,您看这两个孩子都不愿意,罢了罢了,要不就解除婚约吧?” 辛中禅并没有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他是有点不高兴的,可是他看尤深的模样是真的想要解除婚约,便问辛晔:“你同意吗?” 辛晔只停顿了几秒,便说:“爷爷,我同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辛尤两家的婚约只能解除,但到底是两个孩子不愿意结婚,还不至于伤了两家的和气,对于这样的结果,辛中禅只好认了。 对于辛中禅来说利益固然重要,为了利益和尊严他已经反对过辛晔一次了,但这次连尤深都想要解除婚约,他也只好放弃阻拦了。 尤父和尤深走后,辛中禅背对着辛晔说:“你不要以为和尤家解除了婚约,你就能和医院里的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在一起,如果我不同意,他都别想靠近我们辛家一步。” 辛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向天真阳光的小脸有了怒意,她似乎是决定了什么,她说:“爷爷,你们之前就和我说找我找了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们思念我,现在我想我错了,在您眼里,您找到我,只是为了帮辛家联姻,获取利益吧。我真的没法想象您就是我在国画展上匆匆一见的老爷爷,就是那个慈祥的国画大师,现在的您真的像一个无情的商人。您想要利益对吗?那我告诉您,医院里的,我喜欢的那个人叫顾煜卿,是顾中庭的孙子,顾中庭顾军长我想您一定认识吧,这样说您还会阻拦我和他在一起吗?” 顾煜卿在部队里呆了这么多年,从来都不会提及自己是顾老的孙子,也没有让顾老给予他任何帮忙,就算是他的战友,也不知道他就是顾军长的孙子。 辛晔也不想毁了他的骄傲,可是辛中禅步步紧逼,她只能说出顾煜卿的身份,如果辛中禅一心只有利益的话,肯定不会阻拦他们了。 辛中禅在听完辛晔的话之后,果然一颤,他先前一直以为辛晔喜欢的人不过是个兵,能有什么成就,没想到是顾中庭的孙子,就算顾煜卿现在不是中校,就凭顾中庭孙子的身份,也绝对会使很多人望尘莫及。 是,作为商人自然想攀上官员,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辛中禅一听顾煜卿的身份,也的确如辛晔所设想的说道:“既是如此,倒也算门当户对。” 这一刻真的发生的时候,辛晔只觉得羞愧,她不曾想到辛中禅真的是重利之人,在她心里,国画大师乃是清高之人,怎会被利益拖累,她涩涩地说:“爷爷,您真的让我失望了。” 当辛中禅转身的时候,辛晔已经远去了,他颤抖着,最后唤来张管家将他扶到沙发上,他何尝不知道辛晔是在责怪他,她恐怕是觉得有如此这般重利的爷爷是羞愧的吧,一定是这样。 张管家见辛中禅不停地颤抖,赶紧拿来了药,“老爷,您先吃药吧,身体重要。” 辛中禅咳嗽了几声,抓了两颗药吞下去,又喝了几口水,才问张管家:“老张呀,你说辛晔那孩子会不会恨我?” “老爷,不会的,大小姐善良,怎么会恨您呢?” “不恨自然是好。”他似是不放心,又念了几遍:“不恨自然是好,不恨自然是好……” 其实辛中禅早年的确是个清高的人,辛家一直都是书香世家,他也很有才华,可惜一直没能成为像现在这样出名又有成就的大师,那会儿他一直寻找机会展示自己的画作,想得到认可,终于凭借一幅作品有了小的名气,但没过多久就受到了打压,后来,他放下国画转而从商,一路走过来,终于成就了辛氏,也成了富商,直到辛海成年后他才将辛氏交给辛海,又开始画国画,有了辛氏的庇护,他再也不用被别人打压,很快就出名,成为了大师,因此他看中利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能说这是他的悲哀。 但不可否认,他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对辛晔好,他不想辛晔体验他曾经体验过的,因此他想给辛晔铺好路,哪怕这条路是用利益造就的。 第三十五章 树与叶 早上八、九点的阳光正好,清清爽爽地照耀在辛晔和尤深的身上,辛晔刚刚离开辛宅,没走多久,就遇上了尤深。 尤深此时就站在路边,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裤子的口袋里,另一只正摆弄着一片树叶,看着辛晔步步走近,突然出声说道:“我放你自由了,你开心吗?” 她说:“谢谢你,尤深。” “看来你很开心呀,这么说,我到是做了不错的选择。” 他目光清冷,带了些许冷意,有些恨恨地接着说:“辛晔,刚刚在辛宅里你说的那些话,我听的很清楚呢,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和我脱离关系吗?你说我们在一起是个错误,呵,我天真的以为只要不用婚约束缚你,你就会愿意靠近我。” 最后一句话,他咬的很清晰,“辛晔,我刚刚和辛爷爷说谎了。” 她故意将头侧过去,不去看他的表情,“我没有迫不及待地想和你没有一点关系,我说过我们可以是朋友,还有,在我眼里,我们的确不可能在一起,若是你执意,那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顿了顿,“我不想知道你说谎的那句是什么。” 他突然松开了手里的落叶,看着它飘然落下,最终落在了地面上,他说:“你真狠心。”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辛晔走了过去,弯腰拾起那片树叶,伸手便要靠近他的手,他却紧紧地将手缩在身侧,她只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硬是要拉他的手,他不肯,怎么都不肯动一下胳膊。 此刻的尤深真的倔极了,但他没有佛开辛晔的手,也没有出声说一句话,就是不肯伸出手,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从额头到下巴,无一不使他心动,他一分心,辛晔便趁着这机会将他的手拉到了身前,她说:“松开手掌吧。” 他不肯,辛晔又重复了一次:“尤深,你松开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曾几何时,对着他时,这双眼睛也有过柔和,有过狡黠,如今一片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终究摊开了手,任她将树叶重新放回了他的掌心里。 她极其平静地说:“尤深,瞧见没?树叶落了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对我而言,顾煜卿是我的树,我的他的叶,我属于他,而你只是飘过的风,不会在我这有任何的停留。” “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我没办法给你相应的感情,所以我只能自私的劝你放下,还希望你能听进去,另外,我真的很感谢你。”她把树叶留下,而她却走了,尤深的手心还有她手指轻碰的触感,细腻的、柔和的,将他深深锢在那一方土地。 他绝不会因为辛晔想要碰他的手就自恋的以为辛晔是在试图接受他,她刚刚弯下身子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会又一次拒绝他,又一次说一些他听不懂,也不想懂的话,他本想只要他不伸出手,她就会没有办法说出那些话,可他终究是眷恋她难得的靠近,他说的对,她就是狠心,可她偏偏对那人宽容又温柔的很。 ** 辛晔这些天都住在林家,秦心来过几次,她也只是说:“妈妈,你留下来住几天自然是可以的,可要是让我回去,还不行,我还想留久一点。” 沈老爷子早就猜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可是小外孙女不说,他也就不问。 沈老爷子和林实对辛晔一直是尊重的,当初他们早就想让顾煜卿和辛晔在一起了,可是辛晔不提,他们就也不会提,更不会强迫她。 林实这会儿不在家,沈老爷子便说:“辛夫人,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住几天吧,等晚上阿实回来了,我让他做顿大餐,我们着实也是想念阿晔的,你就让她多呆一段时间吧,我们保证给她养的健健康康的。” 沈老都这么说了,秦心自然没有勉强,但她也没有留在林家,只喝了一杯茶便走了,临走前对辛晔说:“阿晔,妈妈下次再来看你,你听话,好好吃饭。” 辛晔点点头,起身送她出去,回来时蹲在沈老爷子的面前,说:“外公,谢谢啦。” 沈老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一副我当然聪明的表情,说道:“你不想回辛家,我当然不能让她带你走,再说,我和阿实可巴不得你回来多住一段时间呢,外公瞧着你的模样,在辛家都养瘦了。” 她挠挠头,嘿嘿一笑:“那外公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好吃的?” 沈老说:“你这机灵鬼,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想给顾家小子送过去吧?” 她赶紧跑到沈老的背后,帮他捏肩敲背,说道:“是的呀,外公果然是聪明又机智,依我看呀,全世界最聪明的老人就是你咯。” 沈老大笑,却不忘反问她一句:“你这般讨好我,要是给顾老头知道了,怎么办?” 她赶紧说:“顾爷爷是全世界第二聪明的老人,嘿嘿。” “行了,行了,厨房里有乌骨鸡,我今天早上才买的,已经炖上锅了,等炖好了,你给顾家小子送去。” “好的,我亲爱的外公。”她一蹦一跳的跑去了厨房,还琢磨着再给做些什么甜点一起带过去。 医院里,顾煜卿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星期左右了,医生说他的伤要休养两个月,他哪肯乖乖呆在医院里,早就要离开了,还是辛晔哄了好久,他才答应在医院里呆一个月。 这会儿还早,他知道辛晔应该还在家里准备午饭,便叫了一个人过来,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也该到了。 果然,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有人推开了他的病房门。 来人带着一种冷意,高高的站在顾煜卿的床边,低下头紧盯着他,他从来人的眼中看到了敌意,一如当初他们在咖啡厅交谈的那样,目光汇聚时都暗暗较劲,似乎都不服气对方,只不过这一次眸中带着怒意的不是顾煜卿,而是与他对视的那一位。 顾煜卿此刻坐在床上,刀伤的的绷带都卸了,不过胸口、右边的胳膊和左腿上有枪伤的地方还裹着绷带,不自觉中气势就弱了一截,不过他不在意,还友好地说了一句:“尤先生,怎么站着呢?坐下吧” 尤深没理他,依旧站着,开口,带着冷漠的气息,“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相比之下,顾煜卿真的是淡然多了,他说:“尤先生别误会,我请你过来,无非是想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你帮阿晔,还有和她解除婚约的事了。” 阿晔,呵!尤深恨恨地盯着他,他如此亲昵地叫着辛晔,真叫他不舒服,他毫不客气地问:“那顾先生打算如何感谢我呢?钱吗?我想我不一定没有你有钱,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顾煜卿从容不迫地面对尤深的目光,“钱?所有和阿晔有关的事我都不会用金钱来衡量,自然也不会用钱来感谢你,阿晔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呵,你倒是正人君子,挺会让她开心的,那我倒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我在这里承诺你,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忙,除了和阿晔有关系的,或者是违背道德和底线的,我都会帮你,决不食言,但只限一次,而且你得答应我,不再让阿晔因为想要感谢你而报答什么,也绝不将此事告诉她。”顾煜卿说的很有气势,军人视承诺为重,他既然说出来了,就不会反悔。 尤深却不太领情,“我还以为你有多伟大,无非就是不想让辛晔和我有什么关系罢了,我要是不答应你,偏要让她觉得愧疚呢?” 顾煜卿不怒反笑,他的笑容实在是刺眼,像根刺扎在尤深的心上,他说:“即使阿晔对你有愧疚之情,她也不会因此而留在你的身边,你偏要这么做的话,只会让她觉得沉重,那你之前所做的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想把她困进另一方小空间里吗?我相信你不会愿意的。” 这根刺扎的还很深,顾煜卿每说一个字就扎深一点,尤深的确不愿意再让辛晔为难,他的本意就是想放她自由,让她开心,可叫他这样屈服地答应顾煜卿,他又不愿意。 他在心里挣扎了很久,顾煜卿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就这样等着他,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着那根刺,微微□□一点,又刺下去,尤深就只是站着,最后他一咬牙,“我答应你,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 顾煜卿长手一挥,“尤先生请便吧,他日需要我时,再联系,我定不会推托,至于阿晔,我信她。” 尤深一甩手,就离去了,丝毫不拖沓,他也不想和这个男人呆在一个空间里,顾煜卿胸有成竹的模样更是刺伤他的眼。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辛晔带着大大小小几个饭盒过来了病房,这几日顾妈妈忙着演出,辛晔就承包了顾煜卿全部的伙食,顾妈妈还打趣过辛晔:“这媳妇还没进门呢,就这么贤惠,我这做母亲的都不好意思了。” 那时辛小姑娘一脸娇俏地回:“别担心,顾伯母,我们在他心里一样重要的,你不要怕。” 这话引得顾煜卿嘲笑了她好久,调笑着问她:“你说这话害不害羞?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我了?” 这会儿她刚进门,顾煜卿还在看书,她立马把饭盒放在桌上,探出小脑袋,伸到他的前面,隔着书看他,“顾长官是要先吃点甜点还是先喝碗鸡汤呢?” 她这么可爱,他哪还看得进去书,放下书,就把她揪到面前,趁她不注意捏了捏她的脸,又把手点在她的嘴唇上,调戏的神情,分外清晰,他说:“先吃这个,你看行吗?” 她也不扭捏,迅速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又迅速起身,笑眯眯地回他:“好了,那么接下来就听我的,先喝点鸡汤吧。” 他暗笑,小声地说了一句:“机灵鬼,溜到倒挺快。” 却还是被她听见了,她把耳朵凑过去,得意地问他:“啊?