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斯夫》 第一章 满嘴火车 世间有个牛人城,城里生活着一群人型的牛人。当然也有羊人狗人猫人以及蛇人等等其他的动物人。 牛人是这里的主人,他们相当于人类的贵族皇亲国戚,是统治阶级。其他的动物人则相当于平民百姓,必须遵循牛人们制定的法则。 比如只有牛人才可以当官,只有牛人才可以爱上其他的动物人,只有牛人才可以上牛人学院等等。 除了这些少数的不平等,牛人城的其它法则相对还是很公平的。杀人也是一命抵一命,抢劫纵火的罪罚也都一致。总的来说,这是一个趋于和谐稳定平静安逸的地方,也是世间最富有最发达的国土,万物朝宗。所以往往越是这样的地方,所发生的人或事往往也就越加动人。 如静水里的漩涡暗涌,防不胜防;如草莓园上的青天蝴蝶,充满想象;也如新学期牛人学院里新来的奶茶蛇妹妹,一百零二岁的牛人孟德,只一眼就为她流下了垂涎的口水。这不,当晚就发梦了。 梦里孟德梦见自己幸福地小鸟依人在蛇妹妹香软的削肩上,一边看她画画,一边炫耀自己。 “你知道我家为什么这么有钱吗?从我太爷爷的太爷爷开始,我们家就一直是卖国贼了。一会卖个清牛时期的洗脸盆,一会卖个明牛时期的洗脚盆,一会又卖个元牛时期的洗菜盆淘米盆,还有宋牛唐牛隋牛汉牛秦牛周牛商牛夏牛等等时期的东西,我跟你说,我们家卖国简直就跟我喜欢你一样的正常。不卖国不喜欢你才不正常呢。 “你猜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怎么得来的?哈哈,我爷爷拿唐牛时期的一个尿壶换来的,意想不到吧?厉害吧?” 说尿壶尿意到,而且来势汹汹,孟德赶忙放下得意,起身紧捂着下裆匆匆跑开了。他眯着眼,急拧厕所的门,怎么也打不开。急顺着往前走,一拧门开了,进去后连眼都懒得睁一下,直接大雨倾床,滔滔不绝。 完事后裤子一提,迷迷糊糊回到自己房间接着睡觉,刚才的事就跟没发生一样。当然了,美梦他也回不去了。 一觉睡到中午醒,往常这时孟德稍微洗把脸后,他会去他姐姐牛驰上班的派出所,蹭派出所的午饭吃。今天不一样,昨天他们家新搬进了一个大美人,急急下床,跑去推开美人的房门一看,满屋整齐的书,人却不在,还洗什么脸啊,直兴奋着开门出去。 孟德一路傻笑,这就跟他的人一样。一百来岁的人了,还长着一张比娃娃还娃娃的脸,成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所言所行,从里到外无不透着一股十足的孩子气。反正长不大,大有一副娃娃脸娃娃摔的意思。他人生的座右铭就是:不想长大。 要不是这样,哪有他这年纪的牛人还能笑得像他这样没心没肺的。无不忙着当官挣钱工作,忙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傻笑。 来到小荷在牛人学院里新开的青草奶茶店,刚好12点整,正是老师学生们下课吃饭的时间,也是奶茶店的黄金时段。远远的孟德就看见了一群脑袋上跟自己一样,都顶着两只角的猥琐的男学生们长长地排在了小荷的奶茶店跟前。 店里就小荷一人,忙得不可开交。排在前面的无不希望她忙不过来,好一直近近地免费看着她,排在后面的则心急如焚,一共就这点时间,担心还没走近,他们吃饭休息的时间就到了,又得乖乖回教室了。 “妖精。” “男人嘛,也就三天的量。” “我看两天就不错了,你看她对面那只狐狸,也就一天半。” 三个捧着书的牛人女学生,嫉妒地从孟德跟前走过。顺着她们的话,孟德朝青草奶茶对面的“狸狸生煎包”看了一眼,几乎空无一人,不过老板娘那幽怨的眼神还是很撩人的,果然也是个大美人。可惜已经不是他的菜了,穿得那么少,深怕别人不知道她丰满似的。也就那会不懂事的时候才会迷恋她。 酒好不怕巷子深,才是真的好。人也一样。 还是小荷耐人寻味。额前一只可爱的蛇角,脸蛋安安静静,恬像一空皎月,高空高冷,恬恬静静,明艳又迷人醒目。柔的静的朦的艳的,她独自占有了所有女子最美好的一切。 最主要的是,她还懂得珍藏自己。比如同样是胸前,她就藏得很好。 多含蓄,多美啊,康庄大道一样的平坦,多有前途啊。这才是真正的自信,真正的美。 如果拿“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来形容她,简直就是美到连她自己跟她自己约会都会羡煞旁人无数的地步。 尤其当下这会,额前小汗,忙而不乱,带着点温柔的亲近,恍如高高在上的仙子突然下凡一般。好一条蛇仙子啊,不妖不饶,居然那么的清澈恬静,不由的孟德又流下了一嘴的口水。太美了。 “忙着呢。” 孟德走近,假装很熟的说。 小荷只看了他一眼,微点了下头,继续忙活。 孟德突然上来搭话的时候,跟前跟后排着长队的男人们,还以为他跟蛇美人很熟呢。不过如此,大松一口气。 孟德尴尬,羞不可遏,太没有面子了。虽然他成日好吃懒做,不思进取,已然没给自己留下太多的脸面,但美人跟前,尤其还是在这一大队的竞争对手跟前,这面子他一定得找回来。 灵机一动,马上有了想法,继续假装很熟道:“听说你爸是个酒鬼是吗?” 这话一出,不止是在忙着冲泡奶茶的小荷愣了愣,在场排着队只要是听到这话的男人们也都愣了。真的假的?他跟蛇美人真的很熟? 这是男人们关心的。小荷在意的是自己的形象,不管他说的对不对,影响都不好。 孟德不管他们,像个智商情商都为零的人,居然还有意对着跟前的这队男人们说:“你们不信啊?那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所有男人无不摇头。 孟德得意了:“小荷,荷花的荷。可是你们知道她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所有男人无不又是一通摇头。 孟德更得意了,完全忘了身后尴尬盯着他的小荷。他这是想干嘛啊?来拆台砸场子的吗?正着急着,孟德又信口雌黄开了。 “她爸不是酒鬼吗,我也是听说的。据说啊,她出生的那天,他爸没在跟前,而是跑出去跟别人喝酒去了。她爷爷满街的找,好不容易找到他爸的时候,他爸已经喝醉了,晕乎乎的。她爷爷很生气,跟他爸说她出生了,叫他赶快回家。你们猜,这时他爸说了句什么?” 所有人凝神屏息,就连小荷也紧张了,倒霉,昨天怎么就没头没脑地搬进他家了呢。 只听孟德大笑:“他爸拿着酒杯,对着她爷爷连连叫道,‘好(喝)好(喝)’。她爷爷一时没听清楚,还以为他爸连连叫好,心想这小子总算还有一点良心,正打算原谅他,不想他爸紧接着又蹦出一句‘再来一个’。可把她爷爷气的,拿起酒瓶直接就往他爸脑袋砸了下去,简直太不像话了。 “哈哈,就这样,从此她爸的脑门上多了一道伤疤,为了记住这道伤疤,尤其是‘好喝’的那个‘喝’字,谐了个音,给她取名叫‘小荷’。小荷小荷,也就是小喝小喝的意思,不是不喝,而是小喝一点,说明她爸还是有长进的是不是?” 孟德觉得奇怪,刚开始他们还很有兴致,认真仔细,怎么自己越说他们反而越冷淡了呢?毫不关心。 “你的青草奶奶,慢走。” 一回身,孟德就知道了,看把小荷的脸给冰的,犹如冻结了的月亮,光看她就寒风刺骨。孟德现在就是这种感受,前一刻的得意忘我,一转身,后背生凉。完了闯祸了,美人这是恨死自己了吧?都怪自己这张没把门的嘴,说话怎么也不事先过一下脑子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编排她老爸,她能不生气吗? 本来想着第一印象很重要,一定要让她觉得自己很完美,看来只是奢望了。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不但心智长不大,满嘴的还老喜欢闯祸。这下可好,一上来就打了小荷一巴掌,就算自己是她的小房东,就算自己今后再怎么迷恋她,也无济于事了吧。她肯定恨透自己了。不要啊。 第二章 美人发嗔 小荷的“青草奶茶”店面很小,不到十个平方。青草味是牛人们最喜欢喝的奶茶,像其他动物人一般就比较喜欢喝白菜萝卜香蕉或是草莓味的。 不管这些动物之前喜欢吃什么,是素食还是肉食,一旦幻化成动物人,他们就只能吃素,再也不能吃肉。吃肉意味着回到动物时代。千辛万苦才化成人型,谁也不愿这么想不开。 所以在牛人城里,原本是天敌的动物人们,经常搭伴相亲甚至相爱,都是很习以为常的事。但像小荷这样的牛人以外的动物人敢搬进牛人家里,并跟牛人一起生活的其他动物人,却是少之又少。 不是说牛人会吃人,最怕日久生情。其他动物人如果一旦爱上牛人,除了死别无选择。谁会没事找事去找死呢?在牛人城里,大多数情况下,其他的动物人们对牛人多敬而远之,工作以外,几乎不与接触。 小荷之所以这么大胆,也是迫不得已。她从小喜欢画画,励志成为一名画家。而牛人学院是所有动物城中最好的学校,不管什么科目,尤其是艺术,它都是最好最先进最突出的。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科学家画家都出自于此。就算冷不丁冒出个百分之一的大师,多半也受益于牛人学院的熏陶。 可是牛人学院只接收牛人,也就是说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各类大师名流都是牛人,其他的动物人们全部加起来,只占到其中的百分之一。牛人学院是牛人们处于上流社会阶级统治,更是牛人城位列所有动物城之首的教育保障。 小荷想成为画家的梦想很执着,她想成为其他动物人里的那百分之一。这才不得已,拉上她的发小阿虎,一起租进了孟德家。 她有把握她肯定不会爱上什么牛人的,大不了不招惹他们。但她忘了,牛人会主动来攻击她,孟德就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他发现自己说错话后,突然跑了。小荷以为他今天应该不好意思再来烦自己了,没想才过了两个小时,孟德又回来了。嬉皮笑脸,没有一点悔过之心,还轻浮。 “喂,吃饭呢,你吃饭的样子真好看。” 这会午休结束,学生们又都回教室去了,小荷刚抽出时间吃饭,他就来了。说实话,才认识第二天,但真的已经很烦他了。 就像昨晚说是要帮自己整理书籍,还不是想赖在自己房间里,哪有人一认识就这样的?无耻又无赖,想有好感都难。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还生气呢?” 小荷干脆换个位置,背对他,听不见也看不见,继续吃饭。 “大不了我也跟你分享一个我的糗事呗。你知道我牛孟德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我爸以前是个赌徒,你知道吗?每次不管赢了还是输了,他的口头禅全是‘得嘞得嘞’。我出生的时候,我妈叫他给我取个名字,他冲我妈说了句‘得嘞’,然后我就叫孟德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孟德‘蒙的’的意思。怎么样,我们同病相怜吧,我们都有一个好爸爸。” “你爸才是酒鬼呢。” 她说话了,天哪,昨天那么热切地帮她整理书籍,想要她一句话都没给,现在居然跟自己说话了。而且还是先惹她生气之后,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都说了,我爸是赌鬼,他滴酒不沾。”孟德高兴地趴上柜台,想听小荷再开口,可她又不搭理人了。 “哦,我知道了,你爸如果不是酒鬼的话,那就是烟鬼是不是?还是说难道跟我爸一样,也是赌鬼?我们……”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一杯草莓奶茶。” 侧身一看,原来是对面狸狸生煎包的老板娘,中年狐狸胡姐。只见她胸前开放,满满当当,太俗了,简直就是恶俗。孟德以自己曾迷恋她而感到羞耻。 “怎么,新来了一个美人就把老美人忘了?” 以前孟德也是这里的学生,胡姐是他上学那会的主追对象,熟的不能再熟了。可惜连个手也没碰着,更别说还想占她便宜了。要在以前她这么跟自己说话,指不定孟德多高兴,有戏啊!这下可好,她语气这么不检点,可不是一下就把自己给出卖了吗。可恶! 看眼小荷,幸好她没在意,专注调制奶茶。也或许是她压根就不在乎?管她呢,反正这时候不能理胡姐,头瞥向一边,假装不认识。心里则不停念叨着:要有内涵,要有内涵,浓缩才是美,浓缩才是美! 胡姐似乎也没想特别为难他,摇摇头觉得好笑,接过奶茶后,自行回去了。好险,不然小荷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没有内涵只求外在的人呢。 “五块。” “什么?” “奶茶五块。”小荷冷冷的说。 孟德奇怪了:“我没喝奶茶啊?” 小荷指他往后看,孟德一回头,傻了,胡姐正举着奶茶冲他“谢谢”呢。不客气。你还真不客气,当初那么死乞白赖的想占你便宜的时候,你怎么就那么客气呢?现在嫌弃你了,却来劲了,太可恨了。典型的嫉妒,嫉妒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真正的美女。 低头摸裤子口袋,才发觉自己压根没钱。平时就是想买块口香糖也都得问姐姐要,哪有买奶茶的钱啊。 孟德不能让小荷知道自己这么清廉,不然还怎么追她啊。一抬起头,马上又变回了刚才自信不要脸的样子:“给我来杯青草味的。” “先给钱。” “你人都住我家里了,还怕我跑了吗?” 这话一出,小荷明显愣了一下,也可能是害羞?孟德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一语双调,轻薄了也调戏了,却光明正大,不漏痕迹。小荷就像服了或是怕了,只得乖乖为他冲泡奶茶。 “十块。”小荷递过奶茶说。 “知道了,先赊着,月底一起结。”孟德嬉皮笑脸着。 小荷平静地看他一眼,早看透了他这个人,懒得有任何表示,坐回去继续吃饭。 “嗯,真好喝。”孟德夸张地吐着舌头,“对了,你知道这楼明明是白色的,可是大家为什么都叫它小红楼吗? “我跟你说,这故事可有点吓人。以前这楼本来是红色的,学校里有个牛小姐爱上了一个狗先生,那牛小姐家里很穷,她在学校上学的钱都是狗先生出的。牛小姐非常爱狗先生,她对狗先生的爱令全校男生羡慕。可是有一天,牛小姐却突然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这楼里。狗先生想不开,于是抱着牛小姐的尸体自杀了。” “胡说八道。”小荷突然开口说。 “我怎么胡说了。” “如果他们真相爱的话,还没等牛小姐死,那什么狗先生恐怕早死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只是那个牛小姐喜欢狗先生,狗先生并没有爱上牛小姐呢?”孟德又想到,“对了,也可能是当他得知牛小姐死了的那一刻,他才突然发觉自己爱上了牛小姐,所以他才也死了呢?” 见小荷没有反驳,孟德继续说:“反正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死在了这楼里,然后奇怪的事情就此发生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楼的周围很多人都会听见有人骑自行车的声音,可是往往见不到人。偶尔有人看见了,都一口咬定说那骑自行车的人就是狗先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小荷慢慢听进去了,抬头看着孟德。 孟德暗自高兴,继续说道:“后来大家发现,原来狗先生身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偷,且专门喜欢偷人家的自行车。他把偷来的自行车卖掉,然后把钱给牛小姐,可能是就这么死了,不甘心吧,所以每天晚上他都要回来转转,他想知道牛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牛小姐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楼是怎么从红色突然变成白色的。”孟德故意顿了一下,见小荷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就知道对女孩讲鬼故事比较有效,连她也不例外,“狗先生的事越传越离谱,校方怕事情闹大,找人一夜间把这红楼刷成了白楼。还有,本来这楼的后面,也就是你店铺的后门,是个自行车停车场,也是因为狗先生这事才突然把它撤掉的。” 小荷显然是信了,有点胆怯,不由回身看了看。 孟德存心说:“对了,你早上是不是天不亮就来了,你不会害怕吗?” 小荷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瓢冷水,不由浑身寒颤了一下。见孟德有点得意地看着她,随即明白了,白了他一眼:“无聊。” 可这一眼在孟德看来,简直就是常人难以消受的艳福啊。不自主的一口气吸完剩下的奶茶,还不自主的咽口水,直发愣,实在是太美了。 美人的笑固然是美,但美人的嗔更倾城。她居然嗔自己,哈哈,她居然嗔自己。孟德就跟傻了一样。 第三章 大雨侵袭 孟德就是个无赖,一旦缠上一个人,比墙上的小广告还遭人烦。或者就像一个哭着喊着非要棉花糖吃的小孩,不给就直接在地上打滚,直到你满足答应为止。 这时候你只能或者答应,或者当看不见,或者干脆痛打他一顿,让他这辈子一看到棉花糖都不敢吃。 以前他缠上胡姐的时候,胡姐用的就是狠招。说她喜欢吃桃,痛恨那些在春天的时候把桃花剪回家插在花瓶里观赏的人,只要孟德能制止这事,就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孟德很听话,也可以说很傻。天天在牛人学院后院的那片桃花园里守着,不让人折花。而前面这边呢,胡姐则又跟其他追求她的人说,她最喜欢桃花了,可惜花瓶空空的。傻子都听明白了她想要什么,或拿上刀剪刀或直接空手直奔后院而来。 一群采花贼,一个护花者,都是为了心爱的女人,水火不容,大干一场。牛人里长得魁梧精壮的不在少数,像孟德这样生着一张娃娃脸,弱不经风的可是少之又少。逢打必输,输比惨。没几次他就学乖了,尤其从这些狠狠揍了他一顿的人的口中得知,双方竞相讨好的居然是同一个女人时。这是血的教训啊,从此再不敢招惹胡姐。 你可以说他贱,也可以说他执着,只可惜他的执着从没用在正道上。纠缠女孩对他来说,似乎也只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消遣。反正每天没事可干,度日如年。 小荷的出现,无疑又为他乏味的日子注入了生机,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后,终于又有目标了。 在家乖乖陪姐姐牛驰吃过晚饭,乖乖洗碗。碗筷上架,就连地也拖了一遍,还不见小荷回来。 以前的租客一般晚饭都回家吃,姐姐牛驰做饭,孟德洗碗,另外两人只需负责平分四个人的菜钱。这算是租进孟德家的一个福利。可是小荷那么忙,也不知道她几点才能回来。那个什么阿虎的又是跑业务的,也没个准点,真是可惜了这个福利。 要在以前孟德巴不得他们不回家吃饭呢,少一个人意味着少一份碗筷。若不是姐姐逼他,孙子才愿意洗碗。这回就不同了,他希望小荷回家吃饭,恨不得亲手喂她,想想都美。 他想去学校,无奈今天他的自由时间已经用完了,从姐姐牛驰下班回家起,他就没有自由了。牛驰在哪,他就得在哪,晚上不许他跑出去胡作非为。 孟德曾无数次想过,姐姐怎么还不嫁出去啊,她嫁了就再也没人管自己了。可是想着想着,最后他又会纠结,如果姐姐真嫁了的话,那以后谁给他洗衣做饭,谁给他钱花啊?每天只是晚上的时间受限,且只需要洗一顿晚饭的碗筷及稍微打扫一下房间,这种日子还是挺好的。有姐姐还是挺好的。 吃喝玩乐,什么事也不用操心,没心没肺。 “姐……” “不可以,乖乖回房间待着去。” “我都还没说呢。” “说了也不行,回去!” 孟德无奈,交涉彻底失败,自己有这么明显吗? 姐姐不通情达理,好在老天是个有情有义的家伙,很快孟德就理直气壮的找到一个非出去不可的理由。下雨了,哈哈,真是好机会啊,他可以以给小荷送伞的名义,大摇大摆地开门出去了。 “人家刚搬进我们家,我们要多给她一点家的温暖,之后彼此相处起来也比较容易嘛,是吧?” 牛驰无可反驳,只好由他去了。 孟德狡猾聪明如此,当然也不会傻到真给小荷送一把伞去。他出门前,只拿了一把伞,也就是说,待会回来的时候,他势必要跟美人同挤一把伞下。脚脚相依,手手厮磨,光明正大,大占便宜。哈哈,简直就是天才。老天对他不薄啊。 他笑眯眯地拿着伞来到青草奶茶店前,小荷见了有点意外。外面下着大雨,她正愁待会怎么回去呢。打电话求助阿虎,他说他还在忙,一时半会回不来。孟德这时候出现,她猜到了什么,有一点感动,对他的印象似乎好了一点。 “怎么样,感动吧,我来接你回家了。” 小荷看他一眼,不说话,低头继续看美术书。她可不想让孟德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孟德看看周围,因为下雨,连个人影也没有,好多店铺都已经陆续关门了。像对面胡姐的狸狸生煎包,早早锁门走人了。 “走吧,你看都没人了。”见小荷还不搭理自己,孟德故意说,“怎么,难道你想淋雨回去啊?我知道你是条小水蛇,不怕水,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要是真淋湿了,那会……那会很难看的。” 其实孟德真正想说的是“香艳”二字,显得自己太下流,只好违心改成了难看。一件白色t恤,一件文胸,淋得湿漉漉的,又是个出水比月亮还清丽的美人,瞎子才说难看呢。明明就是惹眼诱惑嘛。 果然小荷一听他这么说,也有点坐不住了。大晚上的外面又下着大雨,可能没什么人看你,但毕竟湿乎乎衣贴肉肉沾衣的不好。 起身盖上书,轻声说了句:“你到后面等我吧。” “这才对嘛。”孟德直屁颠颠地往奶茶店的后门而去。 几分钟后,在孟德无限殷勤的帮助下,小荷匆匆锁了奶茶店。然后又是在孟德热烈的目光下,她毫无意外地钻进了孟德的雨伞里,有点不自然。 刚对他稍有改观,得知他故意只拿了一把伞,小荷又完全看透他了。他这哪是来接自己,分明就是想借此占便宜,却只能吃哑巴亏,可恶。 相较小荷的气愤,孟德简直美上了天。就算小荷一直有意躲着他,毕竟伞小,外面雨又大,他也不用刻意,时不时的就能碰到小荷的胳膊。软软的,冰冰的,好是舒服。 他从没碰过这么冰又这么软的东西,一般给人的印象,冷的东西应该比较生硬。小荷的胳膊却恰恰相反,肉体该有的弹性,她一点也不少,冰冰的反而还有一种韧性。实在是太奇妙了。难道跟小荷是冷血动物有关?管她呢,反正孟德浑身激灵,好爽啊。 “你有男朋友吗?” 就是这么一句普通的话,小荷却突然停住了,看眼孟德又看看自己,竟跟他挨得这么近,突然受刺激般,一把推开了孟德。紧接着,她脑海又浮出了那个永不可能忘记的画面。 艳阳高照,她背着画板,提着画架颜料盒打算穿过马路,突然颜料盒散开了,颜料滚落了一地。那可全是她的宝贝啊,正急于去捡,身边闪过了一个人影。他回头朝小荷幸福地笑,小荷看见他顿时也充满了幸福。可是,当男的刚想弯身帮小荷捡那盒滚落在最远处的颜料的时候,突然飞过了一辆车,就是这么的巧,男人的手刚抓到颜料就被撞飞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小荷的双眼突然被这明媚的阳光刺伤了,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见。不自主的脱落了手上已经捡起的几个颜料,以及一直提着的颜料盒画架。颜料翻滚,画架砸碎了颜料盒,同时也砸碎了她完整幸福的心。 “你怎么了?” 小荷觉得自己应该是哭了,而不是被雨淋的,抹了一把眼睛,兀自走去。忘了下雨,忘了正被雨淋着,也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冲洗她的罪恶。都是她的错。 孟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双眼变得直勾勾的,呆呆地看着瞬间就被大雨清晰勾勒出来的小荷的文胸,虽然只是背影,但足够他吞口水的了。甚至浑身发软,软到连雨伞都拿不住,只等也淋了雨才突然意识过来,忙抓紧伞小跑上去。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嘴上虽这么说,看似关心,眼睛却忍不住的还在直瞄。好小,好玲珑啊,却显得异常兴奋。这才是有内涵的男人该喜欢的嘛,浓缩就是精华,不像胡姐,就知道卖弄,一点涵养也没有,粗俗。 小荷不关心孟德的眼睛,也不在乎,执意地推开他递过来的伞,一直往前走。