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妖之夏》 致读者的一封信 @@各位爱看书的亲: 本文所讲述的是一个受到了诅咒,只能在夏季苏醒的半妖寻找同类的故事。 本文世界观有些庞大,我将会努力更新,慢慢展现给大家看。惊喜是一重接一重,绝对不让各位亲失望。 师父说,当我成为首屈一指的大作家时才肯见我,我从16岁开始到27岁一直在努力着,我得承认这是我在起点的新号,因为我不想让大家看到我以前写的文章。 这是一个阶段,这个号,这本书,就是一个全新的阶段。 我选择的路充满了泥泞,时不时地有暴雨袭来,逼我原地踏步。 经历了书被盗版,被骗版权,甚至被退稿无数次,我依然坚决向前。 某人,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高度,当面感谢你的教导。 希望大家能多投推荐票,帮忙多多宣传,我的成功,与你们密不可分。 读者qq群号:20033607;@@ 第一章 失踪 妖,乃世间精灵集万物精华,历经无数个日月修炼而成。人之初,性本善,妖亦如此,或善或恶,皆由环境而定。然而人有贪欲,妖也有邪念,在妖界,善恶之分甚是明朗。食肉者,性情多变,暴躁易怒,对于敌人从不心慈手软。食素者,性情温和,心平如水,待人友善,鲜与人结怨。二者水火不容,常年战争不断,后因众神干预,才使纷争平息。之后几千年来,众妖潜伏在大山之中,一直以来却也相安无事,直到人类将自己的生活区无节制扩大,才迫使不少妖邪潜入城市,佯装成人的模样,与人一同生活。可大多数的妖还是躲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安分守己,从不抛头露面。也有一些道行高深的老妖,带着自己的子孙占据荒山,繁衍生息。在这之中,身处东南方的雾谷山,因平和安逸,景色秀丽,成为众妖之所向,吸引了不少各族小妖前来居住。 而这一年,原本安静祥和的雾谷山,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山谷深处,小溪潺潺,花鸟虫鱼在此无不逍遥快活。时逢夏季,大树上蝉鸣不绝,烈日照射在谷中,惹得不少动物都躲在了树荫底下纳凉。忽然间几只野兔从草丛中狂奔而出,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树干上休憩的松鼠见状也跃出了数米,远远地看着那草丛后的一块正在微微颤动的巨石。 那巨石半人高,圆滑无棱,显然是被人从河底深处搬来的。上面布满的青苔让人一看就觉得它在这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有只好奇心旺盛的山雀壮着胆子降落在那石头之上,那一点点的震动对它来说似乎不构成任何影响。它刚决定要从石头上蹦下去看个究竟,忽然间从那石头下方传来一声打哈欠的声音,吓得它连忙飞走。 山雀一走,大石忽地飞起,重重地砸在一旁的大树旁。一个衣衫褴褛的短发男子顺势从那大石底下的洞中跃了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林的气息,脸上露出了喜色。 “我回来啦!”怜一边对着天空呼喊着,一边撤掉上身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光着膀子在大树间飞奔着,一直冲上了一个小山坡上,纵身跃入了河中。一朵巨大的水花扬起,只见几片破布浮了上来,怜把脑袋探出水面,看着那几块破布,伸手摸了摸下半身,嘴角抽搐了两下,心想:“这下完了……怎么裤子都烂掉了……这还怎么上岸啊!” 怜挠挠后脑勺,眉头紧锁着,忽然又眉开眼笑起来,双手作喇叭状,对着树林深处大喊:“青羽!我睡醒啦!快到月牙湖来找我!我在这等你!” 过了半响,树林那边没有任何回应,怜又喊道:“青羽!你听到没有啊!回个话啊!”之后又是一阵平静,怜喊了四五次,都没有回应,心中倍感无趣,叹道:“这家伙去哪了!关键时刻不见人影!” 无奈之下,怜只好慢慢地靠向一处杂草丛生的岸边,扯下一些细藤和叶子,三下五除二编好了草裙,直接塞水里去穿好,又潜水里检查了一番,这才敢从水里爬上来。 “青羽难道出门去了?不应该啊,这么无趣的一个人,怎么会忽然出门呢?”怜摸着下巴,又在树林里走了一段,忽然一只脚踩在了身旁的一块大石上,叉着腰嘀咕道:“今年是怎么回事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往年我醒来的时候不都挺热闹的吗?这大热天的,连湖里都没有一只妖,什么情况?躲起来给我惊喜?这些五大三粗的呆子哪来的情趣干这种事?” 怜忽然想起一个绝对不会乱跑的妖,在雾谷山修炼了数千年的松柏精—松爷。松爷是这个地头除了妖族首领外最德高望重的老妖了,他常年都在一个位置呆着,任凭风吹雨打都不挪窝。 松爷一直住在北边的一个山坳里,虽然他道行高深,却从不幻化成人形,一直以自己的原形在此潜心修炼。以前怜就问过松爷,为什么不活动活动筋骨,松爷说:“你们年轻人就爱瞎跑,本来我老爷子独自在这落得清静,结果这些年小妖越来越多,我的耳根子就再也没清静过了,唉……” 虽然松爷一直嫌怜太闹腾,可却是在这些老妖小妖之中最亲近的。每年在怜苏醒之时,都会用自己的枯皮为他做一件漂亮的衣裳。怜在不开心的时候也喜欢找松爷吐苦水,一来二去的,俩人关系好得跟爷孙似的。 就在怜满心欢喜地在离松爷还有上百米的地方就扯开嗓子大喊“松爷”时,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涌遍全身,双脚被电了一样疯狂地朝松爷的方向奔去。 “松……松爷……”怜的眼泪夺眶而出,双脚一软便向已经被烧得只剩一段的黑漆漆的树桩跪了下去。 “松爷!”怜的双拳紧紧握着,仰天长啸一声,周遭的鸟兽纷纷惊得四下逃窜。 哭声持续了十余分钟,渐渐淹没在大山之中,怜咬着牙起身看着周围的景色,似乎这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化,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青羽!你在哪?!”怜在山林之中疯狂暴走着,也不顾眼前是否有路,双手掰着身旁的树径直向前冲去,所到之处有不少枝叶应声断裂,犹如被野兽洗礼了一般。 夏夜,出奇的宁静。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寂寞的夜晚。数百年来,怜的每次苏醒伴随的都是欢声笑语。一边数落着他一边给他做新衣服的松爷,还有爱搞怪的青羽拽着他四处去捣乱。今天,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山崖边上,俯视着远处的山影,不知所措。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滴水未进,将整个雾谷山翻了个底朝天,不光小妖们不见了,就连他们雾谷山的老妖王也不知去向。更奇怪的是,除了松爷明显遇害外,其他妖怪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连打斗痕迹都没有就不见了。 “松爷,对不起,曾经跟您约好绝不离开雾谷山,可现在看来我必须得出去走一趟了,您可千万别骂我啊!”怜嘀咕着站起身,眼中放着绿光,脸色凝重地往山下一步一步走去,心中隐隐觉得,在自己沉睡的几个月里,恐怕妖界发生了难以想象的灾难,到底是谁,竟有这般本事…… ; 第二章 入城 林小艺低着头站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面前,隐隐觉得自己的发梢已经蒙上了一层水珠,也不敢还嘴。 “两个月了!居然一辆车都没有卖出去!你一天到晚在销售大厅是在喝咖啡吗?!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随便接待个有意向购买的散客也会有一辆两辆的业绩吧?!” “老板,我错了……主要吧,我这人太不走运了,每次客人说回去考虑考虑,第二天买的时候就不是我接待了……”林小艺咬着下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一年到头胡子拉碴的男人。 “别找借口!今天你别上班了!回去想想!否则……” 林小艺心中一颤,后来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又被念叨了几分钟,终于从老板办公室跑了出来,顺手将自己办公桌上的卡片相机塞包里就拎着回家了。 “哎呀……这样可怎么跟老妈交代啊?!”刚出公司大门,林小艺就犯了难。这个时间点回家,搞不好会被老妈以为自己被开除了。虽然这样下去也快了…… “算了!到处走走吧!搞不好就有办法了!”林小艺看到一辆公交车即将停下,忽然就跑了起来,一股脑钻了进去,找了个最靠后的位置坐下。 街边的风景犹如跑马灯一样从窗外走过,林小艺隐隐有了一些困意,反正也没有目的地,索性将手支在窗边,托着脑袋打起盹来。要是老板看到她这么没心没肺一点不着急的样子,估计又要大发雷霆了。可她甚至做起了美梦,梦见自己站在海边,光着雪白的双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弯腰拾起一个个在阳光下闪烁的贝壳。正要好好欣赏,突然脑门一阵生疼,就从梦境里被拉了回来。 林小艺眼里噙着泪光,揉揉额头,听到大家都在叫骂着什么,可是人多口杂,一句也听不清。 “找死啊!我这里一车子人啊!自己不想活了别来害人啊!”司机师傅把头探出去指着路上的一个行人喝道。 林小艺瞪大了眼睛看着,发现车前站着一个光着身子围了个草裙的年轻男子,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沾着不少泥巴,想必是个疯子之类的,心中不禁感叹道:“这样下去,我也快要变成疯子了……” “快走开!” “别挡道!” 怜在一片叫骂声中走到了路边,公交车重新缓缓启动,在它即将离开自己的视线时,怜本能地抬头看了看,车上有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子正望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喜色,似乎也沉寂在自己的心事之中,这与现在的自己何其相似? “果然这身打扮太引人注目,我还是找件衣服去吧。”怜四周看了看,朝一条小巷走去,路人见了纷纷避让,生怕这个怪人携带着什么病菌病毒之类的传染给了自己。 怜顾不上身后的指指点点,一溜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在雾谷山住得久了,习惯了平静,对于人们那种炙热的眼神,果然还是很反感,幸好也没人再去追他,否则他或许会忍不住动手。 “只要能找到任何一个雾谷山上的妖,肯定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怜从巷子里抬头看看碧蓝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忽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就黑了。 当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额头上凉飕飕的,身旁站了一圈人。 “醒了醒了!”一个手拿蒲扇的老大爷笑道,“老张,还是你有办法啊。一根冰棍儿就把他救醒了!” 怜的身旁蹲着个老太太,笑嘻嘻的从怜的额头上取走了了一根已经化掉的冰棍儿,笑道:“没你在一边扇着扇子,我这冰棍儿也没用啊!” 旁人都笑开了。 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些人都上了岁数,头发斑白,但都看着挺硬朗。还有几个大爷大妈在旁边给自己撑着遮阳伞。想必他们都是见自己在这里晕倒了,来救自己的,顿时心中暖流涌起,口中轻声说了句:“谢谢。” “哎,说什么谢谢。看你身上白白净净的,虽然弄脏了,也不像是个要饭的,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吧?”开口的是给怜敷冰棍儿的张大妈,眼神里透着的满是关切。 怜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并弯腰扶起了蹲在地上的张大妈,面无表情地道:“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 “小伙子,有事就说,我们几个老胳膊老腿的或许还能帮上忙。实在不行也可以帮你报警!”不知谁说了句,大家都附和起来,纷纷表示不能不管了。 “没想到城里还有你们这么热心的人类……”怜本想好好感谢他们一番,再婉拒他们的帮助,竟不小心说错了,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 果然,众人忽然不做声了,惊讶地看着他。 张大妈扭头向刚才拿蒲扇的李大爷说:“救护车怎么还没到?我看这孩子脑子好像不怎么灵光了,得赶紧上医院!” “不行就用我的小三轮吧!一溜烟就到医院了!”撑着伞的一个大爷说着就要去拉车,被张大妈给拉了回来。 “咦……你那膝盖关节炎是不想好了?拉着这大小伙子去了就别回来了,一块儿在那儿躺着好了。” 怜在旁听得百感交集,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道:“真的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的,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去解决。各位都是好人,我不想麻烦你们,更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连累到你们。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报答大家,我走了,再见。” “别走!”张大妈使劲拽住了怜的手,叹道:“你这样子能办什么事?好歹换身衣裳再走吧?” “就是就是!” “好歹穿上衣服啊!” 怜打量了一下自己,这样子太引人注目,确实很容易打草惊蛇,可是想想松爷已经不在了,没人给自己做衣服了,心中又是黯然神伤,险些落下泪来。 李大爷看怜的表情不对,忙打圆场:“哎,你们这些人,人家但凡有件衣服,会光着身子出来吗?真是……专戳人家痛处!” 张大妈略有所思地点点头,半响才道:“要不,跟我回家挑一套合身的?我孙子以前留下了不少衣服……”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纷纷变色。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似乎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张大妈看怜有些犹豫,拽着他就走出人群,一边走还一边嚷嚷:“好啦好啦,就散了吧!我张大妈就爱管闲事,就这么热心肠!哎!怎么了!?这一圈老头老太谁敢说我不好啊?” 怜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跟着张大妈走了。 李大爷看着二人走到了不远处的楼道里,长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 第三章 通灵 张大妈约莫七十多岁,身材矮小,但份量可不轻,大夏天的穿着个短袖花衬衫,就更显得臃肿了。但在怜眼中,就跟遇见了神仙姐姐一样,看到了她内心的善良,从她的笑容和眉宇之中,怜也知道这张大妈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到了到了。”张大妈熟练地从裤腰带上解下被一条粗粗的绳子绑起来的房门钥匙,凑到眼前仔细辨认了一番,才把门给开了。 一进房间,怜就感觉到了一丝冷清,整个屋子显得没有生气。事实上他有这感觉一点都不奇怪,张大妈的老伴走了十多年了,一直是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她有一个女儿,嫁人之后便没有一起居住了。虽然经常有街坊来串门,但毕竟不是家人,总呆不了多久的。 “大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我看着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况且我们非亲非故的……”怜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哎!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妈年轻的时候参加过革命,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废话别说了,我带你看看我孙子的衣服,你的身材跟他差不多,应该可以穿的。”说话间,已经从衣柜了挑出了一件黑色t恤,照着怜的身体比对了一番,笑道:“果然没错,可以穿。要不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怜本能地想拒绝,可看看自己身上的污泥和汗渍,还是欣然接受了。张大妈带着怜进了浴室,教他怎么放热水,怎么调温度,跟教小孩子一样巨细无遗。一切都交代妥当了才去客厅看着电视候着。 怜尽情享受着莲蓬头中洒下的水柱,这种感觉,似乎比在湖里洗澡更加舒适。刚想要闭上眼睛使劲揉揉自己的脸,就发现浴室的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若隐若现,他双手抚着面颊,似乎在暗自哭泣。 “你是什么东西?快给我现身!” 张大妈看完了一集电视剧,突然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个陌生人在洗澡,走到浴室门外一听,不知水声什么时候停了。 “小伙子,你洗好了吗?” 怜轻轻推开浴室门,生怕把大妈给撞到,探出头朝大妈露了个亲切的微笑,好似冬日里的一团火,很是温暖。 “啧啧……”张大妈看着他穿着黑色的t恤,配上五分的牛仔裤,脚上还踩着人字拖,虽说都是压箱底的旧衣服,但他一穿上就显得精神、阳光多了。 “大妈,我能跟您聊聊吗?”怜扶着大妈在客厅里坐下。 张大妈眉头微蹙,不知眼前这个小伙子想跟自己聊什么,遇到的困境,还是生活的难处? “冒昧问一句,您的孙子是不是前两年去世了?”怜说得轻描淡写,尽量不去触及大妈心灵深处的那根神经。 张大妈的反应跟他预料中的一样,在惊讶之后,眉宇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难过,短暂的伤心后,还是压抑住了,可那哽咽的声音依然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怜的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大妈,您先不要忙着难过。我不光知道您的孙子去世了,我还知道他是在大马路上,也是这大夏天,突发心脏病猝死的。对吗?” 张大妈一拍大腿站起来,颤抖着双手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你认识我孙子?难道你是他同学?对不对?真是太有缘了……你是他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该不会是老家那边的小学同学吧?” “大妈,您冷静一下。”怜扶着张大妈重新坐好,轻抚着她微微驼起的后背,不紧不慢地道:“我不是他的同学,在此之前我也不认识他。不瞒您说,我是刚刚才认识他的。” “刚刚才认识?”张大妈听得一头雾水,不禁心想:“这孩子真的是晒傻了吧?” “大妈,我不是疯子。”怜紧紧拽着张大妈粗糙的双手,续道:“您的孙子其实依然还在您身边,他不舍得离开。” 张大妈愣了一会儿,立马笑开了:“小伙子,不知道你哪儿听来的这件事,很感谢你安慰大妈。大妈没事儿,都过去两年了,其实也没那么伤心了。就是偶尔睡觉的时候啊……”说着说着,她的喉头似乎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再也说不下去了。 “大妈,您孙子说,天天看着您躲在被子里哭,他很心疼。他还说,他走得太突然了,都没能来得及向您尽孝。让我替他对您说一句‘再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吃太多安眠药了……’。” 张大妈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疯狂摇晃着怜的身体,哭嚎着道:“他在哪儿?我的孙子他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他就在这里。”怜指了指电视机前的空地,轻声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没办法让您见到他。但是我能为您传话。” 张大妈似乎真的相信了怜所说的话,对着空地大喊:“小刚啊!你能听见奶奶说话吗?” 怜扭头看看站在地上的黑影,他渐渐显出了人形,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伙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想必去世时受了不少苦。 “小刚,你有什么要对奶奶说的吗?”怜看着他问道。 小刚点点头:“我能不能坐在奶奶身边?我听说这样会让她减寿的,是真的吗?” 怜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急道:“谁跟你说的?你这套都是人类的书里学的吧?作为一个鬼居然会相信人类写的关于鬼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张大妈在一旁急眼了,问道:“怎么了?小刚说什么了?” 怜笑道:“小刚问我能不能坐在您的身边。” 张大妈使劲点着头,对着小刚的方向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小刚,你快过来,让奶奶抱抱……” 小刚走到张大妈身旁,轻轻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头,轻声说:“奶奶,我好想你……” 怜微笑着看着张大妈,道:“大妈,小刚现在靠在你的肩膀上,他说他好想你。” “乖,奶奶也想你……”张大妈尝试着伸手去搂他,却怎么也碰不到他,可她依然深信,此时此刻,小刚就靠着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他脸上挂着的眼泪。 “怜大哥,有什么办法能让奶奶看到我吗?”小刚突然发问。 “啊?”怜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怎么了小伙子?”张大妈忙问:“是不是我孙子说什么了?你快告诉我!” 怜叹道:“小刚说,想让您看到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张大妈急道:“小伙子,你是个好孩子,要是有什么办法,可千万不要藏着掖着。一定要帮帮大妈!” 怜挠挠后脑勺,急得在客厅中来回踱步,足足走了五分钟。这张大妈心中再急此时也只好咬牙忍下,深怕自己一打岔就弄得没办法了,老老实实在沙发上坐着,等着怜开口。 “有了!”怜喜道:“大妈,您家里有照相机吗?” 张大妈一开始高兴了一下,马上又犯了难,苦着脸道:“没有啊,我这一圈子全是老头老太的,哪儿有那种东西。” 小刚眼珠子一转,大喊:“我姐那儿有!怜大哥,你跟我奶奶说,我姐那里有!” “你姐?”怜看看张大妈,笑道:“大妈,原来您还有个孙女啊?小刚说您孙女那里有照相机。要不让她现在就送来?” 张大妈犯了难,嘀咕道:“我孙女?唉……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啊……这可怎么办呢?这孩子平时很忙的,是公司的骨干!她要是从公司里跑出来,得挨批了。” 怜笑道:“大妈,您别急,给她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张大妈想了想,一拍大腿,立马拿起茶几上的超大键老人机,给孙女拨通了电话。 “小艺,你现在在上班吗?” “奶奶,我在公交车上,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吗?”那头不断传来呼呼的风声,时不时还伴着一阵车鸣。 “啊?你又出差了吗?奶奶想用一下你的照相机,这下怎么办啊……”张大妈有些急了,孙女要是出差了,可就麻烦了。 “没有没有,我今天休假,可是相机没带身上,我明天把相机送过去行吗?” “啊?你能不能现在就回家一趟?奶奶在家等你,很着急!” “很着急?你要出去旅游啊?” “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用一下子就还你!赶紧!” 听到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张大妈终于笑开了:“太好了,小伙子,我孙女一会儿就会到的。她可漂亮了,不信你可以问问小刚……” 怜看到张大妈笑得那么开心,心里也舒坦了一些,至少自己这一趟出门,还算做了件好事了。 林小艺挤到下车门前,赶紧按了铃,车门一开,还没等停稳,林小艺就直接跳下了车,准备换车回家。她刚挎包拉链拉开准备拿零钱,一个银灿灿的卡片照相机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这班车本来可以直接去奶奶家的,林小艺意识到这点后蹲到了地上,内心中无比狂躁,深深感到脑海中有一万匹大马呼啸而过。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 第四章 相见 林小艺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张大妈也没闲着,赶紧给怜泡了一杯茶,把他拉到身边坐下,关切地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这一身打扮?还有,你怎么可以和小刚对话呢?” 怜不爱喝茶,不光是因为那种提神类的东西对他没有任何作用,更因为那种味道,总觉得跟泡了烂树叶的湖水没什么两样。可张大妈好心泡的茶,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就放回茶几上再也不碰了。 好在张大妈开始纠结他的来历了,怜索性就开始回答她的问题,当然,不是实话…… “您就叫我小怜吧。我是从离这很远的一座山里过来找朋友的,路上遇到意外从山上滚了下来,衣服都被树枝划破了,就随便编了个草裙挡着。好不容易到了这边,却没有任何朋友的消息,因为被人围观,就躲到了这小巷子里。可能是太累了,一着急上火就昏了过去。幸亏遇到了您和热心的大家。” 小刚疑惑地看着怜,等怜说完了才小心地问了句:“为什么要骗我奶奶?” 怜对小刚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别急。 “从山上滚下来?!”张大妈坐不住了,忙问:“有没有伤到哪儿啊!?我看你这也没外伤,别是内伤了吧?” 怜摇摇头,笑道:“没事的大妈,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 “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大妈,您家里有地图吗?能不能借我看看?” “有!”张大妈笑呵呵地起身进了卧室。 怜拍拍小刚的肩头,笑道:“我不是有意要骗她的,只是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知道往往比较幸福,对吧?” 小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来了来了!”张大妈张开双臂,将一幅陈旧地有些发白的中国地图展示在怜眼前。 怜忙上前接过地图,略微看了一番,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是不是地图范围太广了?有些地方上面没写吧?”张大妈凑过来顺着怜的眼神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怜犹豫了片刻,问道:“大妈,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流离谷的地方?” “啊?你说什么?”张大妈问。 “流离谷!妖怪住的地方!”怜急得脱口而出,当他意识到又说错话时,脊背上一阵凉意。 张大妈直勾勾地看着怜,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嘀咕道:“没发烧啊……” 怜摸摸下巴,将地图卷了起来,塞回张大妈手中,胸口又是一阵泛酸。因为一直以来都在雾谷山居住,并不是很清楚其他妖怪住在哪儿。唯一知道有妖怪的地方就是青羽以前跟他提到过的流离谷。 据说这流离谷里风景很好,但是那是生性狂暴的食肉妖的地盘,没点本事的妖怪根本不敢进去。怜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可能找到同类的地方,不说危险了,竟然连方位都不清楚。恐怕青羽口中的流离谷,也只是妖界的叫法罢了,这种妖界的名称必然是不会出现在人类的地图之中的,那又该从何找起呢? “奶奶,我来了!”张大妈家的门被推开了,林小艺上气不接下气地将相机递到张大妈手中。 张大妈赶紧起身招呼林小艺坐下,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小艺,怎么跑这么急啊?” 林小艺一脸委屈地看着张大妈,叹道:“您不是很急吗?而且还遇到了一点很纠结的小事……”林小艺刚才跑得急,没顾得上边上还站着个男人,此时一看,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怜。 “你谁啊?!为什么你穿着小刚的衣服!” “小艺,这是小怜,遇见了困难,奶奶就把他接回来让他洗了个澡,把小刚的衣服给他穿了。” 林小艺紧锁着眉头,气不打一处来,可这又是奶奶领回来的,只好埋怨道:“奶奶,你怎么可以把陌生人领回家呢?如果他是坏人怎么办?” 张大妈脸上忽然笑开了花,喜道:“小怜不是坏人,他可以帮我见小刚?” “什么?!”林小艺一时不知怎么反应,半响才指着怜骂道:“你这骗子到底什么居心?!有没有点良心啊!我奶奶帮了你,你还要骗她!” 小刚在一旁坐不住了,走到小艺身旁,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不禁大喊:“姐,怜大哥不是骗子!不是骗子啊!” 怜长叹一口气,也不去跟林小艺计较,从她手里夺过相机,冲着她就一通按,闪光灯在她眼前闪了四五下。 林小艺刚要破口大骂,怜就把相机丢还给她,冷冷地道:“自己看看!” “看什么看!”林小艺骂道:“有什么可看的!你就是个神经病!赶紧把衣服还我,从这滚出去!” 张大妈忙过来制止,劝道:“哎呀,小艺啊,你就看看嘛!你不看我自己看了啊!弄坏了奶奶可赔不起。” 林小艺被呛得哑口无言,打开相册中的最新一张照片,气道:“看看看!奶奶,我就让您长点记性!居然相信这种人……”话音未落,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就在自己的边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也可以很明显看出小刚正按着自己的肩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张大妈抢过相机,却看不清里面的画面,赶忙去电视柜下找了老花眼镜戴上,仔细一看,惊得相机都从手中滑掉了,幸好上面的绳子勾在了手指上,否则林小艺的一个月薪水又要泡汤了。 张大妈缓过神来之后,冲着林小艺身旁的空位哭喊:“小刚啊!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能吃饱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为什么这么久了,你都没有投胎啊……” 怜走上前去,轻轻地拍拍张大妈的后背,安慰道:“大妈,您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一定要调整好心态,否则小刚看您天天难过,心里也不好受的。” 林小艺上前一步,盯着怜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道士?” 怜冷笑一声,道:“我是骗子。” “你!”林小艺压抑着满腔怒火,嚷道:“别不知好歹啊!快把事情交代清楚,本姑娘很忙的!” 怜忽然皱起了眉头,仔细看了看林小艺,道:“我刚才就觉得你很眼熟,你不就是之前在车上老盯着我看的那个女的吗?怎么?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啊?” 林小艺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大喊:“原来是你!谁看你了!神经病暴露狂!” “哈?”怜急道:“你骂谁呢!” 林小艺自知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却也不认错,只是声音低了几个分贝,淡淡地说了句:“我家事不用你管了,你走吧。衣服算是给你的酬劳了。” 怜看了小刚一眼,嘿嘿一声冷笑,道:“你倒是想让我走,可是小刚很诚恳地拜托我帮他忙的,我既然答应了,就不能走。” “无赖!”林小艺没好气地走到一旁去了。 怜得意地走到张大妈跟前,笑道:“大妈,小刚说想跟您合影,您去换件衣裳准备准备?” 张大妈一听,双眼直放光,噌地就冲进了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 “奶奶慢着点儿!”林小艺生怕张大妈这么火急火燎的被磕着,赶紧追了进去。 “怜大哥,多亏了你。”小刚走到怜的面子,微微鞠了一躬。 怜笑道:“没什么的,尽自己所能罢了。倒是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小刚摇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放不下,可是又说不上来。” 怜眉头微皱,急道:“那你得赶紧想,我还有急事,要马上走的。” ; 第五章 寄生灵 “怜大哥,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啊?为什么要瞒着我奶奶?” 怜轻声道:“你傻啊,难道我要跟你奶奶说我是妖吗?她这么大年纪了经得起吓吗?我帮你跟她交流就已经捏了一把汗了,本来我就不该帮这个忙,根本就破坏了三界秩序。” “是是是。你说得对……都怪我的要求太任性,给你添麻烦了……”小刚尴尬地把头低了下去。 “添麻烦倒也算不上,其实我也很迷茫,等我走出这个门,我也就没了方向。”怜内心深处的那根神经再一次被揪了起来,总有一股悲伤的气息从心底开始蔓延。 “哟,一个大男人,酸不酸啊?”林小艺带着嘲笑似的口吻从屋子里走出来,右手紧紧扶着已经换好衣服的张大妈,生怕她一不留神摔了。 “不用这么紧张。”怜笑道:“大妈身体好得很,再活三十年都没问题。” “小怜,麻烦你给大妈拍一张,小艺也一起来。”张大妈声音有些哽咽,怜也没看出她究竟是太开心还是因为思念小刚。林小艺倒是显得挺平静的,那犀利的眼神时不时朝怜放着冷箭。 “行,你们站好。”怜拿起茶几上的相机,认真地把这二人一鬼装进框里,按下了快门。 林小艺夺过相机,将照片放出来给张大妈看,只见那照片上,小刚站在二人中间,双手展开搭在二人肩头,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 张大妈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看着怜嘴巴不自觉开合着,想说点什么感谢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小艺把相机递给张大妈,笑道:“奶奶,把你的小怜借我用用。”说着就把怜给拽到了房间里,“砰”地把门关了起来。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林小艺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看着怜,“别以为会变点小把戏就能骗到我了。我是看奶奶挺开心的才配合你的。” 怜嘴角一阵抽抽,叹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相信。” “拜托,我好歹也是个正规大学的本科生好吗?” “学历并不能说明什么。就算你学历再高,也不能证明世界上没鬼。有人学历不高,却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鬼。”怜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微微上扬。 “别逗了,我不拆穿你就是了,一会儿赶紧给我走,别在我奶奶家骗吃骗喝的。”林小艺开门走了出去,突然又变成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奶奶,您跟小刚坐沙发上歇一会儿。”林小艺扶着正拿着相机乐呵呵的张大妈坐到了沙发上。 怜嘿嘿一声坏笑,走到小刚面前,问:“你姐说我是骗子,你是帮我还是帮你姐?” 小刚愣了愣神,忙道:“怜大哥,你帮了我大忙,我姐要是骂你,我一定要替你辩解的。可是……” “解释是没有用的,你就告诉我你姐的秘密吧,只有你知道的秘密。这样你姐就会相信我了。” 林小艺不屑地看了怜一眼,嘀咕道:“装神弄鬼!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忽然怜“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强憋着笑指着林小艺道:“你读高中的时候暗恋了一个学长一年多,表白那天才发现那人是个女的?!” 林小艺的脸唰地红了,扯着嗓子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哪有这么回事!” 怜咧着嘴又问:“小刚,要不你再说一件更秘密的事情给我听?” 林小艺忽然瞪大了眼睛,揪着怜的胳膊就拽进了屋里,“砰”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啊!”林小艺急得话都说不清了。 “我不告诉你我是谁,我只能告诉你我正在帮小刚实现心愿,并不是骗子,我正在赶时间,麻烦你不要妨碍我做事。”怜靠在身旁的乳白色大衣柜上,斜眼看着林小艺。 林小艺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实在看不出他外表和一般人有什么不同。要说特点,唯有气场上很怪异,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目光可以散发着藐视天下的冷漠,但这人行为却处处显得温和。虽说言语乖张,也没有掩没了他的善良本性,着实让她觉得看不穿意图。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身上又带着奇能异术,这种事情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让自己遇到。 “别看了。”怜冷冷地道:“等小刚完成自己的心愿去投胎了,我就走。” 林小艺把脸撇到一边,嘀咕道:“谁看你了,有什么可看的……” 怜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忽然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林小艺雪白的脖子上有颗弥漫着妖气的黑痣…… “看什么看!