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幕之宾》 分卷阅读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 《入幕之宾》作者:苦素 文案 这是一个发生在帝王家,两兄弟纠葛一生的故事。 六皇子明倚,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在先帝去世后,因悲恸过度,双目失明。 ——他虽病弱,却不软弱。 四皇子明弦,靠着手段和心计登临帝位,他可以胸怀天下,但却更在乎那个总笑着唤他四哥的人。 ——他虽多情,却不滥情。 他们中间隔着恨,隔着爱,隔着猜疑,隔着血缘的禁忌。 明倚与明弦,他们的名字注定要抒写在一起,生生世世。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不伦之恋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倚,明弦 ┃ 配角:楼临之 ┃ 其它:兄弟恋 兄弟之情 宣武三十一年,腊月,景渊帝旧疾缠身,病入膏肓,药石无灵。子夜,帝于中宫秘密召见当朝宰相,并立下遗嘱,传位于四皇子明弦。 六皇子明倚得知此事之时,正跪于已故母妃宸妃灵位前叩首敬拜。佛珠断线,一颗颗滚落而去,他一楞,眼眶即刻便红了。 已然顾不得穿着一身单衣,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骑马一路闯入中宫。 众人皆知,六皇子平日最是得圣上喜爱。皇帝虽然生命垂危了,但他皇子的身份地位仍旧在,故而并未阻拦。只是以往是侍之如同太子明重一般的礼数,如今却恭敬大不如前了。 树倒猢狲散,明倚很是懂得这个道理。 “六皇子请留步,”太监总管拦住他,微低着头,恭敬道,“陛下此刻正与太子殿下商议要事,传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太子殿下?好一个太子殿下!江山尚能易主,更遑论这区区储君之位?!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明倚冷着脸大声呵斥:“让开!我要即刻面见父皇!” 然而,刚走前一步,已是被御林军团团围住。 僵持间,红漆大门却缓缓开了,从里面踏出一人。 明倚看着他,却是冷冷笑了:“四哥这是什么意思?如今父皇尚在人世,就算不把我放在眼里,难道就一点兄弟情分也不顾了?我来,只是想见见父皇最后一面罢了。如此,算过分吗?” 被他唤作四哥的人便是如今的“太子殿下”,他日的帝君——明弦。 明弦见了他,眼神微动,点点头道,“……你去吧,我不拦你。”右手一挥,御林军便咣咣收起了手中的兵器。 错身而过的时候,明弦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少年的胳膊。 天色浓黑,寒风肆意的呼啸,雪已是落得满院皆是。 迅速地解下身上的锦裘,明弦微低下身来为他细细披上。少年也不言语,只静静地、戒备地盯着他。 明弦的手微微一颤,然后他摸了摸锦裘微凉的绸面,直起身来,露出笑意:“可以了。你身子向来不好,日后不要再穿那么少出门了。” 明倚抿着唇,收回目光,推开门。 “明倚……”明弦看着少年的背影,缓缓道,“不管如何,四哥始终待你如前。” 默默垂了眼,明倚提脚走了进去。 “殿下,您也乏了,外头天冷,不如先回东宫歇息着吧。”太监总管走上前来,低声劝说。 明弦负手站了一会儿,慢慢收紧了右手。手上微凉的触感仍在,像是无论如何也磨灭不去的印记。 这一日,等得实在太久了…… “给六皇子备一套厚的衣衫,不要让他冻着了。” “殿下放心,奴才已经差人在宫门口备了一辆马车。衣衫、手炉也都按着六皇子往日的习惯置放好了。” 明弦这才笑了:“做得不错。” 弘熙元年,景佑帝明弦登机,其余皇子纷纷在封号后动身前往其封地。 因六皇子——如今的静王明倚——在先帝去世后大病了一场,昏迷不醒足足有一个月之久,醒来后便留到了最后一个出城。 “主子,”随身的小厮撩开马车的布帘,皱着眉小声道,“皇上来送您了,可是要停下来?” 此时已是初春,只是天气仍透着凉。 明倚双手捧着手炉,闭着眼靠在软垫上,闻言,翘了翘唇角:“你小子倒是眼尖,他定是乔装了一番的吧。” “是,不过已经跟了咱们一路了。” 明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指尖熨帖在手炉上,轻轻滑动:“那就让他跟着,不必管。阿如,把前儿个我还没看完的那本书找给我。” 阿如赶紧应了一声,和外头驾车的人招呼了一声,就进了马车开始翻柜找起书来。 “就送到这儿吧,回去。”明弦伸手拉住了马,对着身旁的男人说道。 “陛下不觉可惜吗?送了一路了,连面也没见着。”男人笑着,话语里的揶揄意思很明显。 “他总会回来的。”明弦勒马掉头,微笑道,“房爱卿,朕听闻宁大人的千金似是有意下嫁于你,不如朕做个好人,玉成此事,如何?” “臣……惶恐。”把头一低,额上流下一滴冷汗。 明弦哈哈一笑,带马如箭一般,沿原路返回。 明倚的封地其实算是离帝都最近的,又是山明水秀之地。为了养病,在山下住了半年之后,他便着人在山上建造了一个别院,年末就搬了进去。 只是这自母胎里带出的病根,像是故意与人作对,时不时要发作一番。 弘熙二年,静王眼瞎的消息从邑城传回了帝都。 此时,明弦正与房俞明商量北方的军事布阵。听闻此讯,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砸了个粉碎。 “你再说一次!”年轻的君王几乎算是咬牙切齿地在问,脸色阴冷得不像话。 “微臣……微臣罪该万死!静王的病自先帝过世后便愈加繁重了,久郁成疾,如今怕是……怕是……” “说下去!” “陛下!”房俞明赶忙上去劝道,“唯今之计,应是早早派人去将王爷接回来,让御医帮忙控制病情。并告之天下,遍寻名医才是!” 明弦闭了闭眼,低声说,“朕……亲自去接。” 院落里的花开得朵朵繁盛,少年迎着暖阳躺在躺椅上。风凉凉的拂过脸颊,带着花香,他深深吸了口气,问道,“是什么花?” 阿如凑低身子向前,抽了抽鼻子,有些哽咽的说,“回主子,是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 少年转瞬就笑了:“父皇生前,最是爱海棠花,每次经过御花园,都要命人摘上一两朵。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两年,我便将这气味忘得差不多了。” “主子……” “你去帮我摘一些放在房间里,日日闻着花香,人爽朗些,心情也好了不少。” 主仆俩正 分卷阅读1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 说着话,大门却叩叩响了两声。 明倚皱了皱眉,道,“让满叔去开门,你扶我进房歇息。” 作者有话要说:=口=我如此的耐不住寂寞,其实一开出来我就知道它避免不了冷的命运,但是我还是来开了。 我不知道这样拖下去,一年之中我还能写下多少文,默。 总之,开了文,我会填完它的!握拳! 置气 门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明弦抿紧了唇,生怕泄露了一丝担心的表情。 开门的老奴见到他,先是一楞,而后就要跪下去。 明弦挥了挥手,两步跨进去:“免了,你家主子身子怎么样了?” “回圣上,主子今儿个心情倒是好。”满叔跟上去,垂眸答道,“只是刚开始知道眼瞎之时,便发了一通脾气,前儿个更是遣散了一屋子的丫环。” 明弦停下脚步,顿了顿,唇角微翘:“可是都遣了?” “是。” “知道了,你退下吧。朕认得路,自己去就可以了。” 院子都是按先帝在时,静王府的摆设来建造的,并未有任何不同。明倚这般做,大抵是为了缅怀先帝吧。 明弦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进去时候,脚步不自觉放轻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捧着药碗的奴役。明弦认得他是打小就跟在明倚身旁的阿如。 “阿如……” 听见叫唤,他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阵惊慌,然后急忙跪下去:“奴才见过圣上。主子刚用了药,应是睡下了。” “无碍,朕看看他就走。你去吧。”说着,明倚已是伸手去推门。 阿如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一脸忧色的退了下去。 屋子里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少年似入梦酣甜,呼吸浅浅的,整个人显得安然而恬静。明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暖光从窗外无声无息的透进来,将少年清秀的脸晕出一片微亮的光来。 明弦的目光落在少年长如折扇般的眼睫上,心中微痛,他不禁伸出手去,慢慢摸上少年温软的侧脸。 他的这双眼睛,往日光华潋滟,能看尽世间所有美好。如今,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当年明倚尚小,在所有的皇子帝姬里,最是得先帝宠爱的是他,而后便是他的同胞哥哥,当时的太子明重。 因着他们的母妃宸妃大受先帝宠爱的关系,两人自小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亏得的是,太子明重性子虽乖戾,但是为人却甚是谨慎,颇有兄长与储君的风范。 明倚带了母胎而来的体弱之病,先帝纵然再疼他,也无法改变他注定与皇位无缘的宿命。也许是因了这个缘故,太子明重平日里对这个弟弟也多加照拂,兄弟俩的感情在帝王家是少有的好。 可惜的是,皇位之事,自古便多有变数。 明重无法坐稳这个位子,明弦坐了,并坐得稳稳当当的,便是天命! 思及以往,明倚总是笑着唤他四哥的模样,明弦心中便是一痛。 明倚心中对他有恨,他很清楚。 及至夜幕落下,明倚才醒来。 梳洗一番之后,他在阿如的搀扶下来至大厅。 屋子里亮堂堂的,少年的脸被冷风吹后,仍微微泛着红。他一步步走来,步履皆是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摔了。 明弦心思微动,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扶上少年的手。阿如微低头,识相地退了下去。 少年作势要跪下去,明弦却是固执地收紧握在掌心的手臂,低声说,“明倚,不必如此。” 少年笑了笑,道,“陛下,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的。”言毕,他已是半跪下去。明弦不得以松开了手,皱眉接受了他的叩拜。 “地上凉,赶紧起来。”明弦拉他起来,声音里已带上了不悦。 明倚倒是抿了唇不说话了,像是在等待着皇帝旨意的示下。他明明表现的这般不卑不亢,然而明弦却像是被人硬塞了口气闷在心里,着实难受。 “明倚,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皇上这是什么话?圣眷恩宠,明倚得陛下照顾,应是感激不尽,哪能责怪呢?”明倚笑着回应,双目却是无神的。 明弦看着他这般模样,发脾气也不忍心,只好握着他的手,软言道,“……叫我四哥。我喜欢你叫我四哥。明倚,我们两兄弟像以前那般相处,可好?” 少年沉默了一瞬,抽回手,然后缓缓道,“皇上身份尊贵,臣弟不敢像以往那般以你我相称。这不单坏了祖宗家法,也是对陛下的大大不敬。” “朕不管那些儿个劳什子家法身份!若你要坚持,那你我各自退一步。”明弦扶他走近桌边坐下,“……你仍叫我四哥,只这一点,其余的都依你。” 他不再自称“我”,而是“朕”。明倚称他为四哥也并未有任何不妥,然而他好像就突然与明弦置起了气,沉默了一会儿,他淡淡道,“……菜要凉了。” 这少年无论经历多少,大抵是从小就被先帝惯坏了,脾性里少不了还藏有一些任性与固执。 明弦心里清楚,也不在今日非要勉强于他,只好说,“你想吃点什么?我帮你。” “……鱼。” 明弦这才微微笑起来。 及至此,满屋子的奴才战战兢兢地随侍在一旁,现下才能真正松下一口气来。 一顿饭,排除少年一直冷冷淡淡的表情,明弦倒是喂食喂得一脸心满意足。这样并排相坐,像是忽然就回到了从前。 要明倚对他完全心无芥蒂,还是要慢慢来的。 用过饭,按着以往的习惯,明倚在阿如的搀扶下在房里度步,消了食,这才宽衣浸泡药浴。 阿如站在一旁,勺起温水一边往他身上浇,一边低声道,“主子,阿如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年闭目靠在木桶边沿,懒懒应道,“少跟我打太极,想说什么就说。” “主子……阿如觉得,主子还是莫要再与皇上置气了。”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是,一直是我太过小气。皇位得属,以能者居之,我不是不懂。只不过,他把五哥调在了那边远之地,丝毫不顾惜当日的兄弟情谊。” “五哥以往坐的是太子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却要无端奔赴那边远之地受这种苦!想必,他心里应该极是难受……” 阿如还想说些什么,明倚已是挥了挥手,不愿再谈。 “身上的药味太重了,熏得慌,你去把凝香拿过来,往这水里洒点。” 阿如应了声,转身出了门。 明倚仍旧靠在边沿旁闭目小憩。 分卷阅读2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 水汽蒸腾,周遭热热的,暖暖的,很是舒服。他几乎要睡了去,然而过了一会儿,朦胧中似听见脚步声轻轻靠近。 “阿如,怎的那么快就回来了?”他不假思索地问道。 身后的人静静站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音乐剧去了><本来要更新的,但是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已经断电了,所以更不了。 假面下午更吧,我现在去写。我知道你们都很怀疑我的更新速度,我自己都怀疑,不敢随便保证些什么了,所以只能说尽量两边都更。 刺客 “皇上,臣倒以为静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骄纵拔横的孩子了,”房俞明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微笑道,“就院中丫环被遣散一事可以看出,难保静王不是知道了陛下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哦?”明弦用捏起一子,目光在棋局上逡巡而过,“也许只是凑巧罢了,你把他想得太过复杂了。” “臣与陛下打个赌,如何?”房俞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明弦落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他挑眉道,“好,朕就与你打这个赌!” 两人对弈之际,东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明弦眉头一皱,急忙往门口走:“糟了,明倚住在那边!” 满叔匆忙跑过来,刚好撞上两人。他当即颤抖着跪下去,带着哭腔道,“启禀圣上,有……有刺客!” 明弦心里咯噔一下,他一把抓住老奴的胳膊,厉声道,“明倚呢?他如何了?可有受伤?” “奴才尚未来得及去看,听阿如说……是、是受伤了!” 明弦一把摔开他,一边急匆匆往东厢走去,一边侧头吩咐:“全力搜索方圆百里!朕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御林军首领领命,即刻带兵而去。 房俞明在一旁皱了眉头深思,见明弦走远了,这才哎呦大叫一声赶忙跟了上去。 屋子里仍泛着淡淡的药香味,明弦一走进去,便见到少年苍白着脸坐在床头,单手捂住仍流着血的肩膀不作声。 阿如在一旁就要急哭了,只见他跪在地上,急急劝道,“主子、主子……让阿如帮你上了药再说吧,这样下去,你的身子可怎么受得住啊?” 明弦走过去,从阿如手中拿过药箱,坐到床边,沉声道,“明倚,让四哥看看你伤得重不重?”说着就要去碰少年捂住肩膀的手。 明倚似有警觉,这下是完全回过神来。他一把挥开明弦的手,大叫着往后退,口中喃喃道,“不要碰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他只着了一身单薄的亵衣,肩膀仍不断流着血。明弦看得是又着急又心疼,他不顾少年的挣扎,先是狠狠将他抱入怀中,低声在他耳边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让四哥帮你先上药好么?” 房俞明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任何角落都细细看了一遍,摸了一遍。明弦看得气闷,只好冷声道,“……你们都给朕出去!这里不需要人!” 房俞明一楞,而后笑眯眯地行了礼,挥手带了一帮人退了出去。 关门之时,恰好对上少年抬头望过来泪眼婆娑的双眼,房俞明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然而才将门合上。 少年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明弦心里松了口气。他慢慢放开少年,放软声音道,“明倚,把手给我,我来给你上药。” 明倚涣散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定格良久,才慢慢点了头。 肩胛上的伤口并不深,从划口可以分辨出这一剑原本是要架上他的脖颈的,并没有取其性命之意。 明弦一边小心替少年清理伤口,一边低声问,“那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明倚重重闭了眼,哽咽道,“……是五哥。” 明弦的手微微一顿,少年似察觉了他情绪的波动,竟是有点惊慌地抓上他的手:“……不要怪他,四哥,我求求你,不要怪他。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今天他来也只是想让我跟他走而已。” “让你跟他走?”明弦冷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不要说一个亲王擅自离开封地有违律法!就是他让你跟他走这个念想就罪不可恕!” “四哥……”明倚跪在床上,竟是要向他磕头,“五哥他只是一时糊涂,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放他一马吧!” “明倚你……”明弦急忙拖住他,顺势将他抱入怀中,心疼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懂得疼惜自己呢?” 少年只是一个劲儿的求,并不应答。 他们毕竟是同胞亲兄弟,关系自然不能比。明重在明倚心中的位置又这般重,若是不应了他,怕是要闹上许久。 明弦只好无奈道,“好,我不怪罪他,但是日后我定要将他软禁于封地,再不得让他踏出一步!你可有意见?” 明倚急急摇头道,“……四哥这样做甚好,谢谢四哥!” 明弦伸手替他抹掉眼泪,笑了笑,道,“好了,坐好,我来帮你上药。” 当天晚上好了药,明弦便出了去。过了会儿,明倚正要睡下,门却是又开了。 明倚认得他身上的味道,只好半撑起身子,问,“四哥怎么了?为何还不睡?” 明弦显然对少年今晚上一口一个四哥很是高兴,再加上他好像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心中便更是漾起了一层甜蜜。 床够大,明弦解了衣衫,着了亵衣便睡上去:“我不放心你,今儿个就一起睡吧。” 明倚张了张口,显然有些吃惊:“这……这怎么行?” 明弦管不了那么多,他揽臂一伸,圈了少年的腰卧倒在床,笑着将头抵在少年的脖颈处:“废话怎么那么多,好了,睡觉!” 浅浅的药香在鼻尖萦绕,他好像很是喜欢这个味道,不禁用鼻尖轻轻在少年温软的肌肤上蹭了蹭,小声说,“明倚,日后我们都这般睡,可好?” 明倚被他弄得很不自在,耳根悄悄红起来,他往外挪了挪,道,“四哥说什么傻话?兄弟关系再好,也没有日日同寝之说……况且,四哥身份尊贵……” 明弦察觉他有远离自己的意图,立刻将他又狠狠地拉了回来,却小心的避开了他的伤口。这下两人靠得更加近了。 被窝里体温渐渐升起来,他的嘴唇正好贴在少年滚烫的耳廓上:“……我说可以就可以。” “四哥……”少年的声音竟显得有些诧异。 明弦紧了紧环着他腰的手臂,低声道,“明倚,听我说……我要你随我回京。四哥保证一定会帮你把眼睛治好,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口=留言越来越少了,现在就开始冷了么o 分卷阅读3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 rz 我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呜 啪啦= =! 无奈且气闷 明倚刚开始并不愿意,心中仍藏有诸多顾虑。 毕竟,他的身份入京尴尬。治眼睛的事,想来也非一朝一夕便能够完成的。静王长期逗留于帝都,大臣们会怎么想?诸王会怎么想? 这一点小事,放在寻常百姓家算不得什么,放在皇家,就是一个值得细细斟酌思量的事了。 然而,明弦似是早有打算,只笑着劝他放宽心。 一大清早,明弦便让房俞明吩咐下去,打点行装即日回京。 房俞明听得啊了一声,他低头长叹道,“臣今日倒是有些担心了,让静王回京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呢?” 明弦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他吹了吹手中温茶,笑道,“爱卿这是何故?当初让朕接静王回京的是你,如今担心的也是你……” “陛下就这么相信静王?”房俞明挺直了脊背,轻咳一声道,“要知道静王与前太子可是亲兄弟!若是前太子如今仍对帝位有所觊觎,那么……静王会不会……”他做了一个提携的动作。 明弦道,“爱卿所虑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朕还是相信明倚的。自小便一起长大,他什么样的心性,朕难道不比你清楚?” 房俞明立即点头称是。 明弦站起来,推开窗。凉风携着花香而来,他轻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愉悦的笑,“今年的海棠开得真是好……爱卿还是找到了真凭实据才来与朕说吧。” 房俞明拱手行礼:“陛下圣明,是臣鲁莽了,这就去找。” 明弦笑而不答。 一切都备好了,下山的路却多是石梯,不宜行轿。 阿如背了明倚在后头走着,两君臣在前头说说笑笑。 到了半山腰,大家歇息过,便又要启程了。明倚却是扒着山亭的柱子,死活也不肯再让阿如背。 明弦走过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他背得你极不舒服?” 明倚摇头道,“四哥多虑了,是明倚想自己走,反正也没多少路了。” “胡闹!”明弦不禁呵斥道,“这山路崎岖,你一个眼瞎之人如何能自己行走?” 少年抓住柱子的手紧了紧,眼圈慢慢红了。 明弦知道这是自己无心之中戳中他的痛楚,不禁凑近了,低声哄道,“是四哥说错话了,明倚莫要气了。” 明倚被他低声下气的哄劝态度逗得笑了,只说道,“阿如累了,换个人来背吧。” 阿如听了,赶忙摆手:“奴才不累,主子还是让阿如背着吧。” 明弦看了一眼阿如满脸通红,汗流浃背的模样,心里清楚,明倚这是心疼了自家奴才才闹了脾气的。 心里有点气闷,酸酸地直冒着泡。明弦冷了脸,口中却道,“那四哥背你吧……” “那更是不行了,还是换个人背吧。”少年满脸惶恐。 明弦弯下腰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拦腰将少年横抱在怀中,扬声吩咐道,“歇息够了,启程!” 眼睛看不见,身子忽然腾空而起,便愈加觉得惊慌。明倚抓紧了那人胸前的衣襟,脸上红了红,小声道,“……有劳四哥了。” 明弦这才觉得心情好些,再加上温香软玉在怀,步伐也迈得轻快。 房俞明默默跟在身后,长叹一声,摇头。 阿如拿了水,凑过去:“大人,要喝水么?” 房俞明拍了拍他的脑袋,把装了水的竹筒推开,满脸痛心的说道,“……阿如,陛下多谢你!” “嗯?那是为何?” “因为……”房俞明手指一抬,然后他看着阿如直愣愣的看着他,又把手一转,拿了阿如准备凑到嘴边的竹筒,道,“不说了不说了,说了以你的智商也不懂啊,说实话,我也不大懂啊,这陛下……唉……” 竹筒的水被房俞明当醇酒一般尽数灌进了口。 阿如最后拿着空空如也的竹筒,傻眼:“不是说不喝的吗?我的水呜呜……” 入了京,明弦要带明倚入宫。 这下,不仅是明倚不愿意了,就连房俞明也是极度不赞成。明弦无奈,只好将他先行安排在一所新建的别院。 走之前,他将明倚带到房间,低声叮嘱:“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和下人说。” “嗯。”少年乖乖点头。 “若是想见四哥了,就让阿如找房爱卿说一声……” “嗯。”少年笑了。 明弦见他表情淡淡的,似乎并未有丝毫不舍,心里有点不舒服。但面上也不好发作,只好放开少年的手,走到门边,回头道,“那四哥走了啊……” 少年点头笑道,“四哥慢走。”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又碰地一下关上。 明倚歪头听了听,转身双手往床边摸了摸,然而,又听一声大响,明倚还未还得及有所反应,已是被人从后紧紧抱住。 呼吸间是那人微带凉意的味道,明倚不善与人亲近,耳根发烫,他往前挣了挣,道,“四哥不是走了吗?” 明弦将头埋入少年的颈间,瓮声瓮气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说了。”见挣不脱,明倚便只好红着脸乖乖窝在他怀里。 “是什么?” 少年撇撇嘴,道,“四哥慢走。” 明弦噗地一下乐出声来,他闻着少年身上浅浅散发着的药香,道,“两年没见,你除了这个,就没其他说的?” “那四哥想听什么?” “我想听……”他故意拖长音引得少年侧了耳朵来听。 目光从少年白皙清秀的脸庞滑过,最终落于他嫣红的唇瓣。明弦眼光一暗,不禁紧了紧腰间的手臂。 明倚见他久久没有说话,不禁诧异唤道,“……四哥?” 明弦轻咳一声,慢慢松开环着少年腰间的手。他站直身体,然后摸摸了少年温软的脸颊,笑道,“逗你的,四哥这就走了,宫里还积累了一些政务尚未处理,过几日才能看你了。” 明倚很是能够理解,即刻道,“四哥去忙吧,不必挂念明倚。” 明弦眉头一皱,最终却只能长叹一声,道,“好好好,你歇着吧,我走了。”说着,看了少年一眼,开了门渐渐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v=小四四要气死了……啊哈哈哈…… 妈咪的乖宝宝明倚,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哈哈哈……=v=我今天心情真好~呐~ 拜见将军 翌日,用了早饭,明倚便叫住阿如,道,“我想出去走走,你去拾掇拾掇。” 阿如正低头收拾着桌子,闻言,抬起头来,有点诧异的道,“主子,今儿个宫里要来人,说是 分卷阅读4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 要替你诊治诊治,这若是出了门,御医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明倚原本站起来的身体又慢慢坐下,他想了想,说,“那你派人去说一声吧,就让他们明儿再来。我心里闷得慌,在这屋子待不住。” 阿如应了声,替明倚倒了茶,便招了人打点了一番。 主仆二人换了衣衫,这才又慢吞吞的出了门。 他今天着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更显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只可惜双目无神,走在路上,难免招了多人侧目观望。 阿如见此情此景,愈发想起往日自家主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便难受起来,服侍的愈加小心翼翼。 明倚虽是眼瞎了,却像是能洞悉他心中所想,当即就笑着侧过头去,温言道,“你难过什么?我眼瞎心不瞎,他们爱看爱说,便由着他们去,我们干自己的事便好。” 阿如抽抽鼻子,点头应是。 明倚拍拍他的手,笑道,“还记得将军府怎么走么?我们去那儿。” 阿如张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却是低声回道,“是,阿如记得。” 楼临之下了朝,便按着往日的习惯,提笔在书房练字。他虽是武将出身,但是祖上世代为官,父亲更是当朝宰相,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 新帝登位之后,颇有建树,故而放之四海,百姓可谓安居乐业,生活丰足。 楼临之这一骁骑大将军也由边疆调往京师,只逢战事,得圣旨御令方才需要带兵奔赴边关作战。 下人敲门来报,说有人求见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便是父亲楼相大人又派人来催他早日成亲了。 他父亲的意思是,如今他们楼家父为相,子为将,权势颇大。正所谓树大招风,若是主动与政坛联姻,免不了受人猜忌。 但是如今他已到了适婚的年龄,而妻室一直空缺,须得早早定下,为楼家传宗接代为上。若是能够找到真心喜爱,而品貌又不错的,娶了是好事一件。若是找不到,便娶一个小家小户,品行端正的女子堵住那些悠悠之口也是不错的。 楼临之近来为此事烦透了心,他既不想娶妻,也不愿拂逆父亲的意思,便只能拖着。 他把笔一放,皱眉道,“又是什么人?” “回主子,是一位眼瞎的公子,他说他是静王……”下人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觉得这事很悬乎,还从未听闻过一个王爷眼盲的。 静王眼盲之事,传入帝都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楼临之便是其中之一。听说皇上将他接了回来,如今看来是真的了。 他想起当年还是六皇子的明倚日日追在他身后的场景,心中就不免一阵厌烦。这个少年骄横,任性,他实在不愿与他交好。 “你去告诉他,就说将军不在,近日公务繁忙,让他不必再来等了。” 下人应了声,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明倚站在门外,听那下人喏喏回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便笑了笑,道,“我知道了,多谢。”他拽了拽阿如的袖子,示意他打赏。 阿如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掏出银两扔过去,道,“主子,咱走吧。何必在这里受气呢?” “你说的是。”明倚在阿如的搀扶下摸索着下了石阶,苦笑道,“……是我自讨没趣了。” 那下人虽是新来的,但是刚才听自家主子的意思便是肯定了这个少年的身份,他大抵是知道人情冷暖的,当即便跑出门外追上两步,大声道,“王爷,将军确是不在,奴才没有说谎……” 明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那下人呆呆在石阶站了会儿,垂头丧气往回走,却迎头撞上一个人,他哎哟一声往后退,捂住脑袋喊痛。 楼临之淡淡扫他一眼,伸出手,道,“……拿来。” “嗯?”他没听明白。 楼临之也不管他,直接伸手从他手中拿了他刚才才得了的银两,道,“本将军叫你来回话,却没叫你拿银子。你可知错?” “……” 楼临之一拂衣袖,转身也出了门:“三儿啊,自个儿去刑堂领罚吧。” 三儿苦着脸,捂上屁股,好像现在就可以感受到等下那处皮开肉绽的痛苦了。这将军就爱打人屁股,可恨! 走得累了,两主仆便在京都里最有名气的临仙楼吃了饭。 正是三月天,枝条抽绿,四处漫溢着春的气息。 明倚面窗而坐,听着楼下孩童们嬉戏的声音,缓缓笑了,“那边可是临仙湖?我记得以往来这里也总能听见他们玩耍的笑声。” 阿如凑到窗边观望,回头笑道,“回主子,确是临仙湖,还有人在湖上泛舟呢,可是要去?” “五哥在的时候,去过的。那个时候有个叫秦姬的歌女在船上卖艺,曲子倒是弹得不错。”想起以往的事,他便笑开了。 阿如指着远处,兴奋道,“是了是了,在的,奴才见着那姑娘还在呢。” 明倚慢慢站起来:“那便去看看吧。” 阿如年龄与明倚不差上下,也带着孩子心性,此时也不禁开心的跑过去扶过少年,一同往楼下去了。 楼临之出了将军府,本是按着约定与友人要在瑶乐居聚上一聚的,但是走出去了,才发现时辰尚早。 他笑着拍自己的脑门,心道,这是见那少年眼盲可怜,忽然就心软犯了傻。如今回去也麻烦,于是他便四处逛了逛。 京都这样大,但是兜兜转转,他还是在临仙楼遇见了那两主仆。也无暇顾及自己是什么心思,他跟着两人进去,特意坐在了远处的角落。 跟着用了饭,见两人忽然高高兴兴往楼下去了,他虽觉自己无聊,却趴上窗口,从楼上往下张望,看那两人这又是要往哪儿去。 两主仆在岸边站了一会儿,那奴役跟少年说了一两句话,便跑开了。看样子是要去借船。 ……倒是好兴致。楼临之环臂笑了。 他把目光挪到少年身上,见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忽然摸索着往前走去。 楼临之心里咯噔一下,不及细想,他已是在少年将要踏空落水而去的时候,从楼上飞身而下,拽了他的胳膊,使力将他往回拉! “你不要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咱家儿子明倚虽然比较弱=v=但是并不代表好欺负哟~ 那啥=口=庆祝下楼大将军登场吧…… 摊牌 明倚楞了楞,然后他拂开楼临之抓在他胳膊上的手,说道,“我并不知前方无路,只是想折一枝柳条罢了。给将军添麻烦了,多谢相救。” 楼临之皱着眉看着他,冷冷道,“王爷既是行路不便,那就不要四处走动。” 明倚点点头,笑着回应:“ 分卷阅读5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 ……将军说的极是。” 若是换了以往,按着这少年的性子应是要好好与他理论一番,如今却变得这般好脾性了。楼临之见他服了软,又思及他双目失明,心中也不免有些伤感,只淡淡道,“你注意着便好。” 微风徐徐吹来,衣衫随之轻轻浮动。 两人沉默下来,忽然间就没有人再说话了。 楼临之有点尴尬,想问他之前找自己所为何事,却也不好自行戳穿谎言。他偷偷看向少年,却见他表情淡淡的,似乎完全将他当做不存在。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少年动了动嘴唇,微微笑道,“将军若是还有事,便先去忙好了。不必担心我,阿如回来前,我不会再乱走了……” 楼临之轻咳一声,负手道,“谁说本将军在担心你?只是此处风景甚好,本将军想多待会儿罢了。怎么?碍着王爷了?” 话刚说出口两人都楞了楞。 楼临之心里气闷至极,却也找不到原因,只好又闭上嘴,望向别处。 明倚笑了笑,道,“是明倚多想了,抱歉。” 楼临之啧了一声,皱紧了眉,想反驳却也无处反驳。他想告诉少年,他并非嫌弃于他,只是他忽然之间有点不适应少年性格的转变。 他样样都没有错,只是这疏离的违和感让人心里不舒服罢了。 阿如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急急跑回来,笑道,“主子,船借好了,可以走了。” 明倚点点头,对楼临之说道,“那明倚便先走了,改日我再登门……”他顿了顿,像是猛然醒悟,笑着说道,“罢了,就此别过。想来,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再相见了……” 楼临之冷着脸没有说话。 阿如扶了明倚转身便走了。 当主子的对他冷冷淡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那当奴才的见了他也是不行礼问好。楼临之咬牙切齿,瞪了他们两主仆的背影一眼,也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三步,他猛地停下,回头大声道,“等一下!” 阿如装听不到,扶着自家主子仍是要往前走。明倚却是笑着拍拍阿如的手,道,“……看他还有什么事?你去问问吧。” 阿如不甘不愿地走回去,还未说话,楼临之已是绕开他,直直朝明倚走过去,气冲冲道,“我把东西还你,两不相欠!”说着,他已是掏出从三儿手中没收回来的银两塞回少年手中。 明倚用手指摸了摸,细细辨认了一下,略带着诧异的道,“这是为何?” “楼家家规严谨,还请王爷莫要贿赂我家奴仆!”楼临之紧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说道。 明倚这才明白这锭银子的来源,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言毕,他转身又要走。 楼临之忽然伸手拉住了他,气道,“你是眼瞎了,不是没了脾性!何必总低三下四的说话!” 少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顿了顿,然后笑着缓缓说道,“以前不懂事,总是多加叨扰你的生活,是我不对。今日去见你,一是为道歉,二是想叙旧。既然临之并不待见于我,我亦不想再自讨没趣。” “至于我说话如何,做人如何……也不烦劳将军再挂心了!” 他前后唤他名字用了两个称呼,将身份地位划分得清清楚楚。楼临之松开了手,慢慢笑起来:“明倚,你当真是变了许多。” 明倚垂了眼,并不应答。阿如凑过来,催促道,“主子,咱走吧,船家该等得不耐烦了。” 