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传记》 序 风起雨落夜将至 死灵界。 北方,七域之一,幽冥域。 一轮银月,透着幽冷的质感,洒下淡淡的银辉。 月光似水般,泛着朦胧的光晕,月色下是一片透着阴森死气的世界,透着刺骨的阴寒。 这是一片无边的疆土,大地好似被鲜血浸透一般,呈妖艳的红褐色,阵阵阴风刮过,森冷而幽寒,冷硬而又枯寂的土地上一粒红褐色的石子被阴风煽动,发出一阵滚动的声响。 “锵!” 小石子打在了一人的鞋上,发出的却是一阵诡异的金石之音,画面翻转,一个蒙面的神秘人出现在这片枯寂的红色土地上。 神秘人身着龙鳞黑甲战衣,连头颅都被覆盖住了,只有一双眸子露出在甲胄外,他的双眼如同星空一样深邃,在其中蕴含无尽的智慧与阴谋,就在此刻,在他的双眸中射出两道寒光,寒光慑人,充满了一种邪性,直指矗立在他身前的一块石碑。 石碑并不高大,只有两丈多高,但却给人一种与天齐高的错觉,此刻矗立在地面上,被浓重的黑雾萦绕,宛如亘古长存,这石碑在这荒地上好似一座枯寂的墓碑,死气沉沉。 然而神秘人所射出的寒光却犹如实质般,瞬间驱散石碑外围的黑雾,五个古老的文字映入眼帘。 “永镇幽冥潭!” 这五个古字,古朴自然,铁钩银划,磅礴有力,正是古时期所用的篆字。 望着那石碑上的字迹,神秘人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而后他扭转身躯,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那一潭黑水。 那是一个巨大的湖波,寂静的就如同这深夜一般,没有一丝波澜涌动,然而让人惊异的是它那漆黑如同墨汁一般的颜色,这黑的让人心悸的湖水,没有一丝生命迹象,一片死寂,而这潭黑水正是凶名赫赫的幽冥潭。 这是一潭亘古长存的死水,连阴风都吹不起半点涟漪,相传在十万年前,死灵界动荡不安,无数强大的恶灵在此为非作歹,血腥搏斗,肆意妄为,扰乱了人世间的正常秩序,而就在这时天庭之主座下第一代天刑总统领横空出世,他用自己超凡绝俗的手段和通天的法力将这些强大的恶灵全部赶进了幽冥潭中,然后他以己身化为了一块石碑,将这些恶灵永远的镇压在了幽冥潭深处,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死灵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就这样死灵界在和平中度过了十万年的光阴。 现如今,守护着这幽冥潭的正是此刻站在此地的神秘人,第十殿天刑统领,罗刹! 罗刹冷冷的望着眼前没有一丝生命波动的潭水,眸光闪烁出异样的光彩,似是在图谋,在等待。 就在这时,两团黑雾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罗刹的身后,黑雾翻腾,缓缓散开,两道身影渐渐浮现,只是在这朦胧的月色下,这二人周身都环绕着淡淡的黑气,所以并不能看清他们的面貌。 “带来了吗?”罗刹沉声问道,他的双眸似星空般深邃。 “潜伏琉璃古地上百年,终于等到了婆娑树上那赤火红莲的盛开,我才有机会得到这死灵界四大至宝之一的紫阴魔珠!”站在罗刹身后左侧的那一抹身影幽幽叹道,而后一个紫色的菱形晶体从他手中飞往罗刹,正是紫阴魔珠! 相传修罗神在创造死灵界之时,为保证死灵界的正常运转留下了四大至宝,紫阴魔珠正是四大至宝之一,据说,在紫阴魔珠中蕴含着无尽的阴魄与无意识的魔魂,灵修若是得到紫阴魔珠加以利用,可以得到无穷的战力,从而达到所向披靡,无人能敌的境界。 “无尽的阴魄可以滋润处于线脉命轮之上的七魄,使七魄日渐强大。无意识的魔魂可以壮大三魂,待我完全融合了这紫阴魔珠,在死灵界中我将战无不胜,届时,我必将开创出一个属于我罗刹的辉煌时代!” 罗刹将那紫阴魔珠按到自己的眉心,一道紫光闪过,在罗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紫色的菱形印记,宛如天眼,璀璨犹如紫翡翠。 “我感觉有无穷的力量冲进了体内,此刻的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在那紫色的印记中,恐怖的能量波动犹如汪洋般澎湃,而后一小部分力量汹涌的冲进了罗刹的体内,罗刹的实力在片刻间便上升了一个小台阶。 “罗刹统领,若是你让我继续潜伏在死灵界,那么我偷紫阴魔珠给你,要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行。”在罗刹身后左侧的黑影沉声说道。 “我明白!”罗刹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话语响起,而后在他手中出现了一把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黑色大戟。 罗刹并未转身,他反手握戟,猛然一抖,大戟恐怖如渊,闪烁着慑人的冷芒,它悄无声息的捅进了他身后黑影的腹部,一丝丝鲜血顺着黑色的大戟滑落。 “有那个人在,我此次计划不一定能成功,所以你们先继续潜伏,静观其变,琉璃古地遭受第十殿天刑统领罗刹突袭,你身受重伤,紫阴魔珠被盗,这个说法应该能蒙混过去。”罗刹缓缓的收回大戟,话语与面色一样平淡。 “我们明白该怎么做了。”此时罗刹身后的另一个黑影开口,他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化为了两团黑雾,迅速消失在了此地。 而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大亮,异变突生! 罗刹沉默着抬头仰望天际,眸子中闪烁着雀跃的色彩,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 明亮皎洁而妖艳的银月,此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它绽放无尽的白芒,照亮了整个死灵界,但令人惊异的是它的内部好似被不明物体吞噬了一般,出现了中空,这种异象正是月食,也叫天狗食月。 天狗食月每百年便会出现一次,它出现的日期便是凡人口中的鬼节七月十五,而在死灵界出现天狗食月之时,也就是死灵界内防御最薄弱之时,是恶灵们最活跃的时期。 此刻在那天际只剩下了一个内部中空的银色圆盘,银色圆盘当为神物,它迸发极昼,浩瀚耀眼的白芒瞬间便照亮了整个死灵界,它的绝世白光纯洁耀眼,如神灵般空灵出尘,但是当那些被镇压的恶灵在感受到这白光,而后发出的兴奋嚎叫之时,你就会又感觉到那白色的圆盘又如恶灵般,透着邪异,恐怖的气息。 此时就连那寂静如铁块,漆黑如墨汁的幽冥潭都出现了一丝丝波澜,一个个黑色的粘稠水泡透着邪恶的气息,在潭中吞吐,这是身处在幽冥潭底部的强大恶灵因为沐浴了白光在兴奋的躁动着。 罗刹手持魂器八荒黑龙戟缓缓的走向那镇压幽冥潭的石碑,眸子中透着狂热的光芒! “嗡!” 就在这时,罗刹猛地将手中的大戟掷向了石碑,黑戟在虚空中飞舞,散发出滔天的能量波动,其间更有玄龟啸,黑龙吟之声萦绕。 “咔嚓!” 大戟钉在了石碑之上,发出阵阵金属颤音,一道道裂缝如同藤萝般在石碑上扩散,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疯狂的碰撞,交击。巨大的余波如海浪般席卷四方,连赤色的大地都忍不住震动起来。 “轰!” 一声巨响发出,石碑终是不堪重负,被震成了片片碎屑,肆虐的能量瞬时冲天而起,石碑破,幽冥潭开,十万八千恶灵浴火重生,死灵界万年不遇的大动乱就此拉开帷幕! 大地剧烈的抖动起来,发出阵阵隆隆之响,一股股沛然莫敌,霸道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直贯透云霄,打破苍穹,那一阵阵狂暴肆虐的阴森鬼气,犹如翻腾的巨浪,席卷向死灵界的四周,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有怒海狂涛在汹涌。 几乎是同时,死灵界中七大城三大古地一主殿同时响起了警报,共计十道红色的乾坤离火镇灵大柱同时冲上云霄,降下了一层层防护罩。 漆黑的幽冥潭终于打破了沉寂,在其正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狰狞的恶灵们全部破水而出,然后狞笑着冲向了死灵界的四面八方。 而也就在此刻,无边的威压磅礴如海,汹涌似浪,从幽冥潭中倾泻而出,十道被黑水覆盖的身影几乎同时从黑潭中冲了出来。 “终于,终于重见天日了,莫天一,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一句怒吼从其中一道黑影的口中发出,其中蕴含着滔天的怨气和怒火。 莫天一正是当年封印十万八千恶灵的天刑总统领,而这十道黑影自然便是动乱时期的十大恶灵皇者。 “嘭!”可就在这时,方才怒吼的恶灵皇者竟是突兀的爆开,血与骨溅的遍地都是,这一切是罗刹所为,罗刹一袭黑甲,站在幽冥潭后,他冷冷的打量着剩余的九位皇者,独自一人散发出威压比之剩余的九位恶灵皇者都要强大。 “臣服,或者,死!”罗刹双手背在身后,无情的说道,话语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令人心悸。 剩余的九位恶灵皇者心知不敌,他们好不容易脱困,自然不愿意就此死去,最终齐齐跪在了罗刹的身后,俯首称臣。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一阵激昂的歌声响起,远方有一青衣人,身披猩红斗篷,一步十里,瞬间便出现在了罗刹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十丈。 来着挑着一杆熠熠生辉的银色长枪,腰间系着一个酒葫芦,猩红的披风在风中激舞飞扬,此人正是第九殿天刑统领,曾经闻名与死灵界的传奇人物,夜羽! “你终究还是来了!”罗刹冷漠道。 “你终究还是这样做了!”夜羽摇头慨叹道。 罗刹眉头一皱,沉声道:“在这腐朽的死灵界,只有你配做我的对手,跟我一起走吧,辉煌时代将会属于你我二人,我们可以共创大世,将死灵界的腐朽化为神奇!” 夜羽微微摇头,苦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的职责是守护死灵界,就让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师兄吧。” 话至此处,夜羽一挑手中的玄金枪,摇指罗刹,此刻的他就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而他的话语则一如既往的凌厉,带着一股所向披靡的霸道气息! “师兄,可敢一战!” 夜羽声震九天,眸光似电,透着毋庸置疑的决绝,那一杆玄金枪在兴奋的颤抖着,仿若一条五爪金龙,下一刻就要将罗刹撕裂。 “哈哈哈哈,好一个可敢一战,深愔诡道的你今日居然要与我光明正大的一战,师弟,无论这是不是圈套,无论你有什么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罗刹纵身飞起,在他眉心的菱形印记闪烁着奇异的紫光,此刻的他浑身紫光大剩,他手握八荒黑龙戟,自空中俯冲而下,这是此时罗刹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此刻的他就宛如一轮璀璨的紫色陨石,其威势,令天地都忍不住战栗。 “竟然是紫阴魔珠的力量!”夜羽惊呼出声。 “现在才发现,为时已晚,师弟,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罗刹狞笑道。 “轰隆!” 一声巨响发出,大地动荡,而后一股玄妙莫测的气息如汪洋般席卷四面八方,这股气息愕然竟是生死之气! 此刻,罗刹不可思议的飞速后退,他的黑发全被染白,身上的黑甲出现了一道道裂缝,而后变成了碎片,自虚空中散落。 “轮回仙珠,你竟然动用了轮回仙珠。”罗刹疯狂的怒吼,他那棱角分明的凌厉脸庞之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汹汹业火,燃我躯魂,命轮催动,重塑轮回!” “魂道之九十二,经天纬地!” 伴随着夜羽话语的落下,一道道与天齐高的利剑出现在了这片赤土之上,晶莹如翡翠的利剑,足有九九八十一道,它们如雨后的春笋般自大地中突起,竟是直接将幽冥域从死灵界的领土中割断。 悠悠黄泉水载着幽冥域飘向远方,十万八千恶灵只有少数冲出了幽冥城,等待着它们的自然是天刑们无情的追杀。 “夜羽,终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届时,无论是谁,都阻挡不了我覆灭死灵界的脚步!”罗刹擦掉了嘴角的血渍,而后冷冷的注视着夜羽,虽然不甘心,可他终究是失败了,败在了自己师弟手中,但是这一切并没有结束,他终有一天会再次归来。 就在这时,其余八殿统领终于赶到,他们目睹幽冥城远去,望着无数张牙舞爪的恶灵,听着罗刹愤恨的话语,瞬间便明白了个中缘由。 “我是阻止不了你了,可是终究会有人能阻止你,透过轮回,我已经窥到了一丝未来!” 夜羽喃喃自语,他的身躯在微笑中渐渐消逝,直至魂飞魄散,他以生命为代价催动了轮回仙珠,成功的阻止了一次大动乱。 就这样,死灵界的传奇人物虽然再续辉煌,但是却也在辉煌中陨落了。 就在夜羽魂飞魄散之时,在那蛮荒域鲲鹏山顶冥灵银树之上的彼岸花片片枯萎,凋零,垂落而下,一名绝美的红衣女子出现在了冥灵峰上,在她的眉心绽放着一朵赤红如血的彼岸花,她痴痴的望着北方,眸光凄楚。 “明知会死,为什么还要离去呢,难道这就是宿命?难道这就是轮回?” “千年,万年的等待!彼岸花只为一个人盛开!” “可是,要等到何时,我才会等到那个愿意陪我一起绽放的人!” 红衣女子凄楚的话语悠然响起,而后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漫天的花雨中,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夜羽自传 ...... 三大古地之一,轮回大草原。 “鲲鹏展翅欲翱翔,扶摇直上九万里!” 在轮回大草原最雄壮的至高峰莫过于鲲鹏山脉,鲲鹏山脉是轮回大草原中人灵,妖灵们心中的神山,他们对其有着炙热的信仰,鲲鹏山脉也是恶灵们心中的地狱,因为在那里有一个令他们胆寒的存在,第九殿天刑统领,夜羽! 夜羽者,现世生活二十四年,而后遭人陷害,一家三口全部罹难,死于非命,后去往死灵界改名夜羽,夜羽潇洒不羁,有天纵之资,修魂十年,成为轮回大草原天刑,再五年之后,有域外邪灵潜入死灵界,欲盗取轮回神珠,前第九殿天刑统领与之大战三天,双方都元气大伤,是而夜羽持枪而现,不畏强敌,浴血奋战,拼死将域外邪魔斩杀,一鸣惊人,声名始闻与死灵界。 再十年,前第九殿天刑统领,暗伤发作,身死魂灭,而夜羽已寻回天地二魂,修为达到巅峰,众望所归成为新一任第九殿天刑统领,镇守轮回大草原,统领一众天刑,声名鹊起。 前天刑统领羽化,在其威势下蛰伏已久的九大恶灵王争相出世,夜羽虽小有名气,但却不足以让九大恶灵王所恐惧,于是腥风飘荡,血雨飞扬,轮回大草原迎来了一场浩劫,许多人灵,妖灵都死于非命,曝尸荒野,一时之间,血流成河,直至其中一位恶灵王被夜羽斩杀,其余八位才心生忌惮,重新逃回来了十万大山。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亲人伙伴们的惨死,使得善良的人灵无声哽咽,耿直的妖灵悲声怒嚎,悲痛的阴云笼罩着整个轮回大草原,于是,天刑统领夜羽决定再诛贼首,他走下鲲鹏山,仍旧是一人一枪,带着无敌之姿,千里走单骑,意欲只身屠尽恶灵王。 当他经过蛮荒古林时,他停下过脚步,参加了一次蛮人部落的葬礼,为一位已经安葬的善良老年人灵,捧过一抹赤土,他在坟前向那位老人承诺,只要有他在,以后便不会再有恶灵能够走出十万大山。 