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战纪》 楔子 寒夜,繁星。 千影湖上倒映着天空,竟好像连成一片的星海让人分不出虚实来。 这清冷的湖中竖立着密密麻麻的石柱子,柱子顶端和水面持平且光滑如镜。 石柱之间的罅隙参差不齐,小的堪堪能放下婴孩脚掌,大的连水中凶兽都穿梭自如。 说是湖却对于成人如履平地,说是陆地又处处充斥着深不见底的湖水,倘若站在湖中,脚下便如破镜般倒影着大大小小的影子,故取名千影湖。 又因状如鳞片也被附近的人称为龙鳞湖,甚至有人说在湖中见到龙的身影,不过也被人传为笑谈而已。 湖水寒而不冻,暖而不雾。 此湖位于通天战界边境,归属幽冥一族领地,但由于此地偏险,连幽冥本族的人都很少来此光顾,这也让此处千百年来成为妖兽的天堂。 在这静谧的寒夜里,连嗜杀的巨蛟都沉寂在水中。而远处的森林中却莫名传来了一阵野兽的嘶吼! 霎时,林中水中亮起了点点光亮,这分明是兽类的眼睛! 其中有大如盆者,有多如麻者,从金到赤各色分明,辽阔如千影湖都几近被包围覆盖! “吼!”又是一声兽鸣!紧接着一座巨大的身形从湖边的森林中飞快的冲了出来。 “司马一族行路,速速回避!” 来人朗声一句,声震四野,那光亮的兽瞳居然纷纷熄灭! 瞬时,除了多出来的一人一兽,这四周又恢复之前的平静,这来人好大的魄力! 却看这兽,火眼怒目狮头豹身,长三丈有余,高九尺还甚!鼻穿金刚圈,身披赤练甲!獠牙外翻,金毛纷飞!好一头威武巨兽! 再看这人,青须饶面刺青过胸,全副鎏金行兵甲,腰间别着一对擂鼓瓮金锤!好一个凶猛的汉子! 两者加在一起分明沉如巨石,奔跑在湖面却只如蜻蜓点水! “穿过此处离界门就不远了!在林子里休整了片刻,要加快速度了!”汉子低头对着身下的巨兽叮嘱着。 那巨兽听了也不做声,居然一抬头朝着空中跃去!一眨眼,连道影子都不见了! 就在两者离开不久,湖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 一袭流彩暗花大氅,内着云雁细锦服,风姿卓越,分明是个女子!却站在这格格不入的偏险之地。 金莲轻移,湖水一圈一圈荡开来,真个是足下生莲。 “这次是那个人吗?我要等不下去了。” 自言自语般,女子看着来人离去的方向,眸子里有点点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一章 落魄老者 盘古大陆自古诸山多异闻,且不说昆山之巅蜀地之传,蓬莱之奇琴岭之怪,单就坊间流传各处之奇峰异谷就罄竹难书。这些传闻中有执掌三界的天神,也有不可一世的魔王,有异军突起的壮举,也有身死魂灭之惨状。 可惜,我们的故事却要从一个糟老头开始。 “烧饼,热腾腾的烧饼了......” “冰糖葫芦,又甜又不粘牙的冰糖葫芦了......” 嘈杂混乱的人群在周村这穷乡僻壤之地分外刺耳,适逢半年一次的庙会,南来北往的商旅都簇集于此,给这小镇平添一种喧嚣气氛。 村边上有座大山,叫不周山,也不知道哪位先贤取的名字这么霸气。起先这村子叫桃花村,因为村子周边都是桃树,一到季节四面都是灿灿的桃花,后来有学识的先生来过几次,为取互补之意,把村子改成周村,而村子里周姓人家却不多,这倒是名不符其实了。一村子人加起来也不过百余户,年轻人都走出深山去大的城镇谋生了,只剩这老的小的留守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只有那些东奔西走的商人肯翻山越岭的过来。 “老不死的!你又来偷我烧饼!” 这五短身材一脸络腮胡的不是那卖烧饼的老五却又是谁,他正和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拉拉扯扯,非要从他手里把烧饼抢回来,那老头到手的烧饼怎会舍得撒手,一口就咬了上去,老五那只手来不及撤回来愣是被狠狠的咬了一口。 这老头一身破破烂烂分辨不出衣物的颜色和质地,光着的脚板上乌漆墨黑的,头发和胡子花白的掺杂在一起,鼻涕口水明晃晃的挂在胸脯上面,此时使着劲扯着那烧饼。 “真是晦气!你这泼皮老匹夫!看我不收了你的老命!”老五被那老头咬的吃疼,一时怒上心头,举起扁担便要打了过来。 “老五,快放下,别看这老泼皮没人管,好歹是条人命,他这身子骨让你一扁担还不交代了,那你还不是要吃官司。”拦架这人头上顶着个大葫芦,手里举着一串麦秆,麦秆上插着各式冰糖葫芦,这便是老五身边那叫唤卖冰糖葫芦的人了。 “葫芦老兄,我实在是受不了这老东西了,老来我这偷烧饼,撵又撵不走,你说我咋办。” “老五,你是不知道,我问过村子里的人了,这老头在这疯疯癫癫三十多年了,就是村里人都可怜他一个老疯子,给点吃喝,居然没给饿死,你就当积德了,这庙会马上就完了,咱俩也该撤了,你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 “老东西,看在葫芦老兄的面子上就放你一马,我这过去了,别人可不见得给你这脸,别让人打死了。”虽然口里说的不客气,但老五已经动了恻隐之心,谁家还没有个老人,说着就挥着扁担吓唬老疯子离远点。 “哎...对了,葫芦老兄你下一站去哪?”这俩小贩边说边扛着自己的家什朝着别处走去。这是庙会的最后一天,不少商贩都已经打道去向其他地方,一群跑来跑去的小孩在商贩走了的地方捡着那些遗留下来的稀罕物。年龄大了的老头老太都坐在向阳的墙根下看着来往的车马人流。 这老疯子蹲在大槐树下狼吞虎咽的吃着抢来的烧饼,吃两口还不忘来回看两眼卖烧饼的是不是返回来要收拾他了。 吴老太坐在大槐树的对面,撮着嘴带着白头巾,手里还不停的做着针线活,刚才这一幕拉拉扯扯都被吴老太看在眼里,看到疯老头安稳的在槐树下舔着嘴上的油花子,嘴角不经意的扬起一抹笑容,那一脸的褶子在太阳下愈发显得沟壑纵横。吴老太脚下卧着一只花猫,这猫较平常的猫大了一倍不止,看来也不是只省油的主,肚子上那一圈肥膘,懒洋洋的眯着眼也看着疯老头的方向。 说来也怪,这疯老头自打三十多年前来到这里就一直疯疯癫癫的,也没人过来认亲也没人下狠心收留,居然就靠着偷鸡摸狗这本事在这活了这么多年,至于晚上睡哪里,下雨下雪躲在哪里,也没人过问,也没见他自己求助,甚至前几年闹狼灾的时候村里让狼叼走好几个人都没把这疯老头给叼走,每天就在大槐树附近溜溜逛逛,也不知道是不会说话还是忘记怎么和人说话,每天就咿咿呀呀的叫唤,看到吃的就去抢,时间太久了,村子里从老到小的人都认识,连刚会走的小孩都知道躲着他怕他把手里的吃食抢了去。 也就吴老太这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没事会给他点干粮,仨瓜俩枣的时间久了也不是个小数目,亏得吴老太过去也是有钱家的女儿,虽然年纪一把倒也还有点余粮,时常有村里人说吴老太别喂这白眼狼,这吴老太也就笑笑而过,说这毕竟是条人命,放着不管也于心不忍,说着就又埋下头去做自己手里的针线活去了。 正晌午,这疯老头居然咧着嘴靠在树下睡着了,常年不说话只咿咿呀呀的嘴里居然字正腔圆的说出一句完整的梦话:秃驴,哪里跑! ; 第二章 梦魇 这疯癫老头日日餐不饱衣不暖,也就这会日头正足的时候能安稳的睡一会,却不想居然说出一句梦话来,这可把正在纳鞋底的吴老太惊得不轻,她可是天天都看着这老东西,从没见他说过一句话,连骂人都不会,难道是前晌吃的那个烧饼有问题? 吴老太正在心里盘算着这疯子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这疯老头却是冷汗连连的在梦中做起了噩梦。 他梦见自己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身后黑压压的是全副武装的兵将,领头的一个人坐在一头不知名的黑色巨兽身上,身上穿的也是说不出名堂的黑色甲胄,头上也是一个大大的帽子遮着只留出一双眼睛,正目视前方等待着什么。而他现在就像一个死去的魂魄飘来飘去的在这群人的四周,甚至在那领头人眼前,可惜他们仿佛根本看不到他。 他从队伍前面向后方望去,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兵马,而且越往后越是有奇形怪状的高大怪兽,甚至还有正在空中盘旋飞舞的各种奇怪物种。这不计其数的物种聚集在一起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响动,只剩下战旗在风中猎猎起舞。 所有的士兵和将领都看向最前方的首领,眼中有毫不掩饰热情,就好像吴老太每年去庙里给菩萨烧香的眼神一样,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压迫感,他能感受到自己可以被瞬间撕裂,也能感受到自己可以掌控这方天地,但是总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忧虑从心中传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不知为何,那将领突然抬头看向远方,眼睛仿佛宝石一样射出耀眼的光芒,然后身下的巨兽也开始打起响鼻,到处嗅,仿佛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看着背上的主人。他伸手轻轻安抚了下身下的巨兽,然后转身看着身后这望不到边的战士,嘴里低声的说了句:终究是败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迅速转身,向全军做了一个手势,然后队伍中间便有人居然撕裂了一处空间!然后所有人迅速而又有条不紊的向中间聚拢然后进入这道裂缝中,只留下他自己和一圈将领在后面,好像在防备着什么。 这群兵士刚开始逐步进入裂缝,四面的空旷平原上突然撕裂出十多道裂缝,然后从里向外不断的涌出各式盔甲的士兵,还有会飞的巨兽直接从空中垂直飞了下来,同还没有撤离的人兽厮杀在一起。 为首那人红着眼睛嘶吼一声“快撤!”然后就驾驭自己的巨兽冲了出去,身后那些将士也扩散开来为身后那些士兵拖延一些时间,奋力同来者厮杀开来,瞬时间各处好像正月十五时候的烟花一样红的黄的蓝的开始炸裂,地下的土像喷泉一样向上涌出来,周边仿佛牢笼一样探出几面巨大的冰墙把这群人围在了中间。 “跑?跑到哪里去!”随着声音出现,从一个空间裂口处闪出一个巨大的身影,然后这一圈的裂缝都出现一个首领般的人物飘在各自队伍上方,各自朝着目疵欲裂的黑甲军首领冷笑着。 这首领看到这架势,毫不犹豫的一口咬破自己手指,自空中画出一道圆形的符,然后使劲朝着中间按去。霎时,漫天飞石,疯老头眼看着几块巨石朝着自己飞过来,“哎呀”一声就坐了起来,却差点又被脸前吴老太那皱的菊花一样的脸吓得过去了。 “疯子,你刚才说人话了,你知道不?”吴老太一脸严肃的看着一脸迷茫的老疯子,认真的问了句。 