楼临之就在此时,忽然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带他往别处走去。 阿如在后面傻了眼,只呼喊道,“诶,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楼临之一边压住少年的反抗,一边挥手冲阿如道,“去跟那船家说一声吧,你家主子不游湖了!要跟本将军喝酒去!” 阿如左顾右盼,急得在原处跺脚,最终只得跑回去向船家要回压在他那处的玉佩。他心下暗自决定,下次定要带多点银票才出门,不然便又会像这次一样,在临仙楼吃了一顿,便要把主子的玉佩压出去! 再回头的时候,人头攒攒,哪儿还有两人的影子?! 去的地方是瑶乐居。 明倚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楼临之看了他一眼,倒是先笑了:“你这是在发什么脾气?来都来了,莫非你是要独自一人走过去?”语气较之前好了不少,倒像是对待普通的朋友。 “这并非是我想来,”明倚皱眉道,“将军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楼临之拉了他就往里头走,并小心的让他避开脚下的东西。 “我知你向来喜欢听曲,这瑶乐居虽是烟花之地,但是俗中有雅,你会听出些不同的东西的。” 明倚这才像是来了兴趣,他好好思索了一番,问道,“你莫骗我,若只为哐我进去……” “若我当真哐骗于你,便输你一件事,如何?”楼临之打断他的话,笑着回应。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老鸨见了他,赶忙迎了上来,往楼上带:“将军今儿个倒是早,这表演尚未开始呢!” “林大人呢?可是来了?” 那老鸨一拍手,笑道,“瞧我,又给忘了!林大人方才差人来送了话,说是家中有事,不能来了!” 楼临之点点头,道,“行,他又玩了我一回儿!赶明儿我再与他好好算账!” 到了二楼的厢房,他进门之间回头冲老鸨说道,“对了,今天的账记他头上!” 老鸨咯咯笑了笑,将他推进去,道,“行了行了,奴家知道!将军就放宽了心好好玩!” 楼临之进了门,见少年站在原地不动,只好扶他过去坐好,问道,“……要吃点点心吗?这里的芙蓉糕不错。” 明倚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红着脸没有说话。 楼临之侧耳听见隔壁低低的呻吟声,方才恍然大悟。 作者有话要说:素素:哟,你个杀千刀的头一回就带我儿子去逛窑子?! 楼临之:干妈,我是为了培养他的艺术细胞! 众人:…… 青楼之行 正是华灯初上,瑶乐居里四处都是欢声笑语。屋子里的两人都不说话,便显得格外安静起来。 少年的头越垂越低,耳根红得像渗了血。 楼临之一下子笑出声来,只见他曲指往桌上敲了敲,调侃道,“再往下埋,头就要碰到桌子上了!” 明倚的手下意识往上抬,触到桌子边沿,他用手指细细摸了摸,方才明白这楼临之说的是玩笑话。这桌子离头还远得很,哪会那么容易碰上去,亏得自己还如此的认真试了试…… 他脸上发烫,不禁恼羞成怒 分卷阅读6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 的说道,“我本就不该来这种地方,将军若是存心取笑,明倚怕是再也待不得了!”说着,他作势要摸索着站起来。 楼临之本是见他反应可爱,正咧嘴笑起来。如今见他真是恼了,方才急忙走过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放软了声音说道,“你看你,才说你变了,现下又与我闹上脾气了不是?” 明倚皱起眉头,负气道,“我本就小气,不说得,碰不得,你不早就知道了?即是厌恶于我,又何必再来招惹!” 他本是白皙的脸,此刻微微泛起红来。清秀的眉目在烛火的映照下愈加显得精致耐看。 楼临之一时看着失了神,心里猛然一跳。 少年见他并不应答,心中自以为他果然是默认了这般说辞,气得甩开他压自己肩膀上的手,挣扎着站起来要往外走。 楼临之反应过来,情急之下只得拽了他的手,急急说道,“我没有!” 见少年沉默着不说话,他便又放缓了声音继续说道,“我承认之前很是讨厌你的任性骄横。只不过,两年过去了,今日一见,你似乎又变了……或者说,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明倚,你说你小气,其实真正小气的也许是我。”说到这里,他笑起来,语气却颇为认真,“抱歉,比你年长三岁,我却一直不能包容于你。” 少年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道,“……你这是在可怜我么?” 楼临之的视线落在少年无神的双眼,他轻轻蹙起眉,道,“有那么一点儿。”之前在将军府门前见了他这般模样便动了恻隐之心,他想,也许他所有的尾追示好皆是出于对少年眼盲之后性格中细微变化的好奇。 少年楞了楞,唇角微微翘起:“多谢你的一点儿。”楼临之这样坦白,他倒不好意思再生气了。 沉默下来之后,楼临之依旧紧紧抓住少年的手便显得有些尴尬了。他慢慢松开,轻咳一声,道,“回去坐好吧,这个时辰估计表演就要开始了。” 少年倒像是完全不介意方才的尴尬,只笑着点头应好。 曲,果真是好曲。 琴音袅袅,仿若有了空山幽明之感。明倚细细去听,却见她起承转合间又似带了磅礴之势,若千军万马,直逼眼前。 一曲毕,楼下搭建的舞台又换了人上去。 “这真是一位姑娘所奏?”少年有些诧异的追问道。 楼临之高深莫测地一笑,然后他替少年重新倒满了茶,推至他面前,道,“确是一位姑娘,初时来听,我也甚为讶异。未料想这烟花之地也出了这等人物……” “女儿身,男儿心。”明倚笑了笑,“她叫什么名字?” “绿浮。”楼临之见他这般高兴,也不禁跟着笑了,“可是要见一见?” 少年身子微微向前倾,显然有些激动:“可以吗?” “自然。”楼临之探出身去,像是对人交代了两声。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果见一位着了绿色薄衫的女子抱着琴盈盈走进来。 明倚虽然看不见,但也算是久逢知音,不禁笑问道,“绿浮姑娘琴技了得,在下深为佩服,不知师从何人?” 那女子灿然一笑,大方地回答道,“回公子,绿浮之琴技乃是当今武林第一大魔教,梵音宫宫主师同轩所教。” 师同轩之名明倚早有耳闻,江湖人士只道他杀人不眨眼,明倚却以为那确是个极懂得风花雪月之徒。 绿浮本是打定心思要见他脸上大变,如今却只见他淡淡一笑,道,“恕在下冒昧问一句,那何故姑娘会沦落至这风尘之地?” 绿浮心道这人有意思,正要张口回答。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随着“砰”地一声大响,大门便被踹开了去! 一名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老鸨跟在身后大声劝喊。那人却是不听,见了绿浮便直接冲了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臭□!你别给、给脸不要脸!爷看得上你,是你三辈子的福分!装、装什么清高!躺在身下还不一样是他妈的荡货!” 楼临之在一旁听着这些粗言秽语紧皱了眉,却也极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这人他认得,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子,便是依着这层身份,他平日就是作威作福! 他虽欣赏绿浮的琴技,但也断没有冒险为她得罪太后一党的说法。 然而明倚却没有他想得这般复杂,他当即就摸索着站起来,冷冷道,“这位兄台说话何必如此难听?就不怕辱没了自家的身份?” 那人许是认不得站在他面前的曾是当年大受荣宠的六皇子,他醉醺醺的瞟了明倚一眼,嗤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本大爷爱说什么说什么!还轮不到你管!”说着,就要去拉绿浮的手。 明倚的手动了动,却最终缓缓捏成了拳。 楼临之细看过去,原以为他是要投掷暗器之类的东西,但见他只是冷脸相看,并不见有任何动作,也只道自己多想。这少年又何曾懂过武功? 少年咬了咬唇,竟是自己迈着步子要朝前走去。 楼临之原是想,若是他开口,便帮了这一回。却没想他却固执得紧,心中一叹,他赶忙走过去扶着少年,朝已是往门口走去两人沉声道,“慢着!蒋副将是不是也不将本将军放进眼里了?!” 那人先是一楞,倒先是被这迫人的气势吓得酒醒了三分,回头定睛一眼,果见是楼临之,这才不甘不愿地送开绿浮的手,走了回来,赔笑道:“楼将军说的是什么话?是小人眼拙,一时看不清罢了!” “那如今看清了,不知蒋副将是否可以卖本将军一个面子,放了这小小一个琴姬?” 那人的眼珠来回在明倚与楼临之身上转了转,忽然暧昧地笑道:“也非是不行,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明倚蹙眉问道。 “只不过要请这小公子猜一个谜,若是猜中了,那这贱人我便放了。若不猜不中,那就实在不好意思,这面子我也不好卖啊!” 明倚知道这人是无法刁难楼临之,转而向他发难。他回京隐秘,此时亦不可贸贸然泄露了静王的身份。于是他点了点头,应道,“我答应了,请出。” 那人猥亵地嘿嘿笑了两声,吟道,“在娘家青青幽幽,在婆家面黄肌瘦。□去颤颤悠悠,提起来顺竿子直流……”他一边念,还一边将目光瞟到绿浮身上。 绿浮本是想隔岸观火,如今却是脸上一红,啐道,“下流!” 明倚站着想了想,然后胸有成竹地微微笑道,“……是竹篙。” 作者有话要说:=v=我爱我家儿子,六儿很乖,还有点小腹黑。 于是我只能扼腕叹息道:“楼兄啊 分卷阅读7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8 !你即使变身隆胸也无法追得我家六儿了!” 四儿加油!↖(^ω^)↗ 吃醋风波 荤迷素猜,答案确是这个。 这还是前儿个在营里从几个兄弟那儿学回来的,因着当时他左思右想猜不中,还赔了钱,所以记得分外清楚。说出来,本是有意刁难,却不想这少年倒有那么两把刷子。 他虽无赖,但也懂得愿赌服输的道理。再者,楼临之也在场,他更是不好出尔反尔。于是他冷哼一声,推开拥在门口挡道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明倚舒出一口气,倒是先笑了。 楼临之气闷地瞪他一眼,道,“你也不知轻重!什么人也敢得罪啊?你虽为王……” “临之……”明倚赶忙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绕开了,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也谢谢你肯帮忙。” 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在心里嘀咕一声,面上却道,“是了,如此你便欠我一个情,下次请客吃饭吧。” 明倚点点头:“求之不得。” 两人说说笑笑,商定下次再来看绿浮弹琴之后便出了瑶乐居。 绿浮收起笑脸,见两人走远了,又折回头去蹲下身拾起方才摔落在地的琴。她摸了摸琴弦,笑着喃喃说道,“此等妙人应早该让宫主相识才是……” 郎月高挂,凉风徐徐。 两人走在街道上,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 楼临之扶着少年慢慢地走,有点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你我二人还能像今日这般畅游交心……” 明倚笑了笑,道,“那就要怪从前的明倚入不了临之的法眼了。” 楼临之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说道,“你大人有大量,就莫要再提从前了罢。” 明倚站定,静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不,应该要提,至少我现在在你心中,不再是纨绔子弟了。” 街灯在亭台楼阁间随着清风微微摇摆,光影婆娑。 楼临之微微笑起来。 将少年送至别院门口,楼临之帮他敲了门,见他进了去,方才转身往回走。 明倚进了院门,刚走了两三步,便听见阿如哭着跑过来,担忧的说道,“主子、主子……你这是去了哪儿?可把奴才担心死了。” 明倚笑了笑,安抚道,“我没事,只是跟着临之去喝了点酒。” 阿如向来对楼临之无甚好感,当即皱了眉想说着什么,视线却在越过明倚的肩膀时见到阴沉着脸立于一旁的男子,立马禁了声。 “阿如?扶我回房吧……” “你倒还知道该回哪里?!那为何不经朕的允许便四处走动?!” 忽然听见明弦隐隐含着怒气的声音,明倚先是一楞,而后讪讪道,“……四哥怎么来了?” “怎么?朕还来不得不是?”明弦走到少年面前,冷声质问道。 明倚本是有种不看病而偷玩被抓包的心虚感,如今见明弦显然是气得厉害了,才有些诧异的问道,“四哥这又是怎么了?明倚并非这个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故意曲解呢?” 明弦见少年一脸坦然,心里的怒气虽盛,但也不好再在那么多人面前发作,只好道,“阿如,把你家主子扶过屋里去!其他人都给朕散了!” 明倚见势如此,也知道他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便乖乖的由着阿如搀扶着他走回去。 进了屋,阿如将他扶到床边坐下,忧声道,“主子,皇上兴许是见你把御医撵了回去,心疼你,方才气成这样的。你可莫要与他怄气,不然吃亏的可是你啊……” 明倚正是纳闷,闻言却是噗地一笑,道,“我心情好得很,为何要与他怄气?你且放心,今儿个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我绝不顶嘴。” 阿如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明倚独自坐了会儿,大门忽然砰地一下被踹开了! 他一惊,却是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响起,停在他的面前。明倚试探的问了一句:“四哥?” 面前的人没有应声,然而明倚却可以辨认得出他身上的味道。 他伸出一只手往前空中胡乱摸了摸,然而手上一紧,已是被那人牢牢握入手心。 明倚还为来得及有所反应,身子被那人一推,已是在他惊讶的一声低叫声中向床上跌去!随即,一个沉重的身躯便压了上来,将他紧紧抱住。 明倚看不见,也不知明弦如今的表情,只好耐着心性,软声道,“……四哥莫气了,明倚知道错了,日后乖乖听话,不犯便是。” 明弦将头埋入少年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苦笑道,“知错了?当真知错了?那你说说你犯了什么错?我又为何会生气?” 明倚不过是随口一说,按着阿如的劝告,先服了软准没错。不想这人现下却是要刨根究底,他哪里清楚他好端端地是生的哪门子的气啊? 不回答也不行,他细细想了想,道,“不该擅自出门,不让御医看病。” “嗯,还有呢?” 还有?明倚皱了皱眉,道,“不该让四哥担心?” 明弦张口在少年莹润的耳垂上咬了一口,道,“不对,再答。” 湿热的气息扑落在耳根处,明倚微微一颤,脸颊立马红了个通透。他侧了侧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四哥不、不要强人所难,明倚做错了什么,直说便是……” 明弦微微撑起身来,看他这副模样,抿了抿唇,过了稍许,低哑着声音说道,“你错便错在,不该与楼临之去那烟花之地……” 明倚一楞:“四哥又如何得知我去了何处?” “你心里也清楚。我的确是派了人跟着你,但那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明倚撇撇嘴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去那处可什么都没做。” 明弦皱了眉,曲指敲向他的额头:“那你还想做什么?!” 少年痛呼一声,伸手捂住被敲红了的额头。 明弦知是下手重了,心中的气虽未消,如今却又是心疼了,只好伸手去过帮他一边揉一边道,“下次还去不去了?” “……去,自然是要去了!”在亲近的人面前,他又不自觉带了孩子心性。明弦脸上虽是笑了,口上却拖长着声音道,“嗯?” 少年主动窝进他怀里,小声道,“和你一同去便是了……” 明弦当即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口=四儿啊~其实是个好攻来着~我们要好好疼他~ 猜疑 那夜,两兄弟便又相拥着睡了一宿。明倚先是不肯,但到了最后还是妥协了。这人有时候实在是有些霸道。 第二天早上,明倚便在明 分卷阅读8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9 弦的监督下给御医把了脉。来的人,是太医院的新秀,名叫林晚行。明倚看不见他的样子,却听其声音温润低醇,猜想他的容貌也应当不差。 林晚行收回手,想了片刻,缓缓说道,“回皇上,王爷的眼疾其实也并非医治不了。只是用药有道,臣不敢冒然使用重药,只得慢慢调理。若是王爷能在近段时日保持心情的开朗,那么假以时日,眼睛便能重见光明……” 明弦听了,皱了皱眉:“你有几成把握?” 林晚行笑了笑,伸出手指比了个数,道,“五成。” 明倚默默听了,点点头笑道,“那便够了,四哥不必太难为林御医。明倚有心理准备的。” 明弦看着少年灰暗无光的双眼,心中一痛,不禁伸出过去摸了摸他的眼角,轻声道,“明倚放心,四哥一定替你将它治好……” 明倚点头,微微笑了。 林晚行悄悄退了出去,任他们两兄弟独处。 把门关上,他退了一步,刚要转身,却猛然听到“哎哟”一声惨叫。许是踩了什么人了,这个念头一起,他急忙回身看过去。 房俞明捂住脚在原地跳了跳,五官疼得皱到了一起。 林晚行关心的弯下身去,担忧道,“可是很疼?对不住了,都是下官没留心。房大人不如坐下,让下官瞧瞧吧。” 房俞明腾出一只手去拉过林晚行,呲牙咧嘴的说道,“本、本官有话问你!” “……请讲。”林晚行眨眨眼。 房俞明也跟着眨了眨眼,咳了一声,拉着他急步走到墙角,神秘地问道,“王爷的眼睛如何了?” 林晚行奇怪地看了他的脚一眼,这下全然了解方才这人全是装的,就是为了骗他说这些。他拍了拍官服下摆,抬高下颚,淡淡道,“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嘿,你小子废话怎么这么多!说!” 林晚行十分给面子的掀掀嘴皮,微微笑了笑,道,“关于这个还请大人问王爷去,恕下官不能相告。”说着,他转身迈开步子,挺直脊背就走了。 房俞明在原地瞪眼:“呀,你以为你有楼临之撑腰,本官就不敢办你了是不是?!林晚行……!!!!” 又过了几日,明弦最终以太后太过思念明倚为由,将他接近了宫,住了下来。一则,他实在不能忍受明倚在他眼皮子底下还与他人有太过亲昵的交往,二则,日日出宫去看也是诸多不便。 住的是重华宫,那还是明倚仍是六皇子的时候居住的宫殿。 阿如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切都甚为熟悉。他将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好,回头冲明倚笑道,“主子,这里原是没有变呢。” 明倚摸了摸搁在矮桌上的琴,也是满心欢喜地笑道,“嗯,鸾木琴也还在,这还是当时父皇赏赐的,当时走得急,也忘了带走。” 少年唇角露出笑意,他修长的手指放在琴弦之上,慢慢拨动起来。 明弦进去的时候便是听见了少年凝神弹奏的一曲琴音。他做出禁声的手势,将众人挥散下去,直到曲音收尾,他方才拍掌笑道,“时隔两年,未想,明倚的琴技亦是没有生疏。” 少年楞了一楞,赶忙站起来,喊了一声四哥。 明弦走过去,替少年顺了顺微带凉意的发丝,低声问道,“朕要去武场走走,你可愿陪同走一回?” 入了宫便不能再随意以你我相称了,毕竟宫内耳目众多,一不留神,便会留下予人弹劾说道的证据。 明倚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也不在乎这个,只是笑道,“臣弟一个瞎子,看也不看见,四哥让明倚去是做什么呢?” “……权当陪朕走一遭吧。”明弦的目光柔和下来,“况且,南师傅还在,你也去看看罢。” 明倚笑着应好。 房俞明现在一下了朝就往太医院跑,林晚行对他的到来已由当初的冷眼相看,到后来的淡然无视。 房俞明十分得意地将从自家带来的上好茶叶递给宫人泡上,翘着二郎腿道,“我说,小林子啊……这茶可是上好的茶!你可是要来上一杯?” 林晚行嘴角一抽,依旧低头自顾自地整理药材,没有理他。 房俞明十分厚脸皮地靠过去,歪着头看他:“你看,你就跟我说了实话吧,我也不用来烦你了……这王爷……” “王爷的眼睛确是看不见。”林晚行皱眉看着他,冷冷道,“还请大人莫再质疑下官的医术!”言毕,他抄起药材就往门口走。 房俞明一见,火急火燎地将茶盏一搁,提着官服下摆就追出去:“诶诶,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的话还没问完呢……” 进过武场的时候,房俞明瞟了远处一眼,忽然闭了嘴,急忙拉了林晚行躲在草丛里。 林晚行愤恨地将袖子拉回来,皱眉道,“你又做什么?下官还有事!没空跟大人你耗着!”说着,他就要站起来,却被房俞明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别动……你脑袋不要了啊?” 林晚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却猛然睁大了眼。 广阔的武场上,少年一个人摸索着慢慢前进着,而他不远处的脚下正躺着一柄尖枪。若是他再向前走几步,不小心被绊倒的话,估计会因此而受伤。 林晚行想要站起来,跑过去提醒一番,然而房俞明却抱得死紧。 林晚行皱眉,瞪着他急急说道,“静王若是伤了,你我在场而不救,被皇上知道了便吃不来兜着走!你还不快撒手……” 房俞明脸上少了平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他低声道,“我且看着,他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 只听得,扑通一声大响。 少年踩了尖枪,重心不稳地一下趴倒在地。 地是粗糙的黄沙地,他细嫩的手擦过去,立刻便渗了血。毫无征兆地被这样狠狠地摔了一下,他痛得低吟一声,皱着眉,没有动。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是不是不好看啊tat我看见大家都好像热情不高的样子…… 试探未果 林晚行冷笑一声,斜着眼看向房俞明:“大人这下该满意了?姑且不论下官的医术,就是按着推论来说,这四下无人,谁会装瞎子装得故意弄伤自己?” 房俞明抿着唇,低着头皱眉思索着,没有说话。 林晚行推他一把:“大人撒手吧,还想抱到何时?” 房俞明低头看了看自己仍紧紧环着林晚行腰间的手,讪笑了两声,立马松开了手,道,“对不住了,对不住了,一时情急,林大人莫怪。” 林晚行抱起药材,站了起来。现在出去倒是里外不是人了。他朝远处武场上慢慢爬起来的少年看了两眼,转身走 分卷阅读9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0 了。 不多时,取水回来的小太监见静王受了伤,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明倚微微笑了笑,安抚道,“行了,起了吧。本王不怪你,只是这事儿莫要让皇上知道了,不然你的小命纵然本王想保,也是保不住了。” 小太监急忙点头应是。 伤口被仔细清去泥沙,又上了药,用纱布包好。明倚将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小声对小太监说道,“你到门口去看看,皇上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便知会我一声。” 小太监乖乖地跑去门口站着。 南师傅是众多皇子小时候教习武术的老师,资历颇深。他虽严厉,但是为人却风趣幽默,很得人喜爱。 两人本是来武场见南师傅的,但是到了武场,明弦却是先将他带到了武场的偏殿,道,“你在这里等等,朕去去就来,保证给你个惊喜。” 武场平日人就不多,为了锻炼皇子们的意志力,这处原是不许带水,带食物进来的。武场,来了便是要专心习武的,而不是来享乐的。 于是这才有了明倚让小太监去取水,而独自一人在武场四处走动,失足跌倒的事。 “啪”地一声。 明倚正摸索着解着腰间的挂物,不料,一只手伤了,指尖一下握不稳,香囊一下便掉落在地。 明倚无奈,只好一边骂自己笨拙,一边扶着案几的边沿蹲下去,用好的那只手四处摸了摸。所幸,香囊掉得并不算远,他很快便找到了。 他解开它,从中摸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和着水慢慢咽下。 “回王爷,皇上回来了……”小太监趴在门口小声提醒。 明倚点点头,撑着桌子站起来,然后端正坐姿又按着原处坐好。 一声粗噶的男声首先窜入耳朵:“谢皇上关爱,老臣返乡之后定然会好好照料身体。” “那便好,南师傅在朕眼里,就该是身强体壮的!”说罢,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传入门内,明倚立刻站起来,笑道,“南师傅好,多年不见了。” 六皇子明倚虽是从小病弱,但当时也是时常坚持着坐在一旁看他教皇子们上课,再加上他受先皇宠爱的程度几乎是无人能及,所以他对这个皇子的记忆尤为深刻。 南康向他行了礼,感叹道,“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老臣现在也一大把年纪,教不得人咯。”他皱眉看了看少年的眼睛,疑惑道,“王爷的眼睛这是……” “瞎了。”明倚坦然应道。 南康本也是听人说了,但当时也没怎么信,如今一见果真如此,他不禁略感惆怅。 明弦拍了拍少年的手,转移了话题,柔声道,“明儿个南师傅便要卸职回乡了,这才让你来看看。” 明倚点点头,道,“方才听你们在门口谈话,臣弟也想到了。”他顿了顿,疑惑的问道,“四哥方才去了那么久,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明弦与南康相视一笑。 明弦道,“……准确的说,这惊喜是南师傅要给你的,朕不过是打个下手罢了。” 听他这样说,明倚便更是惊奇道,“是什么?” 南康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锦盒打开,过了片刻,便有十数只蜘蛛排列整齐地在南康笛音的召唤下从锦盒中爬出来。 啪嗒啪嗒蜘蛛走动的细响,光是听,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明倚却觉得甚为熟悉,非但不会觉得害怕,反而心中有种隐隐的期待。 明弦凑到少年耳边,解释道,“听出是什么了么?” 少年侧着耳朵听了听,忽然讶异地惊呼道,“……是蛛戏!” 明倚的母妃宸妃是南疆的人,他是到了八岁方才被接进了宫中的。他和前太子明重可以说是有相当一部分的童年生活是在南疆度过的。 盛极一时的珠戏始于南疆,明倚在宫中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了。 现在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他却能够通过声音,并结合记忆,在脑中描摹出十数只蜘蛛听着笛音整齐舞蹈的情景。 笛音吹至□,忽然加入了悠扬的箫声。 蜘蛛舞动的频率明显随着箫声的和鸣而发生了变化。明倚听着先是笑了,而后想到如今眼睛的状况,不禁有些难过起来。 曲声落下,蜘蛛又乖乖地爬回了锦盒。 明弦细心的察觉到了少年心境的变化,他替少年捋了捋垂在耳边的发丝,缓声道,“这是南师傅的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眼睛……一定会好的,难道明倚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四哥所言?” 少年即刻摇了摇头,急切道,“明倚自然是信的,只是希望渺渺,难免会伤心。这珠盒我收下了,多谢南师傅与四哥对明倚的良苦用心……自母妃去世之后,南疆的人、事、物,好像都在突然间断了联系。如今有了珠盒,也是有了个念想。明倚会好好珍惜的。” 师徒三人都会心笑了。 房俞明依旧躺在武馆的草丛里。 他将手臂枕在脑后,望着天空发呆,从夕阳落下,到明月升起。 太监总管路过的时候有点诧异的躬下身去,问道,“大人在这儿做什么?这个时辰还不家去,等到宫门紧闭,就来不及了。” 房俞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盯着太监总管看了很久,然后大叹一声道,“你说,这天为什么是这个色儿呢?” 太监总管笑了:“大人哟,这天自盘古开天就是如此了,哪有什么为什么呀?” “是啊,自古就如此,它从来就不变。变得啊,是人心……”房俞明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太监总管一个在原地愣神。 作者有话要说:=v=这珠戏不是我胡诌的,古代倒是真的有。所以真的很佩服那些驯养蜘蛛的人…… 今天更晚了tat不好意思。 矛盾 明弦将明倚亲自送回重华宫,两人一同用了膳后,他便去了御书房批阅奏折。走之前,他还细细叮嘱明倚要记得吃药。 明倚微微歪了歪头,笑道,“四哥怎么还将我当做小孩子?这药就算我不吃,阿如恐怕也不会放过我的。” 明弦的看着少年在烛光下清秀的眉目,目光微微柔和下来。他宠溺地摸了摸少年的头,轻声道,“只你一人让我整日牵肠挂肚,即使不将你当做孩童,你的事我也是要管的……” 少年听了,只是微微笑了笑。 明弦知道他是从来不懂他话中的意思的,但是这种事,并不能急。 莫说他现下爱上的是他的亲弟弟,就算是爱上一个与他毫无血缘牵绊的男子,在众人眼中,也是有伤风化的。何况……明倚的心中有他么? 想至此,心里不禁涌起阵淡淡的失落 分卷阅读10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1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之后,明倚便在阿如的监督下用了药。 口中的药味浓郁,他不禁皱了皱眉,含了一颗糖果在口中慢慢吮吸,直至药味被甜味所冲淡。 阿如见他这样便笑了:“……主子还是怕苦?” 少年慵懒地倚在躺椅上,砸了砸嘴,道,“倒是没有以前那么怕了,只是这药吃多了,恶心得紧。”他是自小便吃药的,按理说原是不怕这阵味,只是这东西落入口里,那味道还是让人厌恶。 阿如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当即沉默下去,也不说话了。 此时,夜色已重。 明倚正要招呼阿如去备水沐浴,突然,大门外一道尖细的嗓音拔高着响起:“太后娘娘驾到……” 明倚皱了皱眉,让阿如帮着扶了起来,走至门口迎接。 太后当年乃是贤妃,与明倚的母妃宸妃一般,也是颇受先皇恩宠。宸妃过世之后,明倚也有相当一段时间是蒙受太后照顾。 故而,他们之间虽不算亲昵,也不算太过生疏。 “明倚见过太后……”明倚躬身行礼,身子刚半弯下去,就被太后一把握住了手。 她的手微带着凉意,冷不防被她一碰,明倚的身子不禁微微一颤,心里像是被猫抓挠过一样,难受得紧。 太后看着少年无神的双眼,眼中渐渐流露出疼惜之色,她放轻声音,道,“罢了罢了,咱娘俩何必行这劳什子规矩?明倚,你的眼睛……唉……” “多谢太后关心,明倚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是所幸,这破败的身子还能吃,还能玩,还能走,还能跑。”明倚笑了笑,“……这便足够了。” 太后拉过明倚坐下,也是微微笑了笑,道,“难得你这孩子自小看得开,想得通透。你啊,就安下心来,在这儿好好养病。哀家也听皇上说了,只要你乖乖吃药,这眼睛他总也会想法子替你治好的……”她安抚性的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明倚点点头,也是笑了。 茶点接着被摆了上来,太后看了少年一眼,然后笑着将糕点放入他碗中,道,“你来试试这个,这可是哀家特意让御膳房做的。” 明倚道了谢,在阿如的帮助下,摸索着握了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太后抿了口茶,缓缓道,“其实,你进宫也多日了,哀家一早便想来看看你,只是,这皇上倒是怕哀家打扰你歇息……”说着她便轻笑着摇了摇头。 明倚楞了一楞,急忙道,“是明倚考虑不周,应该早日去拜见太后才是。四……唔,皇上只是疼惜臣这个弟弟而已。” 太后拉住少年慌忙要站起来的身体,笑着安抚道,“哀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与皇上素来感情亲厚,哀家见了,也甚是欣慰。” 明倚不敢随意搭话,又听着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不过……这兄弟感情再好,日日同寝而眠,是不是有些不好呢?况且,你们的身份自然比不得那些寻常百姓,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难免会招人非议……” 明倚这才明白她今日来的目的。 静默半响,他点点头,低声道,“都是明倚任性了,还请太后恕罪,日后会好生注意的。” 太后听他这样说,便也笑了。 御书房内,明弦正微微皱着眉,低头批阅着奏折。 红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太监总管手捧着托盘,低头走至明弦身旁,静静站好。 房内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年轻的帝王翻动纸张的声音。眼看高如沙堆的奏折一本本减少,夜也渐渐深了。 明弦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喝了一口温茶,他站起来,深深吐出口气,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 “皇上……”太监总管恭敬地低声提醒道,“该是翻牌子了。” 明弦皱了皱眉,冷冷道,“朕说了,近日不想翻,你莫不是老得连这点事儿都记不住了?” 太监总管哭丧着脸,急忙道,“回皇上,奴才自然是记得的,只是这……这却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明弦抿紧了唇,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头就走了。 太监总管撂下托盘,连忙追上去。 按着往日的习惯,这个时分,重华宫里应是灭了灯的,然而明弦走至门口,屋里却是大亮的。 他心里虽然奇怪,面上却不动声色。 将众人挥退,他走进去,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少年独自一人躺在躺椅上,闭目小憩。烛光将周遭的一切映得暖融融的,他放轻步子走过去,蹲下身子。 静静看了少年半响,他伸出手,在少年挺翘的鼻尖轻轻刮了刮,而后慢慢挪至他水润的双唇。拇指摩挲过唇边的弧线,触手一片温软。 不知道吻上去是怎样一种感觉呢?他心神微微一动,不禁倾过身去。 呼吸相持间,少年身上浅浅的药香缓缓萦绕在鼻端。那样的气息诱人得几乎能要他的命。 他正要吻上去,少年却微微张口,小声唤了一声:“四哥……” 明弦一楞,而后笑了笑,却是退开了。 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柔声道,“明倚,醒醒,怎么不去床上睡?” 少年慢慢睁开眼,坐了起来。 明弦握住他的手,笑道,“今儿个怎么不去床上睡?莫不是专门在等我?” “四哥……”少年静默了一会儿,皱了皱眉道,“我有话与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口=讨厌的太后妈妈不能让他们一起滚床单了 tat话说这文究竟咋样,乃们也说说话,给我点写下去的动力吧,不然我都不知道我毛病在哪儿呜呜 感情的裂痕 “你说,我听着。”他起身坐到少年身旁,低头把玩着少年修长的纤手。将整个手捏入自己宽大的掌心,感觉是温温的,软软的,摸过去的时候一片细滑。 明倚的脸红了红,他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于是只好作罢。 “四哥……”明倚轻轻皱了皱眉,道,“以后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明弦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来,默默注视少年半响,先是笑了:“你这是生我气了?不是说好了日后都一起睡的么?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 明倚摇了摇头,郑重道,“四哥是一国之君,暂且不论这礼数如何,便是我这做弟弟的整日与你腻在一起,后宫的妃膑们会做何感想?以前我也说过,但你不听,现在……” 明弦一下伸手将少年揽入怀中,低声道,“现在我便更不愿听了。”他用略微有些干燥的唇轻轻摩挲少年慢慢开始发烫的耳廓,声音里带上哄意,“……明倚,四哥愿意与你睡一块,你非是要将 分卷阅读11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2 我赶出去是什么道理?” 少年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他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企图挣开明弦的怀抱,然而却被更紧的拽入怀中。 这样反复几次,耐心被磨失殆尽,他不禁皱着眉用手去推明弦,急急道,“可我并不想和你睡,四哥还是走吧……”他这话几乎算是脱口而出,像是完全没有经过考虑就将心声说了出来。 