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美人》 第一章 洛家有子慕黄庭 渺渺云山绿萝峰 谁家少年觅仙踪 不知琼花开何处 烟尘迢遥玉玲珑 武陵郡城一座豪华府邸的书房之中,一名约年龄不惑年间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桌案之前,那张未曾留下多少岁月痕迹的俊秀面庞之上满是苦恼之情。 此人名为洛遥,是江南书香世家之后,十余年前金榜题名,进士及第,名动一方,如今不过四旬便已是武陵郡守,也算时运亨通,得志非常。可是这位郡守大人近来却是终日愁眉苦脸,常常唉声叹气,总是一副烦懑之态。而至于此事的根源么,倒是与他那位聪慧异常的儿子有关。 关于洛遥之子,其实也是颇为传奇,据说当年其降生之时,星光漫天,仙音缭绕,满院生香。洛遥对此大为惊异的同时也认定儿子将来必然不凡,后在妻子的意见之下取名为少笙。 出生不凡的洛少笙也不负众人所望,三岁就能背四书五经,四岁诗词文章手到擒来,五岁博晓古今,六岁精通琴棋书画,到了七岁那年更是横扫江南无数才子学士,就差没文坛封神了。总而言之,实乃天纵奇才,世上无人可及,故而被江南人士冠以了第一神童之称。 而洛少笙最为名动天下之事便是在其十岁那年,于西子湖畔抚琴一曲,引得祥瑞凤凰入世,没错,就是神迹。自此之后,江南第一神童的声名一时无二,就连洛遥升官如此之快大部分也是借了儿子的光。 最近一年来,洛少笙于院试取得第一的卓越成绩,乡试又毫无意外地高中了解元,于功名之途可谓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如果不出什么大意外的话,数月后的状元之名也应该万无一失了。 洛遥对此委实是甚为欣慰,毕竟儿子估计可以弥补下自己十多年之前未竟的憾事了,可又怎知,世事难料,变化无常还真不是说说的,就在数日之前,洛少笙竟是忽然向他提出了提寻仙访道的意愿。 对于此事,洛遥先是大为惊讶,随即又非常的愤怒,实在不明白儿子为何突然会有这么一个荒唐的想法。于是当即便将其狠狠地训斥了一番,让他赶紧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可是奈何,一向乖巧的洛少笙这次却表示的极为坚持,故而郡守大人如今着实是苦恼非常啊! 嗯……就是这般,好了,言归正传—— 此刻,眉宇紧皱的洛遥坐在太师椅之上,单手拖颚,正苦苦思索着如何才能打消儿子求仙的念头。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稍稍一怔,抬首凝眸,只见一名十八九岁的俊逸少年迈入了房中。 少年眉长入鬓,鼻梁秀挺,皮肤白皙,一袭乌发束着白色的丝带,俊秀的面庞带着几分温雅的笑意,略显清瘦的身形在白衫之下极为飘逸,一如那江南初春的雨夜,淡雅而静谧,端是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 望着眼前真有几分出尘之气的少年,洛遥不由暗思道:也许儿子真有仙缘也说不准呢……不对不对,他若去修仙了,岂不是没人给我养老送终了吗,这可不行!摇了摇头,迅速将方才萌生的想法抛出了脑外 俊逸少年微微作揖,款声温语道:“爹,昨夜有仙人来托梦于孩儿,说我天资聪颖,福缘深厚,乃是有仙命之人。” 洛遥轻轻地敲了敲额头,心下不由微微叹息了一声:唉——又来了!继而立刻摆出了一副严肃姿态,不悦道:“笙儿,关于此事,为父是绝不答允的,莫要再作多想,你还是好好考取功名吧!” 此话入耳,洛少笙也并未流出失望的神色,想来对于这个答案早已是习惯了,心下也明白父亲是绝对难以同意自己踏上求仙的道路,但即便如此,求仙之心依旧不会有所动摇,遂便在心下细细琢磨起如何才能说服固执的父亲。 父子俩一时无话,暖暖的朝阳正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屋内一把古琴之上。 洛遥凝视自己儿子思忖了良久,决定晓之以理,于是便谛视着少年,语重心长地说道:“笙儿,不是为父不通情理,求仙之道实在太过飘渺,即便为父应允,你又打算往何处求仙?” 对于何处寻仙这个问题,少笙自然已有了打算,将脑中思绪略作一番整理,娓娓说道:“孩儿听闻四川蜀山一带多有灵迹,常有剑仙出入青冥之间,据传闻,仙剑派便坐落在蜀山之上,孩儿打算前往那里一探。” 洛遥眸光轻转,微微挑眉道:“这……关于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据我所知,那些抛下人间繁华,前往蜀山求仙之人,能入得仙剑派门下的寥寥无几。”说至此处,轻轻一笑,又道:“不过想来也是,蜀山千峰万岭高耸入云,而那仙剑派所在又定是十分隐秘,仙途岂是如此容易便能踏上的?” “即便如此,孩儿也想试一试,想来我的资质应该不差,仙人们应该不会将我拒之于门外的吧?还望父亲大人应允。”洛少笙咬了咬唇,正容亢色地说道,显然对于此事,他是拿出了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坚持精神。 本就十分苦恼的洛遥听得此言,更是头疼不已,也不知如何做答,对于儿子的自信与坚持实在是无奈,心中喟然叹道:唉——这次笙儿看来是铁了心要去求仙了。 不过他作为一个当年也是名动江南的风流人物自然是不会就这么放弃了的,既然无法晓之以理,便又想到动之以情。随手端起桌案上的一杯茶水润了润喉,抬起眸光,郁郁说道:“笙儿,你想必也知道你爷爷和你大伯的事情吧?”言罢,长叹一声,流露出了几分难以释怀的悲痛神情。 洛少笙徐徐颔首,星眸之中流转着几分黯然。对于当年洛家老爷和洛家长子的事情,他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三十多年前,少笙的爷爷因执意修仙之事与其父大闹了一场,气得洛家老太爷立马要驾鹤西归,好在带着他西归的仙鹤估计第一次出远门,迷失了方向,溜了一圈又飞了回来。可还没等其身体有几分好转,少笙爷爷便不声不响地离家求仙去了,结果这一去,至今都没有音讯。 十九年前,洛家的长子洛逍又私自留信离家,寻父踪迹,结果这位少笙还未曾蒙面的大伯尾随少笙爷爷之后,也没了音讯,为此洛老夫人大病了一场,急得洛家上下差点没“鸡犬升天”。若不是这位老夫人觉得怎么也要见到尚在娘亲胎腹的小少笙出世,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此后伴随着洛少笙的出生,洛老夫人对这位伶俐的孙儿大为喜爱,渐渐地似乎走出了丈夫与儿子失去音讯的阴影。但少笙却是清楚得知道,他那位看似放下了过去的慈祥奶奶实际上对此事依旧是耿耿于怀,因为时常可以在夜深时见到这位已过半百的可怜老人独自叹息。 虽然对此事少笙也是极为惋惜,但他却是坚持地认为自己决计不会一去杳无音讯,也许还能寻到未曾蒙面的大伯以及志同道合离家求仙的爷爷也说不准呢! “爹你就放心吧,孩儿不会一去不返的,若真求仙无望,孩儿便立即返家,决不拖延。” “这……那……”洛遥几番欲言又止,最终皱起了眉宇,忧心忡忡道:“可是如此一来,即便你回来,恐怕也会错过今年的科举啊!”对于此事,他委实很担忧,要知道赢越皇朝会试与殿试可是三年才举行一次,错过了数月后的,就得再等上三年了。 洛少笙摆摆手,满不在乎道:“这个无妨,孩儿还不及二十,耽搁三年也没事,爹当年不也是到了二十八才去参加会试的么?” 期望着儿子能够早日高中状元的洛遥紧抿嘴唇,努力地思索着,显然没有死心的意思,蓦然间,似是想到什么,立即堆起了笑容,温声言语道:“笙儿啊——你听说过我朝的永逸公主吧?” 洛少笙徐徐点首,平心静气道:“当然,据民间一些传闻所说,这永逸公主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虽封号永逸,但很多人私下都称其为倾城公主,想来一定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若有机会,我倒真还想看看这位公主殿下是不是真那么美?” “那你对这位倾城公主是否有几分垂涎,咳咳——是那个仰慕?是不是想一亲芳泽?” “对于绝色美人我自然是喜欢的。”洛少笙翻了翻白眼,缓缓说道,对于眼前这位似乎有些许衣冠禽兽本质的父亲不免有几分鄙夷。 闻得此言,洛遥心下满是欢喜,循循善诱道:“既然如此,现下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什么机会?” “你只需上京参加科举,到时候金榜题名,凭借笙儿你的文采人品,令那位如同天仙下凡般的公主殿下倾心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如此一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人间四大美事你同时占两大,岂不美哉?” 看来郡守大人这会为了打消儿子的求仙念头,已经开始诱之以色了。 对于父亲大人异想天开的想法,洛少笙不免觉得实在无语,先不说以人家公主之尊哪有那么容易见到,何况对于美名流传天下的永逸公主即便是有机会他还真未必想娶。原因无他,因为根据本朝律例,作为驸马,是不可以纳妾的,这对于想着三妻四妾的少年而言是坚决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虽然永逸公主的倾城之名流传天下,但毕竟未曾亲眼见到过,这世上的事情,向来是以讹传讹,估计,再美也就那样吧,根本没有传闻中那般夸张。与三妻四妾的宏伟志向相比,自然还是三妻四妾显得比较重要。 当然,如果那位倾城公主要是能成为三妻四妾中的一员,那就更好了。念及此处,这位幻想着美好生活的俊逸少年不免流露出几分笑意。 洛遥见此,只以为自己儿子已经彻底心动了,故而不免心花怒放,喜上眉梢,心中忖道:到底还是年轻,经不住美色的诱惑啊,不过话说,当年我不也——呃,想远了。 片刻后,醒转过神的少笙微转眸光,凝视着父亲道:“虽说甚好,但我还是想要去修仙。” “嗯?!什么?!”洛遥一怔,心中不觉冒出了一团无名怒火,要知道方才他正幻想着儿子状元及第的场面呢,谁知瞬间就从天上掉入了深渊,而且还是直接以头抢地尔,怎是一个郁闷了得啊! 洛少笙自然是不知郡守大人此时的心情,只是端正了一下情绪,肃然道:“美人,我所欲也,修仙,亦我所欲也,当美人与修仙不可得兼,舍美人而取修仙者也。毕竟美人常有,而仙缘不常有……” “放屁!”洛遥一声怒斥,疾言厉色道:“小兔崽子,别在我面前咬文嚼字,我是决计不会答允你去寻仙的,赶紧给我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对于盛怒中的父亲,熟读《孙子兵法》的少笙自然知晓强则避之的道理,遂便告了声退,径直离开了书房。 洛遥眼眸微眯,剑眉紧皱,怔怔地盯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沉寂的书房之中响起了一声苦恼且无奈的叹息。 “这小兔崽子,唉——”; 第二章 忽闻仙踪 雾锁晦明冬夏 蓝空清碧如洗,淡淡的鸟叫声源源不绝,武陵郡城的街道之上车马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苍生一片和祥气氛。 此刻,被盛怒中的郡守大人赶出书房的洛少笙正悠闲地坐在一家酒楼之中,一边听着在酒楼之间那些食客们绵绵不绝的交谈声,一边心下琢磨着如何才能说服那名实在是称得上老顽固的父亲。突然间,耳边响起了一句突兀的话语。 “你们听说了么?城北的绿萝山上有仙女啊!” 嗯?仙女?!少笙心中一动,迅速转过头去,循声而望,只见不远处一名客商装扮的中年男子正比手划脚,对着几名同伴吹嘘什么奇闻轶事。 “绿萝山?就是那个终年大雾缭绕的绿萝山?很早前不有仙人出没的传闻了,可是这都只是传说,当不得真——”一名青年提出了质疑,显然对方才之话不怎么相信。 中年男子眉头一挑,正容亢色道:“怎么当不得真了,城里城外估计很快就会传遍了,我跟你们说啊,今日清晨,城外崤村的一名樵夫入绿萝山砍柴,结果你们发现怎么着?” “难不成看见仙女了?” “倒没有完全确定是仙女,不过想来也八九不离十了,当时啊……那名樵夫发现山腰那层大雾比往常淡了不少,于是好奇之下便走了进去,结果看见了一名白衣女子凌空而立,周身虹光缭绕,你们说那不是仙女是什么?” “啊?那是说绿萝山上真的有仙女啊!”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仙缘的几名市井凡人,听到竟是一名能凌空而立并且周身虹光缭绕的白衣女子,自然认为的确是仙女无疑了。 “那接下来呢,那名仙女还在绿萝山上么?”一名褚衣的同伴着急地问道,貌似对于那位仙女的下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估摸着也想见上一见。 “这个么……”中年男子沉吟片刻,含糊其辞道:“也许……估计……大概应该在还那绿萝山之上吧?” “那见着仙女的樵夫呢?后来怎么样了?” “樵夫啊,这个说来也怪,据说当时那名樵夫还想着走近些,一慕仙子天颜来着,可是猝然之间,听闻一阵震耳欲聋的啸吼声,似乎是某种野兽又似乎不是,随后便晕眩了过去,等他清醒之时竟发觉自己已经在绿萝山山脚。我琢磨着那啸吼之声定是仙兽所发出的,你们想啊,这绿萝山上不是一直流传着藏有一件仙人的宝贝么,这仙兽自然也应该看守那宝贝的。” 听到这处,少笙心中难免有几分激动:仙女,仙人遗宝还有仙兽……眼下有这等机会,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去蜀山寻仙呢?可是听说这绿萝山腰间那层迷雾的确诡异万分…… 说起这绿萝山在武陵一带也是颇有声名的,自古以来便流传着不少神仙传说,不过大多都是一些无聊人士闲着没事杜撰出来的,但是这层迷雾的传闻却是不假。 原来这绿萝山山脚之间树木葱笼,景色迷人,可到了那山腰之上却是终年雾气缭绕,有传闻说那层迷雾的后面藏有神仙异宝,因此常有慕道之士前来寻求珍宝,可是却从未有人能够通过那层诡异的迷雾。而这层迷雾的诡异之处便是在于它如同自成一界般,昼夜与外界并不相同,一但进入其中便再也无法自行走出,不过只需小睡片刻,醒来时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绿萝山脚。 洛少笙眼眸微眯,神色凝重,在心中不住地思量着:可那男子不是说绿萝山腰的迷雾淡了不少么,何况即便依旧如常,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倒不妨去探上一探,说不定有一番机缘呢!念及此处,便不再迟疑什么,一甩衣袖,扬声喊道:“小二,结帐!” “来嘞,客官!”店小二急匆匆跑了过来,瞅了案上一眼道:“一壶顾渚紫笋,一碟花生米和葵瓜子,一共是二两银子。” 少笙轻“嗯”一声,潇洒地丢下两个银锭,道了句:“不必找了。”而后转身飘然离去。 店小二愣视了渐渐远去的背影片晌后,缓缓低下头去,瞅着桌案上孤伶伶的二两银子,心中满是不解:这个……能找么? 如今正值初春,绿萝山麓鸟鸣天籁,兔舞野趣,一片春色怡然之象。此山虽以绿萝为名,但几乎却瞧不见绿萝的踪影,不过云萝倒是不乏,放眼望去,藤蔓间紫色小花零星点缀,犹如俏丽处子沉睡在清晨的朝阳中般格外美好。 洛少笙止住步伐,缓缓地扫视了眼前的美景一眼,脚足轻抬,沿着山间小路徐行而上。道路平坦,却又曲折蜿蜒,两畔绿草丰茂,红花悦目,着实怡人非常。一路款行,一路流连,如此这般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传闻中的奇异迷雾终于呈现在了眼前。 异常浓密的雾气缭绕在了山林草木之间,使得入眼处皆是白茫茫一片,但以肉眼观之,是根本无法分辨出其中一丝半点的景象。 此等状况入眼,洛少笙不由眯起星目,沉默了起来,片刻之后,蓦地扬起剑眉,破口叱骂道:“真是匹夫欺我啊,这也叫迷雾淡了不少?!”骂罢,心中又不禁犹豫了起来:倒底该不该进去呢? 且不说踌躇着该不该进入迷雾之中的俊逸少年,此刻绿萝山中的某处,一名貌美惊人的白衣女子正临风而立在崖边的山石之上。 “烛阴,那处近来可曾有异动?”女子缓缓开口说道,如娇莺清啼般美妙的声音与她清冷若仙的气质却不相同,倒是有几分温和之感。 “一切如常,并未有何动静——”如同风雷咆哮一般的声音自上空之中传来。若此处有人抬眼望去,便可见一头巨龙盘旋在上空的云雾之中,那极为庞大的身躯若隐若现,一颗狰狞不失威严的龙首大小似如阁楼。 “长公主殿下不必担心,吾守于此地数千年来,那处一直平静如水,须知当日娘娘与众仙神乃是以封仙录之力将其封禁,想来纵使她再法力通天也绝不能可能脱身而出。” “期望如此吧……唉——”清冷的绝色女子杏眸幽幽,檀口中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叹息。 --------------------------------------------.‘ 谛视着眼前的迷雾,洛少笙神色苦恼,口中喃喃嘀咕着:“进呢还是不进呢?唉——怎么就没留个铜板在身边啊,真是让人为难。”片刻后,心念开始逐渐坚定了起来,既来之,则安之,区区迷雾,怎能阻挡我求仙的决心?!思及此处,一咬牙,猛地钻入了诡异迷雾之中。 “哎呦!”一头扎进雾中的少年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撞上了一个不明物体。 “真是好疼啊……”揉了揉额头,洛少笙抬起眸光,凝向了方才撞上之物。 入眼处,是一棵长着白色叶子与黑色枝条的奇异树木,其形貌仿佛杉树,只是大小与色泽之上有着极大的差异。在一番细观之后,少笙忽然发觉这棵树木似乎并非是真正的树木,而是用玉石所雕成的,这可委实令他有些惊奇不已,不禁抬起手来轻轻碰触。 坚硬如石,微带凉意,宛若寒玉。 “还真是有趣的树呢!”洛少笙嘴角微扬,莞尔笑道,继而舍却了跟前的奇异之物,回过首去,想要一窥来时之路。“嗯?!”顿时间,神色一怔,眼眸圆睁,惊骇之意溢于言表。 这是怎么回事?! 凝眸之处,灵异玉树星罗棋布,白色的奇花异草千姿百态,淡淡的雾气飘荡在四周,更添几分朦胧之意,不得不说,如此绮丽景色,美得实在与仙境无异。可是……来时之路却丝毫寻不到任何迹象。 少笙愣了片刻之后,不由摇头苦笑道:“怪不得都说一但走入便再也无法自行出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话罢,转首顾盼了周处几眼,随意地循着一个方向踱步走去,寻找起传闻中那位白衣仙子的踪迹。 奇异的空间仿佛无边无际,走了许久之后也不见四周的景物有什么显著的变化,永远都是那奇异的树木与花草,就这般,时间悄悄流失。 光阴疾逝,时过半晌之后,踱步徐走的洛少笙猝然发觉四周的气温变得有些寒冷起来。明明是初春时期,却有冬日的寒意,这是在有些诡异,不过幸好倒也在承受的范围,可是还未等少年有所习惯,顷刻之间,气温又变得炎热如夏日。 洛少笙一怔,停住了步伐,心中升起了一团怒火:这简直不是在玩人么?! “呼——呼——”深吸两口气,将怒意压下,正欲继续前行,只是就在这时,原本的白昼毫无征兆地在刹那间变作了黑夜。终于,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再也忍耐不住,仰首挑眉,指天大骂道:“彼其娘之——” 看来,这略有趣的景象让寻仙的少年非常活跃啊! 又过许久,少笙对于这忽冷忽热,时而白昼,时而黑夜的奇异现象算是彻底习惯了,除去在心中一直默念着“诚其娘之非悦”外,一切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淡定。 原本的黑夜在不足一息之间又变做了白天,洛少笙在迷雾林之中漫无目的地四处晃荡着,心下不住地悔恨着自己太过冲动,同时也不断咒骂着那名中年男子实在是胡扯。 又行几步,骤然间,一个山洞凭空出现在眼前。“嗯?!”俊逸少年一愣,悄然皱起了剑眉,暗自猜疑道:方才此处还什么都没呢,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山洞,莫非只是虚幻景象? 不管了,还是去看看吧,也许就是仙人的府邸。又斟酌了片刻,少笙不再作犹豫,径直奔向那洞府而去。 方走进这略显诡异的洞府,便嗅到了一股石钟乳特有的气味,放眼而观,洞中乱石嶙峋,光线暗淡,隐隐透露着几分阴森可怖之感。隐约间,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力量从洞府深处悄悄袭来,神秘而又幽邃。 少笙凝神屏息地顾视四处一番,定了定神,暂且按下心中的不安缓缓向前行去。曲折蜿蜒的道路时宽时窄,崎岖难行,沉寂非常,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 怀着几分惴惴不安小心谨慎地行了片刻,蓦然间,眼前豁然开朗,不见了原先昏暗的小道与杂乱的石棱,映入眸中的是一片空旷非常的石洞空间。 淡青色的岩壁环绕在四周,古朴无华,空中血色与银辉相交织的绮丽光芒缭绕弥漫,虽说诡异,但却斑斓非常,使人流连。中央有一块约床榻大小的方形青石,其上空悬浮着本神秘古笈,周边盈聚着温和的清光,与那血色银辉产生了极大的反差。 洛少笙踱前几步,徐徐环视四周,虽然并未见到仙女的踪影令他不免有些失望,但望着那本泛着清光的神秘古书,却又欣悦了起来。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仙人所留的异宝?!会不会是什么绝世心法?常言道“宝物留与有缘之人”,既然我能到此地,这古书定是仙人留于我的无疑,且待我先取来观阅一番! 看来少年自我感觉极其良好,丝毫没有一点谦虚之意啊!若是这奇异古书的主人得知此时情景,估计定会对着这少年狠狠鄙夷几句:“汝可有脸乎?!羞耻之心何在?!” 且不说古书主人,此刻心情大好的洛少笙已行至了青石之前,略略打量了几眼,伸手便将这神秘古书直接取了过来,可就这在一刹那,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了…… 与此同时,绿萝山另一处—— “糟糕!”盘桓于空中的巨大神龙蓦然眼孔一缩,大惊失色,立时间,那延绵无尽的身形在空中隐去。 白衣仙子见此,柳眉一皱,美眸中盈溢着几许疑惑,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神色骤变,一拂长袖,紧随在神龙之后也消失了身影。 --------------------------------------------.‘ “这是怎么回事……”洛少笙神色呆滞地喃喃语道,目光惊愕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此时,原本的空旷洞府,奇异青石,神秘古书都已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暗凄凉的枯败景象。 寒风悲啸,日色昏黄,蓬蒿断落,野草萎枯,凛冽有如降霜的冬晨,满是枯寂与萧索。 “我这是在做梦么?”少笙晃了晃脑袋,打量起四处。无意间抬目而望,顿见穹苍的中心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凭空悬立,手中持着一柄泛着银光的三尺妖刃,之上散发着黑色的凶煞之气。而其周身被极为耀眼的诡异血光所环绕,故而难见真姿若何,不过从那血光中若隐若现的曼妙娇躯来看,估计应当是名妙龄女子。 除却此女之外,碧落天际之中还有浮立着数十名缭绕着各色霞光的仙人以及许多千奇百怪的异兽,看着他们那副杀机凛然,蓄势待发的架势,似乎与那女子不是什么友好的关系。 陡然,三尺银光妖刃疾转而下,一道磅礴沛然的血色真气顿时划破了天际苍穹。 狂风起兮,山崩地裂,原有的日暮之色瞬时化作了黑夜,斑斓的霞光与血色真气在天际不断交织扭曲,哀声凄嚎,声响如雷。 此刻地面之上,原本便惊魂未定的少笙呆滞地凝视着迎面卷来的狂风山石,心下顿觉自己在这浩瀚无穷的力量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不过好在未等他大呼一声“我命休矣”,眼前的景象便忽然消失不见。 岩壁四绕,青石如故,血色银辉淡淡,眼前的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本石洞的风光。 洛少笙轻轻抬手,抹了抹额间的冷汗,心下不由暗自庆幸:甚幸,方才似乎只是幻觉而已! 咦,怎么有点晕?!方才庆幸完,一股疲惫乏力之感猝然袭来,而后少年眼眸一闭,昏眩在了青石之上。 悄然间,血色的妖光从青石之下蔓延开来,所及之处,景物尽数隐去。 ; 第三章 凝眸花盛处 盈盈笑靥映云萝 洛少笙记得似乎做了一个有趣的梦,梦见自己前往那绿萝山上寻找仙女,可是在那忽明忽暗,忽冷忽热的迷雾林中吃尽了苦头,而最终则是发现本神秘的古书…… 等等……那好像不是梦!心中一惊,少年的意识渐渐苏醒了过来,而正在这时,耳边蓦地传来一阵美妙到令人神思恍惚的悦耳之音。 “嘻嘻,哥哥你醒了呀!” 嗯?!好美的声音……这是在唤我吗?少笙微微一怔,如此忖道。随即稍稍动了动,察觉到自己似乎是躺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之上,鼻间满是花草的气息,此外,还有一股幽兰般却又有极为浓郁醉人的馨香淡淡萦绕,仿佛是女儿的体香,可是……怎么会如此得好闻? 暂不去思索此事,少笙仰起身子,缓缓睁开双眸,待过几息,眼前的景物渐渐分明起来,霎时间,呼吸停滞,呆怔当场。 此时,在绿萝山上,求仙的少年遇见了这一生最美的风景,没有之一。 但见在咫尺处的云萝树下,一名十二三岁的女孩侧坐在了草地之上,玉荑轻托桃腮,清眸流盼,笑意盈盈。淡绿色的衣裳飘逸灵秀,一袭及地的长发曼舞轻扬,如此仙姿绝丽,纵是穷尽世间古今词藻笔墨亦难描绘其万一。 其声若何,风振玉箫,燕莺娇啭,依稀摄魂勾魄。其容若何,琪蕊琼花,言辞难描,直令古今失色。其香若何,深谷幽兰,清逸绝尘,流转酥意几许。其质若何,曼莎珠华,旖旎魅惑,盈韵妖冶无尽。其肤也,皓皓焉似芙蕖沾露,胜却霜雪凝脂三分。其形也,袅袅然疑芍药轻曳,仿佛漪涟秋水作姿。其态也,婉婉兮如微风举荷,恰似落英飞絮飘舞。其神也,飘飘乎若皎月当空,好比璎珞美玉莹莹。 洛少笙如同入了魔怔般愣视着面前的旷世仙姿,久久不能回神,心中委实无法形容这位女孩美到了何种地步,也委实难以想象世间竟会有如此钟天地灵秀造化的绝色容颜,只是这么痴痴地看着,默然不语。 小女孩见其呆怔如此,不禁有迷惑,遂便眨了眨美眸,挥动着芊芊柔荑,轻轻唤道:“哥哥。” 顿时,一阵香风从小巧的檀口之中轻轻吹出,似是桂馥兰馨,令本就失神的少笙更是沉迷不已。 女孩抿了抿玉唇,凑近了俊逸少年几分,又柔柔地唤了一声:“哥哥……” “呃!”少笙眸中泛起一丝波澜,终于缓缓回过了魂来,定了定神,柔声细语道:“小妹妹你是在叫我么?” “当然啊!”女孩臻首微颔,嫣然巧笑道:“这里除了哥哥还有别人么?” 洛少笙闻言,转首四顾,打量起此刻所处的环境。入眼处,云萝遍布,绿草如茵,水声潺潺,和煦的阳光透过淡淡的烟雾笼罩而下,微带几分暖意。 凝视着如此钟灵毓秀的人间仙境,少年微微皱起了剑眉,忖疑道:我不是昏眩在石洞之中么,怎么会在此地?莫不是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境?念及此处,不免丛生处些怅然若失之感,心下喟然叹道:唉——若是这么美的女孩只是幻境而已,那可未免太可惜了! 不知自己被怀疑成了幻境的小女孩微蹙着秀丽的娥眉,含娇细语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少笙神色茫然,漫不经心地答道:“方才没睡好,有些累。” “原来是这样啊……那哥哥要不要继续睡会儿?” “呃……”少笙微微一愣,不觉莞尔而笑,轻抬眸光,谛视着绝色女孩柔声说道:“这倒是不必了……对了,小妹妹,能告诉哥哥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我不知道啊!”女孩缓摇臻首,清喉娇啭道。 少笙并未死心,沉吟几息,又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会这?”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叫我哥哥呢?” “因为你是我哥哥呀!”绝美的小女孩挑眉抬目,不假思索便作出了回答。 洛少笙一愣,皱起剑眉,百思不解地问道:“可我为什么是你哥哥?” 女孩摇了摇头,睁着灿若星辰的一双清眸道:“我不知道耶!” “呃,好吧。”洛少笙无奈地应了声,鬓角处微微溢出了一丝冷汗,待过片刻后,又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有什么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是我哥哥啊!” “……”少年默然不语,此时的他已经明白到询问眼前小女孩绝对是个不怎么明智的选择。 “那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小女孩一愣,俏靥上的盈盈笑容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伤与无尽的失落,宛若遗失在人间的精灵一般,让人格外疼惜。 “我不知道……我没有名字,也没有记忆……” 幽幽的话语声轻轻响起,洛少笙一时愣住,望着眼前那让人无限的怜惜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了揪心的疼痛。 不知何时,这名方才相遇的小女孩便已经悄悄侵入少年的心中,偷偷占据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或许是因为女孩太美,美得如梦似幻,美得不应为世间所有,也或许是因为那一瞬间的悸动,让两人结下了注定的牵绊。 “唉——”少笙恻然一叹,盈起和煦笑容,怜惜地望着绝色女孩温柔道:“那……哥哥就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儿好么?” 女孩闻言,迷惘地凝睇着俊逸少年,渐渐地,玉靥上的忧伤与失落缓缓隐去,又重新绽放出了那天地所为之失色的笑颜。 “嗯!” 阳光透过云萝,洒到了树下少年女孩的身上,此刻的洛少笙心下不免几分急躁,因为一向才思敏捷的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名字能配的上眼前这名钟天地之灵秀的绝美小女孩。 “哥哥,还没想到么?”小女孩神色失落,郁郁问道。 “马上马上,我很快就能想到了!”少笙慌忙地答了一句,皱起剑眉,紧咬嘴唇,双足盘膝在地,努力地苦思冥想着。片刻之后,有“江南第一神童”之称的他终于在鬓角出汗之前取下了“盈”、“萝”二字。 “嗯……就叫盈萝吧!” 女孩微微蹙起了柳眉,茫然地道了一声:“盈萝?” “对,盈萝!”少笙徐徐点头,轻声解释道:“取‘盈盈花盛处,笑靥映云萝’之意,而且与‘璎珞’谐音,具有美好的意义!” 盈萝绛唇勾起弧度,倩然一笑道:“嘻嘻,我很喜欢这名字。” 正在此时,一阵温和的清光在二人面前倏然闪过,随之便见一名白衣女子毫无先兆地凭空出现。洛少笙心中一惊,立即站起了身来,小心谨慎地注视起这名意外来客。 女子的年岁约在双十上下,姿容之美可谓倾城闭月,胜却三月春华,肌肤如玉,皎洁得仿佛白雪所凝,柳眉精致,画笔难描,绛唇润泽,如含蔻丹。修长娇躯曼妙至极,酥胸挺峻,柳腰纤细,婀娜无双。 一袭白衣如画,在云萝中无风而舞,神色淡然,冰清玉润,遗世而立,不染尘埃,仿佛就如秋霜冬雪一般。 洛少笙怔怔地谛视着白衣女子,心中不由赞叹了几声“好美!”随后蓦地反应了过来:一袭白衣,莫非此女便是那位仙女?!对,一定是!这么美怎么可能不是仙女?! 霜雪女子微蹙柳眉,神情复杂地望着刚被取名为“盈萝”的绝色小女孩,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幽幽一叹,偏转眸光,望向了少年道:“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在此地?”声若玉笛般清越,却又柔和至极,仿佛轻烟袅袅,和风暖暖,令人不觉逸然安适。 这仙女看似冰冷,没想到声音竟如此温和!少笙如此忖道了一声,而后略略作揖,恭敬答道:“在下洛少笙,乃江南余杭人士,如今居于山下武陵郡,至于在此的原因么……”言及此处,微微一顿,端出了一副正容亢色之态,肃然言语道:“昨夜有仙人托梦,告知在下绿萝山有我一段仙缘,于是今日我便来此一访。如今看来,所谓的仙缘定是仙子无疑了,不知仙子可否将我收入门下?!”话罢,殷切地谛视着眼前的旷世佳人。 对于少年这番胡诌乱扯,霜雪仙女心下实在觉得好笑,正了正色,徐徐说道:“别信口胡言,我要听实话。” “呃,这个么……”少笙讪讪一笑,赧然道:“其实我是在山下酒肆听闻有名樵夫在山上见到了仙女,于是就上来转悠转悠。” “原来如此啊……”霜雪女子杏眸微眯,喃喃自语了声,随即抬眉凝睇着俊逸少年问道:“你是想修仙?” “没错,不知仙子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收你为弟子。” “不行么……”少笙眸光黯淡,一时甚为失望,旁处的盈萝见自家哥哥有些意兴阑珊,心中顿时有些难过,微微侧首,转向白衣女子,凝眸问道:“这位漂亮的大姐姐,为什么不能教哥哥修仙呢?” “这个么……”霜雪仙女微作沉吟,抬目凝睇着少年,清喉娇啭道:“并非我不愿收你为弟子,而是接下一段时日,我无暇滞留在人间,不过么……我可推荐你去一处修仙之地。” 洛少笙一喜,黯然之色顿消,疑声问道:“何处,是蜀山么?” 女子摇了摇臻首,温言细语道:“并非蜀山仙剑一派,而是云华宫。” “云华宫?” “嗯。”霜雪仙子应了一声,娓娓解释道:“在江南永宁县城附近,有一仙山唤作‘委羽’,这云华宫便坐落在这委羽仙山东南的一座山峰之上,说起来,倒还与舍妹有几分渊源……这暂且不提,此物予你!”说着,便挥手取出了一枚玉佩递过。 洛少笙伸手接下,凝神聚目端量,发觉这枚玉佩形似飞舞的彩凤,通透晶莹无暇,泛着一层如星华皓月般的莹莹彩光,委实精美无比。隐约中,似乎还有透着一股女儿家的淡淡体香,想来定是某位女子贴身之物。 霜雪女子轻轻抿了抿玉唇,又继续道:“此玉佩名为‘秋弦’,乃仙家至宝,是舍妹昔日予我之物,带在身边能精进修为,静心养神,若有危机时候也能护得你周全。如今我将它赠送予你,你此番若去云华,此物对你定会有些许意外的帮助。” 少笙微微抬目,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真的送我了?”对于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绝色仙女赠送如此仙家至宝,他心中着实有些疑惑。 霜雪仙女轻轻颔首,应声道:“当然。” “真的?” “嗯。” “不骗我?” “不骗你。” “如此便好。”少笙缓缓说道,心中甚为满意,几息后,又忽然皱起剑眉,不放心地问了句:“以后应该不会再取回去了吧?” “嘻嘻!”霜雪女子闻言,嘴角不禁浅浅扬起,莞尔而笑,刹那间,宛若霜雪化作春雨,美得不可方物。 “赠送与你自然不会取回来。” “那——”洛少笙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话方还不及一半,便被天空之中猝然传来的一阵如雷般巨声打断。 “你这凡人真是没完没了,长公主殿下赐予你宝物,你怎如此喋喋不休?!再敢多言休怪本座一抓拍死你!” 少笙心神一震,迅速抬头望去,但见一只延绵数里的巨大神龙盘旋穹苍云雾之中,庞然身躯若隐若现,正是那守于此地的神兽烛阴。 一边的盈萝闻声,即刻仰起了臻首,柳眉倒竖,声色俱厉地娇叱道:“讨厌的大虫子,你说什么?!”墨瞳之中隐隐泛起了紫红色的妖异光芒,但却无人所见。 原本还气势十足的神龙听得这番话语,竟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般,立刻将那庞大的身躯尽数隐入了云层之中,沉默不语起来,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对于这种状况,少笙委实大为诧异,卖相如此恢宏的神龙竟然会惧怕一名小女孩,甚至连骂它虫子都不曾反驳,看来这位便宜妹妹来历似乎很不简单啊! 霜雪仙子甚觉有趣,不由嫣然一笑,继而稍稍转眸,瞅着小女孩轻声劝慰道:“小妹妹,莫要生气了,烛阴方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哼!”小女孩撇着小嘴,一声轻哼,显然并没有释怀,而洛少笙听得仙子方才提到的“烛阴”二字,心下不由一动,忖道:怪不得那迷雾林忽冷忽热,时而白昼,时而黑夜,原来如此啊! 原来少笙早些年曾偶然得过奇书《神州誌異錄》中的几片残页,据那残页上记载,烛龙又名烛阴,烛九阴,乃太古之初于西北海外的钟山之上应天地而生的神兽,传说真身长有千里,修为通天彻地,强悍非常。而残页所载其特征便是“瞑晦视明,吹气为冬,呼气为夏,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故而迷雾林能有那番奇异景象也不足为奇。 春风悠然,轻轻拂动碧草云萝,霜雪仙女微一思量,蓦然提出了辞别:“洛少笙,我此行事已了,也时候该离去了,你我就此别过吧!” “嗯?”洛少笙略略一愣,讶然道:“仙子要走了么?”对于这名指点自己修仙之途并且赠予仙家至宝的霜雪仙子,他心下委实大有好感,如今见其要离去,倒是丛生出了几分不舍。 霜雪仙女浅浅一笑,温然轻语道:“仙路漫漫,你我他日自会有相见之期,还有……你直接唤我青娥即可。” “嗯,好。” “对了,我送你们一程吧!”说着,青娥柔荑一挥,洒下柔和的清光将少笙与盈萝笼罩其中。 “记得好好照顾你身边的这名小女孩。” 洛少笙颔了颔首,款语温言道:“放心吧,我会把她当作童养媳,呃不对……是亲生妹妹一样好好照顾的!” 盈萝眸转清光,挥了挥莹玉般的玲珑柔荑,娇声道:“青娥姐姐再见!” 青娥闻言,微微一笑,轻启绛唇道:“嗯,再见。” 话音落下,清光缭绕而起,煜煜曜曜,待得片刻之后缓缓散去时,俊逸少年与绝色女孩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见,唯独留下淡淡的星辉在云萝之间轻轻游荡。 盘旋于云雾之中的烛阴现出了身形,微微犹豫了几息,忧心忡忡道:“长公主殿下,如此做真的好吗?” 青娥眸光寂然,沉默不语,良久后,幽幽叹道:“唉——虽然她如今一身灵力都已沉寂下去,可若动起手来,必会尽数复苏,到时候单凭你我又岂能留得下她。” “这……” “更何况如此绝美动人,我见犹怜的小女孩难道真要继续将她封印起来么?都已经整整三千六百年了啊!” “可是……”烛阴欲言又止,巨大的龙首之上满是担忧神色。青娥见此,温声安慰道:“其实在我来之前,母后便曾告知此行或许会有变故,让我随心而为,不必顾忌什么,想来她对如今状况早有预料。更何况她如今记忆已失,连相貌身形都变做了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加之又有那名少年照料,想来决计不会有事的。” 烛阴点了点首,沉声道:“既然娘娘早有示下,那吾自然放心。”言及此处,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话说,那名少年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些,吾几乎延绵了整个幻境空间的神识都能避过,最离奇的是,那毫无规律所言的虚幻洞府都让他给碰上了,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青娥柳眉微弯,露出一丝笑意,款声言语道:“是啊,这少年的福缘的确深厚,嗯……而且人也很有趣!” “可是,长公主殿下,有一事吾实在不明白。” “何事?” “为何……这名毫无任何修为的少年竟然能解开封印,须知,纵然以吾的法力也未必能做到此事!”烛阴紧皱着龙眉,不可置信地说道。 对于此事,它是真得想不明白,上古时期集无数仙神之力的封印竟然让一名凡人随手给解开了,这简直比一只残疾的小老鼠狂扁一群膘肥体壮的猫还要离谱啊! 青娥微作思量,轻言巧语道:“此事我也一样不知,但封仙录乃天地神物,那少年能将其取下,说不定其中有什么渊源,我们也不必太过在意。”说及此处,微微仰首,抬眸瞭望着浩瀚的天际穹苍,幽幽说道:“天道无常,纵然是我等也根本无法知晓所有的事情,昔日谁又能想到她的命运今日竟然会与一名凡间少年连在了一处……不过有了牵绊,也许这一切都将会改变……” 烛阴默然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唉——”青娥喟然一叹,徐徐说道:“烛阴,如今你也无需看守此地,便随我一道回西昆仑吧!哦,对了……有一事忘记告知你了,陆吾七十年前不小心将你栽在阆风巅的龙涎树给毁去了!” “什么?!”烛阴先是一愣,后是大怒,顿时间,若奔雷般的吼声咆哮在了天际。 “陆吾你这只死老虎,看吾不将你碎尸万段——”吼罢,便迅速消失了身形,只留下了一句:“长公主殿下,吾先行告退。”看样子,估计是急着赶去西昆仑寻那陆吾叙叙旧情,话话家常什么的。 青娥一愣,不觉莞尔,而后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素手挥动,顿时四周山石晃动,草木摇曳。顷刻后,一本古书凭空飞出,落于洁白无瑕的柔荑之中,正是少笙之前于诡异山洞之中取下的神秘古册。细看之下,可见这泛着清光的古书之上若隐若现着三个灵异文字——封仙錄。 霞光闪过,白衣仙子的倩影化作了点点清光消失在了绿萝山某处,只留下那满目的云萝依旧在风中悠然起舞,摇荡着一抹抹美丽的姹紫。 待霜雪仙女与上古神兽离去后,那层终年缭绕着绿萝山的大雾也随之慢慢散去,这消息一经流传,无数的求仙者纷纷上山寻找仙女以及传说中的仙人遗宝,但是除了满山的云萝之外,始终不见任何仙踪。即便是如此,每年依旧有无数人上山寻仙,不但让武陵郡从此更为繁华,由此还滋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当然此为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 第四章 欹枕卧榻梦三千 武陵郡城的郡守府院之中,一名俊逸少年与一名绝美女孩在梧桐树下临着微风而立,淡淡的阳光通过了树叶的缝隙,洒在这对璧人身上,在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映衬之下,显得别样美好。 “就这么回来了么……”少笙喃喃轻语了一声,目光四转,扫视着熟悉的自家庭院,片刻后,心下不由暗叹:仙人就是仙人啊!只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将我和盈萝二人从相隔数十里的绿萝山间直接送回到了内院之中,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旁畔的盈萝对于瞬息数里的神仙之术并不惊讶,反倒是对眼前这陌生的场景充满着好奇,臻首徐转,顾盼周处,含娇细语道:“这里就是哥哥的家么?” 洛少笙闻言,微微偏首,斜视着绝美女孩道:“是啊,喜欢这里么?” “嗯。”盈萝轻轻地应了一声,乖巧道:“哥哥的家我自然是喜欢的。” 洛少笙微微浅笑,伸手牵住了女孩一只晶莹雪白的柔荑,轻声曼语道:“盈萝,先随哥哥一起去见见父亲!”入手处滑若凝脂,柔若无骨,触感之佳,胜却软玉丝绢,使得少年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嗯。”盈萝点了点头,眸光之中流转着几分羞涩之意,那绝色无双的娇靥之上悄然间流露出了诱人的红霞。 春风徐徐,花香淡淡,惬意怡然。庭院幽径之间,与少年携手而行盈萝似乎忽然想到什么,臻首倾侧,睇目问道:“哥哥,刚才你和青娥姐姐说的‘童养媳’是什么呀?” “呃,有么?盈萝一定是听错了!”少笙赧然一笑,立即矢口否认道,显然并不想多做什么解释。 “嗯?”盈萝蹙了蹙精致的娥眉,茫然不解道:“可是哥哥刚刚不是说要把我当做童养媳吗?” “咳咳——”洛少笙讪讪然地轻咳两声,闪烁其辞道:“呃……那个……这个……其实……你看今天天气如何?” “很好呀!”盈萝迅速作答一声,又娇声追问道:“哥哥,童养媳到底是什么啊?” “这个么……其实这问题非常复杂,待日后空闲了再告诉你!” “这样啊……那盈萝是哥哥的童养媳么?” “这……” 话语声渐渐淡去,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幽径深处,微风徜徉着院落的连翘与紫荆,草木悠然摇曳着动人的风姿。 且不说少笙与盈萝如何纠结于童养媳的问题,此刻在书房之中的洛遥心下很是焦急,至于原因,还得从头说起。 那日,气急败坏之下的郡守大人将少笙赶出了书房后,又细细思量了一番,觉得自己的确太过固执了,既然儿子这么想去寻仙访道,那何不干脆成全于他,反正只要知晓其去处,倒也不怕失去音讯。 之后打定了主意的洛遥便起身去寻找少笙,结果发觉自家儿子竟然并不在府中,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问题,等等便好,谁知直到晚上,也不见少笙回来,这可是让他委实着急非常,直以为儿子也像父亲那样离家寻仙去了。 而在一番打听之下,方才之中知晓少笙原来竟是跑去了那诡异的绿萝山。对此,洛遥虽有些担忧,但却也不是很着急,毕竟绿萝山的迷雾虽然诡秘异常,却从未听过有人出事。 可是,如今已有三天过去,自家儿子竟然还是没有回来,这可让郡守大人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该去上绿萝山去寻找一番。 而就在此时,书房的屋门被骤然推了开来。 “吱嘎——” 洛遥一愣,抬头而望,只见一名白衣的俊逸少年迎面行来,正是自己三日未见的儿子。 “爹。”洛少笙轻唤了一声,款步徐徐,走向前去。 见其平安归来,洛遥不由大喜过望,多日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喜上眉梢地笑骂道:“你这混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啊,你,呃……”话刚至一半,便被少年身侧那女孩的绝色容颜给怔在了当场。 盈萝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待在少年的身边,一只手扯着其衣袖的一角,灵动的双瞳泛着好奇的光芒,打量着眼前这位哥哥的父亲。 对于身畔这丫头的美貌,洛少笙也算是深有体会,故而见父亲被惊得如同入定老僧般一动不动也能表示理解,不过如此愣视下去也不是办法,遂便上前一步,扬声喊道:“爹——!” “啊?!呃……咳咳——”缓过神的洛遥轻咳一声,低下了头去,老脸泛红,心中郁闷道:真是丢脸啊,好歹我也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被美色所惑……不过话说这女孩也美得也太过分了吧,也不知笙儿何处带来的?念及此处,抬首凝眸,摆出一副端正严肃的姿态,沉声询问道:“笙儿,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么,说来就话长了……”少笙星眸微眯,微作沉思片刻,随即便将绿萝山所遇之事向父亲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那天我从书房离开后……” 书房之中,游荡着淡淡的焚香味,俊逸的少年慢条斯理的讲述着自己传奇的经历,身边的女孩低着玲珑的小脑袋,拨弄着袖角,中年儒士端坐在书案之前,时而惊讶,又时而担忧。窗外的树枝上的几只麻雀相互嬉闹着,绿草赏心,红花悦目,四周的一切都在这春光之中显得生机勃勃。 半晌之后,明白了前因后果的洛遥长叹一声:“唉——原来是如此啊!”叹罢,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问道:“照你这么说,最多不过大半日光阴,可你实际上却是失踪了三日啊!” “三日?!”少笙一惊,剑眉轻扬,满腹狐疑道:“难道是我取下那神秘古书后昏迷了许久了不成? 盈萝轻摇臻首,柔声曼语道:“没有啊,那时候哥哥只睡了一小会。” “那难道是因为诡异迷雾林的原因?”少笙稍作思忖了一番后,如此猜想道。 心情正好的洛遥对于这诡异情况并不太注重,摆了摆手,温和地笑道:“如今人回来了便好,这些琐事就不必去管它了。” 洛少笙抬起眸光,注视着心情似乎很不错的父亲,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爹,那个……云华宫修仙的事情……” 洛遥闻言,缓缓收拢了笑意,几息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缓声说道:“唉——其实为父三日前也已经想通了。” 此言入耳,少笙立时心花怒放,眉飞色舞了起来。 “这么说,爹是你同意了?” 洛遥轻轻地瞥了其一言,摇头苦笑道:“都如今这般了,我还能不同意么?” 终于得到了父亲的应允,少笙委实愉悦非常,心中不住地忖道: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也不枉我这份让天地为之动容的坚持精神了! “而且……你奶奶也来信了!” 洛少笙一愣,敛去喜意,皱起剑眉,疑惑地问道:“奶奶来信?说什么了?” 洛遥微微沉默几息,郁郁说道:“前段时间,我将你想要修仙的事情写信告知了你奶奶,昨日她回信说,如果你想去修仙,那便去吧。” 少笙神情忧戚,怔立了良久,最终怅然一叹:“唉——” “你此番去委羽仙山,顺道去看看你奶奶和你三叔吧!” “嗯,好的。” 事情也已了解的差不多了,洛遥便也不欲在多说什么,于是摆了摆手,沉声静气道:“好了,你方才归来,为父也不多留你,先去休息吧……哦,对了,你自己安顿一下这位女孩吧!” “嗯,那孩儿先行告退了!”少笙微微颔首,做了个揖,牵着身边的小女孩徐步离开书房。刹那之后,走至书房门口的盈萝漠然回首,挥了挥柔荑,巧言轻语道:“叔叔再见!” 洛遥一愣,轻轻地“嗯”了一声,心中甚感欣慰。 “吱嘎”一声,房门缓缓合上,郡守大人独自坐在紫檀雕花椅上,呆呆看着熏炉中香烟袅袅升起,散在书房之中,心中静静地忖度了起来:话说那女孩可真是美啊,而且又懂事乖巧,这下儿子的终身大事不用愁了。嗯,现在还小了点,再待两年就可以给他们举办婚礼了……如果,儿子不去修仙的话那便更好了,唉—— 桃花弱,柳丝细,深院庭落夜色迷,微雨湿罗衣。沉香浓,透帘幕,红纱帐里美人欹,几分春色意! 夜深人静时,春日的细雨滋润着美丽的人间,府院深处,一间女子闺房之中透露着暖人的烛光,从缝隙中凝目望去,窗边的梳妆台上,一面菱花铜镜与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交相辉映。中间红木所雕成的桌椅上刻画着细腻的花纹,处处流转了女儿家的温婉。 西侧的紫檀木床架之上挂着淡红色纱帐,此刻一名绝美无双的女孩倚卧在绣满牡丹花的被褥之上,腮颊上透露着几分晕红。其身边一名俊逸的少年斜坐在床榻上,神情显得有几分尴尬拘束,淡淡的焚香飘荡在闺房四处,馨香而醉人。 “哥哥,真得不和我一起睡么?”盈萝杏眸溢水,腼腆着俏脸含羞轻语道。 这妮子方才十二三岁,怎就如此勾人,再待几年那还得了?洛少笙望着咫尺间妖娆妩媚的勾魂美色,不由一阵心猿意马,口干舌燥。“呼——”长吁了一口气,暂且按下心中的绮念,语重心长地教诲道:“盈萝啊,你还小,呃,错了……是你已经长大了,须知,古人云:‘七岁不同寝,九岁不同席’,我们是不可以睡在一起的!” 盈萝轻轻咬了咬樱唇,闪耀着灵动的双瞳娇声反驳道:“可我不是哥哥的童养媳么?”话罢,又微微低下额首,隐着几分娇羞之态,细声忸怩道:“而且……哥哥不也很想和我一起睡么!” 心中想法被人直接道破,洛少笙不由脸色泛红,微微有些心虚之感,但却也只是仅此而已,遂便神情肃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的事,盈萝怎么会这么想呢?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哥哥先回房去了!”话落,迅速站起身子落荒而逃,若再继续留在处,他可没有把握不会将这位认识还不到一日的绝色小女孩摁到床上去直接糟蹋了。 “吱嘎——砰!”红木所制的精美房门被猛地关了起来,榻上的盈萝撇了撇红润的小嘴,俏脸上的神情略显不满。少顷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嫣然而笑,美眸中闪露着几分狡黠的神光。 “嘻嘻……” 窗外雨声急急,微风细细,洛少笙卧在了华美的床榻上静静地端详着手中的秋弦玉佩,回忆起自己所遇的奇事,心中还是有种极为不可思议的感觉。 玉佩之上,荧光幽幽,时而如月光般清泠如霜,时而有如星辉般炫彩多姿,璀璨非常,如梦似幻。 “呼——”轻轻吐了一口气,少笙将秋弦玉佩随手放在枕边,起身将衣服褪下,吹灭案上灯烛,入塌而眠。 唉——终于可以踏上仙途了吗?闭上眼眸,洛少笙如是想道,恍惚间,记忆深处一抹金色倩影悄悄闪过。随后又不禁想起了赠送玉佩的霜雪仙子青娥,心中顿时浮起几分暖意与痴迷。 如果能把青娥仙子和盈萝都娶进门就好了,到时候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嗯……还有那名永逸公主,要是真有传闻那么绝色倾城的话也一并娶了吧! 咦,手不够了,那就换着来吧…… 窗外的春雨依旧,四周寂静无声,俊逸少年在意淫,咳咳——是憧憬中缓缓地进入了梦乡。蓦然间,枕边的秋弦玉佩散发出了璀璨而又温和的荧光,将其静静笼罩。 …… 无数桃花嫣然摇曳,仿佛二八佳人含笑般妍丽多姿,数条清溪穿梭其间,水澈如滤。一阵微风忽然拂过,几片花瓣落入水间,宛若静影沉香中绯红一点。 洛少笙愣视着目光所及之处的梦幻美景,心中满是疑惑:这是哪儿,我刚刚不是在房中睡觉么,怎么会在这里? 正在其茫然不解之际,一阵娇媚婉转,勾动着心弦的美妙歌声从远处悠悠传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听罢,洛少笙不由眸光痴迷,喃喃轻语道:“好美的歌声啊……”而后脚足轻抬,立即循着这动人歌声传来的方向疾步行去。 花香馥郁,酥风醉人,于桃花林之中疾走了半响之后,一名涉水而立的红裳娉婷女子映入了眼眸之中,姿态袅娜,身段娇娆,单以远观而言便可知其定是一位绝色佳人无疑。 几息之后,少笙临近了女子身前,凝目而观,顿时眸光一滞,呼吸停促,心中泛起阵阵惊艳之感,一时间竟难以缓过神来。 女子一袭绯红衣裳紧裹娇躯,将曼妙身段勾勒得完美至极,绝色无双的玉靥之上杏眸水遮雾绕,媚意荡漾,含笑含俏含妖,艳红绛唇微微翘起,勾魂摄魄,娇嫩的肌肤雪白之余又透着几分红韵,好似桃花含笑。 玲珑晶莹的纤纤玉指正拨弄着鬓间垂下的一缕乌黑如泉的长发,笑靥如花,妩娆异常,盈韵着点点慵懒与柔媚,隐隐间,又有几许典雅高洁之态,就如红尘之中最为娇丽的桃花盛开在云端之巅,妩媚多姿而又脱俗出尘。 妩媚的绝色女子瞅见少笙走近,原本如花般的笑容变得更为妖娆勾人。莲步款款,罗袜生尘,走进了少年身前不足半尺处,媚目流转,腻声道:“洛家少年郎,你可算来了,奴家等了你好久啊!”眉眼低垂,桃腮如晕,一番含羞姿态。 咫尺间的绝色容颜,浓郁诱人的阵阵体香,再加之妩媚娇腻的勾魂之音,洛少笙委实是被撩弄得口干舌燥,耳红面赤,但依旧强自正定道:“这位姑娘,那个……我们似乎不认识吧?” “嘻嘻……好吧,不逗你了!”妩媚女子倩然一笑,收敛几分狐媚之态,温言巧语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名‘瑶姬’,乃西昆仑二公主,今日你于绿萝山所得的秋弦玉佩便是我前段时日赠与姐姐的。”说罢,一双晶莹的眸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俊逸少年。 嗯?!玉佩?姐姐?洛少笙一怔,心下疾速转过了几个念头,蓦地恍然大悟道:“你是青娥的妹妹?” 瑶姬眸转秋波,巧笑细语道:“嘻嘻,是呀! 知晓了女子身份,少笙不由仔细地端详了起来,不同与青娥的清泠若秋霜冬雪,她这位妹妹倒是妩媚至极,娇娆多姿,勾人心魄,不过都是如此的绝色倾城,颠倒众生。 “原来青娥就是昆仑的长公主,怪不得那烛阴会唤其为长公主殿下,原来如此啊!”说罢,少年又转向妩媚女子问道:“仙子,那个话说……西昆仑是什么啊?” “西昆仑么……”瑶姬稍作沉吟,一边拨弄指间的乌发一边娓娓说道:“可以称之为天外仙都,也可以称之为众仙之所,至于简单的说么……就是你们人间修行之士所渴望飞升的仙府。” “啊?!仙府?”洛少笙一愣,心下委实大为惊骇,暗暗忖道:真没想到今日绿萝山所遇的青娥与眼前的瑶姬身份如此不凡,竟会是仙府的公主殿下。不过话说,盈萝又会是什么来历,与西昆仑是不是也有不小的渊源?嗯……极有可能,不然这位瑶姬仙子无故来见我这一介凡夫俗子作甚?恐怕定然与盈萝有关。 瑶姬柔荑轻动,放开了指间的一缕青丝,继续述说道:“人间与西昆仑之间有一层被称为‘仙凡之隔’的结界,凡是修为到了一定的层次的修行之人便可通过那层结界前往西昆仑。昆仑之主西王母,也就我的母后,她会对到往的修行之人分封下仙位,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位列仙班。” “原来如此。”少笙轻轻点了点首,心下对西昆仑也算有了几分了解,随即又念及起了自己莫名出现在此地之事,便抬眸凝视,疑声问道:“对了瑶姬仙子,我明明记得方才是在房中歇息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话罢,徐转目光,顾视起四周绚丽多彩的桃花,以及潺潺流水的小溪。 瑶姬嘴角微扬,含娇细语道:“你总算是问我了,我还以为你对此淡定从容,毫不在意呢?” 洛少笙讪然一笑,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这不是看见了个绝色倾城的美丽仙子,就把这些琐事给忘了么!” “嘻嘻,是么?”瑶姬掩口轻笑,双颊之上流转出几分红霞,眸光一转,曼声曼语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么……你猜呀!” 少笙闻言,苦闷着脸道:“仙子姐姐,这我哪猜的到啊!” 瑶姬娥眉微弯,含笑浅声道:“好啦,告诉你吧,这里呢,其实是在你的梦境之中。” “梦境?!”少笙一愣,俊逸的面庞之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瑶姬见此,挥动着洁白如玉的柔荑道:“别惊讶了,入梦之术虽然罕见,但也算不得什么。” “好吧……”少笙神思不属地喃喃应了一声,压下心中骇意,继而眸光微睇,柔声询问道:“那仙子来我梦中所为何事?” 瑶姬并没有立即作出回答,只是微蹙着娥眉地言语道:“别一口一个仙子了,听得我都有些不自在,你还是直接唤我瑶姬吧!” “呃,好。” “其实我此番来寻你呢,的确有一要事……” “是何事?”少笙眨了眨眼眸,疾声问道,心下对此委实有些好奇。 瑶姬眸光一凝,敛起嬉笑之态,神色肃然地注视着少年郑重其辞道:“将我昆仑皇族一脉无上心法‘天衍四十九’传授与你。” “嗯?!你说什么?!” ; 第五章 神女呢喃 筑得仙路之基 得知瑶姬要传授自己无上心法,洛少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很快惊喜若狂之情便溢于了言表。虽然不知仙子为何会传自己无上心法,但对于好事,他又何必拒绝,心中只能感慨莫非是因为自己实在太有魅力,这仙子看上自己了?念及这处,不由以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起妩媚神女。 瑶姬见此,哪还能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立时晚霞飞上双颊,羞恼地顿足道:“莫要胡思乱想,传你心法只是母后的旨意而已。” “嗯?!你母后?”少笙挑了挑剑眉,大为疑惑不解道:“西王母她为何要传我这无上心法?” 瑶姬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只是轻摇臻首,缓缓说道:“其中缘由你无须知晓,反正对你有益无害,” 纵然仙子如此说,但洛少笙还是没有压下心中的疑惑,不过眼前佳人显然没有告知的意思,他也就不打算多问,只是怀着郁闷的心情暗自腹诽那西王母几句“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卖什么关子么”等等之类的。 瑶姬自然是不知少年心中所想,见其虽然疑惑但却并未多问什么,心中也是殊为满意,随后便又轻启那诱人的朱唇,娓娓讲述起了无上心法之事。 “这‘天衍四十九’乃我昆仑皇族至高无上的绝世心法,讲究引皓月之华与朝阳紫气修至清至和之气,可以化尽世间一切凶煞之戾气,我昆仑诸多无上仙术需以此为根基方能施展,今日我将它传授与你,你与从绿萝山带回的那名女孩一同修习此心法,切记不可怠慢。” 与盈萝一起?!少笙微微眯眸,思绪流转,心下对于西王母传授心法之事有了几分猜度:看来,西王母之所以传授心法恐怕主要还是因为盈萝这丫头,说不定自己极有可能只是顺带而已。不过话说,这神秘的便宜妹妹不会是西王母的私生女吧?! 正在细心地讲述着“天衍四十九”心法一些事宜的二公主殿下若是知晓此刻少年心中正在诽谤着自己敬爱的母后,也不知会有何举动,估计将其一顿蹂躏是少不了的。 “你在想什么呢?”瑶姬轻轻挑眉,瞅着一言不语的少年疑惑道。 洛少笙摇了摇头,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今天的芙蓉燕菜煮的很不错。” “……”瑶姬一阵无语,圆睁着美眸狠狠地瞪了其一眼道:“专心点,现在我先将心法口诀告知与你,记得不可外传,不然……哼哼!” “呃,我记着了。” 枝上嫣红的桃花落入了水中,点缀着晶莹透澈的万顷碧玉,微风拂过,原本平滑如镜,波光粼粼的湖水荡起了层层涟漪。俊逸的少年与娇媚的女子,自微风中悠扬着衣衫与发丝,桃花树下,湖水旁边。 半晌之后,瑶姬捻着指间嫣红的桃花瓣,抿了抿红润的樱唇,询问身畔的少年道:“如何,方才我所言的心法口诀都记下了么?” 洛少笙心中略作思忖,这不过寥寥三千余字,想来都已记清,并未落下什么,遂便对妩媚神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尽数记下了。而后又微微皱起了俊朗的剑眉,苦着脸道:“瑶姬,虽然我将这心法记下了,可是这天书一样的玩意我压根不理解它在表述什么啊!” 娇媚神女玉唇微翘,葱莹玉白的素手轻掩檀口,冁然笑道:“嘻嘻,别急呀,接下来我自会将修行的细节一一告知于你的。” “好吧。”洛少笙点头应声,眉宇微微舒缓。 瑶姬收敛几分笑意,轻挪几步,在湖泊边上席草地而坐,随手脱下了那双绘着鸾凤与牡丹的玫瑰色绣花鞋,露出一双洁白如雪,玲珑剔透的三寸金莲,缓缓伸入清澈的湖水之间,在其中来回晃荡,泛起了层层绿波。 少笙痴迷地盯着绿水中诱人心魄的小小金莲,不由咽了口唾沫,心中纳闷道:这妖精该不会在勾引我吧?!不过话说……这双小巧玲珑的玉足可真是美啊,也不知抓在手中揉捏起来会是什么滋味,真想好好,咳咳——无量天尊,我没有恋足的癖好,我没有恋足的癖好,我没有恋足的癖好! 湖畔边,瑶姬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那灼热的目光,一双玉足突然显得有几分僵硬,那本就动人的绝美脸庞之上浮现出了醉人的红晕,微微低垂的杏眸之中水雾流转,媚态横生,委实是娇艳欲滴,勾魂至极。 窥见如此旖旎的绝丽风景,洛少笙心头是一阵火热,但却也无胆去冒犯昆仑神女,故只得在心中默念着: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在默念了几句静心经之后,心头的邪火总算压下了,于是一双眼睛又继续向水中的三寸金莲上瞄去。 “你不准看!”瑶姬斜首睇目,羞愤地娇叱了一声,心下对自己不经心间竟会做出如此随意的羞人之举委实迷惘不已,也不知是不是由于一直在宫中随心惯了的原因。 可是如今怎生是好?收还是不收?羞死了,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看到自己的玉足啊……娇羞的昆仑仙子桃腮如晕,杏眸流盼,思绪凌乱至极,片刻之后,心下暗叹道:唉——也罢……就当是便宜这少年了吧! 对于玉人的羞叱,洛少笙不由感到委屈,心中悄悄嘀咕着:明明是你自己脱下来,关我什么事?我不就是忍不住看了几眼么,真是小气! “呼——”瑶姬檀口微张,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那份羞意悄悄压下。待得镇定几分之后,轻转眸光,凝睇着少年,为其介绍起了修仙的细节之事。 “天下之间修行之法无数,不过基本都是大同小异,嗯……总体来说,凡是要踏上修仙之途,首先便是需要筑基。” “筑基?” “没错,筑基!”瑶姬微点臻首,柔声娓娓道:“筑基的目的在于打通全身经脉,补缺堵漏使人体达到一个平衡的完美状态。怡神守形,养形炼精,积精化气,方能正式踏上修仙的道路,确切的说,人的精气是修行之士炼气的基础。” 听到此处,少笙皱了皱眉,疑声问道:“那这精气指的是什么?” “所谓精气,自然是分为‘精’与‘气’。无论‘精’还是‘气’都有先天与后天之分,这先天之精,呃……”说到这处,瑶姬微微一顿,那张红韵尚未完全消退的俏脸之上不由又升起了几分诱人的红霞,继而立即改口道:“这后天之精呢,便是指腑脏之精,是源于脾胃运作从饮食物等外物中所提取的能量物质。” 洛少笙并未注意到玉人桃腮正流转着红韵,只是对其避而不谈先天之精之事略觉困惑,遂便漫不经心地问了声:“那先天之精呢?” 瑶姬默然不语,迟迟没有作出回答,只是贝齿紧咬玉唇,双颊晕红,如同胭脂,美丽的臻首几乎垂至如雪似酥的胸脯之上,满是含羞之态。 一直在欣赏着水中那双诱人金莲的少笙久久不闻声响,不觉有些疑惑,于是便微抬眸光,斜目而视。顿时,神色一愣,怦然心动,好美!待半响之后,回转过神的俊逸少年又对仙子如此之态甚为不解,暗忖道:怎么回事,莫非我说错什么话了?等等,这先天之精难不成是…… 思及此处,脸色顿时有些讪讪然,悄悄地窥了娇羞的美人一眼,左顾右望道:“瑶姬啊,那个……先天之精莫非是指……” “不许说!”瑶姬抬起臻首,一声娇叱,打断了少年的话,羞恼交加地嗔骂道:“流氓,混蛋,你这个登徒子竟这般轻薄与我!” “咳咳——”心中已然明了的少笙轻轻地咳嗽了声,心不在焉地言语道:“这里风景着实甚美啊!” “嗯?” “那个……先天之……” “你还说!”瑶姬秀眸一寒,随手取过身旁的一只绣花鞋朝少年狠狠地丢了过去。 “啊!” 暖风起兮,桃花漫飞,少顷之后,洛少笙揉了揉被绣花鞋砸到的额头,抬起眸光,瞅着前处板着俏脸的妩媚仙子,盈起一副善意笑容温声唤道:“瑶姬……” “哼!”瑶姬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显然并没有给其好脸色的意思。 “瑶姬仙子……” “哼!” “瑶姬姐姐……” “哼!” “瑶……” “好了,不要再说了。”瑶姬蓦地回转过手,摆了摆柔荑,打断了少年的话,随后盈蕴着几分赧然轻声细语道:“我并没有责怪你什么,只是你一个男子怎么可以……可以与我说那种事情呢……”说至后边,已是声若蚊蝇,毕竟对于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而言,和一个陌生少年郎提及这种事情,总是会羞臊的。 少笙神色一肃,微微作了作揖,郑重其辞道:“小生谨遵仙子教诲。”虽然他认为自己冤得足以六月飞霜,但表面上却依旧是端出了一幅认错模样。 瑶姬挑了挑眉,给其了一个妩媚白眼,清喉娇啭道:“你也别装出这么一副样子了,心里还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洛少笙闻言,立即神情肃然地矢口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 “哼!”瑶姬轻轻一哼,浅声曼语道:“好了,不说此事了,我继续将修行细节讲述与你。哦还有,没让你说话你不许说话!”言罢,横眉佯怒,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 少笙听得此语,不由愁眉苦脸地“啊”了一声,怏怏不乐道:“好吧!” 见其如此模样,瑶姬不由嘴角轻扬,倩然而笑,刹那间桃花失色,天地黯然。不得不说,纵然眼前这俊逸少年有几分惫懒好色,但她却丝毫没有反感,甚至对于那些轻薄言语都并曾不厌恶,与其待在一处,倒觉得十分愉悦与轻松,这是数千年来极为少有的事。 “呼——”瑶姬轻轻呼一口香气,暂不去思索心中杂念,凝眸睇视,柔声讲述道:“其实‘精’除了先天与后天之外,还包含了血、津、液等,这里就暂且不细说,而至于这‘后天之气’其实也称为‘后天水谷之气’,是以后天之精所化,所谓‘积精化气’便是将这脾胃之中的后天之精化为后天水谷之气。” 说至此处,微微停顿,瞥视了少年一眼,见其并未流露出疑惑之态,便又继续说道:“但先天之气却并不相同,它是源于出生之时便藏于命门处的。而所为筑基除了要打通经脉外,便是需将‘精’与‘气’合炼,方能使人的身体达到完美状态,当出现三花聚顶与五气朝元的异象之时,便是筑基已成。”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洛少笙眸光惑然,疑声问道,其实其实对于这二者,曾经也有过耳闻,但其中意义为何却是不清楚了。 瑶姬稍稍一思量,浅声说道:“这个么倒也不难解释,‘华’乃是‘花’本字,故而‘三花’就是‘三华’,乃人体精气神之荣华。所谓聚顶就是精气神混一而聚于玄关一窍。” “精气神?!这‘神’又是指什么?” “这里的‘神’呢,意义比较朦胧,你大致可以当做精气的活力即可。” 洛少笙微低眉宇,略作一番思忖,虽然依旧有许多不解之处,不过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 瑶姬晃动着水中的玲珑剔透的小巧金莲,继续述说道:“至于五气朝元呢,其实就是指心、肝、肾、肺、脾这五脏之气朝归于黄庭。说起来这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只不过是一个概念,无需太过注重。” “嗯,大致上了解。” “那我便往下说了……筑基之后便是炼气,而炼气方才正式踏上修行之途,是以自身精气为引,纳天地灵气入体。修炼出‘真气’,真气也称灵力,道力等,是修行之根基,存于丹田之中,游离于全身腑脏经脉,可滋润自身,亦可御敌伤人等等,大多术法,招式都需由‘真气’方能引动。而不同的心法所修行的‘真气’也并不相同,有的凌厉无双,也有的变化莫测,这些你以后自会知晓。” 话罢,瑶姬见少年正在皱眉沉思,自然以为其心中有什么疑惑不解,故便巧言轻语道:“你有疑问么?” “呃,没有!”少笙一愣,抬眸摇头应声。 瑶姬玉唇微努,一脸怀疑地问道:“真的?” “当然!”少笙颔了颔首,剑眉扬起,自信洋溢道:“我可是十年前就被誉为‘江南第一神童’的人,悟性么,自然是是没的说。” 对于此刻得意洋洋的少年,瑶姬不由给予了一个娇媚动人的白眼,心下鄙视的同时也不由开口损上几句道:“哼,江南第一神童而已,得意什么,比你更为出色的绝世奇才,我这几千年来都见了不知道多少。” 几千年来?少笙一愣,心中泛起了无限的好奇,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瑶姬,问你个问题?” “什么事?” “那个……你芳龄几何?” “……” 最终少年并没有得到想要答案,只是见着一只小巧的玫瑰色绣花鞋向自己急速飞来,然后么……湖畔边自然是响起一声似曾相识的痛呼。 “啊!” 丢罢绣花鞋,瑶姬横眉怒视,咬牙切齿道:“怎么,你这是觉得我很老了么?” 洛少笙揉了揉额头,堆起笑颜哄道:“哪有的事,瑶姬仙子绝色倾城,貌美无双,看起来至多不过双十年华,正值风华绝代的玲珑岁月,我怎么会觉得老呢!”言罢,惶恐不安地望了望神女柔荑中的另一只绣花鞋,心下不免丛生出几分畏怯几分之意。 “哼!”瑶姬一声娇哼,面色转嗔为喜,撇了撇绛唇道:“不与你一般计较。” 少笙见此,立即谄媚奉承道:“瑶姬仙子真是宽宏大量。” “这是自然。” “那个,瑶姬……” “什么?” “你跑题了。” 瑶姬一愣,扬眉瞋目,恼羞成怒地怪罪道:“都是你不好!” “呃,我的错么?!其实……”觉得原罪应该并不在自己身上的俊逸少年本想辩解几句,但见到二公主殿下想要杀人的凌厉目光,便又立刻改口道:“对,我的罪过!” “这还差不多,嘻嘻……”瑶姬美目流盼,嫣然巧笑,对于少年识相之举也是殊为满意,而后又继续向其将娓娓道起了修行细节之事。 “当炼气至有所小成,便可开始炼神,而这里的‘神’是指‘元神’,不论人仙妖鬼,凡是生灵,皆有三魂七魄。某种程度来说,这三魂七魄便是元神。这元神可以真气滋养凝练,也可独自修行修炼,当有所建树之时便衍出神识,神识修至高深处,可感知数千里。而且元神修炼到一个地步即便是脱离肉身也能不灭,这称为‘出窍’。更有甚者,例如鬼仙一途,失去肉身之后,专修元神,也就是魂魄,修至极处,魂魄化为灵体,有血有肉,与真人倒也无异……” 朦胧的桃花湖畔,少年媛女相视而谈,隐约间的阵阵欢声笑语,传荡在四周的桃花树间许久不曾消散,嫣然的桃花洋溢着动人的娇红。 许久之后,已经穿上了绣花鞋的娇媚神女婷婷玉立的站在少年面前,无限美好的身姿在桃花映衬下显得更为绰约动人。 “现下,你对修行已经有了几分了解了吧。” “嗯。”少笙点了点头,款语温言道:“大致已有个轮廓,待天明后我就会与盈萝一起修习天衍四十九。” 蓦然间,瑶姬美眸中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遂便款款言语道:“哦,对了,这天衍四十九毕竟是我西昆仑至高心法,理论上来修为太低的时候并不适合修行,所以你的进境估计会非常之慢。” “啊?”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瑶姬眸光微睇,轻语了一声,随即柔声叮嘱道:“待你去云华宫后,就去寻一部初习进境快些的心法一同修行,这样一来天衍四十九的进境应该也会快上许多。当然,你带回的那个小女孩并不需要。” “明白了。” “既然如此,我接下来就助你筑就仙基……” “筑基?”少笙剑眉一皱,心下满是狐疑:现在不是在梦里么,怎么筑基? 瑶姬自是知晓其心中的疑惑,青葱般的玉指半掩红唇笑道:“嘻嘻,你可别小看我昆仑的入梦之术,即使在梦中也是依旧可以帮你筑基的。” “这也行?!”少笙一愣,对此着实大为惊异。 瑶姬莲步姗姗,轻移至其身侧,吐气如兰道:“盘膝而坐,静心守神,我为你通其经脉,筑就修行根基!” “嗯,大恩不言谢,小生唯有以身相许。” “哼,你想的美,谁要你以身相许……” 少年那旖旎的梦中,桃花纷飞。 梦里忽闻有奇经, 神女玲珑玉含情。 且留清风予桃花, 浣得仙心修黄庭。 ; 第六章 美人旖旎 唇齿芳津 清晨的朝阳透过了朱红色的纱窗,映照在房中桌案的几卷竹简之上,窗边青花瓷花瓶之中几株茶花沐浴在晨光之中,洋溢着绚丽的色彩,床榻之上的少年正从旖旎的梦中慢慢苏醒。 正在洛少笙心中念叨着近日来似乎桃花不断之际,一股幽兰般清馨却又使人酥麻的香气蓦地传入了鼻中。 真香啊!话说怎么貌似像是女子的体香?而且这香味似乎有点熟悉,等等……盈萝?! 猝然惊觉的少笙立即睁开了双瞳,入眼处,只见一名倾城无双的女孩侧卧在床榻之上,琼花琪蕊的俏靥在眼前不足半尺之处,小巧玲珑的檀口呼气如兰,幽韵撩人,淡淡的娥眉如同一弯新月般娇俏动人。 待心中惊愕略微平定几分之后,少笙渐渐被眼前美景所吸引。目光划过眼前那略显几分散乱的乌发,落在了女孩不慎裸露的香肩之上,顿觉呼吸一紧,那冰莹晶彻的肌肤,圆润似玉,皓如凝脂,纵然是枕边那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都及不上其万分之一。 不经意间,少笙修长的右手已不自觉地覆在女孩的香肩之上。入手处,滑腻似酥,娇嫩如玉,令人不由深深沉醉其中,食指在玲珑的香肩之上微动,就如同抚在冬日的初雪之上,爱不释手。 目光微移,玲珑的酥胸半掩在**之下,就如同洁白的积雪攒起的玉峰,恐怕是香脂所凝成的露珠也及不上它的细腻晶莹。 “咕嘟——”已经沉浸在这诱人的美景中不能自拔俊逸少年咽了口唾沫,抚着香肩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女孩缓缓胸前移去。骤然间,盈萝低声的呢喃响起:“哥哥……” 洛少笙大惊,立马收回了几乎接触到那一对玲珑的右手,双目心虚地向女孩瞄去。片刻后,松了口气,原来那声“哥哥”只是的梦呓,此时的盈萝依旧静静熟睡着,嘴角盈着笑意,似乎是梦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 禽兽啊,真是太没定力了!少笙暗暗骂了自己几句,随即目光微移,停留在了小女孩那如同胭脂浸染的诱人红唇之上,顿时间,绮念丛生。 添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他心中进入了天人交战:要不要亲一下呢?貌似太禽兽了吧!其实,做回禽兽似乎也没事…… 早已将“发乎于情,止乎于理”抛到了九霄云外的少年缓缓地贴近了女孩绝美的脸庞,轻轻将双唇印到那诱人的绛唇之上。刹那间,只觉吻到了一汪清泉,柔软异常,醉人馨香在鼻尖缭绕着。 渐渐,不满足于此的洛少笙伸出了舌尖拨开娇嫩的红唇与皓白的玉齿,侵入檀口之中捉住了那一抹柔软的香舌,贪恋的吮吸起玉人檀口中的琼浆玉露。 旖旎的床榻上,少年细细地品尝着滑若香脂,娇嫩柔软的诱人玉舌,与那甜如蜜饯糖酥,香似茉莉幽兰的金津玉液。浑然不知这刻的小女孩双颊已是红如晚霞,细长睫毛正不安地抖动,就连丝绸棉被遮掩下的窈窕身子也因为害羞而微微的颤栗着。 此时的盈萝实在是心乱如麻,羞臊不已,她实在没想到醒来之时竟然发现敬爱的哥哥正在亲吻着自己,羞得不敢睁开双眼,不过心下却极为喜爱这种云中雾里的销魂滋味。 灵动的舌头在檀口之中来回拨弄,贪恋地吸吮着檀口中的玉液,破晓的绯色弥漫在了两人之间。 吻了片刻之后,洛少笙双手徐动,悄悄伸入了棉被之中,挽住女孩那不堪一握的纤细柳腰,在那滑腻娇嫩的肌肤之上轻轻摩挲起来。 丝丝的酥麻之意从腰间流传至了全身,令盈萝顿时娇躯一僵,喉中不由发出了一声勾魂娇媚地低吟:“唔——” 闻得低吟声,少笙不由大惊,心中欲火即刻便消退了几分,遂便迅速收回双手,从床榻之上匆匆而起,斜坐在了靠枕之上,心下满是慌乱的同时也不免有些郁闷:真是糟糕,竟然被发现了! 凝眸而观,但见此刻的盈萝已经睁开了双瞳,美眸中流转着化不开的春意,双腮艳若盛开的玫瑰,绛红的樱唇微微而张,嘴角还留着一丝**的晶莹,胸前的那抹雪白因为慌乱而急促起伏,散发着无限诱人的旖旎风情。 洛少笙舔了舔唇间残留的醉人芳香,一脸尴尬神情,左顾右望,赧然而道:“那个……盈萝……咳咳——你为何会在哥哥的床上啊?” 眉间春意渐消的盈萝显得羞涩异常,一双墨瞳移向了别处,不敢注视少年,低声忸怩道:“我,我不知道……” “呃。”少笙微微一愣,讪讪然地闪烁其辞道:“不知道啊,嗯……那个,没事没事……咳咳,那啥,还是一会再谈吧,哥哥先去准备下早餐。” 话语方才落下,正处尴尬中的俊逸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床榻,抓起挂在屏风上的衣衫便落荒而逃,就如同正在**中被发现的……咳咳,没事! 对于这猝然发生的情况,盈萝不由怔住,直到少年已奔出了方门之外方才缓缓回过神来,举目而望,扬声喊道:“哥哥,你鞋子还没穿!” 疾速飞驰中少笙身形一顿,但却依旧没有止住脚步,很快便消失在了盈萝的视线之中。 晨风徐来,卷起帐幔珠帘,床榻之上,一名玲珑女孩半卧半坐,蓦然间,唇角微微翘起,足以祸乱天下的绝美笑颜展露而出。之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由羞臊地低下了眉首,桃腮如晕,眸溢春水,不可方物。少顷后,房内响起了一声娇嗔的低语。 “哥哥真是坏死了……” --------------------------------------------.‘ 华丽精美的厅堂之中,洛少笙于一方红木椅之上静静而坐,右手轻抬,将碗中剩余清粥尽数渡入了口中,微嚼几下,吞入腹内,继而徐徐侧首,心虚地斜视着身畔的女孩,讪讪然道:“盈萝,方才在房中……”方至一半,又委实难以启齿,故改口道:“呃,没事!” 盈萝闻言,将檀口中的馒头迅速嚼碎咽下,转首凝眸,含娇细语道:“哥哥是在说偷偷亲我的事情么?”说着,美目中闪动起了狡黠的神光。 “呃,这个……”少笙欲言又止,羞惭赧颜,额头微微溢出了几滴冷汗。 盈萝杏眸微眯,嘴角轻扬,嫣然巧笑道:“嘻嘻,我不介意哦,哥哥能喜欢我,我真得很高兴呢!” “嗯?!”少笙一怔,目光转向了的女孩。胜却天上仙子的俏靥之上流转着几分淡淡的红晕,美眸之中灵动的色彩显得有着几分俏皮,却又包含着无尽的真挚与信任。心中顿时一暖,仿佛周身被温馨之意所萦绕,恬静安适。伸出手去,轻抚着女孩如娟般柔软的发丝,微微笑道:“快吃吧,一会我教你一门心法。” 盈萝乖巧地“嗯”了一声,蓦地语出惊人道:“是昨夜哥哥梦中那位漂亮姐姐传的心法么?” 少笙眸光一滞,心下大为惊骇,奇道:“你怎么知晓?” 盈萝眸光微带狡黠,倩然轻笑道:“嘻嘻,我看到的啊!而且我还看见哥哥一直盯着漂亮姐姐的玉足呢!” “咳咳——”少笙赫然地咳嗽了两声,将眸光瞥向了他出,虽然心下对女孩能看到自己梦中景象十分不解,但被窥破了窘事的他显然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咦,哥哥你怎么脸红了?” “啊?呃,天气有点闷热,别多话了,赶紧吃早饭!” “哦。” 流年匆匆,白驹过隙,眨眼之间,两日的光阴已悄然逝去。 翠柳典雅柔媚,丝丝柳枝随风飘逸,姹紫嫣红的百花婷婷玉立,悠然摇曳,振翅在花蕊中的凤蝶对对双双,翩然起舞。堂屋之前,青石道上,四个身影正临风伫立。 “笙儿,一切都可准备妥当?”洛遥面带忧色,注视着身前的少年款声询问道,心下对其即将远行显然十分不舍。 “孩儿都已准备妥当,爹不必担心。”少笙微微一笑,轻声作答道。此时的他左肩上背着一个较为轻盈的包袱,右手牵住了女孩的小巧柔荑,一副轻装出行之样。而身侧的盈萝则已经带上了白色面纱,遮住了那惊世的绝美容颜,以避免出行之时会造成许多不便。 尽管一名不足豆蔻年华的小女孩带着面纱略显怪异,但在当时,未婚女子以白纱遮面并不算少见,所以倒也不会太过引起注意。 洛遥皱了皱眉,仍然不是很放心地叮嘱道:“这次可不同,此地前往江南足有两千里,而且爹也不在你身边,虽说当今正值盛世,并无什么贼寇之流,但你一路仍旧需要小心。” “嗯,孩儿记下了。”少笙点了点头,郑重地应了一声,随后又温言抚慰道:“此次有司空爷爷和我们同行,爹你就放心吧!” 旁处,一名须发皆白,但却依旧神采奕奕的老人谛视着洛遥,郑重其事地抱拳道:“二少爷请放心,有老仆在,小少爷他们定会安然无恙。” 白发老者面庞略显瘦削,肤色有几分黝黑,一双慈善的双目时不时泛着慑人的精光,显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此人名为司空城,虽然如今已七十有二,但身子骨却仍旧十分硬朗,与少笙之间的感情也是极好。如今这位洛家小少爷要前往委羽山求仙访道,他自然是义不容辞要一路相护的。 洛遥抬起头,望了望天色,转向俊逸少年道:“时辰不早了,差不多就出发吧,马车已在门口备好。” 洛少笙“嗯”了一声,携着盈萝与洛遥二人一道徐步走至了府院大门口。 放眼望去,一辆促榆树木制成的马车停立在了府门之外,华丽异常,火红的俊马高扬着头颅,鬃毛披散,四蹄雪白,散发着剽悍的气息。 洛遥徐徐侧眸,缓缓言语道:“笙儿,记得顺道去看望下你奶奶与三叔。还有,替为父告知你那回家探亲的娘一声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少笙收回在马车上的眸光,应声作答道:“孩儿记下了。” “上车吧!” “嗯,爹,这便告辞了!” 话音落下,少笙携着小女孩踱步施施,徐徐走向了马车。半途,盈萝蓦然回首道:“洛叔叔再见。” “嗯,再见,一路小心。”洛遥温然一笑,轻轻点首,而后眸光微移,望向了司空城道:“城叔,劳烦了。” “二少爷大可放心!” 洛少笙轻轻地挥了挥手,以作告别,随即踩着车辕,拉开帘幕,进入了车舆之中,盈萝紧随其后,一同钻入。 司空城前挪几步,跃身而上,坐在了车舆之前,拿起灰黑色的马鞭,猛力一挥。 “嘶——”一声嘶鸣响起,马车开始前行,渐渐加快。 洛遥负手凝立,愣愣地遥望着愈来愈远的马车,心中不觉十分怅然:此番儿子离去,也不自何时才能再见了,唉—— 正在此时,远处马车上传来了少年的声音:“爹,保重,无论孩儿修行是否有所成就,年底定然会归家的……” 话语随风入耳,郡守大人嘴角微扬,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倒是驱淡了几分别离时的伤感。 …… 数日过后—— 京城皇宫的一处大殿中,耸立着六根盘绕着五爪神龙的金柱,周围的壁画上绘着火焰缭绕的金龙图案,华丽奢美却又威严庄重。 朱漆方台的金漆雕龙宝座之上,此时正端坐着一名身着龙袍的男子。观其年岁约莫四五有余,略显有些苍老的容颜上正闪现着几分担忧的神色,眉宇之间流露着丝丝凝重之态。 旁畔,一名鹤发苍颜的灰袍道人静静凝立,双目紧闭,那红润的脸上神光奕奕。 大殿十分安静,甚至能够清晰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宝座之上的男子终于打破了这宁静的一切。 “砚虚子国师,湘儿如今已至何处?” 灰袍道人闻言,立时睁开了双眸,刹那间,一阵精光从瞳中闪现,微微侧身,恭敬施礼道:“回禀陛下,师妹今晨传回了消息,公主殿下如今已至徐州,估计不日即可到达江南。” 龙袍男子神情忧虑,几番欲言却又止住,最终,口中发出了一声苦恼地长叹:“唉——” 砚虚子见此,沉声问道:“陛下可是担心永逸公主?” 龙袍男子微微颔首,眸光茫然地徐徐说道:“湘儿从未离过宫,可以说是根本不谙世情,如今这一去,朕又怎能不担心?”话罢,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待过数息之后,又怅然言语道:“世事难料,万一湘儿有何差错,朕又如何向已故的皇后交代?!” 砚虚子淡淡一笑,安慰道:“陛下大可放心,夏将军的女儿自幼闯荡江湖,有她陪同,公主定然无虞。更何况,先不说有贫道的师妹在暗中相护,就单凭公主殿下在仙术上的造诣,也足以自保有余。” 闻得此言,龙袍男子心中稍稍宽慰了几分,继而眼眸微微眯起,神色惘然,郁郁寡欢道:“虽说如此,可朕这心中委实是放心不下啊!只希望湘儿能够早日遇到那位贵人,顺利祛除身上的寒气之疾。”言罢,瞳中又流露出了无限痛惜之情。 话音落下,砚虚子亦不免流露出了伤怀之情,对于无力驱公主殿下的寒气,他心中是一直自责不已。 说起这永逸公主身上的寒气,也是有一番来历的。在十七年前,贞娴皇后怀着胎儿之时,西域车虞国进贡了一枚奇异的夜明珠。而这枚夜明珠不但璀璨异常,美丽非凡,带在身边更能除热避暑,清凉解毒,着实奇特非常。 得到这奇异的夜明珠之后,国君陛下是大为高兴,当即便将其镶在了金钗之上赠予最爱的妻子,奈何有一日,这枚夜明珠却是带来了祸事。 那日夜间,寝宫之中,不久便要分娩的贞娴皇后正准备宽衣歇息,而一名随身伺候的宫女在为皇后卸妆之时,却是不慎将金钗摔落于地。当时,这奇异夜明珠立时便碎裂了开来,释放出了诡异的寒气,笼罩了整个寝宫。得知消息的国君陛下心急如焚,立马便赶了过来,可见到的却是皇后晕厥在地,周身寒气缭绕的场面,至于那名宫女早已在寒气之中死去多时。 其后的一段时日中,贞娴皇后在许多奇珍异宝以及天下无数的能人异士相助之下,总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可好景不常,在她生下公主之后不久,终究还是撒手离开了人间。 而那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却也是不幸,出生之时,母亲身上的大半寒气便全数集于其身,纵然国君陛下与国师二人想尽了方法也无济于事,不过到好在并不危及生命。可是每当寒气发作之时,冰冷钻心,痛不欲生。 小公主自由很懂事,一直将这份苦忍在心中,强作笑颜,不愿父皇为她担心,可看在眼中的国君陛下更是难过异常,恨不得以身代受,常常在夜深人静时于妻子灵堂中独自落泪。 不过也许上天也许是公平的,这位小公主虽然因寒气因之故自幼身体虚弱,但生得却是玲珑可爱非常,渐渐长大之后,更是愈发的美丽动人,远胜贞娴皇后当年千百陪,其十五岁之时,倾城之名便已传遍了天下。 近十七年来,赢越国君一直在努力寻找着祛除寒气的办法,可是始终不曾有所收获,而终于就在前不久,国师砚虚子的衍算之术有了巨大的突破,之后以透支了不小生命为代价算得一卦——帝女谪尘入江南,翩翩少年本姓洛! 其意义很明显,就是需永逸公主亲身离宫,前往江南去寻找一位洛姓的翩翩少年。因此,便有如今的了公主殿下离宫之事。 “洛姓的翩翩少年……”国君陛下喃喃轻语了一声,忧心忡忡道:“江南如此之大,洛姓不知凡几,也不知湘儿是否能找到这名贵人?” 砚虚子眸光一动,似是想道什么,遂便蓦然出声道:“说起江南的洛姓少年……陛下可否记得一人?” “何人?” “那位名动天下的江南第一神童洛少笙!” “洛遥爱卿之子么?!”国君陛下微微一愣,挑起了眉毛郁闷道:“可是如今他与父亲居于武陵郡,并不在江南啊!若真是此人,湘儿岂不是白跑一趟?!” 砚虚子心下一番思忖,觉得应该不会如此之巧,故便安慰道:“陛下无需担忧,据卦象所指,公主殿下前往江南必然不会有错,也许未必是此人。” “或许吧!”赢越国君颔了颔首,又蓦地喟然轻叹道:“唉……我苦命的湘儿……” “陛下请宽心,假以时日,公主定可无恙归来。” “期望如此吧……” …… 壁画映着金柱,一切都寂然无声,依旧是那名龙椅上那名男子黯然神伤,其旁道人静静而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荒凉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徐徐驶过,声音寂寥而单调,“咕噜咕噜”的车轮声如雨水般滑过泥石路,马蹄溅起了层层的沙雾。 马车行至一片的茂密的树林前,突然,坐在车舆前的驾车老者一拉缰绳。“嘶——”骏马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发出一声嘶鸣,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老者眼眸微眯,凝视着眼前的树林,心下略作思忖片刻,回头对着车舆沉声道:“小少爷,前面便是骛桦林了,林子之中马车无法行使,我们需要徒步穿过。” 清风吹过,一阵温和的声音从车舆之中传了出来:“嗯,竟然如此,那我们便徒步吧。”话音落下,马车的帘幕便被轻轻掀开,只见一名俊逸少年牵着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孩从车舆之中走出,正是洛少笙与盈萝二人。 走下马车,少笙驻足而立,凝眸谛视着眼前苍翠非常的树林,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几分不安,但却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暗暗地思忖着:穿过这骛桦林,就快到江南了,许久不见三叔与奶奶,也不知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我们这便走吧。” “嗯。” 三人款款而行,一道走进了骛桦林之中,片刻之后,葱郁的树木隐没了他们的身影。 洛少笙并没有注意到,其实在他走进林中那一刹那,腰间的“秋弦”玉佩陡然闪烁出了忽明忽暗的幽光,似是在提醒着什么。 ; 第七章 鹜桦迷踪 树昏影沉 骛桦林临近江南,位于徐州西南面,虽说此林算得上是一条快捷之径,但是却很少有人涉足。原因无它,只因林中道路曲折,灌木丛生,极不易行走,而且时常有野兽出没,并不安全,所以大多人宁可多耽搁些时日,绕道而行。当然,对于那些身怀绝技的江湖人士而言,这些问题自然是无妨。 落叶无声,草木蔚然,此时的骛桦林中显得极为安静,唯有踩着枯叶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在一行三人的耳边不断响起。 随着渐渐深入林中,洛少笙的心中开始疑惑起来:这四周也未免太过安静了一些吧,莫说走了这么久不见一只灰兔野狐,怎么就连飞鸟也都未曾见到?!念至此处,心中的不安越发得强烈了。 “小少爷,这林中似乎有几分诡异。”司空城显然也察觉到了林中的氛围有些不同寻常,遂出声说道。 “是啊!”少笙轻轻点首,惴惴不安道:“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几分不安之感。” 司空城蓦地停步驻足,环视起四周,那茂密的树木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只有些许斑驳的光线穿过了树木的枝叶照射进来,林中略微阴冷的凉风拂面而来,让这位老人的心中显得有些压抑不安。 见其止步,少笙不觉讶然,故侧眸问道:“司空爷爷,怎么了?” 司空城紧皱眉头,稍稍斟酌了片刻,语气颇为凝重地说道:“小少爷,这林中估计不太平,为了安全起见,不如我们离开此地,绕道而行吧。” 少笙闻言,心下略作思量,觉得此言不无道理,毕竟四周着实安静得有些可怕,于是便颔首应允道:“如此也好。” 言毕,目光微移,斜视着身畔白纱遮面的小女孩轻语道:“盈萝,我们先……”话说至一半,突然发觉身其神情恍惚,柳眉微蹙,秋水般的墨瞳怔怔地注视着眼前丛林深处,显然并未听进自己的言语。 洛少笙伸出手在女孩面前挥了挥,轻轻唤道:“盈萝?” “嗯?!”盈萝一惊,回过了神来,将凝视着丛林深处的目光转向少年,轻声问道:“哥哥什么事情?” 少笙浅浅一笑,柔声细语道:“这林子中有些不安全,我们先离开吧!” “哦……”盈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神情显得有些迷离。 少笙见此,心下不免讶异,遂便轻轻抚着女孩柔软的发丝道:“你怎么了?” 盈萝神色茫然,曼声作答道:“嗯……这丛林里面好像有什么让我觉得很熟悉,也很亲近的东西……”言及此处,轻轻咬了咬玉唇,怀着几分希冀地怯声怯气道:“哥哥,我想……进去看看,好吗?” 少笙一愣,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未等他答话,身边的老人便已出言劝阻道:“小少爷,不可!这林中诡异万分,杀机暗伏,还是莫要深入其中为好。” 对于司空城所言,少笙其实也是极为赞同的,可当他看到女孩那双显得有些忧郁的美丽眼瞳之时,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在绿萝山上时候的情景—— 少年永远都忘不了,在烂漫的云萝下,小女孩说出“我没有名字,也没有记忆”之时那如同失落在人间的精灵一般忧伤与彷徨的画面。 “唉——”轻轻一叹,洛少笙静静地望着充满着诡异的林中道路,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小少爷,可是……” 少笙挥挥手,打断了司空城的话,微微笑道:“不必担忧,如今的我也已经有些自保的能力了,何况,前方也许并无什么危险,应当无妨。” 其实少年如此自信也是有原因的,自从那夜在梦中筑基之后,他便觉得自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而在离家后不久便又修炼出了仙家真气,加之前几日闲暇之时从司空城处学到的几式剑法,如今纵然是遇上江湖好手也不见得会落在下风,更何况,不是还有秋弦玉佩么! “这……好吧!”司空城微作犹豫,便也同意了下来。 “那我们这便继续走吧!” “嗯。” 与此同时,在鹜桦林的另一侧—— 和风悠悠,吹动树梢,阳辉普洒之下,两名窈窕身影联袂伫立。 