她需要淋这场雨,不然痛不可遏。她也不怪孟德,因为错的是她,是她给了孟德接近的机会。不可以! 孟德完全搞不懂了,一时也没了胡思乱想,想入非非的念头。忙跟上又忙拿伞挡上,可是立马又被小荷打开了。倔强冷漠悲伤脆弱。她到底怎么了?看着像是受过很重的伤。 那倾盆的大雨,那单薄的身子,是挣扎还是在祈求?突然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孟德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父母的突然逝世,家道的突然落败,他只想逃避,永远长不大。姐姐牛驰则跟他截然相反,长成了一个成熟低调坚韧伟大的人。是自己拖累了姐姐。 他难得这么清醒,也难得会去想这些,也突然觉得有点难受,干脆伞一收,原来淋雨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情。比起埋藏逃避,更直接干脆,全部完整地宣泄到了头上身上,异常清醒也异常地痛。 “我陪你。” 就这样,两人并排着接受大雨的侵袭,本来应该是悲伤的事,可能是有了孟德的加入,看着却多少有点壮举。英雄相惜! 小荷不由看了眼孟德,似乎也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 第四章 感冒危机 掏钥匙开门,孟德跟小荷活生生成了两个水人。孟德不堪,跨进门的时候,还没用的打了一个喷嚏。 牛驰在客厅看电视,忙起身:“你伞呢,不是拿伞去的吗?” 孟德愣愣地把手里拽着的伞,抬给她看,面无表情。牛驰无奈,跑去给他拿干毛巾。小荷则一声不吭地回她自己的房间了,直接关了门。 随着她的关门声,孟德震了一下,不禁又是一阵哆嗦,好冷啊。脸色煞白嘴唇紫黑,伞一扔,抱着双臂,浑身抖个不行。 “姐,你快点。” 牛驰拿着干毛巾过来,帮他擦头:“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好了,快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孟德刚想去,顿住了:“那她呢?” “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快去。” “哦。” 孟德乖乖洗澡去了。而小荷呢,虽然低落整个人不在状态,但鼻子没坏,一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牛骚、味,顺着气味找去,就在她的床头上。过分,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孟德干的,可是为什么呢?她想不出个理由。 开门出来,孟德已经不见了,只好走到牛驰跟前:“牛姐,是不是有人往我床上尿尿了。”语速平静,态度平人,没有气急败坏。 “不会吧?”牛驰嘴上说着,心里马上也想到了孟德,除了他,这屋里还有谁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 走进小荷房间,牛臊味顿时扑鼻而来,尴尬不已:“不好意思啊,肯定是那个臭小子干的,我想他可能也不是有意的。要不这样吧,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把被子换了。” “那麻烦了。” 也只能这样了,不然怎么办,毕竟在别人家。有气,也只能忍着。才因为他陪自己淋雨又对他稍有改观,真是烂人活宝一个。不知道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小荷也没心情想这些,心里的痛就够她消化的了,拿上换洗的衣服也进卫生间了。 半个多小时后,孟德完全恢复了常态,淋雨的事就好像没发生一样,心满意足地从卫生间出来,不明白好好的姐姐为什么要瞪他。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好好的你往人家床上撒尿干嘛?家里两个卫生间还不够你用啊?” “撒尿?”孟德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往谁房间撒尿了?” “你说你往谁房间撒尿了?”牛驰气道。 “小荷?”孟德却笑了,直往小荷房间跑,到处摸她的床,哪呢?这不是好好的吗,哪有的尿? 牛驰进去一把抓住他的牛角,直往阳台走。 “姐你轻点,别给我拔断了。” “这呢,哪呢,看你干的好事,你能稍微让我省心点吗?” 孟德蹲下去,特意闻了闻跟前的一堆被褥:“还真是我的味道哦。” “还笑,你还有脸笑。全给我洗干净了,待会再给人家陪不是去,听到了吗?” “知道了。” 孟德没有丝毫不情愿,反正是他的尿,不嫌脏,直接把床单被套往洗衣机里一塞,再把被子往旁边一晾,搞定。匆匆跑出来,刚好撞见刚洗完澡的小荷,对着她就是一通傻笑。 小荷无奈,分明就是个孩子,她能怎么办。总不能跟一个小孩较真吧?回房间,孟德也跟了过来。 “刚才我姐都跟我说了,不好意思啊,早上我肯定是走错房间了,还以为你房间就是我姐房间呢。” 小荷不想跟他说话,找吹风机吹头。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撩拨着湿漉漉的头发。好美好、性感啊,孟德简直看呆了。 如果说之前淋雨是有点落魄可怜的美,有点被动。那现在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主动展示啊。黑亮亮的头发,月牙般皎洁的脸,额前可爱的小蛇角,近在眼前,生动而逼真,触手可及。孟德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好幸福啊。 “你干嘛?” “我也想吹。”孟德痴笑着。 小荷再吹几下,把吹风机递给他:“给,到外面吹去,我要睡了。” “你不会嫌臭吗,被子虽然换了,但我的味道还在,要不你睡我那,我睡你这吧。我们换好不好,反正是我的尿,我不嫌臭。” “不用了。”小荷直推他出去,关门。 孟德不甘心,对着门叫:“你要是睡不着,随时可以跟我换。” 还没等到小荷的回话,他的牛角又被牛驰牵走了。 “姐,你轻点,真的要断了。” 牛驰把他拉到自己房间:“你到底想干嘛啊,别去招惹人家。” “我没有招惹她,我是真的喜欢她。谢谢姐姐帮我找了个这么漂亮的房客,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疼你个头。”牛驰掰一下他的牛角,“我跟你说,你别去招惹她,外面头上长着两个角的多的是,你懂点事好不好?” 孟德可怜兮兮地摸着脑袋上的牛角:“我怎么不懂事了?” 牛驰小声道:“会出人命的你不知道吗?” “我又没叫她喜欢我。我喜欢她不就行了。” 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牛驰气得正想再教训他,阿虎推门进来了。 他是小荷的青梅竹马,方方正正,高大威武,比一般的牛人都魁梧强壮。据说是条大蟒蛇,这也就不奇怪了。奇怪的是他这条大蟒蛇怎么会跟小荷这条小水蛇青梅竹马呢?没有幻化成人型之前,他俩的身形差别也太大了吧。 后来孟德才知道,小荷跟阿虎跟自己一样,都是现成的“人”的后代。孟德是牛人第十一代,小荷是蛇三代,而阿虎是蛇五代,他们一生下来就是人型,无需再从原来的牛身或是蛇身艰难地幻化成人型。 这个道理就跟人的后代是人,猴子的后代是猴子差不多。都说人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猴子进化成为人后,自然他们的后代就不需要再走一次这个过程了。放到孟德小荷阿虎身上,同个道理。 人与人之间的寿命不尽相同,动物人与动物人之间的寿命也不一样。一般牛人可以活到上千岁,狮子虎豹等人也能活到八、九百岁,像蛇猪狗等人却最多只能活到三百岁。但所有动物人从婴儿长到成人,却几乎都要花去近一百年。 别看现在孟德小荷阿虎三人的年纪差不多,一百零几岁。这个岁数对于孟德来说,不过是他生命的十分之一,而却是小荷阿虎生命的三分之一。抱怨出生不好也罢,埋怨命运不公也罢,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且这里又是牛人城,牛人的地盘,可想像小荷阿虎这样的其他动物人在这里生存有多艰难。小荷或许是为了梦想,想成为世界顶尖的画家,所以她翻山越岭,离开蛇人国千里迢迢来到目前世上最繁荣最发达的牛人国。但阿虎绝对是为了讨生活,想让自己的日子变得更好。 他现在是名感冒药业务员,据说他以前是卖西瓜的,前景不好,这才换了行业。他现在的房间里就堆满了各种感冒药,真是太体贴了,刚好需要它。 “阿虎是吧,”牛驰忙迎出去,“你房间里有预防感冒的药吗?” “有有,你要吃吗?” “不是我,是我弟弟刚才淋了雨,我怕……” “马上来。”不等牛驰说完,阿虎直接进房间了。 不一会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预防感冒的药:“给,晚上吃一片,明天早上再吃一片,估计就没问题了。” “谢谢啊。多少钱啊?” “不用。” “谢谢。” 这声谢谢是孟德说的,一把拿过姐姐手里的药,不去找开水,而是直接敲响了小荷的房门,拿阿虎给他的药献殷勤:“小荷,你睡了吗?别睡,先把药吃了,不然明天你会感冒的。” “怎么,小荷也淋雨了吗?”阿虎这才想起来小荷没伞。 牛驰满是尴尬地点点头,气他这个不听话长不大的弟弟,却又无可奈何。这都干的什么事,明明是别人给他的药,他可倒好,借花献佛,而且还当着别人的面,太过分了。 阿虎快速回房间,重新拿了一盒药,也来到小荷房门口:“小荷,乖,快把们开了。” 乖?可真亲昵啊。孟德看眼身旁的阿虎,不爽,学着叫道:“对,你要乖知道吗,快把门开了。乖。” 阿虎明显愣了愣,他这什么意思?还没想明白,小荷出来了。他也还没反应过来,孟德就已经把药塞到了小荷手里。 “乖,记得吃哦,晚上一片,明天早上再一片,不然真会感冒的。” 小荷无奈,牛驰不忍直视,干脆回房间了。阿虎则又愣了愣后,终于反应过来,这小子,他这是想跟自己抢小荷啊。当着牛驰的面多少有点顾忌,牛驰刚一转身,他立马也把自己手上的药塞给小荷,当仁不让。 “不难受吧,都怪我不好,今天太忙了。快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假惺惺,早干嘛去了。”孟德不屑道。 “你……”阿虎想发作,但忍了,毕竟人在屋檐下。 “记得吃药哦,明天我再来看你。要乖哦”孟德大摇大摆,得意地走开了。 阿虎抓狂,这家伙? 小荷除了摇头不知道还能干什么,随手还了阿虎一盒药。可能是无意识的,刚好把阿虎给她的那盒还了,而留下了先一步孟德给她的那盒。 不对啊?阿虎有点急了,想说什么,可是小荷已经关门了,怔怔地立在了原地。难道她生自己的气了?敲脑袋,懊悔不已,都怪自己,工作再忙也不能让小荷淋雨啊。让那小子钻空了,可恶。 第五章 初见端倪 一觉照常睡到中午醒,头有点疼,原来是感冒了。孟德却觉得异常幸福。 洗漱,去姐姐牛驰那蹭派出所的饭,想起这会小荷肯定还忙得顾不上吃,顺便又给她偷了点。蘑菇青菜,豆腐萝卜,再想拿,被牛驰轰出来了。 一路擦着鼻涕一路傻笑,来到牛人学院,先遇上了发小牛香妹。她在牛人学院的图书馆里当管理员,孟德灵机一动,又有了主意。 小荷那么喜欢画画,满屋子的都是有关美术方面的书,据说她以前帮别人卖过书,主要就是为那些书而去的。她的书再多,能有牛人学院的图书馆多?什么孤本珍本应有尽有。图书馆除了在校学生,连其他社会上的牛人都不让进,更别说像小荷这样的其他动物人了。 从没觉得有个像香妹这样刚好在这图书馆里当管理员的发小是件这么幸福的事,赶紧缠上,问她索要书籍,市面上越难得越稀有的越好。香妹烦他不过,只好答应。 孟德不忙着去小荷那了,反正过去也是看一群牛头围着她发痴,还不如先在图书馆享受一会,等他们都走了,自己再过去。就在她刚忙完,泄了劲,又累又饿的时候,突然送上物质粮食跟精神粮食,准感动死她。想想都美,天才。 “怎么样饿坏了吧,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小荷刚忙完坐下,还来不及喝一口水,孟德如时过来了。他居然给自己带了饭菜?有点意外。 “别顾着感动了,快吃吧,马上就凉了。” 小荷犹豫了一下:“谢谢啊。” “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公家的伙食,至少都是一级厨师烧的哦,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谢谢。” 她吃饭的样子可真美,小手小嘴慢细细的,温柔又优雅,不像姐姐,吃饭比自己还快,哪有一点女人样。虽说是牛人吧,但也不能太野蛮了,瞧瞧人家小荷,多柔多迷人啊,公主仙女一般。 “这蘑菇怎么样,也好吃吧?” “嗯。” 小荷微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或是不自在。昨晚发了誓坚决不再理他,没想他一来,一送上这饭菜,什么信念都不管用了。瞧他看自己的那眼神,简直比刚才长排在奶茶店跟前的所有目光都可怕。笑眯眯,看似无害,却能穿心透肺。 “我跟你说,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知道选蘑菇可是一个很大的学问,你知道吗?千万不能去碰那些长的好长的艳甚至长的比较魁梧高壮的,那些蘑菇一般都有毒,不能吃,中看不中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荷愣愣地看着他,明白才有鬼呢。这常识还用你说,到底想表达什么啊? 孟德有点急道:“我的意思是说,这选蘑菇啊,其实就跟选人一样,千万别以为那些长得好点的高点壮点的就是好的,指不定他们心里有多坏多歹毒呢。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这么个道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换小荷有点急了,这不像他啊,拐弯抹角。 孟德摸摸头上的牛角,有点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别看阿虎长得比我高大一点,其实啊,这就跟蘑菇一样,我肯定比他好。不但美味善良,最重要的是我还有一颗永远为你发热的心,你看砰砰砰地一直都在为你而心跳呢。” 小荷无语,三句话不离本性,还绕着弯的贬低阿虎抬高自己,不学无术,油嘴滑舌。心想,阿虎比你好一万倍,这么大的人了,至少他辛勤劳动努力奋发,不像你整天就知道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不求上进。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嘴上却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你是说你长得比较丑不太耐看是这个意思吗?” “我哪说我丑了,我没有?” “你不说漂亮的蘑菇有毒不能吃,你能吃,这就跟人一样吗?反过来可不就说你自己比较丑。” “我……” 孟德一时无言以对,本来想表现一下,却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他不甘心,急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其实我跟那些没有毒而且特别好吃的蘑菇一样,我们只是长得比较低调,不是丑。你懂吗?是长得比较低调而已。” 小荷夹一口豆腐,看也不看他:“别狡辩了,你就是丑。” “我……” 气死我了,自己这么好心好意的给她送饭,居然恩将仇报,污蔑自己,太过分了。孟德一生气,果然就像个孩子,什么也不管,甩手直接离开了。 小荷摇头,不过这倒是件好事,走得好。 可是没十分钟,他又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刚才的事又跟没发生一样。 “给,你店里太冷清了,送你一枝桃花。漂亮吧?拿着啊?” 小荷刚吃完饭,正收拾饭盒,愣愣地看着他,什么鬼东西?他这搞得又是哪出啊?神出鬼没,完全不按常理。 孟德以为她还生气:“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我都不生气了,不就说了几句你阿虎哥的坏话嘛,他又不是你男朋友,这么小气干嘛啊?” 见小荷还不理自己,开始编道:“你知道这桃花对我代表着什么吗?我以前有个女朋友,她特别喜欢桃花,可是我从来都不给她摘,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因为我特别喜欢吃桃子,你想要是我把桃花都摘了,以后我不就吃不到桃子了吗,是吧?” 一边说着,不由往后看一眼,怕胡姐听见过来揭穿他,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你一定会说我很自私是不是?其实你知道吗,我之所以那么喜欢吃桃子,主要的还是因为我那个女朋友。 “我是个特别懂烂漫的人,我把她看成了桃花,在她最青春最青涩最美的时候我爱上了她,爱她的花开花谢再是最美的果子,我想爱她一辈子,想陪她一起慢慢变老,而不止是在她最美的年华。所以你懂吗,我怎么可能会在她最美的时候,破坏她呢,我愿意等她。” 孟德顿了一下,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伤心:“只可惜啊,在她花还没有谢掉的时候,她就先把我给抛弃了。你知道分手的时候,她对我说了句什么吗?她说‘我最美的时候,你都不珍惜,鬼才信你会爱我一辈子呢’。” 小荷信以为真,听了有点感动。但又觉得这肯定是孟德编的,完全不像他嘛。虽然如此,主观上却依然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我现在摘桃花送给你,就是想跟你说,通过这段爱情,我学会了一个道理‘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该下手的时候就得下,就算你不下别人也会下的,与其后悔,还不如毫无顾忌的享受当下呢。” “你又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想说……” “你是想说,该折我的时候就该把我折了,你不折反正也有其他人折的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孟德着急,“想说,你不要顾忌太多,如果你喜欢我的话,你可以勇敢大胆的说出来。真的,不然你就会像我之前那样后悔一辈子的。你懂吗?” “我懂啊,后悔你就回头找她去啊,跑我这来干什么?”真是好笑,且不说自己不喜欢他,就算喜欢也被他气得不喜欢了。哪有人一口拿着一个前女友一口拿着一个后悔跟人表白的,说话前也不转转脑子。 再则小荷心里本来就有痛,最怕提恋人,可他偏偏提,顿时冷若冰霜。 “我……我……”怎么越说越说不清了呢?把自己都绕进去了,该死。这回小荷好像真生气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孟德突然想起了一直藏在屁股后的美术书,赶紧拿出来。 前一秒小荷还在冰冷地洗着饭盒,一瞥见孟德手上的那本美术书,连饭盒都不要了,直冲过来。 “你干嘛?”好再孟德反应快,不然就直接被她抢走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我看看?” 孟德有意再退几步,把书的正面立给她看。 “《画家之声》?这本书你哪来的?快给我看看?”小荷激动道,恨不得直接从里面跳出来。 孟德故作谨慎地又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干嘛,我还没看呢。” “我就看一眼。” “真的吗?” “真的,快快,就一眼。” 本来孟德还想逗逗她,可是看着一下变成了小女孩一样欣喜的小荷,他无法抗拒,只得老实照做。真可爱! 刚想把书给她,柜台上的桃花提醒了他,忙收住:“给你看也行,你先把我送你的桃花先收好了。” “好好。”小荷这会整个人就像着了魔,想也不想,拿上桃花就找适当的器皿,“放这里可以吗?” 没有花瓶,把桃花搁进了一个透明的大玻璃杯里。 “加点水。” 小荷飞快完成:“好了。” 真是太听话了,估计这会叫她亲自己一口,也会毫不犹豫吧,哈哈。孟德得意兴奋,又有那么一点的小失落。前面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又是送饭又是送花,这么多的付出居然抵不过一本书。唉!但只要她开心就好,总算找到她真正的命门了,还怕拿不下她? “果然是这本书呢,你到底哪来的,我一直只在资料上见过这本书,找它好多年了都找不见。可以卖给过吗?可以吗?” 瞧她那神经样,不就区区一本书,至于嘛,图书馆多得是,只要你喜欢,把整个图书馆搬给你都没问题。前提是,如果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话。 孟德是有点不靠谱,但还不至于傻到家,这话显然还不够成熟,不着急。所谓放长线钓美人,心急吃不了蛇妹妹,慢慢来。 第六章 心机了然 孟德连着给小荷送午饭,每天还喂她一本书,就像是拿糖哄小孩,特别管用。小荷一见了他手里的书,什么累什么渴什么饿全忘了。 孟德不能忘,不然会心疼的。勒令她必须先吃饭后看书。小荷很听话,他说什么是什么,不敢违拗。 对于小荷来说,孟德给她找来的这些书,已不仅仅是像糖一样的炮弹,更是她的精神所在,她可以不吃糖,但绝不能不消化这些书。况且孟德的要求并不过分,几乎都是为了她好。让自己休息,叫自己吃饭,可能只是因为书的原因,也可能是他对自己的关心,短短两天,对他印象又大为改观。 这人虽然小孩子气了一点,有点长不大,但本质是好的。换了个策略,也不去刻意回避或不理他了,纯粹把他当小孩不就好了?当他的话是孩子话,当他的表白是孩子表白,这么一想,也就不觉得讨厌别扭了,反而添了一点乐趣。老有一个小孩围着你转,挺好的。 关店打烊回家,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中间得穿过一道天桥。孟德调皮,突然起兴,逼着小荷跟他做游戏。小荷推脱不过,只好答应。 孟德让小荷在天桥的这头原地站着,自己忙跑开一小米,回身站住问她:“怎么样,有想我吗?” 小荷摇头,心想这就是你所谓的游戏吗?这是什么游戏? 孟德不哭也不闹,又跑开五六米的样子,站住转身又问她:“现在呢,现在想我了吗?” 小荷依旧平静地摇摇头。 孟德干脆跑到天桥的另一端,转过身大叫:“那现在呢,这下总想我了吧?” 小荷还是瑶头,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无聊。 孟德忙跑回来,不愿相信:“怎么可能呢,我跟你站着这么近就开始想你了,离那么远你怎么可能还不想我呢?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啊?” 小荷没脾气,又来了,一天至少说几十上百遍的情话,他不累自己都听累了。随时随地,防不胜防,还有没有一点新鲜感了啊?别说自己不会喜欢他,就算他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天天趴在身边不停地说有多么多么的喜欢自己,也早对他无感了。 有些话说多了,就显得太不走心太不真实了。尤其是情话。至少小荷是这么认为的。 孟德紧紧跟上,愁眉苦脸委屈:“为什么薄情的总是你们女的啊,唉,没准天上的织女也跟你一样,我比牛郎还可怜啊。” 《牛郎织女》是牛人城最古老也是最神圣的爱情故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说牛郎就是牛人城的祖先,所有的牛人都是牛郎跟织女的后代。 “有本事你也追天上去啊。” “我……这不是你还在地上的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独自上天了好彻底摆脱我啊?” “神经。” “我说呢,织女当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以为只要跑上天就可以彻底抛弃牛郎了,没想牛郎居然追上了天。