明弦的脸即刻沉了下去,他咬了咬牙,缓声道,“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是不是?!” 少年被他突然之间爆发出的怒气吓得一楞。他忽然间想起今日无缘无故被太后训斥的那一顿,不自觉觉得很是委屈,倔脾气一上来,他默默垂了头,抿紧嘴巴做出死也不妥协的态势。 这样无声的反抗显然更加激怒了明弦,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挥手便将桌上的茶盏拂落在地! “咣”地一声大响!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明倚缩了缩脖子,被他这样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明弦的胸口急速喘息着,他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少年,心中直恨得牙痒痒。太后逼他,满朝文武逼他,但是他始终抗着压力日日与他在一起,可是到头来却换了一句“不想、不愿意”?! “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要让我走?!”他走到少年面前,一字一顿地咬牙问道。 明倚抿紧了唇,过了半响,他点了点头,慢慢说道,“……这样对四哥好,对明倚也好。” 明弦听了,当即扯着嘴角嘲讽的笑了笑,然后他二话不说转身迈开步子,摔门而去! 门因为用力过猛,挂在门口来回吱呀摇动着,声音甚为刺耳。 少年的眼睫微微颤动,他默默坐在原处,没有动。 “陛下……”太监总管战战兢兢地迎上去,“这、这是去哪儿啊?” “……摆驾甘泉宫!朕今儿个就在那儿住下了!带路!” 太监总管大喜过望,不禁连声应道。 喧嚣声渐渐远了,重华宫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夜风在外呼呼呜咽着,从洞开的房门灌进来,吹过身上,霎时凉得透心。 阿如慌慌张张地跑进去,担忧道,“主子……主子你没事吧?” 明倚慢慢抬头,辨认着声音的方向,冲他笑了一笑,道,“我没事,你下去吧,替我把门关好。” “可是这地上的碎瓷片……” “不碍事。夜也深了,明天再收拾吧。” 阿如犹豫再三,终是按着明倚说的做了。 烛火将少年的身影拉拽得很长很长,他侧耳听见阿如走远了,方才摸索着从躺椅定下摸出锦盒。那正是今日明弦与南康花费了许多心思赠与他的珠盒。 受了伤的左手此刻仍微微刺痛,方才在挣扎间,虽然将它偷偷藏在衣袖里,没有被明弦发现,但是此刻伤口又重新破裂开来。 明弦摸了摸左手掌心,触手一片温热湿润,他料想此时应是渗了血。 然而想是这样想,他却无暇顾及其他,当即就摸索着开了珠盒。 随着啪嗒一声,珠盒被打开,十数只蜘蛛静静躺在里面,没有任何一只擅自离开。 它们的肢体兴奋地挥动着。明倚也不怕被咬,只见他探出手去,指尖轻轻触了触它们其中一只,唇角微微翘起,低声喃喃说道,“对不住了……真是一群可爱的小家伙啊……” 双手摸过去,紧紧握住烛台。 他将珠盒放在地上,紧接着蹲下身去,忽然五指一松,烛台直直坠落下去!随着滋啦一声轻响,珠盒一下子烧起来! 蜘蛛们争相着爬出来,然而大火到碰触锦盒特殊的材质,燃烧得愈加狠烈。只在顷刻之间便将所有生命吞灭其中! 火光映照在少年无神的双眼,随着风微微晃动起来。 他闻着空气中愈加浓烈的焦臭味,却是勾起唇角,缓缓笑了。 璃妃按着一颗紧张的心,在宫门口耐心等待着。 随着太监一声“皇上驾到……”她微微笑着,礼数周到地伏下身去向明弦施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弦瞥她一眼,微微抬了抬手,道,“不必拘礼,起了吧。”说着,他走进里屋。 璃妃应了一声,也起身跟着明弦走了进去。桌上早已依着明弦的吩咐,预备了一些菜肴和一壶醇酒。 两人同坐一席,默默无言。 璃妃小心翼翼地揣摩圣意,见明弦似乎心情并不好,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明弦自顾自地低头喝着闷酒,压根儿没把坐在身旁的这个妃子放入眼中。他用筷子胡乱戳了戳面前的下酒菜,静默半响,忽然就发了脾气,一下子将筷子掷掼出去老远! 璃妃心里一惊,不禁开口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明弦一把将她拽到身前,半抱着她,默不作声地便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v=闹翻了,这兄弟俩其实也很能折腾~ 洒家很是心疼小四啊……望天~ 赌气 太监总管识相地招呼屋内的奴仆悄声退出去。 璃妃几乎算是被明弦压靠在桌边,因为用力过猛,桌上的碗碟甚至摇摇晃晃地摔落在地,劈里哐啷一阵大响。 粗暴的吻从璃妃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下,明弦紧紧掐着她的腰,与其说是在宠幸,不如说他只是纯粹的在宣泄欲望。 怀中的身子温软而可口,不似少年那般还带着一些青涩与骨感。他强迫自己专注,但是脑中的影像却一直反复的出现少年唇边浅浅的笑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的却是一阵浓烈的脂粉味。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他在身下女子微微启唇呻吟出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推开,沉着脸道,“朕去偏殿睡,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不许泄露出去一个字,明白吗?” 璃妃猛地被他推开,踉跄了两步方才站稳。听见明弦这样说,她先是一楞,眼里即刻泛滥起泪水,哽咽道:“……皇上,臣妾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明弦凌厉地目光射过去:“朕只问你听明白了没有?” 他的脸色阴冷得不像话,气势直逼而来。璃妃被吓得全身一颤,只能咬着唇,一边落泪一边小声应道,“臣、臣妾……听明白了。” 明弦用下颚点了点门口,道,“去,将门外的人支开。” 璃妃赶紧将脸上的泪水抹去,急忙走至门口,按明弦说得做了。 明弦临出门前,后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浑身一颤,瑟缩着低下头去。 “日后,还是少在太后耳边嚼舌根,朕的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来管……”他的声音狠厉,璃妃脚下一软, 分卷阅读12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3 已是跌倒在地。 再抬眼看时,明弦早已不在。大门随着风来回扇动,她收紧五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自那以后,已有将近十日明弦没有再踏足重华宫一步。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次日天空便放了晴。 明倚让阿如搬了躺椅坐在重华宫内的小花园里晒太阳。 头顶上是一树开得极盛的桃花,花气袭人,春风微醺。他摇着扇子像是昏昏欲睡,阿如蹲在他身边小声与他说话,他偶尔笑一笑,应答一两声。 “主子……”阿如咽了咽口气,试探的说道,“皇上好像好几日都不曾来了。这气应是还未消,这样闹下去,主子的面子怕是过不去吧?” 明倚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他轻轻勾唇,笑了笑,道,“这面子不面子的,我早已不在乎了。总之,他爱来不来,让我低声下气的去道歉,绝无可能……”说罢,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阿如像是在赌气。 阿如在心底叹了口气,撑着脑袋发起呆来。 房俞明最近很是无奈,因为他们尊敬的陛下的心不知道遗落到哪里去了。 虽说听重要的政事的时候,他是一如既往地决断英明,但是他这老是在大臣相争的时候跑神的毛病冒了出来。 房俞明摇摇头,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呐。他微弯低身子,恭敬的笑着,提高了嗓门再次才唤道,“皇……上……” 明弦像是回了神,敲了敲桌子,问道,“如何?此事可有定论?” 瞧瞧,他还是在听的,只是略去了大臣们的“废话”。房俞明轻咳一声道,“臣以为诸位大人如今在这里口舌相辩,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倒不如各自回家将具体的想法拟定成折子,呈交上来,再由皇上定夺。” 明弦想了想,道,“就依房爱卿之言。不过,朕希望明日就能见到各位爱卿的折子,水利之事不可再拖了。” 众人喏喏应道,而后纷纷退出了御书房。 明弦将案几上的书拿起来看,抬眼扫见房俞明还站在原处不走,他皱了皱眉,有些诧异的问道,“……还有何事?” 房俞明装模作样的“哦”了一声,然后笑道,“回圣上,微臣无事。”然后他挺直腰板站定,又不说话了。 明弦拿起书看了两眼,又抬眼瞥了他一眼,道,“那你站在此处作甚?” 房俞明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却见门外躬身进来一个小太监。他眯着眼,站在原地笑得更欢了。 小太监先是请了安,然后附耳到明弦身旁,小声道,“回皇上,静王爷今儿晌午和阿如在屋内捣鼓了一阵,便着了一身便衣,往宣武门去了。” 明弦脸色一沉:“他要出宫?” 小太监低了低头,喏喏应了:“听、听守门的大哥说,静王拿了先、先帝赐的金牌,故而并未阻拦……” 话还未说完,明弦已是猛地拍案而起,咬牙切齿道,“他还当真无法无天了!” 小太监吓得立马跪下去,不敢应声。 房俞明伸直了耳朵听,将零零碎碎的词组合在一起,他大概是猜了出来。见明弦忽然发了火,他连忙把头一低,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弦怒气冲冲地走至门口,房俞明心里一松,一口气还未呼出去,明弦却是冷笑着回转身来,道,“房爱卿近来当真是闲得很,连朕的家事也要打听一番……好,朕现下便赏你二十大板,还不谢恩?” 房俞明五官一皱,脸上表情像是要哭了,他趴在地上,高呼万岁。 入了夜,帝都的街道上的人也渐渐多了。 阿如小心扶着明弦,有些担忧的劝道,“主子,咱回吧。都出来好些时辰了,上次皇……唔……爷知道了就发了一通脾气,这下该是更气了。” 明倚四处闻了闻,不答反问,“是什么味道?像是烧饼啊……” “主子……” “阿如,你去买一个给我。” 阿如瘪了瘪嘴,还是去了。 热乎乎的烧饼拿在手里,他像是个孩子一样笑了笑,然后凑上去咬了一口。 阿如低着头走在一旁,沉默下来。 明倚先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然后慢慢说道,“我讨厌像鸟一样的被困在牢笼里。阿如,我这副病虚体弱的样子也不知能活到何时?你便让我多在四处走一走吧……”说至后来他竟轻轻笑起来。 阿如听着难过,“嗯”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去瑶乐居逛逛吧,我有东西要赠与绿浮。” 作者有话要说:=口=昨天想说码字更新的,但是七点多就断了电,喵的啊啊啊啊啊啊 我有点想崩溃~ ps:╮(╯3╰)╭我儿子还是挺可爱的撒~要爱他哟~ 醋火再燃 瑶乐居的老鸨许是认得明倚的,她笑着凑上来,道,“公子可算是来了,赶紧上楼吧,楼将军可是等候多时了。” 明倚一愣,而后点了点头,微微笑道,“有劳妈妈了。” 两人跟着老鸨踏上楼去,阿如的头垂得很低,脸上红红的,眼睛根本不敢四处瞟。 明倚察觉他扶着自己的那双手有些紧张地收紧着,不禁笑着微微侧过头去,小声道,“……很不习惯是不是?” “没、没有。”阿如急忙应道。 明倚道,“阿如,待会儿将我送进去,你便回了吧。临之会帮忙把我送回去的,你不必担心。” “主子……”阿如有些惊慌的说道,“阿如不怕,只是初来此地,难免会、会……” “听我的话。”明倚停下脚步,轻声道,“我不想担心你,今儿个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像是话中有话,阿如听不懂,却隐隐觉察到自家主子的不同。他的双眼虽暗淡无神,全身却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息。有种寒意从心底冒出来,阿如冷得一颤,下意识喏喏点头应了。 明倚推开房门,微微勾唇,柔声道,“……去吧。” 楼临之听了开门声,心中像是有了预感,他猛地站起来,目光牢牢锁定在门口一脸恬淡笑意的少年身上。 心脏扑通扑通跳跃着,有种喜悦隐隐泛滥开来。 听人说,他被皇帝接进了宫。许是得了悉心照料,脸色较之上次相见,倒是好了不少。文官尚且不能随意出入后宫,更何况他这手握重兵的武官。那时候想,应是很久都不能相见了…… “不来扶扶我么?”少年站在原地笑起来,“我看不见,难道临之打算让我在这里站一个晚上?” 楼临之这才像回了神,他连忙走过去,先是握住了少年温软的双手,低声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分卷阅读13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4 他的掌心滚烫,明倚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手,道,“我让阿如先回去了,他不习惯这里的气氛。” “你还真是个好主子。”楼临之笑了笑,扶着他走过去坐下了。 林晚行这才寻了个机会说话,他看着明倚,微笑道,“王爷今日可吃过药了?” 明倚像是才觉察到这里还有一人,他怔了怔,试探的问道,“是……林御医?” “王爷还能记得下官的声音,实在难得。”林晚行看了楼临之一眼,顿了一下,略带调侃的说道,“我道这楼大将军日日拖我来这处是为何?原是为了等王爷啊……” 楼临之瞪他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林御医不是说要回家喂狗么?” 明倚噗地一下笑了出来,林晚行有点尴尬的讪讪笑了笑:“下官的爱好除了研究草药,就只有这个了……”说着,他站起来,冲两人道,“如此,下官便就先回去了……不然,楼大将军怕是要将我恨得牙痒痒,嫌我在这里碍眼了……唉……” 林晚行跑了,两人在安静下来的屋子里也沉默下来。 明倚的耳根微微红起来,楼临之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碰了一下少年微凉的耳垂。这动作太过暧昧,楼临之从未这样对过他。明倚吓得一下子站起来,椅子因为他过激的动作而在地上发出一声突兀的“呲呀”一声。 许是起得太急了,他并没有站稳,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是要跌下去。他惊呼一声,却在下一刻被楼临之揽了腰,紧紧抱入怀中。 少年身上淡淡的药香在鼻端若有似无的萦绕着,楼临之心神一动,不禁收了收手臂,低声问,“你今日是特意出来见我的么?” 明倚的脸颊微微泛红,他试图往后退了退,然而却始终无路可逃。 “我站稳了,你把手放开,这样我不习惯。”他微微皱了皱眉,小声说道。 楼临之的唇角微微翘起,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的少年,低缓着声音道,“明倚,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了你便放开么?” 楼临之笑着将头埋下去,放在他的肩膀上,道,“你答了再说。” 明倚抿了抿唇,刚想答,忽听门外一阵大响,随着“碰”的一声,房门便被狠狠踹开了! 楼临之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他直起身来,看见的却是一脸阴沉的明弦。 明倚顺势挣开了他的怀抱,问道,“怎么了?是谁?” 楼临之呼出一口气,恭敬地跪下去,道,“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倚一惊,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明弦已是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出奇,明倚觉得手腕那处都要被他捏个粉碎了,他痛吟一声,张惶的喊道,“四哥……” 明弦几乎算是气红了眼,他并不理会明倚,而是冲跪在地上的楼临之冷冷笑道,“爱卿真是闲得紧,日日流连这烟花之地不说,现下居然教唆于静王!不知是何居心?!” 这罪名安得太大,明倚也不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有些急切向明弦解释道,“四哥误会了,这里是明倚自己要来的,怪不得他。临之他只是知晓此处的曲目特别,向明倚推荐而已……” “临之?!”明弦猛地转过身去,狠狠瞪着一脸着急的少年,冷声道,“你倒是叫得亲热!朕不让你随意出宫,不让你来这里,你为何处处都要与朕作对?” 楼临之像是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在心底冷冷笑了笑,表面上却愈加恭敬。只见他伏下身去,扬声道,“……罪臣知错,请皇上责罚!” 他这样做似乎就是变相承认了明弦所言,明倚听得一愣,不禁急忙说道,“你在说什么?既是坦荡荡,何必认错?” 明弦眯了眯眼,沉声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朕便成全你!来人!将楼临之拖出去杖刑一百!”他顿了顿,“……你服是不服?” 门外即刻涌入一群侍卫。 “臣……叩谢天恩!”楼临之挺得硬朗,明弦看着他冷冷一哼,拽着明倚拂袖而去! 楼临之直起身来,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眸色微微暗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3╰)╭纸包不住火~小四的醋吃得太大鸟…… 素素:儿啊,咱商量商量你要不要对他好些? 小六:瞥~喝茶…… 素素:搜噶~ 坦言相告 林府门前趴了一个人,因为是在暗处,所以林晚行并没有看清楚。他想着这自家的下人也太疏忽失职了,竟然放任乞丐在家门口滞留。 那人背着他躺着,林晚行叹了一口,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背,低声道,“这位兄台,醒一醒!这处不是歇息的地儿,麻烦兄台挪步吧……” 这衣衫料子倒是极好的,林晚行皱了皱眉,愈加不解了。 那人被他推了推,许是醒了三分,只见他低吟一声,然后单手捂住屁股,呲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府院上的灯笼照过来,将那人转过来面对他的眉目印得分外清晰。 林晚行楞了一楞,惊愕道,“……房大人?!你有家不归,躺在下官家门口作甚?” 房俞明扑上去,抱着他就委屈的说,“呜呜……小林子……本官今儿个被皇上给打了二十大板……你要救我啊!” 林晚行脸一黑,一把将他推开,淡淡道,“这点小伤大人还是请郎中看看吧,莫要在此耽搁了。”说罢,他抬脚叩门就要进去。这人说话总是口不遮拦,这下挨了板子是吃个教训! 老管家见自家少爷回了来,赶忙开了门。 房俞明追着要进去,老管家之前已经被他磨烦了,见林晚行似乎也不待见他,立马把门一关! 房俞明立马眼疾手快地一挡!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推来推去,然而房俞明的力道自然要比老管家要大上许多,不多时,已是厚着脸皮挤进去。 他冲一脸惊愕张着嘴看着他老管家咧嘴大大一笑,道,“多谢了,本官这就进去……”他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他说,“啊,对了,本官要喝雨前龙井。” 老管家活了那么大岁数,见过的公子哥大多是彬彬有礼的,这房大人确是大大颠覆了他的感官印象。房俞明走远了,老管家摇着头,长长叹息着去关门。 走了一路,不觉出了一身汗,亵衣贴在身上黏黏的,很是不舒服。林晚行在房间里换衣服,刚把亵衣解开,门就叩叩响了两声。 他抬眼望向门口,还未应声,门外的人已是自顾自地的推门走了进来。 林晚行的皮肤偏白,因为天气闷热,脸上微微泛起红来。汗水薄薄的蒙 分卷阅读14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5 在他半开的□的胸膛,在暖黄的烛光下,像是拢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房俞明倒吸一口气,“砰”地一下把门关紧了,但是目光却未从他身上挪开。 林晚行并未发现他的异常,只是皱紧了眉,道,“下官似乎并未同意让大人进来,大人难道总是这样擅作主张吗?” 房俞明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别处,道,“我这不是来找你上药嘛……”然后忽然定住。 林晚行脸又黑了几分,他走过去作势要将他轰出去! 房俞明却是一下捉住了他伸出过的手腕,另一只手往推满药材的柜子上抹了抹,转过头来,将指尖触碰到的粉末摊向他,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林晚行一怔,奇怪的看向他:“怎么了?这是长于深山中茨花的粉末,融水之后方成剧毒。” 房俞明慢慢放开他的手,皱眉深思起来:“不对啊……”这样的粉末之前在静王遇袭那一天,在他房间里同样摸到了。可是……他用这个东西做什么呢? 明倚被明弦拖拽着出了瑶乐居,虽然看不见,他却能够听到周遭此时是一片寂静。与方才瑶乐居里,歌舞升平,欢声笑语的场景截然不同。 “把这里面的人都遣散了!瑶乐居……给朕烧个一丝不剩!”明弦冲包围在瑶乐居四周的侍卫冷声道。“……还有,不许跟着朕!” 明弦回过身去,一弯腰就把少年拦腰抱入怀中,迈步朝临仙湖走去。 明倚一路都默不作声,似乎都由着他去了。他这副模样落入明弦眼中,却是让他认为少年这是在跟他怄气! 湖边停着一只小船,明弦丢给船家一锭金子,抱着少年弯腰便踏了进去。 船两边的围布被放了下来,烛火在船摇曳到湖中央的时候,忽的灭了。四处一片寂静,间或传来远处飘渺而来的歌声与船家摇动船桨时水波荡漾的声音。 明倚坐在明弦腿上,耳根已然滚烫得就要烧起来。他试着要站起来,然而明弦却是更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两人都不说话,一时间气氛显得尴尬而沉默。 过了半响,明倚深呼了一口气,有点慌张的说道,“四哥若是生气,冲我一人来便可,今日这样,不单坏了你的名声,而且亦是对临……对瑶乐居那些无辜百姓的不公……” “你还喜欢着楼临之,对不对?”明倚紧紧盯着少年,声音嘶哑中带着低沉。 明倚像是被他这样直接的追问吓了一跳,他抿了抿唇,方才低声答道,“那是以前……我就算不与你说,知晓这件事的人也不在少数。” 微微呼了一口气,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道,“四哥,我知道今日你是因为担心我,方才发了这么一通脾气。可是……明倚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受到朝臣的弹劾……” “明倚不是冷血无情的人,自然知道四哥待我是极好的。但是如今我们兄弟之间已经与以往不同了……明倚虽然眼睛瞎了,但是心却看得清清楚楚。这朝堂上下视我为毒蛇猛虎,生怕我威胁到四哥的皇位……” 明弦的眸色幽深似无渊的黑洞,他打断少年,直直问道,“那你会吗?” 少年低头笑了一笑,道,“若你信我,我真心告诉你一句,对这个天下至高无上的位置,我从不想去争。” 明弦将头埋在少年颈边,微微蹭了蹭,闭着眼,低声道,“无论他人说什么,四哥信你,但是明倚,我不希望你骗我……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四哥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懂吗?” 少年淡淡笑起来,轻声应了。 这似乎是冷战之后,两人第一次说话。 明弦纵然对外人再怎么冷酷都好,却舍不得对明倚多斥责一声。他发的脾气到了少年这里,就像是一拳头砸到了软沙上,通通消散不见。 少年将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要睡过去, 明弦宠溺的捏了捏少年的鼻子,低柔的说道,“答应四哥,日后莫要再私自离开。楼临之就算要见,也须经得我的同意……” 少年打了哈欠,困乏的点了点头,小声道,“四哥若是不逼我,我便通通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唔,我知道乃们不喜欢我儿子明倚><但是其实我儿子是好娃啊~对手指~ 杀机 临仙湖堤岸,十数个黑衣人如鬼魅一般瞬息出现。为首的领头人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湖中心随着水波飘动的小船上。 手缓缓举起,由左向右狠狠落下! 这一指示一经发出,跟在身后的黑衣人迅速分为两路向左右散去,在两岸高草丛生处无声无息的同时下水。 水波微微晃动,顷刻又恢复了平静。 少年安稳的睡在怀中,甚至因为舒服而在他颈侧撒娇一般轻轻蹭了蹭。明弦宠溺的笑起来,只见他低下头去,在少年紧闭的眼睛上温柔的落下一吻。 少年的睫毛长长的,扫在唇瓣上便带了一丝□感。明弦眼眸一暗,退离开些许,目光从他饱满而光洁的额头慢慢挪下,直至他柔软的双唇。 这个人是他,一直……都会是。 揽在少年腰间的双臂慢慢收紧,他复又轻柔的轻吻少年的鼻尖,脸颊。因为离得极近,少年温热的呼吸便浅浅的扑在脸上。明弦在吻将要落在少年双唇上的前一刻停顿下来,唇角轻轻翘起,微微笑了。 ……这下,你再叫四哥也没用了。 按着客人的吩咐,船不用再摇动了。船家清闲下来,便靠在船头一边随着远处大船上的歌姬轻声哼唱着曲调,一边用手指在大腿上打着节拍。 忽然,脚踝受到一个重力的拉扯,他甚至来不及惊叫出声已是被水中突然窜起的黑衣人一刀抹了脖子,拽入水中。 随着一声轻微的水响,猩红的血液在湖面缓缓扩散开去。 明弦正要吻上去,头顶处却忽然刺入一柄尖刀,落在他与明倚脸颊之间。他微微眯眼,左手迅速抬起,食指和中指紧紧钳住锋利的刀尖! 内力运于两指之间,他猛地一弯曲,尖刀应声而断!刺杀之人被沿着刀剑反震过去的内力拍碎经脉,跌入湖中! 明倚被杀气所摄,早已转醒,他惊呼道,“四哥……!!!” 在船篷内只能是处处受阻,成鱼肉之俎。明弦拽过明倚的手,沉声叮嘱道,“等一下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逮着机会就发送烟花求救,懂吗?” 明倚怔了怔,还未应答,已是被明弦半拖半抱着踏出船篷。 从腰间抽出软剑,明弦迎面挡上黑衣人轮番的进攻。刀剑发出尖锐的碰击声,顷刻杀气冲天! 明倚被明弦牢牢护着,有时 分卷阅读15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6 候被环在身前,有时候被拉到身后。明弦总是将最安全的位置让出来保护着他,从未有过丝毫犹豫。 两个人面对愈加猛烈的进攻,渐渐吃力起来。 期间,明弦甚至为了保护明倚而被狠狠剜了一刀在手臂上! 手不经意触碰到温热而粘稠的血液,明倚红了眼圈,只见他闭了闭眼,左手缓缓捏紧成拳,他回过头去对明弦吼道,“不要管我……我不想欠你的!!” 明弦在搏斗的空隙间瞟了少年一眼,见他眼中隐泛泪光,黑亮的双眸里倒影着自己的脸。他心神一颤,几乎在那一刻产生少年是看得见他的错觉! “说什么傻话!四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他急速的喘息着,在来人重重劈过来的瞬间被逼得退后两步。 然而就算如此,他的手依旧紧紧扣住少年的,丝毫没有分开。 唇角拉起一个嘲讽的笑来,明倚重重闭了闭眼。在明弦再次与敌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寻了最好的时机朝夜空发送了一枚求救烟花。 烟花“砰”地一声在头顶上空炸开来,天色在一瞬间被映得大亮。 临仙湖与此时处于火光中的瑶乐居距离并不算远,不多时,已有侍卫受讯赶到! 黑衣人虽见大势已去,但仍不肯轻易放弃。他们迎着侍卫而上,小船上随着拼斗大幅度的动作而左右摇曳,不时有人被杀跌入湖中! 明弦站在仓促搭救而来的竹筏上,捂住手臂上的伤口,扬声吩咐道,“……给朕留下一个活口!” 由于人数力量的不敌,黑衣人很快败下阵来。那个黑衣首领忽然吹出一声短促的哨声,眼中呈现的血红愈加浓烈。 明弦暗道不好,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残余党羽未有任何犹豫的抹脖自杀! 黑衣首领忽然如箭一般冲明弦刺过去,他的动作虽快,但是毕竟经过那么久的搏杀,已然体力不支。就于半空中,他已是被漫天而来的箭羽刺穿,牢牢钉死在船头。 死去的时候,他的眼里竟有了一种释然的笑意。 这分明是主动寻死,明弦虽恨得咬牙切齿,但此刻也知无法挽回。他冲侍卫首领冷声道,“朕要你彻查此事,三日之内给朕一个明确的答案!” 侍卫首领跪下去,恭声应了。 明倚扶着他,蹙着眉,担忧的急急问道,“四哥你是不是伤得很重?还是先招御医来看吧!” 明弦看着少年毫无焦距的眼睛,皱眉沉默半响,忽然笑了笑,道,“我没事,好在登基之后,也从未生疏过武艺,不然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 明倚张了张口,头慢慢低下,他低声说,“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不怪你。”明弦笑道,“是我疏忽了,应该让他们跟着的。” 正说着,侍卫首领连忙走过来,汇报道,“回皇上,这黑衣首领的模样,臣认得,是一个叫夺情的剑客,在京都还颇具盛名。”他呈交上黑衣首领身上一小块夜行衣。 明弦接过来,看了看,低喃道,“居然是云络丝布……”微微眯了眯眼,他冷声继续说道,“去查查这贡物如何会落在他身上?仔细着给朕查,切勿……冤枉了好人。” “……是!” 明弦受伤遇袭的事,一经传到宫中,太后便火急火燎地赶至中宫。 明弦此时已是上了药,在太监的服侍下穿上了明黄的亵衣。他披了一件外袍,刚要站起身,太后已是一脸担心的冲他摆手,“赶紧坐下坐下!” 太后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了明弦的手,看向御医,着急道,“皇上的伤重不重?” “回太后,陛下洪福齐天,并未伤及筋骨,手臂那处按时上药便可。只是左手手腕处许是不小心扭到了,须日日按摩揉捏方可痊愈。”林晚行恭敬的回答道。 太后这才安下心来,轻轻拍了拍明弦的手背,道,“你可是要吓死哀家,这无缘无故的你出什么宫?去游湖就算了,竟还不让一个人跟着?” 明弦安抚的笑道,“让母后担忧了,是儿臣不孝。” 太后埋怨的看他一眼,而后微微侧头转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明倚身上,道,“静王呢?静王又是为了什么出宫去?哀家可是听说,你拿了先帝赐的金牌无视皇帝的叮嘱,自行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v=虽然文很冷,但还是有几个固定的读者每章留言来安慰俺~俺很感谢乃们><谢谢~是你们让我有更下去的动力~!~ ps:谜团会慢慢解开的~所以不要着急哟^^ 诱哄 明倚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话,便又听明弦突然插入对话,笑着对太后说道,“是朕答应明倚今儿个带他出去的,但是一忙起来便又忘了。他怕是等不及,这才用了先帝的金牌的,母后就不要怪责他了……” 太后眉头一皱,知晓明弦素来宠爱这个弟弟,便只能作罢。她微微叹了口气,道,“哀家不是怪他,只是你们两个这样肆意妄为,着实有欠妥当。尤其是皇儿你,怎么就不顾惜自个儿的身份,胡闹呢?”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记了。”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太后细细叮嘱了两句,这才走了。 “都下去吧,不要让人来打扰,朕要歇息了。”明弦扬声吩咐道。 太监总管应了声,带着一众宫婢退了下去。 明倚自太后来了之后就一直被凉凉摆在一旁,如今听见众人退了出去。他也是想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来扶他。这下,真真是留也不好,走也不好,进退两难了。 明弦静静看了少年半响,见他一副局促的模样,不禁笑了:“还站在那处做甚?脚不累?”少年站的位置本就不算远,准确的说,应是在床帏旁。 明弦拍了拍软床,柔声道,“过来,到四哥这里来。” 明倚的脚在地上轻轻蹭着,听见明弦这样说,他先是一楞,然后低声道,“夜深了,明倚还是先回去了吧。四哥受了伤,现下也应是乏了……”言下之意即是在暗示明弦替他招呼一个人来送他回去。 然而明弦却是笑了笑,道,“你急什么?我不累,还想与你说话。明倚,快过来……” 明倚吐出一口气,摸索着床沿靠了过去,刚要站定,却是猝不及防地被明弦一拉,顺势跌入他的怀中。 怀抱被少年削瘦的身躯填得满满的,心里的满足感多得就像要溢出来一般,明弦凑到少年耳边,低声说道,“刚才四哥可是帮你解围了哦,明倚……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 少年的耳尖被他温热的气息呵得红红的,只见他微微侧头躲了躲,小声回答道,“多谢四哥……明倚 分卷阅读16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7 身无长物,也不能为四哥做什么。四哥若是不嫌弃,赶明儿明倚亲自准备一个宴席再好好谢过四哥……” “明倚为四哥弄的宴席,四哥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 “嗯?” 明弦笑了笑。左臂虽然不能动,右臂却是安好的,他放开少年,用可以动的右手握住少年微凉的左手,放在自己受伤的左手手腕上。 “我这里疼得紧,你帮我揉揉吧。”他笑着对少年说道。 明倚稍一犹豫,还是点头应了。 少年的指尖微凉,落在皮肤上,很是舒服。他的力道拿捏的刚刚好,明弦不禁凑过去低声笑道,“日后都帮四哥揉吧,我喜欢你帮我揉,说不定好得也快些……” 明倚也笑了笑,道,“四哥不嫌弃,明倚自然也愿意效劳。这伤多多少少也是因我受得,做这点小事本就应该。” 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烛光的映照下投射出一圈淡淡的阴影,像是扇子一般,可爱得紧。他的皮肤白皙,双唇轻轻抿着,带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因为凑得极近,他暖暖的呼吸便若有似无的扑在脸上。明弦闻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药香,心神又是一荡。 少年依旧专心致志用双手替明弦揉捏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明弦紧紧看着他的双眸里眸色的瞬息变幻。 唇角微微翘起,明弦忽然迅速的在少年的脸颊边啄吻了一下。 明倚楞了楞,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脸却是一点点红了起来。他有点支吾的说道,“四哥这、这是做什么?” “小时候也这样过,不是吗?明倚害羞了?”明弦的声音低哑,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明倚蹙了蹙眉,撇嘴道,“四哥也会说,那是小时候,长大了自然就不同了。” 明弦摸摸他滚烫的脸颊,低哑着声音缓缓问道,“有什么不同?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四哥喜欢明倚,才这样做的……你不喜欢么?”说着,他又凑了过去在少年脸颊上再吻了一下。“……嗯?” 明倚慌忙站起来,脸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了,“四哥还是歇息吧,明倚先回去了。”说着,他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外摸索着走去。 明弦见他害羞成这样,心中高兴,哪会这样容易就轻易放过了他?只见他右手揽臂一伸,就圈了少年的腰,一把就他拉回床上,翻身,顺势压倒。 一切发生得太快,明倚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声低喊,就已经喘息着躺在了明弦的身下。 少年的脸颊绯红,黑顺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明黄的床垫上。他的嘴唇微微开启着喘气,嘟起的微小弧度像是在索吻一般。 明弦微微眯了眯眼,下身莫名一紧,一股热流便涌了下去。 明倚的性子如何,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若是现在冒然强行抱了他,日后怕是再难让他回心转意。 他想要少年的身子,但是却更想要他心中有自己。 明倚有些局促不安的推了推明弦,道,“四哥不要玩了,我乏了,想回去……” 明弦将头埋入少年颈边,轻轻吻了一下,哑声道,“……明倚,帮帮四哥,好吗?” 他的下身这样抵着自己,明倚又怎会不明白。血气一下上涌,他的脸更红了。