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仙》 故事场景 序章。 话说时间已是很久之时,炽热神州大地,天下尚未划分,自是无国无界之时。 山野之人久居山涧,祖辈不敢踏出大山,但为其生存,却常与凶兽相对,遂有咆哮相伴,亦是日夜闪光。凡人山下相见,不知所以,自是忌惮非常,唯恐波及自身,路过之时必定拜上一拜,每隔一段便奉三茶四香五头六耳。不知多时,忽然一日下山,山野之人见众凡人自称是仙,遂扬手便呼风唤雨,电闪雷鸣,可保一方安定,作物丰收。而条件便是由凡人发出诚心之祈祷,提供源源不断之信仰,其人名曰:张道陵。 凡人对视了了,窃笑而之。不料几日,天空现九阳烈日当头,身后作物日渐枯萎,河水枯竭,却不见天水而来,莫不是真乃仙人之功?一日山下,无奈之余,一人匍匐,自数人相应,恳请上仙搭救。数百年之后,仙与人之分,便由此拉开一道不可横跨的鸿沟。对仙人而言,凡人命如草芥,抑或杀之,任一念之。 百年之久,凡人也早已忘记了仙为何来,只知匍匐朝拜。 百年之久,早已无人知晓,那个意外得到信仰力的张道陵,还有第一个朝拜的凡人,而只记得,仙的师祖天师张道陵以及大弟子赵升。 张道陵寿年五百四十二岁,其中所授八位弟子成立八大仙门,是为天辰,风谷,花谷最为出色。 而张道陵一生的贡献,语录都在《仙云》之中,其最著名的一句后曰:仙既道,触及天道,自至高至上,乾坤唯独,是为仙。然侏儒人杂,兮畜鬼道。本既为仙,自不可论畜,亦无可与平之。 寓意乃是:仙本为道之初,触及天道之人,自以为至高至上,乾坤中唯独自己崇高,那是仙吗?凡人力量确实很小,却不可与鬼畜而论。我们为仙人,天地内唯一的长者,须保持一个悯心……原本的本意,不料被后世几言而改:仙就是天地之道,自然是至高无上的的,这才是仙。对那些侏儒鬼畜,既然身为仙者,决不能与其相提而论,也不可并肩而行。于是,这条鸿沟便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的今日…… 信仰的重要决定了八位弟子宗派的力量薄弱,而张天师却按弟子的地位开始划分信仰管辖之地。千百年后的今天,八位弟子早已相继而去,留下八大宗门掌管,面和心不合的众师兄弟。须知百年之前的划分管辖地不为公平。引起各大宗门的不满,明争暗内,百姓已是生灵涂炭,恶势力也在慢慢发展,战争更在一触即发。 即便如此,在还未撕破脸前,规矩还要遵循。 而这故事便发生在风谷内一位大师兄的身上,受师父之命拜会各大掌门,传承风谷谷主之位。 却怎料这一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关于文字年华年龄的详解 @@ 为了方便阅读,关于年龄的形容方面问题,本文采用古代用法。如下, 不满周岁——襁褓;2~3岁——孩提;男孩8岁——龆年;幼年泛称——总角;男孩10岁以下——黄口;男孩13~15岁——舞勺之年;男孩5~20岁——舞象之年;20岁(男)——弱冠;30岁(男)——而立之年;40岁(男)——不惑之年:50岁——知命之年:60岁——杖乡之年;70岁——古稀之年、80岁——杖朝之年;80~90岁——耄耋之年;90岁鲐背之年;100岁——期颐。 12岁(女)——金钗之年;13岁(女)——豆蔻年华,15岁(女)——及笄之年;16岁(女)——碧玉年华;20岁(女)——桃李年华;24岁(女)花信年华;至出嫁——梅之年;至30岁(女)——半老徐娘; 至于女性为何只到30岁,啧啧,为了响应美的号召,以及期待的福利,本文最大年纪之女人,也不过30与上下的面孔!@@ 云诗集 皆同步更新 在文中,几乎所有的仙人都是诗中仙,仙中诗,有的荡气回肠,有的情感表露,有的朗朗上口,有的委婉凄凉……故此,特将它们整合在一起,愿一日再次翻起能想起这些诗中人,诗中事,挂起淡淡微笑: 花非花,雾非雾。 作者;易修远 星空撼罕非可触, 密云之中非烟火。 道之道似近水台, 恰似身在此缘中。 ***************************** 如家如家 作者;孙大成 如家如家何处家, 谁了今朝命难测。 若非他人寻仙踪, 可知今时是非过。 ******************************* 天宗决 作者;辰恭星 星越仙宗立威扬, 万代无疆芸众生。 横跨千古擎风骚, 八方朝贺是为尊。 天可逆,心难照。 惩可罚,辰难蔑。 无欲无克,星光夺日; 宵月惧藏,是为天辰。 **************************************************** 酒知己 作者;辰金 酒中知己千杯少, 宵儿小儿忘却步。 无知无欲求本心, 唯有他知男儿红。 ************************ 酱油诗 作者:穆二 乖乖荒唐小么儿, 一介天仙被你惊。 想你已知己身错, 只难告你悔完亦。 金赐仙宗焚身火, 愿尔下生莫仙缘。 ***************************** 劝君辞 昔日情恩我自报, 一生愿凭君声令。 如家宴前遇知己, 男儿红里存英杰。 今时命运难逃宿, 两死两生难相测。 我欲归去饶她命, 不枉他日对酒歌。 你若驾鹤游千界, 吾必自刎谢恩表 第一章 师兄断惨案,缘起难测祸 一秒记住【书阅屋】,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既天师创仙法后,天下的一切事物尽归仙门。自十六门仙宗鼎力,匡扶世间的正义。虽有恶念之力,却又岂成为规格? 不知许久之后,一切又将起点追溯到轮回之处…… 天行山,翠云山,青峰山,天黑山,千悔山,五大名山汇聚于此,从天空鸟瞰它们组成五边形,分别镇守五大方位。 五山包围之内,便是风谷。亦有白云挂山间,又有仙鹤腾云归。 风堂,谷主处理事务之地。其地点,便设在天行山峰顶,山体由上到下,近乎平面,更是白云皑皑,久盘不散。尚有古人称赞,风堂之巅,不见月呼!其寓意可想而知,它的高度,已经能够看到黑夜里躲在云层之后的太阳! 风堂至深处,空旷的露天平台,便是历代谷主的埋葬之地。仙字,代表长寿,代表脱离凡俗,一直都是修仙人的夙愿。只是难测巅峰,其最长寿谷主,实力滔天,呼风唤雨,也不过才五百余年,至于其他仙人,也才区区三百年的寿命。 一声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墓地里回荡,扫墓者不是别人,而是当今风谷谷主——易修远!虽不过一百五十岁,却是成为谷中实力最难测之人。无胡黑发,却是花甲之貌。他体微胖而不肥,肚大而不笨,远望若有若无,近瞧平凡泰然,脸上霓笑,也不过醉意微醺,必是酒糟老头罢? 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易谷主的喷嚏,也带来了红衣男子,大弟子齐衡! “谷主,唤我何为?”齐衡恭敬正站在谷主身侧,拱手道礼。 “哗啦啦”,谷主淡笑尔尔,并未立即回答,而继续清扫着地面的落叶,片刻后方笑问,道“你言……这树……为何要落叶呀?” 齐衡抬头仰望着光秃的树梢,先是一愣,并未多想,随口说道“仙典云;天下皆道,难避因果,因果循环,且非轮回。季节已到,唔师何处来忧?” “是,却非全是,季节乃轮回,落叶乃天道……”主似笑非笑欲却言又止。停止了扫地,踱步走到齐衡跟前并肩而站,意味深长的拍打三下齐衡的肩膀,不待他还未理解其意,便轻声说:“今日巫山镇之事交给道丹去处理吧,从明天起,你便开始去四处拜会各大派掌门!等你回归之时,为师也就老了……切忌,红尘之事,红尘了。” “可是师父,道丹根本不懂……” “哎……”谷主轻摇头,也不听齐恒要讲些什么,将手中的笤帚放在齐衡手中后擦肩而过,,一阵劲风刮起,齐衡此时已经知道,谷主已经走远,留下了些无奈又不可拒绝的话语,“你怎么就不明白为师的心意呢……快些准备下山吧……” ********************************************************** 青峰山,所有风谷弟子的作息地点。 清水阁,也是伴随齐衡成长的地方。 天际之边,齐衡脚踏七彩之色,飞速的降落在清水阁台。一路之上的示好献媚,已经让他厌倦不堪,似乎这群师弟都把自己当做了未来的谷主。 “谷主,您回来了!”道丹小子显然早已恭候多时,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哪知齐衡踢鞋相迎,对着毫无反应的道丹大脸踹去! 感受着脸上的一只大脚,还散发着丝丝的臭味,道丹被踩在地上,一声惨叫响彻在山谷,不知惊吓了多少只青鸟。 自然,少不了停下驻足的几位师弟投来奇怪的眼神。齐衡冷哼一声,抓着道丹的衣领拽进了清水阁内。 “师兄,你又在欺负我!”道丹扶正着快要错位的下巴,气愤的敲击着桌面厉声喝问。 躺在摇椅上的齐衡大眼淡淡一瞥,都懒得搭理,扭头转向另一边。 道丹眼珠咕噜一转,小点子涌起,嬉笑着跪在摇椅旁的蒲团上,熟练的为齐衡揉捏着大腿。傻愣一笑,开口道“嘿嘿,大师兄,您老人家可回来了。师父方才告诉咱让我……” “告诉你什么?”齐恒挑了挑眉,佯装不知。 “巫山镇的事情让我去处理。” 道丹勾着脑袋“谦虚”的讲道,面前呢,却是摇哇摇,听见那椅子叽叽乱响。齐恒也不语,闭着眼睛。 道丹所见不由一愣,忙拿出杀手锏:“此事乃师父所命,可不是我说的。” 方见师弟几分焦急,齐恒不禁失笑,摆手说“罢也罢也,师父圣命,我岂敢不从。你且,嗯……莫停,继续按不吧……” “诶诶。”道丹双眼滴溜乱转,也不知想些什么,捏着怎么也捏不疼的大腿,忽吓得决心,水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瞅向齐衡,用恳求的语气说:“大师兄,这……那三年前论道之时,花谷媚婉儿与我一面之缘,此次师兄必定会去拜访,请捎上此物,了表我意。” 齐衡接过道丹手中的发簪,疑惑看着师弟:“师父可知道?” “师父若是不知道,你可知这是触犯了戒律!”齐衡的表情严肃下来了。 “拜求师兄!”道丹跪匍不起,已是憋得满脸通红。 颤抖的身体,还拼死要把发簪捧在他眼前。 齐衡看着师弟,无奈的摆了摆手,乏力般靠在摇椅上。 忙碌的道丹,也在为师兄整理着包袱,脸上多了欢喜的笑容。 风谷自不是不可迎亲,而根据儒家思想,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可想而知,这种事情,对身为养育之人的易谷主而言,又岂是会一笑了之? 撑头起身,凝视着道丹,往事如烟浮现眼前。这是个跟齐衡长大的孩子,从小便父母双亡,当年师父宅心仁厚,将小子救起,由于这小子特别喜欢闯祸,总是让师叔长老们发愁,又正好是道字辈,故特此取道名——道丹,至于寓意嘛,可以与“捣蛋”同义! 齐衡揉动着额头,道丹算是自己一手抚养的。按说诗书礼仪都是这个做大师兄的教的,怎么着也算是长兄如父,可似乎这个师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道丹,我明日才会上路。”齐衡起身正了正衣服,对着师弟说“趁天色未黑,且与我一同去巫山镇调查一下案情!”也不等道丹,一个人就出了门 “啊。”道丹惊呼,“……师兄等等我!”可道丹探出身子时,齐衡已经化作流星消失在云雾之内。 ********************************************************* 事情发生在今日清晨,本是雾色蒙蒙,河岸之边,传出两声嬉笑。原来,那正是早起的人儿,赶着空气的清新,借助清凉的溪水,洗净着身的碧裳。 血色染红了溪河,从上流淌下,也染红了浸在水中的衣裳。 雾色之边,洗衣人相互对视后,带随着好奇之心,一路跟随至上,余下的,就是撕天的惨叫! …… 雾气散去,太阳高挂,溪河已然恢复了清澈。只是,镇子也变得宁静的异常。 顺溪流逆流而上,便到达了公孙府。这里,已被镇子里的人层层包围,一个个匍匐在地。一条血迹从门口一直蔓延到府里视线的尽头。这种事,自然少不了在纷纷议论,至于议论的话嘛……必然跟府里发生的事情少不了干系。 十来位蓝袍青年背剑把守着府门,一个个脸上都挂满了严肃的模样。 中间之人一捋黑胡,眉毛轻挑,只见他撂下前襟,站如千年苍松,相若而立之年,却似与天地相容,双目内无尽威严。负手淡视着身旁的一众人马,厉声道:“天辰派奉吾师命办案,本仙廖晨与众弟子,闲杂人等尽快退去!”话一出,便跨一脚进了公孙府的门槛。 话一入耳,已经让匍匐的镇民低声议论纷纷。 这个言;“怪兮怪兮,竟不是风谷前来?” 那个道。“是啊,我等信仰何在啊?” 谁也争不出个所以然。 ……自然,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进入了仙人廖晨之耳中,却不见到丝毫的不适,而是大方的抬起了后脚,一步跃了府内,嘴角挂起了丝丝的笑容。 “慢!”随着一声呵斥,天际之边,一阵紫霞之光刹那间到达眼前。 迈进府内之人脸上有了明显的变化,虽然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但背后,却总多了些敌意。这人转过身子,拱起手,平静的等待着。 紫霞慢慢呈现,停落在府门的匾额下,镇民不禁抬起头看着降落的男子,双手合十诚心的发出祈祷。一柄巨大的飞剑在颤抖几分后恢复到了原有大小,男子抓着披在肩上红色宽衣的手猛然松开,迎面而来的劲风让红衣在风中偏偏起舞。 “齐师叔!”在这一刻,天辰宗之人无一不低下头恭敬的行礼,自然还有一人,只是脸上多了几抹戏谑。他亲步上前接迎,鞠躬道:“齐衡兄,别来无恙啊!” 红衣男人无动于衷地走过十来位蓝衣仙人,一张脸猛然凑在说话之人眼前,相距不过才一公分,带着几分轻蔑,反问道“廖晨兄,风谷自古都是这里信徒的朝拜宗门,你来这里似乎有些多余了?” 仙人廖晨脸上闪过一缕尴尬,却又在拨动胡须的同时恢复了镇定。轻手弹去风尘仆仆赶来的红衣男子身上粘粘的柳絮,开怀的笑容嘴唇已经咧到了耳后。不漏声色的接答道“齐衡兄,今晨也是奉命而为,实不想路过此处便见妖气横生,乃血光之色。廖晨身为正义之派,对此事又岂有置之不理之说?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话已至此,似乎这二位男人之间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那,就此告别!”廖晨放弃了与齐衡的对视,转过身子将飞剑祭出,一脚踏上,看似极为用力,地面激起灰尘,嗖的一下,化作一缕流星,刹那消失在天际。 数十众天辰派之人尴尬之余相互对视,只有在齐衡摆手示意的那刻,才颤颤巍巍间追随其上。 红衣男人面相镇民,刚毅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他双臂自然伸向天空,忽地一阵微风吹来,吹的人心安定。轻声祷告道:“愿万能风谷与天地并行!” 在这一刻,镇民的目光开始了变化,已经再无任何色彩,就像见虔诚的信徒看到了什么,跟随着齐衡做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何等的整齐,这么多人中,竟无一人偏离。 “风谷是不会忘记子民的,且跪匐退下吧。”红衣男人站在台阶之上,眼神俯视着匍匐的镇民。可在转身步入府内后,眼神之中多了更多的凝重,他门徒生乱侵入本领地,竟为何意?违反仙法条约,不怕宗门怪罪不成,若非是廖晨,怕早就将他们轰打出去…… “是……谨遵法旨” ********************************************************* 时间回到此刻。 彩云之巅,一束红光搅乱了云彩原有的布局。 巨剑之上,“务必走前把事情解决,道丹小子肯定不可靠!”齐衡抱肩站立,疑惑自问:“姑且放下天辰之事,可案情真是迷雾重重,屋内倒是没什么,刀光血影,但却妖气冲天,很是奇怪,是妖是人无法断定。血迹明明被拖道河边,却没见到下游的任何尸体?” “师兄!”思考之际,身后便传来呼声! 齐衡并未回头,控制着巨剑猛然下降。 镇民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街道上也有了吆喝声。 一阵红光突然出现在天际,齐衡人未到,劲风已是扫平大地一切尘埃。 镇民互相对视后,不用思考便知是谁,一个个匍匐在地,恭候着上仙的到来。 镇中的石桥之上,飞剑挣扎几下,自然恢复原有大小,长三尺有余,宽半尺夸多,通体淡红,锋刃对称凹窝,竟有苍龙盘旋,直逼凌霄,故为盘龙剑。手指轻弹,其清脆嗡鸣,可持一炷香之久! 红衣男人拽着红色宽衣站在石桥之上,俯视着下面匍匐的众人,淡淡轻哼。 终于,道丹渐现身影,一介单薄青衫,若非跟随齐衡从天而降,对镇民来说,这就是一介无用书生罢了。 “跟我来!”齐衡点头示意。 “嗯!”披肩红宽衣猛然松手,随风飘荡在道丹手中。齐衡走在匍匐的人群之中,轻轻一勾一人衣领,便不再说话,转身走入旁边的茶馆。 “我终于知道师兄为何每一次回去都要求做红外袍……”道丹苦笑哀叹起来,捧着衣服,倒是像个初经人事的小鬼,一步三跃,甚至不乏掂起脚尖。 茶馆内,除了道丹,自然也多了一人,那便是齐衡手指之人。 “上仙,您有何吩咐!”匍匐之人跪在门口,不敢丝毫踏入。齐衡冷眼一瞥,淡淡问曰:“今日清晨,是谁先发现的上游惨案?” “回上仙,是赵铁柱家的两位内室先发出的惨叫。” 齐衡冷哼,嘴角难得挂起了丝丝的微笑,“传他们,本仙问话。” 看着匍匐之人不住擦着额头的汗水,齐衡又道“对了,村长,让赵什么的也一并过来!” “是……”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在村长的带领下,内室与赵铁柱已经匍匐在门前。 齐衡坐在长椅上并未说话,且在闭目养神之中。 气氛也降到了冰点!道丹显然受不了这种气氛,坏了师兄的计谋,不停的用胳膊肘触碰着齐衡,在耳边轻声呼喊着:“师兄?师兄?他们来了……” “知晓……”齐衡白一眼道丹,收回视线注视着下跪的三人,又是迟迟没说话。 而下面三人,连同村长,衣衫早已被浸湿,连青石的道路都有了些许的湿滑。 “都抬头,我问你等,如何发现上游惨案?”齐衡说道,眼神也眯成一条线,注视着三人。 “我我……今今日早清晨,我,我与妹妹在河边洗衣服时发现里面全是血……”女人眼珠乱撞,看着上仙,在私下拉动着旁边女人的衣袖,这才让旁边的女人附和起来:“是是啊!” “上仙,上仙,小人赵铁柱在漏舍睡觉,根本不知……” “舌燥!”齐衡眉头一皱,突破口已经抓到,便踱步到门口。在光晕之下,俯视匍匐四人,目光放在了内室身上“你们畏惧,来源于我,却不来源与今晨惨案,还是诚实些,免得受苦。要知道,这可不是人类应有的表现,你们这群非人非妖的孽障!”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2章 道丹告御状,却得师点化 妖孽!怎似要命的符咒,齐衡看似只是一说,却像是能震碎灵魂。 两个女人猛然直视着齐衡,嘴角鲜血已经溢出。其中一位内室,在两腿间一流红血将衣物染红! “上上仙……”赵铁柱惊愕原地,泪水刷刷直下,却又因上仙没有发话,不敢妄动。 同样傻眼的还有道丹,不解的看着齐衡。 淡淡细风吹过,衣衫尽在舞动,齐衡却不为周围之人有丝毫之动,负手厉声道:“念尔等修行不易,不再破尔等道行。但人妖结体,是道之不准,乃摒弃天道,必有天灾降至,牵连一方无辜百姓!” 谁料此刻,“大胆!妖物!”道丹金光乍现,双指并拢间,一张八卦神符出窍环伺左右,在一声喝斥中弹射。 神符盘旋空中,金光洒下笼罩着颤抖的两个妖物。看似平平淡淡,还有些许的温暖。却不知对她们而言,宛如万蚁啄心。 齐衡眉头一簇,并未出言阻止,直到妖物缩成一团,毛发开始呈现之时,才大手一揽将神符收入袖筒。 道丹自然不解,却因齐衡的表情没敢说话。 “多谢,多谢上仙饶命!”毛发开始回缩,妖物又恢复成了女人的模样,不再有丝毫的不甘,匍匐在地不停磕头谢恩。 齐衡淡淡点头,“惨叫的是谁?” 两女人相互对望,变得更加畏惧,连匍匐都变得颤抖。“上仙,小妖真不知公孙府的事情,真不是我们干的!” “本仙问的是惨叫的是何人?” 随着齐衡语气的变化,匍匐在脚下的女人惊吓中交代出实情。 原来,今日清晨,雾色朦朦。两个妖物出门清洗衣裳,在河边嬉戏之时,不料雾色的尽头,一具尸体顺河流而下。 妖女本为妖,便将尸体打捞上岸。不由一惊,此人正是上游公孙府公孙富商。 刚死之人的心脏自然是美味的,欲*望让妖女失去了理智,在刨开胸膛之时,心脏竟然还是热乎的,可这心脏却只有一颗,妖女物却是两个。 商谈之下,两个妖物决定去上游公孙府,不料正在食用心脏之时,公孙府唯一的幸存者,富商的女儿眼睁睁的目睹这一幕,便有了着撕天的惨叫。 妖女为了让自己还能够在镇子中生活下去,不得已下杀手,将尸体掩埋在镇外的乱坟岗中。 齐衡轻叹一声,悲悯的看着匍匐的女人,抽出盘龙剑掷在空中,道“成人真的那么重要吗?妖欲成人,须与凡人生活一百年不得沾染血光,磨平妖气,才可彻底变成凡人,换取凡人的区区八十年寿命。但期间却要每月食用人心来维持人形,一旦动用法力或者害人,便前功尽弃。为妖没有法力,为人没有人心。十年之间,你二妖将四周的坟地尸体挖出,以此掏出心脏来作为食用。然,上天自有好生之德,我见尔等又未伤害凡人,便由你们去。可今日,尔等头上的血光之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妖便是妖,本仙亦无能为力!” 齐衡无奈摇头,不忍背过身子,“念尔等且尚存善念,也并未酿成大错,本仙代表风谷,赐你们原形。” 话落,齐衡轻手一挥,盘龙剑划入天空,拖着紫光之色,噗嗤一声刺入两个女妖身上,两只雪白的兔子在金光消逝的刹那呈现在眼底。 镇子在一刻静的可怕,连呼吸都不再听到,任谁也想不到,兔子精竟然与他们生活了十几年。 齐衡半回头用余光扫视着趴在地上的兔子,轻轻挥了挥手,“都去吧,尔等是再次修炼,自会早成正果!” 有了齐衡的话,似乎也给了兔子极大的信心,蹦跳着消失在人群中。 “叩谢上仙降服妖孽,赐太平降世。”