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厨》 楔子 尸堆里爬出的孩子 杨乐很困难地撑开眼皮,之后又失望的闭上。他眼前的景色是那么的熟悉:白色的天花板,洁白的被褥,以及不断下滴的药瓶。呼吸着令人作呕的药水味,感到身上剧烈的刺痛,他庆幸他还活着,但他也明白上帝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年仅二十四岁的他身患脑癌,且已经晚期,医生说他最多活三个月,他仅凭一口气硬生生地撑到现在,算算时间,正好是六个月零三天。 “唉~”杨乐叹了口气,最近几天,他感觉到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很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闭着眼睛,细数着自己年轻的却尝遍酸甜苦辣的一生:他刚出生时,父亲不知为何抛下他们娘俩独自去了国外,一直杳无音讯,不知生死。母亲一人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而在他六岁那年,一场车祸也无情地夺去了他母亲的生命。从此以后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仅靠邻里的施舍救济和爱心人的捐助过活。在学校给他减免各种费用的情况下,他念完了小学,之后便辍学回家到社会上打工,经过几年的打拼,他终于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拉面馆,凭借过硬的手艺,拉面馆的生意十分红火。但是好景不长,上天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在体检时被查出患了绝症。女朋友抛弃了他,攒下的钱也花光了,现在只剩下光溜溜的孤家寡人一个,实在是悲哀之极! “好人没好报,祸害活天年!下辈子我一定做一个坏人…”他呜咽着,心中充满了对死神的怨恨。瞳孔涣散,生机渐渐离去,然而他的魂魄却围绕着床头久久不散。 忽然,病房外狂风骤起,乌云迅速集结,仅一会儿功夫,大雨便倾盆而下,冲刷着这个充满悲凉而又美好的世界。而此时,杨乐生机已断,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闪电直劈而下,正好劈在杨乐的床头之上,一瞬间,不知归宿的魂魄犹如找到了一条救命稻草,攀附着闪电扶摇直上,穿过万里星空,穿过茫茫宇宙,而后进入时光急流的历史隧道,在其中穿梭一阵之后,顺着时间的一处裂缝毅然钻了出去。。。 杨乐再一次悠悠醒来,睁开眼睛,映入眼睛的不再是白色的天花板,而是蔚蓝的天空,以及发着耀眼光芒的太阳!摸摸身下,也不再是柔软舒服的被褥,而是滚烫炽热的大地!大口呼吸,闻到的不再是浓烈刺鼻的药水味,而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尸体腐烂发出的臭味! “有人在吗?这是哪里?”旁边并没有人去回应他,整个世界很孤寂,很安静。 ‘咕噜~’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怎么会这么饿?饿死了,必须找吃的!”他艰难地站起身来,不等站稳,眼前便是一阵天眩地转,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乐明白这是饥饿过度的症状。自知虚弱,他索性坐在原地,眯着眼睛向四周望去,当他看清楚身边的环境时,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他身处一个小山沟中,山沟中横七竖八的铺满了尸体,尸体的服装怪异,是那种没有裤裆的古代衣袍。很多尸体已经腐烂,发出一阵阵的恶臭,不少的苍蝇围着尸体嗡嗡乱飞。 “哇哇…”他再也忍不住胃中的翻腾,俯身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可能是几天没有吃饭的缘故,他只吐了些酸水出来。异常恶心,杨乐用手轻拍胸脯,使自己好受一些。直到此时,他发觉到了一件令人无比恐惧的事情:他看到一只小手正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一时间他难以置信,慢慢的举起双手,摆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双又脏又黑的小手!这决不是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少年儿童的手!他急忙察看自己的身体,除了看不到自己的脸长什么样之外,其余看到的是小胳膊、小腿、小脚,当然还有那比较小的…鸡鸡,杨乐心头狂震,他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竟然变成了一个十岁的少年儿童! 难道自己也像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穿越了?杨乐迅速地猜测到,他喜欢看小说,自从患了癌症之后,他曾幻想过自己穿越到过去,然后重新生活。万万没想到穿越真的发生了!越想觉得越有可能,这也是他身处死人谷以及变成十岁少年最合理的解释! “咕噜咕噜…”他的肚子又叫了起来,揉着快要贴着后背的肚皮,他自言自语道:“必须找点儿吃的,既然老天给了第二次生命,就不能这么容易地被饿死!”他忍住呕吐的冲动,在许多尸体上摸索一阵,但并未发现一丁点儿能吃的东西,他们的口袋当真比他们的脸还干净! “别人穿越之后都成王爷贵胄,或者是商家大腕,轮到自己,却穿越成为一个骨瘦如柴的落魄少年!”“上帝啊,既然你让我穿越来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现在为何要饿死我?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杨乐无力地躺在地上,嘴角不断嘟囔着,强迫自己不要睡着,因为他明白,此时一旦睡着,他将再也醒不过来!, 太阳慢慢地落下山去,弯弯地明月挂上树梢,繁星点点,难熬又漫长的夜晚来临了。 “救命…呜呜…救命…呜呜”正当杨乐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丝及其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尸堆中传了过来。杨乐被呼救声惊醒,确定不是幻听,他强打起精神,手脚并用,朝呼救声传来的方向爬了过去。 向前爬了二三十米,在一个妇人的尸体下面,杨乐发现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脏兮兮的小脸,扎着两条羊角辫,约莫六岁模样,呼救声正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那个妇人全身早已冰凉僵硬,看来死了有些时候了。而在她的背上插着一枚四角流星飞镖,也正是这枚飞镖要了她的命!杨乐爬上前去,将流星镖取下放入怀中,接着伸手在小女孩的鼻孔处试了试,还能感觉到极微弱的呼吸,又摇了摇小女孩的肩膀,迫使她清醒一些。 由于杨乐的晃动,小女孩幽幽的醒了过来,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瘦弱的男孩,有气无力地问道:“你是谁?” “我叫杨乐,你呢?” “我叫点点。” “你家在什么地方,你爹和你娘呢?” “爹…不要我们了,娘带我走了很远的路来这里寻爹,可娘…被坏人杀死了!娘,你别死…呜呜…”在点点看到护在她身体之上的那个妇人后,又失声痛哭了起来。 杨乐也想起了极其相似的前世经历,两人同病相怜,这时的他有种想去保护点点的感觉,不忍心再让她受半点儿伤害。看到点点哭了,杨乐没有哄小孩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她,灵机一动,说道:“点点不哭,点点最乖了,哥哥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呜呜…好…”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杨乐一边唱一边做着动作,样子无比的滑稽。 点点终于破涕为笑,立刻被《两只老虎》吸引了注意力,揉着通红的眼睛问道。“杨乐哥哥,为什么一只老虎没有眼睛,一只老虎没有耳朵呀?” “这个…这个是因为它们让猎人给打伤的,一只老虎被打瞎了眼睛,一只老虎被打掉了耳朵。”杨乐急中生智,胡诌的解释道。 点点却信以为真,愤怒的说道:“那个猎人真坏!乐哥哥,你一定要替那两只老虎报仇!” “恩,杨乐哥哥答应你,一定会把那个猎人抓起来,替两只老虎报仇。” “乐哥哥,你唱的歌真好听,我还想再听一首。” “恩,好,那哥哥就再唱一首《八路军拉大栓》,好不好?” “好!” “一九三七年哪,日本鬼子进了中原,先打开了芦沟桥,后进了山海关…鬼子就放大炮哇,八路军就拉大拴,瞄了一瞄准,巴勾!打死个小日本呀,它两眼一蹬就上了西天那哎咳哟”杨乐哑着嗓子继续唱道,他也不知为何这样去做,如果没有人来这里救他们,他和点点都将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山沟里,死在这个还来不及知道的朝代!但他还是这么去做了,他骨子里就是一个滥好人,前世是这样,今后还是这样。别人不敢扶摔倒的老奶奶,他敢!别人不敢喊抓小偷,他敢!这是一种良好的品格,他要保持下去,发扬光大,因为他始终相信:好人终有好报! 第一章 马车西来 黑夜慢慢过去,天刚刚放亮,,四周还灰蒙蒙的,几乎看不清人影。 正当杨乐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一阵急促‘嗒嗒’的马蹄声和‘骨碌碌’车轮声从不远处传来。杨乐从睡梦中惊醒,摇了摇身旁几近昏迷的点点,嘴角凑到她耳边说到:“有马车来了,我们有救了!”他知道这是一次活下去的机会,人求生的本能是无穷的。他扯过尸体身上的衣服,胡乱垫在身下,手脚并用,拼命地往山沟高处爬去!山沟一侧有一条弯曲的小路,马车正从西而来。 “一米。。两米。。十米。。快到了。。加油!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我要活着!”杨乐几度昏迷,完全凭借一股生的信念向前爬着!身下的衣服磨破了,双手和膝盖被磨地血肉模糊。在马车距离他不足二百米的时候,他终于爬出了山沟,来到了小路边。此时,他已经累得脱力,没有了丝毫呼喊的力气!马车越来越近,情况十分紧急,他心中明白,这个地方很偏僻,行人极少路过,一旦错过这辆马车,他将会活活饿死!“宁愿压死也不能被饿死!”杨乐将心一横,使出浑身的力气将身体挪到小路中间。 “驾~”一声娇斥传来,赶马车的是一个少女,一身劲装,腰里别着一把精美短小的弯刀。她左手拉着缰绳,右手甩着马鞭,正急急地往前赶路。 亏得那少女眼力极好,在马车急驰到百米之外的时候,少女就发现了横躺在小路中间的杨乐。 “吁~”她急忙用力一拉缰绳,迫使正在奔跑的骏马停下,骤停之下,后面拉着的马车由于惯性的作用往一旁的山沟里翻去! 不得不说赶车少女功夫了得,只见她左手拽着缰绳,右手抓住车篷的一角,看似瘦弱苗条的身子却突然间爆发出千斤巨力,硬生生地将马车拉回了小路上! 马车停下,正好停在杨乐的身前半米处,若马蹄再向前踏出一步,杨乐就会被马车碾成一堆肉泥! 待看清拦路的是一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少年之时,少女怒斥一声:“你是谁家的野娃?为何躺在此处?” 杨乐听到了少女的声音,但他现在是穷驽之末,别说说话,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救…救命!”杨乐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英儿,怎么回事?”感觉到马车停下,马车内传出一个令人酥骨的妩媚声音。 “夫人,是有一个快要饿死的少年挡住了去路!” “哦,让我看看。” 马车的门帘一掀,露出一个雍容华贵、气质优雅的夫人,她看了卧在地上的杨乐一眼,黛眉一蹙,叹了口气道:“好可怜的孩子!”接着她转头对赶车少女说道:“英儿,给他点米水,救他一命吧!” 杨乐只模糊的听到了一声‘英儿’,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可是…夫人,我们的口粮也不多了,况且看他虚弱的样子不一定能救活。”少女摸了摸马背上的口粮袋子,又看看了已经昏迷的杨乐,有些不舍得说到。 “这孩子也就和你一般大,怪可怜的。给他口水喝,活不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夫人坚持。 “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那个叫英儿的少女听从夫人的旨意,跳下马车,先将杨乐拖到路边,然后拿出一个水囊,拔开盖子给杨乐灌了一大口。之后,拿过一个窝头连同那个水袋放在杨乐的旁边。做完这些,少女方才驾着马车急驰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喝了水的缘故,杨乐总算再一次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身边的玉米窝头,一把将其抓在手里,紧紧地握住,生怕它跑了似的。然后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急速地嚼了几下,狼吞虎咽般的便给吞了进去。 “咳咳…”这窝头是磨细的玉米面做成,恐怕放置很长时间了,都已经风干变硬,杨乐吃的着急了些,所以被噎得满脸通红,他急忙拿起水袋,喝了口水后方才缓解。片刻之后,杨乐恢复了一些气力,心中挂念点点的情况,便又重新回到山沟。 此时,点点早已径饿得昏迷不醒。杨乐将点点从女人的身子底下拽了出来。 “必须让点点吃点窝头!”但现在的情况是窝头很硬,以点点的昏迷状态肯定吃不下去,必须嚼好了喂给她吃。考虑到男女有别,杨乐踌躇着,毕竟他的灵魂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而且受过良好的教育。 “救人要紧!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杨乐咬了一口窝头,一边用力咀嚼一边自言自语道,“主啊…原谅我…这是救人…况且我现在是小孩子,无妨的…” 坚硬如石的窝头很快在杨乐的嘴里变成玉米糊糊,“记住…杨乐你现在十岁,正直少年,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有个风‘流韵事那也是理所当然!”他自我安稳一番,一狠心,俯下身去,然后口对着口用舌头将玉米糊糊喂入点点的口中!之后,他又迅速喝了一口水,将点点含在口中的玉米糊糊给冲了下去。做完这些之后,杨乐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巴咂巴咂嘴巴,回味一下刚才的感觉,软软的,滑滑的,凉凉的。。。但照现在的情形,真的比不上玉米窝头好吃,这是杨乐得出的最后结论! 接近傍晚时分,点点才醒了过来,看到面前的杨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杨乐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杨乐伸手入怀,将剩下的半块窝头拿了出来,“点点,饿了吧?来,给你,哥已经吃了半块,这半块是留给你的!” 点点看到窝头之后两眼放光,一把抓在手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杨乐看到点点吃的带劲,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暗自盘算着,“点点,哥带你去北京,那里有好多好吃的,你说好不好?” “好!杨乐哥哥去哪儿,点点就去哪儿!”点点将那窝头吃完,舔了舔嘴,坚定地说道。 休息片刻,杨乐牵起点点的小手,向东行去。夕阳将他们两个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杨乐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他又会有一个怎样的未来,但他始终知道一点:他要好好地活着,快乐的活下去… 第二章 奇怪的梦 第二章奇怪的梦 杨乐牵着点点的小手,沿着小路向东行进。杨乐这一路上遇到很多难民,经过细致打听,杨乐终于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天启七年(1627年)七月初九,是那位历史上很有名的木匠皇帝明熹宗朱由校在位期间,他们所在之处是陕西省偏远地区的某个小山村。 从这个小山村至整个陕西省乃至西北大部分地区,从去年的九月份开始一直到今年的六月份,滴雨未下,庄稼颗粒无收,又加上赋税严重,在忍无可忍之时,一个名叫高迎祥的贩马商人招呼众人揭竿而起。随后官兵闻讯前来镇压,大部分起义农民被官兵杀死,只有极少数的逃了出去,于是就出现了杨乐穿越而来时所看到的凄惨场景。 “杨乐哥哥,你快看,那里有一户人家!”点点手指前方,兴奋地说道。 杨乐顺着点点的手指望去,在前面小路的尽头果然有一间茅草小屋。杨乐精神一振,拉着点点快步走去。当接近茅草屋之时,杨乐才看清茅草屋的屋顶上破了一个大洞,想来废弃已久。推门进去,屋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把椅子,不过在靠里面的墙壁之上挂着一张硬木长弓,上面布满灰尘,杨乐拿起长弓看看了,长弓有些磨损,但基本完好,不知为何被人遗弃在这里。 杨乐将屋内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又在床上铺上一些干草,“点点,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下。” “好!”点点应了一声,麻溜地脱了鞋子,爬上床就躺了下去。现在时间尚早,也就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杨乐这个时候可睡不著,他在床下转悠了一会儿,回头一瞧,点点正瞪着眼睛望着他,“点点,你怎么还没睡?” “杨乐哥哥,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要不,我帮你找吧!” 杨乐一脸黑线,“点点,你先睡,哥过会儿再睡。”杨乐前世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并不表示他不懂,虽然他和点点以兄妹相称,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而且点点长大后是要嫁人的,所以他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的好。杨乐主意已定,哄着点点睡了以后,靠着床的一侧和衣睡了下去。 深夜,外面传来几声狼的嚎叫声。“杨乐哥哥,我好害怕…”点点被吓得醒了过来。 杨乐也醒了过来,安慰点点道。“有哥哥在,点点别怕…” “我要杨乐哥哥抱着睡…” “点点,最乖了~自己睡。” “我就要哥哥抱着睡,我就要嘛…”点点撅着小嘴,有些不乐意。 撒娇是女人征服男人的最强武器,杨乐顿时感觉浑身发麻,有些吃不消,如今点点尚小,倘若长大一点,那还了得。看到点点可怜兮兮的模样,杨乐最终缴械投降,“好人没好报~”杨乐伸手将点点抱在怀里,平复了一下自己烦躁的内心,两人相拥入睡。 杨乐梦见自己又回到了2014年,回到了他的拉面馆,在他面前挤满了前来买拉面的人群。他拉着拉面,笑得合不拢嘴,忽然,一个瞪着大眼的牛头和一张拉得极长的马脸晃晃悠悠的飘到他的跟前,厉声说道:“杨乐,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不快跟我们走!”不等杨乐反应过来,牛头马面就将铁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不走!”他拼命地挣扎。 牛头马面不理,使劲地拽着他往地狱而去。 “我不走,我还不能死!”杨乐大叫一声,醒了过来。低头看了看,点点正搂着他脖子睡得香甜,才知刚才是南柯一梦。 杨乐摸了摸浑身湿透的衣服,将点点从怀中扒拉开,放在床上。就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杨乐心中一惊,悄悄的摸下床去,躲在门后面映着月光往外看去。 只见两匹马从西而来,一匹马背上坐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郎,手里拿着一把短弓,背上背着箭囊。另一匹马上坐的是一个魁梧的大汉,一身白衣,背着一把大砍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两个人在外面拴好马匹,一边说着话一边朝茅草屋走来。 只听那少年郎道:“爹,你说大伯他们能冲出去吗?” 那大汉对少年口中的大伯似乎挺有信心,说道:“放心吧,你大伯功夫了得,尚且骑着快马,官兵怎能将他围住?” 杨乐听到他们的谈话,暗自猜测两人可能土匪,又结合刚才的梦境,一时间紧张起来,伸手入怀将捡来的那枚流星飞镖握在手里。 随着脚步声,两人推门而入。 杨乐躲在门后,看到越来越近的两人,一咬牙,手中的流星飞镖朝大汉后背就掷了过去。 听到背后暗器的破风声,那汉子大吃一惊,他根本想不到这破屋内竟暗藏杀机!来不及转身,但他反应迅捷,双脚猛踏地面,身体似一根被急剧压缩的弹簧般高高弹起,躲过了飞镖,接着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半空中转身,如一只雄鹰疾扑而下,出手如电,双手如钩,如抓小鸡般将杨乐抓在手中! 杨乐只觉得脖颈一疼,呼吸一滞,身前便多了一个魁梧的大汉! 当大汉看到手里抓的竟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时,心中略感诧异,不过他仍没放松警惕,那飞镖除了准头差点之外,无论是力道还是对于出手时机的把握,都是无可挑剔! “你是谁?为何偷袭于我?” 杨乐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顾不得回答,全身用力挣扎了起来。 “爹,你先松手!别把他掐死了!”少年郎劝说一句。 那大汉这才发觉手上的力道大了些,他认为凭他的功夫杨乐是跑不了的,索性放开了他。“你是谁?为何偷袭于我?”大汉又问了一遍。 杨乐大口的喘着气,心中一阵后怕,暗怪自己鲁莽,在没有弄清敌人的实力之前便出手,惹下杀身之祸。“我叫杨乐,是这里的难民,误认为你们是土匪,所以抢先下手…”杨乐急忙解释一句。 大汉看杨乐衣衫褴褛的模样也不像是官兵的探子,点点头,暂且相信了他。接着转头又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的点点,对杨乐说道:“我们只是过路的商客,想在此处歇脚,对你和你妹妹并无恶意,你不要害怕!” 杨乐知道自己由于刚才的南柯一梦,弄得自己太过紧张,这才弄出了误会。“实在对不起,这样,我收拾一下床铺,你们也在这里凑合一晚吧。”杨乐收拾着床铺,趁大汉不备的时候,又将那枚飞镖从地上快速的捡了起来,藏在手里。他的做法其实不难理解,他算是死过两次的人,对于自己现在的小命,他格外的珍惜! 死过方知命贵,爱过方知情重!… 第三章 闯王高迎祥 第三章闯王高迎祥 杨乐将点点抱到床的一角,给大汉和少年郎腾出一块睡觉的地方。 “功儿,你上床睡吧!”大汉对少年郎说了一句,然后自己弄了些干草,铺在了地上,之后坐在上面便闭上了眼睛。 少年郎看了看那张小床,确实不够他们几人睡的,也学着大汉的模样抓了把干草坐在了上面。 杨乐对父子俩的举动有些无奈,又有些敬佩,他不再去管父子俩,自己爬上床,假眯着双眼,不过手里仍握着那枚锋利的飞镖。 大汉对于杨乐的小动作了然入掌,感觉有些好笑,凭他的本事,想要加害杨乐,根本不用暗算偷袭,直接一刀下去了事。不过,对于杨乐的这种远非常人的警惕之心,他倒是很佩服。 过了没多久,外面突然喊声大作,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都给我围住了,莫要放跑了贼人!” 少年郎被惊醒,看了看外面的人影,满脸着急之色。“爹,不好了,官兵追来了!” “功儿,你去牵马!”大汉早就醒了过来,快速地吩咐一句,右手抄起大砍刀,转头对着杨乐说道:“官兵是冲我而来,我到前面抵挡一阵,你和你妹妹赶紧从后窗逃走吧!” 话音未落,他步声如雷,似一匹野马般冲杀出去。几十米的距离转眼即到,随后手起刀落,一名冲在最前的官兵被拦腰斩断,惨叫一声,身首异处! 众官兵被大汉的雷霆一击彻底打懵了,他们以为大汉会躲在屋里防御,没想到大汉会选择攻击!士兵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拿着佩刀,更忘记了还击!大砍刀在大汉手中舞动,又是几个官兵被杀,这时官兵们才反应过来,成群结队的对着大汉冲杀过去。 杨乐赶紧将点点摇醒,来不及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推开后窗,拉着她就翻了出去。 “江把总妙算,果然从这里出来了两个!”杨乐刚从后窗出来没多远,就听到前面有人说话,抬头看去,从十几米远外的树林里钻出来几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兄弟们,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都给我上!”领队的江把总带着几个人率先朝杨乐杀了过来。 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官兵,杨乐浑身冰凉,握着流星镖的双手也不住地颤抖。回想自己好不容易穿越重生,眼看就要夭折,心里产生强烈的不甘和无比的愤怒!“啊~杀!”横竖都是死,被逼无奈之下,杨乐大叫一声,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流星镖,状若疯狂地冲了出去! 运气这东西实在玄妙,你买了一年的彩票都不一定中奖,但有时为了找零钱,仅仅买了一张彩票便中了大奖。这时,杨乐的运气似乎好到了极点,那名冲在最前面的江把总觉得喉咙一疼,鲜血便不要命的喷射出去,他双手捂住脖子,试图止住鲜血,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啊啊叫了两声,就倒在了地上。 杨乐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也不知道全身被溅满了鲜血,他依旧闭着双眼,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流星镖,如发疯的野牛般在人群中乱冲乱砍。 看到自己的首领死去的惨状,看到浑身是血的杨乐,众官兵看杨乐的眼神变了,此时的杨乐就如同地狱出来的恶魔,正挥舞着死神镰刀,向他们索取生命! “快跑啊!”没有了首领的约束,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围杀杨乐的官兵快速地向四周逃去。 过了许久,杨乐没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感觉到身体上被刀砍的疼痛,他才慢慢地睁开双眼,令他吃惊的是眼前早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具死状极惨的官兵!他的身上被划了很多口子,鲜血早已流干,一双眼睛正惊恐的、不甘的瞪着杨乐! 杨乐被吓得脸色苍白,忍不住后退一步。“别看我,我只是不小心杀了你…我不是故意的…”杨乐不敢再看死者,转身往后跑去。 他跑到屋后,在墙角处发现了蹲在那里脸色苍白、被吓得浑身发抖的点点。 “点点不怕,哥哥来了~”杨乐收起杀人的恐惧,安慰了点点一句,听到屋前的厮杀声,他拉起点点又从后窗翻了回去。 从屋里朝外望去,只见无数的刀光剑影,一个魁梧的大汉在人群中来回砍杀,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以及胸前一块块隆起的肌肉。毕竟官兵众多,又酣战已久,大汉已经面露疲惫之色。 “援军来了,杀啊~”杨乐急中生智,呼喊一声,冲向官兵。 官兵听到呼喊,不知来的援军多少,人群一阵慌乱。趁着空档,杨乐已经冲到了大汉的面前。 “杨乐,你怎么又回来了?”大汉也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杨乐,知道杨乐也遇到了官兵的围杀,但他猜不到杨乐这时候回来做什么,这种举动和送死毫无差别! “后面官兵跑了,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杨乐迅速地说明来意。 这时,两匹骏马从斜刺里杀了出来,马上有一个少年郎,他身上多了几道细长的伤口,正在流血。他浑然不觉,手里拿着弓箭不断射出,一支支箭羽像长了眼睛般无比精准地钉进官兵的躯体,很快挡在身前的几个官兵倒了下去! 两匹骏马杀开一条血路,疾冲到大汉和杨乐面前,“快上马!” 大汉手中大刀来回舞了几下,逼退官兵。四人趁机上马,从杨乐所说的屋后树林闯了出去… 马蹄声阵阵,杨乐听起来极为顺耳。他们早已甩开了官兵,其座下的骏马奔跑了一夜,临近天明,才缓缓停了下来。 大汉勒住缰绳,经过一夜的并肩作战,几人变得熟络起来。大汉率先说道:“杨乐,我比你年长几岁,如不嫌弃,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叫你一声杨兄弟,如何?” “大…大哥!”杨乐对于身份的转变有些不适应,但知大汉是直爽的汉子,也就应了下来。 那大汉略有歉意地看着杨乐,说道:“杨兄弟,不瞒你说,我姓高名如岳,原是贩马商人,前几天在县城失手杀了税官,惹上了人命官司,所以被官兵追杀!昨夜差点连累了你,对不住了!” “你…就是高迎祥?”杨乐听到高如岳三个字,知道如岳是高迎祥的字,就如同太白是李白的字一样。心中既惊诧又激动,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大汉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闯王’高迎祥,而且自己还认了他为大哥! “想不到小兄弟竟听说过在下!”高迎祥也没想到这个乡下少年竟然知道自己。 “那个…我也是从县城逃出的一些难民口中得知大哥的一些消息!”杨乐自然不能说是从历史书上所知,所以编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理由。 高迎祥也不怀疑,看了看前方的大路,得知杨乐要去北京发展,所谓人各有志,也不阻拦,再次拱手说道:“杨兄弟,官兵围剿起义军,我必须尽快去和我的结拜大哥王自用会合,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杨乐也学着高迎祥的样子,抱拳说道:“大哥,后会有期!” 望着高迎祥的背影,杨乐若有所思,只是他不知道他与闯王高迎祥的这次结拜,彻底打乱了历史运行的轨迹,重新改写了历史!; 第四章 城门风波 第四章城门风波 杨乐也成功地加入到‘北漂’一族,成为浩浩荡荡前往北京的难民中的一员。 十几天一晃而过,杨乐又瘦了一圈,只见他全身黝黑,骨瘦如柴但看他眉毛如剑,眼睛明亮,精神确是极佳。 队伍行进的速度逐渐缓了下来,杨乐站在热闹的队伍边缘向前翘望,模糊的看到远方矗立着一座巍峨雄伟的城池,高大宽厚的城门漆黑油亮,严丝合缝的镶嵌在几米厚的城墙之中,杨乐估计这城墙足可挡住坦克的进攻!抬头朝上望去,在城墙头还隐约看到几个蚂蚁大小晃动的人影,那正是负责守卫城池的官兵! 这就是北京城吗?杨乐心中猜测,尽管得不到确切地答案,他仍然很兴奋,牵着点点的右手也丝丝颤抖,好像大喊一声:“北京,我来了!” 正直暑夏,烈日当空,汗水早已浸透了杨乐身上的那件破烂衣服,但他对此并不在意,而是耐心的等待着。看守城门的是两个佩刀的士兵,一个年龄稍大,斜戴着草帽样式的军帽,歪着头正坐在城墙阴影里乘凉,不用看就知道是个老兵油子。另一个年纪轻轻,看那拘禁的模样,倒是个新兵,他正在那里仔细盘点着进城人员的包裹。 从中午一直等到下午四五点钟,杨乐才挨到城门口。杨乐身上没有包裹,所以免除了检查。他抬脚刚想进去,那个老兵却是伸手拦住了去路,“你们是什么人,进城去做什么?” “军哥,我和我妹妹是逃荒而来的难民,想进城讨碗饭吃。”杨乐客气的回道。对于这种守门的,杨乐知道不能得罪,否则以后进出城门都很麻烦。 老兵瞄了杨乐一眼,伸出右手在杨乐面前晃了晃,“入城的规矩,每人一文钱的入城税!” 其实杨乐早就看到这个老兵油子时不时的伸手要钱,当然,要钱的对象是有选择的,他眼光极准,索要的都是那些无权无势的商贩或者难民,对于有背景身份的从不过问。别说杨乐现在身无分文,就是有,他也不会给,他最看不惯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军哥,我和妹妹是难民,身上没钱,你就让我们过去吧!” “没钱就不要入城,这是城门的规矩!”老兵不为所动,就是不让杨乐进城。 杨乐心中愤怒,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他是必须要进城的,这是他发展推销自己的拉面最重要的一步!于是他语气一变,冷冷地说道:“这位军哥,有句话不知听没听过,叫‘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人还是不要欺人太甚的好!” 杨乐的气势随着语气的变化也是一变,他不再像是一个十岁的少年,更像是一个混迹江湖许久的大哥! 老兵被杨乐爆发的蛮横气势压迫地禁不住后退一步,右手也顺势按在了佩刀的刀把之上。 事已至此,杨乐知道他再也没有退路,只有比那老兵更强势才能入城!他杀过人了,心里早就产生了变化,随之,杨乐紧跟着老兵也向前跨了一步,藏在手里的流星镖一下子就顶在了老兵的腰眼之上! “想死的话,就拔刀试试!”杨乐比老兵矮过半头,仰着头对老兵威胁说道。 老兵感受到腰部传来的刺疼,脸色一变,瞬间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按在刀把上的手也松开了。虽然他当兵已久,但他只是看守城门,并没有杀过人,面对死亡的威胁,他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妥协!“小子…不不…小兄弟,刚才都是误会,请…入城。” 老兵再次后退一步,让开进城的道路。杨乐悄悄将流星镖收起,拉着点点入城而去。 …… 由于在城门口的耽搁,杨乐进城之后没多久太阳便落下山去,虽然黑夜来临,但京里京外就是不同,此时大街上的人流依然炽热,小巷里到处充斥着小商小贩,地摊挤满了大街的每一个角落,卖小吃的,卖甜点的,卖小孩玩具的,卖各式服装的,卖玉器手镯的,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颇为热闹。 满街的灯火将平坦的青石路映得如同白昼,人群川流不息。明人的穿着打扮在明太祖朱元璋推翻元朝蒙古族之后逐渐恢复了汉族的传统。百姓大多身穿短衣,一是凉爽,二是干活方便。略有地位的则身穿青布直身的宽大长衣,他们为表明自己尊贵的身份,喜好武艺的则腰上佩戴着漂亮的饰剑,文人墨客则佩戴名贵玉佩或者制作精美的吊坠。 女子的打扮也很朴素简练,上身多是轻衫,下身是百褶罗裙,中间腰上束着一条彩色丝带。在这个炎热的盛夏时节,多数女子喜好白色或者浅色的低领衣衫,可隐隐约约让人看到胸前挺拔的傲人双峰,以及下面的粉红色的可爱肚兜,惹得男人们生出无数遐想… 当然,除了这些,那些长衫翩翩,**倜傥的公子哥们则手拿折扇与亲朋好友一起弄酒把盏,还不时地**一下坐在身旁的美人,美人娇羞一句‘公子真坏’,惹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更有一些达官贵人身着锦服,轻车熟路地穿梭于各个酒楼歌坊之间,丝竹悠扬,轻笑连连,好似整个世界的财富**全都聚集在了北京城里,与那饿殍满地的陕西简直是千镶之别,就如同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杨乐拉着点点的小手,禁不住陶醉于这灯红酒绿的汪洋之中,不知不觉,思绪飘飞,又回到了那个拥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繁华北京!想起了马路边的羊肉串,想起了那一碗碗热辣滚烫的拉面,想起了那个和平而美好的时代… 点点更是兴奋,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一蹦一跳的,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白兔,一会儿看看这个能发出声响的小玩偶,一会儿又摸摸那个好看的花灯,在人群中不停的穿梭玩耍。 “当当当…快来看哪!大比了!”伴随着一阵锣响,一声吆喝从远处传来。呼啦啦,因为好奇人群都向吆喝之处蜂拥过去。杨乐拉着点点也跟着人流挤上前去。 ; 第五章 便宜坊 第五章便宜坊 话说杨乐拉着点点从被围地水泄不通的大街上挤上前去。 隔着黑压压的人群,杨乐隐隐约约看到在一所饭庄门前,两名身穿白色围裙的厨师正面对面的对立站在一起,在他们中间有一个方形的案板,上面摆放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面料。 过了一会儿,从饭庄中走出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胖胖的中年人,他身穿华丽的衣衫,双手的拇指上戴着一对碧绿的翡翠扳指。他双手作揖道:“各位乡亲父老,相信很多人都认识我,但我还是介绍一下,我是咱们便宜坊的掌柜刘纪,今儿是我便宜坊举行厨师大赛的好日子,这两位都是我便宜坊的大厨师,厨艺十分了得,不相伯仲,现请各位乡亲给他们做个评判,尽情品尝,一切费用由我便宜坊承担,大家说好不好?” “好!”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因为这可以免费品尝佳肴美味了。 杨乐摸摸早已饿扁的肚皮,对点点说道:“点点,一会儿咱们使劲往前挤,争取多抢些吃的!” 点点听后两眼发光,用力地点点头,拿模样极像一只正准备捕猎的小老虎。 “走!”瞅准时机,杨乐拉着点点寻着人群的缝隙拼命朝前挤去。 …… 杨乐擦了擦额头上流下的汗水,瞧了瞧跟在自己身后的点点,“准备,美味就要出锅了!” “恩,”点点含糊的应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的一块瘦肉,吞了一口唾沫。 两位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一阵香气飘出,一只烤得焦黄的烤鸭被一名厨师从焖炉中取了出来,放在了大盘之中,然后撒上秘制的调料,配上些许青菜,一道‘北京烤鸭’制作而成。当然,另一名厨师也不甘示弱,一只手出手如电,一条肥硕的大鲈鱼拍在了案板之上,同时,另只手拔出腰间的一柄细剑,一阵剑舞,鳞片翻飞之后,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生鱼片便被整齐划一的摆在盘子之中! “好!”见到如此华美惊艳的手法,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见到群众热情很高,便宜坊的刘纪掌柜心中十分高兴,“评比正式开始,欢迎大家免费品尝!认为那位师傅菜品做得好吃,便给投颗红豆!” 刘纪掌柜的话音未落,杨乐率先从人群中冲出,一把将烤鸭抓在手中,而另一边,点点如一只狸猫两只小手快速地在盘子中一抄,几乎把所有的生鱼片给抓在手里。 刘大掌柜愣住了,两位大厨师愣住了,除了杨乐和点点两人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两位大橱所做的菜品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人群躁动起来,目光逐渐聚集到杨乐和点点的身上,杨乐根本没料到这烤鸭如此的好抢,一把就抢在了手里,等回过神来,才看到众人那鄙视的目光。 杨乐脸色发红,脸皮变得滚烫,只好讪讪一笑,将那只烤鸭又放回了盘子里,点点也察觉到了异样,将抓生鱼片的手缩了回去。当人们看到两只脏兮兮的小黑手时,顿时食欲全无,有的甚至感觉到反胃。 “哪里来的孩子,如此的没有教养!”“走吧,还尝什么!我都快吐了!”“是啊,多好的菜品,当真糟践东西啊!”人群议论纷纷,眼看是没法品尝美味佳肴了,就逐渐散去。 两位大厨师愤怒的看着杨乐和点点,对于搅乱比赛的这两个罪魁祸首,连吃了他们的心都有! 刘大掌柜也很生气,倒不是因为心疼那只烤鸭,而是因为杨乐扰乱了比赛,失去了凭借厨师比赛来推销自己的菜品的一次机会! “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杨乐赶紧道歉,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不应该冒冒失失的将整个烤鸭都拿走,至少留条鸭腿给人家。 刘掌柜不知道杨乐心中所想,听到杨乐承认错误,又看到杨乐仅仅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慈悲心大发,“算了,看你们怪可怜的,烤鸭你们拿去吃了吧!”转身又对着两位大厨说道,“这次比赛胜负未分,总厨之位待定吧!”交待完,刘掌柜办转身回去了。 既然掌柜的都发话了,两位大厨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告辞离开。 杨乐手里拿着烤鸭,对于刘掌柜的大度和慈悲,他深受感动,想到自己自私的想法,内心很不是滋味。抬头看着挂在檐口下方的那块老匾,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字:便宜坊。 “点点,先别吃,咱们进去看看。”杨乐突然间下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将会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决定! 杨乐缓步走进便宜坊,便宜坊是个双层阁楼,一楼是个大厅,里面摆放了十几张方桌,可供一些普通的百姓吃饭使用。二楼是一些单独的雅间,比一楼高了好几个档次,专门为达官贵人开放。 此时,饭点一过,便宜坊里并没有多上客人。刘掌柜核实完一天的账目,从二楼走了下来,正巧看到迎面走来的杨乐。 “你们怎么还没走?”刘掌柜诧异的看了一眼杨乐手中那只还未动过的烤鸭,心中迷糊,难道这只烤鸭不香? “掌柜的,我叫杨乐,我来是想当您便宜坊的厨师!”杨乐语出惊人。 刘掌柜仔细打量着自己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厨师的模样。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定是幻听!”刘掌柜自言自语道。 “掌柜的,您没听错,我确实想当您便宜坊的厨师!”杨乐极其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刘掌柜听得清清楚楚,“你是说你是厨师?”刘掌柜那双平常迷成一条缝的眼睛此时睁得大大的,胖胖的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杨乐肯定的点点头,“我会做拉面!” “拉面?拉面是什么面?”刘掌柜虽然三十岁,可对于面食相当有研究,但经验丰富的他却曾未听说过‘拉面’这种面食。这并不奇怪,拉面诞生于清乾隆年间,起源于山东烟台的福山拉面,是由抻面发展而来,此时尚为大明朝,所以还没有拉面一说。 杨乐熟知拉面的历史,认真地解释道:“拉面是一种面食,双手使用捣、揣、登、揉等手法和面之后,将面团拉成面条形状,故曰拉面。” 刘掌柜眼睛顿时一亮,虽曾未见过拉面,但听到杨乐细致的讲解,他肯定那是一种新创的美食!“来福,去后厨准备两斤上好的白面!” ; 第五章 拉面神技 第五章拉面神技 来福是便易坊的伙计,别看他的年纪只有二十岁,但他从几岁起就跟着刘掌柜一起打拼创业,为便易坊的事业立下汗马功劳,可以说是便易坊的功臣。 来福在前面领路,看到杨乐仅是个十岁大的少年,难免生出轻视之心,根本不相信杨乐会是厨师,说不定又是来蹭饭吃的。 杨乐跟随来福来到后厨。便易坊不愧是北京城排的上号的饭庄,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全是一些高档货,不但价格昂贵而且经久耐用。杨乐看着厨房里的一切,看着那些亲切地刀具,他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心中默默地说道:“亲爱的厨房,我回来了!” 杨乐看了看一脸傲气的来福,发现来福站在一旁,并没有给他准备面料的意思。“来福哥,我叫杨乐,请多关照。”杨乐出于礼貌,问候了一句。 来福听到这声‘来福哥’,顿时倍感亲切,也不再那么傲慢,说道:“杨乐是吧?需要什么材料就跟哥说,哥帮你准备。” 果然是嘴甜好办事,杨乐将所需的材料跟来福详细地说明。 杨乐仔细地将手脸洗净,穿上围裙衣帽。此时,杨乐的神情变得十分专注,完全沉浸在了拉面的制作当中。制作拉面的要点在于和面,面团和不好,一切都是白搭。 杨乐先取出一个干净的没有水渍的大盆加入上等面料,之后是用盐水和面。对于厨师来说盐水的调制极其关键,盐多了面团抻不开,盐少了缺乏韧性,拉不长,一拉就断,所以盐巴的加入全凭厨师的经验来操作。只见杨乐顺手拈来盐巴放入温水中,无比熟练地将盐水配置而成。在将盐水加入面料之后,他手掌翻飞,一双小手不停地在面团上揉、捏、捣、揣,漫天的手影恰似一尊千手观音,而每次操作都是那么的强劲有力,散手如同在勾织一副极其美妙的画卷一般,稳定而又美感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刘掌柜和来福站在后面呆呆着看着这一切,心中同时想到,这…还是人吗?此时,刘掌柜心中笃定,这种和面的手法技艺没有十年八年的苦练是做不出来的。他不知道杨乐是从那里学到的这种拉面神技,也不管杨乐做出来的拉面好不好吃,单凭这一手绝活也一定要留下他! 和面是一种极耗力气的活,何况杨乐现在仅仅是一个瘦小的少年,不比前世那个二十四岁的正直青壮年的他,此时,杨乐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就如同刚从水里捞起一般。但他的手仍就飞舞着,直到面团看起来像一滩烂泥淌在那里的时候方才停下。 和面完成,杨乐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用湿布将面团包好放置在一旁。接下来是醒面的过程,大概需要半个时辰,杨乐正好可以借此休息一下,恢复体力。点点体贴地递上茶水,拿着毛巾小心擦拭着杨乐额头上的汗水。“好人有艳福…”杨乐美美的想到。 “来福,去给杨乐大厨准备一套上好的衣服换上!”刘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下可捡到宝了,心想一定不能让杨乐走了。 半个时辰已过,来福的办事效率也高,杨乐换上了一件干净地衣服,整个人气质大变,当真是人靠衣装,美靠靓装! 穿戴好围裙衣帽,杨乐将溜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之上,迅速地抹上菜籽油,然后用手掌来回搓成粗细均匀的长条,之后两只小手握住长条的两端,轻轻拉抻,拉开后右手的面头交左手,右手食指勾住面条的中间然后再拉开。如此反复两次之后,杨乐手上的动作开始加快,就如同一台启动的纺线机,一根根面条在他手中不断产生,数量越来越多,拉面也越来越细。最后,杨乐手指一夹,手腕一抖,一串拉面 如天女散花般被甩入早已烧开的沸水之中。拉面在铁锅内翻了几个滚,杨乐拿过筷子,在锅内一搅一抄,再放上点葱末辣椒,一碗原滋原味的清汤拉面呈现在刘掌柜的面前。 直到此时,杨乐才彻底放松下来,脸色苍白,身体如从散了架一般倒乐下去。吓得点点手忙脚乱的向前扶住。 刘掌柜知道这是用力虚脱的症状,马上吩咐来福道:“来福,快…快将杨乐大厨送到房间休息!” 送走杨乐,闻着面前这碗香喷喷的拉面,刘掌柜一阵激动,拉面一旦问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杨乐这次做的是粗拉面,龙须面和空心面才是他的拿手绝活,只是现在他的体力跟不上,所以才如此选择。碗中拉面粗细均匀,色泽白晰,刘掌柜夹了一根吃到口中,拉面如弹簧般在嘴里不断弹射,嚼了一下,面如牛筋,筋道爽口,的确是一道精美的面食!“好!太好吃了!”刘掌柜不一会儿便将一碗拉面消灭干净,擦着嘴唇,笑呵呵的自言自语道:“好人有好报…” …… 杨乐很快搬进了自己的‘别墅’,那是便宜坊后面的一个四合院,是刘掌柜专门为他盘下的,为了留下他,刘掌柜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杨乐的生活开始改变,小日子也变得滋润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去半月,便宜坊新推出的拉面在一夜间名动京城,由于拉面实惠便宜,消费群体众多,令便宜坊的生意更加红火。这些日子,杨乐也很少亲手制作拉面了,而是应了刘掌柜的要求当上了教官,将自己的拉面技术教给便宜坊的厨师。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是个好日子…”忙碌完一天的工作,杨乐哼着歌曲悠哉游哉的从厨房向四合院走去。 ‘噗!’一声轻响打断了杨乐的歌词,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影疾速朝自己奔来,来不及反应,一个夜行人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别出声!你住那所房间?” 杨乐用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个夜行人夹起他便进了房间。点点睡觉很沉,开门声都没有将她惊醒。 夜行人看了看外面没有人跟踪,赶紧关上了房门,“不许大叫,聪明人活得时间长!”他警告了杨乐一句。 杨乐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夜行人放开杨乐,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从后背上摘下放到桌子上,“快去打点热水,再弄点盐巴过来!记住,你的喊声没我的刀快!”夜行人拿出一把黑色匕首,在杨乐面前晃了晃,又指了指正在熟睡的点点,意思是说点点在他手里,不要叫喊。 杨乐虽然是个滥好人,但也有一定的傲气,更有他可以值得拿命去换得东西,受到夜行人的威胁,杨乐淡淡的道:“如果我回来看到点点少一根头发,我豁出命也会叫喊,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夜行人没想到杨乐会如此的霸气,不由得一怔。杨乐说完不再理他,轻轻打开门去了厨房。 ; 第七章 黑色包袱 第七章黑色包袱 过了一小会儿,杨乐从厨房端了一盆热水回来。 一进屋,杨乐顿时一愣,借着屋内闪烁的烛光,看到夜行人正背对着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已经脱去了上衣,裸露出匀称、线条分明的后背。在其后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但在他的肩膀下方有一个新的伤口,那伤口看起来不是很大,也不再流血,但仔细看会发现深入骨头之处有一枚豆粒般大小的钢珠! “这是…枪伤!”杨乐心头剧震,他虽然不知道夜行人究竟得罪了些什么人,惹来杀身之祸,但他知道在这大明朝只有兵营或者护卫宫的禁卫军配有火枪,既然夜行人被火枪击伤,同样说明夜行人的身份不简单! 夜行人听到背后的声音,并没有转过身来,而是淡淡的说道:“热水放桌上,盐巴给我。” 杨乐依言照做。 夜行人接过盐巴,两只胳膊弯曲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同时伸到背后,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伤口,另一只手将盐巴按在了伤口之上。由于疼痛,夜行人的眉头忍不住一皱,紧接着便恢复如初。 之后,他快速地将那把黑色匕首在蜡烛上来回烧了烧,两只手再次伸到背后。由于他看不见伤口,而且子弹深入骨头缝隙,匕首在伤口处一阵乱挑,他也没能将子弹取出。 在完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取子弹,那种疼痛是常人不可能忍受的!而夜行人却做到了,尽管如此,他也不是铁打的身子,剧烈的疼痛让他禁不住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地毫无血色,伤口再次涌出鲜血。 杨乐看着夜行人所做的一切,心里暗道,这还是人吗? 夜行人见没能取出子弹,将手臂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事,眼色变得暗淡起来。 杨乐见此,心头一软,说道:“我来帮你吧?” 夜行人看了看杨乐,他不相信自己面前这个脸上带着清秀之气的少年能够帮住自己。但此时他也明白,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尽快将身体内的子弹取出,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既然面前的少年乐意帮忙,那他就选择相信一回。夜行人点点头,表示答应,顺手将那把黑色匕首递到杨乐手里。 杨乐接过匕首,也不知匕首是什么材料所造,全身冰凉刺骨。 “开始吧!”夜行人做好准备,冰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做手术,杨乐没有任何经验,心中难免紧张。他来到夜行人的背后,深吸一口气,静了静神,手中紧握的匕首朝伤口划了下去。 当匕首接触到夜行人皮肤的一刹那间,杨乐明显感觉到夜行人全身肌肉紧绷,右手拳头也握了起来。 “放心,既然选择了帮你,我就不会害你!”见到匕首被收缩的肌肉阻碍,杨乐讽刺了一句。 夜行人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嘴角上翘,不知是嘲笑杨乐还是在嘲笑他自己,随后,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杨乐趁机对准伤口内的钢珠用力一挑,一粒弹丸便弹射出去,在桌子上蹦跶了几下之后滚落到地上。 夜行人再次闷哼一声,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随后,杨乐洗了洗伤口流出的血迹,用毛巾擦干,然后撕下一片衣角,缠在了夜行人肩膀上,算是简单地包扎好了伤口。做完这些之后,杨乐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了一眼夜行人,“我不想惹麻烦,希望今夜的事情就咱们俩人知道!否则,你知道后果…” 夜行人没想到杨乐会说出如此言语,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少年能说出的话,点点头,道:“事关自己的生死,我怎会到处宣扬?”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赶紧走吧!”杨乐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那个黑色包袱,始终感觉到夜行人多呆在这里一刻,自己就多一分危险。 “有没有吃的?吃完就走。”夜行人说了一句。 很快,杨乐去厨房给他下了一碗清汤拉面。 夜行人在杨乐目瞪口呆的眼光下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几乎是一口气吃完了拉面,而且夜行人吃拉面的方式怪异无比,几乎是不嚼就咽,像鳄鱼似的将整碗的拉面给吞了下去! 夜行人嚼了嚼口里的最后一根拉面,尝了一下味道,咽下去之后,对杨乐说到:“嗯,不错!” “尝到是什么味道了吗?”杨乐嗤鼻,这种吃法当真是百年一遇,能尝到味道才怪。 “味道差了些,不过筋道十足!”夜行人给出一个评价。 杨乐勉强能接受这个评价,收拾着桌面,说道:“伤也治好了,饭也吃饱了,接下来该走了!” “这就走,不过,有件东西要放在你这里三天!”夜行人完全无视杨乐赶人的目光,补充说道。 “这个包袱?”杨乐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个黑色包袱。 夜行人点点头。 杨乐摇摇头,“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 “东西是不是偷来的?” “不是!” “那是怎么来的?” “抢的!” “从哪里抢的?” “宫里!” 两个人说地语速都很快,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所以没有说谎的可能。 “里面是什么?”杨乐想知道黑色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不能说,当然,也不能看!”夜行人拿起包袱又在上面系了一个死结。 “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那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那我是好人!” “哈哈”杨乐一乐,接着说道:“好人不会抢东西!” “好人可以抢坏人的东西!” “……”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还不能说,我只能说我是宫里的人。” “为什么选择放我这里?” “天下尽是阉贼徒孙,没人可以信任,只有你一个陕西逃荒来的少年,会做名满京城的拉面,但不会做肮脏龌龊之事!”夜行人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信心。 杨乐沉默片刻,他已经猜到夜行人口中所说的阉贼是谁了,必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大宦官魏忠贤无疑了。杨乐也比较讨厌这种祸国殃民的奸臣贼子,说道:“我可以帮你,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夜行人没想到杨乐这么快就索要好处,沉思一下,缓缓地说道:“如果真能成事,你就会抱上一颗粗的不能再粗的大腿!” 杨乐心中逐渐明了起来,看来历史书上说的不假,木匠皇帝朱由校病危,由他的弟弟信王朱由检继承皇位,照现在看来,是魏忠贤从中作梗,夜行人才从皇宫中杀出,那这包袱里装的一定是…传国玉玺! 杨乐心头有些激动,再次看了黑色包袱一眼,说道:“我答应你了!” 夜行人得到杨乐的确切答复,点点头,将包袱交给杨乐,“小心藏好,不许偷看,我三天后的中午来取!”他嘱咐一句,穿过窗户,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跃上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第八章 明朝版‘加特林’ 第八章明朝版‘加特林’ 杨乐双手捧着黑色包裹,仔细地摸了摸,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他现在基本确认包裹里面装的就是传国玉玺!杨乐也很好奇传国玉玺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他还是忍住了打开包裹的冲动,既然自己已经答应夜行人,那就不能偷看。一诺千斤,是杨乐做人的原则。 杨乐将黑色包裹塞到床下,觉得不**全,又在外面放了一些破旧的衣服挡住,弄完这些,才和衣躺下。虽然已是凌晨二点多,杨乐躺着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不知道今天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将传国玉玺留在身边,恐怕自己以后会陷入到朝堂的争斗之中。“杨乐,你就是个手贱嘴贱的滥好人!”杨乐暗骂着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未知的危险,沉沉睡去。 …… 三天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第四天中午,烈日当空,杨乐早早的蹲在小院的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拉面,滋溜滋溜的吃着,还不时地抬头看看面前被烈蒸烤的滚烫的青石路。显然,他在等人。 但他等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杨乐心中微感烦躁,筷子戳弄着剩下的半碗拉面,再也吃不下去。经过那夜的深思熟虑,杨乐决定今天交出玉玺之后,就和夜行人撇清关系。当然,这是抱上一个大树的绝佳机会,杨乐也不想就这么白白的放弃掉,但抱大树得分时候,如果是在下雨天,自己抱上一颗大树,无异于和雷公作对,离雷劈不远了! “不等了,爱来不来,不来拉到!”杨乐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擦了擦额头上滴下的汗珠,站起身来,准备转身回去。 