身体有些僵硬,他一点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也刻意放轻了。 明弦得不到回答,不禁用□蹭了蹭少年敏感的大腿内侧,急促呼吸着说道,“只这一回,明倚……明倚……帮帮四哥……”这样说着,他握了少年的手,慢慢朝下探去。 明倚的手缩了缩,他有点慌张的说道,“四、四哥还是召唤嫔妃侍寝吧……明、明倚不、不会……” 明弦的幽深双眸像是要烧起一团火来,他看着少年,低声诱哄道,“四哥就想要你,不会不要紧,四哥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v<这是肉沫了吧肉沫!!!! 稍稍满足吧不然喂你们吃萝卜哟~=v=~萝卜美~萝卜销魂~ ps:明弦明倚的我都要弄晕了><帮我捉虫子哟~谢谢 吃豆腐 教?如何教?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明倚的手在碰到那人下身的灼热时候,猛地往后抽,像是摸到一块烫手的烙铁。 “明倚……”那人的声音暗哑而低沉,许是忍得难受了,叫他名字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样的事,不要说为别人做,就是为自己弄也是少数。但是正如他所说,兄弟之间何必介怀这么多?他既不愿唤嫔妃侍寝,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念在他救过你的份上,这一回,也只当是报恩了吧?明倚,你又是在顾虑些什么呢? 这样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明倚咬了咬唇,红着脸皱眉小声道,“你说的,只这一回……” 明弦眼眸一亮,唇角微微勾起,柔声道,“是,只这一回,我说话从来算话。”下次自然就不只是做到这里了,说最后一回,也不为过啊。 少年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覆盖在手背上的掌心灼热得像是要将他融化了。心跳在那一刻清晰地鸣动着耳膜,他放松手上的力道,随着明弦有节奏地来回撸 动着。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触感在那一瞬间便显得很清晰。他将头侧开,薄唇紧抿着,因为方才的挣扎,而使得衣衫滑落下来,若隐若现地露出精致的锁骨。 明弦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少年的脸,他这样急促喘息着,感受着快感一波一波地冲袭而上。少年微凉的指尖就这样不经意的滑过,便能在瞬间轻易唤醒他所有潜藏的欲望。 这是别人所不能带来的,他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便愈加知道,自己爱这个少年怕是爱惨了。 明弦仍记得,第一次见到明倚,是在一个冬日的午后。 那日阳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舒服得紧。他从武场回来,手里拿着先帝赏赐的弓箭。 重华宫在当时是不准随意进出的,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宫里住着先帝的宝贝儿子。他体弱多病,不宜多做应酬,劳神伤力。 途径的时候,明弦本不想进去,然而半开的大门却传来了些许喧闹的声音。这六皇弟究竟是何模样呢?他心里好奇,这人自被南疆接回来,就从未近距离打过照面。 脚不由自主地迈进去,然后再慢慢停下来。 高枝之上,少年正微微笑着,调皮地坐在树枝上荡着双脚。一屋子的奴才宫婢在树底下哭喊着,生怕这祖宗不小心跌了下来。 那时,明倚不过才十岁,但是眉目已然出落得秀丽精致。他披了一身雪白的狐裘,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将阳光也收纳了。 这人与他的想象大有出入,全然 分卷阅读17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8 不是病恹恹的模样,反而活得一派朝气,让人见了,心里的阴霾也随着淡淡散了。 他走过去,微微扬起头来,温声道,“……六弟这是在做什么?” 少年低头看他,晶亮的双眸转了转,笑着说道,“我好像见过你……唔,四哥?” 他不禁笑起来,向他张开双臂:“来,下来,我接着你。” 少年笑了笑,扶着树干站起来,对他叮嘱道,“……我要跳了哦?” “嗯,放心,我一定接着。” 他的话音刚落,少年双腿一蹬,便直直坠入而下。他虽稳稳接住少年,却被逼得连连后退了两三步。 少年靠在他怀中喘了口虚气,咯咯笑起来:“真真刺激,四哥日后多来找明倚玩,可好?” 被他期许的眼神望着,明弦心神一颤,不禁点头应了好。 他长少年三岁,当时已是初识情爱之事。他想,也许是从那一刻起,他有了一种想要疼一个人的心…… 初时也许是兄弟之情,后来却是在他尚未来得及阻止之前,渐渐失去掌控。一旦变了质,便再也不愿单纯只做兄弟了。 释放之后,明弦将头埋入少年颈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隔了许久,待呼吸平静下来,他才低哑着声音说道,“……今日便在这儿睡了吧,来回奔波,你不累么?” 明倚没有应声。 明弦等了一会儿,有点诧异,他刚要直身来看个究竟,脖颈却被少年单手圈住。 “……明倚?”他试探着问道,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少年的鼻音软软的,听起来像是被欺负得紧了,才委屈的应声:“……嗯。” 他松了口气,张口在少年颈侧轻轻一咬,笑道,“怎得不说话?生四哥气了?” “唔……”少年短促的痛吟一声,然后愤愤道,“四哥是不是将明倚当做、当做男宠一类?”他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更衬得五官精致秀丽。 这是恼羞成怒了?明弦一楞,诧异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为何近来总是对我做……这样的事?”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明弦笑了笑,道,“四哥喜欢明倚,所以愿意与你亲近,这样不好吗?明倚不习惯,不自在我可以理解。可是如果明倚不让四哥继续亲近你了,难道又要像前几日那样对四哥不理不睬么?” 想起冷战的那几日,心中也确实觉得难受过。明倚虽然不吭声,但是心中已是对明弦说的话稍有认可。 明弦乘胜追击的哄劝道,“那几日四哥心里很难过,你知道么?明倚是不是不喜欢四哥,所以就毫不在乎?” 脑中迅速闪过一些影像,少年微微一怔,圈在明弦脖子上的手紧了紧。他原本无神的双眼在那一刻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明倚没有不喜欢四哥,只是觉得四哥这样做,外人看起来实在是亲昵的过分。流言蜚语毕竟不好……”他小声回答道,眼中的光一片黯淡。 明弦笑着抱紧怀中少年,低声道,“不必去管他们,四哥做事有分寸的。” 明倚轻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明弦后又招人伺候明倚沐浴,两人都洗好之后,便又相拥着睡了。 少年浅浅的药香在鼻尖环绕,明弦在心里满足地叹出一口气,唇角缓缓翘起来。迟早有一天,你会全部属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搜噶v看起来是四被摸了,但是其实他完全吃到了我儿子的豆腐嘛~ ><我不更新,也没人催更……这是在疼爱我么? 夜袭 丑时三刻,楼相府后院的门悄悄开了。 老管家低声恭敬道,“老爷回来了?夫人熬了汤,嘱咐老爷定要喝了方能睡下。” 楼正德神色黯然的挥了挥手:“先放着吧,我要先去书房坐坐,掌灯带路。”沿着曲曲折折的长廊往里他,他微微叹了口气,问道,“徐先生此刻在何处?” “回老爷,徐先生此刻应是在小院听曲。” “又失眠了呀……”楼正德摇摇头,走到书房门前时,他转身对老管家,道,“你去叫他来,我有话与他说。” 老管家应了声,赶忙去了。 点了灯,楼正德坐在椅子上发呆。不多时,徐玉便匆匆赶来了。 “老爷,少公子的伤势……”他开门见山的问道,眉目中不掩担忧。 徐玉也算是楼临之的授业恩师了,这些年楼府的事,他多有参与,也算是楼正德的心腹之人。 楼正德看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喟然长叹道,“伤得不算太重,也多亏行刑的人手下留情。他在军营混久了,皮糙肉厚的,躺几日便好了。” 说着,他忽然皱眉厉声道,“你说他平日素来沉稳,我也从不操心,可是今日他竟然和皇上对上了!楼家权势庞大,早已成为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再不懂得韬光养晦,这根系纵然再牢固,怕也撑不了多久……” 徐玉沉默良久,忽然郑重道,“老爷可要听我一句?” “先生请说。” “当年老爷扶植新帝登位,故而有了今日这样的地位。权势得来不易,难道就要轻易放弃了么?”徐玉站起来,敛了眉目,沉声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样的道理古已有之,老爷与其坐以待毙,成他人鱼肉之俎,不如趁早替自己留一条后路……” 楼正德被他戳中心中所想,不禁急切问道,“先生所谓的后路,可否明确道来?” “此路有二,其一登极峰,造极势,成这天下第一人!” 楼正德大惊,正要开口阻止,却见徐玉安抚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其二,寻找同盟,固楼家根本。” 楼正德蹙眉想了想,沉吟道,“第一我不愿选,新帝自登位以来,颇有建树,我不能弃明君而不顾。” 徐玉微微一笑,道,“那便选第二吧,看来,此路如今最适合不过了。” “再说吧……”楼正德苦笑一声,挥手便让他退了。 楼正德在原处呆坐了一会儿,冷风刮过,明黄的烛火忽然灭了。他一楞,再抬头的时候,便被突然出现在窗口的少年惊得睁大了眼睛。 少年面戴半截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片薄唇与尖尖的下巴。月色清冷,将他一身白色衣袍晕散出一圈淡淡的冷光。他唇角勾着笑,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会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只见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巴掌大的金叶,缓缓说道,“楼相总算说完了,再久一点,恐怕我便要睡过去了哦……”像是在验证真实性,他懒懒打了呵欠,笑道,“如何?讨论了那么久,可 分卷阅读18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9 有定论?” 楼正德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如何进得楼府?!” “啧啧……”少年歪了歪头,道,“看起来,我似乎不受欢迎呢。唉,可是我可是有重要消息要告诉你呀……真是棘手……” 他手中的金叶旋转起来,在掌心炫目得刺眼。楼正德张了张口,正待大声呼救,只见金光一闪,金叶刷地一声刺入他的双腿之间的空隙处! 脸色变得刷白,楼正德颤抖着,久久不能出声。 “呀……”少年轻轻笑起来,“差一点点就害楼相不能人道了,真是罪过。”话虽这样说,他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想要认真道歉的意思。 少年拍拍手,从窗台跳下来,走至案几旁,站在楼正德对面,笑道,“听闻方才皇上遇刺了,楼相可是知道?”楼正德看着他,没有说话。 少年也不介意,只见他越过身去,拉了楼正德的衣领,与他面对面的低声说道,“你猜那刺客身上穿了什么材质的衣服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楼正德很快就平复下来。 少年黑亮的眼眸微露笑意:“云、络、丝、布……”他薄唇微启,“夺情又是什么人呢?楼相应该很是清楚吧……” 楼正德重重闭了眼,身子一下子瘫软下去。 少年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他凑到楼正德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楼正德全身一颤,猛地睁眼看向他。 少年直起身来,微微笑道,“夜深了,大人还是好好歇息吧……”言毕,他已是从窗口纵身跃出去,转瞬无影。 街道上清幽冷寂,少年慢慢走着,偶尔抬头看看躲在黑云之后的冷月。 凉风拂过,落叶被卷起,在空中飘零,然后旋转着落下,颇有萧瑟之感。 “出来吧……”少年的唇微微翘起,“跟了多时,不累么?” 巷口处转出一名男子,只见他俯首跪下,恭声道,“见过公子,主公让小人献上第三颗药丸。” 少年接过药瓶,将药丸倒入掌心,看了看,忽然将它捏了个粉碎! 他五指微张,药丸的粉末便随风飘散而去。 “回去告诉他,我要做的事,无人可挡!”他转身离开,脸上的面具被他揭开随意扔至身后,“以后没有事便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可不喜欢被人监督着……” 月光泻落,少年的脸在那一瞬间显露出来,赧然是如今的静王明倚。 那男子低声应了,眉头渐渐皱起来。 回到宫中的时候,明弦仍沉沉睡着。 明倚坐到床边,借着些许月光,在黑暗中打量了他半响。他慢慢伸出手去,摸上明弦棱角分明的脸,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他轻声说道,“四哥……你会恨我么……” “最好恨吧……我不想……欠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情……”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文需要耐心>< 3小四其实还是蛮幸福哟~因为我家儿子是个好受嘛~╭(╯^╰)╮ 出征 过了三日,侍卫首领果然如期查探出“刺杀案”的始末。 那日的黑衣首领确是在京都显有名气的剑客夺情,半年之前,他曾为楼相府隽养的武士,大受楼相宠信。然而,后来不知犯下何事,竟被驱逐出府,从此便音讯全无。 至于他身上所穿的云络丝布却是番邦年前进贡的一批上等丝绸,因为数量有限,也只给了太后和宫中一些较为受宠的嫔妃。 楼相夫人因着与太后交好,故而也由太后赏赐着,有幸得了一些。 所有的证据在这一刻通通指向于楼府,明弦用食指轻叩桌面,蹙眉思索了半响,才又看着跪在眼前的侍卫首领,问道,“所言属实?此事牵连甚广,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话……” “回皇上,臣早已多次查探,确实无疑,方敢复命!如今亦可用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明弦眯了眯眼,就表面来看,楼相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可是,他这样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篡位?不,如若他有这个心,当初就不必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扶朕上位。示警?哼,这倒是极有可能的。这几日,朕明着暗着削去他们楼家的党羽十数人,他们现下这样做,大抵上是为了告诉朕,他们在朝中势力已然如日中天,想要捏死朕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为了打消朕削其枝叶的举动,他们才出此下策的吧? 明弦这样猜想着,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吹了吹手中的温茶,缓缓道,“房爱卿在这里听了那么久,可是有了什么独到的见解了?” 房俞明长长“啊……”了一声,见明弦冷眼扫过他,不禁跨步上前,恭声道,“回皇上,微臣有罪,昨儿个挨了陛下的板子,硬是反省了一夜,也没有睡好。方才是打瞌睡去了……这人老了,瞌睡了一上来了,就容易走神!臣恳请陛下降罪……” 明弦呷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你又犯糊涂了是吧?好,你说,这回又要在朕这里讨什么去?” 房俞明笑眯眯的跪拜下去,道,“微臣想请陛下恩准臣休一个月的假,往南疆那处去一回。” 明弦默默看了他半响,然后唇角缓缓勾了勾,道,“朕准了……这回总该说了吧?” 房俞明高声道,“谢主隆恩……”他敛了嬉笑的神色,慢慢说道,“臣以为此事先不论楼相行此事的目的为何,倒是间接的给了陛下一个好机会。” “哦?”年轻的帝王挑了挑眉,似乎被道中心思,唇边溢起意味不明的笑。 房俞明笑道,“此番边疆告急,朝中将士之中,臣首推楼临之楼将军担此要务!楼将军骁勇善战,定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敌军驱赶出境!” 明弦唇边的笑容更深了:“爱卿所言甚是,如此,便按你说的去办……” 房俞明所想,是为趁此机会削弱楼家势力。没了楼临之这边的军事靠山,楼相纵然权势再大,也等于是断了一只有力的臂膀!如此一来,明弦想要削减楼家权势的事,便要容易得多了。 这样的办法其实相当于釜底抽薪,一旦中间有所失误,便会酿成大祸! 明弦之所以会答应,一方便他是考虑了房俞明所想的那些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明倚。 楼临之的存在就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在他心间!那日两人抱在一起的情景,依旧时常在脑海中浮现,愈是这样,他便愈加恨得咬牙切齿!此人……非除不可…… 楼临之要出征的 分卷阅读19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0 消失传到明倚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重华宫里专心致志地抚着琴,听见阿如咋咋呼呼地向他禀告这个消息,他食指微微一用力,琴弦铮地一下便断了开去! 指尖被划破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殷红地血渗了出来。 阿如叫了一声,急忙去拿取了药来。 明倚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道,“终于要行动了么……四哥……”唇角缓缓翘起,他无声地笑起来。 楼临之接了旨,谢过恩,便一直在庭院坐到了午时方才回了房。 林晚行急急忙忙来看他,第一句话便是说,“听说你要出征了?什么时候走?” 楼临之正在用午膳,他将口中的米饭细细嚼碎了,咽下去,方才抬眼看他:“坐吧,我让下人再添一副碗筷……” 林晚行斜着眼睛看了他半响,一撩衣袍,也依言坐了下来。他想了想,然后忽然笑了:“你这是一副什么表情?以往出征你不是开心的很么?” 楼临之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然后他抿了抿唇,苦笑道,“这次……不同了,我总有不好的预感。皇上也许在怀疑这行刺之事是我们楼家指使的……” 林晚行安抚道,“怀疑总归是怀疑,没有证据,他不会冒然行事的。” “只怕这事给他的不是证据,而仅仅是他寻觅已久的一个契机,一个借口罢了……”楼临之苦笑,“我早已料到有今日,只是未想,它来得这样快……” 林晚行一怔,也慢慢蹙起了眉:“你不该去招惹他的……”皇帝对那少年的占有欲强烈得连他都可以感受得清清楚楚,临之,你也怎么会看不到呢?如果不是有了这诸多牵扯,也许皇帝也未必会这么早就行此一着…… 楼临之沉默了半响,轻轻笑了笑,道,“算是我欠他的,以前总不将他当回事。现下倒是无故又对他动了心思,当真是我自作自受……”只是明倚,你心里面,如今可还有着我?我现在回头,还算晚么? “四哥,我想去给楼将军践行。”少年站在案几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 明弦批注的手一顿,他将毛笔放下,侧过头去看着少年。忍了这么多日,终于还是要来求了么? “四哥?”得不到回答,他似乎有些忐忑不安,不禁又唤了一次。 明弦走过去,指尖摸上少年无神的双眼,沉声道,“……不准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个星期不到就四级考试了tat对手指~我要去复习啊泪~ 但是这文还是会更的~因为上了榜orz 醋坛子 明倚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四哥未免太不讲理了,说到底,我与楼将军只是朋友。他为人正直,学识渊博,与他交好,我认为大有好处……” “你就偏偏要气我是不是?”明弦叹了口气,将少年抱入怀中,下颚在他的头顶亲昵地蹭着,“你道我上回为何气得要将瑶乐居给烧了?我才不管他为人如何,我只管你的心,不要动不动就往他身上跑!” 说起瑶乐居,心里不禁一阵惋惜,明倚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你也知道你把瑶乐居给烧了?这地方多好啊,你非要这么做。虽然这事好歹是被压了下来,并不影响你的名声,可是四哥,你应当知道这并非明君所为……” 若是这话是别人说的,现下估计就得挨板子了。可是这总是拂他逆鳞的人偏偏是他心头宝,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 明弦虽然气闷,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但是莫名的又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他肯这样说,总也是证明着他关心着自己,忠言嘛,总是逆耳。 明弦顺手拍了少年的屁股一下,笑道,“宠你太过了不是?说话越来越没个分寸!这话当我面说就好,莫要再让其他人听见了,知道吗?” 明倚被这突然的袭击弄得先是一楞,然后脸轰地一下就红了个通透。 “四、四哥……这是做什么呢?”明倚单手捂着被打过的地方,微微蹙起了眉。 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容易害羞。明弦一瞬不瞬地紧紧盯视着明倚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眼神微微闪了闪。这个人会是自己的,不必再像以往一样远远的观望,看着他被众星捧月一般供着宠着,却始终无法靠近。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在明倚红扑扑的脸上吻了一下,在他耳边呵着热气,低声笑道,“这是惩罚,懂了吗?免得你没大没小的,日后在他人面前失了礼数……” 屁股是保住了,脸颊却又被袭击了。明倚全身滚烫得像是要冒烟,有些气急败坏地一把将明弦推开,他连连退了两步,大声道,“不准再亲我了!” 明弦笑了笑,自动将这句话忽略。不准亲?谁说的?我可没同意。 他施施然坐了回去,心情愉悦地继续批阅公文,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走的那天是什么日子,知道吗?” 这话题转得太快,明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还是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三日之后……应该是四月十二,怎么了?”话音刚落,他似猛然想起什么,讶然道,“……是四哥的生辰之日?!” 所幸你还记得,也不枉我白疼你一场。明弦停下手中的事,看着他笑道,“如何?这样你还去送他么?真要弃四哥于不顾?” 这话说得太重了,明倚有些委屈的张了张口,明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好让自己不去,却仍是心有不甘。他咬了咬牙,道,“他到底做错什么得罪四哥了?四哥这样做,分明就不给他好过……” 君王生辰,自然是普天同庆。哪里有在这一天让人出征的道理的?与这样一件大事相撞,朝野上下,里里外外自然会忙得焦头烂额,谁还有心思去送行呢?若这是给楼家的警示,未免太大了。 明弦脸色一变,口气立马变得冷冷淡淡的,“你这是在心疼?” 这又是扯到哪里去了?明倚皱了皱眉,急急道,“四哥又是在胡说什么?!” “既然不是,那你就不要管了。”明弦冷哼一声,开始低头专心做自己的事。“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没有事你便回重华宫吧。” 似乎只要一提到楼临之,明弦的心情就会坏到极点。五哥说明弦最在乎的人是自己,因为有着强烈占有欲,所以我便是他最大的弱点。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倚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还想不通,只好放弃。他在这冷凝的气氛里呆站了半响,见明弦显然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禁由着身旁的等候已久的太监扶着他走出去。 临至门口的时候,他回头说道,“四哥,你总不欢喜我私自见临之,可是,此行凶险,我还是 分卷阅读20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1 想去见他。” 明弦蹙眉抬头看他,却见少年已是毫不犹豫地跨门走了出去。 我不让你去,你就偏要去。拦,怕也是拦不住的。他有先帝赐的金牌在手,又有我的宠爱在身。性子这样倔强固执,决定要做的事,哪里还能听得进半句? 阳光很好,将少年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怔怔看了半响,长长叹了一口气。 今天天气很好,林晚行打算将前几日进贡的药材拿到院子里去晒晒。 在屋子里取了药材的名目册子,他往外走,一开门,脸色一变,立马就碰地一声关上! 房俞明脸上拉起的笑还没完全展开就已经僵硬了,他开始砸门,哀嚎道,“小林子,我就要走了,你连我最后一面都不见吗?真是狠心啊,亏我还时刻惦念那晚的春宵一刻……” 林晚行在里面黑了脸,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房间外面的人仍是不死心,哭着喊着,就像是惨遭抛弃的妇人一样! 隐隐约约听见外面围观的议论声,这样下去可还得了?!他林晚行在这太医院还混不混了?! 他猛地将门拉开,将疯子拽了进来,脸色阴沉的说道,“房大人!你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房俞明灿然一笑,一把扑过去将他紧紧抱住,“小林子,我要去南疆了,你看,你和我一起去,成么?” 林晚行二话不说就把他推开,“下官说过多少次了!大人你不要一天到晚搂搂抱抱的,被别人看见了,误会了如何是好?!” 误会了刚刚好,房俞明在心里回道,脸上却是笑得更欢了:“是是是,你说得极是,下次一定改正!” 屡教不改!就只会说!林晚行懒得再搭理他,直接丢下一句话,就往外走:“听说南疆风景不错,大人好走不送!” “诶,我让你跟我一起去,你听见没有?” “软的不行,我来硬的了!我找皇上说去!” “……林晚行!!!!!!!” 回答他的始终只有呼呼的风声…… 作者有话要说:╮(╯v╰)╭让我想想,房子童鞋到底是啥攻呢…… 赖皮腹黑攻?搜噶 他真难定位啊,这个极品囧! 送别,心慌 明弦生辰之日,宫里宫外确是要忙疯了。 一大早醒来,明倚便坐窗边静静发呆,阿如陪在一旁,眼睛不住往外张望。今天宫里面喜庆得紧,午时会有戏班子进宫搭台唱曲,入了夜,还会大摆筵席,歌舞不断。 明倚听着外边走过的脚步声,开口问道,“你不跟着他们去么?听说这戏班子是少有的好。” 阿如有点惊讶的睁大了眼:“主子想去么?” 他这样问倒是误会了明倚的意思,他本是想寻个方法打发了他去,没想这呆瓜从早上起便一直寸步不离。说是怕今日宫人繁忙,又需四处走动,估计会无法分心照顾到自家主子。 明倚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笑道,“我不去,看又看不见,光听着,也没什么意思……这样吧,你去替我瞧瞧,看唱的是什么,回头再说给我听。” 阿如毕竟是小孩心性,听明倚这样说了,倒是有些心动。但是他皱了皱眉,又立刻摇了摇头,坚决道,“主子不去,那阿如也不去。况且,主子一人宫里待着,奴才不放心。” 明倚故意佯装生气,道,“你还真是烦,我让你去,你就去好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去……少在这里待着,我心烦。”说完,他阖了眼就在躺椅上睡下了。 阿如委屈地看了明倚两眼,告之一声,就转身走了。 明倚见他走远了,这才又起身换了身衣裳,取了金牌。 刚出了重华宫宫门,太监总管便迎面走了过来。明弦这是让他来看管着自己了?果然不许我出宫?明倚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爷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也不见人跟着。”太监总管笑容可掬的搭话。 明倚微微一笑:“没去哪里,屋子里闷得慌,我不过是出来透口气。公公呢?公公又是要去哪里?” “既然王爷没去哪里,那老奴自然也没地方可去了。” 什么意思?明倚皱了皱眉,冷声道,“公公这是打算跟着我?” 太监总管笑:“不不,老奴是奉皇上之命来问问王爷,可是打算出宫?” 老太监,还真是奸诈!若是自己一直在这里跟他打太极,怕是今儿个都出不去了。看他这样温言温语,看来明弦是妥协了?恩准了? “是,我是打算出宫送送楼将军。”明倚笑了笑,道,“……麻烦公公了。” 太监脸上笑容一僵。这皇帝的意思是若是静王硬是要出去,拦不住了,方才带他出去。若是还能拦着,便拦着。如今倒是好了,他一个太极没打圆,这少年倒是坦白承认了。好吧好吧,只当是卖他一个面子了。 “哎,”他过去扶着,笑道,“王爷咱走吧?” 明倚笑着点点头,两人往宫门走去。 北城门口,楼夫人双眼含泪,将自家儿子疼惜地抱在怀里,哽咽道,“你爹进宫去了,一时半会儿怕也来不及来送你了。笃儿,你也不是第一次出征,为娘也不多说了,只是你要保证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笃儿是楼临之的乳名,楼夫人总是爱这样叫。当着一干将士,楼临之脸上有点窘迫,他拍拍哭得一脸伤心的楼夫人的肩膀,柔声安抚道,“行了娘,哪一回我不是毫发无损的回来见你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这样依依不舍地又道别了两句,楼临之跨马而上,号令整军出发! 手握着缰绳,他回头望着沐浴在阳光之中雄伟的皇城,眸光渐渐暗下来。怎么能奢望他来送自己呢?不说皇帝是否准许,就是他本身,心里面又是否真的会想着自己? 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大喝一声,带着军队浩浩荡荡的出发。 城门不远处,建了一处凉亭。 行军至此的时候,楼临之不禁勒马停了下来。阳光暖暖地照在少年的身上,他站在凉亭处,正微微笑着,笑容温暖得让他砰然心跳。 “……将军?” 楼临之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对身旁的副将吩咐道,“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来。”言毕,他已是从马上跃下,大步流星地向少年走去。 他站在少年面前,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把他望着。 风吹过头发,少年微凉的发丝轻轻拂过脸颊。 “听说你要出征了,我来送送你。”明倚开口说道,唇边的笑意不减。“……一路顺风。” 楼临之低低笑了笑,目光从未从少 分卷阅读21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2 年脸上挪开,他缓缓说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方才就来了,特意在此处等你的。”明倚微微歪了歪头,笑道,“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出来的,临之……就没有什么表示么?” 他说这话的本意是希望楼临之承诺会凯旋而归,未想,头顶移过来一团黑影,他眼睫几不可见的微微颤了颤,五指有些紧张的慢慢捏紧。 四处很安静,间或夹杂着鸟儿欢乐的叫声。 楼临之低下头来,唇慢慢靠近,呼吸相持。他下意识退后一步,却被楼临之先一步揽腰抱了回去。 温软的唇从唇角相贴着擦过去,滋地一声像是在火花瞬间被点亮。他有点发懵,脸一点点红起来。 然而楼临之却像是无意为之,只是将他抱紧,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都可以给你……” 声音低沉,像是带着魔力,在耳边回响着。明倚还未回神,站在一角被忽视已久的太监总管猛地大声咳嗽起来! 明倚一惊,有些慌乱的将他推开,侧了侧身,急急说道,“你说的,我可是记住了!” 楼临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微微笑起来:“嗯,记着吧,我也记着。” 太监总管看了这一幕,眉头往一下搭,在心里直叹气。皇上哟,老奴这是要告诉你好呢?还是告诉你好呢?还是告诉你吧……唉…… 作者有话要说:口我家明倚其实不笨,像是他对楼临之的感情他自己就很清楚~但是他之所以对明弦这样,是因为他压根儿就没往兄弟之外的感情想。禁忌的爱啊v顶多在这种暧昧不清的阶段,就只能怀疑而已…… 他是有点感觉了,但是这感觉却是懵懵懂懂的╮(╯v╰)╭所以不要大意的等待感情明朗化的契机吧,快来了哟~搜噶~ 怒气 从晚宴开始,明弦整个人就显得心不在焉的。太后看了他好几眼,他也丝毫没有觉察到。 “皇上这是怎么了?”太后侧过脸去,低声询问坐在一旁的璃妃。 璃妃一惊,脑子里迅速闪过的就是明弦上次那句冷声警告,便再也不敢轻易说什么,免得担起“嚼舌根”的罪责。她摇了摇头,温顺回应道,“许是累了吧,皇上近来睡觉都不甚安稳,臣妾已经命人煮了一些安神茶,母后不必忧心。” 其实她哪里知道明弦近来的状况,虽说宫里传言明弦近半月来都在她的宫中留宿,都嫉妒得不得了。然而,谁又知道,这夫君来了却始终睡在偏殿,根本就不愿意与她同塌而眠!除此之外,便一直睡在他自己的寝宫! 而她之所以还能清楚明弦入睡时的状况,自然是因为留在偏殿伺候的人留了个心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皇帝对他那弟弟的感情绝对有问题!这一发现让她自己都狠狠吃了一惊! 她没有想到,她要与后宫千万个女人争宠斗艳,转过头去,还要与一个男子分享帝王的宠爱!而那个人与自己的夫君还有血缘关系!这是何等的讽刺?! 想至此,她不禁用力的咬住了下唇。 太后也是察觉到了璃妃这一细微的变化,只见她垂下眼眸,慢慢吃了一杯酒。然后抬眼看向大殿中央一群舞姬精彩的表演,唇角微微含着笑。 有时候,不必自己出手与皇帝闹僵,自有人会告诉他,江山与挚爱究竟哪个更重要? 这样,是最好的。 太监总管弯着腰,悄悄越过众人,站在明弦身边。 明弦一早便发现了他,此刻更是眸光一亮。 太监总管伏低身子,在明弦耳边小声报告:“回皇上,王爷说他乏了,便先回了重华宫。”言下之意,即是晚宴他是不打算来了。 这本也没什么,但是这日是明弦的生辰之日,他一整日都没影,都是为了去陪那个楼临之,他也不想着先来为自己请个安,道个好!明弦不由觉得,是否在明倚心里,楼临之比自己还要重要? 回来了,即使觉得乏了,累了,也应当来看一下自己吧?他倒好,一句话不说直接回宫。 太监总管见就这么一句话,年轻的帝王脸色就阴沉下来,心里一抖,有点纠结到底还要不要将今日所见坦诚相告,性命攸关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时觉得凉飕飕的。 明弦刚站起来,太后就望了过去。 “朕去去就来,”他对着太后安抚着笑了笑,“……一点小事,需要处理一下。”言毕,他转身就走。 太监总管赶忙跟了过去。 在通往御花园的一片竹林处停了下来,明弦紧蹙着眉,沉声道,“说罢,都看见了什么?” 太监总管斟酌了一下字句,不轻不重地挑着回了。可是就算如此,明弦听完以后,脸色也不见好,反而更加阴沉难看。 太后见明弦久久不回,正要派人去寻,却见他面色不郁地又坐了回来。 “怎么了?”太后关心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明弦摆摆手,扯了个笑容,“没事,朕有点头晕罢了。” 太后急忙道,“那赶紧让御医来看看吧,身子要紧!”见明弦仍一杯一杯喝着酒,她紧皱了眉,连忙阻止道,“够了,够了,你还喝那么多做什么?这里哀家帮你看着,你去歇一歇吧?” 明弦闭眼吐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太监总管赶忙上前扶着。 “那有劳母后了,儿臣就先去躺一下。” 太后道,“去吧,让璃妃陪着,好照顾着你。” 明弦心下不愿,却也知道难以摆脱,就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璃妃面色一喜,连忙站起来,跟了过去。 走了一段路,璃妃柔声问道,“皇上身子不适,需要宣御医看看么?” “不用了。”明弦揉揉了眉心,忽然停下步子,道,“你回了吧,在外面走了一圈,朕好些了。