当他来到十万大山边沿时,他看到了无数的尸体在堆积,鲜血染红了长空,这是挑衅,更是警告,夜羽一语不发,继续前行,他在尸堆中发现了两个无声啜泣的小女孩,她们的亲人已经被恶灵们屠尽,于是他便拉着她们的小手,走进了十万大山,他对她们说:“别怕,看我为你们报仇!” 夜羽一共在十万大山中呆了七七四十九天,在这些日子中,他每一天都在战斗,恶灵们的无助呐喊,恶毒怒嚎也足足在大山中回荡了四十九天,没有一天停歇。 四十九天之后,夜羽带着两个小女孩,提枪走出了大山,无休止的战斗只不过让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细深的疤痕,可是恶灵们的鲜血却浸透了他的青衣,让他那血红的披风越发的鲜艳了。 八大恶灵王七死一重伤,一战天下惊!至此夜羽名声大震,他的名字响彻了死灵界。 这是一个嫉恶如仇的男人,所以在后来他回到现世,杀了在现世陷害自己导致自己全家身死的仇人,触犯了死灵界的律法,天刑大统领本欲判其死刑,可是轮回大草原的四十名天刑联诀五十名人灵族长,三十名妖灵族长全都跪倒在阎罗殿为其求情,终于为他换来了永囚鲲鹏山的惩罚。 “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灵,我有七情六欲,我会开心,会喜悦,会愤怒,也会伤心。” “所以我只想做一个不好的好人,不坏的坏人,一个让自己问心无愧的人。” 这是夜羽接受审判时所说的话,最终当他走上鲲鹏山脉的最高峰,冥灵峰之时,彼岸大草原的所有天刑,族长全部来为他送行,当他踏上顶峰的那一刻,所有的人分明看到,那赤红的彼岸花随风而舞,漫天的花雨飘洒,嫣红的花瓣层层绽放,释放着他们那惊心动魄的美丽,这些火精灵在空中痴狂的舞着,似是在迎接夜羽的到来。 来者莫不惊叹,彼岸花生于冥灵银树,它是种奇特的植物,自诞生以来只为被它所选中的人的绽放,人们只知道被彼岸花所选中的人定会是位惊采绝艳的人杰,而夜羽当有此殊荣。 “彼岸花只为一人绽放美丽!” 冥灵银树之下,夜羽对酒当歌,片片红色的花瓣飘荡悠扬,宛如斩不断的愁思,彼岸花已经绽放了五十年了,而夜羽也已经被囚禁了五十年,当初那位意气风发的持枪青年,如今也变成了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大叔,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但是他知道无敌岁月早已随风而逝,当初强势如他现在也不得不归于平凡。 只是冥灵峰困得住他的人,却困不住他的声威,五十年来仍旧没有一个恶灵敢踏出十万大山一步,这是因为那个名为夜羽的天刑统领还没有魂灭!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夜羽一袭白衣,身披代表天刑统领身份的血红披风,此刻手持酒葫芦,仰头痛饮,丝丝缕缕的酒液顺着他的嘴唇滑落,眼角的余光触及天际,发现那皓月竟变成了一个内部中空的银色圆环。 “七月十五鬼节与天狗食月相冲,大凶!”夜羽掐指一算,而后眉头微微皱起,他将酒葫芦系在腰间,长身而起,他来到山巅,一阵阵恶灵痛快嘶嚎从死灵界的四面八方传进了他的耳畔使得他的眉头再紧皱一分,夜羽遥望北方,心中隐隐不安。 忽而,大地剧烈的抖动起来,发出阵阵隆隆之响,在北方幽冥城,一股沛然莫敌,霸道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直贯透云霄,打破苍穹,顿时一阵阵狂暴肆虐的阴森鬼气,犹如翻腾的巨浪,席卷向死灵界的四周,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有怒海狂涛在汹涌。 “叮,叮,叮......” 几乎是同时,死灵界中七大城三大古地一主殿同时响起了警报,共计十道红色的离火乾坤镇灵大柱同时冲上云霄,降下了一层层防护罩。 “石碑破,幽冥潭开,天启时代十万八千恶灵重现死灵界,罗刹,你终究还是这样做了!”夜羽慨然一叹,然后来到了冥灵银树下。 “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我感受得到你的存在!” 夜羽轻轻的摩挲着冥灵银树的树干,说下了一句令人不解的话语,然后他飞身而起,来到了冥灵银树的顶端,在那里有一株巨大的彼岸花,鲜红欲滴,片片晶莹,圣洁无暇,这朵彼岸花已经绽放了五十年了,它只为夜羽一个人绽放。 夜羽伸出右手,一颗黑白分明,流光溢彩的珠子,从彼岸花内飘到了他的手中,这颗金珠奇异无比,它蕴含着浓郁的生气和死气,但是却能将两者很好的隔离,不会让它们因为排斥而发生爆炸,这颗珠子正是死灵界四大至宝之一的轮回神珠。 夜羽得到了轮回神珠,然后便来到了山巅的阶梯前,被困五十年,就在今天,夜羽要走下冥灵峰! 冥灵峰的台阶被天刑大统领设下了禁制,要想脱困必须要破除禁制才行,夜羽一步踏出,而后身子猛地一阵,嘴角露出了一次苦笑:“这莫老头子,可真看得起我,禁仙九封都用出了,若是没有轮回神珠,即便是我,想要下山,也会元气大伤啊。” 黑白分明的轮回神珠漂浮而起,他飘在夜羽的头顶,降下了丝丝缕缕的生死之气包裹着夜羽,夜羽压力骤减,他从容不迫的向山下走去。 就在这时,冥灵银树之上的彼岸花片片凋零,垂落而下,一名绝美的红衣女子出现在了冥灵峰上,在她的眉心绽放着一朵赤红如血的彼岸花,她痴痴的望着夜羽离去的背影,眸光迷离。 “为什么你的背影会让我如此的熟悉,你到底是谁?或者承载着谁的魂魄传承?” 红衣女子凄楚的话语悠然响起,而后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漫天的花雨中,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此时,夜羽终于来到了冥灵山下,一缕炊烟冉冉升腾,两个如梦似幻的美丽女子从山脚的木屋中跑了出来,来到了夜羽的身旁。 一女身着白色长裙,身姿妙曼,漆黑如曜石般的长发在微风中轻飘曼舞,她的眼睛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璀璨,明亮,她就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自九天坠落,而此刻这个似谪仙般的女子望着眼前已经华发早生的夜羽,却是满目忧愁。 另外一个女子一袭紫衣,紫衣少女有种清丽脱尘的气质,她见到了夜羽,当即笑颜如花,脸颊两侧的小酒窝宛如绽开的昙花般,此刻的紫衣少女顾盼生辉,眼波流转,心中喜悦无比,她有双灵动的眸子,整个人带着一股灵气,使其看起来十分的活泼与可爱。 夜羽望着两位少女,笑容真切,慨然叹道:“时间拼了命的往前跑,还真是跟飞梭似的,一眨眼,五十年的时间便过去了,当年的两个小女孩,现如今都长大了啊,一个好比仙子,一个好似精灵,都是那么动人,那么好看!” 在死灵界,魂灵们的寿命都很长,人们纵使活了几百年,也会与年轻时代一样英姿勃发,而这两个女子正是夜羽当年在十万大山前救下的小女孩,自从夜羽被困之后,她们便在冥灵峰下定居下来,想要终身守护夜羽。 “嘻嘻,大叔,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幽默,你还记得不,当年你说等我长大了就娶我,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紫衣少女坏笑道,脸颊上的小酒窝再次出现,一双大眼扑闪着,显得很是楚楚动人。 “哈哈,你这小丫头,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好,大叔我说话算话,你在这等着,等我回来就娶你!”此刻的夜羽像极了无良大叔,他摸着紫衣少女的脑袋,笑着承诺道。 “真的!?”紫衣少女嘻嘻笑道,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是假的!”夜羽轻点紫衣少女的额头,而后坏笑道,他的眸光触及站在一旁的白衣少女,嘴角勾勒出了一丝温馨的笑意,这笑容一如五十年前他们初次相见时,那时的他容姿焕发,所向披靡,他就是这样笑着摸着她们的脑袋说道:“别怕,看我为你们报仇!” 当白衣少女再次见到这熟悉的温馨的笑意,她心中忽而有种不祥的预感,也就在这时,一道灵念传进了白衣少女脑中,刹那间,白衣少女如遭雷击,她忽而泪流满面,她望着夜羽朱唇微启,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夜羽毋庸置疑的眸光,于是白衣少女又合上了朱唇,她终究没有开口。 夜羽对着白衣少女微微颔首,而后又摸了摸紫衣少女的头颅,最终洒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远去。 一杆熠熠生辉的银色长枪出现在了夜羽手中,他挑着枪,腰间系着一个酒葫芦,猩红的披风在风中激舞飞扬,他一步十里,瞬间便淡出了两个女子的视线,只留下了他那激昂的歌声和永恒的传奇。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曾经的传奇要再次征战远方,他注定会谱写新的辉煌,而痴恋的人儿仍旧在等待,那漫天飞舞的赤红花瓣,那眉心有彼岸花的女子,那山脚下的小屋,那如今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子,她们都在守望,都在等待,她们期盼着那个丰姿如玉的男子归来,纵使不能厮守,守望亦足以! ...... 第一章 惨遭灭族,绝望开眼 蛮荒域,轮回大草原边界,峒族祖地。 “轰隆!” 昏黑的夜幕中,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打破了深林的寂静,巨响此起彼伏,肆虐的雷光竟生生将一块赤心黑岩削为两半。 黑夜中,峒族祖地并不平静,这个在蛮荒中有着数千年历史古老村落,此刻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一群身着黑衣黑甲的外域恶灵正在大肆屠杀。 蛇头妖灵,手持寒水尖刺,仅是一击,便将一名峒族蛮士心脏捅的通透,他舔着尖刺上的血浆,狞笑着扑向下一个目标。体内流有稀薄上古凶兽貔貅血液的黑鳞虎兽灵,残忍嗜血,他独战四名蛮士,仍游刃有余,紫色虎尾,坚硬如精钢,仅是轻轻一扫,便将一名稍弱的蛮士抽的血肉横飞,似是厌倦了这无聊的争斗,只见他狂吼一声,真如貔貅一般,动若闪电,起落之间,便将四名往日间可生撕寻常虎豹的蛮士给吞到腹中。 一阵狂风吹过,虚空中的乌云被吹散一些,只见在那空中,有一身着龙鳞黑甲的强大兽灵矗立,他那猩红的双眸,宛如两轮血月,凶焰滔天,他的周身翻滚着成片黑雾,这好似死神般的曾经恶灵皇者,正是罗刹麾下十大无常之一的乌金猿,也正是他奉罗刹之命,来到这峒族祖地,寻那传说中的毁灭之瞳。 “没想到这蛮荒之地也不尽是不开窍的蛮人,倒是还有识时务者,倒也省却我一番功夫!”乌金猿傲立空中,冷眼斜瞥正在与族人对峙的勿威,笑容玩味。 这勿威本是峒族下任族长,然而值外域恶灵入侵之际,却是突然倒戈,将矛头指向自己的族人,在他的配合下,乌金猿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侵入了这峒族祖地,杀的蛮士血流成河。 “勿威,身为峒族子弟,你竟敢勾结外域之人,做这等灭绝人性之事,你怎对得起我峒族的列祖列宗!”峒族族长勿乾须发皆白,此刻他望着自己族人惨死在敌人屠刀之下,心在滴血,面对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心中实在不能理解且愤恨无比,不由的大声质问道。 “良禽择木而栖,现如今天庭式微,由罗刹帝带领的地狱,已势如破竹,勇不可挡,不日便能将天庭取而代之,从而统领死灵界,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倒是族长你,人老且冥顽不化,依旧信奉天庭羽帝,今日峒族遭此灭顶之灾,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勿威冷漠道,在其身后已有不少峒族族人依附,反观族长勿乾,在其身后不过寥寥数十人,且大多都是老弱病残。 “没想到峒族数千年的传承,今日竟葬送在我的手中,悲哉悲哉。”族长勿乾满面悲戚道。 “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勿威依旧面无表情道。 “峒族数千年的传承,岂是尔等宵小可以颠覆,既然已无路可退,那么便一起魂死道消吧。”话至此处,勿乾忽而露出一股决绝的神色,只见他口中默念咒语,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干瘪。 “不好,快阻止他!”勿威终于不再镇定,身为下任族长,他自然知道许多族内秘辛,他见勿乾如此,瞬间便明白对方是要使用禁忌手段,要与侵入者同归于尽。 “有请祖神显威!”此刻的勿乾须发无风自动,他用尽全身气力,嘶声狂吼。 “轰...” 轰鸣声震天,大地都颤动了起来,一股霸威至极的气息散发,群山万壑瞬间沸腾,惊恐的情绪顷刻间蔓延轮回大草原,在那草原深处,往日间横行无阻的凶兽妖灵,此刻都好似躲避灾难般,全都选择蛰伏。 那是一股睥睨天下,胆敢不从皆杀之的戾气。 那是一股可屠远古九尾天妖,可灭上古纯血荒兽的霸气。 那是一种可令万族臣服,凌驾于万族之上的气魄。 这所有的气息都是由一颗猩红的眼珠散发而出,这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瞳孔当中有血液流动,那血液粘稠如浆,恐怕似渊,仿若一滴便可碎山填海,血色瞳孔听到勿乾的呼唤,破碎虚空,从荒原深处的祭坛赶来,它散发出强大的威压,令万兽伏地而不得起。 这红色瞳孔始一出现便威势滔天,只见它随意扫出两道赤芒,那方才还凶猛无比的黑鳞虎兽灵瞬间便被击成飞灰,而那被扫中蛇头妖灵则被分割成一块块碎片,随即化为一滩血水。 见到那枚红色的眼球,乌金猿眼中射出奇异的光彩,只听他兴奋道:“果真是毁灭之瞳,得到它,我便又立一大功,可得到吾帝之赏赐!” 乌金猿迅速唤出一枚菱形的紫色晶体,正是紫阴魔晶的仿制品,这仿制品虽远不如真品,但也含有些许紫阴之力,用来当做收取毁灭之瞳的容器却是刚好。 只见魔晶射出一道紫光,包裹毁灭之瞳,方才还霸道无比的瞳孔好似遇到了克星,在紫阴之光的照射之下,竟如同耗子见到了老虎,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乖乖的进到了魔晶之中。 这惊人的一幕让勿乾愕然,更让残余的峒族蛮士心寒,本还指望着祖神遗物灭尽外域恶灵,谁曾想始一出现便被敌人轻松收取。 其实这也并非毁灭之瞳不堪,而是毁灭之瞳的主人已逝,毁灭之瞳也已成为了无人主导的死物,所以才会被魔晶轻松收取。真正的紫阴魔晶虽为死灵界四大神物之一,但是被身具毁灭之瞳的大成灵修对上,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要知道在千年前峒族可是出过灭九尾天妖,杀纯血荒兽的狠人,那人正是毁灭之瞳的拥有者。 “天亡我峒族...”族长勿乾老泪纵横,悲声痛呼。 “噗!” 勿乾的话音刚落,头颅便被神出鬼没的勿狄一手刀砍落,那喷涌的鲜血溅的很高,好似要将半边天都给染红。 勿狄是勿威的大儿子,天资惊人,仅十八岁便成为了族中第一高手,此刻他一人对上数十名峒族最强蛮士,仍是如入无人之境,手起手落间便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其收割。 躲在房中坐在轮椅上的勿缺,怔怔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声恸哭,他的嘴唇已被咬破,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到白色的衣襟上,猩红妖艳。他怎么也想不到寻常严肃无比,刚正不阿的父亲会成为族中的叛徒,而总是对自己言笑晏晏的天才兄长此时却成了屠戮族人的杀人凶手。 数十蛮士,少有挺过勿狄三招而不死的,不过十息间,剩余的蛮士便被勿狄屠杀殆尽,右手还沾着族人温热的鲜血,勿狄侧目,瞥见了自己弟弟那惊恐的目光。 