她当时肯定惊呆了。” “我能问您您看的是哪个版本的《牛郎织女》吗?” 孟德突然笑道:“就是我跟你的版本啊。我就是那个苦苦守着你的傻牛郎。没房没车没钱,就等着你养呢,你可不能抛弃我,不能做负心的织女哦。” “我还想有人养呢,我爸又不是玉皇大帝。” “那也可以啊,要不就让我养你吧。大不了我叫我姐赶快嫁出去,房子就是我的了。然后我再问我姐夫要辆车要点钱什么的,我立马就有房有车又有钱了,可以养你了。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靠谱?” “神经病,回家看我怎么跟你姐说。” 孟德急了:“你敢,你要敢跟我姐说明天我就不送饭不找书给你看了。” 小荷冲着他诡异地笑笑,径直走去。 “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啊?” 这呆子,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小荷发现自己也乐天了许多,有时也没心没肺的,这可不像她。向来她对自己的要求是,首先一定得端庄沉稳,不说冷吧,至少也要做到一种清高。可遇不可求的那种,而不是个平易近人的美人。 这可好,再跟他闹下去,花了一百年才慢慢培养起来的冷性格,估计很快就被他颠覆掉了。自己却一点也不急或生气,反而还挺开心。难道一直以来自己对自己的定位都是错的? 一路吵吵闹闹来到楼下,刚好碰见也才回家的阿虎。孟德看向阿虎的那一眼,充满了孩子般的敌意。打第一天起,也不管人家小荷愿不愿意,他就自主地把阿虎看做了他最大的情敌。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何况还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孟德最看不惯的就是每天晚上阿虎都跑小荷房间,问她辛不辛苦,累不累。太虚伪了,白天都干嘛去了,辛苦都辛苦完了,累也累完了,用得着你虚情假意? 不像自己,那可是实打实的关心,又是送饭又是借书,又是陪她解闷,这才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男人该做的事。只知道动嘴皮子,实际的一点也没有,小荷才不会喜欢他呢。话虽如此,但仍旧不可掉以轻心,毕竟他们是发小,青梅竹马。 阿虎也看不惯孟德,这才几天啊,天天粘着小荷。小荷明明不喜欢,还跟狗皮膏药似的,没羞没耻。要不是看在房东是他姐,早修理他了。 就这两天,小荷对这小子的态度似乎一下变暖了,他心里的天平就更不平衡了。回到家,他单独拉小荷进房间,质问她到底想干嘛,难道不知道其他动物人是不能跟牛人走得太近的吗?尤其是异性,要是万一一个不小心擦出了哪怕一丝火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受害的是自己。 当时打算搬进这里的时候,阿虎就千万个不愿意,一是小荷坚持,二是为了成全她的梦想,可以住得离牛人学院近点。这不,才没几天就出事了,后悔不已。 面对他的认真严肃,小荷只是觉得好笑,并向他保证,她是绝不可能喜欢上孟德的,最多把他当个小孩或是弟弟,请阿虎千万放心。 阿虎哪放心的下啊,感情的事谁说的清楚,本来在这件事上女孩就比较容易吃亏,又有个该死的其他动物人不得喜欢上牛人的诅咒,万一一不小心动了情,那可怎么是好?从小荷房间出来后,阿虎气冲冲地直接又推门进了孟德所在的小书房。 说是书房,一本书也没有,不像小荷的房间,堆满了书,那才是货真价实的书房。满眼成堆成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小荷说的,果然是个孩子,邋遢不行。这还是她姐姐天天帮他收拾呢,每天收拾还这么乱,可真能折腾。 “你知道我跟小荷是青梅竹马吧,你每天缠着她,你想干嘛?”阿虎是个粗汉子,喜欢直来直往。 孟德才不怕他呢,不就比自己长得粗俗野蛮点吗:“我知道,不就青梅竹马吗,你又不是他男朋友,我缠她你管得着吗。” “你……” “我看你就别瞎操心了,小荷最多把你当成了哥哥。可惜又不是亲哥哥,唉。” 阿虎气得双拳紧握。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想打人啊?” “我跟你说,就算我不是他亲哥哥你也别想伤害她,她的事我管定了。” “真好笑,我爱她还来不及呢,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们进牛人城的时候可是签了‘诅咒令’的,别以为你是牛人我就不敢怎么你,我跟你说,你要是敢伤害小荷,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哟,我好怕怕哦。怕得待会我都想去亲她了。” “亲……你到底想干嘛?”阿虎把他的蛇眼瞪得天大,恨不得吞了孟德。 “你激动什么啊,不就亲一小口吗,怎么你也想啊?” “你亲个你试试?” “我要亲了怎么办?而且我还敢保证小荷不会骂我。不但如此,我还敢当着你的面亲她,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阿虎愣住,这小子得意洋洋的,难道小荷跟他?绝不可能。 “要不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我要是当着你的面亲了她,如果她不反抗也不骂我就算我赢了。如果我赢了,你就必须退出追求小荷的行列,最多只能做她哥哥。只要是小荷稍有反抗或是骂了我,就算我输,我以后决不再骚扰她怎么样?” 阿虎怔怔地看着孟德,想不明白他到底哪来的信心敢跟自己打这样的赌。才短短几天,小荷绝不可能跟他发生任何瓜葛,这点阿虎很有自信,一咬牙:“好,我跟你赌,但你记住了,你要是输了还敢耍赖的话,我捏扁了你。” “放心吧,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孟德轻松得意地小手一挥,“你先回去吧,等我跟小荷商量好了,再来找你。” “商量什么?” “当然是商量什么时候当着你的面亲她比较合适啊,我要是冷不丁在你面前亲她,她一害羞一脸红一推我,我可不就输了,那我多冤枉啊我。” 阿虎觉得好笑,想拿这话唬人,别以为自己会怕,说啊,有种就去跟小荷说啊:“那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了。” “慢走,不送!” 第七章 金银之约 苦等了大半夜,也没有等到孟德来叫自己,阿虎以为他自动认输了,躺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刚睡着,孟德就小心摇醒了他。那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小荷牛驰早都睡熟了。 “干嘛?” “亲小荷啊,你说干嘛,快起来。” “还以为你认怂了呢。”阿虎爬起来,刚坐直正想下床,突然想到什么,“现在亲她,这都几点了,这你不是耍赖吗?” 孟德理直气壮道:“我怎么耍赖了?我这不是光明正大地来叫你了吗?” “有本事你怎么不早点啊,她睡着了你再去,你这不是耍赖是什么?有种明天早上等她醒了你再去。” “这是我跟她事先商量好的,你管得着吗。你去不去,不去就算自动认输了。”说着孟德直接往门外走,并直接推开了小荷房间的门。 迫不得已,阿虎只好跟过去。眼看着孟德在小荷床头蹲下,低头真要亲,忙一把拽住,小声道:“怎么,你还真想亲啊?” “这是我的自由,除非你主动认输……” 阿虎懒得跟他废话,怕吵醒小荷,直接一把拎起孟德往外走。孟德就像一片树叶,毫无反抗之力,或像一头牛踩死一条小蛇一样简单。可怜现在是一条蛇想摔死他这头牛,拼命大叫:“救命啊,杀人灭口了。杀人灭口了。” 牛驰穿着睡衣首先冲了出来,指着阿虎:“你干嘛,快把我弟放了。”瞧那架势,就算真跟阿虎打起来,也毫无畏惧。 紧接着小荷也惊醒出来了,还不知道甚至还没来得急张口问,刚被放下的孟德就急忙可怜兮兮地依躲到了她身后。想也不想就说刚才他起床上厕所,看见小荷的房门开着,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没想正好被他看见阿虎低头想亲她,于是大叫了起来,接下来的事大家就都看见了。 说到这还不算,还不忘埋怨小荷几句:睡觉怎么可以不锁门呢,这回幸好是被他撞到了,要是他刚好没起来上厕所,一生的清誉可不就毁了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比蘑菇还可怕,简直畜生。 小荷疑惑,睡觉前自己明明特意反锁了门的啊,难道是忘了记错了? 牛驰了然,一定又是孟德搞的鬼,却无奈。 阿虎百口莫辩,越辩越急。 孟德窃喜自得,简直就是天才。 结果不管怎么样,反正他两人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有仇不报非君子。这是阿虎的座右铭。谁怕谁啊,孟德也不是吓大的。 总之经此一役,孟德跟阿虎算是彻底公开敌对了。但平时除了互见对方不爽,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最多暗潮汹涌。 孟德借着送饭送书的便利,不时在小荷跟前念叨,他也不直接说阿虎的坏话,有时拐弯抹角的小荷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比如这次,小荷就又没听懂。 强制吃完饭后,拿过书,小荷如饥似渴地埋头翻看了起来,孟德装作有意无意地问她:“你平时喜欢看小说吗?” “不怎么看。” “我最近看了本小说,看完后可纠结了。”孟德也不管小荷有没有在听,滔滔不绝,“你知道吗,小说的男主人公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他很爱那个女孩,默默愿意为她付出一切。虽然女孩一直没有明确表示她也喜欢男主人公,男主人公只要每天都能看见她,就觉得特别幸福,很知足了。可是纠结的是,有一天女孩的青梅竹马出现。 “其实他来了也没什么,男主人公苦恼的是,女孩的那位青梅竹马特别强势,女孩明明不喜欢他,他不但不依不饶,还蛮横地不让男主人公喜欢女孩。男主人公很生气,很想直接跟那个青梅竹马打一架,好好教训他一顿,可是,他毕竟是女孩的青梅竹马,女孩一直把他当亲哥哥看待。如果男主人公真把那位青梅竹马打了,你说女孩是不是会生男主人公的气啊?是不是啊?” “是吧。”小荷头也没抬,显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孟德却很高兴,信以为真,直乐道:“就知道你最懂我了。算了,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打他了,饶他一命好了。” 没羞没耻,也不知道谁打谁谁饶谁的命。就是两个他,也未必是阿虎的对手。没办法谁叫阿虎忙呢,早出晚归,几乎不见人影,更别说有空陪小荷,说孟德的坏话了。 孟德充分利用这个绝对优势,夸尽自己损坏对方。以前他夜里都被禁锢,姐姐牛驰不让他出去,现在他已经疯了,连姐姐的话也不听了,除了一觉睡到中午,其它时间基本都黏在小荷身边。 按着小荷之前的打算,她只做早上跟下午的生意,晚上留给自己学习画画。她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打乱了她的计划,决定趁着生意好的时候多赚点,画画的事稍微搁一搁,一直到晚上九点才收摊。 早上五点出门,一天十五六个小时,店里又只有她一人,什么都得她一人准备制作。就算是血牛也受不了,何况她一条弱小的小水蛇。 大部分时间,孟德虽也在,除了送书送饭算是帮助,其余的尽添乱。一周下来,小荷明显瘦了好几斤,周末这天,反正学校人也少,她不得不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免得病倒了。 孟德很高兴,想约小荷出去玩。小荷不去,就提议说打算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请她吃饭。本以为凭着他小孩无赖般的央求也罢,哭闹也罢,能从姐姐牛驰那拿到一小笔钱。可恨这次牛驰铁石心肠,任他哭闹甚至滚地也不搭理他,说什么也不给。 孟德没办法,只好另想办法。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包金银花跟可怜的牛驰放在抽屉里可能是买菜剩下的一些零钱。 这点钱能干嘛啊?他好说歹说的跑到在水果市场工作的邻居牛爷爷那半卖半送拿回了一串葡萄。 一包金银花一串葡萄?不吃饭了,干脆改喝下午茶好了,饭有什么好吃的。 小荷本来也没有奢望,反正在家里,随他折腾。一边画着画,渴了喝口金银花,一边吃颗葡萄或是一粒花生米,享用着孟德开心提供的服务。 花生米是小荷自己的零食,就当拿来充数了。两个人的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孟德正央求小荷给他也画一张,愿当她的模特,阿虎突然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还拿了一包话梅,大老爷们的,喜欢吃话梅? 原来是给小荷带的,小荷喜欢。孟德生气,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讨好小荷?这也算了,最过分的是打断了自己跟小荷双人世界的美好约会,看着茶几上的金银花花生葡萄,灵机一动,有了个绝妙的点子。非气死阿虎不可。 “你来的正好,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正好缺个见证人呢。” 孟德一改往日作风,友好地拉过阿虎,弄得阿虎小荷莫名其妙。 “你们知道今天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两人互看一眼,摇头。 孟德激动道:“今天是我跟小荷的订婚礼,很特别吧?”先不管小荷的惊讶,有意看向阿虎,“小荷一直都把你当哥哥,有你在最好了,刚好可以给我们做个证明,顺便祝福我们。” 阿虎瞪着他,生气想发作,但是没有,看向小荷。 小荷看着孟德:“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别乱说。” “怎么没有啊,你看你跟前的这杯金银花,就是我送给你的订婚礼。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俗人,如果直接给你真金白银的话,你肯定不会要的。但形式不能少,我苦思冥想后,终于想到了金银花。你听‘金银花金银花真金白银随你花’,只要是我的就全是你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若,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怎么样,感动吧?烂漫吧?是不是很有想法很有创意,很意外?” 小荷无奈,把金银花茶往孟德那一推:“还给你,我不要了。” “喝都喝了,说明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了。”孟德指着旁边的花生,“你再看这花生,是你特意准备的吧?别阿虎来了,你就不好意思嘛,都是一家人,是吧?没关系的。” 也不管阿虎小荷如何气愤疑惑,继续说道:“花生花生,代表着‘发生发生’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切早已经铁定发生了。最主要的是,花生还是你的,说明你主观上已经承认这事了,是吧?都已经这么明显这么直白了,阿虎又不是外人,没事,下个月我保证如期娶你。别害羞嘛。” “那这葡萄又是什么意思?”阿虎凶道。 孟德得意:“葡萄葡萄,不逃不逃,不许逃的意思。所以小荷铁定是我的了,来来,为我未来的新娘你未来的妹夫干一杯。” 拿起茶杯一口喝尽,阿虎无动于衷。 “别这么小气嘛,难道你不开心吗?” “我很开心。”阿虎拿起话梅,人突然松弛平静了许多,“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看见没,话梅。什么意思?话梅话没,就是话还没说完的意思,一切待定,统统不算。哼!”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难得啊。孟德不慌不乱,跟我斗,就你这智商,还差远了,嘲笑道:“什么话没说完,话梅话没,明明就是没话可说的意思。为什么没话可说呢,因为木已成舟,一切都已成定局,小荷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你放屁!” 阿虎气炸,举起铁块一般坚硬的拳头就要朝孟德砸过去。孟德早躲到了小荷身后,不忘挑衅:“来啊,你来啊。” “好了,都别闹了。”小荷发飙了,再不发飙就没法控制了,“要打出去打,别在这打扰我。都出去!” “听见没,都出去,你惹我未婚妻生气了。” “你……” 可恶的家伙,非把你稀巴烂了不可。气死我了。 孟德才没那么傻呢,前一脚跑出去后,赶紧回房间把门反锁了,想打我?有种的你来啊!来啊! 第八章 书好瓜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孟德乘胜追击,不给阿虎任何反攻的机会。他以前不是卖西瓜的吗?为了更好地找到他的缺点命门,孟德决心也去卖瓜,好好知彼知彼。 他找到在水果市场工作的邻居牛爷爷,主动揽过了卖西瓜的活,且分文不要。 按着牛爷爷对孟德的了解,别说不要工钱,就是倒贴也不敢让他卖啊。可是一听他这样做是为了女朋友,牛爷爷心一软,答应了。谁年轻的时候没不靠谱过啊,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孟德很高兴,穿上卖西瓜的工作服,像模像样。第一个来到他西瓜摊前的,是一位比牛爷爷还老的老爷爷。 这位老大爷一看就是个吃西瓜的行家,不问价格,拿起西瓜直接敲听。动作标准又规范。一个不满意,换一个,一个接着一个。 孟德学其他在这工作的人员,一脸春风,不停地说:“怎么样老大爷,保证新鲜包红包甜,我的西瓜绝对是这里最好的。” 老大爷很有个性,始终不搭理他,直到一连敲听了十几个西瓜后,临走前终于抛下了一句话:“小伙子,你做人不地道啊,你的瓜怎么都没声,都是假的吧?是不是想忽悠我老人家啊?” 孟德心喊冤啊,西瓜怎么可能有假的呢?刚想说什么,老大爷已经气冲冲地走了。泄气无奈,莫名其妙。回身一看,刚才老大爷站的地方,居然掉了一个东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是个助听器。 乖乖,怪不得他说自己的西瓜全是假的,怪不得他说他没听见敲西瓜的声音,助听器都掉了,他能听得见吗?郁闷。 不仅如此,这偌大的水果市场,可不只有孟德一家在卖西瓜,远的不说,他对面就有一家。平时都是孟德机灵,只有他欺负别人,别人想欺负他,连他身影都摸不着。 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话一点错也没有,这不全还到卖瓜上了。 对面的卖瓜郎见孟德是个新手,不能让他在自己对面站稳咯,免得每天跟自己抢生意。心生一计,走到孟德西瓜摊前,孟德以为他过来友好,刚想打招呼,只听卖瓜郎朗声叫道:“来来来,五块钱一个了,五块钱一个。包红包甜啊。不红不要钱。五块钱了五块钱了。全部五块钱一个。大甩卖了。” 奇怪,他吆喝就吆喝吧,跑自己跟前算哪个意思? 马上孟德就知道他算哪个意思了。很简单,声音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大伙可不是直接朝他孟德这蜂拥而来?有些急的根本不管西瓜好坏,扔过十块二十块,随便抱起两个四个西瓜直接就走。即便是坏瓜他们也认了。 孟德不能认啊,平均五十块钱一个的西瓜卖五块,除非他揍阿虎的时候不小心弄傻了自己。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跑来抢瓜的人全部打发走。 只是这么一来,他的信誉也没了。瞧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一身臭汗,一分钱没挣,还背了一身臭名。头一天啊!卖个西瓜怎么就这么难呢? 小人,瞪着对面的卖瓜郎,却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气死了,尤其看着他的西瓜摊前热闹得熙来攘往熙熙攘攘,自己这边却冷得一清二白可以罗雀。太过分了。要是一天下来连一个瓜也卖不掉,那也太对不起牛爷爷对自己的信任了。 孟德毕竟不笨,小聪明随手一抓一大把。看见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来买水果,经过他跟前时,忙叫住小女孩:“小美女,买西瓜吗?哥哥这里的西瓜可甜可好吃了,要不要买一个?” 小女孩停住看妈妈。 “跟说妈妈说,说妈妈我好爱你啊给我买个西瓜吃呗,妈妈肯定给你买。”想想都觉得自己聪明,太天才了,就算那个妈妈的心再硬,只要小女孩这么一说,保证买。 果然小女孩照着他的话说了,说自己很爱妈妈,问妈妈可不可以给她买个西瓜吃。 妈妈幸福地暖脸相迎,满口答应。孟德正得意自豪于自己的智慧,总算要做成第一笔生意了,他哪里知道,最后的剧情竟是这样的。妈妈拉着小女孩的手,一转身,说:“走,妈妈带你去对面买,对面的西瓜更好吃。” 是什么这么残忍?是小女孩的天真妈妈的虚伪还是对面可恶的卖瓜郎?不,是这个社会,社会太残忍了。人家第一次卖西瓜,第一次鼓起勇气工作,容易吗?有那么一瞬间孟德都想哭了。 但他始终没有哭出来,即便到最后一天下来,果然如他所想,连一个西瓜也没有卖出去。他只是自责,白白辜负了牛爷爷的信任,白白浪费了牛爷爷挣钱的时间,以及这一堆西瓜的一天的青春。 “一天没见我,想我了吧?你知道我今天都干嘛去了吗?我百战不殆去了。” 孟德跑到小荷跟前,一股溜跟她说了自己今天的壮举。首先是难得早起,早上十点钟就起床了,要不是为了爱情,他才不会这么早起床呢。其次就是卖瓜的过程,艰难凶险万分。最后,由此卖瓜经验可以得出,卖瓜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从他对面的卖瓜郎对他所作的一切就知道了。阴险狡诈,满腹心机。好再自己只是去体验一天,要是长此下去,没准自己也变坏了。 “对了,以前阿虎是不是也卖过瓜,是不是还卖了很久啊?你可要小心哦,他们可坏了,简直防不胜防。” 对他所谓的结论,小荷无言以对。说再多都没用,他就是奔着阿虎去的,找茬找得这么卖力,小荷还能说什么呢? “你说是不是啊,是不是以后得小心点阿虎啊?是不是啊?” 小荷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好问他:“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人还是坏人?我以前可是卖书的。” “你肯定是个好人大好人啊,这还用说吗。” “你又没卖过书,你怎么知道?” “那好,明天我就卖书去。喜欢书卖书的肯定都是大好人。” 第二天,孟德果然找了个地方免费帮人卖书去了。那是一个专门的折扣书店,但不打多少多少折,所有的书一律称斤卖,统统十块钱一斤,大概相当于两到七折。大致交代完毕后,老板就走了,全权交给了孟德。 孟德信心满满,用心整理书籍。这时来了一个戴着学士眼镜的老大爷,老大爷看了书堆上插的“十元一斤”的价格牌,很是心痛,摇头叹气道:“唉,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尊重书本了,全被糟蹋了,小伙子你这是在造孽啊。” “大爷,怎么会呢,我没糟蹋书,我对它们可尊重了,你看我把它们归置的,是不是整整齐齐井井有条啊?我可尊敬它们了,我对我自己都从没这么上心过呢。” “十块钱一斤,你当是萝卜青菜呢,你这不是糟蹋是什么?” 