蓦然回首间,近在咫尺的一道黑色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杨乐吓得一个机灵,待看清是夜行人之后,杨乐烦躁地内心平静下来,抱怨道:“别不声不响的就站在别人身后,怪吓人的!还有,做人要守时!” “路上出了点麻烦,所以来晚了些!”夜行人解释一句 杨乐点点头,端着剩下的半碗拉面率先进到屋里。 夜行人在屋里打量一圈,也没发现那天夜里在床上睡觉的那个小女孩。 杨乐会意,解释道:“点点被我打发出去玩了。”接着,杨乐从床下掏出那个黑色包袱递到夜行人跟前,“原物奉还,请仔细过目!” 夜行人看了看包袱上面的那个死结,确实没有被打开的痕迹。因为他系的死结打开了很难被还原到原样。不是他过于小心谨慎,对于他来说,传国玉玺比他的命更重要,容不得半点疏漏。 夜行人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缓和,“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少年!” 杨乐知道这是夜行人在夸他,也不为所动,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东西交给你了,我也改变主意了,你背后的那棵大树我不想抱了!” 夜行人眉头一皱,问道。“改变主意了?” “敌人太过强大,捏死我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所以我还是决定安安稳稳地当我的拉面师傅!” “可惜…” 不等夜行人说出可惜什么,杨乐插话道:“可惜什么,可惜一次抱大腿、抱大树的机会吗?这些和我的生命相比,我不觉得可惜!” “可惜的不是这些机会,可惜的是你现在的决定没用了,从你救我那一刻起,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夜行人脸上有了一丝微笑,不过,在杨乐看来,那更像是一种奸计得逞的奸笑! “你凭什么说我是你的人?”杨乐愤怒的回了一句,说完之后,就感觉这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别扭。 “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不过,我打听到番子(东厂负责侦查的基层人员的称呼)已经查到那晚我在此处停留。” “我…擦!我…干…你!”杨乐顿时暴走,指着夜行人鼻子骂道。不过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夜行人,或许连一招都撑不住,只有骂骂泄气。 看到杨乐如此愤怒的表情,夜行人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快感,“不要那么生气,你是我的人,有我罩着你,你怕什么?!” 杨乐立刻如泄气的皮球一般,“你赢了,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行人也不答话,从腰里掏出一块令牌,寄到杨乐面前。 杨乐伸手接过那块手掌般大小的令牌,当他看到令牌上面那个雕刻地方方正正的‘锦’字时,立刻石化,“锦…锦衣卫?” “确切地说是锦衣卫四大护法之一的玄武!”夜行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杨乐现在真正见到了前世只有在电视银屏上才能看到的锦衣卫,而且职位很高,但他感觉玄武除了会点儿武艺之外,其他的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也吃拉面,也会受伤,远没有电视上所说的那么恐怖。 玄武见成功说服杨乐成为了他的人,心情大好,顺手拿过杨乐放在桌上的吃剩下的那半碗拉面,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你后背上又背着什么?”杨乐此时才发现玄武背后背了一个比上次还大的长长的黑色包袱。 玄武快速地吃完拉面,擦去嘴角的葱末,一面解着包袱,一面说道:“是多管转膛炮––迅雷铳!” 包袱打开,一把形状怪异的火器出现在杨乐面前。火器身长约一米八,前方有五根枪管,中间镶嵌一个圆形护盾,后面除了枪托外还有一个倒置的长把斧头,用来支撑枪身。 经过玄武的细致讲解,杨乐终于知道这迅雷铳是明代火器专家赵士桢创造的多管火绳枪,吸收了鸟铳和三眼铳的优势,铳身上装五个铳管,每发一枪后转动72度发射另一管,五管均射毕后铳身前端可发射火球焚烧敌兵,简直就是明代版的加特林! 杨乐摸着枪身,他知道枪是用来杀人的,“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晚上。不过…我需要一个人。” 杨乐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这个人就是他了,但他不明白他只是一个拉面师傅,不会玩加特林这种武器,那玄武叫他去做什么。 玄武接着从包袱里拿出一大包子弹,也不知道有多少颗。补充说道:“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填弹!” 杨乐明白过来,这明朝版的加特林比现在的加特林差远了,子弹的装填十分麻烦,所以需要有个副手加添子弹,才可以不间断地射击。 “为什么又是我?”刚成为他的人,就给自己安排了任务,而且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因为你人可靠,而且拉面做的好吃!” “这人可靠好理解,拉面做的好吃与否似乎与任务没什么关系。” “拉面筋道十足,口感绝佳,所以必须将面中的气泡全部挤出,不能留下一丝一毫,也就是说和面时要不停地揉捏面团上千次,甚至上万次,才能有如此效果!杨乐,你这是一双巧手,只有你能胜任此次装弹的工作,也只有你可以让我不间断地发射子弹!”玄武解释道。 杨乐明白过来,玄武是要借用他的一双小手。“给不给银子?” “没银子!这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玄武似乎对杨乐的贪心有些生气,冷冷地说道。 “小气鬼,让马跑千里还不让马吃草,最起码给点银子花花啊!” “如果事成,钱途无量,如果失败,你我身首异处,要银子干什么?” “也是!不过我可不想死,如果到时候不行了,你得拼命顶着,让我离开!” “胆小鬼加怕死鬼。”玄武冷哼一声。 “你不怕死,你找我帮忙做什么?”杨乐回顶了一句。将房屋简单的收拾一下,“去哪儿?” “信王府!” ; 第九章 血战十里长街 第九章血战十里长街 直到夜幕降临,杨乐跟刘掌柜的说了一句,让他帮忙照看点点,自己晚上出去办点儿事情。刘掌柜点头答应,对于杨乐大厨师,刘掌柜那是有求必应。 一切安排妥当,杨乐跟着玄武一起出了便宜坊。 从便宜坊到信王府,距离并不算太远,两个人像散步似的慢悠悠地走着,没过多久就走到了十里长街,这条街是去信王府的必经之路。 十里长街只是一条长街,并没有十里长,因为这个地方偏僻,经常有凶人歹徒出没,所以行人走在街上会感到莫名的恐惧,感觉到这一条街宛如有十里之长,故名十里长街。 杨乐紧紧跟在玄武身后,虽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但还是有些紧张。 “怕了?”玄武似乎察觉到了杨乐的紧张,冰冷地声音从他嘴里传出。 “怕,特别怕!难道…你就不怕死?”杨乐反问道。 “天下人都怕死!同样,我也怕死,但怕又有何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地走到了十里长街的中央之处。夜深人静,但此处却静的有些可怕,听不到半点人语,连蛐蛐的叫声都听不到,似乎所有的活物都奇迹般消失了。但玄武的身体却是紧绷起来,从背上取下迅雷铳端在手里。杨乐也赶紧从包袱里抓了一把下午擦拭好的弹丸出来。 夜,静悄悄。风,轻轻刮。 埋伏此间的人全没有想到,没有想象中的大队人马,只有一个手拿火枪的中年人和一个英俊清秀的少年,肩并肩地闯了进来。 玄武在敌人的藏身不远处站定。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双方人马都在耐心的等待着。 最后,确定确实只有两人来的时候,对面的敌人不再躲藏,随着皮靴踏地的嗒嗒声还有刀剑出鞘的金属磨擦声,一队黑衣人从街道的废弃房屋、矮墙、草丛、树林涌了出来,站在离玄武和杨乐前面的不远处。 接着,从人群中央走出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他也身穿黑衣,脸上遮着黑巾,如此打扮,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一般。 “田尔耕,别以为遮脸换装我就不知道是你了!”玄武冷喝一声,一口道出了中年人的身份。 “知道又如何!玄武,我劝你还是交出玉玺,不要再和九千岁作对,青龙的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不就是前车之鉴吗?!”田尔耕也不甘示弱。 听到大哥青龙的名字,玄武冰冷的脸上更加冰冷,手中的迅雷铳对准了田尔耕,“田尔耕,今夜我就杀了你为我大哥报仇雪恨!” 一阵火光,火绳被点燃,接着便是一声爆响,对面的一名被田尔耕拉在身前的东厂番子倒了下去。田尔耕被吓出一阵冷汗,知道多说无益,厉声喊道:“谁杀了此人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东厂番子们不畏生死地喊杀着冲向玄武和杨乐。 玄武端着迅雷铳一阵横扫,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番子刚冲出不到十米的距离就倒了下去。 “杨乐,装弹!”杨乐听到命令,手里的弹丸快速无比的被装进枪管,接连不断的爆响在耳边响起,之后便是几十名厂番倒在了血泊中! 杨乐的双手不断变换,装填弹药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没有人能够看清杨乐是如何装弹的,只能看到迅雷铳下面是一片虚幻的手影。 玄武挺身而立,黑色的风衣随风飘舞,手里的迅雷铳喷吐着明亮的火舌,宛如一台不断转动的‘加特林’。“彭。彭。彭”无数子弹喷射而出,无数的番子倒了下去。如此场景,如此犀利的拼杀,在杨乐眼中,玄武颇有施瓦辛格在《背水一战》当中的风范! 这是一次人少对人多的对决,这也是一次冷兵器与火器的猛烈碰撞! 东厂番子们成片的倒了下去,玄武手中的迅雷铳完全变成了一台凶残的杀戮机器!厂卫的番子们心底生寒,拿刀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他们不明白,这个仅能连放五发子弹的迅雷铳怎么在玄武手中变成了能连续发射子弹的致命武器!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个在玄武身边不起眼的少年的杰作! “给我放箭!”看到自己的手下不敢再向前冲锋,田尔耕大吼一声。 嗤嗤嗤…无数的破风声迎面而来,杨乐抓紧时间躲到了迅雷铳的圆形护盾之下。 当当当…无数清晰的金属碰撞声震得杨乐耳朵发懵。羽箭全被挡下来之后,杨乐这时才想起身边已经不见了玄武的身影! 隔着护盾上的缝隙,杨乐向前方望去,看到了他一生都不曾忘记的一幕:只见玄武手里正拿着迅雷铳后端的那把斧头,手腕急速转动起来,斧头几乎被旋转成一个圆形光圈,宛如一个圆形护盾挡在他的身前,将射来的所有羽箭全部搅飞! 玄武大步向前,一把大斧大开大阖,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但越是简单,越是令人震撼!杨乐紧盯着那把斧头,看着那把斧头如砍柴般在人群中舞动,看着那最猛烈霸道的一击,准确而凶猛地拍在一名前冲番子的胸膛之上,啪的一声沉闷声响,如同千斤巨锤敲在金革之上,那人的胸膛如同泄气的皮球瞬间扁了下去,伴随着一声及其惨烈的嚎叫,番子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落在十几丈外,溅起大片血水,散落一地骨头碎末。 缓步行走在箭雨下,冷色的眸子散发着慑人的光芒,一身黑衣的玄武犹如一尊杀神,残酷无情地收割着挡在身前的生命。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直到这时,厂番们才记起眼前的这个人是锦衣卫四大护法之首,也是武艺最高最强的玄武!同时也记起了他身上的那些传奇,那些一夜剿灭三个帮会的故事,不,那些不是故事,而是事实! 看着身边的人不断倒了下去,田尔耕慌了神,他不想死在这里,“快撤!”他再也顾不上传国玉玺,赶紧下了撤退的命令。 又丢下一大片手下的生命,田尔耕被仅剩的几个人护拥着逃了出去。 玄武喘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那把粘满血水的斧子仍掉。转身看着来到身后的杨乐,淡淡的说道:“帅吗?” 杨乐心里不得不承认玄武确实是帅得掉渣,嘴上却说道:“要是我学了武艺,要比你帅得多!” 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清秀的少年,玄武冰冷的脸上露出罕见的一笑。“大事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你自己回家,我去信王府。” “嗯…那我怎样找你?” “你不需要找我,有事我会找你!”玄武说完,双手托着玉玺盒信步走向信王府。 杨乐看着玄武离去的背影,他知道他彻底卷进了朝堂权利争斗的漩涡,再也抽不出身来。 “也好,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帮助信王上位,相信他不会忘了,那自己的拉面一定会走向全国,甚至是世界!”杨乐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转身朝着便宜坊而去。 第十章 深夜来客 第十章深夜来客 自从玄武去了信王府之后,连续几天,宫里没有传出一点儿消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杨乐躺在床上思索着,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情,越是寂静,暴风雨来得就更猛烈!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就来吧,看看谁能杀得了我!从重生以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杨乐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对于死亡,他有了新的认识,只有自己比敌人更强大,才能活得更长久! 杨乐揉了揉点点柔软的头发,“点点,今天想听什么歌?” “点点不想听歌了,点点要乐哥哥讲故事。” “讲故事?那好,哥哥就给你讲一个《画皮》的故事好不好?” “好!我就知道乐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杨乐忽然笑了起来,如果别人发现,那不是得意自豪的笑容,而是一种坏坏的笑。 这次点点没有像往常一样听着美妙的歌曲很快入睡,而是瞪着大眼睛,神色惊恐的望着四周,娇小的身子完全蜷缩在杨乐的怀里,生怕杨乐口中的狐妖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点点,不要怕,有哥哥在,狐妖不敢来…乖,快睡吧。”点点完全相信杨乐所说的话,趴在杨乐的怀里很快睡着了。 杨乐靠着枕头,两只眼睛发亮,许久没有睡去。 ‘咯吱~’房门一声轻响。狐仙没有来,却来了一个蒙面黑衣杀手! 杨乐心中一惊,将怀里的点点放在床上,来不及起身,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就是杨乐?”看到面前一脸镇静的少年,黑衣杀手冷色的眼眸里透射出杀机。 “不,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杨乐!”杨乐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快速地回答了杀手的问题。 黑衣杀手一愣,脑海里一阵迷惑,对于杨乐的话有些转不过弯来,他有些不确定面前的少年到底是不是杨乐,如果不是,那就是自己的情报有误。但他们的情报从来都是极其准确的,是不可能有误的! 就在这黑衣人愣神的一刹那间,杨乐一低头,躲过架在脖子之上的那把大刀,双腿同时发力,身体如箭矢般窜出,朝黑衣杀手的怀里猛烈扑了过去。与此同时,一双小手快速无比在枕头下一摸,一把锋利的流星飞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在黑衣杀手极其惊骇的眼神下,迅捷无比的朝他的喉咙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紧接着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黑衣杀手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捂着不断喷血的脖子倒了下去。 杨乐看着躺在地上的死不瞑目的黑衣杀手,摇了摇头。他伸手在黑衣杀手的鼻子处试了试,确定黑衣人已经没有了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虽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与敌人面对面的正面交锋,他知道如果刚才的连贯刺杀动作中间出现一丁点儿停顿,那么躺在地上的就会是他自己。 杨乐喘了口气,站起身来,费力地将尸首拖到床底下,然后从衣橱里拿出一些旧衣服盖在黑衣杀手的身上。 杨乐看着杀手的尸体,他没想到,魏忠贤的反击如此之快,看来朝廷之中肯定有了动作,希望玄武能快点来找他。 …… 第二天中午,杨乐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拉面。“玄武,你就是一个混蛋,肯定把我杨乐给忘了!”杨乐一面嘴里嘟囔着,一面对着碗里的拉面发狠。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孩子。”一个戏虐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乐急忙转过身去,看着菱角分明、故作冷酷的那张脸,杨乐心头一喜,接着脸色一变,犹如一个独守空房的怨妇,“你这几天都跑那里去了,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你是我的人,我怎么会忘?”玄武对杨乐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他不知道这种好感从何而来。对于他的职业,他不应该有感情,但在他和杨乐之间却产生了这种叫做‘友情’的东西。 “你没忘就好,但还有些人不会忘。” “我知道,看你现在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那个人应该死了!” “是,死了。” “先处理那个人吧。” 两人进了房间,杨乐费力地将杀手的尸体从床下拖了出来,摘下杀手的面巾,露出杀手的真实面目。 杀手面容消瘦,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认识吗?”杨乐问道。 玄武点点头,说道:“此人在杀手届排名第十,一生中从未失过手,也从未杀错过人。因此信誉很好,而且善使一把大刀,很少有人是他的敌手,不知道你是怎么将他杀死的?难道他乖乖的站在那里不动,然后你杀了他?”尽管玄武从尸体的伤口大胆推测,但仍有些不理解杨乐是怎样将这么一个厉害的杀手杀死的。 “是他脑筋太笨。”杨乐暗暗在肚中说了一句。 “尸体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玄武不再去看尸体,又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裹。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包裹,杨乐顺口说道:“你整天背着这么一个包袱,简直就是一个‘包袱侠’!”前世电影中有蜘蛛侠、钢铁侠,他也给玄武起了一个大侠的称号。 “这是给你的奖励,不打开看看?” “给我的?”杨乐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包袱侠’能给自己什么奖励,手脚麻利地将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块沉香木制作的腰牌,正面刻着一行篆书,上写“右所正百户杨乐”,反面刻的是‘锦衣卫令’的字样。 杨乐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正式成为锦衣卫的一员,而且职位不低,是为百户。心中高兴,嘻嘻的笑了笑,将令牌小心地放入怀中藏好。 除了令牌以外,包袱里面还有一把别致的手枪和一些子弹,杨乐拿起那把小手枪,试了试,很合手,似乎是玄武专门为他挑选的。小手枪枪身上面刻着几个字母,杨乐正巧认识,是‘english’,他猜测这手枪很可能是英国的贡品。 “就这么点东西看把你高兴的。”玄武看着杨乐傻笑的模样,鄙视道。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好了,不说这些了。”玄武面色一整,严肃起来,接着说道:“昨夜,熹宗皇帝驾崩…而且宫里有人故意封锁了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全国报丧,信王担心日久生变,决定明天登极!” 杨乐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明天是八月二十四,正好是历史上信王朱由检登极的日子。“需要我做什么?”他知道玄武此次前来并不仅仅只是给他奖励,当然还有任务。 “信王登极的事用不着你插手,一切都由我来做,你的任务是去找一个叫老九的狱卒,他会给你一些东西。” 杨乐点点头,暗自猜测着一个狱卒会给自己什么。 “这是他的地址。”玄武寄给杨乐一张纸条。 杨乐看了看,上面只有三个字:雾灵山。“雾灵山在哪儿?” “不要问我,自己找去!”玄武布置完任务,身体早已经跃上墙头,院子里只留下一串冰冷地声音… ; 第十一章 狱卒老九 第十一章狱卒老九 雾灵山,是北京郊区的一座大山,海拔二千一百多米,因其常年云雾缭绕,云铺成路,人行如在天,宛若入仙境,故名雾灵山。 杨乐从马车上下来,交付了车钱,让马夫在此等候,独自一人站在上山的小径上,抬头朝面前的这座大山看去,只见半山腰处覆盖了一层厚厚的云雾,再也看不到上面的情形。 “一个狱卒会住在这个鬼地方?”杨乐嘴里嘟囔一句,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腰牌以及那把小枪,心中略定,抬腿沿着小路向上攀爬而去。 这是上山的唯一小路,不但弯曲陡峭,而且地湿打滑,十分难爬。 花了两个多时辰,杨乐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半山腰上,周身云雾环绕,犹如站在云端之上,恰似在云中漫步。向下看去,依稀可看到远处那些蒙蒙胧胧的村落黑影。 雾灵山地处偏远,人迹稀少,杨乐走了半天都没碰到个人影。他快到山顶的时候,前方的一块巨石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巨石高约五米,宽约三米,像是一座巨大的石门封住了上山的路经。巨石上面刻有六个大字:善闯者,杀无赦!笔迹虽然有些零乱,但漆上了红漆,却是醒目异常,让人望而却步。 杨乐止住了脚步,他不会怀疑一个看守天牢的狱卒会杀人,同样也不会怀疑狱卒说的是假话。 杨乐站在巨石前面,抬头向上看去,山顶之上与半山腰的景象完全不同,再也没有了云雾的遮挡,强烈的阳光照射而下,穿过层层的天然林木,被叠叠枝叶过滤,撒到地上只剩下几个温柔的光点。山顶之上倒是一个修身养性的绝佳去处。 正当杨乐在巨石下面徘徊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顶上面远远传来:“你是何人?为何到此?” “我叫杨乐,是专门来拜访前辈的!”杨乐学着电视上古人的样子回应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所谓何事?” “我是替别人来拿您老手里的东西。” 山顶的一个石洞里,一个老人浑身一震,苍老的脸庞一阵抖动,浑浊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明亮起来,“他是谁?” “玄武!”杨乐只能乖乖回答,既然是玄武让他来拿老人家的东西,那这个老人说不定就认识玄武。 “玄武?原来是当年的那个小娃。”老人嘴里呢喃道。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杨乐听到自己的脚底下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似乎有机关启动,巨石缓缓下降,落入地下,让开了上山的道路。 在道路之上站着一个胡子拉茬的老人,他穿着一套淡青色的有几处破洞的皂隶服,头上戴着一顶比他脑袋还大的漆布冠,腰间系着一条陈旧的红布织带,脚下则是一双白帮乌面的直筒靴,分明就是一个狱卒的打扮。 但他手里拿着一把怪异的长枪,长枪很长,足足有两米长,在枪身上还绑着半个望远镜,像极了后世的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杨乐的额头,“说吧,少年,我想听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认识玄武?休想瞒我!是那老阉狗让你冒名顶替前来的吧?”老人冷哼一声。 杨乐知道不拿出点儿有用的东西,面前这个多疑的老人是不会相信他的。 老人都没能看清杨乐的手法,一块令牌便到了他的跟前,与此同时,还有一把别致的手枪。 “老了…当真是老了!”老人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当杨乐掏出手枪的那一刹那间,他可以开枪,但他知道,那样他会和眼前的这个少年同归于尽! “我向来不喜欢别人威胁到我的小命!”杨乐手中的小枪指着老人的额头说道。 “如此快枪,当真罕见!”老人赞叹道,他要是知道杨乐这是第一次用这把枪,以前并没有练习过,那肯定会惊为天人。 “跟我来吧!”老人看到令牌,便不再怀疑,收起他的‘狙击步枪’,率先朝他的住所走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洞,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山中野果,吃点吧!”老人端上一些水果。 “谢谢,前辈。” “别叫我前辈,好像我挺老似的。我叫燕九,别人都叫我老九,你叫我九叔就好,听着顺耳。” “九叔。”杨乐叫了一声,感觉怪怪的,这大叔的年龄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恩,不错!孺子可教。”燕九微笑着点点头,顺手抓过石壁洞中的一只野兔,杀了起来。 杨乐看着燕九手里的动作,摸了摸饥饿的肚子,开口说道:“九叔,不瞒您说,我还是一名厨师,就让我来吧。” 燕九摇了摇头,道:“看你手巧,又无无茧,应是面食厨师,这烤野兔不适合你做,需粗鲁霸道的手法,方有野味!”只见他将野兔破膛扒皮之后,双手如鹰爪般将野兔的筋骨全部捏断,在肚中加入香料,在外包上一层厚厚的树叶,埋入烧灭的篝火之中。 杨乐见到燕九这种烤野兔的手法,不禁大为赞叹,他没想到一个狱卒竟会有如此厨艺。 野兔烤熟,燕九急忙撕下一块兔肉递给杨乐,“快尝尝,怎么样?” 杨乐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做出了评价:“野路子烤野兔,浑身透着野气,一个字––野!” “恩,好,不错,这是我听到的最精辟的评价!”燕九喜上眉上,对杨乐也越看越是喜爱。 杨乐被燕九看的有些头皮发麻,那种**裸的眼光,好像他是一个出浴的美女。“咳咳…九叔,野兔也吃了,好话也说了,那东西是不是也该给我了!”他可没只顾着吃野兔而忘了办正事。 “看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记性,差点忘了大事。”燕九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布料,别看他一身邋遢的模样,那个布料倒是被叠得方方正正。 “这是什么?”杨乐好奇的问道。 “这是杨涟杨大人的狱中血书!” “就是那个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的杨涟?” 燕九点点头,似乎又回想起了那段往事,眼睛里多了些许泪水。叹了口气,缓缓讲了起来:“当年阉党当权,杨大人上书弹劾,不料却被诬陷贪污受贿一万两黄金,而被捕入狱。在狱中,杨大人受尽酷刑,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屈服,临死之前写下这血书,那时我正巧在天牢当差,受人所托,将它藏了起来。再后来,我怕阉党察觉,就辞去官职带着血书来到这里躲藏。” 燕九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泪水,打开血书,轻轻念了起来,“…涟今死杖下矣!痴心报主,愚直仇人;久拼七尺,不复挂念。不为张俭逃亡,亦不为杨震仰药……孔子云:“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持此一念,终可以见先帝于在天,对二祖十宗与皇天后土、天下万世矣。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 杨乐认真地听燕九念完血书,早已是热泪盈眶,心中对杨涟更加敬佩,他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同邪恶势力以死抗争!杨涟,不愧是真正的猛士! 燕九念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又将血书仔细地叠好,交到杨乐手中。“现在崇祯皇帝继位,听说他执政爱民,勤奋节俭,是个好皇帝,而且他痛恨阉党,既然如此,杨乐,你拿着血书下山去交给皇上,杨大人的冤案必能昭雪,真相必能大白于天下!” 杨乐点点头,将血书放入怀中,他终于知道这是玄武在搜集魏忠贤所犯罪行的证据,同时也说明了崇祯缜密深沉的心机,他刚刚上位就让玄武秘密地搜集证据,看来魏忠贤斗不过他是理所当然的。 “杨乐,记得常来看看九叔,给九叔做拉面吃!”燕九看着杨乐离开的背影,心中似乎被人拿走了什么东西一样,空落落的。 “九叔,我一定会常来看您,多保重身体!”杨乐挥手告别,踏上了除阉党之路。 ; 第十二章 醉香楼 第十二章醉香楼 杨乐怀揣着杨涟的血书,急匆匆地往自己所住的四合院赶去。他要尽快将这封沉寂三年的血书交给玄武,让全天下知晓当年的真相,让人们记住杨涟这个忠烈之士。 天色昏暗,下起了毛毛细雨。这让杨乐的心头也笼上一层挥不去的阴霾。 四合院依旧冷清幽静,屋内没有点灯,点点已经睡下了吧,杨乐猜测到,他不由得想起经常蜷缩在自己怀里的那个娇小温暖的躯体,心中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他轻轻推开房门,明亮的眼睛在床上快速地扫视一圈,但见被褥整齐地叠放在一角,那里有点点熟睡的身影?一个不详的预感笼上他的心头。他急迫地点燃蜡烛,在房内寻找起来。 一张小纸条安静地躺在桌子上,他一把抓在手里,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勉强能够看清,上面有一行蝇头小字,“今晚子时,醉香楼见。” 杨乐紧紧捏着纸条,他有些后悔,在杀死刺客的那夜,就应该和点点搬离出去,但他为了便宜坊,为了他的拉面,他拒绝了玄武提出的搬家建议。 日久生情,这句话虽然老套,但确是世间存在的真理。不知不觉间,在他的心里早已经烙下了一个娇柔的身影,甚至已经凌驾于他的拉面之上,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杨乐自己烧了壶开水,自己冲了一包茶叶,默默地喝着。以前这些工作都是点点做的,自己回家之后,如少爷般坐在椅子上,点点会递上滚热的毛巾擦脸,然后端上茶水,再之后是铺上被窝,早早的躺了进去暖和着… 杨乐抿了一口茶水,苦涩的滋味如同他现在的感受。“谁要敢动点点一根头发,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杨乐也让他付出死的代价!” 杨乐明亮地眼睛越发明亮,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小枪。 你们既然敢绑架点点,那便死吧…… 走在昏暗的北京街头,毛毛细雨变成了淅淅沥沥地小雨,打湿了杨乐身上的衣服。九月的天不冷,杨乐对此毫不在意。 醉香楼,不用去想,光看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去处。 杨乐站在醉香楼前面,看着花枝招展的姑娘,听着那一声声银铃般的叫声,心头微怵。他不明白,那些绑匪为何不选择荒郊野岭,而是选择这里,这里人多眼杂,对他们来说极为不利。 “幺,这么帅气的小哥,第一次来吧?快进来,我保证你尝一次之后,下次保准还来!”杨乐身前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醉香楼前传出老远。 杨乐抬头看去,只见在灯火阑珊之处,有一个模样魁梧的姑娘甩着香帕,正招呼他进去。杨乐心中一阵恶寒,这等壮硕的身材,怕是有四个他也吃不消。 但为了点点,他只好牺牲自己… 杨乐甩了甩身上的衣服,擦去脸上的雨水,信步走了进去。 在姑娘的殷勤招呼下,他走过楼道,走进灯火通明的楼里。 随意扫视大堂几眼,杨乐表面上镇定,但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情难免紧张。但随着他的目光,心情却变得有些错愕,这家**外面看着热闹非凡,但里面却是异常幽静。大堂案几明亮,地下铺着红色的软毛毯,中间处有四个舞女正扭动着娇躯,旁边有几个女郎拨弄着琴笛伴奏,优雅悦耳的丝竹之声毫无淫秽之色,反而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情趣。 “小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您不要误会,我们这里是个歌坊,只卖艺不卖身。”一个宛如夜莺般的声音打断了杨乐的混乱思绪。 站在杨乐面前的是一个俊俏的小姑娘,一身青色舒适的服装,配上披于双肩之上的乌黑长发,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微微翘起,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让人禁不住生出喜爱怜惜之情。 杨乐自己本身没有多少音乐细胞,对音乐不怎么感兴趣,但看到小姑娘的热情招待,还是点点头,“我是第一次来,是来找人的。” “哦,那您是杨乐,对吧?二楼的客人正在等您呢!”小姑娘看来是专门在此等候的,领着杨乐上了二楼右侧的一个雅间。 “公子请。”小姑娘打开房门,示意杨乐进去,等杨乐进去又顺手将房门关上了。 杨乐走进雅间,巡视一周,并没有发现点点,中央的椅子上只坐着一个老人,花白的胡须,虽然年纪稍大,但看起来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透射出狡邪狠辣的精光。 杨乐紧紧握住藏在衣袖当中手枪,开口问道:“你是谁?点点在哪儿?” 那个白胡须老人不慌不忙地拿起手中的茶杯,轻轻哑了一小口,“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东西带来了吗?” “你们的鼻子真灵!那好,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杨乐自然知道他说的东西是什么,就是他刚刚从九叔那里拿来的杨涟杨大人的血书。 “带来了就好,不过,你妹妹并不在这里。” “怎么,你耍我?你要知道耍我的后果!”杨乐知道自己恐怕已经中了别人的圈套,手中的手枪毫无征兆地举了起来,瞄准了老人的额头。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老人丝毫没有恐惧之色。“你就算杀了我,你也走不出去,而且死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你不要别忘了,你的妹妹还在我手上。” 杨乐恨得牙痒痒,“说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帮我杀一个人,杀了他,我就放了你妹妹。另外,把血书给我。” “没有见到我妹妹之前,血书就不能给你,但杀人可以,说吧,你要杀谁?” “玄武。”老人嘴唇轻启,说出了一个足够令人震惊的答案。 “不…不可能!你知道他的本事,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杨乐本以为杀的是其他人,或许为了点点他会疼下杀手,但是玄武,别说他不想杀,就是想杀,那也未必杀得了。 “万事皆有可能,我会给你提供在他背后开枪的机会。” 杨乐沉默,他知道即将面临进退两难的境地,一个是情同手足的妹妹,一个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实难抉择。 老人望着眼前这个面色干净、脸庞清秀的少年,老谋深算般的一笑,“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过,我实话告诉你,玄武的身边早有我的人,找你帮忙只是加了一道杀死他的筹码而已。” 杨乐不会怀疑面前的老人说的那是假话,他去九叔那里只有玄武知道,但他刚拿到血书就被老人知晓,说明问题就出在玄武那里,情况不言而喻。 “我会再派人跟你联络。”老人拍了拍杨乐有些稚嫩的肩膀,起身而去。 小姑娘推门进来,正好看到杨乐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你赶紧走吧,我要收拾房间了!”小姑娘的语气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热情,变得有些冰冷和厌恶。 “你认识刚才那个客人吗?能告诉我他是谁吗?”杨乐迫切地想知道这个该杀的老头到底是谁。 小姑娘诧异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位一脸迷茫的小公子,“你竟然不认识兵部尚书,那为何他约你见面?” “他是兵部尚书?谁?” “还能有谁?不就是兵部尚书兼左督御史的崔呈秀崔大人!” “崔呈秀?”杨乐愣住了,难道他就是历史上甘心拜魏忠贤为干爹,号称‘五虎’之首的崔呈秀! “多谢姑娘告知。”杨乐知道了崔呈秀的身份,猜测这必是魏忠贤指使的。 “你可不能跟这种人来往,最近他常来我们醉香楼,听说是要将我们的头牌小姐送给田府的国丈爷作妾!你不知道那国丈爷有多老,比崔大人还老呢!”小姑娘一脸可惜的模样。 杨乐知道小姑娘口中的国丈爷是田戚畹,是崇祯所娶田妃的老爹,历史上说他曾娶过江南名妓陈圆圆,难道这小姐是…陈圆圆? “你们这里的头牌是谁?” “当然畹芬小姐啦!” 没错,陈圆圆的别名就叫畹芬!杨乐心中已经确定,闻名后世的陈圆圆就藏在这醉香楼中! “哦,差点忘了,畹芬小姐说想要见你!” “见我?”杨乐此时感到万分紧张,想到能够一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心中又不禁多了一丝激动。 第十三章 陈圆圆 第十三章陈圆圆 杨乐内心忐忑地跟在小婢女身后,沿着长廊一直走到后院的一处阁楼。小婢女推开红门,轻声道:“小姐等候已久,公子请进。” 杨乐忍下心头的激动,如同书生一掀衣衫前摆,潇洒地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小厅,虽然不大,但胜在典雅舒适。中央有一张方桌,上面摆着两支红烛,旁边是几个精巧的花色茶杯、茶壶。再往里去是一间内室,门口被下放的珠帘挡住。杨乐循着珠帘的缝隙,蒙蒙胧胧地看到里面的床上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她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比最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比最娇美的玫瑰花瓣还要娇嫩鲜艳;比最清澈的水晶还要秀美水灵。 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芊芊细腰,系上一条紫色的织锦腰带。乌黑的秀发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世间的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语笑嫣然。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这就是陈圆圆吗?果然是极品中的极品!杨乐呆呆的看着陈圆圆,有些失神。 “你就是杨乐?”莺声呖呖,婉若风铃。 杨乐被天籁之音打断,回了回神,旋即觉得自己的神情有些不礼貌,堆起真诚微笑,向陈圆圆施礼道:“我正是杨乐,不知畹芬姑娘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你做的拉面很好吃。”陈圆圆话语一转,竟然把话题扯到了拉面之上。 杨乐不知陈圆圆是什么意思,沉默不语,继续听了下去。 “你除了拉面做的好吃之外,人也很好。”陈圆圆继续道,“除此以外,我还听说你跟官府有联系,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歌伎都是些苦命人,过些日子我就要被送到田府当妾,心里面总有些不甘心,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畹芬姑娘,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能帮的我自然会帮。”杨乐被陈圆圆的话绕的有些头大,不知陈圆圆的真实目的。 “直说了吧,其实我不想进田府伺候那糟老头子,我知道站在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你求他把我推荐给皇上吧。”沉默片刻,陈圆圆鼓起勇气,终于把她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面对着俊朗少年,说出如此话语,陈圆圆也禁不住脸色发烫,面色微红,如一个熟透的苹果,一副娇羞无限的模样。 杨乐心头微荡,赶紧低下头去,强自平复着心情。此时,他明白过来,陈圆圆是想让他给皇上说媒。“这个我可以试试,但就是不知皇上答不答应。” “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记住杨公子的大恩。另外。。。你妹妹好像被关在城隍破庙。” 杨乐听此一愣,不得不说**茶馆是搞情报的最好去处。 “还有,这些销魂蚀骨之地也不是你这种少年能来的地方,快回去吧,记住了,以后少来为好。”陈圆圆对杨乐好心劝诫。 “我也是第一次来,以后保证不再来了。”杨乐拍着胸脯保证道。 “难道姐这么没有吸引力?看一次就不想再看了?”陈圆圆似乎心情好了许多,竟然打趣杨乐。 “这…不是不想,这…不都按你说的去做嘛!”杨乐没有这些花场经验,有些难以招架。 “好了,姐不捉弄你了,有消息就来告诉姐一声。”陈圆圆似乎倦了,伸了伸懒腰,脱了靴子,斜着躺在了床上。正好将那胸前傲人的双峰挺立起来,再衬上那浑若无骨的柔软身子,简直是**无限。 杨乐早已经招架不住,不敢再看,“畹芬姑娘,杨乐告辞。” “别叫畹芬姑娘了,听着生分,叫姐就好。来,快叫一声让姐听听。” 杨乐在下面踌躇着,觉得叫不出口。 “来嘛,叫一声就好啦。” “姐…我走了。”杨乐如同一只见了猫的老鼠,灰溜溜的快速地跑了出去,留下身后一片娇笑声…… …… ‘玄武,你到底在哪里?’杨乐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想到仅仅靠他自己是救不出点点的,必须让玄武来帮他。 正走着,杨乐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觉得四周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他这才发现,四周是一片安静,不过安静的有些可怕! 忽然间,他看到墙角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不好!”杨乐反应过来,手枪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就在他扳机扣动的一刹那间,那个黑影动了,如同一头在此等候许久的猎豹,急速地朝杨乐冲了过来。 一声枪响,那个黑影并没有倒下,他的身影如同毒蛇般扭动,躲过了杨乐的致命一枪。 杨乐对于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不是因为准头,而是快!没有人能够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做出反应,但他可以,他在这零点一秒的时间里拿出枪,甚至还可以开出一枪!这些完全与训练无关,而是来自于他的天赋,自从他接触这把手枪开始,他就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似乎他就是专门为这把枪而生的! 但同样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黑影竟然躲过了他的快枪! “高手!”这是杨乐的第一反应。 来不及再开第二枪,那个黑影很快已经扑进杨乐的怀里,杨乐只觉得后背某个地方一疼,紧接着全身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浑身再也使不上了半点力气,双手和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之后,杨乐再也坚持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了下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大法?杨乐在倒下去的一瞬间如此想到,并且他本能的双手乱抓,希望抓住某些东西来缓冲下降的趋势。他成功了,黑影猝不及防,身子被他拉着向前一栽,两人面对面的一起倒在地上,之后是一个香艳无比的亲吻! 黑影是个十几岁的女孩,脸蛋皎白如雪,身体瘦小,穿着一袭黑衣。她瞪大了双眼,恼怒地看着面前这个嘴角带着坏笑的混蛋少年。 杨乐看着这个趴在自己怀里、有些可爱的女孩,他心里很清楚,对方既然不蒙着脸出来,又点了他的穴道,那肯定是不怕知道她的身份,同时也不会伤了他的性命。 女孩脸蛋发红,急忙从杨乐怀中爬起来,在他的怀里摸索一阵,拿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看看了,上面有些用血写成的字迹,她眉头一皱,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将那块破布放在怀里,跃上屋顶,借着夜色远去了。 “我就知道是为血书来的,我又不是傻瓜,前来救人怎么会血书放在身上,要是我也落了难,岂不是没了救命的筹码?崔呈秀,你就是一个傻瓜,我说什么你都信?你也是一个小人,一个不折不扣的善施暗算的小人!”杨乐躺在地上,回想着刚才香艳的一幕,得意的骂着。 “骂人很爽吗?”一个冷酷的声音传来。 “骂人比杀人爽!”杨乐看着那张冷酷的脸,回应道。 “确实是。血书在哪?” “老地方!” “哪儿?” “真是笨蛋,床下啊!” “啊呀…打人不打屁股!啊呀…” “哈哈,打人屁股比骂人还爽!”一声惨叫和一声大笑传出老远。 ……… ; 第十四章 城隍庙前的神迹 第十四章城隍庙前的神迹 便宜坊后院,深夜。 两碗拉面摆放在桌子上,杨乐坐在桌子旁,没有食欲,他很担心点点的情况。玄武倒是如同没事人一般,毫不客气地拿起一碗拉面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玄武吃完一碗拉面,擦了擦嘴角的面汤,看着正发呆的杨乐,说道:“杨乐,你不吃,那我可全吃了。” “吃吧,撑死你!”杨乐看到这没心没肺的玄武,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用担心,今晚就是决战时刻,是生是死全凭天意。”玄武吃着拉面,含糊的说了一句。 “我需要一把机关枪!”杨乐盯着玄武的眼睛说道。 “机关枪?那是什么枪?”玄武不解,难道世上还有这种枪械? “就是那个迅雷铳!”其实,杨乐很佩服大明这个朝代,能人辈出,火器更是发展到鼎盛时期,军事水平领先外国几十年,可惜到了清朝,由于闭关自守,也不注重火器的发展,最后导致八国联军入侵中国。 “这次不比上次,我估计禁卫军很可能也要参与进来,他们都持有鸟铳,射程远,迅雷铳已经不行了,所以我们需要更强大的武器!” “看来你早有准备,害我白担心一场。”杨乐瞅了瞅玄武背上的那个黑色包袱,只见扁扁的,并没有藏着枪械的样子。接着又找了找床下,“武器在哪里?” “别找了,不在这里,在城外!今晚先去城隍庙救点点,子时三刻,你再去打开城门,放援军进城,其他的事交给我就行了。”玄武将剩下的半碗拉面还给杨乐,“晚上需要力气,吃点儿吧。” 援军?哪里来的援军?杨乐有些疑惑,他虽然心中充满疑问,却没有问出来,接过半碗拉面,大口吃了起来。 …… 城隍庙位于城北,原本供奉的是关公神像,因两年前全国兴起为九千岁魏忠贤建设生祠,所以欲将城隍庙破拆。不料,主修祠堂的大人不知怎么得罪了阉党,最后被革职查办,所以修建祠堂的事情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城隍庙随之也逐渐破败下来。 杨乐和玄武站在破败不堪的城隍庙前,周围一片孤寂,似乎并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躲在我身后。”玄武嘱咐一句。只见他从包袱里抽出一把青色长剑,剑身薄如蝉翼,上面刻着一个由龟和蛇组合成的玄武神兽。剑尖朝地,缓慢地朝前走去。 不知为何,杨乐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很自觉地跟在了玄武的身后。 “放箭!”一声冷喝突然从城隍庙里传出。 无数的羽箭在这一刻脱离了紧绷的弓弦,悚然间速度提升到了顶点,撕裂了冰冷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孤身站在庙前的玄武。 密密麻麻的羽箭似要遮天蔽日,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绞碎了天地,遮住了明月。在这样比暴雨更加密集的箭雨中,没有人能够活下来,杨乐不能,即使是变形金刚在此,恐怕也会变成一堆废铁! 然而,玄武的身体毫无征兆的鼓荡起来,身上的衣服如同一个充气的气球迅速膨胀,手中的长剑闪烁一道亮丽的青芒,横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就如同一扇正在关闭的铁门,将他的身体锁在了箭雨之中。 杨乐躲在玄武身后,清楚地感受着玄武身上的变化,衣服被胀破,什么才能产生如此的效应?当然是真气外放!没错,那是千真万确的真气外放!玄武竟然是一个古武修行者!一连串的结论迅速在杨乐的脑海里形成,震慑着他的脆弱的神经。 咄咄咄咄…无数声箭簇呼啸而来,强劲的箭枝刺中玄武脚下的青石板,猛烈地弹了起来,在空中禁不住箭身携带的巨力,啪的一声折为两段。有的箭矢更是直接深深钉进青石板的缝隙之中,箭尾仍不住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只是一瞬间,成百上千的箭羽便将玄武略显单薄的身体笼罩起来,不留一丝缝隙。哪怕你立刻变成一只鸟,你也飞不去! 杨乐忍不住闭上了双眼,脑海中想象着被射成刺猬状的玄武,心中一疼。 无数声令人心悸的响声过后,庙里庙外一片安静,所有的人的眼睛都注视在玄武的身上,然后他们的瞳孔逐渐放大,直到变成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箭羽就像被春雨推残过后的杂草,东倒西歪的密密麻麻的插在庙宇的前面空地之上。而在最密集的箭雨之中,玄武依然沉默地站立着,裸露着匀称性感的上半身,手中的长剑微微向上仰起,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黑色的眼眸却变成了嗜血的红色。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躲在庙宇中的的人根本不明白这种堪称神迹一般的场景竟会发生在自己眼前。在万箭临身的那一刻,玄武其实早就动了,在真气运转之下他会拥有远非常人所能拥有的速度与力量。没人能够看清他的身影以及他的长剑所在,这些全都依赖于他那堪称恐怖的判断能力,他能够精准地判断出每一枝箭矢的运行轨迹,然后在肢体强大的执行能力的配合之下,令人不可思议的斩落了刺向他的每一枝羽箭。 庙里一片安静,连众人紧张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杨乐也回过神来,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没有了遮天的箭雨,月光从苍穹中露了出来,微弱的白光照在正缓步前进的玄武身上,他如同一个来自上天的神仙,或者说是一个是不死的来自地狱的恶魔。 第二波箭羽始终都没能落下。玄武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庙宇前面。 “武哥,你的实力增长了!”随着一个火辣的声音,从庙宇中走出一个身穿红色纱衫的女郎,她肌肤胜雪,火红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香肩之上,显得艳美无比。 “雀儿,真的是你?你不是…”玄武看着眼前的女郎,有些难以置信。 杨乐看着玄武那张冷酷的脸上竟然露出罕见的激动的表情,猜测女郎与玄武的关系定非同一般。 “我不再是你的雀儿,你的雀儿已经死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在朱雀眼中悄无声息的滑落。 “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哥是被谁害死的,还有你,雀儿,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又为何不肯见我?”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雀儿,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玄武极度愤怒,越是不让他知道的秘密,他越想要知道。 朱雀看到玄武血色的眼眸,以及接近疯狂的模样,心里一疼,说道:“青龙大哥其实是魏公和信王…也就是你现在的主子联手给害死的。 “崇祯皇上?不!不…这决对不可能!”玄武听后如遭雷击,呆呆的站在当地,自己侍奉的皇上怎么可能会害死自己的大哥? “武哥,收手吧,你斗不过魏公的。就让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好吗?”朱雀央求道。 “不…大哥不能白死,大哥的仇一定要报!雀儿,难道你忘了我们四人一起发过的誓言?”玄武很快冷静下来,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朱雀。 “输就一起扛,赢就一起狂。兄弟若有难,拔枪来出战…”朱雀呢喃着当初的誓言,回忆着过去的美好时光。 “我想知道真相。” “好吧,武哥,我告诉你真相。”朱雀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讲了起来:“那天下午,熹宗皇帝朱由校在甲子湖中乘船游玩,魏公派人将船凿穿,想淹死熹宗皇帝,令立新君,达到写天子以令诸侯的目的。那天正好是青龙护航,他急忙前去救驾。等青龙将熹宗皇帝从水中救起的时候,不料却被白虎从背后偷袭,一掌击落水中,再也没有上来。其实,四弟白虎早已是魏公的人,见青龙救驾,所以才疼下杀手…”朱雀不忍心再说下去。青龙,玄武,白虎,以及她朱雀曾经是令人羡慕的锦衣卫四大护法。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不是亲生,更胜亲生,面对兄弟相残的结果,朱雀心如刀绞。 “虎弟竟然杀大哥?哈哈…可笑啊,可笑!”玄武流着眼泪,仰天大笑。 “那…皇上为何也要杀我大哥?” “因为皇上那时是信王,被熹宗皇帝软禁在信王府,他想要摆脱束缚,所以熹宗皇帝必须死!而青龙大哥一心忠于熹宗,所以他才和魏公一起定下计策,骗熹宗皇帝去湖中游玩,借机杀死熹宗皇帝,可惜…熹宗皇帝虽然被大哥救起,却生了一场大病,仅活了数日,就驾崩了,在他临死前,将玉玺交给你带出了皇宫,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玄武知道真相后,心底生寒,全身冰冷,他终于明白他们不过是那些争权夺势的主子们的殉葬品,没有人会在乎你的生死,没有人会在乎你杀的是你的兄长,他们在乎的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兄弟相残,亲情何在? ; 第十五章 戒毒 第十五章戒毒 玄武、朱雀四目相对。“雀儿,我觉得…你变了。” “武哥,我没变,你觉得我变了,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了解我。”朱雀红唇轻启。 “原本那个善良温柔的雀儿哪里去了?为何会投靠阉贼,变成了一个杀人恶魔的帮凶?” “善良温柔?”朱雀讥笑,“那些都是我装出来骗你的,其实我从小被魏公收养,然后被送进宫中,送进锦衣卫,目的就是监视熹宗皇上的一举一动,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玄武听后一怔,气急道:“雀儿,你…我…我瞎了眼!” “武哥,听我一句,不要再跟魏公作对了,把血书给我,我放了那个小女孩,好吗?” “你不要再叫我武哥,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的武哥!”玄武大吼道,“还有,血书我也不会给你!快放了点点,否则我发誓踏平魏王府!” 朱雀怔怔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玄武,看着英俊迷人的冷酷脸颊,她知道恐怕和他已经错过今生。 “点点在哪里?”杨乐听到点点的消息,迫不及待地从玄武身后走了出来,一把手枪指在了朱雀的额头之上。 朱雀看着那把熟悉的小手枪以及这个面色有些清秀的少年,说道:“你就是杨乐?” “别管我是谁,点点在哪儿?”尽管杨乐知道面前的红衣女郎没准是自己的嫂子,但她为魏忠贤做事抓走了点点,就凭这一点,杨乐对她没有半分好感。 “武…哥,他和你当年的脾气一模一样。想当年,我被干爹抓去,你也是如此救我的…”朱雀又回想起了些许记忆,脸上升起一丝满足和幸福。 玄武也是痴痴地看着朱雀,同样回忆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美好记忆。 杨乐在一旁看着这对痴情男女,有些无语,今夜不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相会的。“咳咳…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该办正事了。” 玄武和朱雀都回过神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对方。 “出手吧!”玄武心里想说的那三个字最后说出来竟变成了这三个字。 朱雀已经决定,如果玄武对她说出那三个字,她就会跟他走,哪怕是以死作为代价!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她并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此时,她心里一凉,看来玄武是不会原谅她的。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她心底叹息一声,手中的一条红色绸带如灵蛇吐信朝玄武席卷了过去。 玄武眉头一皱,面露痛苦之色,随后手中长剑递出,空气中泛起朵朵剑芒,一片片被切割成细小的红色绸纱满天飞舞,如樱花般随风飘落,映着明月,衬着美女,如梦如幻! 红色绸带越来越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黑夜里骤然响起一道凄厉的呼啸,那把隐藏在夜色中的青色长剑终于现出踪迹,如一道电芒朝朱雀破空而去。 朱雀娇躯微震,她知道玄武的这一剑是何等的刚猛霸道,足可以穿铁碎石。她右手中指一扣一弹,衣袖中一炳短小的黑色匕首化作一抹幽光护在了自己身前。 然而,那柄长剑却中途突然变向,奔着她身旁的一名蒙面男子杀了过去。 蒙面男子虽然一直保持沉默,但他始终注视着玄武的一举一动,空气中的真气波动,以及剑身所带的凛冽杀气让他早早感觉到他才是这一剑的真正目标!