变态!”林小艺瞪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小刚!”怜冲着屋外和张大妈一起看相片的小刚喊了一声。 小刚起初不在意,一抬眼发现怜的表情十分严肃,赶紧走进了屋子,怜随手就关上了门,省得张大妈和林小艺听到了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怎么了?怜大哥。”小刚问。 怜轻声道:“你姐最近是不是特别倒霉?” 小刚笑道:“不是,我姐是一直都很倒霉。主要是她这人太迷糊了,丢三落四的。性格又软弱,老是让人欺负。” “她从小就这样?” 小刚仔细想了想,道:“以前好像不是这样,就三四年前做了汽车销售才变成这样的。” “看来时间还不短了……那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怜长吁了口气。 “啊?到底出什么事了?怜大哥,我姐没事吧?”小刚焦急地看着怜。 怜摸摸下巴,叹道:“说没事也没事,说有事嘛……这事情也不小……” 小刚忙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做鬼时间也不短了,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妖怪叫寄生灵?” 小刚摇摇头:“我一直都在家陪在奶奶身边,没有见过其他鬼怪,所以什么都不懂。这寄生灵是怎么回事?” “寄生灵说是一种妖怪,其实更偏向于鬼魂。它是魂魄中怨念化成的碎片。因为本身已经不具任何能力了,就只能寄生在活人的身体内,慢慢吸收人气,让人变得浑浑噩噩。它本身就是怨气,自然就会把霉运带给被寄生的人。” 小刚惊道:“那我姐不是很危险吗?!这寄生灵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啊?” “我说了它是怨气的化身,当然是想聚集能量,变成恶鬼,找人报仇了。不过你放心,你姐身上的寄生灵很弱,要变成鬼还早得很。可能正是因为它太弱了,所以你姐才能活到现在。估计那东西死的时候被人打得够呛,以至于吸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 “那该怎么办?” 怜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再拖下去恐怕会更麻烦,可放着闲事不管又不是他的性格,心中很是矛盾。 小刚忽然跪倒在地,抓住怜的小腿,苦苦哀求道:“怜大哥,求你救救我姐!奶奶就剩我姐一个孙女了,要是我姐再出点什么事,我奶奶该怎么办啊?!” “哎!起来起来!”怜忙弯腰把小刚扶起,“你这是什么啊?我也没说我不管啊,得……好妖做到底,你姐这事我帮了!” ; 第六章 爆发 卧室门一打开,张大妈和林小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只见怜一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左手还空握着,似乎是牵着一个人的手。 “你在牵着小刚?”林小艺鄙夷地看着怜。 怜点点头,道:“你是叫林小艺吧?” “干嘛?”林小艺用一种提防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放心,我对女人没兴趣。我就想告诉你,小刚让你最近住在这边陪陪奶奶。还有就是,因为他离不开这套房子,如果你走了,他就看不到你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多久,所以特别珍惜这样的日子。”怜朝张大妈走过去,把空握着的手伸到她眼前,续道:“大妈,这是小刚的手,虽然你碰不到他,但是也感觉一下吧。” 张大妈兴奋地在裤腿上擦擦手心上的汗,伸手就去摸,也学着怜的样子空握着手,小心翼翼地用着力,生怕把小刚给抓疼了。 林小艺猛地听到怜说的话,很是诧异,她打从心底里就觉得这人是个骗子,也很明白自己是个绊脚石,那为什么要说这种谎把自己安排在这里呢?仔细想想也只有自己留下来才能保护好奶奶不受骗上当,立刻点头答应道:“这段时间我会好好陪奶奶,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小刚的话我都传到了,那我走了。以后你们好好相处吧,想他就拍个照片好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张大妈忽然眼前一亮,嗖地起身拽住了怜的手,笑道:“小怜,你还不能走!” 怜叹道:“大妈,我这趟出来真有急事,不能再耽搁了。” “不行!你要是不在,我怎么知道我家小刚想跟我这老太婆说什么呢?!你看那照片,也就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真的别走,帮帮大妈,大妈想跟小刚多聊聊!” “奶奶!”林小艺在旁坐不住了,起身将二人的手分开,“人家有事不能这样强留着别人啊!”这话一出口,心中立刻暗想:“天啊,奶奶真是着了魔了!留谁不好要留他这种人!” “你懂什么!”张大妈一把撇开林小艺,紧紧握着怜的双手,笑道:“小怜,居然你能见到小刚,一定不会害怕住他的房间吧?你就先安心住下,帮帮大妈的忙,算大妈求你了!” “可是……”怜眉头紧锁,想挣开却不敢用力,生怕把老太太给弄骨折了。 “没什么好可是的。”张大妈推着不情不愿的怜踉踉跄跄地进了小刚的卧室,“砰”地关上了门,留下一个干瞪眼的林小艺在客厅发愣。 张大妈把怜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哽咽道:“小怜啊,小刚死得太突然了,我一直都很在意最后没能和他再说说话啊!如今好不容易老天爷派你下凡来帮忙,说什么都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下凡?”怜“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大妈,我又不是神仙。” “你就是活神仙!”张大妈咧嘴笑道:“神仙不一定就会腾云驾雾,但神仙一定是疼爱人间的一草一木的,他们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不得天下不平之事。你帮了大妈这么大的忙,你的行为就相当于是神仙了!再说了,你的本事可是有目共睹的。我可是真真的看见了我家小刚就在我的身边啊!” 怜摸摸后脑勺,叹道:“好吧,我就当积德行善了。可是我真的有事要赶紧离开,不能住多久。您看我等完成了小刚的心愿就离开,怎么样?” “好的好的!”张大妈连连称谢,打开卧室门,冲着林小艺喊道:“小艺,快去买几个菜,今天我要好好犒劳一下小怜!” “我去啊?!”小艺一脸不情愿地看着张大妈。 “快去啊!我要在这和小刚再聊聊!”张大妈喜道,“多买点肉!我要做拿手菜招待人家!” 怜脸色突变,忽然冲出了卧室,喊道:“等等!” “怎么了?”张大妈没看出他的异样,笑道:“怎么?想吃什么菜和大妈说,大妈烧菜可是一流的。” 怜眉头微蹙,叹道:“大妈,不瞒您说,我从小就不吃荤菜。一直以来都是吃素的……” “你不吃我吃啊!矫情!”林小艺白了他一眼,拎着包没好气地甩脸走了出去。 “这孩子……”张大妈埋怨了一句,又笑道:“没事的小怜,一会儿大妈给你烧几个可口的素菜。” 怜心中不是滋味,却也不再说些什么。 时至中午,烈阳照得整个城市都散发着一种滚烫锅底似的热度,林小艺躲到了路边一棵还算茂密的大树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包里仅剩的50元拽在手中,叹道:“今天这么倒霉,一定要买点自己爱吃的!” 张大妈闲来无事,又开始摆弄起了照相机,时不时的来一句:“小刚,你笑开点,奶奶给你再来一张。” 小刚也很是配合地跟着照相机镜头跑,张大妈照哪儿他就站哪儿,时不时还换个造型。虽然拍出来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张大妈看了总是笑得合不拢嘴。 “大妈,我能跟小刚说点事儿吗?”怜打断了正玩得开心的张大妈。 张大妈虽然意犹未尽,但是看他那认真的神情,想必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就点头答应了。 怜和小刚独自走进了卧室,紧紧关上了房门。 “我算是暂且住下了。可我真的不能住太久,你趁我帮你姐的这阵子赶紧想想自己有什么心愿未了。” “嗯,我明白,谢谢怜大哥。那……我姐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怜打了个哈欠:“那寄生灵只要不从你姐体内出来,我就拿它没辙。我们首先要想办法把它赶出来。” “怎么赶?” 怜看了一眼床,这个房间是小刚的,张大妈依然保持着这里的原样,甚至连凉席都是那一年铺的,可是也不见灰尘堆积起来,想必还是经常在打扫的。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每一个寄生灵都不同,我们要找出可以让它受刺激的点,找准了这个点就能把它逼出来!” “例如呢?” “如果是我的话,只要朋友有难,我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哪怕出头就是死,也要冲出去再说。” “怜大哥,你这样似乎很危险,行动前应该想清楚谋略吧?”小刚一脸担忧地看着怜。 怜恼道:“我举个例子怎么还教育起我来了?你就甭担心了,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厉害的。”说完脸上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都不知道当了多少年的妖了。区区一个寄生灵根本就不在话下,瞧好吧,我很快就能收拾了它!” 小刚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色道:“怜大哥,我姐看样子是完全不相信你啊,一定会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的。希望你多担待,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怜拍拍胸脯:“我堂堂一七尺男儿,跟一个姑娘家有什么好计较的。” “小艺,你回来啦!都买什么菜了?”屋外传来张大妈的声音。 怜摸摸肚子,嘿嘿笑道:“我还真饿了,睡了这么久,连棵草都没吃过。” “你这孩子!怎么搞的啊?!”张大妈扯着嗓子大喊。 “出什么事了?”怜和小刚一起开门冲了出去。只见林小艺一手拎着五花肉一手拎着烧鸡,站在那傻乐,就跟几百年没吃过肉似的。 “小怜都说不吃肉了,你怎么连个蔬菜都没买?!”张大妈抱怨着提溜起自己的钱布袋,紧紧拽在手里,“算了算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是得我自己去!” 林小艺不以为然地把肉送进了厨房,看着张大妈急匆匆地出门,冲着怜使了个鬼脸。 “幼稚……”怜白了她一眼,推着小刚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随便你怎么说。”林小艺咧着嘴笑道:“姑奶奶今天非要把你赶出去不可!” “我要是走了,你会后悔的。”怜懒洋洋地靠在软乎乎的靠背上,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林小艺指着怜吼道:“你到底什么目的啊?我奶奶又没钱可以给你,你为什么非要赖在这不走啊?还有,拿我已经去世的弟弟做挡箭牌会不会太过分了啊?!” 这番话说得怜怒火中烧,险些就要发作,幸好小刚不停在他身旁赔礼道歉,才压抑住没有走人。 “我说……你自己这几年这么倒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吗?!”怜想想还是趁现在张大妈不在家把实情告诉她会比较好,至少可以弄清楚这寄生灵是哪儿来的。 “你胡说些什么啊!”林小艺的声音明显提升了几个分贝,脸也涨得通红,“事业哪有一帆风顺的!年轻人总要经历坎坷的啊!” 怜起身瞪着林小艺嚷道:“执迷不悟!你知不知道你被邪灵缠上了?” “神经病!”林小艺冲进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指着怜,“我劝你现在就给我离开!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姐!不要啊!”小刚急得直跺脚,可是任凭他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妖言惑众!”怜一个箭步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夺下了林小艺手中的刀。 林小艺吓得连连后退:“你干嘛?!不要乱来啊!” 怜什么也没有说,指尖只在刀刃上轻抚了一下,就有一丝鲜红的血流了下来。 “你真的有病啊!”林小艺眼睁睁地看着怜自残的模样,竟有些腿软。 “少废话!”没等林小艺反应过来,怜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用带血的手指在她的眼皮上轻轻滑过。 “啊!”林小艺大惊失色,推开怜就跑进了卫生间,迫不及待地开灯看看这个疯子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可正当她望向镜中的自己时,整个身体竟不听使唤地瘫倒在地。 ; 第七章 铲除 “这……这到底是什么……”林小艺用手撑着墙面站起身,双腿微微颤抖着,惊恐地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原本雪白的脖子上绕了一团黑气,犹如山峰之上的雾气一般,围着自己一圈一圈地缓缓流动着,却怎么也驱赶不散。 怜走到卫生间门口,靠着门框冷冷地道:“怎样?看见了吗?” “这是什么东西?”林小艺问。 “寄生灵,也就是怨气很重的魂。” “你的意思是,是它害我这么倒霉的?”林小艺半信半疑地看着怜。 怜点点头。 “它是哪儿来的?” “我也想知道,脖子上长痣的那一年,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居然会惹上这种麻烦。” 林小艺急道:“我能去什么地方啊?这颗痣长了有些年头了。至今为止我都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啊!穷得连旅游的钱都没有,能上哪儿沾上这鬼东西啊?!” “听说你是去了现在这家公司之后才开始变得什么都不顺利的,是不是?” 林小艺思索片刻:“你非要这样说也行吧,我一直都觉得是因为第一次参加这种销售类工作,所以经验不足,没什么成绩也很正常,一直努力学习增加业绩。可是总也没什么起色……为了不让奶奶担心,还骗她说自己多厉害……” 怜叹了口气:“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个东西从你身体里赶出来,你仔细想想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喂!怎么说话的啊!”林小艺刚刚对怜泛起的一丝好感瞬间就不见了。 ....................未完待续,这两天很忙,休息一下,偷个懒,嘿嘿; 第七章 寻找 “这……这到底是什么……”林小艺用手撑着墙面站起身,双腿微微颤抖着,惊恐地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原本雪白的脖子上绕了一团黑气,犹如山峰之上的雾气一般,围着自己一圈一圈地缓缓流动着,却怎么也驱赶不散。 怜走到卫生间门口,靠着门框冷冷地道:“怎样?看见了吗?” “这是什么东西?”林小艺问。 “寄生灵,也就是怨气很重的魂。” “你的意思是,是它害我这么倒霉的?”林小艺半信半疑地看着怜。 怜点点头。 “它是哪儿来的?” “我也想知道,脖子上长痣的那一年,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居然会惹上这种麻烦。” 林小艺急道:“我能去什么地方啊?这颗痣长了有些年头了。至今为止我都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啊!穷得连旅游的钱都没有,能上哪儿沾上这鬼东西啊?!” “听说你是去了现在这家公司之后才开始变得什么都不顺利的,是不是?” 林小艺思索片刻:“你非要这样说也行吧,我一直都觉得是因为第一次参加这种销售类工作,所以经验不足,没什么成绩也很正常,一直努力学习增加业绩。可是总也没什么起色……为了不让奶奶担心,还骗她说自己多厉害……” 怜叹了口气:“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个东西从你身体里赶出来,你仔细想想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喂!怎么说话的啊!”林小艺刚刚对怜泛起的一丝好感瞬间就不见了。 “不然你怎么会惹上这种东西,我都很久没见过这玩意儿了。”怜叹道:“难得出个门,就遇到了这种事,我可要赶时间啊,大小姐,快想想到底是在哪儿沾上的?好让我想办法把它引出来。” “我哪知道啊!”林小艺一脸委屈地看着怜,“我甚至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啊!多了一颗痣,谁会想这么多……” 怜瞥了一眼身旁干着急的小刚,叹道:“要不我不管了吧?你姐要是一直想不起来,我的事情就要被耽搁了……” 小刚死死拽住怜的手臂,恳求道:“怜大哥,你可不能走啊!” “小艺!帮我开一下门!我忘带钥匙了!”张大妈那格外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林小艺愣了一会儿,一路小跑过去应道:“哎!来了!” 门一打开,张大妈就拎着五颜六色的菜进来了,什么茄子、黄瓜、西红柿、白菜、萝卜、苦瓜,应有尽有。 “大妈……你这是……”怜赶紧上前帮忙拎东西。 “大妈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把新鲜的蔬菜都给买全了。你看你爱吃什么,大妈这就给你做!”大妈的脸上始终笑呵呵的,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上也没有在意。 林小艺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给张大妈擦了擦,叹道:“奶奶,这么多菜得吃多少天啊?” 张大妈咧嘴笑道:“不多不多,看看人家小怜爱吃什么,剩下的放冰箱,明天还能吃。” 怜看着张大妈那弯曲的身子,斑白的银发,感受着手上的沉淀,竟不禁落下泪来。 这下张大妈急了:“哎呦!怎么了孩子!”说着用袖子抹去他脸上的泪珠,笑道:“你看有什么委屈就跟大妈说,大妈这不是外人。” 怜紧紧咬着牙关,再也藏不住泪水,上前拥住了张大妈,哽咽道:“谢谢大妈,你放心,我会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的,直到小刚完成自己的心愿。” 吃过午饭,怜提出想在附近走走,林小艺一反常态,立刻要求陪同。张大妈本想让怜帮自己再跟小刚聊聊,可是一想人家这阵子都会住下,也就按捺住心情,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玩去了。 林小艺带头在街上走了一阵子,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怜,见他逛逛之后心情比先前好了许多,趁机问:“奶奶说你落难了,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怜冷冷地道:“找人。我要找我的朋友。” “什么朋友?” 怜犹豫了片刻,道:“不能告诉你,我怕你被吓着。” “才怪!难不成你是什么黑帮组织的?” 怜忽然停下脚步,半开玩笑地说:“我比黑帮可怕多了,我可是修行千年的老妖怪,你怕不怕?” 林小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别逗了,你是老妖怪?!您今年贵庚啊?” “都说了是千年老妖了,年龄根本就数不清,反正岁数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要大。哪天你要是把我惹毛了,我就现原形吓死你!” “切,本姑娘不怕妖魔鬼怪的!想当初我可是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停尸房门口睡了一个多小时呢!”林小艺说起这件事很是得意。 怜眉头微蹙,问道:“你在停尸房门口睡觉做什么?守夜啊?” “不是,唉,说起这件事真闹心。我刚进这家公司没多久,就有一个同事家人去世了。老板说要增进同事间的情谊,以便于更好开展工作,就组织大家去慰问。结果我那天被派出去学习,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想想大家都去了,就我一个人没去总不好意思吧?就打那同事,结果电话没人接,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就给老板打了电话,老板说可能在殡仪馆。那我当然就去啦。” “你就去啦?!”怜哑口无言,“你大晚上一个人跑到殡仪馆找你同事?!” “嗯!这还不算什么!”林小艺苦着脸说:“我去了那里居然一个鬼都没有啊!那同事也不在!黑漆漆的,就看到临时停尸房卷闸门关了一半,里面有个水晶棺材,门口的长椅上有些衣服什么的放着,我想着难道同事有事离开了?那我想着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就坐在长椅上玩手机……一不小心就睡着了……醒过来发现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竟然还没有任何人过来……” 林小艺看了一眼已经目瞪口呆的怜,续道:“我等不住了,就给那同事打电话,你猜怎么着?她说白天就出殡了,大家都已经走了。啊……也就是说我守着不知道是谁的遗体在门口睡了一晚上。你说刺激不刺激?” 怜刚想插话,林小艺又一脸神神叨叨的表情凑上前来低声道:“我跟你说了你都不信,我给同事打完电话正准备给老板打一个汇报情况,结果发生了很诡异的事情。” “什么?” “我手机通讯录里面忽然一个人也没有了!之前存的短信还有通话记录都还在,唯独通讯录里面没人了!” 怜顿时感到脑瓜子生疼,摸着额头叹道:“你个白痴……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你的寄生灵一定是那个时候上身的!” 虽然被骂白痴很不爽,但是一提起寄生灵的事情,林小艺就浑身发毛,忙问:“那怎么办?现在你知道怎么回事了,有什么解决方法没?” “有,但是很麻烦,首先我们得知道死的是谁,是怎么死的。这样才能知道他为什么上你身,到底有什么目的!最后才能把他赶走!” 林小艺听得一头雾水,半晌才道:“你……你说简单点……”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有些事交给你去办,我要去准备准备。”怜凑到林小艺的耳边,交待了几句。 “这不太好吧……”林小艺有些犹豫。 “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挨骂而已,你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快去快去!”怜推了她一把,转身就走了。 时间刚过两点,太阳微偏,却也异常猛烈,行人都被耀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路上的女孩子们也撑开了太阳伞,抹上了防晒霜,以此抵抗紫外线的侵袭。 怜觉得在这座城市就像蒸笼一样难熬,幸好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这是一个坐落在城市边缘的小山丘,怜从雾谷山过来时经过到这里,被奇怪的景象给迷住了,不知为何明明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地方,却长满了许多品种的大树,宛如一个桃花源般的仙界,虽然当时稍微有些在意,可要事在身,便没有停留。 这次为了林小艺的事情,怜又想到了这里,不单单是好奇心作祟,更因为这里有他需要的工具。 怜找了一棵最粗壮的松树,折下了一根枝桠插在后背,又继续搜寻着什么。 林小艺哭丧着脸回到张大妈家中,张大妈却不在,想必是有事出门了。也庆幸她不在,否则这种表情被看到了,非要被刨根问底说个明白不可。 眼看晚饭时间快到了,林小艺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顺手玩起了游戏,一盘还没结束,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小艺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她知道一定是怜回来了。这家里,也只有他没钥匙了。 门刚打开,怜就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关上了门。就在这一刹那,林小艺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人。再一看怜的后背上插了大约十余种花草树木的枝叶,一直对植物没兴趣的她竟没几个认识的。 “你们人类好奇心太重,这样不好……”怜小心翼翼一件一件地卸下了身上的东西,嘴里不停抱怨着。 林小艺打趣道:“没办法,大仙您好好习惯着吧!我们人类就是这么渺小,对您这种行为真是……几百年没见过了。您一直在天界待着,所以不知道现在已经不流行负荆请罪了吧?” 怜白了她一眼:“找茬是吧?知不知道这都是为了谁?” 林小艺吐吐舌头,笑道:“为我为我,都是为了我。真是辛苦你了,嘿嘿。” “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怜追问。 林小艺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叹道:“别提了,真被当神经病了……你要知道问我同事她家人是哪天去世的,我得鼓起多大的勇气。而且你还让我去殡仪馆查死亡记录……拜托,我就差色诱管理员了,人家就是不肯说。后来我顿悟了……” 怜瞪大了眼睛:“你色诱人家了?” “呸!”林小艺啐了他一口,“我想是那么傻的人吗?!我直接去公墓一个个看过去!都是按顺序葬的,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天那个死人。” “哟……还挺机灵……然后呢?知道那人死因了吗?” “我买了包烟给管理员,说是那人的朋友,总算知道了一些事情。”林小艺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猛灌了一口。; 第八章 附身 “要说这人死的,那叫一个惨。据说死的时候脸都裂开了,很恐怖的。”林小艺认真地讲述着,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跟着起来了。 “别绕弯子了,赶紧说。”怜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男的四十好几了,是在山里帮人送货的,一些竹子、木头什么的,经常不着家。前两年好不容易娶了个年轻的小媳妇儿,很是稀罕,回家的频率也就高了。可老是在家呆着影响工作不是?于是没几天又开始往山里跑了。小姑娘嘛,性子本来就耐不住寂寞,何况他老婆长得水灵灵的,笑起来跟花似的,看着很温柔可人,所谓人见人爱大概就是这样吧,于是一不小心就被一帅小伙勾搭上了。有一天这男的突然回家,正好把这俩人捉奸在床,拿了车上的斧子就要砍了这对狗男女。结果被这俩人合伙给打翻在地,那情夫估计也是一时冲动,夺过斧子就朝他脸上劈下去了。”说到这里,林小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你说是不是很惨?” 怜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平静地道:“那男人呢?被抓了没有?” 林小艺耸耸肩:“据说是跑了。” “跑了?!”怜虽然想过有这个可能,但猛地从林小艺的嘴里听到这个情况,也有些震惊。 “不跑还等着被抓啊?” “别打岔!”怜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身上的寄生灵就是这个被杀害的人,要让它出来就得找到那个凶手才行。否则他会一直吸收你的能量,迟早有一天用你的身体去报仇。” “别欺负我不懂啊!”林小艺不屑地道:“按你这种说法,这么多年了,他也该很强大了。为什么我还好好的。” 怜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叹道:“这正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不过只要追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会知道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情夫的线索断了,当然是找他老婆了。” 林小艺摇摇头,道:“这还用你说,问题是他老婆搬家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搞不好又在哪个角落里跟别的男人好上了呢。” 怜正色道:“没证据的事情别胡说。” 林小艺吐吐舌头:“我有她大概会去的方向,能不能帮你一把?” 怜鄙夷地看着林小艺:“请注意你的措词,分明是我从头到尾都在帮你。对我来说,你连朋友都算不上,毕竟你对我没有过任何帮助。” 林小艺嘴角抽抽两下,心想:“这人还能再小气点吗?!” “在心里骂我了吧?你的眼神已经把你出卖了。”怜从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摘了一颗葡萄送进了嘴里,甘甜的汁液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甜到了心坎里。 “没有没有!绝对不敢的!”林小艺见他一脸享受的表情,连忙很殷勤地剥了一颗葡萄塞进了他的嘴里,“那我继续说了啊。听说他老婆觉得没脸回娘家,婆家又不让她住了,现在可能住在自己的姐姐家里。好像离这也不远,公交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但是位置有点偏僻,可能不是很好找……” “这不是问题!”怜起身抽了张纸巾把粘乎乎的手随便擦了一下,笑道:“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担心这种事。” 林小艺的小心脏忽然怦怦直跳,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怜提着从山上找来的枝叶钻进了房间,“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小刚一直安安静静在旁看着二人商谈着,此时怜一进门,也赶紧跟了进去。虽然怜关门很快,但也挡不住小刚,毕竟作为一个鬼魂,进个门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怜大哥,你要做什么啊?”小刚看着怜问道。 “你猜。”怜头也不回地道,两只手不停地干着活。 小刚心知不好打搅,便在旁静静看着,只见他将长短差不多的树枝放在一起,分成一小把一小把用细藤绑住,又把它们按长短一捆一捆用略粗些的藤蔓绑在最长的一根树枝上,让人看着着实不解。 “完工!”怜拿着这把绑得跟扫帚似的树枝舞了一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洒了两滴血下去。那“扫帚”骤然变得通体血红,甚至隐隐发着红光。 “怜大哥,这是……”小刚隐隐感觉有些不适,想必是这东西对自己有影响,当下也不敢上前,向后退了两步,远远地看着。 “噢,不好意思。”怜把“扫帚”收到身后,笑道:“我忘了告诉你,这东西叫除灵扫。还是我的一个长辈教给我的,灵体看到它都得退避三舍。” “哦,果然是扫帚……” “除灵扫!除灵扫!除灵扫!它可不是扫垃圾用的!”怜又大声强调了一番。 “你好了没有啊!”门外林小艺不耐烦地喊道。 “急什么急!”怜没好气地走出了房间,围着林小艺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你在看什么啊?”林小艺被看得十分尴尬,却又不敢发作,生怕眼前这个人一不高兴就不管自己了。 “我看看打哪里你会比较疼。”怜一脸坏笑地看着林小艺。 “啊?!要挨打啊?!”林小艺最怕的就是疼,从小到大生病了都是能吃药就绝对不打针,再苦的药喝着跟玩儿似的,可一看到针头就有点晕晕乎乎的感觉。 “这么大了还怕挨打?” “能不能不打啊?”林小艺一脸求饶地说:“我知道我先前多有得罪,你千万别这个时侯报仇啊……实在不行我给你烧一桌好菜犒劳你行不行?” “不行!”怜正色道:“你身上的寄生灵已经非常顽固了,再不用狠招赶出来,恐怕他这辈子都不愿意离开你了。你愿意让一个脸都裂开的鬼附身啊?” “不要不要不要!”林小艺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连连摇头,闭着眼睛道:“你打吧!” 话音未落,林小艺的腰间就一阵生疼,眼泪一点都不争气地迸出来了。 “啧啧,看来这位置挺疼啊!”怜说着又抽了一下,林小艺疼得叫了出来。 “大哥,你能不能轻点儿啊?!”林小艺忍着腰间火辣辣的疼痛眼巴巴地望着怜。 “不行!”大腿上又是一抽,林小艺疼得直跳脚。 刚才小刚还在客厅看热闹,可这几下抽下去,吓得他都不忍心看了,悄悄躲回了卧室。 门外不断传来林小艺的鬼哭狼嚎般的叫喊声,心疼得几次想冲出去阻止怜,可是一想,现在要是停下来,他姐搞不好就活不了多久了。 忽然间,林小艺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后就安静了下来,也听不见扫帚打在她身上的声音了。“不会被打死吧?!”小刚心中一慌,从墙中穿了进去。 只见林小艺犹如死去般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脸色隐隐发黑,脖子间黑气弥漫着,又渐渐有些散开。 “小刚,你退后!”怜使了个眼神,举起除灵扫就往她脖子扫去。 “不要太欺负人了!”空气中忽然有一个浑厚的男音响起,吓得小刚浑身一哆嗦。 怜把除灵扫收在腰间,喝道:“谁欺负谁啊!我跟你说,冤有头债有主,别老缠着人家小姑娘,耍流氓啊你!” “我不管!我一定要报仇!反正已经死了,脸也不要了,等我吸干了这女人的阴气,就能俯身在她身上去勾搭那个男的,然后弄死他!” “无耻!”小刚万分愤慨,对着那团黑气骂道:“太不要脸了!你出来!我要再打死你一次!” “小屁孩子滚远点!老子观察你很久了,自己都快完蛋了还来管闲事!” “你!”小刚正要冲上去跟他理论,被怜一把拦下。 “你老婆被人抢了,不去找那人算账,竟然跟一群无辜的人叫板,是不是太窝囊了点?!”怜话中带刺,企图将其从林小艺的身上骗出来。 “放屁!都是放屁!”那黑烟以非常迅捷的速度从林小艺的脖子上冲出来,犹如小旋风一般将怜整个人团团围住。 “别来这套,我是妖,不怕这套。”怜又从腰间抽出除灵扫,笑道:“不信你试试,这玩意儿可是挺疼的。” “你到底想怎样!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怜打了个哈欠:“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一个古稀老人伤心罢了。” “我死的时候谁想过我?!都只是把我当成茶余饭后的一个话题而已!我恨所有的人!” 怜叹道:“我知道你也不好过,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你的仇家,你老老实实的听我安排,行不行?!” 那团烟雾翻腾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真的?” “当然。”怜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可以俯身在我手臂上,直到大仇得报!总比你去欺负个小姑娘有脸多了!” “好!我就信你一回!如果你敢骗我,我会叫你死得好看!”话罢,那团黑烟“嗖”地一声钻进了怜的手臂,化成了一朵火焰的样子。 “你这是干嘛?!知不知道低调啊?!”怜忽然有些后悔让他上身,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给自己弄了个碗口大小的黑纹身! “这样你才会积极做事!” 怜的嘴角一阵抽抽,半晌才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看不见你的样子,我好歹也得知道你的大名啊!” “你叫声我强哥就好了!” “呸!”怜啐了一口,笑道:“看你年纪不小的份上,我就叫你大强子了,要知道,论辈分,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得给我磕头。” “少废话!什么时候出发?!”这么久以来,大强子的火爆脾气才得以释放,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怜看了一眼挂钟,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小艺,苦着脸道:“把她弄醒了就走!”; 第九章 波折 怜小心翼翼地将林小艺抱到了沙发上,找了条比较柔软的毛巾,沾了水敷在她的额头上。 “怜大哥,你突然变得这么温柔,让人很不习惯啊……”小刚用诧异的眼神望着这一幕。 “我这人其实不坏,主要是你姐太霸道了,我不得不对她这么凶。”怜搭了一下林小艺的脉搏:“她没什么事,只是被大强子附身太久了,突然离开了反而一时适应不了。” “那我姐什么时候能醒啊?”小刚看看林小艺那微微泛红的脸颊,气色远比先前好多了。 “人类就是身子虚,这么点事就倒下了。”怜晃了晃自己的手臂上的黑色火焰,“你看我!随便他折腾对我都没影响。” “怜大哥,你法力高强,我姐哪能跟你比啊。” 怜忽然哈哈大笑:“你说我法力高强?别逗了,我可是几乎一点法力都不会啊!” “怎么可能!你能让我姐看见寄生灵,还能做出那个扫帚。”小刚表示完全不能相信。 “这么跟你说吧,我真的几乎没有什么法力,但是我的妖血可以做到一些事情,比如你说的这两件事。”怜一本正经地道:“我学了法力也没用,迟早都要重新学的……” “啊?什么意思?” “迟早都要重新学的……”怜脸色凝重地重复着这句话,对小刚的询问充耳不闻。思绪渐渐回到去年的夏天,他吵着要青羽教自己法术,可青羽死活不肯。 于是他跑到松爷跟前告状,松爷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怜啊……怎么会这么命苦呢……不,不对,该说你是幸运的……” “什么意思啊松爷!我不明白!” 松爷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青羽不是不想教你法术,是因为教了也没用。学习法术要花很多很多时间。可是你的记忆只有十年,每十年都是一个轮回,今年是这个轮回的第九个年头了。后年,你将会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 “怎么可能!”怜提声辩驳,“我明明记得很多年前的事情啊!” “那只是一些记忆的碎片,发生过的,总会留下痕迹。所以你一直记得我们雾谷山的大家伙,可是你仔细回想一下,九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甚至不记得你以前其实是会法术的了,而且不在青羽之下。