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他这会儿笑的比她还得意了,在她耳边呼气,轻声说着:“阿晔是想再体验一下上次的美妙经历吗?” 她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又后退了一小步,看着他得瑟的小模样,脸上一片绯红,恼着说道:“你还真是厚脸皮,美妙你个头!” 他在她的骂声中接着笑,反正他就爱看她这幅微微红了脸又逞强着炸毛的表情,别提多有趣了。 第三十六章 韶华正芳 1 顾煜卿身体比较强壮,快要出院时伤口都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还不能回部队,出院之后,就回了顾家,顾妈妈让他在家好好养伤,他偏偏趁着顾妈妈不在家溜到了林家,这会儿林家只有辛晔在家,他便像个孩子一样淘气,捡了几块小石子,一一扔在了辛晔房间的窗户上,发出连续的响声,而他则是大摇大摆地站在楼下,就等着辛小姑娘探出脑袋来。 辛晔本来是坐在书桌前的,听见声响,立即站了起来,走向窗户,嘴里还念叨着:“哪家的调皮娃娃,这么淘气!” 待她一拉开窗户,就发现顾煜卿一脸笑容,昂着脑袋看她,她说道:“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朋友这么贪玩调皮呢,原来是顾家小子呀!”她学着沈老的腔调,调笑着他。 “那么辛姐姐要给顾家小子开门吗?”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辛姐姐,你恐怕还得过来扶着我点。” 她转身离开窗户,下楼给他开了门,半倚在门上问他:“顾家小子,刚刚还能自己走到这呢,怎么这会儿就要姐姐扶着了?”她昂着头,眼睛都染上了笑意。 顾煜卿就配合着她装柔弱,“这会儿才觉得腿有点疼,姐姐是扶还是不扶呢?” 辛晔看着他偷着笑的模样,也不计较,上前过去扶他,他倒好,整个人都靠在她的身上,她用了不少力气才把他扶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 她刚要去帮顾煜卿倒杯水,便被他一把拉住,一下子失去平衡力,跌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她的头也撞到了他的下巴,他倒还是一副笑脸,也不觉得自己闯了一个小小的祸,反倒伸出手揉着她的头,问她:“阿晔,疼不?” 辛晔本来是要好好责怪一下他,但他轻声轻语的说着话,她倒不想责怪了,反而学着他的动作,帮他揉了揉下巴,“你疼不?” “不疼,就你的小脑袋,轻的跟羽毛似的,能有什么感觉?” “我也不疼,你的下巴软的和面团一样。” “奥?”他突然用下巴蹭着她的脖子,还稍微用了点劲,“你确定和面团一样?” 她赶紧脱离他,等离得远了些,才和他说:“真的是和面团一样的。” 他想起身去捉她,她赶紧摆了一个手势,要他别动,“哎,顾家小子,刚刚不是还说腿疼呢嘛,别动不动就乱跑,坐着,我给你倒杯水。” 等水倒来了,辛晔才想起来吃药的事,便问顾煜卿:“今天的药吃了吗?” 他摆摆手,表示没有,辛晔把手伸到他的面前,“钥匙,我去你家给你拿药过来,顾妈妈一不在家你就不记得吃药是吧,看来我得亲自看着你吃药了。” 就这么一瞬间,顾煜卿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说:“钥匙在我衣服右边口袋里,我右手也疼呢,不好拿,你自己拿吧。” 辛晔没想太多,就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口袋里,顾煜卿只穿了一件t恤和一件外套,此刻辛晔的手隔着衣服还能感觉他硬硬的肌肉,他笑的挺肆意的:“阿晔,感觉怎么样呀?” 她一下子就找到了钥匙,赶紧把手拿了出来,一掌就拍在了左边的肩膀上,拍完之后目光一转,却又突然把手伸向了他的下巴,细长的手指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复而又重重的捏了一下,才说:“煜卿哥,想调戏我,直说就好。” 他用左手按住她调皮的小手,“这次怎么不害羞了?” 她一笑,缓缓而道:“要是害羞了,八成你还想调戏我,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兴许还能早点脱困。” 她的眼睛透着狡黠,他轻轻捏了捏她掌心的嫩肉,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挠着她的掌心,引得她想要抽出手,最后还是他放开了,说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喂我吃药。”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眼睛上下凝着她,眼睛深邃而柔情。 她一甩手,溜之大吉,果然比脸皮的厚度,辛小姑娘还是弱了点呀,顾狐狸道行太深。 辛小姑娘一路蹦蹦跳跳,心情颇好,快到顾家的时候,看见有一个人站在顾家门口,正在按门铃,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她赶紧收起刚刚欢快的小模样,还挺大家闺秀地走了过去。 等辛晔靠近了,那人还在按门铃,她礼貌地说:“你好,这家现在没人在家,请问你找谁?” 陆靖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辛晔,才说:“你好,我是来找顾首长的,请问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辛小姑娘想了一下,顾首长?是顾爷爷还是顾煜卿呢?应该是顾煜卿,顾爷爷平时不住这里的。 她冲面前的人笑了笑,友好的说:“是顾煜卿吗?” 陆靖点头,辛晔又说:“顾煜卿现在在我家,我过来帮他拿药,你要是找他的话,一会儿跟我一起走吧?” “好的,那麻烦你了。” 辛晔拿出钥匙,打开门,又转身对陆靖说:“不会,你先进来坐一会儿吧,我去找药。” 陆靖走进去,就看见辛晔很自然的上了楼,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下来了,从她的动作和表情里,陆靖观察出她对这个家很熟悉,几乎是一瞬间,陆靖就猜出了辛晔的身份——顾煜卿的青梅竹马。 辛晔拿好了药,过来和陆靖说:“走吧。” 陆靖看着辛晔手里的钥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是失落。 走在路上的时候,辛小姑娘还很礼貌地问了陆靖的姓名,又告诉了陆靖自己的姓名,一到林家,辛小姑娘就请陆靖进了门,辛小姑娘先陆靖一步去了客厅,陆靖离她不是很远,但还是没有将她说的话听得很完全,只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顾煜卿……有位陆小姐来看你……我刚刚在你家门口……” 然后,陆靖走了过去,辛晔先请她坐在顾煜卿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又问她:“你要喝水还是要喝茶?” 陆靖回她:“茶吧。” 其实陆靖用了点心思,因为泡茶比倒水的时间久些,她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和顾煜卿单独说说话。 辛晔去了厨房,陆靖才把目光全部放在了顾煜卿的身上,眉毛稍稍皱了一下,问道:“她就是你喜欢的女孩吧?” 顾煜卿很直接的点头,又对她说:“陆少校今天怎么会过来?” “我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你出院了,我就过来了。” 很明显,陆靖的回答并不是顾煜卿想要的,他又问了一句:“你找我是部队有什么事吗?” 她突然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煜卿的眼睛,“难道只有部队有事,我才能来看你吗?” 他不答,反倒又淡然的说了一句:“我不记得我有告诉过陆少校我的家庭住址。” “我想知道也不难,这点你也是明白的。” 说话间,辛晔泡好茶出来了,顾煜卿就没再继续和陆靖探讨下去,他朝辛小姑娘一笑,“阿晔,我的药呢?” 辛晔从口袋里拿出药,很熟悉地帮他拿出药丸,一个月来她帮他拿药丸的次数太多了,此刻做起来分外的迅速,她用面纸裹着几颗药丸,又帮他倒好了温水,才递到他的手里,这会儿有别人在,顾煜卿也就不耍赖了,很快就吃了药。 但是这和谐的一幕看在陆靖眼里就是各种不舒服,她这会儿又仔细地端详了辛晔,她一点都不觉得像辛晔这种花瓶一样的女生有什么特别之处,此刻愈看辛晔愈觉得不服气。 等到辛晔转身的时候,陆靖突然开口,语气有一丝挑衅,“辛小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辛晔还未开口,她便又开口,气势逼人,“我有,他叫顾煜卿,此刻就在你的旁边。” 辛晔眨了眨眼睛,心里一下子就了然了,来的人原来是自己的情敌,还是带着浓浓敌意的情敌。 她摆出一副笑脸,声音不低不高,她说:“真巧,我喜欢的人也叫顾煜卿,刚好也是我旁边的这位。” 她又说:“不过,恐怕要让陆小姐难过了,我们俩是情投意合,你是单恋未果。” 陆靖哪知道她心里的花瓶是如此的唇尖舌利,顾煜卿都没有开口否认她,她便输一塌糊涂。 辛小姑娘看似温顺,其实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顾煜卿似乎面有愠色,沉着声说道:“陆少校要是是来看我的,我万分感激,不过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了,还请陆少校早点回家吧,我受伤你也是知道的,我就不送了。” 陆靖更没想到顾煜卿竟然会这般和她说话,这么冷漠,完全不当她是同他一起训练的战友。 她站起身来,锐利的眼睛扫过辛晔,说了一声“再见”,高傲地昂着头离去。 她一走,辛小姑娘就过去蹭了蹭顾煜卿的左胳膊,带着些许责备的口吻,开着玩笑:“你真是个沾花惹草的主,这花草都到家里和我叫板了,我要是真是个温顺的人,准就被欺负了。” 他柔和了嗓音,在她的上方说着:“不会,在我面前,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就天天欺负我。” 他大笑,稍微侧过头来,用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又缱倦,说的话却很欠揍:“只有我可以欺负你。” 辛晔怒,抬起头咬了一下他的下巴,颇有生气地说道:“你再欺负我,我就惩罚你,咬死你,哼!” 他又低下了一点头,把唇送到她的唇边,带着诱惑的嗓音,一点点的缠绕在她的耳边:“我很愿意。” 说罢,辛晔的唇间就有了温润的触感,他轻轻抵在她的唇上,似乎在等她说的惩罚,等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动静,他便决定示范给她看。 他用牙齿轻轻咬着她的嘴唇,极其缓慢,许久之后才停下来,对她说:“阿晔,学会了吗?” 辛晔紧闭的双眸微微颤着,他又把唇移到了她的眼睛上,在她的眼睛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缱绻的吻。 渐渐地,空气变得愈来愈暧昧,他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后背,她一惊,睁开了眼睛,满眼的璀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他的手又沿着她衣服的边缘缓缓移动,她刚想说话,他的吻又落在了她的唇上,将她想说的话全数吞入了他的口中。 最后,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便放开了她,辛晔看见他的眼中似乎有一团火,炽热的火焰里是她的面容,她微微一笑,眸中的人儿也微微一笑,顾煜卿缓了一会儿,有点无奈地对她说:“阿晔,别再诱惑我了。” 辛晔听见他的话,大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懂得了他的心意,于是乖顺地退开一点距离,有点娇羞地说:“我去帮你做点好吃点。” 顾煜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不用说透,他的阿晔也会懂,他们如此契合,如此心意相通,这才是最让他心动的地方。 命中注定,阿晔是他丢失的肋骨。 第三十七章 韶华正芳 2 辛晔回学校的时候,偶然遇上了之前灌她酒的方师姐,她不知道这师姐还记不记得她,但她可是把她的容貌记得死死的,这会儿遇上了,她赶紧转身欲走。 哪知道背后传来方师姐的声音:“林师妹!” 她只好转身,看着方师姐呵呵的笑,那师姐一如既往的爽朗,“师妹,真巧,你还记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不记得!记忆犹新的好不好? 她赶紧点头,“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方师姐特别豪爽的搂过她的肩,跟她说:“师妹呀,尤深是不是不在这里教书了?” 哎?难道方师姐不知道?她和尤深不是一个班的吗? 辛晔一边想着,一边就问了出来:“师姐不知道吗?尤深早就离开a大了。” 她一副惋惜的表情,“我还想着这次过来能遇上他呢,你都不知道的,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说完了,方师姐又觉得不妥,赶紧补了一句:“不是我想他呀,就是同学嘛,要常见面,增进友情,你说对不对?” 额?方师姐真是愈说愈说不清,辛晔这会儿在心里默想:师姐呀,你确定,你想增进的是友情不是爱情吗? 但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这师姐她还是很喜欢的,她当然笑脸以待,她笑道:“师姐,要不下次我遇见尤深了,就给你打电话,你火速前来?” 师姐看着辛晔,一脸赞同,抓着辛晔的手,郑重地说:“我代表党和人民感谢你。” 辛晔一边接受师姐略显浮夸的感谢,一边想:如果尤深能和方师姐在一起,好像还是很不错的。 她和方师姐都笑眯眯的,交换了号码后,方师姐看着上面显示的“辛晔”,有点疑惑,“咦?师妹,我记得你姓林的呀,怎么这会儿又姓辛了?” 辛晔摆摆手,也特豪气的说了一句:“师姐,一言难尽呀。” 辛晔没有多说,方师姐也就不问了,难得的提起这个话题辛晔没有觉得很沉重,她反倒觉得和方师姐一起聊聊天,好像可以促进心情的愉悦。 就在她喜滋滋的时候,方师姐突然小声的问了她一句:“师妹,你喜不喜欢尤深的?” 她回想起方师姐醉酒后的情景,一个哆嗦,赶紧摆明态度:“不喜欢,师姐,你信我,他需要的是你这样爽朗又活泼的女孩。” 师姐点点头,“嗯,不错,还好你不喜欢,不然我可舍不得咔嚓一下解决你。” 辛小姑娘想象着被方师姐咔嚓解决掉的场景,赶紧拍了拍胸口,压压惊,幸好她喜欢的不是尤深,她这条小命她还想留着呢。 下午课程结束后,辛晔赶着回去接顾煜卿,他今天下午去医院复查了,哪知道半路杀出了一位男同学,还是她不认识的,她本想挥一挥手就走人,无奈男同学拦住了她。 