于是眼神淡漠的向勿缺所在的屋子靠近,口中喃喃道:“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只有死!” 这句话无疑是说给勿缺听的,勿缺天生双腿残疾,至今已有十五年,这十五年来勿缺最想的便是能够如同普通人般下地行走,在风中奔跑,他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像自己兄长那样的灵修天才,成为族人的骄傲,所以这十五年来,他翻阅了族中所有的藏书,用尽了所有办法,他所付出的的汗水足以装满族中最大的水缸。只是天不遂人愿,无论勿缺再怎么努力,他都摆脱不了座下的木质轮椅。 此时此刻勿狄的话让勿缺心生绝望,虽然在过往的十五年间,他曾无数次的想过自杀,但他终究没有付诸行动,因为他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希望,然而如今这丝希望终究要被断送了吗? 忽而,身后传来一阵巨力,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推着勿缺飞速的来到了家中的暗道,那妇人正是勿缺的母亲。 “别怪你父亲,别怪你哥哥,这是他们心中信仰,不要回来,也不要报仇,要好好的活下去...” 这是勿缺听到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回头再看一眼母亲的面容,他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此时一定跟自己一样,已经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勿缺被推进了家中的密道,这密道是只能容一人爬行的甬道,直通轮回大草原深处。 无尽的黑暗麻痹着勿缺的神经,此刻的他仿佛忘却了所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爬,爬,爬... 轮大草原深处,狂风呼啸,这里有凶兽出没,有飞禽凌空,更有未知的恐怖存在藏匿,这里是永恒的杀戮战场,想要生存,只有战斗,不停的战斗。 风,愈发的狂猛了,一团蜷缩着的瘦弱身影,在这漆黑的夜晚中,在那流淌的小河沟中潜伏着,勿缺终于爬出了甬道。 “呼,呼,呼。”粗重的喘息声过后,勿缺眸光呆滞的望着河水中自己的面容。 只见那双眸之上的眉心,此时此刻竟是突兀的裂开,在开合的天目之中,有一纯白无暇的毁灭之瞳,散发着慑人的恐怖气息。一股股精纯的魔力从那瞳孔中散向勿缺的全身,于是,十五年来始终毫无知觉的双腿,此刻终于完全恢复。 夜深人静,已经全身湿透的勿缺,跪在不过几尺深的小河中,他十指扣住眉心的天眼,面容扭曲而狰狞,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第二章 力敌白蟒,血梨树洞 三个月后,轮回大草原深处。 天际挂着一轮红火的烈阳,这里入目尽是森森丛林,但却色彩纷呈,四周的草地也五彩缤纷,像一块块鲜艳的野兽皮毛,这里的土地是清一色的艳红,好似被血浸透一般,奇异的是,这红色的土地却是长出了不同颜色的草木,这里有绿的狗尾草簇拥紫衫龙木,有青的碧翠精草衬托土黄擎天树,更有紫色的薰衣草环绕白银胡杨树。这里一草一木都鲜艳欲滴,颜色特别鲜明,像是一幅浓墨勾勒出的油彩画。 就在这时,林中遥遥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远处,尘土飞扬,踢踏声不绝于耳,丛林中一群又一群不同种类的野兽,奔跑而过,轮回大草原亘古长存,历史悠久,有强大的凶蛮荒兽,有狡黠的机敏妖灵,更有恐怖的禁忌存在,但更多却是低等级的弱小野兽。这些野兽为了能够在这片恐怖的草原生存,大多都是群居。 此刻路经白银胡杨树而过的是一群头生独角的蓝鬃麋鹿,蓝鬃麋鹿攻击力不强,但是速度极快,警惕性很强,往往只要感知到危险存在,便会毫不犹豫的远遁,但是蓝鬃麋鹿肉质鲜美,即便不野炊,生吃亦美味。 成群的麋鹿奔腾而过,吊在尾端的是两只未成年的麋鹿,速度稍慢,两只小麋鹿好似是第一次见到轮回大草原的美景,都是左顾右盼,被四周的景色所吸引。然而越是美丽的事物,在其华丽的外表下隐藏的往往是刺骨的杀机! 忽而,一阵凛冽的疾风吹过,在那白银胡杨树之上有一人影急速坠落,他动若脱兔,形似闪电,准确的落在了麋鹿想要逃脱的路线上,手中的虎骨匕,在空中划过一道古怪刁钻的痕迹,然后竟是让麋鹿自己撞在了骨匕之上,鲜红的血液喷洒,骨匕斜插在麋鹿颈部,一击致命,这人击杀麋鹿之后,并不停留,脱手骨匕,一手拽着麋鹿,另一只手弯指成爪,迅速的爬回到胡杨树上。 这人正是峒族唯一的遗脉,身具毁灭之瞳的少年勿缺! 此时的勿缺,与其说是人灵,倒不如说是兽灵,只见他全身近乎赤裸,只在腰间系着一条花纹虎皮,长发披肩而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猛龙盘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在其背后,是一幅纵横交错的疤痕图,有的伤口已然成疤,有的伤口才刚刚结痂,其中最深的伤口距离他的心脏不过两寸,轮回大草原的凶险可见一斑。 杂乱的黑发下,是一双锐利的眸子,勿缺盯着已然断气的麋鹿,右手抽出背后的虎牙短匕,切下一块血肉,送入口中,直接活血吞下,为 第三章 锻体一重,离焱荒牛 毁灭之瞳有预警功能,可感知危险,两个月前,勿缺被一头已开灵智的钢甲象偷袭之时,若不是毁灭之瞳及时预警,发出一阵刺痛,使得勿缺及时避过要害,怕是他当时就要饮恨,葬身象腹,然而此刻毁灭之瞳竟是直接溢出一滴血泪,也就是说这次的危机比之上次还要严重的多。 一念至此,勿缺哪还有心思睡觉,只见他连忙背起象骨大刀,手持虎骨匕,迅速掠出树洞,站到血梨木上极目远眺。 方才那声音分明是从密林深处那鲲鹏山脉之处传出,那振聋发聩的吼声充满不甘和愤懑,仅是吼声便让勿缺心生恐惧,想来那发出吼声的未知生物定是密林深处的禁忌存在,强大到不可思议。 然而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是存在着天大的机遇,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此时的勿缺虽说已可猎杀虎豹,比之族中的成年蛮士亦不遑多让,但是他知道自己此时的实力依旧弱小,他曾读过族中的传承骨卷,知道人灵修炼至大成可移山填海,举手投足之间便可灭天妖,杀荒兽,这样的人灵被称之为灵修,在族中,他的父亲和兄长便都是处于第一层境界锻体境的灵修。 锻体境共分七重天,要步入一重天换血再造,人灵需从五岁开始,每过五年便要沐浴兽灵血液,汲取兽灵血液中的精粹,融到自身血液当中,从而达到换血的目的,通常达到锻体一重天的灵修,力量会得到质的飞升,能拥有九牛之力,可生撕虎豹。 勿缺五岁时沐浴野兽花纹象血液换血,十岁时沐浴凶兽棕鳞豹血液换血,现如今勿缺已经十五岁是踏上灵修之路,步入锻体一重天的关键时期,如今选择换血的兽灵一定要慎重,等级越高越好,最低也必须要是如同白天遇到的那白蟒一般,是已开灵智的蛮兽。 本来勿缺已经找好了预备换血的猎物,那是一只实力强横的独角血狮,是这片密林外围的王者,实力几乎等同于人灵的锻体一重天,勿缺本想着利用毁灭之瞳的绝杀优势,拼着重伤猎杀独角血狮,只是此时那密林深处传出的吼声却是让他改变了他的想法。那吼声凄厉愤怒,想来定是那未知的强大存在受到了攻击,性命堪忧,他决定火中取栗,试试能否获得高于蛮兽等级的血液助自己换血,试想在血浴时若是用那荒兽,亦或者是纯血荒兽遗种的血液进行换血,说不得能够直接越过锻体一重天,达到锻体二重天的境界,因为境界提升的越快,便能越早离开轮回大草原,去报那灭族之仇! 一念至此,勿缺心生澎湃,也顾不得什么魂死道消之危,如同隐匿在大山中的山魈,慎重而迅速的掠向密林深处,朝着鲲鹏山脉进发。 密林深处,山林无尽,古木奇形怪状,颜色各异,一些粗壮的古树,树冠竟高耸入云,高达上千米,比之寻常山峰亦不遑多让,还有许多高耸的尖锥石柱,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一座座拔地而起,宛如天碑! 越是临近鲲鹏山脉,勿缺越是心惊,在这一路上,他发现黑暗的密林中竟躺有许多兽灵尸体。 那是成群的斑角灰羚,足有上百只,此刻竟是全部伏尸。还有成片的无尾鬣狗,全都毙命。 此外,有凶兽铁爪鹰,赤蹄马,金峰驼,全都被一击致命,身首异处,勿缺甚至还看到了几头蛮兽的尸体,可惜他们一身的精血已经被吸干,但是身为蛮兽全身皆宝,譬如此刻勿缺手中的虎骨匕和背负的象骨大刀,便是用蛮兽金条纹虎和翡翠牙象的骨头制成。 “现在赶路要紧,待会儿回来,一定要把这些蛮兽的皮毛和骨头弄走,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意外收获!”勿缺虽说的风轻云淡,但已将警惕性提到最高,能够轻易抹杀蛮兽的存在,绝非他所能力敌的,他已做好打算,到时候一旦发现危险,定要迅速逃命,虽然珍贵的兽灵血是他急需的,但也比不上他的性命重要。 终于来到鲲鹏山脉,勿缺藏匿于一棵高耸入云的铁杉木,运转额心的天眼,极目远望,眼前的一切,让远观的勿缺不由的一阵恍惚,待他看清那正在浴血拼斗的兽灵和妖灵,直惊的他瞠目结舌。 “嗷呜...” 那是三头强大的兽灵,个个都有房屋那么大,其中一只形似神虎,头生黄金龙角,周身遍布如玉紫色鳞片,正是身蕴貔貅稀疏血脉的金角紫鳞虎兽灵,还有一只形似刺猬的兽灵,周身布满细密银鳞,双眸璀璨若星辰,这是头身蕴狻猊稀疏血脉,后天修炼成蛮兽的银甲猬,实力亦强大无匹。 于此同时,在那空中也不平静,有狂风大作,有凶禽长鸣,一头跟小山岳似的闪电鹰妖灵,身蕴青,蓝,紫三尾,坚硬无比,可抽碎赤心巨岩,远古时期,有九尾妖灵称天妖,传闻中,天妖一出可令风雨色变,地动天摇,此刻的闪电鹰虽只有三尾,但实力不容小窥。 最后,在那赤色的冥土之上,还有一头兽灵,那兽灵虽已年迈,但威势不减,它状如神牛,赤色的毛发焕发神曦,头生赤金双角,虽只有一腿,但那金色的兽腿,璀璨生辉,粗壮有力,好似那传说中与天地同寿的擎天神柱一般。这兽灵竟是那上古十凶夔牛的遗种,离焱荒牛! 离焱荒牛体内流有夔牛纯净血液,是只货真价实的上古荒兽遗种,虽无法比肩真正的纯血荒兽夔牛,但它若是通过修炼却是能够成功返祖化夔牛,所以这离焱荒牛的强大可见一斑,此时的离焱荒牛虽已年迈不复盛年,但是对上两头血液不纯的荒兽和一只三尾妖灵,仍是不落下风。 四周有古木凌乱的散落,有碎石遍布,更有蕴含着神淬的兽灵血液洒落,显然,这四只强大的生物已经战斗多时,它们的战斗即将接近尾声。 “哞...” 一声惊天的兽吼传出,震得乱叶簌簌的坠落,想离焱荒牛盛年时,这外敌怎敢来侵,如今虽已年迈,但是身为上古荒兽遗种的尊严不可亵渎。 离焱荒牛,一头至强的恐怖生物,此刻已战至发狂! 忽而,赤光大盛,光焰扩散,整片山林都一片璀璨,一道道恐怖的火光冲天而起,离焱荒牛浑身都沐浴在火光之中,皮毛如翡翠一般,闪烁着耀眼的赤红光芒。 离焱荒牛双眸冰冷,张口血盆大口,朝着空中的闪电鹰喷出一道凛冽至极的赤色长箭,那长箭是有密密麻麻符文构成,具有神性,任那闪电鹰拥有极速,仍是避不过,被那赤箭穿胸而过。 “啁...” 闪电鹰长啸,浑身战栗,血花溅起十几高,似要染红半边天,在其胸前背后出现了一个通亮的血洞,至此,闪电鹰再无一战之力,它愤怒而惊恐的长啸,随即真如闪电般远离战场。 失去了闪电鹰的空中压制,金角紫鳞虎和银甲猬压力大増。 只见银甲猬抖动身躯,一片片如利刃般的银色鳞片如同尖锥般刺向离焱荒牛,金角紫鳞虎亦是嘶吼一声,浑身符文闪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雪白獠牙,想要咬断离焱荒牛的脖颈。 只听那离焱荒牛嘶吼一声,无尽的符文透体而出,它通体的赤色光焰更盛烈了,火光滔天,光华刺目,方圆十丈内都成了火焰的海洋,一阵阵赤色云烟翻腾,三头兽灵的身躯渐渐消失在火光之中。 “嗷吼...”那是金角紫鳞虎在绝望嘶吼! “吼...”那是垂死挣扎的银甲猬在不甘咆哮! 不多时,滔天的火芒散去,金角紫鳞虎被烧的只剩骨架,死状凄惨。银甲猬胸骨被踏的粉碎,伏尸在地。 战场中,只有离焱荒牛单足独立,如天神下凡般,神勇不可挡! “哞...” 又是一声狂吼,只是这吼声中充满落寞和不舍,似那美人迟暮,似那英雄末路。离焱荒牛双眸的光芒逐渐暗淡,虚空中似有山石破碎的声响传出,原来是那离焱荒牛的躯体在逐渐龟裂,这头强大的上古荒兽遗种终是敌不过岁月的力量,与辉煌一战后,步入了生命的尽头。 “轰隆...”离焱荒牛那庞大的躯体倒在了冥土之上。 勿缺被方才一战中离焱荒牛强横战力和绝对力量震撼的无以复加,此时,离焱荒牛突然死亡使得勿缺一阵错愕之后,双眸中猛然爆出一阵精光。 “若是用那离焱荒牛精血进行换血再造,锻体一重天指日可待!” 勿缺双拳紧握,眉宇间难掩兴奋神色。 然而勿缺能够想到,别的生物又怎会想不到,在那密林中藏匿的兽灵,妖灵,此刻全部现出身形,朝着离焱荒牛所在的地方冲去,空中有速度极快的凶禽甚至已经距离荒牛不足几丈。 虽然此刻竞争力变强,但是离焱荒牛那神性精血却是勿缺志在必得,勿缺已经决定拼着重伤也要将荒牛精血弄到手,助自己踏上灵修之路。 但是就在勿缺准备动身之时,额心那开合的天眼,突然传出一阵刺痛,这疼痛让勿缺难以忍受,他弓腰蜷身,左手扣着天眼,右手弯指成爪用力的抠着铁衫木,手指都快要陷入衫木躯干中。 与此同时,各种生物都已接近那离焱荒牛,然而那本该死绝的离焱荒牛却是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凶威滔天! 第四章 手足情深,血肉宝药 霎那间,山脚下由喧闹到静止,所有冲出的妖灵和兽灵,全都止住脚步,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战战兢兢,浑身哆嗦,有几只实力稍弱的凶兽竟被骇的直接伏地不起,好似待宰的羔羊。 只见那装死的离焱荒牛一跃而起,单足矗立冥土之上,眸光扫视着四周的弱小生物,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神采,离焱荒牛身为上古荒兽遗种,不但拥有强大的实力,还拥有极高的智慧,它自然知道,方才在那丛林中有不少生物在窥觊他的躯体,但是身为荒兽遗种,纵死威严也不可被侵犯,所以它才会诈死引出躲在丛林中想要渔翁得利的各种生物,准备一网打尽。 “轰...” 一阵离焱毫无征兆的冲天而起,火光烧的天穹一片通红,四周的兽灵,妖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全都被烧成一片飞灰,灼热的气浪翻滚四散,灼的勿缺肌体刺疼,眼前这一幕,惊的勿缺头皮发麻,方才若不是白瞳及时预警,他自己怕是也已成为飞灰了,这离焱荒牛当真恐怖之极,自己死也要拉上一群生灵陪葬。 释放出生命中最后的火光,离焱荒牛已是强弩之末,躯体上的裂痕愈发明显了,它仿佛随时都会支离破碎。 离焱荒牛自知寿元已尽,它最后不舍的望了一眼这漆黑的天这赤红的地,然后猛地冲向自己开辟出来的山洞,只听轰隆一声震响,地动山摇,乱石坠落,像是发生了大地震,群山都在抖动。 于此同时,丛林中有生灵在悲呼,而后化作一道流光,如同飞梭般冲向离焱荒牛寿终的山体。 勿缺见此,知道这次离焱荒牛定是真的魂死道消,便不再观望,如同猿猴般迅速掠向那处坍陷的山体。 终于临近,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勿缺眉头皱了起来,只见在他身前三丈处有一妖灵正在疯狂的锤击着一块因山体崩碎而掉落的赤心黑岩,只是那赤心黑岩巨大无比,足有数万斤,任那妖灵如何锤击,都不动分毫。 勿缺眯着眼睛细细打量那妖灵,只见那妖灵如人灵般站立,形似狐狸,周身遍布纯白绒毛,如绸缎般光滑,在其尾部有两簇蓝,紫两色的尾巴,从他击打那黑岩的力道来看,绝对有九牛之力,也就是说这头二尾妖灵,至少也是锻体一重天的强者。 