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嘴唇紧抿,谛视着前处的稠密丛林,神情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偏转过头,凝睇着旁边一名白纱遮面的娉婷少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去么?” “当然。”少女轻轻地答了一声,不同于红衣女子的焦躁不安,她倒是十分镇静从容。 红衣女子神色焦灼,惶恐不安道:“可是小姐,徐州的百姓都说这其中有妖物作祟,你万金之躯,怎么可以亲身涉险?!” 少女眼睑微垂,面纱下那绝美的脸庞透露出几分忧郁,幽幽一叹道:“唉——就是因为林中有妖物作祟,所以我才要去看看,如若可以,便将其除了,以免它再祸及生灵。” 红衣女子柳眉一扬,疾声道:“小姐,除妖这些事情告知国师即可,何须你亲自动手,万一要是……”话尚未说完,便被少女挥手打断。 “你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话音落下,身姿曼妙的蒙纱少女莲足轻动,徐步款款,径直走入了林中。 “唉——”红衣女子轻轻一叹,对于少女的坚持也是无奈,只得快步跟在其身后,一道行入了骛桦林中。她心下暗暗祈盼着那些徐州百姓只是胡言乱语,林中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妖灵,若是身前的少女出了什么差错,那可不得了啊! --------------------------------------------.‘ 洛少笙缓缓踱步,悠闲地踩在枯叶之上,目露疑色,百思不解道:“这一路走来,虽说气氛有些压抑,不过倒也平静,并无有何不对之处,是不是我们太多心了?” 身侧的司空城神色凝重,沉声说道:“我们还是谨慎些为好。”话罢,右手抚在剑柄之上,眸转四处,时刻保持着戒备之态。 “嗯,也是。”少笙点了点头,而后又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女孩问道:“盈萝,你能感觉到那个有很熟悉感觉的东西在哪里么?” 盈萝美眸流盼,顾视周处,片刻之后,抬起葱茏如玉的柔荑,轻轻指向左前方,语气有些不确定地答道:“好像在那边,又好像不在那边……我也不知道。” “呃,没事,我们慢慢找吧!” 日薄入西山,天色渐黄昏,不经意间,少笙三人已在鹜桦林中徘徊了约莫两个时辰有余。 晚霞染红了天空的半边,寂静的鹜桦林中,淡淡的雾气蒙上了暗金色的薄纱,将原本的诡异气氛驱散了几分,倒是添上了些许无比沉沦与忧郁的美丽。 “哥哥,这里好美啊,嘻嘻……”盈萝嫣然一笑,如翠烟般的衣裙微微摆动,转身,挥手,刹那间,不似红尘的风姿映入了俊逸少年的瞳孔。 淡漫的夕阳下,黄昏的丛林间,雀跃的绝美女孩,身处这幅无限美好的画卷中,洛少笙不由微微扬起了唇角,流露出一丝温然的笑容,恍惚的眸光之中满是痴迷之意,喃喃轻语道:“是啊,的确很美……” 此时,就连那位几乎板了一辈子脸的司空城都露出了痴迷之态,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绝美画卷。 半响之后,缓过了神来的少笙收回了眸光,缓缓扫视起四周。在前方约十余米处,有一汪清澈的小湖,水畔丛生着茂密的水蓼。淡金色的霞光下,湖光粼粼,水蓼熠熠,极为斑斓绚丽。 走了许久路,他也觉得有些身乏了,故而便出声提议道:“我们去那小湖边休息一会吧!” “嗯。” “好的,哥哥。” 既然无人异议,洛少笙便牵上了盈萝的柔荑,徐徐走至小湖畔。眸光徐扫,顾视了周处一番,见并无什么异动,他就在一方青石上随意地躺了下来,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几分凉意,一时间只觉惬意非常,不由长吁了一口气:“呼——” 随即又微微侧眸,凝向了依旧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四周情况的老人道:“司空爷爷,你也坐下休息一会吧!” “小少爷,老仆不累,你与小姐休息即可。”司空城摇了摇头,婉言拒绝道。作为一名当年在江湖混迹了十几年的绝顶高手,他自然是知道越是宁静就越要保持着警惕之心,因为那些危险往往都是发生在人们松懈的时候。 青石上,紧挨着少年而坐的盈萝正好奇拨弄着玉手之中那用棕榈叶编织而成的小小蜻蜓,这是在林中一路上少笙随手编成的,对她而言,这精致的小玩意实在是充满了趣味。 晚风轻轻,草香淡淡,一片怡然氛围。 又过半晌,盈萝骤然抬起臻首,目光划过清澈的水面,落在了湖畔边一条蜿蜒的林间小路上,美眸之中蕴起了几分讶然。片霎后,柔荑抬起指向了前方,白纱下,晶莹玉润的绛唇微启道:“哥哥,那边有两个姐姐过来了,嗯……那个蓝衣的姐姐长得很漂亮。” 洛少笙眸光一凝,从青石之上迅速翻身而起,与司空城一道警惕地注视着那蜿蜒的小路。 …… ; 第八章 烟浔有女名湘君 四周依旧是那般的寂静,唯有黄昏的微风吹动树叶时所发出的簌簌声。 半响后,并未察觉到有何动静的俊逸少年不由微微挑眉,疑道:“那个……貌似没人么?” “哥哥不要急么,那两位姐姐马上就快到这里了。” “这样啊……” 话音方才落下,前方蜿蜒小路苍郁灌木丛中便传来了脚踩着树叶时的瑟瑟声,之后两名纤细的身影蓦然出现。 “小姐,你看,前面有人耶!” “嗯,我们过去看看。” 细腻的少女声伴随着微风从小路处渐渐飘来,两名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近。 少笙凝眸而望,只见身影其中之一是位显得有些纤弱的少女,年岁约莫在十六七间。身着一件黛蓝与银白相间的衣裙,衬得肌肤如同正徜徉在海水中的珍珠般剔透,青丝以玉簪轻轻挽起,鬓角的长发悠然自双肩垂下。 容颜隐于白纱之下不得所见,流露在外的月眉星眸有着几分雅致温婉的气韵。一双青葱般的玉手在袖间若隐若现。腰若约素婀娜无比,不足盈盈一握,身如黛玉葬花之态,好似弱柳扶风。 虽然不见其姿容如何,不过单单其身姿与气韵便能令人有几分倾倒之意。 而少女身侧那名衣着红色劲装的女子,身材虽然纤细窈窕,但其容貌却是极其普通,一袭黑发以灰白的丝带束在脑后,有些哀怨的眉宇间流露着几分英武之气,倒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就在洛少笙打量着两位意外之客的之时,蓝裳少女也同样在细细地端详着眼前三人。 一袭紧身玄衣的俊逸少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有名带着面纱的女孩,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出游吧! 可不是说林中有妖灵的出没,为何这三人还会在此?!少女心中甚是不解,正想询问一番,但尚未开口,身侧的劲装女子便已耐不住心中的迷惑,先一步问道:“你们是谁,不是说这骛桦林中有妖物出没么,你们怎么还敢进入林中?” 妖物出没?!少笙心中猛地一惊,与身畔的司空城对视了一言,二人皆是难掩惊骇之意,只有盈萝对此毫无感觉,依旧拨弄着手中的小玩意,时不时地抬起臻首打量眼前的两位姐姐一番。 洛少笙定了定神,暂且将心中惊意压下,略作整理思索,解释道:“我们并不知这林中有妖物,也许是在林外城镇并多未做停留,因此无意间疏忽了。” “原来如此。”蓝裳少女微颔臻首,轻轻应声道。动听声音正如她气韵一般,温婉之中带着几分娇弱,让人不觉心生怜惜。继而她又微微作揖,婉婉有仪道:“小女子姓慕名湘君,旁边这位是夏岚,我们二人是从东都洛阳而来,此番呢……算是前往江南游历吧,不知三位是……?” 听得此言,少笙也未多做什么思量,盈起和煦的笑容,温声作答道:“在下洛少笙,我……”方才开口,还未说及一半,便被猝然响起的惊喜声所打断了。 “你姓洛?!” “呃!”话只说至半处的洛少笙一愣,茫然地谛视着眼前似是十分欣喜的蓝裳少女道:“是啊,这个……有什么不对么?” “啊,没事!是小女子失态了,公子请继续。”慕湘君低眉垂眼,款声说道,面纱下娇柔艳丽的脸庞映出了几分醉人的红霞,显然对于自己的失态之举比较难为情。 洛少笙剑眉微蹙,迷惑不解地瞥视了其几眼,心中实在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抿了抿唇,暂且压下疑虑,向少女二人继续介绍道:“我身边这位小女孩呢,是舍妹盈萝。”话罢,抬手轻抚着女孩玲珑的小脑袋,星目之中满是爱怜之意。随后右手轻伸,指了指一侧抱剑而立的老人道:“至于他,则是家中的老人,名为司空城。” 话音落下,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盈萝陡然清喉娇啭道:“我不但是哥哥的妹妹,还是哥哥的童养媳。” “啊?!”慕湘君与夏岚二女一声轻呼,心下对于女孩那如同最美妙乐曲一般动听的声音有几分惊异与沉醉的同时,脸上也都流露出了极为古怪的神情,似笑非笑地注视俊逸少年。 洛少笙面色赧然,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窥视着盈萝那有些狡黠的目光,心中委实是纳闷非常:这妮子怎么就对童养媳那么执着呢?!虽然我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可这种事情又怎么能直接和陌生人说呢?!我的一世英明啊,唉—— “咳咳——”少年讪讪然地轻咳了两声,岔开话题道:这个事情呢,其实有些误会的,不过现下就不要去介意这些小事了,嗯……那个话说,其实我们三人几个时辰前刚入林中之时也曾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远本想就此离开的。” 言至此处,偏过头去,瞅了身边拉扯着自己衣袖的女孩一眼,微微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但是因为这林中有一物与舍妹也许有些渊源,所以我们便又深入了林中,不过对于妖物却是不曾见着过丝毫的踪迹。” 慕湘君轻轻地谛视了盈萝一眼,美眸中盈聚着几分疑惑,但却并未多说什么。 “话说,两位小姐来此林中是……?”少笙对于两名娇滴滴的女子明明知晓林中有妖物却依旧徘徊此处甚是不解,遂便疑声问道。 劲装女子夏岚对此事显然满怀幽怨,故方闻得此言,便一脸不忿道:“小姐非要来除妖,所以我们就来到了这骛桦林之中。” 除妖?!少笙心中一惊,星眸微微圆睁,颇为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温煦的阳光下那位显得十分娇弱的慕湘君,心中倒是有些转不过弯来了,眼前这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蓝裳少女难道会是一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可是……怎么看也没法跟那些除妖的人士联系到一起啊! 其实莫说他了,就连司空城也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了!想老人家昔日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什么稀奇轶事没有见过,甚至也与一些人士一同斩过妖,除过魔什么的,可还真没听到过一名如此娇弱异常,还带着几分病态的少女说要去除妖的。 在二人惊愕的目光下,慕湘君倒是显得神情自若,随手撩起了鬓角垂下的几根发丝,白纱之下檀口微微张开,娓娓解释道:“二位不必惊异,小女子自幼也习得一些仙家术法,如今也算略有小成,虽未必敌得过林中那妖物,但倒是若要抽身退去,想来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言语的声音略显娇柔,但语气却是充满了自信以及坚定。 洛少笙微微一笑,颔首道:“原来如此,真没想到慕姑娘原来还是一名奇人异士。” “惭愧。”慕湘君谦虚地轻语了一声,抬起宁静柔和的美眸,柔声询问道:“不知三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个么……”洛少笙微皱剑眉,轻轻低下首去,心中开始斟酌了起来:既然这林中有妖物出没,那不妨与眼前两位姑娘同行,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而且盈萝所寻之物与林间的妖物弄不好会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准。 想至此处,缓缓抬头,凝视着眼前的窈窕身影,嘴角微扬,温文尔雅道:“不知可否有荣幸与两位姑娘同行?我们多少也会些武艺,或许二位除妖时也能帮上一些。” 当然,其实少年做出这个决定也有对眼前这娇弱少女心生怜惜的一些原因,毕竟他可不希望万一发生些意外,让这好比西子捧心,娇荷依水的蓝裳少女就此香消玉损,要知道这年头可没多少妖物会懂得怜香惜玉,自己若与之同行,就多少也能照料一番。 慕湘君美眸微眯,似如弯月,显得十分高兴,笑逐颜开道:“几位愿意相助,小女子自然是求之不得。” 司空城唇口微张,欲说些什么,但很快又闭了起来。其实他原本是想劝阻小少爷去除妖的,不过仔细一想,如今自己等人已在林中深处,而那妖物也不知在何方,此时就算想离开这鹜桦林,一路上估计也是危机重重,倒不如与那两位姑娘同行,相互之间有个照应,或许更为安全一些。 “既然如此,我们便继续前行吧!” “嗯,好。” “走……” 五人踱步而行,沿着丛林深处徐徐走去。小湖绿水依旧波光粼粼,酥暖的晚风带着几分草木的气息,原本淡淡的雾气渐渐显得有些浓郁起来。在微弱的夕阳光下,枯叶路面上行人的投影被渐渐拉长。 蓦然间,走至途中的盈萝转过了臻首,凝视着身后远处一棵巨大的榆树,眸中闪过几分惊异,不过很快便又回过了头去。 待五人背影渐渐远去,隐匿在榆树之后的那人心中极为惊诧,想起刚刚小女孩看向这边的目光,不由怀疑了起来:那女孩难不成是发现我了么……应该,不会吧? 无暇去多想什么,身形一动,又跟了上去。 ; 第九章 风冷云黯 更阑乍惊心魂 话说一行无人寻了约半个时辰,可是却不见妖物的踪迹,林中也是依旧平静如常,没有发生丝毫的变故。故洛少笙不免有些郁闷,心中编排着这妖物莫不是有早睡的习惯的同时也停下了步伐,仰起头观察了一下天色。 此时,微弱的霞光几乎已经隐去,黯淡的天色下,四周显得有些昏暗,浓密的雾气遮挡住了视线的距离。 少笙略思量了片刻,觉得此刻继续寻找并非什么明智的选择,遂便提议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找一处歇息吧……嗯,慕姑娘以为如何?”说着,稍稍侧首,目光落在了旁畔的蓝裳少女身上。 慕湘君眸光一转,也未多作什么考虑,便直接颔首应声道:“就依公子所言。” 其后,五人便寻了处较为空旷的地面,拾些枯枝残叶燃起火堆,环绕着璀璨的火焰,将丝绸平铺在枯叶之上席地而坐。 又过许久之后,遥远的天空已经染上了灰色的墨水,唯有那一轮残月孤独的悬挂在空中,显得寂寥无比。 火堆之边,夏岚将一精致的玫瑰酥丢入嘴中,边嚼边嘟囔着:“唔——话说,洛少笙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依偎在其身边的慕湘君略作沉思,柳眉微皱道:“好像我以前也听到过。”随即少女似乎是年纪到了什么,美目中秋水流转,微斜眸光,睇视着少年柔声问道:“公子是江南人士吧?” 少笙正轻轻梳理着盈萝的柔软发丝,闻得此言,便稍稍侧首,点头作答道:“嗯,生于江南,长于江南,直到十余年前,才随着父亲一起居于武陵郡。” 江南人士?!夏岚眸光灵光一闪,忽地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那位名动天下的江南第一神童就是叫洛少笙,莫非公子就是?”话毕,一脸惊异地凝睇着俊逸少年。 洛少笙略略一愣,笑吟吟地摆手道:“些许声名,实在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虽然他意图极力表现出一副虚怀若谷的姿态来,可怎看都不像是在谦虚的样子。 夏岚侧倾臻首,凑近了蓝裳娇弱少女几分,在其耳边低声细语道:“小姐,你说,这位洛公子会不会就是你要找的贵人?” 慕湘君眸光徐移,悄悄瞥了少年一眼,轻声低语道:“嗯,也许就是吧,但也未必,不管如何,待此番除妖事了,我们不妨就先跟在这位少年身边。” “嗯,好。” 洛少笙见娇弱少女二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还时不时望向自己,心中顿觉有些疑惑,不由出声询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啊?”慕湘君微微一惊,摇了摇首,轻声道:“没事。” “是么?”少笙轻轻挑眉,心中满腹不解,遂又道“可是我好像听到……” 夏岚摆了摆手,颇为不满地打断了其话道:“女儿家的体己话你一个男子打听什么?!” “呃!”少笙微微一怔,莞尔轻笑道:“好吧,是在下有些唐突了。”尽管心中对于劲装女子所言并不相信,不过子曾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因而此刻多问必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身畔的盈萝眨了眨璀璨的晶莹杏目,娇声问道:“哥哥,什么是体己话?” “这个么……”少笙略一沉吟,温声答道:“就是指亲近地说些知心话,私话。” 盈萝眸光流盼,不知在思量些什么,忽然间,嫣然倩笑道:“那哥哥,我们也说说体己话,嘻嘻……”话音落下,身影骤动,猝不及防地扑入了少年怀中。 “咳咳——”少笙面色微赧,讪讪轻咳两声,不过双手却是已经情不自禁地环上了女孩那柳枝般婀娜的纤纤细腰。感受着怀中的软玉温香,嗅着萦绕鼻间的酥醉体香,心中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美好啊! 此幕入眼,夏岚不由唇角扬起,巧笑着打趣道:“嘻嘻,小夫妻二人感情可真好啊!” “惭愧,真是惭愧!” 篝火堆旁处,一直未曾开口的司空城神态安然,不觉露出几分笑意。年轻真好,想当年,啧啧…… 夜仍就是那么宁静,熠熠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的笑颜,将这一幕映入眼中的慕湘君只觉无比轻松愉悦,无形中对于这种气氛多了几分眷恋。 “公子此番是去江南么?” “嗯,没错。”洛少笙颔首应声,继而微一思量,又款款说道:“此去江南呢,一则是探望下家中长辈,至于另一事么……”言及此处,微微停顿了片刻,娓娓浅笑道:“其实我是一名慕仙求道之人,前段时日在绿萝山上得到一份机缘,知晓了在江南委羽山上有一修仙门派名曰云华宫,故而此番我便是去那云华求仙的。” 慕湘君一愣,抚弄着青丝的柔荑也停了下来,轻轻凝眸,颇为讶然地言语道:“云华宫竟然是在委羽山?” 闻得此言,少笙心中倒是有些好奇了,遂便出生询问道:“慕姑娘莫非听过云华宫?” “嗯。”慕湘君轻颔臻首,心下将昔日国师说起关于云华宫之事略作整理,娓娓说道:“以前曾听授我仙术的人提起过一些,说这云华宫乃是当今最为神秘的修仙门派,传承了上千年,强盛无比,与当今天下修仙门派之首的蜀山仙剑派相较也是丝毫不弱。” “是这样啊……”洛少笙喃喃轻语了一声,心下对于这个云华宫愈发得好奇,不由暗自琢磨起来。 众人一时无话,盈萝依旧依偎在少笙怀中,拨弄着其垂下的发丝,夏岚怔怔得注视着火堆,不知在想些什么,慕湘君柔荑轻托桃腮,眸光迷离,司空城抱着长剑盘膝而坐,闭着双目静静养神。 渐渐地,觉得有些困乏的众人在这安适幽静的氛围中缓缓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不经意间,夜已过去大半,惨淡的月光被涌来的黑云所遮掩,只从云层后面透出一丝含混的暗色光晕,冷风摇曳着茂密的树海,衬托着四周的静谧。 半晌后,天空微微有些晨光,突然,一声凄厉凶悍的吼声从林中深处传来,“吼——”妖风骤起,灌木倾伏,正睡梦中的众人顷刻间便全数惊醒了过来,立即纷纷而起,凝目四顾。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小心一些。” “嗯。” 话音方落,庞然黑影闪过,顿时之间,一双幽绿中闪着血红的巨大瞳孔出现在了眼前。 司空城神色一变,赶忙扬声道了句“小心”,随后长剑出鞘,将众人护在身后,戒备重重地凝视着突然出现的庞然生物。 但见入眼处是一只长约一丈两尺有余的巨型黑豹,不同于寻常豹子那一身金色毛发,这诡异的生物通身红黑相间,斑斓妖异非常,口中的利齿在昏暗的火光下散发着无尽的锋利,凶横之态毕露,低声嘶吼着,随时都有可能扑向众人。 洛少笙星目圆睁,呆怔地注视着眼前的凶悍生物,惊骇之意溢于言表,口中喃喃道:“这莫非就是那妖物?”话罢,定了定神,抽出了青锋长剑,将盈萝护在了身后。 “不!”慕湘君摇了摇头,面纱下美丽的俏脸上丛生出了几分忧虑之色,语气凝重地解释道:“这只是被凶煞戾气所感染的寻常黑豹而已。” “寻常黑豹?!”少笙一愣,目露骇然之色,正在此时,司空城挥起青锋,扬声喊道:“小少爷退后,待老仆斩了它——”话落出手,腾空跃起,长剑在天际划过一道耀眼的剑芒,直取凶悍黑豹而去。 “吼——”黑豹一声嘶吼,舞爪迎上,“铛”的一声,剑锋与利爪相接,擦出阵阵火花。错身过后,其又迅速掉转过头,猛地扑向老者,瞳中凶色频露,爪上洋溢着锐利的锋芒。 作为绝世高手,司空城自然是临危不乱,娴熟地侧身一避,手中长剑反手刺去,剑锋带起了一阵血雾。 “吼——吼——”被刺伤的黑豹不断地低吼这,神态愈发狂暴,全身泛起了黑色的煞气,幽绿地瞳孔凶狠地盯着矍铄老者。猝然间,身形一跃,再度冲了过来。 司空城见此,迅速持剑而挡,怎料黑豹只是佯攻,利爪格开剑锋后便侧身穿过老者的防线,直奔俊逸少年而去。 “小少爷当心!” 洛少笙星目微眯,虽惊不慌,神色凝重地谛视着奔向自己的庞然妖物,体内真气疾速流转,手中长的剑泛起了一阵温和的清光,而正在这时,面前却是蓦然凝起一层坚冰。 奔驰中的黑豹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撞了这坚硬的结冰,顿时“砰”的一声被震了开去,同时,淡蓝的冰层也“哗啦”一下尽数碎裂,只留下满地的冰屑。 此幕入眼,洛少笙不由一愣,侧目瞅去,只见身边恬静的娇柔少女正朝着他微微而笑,显然这层结冰正是出自其手中。 霎时后,为冰层所阻的黑豹被追上来的司空城所缠住,一时间,“铛铛铛”的交锋声连绵不绝,身影如魅闪烁,火花溅射四处。 夏岚见状,不在迟疑,手中剑锋舞起,纵身而上,加入了其中。 ; 第十章 惧之何有 试我剑上锋芒 轻霜淡薄,冷雾重重,鹜华林间锋芒如刃,若骤雨疾落,响起阵阵金戈之声。 在司空城与夏岚二人的联手之下,黑豹片刻间便已是伤痕累累,可身上的煞气却是越来越重,身驱也愈发的庞大狰狞,显然不是什么好的状况。 慕湘君谛视着眼前这一切,精致若画的娥眉紧紧皱了起来。旋即在暗自忖度几息之后,她蓦地轻拂衣袖,素指疾动。“轰隆——”一道闪电凭空出现,重重地劈在了恣睢妖物身上。 “吼——”吃痛的黑豹一声哀嚎,身躯之上出现了不少伤痕,可战斗力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是越发的凶戾起来。 渐渐,凶煞戾气愈来愈稠密凝重,司空城与夏岚二人的攻击对那为煞气所缭绕的身躯已经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就连慕湘君的仙术也只是将其伤得血雾阵阵,却更本无法消减丝毫战力。 旁处,一直不曾动手的洛少笙剑眉紧皱,忧虑重重地凝视着那黑豹全身的凶煞之气,心中不由念及起那夜梦中瑶姬所说的话。 “天衍四十九乃我昆仑皇族至高无上的绝世心法,引皓月之华与朝阳紫气修至清至和之气,可化尽世间一切凶煞之戾气。” 化世间凶煞之戾气么!思至此处,少笙便也不再犹豫什么,侧首对女孩嘱咐道:“盈萝小心一些,哥哥去帮忙。”之后,紧握长剑,径直快步走上。 盈萝神色茫然,眸光呆滞,似乎并没有听到这番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黑豹上的凶煞戾气。 此时,黑豹正被老者女子两人紧紧缠斗着,虽不至于落在下风,但却也没多少反手之力,加之那时不时降下的迅雷烈火等,更是显得有些狼狈不已。 猝然间,一道剑光毫无征兆地疾闪而过,只见一抹盈韵着温然清光的剑锋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煞气的屏障,狠狠地刺入了黑豹的体内。 “吼——”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殷红的鲜血飞溅四处,暴戾妖物身上的煞气顿时黯淡了许多,那双幽绿的可怖瞳中透露出几分惧意与惊慌。 洛少笙一见此景,心中不由暗喜:果然如此!而后乘黑豹惊慌之际,迅速欺身疾上,手中青锋蕴着清莹的光芒撩起,划落。 剑芒闪现,宛若夜色中一泓飘渺秋水般美丽璀璨。妖异的血雾遍撒空中,落于漫地枯叶,凄美非常,陡然间,一声绝望的嚎叫响起:“吼——呜——”终于,原先凶恶狰狞的黑豹“砰”的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不多时,便已没了气息。 “呼——”洛少笙抹了抹额间的冷汗,长吁了口气,心中难免有些慌乱,毕竟这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场面,不过几息之后便平复了心境,恢复了翩翩公子的从容温雅。 夏岚愣愣地瞥视了地面上的豹尸一眼,喃喃轻语道:“就这么结束了么?” 司空城讶异地望了望自家小少爷,点了点头道:“看来是的。” “洛公子的真气似乎对于煞气有着很大的克制作用。”慕湘君惊奇地谛视收剑凝立的俊逸少年款声言语道,眸中异色流转,心下满是讶异。自幼接触过修仙人士的她自然知晓方才那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真气一定是源于真正的仙家心法,而绝非普通的凡间武学。 “是啊!”洛少笙颔了颔首,轻轻应了一声,也未多作接话。 盈萝收回了黑豹处的眸光,转向少年嫣然巧笑道:“嘻嘻,哥哥最厉害了,一下子就把那大猫打败了呢!” “呃,大猫?”少笙微微一愣,心中有些好笑,正当这时,却又闻得了慕湘君沉重的话语声。 “据我所估计,这林中恐怕有一凶煞异常的邪物,方才那黑豹应当便是沾染了那邪物所散发的凶煞戾气才会变得如此。” “邪物?!”洛少笙剑眉一扬,心中有些惊骇:盈萝所说的那物不会就是这邪物吧?!应该……不会吧? 猛然间,顾视四处的夏岚似是发现了什么,一手捂嘴,一手指向右前方,娇声惊呼道:“啊,你们快看那里……” 众人一惊,立即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凝目望去。 只见在那道路前方深处,弥漫着诡异的血色光芒,正如同妖娆的曼珠沙华般异常的灿烂美丽,吸引着人们的靠近。 洛少笙神色一凝,皱眉道:“那是什么,莫非就是邪物?!” “或许是。”慕湘君轻颔臻首,微作思量,提议道:“不妨我们去看看。” 少笙闻言,望了望天色,见此时已近破晓时分,林中微微有些许亮光,不再是漆黑一片,虽然视线依旧不是怎么明了,但却也并没有太大关系,遂便应允道:“也好。” 在此之后,一行五人便欲前行,只是就在这时,一名修长身影忽然自上飘落。 众人一惊,皆心生警惕,聚目而望。 凝眸处,一名面容较好却有些清冷的中年女子负手而立,一袭灰色道袍轻轻飘舞,背后负着一柄桃木古剑。 慕湘君美眸一亮,惊喜呼道:“素姨!” “素姨?!”洛少笙微微一怔,讶然道:“慕姑娘,你认识她?” 慕湘君轻轻颔首,盈着笑靥解释道:“她是我一名长辈,名素怀真,修为十分精湛,我所习的仙术大半都是由她传授的。”说吧,又微侧眸光,凝向了中年道姑问了声:“素姨,你怎么来了?” 素怀真轻轻一笑,疼爱地望着少女,柔声说道:“小姐,是你父亲担心于你,所以便让我一路相随,嗯……先不说这个了。”言及此处,偏过头去,瞅向了那诡异血光的方向,神色凝重道:“那处煞气极重,妖物修为定然极高,小姐还是莫要涉险了。” 慕湘君轻摇臻首,神色坚定道:“既然我们都到此地了,怎么能就此离去,放任它继续为祸呢?今日,一定要将其除去。何况……不是还有素姨在么,决计不会有问题的。”说着,眨了眨灵动的美眸,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见其如此倔强,素怀也有些无奈,她很了解,这位小姐虽然外表娇弱,但是一旦做出了什么决定,却是再难改变的,看来自己也只能尽力相互了。 “唉——那好吧!” “嘻嘻!” “我们走吧,小心些。” “嗯。” 此后,众人便循着那血色光芒徐徐前行。 随着不断行进,那诡异的妖红色显得愈发耀眼,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令人十分不适。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众人的眼前蓦地出现了一颗参天榕树,就如同擎天巨伞般遮天盖地,榕树四周飘荡着诡异的红色气流,妖艳而美丽。 素怀真神态一凝,迅速取过背后桃木剑横在胸前,出声提醒道:“小心些,这里妖气与煞气极重。” “嗯。” 忽然,慕湘君面色一变,满是惊恐,玉荑指向前方,颤颤巍巍道:“你,你们看……” 众人闻言,立即凝眸望去,只见不远处地面上散落满了无数的森森白骨,甚至有些还沾染着殷红的血迹,显得异常可怖。仔细辨认下,可以发现这些骸骨大多数都是林中野兽的,当然,也有一些是人的。 洛少笙见此,心中立时有些恍然,喃喃轻语道:“怪不得这林中除了刚才那只黑豹外不见任何生物,原来都死在了这里……” 对于阴森骸骨,夏岚并未丛生处什么胆怯之意,只是好奇地打量了那颗参天的榕树几眼,皱眉问道:“你们说……这么大的榕树会不会是妖怪啊?” “谁知道呢!”少笙随口作答了一声,缓缓顾视四处。 “当心些,妖气越发得凝重了,那妖物定然就在这附近。”素怀真眉宇紧缩,沉声说道。 话音方才落下,地面便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只见榕树四周游荡的红色气流一刹那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妖风凄凄地呼啸着,原本沉寂的榕树树干裂开了两道口子,竟是一双碗口般大小的眼睛,狰狞地盯着众人,无数的树枝如同手臂般在高空挥舞着。 “啊……人……死……” 榕树妖的声音断断续续,似哭如咽,是异常的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见此状况,皆是大惊,急忙退后几步,手中长剑纷纷出鞘,警惕而望。 “还真是妖怪啊!”夏岚直勾勾地盯着榕树妖,轻轻言语了一声,心中有些小小的郁闷,要知道她刚刚真得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小岚当心左边!” “嗯?!”夏岚一惊,本能反应下仓促地将长剑横在左边,刹那间一股沛然巨力传来,不由倒飞了出去。凭借着灵巧的身手,劲装女子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面,放眼望去,司空城与素怀真已与榕树妖交起手来。 慕湘君上前几步,一脸焦灼地凝睇着其,关切问道:“小岚你没事吧?” “小姐,我没事。”夏岚摇了摇臻首,轻轻作答了声,随即眸光一寒,怒哼道:“哼——这可恶的榕树妖,真是作死!”言毕,脚足疾动,怀着满满的怨气奔向树妖而去。 慕湘君见此,迅速随在其身后上前几步,在三人与树妖缠斗之际,柔荑轻动,衣袖飘舞,各种仙术层出不穷。 风声呼啸,雷鸣阵阵,一时间绚丽非常,可奈何少女的修为比起树妖而言委实相差甚远,除却偶尔能够毁去一些枝条外,根本无法伤及其根本。 又是一番交战之后,素怀真忽然腾身而起,躲过了榕树妖吐出的绿色瘴气,凭空虚立,以桃木剑为笔,真气为墨,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文。“嗖”的一声,符文顿时化作了一团青色火焰,在榕树妖不防之下直接飞进那张巨嘴之中,燃了起来。 青色火焰沾物即燃,熯天炽地,树妖吃痛之下一阵哀嚎:“啊——你们这些可恶的人!”正在此刻,一道血色妖光在树干缝隙中骤然闪起,所过之处,青色火焰立刻消散无踪。 瞅见如此状况,素怀真不免心中大惊,仔细凝目望去,发现血色妖光的来源乃是一块嵌在了树缝中的小小晶玉,柳眉紧皱,喃喃低语道:“这晶玉究竟是何来历,竟然能顷刻间便将这真火熄灭……看来,这下有些麻烦了!” “啊——好难受……你们……都该死……”血光之下,榕树妖显得异常狂暴,低声嘶吼的同时,无数的树枝藤条带着风雷声袭向了众人。 风声呼啸,剑光疾闪,枝条漫天而舞,在血光所及身之下,榕树妖就仿佛刀枪不入一般,司空城三人手中的锋刃连那些枝条也无法斩断,只能不断地躲避着攻击,根本难以与其匹敌。 ; 第十一章 神物玲珑 覆此血芒妖煞 黑夜朦胧,星辰黯弱似是无芒,此时本应昏暗的林间被煜耀真气与诡异血光照得格外明亮,凛然的杀机使得今夜更显凉寒。 “啊——”榕树妖一声咆哮,周身妖光大盛,藤蔓漫天挥舞,将司空城三人连连逼退,慕湘君亦是因那迸散开的雄浑劲风而有些身形不稳。 于旁处观战的洛少笙见四人落在下风,心中不免大为焦躁,欲上去帮忙,却又担心身后的女孩无人相护,一时间踌躇不定。 盈萝自然是明白其心中的顾虑,故而柔声宽慰道:“哥哥,你去帮忙吧,不用担心我,这树妖不会伤到我的。” “嗯?那怎么行?!” “哥哥,你相信我吧,一定没事的。” “这……”洛少笙剑眉紧蹙,心中依旧犹豫着,虽然他知晓这来历神秘的女孩绝对不简单,可依旧却是非常担心,但现下见众人如此情况,一时间也没其他两全之法,故在思忖了几息之后,便紧咬牙根叮嘱道:“那好,盈萝,你千万要小心!”话罢,挽起青锋,匆忙疾步而去。 “嗯。”女孩轻轻答应一声,目光凝向了那榕树妖树缝中散发着血色妖光的晶玉,心中有些茫然:为何,那晶玉有好熟悉的感觉…… 唔——头好痛! 在昏暗的夜色下,正捂着脑袋的女孩眼瞳之中泛起了暗淡的紫红色,面纱下的檀口中缓缓低喃着:“西昆仑……血色妖莲……” 长剑疾闪而下,如夜空中一道流星划过,那盈溢着“天衍四十九”真气的锋刃很容易便破开了煞气,将树枝轻松斩断,一时间倒也缓解了众人不少的压力,可是对于不断再生的藤条而言,却也根本无济于事。 素怀真瞅见那俊逸少年能轻易地破开煞气,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扬声呼喊道:“少侠,那泛着血色光芒的晶玉估计是关键,我来掩护你,烦劳你将其毁去。” 洛少笙侧闪过身,避开了袭来的枝条,迅速应声道:“好!” 素怀真柔荑轻动,取出了一张有些破旧的灵符,将其迅速丢出。顿时间,灵符化成一阵灼热的金光普洒周围,所至之处,树妖的枝条藤蔓就如同耗子见了猫一般纷纷逃避。 丢出灵符的灰衣道姑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很显然,透支了大量灵力的她已经无力在继续战斗了。 洛少笙见此,也不作迟疑,脚足猛地后蹬,纵身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跃至树妖面前。 凌锐的剑锋终是穿过了层层阻碍,刺在了晶玉之上,可俊逸少年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因为他发现,手中的长剑仿佛是刺到了最坚硬的顽石一般,根本无法寸进分毫,更不用说将其破坏了。 眸孔一缩,心中大骇:糟糕! 刹那间,血光漫天,狂风大起,被剑锋所冒犯的血色晶玉瞬间散发出了无比强大的磅礴力量,将猝不及防的洛少笙狠狠地震飞了出去。 “小少爷!” “洛公子!” “少侠!” 众人的惊呼声传入了耳中,少年在倒飞了几息之后,终于重重地摔落在地,“砰——”枯叶漫飞,烟尘扬起,手中的长剑已然只剩半截。 咦,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疼,我不会被摔昏了吧?!洛少笙心中一愣,满是不解,他并没有注意到,此时腰中的秋弦玉佩正流转着清莹的华光。 慕湘君瞅见少年摔落在地,心中大为担忧,遂便疾动莲足,迅速向其跑去,只是就在这刻,耳边蓦地传来了夏岚的惊呼声:“小姐小心后面啊!”心中一惊,慌忙回过身,只见一巨大的藤条映入眼瞳之中,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然而,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砰——”巨响声起,一柄断剑飞向他处,俊逸少年与娇弱少女一道摔落在地,震起枯叶尘土无数。 “洛,洛公子……你,你没事吧? 含着羞意的娇柔话语带着隐隐幽香轻轻传入耳中,令少笙不觉心中一荡,此时的他方才发觉自己竟是压在了少女柔软的娇躯之上。细细地感受着背上那异常丰盈的两团峰峦,着实有些依依不舍,但也明白现下的状况,故也未多作流连,便迅速起身了。 “啊!洛公子你……” “嗯?!”少笙微微一愣,满是不解,不过觉察到手间轻纱下之物的娇嫩与柔软之时便又顿时明悟了,原来无意间竟按在了娇弱少女那纤细而又柔软的大腿之上。“咳咳,只是个意外。”轻咳两声,立即站起了身来。 慕湘君轻咬玉唇,低眉顺目,缓缓起身,低首而立,美眸之中满是娇羞之态,面纱之下的红霞隐约可见,美丽无比。 少笙见此,难免尴尬,尽管这真的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可自己毕竟地的确确是侵犯了人家的隐私之处,心中委实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琢磨起了该如何道个歉。 “呼——呼——”慕湘君轻轻呼吸了几口香气,压下了心中的羞意,缓缓抬起臻首,猝然间,眸孔一紧,惊呼出声道:“公子小心身后!” “什么?!”洛少笙一惊,急忙转过身去,只见榕树妖的枝条正向他猛力挥来,本能之下便意图持剑将其斩断,但却发现此时手中空空无物,这才回想起断剑已被震飞了出去。 如若躲开,这枝条定然会伤到身后的少女,怜香惜玉的的俊逸少年自然不愿意如此做,更何况,现下就算想要躲也已经来不及了,遂便只能见那满是煞气的枝条在瞳孔中越来越大,心下暗叹着:呜呼哀哉! 正当这危在旦夕之时,腰间的秋弦玉佩蓦然散发出了皓月般的莹光,蔓延向了袭来的藤蔓枝条,顷刻间,藤枝化作了飞灰,消散无踪。 洛少笙见此,心中顿时大喜,轻轻挽起青娥所赠的仙家至宝秋弦玉佩,忖道:差点都忘记还有这玉佩了! 不远处的榕树妖见自己的攻击并未奏效,自然是不甘心,于是乎,挥舞其无数巨大的藤条带着汹涌的煞气袭向了俊逸少年。 本着对秋弦玉佩的信任,少笙并未作任何躲闪,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淡定从容地负手而立,潇洒非常。片刻之后,果然如他所料那般,触及到自己周身莹光的藤条皆如同白雪遇烈阳般纷纷消散。 瞅见这般状况,洛少笙心下大定,星眸微眯,谛视着树干缝隙中那枚散着血光的晶玉,微一思量,便清楚地知晓自己是时候应该像那些志怪、传奇等书籍中那些英雄人物一样出手解决一切了,遂便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地扬声喊道:“兀那妖物,准备受死吧!” 话落出手,脚足猛动,身形化风,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宛若一道流光般迅速冲向了那张牙舞爪的榕树妖。凭借着玉佩莹光的无往不利,他就像是世上最锋利的宝剑,刺穿了所有的阻碍,顷刻之间,便及树妖跟前。 注视着咫尺处那狞恶中带着惊恐的可怖面庞,少笙紧抿双唇,迅速伸手抓住了那嵌在缝中的血色晶玉,奋力一掰,将其直接扯了下来。 “啊——”失去了晶玉的榕树妖凄厉地哀嚎着,声震云霄,枝条乱舞,盈溢在四周的煞气随着那枚晶玉的离开皆纷纷消散。 退至了旁处的少笙凝视着入眼处的一切,喃喃自语道:“终于……结束了么?”语罢,心下一叹:唉——果然最后还得靠我出手啊! …… 一行六人折腾了良久,终是尘埃落定,昏暗的天畔渐渐抹上了一层霞光,朝阳冉冉升起,一束束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里照耀到了众人的身上,将四周的阴霾缓缓洗去。 洛少笙凝神屏息,警惕地注视着前处那已经奄奄一息的榕树妖,虽然估计它应该是没能力再对众人造成什么威胁了,但小心谨慎些总是好的。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实在多虑了,因为眼前的树妖原本那暴躁与狰狞之态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祥与平和,怎么看都跟原来可怖的妖物有着天壤之别。 榕树妖轻柔地凝视着少年,眼中满是解脱后的欣慰,缓缓张口,虚弱地说道:“谢谢你……” “嗯?!谢我?”洛少笙一愣,轻轻蹙眉,满是疑惑不解,心下编排着:莫不是自己把这树妖的脑子给打坏了?呃,他有脑子么? 榕树妖并未去解答其心中的疑惑,只是吃力地讲述道:“原本……我只是这林间一棵小小的榕树,直到有一日……我生出了灵识,后来……就成为了你们人类口中的妖,我很喜欢这林子,一直守护着它……可是有一日,这一切都变了……” 慕湘君轻挪莲足,行至少年身畔,疑声问道:“其中发生了何事?” 榕树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前不久……天上突然落下了一枚红色的晶玉碎片,就是……你手中那块……” 说到这处,它那目光落在了少年手中的血色晶玉之上,眸中多出了几分黯然之意。而洛少笙听得其提及此物,方才略微低下首去,细细端详起手间的晶玉来。 入手微微有些凉意,外观晶莹剔透,就好比上等的玛瑙一般,不过却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仿佛只是寻常玉石一般。 “那日……它从空中而降,嵌入了我的树身缝隙之中,散发出了……强大无比的凶煞戾气,侵蚀了我的神志……也感染了许多生灵,失去了神志的我……毁了原本美好的一切……直到如今……这一场罪孽……总算结束了……谢……谢……” 树妖的声音越来越小,衰弱的双目渐渐合了起来,原本的绿叶化作了枯黄,纷纷凋落,顷刻之间,这参天榕树便失去了最后微弱的生机。 对于其悲惨的境遇,洛少笙也是较为心有戚戚,喟然轻叹道:“唉——真没想到,这小小的晶玉碎片竟然会给这骛桦林带来如此巨大的灾难。” 旁处,恢复了几分真气的素怀真瞥了瞥少年手中的碎玉,心有余悸道:“这晶玉也不知是何等邪物,如此凶煞强大的戾气还真是前所未闻。” “这戾气的确很强大。”夏岚点了点臻首,颇为认同地附议道:“刚刚被其笼罩地那些藤条树枝怎么砍都砍不动呢!” 司空城上前几步,凝视着自家小少爷关切地问道:“小少爷,你如何?” “我无事。”洛少笙轻轻地摇了摇首,徐徐扫视众人一番,发现虽然都有显得十分疲倦,不过倒并没有什么人受伤,心下也松了口气。 等等……盈萝?!陡然一惊,他立即转过身,往女孩原先所在那处瞅去,只见此刻的盈萝静静地躺在落叶层之上,宛如沉睡中的美人一般,纹丝不动。 大惊之下,少笙拔腿便疾步跑了过去,迅速地搂起地上的绝美佳人,焦急旁徨地呼喊道:“盈萝——盈萝——” “唔——”盈萝轻吟了声,缓缓睁开了双眸,痴痴一笑,睡眼惺忪道:“嗯,哥哥,早啊!” “呼——”洛少笙抹了抹鬓角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大梦初醒的盈萝徐倾臻首,不经意间,眸光落在了少年手中的血色晶玉碎片之上,顿时神情显得有些恍惚与迷惘。 洛少笙见此,微作犹豫,便将碎玉递了过去。 盈萝伸手接过,细细端量片刻,抬起眸光,浅声询问道:“哥哥,这个能给我么?” “这……”少笙微微皱起了眉宇,心中有些踌躇不决,看那树妖的情况,此玉定是了不得的凶煞邪物,盈萝若是带着身边,恐怕会有不小的危险啊! 此幕入眼,慕湘君咬了咬玉唇,在一旁出言劝阻道:“洛公子不可,此物如此凶煞诡异,还是将其毁去才好。” 少笙侧首而观,见众人对此物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顾忌神情,心下也觉得还是将其毁去为好,可当与小女孩那希冀而又彷徨的眼神相接之时,却又改变了主意。 “如果盈萝想要的话,便拿去吧!” 得到肯定答复,盈萝显得十分高兴,杏眸微眯半弯,嫣然而笑道:“谢谢哥哥,嘻嘻!”话罢,臻首在少年的胸前不停地蹭动着,一副亲昵讨好的姿态,让人顿觉温馨无限。 “公子,这……”慕湘君显然还想劝诫一番,可看见少年向她微微摇头便又不得不止住了话语,心中也只能希望着一切安好吧! 其实少笙这么做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虽然这血色晶玉碎片的确是凶煞异常,可对盈萝而言,恐怕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他念及起了当日在绿萝仙山洞府中,取下古书时那个骇人的幻境,以及神龙烛阴对女孩所表现出的忌惮之意,所以心中萌生出了一个荒唐而又可怕念头。 也许……真是那样呢!不过又有何妨,不是么? “唉——”洛少笙轻轻一叹,带着几分疲倦提议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还真是有些累了啊!” 慕湘君颔首应声道:“嗯,好。”其身畔的夏岚微一忖度,便提议道:“此去不远,便是昌南镇,我们不妨先去那里休整一番。”很显然,作为一个闯荡了江湖好几年的人士,对于鹜桦林四周的城镇十分了解。 “嗯,就依你所言。” 妖物已除,戾气散尽,鹜桦林原本的诡异氛围渐渐消逝无踪,重新焕发出了盎然的生机,草木摇曳,莺歌燕舞。 在萧条的树影之下,一行六人徐徐踱步离去,清风涤荡,带起漫飞的枯叶。 ; 第十二章 一梦江南兮 忽闻龙山妖讯 一梦做罢,洛少笙从榻上缓缓起身,徐走几步,抬手将面前的朱红色窗户缓缓推开,刹那间,带着几分刺眼的亮光拂面而来,令他不由微微闭眼,待几息之后视线明了几分,双目凝去。 此刻,沐浴在晨曦之下的昌南镇显得十分繁华兴盛,朝阳普洒在这绿瓦红墙之间,商铺的招牌旗帜在微风中飘扬着,车马来来往往,行人川流不息。 少笙自昨日晌午从鹜桦林来到这镇上之后,便一直睡到了现在,如今疲倦之意已经一扫而空,但腹中却是有些空虚寂寞了。这也难怪,要知道除了昨日初到客栈时匆匆吃了点外,就没有再吃过什么了,连昨日夜间司空城送来的晚饭还在桌上不曾动过呢! 收回目光,少笙轻轻揉了揉脑袋,低喃道:“唔——睡得有些多了似乎……”话罢,略略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便推门出去觅食了。 “吱嘎——”房门推开,刹那间一抹湛蓝的身影映入了眼眸。 今日的慕湘君依旧是一身黛蓝与银白相间的衣裙,白纱蒙面。唯一不同的是,发间的玉簪换做了镶着一颗流转着淡淡华彩明珠的金簪,恬静娇弱之中又增添了几分高贵典雅。 “咦,公子你醒了啊?” 洛少笙,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颇为迷惑地问道:“慕姑娘这是?” 慕湘君轻抬柔荑,半掩檀口,倩然熙笑道:“嘻嘻,还不是公子那位妹妹么?” “盈萝?!” “是啊,正嚷着要和哥哥一起吃早饭呢,我估计着公子也差不多该醒了,便上来看看。” 少笙微微点首,喃喃轻语道:“这样啊……” 慕湘君杏眸中神光流转,带着些许调侃之意说道:“话说公子可真是能睡啊,怕是有八九个时辰了吧?” 洛少笙摆摆手,满不在乎道:“哪里哪里,区区小事,实在不足挂齿啊!” “公子。” “嗯?” “我确信我并没有在夸你。” “呃,是么?” “……” 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不足细道。 片刻之后,二人下得楼去,洛少笙老远便望见了盈萝正向他挥舞着莲藕般的纤巧的手臂,扬声娇呼道:“哥哥,这里……” 唇角扬起,莞尔一笑,与慕湘君一道并肩联袂走去。 现下已近巳时,客栈大厅之中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倒是显得较为安静。 半晌后,少笙嚼食着口中的碧粳粥,心中暗暗赞叹了几句味道甚佳,蓦然间,耳边传来了少女柔和的话语声。 “洛公子,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 少笙闻言,迅速咽下了口中的粥食,抬首凝眸,温然言语道:“慕姑娘请说,若在下力所能及,定不敢推辞。” 慕湘君眸隐希冀,惴惴问道:“记得公子说过要去云华宫修行,不知……可否带上湘君一起?” “就这事?”洛少笙随口反问了一声,灿然而笑道:“这当然可以,不过我还需回家一趟,姑娘不介意多耽搁几日吧?” 见其应允,慕湘君有些如释重负,笑颜逐开道:“自然不会介意,还有……公子直接唤我湘君即可。” “嗯。”少笙应了一声,侧移目光,扫过夏岚与素怀真二人,问道:“那夏姑娘和素道长呢?” 夏岚闻言,轻启绛唇,款款作答道:“我二人会送小姐去委羽山,之后便会离开,日后小姐在云华宫中还希望洛公子能照料一二。” “这个自然没问题。” 盈萝蓦地仰起臻首,娇声说道:“湘君姐姐也要和我们一起么?”如画描般精致的眉宇间缠绕着几分欢喜之意,显然对于少女的加入十分高兴。 慕湘君眸露怜爱,柔声细语道:“是啊,盈萝妹妹。”对于这个精灵般的女孩,她也是喜爱非常的。 “嘻嘻!” 嘻笑声声,欢语连连,在又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洛少笙见众人都已吃得差不多了,便开口出声道:“差不多,我们就继续启程吧!” “嗯。” 众人颔首应声, “小少爷,老仆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就在外边。” 司空城这位老人家虽然年龄已过七旬,但老刀显然还是个宝啊!这不,做起事来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实乃世人之楷模! “好!” 江南余杭素有“三吴都会”之称,自古以来便是十分繁华且风景怡人的风水宝地。 其繁华之处在于市场之上珠玉珍宝无数,绫罗绸缎遍布,大街之上店肆四处耸立,行人车马川流不息,委实昌盛无比。而怡人之处么,单单那名满天下的钱塘江之边便柳树如烟,风景如画,加之绵延无边的江水时不时卷起霜雪般的浪花,实在是壮阔秀丽异常,更不用说那流传千古的西子湖了。 天近黄昏,日暮西下,此时洛少笙与其一行正惬意地漫步在余杭繁闹的大街之上。 两旁店肆林立,中间人流如织,着实繁荣无比。 慕湘君兴奋地顾盼着周处景物,面纱之下的绝美脸庞显得十分欣悦,兴高采烈地说道:“这里便是余杭了么?以前一直听说江南好,如今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呢!” 少笙闻言,微微挑眉,侧过眸光,斜视着少女道:“湘君以前难道没有来过江南吗?” “唉——”慕湘君幽幽叹了口气,略带几分沮丧地轻语道:“因自幼身体欠佳之故,所以一直没有出过远门,莫说江南,就连京城都不曾离开过。”话罢,神情有些意兴阑珊。 “原来是这样啊……没事,以后会把曾经的遗憾都补上的。” “嗯。” “前面不远处,便是我家了,也不知奶奶与三叔他们还好么……”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快些过去吧!” “好。”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洒在这一片红砖绿瓦以及楼阁飞檐之上,如梦似幻的美给眼前这繁盛的余杭晚景增添了些许朦胧和诗意。 说起洛家,虽然一直是江南首屈一指的书香世家,但家业却实在算不上多么殷实,直到三十多年前,这洛家出了个奇葩的三少爷。 洛家三爷名为洛云庭,自小便不喜读四书五经,习琴棋书画,而是对经商情有独钟,于是乎,本是低调的书香门第如今成了富可敌国的江南第一世家。 提及此人,就不得不说起一个诡异的事件,那便是这位已是三十有七的洛三爷至今还未曾娶过一房妻妾。此事若放在一名潦倒男子身上倒也不算什么,可对家境条件优越,生得也是风度翩翩,招蜂引蝶的洛家三爷而言,却是有些匪夷所思了。说起来,江南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皆是仰慕其人品风采,欲嫁与为妻为妾,可奈何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有传闻所言,这位洛家三爷曾经深爱着一个女子,可红颜薄命,那名女子早早便病故了,于是洛三爷发誓终生不娶,当然,也有传闻说这洛家的三爷其实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但真正的原因却恐怕没人知道,就连洛家的人也是同样不知晓,久而久之,此事便成了江南位列第二的悬案,至于第一么,暂且不提,不过也跟洛家有关。 焚烟四绕,轻轻袅袅,此时,在这洛家后堂之中,洛云庭正焦急地来回走动着,清俊的面庞之上满是忧愁之色,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三爷——三爷——” 倏忽间,高亢的呼声随着微风传入了堂中,继而便见一名眉清目秀的青衣小厮喘着大气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洛云庭见状,眸光一亮,急忙出声询问道:“怎么样?” 青衣小厮汗流满面,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三,三爷……没有……呼——没有采回来,那,那几位道爷……都被那猴妖狠狠打了一顿给送下来了!”。 洛云庭神色一黯,大失所望,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在其六神无主之际,又有一名面容秀丽的婢女疾步迈入了堂中,或是因为太过匆匆的缘故,此时那张较好的脸蛋上蕴起了几分红晕。 “三爷,笙少爷回来了!” “少笙回来了?!”洛云庭一愣,立时大喜过望,兴奋地自语着:“这小子平日主意多,去寻他商量商量。”话罢,身形疾动,迅速飞驰了起来,不过几息,便消失在了堂外回廊转角处。 少顷后,满头大汗的洛云庭又疾步匆匆地跑了回来,凝视着秀丽婢女,气喘吁吁地问道:“呼呼——杏果儿,话说,话说少笙现在在哪?” “……”婢女微微愣了片刻,作答道:“在正厅。” 话音落下,三爷的身影又次消失在了回廊转角处。 …… 洛家正厅,西墙之上挂有一幅《幽篁秀石图》,左边紫檀架上燃着缕缕熏香,散发出了清心醒神的气息。 洛少笙眸光微凝,静静地欣赏着眼前案几上花瓶中的几株桃花,同时心中也有些疑惑:除了方才去通知三叔的婢女外,怎么不见其他人的身影,都去哪儿了? 乍然间,一阵带着几分欣喜与几分急躁的呼喊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少笙——少笙侄儿——” 呼声落罢,一名气喘如牛,汗流浃背的中年男子迈着大步奔进了正厅之中,正是洛云庭。 少笙见此,微觉讶然,不由带着几分笑意打趣道:“三叔风采依旧,还是那么有活力啊!” “呼呼——”洛云庭急喘了几口气,神色焦灼道:“少笙啊,你听我说……咦,这几位是你朋友?”说着,迅速扫视了慕湘君等人一眼,心中有些讶然。 “嗯,是啊!”洛少笙颔了颔首,款语温言道:“先不说这个,三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让一向镇静的你这么有失仪态?” 对于洛三爷如此的惊惶失措,心中委实疑惑不已,要知道,他这个三叔可是出了名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啊! “正要跟你说此事,唉——”缓过气来的洛云庭喟然一叹,开始将缘由娓娓道来…… 关于此事,说到底还是跟少笙的奶奶有些关系。 在前不久,洛家这位原本便十分体弱的老奶奶突然之间就莫名其妙的一病不起,寻了江南无数的名医,结果都没有办法,这可把洛云庭急坏了。 直到数日前,一名自称是春道人的中年道士来到了洛家,说是来结个善缘什么的。原先,洛三爷观这道人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实在不抱有什么希望,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不靠谱的道人竟然靠谱了,一颗丹药下去,洛家老夫人顷刻间便有了几分好转。 洛三爷大喜过望,正想拉着春道人去莳花馆,怜君楼什么的好好感谢一番,但那春道人却是留下了一句“需采集龙山之巅的雾凝草,将其与糯米一同煮成粥服下方可痊愈”之后便飘然离去,走时口中还吟着:“一丈红尘三尺剑,悟得大道筑青莲,渺渺人间九千岁,我自逍遥我自癫。”一时间,倒是高人风范尽展。 其后么,洛云庭自然便立刻差人去龙山采集雾凝草了。 这雾凝草乃是余杭龙山之颠特有之物,生于夕阳所照之处,草叶细长,呈碧绿色,茎显暗红。但却并没有什么功效,所以从来没有人去采集什么的。 而当洛家下人来到那龙山之巅时,却发生意外了。也不是什么时候,这龙山之上竟有了只猴妖,吼着什么这山上的东西都是它的所有物,谁都不准动,直接便将洛家下人们尽数赶了下去。 其实提及这猴妖,就得说起另一事了,约半月前的一个黄昏,龙山之癫曾发出了风雷呼啸,山崩地裂之声,后来一声巨响,一股诡异的红光笼罩在了龙山天际之上,让整个余杭城中之人都极其压抑与烦躁,直到第二日方才好上一些,之后就有几个胆大的人上去察看,但却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于是,这事就暂搁了。而如今有人则是估计着这猴妖的来历也许跟那事有关,但也无从考证。 先不说此事,话说那日当洛云庭得知有猴妖作祟的消息之后就不高兴了,区区一只猴妖竟敢这般嚣张放肆,于是乎,张贴了告示出去,召集卫道除魔的能人异士去把那猴妖狠狠收拾掉。 重金之下,无数能人异士纷纷来投,可悲剧的是,去了几波所谓的高人,都让那猴妖揍得是鼻青脸肿,怎一个惨字了得,这不,那几位自称是芜暇山灵悟观弟子的道长刚刚被凄惨地送了下来。 “竟然是这么回事……”得知了前因后果的洛少笙喃喃轻语了一声,心中有些担忧,低首搭颌细细斟酌了一番之后,便打定了主意。 “三叔,烦劳你安顿一下我这几位朋友,我去趟龙山。” “嗯?!”洛云庭一愣,讶然道:“你一个人去?!” 洛少笙微微颔首,应声作答道:“是的。” 慕湘君见此,皱了皱眉,柔声提议道:“少笙,不如我们与你同去。” 少笙挥了挥手,婉言推辞道:“不必,龙山的地势我比较熟悉,也许能够避开那猴妖将雾凝草带回来,人多反而不便。” 慕湘君微一忖度,便轻点臻首,叮嘱其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些。”而一旁的盈萝对这个少年决定显然很不满意,面纱下的小嘴微微努起,道:“哥哥,我也要去。” 少笙无奈一笑,柔声哄道:“盈萝听话,在这里乖乖等我,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盈萝神色柳眉蹙起,一副不乐意至极的样子,但也没有忤逆什么。 洛少笙见此,轻柔地抚了抚女孩的小脑袋,继而侧眸斜视着洛三爷道:“三叔,那我这就去了,劳烦你招待下我这几位朋友。”言罢,转身离去,不一会儿,踪影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待其远去之后,洛云庭方才晃过了神来,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啊,自己这侄儿一介书生,竟然独自跑去被猴妖盘桓的龙山上采药,这不是找罪受么?于是就急忙出声喊住他:“少笙侄儿——”话方出口,一旁的慕湘君便轻启樱唇,劝阻他道:“洛家三叔不必担心,少笙身怀绝技至宝,想来区区猴妖,不会有什么问题。” 洛云庭皱起眉头,心下满是狐疑,自家侄儿虽然说要去修仙什么的,可是什么时候身怀绝技至宝了?! 这时,沉默不语的司空城开口作声道:“慕小姐并没有所错,如今的小少爷已经今非昔比了,三少爷无需担忧。” 听其如此说,洛云庭也放下了几分担忧,开始聚眸打量起眼前几人。 蒙着面纱的少女和女孩,观其身姿气质,想必都是绝色佳人,还有一位相貌平凡的悬剑少女,一位面容清冷的中年道姑,真是个奇怪的组合啊。 “不知几位是……?” “小女子慕湘君……” …… 明亮的花岗岩所铺成的地面倒映着娓娓而谈的众人,紫檀架的紫金香炉依旧袅袅升起丝丝轻烟,浮动着的熏香气息,浅淡而醉人。 ; 第十三章 有兽奇焉 雾凝夕霞烨烨 龙山又名玉龙山,耸立在钱塘江与西子湖之间,远观而去,犹如巨龙横卧,雄姿英发,宏伟异常。每当天际风起云涌之时,可见湖山辽阔,江天浩瀚,实乃天地奇观,更兼之凤凰山首尾相连,便了“龙飞凤舞”之称。 洛少笙见天色已晚,加之心中担忧奶奶的病情,一路上便心急火燎地快马加鞭,好在龙山相距也不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到了山麓之下。 抬目凝去,可见一条盘绕在绿树翠竹之中的青石小路通向了龙山上方,未及多想,他便直接匆匆忙忙地踏上了这条青石小路。 此山并不算高,故而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已行至了山腰之间,细细扫视四周,但见岚气凝聚成云,草木之间幽静宁谧,时不时跳出几只松鼠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山下来客,倒是并没有什么与平日不和的现象发生。 未见着猴妖踪影,少笙心中不由提高了几分警惕,凝神屏息,沿着山路蜿蜒徐徐走上,片刻之后,悄悄地进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山泉在林壑间淌过,奏出一串叮当的自然旋律,夕阳透过树枝的罅隙扑泻而下,照映着古木的虬枝和苍老的树皮,宛如一幅诗歌般的墨画,拨动着人们的心扉。 此时,洛少笙倒也无暇去领略“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只是一个劲地祈祷着猴妖千万不要冒出来。 自幼便在这附近游荡的他知晓,林子后面有一个山洞,世人将其称之为“紫来洞天”。传说这“紫来洞天”乃是由昔日隐居龙山的仙人施法所成。 “洞天”的洞口朝向东方,洞中常年为紫气所盈绕,乍一看,颇有紫气东来的韵味,故而便以“紫来”二字命名。 不过对于少笙而言,是不是仙人隐居时所开凿出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山洞的深处有一处缝隙,可以直接通往龙山山巅之上。 到了山巅之上,直接采了雾凝草就开溜,他心中便是这般打算的。 顷刻之后,终于穿过了密林的洛少笙踩着轻盈的步伐,悄悄踏进了那“紫来洞天”之中。方入洞中,便觉一股凉气迎面袭来,略有刺骨之意,令他不觉紧了紧衣衫。 话说那只猴妖该不会有太阳不晒,窝在这种潮湿的山洞里吧?念及此处,俊逸少年不禁立时停下了脚步,屏息聆听起四周的动静来。 除去清风在洞中所发出的“呼呼”声,以及水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声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声响,显然那只古怪猴妖应当并不在此处。 洛少笙心下松了口气,缓缓扫视周处一眼,脚足轻抬,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 这“紫来洞天”洞中有洞,深邃幽奇,无数形态各异的怪石林立四处,视线十分昏暗,难以看得分明,而其中的道路更是崎岖蜿蜒,岔口无数。若是常人入此洞中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不过对于少笙而言,这里的道路就如同自家别院一般熟悉。 半盏茶的光阴悄然而逝,匆匆疾行的少年终于走至了那处斜接着山巅的缝隙之处,驻足凝眸而望,只见眼前空隙如常,并未因时光的变迁而发生任何变化,顿时心中一喜,也不做丝毫停留便径直穿了过去。 不算明亮的天光扑面而来,让在洞中待了些许时间的少笙觉得多少有些不适,略作一番调整,聚目凝向了前方。 入眼处,夕阳的淡辉下,山巅上布满了姹紫嫣红的各种花草,缭乱着少年的眼瞳,晚风带着些许暖意,抚爱着眼前的美景。忽然间,几株碧绿色的小草映入了眸中。 草叶细长,茎显暗红……莫非这就是雾凝草?!洛少笙眸光一亮,心中大喜,随后立即举目四望,搜寻妖猴踪影。 嗯……貌似没有,果然天助我也!且待我速速去将药草取来。 打定了主意,俊逸少年便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几株雾凝草,同时心下祈祷着那只猴妖正在别处觅食…… …… 片刻之后,提心吊胆的洛少笙将几株雾凝草悄悄藏入了怀中,轻轻松了一口气,准备即刻原路返回,只是突然间,身后蓦地响起了似是七八岁孩童般稚嫩的话语声。 “小子,你竟然敢偷本座的东西!” 少笙眸孔一缩,心中大惊,慌忙转过身去凝目而视,“呃!”顿时一愣,心下不觉莞尔,就连戒备之意也悄然淡去了几分。 入眸处,一只约莫也就七寸高的袖珍猴儿,正负手仰首而立,脸上还透露着几分不屑的神情,目光之中满是睥睨之意,一副天上地下唯舞独尊的样子,委实让人觉得有些好笑不已。 瞅得这十分有趣的景象,夕阳下的俊逸少年不由露出了十分古怪的神情。 小猴儿见此,眉头一挑,张扬着猴抓不满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洛少笙并未作出回答,只是好奇地端量其几眼,自顾地问道:“你就是那只占山为王的猴妖?” 小猴昂首挺胸,神色倨傲地说道:“没错,就是本座,等等……你说什么?!”言及此处,宛如被踩到尾巴一般,愤怒地跳了起来,扬声反驳道:“猴妖,你才是猴妖,本座乃是神兽,上古神兽,应天地而生的上古神兽!” 此言入耳,少笙却是一怔,心下忖道:神兽?!这猴子哪像神兽,明明是发育不良的猕猴么! 小猴似乎是知晓少年心中所想,故而一脸不屑地鄙夷道:“无知的凡人,真是目光浅薄,看看这里!”说着,抬起小爪,指向了自己的额头处。 洛少笙见状,立即瞥视几眼,嗯……一个小猴头,没什么出奇处!遂便微微皱眉,疑声问道:“那个……你的脑袋瓜子怎么了?” “你这凡人眼瞎了么?!”小猴横眉怒目,一声叱骂,疾言遽色道:“没看到这里的毛发是白色的吗?” “呃!”少笙一愣,这才注意到这小猴妖猴身之上是金毛,猴脑之上却是点缀着些许白毛,与一般猕猴相较的确有些许不同。 “还有这里!”说着,猴妖小爪下移,又指向了自己的脚足。 洛少笙微微低眼,顺其所指之处凝目而去,只见这小猴双足之上的毛发竟是赤色,心下不由暗忖:白首赤足金身,真是奇哉怪哉!微抬眸光,不无感慨道:“倒还是真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猴妖啊!” “臭小子,还敢说本座是猴妖,你且听好,本座乃是上古神兽朱厌!”小猴立时扬起了眉头,勃然大怒道。 神兽朱厌?!少笙心下一愣,打量了小猕猴几眼,心中暗暗斟酌着:不管这小猴是不是它所说的上古神兽,但总归是三叔所言的那只猴妖不假,估计并不好惹,此刻还是莫要与之多缠,先走为上。 打定主意,便顾左右而言他道:“朱厌神兽啊,那个……我听闻在这龙山之巅观余杭晚景是绚耀异常,美丽无比,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你且看!”说着,右手轻抬,指向了山下的绚丽风光。 朱厌虽是对其无故提到此事不解,但却也微微侧首,自山巅俯瞰而下。 此幕入眼,少笙二话不说,拔腿就开溜,只是才走三两步便听得一声怒喝:“臭小子,想走?把东西留下,那是本座的!”随后就见怒不可遏的朱厌出现在了自己身前,他心中一惊,急中生智,立刻端出一副茫然不知的神情,皱眉问道:“什么东西?” 朱厌闻言,不觉怒发冲冠,呃……虽然它没有冠,但那几根白毛倒的确是竖了起来,疾言厉色道:“竟敢在本座面前装傻,把你怀中那几株草给本座留下!” 知晓忽悠不过去,少笙便也只得决定跟这小猴子死磕到底了,咬了咬牙,断然拒绝道:“不给!” 朱厌霎时就怒了,这区区一介凡夫俗子竟然这般猖狂,必须敲打敲打,故迅速纵身跃起,猴爪子疾挥而去,同时扬声喝道:“臭小子找打!” 话音落下,一股直撼山岳之势顿时隐隐衍生了开来。 洛少笙见状,不由大惊,慌忙之下,迅速挽起长剑横在了胸前,霎时间,一股沛然的万钧巨力传来。 “乓——”长剑连同剑鞘断成两截,少年的身形毫无意外地倒飞了出去,“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山石之上,又落于地面,石裂尘飞,风动草木。 “咳——咳——”少笙捂着疼痛的胸口咳嗽了两声,惊诧之情溢于言表,心下暗忖:该不会还真是一只神兽吧?怎么看似如发育不良的一只小猕猴力量竟这般凶狠?! 殊不知,正在之时,朱厌的心中也同样是惊骇异常:奇怪,这小子的灵力怎么和西昆仑那几位这般像?! 正在这时,它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俊逸少年腰间的玉佩之上,顿时膛目结舌,面容大变,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这不是……西昆仑那小煞星的玉佩么?!怎么竟在这小子身上?! ; 第十四章 晚霞映青冥 但且予尔一书 晚风微暖,夕阳渐入西山,龙山之巅上一人一猴正默然对视,久久不语。 待过片晌之后,朱厌心中的惊骇之意略微平定了一些,抬爪抹了抹毛发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暗忖道:看来这小子与那小煞星关系匪浅,若是伤了他让那位知道了,可就……呼——幸好发现及时啊! 念及此处,有些庆幸的它端出了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挥了挥爪道:“小子,本座今日心情甚佳,便不与你计较了,快些走人吧!” “嗯?!”洛少笙一愣,对于这小猴子突然的转变满是狐疑,轻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小心谨慎地谛视着其问道:“那个……不让我留下雾凝草了?” “哼,就此一次,下不为例。” 得到朱厌肯定的答复,少笙十分欣喜,但却又有些不解,不过能取得雾凝草,总是好的,遂就也没多想什么,便准备离去。 方走几步,突然想起这猴妖是近来才出现在这龙山之上的,他便又回过身去,带着些许不解之意问道:“话说,你为何会在这龙山之上?” “这个么……”朱厌猴脸微赧,欲说还休,似是羞于启口,片刻之后,喟然一叹,款款作答道:“本座原是诞于神州之西小次山的天地神兽,一直在小次山上也乐得逍遥,可是前段时日,小次山来了个混账,竟然嚷着要收了本座?!这卑微的蝼蚁,竟然想要收了本座?!”说至此处,它明显有些气急败坏。 洛少笙剑眉一扬,追问道:“之后呢?” 朱厌略作沉吟,又继续说道:“之后么,本座便与他交起手来,那混账修为平平,自然根本无法与本座相较,三两下便被本座收拾得体无完肤,可是……正当要让他知晓冒犯本座是什么下场时候,那混帐却突然取出了一块极为凶煞的血色玉石……” 血色玉石?!洛少笙心下骤然一惊,暗疑道:血色的玉石,不知与鹜桦林那块有什么联系。 说及这玉石,朱厌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皱起了猴眉,沉声说道:“猝然不防之下,本座竟然让那玉石的戾气所伤,其后那混账便乘机逃走。本座自然不愿意了,从小次山一路追至此处,总算逮到了那混账,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那卑微的蝼蚁当场身死道消,从此消散在这天地之间,可留下的那血色玉石却是让本座很不舒服,故而便欲将其毁去,结果……” “怎么了?” “唉——”朱厌凝视着地面一声长叹,捶胸顿足,追悔莫及道:“当时,本座一掌下去,便将其直接打碎,可那玉石碎裂的同时却发出了骇然听闻的凶煞戾气,将本座击成重伤,至于那玉石么,则是碎裂成了三块飞往了不同方向。” “竟是如此……”少笙星眸微眯,喃喃轻语了一声,心中的两个疑惑也解了开来。其一便是三叔所提及的前段时日龙山所发生的异状,看来就是这朱厌与其敌交战以及那血色玉石碎裂时的情景。其二,则是鹜桦林的榕树妖之事,想来那块血色的晶玉定然是玉石碎裂的其中一块。 朱厌神情沮丧,满是懊恼,闷闷不乐地说道:“后来本座花了整整数日的时间,终于将体内的凶煞戾气除去,可一身修为却也所剩无几,甚至连身形都变得只有这般高了!” “原来如此。”少笙颔了颔首,抬眉凝眸,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可是你为何不允许别人取走这山上的东西呢?” “哼!”朱厌轻哼一声,理直气壮道:“本座既然暂时待在此处,那这里的东西自然都归本座所有,一群凡人,自然是不能拿本座的东西了。” 这算什么强盗逻辑?!洛少笙翻了翻白眼,顿觉无语至极,心中对于这所谓的天地神兽那诡异的思想可真有几分不明白。正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了朱厌仿佛颇为羞涩的声音。 “小子,那个……本座想托你一事。” 此时,袖珍小猴的神态显得十分扭捏,一双猴手负在身后,双目低垂,看起来十分的古怪。 少笙见此,顿时觉得好笑不已,正了正神色,轻声问道:“不知是何事?” 朱厌并未直接作答,只是在微一思量之后抬眸问道:“那个……本座先问下,你是否与你腰间这玉佩的原主人相识?” “自然,莫非你也认识瑶姬?” 朱厌轻咳一声,讪讪道:“咳咳,当然,等等……”话及此处,蓦地神色一变,惊呼道:“你竟然敢直接称呼那煞星的名讳?!” 要知道,西昆仑那位公主身份尊贵不谈,天上地下除了那几位帝君之外,又有哪个仙神妖魔不惧其三分啊!除却那位公主的长辈以及几位好友外,根本无人敢直接称呼其名讳,莫非这凡人少年竟与她平辈论交不成? 念及这处,它心下倒是有些高兴,毕竟原本对于所托少年之事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如今却是燃起了几分希望。 “煞星?!”洛少笙一时怔住,心中委实迷惑至极,瑶姬怎么成煞星了?! 朱厌见此,便不禁诉起苦来:“看来你小子是不知晓啊……本座告诉你啊,西昆仑那位公主简直就是,呃……”说至半处,似是想起什么,慌忙改口道:“咳咳——没事没事,什么都没!”话罢,心下松了一口气:呼——差点祸从口出啊,眼前这少年与那位关系可不浅,要是传到那煞星的耳中,自己不是有罪受了么?! 见其蓦然闭口不谈,洛少笙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在心中念叨着:看来那位妩媚神女也颇有故事啊! 朱厌神色赧然,扭扭捏捏道:“你与她相识便好,那个……日后你与她相见时,能不能……替本座求一株月下玉华?”说罢,猴脸之上泛起了层层绯红,宛若烛光下的红纱一般。 无暇去顾及小猴的忸怩之态,此时少笙的心中对于“月下玉华”这个稀奇的称呼十分疑惑不解,遂便疑声问道:“月下玉华?!那是什么?” 朱厌敛去几分羞意,为其缓缓释疑道:“这月下玉华乃是西昆仑悬圃的一种天地奇花,具有疗伤神效。而本座此番重伤,不知多久才能痊愈,若有这株灵药,估计会快上许多,所以,便想托你替本座求上一株。” 洛少笙闻言,略作斟酌一番,答道:“这个到时候我可以问问,不过给与不给,还得看人家的意……还有,你需答应我,不准再占有这座山上的产物。” 见他应允,朱厌很是高兴,灿然笑道:“这个自然是没问题,本座的修为也恢复了些许,再过得几天便可回小次山了,哦,对了……”话及此处,神情顿时肃然,慎重地叮嘱道:“你到时候千万不要托那位公主送药来,自己送来就好,切记切记啊!” 少笙微微皱眉,百思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这个么……不可说,不可说,你就不要多问了!”朱厌言辞闪烁着,显然并不想说起其中的缘由。 洛少笙狐疑地端量了其几眼,不知为何,心下总觉得此刻的小猴十分惶恐与惊惧,就如同记起了什么惨无人道的经历一般。 朱厌定了定神,平心静气地言语道:“你日后若求得仙药,便来神州西边的小次山上寻本座,到时本座定有重谢,嗯……看你颇为英俊潇洒,有本座昔日几分风范,就先赠你一物吧!”说着,不知从何掏出了一本古籍,递了过去。 “……”洛少笙不觉无语了片刻,之后方才将书册接至手中,低首定睛而看,只见古籍略显破旧,藏蓝色的封面之上书有“白猿劍笈”四字,铁钩银划,又带着几分温婉。 “白猿剑笈?!莫非猴子的剑法么?那使起来会不会有些……不雅?!” “嗯?!”朱厌微微一愣,立即气急败坏道:“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本座赠你东西,竟然还挑三拣四?!” “咳——”少笙咳嗽一声,讪讪笑道:“不挑不挑!” 朱厌恶狠狠地瞪了其一眼,敛去几分怒容,徐徐述说起了将此剑笈来历。 “其实这本剑笈是本座昔日在一处上古剑仙的遗迹中所得,虽然本座根本看不懂这玩意,不过想来应该是上古时期的绝世剑法,现在就将其赠予你了,望你好生利用!” “嗯,我会的,谢了!”洛少笙微微点头,道了声谢,而后见此处之事已经差不多了,心中记挂着家中奶奶需要雾凝草治病,便即刻提出了离去的要求:“话说,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嗯。”朱厌微微颔首,甩了甩猴手道:“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多留你,你走吧!” “告辞。” 话音落下,俊逸少年转过了身去,踏着茵茵绿草疾步而行,夕阳此时几乎已落入了西山,最后丝微弱的霞光正映照着他归去的背影,暮色暗淡,树影黄昏。 入夜时分,一轮明月悬在了半空之上,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徜徉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此刻,采得药草归来的洛少笙正在宁静的院落之中匆匆而行,走完青石路,沿着回廊疾步了片刻,终于顺利迈进了厅堂之中。 放入厅中,便听得一声清越婉转的“哥哥”传入耳中,随即就见盈萝雀跃地跑至自己身前,秋水般的眸中带着几分带依恋与欣喜。 少笙微微一笑,轻柔地抚了抚女孩的发丝,温和地唤了一声:“盈萝。” 紫檀木椅上,正焦灼不已的洛云庭见自己侄儿安然无恙地归来,顿时放下了悬着的心,迅速起身,快步走至了其跟前,满怀冀望地轻声询问道:“可带回了雾凝草?” 洛少笙微扬嘴角,浅浅笑道:“这是自然!”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了那几株雾凝草递了过去。 洛云庭大喜过望,匆忙接过草药,唤来旁处一名婢女,让其赶紧带着雾凝草去熬成粥为洛老夫人夫人送去。 婢女应声,莲步匆匆,走出了厅堂。 “少笙侄儿,娘亲此时正歇着,待一会她醒转过来我们再去探望吧!” “嗯,好。”洛少笙轻轻颔首,应声道,正在这时,耳边蓦地响起了温婉的少女声,“我就说少笙定然能将雾凝草带回来的么!”侧过目光,只见慕湘君正含着些许笑意款款走来。 “说起来,还是纯属侥幸啊!” “嗯?!莫非其中有什么变故?” “自然。” “少笙,晚膳已经备好了,我们一边用餐,一边说吧!” “好。” …… 酒香四溢,佳肴琳琅,在饭局之上,洛少笙眉飞色舞地将龙山的经过一一道来,而得知原委的众人也是膛目结舌。 谁成想,那只小猴妖竟然会是上古神兽,这且不说,更让人讶然的是关于那血色玉石之事,慕湘君等人也实在想不到造成鹜桦林惨事的根源竟然会在那龙山之上。 半晌之后,酒过三巡,焚香燃尽,一名姗姗而来的清秀婢女柔声禀报:“洛老夫人已经醒转。” ; 第十五章 知闻轶事兮 仙客遗墨 夜色迷离,四周静谧,时不时响起一阵燕子回巢时的鸣叫声,后院房屋之中,烛火依稀闪耀着温和的光芒,暖人心扉,如烟似梦。 洛少笙轻轻推开了半掩的朱红色门户,携着众人一道走进了一间十分朴素简单的房间。 简约的摆设略显单调,屋内没有女子的梳妆台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品,除了桌案上那燃着焚香的香炉外,便只有西侧的梨木雕花榻较为醒目了。 床榻之上,此时正卧着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妇人,眉发皆已花白,苍老的面容显露着几分病态的憔悴,正是洛家老夫人欧阳琳。 当瞅见少年的身影之时,老妇人有些黯淡的眼眸之中顿时透露出了喜悦之情。 “奶奶。”洛少笙轻柔地叫唤了一声,迅速疾步走去,在床榻边上坐下,牵起老人枯黄苍老的左手。 欧阳琳嘴角微咧,笑颜逐开,欣喜地轻语道:“笙儿,你回来了啊……”声音有些沙哑不清,却是充满着慈爱。 “嗯。” 许久未见的祖孙俩默默地相视着,一时无话,倒有几分“此时无声胜有声”之意。一旁的众人见状,也并未言语什么,只是静悄悄地看着,共同沉浸在这温馨安谧的氛围之中。 待过半响之后,少笙方才柔声询问道:“奶奶,服下雾凝草后身体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欧阳琳轻轻摇首,衰老的面庞之上流露出了几许恬淡的笑意,低声曼语道:“已经无碍了,还多亏你采回的雾凝草。”话罢,目光偏转,徐徐扫视众人,同时出言问道:“笙儿,这几位可都是你的朋友?” 洛少笙点了点头,应声道:“是啊!”随即面带笑容,神采飞扬地将众人一一介绍给了自己这位奶奶。 在少年介绍之时,欧阳琳那慈爱的目光时不时停在了慕湘君与盈萝二女的身上,带着些许惊异打量个不停,对女孩而言,这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对少女而言,这如同在看自家孙媳妇的眸光却是让她面红耳赤,委实有些不自在。 其实慕湘君却是误会了,洛老夫人之所以时不时地端详着她,只是单纯因为老人心中有些好奇而已。 想当年,欧阳琳也是在少笙爷爷离家去求仙之后独自撑起了整个洛家的人,眼光自然是有几分,而慕湘君气质出众,举止不凡,一看便知绝非出生在寻常的富贵人家,恐怕来历极为不简单,故洛老夫人就不觉多看了少女几眼,结果却让这位一向遇事从容的娇弱少女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胸口小鹿一直跳个不停,这或许也算一个美好的误会吧! 至于欧阳琳会对盈萝青眼相加,却是因为对这女孩儿委实喜爱,缘由么,算是爱屋及乌吧,毕竟,她可以看出自己的孙儿非常的疼爱这丫头。 人影重重,言笑风生,在一番攀谈之后,众人已是有些熟络。 蓦然间,欧阳琳作声问道:“笙儿,前些时日听你父亲来信说,你想要去修仙?” “嗯,是的!”洛少笙微微颔首,轻言细语地回答了一声,继而又将绿萝山上得遇仙女以及要去委羽云华宫修行之事一一告知了老夫人,以免其担忧。可谁知,欧阳琳在听完之后,却并未如他原先所料想的那般放下心中的担心,反倒是沉默不语起来。 半响后,欧阳琳叹息了一声,遍布着些许皱纹的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忧愁,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缓缓言语道:“其实,你爷爷当初也是遇到了仙人……” “嗯?!”少笙一愣,星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心下不由暗忖:爷爷也曾遇到过仙人么?!可是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 其实莫说他了,就连洛云庭也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娘亲,有这回事吗?!为何我从来不知?” 欧阳琳眼睑低垂,沉吟不语,似是在回忆当初之事,片刻之后,抬起眸光,黯然神伤地缓缓述说道:“其实在三十多年前,夫君的确是遇到了一名仙人,那日我也在他身边……”说到这里,微侧某个,轻轻瞥了洛云庭一眼,又继续道:“当时,云庭方才出生不久,我与夫君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他去九江郡省亲,之后再返家的途中,遇见了妖兽的袭击,差点丧命。” 听至此处,洛少笙面色蓦地一变,疾声问道:“那后来怎么样?” “好在那时候突然出现一名鹤发苍颜的老者,举手之间便把妖兽尽数除去,将我们救了下来,那名老者自称是云中仙客。” “云中仙客?” “嗯。”欧阳琳徐徐颔首,郁郁寡欢道:“之后那位云中仙客说夫君根骨奇佳,如若踏上仙途,定会有不低的成就,还顺手留下了一副画卷,夫君也是在那时候开始开始仰慕仙途的,此后的事,你们也都知晓了,唉——”说罢,长长地叹了口气,满是怅然之意。 “原来还有这么一番缘由啊……”洛少笙喃喃轻语了一声,心下微微琢磨了一会儿,柔声安慰自家奶奶道:“奶奶,你放心吧,我到时会想办法打听爷爷下落,相信一定会有所获的。” “期望如此吧……唉——”欧阳琳喟然一叹,满是惘然,蓦然间,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迅速作声出言道:“对了,当初仙人所赠的那副画,你爷爷倒是将它留在了家中。”说着,缓缓抬手,径直指向了北面的乌木柜架,吩咐洛三爷一句:“云庭,你且去将那柜上的紫檀木盒取来” “嗯。”洛云庭应了一声,抬足而走,轻轻将柜架上的紫檀木盒取下,回至床榻边交予到了洛老夫人的手中。 欧阳琳低眉垂眼,谛视了木盒良久,不无感慨道:“当初,夫君研究了这画许久,可是一直没有什么收获,所以,离家时并没有带走。”言及此处,微侧眸光,斜视着俊逸少年道:“笙儿,现在,此物便交予你了。”说着,将此物递了过去。 洛少笙迅速伸手接下,端详几眼,缓缓打开了紫檀木盒,入眼处,盒中画卷依旧是崭新如常,连粒灰尘也丝毫没有,顿时心下不免有几分讶异,不过也没多想什么,只将之归为是由于仙人物品之故。随即,轻柔地取出画卷,在众人好奇且期待的目光中将其徐徐展开。 凝眸而观,但见画中所绘的是一名正于浩淼的烟波之上凌空而舞的宫装女子。乍看之下,面容极美,神情婉转,青丝无束,与衣带一道轻轻飘扬,殊为养眼,而除此之外却无任何特异之处。 在场几人中对于仙物经验最为丰富的素怀真谛视了几眼之后,蹙着眉头不确定地说道:“这画卷上,似乎隐约有灵力流转。” “有么?” “时有时无,非常的模糊。” “待我仔细看看。” …… 半晌之后,众人依旧未能寻出这画卷中一丝半点的玄机之处,故而洛少笙也只能大失所望地先将其收了起来,留待日后闲暇之时再慢慢研究。 其后,已经较为熟络的几人便又聊了起来,俊逸的少年在床榻边绘声绘色讲述起了这一路上的有趣经历,身畔的少女与女孩不时的补充着,倒是让洛老夫人渐渐隐去了因为提及旧事而出现的愁容,绽放出了灿然的笑颜。 洛云庭与司空城见此,不由相视而笑,心下皆感叹着:这位老夫人已经多久没有这般开怀过了啊! 一时间,这简朴单调的房中,洋溢着如春风般和煦的气氛,加上时不时响起的欢声笑语,倒是勾勒出了一副极为温馨的画卷。 窗外,皓月已高悬在夜空,偶尔飘过的乌云未能遮住那清冷的月光,淡淡地洒在了洛府之中,宁静而又朦胧。 …… 「柳丝细,绿烟轻裹,深院两三人。桃花弱,流莺啼唤,切切三两声。」 翌日申时,洛少笙正闲适地坐在后院中梧桐树下的石凳之上,聚精会神地翻阅着那本昨日里从朱厌处得到的《白猿劍笈》。 旁侧,盈萝静静地靠在了石桌之上,杏眸紧闭,鼻间呼吸均匀,吐气如兰,细长的睫毛时不时微微颤动一下,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又过半响,少笙合起了手中的《白猿劍笈》,目光划过四周,落在了女孩身上,不由微微而笑,神情中溢着些许怜惜与疼爱。继而偏过头去,默然地注视着眼前篱笆,心下开始思量起方才翻阅的剑笈内容。 这《白猿劍笈》虽然以白猿为名,可这其中所谱写的剑法招式却是与白猿二字实在没什么联系,也不知谱写此书之人是如何作想的。 其实说它是剑法招式也并不准确,因为其中并不像其他的剑笈一般有什么“余霞成绮”、“白虹贯日”之类的华丽剑招,只是单单记载了一些截剑,撩剑,挑剑,钩剑,刺剑等等基本用法,以及拔剑,收剑,回穿,横抹,下扫等等复杂的剑式。 而且此书中的剑式与寻常人们所知的委实是有些大相径庭,总体来说呢,就是这些剑式动作十分的优美,说是剑法,倒不如说是剑舞。 这让少笙着实有些讶然,心中琢磨着:撰写这本剑笈的人应该是一名女子吧?若非如此,这些剑式又怎么会是如此的优雅美妙。不过对他而言,此事也算好事了,毕竟不用再担心什么猴子剑法,有失风度了。 正在俊逸少年思忖之间,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婉转的低咛,“嗯——”微微一愣,转过目光,只见此时的女孩已然醒转。 盈萝抬起玉荑,轻轻地揉了揉眼眸,睡眼惺胧地细声唤道:“唔——哥哥……” “醒了啊……”洛少笙微微浅笑,随手端起石桌上已经凉下了的茶水递了过去,款声曼语道:“喝点水吧!” 盈萝接过茶水,微微撩开面纱,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后抬起一双晶莹的墨瞳凝视着少年,柔声问道:“哥哥,湘君姐姐她们还没有回来么?” “嗯,还没呢!”洛少笙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望了望天色,见现下已显现出日暮之意,便又道了一声:“不过应该快了吧!” 话音方才落下,回廊转角处便传来了少女清脆的嘻笑声,之后便见一面蓝裳少女与劲装女子正迈着轻盈的步伐联袂而来。 “哥哥,是湘君姐姐她们回来了。” “是啊。” 说起慕湘君与夏岚二人,她们一早便去余杭城中赏玩了,原本作为主人,少笙自然与她们一起去的,但是由于一些琐事,只得留在了家中,不过好在夏岚也曾在余杭游历过,不至于两人连个路都不认识。 衣袂轻飘,罗袜生尘,不多时,二女便已经走至少年与女孩的身前。 “两位今日可曾尽兴?”洛少笙温然凝眸,浅声笑问道。 “少笙,我们今天……”慕湘君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所遇的一些有趣之事,情绪十分亢奋,很显然,从未曾如此游玩过的她今日算是尽兴非常。 春日的暖风如女子的柔荑一般,拂过了正谈笑风生的四人,飘荡在这盎然的庭院之中。待到日暮黄昏,婢女来传话晚膳已经备好之时,少女方才止住了那娓娓而谈的话语。 天色落下了黑夜帷幕,余杭城中,家家户户燃起了盏盏灯烛,宛若星光般璀璨迷离。 对慕湘君而言,这是极为愉快的一天,江南如同自幼所向往的那般莺歌燕舞,草长鸢飞,繁华的街市,川流不息的行人,这一番如诗歌般的江南春日盛景,在她的记忆中画下了极为美好的一笔。 此时此刻,这位娇柔的绝色少女正在洛府厢房之中与夏岚交头接耳地说着女儿家的私房话。 “小岚,你真不与我一起去云华修仙么?” 夏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摆摆柔荑,婉言拒绝道:“小姐,你说就我这样哪适合修仙啊?要资质没资质,要耐心没耐心的,估计一辈子也没什么成就。我呀,还是继续做一名锄强扶弱的女侠,伸张正义比较好。”话罢,眸光流转,俏皮地舞了舞小拳头。 慕湘君“扑哧”一笑,轻言巧语道:“如今天下这般太平,哪有什么不平事让你来管啊?” “也是!”夏岚点了点臻首,思索几息,满不在乎道:“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修仙什么的实在不适合我,等到时候把小姐你送至委羽山,我就继续逍遥江湖去,反正在云华宫洛公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也不用担心什么!” “唉——好吧!”慕湘君幽幽一叹,神色显得有些失望。 夏岚眼眸中神光一闪,似是蓦地想到了什么,脑袋微微前倾,低声轻语道:“小姐,你说这洛公子这人奇怪不?” “嗯?!”慕湘君蹙了蹙柳眉,眨着灵动的美眸凝睇着劲装女子到:“为何这般说?” “你说,他这么一个想着要求仙问道的人,怎么会是江南第一神童呢?” “这个……可有什么关系?” “反正就是很奇怪!”夏岚嘀咕了一声,双手托腮,百思不解道:“而且他性格也怪怪的,说他温文尔雅吧,有时候却又有些疲怠好色,说他混蛋吧,却又是名谦谦君子。” “这……”慕湘君微一沉吟,嫣然浅笑道:“洛公子的性情的确是有趣。” “对了,小姐,你说洛公子那位妹妹是何来历,声音悦耳婉转至此不说,肌肤竟然比小姐还好,还有那双眼眸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谁知道呢,少笙并未向我提及过他这位妹妹的来历。” “小姐你说……她会不会是仙神妖魔什么的?”夏岚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慕湘君一愣,蓦然而笑,嗔怪道:“你关心这些作甚,人家的私事少管,还是早些去睡吧,少笙说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委羽山了。” “好吧,那我走了,小姐早些歇息吧!”说罢,夏岚撇了撇嘴便起身回房。 “吱嘎——砰——” 愣视着合上的房门,慕湘君不由念及起了那日在鹜桦林时少年将血色晶玉交予女孩的情景。盈萝为何会与那血色晶玉有所关联呢?! 良久后,幽幽一叹:“希望一切都会安好吧,唉——” 起身扣上了房门,又将燃着的灯火轻轻吹灭,少女除去衣物,钻进了松软的床榻之间,缓缓进入了梦乡…… ; 第十六章 仙路迢迢 不知此去之遥 琪花间作黄花路,方石闲随方竹生,委羽仙山的秀丽无双是自古以来人们共同谈赏的,而相传在此间东南的一座山峰上,便坐落着一处名为云华宫的修仙门派。 此派据说是昆仑女仙云华夫人在人间所传,门下皆为女弟子,并且大多都是不涉红尘,只终日在门中服气辟谷修习仙术,以求早日超脱凡尘,飞升仙府。 而此刻,携着盈萝与慕湘君二女的洛少笙终于来到了这委羽山的山麓之下。凝视着面前崎岖的山路,他心中满怀无比澎湃的向往之情。 期待了这么久,终于要迈上修行的道路了啊! 这里暂且提一下前事—— 话说自从那日告别了洛三叔与老夫人之后,一行五人便离开了余杭城,而其中司空城并未与之同行,其中缘由就不细说了。 原先,少笙还想顺路去见见回娘家的娘亲,顺道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带话的,可奈何,这位娘亲大人已经早早地回了武陵郡。没能见上娘亲最后一面,咳咳——错了!是没能在去云华宫之前见上娘亲租后一面,他委实惋惜不已,但却也没有办法。 此后,五人便一路马不停蹄,往东南行去,终于在昨日下午申时时分,顺利赶至了委羽山下的永宁县。 既然已至委羽,素怀真便于昨日夜间作出了辞行,返回洛阳复命,离去之前还再三叮嘱了慕湘君许多事宜,而夏岚则是在适才与少女一番依依惜别之后,继续去游荡江湖,实现她那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的宏图伟业。 嗯……基本上便是如此,现下言归正传—— 慕湘君不经意间窥见身侧的俊逸少年神色微显不自然,便不由倩然轻笑,微启玉唇道:“嘻,少笙可是有些紧张?” 洛少笙微微颔首,讪讪一笑道:“这个……还真有那么点。” “嘻嘻!”慕湘君又是一声巧笑,眉弯月牙,美目盼兮,刹时若芙蕖出水,颜姿天然,其美不可方物,纵然轻纱掩面,旁处的俊逸少年却依旧看得心中一阵悸动。 痴迷地凝视片刻之后,少笙转过眸光,投向了前处的逶迤山路,道:“先不说这事,我们还是快些上去吧!”说着,牵着盈萝的柔荑当先一步径直走去。 慕湘君见此,便暂敛起几分笑意,轻移莲步,随在其身后一道走上了这赫赫巍巍,景色绮丽的委羽仙山。 清风起兮,花木轻曳,初晨的鸟鸣声缭绕着访仙的三人,渐渐,这一男两女的身影消失在沾着些晨露的树木之中。 与此同时,东都洛阳,皇宫深院,御书房间—— 方才结束了早朝的赢越国君如今已经褪下了黄色的龙袍,披着一身绣着金龙的玄衣,显得有几分卓尔不凡。他凝视了身前的白发道人片刻,张口问道:“砚虚子国师,那位江南第一神童真的是湘儿所要找的贵人么?” 道人微微施礼,沉声回道:“如今看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赢越国君沉默了片刻,微微皱眉,不放心地问道:“湘儿在云华宫会不会出什么事?” 砚虚子心下不由一阵无语,这国君陛下未免也太过担忧永逸公主了吧?