折腾了一天,你估计也累了,就先回去歇了吧。” “可是……”璃妃一怔,眼圈先红了。 “好了,回去吧。”明弦见她这样,想起之前她也帮自己瞒了不少事,也带了点哄意地劝了劝。 璃妃深知明弦的性子,此时这样哄她,怕也是极限了。她心有不甘地垂头应了一声,便带着一众宫人回去了。 她这边刚走,明弦脚步一转,就直直迈向重华宫。 脚上像是生了风,他走得极快,太监总管在身后跟得气一喘一喘的。 “带着他们走远点,没有朕的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他站在重华宫门前,冷声吩咐了一声,就抬脚进了去。 太监总管默默擦了一下汗,心道,总算结束了。 明弦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一个人通传 分卷阅读22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3 ,所以明倚并不知道是他来了。 此时,他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块上好的紫玉发呆。 “……是谁?”他侧了侧身子,像是在努力倾听。 许是刚沐浴完,他只着了一身雪白的亵衣,发梢末端仍湿湿的,脸颊绯红。 明弦第一眼便落在了他手中的紫玉上,怒气噌噌就往上冒,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过去,一把就从明倚手中夺过紫玉! 这东西他倒是从未见过,大抵上是今日楼临之给的吧?!见明倚一脸惊慌,他更是肯定了这个猜想。自他进宫,好的东西,哪样不是先给了他,也不见他这样宝贝着! 一下被抢了东西,那人的气息又近在眼前,明倚一下就辨认了出来。但是他显然被明弦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弄得一楞:“四哥,你怎么了?” “这东西哪来的?!”声音里已隐含着怒气。 “哦,”明倚笑了一笑,道,“这是今儿个去送临之的时候……” 他话还未说完,只听耳边碰地一声大响,紫玉已是被摔到地上,砸成了三半! 他此时本就看得见,强烈抑制着目光的转动,他咬了咬牙,道,“……你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熬熬,还差三章呜呜呜呜~ ><这几天要努力更~不然关小黑屋了tat 情不自禁 “我干什么?!”明弦显然是怒极了,只见他一把拽过明倚,牢牢擒住他的双肩,冷声喝道,“我应该要问问你要干什么?!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么?为何你日日心中所念的总是他?!楼临之!楼临之!从十二岁起你的嘴里就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 明倚被他勃然的怒气吓了一大跳,他实在是不明白明弦这是生得是哪门子的气?也许是怪自己出宫了而冷落了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猜想最有可能。 想到今日确是他的生辰之日,自己却出去了一整日,连句道贺的话也未说过,实在有些过分。 明倚抿了抿唇,放软了声音道,“四哥吃什么醋啊?临之于我是朋友,我对他好,与他亲近是朋友之义。可是四哥不同啊,四哥对明倚的好,明倚时刻记着,也更加愿意与四哥亲近。正因为如此,心里没有负担,才可以四处交友。但是心里始终最喜爱的还是四哥啊……” 他这句话明显带上了哄意,每一句都说得人心里甜滋滋的。楼临之是朋友,是外人,而明弦是亲人,是放进心里的人。谁在心里占着什么样的位置,他划分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最后一句,更得明弦欢喜,简直说进了他的心坎里,让他很是受用。 明弦也是不愿与明倚吵架的,毕竟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与明倚朝夕共处的机会,为了一个楼临之,就要隔三岔五的弄个冷战,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怎么说都不划算! 见明倚有意服软,他面色稍霁,沉默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问道,“那这紫玉是怎么回事?怎么?他送的东西你就这样宝贝么?” 醋意太大,酸得空气都变了味。明倚先是楞了一楞,显然是没有想到明弦居然会这样误会了去。 噗地一下笑了出来,他顿了顿,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四哥可不要怪我没有送你生辰之礼了,东西我是给了,但是你自个儿给砸了!”言毕,他已是转过身去,摸索着欲走开。 房里的摆设他已然很是熟悉,此时该走哪里绕开了去,而不被明弦怀疑他的眼睛,他已经很有经验。 然而,才刚迈开两步,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拽了回去! 明弦忽然听他这样讲,先是楞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便一阵狂喜。这紫玉居然是他送给自己的?先前不知道,倒是无端冲他发了一通脾气。也没听太监总管和礼讲起,也不说定,是明倚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吧? 怒气在这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明弦紧了紧揽在少年腰间的手,闷声道,“之前怎么不说?你看,好不容易你送我一回礼物,倒是被我摔坏了!” 明倚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是撇了撇嘴,故作不满道,“你给我机会说了么?一进来就冲我乱吼……” “好好好,是我不对。”明弦在朝臣面前的天子威严到了明倚这处是毫无一点作用,他赶紧说道,“那你总该补一个给我吧?”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少年的眼睫长长的,在光影的映照下,像是一个金色的小扇子,可爱得紧。他的皮肤白皙,微微透着红晕。鼻子挺翘,双唇也是红润饱满,像是泛了一层水光,十分诱人。 刚刚沐浴完,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比之平时要更加浓郁一些。明弦深深吸了一口里,心神荡漾,几乎就要把持不住自己。 “补什么?”明倚好笑的说道,“你自己砸了的东西难道我还要赔不成?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欺负小老百姓啊……” 也许是刚喝过酒,他脑子有些发晕,也有可能是少年软软的,带着哄意的声音在那一刻缠绵得进了骨髓。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人,低哑着声音缓缓道,“小老百姓有你这样的么?” “怎么没有?静王只是个封号,银子怎么说也没有你多啊。” “是么……”明显的心不在焉。 “自然是了,四哥难道不知道我每月多少俸银么?那你……唔……”话还未说完,已是被突然其来的唇堵了个结结实实。 少年的唇果然如想象中一样温软,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就这样紧紧贴合着,吐着气小声道,“就来这个来补吧,如何?” 与其说是问句,倒不如说只是一个霸道的宣称。明弦借着少年因为惊讶而微微开启的唇,直接深吻进去。 这个吻,他期待了这样久,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少年甘美的气息近在身前,能坐怀不乱的是圣人,他承认自己不是,抵制不了这样的诱惑,于是甘愿沦丧。 明倚早在他吻下来的那一刻便懵了。平日里吻吻脸颊是亲近溺爱的表现,小时候也不是没有试过。 但是唇呢?他一直以为这个地方是只有相爱双方,夫妻之间方可触碰的。退一万步说,这也是要有肌肤之亲的人才可以肆意亲吻的。他和明弦算什么呢? 舌头伸进口里,轻轻扫过齿列,这样带着情*欲的挑逗让他止不住得一颤。 因为身虚体弱,早些年所有皇子被教导床帏之事时,他并没有参与。这方面的事情他虽不懂,但也绝不是连什么样的动作代表什么样的含义都分不清! 这个吻其实可以算是温柔而细致的,然而明倚被吓坏了,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见他一把推开明弦,苍白着脸不断后退。 明弦本是没有设防,被他轻易推 分卷阅读23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4 开,第一反应是有些不满,然而抬眼看见明倚苍白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便暗道了一声糟糕! 他本不是控制力的人,之前也肖想过很多次像今日这般深吻少年,然而,哪次不是控制住了?今日也不知怎了,听了他一句似真似假的“喜欢”便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即将他占为己有!不再轻易被他人觊觎! 果真是操之过急啊…… “明倚……”他紧蹙了眉,有些着急的向前一步,想要解释。 明倚听了他的声音像是更加受到了惊讶,只见他急急退后一步,身子在仓惶之间重重撞上了身旁的书柜。 咣地一声大响! 花瓶碎落,砸得满地皆是! 明倚低呼一声,脚下一滑,更是一下子跌落下去!尖锐的瓷片刺穿细嫩的掌心,猩红地血液即刻汩汩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吻上去了,明倚这娃这下是真正知道了…… 目前为止,还是很温馨甜蜜的,是不是不? 幡然醒悟 掌心处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然而明倚却仍是呆呆地注视着一方,脸色苍白如纸。 之前发生的种种不断在脑海闪过。他觉得自己是这样笨,明弦所做得一切显然不是兄弟之间该有的,他却将这样强烈的感情归拨到明弦对他宠溺有加上去。 兄弟之间会整日搂搂抱抱么?会对另一个人有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么?会想要时时刻刻与对方粘在一起么?会说出类似“我只要你”这样暗示性明显的话么? 不会。 答案这样肯定,这样鲜明。时至今日,他才幡然醒悟! 越想越觉得可怕,这件事五哥怕是一早便知道了吧,不然为何会告诉他,明弦对自己的感情很特别,他最在乎的是自己这样的话来呢? 真真可笑极了,太后察觉到了,五哥知道了,唯独自己被蒙在鼓中,苦思冥想! 这个时候,他早已不去想明弦之前对他如何如何好,他只觉得这份感情这样肮脏!以至于明弦之前对他的种种好,他都觉得,皆是有目的的。 见明倚受伤了,明弦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自己是老虎么?他居然这样害怕!后悔已然是来不及了,他不再犹豫,快步走过去,强硬地拽住少年的手臂,将他拉起来! 然而才刚一触碰,明倚就激烈地挣扎起来:“你走开,不要碰我!!”他手脚并用,抵制的情绪显得分外激昂。 明弦慌忙之间,只能将他一把禁锢在怀中,“明倚,我……”真到了这个关头,明弦反而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情,只能不断用双臂紧拥着,因为他实在太过害怕失去。 最初的震惊慢慢过去的时候,明倚的挣扎也渐渐弱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被明弦拥在怀中,像是忽然间想明白了一切,不再徒劳地去挣扎抗争。 明弦见他这番模样,更是心痛得如千万细针轮番扎在身上一般。既然如今一切都挑明了,明倚的反应更说明了他已然明白了自己对他的感情,那么,日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这样的一天,总会到来,不过迟早而已。明弦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也做好了禁锢少年一生的准备!他不打算放他走,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当初做这个皇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还是为了得到明倚。他要恨自己也好,怎么样都好,他会被自己牢牢握在掌心,永远别想妄图逃开…… 从屋子里寻来简易的药物,他开始低头为少年细致地处理起伤口来。以前为了练武,他也经常受伤,所以这样的小事,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难题,甚至可以说是分为熟稔的。 伤口其实并不算严重,若是明弦自己,兴许根本不会当一回事。 血虽然流得多,好在,划破的口子并不算深。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但饶是如此,明弦看见少年细嫩的掌心被鲜血染得一片通红,心里仍是一抽一抽得犯着疼。 “很疼是不是?”缠上纱布,打上最后一个结。明弦抬眼看了看一脸木然的明倚,柔声说道,“不能请御医,这事如果惊动了母后,就会引来一大堆的麻烦。宫里的药都是上好的,所以不必担心,只要伤口不碰水,很快就会好的。” 明倚似乎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见他默默将手抽了回去,抿紧着唇,任沉默在空中蔓延。 明弦也知道现下这种情况根本就无法再谈下去了,还是让他冷静一下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站起来,看着少年一片黯淡的眼眸,道,“……四哥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言毕,他这才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去,神色之中尽是担心。 直到大门吱呀一声阖上了,明倚的眼睫才微微动了动。 五指缓缓握捏成拳,他看着地上碎成三半的紫玉,眸光中迅速闪过一丝愤恨的情绪。 房俞明是预备在明弦生辰之日的第二天出发去南疆的。一大早,天还未亮,他就背着包裹,坐在林府门前等待。 林晚行实在是被他吓了一大跳,他看着撑着脑袋在自家门前打瞌睡的房俞明,心里一阵烦闷。眉头一皱,他走过去,用脚踹了踹他的屁股,冷着脸道:“房大人,你又在这里做甚?” 房俞明被这一脚踹得醒了过来,他眉开眼笑地站起来,道,“小林子啊,快收拾收拾,是时候出发了!” “出发?”林晚行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要去哪里?” “南疆啊!哦对,我忘了告诉你,皇上已经恩准你与我同行了!” “我不去。”也不知道这人在皇上面前说了些什么,竟然真的恩准了?!林晚行绕开他,往皇城走去:“我要面见圣上,南疆之行,大人还是自己去吧!” 房俞明早料到他会这么一说,他也不拦他,只站在原地,拂了拂衣衫下摆的灰尘,叹道,“皇上派我们去南疆视察民情,圣旨都已经下了,皇上又岂会为了你,而收回成命呢?” 林晚行原以为是口头应承,没想,圣旨他都有能力弄到。若是口头应承,这事估计还有转圜的余地。而现下,白纸黑字都落了实,就算皇帝有心反悔,这台阶也是不好下的。 林晚行瞪着房俞明,在原地黑沉着脸咬牙,而后者则回之一个大大的笑容。 “无耻!” “谢谢关心,本官牙齿健在。” “……”哼。 而另一边,明弦正坐在御书房里,皱着眉,心烦气躁地翻着奏折。 “皇上,该上早朝了。”太监总管低声提醒道。昨晚上明弦已经一宿未睡,从重华宫回来,就一直保 分卷阅读24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5 持着疯狂批阅奏折的状态。 一屋子的奴才都伺候得战战兢兢,“伴君如伴虎”这五个字这几日随着明弦心情的起伏,他们算是明白得透透彻彻! 明弦重重闭了闭眼,应了一声。 虽然一直强迫着自己去做事,然而却一直无法平复心情。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就只有少年那一脸苍白害怕的神色。 上早朝的时候,神游天外好几次,大臣们已经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终于还是决定去见明倚,不管如何,看了一眼都好,总能安个心。这样想着,他加快步伐,往重华宫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三千字!!!!!!!!! 就是还有一章!!!!!!!!!今天还要更一章!!!!!!迟点更!!!!!!! 记得来看!!!!!!!!!!!我现在去写无呜呜呜呜………………………… 夫纲不振啊哎 还未走进宫门,里面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地砸响声,混合着瓷片的声音,桌椅的声音,听得出那人应是气极了! 明弦皱了皱眉,听见阿如带着哭腔的大声劝道,“主子,别砸了!你手上的伤又要裂开了!主子……” 明弦听见他说“伤口裂开”的话,心中一凛,赶紧推门走进去。 眼前所见场景比想象中还要混乱,屋子里所有可以扔的,砸得,只要是他能够搬得动的,通通被摔掼到地上!无一幸免! “够了!!!”随着他这声怒吼,明倚砸花瓶的动作一顿,而后他像是在宣泄着什么,更加用力地将花瓶摔到地上! 咣地一声! 花瓶在瞬间四分五裂! 这声落下之后,屋子的一下子便显得安静得有些过分。少年胸口急促起伏着,抿着唇,站在原地,连叫他一声都不肯。 明弦对阿如使了个眼色,即是让他出去,看着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经过这些日子,阿如显然对明弦的指令很是熟悉。他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人,明倚侧身对着他,垂在一旁的手掌已然被鲜血染红,纱布松松缠在上面,鲜血淋淋的,更显可怖。 明弦一步步走过去,脚踩在散落一地的杂物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阳光依旧很好,从窗外透进来,将屋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暖洋洋的日子,却让人觉得分外阴寒。 明弦在少年面前站定,一大片阴影笼罩过来,将少年瘦削的身子几乎囊括其中。 沉默着对峙半响,明弦伸出手欲将少年凌乱的发丝拢在耳后。然而刚一靠近,少年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手一挥,“啪”地一下将他的手打落! 用的力道不小,手腕上即刻微微泛起了红。 “你就这样讨厌我碰你么?”明弦强烈抑制着心绪的波动,他沉声发问,目光紧紧锁在少年脸上,一刻也不曾挪开。 隔了许久,明倚方才冷淡的说,“恶心。” 恶心?明弦从未想过自己一片真心,到了他这里,反而变得恶心了。 同是男子又如何?他还不是一样喜欢过楼临之!兄弟之亲又如何?他知道自己爱上了,一辈子都认定了他,哪里去想什么兄弟不兄弟! 他愿意不顾惜世人的眼光,偏偏最在乎的那个人,却鄙夷和踩低这份真心! 心里像是被划了道口子,不断淌着血。明弦苦笑一声,哑声道,“是,我就是这样恶心!打一次见你,心里就想着如何将你压在身下,如何将你占为己有!你认为这样的感情肮脏么?!”他红着眼睛,低吼道,“……那就让它更加肮脏吧!” 话音一落,他已是欺身过去,手掌按住少年的后脑勺,吻向他温软的双唇! 几乎算是野兽般的啃咬,粗暴而不带一丝怜惜。明倚的唇即刻渗出了鲜血,铁锈般的味道在两人口中蔓延开去,明弦吻得更加用力! “唔……”明倚完全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强烈排斥着,他不禁开始用力挣扎,头却被牢牢固定着,丝毫没有松动的余地。 明弦灵活的舌头强硬地卷住他的,缠绵在一起,湿热的吻交织在空气中,显得暧昧而热切。 暖阳照在身上,瞬间使身体变得灼热起来。 一吻结束,明弦定定看了少年半响。见他微微张着口,大口喘息着,脸颊绯红,双唇更是被蹂躏得泛着一片水光。 眼眸慢慢暗沉下来,他不会放他走,这辈子都不会! 握住少年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触手的感觉,细细软软的,微带着凉意,很是舒服。 没有丝毫犹豫地带着他的手往自己下身探去,直到少年的指尖触碰到一片陌生的灼热,他方才紧盯着他的脸,哑着声音慢慢说道,“很脏对不对?我一看见你,身体自然就会起反应……” 几乎在碰到的那一刻,明倚就要抽手往回缩,却被明弦牢牢握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上次自己为明弦做这种事的情形,想想那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傻,居然连这样明显的细节也参不透?! “你知道这是怎样一种心情吗?听着你叫我四哥,看着你整日整日在我面前转,却不能碰,不能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我……” “我不要听……”伸手将耳朵捂住,他转过身去,大声道,“你闭嘴,不要再说了!”他下意识抵抗去听明弦的话,也许是害怕自己动摇,也许是想要单纯的去强迫自己认为这人的感情都是龌龊的! 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情感的羁绊,他觉得明弦这是在逼他,逼他狠下心来,更快地采取行动! 他越是这样,明弦反而越觉得松了一口气。最怕的是漠然,是不在乎,他能这样抵触,将情绪表现出来,那要比他冷冷淡淡的闭口不言要好得多! “明倚,”他绕到少年面前,强硬地将他的双手拽了下来,认真地说道,“我知道现下你的心里没有我,但是,时至今日,我已然无法放你离开了……” “四哥不想逼你,更加希望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像以前一般相处,如何?” 看似在好言相商,其实根本就是在表达他的意愿,丝毫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明弦有时候在这方面,还是霸道得可以。 明倚深知一点,当即在心里冷冷一笑,脑子里曲曲折折算过了许多的利害关系,最终不得不告诉自己要咬牙忍下去! “……真的能像以前一般相处?” 明弦见他有了松动,心中一喜,赶忙应道,“自然是的。” “那好,从今以后都依着我的来。” 他这话说 分卷阅读25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6 得傲慢至极,然而明弦的心思却一股脑地摆在他的那句“依着我的来”上面去。 见明弦不应声,明倚冷哼一声,抽身欲走,却被明弦急急忙忙一把抱住:“好好好,依你的,便依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了两章!!不要漏看了前面一章!!还有等下还有一千字会更在下一章!不过估计会十一二点钟再更了tat有糖给我吃么…… 去你娘的艳遇 去南疆的路程走了近十日方才抵达,遇上好玩的地方,房俞明会拉着林晚行停下来,看一看,瞧一瞧。 这才刚在南疆的边城找了客栈落脚,房俞明就提议要出去逛夜市。林晚行躺在床上呻吟:“我不去,都要累死了,你让我喘口气吧。疯子自己去逛吧,啊?” “疯子”是林晚行现在叫他的代号,房俞明倒没什么,觉得这是一个“爱称”,每次都笑眯眯地答应。 房俞明半越过身子横在床的上方,将林晚行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他道,“等下我碰到什么艳遇,你可不要嫉妒!” 林晚行一翻身,被耳边凑得极近的气息弄得吓了一大跳。房俞明的脸近在眼前,因为屋子里光线的作用,而微微带了一点光华,显得很是狡黠。 心毫无征兆地突突跳了一下,林晚行有些尴尬的重新闭了眼,将有些滚烫的脸颊重新埋进软被里,闷声闷气的说,“艳遇都你的,我不跟你抢!要去就快滚!” “喂,你真不去?”房俞明推了推他。 林晚行缩了缩肩膀,连连说道,“不去不去不去!!!再吵就毒哑你!” 这招他倒是真的用过,害房俞明接连两天都说不出话。房俞明摸了摸脖子,唔,还是保住喉咙要紧。他叹了口气,才床上跳下来,说了一句“走咯”就出了去。 林晚行将脸从被褥里探出来,看见紧闭的门,皱了一下眉,一脚将枕头踹下床! “……不吵也毒哑你!去你娘的艳遇!” 林晚行躺在床上,把姿势从左侧躺换右侧躺,仰躺换趴躺。眼睛睁得大大的,就是睡不着。 他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觉得心里实在是烦闷得慌。 目光在空空的屋子里转了转,忽然眸光一亮。他从窗边的柜台上拿了一个花瓶,将里面插的花扔掉,水也倒了,又把一大把竹筷握在手里。 重新坐回床上,他开始对着瓶口扔竹筷,十个里面有五个是准的。如此打发着时间,直到房俞明回来的时候敲门。 “小林子,睡没有?” 没看见光都亮着么?!林晚行翻了个白眼,大声道,“睡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一抬眼,房俞明已是笑嘻嘻地推门进了来。 看见林晚行不亦说乎地进行着手里的游戏,他笑道,“兴致不错嘛!好玩么?” 林晚行不理他。 房俞明已然习以为常,他凑过去,坐在林晚行身边,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吃点吧,给你买的。一品斋的糕点,你不是一直念叨着么?” 林晚行手上的动作一顿,瞟了他一眼,将筷子一扔,拍了拍手,走向桌边。 房俞明笑了笑,也跟着坐了过去。 糕点自然都是他爱吃的,这些日子,从京都到南疆,他因为口叼,一直埋怨房俞明。一来二去,房俞明也是知道了他爱吃的东西。 他低头咬了一口糕点,斜着眼睛看他:“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要干嘛?” “怎么都把人想得这样坏?”房俞明不满,看林晚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斜睨着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道,“好了好了,不跟你贫!我问你,你有迷药之类的东西么?能不能让一屋子的人都晕过去,却神不知鬼不觉?” “有自然是有的……”有东西吃,心情好了不少,林晚行难得跟他搭话,“不过你要来干什么?” 说到正事,房俞明反而收起了一惯的嬉笑之色,他低声道,“我想进边城府尹的书库里查看些资料。” 林晚行更奇怪了,“你直接去就好了,你的官位不知比他大上多少,边城府尹能拿你怎么着?” 自南疆归顺明光以后,南疆便相当于是附属国的地位,连南疆的君王都要仰人鼻息以生存,更别说南疆的官员了。所以,作为明光王朝的官吏,房俞明只要往那里一站,南疆多处地方都是可以去的。 但是房俞明却像是有所顾虑,像是并不想惊动什么人。林晚行早就猜想到,他此行出来的目的定不简单,却不知是为了什么而来。 “我做人一向低调的嘛,小林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房俞明咧嘴一笑。 抑制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林晚行将糕点咽下去,微笑道,“帮你可以,我也要与你一同去,如何?答不答应?” 哎,夫人都这样说了,能不答应么?自家人没有秘密!房俞明十分爽快地搂上林晚行的肩:“答应答应!” “喂,狗爪子拿开!” “嘿嘿……” 所谓的迷药之类的,到了林晚行手里,果然出神入化到让那些看守的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昏睡过去,口里偶尔还要呓语两句。 房俞明从他们身上取了钥匙,跟着林晚行大摇大摆地进了书库。 原以为边城府尹的书库与他人不同,但是看来看去,还是很寻常。《资政事聊》、《水利》这样的政务书是有的,《兽录》《鬼怪异事》这样的民间读物也不少。 林晚行走到房俞明身边,疑惑的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这里的书甚至没有明光的储量丰富,真不明白你大费周章的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房俞明正四处翻找着,听他这样说,便笑了,“自然是找有用的东西。你也别干站着,喜欢什么书也顺手牵羊拿走好了,不必客气。” 说得好像自己家的一样,林晚行撇嘴,“我才不与你一边疯!这里能有什么?” 正说着,房俞明顺手递给他一本书。 林晚行没多想,拿在手中翻,口中仍念念叨叨,忽然,声音戛然而止!书上画的竟然是行龙阳之好的一片旖旎春光,跨骑式的动作十分大胆,甚至可以看见两人相连一处的淫*靡场景。 血液噌地一下涌上脸颊,林晚行只扫了一眼,立马气急败坏地将书往那人身上扔惯过去! “你、你流氓!!!”他声音太大,房俞明吓了一跳,立马捂上他的嘴。 本是开玩笑,没想他反应这般大,房俞明见他脸颊通红,水光盈盈的眼眸狠狠瞪着自己,不禁有些愉悦的勾了勾唇,低声道,“以前没看过?这么大了也没个相好的?” 林晚 分卷阅读26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7 行用力推开他,气道,“没你那么多艳遇!你满意了?!” 啧,新帐旧账还都一起算了?这不是在吃醋吧?房俞明再次扑过去将他抱住,“小林子,我最爱的还是你呀!” 林晚行随手拎起书就开始砸他,房俞明手忙脚乱地接了,口里哎哎叫个不停,忽然,他猛地停下来,晃了晃慌乱中抓到的一本,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看,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房林的cp不会再开文写了,所以就在这文里稍稍当个副cp过一过。不过主要还是兄弟~不要担心~虎摸乃们~ 不似皇帝,似地痞 自从两人坦白之后,明倚对明弦很明显的有了抵触的情绪。对于这种状况,明弦一面感到难过,一面又觉得庆幸,虽然说出来的时机不对,但是好歹他也能正视自己的感情了。 这对于明弦来说,就像是一个挑战,唯有一鼓作气越过这堵横跨在两人之间的高墙,方才柳暗花明,得窥美景。 于是,他便给花费了比以往更多的时间与明倚在一起待着。常常是他在案几上批阅奏章,而明倚在一旁的躺椅上小眠。 渐渐的,重华宫相当于半个御书房。大多时候,明弦在这里批阅奏章,在御书房接见官吏。 刚开始,明倚对于他这种行为,非常的不满。每每搬出明弦应了的那句“都依着我的来”,用以抗议,然而却全然无效。 明弦道,“这天下都是朕的,用你一小块地方,何来这么多意见?况且,都依着你前提,也是要和于情理的吧?” 一句话,是圆是扁,都是他这个做皇帝的一手捏的。明倚无奈,最好也只好由得他去了。 桌上摊着一个黑底红边的信封,这是由暗部私下里呈交上来的。明弦摸着光滑的纸面,眸光微沉,嘴唇抿得紧紧的,若有所思。 正是夜里,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一片寂静中,只听着睡在躺椅上的少年发出一声细微的低吟,打断了明弦的思绪。 他笑了笑,站起来,往他那边走去。 “醒了?”少年光洁的额头上渗了一层薄汗,脸侧还因为常时间的按压而留下一道可爱的红印。明弦拿了一旁的湿布为他拭了拭汗,声音低柔而悦耳,“天热了,起来喝口冰镇的酸梅汤,解解暑热。” 明倚挣扎着要坐起来,脸皱着,好像很是不满,又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明弦赶忙扶了一把手,手里捏着的信封也顺势放在躺椅的边上。 “什么时辰了?”他将明弦扶在肩膀处的手甩开,左手摸了摸脸,右手撑在身体后方。 一按下去,就知道手下压着东西。明倚把它拿在手里,双手细细摸了摸,道,“是什么?怎么放在这儿?” 明弦一瞬不瞬的看着少年脸上的表情,唇角微掀:“是今儿个暗部上交的密信。”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楼临之走了,楼家的兵力大大减弱。这几日,像是在招兵买马,你说他暗中集结兵力是想要干什么呢?” 明倚明显一楞,这人向来不与自己说国事,今日这是怎么了?提起楼临之,是因为他还在吃味么? “你问我做甚?”明倚将手中的信搁置在一旁,冷冷淡淡地说道,“我可什么都不懂。” 明弦笑道,“不懂便听着罢,四哥还指望着你做我的‘入幕之宾’呢。” 屋内纱帐浮动,他被明弦圈在一角,细言国事,出谋划策,可不就是入了帷幕的宾客么? 这话本是好话,在明弦嘴里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番味道!究竟是哪里不妥,明倚又说不出来,心里咯噔一下,他撇了撇嘴,道,“我没那个才能,皇上还是另请高明吧!” 明弦听了,只是笑着将信封收到袖中,并不答话。 又过了几日,边关传来消息,楼临之首战告捷! 这一仗打得辛苦,京都百姓几乎日日都在讨论这件事。楼临之骁勇善战,在沙场杀敌无数,直叫敌人闻风丧胆! 这位年轻的将军,在百姓的心中,经此一役,名望是更高了。 武场上,一列列士兵,身着血红的战衣,站得挺拔如松! 他们即将被派去边疆援助,迎接一轮更猛烈的进攻! 明倚站在楼台上,听着他们震耳欲聋的喊声在耳边随着风声,忽远又忽近。心跳在那一刻很强烈,血液翻滚着,像是即刻就要燃烧起来! “此番南蛮侵我国境!!我们必将诸之!驱之!杀之!赶之!护我明光山河,斩敌军首级!!!” “护我明光山河,斩敌军首级!!!” “护我明光山河,斩敌军首级!!!” 红光染得视野里一片血色,他们振臂呐喊着,声音直破云天。明弦眯眼看着,远处的大雕飞过去,鸣声刺耳,经久不散。 “胜负之战,这才开始……四哥,你准备好了么?”少年的唇角在红光的晕染下,缓缓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太后猛然从梦中惊醒,她一下坐起来,冷汗已经湿透了亵衣。宫婢听见声响,赶忙跑了进来。 跟了她许多年的心腹,叫兰姑。她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还未说话,已是被太后一把抓住了双手! 她急速喘息着,眼神空洞而惊恐:“兰姑!兰姑!哀家……哀家又梦见她了!!” 兰姑转身,冷冷挥手让其余宫婢退了下去。 大门关上,她这才柔声抚慰道,“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没事的。主子应是近来午睡较于频繁,身子不受用,方才这样的。这天气热,心情容易受影响,不然宣御医来看看?” 太后闭了闭眼,按了按心口,轻声道,“你说的对,梦靥罢了。收拾下东西,哀家要去灵隐寺避暑祈福。” 小贱种眼睛都瞎了,剩下的那个“前太子爷”更不能成气候!是我多想了,多想了…… 她五指痉挛着蜷缩在一起,眸光狠厉。 入了夜,明倚沐浴完,刚摸着床边要上去,就被一人猛地圈住了腰。 湿热的气息近在耳边,除了明弦别无他人。明倚皱着眉,开始无声挣扎起来。这人完全说话不算话,哪里像皇帝?更像个地痞无赖! 他像是完全不懂男人的情*欲是如何被挑逗起来的,明弦被他扭来扭去的,更是扭出了火。偏偏他不知,闹别扭闹得更猫挠一样,明弦心里痒痒的,愈加难耐起来。 “好了……”那人的声音低哑迷惑得不像话,略带着不满与哄意,“别动了,让我抱会儿。再多动几次,我就要在这里办了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v╰)╭端午节快乐! 分卷阅读27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8 !! 拎着儿子溜一圈,再关回去~ 第一次写兄弟文 其实,我感到鸭梨很大。 也许是心病? 话音刚落,明倚身子一僵,兀然就停止了挣扎。 明弦低低笑了笑,拢在少年腰腹间的手轻轻拍了拍,便将他放开了。 将明倚扶着在床边坐下,他一边摸着少年微带凉意的发丝,一边漫不经心地笑道,“想你也是听说了,楼临之这仗打得不错。朝野上下都对他赞不绝口,当然,我也很是满意。只是……他能赢……多少还是有些意外……” 明倚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果然是让楼临之去送死的?!可是他这样做,难道就一点都不忌惮楼相的势力?要知道,这楼家的根脉盘踞了多年,并非轻易就能连根拔除的。动了楼临之,往后,这楼家不就更要与他对着干了么? 明倚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这年轻帝王的心思。若是说他当真是为了自己,那他对自己的感情也未免太深了吧……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心慌。他摇了摇头,不应该再想下去了…… “你摇头做什么?”那人蕴含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整日闷在宫中,就是身子没病,也能搞出病来。听四哥的,明儿个我让人接你过去……” 之前一直在想事情,只听得他嗡嗡地不知在耳边念叨着什么,现下反应过来更是一头雾水。明倚发愣,呐呐开口:“……去何处?” 额头猛地被敲了一记,明倚吃痛的低吟一声,连忙伸手捂住。 “四哥跟你说话,你怎么总爱走神?”一板一眼地问着,像是刻意佯装起来的严肃,压根儿不见丝毫怒意。 明倚定了定心神,道,“我……我犯困。”言下之意,即是嫌他啰嗦,妨碍了他睡觉。 