孟德依旧笑脸相对,巧舌如簧:“大爷,您这么说可就又不对了,您这么说对萝卜青菜不公平。您想啊,萝卜青菜是生命粮食书是精神粮食,不分贵贱,能营养到您的才最重要。是吧?您有看中的吗,要不要来上一斤?” 老大爷对他彻底失望,无可救药,苦恨走了。 过了一会,又来了个戴着博士眼镜的男青年,他不明白“十元一斤”到底是怎么个卖法。 孟德把老板交代的跟他说了一遍:“大概就是两到七折的样子,很便宜的。你看像这本五折,这本差不多三折,很便宜吧,最多还有两折的,就看你会不会选了,可便宜了。” 男青年随手拿了一本书,放秤上称了称。孟德激动,以为自己的第一单生意这么快就完成了。岂料男青年称了书看了价格,一算大概是八折后,摇头说了句:“唉,看来我是不会选啊,算了。” 就这么走了。孟德怎么叫也没用,说他要是想买折扣更大的书,自己可以帮他找。人早走远了。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该换孟德叹气了:“唉,有学问的人就是容易被挫折啊,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唉。” 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小荷那么喜欢书,那么有学问,肯定也受不了什么挫折,只要自己给她制造一点麻烦,她可不就乖乖投怀送抱了吗?赶紧给书店老板打电话,说他临时有事不干了。太不靠谱了。 匆匆忙忙赶向小荷的奶茶店,路上孟德都想好要给小荷出点什么挫折了。怪不得自己怎么追求,她都无动于衷呢,新店开张生意爆棚,正是她顺风顺水,如鱼得水的时候,怎么可能有空喜欢自己呢。看不把她的生意搅黄了,她一受挫折自己一关心,可不就有机会怜香惜玉了吗?哈哈。实在是太天才了。 进了牛人学院,孟德特意上草坪里抓了一只倒霉的蚂蚁,打算待会趁小荷不注意的时候,把蚂蚁放到她的奶茶里,这要是被其他动物人喝了,看谁还敢来买她的奶茶。 可千万别小看一只小小的蚂蚁,怎么说那也是颗肉食,动物人只能吃素,半点不能吃荤,味觉异常灵敏。只要一吸进嘴里,准能吃出来。当场一吐,罪证确凿,小荷就等着哭求自己安慰吧。哈哈。 但现实是,他还没来得急让小荷哭,小荷先让他哭了。只因为他跑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无意撞见了正躲在店里角落跟阿虎亲嘴的小荷,他俩这是在干什么呢? 瞬间孟德的脑袋就空了,拳头一松,蚂蚁跑了,随即两行捅破了血水一般的眼泪汹涌了下来。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愿相信。 第九章 强行强吻 阿虎感觉到了危机,给自己放了个假。一大早跟着小荷一起去了她的奶茶店。一边帮着制作奶茶,一边跟她说孟德的事。 他是个粗人,但比较成熟,做事稳重。不会像孟德一有机会就老在背后说对方的坏话,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语重心长的跟小荷分析其中的厉害关系。或许小荷真的绝不可能喜欢上孟德,但孟德显然有点走火入魔了,他又是个孩子,任由下去肯定出事,指不定到时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又人在屋檐下,不好收场。 小荷觉得阿虎分析的有道理,问他怎么办。阿虎建议干脆来个狠的,让孟德彻底打消念头。怎么个狠法呢?很简单,两人假装情侣就好了。 小荷犹豫了。一是她跟阿虎永远不可能,永远把他当哥哥。二是一时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满脑全是前男友的身影,好像只要这么做了,也是对不起他有负于他。 他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当时他要是没有去帮自己捡那掉落了的颜料那该多好啊,如果那辆车也没有来,自己的颜料也没有掉的话,那就最好了。 可是这一切明明都已经发生了。小荷不能原谅自己,她负罪她怨恨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爱了。再也装不下别人。 可是当阿虎说他看见孟德突然朝这跑来时,小荷又犹豫了。犹豫着没有反抗,任由阿虎拉她到角落里,双手搭上肩,然后温热澎湃的气息渐渐逼近。 当她不安的鼻息跟阿虎紧张的鼻息突然交汇撞击在一起的时候,下一个动作就是本能地推开,想不了那么多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荷得感谢孟德,幸好他及时出现了,没有辜负了这场慌乱为他上演的好戏。 “你们在干吗,快把小荷放了。” 孟德大叫着,不顾一切,直接从柜台上跳了进来,打翻了许多制作奶茶的材料,以及工具。 “我亲我女朋友关你什么事。”阿虎放开小荷,理直气壮的说。 “你胡说,我才是小荷的男朋友,你胡说。小荷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孟德拽着小荷的手直摇,鼻涕眼泪俱下,看着心疼不已。但事已至此,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小荷竟轻微地点了点头。 就在那一刻,孟德像个孩子一样崩溃了,突然间眼泪鼻涕全止住了,世界就此突然静止一秒两秒,然后哇一声,大哭了出来。嗷嗷大叫,眼泪鼻涕瞬间浑浊模糊不清。而且这一哭,怎么也止不住,比决堤还可怕,洪流不止。 好再这会学生们都上课去了,围过来看热闹的只是些附近的商家。对面的胡姐也过来了,摇头无奈,以前被自己捉弄被自己耍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伤心啊,这回这是怎么了? 人越聚越多,孟德持续崩溃中,无视外界,嗷嗷大叫大哭个不行,比一般的孩子还能闹。连阿虎都怕他了,大老爷们的,这算什么事。好像真欺负了一个孩子似的,看着都烦。 他不害臊,小荷脸还薄呢,拉他到后门。 “好了,别哭了,你能稍微成熟点吗?” 孟德什么也听不见,只管哭。 “好了,你听我说。”小荷也不管脏不脏了,直接拿手捂住他的嘴,鼻涕眼泪口水全到了她手上。手心手背瞬间沦陷。 孟德呜呜了几下,哭不出,果然不哭了。 “你听我说,就算我不喜欢阿虎,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你明白吗?” 孟德含着眼泪拼命摇头。 “首先,进牛人城的时候我跟别的动物人一样,都签了诅咒令,我要是喜欢你,就等于自杀你知道吗?” “我没让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好了,你不用喜欢我。” “你这不是在说笑吗,我要是不喜欢你,我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退一步说,就算我不喜欢你也跟你在一起了,就算我也没签那个诅咒,也不喜欢阿虎,可是你再想一想,你能活一千多岁,而我最多只能活三百岁。我现在已经走完了人生的三分之一,而你才十分之一。相对于你的岁数,你就像你现在这样做个孩子没问题,还可以慢慢长,有的是时间。 “但我不能,我已经成年了,再一眨眼我就到中年了,而我三百岁死的时候,你可能已经长大了,也可能还跟现在一样还是个孩子。那对于你来说,也都没问题,因为你还有的是时间。你明白吗,就凭这点我也不可能喜欢你。我可不要自己喜欢的人眼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死去,对于女人来说那是件很痛苦的事,你知道吗?” “你死的时候,我陪你一起死不就好了吗?” “你看你又说孩子话了,”小荷干脆心一狠“反正现在我已经喜欢上阿虎了,你没戏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骗人,你骗我是不是?” 小荷要走,孟德死活拽着不让走。小荷没办法,只好静下心并痛下心跟孟德说了她跟她前男友的事。为了让孟德彻底死心,最后她还加上了一段,说她前男友临终前唯一的寄托就是把自己交给了阿虎,让阿虎好好照顾她并爱她。 她不能违背前男友的遗言,不能对不起他,所以这辈子她注定只能跟阿虎了,谁也改变不了,并劝他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回孟德似乎听进去了,他自主垂下了紧拽着小荷不放的手,小荷要回去时,他也不拦不闹,眼泪鼻涕也都止住了,只是一味一抽一泣的安静伤心地委屈着。可怜兮兮! 小荷狠心到底,不再理他,正常做生意。 可是当夜里关好店打烊回家,一路上她都在忐忑,猜测着回到家后的情景,孟德会怎么样呢?闹还是冷战仰或别的?这些她都不怕,就怕孟德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孟德根本没回家。一整天了牛驰都没见他,以为他跟小荷在一起,结果连小荷也一问三不知。牛驰急了,小荷也急了,这么晚了他上哪去了呢?拉上阿虎出门一起找他。 牛人城那么大,街道盎然,鳞次栉比,找个人如大海捞针,又是大晚上的上哪找去?找遍了牛人学院,他经常可能去的地方,也问遍了孟德认识的人,杳无音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到底在哪呢? 孟德就是牛驰的命,是她的一切。当年父母突然出事的时候,是她又是爹又是妈的一步步把孟德拉扯大的,心疼爱他甚至远远超过了自己。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牛驰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毕竟这世上孟德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眼看着原本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牛驰,一夜间突然变得涣散精疲力竭了无生趣的样子,小荷内疚自责悔恨不已。就知道不能下猛药,小孩子怎么受得了呢? 但说什么都晚了,于是把在奶茶店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牛驰。 牛驰没有怪她也没有生气,反而跟小荷讲了一些孟德过去的事。说孟德虽然一直荒唐没个正行,但离家出走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最多也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两夜没出来。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 她感叹到,如果小荷不是蛇人,也是牛人的话,无论如何,作为姐姐的她肯定帮助孟德义无反顾地追到她。这回他好像真的动情了,怎么会这样呢,这认识才短短几天啊?一直以为他不过又是在瞎胡闹。但愿他没有事,明后天想通了自己就回来了。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甚至一个星期过去了,孟德依旧杳无音讯。牛驰报了警,人又脆弱消瘦了许多。她以前之所以那么精神健康,全是因为孟德。因为只有她健康了,她才有精力去照顾管教孟德。毋庸置疑,孟德就是她的一切。 姐弟两人相依为命,相互长大,彼此支撑着彼此。她不敢想象,她的生命里如果再少了孟德她会怎么样。不敢想。 “你真美,有时候忍不住我真想亲你。” 小荷的心情也变得异常低落,不时的她会想起之前孟德跟她说的一些荒唐话。那时听着无心,这会却记得这么清晰。 “你知道强吻容易使人衰老吗?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愿意为你衰老,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或者换一下也行,你可以来强吻我,虽然被强吻的人也容易衰老,但我绝不反抗绝无怨言,真的!你就试试嘛,试试嘛。没关系的,我人虽老了,但我的心会永远年轻永远爱你的,真的!” 牛孟德,你到底上哪去了? 第十章 急中生智 牛人城里有一座月光山,山下有一个月光湖,传说这里是牛郎跟织女密会的地方。他们除了一年一次的鹊桥相会外,在这月光山中月光湖里还有一次。 每当八月十五月满为盈,月光湖就像一面平静的镜子,反射皎洁皓白的月光,屏蔽天眼,谁也看不到这里。 牛郎织女就在这个时候,悄悄躲到这月光山中月光湖里,难得偷上一夜。一夜值千金,一夜抵万年,一夜尽化相思苦。可惜这会才初春,离八月月圆之夜还有大半年呢。 恐怕孟德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身无分文,连最值钱的那部旧手机里的几百块电话费也拿去卖了,空空如,孑然一身。 本来他想连手机也一并卖掉,对方嫌弃,又破又旧,白送都不要。所以,除了身上的衣鞋裤外,这部破手机便成了他唯一的身外之物。好几次想扔,一想到是姐姐牛驰曾用过的,算了,就当留个纪念吧。 他此时正站在月光山山顶的悬崖上,下面就是一片平静的月光湖。他昨晚就在这崖跟前过的夜,他有点想不开,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也是他离家的第五天了。 他最初离家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小荷。他气小荷不喜欢他,耍小孩子脾气,离家出走。可是走着走着,他发现离家的味道好像突然间就变了。变得他不想回家,不愿再回家,甚至想到了死。 回想过去,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难怪大家都当他是个小孩,没脸回家。小荷也不爱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累赘,姐姐牛驰的累赘,只会拖累麻烦她。 记得孟德离家的第三天,也是两天没吃东西,又渴又饿,软靠在路边墙角下,浑身无力。午边的时候,身边来了个背着大麻袋的脏乞丐马人。马乞丐看他一眼,在他身旁坐下,从麻袋里掏出一个破碗两个馒头,还有三瓶才喝了一半的饮料。 孟德喉咙哽动,好渴啊。 他当时就想,连乞丐都这么有钱,一个人喝三瓶饮料?自己连乞丐都不如,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改变了离家出走的初衷。 “大姐,你钱掉了。” 有个路过的牛大姐往马乞丐的破碗里扔了一块钱,他刚坐下就有收入,而自己在这已经大半天了,除了异样的眼光,什么也没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头上长着两只黄牛角吧,给牛人丢人了。 这个孟德可以理解,他不能相信或是接受不了的是,这个马乞丐居然主动起身把钱还给了那位牛大姐。而且还说这钱是牛大姐掉的,不是可怜他的。 大姐愣了,孟德却惊了又震撼了。难道这个马乞丐富有得连一块钱都已经看不上了?不要可以给我啊?可是一看他脏兮兮破旧的浑身、麻袋还有碗,不像啊,而且还只吃馒头,没有菜,到底什么意思? “给。” 不管怎样,至少他是个好心的乞丐,居然忍心掰了半个馒头给孟德。孟德实在饿坏了,稍微犹豫了一下,立马就变成了饿狼,迅速拿过迫不及待地一口全塞进了嘴里。一急,咽住了,可怜难受地看着马乞丐跟前的三瓶没喝完但都喝过的饮料,想可又不好意思。 “挺脏的,你不介意吗?” 孟德直摇头,直抢一样的抓过其中一瓶饮料,拧开直接一口就喝了。真好喝,从小到大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饮料。以前也常喝,那时候怎么就没觉得这饮料这么美味呢,简直就是神仙甘露啊,直勾勾地还想要。 “想喝就喝吧,把瓶还我就好了。” “你不喝吗?” “我不喝,我袋里有水。”说着马乞丐从麻袋里拿出了一个破旧的水壶,就着干硬的馒头喝了一小口。 孟德心想这人还真奇怪,有饮料不喝喝水,没病吧?他也就不客气了,一把抓过剩下的两瓶没喝完的饮料,一一喝尽。好满足好幸福啊,要是能再来一瓶那就更好了,肚子还有点空。 按着马乞丐的意思,正准备把空瓶子还给他,孟德傻眼了。 马乞丐看见有一个人把没喝完的半瓶饮料扔进了身旁不远的垃圾桶里,他顾不得接孟德的空瓶子,就跟虎豹突然见了猎物一样,迅猛站了起来,直冲过去,一抓下去,刚才的那瓶刚被扔进垃圾桶的半瓶饮料就成他的了。 这还不算,还有意外惊喜,往垃圾桶的下面再掏了掏,还有两个饮料瓶,瓶里也都留有一点没喝完的饮料。 “还要吗?”马乞丐回身,高兴地拿着三瓶新得的没完全喝完的饮料对孟德说。 孟德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吐,可是吐不出来,于是选择了第二个反应,拔腿就跑。原来,原来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乞丐,而是一个拾荒者,而且还是一个有骨气的拾荒者。连一个落魄的马人都这么有骨气,比自己强,亏自己还是个牛人呢。 他都不喝别人喝剩扔掉的饮料,自己却一口气急不可待地连喝了三瓶,亏自己还是这牛人城主人的一份子堂堂正正头上顶着两个牛角的牛人呢。那路过的看见的没看见的,指不定怎么在心里笑话嘲笑自己呢。 这马人肯定也是,把他在牛人城里的不顺心不得意全发泄报复到自己身上了。要不他为什么明知是别人喝过不要的东西,还拿给自己喝? 孟德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即便那拾荒的马人没有这个意思,反正他已经认定了。不能原谅他,更无法原谅自己。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突然想通了,原来自己活着一直就是个笑话啊。这个牛角尖越钻越深,越深越拔不出来。别说回家了,恨不得离家越远越好。果断卖掉手机卡里的话费,坐上火车,离家千万里。再也不想回来。 “你好。” 就在孟德闭上眼,打算轻身往下跳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回过头,原来也是一头牛,不过是一头奶牛。瞧她那前凸后翘,丰腴圆满的,看着就俗,比胡姐还俗,孟德不喜欢。 就好比走在平坦的路上,脚下突然出现两团棉花,软软的一脚陷进去,险些摔倒。他还是喜欢像小荷那样的,一脚踩上去,依旧如履平地,不碍脚不踉跄,健步如飞,踏实又实在。 “你好,我跟朋友走丢了,手机钱包也被偷了,你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孟德面无表情两眼呆滞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艳丽会意,以为他这是信不过自己,忙脱下背上的背包。 “你看,我这包什么时候被人划了个大洞我都不知道,手机钱包都在里面,现在全没了。” 孟德还是没有表情,就像一个空洞没有魂魄的木人。 艳丽往身后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心急如焚,心一横,鼓起勇气,上前几步干脆抓住了孟德的手:“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要信不过我的话,你可以拉着我,我把我暂时押你这里可以吗?我就稍微打个电话,跟我朋友说一声。拜托了。” 见孟德还没反应,艳丽硬着头皮死死拽住他:“拜托了。” 孟德终于有动静了,因为手上传来了疼,刺激了他麻痹的神经。右手被抓住,左手慢慢伸向左边的裤袋,慢慢掏出了他那破旧的手机。 说实话,艳丽看到他这手机的时候,就跟刚才看见他这个人一样,脏兮兮的,但没办法,附近周围没有其他人,只能找他。对这手机也一样,破旧是破旧了一点,有总比没有好。 “谢谢,谢谢。” 兴奋地一把拿过,着急又激动地开机拨通好友牛小石的电话,耳朵里传来的却是您的手机已欠费。这不是开玩笑吗?又是失落又是有点气愤,这奇怪的人,神经病吧。甩开他的手,把手机还他,要不是看在他也是一头牛的份上,真想骂他一顿。 孟德看着她着急难过的样子,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自己跟姐姐走丢的时候,自己也是她这样。现在呢,估计只有姐姐急他了,而不是双方都急,他已然死如止水。 怪他听觉敏于一般人,似乎听到了远处正有人过来,二话不说拉上艳丽的手。 “你干嘛,你放开我。你不放开,我可喊了。” 孟德充耳不闻,愣愣地直往前走去,看着有点吓人。艳丽突然怕了,这荒山野岭大清早的,都怪自己贪心,想趁没人的时候上山,涂个安静。不料跟小石走丢了不说,连手机钱包什么时候没了也不知道。 现在她该担心了,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想拉自己去哪?他想干什么?这么用力,甩也甩不开,都弄疼她了。 艳丽正想奋力挣脱,孟德突然放开了,紧接着她的眼里也蹦进了两个人。头上长着两只可爱的猫耳朵,原来是一对猫人情侣。喜而顿住,尤其是孟德的所作所为,原来错怪他了。 孟德上前直接拦下那对猫恋人,直接面如死水地问那猫男:“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这在猫男看来,他这面无表情,不容置疑的,难不成想打劫?看他不是很结实,还长着张娃娃脸,但他毕竟是牛人,自己是猫人,比力气哪比得过他啊。跟身边的猫人女友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逃。 刚好这时艳丽也跑了过来,猫男心想坏了,二对二,完全占下风,玩了。还没来得急想下一步,手被孟德抓住了。 “你想干……”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他的手里又握紧了另一只绵软。 “我把她押你这,你把手机借我一下。” 原来是艳丽的手,可把艳丽尴尬的,这都什么事啊,现学现卖吗?自己刚才就是这么对他的,为了充分博得他对自己的信任,情急之下把自己押给了他。他可好,干嘛不押他自己啊,都什么人啊。不过一想是为了给自己借手机,也就释然了。怪人。 “不好意思啊,我跟朋友走丢了,手机也被人偷了,你能把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吗?” 为表诚意,艳丽不免又把书包给他们看。 两个猫人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他们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演戏。无奈手都被人家抓住了,想逃也来不及了。只好乖乖掏出手机,忐忑着,可不要谋财又谋命啊。 艳丽高兴,只是打电话时不免有点别扭,毕竟手被人拉着。而且又是一个陌生男子。把自己押给他?亏自己想的馊主意。 急中生智?好在还算管用。不然真就便宜了小手又伤心了。 第十一章 爱与被爱 “那个,刚才谢谢你啊。” 打完电话,猫人恋人急忙忙走了,孟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他说话也没有反应。艳丽有点尴尬,见过怪人,从没见过他这么怪的人。脏兮憔悴,失意了? 想起自己看见他时,他正站在悬崖前,空洞呆滞,心灰意冷,难道他想跳崖?既然遇见了,就不能不管,怎么说他也帮了自己一个忙。 “一起下山吗,我朋友在山脚等我,刚才我们在电话里都说好了,你也听见了吧?”艳丽不管孟德愿不愿意,擅自拉起他就走,“走吧,一起走有个伴,这里怪安静的。” 孟德依然没有反应,不反抗也不反对,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山下走去。可是他就像一头没有意识但倔强的小黄牛,走几步突然又停住,走几步突然又停住,可是为什么要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走啊。” 艳丽只好再拉他。如此反复,走走顿顿,顿顿走走,牵着一头迷失方向,又不知何去何从的小黄牛,问他他也不说话,不觉间已经来到半山腰了。 