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若是在云华宫都能出事,那这世上还有何处是安全的? “陛下大可放心,这云华宫乃天下极为强盛的修行门派,公主在其中决计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言及此处,砚虚子不由面带几分自嘲之意,轻笑道:“说起来,像我这般的修士,是根本无法接触那云华宫的,毕竟这个神秘的门派一向不问世事。若非因为两甲子前,我在一位前辈的带领下,侥幸去参加了当时于蜀山举行的‘三仙华会’,又怎么会知晓这世上有云华宫一派。” 赢越国君闻言,默然了片刻,忽地喟然叹道:“唉——也不知这神秘云华宫是否能治好湘儿的寒气之疾?毕竟当初就连那几位蜀山的道长也是没有办法。” 砚虚子略作沉吟,胸有成竹道:“陛下不用担心,蜀山一脉专精于剑术仙法,对医道并不擅长,无法治好公主的寒疾也并不意外。而这云华宫据说乃真正的仙人所传下的门派,自然有着凡人不可想象的手段。” 赢越国君点了点头,颇为欣慰道:“如此便好。” 砚虚子轻轻抬手,捋了捋白须,若有所思道:“话说,此时公主殿下与洛家那少年估计应该已经在委羽山之中了吧!” “期望他们能够早些寻到那云华宫所在吧!” “对了,陛下,在师妹传回的消息中,公主对那位洛家少年多有称赞,嗯……还特意提及了武陵郡在其其父洛遥的治理之下听说颇为昌盛之类云云。” “嗯?!”赢越国君一愣,略作思量片刻,随即长袖一挥,扬声呼道:“来人——拟旨——” “武陵郡郡守洛遥德才兼备,金玉其质,十多年来,武陵郡在其励精图治之下百姓和睦,一片兴隆,实乃我赢越群臣之典范,天下苍生之楷模,朕怀其……” 且不说洛遥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升了官,而此时的委羽山山中,寻仙的三人已经顺利来至了东南峰之上。 洛少笙驻足凝眸,轻轻言语道:“这里应该便是委羽山的东南峰了吧?”话毕,缓缓转首,扫视四周。 但见郁郁葱葱的松柏在风中响起阵阵涛声,山间因为树木茂密显得有些阴暗,淡薄的云雾流动间,风生水起,时不时白鹤翱翔,倒是却有几分仙山之意。 身畔的慕湘君心下略作一番计量,清喉娇啭道:“应当不会错了,据永宁县的百姓说,这委羽山共有五峰,而我们现在所在之处,应当就是东南面的山峰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继续往上走吧。” “嗯。” 三人款步而行,踏起了烟尘无数,虽说一路走去的山道转折蜿蜒,但却十分平缓,故而倒也并不吃力。 半响之后,盈萝蓦然眸光一亮,似是发现了什么,玉葱前指,娇声呼道:“哥哥,湘君姐姐,你们看那里!” 洛少笙二人闻言,迅速凝目朝左前方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之中依稀有一块汉白玉石牌坊巍然矗立,隐约可见其上题有“迢遙道”三字。 走进几步,方才发现,这牌坊之下有两只瑞兽石像,其一形似虎,其二形如狮,皆是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对于这两只瑞兽,才学渊博的洛少笙自然是识得的,这形似虎的称之为狴犴,一般用于牢狱之间,而这形如狮的名叫狻猊,因为传说这种瑞兽喜欢烟雾,所以往往都是雕在香炉之上的。 只是一般的牌坊至前,都是摆放麒麟狮子什么的,为何如今眼前却是如此?实在是有些怪异。 “迢遥道……仙路迢遥……”慕湘君微眯杏眸,喃喃轻语了几声,忽地豁然大悟道:“会不会这就是通往云华宫的道路?!” “极有可能,我们快些去看看。” “好!” 片刻之后,三人行至了白玉牌坊之下,四顾几眼,正欲跨入其中,只是就在这时,那一直巍然不动的狻猊石像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张口作声道:“几位暂且停步。”声若奔雷,可贯霄汉。 “啊——”慕湘君一声娇呼,顿时花容失色,而同样惊慌的少笙则是本能地将两女护在身后,神情严峻地谛视着身前的诡异的狻猊石像,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对于无意间吓到了人家,狻猊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遂便尽量堆出一副笑脸,以表达自己的善意,殊不知,这似哭一般的笑容落在三人眼中,却是让他们更为毛骨悚然。 “小友无需惊慌,吾是守于此地的灵兽,负责接引求仙之人。” “接引求仙之人?!”洛少笙一喜,疾声问道:“那这后面就是云华宫了?” “自然,吾身后是迢遥道,若能走过这条路,便有资格入得云华门下。”说到此处,狻猊微微停顿了片刻,颇为惋惜地慨叹道:“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能通过这迢遥道了。” 少笙一愣,惊疑道:“这是为何?” “一则是云华宫向来神秘,知者甚少,二则么……这迢遥道可实在不好过啊!” 话音方落,镇定了下来的慕湘君便疑声问道:“莫非难度很大么?” “这个么……其实也很难说……”狻猊微作沉吟片刻,款款说道:“这迢遥道实则乃是云华祖师昔日飞升之前以无上法力所创下的一处幻境,其中有不少妖兽幻影,有些如同寻常猫狗一般不足为惧,也有些纵然是强如仙人也无法匹敌。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的麻烦,能否顺利通过,完全得看你们的缘分。” 此言入耳,洛少笙不觉无语非常,心下暗暗嘀咕着:这不就是碰碰运气么,什么缘分不缘分的!而其身旁慕湘君则是皱起了柳眉,忧心忡忡地问道:“那万一不慎,岂非会丧生在其中的妖兽爪下?” 对其心中的顾虑,狻猊自然是知晓的,故出言抚慰道:“这个无需担忧,迢遥道之中并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最多……也就是些皮肉之苦。” 慕湘君松了一口气,微颔臻首道:“那就好。” “唉——”少笙轻轻一叹,瞥视了迢遥道深处一眼,缓缓言语道:“那我们这便去试试吧!” “嗯,好。” “祝三位一路好运。” “告辞。” 话语道完,三人便抬足而行,径直走入了那也许是充满了危机的通仙之途——迢遥道,不多时,身影便隐没在了树木花草之中。 狻猊偏过首去,凝视着一直安安静静的狴犴石像,极为不满地问道:“你小子怎么不说话?” 狴犴石像缓缓晃动,睁开了双目,漫不经心地答道:“懒得说。” 狻猊立时不高兴了,这疲怠货真是找揍,遂扬声叱责道:“你这是消极怠工!” “我愿意。” “你!不与你一般计较,哼!” 微风涤荡尘土,两兽一时无话,待过良久后,狻猊又轻声询问道:“狴犴,你说,这几人能否走过迢遥道?” 狴犴犹豫了片刻,殊为不确定地答道:“估计不行吧……”话罢之后,略作沉吟一番,又殊为不满地说道:“其实我说,云华宫这规矩也该改改了,也不想想这一千多年来,走过这条路的求仙者才几个啊!” 狻猊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你管这些做什么,反正人家的弟子大多都是由长辈在外挑选之后直接带回来的,就算没人走的过也根本无妨。” 狴犴石眉一挑,鄙夷道:“真是匹夫之见,唯有真正向往仙途的人才能飞升仙府,带回来那些空有资质没有恒心的,能有几个成为真仙啊!” “嗯?!”狻猊一愣,顿时火冒三丈,勃然大怒道:“竟然骂我是匹夫,你这混小子找打么?!” “来啊,就你……” “吼——” “你还真来啊?!” …… ; 第十七章 欲凌委羽之峰 且不说那狻猊与狴犴正在亲切地培养着感情之事,此时在迢遥道中的洛少笙三人却是遇到了不小的危险,呃……姑且算是危险吧! 一棵长着朱红色的果子的大树旁,俊逸少年横剑在前,战战栗栗地凝视着眼前这身高两丈有余,狼兽人身,青色毛发遍及全身的庞然大物,鬓角以及额间,时不时流溢出几滴冷汗。 其身后的慕湘君娇躯微微颤抖,俏脸尽数发白,显得十分惊慌失措,这也难怪,眼前的妖物长得委实太过渗人,远不比当初那鹜桦林中的榕树妖那般“可爱”。 至于盈萝,呃……貌似并没什么恐惧之意,只是依在哥哥身畔好奇地打量着那狰狞恐怖的妖物。 洛少笙神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妖兽,心中实在有些郁闷:我只是想采个果子而已,至于这么深仇大恨么?! 此事缘由其实是这般的,且说他们三人进入这迢遥道后,便小心谨慎地循着一个方向走去,可是许久之后也未见到什么妖兽的踪影,就不禁有些放心下来,认为这幻境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那些妖兽幻影极有可能都已经不在了,毕竟从云华祖师飞升的时间算来,少说也过去千百年。 然而就在方才,少笙不经意间发现了路边的一株奇异果树,其上结有晶莹剔透的朱红色果子,还泛着淡淡的美丽霞光,于是心中有些好奇,就想摘一个来看看,可奈何,果子还没摘到,不知哪里就蹦出这么只狞恶的妖兽来,真是令人郁闷不已。 “嗷呜——”此时,狼妖仰天嘶吼一声,随即张着血盆大口,舞动着泛着锋利光芒的狼爪,快步逼近了寻仙的三人,其身后的地面之上映出了一串串巨大的脚印。 洛少笙紧咬嘴唇,心中骇然非常,但也清楚地知道此刻除了拼上一把之外并无他法,遂便立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些许恐惧,持紧长剑迎了上去。 顷刻之后,一抹清和的剑光闪过,顿时一只狼爪随着漫洒于空的血雾以及“呜呜”的哀嚎声落到了道路旁的碧草丛中,溅起了些许断裂的枯草。 咦,怎么这般容易?!少笙一愣,心中满是愕然,可手中的长剑却也并未停下,趁那狼妖吃痛之际,剑锋带着风雷之势直接刺入了其胸口之中。 “啊呜——呜——”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只见狰狞狼妖那巨大的身形轰然倒下,震得地面一晃,沙土漫扬。骤然间,一阵柔柔的微风拂过,其尸身化作了点点清光消失不见,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三人。 洛少笙怔怔地凝视着眼前一切,有些不确定地言语道:“这个……就这么解决了?” 原本将惊恐异常的慕湘君此时也显得有些呆滞,待听得少年所言之后,方才回了神来,徐转臻首,顾盼四处一番,喃喃说道:“应该……的确是结束了吧……” “嘻嘻,哥哥真厉害!” “看来只是虚惊一场,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嗯,好。” “对了,我的果子!” “……” 片刻之后,明媚的阳光下,顺利摘到果子的俊逸少年似是十分高兴,微低着首,仔细地端量起手中那朱红色的晶莹果子,嗯……隐隐有淡淡霞光流转,宛若一块玛瑙玉石,真是一件好东西啊! 陡然间,晶莹朱果如同方才那妖兽的尸体一般随着微风拂过化作了点点清光消失不见。 “我……” --------------------------------------------.‘ 如烟般的薄雾笼罩着精致华丽的琼楼玉阁,在其之中,珍珠为帘,檀木作梁,玉璧金石,华美异常。上空悬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光,照亮了整个楼阁。 在夜明珠正对之下,此时有一名面容清泠的绝色女子翩然而立,而她对面沉香木所制成的床榻上,正躺着名身姿窈窕的妩媚佳人,那轻纱半掩着曼妙的洁白身躯,勾起人无限的欲望。正是西昆仑的最为尊贵的二位公主殿下青娥与瑶姬。 少顷之后,青娥素指微动,绕了绕鬓角垂下的发丝,轻言细语道:“瑶姬,我记得云华宫下有个幻境名为迢遥道。” 瑶姬微微一愣,柔荑半掩玉口,嫣然笑道:“嘻嘻,好像是的呢,看来洛家那位少年要吃点苦头了!”言罢,又“咯咯”的直笑了起来,娇躯轻颤间,轻纱之下那白腻如脂的挺拔峰峦若隐若现,着实勾魂荡魄至极。 见其如此幸灾乐祸,青娥倒是有些不解,微微蹙眉,疑声问道:“你高兴什么?” 瑶姬笑靥如花,清喉娇啭道:“我就是高兴呀……话说,姐姐,你当初将‘秋弦’赠给他的时候怎么没告诉他使用的方法呢?” “这个么……”青娥咬了咬唇,俏靥微涩道:“我这不是忘记了么,而且你传他心法的时候不一样没有提及!” “我也忘记了呀,咯咯咯……估计他这会还以为那玉佩只能自行护主呢,可惜若非极为危及的时刻,‘秋弦’是不会自行驱动的。” 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如云山幻海一般。这两位艳名冠绝仙神之间的公主在楼阁之中嬉闹着,时不时发出诱人心弦的娇笑声,当真是旖旎无限,可惜这般绝色的美景却是无人能够见到。 …… 人间委羽山的迢遥道上,一名俊逸少年此时正拉着面戴白纱的少女和女孩气喘吁吁地疾驰着,而在他们的身后,一只极其可爱的娇小白兔正在努力地追赶,这一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此事的缘故,其实还得细细道来。 自从不久前洛少笙随手斩了那只狼妖之后,三人便继续沿着道路徐徐前行,一路上虽也遇到了些妖物,但大多都是不堪一击,就算偶然出现只难缠一点的,在慕湘君层出不穷的仙法与少年略有小成的剑术相配合下,也都饮恨当场了。 直到,他们遇上这只可爱异常的小白兔。 凡是女子,对美好可爱的事物总是有种天生的喜爱,作为少女的慕湘君是如此,身为女孩的盈萝也同样不例外,故而当她们看到这只小白兔之时,自然就免不了想去亲近亲近,可这可爱至极的小白兔却丝毫没有兔子应该有的温顺,反而暴躁的简直就像是老虎。 当时情景简单的说是这样的,三人款步在道路之上是,忽然瞅见了路边的青石之上,一只可爱非常的小白兔正在悠哉悠哉地享受着阳光的沐浴,远观而去,毛发犹如皓雪,瞳眸宛若玛瑙,总之就一句:漂亮可爱到不像话! 于是乎,慕湘君与盈萝二女心动之下,便抬起莲足,姗姗小跑了过去,意图与这可爱的小白兔亲近一番。 可谁曾想,明明是素食的小兔子竟然不是吃素的,当场便对着二女直接喷出了一团火焰,“呼”的一下,原本的零星小火遇风即长,刹那间便铺天盖地袭来。 莫说慕湘君怔在当场,就连盈萝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而远处的少笙见两女遇险,心中大惊,拔腿就飞奔了过去,可先不说他没有能力挡下这火焰,就算有能力此时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幸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盈萝挥舞柔荑,划出了一道清光屏障,将这漫天火焰尽数挡了下来。 洛少笙见此,那差点飞出来的心也勉强算是稳定下来了,继而也不作他想,拉上两女转身就跑。 这么猛的兔子,单单那火焰自己就压根不是对手,自然还是先走为妙,笨蛋才去跟它硬磕呢! 好在白兔腿短,跑得并不是很快,这也是现在少年心中最为庆幸的事情了。 就这样,三人一路飞驰着,直到许久之后—— “呼呼——少,少笙……我,我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飞奔中的慕湘君鬓乱钗斜,上气不接下气地娇喘道。 洛少笙闻言,心下也知道跑了这么久,已经很是难为这娇弱的少女了,遂便即刻止住脚步,同时迅速回首凝眸望去。只见道路之中原先那一抹白影已经杳然无踪,看来应当已经甩掉了,顿时放下了心来。 这时,慕湘君因一路疾驰之故,俏靥微显酡红,眉宇间疲倦之意流露,面纱之下的檀口中连连吸气,显然是非常疲惫,而一侧的盈萝尽管也有些喘气,但却看不出任何的乏意。 洛少笙见状,便凑近了娇弱少女几分,款言温语道:“湘君,我扶你去歇息一会吧!”说罢,也未待其答话就搀扶着她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方青石。 慕湘君低眉垂首,轻轻依偎着少年踱步款款,心中慌乱异常,如同小鹿乱撞一般,那本就红润的面颊更是宛若二月的花一般艳丽多姿。要知道原先被少年牵着手时她就已经十分羞怯了,如今又是这般的亲近,焉能不慌? 片刻之后,在洛少笙温柔地搀扶之下,慕湘君于青石之上徐徐地坐了下来,而此刻少女的心中却是有些后悔适才没有将其直接推开了,因为少年至今都没有丝毫想要放开她柔荑的意思,甚至还悄悄地揉捏了起来。 嗯……真软,真滑,真娇嫩!少笙心下如是忖道,手中的动作渐渐变本加厉了起来。 慕湘君美眸溢水,俏靥绯红,含羞低嗔道:“少,少笙……你可以松开了么?” “嗯?!松开什么?” “……” “咳咳——”见少女有些恼羞成怒,洛少笙面色赧然地轻咳了两声,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那只如玉如娟的小巧柔荑,当然,松手之前自然没忘记再好好揉捏几下,之后正了正神色,歉然道:“真是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下次我一定会谨慎些的。” 慕湘君寒着俏脸,给予了其一个娇媚的白眼,心下暗嗔道:还想有下次?!我才不会再给你占便宜呢! 盈萝并未注意两人的事情,只是微蹙柳眉,满腹狐疑地打量着周围,半响之后,收回眸光,转向了俊逸少年道:“哥哥,这里好像是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 “什么?”少笙一惊,急忙倾转眸光,聚目扫视起四处,有顷之后,他很不愉快地发现似乎还真是适才经过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明明一直只有一条路啊!还是说这里只是一个相似的地方?” 慕湘君微作斟酌,轻言巧语道:“也许的确只是个相似的地方而已,我们去前处看看就知晓了。”话罢,从青石之上缓缓站起了身子,谛视前方道路。 “嗯。”少笙颔了颔首,关切地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慕湘君微微一笑,柔声道:“体力恢复了大半,已经无碍了。” “那我们这便去前面看看。” “嗯!” ; 第一章 巍巍仙山 瀚瀚云华 落霞枕暮云枕裳, 月渡小苑沐海棠。 始知仙途非易事, 砺此宝剑塑锋芒。 且说三人联袂沿着绽满琼花奇草的山路蜿蜒而上,不多时,便已行至那在云雾中恍惚迷离的仙宫门前。 眸光凝去,似是白玉雕砌而成的两根巨大柱子巍然耸立在眼前的两旁,其间的上端悬挂着一面华美精致的匾额,龙飞凤舞地题写着“雲華宮”三字。 目光轻轻划过这云华宫大门,往里瞅去,只见无数壮丽巍峨,美轮美奂的桂殿兰宫,亭台楼阁皆飘浮在云空之中,时不时有几名面容较好的女子结伴漫步在青石白玉铺成的地面之上,彩蝶纷飞缭绕的百花丛中,一如那仙家胜境般朦胧如幻,绮丽似梦。 正值三人为眼前的浩瀚宏伟之景所震撼时,一名约莫双十年华,面貌清秀,身姿窈窕的绿裳女子似是发现了这几位来客,迈着轻盈的步伐款款走来。 止步驻足,绿裳女子眸光流转,带着些许好奇,泛泛打量了几人一番,轻声询问道:“几位是……?” 少笙双手抱拳,微微作揖,温文尔雅道:“这位姑娘,我等是山下慕名而来的求仙人士。” “来求仙?”绿裳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头,面露疑色,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泛起了讶然的神光,细细端量了三人几眼,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你们……莫非是从迢遥道上来的?!” 洛少笙面带笑意,彬彬有礼地作答道:“正是!” 绿裳女子眸光异色频露,似是有些激动,嫣然巧笑道:“嘻嘻,可是有好些年没见到能走过迢遥道的人了呢,且随我来,我这便领你们去见掌门。” “嗯,多谢!” …… 求仙的三人随在绿裳女子身后徐徐而行,一路上,倒是引得不少云华宫弟子驻足停望,毕竟在这神秘的隐世门派中是很少能见到外人的,如今来了几位山下来客,云华宫一众弟子都不免感到讶异,于是这些本就是少女心性的云华弟子们自然就免不了凑在了一处开始评头论足起来。 “哇……师姐,你看,那名少年好俊呢!” “嘻嘻,师妹你你春心荡漾了哦,是想找道侣了么?” “唔——哪有?” “那两名女子的肌肤好好哦,尤其是那小女孩,估计九长老都未必及得上呢!” “是呀,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肌肤就好了呢!” …… 被如此众多的妙龄女子不停地打量着,饶是以少笙如此恬不知耻,呃,不对!是波澜不惊的性子,都不由觉得有些不自在。 绿裳女子放慢了几分脚步,婉婉有仪道:“让三位见笑了,本门弟子大多都是在少时就被门中长辈带回来的,多年来一直没有与外界红尘接触什么,所以对外来之人难免会有些好奇。” 洛少笙随意地顾盼了几眼,莞尔微笑道:“少女心性,天真烂漫,我等又怎会见笑。”说罢,他似是念及到了什么疑惑事,不由微微皱起剑眉,轻轻问了声:“可是,为何云华门下弟子不外出历练什么的呢?” “这个么……”绿裳女子微作思量片刻,款款解释道:“一则是因为祖训如此,二则么,其实本门弟子其实大多也无意于人间红尘之事,并不想离开宫中。” 闻得此言,少笙与慕湘君心中皆是疑惑不解,终年待在此处,不是应该会很无聊才对么? “这是为何,一直待在这云华宫中难道就不闷么?” “也许与本门心法有关吧,本门心法注重宁心无欲,所以对一些外在的事物没有太大的眷恋。”说及此处,绿裳女子微扬嘴角,浅浅笑道:“其实宫中有如此多的姐妹相伴,倒也并不会觉得枯燥乏味。” “原来如此啊……” “不过,其实也不是所有弟子都终日在宫中修行,有些弟子偶尔还是会去红尘时间游走一番,毕竟本门也并没有绝对禁止弟子出行。” 正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大殿门前,绿裳女子忽地停住了步伐,侧过身来对着三人柔声说道:“这里是阆寰殿,掌门此时与几位长老正在殿中,几位稍待,我且进去通报一声。” 少笙微微颔首,应声道:“嗯,劳烦了!” 绿裳女子示以轻轻一笑,转过身去,径直推门而入,又顺手将殿门轻轻地掩上。 慕湘君微侧臻首,嫣然巧笑道:“嘻嘻,少笙,这云华宫好像挺有趣的呢!” “的确……”洛少笙漫不经心地接了声话,神色狐疑地扫视着四周,几息后,剑眉略略上扬,奇道:“话说……这云华宫怎么好像都是女弟子呢?” 慕湘君一愣,目露疑光,继而眸光徐徐划向四处。 凝眸所见之处,皆是正直的妙龄女子,或是低眉细语,或是漫步花间,或是阁下舞剑等等,但却唯独不见任何的男子身影。 “好像……是的呢!” 正当少年少女疑惑不已之际,“吱嘎”一声,阆寰殿的大门被轻轻地打了开来,只见方才那名绿裳女子从中徐徐走出,踱步至三人面前欠身施礼道:“三位且随我来,掌门有请。” “好。” …… 阆寰殿中,七颗奇异的明珠飘浮在了空中,散发出了温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大殿。后壁之上是一副巨大的画卷,其中山河若隐若现,草木扑朔迷离,当真是奇异非凡。 少笙三人踩在不知何种玉石所铺成的地面上缓步而行,一面对这带着神奇而梦幻的大殿景象慨叹不已,一面跟随在绿裳女子身后徐徐走至了大殿的中央。 少顷,女子停下了莲足,神色恭敬地稍稍作了个揖,轻声禀道:“掌门,三人已带到。” “嗯,好。” 听得这温婉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少笙方才从大殿的瑰丽奇异景象中醒转过来。抬目凝去,只见眼前那后壁画卷之前有四名女子在白光缭绕中静静地绰立着,宛若天仙。 方才开口问话的是一位身着白色衣裳的美丽女子,神情温和,正含着笑意打量着眼前的三人,想来应该就是云华宫的掌门无疑了。而其身侧是两名同样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容颜俏丽,嘴角含笑,显然对眼前这三位走过迢遥道的来客很是好奇。 眸光偏转,轻轻而视,俊逸少年顿时眼前一亮,呼吸微微停促。 但见这最后名女子约双十芳华,身着一袭淡紫色罗裳,无风自动,蛾眉若新月玲珑,玉唇如樱桃含丹,琼鼻似是悬胆,美眸好比星辰,身姿娉婷修长,风韵淡然优雅。 一只绯红色的玉镯戴于皓腕之上,红似火,白若雪,相得益彰,更衬得肌肤一如羊脂般柔嫩,当真是国色天香,般般入画。 容貌之美,纵是比那西昆仑的两位公主也只略逊半分,只是此位绝色女子不同于其他三位一样俏脸含笑,善气迎人,神情反倒是显得十分淡漠。 云华掌门神态和蔼,轻轻打量了眼前的三人片刻,微启绛唇,柔声问道:“你们可是从迢遥道而来?” 洛少笙弯身作揖,神色恭敬地言语道:“我等三人正是从迢遥道而来。” “如此啊……这可真是许久未有的事情了啊……”言及此处,云华宫掌门微微停顿了片刻,目光迷离,似是在回想什么,待过几息,又出声问道:“据闻澜所言,你们可是来云华拜师的?” 闻澜?!少笙瞄了一眼身边那位方才引路的绿裳女子,心下暗忖:想必指的就是她吧!随后神色一正,肃然作答道:“是的,在下洛少笙,携舍妹盈萝以及挚友慕湘君自千里之外而来,欲拜入云华门下修行,不知可否……” 云华掌门略颔臻首,轻言细语道:“原来是如此啊,至于你们想入云华门下么……”微作停顿,灿然一笑道:“自然是可以的了,祖师曾有言,凡能通过迢遥道的人,只要不是心性不良之辈,便都是可以收入门下的!” “真的?!” “自然。” “多谢!”洛少笙道了声谢,心下满是欢喜,而其身侧的慕湘君亦是怡悦万分,一则是为自己的寒疾也许有着落而高兴,二则么,自然是为少年达成了心愿而高兴的。 云华掌门浅露笑靥,轻轻望着眼前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的少年少女,心中委实感慨万分。 说起来……当年自己不也是如此么? 其实这位云华掌门数百年前也同样是通过了迢遥道方才入得云华门下的。她本名白瑜婷,原是江南一带的武林世家之后,自小便向往仙途,后来意外得知这委羽仙山上有仙人门派,于是就与多位好友一道上山求仙。 那时侯,一行共计十七人,都是惊才绝艳的年轻才俊,可是最后却只有她顺利的走过了那实在是称得上玩人的迢遥道,凭借的完全就是运气啊! 而如今眼前竟然有三人都顺利走过了那迢遥道,想必定有不凡之处。 念及此处,白瑜婷不由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起眼前三人来。片刻之后,当她的窥见少年腰中那泛着淡淡荧光的玉佩之时,心中顿时惊骇万分:这……这不是……? 看来这位少年并不简单啊! 暂压骇然之意,目光微微偏转,落至了那名玲珑的长发碧裳女孩身上。 咦,这小女孩……似乎奇怪!白瑜婷不由微微挑眉,心中总觉得此女哪里不对,但却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便也只得将心中疑惑暂且压下了。最后,她又瞅向了那名蓝衫少女,细细谛视几息,蓦地,眸中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惊喜之情,就连白袖之下的素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但却也无人察觉。 这似乎是……这回看来是捡到宝了呢! “对了,与我说说你们在迢遥道的经历吧……毕竟那路可真是有些奇特呢!” “这个啊,说来话长了,我们……” 阆寰殿中,白光萦绕,神采飞扬的洛少笙充分发挥出了江南第一神童的才华,口若悬河地描述着迢遥道的经历,让在场的几位女子皆是怦然心动,流连其中,甚至那位淡漠的绝色女子也是频频侧目,心下对这位俊逸少年提起了几分兴趣。 …… “原来是如此啊……”知晓了个中细事,白瑜婷轻颔臻首,呢喃轻语了一声,心中对于少年三人的好运也是有些羡慕,想当初,自己可是要凄惨的多了! “不过话说,你这么好口才不去说书还真是可惜呢!” 对于掌门大人的调侃,少笙不矜不伐,从容淡定道:“惭愧,真是惭愧!” “咯咯……” 其后,几人又是一番攀谈,直到良久之后,心情大好的白瑜婷觉得时辰也不早了,便道:“几位远道而来,想必也是有些乏了,我先让闻澜带你们去厢房歇息一下吧,明日会正式来将你们收入门下。” “嗯,好!” 其实少笙倒还真的觉得有些累了,那该死的迢遥道可差点没折腾死他。 “闻澜。” “是,掌门。”闻澜轻轻应了一声,侧过身来,凝睇着三人柔声细语道:“三位且随我来吧!” “好。” ; 第二章 阆寰殿中 话谈漱霞秋弦 待闻澜领着少笙三人离开阆寰殿之后,白瑜婷眸光偏转,徐徐划了旁畔的三女,轻声询问道:“三位师妹怎么看?” 右侧的那位白衣女子微微沉吟片刻,檀口轻启道:“能走过迢遥道,足以证明是仙缘深厚之人,也不似凶恶之徒,可堪造就!” “仅仅只是如此么?” “难道还有什么特别之处?”白衣女子皱了皱眉头,神色满是不解。 白瑜婷并未作出答话,只是莫测高深地抿嘴一笑,而后转向了神情淡漠的紫裳女子问道:“云裳师妹可有什么看法?” 唤作云裳的女子闻言,稍稍偏转臻首,淡淡说道:“天生道体!”这声音十分委婉动听,只是略显冷漠,同时也带着几分出尘的淡然之意。 话音方才落下,云华掌教身边的两位白衣女子皆是杏目圆睁,惊呼出了声来:“什么?!天生道体?!”那两张算是俏丽的玉靥之上满是惊喜之色。 要知道这天生道体几百年都未必会出现一个,加之就算出现了,大多也不一定会被发现,最后被埋没掉,毕竟能识得这种体质的人也算寥寥无几,故而其稀少程度,难以想象,纵然观整个云华宫传承一千多年来,也只拥有过一名弟子而已。 但如今竟然送上门来了一位,二女又焉能不惊,焉能不喜? “既然云裳师妹都如此说,看来我并没有看错了,那位少女的确是天生道体呢!”白瑜婷冁然而笑,眉飞色舞地言语道,显然此时掌门大人的心情愉悦至极。 而正当几人高兴之时,云裳那淡然的声音又次响起:“只是那位少女身上的寒气并不好处理。” “寒气?!”白瑜婷一愣,敛去了几分笑意,心中满是疑惑:自己好像并没有发现寒气什么的,不过既然这位师妹这般说了,那断然是不会有假了! 虽然有些困顿,但她却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区区寒气而已,云华宫乃是西昆仑神女云华夫人传承下来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且将寒气一事放到脑后,白瑜婷面带笑意,凝视着紫裳女子柔声询问道:“云裳师妹,那位天生道体的少女交予你收为弟子可好?” 云裳摇了摇头,不假思索便断然拒绝道:“不!” “……” 见她推却得如此干脆,三女俱是不由一阵无语,这可是天生道体耶,若放在别处,那可是要抢破头的啊!没想到如今这位师妹竟然还不要。 “唉——”白瑜婷轻轻一叹,心下甚觉无奈,遂又循循善诱道:“师妹啊,话说……你也该收一名弟子了吧?别的暂且不说,平日眠霞小筑就你一人难道不孤单么?” “无妨。”云裳淡淡言语道,显然对孤单与否并不在意。 “唉——”对于这位师妹,云华掌门也没什么办法,只得长叹了一声,随即眸光流转,在身侧两位女子身上扫视一番,问道:“那四师妹和七师妹可有意向?” 两名白衣女子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继而其中一人缓缓说道:“掌门师姐,还是入你门下吧,我们二人这点浅薄修为实在是不宜教授如此弟子。” “这……”白瑜婷犹豫了片刻,最终同意道:“那好吧!”说罢,蓦地念及起了一事,遂便又出言问道:“还有一个问题,那位少年该划入谁的门下?” “嗯?!”两微白衣女子皆是一愣,满腹狐疑顿生,听掌门师姐这意思莫不是要收为真传弟子不成?!此时此刻,就连那位一直波澜不惊,神情淡漠的紫裳绝色女子都不免目露几分疑光。 半响后,右畔的女子终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疑问:“掌门师姐,你难道是要将这位少年收为真传弟子?” “正是!” “可是,云华宫中都是女弟子啊!” “所以才不知如何是好啊!唉——”白瑜婷幽幽一叹,也觉得的确有些麻烦,可这少年恐怕与那人有关联啊,总不能也像其他男弟子一样丢到云华别院吧! 其实这云华门下呢,人是极少的,且最初只招收资质出众的女弟子,可是后来,因有许多事宜实在不适合女子处理,便又招收了一些男弟子,而这些男弟子平日则是居住在委羽山麓的云华别院之中,负责一些外界事物,物资什么的,此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渐渐有了云华宫和云华别院的划分。 云华宫中皆是资质出众的女子,乃是由普通弟子以及掌门长老直属门下的真传弟子所组成,而山麓的别院中皆为男弟子,但却只能算是云华编外弟子,并不怎么受重视,哪怕其中也不乏惊才绝艳的资质出众之人。 这倒也并非云华宫重女轻男,只是由于门中的高深功法都只是适用女子的,男子根本无法修习,所以也就难有成就。 早在数百年前,云华先辈们也曾想发展下云华别院的,可是一则没有适合的高深功法,二则么,也没有哪个先辈愿意待在一堆男子之中指点他们,故而这计划只得夭折了。 但如今白瑜婷却要将一名少年收为真传弟子,这就实在有些麻烦了。至于其麻烦之处么,倒不是真传弟子本身,而是作为一名真传弟子,自然不能待在云华别院,只得留在这云华宫中。 可宫中如今都是一群少女心性的妙龄女子啊,一个俊逸少年在此,难免会发生些什么,万一那啥,那啥,又那啥了呢?这可着实不好玩。 尽管历史上曾经也有一位真传弟子是男子,可是那位呢,有些特别,所以无妨,这特别之处么……咳咳,此事后续再提。 “掌门师姐,你真的要将那少年收为真传弟子?” “对,没错!” “好吧……” 虽然两位白衣师妹皆是不知为何掌门师姐这般做,但是本着掌门师姐一定是正确的原则,不由细细琢磨起解决的方法来。而正当三女愁云惨淡,不知如何处理之际,云裳却是蓦地作声言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将其收为弟子即可。” “啊?!”话音落下,白瑜婷三人皆是失声惊呼,瞠目结舌,一时无法言语,此事……委实可比出现天生道体还让人不可思议的多了啊! 难道是师妹看上了那少年,欲结为道侣?!这不可能啊,可是为何从来不愿意收徒的她如今会这般做?舌挢不下的云华掌门心中如此猜疑着,满是茫然不解。 云裳见状,也不在意什么,只是神情淡漠地自顾说道:“眠霞小筑并没有其他人,将其收入我门下倒也不怕他去祸害那些女弟子!” “咳咳——”晃过神来的白瑜婷轻咳了几声,小心谨慎地问道:“那个,师,师妹啊……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要将那位少年收为弟子?” 云裳目光斜过,微微挑起了好看的眉头,颇为不满道:“没错,怎么……不可以么?” “这当然没问题!”白瑜婷神色一正,立即作出了回答,尽管不知自家九师妹为何会如此做,不过这位一向对事物淡薄的师妹愿意收徒弟了怎么说都是好事呢,就算她真是因为看上那位少年,欲结为道侣,那……当然也是好事了!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下了吧!” “对了,掌门师姐,你还没说为何要将那位少年收为真传弟子呢?” 白瑜婷杏眸半眯,面露几分顽皮道:“你们猜啊!” “……”几位师妹不由面面相觑,对于其卖关子一时也甚感无语。 “我们又怎么会知晓?快些告诉我们啦!” “好吧……其实与那少年腰中悬着的玉佩有关。” “玉佩?”左畔白衣女子稍稍皱眉,百思不解道:“虽说玉佩隐有淡淡的灵力流转,应当是件宝物无疑,可又如何?” “关于此事你们不知晓其实也属常情……”言及此处,白瑜婷抬起素手,轻轻撩开了额间的发丝,偏转话锋道:“你们可知门中至宝‘漱霞’的由来?” “漱霞玉镯不是说是云华夫人当年赐予祖师的么?”静静地伫立在掌门右侧的白衣女子疑声说道,心下有些不明白了,这与那玉佩有何关系? “是的,我昔日曾翻阅过门中典籍,传说此物的由来是当年云华夫人游北海之时,得到了一块极为奇异的玉石,后来雕琢成了一只玉镯,名为‘漱霞’,直到千年多前赐予了祖师的。”话及此处,白瑜婷嫣然一笑,目光带着些莫测高深道:“可是呢,当时云华夫人除了将那奇异玉石雕成了一只玉镯外,还有一枚玉佩呢!” “嗯?!难道说……那位少年腰间的玉佩就是那枚?!” 白瑜婷嘴角扬起,言笑自若道:“没错,就是那‘秋弦’!我方才细观之下便发觉那股流转的灵力与‘漱霞’几乎一致,而且其外形和典籍中所记载的‘形似彩凤,流耀含英,泛星华之光,盈皓月之辉’一般无二,虽然我不知他是如何得到的,但估计与云华夫人定然有些渊源。”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相貌清俊雅逸的少年竟会与云华夫人有关。” “今日这三人恐怕都不简单,那名女孩似乎恐怕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 “嗯?!师姐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啊!” “……” 一时间,阆寰殿中陷入了沉寂,七颗明珠依旧是悬浮在大殿半空,散发着美丽的白光。 半响后,白瑜婷目光微侧,斜视着淡漠的紫裳绝色女子道:“对了,云裳师妹,那名小女孩便随着她哥哥也入你眠霞小筑可好?” 云裳并未立刻答话,只是眉宇微微一皱,细细忖量起来,少顷,阆寰殿中响起了清泠而婉转的声音。 “好!” ; 第三章 雾里烟竹 闲语仙途之事 跟随着闻澜的身影,洛少笙三人自阆寰殿而出,沿着蜿蜒的青石路走过了一座白玉金石构成的桥梁,来到了一片悠然宁静,在微弱暖阳下泛着金波的竹海之前。 闻澜忽地停住了步伐,轻轻回过身来,浅浅笑道:“三位,前边是烟竹林,其中有几间清幽雅致的厢房,且随我来。”说罢,闻澜便径直步入了烟竹林之中。 “嗯。”少笙颔首答应了一声,携着两女随在其之后迈入了竹林。 方入得此林之中,便觉一股清凉之意缭绕而来,顿时间,身心满是说不出的舒畅惬意,怡然非常。 烟雾渺渺,竹影扶疏,宛若天上,不似人间。怪不得古人常言“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看来这清雅脱俗的翠竹确是能让人写意忘忧啊! 心情正好的三人款款徐步,一路流连,约在半盏茶的光阴之后,数间雅致玲珑的房屋呈现在了眼前。 乍眼而观,应是翠竹与檀木所构造而成,其色淡雅,其形精致,旁处青竹奇草葱郁,犹如世外净土,的确是如绿裳女子原先所言,清幽雅致非常。 闻澜素手轻抬,指向了前方房屋道:“三位,就是此处了,你们可随意挑选。” 洛少笙谛视了前处片刻,出言道了声谢:“多谢姑娘了!” 闻澜摆了摆柔荑,嫣然笑道:“嘻嘻,不必客气,过了今日,我们便是同门了呢!”随后她又微微敛裙,提出了离去之意:“那我便先告辞了,一会儿我会再给三位送膳食过来。” “好,再见。” 话音落下,绿裳女子转身离去,不过是,那抹背影便消失在了竹影之中。 洛少笙侧过头,神情愉悦地凝视着两女道:“真是没想到过了迢遥道后,我们这般容易便被收入了门下。” 慕湘君抿唇浅笑,颔了颔首,道:“是呀,我原以为还要有什么层层考验呢!” “咦,盈萝,你为何不说话啊?”少笙抚了抚女孩的小脑袋,有些好奇,这丫头进了云华宫后还未开过口呢,这是怎么回事?遂便柔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么,还是有些累了?” “是啊,盈萝你怎么了?”慕湘君神色困惑,心下也是同样的不解,平时这小女孩还是很活跃的啊! 盈萝微抬眸光,似是有些昏昏欲睡,喃喃轻语道:“哥哥,湘君姐姐,我没事……好像有些困……” “那我们先去房中歇息一会吧!” “嗯……” …… 今日的黄昏仿佛来得很是匆匆,不经意间,夕阳便已悄悄地落入了西山,苍穹的尽头,一层美丽的晚霞流连着最后的美景。 又过良久,天空渐作黑色,一弯银钩悄然而上,洒下了了淡淡的清辉。 婉月扶清风,竹影曳黄昏。烟竹林中,檀竹屋前,洛少笙与盈萝二人宁静地坐在了溢着些许凉意的青石凳上。 此时此刻,俊逸的少年仰望着夜空中那一弯勾月,心中有些茫然。 所向往的仙路,仙途,当他真正即将踏上的时候,除了最初那份激动外,似乎还有些迷茫。 寂静的夜风中骤然响起了一声满是怅惘的轻叹。 “唉——” “少笙因何叹气?”清婉的话声悠悠传入了耳中,洛少笙侧眸一望,只见一名带着几分娇弱之态的蓝裳少女从屋中迈出,莲步姗姗,徐徐而来。 “没什么,只是有些惘然之感。” 慕湘君讶异地“哦?”了一声,明亮的星眸之中流露着几分不解。 “唉——”洛少笙又是喟然一叹,幽幽说道:“以前,我一直向往着仙人,到了如今,反倒是有些不明白为何向往了。”话罢,不由莞尔笑了笑,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多愁善感了。 慕湘君于少年身畔轻轻坐下,单手托腮,眉宇微皱道:“为何而修仙么?” “与天地同肩,与日月齐光,上可入寰宇仙府,下可游人间四海,自在逍遥,长生久视……的确是让人向往,可是,突然觉得也只是仅此而已……”说罢,少笙心中突然丛生出了一种无尽的怅然:或许……自己寻仙只是为了那一抹金色的倩影吧! “嘻嘻,其实哥哥最想的还是与仙女同枕吧!”也许是因为休息了一会的缘故,盈萝精神已经恢复如常了,此时正狡黠的打趣着自己的哥哥。 洛少笙一愣,心中怅然顿消,而后正了正神色,郑重其辞地教育女孩道:“盈萝别胡说,我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么?!” “你难道不是么?!”慕湘君眸中灵光轻转,俏皮地反问了一声,嫣然而笑道:“嘻嘻,其实盈萝妹妹说的一点都没错呢,你这般的下流的人修仙定是去为了勾搭仙子的!”说罢,心下不由念及起了迢遥道上这少年趁机占自己便宜的事情,顿时,面纱下的俏靥流转出了几分淡淡晕红,媚眼如丝。 少笙神情郁闷,心中委实有些叫屈:我怎么就下流了?!长这么大,连家中的那些美丽婢女都没碰过一个呢! “嗯,哥哥其实最坏了呢!”盈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臻首,清喉娇啭道:“他上次乘我睡觉时候还……唔唔——”话未说出口,便被心虚的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小嘴,只发出了“唔唔”之声。 洛少笙鬓角处已经微微流出了些许冷汗,神色赧然地言辞闪烁道:“咳咳——那个……其实没事没事……真的什么都没有!” 慕湘君杏眸圆睁,俏脸之上满是不可置信之意,言辞断断续续地激动道:“你……你不会乘盈萝睡着时候把她给……虽然她是你童养媳,可是才这么小啊!你未免也太,太过分了吧?!” 此话入耳,少笙顿时欲哭无泪,疾声自辩道:“误会啊,天大的误会啊,我当时不就没忍住亲了一下么,什么都没做啊!” “只是亲了一下么?”慕湘君黛眉微蹙,目露疑光,对此依旧有些猜忌。 “真得只是偷偷亲了一下!”少笙正容亢色地作答了一声,旋即十分明智地转变话题道:“对了,话说湘君你为何来修仙呢?” “这个么……希望告别病痛疾苦吧!” “这样啊……” …… 天际月隐苍穹云海,夜幕黯淡,数点星光散乱着些许烂漫,洛少笙与慕湘君二人在竹影下畅谈着仙路红尘,盈萝依偎在着少年的怀中,不自觉揉了揉有些倦意的眼瞳,缓缓进入了梦乡。淡淡的白纱下,小女孩的嘴角勾勒出了绝美的笑意。 …… 次日清晨,一抹暖暖的朝阳洒在了初晨的云华宫中,白玉金石桥上,一紫一白两名女子正联袂款款而来,不多时,便已行至了烟竹林前。 白衣女子那如水的目光轻轻瞅了前处一眼,随即落在了身边的绝色女子身上,微笑道:“云裳师妹,我们这便进去吧!” 云裳闻言,微微颔首。 两人细步纤纤,走进了雾霭袅袅,晨露依稀的烟竹林中。 …… 烟竹林中,洛少笙三人刚刚吃下闻澜送来的早点,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四处转悠转悠,待这怪无趣的。然而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温婉的女声。 “三位昨夜歇息得可好?” 少笙一愣,立时转过身去,入眼处,沾着些露水的青竹边,云裳和白瑜婷二女正婷婷而立,衣袂翩翩,如诗如画,出尘至极,不似人间。 到底是修仙高人啊,连走路都没声音呢! 慕湘君从石凳之上站起了身来,婉婉有仪道:“这里雅致宁静,昨夜我们休息得很好呢。” “那便好。”白瑜婷微微一笑,柔荑轻抬,指了指身边的紫裳绝色女子,向三人介绍道:“这位你们昨日也曾见过了,她是我的九师妹,名为云裳,现下是云华宫的九长老,嗯……而此番我二人来此呢,便是正式将你们收入云华门下的。” 说罢之后,也未待少年几人有何反应,便微侧眸光,凝睇着蓝衫少女正容亢色道:“慕湘君,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啊?!”慕湘君一声轻呼,不由怔住,美丽的双目中透露着惊诧,面纱下的檀口微张,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云华宫的掌门收为弟子。 过得片刻,缓过神后,少女暂且压下了心中的那份激动,道:“湘君自然愿意。” “如此甚好!”白瑜婷嘴角含笑,微微颔首,心情很是高兴,继而眸光又移向了少年道:“至于洛少笙么……其实云华宫中本来是不留男子的!” 洛少笙心中一惊,不觉有些焦急,但很快便释然了,毕竟若是不打算收下自己,昨日就扫地出门了,何须等到现在,而且这掌门不是说本来是不留男子的么!不过一侧的慕湘君却是立即有些焦灼,疾声呼道:“掌门,这……” 白瑜婷摆了摆手,打断了其话,浅露笑靥道:“你莫着急呀,我又没说不收。” 少女神色稍缓,顿时放下了几分心。 白瑜婷见此,微微一笑,随后又凝向少年,款语温言道:“但是既然你持云华夫人的信物而来,那我们自然也只能破例了!”说着,眸光下移,瞥向了其腰间的秋弦玉佩。 洛少笙微微皱眉,低首注视起腰间时不时流转着若隐若现荧光的玉佩,心中有些狐疑:这不是瑶姬的玉佩么,怎么成云华夫人的信物了呢?难道瑶姬还有个名字叫做云华夫人? 正在此时,白瑜婷的话语声又再次响起:“而且……云裳师妹也愿意收你为徒!” “嗯?!”少笙一愣,迅速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那位在雾霭中出尘飘逸,气质优雅的绝色女子,心中满是疑惑,但是不得不说他非常高兴。 这么绝色倾城的旷世美女成自己师傅了?那就是说以后可以朝夕相对,这可实在是……无量天尊,甚好甚好! 微风中,云裳依旧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的心思。 “还有这位小女孩么,也就随你一起入云裳师妹门下吧!” 此言响起,少笙方才收回了打量紫裳女子的目光,应声道:“嗯,好的。” 其后,几人又是一番畅语闲谈,当然,那名淡漠娴雅的女子不在此列。 半响之后,白瑜婷浅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就这般定下了。”话罢,眸光转向了娇弱的少女道:“湘君,你且随我来吧!” “嗯。”慕湘君轻轻地应了一声,向少年女孩挥了挥柔荑,而后随着云华掌门一道款款离去。 云裳美眸微动,淡淡地瞥了俊逸少年一眼,轻轻地道了声:“我们也走吧!”随即缓移莲足,姗姗而行。 洛少笙见状,便携着云萝徐徐跟了上去,同时心下暗暗赞了一句:声音可真美! 梦幻般的雾霭隐去了众人离开的背影,渐渐,烟竹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就这般,三人正式拜入了云华宫门下,走上了那茫茫红尘中的漫漫修仙途。 ; 第四章 踏朝歌 梦枕云上眠霞 清澈的小湖中,芙蓉出水,宛若少女娇艳,映衬着风中悠扬的树木。琼花瑶草间蝶舞翩翩,富丽堂皇的几间楼阁又不失雅致温婉,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仙家胜境,不外如是,如此之美的景色却少有人踏足,毕竟那位唤作云裳的九长老并不喜有人来访。 此刻,洛少笙正在这眠霞小筑的前厅堂中,颇为疑惑地注视着檀木椅上悠然喝着茶水的云裳,着实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方才随着这名绝色的师尊从烟竹林来到这眠霞小筑之后,她竟然就这么自顾自地喝起茶来了?! 旁畔,盈萝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还时不时还瞅瞅眼前那位漂亮的姐姐,灵动非常。 又良久之后,没能耐住寂寞的少笙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那个,师尊……” “嗯……”云裳淡淡地应了一声,放下了纤纤玉手中的茶杯,抬眉瞅向少年。 “难道不用拜师么?” “不必。” “嗯?!”洛少笙稍稍一愣,心下着实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应该先拜祖师,再拜师尊,然后几柱香那啥么?我记得那些什么演绎,什么传奇的志异仙侠书籍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云裳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淡淡问道:“你很想磕头么?” “呃,这个……”洛少笙殊觉无语,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 “这不就结了,知道我是你师傅就可以了,何须拘泥这些小节之事!”话罢,云裳柔荑轻动,重新端起了那盏茶杯浅抿了一口。 “好吧!”少笙微微一笑,颔首应声,暗中思忖着:看来眼前这位绝色师尊似乎也没有表面的冷漠那般不好相处,倒真是个有趣的人呢!思及此处,不由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佳人。 精致美丽几乎到极致的绝色容颜上,薄薄的朱红色嘴唇,秀挺的琼鼻,淡淡的娥眉。 美!真是美! 目光缓缓下移,可见颈间流露的肌肤晶莹如玉,宛若羊脂,胸前遮掩在紫裳下的一对玲珑饱满圆挺,柳腰纤纤,指似青葱。 真是个赏心悦目的绝色美人啊! 被少年那微显灼热的目光如此端详,云裳倒是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了,那张淡漠的俏脸之上似是浮过一丝红晕,但却又立刻消失了,并未有人察觉到。 眸光轻转,扫过了少年与女孩,微启樱唇道:“少笙,我便这么叫你了……往后你与令妹就在此处居下,住处你二人可自行去随意挑选,这里并无他人。” 洛少笙闻言,依依不舍地收起欣赏的目光,应声答道:“嗯,我知晓了。” “云裳姐姐……”环顾完四处的盈萝杏眸微眯,轻声唤道。 “嗯。”云裳轻柔地应了一声,淡漠地俏靥之上竟流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意,似乎对这小女孩十分喜爱。 洛少笙并未窥见那一丝绝美的笑意,只是在一旁嘀咕着:“自己的妹妹叫自己的师傅为姐姐,这个关系怎么有点凌乱?” “为何这里没有其他人呢?” “嗯,这个么……”云裳微一忖度,语气颇为温和地言语道:“因为我一直没有收弟子,所以眠霞小筑一直只有我一人!” 洛少笙闻得话语的柔和之意,心中倒是丛生出几分讶异:没想到这美丽无比的师傅似乎和盈萝很合得来的样子呢!咦,等等……一直没有收弟子?!那我不就是第一个弟子么!念及此处,不禁愕然地凝视着淡漠女子。 云裳见状,自然是知晓其心中之意,故便解释道:“你的确是我第一名弟子,而其中缘由么……一则是因为百年来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选,二则么,我也实在无意教什么徒弟。” 少笙稍皱剑眉,满不是不解地问道:“那……为何会收我为徒?” 虽然他自认也算是个天纵奇才,可眼前这位玉人百年来见过的天才人物绝对不在少数,肯定有比自己更为出色的。难不成是因为我持有云华夫人玉佩缘故? 云裳略侧眸光,瞥了少年一眼,淡淡道:“因为……看你比较顺眼!” “呃!”洛少笙眸光一滞,顿时愣了,不得不说,这等理由可真是稀奇。 “那云裳姐姐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么?” “嗯。” 盈萝眸光幽幽,默然不语,半响后,轻启玉唇,带着些寂寥之意低声问道:“那……不会孤独么?” 云裳侧转臻首,随意地望了轩窗外摇曳中的花木一眼,神色淡然道:“习惯就好。” 话音落下,盈萝显得有些许黯然神伤,默默地垂下了小脑袋,喃喃自语道:“真的会习惯么……”星眸之中,是说不出的寂寥与怅然。 洛少笙见状,大为困惑,这丫头是怎么了? 檀木椅上的云裳对此亦是茫然不已,莫非自己的话触动她什么心事了? 少顷,盈萝抬起了头,似水般的目光凝视着淡漠的绝色女子,轻轻唤道:“云裳姐姐……” “嗯。” “以后……我和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云裳一愣,怔怔地注视着女孩灿若星辰花海的一双眼眸,几息之后,嘴角蓦然微微扬起,浅浅而笑,宛若牡丹初绽,惊艳了少年的岁月时光。 “好的,我记着了……嗯,我带你们去挑选住处吧!” “嗯。” …… 疏雨恋春风,涤得红尘人,几许慵倦意。春日的细雨,悄悄地落在了眠霞小筑中,湖水荡起了点点涟漪。 洛少笙轻轻地推开了朱红色的窗户,看着窗外那丝丝细雨,如梦似幻,一如儿时江南的烟雨般朦胧若画。“呼——”轻轻地呼了口气,念及起这几日的光阴,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莞尔浅笑。 话说,自云裳携着二人挑选完居处之后,洛少笙便在这眠霞小筑中住了下来,这两日与那位绝色师尊之间的相处也十分愉快,除了自家妹妹盈萝一直喊自己师尊微姐姐让他略觉郁闷,不过云裳对此倒是十分乐意至极。 提及这位云裳,尽管她性情是有些淡漠,但却是个极好的师尊,甚至为云华宫中没有男子衣物之事,还亲自跑了一躺永宁县去购买一些回来,这可委实让洛少笙有些受宠若惊。 至于这两日来少笙在眠霞小筑的生活么……倒也是得十分得惬意。 闲暇之时,研究研究那《白猿剑笈》的奇异剑招,还可以带着盈萝一道去找云裳喝喝茶,聊聊天。觉得无聊的时候,便琢磨琢磨那副爷爷留下的画卷,虽然这画卷一直没什么动静。 除却此外,最让洛少笙觉得高兴得就是,这几日来,瑶姬所传的天衍四十九进境有明显的增快。对于此事,俊逸少年只能赞叹句:到底是仙家福地啊! 春雨依旧,香燃半柱,此刻正欣赏着绵绵飘雨的少笙倒是突然想念起慕湘君了,听云裳所说云华掌门正在为她洗髓什么的,却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又在窗前伫立了良久,他蓦然念及起了当夜梦中瑶姬说天衍四十九起点非常高,以自己如今浅薄修为进境会很慢之事,遂便打算去问师尊讨要一部功法。 尽管其实少年并没有觉得进境慢,不过他还是相信瑶姬所言的,也许……找些初习进境比较快些功法修行下后会更快些也说不准呢! 这时候……师尊应该在房中吧!念及此处,少笙微微一笑,转身徐步,跨出房门,沿着回廊款款行去…… 雅致的轩窗外,细雨泠泠,窗内,檀香木制成的梳妆台上摆放着闺中女子都应有的菱花铜镜,桌案上,一抹素绢旁有一方端砚,几支玉石为杆的毛笔静静地摆放着,右处,古朴而又精致的七弦琴,温婉地沉睡在了插着几株奇花的青瓷花瓶的旁边。 闺房西处,绘着溪流湖石,青竹秋兰的屏风与房中景物相得益彰。屏风之后,红木制成的床榻之上,悬着紫色的丝帐。 此时,端坐在小巧圆凳上的云裳美眸中带着几分讶异,轻轻地凝视着眼前正在四处张望的俊逸少年,心下对其来意委实有些不解。 “初习进境快的功法?!” “嗯!”洛少笙随意地应了声,眸光在闺房四处不住地打量着,虽然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云裳的闺房了,可是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激动,毕竟女子的闺房可不是能随便让男子进入的。轻轻地嗅着缭绕在女子闺房中的淡淡馨香,一时间,倒是有些心神迷醉了! 对于其可以说是无礼的举动,云裳也没阻止什么,只是微皱着娥眉道:“原先我见你身具无上仙家心法,便也没为你寻什么功法,而我云华宫中大多皆是女子修行的,你要说初习进境便快的么……其实也不是没有!” 洛少笙心中一喜,收回顾盼四处的目光,将其落在眼前的绝色师尊身上,问道:“是什么?” “云华宫嫡传的心法神女灵心便是初习进境极快的,只是……”话及此处,云裳淡漠俏脸上的神色微微变得有些古怪。 “神女灵心?!”少笙微微皱眉,神色茫然道:“这应该不是男子修行的功法吧?” 云裳径直注视着少年,嘴角处流露着一丝莫名的笑意,朱唇轻启道:“其实神女灵心男子也能修习的,只是会有一些小小的后遗症。” 少笙微微前倾,贴近了佳人的绝色玉靥几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个小小的后遗症是什么?”不知为何,他心中总觉得有些发冷。 “这个么……”云裳美眸流转,微做沉吟,蓦地话锋一偏道:“其实你也并非第一个收入云华门下的真传男弟子。” “咦,还有其他人么?” “嗯,还有一人……大概是在六百年前,门中先辈曾捡回了一位男婴,之后偶然发现这男婴竟是传说中天生道体,于是便破格收入了云华门下,由掌门直接授业。”言及此处,云裳见眼前的俊逸少年面露疑色,心中也知晓他对天生道体不解,故便轻言细语地为其解释道:“天生道体百年难遇,是一种与生俱来便是经脉全通,而且与天道自然极为亲近的体质,无论是炼气,还是合道,比之常人要快上许多,嗯……与你同来的那位少女慕湘君便是这天生道体。” 洛少笙微微怔了怔,心中对于湘君能直接被收为掌门弟子疑惑也解开了,原来……是这般啊! 云裳探出了紫色衣袖下的芊芊柔荑,端起了桌上已经凉去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又继续道:“当初这位男弟子资质过人,更兼天生道体,而我云华宫中实在没有什么适合男子修行的一流功法,于是便将神女灵心传与了他,结果么……” 少笙心中委实好奇,便出声追问道:“怎么样了?” “呃,也算顺利吧,并没有什么修炼不顺的现象,只是等他长大后才发现有小小的后遗症。”言罢,云裳的神色愈发得古怪。 对于此时师尊的奇怪神态,少笙总觉心有戚戚,问道:“到底是怎么样的后遗症?” 云裳稍稍犹豫了几息,凝睇着身前少年吐气如兰地作答道:“就是从此以后那位弟子不喜女色,喜欢男人了。” “啊?!”洛少笙正在贪恋地享受着玉人那说话间呼出的芳香,听得此言,顿时大骇。 喜欢男人?!天哪!这是多可怕的后遗症啊! 对于其如此惊骇,云裳并无有何意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后来,这位男弟子与蜀山一位喜好男风的才俊结为了道侣,成为了当时众多修仙人士所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最终还一道飞升仙府,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少笙默然了片刻,而后愁着眉头,苦着脸唤道:“师傅……” “嗯?” “就是说那位弟子除了性别外,其他变成了女人么?” 云裳稍作沉吟片刻,翡翠般玲珑的玉指划过了额间的几缕发丝,一时间,优雅之态尽显。 “也可以这么说吧!” 洛少笙神色颇为惶恐,略带几分调侃之意苦笑道:“师尊,你别这么调皮好么?”话罢,心下不住地嘀咕着:这叫小小的后遗症?简直酷刑啊!还传为佳话?这什么世道么! 对于自己徒弟的调笑,云裳显然不乐意了,有这么跟师傅说话的么?故而不由给了其一个娇媚妖娆,勾人神魂的白眼。 这一眼,看的俊逸少年怦然心动,也膛目结舌,自己这淡漠优雅的师尊是练功走火入魔了么?!怎么竟然还会白人眼了! 此时,云裳也觉察到自己适才的举动有些不对,心中不禁慌乱丛生,呼吸也微微急促了几分,随即立刻别过了头去,不再看向少年,那如花娇靥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粉霞,美丽无比。 这师尊还真是可爱啊!察觉到了佳人玉靥上那一闪即逝的晕红,洛少笙顿觉莞尔,如此忖道。 少焉,云裳神色已恢复如常,檀口微启,轻声说道:“那个……你真的不试试么?其实也许只是巧合而已,当初那位男弟子可能本身就不喜欢女色。” 这也是能试试的么?少笙心下嘀咕了一句,面有余悸地开口道:“还是算了吧,这个险我可实在冒不起啊!” “那好吧!” 话罢之后,云裳似是想到了什么,回过首来凝视着少年,美眸中秋水流转,巧言轻语道:“其实还有部极为高深的功法,男女皆可修习,没有任何后遗症,只是初习极快,到了后面就再难寸进了,你要试试么?” 洛少笙眸光一亮,不假思索便作出了肯定的回答:“当然。” “那随我来吧!” “嗯!” 其后,云裳便起身携着少年离开了闺房,屋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唯有香炉中冉冉升起的烟雾缭绕在四处。 ; 第五章 初闻剑道 阁中藏笈玄华 春雨已止,天扉初霁,幽幽花香飘溢四处,离开了眠霞小筑的师徒二人踱步行了良久之后,云裳在一座楼阁之前停下了莲步,淡淡道:“就是此处。” 洛少笙抬目瞅去,只见眼前坐落的是一座造型美观,雕工精细,而且极高的宏伟楼阁,大门上悬着的匾额上书有“枕嵐閣”三字,几名俏丽的云华弟子时不时地出入其中。 “这里是?” “这里云华宫的藏书之地,共有四层,你所需的功法便在第四层中,且随我来。” 话音落下,云裳莲步袅娜,摇曳着纤纤柳腰,径直走进了枕岚阁。洛少笙见此,便也跟了进去。 现下的枕岚阁中,倒是有不少云华弟子正翻阅着架上的书册典籍,见到少年二人走来,那些原本沉浸在书籍世界中的女弟子们都不由露出了好奇地神色,凑在一处切切私语起来了。 “哇……竟然是九长老啊,我第一次见到她来枕岚阁呢!” “九长老后面的那个少年是谁啊?宫中不是没有男子么?” “你这个书呆子一直在枕岚阁不出去,现在都不知道了吧!那是前两日九长老收的弟子,你得叫他师叔!” “啊?!九长老收徒弟了,还是男的?” …… “九长老好美呢!” “是啊……要是我有她十分之,不对,百分之一就好了。” “想得美,你连千分之一都是做梦。” “哼,我做下白日梦不行么?!” ……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莺声燕语,少笙随着云裳走上了枕岚阁的第二层。 第二层上,人比之下层倒是少了许多,而且对于他二人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瞥了一眼便又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了。 又行片刻之后,第四层的景貌终于映入了洛少笙的眼眸之中。 四周墙上并未设有窗户,因此外面的光芒无法透入,让阁内显得十分昏暗,但却有微微的烛光充斥,故也能勉强地看清眼前的景象。 四层之中没有像其他三层一般摆放着书架,只有书籍,画卷,竹简之类的静静悬浮在空中,时不时有奇异光彩暗暗闪过,这等奇异的情况倒是让少年觉得有些稀奇。 云裳徐徐扫视了周处一眼,语气低缓地说道:“枕岚阁第四层中所藏的都是本门极为重要的功法,上面都下有厉害的禁制,不过倒也不是怕人偷,而是担心一些修为不足的弟子修习会有导致走火入魔,所以,需要有足够的修为才能将其取下。” “这样啊!”少笙微微颔首,收回了顾盼四处的目光,侧首问道:“师尊,那你说的那功法是什么?” 云裳柔荑轻挥,将悬在空中的一卷竹简取了下来,交予少年道:“便是这卷了,你打开看看吧!” 洛少笙闻言,伸手接过了那卷显得十分古老的竹简,怀着欣喜而又激动的心情将其缓缓展开,顿时,一股苍凉而又凌厉无双的剑气迎面袭来。 恍惚间,仿佛一柄锐利无双的绝世宝剑扶摇而上,划破了九重苍穹,剑气纵横,傲然睥睨。 待得片刻之后,他方才缓缓回过神来,徐动眸光,但见竹简右上角书着“太上玄華劍錄”六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却又带着几分娟秀之意。 云裳撩起了肩上如墨的发丝,在青葱玉指之间轻轻缠绕,朱红色的玉唇轻启,为自家弟子讲述道:“太上玄华剑录的来历我也不清楚,相传在云华宫创立之初便在枕岚阁中了,应当是是上古剑仙所留,有传闻是广成子,但却也无从考证,此剑录可分为两个部分,一是修炼剑气的心法,也就是你手中的竹简,二是剑道两大极致之一的修行之法以及心得感悟,目前在六师姐处。” 此话入耳,洛少笙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遂出言问道:“这剑道两大极致是什么?” 云裳自然知晓初入仙途的他对于这些可以算得上是一窍不通,便耐着心细细解释道:“剑道极致之一,是剑与身合,身与心合,心与神合,神与天合,我即是剑,剑即是我,呼啸于九天之上,纵横于九地之下,杀伐无双,所向披靡,大多上古时剑仙都是修习此道!” 话及此处,指了指少年手中的古老竹简,道:“这太上玄华剑录所凝出的剑气之强,天下功法无能出其左右,若与这‘剑身合一’的剑道极致想配合,几乎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竟然这么强?!” “强的确是强,可修习此心法之人都只能略窥其境,此后便再难寸进。其实云华门中许多人都曾修习过,包括我在内,可是最终都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少笙挑起了眉头,疑声道:“这是为何?” “唉——”云裳幽幽地叹了口气,怅然若失道:“据这心法所述,需凝出剑魄才算正式入门,可是至今为止,还没人能够做到,无法凝出剑魄,比之寻常剑道心法也强不了多少,没必要花费时间在这上。不过这门心法初习时进境十分快,倒是符合你的要求!” 洛少笙点了点首,微微笑道:“我试试吧,也许弄不好就这么凝出那什么剑魄了呢?” 对于徒弟有此想法,云裳也觉欣慰,颔首道:“也许真与你有缘也说不准。” “希望如此吧!”少笙笑着言语了声,同时将古老的竹简合了起来,收入怀中,继而又问道:“对了,师尊,那剑道另一极致是什么?” “另一极致么便是御剑术了。” “御剑术?!是蜀山仙剑派那个么?” 其实对于御剑术三字少笙并不陌生,向往着仙途的他可没少听说那些剑仙能以气御剑,瞬息千里什么的,对此,少年可是十分的向往啊! 云裳微微点头,柔声作答道:“嗯,没错,不过这剑道极致确切的说应该是指御剑术中的御剑决。” “御剑决?”洛少笙皱了皱剑眉,心中有些不解。 “御剑术是驭剑之法,而御剑决则是攻伐杀招,凝气成剑,衍化万千,强大的御剑决辅以高深修为,能够顷刻之间将一座城池毁去,只是这御剑决没有剑身合一那般的迅捷与灵活,不过在范围与声势之上却是要胜出许多。” 说罢之后,云裳不经意间瞅见弟子一言不发,正低着首思考着什么,不免有些困惑,遂便靠近了些,微微前倾,询问道:“你怎么了,可有什么疑惑?”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少笙缓缓抬起了头,顿时,眼前不足半尺处的绝色容颜映入了眼中。美眸如星,眉宇若画,第一次离得这般近,更觉其美得惊心动魄,刹那间,绮念丛生,有种想亲吻那娇小红唇的冲动。 云裳似水的眸光与少年那灼热的目光相接,顿时羞意丛生,心中七上八下,那娇美的双颊悄然染上诱人的粉红,宛若初春桃李。 烛下美人,含羞带怯,端是不可方物。 “师尊,你真得好美……”洛少笙目光痴迷,喃喃轻语了一声,随后鬼使神差地作出了一个极大大胆的举动,跨前一步,猛地将身前的倾城绝色搂入了怀中。 “啊——你,你作甚?!”云裳一声惊呼,杏眸圆睁,娇躯僵硬,委实是羞恼异常,感受着胸前腰间传来的丝丝热度,何曾有过如此旖旎经历的她此时绝色脸庞上的淡漠之态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寻常少女的含羞娇态,美艳动人。 软玉温香在怀,微微冷静了些许的少笙心中有些懊悔,自己方才有些冲动了啊,现在似乎不好办了呢,该怎么办呢?算了,还是继续抱着吧,就当我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嗯,对,就这么办!嗯……师尊的身上的香味真好闻,哇——这腰可真细呢,都快赶上盈萝那个小丫头了! 于是乎,俊逸少年将怀中的绝色女子搂地更紧了些,甚至双手手不安分地摩挲了起来。 觉察到这番动作,云裳娇躯骤然一颤,浑身上下立时酥软无力,直接软到了在自己弟子的身上,俏靥如冬日红梅,美目之中春水汪汪,媚意如丝。 片刻之后,柔弱的话语声响起,隐隐间竟带上了几分哭腔。 “少,少笙……你,放……放开我,好么?” 洛少笙闻言,心中欲念消了大半,立刻松开了环在纤纤柳腰上的双手。 没了束缚,云裳急促地轻呼了几口气,待缓过几分神后,迅速后退几步,与身前少年拉开了一些距离。美眸之中隐约有些泪光打转,身躯不住地微微抖动,面色宛若朱砂,娇艳得几欲滴出水来。 瞅见此状,少笙对自己冒犯佳人之举不禁有些后悔,毕竟说实话他对这个师尊还是非常敬爱的,于是便真挚歉然地赔罪道:“师尊,我……真是对不住啊!” 云裳呼吸渐渐如常,面色也恢复了几分,只是心中却依旧慌乱如麻,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沉默着。 少笙谛视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轻唤了声:“师尊……”随后,走上前几步,欲靠近些许。 云裳见他走近自己,本能之下慌忙地后退了几步,好像面前这位弟子要对她怎么样一般。 “你,你别过来!” 洛少笙见状,立即停住了步伐,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难过,神色黯淡地幽幽道:“师尊,你是在怪我么?” “啊?!没,没有……我没有怪你,只是……我只是有些不自在,等会便好!” 此言入耳,俊逸少年倒是放下了心来,难过之意也一扫而空,不过突然却又觉有些疑惑:自己只是情不自禁地抱了下,为何师傅的反应会这么大呢? 若是云裳知晓自家弟子此时心中的想法,定会狠狠鄙夷一番:自己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被你这么抱着反应能不大么?!何况,你那双手还这么没规矩! 半响之后,似是已经恢复了优雅淡漠之态的云裳羞愤地白了少年一眼,嗔道:“哼!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可不许在这般无礼了。”话罢,心中又想起了方才被他搂着时的感觉,不觉心乱如麻。 得到了佳人原谅,少笙讪讪一笑道:“其实,方才真的只是个意外,主要师尊你是在太美了!” “哼,你不许再说此事了!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呃,好。” …… 云淡风闲,草木幽寂,行走在一座白玉金石桥上,云裳心中总是不断浮现着适才那羞人一幕,令她慌乱的同时却又丛生出几分异样之感。 踱步徐行间,少笙蓦地出声问道:“师尊,我们门中有没有御剑术那样的呢?” 云裳闻言,暗暗地平复了下有些缭乱的心境,微作思考一番,道:“驭剑之法本门倒也有,但是比之蜀山的御剑术实在远远不如……”说及此处,斜过眸光,问了句:“你问这作甚,莫非,你想修习御剑术?” “这个么……”少笙沉吟几息,讪讪道:“其实我只是对那个御剑飞行比较感兴趣。” “御剑飞行么,这又是为何?” “因为够潇洒啊!” “……”云裳一时无语,心中委实有些好笑,暗叹:到底是少年心性啊!而后嘴角微微含起几分细不可见的笑意,捋了捋鬓角的发丝,清喉娇啭道:“其实蜀山的御剑术并非不外传,而且以我云华与蜀山的交情,你若想学,估计没有什么问题!” “真的?!”少笙眸光一亮,顿时心花怒放,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望见自家弟子一脸的欣喜若狂,云裳心中也升起了几分愉悦,浅露笑靥道:“自然,我这几日且修书一封寄去蜀山,待过些时候你修为有所小成时,便去蜀山学那御剑飞行之术吧!” “哦耶,师尊我爱你!” “啊?!你不许乱说!” “可是我真得很……呃,不说了。” “那个……你对御剑飞行之术如此钟爱真得只是因为潇洒的缘故么?” 此番话音落下,洛少笙蓦地停下了步伐,微微抬头,仰视着万里云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云裳见此,便随之一道停下了脚步,心下满是狐疑。 几息之后,此处缓缓响起了一句带有沧海桑田之感的话语声。 “其实……我在许久许久之前,就一直有一个剑仙梦!” 云舞雾浮,蝶绕琪花,云华宫的白玉金石桥上,一名俊逸的少年临着清风伫立着,脸上流露着一丝眷恋,一丝怀念,似是在回想曾经,身边一位绝色女子静静地陪伴着他,青丝与衣袖飞舞着,恍如一对神仙眷侣一般。 ; 第六章 霞染朝露 刹见旷世天颜 东方的天际染上了一抹瑰丽的朝霞,眠霞小筑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晶莹的露珠从花蕾细叶上轻轻滑落,宛若点点耀眼的水晶。 湖水畔的亭中,带着面纱的小女孩扯着俊逸少年的衣袖,小嘴微抿,泪水眼眶,泫然欲泣地注视着少年,我见尤怜的神情简直让人有些心碎。 其旁还有一位紫裳飘飘的绝色女子正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二人,嘴角微微含着些许动人的笑意。 此事缘由,其实倒也不算什么,大致上是这般的—— 话说昨日洛少笙二人携着太上玄华剑录离开枕岚阁之后,却也没有急着返回眠霞小筑,而是见天色尚早,便在云华宫随意走赏起来。 一路之上,云裳孜孜不倦地为自家弟子介绍着云华景致,同时也为其讲述了些修行的具体事宜,使得这位初涉仙途的俊逸少年不再是那般的茫然无知。不过二人在经过六长老秋霞岚居所之时,却是莫名其妙地被这位方才出关的长老大人给拉了进去。 说起这位云华六长老倒是个极为活跃的女子,也是门中与云裳关系最为亲近之人,如今见自家这位淡漠师妹竟然收下一名男弟子,委实惊奇不已,于是便拉着少笙话东话西了起来。 其后几人一番攀谈,时光恍逝,不经意间,竟已是月悬半空,夜深人静。发觉到这个状况后,洛少笙不由大呼糟糕,二话不说,迅速拉上云裳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同时心下郁闷地嘀咕着:这六长老的居所真是见鬼,在里边居然完全无法觉察到外面的天色?! 片刻之后,当少年二人回到眠霞小筑之时,却看见那位翘首盼了不知多久的小女孩正蜷缩在厅堂的檀木椅上,已经沉沉睡去,小小的柳眉微微皱着,口中还喃喃梦呓着“哥哥”什么的。 洛少笙见此,心中顿时大为怜惜,轻轻将其抱回了房中安置好,默视良久,懊悔不已。随着一夜过去,醒来的盈萝对于昨夜哥哥不声不响地抛下她一人之事耿耿于怀,于是就这么扯着少年的衣袖不放,甚至连吃早饭时都是如此,一副被抛弃的神情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此时,湖畔亭中,少笙轻柔抚弄着女孩的小臻首,温言细语地哄道:“盈萝,昨天是哥哥的错,别不高兴了好么!” 盈萝并未作声,只是汪然欲涕地盯着少年。 “唉——”喟然一叹,少笙对此委实是无可奈何,遂便目光偏移,求助于身边的紫裳女子。 云裳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随即又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再接再励。 对于自己师尊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现,少笙也只能暗自鄙夷一番,当然,现下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赶快把盈萝这小丫头哄高兴了才对,于是乎,他便又苦着俊逸的面庞转过头去继续哄起了小女孩。 “盈萝啊……” …… 雾气渐渐散去了些许,初晨的阳光抚在了宁静的眠霞小筑上,为花叶上的露珠染上了一层荧光,同时也为湖畔亭中的三人带来丝丝暖意。 此时此刻,终于在少笙软言细语地一番呵哄,以及无数再三地保证之后,盈萝那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总算消失不见了,正心满意得地窝在了哥哥的怀中,贪恋地闻着少年身上的气息。 几人一时无话,微风拂过,打破了水面原有的宁静,荡起了层层涟漪。 忽然间,亭椅之上,搂着女孩纤纤细腰的少笙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从碧绿的湖面移到了身畔的绝色佳人身上,轻声唤道:“师尊。” “嗯?”云裳微微一愣,侧过臻首,与其眸光相接,柔荑轻动,随意地撩起鬓角青丝。 “那个,我似乎已经凝出剑气了,你看……”说着,少笙右手抬起,霎时,数道蓝紫色的凌厉剑气在其指尖缭绕了起来,绚丽异常。 云裳见状,不禁杏眸圆睁,顿时呆若木鸡,捋着青丝的柔荑也停在了半空之中,目光怔怔地凝视着缠绕在少年指尖的太上玄华剑气,心中涌起了翻天巨浪:这……怎么可能?! 待回过几分神后,她皱了皱美丽的娥眉,神色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照理说……不可能这般快就修出剑气了啊?!”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昨夜我照着那竹简上所谱写的修习了一下,然后今早起来就发现已经凝出剑气了……”话及此处,洛少笙微一思量,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云裳眸光异色频露,淡淡笑道:“这自然是没什么事了,只是以你的修为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原以为起码要一月左右才能凝出这太上玄华剑气,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也许你真得这这心法有缘呢!” 对于此事,她也是十分高兴的,看来自己的弟子看来资质悟性恐怕不只是出众那么简单,弄不好真能凝出剑魄也说不准! 听得此言,少笙心中也松了口气,毕竟这修习速度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安,继而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却突然望见了前方回廊处有一名蓝衫少女正踱步款款而来,霎时心中升起了几分疑惑:眠霞小筑平日从来不会有人来访,这会是谁?咦,这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呢! 不多时,少女便已莲步袅娜地走至了三人的眼前,而瞅清此人容颜的洛少笙却是不禁失神微愣。 真美! 蓝衫少女年约十六七年岁,肤色白皙若雪,晶莹如玉,温婉的眉目之间流露着几分病态之美,娇弱的身姿让人心生怜惜,垂在双肩的青丝在微风中轻轻悠扬,宛若画中人。 此时,这位娇弱少女嘴角微扬,含着些许笑意静静地注视着俊逸少年,杏眸中包含着一种不知名的意味。 这人好像是……洛少笙微皱剑眉,心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有些不确定地轻轻唤道:“湘君?” 蓝衫少女杏眸半眯,掩嘴一笑道:“嘻嘻,是我呢!” “还真得是你啊!”洛少笙灿然笑道,心中泛起了惊艳之感。 虽然少年早知慕湘君定然是一位绝色佳人,可如今亲眼见识到其面纱下的容颜,却是依旧有些震撼,此刻,望着眼前站在一处,平分了眠霞小筑无尽春色的蓝衫少女与紫裳女子二人,他也分不出谁更美一些,只能说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少年怀中的盈萝蓦地仰起臻首,挥了挥柔荑,轻轻地唤了声:“湘君姐姐。” 慕湘君微露笑靥,谛视着女孩应声道:“嘻,盈萝。”说罢,又转向了紫裳女子,微微欠身施礼,道:“湘君见过九师叔。” 云裳美眸凝睇,轻轻瞥了一眼这位容貌不下自己的绝色少女,摆摆手,淡淡回道:“无须多礼。” “湘君。”少笙轻轻唤了一声,问道:“话说,你今日为何将面纱取下了?” 慕湘君目光徐转,划向少年,巧语嫣然地作答道:“如今在这云华宫中,又并无什么不便,何须用面纱遮住容颜,自然是将其取下了。”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说及此处,少笙念及起了自己先前的想法,不觉笑着摇了摇头。 慕湘君见状,倒是有些好奇了,遂便出言问道:“以为什么?” 洛少笙注视着眼前的蓝裳佳人,带着赧然之意地言语道:“我原以为……你戴着面纱是因为出嫁前不能以面目示人的缘故!” “……” 慕湘君心下有些无语,默然几息后,转动秀丽的美眸,正容亢色地注视着少年问道:“少笙,你……是不是志异类的书籍看多了?” “呃!”洛少笙一愣,讪讪道:“这个……志异类书籍我的确是看了不少。” 慕湘君莞尔轻笑,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不经意间,又瞥见了依旧戴着白纱的小女孩,便不由问道:“对了,为何盈萝依旧带着面纱呢?” “这个么……”少笙沉吟不决,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难不成说是因为自家妹妹实在太漂亮了,遮起来比较好么?!这种话似乎不宜对女子说吧?尤其是不宜对绝色女子说! 踌躇了少顷后,他最终只得含糊其辞地道了一声:“那个……算是戴习惯了吧,所以就没取下。” “原来是这般么……”慕湘君微微皱眉,心中对于这个答案也是存着怀疑,但也并未多问,只是眼角带笑地扫视了女孩一眼,道:“不如摘下来吧,我也真想看看声音这般美,皮肤这般好,眉目这般俏的小女孩是什么模样呢!” 盈萝闻言,抬眸凝睇着少年,轻轻地唤了一声“哥哥”,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思。 洛少笙目光缓动,扫过几人,发现不止慕湘君一脸希冀地望着他,就连淡漠的云裳眼中都流露着几分别样光彩,顿时不由暗叹道:唉——果然女人都是好奇的生物,古人诚不欺我也,既然如此,那…… “盈萝,把面纱取下来吧!” “嗯。”盈萝轻轻应了一声,伸出宛若白玉的柔荑,在慕湘君与云裳二女期待的目光下,抬起,捻住,撩下——这一刹那,天地为之黯然,日月因其失色,不须描绘,这时的美,世间无物可及分毫,也无物敢及分毫。 失神地愣视着那张熟悉的容颜,洛少笙的心中涌起了一分难以言表的感慨:唉……怎么可以这般美呢? 此时,慕湘君与云裳二女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小女孩,已然无法言语,直到半响后,回过些神的娇柔少女方才神思不属地喃喃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呢?” “是啊……”云裳眸光怔怔地接了一声,心中也是颇有慨叹。 良久之后,瞳孔中神采渐渐恢复的慕湘君轻步至了女孩的身前,微微低下臻首,瞅着那张无法描绘的绝世容颜,柔声夸赞道:“盈萝,你可真漂亮啊,就连我这女子看了都得心动呢!” 被其如此夸奖,盈萝显得有些羞涩,依在哥哥怀中,小手拨弄着裙角,腼腆轻语道:“湘君姐姐也很美呢!” “嘻嘻……” …… 青翠如画的湖水中,自在小鱼正悠闲地嬉闹着,几株绽放出了紫色奇花的树木在亭边怡然摇曳。亭中,少年少女以及一名女孩围在一处畅言轻谈,笑语连声,其旁一名紫裳女子静静伫立,微带笑意地注视着一切。 岁月安然,时光静好…… ; 第七章 赠君青锋剑 其名曰绛霜 流水东去,光阴匆逝,不经意间,少笙已在云华宫便已经度过了一月有余。这段时间以来,他在云裳的指点下勤修太上玄华剑录的同时,天衍四十九以及白猿剑笈上的奇异剑式也没落下,如今,一身修为也算是有所建树了。 盈萝这丫头依旧是每日雀跃地痴缠着自家哥哥,无所事事,虽然这女孩似乎从来没有修习什么,但少笙却是清楚地知晓,她在天衍四十九的进境绝对远在自己之上。 闲暇时,去那位绝色师尊的房中,陪着她一起喝喝茶,加之偶尔调笑调笑,还有便是与慕湘君一道在云华宫中四处逛悠逛悠,占占便宜什么的。总体来说,这一个月来,少笙在眠霞小筑的生活也是颇为滋润而且旖旎,就是有时也会觉得有些闷,毕竟到底是少年心性,一直窝在这么个地方,实在有些鼓噪。 直到这日—— “什么?!永宁县闹鬼?” 此刻,洛少笙正满怀喜色地瞅着在轻抿着茶水的绝色师尊,双目之中闪烁着兴奋地光芒。 瞅见其如此之态,云裳心下有些狐疑,将柔荑中的玉石茶杯随意地放在了桌案上,面带几分迷惑的神色疑道:“你这般兴奋作甚?” “咳咳,没兴奋什么!”说罢之后,洛少笙又立即正了正神色,义正辞严道:“我等修仙之辈,自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师尊,请让我下山去还永宁县一个太平乾坤吧!” “呃!”云裳一愣,怔怔地凝睇着眼前这位斗志昂扬的俊逸少年,心下有些好笑,原来如此……不过难得有这机会,她可并不打算让这位常常调戏自己的弟子直接如意。 “这些小事,云华别院的弟子自会去处理的,何劳你下山。” 话音落下,少笙立即愁眉苦脸地说道:“别么,师尊。” 云裳见此,红唇轻抿,眉角含笑道:“你这是在这眠霞小筑中待久了,耐不住寂寞了么?” “好吧……的确有那么点。”洛少笙颔了颔首,无奈地说了一声,之后又带着几分无奈与钦佩之意叹道:“唉——话说,师尊,我也真是佩服你,上百年来,独自一人待在这么个地方,竟然也能忍得住。” “习惯就好。”云裳淡淡地说道,显然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好吧,那……永宁县闹鬼……”言及此处,少笙抿着嘴唇,殷切地注视着眼前的佳人。 云裳微微沉吟了片刻,终于在弟子那充满着期盼的目光下,浅笑应允道:“好吧,我同意了!” 此言入耳,洛少笙委实心情大好,眉飞色舞地言语道:“多谢师尊,那我现在就去找盈萝。”说着,便转过身去,准备就此离开。 “等等!”云裳立即出声唤住了少年,心下不觉有些无语:至于这么急么?! 洛少笙闻声,迅速止住了步伐,回过身来凝视着淡雅佳人,轻轻眨了眨眼眸,疑问道:“师尊还有什么事么?” 云裳从椅上徐徐站起身子,道了一声:“你稍稍等会儿。”而后便莲步姗姗,走至绘着溪水青竹的屏风之后。 洛少笙目露疑光,满头雾水地注视着屏风后面似是在床榻边取什么东西的窈窕身影,心中有些不解:师尊这是要作甚? 片刻后,云裳携着一柄剑鞘剑柄解释精美无比的长剑从屏风后款款走出,行至少年跟前,将手中长剑递了过去,柔声道:“此剑予你。” “给我?” “没错。” 怀着几分激动,洛少笙伸手接过了长剑,将其缓缓拔出,霎时间,一抹银光闪现,映亮了他俊逸的面庞。 此剑大约三寸三尺,剑身呈银白之色,中间雕绘着一条的暗红色的细长剑纹,材质似铁非铁,似玉非玉。剑刃处锋利无比,宛若秋霜,剑柄似是寒铁金玉所铸,入手处,一片冰凉,剑身与剑柄之间衔接浑然天成,不似人工凿刻。 真是一柄绝世宝剑啊!端详良久后,少笙如此忖道,正在此间,耳边传来了云裳吐气如兰的话语。 “此剑名为‘绛霜’,是一百四十年多前我在一处奇异的石洞所得,之后便一直陪伴与我,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柄难得的绝世神兵,如今我便将它赠予你了!” “绛霜……”少笙喃喃轻语了声,手指缓动,徐徐抚摸过了手中的三尺青锋。半响后,嘴角含笑,抬首凝眸,轻柔地望着眼前那绝色动人的美丽师尊,心中一片温暖,柔声细语道:“谢谢你,师尊。” 云裳唇角稍稍勾勒出了一丝弧度,浅浅笑道:“你是我弟子,何须客气。” 瞅着那不可方物的绝美容颜,痴迷中少笙蓦地心中一动,眸光流露出了几分狡黠之意,迅速将绛霜回入剑鞘之中,随即…… “师尊!” “嗯?!啊——你!” 措手不及之下,云裳又一次被少年搂进了怀中,顿时慌乱如麻,不过已有过如此经历的云华宫九仙子倒也没有像上次那般神魂离体,不能自已的模样,片刻之间,便晃过神来. 而回过神后,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将这位竟敢屡次轻薄自己的好色弟子推开,可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句异常轻柔话语却是让她不禁一愣,从而没有实施这个念头。 “师尊……你真好……” 淡淡焚香所缭绕的女子闺房之中,依稀两名身影紧紧地拥在了一处,一丝丝温暖的阳光透过了雕绘的朱户,透了进来,落在了古朴的七弦琴上,这一切,勾勒出了无线温馨的一副画卷。 浅浅地拥抱了半晌,洛少笙轻轻松开了云裳那娉婷修长的曼妙身子,右手轻抬,缓缓地抚开了其额间几许显得有些缭乱的青丝,温柔地注视着这位此刻微微有失神的绝色女子,心猿意马之下,又次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 低首,贴近,霎那,双唇轻轻地印在了那吹弹可破的绝美俏脸之上。这一刻,少年感觉宛若是吻在了最精致的丝绸之上,唇间触感柔软无比,又似是吻在了打磨抛光后的脂玉之上,滑腻至极。 而云裳感受到脸上传来丝丝酥麻温软的触感,不由瞳孔放大,心神狂震,一时间,彻底怔在了当场。 许久之后,享受完那宛若羊脂般肌肤的洛少笙讪讪地凝视着眼前呆若木鸡的美丽师尊,心中七上八下:哎呀呀,似乎做了特别不该做的事情啊,这可该怎么办啊?! 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闪过,最终他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遂便轻咳两声道:“咳咳——师尊,那个我先去找盈萝了,回见——” 话音还尚未全部落下,俊逸少年的身影便已经闪出了闺房之外,匆忙离去。 待得几息,云裳渐渐缓过了神来,顿时面色染上一层羞红。其后抬起臻首,凝睇着远处洛少笙那有几分落荒之意的背影,不由眉眼带嗔地娇声啐道:“这个小混蛋,真是越来越无礼了,竟然这般轻薄于我!” 啐罢,又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了抚方才被少年吻过的脸颊,须臾后,这位一向淡漠高雅若天上神女的云华九仙子宛如二八少女一般,低眉垂首,玉荑遮脸,娇羞无限。 “唔——这混蛋怎么可以如此放肆,我可是他师尊啊?!” …… 且说从云裳房中出来之后,洛少笙心情十分忐忑,毕竟方才的举止确实是有些逾礼了,可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对于这位师尊,总是忍不住想要亲昵一番。 唉……希望师尊没太生气吧!暗自叹息了一声,暂且将这份心思压下,少笙踱步四顾,寻找着那位此时也不知在眠霞小筑何处玩耍的小女孩。过得半响后,终于在庭院中寻到了正捣鼓着那血色晶玉的盈萝,随即少年便将要去永宁县除鬼一事告知与她。 小女孩听闻,自然是高兴得欢呼雀跃了起来,虽然对她而言,能够陪在哥哥身边便已经很满足了,可毕竟只是十二三岁的女孩心性,闷在眠霞小筑整整一月,早已有些怏怏不乐,如今有此机会,又焉能不悦? 其后,兄妹俩随意地准备了一些下山所需的物件,兴高采烈离开了眠霞小筑。 原先少笙还想去通知下慕湘君的,可是一想,这永宁县城就在委羽山麓下,估计此番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也没有去寻那位娇柔美丽的少女将此事告知,但是当他俩二人走至云华宫大门之时—— “咦?”蓦然间,盈萝眸光一亮,扬起温玉般的柔荑指向前处,喜上眉梢道:“哥哥,湘君姐姐在那里呢!” 洛少笙一愣,眸光立时凝向了前去,但见白玉巨柱旁,一名娴静的蓝衫少女恬默地伫立着,和风拂过,卷起了如墨的青丝与似水的衣衫。 “好像……是的呢……”少笙喃喃语了一声,继而携着身畔女孩迅速走至了少女身前,好奇地问道:“湘君你怎么会在这?” 慕湘君微带笑靥,轻轻地注视着显得有些惊诧的兄妹俩,巧言曼语道:“自然是与你们一起去永宁县了啊!” 此话入耳,少笙心下着实大为讶异,奇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永宁县的?” “嘻嘻!”慕湘君嫣然一笑,娓娓述说道:“这是因为今晨那位云华别院弟子来向掌门禀报永宁县城有鬼物作祟之事的时候,我与九师叔恰巧都在场。于是我就在想九师叔定然会将此事告知你的,而少笙你若得知此事,定会趁机下山去的,所以,我干脆便在此处等了。”说罢,颇为得意地瞥了少年一眼,补上了一句:“现在,你果然来了呢!” “原来如此啊……”洛少笙点了点首,殊为慨叹地说道:“你了还真是了解我!” “哼!”慕湘君一声娇哼,转喜为薄怒,眉角带嗔道:“下山去也不来告知我,若我不在此处等你,你岂非是要将我撇下了?!” “呃,那个……其实……”少笙本想再狡辩几句的,但是略作思量,决定还是认错为妙,故而话锋一转,歉然认错道:“好吧,我错了!” “好了,不怪你!”慕湘君宽宏大度地摆了摆柔荑,薄怒之态一扫而空,俏脸之上再次流露出绝美的笑意,一如淡梅初绽,未见妖娆,却见清俗。 “那我们这就下山去吧!” “嗯。” 就这般,三人怀着几分忻悦,几分憧憬的心情离开了云华宫,迈上了斩妖除魔征程。天光破云,照亮了山路间踌躇满志的雀跃身影。 ; 第八章 麓下永宁 闻得鬼影魅踪 委羽山下的永宁县虽不如余杭那般繁华茂盛,却也是一处五谷丰登,欣欣向荣之地。乍眼望去,房屋排列得有些参差不齐,留下了岁月痕迹的墙面显得十分斑驳,檐角向上轻轻翘起,宛若妙龄女子那绝美的笑容,褪了不少色的红砖青瓦略带沧桑之感。 但这显得有几分古老的永宁县城中依旧是繁华如许,街道酒肆之间,行人络绎不绝,缕缕白烟缭绕上升,与碧空的白云相映成辉。 日悬当空,已是晌午时分,少笙三人在来到永宁县之后便径直走入了一家客栈之中,只是现下的状况却是有些小小的麻烦。 “小二,小二!伙计,你倒是给个反应啊!”洛少笙扬声叫唤了几句,瞋目切齿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正两眼发直,神情恍惚地瞅着慕湘君的店家小厮,心中实在有些无语:看这小子年纪也有十六七八的样子了,难道就没见过美女么,至于成这副德性么! 念及此处,不免神情幽怨地瞥向了心下正暗自偷笑的慕湘君。 说及这娇弱的绝色少女,少笙也不知为何她此行竟然没有带上面纱,不过介于这些不算什么大事,就也没有多问什么,可奈何红颜祸水啊,小麻烦还是不少的,这不眼前就是么! “嘻嘻……”慕湘君见状,不由嫣然而笑了起来,那有些苍白的绝色容颜流露着些许晕红,嘴角上翘,一如初绽的桃花带笑,美得不可方物,倒是引得四周食客频频侧目。 待笑了片刻之后,方才侧过臻首,凝睇着店小二柔声道:“这位小兄弟,能为我们准备一些菜食么?” “好,好好,好勒……姑,姑姑娘稍等!” 话音落下,店家小厮脚下疾步如飞,一息之间便已消失了身影,这速度,倒是令人有些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唉——”实在没能想到如何表述心情的洛少笙最重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心中的郁闷之意抒发些许出来。 “别不开心了,一些小事而已……咯咯……” “……” 待饭过半巡之后,少笙将口中的东坡肉尽数吞入腹中,随即将那位一直在自己这桌附近徘徊的店家小厮唤了过来,沉声说道:“小二,我想问你个事?” 店家小厮目光游离,一面时不时瞄向正在轻抿茶水的蓝裳少女,一面心不在焉地答道:“客官你请说。” 瞅见其这副不靠谱的德行,少笙圆睁着星目,咬牙切齿地问出了想要知晓的事情:“我想,问下关于永宁县城闹鬼一事……” “嗯?!”店小二顿时一愣,立即从少女的美色中清醒了过来,神色惊慌地望向少年,颤声问道:“客,官……你问此事作甚?” “这个么……”少笙略一沉吟,微微笑道:“算是好奇吧!”说罢之后,心中却有些疑惑:这店家小厮怎么吓成这样? 店小二沉默不语,神色之间满是为难与惶恐,显然对那事不想多说。 慕湘君见此,神色微显黯然,语气幽幽地说道:“难道……不能告诉我们么?” 听得其失落的话语声,店家小厮立马慌了,本能之下便张口答道:“当然可以——”话方出口便觉后悔,可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 此幕入眼,少笙甚觉无语,不过却又有些欣悦,看来,湘君不带面纱未必只会带来麻烦啊! “唉——”店小二喟然一叹,郁郁道:“其实你们也算是问对人了,关于此事,估计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了……”话及此处,微微停顿片刻,又带着几分惶恐之意缓缓说道:“如果可以,我真的是不愿意再提起此事。” “哦?”