明弦简直哭笑不得,这全天下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也只有他了。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探手为少年揉起有些泛红的额头,柔声道,“明晚宫里要设宴,庆祝此次开战得胜,还特意请了楼相来。你也去吧,算是凑个热闹……” 明倚皱了皱眉,刚想躲开那人的手,却又想起哪次不是这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躲也是躲不开的。所幸力道适宜,那人的指尖也是凉凉的,贴在额头上舒服得紧。 明倚的心情略好了些,便安心的享受起服务来。这身体与那人接触得多了……好似也没有原先那般觉得恶心了……他模模糊糊地想。 “嗯。”他点点头,应了声,算是答应了要去。在出去这种事上,明弦多数时候是不愿意勉强他的,毕竟在他眼里,如今的明倚还看不见,总让他四处走动,也不好。 明弦又坐了一会儿,两兄弟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数时候,是明弦在讲,明倚在听。说到明倚觉得有趣的事儿,他方才回了那么一两句。 烛火将两人的剪影拉拽在窗边,轻轻摇曳着,暧昧地重叠在一起。 “好了,睡吧。”明弦笑笑,照顾他躺下,细细替他掖了掖被角,道,“听阿如说,你晚上又没怎么进食。若是夜里饿了,便唤人去御膳房弄点点心来,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从很久之前便知道,明倚有个不好的习惯。晚膳总不好好吃,偏偏到了半夜会被饿醒。两人还未闹翻的时候,明弦总会在他饿醒的时候,让御膳房将点心呈上来,陪着他吃一些。 坦白心迹之后,便再也没有一同睡过。明倚也尽量在晚膳多吃一些,未免到了夜里饿了,睡不着,也很难找到东西吃。今日恰好没有胃口,实在是吃不下了,所以才又像以前那样吃了少许……却不知这么快就被这人知道了。 心里暖暖的,除了母妃,在明倚的记忆中,似乎再没有人这般关爱过他。就连最是亲密的同胞哥哥明重,也从未留意过这点小细节。 明弦说完这句话,便站了起来,然而还未走动,衣袖一紧,已是被少年牢牢拽住。 有些惊喜的回过头去,见到的是少年一脸迷茫而急切的神色。 其实明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感觉到他要走开的那一瞬间,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 “怎么了?还有事?”明弦复又重新坐下来。 抓在那人衣袖上的手有些神经质地收紧又松开着,明倚咬了咬下唇,道,“……你的话讲完了?”话刚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话说得实在是傻得可以! 明弦的眸光闪了闪,只见他将少年拽住他衣衫的手拽下来,紧紧握入掌心,认真道,“是,讲完了。” “……”明倚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往日这人赶也赶不走,今日倒是好,没人赶,自己也主动走了。这样不是自己要的么? 有些愤恨地将手抽了回来,他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明弦,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没事了,你走吧……” 明弦听了也不多留,只站了起来,唇角微微翘起,道,“唔,今儿个不能多留了。璃妃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四哥要去陪陪她。明倚若是还想听些故事,明晚上我再讲与你听,可好?” “璃妃”这两个字在心里划过去,明倚只觉本来好好的心情,似乎比刚才更糟糕了。 少年沉默着没有说话,单薄的身子在被褥中隆起一团,后脑勺始终对着他。明弦不知怎么,就是下意识觉得这话说出去,明倚似乎更加不开心了。这样的判断和认知,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 脚步声渐渐远去,随着门吱呀一声被完全隔绝在外。太监尖锐的嗓音在寂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摆驾甘泉宫……” 明倚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明亮的双眸里尽是懊恼的情绪。你这是干什么?莫名其妙!他在心里骂自己,但是郁闷之气始终消之不去。 从衣柜的最底层里翻出每次他出行最爱穿的白色衣袍,还有一个半截的金色面具。拇指在面具粗糙的表面微微摩挲着,他抿了抿唇,再不犹豫,迅速起身换上。 夜晚的皇宫像是静伏于一隅的睡龙,气氛透着一股诡谲的安静。 侍卫在宫道间穿梭,他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遍遍响起,似乎也成了这宫里唯一有些许生气的东西。 兀然,一个白影划过,领头的吓了一大跳:“什么人?!” 队列里也一阵喧哗。然而等了很久,却再无影息。 后面的士兵凑上前去,小声说,“头儿,该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那人说话间阴冷的气息在颈项间掠过,那领头的一缩脖子,回头就用力拍上他的脑袋:“乱扯!格你奶奶的!少妖言惑众!快走!” 躲在房梁顶间俯视着他们的白衣少年唇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分卷阅读28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9 然后他纵然一跃,如鬼魅般消失在月影尽头。 帝都东郊的竹林处。 夜风吹得竹林一阵颤动,清冷的月光照在林间少年银白的衣袍上,晕出一片柔和的光华。 只听“叮”地一声轻响,一枚飞镖的刷地一下钉入竹杆。 来人一个翻身跃到少年面前,俯身跪下去:“属下见过少主子。” 飞镖是他们相认的信物,明倚将它握在手中看了看,淡淡道,“起了吧。我没时间在这里停留,长话短说吧……我需要人手,你能召集多少?” 明弦要在明日设下酒宴,表面上说是为了庆祝首战告捷,实际上是为了要对楼相下手吧?楼相平日并不怎么参加酒宴,这回儿却定是要出席的。当真是场鸿门宴! 他近日集结的兵力怕是早已让明弦心中不悦,若是能寻此机会拔除楼家根基也未尝不可。 但明弦不知道,这恰恰也是明倚的机会。若是能在晚宴中救得楼相,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归顺自己这一方。那么,楼家所拥有的兵力也可尽数掌握在手中了!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亮,但是明倚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如此,便只好作罢。 “京中人手并不多,只留有30余人。” 明倚勾了勾唇角,道,“这个数够了,你去安排下,明晚上我要你们救一个人!”说着,他将手中的纸条递过去,“时间地点都写清楚了,你们回去商量好了方案,再来告诉我……” 那人也不多问什么,只恭敬道,“是!” 回到宫中,明倚刚将衣服换下,便听着门叩叩响了两声。 心里一跳,明倚回床边坐下,扬声道,“……是谁?” “回主子,是阿如。” 明倚松了口气,道,“进来吧……你有什么事?” 阿如手里端着盘子,上面盛放的全是明倚爱吃的糕点,“奴才见主子这屋点了灯,想是主子饿了,就去御膳房端了些糕点回来。”将盘子放下,他侧过头去问,“……主子可是要用?” 明倚楞了楞,啊啊失魂落魄地应了两声。 阿如过去将他扶到桌边,服侍他进食,才刚咬了一口便听他问道,“……你一直没睡?” “睡了的……”阿如笑道,“皇上吩咐让阿如在这个时辰来看看主子,奴才便让值班的公公帮忙叫醒了。” “哦。”明倚低下头去吃,明明还是以前那样松松软软的糕点,嚼在口里,却丝毫没有平日里想要不停吃的欲望。 将筷子放下,他皱了皱眉,道,“我不吃了,收了吧。”按理说,晚膳没吃多少,又出去了一趟,此时应是十分饥饿才对。他将手放在额头上,心道,真是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v╰)╭字数多了哟~ 好久没码过三千字了 这样的感觉真是又自虐又幸福啊orz ps:我家小六在慢慢转变了><不要嫌弃他嘛~ 背叛 宴席设于新修好的别院,平日观戏听曲也都在此处。 那日,宴席开始了许久,明倚方才落座。 甫一进场,大多数人的视线都刷刷粘在他身上。这视线里,好奇的有之,打量的有之,疑惑的有之,甚至是有人明目张胆地带了一点情*色意味的扫视。 他倒未有丝毫不自在,倒是明弦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今日,他着了一袭月白长袍,清秀而精致的五官在灯火的晃动下,愈加显得明媚动人。这样的美态,是他自己所不知道的。 明弦甚至曾经对他这样要求过:“日后,有光的地方你都远着点站开,尤其是人多的时候……这样不好。” 他用一句:“一个瞎子,有光和无光有甚区别?”给顶了回去。从此,明弦再也不敢提,只是这心里的疙瘩却从未消去。 明倚坐的地方在下首第三位。虽不是距离明弦最近的,但也绝不远。 明弦往少年身上瞟了好几眼,见他侧耳过去,含笑与身旁的人搭话,就一阵气闷。 凌厉的目光落在与他说话的尚书身上。那人如愿以偿的抖了抖,立马呐呐闭了口,端正坐好,开始战战兢兢地反省最近是否有做错什么得罪了皇帝陛下? 明弦收回目光,狠狠灌了一口酒,心道,祸害! 明倚默默啜了一口清酒,无神的双眼定格在空中一处,右手跟着舞曲悠然地打着拍子。在所有人眼中,他似乎就是这样一个姿态,然而却没有人知道,他的余光因为他坐的姿势而充足地落在斜对面的楼相身上。 宴会的气氛到达高*潮的时候,很多人都喝得东歪西倒,明弦也是撑着脑袋,一边低笑着与身旁的璃妃调情。 明倚努力忽视那两人,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楼相身上。然而就算如此,心里那股烦闷之气仍旧冒个不停。 昨日的病了又复发了?什么毛病! 五指在桌下握紧,明倚这时只愿自己是真的看不到,也听不到。 “鹤舞——”太监总管扬声报出曲目。 话音刚落,只见十数个女子从白雾中踏着碎步而来,妆容妖娆中不失清丽。所有人都被吸引得停下了手中之事,目不转睛地欣赏起来。 那曲调悠扬,富含节奏,她们每个回旋扭腰都像是要把人的魂给勾出来。 明倚见楼相看得眉头紧皱,不禁在心中暗笑。 曲调在行至中间时,骤然拔高,她们刷地一下从腰间抽出软剑,动作整齐的随曲而舞。这确是别具新意,众人不禁拍掌叫好! 然而就在此时,为首的那名女子忽然顺势左倾,剑尖直指楼相! 楼正德吓得一惊,身体往后仰倒,然而剑尖已然没入心脏!那女子眸光狠厉冷漠,手腕正要用力往深处戳去,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剑身被金叶所击,竟被硬生生震颤开去! 人群惊慌地散去,侍卫们却姗姗来迟。 明弦站在高台,观望着一切。太监总管尖声呼叫:“来人啊……护驾!!!护驾!!!” 现场混乱至极,案桌倒得倒,烂得烂,菜盘酒杯都砸得四处都是。 所有人都走了,唯有明倚独自坐在原处。 那女子的右臂已然开始流淌鲜血,她已然顾不得是谁袭击,正要提掌上前。斜面却劲风一扫,一黑衣人如鬼魅般瞬息出现,与她交缠在一块。 楼相被另一黑衣人架起胳膊,拖着他就往紧闭的大门处走去。一路上,不断有舞姬迎面刺过来,他都尽量不多做纠缠的迅速解决! 女子倒下,大多数人心口都刺有一个尖锐的金叶!但 分卷阅读29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0 是却无人得知,它是从何而来! 来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如此紧密的部署,像是一早便商议好的。明弦紧皱着眉,看见黑衣人背着楼相纵身一跃,消失在高墙之上。 有光华在他眼眸中一闪而过,他紧抿着唇,看向一直面无表情坐在那处的少年。 信是特意给他看的,楼相要来宴席也是故意透知于他的……明倚,你果真要背叛我么?可是……为什么?! “方才怎么不逃?”明弦走过去,蹲在少年面前,低声问道,“你就不怕自己会受伤么?” 明倚闻言倒是笑了笑,道,“看也看不见,逃有何用?若是她们真是冲着我而来,逃,也是逃不掉的。” 看不见么?明弦微凉的指尖摸上少年的眼梢,而后,他低低笑了笑,道,“好了,回了吧。今夜发生了这等事,你也受了惊……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言毕,他已是收回手,甩袖而去。 明倚无神的双眼微微动了动,目光落在那人疾步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忽然就觉得那人……在生气? 楼正德身受重伤,醒来的时候已是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 胸口的伤已然包扎好了,他挣扎着坐起来。与此同时,门开了,一位男子冷着脸走进来,将托盘上的食物放下,就要走。 “这位大侠,请稍等……”男子应声停下,还未等他开口便冷声道,“在这儿等着吧,少主子过几日自会来见你。”长腿一跨,他走了出去,门也紧紧阖上了。 楼正德叹了口气,心中虽忧虑家眷,此时也无可奈何。又过了几日,他伤势大好,可以下床走动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少主子”却仍未出现。 门也锁了,屋外是什么场景,他至今不知。忧虑愈盛,他拍着门,开始要求他们放他出去。 下一刻,当真有人推门而入。 楼正德退两步,眯眼看过去,见到的是那少年背光站着,身姿卓绝,却透着一股冷意。 “这几日,楼相过得可好?”少年唇角微勾着,走至桌边坐下。“不知……他们可有怠慢了你?” 楼正德跟过去:“我家眷如何了?” 少年抬眼看了一下他,将茶凑到唇边,淡淡道:“不必担心,只是被软禁了。”见楼正德松了口气,他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说道,“我想,楼相这几日应该想得很是清楚了吧?这皇帝怕是对你……早起了杀意。” 楼正德紧抿着唇,脸黑了不少。 “他逼你至此,难道你还要为他卖命?”他步步紧逼道,“相爷为官多年,当知良禽择木而栖……太子爷如今虽失势了,但你也知道,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天子!对么?” 将冒着热气的茶推到他面前,楼正德看了一眼,继而直视于他:“你究竟是何人?!” 少年摸摸脸上的面具,唇角略翘:“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怎么?这很重要么?你只要知道为谁效命便可以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眼熟……” 少年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楼正德犹豫一瞬,终于将茶喝了下去。少年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明倚走出门去,阳光灿烂得几乎让他睁不开眼。轻车熟路地往后山走去,他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下。 脸上的面具被摘下,随意放在一旁,他两手后撑,仰头望着头顶那方湛蓝的天空。外头的空气果然要比皇城要新鲜的多,如果可以抛弃一切,快意江湖有多好……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他笑了笑,并不转过头去,只道,“影,什么时候到京都的?” 被唤作影的男子在他身后站定,清冷的声音响起,“昨夜。” 他像是吝于说话那样,每次都只说那么一两个字。明倚抱膝望着奔腾而去的溪水,咬了咬唇,道,“五哥……还是生我的气,是不是?” 影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道,“是。” 明倚苦笑一声,“我就知道……可是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为了母妃!”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他嫌我操之过急,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了!我只要一想到他们母子在宫中享尽荣华富贵,而我们兄弟却失去了一切,甚至是母妃也死于太后之手!我就……”他的眼眶渐渐红了,连指尖也微微颤抖起来。 影走上前去,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最终只能犹豫地说出心中所想,他说:“不要报仇。” “你什么也不懂!”少年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他兀地挥开他的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紫衣男子低头看着被少年挥落的右手,神色落寞。我只是……不想你受伤而已…… 回到宫中,夜已深。 屋子里没有点灯,他像往常一样推门走进去,然后关门。 忽然,一个滚烫的身躯从身后贴了上来,明倚身体一僵,手抵在门上,不敢有丝毫动作。 那人似乎是喝了许多的酒,呼吸间酒气浓郁,炽热异常。 “去哪里了?”那人将头埋于他颈间,鼻尖暧昧地轻蹭着,“一整天也不见人影……” 明倚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慢慢说道,“一直在武场待着,四哥……你找我有事?”出宫之前,他确是找人将他带去了武场,所以也不算撒谎。 腰间一紧,他被猛地推到门前,他下意识低吟一声,那人立刻紧紧贴靠上来。薄薄的衣衫传递着滚烫的体温,那一刻,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地显得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t t小四【=口=这样叫老让我想起郭敬明orz】他伤心鸟…… 熬熬,我太需要jq……可是jq在哪里我哭…… ps:有种收藏即将超过评论的预感tat我还没试过,最近怎么bw这么多啊,撞豆腐>< 闹别扭 脸侧被迫压在门上,很是难受。明倚皱紧了眉,禁锢在腰间的双臂强劲有力,圈得很紧,力道也很大,几乎有种被掐断的错觉。 明弦今晚不对劲——这样的认知传到脑中,明倚几乎在那一刻就决定放低姿态,不去与他硬碰硬。他张开口,用力呼吸了一下,软声道,“你先放手好不好?很疼……” “疼”这个字似乎真的能够触动明弦,置于他腰间的手略有放松,然而却依旧没有将他放开。 屋子里很黑,也很静。他背对着明弦,看不清此时那人脸上的表情,但也着实松了口气,不必那么辛苦的装瞎。 灼热的气息一下下的拂在敏感的耳垂上,明倚脸上一红,略有不自在的 分卷阅读30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1 将头挪开了些。 “明倚……”那人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似乎将要出口的话很是艰难一般,他叫了他的名字以后,停顿了许久方才接着说道,“你恨我吗?是不是……很恨我……” 右手兀地捏紧,指尖刺入掌心,痛感分明,明倚方才肯定这话当真是他问出来的。 唇角挂上讥讽的笑意,他却是轻声道,“没有,四哥多虑了。这些日子以来,四哥待我是极好的,只不过……我不能接受这份感情罢了。”他说得半真半假,语气却是极为认真的。 明弦一愣,苦笑道,“我知道。”环在少年腰间的手慢慢松开,如同脱力一般。“你觉得恶心……” 覆在腰间的温度渐渐流失,心跳的声音也慢慢弱了下去。明明是期望的结果,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失望。明倚抿紧了唇,依旧背对明弦站着,有点……害怕去看此时他脸上痛苦的神色。 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身子弱,走到哪里都像个拖油瓶不说,脾气还不好,又任性又骄横,甚至贬低他的真心…… 这样想着,心里却也跟着有些难过起来。 他没认真喜欢过什么人,要说真正对谁有点好感,也就只有楼临之了。不过那个时候还太小,现在细想,他甚至觉得当初会厚脸皮地跟在楼临之身后跑,绝对是小孩子的抢占心里。 年少的时候,楼临之已然将业有成,为人又风度翩翩,俊朗非凡。他不过是那群爱慕者中的一个。崇拜多过于其他感情,哪里又是什么真的喜欢? 两人在房间里静默地站了半响,明弦忽然道,“以后不要四处跑了,做事也要谨慎。宫里是非多,朕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拉开门,清冷的月光泻进来,他抬脚欲走。 明倚猛地伸手拽住了他,急道,“哥……”心里一片慌乱,以至于他并没有多想,便下意识这样做了。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的念头只是……为何他忽然以“朕”自称了? 明弦并没有回头,以至于他看不见少年一脸惊慌而焦急的神色,像是就要哭出来一般。 “明倚……六弟……”明弦低声道,“早些歇息吧。” 绸缎从掌心滑过,那人迈步走远,明倚怔怔望着空空的掌心,忽然就难受起来。呼吸像被卡住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眼眶却是愈加红了。 不是……你应该是恨他的!就算……就算不恨他,起码也该憎恶他!他抢了五哥的皇位,他的母妃杀了自己的母妃! 他是混蛋,明明有了三宫六院还来招惹自己!如果他不坦白心迹,如果他不对自己这样好,现在自己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一头钻进被窝,闭上眼,盖头就要睡。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二个时辰过去了,他却一直辗转难眠。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起的,就是明弦那句“我知道……你觉得恶心……” 他知道这样的心绪很不正常,但是却无从排解。下意识将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情归类到“同情”明弦这个层面上去,他才好像松了口气般闭了闭眼。 从那以后,又是好几日明弦没有踏入过重华宫,甚至听宫里的小太监们私下里议论。这皇上每次就算是路过重华宫,也要差人去瞧瞧他是不是在里面。 若是在,便绕开了走,若是不在,才放宽了心,甚至可以进去看一看,坐一坐。宫里本来就大,平日里要碰着本就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是明弦刻意躲开。 对于这样的状况,明倚虽然心里觉得不舒服,但是却又隐隐庆幸还好没有碰面,不然脑子又该乱了。 这日,他坐在房门口撑着脑袋发呆,阿如站在一旁时不时的瞥他两眼,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明倚自然是看见了,但是却没有心情搭理他。阿如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蹲了下去,凑到明倚跟前,小声道,“主子……” “嗯?” “奴才听说……听说皇上昨儿个收了一个……”声音如同蚊蚋般越来越轻,越来越小,“……男宠。” “你说什么?!”少年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瞪视着他。 阿如一楞,口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鸭蛋。只见他断断续续的说道,“主子……你、你的眼睛……” 明倚垂下眼眸,眉头却是紧锁的。“就当什么也看不到,说你该说的,听见没有?”他的声音冷漠,阿如似乎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只傻傻点了点头,紧闭了嘴不再言语。 “说啊……”明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耐烦地催促道,“那、那男宠是怎么回事?” 阿如看着少年瞬息又恢复了无神黯淡的双眸微微出神。在明倚忍不住用脚尖踢了踢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稳住心绪,慢慢说道,“好像是从舞姬里面挑出来的……从昨儿个就一直陪侍在中宫……皇上今日还没有上朝……” “太后呢?”明倚气闷道,“太后怎么说?她能够容忍这等事情发生?” “太后娘娘似乎并未表态,倒是璃妃娘娘去中宫闹了一趟,为着这个,皇上还打了璃妃娘娘宫中的侍女一顿。有位服侍娘娘最久的宫女,当场就被杖刑得闭了气……”像是说到害怕处,他的身体也配合着哆嗦了一下。 明倚沉默许久,方才咬了咬唇,道,“……是……什么样的?” 阿如小心观察他的表情,支支吾吾的说道,“好像……挺、挺漂亮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犹豫地对自家主子说出这样的话,但他就是下意识觉得明倚很在乎这些,并且听了以后心情不会好。 色胚!明倚在心里恨恨骂道。有股气堵在心口,好像如何也宣泄不出去,他阴沉着脸,将手伸出去:“扶我进去……我累了,要睡觉。” 阿如赶忙应了,心道,该不是自己又多嘴了吧? 入了夜,当明倚又着了那身白衣,戴了金面具,躺在了中宫屋顶的时候,他不禁一边懊恼地骂自己犯贱,一边忍不住轻手轻脚地扒开砖瓦,往内里看去。 屋子里,年轻的帝王坐在案几旁,微蹙着眉翻看着奏章。而在他的一边,正静静站着一名男子,因为角度的原因,明倚看不清他的模样。然而那人着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袍,曼妙的身姿在其中若隐若现,勾人得紧。 他莹白如玉的手替明弦细细磨着墨,光影下,便显得愈加耐看。 过了会儿,他复又端了一杯热茶递给明弦,道,“皇上,喝杯茶歇息歇息吧。” 明弦揉了揉眉心,也依言放下了笔,微微仰头冲他勾唇笑道,“你这样粘人,莫非是嫌朕昨日疼爱得不够? 分卷阅读31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2 ” 那人的脸红了红,小声道,“是不够,奴家还未吃饱呢……”话音刚落,便被明弦一把勾了过去,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明弦捏着他的下巴摇了摇,低笑道,“是么?小妖精胃口这么大?” 那人笑着倒在明弦肩头,明倚恰好因此看到了他的面容,确是一个漂亮的少年。虽然不算是顶绝色的,但就这身姿,若是明弦当真疼他,倒也可以在这宫中占有一席之地。 何况他还为这人不上早朝,为了他呵斥璃妃……明倚越想越不是滋味,眉头紧皱在一起,五指也在不知不觉间紧捏在一起,骨骼因此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暧昧的烛火摇曳下,明黄的衣袍与水蓝色的衣袍叠交在一起,显得分外刺眼。他看见明弦低下头去缓缓吻上那人艳丽的双唇,眼眶忽然就红了,莫名觉得委屈。 这头才与他划清界限,那头就与别人好上了!明倚咬了咬牙,转头就纵身跃去。 而这一边,明弦却只是浅啄一下,便离开了。 蓝睢楞了一下,睁开眼,推了推明弦,柔声道,“……陛下?” 明弦呼出一口气,将他从身上拉起来,自己也站起来,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屋顶,静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朕出去一会儿,你就在这里待着吧。不要乱走。”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就想更了= =但是也许是我rp问题,一直更不出来啊捶地! 现在这个点还早><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更新时间~o(╯□╰)o v其实也算是有点小进展了吧?有没有感受到一点点jq的气息迎面扑来啊噗噗~ 不明所以的恼怒 没有让任何人跟着,明弦一个人提着琉璃灯往重华宫去了。涂了金漆的灯面很漂亮,光从缝隙中微泻出来,照得面前的一方小地方暖黄暖黄的。 他记得,小时候明倚最是爱在夜里掌着琉璃灯,拖着他在御花园里四处游窜。他们折过父皇最爱的牡丹花,烧过贵妃的衣服,打过树上的雏鸟,但往往挨板子的总是他。 父皇说,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立个好榜样,该打! 他笑笑,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跟着明倚干那些坏事,会得个怎样的后果。只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愿宠着他。 挨板子以后,明倚总会偷偷来看他,手上拿着药,见他一身伤,眼眶就会忽然变得红红的。这个时候,他就趴在床上,忍着痛冲他笑,安慰道,“不打紧,四哥没事儿,你别难过。” 少年软软的,凉凉的手会疼惜地摸摸他的侧脸,小声道歉,“四哥……对不起……” 他爱极了那个时候明倚看他的眼神,像是真的把他放进了心里去疼着,放着。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人大了,明倚倒不似以往一般爱与他亲近了。明倚开始恨他,甚至于挑拨君臣之间的关系,威胁他的皇位。 人为什么这样容易就变了呢?明弦有时候觉得自己想得很通透,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根本不明白,他还是他,明倚却早已不是当初的明倚了。 重华宫就在眼前,他示意宫婢奴才们噤声,让他们悄悄退了下去。琉璃灯熄灭了挂在一旁,冷风刮过来,流苏随之微微摇曳。 将气息收敛,他靠近窗边,透过细开的缝隙往里面瞧。 屋子里“碰碰碰”的声音响个不停,少年正拿着剑用力劈着面前一个高的木雕。那木雕明弦认得,是明倚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他亲自雕了自己的模样送与明倚的礼物。 少年似乎是气极了,只听他大喝一声,剑身砍过的瞬间,木雕被劈成两半,其中一块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然后再次碎裂成三块! 明弦心下一惊,有些纠结地看着地上的木块,忽然觉得躺在那里或许就是自己。夜风刮过,他紧紧了衣衫,觉得更冷了。 虽是如此,心里却隐隐觉得欣喜,若是他没有反应,那才糟糕。现下这种情况是不是就代表明倚的心里其实是有着自己的呢? 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他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今晚还是睡书房吧! 少年咕噜咕噜喝了一口茶,坐在床边喘气,冷静下来忽然听见屋外细微的脚步声。他皱了皱眉,跑出了房门,然而四周都是黑漆漆,空荡荡的,别说是人影,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值班的小太监往哪里去了?”他嘀咕了一声,转身要进门的时候,瞥见挂在树枝上一盏琉璃灯。 心中欢喜异常,他小心取了下来,心道,还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式样。 前几日就向阿如讨要过这东西,但是一直未寻见合意的,他下意识觉得也许是阿如来过,见他在屋子里发疯,便挂了在此处吧? 身上粘着汗,冷风一吹,他还没来得及走回屋,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道了一声糟糕,果然第二天就开始头重脚轻。 阿如火急火燎地冲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连眼睛都重得睁不开。 “主子……主子……”阿如凑到床边,惊慌叫道。 明倚略掀开眼角看了他一眼,又转了个身,提不起力气,只懒懒说道,“又出了什么事儿?我头疼,你挑重点说。” 阿如对着自家主子的后脑勺叹气:“主子,昨儿夜里,楼将军被关押入天牢了!” 明倚猛地坐起来,睁大眼道,“此时当真?” 阿如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本想明倚如此看重楼临之,现下楼临之出了事,他该是非常忧虑才对,怎么他神色之中却隐隐露出些许愉悦的表情来? 阿如点头,明倚复又倒下去,小声道,“我要再睡一下,好像有些发烧。” “啊?”阿如连忙探手过去试温度,果然烫得吓人。他一下站起来,着急道,“奴才去……去宣御医来看看……” 明倚皱了皱眉,“别去,吃药都吃得腻味死了。我自己有法子,你别管了。先去打盆冷水进来,给我敷敷吧。” 阿如应声,转头走出去的时候却看见地上乱七八糟躺着的“尸体”,他吓了一大跳。 木雕皇帝的头还在,身体却七零八落的,这事儿如果传出去了可不得了了。替明倚敷了冷水,又把屋子的“罪证”都收拾好了,他才松了口气。 明倚睁大着眼躺在床上,问他,“阿如,那灯挺漂亮的,你从哪里弄来的?” “灯?”阿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感莫名,“这个不是奴才寻来的。” “……哦。”似乎就是为了问他这么一茬,明倚得知答案之后,闭上眼就又睡了。 不是阿如是谁?明弦?他抿了抿唇,想起这个名字心里都泛了一层酸味,不想了!他昏昏沉沉 分卷阅读32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3 倒真的睡到了日落西山。 闷出了一身汗,烧也退了,就是身子乏得紧,估计是没吃饭的缘故。阿如照顾得很周到,也适时端着粥走了进来。 吃过粥,又歇了一会儿,慢慢沐浴完毕,他方才穿好衣服,装瞎子装到了中宫。他想,他是务必要耐心肯求明弦让他去见楼临之的,否则,收买楼家的计划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但是这样的想法,在他走近中宫,隐约听见里面的嬉笑声的时候决然断了念想。 “走吧,回去。” 阿如愣了愣,见明倚不知为何瞬间黑了脸,就心惊胆战地掺着他往回走。 阿如没有内力,自然是听不到的,然而明倚却可以听个清清楚楚。他走路的速度虽然如平常一样,然而脸色却显得不大好。 回了重华宫,明倚就把金牌翻出来,气冲冲地要往外走。 阿如这回倒是十分机灵地拦住了他,“主、主子……你要去哪儿?” “劫狱!”一把将他掀开,明倚就往门口去了。阿如愣了一下,吓出了满身汗,鬼叫一声赶紧跟上去。 到了天牢门口,明倚倒是少有的拿出了主子的架势,先皇被他搬出来,细数种种官员们‘大不敬’的罪状,把狱差唬得一愣一愣的。 皇帝也没明确说不让人探视楼临之,面前这小爷他们也得罪不起,狱头一发话,赶紧就给他让路。 天牢阴冷,石壁虽燃着火把,却仍是不够光亮。阿如细心扶着明倚往里走,狱差领他们到了牢房门前,就站在一旁候着。 明倚侧过头,对阿如说,“你去外头等我,半个时辰以后进来接我。” 阿如手一抖,几乎要哭了:“主子,你该不是真的要劫……” 明倚一掌往他脑袋拍去,骂道,“你是猪啊,我说得气话你也当真!” “哦哦。” “快点出去,别浪费时间!” 待阿如走远了,他方才摸索着推门走进去。狱差上了锁,嘱咐明倚长话短说,就哼着小曲嘀嘀咕咕的走了。 远了还听见他说,“唉,怎么长得那样好看,偏偏是个瞎子呢?” 楼临之倚着墙坐在角落里,头发凌乱着,青渣爬上下巴,脸上甚至有污渍,说多狼狈有多狼狈。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直至明倚走到他面前,蹲下,低声说,“你还好么?” 楼临之动了动,抬起泛着血丝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哑声道,“还是这样的眼睛……好看。”他抬起右手,指尖触上明倚的眼梢,轻轻摩挲着。 明倚也不躲开,只是顺势垂低眼眸,说,“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你知道,我有自己的苦衷。” “嗯。” 楼临之收回手,两人又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你回来不就是为了救你的父亲么?”明倚深呼出一口气,打破沉默,低声道,“我知道他在哪里,也可以替你保障他的安全……” 楼临之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陌生。 明倚别开眼,咬牙继续说道,“你此番未经召告便冒然跑了回来,弃千万士兵于不顾,皇帝随时可以以‘擅离职守’为由,安插*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如若你死了,楼相又逃离在外,你想想,楼家百年基业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你一直以来,就是在利用我对不对?!”楼临之又不傻,此时自是明白了明倚的用心。一直以来挑拨楼家与皇帝的人应该就是他,而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要逼楼家入绝境,然后归顺到他们那边去。 “呵呵呵……哈哈……”楼临之低低笑起来,笑容却愈加显得讽刺无比。 “临之……”明倚按上他的手,微微有些自责起来。