这妖灵的模样的勿缺曾在族中的《大荒生灵志》中见过,是只实力强横二尾狐灵,妖灵以尾分,无尾妖灵与那兽灵中的凶兽实力相当,但是一尾妖灵却是比那蛮兽稍强,拥有锻体一重天的实力,也就是说眼前这二尾狐灵最少也拥有锻体二重天的实力,以勿缺现在的实力,若是对上锻体一重天的生灵,凭借毁灭之瞳还可勉力一战,可若是对上有锻体二重天实力的生灵,那就只有逃命的份了,勿缺自知不敌那二尾狐灵,所以也不妄动,他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运转白瞳,默默观望,静待时机。 此时,勿缺仔细观察,方才发现,原来在那赤心黑岩下竟还压着一只狐灵,而这二尾狐灵如此歇斯底里的捶打那赤心黑岩,却是为了救那被压在石下的狐灵。 “夕秦,我,我不行了,别费力了。”黑岩下的狐灵眸光暗淡,咳血道。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我一定能救你出来的,阿蛮,你再坚持一会儿。”二尾狐灵夕秦双眸通红,嘶声道,此时他终于将黑岩打出几缕细密的裂痕,但他的双手却早已血肉模糊。 “这荒牛当真狡猾,我用符文宝篆避过了离火,但还是被这黑岩砸中,看来我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只是,不知她知道后是否会为我留一滴泪...”阿蛮虚弱道,声音越来越小。 阿蛮的话让夕秦的动作出现一丝凝滞,但他很快便恢复过来,他知道此刻被压在黑岩的好友一直喜欢着自己的姐姐,狐灵部落的圣女夕瑶。虽然自己的姐姐从未正眼看过他。 “会的,一定会的,我姐姐还夸过你,说你是族中的青年俊彦,未来定能成为护佑部落的九尾天狐!”夕秦喘息道。 “是吗,那真的,真的太好了...九尾,天狐...”此刻的阿蛮眼中突然焕发出炽烈的光彩,他双眸望向苍穹,仿佛看到自己化身天狐,载着夕瑶翱翔于九天之上,仿佛看到夕瑶披星戴月,露出最美的笑颜。 “好美,好美...”阿蛮喃喃着,他就这样怔怔的望着天际,渐渐没有了气息,只是夕秦却浑然不知,他仍不知疲倦的一拳一拳锤击着那巨大的赤心黑岩,双手灵血四溅,染得他的双眸愈发通红。 “别白费力气了,他已经死了。”又过了一会儿,勿缺从巨岩后走了出来,叹息道,方才他已用白瞳望过,发现那狐灵阿蛮已经没了生命气息。 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夕秦收起拳头,快速转身,他仔细的打量着离他不远的勿缺,警惕性很高。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并没有恶意。”勿缺解释道。 然而当夕秦看到勿缺那开合的白瞳时,双眸当即便立了起来,寒声问道:“你是三目部落的妖灵?” “不,我是峒族蛮士,唯一的蛮士。”说这话时,勿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哀伤。 夕秦听此,再次打量起勿缺,发现勿缺除了与那三目妖灵一样拥有三瞳之外,并没有其他共同之处,于是便稍稍放松了警惕,狐疑道:“你是人灵?” 勿缺微微颔首,似是觉得勿缺没有恶意,或是觉得勿缺并不能对自己构成威胁,夕秦再次转过身,当他看到阿蛮已经化出了原形,显然是已真正死去,悲从心来,他默默跪倒在地,双手捂脸,无声恸哭。 勿缺见夕秦如此重情重义,心中不由一阵抽痛,族人惨被屠戮的景象,在他脑海中清晰回放,仿若昨日重现,父亲那冷漠的面孔,兄长那无情的屠杀,都似一把尖刀狠狠的刺痛着他的心,他不明白,妖灵尚且有情,但是人灵却要自相残杀,原来这世间最险恶的却是人心! “死者已矣,还是尽快将他安葬吧。”勿缺走至夕秦身旁说道。 夕秦停止抽泣,他黯然的望着阿蛮,悲声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虽死了,但我不能让他死无全尸,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说罢,夕秦站起身来,又要挥拳击打赤心黑岩,但是却被勿缺阻止。 “用你的办法,纵使把手骨锤碎也难救他出来,你若信我,我倒是有办法把他弄出来,不过仍需你帮忙。”勿缺道。 夕秦听此,双眸一亮,急忙道:“我信你,你若能救他出来,便是我狐灵部落的朋友!” 于是,勿缺抽出背负的象骨刀,用象骨刀在那阿蛮的身下挖出一个大坑,让拥有九牛之力的夕秦暂时抬住那下陷的赤心黑岩,而他则迅速拉出阿蛮的尸体。 阿蛮的左半边躯体已被砸的血肉模糊,纵使将他的尸体拉出来,仍有一部分血肉被黑岩覆盖,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接过勿缺手中的阿蛮,夕秦悲伤道:“朋友,再帮我个忙,我要火化我的兄弟。” 勿缺点头,然后默然的与夕秦一起找来易燃的紫桦木,搭起木台,将阿蛮放在那清香的紫桦木上。 红色的火舌吞吐,阿蛮紧闭双眼,面容安详,他好似睡着一般,在那火光中逐渐化为灰烬。 “我的人灵朋友,可以告知我你的名字吗?” “勿缺。” “狐灵夕秦。” 在那升腾的火焰前,一人灵一妖灵默然而立,随即,夕秦扭过头看着勿缺,认真道:“谢谢你,我的朋友。” “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勿缺道。 夕秦用一个兽皮袋收好阿蛮的骨灰,而后朝勿缺问道:“你也是来寻那离焱荒牛的符纹魄珠吗?” 勿缺听此猛地一怔,而后结合族中传承骨卷细细思索,知晓那符纹魄珠定是那离焱荒牛全身最精粹的部分,比之血肉定要珍贵太多,虽然那二尾狐妖口口声声说当他是朋友,但是经历了灭族之痛和亲人的背叛,勿缺怎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这轮回大草原处处危机,他又从未跟妖灵打过交道,那二尾狐灵当他是朋友的话是真是假他也揣摩不透,所以他必须小心应对才行。 “我要那东西并没有用,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灵修,此番前来,是为了寻那离焱荒牛的血肉,进行换血再造。”勿缺略一思索,答道。 “你说的也对,那符纹魄珠对现在的你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荒牛血肉中有夔牛血脉,含有些许神性,对此时的你来说用处最大,你放心好了,如果我找到荒牛血肉定会给你。”夕秦拍着胸脯说道。 “好,我若是找到符纹魄珠也给你。”勿缺嘴中虽如此说,但是心中却不这么想,那符纹魄珠听起来就知道珍贵无比,怎会对自己无用,只是他此时实力不足,所以只好先稳住那狐灵,若是真被他寻到那符纹魄珠他是万万不会交出的。 狐灵自然不知勿缺的小心思,于是两人商量好便赶紧开始刨石,此时距离离焱荒牛死去已过了不少时间,虽然离焱荒牛在临死前几乎杀死了方圆百里内所有强大的生灵,但是离焱荒牛死去时发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起更远处强大存在的注意,所以勿缺一定要尽快找到荒牛血肉,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是一块灼热的赤心黑岩,但是它与地面的接触部分却是已经融化,勿缺见此心中一喜,而后用尽全身力气,移开那块黑岩,只见一大块璀璨生辉的赤色血肉,流淌着金色的神曦,耀眼夺目,这正是那离焱荒牛的血肉,堪称血肉宝药。 就在勿缺将要捧起这块血肉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二尾狐灵夕秦的声音。 “别动!” 这突兀响起的话语,让勿缺满是惊喜的表情猛地一滞。 第五章 换血再造,峒族叛徒 那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勿缺不得不停止动作。 只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而勿缺的右手也已经放在了腰间的虎骨匕上,那开合的白瞳散发着慑人的冷芒,意欲择人而噬,这血肉宝药是勿缺必得之物,事关他能否踏上灵修之路,所以纵使深知那二尾狐灵十分强大,若是对方想要将荒牛血肉据为己有,那勿缺只好先下手为强。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着勿缺所想象的方向发展。只见那狐灵夕秦快步来到勿缺身旁,庆幸道:“还好及时阻止了你,这荒牛血肉灼热无比,且戾气浓郁,你若是现在用双手碰,说不得就跟那赤心黑岩一般,被其融化。” 勿缺听此,不着声色的移开放在虎骨匕上的右手,但仍没有放松警惕,他扭头看向夕秦,狐疑道:“那要怎么办才行?” 夕秦笑道:“我这里真好有从族中带来的太玄真水,正好可化解这血肉中的戾气和热毒,你且稍等。”言罢,只见夕秦双手一翻,在其手中便凭空出现一晶莹剔透的象牙玉瓷瓶,他面色凝重的从那瓶中倒出一滴太玄真水,浇到那荒牛血肉之上。 “滋滋...” 荒牛血肉上冒出一阵白烟,热度随即消散,此刻在其表面除了有神曦流动,还有一缕缕清气环绕,使其看起来更具神性,太玄真水果然神效惊人。 眼见夕秦不惜拿出珍贵的太玄真水来帮自己消除荒牛血肉的杂质,这让勿缺心生感激,心中的警惕性不由减弱几分。 “这荒牛血肉堪称宝药,药效惊人,这一块足有碗口大,用来换血再造是绰绰有余,给,别客气,趁热吃了吧。”夕秦笑嘻嘻道,而后捧起那块血肉宝药递给勿缺。 勿缺接过荒牛血肉,听着夕秦的话总感觉怪怪的,并且以往进行换血时都是备有装满兽灵血液的四足宝鼎,而他则沐浴其中,进行换血,可如今夕秦却是让自己生吞,虽然这三个月来,勿缺没少生食野兽肉,但是此刻捧着那荒牛血肉仍是觉得无处下口。 “噗...” 夕秦看着勿缺痴呆的表情,不由的笑了起来,促狭道:“都说人灵喜熟食,莫非你也是,要不我帮你给烤了?” 勿缺听此,心中暗道,这三个月来,林中的飞禽走兽,他几乎吃了个遍,饿急的时候连土堆中的火浆蚁都吃过,这荒兽血肉又算得了什么,于是不再犹豫,猛地从那血肉上咬下一块,嚼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夕秦好奇的问道。 “恩,好像跟尖刺豹的味道差不多,不对,应该是龙须虎,也不对,我怎么觉得跟那火浆蚁差不多,嘎嘣脆。”勿缺玩笑道。 “你可真逗!”夕秦笑弯了腰。 可是勿缺此时却是笑不出来,那被他吞入腹中的荒牛血肉,此刻全都化为一股热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勿缺见此不再说话,只见他迅速调整好呼吸,盘腿而坐,极为熟练的引导着那股热流向自己的血管冲去。 所谓的换血再造,并非是指放掉自己的血用兽灵血代替,而是引导兽灵血液中的精粹,不断的锤炼自己的血脉,将自身血中的杂质排斥出体内,让兽灵血中的神性精粹融入自己的血脉当中,从而使自己的血液更加纯净,血脉更加纯粹,力量更加强大。 人灵踏上灵修之路并不易,仅是锻体一重天便要经过三次换血再造,并且每一次所经受的痛苦都是成倍叠加。此时此刻勿缺只觉得像是有无数的蛮兽在自己体内奔腾,它们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的咬扯这自己血管,吞咽着自己的血液。 然而只有一口荒牛血肉自然不够勿缺换血再造,所以他一边引导着体内的热流改造血脉,一边嚼咀着手中的血肉,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勿缺的额头和后心全冒出豆大的汗珠,这次的换血过程显然要比前两次痛苦的多。 “噗...” 片刻过后,承受不住的勿缺竟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只是他意志坚定,很快便调整过来,他咬紧牙关硬是不发出丝声响,默默地承受着那直入骨髓般的疼痛。 “轰...” 在勿缺体内血管中,有一簇簇赤火燃烧,这赤火正是离焱荒牛血中的精粹,一种原始的神性物质,这些赤火霸蛮无比,他们灼烧着勿缺的血液,蒸发出蕴含其中的杂质,而那一缕缕黑色的杂质则从他体表的毛孔排出,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清气融入到他的血管当中,使血管更加坚固凝练。 三个时辰后。 在勿缺体内有海啸声传出,好似百川争流,汇入到海,又似怒浪奔腾,直冲天际。 “哞!” 只见在勿缺背后有一丈高的离焱荒牛虚影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就在这一刻,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勿缺体内爆发而出,他浑身血气澎湃,有赤色离火虚影在其体表熊熊燃烧,让其看起来好似火神一般。 “刷!” 勿缺猛地睁开双眸,那双目神采奕奕,如烈日般耀眼夺目。 勿缺一跃而起,此刻他感觉浑身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肌肉中充满了爆炸力,于是在落地之前,一拳轰向一块数千斤的赤心黑岩。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赤心黑岩应声而碎,且有黑烟冒出,勿缺仍不尽兴,只见他落地之后,双手举起一块万斤的黑岩,直接掷出,将一棵生长数百年的紫衫龙木拦腰砸断。 “痛快!夕秦,来陪我过两招。”晋入锻体一重天的勿缺豪气干云,心生澎湃,他有心试探一下夕秦的虚实,也想了解一下此刻的自己到底有多强,于是便邀请夕秦与自己对攻。 夕秦自然不知勿缺的小心思,只觉自己的朋友刚晋升锻体一重天便有如此力量,让他心惊,所以当听到对方邀他一战时,也是毫不犹豫的应下。 于是两只拳头猛地撞在一起,似是山石崩碎,又像古木断折,一阵轰响过后,夕秦后退数丈,直觉右手发麻且有种灼烫感,至于勿缺则纹丝不动。 “这力量绝对超过九牛之力,可碎万斤巨石了!”夕秦惊呼道。 “再来!”勿缺也已感受到,此刻他吞食荒牛血肉之后,竟直接突破锻体一重天极限,双臂一振竟有万斤巨力,这让他欣喜。 “好!”只听夕秦大喝一声,而后一窜数丈,比箭更快,比风更疾,竟是化成一道残影,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勿缺见此心中一惊,连忙运转白瞳,终于捕捉到了夕秦身影,只是为时已晚,毛茸茸的拳头,看似柔弱,实则蕴含巨力,一拳锤击在勿缺胸口,勿缺只觉得像是被一蛮兽撞上,身子不由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碎了一块黑岩,勿缺面色潮红,强忍住已涌到喉咙的鲜血,无奈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那么厉害?”勿缺一手揉着胸口,一手拍着身上的赤土,皱眉问向朝他走来的夕秦。 “当然厉害了,要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可是跟你们人灵的锻体四重天相当。”夕秦自豪说道。 勿缺听此一阵心惊,想到方才还有想偷袭夕秦的念头,不由的一阵头皮发麻,他知道狐灵夕秦很强,但没想到对方已是锻体四重天的强者。 “你也不必灰心,现在的你拥有万斤巨力,比我那时强太多了,便是如今我的力量也不如你,只是速度比你快罢了。”夕秦似是觉得刚才一拳将勿缺打飞有些不地道,于是便安慰道。 “也是,待我晋升锻体四重天,你我再来比拼,我定胜过你。”勿缺并不灰心,朗声道。 “好,我也不见得输你。”夕秦也是丝毫不弱于人。“对了,方才你在换血之时,我又找到了几十斤荒牛血肉,装在了檀木玉净瓶中,到时候,你与我去我们令狐部落,我会恳求大巫师让他帮我提炼出荒牛血肉精血然后赠予你,助你早日达到锻体四重天。”夕秦接着道。 “如此多谢了。”勿缺听此,双眸发光,眉宇间难掩兴奋之色,此刻他已完全对夕秦放松了警惕,且不说对方有绝对实力可以击败他甚至杀死他而没有动手,便是在他换血再造时,亦分神留意对方,发现夕秦不仅继续寻找那符纹魄珠,还不时查看自己的状态,且露出关切神色。