余悸之余,镇中万众诚心匍匐,声高撼天。每人身上,自不见畏惧膝下何物之人,或荆刺,或火炭,或刀戟,或凌迟,其信仰度,亦难以波动。 齐衡淡淡点头,手中盘龙剑变二尺之宽,载主人钻入云霄,不见踪迹,撇下道丹一人手捧红衣,尴尬其中。 夕阳渐下,半掩云层。高空之巅,师兄弟并肩齐行。 齐衡当然知道道丹为何一路寡言相对,却也不多解释,笑而不语加快速度。 可孩子脾气涌上心头,葫芦之上道丹气急,欲要追赶,怎料道行不够险些坠落,才惊慌失措中稳定情绪。 夜色降临,青峰山自是灯火相连,万万门徒在此嬉闹。 齐衡降落清水阁带门而入,至于身后的小师弟,怕是想不开找师傅去了。 果不其然,天行山之巅,谷主负手而立,俯视着芸芸众生感叹:“星空撼罕也非可触,密云中之却非烟火,道中之道似近水台,恰似知身在此缘……” 谷主满意之极,随性一诗,以让心境提升少许。缓缓睁开眼睛,自己的小徒弟道丹已经出现在视线之内。 “道丹怎不去休息?”谷主闭眼询问。 “师父,师兄他,师兄他……”道丹已经急的迫切起来,话也不在囫囵。“如此这般!自古都是人妖不两立,子弟明明都要……” 谷主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打断道:“你亦向道,却可知仁?” “仁?” “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之初,众人正直迷惘,将抗道四大凶兽饕餮,浑沌,穷奇,梼杌,侍为神明,却不知凶兽乃是*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米花内译文在本章下端),自,众生逃不了水火之日。一日,张道陵天师广授道法,解救众生之时。却见四凶兽恶相恶习,吞入子弟赵升,天师本欲除之,而腹中弟子却云,命本无草芥,皆在道中,吾心本道,便可受之一食,自可改之其心。七七四十九天后,仁心感化四兽,便将其吐出,不再冒犯太平之世。所以,仁字也包含在道中。”谷主淡淡谈道。 “仁?”道丹轻轻念着,“子弟等贵为仙人,跳出三灾六难,高能者可与天媲美,难道还需要仙仁才能触碰到道吗?” 只是,谷主已没有讲话,待到道丹若有所思回过身子寻找师父时,身旁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空旷。 夜已深入,月亮挂空,道丹小心翼翼地开门走进清水阁,听到师兄匀称的呼吸,才躺在床上。朝夕相处的师兄就要远离,自是辗转反复不能入眠。而道丹不知道,下铺的齐衡又何尝不是呢? ******************************* 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摘自《神异经》,如果遇到高尚的人,混沌便会大肆施暴;如果遇到恶人,混沌便会听从他的指挥 原文“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音皮)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 第3章 闹事救人生,后生积千功 淡淡雾色笼罩山头,一声鸡鸣打破夜的宁静。 道丹缓缓睁开双眸,坐起身子摇晃脑袋,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为师兄送行。“师兄!”一声大吼,道丹熟练地倒挂金钩,等待着自己吵醒师兄后的独特惩罚,可许久之后,那只脚却怎么也没有踹在脑袋上。 “师兄怎么?舍不得踹我?”道丹双手交叉着,一副不介意的混不吝模样。只是依旧没任何有回应,连呼吸都像是属于一个人。 终于,一滴眼泪在道丹脸颊划过,却始终不愿意回头看一眼。 石桥镇的最高点,齐衡换上单薄青衫,注视着远处高耸的山峰,那眼中的百般不舍,已无法形容。 辰时刚到,不知为何,镇子便开始热闹起来,空旷巷子似乎刹那间拥挤。 “散开,散开!”,随着吼叫,不远处,一辆格格不入的马车横冲直撞的进入闹区,群众纷纷避让,唯恐受到波及,场面乱作一团。 一声马匹嘶吼,驭马之人勒紧缰绳让马匹抬起前蹄,脸上不见一丝惊慌之色。 却也无法逃避悲剧的产生,毛头小孩在避让中摔倒在马蹄之下,惊吓着捂紧双眼,大声惊呼,却不动弹。 前蹄即刻踏下,或许往旁边一扑,便有活命的几率,想必驭马之人也是如此想法,可他却忘了前蹄下是一个毛头小孩。 石桥镇的最高点,便是镇中最高的建筑。而事故,却正巧在建筑之下。齐衡负手而立,自被嘶吼唤去目光,已动了恻隐之心,盘龙剑在鞘内也在蠢蠢欲动。 齐衡眼睛一眯,就在这关键时刻,嘶吼与惨叫交织,青衫男人宛如一阵春风,出现在马匹前蹄之下,两指并拢直通马腿,在碰到的刹那手指弯曲变钩。可就是这么轻轻两点,前蹄原本要踩踏的方向改变了。 细微尘土荡起,马匹在痉挛中恢复了平静。 驭马之人显然一愣,即下车拱手言谢:“多谢少侠,不知尊姓大名?” 青衫男人不屑一哼,也未伸手将毛头小孩扶起,淡然跨步走过。 驭马之人嘴口僵硬大开,倒不是觉得少侠无礼,只是觉得此人必定不了得,孤傲之气也是少有的。他刚想要说什么,男子已经消失在人海中。“哎,若能结交,也是不错的!”赶马车的人惋惜的说:“哎呀,不好!他还等着呢!”说到这,他急忙跳上车,驱赶着朝城外跑去。 悲剧终得收场,在围观的众人也是散的很快。谁料此刻,不知谁人在人群中感叹一声,“幸哉幸哉,今时竟得天降衣物啊!看来是给我钱财去赌啊!” 远处的青衫男人身体一顿,阴沉着脸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不禁要抱头痛哭,想这习惯也要改一改了,这一路可没那么多衣物来换。 …… 齐衡第一次以凡人的身份出现在镇子中,到处都充满了稀奇,虽说前面有个小插曲,却也不影响心情。毕竟在山上生活四十余年,石桥镇的景象可不是巫山镇能见到的,乐善,好施,恭维,乞讨,奸诈,甚至不乏罪恶。石桥镇可以说是大型镇子,更加偏重真实感,不像巫山镇,在门宗脚下,更像是世外桃源,丰衣足食。 齐衡停在沁香的推车旁,拿起古朴的木盒,轻轻放在鼻前深闻,思索之余,忍不住将盒内的东西摩擦在手上来辩个清楚。 摊位后的老板大眼一扫,显然一愣。竟忍俊不禁,凑前身子,捏起兰花指,撑起小方巾挡在嘴前,眼睛咕噜一转,偷笑打量着:“你……只是难得生的俊俏……” 齐衡傻了愣着不动。 “哎呦,无妨无妨,保密第一。”老板扬起手绢在齐衡身上划过,神秘兮兮的介绍起来:“姐妹儿,你若要得这款茉莉香胭脂的话我可以给你打半折!” 齐衡莫名的看着老板,也不知闪躲。眉头紧蹙,神色难看下来,掸了掸肩膀上老板娘手绢留下的香粉,便离开了摊位,走到铁匠炉旁。 “切,好生可人儿,还让人碰不得,脾气倒是不小。”老板冷哼一声,撅起嘴,白眼着齐衡的背影。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他们那个时代每个人的情结。在齐衡转身离开的不大一会儿,被救下的毛头小孩小心翼翼的蹲在胭脂摊旁,暗中窥探着什么。 “喂,你干嘛?”老板娘不满的拿起掸子,敲了敲毛头小孩的小脏爪子,嘟囔道:“哪里来的小乞丐,上边玩去!” “啊……嘿嘿,买买些东西!”毛头小孩无奈之下站了出来,冲着老板娘傻傻一笑,拿起同款闻了闻,眼神还时不时的瞟着齐衡的方向。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她哪里知道,齐衡早就知晓。 眼见齐衡拐进巷子里,毛头小孩丢下东西,气急地跑步紧追上去,不料与齐衡碰个面对面,摔了仰朝天。 “跟我作甚?”齐衡问询。 毛头小孩双眼飘忽的看着四方,眼睛弯成了圆月。 “给,这是你的衣服吧?”她双手奉送到齐衡眼前。 小孩一脸天真,笑容恬静,然不过三尺多高。虽是骨瘦如柴,却看不得他人那般精壮。 “嗯,那便送给你了。”齐衡冰冷的说,冷漠走过小孩才站住身子,脸庞不忍微微侧过,随意扫视着“莫要跟着我,只会早死而已……”便留下毛头小孩呆愣在原地,出了巷子。 “早死……”毛头小孩愣在原地,低声喃喃着,勾头望了眼手中的衣服,抹了抹眼睛的汗水,“若不是您,我不早就死了吗?” 看着齐衡消失的身影,反而让毛头小孩更加坚定的跟下去。 这一走出拐角,可不得了。齐衡纳闷,拥挤的巷子竟然眨眼睛空旷起来,人一个个川流不息的在齐衡面前跑过,余下的就剩下一些摆摊的摊主,殊不知远处的巷子挂出了“限时半折”的牌子,让他还以为是猛兽出现,大义凛然的往相反方向跑,扬起手中剑,欲要一决雌雄! …… 站在镇子口外,自然这里比起人群涌动,舒服不少,伸懒腰都是没问题。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做了坏事。齐衡忽然喃喃起来,别说,心里还真有些不舒服……算了,齐衡深吸口气,告诫自己,历练才算正式开始。离开了这个镇子,便是离开了风谷的势力范围,没有了信徒的崇拜,没有了师父的袒护,没有了大师兄的优越,一切都靠自己了。 忽的,“咳咳”一阵掩盖中的声音钻入齐衡耳中,而且就在他的背后。可齐衡却是嘴角一扬,淡笑不去理会。 不用猜便知是谁,毛头小孩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诡笑着蹑手蹑脚的躲在下一个掩体后面。可她哪里知道,她遇见的可是仙人,仙人听信徒的声音不是依靠耳朵,凡是跪拜风谷忠实信徒,无论谁人的心声都会被仙人所探知。 镇子越走越远,只剩下一马平川看不到头的地平线。毛头小孩的体力也到了极限,脚上原本就露指头的鞋子磨出了新的鞋底——光脚丫子。回头凝望着渐远的小镇,咬紧牙关跟在齐衡身后百米的地方,早就没有先前神秘兮兮地躲在掩体后窃喜的劲头儿,如今嘛……爱发现就发现吧。 可再走一会,可怜的毛头小孩终于才发现了事实,仔细回想,前面的男人似乎从未回头看过一眼,哪怕就是自己故意弄出声音…… “他早就知道……一定是!可恶,难得在耍我!”毛头小孩羞的脸红脖子粗,气的直跺脚:“我说呢,我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也停下来!” 看着那个可恶的男人又一次停下脚步,好像在等待自己无二,毛头小孩再也无法忍受,气愤地走到齐衡背后怒指道:“喂,你耍我啊?” 男人缓缓回过身子,目光淡淡一瞥,便头也不回继续行走。 “喂喂喂!”毛头小孩顿时来了火气,跑上前一把抓着齐衡的衣袖,“你觉得……” “觉得……欺负……”话未说完,她感受着齐衡传来的可怕目光,语气渐渐低沉下来。 齐衡甩动衣袖,冷眼俯瞰身高不及腰的毛头小孩,平静的说:“你若跟便跟,无须碰我!” 一刹那,毛头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勾头扣动着褴褛的衣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齐衡已经走到了百米之遥。 扯下毛头小孩碰过的部分,随手丢在空中,任风吹动。 在衣袖飞舞出去的刹那,齐衡逃不了内疚。那声音的感应也薄弱到无,显然毛头小孩没有跟上来。可内疚也只是一闪而过,天师陵子曰:仙既道,触及天道,自至高至上,乾坤唯独,是为仙。然侏儒人杂,兮畜鬼道不可一概往之。本既为仙,自不可论畜,亦无可与平之。 夜色深入,冷风飕飕。一堆篝火点燃在齐衡面前,火光将齐衡照的满脸通红。 “我为何生火呢?”齐衡淡淡一笑而之,不再深思。盘坐在荒野空地,不知为何,竟然沉着不下心思。 仙人,自可抵御风寒,亦可腹不过食。辟谷一词,自不知在何时出现,但却能够概括仙人的基本生活。自然,食物亦有食物之好处,可修复自身不常用的机能。须知,风谷一众弟子从幼儿到中年,才不过食用过六餐。自然若是道侣则不能一概而论,没有食物提供给养,怕是无法繁育下一代。 冷风吹动篝火,光线变得摇曳,似乎照应着他的内心。盘坐半时辰让齐衡整个人陷入了静止状态,却不料一口鲜血吐出,心跳在躁动不安。 “莫非小孩没见到这堆火吗?”齐衡喃喃道,这堆火就是为她而生,如今却等不到人,自然心情有了些许的愤怒“哼,也罢,待本仙找到你,便亮出身份,送尔等回去!” 齐衡站起身子,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着。 也许是担心毛头小孩的安全,这脚下的速度开始越发的快敏。远处观看,只能见到一抹青色一闪即逝。 远处火光四起,嘈杂声马匹嘶吼源源不断。 齐衡的眉头凝聚,顾不得师父的告诫,飞剑刹那祭出,嗖的一下,出现在火光的上空,淡漠的俯视着下方,寻找着毛头小孩的身影。 下方已是人群涌动,百十人骑骠骑骏马,手举火把,在嚎声中将马车团团包围,而那毛头小孩抱头趴在马车旁,哭声与笑声交杂。 看到此处,齐衡眉头才得以舒展,凡人自有凡人事,生老病死旦夕祸福乃定律,自还轮不到自己干涉。但毛头小孩若是死了,却与自己有些关系……齐衡暗暗道,似乎是在找着牵强的理由。 马车之上,驭马之人跳下后,手持大刀,防守着身后的箱子。 “本人孙大成,华坨镇孙家的……大管家,这车货是我家主子买的绸缎,绸缎,不值啥钱。若是各位好汉肯放行,必有好礼重谢。”驭马之人提高着音量,朝着一众人拱手说道。 若是仔细看,这人不正是今日在石桥镇闯入闹市的莽夫?若不是齐衡的出手,毛头小孩此时早已命归西天。 熟悉的声音让毛头小孩抬起脸庞,趴在地上惊愕的看着孙大成。四目的相对,让人感叹世界明明如此之大,却又如此的渺小。 “你……兄弟竟然也在,今日之事是在下之错,当时确实繁忙,放心,待回去后必定送上赔礼!”孙大成暗暗苦笑一声,抱着希望张望向四周寻找着那个青衣男人的出现。 一匹骏马朝着人圈中央走去,马匹之上一人端坐,面带面具,自是悠闲不已。 轻手一挥,一团青光打在巨石上,顿时一阵石崩树倒。 “放下物品,本仙让你们通过。”面具人道。 “您,您是仙人?”大成忙跪在地上,颤巍巍的问道,已是汗流直下。 那人也不回答,只是哼了一声,像是默认。 “仙人怎么会……” 此时此刻,脑子就是一片空白,孙大成起不得半点反抗心,安安静静的跪着,等待宣判。仙人指路是世人皆求,可仙人劫道闻所未闻。如今被自己碰到,又能怎么样?冲撞了,就等待着得罪上仙的惩罚。 这时,毛头小孩气愤起身子,赫然斥责“你算什么仙人,哪有可欺负弱小的!”话一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巴,惊慌的望着面前的仙人。 “嗯?”一声冷哼从鼻孔中发出,见那‘面具’仙人手指一指,腰间佩剑弹射而出,笔直的刺向毛头小孩而来。 在这一刻,齐衡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从高空跳下,“嘭”的一声掀起四周数尺烟尘。 烟尘内,“我带一人走。”齐衡自信道。 “休想,狂徒辱仙太甚,凡是来的,别想离开!” “哼,好吧!”齐衡冷笑。 烟尘内黑影随意上挑,一声金属的对碰,没有多大的场面,钻入烟尘的飞剑就被挑上天空。随即而来的,自是盘龙剑颤抖不停,发出破天之响,恰似龙鸣。飞扬的尘土内,一条巨龙仿佛冲出屏障,在面具人心底叫嚣“嗡嗡嗡嗡嗡……” 一招镇住所有人,面具仙人惊下马背,无比畏惧的说“盘盘龙……风风……”话未说完,天空掉下一把剑,直插裤裆中间。 面具仙人已不敢拔剑,却是脚下抹油,不知用的什么法术,一团雾气凭空出现,消散后便逃之夭夭。 群龙无首,众人惊恐中全部吓退。 留下惊愕的孙大成,还有满心欢喜的毛头小孩。 “您是仙人……”孙大成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难以相信的询问道。 不待齐衡回答,毛头小孩就拦下,死命的想要将孙大成搀起来,看他无动于衷,方才认真解释道:“非也非也,哥哥很生和蔼,一点都不高高在上。而刚才那个头领的,也一定不是仙人。” “可巨石……”孙大成显然还不愿意起身。 “巨石是……”毛头小孩挠头苦思,不断思索着原由。 齐衡接茬:“障眼法。” “定是江湖术士,障眼法!” “您可真不是仙人?”孙大成又一次确认道,再看面前男子一衫单薄青衣,相貌不过弱冠之年,头戴束发嵌玉银冠,一缕长发半遮眼帘,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上句语出红楼梦)。清高淡雅,惜字千金,也不比那粗人。文人墨客,身体强健,却不比那儒人。 再次打量,实不像看着有仙家仙骨之风啊! 齐衡若有若无的点头,孙大成才拍着胸脯舒口气,暗道想必是江湖武术大家公子。“不知大侠要去哪里?” 齐衡不再理会,扫视着一旁的毛头小孩,点头示意,便转身继续赶路。 毛头小孩自然乖巧的跟在齐衡身后。 “两位兄弟,要不要坐马车?我去前面的华佗镇,可以给你们带过去的!” “别客气了,您都帮我这么大忙,而且离华佗镇还有很远的路途!” “喂喂喂,大侠等等我啊!”孙大成看着渐远的齐衡俩人,再一看周围的黑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慌忙驾车追赶…… 第4章 师兄被受辱,弟媳成新娘 “是孙老爷,是孙老爷回来了!快看……” 在华佗镇的城楼下,几人翘首以盼的等候多时,遥望着,欢呼着! 山坡之间,一条蜿蜒羊肠的小道直通远处的城楼门下,一声“吁驾”让马车的速度猛然增快。几块轮下的小石子,让马车颠簸不已,在小道上急速的飞翔! “慢点慢点!”毛头小孩不满一旁坐,嘟囔着,恨不得抢过缰绳,边吵嚷:“你这样会颠到师兄的!你到底会不会驾马车啊!” 怎奈何身后车棚布帘撩起一隅,一只细嫩的手在黑暗里伸出抓在毛头小孩的衣领上一把薅进,顿时世界安静了不少。 马车的速度也不再那么急速,孙大成默念安全第一,只是脸上更多的是难以压制的笑容,双手也不住的朝远处挥手。 齐衡探出脑袋,揉动着惺忪的双眼,喃喃道:“到华佗镇了?倒还真是快了不少” “那是,不知大侠去华佗镇所做何事?”孙大成笑答:“在这里我还是能说上一定话的,华佗镇的村长与我乃旧交。” “无需。” 车棚内便没了声音,孙大成愣神,本以为还可气昂几分,看来没能得逞……人家根本对这种事漠不关心。 毛头小孩爬出车棚,嘴巴上不知何时已经封上了“封条”,沮丧的坐在孙大成旁,双眼闪烁着动人的泪花。 “哇哈,小兄弟,你怎捞得这幅模样?”孙大成嘲笑,侧脸看向布帘:“真的,大侠,你救我一命,该帮的我必定不推辞。” “再舌燥,你也一并了。”齐衡冰冷言,似乎又觉得不妥,顿了顿再开口:“天辰宗。” “啊!” 棚外二人震惊的对望,连马匹跑离了轨迹都注意不到。 “天……辰宗……”孙大成喃喃着,混浊的眼神中有着难以覆盖的崇拜光芒,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他要去何为?难不成乃仙人弟子吗?不不不,不像,弟子岂能跟我等并肩而行?难道是去天辰宗拜师?怪不得,难怪了,这一路半月的路程,竟然油盐未尽,一定是,仙人不都这样吗?不行,一定要抓住机遇,没想到我也能认识仙人了,若能跟随……想不光宗耀祖都难!”思考间,看向棚内的眼光也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齐衡也未想到一句话便有这么大的反应,孙大成不是风谷的信徒,所以无法探知想法,可毛头小孩的念想却全部传达到脑海中,此时,齐衡才扬起欣慰的笑容。 “吁吁,驾!”皮鞭在马背上抽响,面对着远处亲人,孙大成的脸上已不见多少笑容,多了一抹狠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赌了!” 一阵烟尘荡起,渐近。马车停靠在镇门下,等候的人群一涌而上,自是四姨太,二管家一个不少。 可孙大成的脸上已没有太多喜悦,而是推开众人,跳下马车匍匐在马车踏脚旁,恭敬等候。“大侠……嗯不,老爷,主子,到地方了!”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难以置信,毛头小孩捂嘴偷笑,刚要把脚放在去就被孙大成不满的一把拨开。“去去,上边去!”这心脏在想,我要接的可是棚里的爷。 毛头小孩不甚费解。 “请主子踏背下车!”孙大成继续大声恭敬道。 齐衡走出车棚,已是眉头紧锁,不明所以。“作甚?” 到底还是孙大成高估了齐衡的阅历,对齐衡而言,当初在风谷之地执法,用的全部是仙力,洞悉凡人的内心。再加之本身的身份,在凡人眼里自是不可触及,别说撒谎,连普通的对话都会让凡人紧张到失*禁。而对于江湖上的人情世故,自然不懂的太多。 “小的自然是您的仆人!”孙大成道。 齐衡根本不知孙大成的原因,却也冰冷无视,径直走过。 毛头小孩安抚后偷笑着紧追其上,却不知暗自多么得意,转过脸做鬼脸,“你来晚了……师兄没位子了。” 这一下子,愣神的人缓过劲来,四个姨太纷纷上前把孙大成包围,等待着合理的说法。 看着愈来愈远的齐衡,孙大成自是气的说不出话来,四个姨太每个人拽着自己的衣角,根本无法移动。无奈只能放声高呼,“主子,等等我!” 齐衡停顿,不再理会。 “让开啊!”憋屈的孙大成大吼一声,推倒一个个姨太,拼命的追赶上。 ******************************************************** “老爷,老爷,这里便是小人的酒庄。”孙大成弓腰指向拐角的饭庄。 “仙来阁”看似清雅高端,两层小楼更是典雅,却在闹市中有些格格不入之感。 “呵,仙?”齐衡扬眉。 孙大成脸色泛起微红,干咳羞愧道:“只是还未有上仙光顾,请主子进指点一二!” 齐衡淡漠一笑,本欲转身走之,而身后的毛头小孩却勾着脑袋,一副扭捏模样,虽然在极力的忍耐,肚子的叫声依旧传播甚远。 注视几秒,还是转身踏进仙来阁大门。 别人酒庄门庭若市,而此家却是门可罗雀,店小二打着哈欠,无聊的拨动着算盘。孙大成一脸阴沉走到柜台,“起来!” “谁啊。”小二不耐烦抬起脸庞,这一看,惊愕道:“老老……老爷。” “快去吩咐厨房,可这最好的上!”孙大成低腰走到齐衡身边,指着最里出的套间,“您先进去,我这就去打个烊!” 齐衡低头看着一脸兴奋的毛头小孩,嘴角难道挂起丝丝的笑容。 