他并非故意伤害于他,但是每一步都确是精心打量过的,包括让楼临之对他动情。 狱差回来敲着铁杠,笑着说,“王爷,时间到了,别让小人难做不是?” 明倚收回手,道,“你再想想吧,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门开了,阿如赶忙进来扶着明倚出了去。 快要从牢房门前走过的时候,楼临之忽然沉声道,“明倚,这样走下去,只会越来越错,停下来吧。”报仇……不是你想得那般容易。 少年微微笑起来,语气坚定:“不,除非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加上完结掉的文就写了六千字了喘气orz 忽然觉得小楼好可怜><深情的虎摸他~ 我家娃还没开窍,要等明弦来点透,才明白自己的心呐=v=得意~ 软禁 前脚刚踏入重华宫,后脚房门就被紧紧锁上了。门外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不多时,重华宫便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得水泄不通。 阿如惊慌地去摇门,大声喊道,“这是做什么?!快开门!” 明倚站在原地,只细细听着宫里宫外的动静,隔了半响,忽然笑了笑,道,“不用管它了,他们不会开的。” 悠闲的走回桌边坐下,他探手摸了摸茶壶,凉的。依旧替自己倒了一杯,他慢慢喝着,唇角含着笑。 阿如却没有他这般镇定,只见他哭丧着脸走回明倚身边,忧虑道,“主子……莫不是皇上发现我们私自去天牢了?” 明倚不答,阿如简直就要哭了,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抬手开始自我掌掴,哽咽道,“都是奴才不好!没有劝着主子!无颜去见宸妃娘娘!无颜面对……啊……”手背一痛,竟是被飞击过来的茶盏硬生生砸开了去。 “出息!”冷冷扫他一眼,明倚站起来,将掉落在地茶盏捡起来,拿在手中掂了掂,懒懒道,“死不了的,就算他把我困在这里,楼临之我依旧是要救的。” 劫狱…… 那还不是要去送死么?完蛋了。阿如苦着脸蹲下身去,泪流满面。 一日三餐会有人定时按量的送进来,可是来来去去,他们主仆二人却都出不了这屋子。 阿如睡在地上,晚上睡不着,便翻来覆去的折腾。明倚本来没什么,倒也被他弄得心浮气躁。这傻小子虽打小侍候他,却从未经历过什么大事,这回怕是给吓坏了。 正想着,静夜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响。明倚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摸到了置于床边的剑。待来人气息靠近,他正要倾身刺过去,却被先一步按住,那人压低声音道,“……是我。” 明倚松了口气,笑道,“影,你当真是我的救星,我正想着法儿,怎么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出去,你就来了。” “走吧。” “我不走。”明 分卷阅读33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4 倚皱眉,冷声道,“他今日软禁我,不过是因为我私闯天牢。既然他并未发现我的计划,为何我便要就此放弃?” 两人僵持半响,明倚忽然道,“你走吧,帮我把阿如带走,若是失败……我大不了一死了之,也连累不了什么人。” “不要赌气。” 明倚咬咬下唇,低声道,“师哥,算我求你了,带他走吧。报仇一事,我谋划了这么久,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 “师哥”两个字往往是明倚软言与他说话的时候方才叫的。 他们虽师出一门,然而明倚却不服于自己比他先入门一天,平日子里直唤他的单字——影。叫来叫去,无论是他,还是师傅都由着他去,没了脾气。 “……行事小心。”知道劝不回他了,影便只好嘱咐一声,便向躺在角落的阿如走去。 再也不能当什么也听不见了,阿如赶紧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主子,奴才不走,就是劫狱……奴才也、也要和主子同生死。” 说得有多大义凛然似的,明倚知道他分明怕死得很,心里暖暖的,口上却骂道,“啰啰嗦嗦!”右掌一出,石子弹上阿如脖颈,噪声即刻消失不见。 影接住昏过去的阿如,像扛了一个麻袋,利索地将他倒挂在肩上,走至窗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明倚微微笑了笑,道,“其实……你武功真的比我高,师哥。” 眸光软下来,影抿紧了唇,纵身从窗口跃了出去。 两天过去了,楼临之却依旧没有给他答复,明倚愈加觉得心焦起来。楼相那边已经有了半分妥协,却要求必须救得楼临之。 但那人偏偏又是个死脑筋,哪里这么容易劝服得了?楼临之若是不肯配合,就算强行去救他,这皇城怕也是出不去的。 明倚很纠结,救人一事再也拖不得了。 不要说他整日看见明弦和那个男宠在眼前晃不舒服,就是单报仇一事而言,还是尽早解决为妙,拖下去漏洞只怕会越来越多的……引得明弦怀疑那就不好了…… 忧虑在这日傍晚时分,落了地,开了花,俨然变成了喜讯飞过来。 不知楼临之是怎么行得神通,送进来的食盒里有一枚碧玉观音,明倚认得,这是楼临之自小不离身的保护神,是他娘亲特意为他求来的。 呆子终于想通了! 明倚抱着被子在床上叹气,迷迷糊糊小睡了一会儿,足以养精蓄锐。等他换好衣服,将面具戴好,顺顺当当溜出来的时候,已经月弦高挂。 天牢始终不是那么容易闯的,强闯装英雄,倒还不如委屈一回扮狗熊。打定主意,他便将随身携带的金叶都淬上毒。 轻功和投放暗器是他的强项,如此一来,无声无息干掉几个,再冲进去救人便显得迅速且有效率得多了。 楼临之见他进来,毫发未伤明显吃了一惊,想他不但会武功,而且并不低。眸色微微暗沉下来,他低声道,“原来你竟瞒了我这样多……”那日在瑶乐居,他就该想到的,真是笨。 明倚没空跟他解释,只劈剑为他斩开锁链,道,“快走吧,我也不知道援兵什么时候到……”言毕,他已是跨出去,然而身后却没有人跟来。 明倚疑惑地回望过去,却见楼临之抿了抿唇,垂眸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利用我吗?” 也许现在并不是谈这些的时机,然而明倚却正色道,“我会。” 他并不想骗楼临之,不管重来多少回,只要宸妃会死,只要报仇的意义还在,他便会不计一切代价。 楼临之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眸中已然平静似水。“走吧……” 明倚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赶忙跟上去。楼临之不是个优柔寡断,不懂时机,不分场合的人,能在现在问出这样的话,他今晚绝对不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阿如其实挺可爱的>< 这章我拿来铺垫过渡~嗯嗯~估计jq在下一章>33< 今天考试考得我好晕,现在好想睡觉啊tat刚打字眼睛就不断的想闭起来= =不知道那些用木棍撑住眼皮的方法有效不囧 瓮中捉鳖 并不是所有的狱卒都被明倚杀了,方才躲的比杀的明显要多。然而此时,整条天牢通道里却空荡荡的,连一个人也没有。 明倚警戒的停下脚步,“我觉得……很不对劲。好些狱卒我明明没有杀他们,现在却都消失了?” 楼临之没有转过身来,只略微停了停,低声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在这里,那自然就在外面了。” “你是说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 楼临之没有答话,只弯身在地上拾了一把剑,径直往外走去。 明倚皱了皱眉,没有再多想,紧跟了上去。 事实证明,楼临之说的并没有错,他们确是等在了外面。但是除了这些狱卒,更多的是一列列排列整齐的士兵。 位于首位那人正面对他们站着,银辉满地,他明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成了这静夜里唯一的声响。 薄唇紧抿着,他幽深的双眸在看见明倚的时候微微紧缩,凌厉的脸部线条愈加显得冷峻,如刀一般。 明倚下意识退了一步,有种直觉袭上心头。明弦认出了他……他居然认出了自己?!不……不可能…… 楼临之微微侧过脸来看他,眸光复杂,像是突然之间掺入了太多的东西,像是怜惜,像是痛苦,像是自责,更多却是无奈。 明倚心一慌,急忙去拽他的衣袖,“我们可以逃的,你不要放弃!” “……是么?”突兀插入的声音冷得透骨,明倚张惶回望,见明弦缓缓向他们走来,“你倒是告诉我,打算如何逃?嗯?……明倚!” 最后两个字咬牙叫出的时候,明倚被惊得瞪大了眼,“你当真……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脑海里刹那划过许多的细节,明弦将他软禁在重华宫,楼临之最后问他的话,楼临之所谓“神通”送来的信物,楼临之的反应,天牢里的狱卒、囚犯……不对不对,通通不对! “以后不要四处跑了,做事也要谨慎。宫里是非多,朕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从那时候起,明弦大概就知道了吧?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利用我吗?” ——这样说,楼临之也是知道的。他们……这是串通到了一起只为抓我?! “朕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就为了阻止你来这里救他!你为 分卷阅读34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5 什么还是要这样做呢?”年轻的帝王停在了他们三步之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当真就如此恨我入骨……以至于要费劲心思联合外人来拉朕下位?!” 事已至此,情势早已不可扭转。明倚重重闭了闭眼,睁开的同时拔剑相对,剑身低吟,白光闪现,照得他眸中的恨意更深,更浓,像是化不开的雾色。 “何止是要拉你下位!我还要取你性命!”明倚冷声道,“你们母子……都该死!!!”话音未落,他已是跃身刺去,然而剑尖在靠近明弦脖颈的时候被横插入的剑身挡开! 明倚被震得连连后退,稳住身躯后,只看向护在明弦身前的楼临之道,“你让开!今日就算要死,我也不会看他好过!” 楼临之紧皱着眉,沉声道,“明倚,你斗不过他的,放弃吧。” 明倚不听,只重整心绪刺过去。楼临之跃身与他交缠在一起,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剑身白光交织,咣咣咣的声响显得尤为刺耳。 明倚本就不敌楼临之,此时不知为何,更觉吃力。像是越打越累,内力犹如被缓缓抽空一样,他额上不断滴下冷汗,终于被楼临之踢飞落地! 心口处绞疼在一起,明倚紧按着那处,用力喘息着。 眼前出现一个明黄的云靴,明倚苍白着脸仰头望去,断断续续道,“你……你在我饭菜中下了药……” 明弦并不否认,只见他蹲下身来,细细替明倚抹去唇边的血迹。 明倚闭了眼,转头去躲,却被紧紧捏住下颚,由着明弦继续动作。 “成者王侯败者寇……我认……”明倚的右手紧紧捏紧成拳,他冷冷望入那人眼中,“要杀要剐……随便你!” 明弦本是气极了,尤其是明倚要对他刀剑相向的时候,然而此刻见他那副傲慢至极,显得万分有骨气的模样倒是笑了。 “朕既不杀你……也不剐你……”将他金色的面具掀掉,指尖沿着唇线滑至脸侧,明弦凑到他耳边,呵着气低声说,“……朕要上你。” “你!”被他露骨的话弄得血色上涌,脸颊滚烫,明倚狠狠瞪着他。 少年明亮的双眸里怒气蓬勃,琉璃般晶莹的瞳仁漂亮得像度了一层光。他的眸中倒影着自己的影子,明弦心中一动,不禁低头在他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 唇上灼热的感觉仍在皮肤上滞留,明倚伸手就要去推他,却被明弦先一步制住,一个弯身,拦腰将他抱起。 军队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明弦抱着怀中不断挣扎的少年往回走去,楼临之站在一旁,双手紧捏着,神色之间满是痛楚。 “皇上……” 明弦停下来,眼视前方,沉声道,“你放心,朕答应过你的自然算数。楼相要求卸甲归田、隐退朝廷的奏章朕已经批了。而你……即刻回边城待着,擅自离职之事,朕便不再追究!” 明倚听得真切,唇边不禁泛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四哥果真好计谋,既吞了楼家,也扫除了我这个隐患……明倚佩服!” 明弦瞥他一眼,继续往回走,缓缓说道,“朕不需要你在这方面佩服,有空替别人抱打不平,倒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如何保命。这次的祸……你闯得可不小!” 他语气里责怪的意味多过于愤怒,甚至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微露笑意,似乎很是无奈。 明倚愈加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好冷哼一声,转移话题道,“你要带我去哪儿?天牢不在这边,砍首的地方也不在这边。” “饶你一命你还想死不成?”明弦道,“去哪里?自然是带你去锁着,这辈子你算是完了,要跟在我身边,逃不掉咯……” 心脏突突一跳,明倚别开眼,耳尖悄悄红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33<你们真好,留言让我好兴奋嘻嘻(*^__^*) 不过我论文还有五篇没写~尽写文了呜呜对手指~好杯具><今晚要动笔鸟~ 皮埃斯:低头磨地板,我想……照这么下去我写不了啥虐文了(╰_╯)#我是废材orz 好丈夫,渣媳妇儿 那药效来得太快,以至于到了后来,他在颠簸中只见到明弦的影像在眼前重重叠叠好几次,便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意识在飘荡,身体对外界却是有感知的。 有人搬他上马车;有人用温热的布细细帮他擦拭全身,包括隐秘的部位;有人凑过来喂他喝水,柔软的嘴唇相贴,几乎想让他咬上一口;有人抱着他睡觉,怀抱暖暖的,胸膛宽厚而结实,那样的温度让人贪念得不愿醒来。 一直在耳边低语的声音渐渐消失,他心下一慌,猛地睁大眼睛,发现睡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床,垂下来的帏帐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身子仍旧是虚软的,他摸了摸额头,强撑着坐起来,撩开帏帐。 简单的桌椅,寻常的茶壶,有些斑驳的墙壁与半开的窗户。门外有人路过,说话间声音喧闹。 这是客栈。 他反应过来,努力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记忆却始终停留在了劫狱那一夜。是了,他反被明弦算计了,这一战输得很惨。 摇摇晃晃走到桌边坐下,他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才抿了一口,门被推开,那人一下子冲过来抢过他的杯子,呵斥道,“要喝就喝热茶,冷冰冰的你也敢喝。” 入了秋,水落入口中,凉凉的温度一路滑下去,对于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来说,的确不是那么舒服。 明倚抬眼看他,“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打算做什么?我似乎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吧……” 明弦坐下来,似模似样的拿出折扇出来抖了抖,一边扇风,一边唇角含笑的说道,“你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四哥,如今陪我出来散散心也不肯?真真薄情呐……” “什么意思?” “满朝文武、太后通通都逼着朕赐你死罪。你以为篡位谋反的罪名有这么容易就逃脱么?” 明倚哼笑,“所以我早说过,要杀要剐随便你!” “对,你说过。”明弦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看向他,“所以朕……杀了明倚。” 明倚睁大眼望着他,藏于桌下的手微微颤抖,“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叫杀了我?” “正如你所想,有人替你死了,而那个人就是朕最宝贝的弟弟——明倚。”他垂下眼眸,将明倚未喝完的那杯冷茶凑到嘴边,“你呢?你不是明倚,你是顾月奇。” “……” 不再理会少年呆愣的神情,他起身,微微弯腰,将少年拦腰抱起,走回床边放下。 眸光里像是盛了温柔的水,明弦替他拨开细 分卷阅读35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6 碎的发丝,倾身下去在他微凉的额头印上一吻,低声说,“好了,你身子尚虚,再躺会儿,我去替你端点粥上来。” “四哥……” 明弦起身的动作停下来,少年的目光静静看向他,“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么?” “听过。”明弦微微笑道,“但我相信,我比那个农夫聪明,而你……也绝没有那条蛇那般无情。” 几乎不愿意去看那人眼中暗含的宠溺与信任,明倚翻过身去,背对着明弦淡淡说道,“……你错了,说不定我比那条蛇更加狠毒,更加冷情。” 眼圈慢慢红了,在他以为身后的人要拂袖离去的时候,头顶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微微摩挲着,他低叹道,“真是如此,那我也认了。” 门打开,再关上。 屋子里重归一片寂静。少年努力睁大着眼,眼中的滚动的泪水硬生生被他逼了回去,他想,这人肯定又是在下套子等他跳,不能相信,不能相信…… 过了一会儿,明弦端粥上来,明倚听话的坐起来喝了,将空空的碗递过去,明弦笑笑接了,却听着他道,“我有话跟你说。” 小脸一板,语气十分的认真,刻意这样做,倒显得有了那么一两分傻气。 明弦觉得他可爱得紧,憋着笑点点头,将碗放在一边,也摆出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来,“好,你说,我听着。” “我不知道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寒山书院。”明弦唇角一弯,立刻接道。 瞥了他一两眼,明倚转过头去,眼视前方,继续道,“也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去读书啊,也随便找一个人。” “你做什么老打断我!” “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明弦坐到床上,圈上少年的腰,“免得让你生气。” 他声音低沉悦耳,湿热的气息恰好拂过耳垂,明倚脸上一热,就要去推他,却被明弦更紧的抱住。那人嬉笑道,“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不想我开口打断,我就闭嘴。” 明弦俨然一副他说什么他做什么的模样,明倚心里觉得别扭,知道推开不了,索性将他当做人肉垫子靠着,淡淡说道,“你让我走,五哥那边集结的势力我替你想办法解散,从此两不相欠,怎么样?” 环在腰间的手臂一僵,明倚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只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不觉得这个买卖,我太吃亏了么?”那人的声音依旧含着笑,然而明倚却不得不愈加小心翼翼起来。 “那你还想要什么……” “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明弦缓缓说道,“那个代替你死去的静王爷,在法场那天引来了不少黑衣人来救,朕……悉数将他们捉拿在案。” “那五哥……”明倚惊恐地回头望向他。 明弦看向少年明亮的眼眸,勾唇笑道,“你不必担心,他没来。就是想也知道,他还没那么笨,若是连他也捉住了,你们这一党,就真是全完了……朕一个人下这盘棋,还有什么意思?” 明倚松了一口气,随即苦笑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放我走?” “明倚,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明弦微微眯眼,沉声道,“我说过了,这辈子,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就是死,你也得跟我在一起。” “……”明倚咬了咬下唇,道,“那好,我不走,也不想着离开。但是……你要放了我那些兄弟,并且与我约法三章!” 有些好奇他到底要提什么条件,明弦挑了挑眉,道,“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o(╯□╰)o那天不知听谁说……攻是好攻,受是渣受。 攻掏心窝的对受好,于是我就是在写渣受贱攻么orz 皮埃斯:你们都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吧?不知道的看下面^^ 一个农夫在寒冷的冬天里看见一条蛇冻僵了,觉得它很可怜,就把它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暖热的身体温暖着它。那蛇受了暖气,渐渐复苏了,又恢复了生机。等到它彻底苏醒过来,便立即恢复了本性,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了恩人一口,使他受了致命的创伤。农夫临死的时候痛悔地说:“我可怜恶人,不辨好坏,结果害了自己,遭到这样的报应。” 醋,是这样吃的 明倚有些狐疑的看向他,太容易答应下来的他总会想办法钻空子,跟上次一样。这回可不能那么笨,尽提一些虚的条件,应该要实在些,具体些。 “第一,我要行动自由,你不能总约束着我,至少让我觉得自己活得还像个人吧?” 明弦放开他,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把玩着茶杯,脸色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明倚蹙了蹙眉,再接再厉的煽动道,“怎么?第一条你就不答应?我提的条件也并不苛刻吧,而且我保证过,我不逃跑。你手上还捏着我手下弟兄的性命呢,你怕什么?” 明弦抬眼看他,眸光幽深,微笑道,“好,第一条我答应你。第二条呢?” 明倚心下一喜,继续道,“第二,你我之间依旧以兄弟相处,你不能逾规对我做亲密的举动。” “嗯,第三?” “第三,我不信你上寒山书院就是为了游玩。既是有所图,我帮你,事成之后,你就放我弟兄离开。” “放一半……”明弦慢悠悠地说道,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为什么?”明倚瞪大了眼,不满道,“你怎么做了皇帝还这么小气,既然要放人,就全放了!” “笑话!”明弦腾地一下站起来,眯眼道,“全放了,你不就像不关进笼子的金丝雀,随时就跑了么?再者,你也说了,朕是皇帝,要向全天下的臣民负责,谋反的乱党也是可以随意释放的么?” 你要想放总有办法的。明倚在心里鄙视他,很是清楚,这人就是想要抓到一个牵制自己的力量,乱党不能随便放什么的,都是狗屁! 明倚把头扭到一边,明弦站在桌子旁边,冷眼看他。 气氛再度冷下去。 明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试图好好与明倚相处,可是每次谈话到了结尾都会不欢而散。他似乎很喜欢碰触自己的底线,明明知道他不爱听那些“要走啊”“要离开”之类的话,他依旧要提,要说,要想尽法子离开。 这些日子以来,他深刻的反省过了,明倚显然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之前的策略错了,没关系,我们重头来过,反正日子还长,可以慢慢耗。 深吸了一口气,明弦重新坐了下来,尽量温言道,“四哥已经退到底线了,你要在我这里求个安心,难道我就不用吗?” 分卷阅读36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7 明倚抿了抿唇,见他语气软了下来,心中莫名有些窃喜。大不了剩下的一半自己想办法再救便是,何必现在跟他硬碰硬呢? 想清楚了,他就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交易成交?” 明弦叹口气,拖长声音:“嗯……” 明倚虽然猜到明弦上寒山书院是另有目的,但是去干什么,却是一无所知。一番仔细询问之后,他才知道,明弦上寒山书院,其实是因为要与番邦争一个有“护佑国脉”之名的古剑。 古剑是两国交界处挖出来的,据说是上古神剑,其剑魂颇具灵气,只需奉于宗庙之中,便能保社稷昌盛,国泰民安。 正是有了这样一个传闻,两国才争了那么久,而最后商议的结果便是——由番邦二王子携带古剑到明光游玩,只要明光在三个月之内能够将二王子顺利找出来,番邦便自愿放弃古剑。 眼看两个月过去了,这二王子却好似从未来过明光一样,怎么也寻不到他一丝踪影。明弦急了,这才亲自出马,也顺便避开太后对明倚谋反一事,处理结果的不满。 “那为什么不去别处?”明倚疑惑道,“这寒山书院有什么好的?你怎么认定他就在此处?” 明弦笑道,“寒山书院是我明光最高学府,他向往已久,我猜他一定在这里。” “那可未必……”明倚垂下眼嘀咕,说不定人家就爱跟你对着干呢? “不信?”明弦挑眉,“那好,我们打个赌。” “什么?” “你若输了……”明弦指了指自己的唇,眼眸里满是狡黠。 明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修长的手指停留在那片薄唇上,脑子里迅速闪过自己不要脸的贴上去吻他的场景。热血上涌,脸颊滚烫,他把脸一转,愤声道,“……赌就赌,你输了可不要哭!” “不会。”明弦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茶,微微笑道,“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明倚咬牙。那个番什么邦的老二敢在那里,我就杀了他,来个毁尸灭迹! …… …… 之前还在想为何明弦那么容易便答应了自己第二个条件,到了用晚饭的时候,他终于想明白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透进来,坐于窗边的两人低低说笑着,脸上漾起愉悦的笑容。金黄的暖光将他们全身度上一层薄薄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画,让人不忍打扰。 明倚从楼梯上走下来,向两人走去,面无表情的坐下,拿起筷子一声不吭的就开始吃东西。 蓝睢愣了愣,看了明弦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冲明倚低声唤道,“顾公子……” 声音低柔像是能揉出水来,明倚蹙了蹙眉,觉得面前这十分女气的人分外的讨人厌。他自己倒是忘了,原来他不叫明倚了,他姓顾,叫顾月奇,是顾公子了?! 懂得做人做事的人确是讨人喜欢,怪不得明弦连出来也要带着他。好好好,这下子他这又不是弟弟,又不是男宠,又不是朋友的人,就是个多余的! 尽量无视这两人,他埋头吃饭,余光却控制不住。 扫到明弦体贴的为蓝睢夹了一筷子菜,他就像如鲠在喉,什么食欲也没有了。但是他依旧头也不抬的吃,好似面前的就是天下最美味的东西。 那筷子从挪回来,顿了一下,又夹了点鱼肉往他这边来。明倚手中的筷子迅速地抬起来,“嗖”地一下夹住明弦的筷子,看着那颤巍巍像是要掉下去的鱼肉,灿然笑道,“多谢四哥了,鱼肉……我戒了。” 作者有话要说:噗哈哈哈哈~捶地~!~ 我码字的时候自己读了下“蓝睢”这两个字哈哈哈 这是什么囧名字哈哈哈,笑抽我了哈哈滚地……_|||不要怀疑,我就是个取名废材呜呜~ 争执 你自小就爱吃,鱼肉也是能戒的? 明弦冷笑,只觉他又在无端端耍性子,存心不领情,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们两兄弟僵持不下,蓝睢坐在一旁也是惴惴不安,生怕明倚将明弦给惹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顾公子,您就吃了吧,主子爷也是好心好意。” 他这一劝本不打紧,然而明倚却怒火中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对我指手画脚! 明倚把筷子一摔,站起来就往房间走,“我饱了,两位慢用!” “站住!”明弦站起来,气得一掌拍向桌子。 本是喧闹的大堂,瞬时安静得只闻呼吸声,所有人的视线都刷刷刷地盯在三人身上。 明倚背脊一挺,走得愈加轻快,回房的时候碰地一摔门! 声音震耳欲聋,像在示威。 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明倚想来想去,最终将原因归结到看蓝睢不顺眼的缘故上。若不是他,至少现在他还能平心静气的和明弦相处下来。 晚饭没有吃饱,他身子尚虚,到了夜里,自然而然就觉得饥饿。 明倚悄悄开了房门,独自摸黑往客栈的厨房走去。这里不比宫中,也没有人再会为他准备糕点。只好自食其力了! 将烛灯放在灶台,他四处找了找,弄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冷硬的馒头。 没办法,将就着吧。 明倚抿抿唇,张口咬下去,嚼了一下,“呸呸呸……”他立刻像吃了老鼠屎一下将碎末吐了出来。 “这也太难吃了吧……”他皱眉嘀咕,抬眼的瞬间却见一人斜斜倚在门框处,带笑的双眼揶揄地看着他。 脸上一烫,他抬手就讲馒头扔到那人身上,瞪着明弦,道,“看什么看?!吃什么你也要管?” 馒头砸在明弦身上,又弹跳着滚落在地。 明弦伸手拂了拂身上的碎末,站直身体,向他走来。 明倚侧身,故意无视他,明弦偏偏绕都他面前,低头看他,低笑道,“……饿了?想吃东西了?” “……”明倚皱眉,硬是不哼声。 “唉,我还想说我饿了……”明弦站直身体,瞥了瞥他,叹道,“想弄点东西来吃,正好也邀你一块呢!” “既然你都不饿了,那我……” 明倚抬头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明弦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回来,“喂喂,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儿个不是才与我定了和平条约了么?怎么晚饭时与我置气,到现在还不打算与我和好啊?” 明倚挣扎起来,“你撒手!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不行!”明弦干脆一把抱住他,“说清楚了再睡!” 分卷阅读37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8 明倚也不挣扎了,气喘吁吁地瞪他,“你无不无赖啊你?若是让全天下百姓知道,他们的皇……” 呐呐闭了口,隔墙有耳,言多必失。明倚哼一声,不说话了。 明弦的双眸微亮,带着迫人的光华,他看着少年微微泛红的脸颊,晶亮清澈的双眸,心神一动,不禁试探问道,“……你在吃醋?” 明倚怔了一下,猛地推开他,“你不要乱说,我只是讨厌那个姓蓝的!” “哦……”明弦应了一声,转身找起东西来。 明倚被搅得心神不宁,只觉得明弦是在敷衍,并不相信。但再刻意解释又有越描越黑的嫌疑,他站在原处,也不知此时如何是好? 明弦翻出一盆早已择好的菜,从水缸里勺了水,袖子一撸,开始洗起来。 明倚愣了愣,走到他身边,讶异道,“你要炒菜?!” “怎么?不行?”明弦侧头望他,唇角微弯。 “四哥,不要开玩笑了。”明倚皱眉,“这种事不是你该做的,你也没必要为我这样做。” 衣袖宽大,袖口早已湿透,明弦顿了顿手下的动作,无声笑了笑,道,“什么叫不是我该做的?四哥可没你想得那般娇气。” “母妃她……也曾被打入冷宫,当时过得日子远比想象中要艰苦。不但要受人白眼,人手不够的时候,就是当主子的做事也需亲力亲为。”明弦缓缓说道,“……不过,那是在你们母子进宫之前的事了。” 明倚听他说这些,心情复杂,也不知怎样应答,唯有保持沉默,并不搭腔。 明弦像是洞悉他心中所想,当即说道,“我知道你很恨母妃,也知道无法消除你心中这股恨意。但是,作为儿子,我想,我可以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 明倚双拳不自觉捏紧,眼眶泛红,却硬忍着没有发作。 “好不容易从冷宫中爬出来,她以为自己消除了所有的劲敌,却没想,宸妃的突然出现让她的地位又变得岌岌可危。谁又能想到,父皇会突然将你们母子从南疆接回来呢?” “所以呢?”明倚冷笑,“就因为这样,她便要杀之而后快么?” “是,这从不是借口。”明弦牢牢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便是宫廷的残酷。宸妃心思单纯,没有自保的能力,就算不被太后所杀,父皇给予她的宠爱也会让其他人对她下手的……” “你住嘴!你分明就在替她开脱!”明倚转身就走。 明弦拦住他,沉声道,“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我有没有替她开脱,你心里最清楚!太后杀了你母妃,你要报仇,这很正常。但你也别忘记,太后却也是我的母妃,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杀了她。”缓了缓语气,他低声道,“明倚……四哥不想跟你站在对立面,你懂吗?” 明倚看着他,讥讽一笑,好似听到了最大的笑话。 明弦心中一痛,却也别无他法。叹了口气,他低声道,“罢了,今日不谈这个了……你不是饿了吗?过来乖乖待着,一会儿就好。” 明倚冷着脸不愿意动。 明弦笑了笑,哀怨道,“一国之君为你亲自下厨你也不给面子啊?” “……”明倚侧开身子,隔了半响,才低声道,“你口无遮拦的也不怕被人窃听到败露了身份……” “放心,我感觉得到周围有没有人。”明弦走回去,将菜捞起来。 明倚静静看着他忙来忙去,心里那股怨气倒是慢慢消散了。他在厨房里找了个矮凳坐下,托着下巴耐心等候。 “四哥,你到底如何发现我眼未盲和进京的动机的?” “哦?想知道?” “嗯。” “过来亲一口,等价交换。”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在忙实习的事,本来想实习忙完了再回归的tat 可是我一直找不到orz文也不能一直拖啊……于是来更了抱歉>< 心烦意乱 说来原因无他,明弦能发现,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房俞明的明察暗访。 从第一次在明倚的房内发现茨花的粉末,房俞明就心生怀疑。他一直不相信明倚眼瞎,却苦于没有证据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明弦授权于他去寻找证据,他也花了心思去查。在林晚行房内同样发现了茨花的粉末,却被告之此物对水之后乃剧毒之物。 那为什么堂堂静王的房内会随地撒有茨花粉末呢?要知道,当时明倚是瞎子,下人们会如此粗心让剧毒之物留在房内么? 显然不会。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并不是下人粗心,也不是明倚需要,而是另有他人所需。 “这个他人是谁呢?”明弦呷了一口酒,眸光扫过来,似笑非笑。 明倚扯扯嘴角道,“是五哥。你们猜得没错,我也没有撒谎。当时五哥确实来过,茨花的粉末也是由他身上不小心撒落下来的。不过当时他并不是来带我走的,而是来劝我放手,不要报仇的。他怕你近在我身侧,我会忍不住先下手……”唇边的讽刺缓缓弧度拉大。 “那你那时身上的伤……” 明倚抬眼看他,笑道,“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顿了顿,他继续道,“……那时的伤是我胁迫他故意刺伤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对我放松警惕,让你觉得我手无缚鸡之力。” 明弦皱眉,抿紧唇没有说话。 “我没有想到房俞明竟这样细心……”明倚笑了笑,眸光中颇具赞赏之意,“四哥,此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确是个可造之材。你没有看错。” 两人此时正坐在二楼的窗边,桌上点着微弱的烛光,掌柜撑着脑袋像是在打瞌睡,实际上,已经被他们点了昏穴,不省人事。 月光淡淡投进来,周遭一片冷清寂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明倚拿起筷子戳了戳那盘菜色仍显鲜嫩的炒菜,心道,这能吃么? 明弦见他如此,宠溺一笑,随即不由分说地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嚼得津津有味。 明倚狐疑的看着他,像在辨别他的表情信息是否传达正确一般。 “试试,我手艺还是不错的嘛。” 明倚犹豫一瞬,依言拿起筷子夹了最小的一片菜叶含进口中。 呃……有点咸……还莫名其妙有些酸味。 明倚咽下去,干笑道,“嗯,还可以吃,可以吃。” 看明弦听到这话以后即时流露出孩子般得意的笑容,明倚不禁垂眸默默喝茶冲淡口里的味道。 他这副模样,该是没意识到自己做 分卷阅读38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9 得不好吃吧?