这一切都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忽而,勿缺那开合的白瞳发出一阵刺痛,于此同时,夕秦亦皱眉头道:“不好,有人来了。” “咱们先躲起来。”勿缺面色凝重道。 就在勿缺与夕秦躲好之后,有两人灵来到这鲲鹏山脚下。 其中一人身着金铁黑甲,面上覆着一雕纹面具,只有一双邪异的红眸露出,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煞气。 还有一人,身材修长,英姿勃发,黑发如瀑,双眸璀璨若星辰,他身着紫绸布战袍,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有一股凛冽的气息,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勿缺躲在一株岑天的龟皮橡树上,他运转白瞳,透过像树叶间的间隙,终于看清了那身着紫绸布战袍人灵的面庞。 那是他化成灰也记得的面容,在过往的十五年中,那人总是对他关怀备至,可那人却在三个月前突然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屠戮自己的族人如割草般随意。 勿缺右手用力,五指深深的陷入了坚硬的龟皮橡树躯干中,他面容狰狞,一双眸子好似要喷出火般,死死的盯着那人,喃喃道。 “勿狄!” 第六章 符纹魄珠,树底世界 勿缺至今仍清晰的记得,那流血的夜晚,族人伏尸遍地,老族长的头颅被自己的兄长勿狄直接砍断,族人鲜血洒遍冥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那些入侵的外域恶灵固然可恶,可更让人心寒却是父亲和兄长的背叛。 夕秦见勿缺眸子通红,呼吸急促,不由得眉头一皱,担忧的问道:“勿缺,你怎么了?” 如今的勿缺已非头脑发热便不管不顾的少年,他自知如今刚晋入锻体一重天的自己定不是勿狄的对手,更可况在那勿狄身边还有一高深莫测的恶灵。于是待情绪稍微平复,勿缺才木然回道:“没什么,只是见到个熟人。” 夕秦自然看得出勿缺的异样,也能想到定是与那方才到来的两人有关,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勿缺不愿说,他也不便多问。 鲲鹏山脚下。 “看情形,是那只老荒牛坐化了,竟闹出这么大动静。”覆面黑甲恶灵开口,声音如锈剑磨石。 勿狄背着双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冷冷的打量着这遍地狼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哼,实力不怎么样,架子倒不小。”黑甲恶灵嘲讽道,随即也不理睬勿狄,赤红的双眸射出两道实质般的光柱,扫向那满地碎石,不多时,一紫一蓝两颗珠子被那黑甲恶灵寻到,直接从废墟中摄了出来,那两颗珠子泛着幽光,其上密密麻麻有无数原始宝文篆刻,正是那离焱荒牛的符纹魄珠。 黑甲恶灵小心翼翼的将那两枚符纹魄珠收进仿制地吞罐中,话语中难掩兴奋之色,“有了这两枚魄珠,我离桑突破锻体七重天指日可待!”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无言的勿狄,朝着漆黑的密林忽然大喝道:“谁?给我滚出来!” 勿狄的话让夕秦和勿缺都是猛地一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既然被他发现了,那就索性一战!”夕秦猛地站起身,面色决然道。勿缺听此,眉头紧锁,他忽而想起那离焱荒牛的诈死,于是赶紧拉住夕秦,肃然道:“先别轻举妄动,再等等。” 一声大喝过后,回应勿狄的依旧是寂静,黑甲恶灵见此,目露不屑道:“若是有人我怎会不知,你不过锻体五重,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真是笑话。” “我只是随便喊喊而已,看来真的没人。”勿狄双手一摊,轻声笑道,像是丝毫没有将黑甲恶灵的挪揄放在心上。 “哼,即已得到魄珠,我们便回去复命吧。”黑甲恶灵冷声道,随即率先离去。 勿狄面无表情的望着那黑甲恶灵的背影,像是看着死人一般,最后他又深深的望了一眼那幽暗的密林,也不再停留,随着那恶灵离去。 眼见勿狄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一咬牙就要跟上,却被夕秦拉住。 夕秦似有深意的看了勿缺一眼,而后道:“我跟阿蛮此行的目的便是那符纹魄珠,此刻魄珠被那黑甲恶灵抢走,若是不将其夺回,那么阿蛮的死就没有意义,勿缺,你可愿助我将其夺回。” 勿缺见勿狄的身影就要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也顾不得去想夕秦到底是真的想要那符纹魄珠,还是另有目的,立刻应道:“我愿意。” 夕秦听此,微微颔首,在其身后的紫色狐尾突然翘起,尾尖分别在勿缺和自己手臂上点出一个圆形的紫色印记,道:“这是我狐灵族的紫衍香,能够暂时帮我们隐匿身形。” 言罢,夕秦与勿缺犹如隐匿在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的跟在勿狄和那黑甲恶灵身后,并且在途中,夕秦遇到了一只无尾蛮兽狐灵,用妖灵语与其沟通一阵,似是要那蛮兽狐灵为他去部落报信。 黑夜中,一根根参天古木拔地而起,连绵起伏,无边无尽,在古木中还夹杂着数之不尽的巨大石柱,这些石柱形状各异,如同野兽獠牙一般,尖刺无比,将陷入黑夜中的额轮回大草原衬托的愈发可怖。 跟踪在勿狄身后,越走勿缺的面色便越难看,因为他发现勿狄二人走的这条道路竟是他来时的路线。 终于到达目的地,勿缺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象,不由得目瞪口呆。 那是一株高耸的血梨木,有一股子血腥味从中散发而出,这血梨木正是勿缺藏身的那棵血梨古树。 只见那黑甲恶灵和勿狄来到那血梨木下,随着黑甲恶灵一阵咒语念出,忽然,地势骤陷,在那血梨木的四周出现一个圆形的深不见底的陨坑,那黑甲恶灵率先一跃而下,而勿狄则再次朝着漆黑的密林深处望了一眼,才跳下陨坑。 等到黑甲恶灵两人跳下去之后,那陨坑缓缓闭合,四周恢复如初,此刻勿缺和夕秦从暗处跳了出来,两人来到那血梨木下,勿缺看着那四周坚硬的冥土,头皮有些发麻,他没想到这血梨木下竟暗藏玄机,更没有想到,自己的最痛恨的人竟离自己如此之近。 “可是咱们要怎么下去呢?”勿缺皱眉道。 “那黑甲恶灵方才用的是仓颉密语。”夕秦面色凝重道。 “仓颉密语?你会吗?”勿缺问道。 “自然会,要知道很久以前这轮回大草原可是由仓颉部落统治的,只是后来仓颉部落的大祭司为了证道长生,发了狂,将其族人全部杀光了。”夕秦道出了轮回大草原曾经的秘辛。 “我怀疑这血梨木下,是那仓颉部落曾经的祖地。”夕秦猜测道。 “纵使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因为他在那里!”勿缺恨声道,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勿狄。 “是要下去看看,且不说那符纹魄珠就在这下边,我感觉这地底定有了不得神藏遗物。”夕秦双眸放光道。 于是,勿缺与夕秦达成共识,伴随着一阵阵艰涩难懂的仓颉密语从夕秦口中吐出,那深不见底的陨坑再次出现,夕秦与勿缺对视一眼,而后两人同时跳下陨洞。 “呼!” 勿缺耳畔风声呼啸,并没有他想象般的急速坠落感,他似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圆环飞速的向下滑去,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只过去了一瞬,勿缺与夕秦终于着地。 待两人适应了此地的光线,看清四周的景象,都是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一座座石雕形成的巍峨石林映入眼帘,这些石雕连绵起伏,无边无际,在其上更有姿态各异的粗壮蔓藤缠绕,这些蔓藤枝叶茂密,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岁月。然而更令人惊奇的是那形态各异的石雕,雕刻的是形态各异的生灵,其中有举刀而立的人灵,有威风凛凛的兽灵,也有千姿百媚的妖灵,这还不止,这些石雕各不相同,每座石雕都代表这不同的种族,其中有凶神恶煞的夜郎族人灵,有向天咆哮的红斑蛮虎兽灵,有激舞飞扬的灵魅族妖灵,甚至连地狱赤眸恶灵和天庭天刑者人灵的塑像都有。并且在视野的尽头,有一巨大的祭坛存在,而在那祭坛之上,祭拜的竟是上古十凶之一的烛龙塑像! 这一幅巍峨的画卷,令勿缺和夕秦都震撼不已,怔怔出神。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阴冷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废物,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活着!” 这熟悉的声音让兀自发呆的勿缺如坠冰窟! 第七章 兄弟对决,赤铜古鼎 烛龙,上古十凶之一,真正的纯血荒兽,此刻在那祭坛之上便盘绕着一条数十丈的石雕烛龙,他有人面却是蛇身,浑身赤红,遍布鳞片,凶蛮无比,传闻中,上古时期的烛龙称霸一域,能呼风唤雨,一吼可令山河破碎,烛龙强大无匹,可与太古时期九尾天妖比肩。 此时此刻,在那烛龙雕像的后边,缓缓走出一人灵,他一身蓝绸战袍,眸光冷漠,浑身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是勿狄。 “看来方才一直跟踪我的是你了,你可真令我意外,不但没死,连双腿都恢复了,看来你定是遇上了奇遇。”勿狄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的兄弟,冷声笑道。 然而勿缺却完全没有要跟勿狄说话的意思,只见他弯指成拳将一根妖灵雕像拦腰轰断,双手抱住那雕像原地旋转一圈,而后猛地将其掷向勿狄。 巨大的石柱呼啸着飞舞,迅速临近那站在祭坛上勿狄,勿狄望着上空的石雕,很是随意的挥出右拳,那坚硬的石雕砸在他右拳上,如同朽木般脆弱,瞬间支离破碎。 然而这还不止,人灵石雕过后,是妖灵石雕,兽灵石雕,勿缺不知疲倦的环抱着被他轰碎的塑像,连绵不断的抛向勿狄,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勿狄终于挥动左拳,只见他大开大合,如同战神般,击碎一座又一座塑像。 当最后一座妖灵石雕被勿狄击碎时,他迎来了勿缺饱含怒意的双拳,左拳如蛮兽撞山含怒而发,右拳如凶禽捕猎志在必杀! “轰...” 似山石崩碎,勿狄左手接下左拳,后退一步,似海啸拍岸,勿狄右手接下右拳,后退两步。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因此结束,相反,这不过是勿缺发出致命一击的前奏。 “刷!” 那额心紧紧闭合的天目此刻终于睁开,那是一枚煞气浓郁的白瞳,它始一出现便散发出强大的威压,释放出一股毁灭气息。 “毁灭之瞳!”勿狄高声惊呼,终于不再镇定! 只见那白瞳之中突兀的出现一抹血色,而勿缺与勿狄则同时吐出一口粘稠的血浆。 勿缺喷血狞笑道:“你我都读过族中的传承骨卷,毁灭之瞳的拥有者,每次用其杀死一人,其中便会出现丝血痕,直至白瞳完全被血色浸透,毁灭之瞳的拥有者便会迷失本性,成为一个只会杀人的机器,所以我一直很忌讳用这瞳孔的禁忌之力,不过为了杀你,我的兄长!我不介意让这纯净的白瞳染上一抹血色,所以你会是我用它杀的第一个人,而勿威会是第二个!” “你真让我意外,或许我不该叫你废物!”勿狄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面容扭曲道。 “是啊,你口中的废物如今却杀了你,这可真是讽刺啊!”勿缺肆意笑道。 “是吗?既然你提到族中的传承骨卷,想必你应该清楚,我峒族毁灭之瞳并非只能杀戮。”勿狄诡异的笑道,而勿缺听此却是猛地一惊,与此同时他只感额心一痛,而后猛地抽回双手,躬身团体,向左侧滚去。 “轰...” 只听一声巨响突兀的在耳旁炸开,碎石乱飞,勿缺在撞到一座石雕之后,迅速跃起,只见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已被从天而降的勿狄一拳轰出一个深坑,而方才被他制住的勿狄则如同灰烬般片片消逝。 那半蹲在深坑中的勿狄,缓缓站起身来,只见在他的额心亦有一枚淡红色的毁灭之瞳散发着慑人的冷芒。 “魇术!”勿缺擦干嘴角的血渍,恨声道,他没想到勿狄竟也已开眼。 “咦!”只听勿狄轻咦一声,而后迅速出手轰向空无一人的左侧,只听一阵轰鸣般的巨响发出,隐匿在暗处的狐灵夕秦与勿狄对轰一拳后,终于现出身影,战斗仍在继续,只见勿狄与夕秦二人,化为两道残影,迅速横移,由陆地战至空中,瞬间便对轰了几十记。 “呲...” 二尾狐灵夕秦自空中坠落,他四肢着地,蓝紫二尾与空中凌舞,尖锐的利爪在地上划出十道深陷的裂痕之后,才堪堪止住后退之势,且在他胸口那亮如绸缎般的毛发上还染有几滴血迹。 反观勿狄落地之后身体一阵摇晃,也并不好受,但他在落地的同时,口中亦念念有词,正是那仓颉族密咒,随着勿狄的咒语结束,只见在那烛龙祭坛前一丈处有深陷的陨坑出现,与此同时一座四足双耳的古朴赤铜古鼎浮现上来,在那铜鼎上篆刻日月山河,鱼虫鸟兽,还有上古先民祭天的景象。且在鼎中充满殷虹的血浆,血浆翻滚搅动,其中似有什么生物要浴血而出。 唤出此鼎,勿狄也是耗费了一番力气,此刻他气喘吁吁,却仍未停止动作,只见他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在那青铜古鼎之上,他又深深望了勿缺一眼,那眼中好像闪过一丝喜色,而后转身朝烛龙雕像后方掠去。 “哪里走!”勿缺满面怒容,他怎能容勿狄就此离去,于是不顾受伤之躯,迈着步子朝勿狄追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沉浸在血鼎之中的生物终于挣脱血浆的束缚,从赤铜古鼎中一跃而出,挡住了勿缺的去路。 那是个有着赤色肌肤的矮人,他浑身流淌着粘稠的血浆,一双白色的眸子十分渗人。那矮人武士身着藤甲,手持圆月弯刀,横眉怒目,肌肉贲张,他左手握拳横胸,右手握刀高举过头,双腿势若奔腾,一跃而起,手中的弯刀朝着勿缺当头劈下。 脚步一错,勿缺向左斜侧退闪,那弯刀几乎是擦着他的前额落下,勿缺惊险的避开了从上空劈落的弯刀,而他右手飞速抄起腰间的虎骨匕,手指一弹,匕首射出,毫无征兆的刺向那藤甲武士,武士只来得及偏了偏头,匕首便穿他左耳,鲜血喷洒,将他那半边脸颊染得更加猩红,只是这得手的一击非但没有挫败藤甲武士的锐气,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 只见那武士怪叫一声,飞扑向勿缺,手腕转动,弯刀掠起一道刺目的弧光,角度极为刁钻的刺向勿缺左肋骨。 勿缺向右错开一尺,让那弯刀顺着左臂与肋骨刺入,右手快速抽出背后的象骨大刀斩向那藤甲武士。 “刺啦!”弯刀将勿缺左臂内侧和左肋出拉出一道血痕,而勿缺的大刀也已顺利的斩在那矮人的颈项处,那是一阵牙酸的钝刀磨肉声,那以前无往不利的象骨大刀竟是卡在了那武士的颈部。 与此同时,那藤甲武士见弯刀被勿缺夹住,也是果断放手,只听他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声,也不去管卡在颈部的大刀,右手忽然拔掉耳朵上的匕首,反掷向勿缺。 勿缺倒也果断,见象骨刀并不能将藤甲武士一击致命,也是果断放手,左臂松开藤甲武士的弯刀,如虎跃般向右躲闪,只是他终究慢了一步,那锐利的虎骨匕擦过他的左臂,带起一大蓬血花,至此,勿缺与那藤甲武士两败俱伤。 然而那藤甲武士本就是死物,自然没有知觉,此时他左手拔出那卡在颈项的象骨刀,脑袋怪异的侧向一旁,好像随时都要掉落。 “刷!” 