好累,牵牛的活可真不是人干的。艳丽自己也是一头牛,她哪这么照顾过人啊,又渴又累,看见一个卖水的摊子,比之前打通了小石的电话还高兴。顿时不累了,拉着孟德直小跑过去。 可是跑到近处才突然想起自己的钱包也被人偷了。 “那个,你能先借我点钱吗,到了山下我马上还你。” 艳丽想着,这奇怪的家伙身上脏是脏了点,手机也旧是旧了点,也欠费了,但兜里总该还有一点点钱吧。不像自己,全搁在了钱包里,钱包没了,那真的就是身无分文了。 孟德这回有知觉了,盯着水摊的目光也不能平静了,喉咙哽动,显然也想喝。双手分别插进两个裤袋,掏出袋心,除了一个破手机,空空如也,比自己还不堪。至少自己占了“干净”两字。他可好,又没钱又脏,只好用“穷光蛋”来形容他。 不过这也难不倒艳丽,怎么说她也是她们广告公司的二当家,看见水摊上插的价格小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五元一瓶。 突然就有了主意:“老板,你能给我一瓶水吗,我可以免费帮你打个广告?” 头上长着两只豹耳朵的豹老板抬头见是头丰满的小牛奶,笑道:“广告?我这深山野岭的要什么广告,不要不要。我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就五块一瓶,爱买不买。”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这荒山野岭的,又是在景区里,水卖贵点那是应该的。但毕竟是比下面的水贵太多了,人家卖一块,您卖五块,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吧。” “那我从山脚一步步背上来还累呢,辛苦钱不要啊。” “我知道,所以我没说不应该啊,只是想让买的人看着舒服一点。” 说着也不管豹老板同不同意,兀自从包里掏出一支笔,直接拿上插在水堆上的价格牌就要写什么。 “你干嘛,画脏了你可要赔啊。”豹老板急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您就放心吧。” 艳丽笑着自信满满地在原有像鸡爪一样的“五元一瓶”旁边,加上了两行端端正正的广告体。孟德看得仔细,眼看着艳丽一笔一划地写上:您买的不是水,是消费。 “老板,怎么样?” 艳丽把写好的广告词亮给豹老板看,豹老板先是一愣,随后便笑开了。 “不错,有点意思。那行吧,你再帮我把中间的鬼画符改得好看点,我就给你水。” “成交。” 艳丽仔细又随意,缓慢但又娴熟地用笔在原有的“五元一瓶”上描摹着,不一会,原本鸡爪鬼画符一样的字,经她这么一修饰,鬼斧神工,四个歪歪斜斜绵软无力的字体,一下精神饱满,甚至高贵了起来。实在是太神奇了。 就是连孟德看了也暂时忘了他的失意,由衷感叹。好厉害啊。小荷应该也可以吧,她画画画得那么好,肯定没问题。只是这么一想,心不免又是一酸。 但他得感谢这一下的刺激,激醒了他,至少他有知觉不想再跳崖,不想死了。豹老板还大方地给了两瓶水,一人一瓶,这丰满圆鼓鼓的女人好厉害啊。同样也是身无分文,同样也是口渴,为什么她就能喝到原封未动的水,而自己却只能喝别人喝剩了不要扔掉的脏水呢? 管不了那么多,先喝了再说,一瓶水,一口就没了。看他这狼吞虎咽,猴急火燎的,估计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吧。艳丽摇头无奈,把自己瓶里剩下的一小半水也给了他。 孟德不嫌弃,垃圾桶里的水都喝过了,他还能嫌弃什么啊。直接抓过,也是一口就没了。 “我叫艳丽,牛艳丽,你呢?” “牛孟德。” 就这么两人边走边说,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开了。当孟德说到自己喜欢小荷而小荷却不喜欢他的时候,哽咽哭得像个泪人。确切的说是像个孩子,哭声哇哇直叫,艳丽毫无办法,只能等他自己哭停哭干了才算完事。 “你可真厉害,比一般的女人能哭多了,刚才的水全白喝了。怎么又渴了吧?” 孟德不说话,抽泣着干脆往路边一坐,不走了。艳丽无奈着好说歹说,他才总算消气总算又站了起来,果然跟个孩子一样。问他小荷除了因为他是牛人不敢喜欢,以及不喜欢他的小孩长不大样外,还不喜欢他什么? 孟德不想回答,总不能跟她说是因为小荷听从她前男友的临终遗言,这辈子只能喜欢阿虎吧?谁信啊?谁傻谁信。 当时他可不就是个十足的傻子,现在再回头一想,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一向聪明狡猾的自己,就这么轻易被她骗了。唉!关心则乱,爱则傻啊。一点错也没有。 艳丽哪里知道孟德的心思,以为他回答不上来,于是换了个方式,问他工作。孟德舔着脸说,他是个作家,写小说的。 艳丽有点不相信,孟德却自信信心满满,甚至完全不屑她的怀疑。没办法无知者无畏,不会的人也就不知道心虚嘛。他只是在之前看着小荷画画的时候,偶有所发,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一个作家,安安静静地陪在小荷身边,这样两人最般配。 一个画画一个写作,相互倚着彼此,却也可以互相不打扰。小荷画着孟德,孟德写着小荷,画中有我话中有你,多烂漫多和谐的一对啊。这是他最理想的状态。他也顺口就把这情话跟小荷说了。小荷当时的回复是,叫他把字典翻一翻,看看能不能认出一千个字。 孟德还没来得及翻字典,就差点把自己翻入悬崖了。好险,幸亏遇见了艳丽。是她救了自己一命啊,好感油生。纵使自己仍然看不惯她这丰盈圆满前凸后翘的身形。太肤浅太庸俗了,比之胡姐尤胜百倍。俗不可耐。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喜欢上了你你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孟德从没想过,摇头。 “所以啊,你觉得你自己是不是有点自私。她不喜欢你你就哭着闹着离家出走,甚至想跳崖,可是你想过她没有,她要是一旦喜欢上你,她可能连跳崖的时间都没有,立马就莫名死了,你知道?而你唯一知道她喜欢上你,就是在她突然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吗?这是你想要的吗?你还想要她喜欢你吗?” “我,我……”孟德有点晕,难过地底下了头,“我又没叫她喜欢我,我喜欢她就好了。她就不会死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爱情又不是你手里的水,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一旦你端起了这杯水,喝与不喝,就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艳丽深有感触深情地说。 “那跟谁有关系?” “水的主人。比如你想把你手里的水给小荷喝,她喝与不喝,那是她的事,但给与不给是你的事。她叫你不给你就不给了吗?她根本拦不住你是不是?” 孟德点点头。 “所以啊,等反过来的时候,她想给你喝的时候,也由不得你了。” “她可以不要给我喝啊。” “那时候也就由不得她了。你能控制自己不去喜欢她吗?” 孟德不由又是摇头。 “所以啊,或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她活着,你爱着她,至少还能看见她。总比她也爱上了你,却死了,两人阴阳相隔好。” “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艳丽突然顿住了,久久地看着孟德,变得忧伤低落:“不是我,是我朋友。” 第十二章 玩与被玩 牛小石是艳丽的好闺蜜,兼广告公司的第一把手。她跟孟德一样,也是一头黄牛,干瘦瘦又凶巴巴,一点灵气也没有,活像个假小子。人如其名。 相比之下,孟德反而更喜欢身材丰满的艳丽。虽然也人如其名,艳俗,至少比较温柔。 “他是?” “我山上捡的。” 小石再次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脏兮兮的孟德,捡了个乞丐? “开玩笑了。孟德,刚才就是他帮我借的手机。” “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下个山……” 艳丽忙挽住小石胳膊:“好了,我知道错了,让你久等了。走走,饿坏了吧,我请你吃好吃的去。” “你有钱吗你请?” “你有钱不就好了,”艳丽看向孟德,“走,吃饭去咯。” 以前听姐姐牛驰老叫自己吃饭,孟德总觉得很烦,现在听到吃饭两字,都不用他动,两只腿自己跟着就跑起来了。好轻巧,一点也不觉得累。 孟德更意想不到的是,艳丽竟然还把他带进了一家五星级餐厅。小时候父母都还健在的时候,出入这样的餐厅就跟进出家门一样寻常。可是自从父母出事后,他就再也没进过这么高级的餐厅了,感慨万千。 他这东张西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石眼里充满了不屑,问他想吃什么,高级香草啊还是珍贵菜珍,这些可都是非常难得且又非常昂贵的东西。摆明了瞧不上他。 孟德不跟她计较,稍微思考后,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他想吃西瓜。 “你确定吗,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要不先吃点主食吧?”艳丽关心道。 “不要,我就要吃西瓜。”孟德倔强地看着她,“我可以吃两个西瓜吗,越大越好?” “土鳖子,怎么,西瓜跟你有仇啊?”其实小石是气,气这小子居然没有趁机好好宰自己一顿,只吃西瓜?他会是这种人? “不是,我只是跟卖西瓜的人有仇,今天我要全部吃回来。” 傻啦吧唧,艳丽怎么领回这么一个人? 艳丽也摇头无奈,她笑是因为她多少能理解孟德,他有个情敌叫阿虎,之前就是卖西瓜的,吃西瓜就当是报复他了?艳丽心想,阿虎现在不是已经改卖感冒药了吗,你怎么不直接吃感冒药报复他啊?真是个可爱的呆子。 “我说小子你做什么的啊?” “作家。”孟德毫不犹豫地说。 “作家?”小石纳罕了,作家就他这样?脏兮兮先不说了,吃西瓜居然连西瓜皮都不放过,啃个干干净净。两个大西瓜下肚,除了西瓜子,其余的什么也没留下。旁边的客人还有服务生他们看过来的眼神啊,小石恨不得自己是个会打洞的老鼠,太丢人了。 上辈子没吃过西瓜啊?你是猪啊?就是猪也啃不了这么干净啊! “那你都出版过什么书啊?” “等会,我正在吃西瓜。” “什么?” “我说我的书名叫《等会,我正在吃西瓜》。” 艳丽险些没笑喷出来,小石则差点没气死。好你个小子,厉害啊,骂人不显山不漏水啊!《等会,我正在吃西瓜》?我还《马上,老娘想骂人》呢。老娘有这么傻吗? “那你这西瓜你都吃出什么味道了?” “乌龟王八蛋不得好死。” “你……你说谁乌龟王八蛋呢?” 孟德不理她,这点涵养他还是有的,人在屋檐下嘛,要是自己也有大把大把的钱,就冲她这尖酸样,早跟她打起来了。 “小子你有种,不动声色是吧?有种。” 小石气虽气,可是静下来细一想,觉得他这人还是挺有趣的。是个对手,好久没遇过了。艳丽说要留他,请他一起游玩,也就没有坚决否定。 不仅如此,逛商场重新给艳丽买手机钱包化妆品的时候,顺便给孟德也卖了一个新手机,还有新衣服。 虽然都是艳丽的意思,付钱的可是她,只要她不肯,休想。 孟德拿着摸着这崭新且昂贵的手机衣服,五味陈杂。看着小石花钱就跟花水一样,连眼都不眨,好怀念儿时的这种日子啊。有钱真好。 如果自己有钱,小荷就不会说自己是个小孩了吧?给她买很多的画笔颜料漂亮的衣服,还有车子房子,她只需要安心画画,其它的什么也不用操心。不用开奶茶店,不用给那些猥琐的家伙冲奶茶,不用早起晚归,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给她自己所有的一切。 只可惜,这都是梦而已。有钱的是小石,是艳丽,而不是自己。就连现在睡着的舒适的大软床也都是她们给的。似乎反过来了,自己成了小荷,她们成了自己,是她们花钱在照顾自己。 孟德睡不着,不知该何去何从,回去?还是?如果回去,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小荷怎么面对姐姐呢?心烦意乱。 第二天艳丽叫孟德陪她们游玩月光湖,孟德没有反对,他也没有底气反对,她们不赶自己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他也变老实了,不好再跟小石作对,毕竟她才是财神爷,一路默默跟着,乖张不已。 中间艳丽跟小石要上卫生间,两人把随身的背包交给了他,让他在外面等着。她两人刚一进卫生间,立马孟德就被一大群导游围挤住了。众导游七嘴八舌,听得孟德直发蒙。 需要导游吗?需要导游?一天五十,全程解说。我四十,四十。我三十,三十,特殊渠道,商品一律七五折。我七折。我六折。我四五折。需要导游吗?需要导游吗? 过了一会,艳丽跟小石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这个情状,不由也发蒙,什么情况?孟德却是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他可以解脱了,忙冲向两人,把包还给她们,然后说他也想上厕所,直接躲了。 艳丽小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周围这紧跟着一起围上来的导游,她俩顿时成瓮中鳖了。 需要导游吗?需要导游吗?四十一天,四十。我三十。我也三十。我免费…… “你捡了个好男人啊。” “还好吧。” 两人除了双手紧抱着包自嘲,无能为力,四只耳朵都快被叫烂了。好一个人声鼎沸啊。另一个就是世态炎凉,世风日下。 怎么说呢,前面一路走来,从出酒店起,但凡有男游人邀请帮忙拍照的,三人之中,每次都邀请艳丽。这个孟德可以理解,换做是他,在艳丽跟小石之间,他肯定也会选择艳丽。俗是俗了点,好歹是个女的。 小石可不这么想,凭什么啊,自己有这么差吗?不就前面跟后面比她小点吗,一群有眼无珠。 “美女能帮我拍个照吗?谢谢,要不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美女可以帮我拍个照吗?谢谢,你渴吗,要不我请你到旁边喝点东西吧?” “美女……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哼!简直太不把我小石放在眼里了,这还不算,居然还有两个女的叫孟德帅哥,请他帮忙拍照。这么一来,三人只剩她一人没被别人邀请过,情何以堪。孟德那想笑又刻意收敛着的笑脸,赤裸裸地嘲笑啊,太过分,太可气了。 总算艳丽还有点良心,碰上一群七八个男人找她拍照时,她总算想起了分自己一杯羹。 小石拿着相机,心里憋着的这口气总算得以发泄了:“来来,各位歪瓜裂枣兼没有眼光的们站好了,看镜头。不,看美女。” 她美女两字刚说完,众男竟齐刷刷地全看向了艳丽。艳丽有点羞红,而小石的脸则立马又青绿了,干脆相机一仰,拍了天空。欺人太甚! 难得这次孟德没有取笑她,反而悄悄过来问小石:“为什么他们都觉得艳丽很美啊?” “难道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我觉得她还没你好看。” “为什么?” “她太丰满了,我比较喜欢平坦的。” 额,这小子他这说的是人话吗?到底是来夸自己还是羞辱自己的?最可气的是他说话的表情,又不像有意的,一本正紧,想发火还不能发,差点就要发到头发上怒发冲冠了。小子,你给我彻底记着。 “我怎么觉得我们这一天都光顾着给别人拍照了?” “还不是因为某人比较风骚,怪谁啊。” 三人拿着烧烤的香草青菜边走边吃,艳丽小石各五串,孟德一人一大把二十串,走在两人身后,美到吃进肚子,肚子都想笑。 附近没有垃圾桶,小石把吃完的竹签递给孟德。 “干嘛?” “拿着啊。” “你自己不会拿吗?” “下次你付钱的时候我就自己拿。” 孟德无法,只好不情愿地接过。艳丽看不下去,帮孟德报仇,把她吃完的竹签塞给小石。小石不跟她计较,因为转手她就把竹签又给了孟德。 这么一来,艳丽反而帮了倒忙,连她的竹签也附加给了孟德。孟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边接边扔,一股脑把竹签全扔到了地上。 边走边吃,边吃边扔,实在是太幸福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戴着袖章“管理员”的牛大妈偷偷跟着。他扔一根,牛大妈捡一根,于是竹签就在艳丽小石孟德路面以及牛大妈之间进行了一番传递。 牛大妈一声不吭,直到孟德意犹未尽地吃完最后一串香草青菜,刚扔顺手一扔,牛大妈捡起后,忙走两步,拦下了三人。 “一根十块,三十根一共三百块。” 三人疑惑地看着牛大妈,牛大妈严肃道:“你们不知道景区里不能随便乱扔东西吗?罚款。” 小石瞪孟德:“说你呢,谁扔的谁罚款。” 孟德不服了:“谁规定罚款了,也没说扔垃圾要罚款啊,哪写着了?” “这还需要写吗,靠自觉。再说了,你扔的时候也没问我啊。自主点,罚款,不然我叫人了。” 孟德一下没了底气,委屈地看着艳丽。艳丽看小石,小石倒霉,只得乖乖掏钱。 “我怎么好像成了你们俩的奴才了,又出钱又要替你们擦屁股,回去后加倍还我啊。” “知道了,就你最好了。” “我马上就可以还你十块。”孟德信心满满的说。 他偷偷跟上罚走钱的牛大妈,牢牢盯着她衣兜里已经掉出大半截的手帕,盼着它赶快掉地上。 “掉掉掉……” 果然牛大妈没走几步,她的手帕从口袋滑落到了地上,孟德赶忙捡起,跑到她跟前,依样画葫芦:“哈哈,总算被我抓到了,你也乱扔东西,罚款,十块。” 可他万万没想到,牛大妈不生气反而冲他友好热情地笑:“小伙子,谢谢你啊,你人真好,谢谢你帮大妈捡起来,不然就给别人捡走了。谢谢啊。” 然后若无其事地从孟德手中拿过手帕,若无其事地就这么走了。 孟德直接傻在了原地,回头看艳丽小石,两人也是一脸尴尬无奈。 “笨死了,刚才我们也说不小心掉地上谢谢她不就行了?笨死了。” 孟德不由感叹道。 第十三章 看见真爱 月光湖旁有个月光博物馆,别名爱情馆,据说这是以前月光湖畔的祖先们为了纪念牛郎织女,专门为他二人建造的一座行宫。以便他二人八月十五偷会时,缠绵歇脚。 谁也不知道牛郎织女是否曾来过这里,小住过片刻,但到了这里的人,除非他天煞孤星,万世泯灭,不然都能看到他的真爱。 爱情馆里有一个小池,直通月光湖湖底,只要把头伸进去,就能看见自己命中所爱的那人。这也是艳丽小石此行的主要目的,最后一站。 打小孟德就知道这事,身边从小的玩伴多半也都来过这里,并不止一次邀请他结伴而行。孟德统统拒绝了,他觉得这事很可笑了,要是早早知道了未来的真爱,那爱情或者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追求? 再说了从水池里看到的真爱,只能说明你爱她,并不代表她一定也爱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太可悲了。 某天无意遇见了从水池里看到的那个真爱,从此一心一意只为她,结果她却爱上了别人,她的真爱并不是自己。这不是脑残没事找事吗?孟德宁可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追求探索。一招击中,说明他命好,接连扑空,那也没什么损失嘛,就当是历练了,宝贵的经验。 可是现在近在爱情馆咫尺的他,却犹豫彷徨了,甚至有点害怕。经历了这次离家出走,他显然对小荷动了真情,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当时只是觉得小荷好看,适合自己的口味,就像当初也觉得胡姐好看厚着脸皮追她只是为了好玩一样,即便失败了也不会太伤心。 现在岂止伤心,为了她都绝望了,甚至险些跳崖了。难道她真的会是自己的真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天生悲催?只能自己爱她,她却不能爱自己,她若对自己一动情就死,不是等于连同自己也一并谋杀了吗?宁可她不爱自己。 矛盾无力纠结,该死的进城诅咒,不就其他动物人进个牛城讨个生活吗,用得着这么狠心吗?突然孟德有点恨当初定下这个诅咒的牛人城的先祖了。 到底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看呢还是不看呢? 艳丽小石坐在附近的咖啡馆吃早点,把排队买票的事交给了孟德。预计着差不多半小时就可以回来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孟德还在排队。他跟前只有两人,离购票窗口一米不到,过了半小时,他的跟前依然还是两个人,依然离购票窗口一米不到。 怎么回事?不是购票员休息喝茶或上厕所去了,刚开始孟德跟前只有两人的时候,排在他身后的一哥们说他很着急,问能不能插一下队,让他先买。孟德本来就犹豫,无所谓,让那人先买了。 哪知紧跟着排在他身后的是个机灵鬼,见孟德这么痛快,直接复制了前面那人的话。说他也很急,急着进去急着出来,不然也赶不上飞机了。孟德还没反应,那家伙就自主地闪到他前面去了。 也算他倒霉,紧跟着在他身后的同样也是一个机灵鬼,也复制了前面两人的话,又跑到他跟前去了。于是乎连锁反应就这么开始了,孟德前面刚有人买上票走掉一个,立马从他身后又补位到了他跟前一个。源源不断。 连着半个小时,他俨然成了人桩,一动不动,跟前一直保持着两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怎么也走不到购票的窗前。刚开始那些插队的还复制一大堆前面人的话,后来干脆省事,直接四个字搞定:我很着急。 而孟德正好不急,索性一直站在那里徘徊,到底进不进去呢?到底看不看呢?如果看了,自己的真爱要真是小荷那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呢,又该怎么办?越想越乱,越乱越犹豫。 “孟德,你站那干嘛呢?” 该来的总会来,艳丽小石等不耐烦,亲自过来了。孟德被叫醒,后面的人再说“我很着急”就不管用了,两个,一个,马上轮到了他。 “你好三张。” 他还是决定进去了。 爱情馆外面围得很大,像一个大公园,进去后其实只有一座小庭院。建筑格局也很普通,所有的重头戏全集中在院中那口直接连通月光湖湖底的小池上。大叫都叫它“同心池”。 孟德觉得这个叫法很不负责任,两个人相互爱着彼此还好,要是看到的那人她的爱人却不是你怎么办?这还能叫同心池吗?明明就是单相思单恋嘛。太苦太残忍了。应该叫“悲喜池”还差不多。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排着长队慢慢一个一个进入爱情馆的时候,孟德把自己心想的这番话说了。本来艳丽坚决要排在三人的最前面,她一定要先看。听了孟德这话后,她有点犹豫了,要是她看到的那人不喜欢她怎么办?直接把小石拉到了前面,自己排在中间,等小石先看了再说。 小石无奈,第一个就第一个,没什么好怕好担心的,如果命中注定池水里的人不爱她,她也只能认命。在她觉得只要爱过深刻地爱过比什么都重要。话虽这么说,心里的隐痛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比艳丽还害怕。 以前她爱过一个虎人,后来那个虎人也爱上了她,所以突然莫名死了。小石很怕,怕待会自己在池水里看到的会是那个虎人。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她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了,因为她爱的人已经死了。如果不是呢? 小石也害怕,她会觉得自己对不起虎人,他为自己付出了生命,而自己最后真正爱的人却不是他。对他太不公平了。虽然在爱情里没有公平与不公平,也没有谁对谁错,但心魔总是最难过的一关。 一个两个三个,三人慢慢一步一步移进爱情馆,跨过门槛,步入内院,看见同心池,再一步步靠近。越近三人的心跳明显越快,毕竟是注定自己一生命运的事情。 三个两个一个,终于轮到小石了。小石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一眼艳丽,一手拉着艳丽的手,弯身俯下,把头贴近小小只有井口一般大小的同心池。