她看了一眼男同学,发现还是不认识,她说:“同学,我好像不认识你,你有事吗?” 那男同学一副我认识你的表情,对辛晔说:“你叫辛晔,我认识你,你长的很漂亮……” “打住,打住!这位同学,你究竟想做什么可以直说吗?”她可不想听不认识的人在路上说着这么奇怪的话。 “我就是想追你。”那人特别酷炫的说了这么一句,还摆出了自以为很帅的动作。 辛晔一哽,一时半会儿竟然没说出话来,细想了一会儿,问他:“你什么专业的?” “物理学院的。” 呵,还跟大姐、二姐一个专业的呢! 辛晔又问:“你喜欢我?” 男同学点头又摇头,辛晔瞥了他一眼:“不喜欢?” 他说:“嗯,我就觉得你长的漂亮,只是喜欢你的样貌。” 辛晔无语:“你不喜欢我,又要追我,请问同学,你是不是大脑短路了?正好我宿舍里也有物理专业的学生,要不要请她们过来帮你修一下?” 男同学没想到辛晔会这么羞辱他,对,在他看来,就是□□裸的羞辱,他大怒:“你不知好歹,像你这样的花瓶,有人追就不错了,竟然还拒绝我,真是不知好歹!” 他那控诉的表情,仿佛辛晔真的只是个花瓶,还是个一无是处、不知好歹的花瓶! 辛晔就没遇过这么奇怪的,二话不说,直接亮出了拳头,“同学,你懂不懂,这年头花瓶很吃香的,你刚也说了喜欢我的样貌,怎么,自己想打自己的嘴巴?还是要我帮忙?” 同样是理科生,这男同学偏偏是个不擅于交谈的理科生,这会儿气急了就说:“你早惹了人了,你给我小心点,信不信我揍你?” 辛晔一下子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又联想了一下最近的事,很快就明白了是谁安排了这么个奇葩,不过这么没风度又没智商的,她真不想和他多纠缠,想要绕过他走人,哪知道他还偏不让,硬是堵在她的前面,还摆出一副“我真的会揍你”的表情。 这男同学的任务就是拖住辛晔,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他自然不能放辛晔走。 不过他的能力真的不行,在他如此的盛情邀请下,辛晔用一招就把他撂倒了,拍拍手,走人。 辛晔本来是赶着去医院的,拿出手机一看林实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因为上课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又被这奇葩一搅和,都忘了把手机调回来,这会儿看见了立马拨了电话过去,林实只说要她赶快回家。 她只来得及给顾煜卿打了个电话,和顾煜卿说了一声,便赶着回家了。 等辛晔回到了家,刚到门口就被林实拉住了,直往顾家走去。 她一看到顾家门口的黑色轿车,就更加确定她刚刚的想法,她和林实说了几句话就进去了。 进了门,果然看见了陆靖,以及一位中年女子。 陆靖看见辛晔,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高傲地看着辛晔笑,那笑容带着三分嘲笑。 陆靖在那坐了片刻,中年女子也坐着。 不一会,辛晔听见中年女子喝了一口茶,说道:“顾先生,顾夫人,刚刚我说的话还希望你们好好考虑,我们陆家在h市可是很有名望的,我丈夫在部队里是团长,我女儿如今也是副营长,你们的儿子刚好是正营长,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顾妈妈显然不高兴了,她出声:“不好意思,我还是不太懂陆夫人的意思。” 陆母接着说:“顾夫人,说明白了,你们家儿子娶了我们家女儿以后,我们两家只会发展的更好,而且你们二位也能过的更好。小靖也喜欢你们家儿子,这绝对是一桩好事。” 顾妈妈都不想说话了,转过身去不理会陆家母女,顾爸爸听了这话,也都快发火了,辛晔赶紧上前按住他,宽慰道:“顾伯伯,别生气,我来和她说,你别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辛晔转身就说:“陆夫人,你想要建立婚约关系,是不是至少得当着当事人的面呀?” 陆靖见她出声,便嘲讽道:“这好像并不关辛小姐的事,还请辛小姐不要多管闲事。” 她仗着顾煜卿不在,这会儿拼命的挖苦辛晔。 “你我之间,我相信辛小姐也明白,你就是个花瓶,只有我才能和他肩并肩,共同创造更美好的未来,迎来我们的时代。” 辛晔真的很想吐槽她一句,她的说法真的很……土。 辛晔看了她一眼,“我和煜卿相识相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转悠呢,这会儿想趁他不在,逼迫顾伯伯和顾伯母,以权势压人,你羞不羞的?” 陆靖根本没把林晔的话听进去,只是优雅的一笑:“我只知道,若是顾伯母和顾伯伯答应了,他就必须娶我。” 陆靖仗着陆家的权势,仗着自己父亲的地位,想要欺负辛晔和顾家父母。 辛晔只觉得无奈,今天怎么尽遇到些莫名其妙的奇葩呢! 她刚想反击,门口就传来了声音,很浑厚,带着迫人的气势,“我倒想看看没我的同意,谁敢逼我孙子娶个不相关的人回来。” 辛晔顺着光望去,是顾爷爷来了,她欣然一笑,还好顾爷爷来的快,也省的她和这两人废话了,她走过去,顾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大声说了一句:“孙女婿,你别怕,这么些个东西还想欺负你,我不弄死他们!” 这话是说给陆家母女听的,陆母显然不认识面前的老者,但还是被顾老的气势吓到,不过她好歹是位团长夫人,这会儿毫不客气地说:“以我们陆家的实力,要是你们顾家不听从,哼!要你们好看,我女儿看上你们儿子,是你们的福气!” “奥?是吗?”门口又有声音传来,辛晔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顾煜卿,他接着说:“陆夫人,本来你得罪了我,可能还不会怎么样,我顶多就是给你点教训,不过你现在得罪我爷爷了,你可要小心了,他老人家脾气不好。” 说完,他还特无辜的耸了一下肩,一副想要看戏的表情。 陆靖听顾煜卿这么说,又多看了顾老几眼,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捂住了嘴巴,可怜的陆母还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谁,她还想说些什么,被陆靖眼疾手快地阻止了,陆靖小声的和陆母说:“母亲,这是顾中庭,那个远近闻名、震慑三军的顾军长!” “这不可能!” “母亲,我在旅长的办公室里看过他的照片,我敢保证就是他。” 陆母一听,吓得连招呼没打就要离开顾家,她本来就是仗着自己丈夫的地位才敢这么嚣张,如今是碰上真正的老虎了,只能赶紧走,陆靖也跟在后面,面容不佳,经过顾煜卿旁边的时候,顾煜卿对她说:“陆少校,你可别怪我不念战友之情,你最好还是尽快离开特种兵部队,别等我请你走。” 陆靖现在的心里已经悔死了,不过也都怪她自己愚笨,她一心只知道调查顾煜卿的家庭住址,居然不知道调查一下顾煜卿的家庭背景,这会儿也算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只能把悔恨咽回肚子里,充满恨意的眼睛看了一眼辛晔,刚准备离开,又被辛晔喊住了:“陆小姐,慢走不送。” 陆靖冲上去想要动手,顾煜卿一个转身,迅速抓住了她的手,出声警告:“陆少校,你可得想清楚了。” 陆靖深深的看着她暗恋许久的人,几乎想要将他的面容映在眼睛里,却被顾煜卿甩开了手,她又看了辛晔一眼,恨恨的走了。 本来陆靖一回家就想给林家一个下马威,可是她这会儿倒是知道了动手前要先查一下辛晔的背景,这一查才知道辛晔是沈华震的外孙女,沈华震以前和顾中庭一样,是军长,如今从政,但和顾中庭的地位一样,绝对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她不肯离开特种兵部队,但是顾煜卿的话不是白说的,几日后她就被通知,她被上级调往了偏远地区,没过多久,他父亲在部队犯了错,也被降了职,调往了山区地带,期间顾中庭派人传话给陆父:管教不严,放任家人作威作福,若不严管,惩罚绝不会这么简单。 陆父知道后狠狠责骂了陆母和陆靖,并且只能接受安排,动身离开h市。 想然,陆靖是永远没机会再见到顾煜卿了,她也不会再有胆过来找顾煜卿或是辛晔。 事后,辛晔问顾煜卿:“那会儿,你在门外呆了多久?” “也没有很长时间,不过你像小猫一样全身炸毛的样子我都看见了。” 不得不说,这人的兵还不是白当的,隐藏能力不错。 “你倒是挺会躲的嘛,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就想看我们被欺负呀?” 他把她拥进怀里,“我还不知道你,她那么几句话根本欺负不到你,而且我说过,没人能在我面前欺负你,如果她要是真欺负到你了,我肯定不会放过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把你护在怀里。” 她伸出手圈住他的腰,她自然知道他的想法,这会儿不过是故意撒娇而已,他如此耐心的哄着,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缓缓地说了一句:“顾煜卿,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我?” 辛晔在想是不是她在他的面前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他听见她的问话,却只是低低的笑着,“阿晔,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告诉你答案。” 她乖巧的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仿佛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答案。 他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发丝,在她瞪大的双眸注视下微微一笑:“可能是因为你是我的一部分吧。” 她似懂非懂,他便含着笑点了点她的鼻尖,又顺手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了一本书,递了一张白色的信纸给她,这张信纸他早就放在了书里,就等她来看。 她带着迷糊打开,只见一行洒脱遒劲的字立于纸间:“愿得韶华刹那,开得满树芳华。” 林小姑娘惊讶之余抬头,却又被他拥进怀中,缱绻地对她低语:“这样可懂了吗?” 懂,怎会不懂?她始终无法忽略,他便是那一刹那间最美好的时光。 她很庆幸在如此好的年纪,能够与他相爱,于她而言,他是最让她心动的韶华。 而对他而言,在她韶华正芳时,赠与她一段温暖的繁华,方为初心。 第三十八章 不舍 正值周六,辛晔的学校有一个活动,她一早就过去了,顾煜卿答应中午的时候去接她,等他到a大的时候,校门口早就一片热闹,其他学校也有人闻声过来参观。 他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车位,停好车后就准备去和辛晔约好的地方。 一路上,他那张俊朗的脸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可他浑然不知,突然有一个女学生跑到他的面前,有点害羞的问他:“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他想了一下,随口说道:“我是医学院的。”他搬出了辛晔的学院,这样总能蒙混过关了吧。 哪知道那位同学一脸崇拜的看着顾煜卿,“哇,我最喜欢医生了,你是哪个专业的呀?临床医学还是预防医学?不会是法医学吧?那真是太帅了!” 女同学说的很兴奋,顾煜卿别有深意的一笑:“嗯……我是兽医。” 说完就风轻云淡的走了,那位女同学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在他身后说道:“兽医也帅的,同学,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头都没回:“我的号码呀,10086,同学,你别记错了呀。” 那同学沉浸他略带调侃意味的话语里,等后来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她被顾煜卿骗了! 她怒,帅哥果然都是难泡的! 顾煜卿找到辛晔的时候,她正在帮忙搬东西,额头还有细细的汗,想然已经搬了一段时间了,他挽了挽袖子,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对她说:“你这小细胳膊小腿的还能搬东西呀,过去歇会儿,我帮你搬,告诉我搬哪些、搬去哪就行了。” 她伸手指了指后面的教室,里面还有很多东西等着搬,她说:“就剩里面这些了,把这些都搬到那里。”她又指了指不远处搭好的舞台。 一旁有人看到了他们俩的互动,笑着问辛晔:“辛晔,你男朋友呀?真体贴,一来就帮你搬东西。” 顾煜卿这会儿已经长腿一迈,朝着舞台走去了,辛晔看着他轻松的动作,会心一笑:“是呀,我男朋友。” 有人还想问她顾煜卿是什么学院的,什么专业,他们俩是怎么认识,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这么帅的同学,她只是笑笑,顾煜卿刚好走回来,听见这些话,只用一句话回了这些问题:“我是来接阿晔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辛晔笑眯眯的跟随他走进教室,想要和他一起搬,他却坚持让她去休息,“阿晔,去休息,我保证一会儿就搬完了,等会儿就带你回家吃饭。”他还用拿了一张面纸帮她擦去额头的汗,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过去。” 辛小姑娘听话的过去休息,坐在椅子上看着顾煜卿忙前忙后的,她觉得这样很惬意,有他的在的地方都会让她觉得舒适。 等东西全都搬完了,他们准备回林家,却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迎面看见了尤深,他的身后还有几个人,其中有一位是方师姐。 方师姐似乎很高兴遇上辛晔,激动地对她招手,“小师妹,嗨!” 方师姐小跑到辛晔的身边,对她说:“听说你们学校这次的活动不错,我们来参观。” 她说完才意识到辛晔旁边还有一个人,她偏过去看了一眼,咦,长的不错!再仔细一看,哇!还牵着辛师妹的手呢!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出声对顾煜卿说:“师妹夫,你好呀!” 顾煜卿瞧辛晔看见方师姐的表情很愉悦,况且他还挺满意这称呼的,便笑着说:“师姐好!” 身后有人唤方师姐:“方如,走了,去吃饭。” 方师姐冲身后的人摆摆手,又问辛晔:“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带上师妹夫一起呀。” 辛晔本想拒绝,她答应了顾煜卿回去做饭给他吃的,却抵不住方师姐的热情,被方师姐拽着走了,她看了一眼顾煜卿,顾煜卿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对她说:“没事的,一起去吧。”