正在关闭最后两扇门之际,一阵劲风迎面而来,险些将孙大成吹到在地。 不满的咒骂几声,走到门口之时,已然多了几个谈笑中的蓝袍青年,个个身背长剑。“哟,少侠,本店今儿个打烊了,要不明天再来吧?”孙大成陪笑着开口,毅然决然的轰走今天来的第一个客人。 怎料,带头之人一步踏前,随手一推,便将孙大成推翻在地。 莫名的火气涌出心头,堂堂一华佗镇头脸人物,何受此气?。孙大成鲤鱼打挺,抽出腰跨长刀横架推攘之人脖颈之上,“小兄弟,莫要仗着有几招便横行霸道!这里可是华佗镇,莫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 要说比武功,他那可是从小便在习武,一般小毛贼又岂能入他的法眼?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可能与天辰宗渊源的“大侠”,自是以目中无人。 几位蓝袍青年相互对视二笑,带头之人蔑视轻言:“汝等狗杂,也敢妄上?”目光相对,此人已产生杀机,虽手未动,而背后宝剑却以晃动剧烈。 孙大成此时已然知晓,这人非到来者不善,而且来头不小。空气刹那稀薄,孙大成已是汗流浃背,舒缓喉咙,手中长刀咔嚓掉落在地。 角落处,套间布帘撩起一隅,毛头小孩躲藏在其后,看着孙大成,又看了看齐衡。 只是齐衡如若未见,一人盘坐在靠椅之上,神色平淡。 “师兄……”毛头小孩轻言呼喊,师兄是齐衡让她如此称呼,毕竟看到她自娱自乐玩捉迷藏的样子颇有几分道丹的模样,故此齐衡才让她如此呼叫自己。 “师兄……孙大成他……”毛头小孩又言。 齐衡闭目而叹:“草芥狗杂罢了,气数本就已尽。” “您说什么?”毛头小孩询问,却得不到回答。 一声惨叫让毛头小孩顾不得在意齐衡说话,急忙撩起布帘。 孙大成瘫痪在地,畏惧的跪在地上,连磕头都忘记了如何去做。 再看几位蓝袍青年,三人在后窃喜攀谈,带头之人两指并拢,荧光环绕飞剑起,玉楼震动憾人心,万民臣服求自保,仙法上人何能欺?飞剑盘旋三二周,剑寒冷意聂全场。尚不知哪一秒,便会命丧天灵下。 “赵戚师兄,快些处死,吾师父婚礼快开始。”一人上前拍打带头人的肩膀,言道。 名赵戚之人淡然点头,一柄飞剑在孙大成头顶骤然停下,随着手指的挥动,飞剑下落的速度猛然加快,唰的一下,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孙大浑身僵硬,惊愕般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以了!”套间内声音传出,紫光嗖的一下钻出布帘,速度之快,半息不到,在孙大成头顶处与下落的飞剑撞击,又在嗡嗡龙鸣之后,回到套间。“下人鲁莽,还请几位见谅。” 赵戚目瞪口呆,身后之人却一步踏前,佩剑吱吱嗡鸣,厉声道:“狗东西,竟然敢管我天辰宗之事,找死!”说罢,掐动法决狂风大作,所过之处,莫名之力,恰似刀割,恰似闪电,地面墙面现一条条刀痕。 赵戚欲要出言阻止,怎料却没得法决快。 齐衡面色一沉,盘龙之剑,乃风谷镇谷之宝,当年张道陵天师亲自锻造,送于风谷师祖,并刻下三道大咒,非风谷血脉弟子不可使用,非善念之人不可使用,非小人之人不可使用,一旦触碰大咒,必定引起天焚之火。再加之风谷实力,故而,各大宗门自是礼让三分, 怎料出了个不识货的? 说时迟那时快,嚷骂之人单手握紧剑柄,一团蓝光随之出现。 “住手!廖光!”赵戚惊呼。 套间内布帘被狂风猛然吹起,只是屋内已不见身影。 而此刻,似乎就这么一刹那,嚷骂之人跟前突然现齐恒,他的一掌已然贴在廖光胸膛。 在廖光的惊愕下,自己笔直的撞向身后的墙面,刹那坍塌。 此时,门外已经匍匐着很多凡人。 “妄上之人是谁!”随着齐衡一声厉呵,顿时几个蓝袍之人勾下头一言不发。感受到廖星憎恨的目光,齐衡一眼扫视而来:“狗东西?就算你老子廖晨前来,也要礼让几分。单凭你说的话,杀你又如何?” “齐齐齐师叔,这……”赵戚走上跟前,“我一定带回去好生教导。” 齐衡淡哼一声,转身,一件红衣从天而降,恰巧披在肩膀之上。 赵戚眼珠转动几分,恭敬道:“不知齐师叔怎么来这里所谓何事?怎么不直接前往天辰宗?有需要我天辰宗的必定力所能及。” 齐衡顿下脚步,摇了摇手。 “那好吧,我们先去了。家师明日与花谷媚婉儿结婚,师叔可莫要迟到。”赵戚又道。 “什么?”齐衡猛然一震,转身到赵戚跟前,“跟谁?” “回师叔,媚婉儿!”赵戚恭敬道。 “道丹……”齐衡的心脏猛然一揪,伸手摸向怀中的发簪,迟迟没能说出一句话。 “原来您不知啊,哦对了,风谷早就送过请帖,可能是您下山了,所以没收到吧……”赵戚看着齐衡,还以为在寻找请帖,不由失笑:“再说,您是风谷的大师兄,根本用不着这种东西的。” 齐衡点头,“我明天会去拜访,告诉辰元,等着我。” “您的话我一定带到。那没事我就先退下,毕竟明日婚礼后,还是要请几个可以住在山上的厨子做饭的。”赵戚说着退着,搀扶着昏迷的廖星,驾飞剑而去。 只留下齐衡一人落魄的走进套间,一句未言。 (下一章预告,大闹婚礼!请期待! 第5章 远方梵音谷,迦叶似佛陀 五峰之交,青峰水阁,凌乱的房间。道丹空洞的看着铜镜内的自己,眼睛竟是血色布满。手无力下垂,手间请帖飘落在地…… ************************************************************************* 清晨太阳登上山峰,孙大成轻轻叩响客房扇门,只是里面许久没有回声。 大成脸色一顿,暗道不好,急忙推开了房门,里面已是不见身影。 看向天际,失声言:“难道……” 彩云之巅,巨剑划开云雾,毛头小孩抱着肩膀瑟瑟发抖,虽是恐惧,却也耐不住好奇,探出头下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齐恒巍峨立于剑尖,却也难分表情。 “待会你好好呆在房间内,不要乱窜!” “啊?”小孩不明所以,却看到师兄头也未回,也不多问,轻轻点头。 森林逐渐过去,面前山峰宛如通天大道,消失在云层上端。 小孩见飞剑猛然上升,惊吓的抓紧剑刃,跌趴在剑面之上,这一下可算可以装着胆子看清下面。 不看则已,一看竟眩晕袭来,后怕之余,竟是万丈之高啊。一道道彩虹紧追其上,嗖的一身钻入上层云霄。 小孩已不能言语,惊的仰头发愣。 “这这……都是……仙?” 怎料,师兄突然一把抓着小孩衣肩,在“奸笑”中,飞剑竟笔直上飞窜入云霄。 小孩闭紧双眼,已记不得进入几层云雾,只记得棉花一样的云竟然将脸打的生疼。 飞剑骤然平行,师兄才将小孩提在飞剑之上,言道:“可睁眼了!” 有了师兄的话,才让小孩有了信心,双眼在眯缝中瞪的大圆,四人合抱粗两跟长柱在云层隐隐若现,飞龙盘旋而上,再看那匾额龙头怒目而视,双炯灵光四溅,令人望而生畏。 小孩浑身颤抖,刹那就要跌落万丈之高。 师兄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小孩揽入怀中,也只是轻轻一吹,好似青光初现,小孩就一恢复神智,睁大双眼看着师兄的下颚,竟不由脸蛋上酒,通红微醉之意。 师兄并未多想,想必是小孩惊吓所致,便不由叹气,言道:“你尚无仙力,自然无法抵御龙睛之能。此龙睛乃赵升师叔祖倾力打造的玉器,实为三块,本有驱寒躲火避水之能,后来被其弟子发现玉器竟能让仙力低微之人产生幻觉之功,便将玉器作为龙眼,以法阵加持,镇守大门。莫说凡人,一般三四代弟子怕也难逃其能。” 看着茫然的毛头小孩,师兄无奈摇头说:“因你无仙根,也只能学些皮毛!” “有师兄在,哪里需要我……” 师兄苦笑而不语,下降在通天的千米台阶上,盘龙剑嗖的变回原有大小,归入剑鞘中。 抬头望去,千米台阶大约三千余台阶,每一阶两侧站立两名门派弟子,彬彬有礼,拱手相迎。 小孩拉动师兄衣角,险些跪在地上。 师兄回头一看,不由摇了摇头。只怪自己想得不周到,高空空气自是稀薄异常,凡人如何承受?早知不应带他前来。 一道彩虹降下,却不常见的竟不是飞剑,竟是钵一铝。环绕身上的云雾渐渐散去,小孩刚抬头看,便被一道光线晃得眼疼。 “阿弥陀佛,齐施主,许久不见!”说话之人走出云彩,锃光瓦亮的大脑袋晃得师兄连眼睛都睁开不得。细看之下,面瘫神在,耳根垂肩,眼窝凹陷,双眉怎似飘柳,随风而荡。双手合十,隐约卍光附身?莫非便是得道之人。“施主请!” 果了,齐恒道:“原来迦叶尊者,有礼了!若不是离得近,还以为天空又出现轮太阳!”师兄看着竟是恭敬,却又打趣道。“没想到梵音谷竟然派您来参加小辈的婚礼,很是天辰的荣幸!不知乔达摩师叔祖可否还好?” “尚好,尚好,”和尚低头看了看毛头小孩,不禁暗做惊讶,又道“既然齐施主有事,那贫僧先行一步!”说罢双手合十,佛珠在手中捏动。 师兄还礼,低头看着小孩,看模样已经恢复了不少,算是勉强适应。 又看着渐行渐远的尊者,师兄竟变得沉默下来,迦叶的到来,怕是没那么简单,所为之事绝不是辰元的婚事,而应该是面见当今宗主,辰恭星才对!自古以来,庆祝婚礼只有邀请平辈,或者小辈才对,唯有得道升天,才会有资格让长辈到场。迦叶可是一长辈,何况梵音谷很是注重礼仪,怎可能迦叶师叔前来呢? “师兄?”小孩看着发愣的师兄,拉动着衣角,腼腆的说:“师兄,我好多了,咱们走吧!” “师兄?” “嗯?嗯!”齐恒从思想的边缘抽离,头也不回的踏步走上台阶。 面对的这种至高的礼仪,让小孩简直受宠若惊,每走一步便有人鞠躬,那可是仙人啊!他们在鞠躬给我! 反而师兄变得很深沉,他来到这里连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想着自己的傻师弟。 台阶之巅,宗门内门,廖晨竟然出门喜迎来客,他可是辰恭星的亲弟弟、天辰宗大长老廖牧平的儿子。至于为何亲哥哥的宗主姓辰,而他父亲却姓廖吗,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廖晨的出现,便知宗门对婚事的重视。 离老远,廖晨掂起脚尖,便看到了师兄等人的到来,只是廖晨淡哼一声,转身走进门内,不知小声给弟子们嘀咕什么。 “等一下!”一声暴呵不禁让齐恒抬起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守门之人,“请帖!” 师兄眉头一皱,顿时火气四冒,盘龙剑一横架在此人肩膀上,“你说什么?” “请……请……帖。师父!”守门人惊吓着仰头一喊。 “怎么了?劳累一天了,也不让休息!”廖晨从门后的摇椅上坐起,不情愿的走到门前,不由大作震惊,“呀,竟是齐衡兄,真没用,连他都不知道,快!快,还不拜见师叔。” 师兄眉毛一扬,收回盘龙,淡道:“免了!”径直走过廖晨,一路而上。 “来人,快给齐衡兄安排上好的房间休息一下!”廖晨大声喊道,而齐衡的背后总是响起了谩骂弟子声。 直到齐衡走远,廖晨才恢复正常,扬起嘴角冷笑几分。 第6章 暗渡陈仓潜悬梁,各有苦衷难相言 云层之巅,白鹤东驾,虹彩飘散,礼炮哄哄作响。两位童子轻轻叩响房门,忽道:“齐师叔公,清红,清绿奉师命叨扰,殿堂以备好茶酒,申时也将近,还请移步大堂!” 不料屋内静也悄悄,声音宛若沉入大海。 毛头小孩捂紧鼻孔,口嘴,静不出声。原来吓得贴在门后旁,不敢动弹。 童子对望,无奈摇头,再次叩门轻呼。 谁可知大师兄早已不见身影,也不知去办何事,将小孩留在屋内应付。 声音再次响起,怕若再没回应,门外小童就要推门而入。小孩也甚是紧张,在看到师兄的表情时,便知些了什么。虽然揣测着些什么,却也始终不敢多问,心里自然总不是滋味。 焦急万分,后背顶着的房门竟有推起之感,这刻汗流侠背,吓得一动不动。 “师叔公?”童子试探问询,没料到房门竟然如此紧,不由加重了力气!“叔公,您在不?” 小孩尽量用身体顶着门后,哪怕拖延一秒,也是好的。 “师兄,我不行了!”小孩咬紧牙口,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站起身子顶死大门。 “哎,小子,用变声之法!” 小孩含泪看着天花板,竟然愣怔也出神。 一道声音在脑海刹那即逝,随后便是大串口诀挤入脑海,杂乱无章,且毫无头绪。 头痛袭来,若不是意志一门心思放在顶住大门上,怕亦会当场昏厥。按照师兄的传声之音,小孩双指并拢,在天空不知衍化着什么,口中生涩的法决磕磕顿顿,算是勉强念完,空中字符凝成可见字体,变小后啪的打入小孩脑门中。 “知道了,且退下吧!” 屋内传出大师兄的声音,两位正在跟门较劲的童子顿时吓了大跳,头也不敢回的连连应承,匆匆离开。 可屋内哪有什么大师兄,只有小孩噗通栽倒在地,呼呼入睡。 天辰宗,为何叫天辰宗?乃山高超过太阳的照耀,终日星辰为伴,也只有申时这一时辰,才可变成白天。 天辰宗的大堂已然热闹非凡,太阳升起那一刻,便是婚礼开始。自然,供果仙丹不计其数,最重要的是这场婚礼的重头戏,将会在百名师兄弟中抽出幸运之星,赠予天辰宗大长老廖牧平亲练小还丹,一颗便可瞬间治愈外伤。 然而,大师兄却似乎不再这里,看那廖晨的目光就知,他不屑的瞥视着下面的宾客,时不时的看向门外。 天辰宗偏殿也甚是高大,七十二位童子门口等待,一条红毯直入大堂,花瓣飘散,却不停歇。 殿门紧闭,屋内二位女子细心为新娘眉婉儿勾描着,穿戴着,却脸上焦虑着。 那两道泪痕不断划过粉底,让化妆的女子竟是无从下手,若再化不好,误了吉时,怕是杖责都是轻的。想想,如此泪人的新娘,又怎能不焦虑。 殿门轻轻推开,一道褐色身影嗖的一下消失,仿佛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跟在其后的,芊芊玉腿跨进屋内,又转过身关紧房门,站在灯火下,嚯,好一个美貌佳人。姚婷碧玉,玲珑紧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化妆女子卑微轻点,悄声跪伏退下。 进门的女子站在婉儿身后,玉手搭在肩,却怎也不忍落下。 也许是这些异常,让婉儿不禁转身,在一刹那,泪水滑落直下,扑在肩膀,一声“师父”,正到伤心之点,又怎能止住。 房梁之上,黑影摘掉了挂在脸上的黑布,俊俏的脸庞出现,却是大师兄。 眉婉儿与师弟之交好,怀中发簪仍在,花谷岂能不知,婉儿岂能不言?自己又怎能忍心放之不管?其中有何原有,尚未可知。但,单凭师弟一句话,哪怕就是将婉儿带走,又能如何! “此女子就是花谷之主,倾婷?”大师兄探头看着下方,“那日一别,今日怎得如此面貌,竟还长得桃李年华之样!” 正在齐恒惊叹之时,眉婉儿抬头深望着花谷之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倾婷虽是满是怜惜,却又多了抹狠色,抚摸着婉儿的发梢,轻叹说:“是花谷对不住你,为师向你道歉,只是这场婚姻关系到花谷之命运……” “别说了!”婉儿怒声打断,拼命捂紧双耳。 “没想到师父也竟如此……”婉儿怒言,双眼泪花竟生生憋了回去。 倾婷愣怔,说不出半句。可,自己何尝不是苦衷,那身后长老苦苦相逼,难道因为婉儿解散花谷不成? “哎……为师自然知道你与风谷弟子情投意合,可,可我们注定是不能……风谷……联姻,祖训之上,怕结姻也不行。” 啊?大师兄也傻了,怎么也不知风谷之间究竟是和渊源?竟然不能结姻?而那联姻……是何意,其中饱含了政治,花谷与天辰宗间的政事,这与政治的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哐当一声,花瓶跌落碎成一滩。倾婷的目光骤然凝聚在柱子上,顿时杀机四伏,怎料传出几声耗子的响动,才让花谷之主收回目光,爱怜的看着婉儿,不忍转过身去,指着跪伏的化妆女子,言道:“让她休息一下,且先跟咱家一道出去吧!” 那语气中透着的无奈,不停的刺痛着婉儿的内心。 直到倾婷谷主带人走出屋子,婉儿才呆坐在梳妆台前…… 门外迎接的队伍快到跟前,太阳露出小半脸庞。花谷之主堵在门前,丝毫不动弹。 “小可拜见师母!”只见红衣宽袍,尺八高汉,宽肩粗膀,仿佛挣破衣袖,面目却怎那么清秀!想必此人便是那新郎,辰元小子! 辰元迎娶婉儿,自然,称呼作为父母般的师父,也就是俗称的丈母娘,这么称呼,也不为过! 只见那倾婷淡漠摆手,“小女正在准备,你且先等着吧!” “这……”辰元迟疑了,抬眼上瞥着面前的花谷之主倾婷,竟下意识的流下口水,“当然……都可以!” 倾婷冷哼一声,杀机被生生压制,在天辰宗面前,哪怕就是被眼神的亵渎,又怎能放肆。忍了下来,回头看着屋内,不禁轻咬嘴唇,暗暗说道:“此乃万丈高空,怎可有耗子……小子……若是可以,那,你……就带她走吧……” 辰元看着曼妙的身姿,在风中吹动的碧衫,玲珑的身躯若隐若现,口水竟又忍不住下流,恨不得上前撕掉那碍眼的东西! 屋内,柱子后的黑影慢慢显现,那瘦小的身躯,那年纪看上去不过舞勺之年的道丹,慢慢出现。勾着头,轻轻抠着衣角,不肯多言,却又无法压制内心。 “婉……婉儿……” “道道丹?”婉儿完全没想到这个意外的惊喜,看着门外的身影,却不知是喜是忧。 ************************************************************* 为了方便阅读,关于年龄的形容方面问题,本文采用古代用法。如下, 不满周岁——襁褓;2~3岁——孩提;男孩8岁——龆年;幼年泛称——总角;男孩10岁以下——黄口;男孩13~15岁——舞勺之年;男孩5~20岁——舞象之年;20岁(男)——弱冠;30岁(男)——而立之年;40岁(男)——不惑之年:50岁——知命之年:60岁——杖乡之年;70岁——古稀之年、80岁——杖朝之年;80~90岁——耄耋之年;90岁鲐背之年;100岁——期颐。 12岁(女)——金钗之年;13岁(女)——豆蔻年华,15岁(女)——及笄之年;16岁(女)——碧玉年华;20岁(女)——桃李年华;24岁(女)花信年华;至出嫁——梅之年;至30岁(女)——半老徐娘; 第7章 师兄大胆抢婚逃,宗主怒放神罚降 宾客齐聚一堂,是真心的祝贺,还是恭维也似乎不是那么重要。 天辰宗宗主辰恭星早就卸下往日的威严,那慈眉的模样,又怎能让人与五十年前那个一夜屠杀近千妖物的屠夫联系呢? 可事实就这样意外。辰恭星从偏门步入,一副安然之样,瘦不过柴骨,高不过三尺,两撇黑胡牵动全颚,眼神凹陷又似火,如此其貌不扬,然单单往此处一站,莫名气场便压盖所有仙人。 而那与廖恭星同行之人,舍迦叶尊者其谁?宗主指向前方高座,侧身拱手作揖,道:“迦叶尊者,请上座!” “喔?今日乃世侄拜宗上成亲之日,老衲可担不起。”迦叶连连摆手“还是宗主请!” “嗯!也罢。”宗主不再客套,信步走上台阶,俯视下方,声音浑厚铿锵,大声道:“坐!” 殊不知自己的儿子辰元的心思早已不在新娘身上,看着曼妙谷主愣怔出神,不由在想,其实迎娶倾婷又何尝不可?可玲珑的婉儿又不想放弃,不如一并过来吧! 感受着目光的亵渎,花谷倾婷又怎再能忍受,啪的一掌,一阵芳香久久而散,花朵凋零,倾婷不见踪迹,只剩下傻眼的童子。 五指印火辣辣的映在辰元脸上,这一掌已让他无法站稳,是委屈,更是愤怒,堂堂天辰下任接班人,竟被当着这么多童子的面羞辱。明明是一个快要灭绝的宗派,明明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女人,可恶!王八蛋,给老子等着! 辰元想要怒吼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不能动弹,也已不能说话。 “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汝早已活不过三刻。今日要与婉儿成亲,暂且饶你性命,封你了行动,待会自动解开!” 太阳爬出全部,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偌大的场地,吹动着偏殿门口一动不动的辰元,吹动着那颗愤怒的心。 ************** 倾婷的身体出现在主殿之内,天辰宗宗主并未多言,微笑着轻轻点头,算是招呼。 偏殿内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是空白的,也不想去管。道丹牵动着婉儿的玉手,坐在桌前,就这样看着。 无论婉儿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好像与他无关。 “不要嫁给他,好吗……”道丹言道,这是第十五次的恳求,换了的永远都是沉默。 “他没法给你幸福,你喜欢的是我,对吗?” 眉婉儿浑身一愣,眼神漂游着,“这……这关系道花谷……我……” “你怎么就那么傻!为什么把所有的事情抗在自己身上!”道丹怒了。 却也无可奈何,“跟我走吧,我带你走。” 看着婉儿不住的摇头,觉得似乎就要疯掉。 许久。“那你风谷呢……” 明明是一句默许的话,却让道丹瞬间泄气,是啊,风谷又岂能容忍呢,怕是与天辰宗争斗……何况,自己又有何能耐带走她呢……凭借微不足道的仙术?连御剑飞剑都做不好。 “可是,若师兄在……是师兄在……”道丹魔怔一般,念叨着,眼神看到了希望。 嗖——嘭! 仿佛有电闪雷鸣,空气一阵动荡,刚出空响。婉儿不禁抬头,竟然完全呆住。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以让道丹忘记了一切,一把搂紧身后猛然出现的人。 大师兄爱怜的摸着身高才到自己胸膛的师弟,轻声说:“别怕,一切有我!” “婉儿……见过,齐……师叔……” 师兄微微点头,眉婉儿虽然月貌不下于花谷之主倾婷,但还是少了些什么韵味,或许就是女人味吧…… 自然,前任花谷之主意外死亡,一切重担就落在首席弟子倾婷身上。而倾婷与大师兄乃同辈之人,所以其弟子自然要称呼师叔。也正如此,才让大师兄好生惊讶。也难怪,倾婷师姐今年怎说也要六十有余。出神之际,一阵谩骂传入耳中,那正是辰元,看来倾婷已经解开了封印。 “好了,没时间了,等会门破之际,我便将眉婉儿带走,必定引起混乱,师弟趁此时,走入人群不引起注意。”师兄安排道,回想着可能遗忘的细节,“哦对了,我的房间中有一起跟来的毛头小孩,师弟下山时带上他,他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碰面。” “师兄,若是这样,那你咋办,这怎么……”道丹惊慌的问询,“到时必定指正是你所为啊!” 