他眼瞳微眯,双手一撮,一柄金色长枪握在了手中,如苍龙戏珠般在身前抖起一片枪花,封住了长剑的去路。 青色的剑影破空而至,穿透黑暗的夜空,却被金色长枪挡个正着,锋利的薄剑与金黄厚重的枪体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蒙面男子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苍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尽管他挡住了玄武的这一剑,但剑身所携带的刚猛霸道的真气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在此时,一柄黑色匕首如黑夜的幽灵以极为刁钻古怪的角度出现在了玄武的肩头之处。此时玄武正与蒙面男子交战,如何护得住自身? 而站在玄武身旁的杨乐动了,他动的不是他的全身,而是他的右手食指!一声清脆的枪响刺破黑夜,刺穿所有人的心扉,哪怕是玄武、朱雀、蒙面男子这些修行者也禁不住浑身一颤,他们心中明白火枪的犀利程度,尽管修行之后他们的身体要比常人强健许多倍,但仍不能阻挡子弹的进攻! “杨乐,不可!”玄武大惊,顾不得躲避即将要扎进自己肩膀的黑色匕首,闪身挡在了朱雀身前。 当枪响过后,当所有人看到枪口所指的方向,都是微微一愣。当时,杨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未来的嫂子是不能打的,那样会被打屁股,所以只有打蒙面男子了。 蒙面男子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在他小腹处出现了一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为什么不躲?”玄武问了蒙面男子一句,他知道凭借蒙面男子的身手完全可以躲过去。 “活着比死了更难受,”蒙年男子面露痛苦之色。“咳咳…死了也好…就是特别希望大哥能原谅我。” “虎弟…”玄武看着白虎,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朱雀握着匕首的玉手微微颤抖,比刺伤她自己更加心痛。 听到温柔的声音,玄武才发觉肩头传来的疼痛,一把黑色匕首插在他的左肩之上。 “因为…我爱你!”玄武憋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他藏在心底已久的心声。 朱雀听到那久违的三个字,泪如雨下,扑进玄武的怀里哭了起来…… “我擦,太感人了!比看《泰坦尼克号》还精彩!”杨乐用手擦了擦眼角。 玄武等朱雀哭够了,咬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雀儿,跟我走吧!” 听着玄武磁性的声音,感受到耳旁吹来的热气,闻着浓烈的男子汉气息,朱雀脸色变得通红,心中越发甜蜜,重重地点点头。 玄武推开朱雀娇柔的躯体,看着盘膝坐在地上的白虎,说道:“虎弟…你怎么样了?” “命贱,暂时死不了,”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三颗黑色药丸,托在手心,“魏公就是靠这种药丸控制我们为他做事。我们每月领一颗,如果一月未服,则浑身如万蚁噬骨,奇痒难忍。朱雀姐同样也是被它控制的。” 朱雀小心地处理着玄武肩膀上的伤口,听到后点点头,说道:“虎弟,你怎会有多余的三颗药丸?” “对大哥出手之后,我十分后悔,发誓要戒掉此药丸。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照常去领药丸,只是没有服用,于是便攒了下来。可惜…到最后还是没有坚持住…”白虎解释道。 玄武看着如此恶毒的药丸,想起他们的青龙大哥,心头异常愤怒,“这个天杀的阉贼!” 杨乐也拿起药丸看了看,又根据白虎的叙述,感觉这药丸十有八九就是从西方国家走私进来的大烟。于是开口说道:“这种药丸我认识,学名叫罂粟,俗称大烟,人吃了以后会上瘾,而且会产生幻觉,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腾云驾雾的感觉。但长时间服用会出现嗜睡、身体消瘦,感觉迟钝、运动失调的症状。” 白虎和朱雀他们虽然不知道杨乐怎么会认识这种药丸,但他们知道杨乐所说的症状与他们的完全相符,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有没有戒掉的办法?” “有,当然有了,先前虎哥用的方法就行。不过要循序渐进,开始先减少药丸的一半用量,最后完全不吃,这样痛苦会少很多!”杨乐继续解释。 白虎和朱雀知道这种方法可行,眼睛一亮,,心中对面前的少年多了一丝敬佩和感激。 “好了,戒毒来日方长,我的点点在哪儿呢?”杨乐的心思一直放在点点身上。 话未说完,从庙宇里出来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洋娃娃,奔着杨乐跑来。 “杨乐哥哥,你终于来接点点回家了!”娇小的身躯入怀,委屈的声音环绕耳旁,此时,杨乐感到如此的安心,或许这就是爱吧。 ; 第十六章 铁骑入京 第十六章铁骑入京 告别朱雀、玄武,杨乐拉着点点的小手慢慢悠悠地跟在玄武身后,不知道玄武要去什么地方。 “宫里的那位当真决定今晚动手?”杨乐猜测着,他虽然知晓历史,但现在还没到魏忠贤伏诛的时间,难道由于自己的穿越导致历史偏移了方向,或者说是历史提前发生了? 玄武没有说话,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去哪儿?” 玄武没有搭话,一如既往地行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身上的那件夜行衣依旧笔挺,青剑傅在身后,面容依然冷酷平静,好像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大事与他无关一样。 “东直门。”走了半天,玄武终于说出了目的地。 “早说,我知道一条近道。”杨乐为何知道,因为当初他就是从东直门入的城,而且非常不幸的在城门口碰到一个老兵的刁难。 …… 北京城夜色深沉,城门紧紧关闭。城楼里亮着灯,有几个士兵在那里守夜。 “我出去看看,你去打开城门。”玄武吩咐杨乐一句,也不管杨乐能否胜任此种工作,他如燕子般轻轻飞起两米多高,然后脚尖在城墙墙缝处一点,身体再度拔高,连续几次之后,他站在了十几米高的城墙之上。回头看了杨乐一眼,示意他务必完成任务,之后如同一只大鹏鸟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有武艺就是好,进出城都不是个事儿。当然…泡妞更不是个事儿了!”杨乐看着玄武潇洒的起跳背影,一脸羡慕之色。他知道学武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以后若有机会自己一定弄本武功秘籍,看看真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杨乐收回遐想,蹑着脚朝着城楼走去。挨近城楼,城楼里传出一阵划拳喝酒的声音。“六六顺,七个巧,八匹马,你输了,快喝酒啊…” 杨乐从窗户外面往里瞧去,有四个士兵正坐在一张方桌前面,桌上有一碟花生和一盘酱牛肉。仔细去看他们的面貌,其中两个他没有见过,看稚气的模样应该是新招的士兵,另外两人他还认识,正是他刚来北京时遇到的守城门的那两个士兵。 话说有熟人好办事。杨乐心中一喜,随手推门进去了。 四个士兵看到一个少年贸然闯进屋来,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会有人半夜三更的闯进城楼里。 映着闪烁的烛光,那个老兵眼尖,当即就认出了杨乐,“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当然不会忘记这个曾经拿着流星镖威胁过他的硬气少年。 杨乐也不说话,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伸手入怀,掏出锦衣卫的腰牌,在老兵面前晃了晃。随后,从碟子中捏起一枚花生缓缓地送入口中。 当老兵看到腰牌上的刺目的‘锦’字时,大脑有些不听使唤,锦衣卫,那可是凌驾于所有官员之上、专门搜集情报的恐怖组织!老兵脸色瞬变,他完全想不到眼前的少年仅仅用了几个月就当上了锦衣卫的大官,同时他心中也暗自庆幸,当初没有难为这个少年。他深吸了一口气,俯首作揖说到:“东直门守城把总许朗参见杨大人!” 屋里的其余三人看到许把总莫名其妙的举动也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许朗。 许朗看到自己的手下不懂事,有些恼怒,“这位是锦衣卫杨大人,还不快快拜见!”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作揖,高声喊道:“参见杨大人!” 杨乐见自己的气势和做派已经震慑住了他们,点点头,说到:“许大人,我此次前来,是要你们今夜打开城门,放些人进来!” “这…没有总兵大人的允许,城门不能开!”许朗心中有些踌躇,哪里有半夜开城门的道理,况且杨乐还没有总兵大人的通关文谍,要是出了事,他可担不起那责任。 杨乐当然明白通关文谍才是关键,但他真没有那东西。他再次伸手入怀,拿出的不是通关文谍,而是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我要是有通关文谍,就不用找你们了!” 许朗看着额头上黑洞洞的枪口,心底忍不住一颤。面前的少年就是他的煞星。 “许大人,作为守城把总,城里的事情想必是一清二楚,天下是宫里那位的,今夜他要变天,他要铲除阉臣贼子,希望你能出些力,将来决不会忘了你!” 杨乐将手枪收起,放在桌在上,押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许大人,有句话不知道听没听说过,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九品变一品。如果今夜你站在了这边,一旦成事,今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还望许大人三思!” 许朗当然明白杨乐的意思,但这次与上次不同,擅开城门那可是杀头甚至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如果宫里的那位大事不成,他恐怕会乌纱帽难保,甚至是全家的性命都难保。 “放心吧,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宫里的那位今夜一定会成功!”杨乐盯着许朗的眼睛自信的说道。 许朗感受到杨乐身上散发出的强烈自信,他不明白杨乐的自信从何而来,但他脑海里却产生出一种愿意相信杨乐所说的是真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把小手枪,心中下了决定,说道:“你要我怎么做?” 杨乐知道事情已成,微微一笑,“只需大人打开城门就好。”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狼嚎,声传千里,刺破苍穹。这当然是玄武和杨乐的联络暗号。 杨乐和许朗一起登上城墙,向外看去。城下不知从何处涌出数千铁骑,密密麻麻地并排站在一起,士兵身穿金甲,坐下全是千里良驹而且手里都持一种形状奇怪的火枪。虽然人多马杂,但无一丝声响,无一丝马鸣。 看到此景,许朗虽然不知道这队人马从何处而来,但他明白这是精兵中的精兵,定然非比寻常,于是慌忙吩咐手下,“你们快去打开城门!” 城门大开。骑兵缓缓入城,走在前头的是一匹血红色千里马,马背上是一个英气的青年将领,身穿铠甲,手里也拿着一个怪异火器。 “许大人,那是什么火器?” “这种火器叫做三眼神铳,枪身长约120厘米,共有三个枪管,枪头突出,全枪由纯铁打造,射击时可以轮流发射,原本是辽东铁骑的标准装备,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他们手中!”许朗解释道。 “辽东铁骑?这个年轻的将领是谁?”杨乐继续问道。 许朗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将领是谁。 “他是神机营的袁承焕袁校尉!”杨乐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酷酷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玄武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他就是袁承焕?”杨乐大吃一惊,他根本没想到来人竟是大名炯炯的袁大将军。 “恩,没错,今夜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了,希望他不要让我和那位失望!”玄武看着袁承焕远去的背影,如此说道。 “今夜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杨乐叹息一声…… ; 第十七章 阉党伏诛 黑夜如恶魔笼罩着北京这座天下第一雄城,烈风呼啸着,如冤魂野鬼在诉说自己前世的冤屈。 夜黑风高杀人夜。今夜的北京注定不平。 一队铁骑如幽灵般从东直门杀入北京,进入东安门,进入驻扎在那里的东厂办事处。 一声枪响,划破漆黑的夜空。随后,北京城如同到了除夕之夜,一朵朵漂亮但令人胆寒的烟花冉冉升空,爆炸声,枪炮声,呐喊声,惨叫声随之而来。 杨乐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远方明亮的火光,他不知道今天的做法是对是错,他忽然觉得他改变不了历史,改变不了这个即将要倒塌的大明王朝。 “在想什么?”玄武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干净的男生,看着微皱的眉头,以及深思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杨乐,这种担忧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的脸上。 “没什么。”杨乐回过神来,用手揉着发涨的太阳穴,继续道:“你说人这一生活着是为了什么?” 玄武一愣,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思索片刻,道:“我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你身别的人活得更好!” “不错的回答。可我觉得人活着就要活出点儿名堂,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人活着就要干出一番事业,不仅为自己,也是为天下百姓!” 玄武认真地看着杨乐,看着略显稚嫩的脸庞,他不会想到杨乐竟会说出如此豪言壮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改变历史。” “历史?什么历史?” “大明王朝。” 玄武没有说话,望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轻轻咀嚼着杨乐的这番话。他深深地知道大明王朝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众多的官员贪污腐败,剩下的吃干饭、不做事,他何尝不想挽救这座将要倾倒的江山,可他没有这个能力,这是一艘偏离航向的大船,很难改变它的航向。“我也希望天下太平,但赋税严重,内陆又连年干旱,很多农民已经起义了。” “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了你主子的对立面,你会选择帮谁?”杨乐盯着玄武的眼睛,真诚地问道。 “想听实话吗?” “当然,我们都是实诚人。” “我的实话是我不知道。”玄武不敢看杨乐的眼睛,赶紧转过头去,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真希望那一天不会出现。 。。。。。。。。。。。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烧了我。烈火在燃烧,不过燃烧的是阉党,燃烧的是黑暗。 火光一直持续到清晨,大火才被扑灭。 对于结果,杨乐已经从玄武口中得知,东厂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魏忠贤被免去司礼监和东厂的职务,发配到凤阳守祖陵。今夜,杨乐深深地体会到了毛爷爷的那句话:枪杆子里出政权! 杨乐这才明白,以前看历史仅仅是表面上的,夺权的背后一定有血流成河的争斗与厮杀,这才是真正的历史! “密令来了。”不知何时玄武来到了杨乐的身前,寄给他一块黄布条。 对于神出鬼没的玄武,杨乐早已经习惯了。伸手接过密令,看了看,上面写着几个蝇头小字:“三天之内,捉拿魏忠贤归案。” “我的任务?”杨乐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你的本事大家都知道,你能自己完成这个任务?”玄武嘲笑一句。 “是你的任务吧?那你给我看什么,这可是机密。”杨乐将布条点燃烧毁,同时回敬一句。 “给你看有两个意思,第一这是主子的意思,第二这是我们的任务。” “哦,明白了。走吧,抓人去。”杨乐潇洒地走下城楼。 “你不带武器,不怕他们反抗?” “怕什么,我猜他们要是知道我们去了,害怕的会自杀!” 玄武望着杨乐背影,摇了摇头,将青剑放在包袱里,背在了后背之上。 。。。。。。。。 阜城南关,尤氏旅店。 一个身体微胖、面色发白的老人正坐在床榻之上,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人,两人中间有一张小方桌,上面有两个酒盅。 “没想到能陪我到最后的会是你。” “我是魏公一手提拔起来的,魏公的知遇之恩,朝钦永生难忘!”李朝钦双手托起一盏酒,敬了敬,率先喝了下去。 “只有到了最后,才能看出忠心。”魏忠贤也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皇上派的人已经离此不远,不过请魏公放心,我已经吩咐手下拦截。” “没用的,皇上多疑狠毒,挡住了这一波,还会有下一波。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直到我死。”魏忠贤看着夜空的那轮明月,感受着拂过脸庞的淡淡月光,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感受到一生曾未感受到安心与祥和。 “魏公,我们不能放弃,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朝钦,你走吧,离开大明,去西方找个地方,安定的生活下去。” “那魏公您呢?我要和您一起走。” “我不走,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魏忠贤再次喝下一杯酒,抓起一根绳子拴在了房梁之上。 “我也不走,我生是魏公的人,死是魏公的鬼。”李朝钦在旁边也吊起了一根绳子。 “我魏忠贤对不起大明,对不起先皇的恩宠!皇上啊,心狠是好事,万不可猜忌忠臣,对江山不利啊!”魏忠贤说完最后的对皇上的忠告,就此上吊自杀。 “魏公!魏公!”李朝钦心中悲痛,抱着魏忠贤的腿痛哭起来。“魏公,等等我。。。” 李朝钦在魏忠贤的身边也上吊自杀了。 一代宦官终于伏诛,留下的是腐朽的大明王朝,留下的是千古骂名,留下的是赤胆忠心。 。。。。。。。 两匹快马从北疾驰而来。 “驾,驾,吁,吁~”一个夜行人忽然之间一勒缰绳,骏马骤停。但他身后的骏马却收势不住,继续向前奔来。 “啊呀!”两匹马重重地撞在一起,一个少年从马上跌落下来,摔了个大跟头。“我擦,刹车也不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你能刹住吗?” “不能刹住。。。但好歹有个心理防备。”杨乐揉着摔痛的胳膊,站到了玄武的身边。 “现在告诉你,你脚下有一个坑!” “我擦!”杨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做起了自由下落的运动。片刻之后,他感觉到他的腰被一根马鞭卷住,身体停止了下落,之后又开始向上腾飞。 “刺激,比蹦极还刺激!”看着深坑里锋利的尖刺,杨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玄武不理杨乐,眼睛看着前方,缓缓道:“出来吧!” 站在前方是一个身材火爆的少女,一身火红的衣服,火红的头发,火红的嘴唇。 “雀儿,我们又见面了。” “武哥,我祈求你放过他,好吗?” “就因为他是你干爹吗?” “他是我的干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我朱雀早就饿死街头了。” “你应该明白他救你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替他卖命!” “但救命之恩,却是不能不报。这条路,我是不会让开的。”朱雀握着一把红色长剑,挡在路中央。 “雀儿,你这又是何苦,为他这么做不值得。” “我欠他一条命,就该用命去还。想过去,就动手吧。” 玄武摘下后背上的包袱,拿起玄武青剑。 “停停停。。。二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好不好?”杨乐大声喊道。 朱雀,玄武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杨乐,都不知道杨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那个。。谁已经上吊死了,你们就不用在这里打架了。” “到底是谁死了?”朱雀,玄武异口同声地问道。 “魏忠贤啊!还能有谁!” “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我有我的消息渠道。” 朱雀,玄武面面相觑,不知道杨乐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如果是真的,确实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现在怎么办?”朱雀问玄武。 “他在哪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玄武牵过一匹骏马,率先骑了上去。之后,他看了看身旁另一匹马,刚才摔断了腿,已经站不起来了,于是他对朱雀伸出了右手。 “阜城南关,尤氏旅店。”朱雀依偎在玄武怀里,吐气如兰的说道。之后,她想到了些什么,脸色变得娇红。 “驾,驾。” “玄武,你个王八蛋,重色轻友的家伙!”杨乐指着那匹瘸腿的马咒骂着。 那匹马无辜的看着面前这个脾气暴躁的少年,很想踢他一脚,可惜愿望不能达成,只能打了一个响鼻。。。 ; 第十八章 再见九叔 天启七年九月,年仅十六岁的崇祯小皇帝继位仅三个月,便用铁血手段清除了历史上最庞大的阉党集团,阉党头目魏忠贤畏罪上吊自杀,阉党成员正在被追捕。消息一出,一时间举国欢庆,大快人心。与此同时,杨涟大人贪污受贿的案子也得以重审,他狱中的血书也昭告天下。 杨乐又回到了便宜坊,重新卖起来拉面。很少人知道,清除阉党,杨乐功不可没。 杨乐端着一碗拉面,蹲在大门口,看着拥挤的卖拉面的人群,嘴里笑开了花。 “面很香,给我也来一碗。”玄武来到杨乐身旁,也蹲了下来。 “都搞定了?” “剩下的都是些阿猫阿狗,翻不起什么大浪,很容易解决。” “这次发我多少工资?” “没有。” “我顶你个肺!我还想着发点儿津贴开自己的拉面馆呢!”杨乐怒吼一声,自己跟着天底下最大的老板干活,却没有工钱领,找谁说理去。 “哈哈,你生气的样子最好看。”玄武很乐意看到杨乐恼怒的样子,而不是一脸的深沉。 “没工钱,我。。不干了。。我!” “别急,吃完面我带你去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你的奖励。” “什么地方?” “不用多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杨乐看到玄武神神秘秘的模样,怀疑那个地方肯定是鸟不拉屎的地界。 “杨乐哥哥,快看,点点戴的这个头巾漂不漂亮?” “漂亮,点点是天下最美的女孩!”杨乐夸奖道。 “杨乐哥哥是天下最帅的男生!”点点依偎在杨乐怀里,撒娇道。 玄武在一旁听到两人的互相吹捧后,忍不住撇了撇嘴,却正巧被点点看到了。“大叔,你是天下最会撇嘴的大叔,而且撇嘴的样子丑到天下第一!” 玄武这才明白,小孩子是万万不能招惹的。“面吃完了,走吧。” “点点怎么办?” “无妨,带着就好。” 杨乐拉着点点的小手,跟着玄武的脚步,七绕八拐地来到一所房屋面前。 那是一所破旧的道观,里面空空,什么也没有。 不等杨乐咒骂,玄武用手掌在右侧墙壁上连点数下。 咔咔一声轻响,中央地面露出一个洞口。 “到了,走吧。”玄武率先下入洞中,杨乐不疑有他,紧紧跟了上去。 三个人在洞里行了没多久,前面便出现了另一个洞口。出得洞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所古老质朴的建筑。 玄武打开木门,里面是一些健身器材,比如木桩、沙袋、网格、吊绳等等。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原来是锦衣卫训练基地,只不过后来钱款拨不下来,所以关闭了。” 杨乐点点头,他已经猜到了玄武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你带我到这里是让我训练吧?” “我已经给你请了最好的训练老师。” “我不练!”杨乐转身就走,他可不希望自己像被训练特种兵那样训练,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练也得练,这可是主子的命令。” “我就是不练,你能拿我怎么样?”杨乐耍起了无赖。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糟老头子教不了你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杨乐的背后响起。 杨乐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回头看去。在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胡子拉茬的老人,他穿着一套淡青色的有几处破洞的皂隶服,头上戴着一顶比他脑袋还大的漆布冠,腰间系着一条陈旧的红布织带,脚下则是一双白帮乌面的直筒靴,分明就是一个狱卒。 “九。。九叔,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老九将手里的那把长枪往地上一放。“乐乐,我们又见面了。” “九叔,我叫杨乐。” “叫乐乐更好听,不是吗?” “九叔,你叫燕九,那我叫你九燕,可以吗?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怎么会生气,九燕这外号很多年都没人这么叫我了,怀念老朋友们啊!” “杨乐,你不知道了吧,九叔可是天下最厉害的神枪手之一,曾经一枪射九燕,九燕的名号也因此而来。”玄武崇拜的说道。 “什么一枪射九雁,那都是瞎蒙的。现在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提到当年的英雄事迹,九叔还是颇为自豪地。“乐乐,你心灵手巧,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神射手的苗子,只要你肯跟我学,以后你的成就肯定会在我之上!” “九叔,其实。。我心里并不愿意当神射手,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如果可能,如果我有更多能力的话,就让更多的穷人吃上一碗拉面,我便心满意足,这是我的愿望。” 九叔听到杨乐如此说,感到有些失望,脸色暗淡下来。“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只可惜我一身技艺无法传承下去,也罢,就让它们陪着我进黄土吧。” 看到九叔苍老的脸庞,杨乐于心不忍,“九叔,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这种事没什么对不起的。哦,对了,听说你做的拉面挺好吃,快做碗给我尝尝。”九叔赶紧岔开了话题。 “九叔,那您稍等。”杨乐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九叔,应了一声就逃到了厨房里。 “杨乐,为什么拒绝九叔?”玄武悄悄地走了进来。 “九叔应该找个更好的学生,我不是最好的学生。” “恐怕没时间了,九叔患了一种很严重的病,他的身体正在消瘦,最近更是厉害,经常吃不下东西,而且时常呕吐。天山鬼医说他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什么?九叔,他。。。”杨乐放下手中的面团,咀嚼着这个消息,他已经猜到九叔患的是什么病,是和他前世患的病一模一样——那是癌症! “九叔,请尝面。”杨乐将做好的拉面端给九叔,九叔尝了一口,面很香,但他实在是吃不下,将碗放在了桌子上。 “老师,请喝茶。”这一次,杨乐恭敬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茶杯,给九叔敬茶。 这个时候,九叔仍然没有反应过来,伸手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小口。杨乐跪在地上,然后磕了三个响头。 九叔看到杨乐磕头,这才反应过来,“杨乐,你答应做我的学生了?” “老师,拜师礼都行过了,你现在想反悔也不成了。”杨乐微微一笑,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他很理解那种死亡慢慢接近却无力改变的感觉,因为他经历过。 “辣椒面就是辣,辣的我眼泪都出来了!不过,我喜欢,越辣才越有味!”九叔擦去眼角流出的混浊的泪水,他知道他没有看错人,收学生最重要的是人品! ; 第十九章 御书房觐见 冬去春来,夏去秋来,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时间前进的脚步。 半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现在已经到了崇祯元年三月份。很多人因此长大了一岁,长高了,长胖了,也变得成熟了。 “老师,我先开的枪,你已经被我狙死了,不能耍赖皮。”杨乐揉着被仿真子弹打疼的额头说道。 “呵呵,是你先开的枪,但我还有行动能力,不能算赖皮。” “老师,我打得可是你的心脏,你已经被狙死了,怎么会有行动能力?” “谁告诉你我的心脏在左边的,要是我的心脏在右边呢?你打得可就不是我的心脏了!现在你可是被我爆头了,你输了!哈哈。。。”九叔哈哈一笑,忽然觉得喉咙发甜,一股血气直冲上来。 “哇~”九叔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老师!”杨乐大惊失色,快速的来到九叔身边,将他扶到了椅子上。 “不要紧的,我这糟老头了也活得够久了,而且还收一个好学生,该知足了。”九叔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乐乐,不,还是叫你杨乐吧。杨乐,你是个好学生,我的本事你也学得差不多了,就记住老师的一句话,凭本心做事,要问心无愧!” “老师,您别说了,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九叔摇了摇头,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要不是有长白山的百年老参养着,他活不过三个月,但他却活了半年多,应该算是奇迹了。“现在国内连年干旱,听说陕西流寇四起,出了一个高闯王,还有就是北方清朝叩关,一旦让鞑子进入关内,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遭遇涂炭,所以保卫家园,保卫大明,这是我们神枪手的使命!杨乐,你要用老师这把枪捍卫大明的江山,你能不能做到?” “老师,我能!” “好!很好!老师把‘雷神’交给你保管了!杨乐,接枪!枪在人在,枪亡人亡!”九叔将他多年寸步离手的狙击步枪郑重地交到了杨乐手上。 “枪在人在,枪亡人亡!”杨乐抱着‘雷神’,看着闭上双眼的九叔,看着熟悉的面孔,看着那身狱卒的服饰,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杨乐,振作点儿!”玄武来到杨乐身旁,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点点呢?” “我已经送她回家了,还是先把九叔安葬了再说吧。” “又有新任务了吧?我现在要给老师守灵七天,什么任务也不接!”杨乐知道,只要是把点点送回家,那就是执行任务的前兆。 玄武摇了摇头,相处这么长时间,他知道杨乐的脾气,“好吧,七天之后我再来找你。” 。。。。。。。。。。 七天之后。 “说吧,什么任务?” “这次不是任务,是有人要见你。” “谁?” “主子。” “主子等了我七天?” “恩,你架子大,哪怕他是天下最大的,那也得等。”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去吗?” “不会。” “这不就得了!” “快走吧,这次不能让他再等了!”两人一起上了一辆马车。赶马车的是一个中年汉子,驾车娴熟,看起来是个有经验的老马夫。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排柳荫遮住了视线,一片舒服的阴影掩住了整辆马车和马车通行的石道,阴影不是来自柳树,而是来自柳树之后、护城河之后的那座皇宫。杨乐仰头望向气势庄严的皇宫,目光顺着极高的城墙望向城头像黑点般站立的禁卫军士卒,表情平静,心中却在默默赞叹,赞叹古人的智慧,当时并没有吊车,他们是如何修建了如此高耸入云的城墙的? 北京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当然他住在外城,而内城便是这皇宫了。只可惜马车并未经正门而入,没能一睹皇宫的正面影像。 马车顺着护城河绕了半圈,然后从一道极不起眼的侧门驶了进去。马车进入皇宫,在那些并不宽敞的车道上缓慢行驶,不知转了多少道弯,视线全部被车旁的高墙飞檐所遮挡,只看得到被檐角切割成碎片的天空,他根本没有机会一睹皇宫全貌,只觉着里面的宫殿极大极高。 在一个杂事房处,马车停了下来,杨乐和玄武下了马车,一位公公迎了过来,“那位是杨乐?” “我是。”杨乐仔细打量着这位太监,跟电视上演的不太一样,他身板挺得比直,略微有些发福,双手白嫩修长,眼眉上翘,语气中除了带着鸭舌音外还带有丝丝傲气。 “你留下,你跟我来吧。”那位公公一指玄武,让他留在当地,然后又示意杨乐跟上。二人顺着湖畔的密密竹海走了约莫几盏茶的功夫,穿过由红柱支撑的一片阔大雨廊,走到一排并不起眼的偏殿前才停下脚步。令杨乐感到有些疑惑甚至警惕的是这般长的一段路途,他竟没有看到任何守卫,甚至连太监宫女都没有看到一个。那位公公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面无表情说道:“这里就是御书房,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你就在这里等着,见完之后自然会有人接你。” 公公走后,杨乐等了十几分钟,几乎把周围的山水花草看了个遍,也不见有人唤他进去,他的思想没有古代人的那些尊贵和不可僭越,看着‘御书房’三个大字,杨乐很想进去看一看,古代皇帝的书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想着就去做,是现在人的良好品德。杨乐的思想是现在人的思想,他果真就去做了。 紧闭的御书房门并没有锁,杨乐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便走了进去,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水到渠成,要是被宫女太监或是大臣阁老看见这个场景,肯定会惊得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善闯御书房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杨乐却是浑然不觉,自顾自暇的浏览着,入眼处依着墙壁是极高的一排书架,书架横平竖直,样式极为普通简单,但用的木料却是极名贵的产自海南的黄花梨,书架上密密麻麻阵列着各式书籍,都是极其名贵的孤本珍品。书桌上铺放着几张书纸,一枝笔像清潭细筏般搁在砚中,浸在墨里,另外的数根笔则是凌搁在笔架上,纸是宣州宣纸,笔是北方狼毫,墨是徽州徽墨,砚是山西澄泥砚,无一不是罕见的珍品。 杨乐观摩了半天,才发觉到异样,这里除了书籍和笔砚桌椅之外,书房里空无一人,召见他的崇祯皇上此时此刻不知道现在在何处。杨乐瞬间想到自己已经善闯了御书房。 该怎么办?是退出去假装没有进来过,继续在门外等候;还是干脆承认自己闯进了御书房?所有的策略与对答在杨乐的脑海中快速形成,都被他一一否定,之后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的老师,以及他最后的那句话:凭本心做事,要问心无愧! 进来了就是进来了,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谋财害命,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想到此处,杨乐的心立刻安定下来。看着那卷白色的宣纸,杨乐提起毛笔在上面写道:“杨乐到此一游。” 看了看漓尽致的六个楷体字,吹了吹未干的笔迹,杨乐自己颇为满意。 就在这时,安静的御书房外出现了一个公鸭似的叫声,“那个叫什么乐的跑那里去了?” 杨乐心中一惊,抬头望去,一只手已经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他眼瞳微缩,反应奇快地手指头微微一弹,搁在晾纸台上的墨纸轻飘飘地滑进了书架一角的空隙处,紧接着他一转身,负起双袖装作认真看书架上的藏书,衫袖拂过时,书架那排藏书已然换了倾斜的方向,将那张写有杨乐到此一游的宣纸被严严实实地压在了最里面,谁也看不出来有人曾经动过。 走进书房的是一位身材矮小的胖乎乎的公公,手里拿着一条貂绒制作的拂尘,看到正背着手看书的少年,厉声叫道:“哎呀喂,你怎么跑进书房里来了,你怎能如此不守规矩啊?!” 杨乐一直注意这身后的动静,知道自己被人抓了个正着,他不慌不忙,因为他心里早已想好了对策,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道:“公公稍安勿燥,我奉旨在御书房觐见,不知有何不妥之处?” 那名矮胖的公公微微一怔,大概他从未想像过,有人在御书房内被人抓个正着,却还能如此坦然、如此平静,脸上不由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想着杨乐的那句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以后记住了,这种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赶紧走吧,皇上今天要处理大事,不会召见你了。” “多些公公。” “还有,记住了,今天你没有来过御书房,我是在御书房门口传的圣谕,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快走吧!”那位公公催促杨乐赶紧离开,生怕有人看见。 “多些公公,不知能否讨教公公的名讳,来日好答谢公公。” “咱家姓曹,名化淳,来日你小子若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咱家就好。”曹化淳知道皇上召见的必是他的心腹手下。都说伴君如伴虎,如果那天真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杨乐听到曹化淳三个字,心中一惊,他可是崇祯皇帝身边最宠信的太监之一。历史上评价他是不算太坏的大太监,可以交朋友。“我叫杨乐,日后若是出息了,不会忘了今日之事,也不会忘了公公。”丢下此话,杨乐便匆匆离去。 ; 第二十章 小皇帝烧香拜佛 “见到了?” “没有。”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最近清军(后金)屡屡叩关,辽东那边事紧,昨天皇上召见袁将军了,所以把你给忘了。哈哈。。” “不是忘了,是处理大事要紧,皇上这么做是正确的,这叫合理选择。” “对了,皇上让我给你一张纸,还不许让我偷看。”玄武寄给杨乐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宣纸。 杨乐一眼就认出了正是在御书房自己写上‘杨乐到此一游’的那张纸。被发现了!杨乐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皇上不会真的治自己的罪吧? 杨乐小心翼翼地将宣纸打开,除了‘杨乐到此一游’六个字之外,在下面又加了六个新字:‘朕赦免你无罪’,恰到好处组成一幅对联。 “上面写了什么?能告诉我吗?”玄武尽管心痒好奇,但他真的没有偷看。 “这是我和皇上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好杨乐,武哥给你发工资,让你开面馆好不好?” “给多少银子?” “五百两?够吗?”杨乐摇了摇头。 “一千两?”杨乐仍旧摇了摇头。 “那你要多少?” “五千两,一分钱也不能少。” 玄武看着杨乐手里重新叠的四四方方宣纸,心里如同被蚂蚁撕咬一般。咬了咬牙说道:“成交。你告诉我上面到底说了什么?” “你是我的人。” “就这些?” “对,就这些,这就是皇上的意思。嘿嘿,拿钱来吧!”杨乐乐呵呵的傻笑着,伸手问玄武要钱。 “我去,五千两就买了五个字,一个字一千两,真贵!”玄武一边嘴里唠叨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银票,数出五张,寄给杨乐 这么痛快?杨乐看着手里的五千两银票,有些难以置信,这可不是玄武的本性,再说玄武那里来的这么多钱?“钱是哪里来的?如果是黑钱我可不要。” “放心,这钱来的绝对光明。” “到底怎么来的,不说我可不要。” 杨乐欲将银票还回去,“好,我说,我说。这些钱是主子给的。” “给谁的?” “给你的。” “多少?” “一万两。” “我顶你个肺,你拿我的钱买我的字!”杨乐明白过来,这些钱本来就是皇帝赏给他的,而且还被玄武私吞了五千两。 “马上把钱还给我,要不然让你尝尝我神抢手的利害!”一把小手枪出现在了玄武面前。 “神射手很厉害吗?有我修行者厉害吗?”玄武两只手如同两把铁钳将杨乐拿枪的右手紧紧抓住。 杨乐感觉自己的右手似乎快要折断了,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枪。玄武也松开了杨乐的右手 玄武把玩着手枪,冷峻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但这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了他的额头上,“哈哈,武哥,你忘了吧,我不仅有小手枪,还有雷神!” “好吧,这次算你赢了。钱,我答应给你,不过,你要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说吧,什么任务?”杨乐知道正事来了,将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你也知道,陕西省连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主子体恤民情,有意上山拜佛,求雨降水。因为要斋戒三天,不食荤腥,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做三天拉面给主子吃。” “就这些?” “对,就这些,这次绝对不是杀人放火的任务。” “为什么不用御用厨师?” “只怪你的拉面太出名,主子点名吃你的拉面。” “这活接了。时间,地点。” “四月一号,也就是后天,地点在景山富览亭。” 。。。。。。。。 四月一号,现在人过愚人节,而在明朝那个时候,是没有这个节日的。但在今天,对于全天下的百姓来说,无节胜有节,因为他们的皇上要在今天替他们烧香拜佛,乞神求雨! 一辆金黄色顶棚的马车停在了便宜坊的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位矮胖的公公,手里拿着一把貂尾拂尘。正是曹化淳曹公公。 “曹公公,劳烦您跑一趟。”杨乐迎了上去。 “你叫什么乐来着,哦,对了,终于想起来了,杨乐对吧?” “公公愿意叫我‘乐’也可以,但千万别叫‘什么乐’,这名太难听了。” “哈哈,你小子,还敢打趣咱家。” “不敢,不敢,劳烦公公来接我,改天一定请你吃拉面。” “好,咱家到时候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不多说了,快上车吧,可不能耽误了时辰。” “恩。”杨乐应了一声,嘛溜地钻进了马车。 马车内极为宽敞,杨乐和曹公公面对面坐在一起。 因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所以曹公公闭起双眼,用以养精神。 “曹公公,皇上愿意吃什么样的拉面?”杨乐没事可做,只好选择与曹公公聊聊天。 “这个咱家不知道,皇宫里本就没有拉面师傅,皇上应该没有吃过拉面。”曹化淳眼睛不睁,口里解释着。 “那口味可就不太好做了!”杨乐突然间发现,御用厨子这活也不好干,要是皇上不喜欢他做的口味,那该怎么办? 曹化淳似乎看出了杨乐的担忧,说道:“你不用担心,皇上从小就勤俭节约,从不挑食,你放心去做就是。” “多些公公指点。”此时,杨乐手里攥着银票,他不知道是不是该答谢曹公公,给的话,这一千两银票是多是少呢? “曹公公,多谢您这几次的帮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杨乐做出最后决定,将银票塞到了曹公公的手中。 刚开始,曹公公感受着手里的分量,觉得太轻了,应该没有一两黄金重,觉得这谢礼也太少了点儿,谁送不是十两、二十两的。然后当他察觉到拿那是一张银票时,他豁然睁开了双眼,然后看到了那一千两的数字。曹化淳白皙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杨乐,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曹化淳又将银票塞了回去。 “为什么不要?”杨乐不解,都说明朝官员腐败,贪污横行,难道面前的这位曹公公不贪? “你可能不知道,收受贿赂超过六十两是要杀头的!”曹公公缩了缩脖子,似乎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杨乐明白过来,难怪曹公公被吓成那样。这样看来,严律酷刑,对贪官还是很有效果的。要是搁到现在,不用多,要是贪污受贿六千元,就得杀头,那得多少官员人头落地啊!!! 闹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杨乐自己把银票收了起来。 。。。。。。。。。 ; 第二十一章 富览亭的邂逅 景山,又称煤山,是当年崇祯皇帝上吊自杀的地方。它地处故宫博物院的北侧,南与紫禁城的神武门隔街相望,西邻北海公园,曾经是元、明、清三朝的御用园林。景山虽不高,不足百米,却是北京城的最高点,登高远眺,可俯瞰全城,金碧辉煌的古老紫禁城与现代化的北京城新貌可尽收眼底。 景山有绮望楼、富览亭、观德殿等著名建筑,而今天崇祯皇帝烧香拜佛、求雨乞神的地点就在富览亭,这也正是杨乐要去地方。 马车围着护城河绕了大半个圈,终于在皇宫的一个侧门驶了进去。马车进入皇宫,在那些并不宽敞的车道上缓慢行驶。杨乐坐在马车里,瞅了瞅趴在一旁早已经熟睡的曹公公,掀开车帘,望着不断后退的柳树和房屋,暗自思索着,上次没有见到皇上的庐山真面目,这次总该能见到了吧?问题是见到了皇上自己该说些什么呢?是不是也要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下跪磕头,口里高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之类的话语呢? 杨乐的思绪乱飞,马车穿过皇宫后也开始飞奔。大道变成了山道,平整变成了崎岖。 曹公公被颠簸的马车摇醒,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问杨乐道:“杨乐,咱们到哪了?” “进入景山了,应该快到富览亭了。” 曹公公急忙掀起马车的一角,向外看去。“哎呀喂,快停车,不能再往里去了!” 马车停下,曹公公和杨乐下了马车。 “你小子怎么不叫醒我呢?险些误了大事。” “这不还没到地方的吗?” “除了皇上,谁有资格乘着马车上去,我们得自己爬上去!” 杨乐点点头,他真正领教了什么才是尊贵与卑贱,连爬山都分得如此清楚。 幸亏山不高,两人没多久就爬了上去。杨乐还好点,毕竟跟着九叔训练过,爬上去只是喘了口粗气。而曹公公就不行了,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 “哎呀,累死咱家了,不行了,得赶紧歇一歇!”曹公公一屁股坐在了富览亭里的座椅上。 杨乐仔细打量着富览亭:孔雀琉璃筒瓦顶,紫晶琉璃瓦剪边。重檐圆滑攒尖顶,八柱撑天两边站。上檐重昂七踩斗栱,下檐单昂五踩斗栱,两槽柱子,内外各有八根。内供五方佛之一的不空成就佛,它面相方圆端正,眼眉细长,眼与口有施彩绘,面容祥和沉静。不空成就佛为铸铜镏金佛像,高约十米。整体来说,富览亭金碧辉煌,大气磅礴。 令杨乐奇怪的是这里既没有守卫,也没有太监宫女,难道自己弄错日子了?“曹公公,你看这都快到晌午了,怎么没有其他人来?” “哈哈,这你不知道了吧,最近陕西大乱,清军叩关,皇上很忙的,说是沐浴斋戒三天,其实就一天,也就是后天,今天和明天就咱俩来此处,上上香,然后你做碗拉面供奉给佛祖就好了。” “就这些?” “对呀,就这些。” “这是不是有些儿戏?” “杨乐,实话告诉你,这些都是皇上做给百姓看的,安抚民心之策。” “皇上为百姓乞雨不是真心的?” “嘘,你小点声,皇上当然是真心的,可皇上觉得还是处理政务要紧,所以就定了一天的时间来拜佛求雨。” 杨乐点点头,历史上都说崇祯执政为民、殚精竭虑,看来确实不假。 “走,我带你去厨房看看。” “这里还有厨房?” “临时搭建的一个简易厨房,皇上专门为你准备的,还别说,皇上对你真不错!咱家忽然觉得做个厨子也挺好的。” “公公也不错。”杨乐应了一句,不过他打死也不会做公公的。 那是在富览亭后面临时搭建的一个帐篷,帐篷内很宽敞,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所用到的材料和面料都已经准备齐全,想来皇上为这次求雨下足了本钱。 “怎么样,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好了!” “那就好,这可是我按照皇上的意思给你准备的。不多说了,你先做碗拉面练练手,防止到时候生疏了。” 杨乐明白曹公公的意思,立即做了一碗牛肉拉面。 “恩,好手艺,美味啊!”曹公公吃下最后一根拉面,擦着嘴唇,不住赞叹着。 。。。。。。。。。。 “杨乐,都准备好了吗?拜佛大典马上要开始了。”曹公公站在杨乐身后,不断催促着。 “曹公公,你就放心吧,我的手艺你还不知道?” “也是,你小子的手艺没得说,那咱家就先去伺候皇上了。” 杨乐不住地抖动着手臂,经过九叔半年多的训练,他的力气和手法都增长了很多。他今天为皇上准备的是‘一根面’,寓意长长久久。 杨乐一只手不断地抖动着手里的面团,另一只手不断向外甩出,面条越来越长,最后被杨乐完全甩动起来,宛如一条蛟龙在空中飞舞。 “真好看!”一个悦耳的声音在杨乐的背后响起。 杨乐将拉面一收,潇洒地甩入锅中,回过头来,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太监正站在自己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拉面,嘴里都流出了口水,可他浑然不觉。杨乐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刚才明明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小太监,难道明朝的小太监说话就是这种声音? “你是谁?这里是厨房重地,闲杂人不得入内!”杨乐呵斥一声,如果有人想在食物里做手脚,皇上若是吃出什么事来,他可负不起那个责任。 “你就是杨乐?果然有些本事。”小太监小嘴一噘,对于杨乐的呵斥充耳不闻。 “你个小太监,这是厨房重地,你赶紧给我出去!”小太监站在厨房中央,杨乐做起事来觉得有些碍手碍脚。 “你敢骂我是太监?找打是不是?”小太监似乎有些生气,伸手欲打杨乐。 “你不就是个小太监吗?”杨乐没有看到小太监的动作,因为他正忙着从锅里往外抄拉面呢。 听到杨乐的话,小太监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把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你看看,都因为你碍事绊脚,拉面都煮过头了!”杨乐将一碗拉面端到小太监面前。杨乐从做拉面至今,从来没有将面煮烂过,今天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太监,他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杨乐赶紧又和了一块面。 “这碗你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给皇上吃的,都煮烂了,皇上能吃吗?”杨乐对于这个捣乱碍事的小太监没什么好感,当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这碗你不要了,那我吃了啊!”小太监看起来是饿极了,拿起筷子,就滋溜滋溜地吃了起来。 难道皇宫里不让太监吃饭吗?杨乐看着小太监吞吃拉面的模样,胡思乱想着。 “杨乐,面好了没有啊?”厨房外面传来了曹公公的声音。 杨乐一惊,“糟了!面还没有做出来!” 小太监也是一惊,急忙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一扔就朝外跑去。 “哎呀,谁呀这是,走路不长眼睛,撞死咱家了!”曹公公被小太监撞翻在地。 小太监也是闷哼一声,爬起身来就跑。 “公公,你没事吧?”杨乐来到公公的身边,将公公扶了起来。 “咦,这是。。。”曹公公从地上捡起一块玉佩,当他看到那上面刻着一条凤凰时,白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已经没了血色。 “公公认识这个玉佩?” “不。。不认识”曹公公急忙摇头,“阿,这是你掉的吧?” “公公,这玉佩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这厨房里又没有别人!快拿着吧,小心藏好,别再丢了。”曹公公将玉佩塞到杨乐手中。 “这。。”杨乐本想拒绝,想想小太监撞倒了公公,肯定不敢去找公公要回玉佩,还是自己拿着,等有机会再还给那个小太监就是。 “对了,杨乐,面好了没有?”曹公公揉着额头问道。 “公公,实在对不起,面还没有做出来。” 曹公公看到杨乐为难的样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面前这位少年说不定以后会成为驸马爷,今儿可不能得罪,而且还得给与更多的方便。想到此处,曹公公眉开眼笑,“杨乐,不着急,话说心急吃不着热豆腐,慢慢做就好。” “谢谢公公的宽宏大量!”杨乐突然觉得曹公公人还是不错的。 ; 第二十二章 刺杀与救驾 “杨乐,现在好了吧?” “好了。”杨乐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给曹公公。 “闻着就香!”端着拉面,曹公公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 “公公,我真的不能见皇上吗?” “没有皇上的允许,你不能进去。” “就看一眼,公公,你看我两次都没能见到皇上,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你就帮帮我吧。” ‘以后你成为驸马,会天天给皇上请安,天天见到皇上,就可以看个够了,’曹公公心里这样想着,嘴里说道:“你不就是想看看皇帝长什么模样吗?我只能允许你在富览亭外面看,不能进去。” “多谢公公!” “跟我来吧,记住了,一不要乱讲话,二不要乱走。” “恩。记住了。”杨乐跟在曹公公身后走出了厨房。 今天确实不同往常,富览亭的周围站满了禁卫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相当森严。 杨乐站在富览亭的外面,翘着脚尖向里望去,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只看到有一个身穿黄色龙袍的少年正在和一个老和尚说话。杨乐猜测这个必是皇上无疑了,只可惜看不清脸面。杨乐想靠近一点儿,却被禁卫军挡住了,就在这时,山顶上射来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的他的眼睛生疼。这。。这是望远镜的反光,山顶上怎么会有望远镜?难道是禁卫军的将领在上面?杨乐满肚子的疑问,但他也不知道该去问谁。 。。。。。。。。。。。。。 富览亭内,不空成就佛低眉慈目、端庄安详。 主持法事的是从广济寺请来的一位得道高僧,法号宏慈。 “皇上,面对佛祖,请说出你的愿望,佛祖会帮你达成。” “大师,佛祖真会帮我达成愿望?” “只要你的心足够虔诚,佛祖会满足你。” “朕想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朕想大明王朝永存万年!” “皇上,你是一个明君,但心还是不够虔诚。” “怎么才算虔诚?” “皇上所做的事折射出虔诚的程度。” “朕以前做错过什么事吗?” “这需要皇上自己去想。” “朕想不起来,朕觉得朕所做的事情都对。” “那好,贫僧帮皇上想想,陕西省连年干旱,庄稼颗粒无收,你却加重赋税,逼民造反。二是取消驿站,致使驿卒失业,成为流寇。皇上说这些做法是对是错?” “大师,朕尊称你一声大师,今天是请来教训朕的吗?” “不敢,皇上是万尊之躯,贫僧怎敢教训皇上。” “那大师刚才是何意?” “贫僧的意思是大明江山现在只是剩下一个空壳,西有闯王,北有后金,皇上求佛拜神也于事无补!” “大师,你。。。”崇祯被气得面色发白。 “皇上,贫僧观你印堂发黑,这是大凶之兆,将有血光之灾降临,要多多保重才是,哈哈。。。” “你到底是什么人?”崇祯一惊,他意识到了不对头,欲向外走。 。。。。。。 “曹公公,山顶上有禁卫军驻扎吗?” “没有,禁卫军都来这边守护皇上了,怎么会去山顶上?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好,有狙击手!公公,快去告诉皇上,千万不要让他出来!”杨乐瞬间明白过来,山顶上是狙击手,有人要狙杀皇上!杨乐毫不迟疑,脚下一蹬,朝着山顶奔去。 曹公公一愣,看杨乐也不像说谎的模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快来人啊,有刺客,保护皇上!” “皇上啊,是神射手,您可千万别出来!”曹公公哭丧着嗓子,高声叫喊着朝亭子里冲去。 宏慈和尚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计划已经暴露,拿出一把匕首朝崇祯的胸口猛刺了过去。 “别杀我的皇上啊!”曹公公就这样悍不畏死地挡在了崇祯身前。。。 杨乐借着树木的掩护,不断朝山顶登去。 “啪!”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杨乐的胳膊飞了过去。 “被发现了!”杨乐心中一惊,幸亏他是按照‘之’字型爬山,这才躲过一劫。 杨乐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喘了一口气,从先前望远镜以及这一枪综合来看,山顶上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神射手,技能不再他之下,甚至比他更强。 两次狙击的位置已经变化,看来有备用的狙击阵地,这是一支狡猾的狐狸,还是小心为妙。杨乐搜索着身上的装备,除了一把小手枪就剩一枚流星飞镖了。“要是雷神在此,就可以和他好好地较量一番,现在只好选择近战了!” 杨乐借着大树的掩护,不断前进,而对方却没有再开第二枪。 有耐心的猎人才是好猎人,杨乐不会幼稚的认为对方已经离开,而对方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一枪必杀的机会! 山下的富览亭早已经炸开了锅,禁卫军都动了起来,而崇祯皇上始终没有从亭子里出来。 山狼握着手里的步枪,面色凝重。他看到上山的是一个少年,但他却始终都捕捉不到少年的身影,哪怕是一秒钟的停顿时间都没有! 高手!山狼默默想着,多少年都没有出山,一出山就碰到高手,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好,还是对方的运气太差。 