我可怜的孩子,到底是谁做的这一切,把你变成了这样……”松爷沉默了,任凭怜怎么逼问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在这个少年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过的,总会留下痕迹……”怜嘀咕着,“松爷,为什么大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消失了呢?到底是谁做的……” “怜大哥,你在说什么?”小刚问。 “啊?”怜一怔,回过神来看着小刚:“我说什么了吗?” “你说什么痕迹什么的……”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已故的一位亲人。” 小刚木讷地点点头,不好意思再多问了。 “啊!”林小艺跟诈尸了一样忽然从沙发上跳到了地面上,迎面跟怜撞了个满怀,额头狠狠地撞在了怜的鼻子上。 怜疼得捂着鼻子喊都喊不出来,憋了很久才骂道:“林小艺!你想干嘛?!” 林小艺这才晃过神来,双手合十致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来,让我看看撞哪儿了。”说着就要去掰开怜的双手,看看他的鼻子是不是肿了。 怜拍开她的手,揉了揉火辣辣的鼻子,嚷道:“睡醒了就赶紧给我带路!我忙着呢!” “遵命!”林小艺有模有样地向怜行了个军礼,立刻就跑去准备了。 怜转头问小刚:“你奶奶呢?” 小刚吞吞吐吐地道:“可……可能在十字路口吧……” “她在十字路口做什么?” “那里是我出事的地方,她每天都会抽点时间搬张椅子去那里坐着。” “哦,看来你奶奶真挺想你的。”怜转念一想,这事不对,她明明知道小刚现在就和她住在一起,怎么还去马路上怀念他? 果然,小刚咬着牙恨恨地说:“奶奶不是去怀念的,而是去等肇事者的!” “什么?!”怜闻言大惊。 “那个人至今都没有被找到。连人带车都不见了。” “这是为什么?抓个人这么难?我听朋友说你们现在科技很发达,抓个坏人很容易啊。”怜记得青羽跟他说过现在人类都用上什么摄像头了,可以录下发生的事情。可是他又说不好那是个什么东西,干脆就不说了,省得被笑话。 “别提了,拍是拍下来了,可那车的车牌是假的。奶奶总说那人肯定会回来的,所以天天在街上盯着。她哪儿认识什么车啊?有几次弄错了,把别人当成了肇事司机,说什么也要送人家去法办。搞得民警时不时要送奶奶回家。”小刚心疼得很想大哭一场,可是实在无可奈何。 “啊!难道你的心愿就是要抓住那个人?!”怜作恍然大悟状。 小刚想了想,含含糊糊地道:“也许吧,我也不是很肯定。” “不管怎么样,忙完你姐的事情,我就帮你找那个坏人去!” “太好了!谢谢怜大哥!” 怜礼貌性地回以微微一笑,伸出手掌算了算,心里犯了难:“我出山都第二天了,自己的事情该怎么办啊……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们走吧!”林小艺披上了一件绿色防晒衣,背上还背着个白色的小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小刚因为无法出门,只好在家等消息。怜腰里别着除灵扫,跟着林小艺坐上公交出发了。 一路上,怜都脸朝着车窗外,一言不发,林小艺时不时探头看看他的表情,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敢打扰,只好默默摆弄着手机。 随着汽车“吱呀”一声缓缓停下,车门徐徐打开。林小艺拽着发呆的怜匆匆下了车。 这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小村子,林小艺也不敢保证大强子的老婆就在这里,但是,这里总是最后的希望。 林小艺带着怜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一边找着人,一边谈论着自己昏迷后的事情。 “大强子就这么在你手臂里呆着了?”林小艺偷偷盯着怜的手臂,“他怎么都不开口说话啊?” “他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之前是被除灵扫逼出来的,恐怕我不逼他的情况下,只有见到那个凶手,才会自己出来了。” “你不是说他没这个能力吗?” “一个寄生灵的愤怒是可以冲破自己的极限的……何况是对自己的人生做出这种事的仇人。” 林小艺点点头。 “一副已经明白的样子……”怜冷笑一声,“其实你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感觉吧?” 林小艺有些不服气:“谁说的!我也在因为害死小刚的肇事者难过啊!” “算了,不想跟你争。”怜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可温度还是居高不下。他从未觉得有一天会过得这么漫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希望天黑之前我们能找到大强子的老婆,不对,前妻。”怜对这个称呼感觉到很别扭,他甚至无法理解两个明明相爱的人,为什么要落得互相背叛的地步。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林小艺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不知道那姐妹俩的名字。 怜一路瞪着她,任凭她靠着大强子的名字挨家挨户瞎打听,也不去帮忙,换来的当然都是摇头。 林小艺问了七八个人后,再也受不了了,苦着脸道:“拜托了,你赶紧让大强子开口吧。问他肯定知道啊!” 怜嘿嘿一声坏笑:“你是想让我拿着除灵扫把自己打昏了把他逼出来吗?门儿都没有!你自己办事不力,就让你长长记性!” 林小艺仰天一阵长啸,求助无望,只好腆着脸继续问路。 最后天还是黑了下来,怜昨天从山里出来,在街边长椅上睡了一夜,今天看这情形,恐怕俩人都得睡路边了,好歹村子里有的是大树,他倒是可以上树好好休息会儿,反正在雾谷山也没有卧室这么麻烦的东西。 “谢谢!”林小艺忽然笑着对着一个老大爷鞠了一躬。 “找到了?”怜问。 “我刚才跟你说话你没听啊?我说这里没宾馆,大晚上的也没车,咱们得找个地方先住下。这个老大爷肯收留我们过夜。”林小艺邀功一般说得十分得意。 “借宿?”怜指了指一排屋后的大树:“我住树上就好了。” “有病!”林小艺没好气地抓着他的手就把他拖进了屋里。 “来,喝点稀饭。”老大爷面无表情地端来两碗白粥放到餐桌上,将一碟花生米往二人跟前推了推。 怜微笑着点点头,谢过之后便开始享用。林小艺却有点别扭,就一碟花生一碗白粥,总觉得这老大爷也蛮小气了。 老爷子一走,林小艺就撅起嘴放下了筷子,一脸不爽快的样子。 “怎么?嫌弃?”怜送了一颗花生进嘴里,冷冷地看着林小艺。 “你说有没有这么小气的?虽然留我们过夜,请我们吃饭都是恩惠,但这晚饭也太……” “你觉得这些东西不好,可人家给你的或许已经是他拥有的最好的了。”怜向来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看到林小艺这样子,心里颇感不悦。 “不是啊!你看这屋子里的摆设!”林小艺指了一圈的空调、冰箱、液晶大电视,嘴里不停发着“啧啧”声,“你看他家像是穷得只能喝上粥的样子吗?” 怜放下筷子叹道:“老人家给你粥喝,给你床睡,这些难道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把我当白眼狼好不好?!你都没闻到肉香吗?!”林小艺指着厨房的方向委屈地道。 “那又怎样,我又不吃肉。”怜又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颗松松脆脆的花生。 “你!不想理你了!我去要点肉吃!吃你的花生吧!”林小艺端着碗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厨房。 怜无奈地摇摇头,正琢磨着是否晚上该一个人出去睡树梢上,忽然厨房里传来“嘭”一声响,仿佛是锅盖掉到了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传来林小艺的一声尖叫。 ********************* 因为结婚的事情这个月的更新耽搁了,接下来会慢慢给大家补上。喜欢的朋友请多多推荐多多投票。 ; 第十章 食人鬼 这个村里老人占多数,人上了年纪,睡眠质量就下降了许多,才五点多,村里多数老人都已起来忙碌开了。许多人家门口都飘起了炊烟,阵阵饭香扑鼻而来。 怜拽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小艺,走到一家门前就把她推进去一次。惹得人家莫名其妙,还以为是来贩卖人口的。 林小艺走了三家之后,再也受不了了,抱着怜的手臂死活不撒手。 “喂,干嘛呢!”怜都使出吃奶的劲了,竟然没把她给推开。 “求你抽大强子一顿把他逼出来吧!我真的不想问了!”林小艺摸摸肚子,哭丧着脸道:“我早饭还没吃呢!” 这一嗓子把附近的大爷大妈都给召唤过来了。一个年轻小姑娘抱着一个年轻小伙子的手喊着要吃饭,那小伙子居然还铁石心肠地装作没听见。 怜瞬间就受到了千夫所指的待遇…… “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对女孩子呢?” “小姑娘,这种男人不能要,大妈给你再介绍一个!” 怜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城里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和现在又有什么不同呢?他很想发火,可是他不能冲这些无辜的人们做什么,只有尴尬地低着头,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林小艺发觉怜的脸色不对,忙跟大家解释了一番,好不容易解释清楚,还顺便趁着人多再问了一次。 没想到还真走了狗屎运,大爷大妈们一合计,就知道是谁了,并指明了道路。 这下林小艺可高兴坏了,屁颠屁颠地拉着怜就往大强子的小姨子家跑。 从村民的口中得知,大强子的老婆叫陆冰,她的妹妹叫陆雨。陆雨的老公常年在外打工,独自在家带孩子,最近孩子又被娘家人带走了,说是避暑,于是她最近就成了一个人住。 至于陆冰,大家都说没见过她姐在村子里出现,这点倒是让怜好生苦闷,难不成找了这么久,要扑个空? 二人站在陆雨家门前,虽见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即可进入,却久久迈不开步子。 林小艺深吸一口气,拍拍怜的肩头,道:“进去吧,不进去永远找不到陆冰。” “开玩笑,你以为我在害怕?”怜笑道:“我是在酝酿情绪。”说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刚走到院子里,角落里一个声音便响起了。 一个穿着红色格子衫,扎着白色围裙,绑了个马尾的女人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他们,手上还提着从墙边种菜的盆子里刚摘的葱,怜估摸着这也是要生火做饭了。 “请问你是陆雨吗?”林小艺很有礼貌地问。 “是啊,你们是谁?”陆雨面无表情地把葱放到一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 林小艺笑道:“是这样的,我们有点事情想找一下你的姐姐陆冰。” 怜很清楚地看到陆雨有那么一刹那身子明显打颤了。 陆雨定了定神,冷冷地道:“我不知道我姐姐在哪儿,有事你们应该打她电话,怎么来找我?” 林小艺解释道:“你姐姐的手机早就停机了,有人说她可能在你家住着,如果真是这样,麻烦你把她叫出来,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向她了解一下。” “你们是警察?”陆雨打量了二人一番,立刻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加一个腰里别着个古怪扫帚的男人,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把这二人跟警察联想在一起。 “不是,我们也是受人所托……”林小艺忽然捂住了嘴,紧张地看着怜。 怜倒是不客气,有话直说:“是大强子叫我们帮忙的。” 陆雨这下愣住了好几秒,半晌才道:“你们说的是我死去的姐夫朱子强?” “是的。”怜刚知道原来大强子是叫朱子强,肯定地点点头。 林小艺有些慌乱,该怎么跟陆雨解释这会儿大强子变成了寄生灵窝在怜的手臂上呢? “你的意思是我姐夫给你们托梦了吗?”陆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托梦?”怜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那朵火焰,叹道:“如果是托梦,我才懒得管这档子闲事。” “你们该不会想告诉我,我姐夫活过来了吧?”陆雨鄙夷地看着这两个疯子,顺手提起了身旁的一根长棍,作势准备赶人。 “别动手啊!我们不是坏人!”林小艺忙喊道,却也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躲到了怜的身后。 “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可以证明陆冰真的就在这房子里?”怜笑着指着一个窗户,“刚刚有个人探了半个脑袋出来,就是你姐,对吧?” 林小艺大惊失色,忙向窗口看去,却不见人影。 “胡说些什么!”陆雨向前走了一步,提起棍子指着怜的鼻子骂道:“你们给我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怜举起手臂叹道:“大强子,你小姨子要报警,你说怎么办。” “怜,用你的血!血!”林小艺在边上提醒道。 “你对我有仇啊?”怜这刚认识她,就为她流了两回血了,现在又是逼不得已,只好狠下心,再次咬破了手指。然而这个方法只是一瞬间的,就向林小艺第一次见到寄生在自己脖子上的大强子一样,也就是看了两眼,就看不到了。甚至都没机会看小刚一眼。 “你要干嘛?!”陆雨看到怜这个疯狂的举动有些紧张。 “大强子,你给我出来!别害我血白流了!”怜生怕大强子磨叽,抽出除灵扫就要抽他。 “别!”黑色火焰在他手臂上跳动了一下,就化成了一团黑烟飘浮在了三人眼前,当然,此时除了怜以外谁也看不到他。 不过林小艺倒是看着那黑色火焰消失掉的,猜也猜到大强子已经出来了。 “你在搞什么鬼?!”陆雨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那棍子说着就朝怜的胸膛捅了过来。 怜反手将棍子推开,闪身到陆雨跟前,沾满血的手指在她左眼上一擦,随即便退开了两步。 “你这神经……”陆雨刚骂出口,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团黑烟在自己的面前盘旋着,忽然那黑烟开口说话了:“陆雨!快把你姐叫出来!否则别怪姐夫不客气!” “啊!”陆雨吓得棍子都掉了,连忙跑进了屋子。 林小艺和怜见状立刻追了进去。 “姐!姐夫索命来了!”陆雨带着哭腔将一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别怕,有姐在,他不敢动你!”陆冰坐在床沿,轻抚着陆雨的后背,小心安慰着。 “你就是陆冰?”怜问道。 “我是。”陆冰叹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相信那死鬼就在这里。” 林小艺惊道:“你能通灵?!” 陆冰摇摇头,说:“我哪有这本事。我只是知道那死鬼死后不得善终罢了。” “大强子不能投胎跟你有关系吧?”怜问。 “算是吧。是有个高人封住了他的三魂七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陆冰说得平淡,一旁的大强子却已抓心挠肺,他到死也不相信自己一心为家,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你也太恶毒了!”林小艺嚷道:“俗话说早死早超生,你凭什么封住他!” 陆冰叹道:“我也没办法,自从他死后,我天天做恶梦。就找杨山商量,他说一定是他冤魂不散,迟早都会找我们报仇的,这才去找了一个高人。自从这个高人做了法,我确实很少做恶梦了。” “杨山就是你那情人吧?没想到出了事之后你们仍然有联系。”怜问。 陆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是又怎样?” 大强子脱离时间一长就觉得快要分裂了,当下压抑住愤怒,钻回了怜的手臂,临了还不忘交待一句:“小子,我没办法离开你的身体太久,剩下的就拜托给你了。” 怜没理大强子,又问:“他现在在哪?我们必须找到他,否则大强子随时可能会完蛋,他现在依靠别人的身体维持自己的灵力,不能支持太久的。念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希望你不要做得太绝情。” “说得轻巧,万一他来找我姐报仇呢?你替她挡吗?”一直不说话的陆雨忽然喝道。 陆冰冲着陆雨微微笑道:“妹子,姐担惊受怕这么久,连你这大门都不敢踏出一步,这样的日子过够了,真的够了。如果你姐夫真的要找我报仇,就让他来好了。” “姐……”陆雨眼眶里滚着热泪,心中很不是滋味。 怜续道:“我们只是想要让大强子能顺利转世,其他的我们不管。不过我相信大强子要找的只是那个真正的凶手,对于你,他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你就站在她的面前,以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怨气,已经足够缠上你了。他没有上你身慢慢弄死你,说明他并不恨你。他现在在我身体里,我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渴望,还有对你的爱。他真的只是希望亲手抓住真凶而已。所以,请你务必告诉我们杨山在哪里。” 陆冰摸了摸额头,长吁一口气,道:“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流离谷,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怜的脑子“嗡”地一声响,急道:“你再说一遍?!那地方叫什么?!” “流离谷。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二人拜别陆冰姐妹俩之后,坐上了回家的车。 “这个流离谷……是什么地方啊?”林小艺忍不住问道。 怜盯着她的双眸,正色道:“我说了你可别被吓到。流离谷是妖住的地方。” “啊?!”林小艺惊讶地半张着嘴,都忘记合拢了。 “流离谷这个名称只有在妖界才会用。人类是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的。”怜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你是说大强子的情敌杨山是个妖?!”林小艺小声地问。 “八九不离十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出发,去找流离谷!正好我也该办自己的事情了。” ; 第十一章 无言的守护 这个村里老人占多数,人上了年纪,睡眠质量就下降了许多,才五点多,村里多数老人都已起来忙碌开了。许多人家门口都飘起了炊烟,阵阵饭香扑鼻而来。 怜拽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小艺,走到一家门前就把她推进去一次。惹得人家莫名其妙,还以为是来贩卖人口的。 林小艺走了三家之后,再也受不了了,抱着怜的手臂死活不撒手。 “喂,干嘛呢!”怜都使出吃奶的劲了,竟然没把她给推开。 “求你抽大强子一顿把他逼出来吧!我真的不想问了!”林小艺摸摸肚子,哭丧着脸道:“我早饭还没吃呢!” 这一嗓子把附近的大爷大妈都给召唤过来了。一个年轻小姑娘抱着一个年轻小伙子的手喊着要吃饭,那小伙子居然还铁石心肠地装作没听见。 怜瞬间就受到了千夫所指的待遇…… “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对女孩子呢?” “小姑娘,这种男人不能要,大妈给你再介绍一个!” 怜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城里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和现在又有什么不同呢?他很想发火,可是他不能冲这些无辜的人们做什么,只有尴尬地低着头,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林小艺发觉怜的脸色不对,忙跟大家解释了一番,好不容易解释清楚,还顺便趁着人多再问了一次。 没想到还真走了狗屎运,大爷大妈们一合计,就知道是谁了,并指明了道路。 这下林小艺可高兴坏了,屁颠屁颠地拉着怜就往大强子的小姨子家跑。 从村民的口中得知,大强子的老婆叫陆冰,她的妹妹叫陆雨。陆雨的老公常年在外打工,独自在家带孩子,最近孩子又被娘家人带走了,说是避暑,于是她最近就成了一个人住。 至于陆冰,大家都说没见过她姐在村子里出现,这点倒是让怜好生苦闷,难不成找了这么久,要扑个空? 二人站在陆雨家门前,虽见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即可进入,却久久迈不开步子。 林小艺深吸一口气,拍拍怜的肩头,道:“进去吧,不进去永远找不到陆冰。” “开玩笑,你以为我在害怕?”怜笑道:“我是在酝酿情绪。”说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刚走到院子里,角落里一个声音便响起了。 一个穿着红色格子衫,扎着白色围裙,绑了个马尾的女人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他们,手上还提着从墙边种菜的盆子里刚摘的葱,怜估摸着这也是要生火做饭了。 “请问你是陆雨吗?”林小艺很有礼貌地问。 “是啊,你们是谁?”陆雨面无表情地把葱放到一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 林小艺笑道:“是这样的,我们有点事情想找一下你的姐姐陆冰。” 怜很清楚地看到陆雨有那么一刹那身子明显打颤了。 陆雨定了定神,冷冷地道:“我不知道我姐姐在哪儿,有事你们应该打她电话,怎么来找我?” 林小艺解释道:“你姐姐的手机早就停机了,有人说她可能在你家住着,如果真是这样,麻烦你把她叫出来,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向她了解一下。” “你们是警察?”陆雨打量了二人一番,立刻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加一个腰里别着个古怪扫帚的男人,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把这二人跟警察联想在一起。 “不是,我们也是受人所托……”林小艺忽然捂住了嘴,紧张地看着怜。 怜倒是不客气,有话直说:“是大强子叫我们帮忙的。” 陆雨这下愣住了好几秒,半晌才道:“你们说的是我死去的姐夫朱子强?” “是的。”怜刚知道原来大强子是叫朱子强,肯定地点点头。 林小艺有些慌乱,该怎么跟陆雨解释这会儿大强子变成了寄生灵窝在怜的手臂上呢? “你的意思是我姐夫给你们托梦了吗?”陆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托梦?”怜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那朵火焰,叹道:“如果是托梦,我才懒得管这档子闲事。” “你们该不会想告诉我,我姐夫活过来了吧?”陆雨鄙夷地看着这两个疯子,顺手提起了身旁的一根长棍,作势准备赶人。 “别动手啊!我们不是坏人!”林小艺忙喊道,却也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躲到了怜的身后。 “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可以证明陆冰真的就在这房子里?”怜笑着指着一个窗户,“刚刚有个人探了半个脑袋出来,就是你姐,对吧?” 林小艺大惊失色,忙向窗口看去,却不见人影。 “胡说些什么!”陆雨向前走了一步,提起棍子指着怜的鼻子骂道:“你们给我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怜举起手臂叹道:“大强子,你小姨子要报警,你说怎么办。” “怜,用你的血!血!”林小艺在边上提醒道。 “你对我有仇啊?”怜这刚认识她,就为她流了两回血了,现在又是逼不得已,只好狠下心,再次咬破了手指。然而这个方法只是一瞬间的,就向林小艺第一次见到寄生在自己脖子上的大强子一样,也就是看了两眼,就看不到了。甚至都没机会看小刚一眼。 “你要干嘛?!”陆雨看到怜这个疯狂的举动有些紧张。 “大强子,你给我出来!别害我血白流了!”怜生怕大强子磨叽,抽出除灵扫就要抽他。 “别!”黑色火焰在他手臂上跳动了一下,就化成了一团黑烟飘浮在了三人眼前,当然,此时除了怜以外谁也看不到他。 不过林小艺倒是看着那黑色火焰消失掉的,猜也猜到大强子已经出来了。 “你在搞什么鬼?!”陆雨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那棍子说着就朝怜的胸膛捅了过来。 怜反手将棍子推开,闪身到陆雨跟前,沾满血的手指在她左眼上一擦,随即便退开了两步。 “你这神经……”陆雨刚骂出口,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团黑烟在自己的面前盘旋着,忽然那黑烟开口说话了:“陆雨!快把你姐叫出来!否则别怪姐夫不客气!” “啊!”陆雨吓得棍子都掉了,连忙跑进了屋子。 林小艺和怜见状立刻追了进去。 “姐!姐夫索命来了!”陆雨带着哭腔将一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别怕,有姐在,他不敢动你!”陆冰坐在床沿,轻抚着陆雨的后背,小心安慰着。 “你就是陆冰?”怜问道。 “我是。”陆冰叹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相信那死鬼就在这里。” 林小艺惊道:“你能通灵?!” 陆冰摇摇头,说:“我哪有这本事。我只是知道那死鬼死后不得善终罢了。” “大强子不能投胎跟你有关系吧?”怜问。 “算是吧。是有个高人封住了他的三魂七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陆冰说得平淡,一旁的大强子却已抓心挠肺,他到死也不相信自己一心为家,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你也太恶毒了!”林小艺嚷道:“俗话说早死早超生,你凭什么封住他!” 陆冰叹道:“我也没办法,自从他死后,我天天做恶梦。就找杨山商量,他说一定是他冤魂不散,迟早都会找我们报仇的,这才去找了一个高人。自从这个高人做了法,我确实很少做恶梦了。” “杨山就是你那情人吧?没想到出了事之后你们仍然有联系。”怜问。 陆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是又怎样?” 大强子脱离时间一长就觉得快要分裂了,当下压抑住愤怒,钻回了怜的手臂,临了还不忘交待一句:“小子,我没办法离开你的身体太久,剩下的就拜托给你了。” 怜没理大强子,又问:“他现在在哪?我们必须找到他,否则大强子随时可能会完蛋,他现在依靠别人的身体维持自己的灵力,不能支持太久的。念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希望你不要做得太绝情。” “说得轻巧,万一他来找我姐报仇呢?你替她挡吗?”一直不说话的陆雨忽然喝道。 陆冰冲着陆雨微微笑道:“妹子,姐担惊受怕这么久,连你这大门都不敢踏出一步,这样的日子过够了,真的够了。如果你姐夫真的要找我报仇,就让他来好了。” “姐……”陆雨眼眶里滚着热泪,心中很不是滋味。 怜续道:“我们只是想要让大强子能顺利转世,其他的我们不管。不过我相信大强子要找的只是那个真正的凶手,对于你,他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你就站在她的面前,以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怨气,已经足够缠上你了。他没有上你身慢慢弄死你,说明他并不恨你。他现在在我身体里,我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渴望,还有对你的爱。他真的只是希望亲手抓住真凶而已。所以,请你务必告诉我们杨山在哪里。” 陆冰摸了摸额头,长吁一口气,道:“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流离谷,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怜的脑子“嗡”地一声响,急道:“你再说一遍?!那地方叫什么?!” “流离谷。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二人拜别陆冰姐妹俩之后,坐上了回家的车。 “这个流离谷……是什么地方啊?”林小艺忍不住问道。 怜盯着她的双眸,正色道:“我说了你可别被吓到。流离谷是妖住的地方。” “啊?!”林小艺惊讶地半张着嘴,都忘记合拢了。 “流离谷这个名称只有在妖界才会用。人类是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的。”怜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你是说大强子的情敌杨山是个妖?!”林小艺小声地问。 “八九不离十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出发,去找流离谷!正好我也该办自己的事情了。” ; 第十二章 水妖 就怜的性格而言,他是绝对不愿意走回头路的,可林小艺死乞白赖地非要回去拿几套衣服,生怕离开十天半个月没衣服换,身上都得烂了。 怜很正经地跟她说,就算你带了足够多的衣服,也没什么机会给你洗澡,要知道这可是进大山找妖怪,随时要提防袭击。那流离谷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呆的地方,人类过去要万分小心,这也侧面证明了那杨山绝非善类,否则也不会在这种险恶之地了。 林小艺带着怜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买来至今都没用过的绿色登山包,往里塞了一些短袖t恤、内衣内裤什么的。还不忘塞了一些方便面、饼干、卤鸡腿之类的各种干粮。 怜膛目结舌地盯着那一大包东西:“你以为我们是去郊游吗?” “你懂什么!”林小艺得意地道:“万一你靠不住,我得自己求生啊你说是吧?” “带这么一堆衣服求生?” “这大夏天的,不洗澡哪成啊?你们妖都不洗澡的吗?” 怜眼珠子一转,道:“洗倒是洗,但是大多数都不换衣服什么的。我们有纯天然的洗澡方法……不过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下水洗澡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小艺一脸不解地盯着怜。 “你打个电话跟张大妈说一声吧,说一声咱们就出发。” 林小艺点点头,忽然又心生疑问:“你之前跟我说你都没出过雾谷山,为什么你会用照相机,知道手机这些高科技的玩意儿啊?” 怜的脸色沉了下来,叹道:“我有个朋友叫青羽。他经常出山去玩,会给我带点新奇的东西。不过那些东西要电,我们山里没有,玩不了几天就丢掉了。” “这么时髦,青羽也是妖吗?” “当然。” “男的女的?” “有完没完?!还去不去了?!” “去!” 怜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青羽之前告诉过自己,那流离谷是在雾谷山正西北方向,那边有个很显著的特征,就是山谷间有块长得很像观世音菩萨的巨石。 为今之计,只能是顺着这个方向去找,找到杨山,找到流离谷妖王,四老邪之一黑虎王,然后阻止他进军雾谷山。虽然以怜的能力任凭哪个妖王出马都要败北,但他想着自己要尽全力,哪怕能阻止一个都是好的。 就这样,怜带着一张他几乎看不懂的省内地图,和兴致勃勃去郊游的林小艺一起坐上车出发了。 沿途二人只要看到类似的山谷就下车深入查看,并咨询周围的村民附近是否有野兽出没。因为怜知道流离谷唯一的特征就是猛兽很多。在黑虎王麾下有不计其数的食肉妖,平时总会有一些不守规矩的跑到村子里偷吃,因为圈养的鸡鸭鱼都是毫无抵抗力的,对于有妖术的他们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走就是三天,二人一路过去,一边走,一边乘车,居然也走了几百里路。到了夜里,要么怜带着林小艺睡山洞,要么林小艺带着怜睡农家,过得也算惬意。要不是怜一天到晚皱着眉头,林小艺真的险些忘了此行的目的。 半路上,林小艺那一年到头不修边幅的老板一个劲给她打电话,一开始两天没见着这人,生怕自己说话过火,弄个“员工不堪压力自杀身亡”的丑闻出来,打电话都是细声细语的。后来发现林小艺只是出去玩儿了,立马换了副嘴脸,隔三差五打电话催她回去上班,时不时还冒出几句脏话。 要说这人吧,在自己命都不一定保得住的时候,真的完全不去想工作的事情了,林小艺胆儿渐渐肥起来,再想想那老板的嘴脸和那微薄的薪水,终于在最后一次通话被惹毛了中,冲着那家伙大骂了一句:“滚犊子!老娘不伺候了!你爱咋咋地!” 从此以后世界清静了。 怜的耳根子也清静了。 车子缓缓地停下了,二人已经记不清这是这三天来第几次下车,林小艺背着大包,深深地感觉到了负担。 她几次想洗澡,都因为没有合适的条件而放弃了,不是在人家家里不方便,就是在大山里根本没水给她洗,包里的衣物从头到尾就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怜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满脸委屈的林小艺,叹道:“你想洗澡?” “我是不会求你的。”林小艺顿了顿,续道:“如果你非要帮个忙,我也不介意。” “别一天到晚苦着脸了,我给你找洗澡的东西。”怜向前走着,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洗澡的东西?”林小艺闪过一丝笑容,又郁闷起来,急道:“就算你有一堆的沐浴乳、香皂什么的也无济于事啊。你看这地方连水都没有。” “这种事情根本难不倒我们妖族。”怜不屑地道。 “说得好听,那你表演一个给我瞧瞧?” 怜见她不信,找了块大石头,俯身将耳朵贴在上面,细细聆听了一番。 “你别告诉我你在找水哦……” “嘘!”怜瞪了他一眼,起身又换了块石头继续听。 林小艺老老实实在边上等着,怜换了五块石头之后指着北边道:“那边有个瀑布。” “真的假的?” “不信拉倒,我还不乐意走那么远就为了让你洗个澡呢!嫌东嫌西的,要不然早洗了。”怜作势就要继续赶路,林小艺连忙抱住了他的手臂,一脸知道错了的表情恳求道:“带我去带我去,等回家了好好款待你!天天爬山,身上都要长毛了。” “人的身上本来就有毛。” “是长白毛啦!” “别吵吵了,快跟上!” 二人沿着一条只有一只脚宽的小路一路走去,林小艺不断抱怨着这路没人去修,结果抱怨到一半,发现再也没有路了,遍地荆棘,全是长满刺的植物,她可不希望自己白花花的大腿被划出血道子,死活不肯向前了。 无奈之下,怜只好回头走了一段,绕开了那些障碍,选了一条没多少杂草的路。可连草都长不起来的路却甚是难走,不光是陡峭,脚下的泥石很有可能是空的,很容易摔倒。二人一路攀着树干,一步一个脚印,终于在走了半天之后听到了水声。 林小艺难掩兴奋之情,犹如野马脱缰一般超过了带路的怜,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近,她几乎感受到了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如履平地一般飞速地向前奔跑着,似乎地球引力此时对她都已经不起作用了。怜惊讶地看着这个刚才还骄气十足的家伙,现在活脱脱就像是饿昏了头的兔子遇见了一根香甜的胡萝卜,一晃就不见了人影。 怜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努力赶了上去,毕竟这山头自己也不熟悉,谁知有没有什么法力高强的妖怪之类的。 越过一个小山包,怜终于来到了瀑布下方,原以为林小艺应该很开心地玩水了,却发现林小艺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怎么了?”怜拍拍她的肩膀。 林小艺的身子抖了一下,急道:“刚才……水里有张脸……”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生活在妖界的怜也惊出一身冷汗,忙上前查看。这一潭水离瀑布有些距离,中间有大石阻隔,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想必底下定是暗流汹涌,十分危险的。 水下能躲人?怜在水潭边走了几步,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回过头问林小艺:“哪有什么脸,你看错了吧?” “没有没有!”林小艺急道:“我又不瞎!” “那脸长什么样啊?” “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就是没有头!”林小艺说着说着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怜越听越觉得玄乎,没好气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没有头,脸该长哪儿?!我看一定是你看错了。” 林小艺嘟着嘴往那潭水里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什么脸,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 “你到底洗不洗?!不洗就上路!”怜催促道。 “洗!”林小艺刚要脱衣服,才反应过来,身边可是站着个大男人。且不管他是人是妖,但确确实实是个男的啊! “你!在那傻站着干嘛?!”林小艺喝道。 “干嘛?”怜一直生活在大山里,也没有男女之间的避讳,不知那林小艺又抽哪门子疯。 “懂不懂规矩啊?现在可是有个小姑娘要洗澡啊!” 怜嘴角一阵抽抽,冷笑道:“我知道啊,难道我要过去给你搓背吗?” “想得美!”林小艺喝道,“哪儿凉快哪呆着去!要是敢偷看我洗澡,我把你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什么玩意儿?!”怜懒得跟她说下去了,自觉还是省点力气躲开为妙,于是找了棵粗壮的松树背对着潭水靠着。 林小艺再三确认怜看不到自己,而且周围没人,才开始脱衣服,这刚脱掉上衣,只听怜又嚷道:“潭水很急,不要离岸边太远!” “知道了!真是比奶奶还啰嗦!”林小艺嘀嘀咕咕地脱去了所有的衣物,光溜溜地沿着岸边踩了下去。 没想到这潭水比她想象中的深多了,一下去就被淹没到了下巴,要是再往中间走,指不定会有多危险。 一刻钟后,一直等着的怜忍不住喊道:“好了没有啊!这么磨叽!” 等了几秒钟,身后竟没有回应。 “好了说一声啊!” 还是没有动静。 怜的心里有些紧张了,急道:“我转过来了啊!” 当他转过身,那潭水里哪里还有林小艺的影子。 “林小艺!”怜飞奔过去,仔细盯着潭水底下,看看林小艺是不是沉到底下去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发现那潭水中间的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缠住林小艺的身子往下拉拽。 “不好!竟然是水妖!”