一阵疾风刮过,一直在旁观望的夕秦,瞅准时机,迅速出动,他速度极快,在那藤甲武士刚举起刀时,便从其头顶一跃而过。 于是,在狐灵夕秦落地时,手中多了一颗表情呆滞的矮人头颅。 奇异的是那藤甲武士身首异地,他的颈部并没有鲜血喷涌,且他还仍不甘心的挥了两下手中的向象骨刀,才轰然倒地。 扔掉藤甲武士的人头,夕秦面色凝重道:“看来这里真是仓颉祖地,这藤甲武士,我曾在族中的骨卷中见到过,正是仓颉武士!” 只是勿缺却对夕秦的话置若未闻,他举目四望,发现四周早已没了勿狄的身影。 “可恶!”勿缺一拳锤碎一座身旁的塑像,愤恨道。 然而就在这时,那巨大的赤鼎再次沸腾,血浆四溅,一股可怖的蛮荒气息从中散发而出。 “嘭!” 只听一声轰响,又有生灵从那血鼎中一跃而出! 第八章 舍生忘死,由技晋升 那是一个瘦小干瘪的仓颉武士,他全身接近赤裸,只在腰部围了一块兽皮,此时他盘膝端坐在一条紫尾石鳄身上,白色的瞳孔斜瞥勿缺与夕秦,露出不屑的目光,他明明很瘦小,但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错觉,他手持黑色长矛,浑身散发出一股蛮荒气息,如同一头人形荒兽般。 夕秦望着那仓颉武士,好似见鬼般惊呼道:“竟然是仓颉骑士,他可是锻体六重天的存在,还有那一尾石鳄妖灵,少说也是锻体二重天巅峰!” 许是感觉夕秦和勿缺,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刚刚浴血而出的仓颉骑士并没有急着攻向勿缺二人,此刻只见他驱使着那紫尾石鳄,好似帝皇巡视领土般,悠闲的在这遍布石雕的仓颉祖地散步。 夕秦见那仓颉武士并没有发难,大呼好险,只见他飞速从怀中掏出一包银色的药粉,倒在了勿缺的伤口处,勿缺只感觉像是被火浆蚁咬到一般,一阵灼痛的感觉过后,那方才还在流血的伤口此时竟已结痂。 夕秦附身凑到勿缺耳旁,轻声道:“一会儿若是真打起来,我拖着仓颉骑士,你去对付紫尾石鳄,待我将那仓颉骑士弄死再来援助你,你可千万要挺住,别被那石鳄给生吞了,你若是死了,那我就只有逃命的份了。”说着,夕秦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玉净瓶,颇为心痛的递给了勿缺,接着道:“便宜你小子了,这太玄真水能自动帮你疏通堵塞的筋脉,你小子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直接晋升锻体二重天,此刻正值生死关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且喝了它,也好在那紫尾石鳄手下多坚持一会儿,你小子以后得了什么宝物可一定要补偿我。” 此时形势危急,那仓颉武士虽瘦小,但却实力强横,并不好对付,勿缺也不矫情,接过那太玄真水仰头饮下,忽而,他听到一阵骨骼错位时发出的声响,这声音正是不远处那仓颉骑士发出,于是略一思索,暗觉不妙。他想到那仓颉骑士,始一出现,便好似活人一般,拥有各种情绪,而方才那仓颉武士却是个无意识的杀戮机器,既然那仓颉骑士真如夕秦所说,拥有锻体六重天的绝对实力,为何不直接杀向自己呢? 想来那仓颉骑士一直拖着不动手,理由只有一个! “不好,我们被他骗了,他是因为刚从赤鼎中出来,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趁他弱,要他命!咱们要先动手!”勿缺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地上的虎骨匕和象骨大刀,迅速扑向那仓颉骑士,与此同时,那刚刚饮下的太玄真水在勿缺体内化为一条条细小的透明水龙,游走在他体内的筋脉中,所过之处,以往被堵塞的筋脉全都被疏通,只是这过程并不轻松,那是一种与换血再造时截然不同的感受,第一次是痛,剧痛难忍,而这一次则是痒,痒入骨髓!只是此时事关生死,勿缺已顾不了那么多,他本就有大毅力,这一点从他那后背犬牙交错的疤痕便能看出,于是他强忍住那奇痒,攻向那仓颉骑士, 勿缺虽快,但是狐灵夕秦比他更快,只见夕秦四肢并用,化为一道残影,冷不丁的将那仓颉骑士从那紫尾石鳄身上扑下,口中还不忘提醒道:“按计划行事,勿缺你且拖住那紫尾石鳄!” 那仓颉骑士被突然袭击,发出一阵如野兽般的嘶吼,随即长矛一抖,刺向夕秦,他动作虽有些凝滞,但力道极大,长矛刺出,隐有破空声扩散,狐灵一族本就速度极快,此刻夕秦并不与那仓颉骑士硬碰,他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如幽灵般神出鬼没,避开仓颉骑士的攻击,并瞅准时机,时不时的在那骑士身上留下一道血痕,对上并未完全恢复的仓颉骑士,夕秦暂时占尽上风。 反观勿缺,却是险象环生。 那紫尾石鳄被勿缺缠上,先是狂吼几声,继而张开血盆大口两排尖牙犹如森森箭雨纷纷射出,勿缺见此虽惊不乱,他猛地跃起,竟是一跃半丈高,比之平常高了足足一倍,勿缺见此心中不由感叹,太玄真水果然有奇效。 一击未得逞,那石鳄并不给勿缺喘息的时间,长长的紫色尖尾高高竖起,猛力扫向空中,勿缺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得挥刀格挡硬抗下这势大力沉的扫尾。 “嘭...” 勿缺手臂被震得发麻,手中的虎骨刀差点脱手而飞,而他自己则如断了线的风筝砸向一座石雕, 只听轰的一声,石雕应声而碎,勿缺被埋在了碎石堆中,咳出一大口血沫,仅是两招,勿缺便被击伤,紫尾石鳄实力不容小窥。 “哗啦...” 勿缺长身而起,抖落身上的碎石,他不顾上身多处被碎石划开的血痕,越挫越勇,朝着那不远处的石鳄高声大呼道:“再来!” 石鳄身躯巨大,但却并不笨重,只见它灵活的扭动身子,呼啸着飞扑向胆敢向他挑衅的勿缺。 疾风压面而来,见那石鳄飞扑过来,勿缺双手握刀,高举向天,如飞梭般迅速前移,只见那象骨刀尖与在空中的石鳄腹部接触,只听一阵金石声发出,在那石鳄腹部出现一道细长的血痕。 石鳄落地,遭受创击的它发了狂似的甩动紫色长尾,再次扫向勿缺。 勿缺迅速向后掠去,避过长鞭似的紫尾,但是狡猾的石鳄岂会放过勿缺,那刚扫过的紫尾突然爆开,一根根紫色尖刺如利锥般呼啸着刺向勿缺,勿缺怎会料到那石鳄竟如此奸诈,避之不及,被一根尖刺贯穿右臂,溅起大蓬血花,还有一根尖刺贴着左脸而过,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哐当...” 象骨大刀应声而落,勿缺右手受伤,已是握不住长刀,他喘着粗气,双眸猩红,浴血而狂,三个月的丛林生存,他有好几次都是与死神擦身而过,此刻虽被石鳄重创,但并不气馁,他忍受着奇痒还能与石鳄战斗多时,足以自傲。 然而石鳄看似粗犷,但却粗中有细,极为狡猾,他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彻底吞食勿缺的好机会,只见他再次飞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无处可逃的勿缺咬下。 生死一线! 那染有一抹血色的毁灭之瞳终于睁开,浸染鲜血的毁灭之瞳更加邪异,它似是有了自主意识,并没有按勿缺心中所想,定住那紫尾石鳄,而是望向石鳄身后的一座兽灵雕像。 那雕像雕刻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穿山鼠兽灵,它细小的双手合掌与胸前,螺旋状的头颅,旋转着向下钻去。穿山鼠怕光喜暗,生性懦弱胆小,所以它的一生都躲土石之中,若是遇到强大的生灵,第一反应便是鼠钻,钻向那大山深处,钻向那土层深处,为了逃命,为了活着! 勿缺已经嗅到了石鳄口中的恶臭,甚至都看到了他口中尖锐的獠牙,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勿缺明悟毁灭之瞳的意思,真如那穿山鼠般,合掌与胸前,身子急速扭转,不可思议般的在那石鳄落地之前,从其与地面的缝隙处一钻而过。 躲过石鳄的必杀一击,勿缺仔细的打量着仓颉祖地中形态各异的雕像,心中不能平静,那些雕像中有无尾猫灵飞跃扑食,有五彩锦鲤跃出水面,有鬃兔兽灵后蹬加速,有蓝纹猛虎突击发难,更有三角蛇灵曲折绕行,铁爪鹰灵虚空滑翔。 这些生灵虽然弱小,但却将自身赖以生存的绝技展现而出,此刻的勿缺看到浑然忘我,心中激动不已,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这仓颉祖地的石雕亦算一种宝藏。 于是在面对石鳄含怒而发的攻击时,他不在硬碰硬,而是模仿着那石雕生灵的动作左躲右闪,时而如猫灵扑食,时而似鱼儿腾跃,将石鳄的攻击化为无形。 时间飞快的流逝,勿缺战至酣处,浑然不觉,他好似万灵附体,将这祖地中的各种生灵技艺用自己的方式施展出来。 蛇行!勿缺突然向前倾倒,腰腹贴着地面扭曲游动,他借此再次避过石鳄一次志在必得的攻击,与此同时,在他体内发出一阵阵似飞鞭抽击肉体的惊响,体内那奇经八脉经过太玄真水的滋润,又由他通过施展融入各种生灵姿势的武技充分舒展,此刻终于淬炼完毕。 “唰...” 只见勿缺化为一道残影,施展虎突,从那石鳄身旁一闪而过。 只听一阵嘶吼声从石鳄口中发出,出现在一座石碑旁的勿缺,吐掉口中的石鳄血肉,只感觉自身轻盈无比,十分灵活,好似一片羽毛与空中飘落,又似雄鹰可在空中肆意翱翔。 “紫尾石鳄,现在该我杀你了!”勿缺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声笑道。 此时已晋升锻体二重天,且自创万灵武技的勿缺信心激增,实力暴涨! 第九章 生死相托,命与兄弟 “吼...” 紫尾石鳄发怒狂吼,无法击杀勿缺已让他心生烦躁,此刻更是被那卑微的人灵藐视,并被其生生咬下一块血肉,这让身为尊贵一尾妖灵的石鳄怒不可遏,此时已然发狂,只见石鳄含怒甩尾,一阵紫色针雨喷洒向勿缺。 勿缺并不躲闪,只是迅速张开双臂,含胸,沉肩,收腹,右足猛地发力一点,如锦鲤一般翻跃向空中,避开尾针,在空中的勿缺收腿与腹部,双臂如翅膀般挥动,似铁爪鹰灵般在空中滑翔,迅速临近紫尾石鳄。 受伤的右手收于胸前,左手持虎骨匕置于头顶,身子飞速旋转,鼠钻再次使出,只是这次并非用来逃命,而是用来攻击。 千百年来,总会有一只特立独行的穿山鼠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不去选择逃避,而是奋起反抗,用自己逃命的技巧去攻击敌人,穿透敌人的血肉,穿透敌人的肺脏,哪怕结果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这种精神名为勇气! “噗...” 一篷血雨溅出,勿缺全力一击将石鳄的左眼刺成一个可怖的血窟窿,石鳄遭受重创顿时发狂,只见他拼命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躯体,紫尾乱扫,将一座又一座石雕轰的粉碎。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暗处冷眼旁观,静待时机,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左眼被毁,视线受阻,一时半会竟是找不到勿缺的身影,这让石鳄更加狂躁,他喘着粗息,仰头嘶吼,发泄着心中的愤怒。然而就在这时,狂吼的石鳄惊异的发现自己的身躯竟是不受控制的突然定住!然后他只觉被尾部一阵巨力拉扯,下一刻,自己的身躯竟被甩到了半空中。 终于能够动弹,但是为时已晚,施展魇术定住石鳄的勿缺如鬃兔兽灵般,右腿微弯,蹬地而起,左手持虎骨匕,如吞吐蛇信的三角蛇灵,迅速出击,一瞬间刺出六六三十六刀,如击乱泥般将石鳄的胸膛捅的血肉模糊。 “轰...” 只听一阵巨响发出,石鳄与勿缺同时落地,只是方才还强横无比重创勿缺的石鳄,此时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勿缺左手握匕首,孑然而立,他身处锻体二重天,在右臂受伤的情况下轻松击杀已处锻体二重巅峰的紫尾石鳄,颇有种同阶无敌的气势,无敌之姿初显。 勿缺撕下一片遮体兽皮将自己的右臂简单包扎,然后神色冷漠的从那血淋淋的石鳄尸体上踏过,奔赴不远处的战场。 另一边,虽已戴上灵器碧玺尖爪的二尾狐灵夕秦,仍被完全恢复实力的仓颉骑士压制的险象环生。 仓颉骑士横扫黑色的长矛,杀机凛然,夕秦脚步一闪,避开矛刃,但仍被仓颉骑士一拳击中鼻梁,鼻血喷洒而出,夕秦愤怒挥爪,碧色利爪在空中闪过一道残影,快到极致,但却被仓颉骑士轻松避开,黑矛回扫,凛冽无比,逼得夕秦不得不抽身后退,疲于应对。 然而就在这时,隐匿一座兽灵雕像上的勿缺,抓住战机,从雕像上一跃而下,如同金冠秃鹫般俯冲,只见他背部弓起如狼,手臂振滑如翅,双腿如同狼尾扫动。勿缺俯冲而下,左手紧握匕首似鹰喙,朝着仓颉武士头部猛然刺去。 仓颉武士心有所感,猛地回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而后迅速侧首,避过要害,却仍被那虎骨匕贯穿左耳,鲜血喷溅,只听仓颉骑士发出一声如同金石般的狂吼,这是他自从赤鼎中出来第一次受创,只见他怒不可遏的携巨力挥击右拳,想要一拳打爆勿缺头颅。 勿缺怎会让他得逞,结合猫扑和鱼跃,与游走窜跃间将仓颉武士志在必得的一拳化为无形,然而仓颉武士身为锻体六重天的强者,对武技的掌握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只见他挥矛封堵,长矛正好挡在了勿缺即将远遁的路线上,此时的勿缺已来不及转换身形,只见那黑色的长矛就要刺透他的左肩。 “锵...” 一阵刺耳的金戈交击声发出,夕秦及时出现,碧玺利爪与那长矛对拼一记,终于化解危机。三人同时同时后退,仓颉武士回望了一眼已经成为尸体的紫尾石鳄,目中闪过一丝愤恨之色。 “你们...都要...死!”那是一阵如同朽木腐烂般的沙哑声音,充满了愤怒,仓颉骑士说着,用长矛指向勿缺和夕秦,一副志在必杀的模样。 此时的夕秦比之勿缺好不了多少,那以往亮如绸缎的毛发,此刻乱糟糟的,且浸染了不少血迹,鼻骨更是被仓颉骑士打折,模样凄惨。 “哎,不愧是锻体六重天的强者,果然难缠,若是一开始咱们两个趁他还未恢复就联手,说不定还有一丝胜算。”狐灵夕秦叹息道。勿缺也是眉头紧皱,方才他已经领教了那仓颉骑士的厉害,他虽将对方刺伤,可若不是夕秦及时救援,他的左臂说不定就要被废掉了。 “那怎么办?逃,可这里好像也无处可逃啊!”勿缺面色凝重道。 “嘿!我狐灵一族,最是记仇,方才这仓颉骑士差点要了我的小命,我怎么也要回敬他一下才行!”夕秦狡黠笑道,随即颇为肉痛的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青色精璧! 勿缺见此一阵无言,心中不平衡道,这小子怎么那么多宝物。 “这符文宝篆本就是大祭司给我保命所用,被阿蛮用掉一枚,此刻只剩一枚了,不过现在正值生死存亡之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夕秦说罢,从体内逼出一滴狐灵精血,滴在了那符文宝篆上,顷刻间,一阵炫目的青光从那宝篆上散发而出,一股强大的毁灭之力横扫四荒八合。 正持矛飞奔向勿缺二人的仓颉骑士,只感觉被一股刺骨的杀机萦绕,随后,一枚青色的精璧在他眼中越变越大! “轰...” 暴烈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就连这宽阔的仓颉祖地都经受不住,晃动起来,更有不少的塑像被符文宝篆的爆炸余波轰的粉碎。 只见无尽的青色符文,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将那仓颉骑士席卷,仓颉骑士发出惊恐不甘的狂吼,但却无济于事,它如同汪洋中的小舟,迅速被符文形成的海洋吞噬。 距离爆炸点不远的夕秦与勿缺也是同时被符文余波扫飞,夕秦显然不能完全控制这威力巨大的符文宝篆,宝篆轰鸣爆裂,一些不受控制的符文四散而去,有的化为弦线飞速穿过一座座石雕,留下一个个通透的孔隙,有的则化为蛮兽形状,遇到石雕时轰然爆开,将石雕炸为粉末,其中便有一道化为弦线的符文险之又险的从夕秦胸前划过,只是那弦线虽然没有划破夕秦的胸膛,但是却将他系在胸前的一根豹筋绳射断。 