谁料大师兄一笑,好似很有把握一般,“我自然蒙面带着婉儿走,到时候相遇之时,你们在相聚也不晚,那是在风谷之地,隐在村中。就算届时被发现,但为了面子,天辰明地强人,师父他老人家又怎可能答应,何况又是已经与他人交好的人,天辰也不会为此闹僵,多少给点面子。至于我嘛,我乃风谷大师兄,又是盘龙剑认主之人,若没有真凭实据,他们自然不敢奈何得了我。” “可是……” “好了!难道你的功力超过我吗?”大师兄厉声打断道丹,“快躲起来,他要进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殿门竟被慢慢的推开,“小娘子,我来了……” 大师兄不慌不乱,一把将眉婉儿连腰扛起,却甚是轻松。将挂在脖中的黑巾一拉,刹那遮住脸颊,根本认不出是何人。 辰元一步跨进屋内,搓揉着手掌,笑眯眯垛着几层肉。 这才刚一转身,黑衣人就映入眼目。 ********************************************************************** 主殿还在谈笑风生,一位童子浑身淤青的跌倒在殿内,高呼道:“有人抢新娘!” 宗主辰恭星脸色拉了下来,堂堂天辰宗,竟发生这等事情,用劲之下坐下的长椅化为粉末。 “宗主还是快些过去看一下吧!”倾婷提醒道。 辰恭星冷眼一瞥,淡哼一声“在我手底下,怕还没有人做到!” 转身间,仿佛是化成一段雾气,竟又出现在大殿之外。眼神骤然凝固在大师兄身上。 七十二童子自然好对付,可也不可能吹口气就倒,而此刻辰恭星出现在上空,开始缓缓下降,大师兄就以知难了,如今也只有拼死抵抗。 宗主大喝一声,道服在莫名的风中鼓起,右脚轻轻抬前跺下,一张八卦神图以脚为中心组成。 大师兄哪有时间等待,盘龙剑又不敢使用,竟只能徒步爬云。 宗主淡哼一声,“功夫不错。难怪敢挑衅。”说虽如此,那手指轻轻指向大师兄后背,地上神图金光四耀,显是超过太阳光辉。 在这一刻,大师兄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吊在空中,原来那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八卦神图。不用多想,这可是天辰宗之绝技,天罚! 两八卦神图互相呼应,一定一动。而之所以成为天罚,可不是能将仙人死死困在八卦神图之中那么简单。 再看宗主,朝天一指,神图现身头顶,于此同时,天地风云变化无常,大师兄的头上也开始衍化出。 看着只是无心的手指滑动,大师兄头上的八卦神图金光四耀,一道道雷电竟然轰轰作响。 这才是最可怕之处,将人固定,又有天雷神火降临,这就是让人无法躲避。 此刻,所有人都在殿前震惊,甚至敬畏。据说天辰第一代宗主独创天罚,八卦神图范围可扩大至方圆五里,那可是遇神杀神啊! 风静云变,星辰转换,太阳不见身影,一道道雷电在神图中霹雳闪烁,焚火蹿腾,似炫耀苍穹。 大师兄面色一惊,若自己生抗,有盘龙剑加持,尚有活命之机会,只奈肩上扛负着眉婉儿。 盘龙剑吱吱嗡鸣,不断冲撞着剑鞘,显然预测到主人生命危机。 没有盘龙剑,大师兄也是势单力薄,实力何止下降一半不止,手臂青筋暴起,仿佛被一道道,一根根看不见的银丝固定,紧紧勒索着身体,动之一毫,竟鲜血洒贱。大师兄闷吼一声。 宗主眉毛一皱,却又很快恢复,想必是在好奇竟有人能够移动半分,可依旧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负手而立,手掌展平。 廖晨腰中宝剑震动异常,嗖的一声破鞘而出,落在宗主手中。 辰恭星淡然镇静,宝剑立于胸前,指尖一指,在剑身划过,一道青光打入头顶神图。 道丹内心翻起骇浪,紧握着双拳流下血丝。隐忍已到极限,刚要站出来时,突然。 “辰宗主,小女可还在此人身上,莫不是你……”花谷之主倾婷拦在宗主身前,忧心质问。 辰恭星动作却不见丝毫停顿,七星步伐若隐若现,七点光辉星光闪耀。“本派自古便没发生过这种事,也决不许再发生。今个,人必须留下。”言下意就是杀了就杀了。话音刚落,辰恭星剑指七点,挑起其一,是为天枢,高举送入神图。喝道:“第一罚,天雷斩!” 大师兄也不傻,看来这老贼不但要杀死自己,还要连同眉婉儿一并杀死,来维护宗派尊严。 头顶神图在宗主音落之际,一道白雷以雷球为出发点刹那劈下,天地黑暗,怎似一道白昼。那万籁俱寂的声音,让人听见心跳。 道丹惊吼一声,被掩盖在巨响之内。 为了保住眉婉儿,大师兄用意念举起弯曲的手臂,仙力浑然凝聚,拼死硬抗。电波流动全身,吸收了第一罚之威,手臂筋骨全断,麻*痹感袭来全身,噗通一声,跪在神图中央。 倒是宗主,格外的意样,如此能力没个半百之年是达不到的,为何送死?也罢,不再多想。那剑尖挑起第二点,天璇。送入神图,“第二罚,焚身火。” 焚火之下,一切虚无,连灵魂都将难逃枷锁,这便是天罚之第二罚。 七星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这也代表着七种刑罚。每一种都是上一种威力的数十倍! 大师兄脚下的神图窜起火焰,衣角再碰到的一刹那化成灰烬。黑黝黝的焚火啊,熏烤着空气天地。一股烧灼味越发厚重,是汗毛?更是肌肤。大师兄身体内骨头在一根根软化,力气也要消耗殆尽。 眉婉儿体无遮拦,衣衫早已在神火出现的时刻砰然消失,也在昏厥中惊醒。 “师父,救我……”那眼神看着下方的花谷之主倾婷,疲倦的闭下。 倾婷咬紧牙唇,不忍别过身去。 花瓣凋零,是倾婷的离开,是大师兄的死期…… 花瓣飘荡,飘入神图,几道细纹乱起,谁人的注意都未引起。 打入肌肤,大师兄浑然清醒,似乎神火已没出现,似乎臂膀未曾焦灼。 齐衡不再多想,鲜血四溢的手强行拿出怀中的黄纸符咒,荡在空中,咬破舌偶一口精血喷出,洒在黄纸符咒上。这一刻,强大的巫风骤然凝聚,慢慢缩小,嘭的一声,向外扩张,撑满整个天罚之地。神火天雷无处躲藏,不停外溢,八卦神图骤然瓦解。大师兄如同断翅之鸟,笔直飞下。 看着宛如烟花的天空,宗主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而这群看客,却不知灾难降临。 一滴神火掉落偏殿,轰然变成灰烬。 看着天辰宗要葬送在自己手中,宗主竟气的无法言语。 这一刻,天空中出现一道身影,大袖一摆,神火天雷消失不见。 转而出现在平台上的,就是白翁老汉,金鸡独立,稳如泰山。 “太长老……”宗主辰恭星爬起身子,恭敬行礼,不见丝毫不敬。 “没想到竟然将您惊动。” 白翁欣然点头,不怒却笑言:“这么大的动静,孤还没糊涂呢。不就抢走个女娃娃吗。无妨的,反正也不是真心欢喜,待他日孤再为元儿寻个,何必大动干戈,都是几百年的邻……嗯,只是黑火并未完全收纳,哎,看来人间又有灾难降临了……”白翁黯然点头,回过身子看着满天星辰,消失了身影。 望着老者的身影消失,宗主辰恭星转过头,看向一宗汪汪弟子,气愤的怒火覆盖所有角落。“追,就是挖地三尺,也要追!” 第8章 九命悬天强出逃,虎口布下天罗网 层层云雾之巅,好似一星火光笔直坠落,每透过一层云端,似乎变成那星星之火洒在干草原,轰然燃烧在天际。 而那火球,竟是死里逃生的大师兄二人。 大师兄紧抱着怀中婉儿,身上早已体无完肤,焚火烧灼的痕迹渐渐明显。高空的坠落带来的不只是死亡的恐惧,还有火焰缠身的折磨。古铜的肌肤与空气摩擦,引起着巨大的火花,体肤残留的焚火,得到了助引,竟然久久不能散去。 “是她……吗”大师兄轻轻念着,视线模糊着,仿佛看到了想看到的人。浑身的骨骼已被焚火燃化,成为脓水融入血脉,这一具躯体中,剩下的唯一意志,也只是调取全部意念控制着肌肉。 一层层云雾在空中点燃,像是层层花圈,不断扩散。红色,白色,绿色…… 盘龙剑在鞘中不断嗡鸣,不知哪里的灵力,砰的震破剑鞘,飞旋两周,落在齐恒的身体下,可这有能如何?剑终归是剑,没有主人的驭驾,也始终无法承载。 焚火欲烧欲烈,似乎外围已经不是它的目标。一簇火苗钻入鼻孔,齐恒竟突然眼瞪溜圆,身体僵鄂,如钢铁般坚硬。虚弱的面孔变得纸白枯皱,像是烧焦的纸张,一吹一碰便化成灰烬。他的嘴唇在干涸,创裂。脸上的肌肤萎缩着,一层压覆着一层,一层多过一层,就像是一本书竖着弯曲将纸张每张都错开放置,变得密密麻麻,竟没有丝毫水分,甚至有灰尘跌落。 盘龙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剑上的盘龙嗡鸣乱啸,剑柄龙睛好似闪过亮光,齐恒身上的焚火竟全部莫名消失,再一细看,龙睛发挥着光晕,那焚火也在不断被吸入。 大师兄稍微恢复了几分气色,只是幽幽的森林已出现在头顶,离地面又有何距离,难道……一切都晚矣…… 嘭的一声巨响,月色下惊鸿鸟排排飞向天际,顿时万籁俱寂…… 盘龙剑在嗡鸣中黯然失色,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放出几声碰撞声响,变得暗淡无光。 而此刻,半尺高的地方,随即摔下的便是昏迷不醒的大师兄与眉婉儿,一个浑身鳞伤,一个白皙如玉,体无衣衫……就这么躺在这片森林中。 ****** “驾,驾!” 远方传来马匹的踩踏声,让空气骤然凝固,看情形,似乎奔着他们所来。 天空飞剑也在哼哼作响,昏暗的天空像是被无数流星点缀,嗖嗖,不见踪迹。 ************************************************************************************ 山峰制高点,天辰主殿内。 火光照耀着大殿,也照耀着愤怒的内心。 宗主辰恭星独手支撑着头颅坐在大殿最深处,而在下面坐的,除了那不争气的儿子,还有花谷之主倾婷。 宾客早已离去,任由挽留,也要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当然,出了这档子事,天辰早就没了心情。 “辰宗主,给我个交代。”倾婷厉声质问说:“为何要连小徒也要杀。她如何也算进了天辰之大门。” 宗主冷眼怒视,似乎在警告倾婷。可倾婷愣怔了一下,并未退让,而是顶撞而上。 这一下,宗主才收回了自己目光,淡淡说道:“天辰宗发生的事情,自是天辰所管。况且,你那好弟子被谁所救,怕都是心知肚明吧!” 倾婷着实惊慌几分,强作镇定。“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怒言反问。 “哼!”辰恭星紧闭上眼睛,敲击着桌面,不理不睬了。 谁知此时,辰元一拍桌子,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子委屈拱手道:“父亲,那小娘子跑了,你可要我怎办?” 宗主眉头一皱,敲动的响声骤然停止,心里咯噔一下。屋里也是安静静,火焰似乎停止摇曳,等待着辰元的下半句话。 “不若,不若……”辰元捏着下巴注视着,围着倾婷绕一圈,不由暗中叫好,有父亲在此撑腰,又还怕谁。“不若倾婷姐姐留下来,弟子走了师父替补,嘿嘿,也是可好的!” 宗主面色一变,果不其然。不闻愤怒拍桌而起,“孽畜!”几个健步走到跟前,哆嗦着身子,啪的一掌打翻辰元,颤抖般指着欲哭的辰元,看那模样似乎仍然不解恨。“不明事理的东西,还不快向倾谷主赔罪!” “不必了,好好管教他吧。”倾婷打断辰元,愤然离场。 殿门砰然关闭,这里也只剩下这对父子。 灯火摇曳下,宗主一语不发的背对着儿子。 “父亲……你……你你打我……”辰元眼角挤出泪珠,捂着脸站在宗主身后,恶狠狠的看着。 “孩儿……”听到儿子的委屈,宗主急忙回过头,明明刚才还在震怒儿子的莽撞,可这一秒却怎么狠不下心。看着脸上的掌印,宗主颤颤巍巍抬起手。 吓得辰元向后一躲,躲开了父亲的抚摸。 这一下更让宗主觉得内疚,“孩子……为父……那女人是花谷之主,若是十年前,你如此亵渎于她,真下手杀了你,连我都只能看着,你知道吗?”宗主无奈的说:“你怎么就不理解父亲呢,你可是要今后管理天辰的,行事怎么如此不顾后果!” “那又如何,她敢嘛?有能力吗?论辈分她不过是一晚辈,论名分,怕还排我之下!”辰元撅起嘴不屑言道,掸去身上的尘土。 “父亲竟然如此狠心,你对得起我娘吗?”辰元又冷言道。 宗主顿时哭笑不得,又不知如何劝说着倔强的儿子,他的母亲,一直是宗主内心的病症。倾婷之身份早已不再是生涩小辈,也不再是实力最差的仙人。她代表的是整个花谷,正因为花谷已经败落……而天辰代表着对外界的态度,对祖上同宗的态度,对张道陵的态度,若一个怠慢,怕是惹得天下不宁啊,坏了大事! 看着孩儿那副痴情的模样,宗主突然握紧拳头,殿内火焰全然扑灭,天辰变得死寂无光,杀气弥漫。 “元儿放心,就算你要天上的星辰,为父也为你做到。何况一小小倾婷……” ********************************************************************************* 阴云之中,花朵凋零,宛若真实,谁可知花瓣落在云雾中,就成了粉碎千片,随风即逝。 身后一股杀机冲天而起,连阴云都在躲避。 疾行的莲花台中,倾婷突然停止后望,不由暗暗担心,这么重的杀气,莫非被抓到了?可……该帮的都帮了,看来,都是定数,此劫难逃啊! “师父!”身旁玉女气愤说道:“还看哪里干嘛,快走吧。真是的,你当时怎么不杀了那混蛋辰元!” 倾婷面色惨白,轻轻摆手,“走。”怎知刚一启动,一团黑血破口而出,血洒漫天。而那倾婷的脸上,已变的蜡黄萎*靡。 “师父,师父,你。”玉女急忙伸手搀扶,脚下的莲台抖动异常,竟是要将二人全部摔下。 倾婷咽下涌上黑血,白皙的手掌在颤抖着抖出满手皱纹。艰难捏指掐诀,才算固定住了莲花台。 “快走,你来控制!长老的力量我还并未完全掌握,刚才又贸然出手相救,那股力量开始反噬了。”倾婷虚弱的倚靠玉女身旁,说:“不出手杀他是因为我早已无能为力,有一个名正言顺杀他的理由,我恨不得挫骨扬灰。可若是被辰恭星那老贼发现,他定会封锁消息,强留我嫁给他的畜生。正因为他不知我受伤,忌惮我花谷长老为我灌输的仙力,才得以安全离开!” “他敢!”玉女大怒,不可置信的看着谷主。 “快走!” 第9章 神秘金人孤自傲,师兄侥幸得逃生 此夜早已注定不凡,也许更是命运的开始。不论是空城般的天辰,亦是远处的风谷。 那十万芸众弟子三五人一组,像一张密集的网络,从天际拉开,不断扩张,刹时间灯火通明,民已不得聊生。 风谷之巅,风堂楼台,那几日不见的谷主白发染鬓,身影婆娑。谁又知何事侵扰,斩不断的凡尘。 凝望向天际,负手而立,眉宇跳动,又久久不语。或许一切开始就是错误……一切皆是因果。“儿……因缘开始,忌……”易修远双眼模糊,忧心说:“勿忘吾心……” *************************************************************** 天辰下,茂郁的森林,虽是寒夜,却是亮若白昼。一道浓烈的扬尘在地面掀起,伴随着马车跌撞声不断急速行驶。 孙大成已过了不惑之年,那波澜不变的脸上多了更多的惊慌,手中皮鞭抽动着马匹,不时地向后张望着。 “驾!驾!”大成一只手拽紧缰绳,眼神瞟离着转动,另一只手轻轻碰触着车厢的竹帘,明明想要掀起,却不知为何犹豫起来。 这一分神,咯噔一声,马匹跃过了石块,巨大的颠簸让经验丰厚的大成都险些摔下去,只听车厢内又传出几声重物的碰撞,又很快消失…… 暗道不好,急忙勒紧缰绳,拉紧马车手刹,车辆在抱死的车轮滑行中停稳,而那匹马也累喘着厚重的呼吸,不断抖动着马蹄。 大成想也不想跳下马车,俯身到马前,看到它无恙,才放心的拍拍了胸脯,附在马头感慨道:“兄弟,跟了这么多年,辛苦了,这次回去,就可以让你退休了。” 老马也感应到了什么,依偎在大成怀中。不大一会儿,内心的缭绕,恰似火烧,让大成的视线离开老马,左右眺望,依旧是四下无人,不禁咽了口吐沫,悄声悄步的走到马车厢旁,伸手轻轻挑起竹帘,露出喜色。 “尔是何人!” 一声爆呵着实让大成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也是难免,不由背对着来人一手悄悄伸向车厢内。 “摸什么呢,转过来!” 听到对方的话语,大成表面浑身颤抖着,而眼神仍一直集中着后方。 “听见吗?找死!”声音越来越近,奇怪,怎么没脚步声?大成不敢多想,伸进车厢内的手掌青筋暴起,来者或许是个高手! 对方显然也就等的不耐烦,一柄剑柄架在他的肩膀,逼人的寒气袭便全身。要怎说大成也是四十来岁之人,放在一般小贼怕求饶已。“大大大……大爷,老奴可做错什什么么……”大成背对着磕巴道,那模样要多慌张便是多慌张,果不了然,对方轻屑淡哼。 说时迟那时快,“找死!”爆呵中,抡圆了膀子啪嚓一声向后劈砍,只听得噗嗤一声,鲜血洒溅,寒光寸芒,咚当几声,赫然无头尸身噗通倒地。 这一招让万籁俱寂,献血的腥味弥漫开了。 大成闭目扬起手里剑轮圆归鞘,好久都未有过的感觉!“老夫虽然年迈,但你等敢追杀我家老爷,那可是天辰宗的贵客,便是拼了老命,也休想。”大成微微跳动眼皮,隐约看到前方几个人呆愣着不动,不由暗自欢喜,这个下马威果然了得。 然,人算不如天算,明亮的天空骤然变黑,黑压压一片压倒过来。大成心脏扑腾一下停止,虽然预感到什么,还是微微睁开了双眼…… 眼前几人根本无动于衷,那模样充满的鄙夷。大成缓慢的抬起额头,一股难以窒息之感袭来,数不清查不明的人影在天空中压倒,气氛凝固。 “他他们……”大成扑腾一下跪在地上,指着对面的三人“他们是强盗,他们来杀我的,我我是自卫,各位仙人做主啊!”大成磕头道,磕在染红的大地上,也磕在天辰弟子的血迹中。 “大胆狗民,竟敢伤我天辰弟子,必将其万代挫骨扬灰,永世不超生!”天空中一人指向匍匐的大成,将气氛引爆到极点。 这一下,一切的幻想都成为泡影,那血泊中的无头尸体,竟是仙人,而大成杀了仙人……大成不敢相信的看着满手无法洗净地献血,颤抖着,跌坐在地上。 “让开!”黑压压的天空在听到冰冷的声音后顿争先纷纷避让,唯恐不及,天空“道路”的一端,这一刻,赫然金光四射,威武庄重,镇压群雄。再一细看,只见男子竟是金鳞锁子甲裹身,一丈凤翎子盘头,赤金混铸霸王枪,巍峨形体若泰山,气场之猛,岂能他人所比,好一副生猛刚硬之象,若比天神,有和区分?更无直视者。 人后三位侍从紧追其后,挽披风铺平路,怎敢丝毫怠慢? “竟能杀得了仙人,也算尔本领。”金人缓慢落地,一步步走向大成,金甲咔嚓的响动变成了这世界的主色调。“不过这等废材,是何德何能?”金人走到吓傻的大成跟前,手掌轻轻放在大成的头顶上,叹息道。 “不要杀我……”大成浑噩道,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已不属于自己,一个指令也无法支配。“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仙人……” “嗯?”金人疑惑,眼神注视到了大成手中的宝剑,不由暗惊,却并未多言,俯视着死人,“可,犯错,就要受罚。” 强大的力量让大成崩溃,弹指间的威力也将粉身碎物。大成是真的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念,呆滞的看着面前泰山一般的金人,挣扎是多余的,奄奄一息还能痛快一些。“是你……赵仙师?”大成在金人转身动手的时刻,忽然注视到了一人,不由大呼道,像是救命的稻草,用尽全力。一切就看到他了! 这一声招呼也令金人回过头,看着身后为自己撑起披风的侍从。可怕的目光骤然凝聚起来,与凡人结实,怕就不是处死那么简单,违背天道! “赵戚!”一声爆呵传来,侍从从惊愕中惊醒,吓得打了哆嗦,噗通跪在地上。“辰师兄……他,我……不知” “赵仙人,我是《仙来阁》啊。那天!”大成眼见不妙,急忙插口,手舞足蹈着。 金人面色黯淡,盯着赵戚的眼神眯缝片刻,言道:“从明天起,就不要再在吾旁,去山下看门吧!”金人不容任何拒绝,目光再次盯向大成,眼中火花冒起,捏动的手指也在咯噔作响。 赵戚亦是浑身大汗,临近虚脱,看着瘫痪的大成,眼光不由瞅在了手中的宝剑中,大作惊呼,“呀,辰师兄且慢!” 金人动作停止,厌恶的转过身看着赵戚,等待着他说话,同时握着的金色霸王枪也发挥出淡淡的荧光。赵戚知道,自己若说的不合他意,自己怕是会死在霸王枪下。 “辰师兄,这人我见过,那日为了为您的弟弟结婚后……”赵戚勾头拱手,金人却好愤恨一声,金枪挑起赵戚下颚。“不是,是辰元结婚找厨师……来到了他们家店子,他是那的老板。” “怎样?”金人挑眉。 赵戚这才舒了口气,“他也是风谷大师兄的仆人。” “又如何。”金人不屑。 “可,齐师叔在那次救了过他。” 金人“嗖”的一下收起金枪,此事也就不同了。若是普通仆人杀了千百又能如何,大不了再招,实不行让辰恭星老贼送点东西赔礼,可若仙人出手保护一介草夫,也着实要掂量一下,不过,金人的目光又一次凝聚在大成手中的宝剑上,不由握紧了金枪几分。 赵戚一看,那还得了,若他死,自己说的话也就没价值,又岂能苟活?“辰师兄,你看那,虽然黯淡无光,被凡人碰触,可气势却像是盘龙啊。”赵戚提醒道。 这一句话着实让金人火冒三丈,一脚踹到身旁的赵戚,“狗东西,齐恒的东西岂是你能所知的?”转向大成,怒道:“想你是齐的仆人,便偷偷打造同样的武器,仙人的东西,岂能尔等仿照?找死!”随着一声爆呵,金人的气势提到了顶点。 “辰师兄,这剑虽无光彩,却能斩杀仙人,必不是凡器。莫非真是盘龙,只是被凡人拿着而已?”人群中不知谁言,顿时引起议论纷纷。 金人仰看着天空的众多宗徒,也知此事出乎了预料。金枪指向大成,喝道:“盘龙剑为何在你手中?” “是我家……”大成早就吓得说不得话,偏头看着马车,牙齿打颤。虽然想说,却无法完整的表达。 磕磕巴巴,怎了金人还不耐心听,又喝道:“盘龙剑的特性大家都知道,也因此独一无二,若此剑乃偷铸,那连同华佗镇都将送葬!” 话不落音,金人蹲下身子,在宝剑上轻轻敲响。 “嗡嗡嗡” 仿若龙啸,犹若凤鸣,盘旋久聚,回声缭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金人面色一沉,不禁怒喝一声,踏上夜空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天空黑压压的仙人也陆陆续续的散去,却未走远,留下了被一脚踹到半死的赵戚,还有吓傻的大成。 