怜抽出除灵扫,“噗通”一声便扎入了水中,眼看那水妖越潜越深,自己下潜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便对准水妖的方向使劲丢出了除灵扫。那除灵扫原是木制,在水里哪能发挥多少作用?这刚脱手就被汹涌的水流给冲走了。 这下可急煞了怜,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谁知那水妖猛地看到怜掏出除灵扫,愣了一会儿,松开了拼命挣扎着的林小艺,并使了一股子力气将她甩了出去。只见一股水柱从水里忽地喷出,直接将林小艺冲到了岸上。 林小艺呛出了几口水,渐渐从惊慌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赶忙穿上了衣服。待她惊魂稍定,却发现怜还在水中,急得冲着潭水大喊:“你快上来啊!我已经没事了!” 话音刚落,又有两道水柱冲出水面,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打在地上。 水柱渐渐小去,只见怜浑身湿漉漉的,警惕地看着眼前被另一个水柱冲上来的一个小女孩。 ; 第十三章 弥天大祸 “你是雾谷山的?”还没等怜开口,那小女孩就先问了。 怜眉头微蹙,喝道:“好一个水妖,既然知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就要挥拳上前。 “慢着!”水妖忙道:“我知道你们雾谷山的家伙都法力高强,又爱打抱不平,见不得为非作歹的。我承认我肯定打不过你,可你也得讲道理,我并没有要杀她!” 林小艺听了没好气地躲在远处嚷道:“还不是要杀我啊?你要是再狠一点我就见马克思去了!” 水妖叹道:“你们知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连条路都没有?” “有话就说,别磨叽!我们赶路呢!”怜喝道。 水妖指了指附近的山头,续道:“这些山头后面有不少零星的村民住着,他们一直想把这里的树砍了,拿去卖,还要把水节流,造什么电站。这么一来这一片林子里的动物不得死绝了吗?我不能这么干看着,作为这里的水妖我有义务保护这个地方。” 水妖是自然系妖怪,在妖界之中属于比较神圣的,因为他们很纯粹,完全是由自然界吸收了日月精华,在各种未知的巧合下才能产生的。这只水妖在这里,说明她正是在这山谷之中孕育出来的。 水妖往往有保护自己地盘的责任感,只是像这么偏激的水妖,怜还是第一次见。 “就算你想保护自己的家,保护大家的生存环境,也不能害人性命!” 水妖摇摇头:“我不会害人性命,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一直以来,我都是吓唬吓唬这些村民,让他们觉得这里闹鬼,拉几个人下水,事后会送他们上岸的。反正他们人类也分不清什么水鬼水妖的,也就把我当成了找替身的水鬼了。”说到这里,水妖竟然笑开了:“上次他们还找了几个江湖骗子,一起在这设坛做法,结果被我一股脑给吓跑了。” 林小艺听到这里心里大致有了数,登时胆子肥起来了,两手叉腰气呼呼地走到怜跟前,指着水妖喝道:“我只是来洗个澡罢了,你至于的吗?!万一你失手了,我就玩完了!” 水妖微微躬身,致歉道:“对不起,我以为你跟那帮村民是一伙的。” 林小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红着眼嚷道:“你见过这么时髦这么漂亮这么迷人的村民吗?!” 水妖自知理亏,也不反驳,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直低头不语。 “行了!”怜把林小艺拉到一边,问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就原谅你。” 水妖如释重负,忙不迭地点点头。 “你知道雾谷山出了什么事吗?”怜的心里有些紧张,虽然从食人鬼那里知道了个大概,可也不是全部,他迫切地想找到一个知道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人。 “啊?出了什么事啊?”怜的问题把水妖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 怜的心凉了半截,刚想告诉她雾谷山的妖都不见了,可仔细一想,万一这水妖也是个有野心的家伙,多一个人去占领雾谷山岂不是麻烦?随即改口道:“没什么,你就不用打听了。” 水妖刚要刨根问底,怜又道:“那你总知道流离谷在哪吧?” 水妖脸上又笑开了,得意地道:“那当然,离这里很近,你看到水潭那边有条支流了吗?沿着那条支流走一天就到了。” 怜看了一眼水妖所指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那就此别过。”扭头看着林小艺,道:“拿上你的行李,我们走。” “啊?就这么放过她啦?”林小艺白了水妖一眼,还是很窝火。 “是的,她不是坏人。”说着,怜就朝着那支流走去,林小艺见状,心中不服,却又不敢多嘴,只好朝水妖做了个鬼脸,拎起包,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水妖目送二人走远,又向他们微微躬身,以表歉意。 “林小艺,你洗干净了吗?”怜自顾自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地问。 “还行吧。” “那怎么还这么臭啊?” “开什么玩笑,居然说一个淑女臭?!” 怜忽然停住了脚步,仔细嗅了一番,问道:“真不是你臭?” “废话!”林小艺看了看四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山谷深处,可显然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因为两旁都修有小路,一直通往山上。 “咦?”林小艺惊道:“好像是有点熟悉的味道。” 怜忽然指着一条山上的小路道:“看!那里有一帮人在往这里走!他们好像在抬着什么东西下山!” 生活在城市里的林小艺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大家伙,醒悟道:“我说什么味道这么熟悉,原来是柴油。他们抬的应该是发电机。” “后面有个人好像还挑着一个东西。” 林小艺使劲让自己的眼神在那东西上聚焦,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哦……是个抽水泵。他们是要用发电机发电,启动抽水泵抽水。这种东西我经常见到啦,没什么好奇怪的。有些缺水的地方就靠这种方式引水过日子。” “是吗?”怜又问:“你看他们还拿着锄头。” “庄户人家拿着锄头应该很合理吧?”林小艺不以为然地道。 在二人谈话间,十几个年纪略长的村民便已经到了他们面前。怜看清了林小艺所说的两个东西,味道确实是那台发电机里飘出来的。可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奇怪的气味,血腥味很重的气味。 怜仔细一看,还有村民提着一个小桶,桶上盖着盖子,盖子边沿有很明显的血迹,还有一些动物的毛发。 “请问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怜忍不住问道。 带头的村民打量了一番这不知为何会在这里出现的俩人,警惕地道:“你问这个干嘛?” “他好奇。”林小艺在一旁附和道。 “你们是外地人吧?”一个皮肤黝黑的村民问。 怜和林小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难怪,你们不知道这里有个水潭闹鬼吗?我们不信邪,今天就把水抽干,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怜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说的就是那个水妖,旁敲侧击地道:“万一真是水鬼,你们这么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村民又指了指那桶血,笑道:“我们带了黑狗血,他要是敢出来,我们就弄死丫的!” 怜不禁后退了一步,心想:“看来那水妖今天算是遇上麻烦了。” “你跟他废什么话!不知道这铁疙瘩很沉啊,快赶路!”带头的村民骂骂咧咧地催着众人又继续赶路了。 怜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林小艺,你爱不爱多管闲事?” 林小艺嘴角抽了一下,发出一声苦笑。 二人悄悄跟在那帮村民身后,很快就到了水妖的地方。也证实了怜所猜测的没错,这些人就是冲着水妖来的。 “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林小艺一想起刚刚自己命悬一线,还是一肚子火,说的话也是火药味十足。 “从我离开雾谷山到现在,这水妖是我见过唯一的同类……”怜不再说下去,他知道林小艺是不会明白这种感受的。毕竟走到哪儿都有人…… 村民们启动了发动机,柴油的味道更加浓烈,水泵开始轰轰作响。一根粗长的水管将水潭的水引上地面。似乎他们并没有考虑周全就开始了行动。瀑布不断有水灌进水潭,以那抽水泵的抽水速度哪里来得及? “我说要先引水吧?你们非不听我的!”一个村民开始抱怨。 众人闻言,也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就从瀑布那头开始挖了条水渠,将水引走,绕过了水潭,径直汇入几条支流,然后用周围的沙石堵住了水潭的水流入口和出口。这样一来,这水潭彻底变成了一潭死水。 抽水泵继续工作着,水潭的水平面很明显地看到在逐渐降低,岸边的沙石渐渐地都露出了头。 “这样下去水妖会不会冒出来?”林小艺在旁问道。 “不知道……”怜着实有些担心,因为妖界和仙界有约定,他们不能随便现身和人接触,更不能说反击人类了。水妖之前还算小惩大诫意思意思,仙界或许不会把她怎么样,但是她如果明目张胆进行攻击。那非但这地方保不住,她自己也会被仙界严惩。 “太过分了!”林小艺小声嘀咕了一句。 “是啊,这些人欺人太甚!”怜紧握着拳头,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村民。 “不是!”林小艺道:“那水妖太过分了!人家都断她水流了也不吭气!我洗个澡却要把我淹死!” 怜忽然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然后上前去把那帮村民揍一顿,阻止他们的行为。可是一旦他出手,能不能解决问题暂且不说,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以前松爷也再三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去管人类的闲事。 “算了!反正都管了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件事了!”怜向前奔了过去,刚要开口制止,只见那水潭忽地卷起一道水龙卷,猛地向那些村民袭去。 那个提着黑狗血的村民还没反应过来,就和另外一些人一起被巨大的浪头给卷了起来,甩到了山包上。 “你们这些人好生可恶!”水妖双眼发着红光,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衫,直立水柱之上,居高临下地喝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三番两次要来扰我清修,既然如此,我暂且不要了我的道行,也要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啊!水鬼现身啦!”几个村民中,有两个撞上了树干昏了过去,剩下的纷纷四下逃窜,谁也顾不上谁了。 水潭之中又升起两道水柱,犹如两条水龙一般,卷起一阵狂风,毫不留情地再次袭向那些已经逃散的村民。 “住手!”怜大喝一声。 水妖见怜回来了,一道水柱卷起沙石便向其击去。 怜见势不妙,慌忙躲开,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我一忍再忍,换来的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水妖发了狂,操纵着水柱胡乱击打,所到之处树木尽毁、土石崩坏,村民们哪里是她的对手,没一会儿就全倒下了。 “停下!”怜喝道:“你看你对这里都做了什么!” 水妖心中一凛,立刻停止攻击,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最爱的家园已经被自己彻底毁了。 “天啊……我做了什么……”水妖的眼睛恢复了常态,眼神中满是懊悔。 还没等她收了法术,天空中一道红光闪现,两个天兵在空中显出了半个身子,显然是察觉到地上的情况,前来一探究竟的。 怜立刻扑上去,一下就把水妖给摁回了水潭里。 然而水妖的消失并没有让两个天兵掉以轻心,非但没有就此离去,反而落地仔细察看起来。 片刻后,他们就猜到了始作俑者,二人齐声喝道:“不要躲了!小小水妖,竟敢如此放肆,坏了天界的规矩!快快跟我们回去受罚!” 然而,水面越发平静,竟没有了一丝波澜。 ; 第十四章 白虎 怜将陷入昏迷的水妖托上岸,背起她去找从刚才开始就躲在远处欣赏科幻大片的林小艺。 林小艺见状急道:“你这是干嘛?你没看见天上掉俩人下来要抓她吗?!” “她现在是仙界的目标了,我不能不管她,带着她赶路吧……” “刚才那俩人就是天兵吧?!”林小艺惊道。 怜点点头。 “那她就是通缉犯了啊?”林小艺的头皮有些发麻,想想自己竟要成为仙界通缉犯的同伙,就浑身不自在。 “你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林小艺扭过头,避开怜的眼神,生怕他看出自己其实都快吓破胆了。 “确实没什么可怕的,跟我在一起,会遇到很多这种事,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回家去吧。你一个凡人跟我们妖族一起,确实不大合适。” 听了这话,林小艺就不乐意了:“我不走!我要是走了,那大强子又上我身怎么办?” “你傻啊?大强子现在在我身上,跟你还有什么关系吗?” 林小艺语塞,一跺脚嚷道:“反正……我不走!” “抱歉……”水妖醒转过来,从怜的身上下来,向二人致歉道:“都怪我太鲁莽,招来了**烦,你们二位不用管我,让我被抓走了就好……” “你知道现形袭击人类是多大的罪吗?”怜正色道:“你会遭受五雷轰顶,然后神形俱灭。” 水妖长吁一口气,笑道:“随便吧,反正事情已经出了,家也被毁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林小艺在旁听不下去了,急道:“你就不会再找个家啊?!天底下又不是就这一滩水!” 水妖低头沉吟道:“可我是这潭水中孕育出来的,这地方对我来说非比寻常。” “你先别忙着难过了。跟我们走,我给你找一个家。” “可是这样一来,你们也会被天庭追捕的!” “怕什么。”怜笑道:“天塌下来有山顶着!天庭最近很忙,搞不好没空理我们。” 水妖的内心充满了感激,也怀揣着歉意,就这么跟着怜和林小艺上路了。 水妖告诉他们,自己有个名字,是自己取的,叫“桃子”。怜问她为什么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字,桃子说,曾经有个小男孩,只要一不开心,就去水潭那里对着她诉苦,深信这水潭之中有一个神明存在。他家似乎有一片桃园,因为每到收获的季节,她总能收到那孩子送给她的桃子。后来那小男孩长大了,走出了大山,桃子一直很想念那个小男孩,可他却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回来。 “或许人家在外面有更好的生活,不想回来了。”怜只能用这种理由安慰她。 林小艺心想,妖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搞不好那人早就死了,可她看到怜对桃子那疼惜的眼神,就不敢说了。 走了不知多少里路,天色有些暗下来了,林小艺不断催促怜赶紧走,她可不想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野外过夜。可她再怎么着急也没辙,一路走来,已经渐渐没了人类出没的痕迹,这也说明离流离谷越来越近了。 这一点在桃子口中得到了证实。 “绕过这座大山就是流离谷了。我们还是就地过夜吧,明天早上再进谷,否则太危险了。” 这下林小艺想睡大房子的梦想彻底幻灭了,可她不死心,缠着怜给自己搭一个帐篷。 怜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做一个简单的棚子,让她和桃子一起睡,自己则在棚子上方的树上过夜。身为三人之中唯一一个男人,自然肩负起了砍柴、搭屋子的重任,不知不觉就忙活到了晚上,等他反应过来,早已伸手不见五指。 林小艺掏出自己包里的打火机,点燃了怜捡来的柴火,三人围着火光静静地坐着。怜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头顶,他刚出雾谷山,也在城里看过星空,看到的只有灯光带来的光污染,他此番再一次欣赏星空,才深深地感受到山谷中的银河才是最美的。 “好像一座桥……”林小艺指着雪白色的银河,喜道:“好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银河。” 桃子也昂起了头,看着远处一闪而过的流星,眼波流转,心道:“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上几天……不要连累了他们二人才好……” 夜深之时,林小艺被一声凄厉的哀嚎吵醒,睁眼一看,桃子张开双臂拦在自己面前,而在她面前的则是一群杀气腾腾的恶狼。一只狼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之中带着愤怒,加上那尖锐的牙齿,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渗人。 “啊!”林小艺从恐惧中反应过来时还是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这一声把聚精会神抗敌的桃子吓了一跳,更把躺在树上睡觉的怜给震了下来,幸亏他身手不错,顺势一个空翻落地,倒是把那群狼吓得退了一步。 “看来我低估流离谷的危险程度了……”怜走到桃子跟前,笑道:“谢谢你桃子,你没有受伤吧?” 桃子摇摇头,正色道:“暂时没受伤,一会儿就说不准了,我在陆地上大部分法力用不上,要持续作战根本不是它们对手。如果我在水里,它们都没机会把你们吵醒。” 怜嘿嘿一声苦笑:“似乎我不是被狼吵醒的……” “怜哥哥,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以你的法力一定可以摆平它们的!”桃子打从心底里觉得怜一定是那种法力高强,深藏不露的高人,否则他怎么敢带着自己一起跑? “如果我告诉你我没什么法力,你信不信?”怜紧张地盯着那十几只蓄势待发的畜生,心里谋划着该怎么保证这两个女孩子的安全。 “不信!”桃子笑道:“怜哥哥,你别开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 怜突然觉得压力很大,身旁站着两个这么相信自己的女孩子,说什么都得拼一拼。可他真的不会什么法术,只好使劲回想青羽这几年教过自己的防身法术。可每一招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恐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可他还是尝试着握紧了右拳,心中默念着口诀。那群狼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即将到来,可它们选择的却是先下手为强,领头狼张开血盆大口便向怜扑了上来。 “怜哥哥小心!” “破晓!”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拳朝领头狼挥出,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领头狼“嗖”地飞出了十余米,直接口吐鲜血暴毙。 “好厉害!”桃子几乎都惊呆了,她可是连击了那领头狼数下,都没能把它打倒,没想到怜一招就让它毙命了,不愧是雾谷山出身,对他的敬仰之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大意!”怜一把将桃子推到了后面,“你把林小艺带到树上去,这里我来!” 桃子领命,抱着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林小艺三两下就窜到了树上。 狼群低吼着,目光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放马过来!”怜初次使用“破晓”,竟然被他蒙对了,忽然间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加上桃子和林小艺都已安全,他更迫不及待要试试这招式到底有多厉害了。 可他刚抬手,那群狼忽然间就四下逃散了。 “胆子这么小?”怜正想着,忽然间林中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一匹狼发出了短暂的嘶吼便不见了踪影。 “什么东西!”怜使劲地看着那匹狼消失的位置,却是什么痕迹都没有。 “怜哥哥,快上来!那个家伙很危险!”桃子的声音有些打颤,似乎真的是很厉害的角色。 怜有过一瞬间的犹豫,最终还是决定老老实实上树呆着,毕竟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他可不想因为好奇心死在这种地方。 “桃子,那是什么东西?你看清了吗?” 桃子摇摇头,道:“没看清,就看到有四只脚,速度非常快。” “它走了吗?”林小艺怯生生地问。 怜急道:“林小艺,你看到了吗?跟着我们真的很危险,你回家等消息吧?” “不要!”林小艺嚷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要闹,跟着我们没好处。我保证会把大强子的事情解决好的。” “不行。” “可是……” “没门儿!” “为什么啊?” “我乐意!” “怜哥哥!”桃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树下。 怜很明显地感觉到桃子在微微颤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半人高的白虎不知何时静静地俯卧在树下,似在熟睡,又似在等着树上的三个猎物自投罗网。 “原来是只白虎,居然有这么强的攻击力。”怜摸摸额头,续道:“这下难办了,似乎不是它对手啊。” “这可怎么办?”桃子问。 “对啊,我们不能一直呆在树上吧?”林小艺吓得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可接连几天的赶路又让她疲惫不堪,十分希望此时此刻能好好睡一觉。 “和它对打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们就等着,等到它离开,然后继续赶路。”怜很无奈地耸耸肩,确实,这是最明智的选择,看到它刚才的表现,谁都不会想去和它正面较量的。 怜让两个女孩子先睡,自己盯着这只白虎,起初桃子不同意,非要陪他一起防备,可怜觉得如果两个主要战斗力都没精神,更容易被打趴下,还不如自己多注意,让桃子多休息休息。至于林小艺,作为一个毫无战斗力的人类,倒是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了。 天边颜色渐渐泛红,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山林之中鸟鸣清脆,微风徐徐。怜伸了个懒腰,尽情享受着日出带来的愉悦。 “果然……”怜脸色凝重地看了看下方,叹道:“白虎啊白虎,看来今天非要跟你打一场不可了。” 话罢,怜一个跟头从高高的树上翻身落地,轻轻地落到了那白虎跟前。 ; 第十五章 解救 白虎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敌人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才歪着头吐出半截舌头看着怜,浑身上下不但没有一丝杀气,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我的天……你是猫吗?!有没有点作为森林之王的尊严啊?”怜忍不住嚷道,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战斗情绪瞬间崩塌了。 白虎似乎听懂了怜的嘲讽,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这才像话!”怜侧身防御,右手横推式放在胸前。一掌尚未击出,怜直觉胸口一阵酸痛,口中一甜,竟喷出一口血来。 “怜哥哥小心!”桃子被白虎的叫声吵醒了,低头便看见了怜和它的对战。 怜本能地想去捂住痛处,却怎么也提不起右手。 “不要动!刚才白虎用非常快的速度卸掉了你的右手!还给了你一击!”桃子提醒道。 “怎么可能,它都没动!”怜再细看白虎的位置,发现它的四只脚边都多了一个脚印,这才相信桃子所说的,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林小艺从梦中醒来,听到刚才桃子对怜所说的话,又看到了下方已经负伤的怜,紧张地在树上喊道:“怜!你要小心啊!千万别被这老虎吃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怜用左手擦掉嘴角的血渍,瞪着白虎,喝道:“好一个白猫,速度还真不赖!要是能坐着你去找九大妖王,肯定半个月之内全都找到了!我今天一定要收了你!” 白虎只微微一晃身子,怜便飞出去十米,重重摔落在地。 桃子再也按耐不住了,翻身下树,生怕白虎继续攻击,张开双臂挡在它面前,骂道:“你这畜生好不讲道理,我们只是过路而已,为什么要跟我们过不去!” 白虎看了她一眼,悠悠地往边上走了几步,又转身向怜的方向走去。 桃子见状立刻又拦住它的去路。 怜勉力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捂着几欲开裂的胸膛,踉踉跄跄地走到桃子身边,笑道:“谢谢你桃子,这是我和它的战斗,你不要插手,我是不会输的!” “可是……”桃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退到了一边。 “白猫!再来!”怜深知在这么近的距离,白虎的攻击是绝对看不见的,索性闭上了眼睛。 白虎受到挑衅,又一次发起攻击。 “怜哥哥!”桃子不禁大叫。 怜侧身避开,顺手掐住白虎的后颈,那白虎忽地不动弹了,慢慢躺在了地上。 “咦?”桃子忙上前察看,只见那白虎仿佛很享受似的眯着眼,耷拉着脑袋倚在怜的身旁。怜有一只手不能活动,无法长期站着抓住它,要是放了没准自己这一帮人就要给它当早饭了,索性蹲下来跟它聊聊。 “白猫,你真的不是我的对手,你看我已经知道你的弱点了,就算你想再攻击我,我也不怕了。跟你商量一下,咱们就此别过,井水不犯河水,怎样?” 林小艺苦笑着嘀咕道:“有没有搞错,居然跟老虎谈判?” 白虎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满意,立即收回了自己的利爪。 怜小心翼翼地放了它,白虎回头舔了舔他的手掌,转身就奔入了林中。 “怜哥哥!我来看看你的伤!”桃子忙伸手检查怜的伤势,结果手臂只是脱臼而已,倒是肋骨断了一根,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林小艺一直在树上头看着,急道:“桃子,他怎么样啊?” 伴随着怜的一声嚎叫,桃子把他的右手接了回去,叹道:“手臂接好了,可是肋骨断了一根,怎么办呢?” 怜苦笑着,无力地道:“这种程度的伤我可以忍受!我们继续赶路吧!” “你们谁有空帮我一把啊?”林小艺才反应过来此时自己离地面至少有十余米,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下不去。 原本应该抓紧时间赶路,可桃子认为吃饱了饭才有精神对付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毒蛇猛兽,于是三人决定就地用餐。林小艺吃惯了热食,老是吃冷食有些扛不住,怜就把生火、烧水的重任交给她们二人,自己独自进林子寻找一些可以吃的东西。林小艺一再央求他弄点荤的,却被怜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只好一脸幽怨地跟着桃子一起在附近捡柴火、架锅生火。 怜在林中寻觅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的树都没有可以食用的果实,只有淅淅沥沥的一些小蘑菇,还不够一个人塞牙缝的,何况他们有三个人。 忽然不远处有一缕炊烟升起,怜想着既然有人做饭,不如去要点菜吃,哪怕是向那些农户要点白菜也好。自己拿回去煮了,也是不错的。 离那冒烟的越来越近,怜也加快了步伐,耳边不断传来嬉笑声、吆喝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喜事。 “热水烧好了没有?!” “小孩子不要看!” “哎呀,你这刀都钝了,怎么用啊?!” “杀猪的!把你家刀拿来!” 怜跃上枝头,凭借着树枝的弹力跃入了村子。 方才听声音就知道村子里有什么大事,这一进来发现真的是热闹非常。所有的村民都在往一座大房子里跑,那大房子上写着四个大字,可是因为年久失修,前面两个已经看不见了,只依稀觉得后面写的是“祠堂”二字。 “太好了,看来他们今天是要吃大餐,一定能弄到吃的!”怜兴奋地跟着村民们一同钻进了祠堂。 “是什么节日吗?”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虎啸,怜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一群村民前有一个很扎实的铁笼子,笼子内关的正是将他打伤的白虎…… “这白虎这么厉害,怎么就被抓了呢?”怜细细一看,发现白虎身上缠了一根手腕般粗细的铁链,脚上还夹着一个兽夹,鲜血流了一地,想必是不小心中了村民的陷阱,没办法逃走。 “来!开笼子,热水烧好了!准备宰了!一会儿血流干了就不好吃了!” 怜听到这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眼看罩着白虎的笼子被抬起搬到了别处,两个手脚麻利的壮汉不知哪找来的小麻袋,三下五除二就把它的脑袋给套住了,防止一会儿动刀的时候屠夫被咬伤。 白虎拼命晃动着身子和脑袋,想把那些束缚都挣脱,无奈那铁链捆住了它的关节,根本无法动弹。 屠夫满意地点点头,用手摸了摸刀刃,叫道:“把它抬到台子上!动手!” 又来五个壮汉一齐将白虎抬了上去,在场的村民无不叫好。 屠夫吐了口唾沫在双手上,使劲搓了搓,举起斩骨刀,作势就要斩下去。 怜来不及多想,本能地闪身到屠夫面前,用手挡下了那把大刀。那屠夫使得劲大,震得他虎口生疼不说,那根断掉的肋骨更是让他头皮一阵酥麻。 “你有病啊?!”被吓着的屠夫大骂道:“砍死你了谁负责啊?!” “你哪来的啊!找死别到这来啊!” 怜忍着剧痛大声喝止了村民的吵闹,笑道:“大家能不能放过这只白虎?” “凭什么啊?!” “这是我们抓来的!” “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到白虎,今儿非吃它不可!” 村民们被阻拦了好事,口中污言秽语也不客气,怜心中恼火,却也不能发作,好声好气地道:“你们看白虎这么稀有的动物,就这么吃了未免太可惜了。是不是可以把它养起来用作观赏呢?” 怜想着这样至少能保全白虎的性命,可村民们并不领情。 一个嗓门很大的汉子吼道:“你算哪根葱!来管我们的闲事!我们不光要吃肉,还要卖了它的皮!去了它的骨熬汤!” 怜的脸上涨得通红,显然已经气极,可对方人多势众,如果要动手,自己肯定不是他们对手,何况要是不小心使出了妖术,自己定是跟桃子一个下场。 “把他拉出去!” “对啊,别在这碍事!” 两个长得很魁梧的村民一下子就把怜给架了起来,直接甩出了大门。 “好!” “快点把这畜生宰了!” 怜想起那门内的白虎即将变成了这些村民的口粮,眼中竟忽然闪现了一道红光。 “都给我住手!!”怜的声音犹如狮吼一般雄厚,瓦砾被震得纷纷坠落。 那两个把他丢出去的村民离他最近,竟直接晕了过去。里面的村民纷纷捂住了耳朵,表情万分痛苦。 那屠夫生来听力不好,对这震天响的吼声竟然无动于衷,那刀子眼前就要落下,忽然间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众人,冲到屠夫面前,顺势一记飞踢,将那两百多斤的屠夫连人带刀一并踢飞。 众人看到自己人被打,纷纷扼腕而起,一齐向怜挥出了拳头,有的甚至拿起锄头朝他劈来。 “破晓!”怜不愿伤人性命,一击打在他们面前的地上,那块水泥做的地面竟然凹下去一块。 所有人此时都摒住了呼吸,半晌才有一个人喊道:“快跑!有妖怪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屠夫在内,纷纷四下逃散,片刻便没了一个人影。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农具,还有一些被踩烂了的鞋。 怜赶紧拿掉白虎头上的麻袋,只见那白虎竟然潸然泪下,口中“呜呜”声不断,也不及细想,又卸掉了白虎身上的铁链和兽夹,这才松了口气。 “白虎,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可要靠你自己了。以后千万要小心,不要再中陷阱了。” 白虎翻身滑下台子,踉踉跄跄地走到怜的身后,用脑袋轻轻拱着怜的身子。 怜知道这是在对他表示感谢,伸手拍拍它的头,笑道:“就此别过了。” 白虎听到这话,忽然倒了下去,身子压在怜的脚背上,使得他动弹不得。 “哎,你这是干嘛?快起来,我还要赶路!等我忙完了再陪你玩!” 白虎犹如没有听见一般,照样躺在那一动不动,怜有些急了,它反而还闭上了眼睛,仿佛很享受一般。 怜灵机一动,佯装很生气的样子,喝道:“你赶紧给我让开!为了你我可是对人出手了!天兵一定会来抓我的!我要跑了!你不要恩将仇报啊!” 白虎果然一个激灵起身,可是没料到的是,它矮身从怜的胯下钻了进去,驮着他便越出了祠堂大门。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 第十六章 遇敌 怜身上有伤,这白虎跑得又如风驰电掣一般,要是跳下来,肯定又要多摔断几根肋骨,在它停下来之前,只好紧紧抱着它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那白虎虽被兽夹所擒,却也没有伤及筋骨,脚上的血已自行止住,奔跑速度越来越快。怜一直在感叹它的速度惊人,却又发现它智力超群,因为他慢慢地发现,白虎竟是驮着他往来时的方向飞奔。 “啊!”林小艺一把抱住了桃子,尖叫道:“你你你……你有病啊?!把它抓来干嘛?!虽然我想吃荤的,但我不吃这么大的玩意儿!” 怜从白虎的身上下来,懒得理会林小艺的大惊小怪,拍拍白虎的后背,笑道:“行了,你也送我回来了,这下可以放心走了吧?” 白虎抖了抖身子,打了个哈欠便躺下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怜哥哥,你刚才去找吃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桃子问。 此时太阳已经冒出了头,漫漫夏季,最舒服的阳光不过朝阳,没有午后的凶猛,也没有夕阳的杂质和忧伤。 怜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跟二人讲了一遍,白虎则在边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桃子听罢恍然大悟,喜道:“怜哥哥,白虎这是打算要跟你到海角天涯呢!” 怜的小心脏有些受不了,急道:“怎么还整出海角天涯了呢?!我不想跟一只浑身长毛的白虎谈恋爱!” “是亡命天涯吧……”林小艺纠正道。 “这个也好不到哪去……” 桃子吐吐舌头,道:“反正白虎跟定你了,不会离开你的!是吧,白虎!” 白虎很配合地伸长了脖子舔了舔怜的手表示同意。 “我的天……” “可是白虎是吃肉的。”林小艺笑道:“难道你也要让它吃素?” 这个问题倒是难倒怜了,自己是吃素的,桃子吃素也没问题,可林小艺这无肉不欢的嘴已经很麻烦了,这会儿要是再加上一个以吃肉为主的白虎,真不知要怎么走下去了。 桃子笑道:“我看以后怜哥哥就跟我一起吃饭,小艺就跟白虎一起找吃的好了!” 林小艺吓得连退两步,跺着脚急道:“你……果然不是好人!不对,不是好妖!” 怜喜道:“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话音未落,白虎嗖地窜到林子中去,只一会儿功夫便叼了两只野鸡过来。 “野味?!”早饭还没着落的林小艺看见吃的,险些流下了哈喇子,白虎也很大方地把两只都叼到了她的面前放下。 林小艺看了看地上尚有一丝气息的野鸡,又看了看白虎,笑道:“看在你对我这么够意思的份上,我就展现我的看家本事,做一顿好吃的烤鸡给你吃!” 桃子笑道:“原来跟小艺建立一个好关系,只需要一只鸡啊?” 怜见了直摇头,叹道:“哪啊,我看有什么吃的都行。” “怜哥哥,你看他们都有吃的了,我们吃什么啊?” 怜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把蘑菇,摊开手一看,已经碎成渣了。 “你看我们喝点碎蘑菇汤怎么样?” 一番折腾之后,就过了一个多小时,太阳的温度明显地升高了。 “吃饱喝足,咱们赶路吧!”怜捂着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那根断掉的肋骨老实点。 “真的没关系吗?”桃子担心地看着怜。 “没事……马上就到流离谷了,只要见到黑虎王,阻止他进攻雾谷山,我们就可以少一个劲敌。” “你一个人想挡下九个妖王怎么可能嘛!”林小艺不屑地道:“虽然我没见识过妖王有多厉害,可单从人数上来讲,你就不可能做到啊……” 这种事怜自己心里最清楚了,不用林小艺说,他也知道这根本是以卵击石。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最后只有后悔的份。哪怕雾谷山日后真的沦陷了,至少他是努力过的,也对得起松爷的在天之灵。 “林小艺,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跟我进流离谷?” 林小艺使劲地点点头。 “好,我们走!” 白虎想驮着怜飞奔,可怜却拒绝了,一来是怕白虎的伤势未愈,老是驮着自己不利于伤口恢复。二来白虎速度过快,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速度,林小艺和桃子很难赶上。这里已经算是黑虎王的地盘,落单实在太危险了。 于是,一行人继续向前走着。唯有林小艺的嘴巴一直没个停,不是摘点路边的野果子尝鲜,就是一直念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难以吸引人的话题。 惹得怜一路上都懒得理他,白虎也是充耳不闻。也就桃子怕林小艺无聊,时不时报以一个微笑来缓解尴尬。 这种无聊的时光转瞬即逝,桃子忽然拦住了众人,指着横在眼前的一条小河道:“我记得过了这条河就是流离谷了。” 怜看了看河对岸,草木苍翠欲滴,鸟啼蝉鸣相伴,美景如诗如画,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不对。”怜道:“我听说四老邪的地盘都被食肉妖糟蹋地差不多了,你们看这里,资源丰富,风景秀丽。哪里像是有野兽出没的样子?” 林小艺忽然指着远处的一棵大树,嚷道:“你们看!那里有人家!” 怜仔细一看,那大树旁确实有一座木制的小房子,看来真有人在此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定居。 