鼻子湿了,再是额头脸颊嘴巴下巴,整个脸盘都伸进了水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她心慌,正打算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突然闪现出了一个男子的脸盘:深眉高鼻,脸上道道鲜明的肌肉,充满了阳刚之气,但深眉下的双眼显然透着一份浓重的忧郁。 这人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自己最终喜欢的人?好阳刚好威武又好深邃啊,那会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怎么样,看到了吗?以前认识吗?” 小石刚一抬头,身后的艳丽迫不及待问道。 小石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似乎没有听到,整个人痴愣愣的,往旁边迈开了一步。可能是无意识的,在迈开的时候,她无意看了孟德一眼,突然浑身一机灵,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怔住了。 该轮到艳丽了,兴奋紧张拉着孟德的手,但她比小石干脆,迅速弯腰向下,鼻子前额脸颊嘴巴下巴,迅速打湿。双眼睁得大大的,可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自己就是传说中的什么天煞孤星? 一急,眼前突然一亮,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脸庞:深眉深邃,高鼻高耸,肌肉、道道,明暗条条,从没见过这么独特这样立体的面孔。 她比小石反应快,当即就惊了,猛抬起头直接往身后正拉着自己手的孟德看,太神似了,太像了,不会吧? “怎么了?” 艳丽没有理会孟德,惊异地看了小石一眼,重新看向孟德,如果他脸上的娃娃肉都瘦掉,眉毛再稍微长浓点的话? 一百岁对于寿命可以长达千年的牛人来说,虽是成人了,但并没完全定型,只是个大概,越往后他生命的特征才越发地显现出来。莫非,真的是他? “你还看吗?” 孟德身后一女子推了推一动不动的孟德。 “不看了不看了,他不看。” 孟德还没反应,艳丽急忙替他做了决定。刚好两人的手还拉着,顺势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让出位置。 可是孟德不肯,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他非看不可,回手又把艳丽拉了回来:“不,我想看。” 这么一来,不仅是艳丽,小石也急了,急忙上去拉住他另一只手:“走走,没什么好看的,都是骗人的。” 跟艳丽一对眼,从小的姐妹,都从对方的眼里得到了正确的消息,心虚又心急地就这么把孟德硬拉了出来。完全不给他说话思考的时间。 “你俩怎么了,昨晚不是你们怂恿我叫我一定要看的吗,怎么突然又不让我看了?”孟德双手一甩,有点生气道。 “都说了,都是骗人的,有什么好看的。” “对对,走走走,刚才你肯定没吃饱吧,走走,我们吃好吃的去。” 艳丽附和着,匆忙忙地只想把孟德推走,远离这里。 孟德刚开始还有点赌气,但随着走远,吃上美食,渐渐地他也就平复想开了。不看也好,免得看了更纠结。艳丽跟小石的表现,显然就是这样。看比不看更好,这不,害羞紧张害怕了吧? 孟德边吃着边大肆地嘲笑她两人,两人谁也不还嘴,也不说话,也不吃,只是看似平静地看着孟德。偶尔也看看对方。不会吧?真的是同一个人?而且还近在眼前?不会这么命苦吧? 第十四章 命悬一线 从月光湖回来,艳丽小石变得特别奇怪,一路上一句话不说,两人甚至还刻意保持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孟德问她们怎么了,谁也不说话。 回到酒店更奇怪,艳丽居然莫名去前台另外再开了一间房间。她一直跟小石住一间,好好的干嘛再开一间,而且是在这个时候,早两天怎么不分房睡呢?小石不但不反对,反而也很支持,果断掏钱,一句话也没有。 上楼,艳丽拿着新房间的门卡,自己进了新房间,小石则进了之前的房间。离中午还有好一段时间,这么早早地窝进房间这不是浪费青春吗? 孟德分别敲她们的门,嘴上说是一个人无聊,进去陪她们说会话,心里着急的是她们打冷战,自己身无分文,午餐晚餐怎么解决啊?早知道刚才就多吃点了。 谁也不搭理他,任他怎么敲都没用,甚至假装服务员的口吻,要帮她们打扫房间也没用,一点声音也没有,房间里跟真的没人一样。 孟德无法,只好回房,开着电视,玩起电脑,瞬间感觉回到了自家的小书房里,完全忘了外面的世界。直到有人按他门铃,说是送餐的,才惊醒过来。开门一看,两份午餐,全是好吃的。孟德问那服务员是不是送多了,对方回说没错。 难道她俩怕自己饿着,一人帮自己点了一份? 那就不客气了,照单全收,统统解决,然后鼓着饱挺挺的肚子,继续玩游戏。晚餐也是这样,也是双份美食。有吃又得玩,到了夜里孟德就彻底把艳丽小石忘了,一直玩到夜深人静,玩累了,才上床睡觉。 好充实好满足的一天啊,比什么的出去玩有意思多了,走那么多的路,累都累死了。还是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比较爽。什么月光山月光湖爱情馆同心池,甚至是艳丽小石乃至小荷,暂时的全抛在了九霄云外。无忧无虑,没心没肺,这才叫生活。 可是他刚迷迷糊糊睡着,感觉到有人好像在拍他的脸,并叫唤他:“醒醒,醒醒。” 孟德睁眼一看,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蛇人男,额前长着一个蛇角,黑不溜秋,估计是条纯种的黑蛇。难看死了。 “你谁啊,有事吗?” “小荷出事了,快跟我走。” “什么?” 孟德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把被这个黑蛇男抓走了,然后瞬间进入了一个奇怪的通道。黑暗暗,除了远处有一点模糊的光线,什么也看不清楚。 孟德没有心思疑惑这个,在被黑蛇男拽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自己刚才躺着的床,他分明看见自己明明已经被抓走了,而那大床上,也就是自己刚才躺着的位置,赫然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他安详地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像是熟熟睡去,头上也有两只牛角,却是偌大的水牛角,一张黝黑的脸棱角分明,根本不是孟德。 孟德完全清醒了,在黑暗的通道里,紧张不安地看着这个拉着自己拼命往前快速飞驰的黑蛇男,他是谁?难道自己已经死了? 孟德不敢问,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这人就是来索自己灵魂的,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看到那个安详躺在他原本睡着的床上的那个水牛人就知道了,其实他早就死了。 “我跟你说,如果你现在后悔回去还来得及,一旦你的灵魂跟那具肉身分开久了,他就会开始腐烂,到时你再回去可就来不及了。” 黑蛇男虽这么说,却没有丝毫放开孟德的意思。孟德也被他搞得稀里糊涂,自己明明什么都没答应,就猛一把突然被他拉走了,现在又来说这种话,他什么意思?想挣扎,可是这只黑蛇实在太强壮了,根本挣脱不了。 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模糊,而前方那处原本模糊的亮点,却越来越清晰了。几乎就在一瞬间,孟德突然穿出了那个亮点,四周骤然变亮,那个黑暗的通道则霎时消失了。 孟德清楚的看到,他现在应该站在了一间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门,灯光昏暗,空气不畅,浑浊的发闷的味道。房间只有七八个平方,比他家的书房还小,基本没有家具,地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收拾整理的书籍,以及一些衣物箱子生活用品,乱七八糟,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角落里挤着一张一米宽的折叠小床,床上平静地躺着一个美人,白皙的双手安静地平放在平坦的肚子上,昏暗的灯光缓缓打在她如明月般完美无瑕的脸蛋上。额前有一个可爱的蛇角,一动不动,安宁恬静,仙子落凡一般。 “小荷?”孟德不由惊讶道。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自己家的吗?怎么回事? 孟德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上前推叫小荷,可是不管他怎么推怎么叫唤,小荷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昏迷了?因为她还有呼吸,还有体温,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她到底怎么了?” “她快死了。”黑蛇男平静但暗淡地说。 “你胡说,前几天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死呢?小荷你醒醒,小荷?” “好了,你别费劲了,”黑蛇男猛上前一步拉住孟德的手,“她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要真关心她你就下去救她。” “我?” “对。因为她爱上了你。” 孟德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哐当一声,晴天霹雳,直接把他打晕了。脑袋空白,除了惊讶错愕,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小荷爱上自己了?所以她就要死了? 一般来说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应该事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看着跟前这个一动不动的小荷,孟德一点想法也没有,什么也想不了。耳灵眼聚,但全是对小荷一人的,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心跳声,只能看见她,别的好像全不存在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喜欢她吗,怎么不敢去了?” “我……我……” 孟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黑蛇男抓着,直到他突然使劲,才突然痛醒了。 “我跟你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是你害了小荷。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去不去?” 孟德痛叫了出来,奋力甩开他的手,虽然不知道这黑蛇男到底是谁,但就冲她对小荷的这份关心,肯定不是外人。 说实话,到现在孟德整个人都还蒙着,突然被拉到这,突然看见小荷性命垂危,突然得知小荷喜欢上了自己。莫名紧张无措,做梦一样。这一切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唯一庆幸的是,当时孟德没有裸、睡,裹着浴袍,不然也太羞人了。 孟德就是一时蒙圈了,他怎么可能不救小荷呢,即便她不爱自己不是因为自己而变成这样,他也会救。因为他是真的喜欢小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但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怎么救,你快告诉我啊?” 黑蛇男见孟德开始紧张,他反而平静了:“你确定你想好了吗,一旦去了如果救不回来,你可能也会跟着她死在那里?” “我很确定,你快告诉我。” “那好,你跟我来。” 黑蛇男又拉起了孟德的手,孟德瞬间又进入了一个黑暗的通道,相比刚才来的那个通道,这个通道完全一片漆黑,连远处模糊的亮点也没有。除了能感受到自己在飞速穿行,有人拉着自己的手,孟德什么也看不见,黑压压完全一个黑暗世界。 “她喜欢上我,不是马上就会死吗,怎么成现在这样了?” 孟德的疑问没有听到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要去哪,到底又要怎么样才能救回小荷。他尽量使自己平静,并暗自给自己力量,鼓舞自己,不管什么困难,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一定会救出小荷的。哪怕自己死在了那里。 突然感觉好像停住了,可是四周依旧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好了,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到哪了?” “通心池。” “同心池?是月光湖的那个同心池吗?” “不,是通心池。你准备好了吗?” “你还没告诉我我要怎么救小荷呢?” “进去后你只要找到她,小荷会告诉你的。记得,一定要尽快找到她,不然一切都晚了。” “哦。” 孟德只觉自己的手突然被松开了,紧接着肩膀的位置被人一推,他便轻飘飘地飘荡了起来。虽然看不见,总觉得自己好似忽然间成了一片叶子,东歪西倒,摇摇曳曳,完全不能自主。不知道会飘向何方,落到何处,实在是太奇怪了。感觉依然像是在梦里。 这是梦吗? 第十五章 淡蓝晶莹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天空是粉红色的,月亮大大的圆圆的挂得很低。一片没有尽头的草坪,看不到人也看不到任何生物,走在上面感觉整个人东倒西歪轻飘飘使不上力气,站不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浴袍不合身的缘故,空空的还有点凉。 孟德觉得自己就好像由一片树叶变成了一棵小草,虽然立在了地上,但对于自己会倒像何方,依然不能做主。一切随风。 可是这里又没有风,只有一些零星的不时从远处突然飞射过来的奇怪的石头。有时离你很远,有时明明知道它会撞上自己,可就是躲不开。行动实在是太艰难了。 孟德突然想到,其实自己仍旧是一片落叶,看似落到了草坪上,实际是掉进了水里。随波逐流,飘飘荡荡,也前进也在移动,可这里几乎是一片静水,摇啊晃的好不容易才前行一点点。 嗖地一声,那奇怪的石头又从孟德的肚子上穿射了过去,头一次被击中胸口的时候,孟德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居然一点事也没有,就好像是错觉,那块飞速的石头根本没有打中他,是他自己看错了。或者压根就没有什么石头,全是他的空想。 不管怎样,至少他知道那些看似要命的石头,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他的首要任务还是尽快找到小荷。可是上哪找呢?艰难走了大半天,回头一看,自己差不多只走出去几百米。一点不累,浑身轻盈,可就是使不上劲,走不快。东歪西倒地慢慢往前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德一直在走,他感觉不到累,也没有饥渴感,这里似乎也没有昼夜之分。那颗又大又圆却一点也不刺眼的月亮,当空就那么静静地挂着,没有星星也没有太阳。 慢慢的孟德碰见了好多人。确切的说是别人碰见了他。那些人步伐轻快,想跳就跳,想跑就跑,没有任何束缚,跟孟德截然相反。 当孟德发现第一个人从他侧后冲上来,并迅速超越他的时候,他曾试图叫住那人,打听一些事情。那人头也不回,直接跑远了。 第二个第三个,后来出现并迅速超越孟德的每一个人都这样,一句话不说,飞快往前奔跑,头也不回。 孟德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像在逃命,或者是在抢什么,争分夺秒。即便有人搭理孟德,也只是回头看一眼,脚步不停,拼命往前冲。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人中,老弱病残孕都有,且全是清一色头上没有牛角羊角或猪耳狗耳的人类。按说老了残了孕了不该也跑不了那么快,可是他们就跟所有年轻人或是小孩一样,一样可以冲刺一样可以飞跑,年龄疾病什么的根本影响不到他们。可是为什么偏偏自己不行呢? 摸一把自己的脑袋,脑门上的两只黄牛角还在,太诡异了。 那个突然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黑蛇男,还叫自己尽快找到小荷,连正常的走路无法进行,怎么快? 他就像一只漂浮在海上的乌龟,朝着那些轻易超越他远去的人们的方向,着急追赶,却总是只能看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背影心叹。 终于慢慢爬上了那道阻碍他视线的斜坡,视野逐渐打开,黑蛇男所说的“通心池”似乎也出现在了眼底。那是一片银白色的镜子,没有波纹只有依稀的月亮的反光。 池边上还有一棵不知名的怪树,也是孟德来到这里后所见过的唯一的一棵树。 它长到一定高度后,就不往上长了,所有树枝纷纷朝四周蔓长开,站在高处看下去,平整的树顶跟它近旁平静的池面一比,俨然一个绿色的圆盘,或是桌面。整整齐齐,一律划一,谁也不高出,谁也不矮下,平坦如面。 孟德没有心思看树,爬到斜坡顶后,他终于知道前面那些迅速超越他并奔跑不见的人都去哪了。只见坡底到通心池边的中间一大片平整的草坪上,密密麻麻聚集了无数人,几乎看不到他们的长相,只能看见一个个的脑袋。 他也就在斜披上停留了几十秒,底下却俨然也已经发生了几十次剧烈的动乱。猛然间一群人会朝一个点冲去,黑压压的一片。猛然另一个原本平静的点,又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标,不管挤得下挤不下,会不会受伤或撞坏别人,都疯了一样的往那里闯。 而离那个聚心点近的人,简直就是群殴,你死我活,大打出手。但几乎没两下,一切又会重新归于平静,而又重新蜂拥冲向另一个点,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孟德试着直接站在坡顶大声叫唤小荷,根本没人理他。这人山人海的,该怎么找啊,自己又行动不便,真是要命。不知道滚下去会不会快点呢? 孟德试着趴下身,努力侧翻向斜坡,过程很缓慢,欲掉不掉。如果是跳崖,肯定纠结死了,跳了半天居然跳不下去。 但孟德还是成功了。虽然向下滚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比起他前面走路快太多了。粉红的天空,翠绿的草坪,黑压压的人群,碧绿的大树,银白的通心池,画着圈的在他眼里翻滚。他感觉不到眩晕,也感觉不到疼。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还来不及爬起来,突然有一群人朝他这个方向冲了过来。孟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怕他们踩到自己,下意识地护头缩成一团。 脸朝着人群跑去的方向,密密麻麻全是脚。奇怪的是,他所看到的几乎所有人的或腿部或腰部或胸部乃至脑门,至少都有一处或几处是镂空的,被穿凿了一个或数个拳头般大小的洞。 洞的周围没有血,只是一个空心洞。比如膝盖位置,膝盖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穿透的透明的洞,可以透过这个洞看见原本应该被膝盖遮挡住的另一面。就像被一堵墙分隔开的两个空间,本来相互之间看不见彼此,可是在墙上凿开一个洞后,彼此相通了。 这些人就是这样,身上或多或少的都被凿开了洞,最小拳头般大,最大的竟有篮球那么大。横穿肚子而过,瘦一点的,肚子处可就只剩两边的两条肉皮了。幸亏没有血,不然触目惊心。 很快孟德就知道他们身上的这些洞是怎么造成的了。原来就是那些急速飞射而来的石头,他眼看着一块比拳头稍大的石头,飞速穿行而过,刚好差不多在人们腰际的高度,所到之处,遇腰即透,立马变成一个个空心洞。石头速度不减,被穿透的人们似乎也没有知觉,至少感觉不到痛,继续拼命往前挤。 怎么会这样呢,那石头穿过自己身体的时候,不是一点事也没有的吗? 孟德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拼挤什么,除了层层密密的大小腿人墙,他什么也看不见。正打算爬起来,突然就在他的眼跟前处掉下了一个透明的发着淡蓝光色的东西。它的形状隐约像一块心,蓝莹莹的好是漂亮。这是什么东西? 孟德刚不自主地伸手捡起,原本背朝着他的人群,猛然转身朝向了他。孟德看得仔细,尤其离他最近的不到半米远的那些人,各个看着他手中的淡蓝晶莹,那眼神比看见了无数财宝或是美女或是权利都要贪婪可怕。 奇怪的是,他们明明都很想上来抢,可又不上来,只是光贪婪激动地盯着,怎么回事? 孟德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注意到他跟前有个小女孩,大概只有四五岁,那眼神那神情,就跟身边的所有大人老人一样,充满着嗜血的渴望。 “小妹妹,你想要吗?” 所有人都惊住了,饕餮般垂涎地死死盯着孟德手里的这个淡蓝晶莹。女孩欲望般地点点头后,也牢牢盯住了它。孟德的手在慢慢移近,所有人的目光心脏仿佛全部静止了,眼睛不会动,心脏不知道跳,整个世界就好像只有孟德的心跟手在动。 眼看他拿着淡蓝晶莹的手,就要伸到女孩跟前,并松开手指的时候,划破天际地突然传来了一声凌冽的尖叫。 “孟德!” 这声音好熟悉,孟德抬头看去,正是他心急如焚要寻找的小荷,没想是她先找到了自己。正想答应朝她冲去,跟前的小女孩猛地双眼一炬,中了邪一样,挥手就来抢。她的小手刚要碰到孟德的手,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那小女孩竟然顿时完全消失不见了。 震撼,诧异,暂时打断了孟德因看到小荷的喜悦,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那小女孩呢? “你怎么也在这里?” “刚才那女孩呢?” “她,她死了。” “死了?” 孟德试着走近小荷,可是不仅是小荷,好像所有人都怕他,一概忙往后退去。 “你怎么了?” “你手里的东西。” “它?它怎么了?” “你……你可以把它给我吗?” 孟德这才清楚的看到,小荷的身上也有好几个洞,左小腿,腰间,还有胸前。他还赫然发现,小荷额前的蛇角也不见了,她的两只耳朵居然有五分之四都是透明的,只剩下了一个耳垂,也不是肉色,泛着跟手里淡蓝晶莹一样的淡淡蓝光。 看向其他人,原来他们的耳朵也都是这样的,只是有些人耳朵上的蓝色或多或少而已。 “小荷你没事吧,你……” “你可以把它给我吗?” 孟德关心小荷的安危,而小荷似乎却只关心孟德手里的这颗淡蓝晶莹。 “哦。” 孟德试着伸手给她,他清楚的看见,小荷的双眼也跟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样,充满了贪婪的渴望,赤裸裸彻彻底底毫无遮掩。但显然小荷比他们多了一份警觉,警惕地看眼前后左右,对孟德说:“你可以喂给我吃吗?” “哦。” 孟德直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不知道手里的淡蓝晶莹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小荷这么想要它,而且还要吃它。