赵戚毕竟有仙力维护,勉强维持起身盘膝而坐。几个仙人左右环顾,落下来为大成灌输点仙力,帮忙压压惊,再聊聊几句,飞向天边,却对赵戚视而不见。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赵戚盘膝而坐回复着元力,大成开始还是颤颤巍巍,到最后竟也开放起来,总是不断的仙人路过攀谈,有些甚至还拿些礼品。 天一亮,大成收获满满的坐在马车上,驾着马车向着南方驶去。通过交谈,得到了毛头小孩竟然回了风谷,而大师兄早就回去,直到现在想起还后背一凉,若是那金人耐心些,说不定真的就说出来了,连身后车厢的人也是在劫难逃吧。自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一身的伤口,也知道事情的严重。 如今又知道齐恒乃大弟子,可绝不是小毛贼伤害的了得。现在已不知是喜还是忧。 大成咽了口吐沫,老马在疾跑,而他的心也在缭绕着,那手又不由的想要撩起竹帘。回想着那完美无瑕的玉体,白皙的肌肤,没有任何帮助就丰挺的那啥,就无法让人沉下心思。明知道那女子不凡,可又能怎样?反正她也昏迷…… 大成流着拖到地上的口水“不行,万一看着忽然醒了被发现……可不看我岂不是白活这么多年?那我还不想死啊……” 带着满腹的疑问,返程的路也不再遥远。 *********************************************************************** 天辰宗,不知名的屋内,还是昨晚的金人与身后的侍从,唯一改变的是赵戚再也不会出现在天辰内。 “辰师兄,那时为何不抢了盘龙剑!有了盘龙在你手中,配上霸王枪,岂不是无敌?天辰实力将高过其他宗门,必将引领四方,老爷子一高兴,说不定会将宗主位置退给你。”侍从匍匐着不服问询。 金人无奈叹息,透过窗子看着满月的星辰,喃喃道:“真以为天辰就全是天辰人?这些事早就被其门宗所知了!” “啊?” “算了,就算如此,一个庶子再努力又能怎样……”金人说到这里,低沉许多,好似别人都未听到:“宗门只有平衡才能共发展。尔等不懂,走,与我出去面见老贼!” 第10章 金人终于妥协,危险无处不在 暗夜星辰,一道金光落在天辰大殿处。金人似乎还在犹豫,而大门却被阵风吹开。殿堂深处,一双明眸光线扫射而来。 金人掸动前襟,跨步走进,殿门砰然关闭。 七十二路灯火在金人跨进的瞬间点燃,发出砰砰声响,尤为壮观。但在金人的盛装下,似乎不是特别耀眼。 宗主辰恭星依靠八卦镇邪榻旁,微微挑起眼珠,道:“辰金,本宗的养育之恩,现在是时候报答了……”看到金人不语,宗主明显不悦,压制着口吻,又道:“本宗为尔这身铠甲,不惜远征荒北部州蛮族。为此神兵……” “不必多说。”金人道:“所为何事?” 宗主起身移步金人跟前,拿起手中握成一团的纸咒,道“可识得此物?”金人凑上跟前,虽符咒乱做一麻,赫然风字格外明显,金人疑惑,道:“莫不成风谷?” 宗主道:“不错,此物正是风谷易修远亲练护符,也只有他,怕才能将天罚破解。” “哈哈!”金人道:“果了,果了,你等做些何恶之事,唯内心所寄,那花谷英灵,天眼可见。现不成遭报,不但宗门被闹,喜婚被毁,如今天下皆知笑柄,计划停滞也着实快哉!” 宗主脸色黯淡,本欲发作,怒目而视:“此事乃我门密卷,你若敢泄露半点,后山封印之人将会受全之难,永堕地狱。” 金人话语戛然而止。 宗主很是满意,一捋胡须,负手背过身温和了些:“现在你已知晓,劫持元儿妻子之人正是风谷的人,而有如此实力,又有符咒之人,那便只剩下历练弟子齐衡无二。太长老的意思不可大动干戈,免生杂乱。而我的意思,我不希望齐恒再能回到风谷!”话语间,宗主的气势直线攀升,杀机充斥空间。 金人险些跪倒,恶狠狠的看着宗主擦拭掉嘴角血迹,突然狂笑:“哈哈,那齐衡果然了得,很对我胃口,我想我怕会饶他一命。” 宗主道:“哼,你敢吗?办成后,后山封印自动解开。” 宗主一言让金人沉默不语,撩起前襟,金光乍现,砰然撞碎大门飞入天际。 ************************************************************************************* 五日过了,太平终于降世,百姓生活勉强恢复正常。天辰也丑闻却如市井儿歌,妇孺皆知。 五日过了,大成驾驭着马车,缓慢的朝着面前的镇子行驶,婆娑着身躯,弱不禁风。改变的是眼珠里的贼光全然消失,余下的只有莫名的忌惮,哪怕就是听见车内有响动,仍不敢回头半分。 五日过了,齐恒死寂的身体不见一点复苏的迹象,没有骨头的躯体,就像是没有桥梁的桥,胳膊身体的关节尽可以随意扭转,一个颠簸,身体或许就会折叠起来。 五日过了,眉婉儿早已清醒,感觉到二人赤身躶*体,婉儿尚有些惊慌失措。可面对着用生命救自己的齐恒,心里也总是说不出的滋味。为齐恒盖上车内仅剩下的一匹布料,自己愣是什么也不挂。悉心的照顾着昏迷的齐恒。恨只恨仙力太弱,只能为他维持生命。外伤被天辰廖长老送的见面礼小还丹所医治,内伤却毫无办法。 “媚,仙人,那前面就是最近的镇子了……” 车棚外,传来大成的声音。 对于这种老色鬼,婉儿尤其不厌倦,怎奈这一路还少不了他。 “知道了。” 眉婉儿厌恶应承,兰花指捏起,掌心对象自己,拇指扣着中指间,一朵白花淡淡出现,沁人的芳香飘向四周。奇怪的是婉儿的眉心,点印的红花渐渐暗淡,额头的香汗挥若雨下。吐口重气,手臂渐渐放平与齐恒对齐,看着健硕的躯体,还是让婉儿忍不住脸红几分,灿白的嘴唇微微翘起,指尖的花朵慢慢漂浮,打入齐恒的身体,一道光晕从头到尾,之后什么也没发生。 扑通一声,婉儿摔倒在齐恒身上。 而棚外的大成却是一无所知,那阵沁人的芳香让他很是舒坦,似乎疲劳全部消失。每过五个时辰就会出现一次……莫非这俩人在里面干些什么事?大成不禁打了冷战,略微扭头几分,低声私语:“仙人比凡人就是厉害,五个时辰一次……而且流的汗还能解除疲劳……” 一个念头,仿佛就感觉到一把斧子吊在胸口,大成咽了口吐沫,急忙收回了心思。 镇子越来越近,天色越来越暗,当马车驶入镇子时,夜幕已经降临。 婉儿缓缓醒来,一睁眼就看到齐恒结实的胸膛,不由面色一红,嗔怒道:“到哪了?” “仙人,刚到镇子里。” 婉儿轻轻撩开车篷一侧的窗户布帘,果然热闹太多。而她们的到来也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思索片刻,使唤道:“你快去买些衣裳,多买些,恩……要最好的!” “可是我哪有盘缠啊。”大成伸进口袋的手一拉,竟然比脸还干净许多。当然,谁能想到跟着仙人还愁吃喝花钱? “这可怎么办?”娇气的声音传出车篷,大成不禁打了个冷战。 “你想办法吧,这毕竟是凡人的世界……本仙现在要衣服穿。” 声音又传来,甘甜的能舒服到心里。而这种声音几乎可以让任意一个人为她而卖命。 大成顾不得走下马车,浑身的骨骼已经酥软。 看着老马,看看车篷,规规矩矩得立下誓言,“仙人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消失在巷子尽头。 …… 嘈杂的声音响起,扰乱了婉儿的清修。恢复元气对仙人来讲尤为重要,何况还因为昏迷中的那个人,没有仙力如何维持? 不由的,杀机弥漫开来。这一下,镇中,漆黑异常,飞鸟哀鸣,家畜咆哮,尤为阴森可怖。 话说此刻正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车棚外,几人惶恐的看着周围,静夜悄悄,打着冷颤,看了看憨厚的大成,低声道:“这真是你的马?你可别蒙我。” 大成道:“不妨不妨,确实是我马,这正宗的铁骑悍马,当初可是花了足足一百两白银才购来的,今个真是便宜你了。”说罢,走到马车旁解下马栓,取下缰绳,万般不舍的抚摸马背鬃毛,交付在几个人手中,道:“定要好生对它!” 老马挣扎几分,跟着几人身后很快消失在夜幕。 “可是孙仆人?”车内媚婉儿道。 “正是小的,仙人等待片刻,我这就择选衣物。”大成道。 媚婉儿道:“着实难为你,卖了马儿,待到风谷,定会给予重谢。” “哈哈。”大成不忧反笑,得意的说:“常言道,老马尚且识归途。我虽将它卖掉,但不过几日,想必还会追上而来。” 听到如此自信的声音,婉儿便放心多了。即以无心修炼,倒不若细看救命之人。 花指捏动,淡淡荧光飘游车厢,却无论看几眼,哪怕身上盖有遮物,也不免羞涩几分。结实的赤膊搭在胸口前,宽厚的胸膛,他的呼吸非常平稳。婉儿轻咬嘴唇,不禁让她触碰着臂膀,那指尖滑动时的滚烫如岩般感觉,对她却如是流露的少女情怀的撩拨,是催心的迫切,也是会心痒难忍几分。 那成块的肌肉越发越红,婉儿才从幻想中惊醒,惊慌失措起来。果然不对,平日的触碰,虽然过烫却不曾会如此上色。莫不是体内焚火作祟? 大师兄的面部首次有了变化,喘气一息一顿,眉紧锁或舒展,嘴角紧闭或张开,面容通红,却又忽白,铁青的脖颈筋络紧绷,额角暴起血管,鬓角发汗如雨。 “热!”大师兄忽然大吼。 “好!” 婉儿不顾一切,掀开仅剩下的遮物。又一声“冷”,不惜一切的扑在大师兄的身上。 车厢角落许久没有光辉的盘龙剑嗡嗡几声,似乎有心无力,变成废铁一般不再响动。 媚婉儿无助的看着大师兄,两眼泪流。她真的无力了,本以为他要苏醒,谁也想不到竟是体内发作生生痛醒。 “你到底要怎样……”媚婉儿泣啼。泛红的眼圈泪珠掉落,掉落在大师兄的肌肤上,一滴一滴,啪嗒啪嗒。 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媚婉儿再也承受不住,歪头倒下。 一滴一滴,丝丝凉凉,宛若滚烫的铁锅滴了水,兹的一声,消失不见。却不知若救命的毫毛,虽放在铁锅是效果不大,放在身体上,却截然不同。冰凉的感觉激的人不由会打个冷战,就像夏天脊梁骨在不注意的情况下塞了块冰,虽开始很难受,最后却很舒服。 丝丝凉凉的泪水打在肌肤上,让炽热的肌肤猛然微弱的颤抖,让缓慢跳动的心脏砰然受刺激,咯噔咯噔加快起来。 结实的身体像是召唤到了灵魂,似乎要复苏了。 大师兄的耳朵前传来声音,好似非常急切? “快救火啊!” 接着就是一阵吵杂。 “恩?”大师兄微微睁开双眼,才从可怕的噩梦浑然惊醒。身上无骨的他感到胸口压着什么东西,而自己身处竟然在熊熊大火中,“那不是……”目光锁定,那真是车厢内。 “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师兄的身体已不能动弹,他也早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浑厚的仙力从丹田涌出,涌现每个关节,角落。强大的力量让齐恒都险些失控,冲破大脑,变成智障。昏迷几天,生疏不少,似乎仙力都不是属于自己的。 莹莹蓝光从头到脚的将他包围…… 车外,马车的火似乎烧灼很旺盛,照应着周遭,看势头想要往旁边的大槐树进展。 “快快快,灭火!”老人叫嚷举着拐杖,跺着脚底板,“这大树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这是谁做的孽啊,哼哼。” 老人话落间,马车的木材发出啪啪啪的声响,轮子再也支撑不住,全然塌下燃烧起来。 索性的是,这一倒坍,倒还烧不到大树边。看此树的模样,必是百年之久。 大树的枝干上方,趁着夜幕,大师兄将媚婉儿轻轻放置在树梢间,盖上自己身上的遮物,注视着婉儿,不知要怎样做才好。虽然几日的昏迷,可意识却是清醒的。 “大成怎么如此缓慢!”大师兄注视半天才意识到什么,急忙红着脸扭过头去。 话分两头,再说大成。 掂了掂手里的银两,在衣物店瞅了半天,贵的不舍得,便宜的又怕仙人们看不上,最后一跺脚,还是决定,钱往柜台一放,大大咧咧道:“紧着最便宜的衣服,随便拿,给我凑够这些钱,要有女装!” 小二也是傻了眼,才知受奖励的机会来了,钻进内屋里,只听哐当乱响,一大布袋衣服拖出来一股脑塞给大成。 “这都是什么啊?”大成道。小二不满接答道“你看看,这都是按你要求,还抱怨个什么哩?做衣服做坏的那种,当然也是最便宜的!你可没说是不是成品啊!” 大成眼睛瞪得溜圆,拍了拍大脑袋,哈哈大笑几声,抱着衣服出门了。 第11章 大成害偷懒,仙人追杀至 说那大成,月色上树头,灯火通明处,街道闹非凡。 迷惘着走到这“如家酒庄”前,脚下就若长了钉子,如何也迈不动.掂量再三,也就忘却了大树旁等待的仙人.莫不如说忘记了使命. “如家如家何处是家,谁了今朝命难测,若非他日寻仙踪,可知今时是非过……哎。罢也,罢也。”大成念叨着,摇头懊恼,不禁自笑。桌上一壶,赤字男儿,筷下花米,简单清素。拿起柳瓶,夹粒花米,自斟一杯,先闻三分,却醉七分,滚入干喉,辣酒刺鼻,穿肠过腹。刺得泪水汪汪,刺得那悔意涌现,亏得那仙人远在天方。却又叫人直呼,不过瘾,不过瘾。 小儿伺候在右,看得客官难忍难落,端起柳瓶,为他斟满,笑颜安慰“客官可是伤心呐。看得咱家好是心疼,既是无缘与客官把酒言欢,那便让这男儿红陪伴你。男儿哪能不流泪,只是未遇男儿红!” “好一个男儿红……”大成自嘲,目光注视过往路人愣怔出神。若那日没有追寻而来,那自己的生活将会是另一个样子,妻儿满堂,幸福美满。想着想着,眼圈渐渐泛红,却要用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安慰。“小二,上酒!” 可这一喝就不知是何时辰,小二哈欠连天,连道路上都见不得行人。静夜悄悄,西风丝凉,黄叶凋落,怎似凄凉。 小二看着酣醉的大成,不禁摇了摇头,暗道这可如何是好?总不得赶走这伤心俱灰之人。再一看,长椅旁的大包袱,顿时心中有了一二主意。 “客官,客官。“ 感受到小二在推动,大成惺忪地看着小二,傻傻一笑,道“那,那便可再来一壶。” 小二纹丝不动,却也不敢顶撞上劲儿,又道:“客官,可是要出远门?竟买得如此多衣物?” 大成缓缓扭头,顿时酒醒几分,不禁的吓坐地面。顾不得掸去灰土,急忙跨步到门口,心中暗叫坏了,坏了,莫说去享受富贵,怕活不过清晨。 黑咕隆咚,悄无声息。乌云蔽天,皎月无迹。偶然间落叶哗啦,在巷中传来。 小二慵散伸腰,这就跟随着大成身后而来,顿时觉得外面晃眼异常,金光灿灿。这一步跨出大门,定睛一看,扑通一声跪在地面。 “金金仙……” 是也,在天辰的管辖下,仙在民间分为两等级,一种就是飞在天空的,另一种则是浑身金灿的金仙,乃至高无上。就算有人碰见普通仙人,也是祖上显灵。若是碰见金仙,那可真谓祖坟冒烟。 果不其然,一杆金灿长枪深插地面,晃得那天地眩晕,晃得那人心臣服。定睛注视降落之人迎面缓慢走来,平凡面孔,魁梧身躯。着装金鳞锁甲,龙傲战靴,头戴,金灿发鬓,凤羽双翎。看似沉重的金枪,在此人手中竟可以随意拔起。 “金,金仙……”大成看到身侧的小二,才想起下跪行礼,可一切晚矣,金人的枪尖突然刺出,在大成的下巴一分处定下。 “齐衡何在?” 体验着死亡的讯息,感受着来自枪尖的寒冷,大成连吐沫都不敢吞咽,生怕跳动的喉结就这么被戳破。 金人面色一冷,嗖的一下转动枪尖,顶起大成下颚,“既然如此忠孝,那便了全你!” “不过用枪,真乃玷污也。也罢,也罢,今日便破了个戒!”金人笑道,似乎在拖延着,可他哪里知道,大成的脑袋停止运作。 如此一来,看着支支吾吾的大成,金人的脸面倍感受损,既不求饶,不杀已不成矣。 “哼!”仙力在手腕中凝聚,金枪开始颤抖,是对献血的渴望,还是对生命的不屑。 狂风大作,落叶卷积着尘土飞入天空盘旋。 杀意在一刻并发。 “行了,行了。辰金兄,何必与下人计较。” 屋内传来声音,看似慵懒,却苍劲雄厚。 金人咧笑,到底是现身了。金枪随意一松,噗嗤插进地面。自己则撩起前襟,跨步走进屋内。 一眼望去,一人悠闲安坐,桌前花米,清壶男儿。“你便是风谷齐衡?果然好大的胆子,私闯天辰,掳走新娘,使天辰蒙羞,吾奉宗主命,绝不让尔活着回去。可怜啊,就算没有本仙,天辰的弟子已将风谷各大要道把守,让风谷也庇护不得,回去也更是死路一条。” “你?”大师兄眼皮一挑,一如既往的镇静,端起酒杯,辣酒入喉,不禁脸色一变,却亦是享受,“行吗!” 金人也不争执,抬腿勾脚一拉,面对而坐长凳,把玩一二桌前瓷杯,戏谑之意无可复加。说道“可,我欠你一情,自当放你一马。” “如此,多谢!你我交时也不能说长,不知何情让金兄不惜违抗宗命呢?” “莫不是?”大师兄语转锋芒,“莫不是身为天辰宗主候选人的金兄竟与辰宗主不合?” 金人不语不笑,看着对面自持清高的仙人对凡物竟饮个不停大感疑惑,问道:“此是何物?” 答曰“男儿红。” “可笑,这等污垢之物,也能得到大师兄的赏识。”金人大为不屑,却看那齐恒是不温不火,不急不躁,不听不闻,不言不辨,全然不放于心。金人顿感愤恨,端起清壶,自斟自饮。醉熏上头,却要仙力疏解,那明明上等的好喝,只耐无法把酒言欢。 也因此,男儿红真的就红遍大千世界,以至于成就了百劫后以酒为宗的剑仙名派。 ****************************************************************************** 这头儿的事姑且放下,俗话说这儿行千里母担忧,风谷的日子岂能太平。 言道间就到了风谷之巅,风堂之后,仙墓之地。 柳林中亭,别树一帜,这也是尊重先人的遗愿,据说柳叶乃圣洁之物,古时天师的法器便是有此锻炼,可将他们的灵魂指引,继续追随天师的脚步。 还记得那黑发满鬓,体态酣重,似若酒糟老头的易谷主吗?可只不过寥寥半月,就已满头白发,身小瘦柴。浑身的干劲全然无存,耄耋之年奄奄一息。 白眉遮掩了哀愁的双炯,也遮住了内心。 “师兄,今后的风谷便麻烦你了……”易修远道,背对着身后的人。 “谷主,你糊涂啊,既然那日在天之涯授徒,便以知今日之果。如今缘既起,又岂是你我所能阻止,怕只怕折了这性命。”师兄又道。 “你这是以卵击石呀。” 易修远显得异常虚弱,眉宇间挑动,扭身看了眼师兄,眼眶泪花浸透。 “师兄何必多说,他虽是缘起人,却也早就是我之儿啊!” “虽不能阻止,却也愿意指引着他,护他无恙……”易修远道,他知道,对师兄可真是有愧,他与师兄就像齐衡跟道丹,长兄如父,嘴上不肯说,心里却时刻念叨着。还未好好孝敬师兄,却又要生死未卜了……可,可那是我的孩儿啊,对不起了…… “你……”看着随风消逝的易修远,师兄愣在原地,呆的一句话也不能说出来,就这么站到天亮。 这一夜宛若隔世,风谷彻底变了,变得陌生。 师兄担起了风谷大任,也在为师弟做着善后,尽量拖延来自天辰的施压,尽量拖延宣布逐出齐恒的神旨。 ******************************************************************************* 话回齐恒。 酒过三巡,依旧无人言语,小二匍伏在旁伺候,虽是胆颤心惊,可内心也被喜悦占据,可谓悲喜交加。 “金兄要走?”不多时,大师兄打破了安静。 金人举杯的胳膊一顿,送入口中,道“自然,齐恒兄观察力果然了得。怪不得能用风符破解天罚。” “嗯哼……” 一语失利,只耐那齐恒竟不接茬。金人愤然起身,大为不快,言语间就到了门口,微微侧身,依旧看得那齐恒镇定自若,不禁自笑几声,说道“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大师兄缓缓抬头,金人不知去向何方。 大成从门外连滚带爬到大师兄脚下,也不知要说些什么,看见那齐衡眼中的愤怒,心中一凉。大道“我不是东西,主子原谅。”不由分说的一巴掌一巴掌的给自己伺候着,火辣辣的疼痛刺动着泪水的暗涌。 大师兄看着跪在脚下可怜的人儿,想起一路走来的经历,来着责备的愤怒也渐渐消散。哎,如此想来,到还是我亏待了人家!大师兄心里暗自念叨。“起来吧,下次绝不轻饶。” “今日是念其一路来照料,免你一次,此物乃风谷强身健体秘籍,你仙根太差,虽修不得百病不侵,却也能多活个几十年吧,今后还少不了你伺候。”大师兄又道,从怀中掏出册子,递在跪匍的大成手中。 捧着手中的至宝,已让大成忘记了一切的忤逆的想法,莫说卖了马匹,就算赔了命,额不,赔了万贯家财也是值得。大成恭敬的看着大师兄,虽不说,眼中多了几分比往常跟不一样的味道。 香气扑来,淡雅清醇,花瓣从空而降,顿时姹紫嫣红,优美的身段就这么凭空出现,转动几身,才知道那人正是媚婉儿。也只有她的出现,才让大成知道,没有不好看的衣物,只有不配称的女人。 不说别的,连齐恒都心跳几分,那残缺不齐的衣袖,却若量身的定做。凹凸有致的身材,玲珑而碧玉。 连小二都看直了眼。 媚婉儿忧愁的看着齐恒,怎似这样的让人怜香惜玉。 “齐师叔,齐师叔?”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芊芊玉手在大师兄眼前划过。“啊,嗯。”大师兄连忙应承道。 “对不起,到了了还是连累你,如今风谷也回不得了。”婉儿看着盯着自己的齐恒,想起车篷里的几天,脸色不禁一红,别过脸来。 大师兄浑然惊醒,暗道好一个红颜祸水,整整了心思,言道:“虽不知辰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起码告诉了我几条信息。” “第一,我的身份已经在天辰暴漏,风谷谷主必然也知晓,天辰担心谷主会隐藏或庇护于我,所以将一宗弟子组成大网,一旦我出现,直接擒拿,怕是到时候连谷主也无可奈何。”齐恒看见婉儿点头认可,才继续往下讲“第二,不知天辰谁人的本事,不愿将事情做大,也就是说我只要不回风谷,事情不败露之前,我还是大师兄。只是……” “只是啊,天辰若是久来依旧抓不到人,加之世间无不透风之墙,时间久了便是天辰不说,其他宗门也会知晓,到时候必定会狗急跳墙,以声讨公证之名,在各宗派发出通缉令。”婉儿抢答,才知着实失礼,不禁一阵语塞。 大师兄也不介意,斟一杯清酒,一饮而尽,却又低声苦叹,“只是着实苦了你与道丹了。” 媚婉儿神色一变,强忍着恢复正常,低头偷偷窥探齐衡,总是有说不明道不尽之味。他可知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以让我如何面对道丹。