白虎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拦在了三人面前。 “白虎,你怎么了?”怜问。 “它可能是想告诉我们,那里很危险。”桃子道。 怜摸摸白虎的头,笑道:“谢谢你白虎,可我们必须要找个人问问。管他什么来头,我们这么一帮人,还怕他吃了我们?” 白虎犹豫片刻,还是走开了。 河道很浅,河水只没过小腿而已。三人一虎淌着水很容易就走了过去。 离那房子越来越近,三人才看见有一个穿着破布衣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门口劈柴。 “请问……您知道流离谷在哪吗?”怜问道。 那男子刚想开口,便瞥见一旁杀气腾腾地盯着自己的白虎。 “好久不见。”男子笑道。 怜以为他在对自己说话,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男子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冷冷地道:“妖?半妖?寄生灵?人类?这是一个多么古怪的组合。” 怜闻言大惊失色,喝道:“你是什么人?!”话音未落,白虎已呼啸而上。 那男子依然面不改色,轻松躲了过去。 “好快的速度!居然这么容易就躲过去了!”怜从这一刻就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法术在自己之上,而且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人绝非善类。 白虎扑了个空,双爪又横扫过去。那男子忽地腾空而起,躲开了白虎的攻击。 “我来帮你!”怜当下也不管白虎为何要出手,一击旋风踢使将出来,径直地向男子的面部打去。 那男子只用手轻轻一挡,直接卸掉了怜脚上的力道。怜站立不稳,重重地摔落在地。怜顺势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使出了那招引以为傲的“破晓”。 一道白光闪过,男子大吃一惊,忙闪身避过,可这招实在是出乎意料,肩膀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整个人便飞了出去,撞到一棵树上才落地。 “你是雾谷山守卫前锋青羽?!”男子喝道。 怜一直想念自己的好友,此时突然从敌人的口中听到了青羽的名号,不禁愕然,急道:“你知道青羽?!” “这么说,你不是青羽?那你一定是和他有关的人!否则你怎么会使他的招数!”男子起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看这气质,确实也不像什么守卫前锋。 “他是我的好兄弟!你是他的朋友吗?”怜问。 男子忽然哈哈大笑:“开什么玩笑!我和他是朋友?流离谷守卫前锋道山跟雾谷山守卫前锋青羽是朋友?!哈哈!” “你就是道山?!”怜一提到这个名字就咬牙切齿,青羽时常跟自己说,流离谷有个家伙叫道山,传闻中战斗能力跟自己不相上下,于是经常去找他决斗,可每一次去流离谷找他,他都只派一些小杂碎来迎战,完全不怕青羽放眼里。所以二人虽有接触,却互相都没有见过。 “正是!”道山笑道:“怎么着?你要代替青羽跟我来场决斗吗?上次他可真缠人,足足在这跟我那帮手下打了一个多星期才肯走。” “那一场战斗里,青羽受了重伤……”想到这些,怜的怒气更盛,右拳气力充盈,甚至隐隐闪烁着白光。 “哟,你以为同样的招式我会中第二次?”道山做了个挑衅的手势,嘿嘿笑道:“你的这招根本不成气候。” 话音未落,怜已一拳挥出,直冲道山面门。 那道山也不闪躲,双手背在身后,抬起右脚横扫一记,硬生生地把怜的拳头扫到了一边。可那招数威力未减,拳风扫过一棵大树,那大树便轰然倒下。 白虎见怜要吃亏,也不顾自己是否是道山的对手,忽地冲到道山面前,朝着他的脖子猛扑上去。 道山自知躲闪已是不及,只好用手格挡。那白虎自然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了下去。 “畜生!”道山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要向白虎的眼睛戳去。 怜情急之下徒手抓住了那匕首的刀刃,用力一扭将其夺了去。可手上却见了红,鲜血不住地滴落在地。 白虎见状口中咬得更紧,道山只觉右臂一阵酸麻,手肘以下的部分已然被白虎咬了下来。 道山忍住剧痛,左手出掌,直逼白虎脑门。却被怜抢先一掌打在胸口,虽未受伤,却也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白虎甩掉嘴中的断臂,又要向道山扑过去。只见一个黑影闪过,白虎只觉腹中一阵剧痛,三百公斤的身子腾空而起,重重地摔在十米开外。 怜看得清楚,那是一名黑衣中年男子,可来人动作迅猛,根本来不及招架,还没能前去相助白虎,那人又向自己袭来。 “杨山!我可算找到你了!” 怜只觉有人向后推了自己一把,手臂上的黑色火焰迅速窜出,缠住了那人。 那人悬在半空的拳头忽然停了下来。 “朱子强?”原来这忽然冒出来挡下白虎的便是害死大强子的仇人杨山,这倒让怜颇感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上。 道山捂着断臂站起身子,用手指在右臂腋下用力一点,血流如注的断臂立刻止住了,嘿嘿笑道:“我说怎么这些天总感觉有怨气叨扰,原来是你的情敌过来寻仇了。命真大,被我法术压制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活着!” “师父,您好生歇着,这里交给我就是了!”杨山冲着黑烟振臂一击,大强子发出一声尖叫,无力地离开了他的身子,犹如雾气一般浮在空中,进退两难。 ; 第十七章 最后的附身 “杨山!你违背三界规则,蛊惑人心,谋人性命,理应受死!”怜一声断喝,竟将杨山给镇住了。 道山见这徒弟竟然有一丝胆怯,喝道:“你怕什么!你又不是妖!快给为师让开!为师要好好收拾收拾这野小子!” “什么?”怜被道山的话弄迷糊了,片刻后惊道:“道山!你竟然收了人类做徒弟,还传授他妖法!” “你管得着吗?”道山得意地笑道:“他每天给我捕捉活物,供奉鲜血,我便教他法术,帮他压制那冤死鬼!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怜哼了一声,道:“流离谷的家伙都跟你一样作恶多端吗?” “你算哪瓣蒜?!”道山忽然想起自己都没问他什么来路,喝道:“你这野小子到底哪来的?!” “雾谷山!” 道山先是一怔,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 道山止住了笑声,冷冷地道:“区区一个杂碎,学了几招青羽的手段,就敢吹牛皮。妖界里头谁都知道,那雾谷山莫名其妙一夜之间没了一个活口!现在所有的妖族都想拿下那块肥肉,不出一个月,势必会三界大乱!”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怜喝道:“我要阻止九大妖王进攻雾谷山!” 道山“噗”一声笑了出来,半晌才停下了笑声:“就凭你?论单挑连我都打不过,何况是九大妖王。他们一抬手就能把你甩上天,你知道吗你?!” 此时白虎身上疼痛渐消,慢慢起身,退到了怜的身后,可眼睛仍是直勾勾地看着杨山,如果他对怜不利,它拼死也要跟他斗下去。 “能不能打得过要打了才知道!” 道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推开了挡在眼前的杨山,道:“退下,这是我自己的决斗。” “可是……”杨山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他知道道山的脾气,自己要是再磨叽一会儿,搞不好挨揍的就是自己了,想了想还是躲到了一旁。 怜收起了左手,冷笑道:“我不想欺负你,可你的法力在我之上,我用右手对付你的左手,总算是公平吧?” 道山听了恼羞成怒,骂道:“你到底是哪来的野小子!竟然这般目中无人!吃我一脚!”话罢,一记右脚飞踢便压了过去,速度非常之快,不在白虎之下。 怜没有料到会有此招,一时没了主意,只好双手齐上,抓住了那飞来一脚。 道山右脚被擒,也不急躁,右脚弯曲,左脚猛地踹向怜的面门。 怜只觉颈中疼痛欲裂,手中没了力气,随即整个人便向后仰去,幸亏白虎在身后将他撑住才没有倒下,否则就撞上了地上的一块锋利的石头,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决斗不得有外人干涉!白虎!你已经被驱逐出境!今天却又站在这里扰乱我的决斗,我要替黑虎王收拾了你!” 道山侧身闪到怜的身旁,冲着白虎的脑门使出一记“裂天”。这“裂天”是和青羽的“破晓”齐名的掌法招数,这两招一掌一拳,一刚一柔,相生相克,威力均是非同小可。怜从青羽的口中听过这招,可也没见过,不知是下了杀手,直接提脚硬接。 白虎见状猛扑上去,将怜扑倒在地,用身子结结实实的接下了一招。怜惊恐地看着白虎,白虎口中鲜血喷出,一个侧身便倒了下去,口中呜呜作响,却怎么也无法动弹。 “白虎!”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紧接着便是两记“破晓”疾出,道山也毫不客气,单臂打出一记“裂天”,怜深知自己的“破晓”不够火候,双拳齐上,与“裂天”正面冲突。之间刹那间电光火石闪现,一股强大的冲击将杨山、桃子、林小艺三人推了出去。 “不要小看了你的敌人!”道山凝神聚力,猛地将怜打飞出去,径直落到了河中。 怜反应不及,呛了几口水,湿漉漉地从河中站起,立刻又冲上前去,双脚连踢,道山照样伸脚格挡,二人竟一时打了个不分上下。 一直在旁观战的林小艺被这眼前的一幕幕都惊呆了,拽了拽身边的桃子,哽咽道:“桃子,你看怎么办啊?” 桃子紧咬着下唇,焦急地看着战况,却也不知所措。 林小艺灵机一动,喜道:“桃子,你看身后这条小河,能不能派上用场?虽然没有你那潭水深,但总能让你用一下吧?” 这想法跟桃子的想法一拍即合,只是之前生怕自己帮不成忙还添乱。现如今林小艺一提,她便决定大着胆子试一试。 杨山正凝神关注战斗,忽地听到水声大作,放眼望去,那桃子站在河中央,双手埋在水中,整条河如同沸腾了一般,却看不到一丝热气升起。 “水刃!”桃子大喝一声,涌起的水珠化作细小刀刃,“嗖”地一声向道山打去。 “休想捣乱!”杨山大步向前,一掌拍断了身旁的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对着水刃横扫过去。一时间噼啪声不断,枝叶纷纷断折落了一地。 “可恶!”桃子猛地从手中抽出双手,两条巴掌粗细的水柱如游蛇一般向前飞去,绕开了杨山手中的大树,直接将他团团围住。 杨山拼命挣扎,可道行哪有桃子深厚,水蛇越缠越紧,逼得他张嘴大喊。道山对付怜已是应接不暇,虽然看到徒弟遇难,也无力腾出手来帮忙。 “放开我!”杨山疼得大骂,口中喋喋不休,污言秽语惹得桃子更加愤怒,水蛇的力道自是加强了许多。 杨山命悬一刻,忽地想起一件事,大叫道:“我是人!你要是敢杀我,天庭不会放过你的!” 桃子脑子“嗡”地一声,沉吟半晌,嘴角微微上扬,双手合十,念动咒语,两条水蛇紧紧地缠住了杨山的脖子,用力一拧,只听“咔”一声响,杨山便被扭断了脖子气绝身亡了。 “我已是罪人,又何愁罪加一等?”桃子收了法术,缓缓地走上了岸,站在已经目瞪口呆的林小艺面前,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小艺,表演好看吗?” 林小艺连连点头,说话都带着颤音:“好看!桃子你别杀我啊,我不想跟你打!我不找你报仇了!” “你们打死我徒弟,我要取了你们性命!”道山亲眼看着杨山被杀,心下恼怒,虽然和他没什么感情,但到底少了个打下手的,就这么认栽着实感到脸上挂不住,脚下便使出全力,招招直逼怜的要害。 怜的法术不济,但拳脚功夫毫不逊色于青羽,这是他死乞白赖地缠着青羽教自己的,说是想学一技之长防身,要不然容易被雾谷山里的妖族欺负。 青羽觉得怜老窝在雾谷山,这里平静祥和的,根本用不上,于是随便教了几下。可是怜却把这件事很当回事,天天拉着青羽当陪练,一开始还只有挨揍的份,最后竟然能跟青羽打个平手,更没想到的是,还真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道山到底少了一臂,方才又失血不少,体力很快落了下风。眼看怜的攻击越发快速,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跑为妙。忽地从腰间掏出一个圆球一样的物什,猛地朝地上一丢,立刻浓雾滚滚散开,伸手不见五指。 怜生怕道山趁机偷袭,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周围。 “野小子!老子有事先走,下次再见面可就没这么便宜了!”声音渐行渐远,很快树林之中便没有了一丝动静。 待雾气散开,已是一分钟之后。怜再三察看了四周,确认了道山已经走远,立刻俯身去检查白虎的伤势。 “白虎!你没事吧?!”怜拍打着白虎的脸颊,可它却一动也不会动了,身体也正慢慢地冷却。 “白虎!”桃子和林小艺奔了过来,齐声大喊。 三人歇斯底里的呐喊响彻了整片树林。怜回想起白虎几次救自己,更是声泪俱下。林小艺伏在白虎身上,扯着嗓音哭喊着:“白虎,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要是死了就没人陪我吃肉了!” “各位……” 三人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人声,吓得他们纷纷向后弹开戒备。 “不要紧张……是我……大强子……” 三人定睛一看,空中有一团已经快要散开的黑烟,声音正是那里发出来的。 “大强子!你快死了?!”怜急道。 “是的,我已经不行了。”大强子顿了顿,续道:“但是我死得其所,谢谢你们为我报了仇。” 怜恨恨地道:“可是你这样死去,就魂飞魄散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我们刚失去了白虎,你可不能再凑热闹了!” “我说这些话,其实不是想跟你们告别。”大强子的声音显得出奇地平静。 “那你是想让我们帮什么忙吗?”林小艺问。 “不是。正相反,我想做一件事,报答你们对我的恩情。” 怜眉头微蹙,叹道:“你已经自身难保了,还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们走过这一段,已经是朋友了,就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了。” “不,这份恩情非还不可!”大强子提高了嗓音,急道:“白虎忠肝义胆,我十分佩服。我可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怎么能输给一只……”大强子一时没了词,“哎呀,总之……我想用我最后的一口气,换白虎的一条命!再见了各位!别忘了你们的强哥!” 话罢,那缕黑烟慢慢落下,从白虎的耳鼻之中流了进去,瞬间充斥了白虎的全身,所到之处伤势尽数痊愈,甚至连先前被兽夹所伤的伤口也不见了踪影。 三人眼看着那一丝丝黑烟游走了白虎全身,最后又凝聚在了白虎的额头,化成了一朵黑色的火焰。 白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起身抖了抖身子,仰起脖子冲着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白虎!”林小艺第一个冲上去搂住了白虎的脖子。 “不要搂这么紧……我喘不上气了……” 林小艺沉吟半晌,待反应过来后立马撒开手连退了两步,哆嗦着道:“白虎讲话啦!” 怜和桃子也分明听到了一个从未听到过的浑厚的男声,一齐向目光投向了白虎。 白虎冲着怜微微低下了头,道:“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无奈自己道行不够,不能开口说话。现在大强子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也让我的能力大增,请收下我迟到的敬意。谢谢……” 怜上前摸了摸白虎的脑袋,喜道:“说什么谢不谢的?要不是你替我挡下了那一招,完蛋的就是我了!” “太好了!白虎能讲话了,那我以后想吃什么就可以跟它商量了!”林小艺流着哈喇子,傻傻地笑着。 “林小艺!”怜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是不是该让白虎先送你回家?只要到了大马路上,你坐上车,也就不怕妖怪捣乱了。” 林小艺一怔,有些不知所措。是的,大强子已经死了,杨山也已经死了,自己确实没有了任何理由再跟着怜进山。何况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似乎继续跟着只能拖后腿。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林小艺怯生生地问道。 “回家?”怜苦笑道:“回哪个家?雾谷山都已经毁了……” “我的意思是……”林小艺的脸上涨得通红,小声地道:“回我奶奶家……”***********************大强子就这么离开了,虽然很可惜,但他也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他会一直和白虎一起并肩作战。 ; 第十八章 山鬼来袭 林小艺背着自己的大包,紧紧搂着白虎的脖子,整个人伏在它的身上,任凭一路颠簸,也没有说一句话。两旁树木犹如跑马灯一般飞过,原本花鸟虫鱼不无欢快的绿山清水,此时也变得黯然失色。 “小艺,你说说话啊……闷死我了。”白虎疾行数里,说话竟一丝不喘,只是一路过来,那林小艺竟是一声未吭,惹得它不知如何是好。 林小艺依旧没有回答,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离别时的场景。 …… 怜伏在白虎的耳边轻声说道:“白虎,你先送小艺回家。在流离谷外接我们。如果我们三天之内还不出谷,就不要再等了,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再被人抓了……” 林小艺的听力一向很好,何况这里四下无人,怜的一番话都被她听了去,怒道:“不行!你一定要回奶奶家的!你要帮我们跟小刚联系,要不然我们就没办法和小刚说话了。” 怜看了林小艺一眼,突然就把食指塞进了嘴里,用力咬了下去,顿时鲜血直流。 “你这是干嘛?”林小艺冲上前去,本能地把怜的手指含在了嘴里吮吸了几口,抽出来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什么血了,才松了口气,骂道:“你有病啊?好好的自残做什么?” 怜微微一笑,道:“你以为我咬破手指是要向你宣誓吗?” “啊?”林小艺刚才情急,只顾着用土方法给怜止血,忘了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妖,自己刚才竟喝下了妖血,这时想起来才知道害怕。 “傻了吧?”怜拍拍林小艺的肩膀,笑道:“本来打算骗你喝下去的,没想到你自己就喝了。这下真的用不上我了,你回去吧,你已经可以直接见到小刚了。” “什么意思啊?”林小艺还是不懂。 “我的血可以让凡人见到本该见不到的东西,先前我为了让你看到你身上的寄生灵,往你眼睛上抹了我的血,可那是暂时性的,甚至你都来不及看小刚一眼,效果就退了。可你喝下去就不一样了,现在你拥有了永久性的通灵体质,随时都可以看到小刚。如果我没能回去,还得麻烦你帮小刚完成心愿。” …… “如果我没能回去,还得麻烦你帮小刚完成心愿。” 这句话一直在林小艺的耳边萦绕着,久久不能忘却。 “白虎,怜是不是很危险?”林小艺终于开口了。 听到林小艺说话,白虎如释重负,之前还担心她会闷出毛病来。可她这问题问的,又让它犯了难,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生怕林小艺会更加担心。 “小艺,你饿了没有?这都中午了,我们找点野味儿怎么样?我想吃你做的烤鸡了。”白虎的肚子很及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林小艺怕把白虎给饿坏了,苦笑道:“那咱们去水边搭灶台生火。” “好!”白虎飞也似的向山下奔去。 怜和桃子戴着枯树皮制成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走进了流离谷的中心位置。果然这里聚集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妖怪,法力高强的以人形在山里生活,法力弱的还是以动物形态活着。怜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半人兽的妖怪,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想变成人类却又修为不够,搞的自己长了个人形,顶着个兽头。 “怜哥哥,你说黑虎王会在哪啊?”桃子心里没底,有些慌乱,一路上看到有水就稍微安心些,再走几步没水了,又开始紧张,生怕到时打起来自己帮不上忙。 怜笑道:“你静下心,感受一下妖气试试。看看妖气最大的地方在哪?” 桃子如是照做,果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就在他们前方,喜道:“怜哥哥,原来你带着我一直在往黑虎王的方向走啊?” “当然。桃子,你怕不怕?”怜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却偷偷攥紧了拳头。 桃子背着双手,天真地笑道:“怜哥哥你法力高强,有你在没什么可怕的。” “嗯,是的,没什么可怕的。”这句话,怜其实说给自己听的,一个道山就险些将他逼入了绝境,要不是白虎咬断了他的手臂,自己是决计不可能取胜的。桃子又盲目地崇拜自己,心中倍感压力。 “桃子,你说有没有可能不用武力解决争端呢?”怜忽然问道。 桃子沉吟半晌,长吁了一口气,苦笑道:“怜哥哥你忘了吗?我是为了什么才会在这里?我对人类一再忍让,一再警告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动手……如果九大妖王要夺雾谷山就不会善罢甘休,靠语言是无法沟通的了。” 怜点点头,桃子决定跟自己一起走以后,他就把雾谷山的事情跟桃子说了,桃子果然倍感意外。再一听说九大妖王要夺山,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怜哥哥,不如我问你个问题吧?”桃子低下了头。 “什么问题?” “我……真的做错了吗?攻击了那些人……” 怜没有马上回答,二人相对无言,又走了一段,才柔声安慰道:“桃子没错,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而已,如果是我,或许也不会做其他选择了。世上的事,其实善恶并不是那么明确。这件事,我也是认识白虎后才知道的。你说它是食肉的,可它知恩图报的性情比一些食素的妖怪更让人觉得安心。林小艺一家都爱吃肉,可他们都不是坏人。就以你的事为例吧,那些人是为了自己的荷包,而你是为了保护孕育你的家园,这本身并没有什么谁对谁错。” 桃子又一次爽朗地笑了起来,兴奋地点点头。 “到了……”怜在一个山洞前停下了脚步,洞外有两名半人半兽的妖怪把手,里面不断涌处非常强大的妖气,让人望而却步。 “什么人!”其中一个牛头守卫指着二人喝道。 “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前来拜见黑虎王。”怜道。 “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话罢,那牛头守卫就跑进了洞中,过了一会儿又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道:“大王让你们进去!” “多谢!”怜拱手称谢,和桃子一起走了进去。 洞中两旁点着一排油灯,将原本黑漆漆的洞内照得一清二楚,地上铺着石子,踩上去竟有些松软,想必是施了一些小法术。 走到深处,一张石雕的座椅稳稳地放在当中的位置,一只身形和白虎相似,皮毛黝黑的黑虎卧在其上,闭目养神。 “您就是黑虎王?”怜问。 “你们刚进流离谷我就知道了。”黑虎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却没有睁眼瞧他们,“有点本事,竟然能把道山打得连自己老窝都不要了。” “道山这么快就来告状了?”怜问。 “笑话!本王需要他告状?!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称王?!白虎那只畜生,竟然违背我的旨意闯进流离谷,我迟早都会找他算账!你把它支走,正好救了它一命,也不知道它那榆木脑袋能不能明白。” “白虎究竟所犯何事?”怜问。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山不容二虎。它本事越来越大,我再也不能容得它在身边继续修炼,就把它赶出去了。” “这也实属正常……”怜顿了顿,续道:“那黑虎王一定也知道了我们为什么过来吧?” 黑虎王忽然睁开了眼睛,慢悠悠地走下椅子,绕着怜的身子走了一圈,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桃子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生怕黑虎王一口就咬下去了。 “哈哈!自然知道……可是我觉得……”黑虎王大笑道:“我看你是来送死的!” 林小艺和白虎在一个大湖前歇脚,按照约定,林小艺要做吃的,可她发现这湖边的石头都比较大,以自己的气力根本搬不动,便让白虎帮忙一起堆了灶台。 堆好灶台后,林小艺兀自去旁边捡树枝,白虎看看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便道:“小艺,我去抓些猎物回来,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啊!”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亏你还是只老虎。”林小艺嘴里不饶人,心里却觉得白虎还是很体贴的。 “那我走了啊!”白虎再三回头,确定林小艺老老实实的在那捡枯枝,才放心地钻进了林中。 这地方人迹罕至,十分偏僻,倒是有不少的猎物,白虎很快就盯上了一只兔子,刚想追上去,又想着林小艺不一定爱吃。于是放弃了兔子,老老实实去找野鸡。这还是它有生以来第一次挑食,还不是为了自己挑食。好在功夫不负有心虎,总算让它逮着了两只,屁颠屁颠地叼着回去找林小艺。 可到了湖边,林小艺却不见了踪影。白虎放下野鸡四下里找,拼命呼喊着林小艺的名字,可就是没人回应。 “小艺!你可别出岔子,否则我万死难辞其咎啊!”白虎疯了似的绕着湖跑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它在林小艺捡枯枝的位置发现了一只鞋,正是林小艺特地穿着来郊游的登山必备的登山鞋。怜当时还嘲笑她大热天的穿这么暖和,一定是怕脚臭被人知道。 人没了,鞋还在,这下白虎更疯狂了,冲着湖面就是一通咆哮,吓得林中的鸟尽数飞起。 “怎么办?要回去找怜帮忙吗?不行,太远了……”白虎仔细想了想,还是只能自己去找,于是仔细勘察了一下现场,发现有人拖拽的痕迹,但是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林小艺很有可能被什么人弄晕拖走了。 “什么东西这么大胆!敢抓我朋友!”话罢,白虎向着一个陡坡飞奔直上,犹如雷霆之势。 “小艺!”白虎很快发现了林小艺,果然有一个奇丑无比的家伙正拽着她的衣领拖着她向前走去。 白虎一眼就认出了这家伙是一种名为山鬼的精怪,是古时枉死在山中的魂魄修炼成肉身的恶鬼,法力有高有低,都有着天渊之别,眼前这个便不知道好惹不好惹了。可林小艺陷入危机,即使再不好惹,白虎也冲了上去。 山鬼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面爬满了蛆虫,恐怕当时林小艺还没挨揍,看到他都已经吓晕了。 不等山鬼反应过来,白虎已经冲着他的面门一爪挠去。 山鬼丢下林小艺闪身回避,紧接着就是吐出一团黑气,立刻将白虎围在了中央。白虎在山里生活多年,身经百战,知道山鬼的这种攻击,如果自己小瞧了这黑气,硬冲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白虎思前想后,觉得山鬼明明可以直接对它进行攻击,却要兜圈子搞些幺蛾子,一定是想要和自己玩玩。 正踌躇之际,黑烟越来越小,很快就逼近了白虎的身体。 ; 第十九章 妖医燕子 “等等!”白虎大喊一声。 山鬼歪着头看它,黑烟也停止了缩小。 “你不就是想吃东西吗?!”白虎喝道:“我去给你抓猎物,你把她放了!以你的行动力,肯定有很多抓不到的猎物吧?”白虎想了想,续道:“猴子怎么样?!我去抓几只猴子给你尝尝!猴脑很补的!” 山鬼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白虎知道他这是心动了,果然山鬼收了黑烟,向白虎做了个手势,让它快去。 白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小艺,转身离去,过了片刻就用藤条捆了三只很壮实的猴子过来。 山鬼见了果然大喜望外,朝那三只猴子扑了过去。白虎趁机叼住林小艺的衣服,用力甩到了自己的背上,向着来时的方向一路跑去。 林小艺渐渐苏醒,发现自己依然在湖边,只道是自己做了个恶梦,可一看自己鞋没了,衣服也磨破了,才知道刚才发生的都是真的。 “小艺,你可算醒了。我怕你昏昏沉沉的在我背上摔了,所以先把你带回来休息。” 林小艺急道:“那个很丑很丑很丑的人呢?!” “那不是人,是山鬼。” 林小艺做呕吐状,苦笑道:“你说我是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连山里的鬼都被我惊艳到了。” “不是啦,人家是想吃你,估计是看你肉多吧……”白虎不知道说谎,只想说明白真相。 林小艺果然怒了,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气道:“你才肉多,怎么不吃你呢?” “别提了,你知道你是怎么获救的吗?”白虎问。 林小艺想了想,道:“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你带了几只猴子,然后把我换回来了,是吧?” “嗯,不知道那山鬼被那三只猴子收拾了没。”白虎得意地嘿嘿直笑。 “啊?那不是给他吃的啊?” “当然,其实那是我叫来帮忙的,我跟它们说,如果打败了山鬼,它们的亲人就安全了,再也不会被吃了。然后它们就同意假装被擒,趁山鬼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他!” “咦……”林小艺一脸嫌弃地看着白虎,笑道:“我们家大猫居然也这么擅长借刀杀人啊……看来你跟桃子一样是个不能得罪的角色。” 白虎忽然面露凶色,俯身冲着林小艺露出一排利齿。 林小艺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你别咬我啊!我打不过你的!” “快跑!”白虎大吼一声,猛地向前扑去,巨大的身子高高跃起,从林小艺的身上跃了过去。 林小艺赶忙向边上躲开,再回头一看,竟是那山鬼又来了。 这回白虎速度极快,山鬼终究还是闪不开,被白虎扑倒在地,前爪死死抓住他的肩头,顺势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山鬼颈上生疼,双手不能抬起,就用双脚猛踹白虎的肚皮,白虎顿时感到腹中疼痛欲裂,索性一口将那块肉给咬了下来。 山鬼怒不可遏,又预喷出黑烟攻击白虎,可口中只发出几声“呜呜”声,什么也没喷出来。 “我咬断了你的脖子,看你还怎么喷毒气!”白虎一爪拍在山鬼的脑门上,那山鬼登时一命呜呼,再也不动了。 “白虎!”林小艺见白虎取胜壮着胆子上前看它伤势。只见白虎突然转过头去,呕吐不止。 “你没事吧?!”林小艺刚才看到白虎的腹部被重击了数下,想必定是受了内伤,急得团团转,又不知如何是好。 “对了!”林小艺在湖边找到了自己的大包,在里面翻出一件物什跑了回来,忙道:“我这有晕车药……你要不要试试啊?止吐的……”这话一说出来,她突然又觉得很不靠谱。 白虎突然跑到湖边,低头含了一口水,又吐掉,重复了七八次,总算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林小艺紧张得在边上看着,生怕白虎会有生命危险。 白虎累得一屁股坐了下去,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事……就是那家伙的肉实在太恶心了……害我嘴里全是虫子!” 要在以前,林小艺听了肯定要捧腹大笑一场,可刚刚生死关头,白虎舍身救下自己,实在笑不出来,关切地摸摸它的后背,问道:“有没有受伤?刚才那家伙踢得挺厉害吧?” 白虎摇摇头:“没事,只要你没受伤就好了,我们是伙伴,我的能力又比你强,保护你是应该的。” 林小艺感动得险些落下泪来。 “不过……”白虎嘿嘿笑道:“你会被山鬼吓晕过去也算你运气不好。” “这话怎么说?”林小艺好奇心一起,眼泪愣是给憋了回去。 “原本你是看不到山鬼的。怜刚刚给你喝了他的血,你就见着了这么恶心的玩意儿。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恶心的山鬼……脸上的肉全都烂了,甚至已经烂到话都不能说的地步。” “你别说下去了……算我倒霉……”林小艺赶紧阻止它,实在不想回想起来那可怕的画面。 “那咱们还吃饭吗?”白虎问。 林小艺拼命地摇头,说什么也不想吃饭了,背起自己的大包,催促白虎赶紧上路。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是雾谷山的?”黑虎王嘿嘿一声冷笑。 怜点点头。 “真是笑话。雾谷山明明一个活口都没有。怎么随便冒了个人出来就是雾谷山的?”黑虎王藐视地打量着他:“你身上的妖气应该还不足以让我信服。实在是太弱了……”说着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桃子,又道:“倒是这个小姑娘看着有些本事。你好像是水妖?真难得,法力高强,长得又俊俏,不如在这陪我乐呵乐呵?等本王拿下了雾谷山,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呸!”桃子瞪了他一眼,骂道:“一大把年纪了,好不要脸!” “嘿!小姑娘!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问问你身边的这个傻大个,愿不愿意用你换雾谷山的一片安宁?”黑虎王似乎对自己的想法充满了自信,始终都在用嘲笑般的语气对二人说话,完全不理会怜此行的真正意图。 桃子偷偷看了怜一眼。 怜的表情异常严肃,正色道:“黑虎王,请您放尊重点!我敬重你是一山之王,才来这里跟你好好谈这件事。如果你要羞辱我的朋友,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是不会客气的!” “好一个不会客气,我倒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黑虎王坐回了座椅上,慢慢化成了一个年轻的黑汉子,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耳朵上还打着七八个耳钉,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角色。 “黑虎王,你终于肯用人形见我们了。”怜道。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麻烦,你非要逼我……”话音未落,黑虎王冲着怜虚击一掌,怜只觉腹部生疼,脚下登时感到一阵酸麻,随即便向后仰去,没了知觉。 “怜哥哥!”桃子连忙去扶,可无奈怜的身子重,昏迷了之后根本就扶不起来。 “真没用!”黑虎王向站在两旁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二人便上前架起怜一把给丢了出去。 桃子随即跟上,黑虎王见状,还不忘调侃一句:“小姑娘,那小子是个脓包,你跟着他没好果子吃的!” 桃子也不理他,使出浑身解数将怜背了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着。旁人见了纷纷指指点点,多难听的话都统统落在怜的身上,桃子想辩驳,可生怕一开口就背不动了,只好忍气吞声,朝人少的地方去。 “怜哥哥,你要坚持住……”桃子心想:“怜哥哥先前跟白虎打受了伤,跟道山打又耗费了不少精力,自然不是他黑虎王的对手。黑虎王这是趁人之危,算不得好汉!”当下依然对怜保佑十足的期望和信赖。 怜隐隐约约也知道桃子在背着自己走,他很想从她的身上下来,哪怕爬都要自己爬回去,可连眼睛都睁不开。 过了不知多久桃子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想把怜放下,可已经没了气力,二人直接倒在了路旁。 夏天的天气总是难以捉摸,前一分钟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分钟便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打在桃子的身上,浑身湿漉漉的,竟让她恢复了神志。 “怜哥哥!我背你去躲雨……”桃子回头一看,怜竟然不在身边,心下大惊,连忙四下里找,可怎么也找不到。 “天啊,我把怜哥哥弄丢了……”桃子越想越自责,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你的怜哥哥在我这!” 桃子心头一震,听声音正是自己身后的大树上传来的,仰头一看,那树上竟然用树枝和树叶搭了一个很大的棚子。 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子探出半个脑袋,笑道:“雨很大,快上来啊!” 桃子用手摸了摸脸颊,只随手一挥,便踩着落下的雨点飞了上去。 怜果然躺在这棚子里,桃子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虽然皮肤看着有些干燥,可依然一点也不影响她那沉鱼落雁之貌。 “好漂亮……跟画里的人一样……”桃子嘀咕道。 “不好意思,我刚打算下去把你也带上来疗伤,结果你就醒了。”女孩子一边给怜检查身上的伤势,一边饱含歉意地说道。 “没……没事……请问你是……” “我叫燕子,是云游天下的妖医。”燕子微微一笑,明眸皓齿,更显得楚楚动人。 “妖医?那你医术一定很厉害吧?!麻烦你赶紧救救怜哥哥!”桃子诚恳地请求道。 燕子耸耸肩,笑道:“先不说救人是我的职责,何况还是这个家伙……我当然是非救不可的。” “嗯?”桃子从燕子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柔情,问道:“燕子姐姐,你和怜哥哥认识?” “认识。”燕子把手搭在怜的脉搏上,笑道:“不光认识,我和他的关系都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 桃子惊道:“啊?原来你们是老熟人啊?” 燕子摇摇头,叹道:“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桃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怜哥哥是名人吧?所以你认识他,他却不认识你。” “他?”燕子苦笑道:“他没有任何名气……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桃子不好意思地道:“刚认识两三天……” 燕子长吁一口气:“难怪了,他一定没跟你说过,他的记忆只有十年,十年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来过。我和他已经十多年没见了,所以他一定已经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怜哥哥是有病吗?”桃子看着怜,竟有些心疼。 “不是的……”燕子看了一眼依然在昏迷之中的怜,问道:“你知道他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桃子摇摇头。 燕子苦笑道:“也是……他一开始并不是叫这个名字的,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他的记忆从那以后就只能保留十年了,就连自己的法术都忘得一干二净。不光如此,他每年只有在夏天的时候才会苏醒,夏天一过,立刻就沉睡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松爷是雾谷山的长辈,看他身世坎坷,也算是起了怜悯之心吧,一直挺照顾他的,‘怜’这个名字就是松爷取的,他说,不是‘可怜’的怜,而是‘怜悯’的怜。他希望怜能跟自己一样,心如止水,怜悯苍生。” 桃子闻言,一时难以接受怜的身世,不禁落下泪来。 “对了,怜应该跟你提过他有个朋友叫青羽吧?”燕子道。 桃子使劲地点点头,说:“怜哥哥说他的拳脚功夫和法术都是青羽教的,是吧?” 燕子苦笑道:“其实以前青羽的法术在怜之下,要是他每个十年都能老老实实教怜,怜也不会老是不会法术了。” “怜哥哥不会法术?!”桃子惊道:“怎么可能呢?怜哥哥不是应该法力高强的吗?” “谁告诉你的?青羽教没教他法术我还不知道啊?”燕子面露愧色地挠挠后脑勺,笑道:“他每次教完了,过十年怜又忘了,到后面他就懒得教了。真是没耐心的哥哥……” “哥哥?”桃子问。 燕子双手合十,吐了吐舌头,笑道:“啊,不好意思,忘了说了,我就是雾谷山守卫前锋青羽那个传说中的妹妹—妖医燕子!” ; 第二十章 弄巧成拙 燕子一直在云游四方,到处学习医术,好几年才回家一趟,今年更是一直躲在流离谷深处潜心研究药草,所以对于雾谷山发生的事情也不甚了了。只是偶尔偷听到附近的小妖说雾谷山似乎发生了大事,可究竟是什么大事那些小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也就给忘了。 桃子大致跟她说了雾谷山众妖忽然集体消失,九大妖王要抢雾谷山,然后怜出山想劝九大妖王收手的事情,燕子一边给怜疗伤,一边一个劲地摇头。 “怜真是太天真了,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阻止九大妖王的。他算哪瓣蒜啊?几百年没露过脸的人,又一点法术都不会,谁会听他的?除非是雾谷山雪羊王回来。”燕子出奇地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燕子姐姐,你的哥哥青羽也不见了,你不着急吗?”桃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着急?”燕子淡淡地笑道:“着急有用吗?我哥和那么一大帮妖怪都失踪了,我不相信他们都死了。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被某人藏在了什么地方……” “咦?你的想法和怜哥哥是一样的!怜哥哥也说过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他也相信大家都还活着!”桃子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是吧!那帮家伙搞不好自己都在想办法脱困呢!”燕子笑着把药敷在怜的腹部,右手轻轻地放在上面,随着她念动口诀,手掌底下发出了若隐若现的白光。 “可是……怜哥哥说松爷遇害了……”此话一出,桃子便看到燕子的脸变得面无血色。 “你说松爷遇害了……”燕子面无表情地问道。 桃子使劲地点点头,道:“我不会记错的!怜哥哥跟我说的不多,他确实提到松爷被人杀了。” “松爷……” 桃子注意到,燕子的眼眶里很明显泛着光,可她仍然坚强着,直到给怜的腹部和胸腔绑上了纱布,才有一滴泪偷偷落下来。 “好了……”燕子道:“我用了草药加法术的治疗方法,明天就会好的。” “真的?!”桃子喜道:“燕子姐姐你好厉害啊!” “还好啦……”燕子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不是我厉害,是他自己命不该绝……其实我刚才一直没敢告诉你……” “啊?什么?”桃子问。 “其实吧……从一开始,怜受的就是致命伤……我怕你担心,所以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其实我都吓出一身汗了!”燕子道。 桃子听了这话腿都软了,心想如果燕子当时真的告诉自己,肯定要影响她救人了。 “怜有说下一步怎么办吗?”燕子问。 桃子摇摇头,道:“没有!黑虎王一招就把他打伤了,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原本好像打算向黑虎王打听一下其他妖族在哪儿的,可是现在也没打听到。” “我倒是知道那些妖族在哪儿,可是怜现在最需要的,恐怕不是去找那些妖王……而是回雾谷山,准备迎战!” 怜紧咬着牙关,口中呜咽着:“我要回……雾谷山!” 桃子和燕子突然听到怜的声音,都是心中一怔,扭头看他,却依然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依然没有清醒过来,刚才分明是他说话。 “他对雾谷山的感情太重了。”燕子叹道:“我一定要跟他一起回去,守住我们的故土!” 桃子喜道:“太好了,有燕子姐姐助阵,万一谁受伤就不怕了。” 燕子得意地笑道:“我可不止医术好而已啊。没两把刷子敢四处溜达吗?” 桃子好奇心一起,忙拽着燕子的手恳求道:“燕子姐姐,要不你露两手给我瞧瞧?” 燕子做了个鬼脸,笑道:“想看啊?今天就不表演了,到时候你见了一定连嘴都合不拢。”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中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流离谷没有那么多山洞供所有的妖休息,前来助阵的小妖们纷纷都席地闭目打坐,为了不久的大战养精蓄锐。 黑虎王躺在长椅之上,双目呆滞,在微弱的灯光下兀自叹息。 “大王,您这是怎么了?”身旁的一个虎头守卫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还不是今天白天的那小子闹的!”黑虎王哼了一声。 “那小子不是被您给打死了吗?” “没死!我能感觉到他还留着一口气!”黑虎王气道:“没想到这小子命这么大!” “区区一个愣头小子,您实在无需介怀,让他去吧,不必担心他能掀起什么大波澜。哪个妖王会听他的?” “你懂什么!”黑虎王坐了起来,急道:“我不怕他能劝动那些妖王住手,我是怕他这一折腾,其他妖王就会提前下手!” 虎头守卫恍然大悟,奉承道:“大王英明!” “我们的兵力回来了多少?”黑虎王问。 虎头守卫眼珠子一转,便算出了个大概,喜道:“恭喜大王,已经回来了七成!” 黑虎王拍案而起,喝道:“你去通知弟兄们!明日出兵!攻占雾谷山!” “是!”虎头守卫转身便跑了出去。 每个妖族中总有几个其他妖族派来的奸细,安插在敌人内部打探消息,以防止自己的地盘出什么幺蛾子。雾谷山内管理井井有条,奸细无法轻易混入,只在附近乔装成寻常农家生活,这倒是让这些小妖躲过了一劫。雾谷山出事的消息也是这些奸细传入自己妖族的。此时黑虎王宣布立刻出兵,那些奸细自然也立刻回报了。一夜之间,黑虎王要抢先进攻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妖族。 燕子吵醒了睡得正香的桃子,笑道:“桃子,你醒醒,我要表演自己的拿手好戏了,你看不看?” 桃子揉揉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道:“不要了吧,燕子姐姐,我快困死了……” “哎,你再睡一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桃子眉头微蹙,问道:“为什么啊?” “今天你们去找黑虎王,把他弄得心神不宁,所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天一亮就出兵!” “你说什么!”怜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也不管身上的伤口尚隐隐作痛,急道:“那怎么办!回雾谷山至少要两三天,我们怎么来得及呢?!” 桃子见怜已经能意识清醒地开口说话,顿时喜出望外,搂着他的脖子哽咽道:“怜哥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桃子了。” “桃子别怕,哥死不了!”怜看着燕子,问道:“你是……我怎么觉得好像认识你?” “回头再跟你解释!”燕子笑道:“怎样?要不要立刻动身去雾谷山?” “走!” 桃子急道:“可是你的伤……” “我没事!救雾谷山要紧!” “那好!”燕子牵起二人的手,笑道:“坐稳了!” 怜和桃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怜问:“坐在这棚子里头,怎么着都不会摔着吧?有什么可坐稳的?” “闭上嘴,小心咬着舌头!”燕子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只见燕子的身体之中闪烁起白光,很快那白光越来越大,将三个人都笼罩了。怜和桃子在强烈的白光下睁不开双眼,只好闭上了眼睛。 “好了!都把眼睛睁开吧!”燕子放开二人的手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怜和桃子慢慢把眼睛睁开,眼前的一切让二人都惊呆了。 “这里是……雾谷山?!”怜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雾谷山。 桃子简直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仅一秒钟的功夫,眼前的场景完全变了个样,又听怜说这里是雾谷山,真如燕子所说的一样,惊讶得合不拢嘴。 “瞬间移动,表演完了,谢谢……”燕子犹如一个登台表演的演员,躬身朝二人行礼谢幕。 “哇!”桃子起身拼命鼓掌,一个劲夸燕子的好本事。 怜的心中顿时放心了许多,喜道:“有你帮忙守护雾谷山,我的信心大增啊!” 兴奋的怜,终究还是没想起一件事…… 白虎为了早日跟怜会合,带着林小艺连夜狂奔,终于到了一条公路边。一人一虎坐在路旁,直到天亮,才等来了一班长途汽车,正缓缓地从远处驶来。 “白虎……你一定要记得要和怜一起去找我……”林小艺依依不舍地抱着白虎的脖子。 “小艺,快放手,一会儿他们看到了会对你不利……”白虎紧张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汽车,尽量往草丛里躲,无奈林小艺死死抱着自己,几乎不能移步。 “白虎……你等我上车了再走……” “当然!我要确认你确实上车了才走!” 林小艺转身走到路中间去拦车,车子到时,白虎便躲到了草丛中,偷偷看着林小艺。 车门开启,林小艺踏进了车厢,随着“嘎吱”一声关门声,汽车缓缓启动。 “任务完成!”白虎松了口气,再一次奔向流离谷。 “姑娘,你这是从哪儿来啊?”邻座的一个大妈看着浑身脏兮兮的林小艺问道。 林小艺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道:“我去野外探险,结果迷路了,这好不容易才从树林里走出来。” “一个人?” “去的时候是和朋友一起的……到了目的地,他有其他事就先去别的地方了,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啧啧……你这小姑娘倒挺厉害的,胆子这么大,一个人跑到荒山野地,也不怕山里的妖怪盯上你?” “大妈,你觉得世上有妖怪吗?” 大妈笑道:“世界这么大,有个妖怪有啥稀奇的?” “您见过?”林小艺问。 大妈摇摇头,笑道:“没有,要是见着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估计一口就被吃了。” “妖怪不全是吃人的……也有看到肉都想吐的妖怪……还有有情有义的妖怪……” 大妈一时语塞,惊讶得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本能地坐得远了一些,再也不跟她搭话了。 白虎伴着凉爽的晨风一路向前飞奔着,林小艺一走,它没了负担,任凭荆棘遍地,依然所向披靡,再难走的路也如履平地,很快就到了和怜约定的地点。 眼前就是道山的老窝,地上还躺着杨山的尸体,没有人会去理会他。白虎闲来无事,兀自走进了道山的那座房子,想看看这家伙到底住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屋子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石床,一张木桌,一根藤蔓从屋顶上的一个小洞中悬挂下来,另外一端则绑在房梁上,下垂的藤蔓正好落在桌前,这就是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怜,我就在这等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白虎俯卧在地,瞪大了眼睛静静地望着树林深处。 ; 第二十一章 全面进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引起了白虎的警觉,它在屋内探头一看,竟有一行人稀稀拉拉的从树林深处走出来。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黑虎王的手下,进攻雾谷山的先锋部队。 他一方面急于拿下雾谷山,另一方面又担心惊动人类后天界问责,于是再三嘱咐众妖一定要以人形前往雾谷山,并装成一路游玩的样子,在山脚下汇合,汇合完毕后再一齐攻上山,占据妖王宝座。 “怎么回事?这些家伙为什么从流离谷走出来?”白虎心头一紧,生怕怜在里面出了意外,忙躲到大树后面等着他们靠近,看看他们说些什么。 “不是说等人齐了才出发吗?大王怎么突然这么急?” “听说有人捣乱,大王怕夜长梦多。” “什么人啊?” “不知道,反正已经被打死了,还是大王亲自动的手。” 白虎听到这里,顿觉肝胆欲裂,只道怜已经遇害,突然发出一声咆哮,从树后跃出。众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一个白色的影子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什么东西?!”话音未落,就有几个小妖应声倒下。 “有敌军偷袭!大家上!”众妖听到指令,纷纷将白虎围住,各自施展法术攻击。顷刻间,白虎遭受了狂风暴雨般的袭击。 燕子拿着一根树枝站在一块岩壁前,用石子画了一副雾谷山的简易地图,指着其中一个山峰说道:“就凭我们三个人根本不可能是九大妖王的对手。别怪我说得难听,他们一人一口唾沫能把我们淹死!所以我们要占据有利地形,布置陷阱,阻止他们进犯!就算杀不死敌人也要把敌人吓得退回自己的老窝去!” 对于陷阱这个想法,怜有些不安,问道:“可是……四老邪的小妖还好说,反正一直都是死对头,打了就打了。其他妖王怎么办呢?我们之前一直都是和平共处的!对他们下手会不会不利于今后的团结?如果雪羊王还在,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燕子用树枝敲了一下怜的脑袋,骂道:“有没有脑子!雪羊王今天要是还在这,会有这种破事吗?需要我们三个在这瞎搞吗?!” “燕子……你能明白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整座山空荡荡的那种感受吗?”怜以前就听青羽说过自己有个妹妹叫燕子,后来又从燕子口中得知了她和青羽的关系,也就确信她毫无疑问就是青羽的妹妹。 燕子道:“当然……亲人朋友忽然都不在了……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所以,我要守住这个家,等着大家回来!” 桃子触景伤情,想起了自己的事,忙道:“怜哥哥,我能明白你的心思!我要和你一起战斗到底!” 雾谷山海拔六千余米,山形呈台阶状,从山脚爬到山顶有三个山头,东南西方向全是高耸的悬崖峭壁,无法直接上山,只有从北面才有路上山。到达山顶前要经过一条瀑布,长约一千多米,宽五十余米,飞流直下,气势宏伟。瀑布底下便是一条大河,直接通向其他的山脉。 这么好的地理条件,让桃子把守再适合不过了。燕子还没开口,桃子就自告奋勇的要在这埋伏。 第二个山头全是密林。草木旺盛,十分便于躲藏。燕子自认攻击力较弱,但瞬间移动在这种环境下十分受用,便决定自己埋伏在此处。如果有小妖躲过了桃子的攻击,剩下的就是燕子的事情了。 第三个山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山洞和巨石。看似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场,可怜别无选择,只能见机行事,在此消灭最后剩下的残党。当然,如果有残党,很有可能就是九大妖王本尊…… 桃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问道:“能坚持到最后的都是法力比较强大的,怜哥哥身上还有伤,怎么赢得了呢?” 怜拍拍胸脯,笑道:“桃子你不要担心,我的伤已经被燕子治好了。到时候你在第一个关卡多消灭一部分人,我们就可以少几个人。倒是你要受累了。” “才不会!”桃子笑道:“雾谷山真的有很多水哎,我可是有绝招的,是在我自己家都使不出的绝招哦,算是这些家伙有福气,能见着我的高级法术。” “哦?桃子,你还有隐藏实力啊?”燕子打趣道:“其实我也隐藏了一个本事。” 二人纷纷向燕子投去了目光。 “那就是这次战斗的主要环节,机关陷阱!”燕子背着手,得意地笑道:“毕竟我们只有三个人,战斗力再强大也敌不过那么多人,所以我会沿路做好各种陷阱,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桃子听了拍手叫好,怜却依然一脸愁云。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燕子急道。 “我还是觉得对善妖下不了手……” “善妖?”燕子苦笑道:“你怎么跟我哥似的,非把善妖恶妖分这么明确?我今儿就灌输你一个理念,那就是,企图侵犯你家园的,都不是好妖!” 两天后,流离谷妖王洞中。 “报!”虎头守卫踉踉跄跄地从外头冲了进来,跪倒在黑虎王跟前。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黑虎王问。 “派出去的五队先锋部队,共计两千余小妖,被发现在流离谷外全军覆没,伤亡惨重,完全没了战斗能力!!” “你说什么?!”黑虎王抓起虎头守卫的衣领,一把将他推倒在地,骂道:“到底是谁干的!” “小的……不知……” “怎么做事的!真是废物!快把我盔甲拿来!我要亲自去瞧瞧!” “是!” 白虎舔舐着脚上的伤口,无力地趴在地上,它连续战斗了两天,都未合眼。他知道黑虎王的能力,能感知流离谷中发生的事情,所以特地在流离谷外进行突袭。所以黑虎王的人才会来一波被消灭一波。白虎速度极快,每次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叫救援,就已经躺下了。 “够了……”白虎疲惫地站起身,嘀咕道:“怜,既然你已不在人世,就让我替你去守住雾谷山吧。其他几个妖族可能都快到了,我也得赶紧上路,绝对不能让这些家伙得逞!” 待黑虎王赶到,白虎已不见了踪迹。 “到底是谁干的?!”黑虎王大骂道:“要是让我抓住你,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雾谷山上,怜一行人又做好了一个陷阱,直接累得瘫坐到地上。 怜竖起大拇指,夸道:“燕子!没想到你琢磨出来的这些陷阱还都挺厉害,刚才我都险些中招。” 燕子嘿嘿一笑,道:“你们俩自己可得小心点啊!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做这些事情,之所以叫上你们俩帮忙,除了想多做几个陷阱以外,最主要的就是得让你们俩知道哪里有陷阱,省得自己被困住。” 桃子点点头:“明白!我会小心的!” 怜道:“桃子,你必须得小心。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敌人……” “怜哥哥,你放心好了。”桃子笑道:“我会发挥自己所有的本事,谁也别想完好无损地过去。” 怜眉头微蹙,叹道:“就怕所有的妖都把你当靶子。真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啊……”转头问燕子:“燕子,这样安排真的没问题吗?” “要听实话吗?”燕子道。 “当然,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你就照直说吧。”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就是全都死在战场上。” 怜和桃子忽然都沉默了。 “当然啦,我会有应急预案的。”燕子道:“你们放心去战斗,不要想太多,我保证不会让你们死掉。” 又过了一天…… 正午时分,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桃子正在和怜探讨如何御敌。燕子忽然跑了过来,拍拍二人的肩膀,正色道:“我的战友们!要开始行动了!” “敌人来了?!”怜问。 “雾谷山底下聚集了八个妖族,除了流离谷,都来了。”燕子的口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流离谷?!”怜嘲笑道:“流离谷不是最早说要攻进来的吗?怎么反而在最后来了呢?” 桃子眨巴着眼睛,问道:“燕子姐姐,四老邪少了一个,剩下的善妖应该不会下狠手吧?是不是容易多了?” 燕子按住桃子的肩膀,苦笑道:“我的傻桃子,不要天真了,战场上不分善恶。” “那好!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桃子笑道。 怜看着天真烂漫的桃子,摸摸她的脑袋,无奈地笑道:“桃子,真抱歉,让你卷入了一场杀戮。” 桃子扮了个鬼脸,转身便向山下跑去,笑道:“怜哥哥,你就老老实实御敌吧,不用担心我!” 燕子望着桃子远去的背影,叹道:“真是个傻姑娘。我也该走了,你这没问题吧?” 怜嘴角微微上扬,拱手拜别:“我会活到最后的!” 桃子一个空翻飞入了瀑布,隐身其中。 山脚下,八大妖王正式会面,四老邪中除了流离谷黑虎王仍在路上之外,泥骨山血狼王、绿瓦谷王蛇娘娘、越鹏山灰鹰王均已到达。善妖派除了失踪的雾谷山雪羊王之外,花果山六指猴王、天黎谷圣象王、空洞山麋鹿王、连峰山巨角牛王、翡翠山玉兔公主亦是率领手下众妖一起登场,场面十分浩大。 “你们这些人,一有便宜就都来了,好不要脸!”灰鹰王指着众妖王骂道。 “灰鹰王,最不要脸的是你吧?竟然劫杀了我的信使,抢走情报!”说话的是六妖王之一麋鹿王。 “什么信使?”血狼王啐了一口,嘲笑道:“你们善妖派可真虚伪,奸细就是奸细,少找些冠冕堂皇的词给自己戴高帽。真要是什么信使,怎么雪羊老儿连门儿都不让他们进?!” 王蛇娘娘捂嘴偷笑道:“血狼说的是,咱们几个谁也别说谁。都是来抢地盘的,就不要挑好听的了。” “你们四老邪伤天害理,作恶多端,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玉兔公主嚷道。 “呸!”灰鹰王骂道:“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给取的这外号!同样是妖王,竟然把我们四个称为四老邪。老子还没老吶!” “玉兔公主,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巨角牛王喝道:“我们法力上见真章!谁能坐上顶峰的妖王宝座才算本事!” “好!”灰鹰王指着巨角牛王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这就去也!小的们给我断后!”话音未落,灰鹰王已飞了上去。 “弟兄们!给我上!”灰鹰王的手下一股脑往山上冲去。 其他妖王见状纷纷带着手下攻上山去。 “哎?”一个在后面跟着的小妖盯着河面呆住了。 “怎么了?”另一个问。 “你看那河面!” 另一个向河面看去,河面渐渐低了下去,很快便露了底。 “怎么回事?河水居然断流了?!” ; 第二十二章 乾坤扭转 “什么声音?!”六指猴王忽然停下了脚步,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竟然惨叫不绝,转身在向后撤。 玉兔公主也发现了异常,惊道:“前面出什么事了?怎么灰鹰的人都回来了?!” 六指猴王冲上去随手抓住了一个灰鹰王的人,喝道:“快说!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妖有些吓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哭丧着脸道:“好……好大的一条水龙……太吓人了,好多人被吞了!” “水龙?!哪来的水龙?!”玉兔公主不解地道:“龙王都是天界的人,不是说天界的人这回不管我们这档子事么?怎么跑来阻挠?” “不好!我说黑虎那小子怎么没来,原来已经占了先机!我们几个赶紧冲上去要紧!否则那宝座就归四老邪了!”麋鹿王在旁大喊一声,所有的妖王都听到了,纷纷抛下自己的手下先行攻山。 小妖们少了带头的,自是乱成一团,八大妖王共两万兵马,胡乱拼杀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一时间,死伤无数,难以预计。以至于在战斗结束的一个月中,整个雾谷山都弥漫着一股呛鼻的血腥味。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就在小妖们厮杀之时,一个红色的影子从他们中间穿过,直奔上山。红影所到之处,小妖们纷纷倒下,甚至连一句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桃子站在水龙双角之间,手背在身后,不断冲击着不知死活的小妖们。将他们一个个卷入瀑布之中,又甩了出去,玩得不亦乐乎。 几大妖王很快便冲到了桃子面前,看到这气势恢宏的水龙均是大惊失色,纷纷使出了看家本事,避开水龙的攻势,径直向上。 “这是妖王?!不能让他们上山!怜哥哥不是他们对手!”桃子驾着水龙横扫过去。 玉兔公主本身不谙水性,何况那水龙冲击力巨大,任凭她法术高强,也被甩了出去。 麋鹿王见玉兔公主吃亏,当即发怒,双手凭空一抓,便唤出两柄长剑,横竖挥出两剑。只见两道白光一闪,水龙的身体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麋鹿王正要得意,那水龙的身体竟瞬间就恢复了。 “大家不要和这水龙纠缠!登到山顶要紧!”六指猴王正欲施展法术攻击,顿觉腰间一疼,便倒了下去,恍惚之间,竟然看到一个红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异常。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让我来会会你!”王蛇娘娘趁着水龙扫过之际,钻进了水龙的身子。 桃子发现有人钻了进来,也不着急,驾着水龙用力一甩,便将那王蛇娘娘甩上了天去,重重地摔落下去。再一看那几个妖王,竟不知去了哪里,没了一个人影。 “天啊……燕子姐姐,你要加油啊!” 然而,此时的燕子…… “啧啧,灰鹰王,你飞得也太低了吧?”燕子用手中的草逗弄着被套在铁制网兜里动弹不得的灰鹰王,笑道:“你说我一个小机关就把你给打下来了,你好意思啊?” 灰鹰王方才使命挣扎,却发现这网兜极其粗糙,锋利无比,很快就被划拉出不少血道子。索性躺着不动,等待救援。 “雕虫小技罢了!都怪我一时大意!你放了我,我跟你决一死战!” “想得美!”燕子笑道:“放了你,我一会儿中饭吃什么啊?修行千年的老鹰,味道一定很不错……”说着还舔了舔嘴唇,吓得灰鹰王面如土色,当下也不知燕子其实是吓唬自己的,破口大骂道:“臭娘们儿!老子的肉可不是你吃得起的!” 燕子忽然扭头向山下看去,喜道:“你又有伙伴来了,一会儿再陪你聊啊!”话音刚落便突然消失不见了。 灰鹰王大惊:“瞬间移动?!她是雾谷山妖医燕子?!雾谷山竟然还有幸存者!” “麋鹿王,好久不见!”燕子忽然出现在麋鹿王眼前,露了个笑脸,又不见了。 “燕子?!”麋鹿王大惊失色,忽然呆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了。 原来麋鹿王有一次受伤,正巧燕子路过,给他治好了。一来二去的,成了熟人。也领教过她瞬间移动和机关的本事,知道要是随便乱动定会大祸临头。先前他还道是黑虎王设下埋伏,现在看来是燕子带人在镇守雾谷山。 “大家小心,这里有陷阱!”麋鹿王话音未落,巨角牛王和圣象王纷纷发出一声哀嚎,便从林中消失不见了。 “嘿嘿……”燕子又一次出现在麋鹿王面前,笑道:“麋鹿王,要么你带兵回去,要么你就自行了断吧?我不喜欢对自己的病人出手。”说完又不见了。 “燕子!今天我给你个面子!知恩不报非君子!有你在这我也不用担心雾谷山落入四老邪手中,我麋鹿王暂且撤了!后会有期!”说着向燕子不见的方向拱个手,转身下山。 至此,善妖派五妖王尽数战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个酒囊饭袋,还自称什么妖王!”血狼王忽然露出原形,变成一只通体雪白,背部有一条红线的巨狼,嘶吼着不顾一切地猛扑上去。刹那间一路上的机关尽数被他激活,可他速度极快,丝毫不逊色于白虎,什么暗器、地陷,都被其轻松躲了过去。 燕子想要瞬间移动过去给他一击,可是原本自认是有利地形的树丛,此时竟然成了绊脚石。眼看着血狼王就要攻到第三层,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突然一个红色的影子从侧面向血狼王猛扑过去。血狼王躲避不及,被撞了个满怀,正好触动了机关,双双落入了燕子的陷阱。被锋利的铁网高高吊起在了树上。 燕子近前一看,那红色的影子竟然是一只浑身伤痕累累、沾满了鲜血的白虎,问道:“你这白虎是哪冒出来的?” 怜焦急地站在第三层来回踱步,不知山下情况如何。按照约定,不管山下发生了什么事,他决不允许离开半步。 山脚下,一只黑虎只身前来,躲开了那些小妖的乱斗。 桃子正专心御敌,猛地看到黑虎王来了,操纵着水龙向其猛地袭去。黑虎王一眼就看到了在水龙之上袭来的桃子,咆哮一声,脚下猛地提速,闪过了水龙的袭击。 “小姑娘,要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黑虎王轻松过了桃子的水龙,很快就到了燕子的地盘。 因为血狼王的胡搞乱弄,燕子的机关所剩无几,黑虎王占了大便宜,一路上竟没遇见几个机关。 “哟呵……后来居上啊?”燕子很快就发现了冲上来的黑虎王,瞬间移动到他背上,冲着他的颈项就是一拳。 黑虎王吃痛,险些晕了过去。刚要回击,那燕子又不见了。 白虎见黑虎王上山,心中更加按捺不住,一时情急,竟张嘴撕咬铁网,同样被困网中的血狼王见了不禁打从心底里佩服。 “喂,你这样会死的!”血狼王看着白虎满嘴是血,实在看不下去了,变成人形,伸手就要去阻止。 白虎猛地转过头吼道:“离我远点!你也是我的敌人!” “哇!”血狼王惊道:“你这只白虎竟然会说话?!什么来头!” “我一定要保护雾谷山,绝不能让你们占领这里!” “你说什么?”燕子忽然出现在白虎面前,问道:“你跟雾谷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保护雾谷山?” “我的朋友因为保护雾谷山遇害,我要继承他的遗志!” “雾谷山都是吃素的,哪来你这种吃肉的朋友?”燕子觉得这白虎一定是疯了。 “不信拉倒!快放我出去!我要收拾了黑虎王,给怜报仇!”白虎情急之下喊出了怜的名字,燕子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苦笑道:“放了你容易,可是放了你之后,这血狼王肯定也出来了,你说怎么弄?” 血狼王嘴角一阵抽抽,道:“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想跟疯子打……赢了不光彩,输了太丢人……” “可是……”燕子还是有些犹豫,血狼王生性狡猾,把他放出来决计不肯善罢甘休,可她忘记了一点,这铁网挂在大树之上,原本是困一个人的,现如今困了一只虎一个人,急不可耐的白虎在网中拼命挣扎,只听头顶传来“啪嗒”一声,树枝应声折断。白虎和血狼王直接落到地上。白虎“嗖”地从网中挣脱,追着黑虎王便去了山上。 “哎呀,忘了告诉它怜还没死。”燕子笑道。 血狼王缓缓地站起身,歪着头看着燕子,目露凶光。 “小姑娘,你看咱俩这帐该怎么算呢?” 燕子苦笑道:“你别打我啊,我可打不过你的!”说着便消失了。 血狼王啐了一口,恨恨地道:“居然让她给跑了!我也追上去凑个热闹!”于是又化身血狼,追着白虎一齐上山。 可麻烦似乎不止于此,燕子躲在高高的树上,看着下面,心中不寒而栗。 只见巨角牛王和圣象王从陷阱之中接连跃出,冲上山去。 最让燕子吃惊的是,麋鹿王出尔反尔,说是退兵,实则绕到远处迂回上山,此时都已快到第三层了。 “不行,我得上去帮怜一把!” 此时此刻,桃子那边也陷入了困境,原以为妖王都已击败,一时疏忽,竟让王蛇娘娘钻进了瀑布,一剑斩断了龙尾。桃子的法术顷刻间便被破解,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水龙化作乌有。王蛇娘娘亦顺着瀑布上了山。正踌躇之际,六指猴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攀着树干往山上猛冲上去。 桃子从水龙脑袋上跌落在地,还没来得及揉揉摔疼的屁股,就看到一群妖兵冲过来了,吓得连忙钻入了瀑布,冒出半个脑袋,偷偷看着,心想:“天啊……怎么办怎么办……燕子姐姐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多人,要是她也拦不住,怜哥哥就惨了。不行,我得上去帮怜哥哥!” ; 第二十三章 山顶对决 “你果然还没死!”黑虎王化成人形,嘿嘿一声冷笑。 “你死我都没死!”怜怒道:“没想到我等到的第一个妖王居然是你!” “没想到吧,我可比那几个怂包厉害多了!”黑虎王喝道:“今天我就要取你小命!雾谷山是我的!” “别太小瞧我了!”怜闪身到一块一人高的巨石身边,一拳击在巨石上。那巨石就如长了翅膀一般向黑虎王飞去。 黑虎王也不慌乱,冲着巨石虚击一掌,那巨石当即崩裂成数块落地。 “雕虫……”黑虎王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原本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怜竟然不见了踪影。在他面前,只剩下一面岩壁,上面有十几个妖洞,想必怜定是躲在哪个妖洞之中,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究竟躲在哪儿。原本他可以凭借妖气找到他的位置,可是怜的妖气少得可怜,黑虎王竟无计可施。 “当什么缩头乌龟!快给老子出来!”黑虎王一脚踢飞了一块巨石碎片,那碎片落到妖洞之中,发出一声石头的撞击声。 黑虎王突然明白了过来,骂道:“小子!你也太没种了!居然不敢正大光明跟我斗上一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有什么好啰嗦的!”那声音竟从十几个妖洞之中一齐传了出来。 黑虎王心道:“这十几个妖洞竟然是相通的!也就是说他有可能从任何一个洞中进行攻击,而且可以在不露面的情况下转移?!” 就在黑虎王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怜的攻击开始了。一个妖洞之中忽然飞出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十分精准地往黑虎王的面门打去。 黑虎王用手背卸掉了巨石的力道,又一个反手一掌击出,原本想将巨石重新打入洞中,可那巨石竟“砰”地一声碎了一地。 “看来你们早有准备!”黑虎王忽然仰天大笑。 “有什么可笑的!” 黑虎王斜视着那些妖洞,冷冷地道:“我笑你们一些乌合之众,居然妄想阻止我们。” “你们每个妖王都有自己的地盘,为什么非要攻占雾谷山?!这一次我去了流离谷,环境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差。你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过来的?!九大妖王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嘿嘿……这可不能告诉你!或者……等你到了阎罗殿,我再找人告诉你吧!”话音未落,对着其中一个妖洞便是虚击一掌。这些妖洞都是岩壁凿出来的,坚硬异常。纵然他掌力强劲,竟也没能将妖洞怎样。 “我以为下面两层已经是你们的极限了,没想到你这小子镇守的第三层还这么棘手。”黑虎王额头上青筋爆出,双手攥拳,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这才刚刚开始!黑虎王,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了!这是我和你的决斗!”话音未落,两个相连的妖洞“嗖”地飞出两块巨石,一前一后,专打其面门。 黑虎王脚下使力,腾空而起,两记连踢将两块巨石踢了个粉碎。 “亏得你们能把这些石头给敲得恰到好处!” “你错了!”怜又击出一块巨石,喝道:“这都是我击碎的!” 黑虎王心下大惊,一拳击出,那巨石又是碎了一地,怒道:“少吹牛了!就凭你那点微末功力?!” “如今我要事在身,懒得跟你废话,识相的就给我下山回去!”怜口中叫得厉害,却始终不露一面。他知道一旦露面,就必败无疑,唯有靠这里有利的条件才能与黑虎王周旋一阵。 “好哇!我倒要瞧瞧你还有多少石头!”黑虎王冲着其中一个洞口一掌击出,只听洞中发出“咚”一声岩石撞击的声音。还不及细想,怜又从另一个洞中打出一块巨石来。 黑虎王忽然嘿嘿一笑,双手齐出,接下巨石,卸掉了它的力道,又将它甩回了山洞。 结果那巨石在撞到妖洞时裂成了几半,死死地堵住了洞口。 怜心道:“糟了!终究还是被他破解了战术!看来我得再将石头打得碎些。”当下又稍加用力,一击将岩石打了出去。 “没用的!白费力气罢了!”黑虎王故技重施,想接下巨石,可刚一伸手,那巨石便炸开了,碎片如雨点般重击在他全身。刹那间黑虎王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黑虎王见自己竟吃了一个毛头小子的亏,心下气极,仰天长啸,怒道:“小子!快出来受死!” “黑虎王,纳命来!”白虎此时终于赶到第三层,听到黑虎王在此叫嚣,也不管他在与谁对战,双爪齐出,完全就是玩命似的打法。 “你这畜生怎么会在这里?!”黑虎王闪身躲开,一脚向白虎的肚皮踢去。 白虎忽地前腿立起,出其不意地躲开了一击。 黑虎王转身来了一记后踢,这一招看似无力,实则暗藏杀机,要是受了这招,必定肝肠寸断,任凭医术再高明的人也无力回天。 白虎躲避不及,只好使个险招,前腿忽地踩上了黑虎王的脚,直接跃到半空,冲着黑虎王的脸颊便是一爪。 黑虎王从没见过这么拼命的杀招,竟一时没了主意,但受了这一爪必定不好受,索性变成了黑虎,与白虎以野兽之躯来一个公平较量。 “黑虎王,你杀了我朋友!我要你偿命!”白虎猛地将黑虎王扑倒在地,一口咬向其颈项。 黑虎王后腿在白虎的腹中一踹,白虎站立不稳,被踢飞出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怜在妖洞中听得真切,再仔细一看,那只皮毛已被鲜血染成红色的确实是白虎,这才想起自己曾经与白虎约定流离谷外会合。 “白虎一定是以为我死了,来找黑虎王拼命来了!它好像伤得很重,这可怎么办……” 白虎嘶吼着从地上重新站起来,四只脚都在微微颤抖,腹部又有新的伤口渗出了鲜血。黑虎王似乎没有打算给它留活路,立刻又扑了上去,张口就咬住了白虎的后颈。 白虎危机之时更加拼命,前爪死死抓住了黑虎王的身体,将它重重地压在地上,可自己后颈上的皮毛却也被咬了去,登时血流如注。 “白虎退下!”怜忍不住大喊:“这里交给我!” 白虎的瞳孔忽然放大了一倍,惊道:“怜,你还活着?!” “你快跑!