这疯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远处晒太阳那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叫声:“吴老太,你在这呀!我就说满墙根找你怎么没找到,咋跑树下了。” ; 第三章 村霸 吴老太和疯老头被那一声破锣嗓喊了一声,都一脸不耐烦的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这人他俩明显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喊吴老太的人姓孔,在家排行老二,故而村里人都叫他孔老二。 这孔老二是个浪荡子,家里有些小钱,早些年趁着吴老太刚丧夫的时候没少骚扰她,奈何吴老太当时的娘家家大业大的不能用强。所以这些年吴老太也落得耳根清净,谁知道临老临老这孔老二又生出这种念头,觉得年轻时候没得逞,这老了凑合到一起过过日子也算弥补过去了,且不说现在这年份吴老太娘家也顾不得她了,所以每天就跟在吴老太屁股前后的跑,喊着要“牡丹花下老死”。 孔老二说着就往树下走来,迎着日光看过去,这孔老二脸黑且长,腰长胳膊长再加上腿短内凹,走起来一摇一摆,要在夜里看还以为是不周山附近下来的猿人一般。一斜眼看到疯老头在这树下,赶忙就站在原地招呼吴老太过去:“快离这疯子远点,别伤着了自个儿!”然后打发两个家奴过去轰走疯子。 吴老太看了两眼这不堪入目的孔老二,心里默念着纵使自己人老珠黄,这清白也不是你这俗坯能污了的。遂不管不顾转过头去看刚睡醒的老疯子。却不想这老疯子正蓄着一口唾沫要吐孔老二,那口唾沫呀,黄中带绿的,看的吴老太扭身就朝着自己的墙根放着的活计回去了。可这孔老二还得经过大槐树才能到墙根去,他腿脚也不怎么样,也就直直的走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吴妹妹”,这一张口一闭口就觉得嘴里不对劲,怎么粘粘的,还有弹性的。 墙根边上的几个老头老太当然还有吴老太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自然也知道孔老二嘴里是什么,都满脸褶子的在那笑,有个没门牙的老爷子边笑边指着孔老二说:“人家吐口痰你还得品品什么味...哈哈哈哈....”。 当下反应过来的孔老二干嘛弯下身子在那吐了一会,又干呕了一会,一抬头,墙根上那一串老头老太太都开始笑了,刚才还在屁股后头捡东西的小孩们也都过来围着笑,边笑还边叫唤着:孔老二吃疯子唾沫了!孔老二吃疯子唾沫了!然后四处跑着去告诉别人这个新闻。 孔老二那黢黑的脸上竟也能一阵红一阵白的,恶狠狠的盯着树底下正抠脚指头的疯子,站起身来指着疯老头:“给我打!” 一看开打了,墙根上那一排老头老太太都赶紧收拾自己小马扎沿着墙根往回走,生怕走得慢了连累到自己。也有看不下眼的,可是如果之前可能还会出头说两句,可这孔老二虽然猥琐至极,却生了个好儿子,上次仙家收他去当徒弟的时候,镇上的大老爷都提着贺礼过来祝贺,这下谁也不敢得罪了。亏得这老疯子皮实,平时没事大家也踹一脚逗乐,知道打几下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孔老二打起来狠,上次打的他好几天没爬起来,也亏得吴老太送了两天吃食才熬过来。 那俩家奴倒是轻车熟路的又找来俩伙计,准备一次性把疯子给搬倒按住,要不是之前几次有经验知道这老头虽然瘦但还是颇有力气,这下肯定有吃个小亏。四个人一起跳在这老头身上,好不容易才给捆实在了,一人拿一条棍子就开始打。这老疯子倒颇有烈士风范,每次挨打一声不吭。 这孔老二一看自己把人都吓走了,索性从怀里拿出半截黑漆漆的木棍,呲牙咧嘴的朝着老疯子走去,让家奴把疯子架起来就开骂,“你奶奶的,我孔爷爷也是你这畜生能吐的,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的厉害!” 说完抬手就朝疯子头上来了一下,却不知这黑棍子看着不打眼,一棍子居然打的老疯子两眼翻白。 却说这吴老太居然没有提溜着马扎跑路,就站在边上看着,开始看见那几个家奴往身上招呼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疼几天不能走路,这老疯子平时虎了吧唧的没什么大问题,这会子看见这孔老二下狠手,心里一阵哆嗦,毕竟这老疯子曾经把自己从河里扒拉起来的,虽然没跟别人说,可老觉得自己欠了这老疯子一命,于是赶忙出声:“老二,你别下手太重了再出人命了,毕竟大家都看着了,出了事你不也不好收拾。” “哎哟哟,这不是吴妹妹么,怎么,替这疯子求情?这得看吴妹妹有多大诚意了!”说完还斜眼从上到下扫了吴老太一眼,吴老太今日穿的碎花布衫子,虽然有些旧,可整洁清新,头发梳成一个发髻竖在脑后,一看就不像周边那几个老太太那么不讲究。 “这老疯子也没什么钱,也没什么亲戚,要不我就出几双鞋底子钱把他放了吧!” “鞋底子钱?”这孔老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吴老太,用指头在嘴里那黑黄相接的牙上抠了几下,抬手又在疯子头上来了一下,这下疯子彻底瘫在地下,都不用人按着了。 “你说要什么,别再打了,你看他都不行了。”吴老太明显开始焦急了。 “要什么?我哪好意思跟吴妹妹要什么,只不过我这点心思全村人都知道,难道吴妹妹不知道?” “你...你....”吴老太咬着唇看着孔老二却不知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样因为一个老疯子就把自己晚节给丢了?抓着针线筐的手使劲搓了几下,犹豫着说:“我知道你是打我那房产的主意,只要你放了这老疯子,我把我那些都给你,只给我老婆子剩下南边的厨房就行,剩下的你拿走。” “哟呵,吴老太,你这不是信口开河吧!我这人虽然慈眉善目的,也不贪这点财,不过我那二房一直没有个合适住处,要是你愿意给我,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过你确定要换这老疯子?”这孔老二两眼放光,哪还顾得身后还被打的天昏地暗的老疯子。 “当真当真,你快放了他吧!”这吴老太干脆也想通了,毕竟是条人命,自己那房产也没个传下去的人,给就给了,还不如救个人。这走一半的老头老太太都站下在这看着怎么处理,自然也有人看着吴老太替她觉得不值。 说话间没人动他,那老疯子也慢慢缓过来了,抬头看着孔老二咬牙切齿的,一下子扑过去就咬在他腿上。 “哎呀,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敢咬人!”一棍子又打了过去,这下打的“嘭”的一声,看来是下手重了,老疯子随着声音“咚”的趴在地下不动弹了,头上也开始往外哗哗冒血,一看这样,这孔老二赶紧转头看着吴老太,“那就这么着,明天我去收房,走!”一转身就带着人走了。 “你...”吴老太看到这一下这么狠,这个你字半天没有说出口,赶忙小跑过去看着老疯子还活着不了。 “孔老二!出人命了!你把疯子打死了!” 第四章 仇家? 孔老二刚走几步,吴老太一嗓子喊的他浑身抖了一下,虽然平时这老东西为非作歹,手里也弄出过几条人命,可那也是指挥小喽喽去做的,自己亲手打死一个这也算第一回,心里反而生出一种豪气,让你们看看,我孔老二就是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然后雄纠纠气昂昂的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去。 吴老太翻开疯老头的正脸,看到他已经闭上眼,嘴里还吐着白沫,正脑门的地方有一条一指长的口子正哗哗的往外冒血。一看这么多血,吴老太顿时吓得就脑袋发晕。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呀没想到,周山!我二十多年没有想到收拾你的办法,没想到一个山野村夫都能把你给打的吐血。哈哈哈哈哈哈...!”一阵清朗的大笑声突兀地从大槐树上方传来,随后一个身着青衫,鹤发童颜的老者轻飘飘的落在了疯子身边,那双眼睛狭长微闭,一看就是个道士。 “你是……?啊?您是那个先生!”开始嘲笑孔老二那缺门牙的老头倒也是个记性好的人,“我记得二十多年前您看风水路过此地,然后把我们这里的村名都改了,村口那石碑上还留着您的名字!” 话说到这,就有识字的小孩跑到村口看了眼,大声的喊“斯通!这个先生名字叫宇文斯通!”然后就有孩子妈大声教训,“先生名字哪是你能直呼的”,然后就是啪啪的打屁股声。这道士倒仿若未听见一般微睁双眼看向老疯子,眼中精光闪烁。 听完,吴老太眼前一亮,当初虽未曾看见这先生,可是听说这风水先生可是能掐会算很有本事的,这老疯子应该有点希望,可是听刚才他说话的语气又有点不大对劲,犹豫了几下还是张口问道:“先生,这疯子快不行了,您行行好赶紧救救他吧!” 吴老太这也算仁尽义至,互不相识,虽然被救了一命,可救济了三十年,这又为了快死的疯子把房子给换出去了,即使是至亲之人都不见得能够如此。 “先生?救他?哈哈哈哈...,说起来,我可是他的仇家!你居然让我救他,老婆子你可是求错人了。”然后这老道摇头晃脑的自己在默念着什么,也就吴老太离得近能听见,“不对呀,我要不救他他死了我也就死了,不行,得救!”自己在那嘟嘟囔囔,眉毛胡子都纠结的缠在一起。然后这老道马上蹲下就去看伤口,边看还边喊着,“周山你不得好死!”一点都没把自己刚才说的不救放在心上。 蹲在旁边的吴老太已经被搞糊涂了,这老道明明说求错人了,他是周山的仇家,“周山?这老疯子叫周山?”周围的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这老疯子居然还有个名字叫周山!然后大家开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经过一阵折腾,大家也猜出个七七八八,这算命的老道原来是这老疯子的仇家,原来是为了寻仇来的这里,却不知为何也没报仇只是守在这里,还知道这老疯子叫周山,看来假不了。可是现在为什么嘴上喊着不救却又在这又把脉又查伤的,真让人费解。 大家还又迷糊又惊讶的同时,这老道已经把完脉又摸完呼吸了,往地下一坐,自言自语道:“我就说这老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死,不就是挨了几棍子。”吴老太听到老道这最后一句话心里也算平静了点,自己也尽力了,如果真死了,那也只能说这老疯子命中有这劫数。然后又看着老道问:“老先生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把医生喊来?你看这血还不停的流着。” “你这老婆子为何对他如此上心,难不成他在这凡世还有旧**?”这老道也不着急,饶有兴趣的看着吴老太,看的吴老太老脸一红,急急的说:“先生误会了,这老疯子,不,是周山多年前于我有恩,我也只是尽人事而已。