高手是寂寞的,山狼平复着自己内心激动地情绪,很快他就安定下来,呼吸变得平缓。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几十米外的草丛里一闪而过。 “抓到你了!”山狼嘴角上翘,他已经知道少年躲藏的地方,那是个离他三十米外的乱石堆! 杨乐躲在乱石堆后面,大口喘着粗气,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发现他了,但仍他不敢冒险,因为小命就只有一条。杨乐确信对方就躲在山崖边上的那堆枯叶里面,因为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景山,甚至整个北京城,那个地方就是狙击的最佳地点! 杨乐的对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了树木的遮挡。三十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方是个神射手,硬冲是冲不过去的,到底该怎么办呢?“记住老师的一句话,射手最重要的不是谁先开枪,而是开枪的时机。就算对方先开枪,倘若他没有打中你的要害,你仍有一击必杀的机会!” “谢谢你,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第二十三章 高手对决 山风凛冽,杨乐和山狼互相对峙着,谁都没有动。 山狼很有耐心,他知道那个少年没有他的耐性好,一定会率先出来。就算少年不着急,山下的皇帝也等不得。果然,在等待了十几分钟后,山下大喊‘吾皇万岁’,看来皇帝是要出来了。就在这时,少年从乱石堆里跃了出来,急速朝他冲了过来。 山狼微微一笑,如果是他面对如此的环境,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闯,这是赌命的做法,赌对方的枪法。而山狼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 杨乐的速度奇快无比,比一只猎豹都要迅猛敏捷的多。山狼看到的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没有丝毫地犹豫,山狼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山风,刺破空气,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射中了奔跑的影子。一个清秀的少年倒了下去,倒在了离他不足十米远的地方。 射中了少年,山狼松了一口气,他将猎枪收起,从一堆枯叶下面爬了出来。抖掉身上的柳叶,山狼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颇为惋惜地说道:“可惜了,是个好苗子,就是太嫩了,磨砺之后必是顶尖高手。” 话音未落,倒在地上的少年突然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致的小手枪,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望着飞来的子弹,山狼眼中精光一闪,又是微微一笑,一偏头,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杨乐大惊失色,这可是他精心策划的杀招,就这样被眼前这个面色粗犷的汉子给轻松地挡了下来。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过子弹,他还是人吗? “小子,你确实很不错。”山狼看着杨乐,有些喜欢这个聪明狡猾的小子了。 “大叔,你也很不错。”杨乐看着山狼猥琐的笑容,心生警惕。 “你是怎么躲过我那一枪的?” “这么近的距离,你怎么躲过我这一枪的?” “我没有躲,子弹打中我了。”杨乐从衣服内的胸口处取出一枚流星飞镖,飞镖上钉着一枚子弹。 山狼恍然大悟,“既然你告诉我了,我也告诉你,我能看到子弹的轨迹,你信吗?” “信!”杨乐当然相信,除了这个很难解释他为什么这么近的距离能躲过子弹。 “你的老师是谁?” “不能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天下只有他能教出这么出色的学生。” “你认识我老师?” “你老师是谁?” “真会设坑,我不会上当的。” “哈哈,你小子真有趣,你老师是九燕吧?” “恩,你真认识我老师。” “他还好吗?” “他走了。” “去哪儿了?”山狼问完才反应过来,然后神色变得黯然起来。“老朋友,没想到一分别,就真的不能再见面!”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山下的禁卫军高声呼喊着涌了上来。 “小子,我得走了,下次再见时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雷神!”山狼将猎枪背在身上,纵身从悬崖边跳了下去。 杨乐望着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若有所思。。。 。。。。。。。。。。。。。 “怎么样,老和尚招了吗?”崇祯坐在椅子上,一笔一画地写着毛笔字。 “骨头硬的很,打死也不招。”玄武据实回答。 “你认为他们会是些什么人?” “暂时还不能确定,我猜是闯王的人。” 崇祯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玄武,你来看看,朕写的这两个字怎么样?” 玄武向纸上看去,上面写着两个字:“内奸。” “请主子放心,玄武知道该怎么做。” “对了,杨乐怎么样了?” “他没什么事,就是擦破了点儿皮。这个没用的小子,让射手给跑了,还让主子挂念,回头我一定收拾他!” “不怪他,那个射手很厉害,杨乐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何必责怪他。” “是,主子。” “等过几天杨乐伤好了,让他来见我,朕想见他。” “是,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属下先告退。”崇祯摆摆手,玄武退了下去。 。。。。。。。。。。 “啊呀,疼死我了。”杨乐看到玄武从门口进来,急忙捂住胸口,大叫着。 “别装了,骗谁也骗不了我!”玄武拉过一把凳子坐在了床边,“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射手是谁?” “那个人很厉害,我没能打死他,他跳崖逃跑了。” “他先手,你后手,你凭借飞镖挡住了子弹,他凭什么躲过了你的子弹?你还想瞒我?” “那个人看着像是个山里的猎人,年级在四十岁左右,胡子拉茬的,他说他能看到子弹的轨迹,所以躲过了子弹。” “不可能,除非是开启天眼的修行者,否则不可能看清子弹运行的轨迹。” “他就是这么说的,你爱信不信。” “你没有说过别的?” “没有了?” “骗谁呢?他要是个能开启天眼的修行者,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来?” “我承认,他确实还说了其他的话,他说他认识老师。”杨乐有些招架不住,玄武这审讯技巧也太厉害了。 “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 “山狼!”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有没有听说过锦衣卫十三太保?” “没听说过。”杨乐明白,他们这些躲在黑暗里做着光明事迹的人,是不可能被记入史册,广泛流传的。就像现在的警察卧底,执行秘密任务的特种部队,老百姓怎么会知道他们做了哪些英雄事迹。 “锦衣卫十三太保是皇帝从锦衣卫挑选出来的最厉害的杀手,后来由于魏忠贤一手遮天,迫害异己,下令诛杀锦衣卫十三太保,所以你的老师才躲进天牢当了一个狱卒,其他的便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们已经被背叛了大明、投靠了清朝,还有人说他们都被杀害了。” “山狼活着,其他人应该也活着。” “是,他们很可能还活着,但他们似乎真的背叛了大明!他们将会是大明最恐怖的敌人!”玄武心底有些发寒,他知道那些人有多么恐怖,暗杀、刺探、截获情报,他们是最顶尖的。 “没有这么严重吧?”杨乐不觉得他们有多厉害,这次他就和山狼打了个平手。要是他知道山狼仅仅用了五成的功力,他就不会这么想了。算他命大,要不是山狼最后起了爱才之心,并没有痛下杀手,恐怕他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看来大明真的要亡了!”玄武叹息一声。 “大明亡在人心!” ; 第二十四章 我就是杨乐 “这次皇上不会再放我鸽子了吧?”杨乐穿戴整体,发觉没有什么不妥,这才上了马车。 “说不准,皇上挺忙的,说不定就把你给忘了,哈哈。。。”玄武大笑。 “你别笑,你笑起来跟哭似的。哈哈。。。”杨乐回敬一句。 马车这次没有瞎转悠,而是走皇宫的大门。 “停车,例行检查。” 玄武掏出腰牌验过。 “车上可是杨乐?” “是。”杨乐应了一声。 “快下车吧,王公公在此处等你好久了。” 杨乐下车,大门里迎出一个矮胖的大太监,手里端着一把白色拂尘。 “这位是曹公公名下的王承恩。”玄武在杨乐耳边低语介绍道。 王承恩?杨乐知道此人,对崇祯很忠诚,最后和崇祯一起上吊自杀了,是宦官中难得一见的忠臣。杨乐赶紧行礼问候,“杨乐见过王公公。” “你就是杨乐啊?常常听曹公说起你,当真是一表人材。” “曹公公的伤好些了吗?” “幸亏没有刺中要害,要不然。。。那个该杀的和尚,真想千刀万剐了他。” “曹公公没事就好,我见完皇上后就过去看看他。” “亏你小子有孝心,我喜欢!好了,不要让皇上久等了,快跟我来吧。”王公公领着杨乐来到了御书房。 “皇上,杨乐来了。” “让他进来吧。” 王公公打开门,示意杨乐进去,之后又将门闭上了。 御书房里,一个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黄袍少年站在书桌旁,手里拿着毛笔正聚精会神地写着字。 “杨乐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杨乐单腿跪地,给崇祯行礼。 崇祯搁下毛笔,说道,“起来吧,不用那么多礼数,朕天天听,耳朵都听烦了。” “谢皇上!”杨乐站了起来,仍低着头,偷偷打量着崇祯。个子不是很高,瘦瘦的,不算英俊的脸上一脸英气,眉目似剑,明亮的眼睛,一双手修长白皙,中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 “你真是杨乐?长的一般啊。可曹公公说你长得是一表人才。” “皇上,我是如假包换的杨乐,长这个模样是爹娘给的,你就将就着看吧。” “哈哈,有趣,有趣。”崇祯大乐。“你过来看看朕写的这几个字怎么样?” 杨乐朝纸上看去,纸上写着六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所能写出的,笔里带着沧桑与荒凉,同时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雄心。 “怎么样,不错吧?” “玉不琢,不成器。”杨乐轻轻念道。 “快说说,到底怎么样?你想急死朕啊?” “皇上想听实话吗?” “当然听实话,你敢骗朕,朕就治你的罪。” “确实挺不。。。怎么样。” 崇祯一愣,他对自己的字很有信心,杨乐却给出了一个‘不怎么样’的评价。“这是你的心里话?” “是实话。” 兴高彩烈的崇祯听到后忽然变得有些黯然。 “皇上不必不高兴,我说的不是字‘不怎么样’,而是皇上的心情。”杨乐补充一句。 “你能从字里看出朕的心情?快说来听听。”崇祯又来了兴致。 “皇上忧心忡忡,‘玉不琢,不成器,’说得不仅仅是皇上自己,也是说天下的诸位大臣。现在西边流寇四起,北边清军叩关,南边好像也不太平,皇上可是担忧这些?” 崇祯诧地看着杨乐,“既然你懂朕,你可有帮朕解忧之法?” “这个解忧之法我倒是没有想过,我只是有些建议,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听?” “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 “皇上若举贤任能,不听信谗言,不怀疑忠臣,大明江山可保。” 崇祯仔细地听完,默默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杨乐,朕想赏你,你想要做什么官?” 杨乐不假思索,顺口说道:“我不想做官,我只想做拉面。”这是他最初的梦想。 “哈哈,好,好!朕会满足你。”崇祯不住地点头,“朕就封你为御用厨师,如果那天朕想吃拉面了,你就做给朕吃。” “谢皇上!”杨乐行礼谢恩。 “哥~救命啊!”一个尖锐地声音从御书房外面传来,紧接着,杨乐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急速冲来。 “哎呀,那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撞死本公主了!”杨乐坐在地上,捂着额头,没等回过身来,就召来一顿臭骂。 “薇妹,你又发什么疯?”崇祯看着倒在地上的妹妹朱薇,问道。 “哥,你可得替我作主啊!”朱薇眼泪包着眼珠,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禁不住生出怜悯之心。 “好妹子,别哭,哥在这呢,有什么委屈跟哥说。”崇祯拉起朱薇,拿出手帕擦掉朱薇眼角的泪水。 “还不是你的小心肝。” “朕?朕没招惹你啊?” “不是你,是你的心肝宝贝——田妃。” “田妃,她又怎么招惹你了?” “她又给我招驸马了,这已经是第三回了。哥~我才十二岁,我不想嫁人。”朱薇小嘴一噘,挺着头,像一只受了气的小母鸡。 “薇妹,你也知道,哥十二岁就娶了田妃,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不,我不要嫁人,我要跟哥哥在一起。”朱薇摇着崇祯的胳膊,开始撒娇。 崇祯一阵头大,对于这个淘气可爱的妹妹,每次都令他很头痛。 就在这时,从外面冲进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双手托着一封密信。“皇上,江西急报。” 崇祯似乎找到了脱身的契机,挣脱朱薇的魔爪,“快,呈上来。” 那是一封密腊封口的信笺,封面写有‘加急’字样。崇祯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竟将信封一撕,怒道:“岂有此理!区区农民军竟然敢自称‘夺天王’,还建号永兴元年?你去给我把逃走的安远知县沈克封抓回来,再通知各将领上朝见朕,朕要灭了他!” “是,卑职遵命!”将军匆匆退去。 “哥,我的事怎么办?你得跟田妃说一声啊!” “哥有大事要忙,这事儿你自己去跟田妃说。” “哥,你先别走~” “薇妹,有什么事找杨乐,他是朕的御用。。。。幕僚!”崇祯丢下一句话,就飞也似的逃走了。 杨乐坐在地上,看着皇上和公主说话斗嘴,不知道他们唱的是哪一出,他只是觉得这个朱薇公主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时候,朱薇发现了坐在地上的杨乐。“怎么是你?” “我们见过?” “没。。。没见过。” “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那个小太监,对不对?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 “不是,你认错人了!” “这个不是你的吗?”杨乐拿着凤凰玉佩在朱薇面前晃了晃。 “玉佩怎么在你这里?”朱薇将玉佩一把夺了过去。 “是你的玉佩吧?那你就是那个小太监!” “是又怎么样?你给我听好了,那天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不然我割了你的舌头!” “你现在自身难保,还要割我的舌头?” “哎呀,差点忘了,你快跟我来!”朱薇拉着杨乐就向**跑去。 ; 第二十五章 苦差事,美差事 为何人人想当皇上,不仅仅是唯我独尊,还有佳丽三千。当皇上泡妞不花钱,而且还是合法的! **的别院众多,里面都住着美人,什么贵妃、嫔妃、小妾,多的数不过来。 杨乐被朱薇公主强拉着,走过**的无数房屋,闻过无数的胭脂水粉,被弄得晕头转向之后,终于来到了一所精致的宫殿门前,抬头看去,牌匾上书‘承乾宫’。 杨乐使劲往回抽了抽手,小公主抓得很紧,最后以失败告终。“公主殿下,你倒是松手啊,你应该知道男女授受不清这句话,这样子要是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我不松,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我保证不跑,这里房子太多,我怕迷路。” “不跑就好,你要是敢跑,被我抓回来,我就会打断你的腿。记住了,待会儿进去,你就说是皇上不让给我招驸马的,知道吗?” “你这不是让我假传圣旨吗?” “田妃最听皇上的话了,你只有这样说,她才会放过我。” “不行,这是欺君之罪,要是被发现,我就玩完了。”杨乐摇头,这是玩命啊。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没得选择!”朱薇硬拉着杨乐一头闯进门去。 进入承乾宫,先是一个百花园,越过花园是一个客厅,再往里是一间卧室。 “田妃,薇薇看你来了!” “是薇薇啊,快过来,让我看看。”床上坐着一位美女,瓜子脸,弯弯眉,樱桃嘴,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两者相得益彰。但看她娇喘微微的模样,似乎身体不太舒服。 “听说田妃身体有些不适,薇薇特带过来一些补品。” “就是受了风寒,不要紧的,也算你有孝心,还知道来看看你皇嫂。不过,最近你一直躲着我,也有些日子没来了吧?” “薇薇最近挺忙的,所以才没有来看田妃,请田妃恕罪!” “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可忙的?” “忙着把那些想当驸马的臭男人打跑呗!” “你这鬼丫头,今天就是为这事而来的吧?” 朱薇见时机已到,对身后的杨乐使了使眼色。杨乐假装没有看到,站在那里充愣。 田妃当然看到了朱薇的小动作,看着站在朱薇身后的杨乐,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杨乐参见田妃!”杨乐赶紧作揖行礼。 “你就是杨乐?” “是。”杨乐老实回答。宫里的人怎么都知道自己的大名,自己很出名吗? “听说你做的拉面很好吃。” “谢田妃夸奖,如果有幸,杨乐很愿意做一碗给田妃尝尝。” “本宫相信会有机会的。另外,你一个厨子,能为了皇上,敢上山与刺客拼命,凭这一点,就值得所有人为你骄傲。”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皇上果然没有看错你,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田妃不住地称赞杨乐。“今天是皇上派你过来的吧?” 杨乐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只好保持沉默。 “也罢,我听皇上的,选驸马之事暂且搁下。” 说到此处,朱薇眉开眼笑,忍不住在田妃腮上亲了一口,“田妃真好,我喜欢田妃。”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就应该早点把你嫁出去!”田妃点了点朱薇的额头,之后接着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有些倦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自个儿玩吧。” “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先告退了!”朱薇和杨乐一起躬身告退。 。。。。。。。。。。。。。。。 出了承乾宫,朱薇开心地跳了起来。“呆子,你一句话没说,就搞定了田妃,果然有些本事。” “公主殿下,你说谁是呆子?” “你呀,我刚才对你使眼色,你像个呆子似的杵在那里,你不是呆子是什么?” “公主殿下,我有大名,请叫我杨乐。” “我就喜欢叫你呆子,怎么着,我就这么任性,呆子!呆子!呆子!” “公主殿下,我还有事,先告退了。”杨乐这才明白为什么皇上见了朱薇公主就匆匆跑了,这不是一般人能降住的。 “哎,呆子,你去哪儿?” “去看望曹公公。”杨乐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想赶紧离开这个难缠的小魔女。 “呆子,你走错方向了,曹公公住那边!” 杨乐停下脚步,怏怏地走了回去,“前面带路吧,公主殿下。” 。。。。。。。。。。。。。 “曹公公,你怎么样,好些了吗?”杨乐看着包裹跟粽子似的躺在床上的曹公公,问候了一句。 “奴才见过公主殿下。”曹公公挣扎着想下床施礼,被朱薇制止了。 “都伤成那样了,就不用施礼了,你们聊,本宫先走了。”朱薇瞪了杨乐一眼,就离开了。 “你小子真行,快和咱家说说,发展到那一步了?” “什么发展,什么哪一步?”杨乐不明白曹公公说的是什么。 “你小子就别瞒我了,定情信物都交换了,还不承认!放心,这事儿我不会乱说的。” “曹公公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儿?请你说明白点儿?”杨乐压根就没往那一方面去想。 “哎呀,还不好意思,那就让咱家替你说,不就是你和公主殿下那点事儿嘛。不过,现在田妃正在给公主殿下挑选驸马,你小子得好好表现才行!” 杨乐这才明白过来,闹了半天,曹公公是误会自己了。“曹公公,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和公主殿下什么也没发生,那天她就是吃了我一碗面,然后被你撞见了。” “哦,我明白了,难怪你耽误了时辰,是你先煮了一碗面给公主殿下吃了,然后才给皇上煮的面,对不对? “对。” “你还说什么都没发生,你都给公主殿下煮面吃了,都过家家了,还不承认?”曹公公对于杨乐的撒谎有些生气。 “曹公公,你真误会了。我和公主殿下真的是一清二白,这怎么还说不清楚了?”杨乐感觉这事情越描越黑。 “行了,你别解释了。皇上很疼爱公主殿下,你小子也要好好对她,要是对她不好,别说是皇上,咱家先饶不了你。”曹公公一板一眼地说道。 “好好,我知道了!公公,你饿不饿,我做碗面给你吃吧?”杨乐赶紧岔开话题。 “你还别说,你一说,咱家就觉得饿了,好几天没吃你做的拉面,还真有点儿馋。去吧,厨房在那边。” “公公稍等。” 十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放在了曹公公的面前。 “公公,快尝尝,西红柿鸡蛋面,好吃又不贵,营养又健康!” “算你小子有孝心,咱家没白疼你。”曹公公迫不及待地夹了一根拉面放入口中,闭上眼慢慢地嚼着,“香,酸,辣,鲜。果真好吃!对了,刺我的那个老和尚招了没有?” “还没有。” “不急,慢慢审。” “他牙硬得很,就是不肯招。” “这个案子皇上已经交给我来办,我想把它交给你。” “公公,这可不行,我做不来的。” “放心吧,我会让人协助你,你现在就去找一个人,让他帮你。” “谁?” “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骆大人!” “公公,这可不行,我的职位才是百户,怎能指挥骆大人?” “无妨,这是特殊案子,你现在是咱家的特使,权力大得很。如果这件事办成了,驸马爷也就不远了。”曹公公非常得意自己的安排。 “拿着这块腰牌,去吧,祝你小子成功!”曹公公寄给杨乐一块腰牌,上面写有两个字:‘大内’。 ; 第二十六章 锦衣卫指挥使 “听说你得了一个美差事?”玄武来到杨乐身旁。 “审讯犯人也是美差?” “审讯过后,大功一件,驸马爷的位子手到擒来,怎么不是美差?” “我、去,曹公公的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咋这么松呢?” “怎么怪起曹公公来了?你小子跟公主殿下手拉着手几乎逛遍了后`宫所有的街道,这后`宫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你自己出去问问,还有谁不知道这件事?” “哎呀,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杨乐非常郁闷,这弄得都是些什么事啊。 “行了,你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驸马爷的位子好多人都盯着呢。不过,那个老和尚是个难啃的骨头,需不需要我帮你审?” “不需要,我自己来就行。”杨乐总觉得老和尚会是他大哥高迎祥的人,他没有任何根据证明这一点,完全是他的直觉。但人的直觉是很可怕的,因为它往往是正确的。 “赶紧走吧,锦衣卫指挥使骆大人等着见你呢。” “等着我?” “当然,你现在可是准驸马爷,连北镇抚司的人都想着巴结你。” 负责侦缉刑事的锦衣卫机构是南北镇抚司,其中“南镇抚司”负责本卫的法纪、军纪,而北镇抚司传理皇帝钦定的案件,拥有自己的监狱(诏狱),可以自行逮捕、刑讯、处决,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所以说,北镇抚司的权利很大。 杨乐已经听玄武说过,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并不设在北京城内,而是设在天津卫,但锦衣卫最要害部门北镇抚司却设在北京城里,因此锦衣卫指挥使一年之中倒有大半时间不在天津卫,而是在北京城内当差。 北镇抚司设在东安城北,紧挨着东厂大门,偌大个北京城,除了皇城,也就这地方最肃静了,一拐上那条街,街上干干净净,像狗啃过的骨头,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杨乐经过“东辑事厂”,眼睛向里边望了望,除了门前还有两块烧剩下的牌匾外,一切都化为了废墟。东厂已经不复存在! 再往前便是北镇抚司衙门,同一般的官衙也没什么两样儿,门口立着两个大石狮子,还有两个站岗的锦衣卫带刀侍卫。 “来人可是杨特使?”一个带刀侍卫询问杨乐,似乎是专门在此迎接他的。 “我就是。”杨乐点点头。 “指挥使大人在里面已经等候多时,请跟我来。” 杨乐跟着带刀侍卫进入镇抚司衙门,进入一座大厅,带刀侍卫到了门口就不敢进去,自然另有锦衣卫军官将他请了进去。大厅内肃静雅然,厅的墙壁上绘着一只下山的猛虎,猛虎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直欲疾扑而下。 杨乐在厅中站定,正负手欣赏着那只猛虎,身后一个人哈哈大笑道:“杨特使到了?下官锦衣千户王刚在此恭迎特使。” 杨乐急忙转过身,连声道:“不敢,不敢,大人客气。”眼前这人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里佩着绣春刀,身材矮小粗壮,最有特色的是他嘴上那两撮八字胡,尾端向上弯曲,是外国人喜欢的那种八字胡的做法。 “特使请跟我来,骆大人已经等您半天了。”杨乐拱了拱手,随着王刚绕过大厅,进入长廊,长廊两侧全是一间间房间,王刚领着杨乐来到一处房门前,打开房门笑吟吟地道:“特使请进”。 杨凌颔首谢过,跨进门去,只见房中巨烛悬于四壁,照得室内通明,一位身穿儒服的中年男子微笑着坐于案后,见他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杨乐情知这人必是锦衣卫最高首领骆养性骆大人,连忙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道:“下官锦衣百户杨乐参见指挥使大人”。 骆养性眯着眼打量他一番,当他看到杨乐的手之后,眼睛一亮,随后满意地一笑道:“不骄不躁,刻苦努力,很好!不为权力迷惑,更好!不过,你现在的身份是特使,勿需客气。” 杨乐也打量这位骆大人,年级不大,也就四十几岁的样子,神色和气,文质彬彬,从模样上丝毫看不出权柄在握,掌人生死的气势。 门口王刚拱手道:“指挥使大人,杨特使,下官先行告退”,说着朝杨乐和善地一笑,轻轻关上了房门。 “杨特使,你对这次审讯有什么看法?”骆养性开门见山。 “骆大人,实不相瞒,我对审讯工作没有任何经验,全凭大人定夺就是。”杨乐这是第一次进刑狱做事,怎么会有审讯犯人的经验? “那怎么成?你可是特使,这次案件由你全权负责,你可不能推卸责任。” “我虽然是个特使,但就是挂个名,真让我全权负责这个案子,这恐怕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年轻人就该多磨练磨练。我看这个案子就交给你处理了,镇抚司所有的人都听你调配,你放心大胆地干。若是有什么差池,我给你撑腰!”骆养性似乎非常看好杨乐,也不知道他看中了杨乐的哪一点,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准驸马?这不太可能,锦衣卫指挥使权力通天,还不至于巴结一个驸马爷。 “那好吧。谢指挥使大人的信任和支持。” “你不必客气,先让王大人带着你熟悉一下镇抚司的环境和一些必要的司法流程。王大人!”骆养性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王刚似乎早就在外面等候,听到骆养性叫他,马上推门进来,笑眯眯地对杨乐说道:“杨特使,这边请。” “指挥使,那我先出去了。”杨乐行礼告退,跟着王刚走出房间。 “这小子不错吧?”玄武从另一个房间走了进来。 “差点火候,尚需磨砺。”骆养性给出评价。 “你知道他最厉害是什么吗?” “不知道,他好像不会武功。” “他是个天生的神射手!” 神射手分为两种,一种是后天养成的神射手,这种神射手是通过后天苦练而来,成长的空间有限。而另一种就是天生的神射手,这是一种生来就具备射手天赋的人,没有人可以预估他们的未来,他们有无限的发展空间。当然,天生的神射手数量是极少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骆养性平稳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知道他没有看错,当他第一眼看到杨乐手上的老茧时,他就已经猜到,只是有些不确定,现在他听到了肯定地答案,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豁然站了起来。除了那个号称‘一枪射九燕’的前辈外,大明朝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神射手了,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如果十三太保真的还活着,而且背叛了大明,大明就真的危险了。不过,你今天带来的这个小家伙又让我看到了希望,大明的希望!”骆养性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坐下,接着说道,“你之前物色的苗子该浇水施肥了,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培养他们!” 玄武点点头,说道:“新的十三太保必须组建起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 第二十七章 审讯 王刚领着杨乐在镇抚司内转悠了半天,大小官员都见了个面。 杨乐也熟悉了镇抚司的环境,镇抚司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是办公的地方,而后院是供衙役们休息、住宿的地方。 “有劳王大人了,不知这关押老和尚的监狱在什么地方?”杨乐转了一圈,就是没有找到镇抚司的刑狱在什么地方。 “呵呵,杨特使果然是爱岗敬业!那就跟我来吧。”王刚领着杨乐来到了一个通往地下去的大门。 原来这镇抚司的刑狱在地下,是座地牢,怪不得杨乐没有找到。地牢里昏暗阴冷,与上面明亮干净的镇抚司衙门形成鲜明对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里是刑讯室。这里呢,就是刑具室,有十八大刑法,三百六十套刑具。这里是禁闭思过室…”王刚一一做着介绍,“前面是关押犯人的牢房,再往下一层是水牢,老和尚就关在那里。” 王刚和杨乐穿过狱室,下到了水牢。隔着铁网,杨乐见到了半身浸泡在水里的老和尚。此时,老和尚被打得遍体鳞伤,已经奄奄一息了。“快把他捞出来,别让他死了。” “杨特使放心,我们不想让他死,他就死不了,就算阎王爷来了,也抓不走他的命!” 杨乐总算见识了什么叫欲死不能,这才是刑狱的可怕之处。“把他捞上来吧,我要审问。” “这…恐怕不合规矩,只有镇抚使大人点头,才能从水牢里提人。” “镇抚使大人呢?我今天没有见到他。” “可不是嘛,太巧了,镇抚使大人今天刚好抓人去了。” “什么人还需要镇抚使大人亲自出面?” “据说是这个老和尚的同谋,也是潜入宫里的内奸,官职还不小呢!”王刚小声地说道,生怕老和尚听见。 “那好吧,等镇抚司大人来了我再审。可千万别让老和尚死了啊。” “杨特使放心,他一定死不了。”王刚拍着胸脯保证道。 。。。。。。。。。。。。。。。。。。 “这位就是镇抚使杨康杨大人,掌管这里的提审和刑讯。”王刚介绍道。杨乐仔细打量着身前这个人,个子高高的,身体瘦瘦的,像极了一根竹竿。尤其是他那张脸,很长很窄,典型的‘棍子脸’,不过倒是与他的身材挺般配的。 杨康也打量着杨乐,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清秀的面颊还带着稚气,他心里面立刻对杨乐小看了几分。“你就是杨特使啊,下官公务繁忙,未及迎接,失敬,失敬!”杨康拱手行礼。 “大人客气,我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大人。”两人客气一番。 “镇抚使大人,您抓的犯人呢?”王刚看到杨康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忍不住问道。 “别提了,太晦气。去的时候,人已经服毒自杀了!”杨康摇了摇头,他们自己是不愿看到死人的,害怕冤魂报复,尽管在这里他们经常杀人,但都是吩咐手下去做的。 “杨特使要审讯老和尚,您看…” “指挥使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会全力配合杨特使的工作。这是水牢的钥匙。”杨康将钥匙扔给杨乐,手一挥,带着手下远去了。 王刚从地上将钥匙捡了起来,“特使勿怪,杨康大人脾气有些傲,但人不坏,是个不服管的人。” “没事,走,去看看老和尚。” 刑讯室。 “王大人,我想和他单独聊一聊。”杨乐指了指老和尚说道。 “杨特使,你不知道,这个老和尚进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我看直接上刑,看他能撑多久。” “有些人吃软不吃硬,还是让我跟他聊聊吧。” “那好吧,特使得小心了,虽然他被绑着,但会咬人,我前天差点被他咬到。” “行,知道了。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包括你!” “是。”王刚退了出去。杨乐看到王刚走了之后,将审讯室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说说吧,大师。你是什么人?为何刺杀皇上?幕后主使是谁?”杨乐来到老和尚身边,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老和尚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对于杨乐的话语充耳不闻。 “大师,你不说我也知道,就让我替你回忆回忆。” “高、迎、祥。”杨乐趴在老和尚的耳旁轻轻说出了这三个字,说完之后,他就发现老和尚的身体一僵,很快便恢复正常。这一下子,杨乐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大师,告诉你个秘密,高闯王是我大哥。” “大师,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大师,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 “大师……”无论杨乐怎么说,老和尚又恢复了当初的模样,头不抬,眼不睁,跟木偶似的一动不动。 “大师,我上面说的可都是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杨乐说得口干舌燥,老和尚还是无动于衷。 “大师,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呢?” “老衲连自己的心都不相信,怎么会相信你?你是老衲见过的最笨的审讯员。” “大师,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虽然老和尚仍然闭着眼睛,但总算开口说话了,让杨乐看到了希望。 “佛曰:不可说。你也是老衲见过的最能说的审讯员。你走吧,你的伎俩骗不了老衲,,都是些无用功。” “未必,至少能让大师跟我说话了不是?我再告诉大师一个秘密,宫里的人已经服毒自杀了。” 老和尚听到消息后再次浑身一颤,他已经摸不清这位少年钦差来此的用意,倘若真是来审问他的,完全可以设慌来骗他,说宫里的人已经招供,攻破自己的心里防线。倘若真是自己人,又为何没有暗号或者信物?“勇者无畏!”老和尚忽然睁开眼睛,对着杨乐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杨乐被老和尚明亮地眼睛盯得有些发毛,“大师,我承认宫里的那位是勇者,但也不能白白牺牲啊。我欠闯王一块窝头,也就是一条命,而且他也是我大哥,所以才来救你出去,你可不能学勇者给咔嚓了,那太可惜了,我也对不起大哥。” 没有对上暗语,老和尚心里叹息一声,但看到杨乐诚恳地模样又不似作假,他忍不住再问了一句:“勇者无畏,后半句是什么?” “闯王无敌。” “你果真是闯王的结拜兄弟?” “大师,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就是不信。闯王是我大哥,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说了‘勇者无畏,闯王无敌’这句话,让我好生记住,以后凭着这句话就可以找到他,我怎么可能忘记?” “难道真是天意?天下都是闯王的人,何愁大明不灭!” “大师,你别激动,小点声!”杨乐作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老和尚重新冷静下来,“阿弥陀佛,老衲自认为定力了得,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激动,让你见笑了!” “大师言重了,谁看到生的希望都会激动的。” “老衲说得不是这个,老衲既然敢进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那大师的意思是?” “以前的时候,老衲听闯王提起过你,说他有个结拜兄弟来到了京城,让我留心打听,今天总算找到了,老衲临死之前也算是对闯王有了个交代。” “原来大哥一直想着我。大师,你知道我大哥他人在什么地方吗?我如何才能找到他?” “闯王具体在那儿,老衲也不太清楚,不过在京城有我们安插的据点,你去一问便知。” 杨乐点点头,他相信他早晚会和大哥见面的。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走吧,莫让他们怀疑到你。还有,你不必想着救老衲出去了,有句话说得好,进了镇抚司,等于进了阎罗殿,任何人休想出去!” “大师,救你出去的办法我已经想好了。你坦白招供,就说你是清朝那边的人,皇上知道了肯定会斩首示众,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劫法场救你出去。” “万万不可!法场不是那么容易劫的,你要是被连累了,老衲怎么跟闯王交代?” “大师放心好了,我会没事的。那咱们的据点在什么地方?” “醉香楼!” “什么?”杨乐瞪大了眼睛。北京城就一座醉香楼,那就是陈圆圆所在的那一座。该不会陈圆圆也是…杨乐不敢想下去。 “不必惊讶,这些都是为了遮人耳目。你去找那里的陈小姐就好。” “我知道了,大师多保重!”杨乐抱拳行礼,转身出了审讯室。 “特使审了半天,结果怎么样?要不要上刑?”王刚凑了上来。 “不必了,大师…老和尚已经招了,是北边的人。”杨乐淡淡地说道。 “啊?招了?”王刚张大了口,觉得不可思议,他审了那么多天,什么刑都用过了,老和尚硬是一句话都没说。特使就跟他聊了聊天,就招供了?这也太神了!王刚有些后悔他没有旁听。 。。。。。。。。。。。。。。。。 ; 第二十八章 劫法场的后果 醉香楼的生意依旧红火。 “你还知道来看姐姐啊?我以为你把姐姐给忘了呢?”陈圆圆坐在床榻之上,吐气如兰的说道。 “弟弟怎么会忘了姐姐,只是最近有些忙,这不一有空就过来了。”杨乐坐在床边,看着陈圆圆娇娆的躯体,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香味,头脑有些发懵。 “也是,听说你挺忙的,忙着当驸马的事情吧?恐怕你把姐姐托付给你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陈圆圆有些幽怨地道。 “没有,姐姐的事,杨乐一直记在心里,只是皇上不好见,上次好不容易见了皇上却没有机会说,请姐姐再等等,一定有机会的。” “不用了,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再过几天,国舅爷就会把姐姐接到田府里去了。” “啊?不是吧?这怎么成?”杨乐心里一惊,难道他真的不能改变陈圆圆的命运?她注定是要被人来回争夺吗?“姐姐尽量拖延些时日,我再试试。” “那好吧。如果不行就算了,或许这就是姐姐的命。” “姐姐,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杨乐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小婢女,欲言又止。 陈圆圆会意,“她不是外人。” “刺杀皇上的刺客关在镇抚司…” “你是为宏慈大师来的?这件事怎么把你也扯进来了?” “不瞒姐姐,闯王是我的结拜大哥。” “什么?!这怎么可能?”陈圆圆瞪大了眼睛,张着小嘴,一脸地难以置信。 “我和大哥偶然间遇到,他救了我一命,我认他做了大哥。姐姐,你的表情好夸张,不过,也挺好看。” 陈圆圆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背过身去。“你太让姐姐吃惊了,没想到你就是闯王要找的兄弟!你还不知道宏慈大师的真实身份吧?” “不知道。我觉得大师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他是‘小本营’的首领,‘小本营’是个情报机构,专门负责收集京城的情报。闯王很在意他。刚刚飞鸽传书过来,说是要劫狱救人,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劫狱太难,劫法场倒不是没有可能。” 陈圆圆一怔,她越来越看不透杨乐了,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都是那么的离奇,而且他仅仅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却表现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做事心思缜密。“看来弟弟已经想好了计策。” “嗯,只要按照我的方法,保证万无一失。”杨乐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陈圆圆听后暗赞一声,虽然有些冒险,但成功的机会很大。“你这样做,对得起皇上吗?” “自古忠义难两全,我只能选择一个。欠大哥的,我现在还;欠皇上的,我以后还。” 。。。。。。。。。。。。。。。。。。 “刺客已招,十日午后,斩首示众!”城里的大街小巷传遍了老和尚要被斩首的消息。 十天后,中午。艳阳高照。几十名刑部衙役簇拥着关押老和尚的骡车驶向菜市口。菜市口是闹市,南来北往的人过卢沟桥,进广安门,进北京内城,大都要经过这里。街道上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毕竟,肯为百姓办事的皇上就是明君,崇祯拜佛求雨的做法还是赢得了百姓的爱戴,赢得了民心。刺杀皇上的刺客,那就是百姓的敌人。敌人被斩,当然是值得一看的事情。 杨乐坐在桌子的中央,周围坐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部分官员。因为案情重大,已经牵扯到皇上,所以需要三司监斩。而杨乐被崇祯皇上钦点为此案的主斩官。 “午时三刻已到,验明正身无误,请大人下令斩首。”验明正身的官员高声唱到。 杨乐快速地扫视了一下人群,却没有看出丝毫异样,“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劫法场的人没有来?”他拿着斩首令牌,迟迟没有扔出去。 “午时三刻已到,请大人下令斩首。”验明正身的官员再次高声提醒。 杨乐看了看已过头顶的太阳,没有办法继续拖延,手里的斩首令牌一扔,高声喊道:“时辰一到,斩~”。 “啪!”一声枪响传遍整个菜市口。行刑的刽子手来不及举起手里的大刀便倒了下去。紧接着从四周杀出数十个蒙面人,喊杀着冲向菜市口中央的高台。 “有人劫法场!”杨乐高喊一声。看热闹的人群躁动起来,“不想死,快跑阿!”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这一声叫喊点燃了人们心中对死亡的恐惧,人群就像是炸了锅的蚂蚁,向四周逃去。 “大家别慌,听我号令!”一名刑部官员站起身来,想指挥衙役们战斗。接着,又是一声枪响,他倒在了地上,子弹正中眉心。 “注意隐蔽,有神射手!”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看到同僚死在自己身边,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不敢露出头来。衙役们没了领导,只能各自为战,法场陷入一片浑乱。 十几个黑衣蒙面人趁机冲进法场,将宏慈大师救了出去。 。。。。。。。。。。。。 崇祯脸色铁青,狠狠地拍着龙椅。“混帐王八蛋!一群饭桶!一群废物!竟然让人给跑了?!都是跟朕吃干饭的吗?把渎职人员全都抓起来!” “皇上,其他人应该抓,只是…杨乐怎么办?也抓吗?”曹公公站在崇祯的一边,他听说刺客被劫走,立刻跑进了皇宫,此时手臂上还缠着布条。 “杨乐?把朕给气忘了。杨乐初次办案,考虑不周,情有可原。同时又审问有功,功过相抵,朕就不责罚他了。但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员都该杀!朕让他们怕死,那朕就杀了他们,给他们练练胆!”一个平民百姓的脾气好坏无关紧要,但一个皇上的脾气却决定一个王朝的兴衰。大明王朝败在了崇祯刚愎多疑的性格上。 。。。。。。。。。。。。 “什么?皇上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杨乐听到渎职的官员全部被杀,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些人可都是因为他而死,他原本以为法场被劫,崇祯只会罢他的官、撤他的职,根本没想到他会下令杀人。他也没有想到结果会如此严重,如此的不可收拾。 玄武站到杨乐身前,盯着杨乐的眼睛问道:“杨乐,告诉武哥,这次劫法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知道!”玄武怒吼一声,双手揪住了杨乐的衣领。“杨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那么多人都审不出来,为什么你一去老和尚就开了口?是你厉害,还是他傻了?他也不是北边的人吧?你和闯王到底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他的密探?告诉我!快告诉我啊?!”玄武眼睛赤红,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如果是那样,他们就再也做不成兄弟。 “武哥,对不起,我…有我自己的秘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不想听这些!” 杨乐不敢看玄武的眼睛,别过头去。“武哥,我…真的不能说。” “你也知道,武哥绝对不允许有危险的人留在皇上身边。如果你还认武哥,就告诉武哥,你的真实身份!否则…我们…不再是…兄弟!”玄武松开了抓杨乐的双手。 “武哥,在你心里,是皇上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都重要。” “如果非要选一样呢?” “皇上。” “我明白了,武哥。要是我,我会选兄弟。”杨乐沉默片刻,“武哥,我决定告诉你。”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讲起了他跟高迎祥认识的经过,“他是我大哥,而且我欠他一条命,虽然我不知道给我窝头的那位妇人是谁,但我确信她和大哥有关系。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背叛皇上,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玄武终于知道,杨乐不是闯王的密探,而是闯王的兄弟,一个比密探更可怕的身份!“杨乐,你走吧,离开京城,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要再回来!” “武哥,你…你要赶我走?你不信任我?我的心是属于大明的!”杨乐眼中满是泪水,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严重。 “我信你!如果我不信你,你早在牢里了。可我信任你有个屁用?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我可以陪着你死,其他的兄弟们呢?他们也有家,也有父母!你能看着他们被你连累?” 杨乐沉默下来,他完全同意玄武的说法,按照崇祯的脾气,要是知道一个锦衣百户、一个审案特使、一个他信任的人,是闯王的兄弟。估计他会把锦衣卫给拆了,把百官给撤了,把皇宫给烧了…无法预估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但他肯定会发疯,然后大明跟着他一起发疯。“好吧,我愿意离开京城…武哥,相信我,我不是有意隐瞒我的身份…”跟玄武说出自己心中的秘密,杨乐感觉自己仿佛丢掉了一个很大很重的包袱,浑身上下变得无比轻松。 “想好去哪儿了吗?” “去找点点的父亲。” “人海茫茫。找个人不容易,有什么线索吗?” “只有一把从她母亲身上捡来的流星镖,找到杀她的人,或许就能找到其他线索。” “我见过那只流星镖,样子奇特,不像是中原人使用的样式,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使用它的人应该是女真人。” “难道点点是被满人追杀?这么说来,点点很可能也是满人?” “很有可能,当年**哈赤一心统一蒙古部落,很多不愿投降的蒙古贵族就逃到了大明境内,你在陕西遇到被追杀的点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谢谢。” “客气。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 “武哥,保重!”之后,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也许在将来他们不会再见面,也许将来仍然可以战斗在一起,也许将来见了面会刀兵相向,但无论如何,他们的这份兄弟情意,他们永远不会忘,不会忘并肩作战的那一晚,不会忘一起吃拉面、一起喝酒的场景,不会忘一起开玩笑、一起打闹的时候,这些都是他们永久的记忆! ; 第二十九章 离京 崇祯踱步来到杨乐身前,将参拜在地上的杨乐扶了起来。“杨乐,你真的要走?这次的事情,朕不怪你,是你让朕知道是谁想要朕的命!袁将军也答应朕,五年内替朕灭了他!不说这些,朕想着封你个大官呢,你喜欢六部的那个部门?刑部还是吏部?” “谢皇上抬爱,臣能力低微,愧不敢当。” “你为朕做的事,朕心里一清二楚,快说说,你心里想当什么官?” “皇上,臣不想做官,臣只想做一个拉面厨师。” “那可不行,御用厨师不算官。让朕想想…嗯…有了,朕就再封你为京城提刑副使,怎么样?这下你不会走了吧?” “皇上,万万不可!”杨乐知道提刑副使是四品大官,权利仅次于提刑按察司(臬台),主管一省的刑法,相当于现在检察院的二把手。“皇上,臣离开京城,并不是因为皇上没有奖赏,而是因为臣年纪轻、经验少,想出去历练历练,顺便可以帮妹妹寻找亲生父亲。” 崇祯不是很理解,很多人想进都进不了的京城,杨乐为何执意要离开。越是这样,他越是舍不得。但他尊重杨乐的选择。“那好吧,朕不再勉强你。” “皇上,临走之前,臣还有一事要请皇上帮忙做主。” “噢,什么事?说来给朕听听,朕给你做主。” “是这样,皇上听说过‘秦淮八艳’吗?” “朕倒是听说过她们,每一个都才艺双绝。怎么,你想娶谁?朕给你们赐婚。” “皇上误会了,不是我,是我认的姐姐,她叫陈圆圆,也是秦淮八艳之一。” “陈圆圆?朕听田妃介绍过,让朕纳她为妾,朕这么忙,哪有时间去谈情说爱?不会你也要给朕说媒吧?” “不是,过几天,姐姐就要被送到田府作妾去了,但姐姐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 “朕明白了,她心上人是谁?” “吴三桂!” “就是那个曾带着二十余名家丁救其父于四万满洲人中,孝勇之举遍闻天下,有“勇冠三军、孝闻九边”美誉的吴三桂?” “恩,就是他。最近他也来到了北京城里,求皇上为他们做主赐婚。” “嗯,是件好事,包在朕的身上了!” “谢皇上!臣…要走了。” “杨乐,你给朕记住,不管多久,朕都等你回来!”崇祯眼圈微红。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杨乐忽然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皇上,而是一位送别的老朋友。“皇上,臣想…臣想和皇上拥抱告别。”说完之后,杨乐看着皇上吃吃的表情,立刻醒悟过来,慌忙道,“皇上恕罪,臣该死!” “拥抱?…好!”崇祯一把将杨乐搂了过去,用力的拥在怀里。“杨乐,是这样吧?朕还从来没有拥抱过男人。” 面对崇祯的真诚与信任,杨乐有些惭愧。“咳咳…皇上,你力气太大了。” 看着杨乐被憋得通红的脸,崇祯慌忙松开手臂。“朕从小就没有朋友,不会拥抱,别怪朕。” “皇上做的很好,拥抱就是这样,用力说明在乎。” “用力说明在乎?哈哈…说得好!”崇祯开怀大笑。 “皇上,多多保重!”这是杨乐第一次从心底里认可崇祯。 “杨乐,记住朕的话,朕等你回来。”看着杨乐远去的背影,崇祯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些什么东西。 。。。。。。。。。。。。 “杨乐哥哥,咱们要去哪儿?” “北方!” “还有拉面吃吗?” “当然!”杨乐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北京城,以及站在城楼上的玄武,‘再见,武哥。’杨乐默默地说了一句,拉起点点的小手,踏上了北上之路。 走了没多久,杨乐总感觉有人一直跟着他们。 “点点,你不觉得有人跟着咱们吗?” “没有啊?后面没有人。”点点回头看看了,什么人也没有。 难道是玄武派来保护自己的人?不对啊?自己没有什么仇人,不用保护。杨乐暗自猜测着,不知道跟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 前面是一片树林,杨乐计上心来,拉着点点躲了进去。 没过几分钟,一个黑影悄悄地追了上来,原来是一个小太监。 “抓住你了!”杨乐从大树后面扑了出来,将小太监扑倒在地。当他看到她的面容时,一下子怔住了,“公主殿下,怎么又是你?” “杨乐,你乌龟王八蛋,你欺负人…呜呜…”朱薇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点点伸出小手替朱薇擦去眼角的泪水。“哥哥,你怎么欺负她了?” “我也不知道。”杨乐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公主殿下,你怎么跑出来了?皇上知道吗?别让他着急了,快赶紧回去吧!” 不说话还好,杨乐一说话,朱薇又哭了起来,“你告诉我,我怎么回去?还不都是因为你,宫里都传遍了我俩的事,我怎么有脸回去?” 杨乐完全明白过来,都是拉手惹得祸。“公主殿下,这事不赖我,那天是你硬拉着我…” “杨乐…你混蛋!”朱薇一下子扑到杨乐的怀里,粉拳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杨乐,你…不负责任,你拍拍屁股跑了,扔下我一个人在皇宫里,你让我怎么办…呜呜…” 朱薇哭得稀里哗啦,似乎有一肚子的委屈需要发泄。见到朱薇哭成这样,杨乐不好再争论,任由她趴在自己怀里哭了半天。 “公主殿下,天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别让皇上着急了。”杨乐看着朱薇红肿的眼睛,小心地劝说着。 “我不回去,他们都说我坏话。我要跟着你。”朱薇噘着小嘴,耍起了小脾气。 “我要去北方,很危险的,那里有狼。嗷~会吃人的。”杨乐吓唬她。 “骗人!根本没有狼,就算有狼我也不怕,我会躲在你身后,要吃先吃你。” “出来久了,皇上该担心你了。” “我吩咐过曹公公了,他会禀报的。” “我们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 “那更好,在宫里我都待腻了,我讨厌那个地方。” “……”一向自认为最能说的杨乐无话可说了。女人最难缠,尤其是认定你之后。 “好,既然你愿意跟着我流浪,那必须约法三章,否则,请你回去!” “同意。” “第一,不准以公主殿下自居,凡事听我的。” “同意。” “第二,要服从安排,不能好吃懒做。” “同意。” “第三,不准耍小脾气,不准惹祸捣乱。” “同意。” “上述三条,如若违反一条,则逐出三人组,赶回皇宫!” “同意。” “请签字画押。”朱薇按照杨乐的要求,一一照做。 “这个包袱,你拿着。点点,要是你走累了,就让朱薇姐姐背你。”杨乐很快执行了权力,包袱转移到了朱薇的身上。‘嘿嘿,我猜不出三天,你就会乖乖地离开队伍,回到皇宫。’杨乐心里暗自得意着。 第30章 三人行,必有土匪 “点点,你拿不动,还是交给哥哥吧。”杨乐看着点点步履阑珊的模样,急忙伸手去抓她身后背着的木盒。那个木盒很大很高,比点点都高出半头。 点点双手紧紧抓住木盒,就是不肯松手。“点点不会交给哥哥,若是交给哥哥,哥哥肯定又让朱薇姐姐背了。朱薇姐姐都背了三天了!杨乐哥哥,你不知道,姐姐的手都起泡了,晚上偷偷哭,好可怜!” 杨乐看了一眼朱薇,那双原本白皙柔嫩的小手如今却变得红肿粗大。“朱薇,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坚持…” 朱薇也看到了杨乐歉意地目光,眼圈一红,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从小到大,她那里吃过这样的苦。 “点点,让哥哥来背吧,哥哥保证以后不会让朱薇姐姐背了,好不好?”杨乐伸手接过点点身上的沉重木盒。 “杨乐哥哥,朱薇姐姐那么漂亮,你为何总是欺负她。以后要是你再欺负朱薇姐姐,点点就不理你了!”点点怒气冲冲地瞪了杨乐一眼,之后,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将药膏小心地擦在朱薇的手上。 “小孩子也喜欢美女。真是漂亮女人最好命。”杨乐嘴里小声嘀咕一句,他知道他是赶不走朱薇,让她回宫去了。 “杨乐哥哥,你说什么?我和姐姐都没有听清。” “啊…哥哥是在发誓…以后决不欺负朱薇姐姐,否则…五雷轰顶!”杨乐瞎编一句。 一个俊俏少年,一个花季少女,一个可爱女孩,三个人就这样踏上了征途。 。。。。。。。。。。。。。。。。。。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我说:三人行,必有土匪。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杨乐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三个人,手里拿着大砍刀,拦住去路。其中,站在最中央的是一个独眼龙,他应该是三人的首领。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找死是不是?”朱薇的暴脾气一下子被激了起来,在宫里,她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人敢拦她的道。 “幺,是个美人儿。”左边的一个土匪看见朱薇,眼里涌现出贪婪之色。 “不仅如此,还是个小蛮腰,运动起来肯定比较刺激。”右边的土匪随声附和,猥琐之色溢于言表。只有站在中间的独眼龙没有说话,因为他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是来自于那个俊朗少年。 “你们…无耻!”朱薇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伸出玉手,就想上去打那两人的耳光。 “你赤手空拳上去不是找死吗?”杨乐急忙伸手拦住了她,示意她不要乱动,对着独眼龙拱手抱拳道:“三位,我们真的身无分文,请放我们过去吧!” “哈哈…可笑,你们穿的是丝锦绸缎,怎么会身无分文?”左边的土匪哈哈大笑。 右边的土匪指着杨乐背上的木盒说道。“木盒里装的都是金银珠宝吧?把它留下,你们就可以过去了。” “木盒不能给你们!”这木盒里可是杨乐最在意的东西,岂能交给他们?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那我们只好硬抢喽~!”左边的土匪举起了手里的大刀。 “啪”的一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涌出一丝血迹,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杨乐吹了吹手枪冒出的黑烟,径直朝独眼龙走了过去。“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只留下一件**!” 独眼龙和另一个土匪吓得浑身发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快脱!”杨乐大喝一声。 独眼龙和另一个土匪反应过来,按照杨乐的要求,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脱的赤条条的。 “杨乐,你干什么?”朱薇急忙捂上了眼睛。 “大侠,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银两,请笑纳!”独眼龙双手托着一包银子,递到杨乐面前。 “前面是什么地方?怎么去后金(清朝的前身)?” “前面是喜峰口,过了喜峰口是蒙古,再往东北方向走百里地才是后金。”独眼龙老实回答,他终于知道他的不安来自于什么,那是来自于少年身上的杀气! “嗯,很好,以后别再干这种事儿!滚吧!”独眼龙和另一个土匪对视一眼,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都愣着干什么,换上吧?”杨乐将独眼龙的衣服穿在身上,稍微有些大,倒是可以讲究。 朱薇捏着琼鼻,拎着破烂衣服的一角,说道:“杨乐,你让我们穿这个?” “我们以前的衣服太显眼,换上不容易被土匪盯上。你要是愿意换,被土匪掠去,我可不去救你。之后,他们会把你扒个精光,然后那样…”杨乐示意了一个动作。 看到杨乐猥琐的动作,朱薇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杨乐,你…无耻!”洁白如玉的小手朝杨乐打了下去。 杨乐一把抓住朱薇柔弱如骨的小手,看着她娇美的容颜,情不自禁地说道:“看把你吓得,我怎么能让土匪把你抢去,我可舍不得…” “哥哥,还走不走了?天都快要黑了。” 一句话将杨乐带回了现实,看到朱薇温柔的眼神,杨乐暗叫惭愧,“你换衣服吧,我在前面等你。” 。。。。。。。。。。。。。。。。。。。。。。。。。。。。。。。。。。。。 喜峰口古称古兰径,宋、辽、金时称松亭关,是明代长城中的名关之一。它位于河北省承德市,是北京、天津、唐山、秦皇岛、承德五座城市的中心,自古就是交通要冲,为兵家必争之地。南宋爱国诗人陆游曾有“三更抚枕急大叫,梦中夺得松亭关”的诗句,可见其军事地位之重要。在喜峰口留下了大量的金戈铁马的战争故事:曹操出塞征乌桓、戚继光长城受降等等。 杨乐抬头看着蜿蜒崎岖、雄壮威武的喜峰口长城,好想爬上去,在上面写上一句‘杨乐到此一游。’这大概是现在人旅游的劣根性,见了奇峰异景,就想写上这么一句。当然了,杨乐只是想想,他不会这么做,他讨厌这种做法,他认为这不是一个文明的中国人的做法。 “公主殿下,我最后劝你一句,你必须留下。”越过喜峰口,就是后金的天下。一个大明公主到后金旅游,听起来确实疯狂,但要是被后金朝廷的人知道了,肯定会更疯狂! “我就不!我没有违反条约,你凭什么赶我走?” “我的公主殿下,请你明白,我们要去的是后金,你去太危险了!”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现在就封你为贴身侍卫,负责我的安全,这样总行了吧?” “倘若我护不了你,怎么办?我怎么向皇上交待?” “这个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我的事就是游玩!出发喽~”朱薇拉着点点率先向前跑去。 “……”杨乐一阵头大,立刻下定决心,一定要低调做人,小心做事,决不惹任何麻烦,找到点点父亲的线索,马上回来。 希望是好的,结果往往是坏的。 ; 第31章 巧匠刘巧 浩渺的天际,一行大雁翩然飘过。碧水蓝天,广阔的草原上,青草发出了嫩芽。马群在草原上自由的奔驰着,汗珠一颗颗滴在这肥沃的土地上。徐风吹过,露出草丛里的白色羊群。瞭望远方,牧童端坐在牛背上,一阵阵豪放的歌声传出,沁人心脾。这就是美丽的蒙古草原。 一辆马车在草地上飞快的奔驰着。里面坐着一个少年,一个美女,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赶车的是一位蒙古大汉,皮肤黝黑。 “大哥,还有多久能到?”少年正是杨乐,他一边观赏着草原的美景,一边跟车夫聊着天。 “中午就能到蒙古边境,广宁距离边境不远,也差不多小半天的路程,我保证今晚能到。不过,我需要多加二两银子。” “大哥,咱们说好了一共要二两银子,现在为何要多加?” “小兄弟,不瞒你说,我们林丹可汗正跟后金打得不可开交,我是冒险送你们过去,要是被抓住,可有性命之忧。” “蒙古和后金正在打仗?” “是啊,据说是在艾不哈河畔(今达茂旗境内艾不盖河),我害怕受到波及,已经绕了远路,所以要小兄弟多加钱。” “只要能安全到达,我同意多加二两银子。”杨乐明白过来,点头答应多给钱。这个明末还真是不太平,漠南有蒙古、辽东有后金、陕西有起义,自己要是做皇上,也保不住大明江山! 。。。。。。。。。。。。。。。。。。。。。。。。。。。。。。。。。。。。。。。 果然像车夫所说的那样,杨乐三人傍晚才到广宁。于是杨乐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朱薇,坐了一天马车,早点和点点休息吧!” “杨乐,你去哪儿?” “我出去看看,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我也要去。” “不行!这次没得商量!你不听话,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杨乐呵斥一句,这里已经是后金的势力范围,不能不小心行事。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儿…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朱薇像个小媳妇一样嘱咐着。 杨乐收拾好自己的容貌,将自己打扮得像一个成年人,这才离开了客栈。 广宁虽然是个不大的县城,但它地理位置特殊,西与蒙古、东与后金、南与大明接壤,所以是兵家必争之地。 广宁原本隶属蒙古,后来被后金夺了去。虽然现在是后金的疆域,蒙古的很多商人还是愿意来到此处做生意,因为这里距离大明的锦州城不远,可以很容易地交换到他们蒙古没有的瓷器和丝绸。 黑夜来临,广宁城的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杨乐出了客栈,在街上随便遛达着。 “客官进来坐,尝一尝我们这里正宗的蒙古烤羊肉。”一个伙计招呼杨乐。 那是一家饭馆,里面挤满了人,生意十分红火。杨乐走了进去。“伙计,二斤烤羊肉,一斤在这吃,一斤打包。” “客官稍等,马上就好。”伙计眉开眼笑,又拉到一个客户,今天挣得提成可不少了。 杨乐打量着饭馆的环境,面积不大,仅能摆下四张方桌,每张方桌可坐八个人。虽然饭馆不大,但里面顾客满满的,给人一种热闹非凡的感觉。 很快,一盘烤羊肉和一个纸包被伙计端了上来。“客官请满用。”伙计刚想去照顾旁边的客人,却被杨乐叫住了,“伙计,问你件事,你们这里有没有铁匠铺?” 伙计打量了杨乐一眼,看打扮觉得不像是有钱人,于是说道:“一个问题一文钱。” 杨乐一愣,之后点点头表示同意,“这里有没有铁匠铺,在哪里?” “客官,首先说好,这是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有,第二个是在东城和西城都有铁匠铺。” “能打造暗器的铁匠铺是哪个?” “西城。” “具体在什么地方?” “我可以带客官去,需一两银子。” “好,我给你二两银子,希望你把我直接送到那里,别再绕弯子!”杨乐冷哼一声,将包着烤羊肉的油纸包塞进怀里,走出了饭馆。 杨乐身上散发的寒气让伙计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耍花招,老实地在前面领路。 “客官,这里就是我说的那个铁匠铺,在广宁很有名气。”伙计指了指前面的铁铁匠铺。 杨乐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二两银子寄给伙计。这些银子正是独眼龙的那些,杨乐花着也不心痛。 杨乐挥挥手让伙计回去了,然后独自一人进入了铁匠铺。 铁匠铺尽管很有名气,但不是很大,相反看起来还有些简陋。 “客官,里面请,你是要打造金银首饰,还是兵器?”一位小伙计迎了上来。 “我什么也不想打,只想见见你们这里的王师傅。”杨乐在来得路上已经从饭馆伙计口里得知这个铁匠铺的铁匠是王师傅。 “您要见王师傅?” “难道他不在?” “在,在,请跟我来。”伙计领着杨乐来到后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火炉,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者正挥舞着铁锤在那里打铁。 “王师傅,有人找您。” 王师傅停下手中的活,看了杨乐一眼,说道:“客官找我想要打造什么?” “王师傅,我什么也不想打造。” “那你来这里找我干什么?” “我想让王师傅看一样东西。”杨乐从怀里拿出那枚流星镖。 当王师傅看到那枚流星镖的时候,两眼都冒出了精光。“啧啧,精品啊!”王师傅抚摸着流星镖,赞不绝口。 “王师傅,你可知道这镖的来历?” 杨乐一问话,王师傅从痴迷中反应过来,“噢,对不起,我入迷了。这镖制作很精美,全身由罕见的玄铁打造,上面刻有梅花标志,定是出自巧匠刘巧之手。可惜,它被子弹射穿过…”王师傅一脸惋惜之色。 “王师傅知不知道巧匠刘巧在什么地方?”杨乐终于知道了这枚流星镖的出处,只要找到巧匠刘巧就能知道杀害点点母亲的凶手是谁。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巧匠刘巧在什么地方,我只是听说他原本是大明朝的人,后来投靠了金廷,你可以到都城沈阳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谢谢王师傅。” “不客气,我很高兴今天能见到巧匠刘巧的杰作!”王师将流星镖依依不舍地还给杨乐。 “王师傅,后会有期!”杨乐收起流星镖,和王师傅告别。 “后会有期!” 。。。。。。。。。。。。。。。。。。。。。。。。。。。。。。。。。。。。。。 “点点,你说杨乐怎么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 “朱薇姐姐,你这句话都说了一晚上了,杨乐哥哥不会有事的,因为点点会保佑他。” “你们怎么还没睡?”杨乐推门进来,看到朱薇和点点正坐在床上说话。 “杨乐哥哥,你可回来了!”点点一脸兴奋,她认为是她保佑哥哥平安归来的。 朱薇却是一下子扑到杨乐怀里,搂着杨乐脖子,不断地询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等得有多着急?” 对于朱薇的热情拥抱,杨乐有些受宠若惊,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最后来了这么一句:“朱薇,勒死我了,你能轻点儿吗?” 朱薇感受到耳旁杨乐呼出的热气,俏脸变得通红,心里头扑扑直跳,像一头小鹿在里面乱撞,此时此刻,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 “好了,快下来,别把怀里的烤羊肉压扁了!” 朱薇红着脸从杨乐的怀里挣脱出来,躲到床的一角。 杨乐看着朱薇娇羞的模样,心里头一阵意动,好想将她就地正法…好想…。好多个好想。 “哥哥,我好想吃烤羊肉。”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杨乐瞪了一眼坏他好事的点点。他怀里拿出烤羊肉,将油布包打开,撕下一块烤羊肉给点点,又撕下一大块给朱薇,“朱薇,尝尝这蒙古烤羊肉,很香的。” 朱薇羞得不敢抬头,摸索着去接烤羊肉。两人的手又无意间碰触在一起,两人都如同触电一般,迅速地缩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朱薇才悄悄地瞄了一眼杨乐,见杨乐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便再次伸手将烤羊肉接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等朱薇吃完烤羊肉,杨乐拿过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和衣躺了上去。“明天,我送你们回去。” “点点的父亲还是没有下落吗?” “有了点眉目,明天我得亲自跑一趟沈阳。” 这次朱薇没有要跟着去的意思,她心里明白,沈阳不是她能去的地方,那里是后金的都城,到处是金廷的人,比这里危险百倍。“我不想回去,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要是…我身份暴露,你在这里会很危险。” “我不怕!要是你三天不回来…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等到你回来。” 对于朱薇的感情,杨乐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一个娇滴滴的女孩摆在他前面,怎么可能不动心?可他的身份要是被崇祯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明天,我派人送你回京。” “杨乐,你为什么非要赶我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提到敏感话题,朱薇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是不喜欢。我很…喜欢你。” “是不是因为我刁蛮任性?” “也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赶我走的?” “因为…你在这里很不安全,我…放心不下。”杨乐不能对朱薇说出自己的身份,他害怕朱薇一时间接受不了,做出傻事。 听到满意回答,朱薇心里一阵甜蜜,“杨乐,我听你的,明天我先回锦州,我在那里等你回来。好不好?” “那好吧。” 。。。。。。。。。。。。。。。。。。。。。。。。。。。。。 第32章 梦红楼 **哈赤建立金国后共修了三座都城,第一座是赫图阿拉城,又名兴京;第二座是辽阳,又名东京;第三座是沈阳,又名盛京,史称关外‘三京’。 凉风习习,明月弯弯,杨乐独自行走在盛京的街道上。 夜已深,路上行人很少。尽管现在是阳春三月,但在关外还是很冷的,尤其到了晚上。杨乐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使自己暖和一些。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那座**,深呼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都说花酒果子,意料中事。而在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青年心里,这种地方是万万来不得的。但杨乐确实没有想到有什么地方会比**更容易打听到他所需要的情报。所以,他毅然决然地来了。 “吆。两位爷,快里面请。”**子招呼着过往的客人。 杨乐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头顶处的那块招牌,‘梦红楼,嗯…听起来蛮有诗意。’他赞了一句,甩了甩衣袖,装作一位书生潇洒地走了进去。 进得大堂,楼上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杨乐猜到肯定是那些姑娘们冲到这边来看自己,赶紧低头掩饰脸上的尴尬。虽说他去过两次醉乡楼,但那里毕竟是歌楼,而这里是真真切切的**。 随意扫视楼内大堂几眼,杨乐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如常,心情却有些惊愕,他发现这家**和一般的**极不一样,风格和做派很像醉乡楼,外面看着热闹欢腾,里面却是清静优雅。但他打听过了,这里确实是盛京最有名的**。 大堂内案几明亮,丝竹清盈,中间的舞台铺着红毯,几名腰身袅婷的女子正在拨弄琴弦,神情专注于乐器,清丽的眉眼间一片温柔。台下许多人喝酒品赏,却无一人大声喧哗。 一个小厮走了过来,轻声询问杨乐需要些什么。杨乐捏捏袖中的银袋,暗自猜忖从独眼龙得来的几十两银子大概在这里儿也玩不了什么,况且还有朱薇临走前的严重警告,暗叹了一口气,他便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一壶清酒,两盘瓜子,四碟甜酥,冷热毛巾各一个,即便是盛瓜子壳的垃圾桶也是一件极精美的青花瓷器,上面点着红梅,十分漂亮。所有这些加起来,直接让杨乐掏出了四两银子。难道这就是贵族人所过的奢侈生活?花了四两银子,他确实有些心疼,因为他知道四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开销。 酒喝了两盅,果子吃了几粒,舞台上的丝竹换作了舞蹈,轻衫下裹着的胴体随乐声旋转跳跃,举手有白色呈现,投足有线条紧绷,先前一片清静的大堂气氛也随之变得暖洋洋暖昧起来。 杨乐正独自享受着美好时光,这时,从楼上走下一位婢女,来到他身前,轻声说道:“这位小公子,华夫人有请。” 杨乐一阵错愕,之后紧张起来,“谁邀请我?”他心里立刻想到,难道是某位美女**难耐,看到他无人陪伴,想和他那个? “是我们的华夫人想跟您说说话,她在二楼,请跟我来。”小婢女率先在前面引路。 杨乐带着忐忑的心情,跟随着小婢女的脚步,来到了二楼的一处房间。 “公子,里面请。”小婢女打开房门,示意杨乐进去。 杨乐提了提了腰带,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早就想好了,要是个美女,他就坐下聊聊天;要是个恐龙,他扭头就走。他相信既然第一次他能遇到陈圆圆,那么这次他的运气也不会太差。 当小婢女掀开珠帘之后,杨乐登时愣住了。他看到的是这样一位老夫人:一头银发盘于头顶,上面插着三根金钗。一脸皱纹被脂粉覆盖,但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眉毛粗长,眼神和蔼可亲。她的身材保养得挺好,穿着一身丝绸锦衣,手里拿着一根龙头拐杖,显得雍容华贵,气势不凡。 杨乐盯着老夫人看了片刻,觉得有些不礼貌,拱手说道:“杨乐见过华夫人!” “嗯,还不错,懂礼貌。”华夫人拿起茶壶轻轻压了一小口,接着问道:“你是哪家少年?今年几岁了?” “我是个孤儿,今年十一岁。” “噢,无父无母,是个可怜的孩子…”华夫人脸色变得慈祥起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接着脸色一肃,说道,“按照年龄,我足可以当你的奶奶,今天我以奶奶的身份好好和你说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销魂蚀骨之地,这里是堕落毁灭之地!你如今连毛都没长齐,却来这种地方厮混?以后如何是好?…” 杨乐一上楼就被一顿批评教育,搁在谁心里都不好受。但杨乐心里清楚,华夫人是真心为他好。一位素未平生的老人,肯批评教育他,让他走上正道,很值得尊敬。所以他忍了下来,没有丝毫反驳,站在那里低头听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茶水喝完了,还是说得倦了,半个小时后,华夫人终于停了下来。“今儿我说的话,你可都记下来了?” “记下了!”杨乐违心回答,其实他的心早就飞走了,他一直在想朱薇是不是已经安全到达了锦州,巧匠刘巧到底在什么地方。 “记下了你就可以走了。”华夫人示意小婢女送客。 杨乐转过身去,刚想走,忽然想起今天来逛**的真正目的,于是停下脚步,转回身去,拱了拱手,说道:“华夫人,实话说,杨乐今天来不是为了寻乐,而是为了打听消息。” “奥,是吗?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华夫人教训的是,杨乐确实不该来这种地方。” “嗯,不错。是个好孩子。说说吧,你想打听什么消息,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 “巧匠刘巧!” 当听到刘巧的名字时,华夫人一阵失神,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人比她更了解刘巧这个人,因为那是她的丈夫! “不知道华夫人听没听说过此人?”杨乐看到华夫人默不作声,又追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找他做什么?” “听华夫人的意思,您是认识他了?” “当然认识,因为他是我丈夫!” 杨乐顿时一惊,没想到华夫人竟然是刘巧的妻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究竟找他做什么?”华夫人显然很在意刘巧的安全。 “我这里有一支镖,想知道他当年是给谁制作的!”知道了华夫人的身份,杨乐也不瞒他,从怀里拿出流星镖递给华夫人。“这只镖是杀死我妹妹的母亲的凶手留下的,我想找到他。” 华夫人知道了杨乐的目的,点点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地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杨乐明白!” “甲巷胡同48号。” “谢谢华夫人!” “不要谢我,我是看在你即可怜又懂事的份上才告诉你的,但你永远记住,不管你是大明朝的什么人,你们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拆你们大明一座城!”华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相当霸气威武。 杨乐浑身一震,他强烈地感觉到了从华夫人身上传递出来的对大明朝的深深敌意。 这么多人对大明离心离德,崇祯想要保住大明,太难了!杨乐暗叹一声,对着华夫人鞠了一躬,退出了梦红楼。 过了几分钟,一名小婢女从梦红楼出来,背着杨乐的方向而去。 。。。。。。。。。。。。。。。。。。。。。。。。。。。 ; 第33章 逃出生天 上 杨乐沿着街道默默地寻找着,当他看到一块破碎了一角的指示牌时,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那是一个古老的胡同,两侧是由青砖砌成的高大院墙,胡同的最深处有一个小门,门口有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甲巷胡同48号。 杨乐敲了敲门,没人应声,便推门进去。 里面的院子不大,但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火炉,这个火炉几乎占去了院子一半的面积。此时,火炉旁边坐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正聚精会神的磨着一把剑。 “您可是刘巧刘师傅?”杨乐对老者行了一礼。 老者听到杨乐说话,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反而是越来越快。 杨乐凝神看去,不由得露出敬佩之色。只见老者磨剑的速度快到极致,都已经分不出那是剑、那是手、那是磨石。 几分钟后,老者停了下来。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然后喷在了剑身之上,最后用毛巾将酒渍擦拭干净,一把锃亮锋利的宝剑在他手里呈现。老者挽了一个剑花,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似乎对自己的新作品非常满意。 杨乐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面前的这位老者必是巧匠刘巧!“杨乐见过刘师傅。”杨乐再次行礼。 刘巧刚想回话,忽然耳朵一动,眼睛望向门外,大喝一声道:“快走!” 杨乐也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往门外冲去。 刘巧提着剑也想追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又将宝剑插回了剑鞘。他摇了摇头,嘴里自言自语道:“不是大明人,不帮大明事。” 杨乐冲出门外,只见两个后金士兵已经堵在了胡同口,而另外两个士兵从砖墙高处跳下来堵住了他的后路。 此时,杨乐知道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但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华夫人?不太可能,她没有必要这么做!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也容不得他思考下去,杨乐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胡同口猛冲了过去,与此同时,一把黑色匕首握在了他的手中。 堵在胡同口的两个士兵没想到被围困的少年不但没有投降,反而选择了勇猛地冲锋。面对猛冲而来的少年,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杨乐侧身一闪,灵活地躲过劈来的弯刀,身体继续前冲,手中匕首轻巧地划过一个士兵的喉咙,之后他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见同伴瞬间被杀,另一个士兵大惊失色,紧忙抽刀后退。杨乐紧跟一步,背靠而上,手中匕首回旋,深深地刺进士兵的心脏,之后从士兵腋下贯穿了过去!手段相当狠辣! 轻松杀死两名士兵,杨乐并没有逃跑,而是转身杀了回去。 剩下的两名士兵看到杨乐如此凶悍之后,眼中露出恐惧之色,相互对视一眼,一同朝外面逃窜。 杨乐岂能让他们逃走,那样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他手里的黑色匕首投掷出去,正中一名士兵的后背。剩下的最后一名士兵见逃无可逃,所有的恐惧化为勇气,手里的弯刀如从砍柴一般疯狂劈出。 杨乐蹂身而上,躲过杂乱无章的刀影,左手奇快无比地扼住了对方的喉咙,士兵那张朴实无华的脸再一次露出了对死亡的恐惧,厚厚的嘴唇张合着,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杨乐听不懂,因为对方说的是满语。杨乐的心脏微微一缩,不敢去看对方哀求的眼神,虎口用力一夹,咔嚓一声,对方的脖子断了,脑袋歪在一边,当场毙命。 杨乐将四名士兵的尸体拖到墙角,盖上一些枯草树枝之后,才满意而去。。。 当然,这一切都被火炉旁的老者看在眼里。 。。。。。。。。。。。。。。。。。。。。。。。。。。。。。。。。。。。。。。。。。。。。。。。。。。。。。。。。。。。。。。。。。。。。。。。。。 地处盛京中央的一座宫殿内,气氛有些压抑,一位身穿黄袍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似乎在忧心什么事情。在他下首,站着一位老将军。虽然老将军花白的胡须,但他腰粗臂圆,浑身配上一副铁甲,给人一种老当益壮的感觉。 “皇上不必忧心,老臣猜测蒙古林丹可汗不是多尔衮的对手,后金必胜!” 这位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后金国的皇上皇太极。皇太极点点头,表示赞同老将军的看法。“额尔都,最近盛京城里可有什么消息?” 额尔都心里一凛,他知道既然皇上这么问,一定是收到了城里的最新情报。“这也正是老臣今天来找陛下的原因。有一个明朝的少年潜入了城里,据可靠情报,他来盛京是为了寻找巧匠刘巧。” “哦,是吗?刘巧投靠至今,不都一直在你的门下做事吗?” “是。但那少年的真实目的却是为了探听老臣的下落!” “你确定?” “老臣十分确定,因为他拿着老臣曾经使用过的暗器——流星镖!” “难道是崇祯派来的?” “老臣也这么怀疑,早已派人盯住了那个少年。” “报~”从门外奔来一个侍卫,一下子跪倒在地,说道,“禀报皇上,禀报将军,明朝少年杀了我们四个侍卫,已经逃脱。托尔斯大队长已经查到他所住的客栈,正往那里追去!” “回去告诉托尔斯,绝不能让他跑了,还有,我要活的!” “遵令!”传令兵迅速退下。 “皇上,既然他是奔着老臣来的,那老臣就去看一看。” “额尔都将军,他既然敢独自来,就不会是庸手,请多加小心。”皇太极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皇上放心,老臣一定将他擒来!” 。。。。。。。。。。。。。。。。。。。。。。。。。。。。。。。。。。。。。。。。。。。。。。。。。。。。。。。。。。。。。。。。。。。。。。。。。。。 杨乐来到他临时居住的客栈,看到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前面转到后院,手指勾住后墙,如狸猫一般翻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黑暗,但在杨乐的眼里就如同白天一样,在房间里悄无声息地行走着,巡视着,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被移动过,但是他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膻气味。 不是常年吃羊肉,人的身上不会散发出膻气味。不是常年不吃羊肉,杨乐不会闻到这股膻气味。当然,要不是杨乐有九叔训练出来的极高警觉性,他也不会闻到这股膻味。杨乐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不再继续前进。 一定有人潜入进来,而且还没有走,但他始终没有发现那人藏在那里。最后,杨乐的目光锁定在床下。那是杨乐喜欢藏东西的地方,这次也不例外,那个他珍爱的木盒就藏在那里。 杨乐内心一紧,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挪动着脚步,不让身体碰到任何家具。 走到窗台附近,外面的光线从紧闭的窗户缝隙处射了进来,散出一点点光辉。杨乐借着这点光亮,看到了床底下的一侧,以及那人不小心露出来的衣角! 杨乐确定了那人的方位,手里的黑色匕首高高地举了起来,然后腰部、腹部、手腕一起发力,狠狠地扎了下去,连同被褥,以及床板! 木屑翻飞,在那一瞬间,杨乐看清了那人的面貌,那是一个典型的满人,穿着一身袍服,外套着马褂。他眉毛粗长,双眼冷漠,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样子也很普通,但他的手却是大的出奇,握着如同一个大铁锤,张开来估计和蒲扇差不多。 床底下的满人似乎早已经发现了杨乐,不等匕首来袭,一只拳头如同铁锤般锤在木板之上,木床碎裂,但他的拳势不减,狠狠地砸向杨乐的头颅。 杨乐知道不可硬碰,抽身收刀,脚下猛蹬地面,身体跳将起来,躲过了凶悍无比的一拳。同时,黑色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从那人的一侧又狠狠地扎了下去! 那人满脸震惊,似乎没想到少年能够躲过他的致命一击,更没想到少年会瞬间反击! 打出去的拳头来不及收回,杨乐手里的黑色匕首就狠狠地扎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一声沉闷的扑哧声响起,就像是一把刀插进了皮革之中。只可惜杨乐为了躲避那人的铁拳,而没能杀死对方。那人不顾肩膀上的疼痛,如同鲤鱼一般在地上一弹,站起身来,与此同时,在他的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把短小精悍的弯刀。 近身战,是射手必修的课程之一。杨乐曾经多次跟玄武打过,每次都被虐得很惨。完事之后,玄武总会安慰他说,“别泄气,近战第二,足令你自豪。”杨乐不知道玄武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事实强于雄辩。今天,就用事实说话! 杨乐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人,没有急着出手。 “我承认,是我轻敌了,你很强。”托尔斯添了添发干的嘴唇,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涌现出一片战斗的火热。 “你会说汉语?” “当然!想要征服你们,首先要征服你们的文化。” 杨乐知道这才是满人的可怕之处,好学、不服输。“那就先来征服我吧!”杨乐大喝一声,匕首如黑色幽灵,闪电刺出。 “明朝的格斗之术…果真厉害。”看着将自身守护的如此严密但杀意十足的少年,托尔斯嘴里轻轻吐出蕴含着强烈自信与凛冽杀意的字句。 抽刀断水!托尔斯没有躲避,而是将弯刀举了起来,如同一泄千里的瀑布,以一往无敌的气势狠狠地劈了下去! 刚猛、霸道!这是杨乐给出的评价。 杨乐当然不敢跟托尔斯硬碰硬,他自认为没有那个本事。他的身体霎那间变成一条任意弯曲的丝带,更像是一根任意随风飘荡的鸿毛。托尔斯刚猛霸道的一击就这样被杨乐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托尔斯十分郁闷,面前的少年就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自始至终都抓不到他的身影。 “换我来了!”杨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托尔斯的身后,如同一条跟踪猎物已久的章鱼,双腿夹住托尔斯的腹部,借助双腿的力量,爬上了托尔斯的后背,而下一刻,黑色匕首插进了托尔斯的后颈! 以柔克刚,在杨乐的身上完美地呈现出来。 托尔斯忽然感觉到背后一沉,紧接着从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同时他也展现出满人的狠厉,手里的弯刀反转,如日本武士剖腹谢罪一般,弯刀狠狠地扎了下去,从他腹部穿过,刺向杨乐! 杨乐一惊,他没有想到托尔斯会如此的狠辣,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也要刺伤他。杨乐的右手重重地拍在托尔斯的后背之上,托尔斯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杨乐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退去。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弯刀在他小腹上划了一道十厘米的伤口。幸亏他反应敏捷,要不然会被剖腹! 杨乐坐在地上,擦了擦冷汗。察看了一下伤口,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他在小腹处缠上布条,简单的处理一下。做完这些,杨乐迅速爬到床下,拖出一个笨重的木盒。 看着木盒完好无损,杨乐松了一口气。 休息了片刻,杨乐背起木盒,翻出客栈,朝城外逃去。 。。。。。。。。。。。。。。。。。。。。。。。。。。。。。。。。。。。。。。。。。。。。。。。。。。。。。。。。。。。。。。。。。。。。。。。。。 ; 第34章 逃出生天 中 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到额尔都的马蹄前面。“将军,托尔斯队长…他…他…” “别支支吾吾的,快说,托尔斯到底怎么了?”额尔都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托尔斯队长死了!死在了客栈!”士兵忍不住哭了起来,他是托尔斯的手下,队长死了,他怎会不疼心。 “不许哭!”额尔都满脸怒气,托尔斯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是后金难得一见的勇士,如今就这样死了,死在了一个少年手里。“那个少年在那里?” “往棋盘山方向逃了!”士兵指了一个方向。 额尔都一提缰绳,追了过去。 。。。。。。。。。。。。。。。。。。。。。。。。。。。。。。。。。。。。。。。。。。。。。。。。。。。。。。。。。。。。。。。。。。。。。。。 杨乐在树林中不断穿梭,后金士兵小队呈扇形散开,想要将他包围在山顶。杨乐十分明白他此时的处境,身处后金腹地,后面又有追兵,情况十分凶险。倘若自己稍有不慎,便会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他永远都不会放弃,那怕只有一丝生的希望,他也会坚持下去!这是他骨子里面的东西,哪怕是穿越重生,他依然保留了这种良好品质。 额尔都骑在马上,看着山上远处急速奔跑的小黑点,冷哼一声,伸手摘下后背之上的金丝挽月弓。上箭、控弦、松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 此时,杨乐正在山坡之上,和额尔都的距离不远不近。也正是长弓发挥最大杀伤力的距离。只见黑色羽箭离弦而去,疾如迅雷! 这一箭凝结了额尔都毕身的精神与力量,是他浸淫箭道几十年所凝聚而成的精华一箭!那一箭已经超出了速度的极限,前一秒还在弓弦之上,后一秒便已经来到了杨乐的身后! 杨乐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尖锐的破空声,他来不及回头,也不能回头,他必须尽快和额尔都拉开距离!纵使在九叔的训练下,杨乐拥有全天下最柔韧的躯体,拥有极其迅捷的躲避方法,但他也不可能完全躲开额尔都最霸道、最恐怖的一箭! 箭尖毫不意外的扎进杨乐的后背,不,应该说是杨乐后背上的木盒! 木屑纷飞,之后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的声音。杨乐闷哼一声,脚下一踉跄,顺势倒了下去。 十名亲近侍卫看到老将军神勇的一幕,忍不住喝彩一声。额尔都收回长弓,脸上露出自豪地笑容。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因为他看到山坡上的那个黑点很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身旁的一件物事,飞快地向远处奔驰! 没有死?! 那个少年竟然没有死?!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与不解,包括射箭的额尔都将军自己。他相信自己的箭术,可以说是百步穿杨。而且他天生神力,让他的箭霸道异常,常人很难承受箭上所承载的巨力,几乎都是一箭毙命。就算少年背着一个木盒子,又怎么能够挡住他的那一箭?但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救了杨乐一命,让他逃了出去。 十名侍卫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当然还有坚毅。他们一甩马鞭,分散开来,朝着山坡包围上去。 。。。。。。。。。。。。。。。。。。。。。。。。。。。。。。。。。。。。。。。。。。。。。。。。。。。。。。。。。。。。。。。。。。。。。。。 一日后,山坡上的密林中,一身劲装的杨乐躲在一棵百年大树后面,大口喘着气。他身上早已血迹斑斑,衣服也被荆棘刮破。伸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水,然后拿起身旁的一件长长的物体,轻轻地抚摸着。“老师,您是不是在天上保佑我?”那件物体的身上有一个小点,也正是它挡住了额尔都的惊天一箭,救了杨乐一命。 那件物体,人们都叫它‘枪’,没错,那是一杆枪!那把枪的名字叫‘雷神’! 这还是杨乐第一次认真、仔细地观察老师交给他的这把‘雷神’,这把枪外形很像awp狙击步枪,枪身狭长,枪托弯曲,单筒望远镜完美地镶嵌在枪身之上。可装三发子弹,有效射程可达五百米。 杨乐很佩服古人的智慧,虽然它比不上后世的狙击步枪,没有那么高的射击精度和杀伤力,但在明朝这个时期,它绝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武器! 杨乐将雷神放在一边,察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虽然雷神替他挡住了额尔都的一箭,但箭身之上所携带的巨力还是伤了他的内腑,让他不住地往外咳血。他有些绝望,额尔都的箭术太可怕了,这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劲的对手! 休息片刻,杨乐趴在树后悄悄地往外看去。 咄的一声!一支羽箭狠狠地钉在大树的树干之上,箭尾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真是阴魂不散!”杨乐暗骂一句,他知道这只是额尔都试探性的放箭,并没有发现他的藏身之处。他拿起雷神,缓缓地朝远方爬去。 “将军,一直未见少年的踪迹,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名侍卫请示额尔都。 “下马,撒开,地毯式搜索!他受了伤,一定跑不出这棋盘山!”额尔都已经感觉到了杨乐恐怖的实力,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杨乐留在棋盘山上,否则,用不了几年,后金将会多出一个恐怖的对手! 杨乐不断攀爬着,心里计算着距离。一般人的弓箭射程在一百五十米左右,而额尔都的弓箭射程很远,大约是三百米,也就是普通人的两倍。只要和额尔都保持在五百米以上的距离,那么额尔都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一旦让额尔都突入到三百米,以他的箭法的快速和神威,只怕自己会被射的连头都抬不起来,遑论瞄准?所以必须和额尔都拉开距离,同时等待着额尔都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杨乐选择好一个狙击阵地,用枯树叶将自己伪装起来,静静地等待着。猫和老鼠的游戏开始,当然,角色已经转换。新一代的枪神将展开他的神威! 额尔都从小在山林中长大,对狩猎经验相当丰富。他发现了杨乐遮盖自己踪迹的树叶,也发现了杨乐所设下的陷阱。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这是作为猎人的一种天生的警觉心里。额尔都毫不犹豫地朝一棵大树后面扑去。 砰的一声枪响,跟在他身后的一名亲近侍卫仰天倒了下去。眉心中弹,双目睁大,一枪毙命! “神射手?他竟然是神射手!”额尔都脸色顺变,他明白一名神射手是多么的恐怖,尤其是在丛林里! “趴下,快趴下!”额尔都大声叫喊,但还是晚了一步,又是两声枪响,两名亲近侍卫相继倒了下去。 额尔都目眦欲裂,两眼通红。这些侍卫跟着他出生入死许多年,就这样死在了一名少年手里,他不甘心! 寻着枪声,他找到了杨乐藏身之地。“你们趴在原地!”额尔都吩咐一声,钻入了草丛。 看着光学瞄准镜头里时隐时现地那个身影,杨乐倒吸一口冷气,牵动了背后被那一箭震出来的伤势,低声咳了两下。他没有心思赞叹于光学瞄准镜头竟然会如此清晰……他只顾着赞叹额尔都敏捷的行动力与强大地第六感。 在草丛中已经潜伏了一会儿,一直盯着上山的那片区域,几次都快要锁定额尔都的身躯。然而额尔都似乎天生就能感觉到那种危险,每每在静止半秒后,便会重新运动起来,借助着参天大树和茂密枝叶的遮蔽,一步一步地靠近山峰。 距离少于三百米了,必须转换阵地!杨乐心里想着,手里做着,他向着斜上方爬行了约百米的距离,那里有一棵歪倒的大树,横卧在地。杨乐趴在树干后面,大口喘着气。空气快速地灌入到他的咽喉,胸腔内灼热地疼痛和体内对氧分的贪婪,让他地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迅速,咽喉感觉到阵阵的干涩与刺痛,胸口也开始升腾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处。 快速的换完子弹,杨乐手里的雷神瞄准了正奔上来的额尔都的心脏。 砰!子弹划出优美的弧线,但…额尔都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危险,提前向着侧面横跨了一步,子弹仅打中了他的肩膀! 可惜!杨乐惋惜一声,来不及欣赏战果,他瞳孔忍不住一缩,迅速地将头低了下去。 笃的一声!一支羽箭擦着杨乐的头皮飞了过去,钉在了他身后的大树上!看着散落的几缕头发,杨乐一阵后怕。他要是晚一秒钟低下头,那支箭就会贯穿他整个头颅。 紧接着,杨乐又听到了前方箭矢撕破空气所发出的爆破声。“我区!”杨乐抱起雷神就朝侧方滚去。姿势虽不雅,但很实用。 原本横卧在他身前的那棵巨树,被锋利的箭尖刺穿,只留下半截箭尾在树中。 看着被箭贯穿的大树,杨乐心底生寒。近距离内,要是被额尔都射一下,必死无疑! 杨乐来不及擦去头顶上流下的鲜血,支撑着疲惫的身躯,朝山顶狂奔,那速度比刘翔快了不止一倍! 额尔都简单包扎了一下肩头的伤口,看着杨乐逃窜的背影,也不着急,缓步追了上去。额尔都不着急,是因为他知道棋盘山的环境。棋盘山东西南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这面是个斜坡,也就是他们上山的地方。棋盘山只有一条出路,而杨乐已经进入了死路! 杨乐爬到山顶,愕然发现,山顶是一块长方形的岩石,被雕刻成一个巨大的棋盘,像磨盘大小的圆柱状石头组成它的棋子。他原本想先登上山顶,然后从别的路下山,凭借敏捷的身手,额尔都追不上自己。然而当他到了山顶却发现三面都是悬崖峭壁,他已经无路可逃!要想活下去,必须杀死额尔都!杨乐躲藏在一枚棋子后面,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沉淀下来。 额尔都很快现出了身影,像一条蛇一般,沿着古怪的路线弯曲前行。很明显,额尔都知道怎么躲避杨乐的狙击。 杨乐的枪口靠在石块上,不停地摆动着,却始终无法锁定快速前行的那个身影。 额尔都时而前行,时而后退,似乎是沿着螺旋的轨迹行进,但杨乐很清楚,螺旋始终是上升的,额尔都正在逐步地缩短他与自己的距离。 五百米了。杨乐额上的汗滴地越来越快,渐渐沁入他的眼睛。 四百米了。他来了,他走近了! 杨乐渐渐感觉到了一丝无助,先前的那种枪在我手、天下我有的感觉豁然逝去,那种我是枪神的优越感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没有办法一枪狙了额尔都……而额尔都再靠近一些,一定可以用手中的箭,将他射成刺猬。 三百五十米了。更近了! 杨乐计算着距离,如果真地让额尔都欺近身来,凭他此时的状态,绝对没有办法逃出去。眼睛透过光学瞄准镜,他预估了一个提前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子弹擦着额尔都的额头飞了过去。额尔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快速地躲到一块棋子后面,然后脚步连闪,以不规则的步伐开始向前疾速冲刺! 三百米了!忽然间,杨乐呼吸变得平稳起来,似乎忘记了对手是谁,也忘记了对手是多么可怕和强大,他进入到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似乎这世界上只剩下一把枪,而他就是那把枪! 砰!子弹飞了出去,似乎飞了好久。“让子弹飞一会儿…”杨乐喃喃道。 额尔都察觉到了危险,那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天眼开!”额尔都大喝一声,只见他额头眉心处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射到此处的子弹竟然戛然而止,之后竟然被弹了出去! 杨乐从玄妙的境界中脱离出来,看着不远处的毫发无损的额尔都,满脸震惊之色。 额尔都停下了奔跑的脚步,稳定地站在一块棋子之上,一身轻甲,状若天神!他双手青筋暴起,全力拉满了弓箭,直直地瞄准现出身形的杨乐。“我承认,你很强!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开启了天眼!” 杨乐以前听玄武说起过,山狼就开启了天眼,如今见到,果然厉害!“其实,我找你,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还以为你是崇祯派来杀我的。” “不是他派我来的。我只想知道我妹妹的父母是不是你杀的?” “你妹妹是谁?” “这枚流星镖你该认识吧?”杨乐晃了晃手中的流星镖。 额尔都看到流星镖,想起了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点点头,“我承认,这支镖是我的。” “她的父母是什么人?你为何追杀他们?” “那个女孩的父亲叫爱新觉罗·田伦,是爱新觉罗·舒尔哈齐的儿子,我奉先皇之命追杀他们。” 杨乐知道额尔都所说的先皇是指**哈赤,他也知道舒尔哈齐和**哈赤是亲兄弟,这样推断开来,点点就是爱新觉罗氏的皇脉!“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不客气,因为我相信你会保守秘密!”额尔都松开了手指,可能是因为他拉累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箭,飞了出去。 杨乐明白额尔都这句话的意思,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清晰地看着那支高速旋转的箭矢离自己越来越近,杨乐不是扣动扳机,而是卯起全身的力量将手里的雷神抡了起来。之后,一把精美的手枪呈现在额尔都的面前。 砰!砰!砰!砰!砰!砰!枪口爆发出六朵明亮的火花,绚丽多彩。 额尔都听到了六声枪响,也看到了明亮的火花,他没有躲,也躲不过去。 噗~噗~噗~子弹分散地打在额尔都胸前的要害部位,他强大的肌体,强大的肌肉,就这样被炸开,变成了一堆肉泥。 同一瞬间,杨乐尽管用雷神将箭拨离了原来的方向,但它还是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肩膀,在空中溅起一朵漂亮的红花。箭身所承载的巨力将他后推十几米,一直推到了悬崖边上才稳住身形。杨乐躺在石头上,看着身下棋子上的那个“将”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 第35章 逃出生天 下 正是阳春四月,春暖花开的季节。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杨乐苍白的脸庞上,抚摸着他伤痕累累的躯体。 一声**,打破了高山之顶的宁静。杨乐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盯着蓝蓝的天空以及那耀眼刺目的太阳,觉得十分舒服。 外面再好也不如回家。“该回家了!”杨乐挣扎着想要起身,左肩膀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眼帘微垂,看到自己的左肩膀上插着一根羽箭。羽箭全数扎了进去,只剩下箭尾留在外面,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看起来更加血腥和恐怖。他想伸出右手去拔,右手也抬不起来,原来他的右手一直握着那把雷神。放下雷神,微微屈起左腿,很勉强地用右手摸出靴子里面的那把黑色匕首,极其缓慢而小心地伸到了背下,切着皮肤,轻轻一割,将突出的羽箭割断。做完这一些,杨乐略微松了一口气,但是疼痛让他流得满头是汗,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到地上。 杨乐休息片刻,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用雷神当拐棍,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 当走到额尔都的身边,看着他的尸体,杨乐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我承认,你很牛比,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有小手枪!” 在冷兵器与**的争斗中,以火枪的惨胜而划上句号。 在往前不远处,还有六个人的尸体,都是额尔都的亲近侍卫。杨乐已经记不清他是怎么杀死他们的,只记得有很多人一起往上冲,然后他拿着雷神开了枪,之后,他们全部倒下去了,他也昏迷了过去。 。。。。。。。。。。。。。。。。。。。。。。。。。。。。。。。。。。。。。。。。。。。。。。。。。。。。。。。。。。。。。。。。。。。。。 “你说的句句属实?”一名侍卫跪在皇太极身前,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卑职亲眼所见,那个少年一枪干倒了我们六个,我…我在最后面,看事情不妙,不想白白上去送死,所以就跑回来禀报。” “你做的很好。”皇太极拍了拍那个侍卫的肩膀,之后,他的手掌抚摸在侍卫的脖颈处,然后用力一捏,咔嚓一声,侍卫的脖子歪倒在一边,瞬间毙命。 “那个少年是个神射手,决不能让他逃了!”皇太极眼中显示出狠戾之色。“来人,去请代善大贝勒,朕要见他。” 这时,一位身材矮瘦的贝勒匆匆走进宫殿,对皇太极作揖行礼。“皇上,广宁密报。” “大哥,你来了,朕正要找你。”皇太极看到代善进来,满脸喜色。 “我已经得到密报,和那个少年一起来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妹妹,另一个身份有些特殊…说出来皇上莫要吃惊。” “她是谁?” “明朝公主,也就是崇祯的妹妹朱薇!” “什么?竟然是明朝公主?”皇太极大吃一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堂堂的明朝公主竟然敢来后金。“她现在在哪里?朕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抓她回来!” “她已经回到了锦州。” “太可惜了!错过了一个抓她的机会。”皇太极感到惋惜。 “皇上,据可靠情报,她又回来了,还带了五千关宁铁骑,直奔盛京而来,更重要的是…袁崇焕作为随从!” “他们敢孤军深入,应该是为了那个少年。”皇太极马上猜到了朱薇来的目的。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皇上,这可是一次擒拿袁崇焕的好机会。” 皇太极点点头,“现在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人马?” “多尔衮、多铎、豪格等贝勒都在蒙古战场,剩下的只有阿敏和莽古尔泰的部队可以调动。” “让二贝勒阿敏去,不管花多大代价,这次一定要把袁崇焕的人头摘下来!” “我尽量说服阿敏,让他以大局为重,出兵擒贼。”代善心里明白,从去年皇太极继位开始,后金贵族的权利矛盾日渐突出,皇太极虽继承了汗位,但实际上是同阿敏、莽古尔泰三大贝勒“按月分值”政务。权力分散,事事掣肘,徒有“一汗虚名”。阿敏、莽古尔泰跟皇太极不是一条心,这件事让阿敏来办,十有八九要黄。 。。。。。。。。。。。。。。。。。。。。。。。。。。。。。。。。。。。。。。。。。。。。。。。。。。。。。。。。。。。。。。。。。。。。。。。。。 杨乐靠着一股坚强的意志从棋盘山上下来,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已经分不清大路小路,周围的山石、树木,在他眼中逐渐变形扭曲,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叶挤压出来的气息像岩浆般滚烫,拼命吸进来的气息却像冰川般酷寒;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时常被地面突起的青石绊住;他的思维越来越紊乱,竟渐渐忘了自己当下的处境。他只记得自己应该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身上的疼楚折磨着杨乐的意志,脚下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如同千万把刀割在他的身上,将他斩成烂泥。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他坚持着,不敢停下,也不敢坐下或者躺下,因为他怕自己再也起不来,死在异国他乡,他好想见到一个人,那怕死在她的怀里,他也心满意足。 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一片乌云遮挡,大地像地震般震动颤抖。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杨乐眯着眼睛向远方望去,只见一道黑色洪流迎面扑来,他虽然看不清那些到底是什么,但他心里清楚,那是骑兵,那是一望无际的成千上万的骑兵队伍! 同时,他心里明白,这里是后金的地盘,骑兵当然是后金的骑兵。 要死了吗?杨乐清秀的脸上露出微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次重生,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然要做一个拉面师傅,开一个拉面馆。爱护着自己的小命,不参与任何是非争斗,娶个像朱薇一样漂亮的老婆,生一大群小孩,然后一家人安定快乐的生活下去。带着美好的愿望,杨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杨乐,你醒醒!”朱薇抱着杨乐,眼泪不住地流下。“杨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杨乐梦到自己置身于一片花海中,一片黄色的菊花海洋,闻着淡淡花香,自己躺在上面好柔软、好舒服,好想美美地睡上一觉。然而,他却听到一声呼唤,一声天籁之音,他极力地去睁开双眼,去看看她是不是他想要见到的那个她,然而他失败了,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娇美的身影,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喊了一声:薇薇。 朱薇抱着杨乐,忽然听到一声及其微弱的呼唤,‘薇薇’两个字触动着她的神经,她娇躯一阵,“来人啊~快来人啊~杨乐没死!” 军医迅速地来到杨乐身前,在他的胸前摸了摸,眼睛露出震撼之色,他刚才明明检查过,这位少年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现在却又有了呼吸,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起死回生? 朱薇双眼红肿,看着这位刚才说杨乐已死的军医,怒斥道:“我要你救活他,要是救不活,你陪着他一起殉葬!” 军医吓出一身冷汗,也不敢反驳,连连称是,快速地给杨乐救治起来。 一位颇为年轻的将领坐在马背上,看到上面一幕,看到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暗自揣测: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准驸马?算不上英俊,但他能孤身深入敌后,斩杀额尔都,确实有些本事。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快速跃下马来,走到朱薇面前,说道:“公主殿下,这里深入敌后,极度危险,应该马上撤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杨乐醒过来!”朱薇眼睛紧紧看着正在做手术的杨乐,根本不理袁大将军焦急的脸色。 “报~禀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后金骑兵!”斥候首领迅速来报。 “谁的队伍?有多少人马?” “不祥。” “再探!” “是。” “还有,再派出一小分队,把方圆百里内的敌军动向摸清!” “是。”斥候首领接到命令,匆匆远去。 袁崇焕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决不能让敌人形成包围,必须马上让公主撤离。 “公主殿下,请您立刻回京!” “杨乐刚刚做完手术,肯定受不住马背的颠簸。我们不能走!”朱薇什么都不在乎,她只关心杨乐的安危。 “公主殿下,敌人马上会形成包围,那样我们谁都走不了,你也救不了他的命!”袁崇焕指着杨乐说道,他知道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杨乐。 