可以吃吗? “谢……” 刚听话地把这颗淡蓝晶莹放进小荷嘴里,小荷连“谢谢”都来不及说,突然整个人消失在了眼前,就跟刚才那小女孩一样,难道小荷也死了?不要啊! 孟德顿时哭了,拼命叫喊着小荷的名字,怎么会这样呢?没有回应也没人愿意搭理他,都纷纷冲向了别处,又冲抢什么东西去了。 “小荷?小荷?”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 没有道别 孟德试图找人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颗蓝色晶莹又到底是什么。根本没人理他,都忙着一会蜂拥向那里,一会又蜂拥到这里,来回奔跑争抢。 一群疯子神经病。 各个的眼睛都充满了血色的欲望,不管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什么身份,好似只要到了这里都会变成这样。小荷就是最好的例子。 孟德站着看了一会,发现他们每次争抢的似乎都是那个发着淡蓝光色的东西。而一旦有人拿到它后,所有人立马静止,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把它放进嘴里。刚一放进去,就跟小荷一样,立马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孟德猜想着,难道那颗淡蓝的晶莹就是救命的东西?要不怎么所有人都想得到它?难道小荷已经被自己救活了?这么一想,心里安慰了不少,至少他此行的目的达到了。至于自己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跟大家一起去抢那颗淡蓝的晶莹?以他的行动能力,显然不可能,除非也像刚才一样纯属运气,它自己掉到跟前。但这种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孟德还看到,这种淡蓝如心状的晶莹,生长在地上一种奇怪的草上。这些草的叶子一律心形,比普通草坪上的小草要高出许多。淡蓝晶莹刚开始是黑色,然后慢慢变白,白后又慢慢变红变绿,最后才慢慢变蓝。整个过程形状大小都不变,只是颜色在变。 当它快要变蓝的时候,会发出一种讯号,猛然亮一下。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这道亮光的位置,迅速及时奔跑过去。紧接着,再过一小段时间,淡蓝晶莹便自动喷射向高空,脱离母体,供大家公平争抢。 一旦谁运气好先得到,就不能再上前了,如果还去抢的话,之前那因抢孟德手里那颗淡蓝晶莹的小女孩的后果,就是最好的榜样。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想离开这里,谁也不愿这么鲁莽,虽然都很想要,但都努力克制。 反正小荷也救活了,没自己什么事了,可是怎么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是因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小荷当时的眼里除了那颗淡蓝晶莹,竟丝毫没有自己。哪怕告诉自己这颗东西就是救命的东西也行啊,为什么非要那么急呢?怕自己不给吗? 孟德也说不好,他独自一人慢慢飘荡向同心池旁的那棵奇怪的树,他想找个地方静静。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树底下,抬头看去,除了密而遮天,没什么稀奇的。看不到树顶,更看不到树顶那一片平坦的绿盘。不过他又发现了一件事,原来那些奇异的飞速的石头,都是从眼前的通心池里飞射出来的。 冷不丁猛然射出的时候,一点水晕也没有,或高或低,或大或小,然后一直保持与地面相对的高度,快速飞射而去。所到之处,人的肉躯就跟真空一样,形同虚设,根本不能阻挡它一二,随即穿射而过,凭空留下一个空心的洞。 “如果运气不好,直接被射中耳朵的话,人马上也消失。” 孟德回过头,好美啊!像冬天的太阳,夏天的清泉。看着她,仿佛冬天就不冷夏天就不热了。而在当下这个怪异丛生一无所知的地方,看着她立马就像吃了定心丸,比姐姐在身边还有安全感还亲切。好美好神奇啊。 “你好,我叫银裳,你叫什么?” “孟……德。”孟德呆呆地说。 他有点不好意思,身上就披个浴袍,这也太亵渎美人了。不由地拽了拽,可别当着她的面走光了。 “刚才那女孩是你的谁?” “我……”孟德本来想说女朋友的,对着这么个美人,他说不出口,改说,“我朋友。” 银裳笑了:“朋友?没这么简单吧?什么朋友能让你愿意以命相送?” 孟德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牢牢看着她。 银裳跟他解释道,他之前手里拿着的那个淡蓝晶莹叫“通心果”。之所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得到它,是因为只有吃了它才能安全离开这里,并从阳世间的昏迷中苏醒过来,得以延续生命。 如果因为抢别人已经得到的通心果,或者被“通心石”直接击中耳朵而当场消失,基本也就意味着死亡了。只有少数运气好的,可以以植物人的方式继续在阳世间存活下去。 “你没有昏迷是不是?你是怎么进来的?”银裳特意看着孟德头上的两只黄牛角说。 “我……” 她对自己毫无戒备,又那么亲切,孟德干脆把一切都说了。 “奇怪了,活人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灵魂出窍呢?而且一般的魂魄这里是进不来的,你看到的那条黑蛇应该也是一个魂魄,他肯定就进不来。可是你是怎么进来,他又是怎么把你的灵魂从你的体内牵出来的呢?太奇怪了。” 孟德也觉得奇怪,难道跟自己的假肉身有关?因为那具肉身不是他自己的,所以才这样的? 他不想说自己跟那具黝黑的水牛肉身的事情,反问银裳:“那你呢,你怎么不去跟他们抢通心果,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刚一出口,觉得不妥,是不是太直接了啊? 果然,银裳的脸色一下沉静了,坐到树下:“没什么。” 看着她,孟德又想起了自己。她是不是也遇到什么事,一时想不开了?那会自己要跳月光湖,可不就是因为一时想不开吗,事情过去后,仔细一想,才不想死呢。 跟银裳说了,银裳反问他:“既然你不想死,怎么还答应下来,你真的那么爱小荷吗?” 一时孟德也沉默了,坐到银裳附近,看着不远处那些蜂拥来蜂拥去的黑压压的人们,似乎感概万千。谁又愿意死呢? “我只知道这是自我父母去世后,我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一直以来我都在逃避,逃避长大,逃避责任,只有这次,我没有逃避,当他找上我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犹豫,即使他也告诉我,我可能下来就回不去了。你说这是真爱吗?”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我看的出来她不爱你。” 孟德没有一点伤心失落,反而还挺高兴:“我知道。那个黑蛇说小荷是因为我才出事的快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知道吗,在我们牛人城,其他动物人是不可以爱上我们牛人的,一旦爱上,马上就会死去。而当时小荷只是昏迷了,所以肯定是因为发生了别的什么。还有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她眼里分明没有我。” “你真傻。” 孟德笑道:“我才不傻呢。我只是遗憾自己太任性了,也没跟姐姐打一声招呼,她肯定伤心死了。对了,你是哪里人,也是牛人城的吗?” 银裳摇摇头:“不是,我是兔人城的。” “原来你是一只兔子啊,怪不得这么好看呢。” 银裳无奈,果然有点没心没肺,马上就要死的人了,还笑得这么开心。现实中自己怎么就没碰上他这号人呢,生活肯定增添许多乐趣。当然了,没准也是很多的生气。 “呀,你的脚……” 孟德朝自己的脚看去,突然凭空消失了,一点知觉也没有。不疼不痒。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惊讶疑惑的看着银裳的时候,已经从小腿迅速消失到了大腿,眼看着自己的双腿就这么突然由下而上隐去了。也没有血,就像被通心石击中一样。可他倒好,不是一个洞那么简单,连成片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孟德想动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凭空消失。腰手掌肚子前臂胸膛后臂,马上就到喉咙然后下巴嘴巴鼻子眼睛额头,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我……” 孟德本来想说“我这是怎么了”,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干脆改口说:“再……” 他“见”还没说出口,就在他全身快速消失到只剩脑袋的时候,银裳也没有机会跟他说话,急忙从怀里拿出一颗淡蓝的通心果及时塞进了他嘴里。瞬间,孟德整个人完全消失不见了。 在他消失的前一刻,他分明瞥见了银裳的耳朵,蓝色只剩一点点了,她把通心果给了自己,难道她真的不想活了吗?来不及感谢,来不及道别,更来不及问清为什么,自己就这样匆忙离她而去了。 是死了还是得救了?心里堵不好受。 第十七章 池中倩影 孟德睁开眼,漆黑一片,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觉得很冷。刺骨的冰冻,从头到脚,恨不得立马逃开。 猛一坐起来,砰地一声,脑袋直接撞上了一块坚硬的东西,生疼不已。 他忍着痛,不敢再随便动,伸手触探,所到之处全是冰冷的冰晶,寒气丝丝纳来。他心想,空间这么小,难道是停尸房?他们把自己的尸体放停尸格里冷冻起来了? 可是细一想,又不对,按照停尸格的待遇,哪有空间还能让他半坐起来啊?而腿却是曲的根本伸不直。到底是在什么鬼地方呢?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没有任何回应。孟德试着往上摸,似乎探到了一层玻璃。光滑滑的,跟冰晶根本不是同一个触感。再往前探,好像还摸到了边框。下意识地往前那么一推,居然动了。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不敢再冒然猛起,安全起见,试着慢慢坐直,果然脑袋立马又顶到了什么东西。还好几层啊? 拿手一摸,不是玻璃,也不是冰晶,冰凉凉的还有点软。他摸不出是什么东西,塑料?试着往上顶,还没使多少力,居然就被他推开了,并且马上漏进了一丝光线。原来自己是在一个冰柜里,谁啊这么缺德? 完全推开冰柜门,起身一看,孟德不敢相信,自己竟在小荷香草奶茶店的冰柜里。原本搁置在里面的框啊桶啊材料什么的,全被拿到了外面,还算整齐地堆在旁边的地上。 难道是那个黑蛇男? 肯定就是他了,他心地还挺好的嘛。自己的灵魂走了,这具别人的肉体可不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为了不使尸体快速腐烂,竟然放冰柜里冷藏着,亏他想得出来。 可他到底是谁呢?小荷的哥哥? 一条水蛇跟一条黑蛇不能成兄妹吧?表哥?堂哥?还是男朋友? 孟德不愿意往男朋友这方面想,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是在晚上。他很惊讶自己竟然这么平静,居然一点也不激动。兴奋自己还活着,又回来了。反而有点失落,或是伤感,自己是回来了,那银裳呢? 他对发生在通心池的事,历历在目。 想看看现在几号几点了,才发现自己依旧穿着酒店的浴袍,艳丽给自己新买的昂贵的手机则放在了酒店床头,忘了顺手拿回来。不知道这事已经过去多少天了,艳丽小石是否发现自己突然消失不见了。如果发现了,她们会为自己着急,会想自己吗?反正孟德挺想她们的。 奶茶店前门出不去,只能走后门。刚准备出去,孟德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嘶——连续不断,像是自行车架空滚动车轮的声音。大晚上的会是谁呢? 推门一看,原来是个头上长着一对狗耳朵的狗人男。星空璀璨,路灯幽冥,一个人都没有,就他一人奇怪地在那里抬着车后轮手摇脚踏板。链条掉了? 狗人男看过来的那一眼,直叫孟德浑身发怵,面无血色,眼无光芒,像个死人一般。忙关好门加紧几步跑开了。 他本来想直接去看小荷,不知道她是不是也醒了,没事了。牛人城这么大,他怎么知道小荷搬到哪个地下室去了。当时黑蛇男拉着他穿黑洞而来,能确定大概是个地下室就已经很不错了。 孟德选择了先回家,没准姐姐知道。当然了一顿臭骂是免不了的了,孟德千保证万保证后,牛驰才暂时放过了他,叫他好好睡觉,明天再带他去找小荷。 孟德很高兴,睡意全无,脱掉浴袍进卫生间洗澡。一站到镜子面前,他整个人顿时傻了。他从镜子里分明看到的是那具水牛的身材脸庞,大牛角肤色黝黑,根本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这样,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孟德慌了,不由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件事。 深夜跟一群朋友鬼混,喝酒撒欢。孟德喝了很多酒,离开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了,被朋友们抬进了车后座。一动不动,死了一样。 送他回去的水牛朋友也好不到哪去,烂醉如泥。本来都好好的,半道上坐前面的水牛朋友突然想吐,可他不往窗外吐,直接趴到了人家司机腿上。 司机分心拉扯他,没看见前面有人过马路,等发现时,已经撞上了。砰的一声,那人直接被撞飞了。 司机紧急刹车,系有安全带,没出什么事。水牛朋友比较惨,整个人直接甩到了挡风玻璃上,摔到了车前,当场死了。 孟德也没好到哪去,身体没飞出车,但随着紧急刹车的那一刻,他原本就因喝多了酒,将死不死的灵魂,猛地被甩脱离了肉身,飞荡了出去。 然后奇怪或者凑巧的事就此发生了,他被甩出去的灵魂,刚好装进了被甩出车的他水牛朋友的身体里。当他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全身是伤,一动不能动。 等他康复出院后,他才知道,他那水牛朋友在那晚突然无端消失了,而他则莫名多了一个双胞胎弟弟,在那晚的车祸中不幸逝世,他却幸运地活了下来。确切的说是,他幸运地借用别人的身体活了下来。 姐姐牛驰则把真正的孟德的尸体谎称为他的双胞胎弟弟,以防万一,事后漏出破绽,还行使了她在派出所户籍部工作的便利,帮孟德伪造了一个双胞胎弟弟。此事除了他姐弟两人你知我知,几乎瞒天过海。 这也是从那以后孟德为什么那么听牛驰话的原因,他闯了祸,姐姐拼命保住了他。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这奇异的事情,指不定后续会怎么发展,但肯定再也过不了平静安稳的日子了。 如果不是因为去通心池救小荷,孟德才不愿意提及这事呢。决定去救小荷时,他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哪想会在通心池遇见银裳,意外地完整回到了人世间。他以为的完整,他心存的侥幸,就在这往镜子前面一站一看的时候,突然彻底破灭了。 好像不对了,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今后又会因此而发生什么呢?他不知道。 “要么等尸体慢慢烂了,浑身发臭,不敢见人也不敢让别人看见,要么趁现在直接跟我走。” 孟德一惊,竟然是刚才在青草奶茶店后门看到的那个摇自行车脚踏板的狗人男,他怎么会在这里?就算是姐姐开门让他进来的,但厕所的门是自己关的啊,他又是怎么突然站到自己身旁的? “怎么,刚见过就不认识了?”狗人男笑说。 孟德可没心思跟他笑,不由直往后退了几步:“你谁啊,你跑我家来干嘛?” “你猜?” 这还用猜吗,肯定跟那个黑蛇男是同类,也早不是人了。黑蛇男找自己救小荷,他又找自己干嘛呢?听他刚才这话的意思,难道他是来带自己走的? 孟德不想死,但人家既然都找上门了,估计想躲也躲不掉了,突然想到他不是给了自己选择了吗,忙说:“我想慢慢来,你还是先回去吧。” “慢慢来?你真的想好了吗?让你姐姐眼睁睁的看着你一点一点腐烂变臭,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除了哭就是无能为力,你真的希望这样吗?像一个怪物一样再活几天?” “我……我……那我想去看看小荷。” 孟德话刚说完,狗人男手一伸拉住了他,他马上就进入了一个黑暗的通道。跟那时黑蛇男带他进入的一模一样,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一点模糊的亮点。越来越近,亮点也越来越明显。突然穿出亮点的时候,他果然来到了小荷所在的那间简陋的地下室。 屋里还是那么的乱,堆满的书籍还是没来得及整理,灯光昏暗,小荷依然还一动不动地躺在角落的那张小床上。 孟德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甩开狗人男的手,忙捂住下体,深怕小荷睁开眼看到。四下打量,看见一条小荷宽松的裤子,忙穿起来。 “小荷!小荷!” 小荷一动不动,转而问狗人男:“她不是已经吃了通心果了吗,我都醒了她怎么还没醒?” “我只能告诉你因人而异,她估计还得等几天。” “那她醒了之后还会记得我吗?会记得我在通心池救她的事吗?” “如果脑子没坏正常的话,应该还记得你。至于通心池发生的一切,除非你亲口告诉她,不然她什么也不知道。”狗人男淡淡地说。 孟德不再说话,伤心难过不舍失落。 “怎么后悔了?你要不下去我们还真把你漏了,或许你还可以好好地在世上活着。” 其实孟德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后悔了,他只是有点埋怨,或是责怪。该死的黑蛇男,也不说清楚点,还以为自己救小荷只是在通心池有生命危险,想不到人都已经安全从通心池回来了,依旧活不成。 也就是说,一旦他决定去救小荷,离开那具水牛尸体,就注定必死无疑了。 如果当时黑蛇男直接跟他这么说的话,孟德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这个勇气。 不管如何,后悔肯定来不及了,事情已经这样,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还是想一想自己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吧。 孟德自己也没想到,在生与死这件事上,自己竟会是这么痛快的一个人。不留恋不挣扎,早就想透了似的。 是不是有点太豁达了啊?不该伤心一下哭一下闹一下的吗? 还是因为已经多活了两年,该知足了? “我想去爱情馆,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同心池吗?” 他想知道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真爱到底是不是小荷,既然要走,就不想再留有遗憾。 狗人男没有说话,也仍然没什么表情,拉上孟德的手,两人瞬间又进入了黑暗通道。不一会,爱情馆就到了,两人直接站在了同心池跟前。 头顶的月光好明亮,这里也一别白天的排队长龙,当下只有孟德跟狗人男,静谧无声。孟德没有犹豫,腰一弯直接把脸埋进了如井口般大小的同心池里。 池水好清凉,透心的凉,一下从脸上传到了四肢末端,全身激灵。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池水深黑不见底,一点光线也没有。难道只有在白天才能看自己的真爱吗,还是因为自己压根就没有真爱?天煞孤星? 就在孟德失落,打算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出现了一张人脸。原来她的嘴唇那么厚,那么性感,好美啊。 第十八章 临终遗存 牛驰清早醒来,稍微洗漱后,出房间进厨房,打算弄些吃的。刚想开冰箱,只见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姐,本来想给你做顿早餐,可是我不会,就把自己的床单给洗了。姐,我走了,谢谢你,记得照顾好自己。孟德 牛驰忙跑向孟德睡的房间,原本凌乱邋遢的小书房,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归类,连一向又是灰又是油质又不让碰的电脑也清理地明明亮亮。可是床空了,没人也没有被子,整齐瞬间也就是成了空寂。 牛驰又忙跑回自己房间,往阳台一看,果然上面挂满了孟德的床单被罩枕套,什么时候洗的?自己怎么一点知觉也没有?走了?他又想干嘛? 牛驰首先想到了小荷,还吃什么早餐,急忙开门出去。 “小黑!小黑!” 昏迷中小荷不停轻声呼唤着“小黑”,似不舍痛苦又内疚,而这个小黑其实就坐在她身旁,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满脸的幸福。 “不怕,我在这呢。”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为小荷捡掉落的颜料,而不小心被车撞的画面。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自己只能在她看不到自己的地方守着她爱她了。只愿她一切安好。 “你该回去了。” 黑蛇男没有急着回身,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突然站在他身后的人是谁。正是刚带走孟德的狗人男。黑蛇男想再多看一会小荷,也许这也是他最后能够这么近近地看着小荷的机会了。他不舍,却又无能为力。 “小荷,小荷你在吗?” 咚咚咚,突然传来了强烈的敲门声,门口站着的是急忙跑来的牛驰,她想找小荷问问,知不知道孟德上哪了。可是敲了半天也没人回应。 想起住小荷隔壁的阿虎,刚想敲他的门,阿虎自己开门出来了。眯着眼,还没睡够。 “牛姐?” “小荷在哪,她不是住你隔壁吗?” “这个点她应该在奶茶店了吧,你……” 阿虎还没说完,牛驰一转身,又急忙往牛人学院跑去。她着急紧张,又有点失魂欲哭,或是崩溃。孟德是她的一切,如果孟德出了什么事,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父母说没就没了,孟德说走也走了?不可以这样,他们都太残忍了,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不! 来到牛人学院小红楼,其它商店陆续在开门,只有青草奶茶纹丝不动。牛驰奋力敲门,像疯了一样,有点不可理喻。可是除了遭受无关人员的奇异目光,奶茶店里悄无声息。 “小荷!小荷!” 连她也不在,难道他俩一起走了?这么一想,牛驰不免宽心许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孟德应该没事。可是他们走就走吧,孟德干嘛要这么奇怪呢,直接跟自己说不就得了,留那么奇怪的字条,行为也异常出格。 他是然淘气长不大,像这么吓人的事情,可还是头一回。俨然真的亡别一样。 起初的两天,阿虎也没怎么在意,他忙小荷也忙,早出晚归,一两天不照面很正常。直到第三天晚上,他再敲小荷房门时,依然没人答应,他不由紧张了。这才想起打电话,无人接听。 前两天一直以为小荷可能比自己还忙,还没回来,这下可好,跑到小红楼一看,奶茶店关得严严实实。一问旁边的人,顿时傻了,说奶茶店已经好几天没开门了。小荷人呢?上哪了?她怎么也没跟自己说啊? 想到前天早上牛驰一大早着急来找小荷的情形,难道真出什么事了?大晚上的赶忙往牛驰家跑。 