咦?老先生快看,他这血怎么越流越黑?” 老疯子头上那条伤口开始流的是红色的血,就在他们说话不注意的时候,这血居然变得如墨一般漆黑! 老道一听就挤开吴老太,抱着疯子的头盯着这黑血看了起来,吴老太也不敢打扰,就由着这老道看了半柱香的时间,突然这老道大喝一声“封印破了!”噌的站了起来,一手提起老疯子就看向吴老太“带我去你家,快!”然后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爬上墙头的那只肥花猫道,“送你一场造化”,然后一招手就把那肥猫拘在怀中。 吴老太也不犹豫,迅速的带上老道往家里去,老道一手夹着老疯子周山,一手抱着那只肥花猫,那肥猫也不挣扎,任由老道抓着,三人一猫转眼就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还在窃窃私语的一群老头老太太。 就在人们还讨论着发生的事情的时候,这老道一行已经在吴老太家里开始忙碌起来了。这老道一进门就用绳子把老疯子周山倒挂在吴老太家里的梁上,这样本来就流血的头部流的又开始缓缓增大,只是这血还是漆黑如墨! 在疯子周山流血的同时,老道迅速的从肥猫身上剪下猫毛,让吴老太粘在周山全身各处,直到把那只肥猫剪成一个秃的没毛的肉团才停下。而后两个人盯着周山,此时周山不仅头上流黑血,全身各处也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不一会,猫毛都已经浸透变黑。 大概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期间老道盯着伤口处目不转睛,突然他大喝一声,“就是此时!”一把就把那只肥猫按在周山伤口处!霎时,竟金光闪耀! ; 第五章 我是谁 从这老道把那只肥猫按在疯子头上开始,这金光就开始持续不断的从缝隙中往外喷射。开始还只是吴老太这房间里被照射的金光闪闪,半柱香之后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一种金色的雾气之中! “宇...宇文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吴老太被这场景震惊的语无伦次,虽说她自己早年是镇上的大家闺秀,也见过不少市面,可这种浩大的声势却从未见过,而且这疯子自己看了三十年,从来没看见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最多就是身体好点。 “这种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相信我。”那老道开始出现的时候也有点疯疯癫癫,现在看起来倒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只手抓着猫头,一只手抓着疯子的头,胳膊上青筋暴露,头上也连连冒汗。 约莫有个一炷香的时候,村子上空这金色的雾气开始散掉,慢慢开始收拢,直至只有这房间里有,最后终于消失无踪。只留下村子里的人在外面不知所以的讨论着“天降祥瑞”的景象是怎么回事。 那老道看到金光敛尽,确认没有一丝金光散发向外之后,两只手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盯着老疯子狠狠的咒骂着:“周山你不得好死!” 吴老太也习惯了这老道的口是心非,看到他已经没那么紧张了,赶忙去看刚才还留着黑血的伤口,“咦?这伤口哪去了?”边说还边扒拉着疯子那乱糟糟的头发,由于头下垂,下巴上的胡子都垂到眼睛和胡子眉毛什么的糊成一片,好不容易掀开看清楚,可此时那额头上哪还有一丝伤痕,只剩下一些黑血干涸的渣滓。吴老太不放心的又用唾沫沾了手指去抹开,只有光光的脑门,伤口居然和好如初! 老道手里那只猫也昏死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掐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老道麻利的站起来,手指一挥,疯子“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荡起了一圈灰尘。老道一点都不在意,一脚狠狠的跺在疯子肚子上,那疯子嗖的一下坐起来,“噗”的喷了一口黑血,正好喷了老道一身。老道也没当回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就在吴老太准备听见一声响亮的耳光的时候,却看见一只手抓住了老道的这巴掌!这只手手指像竹竿一样细长,一节一节的骨骼异常清晰,一抬头却看见疯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那眼睛瞳孔的地方竟散发着一圈金光!那金光瞬息就消失无踪,只剩下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老道看去,“你是谁?” “老疯子你正常了?” “哈哈哈哈....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哈哈哈哈.....报应呀!报应呀!”老道一捋胡子仰天大笑,笑的浑身一抖一抖的。 “宇文先生,你们真的是仇家?”吴老太终于还是不确定的问出了这句话。 “仇家!对!是大仇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家!” “那你为什么又救他?”吴老太越听越糊涂。 “救他?哈哈哈哈...我是要让他清醒的知道自己有多蠢,然后羞愧的去死!” “那你之前说的他死了你就死了是怎么回事?” “你们俩等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打我耳光!”看这两个人在这里说的没完没了了,刚清醒的疯子揉着自己的头赶紧的喊停。 “老疯子!你认识我?”吴老太赶紧凑过来看着他。 “吴老太嘛,天天给我送饭我怎么能不认识!” “那你是谁?我听这位宇文先生说你叫周山,你没疯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叫周山?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叫老疯子?”这老疯子挠了挠后脑勺,迷茫的看着老道,“你认识我?我怎么不记得你。” “混账!你拘了我宇文氏全族共108人,其中72人被你的黑风军残杀,35人在你的冥狱被弄得魂飞魄散炼成战傀,只有我宇文斯通一个人从里面跑出来!”说到这里,宇文斯通双眼通红,胡须翻飞,一个指头指着老疯子浑身发抖,“你现在居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我...” 看着老道气成这个样子,吴老太生怕他做出什么再把刚清醒的老疯子给拍死,赶忙说道:“老先生快息怒,他刚清醒,你先确定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如果是,你再收拾他也不迟,这么多人命换成是谁也要报仇,你放心,如果真是这样我万万是不会阻拦你的。” “我杀了你家那么多人?我怎么杀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还有,你说我叫周山,我也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真是我杀的,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到你家祖坟前自裁谢罪!”老疯子一脸疑惑,但是说到后来自裁的时候倒义正言辞斩钉截铁。宇文老道看老疯子这样,半晌无话,在吴老太这小房间里踱来踱去。 一转身,盯着老疯子的眼睛掷地有声的说道:“周山!不管你记得也好,记不得也罢,我把你这条命救回来,就是为了让你悔过说出当初的所有的元凶,也不枉我一族白白的覆灭,我终究要讨个说法出来!我也不难为你,毕竟你被抽了仙根断了修行,丢失点记忆也正常,我三十年等过来了,为了这真相我还能在等!你放心,只要能确定这些元凶里有你,不用你自裁,老夫我拼着与你同归于尽也要灭你元神抽筋扒骨给我族人一个交代!” “好!那么...我到底是不是周山,怎么确定?”说完这句话,老疯子和吴老太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宇文斯通。 ; 第六章 见证人 老道宇文斯通刚气势汹汹的,被老疯子和吴老太这么一看,一时也没想起该怎么办。然后又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吴老太一看既然这样了,那不如让宇文斯通说说疯子现在的情况,究竟是为什么这疯子就疯了,然后又是怎么突然又好起来?老疯子听见吴老太这么说,立马坐到吴老太刚搬回来的马扎上表示举双手赞成,虽然说自己现在精神正常了,可是这记忆却只剩下在这村子里疯疯癫癫的状态。 如果说有什么事最恐怖,那莫过于自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遂开口:“斯通老兄,那你快说说我是怎么疯的?既然我把你们家那么多人都祸害了,是不是你把我给弄疯的!不对呀,既然你说要我坦白那就没必要把我弄疯又弄醒呀!” 宇文斯通看了看吴老太和疯子,一摆手就地坐下,叹了口气,“是,如果是我肯定会先短你手脚严刑逼供,如果你不说那就干脆挫骨扬灰拘下魂魄,日日用真火焚烧,直至你说了为止!”这番话说的吴老太额头直冒汗,倒是疯子一点都没反应,反倒呵呵一笑道:“如果我真是你说的周山,估计你也没那个本事收拾我,要不怎么一族人都搭进去了。” “首先,你不要怀疑,你确是周山无疑,咱俩之间有契约,只要一个死掉,另一个紧跟着就魂飞魄散,即使不用拿死来验证,之间也互有感应,否则我凭什么从战界附近千里迢迢的来这里找到你。其次,确是如你所说,我当时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把你弄疯的的也不是我,至于是谁,我现在说了也没用,不仅拿他没辙还可能被你不小心说漏了前功尽弃。” 宇文斯通边说边朝着外边看了几眼,小心翼翼的样子,“至于你是怎么醒的,这个倒完全是因为孔老二,即使我不干预你也会醒,只是会瞬间暴露你的位置,惹来杀身之祸,说起来你倒是该感谢那孔老二。” “他打了我一顿我还得感谢他?我感谢他祖宗八辈!”这疯子吹胡子瞪眼愤愤然的说到,之前虽然自己疯疯癫癫,但是这记忆都还保存着,起码知道自己没少在那村霸手里吃亏,起码别人也就是逗着玩的踢一脚,平时也还会照顾着给点东西吃,那孔老二可没这好心,打就往死里打。 “这么说是孔老二把他打醒了?”