朱薇一怔,她心里同样明白这个道理,让她扔下杨乐独自远去,根本是不可能的!她银牙一咬,“袁将军,你立刻领着队伍回去,我要和杨乐在一起,那怕是…死在一起!” “公主殿下…”袁崇焕知道他和五千兄弟恐怕要交待这里了,因为他必须留在公主身边,否则就算回去了,他怎么跟皇上交待? 就在进退两难的时候,站在袁崇焕身旁的一位长前锋总兵突然开口说道,“将军,臣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袁崇焕看着说话的祖大寿,脸上一喜,因为他知道祖大寿善于谋略,“大寿,你有什么好的计策?” “将军可率全军突围,引开敌军注意力,而公主和驸马爷留在此地,找一个安全僻静之所养伤,等驸马爷伤好之后再接回京城。不知此计如何?” 金蝉脱壳!袁崇焕眼睛一亮,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朱薇倒没有什么意见,只要能让她陪着杨乐,那就是好计策。 “报~禀报将军,属下已经探明,前方是阿敏的部队,约有一万人。侧翼还有莽古尔泰的五千人马正往这边赶来!” “全军听令,马上撤退!”袁崇焕马上下达了军令,之后,他来到祖大寿身前,说道:“大寿,公主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祖大寿拍着胸脯保证道。“将军放心,老夫定当护公主殿下周全!” 。。。。。。。。。。。。。。。。。。。。。。。。。。。。。。。。。。。 ; 第36章 红叶谷的美好时光 祖大寿看着袁都督率大军远去,急忙吩咐几个士兵将杨乐抬到担架上,沿着棋盘山山脚的密林向东穿插而去。 “祖总兵,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朱薇心里有些疑惑,大明是在西南方向,而祖大寿却往东北方向行进,显然是背道而驰,这样走只会离大明越来越远。 “公主殿下,我们现在急需寻找一个僻静之地给杨乐养伤,而且我敢肯定南面已经布满了后金的部队,咱们只有从东北绕道才不会被他们发现。”祖大寿详细地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朱薇点点头,不再怀疑祖大寿的做法。 一行人沿着山脚一直进入到一处峡谷,峡谷里面生长着大片的灌木,树身不太高大,它的叶子呈卵圆形,火红的颜色,看起来十分漂亮。 “祖总兵,你知道这里是什么植物吗?”朱薇摘下一片红叶,欣赏着。 “当地人叫它‘红叶’,山谷里到处都是这种树木,所以这个山谷就叫红叶谷。”祖大寿是宁远人,对辽东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不过,这红叶谷到了晚上会散发瘴气,瘴气一旦被吸入人体,就会使人中毒,产生幻觉,所以很少有人进入这里。这倒是给我们提供了方便,躲在这里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里面有瘴气,我们躲在这里怎么能行?”朱薇一听有瘴气,心里发慌,就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祖大寿指着山谷上方的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说道:“公主莫慌,瘴气一般会聚集在谷底,我们可以爬到上面,住在石洞里就没事了。”他吩咐众人一起小心地抬着杨乐,住进了最原始的石洞。 。。。。。。。。。。。。。。。。。。。。。。。。。。。。。。。。。。。。。。。。。。。。。。。。。。。。。。。。。。。。。。。。。。。。。 朱薇拿着毛巾,很小心地擦拭着杨乐的身体,似乎生怕弄疼他,也不敢太用力,只是将毛巾在他身上滚了滚。已经三天了,杨乐发着高烧,昏迷不醒。 “公主,属下给杨乐煎了些草药。”祖大寿端给朱薇一碗草药。 朱薇将草药接了过去,用勺子慢慢地喂入杨乐的口中。 祖大寿在一旁看着朱薇的细致入微的动作,心生感叹,看来公主和杨乐手拉手逛**的事情是真的,传言非虚啊。 杨乐感到嘴里很苦涩,想要喝点水,又感觉到浑身酸痛无比,努力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 “杨乐,你终于醒了!呜呜~”朱薇看到杨乐醒来,喜极而泣。 自己不是死了吗?难道是在做梦?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朱薇,杨乐努力回忆着发生的一切,但他只想起他狙杀了额尔都,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朱薇,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刚刚醒来,先别说话。”朱薇又舀了一勺汤药,喂到杨乐嘴边。 眼前的朱薇还是那般俏丽,只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有些红肿,但那双温柔的眼眸仍深情地注视着他,杨乐吞下汤药,不禁向她宽慰地一笑。 他的笑容映在朱薇的眼里,是那么的温柔,顿时心里充满了甜蜜,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来,张嘴,把汤药都喝了。” “前锋总兵祖大寿参见杨…驸马。”祖大寿本想说杨大人,看到公主和杨乐恩爱模样,他忽然觉得杨乐当驸马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杨乐见过祖大人。”杨乐看着祖大寿,个子不高,圆脸,高鼻梁,一撮山羊胡子挂在下巴,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个官兵,倒像个土匪。 “杨驸马客气,你们先聊着,我下去吩咐厨子多做些酒菜。”祖大寿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朱薇,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杨乐原本怕这怕那,不敢爱、不敢恨,现在九死一生,忽然间看破了生死,今生不爱,更在何时?他抓住朱薇的小手,勇敢地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朱薇听到杨乐的表白,脸色羞得通红。 “朱薇,让我以后好好疼你、爱你,好不好?” 朱薇用力地点点头,扑进了杨乐的怀里。“杨乐,我也喜欢你。” “啊呀~谋杀亲夫啦~”杨乐的左肩膀传来一阵疼痛。 朱薇一下子从杨乐怀里弹了出去,抚摸着杨乐的肩膀,眼圈红了起来,“都是我不好,弄疼你了。” “哈哈~骗你的,一点都不疼。薇薇一哭鼻子就会变成难看的老太婆。”“讨厌~不理你了。”朱薇背过身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对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在棋盘山的。” “我和袁都督一起来救你,在山脚下遇到你。之后,他率军突围,祖大寿和我带着你躲进了这个红叶谷。你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杨乐明白过来,孤军深入,只为救他,这种情意,怎不让人感动?他心里暗自发誓,他以后绝对会好好爱护朱薇。 。。。。。。。。。。。。。。。。。。。。。。。。。。。。。。。。。。。 面朝红叶,春暖花开。 “杨乐,你快看,树上有一对蝴蝶!”朱薇的玉手指着一颗红叶树,兴奋地说道。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等着哈,我上去把它们捉下来给你看!”朱薇一挽袖子,攀着树枝就爬到树上。 “小心点儿,别摔着了。”杨乐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虽然伤口基本愈合,但行动还是不便,没来的及拦,朱薇就爬到树上去了。 红叶树属于灌木系列,本身就长不高。这颗是小树,更矮,也就两三米高。 “杨乐,我抓住它们了!”朱薇朝着杨乐高兴地大喊一声。她没有注意到小树已经承受不住她身体的重量。‘咔嚓’一声脆响,小树从中间折断了。 “杨乐~救我!”朱薇挣扎着从树上摔了下来。 杨乐站在小树下面,无计可施。算了,当肉垫好了。 啪!朱薇落在杨乐的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朱薇摔得晕头转向,然后她忽然感觉嘴角碰在了什么东西上,热乎乎的。没等她反应过来,樱桃小嘴便被杨乐含进了嘴里,不断被他吸允着…挑逗着… 朱薇呜呜叫了两声,知道反抗无效之后,便不再挣扎,任由杨乐索取。 “公主殿下~”祖大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当他看到两人正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吻时,瞪大了双眼,之后又赶紧背过身去,感叹道:“年轻真是好啊!” 杨乐和朱薇听到了祖大寿的叫喊,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朱薇羞得无地自容,躲到杨乐身后,不敢出来。杨乐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祖大寿的后背拱手说道:“不知祖大人有何要事?” 祖大寿听到杨乐说话,转过身来,也不揭破他和公主之事,拱了拱手,直接说道:“刚刚收到线报,袁大都督被阿敏围困在大凌河一线,情况十分危急。” “什么?”不说袁崇焕是爱国名将,就单单说因为救他袁崇焕才深陷重围这一点,自己都要去救他。“我们该怎么救他?” “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去皮岛,找毛人龙帮忙。”祖大寿已经想好了救人的计策。 “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一行人离开红叶谷,向着皮岛而去。 .................................................................................................................................... ; 第37章 攀岩逃生 朱薇恋恋不舍地看着身后的红叶谷,她会永远记住在里面过的每一天,那将会是她生命中的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 祖大寿得到四名士兵来报,前方并未发现敌军。他一挥手,十几个人缓缓地出了红叶谷谷口。 刚走出谷口没有多远,众人就听到后面‘嗒嗒嗒’一阵马蹄声响。听杂乱无比的马蹄声,少说是一百人的骑兵先头部队。“总兵大人,后面发现金兵。”探子马上回报。 祖大寿看了公主和杨乐一眼,他们一共就十几个人,而且没有马匹,若是被发现,根本无法逃走。他颤声道:“阿敏的部队都在大凌河和都督作战,这是谁的队伍?” “打着镶白旗,应该是多尔衮。” “祖大人,我来的时候曾经听马夫说,多尔衮在蒙古战场,难道这是回来了?”杨乐插了一句。 “难道蒙古林丹可汗被打败了?”祖大寿猜测着,忽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惊骇一声,“不好!倘若多尔衮要去大凌河,都督就危险了!” “祖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杨乐知道现在他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先退回红叶谷,等多尔衮过去再走;二是吸引多尔衮的注意,将多尔衮拖在红叶谷,为袁都督争取脱身的时机。 “你和公主先走,我来拖住他们。”祖大寿拿起一把三眼神铳,神色由恐惧变成了大义凛然。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也留下来。”杨乐抚摸着手里的雷神,神射手应该属于战场。 “我要跟着你。”朱薇抱着杨乐的胳膊,一副杨乐去哪儿、她就去哪儿的模样。 “我们愿意跟着大人留下来!”众士兵举起手里的火铳,高声喊道。看到大家团结一心,祖大寿点点头,“所有人听令,撤回红叶谷,拖住多尔衮!” 。。。。。。。。。。。。。。。。。。 “彭~彭~!”,枪声嘈杂,火铳发出令人发麻的一声低吟,百余点寒星直射前方,这时已看不清具体是哪个士兵的表现,只看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谷口的金兵整体停滞了一下,前面便齐刷刷倒下一大片。 明军就像是巨浪中屹立的一块礁石,凶悍的以利刃切割着人体,冲击的巨浪掀起了朵朵红花,溅在谷两侧的红叶之上,将红叶喧染的更加鲜红。 杨乐趴在山坡上,他没有想到敌人会这么凶猛,完全是悍不畏死地冲锋。手里的重狙不断摆动着,寻找着射杀的目标。 光学瞄准镜将敌人的脸孔不断放大,但都是些小兵,没有让他出手的欲望,他也不能轻易地暴露自己。 过了几分钟,杨乐在谷口后方发现了一个少年,少年的年龄不过十六七岁,但所有的小兵都对他行礼。看到少年这么年轻,杨乐甚至有些怀疑,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将军?难道他就是名传后世的多尔衮? “将军,明军火器犀利,三次冲峰均被挡了下来,小分队也伤亡过半,是不是…暂停休整?”一位百夫长对多尔衮躬身行礼。 “十几个人,却配备了二十几条火铳,山谷上方肯定是明军的大人物。传话下去,一刻不停地冲锋,谁捉住了大人物,本将军重重有赏!”多尔衮端坐在马背之上,手一指山坡,金军又开始凶猛冲锋。 “就是你了!”杨乐瞄准了多尔衮,但距离太远,已经超出了射程,他没有太大的把握射中。 “砰!”杨乐终于扣动了扳机,他不能再等下去,因为金军的这次冲锋实在太猛,祖大寿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枪响过后,多尔衮摔下马去,不知生死。金军一片大乱,冲锋的队伍也撤了回去。 “打得好!”祖大寿来到杨乐身边。对于杨乐,祖大寿彻底佩服起来,刚开始他还认为杨乐是攀附权贵的小白脸,不过是运气好,得到公主的亲睐,这一枪让他对杨乐刮目相看。 “我们子弹不多,得赶紧撤。”杨乐不知道祖大寿心中的想法,他只知道这一枪他打歪了,金军很快会再次冲上来。 “金军堵在谷口,我们这么少的人根本冲不出去!”祖大寿望了望谷口处黑压压的金军,皱了皱眉头。所有的人都想着冲出谷去,冲出谷就是生路。但祖大寿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能力逃到谷口,就算冲到谷口,也不可能冲出去。 “爬上去!”杨乐指了指红叶谷的上方。 祖大寿抬头看了看上方那个近九十度的陡坡,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在没有攀爬工具的前提下,这哪是人能够爬上去的? “在金军组织好下一次攻击之前,我们必须从这里爬上去,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杨乐说地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祖大寿和其他的士兵也暗自点头,他们不想死在这里。拼命爬上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杨乐迅速地将狙击枪绑在后背,拉起朱蔚的小手朝山顶爬去。祖大寿一挥手,带着小队跟了上去。 山下的金军嗷嗷地怪叫着再次冲了上来。金军似乎是想要活抓杨乐,没有放冷箭。一场恶战瞬间变成了爬山比赛。 “重心放低,手一步脚一步。不要着急,慢慢来!”杨乐出声指导,之后看到他身后用力攀爬的朱蔚,询问道:“攀过一半了,你还行吗?” 朱蔚看了一眼距离上方还有十几米的山顶,眼中露出绝望之色。“杨乐,我体力已经不行了,恐怕爬不上去!你先不要管我了,赶紧自己走吧!” “朱蔚,我爱你,所以我不会让你死!要是死,咱们也要死在一起!” “杨乐,谢谢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你走吧,为了我,好好活着!” 听到高别的话语,杨乐心如刀绞,心里生出一丝绝望,但当他发现手边的一根枯藤时,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深情地看着朱蔚,“朱蔚,你听我说,永远都不要放弃生的希望,如果你觉得累就在这里等我回来!要相信我,等我回来!”然后他手脚并用,攀附着岩石的缝隙,如一只灵活的壁虎急速地往山顶攀爬而去。 朱蔚望着杨乐的背影,满眼泪水,那是感动得泪水。她知道杨乐不会丢下她不管而独自逃生而去,但她也不知道杨乐要用什么办法救她上去。 朱蔚酥胸急剧起伏地看着杨乐逐渐缩小的背影,晶亮的眼神十分复杂,她眸光一转,看到几个金军狞笑着已要爬到自己脚下,不禁凄然一笑,回过头来又深深地望了杨乐一眼,然后双眼一闭,心中只想:“罢了,不能留个全尸,便跳下山去给野兽裹腹吧,怎么也胜过被人作践至死!” 她攥紧岩石的双手就要松开,这时,一条粗大的藤蔓从天而降,正巧落到她的面前。“朱蔚,抓住藤蔓,我拉你上来。”山顶传来杨乐的呼喊声。 朱蔚精神一振,双手急忙抓住粗大的藤蔓,被强拉着如腾云驾雾般被拉了上去。 第38 章 雪洞过夜 两个人终于攀上了山顶,一看到眼前的情形朱蔚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破灭了。山脊窄窄的,山的另一面是近七十度的陡坡,陡坡上铺上了厚厚的积雪,山坡日照短,积雪表面已经晶化,根本无路可逃。她绝望地放开杨乐的手,回头望了一眼穷追不舍的蒙古鞑子,攸然探手,拔下了头上挽发的金簪,抵在自已的咽喉上。 杨乐气喘如牛地指着她,他已喘得连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朱蔚酥胸急剧起伏地看着他,晶亮的眼神十分复杂,她眸光一转,看到几个鞑子狞笑着已要爬到山顶,不禁凄然一笑,回过头来又深深地望了杨乐一眼,然后双眼一闭,攥紧簪子向自已的咽喉猛地刺了下去。 杨乐浑身的肌肉都因用力过度而在哆嗦,他已累得一动也不想动了,但是看到朱蔚的举动,他还是拚尽全力猛扑上去举掌一挥,“啪”地一下打歪了朱蔚的手臂,五指刮过了朱蔚的脸颊。 朱蔚被簪尖在咽喉上划破一道血痕,金簪脱手飞出,俏脸上五道指印宛然。她怔立在那儿,惊愕地望着杨乐。杨乐知道她是怕被鞑子糟蹋才欲自尽,这时既无力也没有时间解释了。他踉踉跄跄地扑到陡坡前,前方虽然没有路,但是要想逃命,似乎这已是唯一的路。 他打量着这近乎笔直、令人目眩的山坡,一边紧张地盘算着活命的可能,一边向朱蔚招着手,肩膀上的旧伤被剧烈的爬山运动而挣,忍疼裂嘶声道:“过来......咳咳......过来!”追击的鞑子中已有两个攀上了山脊,他们方才在山谷中砍杀了半天,已大耗体力,现在一路追上山来也累得气喘如牛,看见山顶的情形,知道面前这两人已无路可逃,两个鞑子放下心来,他们以刀拄地呼呼地喘着粗气,现在他们也需要恢复举刀砍人的力气。 两双凶狠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一男一女,慢慢地,两个鞑子眼中的酷厉之色渐去,开始换上一种淫邪的眼神,那两双淫邪的眼睛象刀子一样“扒”着朱蔚的衣裳,失去的力气因为雄性的本能开始飞快地恢复过来。 朱蔚看见那两个身子横着竖着几乎一般粗、长得如同野人一般的鞑靼汉子眼中冒出了熊熊欲火,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个冷战,浑身寒澈入骨,她唯一的选择便是朝杨乐奔去,心中只想:“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也算是幸福的”。 杨乐揽住朱蔚的小蛮腰向雪坡上一跳,两人借着冲力开始在陡峭的坡面上滑下去,朱蔚本能地尖叫一声,死死地搂住了杨乐的脖子。风声嗖嗖地在耳边拂过,犹如风驰电掣。朱蔚虽不畏死,却被这种惊险吓得魂飞魄散,趴在杨乐身上双眼再也不肯睁开。 杨乐曾经玩过滑雪,在他想来只要运气好不刮上什么木桩木茬,或有可能逃得一命。他搂紧了朱蔚,紧张地注视着坡面,这一面山坡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些积雪压弯了腰的小灌木和杂草,它们刮破了他的袍子,却没有伤及皮肉。 眼见将至山底,以现在的冲速和角度就要象炮弹一样直接砸进雪地中了,杨乐猛地仰面而倒,重心后移,头使劲儿地向上拱着翘离雪面,生怕磕在石头、树杈上。朱蔚猝不及防,身子向前一栽,和杨乐来了个绝不香艳的亲吻,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嘴里沁出一股腥咸。 朱蔚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说什么,杨乐的身子就砰地带起一地飞雪贴着地面继续向前滑去。紧跟着杨乐的右脚踹中了一棵小树,只听喀嚓一声,两人的身子便转了向,打着横儿悠了出去。翻翻滚滚地好半晌才停下身子,杨乐惊魂稍定地四下一望,只见自已已冲进了一片树林,侧前方十多米有一根刚刚被他踹断的小树,身前两米处就是一方覆盖着厚厚白雪的巨石。 朱蔚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时她才发觉自已以一种很暖昧的姿势趴在杨乐的怀中,她腾地一下俏脸飞红,恨恨地在杨乐胸口捶了一拳。杨乐正庆幸自已脆弱的“娇躯”竟平安无恙,被她捶了一下才发觉自已身上还压着一具娇躯,他忙像被蛰了似地放开手,朱蔚脸红红地爬了起来。 杨乐厚着脸皮站起身走到朱蔚前面眺望两人跃下的山峰,此时大雪迷茫,林中视线不出百步,已看不清山头上的情形。心中是希望祖大寿他们能安然无恙。 朱蔚心中如小鹿乱撞,她偷眼窥去,杨乐的长褂已刮扯成一条条的,露出里边的青布棉裤,屁股上两团棉花都露了出来,显得极其狼狈。此时又想起摔下山时,他一直紧搂着自已,把他垫在下边,朱蔚心中一阵甜蜜,眼中不觉悄悄浮起一抹温柔。 杨乐不知朱蔚心中所想,站在朱蔚身前,翘望着远方是否有鞑子追下来。 “这么陡的山坡,鞑子不敢这么拼命下山,我们还是快走吧!”朱蔚拉起杨乐就要前行。 杨乐脸皮子一抽,干干地道:“若只是我,鞑子未必会追,但是再加上你可就不好说了,还是先到前面的树林躲一躲吧,让他们误认为我们已经摔死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是祸......嗯......那我们躲躲吧”,她话风一转,讪讪地道。 不远处那片苍凉的林海,那里边寂寂然飞鸟绝踪,杳无人迹,。杨乐抓起一团雪塞到嘴里,慢慢含化了,等到雪水不再冷了才慢慢吞下去,同时谨慎地四下望着。朱蔚也狼狈不堪,汗迹淋漓、钗横鬓乱、裙裾和袄袖也刮成了一条条的破布。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空山寂寂,四野茫茫。这对叫花子仿佛置身于“瑶池仙境”。岩石,松树,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在大雪的覆盖之下,一派银装素裹......很美很原始的景色,足以让人留连忘返、心旷神怡,如果他们不是迷了路的话。 现在他们已累得寸步难移,衣内湿透,内裳的汗水快结成冰了,冻得人瑟缩发抖。眼看天近黄昏,如果就这样过夜,两人得被活活冻死。“天快黑了,今天是没什么希望了,明天再另找出路吧!”杨乐暗叹一口气,野外生存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房屋,我们怎么睡觉?”话一出口,朱蔚才感觉到这话是多么的暧昧,不禁俏脸绯红,偷偷瞄了一眼杨乐。 杨乐似乎没有听出朱蔚的言外之意,也没有回话,正撅着屁股,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雪地上不断扒拉着。 “你在干什么?” “挖雪洞,过夜啊。” 瞬间朱蔚就明白了杨乐的意图,心里赞叹杨乐的睿智。于是赶紧上前帮忙。 夜幕完全降临了,杨乐掏空了雪洞,又搬了两截枯树干进去,两人蜷缩着坐在里边,既可以御寒,也可以躲避野兽。 深夜,外面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大型猛兽的吼声。杨乐的双腿已经完全冻僵了。朱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杨乐挤成了一团,螓首搭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 “不能睡,我们说说话提神,一定要熬到天亮”,杨乐的眼皮也快合上了,他掐了自已一把,硬着舌头冲朱蔚喊。 “唔......杨乐,你做做好事,我又累、又饿、又困,我靠一下、靠一下,就一小下儿,等天亮了......就好”,朱蔚有气无力地哼着说,柔柔弱弱的腔调简直象是在撒娇,如果是在炭火熏香的闺房里听到这样的声音,一定让人香艳入骨、想入非非。 “不行!”杨乐自虽没有野外生存的经历,但是从报刊杂志中却看过太多睡梦中冻死的事迹,他想唤醒朱蔚,朱蔚却倦得一动也不想动,整个柔弱无骨的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杨乐身上,耍着赖不肯起来。 “不行,给我起来!等天亮了,你也冻死了,身上结了一层冰,僵硬的连狼都啃不动!我不想拖着一具冰雕回去!”杨乐急了,伸手拍她的脸颊。 嘴唇一疼,朱蔚睁开睡眼,洞穴内黑漆漆的,但是杨乐的鼻息就喷在脸上,好暖,那是唯一的温暖,朱蔚更困了,她喃喃地道:“聊......聊什么啊?让我......睡一会儿”。 “不能睡!”杨乐焦灼地道:“打起精神来,我给你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恩,你讲吧......我听着呢。”朱蔚闭着眼睛,就是不肯醒来。 杨乐搜肠刮肚,前世他看的电影不少,照现在的情况,必须讲一个恐怖的电影刺激一下朱蔚才行。心中拿定主意,他忍住饿得一抽一抽的肚子讲道:“从前有一个书生,名叫宁采臣,他收账不成,无处可归,遂夜宿鬼寺兰若寺。一日他偶遇艳女聂小倩,二人一见钟情.....但小倩是被千年树妖控制的鬼魂,身不由己,被逼着嫁给黑山老妖.....” 朱蔚很惬意的趴在杨乐的胸口,眼睛紧紧闭着,似乎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杨乐抽了抽鼻子,不知是否该接着讲下去,还是换一个故事。 “怎么不讲了,那个小倩和宁书生最后怎样了?在一起了吗?”朱蔚含糊地问道。 “你还听着呢?我以为你不喜欢听.....” “别废话啦,快讲,我想知道结局。” “宁采臣联合侠士燕赤霞杀死了千年树妖和黑山老妖,小倩得以投胎做人。” “杨乐,如果今夜我死了,变成了鬼,你还爱不爱我?” “爱.....但我不会让你死的.....”杨乐将自己的衣袍脱了下来,披在朱蔚的身上。 朱蔚瞬间暖和了许多,但她忽然感觉身前依靠的肩膀在不断颤抖,迷糊着双眼看了看,但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惊醒,睡意全无。只见杨乐上半身赤裸的坐在那里,嘴唇被冻得铁青,全身瑟瑟发抖。 朱蔚眼里充满泪水,将衣袍重新披到杨乐身上,再也不管所谓的矜持,钻进了杨乐赤裸的胸膛之中。颤抖地低吟道:“我们......挨近些,或许熬得过去,你说过....我们不能放弃希望,对么?” 挨近果然暖和多了,默默地,杨乐也抱紧了朱蔚,用长袍将两个人包围起来。或许因为紧张,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局促,杨乐想起了点点,想起那个穿越而来的第一个夜晚,想起了两个人相拥鼓励的情形,一时神情有些恍惚。 “我还想听故事,再来一个,好吗?” “恩,这次给你讲一个发生在美国的故事,那是一个距离咱们大明千里之外的一个国家,故事发生在1912年4月10日,号称“世界工业史上的奇迹”的豪华客轮泰坦尼克号开始了自己的处女航,从英国的南安普顿出发驶往美国纽约.....” “最后,杰克把生存的机会让给了爱人罗丝,自己则在冰海中被冻死。” 故事讲完了,朱蔚却是长时间的沉默,她知道她就是罗丝,而杨乐就是爱她的杰克。她暗自发誓,这一辈子她只爱杨乐一个人,无论他去那里,她都会不离不弃,誓死跟随! ; 第39 章 偶遇老猎人 杨乐满意地看了看清白的洞口,虽然还没有阳光,但是寥峭的寒气中已带上了一丝清晨的气息。 朱蔚仍赖在袍子里怔怔出神,可能是被《坦坦尼克号》的故事感动了,没有缓过神来。杨乐有些好笑地拍拍她肩膀,说道:“天亮了,我们熬过来了”。 “天亮了?”朱蔚攸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贪婪地望了眼洞口清明的光线。天亮了就好,天亮了就不怕了,这个该死的杨乐故事倒是知道不少,什么《人鬼情未了》、《笔仙惊魂》、《大话西游》,恐怖又推人泪下,到如今她的眼睛依旧红红的,注意到杨乐唇边一抹笑意,朱蔚恨恨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杨乐一怔,或许是在怀中趴得太久,她的脸颊有一侧压得红红的,头发散乱,平添几分动人的风韵,象是刚刚娇慵起床的妻子,娇嗔的表情十分动人。杨乐怕坚持不住,急忙转回头,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慢慢钻出了雪洞。天地一片银灰,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天边已经有些发白了。好冷好冷,没有一丝阳光,对饥饿的人来说,那感觉简直就像下地狱,放眼望去,白茫茫不知身在何处,冰雪覆盖的山林中没有阳光连方向也无法分辨。 稍后不久,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对麋鹿,警惕地望着四周。杨乐拿起枪,对准了它们。 还未开枪,一只洁白的玉手将枪夺了过去,“它们和我们一样,挺可怜的,放过它们吧。”朱蔚用极温柔的语气祈求道。 杨乐点点头,“其实,我们比它们更可怜,它们还有草吃,我们却没有饭吃。”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一头麋鹿倒在了血泊中,而另一头受到惊吓,立刻甩开四蹄,朝远处逃去,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杨乐和朱蔚对视一眼,心中都想到了一个可能,这里还有别人!有人就有希望。 杨乐和朱蔚又惊又喜,抬头四下寻找着。山坡上白茫茫一片,被初升的阳光晃得两眼发花,杨凌眯起眼,很快发现坡边几棵白桦树下露出两个身影,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头前一个身材瘦弱、穿着灰青色直裰的老人,大概五十岁出头,上身斜披了一块破破烂烂的兽皮,背着一张捕猎的长弓,手中拿着一杆猎枪。 他身后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提着一张弓,背上背了三四只锦鸡,红扑扑的圆脸蛋儿,虽然脏兮兮的,却壮得象个石墩子。 老猎人走到杨凌二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两人,只见这两人男的蹭了一脸泥巴、气质却象个读书人,但手里拿着一把样子奇特的步枪。他似乎在那里见过这把枪,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女的衣衫狼藉,但衣料精美、眉眼如画,不象是山里人,他狐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到铁岭县的野林子里来了?” 杨凌见他满脸胡子,虽然粗犷不文,鼻直口方倒也一脸正气,稍稍放下心来,不过这荒山野岭的,他还是留了点心眼儿,没敢对这壮的象山似的大汉说实话。拱手回话道:“我们......我们兄妹是去皮岛探亲的,路上遇到官兵和鞑子在打仗,就逃到这儿了,还请大叔帮忙指个路。” “嘻嘻,兄妹?这位大哥,刚刚我看到你们还牵手拥抱呢”,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跺着雪说。他打了一条千层浪的绑腿,上边又绑了两块兽皮,本来不算矮的身材弄得矮墩墩的,十分可爱。 杨乐和朱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老猎人喝斥道:“不许胡说,你是不是闲得的慌?去把猎物捆好,带走”。 “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小胖墩嘴里嘟囔着,赶紧去将麋鹿绑了起来,跨在了肩膀上。 “你们是要去皮岛?这里是沈阳地界,皮岛离这里可远了,没有一千里,也有八百里。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到不了。这样,你们先跟我走,之后我送你们出山,这样快些。” “那就多谢大叔了。” “谢啥,这年头鞑子犯边,都不容易,能帮就帮吧。” “听大叔的口音,不像是北方人?” 老猎人似乎对这话题比较敏感,神情明显一愣,拿枪的右手也紧绷了起来。 杨乐见状,颇有些奇怪,忙改口道:“大叔,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您信息,日后好报答今日之恩。” 老猎人见杨乐说话诚恳,也不再怀疑,说道:“我姓韩,单一个宗字。原本也是明朝子民,后来为躲避仇家追杀,才躲到这深山老林之中。” 杨乐始终感觉在韩宗身上有一种令人心灵战栗的气息存在,这是一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或许只有像杨乐这种射手才能感觉得到。杨乐跟着韩宗的脚步来到一所窝棚前面。 韩宗请杨乐和朱蔚去窝棚里面坐了,小胖墩切好了大块的鹿肉、鸡肉丢进锅里,又小心地摸出个口袋来,逐个锅里撒了些米,又放了点儿盐巴,随后又渗进许多拾捡来的干果,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食物的香气。 杨乐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来,趁热赶快吃吧!”韩宗递给杨乐一块鹿肉。杨乐早就饿极了,也不可气,接过鹿肉递到朱蔚的手里,之后再从锅里捞了一块大肉,这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大哥,你媳妇真漂亮。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就好了。”小胖墩吃着饭又凑到杨乐面前,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老猎人似乎听见了小胖墩说的话,再次训斥道。 杨乐讪讪一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话。 “大哥,你这把枪真奇特,我能看看吗?”小胖墩终于说出了他接近杨乐的最终目的。 “你会使枪?” “当然了,这都是爷爷教的我,我爷爷可是神射手,枪法好的不得了,我当然也不会差了!”小胖墩拍着胸脯,显得很自豪。 “胖墩,不得胡说!”韩宗对于小胖墩的口无遮拦很是生气,狠狠地瞪了小胖墩一眼。 从祖孙俩的对话推断,杨乐更加怀疑韩宗的身份。 “小伙子,这几天天气晴朗,吃过早饭,我就送你们出山。”韩宗很快下达了逐客令。 杨乐点点头,表示答应,随后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张鹿皮,鹿皮保存地非常完整,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枪眼,也就是说只有一种可能——打眼睛,只有子弹从眼睛穿过,才能拥有如此完美的鹿皮。话说回来,能够一枪毙命,打得还是眼睛的人岂能是寻常之辈? “我们吃饱了,多谢韩大叔的款待,我们这就离去。”杨乐打了一个饱嗝,站起身来辞别。 “我送你们出山。”韩宗似乎也看出杨乐不是寻常之人,非常不愿意杨乐在此处逗留。 四人简单收拾准备一下,便出发了。 “韩大叔,有句话说出来可能不好听,但我憋在心里觉得十分难受。”杨乐跟在韩宗身后,与韩宗攀谈起来。 韩宗回头看了杨乐一眼,“有什么话,不妨说来听听,看看是否有道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活着,总要向前看,一辈子活在过去,很有意思吗?” 韩宗停下脚步,久久沉默不语。。。 第40章 锦州缠绵 韩宗对于山林里的路径非常地熟悉,四人仅用了两天时间就走出了山林。杨乐看着身后郁郁葱葱的山林,恍如隔世。 “韩大叔,多谢您这几日的护送,今天就送到这里吧!”杨乐知道他已经被韩宗送出山外,接下来是宽敞官道,不容易迷路,所以就此和韩宗告别。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杨公子,多多保重!”韩宗拉着小胖墩和杨乐告别。 “韩大叔,您也多多保重身体!后会有期!”杨乐再次拱手告别。 “等等……”就在杨乐转身离去的瞬间,韩宗最终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杨乐回过头看着韩宗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韩宗定是有事相求。“韩大叔,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杨公子,老夫有一事相求…” “大叔有何事,旦说无妨!” “老夫这两天一直琢磨你说的那两句话。想明白了,也觉得很有道理,老夫算是白活这么多年,还没有你这个少年看得开。说实在话,忘掉过去,真的很难,但我不能让胖墩和我一起活在过去,我想让你…” “让我带他走,对吗?”杨乐已经猜到了韩宗的意图。 韩宗点点头,表示正有此意。他慈祥地抚摸着胖礅的头发,继续说道:“我老了,可以躲在深山老林里等待死亡的那一天,但胖墩不行,他还年轻,外面的世界属于他!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胖礅跟着你有出息,就请你把他带走吧。”韩宗将胖墩推到了杨乐面前。 “爷爷,我不走,我要陪着您。”胖墩明白自己的爷爷要让他出山了。 “胡闹!爷爷不用你陪。胖墩,你给爷爷记住,如果你在外面闯不出个名堂,你就永远别回来见我!”韩宗骂完一句,头也不回,迅速钻进茂密的树林中,消失不见。 “爷爷……”胖礅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杨乐望着远去的萧索背影,也禁不住落下泪来。 。。。。。。。。。。。。。。。。。。。。。。。。。。。。。。。。。。。。。。。。。。。。。。。。 杨乐、朱薇、胖墩三人一路南下,傍晚时分,翻过了前方最后一座山头,辽阳古城赫然在望。一翻过山,大家便惊呆了,此时残阳如血,阵阵硝烟正袅袅地在雪原上飘摇。硝烟中送来浓郁的血腥气,千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一杆杆长矛刺穿了一具具尸体,孤零零的矗在风中,许多明军或鞑子身上都扎了七八支羽箭,血染长袍。几匹无主的战马带着伤在雪原上缓缓而行,偶尔还发出一两声凄惨的唏呖呖的嘶鸣,使死尸遍野的雪原显得更加苍凉。 “杨乐,袁督师会不会…”朱薇不敢轻下结论,询问杨乐。 看这情形,这些天来,明军和鞑子在这里你来我往又不知厮杀了多少回合,战斗及其惨烈。但杨乐心中笃定,袁崇焕没有死也没有被俘虏,因为他知道历史,知道袁崇焕最终死在崇祯皇帝的刀下。“袁将军武艺超群,应该是逃回锦州了,现在看来,我们也没有必要去皮岛找毛文龙救援了。我们也回锦州!” 三人折回向东,一路奔锦州而去。 几天后,巍峨耸立的锦州城展现在杨乐眼前。 “终于到家了!”杨乐捏着朱薇柔弱无骨的小手,一直紧绷地心弦松驰了下来。 可能是前方发生战事的缘故,锦州城大门紧闭,不得任何人出入。 城下早已聚集了不少难民,随着这群人的到来,城墙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夕阳照在城头上,他们手中的刀枪和箭簇反射出阵阵寒光,杨乐怕城头的官兵误以为他们是鞑子,贸然发箭。他制止了难民的脚步,独自向前走去,边走边向城上大喊:“我是锦衣百户杨乐,后边是附近村镇的乡亲,城头哪位大人把守,请出来一见”。 他的目光搜巡着城头的人群,蓦地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入眼帘,是祖大寿,没想到他也回到了锦州城。 城头上的祖大寿也发现了杨乐,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真的是杨大人,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当日祖大寿爬上红叶谷的山顶就和杨乐失散了,然后他带领队伍从山后密林中冲出了鞑子的包围圈,连夜逃回了锦州。 负责看守锦州的总兵赵率教听到袁督师被围,聚集锦州的一万守军倾巢出动,在辽阳城下拼死将他们的袁督师救了出去。 “祖大人,袁督师现在在何处?我怎么没有瞧见?”杨乐等人在城主府内坐定,才发现没有看到袁督师。虽然自己官职小,不值得袁督师亲自迎接,但他身边还有一个公主殿下,公主的地位仅次于皇上,那怕是身为一品大员的蓟辽督师也要出门迎接。 “这个…袁督师不在锦州城,所以未能出来迎接公主殿下。” “什么?袁督师不是被你们救回锦州城了吗?怎么会不在?” “是救回来了,但督师没有休息,就立刻带着赵总兵一起去了皮岛,让我留在锦州防守。” 杨乐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袁督师要杀毛文龙了!其实袁崇焕杀毛文龙的原因一直都是一个谜,有人说是因为毛文龙不服管,“孤处天涯,为国效命,曲直生死,惟君命是从。”历任蓟辽总督,无论是袁应泰、熊廷弼,王化贞,都没有管过他,也管不了他。同样,袁督师也管不了他。还有人说袁崇焕要杀掉毛文龙,是要为投敌做准备,其实这种说法最不靠谱,袁崇焕自始至终都没有投敌的想法。 这次袁督师身陷重围,毛文龙不可能得不到消息,但他并未出兵相救,实在是非杀而不能解气! 袁督师杀掉毛文龙,崇祯杀掉袁督师,然后明朝灭亡,这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所以杨乐决不能让历史重演,必须阻止袁崇焕,他这样做,是为了朱薇,是为了那位算的上是朋友的崇祯皇帝,也是为了拯救大明王朝。“祖大人,快给我安排一只快船,我也要去皮岛。” “啊?…杨大人也要去皮岛?”祖大寿不明所以,所有的人都要去皮岛,难道皮岛是旅游度假的好地方? “快去准备…另外,公主殿下暂时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杨乐心急如焚,袁督师手里拿着尚方宝剑,说杀人就杀人,谁也拦不住。 “是,卑职这就去办…”祖大寿早已把杨乐当成驸马爷,那里敢说半个不字,很快吩咐下去。 朱薇在一旁早把杨乐和祖大寿的谈话听在耳中,虽然不知道杨乐为什么这么着急去皮岛,但她遵从杨乐的决定。 “朱薇……”杨乐伸手将朱薇拦入怀里。 朱薇娇羞无限,在杨乐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祖大人还在呢…” “咳咳…下官出去看看船只准备好了没有。”祖大寿假装咳嗽一声,小心地退了出去。 “这下没人了…”杨乐趴在朱薇的耳旁轻声说道。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热气,酥酥麻麻的,朱薇整个人变得酥软起来,杨乐见了她如此娇羞的模样,忍不住邪火上升,用力搂住朱薇的香肩,在她颊上吻了下去。 朱薇娇羞地挣开肩膀,嗔道:“好臭,吃完饭,没刷牙。” “那就麻烦可爱的小娘子给相公刷一刷。” “我怎么给你刷?” “这样刷…”杨乐欲火中烧,积攒的所有欲望爆发出来,紧压住朱薇美妙的身子,肆意品尝着她柔软香甜的樱唇。 舌濡交融,唇枪舌战…… 正当酣战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杨大人,事儿办完了吗?船已经备好了。” 杨乐喘息着恢复了神智,暗叫一声糟糕,心中将祖大寿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好了,来了。”杨乐赶紧应了一声,将温柔地象只小猫的朱薇从怀里推了出去。 朱薇依旧沉浸在刚才的甜蜜中,连杨乐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发觉。 ; 第41章 皮岛夜话 皮岛,也称东江,东西十五里,南北十里,与鸭绿江口的獐子岛、鹿岛构成三足鼎立之势,地处辽东、朝鲜之间,位于后金的大后方。似乎是距离京城太过遥远的缘故,世人很容易把它忘却,但有了某些人的存在,它变得重要起来。这个人便是毛文龙。 毛文龙,出生于浙江杭州府钱塘县忠孝巷。祖父毛玉山,原在山西经营官盐,后因生意需要,举家迁往杭州。父亲毛伟,弃商从儒,纳捐为监生,娶妻沈氏。 毛文龙可以说出生在一个官儒之家,但他不爱好四书五经,颇好孙吴兵法。十几岁时,他过继给辽东鞍山的伯父毛得春为嗣子,遂只身北上,先顺道入京拜访了母舅沈光祚,被其荐于宁远伯李成梁帐下,开始了他在辽东的军事生涯。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在辽东的皮岛上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 。。。。。。 海浪汹涌着、拍打着,似乎要把那些挡路的礁石拍碎。 杨乐坐在船上,想着记忆里颇为模糊的明朝历史,心里有些着急。袁督师杀死毛文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既然老天让他‘未卜先知’,那么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 皮岛上灯火通明,但是静悄悄地,寂静地让人恐惧。 杨乐将船靠岸,悄悄地摸了上去。 在小岛中央的一座建筑里,一位颇为年轻的将军正驻足沉思。他正是被后人误解的袁崇焕袁督师。 一声瓦砾被踩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上的佩剑。 一道黑影闪过,凛冽的刀气迎面扑来。袁崇焕面色不改,防守、拔剑、出招,一气呵成。 两人霎那间交错而过,没有人看清他们对接了几招,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一片衣襟飘下,宛如飘落的树叶。 袁崇焕看着自己被割破的袖口,眉头一皱,然后抬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隐约记得这个少年似乎在那里见过。 “我是杨乐。”杨乐报上自己名号,也不管袁崇焕惊诧的目光,很自然地将匕首收起,同时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襟碎片,比量了一下,看看能否再缝回去。 袁崇焕惊疑不定,心里猜测着杨乐到来的目的。 “咳咳…刚才纯属误会,本想着走正门进来的,但守卫不让进…”杨乐解释着。其实他是在军营里走了一圈,摸了摸情况,发现毛文龙和他的部下已经全部被控制住。 袁崇焕看着杨乐不似说谎的笑脸,将佩剑插了回去。“你来这里,是为了毛文龙?” 这次轮到杨乐惊诧,怪不得二十几岁就当上督师,这智商堪称妖孽。“你不能杀他。”杨乐开门见山地说道。 “为何不能杀他?” “你凭什么杀他?” “他不听从命令、钱粮不受管辖、干海盗、走私、好色…等等十二大罪!” “这些根本不是你杀他的理由。到底是因为什么非要杀他?”杨乐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伸手示意袁崇焕也坐下。 袁崇焕搬过一张椅子,与杨乐面对面坐在一起,思考片刻,并没有立刻回答问题,反而问了起来。“你为何替他求情?” “你杀了他,你也会死,杀人偿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我不让你杀他,是为了皇上,使为了大明/” “我杀了他,自会向皇上请罪!”袁崇焕似乎早已经考虑到了后果。 “请罪是没有用的,你真的会死!”杨乐不敢透露太多,这是天机,不能轻易泄露。 “我不怕死,为了五年的平辽计划,我甘愿一死!” 杨乐怔怔地看着大气凛然的袁崇焕,不知该如何接话。 “告诉你也无妨,皮岛也是我五年平辽计划的一部分。皮岛位于后金的大后方,如果从这里出兵,可直入辽东腹地,如果再安排锦州也出兵,前后成夹击之势,平辽便不是一句空话!” “因为毛文龙不服从命令,迫使你的平辽计划不能实现,所以你要杀他?”杨乐终于明白袁崇焕杀死毛文龙的真正原因。 袁崇焕点点头,承认了杨乐所说的原因。“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 “我原来跟本就没想杀他,只是这次我深陷重围,他毛文龙眼睁睁地看着,却不来救!那可是整整五千兄弟,就这样去了,活生生地倒在我的面前!是…我知道,我知道打仗会死人,但他们不能白死,他们死得冤枉!我要给他们报仇!”袁崇焕两眼赤红,状若疯狂。这些话憋在他的心里许久,迫使他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最后提醒你一句,毛文龙很可能是皇上的人!” “你怎么知道?”袁崇焕一时间变得犹豫起来,如果杨乐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就会死,每个人都怕死,他也不例外。 “因为我也是。当然,你也是。” 袁崇焕点点头,相信了杨乐的话。此刻,他的迷离的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不管他是谁的人,为了平辽计划,为了大明,我宁可杀了他,然后偿命!” “这是你最后的决定?” “是!” “好吧…”杨乐知道平辽心切的心魔已经侵蚀了袁崇焕的理智,劝说已经无益。“我走了,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里。” “不送。”袁崇焕望着杨乐的背影若有所思。 …… 杨乐站在渡口边,抬头看了看发着微弱星光的夜空,叹息一声,历史难道真要重演?自己真的无法改变大明的命运? 人倔强起来的时候很可怕,不需要任何理由,哪怕知道最后的结果,哪怕碰个头破血流,也要去搏一搏。想让他就这么放弃,他做不到。 凉风吹来,吹乱了杨乐的头发,也吹醒了沉思的他。他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一所重兵把守的小屋摸了过去。 时间不长,黑夜里便传出几声闷哼,随后便陷入一片安静。 小屋里的人都没有睡着,今夜可是他们小命攸关的关键时刻,谁还能保持镇定、安然入睡? 外面的闷哼声全部传进他们的耳朵,他们仔细聆听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几分钟的等待之后,房门打开,一个俊美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被绑的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袁督师唱得是哪一出,难道是派个少年钦差来突袭夜审? 簇拥在他们中间的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率先镇定下来,眼睛一眯,也不说话,冷冷地看着杨乐。 杨乐也看着这位被后世争议的枭雄悍将,刚眉似剑,眼睛深邃,三角形的脸蓄成有型的倒八字胡。虽然脱去了军装,穿着一身白色布衣,手戴铰链,但仍露出一份霸气与睿智。 “杨乐见过毛帅。”杨乐很自然的行了一礼。 “杨乐?你就是杨乐?”毛文龙微微一愣,虽然皮岛距离京城很远,但京城的消息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杨乐与公主的绯闻他听说过,前一时间杨乐杀死后金大将额尔都的消息更让他震惊,然而看到杨乐如此年轻,更让他惊讶。 “我正是杨乐,如假包换。” 毛文龙点点头,他相信杨乐的话,不为别的,就为刚才的几声闷哼声。“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现在轮到杨乐一愣,随即便想到了这句话身后的含义,他认为杨乐是皇上派来的,是生是死全凭皇上的意思。杨乐不想骗他,坦言道:“皇上还不知道皮岛发生的事,我来只代表我个人。” 毛文龙看了一眼昏倒在门口的看守侍卫,猜测道:“你是来救我的?” 杨乐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救我?有什么目的?”毛文龙目光如炬,想从杨乐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破绽。但令他失望的是杨乐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一如既往地洒脱。 “说实话,我这次来没有什么目的,如果非要说目的,那就是为了皇上。”这是实话,实实在在的真心话。 然而实话很少有人信。“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毛人龙早就探听到皇上对他的虚报军饷的事情颇为不满,他不相信袁崇焕今天的所做所为没有皇上的授意。 “我不知道皇上的意思,我只知道你不能死。” “如果是皇上让我死,我毫无怨言!如果不是,袁督师就不会杀我,也不敢杀我!”毛文龙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 “信不信由你,他真的敢杀你,你现在最好就跟我走,否则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杨乐拿出黑色匕首,欲将毛文龙的脚链砍断。 “我不能跟你走,你这是在害我,跟你走了,岂不是更说不清楚了!”毛文龙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去京城,待见到皇上时,再讨个说法。” “你没有机会见到皇上的!”杨乐有些急了,好人怎么这么难当。 “你走吧,我不走…我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大明赤胆忠心,袁督师为何杀我?凭何杀我?”毛人龙正气凛然地说道。 “有人想要叛逃,给我拿下!”屋外传来一声冷喝,紧接着便是人影绰绰,一群士兵将木屋围了起来。 之后,袁崇焕和数名官兵冲了进来。袁崇焕似乎似乎知道杨乐会在此处,并没有吃惊,只是若有深意地看了杨乐一眼,紧接着便是一声怒吼:“毛文龙,你可知罪?” “督师,文龙无罪,为何绑我?”毛文龙跳将起来,但立刻被数支刀枪给逼了回去。 袁崇焕冷哼一声,举起手里的尚方宝剑,朝着京师的方向跪倒,连拜三次。做完之后站起身来,面若寒霜地说道:“本督师奉皇上钦命,特来治理你不臣之徒!” “混蛋!”此时此刻,毛文龙完全相信了杨乐的话,袁崇焕确实对他起了杀心。他再次跳起反抗,十数支枪尖瞬间扎进了他的身体。同时,三名侍卫迅速将他摁在地上。 毛文龙破口大骂,“袁崇焕,你个王八蛋,我要去京城告御状!你会遭报应,你不得好死!” “毛文龙,你欺君罔上,冒充军饷,屠戮辽民,贪赃枉法。今日我便替皇上、替百姓惩处你这恶贼!”袁崇焕说完一扬手,“请尚方宝剑!” “请尚方宝剑!”将士们一起呼喊。 “杀!”袁崇焕一声大喝,只见一道眩目的白光闪过,毛人龙已经身首异处。 毛人龙手下的将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呆呆地站在那里。杨乐也有些愣神,擦了擦溅在脸上的热血,对袁崇焕多了一丝厌恶。 “毛帅!我的毛帅啊…”几分钟后,屋里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 第42 章 京城来使 毛帅被袁督师斩杀,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京城朝野宛如地震一般,大人们奔走相告,各种谏书纷至沓来。 崇祯坐在案上,手里拿着快报,越看越气。额头在一瞬间青筋突出,俊朗的面色充满怒容。曹化淳知道皇上的脾气,也不敢多加劝说,只好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岂有此理!真是胆大包天!敢杀朕的人?袁崇焕这是要造反吗?”崇祯心里头越想越气,重重地一甩奏折。 “皇上,消消气,身子要紧。”曹化淳拿起蒲扇为崇祯扇了几下,然后小心地劝慰道:“皇上,微臣听说毛文龙一直不服管教,杀了也就杀了。况且还有杨大人这样的肱骨之臣,在前方奋勇杀敌,斩杀后金大将额尔都,国家能有如此忠臣,大明有望啊…” 崇祯听到杨乐的好消息,脸色缓和了许多。“曹公公,给朕拟旨!” “是!”曹化淳准备好笔墨纸砚台,开始写圣旨。 …… 皮岛已经完全被袁督师控制,毛文龙手下的人马全部归降,并没有引起很大的骚乱。袁崇焕也在第一时间往京城递交了认罪书。此时,杨乐早已经回到了锦州,因为那里有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京城的消息满天飞,锦衣卫的消息也是川流不断。 杨乐身为锦衣百户,自然也得到了许多宫里的消息。皇上知道此事后气的不轻,连龙椅都掀翻了。杨乐嘿嘿一笑,照着皇上的脾气,这种事确实做得出来。 他逐条看着接到的密报,猜测着京城接下来的动作。 房门未关,迎着微弱的烛光,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杨乐不用抬头,他知道是谁来了。 火光映着她白皙如玉的脸庞,闪出美丽的红晕,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透露着浓浓蜜意。磨难使人成熟,这位曾经娇蛮任性的公主此刻变得成熟稳重起来,多了一份娴静庄重的味道。 “杨乐。”朱蔚轻轻唤了一声。 杨乐被这一声叫得心神荡漾,小腹处猛升起一团火热。他抬起头,注视着动人的娇躯,眸中闪过一抹喜悦与亲切。“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看你的屋子亮着灯,就过来了。你还在忙工作,可要注意身体啊…别累坏了…”朱蔚款款地走到杨乐面前,温柔地看着他。然后,她鼓足勇气,双手搂住了杨乐。她的俏脸变得通红,手掌贴着杨乐的颈部,温润火热。 杨乐只觉得小腹发热,一种难以抑制的躁动让他彻底失控,动情地吻在了那对温润如玉的樱唇之上。 过了半晌,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要不要就地正法?’杨乐心里想着美好的想法。可他总觉得背后有个人,蓦然回首,吓了他一个激灵,身后站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正瞪着大眼睛观察着他,他腹下的那团火热瞬间被浇灭。“点点?”杨乐有些不敢确定自己面前的漂亮姑娘是自己的妹妹,模样确实改变很多,长高了、发育了、也越来越漂亮了。 “哥哥和姐姐在吃什么?好吃吗?我也想吃…”点点眼睛里充满好奇。 朱蔚脸色变得通红,娇羞无限。她白了杨乐一眼,“都怪你,我把点点从客栈接了过来,让你给搞忘了。” 杨乐摸了摸鼻子,这种事怎么能怪他,你长这么漂亮,还那么主动,谁能忍得了? “哥哥,过来,我也想吃你口里的东西…”点点再次央求道。 “咳咳…刚才我和朱蔚姐姐一起在吃糖呢,现在已经吃完了,下次买给你吃好不好?” “吃糖啊?我第一次见这样吃糖,那一定很甜…我也想试试…”点点若有所思,眼里充满希冀。看她的样子,她打算明天就找个人试一下。 杨乐满脸黑线,恶狠狠地瞪了正在偷笑的朱蔚一眼。连哄带骗地对点点说道:“这种方法是大人专用的,小孩子是不能吃的,如果小孩子也这样吃,不但糖不甜,反而很酸很苦,而且你会变得不漂亮了。等点点长大了再这样吃,好不好?” “小孩子这样吃了糖会变丑?” 杨乐点点头。 “那我不吃了!”点点终于害怕了,不再想吃糖的问题。 杨乐暗松一口气,孩子的思想教育还得从娃娃抓起。 …… 盛夏初至,雪融冰消,草原上绿草茵茵,而远处的山峦依旧是皑皑白雪、冰封未解。 今天艳阳高照,路上行人见炽。南城门忽然出现一支奇怪的队伍,十六名全身戎装、配着腰刀的大明禁军,护侍着一辆漆得铮亮的马车驶进城来。 清一色的高大白色骏马,马鞍华美,马上的侍卫身着的铠甲比起边军的服装不知道精美多少倍。马车进了城,一步不停,仪仗直奔城主府而去。 城主府内,杨乐正在和袁崇焕、赵率教、祖大寿一起闲聊品茶,商量着该如何应对皇上的反应。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道:“大人,有一架车队从京城而来,马上就到了。” 杨乐猜测应该是皇上的旨意到了。他同袁崇焕等人匆匆迎出门去,只见前方一辆马车沿着官道缓缓而行,两旁端坐着的骑士顶盔挂甲,十分威武。一看见马车上插着的飘扬的黄旗,杨乐确定是京城来人了。 杨乐、袁崇焕等人肃立门前,只见马车行至城主府门口停下,门帘一掀,从里面哈着腰走出一位公公,三十多岁,脸庞尖瘦,一身标准的太监打扮。 杨乐失声惊叫道:“王公公?”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曹化淳名下,官至司礼监秉笔太监,深得崇祯信任的王承恩。杨乐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进宫就是王公公接的他。 王承恩下了马车,笑容可掬地对杨乐道:“杨大人,咱家和你真的有缘,这次又见面了。” 杨乐将王公公让进府里,十六名带刀侍卫分立两侧,手按刀柄,目不斜视,显得威武庄重。王承恩轻咳了一声嗓子,高声唱道:“蓟辽督师袁崇焕、锦衣百户杨乐接旨!” 杨乐早已料到会有圣旨给他,但他不知道怎样去接旨,是不是要像电影里演地那样来做。