洛少笙剑眉轻扬,投以了惊讶的一瞥,心下暗忖道:看来小二似乎与此事有所牵连的样子。 店小二环顾了四周一番,微微低首,轻声说道:“闹鬼的地方是洛家的那座荒芜庭园,此事还是从七日前开始的……”言及此处,蓦地止住了话语,眼中流露出了十分惊恐的神情,仿佛念及起了何等骇然之事。 待过得片刻,神情稍稍平定几分后,他方才将此事缓缓道来:“那日……” 原来这位店家小厮名为林伍,是永宁县农家子弟,平时里也就在这家客栈做做小二,日子也颇为自在。 而在七日前,掌柜十分难得地允了他一日假期,因此少年心性的林伍与多位从小玩到大的竹马之交在外游玩了一整日,直到夜间戌时,一行才意犹未尽地徐徐返家。 可当他们路过洛家那座已经荒芜了十多年的庭园时,却是看见了一幕诡异的现象。 这座自从十余年前洛家最后那位老仆逝世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居住的庭园此时竟然是灯火通明,而且隐约间,还似乎传出了动听的少女歌声。 林伍与几位好友皆只是十六七的少年,对于这种恢诡谲怪的现象自然是好奇心十足,于是几人一番商议之后,便打算一道去探一番究竟。 待林伍一行人走至庭园的后院之后,便瞧见了一名十四上下,美绝人寰的小少女正独自一人荡着秋千,口中轻哼着不知何种歌谣,委实动人非常。 一时间,何曾见过如此佳人的少年们都被眼前绝美的画卷迷住,个个呆若木鸡,恍入魔怔。而小少女见着有生人来,却也不显得惊慌诧异,只是神情天真地问道:“你们知道父亲去哪里了么?” 回过神的几人自是不知道这位绝美的小少女在说些什么,面面相觑,也没作出什么回答。 可等不到回答的小少女却是霎时间化为屠戮苍生的刽子手,天真之态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凶戾异常的狰狞之态,一双原本纯洁无瑕的墨瞳变得十分凶狠,周身稠密黑气缠绕,宛若炼狱中走出的厉鬼一般。 林伍几人可是彻底被吓坏了,本能反应之下转过身便想逃,可是他们这一转身,却是被眼前这幕惊得差点没魂飞魄散。 入眼处,数具已经腐烂了的尸体正一步一步朝几人走来,张扬舞爪,血迹斑驳,真可谓是渗人至极。一行人何曾见过如此可怖景象,顿时全傻了,有几位少年甚至还直接晕了过去。 此时的林伍吓得心胆俱裂,双脚似是被定住了一般,无力挪动一步,只能呆呆地看着死尸撕咬着自己的同伴,心中满是惶恐。不过半响后,除了他和一位好友外,其他几人便已经尽数死去。 而正当林伍以为自己大限将至之时,却是突然凭空降下了一名道人,出手斩杀了那些死尸。将林伍以及那位幸存的少年拼死送出了庭园,只是自己却再也没能出来。 好在林伍是贫困的农家子弟,自幼经历的也多,心性极坚,死里逃生之后,没过几日便是恢复如常,只是不愿意再提及此事,而那位与林伍一道被救出来的少年却是没那么好运了,回家后没几日便自杀了。 自那日以后,便再也无人敢靠近洛家庭园,不过七日来倒是有不少除妖捉鬼人士进入其中,但最终都没能幸免遇难。而这洛家庭园白日里倒是如常日一般,并无任何不妥,可到了晚上——进多少死多少。 听完林伍的讲述,少笙也总算是明白了永宁县闹鬼的前因后果,心中对于那几位惨死在死尸之下的少年也是颇为惋惜,果然是好奇害死人啊!而将事情原委道完的林伍,沉思了片刻后,又补充道:“其实我估计,洛家庭园中那位美丽异常的小少女,恐怕就是十六年前不知何故死亡的洛家小姐洛笙儿。” “嗯?!洛笙儿?!”洛少笙一愣,心下凌乱了:跟我这么有缘分?旁处的慕湘君听得洛笙儿之名,更是玉手掩口,笑意盎然,神情古怪地瞅着他。 “哥哥,那个洛笙儿是你妹妹么?”盈萝眨了眨眼眸,出声问道,显然对于那位洛家小姐的名字与自己哥哥这般相近很是好奇。 “怎么会呢,这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慕湘君倩笑了片刻,忽地打趣道:“她不会是你女儿吧?” “咦?!湘君你怎么知晓我便是打算日后若有女儿便取为笙儿的?” “……” 林伍怔怔地注视眼前的几人,一脸的迷茫不解,心中思忖着:这几位在说些什么呢,洛家小姐怎么跟这位少年扯到一起去了? “咳咳——”洛少笙轻咳两声,正容亢色道:“言归正传,那个林伍,我且问你,洛笙儿又是怎么回事?”说着,偏转眸光,凝向了店家小厮。 林伍闻言,暂且将心中的疑惑放下,为其娓娓解释道:“这要从二十三年前说起了,当时有一位俊美地不象话的洛姓男子带着他的女儿,也就是洛家小姐洛笙儿,以及一位老仆来到了永宁县城。而待安定下来之后,洛小姐的父亲就突然离开了,也不知去了何处。此后的几年中,洛小姐和那位老仆秋婆婆便一直生活在了永宁县,我听父辈说,这位洛小姐不但美得如同画中仙子一般,而且心肠也十分好,永宁县中许许多多的人家都受过她的恩惠,可是在十六年前……” 言及此处,林伍顿了顿,叹了口长气,颇为惋惜地继续说道:“十六年前,这位洛家小姐却是突然逝世了,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不过有人猜测是死于疾病,因为有传闻说这洛小姐身患绝症,也不知是真是假,一直得不到证实。” “洛家小姐辞世之后,那位秋婆婆便一直守在了洛家,直到十余年前,这位秋婆婆也因年纪过大,撒手人世,自此之后,洛家的偌大庭园就成了荒芜之所!” “原来这样啊……”少笙轻语了一声,心下开始细细思量起来,待得片刻后,目光微转,凝视着林伍道:“麻烦你为我们准备两间上房吧,今晚我们住在此处了。” “好勒,我这就是去为你们准备!”林伍迅速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慕湘君微蹙着月眉,一双美目凝睇着俊逸少年,作声问道:“少笙,关于此事你有何打算?” 洛少笙微微一笑,款语温言道:“我打算待到夜间去那洛家庭园探上一探,你们以为如何?” “听哥哥的。”盈萝不假思索便做出了回答。 “这……”慕湘君紧抿着玉唇,显得有些踌躇,俏脸上流露出了几分难色。 少笙见状,心下不免疑惑:莫非……湘君怕鬼? 思及此处,微微前倾,贴近了少女些许,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要不,湘君你就留在客栈?” “不!”慕湘君摇了摇臻首,将心中的恐惧压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与你们一道去!” “不用勉强自己。” “没事,我可以的。” “那……好吧!” ; 第九章 月黯夜寂 有园兮虞笙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无尽的浓墨重重涂抹在黯淡的天际之上,隐晦朦胧的月光下,夜雾笼罩的永宁县城中,现今大多人家皆已入睡,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外,冷落的街道上寂静无声。 阒然无声的街道上,依稀走来三个身影。 洛少笙侧过眸光,瞅向了身边那位惶惶不安的娇弱少女,提议道:“湘君,要不你还是留在客栈中吧?” “不,不用……我没事……” 话音落下,一阵夜风骤然袭来,让原本就有些栗栗的慕湘君更是寒毛卓立,不自禁地紧了紧衣衫,同时也贴近了身边的少年几分。 牵着自家哥哥的盈萝丝毫没有什么惧意,安慰起少女道:“湘君姐姐,不用害怕呢!” “嗯,我没事。”慕湘君颔了颔臻首,示以微微一笑,只是眉宇间却依旧满是慌恐之意。 洛少笙见状,不由伸出了手,将其柔荑轻轻挽在了手间。 慕湘君眉眼低垂,双颊微红,显得十分羞涩,不过感受着手间传来的丝丝暖意,倒是让她周身的凉意驱散了几分,连同心中的恐惧也消失了些许。 就这般,少笙一手牵着盈萝,一手挽着慕湘君,意气洋洋地走向了那洛家的庭园。 半响后,穿过几条晦暗的街道,三人终于来到洛家那所谓的荒芜庭园,只是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们不禁面面相觑。 “这是……荒芜的庭园?”少笙凝视着眼前这崭新华美,富丽堂皇的庭园大门喃喃道,讶然之意溢于言表。 慕湘君眸光顾盼,扫视四周一番,答声道:“应该没错吧!” 盈萝仰着臻首,目不转睛地谛视着朱红色大门上方,那块镌刻着“虞笙园”三字的金丝匾额上,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哥哥,湘君姐姐,这里……有和鹜桦林一样的气息。” “嗯?!”处在疑惑中的洛少笙与慕湘君二人闻言皆是一愣。 “盈萝你是说……这里也有血色晶玉?” “嗯,是的!” 少笙皱了皱剑眉,打量着眼前的虞笙园几眼,心中暗暗思忖着:难道说——当日朱厌打碎的血色晶玉,其中有一块落在了此处? “我们这便进去看看吧!” “好。” 三人抬步而起,徐徐走上,推开了半掩的庭园大门进入其中。 “这……” 入眼处,曲曲折折的游廊跨水接岸,其上悬挂着圆鼓红亮的盏盏灯笼,照亮了庭园的景象,波澜无痕的湖中,几株荷花嫣然绽放,正如词中所述的那般“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如此一片平和安宁的氛围,实在令人难以相信此处竟然会有鬼魅出没,而且明明是春季,此处却是荷花绽放,实在太过诡异。 所谓物极反常必为妖,因此少笙顿时便心生警戒,拔出了负在身后的绛霜剑横在胸前,那张一向从容的俊逸脸庞此刻满是凝重之色。身畔的蓝衫少女则双手环着他的右臂,战战兢兢地紧挨其身,脸上流露着丝丝惧意。唯独盈萝却是毫无危机之感,悠然自得地打量着四周。 片刻之后,慕湘君神色畏怯地轻声问道:“这里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少笙摇了摇头,叮嘱二女道:“我们小心一些,能弄出如此场面来,恐怕此地主人修为不简单。” “嗯。” 怀着警惕与几分惧意,三人沿着湖上的曲折游廊向里徐徐行去,几息后,映入眼眸的是雅致华美的前堂房屋,那镂空的檀木门之上雕刻着复杂而高雅的精致图案,透着一种婉约的气息。 昏暗的月光下,隐约可见房屋的四周紫藤萝蔓遍布,或垂假山之巅,或穿白石之隙,甚至于缠在屋檐,缭绕梁柱,更有几株翠绿的青竹摇曳在厅堂之前,添上了几分雅意。 猝然间,一名身影提着一盏昏黄光芒的灯笼,无声无息地从厅堂之中走了出来。 少笙见此,立时大惊,手中长剑紧紧握住,体内真气开始涌动,同时目不斜视地盯着走路没有任何声息的清秀女子,观其着装应当是一名婢女。 正在此间,少年蓦地觉察到似是有一柔软至极之物挤在了自己的右手臂上,心中疑惑顿生,于是不由微微侧目瞅去,这一眼,让他瞬间就把眼前的诡异婢女抛到了九霄云外。 原来适才慕湘君被这突然出现的清秀女子给吓到了,故而在紧张之下便紧紧地搂住了少年的右臂,此刻,那对丰盈酥胸正因亲密接触而稍稍有些变形。 洛少笙其实也并不是第一次碰触到这对饱满玲珑,早在鹜桦林之时,就曾经压在少女身上过,可那次又匆匆即逝,根本没有仔细体会什么。于是现下的他已然忽视了眼前的危机,开始流连在那美妙的触感之中。 嗯……很柔软,很饱满,很有弹性,甚善,甚善! 正在其乐不思蜀之时,却是突然响起了盈萝那天真烂漫的话语声:“咦,哥哥你怎么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话音落下,醒过几分神的慕湘君立时便察觉到不妥之处,一声惊呼:“啊!”而后急忙松开双手,退后几步,羞臊地低下了臻首,那一双美目春水流转,柔荑慌乱地拨弄着裙角,一时间,娇羞之态尽显。 “咳咳——”少笙面色讪讪,轻咳两声,不住地左顾而右望。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此时的盈萝正一脸气愤,心下暗自编排着:哼哼,哥哥真是好色!竟然轻薄湘君姐姐!随即,神情又刹那间从气愤转变为了苦恼,低下首去,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前那虽然发育的极佳,可毕竟不算饱满的小小酥胸,顿时怅然若失:呜呜……为何我的比不上湘君姐姐,更比不上云裳姐姐呢? 且不说小女孩此时的心思,羞意已经压下大半的慕湘君狐疑地注视着方才那名婢女渐渐远去的身影,微微皱眉道:“莫非这名女子看不见我们!” 此言入耳,少笙微微一愣,这才回想起那位清秀的婢女刚刚从他们眼前掠过,但是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心下稍作一番揣度,便有了些想法。 “看来这洛家的虞笙园估计是被人施以了幻境,那位婢女只是一个影像而已。” “既然如此,那位洛家小姐此时又会在哪里?”说至此处,慕湘君眸光不停地巡视着四周,但却始终未能寻到有何不寻常之处。 洛少笙星眸微微眯起,思及起了林伍所言是在后院中遇见神秘小少女之事,便道:“我们去后边看看吧!” 慕湘君闻言,止住了巡视的目光,颔首应道:“好。” 三人穿过前堂,迈下石阶,踏上了一条青石铺成的蜿蜒小路。因此时夜色有些许黯淡,故只能看清两侧隐隐是红松兼着芭蕉,漫然无际。 待过片刻,一行走过青石小路之后,却是见到了一处静谧的院落,朦胧的月光透过了梧桐树那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了白石地面之上,石桌石椅井然有序的摆放着,假山之上,一汪清泉盘旋而下,绕过了青竹,紫薇花与海棠等,不知流向何处。 正在少年少女敛声屏气地扫视着四周之时,盈萝那婉转动听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 “哥哥有人来了。” 洛少笙微微一愣,心下忖道:有人?莫非又是影像?! 盈萝似是看出了其心中的想法,嘴角微翘,盈盈笑道:“嘻嘻,不是影像哦,是人呢!”话罢,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便补上了一句:“是活人呢!” 活人?!莫非除了我们还有人走进了这虞笙园?正念及此处,少笙蓦然闻见庭院东侧的月洞门之处传来了“咚咚咚”的细碎脚步声。心下一惊,迅速侧过首去,凝神屏息地注视着那处。少顷,两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浮现。 那两人此时同样也是见到了院落中的少笙一行,不由停住了脚步,而后一句男子纤细声音的话语传来。 “师兄,那边有人,而且似乎不是幻影!” 话音落下,又是一句低沉稳重的男子言语响起。 “嗯,我们却过去看看。” 借助那微弱的月光,少笙倒是看清了缓缓行来的两名男子面貌。 一位约是三十出头,身躯凛凛,胸脯横阔,粗犷的面貌上,一双瞳孔精光闪烁,眉宇之间正气浩然流露。另一名男子则是鼻梁高挺,嘴唇细薄,容貌宛若一名女子一般,月光下,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在一袭白衣的衬托下更是苍白至极。 在少年打量着眼前二人的同时,这对师兄弟也在认真地端详着眼前这三人。 当这两名男子目光划过慕湘君时,眼中皆流露出几分惊艳,可是这目光似乎……不像男子对女子的惊艳,反倒是更像女子对女子的欣赏。 洛少笙上前一步,微微作揖,瞅着两人轻声询问道:“不知两位是……?” 粗犷男子双手抱拳,回了一礼,朗声道:“在下南亭,身边这位是我师弟屿寒,我们是……咦,这不是……”话至一半,他不经意间瞄见了少年手中的绛霜剑,顿时面露惊色,双目怔怔,不能言语。 此时,其身畔的师弟屿寒亦是发觉了少年手中的长剑,不由大惊失色道:“这,这不是九长老的绛霜剑么?!” ; 第十章 鬼仙女兮如玉映雪 寥星不现,月晕昏沉,黯淡的夜色中,南亭师兄弟二人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俊逸少年以及其手中的雅宝剑,直到过了数息之后,方才醒转过来。 屿寒目光划动,带着几分惊喜细细打量了其几眼,随即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道:“莫非你便是近来九长老收下的那位弟子洛少笙?” 少笙微微愣了一愣,随后缓声作答道:“这个……应该是吧,如果你们口中的九长老是云裳的话!”言毕之后,心下暗忖着:看样子似乎是碰到云华别院的同门弟子了啊! 南亭与屿寒迅速地相视一眼,继而转向少年,神情一正,恭敬地施礼道:“云华别院弟子南亭(屿寒),拜见师叔!” “嗯?!”少笙被眼前忽然发生的这一幕给惊住了,自己怎么就成人家的师叔了呢?不是说云华别院与云华宫的体制是分开的么? 南亭自然知晓他此时心中的疑惑,遂便为其仔细地解释道:“九长老的师傅曾经指点过当年云华别院的掌门,也就是我们的师祖,所以,师祖也算是九长老的记名师,故而云华别院与九长老这一脉也算是隶属同门,师傅曾经说过,若是见到九长老门下的弟子,必须执师侄礼!” 闻得这番话语,洛少笙心下的疑惑算是解开了,而正在此刻,耳畔又响起了屿寒带着几分笑意的话语声。 “说起前段时日师叔被九长老收为弟子之事传开后,云华别院许多弟子从此倒是恨上了你!” “嗯?!”少笙一时错愕,不由惊疑地望着那名俊美的男子问道:“这是为何?” “九长老可是无数修仙才俊梦寐以求的道侣,百年来,无数人欲得之青睐却不能,可如今竟然收了一名男弟子,莫说云华别院了,恐怕如今师叔你已经成了天下大多男性修仙人士的公敌了。”屿寒笑意盎然,慢条斯理地述说着,显然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呃,无妨!”少笙潇洒地摆了摆手,对此事毫不在意,心下不屑地暗忖着:公敌就公敌了,让他们妒忌去吧! 蓦然间,空中的乌云渐渐遮住了原本就黯淡的月光,虞笙园之中,时时刻刻都透露着诡异而又宁静的气氛。 与此同时,云华宫眠霞小筑的一间闺房中—— 几不可见的微弱烛光透过了屏风,映照在紫色的纱帐中那松软床榻之上,云裳那曼妙纤细的身姿被柔滑的棉被所遮掩,不得其见。 已是夜深时分,可今日的云裳却是难以入眠,不知为何,对于少笙去永宁县一事,这位云华九仙子的心中总是有些不安,总感觉自己这位弟子会遇到什么危险似的。 夜风拂过温婉雅致的轩窗,吹入了房间之内,辗转反侧的云裳起身离开了床榻,随手撩过屏风上的一件衣衫披在了身上,赤裸的莲足微移,走至了轩窗边,仰视起黯淡的夜空。片刻后,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那位下山的弟子,穿戴一番,化作道流光离开了云华宫。 话说,在永宁县虞笙园的少笙三人与两位云华别院的弟子一番攀谈之后,便结伴一道去寻找那鬼魅的根源。 绕过庭院,正行走在园林小路上的洛少笙斜过了首,神色凝重地望着一旁的粗犷男子道:“你是说,云华别院前两日来此的弟子没有回去?” 南亭颔了颔首,忧心忡忡道:“是啊,这里的鬼魅估计比我们所料想的更为恐怖,我那两名弟子修为虽然不算出众,可是好歹也是修仙了二十多年的人,如今就这么音讯全无……”说罢,又怅然一叹:“唉——” 对于此事,少笙也只能为他们默默祈祷,虽然估计这会儿早已遇害。 一行五人一时无话,只是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片刻后,宋屿寒忽然作声问道:“对了,师叔为何来此?云华宫中的弟子不是一向不管这些琐事的么?而且,就算云华宫要插手此事,也不应该是师叔来啊!” 他一心认为,这位师叔一个月前才入云华门下,修为定然十分浅薄,这般危险的事情,以九长老那护犊子的性子怎么舍得会让他来呢? “呃,这个么……”少笙言辞闪烁着,显然不知如何作答,难道告诉他们自己是因为耐不住寂寞所以央求师尊让自己下山不成,这也太有失作为师叔的身份了。不过慕湘君显然没有替少年遮掩的意思,毫不犹豫便拆了他的台。 “少笙是因为在云华宫中实在太过无趣了,所以就跑了下来!” “……”南亭与屿寒这对师兄弟面面相觑,心下皆是一阵无语:云华宫中皆是妙龄少女,而且小师叔更是有九长老这般的绝色仙子相伴,竟然还会感到无趣,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不知会有多少人会为此而奔溃。 “嗯?!”正在郁闷师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南亭突然感觉道一股鬼气闪过,顿时心生警戒,出声提醒众人道:“小心!” 众人闻言,立即防备了起来,慕湘君更是贴近了少年些许,显然她心中有些不平静。 “师兄,可在我们周围?”屿寒神情沉重,低声问道,他清楚地知晓自家师兄修行的功法极具浩然正气,对于妖鬼之气特别敏感,此时定是发现了什么。 “嗯,不远,做好准备,有鬼气极重之物向我们靠近了!” 南亭的话音方才落下,众人便见小路转角处出现了一个提着盏灯笼的佝偻身影,正迈着踉跄的步伐缓缓走来。 在几人的被甲枕戈般的高度戒备下,这名身影终于踱步至了面前,洛少笙此时才看清,此人乃是一位已经年过七旬的老妪。 苍老的的脸庞之上刻满了山巘般的皱纹,瞳孔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双手异常粗糙,虽然周身鬼气缭绕,但看上去却是十分的慈祥,让人不禁觉得有些怪异。 打量完这位行将就木的老妪之后,少笙皱着剑眉问道:“你是何人?” 老妪神色淡然,心平气和地言语道:“你可以叫我秋婆婆。”这声音异常沙哑,但却流露着几分暖意。 秋婆婆?!少笙眸孔一缩,心中大骇,这不是已经洛家那位已经死了十余年的老仆么? 侧过目光,瞅向身边几人,发现慕湘君此时也是一脸的惊骇,她自然也是知晓秋婆婆是何许人也,至于盈萝,好吧,这小丫头就从来惊慌害怕过。而南亭与屿寒依旧是目不转睛地戒备着这位老妪,看样子,他们对于洛家之事并不知晓。 秋婆婆见几人都不言语,便开口道:“几位,可是来找小姐的?” 少笙刚想答话,可还未张口,身边的屿寒便已先一步疾言厉色地责问道:“小姐?!你们小姐莫非就是作祟的鬼魅?还有你一个已死之人,又为何要依旧眷恋在人间?” 嗯?已死之人?!洛少笙一愣,仔细谛视了眼前的老妪几眼,这才发觉她肤色青白,根本就不是什么活人。 “唉——”秋婆婆幽幽地叹了口气,惘然若失道:“是小姐将我唤醒的,而且,我也放心不下小姐……”言及此处,黯淡的眸光轻轻地扫过了众人,道:“我奉劝几位还是赶快离去吧,莫要在此丢了性命。” 听得此语,南亭扬起了浓眉,正气凛然道:“哼,区区鬼魅魍魉,安能取我等性命,妖孽不除,我是决计不会离去的!” 看来云华别院这位弟子十分的傲骨铮铮啊! “唉——若你们真想送死,那就随老身来吧!”话罢,秋婆婆便转过了身,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慕湘君凝视着老妪伛偻的背影,柳眉微皱道:“我们该跟上去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洛少笙心下略作思忖,殊为无奈道:“现下也没有别的什么好选择,就跟上去看看吧!” “嗯。” 众人跟在了老妪的身后,沿着迂回的走廊徐徐走了约半柱香的功夫,绕过了美轮美奂的凉亭,来到了一处灯光明亮的小巧院落之中。 凝眸处,通明的灯火映照满架的蔷薇,花团锦簇,剔透玲珑,轻轻的夜风拂过,吹落了几朵多情的花,梧桐树下的秋千上,窈窕的背影,缟白的衣裳。 “秋婆婆,你来了。” 轻灵宛若夜莺的声音响起,窈窕的身影离开了秋千架,微微敛裙,缓缓转身。 霎时,映入少年眼眸中的,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小小少女。墨染的青丝不加约束,沿着玉肩自然垂下,直至袅袅弱柳般的细腰,眉间唇畔精致如画,小巧的琼鼻在她美丽至极的俏脸上勾勒出了一道的动人曲线,清眸流盼,宛若雾里看花。 一袭缟白色衣衫的映衬下,本就苍白如雪的肌肤更是莹彻异常,身姿娇小玲珑,柔弱无骨,微微晃动,一如雨意缥缈,又如淡梅初绽,清丽胜仙,给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纯无暇之感。 正在俊逸少年为眼前小少女的容貌气韵深深赞叹之时,南亭与屿寒二人却是如临大敌,持剑在前,身形战战兢兢,目光流露着几分恐惧,面色惨白的看着眼前这位白衣少女,鬓角冷汗频溢。 “鬼……仙……” ; 第十一章 其势遮天 谁阻锋芒半许 鬼仙?!听得身畔屿寒艰难吐出的二字,洛少笙却是愣了愣,心生疑惑,眼前这位十四岁上下的小少女难道会是一名鬼仙? 关于鬼仙,其实他也只是在那夜梦境中瑶姬传授心法时略略知晓,乃是失去肉身后专修魂魄之途,直至化为有血有肉的灵体。 慕湘君对此并不知晓,看南亭二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下甚是不解,樱唇轻启,疑声问道:“鬼仙是什么?” 暂且压下心中骇意,南亭目光偏转,斜向了娇弱少女,苦笑道:“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不过……我们这回估计得栽在这里了。”言及此处,轻叹口气,眸光又重新落回那位清纯美丽至极的小少女身上,语气凝重地言语道:“此女毫无鬼气,也非魂魄,更非生人,确是已经修成鬼仙之身无疑,除非仙人下凡或是九长老亲至,否则恐怕无人是其敌手!” 话罢之后,南亭又瞥了瞥一侧的俊逸少年,心中苦叹着:自己死在这里也就算了,若是这位师叔出事了,以九长老的性情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念及此处,他不觉回想起了二十年余前括苍山隐玄洞天之事。 唉——希望莫要迁怒云华别院吧! 正在此时,那名鬼仙小少女的美眸已经盯住了众人,神情天真,语气恍惚地问道:“你们是外面来的么?那你们知道父亲去哪儿了吗?” 知晓此女远非自己等人能敌之时,少笙就已经打算与之周旋一番,然后找时机溜走,回去让师尊过来收拾,可是呢,世事总是与愿相违。 只听得一声“鬼魅魍魉,理当诛之”,而后,一旁的屿寒便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冲向了小少女。 洛少笙见状,心中不由大骂:真是个蠢货啊,明知不是对手,竟然还要去送死,长得像个女人一般柔弱,怎么就这么冲动啊!还是南亭师侄比较,呃…… 刚想夸赞南亭几句的他却是突然发现—— “师弟,我来助你!”粗犷男子大喝一声,尾随屿寒其后持剑奔上。 于是乎,伫立在月光灯火下的少笙三人便看见一道泛着幽光的黑气闪过,南亭二人即刻倒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嘴角溢出了殷红的鲜血,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鬼仙小少女神情冷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口中喃喃道:“看来你们并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既然如此,那就都可以去死了。” 见其意图下杀手,洛少笙慌忙出声道:“等等——小妹妹,这只是个误会!” “嗯?”小少女略略一愣,转动眸光,落在了少年身上,神情满是迷茫。 “其实……” 少笙正打算淋漓尽致地发挥下作为江南第一神童那口若悬河的才华,可是却被此时已经被重新站起的粗犷男子猝然打断。 “小师叔快走,我们先将其拦住!” 话音落下,南亭与屿寒二人手中的长剑舞起了锋芒,一左一右,带着风雷之势刺向了鬼仙小少女,结果么,自然不言而喻,这对师兄弟的伤势又加重了一番。 尽数瞧在眼中的少笙瞬时间万般无奈,深深地感觉到了仙神般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奇葩一样的同伴啊!一息都撑不下来,你们拦的住么?! “哼!”小少女一声冷哼,本就如雪般的俏脸更是带上了一层秋霜,显然是被激怒了。 顿时间,小巧的院落四周为出现一股稠密的黑气,诡异而又阴森。 一阵阴风吹来,黑气缓缓散去,待看清之物时,洛少笙不由毛骨悚然。原来几人周围竟是多出了数十只已经有些腐烂的死尸正张牙舞爪而来,渗人之处,令人作呕。 “啊——”慕湘君一声惊呼,心下大为惊恐,立刻贴在了旁侧俊逸少年的身上,双手瑟瑟地扯着其衣衫,杏目圆睁,脸色惨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此时,洛少笙倒是无暇去体会贴在身上的那对柔软,迅速伸出左手搂住了玉人的纤细柳腰,绛霜剑斜在胸前,警惕地注视着正在靠近自己几人的狰狞死尸。 对于眼前这些污秽生物,莫说少女了,他心下其实也同样是充满了恐惧之意。只怪眼前这几只长得实在是太渗人了啊,这么恶心! 无暇多想什么,手中绛霜迅速挥起,撩落,顷刻间,太上玄华剑气在天衍四十九真气的加持之下激射而出,宛若一弯蓝紫色的勾月,划向了将要扑到面前的死尸,霎时,那具泛着黑气的死尸便被横腰斩断。 似乎……挺弱的么! 洛少笙见状,心中的恐惧之意倒是褪去了几分,继而目光一侧,瞄向身边的盈萝。 此刻的小女孩周身清光缭绕,那些死尸根本无法靠近,只见其洁白如玉的柔荑轻轻挥舞,带起了一道道如月的清光,宛若飞鸟一般盘旋翱翔在死尸之中,轻而易举便将这些污秽之物尽数除去。 就知道这丫头修为进境极快!少笙心下微微一笑,随后眸光又偏向了南亭与屿寒两位师侄。 剑光漫舞,死尸遍地,二人虽然完全不是鬼仙少女的对手,可区区污秽生物,倒也不算些什么。 见得几人都无事,少笙也暂且放下了心来,呃,除了自己搂着的这位。 毕竟慕湘君到底只是一名十六岁少女,对于这些长相凶怖狰狞的可怕生物自然是有着极大的恐惧心理,也实在不能怪她什么! 少女幽幽的处子体香在口鼻之间萦绕,手中搂住的娇躯一如夏日初棉般柔软,又如脂玉明珠般光滑。大善!少笙心下暗暗赞叹了一句,而后神色冷静,眸光如电地凝视着眼前数只渗人的死尸,心中战意昂扬。 璀璨的灯火下,俊逸的少年搂着娇弱的少女,手中长剑舞动,剑气激荡,蓝紫色的瑰丽剑气带着皓月般的清光纵横披靡,一月以来的修习成果此刻尽数展现,锋芒毕露,将邪物全全屠于了宝剑之下。 秋千架旁,鬼仙小少女神情茫然地注视着一切,丝毫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又是一道剑光划下,随着最后名死尸,华为黑烟之后,这小巧精致的院落之中,除却少笙五人外,便只留下了小少女与秋婆婆了。 蓦然间,鬼仙小少女冷漠的俏脸之上流露出了几分诡异的笑容,喃喃轻语道:“嘻,你们似乎比前几日那些人有用多了呢!”说及此处,又是神情一变,目光冷如寒冰,道:“可是你们不知道父亲去哪里,所以……都去死吧!” 洛少笙正打算说些什么,可还未开口,小少女冰冷的目光便已落在了他身上。 “就从你先开始吧!” 洛少笙怔了怔,心中大为纳闷:为何是我?! 在那番话音落下,鬼仙小少女缓缓抬起素手,顿时,黯淡的月光下出现了一股异常稠密的黑气,且迅速凝成了一个巨大的手掌,风驰电掣般地拍向了少年以及那位被死尸吓得尚未回过神的娇弱少女。 这么快?!糟糕,躲不开了!少笙心下大骇,却也无暇多想,立时将娇弱少女紧紧搂在怀中,转过了身去。“砰——”黑色的巨掌猛地拍在了少年的后背之上,将二人一道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哥哥——” “小师叔——” 耳边传来了盈萝与那两位师侄焦急的惊呼声,少笙只觉到自己与怀中的少女一同飞在了空中,冰冷而又诡异的力量在他体内乱窜。情不自禁下,将怀着的玉人搂地更紧了些,那柔软娇躯上传来丝丝暖意,倒是略微驱散了一些他体内的冰冷。片刻之后,“砰”的一下落在了蔷薇架上,将蔷薇架撞得是支离破碎,四分五裂。 在少笙的庇护下,慕湘君倒是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此时的她也总算是从方才那些死尸的噩梦中回过了神来。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逸却苍白的脸庞,一时间,少女绝美的俏脸上泪眼婆娑,梨花带雨。 “呜呜……少笙,你,你怎么样?”慕湘君潸然地哭泣着,心中无比懊悔自己为何这般脆弱,见到几只狰狞的污秽生物便吓得胆战心惊,魂不附体,害的眼前的少年为了护着她而受伤。 其实也怪不得这位娇生惯养的可怜少女,虽然她自幼在寒气的折磨下,心性已经极为坚定,可到底只是个正常女子,见到那些可怖的污秽生物,没晕过去已经不错了。 刹那之间,跑至了自家哥哥身边的盈萝微微下蹲,双目泛着晶莹的泪光,神情惊慌失措且无比担忧。 “呜呜……哥哥……” 天衍四十九迅速流转,将体内的诡异力量渐渐化解了些许,洛少笙抬起头,望着眼前两女那焦急慌乱的神情,心中一片温暖,嘴角稍稍上扬,轻声笑道:“无须担心,并没有什么大碍。”话罢,在两女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就这这时,耳边传来了两声哀嚎。 “啊——” “师兄——啊——” 少笙一惊,迅速凝目瞅去,只见南亭二人已被鬼仙小少女打成重伤,双双倒在了冰冷的土地之上,看样子已无再战之力。 可是,眼前这幕似乎……有些……那个小小的怪异! ; 第十二章 穹苍云动兮 惊雷化剑 锦簇的花丛边,不断咳血的屿寒正紧紧地依偎在南亭的怀中,神色有些萎靡,正吃力地断断续续道:“师兄……我们,咳咳——看样子是难逃此劫了!” 南亭右手轻轻抬起,温柔地将俊美男子额前那缕杂乱的发丝捋到一边,柔声曼语道:“师弟,莫怕,师兄永远和你在一起……” 屿寒甜蜜地笑了,是那般的烂漫,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昔日那青葱的岁月,那时……也是这般美好!脑袋微微一侧,缓缓地贴在了师兄温暖的胸前,这一刻,他心中是无比的满足。 “师兄……我们来世……还在一起……” “嗯……我们一定会还在一起的……” 旁处,洛少笙三人目光呆滞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凌乱了,彻底凌乱了! 这是什么情况?! 正无语间,少笙突然觉察体内真气急速流荡,旋即喉咙一甜,轻咳两声,嘴角处流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液。 慕湘君见此,不由脸色大变,低呼一声:“少笙——你——”同时,慌忙从腰间取出了一方绣着零星花叶的精美手帕,目光含着清泪,痛心地为其轻轻地揩去嘴角的那丝血液。 “我没事,只是咳出了一些淤血而已,现在已经基本无事了!”说罢,少笙眸光轻转,凝向了那位依旧天真茫然的鬼仙小少女,心中突然对自己执意要下山之事有些后悔。 唉——如今却是连累了湘君和盈萝,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正当他念及此处,耳边却是蓦地响起了小女孩那惶恐至极的声音。 “血……哥哥,你流血了……你怎么,可以流血……该死,她该死……” “嗯?”洛少笙微微一怔,缓缓侧过眸光,但见此刻盈萝含着熠熠泪光的眼瞳之中,那有些茫然的目光正无神地注视着自己,神情似乎显得极为恐惧,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十分不详的预感。 正打算安慰女孩自己没有任何事情,不要担心之时,却突然发现此时她那如水的墨瞳之中,泛起了妖异的紫红色光芒。 须臾间,一阵莫名的力量笼罩在了小巧的院落之中,只见在倾塌的蔷薇架旁的盈萝原本周身清光忽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黑芒的血红色煞气。 一片黑云毫无缘故地遮住了本就惨淡的月光,庭院四处,悄然缭绕起了血色的煞气,灯火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小女孩身上的凶煞戾气越发稠密,稠密得几乎遮住了玲珑的身子,使其宛若一位炼狱中走出的魔神。继而,她缓缓地偏过了臻首,血光与面纱下的俏脸之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死水般的目光静静地凝向了那位清丽小少女。 被其眸光所视,鬼仙少女霎时变了脸色,俏脸之上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死……”毫无感情的话语声从盈萝嘴中吐出,化作了丝丝寒意渗入了众人的心魄与灵魂。那只被血光所淹没的柔荑渐渐抬起,直至臻首之上,刹那间,一声震人心魄的雷声蓦地响起,天空的乌云之中劈下了一道妖红色的闪电,直接落在了女孩的玉手之中,渐渐凝成一柄巨大的血色宝剑。 在沛然的威势之下,慕湘君发觉自己如同被定住了身子一般,连微微抬手都做不到,她怔怔地注视着此刻陌生的小女孩,心中惊恐异常,不明白为何会骤然发生这种状况。 莫说湘君,其实此刻的鬼仙小少女在那柄红色雷电凝成的巨剑宏威之下亦是同样无法行动半分。 “死——” 冰冷的话音落下,盈萝猛然挥动手中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无穷力量直斩而下,这一瞬间,仿佛划破了苍穹。 瞧见那剑锋临身,小少女神情绝望,心中充满了不甘:又要死了吗?可我还没等到父亲呢! 一旁的秋婆婆见此,委实焦急万分,但此时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将要饮恨在这浩瀚的巨剑之下。 然而,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搭在了盈萝的玉肩之上,她娇躯一颤,巨剑的锋芒堪堪停留了在了鬼仙小少女眼前不足半寸之处。 “盈萝……”温和轻柔的叫唤声在盈萝耳畔响起,令她一如死水般沉寂的眼瞳中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徐徐偏过头来,眸光与少笙相接,几息后,樱唇轻启,喃喃唤道:“哥……哥……” 有些昏暗的灯火映照蔷薇边二人,小女孩身上的血色煞气缓缓褪去,那一袭淡绿色的罗衫重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手中那柄血色雷电凝成的巨剑徐徐消散,化为点点耀眼的瑰丽光芒,直至泯灭无踪。 “哥哥……”恢复过来的盈萝显得十分虚弱,眼中含着依恋的笑意,轻轻地唤了一声,缓缓地闭上双目,晕眩了过去。 少笙见状,心下大惊,慌忙抱住了女孩柔软曼妙的身躯,右手迅速搭在了其皓腕间的脉搏之上。待得片刻后,他长吁了口气,暂且放下了心来。 又过片刻,庭院中的煞气也尽数隐去,天空中的乌云已然消失不见,柔柔的月光落在了此刻昏睡在少年怀中的女孩身上,显得无比美好。 唉——果然啊!洛少笙心中喟然一叹,往昔那个骇人的想法也有了几分确信。而就在这时,一股杀气骤然袭来,他心下一惊,立刻抬头望去,但见不远处的鬼仙小少女正神情愤怒地注视自己与怀中女孩,柔荑中缭绕的黑气忽地化作一只巨爪,猛地飞来。 少笙见状,急忙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黑气凝成的巨爪,同时心下不由破口大骂:彼其娘之,我可是救了你耶,竟然恩将仇报?!早知道就让盈萝先收拾了你! 此时俊逸少年是无比的后悔,他不就是怜香惜玉了一点么,不忍心这么美的小少女就这么死去,所以,没想到这家伙不感谢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忘恩负义啊,实在是太欺负了人! 没有顺利击中目标,鬼仙小少女显然不是很高兴,本就愤怒的俏脸显得更为阴沉,而后随着她心念一动,巨爪绕了个圈,再次抓向了少年。 “怎么还来?!”洛少笙剑眉一扬,心中顿时相当不爽,遂便迅速横跨一步,弯过腰去将掉落在地的绛霜拾起,侧身奋力挥剑斩去。 霎时间,宛若皓月的绚丽剑光带着气贯长虹之势斩在了巨爪之上,可巨爪却只是微微一顿,便又恢复了正常。 糟糕!少笙心中大惊,急忙向旁处闪躲,可黑色巨爪却已近在咫尺,估计难以脱险,忽然,一道蔚蓝色的惊雷凭空出现,狠狠地劈在了巨爪之上,使其稍稍一缓,也令其再次免于厄难之下。 “呼——”洛少笙松了一口气,暂定心中余悸,回过身去,神色凝重地谛视着那再次袭来的黑气巨爪,心中知晓方才那道惊雷是慕湘君的仙术,可这么一味的闪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该如何是好呢?几息后,一道灵光悄然闪过,随即一句话语脱口而出。 “笙儿!快些住手!” 话音落下,宛若九幽而来的庞然巨爪立时停在了俊逸少年身前,渐渐重新化为了一团黑气,消散不见。 尽管少笙早已确定那位清丽小少女一定是十六年前突然逝世的洛家小姐洛笙儿,但此时见其停手,却也不由松了口气:“呼——”顺道又抹了抹额间的冷汗。 秋千架旁,鬼仙小少女,也就是洛笙儿杏眸凝滞,神情之间满是茫然与迷惘,流露着不解眼眸怔怔地注视着少年,心下疑道:他难道认识我么?! 柳眉微挑,她百思不解道:“你认识我吗?还是说……”言及此处,美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似是陡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笑颜逐开,欣喜若狂道:“是不是父亲让你来找我的?!一定是这样的,对么?” 此时,少笙已将怀中的盈萝交予了慕湘君照料,听闻此言,微微而笑,心下已有一番打算。徐行几步,走至了清丽小少女身前不远处,在她希冀的目光下,嘴角轻扬,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并不是你父亲让我来寻你的!” 这番话语入耳,洛笙儿俏脸上的笑容立时凝固了,霎时间怒从心起,欲出手将眼前这把自己希望打碎的可恶少年狠狠诛杀,可其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彻底怔在当场。 “因为……其实我就是你的父亲!” “什么?!” 此时此刻,洛笙儿愣住了,一旁的秋婆婆也是愣住了,正在照料着盈萝的慕湘君同样是目瞪口呆,就连倒在锦簇花团边那两位正郎情妾意,恋奸情热的师兄弟也是目光怔怔地注视着这位语出惊人的小师叔,心中满是疑团与愕然。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微含笑意的俊逸少年身上,小巧的院落之中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唯有夜风拂动树木花叶时发出的声音流淌在众人的耳中。 ; 第十三章 口似悬河 美人纤质堪怜 灯火微茫之下,停止了你情我浓的南亭与屿寒二人心下大为疑惑:这鬼仙叫笙儿?师叔是这鬼仙的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洛少笙如此作为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毕竟越是离奇的事情往往就越是找不出错误来,所以自从他方才无意间念起白日里湘君开的那个玩笑时,就决定与其冒充鬼仙小少女父亲的朋友,倒不如直接冒充他的父亲,反正这小少女此时的精神看起来也不是很正常,弄不好真能忽悠过去。 “你……是我父亲?”此时此刻,洛笙儿神态恍惚,目光迷离地注视着俊逸少年,满是狐疑地问道。 “唉——”少笙幽幽地长叹了一声,目光真挚地注视着前处的清丽小少女,言辞诚恳殷切地温声道:“没错,笙儿,正是为父,自二十多年前我离开此地之后其实发生了许多事情……” 正当他打算用一个美丽的故事打动洛笙儿之际,一直沉默不语地秋婆婆却突然来从中阻挠了。 “小姐,千万别相信他,他决计不可能会是老爷,莫说老爷这会儿已经五十多了不会这般年轻,就算老爷有奇遇返老还童了也不会是他,要知道老爷可比他俊实在太多了!” 此言入耳,洛少笙顿时气愤填膺,怒火中烧了起来:这老太婆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比我俊太多了?!若非此时几人的生死拿捏在那小少女的手中,他定要揪住着该死的老太婆,好好地质问她一番:难道我不俊么?! 不对,应该是质问:难道世上有比我还俊的人么?! “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愤懑之情暂且压下,俊逸少年恢复了温雅形象,随即立刻端出了一副愁眉之态,目光带着深邃的伤感之情在少女老妪二人的身上缓缓地扫过,唉声叹气道:“唉——此事说来一言难尽啊,自从当年我离开此地之后,其中发生了许多事情,记忆几乎也尽数遗忘,直到最近我才隐约记起二十多年前,我离开此地是去为笙儿寻找治病之法……”言及此处,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 其实少笙白日听林伍说起洛家小姐可能是死于病症之时,就怀疑当年洛老爷离开是为女儿寻找治病之法。尽管他觉得若是为其寻找治病之法应该会将之带上才对,可又觉得有也许是出于什么特别的原因,洛笙儿必需要留在此地,也是有可能的,否则当初为何洛老爷要特地在此处安置他的女儿。 此时不如赌一把,如果正确,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闻得此话的洛笙儿显得有些激动,目光满含欣喜,连说话舍声都微微有些颤意。 “婆,婆……他会,会不会真的是父亲呢?” 秋婆婆神智显然比较清晰,没有小少女那般好忽悠,听得自家小姐的疑问,便立刻答道:“怎么会呢?他不可能会是老爷!”虽然她这般说,可却也有些狐疑,困惑地凝望着眼前少年,心下暗忖:为何他会知晓老爷当年是为了寻找治病之法才离开的?难道他真是老爷,这决计不可能啊!可是……除了老爷小姐与我三人外其他人似乎并不知晓此事啊! 少顷后,老妪暂且将疑惑压下,问道:“那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如今是这般样子?” 洛少笙闻言,心下大为欢喜:看样子,是蒙对了,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不难办了,且待我颠倒是非,呃,不对!是待我用善意的谎言去拯救永宁的黎明苍生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怅然,郁郁说道:“事情是这样的……自从我二十年前立刻此地之后,便一直向西走去,此后的几年里,我几乎跨过了半个神州,可是却一直没有寻到治病之法!”言及此处,长叹一声,眼瞳中流露出几分伤感之情,待过片刻,又继续道:“后来,当我快要绝望之时却在神州西边的小次山上遇到了一只上古神兽!” “上古神兽?”秋婆婆一愣,染霜的眉毛微微皱起,狐疑地问道:“那接下来呢?” “那上古神兽名为朱厌,从它那里得知,这世上有一种奇花可以治疗一切疾病,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是什么花?” 在众人或是疑惑,或是惊讶的目光下,俊逸少年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四个:“月下玉华。” 秋婆婆面色一变,不由惊出声来:“什么?!月下玉华?!难道这世上真有这种奇花?”说罢,微微偏过了头去,望向了自家小姐。 洛笙儿侧过臻首,与其对视一眼,美目中同样流露着几分讶异,显然心中对此也是十分的吃惊。 洛少笙见状,委实讶然不已,不过心下却又不禁有些窃喜:看这样子,似乎这二人也知晓月下玉华,甚好,甚好!如此一来可信度高了许多! “莫非……你们也知晓此物?” “唉——”秋婆婆略略叹了口气,解释道:“大概是在老爷走了两年之后,我与小姐从一位游方货郎的手中购得了一部名为《神州誌異錄》的古籍中的几页残卷。从中得知,这世上有种天地奇花,名为月下玉华,花瓣白中呈红,宛若瑰玉,形似翩跹蝶舞,有茎无叶,乃是旷世灵药,能起死回生,延寿千年,可是……” 说及此处,忽地停住话语,神色复杂地瞅了少年一眼,继续说道:“可是,据残页上所述,这月下玉华生长在西昆仑的什么圃之中,我与小姐二人查阅了无数书籍都找不到有关这西昆仑的记载,于是便将这事搁下了,只当这只是杜撰出来的。” “原来如此……”少笙略微颔了颔首,浅浅一笑,温声道:“这月下玉华并非什么杜撰之物,而是的确生于西昆仑的悬圃之中,你们查不到西昆仑在何处也是正常的,因为……这西昆仑并非在人间,简单地说说,这西昆仑就是仙界,就是修士所向往的天外仙都!” “仙界?!” 秋婆婆顿时楞住了,旁边的洛笙儿也是满腹惊疑地望着这位自称是自己父亲的少年,只是眼中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已经温和了许多。 洛少笙并没有太关注这二人,只是自顾地言语道:“而悬圃便是西昆仑种植仙药的地方,月下玉华便在其中……”说到这里,眸光缓转,扫视了小少女二人一眼,神情无奈地苦笑道:“虽然我知晓西昆仑在何处,可是在西昆仑与人间之间,却有一层名为‘仙凡之隔’的结界,没有仙人的修为是根本无法通过的!” “那后来呢?”秋婆婆张口追问道,心中对于眼前少年倒是不觉相信了几分。 “后来那上古神兽朱厌告知与我,凡人若想要穿过那层结界,只能脱离肉身,魂魄依附在特殊的物件之上,由修为足够的人带进去才行!” “这么说,你……” 凝视着眼前瞪目结舌的二人,少笙微微苦笑,神色满怀无奈且带着几分伤感,道:“没错,在朱厌的帮助下,我的魂魄与身体脱离,依附在一块宝玉之上,顺利的进入了西昆仑,可是……唉——莫说月下玉华,我连悬圃都还未寻到,便被昆仑的守卫发现了。” 话音落下,洛笙儿神色便显得十分担忧,疾声问道:“那,那你,你后来怎么样了?” 瞅见其流露出如此神态,洛少笙心下顿时喜出望外:有戏,看样子这小少女不难忽悠!不过虽然这会儿他心中欢喜至极,但表面却是展露出了一副黯然神伤中带着些许无奈的神情。 此刻,一旁照料着盈萝的慕湘君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位正在拐骗小少女的俊逸少年,心下有些好笑的同时也是惊叹不已,若非她清楚地知晓其底细,这会估计都快相信了也不说准。 至于南亭与屿寒这时的心中别提有多郁闷了,心中默默地哭泣着:呜呜呜……师叔啊……你是这鬼仙少女她爹为何不早说啊? 看来某人已经很成功地把两位师侄给忽悠进去了。 深夜的风微微带来些许凉意,洛少笙抬头望了望没有被乌云遮掩的那弯黯淡勾月,继续述说了起来:“被发现之后,我便被送出了西昆仑,但却不知落到了何处,而只有魂魄的我也无法回到小次山寻回自己的身体。” “就这样,我终日在天地间浑浑噩噩地游荡,记忆逐渐流失,魂魄也越来越薄弱,最后我也不知为何,似乎是重新转世一般,成为了江南洛家的小少爷,不过这番状况估计也许与此物有关。”说及此处,少笙微微低首,目光移至了腰间的秋弦玉佩,伸出来手来,将其轻轻地握住,道:“此物就是我当初进入西昆仑时依附的玉佩,估计是件仙家至宝,想来也是因为它,我才得以没有魂飞魄散。” 话罢,洛少笙心中微微酌量片刻,准备了一些合理措辞,欲增加些可信度,只是就在这一刻,却蓦然觉察到眼前人影晃过,一抹缟白的身影猛地扑进了怀中。 只见洛少笙那张梨花带雨地娇靥紧紧地贴在了少年的胸前,双手牢牢地环住其腰,不住溢出的泪水打湿了雪白的衣衫,泣不成声道:“呜呜……父,父亲,你,为……为何现在才来……笙儿等的,等的真的好苦啊……呜呜呜……” 感受着怀中那微微有些冰凉的少女娇躯,洛少笙愣了,这个……她就这么相信了?!虽然他觉得这位洛家小姐的精神十分恍惚,神智有些迷离,应该很好忽悠,可是着实没想到竟然这般容易就搞定了! 可怜我还准备了不少措辞呢,唉——不过,自己几人应该安全了吧! “呼——”轻轻吁了口气,放下了那颗悬着心,随后微微低首,望向了怀中的小少女。 入眼处,洛笙儿宛若受惊的鸟儿一般窝在了自己的怀中,较小的身躯不住的轻微颤抖,清丽无双的美丽脸庞上泪眼婆娑,樱口之中不住地低喃着“父亲”二字,楚楚可怜。 此幕入眼,少笙顿时怜惜之意大起,紧紧地环住了小少女那细如柳条,不堪一握的婀娜小腰,在其耳畔温声轻语道:“笙儿,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 话音落下,怀中小少女轻微颤抖的身躯顿了一顿,连哽咽声也停了下来,半响后,少年感觉到了她那环着自己腰的双手搂地更紧了一些。 “嗯……” 秋婆婆此时虽然并不相信这位少年就是老爷,不过却也没有去打扰自家的小姐。 小巧的院落,安静了下来,微弱的月光此时显得有些温和,轻轻地笼罩在了此刻拥在一处地少年少女身上,为其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 ; 第十四章 凤舞龙吟朦月下 灯火照射在清丽小少女那精致美丽的脸庞上,映出了些许斑驳的泪痕,一如花上清露,美得让人心疼。 而正当少笙湘君几人以为此事应该已经告罄之时,却是发生了突变。只见在乍然之间,洛笙儿的美眸中泛起一丝妖异的红光,随之她檀口微张,传出去了声痛苦的低吟:“唔——父亲……” 洛少笙闻声,顿时一惊,迅速低下首去,担忧地谛视着怀中的美丽玉人,问道:“笙儿,你这是怎么了?” 洛笙儿并没有作出回答,只是蓦地将少年推了开来,踉跄地退后几步,较小玲珑的身躯不住地颤动,柔荑紧紧地捂住了脑袋,绝美的俏脸微微有些扭曲,似是十分的痛苦,墨瞳之中泛起层层红光,妖异而又美丽。 “父,父亲……快走……快离开这里!”此刻,这动听清脆的声音之中却已带上了无比的焦急与惶恐,似是惧怕着什么。 秋婆婆见状,不由大惊失色,慌张地呼喊起来:“糟糕,你们快些离开这里!” 此番话音方落,清丽小少女的墨瞳便已经完全变为了暗红之色,周身泛起的黑气之中透露着诡异的血光。 “这,这是……”洛少笙怔怔地凝视着那黑气中的血光,惊骇之意溢于言表,对于这股力量,他实在太熟悉了,不由暗骂一声:该死,笙儿身上怎么会有血色玉石的力量! 这股力量虽与适才盈萝身上的有些不同,但却与那日鹜桦林的榕树妖一般无二,只是强大了许多许多,少年清楚的记得,就是这诡异的力量让那榕树妖神智失常,变得极为弑杀。 笙儿该不会也…… 世上的事情往往都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不过顷刻之间,鬼仙小少女眼瞳中原本的神智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嗜杀之意。 洛少笙见此,立刻扬声呼喊众人:“快走!”同时心下也是无比的苦恼:真是乐极生悲,发狂的鬼仙,这会儿有谁能挡得住啊! 神智已失的洛笙儿却是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幽光一闪,柔荑中已多出了一把白骨制成的长鞭,倏忽之间,长鞭已然扬起,宛若一柄最为锋利的宝剑,带着血光与黑芒,气势若宏地狠狠刺向了俊逸少年。 糟糕!洛少笙星眸圆睁,心下大骇,因为他发现此刻的自己似乎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锁住了,莫说无法移动半步,就连手都抬不起来。 旁处不远,慕湘君望见那长鞭几乎已经刺到少年的心口,顿时大惊失色,俏靥如同世上最为苍白的纸张一般,毫无血色,双目无神,宛若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一般,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怔怔地凝视着刺来长鞭,少笙心中对于死亡倒是没有多少惧意,只是十分不舍,舍不得自己的家人,舍不得盈萝,湘君,师尊,甚至恍然间还念及起了西昆仑的青娥与瑶姬两位公主。 不能在陪他们了么? 瞬息之间,软鞭便已刺破了衣衫,即将贯穿少年的心脏,然而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自从鹜桦林大展神威之后便默默无声的秋弦玉佩再次展现出它作为仙家至宝的恢宏力量。 一阵看似温和的莹光从玉佩之中迅速绽放而出,霎时便阻碍了骨鞭凌锐的锋芒,使其再难寸进分,紧接而下,莹光幻化成了一轮皓月,释放出了带着强大力量的耀眼光芒,立刻便将洛笙儿狠狠地击飞了出去,但秋弦玉佩却并未就此停下。 只见那轮莹光幻化而成的皓月又变作了一只白色的凤凰,盘旋了少年一圈之后飞向了浩瀚的夜空之中。 “唧——”一声清越的凤鸣响起,白凤瞬间化作点点清辉,立时掩盖了天空中原本的月光,自空中徐徐扑泻而下,落在了整个虞笙园之中。 一刹那间,四周原本的那锦簇的繁花,精美的房屋,粉墙,山石,流水,灯火在清辉之下都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荒芜至极的萧条景象。 几间陈旧的房屋残破的宛若风一吹就倒一般,生长着些许青苔的地面上落满了枯黄的树叶,四处杂草丛生,唯有那梧桐树下的秋千依旧存在,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显得颇为颓败。 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的洛少笙还未彻底回过神来,便察觉到一具软玉温香猝然扑进了自己怀中。 “呜呜……少笙……”慕湘君牢牢地抱住了此刻发愣的少年,泣声哽咽道。 此时这位娇弱的蓝裳少女是真得害怕极了,从未有过的害怕。就在方才那长鞭宛若利剑一样刺向少年之时,她顿时发觉这个世界没了色彩,心痛得如同刀割一般,这种痛苦,纵然是曾经寒气的折磨都难及分毫。 现在的她,只想紧紧地抱住他,怎样都好,只要他与她在一处,或生,或死…… 待回过了几分神之后,洛少笙正欲出言安慰怀中少女,只是就在这时,却瞅见了适才被秋弦击退的鬼仙小少女正缓缓地向他走进,那暗红色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情感,只有无尽嗜血之意,周身的黑气变得更为慑人,那血色的妖光似乎也稠密了许多。 洛笙儿停住了脚步,柔荑轻挥,顿时手间那长鞭在黑气与妖光的缭绕下变作一条骨架构成的巨龙,盘旋在了上空之中,张扬舞爪,凶恶非常。 “嗷——”一声苍凉浑厚,震彻天地的龙啸响起,骨龙带着无尽的磅礴之势自空中扑下,狠狠地撞击在了少年周围的莹光之上。 瞬息之间,排山倒海的巨大力量散射而出,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摧毁了四周的原本便破旧的房屋,以及树木杂草,顿时,大半个虞笙园皆笼罩在了光芒与烟雾之中。 半响之后,烟雾缓缓散去,晦暗的夜色中,洛笙儿静静地伫立在现下已经变得十分空旷的地面之上,面色神色,眼中满是淡漠与凶戾。上方空中,那骨架构成的巨龙依旧盘旋着,只是庞然身躯上的黑气血光暗淡了许多。 至于少年少女就显得较为狼狈,虽然适才秋弦玉佩将巨龙的力量全数挡了下来,可那股反弹的巨力却是依旧将他二人击倒在了地。 “咳咳——湘君,你还好吧?” “没,没事。” 洛少笙闻声,倒也放下了心来,随后扶着身旁的慕湘君一道站起了身,双手轻动,将粘在自己与少女衣衫上的灰尘拂去了些许。 等等……盈萝?!蓦地念及起自家妹妹,少笙心下大骇,立忙偏过目光去,而待他看清小女孩的状况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见此刻的盈萝正安安静静了躺在了地面之上,周围的几寸之内仿佛被某种力量保护着,方才那股巨大的力量就连她旁边的杂草都未伤到分毫。 不过南亭与屿寒二人却是悲剧了,原本就受了重伤,这会儿,更是已经奄奄一息了,估计若是再不救治,很快就会一命呜呼了。倒是那位秋婆婆这时虽灰头土脸,可却并未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现下的洛少笙也无暇去顾及他那两位快要羽化的师侄,正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前边不远处的鬼仙小少女,心中担忧至极。 接下来……可该怎么办呢? --------------------------------------------.‘ 传说,在西昆仑的阆风之巅,没有黑夜,也没有阳光,唯有无尽的星辉与月华将其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此时此刻,阆风巅的阆风苑之中,薄雾弥漫,依稀姹紫嫣红开遍,明媚艳丽的风光可谓是人间无有,天上无双。可相比较徘徊在花丛中的那一红一白两抹窈窕身影,这一切却是黯然失色。 正漫步在锦簇花草间的瑶姬突然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愣,止住了莲步,绝美如月牙的柳眉稍稍上扬了几分,多了微许忧色。 青娥见此,略感讶异,故便随其一道停住了玉足,偏过头去轻声询问道:“瑶姬,你这是怎么了?” 瑶姬略略思忖几息,神态显得有些凝重,道:“姐姐,少笙好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呢!” “嗯?!不小的麻烦?难道……”言及此处,青娥绝美的面庞之上流露出了几丝担忧,心下暗忖:难道方才东边那股一闪而逝的力量真的是她所散发出的? 见其神情有些忧虑,瑶姬只当其实担心少年的安危,遂出声安慰道:“姐姐,不用担心啦,秋弦玉佩之中有我的一丝神识,不会让他有事的。” 青娥淡淡一笑,敛去了几分忧容,似水目光徐徐转动,环视了姹紫嫣红的花丛一圈,之后又重新落在了娇媚神女身上,轻言曼语道:“其实……也是该去看看少笙和她的状况了!” “嗯?!”瑶姬微愣,顿时来了兴致,眼中一丝喜色闪过,娇声道:“姐姐,让我去吧!” 见得自家妹妹这般殷勤,青娥莞尔一笑,不由打趣道:“嘻,你莫非是想少笙了?” “才没有呢!”瑶姬闻言,顿时有些不依了,如染火一般的红唇微微努起,纤纤十指轻轻地挽住了清冷仙子白袖下的柔荑,为自己辩驳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她是否真的有传说中的那般美而已,嗯……顺道再看看少笙。” 对,就是这样,我才没有想那好色的小混蛋呢! 瞅见其如此娇态,青娥委实是十分讶异,心下暗暗思忖了起来:那夜瑶姬去少笙梦中传授心法之时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一向骄傲的妹妹会对他这般另眼相待……话说我想这些作甚?瑶姬多出一位朋友也算是好事了呢! 暂且不去思索此事,他微倾臻首,睇视着身畔的娇媚女子,语气和婉地说道:“嗯,你若想去便由你去吧,不过还得过些时日。” 得到应允,瑶姬立时喜形于色,笑靥如花,娇声道:“嘻,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先不说此事了,母后还在等我们呢,我们快些过去吧!” “嗯。” 窈窕的身影缓缓地消失在锦簇的娇花薄雾之中,只依稀传来阵阵曼妙动听的女子话语声。 “姐姐,为何要过些时日才去呢?” “因为疏圃的凝曦花暮下草再待几月就会成熟了,到时你将它带给少笙吧!” “啊?!姐姐你好偏心,凝曦花暮下草怎么不给我?” “你一千七百年前不是已经服用过了么?” “我可以再服一株啊!” “这东西在效用消失前服用第二株并无什么作用。” “没关系,我喜欢!” “……” ; 第十五章 剑魄凝兮 浩浩荡八荒 永宁县,虞笙园—— 洛少笙侧转过身,堪堪闪过了骸骨巨龙吐来的诡异黑炎,手中绛霜剑疾转,划出了一道蓝紫色的剑芒斩向了巨龙,奈何剑芒与黑气血光相接便立刻消散无踪,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又过片晌,他心中越发焦急起来,因为在骨龙接连不断的惨烈攻击下,秋弦玉佩所散发的莹光已经灰暗了许多,在如此下去,估计自己几人早晚得死在这里。 旁处不远,慕湘君搂着昏迷的盈萝,提心吊胆地盯着眼前战况,美目之中满是焦灼之意,只暗恨自己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忙。至于南亭师兄弟二人,却是早已昏眩过去,不省人事。 洛少笙目光缓转,扫过了周身那已经十分薄弱的莹光,暗叹了一声,突然有些后悔,早知方才就直接带着盈萝和湘君跑路了,这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而正当他无计可施之时,秋弦玉佩所散发出的荧光却如同雪上加霜一般,忽地消失不见。 “嗯?!”少笙一惊,顿时愣了,不过还未待他有所慌张,玉佩便再次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耀眼莹光,只是这次的莹光却没有缭绕在少年周围,而是直接渗入了其体内。 莹光入体,洛少笙顿时感觉到一股清流在自己经脉之中迅速流淌,顷刻之间,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原本的疲惫之意一扫而空。 天衍四十九真气与太上玄华剑气在这股清流的影响之下,瞬息便强大了无数倍,少年甚至隐约察觉到剑气在丹田之处凝成了一柄细小的长剑。 这是……剑魄?!少笙皱了皱眉,心下有些狐疑,但此时却也无暇去顾及这是否是师尊所言的剑魄,也无去暇思考为何突然之间修为会上涨这般多。本能之下,他再次撩起了绛霜剑,轻身跃起,长剑反转,侧翻身躯,奋力挥下。 霎时间,绛霜剑挥出了一道无比强盛的太上玄华剑气,潮鸣电掣一般自上疾斩而下。 瞅见那道迅猛锋利的剑气袭来,原先淡眼观望着少年与骸骨巨龙交战的洛笙儿立时变了变脸色,迅速侧身闪开。 “铛——轰——”锐不可当的剑气直接斩在了骨龙的庞大身躯之上,摧枯拉朽地将其一分为二,剑光所至之处,所向披靡,一切阻碍都灰飞烟灭,一时间,四处尘土飞扬,风动草木。 落地之后,少笙不可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恍惚,低语喃喃道:“这一剑真的是我挥出的么?”也难怪他此时发愣,毕竟方才那剑所造成的破坏力实在有些令人骇然。 只见暗淡的月下笼罩之下,已经被斩杀的骸骨巨龙化做了几节碎裂的骨鞭散落在地,原本平滑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长约数十丈,深有十余尺的剑痕沟壑,那条沟壑之中还隐隐约约残留着些许凌厉无比的剑气。 半响后,洛少笙缓缓回过了神来,低下头去,目光落在了腰间的玉佩之上,伸出左手,温柔地抚了抚,心下暗忖:看来修为突涨恐怕与因为西昆仑的那妩媚公主有关啊!念及起瑶姬,倒是不由丛生出了几分淡淡的思念。 “唉——”轻轻地叹了口气,权且将这份思念之情压下,他抬起目光,谛视着远处的鬼仙小少女。 此时洛笙儿显得有些狼狈,那缟白的衣衫略微凌乱,甚至沾上了些许尘土,嘴角处流出了一丝瑰丽的鲜血。虽然这位小少女方才虽躲过了剑气,可看却也受到了一些波及。 少笙星眸微眯,眉宇紧锁,心中不住地思量起来:现在该怎么办,如何才能让笙儿清醒起来?这些凶煞戾气又该怎么祛除掉? 正在其思考之际,洛笙儿抬起柔荑,随意地拭去了嘴角处鲜血,继而眸光一寒,周身再次缭绕起浓密的黑气血光,地面上那破碎的骨鞭在这一瞬间恢复如初,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莲足轻瞪,倩影骤动,刹那之间,清丽小少女如同鬼魅一般闪至了少年的面前,手中骨鞭一挥而下,带起阵阵风声与层层煞气。 对于突然而来的攻击,洛少笙并未慌乱,眸光一凝,从容不迫地将手中绛霜剑迅速斜划而上,顿时便将袭来的骨鞭再次斩断,可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缟白身影却是蓦地消失不见。 咦,人呢?!经验尚浅的洛少笙愣了一愣,对此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 糟糕!念及心下浮起的那个想法,他不由面色骤变,急忙转过身去,入眼处,洛笙儿手中那再次复原的骨鞭正以风驰电掣之速刺向此刻被惊住的慕湘君。 “湘君——”少笙一声惊呼,心急如焚,慌忙跃身上前,同时不由大感郁闷:这是什么情况?!为何明明迷失了神智,却懂的扬长避短,欺软怕硬啊! 糟糕,似乎来不及了! 眼见着骨鞭快要刺到娇弱少女,俊逸少年的心中急得是方寸大乱,鬓角冷汗直溢。然而就在少女危在旦夕之际,夜空之中忽然划下了一道美丽的蓝白色光芒。 蓝白色的真气光芒宛若流水般温和,落地的一瞬间便形成了淡蓝色的透明屏障,隔在了少女与骨鞭之间。半息之后,骨鞭凶狠地刺在屏障之上,但却宛若水滴在水面之中一般,只在其上荡起了层层蓝色的涟漪,而未能将这层障碍刺破。 与此同时,洛少笙终于赶到了慕湘君的身畔,迅速横剑在前,将少女与盈萝护在了身后。 骤然间,又是一道蓝白色的真气光芒落下,立时便化作一条蓝色绳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在了洛笙儿的娇躯之上,将其牢牢地捆绑了起来。 血光黑气不住地从小少女身上迸发而出,可任她如何挣扎却也无法摆脱身上的禁锢。 瞅见这突然逆转的形势,洛少笙愣了,心下暗疑道: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有高人出手相助?!念及此处,抬眸望去,只见一抹淡紫色的美丽身影从晦淡的夜空之中徐徐飘下,流苏轻飘,恍然若仙。 眸光一亮,喜上眉梢,惊喜地叫唤道:“师尊!” 云裳徐徐落下,莲足轻点于地,俏靥之上的神情中流露着几分焦急,额间的青丝也显得有些杂乱,眸光轻动,匆匆凝向少年,仔细地端量了一番,见其并未受什么伤,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念及起适才一闪即逝的骇人煞气,又有些困惑与担心,不过现下也无暇再去思忖此事。 随后臻首侧移,扫过了少年身后的慕湘君,最后落在了她怀中的女孩身上,顿时好看的蛾眉微微皱起,语气担忧地问道:“盈萝她怎么了?” “盈萝只是有些乏力,所以晕过去了,没有大碍……”言及此处,少笙目露疑光,奇道:“对了师尊,你怎么会来这里?”说罢,不免暗自猜疑了起来:难道说我与师尊心有灵犀,她知晓我有危险便赶来过来?对,一定是这样的! 云裳神色已恢复如常,闻得此语,淡淡作答道:“入睡之时心绪不宁,所以便来看看。” “原来如此啊!”洛少笙颔了颔首,心中十分的高兴:师尊果然是和我心意相通啊!当然,其实他最高兴的还是这位绝色师尊看样子对于自己轻薄她的事情已经不再生气了! 暗自欣喜了一番之后,少笙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可突然之间,体内流转的那股清流瞬间退散无踪,一身修为刹那便回复如初,顺道还把体力也一并带走了。 脱力的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身畔的云裳眼疾手快,迅速将其扶住,同时将一股温暖清和的真气轻柔地渡入了自己弟子体内。 “你怎么样?” 少笙温然一笑,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现在好多了。”话罢,目光徐转,落在了前处被真气绳索捆绑住的清丽小少女身上,顿时觉得有些心疼, “师尊,有办法让她恢复神智吗?” 云裳闻言,细细地审视了洛笙儿一番,不由微微皱眉,片刻后,柔声道:“并没有什么问题,只需祛除这诡异的煞气即可。”说罢,衣袖轻拂,挥出一道真气,笼罩在了小少女的身周。 在温和的真气轻抚之下,洛笙儿眼中的红光缓缓隐去,丝丝血色的凶煞戾气从她那娇小的身躯之中徐徐地流露出来,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与此同时,真气凝成的绳索也化作了点点晶莹的蓝光。 片晌之后,戾气已散尽的小少女不再是失去神智那般狰狞可怖,也不像原来的那般冷漠无情,此时的她就如同一开始遇见的那样,清丽如仙,娇小可人,除此之外,还多了几分怯生生的娇态,更是惹人疼惜。 洛笙儿轻挪莲足,上千几步,抬首凝睇着少年,柔声细语道:“谢谢你,父亲!”说及这处,神色一黯,又道:“也许……我不该称呼你为父亲!” 此话入耳,少笙微微愣了愣,心下有些郁闷:师尊似乎太成功了一些,这么美丽的女儿就这么没了,我还想带回家呢,唉—— 思及此处,不免忧郁地瞅了身旁佳人一眼。 云裳在闻得那鬼仙小少女称呼自己弟子为父亲之时便是大为讶异,现下窥见少年瞅来的忧郁目光更是疑惑不已: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虽然满腹的疑团,但一向淡然的她却也没有多问什么。 而正当洛少笙因为不能将清丽至极的绝色小少女带回家而感到郁闷不已之时,耳边蓦然响起的话语声却是让他大喜过望。 “那个,我知道你不是我的父亲……可,可是你能做我父亲么?” 少笙稍稍愣了一愣,顿时心花怒放,欲立即出声答应下来,可当眸光触及到小少女那含着无尽渴望与忧伤的美眸之时,心中欢喜却化作了怜惜。 “唉——”喟然一叹,抬起脚足,缓步走至了洛笙儿的跟前,怜惜地凝视了她片刻,右手轻轻抬起,温柔地将其额前那几缕散乱的青丝撩至了边处,而后轻轻地环住了那如柳枝般纤细的小腰,将这美丽小佳人紧紧拥入了怀中。 “当然,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话音方落,又截铁斩钉地补上一句:“永远的父亲!” “呜呜呜……”急涌而出的泪水划过洛笙儿清丽无双的俏靥,打湿了俊逸少年肩头的衣衫,一双柔荑牢牢地环住了其脖颈,感受着那丝丝暖意渐渐流入心中,小少女嘴角处扬起了动人的弧度。 …… 黯淡的月光此时变得明亮了几分,夜风也停息了,残垣断壁之间,一阵温和的蓝光悄然闪过,地面上依偎在一起的南亭与屿寒二人缓缓睁开了眼眸。 “师弟,我们这是死了么?”南亭那气若游丝的声音轻轻响起。 “不重要,我们还在一起,到哪都好……” 依旧贴在师兄身上的屿寒毫不在意是生是死,虽然这会儿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那憔悴苍白的面庞之上,却是洋溢着幸福之态。 “师弟……” “师兄……” “哼!”将二人救醒的云裳一声冷哼,不悦道:“你们两个可以起来了!”显然,这位云华九仙子受不了两个大男人你情我浓了。 “咦,师兄,我怎么好像听到九长老的声音了!” “是啊,好像……我也听到了,难道九长老也死了么?” 旁处,将盈萝横抱在怀中的洛少笙听得此言,顿时勃然变色,怒火中烧,剑眉倒竖地怒斥道:“你们两混蛋说什么呢?!竟敢咒我师尊!”若非这二人现下已经受了重伤,他定然要将这两个竟然敢诅咒自己师尊的混帐东西打得半身不遂,分崩离析,呃……姑且算是分崩离析吧! “嗯?!”躺在地面上的南亭一愣,讶然道:“我们好像还活着!” 屿寒眨了眨眼眸,喃喃附议道:“似乎是的……” 随即,回过神的南亭师兄弟二人慌忙地从地面之上爬了起来,凝眸而去,只见眼前洛少笙几人正以一副古怪的神情打量着他们。 奸情被撞破的南亭与屿寒二人显然非常不好意思,一边耳红目赤地闪烁其辞,一边左顾右望。 “呃,那个,咳咳——师叔,许久不见,你还是那么俊啊!” “慕姑娘也越来越美了啊,哇——九长老也在呢!” “……” 云裳委实不想再看见这有断袖之癖的两人了,故便长袖一拂,冷冷道:“好了,你们俩先回云华别院去疗伤吧,接来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好好好……那九长老,我们先告退了。” “师叔,慕姑娘再见!” 话音落下,南亭师兄弟二人如流星赶月一般绝尘而去,“刷”的一下便只留下了依稀的背影,这速度,完全看不出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凝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洛少笙不由莞尔而笑道:“哈,这两人可真是有趣啊!” “哼!”慕湘君一声冷哼,红润的嘴唇微微厥起,洁白的柔荑扯着少年的衣袖,神色不悦叮嘱道:“以后少与这二人来往!” 很显然,她是担心那两个有龙阳之好地男人万一把少年给带坏了怎么办! “呃!”少笙微微一愣,郑重其辞地应声道:“好,以后不理他们!” “嘻嘻!”慕湘君唇角微扬,嫣然一笑,转嗔为喜。 云裳臻首徐转,沉静如水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了四周,玉唇轻启,淡淡道:“我们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吧!” 秋婆婆听得此言,声音沙哑道:“我来带路……诸位请随我来!” “嗯。” ; 第十六章 鬼闻怪谭 奇花栖魄 本就极其破旧的庭园在方才的那场惊天动地的交战之中变得更为残破不堪,原来那些旺盛的杂草此时已是死气沉沉。 一片枯叶离开了相随半生的枝条,落入了一汪死水之中,荡起了丝丝波痕。徐徐走在小路间的洛少笙轻侧目光,轻轻瞥了身边的清丽小少女一眼,出声询问道:“笙儿,你方才说及的那块血色玉石是不是在大约两月之前落入虞笙园的?” 洛笙儿轻轻额首,柔声应道:“嗯,是将近有两个月的时光了!”答话的同时,清澈的眼瞳之中呈现出了几分疑色,心中有些不解:父亲是如何知晓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少笙与慕湘君相视了一眼,神色之间多了几分了然,果然如此! 云裳见此,心下有些讶异,便不由问道:“少笙,莫非你知晓此物?” “嗯!”洛少笙点了点头,述说道:“我曾在鹜桦林中也遇到过此物,后来在余杭龙山之上得知,这血色玉石原本是一块,被朱厌打碎之后分成了三块散落在人间,落到这里的应该是其中的一块!” “原来如此,此物戾气极为诡异,凶煞异常,恐怕是上古凶物!”说罢,云裳俏靥之上也多了几分凝重之色,尽管那点戾气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可这诡异凶戾程度却也是让这位修为精湛的云华九仙子有些心有余悸。 洛笙儿对于那玉石倒是没有什么恶感,款声言语道:“其实,虽然那戾气侵蚀了我的神智,可也是因为血色玉石强大灵力的原因,我才在十余日前修成了鬼仙。” 云裳闻言,淡淡地瞄了小少女一眼,道:“你还不算鬼仙,虽然修成了灵体,可没有鬼仙应有的修为与力量,待此事了结之后,我会传授予你鬼仙的修习之法。” 洛少笙微微愣了一下,侧过臻首,凝视着淡雅的绝色女子,嫣然道:“谢谢云裳姨娘。” 此话入耳,云裳立时止住了莲步,双颊之上飞满红霞,薄怒嗔声道:“我不是你姨娘!” “是么?”洛笙儿有些狐疑,倾过眸光,斜视着俊逸少年,天真无邪地问道:“父亲,她难道不是我的姨娘么?” “这个么……”洛少笙微微有些犹豫,虽然他也想这位美丽的师尊是自己女儿的姨娘,可是呢,事实上却不是!故而只得如实答道:“她是我的师尊,不是你的姨娘!” 闻其如此说,云裳也是宽慰了几分,这经常爱轻薄自己的弟子这会儿总算没有趁机占便宜,可少年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想狠狠地将之教训一顿。 “至少……现在还不是!” “哦,这样啊……”洛笙儿颔了颔臻首,喃喃轻语了一声,眸中闪烁着奇异的灵光。 正在闲聊之际,几人绕过曲折的游廊,穿过了茂密的杂草丛,来到了一间阴暗古老,又带着几分森冷的古屋之前。 秋婆婆蓦地停住了步伐,徐徐瞅了面前景物几眼,神情之中带上了几分惦怀之色,道:“当初小姐逝世之后,身体一直都如同活着的一样,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所以并未下葬,就存放在这间屋内。”说罢,伸出一只如枯树般的老手,搭在了跟前那扇破旧的红木门上,将其缓缓推开。 “吱嘎”一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骤然间,云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凝,娇声呼道:“小心!” 话音方才落下,一只洁白如玉的柔荑便从屋中疾速探出,化成爪形带着凌锐之势向众人袭来。 洛少笙见此,微微挑眉,右手间的绛霜剑迅速舞起,“铛”的一声,剑锋与那柔荑相接,飞溅出了点点明亮的火花,为这暗夜带来几分光明,同时,他也被剑身上传来的巨力震退了几步。 舒了舒有些发麻的右手,少笙心下有些惊骇,那双看似娇嫩的小手竟然比寒铁还要坚硬几分,随即目光凝向为黑暗所覆盖的屋内,隐约能看见方才袭击众人的是一抹白色的身影。 “哼!”云裳轻哼一声,美眸之中寒光闪过,真气半息之间便聚成一柄长剑持于手中。 青锋挥舞,蓝光四射,剑气纵横,残破不堪的木门顷刻便化作了飞灰,几道凌厉的剑气以劈开穹苍的力量斩在了那白色的身影之上,霎时就将其击飞了出去。 其后,云裳一马当先,径直迈入了房屋之内,余下的几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紧随其后,一道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待过片刻,屋内的烟尘散去之后,少笙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间残破的房屋之内十分空旷,地面上只有散乱着的些许断木以及碎石,一张梨木制成的破败床榻摆在了中间,床榻的上方,此时正静静地悬浮着一块正在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血色玉石。 “师尊,就是此物!” 闻得此言,云裳衣袖下的玉荑轻轻挥动,顿时,凭空生成一道清风将那玉石迅速卷入了手中。 “话说笙儿的身体呢?”洛少笙皱了皱剑眉,扫视周处,心下满是狐疑:不是说笙儿的身体存放在此处么,怎么不见踪迹?!等等,难道说……思及此处,目光迅速移转,望向了那抹方才袭击他的白色倩影。 此时,适才被云裳斩落在地的白影正从地上徐徐站起,缓缓转过了身来,缟白的衣衫略微有些破损,可本身却未受到什么伤害。 尽管少笙心下对此早有怀疑,可当他真正看清这身影的面貌之时却依旧感到大为讶异。 “啊!”慕湘君掩口低呼了一声,目光不可思议地在那白色身影与清丽小少女身上不住地徘徊,一双秋水般的美眸之中充满了不解。 洛笙儿与秋婆婆二人此时也是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满是困惑与惊愕。 洛少笙凝视着眼前那与自家“女儿”容貌装束一般无二的小少女,喃喃自语道:“这难道是诈尸么?” 云裳摇了摇臻首,道:“这不能说是诈尸,具体情况一会儿与你解释。”说罢,身影骤动,闪至了另一个“洛笙儿”的跟前,玉指直指其额间。 呼吸之间,宛若无暇白玉的青葱与小少女的眉间相触,一点微弱的荧光闪过,原本想继续攻击众人的“洛笙儿”便即刻安静了下来,变为了石像一般,纹丝不动。 洛笙儿呆滞地凝视了眼前的“自己”片刻,目光转向了云裳,神色略显惊惶地喃喃问道:“云裳准姨娘,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这样?” 此刻的云裳倒也没有在意其称呼,娥眉微皱,低首思量了半响,继而抬起臻首,沉静的眸光落在了清丽小少女身上,檀口微张,道:“我先问你,你曾经是否服食过栖魄花?” “栖魄花?!”洛笙儿怔了怔,满是不解之态。 云裳见她显然不知此花,便为其描述道:“栖魄花又名死灵花,是生长在阴气极盛之地的一种奇花,嗯……花朵像飞絮一样,呈白色,叶子与茎都是红色的。” 洛笙儿闻言,轻揉着鬓角青丝,低头思索了起来。少顷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抬起臻首,细语款款道:“我曾经记得小的时候,的确误食过几株花草,可我并不记得其中是否有着栖魄花。” “若我所料没错的话,你的确应该服食过此花。若是常人服下栖魄花一般不出几日便会死去,但你却因为身体本身便有些特殊的原因并未立刻逝世,而是变得十分虚弱。” 言及此处,云裳止住了话语,转过臻首,漫不经心地眺望了窗外远处的委羽山一眼,又继续说道:“当年云华祖师曾在委羽山布下了一个聚灵大阵,汇集了四处极盛的灵力,而你居于此地,受法阵灵力的影响,故而暂且压下了栖魄花的药力,多活了几年,可随着药力逐渐地融入你的身体之中,你终究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 洛笙儿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道:“怪不得当初父亲说此地对我的病有好处,所以迁居到了这里。”同时,心下对于当初那位精通风水的父亲做出这决定也有了几分了然。 “那……这与我的身体有关系么?” 云裳轻点臻首,笃定道:“自然,你的身躯几乎吸收了栖魄花全部的药力,加上此处灵气的滋养以及本身的特殊,现下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一件至宝!” “至宝?!”少笙一怔,茫然不解地问道:“那和自己能动有什么关系?” 云裳眸光微偏,瞅了瞅屹然不动的“洛笙儿”,原本淡漠的神情中流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后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下缓缓解释道:“简单的说,就是这具堪称天地至宝的身体就如同神兵利器一般产生了灵识。” 此番话语落下,众人皆是彻底怔住了。 尸体变成了至宝,还产生了灵识,这……只能说太不真实了!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少笙还是没能接受这奇异的情况,低声询问道:“师尊,那就是说有两个笙儿了么?” 云裳微微摇了摇头,款声作答道:“并非如此,这身躯只是有灵识而已,没有思想,也没有智慧。”说及此处,微微一顿,又道:“天下之间的死物是不可能成为生灵的,灵识再怎么圆满也只是灵识,这具身体此时更像是拥有自主意识的傀儡,而方才是因为受到了戾气影响所以才会攻击我们的。” “原来如此……”洛少笙颔了颔首,偏过头去,凝视着此时有些忧虑的清丽小少女,微微一笑,抚慰道:“笙儿,多了个姐妹,这是好事啊!” “我……”洛笙儿本想说些什么,却又突然止住了话语,神情之间满是复杂之色,而正在她心中的思绪有些凌乱之时,耳边再次响起了云华九仙子那轻柔婉转的美妙声音。 “的确是好事,你能修成鬼仙,全赖这融入栖魄花药力的身体影响。”说及此处,云裳浅浅地笑了笑,又道:“而且……方才我挥出的那几道剑气足有近两成的功力,它竟能毫发无伤,看样子,坚硬程度恐怕不下百炼精铁,也许将来,它能成为一件震慑诸界的绝世神兵也说不准。” “嗯。”洛笙儿轻轻地应了一声,心下忧郁渐渐淡去:虽然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另一个自己实在有些怪异,但是习惯了就好,也不算什么吧! 正在这时,一句突兀的话语声响起。 “可是……明明是软的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好奇心萌发的洛少笙正在“洛笙儿”那具娇小玲珑的曼妙身躯之上肆意地东摸摸,西捏捏,一时间把玩地不亦乐乎。 “啊!”洛笙儿一声娇呼,顿时羞得满脸绯红,横眉斜目,嗔声道:“父亲你才做什么!” “呃,没事没事。”洛少笙讪讪一笑,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覆在小少女翘臀之上的右手,瞅了瞅此刻面色如染火红枫,呼吸因为羞愤而变得有些急促的洛笙儿,以及伫立在她身边那位正瞋目切齿地凝视着自己的慕湘君,不知为何,顿时心中有了几分畏怯之意。 对刚刚的所作所为,他其实也有些羞愧,遂便言辞恳切地解释道:“其实我只是听师尊说笙儿原来的这具身体快赶上神兵利器了,有些好奇,所以就稍稍地试了试!” 只是少年这番话音才落下,为黯淡夜光所缭绕着的屋内便立刻响起了一声动人的轻哼声。 “哼!” 呃,看来洛笙儿显然没有相信少笙的话,这且算了,毕竟如此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可是一旁的慕湘君却也是板着俏脸,不给一副好脸色看,这是在让俊逸少年有些无语了,真想将这不乖的倾城少女搂进怀中,轻轻地拍打下她那翘起的娇臀,再问上一句:“湘君你这是凑什么热闹?” “唉——”轻轻叹息了一声,洛少笙心下有些叫屈,其实他最初真的只是因为对“洛笙儿”能够徒手硬撼绛霜剑而感到好奇,所以就查看了一下,结果发觉那娇躯的手感实在是……咳咳……那个美妙无比啊!于是情不自禁之下就爱不释手地揉捏了一会儿。 将这幕尽数看着眼中的云裳不由轻啐了一声,责怪地嗔视了自己的弟子一眼,而后眸光侧移,透过破旧的窗户,凝向了此刻东边有些微微发白的天。 半响后,轻启樱唇道:“少笙,此间事已了,我们也该回云华宫了。” “嗯,好。”洛少笙颔首答应了一声,随即转向了依旧还在生气的清丽小少女,略略注视了片刻,灿然一笑,柔声道:“笙儿,莫闹别扭了,与我一起回去吧!” “我……”洛笙儿神情显得有些踌躇,目光瞥向了身侧那形容枯槁的老妪,道:“秋婆婆,你……” 秋婆婆温和一笑,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透露着慈爱的神情,柔声道:“小姐,你去吧,我本就是已死之人,也无意继续活下去,如今小姐你已有托付,我也安心了。” “秋婆婆——”洛笙儿神色一急,焦灼地叫唤了声,显然十分不舍。 洛少笙见状,默默瞅了老妪一眼,抬起手,轻柔地抚着小少女臻首上的发丝,温声宽慰道:“笙儿,不必伤怀,往后的路,会由我陪着你走下去,直到尽头……不,我们的路没有尽头!” 洛笙儿闻言,神色不经意地舒缓了几分,心中的惆怅之情也悄然淡去了许多。 “走吧!”云裳淡然地道了一声,柔荑轻挥,带着那名“洛笙儿”一道径直走出了屋去。 慕湘君瞥向少年,嫣然一笑,紧随在九师叔其后,莲步姗姗,一同跨出了早已损坏的红木门。 洛笙儿的眸光划过了俊逸少年盈着温煦笑意的面庞,眷恋地停在了老妪形销骨立的身躯之上,神情满是依依不舍,片刻后,含泪作声告别道:“那婆婆,再见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嗯。”秋婆婆点了点首,应了一声,继而目光又转向了少年。 洛少笙见此,郑重地许下了承诺:“我会好好待她的,永远!” “多谢。” 洛少笙摆了摆柔荑,转过身去,与身畔少年一道迈着轻步,沐着微风,徐徐离开了这蕴含着无数记忆的虞笙园。 天将破晓,微弱了光芒照在了杂草丛中目送着自家小姐离去的老妪身上,洋洋盈耳的鸟鸣声在庭园之中悠然响起,小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眼中。 一阵和煦的晨风拂过,这位陪伴了洛笙儿数十年的秋婆婆欣慰而笑,顿时间,那宛若枯槁的身躯化作了点点烟尘,消散在了此刻宁静如水的虞笙园之中。 黎明的天光温柔地抚在了苏醒的大地之上,东方的穹苍尽头泛起了一抹绮丽的霞光,缓缓地透过弥漫在空中的云层薄雾,轻轻地洒在了众人的身上。 踱步在道路间的少笙瞅了瞅怀中睡态安然的盈萝,嘴角勾勒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目光轻抬,瞥过身边的几位美丽女子,最终停留在了洛笙儿的身上,此刻,少年心中忽然丛生出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她……往后,就是我的女儿了啊! 虞笙园, 相思骤, 魅影几曾休? 月如勾, 剑气收, 携得媛女游。 ; 第十七章 销魂处 唇畔留香 咦,这是在哪儿……哥哥呢? 盈萝惊魂不定地四下张望着,神色显得十分张皇。 入眸处,是一方清波荡漾,碧水悠悠的水潭,其间一朵宛若床榻般大小的血红色莲花正悠然绽放,散发着无比妖异的血色光芒。 恍然间,盈萝感觉到这个地方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立时心下的惊慌之意褪去了几分,开始仔细巡视起所处的环境来。 这……似乎是个山洞! 四处石壁环绕,空中除了弥漫着血红色的妖光外,还有一种似是星光一样的银白色光芒,交相辉映,绚丽无比,水潭的上空有一个天洞,一束束隐约泛着点点荧辉的美丽霞光从天洞之中映射而下,照耀在了血色妖莲之上,为其增添了几分斑斓瑰丽的色彩。 咦?! 仔细端量了诡异妖莲片刻之好,小女孩才发现,那朵美丽的妖异莲花似乎是由玉石构成的。 好熟悉,好亲切的感觉,血色的妖莲……好像是…… 正当盈萝似乎想起什么之时,脑中却突然传来一股剧痛,“唔——”刹那之间,眼前一黑,立刻昏眩过去,不省人事。 …… 一抹暖暖的阳光柔和地透过了眠霞小筑一间女子闺房的雕花窗户,悄然落在了侧坐在床榻边的洛少笙身上。 自今晨永宁县归来之后,他便酣然沉睡了数个时辰,如今那俊逸的面貌之上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原先的疲惫之态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微微抬手,轻柔而又小心翼翼地捋开了床榻之上那绝美女孩散乱在睫毛之上的一丝青发,默默的欣赏起眼前这幅绝美的玉人入睡图。 小女孩的青丝沿着丝绸棉被那皱褶的线条自然地披散着,那张美得无法描绘的脸蛋之上,纤长睫毛宛若彩蝶扑朔的翅膀,微微颤动,异常娇艳的红唇,一如春天含苞欲放的花苞,让此刻的少年不由浮想联翩。 真是好美啊……为什么可以这么美呢!少笙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绝世容颜,目光开始迷离恍惚起来,骤然间一声诱人轻吟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瞅见女孩渐渐醒转,回过神来的洛少笙稍稍前倾,贴近了其几分,柔声道:“盈萝,你醒了啊!” 大梦初醒的小女孩有睡眼惺胧,目光恍惚地环顾了四处一圈,最终停留在了自己哥哥那张俊逸的面庞之上,唇角勾起一丝动人的笑意,轻喃细语地唤道:“哥哥……” 少笙浅浅一笑,搀着女孩的婀娜柳腰将躺在床榻上的她温柔扶起,搂进了怀中,让其轻轻地贴在自己胸前,细声问道:“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我很好,哥哥不用担心!”神智清醒起来的盈萝用她小巧的臻首在少年的怀中爱恋地蹭了蹭,俏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神情,待过半响之后,又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如烟柳眉微微皱起,神色有些迷惑,询问道:“哥哥,我好像记得你流血了,然后……然后我就好像不记得了!” 洛少笙紧了紧怀中小佳人那曼妙的身躯,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地为其讲述起昨夜发生的经过。 “这个事情是这样子的……” 淡淡的焚香缭绕着床榻边拥在一处的少年女孩,原本映射在少笙身上的轻柔阳光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离开那一袭墨色的衣衫,落在了铺着氍毹的地面之上。 许久之后,得知了事情经过的盈萝显得不怎么高兴,小嘴微微努起,心下对于自己错过昨夜之事有些不悦。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有趣事情呢,真是好可惜!” 洛少笙听得此话,不由笑了笑,轻轻地抚着怀着小女孩的发丝,安慰其道:“没什么可惜的,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趣事了!”念及昨夜之事,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毕竟差点可就回不来了啊! 盈萝默然不语,灵动的眼眸之中莹光流转,不知想些什么,少顷,忽地作声问道:“哥哥,那个洛笙儿真让你骗来做女儿了么?” “呃!”少笙愣了愣,心下有些纳闷:这怎么能叫骗呢?这丫头真是太不会说话了,看来定要好好循循善诱一番。 “盈萝啊,你误会了其实,我与你说啊……这笙儿呢,是她要认我做父亲的,不是我骗回来的!” “原来她不是哥哥骗回来的啊!” “没错,就是这样!”少笙徐徐地点了点首,甚感欣慰,可小女孩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更为头疼。 “那她是不是和盈萝一样也要给哥哥暖床啊?” “咳咳——她是我女儿,和你不一样,呃,不对!你也不用给我暖床!” “可是哥哥心理明明那么想要盈萝给你暖床啊!” “……” 眠霞小筑之中似乎没有四季之分,淡洁高雅的白梅与艳丽妖娆的桃花在碧波荡漾的小湖边一同悄然绽放,白与红在水边树畔交相辉映,描绘出了一幅水木清华的绝美画卷。 