他可知相遇他时我心的变化,那本平静忽然起伏的心。他可知道那舍命救我时,我看到的伟岸臂膀,我无时无刻不在为之倾倒,无时无刻不再为之兴奋,或许今生无缘,可哪怕就只是看一眼,能见到他,我便心满意足。我知道,只有他才会给我…… 大师兄并未察觉什么,看到婉儿的反常,不禁问寒起来。 忽地,大师兄眼前一花,就这么晕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清晨时分,身边陪着刚刚入睡的婉儿。 感受着体内微弱的仙力,大师兄不禁笑起来。 媚婉儿惺忪睁开双眼,“你醒了?” “嗯……仙力太弱了,已经不能维持体能替代的骨骼了……”齐恒憨笑,其实也只有他最清楚,体内仙力凝聚成骨骼,效果只能维持3个时辰,相当于一天的四分之一,而实力,发挥大打折扣。若是昨晚金人出手,怕谁也难逃此难。 花谷之数自然神奇,当初也是承蒙花谷之主所救,一瓣花朵打入肌肤,让身体时间倒转,回到了承受天罚前的巅峰状态一秒钟,才让自己祭起了保命风咒。 想了想,大师兄看着很是担忧的婉儿,道:“快些拖着我走,谁知那辰金何时又会找来。” “去哪?” “花谷!” “什么?这……”听到齐恒的回答,婉儿的脚步一顿,明显的迟疑。 大师兄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如今也只能如此,目前之计便是先去花谷将婉儿安置,既然花谷主能救自己,那对徒儿又怎能无情?如今有了自己这层屏障,一切罪过都可放在自己身上,将婉儿隐蔽起来。自己则走一步看一步,虽不知大师兄还能做几天,但在位一天,其他宗派还是会买自己几分面子“你不必再埋怨你师父,她也是无可奈何。天罚那天若不是她,我们早已命归西去。” “她?是吗,这,好吧……” 婉儿刚走去房门,只见那大成坐在台阶苦闷,“快些准备,今日快些上路。” “可是,仙人,没有了马车……”大成道。 “自己想辙。”话音落,婉儿啪的一声房门紧闭。 第12章 险种求胜,风雨将至 “星越仙宗立威扬,万代无疆芸众生。横跨千古擎风骚,八方朝贺却为尊。天可逆,心难照,惩可罚,辰难蔑,无克无欲,星光夺日;宵月惧藏,是为天辰!然我天辰何等之能,怎么养得尔这帮废物?!” 随着震怒,案前宣纸乱撒一地。辰恭星憋红脸,冷眼怒视着台下跪匍的众人,大为失态。 半月未曾找到任何有关踪迹,亏得那每天横飞直撞,搞的凡界鸡犬不宁,闹的已是怨声载道。 殿内摇曳的火把变得昏昏暗淡,台下的人已是颤颤兢兢。 金人不为所动,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拿着不知何物摸弄着指甲,刺啦刺啦,每一声都是特别的清脆。 宗主面孔一窦,嘴唇一撇,尴尬的咳嗽两声。 “那二人虽不知是谁,却尚有一人打着风谷大师兄的名头到处行走,而这个假冒人也就是掳走元儿夫人的无耻之徒。如今面对天辰的追杀,他必然不敢去风谷来栽赃。那他去的地方只有花谷,用挟持儿夫人,取得花谷的庇佑,我想,这才是他的出路。你们,三人一组,由东至西,细细搜查,不得放过每个角落,山林,即能躲藏的镇子。”宗主道,在上巍峨的看着台下,说着听着牵强,却尚有几分道理的道理。看着下面依旧低头不语,宗主哼一声,甩袖而去。 堂会散去,金人顾不得同门的巴结,只留下天际的流星,只留下摇头懊恼的同门。 星光闪烁,亦不知是何时辰,这便就是天辰宗。 皎辉之下,照映的不仅是火光通明的宗门,还有着不同的人心。 高斗耸立的尖瓦屋檐,想要站稳,就算多么高的道行,怕也不是什么易事。 淡淡浓香刺入鼻喉,竟可以让仙人留下口水。 天空偶尔飞过几人同宗,忍不住驻足,却在看到屋顶上的人后惊慌离去。 辰金咧嘴一笑,对月当空吟诵起来。“酒中知己千杯少,宵儿小儿忘却步。无知无欲求本心,唯有他知男儿红。” 金人不禁苦连连,送一杯进入口中,高空风寒,吹动衣衫,唯一变的是,那身金灿的锁甲不见踪迹,只有一介淡青衣。 轻盈的脚步声落在辰金身后,一件粉纱披在肩膀,淡淡的香气竟也遮盖了酒的醇香。 “相公诗中之人,可是齐衡?”身后女子问道。 辰金也不反驳,却也不承认。 “大人在大殿上,可真是驳了几个长老的面子,看他们似乎有巴结之意。”女子又道。 辰金面色一沉,手中酒杯随意丢落,背对着女子,冷哼起来,愤怒的说:“我可没辰元那般会巴结下人支持自己,蒙蔽那老贼。我天辰的风气,早晚有一天会被他们败坏,天辰也早晚会毁在他们手中。” 女子不再多言,在身后轻轻的抱着辰金…… *********************************************************************** 拖着没用上的行礼,拖着快4尺高的齐恒,就这么一张大木板,拖拉在地上,没有车轮。一条粗壮的大绳,碗口般,套在大成腰间。好么,气喘喘若老牛,背拱拱若枯松。也就这样,拖拉着走了几十公里。一条好么宽的土路就此呈现,悠悠远远,通向来的路。 远处的树林,遮住了眺望的目光。 浓郁的树林,连月光都被隔绝,看着更加阴森,可怖,他们又哪会知道一场伏击好像慢慢逼近。 仙人不用休息,可大成需要。本就上年纪的他,拖着齐衡走了一天,莫说累了,怕是想站稳都困难。 媚婉儿的脚步顿了顿,看不到面纱内的模样,显然是在迟疑。齐衡那是什么实力,不用凝聚骨骼,却早就将仙力散发周围,暗暗观察着一切。 然,婉儿的迟疑。也逃不过齐恒的感知。 “走罢,进去山林,再深入,就是这五连山,五大山相连,长度三千三百三公里。对隐蔽讲,也再好不过。再则,五连山一过,便是花谷之千鸟峰,这里才是最近的路。到了那,就暂时可以安全了……”齐衡说道。 “罢也罢也,露宿山林总比这平原强上几分。”大成道,扯动红肿的肩膀,那肌肉深陷进去个凹坑,就这么让人看着打几个哆嗦,却不敢说的半个不字。 齐衡点头,自己的话自然也论不得别人指手画脚。 大成放下长板,解下拴在齐恒身上的绳子,深吸大气,拉动胳膊,一拔将齐衡背在身上,脚掌一勾大包,用劲一提,挎在腰间。山林的路,崎岖而缓慢,也只有背着走了才顺当点。 要么说大成也上了年纪,背着齐恒缓了好大会劲儿,腰间的压迫也是愈来愈强,咔嚓一声闷响,大成不敢多言,憋的通红的脸,迈出了酿跄的几步,看着齐衡的不满之意,又是心中一惊,强忍着疼痛,慢步跨进山林。这摔仙人的罪过,可是担不起的。 大师兄看着脚下的路,仙人的尊严又能在何处呢?被一个被仙人视为狗杂的人物背了一路。莫说开心,真是有种杀人灭口的冲动。 婉儿走上前搀扶大师兄,却被大师兄甩手推开,留下停住脚步的媚婉儿。按他的想法,男女怎可有过度的肌肤之亲。 却不知真的伤害了少女的芳心,面纱里的面孔是看不清的,却几道泪痕如此的明显。 “齐衡,为何这几日你却刻意的躲避我……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婉儿盯着背影楠楠道,可她不敢讲,不敢说,不敢在这男女尊贱的年代里说些什么,不敢让天下的人发出耻笑没了宗门的名声…… 感受到媚婉儿真的就没有跟来,大师兄不禁记起了那是毛头小孩的一幕,若她再出什么意外,自己做的一切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大成,便在此歇息吧。”齐恒道,“媚……你毕竟累一天了。” “诶诶。”大成如释重负,急忙将大师兄靠着树干放平,也不在品味大师兄的“好心”,可就算如此,心中也已经是感激涕零。 微弱的火堆在大成的照料下点燃,却被大师兄愤怒的扑灭,看着大成目光,就像看见了仇人。 这时大成才意识到,火光不正是给了天辰一个在这里的讯息吗……“是,是,是小的想的不周到。”大成歉意道。 大师兄一瞥跪地不起的大成,冷哼一声,浑身仙力一抽,噗通的一声若面条软在地面。“将我的身体弄好。”大师兄道。 答道:“诶诶。” 看着大成摆弄着自己的身体,无名火就开始发作。到最后大师兄索性闭目不管,没办法,大局为重。为了活命,如今只能节省一切不需要浪费的仙力。 **************************************************************************** 可这无巧不成书,那大成无心点起的火星被大师兄这么生生弄灭,难免一股青烟缓缓升入天空。 这日天辰长老穆二筒率领两名弟子在天际驭术飞行,带着惺忪地眼皮,以及对掌门的不满,疲劳而漫不尽心。 “长老,瞧,远处炊烟升起!”弟子甲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睁开大眼,瞪着远处的树林,果不其然,再一细闻,空气中尚还飘荡着树木黑焦的气味。 立功的机会到了! 荒郊野岭,还是如此要道,舍那伙人其谁?这不就是馅饼吗? 念头在穆二心中闪过,控制着脚下飞剑,嗖的一下收神通,平稳降落地面,将弟子置于其外。树林阴风煞煞,穆二轻声轻步,息栖百鸟惊鸣,偷者胆颤心惊。林间三人休且,树梢暗藏阴霾。 三人间,大师兄双耳微动,神色不禁一颤。 也不得轻举妄动,就做休息状。 大成鼾声若雷,偶然间抖动嘴角,拱起鼻孔。婉儿眉额紧缩,厌恶瞥视憨猪,大出嗔气,这老贼,害得法不得修,力不得恢。 穆二捏脚掰开树杈,几声啪嗒让他心脏顶在喉咙口。 仍看毫无动静,渐渐放下心思,心念,看来几人必然睡着。 紧抱着树干,悄悄顺下。落在大成跟前,憨雷吓得一身冷汗,这一气愤不得劲,手指掐诀荧光显,全然无故于旁仙,默念三千六百文,一缕神火打指尖,若蚊蝇,若火影,不可息,不搅乱。若寒源,若神日,不炽热,不冰寒。仙之人战无争议,一缕蓝火宗绝技,由鼻入喉侵肺腑,九九之难命归天。 一难,心火暗涌焚筋骨,一曲单歌全无存,大成惊醒言语哑,故作动静身难动。 穆二心似真欢喜,暗暗回头朝后探,师兄背身无喘息,仙女美貌馋口水,这…说多了。仙女盘膝练仙法。 “乖乖荒唐小么儿,一介天仙被你惊?想你已知己身错,只难告你悔晚亦。今赐仙宗焚身火,愿尔下生莫仙缘。”穆二道,窃喜,洋洋得意。 大师兄早知大成所受罪,只奈仙力感知遍百里,早知弟子寻处来。 此时。必要全部留住,若几人回得去天辰宗,行踪暴露是必然,千方堵截难逃生。 只要留住,几人生死的消息不知多少日才能传出,那过几日,自己一伙距花谷便更近一步。 甲乙弟子摸上前,捂嘴掩鼻大做惊。 要么新姜不比老来辣,难沉难安心悬空。弟子惊慌做手势,颤颤巍巍低声道“长老长老,定小心,免得惊醒梦里人。” “无妨无妨旦无妨,那二人沉睡若老猪,你且莫乱莫心慌。须知,三人二仙一狗杂,男仙实力比非凡,女仙则为三弟子”穆二捏摩胡须,大大镇定,“半月高宗显圣威,仙法天惩灭仙骨,男仙之力无一二,怕成凡人不远处。” 甲乙弟子相对视,隐隐听到憨雷声,手里长剑抽出鞘,一末杀机弥漫天。 师兄不言不乱动,单手轻扣盘龙剑,剑身黯淡无华丽,却怎炽热非寻常。 肉皮烧焦血模糊,方有丝凉蜻蜓显。 月色交辉下,二人手里剑,悄声慢步逼师兄,黑影笼罩剑寒光。 师兄浑然瞪双眼,丹田仙力骤凝聚,手中盘龙顿出鞘,一轮烈焰映山红。 来不得那任何反应,穆二还在孜孜戏弄大成,二弟子与大师兄间,双剑齐齐捅下身,师兄更是大显威,弟子愕于师兄瞬起身,盘龙飞剑斩头而下,来来回回一回合,弟子双双命归泉。脚冒火星焚全身,秒过几何全无存。 穆二惊呆不多言,弟子生生变灰烬。看眼大成动起仙力。不及掐诀飞行咒,惊慌失措奔西方。 “怎了怎了,天罚之威不得志,贼人还是狼虎豹?”穆二心念,不时回头顾看,师兄紧追不舍。 林中树多枝茂,穆二跑得一千二百米,大汗挥下,双腿发麻。胳肘挂破,衣衫褴褛。堂堂大仙何曾有? “贼人,你且莫嚣张,天辰弟子数万名,三人一组撒大网,不多之时必得救!”穆二惊慌无方寸,气吁吁难下咽,累虚虚身通痛,念兮兮思曾经。忽地稳慢步伐,正面相对义正言辞,“小贼,受天罚逃之一命,现今剩下何等之能?吾乃天辰宗二代弟子特设长老,穆二!奉命,追杀!本为偷袭,又被尔惊,故为失态,莫窃笑!” 这一反应可不得了,穆二面色无惧且无恐,腰中长剑手中持,莹莹仙光显神通。 师兄停稳快步伐,真正决战命悬天。没有恐惧的干扰,独战穆二谁难料,须知战斗本如此,念头畏惧心不稳,神法威能受阻碍,宝剑锋能似钝器,天时地利除其二,敢问谁可焉不败。盘龙又现怪鬼异象,伤人神威却害自己。炽热的感觉能随便融合自身凝聚的骨骼,肌肤。干涸奔腾的血脉,水分。师兄面色沉稳若泰山,全身康健壮蛮牛。 林中高能气场碰,青鸟不知家归处,百兽齐鸣哀愁惧,天宫天河闹沸腾,地府厉鬼争下锅,人间已非平模样,祈神叩灵泣成群! (下回,大对决,惊天地泣鬼神!) 第13章 激战,师兄强应对,穆二好神通 二人矗立林间,见那风不停息,阴雨不确消散。 穆二抬起手里剑,青筋暴起捏碎决,仙气横飞脚底飘,指尖烈火隐隐显,却看师兄泰然处,不禁大嘲笑三分,想我着实怎谨慎,区区小儿何须怒?待我虎虎便惊飞……穆二思索思索待,眉头舒展轻言到:“阁下固然好功法,可我乃天宗高能者,曾也斩获数万妖,然,这皆却非我全能,征讨蛮族立威严,北蛮百万从军慑天高,却可知孤?探取首级囊取物。小贼莫怕,且莫慌,言未尽,又话未完,我主天罚幸躲命,早知你力弱比凡,念其今时丧我手,祝我扬名立万时,必将酒宴每岁供。哈哈!” 眼见师兄不笑言,不搭腔,双眼眯缝斜嘴笑。穆二方才几分乱,宗主之言难全信,若非如此,小贼哪里来胆量?不是救兵便是傲,怪也怪也,早觉宗主话不尽。莫非?定然!哼,区区年纪大师兄,强作镇定又如何?现今实力早无存一二……“呔,死到临头尚不知,尔等可知我持手中剑?旧日天外赐寒锡,我主定远天南山,亲取神铁天罚锻,七七四九方现世,鬼哭神嚎摄人心,驱火避水显神威,惊天降下灭世雷,不留裂痕平安渡。一把定神镇天宗,一柄加持赐穆二。愿其力斩亡灵恶,取名煅妖慑灵剑。” 仙子上前忧心站身侧,隐隐藏藏话到不尽,眼看师兄好神色,心定几分满是哀。 别人莫知她却晓,此剑之能逆天存。想那当日,辰元误闯天玄山。那山,高大直顶天穹台。那广,方圆万里不见缘。那威,站与脚下恐心颤。那邪,佛陀再世仍变恶。那妖,已一抵仙十难全。固,妖魔邪道需成兆记,尤其四大凶兽之‘饕餮’死亡之刻,群妖混作一团,千百年后,已无妖可担当统领,遂是一盘散沙。若非妖灵不和不睦不团不结不乱天下,岂有今时太平日?万年之前天师尚在,仍然无法无能将其全寂灭,只得摆下这阵守法,加以控制。须知,辰恭星大怒上玄山,千妖万阻头妖拦,手持此剑霹雳决,闻风丧胆迫妖魔,吓得是,苍蚁惧鼠瑟瑟抖,虎珀狼妖逼上树,神猿白象魂丧三,北幽冥帝宫殿颤。 虽已重伤,却百万妖魔中拦元危,好进好出名千古,震破人心挤前茅。 “师叔定要小心,切莫轻视。” 师兄欣然点头认,手中盘龙握几分,直挑剑尖厉声呵:“荒诞无奇,自以为是,区区小儿,比剑术,天下何人能匹敌?” 穆二暗暗一惊,便知不可托大,盘龙之剑固然威,只怕一招难胜负。二话不说,拎剑直上。 “且去照料孙大成,一路怎难缺了他。”师兄放下心中事,拎剑轻撇挡来劲。 穆二浑身全力出,上指头领下戳身,招招送命招招厉;师兄平静,毫无慌乱,你来一剑我来挡,你力消弱我反功。 二人你来我往,剑剑相撞,霹雳哐当,咚咚乱啸。师兄显神威,穆二不甘弱。盘龙飞掠秀发梢,慑灵直斩衣袖边;脚下仙光供风决,速度突增百倍余;黯淡星辉助慑灵,蓝光营造拼火花。 舞的是扣人心弦,挥的是气力全无。 身释仙光争高下,两光互撞飞天际,能量互逐迫千里,九州震动鸡犬沸。惊得天宗乱颤,惊得风谷忧心。 二人大战三百六,胜负难分气力消。 师兄本是无骨人,时间一长,仙力巨耗难相克。 穆二气吁吁累老牛,暗道师兄之能不虚传,武技堪比天下一。蛮劲好比千蛮牛,一剑戳到粉碎骨。 眼见穆二暂歇气,师兄锁定反攻刻,不去借仙力急奔驰,脚下清风自来相助。劈头砍下,悍然若山,高山压顶,力量超凡。 穆二一惊乱,顾不得喘息,挥剑横与顶,盘膝而跪,只听扑通扑通脆几声,膝下地面凹陷,骨骼嘎嘣脆响。穆二方知力难抵,拼死顶住来头剑,捏指暗念三百篇,一光蓝幽染全身,惊得师兄收回力气,退出几丈来,累的穆二汗淋若雨,累缓缓起身。 “师兄果然好能力,仙力尚是如此浑厚,练得如此蛮力,但且不知,仙法又当如何?”穆二言闭把话尽,捏诀三千六百文,一律神火打指尖,若蚊蝇,若火影,不可息,不搅乱。若寒源,若神日,不炽热,不冰寒。温和若水,刚硬若金,一缕蓝火宗绝技,由鼻入喉侵肺腑,九九之难命归天。 师兄断不敢贸然进,却又高声反问道:“相比天罚神火又能如何?” 穆二也是一愣神,瞟了瞟指尖息息火,害羞般说“这,自然,与我主天罚神火毫无一比,不过却是其他之能” “那火且能奈我何?尔等之能还是速速收了神通,免得浪费逃跑用的仙力。”师兄大放厥言。穆二羞得脸红脖粗,一介长老被人欺啊:“小么儿,何猖狂?受死!” 神火离指,雷霆之速侵入体内。 师兄淡然平静,宛若毫无反应。体内翻江倒海,血液刹那蒸发,心脏骤然紧缩,破开胸膛相看,干裂之纹尽显。因其无筋骨,自,直接承受二难。 血迹溢嘴角,师兄装不知,淡带几分笑,把玩盘龙剑。 穆二惊愕不知言,抬手干指半天,呆若木鸡丢神兵,双脚麻木怎逃生。 “汝,小贼也,大闹天辰谁奈何我?神罚之威伤不得分毫,区区天辰宗,我又惧何人?此时颁下三宗罪,赐你万代多磨难。既知我之身份,却依旧下手,其一罪也”师兄忍痛轻声道:“论起辈分,你即为特设长老,勉强与我相平,可若按你师傅论,我乃你师叔,目无长辈,其二罪。论实力,你乃三代弟子,就算偶得奇遇。可我乃大师兄,继承人也,你有何能战胜我?仍已下妄上,其三罪也。我今日持得盘龙,掐风决,奏天师,灭尔贼。” “师,师叔……”穆二惊慌乱喊号,着实被吓不轻。方才觉得梦惊醒,脚下抹油飞天际。 哐当几声,盘龙坠,师兄全力竟无存,哪怕也多过一秒,三人却不知祸福兮。 仙子莹莹飞上前,兰花指间莲花出,打入师兄身上,淡淡温和之能遍全身,渐渐回复一丝丝气力。 “花谷之术,果然……了得。快些叫上孙大成,日夜不停去花谷。”师兄软绵在地,气力虚虚言中断。“抱歉,我无能拦住那贼,今后之命祸,难料。不过,也算幸的一宝” 婉儿落泪轻摇头,拿起慑灵拿起盘龙,呼上大成,念其背起师兄,追兵远在其后,不多时便会追来。花谷神术却难御敌,这便是为何花谷遭大变。 花谷可令万物生长,实力深厚者,半时辰就可成就一颗参天大树,也可令时间附在人身暂时回流,回流到前几秒,助仙力全无的仙人召唤最后一丝仙力,引得体内循环,方可恢复能力。这便是花谷,一个鸡肋,一个只能回原最初的仙宗,却没有一招为自己所生,为护自身所存。******************************************************************************************* 今夜寒风萧瑟,星空黯淡。辰恭星夜观天象,不禁哀愁。那矫命星光损落,又《仙易经》中提到;矫命星坠,天下动乱,万民心颤,千界呜呼,百道惜哉,然,必将哀悼遍千古。想,却料何万古大能士损。不知今时丧命者是谁?今夜让人心颤,却又难逃宿命。 方才的轰动,宗主又要疑惑,试想天下谁人能引得矫命星损落?自然乃大功大能者,或者天命认可人。怕也当今,大功能者,不过屈指可数。想那西方乔达摩,中东易修远,南缘雷天尊,北侧仁爱天,自然还有自己,都乃当今实力之最,也却尚且无人害命。 “太过蹊跷,太过蹊跷!穆儿必是对碰了风谷齐衡,凭借他手中煅妖慑灵剑,那贼也必死无疑。可此时为何天降异象?难莫非因为他?”宗主暗暗揣测,不禁在屋内踱步,负手间捉摸不定,唏嘘一道,惊得异常:“此子也为天命之人不成?” 匆匆渡步,迂迂回回,彷徨不定。恭星全脸尽是忧愁,常看向争斗方向而叹,抑或是莫名恐惧。 尚在疑虑,熟悉的气息涌入耳鼻,天际之处,踉跄身影跌撞而来,却又在空中攀爬不稳,连翻了几个跟头。 直到此刻,看见来者,恭星由愤怒变得有些许欣喜。 “义父,孩儿,无能。”穆二恐慌撞进客房,见不得人面便跪地不起。 恭星慵懒淡视,却尚看不出喜怒。抽出配剑向前掷出,深插石柱,惊得穆二浑身颤。随冷哼一声,又说:“哎,也罢。我儿且起,想不了那贼如此还强悍,你定是杀不得他?莫自怨了,也不为过。下次再去就可,” “孩儿,可,孩儿战败而逃。那贼却未伤分毫,也丢了神兵。”穆二道。 恭星先是一愣,面瘫无色,下意识触碰空鞘,恨不能斩杀穆二,气火攻心不能控,口喷献血难立稳,一声怒吼震天高,勃然大怒劲脚下,地表龟裂四处散,穆险命丧气魄丢,心疲力竭负委屈。 “念那区区一小贼,尚且受我天罚火,早已无了身筋骨,拼剑不敌仍可恕,寥寥几言,竟将你吓魂飞散?那也便罢,竟连神兵都能丢!”宗主怒指言下人,恨不得挫骨解心狠,何为义子父亲情,现刻全然荡无存。宗主厉声呼左右,惊得天宗灯火明,三大长老难请命,赏罚不明立威严,天宗人人难自危;“抽脊骨,贬幽,洞,思得三千六百天,悔的害门己身过,神兵不复,尔必将终老幽,洞。” 一干人众皆退下,唯有三老在身侧。 “宗主为何大发怒?降罪穆二着实过啊!”言语者为廖牧平,气概山河震古今,弥漫神光佑天生灵。并肩携手持星辰,天宗独权揽半余。敢问这茫茫天下间,谁人不晓丹药平? 三长老把话拦,捏须淡笑把话道:“廖长老言过言过,我观宗主可却欣喜呀。” 宗主不言不语隐隐笑,一缕胡须破开笑,大有道破天机意:“还在方才,我尚以为风谷那小子是天命之人,着实让我惊了一身汗。须知,《仙典》中云;天命者为天,乃阴阳轮回之初,天罚不可违,人心不当诛,碍天命亦可为逆道行,天岂容乎?故,今夜星直落,非他起,我已知他非天命,我必杀之,方解我之恨,洗我天宗耻。” “可穆二……”廖牧平言不全尽。 “诶,诶,廖长老此言差异,我主这是借过消势尔。那穆家在宗内势力日益壮大,其父穆法克在三代弟子中的地位直超我主。”二长老挑明了直说:“此时之事,况且丢了镇宗宝,自要严惩不贷,谁人说情也不可。” 恭星冷眼淡哼,算是同意。甩袖愤然转身,双目严厉威武,骇光令人心颤。 三老拱手,静候他命。 目测三老,恭星点额,厉声言讲:“传我宗令,昭告天下,那贼人不长人心,不为人生,野兽之径,上无鬼祖,下无憨后。其恶之境,古超*凶奇*,现抵*弘幽*(介绍在文下)。掳我儿媳,难助他心,夺我神兵,逍遥法外,伤我门徒,几命难偿。是为无情无义狗畜牲蚁之辈,背弃天道盟约,舍弃恩师蒙恩,违背天道,却令天下人齿寒,群雄唾弃,吾恨不得耆其肉,饮其血,绞之心,经得查证,此人应为风谷大弟子齐衡,望天下豪杰代天行事,除尽恶贼,凡生擒者,奖励已神兵为礼,拜天宗幕僚,享长老待遇。” “回宗主,神兵之事乃重宝,我主是不是太草率了?” “非也,就算颁布敕令,风谷不下贬书,依旧无人敢动他。