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方师姐为人热情,其他几位辛晔虽然没见过,但也不是冷漠的人,只有尤深,总是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抬起头来,都会深深的看辛晔一眼,辛晔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但她只是专注吃菜,不和他对视一眼。 期间,尤深喝了很多酒,结束的时候,已经醉的不行了。 方师姐一行人下午约了以前的教他们的教授,根本没空送尤深,方师姐想送他,旁边的师兄对方师姐说:“方如,你上次来a大老师正好不在,这次过来,老师说了特别想见你和尤深,现在这小子醉的不省人事,不能去,你要是再不去,老师会难过的。” 方师姐咬咬嘴唇:“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吧?” 顾煜卿看了辛晔,开口说道:“交给我和阿晔吧,我们下午有空。” 最后,方师姐一行人和他们俩道谢,把尤深交给了他们。 尤深醉的沉了,并不知道是顾煜卿在扶他,他一离开座位就开始念着辛晔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但是顾煜卿和辛晔都听见了。 顾煜卿和辛晔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前者摆出一副“没关系”的表情,后者则是有点无奈的摇摇头。 他们俩都不知道尤深的公寓在哪里,便直接把尤深带回了顾家。 为什么是顾家,不是林家呢?用顾长官的原话来解释,就是:“我怎么可能让情敌住在阿晔家,我可没有那么大方。” 辛晔虽然说了一句“幼稚”,但也没有反对,她倒是很享受他这样的幼稚。 扶尤深进客房的时候,他无意识的用力抓住了顾煜卿的右胳膊,刚好是伤口,辛晔只能说,好在伤口结痂了,这要是刚受伤那会儿被这么用力抓一下,肯定要裂开,顾煜卿试图松开尤深的手,但又要扶着他,实在是不太方便。 辛晔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好不容易尤深松开了顾煜卿的胳膊,却又紧紧抓住了辛晔的手,辛晔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顾煜卿也伸手拽尤深的手,尤深却很执着,再加上喝醉的人会有一股蛮力,顾煜卿只好迅速把他丢在了床上,双手同时用劲,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拨开。 等辛晔的手拿出来时,已经红了一片了,顾煜卿轻轻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又瞧了一眼抱着被子就睡的某人,心里已经模拟了好几次揍扁他的场景。 要不是看尤深喝醉了,顾煜卿肯定得让他挨拳头。 辛晔歪着头看顾煜卿有些精彩的表情,突然笑出声来:“别气了,我又没什么事。” 他只好说:“请了一尊大佛回来,我还只能忍着。” 辛晔笑他:“哎哟,有人委屈了。” 说完就溜,顾煜卿只好认命地帮尤深盖好被子。 尤深睡到三点左右,突然醒了过来,胃里一阵难受,他掀开被子就找卫生间,跌跌碰碰的终于找到了,在卫生间里吐了好久,只感觉胃火辣辣的难受。 等他好不容易吐完了,用水洗了洗脸,才觉得有些清醒了,他出了卫生间环顾了一下房间,并不熟悉,他想不起来他是被谁带走的了,而且头还有点晕,他打开房门,还是没看见人。 想了想说不定是方如他们将他带到了哪,便又返回房间里接着睡了。 这一觉又睡了三四个小时,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但他不知道,还以为是下午呢,开门走下楼,就看见客厅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辛晔。 他当即愣住了,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想:难道我被辛晔带回了家? 刚刚萌生出一点欣喜的火焰,却被顾妈妈的话浇灭了,“煜卿的朋友醒了呀,快过来吃点东西吧,饿了吧?” 煜卿的朋友?这里是顾煜卿的家? 可他并没有看见顾煜卿的身影,但他也没有看见之前见过的沈老和林实,而且,他知道辛晔没有母亲,他出声,声音有点沙哑:“请问这里是?” “哎哟,这孩子不会是醉傻了吧,你喝多了,是煜卿把你带回来的,我是他妈妈。” 果然是顾煜卿家呀,是呀,顾煜卿怎么可能让辛晔带他回家呢?顾煜卿肯带他回自己家都算好的了。 他走过去,“伯母,抱歉,我醉的有点糊涂了,不记得喝醉之后的事了。” “没事,没事,快坐下吧,阿晔,去再拿副碗筷。” “好的。” 他坐了没一会儿就问:“请问顾煜卿去哪儿了?” 顾妈妈接话:“这小子出去接他爸爸了,这会儿应该在外面吃饭呢,不用管他们,你多吃点,瞧瞧,长的怎么这么瘦。”顾妈妈顺手还帮他夹了许多菜,面容和善的看着他。 辛晔也说:“他大概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多吃点吧,顾伯母做的饭很好吃的。” 他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便没再多语。 顾妈妈却笑道:“阿晔,你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次我做的饭了,还不觉得腻呀?” “不会呀,相反我特别喜欢。” 顾妈妈对待辛晔就当自己女儿一样,饭后也拉着辛晔一起看电视,聊天,尤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辛晔满面笑容的模样,他的心里翻滚着一些莫名的情绪:她在顾家很开心呀,顾伯母待她就跟亲生女儿一样,更不用提她和顾煜卿是情投意合,我能给她什么?父亲待她绝不可能有这般好,而且她不喜欢我,呵!该死的她喜欢的不是我! 他突然提出:“伯母,今天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顾妈妈转过头来:“这可不行,这么晚了你又没开车,回家不方便的,一会儿煜卿回来了我让他送你,或者你就别回去了,在我们家住一晚,伯母也是开心的。” 辛晔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虽然尤深和顾煜卿是情敌,但不得不说他还挺喜欢顾煜卿的妈妈的,对于他这样一个从小就没有妈妈的孩子而言,顾妈妈真的是很温暖的一位长辈。 尤深心里叫嚣着想要留下来,一是可以拥有难得的长辈的关心,二是可以多看看辛晔,但他还是抑制了这种叫嚣,他婉拒了顾妈妈:“不了,伯母,我明天还有事,今晚得回去提前准备一下。” 他本想一个人离开,可是顾妈妈坚持等顾煜卿回来送他,好在顾煜卿很快就回来了,他也不用再受着温暖的折磨。 尤深与回来的顾伯伯打了招呼,又和顾妈妈道了别,略过辛晔的脸时,却说不出话,他转身要走,辛晔突然对他说:“尤深,再见,晚上回去早点休息。” 他点头,“再见。”便上了车。 后来,顾煜卿又和辛晔说了几句话,两人姿态亲密,尤深看了一会儿,撇开了眼睛,很快顾煜卿也上了车。 行驶在路上的时候,除了一开始尤深说了地址,之后一直是一片寂静。 直到到了尤深公寓楼下的时候,尤深才开口:“顾先生,我恐怕得违反和你的约定了。” 顾煜卿迅速转过头看他,目光逼人,带着浓浓的不满,“你想做什么?” 尤深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看顾煜卿,他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但是是关于辛晔的。” 顾煜卿沉着脸,面色已然不悦:“尤先生,我说过不能是关于阿晔的。” 尤深这会儿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忧伤,“如果你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一直像现在这般对她好,从此我不会再插足你们之间。” 顾煜卿从尤深的眼中就看出了点不寻常,此刻尤深说的话更是让他不太能迅速理解,他问尤深:“为什么?” “最好的理由我想你知道,而我如今更是深刻的意识到了,比以前要深刻得多。” 这一场梦也该醒了,尤深忆起在拉普兰德为辛晔拉小提琴的场景,他忽而一笑,带着悔意的笑容分为清晰。 如果一开始就不是故意接近,也许此时便不会如此备受折磨。 “我答应你。” 尤深打开车门,下车,走进公寓,所有的一切看似果断却又带着浓烈的不舍。 他的不舍,向来都是辛晔。 第三十九章 祸事 1 顾煜卿回家之后,捏着辛晔的鼻子,笑着对她说:“你这小丫头。” 辛晔不解,轻轻拍掉他作恶的手,在他的怀里巧笑如嫣:“我这丫头又怎么了?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可是乖乖的陪着顾伯母,没和他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她又举起双手,抓住顾煜卿的衣领,垫高脚,和他靠得很近,她的气息就在他的脸庞,她的眼底带着狡黠,说的话充满调戏意味:“至少绝对没有这样的接触。” 她的模样实在的迷人,顾煜卿收紧了双手,让她更靠近了些,用鼻尖蹭着她的脖子,细腻的呼吸全都洒在了她的脖子上,顿时她的脖子有了薄红,而他神色正常,他问她:“还闹不闹了?” 她慌忙松开他的衣领,他突然低低地笑出声:“阿晔,你道行太浅了。” 阿晔推开他,瞪了他一眼,复而觉得自己得有点出息,于是缓缓道来:“顾煜卿,你这么不怕羞,是不是经历的多了?” 哎哟,辛小姑娘真的是出息了,可是迎来的回答却不是意料之中的:“嗯,经历的很多。” 辛小姑娘当即就不高兴了,扭头酸酸的说:“一个简怡,一个陆靖,是不少。” 顾煜卿见她扭头,便移了脚步,又窜到她的面前,伸手揉他的头发,笑着问她:“吃醋了?” 她佛开他的手,接着酸他:“去摸她们的头发去,别摸我的。”说完就要走。 他难得见她这么爱闹别扭,一把拉住她,揽进怀里,她挣扎了几下,知道是无济于事,也就不动了,任由他抱着,他说:“就你一个。” 她突然有点得意,“奥?” 感觉到了她的小得意,顾煜卿接着问:“简怡是怎么看出来了?” 辛小姑娘又“奥”了一声,拖长了尾音,“你能感觉出来,我就不能看出来了?我看你背她的时候挺乐意的,那叫一个妹有情,郎有意。” 他反驳道:“还不是你让我背的!现在到知道秋后算账了,那我是不是也要和你算算账?你还有未婚夫呢,我可没有未婚妻。” “啊?你说什么呀?我听不见!”面对此话题,辛小姑娘决定装死。 顾煜卿也不拆穿她,突然说:“他放手了。” “嗯?” “这会儿听见了?”这次换某位长官开始酸辛小姑娘了。 她不理他,趁他出神,赶紧逃出他的怀抱,“哼,鉴于本姑娘不开心,罚你明天中午自己做午饭。” ** 周末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又到了周一,晚上辛晔下了课,和顾煜卿约好了地点,准备一起在外面吃顿晚饭,他本来要来接她,她却拒绝了:“不是很远,我走十分钟就到了,你在那等我。” 哪知道辛晔还没走多远,就被人突然捂住了嘴,她心情好,只顾走路,以致忽略了后面的动静,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只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变得虚渺了,渐渐变成了一片黑暗。 而另一边,顾煜卿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辛晔,一开始他没在意,以为是辛晔下课迟了或者有事给耽搁了一会儿,可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要是辛晔知道自己会迟这么久,肯定会给他打电话的,于是他在有些担心的情绪给辛晔拨了电话,那边却是关机。 他赶紧打开定位系统,却发现定位显示是这学校附近,而且没有任何移动。 他迅速拿了外套,跑出了餐厅,开着车赶到辛晔的手机定位地点,却只发现了掉落的手机,他慌忙拾起手机,不断在周围张望,四处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她。 辛晔醒来的时候,朦朦胧胧中感觉自己是在一间破旧的仓库,而且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面前只有一个身形很壮的男人背对着她,看不到面容。 她目光一沉,被绑架了? 随后低头看了自己,还好,除了被绑着,没什么其他的状况,没有受伤就是最好的。 她开始思索,绑她的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一瞬间大脑里过度了很多条信息。 突然间,仓库的门开了,发出巨大的声响,辛晔赶紧闭上了眼睛,假装还在昏迷。 入耳,是很熟悉的声音,“你们没绑错吧?” 有人回答道:“绝对没错,和你给我们的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接着,有人粗鲁地扯着她的头发,强行让她抬起头,她被拉的头皮一紧,疼的很,但她生生忍住了,依旧装作昏迷,她想兴许这样还能听见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熟悉的声音接着说:“你们都是男人,我问问你们,怎么做会让喜欢她的人会觉得悲痛欲绝?” 辛晔的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是陆靖,可是她又觉得不对,这并不是陆靖的声音,而且陆靖应该不屑做绑架这种事,她几番思考后,突然想起一个人——辛念。 没错,声音很像,不出意外就是她。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又有一个粗壮的声音说道:“不如交给哥几个吧?” 裴露推开面前的男人,靠近了辛晔,捏着她的下巴,大拇指狠狠地按在上面,裴露看着辛晔的脸庞,恨恨地想就是这样一张脸让她无法得到尤深的任何关注。 她的恨意突然堆积在了一起,几乎就要同意了男人的建议,却在最后停住了,她说:“不,暂时还不要这么做,我要让她一点点的感受痛苦,最后才将她击垮,也将尤深击垮。” 还有一句话“到时候我就会慢慢地走进尤深的心里。”她没有说,是不能说。 就在辛晔出神的时候,一杯水“哗”的一下泼到了她的脸上,这下子她想装睡都不行了,她只得睁开眼睛,入眼的正是裴露。 “醒了?还记得我吗?” “记得。”她假装是刚醒,声音带了点沙哑,随后动了动手脚,却动弹不得,她看向裴露:“这是做什么?” 裴露身旁的男人接话:“蠢货,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辛晔佯装无知,“你们是缺演员吗?是不是要演绑架的戏呀?要不先把我放开,我们一起讨论下剧本?” 那男人顺手给了辛晔一巴掌,“别以为你在这装死,我们就会放了你,告诉你,今天绑了你来,就不会让你舒服。” 