此时已离开盈萝闺房的洛少笙正百无聊赖地侧坐在小湖边雅致游廊中的廊倚之上,心中十分郁闷,要知道方才他在女孩面前为挽回自己正直的形象可是苦口婆心地解释了许久,但最终却依旧是带着满怀的苦恼离开,对此,也只能感慨一句:这根本没法交流啊! “唉——”喟然一叹,将心下的抑郁之情吐出些许,少笙微侧眸光,默默地斜视着平静地湖面,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开始思量起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真是无趣啊,盈萝在歇息,师尊带着笙儿去枕岚阁寻找鬼仙的修行典籍了,要不去寻湘君,可是湘君也不知醒了没有。 正在他斟酌要不要去寻少女之时,一句温婉恬淡之中带着几分纤弱的话语却是耳畔蓦地响了起来。 “嘻,少笙,你在想些什么呢?” “嗯?湘君?!”洛少笙微微地愣了一下,立刻偏转过头去,入眼处,一袭蓝裳正挪着莲步,款款而来。 “正在想你呢!” 慕湘君行至了少年身畔,贴着其在廊椅之上缓缓坐了下来,撇了撇红润的小嘴,满是不以为意地轻哼道:“哼,我才不信呢!”可眼角处流露的喜意却是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洛少笙笑了笑,很自然地伸手环住了少女那盈盈一握的纤纤柳腰,揽住了那柔弱无骨的窈窕身躯,让她轻轻地依偎着自己。 对于少年亲昵的举动,慕湘君并未有什么抵触,反倒是什么的顺从,只是那略显苍白的娇靥之上,蕴起一抹姣艳的红霞,心中也不由升起几分甜蜜的感觉。 少笙温柔地撩开了佳人额前的一缕发丝,目光轻轻地落在了那张美丽娇柔的俏脸之上,轻声问道:“话说,湘君你怎么过来了?” 在那满含着柔情的眸光注视下,慕湘君的眼神有些闪躲,含羞带怯地答道:“我,我是来看看盈萝的。” “这样啊……盈萝方才已经醒转了,没有什么事情,现下在休息。” “那,那就好……” 春日里的和风悄悄吹落了枝上几朵艳丽的桃花,廊椅上依偎着的少年少女温情脉脉地诉说着彼此的趣事,自虞笙园一事之后,两人之间关系明显已经不一样了。 过得半晌,经过了最初羞涩之后的慕湘君倒不在是那么忸怩,不经意间,思及起了昨夜小女孩身上所展现出的骇人力量,心下有些疑惑不解,也有几分担忧,遂便忧心忡忡地问道:“少笙,盈萝昨夜为何会……?” “这个么……”少笙剑眉皱起,略略思忖片刻,道:“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无意间触动到了什么吧!”言及此处,眸光徐转,漫不经心地投向了远处,神思不属地轻语道:“其实盈萝的来历很神秘,西昆仑那边似乎对她很重视……” “这样啊!”慕湘君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你是怎么遇上盈萝的呢?”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前些时日,我在武陵郡的时候,因意图寻仙访道之事与父亲……” 洛少笙嗅着佳人娇躯的芳香,缓缓地将烛龙,青娥,绿萝山,还有那个诡异的幻境,以及之后瑶姬在梦中传授仙法之事都为其一一道来。 良久后,得知了事情缘由的慕湘君嫣然而笑道:“原来如此,嘻嘻……你可真是好运,竟让捡到了这般美丽的小妻子。” 闻其调侃,洛少笙不由自主地淡笑了起来,眼眸之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柔情,颇为慨叹地轻声言语道:“是啊,真是很幸运!” 慕湘君见此,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妒忌,绛唇微微努起,不无醋意地怏怏道:“你可还真喜欢盈萝呢!” 少笙微微一愣,暗自有些好笑,眸光轻动,划过了那双流转着秋波的美眸,落在了此刻努起的诱人朱唇之上,心中蓦地升起了几分绮念。 “我也很喜欢你呀!”说着,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搭上了少女精致小巧的下颌,在其慌乱地目光下,缓缓地贴近了她那娇柔绝世的俏丽脸庞。 “你,你要做什么……别,唔……” 慕湘君猝不及防之下,俊逸少年已经成功吻住了她那娇艳的红唇,一抹柔软正在其贝齿之间来回拨弄。 “嗯……”轻微的低吟声响起,少笙已经成功拨开了佳人的贝齿,不断地吮吸着她那柔软娇嫩的香舌。 虽然少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吻女子,可盈萝那次只能算是浅尝辄止,根本没来得及多享受一会儿便被打断了,如今有此机会,自然是乐此不疲地品尝起娇弱少女那美妙至极的樱唇玉舌来了。 芳香的檀口是异常的美妙,玉唇柔软得宛若最昂贵的丝绸,口中的津液香甜得纵然是真正的琼浆玉露也难及分毫。娇躯之上散发着的幽韵体香更是让少笙深深地迷醉在其中,不能自拔。 此时已经被撩拨得意乱情迷的慕湘君根本无力阻止洛少笙对她无止尽的侵犯,微眯着的杏目之中春波流转,一双纤纤粉臂紧紧地环着少年的脖颈,任由其贪婪地索取着自己口中的仙露琼浆。 过得良久之后,勉强算是满足了的少笙眷眷不舍地离开了让他着迷沉醉的香甜小嘴,唇分之际,两人嘴角间连着的那丝晶莹,更是增添了几分旖旎的绯色。 少年是畅快了,可慕湘君却是被吻得娇喘吁吁,似是要溢出春水的眼眸迷离扑朔,额间青丝缭乱,本就白皙的俏脸因为少年方才长时间地亲吻而变得略显苍白。 “呼——呼——”娇喘了片刻之后,慕湘君总算是从方才那云里雾里的奇异感觉之中解脱了出来,抬起目光,顿时便注意到了少年那含着些许促狭笑意的眼眸,不由羞从心起,一抹红霞迅速爬上了双颊,带着些许弱态的美丽脸庞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不经意间又念及起了方才与少年那亲昵至极的举动,慕湘君更是羞不可耐,慌忙地偏过了头去,不敢再看他一眼。 见其如此,玩心大起的洛少笙不由轻轻地捏了捏那柔软的纤腰,戏谑道:“湘君,方才的滋味如何?” 闻得这般轻薄露骨之语,知书达理的娇弱少女哪还耐得住,玉手捂面,一声“嘤咛”,挣开少年的怀抱,匆忙疾步离去。 凝视着远去的那个慌乱倩影,少笙略微怔了一怔,不由莞尔而笑了起来,抿了抿唇间残余的芳香,心下忖度着:真是让人喜爱啊! 又过片刻,洛少笙徐徐地站了起来,打算去看看盈萝休息的如何了,可当他转过身去时,一抹淡绿的倩影却映入了眸中,稍稍一愣,讶然道:“盈萝,你不好好休息,怎么跑这来了?” 盈萝并未作出回答,而是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晶莹的墨瞳溜转着几分秋波,又带着些许羞涩,撒娇道:“哥哥,我也要。” 少笙皱了皱剑眉,困惑道:“要什么?” 盈萝微低臻首,绝美的俏靥之上泛起了诱人的晕红,含羞带怯道:“就是你刚才和湘君姐姐做的事啊!” “啊?!” 尽管少笙对于方才之事被这小丫头窥见有些讪然,但思及那日清晨的旖旎滋味,方才熄灭的欲火又重新燃了起来,瞅了瞅女孩胭脂染就的绛唇,他突然觉得口中有些干燥起来,于是便做贼心虚般地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之后,缓缓低下了头去…… 「绛唇轻含,衔杯入琼觞, 销魂滋味,齿畔留香」 ; 第十八章 雾中影 云想裳 已是晚春,阳光比之过去多了几分温暖柔和,眠霞小筑中常年缭绕的云雾之气此时也淡了些许。 此时此刻,洛少笙在迂回的游廊之上踱步而行,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事,前夜在虞笙园中与洛笙儿交战之时,因为秋弦玉佩那股奇异清流的原因而凝出的剑魄,至今都似乎未曾消散。 念及此事,不由停住了步伐,凝神屏息,内观而去,但“见”太上玄华剑气凝出的细小长剑正静静地悬浮在自己的丹田之中,散发着无尽凛然的苍凉剑气。 对于这等情况,他心下有些欢喜,却也不免感到疑惑:这到底是不是剑魄?是还是不是呢?唉——还是去询问下师尊吧!打定主意,便迅速抬起了脚足,往眠霞小筑后院之中快步行去。 …… 云裳的闺房依旧是往常日那般的雅致温婉,女子幽韵撩人的体香与飘荡在房中焚香融在了一处,更显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嗯?!”云裳得知自己钟爱的弟子竟然似乎凝出了剑魄一事,明显有些惊愕,平时淡漠的眼眸之中多了几分惊喜,略作思量,轻声询问道:“你是说,前夜在虞笙园中,因为那玉佩的原因,修为突然上增无数,所以才凝出剑魄的?” 洛少笙缓缓地颔了颔首,道:“是啊,师尊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太上玄华剑录中所述的剑魄?”话罢,眼露疑光,面带希冀。 “待我先查看一下!”说着,云裳那一如茅草的芽茎般洁白娇嫩的柔荑缓缓抬起,挽住了少年的手腕。 少笙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下佳人玉手的美妙触感,一股温和的真气便霎时之间流入了他的体内。 半响之后,云裳放开了自家弟子的手腕,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微作思忖,而后浅声曼语道:“剑魄从未有人凝成过,所以我也不敢确定,不过你丹田内所凝出的长剑倒是与金丹十分相似,也许确是剑魄也说不准。” “金丹?!”少笙一愣,对于这个陌生的词汇,顿时是一头雾水,茫然不知。 云裳见此,浅浅地笑了笑,柔声解释道:“所谓‘金丹’,其实是炼气到一个地步的产物,当真气的数量与质量都达到一个层次之时,便会在丹田之处凝结成金丹。”言及此处,略作沉吟,又道:“金丹其实也只是一个大致的称呼,就比如说,本门的嫡传心法神女灵心会在丹田处凝出一朵莲花,我们将其称之为‘命莲’,其实也就是金丹,如今看来,剑魄就应当是太上玄华剑录所修成的金丹了。” “原来如此啊!” “不过,你的剑魄之中除了太上玄华剑气之外,还蕴含着一种至清至和的仙家真气。” “至清至和么……”洛少笙喃喃轻语了一声,心下略作忖度,便有了想法:那应该是天衍四十九的真气吧,不过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吧?想及此处,俊逸的面庞上不由呈现出几分担忧的神情。 云裳自然明白其心中的顾虑,遂便浅笑嫣然地安慰道:“你放心吧,这没有什么坏处,而且,我估计你能顺利凝出剑魄与这至清至和的真气也不无关系。” “这样便好!”少笙应了一声,松了口气,彻底放下了心来。 “对了,少笙,此物予你。”说着,云裳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方丝帕递予了身畔少年。 洛少笙伸手接过,聚精会神地端量了起来,雪白的丝帕之上没有绣绘着什么,不知名的材质十分柔软,宛若新棉一般。 谛视片刻之后,他轻抬眸光,讶异地注视着淡雅佳人,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地低声问道:“这莫非是定情信物?” 此话入耳,云裳显得有些羞涩,娇嗔了一声:“你胡说什么呢!”随即眼角带恼地白了其一眼,心下对这位时时刻刻都不忘调戏于自己的弟子实在有些无语。 对于绝色师尊的否认,少笙有些失望,心下暗忖:书中不是都说女子赠送丝帕给男子就是代表着情意么,师尊一定是太害羞了,对,一定是如此! 于是乎,他便又不死心地问了句:“真的不是么?” “当然不是了,你终日再想些什么不堪的念头呢,我,我怎么会送你……那什么定情信物呢!”说及此处,云裳的俏靥之上不由泛起了几片红霞,眸光显得十分扑朔,片刻之后,又道了声:“你等下。”继而在少年狐疑的目光中,从圆凳之上迅速起身,莲步款款。 过得片刻之后,一阵香风拂过,淡雅女子已取来了一盏油灯,将其点亮,摆放在桌案之上,侧过眸光,娇嗔地瞥了少年一眼,没好气道:“你自己将丝帕移到烛光下就明白了。” “哦!”洛少笙答应了一声,心下怀着几分好奇,将手中的丝帕平缓地放在了案上的灯烛旁边,顿时间,原本雪白无暇的丝帕在那柔和烛光的映照下浮现出了无数星罗棋布的细小文字。 少笙见此,不禁讶异地“咦”了一声,之好仔仔细细地读阅了起来。 雾中影……原来这是身法啊,唉—— 知晓果真不是定情信物,俊逸少年不免有些悻悻然,正在此时,耳畔响起了云裳的话语声。 “这雾中影身法是云华夫人昔日所留,施展之时身形如影如雾,真幻难辨,我观你的剑式优雅之中透露着无尽的诡异莫测,与这身法倒也相得益彰,故昨日带着笙儿去枕岚阁之时,便顺道将其取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空欢喜一场呢!”说罢,少笙撇了撇嘴,剑眉微微扬起,显然不是很满意。 云裳神色微恼,娇媚地嗔视了少年一眼,含羞带怒道:“什么空欢喜不空欢喜的,这可是无数修仙之士梦寐以求的绝世身法呢,你还不知足啊?”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定情信物!” “哼!”云裳冷哼一声,立即下了逐客令:“我有些倦了,要歇息一会儿,你可以离开了!”话毕,转过了身去,只给少年留下了一个无比窈窕的背影。 “呃,好吧!”少笙无奈地应了一声,从凳椅之上站起了身来,望了望师尊那美好至极的修长身姿,轻轻叹了口气,怀着闷闷不乐与依依不舍的心情徐徐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句不满地嘀咕声。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这么快赶我走作甚?” 瞅见其就这么离开了,云裳的心中也松了口气,其实她还真怕这个得寸进尺,无法无天的弟子像上次赠予他饮霜剑时那样,趁机轻薄于自己。 片刻后,云裳又似乎觉得有些失落,念及起几日前少年在她娇嫩如玉的脸颊之上那轻轻一吻,神情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柔荑轻抬,徐徐地抚了抚自家弟子亲吻过的面颊,这位云华九仙子的唇角出,蓦地勾勒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清亮的眼眸中溢出了几分荡漾的春意,一层淡淡的粉霞染上了原本的洁白。 其实自己一点也不厌恶他的轻薄啊! …… 世人都说修真无岁月,此话倒也非虚言,不过一个恍惚之间,少笙在云华宫的日子便又已过去了一月,但却并不是因为修炼而让时光在不经意间流走的,他纯属是由于终日陪伴在数位绝代佳人身侧太过悠哉而把岁月给抛掉了的。 话说自从眠霞小筑之中多了个洛笙儿,呃,不对,是多了两个“洛笙儿”之后,少笙的生活比之先前那一个月也多了几分色彩。 尽管最初之时,盈萝因为多出了一个人分享哥哥的宠爱而感到不悦,不过随着洛笙儿那几声甜甜的“盈萝小姨娘”之后,小女孩对这位清丽小少女的敌意顿时全然消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的关怀爱护。 这一个月来,洛少笙没落下往常功课的同时也将那方丝帕之上所载的“雾中影”身法勤学苦练了一番,正如云裳所说的那般,白猿剑籍上那优雅诡异的剑式辅以这雾中影身法,简直宛如猛虎添之羽翼,翱翔四海啊! 在修行之余,少笙还能时不时的品尝下盈萝与湘君那柔滑更胜琼脂三分的樱唇香舌,以及那香甜的纵是真正的仙露琼浆也无法比拟的金津玉液,再加之有洛笙儿这个乖巧称职好女儿的尽心服侍,所以他这一月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宛若神仙般悠闲逍遥! 而唯一让少笙感到惋惜的就是近来一直没有机会占到绝色师尊的便宜,这实在有些美中不足! 醉生梦死般的生活终归不是长久的,就在这一个月的旖旎时光过去之后,少年终于得到了有关御剑术的消息…… ; 第十九章 且闻蜀山之讯 梧桐树下,藤摇椅上,正在享受清丽小少女那双软玉柔荑轻轻按捏的洛少笙斜过脑袋,惊喜地凝视着静静伫立的紫裳女子道:“师尊,你是说……我现在可以去蜀山学御剑术了?!” 云裳眸光缓转,轻轻地瞥了少年一眼,淡淡道:“没错,我刚收到蜀山那位挚友传来的消息,她近来正无事,你可去她那里修习御剑之术!” 少笙闻言,顿时沉默不语了起来,心下开始思忖着何时出发,以及带着谁一道等一系列问题。 目光轻转,划过了眼前的院落景物,落在一旁石凳上那位正在自顾自拨弄着两块血色玉石的小女孩身上。 盈萝是一定得带着的,此行估计需要一些时日,可不能将她留在这!至于,笙儿么…… 念及此处,洛少笙轻轻地挽住了正在肩上温柔揉捏的娇嫩玉手,从藤摇椅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爱恋地抚了抚小少女的脑袋。而后微微偏头,目光轻柔地注视着淡雅佳人,问道:“师尊,笙儿的修行怎么样了?” 云裳略略怔了怔,几息后,一双晶莹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了然,抿了抿唇,作答道:“笙儿的进境是极快的,不过你若想带她去蜀山,那恐怕不行。” 洛少笙目露困惑,疑道:“这是为何?” 云裳柔荑轻动,抚平了鬓角处一缕杂乱的青丝,娓娓解释道:“蜀山仙剑派之中浩然正气极盛,笙儿现在还算不得真正的鬼仙,去那里恐怕会有不小的影响!” “唉——那真是可惜呢!”洛少笙轻轻一叹,俊逸的脸庞上不由浮现出几分黯然之色。 洛笙儿闻得云裳言语,那张清丽至极的绝美容颜上也同样流露出些许悲伤的神情,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父亲”脸上的黯然之时,这位懂事的小少女就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忧色,一双粉臂环住了少年的胳膊,将其紧紧搂在怀中,柔声抚慰道:“父亲,没事呢,你这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学会的,到时候就可以回来了啊!” “嗯。”洛少笙轻轻应了一声,心头的愁意消散了许多,不经意间,觉察到了贴在手臂上的柔软之物,顿时一愣,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却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起来。 嗯……话说笙儿发育的可真不错呢,真看不出只有十四岁的身体啊! 少年这番细不可察的变化并未逃过洛少笙的眼睛,但清丽小少女却并未因此松开,反倒是在脸上泛起淡淡的羞涩之后将那胳膊搂得更紧了一些,同时,嘴角浮现起一丝微微弧度。 “唉——既然如此,看来我只能带着盈萝去了……哦对,再去问问湘君,不知她有没有兴趣!” “湘君应该也没法和你一起去,掌门师姐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估计要带着她闭关一段时日。”云裳娥眉轻挑,檀口微张,立刻打断了少年的念想。 此言入耳,少笙不由一头雾水,满是疑惑,问道:“闭关?!为何闭关?” “与她体内的寒气有关……”说及此处,云裳瞥了少年一眼,见他神色有些担忧,便又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吧,虽然有那么些棘手,但却并没什么危险。” “这样啊,无事就好!”少笙颔了颔首,那方才皱起的剑眉也缓缓舒展了开来,心下不觉忖度道:湘君怎么也不和我提及过此事呢?等等,寒气?!还有来自东都洛阳……难道湘君是…… 念及此处,他顿时惊愕不已,不过很快便又有些释然,也是呢,湘君生得这么美,早该想到是她了! 云裳瞅见少年时而皱眉,时而浅笑,心中不免有些迷惑,但她却也并没有太过注意此事,而是低声询问道:“少笙,那你打算何时出发?” 洛少笙闻言,低眉垂眼,双唇紧抿,默默地沉吟了起来,半响后,抬眸轻声答道:“就明日吧!” “这般快?!”云裳眸露讶光,明显对此有些惊奇。 “这不是早去可以早回么!”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今晚便修书一封,你且带上,嗯……我那位挚友名唤伊红裳,是仙剑派的执律长老,她到时候会授你御剑之术的。” “伊红裳?红裳?”洛少笙讶异地言语了一声,满是愕然之色,几息后,莞尔笑道:“师尊,她名字和你真像啊!” 提及这位挚友,云裳那一向淡漠的绝色俏脸之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恬淡和色,微微地浅笑了起来。 “是很像,她是两甲子前三仙华会上唯一一个能与我抗衡的人,若非她几十年前走火入魔,修为散了一大半,如今的造诣恐怕并不会逊色我几分!”言及此处,云裳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朦胧带媚的杏眸之中露出了几分缅怀之色,低眉轻喃道:“没想到已经快两甲子了,这次的三仙华会应该是在海外清屿山了吧……” “三仙华会是什么?” “算是一场修仙士之间交流会吧,具体情况到时候我会详细告知于你的,算起来还有好几月的光阴,你现下先安心修炼吧!” 洛少笙颔了颔首,答应了一声:“嗯,好。”说罢之后,静静地凝视了眼前那娉婷曼妙的紫色身影片刻,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动了动手臂,示意洛少笙先放开自己胳膊,继而步履轻挪,徐徐走至了云裳跟前不足半尺之处,目光缓动,徐徐地扫过了那薄薄的朱红色樱唇,小巧秀挺的琼鼻,与带着几分怯意与紧张的杏眸相接,柔声道:“师尊,我明天就要走了,我们会有段时间见不到了!” “嗯,那,那你想作甚?”云裳神色有些慌乱地问道,眸光四处闪躲着,不敢触及少年温柔而又有些灼热的眼神,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忐忑了起来,甚至紫色衣袖下的手心之中都已经微微溢出了几滴汗水。 “所以呢……让我抱一下吧!”柔和轻婉的话语声在耳边蓦然响起,云裳立时愣了一愣,待回过神来之际,发现自己的柳腰已被一双手臂轻轻环住,随即整个身躯便被紧紧地搂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温暖怀抱之中。 “别……”欲迎还拒的云裳矜持地轻声抗议着,但少笙却丝毫没有将那柔弱的抵触放在心上,牢牢地搂着这具曼妙柔软的成熟娇躯,贪婪地呼吸着那股宛若兰桂般的撩人体香,一时间,深深地迷醉在了这一片软玉温香之中。 云裳见状,对于这爱轻薄自己的弟子委实感到万般无奈,不过心中却也浮现起一丝不为人知的小小欣喜,微微低下臻首,轻轻地靠在了少年那略显瘦弱的肩膀之上,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细不可见的笑意。 “师尊……” “嗯。” “让我多抱一会儿……” “嗯……” 少顷之后,一阵清风吹过,云裳立时从温柔之中清醒了过来,同时又想起了一事:好像……盈萝和笙儿还在一旁呢!顷刻间,宛若榴花般绯红的粉霞迅速爬上了那皎洁如月的绝美面颊。 大羞之下,她急忙挣脱出少年的怀抱,流转着无尽媚意的杏眸慌乱地瞅向四处,霎时便触及到了洛笙儿饱含深意地眼神以及盈萝那有些好奇的目光。刹那之间,这位淡雅的云华九仙子感觉如同自己**被抓到一般,羞得恨不得钻进缝去。 “你个混蛋!”一句娇羞异常的嗔怒声落下,云裳那曼妙修长的身影忽地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盈萝收起了两块血色玉石,眨了眨泛着晶莹神采的星眸,好奇地问道:“哥哥,云裳姐姐怎么了呢?” “呃!”少笙微微一愣,面色讪讪,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侧过眸光,顿时对上了洛笙儿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更为赧然,片刻后,轻轻咳嗽了两声,道“那个……你云裳姐姐为人比较害羞!” “哦,这样啊……” …… 琪花满路,山石丛生,翌日晨初之时,一抹朝阳透过了稠密的云岚雾气,照耀在了山路上携手联袂而行的玄衫少年以及绿裳女孩身上。 洛少笙忽地止住下了脚下的步伐,随意地瞅了一眼手中的信笺,带着几分抱怨地喟然长叹道:“唉——诚其娘之非悦也!” 话说今晨,云裳在少年面前惊鸿一现,潇洒地丢下了一封信笺之后便立马消失了身影,看样子对于昨日之事依旧没有释怀。 此后,略觉郁闷的少笙便去寻慕湘君告个别,可却得知白瑜婷已于昨日带着其突然闭关,顿时更为郁闷不已,只得翻阅了下娇弱少女闭关前给他留下的书信之后,就依依不舍地辞别了洛笙儿,携着盈萝离开云华宫前往蜀山。 “呼——”长吁了一口气,少笙将手中的信笺缓缓地藏入了怀中,转过头去,轻轻地瞥了远处隐在云上雾里的云华宫一眼,心中蓦地有些感触,原本的抑郁之情也淡了几分。 微微一笑,目光轻转,望向了身边的小女孩,柔声道:“盈萝,我们这便出发吧!” “嗯。” 盈萝紧紧地依在少年的身侧,面纱下那冠绝天上人间的俏脸之上浮现出绝美动人的笑意。 翱翔的白鹤悠然地飞过委羽山的天际,树影下,琪花边,留下了少年与女孩的足迹。 ; 第二十章 蜀道前 忆梅岭惊鸿倩影 川蜀境内群山矗立,自古为天下名山之秀。蜀山一带更是颇多灵迹,素闻时常有剑仙出入青冥,横飞山川,逍遥自在。 此事一经流传,无数世人皆纷纷放下了人间的繁华,千里迢迢上蜀山寻仙访道,祈求终有一日能够踏上仙途,从此超脱生老病死之苦。 可奈何蜀山千峰万岭,高耸入云,仙剑派所在又极为隐秘,就算是向道心坚者,又有几人能通过层层考验,得蒙高人传授,修炼成仙?大多的慕仙之士最后都只能在带着破碎的梦想铩羽而归。 且不提蜀山的灵迹轶事,话说少笙二人离开云华宫之后,倒也并不像昔日从武陵郡前往云华求仙时那般悠哉悠哉,徐徐行进,而是见山翻山,遇水越水,忙投急趁,日夜兼程,一路直奔蜀山而去,那宛若流星赶月一般的速度,只能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虽然因这一路的疾行的缘故,豪华马车也换了好几辆。但是作为江南第一世家小少爷的洛少笙,银两这种身外之物自然是不会缺少的,区区小钱,自认为勤俭节约的洛小少爷实在没放在心上啊! 如此赶路,效果也自然是十分显著的,这不,算起来不过十多日的光景,少笙二人便已经走完了这数千里的行程,来到了川蜀境内的群山之间。 鸟鸣声声,清脆婉转,琪花山石,星罗棋布,此际此刻,在川蜀群山间,洛少笙正携着盈萝徐徐地踱步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之上,张目四望,专心致志地寻找着传说中那蜀山仙剑派的所在地。 蓦地,他停下了脚步,深邃的目光徐徐地撩过四处茂密树木的青枝绿叶,最后落在了左手边烟波浩淼的湖面上。 “唉——”轻轻地叹了口闷气,俊朗的眉宇间紧锁着几分忧愁,怅怅不乐地抱怨道:“真是的,师尊怎么就没把蜀山仙剑派的所在地告知我呢!” 扯着哥哥袖角的盈萝见其有些不高兴了,便柔声安慰道:“哥哥没事呢,我们慢慢找就好。” 少笙缓缓偏转眸光,瞅向了身侧女孩,伸出手去,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小臻首,淡淡笑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嗯。” …… 暖暖的阳光悄悄地穿过了树叶的缝隙,轻柔地照映着树阴下,方石上那紧紧依偎在一处的少年女孩,午后的山间很是安静,没有虫鸣,也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只有不知隐藏在何处的鸟儿时不时轻灵地啼唤几声,增添些许生机。 洛少笙的目光在怀中那位正香甜沉睡着的女孩身上轻轻徘徊了片刻,心中升起了一份难以言绘的柔情,不自觉将怀中的娇躯搂得更紧一些,思绪忽然有些迷离了起来。 少顷之后,回过神来的他蓦地想起了一事,遂便从怀中取出了一物,放在手间细细端量了起来。 躺在手心中的是一枚异常精美的耳环,形状宛若水滴,通体呈蓝色,不知是何种玉石雕琢而成,在淡淡的阳光下,这枚宛如海水般晶澈的耳环正散发出一种幽蓝的莹辉,美丽无比。 提及这枚耳环,倒是与一位女子有关。 其实,少笙从委羽到川蜀这一路上的所遇所闻大多都是平淡无奇,唯有梅岭上那位宛若昙花一现的女子却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至于此事的缘由倒要从途径地之一的豫章郡说起。 在豫章郡西郊有一处山岭称之为梅岭,当地人大多都叫它飞鸿山,此山之上奇石四处耸立,幽谷深邃清奇,云雾缭绕成海,是一处极为美丽的胜地,也是少笙前往蜀山的必经之途。 话说那日清晨,因飞鸿山中道路崎岖马车难行之故,所以洛少笙与盈萝便徒步走在了山间,而当行至幽谷之中时,却是突然大雾弥漫。 如此状况,委实诡异,于是他二人就怀着几分警惕小心翼翼地前行了起来,片刻之后,一位身姿颀长的银裳女子蓦地从空中飘然而下,姿态宛若蝶跹凤舞,轻轻落在了眼前,未待少年愣过神,这位女子便忽然又消失不见。 那是一位身材十分高挑的妙龄女子,曼妙婀娜的身躯是异常的颀长,空中落下,裙角扬起之时,惊鸿一现的那双纤细秀腿更是美得让人心颤。 虽然这位女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少笙连她的容貌都未曾看清便杳然无踪,但那绰约至极的身影却是深深得映在了脑海之中。 而此时,洛少笙握在手心间的这枚瑰丽耳环,便是那银裳女子离开之后所遗落在地上的。 星眸微眯,神光恍惚,不经意间,俊逸少年的思绪有些飘渺了起来。 也不知还能不能见到她…… “嗯……”梦呓般轻喃声从怀中骤然响起,打断了少笙回忆的思绪,定了定神,将手中的耳环缓缓收起,稍稍低头,瞅向了酣梦中渐渐苏醒的小女孩,嘴角处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盈萝……” “唔……哥哥……我怎么睡着了?” 初醒的盈萝,杏腮桃颊之上有些朦胧惺忪,春葱玉削般的柔荑轻轻地拭了拭半眯的美眸。 洛少笙理了理她那睡得有些缭乱的几许青丝,笑意盈盈地轻声道:“也许是因为多日的奔波有些劳累的缘故吧。” 过得片刻之后,盈萝渐渐清醒了过来,抬起臻首,正欲说些什么,可目光所触及的天空之中却是突然出现了不寻常的事物,宛若弯月的娥眉轻轻一颤,星眸之中闪过一丝讶色。 “哥哥你快看那里!”说着,凝脂般的玉葱迅速指向了天际。 “嗯?!”少笙略略一愣,立刻抬起首来仰望碧落。 但见湛蓝的穹苍之中,依稀若隐若现着一位身着蓝白相间衣衫的身影,潇洒地负手立在一柄飞剑之上,一如凫趋雀跃,自在逍遥地穿梭于云层雾气之间,身后留下一条绚丽的青光剑影。 这是……御剑飞行?剑仙?! 念及此处,洛少笙眸中精光一亮,心情顿时澎湃了起来,扬声道:“盈萝,快走,那一定是蜀山弟子,我们跟上他的方向!” “嗯!” 话音落下,一玄一绿相携着的两抹身影宛若一阵疾风,风驰电掣般地穿梭在山石树木之间,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沿着那名剑仙划过天际时剑影所留下的痕迹,二人一路飞驰,约数盏茶的光阴之后,终于顺利地来到了名满天下的蜀山之前。 停下了疾驰的脚步,稍作喘息,抬目望去,霎时,一副重峦叠嶂的延绵山脉图映入了少年与女孩的眼中。 不远处,雄伟异常的崇山峻岭坐落在天光照耀之下,那耸起座座山峦宛若一根根天柱一般巍然屹立在苍穹与大地之间,直入云霄,连绵不绝,给人以一种浩瀚雄浑的感觉。 将远处景象尽收眼底之后,洛少笙心下不无感叹地忖度道:千峰万仞,拔地而起,都说蜀地山川巍峨,如今看来,倒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凝眸细观之下,又见不计其数的栈道古路从眼前的山麓之处延绵而起,密集地交错在悬崖峭壁之间,直通因云雾山岚遮掩而不为所见的山峰之巅。 此等景象入眼,洛少笙目光渐渐迷离了起来,喃喃轻语道:“那难道就是……蜀山故道?” 话音落下,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一一浮现。 早些年少笙就得知“蜀道之难,更甚于上青天,渡弱水”一说,此话虽有几分夸大的嫌疑,但他却也清楚这并非杜撰。其实,千里迢迢来蜀山求仙的慕道之士大多都是被这蜀山故道阻在了门墙之外。 说起这蜀山故道,倒也有些来历,传说乃是两千年前已经成仙的仙剑派第二代掌门回蜀山之时,见那些未修成御剑飞行之术的新进弟子下山十分不易,所以便差人建造了这蜀山故道,以便他们来往山上山下。 然而,随着仙剑派的声名不断地流传开来,怀着长生梦上蜀山求仙访道的人也越发越多了,真可谓是烦不胜烦。于是乎,千年之前,第八代掌门玄瑕道人便在蜀山故道之上布下了层层障碍,用以考验求仙之士的恒心以及福缘。 从此之后,这崎岖险峻而且充满着变故的蜀山故道就成了隔绝人间与蜀山的一道巨大屏障。 “如此看来,前处便是蜀山了……”少笙呢喃轻语了一声,眼眸之中的神采渐渐回复,微微侧首,斜视着身边的女孩道:“盈萝,我们过去吧!” “嗯,好。” 当即,兄妹二人便沿着长松夹路的蜿蜒小路疾步而行,待迈过了回环在山麓四周的清流溪水之后,传说中的蜀山故道就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咫尺之处。 谛视着那带着几许苍凉之感的古老栈道,洛少笙不由皱起了剑眉,心下有些担忧。 “听说蜀山故道之中机关阵法遍布,也不知真假,真要如此,恐怕还有些麻烦啊!” “嘻嘻,不怕,哥哥最厉害了!”盈萝清喉娇啭,笑靥盈盈,信赖之意溢于言表。 “呃,是呢!”少笙嘴角扬起,莞尔而笑,随即便拉着女孩踱步向前,准备踏上眼前这传说中隔绝了无数求仙士梦想的蜀山故道。 然而就在刚要迈上栈道石阶之时,一抹青光忽然从碧落之中疾行而下,划过了挺拔在故道上几株苍松翠柏,骤地落在了少年二人面前,带起了石阶上的片片枯黄落叶。 洛少笙一惊,立时止住了脚下的步伐,目光警惕地凝向前去。 只见来人是一名相貌略显平凡的青年,身着一袭仙剑派特有的蓝白色弟子服,面容上挂着些许令人亲近的笑意,带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少笙好奇地端祥了几息,心中有些讶然,不确定地询问道:“可是蜀山弟子?!” 青年温和一笑,颔首作答道:“在下正是仙剑派门下弟子!”说着,便打量起了眼前这位气质相貌出众的俊逸少年以及其身边那位虽看不清面貌,但流露在面纱外的那双星眸便已美得让人心醉不已的小女孩。 “嗯?!绛霜剑?!”青年一愣,柔和的眼神之中带上了一分恭敬的神色,躬身作揖道:“敢问少侠可是洛少笙?” “呃,正是!”少笙点点头,作出了回答,同时心下却是有些疑惑眼前这位蜀山弟子是如何知晓自己的,莫非……自己的知名度已经如此之高了?! 其实他也并未想错,早在两月多之前,洛少笙三字便已经宛若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修仙领域。事情的缘由其实也很简单,粗略的说呢,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听说云裳仙子收了一名徒弟,这可真是个稀奇事啊!” “是啊,据说还是个男的呢,真是羡慕他!” “嗯?!你说什么?!云裳仙子的弟子竟然是个男的!是哪个混账小子?!不对不对,你一定是开玩笑的!” “其实……是真的,节哀吧,唉——” “呜呜……我要杀了他!” 这个讯息一经流传,几乎大半男性修仙士顿时心碎成一片一片的,脑海之中基本都是这么个念头——洛少笙这混账小子怎么这般好运?!呜呜呜……妒忌死我也! 且不提洛少笙名扬天下之事,此时此刻,在得知了眼前之人就是云裳仙子之徒后,青年便出言告知了自己的身份与现身之意。 “在下蜀山仙剑派弟子司徒瑾,几日前奉执律长老之命在此等候洛少侠!” 洛少笙微微挑眉,讶然道:“执律长老?可是伊红裳?” 对于眼前少年直呼执律长老的名讳,司徒瑾不由怔了片刻,不过很快便莞尔一笑,答声道:“正是伊师伯!” 说罢之后,他似是忽然念及到了什么,便又说道:“蜀山故道崎岖异常,机关重重,不了解之人极其难行,所以几日前执律长老特地便命我在此等候,以接引少侠上山。”言及此处,温然浅笑道:“只是……洛少侠比我来的比我所料想的还要早一些!” “原来是这样。”少笙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伊红裳不由升起了几许好感。 “两位请随我来!” “嗯。” 脚足轻抬,缓步施施,洛少笙携着盈萝随在司徒瑾的身后踏过了石阶,迈上那迂回蜿蜒的蜀山故道。 ; 第二十一章 通天堑 鹤鸟不渡嶙峋处 一路之上,洛少笙与那位蜀山弟子也算是相谈甚欢,唯有盈萝跟在其一旁沉默不语,不过对于这小丫头在大多陌生人面前不爱说话,少年也是已经习惯了的。 畅谈了一路,少笙也愈发地了解了蜀山仙剑派的情况,心下对这个充满着传奇色彩的修仙门派也是深深赞叹,尤其是那传说中关押着无数妖物的锁妖塔,更是好奇不已。 片刻之后,随着两人之间了解的加深,俊逸少年方才得知身边这位为他引路的青年竟然是蜀山当代掌门的入室二弟子,顿觉受宠若惊。而司徒瑾却表示能够迎接当今修仙领域第一人云裳仙子门下的高徒,是自己莫大的荣幸。这时的少笙才终于知晓自己那位淡漠高雅却又可爱腼腆的师尊竟是如此不凡。 蜀山故道的确是名不虚传,先不说那神不知鬼不觉冒出来的机关法阵,单单那栈道山路之上便是丘壑纵横,崎岖坷坎,险峻处,更是陡峭如刀削,而最为关键的是,这些栈道交错杂乱,分叉无数,怎一个乱字了得? 少笙估计,若非是有人带路,纵然那些机关法阵奈何不得自己,但这错综复杂的道路却足以让自己与盈萝二人彻底迷失方向! 光阴流逝,日移半昼,终于在少笙快被这东分西岔的栈道山路给迷得眼花缭乱之际,司徒瑾带着二人转过了最后一个曲折的路口,顺利地来到了山巅的崖边。 蓦地停下了脚步,司徒瑾抬手遥指山崖前方,偏过头去,瞅着神智有些迷离的俊逸少年,微笑道:“洛兄,你看,那便是我仙剑派的所在之地。” “嗯?!”洛少笙一愣,轻轻地晃了晃头,将因道路复杂而有些缭乱的神智摇醒几分,随后抬起眸光,顺着温和青年所指的方向瞅去,顿时间,星目之中充满了惊愕。 “这……” 碧落穹苍之中满是祥云岚雾,其间若隐若现的数座浩瀚山峰正静静地悬浮着,远观而去,那坐落在山峰之上的宫殿似是九天瑶宫一般,雄伟壮观,富丽堂皇。 而悬浮山峰与跟前的山崖之间,一座延绵百丈的白石栈桥雄跨于其中,连接两地,宛若一道白虹卧于云海之间,气势恢宏,巧夺天工。 “蜀山仙剑派原来和云华宫一样,也是悬浮在穹苍之中的啊……只是一个只是宫殿悬着,一个却是连山峰都悬浮起来了!”缓过了神来的洛少笙喃喃说道,俊逸面庞之上依旧残留着几分惊愕之色。 “洛兄,我们走吧!” “嗯!” …… 徐徐地踱步在白石栈桥之上,司徒瑾又为少年娓娓介绍起脚下长桥的由来。 “这座长桥名为‘通天堑’,据说是昔日祖师取于泰山之巅的白云石铺成,三千年来在蜀山灵气滋养之下,依旧崭新如故,丝毫没有破损的痕迹!” 闻得此言,少笙心生好奇,遂便轻转眸光,专心致志地扫视了那雕工精致的桥栏一圈,片刻后,不由惊叹道:“的确如此啊,三千年了么,真是不可思议!” 司徒瑾见状,也是颇为自豪,嘴角扬起,灿然一笑,之后又继续为少年眉飞色舞地讲述起蜀山的轶事。 半晌之后,走完“通天堑”的少笙三人终于正式地来到了蜀山仙剑派的山门之前,顿时,一股凛然的正气迎面袭来,浩荡恢弘,庄重肃穆。 入眼处,雄伟巨大的白石广场之上,蓝白衣衫的蜀山弟子成千盈百,或舞剑,或闲谈,或独坐。 远观,三座雕栏玉砌的大殿连成一线,不分前后,以中间最为壮丽磅礴,四角飞檐高高翘起,宛若凤凰于飞之势。一束绚丽至极的虹光自殿前琼池中升起,与上方那个笼罩整座山峰的巨大美丽法阵中心相接。 蜀山仙剑派也真不愧当今天下第一修仙派之称,眼前建筑虽不及云华宫那般精美华丽,但却更为恢宏大气。 缓缓收回目光,少笙正欲慨叹几声,只是就在这时,手间的柔荑忽地轻轻一颤,顿时他心下不觉讶异了起来,故便迅速地侧过了首去,关切地瞅着身边女孩,问道:“盈萝,你怎么了?可有不适?” 盈萝美眸轻抬,目光凝向了自家哥哥,缓缓地摇了摇臻首,浅声道:“没有什么不适,就是方才这里的气息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样啊……”洛少笙喃喃轻语了一声,心中对于其觉得这里气息不舒服的原因也有几分猜度,因此不免有些担忧,又不放心地问了声:“真的没事么?” “嘻,真的没事呢!”盈萝雀跃地搂了搂自家哥哥的手臂,嫣然一笑道。 见她如此,想来应当的确无事,少笙便也安心落意了。 旁侧的司徒瑾还是第一次听到盈萝那温润如水,雅中带媚,胜却世间一切天籁的美妙声音,不由愣了愣神,但这位蜀山杰出的当代弟子不一会儿便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瞄向小女孩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与惊异。 其后,三人迈入了仙剑派之中,循着广场左侧踱步而行,一路之上的蜀山弟子见到司徒瑾皆是纷纷施礼问好,由此可见,这位仙剑派当代掌门的入室二弟子人缘似乎及其不错。 待穿过广场之后,少年三人沿着崖边蜿蜒曲折的汉白玉石桥来到了另一座悬山之上。 这座悬山之上并无甚建筑,只有几棵蓊蓊郁郁的苍松以及一大块空地,据温和青年所述,此处乃是门中弟子演武之所。 此后,又徐徐行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司徒瑾领着二人来到了琪花瑶草遍地的峭壁边,忽地止住了步伐,不在前行。 在少笙讶异不解的目光之中,温和青年指了指跟前那悬浮在空中青石阶,道:“洛兄,从此处上去,便是执律长老的居处了。那个……长老素喜清净,性情略为有些古怪,不许我等踏足她的居处,所以,也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知晓了其中的缘由,少笙微微一笑,颔首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多谢了!” “无事,洛兄快些上去吧,在山下之时,我便以蜀山秘法传迅与执律长老了,这会儿,估计长老已经在等候了,我也该去寻师尊复命了!” “既然如此,那告辞了!” “告辞!”司徒瑾含笑略施一礼,转身离去,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了转角处树荫之后。 凝视着跟前浮空的青石阶,少笙思绪渐渐有些飘渺。 蜀山,御剑术,御剑飞行……剑仙之似乎快要触及了啊! “盈萝,走。” “嗯。” 片刻之后,迈上青石阶的洛少笙心下不由谩骂起设计者来:这悬浮于空的青石阶是哪个混蛋的鬼主意! 至于原因么,这一块块青石板就这么悬浮在空中,往下一望,云层雾气,深不见底,实在让人不免有些惊恐啊! “呼——”少笙轻呼一口气,压下心中几许恐惧,抬起眸光一看,只见女孩正在这险峻异常的青石阶上一蹦一跳,活跃非常,顿时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盈萝!你当心点啊!慢点啊!危险啊!” “哥哥,没事呢,快些啦!” “……” 此时的少年并不知道,其实这里四处都设下了禁制,就算真掉下去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最多也就……吓上一吓! 半响之后,终于有惊无险地走完了这悬空青石阶的少笙不由抹了抹额间冷汗,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眉目轻抬,缓缓地环顾了四处一圈。 入眼处,一条曲折迂回的青石小径直通深处,两旁秀逸的翠竹成林,花叶调尽,独留残枝的梅树遗世独立在崖边,傲骨铮铮。 洛少笙收回目光,轻轻地牵起了女孩那宛若凝脂琼玉的青葱柔荑,踏着青石小径,徐徐地走进了盎然的青竹林之中。 风轻悠悠地吹拂着,竹叶微微地颤动,发出的“簌簌”之音一如闺中少女喃喃的细语声,清泠而温婉。 惬意地漫步在青翠欲滴的竹林之间,少笙感觉自己宛若一叶轻舟轻轻地徜徉在翠竹掩映的碧海之中,顿时涤去了人世间的喧哗浮躁。 几度路转,清逸的翠竹渐渐稀疏了起来,再行几步,更是寥寥无几。 天光徐徐变得明了,青竹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悠雅娟秀的风景。 一池春水荡漾,萦绕着漂泊的浮萍,碧绿而明净,小池之后,几间雅致的亭台楼阁参差有序地坐落在青松翠柏之间。假山怪石,紫藤绿萝,点缀其中。 将眼前景色收入眼底的少笙不由莞尔轻笑,心下忖度道:真是想不到这恢宏雄伟的蜀山派之中竟然也有如此雅致怡人的地方,倒与眠霞小筑有几分近似,那位伊红裳真不亏是师尊的挚友,品味都是如此相近! 正在此间,一抹绛红色的娇小身影蓦地出现在了小池旁的青松之下,莲步款款,罗袜生尘。 咦,那是…… 梅岭飞鸿 灼灼银裳 姿若蝶跹眸中舞 有女窕兮婧嫦 故道漫漫 蜀山茫茫 竹影扶疏小池塘 一抹娉婷染绛 第二卷「落霞枕暮云枕裳」完 ; 第一章 倩女红裳 青发如月胜雪 世外苍苍蜀山巅 红裳翩翩伴流年 初窥剑道几分意 且试妖血染云天 似乎……是名小女孩呢!嗯?!洛少笙目光缓转,不经意间触及到了远处女孩飞舞的发丝之上,顿时一愣,略略失神。 这头发颜色怎么…… 红裳如火,款步轻盈,娇小柔桡的倩影沐着清风姗姗而来,单单远观便可肯定,这定然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孩,只是那于风中扬起的长发却并非乌黑如墨,而是一片胜雪的银白,就宛若那皎洁的月光。 待得其走进几分之后,少笙不由眸光一滞,心下大为赞美起来,同时又不免有些感叹:真没想到,除却湘君之外,人间竟然还有在容貌之上能与师尊相比拟的女子,虽然……年龄上似乎小了点! 入眸处的女子,呃,或者说是女孩,论年龄应当不过十一二岁,但容貌却已生得秀美绝伦至极,即使见惯了美人的少年此时都难免有几分心动。 眉如远山含黛联娟,目似玛瑙荧辉流盼,琼鼻娇俏,绛唇玲珑。肌肤洁白无暇得宛若冬日新雪凝成,红袖之中若隐若现的纤纤玉指如削葱根。 那一袭不加挽起的及腰白发倒也并非是黯淡的苍白之色,而是如同皎月的银辉一般皓白,熠熠生彩,为女孩原本淡漠且略带明媚的气质之中添上了一分出尘之意,美得不可方物。 咦?当目光落在了女孩胸前那异常丰盈饱满的凸起处之时,少笙不由顿时钳口挢舌,心下惊讶异常,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这么小的丫头竟能发育这般好,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不行,我得仔细看看是不是眼花了! 于是乎,惊愕过后,依旧觉得难以置信的俊逸少年那炯炯的目光在女孩玉兔所在的凸起之处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又一遍。 真是不可思议啊,似乎……还不比师尊小呢! “哼!”银发小女孩怒哼一声,迅速侧过了身去,不让少笙继续再盯着她胸前的羞人之处,稚嫩的俏脸上,晕红之中蕴着几许寒霜,双眉颦蹙,美目含羞带怒,显然是受不了某人那淫秽灼热的目光。 从怒哼声中回过了神的俊逸少年也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举动实在有些逾矩了,轻咳了一声,目光闪烁地瞅向了四处,那俊逸的面庞之上也破天荒地流露出羞愧之色。 “咳咳——”又是两声咳嗽,少笙略显尴尬地讪讪道:“那个小妹妹啊……呃,那个我们是来此寻执律长老,还劳烦你去通禀一下!” “哼,真是无礼,叫谁小妹妹呢!我比你师尊都长了近两百岁,云裳怎么会有你这样无礼的弟子?” 小女孩的声音很美,宛若雏莺娇啼,清脆之余又有些甘甜。只是语气显得有些冷漠与不满。 “嗯?!”少笙顿时一愣,心下大为诧异:这不足金钗之龄的小丫头比师尊都长了两百岁?!不会吧?那岂不是三百多了?! 不过念及银发小女孩那对与年龄不相称的饱满酥胸,他倒有几分相信了,俗话说“老而不死谓之妖”,也难怪发育得这般好,果然够妖孽! 等等,这丫头刚刚直呼师尊云裳?!那就是说她定然是与师尊相熟之人,难道说…… 念及此处,洛少笙转过眸光,不可置信地凝向了眼前那位含霜蹙眉的小女孩,失声惊呼道:“莫非你就是师尊的挚友伊红裳?!” “才知道么,难道云裳没与你提起过我的外貌么?这般迥异于常人的身形发色,你竟认不出来!”说罢,伊红裳冷冷地瞥了少年一眼,神情略显不悦。 洛少笙讪讪一笑,闪烁其辞道:“呃,这个么……或许……应该,大概是师尊不小心忘记了吧!”说罢之好,心下又嘀咕着: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我那日调戏了下师尊,结果弄得她一直避开我,所以才没告诉我的吧! 伊红裳清眸微睇,在少年与女孩的身上稍作打量了片刻,当目光划过绛霜剑之时,白璧无瑕的俏脸上流露除了几分讶色,奇道:“咦,云裳竟然连绛霜都给你了?! 方才说完,便又不以为然地补上了一句:“真不知她是如何作想的,将你这不堪造就的无礼之徒收为弟子不说,竟连绛霜都予你!” 不过,尽管她对此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但斜向少年的目光之中却多了几分柔和,想来是因为知晓云裳对这个弟子十分看中之后,爱屋及乌的缘故。 愣愣地谛视着眼前那位老气横秋,神情不屑的银发小女孩,少笙心下着实感到有些古怪别扭,一时间便也忘记去辩驳什么,不过一旁的盈萝听到其这般贬低自己最爱的哥哥,白纱遮掩下的娇娆玉靥之上顿时呈现出了一层带霜的煞气,柳眉倒竖,愤愤道:“哼,不许你说哥哥坏话!” 伊红裳闻言,玲珑的臻首缓缓偏转了几分,眸光凝向了捻着少年袖角的小女孩,蓦地,美目之中闪过了一丝疑色,但却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到了少笙身上,淡淡道:“随我来。” 话音落罢,她徐徐地转过了身去,莲步轻挪,款款而去。银发皓皓如白雪,身形娇娇似清风,只在此间留下了一抹绛红色的窈窕背影,动人无比。 洛少笙痴迷地凝视了几息,而后温声地安抚了身边那位正嗔目切齿的盈萝几句,便携其一道跟上了银发小女孩的步伐。 绕过了那池春水碧波,沿着布满了苔痕的青石小道,走入了幽静怡人松柏藤萝之间,错落其中的楼阁倒不是方才远观的那般只有寥寥数间,乍一望去,亭榭罗布,屋宇并列,怕有十余之数。 华美瑰丽虽不如眠霞小筑,但清雅幽静却是尤胜几分。 洛少笙瞅了一眼身前的那一袭红裳,心下默默思忖道:看来这位蜀山的执律长老和师尊一样喜欢清静啊! 又走片刻,三人行至了两间相邻的雅致小屋前,伊红裳忽地止住了步伐,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周处一圈,缓缓地回过了身,淡然说道:“这两间屋子就予你们二人在蜀山这段时日居住。” 少笙目光徐顾,划过四周屋宇最终落在了眼前小屋上,微微颔首道:“嗯,好。”说罢之后,似是蓦然想到了什么,便又偏转过首,凝向银发女孩轻声问道:“这里平时就只有你一个人么?” “还有我的一名弟子。”伊红裳神色淡然地答了一声,冷漠却又略带明媚的眼眸轻转,目光缓缓地瞥过了俊逸少年,漫然地游荡在四周景物之上,片刻后,接续说道:“她数日前去经楼参悟‘曜月剑决’了,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样啊……”洛少笙点了点首,轻语了一声,并未多言什么。 正在此间,伊红裳散乱在四处的眸光聚焦在了少年女孩身上,淡淡道:“你二人自云华而来定然有些乏了,今日先作歇息吧,至于御剑之术……”言及此处,柔荑轻轻抬起,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本精美的蓝灰色小册,递至了少年面前,道:“此物你且收下!” 洛少笙见此,迅速伸手接过了那本小册,带着几许疑惑之意低下首去,只见其上书有“蜀山御剑术大成辑要”九字,铁画银钩,凛然着一股锋锐之意,却又不失女儿家的温婉。 御剑术大成辑要?!这里边记载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御剑术了吧?思及此处,他心下不由有些欣喜激动,意欲询问眼前的银发小女孩一番,只是尚未开口,伊红裳便已经先一步为其解释道:“这其中记载了蜀山的驭剑之法以及我对其的感悟解析,你可先略作了解,待明日辰时,我会来传你御剑之术。” 此言入耳,少笙微微点了点,温声作答道:“嗯,好。”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离开了,你们先自行歇息吧,一会儿我会差人送膳食过来!” 话音落下,银发红衣的绝色小女孩转过了身子,莲步微移,正准备离去。 蓦然间,洛少笙念及起了师尊的那封信笺,于是便急忙出声唤道:“等等,那个你……” 伊红裳止住了步伐,冉冉地回过了身来,漠然地谛视着少年,柳眉微微一挑,不悦道:“唤我师叔。” “呃,好,师叔……” “你可还有事?” “师尊让我将此信交给你!”说着,少笙从怀中取出了那封暗黄色的信笺,上前几步将之递了过去。 伊红裳挥动芊芊柔荑,将信笺纳入了袖中,淡淡地“嗯”了一声,之后款步离去,衣袂轻举。 目视着其渐渐远去的纤巧身影,少笙心下暗自思忖道:这位伊红裳表面之上倒还真是与师尊有几分相似,都是那般的淡漠如仙,不易近人,只是师尊多了几分雅态,而这位银发女孩却是多了几分明媚,不过……师尊对相熟之人还是很温柔的,而这位伊红裳就……似乎不是很好相处啊! 念及此处,蓦地莞尔一笑,自己担忧这个作甚! 其后他回过身去,目光轻轻瞥向了前处。但见两间雅致小屋清幽精巧,静谧怡人,周处丰草绿缛争茂,佳木葱茏可悦,琪花熌灼玉立,一溪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而出,徜徉于青石小道之边。 端详了半晌之后,洛少笙眸光轻转,斜视着一侧的绿裳小女孩,浅浅笑道:“盈萝走,我们去看看往后一段时日的居处是怎么样的!” “嗯。”女孩轻轻应了一声,唇角轻扬,浅露笑靥,恍如桃花初绽,明艳不可多描。 …… ; 第二章 御长剑以翩跹 一抹如梦似幻的霞光偷偷地穿过了轩窗上的水晶珠帘,悄悄地映照在了垂在床榻周边的粉色纱幔之上,香炉之中升起了袅袅的香烟,卷裹着纱幔帘幕,弥漫在了香闺的四处。 娟秀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面菱花铜镜,镜中倒映着一位美丽至极的银发女孩正立在桌案之边,全神贯注地扫视着手中信纸上的内容。 阅完书信内容之后,伊红裳抬起臻首,不满地轻“哼”了一声,神情愤懑地低声嘀咕道:“也不知云裳为何会收一名男弟子,而且还待他这般好,竟然希望我予他一枚赤霞流云丹以巩固金丹。” 话罢,她不由暗暗忖度起云裳如此看重这位弟子的原因来。 方才那位少年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修仙体质,莫非是悟性天资奇高?!不对,应该不会,再高也没道理会入云裳之眼啊,何况还收为了弟子。 难道说……云裳动凡心了?! 伊红裳被这蓦然冒出的念头给惊了一惊,不过即刻便又否定了。 怎么可能,先不说云裳不会动凡心,就算动了,也没道理会看上他啊,虽然那位洛少笙长得不赖,可是…… 念到此处,这位蜀山仙剑派执律长老大人的脑海之中不由浮现起适才与少年初见之时,那缕灼灼的淫秽目光,顿时一股羞恼之意升起,洁白无瑕的玉靥之上刹那之间便溢出了桃花般的红晕,柳眉剔竖,恼羞成怒地娇声嗔骂道:“他明明就是一个无礼至极的登徒浪子!哼,云裳怎么可能看得上他!我才不给他赤霞流云丹呢!” 天色渐渐贴近了黄昏,房中的缭绕着的焚香也淡了许多。独自嗔怒了半响之后,伊红裳正静静地端坐在桌案之前。 此时她俏脸之上的红霞已然褪去,一双美丽的眼眸怔怔的注视着眼前桌案上摆放着的那个方形精美小盒,小盒之中是一枚蕴着隐隐霞光云纹的暗红色丹药。 “唉——”伊红裳悻悻然地轻叹一声,收回目光,低声自语道:“算了,我与一个晚辈计较什么,不就是一枚赤霞流云丹么,给他便是!”话罢,又星眸含嗔,神色愤愤地咒骂了少年一句:“吃死他!” 一阵晚风入室,珠帘摇曳,床帏轻扬。菱花镜中,精致如画的俏靥含嗔含恼,美丽无双。 …… 夕日渐薄,一抹晚霞眷恋于西天。此时此际,在一间雅致屋内,洛少笙正半倚半躺在梨木床榻之上,凝神地阅读着手中的《蜀山禦劍術大成輯要》,过得半刻之后,合起了蓝灰色小册,轻轻揉了揉脑袋,思绪渐渐从御剑术之中回到了现实。 目光抬起,透过了轩窗的缝隙凝向外边,方才察觉天色已经有些许黯淡。 “呼——”长长地吐了口气,少笙缓缓起身,徐徐踱步。点亮了案上的灯烛。 燃起的烛火散发着暖暖的光芒,顿时便驱散了屋中的昏暗。 少笙又移足几步,推开了半掩的雕花窗户,眸光顺着延绵的青石小道,眺望向了远处的松柏树梢之间,同时心下开始聚精会神地沉思起方才小册中所述的驭剑之法来。 据《蜀山禦劍術大成輯要》所载,御剑之术其归根究底不外乎“以气御剑”四字。 其实驭物之法天下修仙之士多少都会一些,皆是以真气对外物的一种掌控,对此,少笙在云华宫之时也从云裳那里多少了解到一些。 不过由于距离远一分,真气就会弱一分的缘故,驭物的威力始终不及握在手间来的那般大,因此驭物之术一向少有人涉及,故而普天之下,也唯有蜀山的御剑术一枝独秀。 蜀山御剑术能够独领风骚千年,也的确并非是徒有虚名,在伊红裳所给予的那本精美小册之中所记载的驭剑窍门,其巧妙程度着实是让少年大开眼见,惊叹不及。 这御剑术中的奇妙驭剑之法,极大程度上地避开了驭物之术因距离所导致威力消减的弊端,同时,也充分地发挥出了驭剑那灵活多变的优势。 不得不说,创下御剑术的那位前辈的确堪称不世奇才!少笙可以肯定,这驭剑之法不但能够运用于御剑之术,甚至对于御气也有极大的帮助。 至于以御剑术为基的御剑诀关键之处便是“凝气成剑”,确切的说是以御剑之法驾驭真气所凝之剑。 据伊红裳的“大成輯要”一册中所述,蜀山前辈们一致认为天下最凌锐之剑并非是有形的凡铁之剑,而应当是无形之剑气。毕竟金铁之剑,因锋利而易折,但精气之剑,却是源天地而不毁。 就比如说蜀山最浅显的御剑决就是凝气成剑,衍化万千。所指之处,剑芒如雨直落,罡气纵横,地裂天崩,威力恢弘至极,这一式称之为“万剑诀”! 而高深的御剑诀更是骇人,以自身剑气为引,勾动天地之力与其一道凝成千万神剑,斩仙屠魔,回山倒海,称之为剑道极致之一并不为过。 正当窗畔的俊逸少年沉思之际,夜幕悄然降临大地,一弯勾月悬于高空,窗外的茂草琪花,松柏竹蔓皆隐于黯淡的夜色之中,变得模糊不清。 蓦地,晚回巢的燕雀鸣起了一声婉转的清啼。 “啁啾——” “嗯?”少笙微微一惊,神思从御剑术之中顿时醒转了过来,眼眸中也渐渐回复了原本的熠熠光彩。 “御剑术……”洛少笙自语低喃了一句,脑袋微微偏转,眸光轻轻地透过薄翼般的青纱,落在了床榻的绛霜剑之上,心中不由一动:要不……试试?嗯……就试试吧! 打定了主意,他便缓缓踱步至了床榻之边,伸手取过绛霜剑,握住剑柄,“啷”的一声,冷锋出鞘,霎时间,一股凌锐的寒意迸射而出,连屋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许。 “呼——呼——”少笙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将心中那份激动按下,随后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清冷的剑锋,体内真气随着心念一动急速流转而出,萦绕在绛霜剑之上。 杂念祛除脑海之外,轻轻合上了双眸,《蜀山禦劍術大成輯要》之上所记载的精妙驭剑之法在心下一一闪过。 片刻后,绛霜剑响起了一声轻微剑鸣声,徐徐脱离了少年的右手。 成功了?!洛少笙心下一喜,迅速睁开了眼眸,望向眼前稳稳悬于空中的绛霜剑,俊朗的面庞上溢满了掩盖不住的欢悦之情。 他灿然一笑,悬空的青锋在心念驱动之下开始缓缓在屋内翱翔飞舞了起来。 案上的灯烛因不断燃烧而如泪滴落,少笙的驭剑之术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娴熟起来。 凭意驭气,以气御剑,空中的绛霜剑在真气灵动地驾驭之下,时而如彩蝶翩跹,时而若燕子回旋,时而似蜻蜓掠水,疾时恍如浮光掠影,风驰电掣,缓时好比佳人款步,施施而行。 飞舞中的绛霜所撩过的痕迹,描绘出一道浅紫黛蓝的剑影,掺着清莹的光辉,映照着俊逸少年欣喜的俊逸面庞。 又过片霎,眉开眼笑的洛少笙一边控制着盘旋飞舞的绛霜剑,一边因为极度欢喜的缘故而恬不知耻地孤芳自赏了起来。 “真是寂寞啊!我怎么可以这么天才?!” “啧啧啧——” “问天下惊才绝艳者,谁堪我伯仲之间?!” “唉——”少笙长叹一声,收起了那副厚颜无耻的自恋之态,心下不由念及起御剑飞行之事,顿时有些郁闷了起来,暗自腹诽着那银发丫头怎么就没将御剑飞行的内容写入“大成辑要”呢? 不过话罢……我既然已经学会御剑术了,不如试试看?反正御剑飞行不就是剑上多了个人么! 思及此处,打定了主意的少笙潇洒地一拂衣袖,舞于屋檐之间的绛霜剑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极速掠至身前,七平八稳地停浮在地面上方半寸之处。 洛少笙嘴角含笑,轻声赞道:“御剑之术果真是飘逸至极啊!”话毕,右足缓缓抬起,轻轻地踩到剑身之上。 鞋底刚触及剑身之时,绛霜明显颤动了一下,少年也清晰地察觉到凝于剑上的真气有些异变,而随着整个人都顺利地踏上剑身之时,他发现驾驭飞剑之中多了几分凝滞的感觉。 当然,这个小问题自然不算什么! 洛少笙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绛霜剑缓缓飞出门外,一边对其略作些许调整,有了先前的经验,不一会儿,那股凝滞生涩之感便消失无踪,恢复了方才时的得心应手。 片刻后,月光之下,一名俊逸少年潇洒地立在了长剑上,修长的双手随意地负于身后,如墨长发在夜风之中悠然地飞扬,真如谪仙人一般,说不出的俊逸洒脱。 抬首凝目,瞭望着浩瀚无尽的熠熠星空,洛少笙念及起了起剑仙出入青冥,横飞山川的逍遥姿态,顿时,心中的情绪昂扬激荡了起来。 踌躇满志的他随即便凝神屏气,打算在这四周一展剑仙的绝代风采。 “且看我御剑飞仙!” “啊——!”一声痛呼骤然响起,只见绛霜剑如少笙所想的那般带着一道长长的绚丽剑影,奔逸绝尘而去,而他自己么……则是重重地摔落在了青石小道之上。 “嘶——好疼啊!” 洛少笙剑眉紧皱,缓缓地站起了身来,那张俊逸的面庞上因疼痛而显得有些微微扭曲。 轻轻地揉了揉摔到的臀部,口中郁闷地嘀咕道:“真是太大意了,怎么就忽视了这么重要的问题,唉,明日还是去问问那位小师叔怎么才能用脚粘住剑身吧!” 话音落下,少笙挥手召回了飞至远处的绛霜剑,缓缓转身,带着一身疼痛,沿着青石小道步履蹒跚地走回了屋中。 烛光暖暖,霜剑泠泠,少年又开始了他新的目标。 “御剑飞行还是先放放吧,我且先研究一下‘凝气成剑’!” ; 第三章 美人兮傲中含娇 洛少笙发现自己正脚踏长剑,乘奔御风,遨游于万里山川之间,飘翔在穹苍云海之上,世间那绮丽的风光尽数收入了眼底,寰宇浩瀚,无拘无束,好不自在逍遥! 许久之后,御剑行于碧落之中的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咦,我是什么时候学会御剑飞行的?! 我好像……还没学会黏住剑身吧?! 正在少年满腹不解之间,周围的云海顿时化作了一片虚无混沌,顿时意识渐渐朦胧模糊了起来。 …… 清晨的鸟鸣声婉转悠扬,桌案上的红烛只余下了一滩暖红的烛泪,从轩窗缝中拂入屋内的那一抹阳光早已从床榻边移至了摆于案几的青瓷花瓶之上。 裹着丝绸软被的洛少笙从睡梦之中渐渐苏醒了过来,念及起适才御剑飞行之事,心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原来……是在做梦啊!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嗯?!什么香味?!神志清醒几分的少年蓦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是桂香却又没那般浓郁,芬馨之中带着些许清新,十分好闻。 好香啊……怎么似乎是女子的体香,难道是盈萝?不对,这不是那丫头的体香! 少笙心下迅速撩过了几个念头,同时渐渐睁开了双眸。 刺眼的光芒让大梦初醒时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依稀之中,所能看到的是一袭绛红的衣裳,一抹雪白的银发。 小师叔?!洛少笙心下一惊,原本朦胧含糊的神智顷刻之间便醒转了过来,急忙从床榻之上迅速起身,单手侧搭床柱,轻轻地拭了拭眼睛。 待视觉恢复了常态之后,他方才看清伫立在面前咫尺处的绝美银发女孩正俏脸寒霜地盯着自己,眉宇之间隐含着淡淡的怒气。 “哼!”伊红裳冷哼了一声,别过首去,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洛少笙见此,不由怔了怔,心下满腹狐疑:一大早的我惹到她了么,为何这丫头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来葵水了?!不对,不对,她看起来才这么小!嗯……不过,也不说准啊,眼前这位实际上可是几百岁的妖孽啊! 暂且不去思索缘由,他轻轻地凝视着眼前这位星眼微瞋,柳眉重晕的俏丽银发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小师叔你怎么会在这儿?” 伊红裳并没有回答其问题,只是回过头来,娥眉挑起,嗔怒地质问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么?!” “这……”少笙微微一愣,目光轻移,透过窗间缝隙瞭向了外边。 “似乎……好像挺晚了的样子么……” “现在都快午时了,你竟然还赖在床上?!真是一块雕不得的朽木!” “啊?!这么晚了么?!” “哼!”伊红裳一声怒哼,又次扭过了臻首。 注视着银发小女孩那张美丽无比的侧脸,少笙面色不免有些讪讪然。 “咳咳——”轻轻地咳了一声,缓解了几分尴尬,他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道:“其实我平时起的很早的,只是因为昨夜不小心睡得有些晚了,所以今日才睡过了头。” 对于这番解释,伊红裳不置可否,眸光偏转,淡淡地瞥了其一眼,冷声说道:“早膳给你放在桌上了,我去外边等你!” 话音落下,步履姗姗,推开了朱红色的雕花木门,莲足抬起,款款地迈出了门槛,随即“嘭!”的一声,将房门给带上了。 少笙略略发了会儿愣,轻轻地笑了笑,迅速从榻上起身,开始穿戴了起来…… 半晌之后,洛少笙右手轻抬,将面前的雕花木门缓缓地推了开来。 “吱嘎——” 顿时间,一股暖风迎面吹来,宛若江南少女的柔荑轻抚一般,温柔而又轻和。 深深地呼吸了口气,将腹中的浊气吐去,少笙徐徐踱步,来到房屋之外。 此时已近午时,和煦的阳光明亮得有几分刺眼,倒是让他有些微微的不适,略作一番调整,凝目瞅去,只见不远处的青松树下,伊红裳那娇小窈窕的身影临风伫立,雪白如皓月银辉的发丝在周身轻舞,美得如同梦中的精灵,令人不由微微失神。 似是闻得响动,伊红裳侧过了娇躯,宁静如水的目光缓缓地滑过琪花茅草,落在了俊逸少年身上,樱唇轻启,淡淡地道了一声:“随我来。”其后玉足缓动,当先而去。 洛少笙“嗯”了一声,迅速抬步跟上…… 漫步在松柏树林的落叶残枝之上,洛少笙不住地打量着眼前银发小女孩那玲珑娇娆的曼妙身躯。 不得不说,这伊红裳虽然外貌不过十一二岁,可这娇小的身体却是异常的丰腴,且不提胸前隆起的那对异常饱满的诱人双峰,单单是眼前那藏于紧身红衫下的丰盈翘臀,恐怕世上便没多少成熟女子能及得上。 加之女孩那盈盈一握的柔细腰肢,还有宛如新柳的纤纤美腿,如此勾人魂魄的曼妙身姿实在令少笙心中有些火热,不经意间,对身前这位形貌不足金钗之龄的小师叔产生了几分绯色的绮念。 “呼——”轻轻地呼了口气,将心中的绮念暂且压下,思绪开始游离了起来。 其实一直以来,少笙虽然对《書劍傳奇》,《風流演繹》等小说书籍中所描述的佳人在绕,夜夜笙歌那种旖旎无限的人生的确有些向往,可实际之上,自幼熟读圣贤书的他是十分严于律己的。 作为江南洛家唯一的小少爷,不说其他,单单是身边的丫鬟,向来都是容貌极为出众的女子。可是对于那些予舍予求的美丽女子,少年虽然有时也有几分念想,但却从来都是克己守礼,秋毫无犯,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可是现今,洛少笙才清楚的明白到,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君子,以前之所以万花丛中住,不粘一片在其身,纯属就是因为那些庸脂俗粉实在没能让自己达到好色的程度! 回想起偷吻盈萝,轻薄师尊,占湘君便宜,还有心下一直惦记着西昆仑那两位貌绝天下的美丽公主,以及对自己那清丽至极的女儿洛笙儿都时不时产生一些绯念这些事情,少笙心中顿时有些感慨了起来,其实,在绝对的美色之前,那些什么三纲五常,道德伦理统统都是碧落中的一片片浮云啊! 思及此处,少笙又不由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唉——自己到底只是一个俗人啊,对于美丽的事物总避免不了产生亲近,占有的想法,甚至现下对眼前这位外貌不过十一二岁的银发小女孩,都不免产生了一些欲念。 摇了摇头,他不禁暗骂了自己几句:真是禽兽,真是枉读圣贤书啊!不过,即刻便又有了其他的想法:世人求仙访道,其实不就是为了图个逍遥么?!我既然有缘踏上了仙途,那恣意任性一些又有何妨呢?!何必矜持什么呢! 想及此处,少年轻轻地呼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平时沉睡在心底的轻狂在不经意间苏醒了几分。 伊红裳听得身后呼气之声,心下略觉愕然,遂便放慢了脚下的步伐,与少年并行,侧过首去,只见他此时似乎有些许怪异,不由目露疑色,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少笙斜过眸光,微微一笑道:“没什么。”话罢,又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对了小师叔,话说盈萝去哪里了,今日怎么不见她踪影!” “她应该在房中看书!” “嗯?!”洛少笙愣了愣,心下有些困惑:盈萝在看书?在眠霞小筑时也没见这丫头对书有什么兴趣啊! 伊红裳见其神色不解,便出言解释道:“清晨时,我见她无聊,就丢了几本书籍给她,之后她就一直在房中读阅!” “话说,小师叔,你给盈萝的是什么书啊?” “这个么……好像有括山笔谈,萤窗灯烛录什么的吧!” 原来是志怪书籍啊!这倒的确挺有些意思,也难怪盈萝会对此产生兴趣了!洛少笙心中如此忖道。而正在此时,伊红裳又蓦地说道:“哦对,那丫头在房中看得津津有味的那本似乎是叫湘闺记!” “啥?!”少笙神色骤变,星眸圆睁,惊呼道:“你给盈萝看湘闺记?!” “嗯,怎么了?”伊红裳娥眉微皱,目光疑惑地凝视着此时瞠目结舌的俊逸少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咳咳——”少笙轻轻地咳嗽了几声,言辞闪烁地说道:“那个,师叔啊……你难道不知道,那个湘闺记里面……有许多,呃……那个略带绯色的不宜情节么?” “啊?!”伊红裳闻言,不由轻呼出声,洁白如玉,不染一点尘埃的俏脸之上霎时涂上了一层微微的晕红。 望见眼前银发女孩那如朝阳映雪的绝美娇态,少笙不免有些怦然心动,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意,继而语带调侃地说道:“小师叔啊,盈萝她还小呢,你这样会教坏她的!” “我,我又没看过那书……而且……哼!明明就是,就是你的错!”伊红裳眸中羞意流转,顾盼于左右之间,其词含糊,其靥流霞,那副极力想保持淡然却又不能的娇娆之态,端是美丽无双。 见其竟然推卸责任,少笙不由剑眉一扬,正色庄容地循循善诱道:“师叔你这样是不对的,我与你说啊……” 联袂的白衫红裳漫步在青叶枝蔓之间,一时间,少年的笑语,女孩的娇叱,为这宁静清幽的松柏树林增添了几分盎然之意。 ; 第四章 初窥剑中几分意 不算陡峭的悬崖边,是一片空旷无垠空地,平滑如同镜面,似是人工削成一般,眺望远处,云海缭绕之间,依稀浮着数座浩瀚的山峰,氤氲着熠熠的霞光。 此刻,穿过了松柏树林,来到崖边平地的少笙漫不经心瞭望四处,最终目光落在了身畔的银发小女孩身上,捋了捋垂下的发丝,问道:“小师叔,带我来这做什么?” 伊红裳抿了抿唇,淡淡作答道:“此地较为空旷,并无多少障碍,适合你初习御剑术!” 现下的小女孩虽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淡漠之态,可那绝美的俏脸之上却依旧残留着几分未曾消退的红霞,美丽无比。 “这样啊……”洛少笙微微颔首,神态有些得意地言语道:“不过其实……那个御剑术我已经略懂些许皮毛了!” “嗯?”伊红裳微微一怔,娥眉挑起,神情之中带上了几分疑惑与惊异。 少笙见状,嘴角微扬,一拂衣袖,顿时间,剑鸣声骤然响起,只见负于其身后的饮霜剑在伊红裳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从剑鞘之中猛地飞出,宛若一道流星残影,风驰电掣,疾行而上,直破九霄穹苍,蓦地盘旋而下,翱翔山崖峭壁。 半响之后,洛少笙心念一动,将饮霜剑收回了手中,微笑道:“小师叔,你看如何?我昨夜于房中研习了许久,才堪堪略窥其境。” 伊红裳杏眸圆睁,沉默不语,待心中骇意镇定几分之后,方才偏转眸光,凝向旁处。 入眼处,少年那俊逸的面庞带着和煦的笑意,星眸清澈温婉,散乱的墨色长发于风中飞舞,一袭白衣胜雪轻裹着略显清瘦的修长身躯,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渐渐,目光恍惚了起来,“嘀哒!”不经意间,一滴水悄然地落在了女孩心中的湖面上,荡起了一层涟漪。 少笙瞅见这位美丽小师叔一言不发,眸光迷离地盯着自己,不觉有些困惑,遂便前倾几分,轻轻地唤道:“小师叔,你怎么了?” “嗯?!”伊红裳一惊,立即缓过了神来,顷刻间,那雪白的玉靥涌现出了一层细不可见的晕红,急忙偏过了头去,不敢再看着少年。 “呼——”轻吐了口气,暂且压下心中羞意,她不无感慨地说道:“以你现下这般浅薄的修为造诣,凭借我那本‘大成辑要’就能够在一夜之间将御剑术修炼至此,恐怕也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呃,是么……惭愧,真是惭愧啊!” 洛少笙的言辞虽然十分谦虚,可那眉间的得意之色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心境平定下来的伊红裳转回了臻首,美丽的眸光中满是复杂之意,道:“看来你也并非一无是处,云裳收你为弟子也并非没有道理。” 少笙闻言,收起了得意之色,低首略略思忖了一番,目光缓缓抬起,凝视着银发少女郑重其事道:“其实当初师尊纯属是因为看我顺眼才收我为弟子的,与悟性资质的并没有什么关系。” “……”伊红裳默然,心下对云华宫那位挚友不禁有些无语。 “其实我的魅力我也是知道的,师尊看上我也是应该的,想我……” “好了,这些无关之事先不谈。” “呃,好吧。” 柔荑轻举,缓缓地撩开了额前阻挡了视线的那一缕银丝,伊红裳檀口轻启,娓娓而道:“虽然你悟性奇高,驭剑之法也运用的有模有样,可实际上你现下于御剑术上而道造诣也充其量也只是初窥其境而已,甚至还算不上。” “只是才这般么?”少笙皱了皱剑眉,腹中有些狐疑,驭剑之法自己运用的也算娴熟了啊! 对于其此时心中的想法,伊红裳自然是知晓的,于是红润的玉唇勾勒出一丝绝美的弧度,红袖下雪白的手腕轻轻抬起,挥动。 刹那间,空中凝出了无数柄湛蓝色的瑰丽光剑,随着银发小女孩那雪白柔荑的轻动,尽数交错飞旋于穹苍之中,如电光,如奔雷,或呈一字回环山林,或呈网形交织苍穹,瞬息之间,千变万化,奇幻莫测。 此时,洛少笙已经为这浩瀚剑势所震慑地无法言语,目光满是呆滞,待过得少顷,稍稍缓过了些许神神之后,瞥向了银发小女孩,喃喃问道:“这是御剑决么?” 见其这般呆愣之态,伊红裳心情顿时愉悦了几分,一甩红袖,撤去了空中万千飞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轻声道:“不算是,只是简单的驾驭真气所凝之剑而已。” 言及此处,略作停顿了几息,又继续道:“御剑术并非只是操纵一柄金铁长剑而已,更重要的便是同时驭使万千精气之剑,甚至于高深御剑决中那些天地之力所凝成的剑!” “原来如此……”少笙呢喃轻语了一声,心下不免有些怅然,自己先前可真是坐井观天了。 伊红裳见他有些失意萧索,心中不禁升起了几分不忍,故便柔声安慰道:“你也不必失望,凭借你的悟性,将来的造诣一定会远在我之上。” 少笙浅浅地笑了笑,其实他心下本身就没太在意,如今听得安慰,心情顿时便恢复了过来,继而又蓦地思及起了昨夜研究“凝气成剑”时遇到的问题,便不由出声问道:“小师叔,为何你能凝成那么多剑,我昨夜尝试之时,就连一柄都显得十分脆弱的样子。” “嗯?!”伊红裳闻言,却是有些惊愣,一双杏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难不成连‘凝气成剑’都做到了?!” “呃,应该是吧!”话罢,洛少笙随意地挥了挥手,便于身前凝出了一柄蓝紫色的瑰丽光剑,尽管此剑看似有些黯淡,不过其上散发出的微弱剑气却是充满了凛然锐利。 伊红裳目不转睛地谛视了浮于身前的蓝紫光剑,片刻之后,一双异彩连连的美眸狠狠地瞅向了俊逸少年,眸中的那份殷切之意让其不免心有戚戚。 少顷,伊红裳收回了目光,轻叹一声道:“唉——可是你是云裳的弟子,否则我定然将你抢过来做徒弟。” 话罢之好,微作沉默,又继续道:“你在御剑术之上的天赋实在高得有些离谱,我那位弟子纵然是天生道体,身具玲珑剑心,修习‘凝气成剑’也花费了数日光阴才堪堪成功,即便是如此,她就已经是蜀山有史以来天分最高的人了。” “不是吧?!” 洛少笙对此委实大为错愕,挑了挑剑眉,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莫非,我真的是旷古绝今的不世奇才?!” 如此自恋的话语声入耳,伊红裳不由美眸流盼,别具风情地白了其一眼,心下暗啐:哼,真是不知羞耻! 窥见这位傲然冷漠的小师叔做出这般小女儿的娇态,洛少笙不禁有些悸动,连带瞥向她的眸光都带上了几分痴迷之态。 不去顾及少年的目光,伊红裳随手掸去了裙角处的一丝灰尘,眸光瞭了远处一眼,轻启绛唇道:“至于你现下凝剑脆弱的原因么,一则是你未曾娴熟,掌控程度不够,二则么……就是你功力尚浅了。” 原来是功力不足么……也是,我踏上仙途也不过数月光阴而已!少笙心下暗忖如是想道。 伊红裳玉荑轻动,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方形精美小盒,递向了少年,淡淡说道:“这是云裳替你向我要的赤霞流云丹,能够巩固你因外力所凝成的金丹,还可增进常人苦修三四十载的真气修为。” 洛少笙见此,微微一愣,伸手接过了那精美小盒,讶异地望了其一眼,随后将小盒缓缓打开,顿时,一枚隐含霞光云纹的暗红色丹药映入了眼瞳之中。 而正在他认真地端详着这枚丹药之时,伊红裳那清中带甜的婉转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且先收好,待日薄西山药效最佳之时再服食,我先传述与你御剑术的一些运用之法!” “嗯,好。”少笙颔了颔首,收起了手中之物,开始聆听起小师叔的谆谆教诲。 微风徐徐,带着几许草木的芬芳,几盏茶之后,在伊红裳孜孜不倦地细心指点之下,少年对于“大成辑要”之中许多不解之处渐渐贯通了起来,而此时的他方才知晓,御剑之术远不止自己所想象的那般简单,那些匠心独运的运用之法,实在是巧妙绝伦至极。 又过良久,少笙陡然想起了昨夜御剑飞行之时所遇到的问题,便开口询问道:“对了小师叔,御剑飞行时怎么才能黏住剑身不掉下来啊?” 伊红裳娥眉轻挑,讶道:“御剑飞行?!你问这作甚,难道你尝试过了?” 提及昨夜糗事,洛少笙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言辞闪烁地敷衍道:“呃,这个么……算是吧!” 注意到他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伊红裳心下升起了几分狐疑,几息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澄澈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光芒,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摔了?” “咳咳——”少笙咳嗽了两声,面色显得十分讪讪然,迅速岔开话题道:“那个,小师叔你还是先教我如何才能黏住剑身吧!” 见少年对此避而不谈,伊红裳哪还能不知道原因,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刹那间,原先的淡漠之态全然无踪,如玉柔荑半掩着红润的檀口,娇靥宛若春日的桃花一般灿烂,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兔因身体的轻颤而不住摇曳,诱人无比。 瞅见此幕,少笙顿时口干舌燥,心下欲火渐涌,眼神变得有些炽热了起来。 似是觉察到了他的异常,伊红裳立刻敛住了笑意,嗔恼地白了其一眼,强压着心中的羞意道:“不会黏住剑身就敢御剑飞行,你可真是开了先例!”说罢,却又情不自禁地失声笑了起来:“咯咯……”同时,还不忘挖苦一句:“你说,你怎么会这么笨啊!” “小师叔,能别笑了么!” “咯咯咯咯……” “好吧,你继续笑吧!” “咯咯咯咯……” “……” ; 第五章 玉女冰清 冷凝秋霜冬雪 话说自从那日洛少笙总算如愿以偿,习得了御剑飞行之后,恍然间,又已过去四日光景。 这几日来,少笙除却向伊红裳请教御剑术以及陪同盈萝之外,其余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吸收“赤霞流云丹”的药力了,如今他丹田之内的剑魄已经变得凝实了起来,真气与几日前相较也雄厚数倍。 “呼——”将腹中的浊气缓缓吐出,盘坐于榻上的洛少笙徐徐睁开了双眸,微微抬眉侧目,瞭了轩窗外一眼,随即右手轻举,指向前处,顿时,屋中凝出了十数柄蓝紫色光剑静静地浮于空中。 略略端详了片刻,心念一动,右手一挥,刹那间,十数柄绚丽光剑成一字型呼啸飞出轩窗之外,在树木山石之间盘旋而舞了半响后又迅速回到了房中。 见得此等状况,洛少笙不由嘴角扬起,微微而笑,显然还是比较满意的,随后又念及起了伊红裳前几日叮嘱他之事,心下不由暗暗思忖了起来:如今赤霞流云丹的药力也吸收了小半,剑魄足够凝实了,差不多应该可以去寻小师叔学习炼神之法了。 打定主意,少笙便随手散去了浮空的十数柄绚丽光剑,从床榻之上缓缓起身,准备立刻前往伊红裳居住。 白云袅袅,琪花烂漫。虽然已至夏初,但蜀山之中却丝毫感觉不到什么炎热之意,一如阳春三月那般,暖和之中带着几分清爽,旷人心神,舒适至极。 离开房中之后,少笙徐徐漫步在了青石小路间,惬意地徜徉着拂面而来的阵阵柔和暖风,殊为怡然,又渐行几步,不经意间,却是窥见了远处青竹林出口之处,依稀有一名雪白色的纤纤倩影正沿着小道姗姗走来。 咦,奇怪,那是谁?洛少笙微微挑眉,心下浮起了几分疑惑,遂便驻足而望,待过片刻之后,雪白倩影走进些许,他才勉强看清那是一名身才高挑的女子。 凝眸处,花间小道之上,一袭雪白色的长裳紧紧地裹住了修长的娉婷身躯,将那妙婧至极的约素细腰,以及胸前那若双峰迭起的丰盈酥胸完美得勾勒了出来。散飞于暖风中的青丝翩跹起舞,与扬起的衣袂交织于一处,乌如墨,白似雪,美得有些恍惚。 凝望着那步履款款的绰约身影,少笙不由浮想起女子的容貌来,也不知长得怎么样?而随着雪裳女子的愈行愈近,他的目光却渐渐有些迷离了起来。 那是一名二九芳华的女子,姿容之美,可谓是占尽天下三分颜色,那张足以羞煞百花的绝美脸蛋之上,绛唇胜似胭脂,柳眉可比嫩柳,一双星眸含霜,冷得令人心悸,玉靥如同寒冰,让人不由望而生畏。 一如那不染尘埃的画中仙子,绝美,出尘,又如那遗世独立在天山之巅的千年雪莲,孤傲,冰冷。 须臾之后,从女子美色中醒转过来的少笙突然察觉到一股略带冷意的香风轻轻拂来,似青莲,似幽兰,淡雅馨香,幽韵撩人,这时他才发现,冰冷女子已经走至了自己身边不足一丈之处。 冰冷美人止住了脚下步伐,微微一侧目,如蕴着无尽寒霜的眸光淡淡地扫了少年一眼,顿时让其不由微微打了个冷颤,随即这位女子又继续抬起莲足,姗姗款款前行。 凝视着渐行渐远的纤长倩影,洛少笙心下不由感概道:真是想不到,人间竟然有能够在容貌之上与青娥瑶姬一较长短的女子!只是……这位美人可真够冷啊! 其实若说冷美人,少年也遇见过不少,不说其他,单单就近来遇到的青娥,云裳,甚至于伊红裳,按世人眼光来看,都可算是冷美人。 昆仑长公主殿下是容貌气质清冷,而云华九仙子与仙剑派执律长老大人则是性格冷漠淡然,但这仅仅只是表面之上,要知道青娥虽然看似清冷,可其本质上却是十分温和的,而云裳尽管平时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淡漠之态,但洛少笙却是清楚的明白,他那位师尊其实还是十分温柔可爱的。 至于伊红裳么,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少笙对这位银发小女孩也大致有了几分了解,其实这位终日端着一副高傲冷漠样子的师叔时不时也会流露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而方才走过的那名雪裳女子却是与这三女大为不同,虽然少笙与其不过匆匆一晤,但他却深深得肯定,这名女子是一位真正的冰冷美人。 不过若说她冷得如同化不开的千年寒冰,却也有些不然,这位冰冷至极的绝色女子哪里是区区千年寒冰可以媲美的啊! 正感慨间,洛少笙心中蓦地闪过了一道灵光:话说……这冰冷美人该不会就是小师叔的那位弟子吧? 算了,不想这些,我还是先去寻师叔吧! 思及此处,他便收回了凝在远处女子身影上的目光,脚下步履生风,向伊红裳闺房的所在之处快步走去。 青石小径直通清幽深处,绕过了数间错落林立在松柏翠竹间的精美屋宇,少笙踏着弯折的木梯,缓步走上了一间阁楼的二层。 片刻后,俊逸少年在一扇雕镂明晰的红木门前止住了脚步,微微仰头,轻柔的目光落在了一块精巧细致的横匾之上,顿时,宛若凤舞龙飞的“疏影暄妍”四字映入了眼瞳之中。 对于这四字,熟读诗书的他自然不陌生,“暄妍”与“疏影”都是出自于《山园小梅》的诗句之中。“暄妍”是指梅花的美丽,而“疏影”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表现了梅花孤傲清高之态。 这里应该就是小师叔的闺房了吧……话说,还真想不到那银发小丫头竟然也有几分风雅之意,不过说起来,这位师叔表面上与峻洁清高的小梅倒还真有几分相似,至少在“傲”之上的确是如此。 莞尔一笑,暂敛了思绪,洛少笙徐徐抬起了右手,正准备轻叩木门,可纤长的手指还未触及到门面,跟前的雕花红木门便“吱嘎”一声自行打开了。 霎时,一股少女香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淡雅而又清馨,随之,伊红裳那清美的声音从屋里轻轻地传了出来。 “进来吧!” 少笙闻言,也不做多想,步履微抬,缓缓走入了眼前的闺阁之中。 挂着水晶珠帘的轩窗之边,一名红裳银发的小女孩正眺望着窗外远处,听得少年的脚步声,她臻首缓缓转过,淡漠的目光轻轻投过来。 洛少笙止步在其面前约三尺处,轻柔地唤了一声:“小师叔。”随即眸光四顾,好奇地端量起了四周。 银发女孩的闺房看起来有些朴素简洁,轩窗边,摆放着一个闺中女子都有的梳妆台,房屋东边,陈列了紫檀制成的柜架以及雕琢着简单图案的红木桌案圈椅,再加上挂在了四周墙壁上的数幅精美书画,除此之外,便只有西面屏风后的床榻了。 咦,粉红色?!当少笙瞥见床榻上那淡粉色的纱帐之时,不禁哑然而笑,没想到,这位师叔竟然有如此小女儿心态,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窥见俊逸少年嘴角处勾勒出的那丝古怪笑意,伊红裳那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顿时羞怒了起来,柳眉一蹙,嗔声道:“你小子一双贼眼胡乱瞅什么呢?!” “没什么。”少笙微笑着摇了摇头,面带些许促狭之意地缓缓说道:“只是认知略微颠覆了些许。” 闻得这番调侃之语,伊红裳玉颊微微有些发烫,扭过了玲珑的小脑袋,略带嗔意地娇哼了一声:“哼!”待过得数息,心下平静几分,恢复了原先般淡然的眸光又重新落回了少年身上,檀口微张,冷声问道:“你金丹已经稳固了?” 洛少笙略略颔首,作答道:“嗯,应当没问题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传你炼神之法,随我来。”言罢,伊红裳莲步姗姗,移至了桌案旁边,微微敛裙,轻轻地坐在了圈椅之上,而后玉葱一指身边的圈椅,示意少年快些入座。 少笙见状,便迅速走上前去,于椅上冉冉坐下,与此同时,伊红裳的话语声在耳边响起。 “当炼气小成,也就是凝出金丹之后,便可以开始炼神,炼神之法倒不像炼气那般功法万千,五花八门,无论是天下各派,还是人仙妖魔,其实基本上都是相差无几的。总体来说,可以分为内与外,内是凭借魂魄自身修炼,而外则是以真气滋养魂魄……” 此时,因两张圈椅靠在一起之故,所以洛少笙与自家小师叔贴得也是极近,故而能够清晰地嗅到女孩萦绕在周身的处子清香以及檀口中如幽兰般的吐息,加之咫尺处的那张稚嫩却绝美的精致脸庞,一时间,不由痴迷了起来。 不经意间,正在传道授业的伊红裳蓦地窥见了身边俊逸少年那痴迷的眸光,不禁双腮泛起淡淡红晕,略带羞意地嗔声道:“走什么神呢!” “嗯?!”少笙一惊,顿时从美色之中清醒了过来,不过瞅见银发小女孩那半嗔半羞的绝色娇态,目光却又变得炽热了起来。 伊红裳心下有些慌乱,不敢与那灼灼的目光相触,只得偏过头去,佯怒娇声斥责道:“给我专心点,别胡思乱想!” “呃,好!” 见其似乎有些生气,洛少笙便也只能压下了心中的悸动,依依不舍地移开了目光。 伊红裳见此,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却不知为何也升起了几分异样的感觉。绛红的小嘴微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暂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抛出脑外,其后继续为少年讲述了起炼神之事。 “炼神除却凝练魂魄之外,主要的目的便是修出神识。这神识简单的说就是意识的一种具体表现,可以算得上是妙用无穷……” 素雅的香闺之中,银发小女孩如同几日前崖边那般,细心地为自己师侄授业解惑着,只是比之那时,此刻却多了几分暧昧的旖旎之意。 时光匆匆地流逝,夕阳的余晖从水晶珠帘之中落到了少年女孩身上,为其铺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金辉,同时,炼神之法的教导也接近了尾声。 “如何,可曾熟悉了?”伊红裳一双美目静静地凝视着少年,吐气如兰地问道。 嗅着佳人唇畔呼出的淡雅芳香,心旷神怡的洛少笙缓缓颔首道:“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如此便好。” 伊红裳很难得的流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于眼前俊逸少年的悟性心下也是赞叹不已。 暂且放下炼神之事,洛少笙端起手边案上的一杯茶水,浅浅抿了几口,忽然间,又想起了来时遇见的那位冰冷女子,遂便出声问道:“对了师叔,你的那名弟子是不是一位美得令人窒息却冷得不像话的女子?” 伊红裳微微一愣,讶异道:“你遇见她了?”语罢,又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了一声:“也是,算算时间是该回来了,就是不知那‘曜月剑诀’修成了没有。” “她还真是你徒弟啊……不过,你这位弟子可真够冷啊,我就不明白了,一个这么美的人怎么会冷成那样啊!”话毕,少笙不觉回想起了那位冰美人扫向自己时寒霜般的眸光,顿时心下有些戚戚然。 伊红裳闻言,不由盈起了笑靥打趣道:“怎么?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你心动了?” “也不是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吧,只是原先我一直以为,唯有西昆仑公主那等钟天地之秀的女子才会美到如此极致。可是没想到,这红尘之间竟然会有人美成这样,真是不可思议啊!” 言及此处,少笙蓦地神情一正,目光真诚地凝视着银发小女孩,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不过心动倒是的确,毕竟你那位弟子生的这般美,要不,把她许配给我吧?” 闻得少年这如同白日做梦的想法,伊红裳不由星眸带嗔地白了其一眼,轻哼道:“哼,你想的倒是美!” ; 第六章 闺中闲语 愿将佳人许予君 尽管伊红裳明面上对少年的荒唐念头直接予以了否决,但心中却是忖道:其实他长得也算俊秀,品性的话……能被云裳收为弟子,肯定不会差,而悟性么……也是奇高,将来成就绝对不低,倒也勉强配得上自己那位容貌资质冠绝天下古今的弟子。 正在银发小女孩思量之间,洛少笙又作声问道:“小师叔,话说,你那位弟子叫什么名字啊?” 此言入耳,伊红裳收回了思绪,轻抬目光,淡淡道:“她叫烟暖暖。” “嗯?!烟暖暖?!暖暖?!” 不得不说,此时的少笙震惊了,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冷成这样的女子叫暖暖?!这……世界好神奇啊! “真不知道谁取的这名字,可真是太没有远见了啊!” “哼!”伊红裳不悦地轻哼了一声,娇嫩的俏脸之上立时浮现出一抹薄怒。 咦?师叔这是怎么了?洛少笙满腹狐疑,实在不明白眼前的小佳人为何突然间就变脸了呢? 难道说…… 想及此处,他微微前倾,贴近了小女孩的娇靥几分,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那个,小师叔,这名字该不会是你取的吧?” “哼!”伊红裳一声冷哼,眸光瞥向他处,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洛少笙见此,肃了肃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师叔啊,我突然觉得,其实这个名字取特别的不错,无论是烟姓还是暖暖都特别的好!”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才无须你哄呢!”伊红裳微微努起玉唇,如此说道,只是眉间那丝隐约的喜意却是出卖了她真正的情绪。 少笙自然是将那丝喜意看在了眼中的,心下不由暗自嘀咕道:还说不需要哄,这不随便夸了一句就立刻转嗔为喜了,真是一个小女孩啊!当然,这话可没说出口的胆量。 “那这么说来,烟暖暖师姐是小师叔你养大的?” “嗯,”伊红裳轻轻颔了颔臻首,应了一声,那张略显稚嫩的俏靥之上流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神态,过得几息之后,轻启绛唇,述说道:“暖暖是我三十七年前,于川蜀群山之中捡到的。当时仅是女婴的她就美的惊醒动魄,我一见到她就心生喜爱。之后我便将其带回了门中,亲自抚养,待她长大些就收为了弟子。”话罢,星眸之中流露出了几分惦怀的神色。 洛少笙闻言,微做沉吟,皱了皱剑眉,轻轻自语道:“川蜀群山中捡到的……生得这么美该不会是山中精怪吧?” “嗯?!”伊红裳柳眉倒竖,顿时气愤填膺,纤巧玲珑的柔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揪住了少年的耳朵,而后猛地…… 顿时间,洛少笙的惨呼声于香闺之中骤然响起:“啊——小师叔你揪我作甚?!痛啊!” 伊红裳见此,不由心中一软,玉指也松了几分,而颖悟绝人的俊逸少年自然趁此良机迅速脱离了魔爪的荼毒。 须臾后,恍过神来的伊红裳见自己那位混蛋师侄已经溜开,便也只得恨恨地瞪了其一眼,努着殷红的小嘴愤然道:“你才是山中精怪呢,暖暖明明就是人!” 抚揉着右耳的少笙立即神色一肃,点头称是道:“师叔所言甚是!”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名俊杰。 