吴老太也跟着问。 “可以这么说,孔老二手里那半截黑棍子估计有来头,我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解开封印的法子,愣是让他用那棍子给生生打破了!这也算一物降一物,封印这东西,只要有专门克制它的法宝,那就是一坨屎!” “好,既然你说你确认我就是周山,那我就认了,一个名字而已,从此我就叫周山,反正也没个名字,不过你说我害你一族之事,这个你可有证明的法子?虽然我疯癫半世,倒也真不相信自己曾经如此凶残,如真是我便如我之前所说,任你处置!” 吴老太特别严肃的看着宇文斯通道,“恩,我也觉得这个需要个证明,毕竟这老疯子我看了小半辈子了,虽然疯疯癫癫,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果真能证明了你说的那些,那我老婆子就给你当证人,别让他到时候反悔不兑现自己的承诺。”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疯子,看的疯子浑身不自在。 “还有我!我也可以当这个证人,不,是证猫!”吴老太和疯子都被吓了一跳,那只被剃了毛的猫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刻居然盘着腿眯着眼坐在那里像模像样的,刚才出声的时候嘴角的三根胡须一摆一摆的倒有些搞笑。 宇文斯通看这两位的表情就知道又得解释一通,不耐烦的摆摆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老猫修行这么多年早就该小有成果了,不过是借你金血加速进阶而已,顺便还替你遮挡了气息外泄,这倒是你的大恩人,不,恩猫了,这就是我刚才干预的原因,用它进阶的气势来遮挡你的金血。” “对了,他的金血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看到有金光还以为是你施了法术,难道他是金血?” “问的太多了,以后自然会知道。”宇文老道明显不耐烦,转而看向那只老猫,“你何去何从?” 那老猫头也没抬眼也没睁,“先跟着你们,毕竟受恩于你们,刚才也说了我要先当证猫,也顺便稳固自己的境界,等知道了他到底有没有坑害你家人我再做打算。” “你不是吴老太养的?”疯子平时虽然不太注意,但也常见这猫在吴老太身边卧着晒太阳。 本来这么问也正常,却不知那猫怒目圆睁看着老疯子道,“谁说我是她养的,倒是她受了我不少好处!” ; 第七章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听到这老猫严肃的语气,吴老太一头雾水。此时几人已经没什么紧要事,吴老太和周山便围坐在宇文斯通身边,老猫就在他们一旁继续盘着腿打坐。 这老猫看了眼宇文斯通,然后转过头来闭上眼继续保持着盘腿坐着的姿势,嘴上却开始讲了它和吴家祖上的一段恩怨: 算起来是吴老太的爷爷的爷爷,也是个修行的人并且道行还不低。就在这老猫刚修出点成果的时候,自以为本领高强可纵横一方,然后就到处溜达看看能不能找谁切磋切磋,然后输给吴家老爷子,便决定留在吴家修身养性直至跨出这一步,顺便保全吴家世代子孙。吴老太听了深以为然,马上就要给老猫跪下谢恩。 旁边的宇文斯通却胡子一吹道,“这你也信,要不是我当年和你家老祖有点瓜葛还真让它蒙了你!这老畜生当初为非作歹,还幻化人形去骗人家小姑娘!被你家老祖两棍子打回来看家,要不是你老祖还在战界活着,怕他回来收拾它,这畜生早就又不知道该怎么无法无天了。” “也就是说你是被人家打的服服帖帖然后留在这里看家护院?还**小姑娘?”周山憋着笑看着闭目养神的老猫。 “闭上你的狗嘴!我是护家的供奉,不是看门狗!”老猫被宇文斯通揭了短却没做声,反而瞪着眼睛呵斥周山。 比起猫开口讲话,吴老太却更关注自己有个老祖宗还活着的消息,“你是说我吴家还有一位老祖宗健在?在你说的那个什么战界?那他怎么不回来看看自己的后辈看看自己的老家?” “是的,你们那老祖还在战界,不仅活着,还活的挺滋润。只要踏入修行一列,俗世这些事自不会有太多瓜葛,除非是世代修行。”宇文斯通说到战界的时候神采奕奕,看着窗外出神。 周山没让他继续遐想下去,“你老说战界,还有之前说的我那黑风军什么的都在哪里,我怎么没听村里人说过?” 宇文斯通听到周山居然还有这等闲心,怒气冲冲的说:“你还有脸问!那就是你害我全族人的地方,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就是你命数该绝的时候!” “说到让他想起来的事,宇文先生我倒是有个主意!”吴老太眼神一亮,看着宇文斯通。 “说来听听。”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丢掉记忆的,也不知道什么是正规的方法,可是我活了这一把年纪了但凡有个找不见的东西,就会顺着之前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把之前做的事再做一回,这样往往就能找见。” “你是说让他把之前那些年做的事再做一回?”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您看这个方法行不行的通?”说完吴老太好像小孩子献宝一样看着宇文斯通,然后又皱着眉,“只是不知道他之前做过什么,这倒难办了。” “这倒好办!别说他之前做过什么,打他从娘胎里出来的所有事我都知道。这虽然是个笨办法,倒也不失为一个可行之策,好,那就先这么办,等我想到好方法再说。”本来周山还想问为什么他都知道,却被宇文斯通那恶狠狠的眼神给生生的压了回来。 “您知道他干过什么就好,果然最了解自己的莫过于对手了,那现在该怎么做?”吴老太看见周山吃瘪,赶紧缓和下气氛,顺便做好自己证人的本分。 宇文斯通略作思考抬头道,“那就从最开始,他刚步入修行的时候,就在不远处的黄花镇,走吧!抓紧时间,这一路挺长,免得这老东西死在路上!”他说走便走,站起来便准备推门出去。 “先生留步,我既然做了这证人,便理应一路跟随见证结果,可惜我一把年纪了想走也走不动了,也不能说让你们背着呀!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反正猫大师也是证人,那它跟着去就好了。”吴老太今年五十有六,马上就到花甲,这平常人到这个年纪还有吴老太的身板也是着实不易,可要是说像这样长途奔波却也吃不消,遂开口像宇文斯通阐明。 周山一听这话,赶忙说:“我背着你,放心,我能背的动。”毕竟自打失忆以后疯疯癫癫的日子只有吴老太时常照顾自己,比起把吴老太放在这里,他更想一路上有个熟悉的人做伴,毕竟一把年纪了,再回来可能就见不上了,“你怎么也是个证人,怎么能让你在这等着我们告诉你结果,成何体统!” 一旁的宇文斯通倒也干脆,“这有何难,这是一颗下品回春丹,你服了便可有跟着的气力,速速服下。”他边说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颗丹药来递给吴老太,这丹药倒颇为质朴,更像农家自己弄得药丸子一般。 吴老太听说这丹丸能有此功效,且这宇文斯通的口气毫无商量余地,也就不再细问,双手接过,就着一碗凉开水口服了下去。一旁的老猫半天一语不发,看见这丹药的时候居然凑过来看,不过看那架势也只是好奇,并无半点垂涎之意。 看着他们仨如此没见过世面,宇文斯通故作深沉的捋着自己的胡子慢慢说道,“此丹虽处下品,不过对于凡人已属难得。”一旁的老猫虽然好奇,可听完宇文老道这话,胡子一翘眼睛一翻就蹲回原处。 刚说完,便见吴老太周身大汗淋漓,站在这里热气腾腾的样子,皮肤表面的毛孔逐渐生出许多黑臭的粘稠液体,布满了全身上下,等吴老太反应过来的时候,“呀!”的一声就跑回自己房间。 就这样折腾了一下午,看天色已晚干脆便决定明日再走,宇文斯通虽然不满倒也不能强拉着他俩,三人一猫修整了一晚直至第二天破晓才出门,其间自不必细表。 刚出门,就听见一声破锣般的嗓子大喊:“吴妹妹,这么早去哪里?” ; 第八章 降魔杵 随着这声破锣嗓喊完,紧接着那刺耳的声音又惊讶的“咦”了一声。从吴老太家中居然出来三个人。 吴老太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总看起来哪里不一样了。穿着一身平时没见过但是很精神的蓝色长衫,发髻梳的一丝不苟插一支凤头青玉簪,而另外两个男的却从未相识。吴老太左边那个身着青衫,鹤发童颜双眉入鬓,胡须长过胸间,眼睛狭长却明亮异常,却是一个道士,这自然是昨日孔老二走后才出现的宇文斯通。而站在吴老太右边那个身材瘦长,眉弯且粗如刷漆,目炯双瞳,鼻梁高直,国字脸腮边微露些许胡须,印象深刻的是那双手如竹竿般节节分明清晰,这竟是平日里那邋遢的老疯子周山! “哎哟哟!吴妹妹,这大清早的跟俩男人去作甚?”这孔老二一把年纪却轻浮异常,眼睛斜斜的看着吴老太却也来回在另外两个人扫来扫去。 昨天才被这人打了一顿周山哪能忘了,遂不客气的说:“怎么,你还能管得住别人干嘛去,管得宽了点把!” “你是何人,我和我吴妹妹说话你搭什么茬,滚一边去!”这老东西在这村子里也算横行惯了的,更别说自己儿子这么有出息,但凡听说过的也要给点面子,听周山如此口气马上便怒从心起。 “我是何人,哈哈哈哈...”周山边说边卷起袖口走向孔老二,看样子要报昨日那一顿揍的仇,且不说之前如何欺负自己,昨日就差点把自己打死,周山哪能这么轻易咽下这口气。“老东西,我让你知道大爷是谁!” 吴老太马上就要出口阻拦,但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宇文斯通却在此时示意她别插手,然后嘴角微翘的看着孔老二胸口那里,鼓囊囊的不知道塞着什么东西。 周山虽说看起来年纪一把,可异常神武,和孔老二那俩家奴斯达在一起虽然毫无章法却一点都不吃亏,拳来脚往竟打的那俩家奴不敌倒在地上吃痛的叫唤着,他自己鼻子也被抡了一拳,鼻血眼泪一起流出来看起来也颇为凄惨。揉了揉鼻子径直便往孔老二身前靠去。 这孔老二一看这俩年轻小伙都不是这老匹夫对手,便往后退便嚷嚷着:“你别过来,我儿子可是被仙家收去做徒弟了,你打了我便惹下大敌!”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截黑漆漆的棍子,举着挡在身前做着防备。 宇文斯通一见那棍子眼睛倏然闪过一道亮光,昨日自己看见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周山身上,没大注意这棍子,后来想起来一截普通的棍子怎么可能连封印都给打破,便决定今日走之前定要看看是何物件这么厉害。此时一见,虽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又是从哪里来,但丝毫光华不外泄,必然不是凡品。 