王承恩看到杨乐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无足措,一点儿也不奇怪,这样的场景他见的太多了,每一个接到圣旨的官员都会手忙脚乱,因为接到圣旨的官员无非有两种,一种是赏,一种是罚,无论那一种,都会令官员失去方寸。他对着杨乐微微一笑,轻声提示道:“杨大人不必紧张,跪下听宣便是。” 杨乐感激地看了王公公一眼,赶紧跪下,口里道:“臣…杨乐接旨。”杨乐是第一次给别人下跪,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但又不能坑距,只好硬起头皮,聆心听着。 王承恩手捧黄陵,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 王公公念得摇头晃脑,阴阳顿挫。杨乐听着这些文言文,颇有些吃力,但也弄懂了大概意思。过了好一会儿,王公公才念道正题:“尔锦衣百户杨乐,勇猛杀敌,斩杀后金大将额尔都,扬我士气,壮我国威,特授以锦衣千户兼工部侍郎一职,择日启程回京,不得有误!” “臣…杨乐谢主隆恩!”杨乐跪得膝盖都痛了,刚想站起。王承恩呵呵一笑,小声劝道:“杨大人,莫急,咱家还没念完呢。”他扯起嗓子接着念道:“朕不意边务,而辽贼扰我疆土,尔蓟辽督师袁崇焕恪尽职守,护我山河无恙。虽误杀皮岛总兵毛文龙,但功过相抵,不赏不罚。望尔等吸取教训,早日完成平辽大业,方不负朕恩。钦此!崇祯二年五月。” “罪臣…袁崇焕谢主隆恩。”袁崇焕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领旨谢恩。 听完圣旨,杨乐心里很佩服崇祯,这就是皇家的驭人之术,毛文龙已死,再责罚袁崇焕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让他感恩戴泽,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杨大人,圣旨已经念完,可以起来了。”王承恩看到杨乐依旧迷茫地跪在地上,再次好心提醒。 杨乐看到其他人站了起来,也站起身来。 王公公交出圣旨,顿时收起了高高在上的态度,和颜悦色地对杨乐道:“恭喜杨大人了,你现在可是文武百官中最年轻的千户大人了!厉害啊,想想咱家十四岁的时候还在街道上鬼混呢!真是惭愧啊…” “公公过奖了,托当今皇上的鸿福,杨乐才有如此成就。真正说起来,公公才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前途无量,杨乐以后还要仰仗公公您哪。” 听到杨乐称赞自己,王承恩心里乐开了花,眉开眼笑地说道:“杨大人不必谦虚,皇上看重的人是错不了的,以后咱们好好亲近亲近才是啊。” “一定。” “对了,咱家怎么没有看到公主殿下?她身体可好?皇上挂念的紧哪!” “放心吧,公主很好。她陪着点点出去逛街了,应该快回来了。” “哦…你们的事,咱家也听说了,什么时候办事告诉咱家一声,咱家给你们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王公公猥琐地说道。 “呵呵…公公也取笑杨乐。” “怎么是取笑呢?曹公公把你的事儿都跟皇上说了,皇上也答应了,就等你回京办喜事了!” “……”杨乐不知该如何言语,他算是领教了古代的‘皇上之命,媒妁之言’,这次,他不从恐怕也不行了。 “对了,王公公,听你说起曹公公,他现在身体可好?”杨乐迅速转移了话题。 “好也不好。” “公公此话怎讲?” “现在宫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涛汹涌,凶吉难料啊!宫内党争从未断过,现在周延儒成为内阁首辅,温体仁为礼部尚书,两人狼狈为奸,铲除异己,去年的‘关节受贿案’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说的可是钱谦益钱大人的案子?我听说他是冤枉的,可有此事?” “此案说来话长。当时皇上下令增补内阁阁员十一人,周延儒、温体仁不在其列,而江南才子钱谦益则私列第一。他们二人心生不服,私底下查出钱谦益在天启二年主试浙江时,收受童生田千秋的贿赂,以一句俗俚诗“一朝平步上青天”为关节,将田千秋定为省试第一(解元)。这件事后来被人告发,钱谦益受到夺俸、削职的处分。于是,他们重新揭出了钱谦益关节受贿案,敦促皇上取消钱谦益阁臣资格。后来,此案再次被审,皇上为了寻找真相,果真亲自阅览田千秋的试卷。他发现试卷中果然有“一朝平步上青天”这句诗,于是怒气冲冲地作出决定,罢免钱谦益,将为钱谦益辩护的章允儒、钱龙锡问罪下狱。说起这个案子,当真是黑的说成白的,大错特错啊…” 杨乐点点头,表示同意。“后来皇上知道真相了吗?” “皇上应该是知道了,但错已经铸成,最后也没改过来。”王承恩讲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杨大人,咱们相谈甚欢,把时间都给忘记了,如今天色已晚,我看你抓紧时间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启程。” “嗯,好。公公,我已经安排人在芙蓉楼定了宴席,专门为公公接风洗尘。” “杨大人太客气了。”王公公暗夸杨乐会办事。 …… ; 第43 章 二进京城 第二天,三辆马车已经行驶在盘山道上。山路狭窄,十六名卫士八前八后护侍着,前边是刘公公的朱漆马车,后两辆车是从锦州派发的,马车前竖着一杆高杆儿,上书一个杨字,里面坐着杨乐和胖墩。最后边的是朱蔚和点点乘坐的马车。 “马后炮!哈哈哈哈…杨大人,你又输了,拿银子吧!”王承恩抚掌大笑,极是得意。一路无事,王承恩时常约杨乐到他车上来下棋消磨时光,他的棋艺不甚高明,但是杨乐的棋艺比他还差劲儿,于是他日日以蹂躏杨乐为乐。 杨乐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看似不情愿地寄给王承恩。 王承恩一把将银子抓到手里,得意地笑道:“哈哈…今天赢了三十二两,太开心了。”这未来的权臣未发迹时和普通人一般,毫无二致,得意时摇头晃脑,杨乐与他相处日久,原来的忌惮之心尽去,两人相处如同老友一般。 王承恩说着话,掀开窗帘儿往外瞧了瞧,欣然道:“到了,马上就要进城了”,杨乐听了也向窗外望去,眼见暮色苍茫,前方高大庄严的北京城门已在眼前。 杨乐掀开门帘儿走了出去,立在车上观看,十六名禁军侍卫开路,城守官根本不敢阻拦,车队大模大样驶进城去,王承恩也走出来站在旁边,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道:“杨大人,欢迎回家!” 杨乐打量着北京城,半年不见,还真有点儿怀念这里的味道。 “杨大人,玄武大人早已经在镇抚司给你安排了一所住处,咱家派人先把你送到那里。明日寅时三刻,咱家在午门外恭引杨大人见驾。” “好。多谢王公公几日的陪伴。”杨乐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塞到王公公手里,说道:“这是杨乐的一点二心意,请公公收好。” 王承恩看着沉甸甸的包裹,面露喜色,客气地说道:“杨大人真是有心人呐…这既然是杨大人的心意,咱家就收下了。杨大人如果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招呼咱家一声便是。”王承恩收起银子,喜孜孜地指挥车队往返皇城,而杨乐的两辆马车则拐向通往镇抚司的街道。 杨乐回到后面那辆车上,看到朱薇不舍地眼神,知道她心中所想,附在朱薇耳朵旁边轻轻安慰道:“放心吧,我明天到皇宫就向皇上提亲。” 朱薇听后一喜,脸色微红,娇羞地啐了杨乐一口,“谁说要嫁给你了,少臭美。” “嘿嘿,咱们糖都吃过了,你还耍赖,看我回去以后怎么收拾你。”杨乐在朱薇的翘臀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你…欺负人…”朱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哥哥欺负姐姐,看打!”点点不明所以,举起拳头在杨乐的肩膀上狠狠地锤了一拳。 “哎呀,痛死我了。不行了…久伤复发,头晕…”杨乐假装很痛的样子,揉着肩膀,趁机朝朱蔚的肩膀靠了过去。 朱薇早看穿了杨乐的小心思,急忙往后靠了靠身子。 杨乐扑了个空,一头撞在马车的窗棂上,额头上磕出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印记。 朱蔚看到杨乐被磕,神色立刻紧张起来,上前仔细检查着杨乐的额头。“啊呀…都磕出了一个红包,痛不痛?” “嘿嘿…你要是在哪儿亲一下,马上就不痛了。”杨乐小声道。 “去死。”朱蔚将一脸坏笑的杨乐推了出去。 “杨大人,到了。”护送侍卫在车外喊了一声。杨乐收起嬉皮笑脸,掀开轿帘儿,只见眼前一座四合院,门前一块空地,植着两排龙爪槐,小院子开着门,里边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刚刚整修不久。 朱薇也跳下车,满心欢喜地打量着自已的‘新家’。院子里除了一口水井,中间还有一个花圃儿。正对门的前方是三间青瓦房,左右是厢房,看起来原住家是个殷实的小户人家,不知道锦衣卫是怎么盘下来的。 朱薇和点点、胖墩把行李从马车上搬下来,兴高采烈地开始布置新家。 护送侍卫凑到杨乐跟前,提醒道:“杨大人,提督大人在镇抚司等着您呢,您现在去,还是等到明天?” 锦衣卫提督在等着自己?杨乐听后浑身一个激灵,把手里的箱子扔在地下,转身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朱薇说道:“我出去一趟,小娘子在家好生收拾。” 朱薇听到杨乐的轻薄言语,脸色一红,然后温柔地说道:“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杨乐心生暖意,这恐怕就是有人挂念的感觉。 …… 新家与镇抚司在一条街上,距离并不远,直走几分钟就到了。 镇抚司的衙门一如既往的威严。两头石狮子坐在两旁,镇压着世间的一切邪恶。 杨乐在镇抚司门口站定,怔怔地看着挡在身前的那个青衣人。 青衣人也看着他。 “玄武。”杨乐嘴唇轻启,念出了他心里一直挂念的名字。 玄武依旧冷酷,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他的嘴唇却在颤抖。“你…还好吗?” “好。你呢?” “也好。” “那就好。”然后,两人陷入长时间地沉默。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新家很好,我很喜欢。玄武,真的谢谢你!”杨乐率先打破沉默。 “不用客气,你还我八十两银子就好。” “暂时没钱还,欠着吧。”杨乐早就从王公公口中得知那所小院是玄武给他买下来的。 “价钱一天翻一倍。”说着话,玄武将地契寄给杨乐。 “真贵!这恐怕是世界上利息最高的高利贷!”杨乐也不客气,将地契揣到了怀里。 “当然。我做什么都要第一。” “恩,凡事儿争第一,是你的风格。” “说得对,争第一是我的风格,而出风头却是你的性格。这次去辽东,你惹了不少祸。”玄武对杨乐的所做所为一清二楚。 杨乐撇了撇嘴,反驳道:“我不想惹祸,但祸总惹我。” “以后打算怎么办?留在京城继续惹祸?” “嗯,我不打算走了。” “真假?为了她?” “是。” “象个男人,我挺你。另外…保护她需要实力。功夫有长进吗?” “不知道,要不试试?” “好。”说干就干,玄武凌厉地劈出一脚,这一脚踢出的很突然,毫无征兆,而且角度非常刁钻,让人避无可避。 “来的好。”杨乐膝盖微曲,全身弓起,像一只被折弯的弹簧,他双臂交叉在前,想要硬抗这一下。 “躲开!”玄武知道他虽然用了不到五成力,但这也不是杨乐所能承受的。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玄武的右腿像一根扭曲的麻花,折结弯曲,硬生生地改变了踢出的角度。 就在这个时候,杨乐忽然间变守为攻,身体如弹簧般弹了出去,借着玄武右腿偏出的角度,欺身上前,朝玄武的胸口拍出了一掌。 面对杨乐的突然变招,玄武知道他被杨乐的防守姿势蒙骗了。他在空中无处接力,只有将踢出的右腿强势收回,在地面上轻轻一踏,与此同时,他的左脚也猛蹬地面,他的身体瞬间变向,由前冲忽然间停止,然后朝后面倒飞出去。 杨乐那里肯放过这次绝佳的出手机会,依旧不依不饶,紧紧跟上,试图打实这一掌。 危机已解,玄武嘴角上翘,反手为攻,迎着杨乐的手掌拍了出去。 啪!一个瘦弱的人影倒飞出去。 “咳咳…真疼,”杨乐趴在地上,回想着刚才的交手过程。使用计谋都没有讨到便宜,可见他和玄武的差距有多大。 “不错。敏捷和反应都很快,但力量不够。”玄武给出了评价。 “当然是你的力量大,因为你比我多吃了十年的水饺。”杨乐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不是这个原因,那是因为你没有修出内力。这本书,你拿着看看吧,若是不行,再还给我。”玄武丢下一本书,扬长而去。 杨乐捡起地上那本有些发黄的古书,小心地擦去尘土。封面上写着五个繁体字:“乾坤聚气法。” 难道这是一本武功秘籍?杨乐异常激动,原来古时候真的存在武功秘籍! 翻开第一页,杨乐认真地读了起来,它讲述的是一个人如何凝聚天地之气修炼身体、锻炼心肺的方法。杨乐感觉到这本书并没有像小说里说的那么玄乎,它更像是一本强身健体的书籍,但照着书中的方法,人体似乎真的能练出内力! 杨乐小心地将古书包好,他决定回去好好地研究一番。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理了衣衫,踏步走进了镇抚司。 …… ; 第44章 招兵买马 杨乐刚走进镇抚司,一张笑脸便凑了过来。杨乐记得此人,因为曾经和他一起办过案子,算是同事,而且他和扮演和绅的一级演员王刚同名同姓,模样长得也差不多,所以杨乐一眼便认出了王刚,于是礼节性地说道:“有劳王大人出门迎接,杨乐愧不敢当!” 王刚听到杨乐竟然还记得自己,有些惶恐,急忙回话道:“杨大人客气了…卑职是奉提督大人之命,特在此等候,杨大人快快请进。” 王刚引领着杨乐穿过大厅,走进一条长廊,在长廊中间的一所房间停下,“杨大人,提督大人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杨乐颔首谢过,推门走了进去。只见房内壁柱烛高悬,室内被照的灯火通明。一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男子坐于案前,手里擦拭着一把绣春刀。 杨乐上次在这里已经见过他一次,他正是锦衣卫提督兼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杨乐单膝下跪行了一个军礼,朗声道:“锦衣千户杨乐参见提督!” 骆养性将擦拭好的绣春刀插回刀鞘,看了杨乐一眼,满意地说道:“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辽东一行,你斩杀后金大将,为锦衣卫争功添彩,值得表扬。” 杨乐汗了一把,谦虚道:“大人过誉了,下官武功平平,杀人纯属侥幸,当不得真的…” 骆养性微笑道:“胜不骄败不馁,很好,但也不要过于谦虚,应得的就要倘然接受。如今陛下宠爱与你,是你的福气,也是大明的福气。明日觐见,陛下定会重重赏你,你接着便是。” “是。”杨乐虽然不明白骆养性为什么让他接下皇上的所有赏赐,但他知道骆养性没有要害他的理由,所以应了下来。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回去了。”骆养性拿起一本书籍,准备看书。 杨乐想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提督大人,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骆养性眼睛不离书本,嘴里说道:“还有什么事儿,说吧?” “大人,下官曾身为锦衣百户之时,就孤身一人,如今升为千户,难道还是光杆司令?” “你的职位是皇上钦点,有些突然。我这里确实没有多余的人手供你差遣。” “那这里有没有不如意或者犯过事被革职的?” 骆养性明白杨乐的意思,他放下书本,思考片刻道:“这样的人倒是有几个,虽然犯过错,但实力很强。” “我要两人就够,一文一武。” “那好吧。我给你两个人,文是王刚、武是杨虎,你去找他们吧。”骆养性写下他们的地址,寄给杨乐。 “谢提督大人。”杨乐拱手称谢。 “你不用谢我,组建自己的队伍,我并不反对。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背叛大明,否则,我手里的刀不客气!”骆养性冷冷地告诫道。 杨乐感受到骆养性身上散发的杀气,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回道:“下官…明白!” 骆养性点点头,示意杨乐退下。 杨乐再次行了一个军礼,退出房去。 …… 看到杨乐从房里出来,王刚立刻迎了上来。“杨大人,谈的怎么样?如今提督大人可器重你呢。” 杨乐看着满脸媚笑的王刚,觉得他似乎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自己需要的是得力干将,而不是一个谄媚奉承的人。但既然是提督大人推荐的人,必有其过人之处,于是他停下脚步,眼睛看着王刚胖乎乎的笑脸,询问道:“王大人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王刚有些愕然,不明白杨乐说这句话的意思,一时间笑容僵在脸上。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杨乐已经出了镇抚司。片刻的思考,他似乎抓住了话中的关键,急忙追了出去。“杨大人,请留步…下官不知大人说这句话是何意?” 杨乐停下脚步,回头瞟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王刚,讽刺道:“王大人多虑了,本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大人高兴,询问一下罢了。” 王刚苦笑道:“如今大人得到陛下和提督大人的赏识,咱们毕竟共过事,下官是替大人高兴。其实…下官在这里过得不尽人意。” 杨乐知道他们曾经犯过错,再也得不到皇上的重用,空有满腹才华,却得不到施展,确实憋屈。“本官想招募一些人替本官做事,提督大人举荐了你,不知道王大人会些什么?” 从古至今,从历史到话本,这种从未有过的荒谬面试,就在这条普通的、略显冷清的大街上进行了。王刚终于弄懂了杨乐想要招致麾下的意思,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双眉似剑,双眼温柔如玉,双唇薄而微翘,弱了一丝凌厉之意,多了一丝亲切之感。虽然年轻,但受恩宠。这或许是他的一次机会,王刚眼中涌现出一丝火热,斟酌片刻后,微笑道:“下官对财务略知一二,在镇抚司,全国的财务审查账单都由下官过目。”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杨乐霍然抬首,眼睛盯着王刚的双眼,说道:“管银子的诱惑很多。” “下官一身清廉,不拿公家之银。”面对杨乐的威势,王刚神态自然。 杨乐点点头,“我不管你以前犯过什么错,只要以后不再犯错就好。” “下官以后定会恪尽职守,鞠躬尽职!”王刚拍着胸脯保证,下完保证,他略显犹豫地问道:“大人,下官还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下官只会管账,不懂厮杀,不知大人为何招幕下官?” “如果你对海上贸易感兴趣,你就来。记住,希望你来的时候拿着我国出口特产的价格表。”说完这番话,杨乐很满意地消失在夜色里。 “海上贸易?难道皇上要开海禁?自己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到?难道…”王刚猜测着,心中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 夜渐渐深沉,冷风吹拂着杨乐的脸庞。按照骆养性提供的地址,杨乐来到了城东的一处房屋前面。 这是一所很普通的房屋,建筑所用的材料也不怎么结实,看起来有些简陋。屋里头亮着灯,迎着烛光,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在不断晃动。 天道酬勤,杨乐很喜欢这句话,更喜欢执行这句话的人。杨乐悄悄地摸到窗角,捅破纸糊的窗户,朝里看去。 只见一个黝黑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此时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浸透,勾勒出一块块凸起的肌肉。 即便是杨乐,也不禁失神片刻,这应该就是女人所迷恋的肌肉男了。深吸一口气,杨乐刚想推门进去。 “谁?”一声冷喝,一道强大的杀机锁定了躲藏在暗处的他,几乎一瞬间,一把钢刀穿过窗户,刺在杨乐的脸前。 以杨乐当前的境界,不可能被刺中,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钢刀贴着他的脸颊飞了出去。 一缕发丝飘落。杨乐心里暗叹杨虎的可怕和警觉。 “出来吧!”杨虎一击失手,知道来者不善,双腿微曲,做了一个防守姿势。 “我不是来打架的。”杨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拎着那把锋利的钢刀。 杨虎注视着杨乐,陌生而俊朗的脸庞,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杨虎确信他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喝茶,聊天。”杨乐无视杨虎警惕的目光,从容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杨虎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没有见过这种情形,这位年轻人在他家里就象在自己家一样悠闲。 “好茶,可惜很苦。”杨乐品着茶水,评论着。 杨虎不是莽撞之人,相反他心思缜密,既然对方不说来历,那就喝茶、聊天。他也倒上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茶苦,人不苦。”杨乐再次评价,他评价的不再是茶,而是人。 “茶不苦,人苦。”杨虎若有所感,自嘲道。 杨乐似笑非笑地看着杨虎,淡淡地道:“天启七年,私放犯人,被销革职,永不录用。” 杨虎心中一震,杨乐口中所说的正是他曾经的‘斑斑劣迹’! “我是杨乐。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做好了被重新启用的准备?”杨乐确实不适合做人力资源,招人就像是下命令一样,令人猝不及防。 杨虎愣了片刻,看着杨乐手里的腰牌,知道面前的少年就是名动天下的杨乐,心情难免有些激动,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憋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愿为大人效劳!” 杨乐看着杨虎窘迫的样子,微微一笑,“我不喜欢听一些好话,我喜欢看结果。” “是!。”杨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两位干将招到麾下,杨乐心情舒畅,聊了片刻,便回到了新家。 ; 第45章 请开海禁 杨乐回到家已经深夜。屋里点着一盏蜡烛,想必是朱蔚为他留下的。 轻轻推开房门,杨乐蹑手蹑脚地走到床。直到这时,他才愕然发现朱蔚躺在自己的床上。她蜷缩在被褥里,只露着俏脸在外面,琼鼻微翘,带着轻微的呼吸声,想必已经睡熟了。 虽然两个人确定了关系,但始终保持着最后的防线,从来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杨乐听着朱蔚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她像一只小猫般乖巧、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去。 其实朱蔚并没有睡着,脑中一直幻想着杨乐回到家后会如何对她的情景。面对杨乐的深情一吻,朱蔚睫毛微颤,却没有睁开眼睛,继续装睡。 杨乐看了看朱蔚睡下的位置,给她掖了掖被角,将蜡烛吹灭,在床的一侧和衣躺了下去。 第一次和男人睡一张床,朱蔚感觉浑身燥热,身子忍不住舒展了一下,想要挣脱被子的束缚。 杨乐在一旁感觉到了朱蔚的动作,脸上一热,心里猜测道:难道她还没有睡? 朱蔚将被子匀出一半,盖在杨乐的身上。 “朱蔚,还没睡?” “嗯,睡不着。”朱蔚含糊地答应一声。 杨乐发觉被子大多数面积都移到了他的身上,皱眉道:“被子都给我,你盖什么?” “我热…给你盖吧。” “不行,小心着凉。”杨乐又将被子盖了回去。 朱蔚心里感动,鼓足勇气朝杨乐贴了过去,等挨近了杨乐,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道:“杨乐,我愿意这么挨着你,愿意无怨无悔地陪着你,无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我都愿意”。 听到朱蔚吐露心声,杨乐的心不由一颤,人世间的每个人是不是都在努力寻找那个肯对自已说出“我愿意”的另一半呢?“朱蔚,我也愿意陪着你,直到地老天荒。” “嗯,我相信你。其实…我很喜欢这样,静静地让你抱着,什么都不做…”朱蔚的身子轻轻的、软软的,热乎乎的,抱在怀里很舒服,倾听着朱蔚的呢喃,一阵困意涌上来,杨乐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 睡得好香甜,不知什么时候,杨乐听到身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他睁开眼睛,只见朱蔚穿着小衣,披着袍子,坐在身边正轻轻地推着他:“杨乐,该起来啦,今天要见皇上啊”。 杨乐懒洋洋地向窗外看了看,窗外仍是一片漆黑,回过头来,灯光辉映下,朱蔚花容泛晕,青丝凌乱,那种风韵美得令人屏息,忍不住想要蹂躏一番。 杨乐心中一荡,伸手一揽将她拥进怀里,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笑道:“天还黑着呐,小娘子这么早叫相公起来,是不是想让相公陪你说话?昨晚相公太累了,结果抱着抱着你,就睡着了”。 朱蔚被他搂在怀里,心头一阵旖旎,又听他提起那甜蜜羞人的事,脸上红晕更胜,一时骨头都酥了。她娇羞地推了推杨乐,却觉得现在一被杨乐抱住,连手都软软的使不出力气,不由又羞又急地道:“杨乐,你快起来啊,不早了,马上就要寅时了,你今天要去见皇帝的啊”。 杨乐吓了一跳,他习惯用数字钟表,心里对这时的什么寅时卯时根本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一时没想到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钟的光景,居然到了这个时候。 杨乐手忙脚乱的穿上官袍,急急忙忙地朝宫里奔去。 …… 日上三竿,杨乐站在中和殿外,饿得前胸贴着后背,皇帝架子老大啊,不想那么早接见,干吗让人起那么大早? 要说起来,这朝廷的官员们起得都还挺早的,杨乐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大臣候在午门外。杨乐经验不足,再加上王承恩只说让他在午门前等候,也没说皇上要早朝后才见他,所以他早早起床,饭也顾不上吃,急急忙忙就奔了紫禁城。 等了也不知道几个钟头,王承恩这才撵着碎步过来。“杨大人,早朝现在才散,久等了,请跟我来吧。” 杨乐被王承恩引领着通过午门进入皇宫,一直被领到了御书房外。“杨大人,进去吧,这几个月,皇上可一直挂念着你呢。”王公公打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拂尘一扬,高声喊道:“锦衣千户杨乐晋见!” 杨乐整理了一下衣衫,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抬腿走了进去。 在鲜红的地毯尽头,身着龙袍的崇祯坐在椅子上,手里不断翻阅着奏折。 杨乐跪倒在地,双掌向上贴在地毯上,额头叩在指尖,鼓足了气,朗声道:“微臣杨乐叩见皇上”。 听见杨乐的声音,崇祯似乎忘记了皇家的尊贵与礼仪,急忙丢下奏折,跑到杨乐跟前,一把将杨乐扶了起来。“爱卿快快请起,让朕好好看看。” “谢陛下。”杨乐那里敢让皇帝亲扶,自己赶紧站了起来。 崇祯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杨乐一遍,点着头,嘴里不住嘀咕着:“完好无损,完璧归赵,嗯…不错!长高了,也长胖了,但黑了许多。” 杨乐听着崇祯的自言自语,也不敢插话,静静地站在一旁。 崇祯打量完,看杨乐不言不语,就跟木头一样傻愣愣地杵在那里,颇觉无趣,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出去一趟,怎么变得拘谨了?秀逗了?” 杨乐至今还记得当初与皇上的温暖一抱,知道崇祯不是看重君臣礼节之人,索性放开胆子,说道:“臣刚才只是对皇上的厚爱受宠若惊,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所以变成了木头人。” “哈哈哈哈…朕的恩宠让杨爱卿变成了木头人,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崇祯大乐,笑得前俯后仰。刚才君臣两人的尴尬尽去。 “多日不见,朕真的挺想你的。”崇祯收起笑脸,掀了掀龙袍,坐回了龙椅上。 “臣也一直挂念着皇上,无时无刻不想着为皇上分忧。” “嗯…你在辽东所做的那些事,朕都知道,天下这么多臣民,只有你真正为朕着想…”崇祯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本奏折,翻阅着,不知看到了什么话语,脸色瞬间一边,气得将奏折重重地率在地上。“你再看看他们,看看这些奏折,他们就知道上奏折,要粮食、要银子,就不知道自己想法子去处理。朕要他们何用?” 杨乐瞟了地上散落的奏折一眼,那是陕西总督杨鹤上奏的一本折子。大体说的是陕西连年干旱,希望皇上拨粮救灾,另外,贼寇‘闯王’逐渐成势,希望皇上及早派兵镇压。难怪崇祯如此生气,现在国库几乎亏空,杨鹤却要兵要粮,崇祯上哪儿给他弄去?看到崇祯铁青着脸,杨乐急忙安慰道:“皇上,他们上奏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有些事情他们也说了不算,必须由皇上亲自定夺。再说,天下替皇上分忧解难的大臣有很多,皇上不必多虑。” “都是一群饭桶!遇到事情就问朕要兵要粮,难道朕是大宝库,要什么有什么?如果朕什么都有,那还要他们干什么?”崇祯怒气未消,心里琢磨着是不是陕西总督该换人了。 “皇上,微臣有一个建议,可以扩大内需,拉动经济增长,填补国库亏空的空白,只是…只是涉及祖训,所以臣一直未敢提起…” 崇祯这些天一直为银子的事情发愁,猛然间听到杨乐有法子,立刻来了兴致,两眼放光,盯着杨乐急急地说道:“杨爱卿有什么法子,快说给朕听听。” “皇上,此事有违祖训,臣看…还是算了吧!” “违反祖训?”崇祯一愣,虽然他性格不羁,也不敢轻易违背祖训。沉思片刻,他想到大明王朝现在一团糟,如果不立即治理,江山很有可能葬送在他的手上,那么他就是大明朝的罪人,更加地对不起祖宗。想到此处,他下了一个决心,只要能救大明,哪怕违反祖训,留下骂名,他也会去做。“杨爱卿,是什么法子,只要能让大明起死回生,哪怕违背祖训,朕都会支持你!” 杨乐看着崇祯毅然决然的表情,颇受感动,捋了一下思路,说道:“皇上,现在国家内忧外患,外有后金虎视眈眈,内有闯王起义作乱。更何况北方地区连年干旱,南方地区洪涝严重,赋税收不上来,导致国库亏空,国家无银无兵。在这种情况下,大明想要起死回生,必须找到另外一条经济命脉,支撑起全部的负担,度过这次的难关!” 崇祯不住点头,杨乐一针见血,对当前国家的形式分析地很透彻、很到位。只是他不知道杨乐所说的另一条经济命脉是什么? 杨乐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皇上,微臣所说的经济命脉是在海上!海上对外贸易!” “海上贸易?” “对!请皇上重开海禁!” “海禁是祖训,就算朕同意,那些大臣也不会同意。”崇祯明白杨乐的意思,海上贸易确实是一条生财之道。 “只要皇上同意,大臣们由臣来说服。” “江山社稷为重,违背祖训就违背了。朕同意你的观点。” “臣替天下的百姓谢皇上!”杨乐暗想,如果崇祯不是生在明朝末年,定是一位明君。 “先不要谢朕,快跟朕说说你的想法步骤。” “臣能不能不说?”其实,杨乐只有一个大体的思路,具体的操作还要仔细斟酌。 “哼,跟朕还买关子,这是圣旨,不得不说!”崇祯被勾起了好奇心,非要听一听杨乐的想法。 “那微臣跟皇上大体上说一说。臣是这样想的,先由皇上下令废除海禁,不论沿海的任何船只都可以下海捕捞,减免赋税,让全民行动起来,同时增加港口,加大对外贸易,出口瓷器、丝绸等国内特产,与此同时,在内陆要广开运河,打通南北连接航道,形成一个以沿海城市为通商口岸的经济发展圈。” “好,说得太好了!”崇祯拍案叫绝,对杨乐越发喜欢,这等人才一定要重重奖赏。“来人哪,传朕旨意,升任杨乐为工部右侍郎。” 杨乐心中一惊,这崇祯说给他升官就升官,前些日子刚升他为工部左侍郎,没隔几天,这又升官,恐遭非议。他马上拒绝道:“皇上,万万不可啊,臣缺乏官场经验,不足以堪此大任。” 对于杨乐的拒绝,崇祯很是喜欢,给官都不要,还处处为他着想,这样的臣子必须重用。 王承恩一直侯在外面,听到皇上传唤,马上跑了进来。“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公公,朕升任杨乐为工部右侍郎,你赶紧去办一下手续。另外,朕决定明天早朝讨论废除海禁一事,你去通知文武百官一声。” 王承恩大惊失色,他知道海禁是祖训,现在皇上要废除海禁,必然会引起朝廷的轩然大波。他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杨乐,若有所思,躬身称是。 崇祯打了一个哈欠,揉着太阳穴,对挥手道“杨爱卿,朕也累了,你下去吧。” “皇上保证身体,微臣告退。”杨乐躬身行礼。 “哦,对了,杨爱卿,别霸占着美人不还,回来了,也该把御妹还给朕了吧?” 杨乐没走几步,听到崇祯如此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而摔倒。 … ; 第46章 拜见孙承宗 杨乐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点点和胖墩在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唯独没有看到美丽可人的朱蔚。 “点点,看到朱蔚姐姐了吗?” “朱蔚姐姐被皇宫来的轿子接走了。朱蔚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们了?”点点嘟着嘴,对于朱蔚的离开耿耿于怀。 “放心吧,朱蔚姐姐会回来的,哥哥一定用轿子把她给抬回来。” “嗯,我相信哥哥。”点点开心起来,又和胖墩玩起了游戏。 杨乐早就饿极了,幸好朱蔚临走时留了饭菜,他简单吃了点儿垫了垫肚皮。要开海禁,需要提前做得准备有很多,比如找到支持他的人。杨乐第一个想到的是孙承宗。 说到孙承宗,或许有些人不知道,但若说到他的学生,恐怕就很少有人不知道了,明光宗朱常洛、明熹宗朱由校以及最有争议的民族英雄袁崇焕都要叫孙承宗为老师。 孙承宗,字稚绳,号恺阳,北直隶保定高阳人,明末最伟大的军事战略家。孙承宗的童年与平常人不同,他基本上是在前线长大。当别的孩子在读四书五经的时候,他却在读兵书;别人往境内跑,而他却往境外跑。他喜欢战争,也喜欢研究战争。所以他在名闻天下的神机营的基础上创办了‘车营’。 车营,因名思义,以造车炮为己任,当然,也制造用于航海的军舰和船只。废除海禁,达成海上贸易,船只,是必须的,也是不可或缺的物品。 只有拥有一支舰队,一支无往不利的水军,才能维持港口的秩序,才能为海上贸易保驾护航。所以杨乐必须得到孙承宗的认可和支持,让他建立一支务无比强大的水军,他的想法才能够实现。 杨乐匆匆吃了一个馒头,便只身来到孙府。孙承宗现任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京城总督,掌管京城内外防务。 杨乐报上姓名,亮出腰牌,守卫不敢怠慢,赶紧通报一声。略等片刻,杨乐便入得府去。 “学生杨乐参见大人!”杨乐终于见到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孙承宗孙大人。那是一位相貌奇伟的老人,口方鼻直,须髯戟张,身穿一品仙鹤官袍,虽然六十多岁,但看起来精神矍铄,神采飞扬。 孙承宗对于杨乐的到来也颇为好奇,这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物竟然如此的年轻,恐怕不足十五岁。孙承宗打量着杨乐,觉得他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知你找老夫有什么事情?”孙承宗喝了一口茶水,打探杨乐的来意。 “大人,学生来找您是有一事想求。” “哦,是吗?说来听听,如果老夫能帮上忙,就尽量帮。” “学生已经奏请皇上废除海禁,建立海上贸易,希望大人能帮我组建一支海军,为他们保驾护航。”杨乐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孙承宗早上就收到了皇上要废除海禁的消息,他没想到是自己面前这位少年提出的主意。斟酌片刻,他摇了摇头,说道:“废除海禁可是国家大事,涉及海岸边防,皇上岂能草率决定?况且海禁是祖训,多数大臣不会同意。老夫也不同意,废除海禁的事情老夫曾经考虑过,海禁一开,倭寇更加横行,如果不能彻底压制他们,沿海的情势会更加糟糕。” “照大人的意思,是不同意废除海禁了?” “不同意。”孙承宗摇摇头。 “难道大人也思想禁锢,为了所谓的祖训,而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我想大人对于大明现在的形式,肯定看得比我更清楚。海上贸易是支撑大明江山走下去的唯一法子,如果没有经济来源,再加上天灾人祸,大明覆灭那是迟早的事儿,还请大人明鉴,不要糊里糊涂,最后后悔终生!”杨乐从其他官员口中听说孙承宗思想开明,善于接纳新鲜事物,没想到他也不同意自己废除海禁。如果连孙承宗这样开明的大臣都不同意,那废除海禁的事情就希望飘渺了,一急之下,杨乐说出了上面的那番话。 被杨乐的一通批评,孙承宗脸上发热,这么多年,还没有谁敢说他的不是,就连皇上也不敢,而如今却被乳臭未干的小子骂了一脸。虽然被骂,但他心里窃喜,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见地,而且不畏权势,真是大明之福,国家之幸。孙承宗红着老脸,难为地说道:“你有如此雄心,老夫很欣慰,但重开海岸的事情根本不可行,你还是回去吧。” 杨乐略显失望,就这么放弃吗?如果连孙承宗都说服不了,那明天又怎么能说服文武百官呢?“大人,学生再最后问一句,如果学生能训练一支世界上最强大的水师,您是否就同意废除海禁?” 孙承宗看着杨乐坚毅的眼神,触动极大,不忍心再拒绝,改口道:“如果大明能有一支钢铁水师,那么老夫举双手赞成废除海禁!可是,建立水师谈何容易?你能吗?” “我能。”两个字,表达了杨乐的决心。 孙承宗诧异地看了杨乐一眼,缓缓地倒上两杯茶水,递给杨乐一杯。“边喝边聊,老夫很想听听你建立水师的想法。” “水师由船舰和士兵组成,只要拥有武器犀利的舰船和高军事素质的士兵,在加强训练之后,他们就是一支钢铁水师!”杨乐身为科技发达的21世纪人才,没有吃过猪肉,可见过猪跑,怎样训练士兵,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孙承宗听后一愣,说得这么简单?难道他只是一个会说大话的空油瓶?其实什么也不懂?他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对船舶的建造有什么看法?” “不瞒大人,学生不懂船舶,但学生知道有人懂。”杨乐知道有一个人肯定会制造船舶,他就是明末著名的西学、数学、天文、机械、水利、农学、军事学者——徐光启。 徐光启(1562年4月24日-1633年11月8日),字子先,号玄扈,天主教圣名保禄,谥文定。大明南直隶松江府上海县人,中国明朝末年著名懂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官至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内阁次辅。徐光启是中西文化交流的先驱之一,是上海地区最早的天主教基督徒,作为热心和忠贞的教友领袖与护教士,被誉为明代“圣教三柱石”之首。著有《徐氏庖言》、《诗经六帖》、《勾股义》等,编著《农政全书》、《崇祯历书》,译《几何原本》、《泰西水法》等。 徐光启将数学融入机械制造,对农工水利颇有研究。杨乐相信有了他,制造船舶不成问题。 孙承宗脑海中也想到了徐光启,眼中精光一闪,暗叹杨乐的心思缜密。他捋了一把胡须,豪气地说道:“你说得对,老夫确实老了,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冲劲和魄力,做事畏首畏尾、怕这怕那。不过这次老夫信你一回,同意废除海禁,支持你组建水师!” “谢大人!”杨乐听孙承宗答应了此事,心中一喜,赶紧拱手称谢。 “不用谢老夫,老夫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江山社稷考虑,此事关系重大,牵连甚多,你要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信任。”答应之时,孙承宗不忘教诲一句。 “是,学生谨遵大人教诲!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学生就告辞了!”杨乐行了一礼,退出了孙府。 …… ; 第47章 开经讲筵 经筵,是指汉唐以来帝王为讲经论史而特设的御前讲席。经筵之制虽于宋代已形成,但形式并未固定,非但历代有异,即一代之中不同君主实行情形亦不尽相同。以明代为例,初无定日,亦无定所。 开经筵为朝廷盛典,由勋臣一人知经筵事,内阁学士或知或同知经筵事,六部尚书等官侍班,另有展书、侍仪、供事、赞礼等人员。除每月三次的经筵外,尚有日讲,只用讲读官内阁学士侍班,不用侍仪等官,讲官或四或六,每伴读十余遍后,讲官直说大义,惟在明白易晓。日讲仪式较经筵大为简略,或称小经筵、小讲。经筵讲学自此制度化,每日一小讲,每旬一大讲,为帝王接受儒家教育的主要方式。 今天,是开经筵的日子。当然,在杨乐看来这只是个小经筵。他起了一个大早,对着镜子穿戴整体,就急匆匆地奔赴皇宫。 废除海禁一事,确实惹恼了这些看中祖训的文官大臣们。时辰未到,文华殿上已是百官云集,竟比以往热闹了不少。 翰林院、督察院、詹士府的老大人们都已到场,包括朝中所有文官就象当初进京赶考一般,手里面拿着一篇篇提前准备好的草稿,正在暗自背诵着,他们都希望自己凭借犀利的言辞驳倒破坏祖训的杨乐,在皇上面前露露脸,借此一举成名。 今日经筵,内阁大学士们极为重视。资格最老的孙承宗站在列首,之后是吏部尚书周延儒,礼部尚书温体仁,工部尚书徐光启,户部尚书成基命,刑部尚书钱象坤。主讲官是文震孟,展书官是张瑞图。内阁大臣、六户官员全部到场。这排场可谓空前豪华。 司礼监大太监曹化淳亲自领着两名太监、八个小黄门,捧了经史来布设御案和讲案。一到了文华殿,瞧见这阵势,吓了一大跳。他侍候两代皇上了,就没见过这么多武将跑来参加经筵的,经筵是文人们讲书论道的,这些只会舞枪弄棒的武臣跑来湊什么热闹? 曹化淳不知道的是,这些武将们听说杨乐不仅要废除海禁,还要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师,这是给他们武将长脸、长威风的事儿。他们可不管什么祖训,只要能打仗就好,所以他们决不能让杨乐一个人来参加经筵。他们自知不善辩论,但站在杨乐身后助威总可以吧?所以说,这些武将们不是来辩论的,而是来给杨乐呐喊助威的。 文华殿本来是文官的天下,今天到的武将数量竟然不比文官少,确实是大明开国以来的头一次,所以文武百官便按照上朝的规矩,左殿站文官,右殿站武官。文官之以孙承宗为尊,武将杨鹤虽排在首位,但是身为锦衣千户的正五品官杨乐却站在殿前,无论官职比他高低的武将都隐隐后退半步,将他众星捧月般拥在前边。 激动啊!长脸啊!今儿个武将总算可以挺直腰板走进文华殿了。至于杨乐的辩论功夫……别以为这些武将不识字就缺心眼儿,早就事先打听过了,德高望重的孙承宗孙大学士都夸过他呢,那还差得了? 杨乐硬着头皮站在那儿,今儿的局势确实有点儿吓人,在家的时候不觉得紧张,但站在这里,看到对面文臣们那虎视眈眈的骇人表情,心里头打起了鼓。自己要跟这些年过半百、整天谈经论道的老臣们辩论子书经典,那是作死的节奏,他除了知道“寸板不许下海”也背不出几句禁海政策。文斗不行,胡侃总行吧?自己身受九年义务教育,加上电视里整天播放的宫廷戏,他自信对于明朝的历史还是很了解的,要是以现在人的眼光去辩论,说不定能侃倒他们。主意一定,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下来,是故此时杨乐一身盔甲,双脚屹立当地,双目似阖不阖,神情沉静如水,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内官王承恩和杨乐一起进京的时候,除了和杨乐下棋之外,就是听杨乐讲述那些有趣的异国见闻,什么宏伟的金字塔,不死的木乃伊,强大的罗马帝国,等等…许许多多,他真的以为杨乐通晓古今中外,无所不知。所以看到杨乐的模样,微微颔首。 自崇祯皇帝登殿升座,百官三拜九叩后,带刀侍卫将讲案抬到书案前,鸿胪官传旨开讲,孙承宗作为开讲人,并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讲了讲洪武帝开经筵的目的:帝王以百官为师,学习儒家经典,遇事开经论谈。说完后就微笑着退到一边,把战场交给了下面的文武百官。 得到温体仁的授意,钱象坤立即出班,他是温体仁的得意门生,刚刚被提拔为詹事府的理事。他对着皇帝躬身行了一礼,就开讲了。他的这番话是早就拟好的,说起来引经据典、抑扬顿挫,说到妙处,众文臣心花怒放、赞不绝口。但众武将却是哈欠连天、昏昏欲睡,就连崇祯皇帝也两眼微阖,似乎要睡着了。 钱象坤讲完伦理再讲道德,一篇八股文又滔滔不绝地背出来,连竖起耳朵想从中找出点儿毛病然后辩驳一番的杨乐也听得倦意顿生。 杨乐不由暗暗叹了口气:这些人之乎都也,谈的全是文章,偶尔有点能触及现实的东西,但少之又少。这些千百年前的圣人所讲得东西与如今的世界格局大不相同,生搬硬套毫无意义,难怪中国会逐渐没落,被人欺凌! 钱象坤说完了退下去,温体仁赤膊上阵了,他冷冷地瞧了一眼昂然挺立、目不斜视的杨乐,两把疏朗的眉毛一拧,朗声说道:“方才钱大人已经说了圣人之道,下面臣便来讲讲道德之经。” “陛下,自古君王治理天下,皆以道德教化四方。何为道德,无非是公而忘私、先人后己、忠诚守信、爱岗敬业…等等这些,而百善以孝为先,以祖为大。岳飞精忠报国是为忠,郯(tán)子鹿乳奉亲是为孝。古有忠孝典例,世人皆应仿效。陛下,听臣一言,绝不能听信小人谗言,置祖训于不顾,废除海禁,背负不忠不孝的骂名!”温体仁说得口沫翻飞、义愤填膺。 崇祯坐在龙椅上正打着瞌睡,忽然就被温体仁这句不忠不孝给骂醒了,神色不悦地看了温体仁一眼,说道:“朕开经筵是让你们讨论该不该废除海禁,而不是让你们骂朕不忠不孝!” 温体仁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图鲁了嘴,连皇上也骂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息怒!臣无意间冒犯了皇上,恳请皇上降罪!但…刚才确实是臣的肺腑之言,请皇上斟酌!” 崇祯听他如此说,瞬间转怒为喜,心里暗道,没想到体仁也是敢于直谏的忠臣啊。“温爱卿,起来吧。今天是开经论道的日子,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敬言论,朕都赦免无罪!” “谢皇上!”温体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站起身来。 …… 第48章 超越历史的辩论 大半天过去了,辩论会还没有进入正题,崇祯心理面有些着急,不知道杨乐为什么不反击,他坐在椅子上,瞟了一眼杵在下面依旧不发一言的杨乐,咳嗽一声,缓缓地说道:“诸位爱卿,废除海禁是杨大人率先提出的,如果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杨大人会一一解答。” 既然皇上都发话了,必须有人附和。东阁大学士成基命成老爷子立刻出班,他如今七十有二,是在座的年龄最高的老大人了。他提了口气,朗声说道:“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寸板不许下海’乃是太祖遗训,我等怎可违背,置孝于不顾?”本来他就对废除海禁颇有微辞,激动地脸色通红,胸口起伏不断。 杨乐对成老爷子略有耳闻,此人为官清廉,口碑极佳,素有"清白相公"之称。他性格宽厚,每事秉持大体。但思想守旧,拒绝新鲜事物。杨乐并不怪他,这是封建社会的通病。他向前走了一步,朗声说道:“你们口口声声以孝轮道,何为孝?谨遵遗训是为孝?那么,置江山社稷于倾覆之间,置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难道这些都是孝吗?如今天下北旱南涝,百姓颗粒无收,国库亏空严重,士兵无饷无银,你们这些都看在眼里,难道就为了一句祖训,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断送一条大明江山的经济命脉?” 成老爷子和其他文臣们哑口无言,杨乐说的这些他们都懂。可成老爷子依旧不甘心,讪讪地说道:“杨大人说得严重了些。大明天下怎会如此不堪?子曰…” 杨乐一听又是子曰,立刻截胡道:“不要孔子说了,让老子说。” “哈哈哈哈…”这一下那些武将顾不得坐在上边的皇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许多文臣都忍俊不禁,掩口而笑。崇祯更是大乐,心里想着杨乐就是一个妙人,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成老爷子假装咳嗽一声,掩住笑意,劝诫道:“杨大人,朝堂之上,怎能亵渎圣人?” 杨乐闪目望去,果见许多文臣愤愤不满。遂向成大学士拱手道:“成老恕罪,下官只是觉得孔圣人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那个时候的格局、情势、人文、朝政、经济与现在皆有不同。千百年来,沧桑剧变,已是物事人非。圣人教化万民的仁、义、礼、智、信,固然放之四海而皆准,千古不可变。但是,圣人对于朝政的看法,却是针对当时的政策,如今倘若胡乱引用、拘泥不改,假借圣人之言,胡言乱语,不但害国害民,也是败坏圣人清誉。” 所谓半部论语治天下,不是光凭嘴上功夫,而是能将论语的理论精华活学活用到现实中,去解决实际问题,这才是学习论语的真正所在。听到杨乐对论语的解释,成基命沉默不语。文人们的笑声也消失不见。 杨乐继续对成老爷子说道:“下官知道成老饱读诗书,心有不服,但下官问一句话,成老能答上来吗?” 成老爷子立刻来了兴致,对于自己的学问,他充满自信。“尽管问吧,要是老夫答不上来,就同意你废除海禁。” 杨乐击掌笑道:“这可是成老您自己说的,答不上来就同意我废除海禁。您可不许反悔!” “决不反悔!问吧。”成老爷子胸有成竹。 “那我问了,听好了,whatisyourname?” 这一下子,不但成老爷子愣住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崇祯皇上。这是什么鸟语?说得都是什么啊?成老爷子杵在当地,脸色微红,支吾着说道:“杨大人说的什么话,老夫听不懂。” 崇祯乐坏了,这成大学士可是有名的百事通,没有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如今却被杨乐给难住了。“杨爱卿,你说的是什么语言,怪有趣的,快给朕解释解释。” “皇上,不用我亲自解释,在座的官员中,就有一人能够听懂。是不是啊,徐大人?”杨乐将目光看向了户部尚书徐光启。因为在杨乐问出这句英语的时候,只有徐光启没有愣住,而且小声地给出了答案,杨乐耳朵灵敏,听到了徐光启的自言自语,所以他想给徐光启一个露脸的机会。 “徐爱卿,朕知道你经常跟那些洋人们打交道,朕猜测这句话是洋话,你就给朕翻译翻译。” “臣遵旨!”徐光启回头看了一眼杨乐,解释道:“皇上,杨大人说的那句话是英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你的名字叫什么?’”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暗佩服起精通洋人语言的杨乐和徐光启。 “皇上,这也是臣废除海禁的另外一层意思,海上贸易不仅是经商,更是与欧洲、美洲各国的文化交流,大明想要领先世界,不被他国欺凌,就要学会和西方各国交流与合作,学习西方的发达技术,不断强国强民,最终立于世界之巅!” 崇祯听得眉飞色舞,喜上眉梢。“诸位爱卿,对于废除海禁一事,可还有异议?没有的话,朕就下旨废除海禁了!” “皇上,臣还有一个顾虑,不得不说!”内阁首辅周延儒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 “哦,是吗?周爱卿还有什么异议?”崇祯看似面露微笑,实际上心里十分生气。 周延儒不慌不忙,他这样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早就看透了皇上的脾气,即便是你反对他,只要说得有理有据,他也会很看中你。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无论开海禁还是不开海禁,结果对他都是有利的,他都会在皇上心中获得一个敢于直谏的美名。周延儒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皇上,臣担心倭寇作乱,沿海不是内陆,海路宽广,倭寇来去无踪,一旦海禁重开,他们会更加地肆无忌惮,若无法遏制,沿海的安全就无法保障,这样不但不会形成大明的经济命脉,反而会惹火上身、养虎为患!” “嗯…周爱卿所言极是。”敢于直谏才是忠臣嘛,崇祯知道自己差点儿错怪了延儒。“杨爱卿,你说说,你打算准备如何处理倭寇作乱一事啊?”崇祯将难题抛给了杨乐。 孙承宗站在殿上听了一上午的嘴仗,既然答应帮忙,不说句话怎么能行。他清咳一声,微笑道:“皇上,周大人所说的倭寇作乱之事,杨大人已经和我制定了一个建立水师的详细计划,此水师专门为海上贸易保驾护航,请皇上放心。” “好!”崇祯赞赏地看了一眼杨乐,十分满意。 “杨大人,建立水师岂会那么容易,你敢保证一定能打败倭寇?”钱象坤又跳了出来,他是和周延儒穿一条裤子的,好心好意地出来帮忙,不过他没有猜透 周延儒跳出来的真正意义。 “钱大人,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大明就培养不出一支能打胜仗的水师吗?你不能,我能!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打败倭寇,但我相信,相信大明的水师好样的,我相信大明的士兵不比倭寇差!”杨乐说得铿锵有力,征掷地有声。 “好!说得好!”簇拥在杨乐身后的众武将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崇祯厌恶地看了一眼钱象坤,敢说大明的水师不行,朕看是你不行。 温体仁在下面一直观察着皇上的表情,他早就看出了不对劲,皇上一直都是是支持杨乐的,支持废除海禁的!得出这个结论,温体仁挺身而出,说道:“皇上,臣认为废除海禁是皇上的英明决断!虽然‘寸板不许下海’乃是太祖遗训,但在明史之上,成祖皇帝曾经解除过海禁,后来仁宗皇帝再禁,如今皇上再开,就不能说是违反了祖训,因为太祖、成祖、仁宗都是我们的先祖。同时,我们要知道,海禁的目的是为了遏制沿海地区的倭寇掠夺,倘若真如杨大人所说,大明能有一支水师,为沿海贸易保驾护航,那么废除海禁乃是造福天下黎明百姓之事,臣十分赞成!” “皇上,臣现在觉得废除海禁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周延儒附和说道。 “大人,说好了的…你怎么变了卦?”钱象坤看到温体仁和周延儒竟然中途改了口,慌乱地去拉温体仁的官服。 “别拉我!”温体仁恼怒地瞪了瞪不知死活的钱象坤。钱象坤有些委屈,早上商量好了,怎么一个个说变就变。 杨乐刚想再说几句。崇祯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朕有些累了,要是你们还有什么异议,私下跟朕说。” “臣等无异议!”孙承宗带头跪下,之后所有的大臣们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喊道:“臣等无异议!” 经筵圆满地落下帷幕,大明的历史也在杨乐的推波助澜下悄然改写…… …… ; 第49 章 组建大明水师 重开海禁的诏令很快发了下去,先发到州县,再到地方。杨乐知道自己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师,不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 杨乐坐在桌子旁,心里面思索着计划。一个人影从门口晃了进来,“呵呵,杨大人,咱家看你来了!” “曹公公,您怎么来了?”杨乐看见是曹化淳,急忙让座。 曹公公接过杨乐倒给他的茶水,嗔怪道:“杨大人发达了,是不是把咱家这个老相好给忘了?进京这么些日子,也不去看望咱家。” “公公说的那里话,我岂是忘恩负义之人,这心里可一直念着公公的好呢,这不,从辽东那边给您带回了一点儿礼物。”杨乐微微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鹿皮,递到曹公公的手里。 曹公公抚摸着这张上好的鹿皮,脸上堆满了微笑。“杨大人心里果真记得咱家。” “我知道公公有老寒腿,让人用这张鹿皮做个护膝,冬天的时候就不那么难熬了。” 曹公公很受感动,他们也是人,知道冷暖好坏。他擦了擦眼角,说道:“咱家这次过来,是奉皇上口谕,擢升你为大明水师总督。” “公公回去替我谢谢圣上,杨乐定不会负圣上所望。” “你的话咱家会传到的,不过咱家现在已经饿得走不动道了。”曹化淳意有所指。 “想吃拉面了吧?”曹公公奸笑着点点头。 “我这就给公公做一碗‘龙须面’!好久没做拉面了,还真有点儿怀念。”杨乐丢下一句话,就跑到厨房忙去了。 曹公公看着杨乐忙碌的身影,暗暗决定,从今以后把杨乐当成自己的亲人看待。 “公公,面来了!”杨乐将两碗面端了上来。“公公,您走得时候给皇上拎一碗,让他尝尝鲜。” 曹公公看着碗里的拉面,都舍不得动筷子。这拉面细若发丝,宛如交织在一起的龙须,一根根温润如玉,均匀细长。 “公公,别愣着,快尝尝。”杨乐催促着。 曹公公终于下筷了,挑起一根龙须面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着。“嗯…好吃!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鲜!咱家猜这面里有乌贼、草虾、蛤蜊、香菇、鸡蛋,是不是啊,杨大人?” “公公的嘴可真厉害,所用的材料都品尝出来了。” “这算啥啊,咱家只会吃,杨大人做面的技术那才是真中的厉害!” “公公过奖了。只要公公想吃,杨乐就给公公做。” “还真说不一定,要是皇上哪天不喜欢咱家了,咱家就来你这里蹭面吃。” “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不会有那一天的。” “现在的红人是周延儒大人,不是咱家。” 杨乐心里明白曹化淳的意思。“公公,我就劝您一句话,大树底下好乘凉,永远别想越过大树,这样才能保命。” 曹公公听此言语,若有所思。两人聊了会儿话,才渐渐散去。 …… 刚送走曹公公,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呢。”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王刚和杨虎。 “昨天大人舌战群儒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就一个字,牛!所以我郑重决定,今后我王刚的下半生就托付给大人您了!”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好听,也特别别扭。杨乐摸了摸鼻子,要是有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如此说,他会欣然接受,但换成一脸奸笑的王刚,他觉得浑身恶寒,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大人,属下也愿意跟着大人,哪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杨虎不甘示弱,跟着表态。 杨乐点点头,“都进来坐吧,我跟你们说说我的计划。” 海禁一开,王刚和杨虎作为杨乐亲信,那权柄势力岂会一般?所以听到杨乐已有计划,他们立刻喜上眉梢。尤其是杨虎,眉毛都笑弯了,他可得知杨乐要组建水师,于是跃跃欲试地道:“大人,您准备怎么办,尽管吩咐下来,卑职一定听命从事。” 杨乐摆摆手道:“不急不急,坐下说话。”三人分别落座,杨乐继续说道,“我昨夜细细地考虑了一番,有了些主意,今天得到皇上口谕,封我为大明水师总督。咱们组建水师,最缺的是什么?