见其如此识相,伊红裳也很是满意,并没有继续追究什么,只是玉唇轻启,继续讲述起了自己那位心爱的弟子。 “暖暖不但是‘天生道体’兼‘玲珑剑心’,甚至资质也好的过分,短短数十年的光阴,一身修为就已经超过了门中多数的长老。”此话说罢,又微扬嘴角,轻挑柳眉,不无自豪地补上了一句:“云裳当年若非有奇遇,恐怕也是远不及暖暖的!” “师尊有奇遇?!” “怎么?她没跟你说起过么?” “没有,师尊从未提起过!”少笙摇了摇首,作答道。 伊红裳略略沉思几息,轻抬目光,淡淡地瞥了其一眼,道:“既然如此,以后你自己去问云裳吧!” “呃,好吧……” 尽管洛少笙腹中狐疑,但见这位小师叔不说,却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将此事留待日后去问师尊了,继而他又想起了方才小女孩提及到的“玲珑剑心”四字,心下不由疑惑,便轻声询问道:“话说,这‘玲珑剑心’是什么?” “这个啊……”伊红裳微做沉吟了一番,轻声解释道:“这‘玲珑剑心’与‘天生道体’十分迥异,天生道体是一种实实在在存在的体质,是可以直观的去分辨出来,而玲珑剑心却并不是指一颗心,而是指于剑道之上一种特别的悟性,简单来说,同等天赋之下,身具玲珑剑心之人在修行剑道之时,进境能够快上无玲珑剑心之人数倍。” “而且拥有这玲珑剑心对一切事物的感知也极其敏锐,甚至对自己以及亲近之人将来所发生的福事祸事都有一定的预感。” “原来如此啊……”少笙冉冉颔首,喃喃轻语了一声,同时心下也有些感慨:这位冰美人可真是得天独厚啊,长得那么漂亮不说,天生道体和玲珑剑心竟然全凑她身上了,这也忒妖孽了一点吧! 瞅见其似乎颇有感触,伊红裳不由带着几分俏皮之意地曼声说道:“所以说,想要我将暖暖许配予你,你可要好好努力一些了!” 此言入耳,少笙顿时愣了,双目怔怔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挂着浅浅笑意的银发小女孩,心下暗忖道:怎么听师叔这话似乎好像真要将那位冰美人予我为妻? “小师叔,你这话的意思是……?” 伊红裳星目半眯,巧笑嫣然道:“嘻嘻,若你真能配得上我弟子,将她许配予你也是无妨的!” “真的?!”少笙眸露异彩,俊逸的面庞之上满是惊喜之色,要知道方才他只是说着玩玩而已,怎么这小师叔竟然当真了!不过这可真是……大善啊! “当然!”伊红裳点了点首,给了其一个肯定的回答,随即似是回想起了什么,玉颜上的笑意渐敛,月眉之间呈现出了淡淡的忧愁,目光也变得有几分恍惚之态。 “唉——”轻叹一声,缓缓地捋了捋垂在香肩上的一缕散乱银丝,郁郁道:“少笙,你也见过暖暖,她给你是什么感觉?” 正沉浸在欢喜中的洛少笙闻得此言,微微一愣,敛起欣喜之态,一本正经地回道:“冷,很冷,非常冷!” “暖暖就是这个样子,莫说是对你,就算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三十年来,她的表情从来不曾变过,一直是冰冷如斯!” 话罢,伊红裳不禁有些怅然,低眉沉思了片刻,而后轻吐了一口香气,略带几分忧郁之情的眸光渐渐抬起,徐转,落在了身侧的少年身上,款声道:“我之所以愿意将暖暖许予你,一则是因为你本身也不是完全配不上她,二则是以我与云裳的交情弟子结为道侣也算一件喜事,而另外么,世人都说男女之情能够改变人,我很希望暖暖有朝一日会呈现出笑容,她现在这副无悲无喜,几乎断情绝爱的样子,我看在眼中总是有些心疼的!” 闻得这番言语,少笙并未接什么话,只是心下对那位冰冷至极的美丽师姐多出了几分怜惜。 提及起弟子性情,伊红裳神情有些黯然,幽幽一叹,颇为懊悔道:“其实,她小时候虽然性情也是冷冷的,但也不至如此,只怪我当初让她修行那部该死功法!” “功法?!是什么功法?”洛少笙轻挑剑眉,心下不免有些讶异:难不成烟暖暖是因为修行某部功法才导致如今冰冷无双的性情? “哼,与你何干,天色已经晚了,你可以走了!赖在这里难不成还想留宿!”思及起伤心事的伊红裳情绪明显不怎么愉快,半嗔半恼地瞪了少年一眼,便下了逐客令。 留宿此地?!这……似乎很不错啊!瞥了眼前鹤发童颜,身姿娇娆的绝色女孩一眼,少笙不禁有些意动,随后目光偏转,透过了屏风,落在了淡粉色的纱帐之上,顿时心猿意马,浮想联翩了起来。 红粉帐里,美人窈窕……啧啧啧,无量那个天尊! “你这小混蛋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猝然响起地嗔怒声打断了他的意淫。 “呃,咳咳,什么也没想,小师叔,我先告退了!” 话音落下,俊逸少年的身影倏地消失了踪迹,只闻见“吱嘎——砰——”的一声,红木房门开了又合,霎时间,香闺之中只留下了神情愣愣的银发小女孩。 若这时云裳在此,定然会异常欣慰,因为她那位弟子已经将“雾中影”身法给发挥到了极致。 半晌之好,缓过了神的伊红裳低喃自语道:“这小子,其实也挺有趣的,暖暖若真嫁予他,应该会是一段良缘吧!”说罢,心下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空落了起来。 …… ; 第七章 千年古塔 乍有异变惊现 有了憧憬,就有了动力,为了能够早日让那位人间无二色的烟师姐给自己暖床,呃,似乎不对……应该是为了能够在炎炎夏日抱着冰美人取凉,嗯,这才对!往日里一向有些懒散的洛少笙在伊红裳许诺之后,也变得极为勤奋刻苦了起来。 光阴不断飞逝,体内“赤霞流云丹”的药力在少笙日以继夜的努力之下,基本上也已经吸收的消失殆尽了,而真气修为的增长却只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说起这事,天天观察着少年的伊红裳却是有些疑惑和惊讶,因为“赤霞流云丹”用在这个师侄身上吸收的速度快了许多不说,就连效果似乎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 为此,这位求知欲极强的蜀山执律长老还特地去探查了少笙的体质一番,至于结果么……就是根骨虽然算得上极佳,但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修仙之体。这让伊红裳难免有些失望,最终只能将这奇异的现象归根于巧合的缘故。 而随着洛少笙修为的日益精进,作为昆仑无上心法的“天衍四十九”进境是愈来愈快了,不但如此,甚至还带动了原本有减缓迹象的“太上玄华剑录”。 当然,炼气的同时,少笙也没有忘记炼神,尽管成效没有料想中的那么卓绝,不过神识却是很顺利的衍生了出来。 除却独自修炼外,少笙平时也就偶尔寻伊红裳请教下御剑术,顺道问问何时能将烟暖暖许配给自己,另外么,自然还需要经常去关怀一下那位妹妹盈萝。 说起盈萝,倒有一事让洛少笙觉得十分讶异,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丫头与伊红裳之间关系变得极好,经常可以看到她们二人凑在一处不知捣鼓些什么。对此,少年只能认为由于都是小女孩,所以合得来的缘故! 而让少笙唯一感到有些郁闷的事情么,便是那位将来会成为自己妻子的冰美人烟暖暖终日窝在屋中不见人影,就算难得见到一次,也就只能得到一道冷冷的目光,这让他深深感觉到,若要冰冷女子呈现出笑容,实在是任重道远啊! 就这般,少笙在这纵然美人相伴,却依旧有些枯燥,平淡的生活中度过了一月有余,直到这日晌午时分。 暖阳煦然,和风轻拂,在一处清雅的亭榭之中,已食过了午饭的洛少笙很是难得的与盈萝,伊红裳二女在其间喝着小茶,聊着小天,惬意地享受着午后的怡然时光。 骤然之间,一阵巨大的响声从东边远处传来。 “轰——轰——” 少笙一惊,差点没将手中的茶杯给直接打翻,而其身前的伊红裳在巨声响起之时便皱起了柳眉,神色凝重地瞭望着东方远处,片刻之后,她脸色骤然大变,失声惊呼道:“糟糕,锁妖塔出事了!” 话音落下,红裳银发的小女孩身影一闪,立刻御起剑光疾行而去,只在碧蓝的天际之中留下了一道浮翠流丹的绚美剑影。 “锁妖塔?!”少笙愣了愣,皱起了剑眉,随即一拂衣袖,绛霜剑飞舞而出。 “盈萝,走,我们也去看看!” “嗯。” …… 蜀山仙剑派的锁妖塔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之地,传说在一千五百年前,妖魔兴起,作祟人间,于是蜀山弟子皆纷纷出山斩妖除魔,一时间,血流漂杵,尸横遍野。 而当时的第七代掌门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意多造杀孽,故而兴建锁妖塔,将那些作恶妖魔尽数囚禁在其中。 据传昔日塔成之时,西王母现身人寰,亲自赐下了一柄名曰“敕虚”的绝世神剑,用以镇压天下凶煞妖物,而后,此剑便一直封存在锁妖塔之中。 从此之后,凡是人间作恶之妖,若被蜀山弟子遇上,不是被斩杀,就是丢入塔中再也不见天日。至少有史以来,还从未有一只妖物能够自行逃出锁妖塔的。 此际此刻,在锁妖塔周围白石铺就的广场之上,无数蜀山弟子纷纷云集于此,放眼望去,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锁妖塔前某处,洛少笙怔怔地凝视着眼前不远处的参天巨塔,喃喃低语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锁妖塔么……” 眸光所视处,拔地倚天的锁妖塔巍峨屹立,如同一根擎天巨柱,直插在云海穹霄之间,充满庄重威严的气势。 塔体如春笋耸起,挺拔高大,古朴雄浑,塔顶似盖,塔刹若瓶,菱角之处悬着金色的铃铛,在阳光下熠熠生彩。 塔尖之上,浮着一个炫彩交加的巨大五灵七星法阵,洒了下淡淡的清光笼罩着塔身,只是此刻的法阵一侧却破损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收回了目光,少笙心下不无恶意地暗忖道:难道说……锁妖塔年久失修,坏掉了? 不过很快就又否定了,锁妖塔这么重要又怎么会失修呢!我还是寻个人问问吧! 思及此处,他便左顾右望了起来,最终目光停在了一个面貌朴实,神色稳重的青年身上,暗中忖道:这个看起来好像比较靠谱,我且去问问!旋即上前几步,略一施礼,轻声询问道:“这位师兄,请问那个锁妖塔发生了什么事情?” 稳重青年似是在沉思什么,听得此语,顿时一愣,待几息之后,方才轻抬目光,扫了少年一眼,微微笑道:“关于此事,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塔中有妖物毁坏了部分阵法封印,意图逃离什么的!” 洛少笙闻言,却是剑眉轻皱,对此大感讶异,不由疑声问道:“锁妖塔不是专门囚禁妖魔的么?里面的妖物为何竟然能够破坏封印?!” 青年抿了抿唇,稍作忖度几息,随后神色凝重地说道:“寻常的妖物自然无法破坏封印,不过我听师傅说起过,这塔中三百年前曾锁入了一只修为及其强大的妖狐,我估计着,弄不好就是这只妖狐破坏的封印!” 妖狐?狐妖?雌的雄的?绝色美女否?少笙心下迅速地闪过了数个念头,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狐妖耶!书中所言的美丽妖媚,聪慧狡黠的狐妖耶! “师兄,那妖狐……咦,师兄你怎么了?” 正想与其好好探讨下那只妖狐的少年却突然发现,此时那位稳重的青年神情似乎非常兴奋,充满痴迷之态的目光正愣愣地瞥在别处,显然压根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满腹疑惑之下,洛少笙便顺着青年的目光缓缓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冰冷无双的绝色女子正款步而来,雪白的衣袂轻轻飘舞,美得宛若谪尘仙子,遗世而独立。 真是难得,她竟然出闺房了,也是呢,毕竟这么大动静!思及此处,俊逸少年不由莞尔笑了笑,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了蜀山弟子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那是谁?!怎么生得这般美!” “你竟然连烟师姐也不知道?” “啊?!她就是烟师姐?” “当然,除了她,世上还有谁能这么美!” …… “师弟,麻烦你让让,别挡着我的视线啊!” “哎——师兄,你倒是别挤我啊!” …… 这些言语入耳,少笙心下不免丛生出些感慨:真是没想到,这位冰美人竟然这么受欢迎啊!而正在他慨叹间,那抹雪白的倩影已至身前。 烟暖暖止住莲步,美眸轻抬,漠然凝睇。 顿时间,洛少笙只觉一股刺骨寒意袭来,四周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微微皱起眉头,正欲开口询问其所谓何事,却见那绛红色的小嘴轻轻张开,同时,一句淡漠的话语传入了耳中。 “一会儿别离我太远!” 冰美人的声音如同她人一般,清灵恍若仙音,冰冷不带色彩,动听之余,却又寒得令人心悸。 第一次听到烟师姐仙音,少笙不禁微微地愣了愣神,不过顷刻之间便缓了过来,继而神色困惑地注视着那张带着冰霜的绝色俏脸,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烟暖暖神色漠然,淡淡地回答道:“师尊让我护你周全。” 闻得此话,少笙更是百思不解,护我周全?难道会发生什么危险不成?而心下方才念叨完,空中便传来了一声有些焦急却又不失威严的朗声话语。 “蜀山众弟子听令,速速结剑阵御敌!” 他顿时一惊,迅速仰头凝去,但见十数名道骨仙风的身影纷纷御着剑光围在了锁妖塔尖那法阵的四周,想来便是蜀山门中那些修为精湛的长辈了。 咦,小师叔好像也在! 凝目而望的少年蓦地发现一抹玲珑的娇小身影掺杂在了其中,可不就是伊红裳么! “嗡——” 骤然间,塔尖之上的五灵七星法阵微微地颤动了起来,紧随而下,锁妖塔中猛地窜出了数以百计的妖魔鬼怪,或兽首人身,或多眼多足,形态各异,皆是渗人无比。 “尽数斩杀!”一声嘹亮的呼声响起,准备就绪的蜀山弟子皆纷纷持剑而上,一时间,剑光血影,杀声如雷。 烟暖暖一袭雪裳轻舞,柔荑中的青锋挽起了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剑花,罡气所及之处,鲜血飞溅,刹那间,妖魔接连陨首。 ; 第八章 试剑锋 血染衿袍 洛少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恢弘激烈的交战场面,心中最初的忐忑不安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燃起的是振奋激昂的无穷战意。 斩妖除魔!如此盛事怎么能没有我的参与! “苍啷——”青锋出鞘,剑指妖魔,顿时豪气干云。 “呼——”俊逸少年轻吐一口气,暂且将心中的兴奋压下些许,侧过首去,注视着身边的绝色小女孩,不放心地叮嘱道:“盈萝,要小心点!” “嘻嘻!”盈萝嫣然巧笑,清喉娇啭道:“哥哥你就放心吧,这些妖魔打不过我的呢!” 洛少笙笑了笑,心中忖道:也是,以这丫头那夜在虞笙园中展现出的力量来看,一掌把蜀山拍成土丘恐怕也不是大问题。 念及此处,回过头来,谛视前方,随即只见少年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宛若过隙白驹,瞬间奔至一只面貌似虎似豹的狰狞妖怪面前。 剑锋划过,一抹艳丽的殷红飘起,那只可怜的妖怪竟被凌锐剑气直接横腰斩断,死相怎一个凄凉了得? 尽管这不是第一次杀戮,但却算得上是第一次血染长剑,故而少笙心下不免有些怯怯然,不过看看死去那只妖怪的渗人长相,他顿时就释然了。 生得这般天理不容,我杀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暂且不会理会这渗人妖怪,少笙缓转眸光,瞅向了正在与蜀山众弟子厮杀的妖魔身上,将书中所描述的那些美丽妖精与眼前一比较,顿时大为失望,暗叹道:怎么卖相都那么惨不忍睹啊! 叹罢之后,又不禁暗骂起那些撰写志异书籍的先生来:胡乱写些什么嘛,可真是误人子弟啊! 我还是继续替天行道吧!唉——真是让人失望!思及此处,饮霜剑再度挥起,“雾中影”迅速施展了开来。 剑气披靡纵横,身形如雾如影,锁妖塔中逃窜出来的妖魔鬼怪接连不断地丧生在少年手中的三尺青锋之下。 天衍四十九真气对妖魔本就有极大的压制作用,在加上太上玄华剑录那杀伐无双的凌锐剑气,此时的他就如同恶狼扑入小羊群一般,只能用“无敌”二字来形容,相信庖丁切菜恐怕都没那么利落。 终于,洛少笙那所向无敌的英姿落入了仙剑派众弟子的眼中。 “哇——那位师兄好厉害啊!” “是啊,不过这位师兄有些面生啊,似乎没见过。” “剑法好奇怪哦,不过好美。” “他好俊啊,我要做他的道侣!” “……” 洛少笙手中绛霜剑势欹侧迷离,出手角度诡异,与世间的剑法大相径庭,落在旁人眼中,只能见到一名俊逸少年青锋疾闪,忽而在右,忽而在左,难以循迹,身影翩翩,宛若蝶舞,宛若凤翔,飘然似仙。 乍看之下,根本不像与妖魔在生死搏杀,反倒是如同在舞剑一般,说不出的优雅与潇洒。 一直注意着少年的烟暖暖此时那冷如寒冰的眼眸之中也奇迹般地荡起了一丝波澜,显然对于其表现,她也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时光在蜀山弟子一方面压倒妖魔的交战之中匆匆流逝,塔尖之上的法阵此时已经自行修复如初,囚禁于锁妖塔之中妖魔无法继续逃窜出来,而事先趁机潜逃的那些妖魔鬼怪,如今大多也已丧生在了刀光剑影之下,不知该说他们是幸运还是倒霉。 血色染红了半边的穹苍,空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让人有些不适。 杀过瘾后,洛少笙见现下的妖魔已经所剩无几,便将饮霜剑缓缓归入了鞘中,随后轻轻地撩开了额间散乱长发,双手自然地负于身后,沉静的目光淡然地凝向远处。 白衫一袭,临风而立,颇有几分深藏功与名的韵味,当然,此时他的心中倒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 诚其娘的刺激啊!甚爽,甚爽啊! 不得不说,少笙的本质其实并没有平日的那般温文尔雅,反倒是有些暴戾! 片刻后,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不经意间念及起了方才那些不堪一击的妖魔,心中倒是有些疑惑,自言自语地揣测了一声:“为何这锁妖塔的妖魔会这般弱?难道说这些妖怪在里面待久了,修为还会下降不成?” 话音落下,一句清亮温和的言语声骤然在耳边响起:“洛兄此言只对了一半!” “嗯?!”少笙一愣,目光侧移,只见一名相貌平凡,嘴角处挂着平和笑意的青年徐徐踱步而来。 “司徒兄!” 司徒瑾走至少年跟前,止住脚步,涎眉邓眼地调侃道:“洛兄,一别月余,风采更胜啊,方才那白衣霜剑,可不知勾走了我仙剑派多少女弟子的芳心。” “惭愧,实在是惭愧啊!”洛少笙摆了摆手,谦虚地笑了笑,随即又问道:“司徒兄,不知方才所言是何意?” “此事么……”司徒瑾收起了几分轻浮之态,为其娓娓解释道:“本门锁妖塔中有一处名为化妖池,塔中囚禁妖魔受此池中的化妖水影响,修为会日益下降。不过……塔中妖魔倒也没洛兄方才所想的那么弱,你且看上面。”说着,抬起手指了指上方。 嗯?!上面?洛少笙稍皱剑眉,带着满腹的狐疑缓缓抬头,凝目眺去,只见此刻塔尖法阵之旁,伊红裳等十数名蜀山长辈,御剑浮空,神情戒备,周身剑气缭绕,将三名浑身冒着凶煞戾气的妖魔风语不透地包围在了其中。 三位妖魔之中,除却一名歪瓜裂枣般的牛头怪之外,其余二位外貌倒是与常人无异。其中一位是相貌堂堂,英俊非凡的青年男子,而另一位则是名有几分秀丽的妖媚女子。 虽然这点姿色落在洛少笙的眼中,实在算得上平淡无奇,不过此时的他却是十分欣慰,因为—— 看来也不是所有妖怪卖相都是那么的惨绝人寰啊,倒还是有几只顺眼的啊!如此说来,书中那些美丽的妖精也不是没有啊! 正在俊逸少年寻思着什么时候才能够碰到只美丽女妖精之时,司徒瑾那如沐春风般的轻和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洛兄,方才我们诛杀的不过是锁妖塔下几层的小妖而已,真正强大的妖魔都是被囚在最上面那几层中的,例如现下空中那三位,我等就恐怕远远不是对手了!” 听得此言,少笙心下也是明白了几分,但突然又觉得有些讶异,下面基本都清理完了,他们几个还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作甚,为何还不动手啊?!而这个念头方才闪过,空中的平静便骤然被打破。 “哞——”但见那身躯庞大的牛头怪一声吼啸如雷,身影化风,迅速向一名蜀山老者袭去。 白须老者虽惊不乱,剑锋如电疾闪而出,直取妖孽首级之处,身边三人见此,长剑频频撩起,纵身而上,与老者一道围殴起了那只可怜的牛头怪。 其余二妖自然也不甘其后,纷纷与剩余几人交战了起来,一时间,空中剑罡纵横,煞气弥漫。 空中的伊红裳银丝飞扬,罗衫轻舞,独自一人缠斗着那名妖媚的女妖,身周无数柄真气所凝的湛蓝光剑时而如浮光掠影,忽闪忽逝,时而若流星陨地,攻伐无双,揍得那女妖是鳞伤遍体,苦不堪言! 虽然看这情形完全就是蜀山众人一方面殴打那三只妖魔鬼怪,但妖怪就是妖怪,生命力端是顽强无比,恐怕千年的王八,万年的乌龟那也是远远不及的! 就如那只牛头怪,纵然此时已经伤痕累累,连额上一个牛角也让白须老者剁下来做梳子了,但却依旧没有驾鹤西去的打算。 然而,正在双方如火如荼的交战之际,塔尖之上那修复如初的五灵七星法阵却是忽然又震动了起来。 蜀山众人见状,皆是脸色大变,神情顿时凝重数分,而那三位妖魔却是大喜过望,尤其是那只被砍得最惨的牛头怪,心下更是升起了几分劫后余生之感。 幸甚啊!想我老牛纵横牛头山数百年,如今差点栽在蜀山这群小崽子手上,哼!待我功力恢复,定要让他们知晓老牛我当年那当者披靡的绝世风采! 但是这位仁兄欢喜到一半就欢喜不出来了,因为那法阵震动了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平静,丝毫没有要破损的样子。 呜呜呜……天要亡我啊! 牛头怪彻底地绝望了,神情一凛,横眉冷目,沉静地扫了袭来的四人一眼,颇有几分英雄末路之感。 也罢,就让老牛我最后再轰轰烈烈一番吧! 正在它准备自毁内丹与眼前几人决一生死之时,却忽然听到了一声清美的娇喝。 “全部给我退开!” 此番话音落下,那些原本战意昂扬的蜀山众人立时“唰”的一下,全没影了。 牛头怪愣了,妖媚女妖愣了,英俊的青年男子也愣了,三妖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蜀山那些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过他们很快就感觉到一股强大至极的剑意铺天盖地般地席卷而来,刹那之间,便发觉自己的身形如同被锁链紧紧捆住了一般,难以寸动分毫。 ; 第九章 无上剑诀 烟客来兮 且说三妖心下皆是大惊,慌乱失措地凝向剑意的源头。 只见一名红裳银发的绝美小女孩冯虚而立,神色肃穆,眸光如电,周身真气迸射,拂动着翩翩衣袂。 随即而下,其美眸之中忽地闪过一道清光,柔荑舞动,玉葱前指,霎时,湛蓝色的真气凝成无数光剑,风驰电掣一般向三妖疾射而去。 青年妖魔见状,面色惊变,骇然失声道:“烟客来兮?!你,你是伊红裳!” “这,这就是传闻中的‘烟客来兮’?!”司徒瑾听得那名妖魔的话语,不由低声惊呼,激动之意溢于言表。 烟客来兮?洛少笙微微一怔,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丝讶色。 其实关于“烟客来兮”,他算是比较清楚的,这乃是伊红裳自创的一式无上御剑诀,可是说是集蜀山剑法之大成。出手之时,以剑意化势锁敌,令人避无可避,有云破天开,地裂山崩之威,其势之大,几乎冠绝当今。 “大成辑要”之中便提及到此诀大致的修习之法,少笙也曾研究过,只是据伊红裳所说,以他现下的修为,施展此诀,简直与作死无异,所以之后也就没有去尝试什么。不过如今既然有这般机会,那定然要仔细观摩观摩了。 想到此处,洛少笙便仰首凝眸,聚精会神地观察起了空中的情形。 只见那无数绚艳光剑现下构成了一朵巨大的美丽剑莲将三妖包裹其中,宛若妖异冰雪之花般的剑莲中间,罡气纵横交错,剑光缭绕疾闪,将那三只可怜的妖魔伤得是皮开肉绽,血溅骨断。或粗犷,或娇媚,或低沉的哀嚎声不断迭起,谱成了一曲凄惨动人的婉转乐章,真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待过数息后,剑莲蓦然急转,缓缓收拢,化作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卉,美丽无比,倏忽间,花卉骤然绽开,无数光剑首位相接,连成一线,盘旋而上,直破云霄九重。 万千剑影于碧落之中交织在一处,形成了一柄浩瀚巍峨的巨大宝剑,带着破天裂地之势,自穹苍急速落下,宛若流星陨落一般,直奔三妖而去。 “轰——” 一声巨响,璀璨夺目的湛蓝色光芒瞬息之间席卷了整个天地,顿时间,六合皆蓝,万物一色。 时过良久,湛蓝色的光芒方才渐渐隐去,待得众人的视线恢复些许,便瞧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从空中快速地掉落下来,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白石铺就的地面之上。 观其褴褛的衣衫,应当是那名俊秀的青年妖魔,不过看那面目全非,浑身染血的样子,恐怕已是没有半点生机了。 至于那女妖与牛头怪,却是早已在“烟客来兮”那势如破竹的强大力量之下神形俱散,化作了一抹飞灰,也不知飘散到何处! 时至此刻,自锁妖塔逃窜而出的妖魔已经被尽数诛杀,放眼望去,原本洁净的广场之上现下是鲜血如水流成溪河,尸骨遍地难计其数。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场面在蜀山那些常常斩妖除魔的年长弟子眼中,也就尔尔,但对那些新进弟子而言,可就实在算得上是触目惊心了。 莫说那些新进弟子现下脸色煞白如纸,吓得无一丝血色,就连适才杀得最欢的洛少笙见此,俊脸都不免微微变色,少顷后,心下释然些许,他又不由颇为感叹地喃喃自语起了风凉话:“这群妖魔也真是不开窍啊,不在塔中好好待着,怎么就非要跑出来自寻死路呢?!” 话音落下,一阵醉人的香风忽地拂过了的鼻尖,少笙略微地愣了愣,待缓过神来时,便见一抹较小窈窕的倩影映入了眼眸之中。 着眼处,秀媚绝伦的小女孩红裳如火,从空中缓缓飘下,玲珑莲足轻点于地,银丝飞扬,恍如画中仙子,端是美丽无比。 “真是没想到,如同文弱书生的你杀起妖魔来竟然那般的如龙似虎!”落于少年跟前的伊红裳淡淡地瞥了其一眼,轻启朱唇,清喉娇啭道,语气之中不无慨然之意。 “呃,惭愧惭愧,实在不足挂……”话至半处,洛少笙突然瞅见银发小女孩那绝美的俏脸比之平时苍白了许多,美眸透露着无尽的憔悴,不禁脸色骤变,急忙走近一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见他这般关心自己,伊红裳心中顿觉一片温暖,嘴角悄悄地扬起了一丝弧度,原本淡漠的目光也变得柔和几分,轻轻地摇了摇头,柔声曼语道:“无碍,只是方才那式烟客来兮耗费了不少真气,休息片刻便好!”话罢,臻首偏转,重新恢复了淡然的眸光凝向了不远处那具青年妖魔的尸身。 陡然,似是察觉到什么,娥眉紧紧皱起,美丽的星眸中闪过一丝骇色。 “糟糕,少阳妖君还未身死!”伊红裳俏靥一变,失声惊呼,同时柔荑疾挥,以指作剑,划出了一道湛蓝色地凌锐剑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披靡之势往那妖魔尸身斩去,意欲将其彻底诛杀。 可剑气未到,那青年妖魔便已先化作一团血雾,宛若电光火石般地往远处飞遁而去,刹那之间便已没了踪迹,只传来了一句充满了无尽恨意与怒火的话语。 “伊红裳,你给本君等着,百年前你与云裳戮我全族的大仇,本君‘没齿难忘’!” “哼!”伊红裳一声怒哼,美眸含恼地望着妖魔逃离的方向,冷声咒骂道:“这该死的少阳妖君真够混帐的,装死不说,竟然还敢威胁于我!” “伊师姐,接下来如何是好?”一名须眉半白,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前来,面色忧虑地焦急询问道。 伊红裳闻言,俏脸上的怒意渐敛几分,但却并未立刻答话,只是眸光轻抬,凝视着锁妖塔塔尖之上的法阵,静静地沉思了起来。 半响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瞥向了中年男子,轻启樱唇,道:“你我皆须留于此地,看护锁妖塔,至于少阳妖君……他受烟客来兮重创,加之施展血遁,不可能逃太远,估计躲在某处疗伤!” 话及此处,臻首徐转,淡淡地扫视了此刻已经围过来的十数位门中长者一眼,柳眉轻挑,眸光冷凝,郑重其辞地吩咐道:“便由试剑堂七名长老带领金丹修为之上的弟子去群山之中搜寻少阳妖君,务必要将其斩杀,而其余几人就与我一道留守此地!” “是!”其中七人闻令,肃然作答了一声,便急忙招呼门中弟子一道下山去搜寻妖踪了。 待得他们离开之后,伊红裳微微转头,淡然如水的美丽眸光轻轻地划过了众人,最终落在了自家弟子身上。 “暖暖,你与……算了,你还是自行一人吧,切记,小心一些!” “嗯。”烟暖暖眸光寂然,淡淡地应了声,随后玉荑轻动,一阵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但见寒霜似雪的美丽女子驾驭着三尺青锋奔逸绝尘而去,只在碧落之中留下了一道蓝白色的美丽剑影 洛少笙见其走得这般急,赶忙扬声呼喊道:“烟师姐,等下,我和一起去啊!”言及此处,迅速回过首来,凝向了银发小女孩,嘱托了一句:“小师叔,麻烦你照顾下我妹妹啊!”说罢,也不等其回话,便即刻御剑而起,宛若流星赶月一般地追赶起此时已经远去的雪裳冰美人。 “唔,哥哥……” 怔怔地瞭望着穹苍中少年愈行愈远的背影,盈萝神情渐渐有些幽怨了起来,显然对于他将自己丢下是十分地不高兴。 伊红裳见状,心下不禁苦笑了起来:纵然少阳妖君这会儿已经半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少笙这小子去给暖暖添乱不说,万一要是伤着了,可让我如何向云裳交代啊?!思及此处,心下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了几分不安的感觉。 一旁的中年男子颔首思量了片刻,抬首侧眸,沉声吩咐司徒瑾道:“瑾儿,你也同去吧,记得保护好那位少年。” “是,师尊!”司徒瑾微微施礼,作答了一声,而后青锋出鞘,飞驰而去。 待其身影从视线中消失之后,中年男子身子徐徐偏转过了几分,轻柔地注视着现下眉宇紧皱的银发小女孩,温言宽慰道:“伊师姐,毋须担心,少阳妖君一身修为现下不足十之一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希望如此吧,唉——”伊红裳轻叹一声,玛瑙般美丽的杏眸之中依旧盈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 第十章 话妖君 百年恩怨是非 虽说如今正值夏日,人间的气候是十分炙热,不过川蜀群山之间却丝毫没有炎热之意,反倒是无比的清凉舒适。 至于缘由么,很简单!放眼望去,盛暑的阳光尽数被丰茂的树木所遮挡在外,山间四处花草郁郁,清泉潺潺,再加之阵阵凉风时不时的吹拂着,置身在其中,其实与阳春三月倒也没什么两样。 此时此刻,洛少笙正惬意地漫步某山中一条树遮枝掩的幽静小道上,与身侧的烟暖暖并肩联袂而行,心中愉悦无比。 尽管这位冰美人一路上对于自己的搭赸甚少理睬,但少年却是十分清楚,她没有对自己视而不见,这已经是殊为不易的事情了。就像身前引路的那位仙剑派二师兄,冰美人就从来没有瞧过一眼,显然是直接将其给无视掉了。 两侧草木葱茏,一路款款而行,三人走了少顷之后,洛少笙无意间瞥见了身前的温雅青年手中掇了个罗盘似的奇怪玩意,心下顿生好奇,遂便出声询问道:“司徒兄,你手中这玩意是什么?” 司徒瑾听得询问,轻轻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蜀山搜寻那些为祸人间的妖魔时所用的法器,名为‘司妖盘’,可以感应方圆数里的凶煞戾气。”言及此处,稍稍一顿,又道:“那少阳妖君嗜杀成性,一身戾气极重,想掩藏都掩藏不了,所以如若那恶妖在附近的话,司妖盘一定会有动静的。” “原来如此,这司妖盘倒也是一件奇物!”少笙点了点头,心下对于炼制出这稀奇物什的前辈也有几分敬佩。 “唉——”司徒瑾轻轻一叹,愁眉苦脸道:“可这川蜀群山延绵千里,纵然有司妖盘相助,真要寻到那少阳妖君也不是什么易事。若不能将其诛杀,待他伤势复原,人间恐怕又得经历一场不小的浩劫。” 言罢之后,这位蜀山掌教的二弟子不禁紧皱眉头,忧心忡忡了起来,暗自思忖着:也不知试剑堂七位长老有没有发现那恶妖的踪迹? 少笙见其一副愁眉不展,面色忧虑的样子,心下对搜寻少阳妖君一事不由也重视了几分。 其实原本少年觉得区区一只逃窜妖魔翻不起什么风浪,所以对于搜寻妖君之事,并不是怎么上心,不过现在见司徒瑾对此事如此慎重,他才明白到事情估计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 “对了,司徒兄,那少阳妖君与师尊和小师叔有深仇?”洛少笙蓦地念及起那妖魔遁走之时所留下的话语,不由剑眉一挑,讶异地询问道。 司徒瑾闻言,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担忧,略做沉思片刻,开始为其娓娓讲述起了此事的缘由。 “关于此事,倒是说来话长了……” 原来那少阳妖君本是一只天赋异禀的凶狼,之后于古朴秦川的少阳山之上得遇了一番机缘,开了灵智,化了人形。 直至一百年前,修为大成的他以少阳妖君自诩,领着一群凶残的狼妖,在古朴秦川四处作恶。 说起来这群狼妖也真是奇葩,一不好色,二不贪财,就爱杀人,无论是娇滴滴的女子,还是形容枯槁的老人,一旦碰上,统统咔嚓,而且管杀不管埋,杀完之后任由尸体曝于荒野。 得知此讯的伊红裳顿时怒了,如此凶残之徒,怎能留与人间,二话不说,直接邀上云裳一道杀进了古朴秦川的妖狼谷之中。 其结果么,自然是狼嚎声迭起,妖魔血飞溅,不过半晌光景,除却少阳妖君外的狼妖就全部饮恨在了两女的青锋剑下。 至于少阳妖君这狼崽子么,伊红裳觉得就这么杀了也太便宜他了,于是乎,将其打成了半身不遂之后一脚踢进了锁妖塔。 而如今锁妖塔惊变,这恶妖却是趁机逃窜出来了,若不及时诛杀,以其凶残暴戾的性情,恐怕一场腥风血雨是难免的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少阳妖君可真是变态,竟然喜欢杀人!看来此獠的确必须得尽快除去啊!” 慨叹完,洛少笙不禁又念及到了一个疑问,故而便百思不解地出言问道:“可是为何那少阳妖君似乎一开始没认出小师叔,难不成他在锁妖塔中关傻了?” “嗯?!”司徒瑾微微一怔,讶然道:“你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执律长老的模样与百年前并不一样啊!” “有这事?!”洛少笙愣了愣,觉得此事甚是稀奇,不过很快便又释然了,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也是,毕竟一百年了,长大一些也是应该的……” 方才说罢,心中又不面困惑了起来:难道百年前,小师叔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一旁司徒瑾闻得少年的嘀咕声,不觉莞尔而笑道:“这其实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少笙皱了皱剑眉,满腹皆是狐疑。 “百年之前,执律长老乃是一名桃李年华的绝色女子!”言及此处,司徒瑾止住了话语,神情有些迷离,似是在回忆什么,直到少顷之后,方才慢条斯理地讲述了起来。 “我依稀还记得两甲子之前那三仙华会之上,伊师伯与云裳仙子二女的绝代风姿,当时不知折煞了天下多少才俊。虽然云裳仙子被誉为‘古往今来第一人’,不过伊师伯却也并不逊色一分!” 原来小师叔当初不是个小女孩啊,那现在为何会变作这般了呢?!少笙抿了抿唇,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司徒瑾面含笑意,轻轻地瞥了少年一眼,似是知晓了他心中的疑惑,故便作声解释道:“伊师伯会变成如今这幅小女孩模样,却是因为七十年前走火入魔的缘故,当时不但身形骤变,青丝尽白,就连功力也因此失去了大半,尤其本门的根基心法‘上玄经’更是尽数废去,毫无余留!”话罢,他那平凡面庞之上的笑意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惋惜与伤怀。 “原来还有这番原因啊……”洛少笙星眸半眯,喃喃轻语了一声,对于那个傲然的银发小女孩无形之中多出了几分怜惜。 不过话说,现下小师叔的模样其实也是很不错啊,长发如雪,娇小玲珑,美得如同精灵一般,而且那身材可真,呃……无量天尊,她是我师叔,还是我未来妻子的师尊,可不能动邪念啊! 念及此处,他不由面色讪讪然地瞅了身边那位沉默不语的冰美人一眼,心下对于觊觎未来妻子师尊之事倒是滋生出了些许罪恶感来。 片刻之后,少年不禁再次意淫了起来:其实……娶一对师徒也不算什么吧! 这个念头方才闪过,便闻得司徒瑾手中的司妖盘猝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鸣响,“嗡——”只见盘间指针急速旋转,最终指向了三人的左前方。 洛少笙见此,顿时一怔,立即止住了脚下的步伐,轻抬目光,迅速往指针所示的方向凝目眺去。 入眼处,是一条流水潺潺,碧波盈盈的清澈小溪,而小溪对面则是一片柏树与杉树相互交织的葱郁树林,幽远宁静,苍翠欲滴。 几息之后,少笙收回目光,侧过首去。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司徒兄,难道说那里就是……?” 司徒瑾的神色有些凝重,听得此言,脑袋缓缓地偏转过了几分,那抹饱含忧色的目光轻轻的落了少年身上,道:“不敢肯定!”说罢,略作思忖顷刻,又沉声补上了一句:“不过是少阳妖君那恶妖的可能性很大!” 洛少笙剑眉一扬,明亮的眼眸之中蓦地闪过一道精光,声色俱厉道:“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去将他斩了吧!” “好,不过我们一会儿得悄悄地寻过去,虽然那恶妖如今需要疗伤,应当无暇放出神识感应周处,但警觉性不会低,我们需小心一些,可千万别让他溜了!”说罢,司徒瑾侧移眸光,瞅向了冰美人,翼翼地轻声询问道:“烟师妹,可行否?” 烟暖暖神色淡淡,漠然不语,甚至连眸光都不曾晃动,显然她并没有搭理自己这位师兄的意思。 尽管司徒瑾往常已经碰惯了钉子,可现下见其依旧没有丝毫理会自己的意思,却依旧不免暗自苦笑了起来。 洛少笙自然是将这幕尽数看在眼中的,心下对这位蜀山二师兄也是深表同情,随即在为其默哀了几息之后,微微向前倾几分,凑近了冰美人绝色动人的俏靥,轻轻地凝视着那双似是霜雪凝成的美丽眼瞳,柔声唤道:“烟师姐。” 话音落下,烟暖暖美眸之中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而后,冷冷地转向了那位苦着脸的温雅青年,对其颔了颔首,以表示自己并无意见。 司徒瑾见此,心下顿时充斥满了无可奈何之意,这待遇,怎么就差得那么大啊?!好歹我也是烟师妹自幼就相识的师兄啊?! “唉——”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心中的抑郁之气吐出几分之后,意志坚韧的司徒瑾努力盈起了和煦的笑容,道:“既然烟师妹也无异议,那我们这便去寻那少阳妖君,将其除了吧!” “司徒兄……” “嗯?!” “没事。” “……” 其后,达成一致地三人迅速越过了那条水流清澈的山涧小溪,小心谨慎地走进了交错着柏树与杉树的繁茂树林。 一行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山溪对岸的树林之中,这条为树阴所覆的山间小路又恢复了往时的宁静幽清,唯有时不时响起的翠鸟清鸣为这山间的夏日的山间谱上一曲婉转的歌谣。 ; 第十一章 剑若皓月兮 二分秋色 在川蜀群山的一片丛林之中,树木列植,枝叶茂盛,除却青杉,翠柏四处可见之外,更有少许苍松,白桦等植物参杂其间,郁郁葱葱,入眼皆碧。 而洛少笙三人已经在此之中蹑手蹑脚地转悠了约大半个时辰,但那少阳妖君的踪迹却是没有丝毫的发现。 申时末刻的阳光悄然地透过了枝叶间那秋豪之末般的细微缝隙,在那层失去青春颜色的枯叶上绘下了斑驳的树影。 此时,在那司妖盘的指引之下,三人又一次地绕回了原路之上。 “司徒兄,你这司妖盘怎么好像不怎么靠谱啊?”少笙有些耐不住了,压低了声音轻轻抱怨道。 端着司妖盘在二人身前引路的司徒瑾听得此言,立时回过来了身来,面色有几分讪讪然,道:“估计应该是少阳妖君那厮知晓我仙剑派有寻妖法器,故而在其四周布下了某种能够紊乱司妖盘探知的阵法禁制,所以我们才会一时间寻他不到!”话罢,微作沉吟,又郑重其辞地补上了一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恶妖定然在这附近。” “原来这是这样。”少笙轻轻点了点头,心下稍稍思忖了片刻,低语沉声道:“既然有阵法禁制,那就必然有灵力的波动,这片林子说大其实也不是很大,我们仔细一些,应该不难找到。” “嗯,洛兄此言甚是,我们再寻寻!”说罢,司徒瑾便将这会儿已无甚大用的司妖盘小心地收了起来。 紧随其下,少笙一行便沿着丛生的繁茂草木缓缓踱步寻觅而去,同时,也细心地留意着周处是否有灵力的波动出现。 现下正值初夏,林中并无蝉鸣,但山鸟的娇啼声却是在周围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倒也算得上是为三人搜寻恶妖提供了一层掩护。 聆听着耳边传来的婉转鸟鸣,徐徐踱步了约莫一盏茶光景后,突然察觉到右前方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微弱灵力隐隐闪现。 三人身形一顿,即刻止住了脚步,迅速往灵力隐现的方向抬眉凝目瞅去。 只见不远处,几棵异常挺拔的松柏树木之间,生长着一片稠密的灌木丛。灌木之间,还参杂着许多含苞欲放的六月雪以及亭亭玉立的栀子花,乍眼望去,云蒸霞蔚,似是白雪落尘。 片时,烟暖暖收回眸光,臻首微转,淡淡地瞥了身边的少年一眼,莲足轻抬,步履施施,向那片枝叶稠密的灌木丛缓缓行去。 洛少笙与司徒瑾二人见此,默默地相视了一眼,便一道凝神屏息地随在了冰美人的身后。 待得三人来至灌木丛前,少年便取过了身后的饮霜剑,小心谨慎地用其将面前那片茂密旺盛的草木山花缓缓拨开。 透过剑鞘撩开的稀疏缝隙,凝神聚目而望,只见远处数株参差不齐的古老柏树之间,一名衣着染血的俊秀青年盘膝而坐于地面之上,正是那从锁妖塔逃窜的少阳妖君! 少笙心下一喜,但却并未轻举妄动,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暂且将心中的兴奋之意压下,继续屏息观察起了远处的妖魔。 此时,少阳妖君闭目凝神,周身青黑光芒缭绕,虽然样貌狼狈不堪,衣衫残破染血,但却也不是逃走时那面目全非之态。其四周方圆数丈之内的空中与地面之间,皆有黯淡的阵文若隐若现,想来这应该就是那扰乱司妖盘探寻的阵法禁制了。 果然是少阳妖君那獠!谛视着远处那盘膝疗伤的俊逸男子,司徒瑾眸中喜色涌现,心下大为高兴,总算是寻到这恶妖了!随即,目光偏转,轻轻地瞥向了少年与冷美人,低声低语道:“我们一起联手偷袭他?如何?” “不妥。”少笙微微摇了摇头,细声说道:“那少阳妖君周围的阵法禁制遍布,我们若靠近,定然会被其察觉,而若在禁制之外出手,距离又太远,难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也是啊。”司徒瑾皱了皱眉,神色呈现出了几分恍然之意,又询问道:“那依洛兄看,我们应当如何?” 此言入耳,少笙眉目低垂,细细地思量了起来,片刻后,心下已有了一番计较,故低声曼语道:“不如便由司徒兄先行出手,以偷袭少阳妖君为虚,实则将那阵法禁制趁机毁去,其后我与烟师姐便暗自靠近那少阳妖君,趁他注意力放在司徒兄身上之时,出手偷袭于他!” “如此么……”司徒瑾略略沉吟了几息,颔首应允道:“此法应当可行,就这般做吧!” 洛少笙抬目四顾,感受着拂来的山间暖风,心下蓦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对了,司徒兄可有无色无味的粉状毒药!” “嗯?!毒药?!” 司徒瑾立时愣住了,要毒药作甚?! “疗伤调气的丹药我这倒有不少,可毒药却是没有!” “这样啊,真是可惜啊,唉——”少笙叹了口气,言辞之中满是失望,而正在这时,一只洁白如玉的青葱柔荑突然伸至了眼前,其间有一精美玉制小瓶。 “烟师姐,这是?” 烟暖暖冷着俏脸,目光缓缓偏转,划过了眼前的灌木丛之后,淡淡地落在了少年的身上,淡淡语道:“上品的化功散!” “呃!”少笙微微呆滞了几息,立即笑逐颜开了起来,道:“甚好,甚好!”说罢,便伸手将冰美人玉手间那精美小巧的玉瓶取了过来。 其间,他情不自禁之下,还有意无意地轻轻捏了捏那宛若脂玉霜雪凝成的柔荑,倒是让烟暖暖身形不由微微一颤,不过却也没有多言语什么。 占到便宜的洛少笙心下满是欢喜,面上眉飞色舞,暗暗赞道:真是软若春蚕丝,滑如塞上酥啊,还略微有些许冰凉!也不知这冷美人是怎么调养的,肌肤好得都快能媲美盈萝那丫头了! 一旁的司徒瑾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少年那不轨的小举动,只当他是因为那上品化功散才会如此的欣喜。 “洛兄,你要此物有何用?” “用处么……”少笙嘴角稍稍扬起,浅笑轻语道:“你看现下这山风。” 山风?难道……原来如此!司徒瑾眸光一亮,立时豁然大悟,双手抱了抱拳,赞扬道:“洛兄真乃高才啊!” “惭愧惭愧,不值一提。”洛少笙谦虚地摆了摆手,端出了一副虚怀若谷姿态,几息后,又道:“其实一会儿我们兵刃上也可以抹点。” “呃!”司徒瑾一愣,随后会心而笑了起来,而少笙见其笑得这般灿烂,便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同时心下暗暗感慨着:那些演绎,传奇,词括书籍到底是没白读啊! 旁处的冰美人月眉微微一颤,将玲珑的脑袋侧了过去,显然不想看见两人那不怀好意的龌蹉笑容! “对了,司徒兄,一会你这般……” …… 而此时正在疗伤的少阳妖君自然是不知道洛少笙三人正准备把他狠狠地收拾掉,现下的他,心下正洋洋得意着呢! 哼,区区锁妖塔,焉能困住我少阳妖君! 不得不说,作为第一只从锁妖塔顺利逃窜的妖魔,这位面貌俊秀的青年妖魔是充满了自豪与骄傲。 可恨伊红裳与云裳那两个刽子手,竟然戮杀本君全族!念及百年前的旧事,他不由气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就杀上蜀山与云华宫去。 待本君修为恢复,定要召集天下妖魔一同杀上蜀山,将仙剑派弟子尽数屠尽,还有云华宫,本君也不会让她们好过的!到时候,哼哼! 意淫到此处,少阳妖君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心情起来愉悦了起来,然而正在这时,一股粉尘蓦地飘进了鼻中 “阿嚏——” 身不由己地打了一个喷嚏,妖君大人伸手轻轻地揉了揉挺拔的鼻梁,神色郁闷地喃喃自语道:“什么玩意,难不成是花粉,真是奇怪!” 可是夏初哪来的花粉……算了,不去管它,还是先疗伤吧! 少阳妖君思量了片刻也实在想不明白个中缘由,便将这个疑惑暂且压在了心底,继续闭目调息了起来。 暖风轻抚,一切安谧如故,片晌之后,四周的禁制之上蓦然发出了一阵异响。 “嗡——” “嗯?!”少阳妖君心下大惊,立忙睁开了双目四顾,同时也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只见眼前数丈之处,一名相貌平凡的青年手握三尺长剑,身影如电似雷,正呼啸飞驰而来,剑上真气凝聚,白光迸射,凌锐异常。 望见周处只有一名蜀山弟子,少阳妖君心绪大定,虽然对于仙剑派竟然会让一名弟子单独追寻自己感到十分惊讶,但他却也实在不会想到,一向光明磊落的蜀山弟子会有可能躲在暗处趁机偷袭。 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尽管司徒瑾与少阳妖君根本不相识,但“爱屋及乌”之下,这位被困百年,又刚被痛殴的可怜妖君,早就将蜀山仙剑派全部恨上了。 “蜀山宵小,真是自寻死路!”但见俊秀非常的妖君大人一声怒喝,凌空跃起,目光如电地怒视平凡青年,同时右手作爪,青黑色的浓密妖气缭绕其间,对着袭来的三尺长剑就这么直接迎了上去。 “铛——”血肉之爪与金铁之剑相交,却是发出了刀剑碰撞的声音,刹那间,白色剑芒与青黑妖气交织一处,耀眼的光芒愈发的扩大,将四周树木尽数笼罩。 一时间,妖君与司徒瑾身形全然为三色光芒所遮掩,不见其踪,放眼观去,唯见白芒如雪,青光染墨,宛若秋色平分,一分明月,一分湖水。 ; 第十二章 诡计阴谋 君子不厌诈伪 “喝!”少阳妖君一声大喝,周身妖气迅速膨胀,堪堪压过眼前青年几分。 左手急速扬起,猛力一掌拍向前去。 “受死吧!” 司徒瑾见此,却也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慌乱之意,一阵桀骜不驯的剑鸣声骤然响起,手中青锋迅速颤动,将妖君那握剑的右爪直接震了开来。剑锋急转,势如流星,挥向了近在咫尺的毒掌。 “铛——铛——”剑掌相交,金戈声起,竟是溅出了点点火星。 然而司徒瑾仓促应敌,终究比不得少阳妖君蓄力而发,这位蜀山掌教的二弟子只觉剑身之上传来了一股巨大至极的力量,震得手掌发麻,连连后退了数步方才将这股力量化去,而反观那位俊秀的妖君却是寸步未动,屹然临风而立,血衣轻扬,颇有几分高人风度,不过他心下却是大为惊骇。 真是没想到这位蜀山弟子的修为竟然是如此精湛,难怪独自一人便敢与本君交手! 退至一棵柏树旁的司徒瑾此时心中想法倒是与其也相差无几。 没想到此獠修为居然这般高深,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功力! 不过想起适才这妖君把那上品的化功散当做花粉给吸入了腹中,他就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暂且压下笑意,念及起洛少笙交代之事,司徒瑾眸光一凌,剑眉扬起,手中长剑直指碧落云霄,剑身之上白芒轻吐,虹光隐现。 少阳妖君见状,不由面色骤变,惊呼出声道:“白虹剑气?!” 这“白虹剑气”乃是以上玄经真气为根基所修成的无形剑气,集上玄经的浩然正气与天际日华之威,对妖魔有着极大的克制杀伤作用。 更何况百年之前,少阳妖君就是被伊红裳以此种剑气重伤,如今乍然见到,他又怎能不惊?! 然而,司徒瑾自然不会给他时间宁下心来,眼中厉芒闪过,趁其心神不稳之际,身形宛如脱兔疾行,一跃而上,刹时间,剑刃如风,剑气如虹。 少阳妖君咬紧牙根,强自压下心中惧意,右脚用足了劲力往后一蹬,霎那,地面之上溅起一片灰黄尘土,身影如若一抹青黑色的血光一般,向着青年飞驰而去。 半息之后,剑罡与妖气相遇,一似火,一如水,针锋相对,溅射出了层层真气涟漪散向四周,不但荡开了地面上那枯黄的落叶残枝,也将那妖君事先所布下的禁制全数摧毁。 身影翩翩,剑光烁烁,只见司徒瑾手中青锋疾闪,一如烟花三月间那场春雨,细细密密,绵绵不绝。 在这宛若破竹般的凌锐攻势之下,心绪尚未稳定的少阳妖君连连败退,心下大为骇然:该死,这蜀山弟子剑法怎么如此精湛?! 哼,若非本君近半功力需要压制伊红裳那式“烟客来兮”残留在体内的凌锐剑气,这区区蜀山小辈又怎会有猖狂的机会?! 可如此下去可不是办法,若是被蜀山那群老杂毛发现行踪可就闹大发了,看来不能再拖了。 念及此处,他也不打算藏拙,体内原本压制剑气的妖力迅速流转而出,眼中红光隐现。 “蜀山小辈,纳命来!”少阳妖君一声怒喝,身上青黑色光芒大盛,之后迅速挥掌而起,拍向前去,掌风如雷,悍然至极,震得周围空气都“呼呼”作响。 司徒瑾面色一变,心下不禁大骂道:这恶妖嗑春药了么?!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生猛?!与此同时,深谙“强而避之”道理的青他步履疾闪,将身子赶忙侧开,堪堪躲过了那一道奔袭而来的沛然掌风。 “喀嚓——”掌风划过青年的身体,扫向了几株参天柏树,竟是将其连根拔起。 一击未成,少阳妖君也不在意,掌心之间妖气急速汇聚,泛着红光的双目如电,谛视着不远处的平凡青年,正准备着再次出手,只是正在此时,体内那没了压制的剑气却忽然趁机作乱了起来。 “唔——咳咳——” 该死的伊红裳!少阳妖君暗骂一声,伸手将嘴角溢出的那丝殷红色鲜血轻轻揩去,无奈地分出大半功力去压制那在体内窜得正欢乐的凌锐剑气。 咦,本君的功力怎么少了这么多?!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突然的发现,可真的是把妖君大人彻底吓坏了。 而不远处的司徒瑾见其神情骤变,面露惊慌之色,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嘴角一扬,灿然地笑了起来。 窥见青年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以及念及起方才吸入“花粉”之事,少阳妖君顿时恍然大悟。 “卑鄙小人!” 春风满面的司徒瑾“咦”了一声,悠然问道:“你是在说我么?” “哼!”少阳妖君愤然地冷哼一声,并不言语,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青年。 见他沉默,这位蜀山二师兄忽地收敛起了笑意,正容亢色道:“妖君大人,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想我司徒瑾一生刚正不阿,光明磊落,这‘卑鄙小人’四字与我可实在搭不上边!” 少阳妖君闻言,气得肺都快炸了,这混蛋下药不说,竟然还不承认?! 剑眉上扬,怒目而视,厉声大骂道:“蜀山怎么会有你这般无耻之人!” 其实妖君真的是误会人家了,那“化功散”明明是少笙做的好事,跟这位温雅的青年可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啊! “咳咳——”司徒瑾轻咳两声,慢条斯理地言语道:“妖君大人啊……那个为了证明我是一个正直磊落的人,我就先提醒你一声,有人正打算从你身后偷袭,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啊!” “嗯?!”少阳妖君一怔,匆忙转身凝目而望,入眼处,灌木丛丛,山花欣欣,一切如常,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他皱起眉宇,目露疑光,委实百思不解。 明明无人啊?!正疑惑间,身后一股凌厉剑气遽然疾速袭来。大惊之下,少阳妖君迅速地回转过身,凝眸而视,只见司徒瑾手中那盈溢着白虹剑气的三尺青锋已在眼前不足半丈之处,正带着潮鸣电挚之势,呼啸而来。 “混账,你敢玩本君?!找死!” 气得三尸神乱跳的少阳妖君凌空跃起,右掌疾挥,激射而出的青黑色妖气瞬时化作一阵撕天狂风,卷袭而去,然而就在此刻,他心中却是猛地一凛。 作为兽类,少阳妖君对杀机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现在的他便察觉到一股冰彻透骨的杀机正迅速临近自己。虽然惊骇,但当下却也无暇多想,立即收掌,随着心中的本能,身影向右侧疾速闪去,意图避开那迫近的未知危险。 可是,世事往往与愿相违,妖君大人终究没能躲过应有的一劫,冰冷的剑锋无情地刺穿了右肩,洒在空中的,是一道艳丽的血色飘红。 与此同时,司徒瑾的白虹剑气先发后至,摧枯拉朽地破开了青黑妖气,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将其击得崩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少阳妖君飞出了数丈之外,重重地摔落在了地面上,震起了无数碎裂的枯叶。“咳咳——”咳嗽几声,嘴角处溢出了一丝妖艳的鲜血,他右手捂着胸口,艰难地从落叶层上缓缓站起。 此时妖君原本的翩翩风度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狼狈不堪之态。为血液所染红的衣衫残破至极,隐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着沾血的伤痕,那张俊秀的脸庞惨白得如同月下新雪一般,没有一丝血色,显然,伤势已经严重到一个非常至极的地步。 “咳——”又咳出了些许鲜血,少阳妖君急忙运转起体内余下的那股真气,将伤势强行压下,继而徐徐抬目,凝向前方。 眸光所及,一抹雪白色的倩影从半空中翩然落下,莲足轻点在地,一如谪尘仙子,貌美绝世,冰寒如霜。 一阵轻和的暖风悄悄拂过,卷起了洁若初雪的白色衣裙,也卷起了地面上几片孤独的落叶。 何曾见过如此绝色女子的少阳妖君顿时怔住了,忘却了伤势,也忘却了危机,眼中,心中,这时间只余下了这一抹绝代风华的雪白丽影。 但他到底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心性的坚韧程度远远不是常人能比拟的,虽然烟暖暖的容颜绝对是美绝人寰,可妖君大人也不是少笙那样贪图美色之人,不过眨眼功夫,便从眼前这旷世仙颜中醒过了神来。只是念及要与这般绝色的女子为敌,他心下突然滋生出了几分惋惜之情! 司徒瑾见其身受重伤,心情大好,不由语气真挚地说起了风凉话:“妖君大人,你看,我并没有骗你吧!” 少阳妖君听闻此言,纵然心境坚韧无比,也还是气得差点没直接羽化。回想起方才被眼前这小人算计之事,他立时悲愤填膺,尽是疲惫之意的双眼之中,溢满了无尽的怒火。 右手缓缓举起,颤抖地指向青年,瞋目切齿地怨怼道:“你,你,你……卑鄙,无耻,噗——”怒火攻心之下,真气急速缭乱,终是没能压住旧伤与新伤,咽喉一甜,一股灼热的鲜血从口中喷射了出来,落在了地面的枯叶之上,将原本灰黄色染成了妖艳的绛红。 此时的妖君大人着实是欲哭无泪,心中抑郁之气犹如沧海巨啸一般,奔腾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呜呜呜……塔中百年,没想到世道竟然崩坏至此!敢问,天理何在啊?!蜀山弟子什么时候这么阴险这么贱了啊?! 见昔日英姿勃发的妖君如今竟然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司徒瑾倒是不禁有些于心不忍了,但现下却也不是思索这些琐事的时候,暂且将杂念抛出脑外,他满是同情地注视着眼前那位身心皆已半残的俊秀妖魔,真挚恳切道:“其实我真的没有骗你什么,只是你自己不信而已,那个……我再告诉你啊,我还有一名同伴正在你后面准备偷袭你,你赶紧……” “混帐!”少阳妖君勃然大怒,立时一声喝骂打断了青年的话,怒目横眉,咄嗟叱咤道:“臭小子,还想骗本君?!莫不成,你真当本君是个傻子?!”然而,这番话音方才落下,身后却是剑风声骤起。 盛怒下的妖君大人闻见剑风之声,一时间竟然没有缓过神来,双目之中恍现出了几分茫然之态,半息之后,醒过神来的他欲哭无泪:呜呜呜……本君又被这混帐玩了啊! 念头刚起,一抹异常尖锐的冰冷剑锋便已经刺入血肉,贯穿了整个胸膛。 “滴——滴——” 不断滴落的血液刹那间便浸红了脚下的落叶层,气愤填膺的妖君只闻得一句略带无奈与嘲弄之意的话语轻轻地飘进了的耳中。 “唉——你可不就是傻子么!” ; 第十三章 气凝玄冰 暮色余辉脉脉 天色渐近黄昏,淡红色的夕阳映照着川蜀的群山,染绛了原本的青绿,扑泻而下的绮丽霞光宛若新磨的胭脂,将柏树杉树尽数妆上了一抹慵懒的薄媚。 “呼——”略略吐出了一口浊气,洛少笙手指轻动,缓缓地拂过了那依旧清冷如霜绛霜剑,似玉非铁的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鲜血,寒光熠熠,映照着少年俊逸的脸庞。 缓缓抬头,凝眸眼前,只见昔日在古朴秦川不可一世少阳妖君此时却跪倒在浸血的枯叶层上,全身衣衫残破,胸口血涌如泉,观其奄奄一息的样子,估计是命不久矣! 瞅见其差不多快要陨首,少笙心情甚好,轻轻地偏转过了眸光,望向了不远处那温雅的青年,淡淡一笑,衷心赞叹道:“司徒兄可真不愧是仙剑派掌门的真传弟子,若非适才见你与此獠交手,我还不知司徒兄的修为原来如此精湛!” 司徒瑾微微摆了摆手,谦虚笑道:“惭愧,实在惭愧,哪及洛兄高才,想这少阳妖君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如今在洛兄的阴谋诡,呃,咳咳——那个,在那个的神机妙算之下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哪里哪里,只怪这妖君太不识好歹,司徒兄三番四次提醒与他,他就是不信,如今只能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正在二人谈笑间,耳边骤然响起了充满着不甘与愤怒的虚弱声音。 “混帐,明明就是尔等卑鄙无耻,怎么倒成本君的不是了?!若非本君实在不会想到一向以正义自诩的蜀山也会做出偷袭下药这等下作之事,尔等又怎么可能算计得了本君?!” “咦,你怎么还没死啊?!” 见跪倒在血泊中的妖君竟然还能言语,洛少笙心下实在是大为讶异,虽然为了隐匿起见,方才偷袭之时,真气都没敢动用,可到底是一剑穿心,没道理还活着啊? 少阳妖君并没有答话,只是摇摇晃晃地从染血的枯叶层上徐徐站起,目光游散,发丝杂乱,神色似哭非笑,哀哀欲绝地独自言语道:“本君历经人世千余载,除却百年前败于伊红裳与云裳二人手中之外,就连锁妖塔都没能奈住本君,可没想到,今日会栽在卑鄙下作的小人手上,本君真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你就是再怎么不甘心也没用啊,今天死定了的!”少笙怜悯地瞅了其一眼,耸了耸肩,无奈地摊了摊手,叹声道:“唉——认命吧,早点自我了断算了!” 少阳妖君眉毛倒竖,厉声喝道:“让本君认命?!笑话!本君岂是认命之人!”话罢,目光划转,轻蔑瞥了众人一眼,嘴角轻轻地扬起,冷冷笑道:“你们就真以为吃定本君了不成?!” “嗯?!”少笙微微一愣,心下即刻警戒了起来,暗忖:难不成,这狼崽子还留有后手?!看来我得小心一些,可莫要让他溜了啊! 想及此处,端出了一副不屑神色,侃侃而谈道:“以你现在这状态,我一根手指都能把你戳,更何况此时蜀山试剑堂的七位长老,已经带领三千弟子将这林子团团包围,就算是插上几双翅膀也飞不出去,难道你以为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一旁戒备着妖君举动的司徒瑾听得此言,甚感汗颜:我蜀山算上杂役与各堂长老也不过六七百之众,哪来的三千弟子,洛兄胡言乱语起来可还真是那个啥啊! 少阳妖君神色似笑非笑,目光带着几分嘲弄之意,嘴角微扬,淡淡说道:“你小子以为本君要逃?” 洛少笙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蓦地升起了些许不妙的感觉。暂平心绪,提高几分警惕,故作讶然道:“不想逃你还想作甚?” 妖君大人阴阴一笑,忿然作色,厉声疾言道:“自然是将你们尽数杀了!” 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少笙眸光微凝,冷哼道:“哼,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觉得可能吗?” “哈哈哈——”少阳妖君仰天大笑,乱发飞舞,癫狂如疯魔。 此幕入眼,少笙心下百思不解,微微侧首,凑近了身旁的冰美人些许,细语低声道:“烟师姐,你说,他是不是被我们整傻了啊?” “小心,有些不对!”烟暖暖神色冰冷如故,不带一丝感情,只是言语之中隐隐有几分担忧。 “哈哈——唔,咳咳——” 呃,那个妖君大人似乎笑太欢了,故而一不小心就牵动了伤势,咳得嘴角溢血,面色染绛。 “呼——呼——”少笙妖君顺了顺气,右手徐徐提起,拭去了溢在嘴唇上的殷红血迹,随即徐徐抬目,眸光凌厉,傲视着众人道:“昔日本君纵横于古朴秦川,无人可及,手段又岂是你这等小辈能想象的,能将本君逼到这步境地,尔等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不过……今日,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他眼眸之中忽地泛起了幽幽的妖异紫光,原本便苍白的脸色刹那间更是失去所有的色彩,如同死灰,但是周身青黑色的妖气却越发慑人起来。 瞅见这幕,一旁紧锁着眉头的司徒瑾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脸色大变,急忙一跃而起,身形如风,手间长剑白芒溢炽,疾如流星般斩向了少阳妖君。 “已经晚了,哈哈哈——”见其持剑袭来,妖君纵声大笑,袖袍挥展,猛力一掌拍向了前去。一时间,真气化罡,天地变色,如奔雷,如狂风,卷起了无数的枯枝残叶。 风声呼啸,树木倾塌,漫天的妖气与枯叶交织飞舞,弥漫了洛少笙与烟暖暖眼前的视线。 少顷后,狂风骤停,枝叶散落于地,一抹蓝白的身影从空中急速飞下,重重地摔倒在了少年二人跟前,溅起了一地灰黄的尘土。 少笙见此,心中甚是骇然,急忙迈前一步,将地面上的司徒瑾小心地搀扶起来。 “司徒兄,你没事吧?!” “咳咳——咳——”沾满了尘土的司徒瑾急促地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答道:“无,无甚大碍,呼——” “没事便好!” 见这位蜀山的二师兄并未重伤,少笙心下也得到了几分宽慰,随后目光徐徐偏转,凝神谛视前方。 但见断枝枯叶堆中,神采凛然的少阳真君负手伫立,傲睨自若,染血残衣与散乱长发随着暖风轻轻飞舞,衣袂翩翩,发丝跹跹。 这一刻,妖君风采展露无遗! 目视着那桀傲不恭的青年,洛少笙紧紧地皱起眉宇,心下不觉暗自懊悔:该死,早知道适才偷袭之时就多捅几剑,直接超度了他!真是想不到这混蛋都残成这样了,竟然还如此悍猛! 司徒瑾微微侧身,戒备地凝视着妖君,缓缓沉声道:“你怎么会天魔解体?” 少阳妖君闻言,不由目露讶色,颇为赞赏道:“想不到你还有点见识,竟然识得天魔解体!” 果然是天魔解体!司徒瑾心中一颤,眸光之中隐隐藏着几分张惶之色,而后轻呼一口气,暂且压下怯意,徐徐说道:“偷学境外魔域的不传秘术,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言语之中,透露着些许幸灾乐祸的韵味。 “哼!”少阳妖君一声冷哼,目露凶光,恶声恶气道:“你们死了,又有谁会知道?”说罢,立即凌空跃起,周身妖光耀耀,真气涌射。 “这一掌,便将尔等送上离恨天!” 话音落下,萦绕在妖君手间的青黑色妖气激射而出,随着掌势化作了一只遮天巨手,带着风雷之声奔袭而下,欲直接毙三人之命。 妖光蔽日,暗淡了黄昏的天色,黑风大作,倾倒了苍郁的草木。漫漫青叶碎裂;点点尘埃乱舞,这一掌之威,竟磅礴至此! 瞅见如此状况,洛少笙眼眸微眯,目光凌然,手中绛霜紧握,正欲挥剑而起,然而,身侧那抹雪白色的倩影却是比他更快了一步。 如雪般的皓腕挥动,清冷的剑锋疾闪而过,一道弧月般的蓝白剑罡迎向了上空那沛然的青黑巨掌,半息之后,两者相交,“铮”的一声,那宛若月牙的剑罡竟是摧枯拉朽地将妖气凝成的巨掌直接一分为二。 “什么?!” 凭空而立的少阳妖君见巨掌瞬间便消弭无踪,心下不由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绝美如画的白衣女子修为竟如此卓越,居然轻而易举就破开了自己蓄力而发的杀招。但此时却也无暇多想,因为那抹美丽无比的身影已在眼前咫尺之间。 烟暖暖眸光清冷,娇靥如霜,衣袖翻舞间,剑锋幻化千万,一如雾里娇花绽放,朦胧莫测,分外翩妍。 少阳妖君不敢有丝毫懈怠,凝气屏息,全神贯注地谛视着临近于眼前的万千剑影。 待得剑锋再迫近几分,他眼中寒光闪过,揪准时机,双掌猛然挥出,霎时,墨水映碧草般的真气犹如巨浪涌现奔腾,狠狠地击在了袭来的剑光之上。 “嗡——”清越的剑鸣声响起,妖君竭力而发的真气掌劲在凌锐的剑气之下显得无比脆弱,顷刻间便被尽数绞碎,化为乌有。 “怎么可能?!”少阳妖君一声惊呼,身形凝滞,眼瞳圆睁,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 第十四章 天衍四十九兮化妖煞 烟暖暖趁少阳妖君恍神之际,柔荑之中的三尺青锋去势不减,万千剑影瞬时集于一处,真元交错,罡气纵横,宛若罂粟花怒然绽放,瑰丽的外表下懔然着无尽的杀机。 待少阳妖君从适才的骇然之中醒过神时,那朵剑影所编织的“罂粟花”却已临近其身,想要躲闪,早是不及,无奈之下,只得急忙运起体内真气护住周身要害,硬抗这浩然杀招。 弹指之间,烟暖暖从妖君身边翩然掠影而过,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之上,青丝如墨,衣袂飘摇,依旧是那个不染俗世尘埃的画中仙子,美得如梦似幻。 至于那位妖君么,在冰美人莲足点地的同时,也从空中落了下来,只不过却并非脚足触地,而是直接以头抢地尔,撞得地面枯叶乱飞,尘土四溅! 只此一招,高下立判,看来妖君大人最终还是没能咸鱼翻身,扭转局势啊! 将这番交手情形尽收眼底,司徒瑾不由目光呆愣,神色恍然,几息后,喃喃低语道:“想不到……烟师妹修为竟然卓绝如斯……” 立于其身边的洛少笙闻言,颔首笑道:“是啊,早知烟师姐这么厉害,又何必费这么多事呢,接将这妖君收拾了就行,下药与偷袭可实在有些多此一举了。”然而正在此时,他却发现适才被冷美人一剑击落的少阳妖君竟是又一次从枯叶层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不是吧,这狼崽子还活着?!这到底是狼还是九命猫啊,生命力顽强地也太逆天了吧! 淡淡的夕阳余晖下,已经站稳的少阳妖君胸前满是为剑气所刺穿的窟窿,血流迸溅,皮肉模糊,说不出的狰狞渗人。但他却并没有顾及胸口的伤势,而是面含微笑,欣赏地凝视着不远处白衣飘然的冰美人。 “本君可真是低估你了啊,我记得百年前蜀山似乎并无你这等绝色仙姝,如此看来,你修行时间倒应该并不长!” 斜剑而立的烟暖暖神情淡然,美眸宁静如水,闻言也不曾荡起一丝波澜,就如同并没有听到这番话语一般。 见这女子毫不理会,少阳妖君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喟然长叹道:“唉——这般短的时间内便有如此修为,可算得上是本君平生仅见,你若死了,蜀山想必定然会非常的气愤,这样可真是甚好啊!” 话音落下,妖君微笑的面貌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煞恶煞之态,双目之中那妖异的幽幽紫光越发诡秘与深邃。 洛少笙心中一突,两条细长的剑眉不由紧紧挤在了一处,暗自猜疑道:莫非这狼妖还有什么后招不成?! 此时夕阳淡淡,薄入西山,霞光渐隐,月华初上,穹苍之中,不见了明亮的天光,只有一片幽幽的湛蓝。 司徒瑾凝睇着不远处那凶煞非常的少阳妖君片刻后,似是觉察到了什么,脸色蓦地大变,焦急呼道:“糟糕,此獠方才的天魔解体根本没有施展完,唔——咳咳——”话未说完,却是又急促地咳嗽了起来。 少笙惊了惊,侧过首去,匆忙询问道:“司徒兄,你怎么了?” “咳,没事,咳咳——” 待过几息,缓过了气的司徒瑾疾言遽色道:“真是该死,妖君那一掌留下的妖气竟然将我体内的真气给全数禁锢住了,也不知烟师妹一人能不能敌得过全力施展天魔解体的少阳妖君。” 洛少笙嘴角轻扬,淡淡一笑,成竹在胸地安慰道:“放心吧,那獠这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就不信他还真能翻天了!”话罢,目光轻移,谨慎地凝视着浑身妖光煞气萦绕的妖君,心下暗忖:更何况,天衍四十九化解世间一切凶煞戾气可不是说说的,一会儿瞅准时机,给这嗜杀成性,煞气充沛的妖君偷偷来一剑,定然会卓有成效! 念及此处,凝神屏息,体内真气缓缓流转,手中绛霜轻吐剑芒,时刻准备着给那妖君送上难忘的一剑。 与此同时,一直凝神蓄势的少阳妖君身形骤动,一如疯狗,呃,不对不对,应该是一如野马脱缰,奔腾疾驰,手间真气聚刃,盈溢着烁烁妖光。 见其袭来,烟暖暖美眸凝霜,手中三尺青锋轻灵挥舞,顿时,划出了数道寒冽的剑气,呼啸而去。 “哼!”身影似风的少阳妖君嗤之以鼻地轻哼了一声,毫无畏惧地迎上了袭来剑气。气刃挥动之间,寒冽剑气纷纷碎裂开来,消弭于四处,划破了片片落下的青叶。 随即妖君声势不减,如奔雷般向前跃去,手间的气刃迸射出了凛然的妖煞戾气,刹那间暴涨数尺。 青黑色妖芒大盛,气刃带着潮鸣之势,对着白衣女子疾斩而下,声如惊雷,云破天开。 烟暖暖临危不惊,莲足轻蹬,身若飘蓬轻飞,又似轻云出岫,跃入上空之中,躲过了妖君的沛然杀招。 青黑真气纵横四蹿,将那飞散于空的枯叶尽数绞为了粉碎,洋洋洒洒,缓缓地飘落在了那一道桀骜的身影之上。 半空之中,烟暖暖雪袂临风飘举,眸光淡然,冷漠地俯视着地面上的少阳妖君,几息后,皓腕缓缓抬起,玉荑轻捻剑势。 刹那间,绚耀的蓝白色真气缭绕盘旋,于碧落之中凝成了万千宛若玄冰雕成的无形之剑,在黄昏晚霞映照下,熠熠生辉,乍眼望去,剑光与晚霞似是雪莲红荷并蒂,美丽无比。 “万剑诀?!”妖君大人微微一惊,不敢有丝毫懈怠,凝眸谛视的同时,全身衣衫鼓起,真气盈溢而出。 “飕——飕——飕——”随着冰美人白袖挥动,悬于穹苍中的千万蓝白剑芒顿时如雨直落,接连不断地疾速刺向了蓄势待发的少阳妖君。 严阵以待的妖君眼中厉芒闪过,袖袍挥展,双掌齐动,顷刻间,暴戾非常的青黑色真气随着掌势呼啸而出,化作了一匹吮血劘牙的凶猛黑狼,猛然扑向了奔袭而来的万千光剑。 少顷,无数耀眼的剑芒将那只暴戾的黑狼尽数淹没,剑气与真气相撞间,“轰轰”的巨响声不绝于耳,暴躁乖戾的真元迸溅四处,卷起了一阵狂风。 树木断脊,山石崩裂,充斥在整个天地八荒之间的是一片蓝白色的冰冷光芒,掩过了穹苍尽头那晚霞的金辉。 尽管“万剑诀”只是一式极为浅显的御剑决,可在烟暖暖手中,却是有万钧之势,正如那书中所云:万剑齐发,罡气纵横,剑气所向,地裂天崩。 片刻之后,耀光渐敛,半空之中,那一袭白衣依旧如故,临风飘扬,不曾有丝毫的更改,唯有漫天飘零的花雨映显着烟暖暖绝代的风华,而地面之上的少阳妖君却要狼狈的许多。看来,方才的交手,他还是输了半招。 该死!这蜀山的女娃修为怎么会这般高?!没想到,本君适才竟然低估了她!凝视着上空那一抹绝美的身影,妖君的心中不由开始忐忑不安了起来。 正在此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了隐隐剑风之声。 “嗯?!”少阳妖君微微一愣,脚下步履骤动,迅速偏闪腾挪,霎时,冰冷的剑锋蕴着蓝紫清光疾闪而过,斩落了一缕的发丝。 竟然被躲开了,唉——少笙心下一叹,甚觉可惜,随后迅速回身,绛霜剑再度挥起,步履如风,疾驰而去。在“雾中影”的施展之下,他的身影扑朔迷离,若彩蝶与无数姹紫嫣红的花瓣一同飞舞在空中,分不清何处是蝴蝶,何处是花。 少阳妖君怔了怔,心中有些惊疑:咦,这身法好像在哪见到过?似乎是…… 云裳?!脑中蓦地闪过一道灵光,妖君大人终于回想了起来,当年,那紫裳女子在妖狼谷残杀他无数族人之时,用的就是这诡异身法。 本君就奇怪这小子手中的剑怎么这么眼熟,原来竟是绛霜!念及此处,昔日的灭族之恨顿时尽数涌上了的心头。 “该死!真是该死啊!” 少阳妖君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俊逸少年,双目中溢满了无尽的怒火与仇恨。然而正在他准备将眼前这与云裳有不浅关系之人斩杀掉,以慰族人的在天之灵时,却是突然愣住了,彻底的愣住了。 这,这股真气似乎……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顷刻之间,妖君那俊秀面庞上的满腔怒火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与恐惧,此时的他畏怯了,也胆寒了,心中一片冰凉,除了慌乱之外,再也没有其它。 或许囚于锁妖塔低层里那些妖魔对隐含在蓝紫色剑气中那股至清至和的真气不清楚,可是少阳妖君作为被囚于七层上的妖魔“贵族”,那是再也清楚不过了! 这分明与锁妖塔顶层之上那把镇妖的神剑力量一般无二啊! 虽然妖君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位与云裳关系匪浅的少年会拥有这力量,不过他思及起百年来,被这股从锁妖塔九层透射而下的力量折磨得生死不能的凄惨往事,就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不断临近的绛霜剑,身体犹如被定住一般,无法寸动分毫。 ; 第十五章 剑诀曜月 星落蝶舞兮剑凌峰 此时,已然奔至妖君身前的洛少笙不禁满腹狐疑:这家伙是傻了么?!怎么不躲也不挡?而且也不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真是奇怪了! 不管它,傻了是好事,赶紧趁机了结了他! 念及此处,少年眼中寒光闪烁,身形骤然加快,青锋撩起,猛然一剑劈下。 蓝紫色的凌锐剑气疾速斩落,树林之间响起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凄厉惨叫。 “啊——” 殷红的鲜血溅射了一地,在夕阳的余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彩,飞舞在空中的,是一条健硕的染血手臂。 看来在危急时刻,妖君千年来的战斗本能终究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偏过了些许,避开了少笙那绝杀的一剑,不过,那只手臂就没那么好运了! 剧烈的疼痛传来,使得少阳妖君心中的惊恐压下了几分,随即缓缓抬目,怯怯地凝视着眼前那俊逸的少年,语气颤栗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洛少笙愣了愣,怜悯地望着眼前缺了胳膊的狼狈青年,不禁暗自叹息:唉——这妖君看来真傻了! 而后他目光轻仰,望了望眼现时的天色,旋即又重新落回到妖君身上,略显无奈地暗忖了一句:天色已晚,看来得赶紧把这狼崽子处理掉了,否则若是回去晚了盈萝恐怕又要埋怨! 念及此处,湛蓝与浅紫相交的剑气沿着手间的绛霜急速涌现,意欲给眼前那妖君再狠狠地补上几剑,彻底结束了他,只是就在此刻,烟暖暖那冰冷清灵的声音却在耳边骤然响起。 “他没这么容易杀死,我来!” 少笙微微一愣,方才举起的剑又重新放了下来,侧过眸光,轻柔地瞥了冰美人一眼,淡淡浅笑,退后几步,将剩下之事交予了她。 瞅见少年收剑,少阳妖君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惊惧渐消,重新有了几分底气,待强自镇定些许之后,目光微凝,谛视着淡淡月辉下那绝美的白衣女子,冷冷笑道:“你想杀本君?!真是笑话!” 言及此处,未断的右手轻扬,一挥袖袍,冷眼睥睨,傲然道:“虽然本君此次的确栽在了尔等手上,但若要离去,就凭你们这几个小辈焉能阻本君!” 闻得此番言语,烟暖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体内的真气开始隐隐流转。而她身后的少笙闻言却是笑讽道:“你还想走?!难道你不知道我蜀山七大长老,三千弟子守在外面吗?等你开溜出去,便群起而殴之,到时候,弄不好蜀山弟子还能够人手一支狼毫毛笔呢!” 呸!真当本君是傻子,信你有鬼!少阳妖君心下暗骂几声,对于此话丝毫不信,毕竟若真有人守在外面,适才这么大动静,他们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看来妖君大人还是很智慧的,只是慑于少年的至清至和之气,所以没敢直接反驳顶撞。 猝然之间,四周的温度如凛冽寒冬骤临一般,急剧下降,花叶之上迅速凝出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遮掩了原本的颜色。正低首斟酌着该不该再动用“血遁”逃离的少阳妖君微微一怔,心下大感讶异,可是,还未待他弄清气温突变是怎么回事,一股冰寒彻骨的强大剑意便忽地紧紧锁住了他。 觉察到如此危机,妖君心中一惊,迅速抬目,只见眼前那半明晰半暗淡的幽幽夜色中,绝美如画的冰雪女子翩然而立,素衣冷袖轻扬间,激荡着蓝白色的寒冽真气。 飘浮在其身周的水汽在真气的影响下,结成了点点冰晶,如飞霜般怡然飘舞,映衬着那一袭如雪白衣。 倏地,柔荑微动,皓腕轻抬。 刹那,湛蓝的夜空之中流光乍起,转瞬之间便衍化出了不计其数的蓝白飞剑,首尾衔接,飞速地盘旋在那一轮晦暝的弯月之下。乍一望去,犹如百鸟朝凤,翩翔飞腾。 凝望着上空万千剑影,少阳妖君鬓角冷汗直流,只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牢牢抑制,寸步难动。 又是御剑决?! 念及此处,欲哭无泪的妖君大人心下实在懊悔不已:早知道本君就直接遁走了,跟这群小辈费什么话么,这回弄不好真得留这了! 旁畔树下,司徒瑾仰首瞭望,目光呆愣,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是……曜月剑诀?烟师妹竟然习成了曜月剑诀……” 曜月剑诀?!洛少笙心中一动,念及起了初来蜀山之时,烟暖暖在经楼参悟的似乎就这式御剑决来着。 正当少年回顾往事间,夜空中的流光飞剑愈聚愈多,几乎遮掩了整个天际,在这熠耀至极的绚美剑光之下,无论是如钩的弯月,还是初现的寥星,都显得异常黯淡。 不能再等了,拼一把!心念闪过,少阳妖君一咬牙,境外魔域的禁术天魔解体顿时施展到极致,一阵剧痛过后,体内真气再次沛然了几分。 “喝——”一声大喝,浩瀚的真气迸涌而出,妖君总算是勉强挣脱开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抑制,只是正在他准备施展“血遁”逃离此地之时,那呼啸在穹苍中的万千光剑却是忽然以奔雷之势疾落而下。 一如众星齐陨,蔽日遮天,锋不可挡。 少阳妖君见此,心中殊为无奈,只得暂时放弃“血遁”,从而全神贯注地谛视着袭来光剑,以准备随时闪躲。 半息之后,他眼眸微眯,身形骤动,疾速退步之间,凛冽锋锐的真气之剑如影随形,络绎不绝地落向了原先所在之处。 尽管妖君大人身法卓绝,修为深厚,可是俗言道“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因此待夜空中那万千流光飞剑落尽之时,他虽然还留着一口气,可身上却已经被伤的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此时,少阳妖君很郁闷,自从被这几个小辈偷袭之后,竟然一直被压着打,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 唉——大半生的英明尽数毁于小辈之手,真是情何以堪啊! 方才慨叹罢,妖君大人忽然察觉到体内真气竟然隐隐有开始不支的现象,顿时间,心中大惊,焦急无比,他清楚的知道,一旦真气殆尽,天魔解体的后遗症展露出来,到时候就真的只能任人鱼肉了! 既然没有时间施展血遁,那就直接跑吧! 打定了主意,少阳妖君冷冷的扫视了俊逸少年三人一眼,继而猛提真气,准备直接飞身脱逃,可是,天无绝人之路这种好事似乎没有轮到他的头上。 只见在其刚要凌空跃起,那宛若星罗棋布般插立在四周地面之上的万千光剑却是先其一步陡然飞起。 猝不及防下,数柄流光飞剑猛然刺穿了妖君的胸膛,将其方才提起的真气瞬间打散。 “啊——啊——” 在那如无数蝴蝶飞舞花丛的剑影流光之中,凄惨哀嚎声不断迭起。从开始的响彻云霄到后来的细若蚊蝇,都是充满了如泣如诉的哀怨与悲切,倒是让旁处观望的洛少笙听得心有戚戚。 不多时,在那煜耀的无数剑影之中便没了少阳妖君的哭嚎,只有剑风呼啸与身体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想来这位悲剧的妖君大人此时是真的魂归九天,魄落九渊了。 然而,烟暖暖却没有就此罢手,宛若凝脂瑰玉的素手挥舞间,万千飞剑立时散开,衔接成无数环形,疾速飞旋,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急促。 终于在片刻之后,眼花缭乱的千万剑影以少阳妖君“遗体”为中心迅速交织一处,构成剑峰之形。 “轰——”巨大的响声不断充斥在了洛少笙与司徒瑾二人的耳中,如雷鸣海啸,振聋发聩。 轻轻揉了揉耳朵,略觉寒冷的俊逸少年紧了紧衣衫,凝目而望,只见眸光所及处的那座巍然的“剑峰”此时竟是忽然疾速耸起,直破云霄苍穹,其威其势,似如开天辟地。 刹那间,山石碎裂,草木倾荡,阵阵狂风席卷,天地一片蓝白。 半响之后,风停声止,溢满了八荒六合的冰冷光芒也徐徐隐去,待少笙二人的视线恢复,便瞧见漫天之中,那无形之剑所碎裂而成的无数冰屑正如雪花般缓缓飘落,在淡淡的夜色之下,恍若一幅如诗如梦的绝美画卷。 这般瑰异的奇景,在现下这炎炎夏日之中,倒也真算得上是十分希罕了! 司徒瑾缓缓收回目光,平凡温和的脸庞之上盈起了几分茫然之意,喟然叹道:“唉——真没想到,烟师妹竟然将曜月剑诀的星落,蝶舞,剑凌峰三式全给习成了啊!” 闻得此语,少笙轻轻一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忽地听闻一声隐隐的痛哼。微微地愣了愣,急忙侧过脑袋,凝眸而望。 只见月色下,冰美人那张原本如朝霞映雪般美丽的脸蛋此时却是因真气大量透支而变得苍白如纸,眉宇间充满了憔悴与疲倦,不过神情却是依旧冰冷如故,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 第十六章 至死不僵 危殆顷刻之间 洛少笙见冰美人如此,不禁脸色一变,心中大为疼惜,赶忙疾步走至其身畔,伸出手去,欲将她轻轻扶住,可就在此时,耳边却是蓦地响起了司徒瑾异常焦急的惊呼声。 “烟师妹,洛兄,快些躲开啊!” 先是略略一愣,后是微微一惊,随即终于醒觉过来的少年迅速回过了头。 入眼处,一枚约莫镶在金钗上那些明珠般大小的奇异珠子正疾飞而来,其间盈聚着一股是暴戾非常的精纯真气,似乎与那少阳妖君的真气同出一源,只是精粹了不知多少倍。 “锵——”寒芒一闪,绛霜出鞘,持剑而立的少笙凝神谛视,体内真气急转,欲将这枚珠子给劈成两半,然而,一只柔如无骨的小手此刻却是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袖,将他猛地拉到了旁边。 “嗖——”奇异珠子紧贴着俊逸少年与冰美人的衣衫飞速掠过,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待洛少笙立定之后,耳边传来了烟暖暖吹气如兰的话语声:“那是妖君苦修千年的内丹,不可硬撼!” 嗅得佳人唇齿间吐送的香风,少年心中不由轻轻一荡,至于那什么妖君内丹的,一时间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微微侧目,刹时映入眼中的是那张不染铅华的如画娇靥,虽然现下略显憔悴,但依旧难掩那无双的姿容。 第一次与冰美人相距的这般近,少笙更觉其美得不似尘世,艳绝人寰。隐隐中,鼻间似有淡淡的处子体香幽幽萦绕,如桂馥,如兰熏,极其好闻。只是尚未等他多享受片刻,那枚擦肩而观的妖君内丹于空中转了一个弯之后,竟然再次袭来。 真是不解风情啊!洛少笙心下暗暗埋怨了一句,但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得步履轻移,将身形侧到了别处,以躲避那枚凶煞异常的妖魔内丹。 然而,此物的目标似乎并非是他,只见须臾之间,那枚飞至半途的内丹竟是忽地偏转了几分方向,直奔此时已腾挪开身子的冰美人而去。 烟暖暖见状,美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细不可察的疲色,随即银牙紧咬,玉足轻蹬,身形骤然凌空跃起,意欲甩开这袭来的妖君内丹。 但事不如人愿,这枚奇异的内丹却仿佛有灵性一般,直接盯住了这位白裳翩翩的绝美女子,如影随形般紧追不舍,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一时间,在渐渐晦暗的昏暝天色下,一枚充满了凶煞力量的奇异珠子孜孜不倦地追逐一位绝美如画的雪裳佳人。 雪白色的倩影,宛若一抹轻云,迅疾地穿梭在断树碎石之间,带起了些许枯枝残叶。 闪至一旁的洛少笙瞅见此幕,心头顿时涌起了一团怒火,暗自谩骂道:少阳妖君那只小狼崽怎么还没死透?!让美丽的烟师姐透支真气不说,竟然还想趁机伤害她!真是不可忍! 骂罢之后,心疼未来妻子的少年也顾不得自己能否硬撼,急忙握紧了手间绛霜,纵身跃起,身影化风,奔向了那追逐着冰美人的妖君内丹。 烟暖暖见此,身形微微一滞,想要拦住却已是不及,只得娇声呼道:“别过来!”语气之间竟难得有几分慌张之意,不过听得此语的少笙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因为他清楚的知晓,此时冰美人已是日薄西山,根本无力抗衡不说,即使躲也躲不了几次,而司徒瑾……算了吧,真气都没法动用还指望他? 更何况,尽管妖君的千年内丹威力不可小觑,可不是还有秋弦玉佩么,纵然不敌,应该也无碍,毕竟昆仑公主所赠的玉佩可从来没让洛少笙失望过。 等等!好像……今晨出房门时并没有带上秋弦玉佩!这个念头一起,少笙顿时百感交集,欲哭无泪。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记了呢?! 凝视着眼前不足一丈的内丹,他紧咬下唇,立刻打定了主意:也罢,拼上一把吧!随即体内真气急速运转,身影遽然加快几分,宛若猛虎扑食,直袭妖丹而去。 凝眸而睇,剑锋疾闪,太上玄华剑气迅速迸发,将原本银白的绛霜剑身尽数染成了瑰丽的蓝紫。半息之后,真气盈溢的剑刃终是挥砍在了那枚凶煞的内丹之上,顿时发出了一声敲金戛玉般的响声。 “叮——” 霎时间,一股沛然巨力从剑刃与内丹相接处传来,震得少笙右手虎口一阵发麻,可正当他想要化解这股劲力之际,却忽然察觉到一股更为澎湃的巨力迅速地迸射了开来。 心下一惊,正欲闪躲,但还未有所行动,便为这股巨力所迫,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而那妖君内丹却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同时也是被震飞了老远,顺带撞碎了一块坚硬的山石和碰倒了几棵挺拔的树木。 “咔嚓”一声,被巨力弹开的俊逸少年缓缓地落到了地面之上,不经意间,踩断了一根苍老的枯枝。 “呼……”洛少笙轻轻呼吸了口气,觉察到尽管体内气血翻涌的厉害,真气也有些紊乱,但却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遂便放下了心来,抬目而望。 只见那枚被他适才一剑震飞出去的妖丹此刻竟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在半空之中四处乱窜,似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 少笙微微一愣,满腹狐疑。这玩意是怎么了?中邪了?!咦,那是……细观之下,他突然发现在那青黑色的丹身之上,竟然隐隐有几条碎痕! 原来这妖君的千年内丹这般脆弱啊,甚善,甚善! 念及此处,心下欢喜的少笙纵身一跃,手间绛霜再度挥起,欲一鼓作气,将那枚“中了邪”的内丹彻底给毁去。 其实此时的他是误会了,妖魔的内丹并不脆弱,反而是十分坚硬的,尤其是像少阳妖君这般修为逾千年的老妖怪,其坚固程度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坚如磐石,牢不可摧。 之所以此番会在适才那一剑之下便出现裂痕,除却妖君施展天魔解体导致后的遗症与太上玄华剑气那无坚不摧的特性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天衍四十九那种绝对的压制性,就如一抹暖阳与冰霜冬雪,纵然阳光再怎么微弱,也能将冰雪缓缓化去! 暂且先不言这个中的缘由,此刻意欲毁去妖丹的少笙很郁闷,非常的郁闷,至于原因么,便是那枚碎裂了些许的妖君内丹见他持剑袭来,简直就像老鼠见了猫,小鸡见了老鹰般跑得飞快。 于是乎,朦胧的夜色下再次上演了一幕追逐戏,只是其中的角色改变了而已。 哼,让你再逃!没了耐心的少笙心下暗哼一声,星目冷凝,袖袍挥展。刹那间,千百余柄蓝紫色的眩耀光剑于上空中迅速凝结而成,映照着凌空悬立的俊逸少年与那惊慌不已的妖君内丹。 此剑诀正是前不久烟暖暖所施展的“万剑诀”,只是质量与数量之上比起冰美人有着不小的差距。 “嗖嗖嗖——”随着洛少笙一拂衣袖,无数剑气凝成的飞剑便犹如万箭齐发,迅速激射而下。纵然妖君内丹灵活敏捷,可在这骤雨般密集的飞剑之下,却也不过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而已,终究会被吞没。 “叮叮叮……”犹如击打在明珠之上的清脆响声络续迭起,那在剑雨之下彷徨四窜的妖君内丹裂纹不断增加,青黑色的妖芒也愈发地暗淡了起来。 终于,剑雨落尽,妖丹总算得以缓过一口气,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早在旁处伺机待发的俊逸少年却是忽地身形骤动,剑锋疾闪。 顷刻之间,剑光与身影恍惚合在了一处,乍眼望去,分不清何处是剑,何处是人,这惊鸿的一剑,显然已经隐隐初窥剑道至境。 半息已过,绛霜的剑尖终是刺在了那枚已经日暮途穷的妖丹之上,沿着裂痕的缝隙猛然直穿而入,“啪嚓”一声,妖君内丹彻底碎裂。然而还未待洛少笙欣喜,那彻底破碎开来的内丹竟是迸发出了暴戾至极的沛然妖气。 首当其中之下,他顿时就被这暴躁,阴冷的妖气侵入了体内。不过刹那,这妖气便弥散了开来,侵蚀着经脉四处,而体内的原有真气自然不会任由着它,故而双方展开了一场龙血玄黄的激烈战争! “唔——”落在了地面之上的洛少笙不由发出了一声痛哼,只觉体内那暴燥阴寒的妖气与凌锐桀骜的剑气,似是仇敌一般,每次接触都会发生剧烈的碰撞,震得经脉碎裂,气血翻涌。 “洛兄!” 耳边骤然响起了司徒瑾焦灼地呼喊,少年缓缓抬目,凝向前去,视线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显得模糊不清,朦胧中,但见青年与白衣女子正疾步而来,脸上皆是一副担忧与焦急的神情。 原来,烟师姐也不是永远都是一副冰冷样啊!心下闪过了一丝欣慰的念头,少笙终于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面之上,而此时,他体内的太上玄华剑气此时渐渐地隐退到了一边,天衍四十九真气开始悄悄地自行运转起来。 温和的真气缓缓洗涤着经脉间的创伤,抚平了那翻腾的气血。 ; 第十七章 榻上轻语 幽幽隐隐女儿香 夏日的斜阳透过轩窗珠帘,映在了墙角处一幅山水墨画之上,为这清微淡远的画卷添上了一分暖意。 房中,一位绝色如画的冰雪女子玉手轻托额头,正在圈椅之上闭目小憩,而她对面的榻间则是躺着名俊逸非凡的少年,不过观其面色,却显得有几分病态。 床榻之边,一位艳绝古今的小女孩半卧半倚,娇靥贴近了少年而眠,翠袖下那只玲珑若玉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从丝绸棉被透露出来的衣衫一角。 屋内或浓馥,或淡雅的幽香暗暗浮动着,宛若醇醇美酒滴落在了盛开的玉兰花上,芳韵撩人心弦,又如涓涓细流淙淙过涧,涤去了胸中几许尘嚣。 遽然间,一阵暖风悄悄地拂过了轩窗上的帘幕,轻轻地带起了女孩的一缕青丝,将其吹落到了床榻间少年的面庞之上。 似是为青丝所撩拨,俊逸少年眉毛微微颤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目。 这是……我房间?!我怎么在这? 洛少笙凝视着熟悉的纱帐与房梁,心中有些茫然,待得他清醒几分之好,锁妖塔之变,追逐少阳妖君,以及硬撼千年内丹之事一一浮现在了记忆之中。 原来如此,也不知后来怎么样啊!念及此处,心中有些担忧,不过想起妖君内丹都毁了,理论上应该是彻底死绝了,便又宽慰了些许。 