就在宇文斯通在考虑的时候,吴老太在一边却叫唤开来,却看这开始勇猛的周山此时却被那孔老二打的节节倒退。孔老二也不是什么高手,就是一下一下甩着那节棍子,那周山就一节一节往后退。 这宇文斯通一点都没有参与的意思,顺便还不让吴老太阻拦,就一直等到孔老二甩的累了,周山在那边抱着两条胳膊揉来揉去喊疼,这宇文老道朝着孔老二才缓缓开口:“敢问你这棍子哪里得来的?” “说出来怕吓死你,这是我那孝顺的儿子从他那仙人师傅手中要来让我防身的神器!叫降魔杵,虽然是一截残品,收拾你们还是绰绰有余了。”孔老二得意洋洋的摆了摆手里的家什,大有你们干不过我的架势。 “走吧,你打不过人家,别再丢人现眼了。”宇文斯通说着就和吴老太向前走去。 “怎么,想走?” 吴老太头也没回就答道:“你不是要来收房子?房子在那,自己收吧。” “房子早晚都是我的,只是你们这人打了我的家奴,打狗还需看主人,难道不给个说法?” 宇文斯通眼睛一翻,“是谁打的你找谁,跟我们没关系。”虽然周山打不过这孔老二,但他一点都没有要帮的意思。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明明看见这人和你们两个一起出来,你还妄想打我这神器的主意,现在还想一走了之?”看着身边闻讯赶过来好些家奴,这孔老二大有得理不饶人的势头。 看着逐渐把自己围在一起的家奴,吴老太有些不知所措,周山一撸胳膊就要上去干,却听见一道声音幽幽在旁边说:“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了,你这降魔杵我就收来替你降魔吧!” 紧接着就听见孔老二一声惨叫,“我的降魔杵!”那棍子便从他手中消失不见了!一只没有毛的猫出现在吴老太肩上,而那节降魔杵正叼在嘴边。 第九章 吴老太的过去 众人在孔老二的眼神指引下,迅速的找到了吴老太肩上的那只猫。这只猫其实往常众人也都见过,但此时这猫全身都被剃的只剩几根胡须,根本看不出原样,只知道是只猫而已。 孔老二看着那秃猫嘴边的东西急忙下令,“抓住那只畜生!” “你才是畜生!你们全家都是畜生!”老猫也没那么好性子。 一看这只模样怪异的猫口吐人言,本来已经摩拳擦掌的众人吓得马上退后几步惊讶的看向吴老太肩头,本来都以为刚才那句话是这三个人中一个说的,然后放出这只猫,现在看样子刚才那句话也是这猫说的。孔老二连带那些狗腿子心中都咯噔一下,这货是成精了吧!这老猫说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己蹲在吴老太肩头研究那所谓的降魔杵。 这周山看到孔老二一时失神的功夫,猴子一样就窜了出去,只是孔老二人多势众,还没跑到孔老二跟前就被人挡了回来,他还想往外跑去被半晌不说话的宇文斯通一把拉了回来。 “东西都抢了,够了,赶路。”说完松开手就向前走去,吴老太也赶紧示意周山快走。周山一想,确实,都把他东西抢了也算够本了,这么多人还真不见得能打得过,朝着孔老二“呸”了一口,转身就跟上周老太。 “你们快上,怎么能让他们走了!快点呀!谁抢回来给他多发一年的工钱!”那些狗腿一听工钱,也有几个犹犹豫豫的要上前去,但走了几步就让那老猫一个回头给吓回来了。倒不是这些家奴太胆小,是在这小村子里一辈子都没听过动物能开口说话,还有家里老人从小就讲的那些精怪传说,谁也不敢冒那个险,哪怕回去被打一顿也不能让把小命给丢了。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老子白养你们了!都给我滚!”孔老二脸红脖子粗的喊了几句,“等等!你们俩,给我跟好了看着他们去哪里,等住下了回来报!你们俩,赶紧去平顶山告诉我儿子,就说他留给我的法宝被人抢了,速去速回!拿了老子东西就跑,我看你还能活几天!”狠狠的盯着周山三人离开的方向,孔老二倒也没敢贸然上前,之前要不是自己有降魔杵连周山都打不过,更不用说现在还加了一个口吐人言的秃猫。而此刻已经离开村子的吴老太,三步一回头的向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村子看去,眼里明显已经藏不住泪水马上要奔涌而出。 “吴老太,你大名叫什么?每天吴老太吴老太的也怪显得生分的。”周山一问,宇文斯通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吴老太,至于那老猫还在研究那降魔杵。 “我还当姑娘的时候还有个正经名字叫吴小环,据说我爷爷一看我是个姑娘就说‘无灾无患便可’,无患二字稍微改改就是我的名字了。”吴老太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吴小环娘家是黄花镇上一个书香门第,倒也从小跟着家里的哥哥弟弟们一起读书写字,但是这世上人都爱练武修仙,她一个姑娘家也跑去偷看自己的那些兄弟们在练武房里干什么,看来看去就看上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是她后来的相公叫秦劳。 当时那秦劳也在旁边围观,瘦瘦的看起来很白净,听说是隔壁村里来练武的,俩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虽说是隔壁村子的,可一个姑娘家嫁出去还省心点,而且这都十五六岁了,于是家里就很爽快的答应了提亲。 没嫁给他之前感觉他特别厉害,能文能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到过的地方也多,嫁过来才知道确实是很厉害,不过是吹牛(b吹得很厉害,他知道的那些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倒也确实去过周边几个村子,不过是去给人家当过奴才,家里穷的叮当响,每天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就知道到处吹牛(b,村里人都叫他炮哥,满嘴放炮。 后来也生了两个孩子,是两个儿子,也算是希望他俩能比他爹强,就一个叫秦文一个叫秦武。有一年秦劳带着俩儿子上镇上赶集,一个五岁一个七岁,天快黑了的时候开始下大雨,村边上挨着不周山那条河开始发洪水,那声音地动山摇的,可是秦劳和俩儿子还没回来,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雨停了洪水也止住了,有人来家里说在河里发现了秦劳的尸首,自己当时就晕过去了。 等醒来的时候尸首已经被村里人帮忙抬回来了,可是两个孩子连尸首都没找到,那一阵绝望呀!人散了之后看着地上席子里的尸首,一时想不开就跑到河边上跳了河,谁知道快淹死的时候自己被一个人给拽了上来,就是周山这疯子!捞起来以后就看见周山疯疯癫癫的叫唤着跑走了,自己一个人在河边吐了半天水,又哭了到了半夜,才最终想开了。回家埋了丈夫,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养家里的老人。 后来娘家人听说了,亲妈就带人过来给自己收拾好屋子,留了很多钱叮嘱好好活着,后来也就那么熬了过来,到现在留了自己一个人在这过着日子,也没再嫁。 宇文斯通瞪着眼看着吴老太,“你是说你那时候看到了周山?” “是,就是那次我被他救了。” “那是你第一次见他?” “是的,之前从来没看见过他,可是后来他就一直在了。” “那是哪一年,是不是三十年前?” “我想想...还真是三十年前!” ; 第十章 逛窑子? “你们的意思是三十年前我才疯掉?”周山把胡子剪掉头发打理干净之后,穿上周老太死去丈夫的衣服,倒也挺合身。 宇文斯通慢条斯理的看着周山笑道,“倒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你之前被压在不周山下的时候不知道你疯了没有。” 吴老太听完宇文斯通的话脸色怪怪的,指着已经绕过的大山,看着他俩幽幽的说:“你是说他被压在那座山底下?跟孙悟空一样?”周山的也一脸惊讶的看着宇文斯通,希望他能做个解释。 “是的,他被压在那里很多年,所以那座山叫做不周山!” “可是自打我记事起就听家里人说这里有不周山,而且没听说这山是从哪里搬过来的,按先生的意思是这座山为了周山而存在,那就是说周山已经很老了!起码比这山还老!而山上还有百年多的老树!也就是周山起码一两百岁了,而先生认识周山,还有仇,自然跟他差不多老!”吴老太自己慢慢推演,竟得出这样一个结果,自言自语的摇着头嘀咕着“这不可能吧!” “可能!修行之人洗精伐髓改头换面,有蛰伏几百年而出的老怪,还有不世出的魔头,不过是百十年而已,但普通人足以历经三辈!”此言一出,周山和吴老太都哑口无言,只剩那只老猫坐在吴老太肩头洋洋得意,它自然也算修行中的,只是不是人而已。 宇文斯通看自己的话把他们镇住了,面露微笑继续说道:“这座不周山,的确是用来压周山的,他当时在战界被人暗算,抽去仙骨,毁去一身修为,正要被挫骨扬灰的时候被我赶上了,用了秘法才把他从那人手下抢回来,不过我也受了重创,虽然损失严重,好歹从战界逃了出来。”宇文斯通边说边看着远处,好像在回忆什么,一顿之后继续说道:“那人太过厉害,把手里的法宝变作这不周山扔了出来,顺手把我给拍到远处,可能是前些年你说的山洪把山体哪里冲的松动了才让他跑出来,我也才能顺着气息找到这里。” “嘶!”吴老太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宇文斯通,又看看周山,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有那只老猫盯着不周山眼睛亮汪汪的,连研究了一路的黑棍子都放了下来。 “你是说我真的有这么大年龄了?而且既然是法宝变得,那这山怎么还经受不住洪水?还有怎么不把那法宝给...” 宇文斯通一看周山要问的太多了,表情不善的就打断道:“要不是我救你你早死了!当初就不该救你,白等了这么些年结果还是个没用的废物!”周山知道这宇文斯通看着自己就来气,也就不往枪口上撞了。 吴老太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周山这么问,心中也是好奇,“可是先生,正如这周山说的,既然能把他压住这么些年,怎么还经不起个山洪,而且也没人来偷走,虽然说这个法宝太大了点,可弄一块也能卖不少钱吧!” “偷走?卖钱?这法宝和他那主人互有感应,别说你掰一块下来,即便你走到山上他都能对你全身筋脉了如指掌,还谈何偷走!”然后他眼中也疑惑的看向这大山,缓缓道:“我当时找到这里的时候也奇怪,既然周山能出来,这人必定知道,而且完全能再把他给压回去加固,所以必定是有人使了什么手法掩人耳目,可是这人是谁呢?” 听到这法宝得不到,那只老猫的眼睛嗖的一下就黯淡了,舔了舔嘴唇,然后想开了一般就又抓着手里的黑棍子把玩开来,还是一言不发的蹲在吴老太肩上。 