这巴掌打的十分用力,辛晔被打的生疼,嘴里有了淡淡的血腥味,那男人似乎觉得不够,抬手又是一巴掌,更是响亮,辛晔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她咬着下嘴唇,看了一眼打她的男人,她想这张脸她是记住了。 但这会儿形势不容许她逞强,她只好低下头,不说话。 顾煜卿在四周没有找到辛晔,立即就判断出,她可能是被绑架了,随即就拨电话给了顾老,他的部队太远了,他怕调人过来时间太长,耽误了寻找辛晔,而顾老是军长,从市区里的部队里调些人过来,绝对不是问题。 沈老和林实知道后,沈老立即去了警局,有更多的人帮助寻找,找到的机会就会更大。 而林实一直呆在家里,不知所措,只希望能赶紧找到辛晔,平平安安把她带回来。 随后,他们在h市进行了大面积的寻找,但是在短时间内还找不到辛晔,他们根本不知道辛晔是被谁带走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一种恐慌席卷顾煜卿的内心,他很害怕辛晔会出什么事,他甚至希望绑架她的人是为了钱,这样至少能保证她的安全。 他念头一闪,赶紧给林实拨了电话,却得知根本没有任何绑匪打过去的电话,他只能嘱托林实若是接到电话,一定要告诉他。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度过,每一分每一秒对顾煜卿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那些个男人都出去了,只剩裴露和辛晔在仓库里,裴露突然开口说:“我和尤深说过,我会毁了你,现在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你说,从哪里开始呢?” 辛晔保持着低着头的动作,轻声对她说:“辛念,我认为你虽然性格恶劣,却不至于做犯法的事,可如今你做的事是绑架,你就不怕尤深失望吗?” 裴露大笑:“辛念?你和辛莞那个臭丫头关系那么好,难道不知道我已经不是辛家的长女了吗?他们说什么dna检测下来显示我跟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一句话就否定了我的努力,夺走了我的一切,我告诉你,我叫裴露,不叫什么狗屁辛念。至于尤深,他眼里心里全是你,会为了我而感到失望?简直可笑。” 辛晔听着她的话,默默地想,还好裴露还不知道她是辛家真正的女儿,否则她一定比现在要惨一些,她现在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在顾煜卿找到她之前保证自己的安全。 “裴露,我和尤深只是普通朋友,你何必这么对待我呢?没有意义的,还会害了你自己。” “呵,普通朋友,那是你认为的,尤深可不这么认为。”她冲辛晔吼道,声音里带着愤怒,像一只即将爆发的猛兽。 辛晔抬起头,心一顿,当下说道:“你很久没见过尤深了吧,你就没想过他也许早就不喜欢我了,而且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你这么做真的不值得的。” 她撒了谎,她明明昨天才见过尤深,但是她不得不赌。 只见裴露一直盯着辛晔的眼睛,像要从她的眼中看出话里的真假。 “若是你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辛晔不畏惧,目光一点都没有闪躲,她知道此刻自己必须足够冷静,否则她的处境会很可怕。 第四十章 祸事 2 裴露因为辛晔的一番话是有些动容了,但她没有放过辛晔,依旧把她困在仓库里,派了之前的人去守着她。 她出了仓库,按了几个数字,却迟迟没有打过去。 长的最高的男人看见她的动作,啐了一口口水,从她面前走过了,眼神不善。 裴露在仓库门口站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一串熟记于心的数字,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拨过去,很快那边就传来声音,温和的、清晰的,一如当初让裴露心动的嗓音:“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裴露早就换了号码,尤深不知道是谁,完全在情理之中,裴露开口说:“尤深,是我,能听出来我是谁吗?” 裴露在心里想,若是尤深猜到了,她就让辛晔多安稳一会儿,否则无论尤深说了什么,只要挂了电话,她都会多折磨一会儿辛晔。 “你是辛念吗?”那边又传来声音,有一丝不确定。 裴露一笑,“是,尤深,你是不是一直记着我,才会一下子听出我的声音的?” 尤深顿了顿,才说:“我是记着你的。” 裴露大喜,但却没忘记正事,她带着一丝期待问道:“那……你现在还喜欢林晔吗?” 那边又是短暂的沉默,很快答到:“不了,我不喜欢她了。” “那,你现在是……” 这次那边迅速回答道:“我单身。” “真的吗?尤深,我有一个请求,我能见见你吗?我……” “见面再说,等会儿你把明天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发给我吧。” “好。”这一刻,裴露的内心已经不是欣喜能够形容的了。 她转身进了仓库,把辛晔摇醒,如同获胜者一样,用眼睛俯视着辛晔,“林晔,算你识相,等我明天见了尤深,回来心情好就放了你,不过,如果我放了你,你会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或者是警察?” 没有回答,辛晔保持沉默。 裴露让旁边的男人抬起辛晔的头,让辛晔与她对视,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然后仔细地看着辛晔的表情。 “要怎么做你才会放心?” 辛晔问了她这么一句,她听到之后拍了拍手,说道:“既然是聪明人就不废话了,你只要告诉我,你能拿出什么交给我,让我从此之后都能威胁你,就行了。”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不如等你明天见过尤深,心情好了,决定放了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裴露深思了一会儿,用手指甲轻轻摩擦辛晔的脸,带有威胁性质的说道:“如果你想不好,那我可就会按着我想的去做了,你可要好好想。” 裴露走后没多久,负责看守辛晔的男人也出去了,辛晔立即环顾起周围,她必须先尝试自救,于是四处寻找能够划开绳子的东西,突然瞥到不远处的桌子,已经破损了,有分明的棱角。 她赶紧看了一眼门口,发觉没动静,便想尽办法想要挪到桌子那边,却怎么都没能移动一步,她干脆一用力,让自己跌倒在地面上,跌倒时膝盖蹭破了,她也无心顾及,赶紧伏在地面上缓慢地移动。 好不容易,满头大汗的到了桌子那,辛晔想要起来,却很艰难,挣扎中突然发现桌脚也有棱角,于是赶紧调好位置,不停地用绳子摩擦桌脚,一边摩擦,还一边观察着门口的动静,几番波折之后终于成功了,额头的汗都浸湿了刘海,她伸手一抹,额头黑了一片。 容不得她犹豫,几乎是抬脚就准备逃跑,才走了几步,门口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辛晔一惊,四处张望,赶紧找到一处藏身之地,躲了进去。 进来的只有一个人,不是刚刚看守辛晔的,而是之前动手打辛晔的那个,不高,皮肤很白,长相清秀却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渗人的感觉。 辛晔突然默默的想,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呢?以她的身手又不是打不过,可是她又想了想,还是能避则避吧,毕竟她还不清楚这男子的身手,而且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少人,万一一时鲁莽又被绑了就不好了。 进来的男子左右环顾了一圈,暗骂了一句,赶紧跑了出去,辛晔见他走了,又多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爬出来,哪知道刚爬出来,门外的男子就冲了进来,还顺带关上了门,堵住了她出去的唯一出口。 她与男子对视,他的嘴角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眼睛里带着狠厉的色彩,嘴唇一掀,声音更是让辛晔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我的猎物,你是想要逃跑吗?” 他一步步靠近,辛晔步步后退,最后抵在了墙面上,无处可退,男人又开口:“恐怕得让你失望了。”他的笑容更加肆意,“还有,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我对像你这样爱挣扎的猎物最有兴趣。” 男人一下子扑过去,辛晔一个翻身从他的手掌了逃脱出来,男人极尽阴柔的舔了一下嘴唇,又向辛晔逼近。 “小猎物,你实在是激起了我的兴趣。” 辛晔知道是躲不过了,放弃了保存体力的想法,出手与他搏斗,男人看似瘦弱,力气却很大,不过不是辛晔的对手。 只是辛晔被绑了一阵子,之前又被迷晕过,手脚有些无力,动作也比平时要慢半拍。 她被男人压在地面上时,男人伸手扯着她的头发,死命的往外拉。 辛晔想,这男人真是恶趣味,就喜欢扯头发,她一怒,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手指一用力,逼得他松开了手,接着伸腿又是一脚,把男人从身上踹了下去,接着狠狠的用手肘顶在他的腹部,他抬起手又要扯辛晔的衣服,辛晔劈头就是一掌,抢在他的前面打晕了他。 解决了男人,辛晔小心的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她探出头,看了一圈,发现没人,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刚跑了几步,就被人呵住:“站住!” 她下意识的赶紧跑,后面几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甩掉的,紧追不舍。 辛晔拼命地跑,就在转头看后面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什么人,她慌乱的推开,闪到一边,都没来得及看是谁,拔腿就要接着跑,生怕被抓回去,却突然被拽住了手,她觉得完了,躲不掉了,多半还是那群人中的一个,于是伸腿就是一脚,拽她的人却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躲开了,她见没打中,抬起另一只没被拽住的手,就是一拳打过去,却被接住了,她刚想挣脱,却瞧见是一张熟悉的脸,此刻正温柔地看着她。 辛晔顿时眼眶一热,他伸手摩擦着她微微浮肿的脸,把她拥进怀里,“阿晔,不要怕,我在你身边。” 顾煜卿心疼地抱着她,突然紧紧锁住她,她顿时吸了一口气,闷闷的疼,刚刚和男人的搏斗,她的手臂也受了伤。 顾煜卿听见声音,赶紧松开了她,上下检查着她,发现她嘴角有血,两边的脸也肿着,头发乱七八糟的,额头全是灰尘,衣服上也全都是褶皱,甚至有破损的地方,他眼睛一红,轻轻按住她的脑袋,这会儿收了力气,把她再次拥进怀里,“阿晔,对不起,我来迟了。” 辛晔在他的怀里闷声说着:“我好累。” 顾煜卿亲了亲她的唇角,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安稳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温柔将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阿晔,睡吧,我保证醒来你就会在家里。” 追辛晔的那群人在看见顾煜卿和他带来的人时,早就慌了,转头就发现他们被包围了,无处可逃,此时顾煜卿带着怒火转身压抑地说道:“一个都不要放过。” 隔天,辛晔在顾煜卿的陪伴下睡了一个好觉,起来之后正在吃早饭。 她问顾煜卿:“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的?” 顾煜卿一顿,随后说道:“是尤深帮忙的。”他缓缓讲起昨晚的状况:“我知道你失踪之后,先联系了爷爷,派人找你,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人绑架了你,于是进行了排除法,绑匪没有打过电话给林叔叔,说明不是要钱,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寻仇。我进行了很多猜想,也想到了尤深,于是给尤深打了电话,尤深便提出了之前的一件事,我觉得有蹊跷,他说的事情可能和你的失踪有关系,于是就派了人去了他那,没过多久,尤深真的接到了绑匪的电话,通话中我们进行了定位,确定了你的位置。” 末了,他还说了一句:“我真是没用呀,还好你没事,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辛晔笑了笑,夹了一块点心送到他的嘴边,“煜卿,无论怎么样,你都找到我了,而且我也好好的坐在了这里,所以,你不要自责。” 顾煜卿咬了一口她递来的点心,点了点头,却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对于裴露,辛晔只能叹气,这条路是她选的,按照顾煜卿的意思,是要给她重罚的,辛晔替她说了几句话,减轻了她的处罚,只能希望她能够悔改,其余的,就只能看裴露自己了。 而对于尤深,辛晔和他约了地点,想要亲自和他道谢。 去赴约的那天,顾煜卿扮作一副即将被抛弃的可怜相,对辛晔说:“阿晔,你绝对不可以被那小白脸勾了去。” 辛晔拍了他一下,笑着对他说:“这年头小白脸太难养了。” 意思明确,顾煜卿也不逗她了,放她去了。 他本来也想一起去,想着怎么说尤深也算是帮了他,理应道谢,可是他还是决定让辛晔先单独过去,尤深应该是有话要对她说的,这次他决定大度一点,日后,再挑一个日子好好和尤深道谢。 到了约定好的餐厅,辛晔刚坐下,就笑着对对面的人说:“尤深,谢谢你。” 尤深笑了笑:“还能和你如此说话,便够了。” 辛晔刚想回他些什么,他却抬手叫了服务员,“我们点菜吧。” 趁着上菜的空隙,尤深又说:“辛晔,我放弃你了。” 辛晔与他的眼睛对视,他的眼里一片平静,倏然,辛晔勾起了嘴角,任由笑容绽开在脸上。 尤深最留恋的便是辛晔的笑容,此刻心中无限满足。 原来这般也是一种幸福,成全了辛晔,便也成全了尤深自己。 第四十一章 默契 辛晔在林家一住就住了三个多星期,小辛莞都来过了好几次,她想着也是该回辛家了。 秦心接到她的电话时,声音都变得欢快了:“这段时间你的房间天天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就等你回来了。” 她被秦心的话说的有些难过,闷闷地说:“妈妈,对不起,阿晔这次太不听话了。” “妈妈不怪你,爷爷那边也早就不生气了,你看他都放任你回林家这么久,也不说什么责备的话,他呀,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你回来了也别和爷爷生气了。” “嗯,我知道了。”