蓦地,脸颊之上传来了丝丝痒意,这时洛少笙方才察觉到一缕馨香如兰的柔软发丝落在了自己的面庞之上。他嗅着这股熟悉至极的醉人香气,缓缓地侧过了脑袋,顿时盈萝那张不染铅华的绝美脸庞映入了眼眸之中。 此刻的女孩已经摘下了面纱,那宛若画笔勾勒而成的眉宇之间充满了化解不开的忧愁,眼角之边还犹挂着几分泪痕,令人不由深深地心疼,不过纵然略显憔悴,却依旧美绝天上与人间。 唉——少笙心下暗叹一声,甚是怜惜,看来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可真是苦了她了!缓缓抬手,爱怜地捋了捋女孩的柔软青丝,随即又微微偏过目光,瞥向了他处。 眸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轩窗旁边,正在小憩的冰美人身上,少笙不禁微微一愣:嗯?!烟师姐! 她没事,真好,看来少阳妖君之事应该已经彻底解决了! 收回目光,洛少笙心下大定,继而便又念及起了内丹碎裂时妖气入体之事。 大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觉除却隐隐有些酸痛之外,似乎并没什么不适。这一结果,还是让少年十分欣慰的,只是正当他准备再仔细探查一下那侵入体内的妖气是否还又残留之时,却是突然怔了。 咦,我的功力怎么增涨了这么多?! 感受着体内澎湃充盈的真气,洛少笙委实是不敢置信,遂便又小心谨慎的检查了几遍。至于最终的结果么,自然是……侵入体内的暴戾妖气荡然无存不说,功力还莫名其妙的上涨了许多! 难道伊师叔又喂了我颗赤霞流云丹?!不对,不对!这玩意短时间内,服用第二颗是没有多大效果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半响之后,毫无头绪的少笙最终决定放弃思考,还是先起来看看吧。 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身上的棉被,缓缓地卧了起来,顿时一股酸痛袭遍了全身,“嘶——”口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少笙背靠在了床栏之上,心下略有郁闷:这筋骨的酸痛程度可自己所想的要严重多了,适才躺着还不知道,现在动起来才发现,除了脖子和手臂没什么大碍之外,腰背什么的各种酸痛! 唉——看来需要休养几日了!洛少笙暗叹一声,轻轻地揉了揉酸痛的腰骨,心中不禁骂起了已经归于极乐的妖君大人:都怪那该死的少阳妖君,真是作孽…… 正在这时,一声梦呓般地低喃在静谧的屋中突然响起。 “嗯……” 少笙闻声,略略一愣,即刻便瞧见眼前的小女孩徐徐醒转了过来。 上半身靠在床榻上的盈萝身体微动间,玲珑的小脑袋本能地蹭向了前去,随之这位双眸尚未睁开的女孩忽地柳眉轻蹙,绛唇紧抿,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因为她什么都没蹭到。 不过小女孩显然没有放弃,那只没有拉扯着自家哥哥衣衫的娇小柔荑探向了前去,东抓抓,西抓抓。 将这副娇态看在眼中,洛少笙不由哑然而笑,眼中爱惜更胜,还真是可爱啊! 咦,哥哥呢?朦胧惺忪的盈萝心中茫然不解,随即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双眸,臻首迅速抬起。入眼处,嘴角盈着笑意的俊逸少年神色温柔平和,眸中充满了怜惜与疼爱。 一时间,盈萝愣了,待得片刻后,恍过神的她猝然扑进了少年的怀中,柔荑牢牢地扯住了其衣襟,玉靥紧贴,低声咽泣了起来:“呜呜呜……哥哥……” 少笙强忍着周身的酸痛,冉冉地抬起手,温柔地拭去怀中小佳人流落的泪水,微微低头,在其额上轻轻地吻了一吻,温言细语地安慰道:“莫要哭了,我已经没事了。” “嗯!”盈萝重重地应了声,只是揪着自己哥哥衣襟的那一双玉荑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紧了紧怀中女孩,洛少笙目光轻轻划转,瞥向了轩窗边,顿时不禁有些讶然。 嗯?!烟师姐呢?方才还在啊……也许,她临时有什么事吧! 原本他还想询问一下自己昏迷之后发生了何事,如今看来,也只得作罢! 暂且不去理会此事,少笙漫不经心轻声问道:“盈萝,哥哥睡了多久啊?” 怀中的小女孩此时已经止住了泪水,闻得此话,稍作沉吟,柔声答道:“嗯……快有两天两夜了!” “两天了么,倒也不久……”洛少笙凝望了窗外已近黄昏的天色一眼,喃喃轻语道。随后微微低头,目光沿着怀中的绝美女孩滑向了旁处,最终落在了枕边那块形似彩凤的晶莹玉佩上。 “唉——”怅然叹息一声,心下感慨万千:回想起来,自从踏上仙途,几次的危难似乎都是依靠着瑶姬这玉佩方才化险为夷,如今只是不小心落下此物,就弄得狼狈不已,看来自己修行真的得努力一些了啊! 当然,在修为大成之前,秋弦玉佩可不能再落下了,毕竟在这红尘之中,自己的牵挂这么多,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还真是有些不好啊! 念及此处,洛少笙瞥了一眼怀中的女孩,心中溢满温情。 正在此时,雕镂着花纹的红木门“吱嘎”一声被忽然打开,紧接而下,一红一白两抹窈窕的身影疾步走进了房中。 少笙微微一怔,待看清来人,便盈着笑容轻轻地唤了声:“小师叔,烟师姐。”唤罢,心下有暗忖了句:原来方才她是去通知师叔了啊! 行至了塌前的伊红裳柳眉微皱,杏眸凝睇,仔细地谛视了少年一番,片刻之后,松了一口气,紧着的眉头也微微舒缓了几分。 “红裳姐姐,你也来看哥哥了啊!”依偎着少年的盈萝蓦地含娇细语道。 “嗯。”伊红裳轻轻地应了声,目光缓缓划向女孩,心绪有些复杂了起来。 若非此次少年出事,她还不知晓这位与自己交情甚笃的女孩竟会美到如此不可想象的地步,就连自己那位旷绝人间的弟子都难及分毫,而且,这女孩…… 思及此处,伊红裳不禁回想起了前两日烟暖暖带着昏迷的少年回来之时,盈萝因愤怒而隐隐散发出的那股骇人至极的力量。 那是一股强大到自己无法描绘的力量,恐怕自己三百年前见到的那只妖狐在这浩然力量面前也只是渺小的存在!若非当时自己一再告诉这丫头少笙没有什么事,过两天就会醒来,将她的情绪稳定了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也不知,少笙这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算了,不去想此事了,反正也没什么关系,以后继续把她当作那个小女孩便好。 念及此处,伊红裳眸光变得温柔了起来,轻轻地望着盈萝,对其抱以浅浅一笑,而后眸光上移几分,面色瞬间转喜为怒,气恼地嗔视着少年道:“哼,你小子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少阳妖君的千年内丹也敢硬撼,这回吃到苦头了吧!” 洛少笙见这位小师叔变脸变地这般快,不由愣了愣神,等缓了过来之后又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道:“呃,这个……当时实在是为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啊!” 伊红裳眸中嗔意渐消,轻声叹道:“唉——具体情况我也已经知晓了,少阳妖君那混帐竟会天魔解体也的确是出乎人意料。” 言及此处,杏眸之中流转了几分幽怨,担忧道:“不过纵然当时并无其他法子,你也不该直接硬撼妖君内丹啊!要知道兽类妖魔的内丹不同修士金丹,是能够直接御敌的,可以算得上是拼命的杀招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我可真就没脸见云裳了!” 少笙见其那双如玛瑙美丽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关怀与担忧,心下顿觉一片温暖,待得半息,浅浅一笑,温声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话罢,又皱了皱眉头,问了声:“小师叔,妖君之事后来如何了?” “你还记着这事啊……”伊红裳捋开了额前几根银丝,轻柔地扫了少年一眼,抿了抿红润的小嘴,为其娓娓讲述道:“其实在暖暖的曜月剑诀之下,少阳妖君便已身死。只不过这个孽障在死前吐出了内丹,凭借着附在内丹之上的一丝残存神识操控着,意图拉你们同归于尽,之后那内丹被你一剑粉碎,少阳妖君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话毕,目光忽然显得有些迷惘。 这位蜀山的执律长老此时心中十分不解,那妖君的千年内丹纵然是她都不一定能毁去,为何会被少年几剑就劈碎了呢?! “原来妖君早就死在烟师姐剑下了啊!”知晓了因果的少笙颔了颔首,轻轻地瞥了塌前的冰美人一眼,继而又紧紧地皱起了剑眉,恼怒地咒骂道:“不过这狼崽子真是太混蛋了,死了竟然还这么贱!” 见他犹如顽孩心性,伊红裳不禁浅露几分笑意,随后似是念及起什么事,便又郑重其辞地问道:“对了,我听暖暖说,你当时被内丹迸射出来的妖气侵入体内了?” 洛少笙闻言,心中大为不解,难道师叔不知道此事?那又是谁替我祛除妖气的?暂且压下疑问,凝视着自家小师叔,点头道:“是有此事。” “这倒真是奇怪了!”伊红裳眉眼低垂,玉手托腮,略略沉吟了片刻,轻轻抬目,凝睇着俊逸少年道:“前两日暖暖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的体内虽然经脉创伤无数,但却并无任何妖气,我当时还以为是暖暖和司徒瑾二人弄错了呢!” “怎么会?”少笙一怔,剑眉微皱,心中暗忖起来:当日那股暴戾与阴冷的妖气的确是侵入体内了啊,与我本身的真气还欢乐地打了起来,怎么会不见了呢?! 莫不成是它自己突然跑掉了?!想及这处,少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抛了出去,随后微微凝目,瞅着美丽的小师叔,淡淡笑道:“其实方才我醒来时还以为是你帮我祛除的呢!” 伊红裳缓缓地摇了摇臻首,神色肃然道:“如果真是那妖君内丹的真气侵入你体内话,恐怕凭我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在这么短时间内替你祛除。” 少笙一惊,讶然道:“那妖气有这么厉害?!” “妖魔的内丹乃是最为精粹的真气凝成,那少阳妖君修这内丹修了上千年,能不厉害么?!”说罢,伊红裳眼角带嗔地白了其一眼,显然是对于他不自量力硬撼妖君内丹之事感到不满。 洛少笙见此,讪讪一笑,也不多言语什么。 伊红裳对于妖气入体之事依旧是不怎么放心,遂便又问了一句:“那你可有没有觉得身体什么地方有些异常的?” “这个么……”少笙低首微微沉吟了片刻,沉声道:“我醒来之时发现功力莫名上涨了许多。” “嗯?!有这事?我看看!”伊红裳稍稍一怔,娥眉微挑,而后如玉般的纤巧柔荑轻轻抬起,前伸,温柔地搭在了少年的手腕之上。少顷之后,她眸中讶色渐聚,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还真是……这怎么可能,前两日你……” 话及此处,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又说道:“好吧,前两日你体内真气本就消耗不少,也的确难以发现。”说罢,便收回了玲珑玉手,将其重新掩藏在了那一抹绛红的衣袖之下。 正在此间,拨弄着少年发丝的盈萝蓦地开口说道:“其实我知道原因哦!” “嗯?!”伊红裳轻微一愣,眸光轻移,惊诧地凝睇着泪痕犹在却浅笑嫣然的小女孩。 洛少笙对此也同样感到讶然,手指轻动,爱怜地捏了捏这小丫头那小巧的琼鼻,温声轻语道:“盈萝你说说看!” 盈萝臻首微微上扬,亲昵地贴近了哥哥的面庞几分,在其耳边呼气如兰道:“其实是那位漂亮的瑶姬姐姐传下的功法原因。” “天衍四十九?!它不是化解……”话及此处,少笙似是明白了什么,恍然顿悟道:“对啊,将那妖气化解了开来,成了最初始的灵力,又经过我本身真气的同化,便直接增进了功力!” 盈萝嫣然一笑,轻言巧语道:“嘻嘻,其实不单单是那些凶戾之气,就连其他的灵力能量也一样能化解开来,只是越与其相违和的效果越明显而已。” “原来竟是如此,看来当日吸收赤霞流云丹药力也是全赖天衍四十九之功方能有如此成效。” “这天衍四十九是什么,竟如此神奇!”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伊红裳终是没能压下心中的好奇,出声询问道。 “这个啊……”少笙轻轻地笑了笑,眸光稍稍划转,落在了面色疑惑的红裳小美人身上,为其徐徐讲述起那夜梦中遇见昆仑神女以及神女传授无上心法之事,当然,其中些许旖旎趣事自然是避而不谈了。 映射在山水墨画上的脉脉余晖渐渐移转到了床榻周处,为正在谈笑风生的几人抹上了一层淡泞而温馨的金色。 浮动在屋中的幽香,除却原本浓馥与淡雅之外,又多出一股略带清甜的芳馨。 ; 第十八章 蝉露犹沾凝脂玉 听完叙述的伊红裳眸光如水,满含讶色地慨叹道:“你竟有这般奇遇,能得仙府公主亲自传授,你可真算得上是古今第一人了!” 同时,她也为少年有此福缘感到由衷的高兴,至于其身侧的烟暖暖闻得这等奇遇轶事,却也不见有什么异色,依旧是那副淡漠不语之态。 洛少笙纤指轻动,捋了捋怀中小佳人柔滑更胜丝绸的如墨青丝,浅浅笑道:“其实我也只是因为沾了盈萝的光而已。” 此言入耳,伊红裳杏眸之中的讶色又多了几分,心下对于女孩的来历愈发的好奇了! 少笙见其目蕴疑光,不觉微微讶异,即刻略一思忖,便知晓其心中的疑惑,故轻声说道:“其实盈萝的来历我也不清楚,甚至就连她自己也是不知的……”说及此处,疼惜地望了女孩一眼,搂着其纤纤柳腰的双手不禁紧了几分。 觉察到自己哥哥的举动,盈萝嫣然一笑,剪水星眸之中的惘然顿时消散无踪,溢满了深深的依恋。 “原来是这样啊……”心中的疑惑得不到解答,伊红裳略微有些失望,不过见少年与女孩那副温馨的样子,却又不由嫣然浅笑。 臻首轻转,目光轻轻地透过了轩窗,望了望此时的天色,微作斟酌,樱唇轻启道:“既然你已无大碍,我也就不多留了,你好好休息吧,经脉的伤势恐怕需要一些时日。” 洛少笙微微颔首,应声道:“嗯,我明白。” “那便我走了。”伊红裳言语了一声,轻抬裙下金莲,转身走向了红木房门。 旁处,一直沉默不语的烟暖暖瞥了少年一眼,突然冷冷说道:“你,好好养伤。”话罢,玉足姗姗,跟上了她师尊的脚步。 “呃!”少笙一愣,顿觉受宠若惊,这冰美人竟然也会关心自己?!而就在这时,行至房门边的伊红裳蓦地回转过身,淡淡道:“对了,我来前已吩咐膳房弟子为你准备了药膳,应该很快就送来了。” 话音落下,银发小女孩推开了身前的雕花红木门,携着冰美人一道款款离去。 凝望着已经掩上的房门,洛少笙嘴角不由浅浅上扬,心中升起了几分暖意。正在他出神间,耳边响起了盈萝那娇柔地叫唤声。 “哥哥……” “嗯。”少笙轻轻应了一声,微微低头,温柔地注视着那张如梦似幻的绝美娇靥,心中满是柔情。 盈萝仰着臻首,星眸凝睇,语气坚定地说道:“今晚,我要和哥哥睡一起!” “啊?!这个……”少笙一惊,心中愕然,这妮子怎么就突然生出了这么个想法! 正欲拒绝,可当目光触及到那略带惊恐与后怕的柔弱眼神之时,他却又犹豫了,思及起自己昏迷这两日,这丫头定然没少担惊受怕之事,心中不禁隐隐作痛。 “好吧,不过……下不为例啊!” “嗯,嘻嘻……” 「绛唇微抿,清眸流盼,蝉露犹沾凝脂玉,霞晕比牡丹。 幽香郁郁,鬓云拂乱,百种魅意敛眉梢,倾尽人寰。」 瞅着女孩那百媚丛生的嫣然笑容,少笙微微恍神的同时,心下也不免暗自苦笑:唉——又是难熬的一夜啊,不过好在这丫头身子没长熟,不然可还真忍不住做出点什么! 尽管少年早将盈萝认作自己此生必定要执手之人,可暂时却也不准备要了其身子,毕竟她的来历太过神秘,万一破了身会有后遗症可怎么办。 深深怜惜着女孩的洛少笙自然不愿为了自己的欲念而让其受到什么伤害,故而一个字——忍,忍到不用忍或者实在忍不住为止。 比起春秋那位被誉“和圣”的柳下惠,我才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啊!唉—— 少笙心中暗叹一声,目光轻转,无意间落在了枕畔那枚流溢着莹光的秋弦玉佩之上,一时间神思恍惚,发起了愣来,蓦地,怀中响起了羞怯地问话声。 “哥哥,你渴么?” “嗯?”洛少笙微微一愣,对此满腹疑团,不解道:“有那么点,怎么了?” 盈萝紧紧地抿了抿玉唇,含着几分羞意轻语道:“那,把眼睛闭上!”话毕,娇靥之上隐隐浮现出了一层醉人的绯红。 少笙微皱剑眉,心中一片茫然,不过还是很听话的闭上了双眸。几息之后,正当他在猜度着女孩会做些什么之际,两片微微颤抖的娇嫩轻轻地印上了双唇,随之,那异常甜美的津液伴着一抹柔软缓缓渡进了口中。 这丫头…… 少笙顿觉莞尔,本能之下便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软玉温香,开始贪恋地吮吸起了盈萝檀口之中的滑软香舌以及琼浆玉液。 夕阳西下,暮色渐临,充满温馨的床榻之上充满了旖旎的绯色,直到“吱嘎”一声,掩上的房门被骤然打开。 “啊——”尖锐高亢的惊呼声响起,使得沉浸在美人软舌玉津中的洛少笙顿时惊觉了过来,抬眸凝去,微微一怔,讪讪问道:“小,小师叔,那个……你怎么回来了?!” 撞破人家好事的伊红裳心中慌乱如麻,一双美眸顾盼四处,手心之间已有隐隐香汗溢出,绝美的玉靥更是如同六月中映日的荷花。 “呼——”深呼一口气,她强自镇定地作答道:“膳房弟子把药膳送我那了,所以我便给你送过来。”话罢,莲步疾移,将提在手中的竹编食盒摆放在了桌案之上。 “原来这样啊!”**被抓的少笙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目光瞅着那精美细致的食盒,不敢去看银发小女孩,房中一时无话,只有异常尴尬的气氛在其间环绕。 半响后,情绪稳定些许的俊逸少年闪烁其辞道:“那个,刚刚,其实……” “我什么都没看到!”伊红裳慌忙打断了少年的话语,俏靥发烫,绯红的快要与身上衣衫一色了。 “呃,这样啊……”洛少笙淡淡一笑,甚感欣慰,心下不禁赞叹:小师叔可真是懂事啊!随即目光轻转,不经意间落到了银发小女孩那红如胭脂的俏脸之上。 “咦,师叔,你脸怎么那么红?!” 这番话音方才落下,那扇半开的房门就“砰”的一声被猛然甩上,至于那位霞飞双颊的伊红裳,此时却已杳然无踪。 谛视紧闭着的房门,少笙愣了愣,片刻后,嘴角微微扬起,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位小师叔原来和师尊一样,都是那么怕羞啊! 正在浮想间,羞得紧贴在少年胸口的盈萝蓦地含怯低语道:“唔,哥哥……被红裳姐姐看到了……” “没事啦,大家都这么熟了!”只知廉不知耻的洛少笙抚着女孩的臻首,笑着抚慰道,继而又抿了抿唇间残留的撩人芳香,心中不禁绮念再生。 “盈萝。” “嗯?” “哥哥还是有些渴呢!” “嘤咛……” “别挤在那了,乖啦,抬起头来。” “不要……唔,嗯……” 且不说少年与女孩之间的儿女情事,此时余晖之下,花丛之间,一名红裳银发的小女孩正行走在青石小道上,那张绝美的玉颜之上略带着几分绯色,口中一个劲地低声嗔骂着:“臭小子!登徒子!不知羞耻,混蛋至极,做这等羞人之事不说,竟然连这么小的女孩都不放过!还想娶暖暖,想得美!哼哼哼!” 待骂得顺畅了,她又止住了莲步,回头凝望了远处清幽精巧的雅致小屋一眼,顿时心中不由浮现起了那屋中两人方才拥在一起亲吻的羞人一幕,刚褪下去的诱人红霞再次袭上了双颊。 …… 翌日拂晓时分,朝阳从穹苍天际缓缓升起,散下了盈满着盎然生机的柔和光辉,轻轻地透过弥漫在蜀山的稀薄晨雾,映照在了正在做早课的仙剑派弟子身上。 这些勤进的弟子早已起身,而执律长老居处的一间雅致小屋房中的两人却还在酣然入梦中。 从轩窗的雕花缝中投进的晨光悄悄地洒在了梨木床榻之上相拥而眠的俊逸少年与绝美女孩身上,陡然间,似是感受到这缕温柔晨光的轻抚,女孩那若翠羽一般的美丽娥眉轻轻地颤动了起来,待得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眸。 视线渐渐明晰,缟白色的寝衣呈现在了眼前咫尺之处,将醒未醒的盈萝目光不禁有些茫然,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臻首迅速微微仰起,顿时,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了星眸之中,嘴角处,一抹淡淡的弧度悄然扬起。 哥哥…… 咦,什么东西?清醒了几分的盈萝突然觉察到有一个硬邦邦的物件顶在了自己双腿之间,随即,这位可谓是将《湘閨記》融会贯通的小女孩似是想到了什么,那张美冠古今的俏脸顿时就与二月的花,天边的霞成了一色,羞得浑身发烫了起来。 哥哥这个硬邦邦的东西难道就是“湘闺记”中所说的那个男子用来与女子做床第间羞人之事的物件么? 念及此处,晕红已经染上了耳垂的女孩不由将身子悄悄地后倾几分,以避免再被自家哥哥那用来欺负女子的庞然物件顶着双腿。 呼—— 做完这件事,心中即刻松了一口气,羞意也渐渐压下,可同时,求知的欲望却是缓缓升了起来。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东西呢? ; 第十九章 拂晓兮 绯色萦被衾 盈萝睁着秋波流转的美丽双眸,静静地谛视着少年那熟睡的安详面庞,心下愈发的好奇了,待得片刻,这位绝美的女孩忽然丛生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于是乎,贝齿轻咬着红唇,面色羞红地将自己那纤巧柔荑小心翼翼地伸入了棉被之中,缓缓探向下处。 啊?!怎么这样大? 感受着玉指缠绕着的那庞然物件尺寸大小,盈萝心中的惊意掩过了原先羞意,檀口微张,美目之中骇色隐现。 这,这要是塞进下身那羞处,还不把那里弄坏掉?!可是书中明明说夫妻之间的羞人事乃是世上最舒服快乐的事情啊?!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了,这恐怕只会痛死吧,又怎么可能会感到欢愉呢? 正当此时,一股微带几分凉意的晨风骤然从轩窗外吹拂进来,游荡在了床榻之间。 凉意袭面,盈萝立时便从充满着绯色的思绪之中惊醒了过来,顿时间,双颊之上的红晕犹如三五月间杜鹃花一般,娇艳欲滴。 我这是在做什么?呜……羞死人了,要是让哥哥知道了怎么办?!念及此处,她慌忙收回了握着少年胯下之物的柔荑,掩住了染火的面庞,指缝之间若隐若现的杏眸之中羞得几乎流出了泪水。 待过得半响之后,盈萝缓缓地移开了掩面的玉葱柔荑,如丝的媚眼轻仰,小心地窥视着自家哥哥熟睡的面庞。 呼——好在哥哥还没醒!见其酣梦依旧,女孩那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可脑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适才自己手中握住的那个硬邦邦,热乎乎的羞人物件,立时心乱如麻,隐隐感觉到柔荑间似乎还有那物留下的丝丝热度。 不行不行,不能再去想了,真是羞死人了! 盈萝轻轻地拍了拍自己那发热的玉靥,小心翼翼地从床榻之上爬起,取过了椸架的衣物,蹑手蹑脚地走至了铜镜前。 顷刻之后,身上衣物已穿戴整齐,她侧过眸光,爱恋地瞅了榻上的少年一眼,之后便悄声悄息地离开了房中。 四周又恢复了原先的安谧,唯有袅袅的晨风悄悄地吹动着青纱的帐幔,在丝绸棉被下的洛少笙自然是不知晓女孩那异常大胆的举动,现在的他还流连在充满着无尽遐想的绮梦之中。 时间缓缓推移,原本映照在梨木床榻的晨晖渐渐迁移到了桌案之上,照拂着檀香燃尽的焚香炉,床榻间的少年也从睡梦之中缓缓地复苏。 “盈萝呢,已经起来了么?”睡眼惺忪的洛少笙顾望了身侧一番,喃喃低语道。 又过片刻,全然清醒的他缓缓起身,踱步至了轩窗之边,抬目凝视着枝头两只雀鸟嬉闹,同时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经脉间的伤势。 比昨天好多了,看来再等几日应该就能痊愈了! 见伤势大有好转,少笙心情甚佳,目光轻转,不经意地落在了倚在榻边的绛霜剑之上,微微一愣,心中忽然丛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思念。 其实,御剑术似乎也学得差不多了,要不伤愈之后便回云华吧! “唉——”良久,静谧的房中响起了一声轻叹,伫立轩窗边俊逸少年目光渐渐迷离了起来。 湘君,师尊,笙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华宫,那沐浴在朝阳的眠霞小筑中—— 方才吃过早膳的云裳与洛笙儿两女正在香闺之中谈论着那位远赴蜀山学艺的少年。 “云裳准姨娘,你说父亲什么时候能回来啊?都一个多月了呢!”玉手托腮的洛笙儿双目无神地愣视着前方另一个“洛笙儿”,魂不守舍地喃喃软语道。 “我也不知。”云裳轻轻地摇了摇头,眸光微微有些恍惚,待得几息,又轻启樱唇道:“不过,前几日红裳来信中提到少笙御剑术进境极快,照理说来,应当不久便可回来了吧!” “父亲与盈萝小姨娘不在都冷清了好多,也不知湘君姐姐什么时候能出关。” “湘君么?”云裳神色淡然,微微凝目,心下略作思忖,轻声说道:“估计就在这几日了吧!” 洛笙儿杏眸微眯,喟然道:“真是好想父亲啊!”话罢,粉臂上抬,娇慵地伸了个懒腰。顿时,胸前的缟白衣衫勾勒出了一对完美的玲珑,诱人心魄。 “云裳准姨娘,你想父亲吗?” 云裳闻言,微微一愣,美眸之中愈发地茫然,几息后,嘴角处不由自主地微微扬了起来:自己想少笙吗?应该……很想吧! 将这幕窥入了眼中,洛笙儿心下不禁暗笑:嘻嘻,看来用不了多久那个准字就可以去掉了呢,不过么……我还得再帮帮父亲。 --------------------------------------------.‘ “吱嘎——”一阵极其轻微的开门声蓦地响起,打破了房中原有的平静,也将洛少笙从思念之中惊醒了过来。 徐徐偏过了身子,凝目而视,只见一个美丽至极的小脑袋从门缝之中悄悄地探了进来,鬼鬼祟祟地窥视房中情形。 少笙见她举止奇异,剑眉轻挑,心中殊为不解,遂便轻轻地问了声:“盈萝,你这是作甚?” “啊?!”盈萝明显惊了一惊,神色有些慌乱,抬起莲足,跨入了房中,俏靥微红地浅声道:“没,没什么!我是来给哥哥送早点的,只是怕吵到哥哥!”说罢,便将手间的食盒放在了案上。 “这样啊……”少笙轻轻地笑了笑,心下释疑了几分,只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到了翠裳女孩玉靥上的淡淡红霞时,那方才消去的疑惑又再次浮现了出来。 “咦,盈萝,你的脸怎么红了?!” “没,没有……哥哥你看错了!”盈萝低垂着臻首含羞细语道,同时将食盒中的白玉碗轻轻取了出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少笙委实百思不得其解,饶是他聪慧异常,可此时却也想不明白自家妹妹是怎么了,不过见她既然不想说,那少年自然也不会去为难她,只是暂且将这份疑惑埋藏在了心中。 盈萝柔荑轻动,将白玉碗盖轻轻掀开,只见其间盛满了不知掺杂了什么玩意的淡粥,药味甚为浓重。 少笙见此,微觉讶异,出声询问道:“这是什么粥?” 盈萝的羞意已褪去,闻声便欣然答道:“药粥啊,是红裳姐姐亲自给哥哥熬的呢!” “小师叔亲自熬的?!”洛少笙愣了愣,不觉暗暗忖道:没道理啊,难道她不生气吗,竟然还亲自给我熬粥?! 念及此处,缓缓踱步,走至了女孩的身侧,微微低首,轻声问道:“盈萝啊,你今天见到小师叔时,她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很生气?” 盈萝轻抬臻首,一双美眸之中盈溢了不解的神情,摇了摇头,清喉娇啭道:“我不知道呢,今天我没有见到红裳姐姐,这药粥是暖暖姐姐给我的。” “这样啊……” “哥哥,红裳姐姐为什么要生气啊?” “咳咳——”洛少笙轻轻地咳了一声,讪讪道:“那个,昨天她不是撞见我们在,呃……在做一些需要私下才能做的事么?那时候,她不是很生气地走了么?” “哥哥你……!”被提起羞事,盈萝那玉脂般的娇靥之上立时抹上了一层绯红的胭脂,明艳至极,随后她媚眼如丝地嗔视了少年一眼,羞恼道:“我,我不与你说了!” 话音落下,女孩身影骤动,莲步如风,刹那间便跑得没了踪影。 凝视着半掩半开的雕花红木房门,回过神来的洛少笙不觉莞尔而笑。 真没想到这丫头平日里的“豪迈”原来只是与自己两人之间而已,如今被小师叔就那么撞见一次竟然会羞成这般。 笑着摇了摇头,少年将案上药粥缓缓端起,细细谛视了起来。只见玉腕之中粥粒晶莹白润,好似珍珠煜煜,其中掺着些许中药颗粒,闻其药香,大概是鹿茸,续断,下岭凤等。 可真是补啊,且待我尝尝看! 玉勺轻舀,药粥入口,顿时一股远胜黄连百倍的苦味从舌尖迅速漫延开来,流进了心扉。 唔——怎么会这么苦?!小师叔该不会是专门用这粥来整我的吧?!唉——算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那丫头的心血,我吃! 就这样,不忍辜负伊红裳心意的洛少笙一咬牙,将这可谓是苦不堪言,留味三日的药粥一口一口全数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窗外,一抹娇小的红影正躲在暗处悄悄地注意着他,那美丽的眸光之中除了报复后的快慰之外还有丝丝喜悦。 …… ; 第二十章 天罡五灵 与卿同往 话说,自那日之后,每天的清晨,伊红裳都会送一份亲自熬的药粥过来,于是,这就成了少笙的一个噩梦!不过同时也有一事让他感到高兴,那便是小师叔似乎并没有为那天的事而怎么生他气。 尽管伊红裳近日来因那个尚未修复完整的锁妖塔法阵而十分忙碌,可每日却依旧抽出一定的时间来看望于他,这让少笙对这位关心自己的银发小女孩不由愈发的喜爱起来了。 就这样,时光流逝,眨眼间就已经过去了五日,洛少笙的伤势大致上也已痊愈了。而在这几日之中,因为经脉尚未稳固,真气不宜修炼,所以无聊之余,他便在炼神之上专修了一番。 在伊红裳孜孜不倦地指点之下,少笙短短数日之间便从一窍不通,成长到了运用前一段时间衍生出的神识去观察四周的地步,诚然观察的范围实在小得有些可怜,可却依旧是一个显著的进步。 而说起这神识探物,却和少年原先所预想的并不一样,原本他认为用神识去“看”物和用眼睛去看物应当没什么两样,可实际上却发现这神识只能“看”到物的虚,而“看”不到物的实。 简单的打个比方,例如用这神识去“看”一个人的话,是能够“看”到此人是否存在于某处以及性别是什么等,也许还能“看”修为的高低,换句话说,就是能“看”到此人的气息,然后从这气息之中去分辨出信息来。 而至于此人容貌的美丑,身形的胖瘦,穿着的衣物,却是“看”不到,甚至,就连这人有没有穿衣服都分辨不出来。 这让打算用神识却做一些风流韵事的少年感到有些失望,不过也仅仅是有些而已。 除却炼神之外,少笙闲暇之时也翻阅了一些仙剑派经楼所藏的武学典籍以及几式御剑决,至于来源么,则是烟暖暖。这位冰美人在五日中,一共来过三次,每次都是携带几本书籍交予少年,随即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其身边,而这一坐,往往便是好几个时辰。 这让少笙实在有些大为不解,不过能有如此绝色相伴,也是美事,就懒得去在意什么原因了。 在其间,司徒瑾也曾来探望了一次,不过由于这位仙剑派二师兄带上了一壶传说中的美酒佳酿之故,所以是偷偷摸摸地来的。 在门下弟子不允许沾酒的蜀山中,这酒可算得上是极为稀罕的东西,是以尽管洛少笙并不嗜酒,却也大为惊喜。可是最后的运气比较不佳,二人方才开饮便让不期而至的伊红裳给发现了。 于是乎,司徒瑾倒霉了,不过少年倒是十分高兴,因为……这酒最终全进了他的腹中。 就这样,少笙可以说是相当愉快地度过了养伤的五日,而在此之后,却迎来了一件麻烦至极的事。 这件事情的根由么,便是那个方才基本修复完成的锁妖塔“天罡五灵”之阵竟然又突然开始破损了,而且破损的速度远超其修复的速度。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情,毕竟一旦“天罡五灵”阵法崩坏,那几千年前妖魔肆虐之事恐怕又将重现人间,故而如今蜀山上下进入了一个形势相当严峻的状态。 其实说起“天罡五灵”之阵,是在一千五百年前,第七代掌门兴建锁妖塔之时,参照了某个上古奇阵才整出来的。主要便是凭借塔中的七根剑柱与五颗灵珠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引北斗星辰之力与天地五灵之气,将那些妖魔死死囚于其中的同时,也限制妖魔大半的力量,让他们无法逃窜。 所以确切的说,真正的“天罡五灵”之阵应该是整个锁妖塔,而那个塔尖那个美丽煜耀的法阵则是投影,一旦锁妖塔内部有任何异常,都必然会反映到这个投影之上。 因此,如今塔尖法阵破损,其真正的原因应当是出现在了锁妖塔的内部。 而此阵之中最关键的便是分别矗立于一至七层之中的七星剑柱与第八层之中的五颗灵珠,想来此次事件的根源应当不外如是。 此时此刻,在夏风吹拂的华美亭榭之中,一位白纱掩面的女孩与一位俊逸的少年依偎在了临水的亭椅之上。两人身侧还有名冷如霜,美若仙的绝色女子静静伫立,神色漠漠,淡然凝睇,鬓角青丝漫漫飞舞。 而在女子眸光所及之处,一名红裳银发的小女孩与一位须眉半白,道骨仙风的中年男子正在商讨着什么。 “伊师姐,你真的决定了吗?此事我并不赞同!”中年男子目光满含忧色地凝视着眼前的银发女孩,眉宇紧皱地沉声道。 说起此人,乃是当今蜀山仙剑派的掌门,名为虚涯子,至于他今日来此的原因么,则是这样的—— 据蜀山众长老不断查阅门中典籍,以及对锁妖塔塔尖那法阵的深入研究,最终发现,这“天罡五灵”之阵不断破损的原因,应该与存放塔内八层之中的五颗灵珠有关。 虽然已经将此事传讯仙府中的蜀山先辈,可作为目前整个仙剑派修为最高的伊红裳,却是清楚得知晓,那“天罡五灵”之阵根本撑不到先辈到来之时。于是在一番仔细地斟酌之后,她决定亲自进入锁妖塔去将此事解决。 可得知这讯息的掌门大人却是彻底吓坏了,故而就急急忙忙赶来劝说师姐,让其放下这个念头。 进锁妖塔?!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尽管伊红裳修为早就超过了飞升仙府的要求,但还至于能在锁妖塔之中横行无忌,要知道在那塔中修为会,呃……一会而再提吧还是。 现下,言归正传—— 伊红裳眸光轻转,淡淡地瞥了瞥自己的掌门师弟,缓缓说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若等门中先辈从西昆仑赶回来恐怕是来不及了。‘天罡五灵’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估计只能撑到明日深夜子时便会彻底破碎。” “这……唉——”虚涯子微微低眉,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心下也知晓,这恐怕的确是现下最正确的决定了,可是师姐若去锁妖塔,几乎是九死一生啊! 蓦然间,靠在亭椅上的洛少笙作声问道:“就不能换个人么,为何一定要小师叔去呢?” 伊红裳闻言,娇小的身躯微微侧转,美丽的眸光轻轻地凝向了少年,为其柔声解释道:“你是不知道,我仙剑派弟子的根基心法‘上玄经’极具浩然正气,与锁妖塔之中弥漫的浓郁妖气,煞气可以说是势成水火。本门中人,除了那些道行通天的祖师之外,其余人若是进入其中,一身修为被压制地不足一二成不说,而且一不小心便会真气紊乱,走火入魔。” 言及此处,撩了撩被微风吹到星眸前的几根柔软发丝,微微沉吟了几息,又道:“但我却不同,因七十年前走火入魔之事,上玄经的修为早就被尽数散去,这些年由于那时留下的隐疾之故,便也没有再次修习。虽然,我进入其中修为也同样会被压制,但估计至少也能发挥出四五层,所以我可以说是进入锁妖塔的最佳,也是唯一人选。” “这样啊……”少笙轻轻地点了点头,喃喃轻语一声,神色有些忧郁,毕竟对他而言,自然不舍得让小师叔去那个危险至极的锁妖塔,可一时间却也没什么办法阻止。 暗自忖量片刻之后,他微抬眉目,正容亢色地谛视着银发小女孩,道:“小师叔,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伊红裳微微一愣,星眸含嗔,柳眉颦蹙地薄怒道:“真是胡闹,就你这点微末修为,进去给那些妖魔填腹么?!”尽管她此时俏脸似冬日寒霜笼罩,可见心中却是温暖得犹如阳春三月旭日照耀。 “别那么激动啊,你先听我说!”少笙嘴角含笑,温声说道,随即轻轻地拍了拍贴在自己身上的盈萝,示意她将身子挪过些许。 从亭椅之上缓缓地站起,微微踱步,行至了银发小女孩的跟前,轻轻一笑,款语温言道:“其实我所习的功法对于塔中妖煞之气有着绝对性的克制作用,而且与上玄经那乾刚的浩然正气不同,不会受妖气影走火入魔。”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会同意的!”伊红裳臻首轻摇,斩钉截铁道,星眸之中充满了毅然之色。 见其这般固执,洛少笙也甚是无奈,只能在心下暗忖着该怎么说服这位倔强至极的美丽小师叔,而正当此刻,旁处那位向来沉默不语的烟暖暖却开口了。 “师尊,你让他与你一起去吧!” “嗯?为何?!”伊红裳愣了愣,臻首偏转,疑惑地睇视着自己这位倾城绝色的弟子。 烟暖暖眸光轻动,在俊逸少年与师尊之间徐徐地扫视了一圈,淡淡说道:“与他同去,无险,独自前去,无生!” “这……”伊红裳不由咬了咬绛唇,如初春新柳般的美丽眉毛轻轻地皱了起来。这番言语若是从其他人口中说不来,她定然不当一回事,可烟暖暖这般说就不同了,身具玲珑剑心之人有通灵之能,对于自身与亲近之人未来福祸有着一种特殊的预感,既然如今她如此说,那必然是错不了。 洛少笙虽对玲珑剑心之事并不十分清楚,但见小师叔在冰美人劝说之下竟有几分犹豫,便趁热打铁道:“师叔,别这么执拗了,别忘了我有仙家至宝护体,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就不信塔中妖物还能奈何得了瑶姬的玉佩了!” 听得这番言语,正在踌躇间的伊红裳心下不禁恍然:是啊,他有西昆仑公主的至宝护身,塔中妖魔的确应该的确是伤不到他的! 念及此处,抬起眸光,凝睇这俊逸少年,郑重其辞道:“那好吧,不过到时候你必须安分一些,可不能乱来!” 见她应允,少笙心中甚为欢喜,满口应声道:“没问题!”而在此刻,纤步至他身侧的盈萝轻轻地扯了扯其衣袖,清喉娇啭道:“哥哥,我也要去。” “啊?!”洛少笙惊了惊,急忙循循善诱地劝说道:“这可不行,盈萝听话,锁妖塔一点都不好玩的。” “可是我能够保护哥哥的啊!” “不行,哥哥跟你说啊……” 尽管少笙知晓自家妹妹那娇小的身躯之中隐藏着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可他却仍不愿意带她去冒险,毕竟这股力量并非随心所欲,万一关键时刻掉链子可怎么办?!于是便苦口婆心的劝说了起来。 而一旁被人忽略了的仙剑派掌门虚涯子心中却是多少有些郁闷:现在怎么成两个人要进锁妖塔了?!唉—— ; 第二十一章 巍峨古塔 甬道昏沉 翌日晨分,锁妖塔下—— 温然的曙光轻抚着白纱掩面的女孩,那袭浅翠的衣衫在柔光的暖风中悠悠飞扬,胜却天仙,艳绝人间。 “哥哥,真不能带我一起去么?” 盈萝臻首微仰,依恋地凝睇着面前的玄衣少年,那双秋波流转的清眸之中盈溢着忧色与希冀,神情泫然,我见犹怜。 洛少笙手指缓动,轻轻地抚过女孩如墨的青丝,款语温言道:“听话啦,哥哥很快就会出来的。” “那好吧……”盈萝点了点臻首,神色颇为失望,叮嘱了一句:“哥哥自己要小心哦!” “我会的。”少笙温文尔雅地笑了笑,稍稍抬头,侧目仰视着眼前那浩然巍峨的锁妖之塔。 屹立在天地之间的锁妖塔依旧是那般古朴雄浑,只是塔尖之上那已经破损了的“天罡五灵”法阵失去了原先的煜耀,显得格外黯淡。 半响后,他缓缓地收回凝在塔上目光,将之瞥到了右侧的银发女孩身上,询问道:“小师叔,我们该怎么进去?” 正在思忖着事宜的伊红裳闻言,微微一愣,而后眸光徐徐划转,睇视着少年,答道:“我们一会儿从第六层门中进去,然后穿过第七层,去存放着五颗灵珠的第八层之中。” “这样啊……”少笙喃喃轻语了一声,心中有些疑惑,故便问道:“那为何不直接进第八层呢?” 伊红裳微一沉吟,正欲答话,但尚未开口,身侧的蜀山掌门虚涯子便已先一步为少年解释道:“因为锁妖塔第八层的门是封闭的,无法打开,所以便只能从临近的层次进入,至于为何要从第六层进入而不是第七层么……” 言及此处,微微一顿,满脸无奈地苦笑道:“第七层中那些妖魔的修为,十之八九都不下于寻常仙人,尽管因锁妖塔之故,修为被压制大半,可凭我们这几人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哪怕是第六层,我们都得借助朝阳初升时,那天边紫气之力!” “原来如此。” 伊红裳轻启樱唇,在旁轻声曼语地补充道:“其实,曾经有与锁妖塔第九层的传送法阵,不过三百年前那场劫难过后,门中长老为防止那只囚于九层的千年妖狐逃脱,便将其毁去了。” 千年妖狐?难道是那位师兄所说的那只?少笙剑眉微挑,心下暗自忖度道,不过却也没多问什么。 伊红裳星眸微眯,眺望着东边的穹苍,淡淡道:“时间差不多了,天际紫气已经到了最浓郁之时。”言及此处,收回了天际的眸光,臻首微微偏转,凝视视着少年道:“少笙,我们这便准备走吧!” 洛少笙“嗯”了一声,步履姗姗,徐徐走向了银发小女孩,就在此时,烟暖暖那淡然清泠地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 “小心一些。” 少笙微微一愣,回过身去,眸光落在绝色的雪衣女子身上,浅浅笑道:“我会的。” “哥哥,我在这等你。”盈萝挥了挥如凝脂雪玉的小巧柔荑,如秋水剪成的眸光之中满含不舍与眷恋。 少笙嘴角弧度微微勾勒,温柔地望着这位令人怜惜的绝美女孩,轻声细语道:“好!” 见他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伊红裳便偏转过眸光,斜视着身边的虚涯子,淡淡说道:“掌门师弟,这就送我们进去吧!” 满怀担忧的掌门大人听得此语,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诸位师兄弟,准备——” “是——” 天尽头的朝阳紫气缓缓扑泻,在蜀山众人的引导之下,轻轻地笼罩在了古朴苍凉的锁妖塔上,淡紫色的光芒交织着皓白的真气,在“天罡五灵”的煜煜彩辉之下显得格外的美丽。随着锁妖塔第六层那扇充满了苍古气息的石门开合之间,俊逸少年与银发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盈萝臻首半仰,目光怔怔地眺望着上方的锁妖塔,喃喃问道:“暖暖姐姐,哥哥和红裳姐姐不会有什么事的,对吗?” “嗯,不会有事!”烟暖暖微微瞥了女孩一眼,语气笃定地清声说道。 真的不会吗?眸光淡淡地扫过周围那十余位忧心忡忡的蜀山门人,她的心中忽然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 蜀山锁妖塔一直是世人耳熟能详之地,可其内部到底是如何却无人得知,哪怕是仙剑派的弟子,也不过是从门中所藏的典籍之中稍稍了解到一些并不确切的内容。 此时此际,在充满了神秘色彩的锁妖塔之中—— “你怎么样,还好么?”伊红裳娥眉浅皱,凝睇着身侧的少年,关心地问道。 洛少笙轻轻地揉了揉脑袋,抬起眸光,示以温和一笑,柔声作答道:“没事,方才进来之时有点头晕而已。”待得几息,脑中晕眩之感消除几分,又低声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嗯……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此语入耳,伊红裳不由盈蕴出了几分笑意,嘴角微扬,为其解惑道:“你所言也不算错,其实锁妖塔一至七层是七个半虚半实的幻境。我们方才从门中进来之时会被随机被传到这个幻境的某处,等同于空间的转换,你有头晕目眩之感也属正常。” “幻境?”洛少笙略略一愣,目光偏转,开始聚精会神地打量起了身周的环境。 入眼处,是一条寂静无声的漫长甬道,昏暗至极,看不到尽头,只有青绿与黑红的诡异气息于空中幽幽弥漫,充满了暴戾与阴凉,一如那传说生长在鬼域之中的曼珠沙华,妖异与美艳之下,蕴藏着可怕的杀机。 这应该就是锁妖塔之中积蓄数千年的妖煞之气了吧!少笙心下暗忖了一句,随即目光轻转,凝神屏气地缓缓扫视了四周一圈。 只见两侧的墙壁呈暗灰之色,是用似金铁一般坚硬的磐石砌成,其间还有奥秘至极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除此之外,倒并无他物。 “没想到这锁妖塔之中的妖煞之气比我先前预想的还要浓郁许多。”伊红裳喃喃低语了一声,面色凝重地谛视着前方,蹙在一起的美丽柳眉之下,那双清莹星眸中充满了担忧之情。 洛少笙闻言,收回了凝在墙壁之上的目光,转向了银发小女孩,问道:“可有麻烦?” 伊红裳臻首微侧,瞥了其一眼,轻启樱唇道:“恐怕是有些麻烦了,我原以为在这六层之中,一身修为应该不会被压制多少,如今却只余下十之六七,看来到了第七层之中,恐怕未必能有原先所估计的四五成。” “竟然会这样?!”少笙略略一惊,俊逸的脸庞之上流露出了几分忧色,剑眉不由微微皱起。 “对了,你怎么样,功力能发挥出几成?”伊红裳浅声问道。 闻得此言,洛少笙即刻作了一番探察,顿时,星目中闪灼出诧异的神光,随后他转过眸光,凝视着银发小佳人道:“我的修为好像并没有受到塔中妖煞之气的影响,依旧如往常一样。” 伊红裳美目之中讶色浮现,掩过了原有的忧虑,道:“看来西昆仑的无上功法的确不简单,凭你现下的修为竟然便能够无视这塔中的妖煞之气。” 蓦然,少笙似是察觉了到了什么,满腹狐疑地顾视了四周一圈,挑起了剑眉,语气困惑地说道:“小师叔,你有没感觉到这里除了那妖煞之气之外,似乎还有一股十分精纯的清和之气。” “清和之气?!”伊红裳微微一愣,迅速闭上了如星耀般美丽的眼眸,神识外延,仔细感应起了周处。待得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目,臻首轻仰,眺望着上方,道:“的确是有一股清和之气,应该是从上几层中溢下的,而且怎么好像……”言及此处,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即刻侧转眸光,神色惊疑地凝睇着少年,秋波流转的杏眸之中满是讶然。 见小师叔如此,少笙自然是明白其心中所想,故而微微一笑,点了点首,款款说道:“没错,这清和之气与我的天衍四十九真气应当是同出一源。” “难道说……”伊红裳眸中灵光频闪,心下呈现出了一个念头。 “一定是九层之中的那柄敕虚神剑!” “敕虚神剑?!” “嗯!”伊红裳微微颔了颔臻首,葱白的玉指轻动,划过了鬓角处垂下的一缕青丝,檀口轻张,柔声为少年解惑道:“此剑是在一千五百年前锁妖塔建成之时,西王母所赐,拥有着镇妖囚魔的无上神力,一直被存放在九层之中。” 说及此处,眸光微凝,略作沉吟了片刻,又接续说道:“我曾从门中有关敕虚剑的典籍中见到,每逢月圆之日,便是此剑灵力最盛之际,那时整个锁妖塔中的妖魔都会受到此剑灵力的影响,痛不欲生。” 听得这番话语,少笙心下的一个疑惑也解了开来,暗忖: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日少阳妖君会吓成那样,看来那小狼崽子没少受那神剑灵力的折磨。 ; 第二十二章 乍见妖行成三 伊红裳美目了转了四周一圈,眉宇之间满是忧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唉,若我们能在那时候进来,危险估计会小上许多。可惜如今时机却是不佳。” 少笙闻言,自然是知晓这位美丽小师叔心中的忧虑,于是便嘴角盈笑,柔声安慰道:“无妨了,我们不会有事的,你昨夜不是告诉过我,玲珑剑心有预晓世事之能吗?别忘了,烟师姐曾说过我与你同来就必定能够逢凶化吉的啊!” 此话入耳,伊红裳不由幽幽地瞅了其一眼,心下暗忖道:就是因为你同来,我才会担心啊!如果只有我一人,大不了也就将命留在此地,可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又让我如何是好? 唉——不管怎么说,为了云裳,一定要好好保护他,无论如何也决计不能让他有什么事! 银发小女孩窥视着身侧的俊逸少年,星眸之中闪烁着坚定的神采,不过至于是否真的只是为了云裳,那便唯有她自己才知晓了。 “好了,不耽搁时间了,我们这便走吧!” “呃,好。” 随即,洛少笙与伊红裳二人沿着那漫长的甬道,小心翼翼地联袂而行。 甬道漆黑如墨,没有灯火,也没有外界的天光,尽管以伊红裳的修为造诣,这一切都并没有什么影响,可修为只是略有小成的少笙就只能够凭借着那弥漫在空中的妖煞之气所发出的幽幽微光,与墙壁之上符文的淡淡金辉,方才能勉强看清一些眼前的景物。 二人一时无话,款款前行,待过半响之后,四周的漆黑渐渐被光明所取代,这条甬道似乎已至尽头。 路转道移,离开了原先甬道的少年与女孩踏上了似是黑石铺就的辽阔广场。放眼望去,除却耸立着些许残破的巨大石柱之外,广场之中别无他物,空旷无垠。 又行少顷,轻移着裙下莲步的伊红裳美目顾盼,打量了四处一番,嘴角笑意浅露,微微侧首,睇视着少年,轻言巧语道:“这里的妖煞之气比之原先减弱了些许,如此说来我们离七星剑柱应当越来越近了,看样子我们的运气似乎不错。” “运气是不错,可……是不是太好了些,走到现在,为何连一只妖魔都没见到?!”深谙“事出反常必有妖”之理的洛少笙剑眉紧皱,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忧心忡忡道。 伊红裳见他这般提心吊胆的样子,不由掩嘴浅笑:“嘻嘻……” 「玉荑轻掩胭脂雪,星眸微眯初五月。 容眸流盼桃花俏,不栽红尘与天阙。」 这一抹暗色下的盈盈浅笑,让洛少笙顿时怦然心动,不经意间,脚步减缓了些许。 巧笑嫣然中的伊红裳见其目光渐显痴迷,心下略觉羞涩,同时也蕴起了几分暗暗的欣喜,须臾间,那绝美似玉的娇靥之上浮现出一朵淡淡的红云,更是显得美人如花。 “呼——”伊红裳轻轻吁了一口气,暂压心中羞意,粉唇微动道:“莫不是你以为锁妖塔中四处都是妖魔吗?” 洛少笙皱了皱眉,讶然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自然不是了!”伊红裳美眸秋波滟滟,饶有风情地瞥了他一眼,轻声细语地解释道:“若是在三四层之中也许妖魔的确是随处可见,可在六七层中却是不然。原因有二,其一便是这幻境空间远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其二便是这六层间妖魔据记载一共也不过百余之数。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已经死了十之二三了。” “原来竟是如此,我就奇怪怎么没见到一只妖魔!”少笙颔了颔首,心下的忧虑渐渐释然,皱在一起的剑眉也缓缓松了开来。 “更何况,这里临近七星剑柱,妖魔一般不会……”言至半处,伊红裳蓦地止住了话语,笑意即刻收敛,神色凝重地谛视了左前方,同时,裙下的莲步也停了下来。 瞧见小师叔如此举动,洛少笙心生警惕,止住步伐,顺着其目光望去,只见左前处平静如常,并无什么异象,顿时感到疑惑不解,遂便侧过身子,微微弯腰前倾,贴近了小女孩脂玉般的美丽俏靥,在其耳畔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小师叔,怎么了?” 觉察到吹拂在耳上的丝丝热气,不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昵举动的伊红裳心中升起了几分慌乱,眸中溢水,俏靥微赧,不敢偏过头,只是含羞怯怯地轻声道:“小心一些,有人过来了。”说罢,待过几息,又补上了一句:“有三个,不过修为十分寻常,根本不足为惧。” 这番话语方才落下,直起身子的少笙便见前方一块巨大的青石碑转角处,蓦地出现了三个身影。 远远眺望而去,依稀是两名看不清年岁的男子与一名身子勉强算是纤细的女子。而那三位骤然而至的不速之客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二人,故而加快步伐,向这边疾行而来。 羞意已经消去的伊红裳见此,眸中寒光熠熠,杀意涌动,柔荑之间若隐若现的湛蓝色真气渐渐凝成剑形。 “小师叔,等等!” “嗯?!”听得少年话语,她微微一愣,迅速散去了玉指尖的磅礴真气,神色不解地睇视着其。 洛少笙嘴角轻扬,眼中异彩浮现,侃侃而谈道:“先别动手,收敛好自身的气息,也许他们可以带我们去寻找七星剑柱。” 伊红裳闻言,顿时恍然,含笑道:“也是呢!” 又过半响,远处三人渐近身前,此时少笙方才看清塔中初遇之人的面目衣着。 那中间的男子是一名较为英俊的青年,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算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只是那眼中暗伏的煞气让人难以生出好感。而其身侧的另一位男子则是名身材相当高大的魁梧青年,眉长入鬓,全身上下尽是彪悍之气。 至于最后那名女子,年龄约已过桃李,狐媚的脸蛋之上凤眼溢水,眉宇含春,浑身上下尽是荡漾之意,怎么看,这都是一只狐狸精,可惜那副容貌,在洛少笙看来实在是稀松平常的紧啊! 唉——看来并非每只狐狸精都有书中所载那般美丽啊! 正在少年暗自叹息间,已经走至二人面前的英俊青年神色迷惑,语气讶异地问道:“咦,你们两个是新来的么?!怎么好像没见过?”话罢,扫视二人的目光触及到了伊红裳,顿时,他便怔在了当场,直到片晌后方才神思不属地喃喃道:“好美的女娃啊……” 其身侧魁梧男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极为不屑地说道:“哪里美了?!细胳膊细腿的,身子还那么娇小。” “哼,我不和你这只癖好特殊的死老虎争论!”说罢,青年不岔地瞥了同伴一眼,沉默了起来。 “这位少年郎倒是很俊呢,要不,做姐姐的郎君吧!”狐媚女子笑语盈盈,声音酥软,一双凤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俊逸少年。 洛少笙闻得此言,顿时殊为无语,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可一侧的伊红裳便显然早已不高兴了,俏脸微寒,美眸含霜,充满敌意地盯着那只狐狸精,口中冷冷地“哼”了一声。 瞅见银发小女孩似是醋意丛生,妖媚如狐的女子不由“咯咯”直笑了起来,娇声娇气道:“小妹妹,别不高兴么,姐姐不介意与你共事一夫的。” 言至此处,眸光轻转,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少年,腻声腻语道:“少年郎,你看如何?到时候,姐姐可以与这位小妹妹一同在床第之间服侍于你哦!” 听得如此露骨之语,向来含蓄腼腆的伊红裳哪还受得住,那细长的柳眉迅速挑起,羞怒交加的目光愤然地落在女子身上,俏靥泛红,娇声叱道:“闭嘴,你这不知廉耻的狐狸精!”话罢,一股恢宏至极的无形剑意随着她心念一动骤然凝聚。 刹那间,四周空气凝固,妖芒退散,锋芒与凌锐瞬时席卷了众人的心头。 正对着洛少笙搔首弄姿的狐媚女妖还未来得及反应,这股满含着伊红裳羞怒的强大剑意便已至其身。 “唔——噗——” 只在此一瞬之间,悲剧的女狐妖便已在这沛然剑意下身受重创,无力地瘫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之上。殷红色的鲜血从口出缓缓流出,轻轻地滴落在了冰冷的黑石之上,犹如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玫瑰花一般,妖艳而诡异。 散去剑意之后,伊红裳翩然绰立,目漫寒光,冷冷说道:“哼,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你自己明白!” 狐媚女子半卧于地,玉手抬起,轻拭嘴角血丝,战战栗栗地怯声道:“奴,奴不敢……”其身侧的两名同伴,此时早是面色泛白,鬓角冷汗直溢,凝向伊红裳的目光之中满是警惕与恐惧。 思及起刚刚那惊鸿一现的可怕剑意,这二人仍旧心有余悸,全身发寒,毕竟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绝美如画的银发小女孩剑道修为竟莫测高深至此,恐怕那些上古剑仙也不过如此吧? 待得几息后,脸上妖冶之意已尽数收敛的狐媚女子低首捧腹,摇摇曳曳地站了起来,满含惧色的秀眸稍稍上抬,畏畏缩缩地注视着银发小女和,柔柔怯怯道:“前,前辈……奴方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奴是决计不敢与前辈争夫君的。” ; 第二十三章 微染绛红兮侵雪颜 伊红裳闻得那话,不由愣住,那如雪娇靥之上的绯色愈发娇艳,一如那初磨的胭脂浸染四五月间的枫叶,嫣红异常,研丽至极。须臾之后,回过神来的她立刻狠狠地嗔视了狐妖女子一眼,恼羞成怒道:“他不是我夫君!”话罢,又不由自主地悄悄偏转臻首,偷偷地瞄向了身侧的少年。 一直注意着几人的洛少笙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位美丽师叔的小小举动,故而在其目光投来之时给以了一个略带促狭之意的微笑。 伊红裳见此,娇羞难奈,慌忙地回过首去,心中一个劲地暗骂着:混蛋,混蛋,真是混蛋,就爱看我笑话…… 双腮的酡红宛如醉酒,映衬这杏眸之中泛起的微微涟漪,娇艳无比。这一副含羞的动人姿态,顿时触动了少笙内心深处的温柔。 “小师叔……” “哼!” “哈……” “你,不准笑!” “呃——好好,不笑不笑!” …… 晦暗的微光下,雪白的银发半遮着美丽女孩如绯霞一般烂漫的玉颜,绛红的樱唇紧抿,雪白的贝齿浅露,晶莹的美眸之中水光潋滟,动人心魄。 那低眉垂眼之际的含羞,恰如雪莲花绽放在晨雾朝霞中的娇柔。 在如此美丽的画卷前,莫说是洛少笙了,纵然是那几个恣睢暴戾的妖魔此时也不由痴了。 片晌之后,不解风情的魁梧男子骤然开口,打破此时如梦似幻的宁静氛围。 “如此剑道造诣,难不成你是剑澜妖尊她老人家?!” 正欣赏美色的洛少笙闻得此语,微微侧首,讶异地瞥了其一眼,心下暗自疑惑:剑澜妖尊?那是谁? 俊秀青年摇了摇了头,缓缓说道:“应该不是,剑澜妖尊生性淡然,从不为恶,理论之上是不可能会被蜀山那群卫道之士囚到这锁妖塔中的。”说罢,目光划转,畏惧地望着伊红裳,又接续道:“而且据我所知,剑澜妖尊姿容虽说不差,却也算不得多么出众,更不可能美成这般!不知……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 伊红裳闻言,定了定神,暂且压下心中的羞意,随即神色不屑地凝睇着青年,傲然道:“我是谁,你无需知晓,也没资格知晓!”言及此处,杏眸微眯,目光含霜,凌锐地扫视了其余二妖一眼,冷冷说道:“现在,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带我们去七星剑柱的所在之处。” 听得此话,三妖面色皆是骤然大变,异口同声地惊呼道:“什么?!七星剑柱?!” “嗯?!”伊红裳黛眉一蹙,俏靥含霜,冷声道:“怎么,有问题么?”言罢,闪烁着凛然寒光的寸眸之中杀意涌动,其意思很明显,就是——你们若不带路,那就咔嚓掉! 在这沛若的杀意之下,冷汗直流的俊秀青年与身侧两位同伴迅速地对视了一眼,做出了十分明智的选择,弯身施了一礼,恭谨道:“前辈的要求,我等定然不敢违背。” 当然,此时他心中却是各种愁肠百结,懊悔不已。 吃饱撑着没事那么好奇作甚,结果惹到这么个煞星!呜呜呜呜……都怪那只死老虎,非说这两个身影陌生,要过来看看,真是恨死他了!思及此处,青年微微转首,异常幽怨地瞥向了魁梧男子,倒是让其顿觉毛骨悚然。 瞧见这三只妖魔如此识相,伊红裳面色渐霁,臻首微转,略有些许得意地望了少年一眼,满是扬扬之态。 洛少笙略微一怔,对于这位师叔那如同小女孩般的心性实在感到几分无语,同时,对那三只的妖魔这般容易便屈服了也有些郁闷。要知道,他原先可是准备好好费一番口舌去忽悠一下三妖,然后让他们主动为自己两人带路的,结果,唉——真是贪生怕死,毫无骨气啊! 世人都说“狐性多疑”,“女子多疑”什么的,而如今“狐性”与“女子”这两样兼备的狐妖女子自然是对伊红裳寻七星剑柱之事感到异常的困惑。毕竟,这锁妖塔中的七星剑柱完全就是妖魔的克星,除非修为真的是通天彻地,或是拥有某种可以屏蔽自身妖气的至宝,否则靠近那剑柱与自寻死路实在无异。 难道他们二人根本就不是……啊! 蓦地思及到这个骇人异常的想法,狐媚女子顿时心中一片冰冷,鬓角粉汗涔涔。 伊红裳对于这只意图勾引少年的狐狸精实在没什么好感,如今见其在那发愣,便十分不满地冷哼道:“哼,你在想些什么,还不快些带路!” “啊?!”狐妖女子一惊,慌忙抹了抹溢出的冷汗,唯唯诺诺地连声应道:“是是是……奴马上为前辈引路。”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只得逼迫自己将那个可怕念头抛出脑外,与其两名同伴在银发小女孩充满了寒意的目光之下,战战兢兢地在前引起了路。 徐徐踱步在三妖身后两丈处,洛少笙微微侧首,很是亲近地凑到了小师叔的耳边,低声轻语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耍花招?” 对于他的亲昵举动,想来已是习惯了的伊红裳并未露出什么忸怩之色,只是轻柔地瞅其一眼,低语道:“不会,除非他们真的不想活了,而且……”言及此处,唇角上扬,微露笑意,秀眸之中闪过一丝傲色,道:“在这剑柱附近,就算是六层妖魔齐聚我也丝毫不惧,又何况这区区三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就算他们想耍什么花样也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见她“霸气外露”,放下忧虑的少笙立即带着几许调侃之意地奉承道:“小师叔威武!” “哼!”伊红裳娇哼一声,小嘴微努,别样妩媚地白了其一眼,美眸之中秋波滟滟,春意盈盈。 这含娇睇视的一眼之中所蕴含的诱人风情,让洛少笙深深地明白到,这位平日淡漠矜重,还颇有几分威严的小师叔,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妖精啊! 这只妖精!镇定,我要镇定啊!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的少年迅速将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瞥向了别处,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绮念与欲念强制压下,以免有什么失态的表现。 觉察到其异状,伊红裳方才醒觉到刚刚二人的举动似是有些像情人之间的——调笑?!顿时,一抹淡淡的晕红悄悄地爬上了如玉如脂的洁白娇靥。不过即刻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丽的眼眸之中暗暗浮现出了丝丝喜色。 臻首微侧,偷偷地窥视了一眼身侧那位俊逸的少年,刹那间,一抹欣悦的笑容在那绝美至极的仙颜之上嫣然绽放,嘻…… 俊逸少年与银发小女孩二人一时无话,静静地随在三只妖魔身后联袂而行,直到时过两盏茶—— “咦?” 来到黑石铺就的广场边际,洛少笙方才发现,原来脚下所踩的这片一望无垠地宽阔土地,竟是悬浮在空中的。 入眼处,无数块平坦的浮空之石于漆黑空中井然有序地来回移动着,所至之地有许多泛着奇异光芒的神秘山洞,也有不少悠然浮于空中的岛屿,甚至还有无数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等等,总体来说,眼花缭乱,不胜枚举。 如此宏伟壮阔景象入眼,少笙有些震撼,不觉颇有感叹地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鬼斧神工啊,不得不说,建造锁妖塔的那些人都是奇才啊!” 伊红裳微不可见地笑了笑,并未多语什么,不过对于其所言之话,心下也是十分赞同的。 其实,少年与女孩不知道的是,那些亭台楼阁之类的玩意压根与建塔的蜀山先辈们无关,全是那些喜欢享受的妖魔整出来的,毕竟这个幻境并非完全虚幻,要弄出这些东西来对于修为不俗的妖魔而言,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旁畔,英俊青年谛视了四处一番之后,手臂上抬,指向了前方某处,语气恭敬地说道:“前辈,那处洞口便可通往整个六层幻境的中心,也就是七星剑柱的所在之地。” 伊红裳微微颔首,轻轻地“嗯”了一声,继而顺着青年所指方向凝目而去。 映入眼中的是一个龙首之形的洞口,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个洞口之处竟然丝毫没有妖煞之气缭绕,唯有淡淡的皓白色光芒从洞中隐隐溢出,给人以一种浩然之感。 如此看来,这三妖应当并未说假话,这洞口应该的确能够通往七星剑柱的所在之地。 “我们这便过去吧!” “是。” 在三妖的引领之下,洛少笙二人踏上了一块浮空之石,徐徐飞向了不远处的龙首洞口。 临近七星剑柱,狐媚女妖心中愈发的不安起来,虽然她并不知“天罡五灵”不断破损之事,可却知道若眼前二人身份真如她所想,那来这塔中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念及此处,心下更是惶恐,遂便偏转眸光,凝睇着正顾视四处的银发女孩,小心翼翼地唤道:“那个,前辈……” “嗯,何事?”伊红裳转过臻首,柳眉微挑,目光疑惑地注视着那只一路之上总是欲言却休的狐狸精。 “那个……”狐妖女子紧咬着银牙,怯声怯气道:“不知前辈寻七星剑柱……” 然而话还未及一半,便被的伊红裳无情地打断了! “哼,不该问的不要问!” “啊,是!” 慑于其淫威,狐媚女子只得闭口不言,将这份恐惧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 第二十四章 剑兮皓兮 有井衔虚 不待半晌后,一行几人便顺利地来到了那盈聚着浩然之气龙首洞口之前。 在如此近得距离下,洛少笙方才发现,那不知是何种奇石所雕塑而成的龙首之上,两颗似是夜明珠的巨大眼珠仿佛有灵性一般,闪烁着幽幽地银白光芒。 银光之中隐隐有一种来自远古的苍凉与肃杀之意,让他不由想起了那卷撰写着“太上玄华剑录”的古老竹简,虽然两者大相径庭,不过其中那古老的气息却是一般无二,看来,此物应当也是源于上古时期。 正在此时,青年妖魔那有气无力的声音蓦然响起。 “前,前辈……我等几人修为浅薄,根本……无法靠近那七星剑柱,不知,不知可否放我等离去——” 也不知是因为龙首眼珠的远古力量,还是受到洞中那七星剑柱灵力的影响,现下这位俊秀的青年面色显得格外苍白,连言语都异常地吃力。 伊红裳闻言,微微一愣,回首凝眸,轻轻地扫视了身后数尺处那精神十分萎靡,却的三妖一眼,心情尚可之下也没有为难他们,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们便走吧!” 听得如此天籁仙音,明显已经受不了此处神秘灵力的妖魔们顿时大喜过。 “啊,多谢前辈,那我等先行告辞了。” 话音落下,这一女二男转过身子拔腿便跑,顷刻之间,身影便已杳然无踪,只余下了溅起在空中的点点飞尘。 并不知此处灵力对妖魔有极大杀伤的少笙对于其三人的举动实在觉得有些无语,暗自嘀咕着:至于跑这么快么?!又不会干掉你们! 继而稍稍侧首,凝视着身畔那位美丽至极的小女孩,温言细语道:“小师叔,我们这就进去吧!” 伊红裳微微地颔了颔臻首,应声道:“嗯,好。” 就这样,俊逸少年与银发小女孩并肩联袂,一道缓缓地走进了那充满着浩然之气的奇异洞口之中。 夜明珠般的一双龙目依旧散发着幽幽银光,宛如历史见证者的眼睛,注视着幻境中的一切,任时光荏苒,永远不曾更改。 与此同时,附近某处—— “呼呼——呼——”止住了脚步的英俊青年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头凝视着两名同伴,心有余悸道:“那股神秘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我还是第一次离那处这么近,果然如传闻的那般。” “是啊,!”惊魂未定的狐媚女妖赞同地点了点头,轻抚着胸前隆起的饱满胸脯,神色惶惶地娇声道:“方才人家体力与真气就如同被不断抽离一般。” 听得两名同伴所言,魁梧男子也是心有戚戚,不过他对于伊红裳的身份显然更为好奇,皱了皱浓眉,问道:“你们说那女娃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骇人的剑道造诣,会不会是上古时期的妖尊人物?” “其实人家也许知道一些……”狐妖女子目光凝重地瞅了其一眼,将一直埋藏在心中想法说了出来:“人家觉得,他们很有可能是蜀山仙剑派中人!” “什么?!” 一侧的青年与男子顿时犹遭雷殛,皆是一脸怔色地凝视着语出惊人的妖媚女子。 片刻之后,首先回过神来的俊秀青年轻轻地抹了抹额间方才惊出的冷汗,故作笑颜道:“怎么可能呢,蜀山中人所修功法与塔中妖煞之气相冲,进来不是作死行为么?” 魁梧男子眸光一闪,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发白,语气略颤地说道:“不,其实我觉得她并没有说错。” “嗯?!” “你们不觉得,那银发女娃很像十几年新来的那只羚羊精所说的一个人。” “你是说……”狐媚女妖杏目圆睁,柔荑轻掩樱口,战战兢兢道:“仙剑派的执律长老伊红裳?!” “应当不会错,银发童颜,一袭红裳,剑术通神,与那羚羊精描述地一般无二。” 随着这番话音落下,几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良久后,俊秀的青年轻轻地瞥了瞥同伴,苦笑道:“那个,我们竟然从蜀山执律长老手中逃过一劫。” “是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哼,都是你这只死老虎太好奇,否则我们又怎么会遇上那煞星!”青年神色不善地盯着体态魁梧的同伴,恶狠狠地言语道。 “就是!”妩媚的女妖臻首微侧,俏靥盈霜,含怒嗔道:“老娘还没找到伴侣呢,还没尝过欢好的滋味呢,要是就这么死了太不值得了!” “打他!”英俊青年目光一冷,厉声道。 “嗯,狠狠地打!”将余悸尽数转为了怒意的女妖毫不犹豫便附议了。 瞅见面带凶相,不坏好意的两个同伴徐徐走进,心中越发惊慌的魁梧男子缓缓地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颤声道:“你,你,你们两个想干嘛?!” “啊——” “呜——呜呜——” 在锁妖塔六层某个暗落落的地方,响起了某种霸气动物连绵不绝的惨叫声! 且不提三妖之间不得不说的温馨故事,现下在那通往七星剑柱的奇异洞府之中,洛少笙与伊红裳正徐徐漫步在似是晶玉铺就的地面之上。 两侧的洞壁光滑,似石似晶,犹如天水凝冰般的美丽,清晰的倒映着漆黑如墨的玄衣与殷红胜火的绛裳。 漫舞在空中的幽幽白光在二人身周萦萦缭绕,似是云雾,似是岚烟,衬得少年墨瞳如夜,女孩仙颜若玉。 这条通道虽说略有些曲折,不过却也并无分叉,随着不断行进,那股充满着神秘力量的浩然之息愈发的浓烈,想来已经越来越接近六层的目的地——七星剑柱。 又行片刻,少笙二人的视线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处迥异的风景。 在路的尽头,那如雾白芒笼罩之中,隐约有一柄巨大的宝剑巍然矗立,乍眼而望,若隐若现的巨大剑身之上似是还有有不少金色的文字,莹光熠熠,奥秘非常。 寻到了剑柱,伊红裳显得有些雀跃,侧首凝睇着少年,清喉娇啭道:“少笙,我们快些过去,那定然就是第六层的七星剑柱了!” “好。”洛少笙颔首应了一声,微微而笑,显然他同样也注意到了远处那白芒之中的擎天巨剑。 二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身影匆匆,疾步如飞,不过少顷之间,就来到了那浩瀚巨剑之前。刹那间,一股蕴藏着苍凉与肃杀之意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犹如来自那虚空之中的九天神雷,充满了不可冒犯的桀骜与凛然。 暂稳心神,少笙缓缓抬目,凝眸而望,只见一柄宛若能破开天际的绝世神剑直插在了地面之上,如同平地而起万丈孤峰,嵬巍,壮丽。 雄伟的巨大神剑剑柄在上,剑刃在下,不计刺在地面之中的剑锋,仅仅展露于外的便足有三丈之高。剑身材质不明,似金非铁,似石非玉,在其之上谱写着数列金色篆体文字,闪烁着煜煜灵光。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 过得片刻,将剑身文字读阅完之后,少笙剑眉轻挑,徐徐侧目,凝视着身边的银发小女孩,轻声道:“这不是那个什么太上洞玄什么什么经里的什么来着么?” 伊红裳正在打量着剑柱,蓦然听得此语,心中不由一阵无语,眸光轻斜,略带几分不满地白了其一眼,语重心长道:“是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里的第一欲界飞空之音!” “对,就是这玩意,真是的,谁没事取这么绕口的名字干嘛!”少笙嘴角微撇,言语之间充满了不岔之意。 “嘻嘻!”伊红裳掩口一笑,轻言巧语道:“这是从上古时期留下来的经文,虽并无特殊的力量,不过却是我蜀山弟子必修的典籍。”言至此处,目光回转,疑惑地谛视着眼前的参天剑柱,微微皱起柳眉,低声细语道:“只是我实在不明白将这段经文刻在剑柱之上是何意。” “也许是当年那位前辈喜欢吧!”洛少笙漫不经心道了一句,眸光四顾,聚精会神地寻找那个前往第七层的通道口。 “或许吧……”伊红裳喃喃轻语了一声,对此无甚头绪,便也就不去思索此事了。 过得几息后,并未发现什么入口的少笙感到有些茫然,故而微微侧过了目光,神色不解地注视绰立在幽幽白光缭绕中的银发小女孩,疑声道:“小师叔话说这里好像并没什么前往锁妖塔七层的通道啊!” “谁说没有,不就你跟前么?”说着,伊红裳低笼在红袖下的皓腕柔荑缓缓探出,轻轻地指了跟前一口奇怪的井。 洛少笙讶异地瞅了她一眼,缓缓低首,仔细地端详起了方才匆匆一瞥便过的奇异圆井。 入得眸处,是一口约床榻般大小的圆井,在其之中,除却相互交织缠绕的湛蓝与紫黑光芒形成了一个宛若水涡般的漩流之外,不见其他任何存在。 少笙收回眸光,略略皱起了剑眉,狐疑道:“这玩意是第七层入口?!” “嗯。”伊红裳臻首轻点,抿了抿略有些干燥的精巧红唇,为其娓娓解释道:“此井名为‘衔虚之井’,是用来连接上与下两个幻境的通道,除却第一层与第八层之外,衔虚之井中的漩涡都会每隔半个时辰便改变旋转方,正则是通往上层,逆则是前往下层。” 听得解释,洛少笙心中顿时了然了几分,若有所思地轻语了一声:“原来是这般啊……”而后随意地瞥了一眼跟前衔虚之井,微微侧目,温柔地注视着银丝漫舞的绝美小女孩,浅浅笑道:“现在是逆旋,看来我们还得等一会儿。” “嗯。” 白光煜耀,阒然缭绕,二人一时无话。 眼前瀚瀚剑柱之上的篆文灼灼烁烁,似是默默诉说着千百年来的逸事! ; 第二十五章 往世烟尘 轻语妖狐媚骨 等待中的时间流逝起来总是十分缓慢的,不过半响光阴,洛少笙便感觉有些无趣了。 低眉瞥了一眼衔虚之井中方向依旧的漩涡,又凝视了充盈着远古气息的浩然剑柱片刻,终于耐不住寂寞地他将视线微微偏转,斜视着身侧的银发女孩,道:“小师叔,你和我说说这剑柱吧,为何上面会有种十分久远的气息?我记得这锁妖塔明明才建造了一千五百年而已。” “这个么……”伊红裳微微思索了片刻,柔声说道:“其实这股气息是源于铸就这七星剑柱中的一种名为‘镇妖石’的材料。” “镇妖石?” “对!”伊红裳微颔臻首,轻柔地拨了拨一丝垂落在弯弯睫毛前的银发,为少年款款讲述起了此石由来。 “这是一种很神秘的玉石,传说是混沌初分之时诞生于天地时间的,对妖灵有着不可思议的绝对抑制力,哪怕是修习仙家正宗心法并且已经可以称之为‘仙’的妖灵也同样逃不过,最多也只是所受的影响小一些。而唯一想要躲过这股意志力的办法就是用某种至宝屏蔽掉妖灵自身特有的气息。” 此话入耳,少笙不禁略略一怔,讶然道:“这般神奇?!”同时也心下也暗暗惊叹:这世上竟然存在着对着妖灵有着绝对克制的东西,这也太破坏平衡了吧! “可惜,此物实在太过罕见,纵然在资源充裕的上古时期也是稀少至极。当年,祖师从西王母那求得的那块镇妖石也不过手掌般大小。” 说及此处,伊红裳止住了话语,臻首轻轻偏转,抬目凝视起了那巍峨如山峰的七星剑柱,微微一沉吟片刻,轻启樱唇,继续说道:“那块镇妖石大半都溶于了七星剑柱之中,而其中当属七层中的‘摇光’最甚,眼前的‘开阳’次之。至于还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便一直留了下来,百年前本门偶得一古剑铸造之法,便打算用其铸就一柄能荡妖除魔的绝世神剑,如今算来,材料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吧!” “原来这镇妖石是如此稀缺的东西啊……”洛少笙喃喃自语了一声,心下对此也并不意外,毕竟若是多了,这天下妖灵岂不是要死绝了?!不过,说起这妖怪…… 念及此处,一直惦记着美丽女妖精的他便不禁询问道:“小师叔,你说这妖怪之中是不是没有姿容出众的女子啊,怎么见到的都是平庸至极的?” 此话入耳,正思忖着铸剑之事的伊红裳略略一愣,对于少年莫名其妙扯到这个话题顿觉无语,稍稍沉默了片刻,十分鄙夷地瞪了其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一共才见过几个啊,怎么能一概而论,这妖灵是极为得天独厚的种族,其实姿容卓绝的女子不知凡几……” 话及此处,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言辞微微停顿,几息之后,嘴角轻扬,眸光之中含上了几许笑意,打趣道:“不过于你眼中而言,别说数量本就不多的妖精了,就算是这滚滚红尘之中恐怕也挑不出多少姿容出众的女子。” 闻得这番充满调侃意味的话语,洛少笙只是莞尔一笑,并未多说什么,毕竟这话其实也没错,不是么? 见他笑意盈盈,伊红裳不禁柳眉轻挑,娇声嗔骂了一句:“哼,你个好色的小混蛋!” 对于这位美丽小师叔“赞扬”自己“好色”,“小混蛋”什么的,洛少笙是早已习惯了,丝毫不觉得羞愧,只是面含轻笑,柔和地凝视着她。 在这轻柔的目光之下,本就只是佯怒的伊红裳顿时冁然而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 红颜巧笑,嫣然如花,别样娇娆。 少顷之后,伊红裳蓦地思及起一事,故便作声出言道:“其实在这塔中,倒的确有一位姿容举世无双,风韵惑尽天下的绝色女子。” “嗯?!哪里?!”洛少笙兴致立刻盎然了起来,一双如黑夜一般的眼眸之中神采奕奕,精光烁烁。 “哼!”瞅见其如此兴奋,伊红裳不满地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言语道:“那位绝色女子,事先也提起过,就是三百年前被囚于九层之上的那只千年妖狐。” 洛少笙微微一怔,讶道:“是她?” “嗯!”伊红裳轻轻点头,眸光恍惚,颇有几分感慨地低声说道:“那是一名妖冶妩媚到了极致的女子,在她面前,一向自认姿容不俗的我也有些自愧不如。” 比小师叔还美,那岂不是能与烟师姐媲美了么?!少笙挑了挑剑眉,心下万分诧异,同时对第九层的那只千年妖狐也愈发得好奇了。 蓦然,伊红裳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双剪水般的美眸沉重地流盼着少年,正容亢色道:“我怀疑此次‘天罡五灵’之阵惊变,以及前些时候塔尖法阵崩坏,很有可能都是出自那位绝色女子之手。” 正憧憬着美丽狐狸精的洛少笙闻言,不由回想起当日在锁妖塔前某个蜀山弟子似乎也是这般说,继而侧着脑袋,神色不解地睇视着自家小师叔那美丽的瞳孔,疑声问道:“那只妖狐有这么厉害吗,都被囚于锁妖塔中了,竟然还能撼动‘天罡五灵’?!” 伊红裳抿了抿樱唇,星眸之中悄然闪过了几分忌惮之色,轻轻地吐出了一口香气,幽幽说道:“她的实力很强,除了你那位神秘的妹妹之外,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强的人,恐怕……比你云裳现下的修为也只高不低。” 盈萝?盈萝的实力很强吗?洛少笙星眸微眯,眸露疑光,对于小师叔忽然提及到自己那位妹妹委实有些百思不解,不过却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静静地听她继续述说着。 “在三百年前那只妖狐来袭之时,门中正巧有三位从仙府回访的祖师,修为皆是不下于功力未损的我,然而在这三人联手之下却依旧不是她的对手。后来,便只得通过那个传送法阵将其引进了锁妖塔第九层,借助敕虚剑的无上神力才勉强将她困住,若此次‘天罡五灵’惊变之事真是她背后捣得鬼,恐怕我们此行很有可能避不开她!到时候……” 言及此处,伊红裳止住了话语,似笑非笑地瞅了瞅少年,俏皮地说道:“你可千万别被那只狐狸精给迷惑住了。” “嗯?!被迷惑住?怎么会呢?!”少笙埋怨地瞥了银发小女孩一眼,端出了一副肃穆姿态,义正言辞道:“如我这般的正人君子,美色什么的简直于我如浮云啊!” “哼,不知羞!”伊红裳很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神色蓦地凝重了起来,郑重其辞道:“我并没有与你说笑,若真遇见她,你切记要收敛住心神,那只妖狐的魅惑程度实在太可怕了。幸好当时的三位祖师皆是女子,否则三百年前之事的结果恐怕就要改写了。” “呃,至于这么夸张吗?”洛少笙微微挑眉,对此深表怀疑,要知道纵然是昆仑那位妩媚至极,勾引死人不偿命的二公主瑶姬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不,绝对没有夸张!”伊红裳摇了摇了臻首,神态凝重,清喉娇啭道:“不说那妖狐容貌身姿都足以与暖暖平分秋色,最为重要的是,她身具传说之中的媚骨!” 媚骨天生?!洛少笙心中一惊,不由思及起了当日在眠霞小筑中与师尊闲谈之时,她所言的话语。 “这媚骨生于女子胸前膻中,是一种在修道之上具有不可思议之力的奇异体质。与“天生道体”迥异,不单是人,凡是世间可化形的生灵都有可能出现。而且,凡是具有媚骨的女子,定然魅惑天成,倾绝红尘。” 可是,师尊不是说这种神异体质只存在与上古流传下来的记载之中,从来不曾出现过么? 念至此处,满腹疑惑的洛少笙便轻轻启口,低声问道:“小师叔,这世上真得有媚骨天生这玩意?” “当然有。”伊红裳不假思索地点了点臻首,随后美眸流盼,柔声曼语道:“只是实在稀少至极而已,据我所知,在上古之后,似乎除了那只妖狐之外,便没有其他身具媚骨的女子了,而至于上古之时,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典籍之中隐约提到,在海外那个神秘国度青丘之中似是出现过具有两根媚骨的女子。” “两根?!”洛少笙眸光一滞,愕然道:“难道媚骨还分几根的么?” “嘻嘻……”见其骤然露出吃惊之态,伊红裳不禁嫣然巧笑,而后玉舌微露,舔了舔略有几许干涩的诱人樱唇,轻言巧语道:“是有划分,传说中,媚骨最甚足有三根,其实……” 话及此处,她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显得有些迷离,直到少顷之后,方才喃喃轻语道:“其实九层中那只妖狐极有可能就是这最上等的三根媚骨,她若是行走在人间,绝对能让整个天下都为之癫狂。” 洛少笙并未言语什么,只是心中开始遐想起了那九层之上的千年妖狐会是如何一个妖娆模样! ; 第二十六章 逢凶处 妖言魔语 二人一时无话,直到几息之后从思绪之中渐渐醒转过来的俊逸少年蓦地注意到了跟前的深邃涡旋竟有了变动,故而欣喜欢愉地疾声道:“小师叔你看,衔虚之井的漩涡方向变了!” “是呢,那我们走吧!” “嗯。” “哦对了,到了第七层可要小心了,那里的妖魔可不是六层能比拟的,甚至有几只,我也不见得是对手!”在踏进衔虚之井前,伊红裳又不放心的嘱托了身边少年一句。 洛少笙微露笑意,颔首应声道:“嗯,我明白了!” 一阵湛蓝与紫黑的璀璨光芒闪耀而过,少年与银发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了巍峨的开阳剑柱之前。 …… 与此同时,在锁妖塔第七层一个充盈着浓郁妖煞之气的宽大坪台之上,约有二三十余名形态衣着各异的身影簇拥在了一处,似是商讨着什么。 其中大多人的外表与寻常无异,唯有少许几位倒是十分的与众不同,例如,长着鹿角的病弱男子,或是有着豹尾的凶悍女子等等。 “碧烟,你此次唤我等来有何事?”一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惬意地捋了捋胡须,语气从容地徐徐说道,云淡风轻的神色间透露着一股智者气息。 旁处,一位面貌勉强算是清秀的二八少女俏皮地瞥了他一眼,盈盈浅笑道:“嘻嘻,别着急啊!”随即目光轻转,缓缓地顾视了身周的众人一圈,扬声说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察觉到锁妖塔中的异动?” 话音落下,众妖魔之中一位须发皆白的六旬老者出声问道:“你是说,束缚我等修为的阵法力量渐渐消弱之事?” 名为碧烟的清秀少女微微颔首,应声道:“没错,就是此事!” 先前那名中年男子闻言,不解地望着她,讶然道:“怎么,难道你知道其中的缘由不成?!” “嘻,自然。”碧烟抿嘴轻笑,一双眼眸之中精光熠熠。 “嗯?!”中年男子一愣,颇为惊奇,毕竟他原先只是随口问问的而已,谁知少女还真是知晓。 “快说,其中原因的是什么?”那位性子向来躁烈的豹尾凶悍女子目光炯炯地谛视着清秀少女,疾声问道。 “其实这缘由么,便是……”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下,碧烟不慌不忙地道出了一番异常惊人的话语。 “锁妖塔的‘天罡五灵’之阵正在不断破损,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要自由了!” “什么?!” 少女的言语犹如千斤重锤一般,狠狠地击打在了在场众人的心头上,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片刻后,宽广的坪台爆发出了七嘴八舌的各种声音。 “你是说真的?!” “真的假的?!” “我们要自由了吗?!” “呜呜呜呜……好高兴啊!” …… 尽管一众妖魔大多对少女的话半信半疑,不过却都是惊喜至极,毕竟被囚禁那么久,能有个希望总是让人高兴的。 唯一一名并未展露出丝毫喜意的老者狐疑地注视着眼前的清秀女子,沉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碧烟眸光轻转,淡淡地瞥了瞥这位满是怀疑神色的老头,傲然道:“你可别忘了,我在‘天视地听大法’之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可以直接与塔顶那位大人沟通的程度。” 白须老者微微一愣,顿时显得有些激动,颤声道:“你,你是说……这是,这是那位大人的手笔?!” 碧烟轻轻颔首,樱唇微启道:“当然,不论是这次的法阵持续破损,还是前些时日法阵短时间的崩坏,都是出自那位大人之手。” 言及此处,她轻转臻首,缓缓地扫视众人,一本正经地说道:“而我此次我寻你们来,便是商讨一下待法阵彻底崩坏之后,我们该如何从蜀山仙剑派那群卫道士手上逃出去。毕竟,以我们现在仅剩的修为,纵然是没有‘天罡五灵’法阵的压制,想要顺利离开蜀山也不是没有风险,而且,以塔顶那位大人的性格定然也不会助我们。” “这个么,我觉得到时候我们可以……” “不妥不妥,我认为应该……” 刹那间,坪台之上的众人各抒己见,议论纷纷,然而就在此时,清秀少女的身侧却是蓦地裂开了一条时空的缝隙。 “嗯?!” 正在与人商讨着事宜的碧烟骤地一惊,本能之下莲足轻动,迅速移开了身形,继而侧首凝目,与众人一道警惕地谛视这凭空出现的时空缝隙。 漆黑色的深邃缝隙犹如夏夜里仓促一现的昙花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便匿去了踪迹,只是在缝隙消失处,却多了两个神秘的来客。 又有同伴被抓进来了?! 讶异的众妖魔见状,不由好奇地打量起了这两位新来的“同伴”。 只见这两个来客乃是一名相貌俊逸,气韵如仙的玄衣少年与一位秀美绝伦,般般入画的红裳银发女孩。二人站在一处,就如神仙眷侣一般相得益彰,令人望而生羡。 “小师叔,那个……貌似我们运气不怎么好么,怎么似乎传到妖怪窝了?”玄衣少年怔怔地瞅了坪台之上一群杂七杂八的妖魔一眼,侧转眸光,注视着女孩呢喃低语道。 其身侧红裳小女孩柳眉紧皱,美眸含忧,待看清眼前诸妖面貌之后,面色不禁有些发白,鬓角冷汗微溢,待过少顷,她神色凝重地沉声道:“小心些,这里的妖魔数量已经接近第七层半数了,而且其中还有我不少旧识,身份估计隐藏不了了。” 这番话音方才落下,一声惶恐而粗犷的惊呼便骤然响起:“伊红裳,是你,你怎么敢进锁妖塔?!” 什么?!伊红裳?!碧烟心中一骇,立即凝神谛视起了眼前那位银发女小孩的面貌,片刻之后,她忽地脸色一变,杏目圆睁地疾声道:“你,你怎么变成这副小女孩模样了?!” 伊红裳并未回答其疑问,只是斜移一步,将身侧少年护在了身后,同时湛蓝色的炫耀真气流转而出,于手间聚成了一柄光芒熠熠的无形长剑。 洛少笙瞅见她这番正欲动手的架势,不由急忙劝阻道:“小师叔,别冲动,现下敌强我弱,走人才是上策啊!”说罢,也不等其答话,便直接拉住了她那只娇嫩柔软的小巧玉手,在众妖魔呆滞的目光中,奔逸绝尘而去。 …… 几息之后,最先回过神的清秀少女碧烟匆匆地瞥了同伴们一眼,疾声呼道:“都愣着作甚?!赶紧追啊,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呃,好!” “大家快追!” “追啊!” 于是乎,醒转过来的众妖魔纷纷追赶起了远去的少年与女孩,地面之上烟尘漫舞,与妖煞之气混杂在一处。 “冲啊,把他们全部碎尸万段——” “冲啊,冲啊——” “那么美的小女孩,杀了怪可惜吧,要不……啊!哪个王八羔子踹我!啊?!怎么是您老……” “混账东西,你不知道本尊仰慕了她整整一百七十多年吗?尽管她变小了,但本尊对她的感情是不会变的,你这混账竟然当着本尊的面对她起邪念,不想活了么?!” “呜呜呜……我没有起邪念,我想说的是‘要不还是别杀了吧’啊!” “……” 就这样,在某妖六月飞霜般的冤屈之中,初入第七层的洛少笙二人与众妖魔展开了一场逃蹿与追逐的战斗。 …… 锁妖塔之中的幻境据说是源于天外仙都西昆仑,乃是当年蜀山创派祖师与诸位先辈联手所布置的,之中物象几可拟真,尤其是以“摇光剑柱”为中心的第七层幻境最甚。 譬如,在七层幻境中某处山岭中,除却那暴戾阴冷的妖煞之气四处缭绕之外,其余景物,便皆与外界一般无二。 一样的崎岖山路蜿蜒曲折,一样的葱郁树木苍翠欲滴,一样的……至于唯一的诡异之处么,那就是本应该盛开在不同季节的繁花,如今却奇迹般的同时绽放在了山间四处,嫣红姹紫,争妍夺丽。 而此时此际,洛少笙与伊红裳二人便是正巧在这片山岭之中,带着,呃……或者说“遛”着一大群苦苦追逐的妖魔,在阡陌般纵横交错的山路之上宛若流星一般飞速奔驰着。 “真是的,这塔中幻境怎么就禁空啊!”飞驰在山路间的洛少笙神色不悦地嘀咕着,显然心中对于不能御剑飞行之事十分的不满。 伊红裳闻声,侧眸凝目,轻轻地斜视着他,解释道:“这是因为幻境上空的壁障相对薄弱,为了防止塔中妖魔钻这漏洞,祖师便设下了这禁制。” “唉——”少笙喟然一叹,回过首去,望了望身后远处的那群紧追不舍的妖魔,殊为无奈道:“可如今对我们而言却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倒也是!”对于此言,伊红裳也是颇为赞同的,毕竟如若此地不禁空,凭借着蜀山在速度之上可谓是冠天下之最的御剑飞行之术,早把后面那群妖魔甩了!除非……他们会传说中那有缩地成寸,横渡空间之能的上古仙术,但是这可能吗? 不过话说,其实现在好像也不错呢!感受着手间那传来的丝丝热度,伊红裳心中如是想道,随即眸光微转,轻轻地落在了那紧扣的十指之上,刹那间,心底的那一抹温柔在被悄然拨动,嘴角处偷偷地勾勒出了甜蜜的笑意。 这还是第一次被男子触碰到自己肌肤啊! 尽管正在逃命,可这位蜀山执律长老此时却是沉浸在了不为人知的喜悦之中。 ; 第二十七章 群妖逐影 烟尘漫舞 时光在奔驰中匆匆流逝,不经意间,便已过去了数小半个时辰。 咦?那是……树林?! 蓦然之间,在连续奔跑之下已经有些疲惫的少笙忽地见到了一道令他十分欣喜的风景线。 那是一片茂密至极的树林,丛生在其间的乔树棋布星陈,难计其数,灌木密密层层,不知凡几。一眼望去,幽远深邃,充满着神秘与未知。 收回目光,洛少笙不由思及起了那本被誉为“兵学圣典”的《孫子兵法》中所提到过的“逢林莫入”四字。尽管其义未必适合当下情形,但却也从侧面反映出了遍布着无数天然屏障与荆棘的树林的确是躲避追敌的绝佳去处。 念及此处,他便不再迟疑,微微侧首,神色振奋地凝视着银发女孩道:“小师叔,我们快去林中!” 伊红裳也未作什么思量,本能之下便娇声赞同道:“嗯,好。” 话音落下,十指相扣的少年与女孩脚下步履猛然加快几分,一头扎进了眼前这片幽邃的树林之中。 片刻之好,紧随着二人其后来到树林前的白须老者却是止住了追赶的步伐,皱起白眉,艴然不悦道:“该死,他们怎么进这林中了,难道他们知晓深处是什么不成?!” 一旁,同样驻下足来的豹尾女子匆匆地瞥了瞥身周的同伴们,疾声询问道:“还追不追?” “追!”紧皱着眉宇的碧烟立即作出了回答,而后眸光徐徐转动,凝重地扫视了众妖魔一眼,斩钉截铁道:“必须追,他们此行定然是来修复‘天罡五灵’法阵的,决计不能让他们成功,否则我等恐怕要继续留在这塔中度日如年了!” 末了,清秀少女似是想起什么,又补上了一句:“而且反正只要不靠近那深处,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众妖魔迅速相视了一眼,齐声应道:“好——”随即,身形骤动,跟在少笙二人其后一道浩浩汤汤地蹿入了这片神秘树林之中。 林中道路交错复杂,荆棘灌木丛生,给少年与女孩的前行带来了些许不便的同时也提供了天然的壁障。尤其是那些林立其中的参天古树,几乎完全掩藏住了二人在林中迅速穿梭的身影,让身后追逐的那群可怜妖魔是各种怨声载道,叫苦不迭。 就这样,双方的追逐战在这片曲折迂回的树林之中继续延续着。 良久之后,又是越过了一片灌木丛的少笙急促地喘了几口大气,轻轻回首,聚目瞭望起了后方的情形。 但见在那乔木灌草丛生之间,身影朦胧的众妖魔执着如故,依旧矢志不渝地努力追赶着,只是……双方的间隔并没有如他们的坚持一般逐渐拉近,反倒是越来越远了。 瞅见现下距离已经扯远了不少,洛少笙不禁大喜过望,在心中默默地感谢了无量天尊一番,之后眸光侧转,兴奋地凝视着身侧的银发小女孩,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小师叔……我们,好像离他们……愈发地远了……” 伊红裳闻言,侧首匆匆地瞥了瞥少年,轻声娇喘道:“是,是的呢……” 此时这位被抑制了大半修为的银发女孩在经过了长时间的飞奔疾驰之后,也是如同少年一般累得气喘吁吁,那张绝美至极的俏脸之上,几点晶莹剔透的香汗从鬓角徐徐流下,与从双靥上浮现出的淡淡红晕交相辉映,宛若雨后初晴中的海棠花一般,妍丽无比。 其实说及此次能够渐渐与妖魔拉开距离,除却这林中屏障诸多之外,便是全赖“雾中影”这神奇至极的身法。 尽管“雾中影”并不以速度见长,但其灵巧性却是举世无双。在这片遍布满了障碍的树林之中,施展此身法的俊逸少年甚至勉强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便是如鱼得水! 如此这般又过片刻,在穿过无数错杂林立的乔树灌木之后,洛少笙忽然觉察到体内真气已经消耗过半,遂便粗略地望了望四处的景物,心下稍稍斟酌几息,做出了决定。 “小师叔,抓紧了!” “嗯?嗯!” 紧了紧手中那只柔若无骨,滑胜凝脂的小巧玉荑,少笙眸光一凝,体内的真气急速流转了起来,蓝紫色的凌锐真气混杂着柔和的清光从玄色的衣衫之上洋溢而出,漆黑色的眼瞳之中隐隐闪烁幽幽莹光。 一玄一红两道似是依偎在一处的身影犹如那彩蝶飞舞在花丛中般,在那遍布着密匝荆棘灌木的崎岖道路之上自由地穿梭着。这一刻,携着女孩一道在林中奔驰的少年已将“雾中影”身法的“巧”字发挥到了某种极致。 …… 望见远处两人身形骤然加快,某只生着牛角的魁梧妖魔不禁愤然大骂道:“真是该死,这两人突然怎么跑得这般快,嗑了什么灵丹妙药么?!” “呜呜呜……这两混蛋怎么竟挑鬼地方跑,人家的小脚脚都被划破了!” “……” “那少年什么身法?竟会巧妙至此!” “这身法,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切,你口中怎么好像什么都见过似的?!” “……” 就这样,在少年全力施展“雾中影”以及众妖魔议论纷纷中,双方的距离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遥远了起来。 又过了约半柱香的光阴,奔驰中温雅的中年男子侧转目光,不安地谛视着身侧清秀少女,忧心忡忡道:“碧烟,不能在追了,不说我们根本追不上他们,就算是能追上,再往前去,我等恐怕也没命收拾他们。” 此言入耳,碧烟紧紧地抿了抿唇,俏脸上的面色忽青忽红,眸光变幻不定,少顷,忿忿不平地骂了一句:“该死,真是该死!”随后她一咬银牙,停住了追逐的脚步,凝眸眺望着视线中不断远去的二人,幽幽叹道:“唉——现在便也只能盼望着他们无法解决那位大人在八层之上动的手脚了,不然,我等恐怕就得继续留这了。” 话音落下,旁处又响起了一声沉重叹息:“唉——” 且不说那些正唉声叹气的众妖魔,现下的洛少笙与伊红裳二人依旧在灌木丛生的崎岖道路之上不断地飞奔着。尽管他们已经察觉到身后的妖魔们放弃了追逐,但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决定再跑远些吧!毕竟,谁知道那群妖怪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啊! 又飞驰了约半柱香的功夫,洛少笙确定此时应当已经安全了,故而便徐徐停下了脚步,长长喘了一口气:“呼——”随即目光轻转,瞅着绝美的银发小女孩,含笑轻语道:“小师叔,他们应该不会再追来了,我们歇息一下吧!” “嗯!”伊红裳浅浅一笑,柔荑轻抬,缓缓地拭了拭那张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的洁白脸蛋上微微溢出的些许香汗。 见危机已经过去,洛少笙心中紧张之感渐渐消失,于是便注意起了被自己捉在手间的那只娇嫩柔荑。 轻轻一捏,顿时,柔软的触感与丝丝的热度缓缓传递到了心中,令他不由心中一酥,继而微微侧目,偷偷地窥视了自家小师叔一眼,见其并未发觉什么,便又拨动手指,在佳人手背那香娇玉嫩的肌肤上轻轻地抚弄起来。 刹那间,一种绝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就如雨后的桃花花瓣,又如浸在水中的千年温玉。 很滑很细腻,小师叔的皮肤可真好!俊逸的少年在心下暗自由衷赞叹道。 嗯,再捏捏,嗯……很软,也很有弹性! 而正在少笙专心致志地享受着银发小女孩那娇嫩的美妙肌肤之际,一声羞愤的娇哼声蓦地在耳边响起:“哼!”紧随而下,他便发觉手中的那只纤巧柔荑迅速抽了回去。 微微一愣,缓缓侧目,映入少年瞳中的,是伊红裳那含羞带恼的凝水杏眸,以及微晕红潮一线的美丽桃腮。 在其满了怨气的目光下,略觉尴尬的洛少笙讪讪一笑,徐徐抬手,轻柔地捏了捏秀气的鼻梁,顾左右而言他道:“咳咳,那个师叔……你看,这里的花开得真是艳丽啊!”言语的同时,还顺道偷偷地嗅一嗅小女孩残留在自己手间的幽韵体香。 嗯,可真香啊! 伊红裳微微努了努绛红的小嘴,娇媚地白了这位占自己便宜的师侄一眼,颇为无语道:“这里没花!” “啊?是么?”少笙略略一愣,顾盼四处片刻,一本正经道:“方才我说错了,应该是这里的树开得可真是妍丽啊!” “扑哧!”闻得此言,伊红裳顿时哭笑不得。 柔荑半掩红唇,娇笑了片刻之后,她眉目轻抬,殊为无奈地凝睇着眼前少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宠溺地言语道:“你呀,我……”言及此处,似是察觉到什么异状,蓦地止住了原本的话语,那张绝美玉颜上的笑意立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之态。 ; 第二十八章 塔中遇旧 且谈三两声 瞅见小师叔如此姿态,洛少笙自然是知晓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由即刻警戒了起来。 少顷后,伊红裳杏目半眯,蹙着柳眉低声说道:“小心些,有人过来了!” 话音落下,右前方那几颗挺拔乔树之间的灌木丛转角处,一名灰衣男子的身影骤然浮现。 由于林中枝繁叶茂,将本就黯淡的光芒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原因,洛少笙看不清这不速之客的面貌,但隐约之间,却也能肯定,这应当是位年轻人。 灰衣男子踩层层的枯黄落叶缓缓踱步而来,就如一个普通人一般,毫无真气的波动,但令人诧异的是,那些被踩得碎裂开来的枯叶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他来得就像晚冬那墙角偷偷绽放的白梅一般,无声无息,毫无根迹可循。 待其走近些许后,一直凝目谛视的少笙才终于看清了其面貌如何。 这是一位气质儒雅的青年,年约二十有余,五官清秀,皮肤白皙,漆黑的星眸之中充满了温和之意。 尽管少年认为这位青年男子比起自己,只是荒野之中的谷莠子而已,不过平心而论,他也的确算得上是一位游荡在浊世之间的翩翩佳公子。 瞅清来人面目,伊红裳不禁有些讶然,奇道:“是你?!” 儒雅青年闻言,止住了脚下步伐,轻轻一笑道:“可不就是我么,真是想不到美丽的伊小姐竟然还记得区区在下,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虽然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但伊红裳却依旧没有打算给其好脸色,娥眉一挑,冷冷说道:“你来作甚,也是和那群妖魔一般目的么?” “我哪敢啊!”灰衣青年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目光脉脉地凝视着银发小女孩,温文尔雅地柔声说道:“只是你我一别,已有一百七十七年三个月二十七天六个时辰了,在下实在思念的紧,便来叙叙旧。” “……” 对于青年将时间记得如此清晰之事,伊红裳二人俱是一时无语。 片霎,洛少笙微微頫首,凑近了身侧的银发小女孩些许,低声问道:“小师叔,这莫非是你的仰慕者?” 伊红裳即刻偏转臻首,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娇嗔道:“你这小混蛋,乱想些什么呢!”说罢,眸光缓移,不解地凝睇着眼前不远处的灰衣青年,轻启绛唇,淡淡说道:“我们貌似不算认识吧,有什么旧可叙?” 儒雅青年闻得此言,一直挂在嘴角的浅笑顿时凝固了,须臾后,回过神来的他情绪显得异常激动,心急火燎地失声惊叫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我们好歹也有过两面之缘的啊,怎么能说不认识呢?!” 伊红裳淡然地瞥了瞥这位十分激昂的青年,并未言语什么,显然,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中,只是窥见身侧的洛少笙疑惑重重,便慢条斯理地为其细细讲述起了这怪异青年由来。 “此人其实算是锁妖塔中一个特殊的妖怪,貌似叫什么方皓旭,据说是来自流洲的妖仙,昔日我在东都洛阳……” 原来这名灰衣青年名为方皓旭,乃是东都洛阳北邙山上的三位妖尊之一,有传闻,其真实来历是海外流洲的妖仙。 与塔中其余凶戾妖魔不同,这位妖尊大人性格温顺,从不为恶,而且善举不断,某种程度上来,甚至可以称呼他为“方大善人”。 至于这位“方大善人”为何会在锁妖塔中么,那纯属就是他自己作死的缘故了! 那是在一百七十七年前上元佳节之后的某日,爱行善举的方皓旭在城中扶老奶奶过闹市街口之时,正巧瞥见了应友人之邀前往东都洛阳的伊红裳。也许是不曾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也许是冥冥中命运的注定,这位妖尊大人在红裳女子徐徐走过身前之际,便顿时惊为天人,心动不已。 于是乎,辞别了那位老奶奶的方皓旭就鬼使神差地跟上了这位可以说是一见钟情的绝色红裳女子。而觉察身后跟着只妖魔的伊红裳自然认为其定是不怀好意,故而便动起了手来。 尽管方皓旭实力的确不俗,单论修为而言,也算是妖尊中的佼佼者,可是在当时还未走火入魔,战力又是远超修为的伊红裳面前,这位妖尊大人毫无悬念地被痛扁了一顿。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放弃什么,在休养了数月之后,竟是偷偷地溜上了蜀山。 一只妖怪主动跑上蜀山,这也算是继那只千年妖狐之后的第一遭了,可惜,这位妖尊大人方才跑进仙剑派山门,就被正在指点弟子剑术的伊红裳发现了。 而后么,认为此妖是来窃取蜀山机密的执律长老自然是将其痛打一顿,丢进锁妖塔!于是,便有了如今的情况! “竟是这么回事,真是……有趣啊!” 听完小师叔的叙述,洛少笙颇有几分感慨,同时又不禁莞尔,当然,怜悯也是少不了的,于是便侧转目光,十分同情地瞅了瞅眼前那位经历十分悲惨的青年妖尊。 毕竟,对于不谙红尘情事的银发小女孩而言,自然是看不出这位妖尊的心意了,只能怪他实在太过倒霉了一些。 “其实原先我只是打算关他几年就放了的,可是后来就忘记了,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一百七十多年啊!”话罢,伊红裳略带歉意地望了灰衣青年一眼。 忘记了?!一直注意着梦中情人的方皓旭闻得此言,顿时伤心欲绝,悲痛万分,在心中默默地流泪道:呜呜呜……我竟然被她忘记了! 瞧见其情绪如此黯然,伊红裳委实有些愧疚,遂便歉然赔罪道:“真是不好意思啊……那个你也不用这么伤心,若此次我能顺利离开,就会放你走的。” “我……”方皓旭欲哭无泪地望着身前那位美丽的银发小女孩,将语却休,最终,只能在心中继续默默流泪:呜呜呜……我伤心的不是这个啊! “小师叔,先别管他了,我们还是去办正事吧!”少笙微微抬手,轻轻地碰了碰身边女孩那宛如莲藕般的纤细胳膊,低声细语道。 “嗯,好!” 见两人意欲离去,方皓旭也无暇再去伤心,急忙出声呼喊道:“哎哎哎——你们先别走啊!” 洛少笙闻言,一脸戒备地望着他,紧皱着剑眉不悦道:“你还想作甚?” 尽管心下对其十分怜悯,不过少年却依旧不怎么喜欢此人,毕竟在他看来——竟然对小师叔有想法,你这混蛋找死么! “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本尊又不会害你!” 方皓旭极为不满地瞥了瞥玄衣少年,继而侧过头去,满脸殷勤地凝视着银发小女孩,彬彬有礼道:“美丽的伊小姐,可有什么方某能效劳的?” “……”伊红裳沉默不语,待得半响后,淡淡说道:“七星剑柱在哪?” “嗯?!”方皓旭愣了愣,眸中满是疑惑与不解,讶然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吗?那你们跑这林中作甚?!” 洛少笙一怔,神色惊疑地疾声道:“你是说七星剑柱就在这片林中?!” “是啊!”方皓旭点了点首,款声说道:“若非那‘摇光剑柱’就在这林中深处,方才碧烟他们又怎么会止步。” 伊红裳眸光轻动,缓缓地顾视了四周一番,喃喃低语道:“怪不得这里的妖煞之气比之外处似乎少了不少……” 方皓旭温和一笑,轻柔地凝视着女孩,柔声询问道:“伊小姐此行应当是来解决‘天罡五灵’之事的吧?” “嗯。”伊红裳轻轻颔首,淡漠地应了一声。 “其实……”方皓旭略略低首沉吟,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眉目轻抬,缓缓沉声说道:“我方才从碧烟那得知,这是第九层那位大人在八层之上动的手脚,你们可一定要小心一些,毕竟那位大人的修为……”言及此处,蓦地止住了话语,温和的眸中闪过一丝忌惮的神色,待得几息之后,方才心有余悸道:“真得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果然是她动的手脚!”伊红裳冷冷地言语了一声,那似水般的美眸之中蓦地闪烁起了熠熠寒光,随即臻首轻转,凝睇着灰衣青年,淡淡道:“我们会小心的,先告辞了!” “少笙,我们走!” “呃!”不知正在思忖着什么的洛少笙微微一愣,立即点头应声道:“嗯,好。” 这次方皓旭并未喊住他们,只是静静地伫立在乔木树下,灌木丛旁,凝望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 微风轻拂,吹落一片泛黄的树叶,忽然间,疑似老僧入定的灰衣青年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愣,急忙高声呼道:“伊小姐,记得别忘了放我出去啊!” “知道了——”银发小女孩那清灵的声音从远处缓缓传来,犹如烟花三月里蒙蒙细雨里的春风,涤荡在了幽清的树林之中。 ; 第二十九章 灵珠幽幽 上有妖气跗骨 时间在不经意中悄悄流逝,辞别了青年妖尊的少年与女孩正往着树林深处的方向一路疾行,宛若飞星逐月般飞快地穿梭在灌木乔树之间,不曾有丝毫停留。 正如方皓旭所言,这林中深处,便是“摇光剑柱”所在之地,因为二人并未行多久,就发觉身周那幽幽妖煞之气逐渐减少,同时,曾在六层洞府中所见的如雾白芒也开始隐隐浮现。 又行半响,远古与浩然的气息从深处传来,充满了苍凉与肃杀。 觉察到这股十分熟悉的剑柱气息,飞驰在林间的洛少笙与伊红裳二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了一眼。 浅浅一笑,身影在心念一动之间骤然加快,落叶与飞尘漫舞在背影之中。 四周的妖煞之气消失殆尽与树木不断减少,在经历了一场追逐战之后的少年女孩终于来到了七层幻境的终点——摇光剑柱。 驻下脚步,洛少笙抬目而望,只见眼前那拔地参天的剑柱单以外观而言,倒是与六层之中的“开阳剑柱”一般无二,不过其中散发出的神秘力量却是浓郁了数倍不止,除此之外,不同于“开阳”那桀骜与浩然,这“摇光”之上,更多的是一种沛然杀气,令人心中徒生惧意。 蓦然间,轻转眸光的他瞥见了剑身之上那宛若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两行大字,不禁目光一滞,微微发愣。 『敢問天下妖魔幾許 且待我長劍染血以肅人間』 刚劲有力的鲜红色大字之中满是杀意与傲然,似是传述着当年那段剑与血的流光岁月。 伊红裳自然是注意了身畔少年的状况,故而柔声细语地解释道:“这应该就是本门第七代弟子君千酌所留了,据说当年他一人一剑几乎荡平天下半数妖魔,古往今来无一人可与其争锋。同时,也是铸就七星剑柱的前辈之一。” “嗯?!”少笙一惊,立时回过了神来,骇然不已地低呼道:“不是吧,一人荡平天下半数妖魔?!一千五百年前为祸人间的妖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嘻嘻……”伊红裳嫣然一笑,玉指轻动,温柔地绕了绕垂下的发丝,款声曼语道:“此言丝毫没有夸张,据世代相传的消息中得知,本门这位前辈乃是一名甚至超越了创派祖师的绝世奇才。当初被冠以妖尊之名的强大妖魔死在他就有十多位了,寻常小妖更是不计其数!”说罢,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又补上了一句:“这位前辈若是生在当今,也许还可以与云裳一争长短也说不准。” “这样啊!”洛少笙微微颔首,心下对于这位惊才绝艳之人也是十分敬佩的。待感叹了片刻之后,他轻轻地瞅了瞅跟前的衔虚之井,侧转眸光,浅浅笑道:“不过真是没想到,我们这般容易便通过了六七二层,我原先还以为这锁妖塔之中有多么危险呢!” 此言入耳,伊红裳唇角微微扬起,颇为感慨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运气好,否则估计现在还在六层徘徊也不说准。”话罢,臻首微转,谛视着眼前的衔虚之井,轻轻呼了一口香气,幽幽说道:“希望……这最后的道路也能如此顺利吧……” 洛少笙剑眉轻挑,眸光微凝,自信满满地说道:“一定会的,毕竟有我这个福源深厚的人在。” 见其如此“恬不知耻”,伊红裳不由哑然失笑,杏眸半眯,柳眉含娇地调侃道:“你能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咳咳——”少笙轻咳了两声,讪讪笑道:“那个……先不管此事了,我们赶紧去第八层吧,再磨蹭下去,万一衔虚之井的方向变了,可又要等上半个时辰了!” “嗯,好。” 话音落下,洛少笙与伊红裳一道迈入了那流溢着湛蓝与紫黑光芒的衔虚之井,前往了计划的终点,变故的根源——锁妖塔第八层。 …… 幽幽的五色莹光在锁妖塔第八层之中缭绕,宛若云雾,宛若轻烟,飘飘荡荡,熠熠煜耀,映亮了这个外界天光无法透射到的神秘之地。 在四周那灰黑色的古老墙壁之上,星罗棋布的金色经文时隐时现,充盈着玄门浩然之意,稀奇古怪的灵异图案似是有灵智一般,不断地变幻着,恍如生命跳动的旋律一般,姿态万千。 中央的空中飘浮着幽蓝,赩红,黛紫,碧绿,暗黄五颗散发着不同力量的瑰丽灵珠,成五角之势缓缓回旋,与刻画在地面之上的五灵法阵形成了共鸣。只是,此时那颗散发幽蓝色光芒的灵珠之上被萦绕上了一层弥漫着魅惑之意的淡红色妖气。 在这股诡异的妖气之下,本应光彩溢目的幽幽蓝芒显得十分孱弱,仿佛厉风中的微微烛火,随时都有可能被熄灭。 此时,通过衔虚之井来到了锁妖塔第八层的伊红裳正全神贯注地谛视水灵珠之上的淡红色妖气,俏靥之上星眸微眯,柳眉紧蹙,显然眼前的状况并不容易解决。 片刻之后,她收回眸光,喃喃轻语道:“看来这股妖气应该就是‘天罡五灵’之阵不断破损的根源了!” 凝立在其身畔的洛少笙闻言,微略思忖,细细打量起了眼前这颗幽蓝灵珠之上所缭绕的妖气。 入眼处的淡红色妖气并不是十分浓郁,甚至可以说是略有些淡薄,但其中所蕴含的灵力却是沛然精粹至极,无论是少阳妖君的千年内丹,还是修为莫测高深的云裳,都是远远不及的。恐怕……只有盈萝那夜在永宁县虞笙园中惊鸿一现的凶煞戾气之中所蕴的灵力方能比拟了! 念及此处,少笙倒是有些不安,微微侧眸,忧虑重重地斜视着银发小女孩,道:“小师叔,这妖气似乎并不容易祛除掉啊!” “是啊,的确有些麻烦了……”伊红裳神情凝重,喃喃轻语了一声,细长的美丽柳眉不禁紧紧地蹙在了一起,俏脸上也隐隐浮现出了几许忧色。 看来,这蕴藏着慑人灵力的诡异妖气让蜀山仙剑派的执律长老也感到十分棘手。 “唉——”幽幽长叹了一声,她眸光轻转,在空中另外四颗瑰丽灵珠以及地面的五灵法阵之上仔细地徐徐扫视了一圈,满怀忧虑地说道:“而且照这情形来看,我原先的估计并没有错,失去了‘水灵珠’力量维持的‘天罡五灵’之阵最多只能支撑到今晚子时便会彻底崩溃。看来,必须要尽快将这妖气除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说罢,伊红裳侧过了臻首,沉重地谛视着俊逸少年,正容亢色道:“事不宜迟,我这便着手处理此事,你且退后一些,莫要受到波及。” “嗯!”洛少笙颔了颔首,轻轻地应了一声,脚足轻抬,徐徐后移几步,退至了撰刻满了浩然金色经文的古老墙壁之边。 瞧见其已经退至旁处,伊红裳便回过臻首,目不斜视地谛视着水灵珠之上的诡异妖气。 “呼——吁——”精致小巧的檀口微张,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继而她心念骤动,体内那股没了妖煞之气与锁妖塔压制的浩然真气顿时急速流动了起来。 只见在那云雾般的五色荧光萦绕之中,沛若的湛蓝色真气从银发小女孩身上迅速迸射出来,随着那只从红袖中探出的雪白柔荑轻轻挥舞间,凝聚在一处,猛然扑向了那颗幽蓝与淡红光芒相交织的水灵珠。 立时之间,于灵珠之上缠绕的诡异妖气似是察觉到了将临的危机,变得躁动了起来,原本的淡红渐渐蜕化为深红,原本的稀薄徐徐转变为稠密,在湛蓝色真气席卷而来的那一刹那,遽然绽放。 那是一种如同曼珠沙华的妖魅之色,娇娆,诡异,那是一种宛若月下海水的幽邃之色,清寒,浩然。 然而,当这两股迥然不同的力量交织那瞬间,却并未如洛少笙所想那般发生什么激烈的排斥与斗争。唯一能见到的,便是那湛蓝色真气仿佛轻和的湖水,温柔地将深红色的妖气以及那颗散发着孱弱光芒的水灵珠一同缓缓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晶莹璀璨的蓝色明珠,就如十五的皓月一般。 显得有些急躁的妖气在湛蓝色的“皓月”之中不住地跳动着,但却好似一只被无数铁链紧紧拴住的娇弱白兔,任凭如何反抗也难以挣脱束缚。 “呼——”见这诡异妖气并无原先料想的那般强大,伊红裳不禁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清气,那张绝美如画的俏脸之上也溢出了些许喜色。但是,娇靥上的喜意并未停留多久便重新被阴霾所覆盖,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似乎并不强大的深红色诡异妖气就像附骨之疽一般,如何努力也无法从水灵珠之上剥离开来,哪怕是丝毫。 该死!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混蛋妖气?!伊红裳心下不由暗自谩骂起来,在那垂落着一缕银丝的鬓角处,已经微微流溢出几滴晶莹的香汗。 ; 第三十章 氤氲紫瞳 剑气白虹 伫立在墙壁之边的洛少笙自然是注意到了自己这位小师叔的状况,正欲出声询问,却是瞧见了在那五色荧光弥漫之中的湛蓝色真气骤然大甚。霎时,沛然的灵力如狂风一般急速散射了开来,一瞬间就席卷了锁妖塔第八层整个空间。 为这蓦然涌现的恢宏力量所惊,他不觉微微一愣,待缓转过神后,将未说出口的话语重新咽回了腹中,继续凝目谛视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小师叔真正的实力啊! 浅浅的弧度从俊逸少年嘴角处悄然浮起,原先呈现在心头的担忧之情也顿时宽慰了不少,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银发小女孩那双美若繁星的眼眸之中,正隐隐约约地闪烁着暗紫色的奇异光芒。 如轻烟般飘渺,如星空般深邃,不可捉摸,神秘莫测! 倘若有一位见多识广的仙人瞅见这双绮丽无比的幽幽紫眸,定然会面色大变,失声惊呼道:“氤氲紫瞳!” 没错,如今在伊红裳身上所展现出,便是传闻中能与境外魔域不传禁术“天魔解体”相媲美的上古仙术——氤氲紫瞳! 尽管未必有“天魔解体”那般修为呈倍数上涨的夸张能力,但在临时提升修为的秘法禁术之中,却可以说的上是最为完美的术法,没有之一。 因为这“氤氲紫瞳”除了施展之时真气的消耗速度会增加许多之外,没有任何的缺点,更没有“天魔解体”那般离谱至极的后遗症,故而,“最为完美”四字着实当之无愧! 暂且不说这只存于传说之中的上古仙术,现下伊红裳与诡异妖气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但见那白玉般的纤纤玉手轻轻挥动间,飞旋于空中的火雷风土四颗灵珠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开始围绕着水灵珠缓缓回旋了起来。 其速度徐徐增快,四色的莹光逐渐煜耀,立在银发女孩身后不远处的洛少笙只觉四股天地之间最为纯正的迥异灵力扑面而来,就如掀雷决电,水击三千之势,震憾着人的心扉。 随即而下,伊红裳红袖轻拂,柔荑再次挥展,顿时,不胜枚举的金色符文从地面的五灵法阵之上浮现,犹如一只只美丽的彩蝶,在斑斓多彩的莹光之中飞舞,徘徊。 灵珠与法阵呼应,莹光与符文交织,终于在四颗灵珠与五灵法阵双重影响之下,先前似是奄奄一息的水灵珠宛若从沉睡之中苏醒的猛兽一般,开始反抗起了诡异妖气的束缚。 世间最柔着,莫过于水,世界最坚者,同样莫过于水。涓涓潺潺的溪流是水,时逾千年的寒冰也是水。而此刻,从水灵珠之上迸射出的幽蓝莹光便是如同汹涌澎湃,奔腾不息的沧海波澜之水,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缠绕自己多日的深红之气,意图将其彻底驱逐开去。 就是现在!瞅准了时机的伊红裳心下暗道一声,体内的真气迅速迸溢而出,紧紧裹着诡异妖气与水灵珠的那一轮“皓月”再次恢弘了几分的同时,亦徐徐收拢起来。 幽蓝与深红依旧顽强地争斗着,收拢的“皓月”奋力地拉扯着那诡异妖气,然而,妖气的顽强程度却是远超想象之外,在这多股强大力量的合击之下倔强如故,丝毫不曾有败退的迹象。 瞅见此幕,伊红裳不由娥眉紧蹙,心下渐渐急躁起来:该死,怎么还是不行?! “哼!”一声满含怒意的冷哼声响起,那双璀璨的美眸之中紫芒愈发煜耀。衣袖一挥,裹着灵珠与妖气的湛蓝“皓月”陡然散去,而后雪白的柔荑迅速扬起,又挥落而下。霎时,一道虹光隐现的凌锐剑气于晦暗的空中迅速凝成,如流星划过天际一般往妖气与水灵珠之间疾射而去。 这是白虹剑气?!觉察到盈聚在剑气之中的天际日华之力,洛少笙不禁一怔,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小师叔上玄经的修为不是已经尽数废去了么,为何还能使出这白虹剑气?而且,在这几乎与外界隔离的第八层之中又如何来天际日华的力量?不过似乎,这白虹剑气之中少了份浩然正气,多了份凛然之意。 尽管他满腹狐疑,但此时却也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那凛然着日华之威的白虹剑气已经猛地劈在了诡异妖气与幽蓝莹光之上。 “嘣——” 真气溅射,光芒闪灼,在巨大的灵力激荡之中,水灵珠不住地颤抖,待得片刻之后,方才渐渐平稳下来。 也许是因为那诡异妖气本就已是强弩之末,也许是因为这白虹剑气实在太过凌锐,这一刻,似是黏糖转世一般的深红色妖气终于在剑气之下化作了数截,同时亦与水灵珠分离了开来。 不过,这似是有灵智一般的妖气并未就此罢休,在刹那间便重新聚到了一处,意图再次扑向水灵珠。不过一直全神贯注地谛视着其动静的伊红裳,又怎么可能会给它机会! 红袖挥舞间,数道凌锐而又浩然的白虹剑气再次疾射而出,其势如沧海惊涛,其威若九天神雷,狠狠地击在了方才聚拢的深红妖气之上。顷刻间,澎湃的能量席卷了空间中每个角落,刺眼的耀光充斥了洛少笙视线所及任何之处,唯一见到的,便是那个绝美女孩窈窕玲珑的模糊背影——银发与红裳漫舞,裙带共衣袂飞扬,说不尽的美丽与动人。 待得半响之后,夺目的耀光渐渐隐去,第八层之中又恢复了原先的晦暗与平静,只是在那上空之中,点点微弱的红芒正缓缓飘落,就如同烟火的灰烬一般,落寞,微冷! 待回转过神来后,洛少笙缓缓转首,顾视了四处一言,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了一声:“就这样结束了么……”随即步履轻动,徐徐而行,走至了银发小女孩身前,轻轻地凝视着那张略显苍白与憔悴的倾城玉靥,心中顿时怜意大起,关切地浅声问道:“小师叔,你没事吧?” 伊红裳正凝眸谛视着上空灵珠,闻得此言,转过了臻首,示以浅浅一笑,柔声言语道:“无妨,只是适才真气消耗得有些大了而已,休息片刻便好。”说罢,目光又回到了灵珠之上。 少笙轻轻地“嗯”了一声,放下了心中的担忧,随后抬起眸光,望向了空中的五颗瑰丽灵珠。 没了诡异妖气的束缚与缠绕,此时,与其余灵珠一道缓缓回旋的水灵珠显得是十分朝气蓬勃,散逸着幽蓝色的美丽莹光。清雅如溪流,温润若镜湖,悄悄地洗涤着心中的几许尘埃。 凝神谛视了良久后,伊红裳檀口微张,缓缓地吐出一口香气,显得有几分憔悴的俏脸之上洋溢出了灾祸过后的怡悦,继而臻首侧转,轻柔地瞅着身侧少年,款语温言道:“应该已经全部结束了吧!” “如此便好。” …… 锁妖塔外—— 一直注意着前处锁妖塔动静的司徒瑾忽地眸光一亮,惊喜道:“师尊,你快看,‘天罡五灵’停止了破损,而且正在不断修复!” “嗯?!”满脸都是担忧之色的虚涯子闻得此话立时一惊,急忙仰首抬目凝去,只见塔尖之上那已经破损了接近一半的“天罡五灵”法阵果然如自己弟子所说的那般,正在以迅捷的速度不断修复起来。 “祖师在上啊!真是天佑我蜀山剑派啊!”虚涯子谛视着法阵,神色激动,扼腕抵掌,情不能自已。 其实也难怪他,毕竟作为一派掌门压力实在甚大,自锁妖塔出事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辗转难眠,就连头发都花白了不少。而如今终于能够放下了心来,情绪又怎能不小小地激昂一下呢! “咳咳——掌门师兄,先莫激动了!”试剑堂一位年轻的俊秀长老咳嗽了两声,轻轻地碰了碰自家师兄的胳膊,低声说道:“如今伊师姐与云裳仙子的高徒二人已经成功了,我等也快些做准备吧,待师姐传讯便打开第六层塔门迎接她二人出来。” “也是。”虚涯子轻轻颔首,将心中的喜悦暂且压下,与皆是满脸喜色的仙剑派众长老一道做好迎接伊红裳与洛少笙的准备。 只不过,事情似乎并未如他们所想那般顺利,貌似还有一些不小的波澜。 与此同时,锁妖塔八层之中—— “咦,这……”正欲与伊红裳一道原路返回洛的少笙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散落在地面之上的熠熠红芒,不禁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详之感悄悄蔓延了开来。 微微侧首,眉宇紧锁地注视着银发小女孩,神态凝重地问道:“小师叔,这红芒为何还没有消散?” “嗯?”伊红裳略略一愣,迅速谛视起了四处地面之上的妖气“残骸”。 “是哦,这妖气怎么……嗯?!”话还未至半处,她却蓦地脸色一变,娇声呼喊道:“小心,这东西有古怪!” 清灵而又焦急的声音方才落下,沉睡于地面上的妖气余烬竟是忽然漂浮了起来。 “苍啷——”察觉到变故突生,少笙以迅雷之势抽出了鞘中的绛霜剑,横于身前,同时体内真气急遽流转而出,蓄势待发。 ; 第三十一章 戾狐恣睢 舞动剑茫锋寒 然而,那点点红芒却并未如少年所料想地那般攻击他二人,也没有袭向空中回旋的五颗斑斓灵珠,只是汇聚到了一处,构成了一只纯粹以灵力妖气所凝成的巨大火红妖狐。 “嗷——”一声可谓是震彻云霄的狐啸响起,磅礴至极的沛若灵力立时漫延了开来,卷起了一阵狂风。 少笙愣愣地望着眼前那只美丽而又魅惑的火红妖狐,心中的惊讶远远大于了骇意。 不是吧,这玩意还会叫! 初入仙途不久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用真气灵力构成的形体还能叫出声音来?这也太离谱了一些吧! 只能说,这个世界实在是神奇至极啊! “你愣在那作甚,它要过来了!”一侧的伊红裳瞥见少年神情竟有几分恍惚,不由清喉娇啭,出声示意道。同时,心下对其在关键时刻发愣也甚是感到无语。 “呃!”洛少笙一惊,迅速回过了神来,全神贯注地谛视起前方的庞然巨兽。 正在此刻,妖狐又是一声嘶叫,那火焰一般的眼眸之中凶色闪现,猛地一跃而起,风驰电掣般的向二人扑来。 伊红裳星眸冷凝,寒光熠熠,柔荑轻舞间,无数湛蓝色的真气所凝之剑带着“呼呼”风声疾速飞驰而去。身侧的少笙紧握手中绛霜,见妖狐袭来,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脚足后蹬,步履如风,迎向了前去。 刹那间,玄色的身影在璀璨的剑光之下若雾似影,扑朔迷离,分不清真与幻。 锁妖塔中的初战,由此展开! “铛!铛!铛……”火红的妖狐奋力地挥曳着灵力所结成的巨大利爪,将临近身前的湛蓝光剑接连不断地格挡开来。同时,去势不减地奔向前方。 “哼!”见一击不成,伊红裳不由薄怒地冷哼了一声,莲足轻动,尾随在少年身后一道奔向了妖狐。与此同时,已经与妖狐巨兽不足半丈距离的洛少笙蓦地以诡异身法侧闪了开来,绛霜扬起,直斩而下。 然而,凌锐无双的绛霜剑却并未顺利地砍在目标之上,因为,妖狐的反应速度远超过了少年的想象。 “铛——”利爪与剑锋相交,宛若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骤然响起,点点红芒如四溢的火星一般溅射了开来,轻轻的飘落在了地面之上。 该死,好快的反应!洛少笙不禁暗骂了一声,心下对此是大为惊骇。 不过,妖狐那迅捷至极的反应速度固然让少年感到惊讶,但最为出乎他意料的却是那只挡下绛霜剑的狐爪竟然似乎毫发无伤。 要知道,蕴有“天衍四十九”那至清至和之力的太上玄华剑气对妖魔一向是无往不利,势如破竹的,可如今区区一股妖气余烬所凝之物居然便能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唉——看来,上面那只千年狐妖比原先所想的还要可怕的多! 心下暗叹一声,无暇多思索此事的洛少笙迅速退后了几步,堪堪躲开了妖狐以雷霆之速之势所挥下的利爪,“砰”的一声巨响,狐爪猛地拍在了地面之上,片霎间,烟尘漫起,妖气四溢。 此击之后,火红妖狐却并未继续攻击少年,因为这一刻,在那只羊脂白玉般柔荑之间,绚丽真气所凝聚成的三尺青锋已经逼近了它。 湛蓝色的美丽剑影若仲夏烈日之后那一场突来的骤雨般,密密匝匝,连绵不绝,纵然妖狐挥爪之速堪比流星陨地,但较之在剑道浸淫了数百年的伊红裳,却是依旧逊了一筹。 终于,在其不慎之下,无形之剑成功地穿过了利爪的屏障,在灵力妖气凝结的狐身之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瞅见此幕,洛少笙那晶莹的星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精光,心下暗暗忖道:原来,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像那双爪子般坚硬若磐石啊!念及这处,便再也没有犹豫,长剑青锋直指,真气急速涌现,凌空跃起,迅速加入了前方一狐一人的酣战之中。 在二人的身形如彩蝶般翩跹飞舞间,蕴着蓝紫锋锐剑气的绛霜频频挥落,凌厉而又煜耀的湛蓝色无形气剑屡屡闪现。 一时间,真气与爪影相互交错,剑鸣与狐啸响彻云霄,双方的交战激烈至极,如火如荼,如风起,亦如云涌。 半晌之后,见久战不下,伊红裳不禁有些浮躁与憋屈,毕竟若非适才之事几乎耗尽了所有真气,眼前这实力并不算强大的灵力妖狐在她全力攻击之下决计不可能是一合之敌。 思及此处,心情本就十分不愉快的银发小女孩怒意更胜,手中真气之剑猛地挥落,凶狠地劈在了妖狐举起拦截的火红利爪之上。 “铛——”宛若金铁碰撞的声响过后,那只坚硬的狐爪在这含怒一击之下竟是奇迹般得被荡开了几许,而好不容易才终于揪到了一个机会的洛少笙自然是不会放过,未假思索便持剑而上。 身影骤动,其势若脱兔,须臾之间,他便紧贴狐妖庞然的身躯疾速飞驰而过,同时,那凌锐无双的绛霜剑锋也狠狠地划在了那火焰一般的狐身之上,破开了一条巨大而又深长的伤口。 “嗷——”吃痛的妖狐凄厉地嘶吼着,那具火焰般的身躯之上所散发的气势与灵力越发得澎湃沛然起来,随后,几近癫狂的它猛然摆动狐尾,气势凶悍地袭向了那个在自己身上留下深深伤口的可恶之人。 糟糕,躲不开了!瞅见那如千年古树躯干一般庞大的狐尾不过呼吸之间便临身前,洛少笙不觉大惊,无奈之余,只得将手中长剑迅速横在了胸前,以抵挡这雷霆万钧一击。 “砰”的一声,在狐尾那足以排山倒海的沛然巨力下,他毫无悬念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那面冰冷的墙壁之上。 “少笙——”伊红裳那异常焦急的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摔倒在地面的洛少笙微一抬头,便瞧见一抹玲珑的绛红倩影疾步奔来。 凝眸处,那张略显苍白的如画玉颜之上,尽是担忧,那双微蕴憔悴的美丽星眸之中,满含关怀。 伊红裳在少年身前停住了脚步,将其温柔地扶起,同时焦灼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洛少笙摇了摇头,温声轻语道:“放心吧,基本无事。”话罢,示以宽慰的一笑,顺道随手弹了弹粘在身上的几许灰尘。 见其应当的确无事,伊红裳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而后臻首轻转,俏靥含霜,美眸溢火地凝睇着那只在晦暗光芒中虎视眈眈的火红色灵力妖狐。 看来,只能拼一次了!觉察到体内本就只是残余的真气也快要殆尽,她终于作出了决定。 紧随而下,在五灵珠幽幽莹光的映照中,银发小女孩那双星眸之中再次闪熠出了深邃的紫芒,顿时之间,澎湃的真气从那袭红裳之上如涌泉般迸溢,凄凉的肃杀之意在四周起伏荡漾。 真气磅礴,杀机汹涌,令人不觉遍体生寒。 雪白的玉手缓缓上举,沛然的湛蓝真气顺着莲藕般的纤细玉臂疾速萦绕而上,不过寥寥几息的功夫,一柄如七星剑柱般宏伟壮丽的绝世宝剑就在女孩上方凝成。 恢宏至极的强大力量未发先溢,如草原之中万马奔腾,又如九天之上雷鸣电闪,不断地震慑着少笙的心扉。 “嗷——嗷——”感觉到巨剑之上强大力量的妖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断低声地嘶吼着,但已经被剑意紧紧锁定的它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伊红裳蓄势而发的致命一击。 但见这柄指天天崩,划地地裂的湛蓝巨剑以潮鸣电挚之速猛然落下,不失毫厘地重重斩在了不远处的妖狐身上。 “轰——”震耳欲聋的声音立时响彻八层空间,湛蓝色的光芒瞬间便淹没了那一片耀眼的火红,强大的剑气迸射开来,化作凛然风刃,飞溅四处。 然而,正当洛少笙二人以为那只妖狐已经在这气势可吞虹霓的一剑之下彻底灰飞烟灭之时,却是异变突生。 “轰——”比方才更为宏大高亢的巨声猝然响起,在那渐渐消散的蓝芒之中蓦地爆发出了无数道深红色的耀眼妖气,遮天蔽日般席卷而来。 为这异变所惊,洛少笙不禁微微一愣,而就在他愣神之际,绛红色的娇小身影却是突然挡在了身前。 “师叔你……”醒过神来的俊逸少年顿时大惊,意欲急忙拉开身前的美丽小师叔,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铺天盖地的深红妖气就已经吞噬了灰暗中的红裳与玄衣。 朦胧中,少笙只觉一个柔软娇小的身躯拥入了自己的怀中,纤细,玲珑,淡淡的处子幽香在鼻间悄悄萦绕,清雅,醉人。 其后,一道又一道似是温和却又似是暴戾的诡异灵力源源不断地侵入身体之中,但好在数量极少,片霎之间,就被自行运转的“天衍四十九”尽数化解了开来。 待过片晌,深红色的光芒逐渐消散,八层之中,五色莹光依旧,一片静谧氛围。原先的那只妖狐的踪迹已是杳然,就连点点红芒也没有留下,唯一显眼的,便是在那古老的墙壁之边,一名玄衣少年正紧紧地抱着一名红裳女孩。 “小师叔!小师叔……”瞅着怀中秀眸紧闭,气息微弱的银发小佳人,洛少笙慌乱如麻,焦急地呼喊着,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唤,似是陷入了昏迷的伊红裳都不曾回话,只是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声。 肯定是适才那该死的诡异妖气!对,天衍四十九! 念及此处,少笙的心中勉强算是镇定了几分,随即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急忙运转起“天衍四十九”,顺着女孩的娇嫩柔荑,将至清至和的真气轻柔地传输了过去。 熠熠清光之中,俊逸少年鬓角处的汗水不断流溢,划过了俊逸的脸庞,轻轻地滴落在了那张苍白如纸的俏靥之上。 待得良久之后,少笙不禁破口大骂了起来:“该死!真是该死!怎么会这样?!为何没有一点用?!”骂罢,紧咬嘴唇,定了定神,开始绞尽脑汁地思忖起解决之途,但向来聪明绝顶的他现下却是一筹莫展。 不能慌,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正当其实在束手无策之际,异常娇腻与柔媚的女子话语声忽然从上方悠悠传来。 “少年郎,若不想你这位小情人就此魂断香消,便请来九层与奴家一叙!” “嗯?这是……?” ; 第三十二章 狐惑可倾尘寰 由于锁妖塔第八九层并非幻境的缘故,所以这两者之间的通道也不是“衔虚之井”,而是最为普通的旋梯。 旋梯材质只是寻常红木,踩在上面,便会“吱嘎”作响,不过也许是因为仙剑派前辈曾在上面施下过仙家术法,这旋梯逾时一千五百年竟然依旧崭新如故,毫无破损迹象。 而此时,洛少笙在那勾人至极的娇腻女声指点之下,便是踏着这旋梯徐徐往第九层走去。 片刻后,方至九层,他便被一道靓丽至极的风景深深吸引住了目光。 入眼处,一名身材异常妖娆成熟的女子低眉垂眼,慵懒地侧卧在地面的清光法阵之上。那袭掺杂着些许黑色绣花的深紫色紧身衣裳清晰地勾勒出了勾人娇躯的完美曲线,藏于深紫衣衫下的那对白兔丰腴饱满至极,似两两巫峰高高耸起。浑圆翘臀微微荡漾,修长玉腿慵慵散散,委实是诱人心魂,荡人心魄,而那盈盈腰肢的纤细程度,恐怕比起金钗之龄的女孩儿也只是在伯仲之间。 强自压下心中不断升起的欲念,少笙艰难地将目光从这妖娆的娇躯之上缓缓移开,瞥向了女子玉靥,意欲一睹其仙颜如何。 然而此时,却是因为妖娆女子微低着臻首之故,容貌难以窥见,唯一能见到的,便是那细长而又浓密的睫毛弯起了一抹诱惑的弧度,让人不觉深深沉迷。 就在这刻,女子似是觉察到了少年的目光,蓦然间,便轻轻抬起了玲珑臻首,含笑凝睇。 顿时,一张约二十三、四的妖冶脸蛋映入了眼眸之中,少笙不觉目光一滞,呼吸停促。 在眼前那魅惑到难以描绘的玉颜之上,蛾眉不经画描,便已似柳似月,樱唇未点朱砂,便已娇艳欲滴,一双杏眸春波荡漾,几缕青丝微显缭乱,娇媚之处堪比芍药碧桃,妖冶之意胜却罂粟玫瑰。 其肤若海棠经春雨,又若寒露凝秋霜,着实娇嫩白皙至极,引人入胜,其态如红杏笼轻烟,又如粉荷带玉露,端是朦胧魅惑无比,撩人心怀。 须臾后,妖魅女子美眸微眯,半喜半嗔,含娇细语道:“你可算来了啊!”话罢,又忽地嫣然一笑,顷刻之间,百魅丛生。 「二四窈窕桃花娇,神含媚,妖娆风骨。 半慵半懒半凝眸,狐惑姿,倾城顾。 咫尺红尘,天下颜色如许! 不堪道,不堪话语。」 瞅见如此绝色妖娆之态,尽管洛少笙明知这名女子便是造成小师叔重伤地罪魁祸首,但却依旧情不自禁地被深深吸引住。 妖精啊!真是太妖精了!这才是真正的狐狸精啊!书中那些狐狸精其实都是浮云啊! 不经意间,呼吸越发急促,心中欲火不断燃起。 如若说瑶姬的妩媚娇娆是让少笙忍不住想要好好地搂在怀中纵情亲昵与爱怜,那眼前的女子的妖冶勾魂便是让少年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摁在身下恣意侵犯与蹂躏。 毕竟眼前女子单论容貌便已能与烟暖暖等女子平分秋色,而其身材妖娆程度更是他平生所见之最,再加之那足以颠乱红尘世间的妖媚之态,实在是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不得不说,“媚骨”之名确符其实。 “呼——呼——”匆促地喘了几口粗气,心头仅留一点清明的洛少笙强制自己将目光从妖媚女子身上移开,瞥向别处,同时急中生智,迅速往舌尖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终于,在这股席卷全身的剧痛之下,少年顺利地从魅惑中醒转了过来,不过,现下的他却没有太多欣喜,而是正在懊悔,因为……方才咬得实在是太用力了些! “嘶——嘶——”少笙连连吸了几口凉气,让舌尖的疼痛感消失几分,随后缓缓地转回了目光,神色复杂地谛视着那名勾人至极的紫裳女子,哭丧着脸地苦笑道:“那个……这位倾城绝色的狐妖大小姐,能别再勾引在下了么?我对美色的定力真的不是很好啊!” “嗯?!”妖冶女子顿时一愣,过得几息之后便又哭笑不得,心下暗忖着:这人可真是……有趣啊! 不过同时却也有些惊讶,毕竟尽管她以前从未魅惑过人,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于男子而言会多么有吸引力,但却没想到,今日第一次勾引人竟然还失败了,真是委实不可思议。 念及此处,这位魅惑至极的女子心下对洛少笙不禁产生了几分的好奇,故而便嘴角轻扬,美目流盼,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眼前这三百年来的第一位来客。 瞅见眼前女子默然不语,而怀中的小女孩面色却愈发苍白,洛少笙不由心急如焚,遂疾声喊道:“喂,你别不说话啊,快些告诉我如何才能救小师叔啊!” “真是不解风情呢!”妖冶女子眸转春波,娇声娇气地嗔怪了一句,继而柔荑轻动,挥出了一道美丽霞光笼在了少年怀中的伊红裳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为霞光所覆的银发小女孩脸色渐渐缓和,紧蹙在一起的月眉也在悄悄舒展,待得片刻之后,那细长的睫毛忽地微微抖动了起来。 一直谛视着其动静的少笙见状,不禁大喜,立即低下头去,贴近了那张绝美俏脸些许,柔声呼喊道:“小师叔,小师叔……” “唔!”似是听到了他的呼唤,伊红裳在娇弱地轻吟了一声之后,便徐徐睁开了那双美丽的眼眸。 瞧见小师叔终于醒转,少笙总算将提着的心,吊着的胆放了下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呼——” 方才醒转过来的伊红裳神情显得有些茫然,眼珠微动,眸光流盼,而当她望见眼前咫尺之处的熟悉容貌之后,浅露几分笑意,虚弱地轻喃道:“少笙……” “嗯!”洛少笙轻轻地应了一声,怜惜地瞅着怀中的美丽佳人,右手轻抬,温柔地拨开了其额间那几缕缭乱的银丝。而正在他二人浓情蜜意之刻,娇腻至极的女声却是骤然响起。 “少年郎,先别高兴的太早,你这位小情人现下只是暂时无事而已。” 此言入耳,洛少笙心中顿时一惊,急忙抬起首来,焦灼地凝视清光法阵之上的妖媚女子,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只是,未待其开口继续述说,窝在少年怀中的伊红裳便忽地大惊失色道:“怎么是你?!” 话音落下,银发小女孩又迅速回转眸光,重新落回到了少年那张俊逸的面庞之上,焦急万分地弱声道:“你,你怎么跑第九层了?” “唉——”洛少笙长叹一声,无奈地苦笑道:“实在形势所迫啊,此事就先别管了,现下先救治好你才是关键。”说罢,眉目轻抬,神情凝重地谛视着紧身紫裳女子,问道:“方才所言何意?” 狐妖女子眸转秋波,娇声婉转道:“你这位小情人自身真气已经殆尽,实在太过虚弱,而且奴家那股真气也已经侵入心脉,以奴家现在的修为,根本救不了她。” 少笙闻言,星眸圆睁,心中立时惶恐了起来,但不愿相信此事的他,却依旧抱着一丝希望地质问道:“怎,怎么会这样?!那红色的诡异妖气不是你整出来的吗?怎么会不行?!” “那股真气可是奴家花费了近百年时间才弄出来的,哪有那么好解决,莫说是现在修为不足一成的奴家,纵然是天外仙都的上仙下凡也同样根本无能为力。” 该死,怎么会这样?! 怜惜而又悲痛地望着怀中的银发小女孩,洛少笙脑中慌乱至极,实在不知所措,念及起这位待自己极好的小师叔将要香消玉殒,心中便顿时疼痛如刀绞,如针穿,难以言绘。 “嘀嗒,嘀嗒……”灼热的泪水沿着那张俊逸的脸庞扑簌扑簌地流下,不住地落在了绯红的衣衫之上,浸出了一片斑斑泪痕。 气息孱弱的伊红裳见状,费力地抬起了白玉般的娇小柔荑,轻柔地揩去了少年脸上的泪水,喃喃软语道:“少笙,不要难过,只是……” 只是,以后不能在陪着你了!念及此处,她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怅然。 “小师叔……呜呜……”洛少笙半跪在地,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玲珑娇躯,低声呜咽着,星眸之中溢满了悲痛的泪水,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唉——”半晌后,一声幽幽地叹息声蓦地响起,随之,一句宛若天籁之音的话语徐徐传入了俊逸少年的耳中。 “少年郎,别如此伤心了,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听得此语,正以泪洗面的洛少笙不禁怔住,待回过神后,迅速抬起了目光,欣喜若狂地凝视着眼前的妖冶女子,疾声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狐妖女子玉手轻转,一拂青丝,檀口微张,款款言语道:“在这锁妖塔中,便有一物能够化解掉那些侵入心脉的真气,名为化妖池水。”言罢,她似是忽地想到了什么,便又娇声补充了一句:“记住,是塔底那化妖池之水,而不是从化妖池流转到各个幻境的化妖水。” ; 第三十三章 神剑敕虚 再现尘寰 化妖池?!少笙微一沉吟,将脸上泪水轻轻拭去,欲向那只千年妖狐细细询问一下,只是还未待他开口,伊红裳那焦急而又坚定的孱弱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不行,绝对不行!” 洛少笙闻言,不由剑眉轻挑,微微颔首,目光不解地注视着银发小女孩,疑声问道:“怎么了小师叔?为何不行?” “先不说塔底的那层结界唯有神剑‘敕虚’能破,而‘敕虚’根本无人能取动之事,最为关键的便是当年锁妖塔建成之时,祖师在塔底囚禁了一只神智迷乱,性格狂暴的上古异兽‘夫诸’。” 言及此处,伊红裳臻首微动,将俏靥轻轻地贴在那个温暖的胸前,贪恋地吸了吸少年身上的气息,低声说道:“那可是上古异兽啊,莫说你了,纵然是修为未损前的我也未必是它的对手,你去取化妖池水,实在是自寻死路,我绝不允许你去冒险。” 洛少笙闻言,也不假思索,脱口便道:“不管怎么说,此事我都要去试一试。” 见其如此一意孤行,伊红裳显得异常焦灼,无力的玉手紧紧地扯着玄色衣衫,急忙劝阻道:“不,不可以的,别去,我不许……呜呜……”说至最后,竟隐隐有了几分哭腔。 “小师叔,安心啦!” 少笙纤指缓抬,轻柔地抚过了那张脂玉般的脸蛋,拭去了几点泪珠,温雅地笑了笑,轻言曼语道:“离当年都过去这么久过去了,说不定那只异兽早就已经与世长辞了也说不准呢!更何况……” 言及此处,他将腰间的彩凤形玉佩轻轻挽起,在女孩的视线之中微微一晃,道:“更何况还有这仙家至宝在呢,我是决计不会有事的。”话罢,又在心中默默地加了一句:就算没这玉佩护身,此行也是非去不可的!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听我的!” “我……”伊红裳还欲说些什么,但在清光法阵之上静静地凝视着两人的妖狐大人却是不满意了,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就先别争论这问题了,能否取下这柄破剑还是未知数呢!” 洛少笙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刚刚小师叔曾说敕虚神剑无人能取动之事。 不过,我应该能行吧,毕竟那神剑和我的真气也算是一家子了,多少也得给点面子啊! 想及此处,他便抱着美好的想法,开始顾视起了四处,寻找着那柄敕虚神剑的身影。 狐妖女子见此,嫣然一笑,随手指了指身侧,含媚轻语道:“少年郎,别四处张望了,那柄剑就在这里呢!” “呃!”少笙略略一愣,立即顺着女子玉葱所指之处凝目而去。 但见在那清光法阵边缘之处,一柄泛着幽幽温和光芒的精致长剑直立倒插,剑身三分之一数没于地面之中,三分之二呈现眼前。 凝神观之,其剑柄之色似月下湖水,剑镗之形如蛟龙盘旋。剑身之上除却刻画着些许图案之外,大体呈银白,两侧剑刃虽不见锋芒,却是寒光熠熠。 洛少笙谛视了那柄敕虚神剑片刻之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喃喃自语道:“果然是天衍四十九的气息啊……”而正在此时,怀中伊红裳却忽地开口说道:“那剑,绝对不能取下。” “嗯?!这是为何?” “这囚禁妖狐的法阵全赖这敕虚神剑灵力支持,一旦将其取下,这锁妖塔再也奈何她不得了。” “这个么……”少笙皱了皱眉,低头沉吟了起来,待得几息之后,徐徐抬目,瞥了不远处的妖狐一眼,继而微微颔下首,轻柔地望着怀中的银发小女孩,颇为无奈地说道:“奈何不了就奈何不了吧,都关了三百年了,要不……干脆将她放走算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狐妖女子不禁极为诧异地讶然道:“嗯?!你想放我走?!” 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何一个蜀山的弟子会有放自己走的念头,难道说……适才的勾引其实是成功的?! “这,这怎么可以?”伊红裳扯了扯少年的衣衫,有气无力地焦急说道,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蓦地一寒,嗔怒地质问道:“你这小色鬼该不会是被那只狐狸精给迷住了吧?!” “怎么会呢?”少笙苦笑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眸光轻转,怔怔地谛视着清光法阵边缘的敕虚神剑,半响之后,喃喃道:“小师叔啊,其实我没得选择啊……你是决计不能有事的……” “不行!”尽管现下的伊红裳显得十分虚弱,但却依旧坚定地反驳道:“我一条命不足惜,但妖狐杀孽深重,本门近百名弟子皆丧命于其手,怎能让她就此离去。” “哼!”狐妖一声怒哼,美眸瞋视着银发小女孩,岔岔不平地愤然道:“当年之事的罪魁祸首还不是你们仙剑派,若非那几个混蛋不分青红皂白便将绮华打成重伤,奴家又怎会大开杀戒?!” 说及此处,俏靥盈霜,情绪愈发激动,疾言厉色地质问道:“至亲之人被伤得根基大损,差点连性命都保不住,换作是你,你又会怎么样?!” “这……”伊红裳抿了抿绛唇,煞白的玉颜之上溢出了几许惭愧之色,毕竟三百年前那一事的根源的确是错在蜀山。 少顷后,她幽幽叹道:“唉——当年令妹之事的确是师伯他们有错在先,可你做的也未免太过了一些啊!” “哼!”狐妖女子冷冷地哼了一声,并未言语。 洛少笙眸光疾转,泛泛地扫视了二女一眼,出声说道:“当年之事的对错还是留待日后再议吧,我先试试能不能取下那敕虚剑。” 话语说罢,他徐徐踱步,走至了雕镂着精致图案的墙壁之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单膝跪地,将怀中小女孩温柔地放了下来。 “你,你别去取剑……”越发虚弱起来的伊红裳神色焦躁地注视着少年,十分吃力地轻声说道。 洛少笙微微一笑,并未说什么话,只是温柔地抚了抚她那玲珑的小脑袋,转身缓缓走向了清光法阵。 “嘻嘻!”狐妖女子嫣然一笑,轻拂衣袖,悠悠站起,美眸溢水地凝睇着走至身前的俊逸少年,含娇细语道:“不管怎么说,这次奴家都谢谢你了。” 乍然嗅得眼前女子那酥腻,浓郁,堪比春药的幽韵体香,少笙心中不禁荡起了阵阵涟漪,再加之现下这只媚骨妖狐那副凤眸如丝转秋波,体态婀娜胜花娇的勾人风姿,他更是欲念丛生,若非心中委实担忧着伊红裳,也许早已忍不住将这魅惑至极的妖娆娇躯压倒在身下肆意摧残了起来。 “呼——”轻吐了一口长气,少笙强自压下心中那异常炽盛的欲火,将目光瞥向了法阵边缘的敕虚神剑之上,淡淡说道:“我只是为了小师叔而已,如果可以的话,你出去之后就别找蜀山仙剑派的麻烦了!”说罢,便准备伸手取剑。 狐妖女子轻抬雪白玉荑,半掩绛红樱唇,浅浅一笑,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凝神谛视着正将手缓缓伸向了那柄神剑的俊逸少年,眸中异彩隐隐。 “嗯?!”刚一触碰敕虚剑柄,洛少笙便觉一股异常强大与熟悉的至清至和之气顺着右手温柔地涌入体内,顿时便和自己原本的真气汇聚到了一处。 在这股精纯而又庞大至极的“天衍四十九”真气融合之下,他发觉丹田之中的剑魄蓦地亢奋了起来,耀光四溢,神采焕发,而体内蕴着清和真气的太上玄华剑气更是磅礴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比之当夜在秋弦帮助之下所提升的程度还要澎湃不知多少倍。 同时,方才被身边那只妖精勾起的欲火也在不经意间悄悄地熄下去。 微作镇定,洛少笙紧握剑柄,奋力一拔。 “噌——”一抹泠然寒光闪过,跨越了一千五百年的神剑在此刻终于原原本本地现身于尘寰之中。 “嗡——哗——”没了神剑灵力的支持,地面上的清光法阵轰然破碎,化作点点温润如水的莹光飞扬而起,轻轻地徘徊在那一身玄衣与紫裳之间。 愣愣地凝视着手间的三尺神剑,此刻少笙的心下突然丛生一种“剑在手,问天下谁与争锋”的感觉,而后察觉到体内真气异常沛然的他,又情不自禁地幻想了起来:有神剑敕虚在手,说不定塔底那只上古异兽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呢! 显然,功力暂时大增的俊逸少年已经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那夫诸什么上古异兽,不过就是一只大点的蝼蚁罢了,根本毫无压力可言。而就在此时,耳畔骤然响起的娇腻女声打断他心中的美好意淫。 “果然,嘻嘻,终于自由了呢,真好……嗯——啊——” 洛少笙闻声,不由微微侧首,顿时,他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 第三十四章 执剑在手 自当往矣 凝眸处,在那淡淡清光缭绕中的妖狐大人杏眸半眯,粉臂扬起,腰肢轻动,娇慵妩媚地伸了个勾人心魄的懒腰,顷刻间,胸前那对异常巍峨宏伟的圣女峰因女子上半身后仰的缘故,清晰地凸显出了完美的形状与弧度。 也许是因为那袭紫衫略显单薄,也许是因为那对酥乳实在太过丰腴,这一刻,那两颗葡萄所勾勒的摄魂曲线十分明了地落入了少年的视线之中。 “咕嘟!”瞅见诱人至此的旖旎风景,目光已经呆滞了的少笙不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呼吸也隐隐变得急促了几分。 “嗯?”觉察到其异状,狐妖女子不禁眸光微凝,满腹狐疑地望向了他。 “啊——你……” 猛然惊觉过来的妖狐女子迅速侧过了身去,以免再被少年用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羞人之处,同时,那娇嫩白皙如凝脂美玉的俏靥之上绽出了朵朵三月桃花。 “哼!”墙侧的某位银发小女孩忽然冷冷地哼了一声,以表达她此刻那十分不满的情绪。 “咳——”洛少笙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急忙岔开话题道:“话说,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因羞涩而显得有些拘束的狐妖女子轻移眸光,悄悄地窥视了少年一眼,轻言巧语道:“奴家可没有这般神通广大,虽然在发觉你的真气之中蕴有与那神剑同属一脉的力量之时,奴家便有让你来取剑的想法,可后来的事却也不是奴家所能意料的。” 话音落下,羞意渐消的妖冶女子轻抬柔荑,若行云流水一般轻轻撩过了几缕如云的发丝,蓦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流露出了几分忧色。 “三百年过去,也不知绮华怎么样了,唉——”她幽幽一叹,眸光徐徐偏转,凝向了少年细声细气道:“你唤作少笙是么?” “嗯。” “多谢了你,现在奴家要回青州涂山了,再见!” 见这只媚骨妖狐要离去,洛少笙也没多语什么,只是轻轻的道了句:“好吧,一路顺风。” “嘻嘻!”妖娆女子抿嘴一笑,挪前几步,微微踮脚前仰,贴近了少年那张俊逸地脸庞几分,吐气如兰道:“奴家叫做阿妧,你可莫要忘记了。” 嗅着檀口之中呵出的甜腻香气与撩人体香,望着勾魂摄魄的妖异眼眸与魅惑容颜,少笙的神色有些呆滞,怔怔道:“阿妧?” “咯咯咯咯……” 一串银铃般清脆,画眉般婉转的娇笑声落下,破碎的法阵上那抹紫裳忽地消失了踪影,唯有一缕浓郁醉人的处子幽香依旧萦绕徘徊,久久不曾散去。 片晌后,回过神的少笙苦笑着摇了摇头,脚足疾动,快步走至了银发小女孩的身边,弯下腰来,轻柔地将这具宛若软玉一般的玲珑娇躯重新抱回了怀中,微一低头,凑近了其耳畔,柔声道:“小师叔,我们这便去塔底吧。” “不要去……”伊红裳摇动着臻首,柔荑紧紧扯住了少年衣衫,眸中泪水袭靥,焦灼而又吃力地言语道:“那夫诸可是上古异兽,纵使你现下有敕虚神剑帮助而功力大增,可也不见得是它对手,到时候就算是仙家至宝秋弦玉佩也未必能护得了你周全。” “小师叔,我意已决,你就不必再劝了!” “那盈萝呢,你若有事,让她如何是好,那丫头的生命之中可是不能没有你这个哥哥的啊!” “盈萝……”洛少笙眸光一滞,喃喃轻语了声,剑眉微微蹙起,神色之间仿佛是有些犹豫。 伊红裳见状,以为是劝动了他,顿时放下了几分心来,可同时却也感到些许失落与难过,低下臻首,暗暗忖道:比起盈萝,看来我在他心中也许的确不算什么啊…… 正在此间,一句温柔的话语轻轻地飘入了她的耳中。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有任何事,而且……我的生命之中又何尝缺少的了你呢?” 伊红裳一愣,迅速抬首凝眸,只见咫尺间的俊逸少年正朝着她微微而笑,墨丝轻扬,温润如玉,晶莹的星眸之中,满是是怜惜与爱恋。 “呜呜呜……你这个一意孤行的坏家伙……” 洛少笙紧紧搂住了怀中的小佳人,在其沾满了泪水的俏靥之上轻轻一吻,柔声安慰道:“小师叔你就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那……你一定要小心些……”伊红裳咬了咬唇,含羞地轻语了一声,煞白的俏脸之上飞上了几朵淡淡的红云,娇躯微微轻颤,似是十分紧张。 看来方才少年那亲昵的举动让这位执律长老着实有些羞涩。 “放心啦!”抱着自家小师叔的洛少笙一边往下层轻步走去,一边柔声安慰道:“有敕虚神剑在手,我的修为未必会低于那只上古异兽的。” “期望如此吧……” “对了,小师叔,话说那个叫阿妧的狐狸精是怎么出去的啊?八九二层不是没有门户么?” “她会横渡虚空地上古仙术,除却少数结界与禁制之外,没有什么能拦得住她。” “嗯?!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仙术!” “那是自然的……” “对哦,话说当初青娥将我与盈萝从绿萝山直接送回家中时估计也是横渡虚空的仙术吧!”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旋梯之处,声音也徐徐隐没不见,锁妖塔第九层之中渐渐恢复到了妖狐未来前的静谧,只是现下那柄绝世神剑没了踪迹。 正值此刻,锁妖塔外—— 以虚涯子为首的蜀山众人皆是一副愁眉苦脸之态,原先“天罡五灵”被修复的喜悦早已不再。 一位衣着深蓝道袍,容貌尚可的中年女子泛泛扫视了众人一眼,焦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锁妖塔门全部被死死的封闭住了?” “唉——”虚涯子长叹一声,忧心忡忡道:“其实根据门中典籍记载,这只有一个可能。” “是什么?” “九层上的神剑敕虚……应该已经被人拔了出来!” “啊!”听得此言,众人俱是一惊,半霎后,一名外貌年逾半百的白发老者神色显得十分惶恐地颤声道:“如此说来,那,那只妖狐岂不是……” 然而他话尚未说完,便被骤然传来的娇腻女声直接打断了。 “嘻嘻,是在说奴家么!” 闻得这勾魂之声,众人顿时大骇,急忙循声凝目瞅去,只见在上空之中,一名深紫衣裳的妖冶绝色女子凭空临风而立,衣袂青丝飞扬,颜姿倾城,魅尽苍生。 虚涯子眉宇紧皱,神情戒备地谛视上方女子,沉声道:“你果然出来了,我师姐他们呢?” 阿妧柔荑缓动,轻轻地捋了捋垂在香肩上的发丝,轻启樱唇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奴家对那少年可是很有信心的!” “这……” “不与你们说了,奴家先走了!” 话罢落下,妖冶女子便迅速转身遁去,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微弱霞光。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如昙影一现,花开顷刻。 “掌门师兄,这……” 虚涯子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无精打采道:“随她去吧,虽然她现下修为也许所剩无几,但若要走,我们人就是再多几倍也根本别想拦住啊!” 就在此时,柔美娇娆的话语声从远处悠悠飘来。 “看在那少年于奴家有恩的份上,奴家就不追究被困塔中三百年之仇了,与蜀山仙剑派之间的恩怨,从此便一笔勾销!” 此言入耳,掌门大人那张愁苦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了几分喜意,颇为感叹道:“看来,云裳仙子的高徒替本门解决了一个**烦啊!” 同样经历了当年之事的白发老者心下松了一口气,出声赞同道:“是啊!” “烟姐姐,哥哥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一直等待着少笙的盈萝在目睹了方才经过之后,扯了扯身边女子的衣袖,幽幽问道。 “没事!”烟暖暖神情清冷依旧,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不过言语之中却充满了肯定。 浅蓝色的天幕之上,那轮烈日已经移至中空,映射下了灼热的光芒。几朵不染尘埃的白云悠悠荡荡,惬意地遨游在穹苍之中。 忽然,一阵柔和地清风轻轻拂过,卷走了几分夏日的炎意。 ; 第三十五章 红裳泣露 此生定付于君 说起来,一千五百年前西王母亲自现身尘寰赐下的敕虚剑到底是镇妖降魔的绝世神物,持着此剑的洛少笙自锁妖塔第九层一路往下,可谓是身之所及之处,妖魔群邪辟易,端是霸气无比啊! 唯一遗憾的便是自敕虚神剑被取出之后,塔门就尽数封闭了起来,这让想出去走个捷径再顺道叫上几个帮手的少笙感到十分不爽之余,也只能乖乖地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幻境。不过好在一路上倒也并无什么意外发生,不过两三时辰,他便抱着伊红裳顺利来到了锁妖塔底层。 “呼——”轻轻地呼了口气,少笙紧了紧怀中女孩的娇小身躯,缓缓地踏上前往塔底的通道。 通道之中显得十分宁静,两侧墙壁之上的长明灯熠熠闪烁着幽邃而又明亮的烛光,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唯有侵袭而来的几许阴凉之意让他略觉几分不适。 又行片刻,洛少笙略觉有些无聊,遂便作声问道:“小师叔,锁妖塔底为何会关着只上古异兽呢?” “此事么……”伊红裳闻言略一沉吟,轻轻柔柔地述说道:“这夫诸乃是居于萯山山系之首——敖岸山上的一种上古异兽,理论上来说这种异兽的性情应该是十分温和的,可塔底的那只却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凶戾至极,好战成性。” 说及此处,似是因凉意侵袭之故,她微觉有些寒冷,故而轻动臻首,将脸蛋贴紧了少年胸前些许,随即方才继续缓缓说道:“在一千五百年前,川蜀境内不知从何蹦出来了一只夫诸,四处为祸,于是数名道行高深的前辈便联手将其制服,带回了门中,第七代掌门念及上古灵种存之不易,而当时又正值锁妖塔方建成,于是再三斟酌之后便将夫诸关入了塔底结界之中。一来可保其不再为祸,二来便是顺道让其护卫化妖池,此事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 “原来是这番缘由啊!”洛少笙微微点了点头,心下倒是埋怨起当年那位掌门来,毕竟他的一念之仁给如今的自己带来了巨**烦。 “唉——”俊逸少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凝神顾望四处,蓦然间,前边不远处隐约有一抹忽闪忽耀,时明时暗的莹莹白光映入了眸中。 嗯?!那是……难道是已经到了通道的尽头?应该没错吧!念及此处,他骤然加快了脚下步伐,匆匆疾行向前,不待片晌,便见一层皓白色的结界屏障阻挡在了眼前。 煜煜的光芒似是轻云一般柔和,缓缓流转着涟漪般的波痕,间或闪灼,间或黯淡。 缓缓伸手,轻轻碰触,只觉一这层皓白屏障柔软却又难以撼动,微凉却又带着温和。 洛少笙星眸微眯,谛视着眼前的白光结界,心下暗暗忖道:这就是塔底的结界了么?!既然如此,那便…… “铮——”手间地敕虚剑扬起,发出了清越的剑鸣声,充满了凛然与恢弘。“呲”的一声,挥落的剑锋划过了皓白壁障,刹那间,本应牢不可破的结界宛若细薄的纸张一般,轻而易举便被割开了一条双人并行般大小的缝隙。 洛少笙见此,心中一喜,正欲走入其间,而在此时,怀中蓦然响起了担忧的话语之声:“小心一些,据一本奇书的残卷记载,那夫诸奔行若闪电疾风,天生便具有控水之能,很难对付。” “嗯,放心,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少笙浅浅一笑,步履轻动,徐徐迈进了结界之中,渐渐,玄衣与红裳被白光所淹没,裂开的缝隙缓缓闭合,一切恢复如初,不曾留下丝毫痕迹。 才入塔底结界,洛少笙便觉一股清冽之感迎面而来,如破晓的晨风般轻柔,如天山的池水般澄冽,瞬时便洗去心中的几许浮躁。 微微凝目,顾望四周,但见在欣荣丰茂的碧草地之上,参差不齐的无数怪石以神秘莫测的顺序罗列在了各处,乍眼而望,几乎成林。而远处的石林之间依稀有一方清然水池坐落,其上雾气绕绕,幽光隐隐。 少笙眸光一亮,不禁大喜过望,心下暗道:那定然就是化妖池了!继而眸光徐转,全神贯注地扫视四处,寻找起那只上古异兽的踪迹。片刻之后,在左前方的一片嶙峋怪石之中,终于发现了一只正酣然入梦的奇异灵兽。 远观而去,大致可见其身形似是麋鹿,但却长有四角,皮毛皆为雪白色,足蹄则是墨黑。虽然此时这上古异兽卧倒在地,不过却也能估计出大小应该不下一座湖边凉亭。 收回目光,洛少笙抿了抿唇,细细斟酌了起来,片后之后,斜移几部,将怀中的银发小女孩轻柔地放在了一块青石之旁,让其身卧碧草,背靠青石。 微微低首,温和地瞅着那双璀璨又略显疲惫的美眸,轻声柔语道:“小师叔,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试试能不能趁那夫诸睡得正欢把化妖池水偷偷取些过来。” 伊红裳俏靥满怀忧色,羸弱地低声叮嘱了一句:“你小心一些……” 少笙轻轻地“嗯”了一声,缓缓直立起身,蹑手蹑脚地溜向了怪石之林之中的化妖池。 那些奇石的布列仿佛隐隐暗合某种奇异的阵法,让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其间的少年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压力,不过倒好在这股力量似乎并非是针对于他,所以在半响之后便成功地穿越了一道屏障,来到了化妖池前。 池水十分清澈,也十分静谧,就如女子闺房中崭新的菱花镜一般,不然尘埃,平滑无痕。方靠近这片池水,少笙便觉一股清凉浩然之意沁入了脾肺之中,顿觉心旷人怡,神清气爽,只是此时却也无暇多去体会。 微微侧目,将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夫诸,见其还在美梦中徘徊,他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后便迅速取出了那个事先在幻境之中临时制作的竹筒,将其轻轻地舀入了化妖池之中。不过还未顺利得到池水,身后便蓦地传来了伊红裳焦急的呼喊声。 “少笙,小心啊——” “嗯?!”洛少笙略略一愣,立时心生警觉,急忙将身形侧了开去,刹那间,一抹雪白色的庞大身影擦着他衣衫的一角掠影而过,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呦——”发觉攻势落空,夫诸愤怒地嘶鸣了声,一跃而起,再度发起了进攻,身影若流光疾闪,又宛如风驰电掣,快得几乎难以视清。 洛少笙见状,心下不由大吃一惊:好快的速度啊,果然如小师叔所说那般! 不过他虽然惊骇非常,但却也并不慌乱,只见其猛地凌空跃起,手中的敕虚神剑扬起,迎上了袭来的雪白灵兽。 片霎之后,迸溢着凌锐真气的剑锋与夫诸头顶的四只鹿角猛地碰撞在了一处,“铛”的一声巨响,沛然雄浑的能量蓦地散射了开来,化作阵阵骤盛的疾风,卷起了漫天的碧草。 剑锋急转,衣袖轻扬,在方才那一触即分之后,少笙并未多做犹豫,后足一蹬,霎时身影化风,剑气四溢,主动攻向了眼前的凶戾异兽。 须臾之间,激烈的金铁碰撞之声不断响起,一黑一白两道截然迥异的身影于交织在了一处,蓝紫色的绚丽剑光如黑夜之中的璀璨繁星一般熠熠闪烁着,斑斓多姿而又美得虚幻。 该死,真是混蛋!交战了片刻之后,越发觉得惊骇的少笙不禁在心下暗骂了起来,因为眼前这异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凭借着“雾中影”与习自《白猿劍笈》的诡异剑法都无法占得丝毫便宜,甚至几乎完全落在了下风。 不能在这样继续下去了,必须要尽快将它收拾掉! 念及起伊红裳体内的妖气不知何时会发作,他不免有些急躁,故而手中敕虚剑的挥落速度越来越快,同时,蓝紫色的瑰丽剑气也发凌厉起来。 “铛——”神剑疾落,带着开天破云之势重重地劈在了四只的鹿角之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声。立时,为剑锋之上传来的巨力所撼,情绪十分暴戾的夫诸被震退了整整数丈之远,与其后一块坚硬怪石撞在了一处,飞溅出了不少碎石与尘灰。 趁此良机,洛少笙瞳凝寒霜,轻扬衣袖,迅速将一式“万剑诀”施展了出来,顿时,万千剑芒于空中凝成,若星耀霄汉般灿烂熠熠,映亮了原本并不算明晰的塔底空间。 “嗖嗖嗖——”上空剑芒并未多作停留,随着少年拂手一挥,即刻便如无数流星同时陨落人间般,直袭异兽而去,其势其威,比烟暖暖当日与少阳妖君那一战之时不知强出了多少倍,只能用天摇地动,震彻寰宇来形容。 但夫诸到底是活了数千年的上古异兽,其修为的确是莫测高深至极,尽管少笙得敕虚神剑之助所施展的这式“万剑诀”恐怕连寻常仙人也足以直接斩杀,不过却也奈何不得它。 只见在天网般密集的蓝紫剑芒之中,雪白色的身影似是一道流光般穿梭飞舞,轻而易举便避开了空中陨下的万千剑气,用过不恰当的比喻,就是万花丛中过,片片不沾身。 此幕收入眼底,洛少笙并未气馁,眸中灵光一闪,手间敕虚迅速扬过了头顶,眨眼光阴之间,浩然的玄华剑气便顺着三尺青锋吐出数丈之长,同时隐隐聚成了剑形。 “呼呼——”急切的剑风声骤然响起,凌锐剑气所聚成的恢宏剑光盈溢着一股风灵之力猛地斩向了方才躲避完漫天剑芒的雪白灵兽。 作为智慧极高的上古异种,夫诸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一声嘶鸣,四蹄一蹬,毫无悬念便躲过这沛然一剑,然而还未待它喘过气来,又是一道相同的浩然剑光疾速挥落而下。 在剑光临身的千钧一发之际,反应迅捷的夫诸很是明智地做出了一个侧翻滚,十分险峻地躲过了袭来的绚丽剑光,只是原本身后的那一些怪石在摧枯拉朽的剑气之下化作无数碎末。 洛少笙见此,敕虚神剑再次疾速挥动了起来,带着风灵之力的绚丽剑光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去。 此时他所施展的剑诀名为“流风掣影”,是在养伤那几日从烟暖暖所携之书上习得的。传说此诀是由仙剑派一名精通风灵仙术的三代弟子所开创,正如其名,这式以自己真气与天地风灵之力相辅相成的剑决出招速度极快,而且威力不俗,用在此时,也算得上是恰当非常了。 尽管“流风掣影”没有适才的“万剑诀”那般密集的攻势,可溅射开来的力量却不是夫诸那般容易便能躲过的,更何况还有敕虚神剑源源不断地提供真气,故而在少笙连绵不绝地奋力挥斩之下,此式的实际作用还是十分明显的。 “轰轰轰——”又是数声洪钟般的巨响,不少嶙峋怪石被灿焕的剑光或是溅射开的凌锐剑气绞成了碎石尘灰。 随着时间的推移,俊逸少年对“流风挚影”剑诀运用愈发娴熟,因此在那斑斓剑影之中东蹿西躲的夫诸已开始出现了些许不支的迹象。 敕虚剑锋疾动,又是数道沛然恢宏的剑光以白驹过隙之速挥砍而下,溢出了慑人的锋芒之意,而这次那只矫健迅敏的上古异兽终于没能再次将其尽数躲开,顿时间便被淹没在了耀眼的剑气之中,发出了一声吃痛的悲鸣。 “呦——” 固然夫诸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凭借着额上那四只似磐石般坚硬的鹿角挡住了落下的剑光,可蕴有风灵撕裂之力的剑气却还是在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划开了无数深浅不一的伤痕,刹那便将雪白的绒毛染成了红莲之色。 瞅见这一幕,少笙殊为欣喜,同时手中青锋的挥舞也是更卖力了些,只是正当他认为这上古异兽已经穷途末路,将要落败时,却是忽生异变。 “呦——”但闻夫诸那震怒的咆哮声骤然响起,一股浩瀚澎湃的巨大浪涛瞬息间便凭空生成,不等俊逸少年有何反应,这巨浪就已带着万马奔腾之势奔涌而来。 沿途的嶙峋怪石与蔓蔓青草被席卷而起,于空中乱舞,雷鸣般的涛声充斥满了磅礴之意,响彻在塔底之间。 面对这遮天蔽日,避无可避的惊涛骇浪,洛少笙不由心中大骇,但却无暇多想,因为危机已至身前。 “铮——”剑随心动,气随意聚,在的剑鸣声吟起的那一刹那,“流风挚影”再次挥斩而出,顿时,若雷霆之威的锋锐剑气撕裂开了势如滔天的巨浪,将其劈分至两处,溅开了朵朵翻腾的浪花。但出乎意料的是,夫诸竟然尾随骇浪之后,在惊涛被划开的这一刻,猛然发动了进攻。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洛少笙委实是不知所措,毕竟无论是闪身躲开,或是横剑格挡都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得迅速提起体内真气,护住心脉要害之处,以硬撼这沛然一击。 “砰——” 在万钧巨力的撞击之下,无暇抵挡的少笙毫无悬念便倒飞了出去,同时“噗”的一声,玫瑰般殷红的鲜血从口中迸射而出,灼热而又灿艳,与散落于地的浪花融在了一处。 身体在空中无力地翱翔,似是肋骨碎裂的剧痛侵蚀了神智,远处,伊红裳那带着哭腔的惊呼声频频传来,焦急而又恐慌。 “小师叔……”洛少笙喃喃轻语了声,脑中闪了一张倾城的稚嫩俏靥,顿时因痛苦而有些模糊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随即心念一动,只听得“苍啷”一声,负于身后的绛霜剑即刻出鞘,在空留划过了一条绮丽的剑影,化作一道斑斓流光直袭夫诸而去,同时,倒飞于空的他强忍着胸口疼痛,急运真气,身形辗转而下。 “铛——”绛霜那凌锐的剑锋刺在了四只坚韧的鹿角之上,溅射出了点点微弱星火。正在此时,落于了地面之上的少笙一跃而上,扬起手了中长剑,与夫诸激战在了一处。 手驭敕虚,意驭绛霜,双剑齐舞间,玛瑙般璀璨的蓝紫剑气在怪石间纵横激荡,一道道剑痕沟壑在地面之上呈现,一时间,尘土漫天,碧草飞扬。只是本就难敌夫诸的少笙在身受重创之后,已经险象迭生了起来,身上的伤痕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加,流溢出的鲜血将原本的玄衣染成了一片暗红。 若非心中有“决计不能让小师叔有事”这份执念在坚持着的话,就算如今的少笙有敕虚神剑相助,这会儿估计也早就奔溃了。 凝望着远处全身染血的俊逸少年,青石边的伊红裳心中难过痛苦至极,一次又一次想站起身子,却一次又一次的软到在地,那双美眸之中的晶莹泪水似泉涌般溢出,滑过如玉的俏脸,轻轻地滴落在了绛红的衣裳之上,浸染出了片片泪渍,也溅湿了旁畔的碧草。 “少笙……呜呜呜……” 轻轻抬起臻首,谛视着为泪水所朦胧的视线中那位自己不知何时喜欢上的少年,伊红裳清楚的知晓,从此之后,她永生永世,唯他而已…… 或许巍巍蜀山会被时光磨平,或许茫茫四海会被岁月填没,但这份情却再也不会改变。 ; 第三十六章 剑威颢然 借秋弦以斩夫诸 千万里之外,西昆仑琼华宫—— 袅袅云气缭绕着琼楼玉宇回舞,阵阵微风悄悄地吹过轩窗的珠帘,拂在绰立于阁中的红衫白衣两名绝色仙姝身上,扬起了缕缕如墨青丝。 此时此际,两女目光所凝之处,乃是阁中一侧的墙壁,或者说是奇异玉壁,假若洛少笙现下在此地,定会膛目结舌,惊骇非常,因为那面充盈着神秘色彩的奇异玉壁之中所呈现出的景象,与这刻锁妖塔底自己与夫诸激战的情形一般无二。 青娥柳眉微蹙,凝睇着玉壁之中的染血少年,星眸中闪过一丝不忍,轻轻地偏转过臻首,凝睇着身侧的妩媚神女,幽幽问道:“瑶姬,还不出手么?” 瑶姬闻言,微微侧首,巧笑嫣然地打趣道:“嘻嘻,姐姐你心疼他了么?” “哪有!” 青娥俏靥微红,没好气地瞪了其一眼,眸光轻转,瞥了瞥玉壁中的景象,道:“不过,你再耽搁下去,他可真快不行了。” “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而且……”说及此处,瑶姬微微抬目,饶有兴致地望着玉壁之中的那个虚弱小女孩,嘴角轻扬,巧言娇语道:“而且我这不是在帮他赢取那个银发小美人的芳心么!” 青娥撇了撇嘴,对此话毫不相信,继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狐疑地端详了自家妹妹几眼,唇角微扬,带着几许调侃之意轻声道:“你莫不是想少笙快些变得强一些,好能够配得上……” “哪有,姐姐你胡说!”瑶姬眸光一滞,慌忙打断了姐姐的话语,也不知是不是被窥破了心事,面色隐隐显得有几分绯红。 青娥见状,抿嘴直笑了起来:“咯咯咯……”待乐得片刻之后,方才止住笑意,满是怀疑地问道:“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没有!” “真的?” “哼!” “好了,好了,不闹了……哦对了,凝曦花暮下草这几日就会成熟。” “嗯?!真的么?” “自然。” …… --------------------------------------------.‘ 呜呜呜……秋弦,快给点面子啊,你再没动静,我可就要直接飞升了啊! 此时,与暴戾异兽酣战的洛少笙对于秋弦玉佩关键时刻不靠谱之事,可谓是欲哭无泪,郁闷至极!不过他自然不会想到,这仙家至宝怠工的缘由其实是因为瑶姬所留那丝神识在背后偷偷地作怪,而原因么,恐怕连那位昆仑二公主自己都说不清。 唉——少笙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暂压压下难抒的抑郁之情,随即紧咬牙龈,眸光如电,一跃而上。 敕虚猛斩,绛霜飞舞,双剑合璧间,异常强大且锋锐的剑气宛若划破了空间,带着呼啸的凌然风声,疾驰向了不远处那只天地异兽。 “轰——”剑气与夫诸相碰,磅礴的力量顿时在玄衣与白影之间迸射开来,毫无悬念便将一人一兽同时弹飞了出去。 洛少笙辗转腾挪,轻轻飘下,落于了一方怪石边缘,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目警惕地凝视着前方同样累得筋疲力尽的上古异兽夫诸。 趁其因疲惫而暂止了攻势之际,他在心下暗暗地思忖了起来:该如何是好呢?尽管有敕虚神剑能够提供无穷无尽的真气,可体力和精神却是吃不消啊,反正想要耗死那只夫诸是不可能的。 随着一番打量之后,少笙发现眼前这只异兽尽管比自己状态要好上几分,但力量却比之原先不知虚弱了多少倍,毕竟,它没有仙家神剑做后援,在适才那番大量挥霍真气交战下,如此状况倒也正常。 如若此时能有一招威力极大的招式,或许就能够直接收拾掉也不说准啊,可是……似乎并没有,而且就算有也基本击不中这只,等等……蓦然之间,洛少笙心中灵光一闪,回想起了当日锁妖塔前伊红裳一招便败三妖的无上御剑决——烟客来兮。 剑意化势锁敌,威力又奇大无比,不得不说,若用在现下,绝对是堪称完美,就算不能直接斩杀夫诸,也定然能够让其失去战斗力。 可是,他从未修习过这式无上御剑决不说,何况就连此诀的完整心法都压根不知道啊,若是凭借着“大成辑要”所载的那一点内容来施展的话,可实在没有丝毫把握。 不管了,如今也无他法,若不马上收拾掉这只上古异兽,可就救不了小师叔了,倒不如拼上一把吧! 想及此处,少笙便再也不作迟疑,心念骤动,体内的沛然真气急速流转而出,同时脑中不断闪过“大成辑要”的内容与伊红裳施展此诀之景。 骤然间,一股恢宏凌锐的剑意凭空凝成,如方才那惊涛骇浪一般,顷刻便席卷向了正在喘息之中的上古异兽。 觉察到沛然剑意临身,夫诸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地低鸣了起来:“呦……呦……”只是,还没等它有什么反应,那股剑意便立时化作了奇异之势将其牢牢困住,再也难以寸动分毫。在这一刹那,飘舞在空中的碧草与流淌在地面的水流尽数凝住不动,就如同时光被静止了一般。 瞅见此幕,伊红裳不由眸光一滞,惊骇非常,就连心中的痛苦也在不经意间消退了几分。 烟客来兮?!这,这怎么可能?! “嗖嗖嗖——”剑风声起兮,只见那万千骤然生成的蓝紫色无形飞剑疾驰而去,以夫诸为心迅速聚拢成了一朵灿漫妖艳的剑莲之花。 少笙紧咬嘴唇,强行压住体内紊乱的真气,眸光一寒,袖袍挥展,顿时剑莲如风车般转动,无数纵横的剑罡之气不断地割裂着那只天地灵兽的庞然身躯,鲜艳的血液渐渐染红了蓝紫的剑莲花,凄切的嘶鸣声响彻在塔底结界之中。 片刻之后,妖异的血色莲花徐徐收拢,化作了不胜枚举的剑光冲天而起,于上方汇成一柄巍然巨剑,顷刻间,凛然的肃杀之气布满了整个锁妖塔底,许多奇异怪石因受不住石林之上那巨剑的沛然压力而碎裂了开来,迸射四处的剑气剑意在上方皓白色的结界之上划出了层层涟漪,附近四处,唯有那化妖池似是被一种神秘力量所保护着,依旧宁静如故,丝毫不曾荡起一丝波纹。 然而,就在这式“烟客来兮”将要顺利完成之际,少笙却发现体内紊乱的真气渐渐压制不住了。察觉到此状,他大为焦急,同时也不禁火冒三丈地在心下破口大骂了起来:彼其娘之!都这时候了,莫非还要功亏一篑不成?苍天你至于混蛋吗?! 不过正当其气愤填膺之时,那枚一直不曾有动静的秋弦玉佩却是忽地溢发出了淡淡的清和莹光。 似是流水般温润的莹光十分迅捷地渗入了体内,徐徐流转在经脉的四处,霎时便抚平了真气原本的燥乱,也消去了精神与体力上的些许疲劳,甚至就连身上的伤痕与玄衫的鲜血也在温和莹光的轻轻缭绕之下渐渐隐去,唯独衣裳上破碎的裂痕并未修复。 见秋弦玉佩在危机时刻终于不再怠工,洛少笙心中立时松了一口气:呼——随即眸光冷凝,聚精会神地施展起了“烟客来兮”的收尾式。 长剑疾挥,以念驭气,刹时,于半空中停留了数息的苍穹巨剑应念而动,瞬间带着崩天裂地之威陨下,重重地斩在了上古异兽那的庞大身躯之上。 “轰——”几乎贯彻了结界的巨响声淹没了夫诸应有的哀鸣,磅礴的剑气灵力将它身周碎石碧草尽数绞成了粉末,随着呼啸的狂风卷至了旁处。 蓝光紫芒漫天,剑风气刃遍地,一片壮阔之景。 待得半晌,耀光渐渐敛去,视线也恢复如故,少笙凝目而望,但见前方因“烟客来兮”之威而形成的沟壑中,已是奄奄一息的夫诸无力地卧倒在地,遍体伤痕无数,血涌如泉,染红了那身雪白的绒毛,纵然此时它还存一息,但想来应该是不可能有什么再战之力了。 “呼——”觉得身心俱疲的少笙长吁一口气,微微侧首,轻轻地瞥了远处青石边的银发小女孩一眼,见她安然无事,便放下了心来,继而赶忙疾动步履,奔至了化妖池之旁。 …… ; 第三十七章 美人温情如玉 少顷之后,谛视着手中盛满了化妖池水的青竹筒,洛少笙不觉宽慰而笑,压在心头多时的沉重也总算是放下了些许,随后转过身去,匆匆跑回了青石之边。 瞅着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俏脸,少笙心中的怜惜之情大生,蹲下身去,微微抬手,温柔地拭了拭女孩不断落下的泪珠,浅浅一笑,轻声道:“小师叔,别哭了呢!” “少笙……呜呜呜……” 望着眼前咫尺处那位憔悴至极的俊逸少年,伊红裳低声地啜泣着,心中的情绪复杂至极,难以描绘,有对他的心疼,也有劫后余生的欢喜,不过更多的则是一种被爱护的幸福。 一时间,柔肠百结,此心难言,几息之后,这位银发小女孩不知从何来的力气,也不知从何来的勇气,娇躯猛地一动,直接扑进了少年的怀中,仰起臻首,将自己平生第一个吻奉献给了今后的挚爱之人。 对于这位小师叔突然的“袭击”,少笙不禁一愣,不过很快便沉浸在了两瓣娇嫩柔软的芳唇之中。 淡雅却撩人的处子幽香在鼻间萦绕,唇口中那蕙兰般的吐息令人迷醉不已。 与只会印着爱人嘴唇的伊红裳不同,对此道早已是登堂入室的洛少笙十分熟练地用舌挑开了小佳人紧闭的贝齿,轻而易举便捉住了檀口中那一抹慌乱的柔嫩。 “嗯……”含羞带怯的娇吟声在耳畔轻轻响起,绮念愈发滋生的少年环住了那不堪一握的纤细柳腰,将那软若无骨的娇躯牢牢地搂在怀中,痴迷而又贪恋地吮起了檀口中芳津与香舌。 异常香甜的金津玉液顺着交缠在一处的唇舌缓缓渡进了口中,洛少笙星目微微眯起,细细地品尝起这天上无有,人间无双的香甜滋味。 轻轻地抚摸了暖玉般的香背片刻之后,渐渐不满足于此的洛少笙将手偷偷地滑了下去,悄悄地覆在了那丰盈圆翘的玉臀之上,轻轻一捏。 “嗯……”随着伊红裳发出一声勾魂的娇哼声,美妙到难以描绘的触感从指间传入了心扉,尽管隔着几层衣裳,但少笙却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玉臀的滑腻与丰润,一时间,迷醉其中,再难自拔。 又细细地享受了迂久,洛少笙蓦然念及起小师叔体内诡异妖气尚未清除之事,遂便压下几分欲念,轻轻放开了怀中的小女孩。 “呼——呼——”似是被吻得太久,此时娇喘着香气的伊红裳全身无力地依偎在了少年的胸膛之上,半眯半睁的秀眸之间春意秋波荡漾,宛若阳春初绽桃花的玉靥被染成了天际的晚霞,嘴角处,还残留着几丝晶莹的琼浆玉液,实在是勾人至极。 望着怀中这娇艳如斯的旷世美人,洛少笙只觉心中方才压下的欲念实再次涌起,忽然间,眸中闪过了一丝带着几分狡黠的灵光,嘴角微微扬起,徐徐低头,凑至银发小女孩耳边,轻言细语道:“小师叔,张嘴,我来喂你喝化妖池水。” “嗯……”心乱情迷中的伊红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很是听话地微微张开了精致的小巧檀口。只是,她等到的却并非化妖池水,而是…… “你——唔——嗯——” 对于这好色师侄竟然趁机吻自己的举动,伊红裳实在有些羞恼,不过却也没有反抗什么,只是轻轻仰起臻首,乖巧地迎合着爱人的亲昵,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清冽的水流从对方口中轻柔地渡了过来,微带着几分甜意,也有些温暖,似是从地下涌出的甘泉一般。 原来,竟是这样啊! 终于明白到了少年所谓的“喂水”含义,伊红裳不禁面色绯红,桃腮如晕,在心下娇羞地嗔骂着:真是个好色的小坏蛋!同时,也任由着他用这种羞人的方法,将化妖池水一次又一次地“喂”给自己。 在连续渡了好几口化妖池水之后,洛少笙抬起手来,温柔地抚了抚那张娇艳欲滴的柔嫩细腻脸蛋,款语温言地问道:“小师叔,感觉怎么样了?” 被撩弄得神情已经迷乱了的银发小女孩微眯星眸,娇喘吁吁,乍然闻言,根本没有细想什么,只是心不在焉地疑道:“什么怎么样了?” “你体内的妖气啊!有没有化解掉?” “嗯?!”伊红裳一愣,顿时清醒了过来,于是便又羞又恼地瞪了其一眼,嗔怒地道了一句:“都怪你!”而后浅浅闭起了双目,开始探查起汇聚在心脉中的诡异妖气情况。 少顷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眸,盈盈一笑道:“化妖池水果然是传说中的神物,我体内妖气大多数都已被化解掉了,余下少许估计也快了。” “真是太好了!” 得知其已经无事,少笙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目光徐动,不经意间洛在了那娇艳如火染的绛唇之上,顿时心中那尚未熄灭的欲火又不禁立刻燃了起来。 “还有少许妖气么,那我再喂你些吧!” 对于其不怀好意的“好意”,面红耳赤的伊红裳急忙给予拒绝了,摇首疾声道:“不,不用了,已经足够了!” 洛少笙紧了紧怀中的绝色女孩,带着些许促狭之意地柔声轻语道:“多多益善嘛,小师叔来,听话。”言罢,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那精致玲珑的下颌之上,将其微微挑起。 “你,你这小坏蛋!唔——嗯——” 在初尝情爱滋味的伊红裳欲迎还拒中,少笙尽情地享用起了甜美的仙津与柔嫩的香舌,一双手在玉背与翘臀之间来回徘徊抚摸,偶尔再温柔地捏一捏,带起女孩阵阵酥腻的低吟声。 锁妖塔底,一方青石之畔,银发小女孩与俊逸少年忘我地拥吻在了一处,周处青草菶菶,水气漫漫,绘成了一幅充满绯色的旖旎之画。 良久之后,目光迷离的伊红裳宛若虚脱一般,无力地软到在了爱人怀中不停娇喘着,绝美的玉靥之上尽是方才那番亲热余下的潮红,薄薄的红唇更是被滋润的犹如雨后海棠般艳丽。 待得片刻之后,她大致恢复了几分,仰起臻首,带着羞意正色说道:“刚刚只是给你的奖励,可不许多想!” 尽管已经将心许给了少年,可身为女子的矜持与自己心中的骄傲却仍是让这位仙剑派执律长老说出了这番话。 洛少笙闻言,不由莞尔而笑,对于小师叔此时的女儿心思,他自然是有几分明白的,故而便轻轻颔首,温声地道了一声:“我知道了。”不过,那双手却是很不老实地伸向了丰盈的翘臀与纤美的玉腿,在这两者之上轻轻地摩挲了起来。 伊红裳臻首低垂,羞得俏脸绯红如晚霞,但却并未阻止其不轨的举动,只是紧抿着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什么羞人的声音。 “对了!”洛少笙似是蓦地想起什么,收回了正在作坏的双手,微微抬目,谛视着银发小女孩,疑声问道:“小师叔,敕虚神剑被取下塔门就会尽数封闭,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把它送回去才能离开?” 见这坏人不再抚弄自己的羞人处,伊红裳心下总是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仰首沉声说道:“这是自然的啊,我们不是那只狐狸精,不会什么横跨空间的上古仙术,若想要离开,除了再回趟第九层之外别无他法。” “唉——”少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闷闷不乐道:“这可真是够麻烦的啊!”话罢,目光轻转,瞥了瞥那柄静静地躺在碧草地上的敕虚神剑,异想天开地喃喃道:“要是它自己能够飞回去就好了……” 此言入耳,伊红裳不禁抿嘴而笑,道:“你想太多了,虽然它是昆仑的神剑,但又没有灵,怎么可能会自己飞回去呢?!”然而,就在这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草地上的敕虚剑竟是猝然发出了清越的剑鸣声,似是在反驳着她的言语。 “铮——铮——” “嗯?!”二人皆是一愣,转过眸光,好奇地谛视着敕虚剑,只见其忽然“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飞驰而去,瞬间便没了踪影。 几息之后,少笙率先醒过了神来,徐徐低首,喃喃问道:“小师叔,你说……它这是不是自己回去了?” 伊红裳略作沉吟,似是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吧,不过还没想到这剑原来有灵啊!” 此番话语方才落下,洛少笙便面色骤然大变,失声惊呼道:“哎呀,糟糕!”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惊叫,伊红裳也是被吓了一吓,待缓过神后,迅速抬起目光,疑惑不解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结界啊!”神色略慌的少笙匆匆地回答了一声,立即站起身来,抱着女孩一道火急火燎地直追那柄敕虚神剑而去。 “神剑大哥,你等等啊——你跑了,让我们怎么出这个结界啊?!” 疾驰中的脚足激烈地踩踏着地面,溅起了无数断裂的青草。就这样,锁妖塔之事在少年追逐着敕虚神剑中悄然地落下了帷幕! ps:很抱歉的说,因为一直无法签约之故,此书暂时要停笔了,蜀山的剧情这一章也算基本完结了,第三卷虽说还有两章,不过只是些日常过渡以及下幕剧情的伊始,所以便不打算发了。 感谢诸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再三拜谢! 我也该着手去尝试下新书了,至于此书我想写之时就会继续写,不过每次都会写完一幕完整的剧情才发,不会不上不下的! 再次感谢诸君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