就在三人絮絮叨叨的聊着的时候,远处看见一个镇子,这镇子周边都是桂花树、向日葵、油菜、金银花树等....,这些植物开花的时候还偏偏都是黄的,周山一看,这必然就是所谓的黄花镇了,是吴老太的娘家所在的位置,也是宇文斯通说的和自己有关的地方。 这黄花镇和桃花村之间相隔一座不周山,中间只能绕,这山是万万爬不过去,又陡又险山上还多凶兽,也就是采药人才上去找那些别处难找的药材而已。整个镇子比桃花村大了十几倍有余,所以相对于周边的村子来说,这就是个很大的地方并且更复杂,很多从村子里来的人都在这打工,想扎根到这里,回村子也很有面子。从其他方面来说,孩子们不论读书还是习武,都要来这里的富贵人家开的小武馆或者学堂学习,虽然也给人家做奴才,但是对于上一代下一代来说这都是最好的选择。而此时周山三人一猫刚刚走入镇子。 “好宽的街!还铺着石砖!这镇上的人穿的真好看!快看!人家那拉车的驴个头真大!”周山一进入镇子就开始不住的感叹,而且是大声的感叹,弄得宇文斯通和吴老太还有那只猫都离得他远远的,生怕让人认为自己和这个乡巴佬是一起的,老猫在吴老太肩头不住的翻着白眼。这镇上的人倒也习惯了周山这种一辈子没出过门的乡巴佬,笑呵呵的看几眼就匆匆走过,个别人笑完之后还补一句“乡巴佬!” 感叹了半天之后一看他俩离自己这么远,赶忙大声招呼:“吴老太,别跑那么远,别再一会走丢了不好找。宇文斯通,你说的跟我有关的地方在哪?赶紧去吧,这都快晌午了饿得慌!” 吴老太和宇文斯通生怕他再叫出什么来丢人赶紧的就三两步走过去,不约而同的压低嗓子:“闭嘴!”然后宇文斯通还边脸红边恶狠狠的盯着周山。 终于让周山闭上嘴之后,宇文斯通这才带着两人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看着他走的方向吴老太疑惑不已,因为他走的方向正前方居然是个**!上面大大的写着三个字,“百花阁” ; 第十一章 砸场子 看着宇文斯通的确是朝着前面的“百花阁”走去,吴老太慢慢的藏在周山和宇文斯通身后,伸手拽了拽宇文斯通道:“我就不去了吧...虽然我年龄大了吧...可总不能你们去做那个我也跟着去看吧...。” 周山压根就没看自己跟着走到什么地方了,只知道宇文斯通刚才狠狠的跟自己交代“闭嘴”,然后就只能偷偷摸摸的来回看这些新鲜事物,那边女人穿的花枝招展的朝自己抛媚眼,这边有年轻小伙计一直跟着自己屁股后头问着“住么住么?”两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此刻听吴老太这么问,他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前面那一排穿着艳丽朝自己招手的姑娘,然后心跳加速眉飞色舞的一把抓住宇文斯通的胳膊问道:“去那里!去那里!” 而此时宇文斯通被吴老太一问,又被周山这么一推,显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去寻花问柳一样,老脸一红又眼睛一瞪的看着周山,“闭嘴!”然后又缓和了下心情,看着吴老太道:“你想哪里去了,这不是去干那些龌龊事,这是周山找回记忆必经的地方,他在这里出生长大。” “啊!?”吴老太和周山都张着大嘴看着宇文斯通,即使周山把之前的那些忘得一干二净,可这场合不用说也能猜到里面是做什么的了。就这样俩人一个不得不,一个巴不得的跟着宇文斯通在众“花”的簇拥下走进了百花阁。 从外面看这百花阁有三层高,这第二第三层都有楼台可以从楼上坐着观赏外边的闹市。可进入这房子之后,外边的喧嚣声仿佛刀割一样戛然而止,只剩下扑鼻而来的脂粉气息和清脆的乐器声夹杂着稀稀拉拉的笑声。三人被安排坐在大厅的一个角落落座,因为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的大爷,而且年龄都这么大了,其中居然还有一个老太太还有一只没有毛的肥猫!这哪里像是逛窑子的,分明是来找自己堕入红尘的闺女什么的,可毕竟来者就是客,没必要进来了再轰出去。 “几位大爷,第一次来小店吧!想要哪种姑娘陪您玩玩尽管跟老妈子我说,不管是这十八的还是八十的,小店一应俱全。”这吴老太一辈子都没进来过这种地方,现在听到来人这么说,紧张的双手掐在一起,脸红的不敢抬头看。 周山本来就一直来回张望,看到周边不少小姑娘都用手帕掩着嘴朝自己笑,还有几个窃窃私语的,自然也看到了这一扭一扭走过来的老(鸨,这老(鸨面肥身宽且五短身材,头发有条不紊的盘在脑后,着一件棕红碎花的绸子短衫和缎地绣花百蝶裙,看起来颇为喜庆。 “找两间上好的厢房,姑娘不要!”说话的倒是从进门就没吱声宇文斯通,刚才的窘迫已经毫无痕迹的消失,面无表情的朝着老(鸨说道。 “也行,不过这价钱估计几位爷消受不起呀!”这老(鸨也是个人才,刚才还满脸堆笑,听完宇文斯通的话嗖的一下就白眼拧眉,“来人,把这几个老东西给我轰出去!消遣到老娘头上来了,也不打听打听我十三娘是什么人物!”说着众人一阵哄笑,还有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在楼上左搂右抱的调笑着问十三娘什么时候改行了,然后转头准备看笑话。笑着说着就有两三个壮硕的大汉从通往后院的屏风背后走出来,为首一个满脸横肉青龙刺身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径直朝着三人落座处而来。 那为首一人倒也有些眼色,一眼就看出这老道是领头的,一张蒲扇大的手就伸了过去想要将那老道提溜起来,周山和吴老太却都光看不动,明显是想看看这宇文斯通的手段。虽然几人一相处了也有三两天,可一直没看到这宇文斯通出手,这俩人心里纯属好奇。只有那老猫还在吴老太肩上研究者那降魔杵,仿佛这里发生的事情与它无关。 只见那人的手还未触碰到老道的身子,“啊”一声惨叫便向后退去,伸过来的那只胳膊仿佛伸到了打铁的炉子里,眨眼间就冒着焦熟的气味,满场子的人顿时鸦雀无声,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应该已经被扔出去的老头子。 除去这当事人和周山几人之外,其他人都被那壮汉的巨大身板挡住了视线,等他惨叫之后便看到了那冒着热气的手,当然,那老(鸨和另外两个大汉也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于是老(鸨一个眼神,那俩大汉就要一边一个抓起来扔出去。却不想那正捂着一条胳膊颤抖的大汉一声大喝:“慢!”然后捂着发抖的手朝老道一鞠躬,缓缓道:“此处不便交谈,请老先生后堂一叙。”老(鸨满脸疑问的朝着那大汉看去,那大汉却什么也没说,仍是弯着腰等待答复。 “带路。”老道淡淡的道,遂周山和吴老太跟着宇文斯通去后堂,吴老太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一看周山正三步一回头的看那些花姑娘,一把就拽过来拖着向后走去。满堂的人悄无声息的盯着这一行人消失在屏风背后。 “这几个人看来是非死即残了,这百花阁的手段我可是见过...” “是呀!好死不死的来这找麻烦,这也怪不得别人,估计这整个黄花镇估计也就苏少爷您才能如履平地的来去自如呀!。” “孙少爷又来调笑我,难道在这黄花镇你还能被谁欺负了!快别忘了咱俩来这的正事。” “对对对,十三娘,快叫你那新来花魁出来吧,我和苏少爷都等不及了!” 聊天的这几位倒是刚才调笑老(鸨那几位公子哥,其中为首的两位一个姓苏一个姓孙,是本地的大家后人。听到这两位这么说,众人便起哄道快叫出来。只有两个人趁着众人在起哄,偷偷摸摸的从小门溜了出去。 ; 第十二章 这是我家老祖! 这百花阁的打手带着三人一行从屏风后出来,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有假山流水的大院子,中间有一个开阔的广场,约莫有百十人穿着青灰色练功服的人在哼哼哈哈的跟着前面指挥人的口令在一招一式的做着练习,还有一对一对的人在一旁对打,要不是刚从青(楼过来,这分明就是走入哪家门派之中了。 周山跟在吴老太身后,看着这些人的动作有些发愣,明明感觉熟悉到不行,可是如果让他自己来做就一下也记不起来,看到他们出拳,自己也忍不住比划的出个拳,看到人家摆腿,腿上不自觉的也跟着抖一下,仿佛是一条上岸多年的鱼,看到水就忍不住摆尾。不多来这里学习的人也不少,倒也没人注意这样一个糟老头子,而且从他身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功力,就更没人注意他这些小动作了。 倒是身前走着的宇文斯通也边走边看着这些习武的人,眼中露出一种类似赞赏又纠结的眼神,在瞟见身后的周山在比划着那些招式的时候,这眼神干脆就成了冷冰冰的,自己冷“哼”一声就又转回去继续向前不再看他们。 前面带路的有三人,为首一人捂着右手,那只手明显的被火烧过,可是衣物完好,只有伸出来的一截手变得起泡红肿,手心有的地方居然已经焦黑!不过这大汉除了额头有一层汗珠之外,面部毫无异常。听到身后那名老道“哼”了一声,也没回头,加快脚步向前方一处房间快速走去。 吴老太就比较忐忑了,且不说她一个女人还是老太太,跟着进了青(楼不算,还让人家给请到了这里院腹地,虽然知道这宇文老道有些功力,可刚才看见光练功的人就有那么多,还没算上师傅师爷什么的,脸上白刷刷的,看来这当证人的道路还没开始就在第一站栽了。就在吴老太一脸纠结的时候,前面的人在一间看起来寻常的房门口停了下来,一掀帘子就请自己仨进去。 “死就死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那一点大的地方老死吧!既然选择了出来那就不要后悔!”吴老太一边给自己加油一边跟着走进了房间,想着进去后会有好几个人突然跳出来抓住自己,然后严刑拷打,想到皮鞭蜡烛什么的眼泪儿都快憋出来了。 这房间明显是那种用来待客用的房间,一进门两旁有几个茶几,正中间地下铺着羊绒白毯,上座有一张大椅子,靠背上放着一张完整的白虎皮,地下有熏香炉子正袅袅升起一股气味香郁让人平和的青烟,客座的背后有一个大大的架子,里面有各种文玩古器,四周的墙上也挂着一些书画,看起来价值不凡,这房间要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主坐背后挂着一幅画,一幅肖像画。 “三位请稍作休息,我家大人马上就到,请喝茶。”那几个带路的大汉从门口就停下了脚步,从里面出来几个妙龄少女安排三人坐下并上茶。 “这地下铺着羊皮,上座铺着虎皮,分明就是暗示羊入虎口!完了完了...”吴老太脸色发白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山那老东西一脸不怕死的东张西望,没心没肺的喝着人家端来的茶水,也不怕有毒! 