缺地盘、缺人、缺钱,什么都缺,可是建立水师,外廷是不会拔银子给我们的,皇上的内库现在也是空空如野,咱们只能另想办法。” “另外,我已经征得孙承宗大人的同意,将车营的一块地皮划给咱们,地盘算是有了,现在就缺人手,最起码要五百人,这样,招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请大人放心,属下一个月,不,半个月定会招够五百人!”杨虎拍着胸脯保证道。 杨乐微微一笑,“半个月太久,我只能给你十天。” “十天?”杨虎算了一下,一天要招五十人才能完成任务,太难了,军营里平时招兵一天招十个八个算是好的了。 “我给你个建议,去兵营里招那些总爱惹事的、不服管教的那些兵痞,长官们会很乐意让给咱们,另外再招些新兵,你看这样是不是快了许多。” “招兵痞?大人,那些都是很难管的兵,招来能管用吗?能打仗吗?…”杨虎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能,在我手下训练他们就能。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就是了。”杨乐没有过多解释。 “属下遵令。”虽然杨虎不明白杨乐怎样去管教这些兵痞,但他还是按照着他的话去做了。 杨虎走后,杨乐看着王刚说道:“王大人,听了半天,怎么也不说说想法?咱们到哪里弄银子去?” 王刚听了皱起眉头,沉吟半晌也想不出主意:要招纳人手不难,难在如何赚钱养他们,现在他们是一分钱也没有,寒酸到了极点,征粮征税又不在他们的权利范畴之内,能有什么办法去弄银子? 杨乐见他迟疑半晌说不出办法,便道:“我倒是想了一个法子,只是……本官对于现在的买卖了解有限,也不知道这法子能否管用。” 王刚道:“大人说来听听,卑职知无不言。” 杨乐缓缓道:“我这个法子,可以集筹措资金、搜集情报、传递消息于一体,而且我已经征得皇上同意,允许我们去做,只是实实不知效果如何。” 王刚听得心痒难耐,又不敢催促,只好耐着性子仔细听着。 杨乐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本官是做拉面出身,我就想把全国所有的面馆都拉起来,开连锁加盟店,同时,所有加盟的面馆都要设立驿栈,给过往客商提供住宿,建立起一条南北通商的货物渠道,只是…不知道面馆能不能同意和我们合作?” 王刚似懂非懂,将杨乐惊为天人,弱弱地问了一句:“大人,什么是连锁加盟?” 杨乐被问得一愣,身为21世纪的他,对连锁加盟早已经耳熟能详,而在大明朝,根本没有连锁加盟的说法,所以杨乐耐着性子给王刚详细地解说了‘连锁加盟’的定义。 王刚弄明白后,一拍大腿道:“可行!绝对可行!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咱们提供拉面技术,又是官家身份,面馆肯定与咱们合作。” “嗯…我知道了。面馆的事我已有定计,你就不用管了。另外,我也希望船行能与我们合作,只有这样才能将货物安全地运出海外。” 王刚明白杨乐的意思,开口说道:“大人放心,开得起船行的人大多在地方上都有些势力,为了营生,他们在白道上要花银子疏通,**上也要花银子买平安,处处陪着笑脸,沿途还要受倭寇刁难。如果有我们的人为他们保驾护航,打着大明水师的旗号行走四方,谁敢阻拦?这于他们大有益处,他们岂会不答应?”王刚似乎看到了一个水上帝国的到来,眼中光芒四射。 “大人,事不宜迟,属下这就到南方联系一些比较大的船行。”王刚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我就在家恭候大人的好消息了。”杨乐起身送别。 …… 便宜坊,依旧门庭若市。杨乐微笑着走了进去。 掌柜刘纪看到自己身前站着的杨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杨乐现在可是传奇性的人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杨乐会来便宜坊。“真的是你?杨乐,不…应该叫你杨大人?” 杨乐微笑道:“掌柜的,别客气,还是叫我杨乐好了,听着舒坦。” “杨乐,快请进。”刘纪招呼伙计们簇拥着杨乐进了贵宾房。 “刘掌柜,便宜坊的生意不错啊。” “托你的福,拉面卖得不错。”刘纪呵呵一笑。“对了,后面的院子,我一直给你留着,就怕那天你回来没地方住,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谢谢刘掌柜,那个院子我想买下来,留个纪念。” “我本来就是为你盘下的,如果你想要,就送你好了。”刘纪很大方,因为他知道便宜坊的生意多半是卖拉面而来。 “这怎么行…”杨乐不愿接受。 “收下吧,便宜坊一个月卖出的拉面所获得的盈利就不只一所院子,这样说起来我还赚了呢。”刘纪将房契塞到了杨乐手中。 “刘掌柜,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哦,什么事?” 当下杨乐将自己要开拉面连锁店的想法说了出来,并且将连锁加盟的含义也说明了。 刘纪掌柜消化片刻,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将便宜坊作为全国的拉面总店,通过招商加盟,在全国开连锁店,而我们便宜坊作为总店会提供各个加盟商技术和服务?” 杨乐点点头,赞叹商人的头脑就是聪明,一学就会。“恩,大体上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的细节,我会详细跟你说,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盟主?” “愿意!当然愿意!”刘纪赶紧点头,这那里是请他帮忙,分明是让他赚钱嘛! “刘掌柜,我会将拉面的配方和制作技巧给你,你负责传授给便宜坊的师傅们,我希望南北方的加盟店在这个月就运作起来。” “放心吧,杨乐,我会完全按照你说的去做。”对于杨乐,刘纪佩服地五体投地。 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杨乐略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是训练水军了… ; 第50章折中的法子 该招兵的招兵,该招商的招商,建立水师的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王刚和杨虎他们忙碌着,现在杨乐倒成了没事可干的大闲人。 是该到宫里看看了,因为那里有他挂念的人儿。想起朱薇,思念便如潮水般拥来,推动着他的双腿,朝皇宫走去。 杨乐来到东暖阁,王承恩眼尖,第一个看到他来,笑嘻嘻地迎了上来说道:“杨大人来了,皇上正等着你呢,快来快来。” 前几天,杨乐在经筵上震慑住了一众文臣,崇祯皇上喜不自胜,奖赏了身边的忠臣,当然和杨乐交好的他也在其中。所以他见了杨乐,格外热情。 崇祯一见了杨乐就兴奋得满脸通红,说道:“杨爱卿,来来来,快赐座。那天朕看见那些经常反对朕的老家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朕真是高兴啊,尤其是成大学士,可真是笑死朕了。这回朕升你为水师总督,我看谁敢反对。” 杨乐微笑着向崇祯见礼,回道:“托皇上的福,微臣也是侥幸,成大学士确实满腹文学,只不过是不懂洋文罢了,让微臣钻了空子。皇上关爱微臣,臣十分感激,可是仅凭一场经筵,臣就连升三级,成为正二品的朝廷大员,确实儿戏。这样众大臣们是不会服气的,皇上也难以解释,便是臣,收下成命也不敢担此重任。” 他这一说,不但崇祯,便连他身边的曹化淳、王承恩都愣了,如今杨乐的声名,可谓如日中天,而且有皇上、有锦衣卫在宫里宫外给他撑腰,现在他又征得了一班武将的信赖,组建了一支水师,虽不成熟,但毕竟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有了这些资源,难道还不足以堪此重任? 其实,杨乐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攀升太快,根基不稳,如果有人想对他不利,恐怕很难招架。不是他怕死,相反他一点儿也不怕死,但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生命就是一切,富贵权利在他眼里都是浮云,他不想死在勾心斗角的宫廷斗争之中,他只想安安稳稳地为百姓做些事,不旺在这世上走一遭,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崇祯听杨乐说得入情入理,心下十分感动:杨乐一点野心都没有,这么大的官儿送到他头上都不要,一门心思只为朕考虑。崇祯年仅十八岁,还是小孩心性儿,谁对他好,他恨不得把好处全送出去。杨乐这么一说,他更觉得不封他个大大的官儿,未免对不起自己的忠臣。但杨乐说得也有理,那该封个什么官合适呢? 崇祯蹙着眉毛正琢磨着,一个娇俏的翠衫小姑娘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瞧也不瞧旁边的人,满脸怒气对崇祯道:“皇兄,你也不管管,婚庆不都是田妃主持吗?皇后怎么能瞒着我和田妃招选驸马,这算什么事儿啊?还有那个温建术,我看见他色迷迷的模样就来气。我…我心里面就喜欢一个人,是非他不嫁,他呢,也是非本公主不娶!直说了吧,这个人就是…杨乐!”直白的言语将崇祯和殿上的大臣们轰得外焦里嫩。 杨乐定眼一瞧,这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翠衫女孩儿正是朱薇,听见她的话,瞧见她的人,他思绪万千,愣愣地站在那里,都忘记了拜见行礼。倒是王承恩、曹化淳等人慌忙跪了一地,对于公主刚才的话全当了耳旁风,听而不见。小脸通红的朱薇公主理也不理他们,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笼照着一层委曲的雾气,盯着崇祯不放。 崇祯对于自己这个泼辣大胆的御妹一向头痛,当着这么多众臣的面,非杨乐不嫁的话都说了出来,觉得丢了皇家脸面,处境十分尴尬。过了片刻,崇祯才轻咳一声,对朱薇招了招手:“御妹,先消消气。驸马的事儿,皇兄真不知道,回头一定替你做主。” 朱薇嘟着小嘴,来到崇祯身边,气鼓鼓地一拍桌子,说道:“你让皇后立刻收回懿旨,把选驸马的擂台给撤了。要不然…我自己去拆。” “好好,皇兄都答应你,这样总行了吧?”崇祯对朱薇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凡事都先答应下来。 “还是皇兄对我好。”朱薇瞬间转怒为笑,搂着崇祯的肩膀快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崇祯用袖子擦着脸颊,假装生气地说道,“外人还在殿上哪,别胡闹,注意皇家礼节,这要是传出去,你还怎么嫁人?” “谁敢胡说八道,本公主就割了他的舌头!”朱薇泼辣的一面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她眼睛巡视四周,意在警告。 她这一瞥不要紧,却看到了站在下面身穿铠甲、英武不凡的一个人。这个人不就是朝思暮想、非他不嫁的杨乐吗? 感受到朱薇的目光,杨乐也抬起头,顿时四目相对,如磁石般相吸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曹化淳、王承恩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眼也不敢看,但他们心里明透,这些都是帝王家事,他们不该看、不该听也不该管。 崇祯坐在龙椅上,看着一动不动地两个人,干咳一声,说道:“杨爱卿,你看此事…如何办啊?” 杨乐回过神来,硬着头皮说道:“微臣和公主的事儿全凭皇上做主。” “嗯,好。朕看你们郎有情、妾有意,朕成全你们。皇后那边朕去说,这下总行了吧?” 崇祯这么说算是答应了他和朱薇的婚事。“谢皇上成全!”杨乐叩头谢恩。 朱薇的眼神不舍地从杨乐身上离开,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全被心爱之人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不禁娇羞起来,俏脸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变得通红通红的。“皇兄,我要去田妃那里坐坐,先走了。”朱薇捂着发烫的俏脸,飞也似的逃走了。 等小公主走后,曹化淳、王承恩等太监舒了一口气,同时叩头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公主殿下能嫁到杨大人这样的如意郎君实乃皇上之幸!” “哈哈哈哈…你们都起身吧,朕今儿十分高兴,也不用你们陪着了,都下去吧,朕想跟杨爱卿说点儿私事。”崇祯对着曹公公挥挥手。等他们走后,崇祯站起身来,来到杨乐身前,顾不上什么礼节,附在杨乐耳旁轻声说道:“朕是过来人,知道你肯定比朕高兴,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 杨乐没有想到崇祯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着急,呆呆地看了崇祯半晌,才道:“实话说,臣恨不得立刻办事,只是臣…囊中羞涩,临时还没买不起聘礼…”这是实话,他身上真没有多少钱。 崇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杨乐,你可真是个妙人,朕封你这么大的官,都没钱娶媳妇啊?朕记得朝廷发放给官员的俸禄可不少啊?” “臣也不是没钱,是不多。毕竟她贵为公主,所以还是等水师建立起来,赚了钱之后,我再风风光光地把她娶回家。” 崇祯笑道:“难怪御妹是非你不嫁,朕现在总算明白了…朕刚才还暗自庆幸终于摆脱了小妖魔,现在看来还需要些时日。” 杨乐苦笑道:“皇上,公主真有那么可怕吗?臣觉得她挺可爱的。” “也只有你能降住她,真是应了‘一物降一这句话。对了,建立水师的事情怎么样了?需要什么或者缺什么尽管跟朕说。” “基本就绪,现在就是缺钱。”杨乐倒也光棍,有什么说什么。 崇祯很想抽自己的嘴,摊了摊手,说道:“呃…你也知道朕的情况,朕比你还穷,要银子是没有的,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臣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权力恐怕和司礼监有冲突。” 崇祯笑骂道:“绕了一圈,在这里等着朕呢。说吧,你要什么权力?” “海关税收。”杨乐说了四个字,便不再言语。 崇祯明白杨乐的意思,既然开放了海禁,那关税这块肥肉自然有很多人盯着,而全国所有的税务一直由司礼监掌权,关税自然也不例外。他斟酌片刻,说道:“朕不想看着你和司礼监为了它争锋相斗,有没有其他折中的法子?” 杨乐似笑非笑地看着崇祯,“难道皇上是臣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臣有其他的法子?” 崇祯呵呵一笑,解释道:“你聪明绝顶,怎么会没有法子?要是连你都没有法子,水师士兵只能喝西北风了。” “臣的法子不是很好,臣要海关税银的一半作为水师的‘护航经费’,剩余一半由司礼监上交国库。当然,臣要掌管海关税银的大权。”关税是块大蛋糕,杨乐也想独吞,但以他现在的能力,他吞不下,所以只能从中分一杯熹。 “朕看这个法子不错,就这么办吧,要是出了事儿,朕替你撑腰!” “臣遵旨!”杨乐磨了半天,要的就是皇上这句话。 …… 出了东暖阁,杨乐深呼一口气,无论在什么年代,银子都是最重要的。吃饭、结婚、生娃都需要银子。 杨乐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如何赚取更多的银子,忽然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杨乐抬头看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历史上颇有骂名的温体仁,上次他们在经筵上见过面,斗过嘴。杨乐对他的印象很深。温体仁是内阁辅臣兼礼部尚书,堪称一品大员,虽然杨乐现在是水师总督,但也仅仅是正二品官,品跌低了一等,所以出于礼貌,他向温体仁施了一礼。“杨乐见过温大人。” 温体仁嘴角带着冷笑道:“啧啧…不愧是英雄出少年,杨大人小小年纪,就当上水师总督,接管海岸税银,真是后生可畏啊!” 杨乐知道温体仁怀有野心,当初周延儒将他弄进宫来,只为在皇帝身边安插个得宠的同盟,哪料到宠来宠去,反成了他的心腹大患,将他弄下了台,而自己当上了内阁首辅。 杨乐知道温体睚眦必报的性格,很不好惹,示弱说道:“温大人,下官也是赶鸭子上架,其实没有多少本事。关于海上税收,下官不敢多想,只问皇上要了一半。” 一半?温体仁冷哼一声,据他所知,在万历年间,广州一处市舶税收就达4万余两。现在皇上增设了十余处港口,那税收就达四十万两,甚至会更多。海关一半的税银可不是小数字。 杨乐看到温体仁不悦的表情,不知道哪里的得罪了他,询问道:“温大人,据下官所知这税收一直由司礼监掌管,可跟礼部没有任何关系哪!?” 这句话更是戳痛了温体仁的痛楚,他这个礼部尚书确实与税收没有任何关系,但与他交好的司礼监张彝张公公掌管着税盐,给他的好处也都是偷税漏税而来,照这样说,以后张公公孝敬他的银子也要缩减一半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也是他今天来找杨乐的原因。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杨大人,关税可是块大肥肉,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还太嫩了,我劝你还是将手里的税收大权交出来为好,免得吃不到肉却惹一身骚。” 杨乐从一开始就知道温体仁没安好心,现在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关税可以说是水师的命根子,杨乐没一口吞了算是仁慈,而温体仁却让他放弃,他岂能答应?杨乐拱了拱手道:“温大人,这些都是皇上的意思,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皇上反映,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告辞!”说罢,杨乐转身离开。 望着杨乐的背影,温体仁满脸怒色,自己的儿子(温建术)由于杨乐没有选上驸马,现在又没了税银,怎能不令他怨恨和气恼。“哼,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 ; 第51章 新官上任 杨乐本来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但还是得罪了温体仁和司礼监的张彝,此时二人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公公,不是本官挑拨,这税盐一直由你掌管,皇上重开海禁,海关也应由公公掌管才是,怎么能将大权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温大人,话虽这么说,可这是皇上意思,咱们能怎么办?那可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啊,咱家能不心疼?” “皇上的意思不能忤逆,但也不能便宜了他,咱们可以让他自己把大权交出来!” “除非杨乐的脑子进水了,否则怎么可能自己交出大权来?”张彝不理解温体仁的意思。 温体仁奸诈的一笑,说道:“他要是收不上税银呢?到时候皇上肯定怪罪于他,而且还要另寻他人继续征税,岂不是就轮到咱们了?” 张彝恍然大悟,“还是温大人高啊!咱家佩服!咱家这就给南方的好友大臣们写信,让那小子收不上盐税!” 两人商议已定,满怀得意地散去。此时,杨乐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因为温体仁从中作梗而差点儿搁浅。 …… “大人,这是花名册,招新兵三百七十人,老兵一百五十人,总共五百二十人。”杨虎将十天的招兵成果交给杨乐。 “干得不错。”杨乐夸奖了一句。 “大人,属下无能,给您招了许多没人要的兵痞充数!”杨虎很自责,虽然招收兵痞是杨乐的主意,但他认为那是滥竽充数。 “不要这么想,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要善于发现他们的长处。这样,你通知他们明日辰时到营地集合,本督要亲自点兵训话。” “是!”杨虎领命退下。 次日,杨虎派了顶官轿来接杨乐,送他去京城南苑的车营大帐,如今寄人篱下,当然先要去拜见车营的首脑大臣们。如今曹化淳提督东厂,与锦衣卫骆养性均衡权势。而提督京师护卫工作的孙承宗,则是唯一一个能位居他们二人之上的官员。他掌管京师的四大营,包括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车营,共近十万人,分别驻扎在北京四城。 车营驻扎在京城南苑,是以古代战车组成的陆战部队,下设有七个营口。每营装备有重车、轻车。重车每辆装火炮两门,配备二十名士兵,其中正兵十名,两名管马,六名管炮,一名车长,一名舵手。另十名为骑兵,其中鸟铣手兼长刀手四名,两名为藤牌手,两名为鎲把手,队长、火兵各一名。轻车配备十名士兵。 每营兵车一百二十八辆,官兵三千一百零九名。依此算来,车营中的官兵总共约两万一千七百人。 车营的营官历来由皇上任命的京中王公文臣担任,但这营官却是个虚职,有职无权,只是一个跟皇上汇报打仗结果的传话筒,根本无权参与军务,是以军中大事全由两位副将打理。 杨乐来到车营,在一名掌班的引领下步入军中大帐。大帐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有瓜果茶水,围坐着许多人,看样子似乎是迎接他的到来。 杨乐慢吞吞地走进帐内,只见孙承宗坐在最中央的一把椅子上,他虽然上了年纪,但穿金戴甲之后,颇有一种老当益壮的勇猛风范。 他的左右下首坐了两个人,杨乐认得右边的那个人,就是那天在经筵上替他翻译英文的徐光启。而另外一位却是个红毛蓝眼的外国人。再往下坐着的是一些不认识的营长和副官。 杨乐打量片刻,施礼道:“杨乐见过大人!” 孙承宗哈哈一笑道:“免了免了,虽然水师不属于车营,但毕竟要在这里训练,往后就是自家人了,勿需客气。” 徐光启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老大人说的对,大家同朝为官,不用客气,快请坐。” 杨乐小心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哦哦哦…你就是杨乐?可真是年轻!你好,我叫利玛窦,很高兴认识你。”那个外国人见到杨乐,似乎很兴奋,忍不住用流利的汉语招呼起来。 看到杨乐疑惑的目光,徐光启急忙解释道:“杨大人,这是我的一个好友,是个意大利人,你懂英语的事情我跟他讲过,他对你很好奇。” 这时,孙承宗也插话道:“利玛窦先生是皇上聘请的天主教主,负责在京城内传教。同时,我对他的西学计量方法十分感兴趣,就邀请他来到车营,为炮车设计出谋划策。” 杨乐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一个陌生的外国人会跟他热情地打招呼。“利玛窦先生,你好,我是杨乐。”杨乐微笑着伸出右手。 “奥奥…上帝啊!你竟然懂得西方的礼节,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杨先生去过英国?”利玛窦赶紧站起身来,礼貌地和杨乐握手。 “没有去过,这些都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杨乐搪塞一句。其实这些英文都是他前世学来的,是不能说的秘密,所以他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实话说,老夫也想到国外去看看,可惜年纪大了,又不懂英文,只好作罢。既然你们聊得来,就多亲近亲近,老夫去见见皇上。”孙承宗交待一声,在护卫的簇拥下快速离去。 待孙承宗走后,大小官员才放开膀子,与杨乐把盏言欢,交流感情。现在没有人不知道杨乐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都一门心思地结交他。 “杨大人,咱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哪。”不见人,一杯酒先敬了过来。杨乐转过身仔细一瞧,面前的这人似乎在那里见过,但实在想不起人家叫什么名。“这位大人…咱们认识?” “杨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下官…钱象坤。” “哦,原来是钱大人。”杨乐终于想起来了,那天在经筵上就是此人怀疑他组建的海军能否打胜仗,被他义正言辞地批了一通。“不知…钱大人为何在此处啊?”杨乐瞄了一眼钱象坤身上的营官官服,不知道他堂堂的詹事府理事为何会来到车营当一个小小的营官。 钱象坤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眼中显出一丝愤怒,随后消失不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皇上让下官到军营里锻炼一些时日,日后还要仰仗大人。”他因为一句话,一句‘大明水师不行’而惹怒皇上,被降官职,贬到车营里体验生活,而他把所有的这一切都归咎于杨乐。 杨乐弄明白了钱象坤被贬职的原因,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平白无故的一句话竟然得罪了一个人,刚想解释一句,杨虎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附在他耳旁轻声说道:“大人,不好了,新兵和老兵打起来了!” 杨乐浑身一震,这些混蛋玩意儿,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第一天就惹出这么大的事儿。“走,看看去。” 杨乐和诸位将领告辞,领着杨虎直奔营中的训练场而去。 一阵马蹄声响,杨虎带着从镇抚司临时抽调过来的几十个锦衣卫力士,陪着杨乐疾驰而来。几十骑卷进辕门,杨乐目光过处,只见校场上几百人乱作一团,喊声震天,你撕我咬,你抓我打,此场景犹如街头混子争夺地盘的大乱斗。 杨虎陪着杨乐驰马直奔点将台,拨马面向全军。杨虎手中马鞭一挥,打了一个响鞭,厉声吼道:“都住手!” 吼声响彻整个校场,其中大部分人停了下来,抬头望着点将台上的两位年轻将领,面露惊疑之色。只有十几个兵痞假装没有听见,仍在那里动手。 杨虎微怒,翻身下马,蹬蹬地向前走了几步,大声喝道:“还不住手?!将那几个不听话的给我拿下了!”十几个锦衣卫力士得到命令,如狼似虎般冲进人群,将还在动手的士兵擒拿按住、捆绑在地上。 杨虎见已经控制住局面,厉声说道:“我叫杨虎,以后是你们的总教官,而我身旁的这位,是你们的新任总督,还不快快拜见!” 众人望着点将台上面色俊朗的年轻少年,略感惊诧,他们没有想到新任总督竟然如此年轻,恐怕未及弱冠,但看他站在台上微笑着,没有丝毫紧张之色,面对几百人的骚乱能够如此镇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看到这些,众人的心里佩服起来。 杨乐整了整衣衫,负手而立,提起嗓门朗声说道:“诸位水师营的兄弟们,本将初来乍到,和大家还不熟悉,也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如果硬让我站在台上背那慷慨激昂但毫无意义的演讲稿,我想兄弟们肯定在下面骂我八辈祖宗,咒我是黄鼠狼在屁股上插一鸡毛弹子——装大尾巴狼!” 台下官兵想不到这位年轻的将军开场白竟然如此幽默,不由得轰然大笑,尤其那些兵痞们,觉得将军的话很对他们的口味。 杨乐笑吟吟地站在那儿,等声音渐渐小了,抬起双手,虚按了按,继续说道:“劳动全军将士搞出这么大的举动,表演武术大乱斗欢迎本将就任,杨某真是受宠若惊啊。”被捆绑在地的十几个兵痞听后十分惭愧,脸色红了起来。 杨乐瞟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今天的目的无非就是彼此认识一下,那我就在这儿自我介绍一下,鄙姓杨,叫杨乐,曾任锦衣卫千户、工部右侍郎,如今,是你们的总督,初次见面,杨某向全军将士问好了!” 杨乐说着双手抱拳团团一揖,台下五百官兵见总督大人抱拳行礼,顿时跪倒一片,纷纷说道:“拜见总督!” 杨凌双手抱着拳,凛凛的目光从捆绑在地的士兵脸上缓缓掠过,厉声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在军营里打架斗殴,按照军纪,每人二十军棍,立刻执行!” 十几个受罚的兵痞听后心中一凉,却也不敢反抗,被锦衣卫力士拖拽着到下面刑场受刑。 听着军棍打在身上的啪啪声和时不时的惨叫声,其他人心里也是一凛,对杨乐刚刚产生的好感荡然无存,他们这才意识到总督大人是一个治军严格的狠角色。 此时,受刑的人当中有几个人已经因为疼痛而背过气去,再打下去可能要出人命,看到这种情况,有一个人忽然目光一凝,发了发狠,高声喊道:“总督大人…属下有话要说。” 杨乐站在台上,看似毫不在意,其实心里更着急,他比任何人都关注刑场那边的情况,但军令如山,如果今天不加以惩戒,往后还怎么收服这些不遵守纪律的兵痞?听到有人喊话,杨乐心里一喜,知道机会来了,于是面不改色地说道:“停止行刑!”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点将台,来到那人面前。那人是个十足的壮汉,肤色黝黑,腰圆臂粗,浑身肌肉隆起,给人一种爆炸性的、充满力量的感觉。“属下张彪…有话要跟大人说。”此时张彪和替他受罚的人一样,屁股被打破了皮,说着这句话,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忍不住咧了咧嘴,但没有叫出声来。 “有什么话赶紧说。但你要记住,军纪如山,如果想要我放过你们,门儿都没有!”杨乐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彪吸了一口气,忍住屁股上的疼痛,说道:“大人,此事是因我而起,我一个人甘愿受罚,与兄弟们无关,请大人放过他们吧。” “哦…是吗?可我看到你们所有人都动手了,而且不听从命令!你是老兵,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杨乐冷哼一声。 张彪见杨乐不松口,有些着急,“大人,属下也是一时糊涂。”他指着身前不远处的一个少年公子哥,继续说道:“属下看那个小子不顺眼,想着教训他,没想到那小子身边有高手,吃了暗亏,于是兄弟们前来帮忙,一来二去,所有人就打了起来。所以一切责任应该由我承担!” 其实,杨乐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缘由,军营里老兵欺负新兵的事情屡见不鲜,他们这些兵痞见到新来的,不惹事才怪。 “好,念你是个重情重义地汉子,本将成全你,他们剩下的一百军仗就由你承担,行刑!”杨乐说完,在杨虎耳旁吩咐一句。然后,拂袖而去。 张彪看着远去的杨乐大人,微微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他明白这一百军威棒要是打下来,哪怕自己身强体壮,也承受不起,结果必死无疑! 手拿号令旗的军士威风凛凛地喝道:“轮刑!”十几名军士闻言,抡着棒子排着队,轮流上前执刑。他们口中喊着号子,喊一声“着实打”啪地一棒子打下去,然后再换一人,喊一声“用心打”又是一棍子打下来。张彪趴在板凳上,感觉这些军士似乎手下留情,比方才开场的那十棒轻微多了,虽然打得也有些疼痛,但未伤及到骨头,所以就算打上一百军棍,顶多也就是皮开肉腚,不会伤及性命。念叨此处,张彪睁开了双眼,心里多了一丝感激。 …… ; 第52章训练水军 对于这些不听话的兵痞,杨乐本打算找个由头惩治他们一番,没想到昨天的大乱斗给了他一个这样的机会。“张彪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上了金创药,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起不了床。”杨虎嘿嘿一笑,打趣道:“大人这么关心他,是不是相中这小子了?” “就你机灵。”杨乐踢出一脚,却被杨虎躲了过去。“不瞒你说,他重情义,敢做敢当,是个人才。走,咱们看看他去。” 杨虎不敢怠慢,引着杨乐来到张彪的营房。 此时营房里挤满了人,都是张彪新收的小弟,张彪可是为他们挨得板子,他们那能不感恩戴德,一个个专门过来给他端茶送水,瞧着这阵势,像伺候大爷似的,连杨乐都有些嫉妒了。他站在门口轻咳一声,“都在呢?” 诸位兵痞们算是领教过了新任总督的威风,看到杨乐进门,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齐声道:“参加总督大人!” 杨乐点点头,算是答复,然后穿过众人来到张彪的床前。 张彪没想到总督大人会来看自己,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伤那么重,就不用施礼了,趴着吧。”杨乐制止了他。 “谢大人的不杀之恩!”这句话是张彪的肺腑之言,杨乐饶他一命,他真心感激。 杨乐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看了看床头上摆放的那些瓜果糕点,忍不住打趣道“吃的好,穿的好,伺候的也好,看起来这种生活不错嘛。” “大人说笑了,谁愿意挨了板子躺在床上被人伺候啊。不过,这杀威棒打得好,一下子把属下打醒了。”对于自己被打,张彪心里还是有些介怀的,他明白总督大人这是在立威,只不过他运气不好,成了他的一枚棋子。 杨乐瞄了五大三粗的张彪一眼,没看出来,这家伙的心思还挺细。难道自己真得捡到宝了?如此人才竟然在军队里埋没了。“你好好养伤,本将在校场等着你。”杨乐拍了拍张彪的肩膀,领着杨虎离开了。 众人都默默无语,心里胡乱猜测着总督大人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要重用张彪?先打一棒子然后再给一甜枣,这恩威并施的手段果然厉害啊。 …… 杨乐刚出门口,迎面就碰上了昨天张彪所说的那个他看不顺眼的公子哥。杨乐查过他的档案,这个人名叫孔文,他爹是京城里号称‘黑阎罗’的黑帮老大孔武,去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毒杀身亡,而孔文却死里逃生,之后便不知去向。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他却大摇大摆的回来了,而且还报名参了军。 杨乐打量着孔文,个头儿不高,身上穿着一件苏绣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乍一看好似个公子哥的模样,但眸子里投射出一股寻常公子哥所不具备的精明与老辣,不经历过风风雨雨的磨砺,不会有这样的性格特征。而且本能的,杨乐觉得这个孔文是个极度厉害的人物,虽然表面上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总是一脸笑意。 “总督大人,我叫孔文,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希望多多照顾。”孔文简洁的自我介绍之后,又笑道,“昨天那个傻大个找我的麻烦,大人替我打了他的屁股,谢谢啊。” 杨乐回报了一个微笑,说道:“不用谢我,整肃军纪是本将应该做的事情,你要搞清楚,打张彪的板子可不是给你报仇。” 孔文嘻嘻笑道:“我明白这个理儿,但不管怎么说,本公子看到那个傻大个被惩罚,心里头就是高兴,这次的事情本公子记下了。” “光记在心里可不行,得拿出点儿实际行动,我这里缺两个副教官,你有没有兴趣?” 杨乐知道孔文的能耐,不说别的,刚来不久就在新兵中建立威望,否则老兵和新兵也不会集体群殴,肯定有人带头,这个人无疑就是孔文。 孔文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总督大人瞧得起,本公子也不能太矫情,全凭大人的吩咐好了。”话虽然说地好听,但杨乐隐约觉得孔文似乎看不上副教官的位子,换一句话说,此人所图甚大。 “哦…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得提醒你,我不管你拥有怎样的过去,也不管你有什么仇人,但请你永远记住,这是大明水师,确切地说是我的水师,而不是你用来报仇的工具!”杨乐话锋一转,言辞犀利地直指孔文的心脏。 孔文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风轻云淡般地笑了笑,“谢谢大人的指点,本公子一定会牢记于心。”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太多,点到为止。杨乐点点头,很随意地在孔文的肩头拍了拍。但当他的手尚未抵达孔文的肩头时,站在孔文身后的一个矮小汉子仿佛是一个触动的机簧,“嗖”的一下窜了出来,挡在了孔文之前,他的反应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但孔文却始终笑呵呵的,仿佛无意间用胳膊撞了一下那个汉子,而接到这个示意之后,矮小汉子则停止了动作,然后淡淡的笑了笑,退回到原位。 别人或许不注意,但杨乐已经把孔文和矮小汉子刚才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可以看出,这个矮小汉子的实力非常不简单。而通过刚才孔文的反应速度,发现这小子似乎同样也不赖。 由于矮小汉子的阻挡,杨乐的手停在空中,没有拍下去。杨乐也没有继续拍下去的打算,将手收了回来,深深地看了孔文一眼,带着杨虎离开了。 …… 崇祯二年七月初七,圣旨下达,水师营正式建立。任命杨乐为总督,打理水师的一切军务。任命杨虎为右都督,兼任新军总教官。任命张彪、孔文为副教官。 水师营的建设终于走上了正轨。杨乐得了金批令箭之后,全权处理演兵习武事宜,着全军领用了火器弹药,把这只部队拉到山上进行密封式的魔鬼训练。 山坡下,一队队士兵分组在前方的山谷中进行着近身格斗和射击训炼,枪声隆隆,硝烟四起,至此杨乐率大军开拔到山中苦训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水师营最近又新招了一批士兵,现在兵力合计八百人。在孙承宗老爷子的支持下,装备算是相当豪华,人手一枝步兵火铳,而杨乐的贴身护卫每人还配发一枝防身用的手铳。整只部队可以说是一支完全火器化的部队,这还是大明朝的军队吗?尽管明朝的火器射速慢、射程近,同大股骑兵作战时还有致命的缺陷,但是如果能保持住这个势头,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在火器突飞猛近的时刻,我们就不会落在全世界的后面,一个最先进、最文明的国家,就不会成为西人眼中愚昧落后的种族,任人欺凌打压! 杨乐没有多大的野心,但它每次想起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想起抗日战争,他的心便被愤怒填满,这种民族耻辱深深地烙在心底,永不磨灭!所以他很想改变历史,改变那段不忘的民族耻辱,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改变,他也要竭尽全力,这或许就是一种民族复兴的责任感! 所以他要让自己的部队武装到牙齿,成为京师防守平乱的最强兵力!杨乐知道现在凭他的权力和这支军队的人数还不宜去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让他的军队成为除了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车营四大营之外的第五支最精锐的部队。 杨乐要做到这一点就容易多了,根据前世经验和对现在化火器的了解,经过十天的空膛队列培训,现在士兵们可以熟练地执行三列式对战和三段式行进射击,射击度和射击密度比原来提高了三倍以上,这一来水师营的战力立即大幅提升。与此同时,杨乐还采用日本人的三人成组作战方针,以营为单位,营下分大队,大队分小队,小队再分成三人组,不得不说,这样确实大大提高了部队的独立作战能力和灵活作战能力。 军中原本对他的能力还抱有怀疑态度的士兵顿时心悦诚服,连杨虎和张彪望向他的眼神都充满敬服。杨乐直至此时才明确军中赏罚升迁制度,表现出色能力的士兵可以破格提拔,而怠懒无能的低级军官就地免职,这一来军队立即士气高昂,原本懒散的士兵都象脱胎换骨般精神奕奕。 杨乐站在山坡上观看着士卒们的演练,满意地点点头,一个月的训练,他白晰的脸庞被晒黑了,但是精神气质却多了几分坚毅和果决。 张彪算是老兵了,打了多少年的仗,曾未听说过三人一组的打法,那个军队不是一窝蜂的往前冲,谁还顾得了前后左右?但这三人组不同,士兵们背靠着背前进,一人向前,一人顾左,一人顾右。防守及其严密,哪怕大部队的阵形被冲散了,小分队依旧可以战斗。 张彪佩服地望了杨乐一眼,对他道:“大人,日头烈了,到棚下歇会儿吧”。 杨乐点点头,二人回到以树干、树枝搭起的棚下。张彪搓着手掌道:“大人,这两日看着手下练兵,我也有些按捺不住了,为将者当身先士卒,大人为什么不允我们下去带领将士们练习厮杀呢?” 杨乐端起杯来喝了口茶,看了看坐在帐中的杨虎、孔文等其他将官们,笑道:“你告诉我,为将者为何要身先士卒?” 连得禄道:“那还用说么?要鼓舞士气,战场厮杀时身为将官者就要冲锋在前,一军之将,乃是全军之魂,将勇自然兵勇。俗话不是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杨乐哈哈一笑,道:“你那是匹夫之勇,身为将官,当以大局为重,坐在军中指挥。另外,打仗可不仅仅靠将官一人,而靠得是全部的士兵,假如你不慎战死,难道你手下的士兵就不战斗了吗?” 杨乐指着山下的那些把总、哨长、什长说道:“一直以来,这些中下层官员在你们的眼中只是一个传声筒,只是负责传达你们的命令,既没有独立指挥作战的能力,也没有独立指挥作战的胆量。所以大将成了军中至关重要的人物,才有什么临阵不可换将、三军不可夺帅的屁话。我却以为,一个靠个人声望和勇猛鼓起全军士气的将军,是最失败的将军。你看,在这里,各支队伍行止战退皆一目了然,你身为将领随时可以知道你的兵在哪里,哪里占了上风,哪里趋了败势,随时发出命令,调整全军的兵力分配。同时,你的下层官员也可以自主体调整作战部署,因为他们身在战场知道怎样进攻或者防守才能减少人员伤亡。这就是我不允许你们下山,放手让这些下级官佐独立带兵的原因。” 张彪愣愣地听着,虽然听不太懂,但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其他诸将大多面露异色,只有三两个人似有所悟地沉思起来。在他们来看来,是不是恰如杨乐所说,只有实战方能检验。 …… ; 第53章 王刚归来 杨乐站在山顶,看着正在树林里练习射击的健儿们,心满意足。他想过不了多久,他就拥有一支能征善战的水军。想到‘水军’字眼,他眉头一皱,突然间觉得他们所有人似乎忽略了一个大问题:既然他们是水军,当然不能只在陆地上训练,那样只能成为不敢下水的旱鸭子! 想到此处,杨乐转过身,看着满脸兴奋的杨虎道:“你觉得咱们的士兵训练地怎么样?” 杨虎身为总教头,对自己的教导很有信心,于是神采飞扬地说道:“大人,属下不是吹牛,再过十几天,属下就能把他们训练成一支如狼似虎的强军。” 杨乐颔笑问道:“咱们号称水师营,士兵们敢下水吗?上船后能打仗吗?” 杨虎一愣,他猛然想起,是啊,咱们是水师,怎么能按照陆军的训练方式来进行军训呢?他单膝跪地道:“属下考虑不周,请大人责罚。” 杨乐抚手让杨虎起身,道:“这不是你的错,连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先在补救还不算晚,这样,你到附近水岸去搜一搜,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船只。我去孙大人那里看看能不能造一艘新船。” 杨虎应了声是,急匆匆地筹备去了。 杨乐立刻穿上一身黄色蟒袍,这身袍子与龙袍酷似,但袍上是四爪金龙,比龙袍少了一爪。蟒袍、飞鱼袍、斗牛袍均不在朝廷品官服制之内,属于皇上特赏的赐服。 如今王承恩、曹化淳也已赐穿蟒袍,不过王承恩的蟒袍是斜向单蟒,杨乐和曹化淳赐穿的蟒袍是正向坐蟒,袍上共有四蟒,尤分尊贵。 杨乐穿戴完毕,正要出门的时候,一个护卫进来禀报:“大人,门外有位…模样怪异的大人,要求见您。” 杨乐一怔,脱口道:“是不是一位姓王的大人?” 护卫点点道:“嗯,那位大人说他姓王。” “快快有请,那可是我的大财神。”杨乐知道一定是王刚从南方回来了。 王刚走进草棚,笑呵呵地拜见道:“大人别来无恙啊?” 杨乐也想说一句王大人别来无恙的话,但看到王刚被晒得黝黑、衣衫褴褛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大人怎么这般模样?想来一路上十分辛苦,快请进屋说话。” 两人寒暄一阵,分别进屋落座。 王刚似乎早已经迫不及待了,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便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大人,这海禁一开,各大船行都动了起来,沿海百姓响应更是热烈。现在以水师的权势,进行海上贸易必然财源广进。” “如今大明物产丰饶,缺的是什么?缺的便是这运通之法。普通商人贩卖货物,走得不远,不仅受沿途官府盘剥,更害怕遇上海盗,所以他们成不了大事。若是有咱们水师护航,那又不同。比如说吧,湖南湖北盛产白铅,一担二两银子,运到广东每担可得六两银子,这便翻了三倍,再由当地允商口岸运至海外,每担白铅可炼取白银十八两,翻了九倍,把炼剩下的白铅再运回广东,每担还可得白银六两,这样一来,一担白铅走上一圈儿,就是净赚八两银子,以大人的能力,贩运一趟何止千担万担?那是多少银子?如果以水师的能力请来海外的提炼师傅,自己提炼地话那利润还要再翻几倍。” 王刚说得唾沫横飞,杨乐听得目瞪口呆。王刚只道自己说中他心事,不禁得意笑道:“这只是一件,我们还可以把大运河再利用起来,南北货物走水路,不仅比陆地节省了一半的时间,而且花销也低,这样一来,连通南北的大运河就是一条流动的银河啊。” “再说大人开的拉面连锁店,客商运货走货的时候,吃饭睡觉全在我们店里,我看面馆不仅要有睡觉的地方,也要有女人,免得色鬼去了青楼,只要酒色全都有了,银子那是哗哗地来啊!” 杨乐想的确实没有王刚那般长远,但是王刚提供了这个创意,规划了远大的蓝图,诱使他想到了比王刚的建议更高的目标。 王刚说得不错,只要假以时日,利用水师的权力,确实可以财源滚滚。同时建立起拉面连锁店,除了盈利之外,它更是一张庞大的情报网络。而更深远的意义是,如果真地建立起那么庞大便利的交通网络,把全国的资源调动起来,海上贸易必然繁荣,而由于流通的便利,百姓便会由于经济利益的驱动自地去谋求更大的、更好的创利手段。商业的发展对于工业的促进作用是最大的,凭着交通带动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它将在不知不觉间推动整个大明工业化的进程。 这个过程不是一日可以见效的,但是它在缓慢地进行过程中却能产生巨大的能量,当它和大多数上位者的利益挂起钩来时,那么现有政治体制阻碍经济发展的部分将会毫无悬念地被改变,就算是皇帝也无法阻止这个潮流。 历史的发展过程中,总是有一群阻碍社会进步的人士,如果自己先一步把重名重利的皇亲国戚、豪绅名流都拉下水加入经商的大军,那么这些皇新国戚将影响多少人?这些豪绅名流的家族有多少子侄是从政当官儿的,在他们家族的潜移默化之下,必然会改变对商人的看法。当整个统治阶级成为新式经济的最大受益者,当他们体会到其中的甜头时,他们还会成为历史的绊脚石么? 自己曾经梦想过的理想岂不是可以实现了么?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谁能想到在目前恶劣的环境下,能实现政治、经济、文化等一系列改革,而且是从一家拉面馆开始? 杨乐一想到这里心中就一阵兴奋,这些事当然不是那么快就可以办到的,要把水师建成全国最大的物流集团也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完成的事。但杨乐知道,只要他有明确的发展方向,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总有一天,它的先进一面必然会迎来更多的支持,使它获得越来越大的权力优势。历史,也因此而改变! “大人,你在听吗?”王刚对着发呆的杨乐喊了一声。 杨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擦了一把满脸的唾沫星子,道:“王大人真是……天生商才呀!我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王刚得到赞美,心中喜悦不禁,不由笑道:“大人谬赞,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属下虽不愿死,但愿为大人赚更多的银子,直到盆满钵盈、富可敌国!” 杨乐送走王刚这位财神爷,站在屋里又愣了半天神。老天真是太眷顾他了,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竟然凭空送来这么一位商业奇才,有了他的支持,自己的计划岂不是更容易实现? 杨乐越想越是兴奋,眼睛盯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朵,时而眉飞色舞,时而蹙眉沉思,连身旁走过来一个人都没有发觉。 杨乐盘算良入,忽然觉得有人站在身前,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赶紧下跪,结结巴巴地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崇祯,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杨乐,“微服私访确实挺好玩的,能看到真相。”崇祯眺望远方,看着山坡下正在训练的进退有序的士兵,赞赏道,“嗯…挺不错!” 杨乐心里有些孤疑,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皇上绝不仅仅是表扬他的水师而来,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交代。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皇上可是有其他的事情?” 崇祯听到此话,哈哈一笑道:“你个鬼机灵儿,朕的心思都被你猜到了。不瞒你说,再过半个月就是皇后的生日,她嫌年年在宫里过,有些腻了,想出去过,但也不太远了。朕为这事发愁了好几天,幸好长卿(温体仁的字)替朕想了一个办法,说是到海上过生日肯定别有风趣,于是朕就想到了你。” 杨乐吃了一惊,直言道:“皇上,微臣可能让您失望了。水师刚刚建立一个月,新船还没有制造出来,没有船怎么过生日啊?” “啊…是吗?!没有船?这如何是好?朕已经答应了皇后,而且诸位大臣们也都同意了。朕总不能食言吧?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想不出办法,朕…朕砍了你的脑袋!” 杨乐琢磨着这件事肯定是有人背后怂恿的,毕竟当初有很多人反对自己废除海禁。到时候如果自己连条船都拿不出来,何谈追击倭寇,守护海上人民?那么‘建立水师、守护家园’便是一句大空话。这是有人故意借着给皇后过生日的幌子来看自己的笑话。想到此处,杨乐气就不打一处来,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拿出一条船给你们看看,看看我杨乐到底能不能说到做到! “皇上莫急,虽然现在没有新船,但将破损的旧商船改造一下,臣想…在上面开个生日宴会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啊呀…该死的杨爱卿,有这么好的法子不早说出来,害得朕出了一身急汗。”崇祯将龙袍的前怀敞开来透气。也只有在杨乐的面前,崇祯才会毫无顾忌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 “臣也是刚刚想到的。”杨乐也汗了一把,果真是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太吓人了…… ; 第54章 树大招风 终于把崇祯这尊大神送走,杨乐舒了一口气,看来新船的制造是迫在眉睫了。他洗了把脸,收拾一番便赶往孙府。 对于杨乐的拜访,孙老爷子客气地很,急忙吩咐管家看茶让座,杨乐也跟着寒暄了几句。 落座之后,孙承宗呵呵一笑道:“听说杨大人的水师营训练地有声有色,如今公务繁忙,不知因何到此啊?”孙承宗位高权重,皇上要给皇后在海上过生日的事情岂能不知?但他人老成精,也不挑明,假装不知道杨乐此来的目的。 “老大人,我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扯那些没用的。我这次来找老大人,是为了…皇后过生日的事情。” 孙承宗尴尬地笑道:“你这么说倒显得老夫小气了,老夫确实知道皇后过生日的事情,但也不瞒你,老夫手上真没有多少银子可以帮你造船”。 杨乐知道孙承宗所言非虚,尽管他手握兵权,但钱财用度都不归他管,手里确实没有多少闲置的银子。于是解释道:“老大人,您误会了,我确实缺银子,但这次来不是为了银子。再说就算筹到了银子,在半个月之内咱们也造不出一艘船不是?” 听了杨乐的话,孙承宗以为杨乐是想让他劝说皇上放弃在海上过生日的决定,他蹙着白眉想了阵儿,摇头说道:“皇上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劝他放弃,无异于痴人说梦,那是不可能的!老夫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要劝…你自己劝去吧。” 杨乐心中一闪,苦笑道:“老大人还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呢,既不要您老出银子也不要您老劝皇上放弃,而是要借老大人的旧船一用!” 孙承宗诧然望了杨乐一眼,“借船?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离皇后的生日只有十五天的时间,造船肯定来不及了,但又不能折了皇上的面子,所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旧船改成新船!” 孙承宗眼睛亮了起来,一拍额头道:“呀哎呀…你看老夫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只想着怎么造船,竟然把旧船改造这种最简单的办法给忘记了!” “这么说老大人您…同意了?” 孙承宗吹胡子瞪眼道:“老夫有那么小气吗?你想出旧船改造这么好的办法,老夫再不同意,是要遭雷劈的!正好车营里就有一搜‘吉远号’,那可是万历帝留下来的宝贝,就借给你用用吧。” “谢大人。”杨乐大喜过望。旧船的事情终于搞定了,接下来再找徐光启这个明朝大科学家改造一番,就能扬帆起航了! …… 水师的建立,内廷外廷自然人人瞩目。可是水师衙门在京城外实在拿不出银子买地,竟然借车营里的山林作为营地,这件事令人笑掉了大牙。不仅如此,最近时日,他们又听说水师搬到了渤海湾,在那里宿营扎寨,士兵们打野味、吃烤鱼,过起了野人般的生活,他们的壮举再一次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内廷外廷担心杨乐接收税监权力,东厂提督曹化淳和司礼监提督高起潜、掌印太监杜勋、秉笔太监王承恩、随堂太监张彝宪四大首领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曹化淳见半天没人说话,他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几个,不用这么担心吧?要咱家说呢,这杨乐毕竟和咱们颇有渊源,虽说他现在势力发展地很快,可始终没打过咱们司礼监和东厂的主意,就算有,不也只是一小部分,况且人家还分给咱们一半,你们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作呀?” 王承恩一直和杨乐交好,杨乐发展迅猛,对他来说没有坏处,只有好处,所以他也附和道:“曹公公说的是呢,老张你是不是太过危言耸听了?你瞧瞧杨乐用的那几个人,除了兵痞就是新兵蛋子,还有什么能人?就算杨虎、王刚两人还凑合,那原来不也都是锦衣卫的人?锦衣卫和东厂不分你我,他们能对咱们不利?” 张彝宪阴阴一笑道:“王公公,我们就是因为这么想,才放过了压制他的最好机会,现在他羽翼已丰,已经不好对付了。我看他野心甚大,不象个安分守己的人物,虽然他现在只要了海上的税监职权,说不准明天他就想要咱们的。权力这东西,一旦拥有,就会像烟瘾一样,欲罢不能!” 杜勋也说道:“是啊,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个法子才是。” 一直没吭声的高起潜缓缓说道:“曹公公,我知道您老宅心仁厚,不想和杨乐斗个你死我活,可万一有一天人家长成了参天大树,回头要动手整治咱们了该怎么办?我呢,倒是想出了个主意,可以挫挫杨乐的锐气,叫他不敢再这么张狂,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曹化淳眉头微皱,犹豫不决。王承恩冷哼一声,不想言语。 而张彝宪却喜道:“高公公有什么高明的法子,快说来听听。” 杜勋也催促道:“是啊,高公公要是有什么锦囊妙计,不妨说出来,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高起潜奸笑道:“再过几天就是皇后娘娘的生日了,他要是造不出船来,那是丢脸。如果有人再跟他的水师挑战比武,他若是输了,那就是丢人。丢脸丢人加在一起,他还有何脸面呆在皇上身边?诸位公公以为此计如何啊?” 张彝宪嘿嘿一笑道:“此计甚妙!东厂那边我还有几个好手,到时候邀他斗上一斗,要是能博得皇后娘娘的一乐,那可就是一举两得了!” 曹化淳有些意动,他心里也很害怕杨乐有一天会取而代之。而王承恩见到他们的这般嘴脸,耻与他们为伍,愤怒地拂袖而去。 …… 而此时,孙承宗、成基命、周延儒、温体仁、钱象坤、徐光启、文震孟这些内阁大臣们也聚在一起商议此事。 内阁大臣文震孟听说了杨乐的行为,觉得他不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反而可以叫东厂和锦衣卫有所顾忌,不敢胡乱干预朝政,所以他表示同意。 但是孙承宗沉吟半晌,迟迟不一言。成基命忍不住慨然道:“我的老大人啊,我知道你对杨乐此人甚有好感,甚至抱有很大期望。但我们都老啦,还能为朝廷尽几年心力呢?如果有几个德才兼备的晚辈能够好好辅佐皇上,我们这班老臣也对得起先帝、对得起天下黎民百姓了。可是,杨乐和皇上呼朋道友,不知尊卑,如今又谋得水师差使,这分明是狼子野心,难道你还相信他会是个忠良?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防啊!” 周延儒不悦道:“老大人,我知道你对他期许甚深,他也是最受皇上宠信的人,如果他忠心为国,我们自然好好扶持于他,可是如今我听其言、观其行,此人虽未必是大奸大恶之人,却绝不是忠贤臣子呀,请你不要再感情用事了!” 孙承宗微微笑道:“两位大人以为我不忍心断了他的前程么?呵呵…我是在想,朝中有水师、无水师,哪个更为有利?” 成基命不以为然道:“老大人,难道你糊涂了不成?你看他招得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兵痞!这些人能有什么作为?我看他们只想着争权夺利,如今有东厂和锦衣卫还不够,难道还要再添一只恶虎吗?” 孙承宗轻笑道:“成大人莫非忘了这水师虎视耽耽地是税监司么?” 成基命、文震孟听了眼神倏地一亮,文震孟已脱口道:“两虎相争……”。 周延儒犹豫一下道:“老大人是否对他的寄望太深了?他那千八百人,还不够人家看的,能与东厂抗衡?” 孙承宗哈哈笑道:“周大人,若看杨乐平时行事,虽得帝宠,却知收敛。可是你忘了他在经筵上那番见识、那番心机,竟令满朝文人们哑口无言了?此人心机非常人,有时候连我也看不透他。他既然这般蜇伏隐忍,不露锋芒,现如今却大张旗鼓建立水师,我才不信他会放过税监这个灸手可热的权力”,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另外,如果我老眼未花,杨乐异想天开地去开什么加盟连锁店,我想这是他建立情报网络的第一步。以后他会逐步建立起一个无孔不入的庞大的情报网,到那个时候,权力和东厂冲突,所以他和东厂早晚有一战。” 温体仁侧隐隐的说道:“如今天下税赋,三分归户部,七分入司礼监,财政大权掌于内廷始终不叫人放心,况且曹公公年事已高,一旦不在,将来事未可料。如果杨乐和东厂司礼监争权夺利,我们便可以趁机动手,将税赋之权夺回户部手中了。” 成基命蹙了蹙白眉,担忧地说道:“实话说,杨乐确实是个奇才,但正是这样,越难把控,我怕真有一天压不住他啊!” 孙承宗呵呵笑道:“当然了,如果他野心勃勃,想要对朝廷不利,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你们别忘了我的学生袁崇焕的关宁铁蹄啊!” 钱象坤击掌道:“老大人考虑得太周到了,如果杨乐有异动,我们就灭了他!” …… 半个月很快过去了。水师的发展远远超出杨乐的预料,现已经扩建到一千二百人。而拉面连锁店的发展更是迅猛,南方有二十多家店诚信加盟。他原本估计海禁一开,司礼监、东厂、锦衣卫和外廷文臣们决不会视而不见,风刀雪剑势必不绝于途。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是那么的风平浪静。杨乐不知在道的是这平静的背后有一个可怕的阴谋风暴在悄悄地酝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