你不是他对手!” “真是……太好了……”白虎嘿嘿笑了一声,便倒地不起了。 “白虎!”怜在洞内看到白虎缓缓倒下,俨然像是一个赴死的勇士,得知自己完成了任务一般,终于可以放下身上的包袱了。 黑虎王吐掉嘴里的白毛,前腿压在已经不能动弹的白虎身上,喝道:“小子,快出来受死!否则我现在就彻底结果了它!” “哟,挺热闹啊……”血狼王不知什么时候冲了上来。 黑虎王怒道:“你这白狼也是来找我晦气的么?!” “瞧你这话说的!”血狼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嘿嘿笑道:“我血狼哪是您黑虎王的对手。早知道您在这,我就不上来了,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老子懒得跟你废话!你最好只是来看热闹的!如果你敢从中作梗坏我好事,我流离谷大军分分钟荡平你尼姑山!”血狼王的地盘叫泥骨山,是因为古时妖界在此杀戮颇多,山下埋着不少尸骨,许多年后都化成了泥土,由此得名。 黑虎王拿地盘名字调侃,显然是不把血狼王放在眼里,血狼王竟也不生气,倒真是老老实实坐到了一旁,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观众一般。 怜看到又有一个敌人冲了上来,心中万分苦恼,出去必死无疑,可不出去又会害死了白虎,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啧啧,咱们看来是遇上**烦了。” 怜吓了一跳,说话的人竟然是燕子,不知她什么时候瞬间移动到了第三层。 “你怎么来了?!第二层怎么样了?” 燕子耸耸肩,无奈地叹道:“失守了……就看你能不能守住了。” 怜喜道:“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把白虎给救走!” 燕子偷偷向外头看了一眼,笑道:“容易!”话音未落,人已在黑虎王面前。 “黑大个,我把它带走了啊!” 黑虎王被燕子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燕子就抓住了白虎,一齐消失了。 然而怜这边也没有等来燕子和白虎,怜猜想燕子定是带白虎去了安全的地方给它疗伤去了,顿觉安心了不少。 黑虎王被摆了一道,心中恼怒,却不好在血狼王面前表现出来,当即化成了人形,冲着怜喝道:“好了,本王也不乐意趁人之危,那只畜生暂且还你了!不过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现身,我可要荡平雾谷山了!” “我倒要瞧瞧你的高招!”妖洞内碎石飞溅而出,范围极广,别说黑虎王无处躲藏,就连血狼王都遭了秧,虽然两个妖王都使出浑身解数避开,却依然都挂了彩。 黑虎王喝道:“雕虫小技!只能给敌人一些皮外伤罢了!真不知雪羊老儿是怎么教自己手下的!白费力气!” 打到此时,怜自己也心知肚明,这样下去,巨石迟早耗尽,自己也会力竭,情形便会变得异常凶险。 “黑虎!休得猖狂!”麋鹿王一声断喝,话音未落,便已闪到黑虎王跟前,从腰间抽出佩剑,一剑刺向其胸膛。 黑虎王连退三步,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待站稳脚步,不恼反喜,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麋鹿王大驾光临!” “这里是我们善妖的地盘!你们四老邪都该滚出去!”麋鹿王口中无情,手中的剑也跟着刺了过去。 黑虎王连连避让,犹如耍弄孩童一般,有意无意地把要害摆在剑前。每每麋鹿王觉得可以将他击败时都落了个空。 “好!”血狼王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好什么好!你的对手是我们!”圣象王大喊一声,和巨角牛王一起从天而降,刀剑纷纷往血狼王身上招呼。 血狼王嘿嘿一笑,从二人中间跃了过去,随即来了个回马枪,张开利爪朝他们背心挠了下去。 巨角牛王和圣象王背后生疼,登时血流不止。 “没有想到你这白狼还有一手!”黑虎王忙里偷闲看了一眼,险些被麋鹿王刺中。 “黑虎!你的对手是我!不要太瞧不起人了!”麋鹿王长剑“嗖”地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个旋,径直刺向黑虎王背后命门。正当黑虎王分心防御之际,麋鹿王连出数拳,如雨点般落在黑虎王的檀中穴上。 黑虎王吐了口血,眼见身后长剑已至,一个侧身闪过。刀剑无眼,竟也不分是敌是友,径直插入了麋鹿王的腹部。麋鹿王身受重伤,再也不能动弹。 黑虎王嘿嘿一声冷笑,忽地高高跃起,一记飞踢踹在麋鹿王的脸上,将他狠狠地打翻在地。 ; 第二十四章 妖王混战 角落里有一个身影婀娜多姿,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正是顺着瀑布冲上来的王蛇娘娘。 黑虎王一眼就看到了她,怒道:“你来凑什么热闹!雾谷山是我的!” “得了吧!”王蛇娘娘妩媚一笑,走近黑虎王跟前,纤纤玉手轻轻绕着黑虎王的脖子,伏在他的耳边道:“别这样,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黑虎王哼了一声,冷笑道:“少来这套!你们绿瓦谷仗着与我们流离谷距离近,三番四次到我手下那里抢食,搞得我好生懊恼!你说我要是带兵攻你,一来你是个娘们儿!我黑虎不稀罕跟你女人一半见识!二来这邻里邻居的,你要是回头给我杀个回马枪,我可受不了!” 王蛇娘娘捂着嘴乐了,轻轻在黑虎王的脸颊上摸了摸,柔声道:“没想到黑虎王竟然这么照顾小妹我。我该怎么报答呢?” 黑虎王的额头上青筋四起,不耐烦地喝道:“哪凉快哪呆着去!少在这唧唧歪歪的!烦死了!老子是来办大事的!” 王蛇娘娘原本和气的表情顿时变了样,口中不断吐着信子,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怎么?想打架?!”黑虎王跃到了一旁,冲她招招手,喝道:“要打就打,废什么话!忍你很久了!战场之上无兄弟,咱们今天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怜在洞中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啧啧,有好戏看了!”燕子忽然出现,着实让怜吓了一大跳。 “白虎呢?” 燕子笑道:“病人当然放在病房里,难道放战场上给人膜拜吗?” “伤势怎么样?” 燕子想了想,叹道:“快死了。” “什么?!”怜紧紧抓住了燕子的手,恳求道:“拜托你了,一定要救活它!它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的!” 燕子不解地看着怜,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对善恶之分很在意的吗?怎么会相信一只修成精的白虎?” “它是我的朋友,我当然相信他。”怜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随即又紧张地道:“拜托你了!如果它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它?” “哎呦!疼死我了,放手放手!”燕子拍掉怜的双手,笑道:“你以为妖医燕子是吃素的吗?没救活我敢在这站着?它现在只需要静养几天就好……你不知道啊,它真是伤得非常厉害,巴掌大的一块好皮都没有了。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才把它救回来吗?” 听到此处,怜的眼泪竟夺眶而出,哽咽道:“谢谢……” “哎呦!”燕子笑道:“不至于的啊,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哭了!都说了它没事的,你安心吧,就算我们今天守不住雾谷山,它也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 怜点点头,再一看战况,愣是惊呆了。 那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上来,还跟王蛇娘娘对峙上了。最惨的还是那黑虎王也同仇敌忾,帮着王蛇娘娘一前一后将桃子围在了中间。 “天啊……快救桃子!”怜急道。 “等等!”燕子眉头微蹙,“桃子似乎在酝酿……” “酝酿什么啊?我怎么没看出来?”怜问。 “你看她双手背在身后,胳膊一动一动的,一定是在聚力。”燕子笑道:“我突然很好奇,想看看这小丫头能弄出什么名堂。” 王蛇娘娘嘿嘿一声冷笑:“小姑娘,你说我们吵架吵得好好的,都快打起来了,这个时候你上来送死做什么?现在我们俩对付你一个,你可要吃大亏了。” “傻娘们儿,你最好小心点!”黑虎王喝道:“这小姑娘可不简单!” “小丫头片子能成什么气候!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儿?!”王蛇娘娘不屑地看着桃子。 桃子也不答话,偷偷攥紧着拳头。 “问你话呢!”王蛇娘娘先前被桃子打得不轻,现下她又对自己不理不睬,怒火一下子就窜到了头顶,忽然化成人身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过去。 “桃子有危险!快去救她!”怜急道。 “再看看!”燕子看着那王蛇娘娘的嘴,真是大得出奇,足以一口就吞下整个人。 可桃子依然临危不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待王蛇娘娘扑到跟前,忽地将双手中的物什丢了出去。 只见数道银光闪过,射入了王蛇娘娘的嘴中,王蛇娘娘大惊失色,连退两步,喉头一甜,竟吐了一大口血,随即晕倒在地。 “傻娘们儿!快起来!”黑虎王大喊了一声,王蛇娘娘却已经不能给予回应了。 “臭丫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黑虎王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燕子和怜都震惊了,完全没看清她使了什么路子,那王蛇娘娘就倒下了。 桃子转身对着黑虎王,仍是一脸平静,双手又背在了身后。 黑虎王咽了口唾沫,骂道:“别以为我跟那个娘们儿一样傻!有本事明刀明枪的来!放暗器算什么本事!” 桃子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这让黑虎王懊恼,心想:“我堂堂黑虎王会怕一个小姑娘?简直笑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利爪就冲了过去。不过也防了一手,他方才看到桃子是往王蛇娘娘嘴里丢了什么东西才取胜的,这下自己咬紧了牙关绝不张嘴。 桃子似乎不以为意,他张不张嘴跟她好像没什么太大关系。黑虎王刚刚近身,桃子便将手中的物什一把甩了出去。 几道银光以极快的速度闪过,黑虎王早有防备,侧身避了开去,可他也是好奇心极重之人,伸手就去接那暗器。结果弄巧成拙,手上被扎了几个窟窿眼,瞬间就渗出了血。 “什么东西!”黑虎王仔细一看,手掌只受了皮外伤,并没有穿透手掌,可那暗器却不见了。 桃子忽然换了张面孔,笑着冲黑虎王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妖洞跑。 “往哪儿跑!”黑虎王见她要逃,赶紧追了上去。 “怜哥哥救我!”桃子大喊一声。 这话音未落,一块巨石便从洞中呼啸而出,直奔黑虎王面门而去。 黑虎王叱喝一声,一脚踢碎了巨石,骂道:“你有病啊!打人不打脸没听过吗?!哪有人专打脸的!”随即又一想,这哪是打脸?实属对着脑门来的,根本就是招招要命。 等他反应过来,那桃子也不见了踪影,想必定是钻了进去。 黑虎王提声喝道:“现下你们三人都在山顶,下面可就没了帮手!小妖们马上就冲上来了,你们终究要落个寡不敌众!还不快快投降!” “桃子!你刚才丢出去的到底是什么宝贝啊?能不能让我瞧瞧?”燕子好奇心一起,也懒得理会黑虎王的叫嚣。 桃子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笑道:“我用的是附近花草树木的汁液。刚才我一声不吭,就是在空气中收集汁液,然后做成冰针打他们。所以黑虎王才什么都找不到的。可是他也怪厉害的,居然躲过去了。既然被他发现我的冰针其实没多大攻击力,我就只好逃啦。” “桃子,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看你打败了一个妖王!” “哪啊!”燕子笑道:“人家桃子打败了两个妖王了,还挡下了大半的妖兵,我还活捉了灰鹰王。” 怜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苦笑道:“我对付一个黑虎王已经是筋疲力尽了。甚至都不敢出去跟他斗……” 燕子伸了个懒腰,笑道:“正常,不必在意,黑虎王的功力本来就在十大妖王之中排名第二。第一就是咱们的雪羊王,雪羊王不在了,这些妖王要论单打独斗,根本不是黑虎王的对手。而且黑虎王出招凶狠,一般人招架不住的。” “要是雪羊王还在就好了……”怜叹道:“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能把雪羊王都给打败……” 燕子笑道:“那人能在一点打斗都没有的情况下端了整个雾谷山,肯定不是常人。我甚至偷偷怀疑过,是不是天界干的。” 桃子急道:“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你们看外面!” 二人向外看去,黑虎王竟然和六指猴王打了起来。 “什么时候上来的?!”怜几乎都没察觉到有强大的妖气逼近。 燕子一边看着战况,一边解说道:“六指猴王所处的花果山是座仙山,长期受到仙气熏陶,早已退了妖气了,你当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来的。” 六指猴王从身后抽出一把金色大刀,接连往黑虎王身上招呼,似乎要与他弄个鱼死网破。 “臭猴子!少来碍事!”黑虎王手无寸铁,可那对爪子堪比精钢,每次大刀逼近眼前,都是一爪将其挡开。 “这是雪羊的地盘,由不得你们四老邪在此放肆!”六指猴王忽然窜到了身旁的树上,一刀向黑虎王砍下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黑虎王双爪齐上,竟也跟六指猴王打了个平手。 可六指猴王手持兵刃毕竟占了便宜,次次都将黑虎王逼入了绝境。 “难道你就没点小心思?你敢说你只是来抢地盘的?!”六指猴王一边怒骂,一边毫不留情地猛砍。 黑虎王脸色大变,喝道:“住口!不要胡说!” “什么不要胡说!我们九个都是为了那个来的!这里只有我们妖王,有什么可遮掩的!”六指猴王不知这妖洞之中还藏着三个人,突然说出的这话,让怜一行人倍感困惑。 “他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怜看着燕子,燕子也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他们是来抢东西的?”桃子眼珠子一转,道:“咱们这些天在这挖了那么多陷阱,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宝贝啊。也就是地盘比较大,然后……然后……嗯,吃的挺多……” “傻桃子……”燕子笑道:“我们就在这看着,等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了,我们再出去收拾他们。” “你这臭猴子!我叫你住口,你偏不住口!眼下让人听了去!平白添了这许多麻烦!”黑虎王怒极,一脚踢在刀柄上,六指猴王虎口疼痛欲裂,金刀“嗖”地飞了出去。 六指猴王闻言,果然停战了,喝道:“你刚才说什么?” “洞里有三个家伙镇守雾谷山!你说的话,眼下可让他们全听了去了!” 六指猴王顿觉脊背发凉,冲着那几个妖洞喝道:“里面的小妖出来!我是花果山六指猴王!雾谷山是我们善妖的地盘!以后就由我来接管,你们放心出来吧!我会保护你们!” 这话让正在与血狼王激斗的圣象王和巨角牛王听了去,齐声骂道:“放屁!雾谷山是我的!” 圣象王和巨角牛王顿时面面相觑。 血狼王趁机挑拨,笑道:“原来你们俩也是各怀鬼胎,是打算一起收拾了我之后再杀了对方吗?” 此言一出,两大妖王原本竭力克制的猜忌心立刻无限扩张。 “血狼王,你少胡说八道!我们善妖派没有你们这么多花花肠子!”巨角牛王怒喝一声,便是一剑刺去。 血狼闪身避让,一拳打在巨角牛王的手上,剑尖瞬间划过圣象王的手臂,划出了一道十公分的口子,登时鲜血淋漓。 “老牛!你敢伤我!” “我不是故意的!”巨角牛王想解释一下,可圣象王全然不理会了,一刀劈了过来。巨角牛王拔剑格挡,余光瞥见血狼王在旁偷笑,又抽剑刺去。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轮不到你笑!”圣象王掉转刀口,向血狼王砍去。 血狼王故技重施,闪身到巨角牛王身后,圣象王抽刀不及,一刀砍断了巨角牛王的一只角。 “哈哈!巨角牛王要改名独角老牛了!”血狼王哈哈大笑。 巨角牛王生平最心疼的就是自己脑袋上的这对大角,天天都把它们擦得黑亮黑亮的。现如今竟然被圣象王一刀砍断,也不再顾及情面,挺剑直刺过去。 ; 第二十五章 意外发现 “天啊天啊!善妖派居然起内讧了!”桃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燕子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我们不管他们,他们自己都能打起来。” 怜眨巴着眼睛,嘀咕道:“你什么时候说的……” 六指猴王也看不下去了,冲着三个妖王喝道:“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结果三个妖王打得难分难解,根本听不进去。黑虎王偷笑道:“臭猴子,你这威望实在不行啊!” 六指猴王伸手在空中一划,那金刀忽地飞回了他的手中,也不理黑虎王的冷嘲热讽,冲着妖洞喊道:“我与雪羊老二是老朋友了,快出来见上一见!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燕子用手肘捅了捅怜的腰,笑道:“要不咱们出去会会他们?” “要是他们两大妖王联手,我们就输定了。”怜心下十分不安。黑虎王在妖王之中排名第二,那排名第三的,正是这六指猴王。 桃子跟燕子相处久了,也学了她的乐观,朝怜吐了吐舌头,笑道:“怜哥哥说的好像他们不联手咱们就能赢似的。” “我知道了……你们不要出去,万一我有个闪失,你们也好前来搭救,不至于让我死得太难看。”怜长吁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妖洞。 六指猴王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红光,直勾勾地盯着走到自己跟前的怜,问道:“你是什么人?” 怜自己没有名号,但也不能失了霸气,当即喝道:“我是雾谷山守卫前锋青羽的入室弟子!听说九大妖王要来攻占雾谷山,特地在此等候!” “很好!”六指猴王笑道:“小伙子很明白礼数,那快带我进妖王洞吧!待我坐上这妖王宝座,定封你个大官!” “呵……”怜苦笑道:“花果山六指猴王是吧?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让你接手雾谷山,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有人教会了我,善恶并不是那么肤浅的一件事。刚才我听了你说的话,才知道原来你们几个都是别有居心。趁雾谷山落难来攻占已经十分不齿,你们居然还有其他心思,怎么对得起善妖派的名头?!”怜指了指正在激斗的三个妖王,冷笑道:“一个个心怀鬼胎,互相猜忌,没有一点正人君子的风度!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恶妖派另眼相看,因为我看到了善妖派也是如此卑鄙,利欲熏心!” 六指猴王从出生起便没被人如此数落过,何况眼前这个还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看他越说越兴起,不由得勃然大怒,当即喝道:“够了!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居然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也不跟你啰嗦,看刀!”说着说着,那柄金刀便砍了过来。 怜料到他肯定会恼羞成怒,早已想好了退路,侧身躲了过去。 六指猴王的刀法也是十分凌厉,扑了个空后竟没有一丝停顿,横着削了过去。 怜使了一招铁板桥功夫,下腰躲过了一击,随即腾空跃起,又使出一招他自己变异过来的旋风踢腿法,一脚踢在了六指猴王的天灵盖上。 六指猴王顿觉头痛欲裂,耳鸣不止,手腕一酸,竟连金刀都落地了。 “臭猴子果然不行!还得我来!”黑虎王对着怜虚击一掌,一股强劲的掌风猛地袭来。 怜吃过一次亏,自然也不敢小觑。可身边没有东西格挡,只有一地碎石。危急之际,他瞟见了六指猴王的金刀,一脚将金刀踢起,双手横卧胸前。 只听“咣”一声响,那金刀竟然弯了一些,怜的虎口也火辣辣地疼。 “燕子姐姐,我们去帮忙吧!”桃子在妖洞中看得着急,可燕子依然满脸堆着欢,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不用不用!你就好好酝酿着你的冰针,一会儿我去救怜,你得给我掩护!” 桃子听了也只好点点头,耐着性子做准备。 “臭小子,敢夺我宝刀!寻我晦气!”六指猴王双拳齐出,快如闪电。 怜正打算用金刀挡下,可六指猴王忽地提起一脚,将金刀踢飞了出去。一时反应不及的怜硬生生地受下了六指猴王的快拳,整个人向后翻去。 “现在倒下还太早了!”黑虎王突然闪到怜的身后,对着他的背心将他一脚踢了回去。 怜避无可避,只好使出双拳硬接。二人的拳风相撞,刹那间引起一阵冲击,愣是将黑虎王逼得退了十几步。 黑虎王这一退才忽然意识到那妖洞之内还有人在,何必要两个纠缠着一个打?于是转身冲向了妖洞。 燕子看到黑虎王调转了目标,大喊:“桃子!快打他!” 桃子早已做足了准备,听到燕子一声令下,双手之中的冰针一齐甩了出去。黑虎王求胜心切,倒忘了这茬。临时采取紧急避让已是不及,身上愣是被扎出了十几个窟窿。 “臭丫头!你找死!”黑虎王冲着发出冰针的妖洞跑了进去,哪里还有桃子的踪影,早被燕子带着跑了。 “臭丫头,你给我出来!”黑虎王一拳一掌一齐往岩壁上招呼,可那岩壁居然纹丝不动。 “雪羊老儿到底对这岩壁做了什么!竟然如此坚硬!”黑虎王当下生怕在洞内遭到暗算,又跑出了洞去。可这刚出洞,又是一排冰针齐刷刷地袭来。黑虎王本能地躲进了妖洞,正想着如何还击,忽然间妖洞深处轰鸣声大作,光线也暗了许多。黑虎王冲进去一探,发现那妖洞之中相连的小洞竟被人用巨石堵死了。 “燕子姐姐好厉害!”桃子崇拜地看着燕子,打从心底里羡慕她的法术十分受用。原来,这些巨石都是燕子用瞬间移动搬到洞中的。她见黑虎王进了妖洞,就想到将他堵在里面,桃子再在洞口进行攻击,他便避无可避。于是她挑了两块质地最为坚硬的巨石,堵住了两个小洞,让黑虎王没了退路。 黑虎王发现自己中计,赶忙往洞口跑,结果燕子带着桃子突然出现在洞口,又是两把冰针呼啸而来。黑虎王用手护住面部,生怕那冰针穿过他的脑袋,致使他一命呜呼。 黑虎王在转不过腚的妖洞里无可奈何,一掌虚击出去,妄图将燕子和桃子击伤。可燕子哪能被他轻易击中,黑虎王一抬手,她就带着桃子开溜了。 黑虎王知道这洞是逃不出去了,转身向两块堵路的巨石一掌击出,企图将其击碎,从其他洞跑出去。可他的掌力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只见巨石晃了晃,便没任何动静了,连条裂纹都没有。 “怎么回事!”黑虎王又是连击数掌,甚至换了另外一块巨石,也是拳打脚踢,均是没能将其打碎。回想起怜先前击出的石头,不光被他事先震裂,而且每次裂的还恰到好处,黑虎王目瞪口呆地坐到了地上,越想越觉得恐惧。 “黑虎王,你就老老实实在里头呆着吧!出来就用针扎你!”桃子和燕子的笑声不绝于耳,在妖洞中久久回荡。 “六指猴王,我念你平素也未为非作歹,姑且不跟你计较,快带兵撤了吧!”怜实在不想在与其纠缠下去,又担心妖洞内燕子和桃子的情况,早已没了应战的心思。 “气煞我也!”六指猴王右手一挥,金刀又一次回到了手中,刹那间金光闪烁,刀刀都往怜的要害部位招呼。怜空手难敌利刃,只得连连退避,很快便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臭小子,纳命来吧!”六指猴王一脸凶相,全然没了善妖派妖王的风范。 “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占领雾谷山的!我要一直守着雾谷山,直到雪羊王回来!”怜使出浑身解数一拳挥出,却被六指猴王用金刀挡住,那金刀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待六指猴王回过神来,才发现金刀已拦腰折断。 “竟然毁我宝物!还不受死!”六指猴王发疯了一般忽地腾空而起,一脚踢向怜的面门,怜站立不住,一个踉跄,便摔下崖去。 “桃子!”燕子向桃子使了个眼色。桃子立即心领神会,一把尚未完全成型的冰针飞了出去,直接打在了六指猴王的胸口。燕子抓住桃子的手,一个瞬间移动追了上去,和怜一齐消失在了峭壁之下。 六指猴王忍着剧痛,探头往下看去,只见那山崖之下,云海环山,根本看不到底。 “哼!早听劝不就能保住一命了么?!” 黑虎王察觉到燕子和桃子的妖气已不在,走出了妖洞,冲着六指猴王喝道:“好一个猴子王!竟然逼死了自己人!” “呸!什么自己人!”六指猴王骂道:“谁知道这几个人是你们四老邪里面哪个派来的!就算不是你,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黑虎王闻言,不怒反笑,鄙夷地看着六指猴王道:“堂堂一个妖王,竟然敢做不敢当!一个个披着虚伪的外衣,净做些不齿的勾当!” “你说谁虚伪!”六指猴王一下就窜到了黑虎王的面前,一拳挥了出去。 “说你这只臭猴子!”黑虎王也毫不示弱, “找死!” 黑漆漆的山洞之中,燕子拍拍桃子的怜的脸颊,叫道:“醒醒!快醒醒!” 怜猛地睁开眼,惊出一身的冷汗,发觉自己坐在地上,才缓过神来,问道:“这是哪儿?” 桃子也醒转过来,望着唯一有亮光的洞口看去,竟是白茫茫的一片,能很清晰地看见雾气在洞口的流动。 “好美……”桃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燕子和怜长期生活在雾谷山,这种事情却见得多了。 “这里是雾谷山峭壁上的一个山洞。”燕子也不知这个洞是怎么形成的,当时她带着桃子一起去救怜,下坠到雾中时,正欲瞬间移动到山顶,却看到峭壁上隐隐约约有个黑洞,便临时改变了主意,到了此处。 “青羽一年到头带着我满山遍野的跑,从来没跟我说过有这么个山洞啊……”怜摸着黑在洞中探索着,摸到的尽是冰凉的石壁。桃子好奇心一起,也有样学样地到处乱摸起来。 燕子想了想,道:“你们说会不会和六指猴王说的那番奇怪的话有关?雾谷山常年云雾环绕,这个位置在远处难以被发现。因为是在峭壁上,小妖根本上不来。” “咦?”桃子忽然叫了一声,“燕子姐姐,我摸到一个湿乎乎的东西……” 燕子上前察看,沾了一些在手上,又放到鼻尖嗅了嗅,惊道:“是灯油?!这石壁上有油灯!” 怜忙道:“我来点火!”说着在地上摸起了两块石头,走到油灯前,“咔咔”两声,石头之间火光乍现,很顺利地就点亮了石壁上的油灯。 这山洞本就很小,一盏小油灯便照亮了整个洞穴。然而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让三人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谁……”桃子张大着嘴巴,目光之中满是惊恐。 ; 第二十六章 妖王手信 一个白胡子老人以打坐的姿势端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之上,双目紧闭着,犹如在静修一般。 “雪羊王!”燕子和怜齐声惊呼。 “啊?!”桃子气呼呼地冲雪羊王喊道:“好哇!我们拼死保护雾谷山,你却在这睡觉!” “嘘!”燕子垫起脚后跟,静悄悄地走到雪羊王面前,壮着胆子伸手去探其鼻息,紧接着便红了眼眶。 怜见状也明白了个大概,立刻双膝跪地,向雪羊王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 “怎么会这样呢……”燕子急道:“我以为雪羊王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失踪了,怎么就去世了呢?!” “可这里也不是妖王洞啊……雪羊王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难道他一直以来都瞒着我们偷偷在这里闭关清修?” 原本燕子可以通过号脉看出雪羊王的伤势,可雪羊王早已停止了脉搏,死因就更不得而知了。 “雪羊王毫无疑问是被人害死的!我们一定要抓住真凶,给雪羊王报仇!”燕子道。 桃子插嘴道:“报仇之前,我们要先保住雾谷山!” “桃子说得对!”怜道,“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要逼这些妖王退兵!” 燕子摇摇头,道:“经过这一战,我们都元气大伤,要逼妖王退兵,哪有这么容易?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的瞬间移动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地用下去了。” “啊?”桃子惊道:“燕子姐姐,原来你的瞬间移动不是想用就用的啊?” 燕子笑道:“当然了,傻桃子,我每用一次瞬间移动,至少要消耗掉我体内十滴血。一天十几次自然是不在话下的。也不过一杯血的事,可今天次数实在太多了……其实我带你们到这山洞里来,这也是其中一个缘由。我怕继续跟他们纠缠下去,咱们三个人之中第一个倒下的就是我了。我可是唯一拥有瞬间移动本事的妖医,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辛苦你了燕子。”怜笑道:“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是一个大男人,哪能老是靠你们保护呢?大不了我豁出去跟他们拼了!” “等等,怜哥哥,你看这是什么?”桃子指着雪羊王手下压着的一块白布道。 燕子和怜走近一看,似乎那布上还有些黑墨。 “雪羊王,得罪了!”怜向雪羊王鞠了一躬,才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块白布,竟是一块写满了字的布条。 “上面写的是什么?”桃子问。 怜皱着眉头,道:“从没见过这种文字,不认识。” 燕子抢到手中一看,苦笑道:“这是雾谷山专属密文嘛!真笨!” “专属密文是什么玩意儿?”怜问。 “雪羊王为了雾谷山的和平,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密文传达给我哥的,我哥告诉过我。” 怜急道:“那你快念念上面写了什么?!” 燕子苦笑道:“这个嘛……我也不认识几个字,要不我试试?” 怜和桃子满怀期待地围在燕子两旁,静静地等着她把布条上的字翻译过来。 而此时,山顶上的战斗仍在继续。 六指猴王窜到树上,折下一根粗壮的树枝,犹如使刀一般对着黑虎王一阵横削竖砍。黑虎王知道这招绝非花架子,也是连连避让,不敢贸然接招。 “臭猴子!十大妖王就剩我们五个在抢这雾谷山了,那东西都还没下落,我看干脆停手,大家一起找到那东西再打也不迟!” 六指猴王哪里会相信黑虎王的话,哪怕他说的确实在理,此时也不打算放过他。树枝在他手上舞得如天花乱坠一般,所到之处竟也卷起一阵刀风。 黑虎王闪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后,六指猴王反应不及,一记打在那树干之上。只见那要二人合力才能抱住的大树“嘎吱”一声便缓缓倒下。 血狼王那边三大妖王打得亦是难解难分。三人所到之处,树木尽毁,一个个口口声声都想占领雾谷山,行为上却丝毫不顾及这里的环境。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乌云四起,明明是正午时光,却变得阴沉沉的,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岩壁中的那个神秘山洞内,油灯中的灯芯眼看着就要燃尽,光亮越来越小。到了后面,燕子都是直接站在了那油灯底下。 “我知道了!”燕子兴奋地叫道。那油灯也就此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燃烧殆尽了。 “好黑啊!”桃子有些害怕,紧紧抓住了怜的手,怜也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站到桃子身旁,给她壮壮胆子。 “燕子,上面说了些什么?” 黑暗中,燕子笑道:“雾谷山能保住了!走,我们去妖王洞!” 不由得二人发问,燕子一把抓住二人的手,便一个瞬间移动离开了那山洞。 桃子吓得半天不敢睁开眼睛,直到燕子说了声“到了”,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怜眉头微蹙,问道:“这妖王洞我离开雾谷山之前也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啊。” 燕子笑道:“谁让你来找什么蛛丝马迹了?跟我来!” 三人一齐来到了妖王宝座前,燕子先向宝座行了个大礼,才道:“你们猜这妖王宝座下有什么秘密?” 怜和桃子纷纷摇头。 要说这妖王宝座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用的是纯粹的岩石雕刻而成。每个妖王都各有一个专属宝座,象征着自己的地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用处。怜也从未听青羽提起妖王宝座还有什么秘密。 燕子清了清嗓子,笑道:“让我告诉你吧。从那条子上我得知了两件事。第一件,我哥还活着,只是不知去了哪里。而且他显然知道那峭壁上有那么一个山洞。因为布条写了等我哥回来,让他去做某一件事。说明雪羊王知道我哥去了哪里,并在死之前留了条子嘱咐他另一件事。” 怜听到这消息,顿时喜出望外,忙问:“雪羊王有没有说青羽去了哪里?!我要去找他!” 燕子耸耸肩,道:“这倒是没提,只是一张吩咐我哥去办事的留言而已,怎么可能写他去哪儿呢?万一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布条上的字又被人破解了,不就把我哥给害了吗?” 桃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嘀咕道:“雪羊王想得真周到!” 怜的脸上很明显写着“失望”二字。燕子安慰道:“虽然没有我哥的去向,但是雪羊王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猜是什么?” 怜摇摇头。 燕子笑道:“雪羊王料定九大妖王会来围攻,特地把妖王手信留在了这洞里。拥有妖王手信的人便是这雾谷山的主人,其他妖王不得进犯。这是当年天界定下的规矩。如果他们违背了规矩,是会遭到天庭追击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冒这个险?” 怜越听越迷糊,问道:“那这妖王手信到底在哪儿呢?” 燕子眼珠子一转,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个……就说在这妖王洞里,具体在哪儿没有说。估计也是为了妖王手信的安全着想吧。毕竟这布条很明显是雪羊王留下的遗嘱啊……” “那我们赶紧找找!趁那帮家伙找到这妖王洞之前!” “啊……”燕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尴尬地笑道:“你们……有谁见过妖王手信吗?长什么样啊?” 此言一出,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我们把所有可能是的东西都集中起来吧!”桃子提议道。 二人随声附和,随即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过了不到一刻钟,妖王宝座前就堆了一堆的东西。 燕子皱着眉头从那一大堆东西中间挑着,时不时发出一阵窃笑。 “你在笑什么啊?”怜问。 燕子强忍住笑声:“这是谁找来的痰盂?!这是谁的裤衩?!怎么还有部手机?!谁把人类的玩意儿带到妖王洞里来了?!你们是不是饿了?怎么把馊了的馒头都翻出来了?!都长绿毛了!” 怜瞥了桃子一眼,只见桃子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叹道:“好啦,你就别笑了。快看看到底哪个是妖王手信。” 燕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好好地将那堆垃圾翻了一遍,皱着眉头道:“这些都不像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桃子想了想,道:“我觉得雪羊王心思比较缜密,应该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很显眼的地方。会不会这山洞里面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怜忽然问道:“燕子,你的机关把戏是跟谁学的?” 燕子想了想,道:“一开始是跟松爷学的,后来我玩得熟练了,就自己琢磨出了一些。怎么了?” “如果真的有机关,我怀疑就是松爷设计的,然后你哥实施了制作。” “那又怎样?”燕子问。 “只要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就会有相似的特征。你站在松爷的角度想想,如果你是他,你又会怎么做?”怜道。 燕子如梦初醒,摸着下巴在妖王洞内来回踱步,是不是在岩壁上敲敲打打,偶尔还用鼻子嗅了嗅。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燕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妖王宝座的扶手,企图用瞬间移动将它搬离,可燕子自己移到了一旁,那妖王宝座却在原地纹丝不动。 “燕子姐姐,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瞬间移动啊?”桃子问。 “我就想试试这妖王宝座的构造。果然如此……” 怜问:“别卖关子了,你发现什么了?” 燕子笑道:“这个妖王宝座可豪华了,你知道豪华到什么地步吗?首先,这个妖王洞原本是一块天然巨石。后来不知道是谁,或许就是我哥吧,将它凿成了一个山洞。而这个妖王宝座,正是凿洞的时候留下的一块突起部分。所以这个妖王宝座是跟整个妖王洞是一体的。” “好厉害……”桃子不禁感叹道:“这个就是松爷的设计吗?” 燕子点点头,笑道:“恐怕是的。” “你说的这些对找到妖王手信没有什么帮助吧?咱们还是赶紧找妖王手信吧,那些家伙马上就要打进来了!” 燕子道:“急什么急?有点耐心好不好?我都没说完!你看这两天桃子都跟我学得老乐观向上了。再看看你,一天到晚黑着脸,跟谁抢了你吃的似的。” “是是是。燕子大姐,您赶紧给我们来一个痛快的解密吧!”怜的内心无比纠结,没想到这一路走来,竟败在燕子手里。 燕子续道:“你们看这妖王宝座,明明是跟山洞一体,为什么看着又像是分离的呢?” 桃子闻言,好奇地上前看了看,宝座底下有条缝隙,确实像是其他地方雕好了抬进来的。 “这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妖王宝座有机关,妖王手信很有可能就在这底下。”燕子一脸自信地说道。 “那你赶紧发动机关,把妖王宝座挪走,我们取了妖王手信好去阻止他们啊!” 燕子吐吐舌头,笑道:“我就是这点没弄明白,这妖王宝座看着简易,实则异常复杂。要是一个不小心……” 怜右脚上前跨出一步,右拳蓄力,猛地一记挥出,只听“嘭”一声巨响,整个妖王宝座被轰了个粉碎。 