就在吴老太胡思乱想之际,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笑声还没消失,就见帘子一掀进来一位身长八尺的大汉,此人豹头环眼,满脸扎里扎煞的胡须像钢针一样根根耸立,和外面的练功那群人穿着相差不大,不过那衣服质地是绸子,净身绣着蛇纹,外加一顶黑幞头,看样子是一个总教头级别的人物。 “这位便是伤我手下的高手喽?”这大汉一眼便盯住宇文老道,如果从别人说的相貌来辨别还需一个一个分辨,这连其他两人看都没看一眼说明完全是靠自己感觉到的,一个抱拳便开口道,“在下林聪,听闻老先生手段高超,方才手下多有得罪,望老先生海涵!” 林聪刚说完,从他身后跑来一个小厮,站的笔直目视前方仿佛跟别人说一样开口道:“林总教头是我们百花阁的总教头,也是我们二当家,大当家不在,一切都是林总教头说了算的!”这小厮趾高气昂的样子,分明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混账!我的客人还用你来啰嗦!滚出去!”方才那小厮说话时林聪一言不发,这说完了他倒开骂了,不过脸上毫无怒气,分明洋洋得意的。那小厮哪能不知道自己主子的意思,道了声错就退开去了。 这宇文老道眼角光芒一闪,心中了然这林聪是想给自己个下马威,按照正常的流程现在该站起来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可他一点都不做反应,倒是旁边的吴老太开口了,“那幅画...,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那林聪一听吴老太发问,马上就要开口说明,可还没来得及说就看见那老道嘴角一翘,“眼熟?岂止眼熟,真人你都看了多少回了!” “嗯?我还见过?而且还见过很多回?我怎么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呀!”吴老太绞尽脑汁的认真想着,那边林聪一班人马可就炸开锅了,人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这几个人,本来张口要说的话也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也觉得很眼熟,可是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怪了!”周山也开始疑惑的看向那幅肖像,他这话说出来之后,那林聪才正眼看了下这人,这一看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糟老头子分明和墙上那幅画一模一样!众人看了林聪的反应,一起看向毫不起眼的周山,吴老太忍不住就喊了出来:“老疯子!这画的就是你么!” “嘶!”一群人大口吸着冷气,只有那林聪眼睛快速翻了几下,然后眼睛恶狠狠的看向了周山,“混账!开始欺辱了我的手下也就罢了,我还本着爱才之意想要拉拢你们,这下你们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一众人等听完顿时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就要生擒扒皮。 “那里供奉的人,是我家老祖!” ; 第十三章 花间 这林姓教头呵斥完之后,身边一干人等也不用自己领导发话就统统亮出家伙围了上去,院子里那些正在练习拳脚的人也都站在门口等待命令。 剑拔弩张之下,吴老太十指紧扣抓着自己的手绢,脸色煞白的左右看着,额头冷汗一股一股的往下流。宇文斯通在前堂把那大汉放倒的时候,别说其他人没看明白,就是自己和周山也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心里没底。再看这些人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样子和宇文斯通那瘦竹竿一对比,越发不确定这宇文斯通能不能挡住了。这周山是指望不上了,之前自己也看过他打架,明显就是凡人一个。吴老太越想心里越怵得慌。就连向来皮糙肉厚的周山这下也有点发蒙,人都数不过来,还怎么打。俩人都一脸迷茫的看着宇文斯通。 这宇文斯通看到这个架势,却不慌不忙的指着周山道:“这位林教头,一定要好好收拾他!”然后给吴老太肩上的老猫递了个眼神,就倏的不见了身影!众人赶忙转回身去看剩下的人却发现那个老太太和猫都不见了,只剩那个和自家老祖长得神似的老头在那茫然的看着他们。 “宇文斯通!我x死你!...”“壮汉别打....”“谁踢我裤裆!...” 此时,宇文斯通和吴老太已经在黄花镇的另一端,在一条颇为冷清的巷子里走着。 “宇文先生,那周山不会被打死吧!他什么都不会,肯定打不过那些练家子,别再让人把那老骨头给拆了吧!” “无需多虑,他虽然仙骨被抽,可好歹是不灭金身,最多就是缓个几天就好了。”宇文斯通边说嘴上边荡着一丝微笑,看来这也算小小的痛快了一下。 “好吧,就按先生的意思来,反正我也没办法,不过先生,我们这又是去哪里?”吴老太知道自己说了也无法改变,便坦然的往下走,看着前方逐渐开朗的街道,又开始好奇问道。 “你不认识这路?这不是要去你家?” “我家?” “看来你嫁过去就没再回来了。” “是呀,一晃这么些年了,也没脸回娘家看看,都不知道这路已经变成这样了,哎...,不过先生您来做什么,送我?” 宇文斯通也没答话,半晌无言,“到了。”然后吴老太一抬头就看见一座府邸,烫金的牌匾上书“吴府”。 就在宇文斯通和吴老太说着走着的时候,周山在百花阁的后院可是吃尽了苦头。 “二当家的,这老东西怎么越打越没事一样,还还起手来了?”之前出来给林聪报家门的那小厮此刻正和他主子在一旁看着人群里围着打的一个老头子,这老头子头发胡乱散开,衣服破破烂烂,眉弯且浓黑,一双猫一样的圆眼狰狞的看着周围的人,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握紧了拳头,看脸型居然和后面墙上的一幅画长得一模一样,这不是周山却又是谁! “啊....”周山一声喊叫就冲出包围跑进了院子里,却不想迎头碰上了外面那一群练功的人,那林聪一看,“呵呵”一笑,冲外面那百八十人大声道:“这给你们个练习的机会,就用咱们教的拳法,谁把他打残了,赏银五十两,打死了,赏金五十两,若是同一人做到的,不论你是几段的,直接收入我门下亲传!还不动手?”“上呀!我要当亲传....”“哪能轮到你,那是我的...”“这次赏金太高了...” 这林聪倒也是个狠辣的人,张口就是打残打死,看样子这事倒是很熟练了。院子里那一帮人一听赏金这么高,又看这周山刚才分明就毫无还手之力,都一个一个兴奋的冲了去。 “二当家,这赏金会不会高了点,这人看来没什么本事吧,最多就是耐打了点。”那小厮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是高了,但是我刚才也说了,就用我教的拳脚功夫,别看这老东西一把老骨头,刚才咱们的人用了家伙不也没打死,所以这样就能看出哪个学的好,对于奖励一个好用的打手来说,这点赏金不算高。” “二当家的英明!” 这林聪看起来一般,倒是个好教头,平时也时常奖励那些学的好的,并且收到麾下给自己效力,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这百花阁越混越大的原因。而且这百花阁可不是一般世家,这身后是有大后台的,起码在这黄花镇是超然的存在。 “来呀!使劲打!”周山嘴角已经有很多血迹,看到众人要拿自己的性命来换奖赏,怒火一下就被点燃,叫嚣着冲进人群,撕扯着冲上来的一群人,但是很快就被按倒。 被人打了大半天,周山心里很不爽,已经咒骂了宇文斯通不下几千遍。随后又发现虽然一直被打,但是自己身体好像还不错,摔倒站起来,疼归疼,稍过一会就又能站起来好好的挨打。看着自己并无大碍,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打败这些人跑出去,毕竟也是很疼的! 撅着屁股让人打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想了个办法,就是看人家怎么打自己,等学会了再换回去,然后就出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围着周山的人不论用什么招式打的他,他都会用相同的招式还回去,别人打他他呲牙咧嘴的疼一下,他打别人的时候别人就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了。 “咦?这老东西怎么会咱家的拳法?”还是开始那个小厮,和旁边的丫鬟调笑了一会后一回头看见了这一幕,紧忙向眯着眼小憩的二当家报告。 “恩?”听了小厮的话,林聪一下子坐了起来,向场中还在激烈的打斗的人群看去。果不其然!这老东西还真是会自己拳!不仅会,还打的标准的很!这林聪一个愣神,就见十来个学徒被打的躺在地上“哎哎”直叫,反倒那老头子越来越威猛! “都给我撤开!”喊了一嗓子,林聪飘身而至,一脚就把周山踢的翻了几个滚坐在地上,“老匹夫,你怎的会使我家的虎头拳?” “我哪知道这是什么虎头拳狗头拳的!难道你们打我我还不能还手了?”周山看这人一脚踹的自己半天也没坐起来,倒也不敢冲上去跟人家打,就继续坐着翻着白眼揉着被踹的地方看着林聪。 周山和林聪周旋的刹那,林聪刚才坐着的椅子上却多出一道身影。此人身着金丝马褂,玉面美髯,仪表堂堂,正端着一碗茶悠闲的吹着茶沫。 “花间!” ; 第十四章 老se狼 “花间?”周山眯着眼看着这多出来的一个人,明明心中感觉似曾相识,又无法肯定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周山还在思考的时候,身边群殴自己的那帮人却齐声道:“见过大当家!” “恩,你们下去吧。” “是!” “你也下去吧。”那花间边慢慢品着茶,边头也不抬的安排着这些人,看到林聪还站在原地,又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我?大当家的,这人来路不明,先是欺辱我手下,又冒充咱们排位上的老祖!您可别手软给放了呀!”林聪嘴上说的有理有据,实则心里暗自不爽:叫你一声大当家的是抬举你,这么多年了你什么都不做就在这任个闲职,里里外外大小事务还不都是我来,凭什么老子伺候你,我做老大才是实至名归众望所盼。只是这花间平日里不显露身手,而且不管明里暗里派出去试探的人都不知所踪,这林聪早就占山为王了。 那花间看起来略显轻浮,倒也不是看不出林聪这点花花肠子,否则倒也真不怪人家想抢位子,不过他仿佛根本就没把这放在心上,对于林聪背后的种种小动作视若无睹,以至于林聪也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周山在旁一翻白眼,“人家叫你下去你就速度滚下去,还在这唧唧歪歪的干嘛!”说完一抹嘴角的血,狠狠的“呸”了一口。 “老匹夫!死到临头还嘴硬!找死!”说完飞身探掌直奔周山首级而来,看样子是要收了周山这条老命。花间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好像没看见一样,淡淡的喝了一口茶,只是袖口无人察觉的抖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的周山刚听见林聪喊完“找死”,就看见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趴在自己身上,双手手紧紧捂着自己脖子处,脸色潮红的使劲喘着气。 三两息的功夫就连眼珠子都红了,直盯着周山流哈喇子,吓得周山连站起来都来不及,趴着就往后跑,这分明是动物发情的状态呀!周山一个不注意衣服就被撕了一片下来,被追着围着院子跑了两圈才甩掉,随后刚才还在院子里练功的一群人被追的鸡飞狗跳,不能还手不能骂还不敢跑出院子。看到林聪终于跑着离自己远了,周山拍了拍胸脯一屁股坐在地下,大口的喘着气。 “周山,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冷不丁的听到旁边传来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尤其是刚从惊吓中缓过来,周山汗毛都立了起来。一回头,看见自己肩膀上伸过一只手,洁白如玉指如削葱,分明是个女人的手,可是听声音却是男的在说话! “你!”周山顺着那只手看到自己肩膀上有一颗头!柳叶长眉,杏眼樱口,却还有一下巴的胡子!细看的话这人倒也刚见过,就是这里的大当家花间么! “对呀!是我,是你的花间呀!”一个大男人一脸媚笑的看着你说着这么肉麻的话,尤其是这人还不知是敌是友,周山也不敢乱动。刚才花间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弄得林聪变成这个样子,谁知道会不会给自己也来一下。 “那...那个花间大当家的,这是个误会呀,我就是来这溜达溜达,没想到就被你们的人给弄进来了,不关我事,都是那个老道干的,你要找就找他呀!” “误会?老道?你说的是宇文斯通吧,我知道,就是他告诉人家你要来我才会出现么。” “什么?你俩认识?”听到这么一个汉子嗲声嗲气的说自己是“人家”,周山浑身鸡皮疙瘩都快开花了。 “那当然,我俩还不是因为你才认识么,你忘了呀,当时人家...” 周山听不下去了,一使劲甩开肩上的手,“等等等等...你别人家人家的好不好,你是个大男人,听得我都快尿出来了!” “人家就喜欢你这么男人,这才像你么!”说着说着,这花间居然用袖子挡着脸开始笑,笑的周山又是一阵恶寒。心里暗道:这难道是个阉人?不像呀,胡子比我还多。 说话间就听见林聪身边那小厮一声惨叫,众人心中终于嘘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找到地方了,然后就默默的围观了起来。还有几个离得近的忍不住发出惊叹。 “好大...” “是吖...” 倒是花间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们最好还是离远点,我这媚蛇毒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说完一脸妩媚的看着周山,不再言语。众人闻言哄的就散开了,跑的远远的继续围观。 “真猛...” “是吖...” 只留下那小厮不断哀嚎。可惜不论他怎么挣扎都不是林聪的对手,又没有旁人敢施救,就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花间,“大当家,救命呀...”。 与此同时,进入吴家府院的宇文斯通还有吴老太却轻松很多。 吴家当世已经无人能识得吴小环,宇文斯通一言不和就踹开了大门直奔吴家祖祠,一路霹雳乓啷的就打了过来,吴老太虽然不忍吧但也没办法,也顺便见识了下这宇文斯通的手段,果然是很厉害... 慌乱间,吴家家主赶忙跑过来,一看自家的供奉爬了一地,就知道自己上去也是让人家活动活动筋骨,干脆就客客气气的去让人禀报了下,然后就一个人颠着小跑过去。 “晚辈吴颜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说完一个九十度大鞠躬,胡子一下子就垂下来挡住了眼。 “你都无颜拜见了还来干嘛?” “前辈误会了,晚辈姓吴,单名一个颜字,是吴家家主。” “你是家主?就这德行?哈哈哈哈....吴老怪,你家门没落呀!”一看这吴颜一溜鼠须,绿豆小眼,枯黑矮瘦的样子,宇文斯通居然大笑了起来。 听完宇文斯通的话,这吴颜眼珠子一转,赶忙问道:“家门没落?敢问前辈,您说的吴老怪可是我家先贤?” 宇文斯通却未答话,抬头看着面前的吴家祖祠,一个巴掌便拍了过去! “使不得呀前辈!”; 第十五章 拿本功法用用 吴颜这个家主当的着实很委屈,吴家以经商为主,比方把黄花镇的产物比方油葵什么的卖到大地方,然后从别处贩点盐回来,简单说就是小贩一类的行当。为了家族立足,一般来说历代家主还必须习武修行什么的,否则根本无法正常贸易往来,可惜吴颜自己在这方面不在行,在黄花镇都能排倒数,但是同辈人还数他厉害,其余根本一窍不通,这也就是为什么吴家到他没落至此,让人直接把祖祠给拆了都毫无办法。 看着爬了一地的供奉,又抬头看了看破败的祖祠,吴颜想死的心都有,往地下一跪一头撞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对不起祖宗呀!” 吴老太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可毕竟是吴家出的人,看到自己祖祠被宇文斯通给一巴掌扇的摇摇欲坠,她也跟着晃了几晃,平复了几下才张嘴问道:“先生这是何意?难道我吴家也是先生的仇敌?” “咦?”可惜这宇文斯通总是这样避而不答,着实令人生厌,看着众人一个个都哭喊着跪下,居然盯着众人的头顶一个个的看了起来,尤其是在吴颜头顶上注目良久,看的吴颜都不知道该接着哭还是该一动不动的让他看。 “你们平日里究竟有没有好好修习自家功法?” 一听这高手这么问自己,吴颜眼珠子转了几转,默思这是要指点我呀!赶忙答道:“练了练了,全府上下早晚必须练!不练家法处置。” “这么说你们家的功法全部都熟练了?” “是呀!别说我熟练了,我怕家里人出去吃亏,连两三岁的娃娃都让他把祖籍里写的那套功法给背会练熟了,可以说全府除了这几个供奉,剩下的都一样!” “恩?上代家主什么水平?” “一个人打败全府没问题!” “那为什么你如此弱?” “上代家主是被人暗害,去的突然,还没来得及给我传功法就咽气了,我这就是按图索骥才学的如此...”听到这里,吴老太又是一个恍惚,差点倒下去,扶着旁边的一颗老树捂着嘴开始抹眼泪。 “难怪,难怪!我就说这吴老怪给自己家里的功法怎能如此不堪,看你们一个个的资质还颇为不错,正常修行怎么会这么差。”宇文斯通捋着寸许长的胡须,显得很装(逼的样子。 “前辈若能稍微指点一二,我全族必将奉您为上宾!予取予求!”说完这一句,吴颜一脑门便栽下去,“咚”的响了一声,看来是用了挺大的力气,地上还飘起一层灰尘来配合这声巨响。 宇文斯通又默不作声,只是看向祖祠供台上的一个牌位。 吴颜看宇文斯通没反应,就看向了一旁的吴老太。他跑过来之前已经从下人那里得到消息,有一位嫁出去的小姐回娘家来省亲,可是他一想,自己生了俩儿子,哪里还有什么闺女,这骗子连骗人都不会,便让人轰走,此时一看这位大小姐是个如此大的小姐,心里才了然,这应该便是被人暗害的上一代家主留下的女儿。 “大小姐!您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吴家没落?” 吴老太也没有因为之前没人认出自己怪罪别人,谁让自己已经是泼出去的水,此时听吴颜称自己大小姐,仿佛又回到了当姑娘的日子。这吴府虽然门面换了,可府里陈设基本没变,感觉自己昨天还在花园里赏花,在书房里习字,大年初一时候全府上下聚在这祖祠门口祭拜先人,谁见了自己不也喊一声“大小姐”。 宇文斯通没有理会吴老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招手就从那堆牌位中把一个破旧不起眼的给拿到手上,袖口一挥,一滴圆溜溜的金色的东西便悬在空中,看样子是要用什么手段。那只秃毛猫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旁边的古松上,还在专心致志的研究那根“降魔杵”,从宇文斯通拿出那滴东西,它就一阵哆嗦,上下上下的溜达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神里透露出畏惧,最后一狠心,卧在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看了起来,研究了一路的黑棍子也放在一边了。 吴颜一看那牌位,根本已经不知道是哪位先祖了,这世世代代死的人太多了,哪位不是供在那里,大家来祭祀无非是作为一个简单的仪式来凝聚族里的人,提醒大家是一家人。就吴老太一个人离得很近,一眼就能看见排位上写着“吴勇”。众人还在想着这是要干嘛的时候,宇文斯通一摆手,那滴金色的东西就掉在了排位上,没有飞溅,没有耀眼的光芒,就那么一点一点慢慢的渗透到牌位里面。众人看着这一幕不急不缓的慢慢发生着,中间有人咽唾沫的声音,有人放屁,就是没人敢吱一声。 “祖先显灵呀!” “老祖显灵了...” 只见那老旧的牌位居然自己飘了起来,慢慢上升到半空中然后停在那里,刚好高出人一臂长的距离。 “哈哈哈哈!斯通!除你之外再无他人知道我祖地在此了...”随着声音逐渐变大,有个人好像从那小小的牌位中逐渐走出来一样,慢慢变大,几息的功夫就和常人一般大小。 “这是...”吴颜看着走出来的那人,和自己一样几缕鼠须,身材瘦小,绿豆大的小眼却异常明亮,要不是眼看着从牌位中走出来,还以为是有人仿冒自己。吴家众人当然也看清了这先贤的长相,都忍不住憋着笑看看吴颜。 “后辈吴颜见过老祖宗!”这吴颜又一个头栽到地上,“咚”的一声让那些老的小的都赶紧跟着跪拜,这可是大靠山! 那老祖宗却看着宇文斯通眼睛一转说道:“看来你已经寻到周山了。” “不错!” 他又看了看宇文斯通身边的吴老太,“那应该是为了我族这个女娃娃来的吧。” 一听吴老太被称为女娃娃,包括吴老太在内的一大家人都觉得很怪异,一把年纪了还“女娃娃”,不过想了想也就释然了,毕竟人家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人家了,不足为奇。 “还是跟你你这第一军师说话省事,那我就直说了,你家这女娃娃做了我和周山之间的证人,故来找你拿本功法用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