她停顿了一下,“妈妈,我想带顾煜卿一起回去,陪你们一起吃顿饭,行吗?” “当然好,我觉得那孩子挺好的,你把他带来,爷爷肯定也会喜欢的。” …… 辛晔坐顾煜卿的车到达辛宅的时候,秦心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了,这会儿迎上来把辛晔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果然健健康康,她也就放心了。 小辛莞也在家,这会儿从家里跑出来,一把抱住辛晔,“姐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辛晔冲她一笑:“乖,你看,姐姐这不是回来了。” 顾煜卿恭敬地和秦心打招呼,辛莞偏头看他,想了一会儿,“咦,这不是姐姐的哥哥吗?大哥哥你是送姐姐回家的吗?” 辛晔蹲下来,摸了摸辛莞的小脑袋,“莞莞,大哥哥跟姐姐没有血缘关系的,他现在是姐姐的男朋友,你现在叫他煜卿哥哥就行了。” 小辛莞在家里听秦心说过辛晔已经和尤深不是未婚夫妻了,此刻对于突然冒出的姐姐的男朋友,她好好的端详了一番,好像、貌似、的确比尤深哥哥长的帅那么一点,她眨了眨亮闪闪的眼睛,软软地说:“煜卿哥哥,我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你可不能欺负她。” 顾煜卿点头,弯下身子把辛莞抱了起来,辛莞开心的不得了,直夸顾煜卿:“煜卿哥哥真厉害。” 顾煜卿把辛莞放下来,牵着她,随着辛晔一起进了辛宅,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辛中禅和辛海正坐在那等他们过来。 顾煜卿放开辛莞,让她先过去,自己才步履稳健的走了过去,举止投足间都体现了良好的家教。 他和辛中禅、辛海也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秦心让他挨着辛晔坐下。 辛中禅从顾煜卿进门时就开始观察他了,此刻又近距离看着他,从面容、教养、举止来看,顾煜卿的确不错,目前来说,辛中禅还是很满意的。 寒暄了一番之后,辛中禅突然问顾煜卿:“阿晔说她喜欢你,我看你也是仪表堂堂,也就勉强承认了你们现在的关系,但我要问一问,如果阿晔嫁给你,她能得到什么?” 这话问的很直接,顾煜卿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放下筷子,直视辛中禅的目光:“辛爷爷,她会是我的妻子。” 辛中禅哼了一声,声色威严:“这话说的倒是巧妙,却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若是以后你想要离婚,恐怕也是三言两语就一带而过了吧?” “我向您承诺,绝对不会。” “在我看来,这承诺不值几文钱,都是空口白话,我就问你,结婚后你们顾家的财产有几分会属于阿晔?” “爷爷!”辛晔出声唤住了辛中禅。 顾煜卿在桌下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里带着温柔,安抚着她,又侧头对着辛中禅说:“一分都不会属于阿晔。” 辛中禅一听,大怒,辛海也微微皱了眉头,辛中禅看着顾煜卿一点都不畏惧的脸,气愤地说道:“口口声声说着喜欢阿晔,居然一分家产都不愿意给,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顾煜卿迎着辛中禅带着怒火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说:“辛爷爷,难道您不是嫁孙女,而是要卖孙女吗?我懂您是商人的身份,可如此用利益来定义孙女的婚约,恐怕不妥吧。” “不妥?有什么不妥?我这是为她考虑,难不成要她在你们顾家受委屈?” 辛中禅又对辛晔说:“这就是你看上的好男人?” 辛晔并不急躁,缓缓道来:“爷爷,您果然还是提出了这些,您难道还不懂吗?利益不能代表一切。” “胡闹,我跟你说,他们顾家就是再大的官都没用,若是不肯给一份家产给你,我就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这时,顾煜卿突然笑着说:“辛爷爷,其实我得告诉您,我养得活阿晔,母亲和父亲的钱我不会要,爷爷的钱我就更不会要了,我们家没有商人,根本没什么您说的家产。” 他笑的很恰到好处,是那种清爽真诚的笑容,辛中禅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作为一个商人,算计了半辈子,如今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算计了。 辛中禅只再看了顾煜卿一眼,便重新拿起筷子,说了一句:“吃饭吧。” 饭后,辛中禅在书房里写书法,单独将顾煜卿叫了过去。 “会不会先毛笔字?”辛中禅放下毛笔,抬头问顾煜卿。 “会。” “好,过来写给我看看。” 顾煜卿抬起毛笔,思索几许,大笔一挥,写下了一句古诗。 字体苍劲有力,磅礴大气,辛中禅点了点头,看了这一句古诗,更是思绪万千。 他说道:“好一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还希望你不要忘记今天所说所做的一切。” 辛中禅说这话已然是接受了顾煜卿。 辛晔送顾煜卿出去的时候,秦心问辛中禅:“爸爸,您同意了?” 辛中禅笑了笑,语气里还带着无奈:“我能不同意吗?倒是个机智的小伙子,居然还给我设了一个套。” 秦心见辛中禅虽然看上去有点不情不愿,但眼睛里都是喜悦,便笑道:“爸爸,其实这是阿晔和他一起设计好的,我刚刚瞧见他握着阿晔的手了。依我看呀,阿晔是希望您能想开,不再执着于利益。” “你也觉得我过于利益了?秦心呀,这么些年,我也想问问你,你有没有怪过我当年的做法?” “爸爸,我和阿海如今很幸福,又怎么会怪您呢?只是我也和阿晔一样,希望您不要太执着,只不过这孩子比我勇敢。” 辛中禅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秦心的手,“好,秦心呀,阿晔这孩子我是真的喜欢,如今她看上的人也好,我也就放心了。” 送走顾煜卿后,辛晔又找辛中禅谈了几句话,“爷爷,抱歉,我为刚刚的事道歉。” “罢了,我不怪你们。” “爷爷,我希望您不要再将利益看得如此之重,也许我不能懂得您曾经经历了什么,可是我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由钱和利益组成的,您瞧,现在我们这个家如此完整幸福,即使我们没有很多的钱,可我们依旧会觉得幸福,因为一家人在一起,互相关心爱护对方才是最重要的,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辛中禅似乎想起自己妻子去世时说的遗言,竟和辛晔此时说的有点相似,这么多年来,他都忘了妻子曾经的叮嘱,如果不是辛晔一再的坚持,他恐怕早就陷进利益的深潭,不能自拔了。 他说:“我都明白了。” 对于顾煜卿和辛晔来说,辛家的同意绝对是个喜讯,这代表着他们得到了所有长辈的认可。 这日,辛晔还在上自习的时候,突然被院长找了去,她正狐疑着自己有没有做错事,院长就跟她说:“辛晔,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去年你参加市里的绘画比赛吗?” 辛晔点头,自然是记得的,那幅画她还保存的好好的呢,就在林家的书房里。 院长接着说:“昨天有位著名的画家来我市博物馆参观,翻阅作品集的时候看见了你作品的照片,大大赞赏了你的作品,他希望能够收藏你的作品,将它带回英国,在画展中展览,要知道他可是极少赞赏其他画家的,今早就有人给我打电话,那位画家想和你见一面。” 辛晔自然是愿意见这位画家的,可是她和画家说了她不能将《得之我幸》卖给他,那幅画对她很重要,她突然想起帮顾煜卿画的那幅画,她便请画家看了看,画家也很喜欢那幅,他问辛晔:“这幅画的名字是什么?” 辛晔回:“战士。” 那位画家十分赞同这个名字,他知道辛晔不会卖《得之我幸》,便问《战士》可否能卖?他实在是喜欢辛晔的画作。 不愿意转让《得之我幸》是因为里面有书蕴,有他们三人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她不舍。 但是她是愿意将《战士》展览在博物馆里的,顾煜卿铮铮铁骨的模样不应该只被她一个人占有,他是中国的军官,这样的气节就该让更多人感受到。 她将《战士》赠给了画家,并对他说:“画里的人是我未来的丈夫,他是那么的英勇,我为他而骄傲。” 画家说:“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非常感谢你将这幅画赠给我,我也非常高兴能分享你和你爱人的幸福。” 顾煜卿因为这事捏着她的鼻子,逗着她:“阿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居然把那幅画送给了一个外国人,还要在画展时展览!你是不是想让国外的那些人都看见我的身体!” 辛晔笑着躲开他的魔爪,“煜卿哥,画里的你全身裹着绷带,根本看不见你结实的身体,你不要害羞呀!” “阿晔,你还觉得很得意了,是不?” “不,绝对不是呀,我是非常得意。” 她踮起脚亲亲他的脸颊,“煜卿哥,我为你而骄傲,你是我画笔下最英姿飒爽的人。” 她还说:“我以后都不会画别的人了,你将是我唯一画过的男人。” “奥?这么说,我还得觉得荣幸了?” 他将阿晔抬起来,让她的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阿晔,其实我真的觉得荣幸之至,更何况我脸皮这么厚,怎么会害羞呢?我的画像能够放在那里展览,我觉得很骄傲,这是作为一名战士的骄傲,谢谢你。” 耳边有细微的风声,顾煜卿紧紧圈着她的腰,他们彼此间的默契与生俱来。 第四十二章 如影随形的爱人 结局 当辛晔和顾煜卿从斯德哥尔摩乘火车向瑞典北部进发时,辛小姑娘激动的趴在火车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火车呼呼而过,他们俩趁着假期约好了来拉普兰德游玩。 顾煜卿瞧见她实在是兴奋,只好伸出手把她揽回怀里,“阿晔,睡一会儿吧,不然等到了拉普兰德你都累了。” 她趴在他的胸口笑的甜甜的:“煜卿哥,你给我哼首摇篮曲吧,小时候你常常哼给我听的那首。” “调皮了,车上还有其他旅客呢,不能打扰了别人休息。” 辛小姑娘瞧了瞧他不乐意的小模样,硬是把耳朵竖了起来,贴了过去,又想到了什么,小声地说:“哎,可不许胡闹,小声的在我耳边哼,我保证一会儿就睡。” 他拿辛小姑娘没办法,轻声在她耳边哼起了摇篮曲,声音低沉,缓缓落入辛晔的耳朵里,她乖巧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当辛小姑娘再次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缓缓进站了,顾煜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她睁开朦胧的眼睛,顾煜卿说道:“阿晔,到了。” 她随即来了精神,兴高采烈地拉着顾煜卿下了火车,入眼的是一片雪白,她拽着他的手,“我们先去找住房吧,我之前来过这,认识一位很热情的房东奶奶,我带你去。” 到达房东奶奶家时,辛晔轻轻敲了门,很快就有一位慈祥的老人来开了门。 辛晔笑着对房东奶奶说:“房东奶奶,我是辛……林晔,您还认识我吗?” 房东奶奶看了好久,不一会儿就想起来了,面容和善地说:“是林姑娘呀,又来旅游了吗?” 辛晔说:“是的呢,我这次带了我的男朋友一起过来,房东奶奶,我们可以住在您家吗?” 房东奶奶似乎很开心,眉角都笑开了:“当然可以,非常欢迎。” 带着他们上楼的时候,房东奶奶问他们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顾煜卿看了一眼辛晔微红的脸,笑着要了两间房,等房东奶奶下去准备晚饭时,他还调侃了辛晔一句:“我刚刚是不是该要一间房的?” 辛晔冲他吐了吐舌头,进了房间。 晚饭的时候,阿米尔过来给房东奶奶送了点东西,刚好遇上了正在吃饭的顾煜卿和辛晔。 他眨了眨眼睛,立马跑过去,叫唤着:“姐姐,真的是姐姐!” 辛晔调皮的点点头:“嗯,是我,阿米尔,很高兴再见到你。” 阿米尔扑过去,辛晔展开双臂拥抱他,用他们那里的礼俗问候了阿米尔。 “阿米尔,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阿米尔摸了摸肚子,他已经吃饱了,他又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对辛晔说:“姐姐,我吃过了,妈妈还在家里等我,我明天再来找你,你明天还在的,对吗?” “嗯,我会在这里呆几天的。” 阿米尔冲辛晔摆摆手,刚要走,突然发现了一旁的顾煜卿,阿米尔朝他看了几眼,觉得有点熟悉,但又觉得没见过。 次日清晨,顾煜卿早早的就起来了,去辛晔的房门口唤她:“阿晔,起床了吗?” 房间里没有动静,他摇摇头,独自下楼,他准备先去看一看周边的环境。 哪知道一出门就遇上了昨天的小男孩,那个男孩突然跑到他的面前,对他说:“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次在雪地里带姐姐回来的那个人。” 顾煜卿微微侧过头,看着阿米尔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但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小男孩的记忆还是不错的。 阿米尔又说:“我不会认错的,不过大哥哥,你是认识姐姐的吧?我昨天看见你们一起吃饭的。” 顾煜卿这会儿点了点头,阿米尔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那你那次为什么把姐姐抱回来就走了?你怎么不等她醒来?” 他突然来了兴致,找了个借口逗阿米尔:“因为那时候她和我有仇,看见我就会生气。” “真的吗?” “真的,你别告诉她,她要是知道还得跟我生气呢。”顾煜卿说的很真诚,阿米尔也真的信了。 “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呀?”辛小姑娘从房里走出来,一副想看戏的表情。 她把阿米尔拉到了身旁,笑着对他说:“阿米尔,你要骗姐姐吗?” 阿米尔拼命摇头,“怎么会?” 她笑的一脸灿烂,“那你告诉姐姐,你和这个顾狐狸有什么瞒着我?” 阿米尔无辜地看了看顾煜卿,又把头扭了回来,看着辛晔笑容满面的脸,他决定还是到实话实说:“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你在雪地里发烧晕倒的时候有个大哥哥抱着你回来的事?唔………当时的那个大哥哥就是这位。” 辛晔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一副思考的模样,“阿米尔,等会儿姐姐去找你,姐姐有话要单独和这位哥哥说说。” 