豹筋绳的另一端系着一个兽皮袋,在那袋子里边装着的是阿蛮的骨灰,那兽皮袋落在了距离爆炸点不远的一堆碎石屑中。 勿缺与狐灵夕秦几乎是同时落地,他们两人相继喷出一大口鲜血,而后夕秦竟是不顾重伤之躯,挣扎着站起身,发疯似得奔向那堆碎石。 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无力的双手不知疲倦的扒拉着那尖刺的碎石,一缕缕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灰色的土石上,显得更加嫣红。 无神的双眸终于焕发出欣喜的神采,那沾满尘土的兽皮袋终于被挖掘出来,与此同时,一把闪烁着金属冷芒的黑色长矛已经刺向犹自不觉的夕秦,生死只在一瞬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遍布老茧的左手突然出现,那左手毫不犹豫的握向那锋锐的矛尖,锋利的矛刃瞬间将那左手绞的血肉模糊,就连手背血管都猛然崩裂,鲜血飞溅,那只左手处于支离破碎,彻底废掉的边缘,然而就是因为矛刃被这只左手死死的握住,那长矛才停在了距离夕秦眉心一寸的距离,再不得寸进。 握住这只长矛的人正是勿缺,而长矛的主人仓颉骑士此时已被轰炸的只剩半边身子,但他仍不甘心,仍然顽固的刺出最后一击,想要夕秦为他陪葬,只是他并没有得逞。 松开长矛,一脚踹飞早已毙命多时仓颉骑士,勿缺右手紧握着淌血不止的左手,瘫倒在地,仍然惊魂未定的他双眸猩红,死死的盯住狐灵夕秦,嘶吼道:“你他娘的找死啊!” 已在生死边缘游走一次的夕秦,此刻将兽皮袋紧紧的攥在手心,望着勿缺,泪眼模糊道:“他已经死无全尸了,若是连骨灰都丢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当他兄弟,我要怎么去面对阿嬷!” 终于看到夕秦手中紧握的兽皮袋,勿缺心中怒气已消,不由的苦笑道:“你真是个固执的傻子!” 夕秦低头望见勿缺那血肉模糊,快要废掉的左手,哭中带笑道,“你又何尝不是呢?我的兄弟!” 兄弟,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语,不停的在勿缺耳旁萦绕,他怔怔的望着夕秦的面庞,那面容似乎与勿狄的脸渐渐重合。 那一年,勿缺只有十岁,峒族祖地遭受蛮兽群袭击,父母都出外打猎,家中只剩下勿缺和他的兄长勿狄。 那是一只实力强横的银角螳螂兽灵,他那遍布锯齿的镰刀形前肢,寒冷的就像腊月的风。 年幼残疾的勿缺吓得躲在屋角直哆嗦,而勿狄拿着父亲的黑金巨剑冲向那蛮兽,锋锐的镰刀前肢将勿狄腹部捅的通透,而勿狄则趁势一剑劈下了那银角螳螂兽灵的头颅,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勿狄爬到勿缺身旁,疼痛让他跟着勿缺一起哆嗦,但他仍笑道:“弟弟,别怕,除非我死,否则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 那一刻,勿缺痛哭流涕,他的兄长让他明白这世间原来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样,一切都已回不到从前。 此刻的勿缺,双拳紧握,牙关紧咬,眉宇间尽是痛苦之色,喃喃道:“兄弟...” 第十章 聚灵宝鼎,恶灵黑蝠 赤土深处,仓颉祖地第二层。 灼热的地层深处,热浪滚滚,入目尽是炽热的岩浆,赤红岩浆不停翻滚涌动着,不时发出土石崩碎的炸响。在这漫无边际的岩浆上空悬有赤心黑岩凝聚成的平台,在这平台上站着一群生灵,为首的正是身着龙鳞黑金战甲的地狱无常乌金猿! 在那乌金猿身后的左侧站着峒族叛族者勿威,勿狄,还有二十几个曾经的峒族蛮士。右侧则站着曾与勿狄一起取走符纹魄珠的覆面黑甲恶灵,与三十几个实力强横,种族各异的红眼恶灵。 此外,还有一盛满猩红血浆的魂器聚灵宝鼎悬浮在无尽的岩浆之上,且在那魂器聚灵宝鼎的血浆中有异物在沉浮。 “轰...” 只听一声爆响,一枚煞气浓郁的红色眼珠,从那聚灵宝鼎中跳出,正是乌金猿从峒族祖地收走的毁灭之瞳。只是还未等那瞳孔逃远,那宝鼎便自主射出一道诡异的血柱,凝聚成链,将那毁灭之瞳迅速拽回到鼎中,而那猩红的毁灭之瞳则幻化出一个浑身浴血的三目巨人虚影,在不甘的狂呼咆哮。除了毁灭之瞳,在那聚灵宝鼎中仍有两件非凡之物,其中一个为大成纯血荒兽体内最精粹的符文魂珠,另一个为九尾天妖魂死道消之后遗留的白色尾骨,这一珠一尾皆非凡物,只是此时那符文魂珠形成的纯血荒兽蛞蝓虚影,与那白色尾骨形成的九尾天狐虚影,皆神情恹恹,似是放弃了抵抗,而那聚灵宝鼎则用炼化这三物所提供的力量,由鼎身凝聚成为一道赤色光幕,不停的在那火热的岩浆中探视,似是在寻找什么。 望着在空中悬浮的聚灵宝鼎,乌金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忌惮,他不由得记起临出行前,在那幽冥古殿中左护法诸葛先生交予他两个朱血锦囊时所说的话。 “当你踏上蛮荒域时,打开第一个锦囊,里边有你所要寻得的灵物的办法,你若能在三个月内找齐那灵物,便打开这第二个锦囊,若是不能,便速速归来。” 左护法诸葛玄虽为地狱左护法,其本身更是死灵界最为神秘的玄师,但是在以实力为尊的乌金猿眼中,却不怎么看得起实力并不强的对方,只是迫于罗刹帝的命令才不得不听命于诸葛岐。 然而当他来到蛮荒域,并按照第一个锦囊中所给出的谋策,与一处乱葬岗中挖出蛞蝓符文魂珠,暗夜潜入狐灵部落智取天狐尾骨,屠戮峒族获取毁灭之瞳,过程十分顺利,并且刚好在三个月内完成任务。 想到这一切竟都在左护法诸葛先生的算计内,乌金猿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然而当乌金猿打开第二个锦囊之时,更是心惊,他终于得知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寻获轮回仙珠! 十年前,十大恶灵皇者被融合了紫阴魔珠的罗刹从幽冥潭中放出,乌金猿正是其一,当时杀伐果断且强大无比的罗刹迫使十大恶灵皇者全都俯首称臣,但最终仍是被携有轮回仙珠的夜羽击败,且夜羽动用轮回仙珠禁忌之力,直接将幽冥域截断,永恒放逐。虽然事后夜羽也因此而死,轮回仙珠下落不明,但是轮回仙珠的恐怖力量至今仍让乌金猿震撼。 想到诸葛先生竟能算到轮回仙珠的下落,并且很有可能得到它,这不由让乌金猿一阵兴奋,若是罗刹帝得到轮回仙珠,再结合自身紫阴魔珠的力量,地狱取代天庭统治死灵界便如探囊取物般简单,甚至,罗刹帝借此契机成为那如同修罗神般的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与此同时,乌金猿再也不敢轻视诸葛岐,诸葛岐虽然实力不显,但是谋略惊人,乌金猿自认若是对方想杀自己,他便只有引颈待戮的份,诸葛岐那逆天的智谋让他心悸。 忽而,一阵剧烈的震动自上空传来。 乌金猿眉头一皱,冷声道:“怎么回事?” 勿狄沉默片刻,向前踏出一步,道:“禀大人,方才我回来之时,发现有两人跟踪,我已催动一层的赤铜古鼎,唤出仓颉武士对付他们,不过,听此动静,想来他们定是带了实力强大的禁器,化解了危机,我这就重新返回上层,将他们解决掉!” “哼,连两只蝼蚁都解决不了,当真废物!”黑甲恶灵冷笑讥讽道,勿狄听此,眉头一挑,不过并没有出言回击。 乌金猿沉思片刻,吩咐道:“此行意义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黑蝠,你去杀了他们,速去速回。” 身着黑甲的恶灵黑蝠听此,狞笑一声,道:“末将遵命!”黑蝠言罢,挑衅般的瞥了勿狄一眼,身后一双角质黑翅猛然展开,化为一道黑色流光向仓颉祖地第一层飞去。 面对黑蝠的挑衅,勿狄不为所动,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那空中的聚灵宝鼎,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仓颉祖地一层。 诡异的赤铜宝鼎中,鲜血阵阵翻滚,有强大的生灵在怒吼,但终是没有再冲出来,这不由的让勿缺二人松了一口气,方才的仓颉骑士已将逼得他们险象环生,若是再有生灵从鼎中出来,他们二人怕是只能魂死道消了。 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勿缺和狐灵夕秦都已筋疲力尽,无力再战,夕秦掏出银色的药粉洒在了勿缺的伤口上,疼的勿缺一阵抽搐,而后两人服下了狐灵一族自制的疗伤宝药玉灵丸,各自调息。 过了一会儿,狐灵夕秦面色凝重道:“咱们刚才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敌人肯定察觉了,咱们现在都是重伤之躯,还是趁早逃命吧。” 勿缺默然,想到勿狄就藏在这仓颉祖地的某处,可他却不能将其杀死为族人报仇,便是一阵怒意涌上心头,只是现在他身受重伤,已没有再战之力,就算碰道勿狄也不过是如同砧板上鱼肉任其宰割,一念及此,勿缺无奈的叹息道:“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咱们要先找到出口才行。” “咦!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此时,虚空中传来一阵戏谑的声音。 勿缺与夕秦听此都是大惊失色,而后一同转身,仰头向空中望去。 那是一个强大的恶灵,身着黑甲,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泛着不屑冷芒的猩红眸子,背后的角质双翅上下翻飞,浑身散发出一股可怕的威压,来者正是恶灵黑蝠,一名身处锻体七重天的强者! 第十一章 恐怖巫师,草原异动 人灵,妖灵,兽灵皆可为恶灵,恶灵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们以杀戮为乐,喜食血肉,无论同类还是异类皆可杀而食之,故称之为恶灵。 “我的蝠齿银刀早已饥渴难耐,用你们的血来喂饱它倒也不错。”黑蝠戏谑笑道,完全将勿缺二人看成猎物。 黑蝠气势徒然一变,两把刻满密密麻麻符文的银刀从他背后的双翼自动抽出,发出阵阵刺耳的鸣响,薄而锐的杀意从那刀鸣中溢出,令勿缺二人的脖颈不由自主的生出寒意。 “勿缺,阿蛮的骨灰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找到狐灵部落,将他的骨灰交给阿嬷。”面色苍白的夕秦将紧攥在手中的兽皮袋慎重的交给了勿缺,而他自己则带着一股必死的决绝向前踏出一步。 “你要干什么?”勿缺忽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大声喝道。 “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我狐灵一族最不喜亏欠别人,刚才你救了我一命,现在我还给你。”夕秦无喜无悲道。 “都说了是兄弟,要死一起死!”勿缺咬牙决然道。 “你不能死,你有太多执念放不下,我救不了阿蛮,至少,要救下你!”夕秦眸光坚毅,蓝紫二尾在空中凌舞,浑身突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咦!有点意思!”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视死如归的夕秦,恶灵黑蝠双手握着两把布满符文的银刀,降临地面,缓步向夕秦走去。 夕秦从容昂首,面露激昂之色,浑身的肌肉暴涨,体型被撑大一倍,他弓起背,仰天长啸,雪白的鬃毛随风而舞:“飞翔飞翔,是谁在天边遥望。” “飞翔飞翔,是谁在守护我的家园!”那是一阵空灵的女声,从夕秦身后不远处传来。 “飞翔飞翔,是谁战死在赤色冥土!”那是一阵嗓音浑厚的男声,歌声悲壮。 听到有人附和自己,方才暴涨的身躯又恢复如初,夕秦回过头望着勿缺,喜极而泣。 “你哭什么?”勿缺好奇道。 “我姐姐来了,大巫师也来了,我终于不用死了。”夕秦擦着眼泪笑道,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而后虚弱无比的他突然晕厥过去,勿缺见此赶紧将其扶住。 夕秦高兴,可黑蝠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在那不远处有生灵正迅速朝这边赶来。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妙曼,她身着一袭紫衣,有种清丽脱尘的气质,如瀑的长发在微风中轻飘曼舞,她的眼睛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璀璨,他完全是人灵的样子,若非她身后有青蓝紫三尾无风自动,寻常人定认不出他是狐族妖灵。 “三尾狐灵!”恶灵黑蝠皱眉道,然而当他看到与那三尾狐灵一同前来的黑袍人灵时,更是心惊。 那人灵全身被一件黑色的袍子遮掩住,只露出一张苍白如雪的面庞,他双眸似剑,凛冽无比,浑身散发出一股可怕的威压,竟是丝毫不弱于地狱无常乌金猿,这神秘的人灵正是狐灵一族的大巫师洛乾,实力深不可测。 “恶灵!还有,我族圣骨的气息!想来你便是那些盗走我族圣骨的恶灵之一了。”洛乾淡然道,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他双眸好似深渊,像是可以看穿人的内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乾的话让黑蝠越发心惊,他看不穿对方的修为,这也就是说对方要不使用了隐匿修为的灵器,要不就是实力绝对在他之上,这让黑蝠生出一种无力感。 “能在我眼皮下盗走我族圣骨,在这死灵界只有两人,大祭司曲坤近年来隐匿深山研究那玄妙的龟卜推演之术,自然不可能来寻我麻烦,玄师诸葛岐近来与那地狱罗刹走的很近,听说还当上了地狱的左护法,我与他又向来不和,想来便是他指使的了。”洛乾自语道。 黑蝠听此一阵心惊,他怎会不知诸葛岐,那是他们地狱的左护法,诡异的很,很久以前,他在幽冥古殿仅是与那人随意的对视一眼,便感觉脊背发凉,像是被其看透了一般,如今见眼前的黑袍之人能很随意的提出左护法的名字,想来定是与左护法有着极深渊源的人,这样的人,他一个小小的恶灵怎能惹得起。 于是,脚步缓缓的向后移动,背后的双翼猛地绽开,黑蝠猛然转身,向后方飞去。 “我说让你走了吗?”随意的话语让黑蝠如坠冰窟,黑蝠只觉得自己的脚腕似被绳索缚住,重心不稳,被猛地拽落下地。 洛乾的双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迹,那弧迹在虚空中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然后便有无尽的黑色符文从那园中猛地冲出,一枚枚黑色符文始一出现便化为一条条墨色的毒蛇冲向黑蝠。 “啊!!!” 黑蝠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随即他的身躯便被那数之不尽的毒蛇淹没,只剩下一张扭曲的面孔露在外边。 “呛...” 黑蝠背后刻满符文的银刀再次自动抽出,想要斩断群蛇,为其劈出一条生路,然而那符刀虽非凡物,但在绝对实力的压迫下却是显得不堪一击,一条肢体粗壮的毒蛇,见到那银刀像是见到了最美味的佳肴,不等那银刀主动出击,便立刻迎了上去,尖锐的毒牙一口咬在银刀上,拼命吸吮。只见那银刀上的符文迅速暗淡,黑蝠随即发出一阵痛苦的嚎叫,而那毒蛇的躯体却是越变越大,直到那刀上的符文全部消失,银刀亦应声而碎,毒蛇的躯体竟是涨大了数倍。 此时,黑蝠只觉得有无数的毒牙刺入自己体内剧烈的疼痛让他发狂,然而他却怎么也晕不过去,只能承受这刻骨铭心的疼痛。 勿缺已将晕倒的夕秦交给了那个三尾狐灵女子照顾,此时看到那恶灵痛苦的哀嚎,不由的一怔。 