发布敕令,实为告诫天下,齐衡乃我大敌,忘尔等好自为之。让他们不敢接待齐恒,便是我之策!我宗人员,全力追杀五连山。对于风谷,需时紧时松。”宗主解释,便觉些许乏味,甩袖一拦,消失踪迹。 三老逐序退去,不过二日,天下尽知。 ******************************************************************************************************* 三日后,天下为之大乱,十六宗门沸腾。而不出其宗所料的是,所有宗门皆下严令,至今日起,齐衡到访便要以礼轰出,却不得伤害其命,其二,除强力之门宗,也即是五大大功能力者所属,其余门派所有弟子都全部召回,不得外界巡荡,免生祸端。至于原由,自然也只有本书独白晓得,十六宗门早已明争暗斗,百姓生灵涂炭,(见前文故事牵引)唯恐为祸不及。若齐衡生死有人恶意栽赃,风谷的下步动态,也无人能摸清。 再回风谷,掌门传言闭关,自终日不见其人。他的师兄谢天涯正式代理掌门,全方面掌控了风谷上下。 风堂之内,大厅喧哗,几声轻咳虽声小,却也震得一干人。仰视高阶玉琼台,伏案琥珀斑几处,巍峨嵩高丈宽椅,头顶赤字壮心扉,正是圆周中字风,苍劲有力慑逆心,肝胆相照难生异。早传风谷有神人,苦难寻觅谢天涯。 “代主,天辰又将使来差,讨问得一说法。”殿下有云道。 天涯浑然仰头看,不知苍老又几何?颤微双手挥动间,气势谁与相匹敌。微微弱声将话言,古墓苍老惹人疼:“那丹儿如何了?” “道丹执意闯下山,要把齐衡火里救。但无人应允,拜谷主拒见,拜长老推攘。竟,竟……哎,坐在那山脚下,哭得三天三夜,哭得上仙肝肠断,不忍责罚,哭得青鸟皆惧哀,不晓归家,哭得脚下小河沟,涌得堤坝。康长老那日实在不忍,将他带到思过崖,便也不再出现。”殿下一人又道。 “罢也罢也,康老难得有相中的后生,哎,也算是他一番机遇吧。”天涯唉声连连叹,不知喜怒还是忧,“齐恒之事且不议呐,谷主曾言,风谷决不怕事,也决不许受辱,命我……齐衡即为大弟子,为我宗谷奉献最多。我谷也绝不是人走茶凉的不忠不义之门,我谷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些时日,帮他躲过天下的追讨,到达花谷。待到日后我谷难躲避,且再说吧,此刻也只愿他能平安。让使者且好生休息不得怠慢。另外,全员集体召回,显我风谷大威,方可共御大敌,以免真般应对了浩劫。”看向芸芸弟子,天涯缓缓道来,下得大决心,仰头满心愁。 “是!尊我主令!” *************************************************************************ps; ps*凶奇*本书中原创丑陋邪灵,并非正确历史,是为凡间传言尔。 至于正确史料,请翻至前《故事牵引》;天师尚未感天地道化之初,仍在混沌蒙界中,凶奇亦与之齐现。历经天灭三劫六亿年,天师巍峨不动得其道,至此开创太平世。凶奇则酣醉梦初醒,假意归顺天师恩。不料三天亦五年,凶奇恶质方显现,一口吞得天下物,一口吞得道化无。天师却仍然要仁心感化,为其念诵千万载,愿舍能惩恶善,妄罪恶,免其罪。凶奇假意相同,趁天师闭关之日,一口吞入其中。在腹中,天师一切神能化为虚无,奇怪的是,那些胃液却无法将他炼化。须知,凶奇之能,可吞噬时间,空间,过去,未来,何吞不得区区天师?不知过了几万劫,不知过得几轮回,天师咏完千万篇,才知正在腹中度。万念俱灰何为道,神灵护佑修正果。天师在腹中道:“汝,算为石,仁还可化,汝即本性尔,难相改。天载,本性何其故,本性恐难异。”哭讨问天,后不得已破腹而出,毁其法身,自刎偿命。 几万劫又过,天师再度降临,看破生死轮回处,创造如此盛天下。 *弘幽*于下章给出介绍。 第14章 陷入绝境,大成异心终收场 厮杀结束后,旦夕祸福尽在天,《仙云》道;一切都皆定数,万物皆归道政,即可为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这日终于夜明,清辰露水打湿泥土。前夜,谁,也都未曾入眠。 听着厚重的喘息声,才知晓林间的三人还在不断前行。 大成被压在师兄身下,累吁吁呼大气,背驼腰酸,双腿直发麻,鞋裤尽也是污泥。双手除了扶正身上的仙人,还要腾出手拨开千方的树蔓,高到鼻孔的杂草。可他却不敢丝毫懒惰,或许是因为畏惧仙人,也或许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师兄自见那日上三竿,眼见大成尚在咬牙坚持,便起了不忍之意。他背面的汗水浸透了衣衫,润滑了的土地,都有些发馊了。 “且休息吧,你背着我,连行一夜,仙人都尚难消受。”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难看之色,提醒道。 大成愣一下,显然对这份恩宠有些始料不及,嘿嘿一笑,自信道:“无妨的,我真不碍事,主呀,您尽可趴在我身上休息。”说完反而更加有劲,大步大步的走起来了。 师兄自然知道大成在逞能,昨夜媚婉儿简单一招,就令大成的身体状态恢复到了十年前的机能,为了此事,他自然会好好表现一番,可这馊闻实在让师兄窒息,念之态度过好让大成忘乎所以,索性拉下脸子,佯怒道:“没听懂本仙之言?停下休息吧。” 大成呆了下,这才愣愣点点头,这就将师兄小心放下盘坐好,自己随便往地上一躺,不过一会,呼呼憨雷声便震耳欲聋了。 师兄愣了一下,盯着大成喃喃起来,“这小子!”,便看到媚婉儿也一步步走近自己,本是筋疲力竭的她更显得楚楚动人。 轻咽口吐沫,慌忙闭紧双眼,将仙力充斥周围,双臂抡圆化一,盘膝而坐,为是定神蓄锐,口中振振有词。 在感知中,媚婉儿对面而坐,或是忧愁,或是怜爱,或是想起了些时光,这般目不转睛的看着,看得脸发烫,心炽热。 媚婉儿左右相看下,确认了四处无人,这才轻摇这嘴唇,轻轻抬起手,一点点般接近这师兄的脸庞。 刚一碰到师兄的长发,小姑娘竟然惊吓的急忙收回了手,在原地呆愣半天,又决定了下一次的尝试。 玉指轻轻撩开缕发,生怕惊醒还在闭关“冥思”的师兄,指尖触到了来自脸颊的温度,不禁停住了动作,身体开始微微前倾,直到两个鼻尖的汗毛都要碰触到,直到休长的睫毛啪嗒啪嗒的打到师兄的脸颊…… 然而,师兄的冥思都是装的,都是为了躲避着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感情。直到这一刻,师兄的脑袋上的汗液开始不停的直冒,脸色通红的滚烫如炎。 可似乎婉儿并未注意到这一切,她轻轻闭上双眼,手不顾一切的紧贴着师兄的脸庞…… 师兄突地睁开双眼,看着脸庞就在咫尺,再也无法忍耐,边躲闪又大声道:“万千仙劫道,一吸吐阴阳!” 一声宛若震天雷,劈的心里是稀里哗啦,就像火热的山岩遇到了冰泉,忽得一个激灵。此刻,婉儿傻了,大成醒了,再然后尖叫一声,花瓣成万朵,身影凭空消失。 大成忙站起身子,四处的张望,大声叫惊恐嚷着;“谁?追来了?可别杀我。”边朝着齐恒飞奔,噗通一声,摔了个野猪拱坟,拱的满是泥土。也不敢多做迟疑,动了动嘴唇,拨塄一下肥耳,也顾不得起身,连滚带爬的扑在齐恒脚下,死死拽紧眼前的大脚丫子,身体颤颤抖抖。 凭空传来笑声,花瓣凋零,原来是媚婉儿笑弯了腰,破了法相。 难得师兄这面瘫也忍俊不禁,看得媚婉儿是花心泛滥。低头看着大成,反手一伸,几叠好高尺的书籍出现在手掌中,笑言道:“你且抬头。” 大成僵硬抬头,左右环顾,方放下些吊胆心,道:“我的主呀,你好生悠闲,变着法子吓我。”说罢,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满拨弄着头上沾粘的杂草泥土。 “我今日赐你《仙云》,《仙典》,《仙易经》,为三本天书。”齐恒严肃了,看着三书,看了看大成,正色道;“你可知此天物有何妙用?” 大成忙收起不满,恭敬的看着师兄,摇摇头。 师兄点头示意耐心听,见那大成盘膝坐好方才侃侃谈起。 这《仙云》共计三万六千句,实为天师张道陵一生所言精髓语录,句句看破道义。亦可助稳定心性,去除心魔。《仙典》约三千六百篇,实为天师与十六位弟子生平时发生之典故,和一生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可提升心界,开阔思维,多加阅历。《仙易经》乃天师独创奇门遁甲之法门,乃仙之必修课,可预测未来,看到过去,眼观天象,近察风水。 大成很咽了口涂抹,算是勉强理解师兄的话。从手中接过天师,一串串密麻的文字涌在眼前…… 苦笑着看着师兄,一脸茫然,说道:“主呀,这,怕我的悟性,一句也难搞明白它的奥义。” “哼,自然,你的资质也算是天下少有的,也是百年不遇的‘奇才’。我亦不奢望你能理解‘仙云’内的许多,做到入仙籍的基本。须知,每理解一句中的道,仙力便是一个飞跃。那些为仙籍中仙者,怕也必将三千真言道义领悟,方可正果。而你,单单‘仙云’中你能若理解三句,就可以了。” 师兄解释了道,想了想,看了看大成的莫名喜悦的模样,师兄又嘲笑道:“看你这副德行,其实比凡人也多不得其他能力。你之资质,怕连御物飞行这等基础,都难学成,何况其他?如此一来,仙法不能修,仙术不得学,尽比凡人多些寿命,想成正果,那是不可能。” “这……”大成坐在地上托着脸腮哀愁片刻,竟然跳起来,又转忧为喜,狂笑道;“那没事,只有能多活几年,就心满意足了。” “哎,好了,也休息差不多了,继续前行吧,照此行事,顺利到花谷不是大碍。”师兄淡瞥了眼大成,心中暗叹难成大器,见他一点也不在伤心。 又接着道。“你切谨记,‘仙云’务必全部烂熟在心,不定何时,机遇到来,便可领会其中的道。”师兄面色沉了下来,忧心看着大成,不忍道:“你终归现在乃凡人身,花谷之术固然神奇,却不能维持许久,估计十年后便会消失功效,而凡体也将会加速老化。你切要需长年修练天书,取得任意一句中包含的道,加之上次赐你的‘易骨经’辅助,方可成就仙体。可你……还是看命运吧。” 大成字字记在心头,一字不敢问,听到最后,大成不由得摇头,不过一句话,理解起来哪有那么困难。却不知在日后,就算这中一句话,难倒英雄路,枭雄也惋惜。 *********************************************** 三日后,这天下风云骤变,都乃一介弟子功劳,却不知是何等的荣幸。 即知放虎归山,灾字难逃。与其坐以待毙,不若拼死一搏。在这清晨早分,星夜兼程,疾行三百里余。可那阳光东来,卷风呼啸,方见贫瘠之地,一无树木遮拦,二无杂草丛生,隐隐流沙吞蚀。炙热的空气在此地燃烧,烧的天空通红,烧的白云不聚。若将万丈长河汇聚此处,也难将填埋,若将就此九天寒源取来,片刻化为须弥。 到了此刻,三人高涨的情绪不得已凝固。 三日间,黑夜不得归属,天空被仙人照亮。不得幸哉,高高上仙不愿与狗杂等为伍,不愿平地而行,远在天边俯视,又有树木阻碍身影,杂草屏蔽目光,才可一次次躲避追杀,本以一路太平…… 树阴下卷起的尘土狂虐,大成面色惨白,回头看向师兄,见那齐恒也是一筹莫展,心中咯噔一响,那天要绝生路吗。 “先将我放下……”师兄虚弱非常,轻缓细语道。 看着面前的地面,师兄僵愣许久,心绪像决堤的河流,奔腾不息,随手扯下枝干,朝着沙地投掷,枝干爆嗮下开始萎靡,地面的流沙在翻滚,渐渐消失了踪迹,就像被溺死在水中的场景,扭头看着大成,师兄忧心忡忡,问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我,我不知。” “哎,此是地沙境,在‘仙典’中有介绍,天师也险些丧命,最后得一芦柑搭救。此物非生命,非怪魔,却可以自由移动,吞噬一切,其他不明。传闻或是‘凶奇’身上的皮屑,亦可出现任何地方。”师兄正下色,解释道:“所过之处化为巨洞,且深不可测。所经过之人,无一能人活命。” “天要亡我不成?为何竟派此物阻碍于我。”师兄又道,苦笑几声,心神憔悴,仰头怒视天空,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婉儿莹莹走上前,低声询问:“可否绕行?” 只见师兄摇摇头,“‘地沙境’一旦出现,便无人知晓他有多宽,人处在边也,自会觉得无限延长,可在外者,上至天空,下至九幽,却视它不能见。” “像是幻阵呢?”婉儿惊讶道。 师兄也不作答,只是无声点头。 即陷入幻境,无论飞天还是遁地,都难破解获胜。这边是‘地沙境’的威力,不知不觉进入,后无退路,都是迷魂阵,而沙境却是真实存在,即可为前为死路。 “哎,我早便应该发觉了。”师兄仰头看天,见那风不来,云不动,烈阳稳定挂当空。缓缓低下头,目视着地境不见边际的对面,喃喃道:“这日天上竟无仙人飞过,我还以为天辰又谋划什么,原来我们早便进入了这幻境中。” “可有破解之法?”大成憨问。 师兄看了眼不甚焦急的大成,失落道:“唯有外人再次误闯入,并且记得进来时的点,内外同时发力,互为感应,才可撕开幻境,得以逃生。天师当初就是如此,在万千芦柑中找到了那根,将它薅锄,寻到媒介点,已无上神力撑开大口,得以逃出。可,这般,哪里有人回来相救呢。” 这下,连大成的脸上都露出了害怕之色,看着一筹莫展的师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念道:难不成活活困死在这境地不成,若是当初没有拖着主子走,或许不会有今天,就算那金人将主子抓走,已主子的声望,他们也不敢如何吧…… “是不敢如何!顶多抽仙骨,贬幽,洞终生为犯人奴里。可,牵累风谷名节被骂千古。”齐恒肃然起身道,冰冷的看着大成,“可若没有本仙,尔早在碰见盗贼时性命不在。” 轰隆一下,大成心里一阵翁鸣,让他响的喘不过息。猛然站起来,下意识的倒退几步,贴在树干上,浑身从头凉到脚。 在这一刻,连婉儿目光中都若是对抗仇人,明明没有风,却是各位寒冷刺骨。 大成噗的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泪花唰的落下,头却不敢抬起一下。惊悚地说道,“主,主子,我,我,我不干敢了。我,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一秒汗流直下。 “哼。”齐恒冰冷至极,气势高攀,若热的天,却是寒雪漂流,雪花渐现。惊得婉儿捂紧双唇,紧盯齐恒,在一旁瑟瑟发抖。齐恒双目闪光,扫视大成,厉声呵斥,“也罢,这一路还需要你驼着我到花谷,暂且记下。若再生异想,就算本仙本杀,我之灵魂也将再次凝聚,第一时间察觉,那时无论你有无可功劳,也无论你身处何地,必将尔万劫不复,死灰不存” “是,是。”大成忙乱应承,却到现在还不敢抬头,跪地不起。 而此刻,一股强烈的能量开始接近,惊得师兄抬起头,下意思摸向背后的宝剑。 地境一面,金光万丈之高,远比太阳刺眼,中间好似有一人紧贴地沙境的流沙,极速飞来,长枪所指出,赫然是师兄的头颅。 “辰金……”师兄紧眯双眼,抽出赦灵剑…… 第15章 地沙境化无常,智不取武难胜 一望无垠的沙面上,几层骇浪以辰金为中心向两边涌起,却足足有万丈之高。晃眼的金枪散发着不同的寒气。一个虚幻的背。景,雾气重重,总会让人看到勾魂马面的身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崎岖拱桥,还有两岸种着的曼陀罗。 一双赤目红通铃铛般眼睛,视一切为死亡。静止不动得长发宛若苍劲的蔓藤,不,怕那已不够形容,就若万千的钢叉,随意一刺,身上便多了几千个窟窿眼。也或者说到处都是敌意,必杀之狠,死死的锁定着师兄,他无可匹敌的气势在身上不断得以释放,镇压着齐恒。 忙调集仙力抵御,已让师兄不好消受,噗的一下,双腿发软,险些摔倒。 正了正情绪,脚下风决展现,凌空缓缓飞向沙地。 此刻,沙地感应到了什么?见那地沙上一层涌起压着下一层,那一层覆盖这一层,不断翻涌,压迫,吞噬。沙地似乎在无限的向下塌陷,却又有数不尽的流沙将其覆盖。若能发现,空气就在齐恒的脚下,变得稀薄,甚至完全消失。 师兄猛然反应过来,神色一变,随即正常。仙力不由在风决上加大了供给,开始缓慢朝着金人飞来。 大成不敢再胡思乱想,紧张的看着师兄,一脸忧心,诚然,若是师兄不测,谁也难逃死亡。 “哎,无缘无故,怎会出现这个灾星?”,边苦恼着渡步,边自罚的抽自己耳光,认为都是乌鸦嘴惹的祸。身子一怔,心里忽觉一样事,慌忙转身,看着媚婉儿,见她竟然盘膝而坐,暗自运行大周天,莲花隐隐显身后,淡淡清香请自来,莹莹光芒普天照,桃粉佳人楚人怜。看到此刻,大成才摇头不已,苦笑一声,轻声道:“想那是仙人,我怎也助她?”言闭,忧心看向地沙中央。 战斗终于难逃,两人碰撞却并未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 相距三丈处皆停着不动了,可脚下的地沙却没那么好说话,越是靠近中央,吸力越强,却是难以支撑。再反观辰金,却全然不一样。 威武的气势丝毫不受损,赤红的双眸略带几分可怕的嘲弄,压制着师兄的呼吸。寒冷的金枪“嘭”的一下敲击在沙面,顿时激起四射的沙土。龙傲的战靴紧贴着平面般的沙地,却不见一丝一粒沙子依附。 师兄观察即闭,暗暗吃惊,又做平常状,收起慑灵背在身后,看着金人面无表情,道:“辰金兄怎么来了?莫不是也落入了这地沙幻境内?” 却见那辰金不言不语,只是阴森诡笑。 “辰金兄,我想我们还是先放下恩怨,合力出去才好呀。”师兄皱眉又道,略带思索之味,诚恳的看着他,可金人依旧不肯说话,金枪横着一戳,反而枪尖指指师兄脑袋。 这一刻,寒意凌然,催的心痛。 “昔日……情恩我自报,一生愿凭君声令。如家宴前遇知己,男儿红里存英杰。今时命运难逃宿,两死两生难相测。我欲归去饶她命,不枉他日对酒歌。你若驾鹤游千界,吾必自刎谢恩表……此,礼毕。”师兄缓缓道,像是放下了心里压着的包袱。他舞起慑灵,眼圈渐渐泛红,一手很扯起衣角,刺啦一声斩断。 那日金人放他一命,从酒中,他知道,真心难遇,若不是命运的安排,他们两人不再是惺惺相惜的对手,而是生死与共的朋友。 师兄仰头长叹,不料此刻金人带着诡笑,竟抢先一步;剑尖直顶破胸膛,枪头颤动若蝉翼,上点下卯归圈象,金杆魅影若万千。 “叮” 看得让人眼花,动的让人心慌,快的让人发麻,响的令人耳鸣。 一招展现,便是辰金独门技,“枪甩尖”。 十甩枪头难架招,十波涌浪劲力超,每层好比蛮牛力,招招震得手腿麻。百甩枪尖破风啸,横劈狂卷竖断山,枪枪怎似摇头翁,虚虚假假难断测。千头万头神难修,只在仙云中传言,凡人练得仙俯首,仙人练得天灰色,一尖破的苍穹碎,一枪慑得万界心。这便是‘枪甩尖’的大致威能。 慌忙忙将慑灵架,仙力未稳之刻,“叮”得一声,师兄倒退数米,枪头何其快,来不得丁点反应,唰唰唰,百枪甩头顷刻至。 枪杆弯弯象月牙,金杆韧性无边际,饶的参树三十圈,回时坚硬钢难比。 师兄心中暗暗惊,金人怎会是如此人物?莫不是看错于他,生的如此阴险之辈。可还来不及多想…… 枪杆刺,慑灵架,齐恒侧闪,金枪单单一触便回头。架在慑灵剑身为弯曲的中心,见那戟横劈,发缕断,齐恒后撤,一丝一毫脑浆迸。 师兄连退数百米,方从惊乱中镇定,可小贼何给他喘息?架枪直追,掀起身后万丈流沙。 师兄淡带几分笑,口中不知道何物。忽然间,这幻境中,云开始移动,树开始沙沙响,脚下的地沙掀起着‘麦浪’,越来愈烈,直到阴云密布,直到树木折腰。 金人充满自信的速度突然在空中定格,就若撞上了透明的墙,碰的一声,地沙翻起海啸。 再观齐恒,浑身的衣服在鼓起,忽地,朝西聚集,忽地又朝东舞动。师兄不知何时收起了慑灵,炽热通红的盘龙并未影响,二指并拢,一滚鲜血在割破的指尖涌出,渐渐侵入盘龙。 “风兮万界,唯天不见,唯海不助,唯神不怒,亦可持千里,亦可创生灵……”师兄紧闭双眼,龙啸在剑冢飞舞,欲要脱离盘龙,就若生灵再现,溶于万界虚空。言闭,师兄方才缓缓睁眼,看着金人,不忍道:“你可识得此法?” 金人狂笑而不止,手中长枪单手反转,指尖流淌金光,朝着面前,愤然使劲。 枪杆中间一点,散发五色之光,枪樱化作天布,枪尾变成荆棘。金光直冲枪尖枪尾,隐约卧虎觉醒,神韵压迫人心,镇得俯首为仆。体态高于猛龙,气势媲美盘蛟,朝天黯然掏爪,天碎红屏具现。南部州神兵显,实为天业楚霸王,一枪定的南州平,一枪赢得天下心。天师为道友,赵升呼恩宗,蓬莱仙境拜叔贴,阁水恩泽为后辈。金枪原名混元二化破长枪,至此得了楚王济,改名传世霸王枪。 龙虎争啸,难分胜负。 枪尖一指面前,只听的咔嚓几声,几道可见的裂痕直接蔓延开来,又嘭的一声,化作废墟,不见了模样。 不用丝毫停息,金枪挥舞直上。 狂风乱作,却就被生生劈开。 齐恒缓缓抬头,目视着辰金,“你……噗。”一口闷血化出口中,来不得丁点反应,双眼昏厥险跌下。飓风狂飙聚于剑尖,极黑的风球撕碎着周围的空间,似乎表面还有雷电劈打,指向金人,已风球为中心,开始吸收着所有的一切,顿时天变得亮了,风也停止了,又恢复了正常。可只有一颗球,融入了地沙之内。辰金明显愣了愣,莫名的看着齐恒。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静止。 正在此刻,辰金在准备下一个动作的刹那。 呼! 地沙在翻滚,翻的百丈那么高,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慢慢呈现,半径足有球场那般大小,开始疯狂的转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漫天的飞沙,没有了蓝天,绿地。 此刻,浑浊的空间里,传来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大成紧紧抱着断折的大树上,面上的表情全是扭曲,他的双脚腾在空中,被极命的向漩涡拉扯。树在风中拽扯,一棵棵眼见崛地而起,是何等的折磨。卷入风中,消失的一切。 树根在做最后得斗争,终于,悲剧发生了…… 大成在天旋地转,身体被任意的拉扯,一道道刀割的血痕出现。 “救命啊!”此刻,大成又竭力呼救,面如死灰,心如刀绞。