燕子和桃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 第二十七章 密室预言 “你有病啊?!”燕子给了怜的后脑勺一拳。 怜揉了揉后脑勺上肿起的大包,急道:“快点找找妖王手信!” 三人冲上去收拾掉了散落一地的碎石,渐渐地,底部一个暗格露了出来,里面竟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石箱子。 怜试了一下,竟然抬不动,忙道:“快搭把手,帮我把它搬开!” 燕子上去抹了一把,就用瞬间移动把它给移了上来。 怜的脸上抽了一下,苦笑道:“突然很想学会瞬间移动,太方便了,流再多血我都愿意……” 燕子白了他一眼,道:“你们都躲远点,我怕里面会有暗器。”燕子在旁边找了根旗杆,远远地将石箱子的盖子撬了起来,果然一阵白烟从缝隙中冒了出来,待盖子再开启一些,数支短箭一齐射了出来。 “又有毒烟又有毒箭,啧啧,松爷这设计比我狠多了……”说着便走了过去,怜和桃子也跟了过去。只见一面黄色三角令旗被几枚钉子固定在一块木板之上,上书“雾谷山”三个金漆大字。 “这就是妖王手信啊?”桃子有点不怎么相信,他们找了老半天就找到这么块破旗子? 燕子和怜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桃子看他们看着这旗子出神,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取令旗。就在桃子刚碰到令旗的一刹那,一道强力的电流将桃子打翻在地。 燕子忙去将她扶起,问道:“桃子,你没事吧?” 桃子揉揉摔疼的屁股,笑道:“没事没事。刚才是怎么回事?” 燕子想了想,道:“恐怕这旗子被天界施了法,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 “要不……我试试?”怜自告奋勇地伸手去拿,却被燕子一把抓住。 “你先别试。”燕子正色道。 怜不解地道:“为什么不能试?” 燕子冲着令旗努努嘴,道:“你看这令旗,放这里这么多年了,一点灰都没有。就算这些年都保存得比较好,那刚才有毒烟有毒箭,还有个傻子弄了场爆炸吧?你看它没有一点受到影响的样子。” 怜明白了个大概,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往令旗上丢下了下。只见那令旗白光一闪,就将那树枝弹了出去,嵌入了石壁之中。 “哇塞!”怜惊道:“怎么会这样!” “如果我没猜错……”燕子道:“这令旗认主!” “那怎么办?雪羊王都已经去世了,这就没主了啊。” “令旗的生命是无穷无尽的,主人却有着有限的生命。所以主人死后,令旗应该会自己找到新的主人。或许雪羊王当时就是想让我哥去试试,毕竟我哥是他的心腹。” “哈哈!妖王手信是在等本王!”黑虎王忽地从妖王洞窜了进来,一步一步逼近三人。 桃子吓得躲到了怜的身后。怜和燕子紧张地挡在令旗面前,生怕被黑虎王夺了去。 “黑虎王,你是怎么找到这的!”怜喝道。 黑虎王笑道:“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说我怎么找到的?” 燕子苦笑着狠狠地用眼神鄙视了一下怜,又对黑虎王道:“我们是找到了妖王手信没错。可这妖王手信会不会认你做主人,可就说不好了吧?” 黑虎王不屑地道:“雪羊老儿不在了,自然轮到我这个排行老二的黑虎大王接替他了。难不成是你?或者是站在你边上的那个小白脸吗?” “黑虎王,你嘴巴放干净点!”怜怒道。 黑虎王咳嗽一声,歪着头道:“得了吧,现在跟你们抢妖王手信的就剩我了。原本我们是说好谁先坐上宝座,这雾谷山就归谁的,没想到竟然有个不开眼的把这么舒服的宝座给轰了。”黑虎王看了看宝座的残骸,不禁扼腕叹息。 燕子冷笑道:“你的意思是,其他妖王都被你拿下了?” 黑虎王嘿嘿一笑,道:“六指猴王已经躺在那儿动不了了,血狼跟那头象,还有那头牛打得你死我活的,根本就忘了正事。” 怜道:“这倒是被你捡了便宜。” “少废话!快把妖王手信交出来!”黑虎王没了耐心,突然就闪身到了怜的面子,一把抓住了他身后的石箱。 怜顺势给了他腹部一记重拳。黑虎王疼得厉害,却也不肯撒手,因为他一旦撒手,那燕子定会使出瞬间移动把箱子抢走。 桃子看着箱子就要被夺,一时情急,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黑虎王也不是吃素的,一口咬住了桃子的手,将她整个人甩到了石壁上,重重地摔落在地,昏了过去。 “桃子!”燕子就站在桃子面前,竟还让她吃了亏,当下怒喝一声,一掌向黑虎王的喉头劈去。 黑虎王微侧了一下身子,便躲了过去。 桃子被打,怜也发了怒,一掌打在黑虎王的太阳穴上。 黑虎王一时分心,竟让怜又一次打中,顿觉眼前直冒金星,只三两下功夫,晃了晃身子便倒了下去。 燕子忙去检查燕子的伤势,所幸并无大碍。正想喊上怜一起暂且撤离,却见其一把将令旗从木架上抽了出来。刹那间,他的身上电光石火不断,身上的衣物和头发都冒出了烟。 “你这笨蛋!快把旗子放下!”燕子想去救他,却又不敢碰他,否则只有同归于尽的份。 怜咬着牙道:“带着石箱子不方便。我们快走!”说话间,衣服又爆裂了一块,身上已被电击得焦黑。 还没等燕子应答,怜的腹部“嘭”地一声炸开了,衣服被炸得粉碎,怜看了燕子一眼,再也站立不住,一个踉跄就向后倒去,不偏不倚地落入了那个藏着妖王手信的暗格,整个人便带着令旗一齐跌了进去。 燕子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有想到,在暗格下面竟然还有一个暗格,赶忙背起桃子,纵身跳了下去。 怜跌落到地面,手中的令旗再也抓不住了,被甩到了一边。 燕子轻轻落了下来,将桃子平稳地放到地上,再去察看怜的伤势。借着上方那个小洞透下来的一丝光亮,燕子终于看清了怜的情况,惊道:“身体都焦了……这可怎么办呢?!”再一探鼻息,幸好呼息尚存,不至于立即就有危险。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刚想用瞬间移动将怜和桃子一齐带到安全的地方,忽然她又意识到什么,摸着黑走到边缘位置,伸手在岩壁上摸索着。 经过一番简单的探索,燕子大概知道了一些状况,这暗格底下异常宽敞,甚至比妖王洞还要大一些。想必肯定不属于制作妖王洞的那块巨石的一部分。可松爷当时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个暗室,她就揣摩不透了。 “这地方怎么连个灯都没有。”燕子刚抱怨了一句,就被眼前的一个物什给吓了一跳。那东西高高竖起,底下四四方方,足有一人高。在那上方,似乎还放着什么扁平的东西。燕子壮着胆子伸手去摸,刚碰到那东西,就被一道绿光吓得连退几步。 燕子这才看清楚这东西是一块碧绿的略扁的椭圆形玉石,被她碰了一下之后,一直在发着绿光。那绿光照亮了整个密室,也让燕子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四周墙壁上画满了一些简易的人物画。 其中有两幅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红色眼睛的人手持利剑,要斩断一座大山,而那大山的形状,看起来很像是雾谷山。还有一幅她更加在意的,画的也是雾谷山。山下画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稍微上面一点画了一个很小的龙头,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再往上则是一块银色白的网状的东西。最后,在山顶之上,有一只黑虎,和一个没有脸的人在对峙着。 “这不是今天的场景吗?!”燕子大惊,嚷道:“难道这些是预言图?!到底是谁画的?!” 桃子被燕子的叫声吵醒了,睁眼一看,自己居然被绿光给笼罩了,吓得连忙跑到了燕子身旁,问道:“燕子姐姐,我们在哪儿啊?” “妖王宝座的下面。”燕子随口回了一句,又走到一幅画面前,上面画的也是雾谷山,山上有一个一个的小白点,山的左上角还画了一轮弯月,而它右边也有一副类似的画,唯一不同的是,白点就剩下了一个,左上角的月亮变成了太阳。燕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左右两幅画中,那个白点的位置是一模一样的。 “天啊……到底是谁干的……”燕子惊道:“这个白点,分明说的就是怜嘛!这真的是预言图?!” “咦?这些画好像到这个拿着剑的人为止就结束了!燕子姐姐,你看前面一些的,是不是雾谷山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燕子听了,回过身去看别的。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在画着怜苏醒的那幅画前,所有的画几乎都是一样的。雾谷山中,画了两个人,一个在教一个习武。这种画一共有几十幅,虽然人物位置不同,却很明显能看出来是相同的两个人。 “这个画的一定是我哥和怜!这是他们每年一起习武的画面!”燕子有些接受不了,所有的谜团加在一起,纵使她再聪慧过人,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我被人盯上了。”怜咳嗽了两声,无力地站了起来,看着令旗就在一旁,也不敢再去捡了,生怕又把自己弄昏过去。 “怜哥哥!”桃子冲上去一把搂住了怜的腰。 怜摸摸桃子的脑袋,笑道:“桃子乖,告诉我你都看出来了什么?” 桃子摇摇头。 怜微微一笑,走到那些画前,挨个看了一遍,苦笑着跟燕子说道:“画的确实都是我……可这是为什么呢?” 燕子正色道:“只有一个解释。雾谷山的劫难跟你有关。或许只有解开你的身世和诅咒,才能知道雾谷山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是说,导致雾谷山众妖消失和给我下咒的人是同一个?” 燕子点点头。 “我也一直想查出真相,可是松爷一直都不让我离开雾谷山。也不知是什么用意……” 燕子忽然瞪着怜喝道:“你怀疑松爷要害你吗?!我告诉你这个笨蛋!松爷就是怕你意气用事,才让你终身不要离开雾谷山。因为在雾谷山,松爷可以保护你,我哥可以保护你!这件事是松爷亲口告诉我的!” “抱歉……”怜愧疚地低下头,叹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燕子道:“之前你也听到了,九大妖王并不是为了雾谷山来的。恐怕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雾谷山之中,被雪羊王藏起来的……这块玉石!” 三人的目光一齐投到了那块玉石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怜被这发着光芒的玉石深深迷住了,双手不自觉地摸了上去。 忽然间,那绿光犹如水流一般流入了怜的身体。怜吓了一大跳,匆忙放开双手,可还是让一些绿光进入了自己的体内,整个人都发出阵阵绿光。再一看那玉石,绿光渐渐消失,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石头,丝毫不再引人注目。 燕子惊道:“你有病啊?!乱摸什么啊!这下怎么办?!你就在这充当长明灯好了!我跟桃子上去给你把盖子盖起来!” 怜只觉整个身体泡在凉丝丝的水中,十分舒适,让人觉得昏昏欲睡。到了后来便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眼前一黑,竟躺了下去。 ; 第二十八章 背水一战 黑虎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仔细看了看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气得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石箱,转身走出了妖王洞。而此时,雾谷山附近的一座山峰上。 “这家伙上辈子是猪吗?!”燕子和桃子抬着怜进了一个山洞,气愤地将怜丢到草垛之上,骂道:“让他不要动那旗子,他非要动。人家吃了一次亏就知道错了,你瞧他。刚被烤成了红薯,又抢着当了一回灯……” “燕子姐姐,你别骂怜哥哥了……”桃子嘟着嘴,用袖子轻轻地给怜擦拭着身上的伤口和烤黑掉的部分。 “傻桃子,你就惯着他吧!”燕子气呼呼地道:“现在我们把妖王手信丢在了那密室里,怎么办?我可不敢去拿,被电焦掉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嗯?燕子姐姐,你快看!”桃子指着怜的身上嚷道:“怜哥哥身上的绿光慢慢地消失了!” 燕子刚才没有注意,此时一看,那绿光确实看不太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到了密室外面,光线稍微好一些,就不亮了吧?”燕子推测道。 桃子看了看洞外的天空,厚厚的雨云已经聚集在了一起,正是山雨欲来之势。 “好像快下大雨了。燕子姐姐,我们把怜哥哥放在这里安全吗?” “你怕他淹死啊?”燕子问。 “不是,我是怕那些妖王找过来。” 燕子指了指黑暗处的一个身影,笑道:“放心好了,怜可是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朋友在这啊。” 桃子这才看见,在角落之中,有个什么东西趴在地上,身上被草药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谁啊?” 燕子轻轻咳了一声,笑道:“不好意思,我敷药技术不太好。不小心就敷了太多,害你认不出来了……这位英勇伟大的战士……就是白虎……” “啊?!白虎怎么会在这?”桃子走过去一看,竟然真的是白虎躺在这里。 “这个回头再跟你解释。还是妖王手信要紧,虽然我们离开时关上了密室的暗格,可那几个妖王迟早会发现的。我们赶紧回去想想办法,把旗子装回石箱带走,总之一定不能落到他们手中。” 黑虎王看着挣扎着要起身的六指猴王,冷笑道:“现在妖王宝座毁了。妖王手信也被那几个家伙拿走了。你说你还起来做什么?” 六指猴王咬着牙道:“黑虎王!我但凡有一口气在,都不会躺在这里坐以待毙!” “唉,省省吧,累不累啊?”黑虎王啐了一口,道:“你说一会儿你的手下上来了,看到你躺在这是什么心情?你的猴子猴孙该怎么看你啊?要不我替你杀了那群猴崽子,省得坏了你的名声?哈哈!” “哼!你敢!”六指猴王怒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看我敢不敢!”话罢,黑虎王便化作了黑虎,向山下俯冲了下去。 六指猴王十分了解黑虎王的秉性,他说出的话绝对会执行到底,当下死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追去。 血狼王打着打着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喝道:“你们俩有完没完?!我都困了!” “着!”圣象王一声断喝,刀刃从雪狼的头顶呼啸而过。 “还好我躲得快!”血狼王正窃喜之中,巨角牛王挺剑直刺过来,刚想侧身躲开,圣象王的大刀又调转了方向,从侧面砍了过来。直接落了个双面夹击,避无可避的状态。就算是这样,血狼王也毫不畏惧,伸出利爪一左一右地挡开了攻击。 “去抢宝座要紧,不陪你们两个白痴玩了!”说着,血狼王抽身顺着岩壁便冲了上去。 敌人一跑,圣象王和巨角牛王忽然从怒火中清醒过来,齐声道:“嗨!我们俩打个什么劲啊!” “追!要打也是先把他给打倒了!”圣象王提议道。 三大妖王追逐着钻入了那些妖洞,从下面一路打了上去,最后竟不知不觉闯进了妖王洞。 “妖王宝座怎么没了?!”血狼王原本想抢个先机,把妖王宝座给占了,那两个家伙也就不足为惧了,结果到了这才发现妖王宝座已经碎成了渣渣。 还没等他感慨一句,圣象王和巨角牛王已经杀到了,刀剑齐刷刷地都往他一个人身上招呼。先前因为成功挑拨了两个妖王的关系,雪狼王还能跟他们玩玩,现在两大妖王联手,只觉得倍感吃力,马上就要招架不住了。 就在这时,燕子和桃子忽然出现在了妖王洞中,三个妖王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这二人。 “桃子,你看看石箱在哪儿?”燕子轻声说道。 桃子把能看到的位置都扫了一遍,并没有看到那个石箱,急道:“燕子姐姐,石箱不见了。” 燕子眉头微蹙,低声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你再找找!那石箱又不是什么宝贝,没人会要的!” “你们坏我好事,快快受死!”雪狼王呼啸着向燕子扑了过来。 燕子带着桃子瞬间移动到了一旁,那雪狼王扑了个空,一头撞在了石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登时便昏了过去。 圣象王和巨角牛王见了,不禁窃喜,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神气活现的雪狼王,这么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给撞晕了。这要是传出去,可真不用在妖界混了。 燕子正色道:“两位在善妖派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怎么也凑起热闹,做出这种事呢?” 圣象王喝道:“你懂什么!雾谷山落在我们手里总好过落在四老邪手里吧!现在妖王宝座没有了,唯一能证明妖王身份的只有妖王手信了。你们一定知道在哪儿,快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等等!”燕子喝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先和我的小姐妹商量商量。” 巨角牛王喝道:“你们尽管商量,可要是你们耍什么花花肠子,休怪我巨角无情!” “那是自然!”燕子还以微微一笑,把桃子拉到了一旁。 “燕子姐姐,我们怎么办?要不一人一个吧,或许我们勉强还能赢。”桃子看到那两个妖王的块头,就感到浑身不自在。 “傻桃子,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们俩!”燕子伏到桃子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又对两个妖王道:“我和我妹妹要单独聊聊,你们先出门去,一会儿我保证让你们看到妖王手信!” “当真?!”巨角牛王问道。 “当真!”燕子十分肯定地回答。 巨角牛王和圣象王对视了一眼,二人一齐走出了门去。 “桃子,快!” 燕子一声令下,桃子便扯来了身旁的一面大旗,丢掉了杆子,将大旗卷起来抱在了怀中。燕子搭着桃子的肩头,瞬间消失在了妖王洞内。燕子先前离开妖王洞时,仔细看了一眼暗格的机关,直接将其破坏,封死了入口,于是现在只有她能自由出入。其他人别说从暗格进去了,就算知道这个洞中有暗格,也再也发现不了。除非有人非常明确地知道暗格的位置,然后再以非常大的攻击力将暗格的门击碎才能进入。 燕子随手碰了一下放在中间的玉石,那玉石再一次泛起了绿光,将整个密室照得透亮。 “来,给我大旗。”燕子伸手便向桃子要旗子。 桃子笑道:“燕子姐姐,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你已经很辛苦了。”说着便将大旗铺到了令旗之上,又隔着大旗,将令旗卷了起来。 “哇,燕子姐姐,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这样就不会被电了?!” “嘿嘿,厉害吧?走,咱们上去跟那俩妖王玩玩!” “咱们真的不直接回怜哥哥那里吗?”桃子问。 燕子兴奋地咧嘴笑道:“我现在一想起一会儿要发生的画面,我就开心的不得了。怎么能就这么回去了呢?就算要逃跑,也得弄趴下两个。你说是不?!” 桃子喜道:“是!” “我们走了!”话音刚落,二人便又重回了妖王洞。 那两大妖王倒也真的很信守承诺,一直守在洞口,等着燕子叫他们,甚至连看都没朝里面看一眼。 “两位,妖王手信在此,你们谁要?”燕子笑着从桃子手上结果那一大包旗子,双手奉上。 圣象王和巨角牛王争先恐后地走来,看了看那面裹成一团的大旗,圣象王怒道:“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妖王手信我们十大妖王人手一份,应该都是一模一样的,你想说雾谷山的妖王手信特别大吗?!” “别急啊!”燕子一甩手,正面大旗平铺到了地面上。而在大旗正中,正是那面雾谷山妖王手信。 “果然是妖王手信!”巨角牛王伸手就要去拿,却被圣象王一把拉了回来。 “你想做什么!”巨角牛王质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圣象王骂道:“你想独吞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妖王手信只有一份,难不成我们要把它撕了不成?!” “两位……听我说一句。”燕子在中间打岔道:“其实呢,我们雾谷山的妖王手信非同一般,它是认主的。你们俩谁适合当雾谷山的妖王,由它说了算。谁能拿起这令旗而不被点击,便是我们新一任的雾谷山妖王!” 圣象王心道:“我的道行比老牛高多了,一定没问题。倒不如我先试了,万一这妖王手信没这小姑娘说得那么邪乎,倒也占了便宜。老牛肯定会知难而退的!” “我先来!”圣象王冲着巨角牛王笑道:“得罪了,我先试它一试!”说着便弯腰去捡令旗。 只见他指尖刚碰到令旗边缘,便有一道强大的电流追着他打了过去,直接把他电得焦黑,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呸。真丢人!”巨角牛王心中欢喜,嘴上却骂骂咧咧的一刻不停。 “巨角牛王,你试试?”燕子催促道。 “试试又何妨,雾谷山定是我的了!”巨角牛王俯身去捡,顿觉一阵电流涌遍了全身,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可他不愿承认自己拿不起来,咬着牙紧紧握住令旗,大笑道:“我是雾谷山妖王啦!”话音未落,他身上穿着的护胸铠甲“嘭”一声便爆开了。 巨角牛王只喊了这么一句,便再也受不了这电击的威力,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燕子计谋得逞,兴奋地和桃子相拥在了一起。 “我们快走吧。”燕子笑道。 桃子点点头,刚要去收旗子。一头白色的狼从二人眼前闪过,很麻溜的用大旗裹住小旗,叼着便要逃跑。 ; 第二十九章 妖王崛起 “是血狼王!桃子!快放暗器!”燕子急道。 可桃子都没准备,一时半会儿聚集不了冰针,忙道:“来不及了!”说着竟然整个人朝血狼王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尾巴。 血狼王顿觉疼痛欲裂,将令旗丢到了一边,当下也不敢再跑,只得在原地打转。见甩不掉桃子,便使出浑身的力气朝着桃子的头部连踹了几脚。桃子顿时觉得脑袋上仿佛挨了几下锤子,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可还是死死抓住血狼王的尾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桃子!快松手!”燕子想用瞬间移动救下桃子,可桃子甚至已经快要昏了过去,就是不肯松手。 “桃子你松手啊!你不松手我救不了你啊!”燕子在边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看到地上的碎石,赶紧去挑了一块大的。 “臭丫头,快给我放手!再不放手老子弄死你!”血狼王嘶吼着,将桃子甩向岩壁,下手没有一丝顾虑,果真是直接下了死手。 “血狼王!”燕子举起石块,大喝一声。 “干嘛?!”血狼王怒喝一声,然后就看到了飞来的石块,不偏不倚砸中了脑门,登时血流如注,真的成了“血狼”。 “两个臭丫头!居然打破我的头,我要杀了你们!”血狼王一怒之下,下手更重,狠狠地将桃子甩到岩壁上去。那桃子忽地飞了出去,落到角落里,已经昏了过去。血狼王正要得意,忽地叫苦连天,原来他刚才一用力,竟将自己的尾巴给扯了下来,此时头尾都开了花,惹得燕子忍不住发出阵阵窃笑。 “让你笑!”血狼王猛地张嘴向燕子扑去。 燕子闪身回避,血狼王丢了尾巴,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脸就着地了,吃了一嘴的灰。 “血狼王,你小心点啊,怎么这么不注意呢?!”燕子嘿嘿笑道。 “找死!”血狼王忽然变化成了人形,一记侧踢踢过去,燕子正欲逃跑,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血狼王便一脚踢中了她的丹田,将她踢倒在地。 燕子吐了口血,苦笑道:“真倒霉啊,关键时刻没用出来……血都不够了,怎么还吐血了……这一口血够我瞬间移动多少次了!” 血狼王见她不能动弹,反而更加恼怒,骂道:“不要装死!快起来让本王好好解解气!” 燕子抬起一只手,笑道:“我能投降吗?我认输还不行吗?” “想得美!”血狼王一巴掌扇了过去,吓得燕子扭头不敢看了。 “燕子姐姐快跑!”桃子一醒过来就看到燕子被打,一脚飞踢就朝血狼王踢去。 “我正要找你,你倒送上门来了!”血狼王一把抓住桃子的脚,将她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山下,妖兵一边混战着,一边缓慢地向山上挪动,黑虎王犹如解气一般,看到妖兵便直接打倒。一瞬间,在他手上死伤妖兵不计其数。他完全不用担心打到自己人,因为这些小妖里面,没有一个是自己人。 六指猴王此时终于赶到,眼见黑虎王连连下杀手,举起身旁倒在地上的一根粗壮树干拼尽力气掷了出去。 那树干伴着呼呼地风声袭来,黑虎王一下子就发现了,闪身躲了过去。 就在山上一片混乱之时,怜站在河畔,用清水一点一点地洗去了白虎身上的血渍和药渍。白虎依偎在他的身旁,犹如一个孩童一般撒着娇。 “白虎,你感觉怎么样?” 白虎道:“可以了。” “那好,随我出征吧!”怜拍拍白虎的背部,轻轻一跃,就跃上了百米开外的枝头。 “等我!”白虎立刻追了上去。 两个身影在树林中急速地穿梭着,很快便到了雾谷山山脚下。看着无数妖兵挥舞着兵刃拼杀,心中满腹惆怅。数次想出手阻止,却都被白虎拦下了。 猛然间,怜看到了黑虎王正与六指猴王激战正酣,心生一计,喊道:“白虎,你先去营救燕子和桃子,我稍后便到。”于是从天而降,落到二人中间。正好二人挥拳相向,突然中间冒出个人来,将他们吓了一跳。可拳头毕竟收不回来了,怜只微微一笑,伸手拍开了二人的拳头。 “什么?!”黑虎王大惊:“你小子怎么会有这本事!” “黑虎王,六指猴王,这样打下去谁也落不得好去。这雾谷山我守定了,你们夺不走的。看看这些妖兵,死的死,伤的伤。原本他们不需要这样的。有许多小妖已经混入了人类之中,安静地享受生活。可你们几个妖王,居然为了一己私欲,就把他们找来送死。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吗?他们不想战斗啊!” 听了这番话,两个妖王都愣住了。 六指猴王半晌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我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一直都想不起来。现如今,我终于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还有我积蓄已久的法力……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快散了吧。” “虚张声势!”黑虎王一掌击向了怜的面门,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了一拳,直接打在黑虎王的掌上。刹那间拳风四溢,黑虎王站立不住,险些摔倒在地。原本还能在怜头上耀武扬威的黑虎王,竟被怜一拳给打倒了。六指猴王在边上看呆了,又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怜将手背到背后,冲着山下的妖兵喝道:“我是雾谷山新任妖王怜悯王!尔等速速退下,休要前来送死!都回去安生度日吧!” 整个声音传遍了雾谷山的每个角落。所有的妖兵都听得清清楚楚,雾谷山有了新主。原本就没有战意的妖兵们纷纷放下了兵器,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竟全体欢呼了起来。 “不知羞!”黑虎王喝道:“妖王手信拿出来看看!没有妖王手信就没有资格称王!” “我去给你们拿。”怜身子微微一晃,就不见了踪影,六指猴王指着天上惊道:“他在树上!” 黑虎王抬眼一看,怜踏在枝头,飞速前行,如履平地。 “追上去看看!”黑虎王也不理六指猴王,自顾自追了过去。 六指猴王见状,纵身跃上树干,攀着树枝一股脑朝山上冲去,竟也与黑虎王追了个平手。 怜双足轻点,从树上缓缓落下,又顺着岩壁连踩几脚,几下便跃到了第三层妖王洞面前。 此时白虎正与血狼王对峙,燕子和桃子都身受重伤,倒在一旁。 怜闪身进去,从血狼王眼前一晃而过,抓起燕子和桃子就闪到了一旁。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滞。 血狼王震惊地看着怜,心中竟有一些发毛。 怜缓步走到白虎跟前,拍拍它的背部,面无表情地道:“这狼卑鄙无耻,小心着了他的道,还是我来吧。” 白虎冲着血狼王一声咆哮,犹如解气一般,接着退到桃子二人身旁,守护着二人,生怕他们再受什么伤害。 血狼王喝道:“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不配称王,更不配问我名讳!”怜的话语间透着一股平静。 桃子和燕子在旁听得一头雾水。 “真的是怜哥哥吗?怎么感觉怪怪的?”桃子轻声问道。 燕子摇摇头。 白虎道:“怜蜕变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包括自己的法术。不过你们放心,怜还是怜,他一醒来,就立刻过来救你们了。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你们受到的磨难,无法再继续躺下去了吧。” “我看你就是来找死的!”血狼王从腰间抽出一支飞镖,“嗖”地一声朝怜的颈中刺去。 怜不闪不避,伸出两根手指在那飞镖上轻轻一弹,那飞镖便落到了旁边。血狼王还没反应过来,怜已经到了眼前,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血狼王整个飞了出去,待他起身后,嘴里竟吐出了两颗断掉的尖牙。 “血狼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你的手下都已停战了,你是不是也该清醒了。” “想得美!妖王手信是我的,我才是雾谷山妖王!”血狼王瞥见包着令旗的大旗,冲过去便一把抱在怀里,作势就要逃跑。 怜闪身到血狼王眼前,冲着他的天灵盖猛击一掌,血狼王脚下一软,便跪了下去。 此时黑虎王和六指猴王正好赶到,亲眼看到了怜打败血狼王,并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一幕。 六指猴王惊道:“血狼王单挑两位妖王都能坚持那么久,竟然随随便便就被他打倒了……难道他得到了那个的力量?” 怜从血狼王怀里抽出大旗,正欲张开。 燕子喊道:“小心,不要被电晕了!” 怜微微笑道:“不会的。”说着从大旗中拿出令旗,高举过头顶,喝道:“雾谷山妖王手信在此!我乃新任妖王!尔等还不退下山去!” 桃子笑道:“怜哥哥没有被电!太好了!妖王手信承认他了!” 燕子眉头微蹙,却开心不起来。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她有太多的疑惑要等着怜一件一件给她解开。 ; 第三十章 逃亡之路 一个时辰之后,天空中电闪雷鸣,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下来了。桃子开心地在雨中欢呼着,享受这一丝丝的清凉。 这一战,妖兵死伤无数,九大妖王之中,八位妖王均受重伤,泥骨山血狼王殒命,被其手下抬走安葬。众妖接走了自己的妖王,部分城市中召回的妖兵也不再回自己的妖族领地,径直回了家。 夜幕渐渐降临,大雨慢慢止住,雾谷山变得出奇地平静,三人一虎静静地围坐在篝火旁,等着怜开口讲述事情的经过。 怜将一根枯木丢进了篝火之中,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缓缓地道:“其实我刚刚醒来的时候,也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我想明白了,是那令旗打通了我的经脉。之后那块玉石的能量流到我的身体里,激活了原本就属于我的法术。当然,还有部分记忆。” 燕子道:“你都想起来什么了?” 怜笑道:“我想起来最近几百年来,每隔十年我都要去烦青羽教我法术。还想起来松爷每一个第十一年都会静静地等着我苏醒过来。然后跟我讲述他所知道的我的身世。甚至还想起燕子你每隔十年都会被青羽叫回来给我治疗一回。据上一次治疗有十多年了吧?你还记得你那一次检查完了以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燕子摇摇头:“这么久的事情哪里还记得?!” “可我还记得。你说‘再过两年你又要失去记忆了,可你哪怕失去了记忆,也一定要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绝对不要让松爷和我哥失望。’”怜耸耸肩,苦笑道:“当时我还想,这人怎么这样,不给我把病治好就算了,还要罗里吧嗦的讲这么多废话。” 燕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被他这么一提起,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可我身上的诅咒还在。”怜伸了个懒腰,道:“再过一年,我又要失忆了。现在想起来的法术又会全部忘掉。而且两个多月后,我又要陷入沉睡了,这雾谷山妖王,可也当不长久。” 桃子插嘴道:“怜哥哥你别担心,我们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要趁着你还没睡着,得赶紧找到雾谷山的妖怪们,这样就不怕九大妖王……不对,八大妖王来袭了。” 白虎道:“我看泥骨山妖王死了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如果他们推选出一位更狠的妖怪当妖王,照样会乱套的。” 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白虎。 怜道:“他们选谁当妖王我都不怕。怕只怕我一觉醒来,又是在一个大家都不在的空山里……” 燕子道:“那就抓紧时间找回同族!还要找到破解你身上诅咒的方法!” “这件事自然要由我亲自去。”怜不安地道:“那雾谷山又如何?如果我们都不在,一定会被那些不死心的妖王惦记上的吧?” 燕子咳嗽一声,道:“我来看家,你们都去吧!” 第二天一早,怜一行人便在妖王洞前和燕子拜别。 燕子打趣道:“怜悯王,你可要早点回来。你也怜悯怜悯我,平时那么野,现在要老老实实守在这种地方。” 怜点点头,道:“我会的!这里毕竟是我的家,哪怕是缺胳膊少腿了,我都要回来的。” 燕子耸耸肩,道:“没事,真少了什么,我给你治!” 桃子在旁偷笑道:“燕子姐姐,你要拿谁的手脚给怜哥哥装上啊?” 燕子摸了摸桃子的脑袋,笑道:“傻丫头!好了,不跟你们贫了。快去快回!” “哪也不许去!”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断喝,一个天兵身穿银白色铠甲,腰间别着一柄银边长剑,缓缓从空中落下。 “你是?”怜问。 那天兵看了怜一眼,问道:“你就是妖王手信选中的人?” 怜点点头,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天兵道:“我奉命前来核查你的身份。快报上名来!” “我单名一个怜字。” 天兵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看着是挺可怜的。” “你!”桃子差点冲上去跟他理论,幸好被燕子拦了下来。 天兵注意到了一旁的桃子,惊道:“哎?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熟啊?” 桃子这才想起自己可是闯了祸的,现在是戴罪之身,吓得忙往燕子身后躲。 “不要吓坏了小孩子!”燕子道。 天兵哼了一声,也不去管她,又问:“你是哪来的?” 怜道:“雾谷山。” “废话,我问你来雾谷山之前是哪儿的!” 怜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也不知道……” “什么?来历不明?!”天兵忽然伸出手,嚷道:“把妖王手信交出来,你不能拿着!” 桃子一听这话,便忍不住了,一时气急,又冲到前头嚷道:“谁说我怜哥哥来历不明!我看你才来历不明!你是不是冒牌的我们谁也不知道!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小心我叫怜哥哥收拾你!” 燕子立刻捂住了桃子的嘴,陪笑道:“不好意思,童言无忌,小孩子不懂事。” 那天兵仔细看了看,惊道:“小孩子不懂事?!别逗了!我才认出来,原来你在这!上次你袭击人类,天庭早已把你记录在案。还不快快跟我回去受罚!” 怜心中一震,拦在桃子面前,笑道:“天兵大哥,你看她也是出于无奈才对那些人动的手。而且我当时留意了一下,那些人也就是吓着了,伤得不重。你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放她一马?” “不行不行!你以为我们天兵都是吃干饭的吗?我既然来了,就必须得完成自己的任务。” “您的任务不就是调查我的底细吗?要不我跟你上天一趟,亲自跟玉帝解释解释?” 天兵一听,更不高兴了,怒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想去告诉玉帝,说没办法跟我沟通是吧?!是不是觉得我刁难你了?!” 怜帮拱手赔罪道:“真不是……那这样,你看这雾谷山之中别的没有,瓜果一应俱全,要不我给您挑两样,您回去路上吃。” 天兵鄙夷地看着怜,笑道:“你这妖王挺懂规矩。那这样,你给我带点水果回去,你的事情我就给你说两句好话。让你安心在这当妖王。” “多谢多谢!” “不过……”天兵指着桃子道:“这小妖我必须带回去!” “您就看在我的面上放了她吧……”怜恳求道。 “就是,这么大人了还欺负这么老实的小孩子!好不害臊!”燕子怒道。 天兵抬手就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再次恳求道:“麻烦您放过她们,有什么事我来担着可以吗?” “快给我放手!你算哪根葱?!要不是天庭给你们个头衔,你们也就是个妖!还充什么王?” “不放!”怜方才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了,手中更加使劲,捏得那天兵心中连珠式叫苦。 “我错了我错了!妖王大人!小的不敢了!” 怜这才松开了手,喝道:“快滚回你的天庭去!小小兵卒,仗着一点权力,居然在此作威作福!” 那天兵踉踉跄跄地向天上飞去,看离得远了,怒喝道:“你给我走着瞧!我要禀报玉帝,收了你的妖王手信!将你打入天牢!再治你窝藏之罪!” “太无耻了!”燕子咬牙切齿地道,“没想到天庭居然会有这种狂妄之徒!” “怜哥哥……”桃子哽咽道:“都是我害的,都怪我不好,我早知道我会拖累你们,可我还是一直跟着你们,我以为我可以帮上忙的,没想到最后全毁在了我手里……” 怜摸了摸桃子的脑袋,笑道:“桃子不哭,哥自有安排。看来咱们今天是走不成了,索性在这等着天兵天将上门吧!” 燕子急道:“你犯什么傻?!赶紧去办事要紧!再跟他们纠缠几天,就误了时机了!” 白虎道:“没错,燕子说得对!我们赶紧走!” 怜咬咬牙,道:“我们走了,天庭一定会怪罪于你的!” “哎呦!别忘了我可是妖医燕子!最擅长的就是瞬间移动,他们能抓住我?别开玩笑了好吗?”燕子沉吟片刻,道:“倒是你和桃子现在都成了戴罪之身,出门在外一定要分外小心,不要被抓了去。雾谷山妖王蹲了天牢,这么劲爆的消息可不好听。” 怜纵使万般不情愿,可为了大计着想,还是踏上了寻妖之路。至于什么天庭追捕,都暂且放到了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