阿米尔同情的看了一眼顾煜卿,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完了,姐姐生气了。 阿米尔走后,辛小姑娘懒懒地说道:“那次的人是你?” 顾煜卿想要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无奈被她灵活地躲开了,她微微翘起了嘴巴,“我们有事说事,可别动手呀!” 他只好诚恳得说:“嗯,是我。” 辛小姑娘一听,便伸长了脖子,在他面前晃悠,她有点疑惑地说:“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正在出任务呀,快点说是怎么回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被她假装出来的恶狠狠的表情逗笑了,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地说:“我骗你了,我偷偷跟着你一起来了这。” 她长长的“奥”了一声,复而问他:“所以我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知道?” 他一点骗了人的悔意都没有,反倒责怪起她来:“嗯,还看见你听尤深拉小提琴了,你那时倒是情意绵绵的。” “吃醋了?”她这会儿倒是乖巧地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顾煜卿哪还顾得上和她置气,把她整个抱进怀里,用自己的手捂着她的手,一起放进自己棉袄的口袋里。 她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吃醋了?” 他嗯了一声,她已然笑了,心里有点甜蜜:“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又说:“我是有多荣幸,顾长官特别不远万里跟着我,我不知情就算了,这会儿还有点不领情。” 顾煜卿知道这姑娘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也特别配合的说了一句:“是呀,有个姑娘还不领我的情。” 辛晔突然挣开他的手,从他的口袋伸出来,放在了他的脖子上,有点凶的说着:“顾煜卿,你这个胆小鬼,谁让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偷偷跟着我的?谁让你说都不说一声把我抱回来就走的?又是谁借给你的胆子,居然瞒着我!” 她的手已经不是那么的冰冷,此刻还有些温暖,她的目光紧紧的锁住顾煜卿,看得他都快陷进她的眼睛里了。 他带着三分歉意,“阿晔,我承认我那时候胆小了,以后不会了。” 这时候刚好有一个雪球扔了过来,是不远处的小朋友在嬉闹,雪球砸中了顾煜卿的脸,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雪的凉意。 辛晔赶紧帮他把雪掸去,有的落在了他的眉毛上,显得古怪又搞笑,辛晔一时没忍住,低低的笑着,她似乎很有兴致,冲他说:“顾煜卿,我们打雪仗吧。” 雪地上两个身影不停地移动着,辛晔笑着、跑着,将一个个雪球扔过去,发现砸中了就会开心的笑,没砸中她就赶紧跑。 顾煜卿哪会真的全心全意地陪她玩打雪仗,他一半的心思都在辛小姑娘的笑脸上,甚至会故意放水,让着辛晔,每每看见她因为砸中他而欢快的表情,他就觉得满足。 他的女孩,适合爽朗的笑声,适合尽情的玩闹,适合所有他给的愉悦。 夜晚的时候,辛晔他们呆的地方开始下起了小雪,远处的风雪要更大些,辛晔和顾煜卿洗簌好后就到楼下的客厅里窝在一起,听房东奶奶讲拉普兰德的有趣的故事。 辛晔把头靠在顾煜卿的肩上,好久之后渐渐有了睡意,房东奶奶的故事讲完了,让他们早点去休息,明天可以早点起来去圣诞老人村。 辛晔似乎很期待圣诞老人村,这会儿顾煜卿正抱着她上楼,她突然说:“我好想见见真正的圣诞老人,一定和小时候的动画片里放的一样,是个穿着红色衣服,带着红色圣诞帽的慈祥的老人。” 顾煜卿瞧她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着话,突然很心动,没一会儿她就困得闭上了眼睛,在他怀里安静的睡了。 他跨过辛晔的房间,一路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只听见怀里的姑娘软软地嘀咕了一句:“煜卿哥,睡觉。” 他一笑,把辛小姑娘抱了进去,轻缓地放在床上,然后他也躺了上去,伸出一只手臂托住辛小姑娘的小脑袋,另一只手帮她掩好了被角,轻声唱起了在火车上哼的摇篮曲。 她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唔……摇篮曲……”然后又朝他靠了靠,觉得舒适了才乖顺地不动了。 顾煜卿满足地搂着辛小姑娘,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聆听她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地,他也睡着了。 辛小姑娘醒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了温暖的触感,她慵懒地睁开眼睛,顾煜卿的面容一下子印进了她的眼眸,她眨了眨眼睛,发现眼中的面容还在。 唔,可能是这家伙昨晚抱她进来的吧,她也不多想了,专注的看着他的睡颜。 她突然起了玩心,伸手轻轻摸着他的睫毛,他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辛晔就这样愣住了,圆滚滚的小眼睛转呀转。 顾煜卿尤其喜欢她迷糊的模样,便开口逗她:“一大早的还是不要乱摸男人的好。” 她赶紧收回了手,顾煜卿却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在她耳边诱惑着她:“让我再抱会儿,一会儿再起床。” 她非常听话,还伸手圈住了他,他突然笑了:“阿晔,你淘气了。” 辛晔不知道他究竟指什么,便只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 他的呼吸有点沉了,他懊恼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她,在一发不可收拾之前他得赶紧离开。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起身,又将被子盖好,虽然做这些事时很淡然,辛晔却看出了他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顾煜卿径直向浴室走去,都没有转身,只说:“小懒猪,一会儿要起来了,别赖床。” 她应了一声,直到听见浴室里传来了水声,她才细细想了想刚刚的事情。 唔,原来他这么可爱。 她娇俏一笑,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她想此刻她一定是脸红的,或许因为他的珍惜和尊重,更炽热的是她的心。 到达圣诞老人村的时候,辛晔满心欢喜,她还记得以前来的时候,她最爱去看村里的圣诞老人之家,仿佛看得久了,真的可以看见圣诞老人。 她拉着顾煜卿,凭借着以前的记忆,寻到了圣诞老人之家。 她说:“顾煜卿,我想在这里许一个愿望。” 他有点好奇:“要许什么样的愿望?” “等毕业了,我就嫁给你。”她的目光澄澈而温暖,就像冬日的暖阳一般,温柔的照耀着顾煜卿。 顾煜卿用手指轻轻弹了她的小脑袋:“这话应该让我来说,怎么能由你说呢?” 她笑得灿烂:“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终归会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他也一笑,是呀,何必在意那么多,他的女孩向来是那样的真挚而勇敢。 他在纷然而落的小雪中问她:“阿晔,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爱你?” “没有。” “那我现在说给你听——我爱你,以前是偷偷的爱着你,现在是……光明正大。” 温柔的小雪,以及他温柔的话语,一切都恰到好处。 就仿佛他们之间恰到好处的相知相伴,韶华正芳时,有这么一个人在辛晔的面前大声的说着他的爱意,而这个人恰好也是她的所愿。 他将她抱入怀中,又抱得紧了些,她的声音很近,很近,似呢喃:“我也爱你,我如影随形的爱人。” (正文完) 第46章 番外 只是好喜欢 简笙篇 在英国读研而后留在当地某所著名医院任职的唐蓝曾经有一个心脏病病人,这个病人很与众不同,让她记忆深刻。 后来这个病人去世了,但她依旧能清晰得记得他的名字——简笙。 病人大多希望能够活得再长久一点,有的甚至逃避死亡的讯息,可简笙却漠然的接受了将要死亡的事实。 唐蓝每天前去察看他的病情时,发现他总是盯着窗外的一颗枫树看,有时能看一个下午,却不说一句话。 有一次唐蓝没忍住,便问他:“简笙,你在看什么呢?这颗枫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到现在唐蓝都没能忘记简笙那时低沉失落的嗓音,深深地砸在她的心口。 “它是我思念的归处,我想看见一个人,一个忘不了又丢下了的人。” 唐蓝噤声了,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简笙的病不会好,唐蓝很清楚,不过简笙更清楚。 她以为他会一直漠视下去,可是一个黑夜似乎打破了他的漠视。 他变得很焦躁,一度想要延长自己的生命,甚至想要离开病房,回到他思念的归处。 后来他病发了,在床头日益消瘦,变得很孱弱,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消失。 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唐蓝用了各种方法,只为了他能够活得再久一些。 他却像是又明白了什么,放下了什么,淡然地说:“唐医生,这些日子谢谢你了,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放弃我吧。” 唐蓝摇头,还是摇头,看惯了生离死别,却依旧很难过。 简笙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她的衣角,他有些激动,又似乎面无表情,很平静。 “能听我讲讲话吗?” 那些话他说得很缓慢,唐蓝一直记得: —— 用清高又孤傲来形容我是最合适不过的,我厌恶热闹,也不想明白温暖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可是我却迷恋上了阳光。 有个女孩很沉静,但却像我迷恋的阳光一样,强势的照耀着我,驻进我的心里。 第一次的相识很糟糕,我打翻了她的奶茶,而且弄脏了她心爱的书籍。 可是,我不喜欢道歉,也从来没有说过“对不起”,在我想要孤傲地转身离去之际,她拉住了我。 她很温柔,也很沉稳地说:“我可以理解你打翻我的奶茶并不是故意的,可是如果你连道歉都吝于表达,那么我认为你是个糟糕的人。” 我甩开她的手,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径直离开,没有说任何抱歉的话,连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都没有。 也因为这个,她一直都觉得我很讨厌,至少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后来,偶然的一次相遇,我在学校的枫树林又遇见了她,其实是我故意在那等着她的,我早就知道她会走那条路。 那时,我的手里拿着一本名书,和她被弄脏的那本有着一样的封面。 她穿着碧绿的长裙,步履轻缓,勾着身旁的女孩,嘴角挂着缱倦的笑容,很宁静。 我拿着书在她眼前晃了晃,冷冷地说:“书还给你。” 她有些惊讶,伸手接了书,居然还跟我说了“谢谢”。 反倒是她身旁的女孩,挑了挑眉毛,慵懒地说:“这位同学,一本书抵一句道歉,你把道歉看得太重了。” 我知道这个女孩是在嘲讽我,不过我不在乎,我更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这样做是否能够让她稍微有一点不讨厌我? 她推了推身旁的女孩,“阿晔,你又调皮了。”又侧身看着我,有些柔软的嗓音响起,“这位同学,其实你有心的话,道歉就行了,我没想要你这么做,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你的书我收下了,谢谢。” 大概是闷红了的脸被她发现了,又或许她猜到了我的性子,总之,她笑着收下了我的歉意。 其实,我只是太清高,不喜欢道歉,觉得那样会很没面子,真是可怕又可怜的性格呀! 她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有些急切,慌慌忙忙地问:“你叫什么?” “周公入梦,知书通礼,蕴奇待价。” 她莞尔,“很简单吧,应该猜得到我的名字的,对吗?” 然后和身旁的女孩走远了。 我试着想了很久,直至下一次的相遇,我清晰地唤她“周书蕴”。 她朝着我笑,依旧是那样自然舒心的笑容。 她问我:“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呢?” 我很直接地告诉她:“简笙。” 她应了一声,随后说道:“你有没有听过‘鼓瑟鼓琴,笙磬同音’呀?” 我摇头,她笑的有些狡黠,轻轻敲着桌子,“那是形容人与人之间关系融洽的,不过现在看来,我和你是不太可能呀!” 我愣住,被她调侃,清高的性子本应该使自己生气,可是没有,我很平静地接受她的调侃,还有点喜悦。 这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糟糕了。 我对她并不是什么一见钟情,所谓的对她还算不错,也只是不想自己在她面前成为一个糟糕的人。 哪怕我的性格是真的有着残缺。 可偏偏我不想被她也那么认为。 后来我才发现我变得想要知道她的一切,我想那大抵就是执着——喜欢一个人的执着。 我眷恋她的笑容,更爱她的恬静淡然,尤其不喜欢她皱眉的样子。 我又很任性,只希望得到我想要的。 秋季的时候,枫叶全都红了,那时的我们已经互相很熟悉了。 她在枫树林里行走,枫叶恰好落在她的头顶,我上前轻轻拿起那片落叶,放在她的眼前。 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红,而我的眼中只有她。 她要去图书馆找她的好朋友,图书馆离枫树林是有点远的,正好我的自行车就停在附近,所以我决定骑车带她过去。 她坐在后座,只轻轻地拽着我的衣角,我动了一点小心思,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车速,只是想逗逗她。 可是她却微微环住了我,那一刻我的脑袋有短暂的空白,速度也随之慢了。 她问我:“简笙,能靠着你吗?” 我记得我的回答,“乐意之至。” 是的,乐意之至,我很乐意她在我的身边,靠着我。 她曾经说过:“简笙,我好喜欢你,就只是好喜欢。所以,你可以接受吗?” 