那婉儿,不知用的什么仙法,这么大的风还是纹丝不动,那齐衡好生厉害,却害了我呀! 双脚依然贴到了飓风,脚上鞋子被顷刻绞烂,火辣的沙子,贴在脚面上,发出哧哧的发指声响,能想象到滚烫的热锅放入一块生肉的感觉吗? 本以为要死亡之际,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动了,慢慢的站立在空中。 齐衡面无血色,双唇白的异常,干瘪裂痕,却一只手提着大成,虚弱无比,“你再好生抱怨?” 往常听到这话,会让大成吓得面色惨白,可如今,却是欣喜异常。 “主,主呀,你,你可别松手……”大成夹,紧裤裆,不敢朝下看。 “废话。” ‘天幕’渐渐落下,除了能控制风力的齐恒与大成,当然还有盘膝的婉儿,这里什么都不剩下,都被沙土吞噬,变成了白茫茫一切,还有面前一汪沙土,就若一个白色的空间。 齐恒控制着速度,降落在白色的地方,一落地,就重重的倒在地上,艰难的呼吸着。 又一秒,天际的另一边,五彩的颜色开始蔓延,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一样的树,一样的花。 大成喘着大气,四肢瘫痪着。 婉儿缓缓睁开双眼,双目更加明亮。 ‘天幕’才完全降下,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其后,金色的光灿,诡异的笑容…… 齐恒控制着身体试图再次起身,可已经无用了,且不说无骨后除了凝聚骨骼,能为施展风谷大技所剩下的多少仙力,威力更是小了许多,他自然知道,那招只是风声大,雨点小而已,唯一的办法就是掀起沙土,用吞噬能力可以吃掉他,不死也重伤,所以不留余地,现在更是连最后回复用的仙力都用完了,怕是连运行周天吸纳仙力的能力都没有。面对这种情况,只有俩条路,一有花谷为他回复几秒前状态,控制仙力运行,第二,重修十年,重感应道,获得仙力的芽苗。 金人的身上没有一丝的乱象,连衣褶间都没有沙子的依附。 师兄已经闭上了双眼,放弃了一搏。 第16章 花谷初露锋芒,害苦大成受磨 这时,大成从齐恒手里夺起盘龙,架在身前,不慎恐惧的看着地沙里,将师兄护在身后。奇怪的是,盘龙似乎在他手里变成了死物,莫说通体红彤,连其所有的特性都荡然无存。 “嘘。”大成倒吸了口气,见那金人明明激起了两侧百余尺般高的地沙,脚下的步伐明明是在前进,却似乎偏偏爱原地踏步?“怪哉,怪哉。媚仙人,这,这金人是何由啊?”大成疑问道。 “你也莫多言。”媚仙人抬眼一瞥,随即注视着金人,缓缓抬起的手臂不知掐的什么决,口中念起的不知什么咒,双眼不知闪烁的什么光,只见;花指淡香清飘远,魂荡妖娆人心醉。大成乱,丢兵弃甲,僵尸漂游;金人惧,脚下沙起,连退不断。 手臂当空,舞动,恰似一轮花月,寂静天空,歌停,一语破字当起。 “呵!”媚仙人顿吼,‘破’字凝于空中;亮铮铮晃眼,魏冉冉压心,巨大大遮天,凉飕飕沙冰。 一字落天而降,旋转转风起,卷风强劲,强压制沙陷深入;金人举臂遮眼,金枪若蜡成沙,衣破随风飘逝,体肤顺体滚入沙面,不消片刻,面部全非,沙人跨倒,一代英雄逝去。 看得大成傻了眼,心中暗叫乖乖,女魔头比大师兄还厉害。 看得齐恒一口闷血,只觉得羞耻难当。 媚仙人这才起身,全不顾脸色煞白,忙行到师兄身边,打入一朵朵莲花。神奇花谷,名不虚传;师兄渐渐脸色红润,隐隐暗暗运行周天,亏空的身体,就像干渴的海绵,大口大口的,仙力的漩涡在身体四周凝聚,亏得有媚仙人帮忙,大成才勉强站在地上,不被吸到师兄身边。 师兄静息不动,屏蔽外界一切联系,耳,鼻,喉,痛感,一切都荡然不在。 漆黑的体内,丹田终于满足了自己,朝着四方输送着仙力,一条条蓝颖溪河流淌,照亮了全部。 这时,师兄才勉强凝聚了一团仙力,控制着覆盖缺失的地方,剩余的则继续在体内穿梭着,不断的审视,发现并且疏通着经络。 “咚,咚,咚。”一阵声响让师兄的仙力停了下来,穿过心房这一刻,一股炽热刹那将这股仙力蒸发。朦胧中,师兄睁开大眼,瞪的溜圆,强忍着一口血咽了回去。 媚婉儿扶起师兄,拍动着起伏剧烈的胸脯,忧心焦虑:“你没事吧?” “我,用了多久打通了丹田?”师兄道。不禁想起体内的危险,下意思的摸了摸胸口,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媚婉儿的手,不禁脸色一红,急忙收起。 却看那媚仙人也不怎在意,忙接茬道:“不过才一眨眼,你快些恢复吧。” “嗯。” 师兄余悸下,盘膝而坐,再次凝聚仙力,特意避开心脏,缓缓疏通。 方放下几分心,媚仙人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左右环伺了一眼,悄悄的坐在师兄身后。 大成撅着树枝,稳稳的坐在地上,强压了压惊,捣动着地面。 “孙大成,你定不可多言,不可多想,只管放松心态,否则,我先结果了你。”媚仙人叮咛加威胁道,双手搭在师兄的肩膀上,暗自运用着仙力。 大成不明所以,可媚仙人已经不在说话了,这心里又不禁泛起嘀咕;想我大成好歹也陪着主子出生入死过,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啊呸,谁是狗!她自己还不是每天巴结着我主,要不是我是个男人……说到这里,大成就更加不服气,手里树枝咔嚓的折断,往地上狠狠的一丢。 一旁的媚仙人皱起眉头,强忍之意全显,腾出一手随意一挥,顿时,这片幻境可真是干净不少。 回过神来,见那大成僵硬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双手保持着高难度的动作;一直手扣着深插鼻孔,一直手握紧这下体,那粗筋暴起着,何等的用力……想想都会让人菊花一紧,自然连作者都无法窥知他的想法。 时间渐渐飞过,也不知多久。 ** 媚仙人慵懒的伸着懒腰,大有刚睡醒之意。 师兄也缓缓睁开双眼,盘龙恢复了以往的活跃,在身侧飞绕,唯一变得,就是那通红的剑身。 “师叔,这二人屏息运行周天,果然效果最好,怪不得有那么多仙……”媚儿欢呼道,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要讲的话,打了一顿,“仙侣……” 对于婉儿的语气大转弯,师兄完全装作毫不在意,正色附和说“自然,《仙云》中:‘仙之本体,应是为一阴一阳之结也?固,实为仙升者,或是为假人也(假人:不阴不阳,不男不女之人)。连天师都对这种修功德给予了极高的肯定,所以,你与道丹以后的成就呀,怕也不低于我!只是几千年来,还无人能够将两个生生的人合成一个人。不过,哈哈,我会帮你们的。” 婉儿勾着头,不言不语。 “呵呵,呵……”连干笑起来,师兄自己都觉尴尬的不打紧,气氛也在极速下降。 “大,大成呢。”师兄忙道,转身就见那大成的动作,失笑几分,随手一挥,一团仙气飘过,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只是牙齿能在打颤,明显是疼的了。 师兄交叉着胳膊走到跟前,缓缓弯下腰,正经道“你,老小子,是不是惹媚仙人生气了?这我也救不了你呀。现在暂时恢复你的说话能力,你还是快些求情吧。”话完,就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笑出来。 “媚仙人,姑奶奶,我叫你奶奶行么?”大成哭嚷道。 那料,“按年龄,我如今上山拜师也三十几年,别看我面容年轻,可上山时也有十六岁。你喊我奶奶,其实也不算什么。”媚仙人背过脸,嘟道。 “乖乖,还是个老妖婆。”大成低声私语,翻白眼珠滴溜乱转。 媚仙人气的恨不得鼻子里都能冒烟,一巴打在大成脸上,抓狂怒言“你胡说什么,我们仙家,一般寿命为二百四十年。若勤奋点,活的三百年也非罕见,西方乔达摩师叔祖爷,如今已经六百七十岁,论起婚嫁,我这,我这……若不是被那该死的辰元逼迫,最起码要十年才能出嫁。” 大成听了一愣一愣,连咽几口吐沫,才勉强将这段语气极速的话消化掉。看着就在咫尺的红扑扑可爱的脸颊,大成的老脸也不禁的一红,磕磕巴巴道:“这,这我……” 忙收起失态的模样,媚仙人愤狠狠的看着在一旁笑趴在地的齐恒,也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师兄连忙起来打圆场,只是笑的岔了气,站在二人中间捂着腰乐了老半天,才说:“老妖婆,你……” “你说什么!”媚仙人通红的眼珠看着齐衡,紧紧握着粉拳,一步步逼近着。 大师兄连忙干笑遮掩过去,正色道:“媚仙人,你还是快些解开大成吧,我们需要快些飞过流沙,别再浪费我的仙力,出了幻境,不知道还有何等危险。” 媚婉儿没好气的瞥了眼师兄,对着大成讲:“此处为幻境,除去流沙,一切皆为幻象。”说到这,又看了眼师兄,继续道:“象由口生,幻由心生,刚才那金人,就是你这蠢货嘀咕辰金惹来的,若你思想还是不能放空,就算过了流沙,也出不得幻境。” “原来如此,我说辰金与往常不同。”师兄思索道。 “嗯,我使用我宗秘术,‘破象’,又加时间酝酿,本以为可以破了幻境,没想到,哎,竟然只能破除辰金的幻形。”媚婉儿惋惜道,“我花谷第一神通,就是不受幻境影响,可破除世间一切幻境。” 师兄大有所获,先是拍了拍胸脯,又上前安慰着:“你也不必太自责,此物本就是天地所生,应为天道所管,岂是我等所能左右。” 婉儿摇头叹息,哀怨的说:“都是我实力不济,相传当年天师落难沙境,出去后第一时间便打造了‘境造洞’,领悟了绝学。又将此法门传与十弟子,李茉莉。此法可帮助所有人脱离幻境,在李茉莉手中就算地沙境也可轻松破除。天师仙逝后,‘境造洞’,便成为我花谷弟子习练第一神通的地方。若是师傅在这里,一定会能出去的。” “倾婷?”师兄像是听到了笑话。“她的实力,当年修仙二十年之际,我头一次参加仙籍封典,起码还进入了百强,获得‘仙真童’仙号,而她?可是连千强都难进入。” “非也,师叔,如今的我师……那几位元老的牺牲……” “什么!”师兄震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婉儿,怒吼道。 一身哀怨响起,正是大成在哭嚷着,“你们能不能先解了我再聊,我真的,很痛啊!” 婉儿不由失笑,正要转身,却被师兄一把拉住,“倾婷她,她怎么了?”师兄焦虑问到,一脸担忧之色。 看到齐衡,这一刻,婉儿的心就觉得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从头凉到脚。是酸吗,酸到眼泪都要下来。昔日的情义,付之东流。她轻轻摇了摇头,支撑着最后得坚强,水莹莹的眼眶忍了回去,忽然语气变得冰冷,说“这关系我宗秘辛,我无权告诉你!风谷齐衡师叔,请你想想你的身份。” 咔哒,是的,我又是何人?我……大师兄紧握的手还是渐渐松开了,也没再意到什么,嗓子略显沙哑,低声抱歉道:“对……对不起,我失态了。” 背过身子,僵硬着不动。感受着师兄这副模样,婉儿才发现自己更加心疼,狠下的心也还是没能一直坚持,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透着冰冷:“我能告诉你的是,她很好,而且实力大增,你……师叔不用挂念她。”说罢,一展手,解开了大成的封印,在大成的鬼哭狼嚎的搓蛋蛋中,头也不回的踏着脚下莲花飞入天空。 师兄恢复了神态,伸手一指地上的慑灵,随着指尖一勾,迅速的飞在师兄脚下,变得宽大起来。 一把拎起大成,嗖的一下,追赶其上。 第17章 堕入华龙氏,就此养生息 1 风沙四起,狼烟席卷,沙境之地,幻境难破。 低空飞掠,三人也不曾有过多的言语,只见体内仙力逐渐衰退,连师兄的脸上也挂起了忧虑。 加速飞行,忙并肩而起,转身看着冰冷的美人脸上都被汗水浸湿,师兄也经不得再沉稳,忧心思忖,低声说“媚仙人,‘仙典’中讲到,这地沙应为一千方周里,可按我们如此之速,直行也足有一千五百余,却仍还见不到边。”说着,手指盘龙破鞘,念其飞向前方。见那红剑,拖着红晕,片刻就失去了踪迹。 这下,师兄也是神色大变,因为莫名的,一阵风啸在背后“嗡”的吹来,来不及躲闪,师兄只是双脚离剑纵身一跃,赤红宝剑嗖的一下穿过,险些要了手下拽着的大成的性命。 “我们,我们好像,在死循环里!”师兄惊呼道,那掠过的红剑,分明就是盘龙。落在慑灵上,师兄这才镇定下来,若被自己的佩剑杀死,那简直就是耻辱。嗖的一下,盘龙剑又极速刺来,只是这一次,师兄就应对自如了;在掠过的刹那一把抓紧剑柄,仙力一抽,收回了神通。看着轻盈翁鸣的盘龙,似乎带着几分歉意,爱抚几下,回到了剑鞘。 “好像,好像是的。”婉儿面色煞白,左右环顾了眼,失色道:“都怪我仙力尚未恢复,不得识破这幻象……” “这,现在要怎么出去?”师兄焦虑的问,看着一脸迷茫的婉儿,不禁摇了摇头,叹道:“别自责了,该发生的就会发生,非要看看这该死的幻境有什么下招,我们就等着吧。” 师兄将大成放在飞剑上,自己抱肩俯视着地沙,那就象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了大口,欲要吞噬着他们。 “这幻象,我想应该是‘鬼墙象’,无论我们如何行走,都只是原地踏步……”婉儿道,忙看着脸色难堪的师兄,双指捏诀,默念了什么咒,莲花荧光盖景象,炽热地狱显天堂。一招祭出,就像抽了她的骨头,变得奄奄一息,苦苦支撑。 师兄这神色放好些,剑身的灵光也更光亮些,“你先照顾好自己吧,我还能撑些时候。” 话音还未落,只见婉儿脚下的莲花台若影若现。师兄暗道不好,慑灵剑急急调转峰尖,一道道“疾”字打出,打入剑身,这速度,“噌”的一下窜到了婉儿身旁。 莲花台终于还是在啪的一声下,变成了碎片。 “啊!”婉儿尖叫着,突然的失重感都让她来不及徒步攀空。 危机时刻,一只手紧拽着婉儿手臂,让她在空中荡起来。 “你放手吧。”婉儿叫道,开始在挣扎,可师兄一语不发,任由她如何掰弄,也难松开分毫。 渐渐的,婉儿没了气力,双腿自然的垂直着,静静的看着翻起来浪花的沙面,几粒偶尔会溅起几尺高,将她的鞋面烧化成尘。 “嗯?大成,怎么变得这么沉默?”师兄单膝扑在慑灵上,强言打趣道。匮乏的模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大成傻愣愣的摇了摇头,低声说:“主呀,我这一辈子,可真精彩……” 师兄不语,就觉得不对,要说幻境,怎么感觉有风呢?慑灵就像一叶江中小舟,飘动不定。 “你个傻呆子,是不是又乱想了?”婉儿惊呼道,言语功夫,天地开始昏暗,狂风大作,霹雳闪电。 师兄左右环顾,心中一惊,盯着一脸茫然的大成,“这是,这是我风谷第一神通,孙大成,快些放空思想。” 大成看着师兄张着口,却听不到一点声音,狂风呼呼作响,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害怕。不知名出,一团团黑火出现,就若雷霆之势。魑魅魍魉身形飘荡,怒杀镰狂万般阴能。九幽冥府虚空座落,万恶妖灵吞天噬地。 “孙大成!”师兄怒吼,看着大成在说些什么,却也听不得。 一阵眩晕,一柄利剑直接插透师兄心脏,时间寂静,婉儿的泪水狂散,欲要攀爬上去。 时间恢复;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黑压压遮天,从天这边铺到另一边。千亿恶灵瞪着红目,挥起长矛,天空就像一张长矛的网络,唰的压制下来。 师兄忍痛捏起盘龙,来一矛斩断。来两矛挑飞,可千矛呢…… 噗!噗!噗。 师兄的身体在长矛的穿透中晃动,现在想要摔到地沙,都不再可能。 一矛接一矛,将师兄固定在空中。鲜血染红了全身,他耷这脑袋,静静的等着,所有矛穿肠而过。 大成脑子已是一片空白,那是被完全吓傻了。脑子里不断翁鸣,一切都将回归定数。 在空白的这一刻,天地恢复了秩序,九幽冥府淡化视野,千亿恶灵就像没有出现过。 可插在身上的长矛,却是那样的狰狞,没有了仙力,来自地沙的强力,不给他们丝毫的喘息。 最终,三人摔在地沙上,“嘭”的一声,掀起几尺高沙尘,他们的脚还在挣扎,却逐渐被吞噬在地沙之内。 *********************************** 时间不知几何,天辰宗,辰恭星独自来到观星台,璀璨的夜空中,流星在陨落,亦有流星升起。 “传令。”辰恭星喝道,空旷的地方,就这么硬生出现了个人,恭敬的跪在身后。 “命所有人不必在追杀齐恒,都回来修养生息吧。”宗主道,依旧镇定的仰视着天空,自信无比。 “这……” “此事过了三年之久。两年半前,那齐恒一行人就若凭空消失,却也未到花谷。天象中也是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宗主转过身子,鬓发不知苍白多少,事愁,愁到寝不能眠,食不能咽“想他也是生死不明,或是灾难不断,半死不活吧。他若能侥幸,就算他造化,也是天意,且由他去吧。” “是。”那人道。 宗主点头了,捋一下白须哽咽说“我也老了,有些事也该放下了。五十年前我受之以天命,本应行天命之事。可这三年,你看看……呵呵,那小子若能活着,成就不在我下呀。也是,徒手躲得过天罚的小鬼当初怎么不能静下来想想呢。”说到这,他不禁摇了摇头,叹道:“老了,就是爱絮叨。对了,招收门徒的事情如何了?” “回宗主。”那人拱手道。 却看宗主摆手,看着跪地恭敬的人,“金儿,你叫我父亲吧?” “是,宗主。”那人又道,完全没有在乎宗主的话。 “哎,你也是我孩子呀。元儿不堪大用,天辰日后的上上下下,可都指望你了,你们兄弟可要齐心协力。”宗主万般忧虑的看着金儿不语,叹息一声,问道“你还在怪我吗?” 跪着的人并未回答,语气不变,道;“我宗已将弟子条例降到最低,才收的三万于众。” 宗主背过身子,他知道无论说些什么都是徒劳的,只能在无人下默默后悔。念叨:“不够,远远不够啊!条例是死的,有时候可以放弃它嘛。四大天皇,自然有天命人共四个,我想西方乔达摩必定是其一,悬空寺近十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跨,却在自己辖区广授信徒。看来,他的想法与我相同,怕是今后是将要抗衡了……” “你记住,务必两年后仙典大会,召集六十万弟子,大战一触即发,若非要损耗仙人,那代价就……”说罢,言断,宗主的气势已到不可攀比。 “可,众仙家……” “不用。你以天命之人昭告天下仙宗,大小名门私派。我宗受天命之愿,以愿为己任,感天地之玄黄,现向友宗索四十万弟子共同某就天皇伏羲神降大业。凡反抗者,视为背天命,必诛之。”宗主感到了金儿的迷惑,转身将他扶起。 边又轻笑道:“他们自然不会给予我们任何东西,可有此一令,我宗做些什么,他们也不敢嚼舌根。天命天命,就是做任何事情的保障。就是代表天道,触犯者,哼,天师来了也没用。” “是,啊?伏羲?那不是上古四大凶兽穷奇的名号……”那人愣了一下,惊慌道。 谁料宗主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天师死后,为了防止四凶兽继续祸害人间,也为了给他自己生存的地方留下保障。将它们四兽封为天皇,保护人间,天地,万物的和平。为了洗礼他们的罪恶,天师用血将他们淹死,洗掉他们的邪恶,并作为秘辛,传给了每任掌门,要求他们一旦天命到时,必须全部协助天命人复活四大天皇,有了它们,东南西北四大洲才不干轻易冒犯我们!” 听了宗主的解释,那人愣了好大一会,才缓过劲来,下意识的问道:“我们现在要复活天皇吗?” “复活天皇?哼!”宗主不屑撇嘴,冷眼一扫,朝着那人摆了摆手,道:“回去吧,这事还不到你们儿孙知晓的时候,日后会告诉你们。” “是!”那人也不多留,金光耀眼,嗖的一下飞入云间。 再一看,不正是辰金又是何人? 只是现在的他,看上去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 来到大殿,轻轻推开殿门,一股厌恶的感觉扑鼻而来。 四五花样女子在殿中殷殷献媚,刺鼻的花香迷惑人心,风骚,浪情挥舞着彩带,歌姬在空中起舞,眼中妩媚撩人。舞姬搔首弄姿,衣衫件渐不见踪,唯剩肚兜半条线。 辰元眼带布条,左拥右扑,不料扑个空,还在懊恼,四五女子轻骚,浪,叫,彩带丢在怀中,轻轻拉扯,辰元却嘿嘿一笑,欢喜跟随,不料彩带猛地一抽,辰元向前一扑,可算撞个结实。 “嘿嘿,小娘子,你跑得了吗?”辰元笑道,连忙要扯下眼遮物,要一睹芳容。 “呦,小娘子的身材好宽啊!”辰元笑着,取下眼罩,却看到魁梧的胸膛,砰砰响的铠甲,在往上瞧,嚯!这不是金人辰金吗? “辰,辰金。”辰元着实吓了一跳,惊慌的跌倒在地上:“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你们都下去!”金人阴沉道,谁知那女子完全不惧,一下扑在辰元怀中,亲舔着辰元的嘴唇,纤指伸进衣衫撩,乱胸膛。 辰元啊一声,好似舒爽,这才尴尬起来:“先去吧。” “哼,奴家先回床上等你,我可是又学了新姿势哦!”女子不满的淡哼一声,起身走过金人,不禁一瞥,低声厌恶道:“一个竖子,哼,也敢这么对主子。” “什么!”心中的气愤犹然而起,金人握紧的双拳流出了血,在女子走过的时刻,终于爆发了。一把抓紧头发,狠劲一拧,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生生拧断,丢在辰元身! 那辰元惊恐的后撤几步,平静好几分钟,才想到站起起身,看着阴沉的金人,心中的火气不用多说,怒气冲天的吼道;“你可知道她一晚上给我多少快乐?你,你,竟然,竟然杀了他?来人,快,快给我拿下!” 哪料下人一哄而散,唯恐是下一个被杀的人。 面对这种情况,辰元指了半天,也不敢上前打一拳,自己边骂边调集仙力,仙剑飞于脚下,指着辰金,“你个垃圾东西,你等着,我告诉我爹去!” 说罢,嗖的飞出了大殿。 许久,静的可怕。 “啊!”辰金一拳重重的捶在大梁上,见那石柱也不禁咔嚓作响。怎么也平息不下怒火,更是气的连迈出哪只脚都不知道。 回到住所,金光冲天,连房顶都无存。 一身清脆的巴掌响在天辰宗上下,“混账!”的骂声不断,却无一人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