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场景,如此诡异的人灵,勿缺只觉得头皮发痳,望向洛乾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似是感受到了勿缺的目光,洛乾回首,微微笑道:“你即是夕秦的朋友,便是我狐灵一族的朋友,放心,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勿缺听此心里一阵抽搐,暗道,还好这可怕的人灵是友非敌。 洛乾转过头,走到那黑蝠身旁。 “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洛乾冷漠道。 此刻的黑蝠憋屈无比,他本是来杀人的,然而最后却被别人弄得生不如死,豆大的汗滴不停的从他额头滴落,剧烈的痛疼让他发出阵阵嘶吼,终是抵挡不住,黑蝠张开嘴,正要将他所知道的的说出,忽而,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不好,这里快要塌了,咱们快逃,这该死的诸葛岐,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他算。”洛乾面色一变,猛然喝道,他似是猜到了诸葛岐的目的。 于是洛乾,勿缺四人再不停留,飞速向出口处掠去。 与此同时,一道藏身在暗处的身影,渐渐露出了身形,走向那已是奄奄一息的恶灵黑蝠。 “救...救我!”大量的血沫从黑蝠嘴中喷涌而出,缠绕着他身躯的毒蛇随着洛乾离去也都消失不见,黑蝠望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般,手掌无力的举起。 “废物的下场只能是死!”来人冰冷的话语让他黑蝠绝望无比,他怨恨的瞪着眼前之人,狠声道:“勿...狄,我诅咒...” 只是还没等黑蝠说完,那开合的天目,毁灭之瞳中的血色缓缓流动,这一刻,颜色似是又加深了一些。 “啊...” 黑蝠不甘的嘶吼,只见他竟然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只听喀嚓一声脆响,恶灵黑蝠魂死道消。 勿狄面无表情的从黑蝠身上搜出两枚符文魄珠,自己收了起来。 最后,朝着勿缺离去的地方再次望了一眼,那眼中似是闪过了一丝异彩,而后,勿狄不再停留,带着尚有余热的黑蝠尸体,回到仓颉祖地的第二层。 于此同时,剧烈的震动仍在继续,且越演越烈,瞬间传遍整个轮回大草原,一些以往深居密林深处的恐怖存在此刻也都感受到了这非比寻常的震动,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第十二章 草原动乱,谁再沉眠 一片火红的针叶林林中,一只五米长的神鸟从一棵高耸入云的针枫树上飞出,朝着地震中心飞去,他通体金光闪耀,有一道道电弧缭绕在身上,正是此区域的至强者,上古荒兽遗种雷霆鸟! 当然,它并不是唯一的存在,在其他区域里,还有将近十个强大的生灵,其中不乏荒兽遗种和有尾妖灵,它们各个神异无比,实力都不弱与离焱荒牛,且目标一致的赶向那震动的来源处。 那是一只生有金翅的蟾蜍,它体型巨大,足有两米,通体闪亮,像是黄金浇铸而成,一双眸子闪着冷戾的异彩,一跃便是十几丈,这是一只体内流有荒兽五爪金龙血液的金翅蟾蜍,实力深不可测。 还有一头体似麋鹿,生有五个头、浑身密布色鳞片的兽灵,高达十几米,他直接从洞穴中站起,将那座小山化为废墟,这是一头身蕴荒兽九头狮子血液的五头鳞鹿,其身躯如铁石般坚硬。 除此之外,在密林中有一虚影在以极速穿梭,若是仔细看,你会发现那如人灵一般无二的女子长着一张绝色的面庞,而她的瞳孔竟是竖立起来,且在她身后有五条颜色各异的尾巴随风而舞,正是一只五尾猫灵。 将近十头这样的恐怖生灵,平时深入简出,此刻却同一时间出动,沉寂已久的轮回大草原将要引起一阵大动乱。 而这时,勿缺一行四人已经逃离了震源中心的仓颉祖地一层。 身着黑袍的洛乾宛如深夜中的幽灵,在前边引路,他身形轻盈好似一片羽毛,此刻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否则勿缺一定跟不上。 四人足足前行了十数里,不知不觉间来到一片荒芜之地,这里寸草不生,尽是龟裂的赤土,还有裂开的赤心黑岩,以及许多坑坑洼洼的凹地,其他什么也没有。 “好了,就停在这里吧,这里有我曾经布过的火云音隐阵,可暂时帮我们隐匿身形。”言罢,洛乾再次远眺,望向那震动的中心,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话语中难掩兴奋之色,“若真是那东西出世,诸葛老儿,你既阴了我一次,这一次我就回敬与你,要知道,我可是比你更需要那东西。” 忽而,震动突然停了下来,与此同时轰鸣声不绝于耳,只见在那仓颉祖地,以血梨木为中心,方圆十里的赤色土地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龟裂,然后全都向下沉去。 一株株岑天古木全都跌进深不见底的岩浆中,仓颉祖地一层的所有塑像也全部掉入地底的岩浆中,发出滋滋的响声,然后迅速被融化,就连那烛龙雕像亦不能幸免,伴随着土石掉落炙热的岩浆,只是在他进入岩浆之时,那石雕的眸子似是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丛林中尽是弱小的兽灵和妖灵的哀嚎之声,一些群居的独角马发出惊恐的嘶鸣,但却无法改变他们被岩浆吞没的命运,还有五彩斑斓的灵豹,步履瞒珊的刺壳陆龟等等,这些生灵还未来得及逃跑便全部被那灼热的岩浆吞噬。 而那岩浆的正中心,有一座被紫阴之力的包裹的悬浮巨台始终屹立在虚空之中。 乌金猿见闹出这么大动静,愈发肯定诸葛玄的猜测,这滚烫的岩浆中定有轮回仙珠存在,一念及此,乌金猿不由的朗声大笑:“左护法果然神机妙算,此番若是得到那轮回仙珠,便是天大的功劳,我乌金猿翻身的机会到来了!” 而此刻,勿狄也抱着黑蝠的尸体归来,他面无表情的对乌金猿道:“禀大人,方才似是来了实力强大的生灵,我上去支援时,黑蝠已经魂死道消。” 乌金猿斜瞥了黑蝠一眼,而后冷哼道:“死便死了,不中用的东西,扔进岩浆里吧。” 恶灵群体向来是弱肉强食,此时乌金猿命令勿狄将黑蝠的尸体随意摒弃,在其身后的恶灵们皆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倒是勿威身后的峒族叛族蛮士,一个个都露出惊异的表情,他们在暗暗思索跟着勿威加入地狱组织,究竟是对还是错。 勿狄按照乌金猿的吩咐,一脚将那黑蝠的尸体踢进岩浆中,而后他再次望向那已经沉浮不定的聚灵宝鼎,默然无语。 于此同时,在那鲲鹏山顶冥灵银树之上,沉寂十年的彼岸花重新开放,一朵朵鲜艳欲滴的彼岸花,红的好似鲜血,而后,曾经的绝美红衣女子再次出现在了冥灵峰上,她的眉心绽放着一朵赤红如血的彼岸花,她怔怔的眺望着丛林中那汹涌翻滚的岩浆,疲倦道。 “又要出世了吗?这一次会是怎样的结局?” “千年,万年的等待!彼岸花只为一个人盛开!” “这一次,我会等到那个愿意陪我一起绽放的人吗?” 红衣女子痴痴的远望,数千年来,她总是伴随着轮回仙珠的出现,重现人间,只是那些拥有轮回仙珠的人,却没有一个是她要等待的人,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要等的人究竟是谁,她只是渴望那拥有轮回仙珠的人能够帮她开启以往的记忆,让她知道,始终在她梦中出现的那个模糊身影究竟属于谁? 片片红色花瓣飞舞,红衣女子的身影渐渐隐去。 此刻,数十名强大无比的生灵已经聚齐在那灼热的岩浆四周,离那岩浆最近的依次是雷霆鸟,金翅蟾蜍,五头鳞鹿,五尾猫灵。距离岩浆中心稍远的是六头实力稍弱的生灵,此外,在更远处还有许多蛮兽,凶兽以及无尾妖灵在徘徊。他们的目的完全相同,都是为那突然出现的岩浆而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深居轮回大草原多年的强大生灵怎会不知,天地显异象,必有重宝出! 实力恐怖的地狱无常乌金猿自然也感知到了四周有强大的生灵的虎视眈眈,他身为地狱十大无常之一,曾经的恶灵皇者,实力自是强大无比,他自信那些生灵便是群起而攻之,他亦能战而胜之,他只是怕他在战斗时有生灵会趁虚而入,抢夺轮回仙珠。 “还好诸葛先生妙算无双,给了我这枚紫阴魔晶,有了它,无论谁来,都阻止不了我得到那轮回仙珠!”乌金猿,摩挲这手中散发着紫阴之力,暗自保护着悬浮平台的紫阴魔晶,心中对那轮回仙珠志在必得。 “轰” 只听在那岩浆中突然发出一阵轰鸣般的巨响,一阵充满威严的闷吼声,响彻天地。 “是谁?惊扰了吾的沉眠!” 第十三章 上古烛龙,喜极生悲 一阵惊天长啸直响彻天地,一条赤色烟柱自那岩浆中冲天而起,随即四散炸开,待烟尘过后,一只纯血荒兽终于显现出身影。他体长十丈,状如真龙,却生着人灵面孔,头生黄金双角,一双赤目里闪着滔天凶光,他浑身遍布赤红鳞片,粗壮如百年古木的蛇躯生有四足,趾爪尖利,强健有力,正是真正的上古十凶之一,纯血荒兽烛龙! “是你,惊扰了吾的沉眠?”烛龙庞大的躯体盘绕在虚空中,似是神灵下凡,一双赤色瞳孔盯住了正兀自发呆的乌金猿! 乌金猿只觉像是被一座大山撞在了身上,浑身气血翻滚,他虽为地狱十大无常之一,却是排在第九顺位,眼前这纯血烛龙凶焰滔天,绝对可与排在前四的无常比肩,却是乌金猿不能力敌的。 轮回仙珠还未出世,便惹得一上古凶物从沉睡中觉醒,乌金猿心知,若是不用最后的底牌,他与身后一行人怕是要被眼前这上古荒兽直接生吞。 于是,乌金猿不再犹豫,他一咬舌尖,逼出一口猿灵精血,喷在了那闪烁着幽幽紫光的紫阴魔晶之上。 只见一道流光从那魔晶之上激射而出,而后一道伟岸的身影逐渐显现而出。 那人身着一袭紫袍,满头白发,负手立于虚空,与烛龙对望,他双眸浩瀚似海,清澈似山间清泉,且在他眉心有一菱形印记,如星空般深邃,此人正是曾经天庭组织第十殿统领,如今的地狱组织掌权者罗刹帝!只是这人并非罗刹实体,而是他幻化出的一具灵身。 “上古十凶烛龙!”罗刹轻语,但是声音却如同炸雷般在空中回荡,而后天空中真有几道雷霆降临而下,与那道音契合。如今的罗刹较之十年前更加强大了,他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象,实在骇人听闻。 “你是谁?”简单的三个字,难以平复烛龙震惊的内心,他乃真正的大成荒兽,且位列上古十凶之一,自然看得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具灵身,而非实体,仅是一具灵身便让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若是对方实体降临该有多么强大! “我为地狱罗刹帝,你可愿意归入我麾下?”罗刹再次开口,伴随有风雷声呼啸,这一次有飓风出现,随着他话语结束,才渐渐消失。 “吾乃尊贵的上古烛龙,你一区区人灵也妄想收服我。”烛龙冷笑道,罗刹虽恐怖,但他自认不弱于任何生灵,他不相信罗刹能够威胁到他。就算真打不过罗刹,他亦有自信逃脱。这天地之大,自有他容身之处,他完全没有必要成为一个人灵的奴仆。 “既然如此,天空一战!”罗刹言罢,并不给烛龙反应时间,其身比闪电更快,比狂风更疾,霎那间,便来到烛龙身前,一把抓住其颈项,拖往天空深处,此时,烛龙惊骇的发现他竟无法挣脱罗刹的手掌。 只是瞬间,罗刹与那烛龙的身影便消失在天空深处,勿缺怔怔望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本来那上古荒兽烛龙出世便已然让他心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兽灵,然而当那罗刹的灵身出现,他便彻底噤声了,那无与伦比的强大深深震撼着他的内心,他从未想过人灵竟然能强大到如斯地步。 于此同时,地面上并不平静。 随着烛龙的出现,岩浆不再平静,阵阵翻滚,而后竟有数十道神虹从那岩浆中冲出,这是有异宝出世。 于是,岩浆四周顿时沸腾,雷霆鸟,金翅蟾蜍,五头鳞鹿,五尾猫灵,争先恐后的向那些神虹追去。 立身与平台的乌金猿见此,双眸摄出两道实质般的赤光,将一道神虹包裹住,而后摄到手中,那是一把蓝色的短剑,青雾萦绕,锋利无比,它不过一尺长,却像是一潭晶莹的碧水,有阵阵寒气溢出,这是一件强大的灵器,但却非乌金猿想要之物。 “你们速速去抢夺那些从岩浆中冲出的异宝,若是找到一枚珠子状的宝物定要第一时间交给我,若是寻常灵器便自己收藏。”乌金猿将那蓝色短剑收了起来,而后对着四周恶灵人灵下达了命令。 一听有宝物可得,一群恶灵都是兴奋无比,有的展开双翅追赶神虹,有的则是一蹦数丈高,直接跳离布满岩浆的区域,恶灵各有长处,离开这悬空的平台自是容易,然而那些峒族人灵却不行,他们大多是锻体一二重天的灵修,还没有能够飞离岩浆的本领。 “哼,一群废物!”乌金猿冷哼一声,而后右手一挥,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一群人灵中除了勿威,勿狄二人,竟是全被乌金猿直接推进了岩浆之中。 “啊...”一阵阵惨呼声发出,刺耳无比,曾经跟随勿威的峒族蛮士此刻仍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被乌金猿如弃草芥般抛弃,最终被岩浆吞噬,死相凄惨。 勿威见此,眼睑跳动,不过终是没有发作,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祭出一件骨状灵器,载着勿狄去追那四散的神虹。 “哼,这家伙倒是十分能忍。”乌金猿冷冷的瞥了一眼勿威,而后不再停留,化作一道乌光向那神虹散落的方向追去。 “哧” 就在这时,有一道神虹向着勿缺那里射去,吓了他一大跳,急忙跃起,一道携裹着岩浆的赤霞,快速冲了过来,钻进他方才所坐的赤心黑岩中。 那是一枚赤霞缭绕的珠子,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连坚硬无比的赤心黑岩都被其给融化了,绝非凡物。 勿缺见此,心中一喜,立刻伸手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且慢!”勿缺闻言一怔,在他身旁的洛乾却是迅速从黑袍中摸出一个装有太玄真水的玉净瓶将那赤珠收进瓶中,而后对对勿缺笑道:“这纹心赤珠温度极高,若是只用双手去取,怕是会灼伤手。” 勿缺听此一阵无语,对方这番说辞好像是为自己好似的,实则不过是想要那纹心赤珠罢了,不过对方救过自己,他也不好说什么。 “哧” 远空,又有一道神虹冲来,如闪电一般,快速没入勿缺前脚掌一尺的地方。 这一次,勿缺不再犹豫,连洛乾的大呼都置若未闻,直接动手,想要将那宝物抢到手中,然而他快,别人却比他更无赖。 只见勿缺的身子猛地被撞开,三尾狐灵夕瑶,小心翼翼的挖开赤土,顿时有一道道炫目的青光喷涌而出,将她的手掌都映衬的一片晶莹,青气弥漫,闻之让人感觉神清气爽,那竟然是一枚青色的扳指,霞光道道,颇具灵性。 “竟是个魂器,我赚到了。”夕瑶直接将那扳指带在手指上,脸颊两侧的小酒窝宛如昙花般绽开,一双灵动的眸子俏皮的转动着,整个人带着一股灵气,她望着气的磨牙的勿缺,嬉笑道:“怎么,不服气啊?” 勿缺气的牙痒痒,心中暗道,不带这么玩人的,明明是我的,都跟我抢,但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不自然的笑道:“怎么会,宝物配佳人,绝配,绝配。” 夕瑶听此,凑到勿缺身旁,吹气如兰道:“我问你,你们男人灵是不是都这么油嘴滑舌啊!”夕瑶说着,眼角的余光却是偷偷的瞟向站在一旁的洛乾。 “哪有,漂亮就是漂亮,我从来不说假话。”勿缺无奈的应付着这古灵精怪的狐族圣女,心中却是大呼,夕秦,你快醒醒,管管你姐姐吧,我真招架不住啊。 “哧” 就在这时,又有一阵流光自空中闪过,径直奔向勿缺而来,勿缺见此,赶紧高呼:“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你们两个都有了,可别再抢了...” 可是下一刻,勿缺便喊不出来了,只见那一道神虹竟是直接落入他的口中,顺着他的喉咙,进到了他的肚子里。 这一次,玩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