而小荷这边,静音在小床旁边的手机已经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全是阿虎刚才打的。房间的灯光依旧昏暗,原本乱堆在地上的书籍,现在却整整齐齐地搁在了一处。 没有书架,码列在一张靠墙的小桌上,书脊朝外,俨然一座小山。其它的该归类也都归类了,狭小的空间,看着宽大了许多。 小荷仍然气息平缓,不紧不慢,已经足足睡了三天了。一直到清晨快五点的时候,她才缓缓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室,她有点不敢相信。 她最后的记忆是,晚上她锁好奶茶店一个人回家,刚出了牛人学院门口,发现有人在后面偷偷尾随她。她有点害怕,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果然那人不见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她后悔当时没给阿虎打个电话,叫他来保护自己。就在她以为没事,独自走进那条僻静的小路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朝她冲了过来,意图强奸。 这在牛人城是死罪,他竟然还敢这么做!小荷奋力反抗,猛一把推开那人,拼命逃跑,一时没注意,跑进了拉着警示条,还在维修中的下水道。想停住时,已经来不及了,直接重重摔了下去,然后她就没有记忆了。 自己是怎么回到地下室的呢?摸摸浑身,竟然一点伤一点疼也没有,好是奇怪。还有这原本凌乱的房间,怎么突然变整齐了?书籍画具以及画好的画,还有衣服生活用品,都归置地井井有条。 难道是阿虎?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果然有好多他的未接电话,打算找他问问。今天都18号了,她明明记得出事那天是14号的晚上,实在是太奇怪了。 “阿虎。阿虎?” 轻轻敲响阿虎的门,没人应。是不是太早了还在熟睡中?这么一想,也就先不打扰他了,暂时把疑问放一放,锁好门,直接去了牛人学院。三天没开门,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好多材料应该都快坏掉了吧? 外面天才微微亮,有了那晚的遭遇,出门前小荷特意带了一把剪刀,以备不时之需。她突然有点怀念孟德,确切的说是孟德的家。要是没有发生孟德离家出走的事,自己还没有搬出来那该多好啊,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不像这里,会有一条僻静的路,大早上跟大晚上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可不是壮大了坏人的胆子。 她在心里暗下决定,以后再也不早出晚归了,为了自身安全,宁可少赚一点。 一路提心吊胆地来到牛人学院,掏钥匙打开奶茶店的后门,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里面的情形时,不免还是吃惊不少。 搁在冰柜里的东西怎么全拿出来了?谁干的?一股酸腐的味道,尤其是鲜奶,可不是全坏掉了吗?谁这么缺德啊? 又不敢把事闹大,不然别人还以为她店里的奶茶全部有问题呢。只好默默先把它们清理干净再说。 一般最早的店铺,也得到六点才有人过来,忙活准备。现在才五点多一点,小红楼里基本只有小荷一人。前门后门都关着,只有她清洗东西时发出的声响。 突然小荷似乎听到了自行车车轮转动的声音,如果只是骑过去也就罢了,关键是那声音好像一直停留在某处,并且近在咫尺。 小荷不由回头看后门,声音好像就是从后面传过来的。走近,试着把耳朵贴到门上,果然那自行车声就是从她的门后传来的。 这么早会是谁呢?自行车坏了? 小荷没有多想,打开门刚看到那人的面孔,立时惊了。原来是个狗人男。 晨曦幽弱,路灯微冥,四周静谧地有点诡异。只有自行车后车轮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小荷突然间想到了孟德曾给她讲过的一个鬼故事,一个关于狗人男跟牛人女相爱,也就是为什么这幢明明白色的楼,但大家都习惯称之为小红楼的故事。 “没错,我就是那个狗人。” 狗人男放开脚踏板,起身朝小荷笑眯眯的说。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小荷受惊,大叫一声,直接关了门。但她立马就感觉到了什么,好像不对,身后有人?一转身,狗人男竟然又站在了她跟前。 啊—— 一阵惊心动魄的尖叫。 “都老熟人了,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狗人男轻松的说。由此可见,他身前也不是个什么正经人。 小荷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谁跟他老熟人,直往门上贴:“你想干嘛?我不认识你!” “没什么,我就是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直接坐到了店里唯一的一张凳子上,也不管小荷愿不愿意,狗人男就这么稀松平常的讲开了。 小荷以为他要讲他跟牛姑娘的故事,不料他讲的竟是自己梦里这三天的故事。黑蛇男是怎么为了救她而不顾一切找上了孟德,孟德又是怎么为了救她而不顾自己的生命,以及她在通心池时又是怎么对孟德的。 “爱情啊,真是件让人又爱又为难的东西。”完了狗人男总结说。 小荷慢慢的已经不怕他了,听着这整个过程,先是惊讶再是难过,最后纠结。惊讶黑蛇男的出现,难过孟德的付出,纠结不知该怎么办。这一刻她突然挺痛恨眼前这家伙的,痛恨他让自己知道了一切。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小荷正想说什么,狗人男突然消失不见了。 “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小荷呆住了,然后慢慢地难过纠结蹲了下去。她脑子很乱,她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想起孟德临走前,特意要求去看同心池,他在池里看到的会是自己吗?他后悔吗? 小荷突然也萌生了去爱情馆的念头,她也要看一看,自己的真爱到底又会是谁呢? 排队买票,排队进馆,慢慢移向同心池。她面无表情,假装镇定,放空自己。一步一步,终于轮到她了,终于可以不用再纠结了,她没有犹豫,直接一头扎进同心池。 好凉,好暗,好明亮!怎么会是他呢? 第十九章 大学时光 孟德大学期间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叫方明,一个叫孙沪。三人学的都是土木工程,但都不在同一个班,也不同个寝室。 孟德刚认识方明的时候,他的胡须还没长齐。确切地说是,肯本就没有胡子。一直到两年后,才慢慢看见了黑色。就像一只老被嘲笑光秃秃没有毛的鸭子,终于长毛了。 只可惜只长了上唇两侧的毛,中间仍然一毛不生,白唇地带。他索给自己留了个八字胡,显得性感风流一点。 但现实是,他既不性感,也不风流,最突出的特点是抠门。 孟德认识他的经过挺奇葩的。一次在校外水果摊买水果,方明刚好也在。他先选好了水果,拿到电子称上称。刚搁上去的时候,他看的特别仔细,电子称显示“09.36”,也就是九块三毛六,按着四舍五入,一般收九块零四毛。 一眨眼,电子称居然跳成了“09.48”,那就要收九块零五毛了啊。什么破称,肯定有问题。方明抓着这个不放,说应该以第一次显示的数字为准。 总共也就一毛钱的事,水果摊的老板也寸,也可能是为了声誉,非跟他较劲,说他的称肯定没问题。重新拿起水果,再放上去,明明就是“09.48”,哪来的什么“09.36”。 方明不干了,他也拿起重称,不放中间,故意把水果放偏。这可好,“09.36”无疑,等了好几秒也不见电子称再跳。 “你看吧,我说你这称有问题吧?” 老板忙把水果往电子称中间移了一下,立马又成了“09.48”。 “你看没问题,九块四毛八。” 方明才不傻呢,把水果重新移到电子称边缘,可不又成“09.36”了。老板很聪明,知道自己有点理亏,来来回回地中间旁边中间旁边地移也没意思,既然问题出在电子称上,那也简单。 他趁方明在那里叫嚣猖狂的时候,偷偷踢一脚地上的插板,电子称突然断电了。 “你等会。”弯腰插好,重新设置电子称时特意跟方明说,“你看着啊,六块一斤,一公斤十二块。” 他按下“120”,提起水果再放上去,电子称显示的数字直接为“9.500”。 于是理直气壮的说:“看到没,九块五,刚才可能是接触不良,现在弄好了,没问题了吧?” 方明不信这个邪,试着重新摆放了好几次,尽量把水果往电子称外围移,数值始终不变,稳稳的“9.500”,怎么会这样呢?奇了怪了。 就在他一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在旁一直看在眼里的孟德上来了,二话不说,电子称清零,重新设置成“1200”,上面的一袋水果显示的金额又成了“09.48”。 方明神奇地看眼孟德,试着又去移水果,但这次无论他怎么移都是“09.48”,再也没出现“09.36”。 “我就说接触不良,我这称肯定没问题。”老板松口气说。 方明无奈,只好很不情愿的给了九块五,心疼闹了半天连一毛钱也没省下来。不过孟德这个朋友他交定了,看似简单的电子称,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玄机。 他心想着,如果以后他做生意的话,一律把电子称设置成“0.000”,这么一来,本来或许一块的可以变成一块一,一毛的可以变成两毛,两毛的可以变成三毛。照此下去,每单生意多挣一毛,累积起来那也是很大的一笔数目啊。赚大发了。 问孟德是怎么知道其中窍门的?孟德说他家从小开小超市,每次卖鸡蛋的时候他都这么干。方明直夸他同道中人,可以深交。一问又是同个专业,那就更值得交朋友了。 后来跟方明接触下来,他除了有点小气,其他都好,话唠鬼机灵,很合孟德,渐渐的也就成了孟德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而孟德认识孙沪的经过,则又是另外一种趣味。 有个叫阿美的女孩一直喜欢孟德,纠缠不休,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喜欢上了别人。那个人就是孙沪。 孟德对阿美没感觉,但好奇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抢走原本死乞白赖地喜欢着自己的女孩。一看不知道,那家伙同时居然还有另一个叫隋露露的隔壁医学院的女孩一起追求他。疯狂不要脸之处,一点也不逊于自己。 不打不相识,不被同个女孩喜欢也不相识。孟德分析其他女孩喜欢自己的原因,不是很帅,幽默占了很大比例。而喜欢孙沪的理由呢,他也不是很帅,成绩好,为人特别低调,不说大话也不惹事,标准的乖张三好学生。 两女之间,最后孙沪选择了隋露露,一直到现在,从一而终。 孟德不一样,四年大学生涯,一共换了三个女朋友。女人之于他,就像是交通工具,走四里路,换了不同的三种交通,其共同特点就是一定要大器。他喜欢丰满胸有大志的女孩。 记得他跟第一个女朋友交往的时候,最喜欢黑灯瞎火的约在教室里。有一次两人正肆无忌惮的接吻,太过投入,有人推门进来也不知道,被一个姓黄的保卫处老师逮个正着。 记过也就算了,从此约会胜地,几乎成了孟德的地狱。那黄老师好像专门盯上了他,只要他单独跟女朋友在教室,刚想做点什么,黄老师总能准时适时地出现。节奏心情被打乱打断了也算了,最过分的是黄老师经常还装傻,杀个回头枪。 心想着走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可以继续了吧,冷不丁的教室门又响了,无奈开门,又是黄老师。 “怎么又是你们啊?” 孟德还没说什么,黄老师先郁闷了,然后又重复了一遍不能反锁教室,孤男寡女最好少待在一起,并教育女友生为女孩要懂得保护自己之类反反复复听烂了的话。 孟德一直以为是自己衰,后来才知道,专门在黑灯瞎火出来转是这黄老师的一大癖好。他最喜欢干这种事,抓住,然后教育,尤其针对女生的教育,一说能说上一大堆。好多纯情的少男少女深受其害。 孟德这才突然想到,怪不得每次他教育的时候几乎不看自己,而专门对着自己的女朋友呢。死变态。 像这么变态的,还有一个学校的保安。不知道是不是黄老师的亲戚,反正是他的下属,类属一个部门。每次推自行车出校,他只检查女生的学生证,尤其是漂亮女生的学生证,拿在手里,至少得来回验证上几十秒甚至一分钟。 至于男生,进出如入无人之境,完全看不见。 没有女朋友前,孟德并不觉得这保安有什么讨厌,有了女朋友后,恨不得把他的眼睛挖了。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孟德是个十足的大男人,其它都可以分享,唯独女人不可以。至少在作为他的女人期间不可以。所以规定他的女朋友,但凡推车出校,一律得给他打电话,让他推,她们不可擅自主张,便宜那死变态。 孟德一直反思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有点霸道,太小气了,被其他男人看几眼又没什么事。他不知道的是,他哪懂女孩的心思啊,高兴幸福还来不及呢,哪会埋怨责怪。他越这么做,说明越在乎她们,把她们当成宝。 只可惜在恋爱这件事上,孟德从没有真正地认真过。不是花心大萝卜,至少也是个流氓,从不负担责任。说分手就分手,一点也不心疼难过,简直就是一个混蛋。但谁让他从不缺喜欢他的女孩呢。 他唯一在女人这事上抓过狂的一件事,是外面一个贵族学校的公子哥把他们学校的校花给泡了。常开着豪华的拉风跑车,有事没事来学校显摆。从校园的东边开到西边,再从西边开到东边,马达轰轰,整个学校都能听见,来来回回还没完没了,这叫他们这群穷哥们情何以堪啊。 所有的人都讨厌那公子哥,但就是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包括学校的老师,保安就更不用说了。孟德一直耿耿于怀,但也不敢怎么样。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学校新来了一个小保安,人有点呆,又是新人,什么也不懂。当跑车再来学校拉风臭炫耀的时候,孟德唆骗那小保安把学校图书馆外一处不让汽车进去的路障给打开了。 跑车肆无忌惮,平时有路障走不通他没办法,一看路障没了,才不管让不让进呢,想也没想直接开了进去。孟德立马叫那小保安把路障锁上,然后特意支开他请他吃东西去。 可怜的跑车,进去容易,想出来发现路堵了,像个无头苍蝇的在里面瞎转,寻找出口。刚开始还很霸道不服气,来回绕了大半天后,终于服软了。只好打电话求助他老子,他老子再帮忙找关系,最终直接找到了校长办公室,这才叫人把路障打开让他出来。 孟德觉得很解气,就是有点对不起那小保安,害他被训了。但没被开除,不然就更过意不去了。 这就是孟德的大学生活,虽然不能读贵族学校,只能上平民学校,但过的还是很潇洒很自在且挺风流的。 他怀念那个放、荡不羁,放纵任性的大学时光,因为一出了学校,一进了社会,整个味道就完全变了,再也回不去了。多么幸福的校园时光啊。 第二十章 羚羊重生 羚羊国是与牛人城等其他动物城平行的另一个国度,这里生活着枯燥乏味的人类。崇尚羚羊,曾经繁华,安宁平和,生动活泼,不乏青草绵延的生机。 但如今,这里到处都是死亡,死亡,意外死亡。 这些意外死亡的背后,细一查,全是一桩桩鲜血淋漓的谋杀。到处都在谋杀。 溺水、车祸、中毒、爆炸、高空坠物,人心惶惶,社会恐慌。 这个国家要动乱了。 高中历史课的时候,老师曾问过孟德一个问题:历史永远是属于少数者的,你同意吗? 孟德哪懂什么历史,他只是个高中生,他只知道死记硬背。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他在课堂上回答不上的问题,今后却要用他的一生,乃至生命去验证。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中注定吧,无法逃避摆脱,这是他的宿命。就像他会是小荷艳丽刘诗诗等这些女人们的宿命一样。 重新投胎到羚羊国的孟德,虽然也叫孟德,但“牛”已不是他的姓,“孟”才是。他的性情喜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且个性十足。 比如女人。他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就好比飞机不喜欢太主动的小鸟一样。人家都是拿来打的,你一闷头撞上来,算是怎么回事? 当然了,艳丽绝对是个例外,乳圆臀丰,脂凝肤白,纤腰堪握,像是海市蜃楼,管它真的假的,只一眼就把孟德征服了。 虽然此“艳丽”也非彼“艳丽”,但肉胎的本质就是艳丽,就是那头牛人城里的乳牛,丰满怡人。当初孟德嫌弃她俗,现在却珍爱如宝,爱不释手。 艳丽也爱孟德,但不是她征服了孟德,而是孟德征服了她。也只一眼就够了。这是艳丽的意执告诉她的。就像这会半个女人的小荷缠着告诉孟德,她的意执告诉她,他一定会爱上她一样。 意执?什么是意执?在羚羊国这是每个人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条件反射。 它跟看到苹果知道可以吃,见了老虎知道危险不一样,意执属于先天条件,后天不可得。且每个人一生只有一个意执。 比如艳丽的意执是,一眼就知道谁是否能够真正征服她。 小荷的意执是,一眼就知道谁是否会真正爱上她。 这两种都是有关情感方面的意执。意执千奇百怪各式各样,什么都有可能。比如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有人则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病死害死还是意外而死,无论怎么避免终究不能逃脱。 那孟德的意执呢? 很混蛋,整整28年过去了,他还不知道。 像他这种情况不多见,有的是真没意执,有的是还没出现。总之过了三十若还没有意执,那也将是那个人生命的终点了。很欣慰,他还有两年的时间。 话又说回来,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对于行尸走肉的他而言,早死跟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一生的孟德鸿鹄当空,壮志凌云,极力想有一番作为。不像牛人城的那个孟德,浑浑噩噩,胸无大志,只可惜他又生错了年代。 在孟德的眼里,他所处的当下的羚羊国,简直比他所在酒店客房当服务生所见到的一切,还要叫他恶心。 客房里的床单被套枕套天天换洗,可是床垫被芯枕芯呢?来了三年,从没见换洗过,哪怕日头好了,拿出去晒晒什么的也没有,更别说浸泡消毒清洗了。 试想一下,不敢说每天上面都生产子孙吧,但三天两头的,时不时有人在上面厮摩缠绵混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上头得横着竖着斜着侧着面着背着多少各色人的各色子孙啊?简直就是你来我往,一层层相继相叠的乱葬岗嘛。 每当这么一想,孟德总不觉莞尔。恶心去吧,反正这个社会已经够糟心的了。没有平等,只看出生,像他这种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人,永远只能活在底层,一辈子也别想抬头。 不管你有多努力多有才华,统统都是无用功,踩在你头上的永远是那些有权有势有背、景的关系户。哪怕他是个傻子植物人。 前生在牛人城孟德没有这种感受,哪怕他再次,他好歹是个牛人,隶属统治阶级,享受其他动物人所没有待遇。比如生命,比如牛人学院,比如爱情等等。 到了这里,完全不一样了,比之牛人城里的其他动物人还不如。至少在牛人城其他动物人还有希望,而此时的羚羊国,只有消极失望无望甚至于绝望。加倍地偿还了什么叫平头百姓。 就在他因此分心不搭理小荷的时候,小荷注意到了他左臂短袖里露出的一小块纱布。一紧张,全不当自己外人,凑过来好比女友那么霸道,撩起他的袖子一看。乖乖,隐隐还有血迹。 心切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没什么。” 孟德脸上的深眉比他“娃娃时期”显著加深,像两抹刀锋,有时深不可测,有时深不见底,有时干脆深根固柢倔得不行。 他的娃娃脸孩子身也一去不复返,一身遒劲分明的肌肉,从头到脚,甚至可以包装到脸上的每条神经。他的脸,就像打磨过的钻石,坚硬棱角分明,冷毅又美不胜收。什么婴儿肥可爱脸肉嘟嘟小鲜肉,早跟他一刀两断,断绝了关系。 如今的他如果他深眉高锁,横眼冷视,寒气凌冽逼人。豺狼虎豹也不过如此。 可惜他的深眉早没了精气,三年前就被残酷的社会吸干了,绵软坍塌,歪歪斜斜,随时晕倒。钻石脸也成了黑炭脸。 有人说他深沉,有人说他忧郁,也有人说他这是低调深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是一摊死气沉沉的死水,全没了活的希望。所以你想看他,看眉毛是不行的,只能看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代表他有点不自然。 他不自然是因为这伤是他昨天傍晚跟朋友几个去郊外煨红薯时弄的。当时周围空无一人,他傻傻地独自在空地上生火,身后小山坡上废弃的高压电塔,不知怎的,突然冷不丁朝他砸了下来。 没成肉泥,胳膊只被溅起的石块擦伤了一下,已是万幸中的万幸了。就是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要是被那庞然大物砸中,估计当场就成肉酱了。 小荷看出他又是在敷衍自己,不答应了,倔强地咬了一下她肉感十足的丰唇,特意拔高了音量:“什么叫没什么,都出血了,这年头出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刚说完“意外”,她赶紧捂嘴哑口。 意外这两字,在当下是最见不得嘴的事,也就最近半年,奇了怪了,到处都在意外,而那些所谓的意外的背后,仔细一查全是一桩桩有预谋的谋杀?弄得不管一线警察,还是高高在上的当权者都焦头烂额,焦躁不堪。 不明、真相的如小荷这样的平头百姓,真信新闻上所说的只是意外。但即便真是意外,毕竟到处都在死亡,无时不刻,避忌忌讳,讳莫如深。 孟德觉着好笑,彼此没那么熟吧,她这才来几天啊,说过几句话啊,用得着这么关心吗?再说了,一个人的意执,也不是百分百都准,难免有出错的时候。 她说她的意执告诉她自己会爱上她,她就真的敢保证?意执也总有出错的时候,反正孟德不信,这才细一打量她。 这一生的孟德最没感觉,最提不起兴趣的,就是那种上下失守,宛如门板,没有身材的女人。小荷的前面肯定失守了,而且失得特别厉害。 好比一只母鸡无意经过操场,不小心落下了两颗鸡蛋,随手就被人捡了。这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要不是她性感丰腴的红唇顶着,正门简直惨不忍睹。 特意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还不错,至少后面守住了。瞧那牛仔裤所包住的弹性,应该不比艳丽差,肉感十足。再转正细看,果脸长发,肚坦腰平,细腿高跟,清丽中带着一丝诱惑,就当是个没发育完全的素美人吧。或者勉强算她半个女人。 孟德最喜欢艳丽那种艳而玲珑饱满的女人。小荷只是做到了玲珑,所以只能算她半个女人。 可能是自卑,也可能是真的害羞了,小荷不敢对上孟德这火辣辣的目光,但有股倔强,咧开门牙说:“怎么,没见过镶着两颗假门牙的美女啊,咦咦咦”。 真是个活宝,还蛮可爱的嘛,一点也不矜持,这点倒和孟德的胃口。 两颗假门牙?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怪不得看着那么和谐呢,原来是种歪了。哈哈。歪的好,参差不齐才显自然嘛。 小荷则明显又不自然了,赶紧拉回话题:“老实交代,胳膊到底是怎么弄的。” 孟德刚滋生出来的一点兴致,就这样生生被她打了回去,有点不耐烦:“被你说中了,出了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