我皱眉,因为她只是好喜欢,而我贪心的想要她更喜欢,甚至爱上我。 我闷闷的回:“我不想让你喜欢。” 我一直忘不了她那时失落又心痛的表情,我有点慌了,她是那样的真诚又简单,我却用一颗贪婪的心去要求她。 可偏偏我就是想要更多,“我不接受。” 她哑然,她根本不懂我贪心的想法,所以,她走了,走得有点落寞。 我却没有却追她,我是那样的可恶,连我自己都觉得讨厌。 等到我想找她的时候,我却联系不到她,她的手机一直关机,还是她的朋友,那个叫做林晔的女孩来找我,我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林晔和她一样,看上去都是温柔的,可是她是宁静淡雅的温柔,而林晔却是灵动狡黠的温柔,看似温顺,却很坚韧,而且直接,她要是能和林晔一样,该多好,那么她就不会被我伤害,不过可能我也不会执着于她了。 “书蕴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情绪也不高,我知道是因为你,不管你做了什么,要么去和她道歉,要么就此放手,她不需要一个只会让她难过的人陪在身边。” 我没有回答,林晔却看着我笑了,“我大概也知道点你的性格,不喜欢道歉,不喜欢低头,很清高自傲,书蕴可以接受你这么可恶的性格,我可不能接受,如果你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我会让你后悔的。” 林晔悠然转身,却没有离开,沉声对我说:“你很任性,你从来不知道她为你做过什么。可我也想学着你这么任性一次,让我来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事有哪些——你的生日快到了,书蕴已经熬了几个夜晚了,就为了替你织一条围巾,她根本不擅于做这个,一条围巾织了又拆,拆了又织,我要帮她,她却坚持自己织,因为那是她的心意。你之前喜欢的一张cd,国内都卖光了,你很惋惜,她去求在国外的父母能够帮她买一张,要知道她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几乎很少打电话给她,她却为了一张cd,都没来得及对她父母说,她很想他们。还有,你给她的一片枫叶,她一直留着,就放在你给她的书里,她告诉我,她最爱那一片火红……也许这些事在你看来都微不足道,或者你根本不在意,可是她是用心在做。” 林晔走了,我一个人在原地怅然若失。 我后悔了,想和她道歉,可是我见不到她。 生日那天,我发着高烧,躺在医务室,快傍晚的时候,她来了。 她有些懊恼,看着病床上的我,脆生生地说:“简笙,想要给你的围巾我还没织好,能缓几天再把生日礼物给你吗?” 我笑了,示意她到我身边来,“礼物什么时候送都可以,你来了就够了。” 接着唇上有湿润的触感。 她似乎是鼓足勇气才敢这么做,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的镇静。 我忘记了闭上眼睛,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便推开了她,她愣愣的看着我,大眼睛里充满了害怕。 是害怕我还是不接受她吗?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但是依旧执着的拉着她的手,生怕她又跑了,我虚弱地说:“我在生病呢,传染你就不好。” 她不管不顾,俯身把头贴在我的胸口上,柔软的发丝蹭着我的脸颊,痒痒的。 “没关系。” 她又在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我,复而笑问我:“我这算不算趁你生病虚弱,欺负了你?” 如果可以,我甘愿一直被她欺负。 我的病好的很慢,烧退了又感冒,感冒好了又咳嗽,总之没完没了,连我自己都变得烦躁。 可是,她一直没有任何怨言的照顾我,既不怕累,也不怕被传染。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忙碌碌地为我倒水,找药,心里有一块地方愈来愈柔软。 她把水杯放在桌边,叮嘱我:“等水稍微凉一点再喝,不然会烫的。” 我拉住她,支支吾吾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书蕴,对不起。打翻你的奶茶,对不起;弄脏你的书,对不起;任性的冲你发脾气,对不起。” 顿了一下,我又说:“书蕴,我喜欢你。” 从喜欢开始,以爱结束,对不起,我现在才懂。 她只恍惚了一会儿,便坐在了床边,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 “好喜欢就是爱,所以,简笙,我不喜欢你,我只是爱你。” 原来她一直都是以这样的心思陪着我,而我却不肯为她多付出一点,我想说些什么,却被她阻止了。 她凝着我的眼睛,缓慢地说:“简笙,能有你的喜欢就够了。” 我伸出手,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头轻吻她的眉眼。 我的病差不多好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她的外婆去世了。 那天雪很大,世界都染上了白色,仿佛是在哀悼她外婆的去世。 她的父母由于重要的研究,办完丧礼后就急忙出国了,她一个人落寞地看着老人的照片流泪。 她在墓地待了很久,林晔一直陪着她,我替她撑着伞,也默默地站在一旁陪她。 天快要暗了的时候,她才起身,险些站不稳,膝盖以下的裤子全湿了,是雪水。 她坚持让林晔先回去,“阿晔,我没事的,你先回去吧,天快暗了。” 林晔不放心,却抵不过她的坚持,叮嘱我一定要把她安然的送回家,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林晔担心她,我又何尝不担心呢? 她跪了许久,又是跪在雪地上,腿早就失去了知觉了。 我背着她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长到我以为会一直陪她走下去。 那段时光,她过的很煎熬,总是有意无意的黯然神伤,我每天都在想不同的方法逗她开心,却极少看见她的笑容。 有一次,她说她想喝小米粥,我起身要去买,她却想要我亲手做。 她很少求我为她做些什么,拽着我衣角的手有些颤抖,我答应她了。 我在她家的厨房里捣鼓了很久,最后只做出一碗差强人意的小米粥,她却笑着喝完了。 看她难得那么开心,我在厨房里也盛了一碗想要尝尝,味道很差,可以称得上难吃。 那一刻,我的心闷闷的痛,但又觉得幸福。 日子过了许久,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我很满足。可我又发烧了,我不想告诉她,怕她担心,就自己去了医院,却被告知自己的生命迎来了倒计时。 我被检查出得了心脏病,而且是晚期,瞒住了她,没有瞒住姐姐。 姐姐哭着要我立即出国接受治疗,我拒绝了。 我害怕一旦离开就再也见不到她,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不可能痊愈了。 之后,每次陪在她的身边,我都觉得是一种不可多求的幸福,我奢望这样的幸福能够再久一点,再久一点就好。 如果没有她外婆的去世,我想我应该会告诉她我的身体状况,然后恳求她陪我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可是她会因为爱的人的去世而伤心痛苦,她外婆的去世已经让她承受了一次打击,她已经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我不能让她承受第二次生死别离,我只能拖着,用有限的生命陪在她的身边,哪怕只剩一天可以陪着她,我也甘之如饴。 后来,我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我意识到快要瞒不住她了,所以我选择了分手,出国离开她。 那天,我轻轻吻着她,渐而深入。 她微微挣扎,我松开她时,她躲在我的怀里,我揉着她的发丝,极其缓慢,恨不得时间能够停留下来。 我突然对她说:“我们分手吧。” 怀里的她一怔,抬头,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我,“为什么?” “如你所见,我一直在试着爱上你,可是我发现原来我连喜欢你的感觉都没有了,又或许我从未喜欢过你。” 看着她渐渐黯淡的眼神,我继续说着冰冷的话语:“我连吻着你的时候,都不觉得自己是属于你的,我一点都不动心。” 她摇头,紧紧抱着我,“简笙,我好喜欢你。” 我推开她,退离了几步,“这次我说的是实话,我不要你的好喜欢,我要出国留学了,所以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和你有太多的纠缠。” 我转身,不敢回头看她失了神的眼眸,她大声的喊:“简笙,简笙,求你了,别走,我爱你。” “爱我?你就非要我说出来吗?我厌恶别人的欺骗,你明明是知道我是简氏集团的继承人,却装作不知道,我甚至可以怀疑你是别有居心。” “简笙,不是这样的,我……” “我不需要听你的解释,我会觉得是另一个谎言,对了,我不会再回来了。” 她怎么可能是别有居心呢? 她只是单纯的爱我,无关我的身份,我比谁都清楚那样简单的她。 可是,我还是一步一步走出了她的生命。 在英国的日子很难熬,每天都呆在病房里,却始终见不到那张眷恋的脸庞,我想她,特别的想。 又迎来了秋季,好在窗外有一颗枫树,还能让我有点念想。姐姐告诉我,她说,她的好喜欢尽了,不会再等下去了。 我安静地看着枫树,心想那样也好。 后来又收到尤深哥的邮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得知,她生病了。 傻书蕴,为什么要生病?我会,心疼…… 我把自己关在黑暗的病房里,手里握着她织的围巾,心揪着痛。 眼泪的味道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尝到了,每次都是苦的。 可是,除了躺在墙角无助的落泪,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她承受着我对她的伤害,我也承受着同样的伤害。 如果可以,我想告诉她,我爱她,不只是喜欢而已。 —— 唐蓝说:“这大概就是简笙所能回忆的全部了,再往后,恐怕只剩下孤寂的身影了。” 周公入梦? 若是梦没了,周公还会入吗? 此后周书蕴再也没有说过“周公入梦”。 第47章 番外 Marry me 这日,天已经黑了,辛晔在林家吃过晚饭,早早的洗簌好,准备回房的时候,突然被顾妈妈拉到了顾家。 顾妈妈要她去顾家陪她一起聊聊天,本来她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可是走之前沈老和林实的笑容实在是奇怪,好像巴不得她赶紧去顾家的样子。 她在心里默想:难道爸爸和外公嫌弃她了? 她甩甩头,不要乱想! 到了顾家,顾妈妈让辛晔先在客厅里坐会儿,她上楼拿条毯子。 她坐了没一会儿,想着不如去楼上房间陪顾妈妈吧,就起身准备上楼,爬到一半的时候,房间的灯突然灭了,一片黑暗,她只能勉强看见自己的手指,根本看不见台阶。 她说:“顾伯母,是不是停电了?”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她又叫了几声“顾伯母”,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辛晔有点懵了,她想不会是顾妈妈出事了,她刚准备凭着感觉上去看看,楼下的大门却在这时候打开了。 她听见声响,吓了一跳,都没敢转身。 门口突然传来了吉他的声音,很快她又听见了顾煜卿的声音。 是顾煜卿在唱歌,这是辛小姑娘的第一意识。 她转身,门口那里有微弱的光,而他就站在那里,弹着吉他,在月光的照耀下,分别迷人,用辛晔那时的感觉来说,如果是阳光,那么他便是神话里的阿波罗。 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她。 她想过去拥抱他,他却温柔地说:“别动,我的女孩。” 他又接着唱起了歌,是一首英文歌,轻盈的音符跳跃着: “…… &hyouinmybed that'spretodo andyoukhesedays &mymht buyyandshowyou allthefihingsinlife we'llforeverbeinlove sothereain'torush butonedayiwooaskyouloudenough i’llsaywillyoumarryme &iwillmeanit i'llsaywillyoumarryme …… you'retheloveofmylife andyoukhesedays &mymht buyyandshowyou allthefihingsinlife we'llforeverbeinlove …… 105istheomyhead &hinkofalltheyearsiwahyou &hyouinmybed that'spretodo” 这一刻,她就站在那,听着他的歌声,每一句歌词都唱进了辛晔的心房里。 歌声结束的时候,灯也亮了,辛晔看见顾煜卿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步伐坚定,没有任何迟疑。 他的面容近在咫尺,他轻轻吻在了她的唇瓣上,他单膝下跪,从口袋拿出了一枚钻戒,举在她的面前,他的嗓音充满诱惑:“阿晔,我发誓我是认真的,世界上没有任何女孩能像你一样,让我如此心动,阿晔,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有点想哭,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无限柔情,她说:“没有什么能阻止我说——我愿意。” 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承诺。 他深情地捧着她小巧精致的脸,“阿晔,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空旷的草地上,有一块巨大的白板立着,上面盖着一块纯白的布,显得圣洁而美丽。 顾煜卿在她耳边说:“阿晔,你绝不能嫌弃。” “嗯,我保证。”她娇俏地竖起三根手指。 顾煜卿大手一挥,白布纷然落下,月光朦胧,辛晔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按下白板上的一个红按钮,瞬间打开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灯。 这会儿辛晔看清楚了,白板上是画,画了很多,从他们小时候的模样到他们年老时的模样都有,他说:“我们会一直相伴到老,就像我画的一样。” 她微微一笑:“前半句我很赞同,可我不想老了之后变成你画的这样呀,可不太好看呀。” 顾煜卿纵容着她调皮的嫌弃,“没关系,多丑我都要。” 就像他在辛中禅面前允诺的那样——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