直接说,会翻脸么? “四哥,你在宫中都习惯吃这些味儿?” “怎么了?不好吃?”明弦蹙眉,一脸警惕。 明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问问而已。” “那倒不是。御厨的手艺自然比我要好上百倍了,这只不过是在冷宫之时,唯一学会弄的菜肴罢了。”明弦的神色柔和下来,像是想起了以往的日子,“吃这个,能让我想起不少事……” “……”怪不得主动帮忙炒菜了,原是睹物思人,哦不,应是食菜思往。 也不是不能吃,就是这味道明倚不习惯。 但也不能糟蹋了别人的心意不是?于是在明弦期待的目光中,明倚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再夹了一筷子…… “……”明倚咬住筷子,决心转移话题,“那个……四哥你似乎还没告诉我,房大人是如何发现茨花粉末与五哥有关系的?” 明弦又替明倚夹了一筷子,明倚看着碗里的那点菜眼泛泪光,真难吃啊。 “他去了边城查阅典籍。” 明倚闻言睁大了眼,怪不得,典籍上必然有记载发生在边城的那场瘟疫。五哥被瘟疫所染,就算那时活了下来,也必须得用茨花粉末以毒攻毒,方才抑制咳血之症。 将筷子放下,明倚蹙眉缓缓说道,“说到底,其实你从一开始也没有全然信任我,否则,你不会放任房俞明做这么多事。” “明倚,若是四哥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凭感觉拿捏,不抱一丝怀疑。那么,今日这个皇位早就不是我的了。” “……我懂。”明倚淡淡一笑,呼出一口气,站起来,“夜深了,歇了吧。” “明倚……” “……” 有些疲惫的回房,一下仰躺在床上,他睁大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那人说的,做的,以他的身份而言,都无可挑剔,不是吗? 那我到底在难过什么?生气什么? 仅仅是因为他对我心存怀疑,因为意识到自己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他也会对自己心生防备,像对其他所有人一样? 明倚嗤笑一声,深觉自己这个想法幼稚的不像话。不要再想了,纵然他不是敌人,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将被子往头上一盖,他强迫自己入睡,只希望梦中那人不要再来叨扰…… 翌日一早,三人出发去寒山书院。 上马车之时,明倚正要翻身上去,却被人一把拽住。 明弦蹙眉看着他,指尖轻触他眼下那圈淡淡的青色,低声道,“昨儿夜里没睡好?” 明倚不自在的拂开他的手,眼神闪躲,“嗯,没事,不太习惯睡在客栈罢了。”言毕,匆忙爬上马车。 明弦抿着唇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直至在马车滚动,明倚撩开布帘,目光依旧停留在马车外,没有看他一眼。 “主子爷,吃点糕点吧?”蓝睢凑过来,含笑递到明弦面前。 明弦朝明倚下颚一点,蓝睢立刻会意的将糕点捧过去,对背对着他们的明倚道,“公子,要吃点糕点么?” 明倚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不用了,你们吃吧。”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正当明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人熟悉的气息即刻欺身而近。 明倚后背一僵,却依旧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 作者有话要说:orz我那悲催的点击和评论咯…… 我都没心情写了 不过也怨我那么久没更tat 调戏调戏 “为什么不吃点?今天早上看你也吃得很少,是不是不舒服?”明弦挨近了来问。 明倚下意识往左边挪了挪,离明弦远点,方才说,“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明弦看着少年的后脑勺皱眉,莫不是还在为昨晚上的事生气?可是那又有什么好气的?饶是他平日里对明倚的心思能拿捏个三四分,此时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将糕点放下,明弦也不坐回去了,就势靠在原处闭目小憩。 马车颠簸,一路上只闻咕咕的车辘滚动声,更显得车内静得出奇。 像是遇到了石头了,马车上下颠了颠,明弦的身体也随之缓缓倾倒靠向明倚那一边。 明倚终于转头看向明弦,那人紧闭着双眼,睡得酣甜,全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抿着唇,身子跟着向左倾,但已然避无可避,手推出去犹豫地撑着明弦的肩膀。 正在这时,马车像是故意与他作对,忽然猛力往左拐,明弦的身体便结结实实的压了下来。 两人几乎算是抱在一处,身体密密相贴。 心脏不可抑制地猛烈跳动起来,明倚心虚的看向独坐在一角的蓝睢。他闭着眼,似乎也是睡了,头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微微晃动。 明倚下意识松了口气,脸上滚烫一片,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和羞耻感。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里更加乱糟糟的。 明弦温热的呼吸轻飘飘拂在颈间,明倚正要去推他起来,耳垂一热,竟是被他顺势含入口中。 牙齿压下来,微有痛感,却即刻被那人的舌尖舔过,酥*痒难耐。 明倚本就知道他在装,哪里有习武之人连这么大的颠簸都能睡得死沉的?原以为他见好就收,却不想这人竟是得寸进尺。 明倚不愿蓝睢看见,觉得失了脸面,只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明弦……你给我起来……!!” 明弦低低笑了笑,半撑起身子俯视满脸通红,怒目相视的明倚,低声道,“肯看我了?你说说,你这是在跟我怄什么气?” “……”明倚把头扭向一边,梗着脖子不说话。 “不说是吧?”明弦翘了翘唇角,“总有办法的。”言毕,他已是将头低下去,眼看着两人的双唇便要触上,明倚忽然把头扭回来,柔软的双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去。 脑子里的线“呲啦”一声便断了,这下两人都愣了。 明弦本意是想作弄他,并不是真的要亲下去,却不想明倚忽然就“主动”起来。 明倚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脸上更烧了,整个都热得像是要冒烟,心脏却还不放过他,一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明倚心虚更甚,很怕被明弦听见,只好冷声道,“你快起来!” 明弦也知不能总逗弄他,便笑了笑,直起身来,顺便拉他起来。 明倚缩到角落坐好,坚决的与明弦保持距离,除了脸颊仍红红的外,那全身散发出的“谁靠近我揍谁”的气场倒是十足。 明弦弯着唇角 分卷阅读39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0 ,心情很是愉悦。这车夫干得不错,回头得给他加赏银…… 蓝睢的眼睫几不可察的微微动了动,然后他侧了侧身,像是又沉沉睡了过去。 抵达寒山书院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 三人向院长递交了书信,老头儿捋了捋胡子,笑得一脸慈爱,仔细叮嘱了一番在寒山书院学习的事宜,便着人安排了厢房。 寒山书院有东西南北四个小院,北院是夫子们的住处,东西南三院便都是学生们的了。 他们被安排住到了南院,这个时辰,大伙都出去吃饭去了,也有些书生关上房门独自读书,因而显得比较寂静。 厢房是两人一间,由于他们是三个人,免不了就要分开来睡。 领他们来的人,叫于寒轩,也是来这里求学的学生。 他摇手一指对面的房门,笑道,“那里还空置了一间,供你们其中两人住。”然后他反手又推开了就近的这个房门,道,“这间,还可以住一个人,你们决定一下吧,看看怎么分配?” 明倚一看,这还真是巧,两间房门隔了一个小花园面对面开着。 明倚在心里笑了笑,往就近的这间屋子探了探头,道,“这里还有一个人呢?怎么不见。” 于寒轩哦了一声,道,“许是出去了,我也大清楚。”说着,他抿了抿唇,忽然朝明倚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老实说,这人有些怪。” 明弦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忽然顿住,眉头紧紧蹙起。 明倚没有察觉这些,只睁大了眼,顺着他的话头问道,“怎么怪了?说说看。” “唔……”于寒轩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反正出入都挺诡异的。” 明倚点了点头,笑了。他朝明弦和蓝睢说道,“这样吧,我睡这间,你们呢,睡对门去。” “不行!”明弦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蓝睢适时笑道,“你们也不必争了,我看还是你们两兄弟睡一处吧。月弦兄,你说呢?” 明弦的表情略微柔和下来,“嗯,我看这样不错。” 明倚斜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心里就犯堵,他抱手靠在门边,微笑道,“哥,你们俩就住对面去吧,我喜欢住这里,挺好的。” 明弦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于寒轩一哆嗦,咽了咽口水,赔笑道,“呃……我看顾小公子说的也在理,既是他喜欢,就这样住下也是不错的。” 明倚即时对他展颜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于兄,你果然深明大义体贴入微。好了,就这样决定吧。”言毕,他从随从手上拿过包裹,直接走进去,然后关门。 蓝睢低着头没有说话。 于寒轩被搞得晕头晕脑的,只觉得气氛隐隐不对劲,只好道,“我……我就不叨扰各位,明日见吧。” 蓝睢朝他道谢,他摆摆手,寒暄了两句,便急忙走了。 “公子爷……”蓝睢小声道,“回去吧。” 明弦紧抿着唇狠狠瞪了明倚紧闭的房门两眼,冷哼一声,拂袖大步走了。 蓝睢左右看了看,低叹一声,一脸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33<我更了orz 我卡的很销魂~我知道我的速度一直是乃们最怨念的对手指~t t不、不要生气……趴地…… 醋劲儿可大了 明倚一直在等于寒轩口中所说的“怪人”,可是那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烛火摇曳着,隔壁有人低低诵读诗书。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眼望屋顶,百无聊赖地翘起脚,晃来晃去的。 正被隔壁书生口中的“之乎者也”弄得笑出声来,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淡青衣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见了躺在床上明倚也是一楞,但随后很快恢复了淡漠的神色,径直取了书,走到桌边坐下,借着烛光埋头看起来,只留给明倚一个侧影。 明倚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撑着下巴好奇地打量他。 这人面貌普通,顶多算是清秀,并不见任何出彩的地方。而单就性子来说,看来是个闷葫芦,不怎么爱说话啊。怪人?唔,倒是挺怪的,会不会就是那个什么王子呢? 眸光微微一闪,明倚坐起来,笑眯眯凑到他跟前,故意搭话道,“在下顾月奇,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那人淡淡看了他一眼,又翻了一页书,道,“……李文墨。” 明倚坐下来,笑道,“日后我们便是同窗了,若是月奇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还望李兄多多包涵。” 李文墨点点头,也不多说。 “……”明倚自讨了没趣,只好重新躺回床上,睁大着眼看着李文墨,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后,李文墨坐立难安的皱眉回看了明倚一眼。 明倚眨了眨眼,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李文墨尴尬地咳嗽一声,侧坐得更开,以背影示人。 ……一个时辰后。 李文墨终于站起来,面对明倚淡淡说道,“顾兄弟可不可以不要再看着在下了?” “啊……”明倚恍然,哦了一声,道,“对不住对不住,我睡不着,比较无聊。好了,我现在就睡。”说着,他翻了个身,对着墙壁紧闭上双眼。 身后静默了一会儿,随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似乎是那人又重新坐了下来。那万分气闷又不好发作的模样让明倚觉得好笑极了。 有趣!太有趣了! 当明弦忍不住第十次打开窗户,眺望对门的时候,蓝睢不禁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他走边,低声劝道,“公子爷,夜深了,歇了吧。明日我再去劝劝小公子,让他搬来与你同住……” 明弦怜惜地摸摸他的脸,蹙眉低叹道,“你这样体贴入微,他将你送到我身边,着实是委屈了你。” 蓝睢微微晃神,随后轻轻一笑,道,“能伺候公子爷,是蓝睢的福气,不能算是委屈。” 明弦看着对门的烛火兀地熄灭,悠然叹道,“他若能及上你一分,懂我的心思,那该多好……” 翌日一早,蓝睢醒来的时候,明弦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洗漱好,穿好衣服,打理好一切拿了书刚关了房门,转过身来,一股凌厉的剑气迎面扑来。 他吓得脸色一白,手上拿的书“啪”地一下掉落在地。 剑尖轻触他脆弱的脖颈,尽管没有刺进去,那股冷意却浸入骨髓。他僵硬着身体无法动弹。 明倚冷笑一声,将剑收了回来,慢悠悠道,“对不起,我正在练剑。刀剑无眼,我也不是故意的。” 蓝睢一下子虚脱地往后退了两步,靠 分卷阅读40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1 在墙上,隔了半响,才摇着头低声道,“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明倚的目光在他身上细细转了两圈,方才道,“既然没事,那走吧。” 蓝睢见少年掉头就走,也没有等他意思。赶忙捡起书,跟了上去,“小公子,我……” “是顾公子。” 蓝睢抿着唇点头,“顾公子,我们这是去何处?” “今日夫子不上课,让我们四处去逛逛。我哥在前面等我们,让我过来叫上你……”说到后来,已然有了些咬牙切齿意味。 明倚是有些不明白,明弦似乎对这人很是特殊,远远超越对待一个男宠的态度。他别说看了,就是单单一想起两人亲昵的姿态,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蓝睢楞了一楞,忽然有所顿悟,看着少年急步行走的背影,抿着嘴偷笑,继而故作正经的问道,“……顾公子,是不是很讨厌我?” “原来你的猪脑子还有点用嘛。”明倚不客气的说道。 他越这样,蓝睢就越想笑,“所以说,顾公子是在吃醋吗?” 明倚的脚步猛地停下来,回头瞪他,“我吃什么醋?!你以为他在我心里算什么东西?!” 蓝睢也不应声,只是意味深长地与他对视。 明倚的脸颊莫名滚烫起来,像是忽然被人由头到尾地看了个通透,他低咒一声,转身就要走,却兀然撞上明弦幽深的双眸,与黑沉下来的脸色。 明倚心里咯噔一下,想要开口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闪躲起来。 这时,明弦已是径直越过他,拽过蓝睢,低柔的说道,“你饿了吧?我带你下山吃点好吃的。” 明倚咬牙,冷着脸不说话。 蓝睢有些发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明倚一个警告的眼神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三人同行,这次也许是最怪异的。 明弦和蓝睢走在前头,明倚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进了阙宝楼,他们在二楼寻了个位置坐好,明弦对蓝睢温柔一笑,“你想吃些什么?尽管点。” 小二站在一旁,殷勤招呼,呱啦呱啦说了一大堆店里好吃的。 蓝睢道,“天香烤鸭。”——咸的。 明倚道,“糖焖莲子。”——甜的。 蓝睢道,“蜜饯海棠。”——甜的。 明倚道,“川汁鳜鱼。”——咸的。 蓝睢:“……”他原以为明倚要吃点甜食,不想,原来他是故意与他对着干。 小二在一旁抓头,“客官,可是都点?” 明弦喝了一口茶,悠然开口,“听这位公子的,他要吃什么,给他上什么。其余人一概不管。”他把下巴一点,指向蓝睢。 蓝睢有些受宠若惊的睁大了眼。 小二犹豫道,“……那这位公子呢?” 明弦看也不看,直接扔了一锭银子给小二,淡淡道,“上菜吧。” 明倚:“……” 作者有话要说:╮(╯v╰)╭小明倚被欺负了……四哥gj! 皮埃斯:以后至少一周四更/(ㄒoㄒ)/~~请督促我 顺,这是我找工作找疯了之后为了排遣生活压力挖的短篇,喜欢的可以看看。 现耽新坑短篇 谁是番邦二王子? 这饭是如何也吃不下了! 明倚把筷子一摔,气鼓鼓地冲下楼。蓝睢大惊,赶忙叫住,“顾小公子……”他见明倚并不理他,眼看就要出了大门,不禁着急的站起来。 然而明弦却是冷着脸,眼视前方,一把将他按回原位坐好,淡淡道,“不用管他,他爱闹脾气,就让他闹个够!” 蓝睢抿了抿唇,想要向明弦解释,方才明倚那般讲只是恼羞成怒后的反应而已,并不见得是真心话。可是……他想起少年方才横他的那一眼,显然是不想让他说这些。也许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自己并不该多管? 此时,正是晌午,秋日的阳光虽不算毒辣,却也明晃晃的刺眼。少年风风火火地往回冲,脸上的表情阴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打算去寻仇。 跑了一路,回到寒山书院的时候额头上已细细密密地泛了一层薄汗。 心里窝了一团火,他也懒得去推门,直接用脚去踹。 “碰”地一声大响! 门朝两边打开,因为用力过猛而来来回回摇动。 屋子里的人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正放在烛火上烧信的手一抖,慌忙往回缩。 明倚在门口站定,胸口仍起伏不定,此时见了李文墨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却是慢慢冷静下来。 他反手将房门关上,踱步过去,微微笑了一下,“这大白天的,李兄点着蜡烛是在做什么?” 李文墨把蜡烛吹灭,直起身来,对着明倚冷冷道,“那顾兄呢?这个时辰不去吃饭,回来又是想干什么?” 明倚觉得好笑,走到桌边,一边把玩茶盏,一边道,“嘿,既然这屋子你我共用,我自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李文墨把头一扬,冷笑道,“顾兄说得在理。那么,同样的,既然这屋子共用,在下喜欢什么时候点蜡烛就什么时候点。” “……哦。”明倚应了一声,表示理解。 李文墨有些气急败坏,大声质问道,“你笑什么?!” “啊?我笑了么?”明倚摸摸唇角,偏头想了一下,道,“哦,也许……我是在笑,不小心发现了别人不可告人之事。” 李文墨眯了眯眼,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在原地站了半响,才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明倚的唇边挂上的笑容这才慢慢卸下来,眸光深邃。不敢笃定这人到底是不是番邦的王子,却可以肯定他一定是个……有秘密的人…… 在寒山书院的日子,过得比以往要清闲很多。这里没有阴谋,没有斗争,明倚过得很舒服。 自那日吃饭不欢而散之后,明倚便再也没有与他们呆在一起过,甚至可以说是刻意避开。 蓝睢也来特意找过他,劝他首先搬去与明弦同住,这样过不了多久,明弦定能消气。明倚当即冷笑一声,“他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我要低三下四地去哄他?” 这日下了课,明倚拿着书低头往外走,心中思索着如何能把李文墨的秘密给套*弄出来? 没有留心看路,迎头撞上一人结实的胸膛。 明倚捂着头后退几步,那人也是急忙伸出手来扶住他的双肩。明倚揉了揉头,连连道歉,“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声音越来越小,唇边扬起的笑容也渐渐收回。 明弦幽深的双眸就这样静 分卷阅读41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2 静盯着他看,也不让道。 “哎呀,这是顾月奇顾小公子么?”后来急急跟上来一人,咋咋呼呼的招呼道。 明倚本想调头就走,此时却也好奇的望向他。 那人呲牙一笑,一派爽朗,“在下朗书,是月弦兄的好友,早就听闻他有个弟弟,不想,今日才有缘得见。” 好友?皇帝有什么好友? 明倚心里觉得好笑,推测这人应该是明弦到了此处才结交上的。他笑了笑,拱手道,“朗兄好,月奇还有事,下次再与你细聊。” 朗书却是听不出明倚话语中的冷淡,连忙绕过来将他拦住,笑道,“平日也没见你们两兄弟走在一起,我看,不如趁着今日一起去吃顿饭吧?” 蓝睢在一旁也是笑着应和,“是啊是啊,顾小公子就赏个脸,一起去吃顿饭吧。” 明倚下意识抬头看明弦,却见他抿着唇,依旧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自己。明倚的心兀然一跳,连忙别开眼,低声道,“……那好吧。” 刚坐上桌,朗书就抿嘴开始笑。 蓝睢是素来知道这人一根筋,有什么事都挂在脸上,不像他人城府深沉。他有点好奇的问,“朗兄遇到了什么好事吗?怎么这样高兴?” 朗书神秘一笑,“嘿嘿,那是因为我寻到了好东西!” “哦?是什么?” 朗书环视众人一眼,轻轻击掌两下,外头迈进一个少年,他把盘子上的菜往桌子上一放,一揭,众人立刻将头扭开。 明倚捂住口鼻,蹙眉道,“这是什么?怎么这样臭?” 朗书眨眨眼,“……臭豆腐啊!我的最爱!” “……” 明倚只觉气都透不过来了,想要站起来往外躲,然后屁股还未动,右手已被人从桌底绕过来牢牢握住。 心猛然一跳,明倚下意识去看,却见明弦却是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掌心与掌心相对,那人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所有相碰触的地方都像烧了起来,灼热一片。 明倚没有动,不知为何,突然有点贪恋这样的温度,舍不得挪开。掌心相连处渐渐一片汗湿,在秋风瑟瑟里,格外的温暖,像是淌进了心底。 明弦看着桌上那盘摆得方方正正的臭豆腐道,“听说……番邦的二王子好像特别钟爱这个菜肴,没想到,朗兄你的口味倒也跟他相似。” 朗书吃得津津有味,听了这话只眯着眼笑,“哈哈,是吗?那他应该来跟我拜把子,这样我们可以结伴去吃好吃的了!” “……”明倚听得嘴一抽,心说二愣子,人家王子怎么会愿意跟你拜把子? 作者有话要说:^^俺来更文了,最近真是卡得销魂~ 有些筒子就俺虐攻~可是对手指~为毛我比较想虐受捏o(╯□╰)o 疑点重重 睡了一觉起来,一大早睁开眼,明倚就被对视着的一双大眼睛吓了一大跳。“啊……”明倚抱着被子迅速后退抵着墙,黑着脸问,“你干嘛?” 那个少年有点脸红的摸摸头,小声道,“公子对不起,我家主子叫我来请你起床。” “你家主子?”明倚疑惑的问,然后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是朗书朗公子?” 那少年点头,眼睛里露出兴奋之色,“嗯嗯,我家主子一早便去了训练场等候大家。” 明倚也没再多问,挪到床边开始穿鞋,心想这两主仆还真是一个德性。这当主子的愣头愣脑,这当奴才的也不见得多聪明。 也不知道这人是在叫自己起床呢,还是打算吓死他。 洗漱完毕,明倚跟着这少年向训练场走去。明倚见他年纪小,眼睛又大大的,显得可爱至极,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嘿嘿,”少年憨憨一笑,道,“大家都叫我阿年。” 明倚蓦然想起阿如也是他这般年纪的时候,刚开始做事也总是笨笨的,也不知被自己骂了多少回,后来才渐渐好了。 明倚喜欢阿如这样的人,不单因为阿如处处为他着想,对他忠心不二,更是因为阿如心思单纯,像一汪清泉,干净、美好。 人总是万分羡慕自己穷尽心力也无法做到,而别人却可以轻易为之的人,对明倚来说,阿如是一种向往,因为自己永远不会像他这般干净得纤尘不染。 当初不将自己报仇的计划告诉他,也是希望,阿如永远不会涉及自己那片复杂、肮脏的世界。 走到训练场,朗书正在树下阴凉处打盹。 明弦站在一旁,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不高兴。蓝睢蹲下身子去推朗书,那人却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也不见醒。 阿年赶忙跑过去,先示意蓝睢让开,然后他猛吸了一口气,凑到朗书耳边,大叫,“臭——豆——腐——” 朗书吓得一抖,睁眼就急忙的四处寻找,“在哪儿?在哪儿?” 明倚嘴一抽,觉得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朗书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终于爬了起来,愣了愣,第一句话是问,“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 阿年拉了拉朗书的衣角,微笑着说道,“主子不是说要带大家来看热闹么?” 朗书看着他愣了半响,忽然一拍脑门,笑道,“啊对,跟我来跟我来,听说李文墨那书呆子今天要跟人比射箭,哈哈,这真是奇事,很多人都来观战了,我们也去瞧瞧!” 李文墨?明倚皱眉,这个怪人又要做什么? 众人都跟着朗书往里走,明倚脚步一顿,回头却见明弦蹙眉站在原处,看着阿年的背影眸光深沉。 “你怎么了?” 明弦摸摸他的头,温柔一笑,“没什么,走吧,去看看。” 明倚的心脏猛地一跳,慌忙调头就走。真是越来越糟糕了…… 走进去,人群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 朗书一早让人寻了好位置,此时他带着众人在一处阴凉地站好。 其实相对于在这里,明倚更乐忠于晒点太阳,那温度适宜,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连身上的霉气都去掉不少。 明倚转过脸去看明弦,却见他唇角挂着笑,眼睛直直定在远处一点。 他好奇的顺着明弦的目光看过去,撞入眼帘的是一名蒙着薄沙,身着淡黄色纱衣的女子,虽然看不见面容,然而她的眼睛却万分明亮澄澈,明倚料想她的容貌也定然差不到哪里去。 女子的目光紧紧盯视着场中央李文墨的身影,似乎极为担忧。 明倚暗道奇怪,李文墨平素也没什么知己好友,这女子为何这样关心他?而且,寒山书院为何会有 分卷阅读42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3 女子? 明倚收回目光,见明弦依旧在看,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上来了。只见他双手环胸站好,淡淡道,“有那么好看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哥哥莫不是又想替我添个嫂嫂?” 蓝睢愣了一下,然后在一旁抿着嘴笑。 明弦回头看他,皱了皱眉,“……又瞎说什么?” 朗书扬声笑道,“哈哈,月弦兄看上了院士家的千金么?我看挺般配,不错不错。” 明倚冷着脸绕开了去,站到了最边上。 朗书后知后觉,疑惑道,“月奇兄怎么了?” 明弦唇角微微翘起,心情显然不错,“没什么,他最近吃醋吃多了,现在正消化不良呢。” 蓝睢噗地一声笑出来。 明倚觉得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以前他根本就是低估了李文墨的实力。他看起来清清秀秀,风一吹就倒,实则不然。 射箭之时,他与那人同时发箭,利箭却凌厉的从中央破开那人的箭,刷地一下准确射中红心! 全场一片哗然,那原本要与李文墨挑战之人,也是张大了口,望着地上自己那支被破开为两半的箭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 三盘两胜,胜负看似未定,其实已定。 明倚注意到,那名女子也在看完这一幕后,毫无留恋地调头就走。婀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训练场。 明倚把这种惊讶的情绪一直保留到了晚上三人聚集在一起讨论事情。 不知哪里寻来的小破屋,四面皆是山,显得极为荒凉。但这样也好,并不会担心有人偷听。 明倚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木桌上竖着划了两条短线。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怀疑的人选有两人,一个是李文墨,一个便是朗书。” 明弦蹙眉摇了摇头,又添了一条短线,轻叩桌子,道,“我觉得还有一人,就是朗书的仆人阿年。” “你怀疑他?可是阿年的模样看起来才十二三岁,而那个番邦二王子不是二十好几了么?” 明弦点头,沉吟道,“这也正是我不敢肯定之处。” 明倚想了想,托腮道,“说起来,我觉得李文墨非常可疑,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居然能百步穿杨!” “番邦二王子也能。” 明倚与明弦对视,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缓缓道,“也许……有人正在故意扰乱我们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3=我有勤奋三天哦~给我花花~我要花花~我要表扬嘿嘿~ 我捉虫=v= 自尊心受挫 绕来绕去,竟都成了可疑之人。 蓝睢困扰的说道,“这样不就又回到了原地,一点进展也没有了吗?三个人都有疑点,看来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这个谜。” 明倚没有理他这句废话,只蹙眉向明弦问道,“你先说说,为何会怀疑阿年?我倒是没有发现他身上有和番邦二王子相似之处。” 明弦点点头,唇角含笑,“确实没有。他年纪尚轻,眉眼间也尽显稚嫩之色。不吃臭豆腐,也不能百步穿杨,人还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最没有可能的就是他……但是,我总觉得他有些怪。” 怪?蓝睢喃喃重复了一下子这个字。 他本是见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正在走神,而此时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是了,我想起来了。我曾在无意间碰过他的手,那双手白白嫩嫩的,一点也不似常年劳作之人。” “这怎么会呢?”明倚冷笑,“饶是阿如自小跟着我不曾怎么做过重活,掌心也是些微带点粗糙的。” 明弦想了一下,沉吟道,“先不说这个,权当他寻了个好主子吧。” 明倚在心里哼一声,难道我就不是好主子么?我就不相信,那朗书比我还疼惜奴才,竟让他的手细嫩如斯。 明弦并没有察觉明倚的不悦,只继续说道,“朗书这个人,直白爽朗,虽爱凑热闹,但也断没有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委屈自己在树下补眠。而在被叫醒之后,他似乎并不记得寻我们到训练场的事,还需要阿年刻意提醒……” 明倚被明弦的细心观察吓了一大跳,不自觉顺着他的想法继续说,“所以,你认为朗书刻意叫醒我们去看李文墨射箭是有人怂恿的。因他本人并未挂心此事,故而在训练场被问及时也是一脸茫然。” 明弦微微一笑,“如果推测没有错,那个在背后煽动心思简单的朗书的人,很有可能是提醒他的阿年。” 蓝睢想起阿年那副眼睛大大,笑起来泛起两个可爱小酒窝的脸,心一下子凉了下去,他喃喃摇头道,“……太可怕了。”如果是真的,这人的演技和城府真是非一般的深,竟将众人都绕得晕晕的。 明倚蹙眉沉思,“可是……你别忘了,这些都是猜想,没有证据。”顿了顿,他继续道,“纵然假设阿年就是幕后之人,一则他也未必是番邦二王子,二则李文墨与朗书这两人的疑点也尚未被破除。” “你说的对。”明弦笑起来,眸光莹亮,“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便是逐个击破。” 那夜讨论之后的结果很简单,就是由明弦看着朗书和阿年,由明倚看着李文墨,分头行事。 蓝睢问,“那我呢?我需要帮什么忙?” 明倚嗤笑道,“你乖乖呆着就不错了,文也不行,武也不行。” 蓝睢尴尬的低下头。 明弦皱了皱眉,道,“……你别老欺负他。” “哦。”明倚平淡应了一声,“原来我在欺负他啊,那行,我反省去!”言毕,转身而去。 自从刻意盯住李文墨之后,明倚发现每次自己想要强撑着睡意看看这人晚间有没行动的时候都会昏昏沉沉睡去。 醒来他也懊恼,何时定力竟如此之差了? 他不信,寻了一晚上,故意在睡前摒气凝神,看起来睡得死沉,其实根本能感知外在事物。 忽然闻到一阵淡香,他一惊,幸而之前暗暗运功,此时忽然闭气,那人短期之内不会发现他仍醒着的事实。 果然,李文墨在原处静立片刻,就转身偷偷摸摸出了门。 哼,还捉不到你! 明倚从床上跃起,赶忙追出去。 跟他一路,倒也没被发现,曲曲折折绕了很远,终于,行至假山处,李文墨脚步一顿,忽然朝左一拐。 明倚急忙跳过去,左右察看,哪里还有人? 他几乎气得吐血,深深觉得被打击了,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被逃脱了!他哪里还有脸在蓝睢面前趾高气昂?! 翌日早,三人在走廊相遇。 明 分卷阅读43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4 弦见明倚神色恍惚,面色不豫,不禁关切问道,“你怎么了?昨晚上没歇好?” 蓝睢也好奇的看着他。 明倚把头扭开,低声说,“我没事。”说完,即刻抽身而去。 入夜,他睡觉前,暗暗盯着李文墨看书的背影咬牙切齿。我就不信我挖不出你的秘密! 拉被子! ……装睡! 待到李文墨又摸出门,明倚跟出去,眼睛都不眨下,生怕一留神又让他溜了。 但是……遗憾的是,李文墨在转过假山拐角的时候,像是化了仙,连个背影也没留下,就从明倚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明倚自小便心高气傲,皇子里他是最得宠,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即便是在明弦即位,他失势之后,明弦给他宽容和待遇都不算差。 暗里寻了师傅去学武,那老头儿也是对他极好的,师兄弟里最是知道这个小师弟的厉害,个个儿都疼着他。 故而,长了这么大,他受过的挫折与打击是极少的。 眼看如今被个书生耍得团团转,他不禁气得跳脚! 他拔剑,蓄力就要劈到树上泄愤!然而下一刻手腕一震,宝剑不禁脱掌而去,瞬间落入他人手中。 明倚大惊,抬头去望,却见明弦微微笑着,一脸无奈。 “我道你为何不开心?原是被伤了自尊啊……” 明倚脸色一沉,剑也不要了,扭头就走。 明弦跟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低笑道,“……这就恼了?如今脾气倒是越发大了,四哥说一两句也你受不住了。” 明倚咬牙,瞪视着他,“我知道你心里在笑我,没关系,你尽管去笑!迟早我会捉住李文墨的!” 少年面色因为愠怒而微微泛红,眼睛熠熠生辉,比之往日都漂亮了好几分,明弦心中一动,不禁温柔一笑,轻声道,“那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任性得紧。四哥什么时候看不起你过?” “撒谎。” “撒谎?”明弦哭笑不得,“你说说我哪次对你说话不是真心的,倒是你,总是骗我。说话还很伤人……说什么‘他在我心里算什么东西’!” 明倚脸上一红,低下头不辩驳了。那确实无心之言,他也自知不对,见明弦之后避而不谈,原以为他释怀了,不想还是在意着。 “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明倚小声道,“你还在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v╰)╭小明倚任性死了,嘴也毒,不过好在遇上个好攻~拍拍老四胸口~!~好样的!!够宽阔!! 愿赌服输 明弦并不答话,只静静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原本凌厉的脸部线条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显得分外柔和,整个人透出一种别样温柔。 明倚抬眼望进他的眼中,心跳蓦然加快起来,目光不自觉停留在那人形状优美的唇瓣上,心里一跳,再迅速地将眼光别开。 “我们……呃……回去吧。”说着,明倚迈开步子,转身就要走。 明弦抓着他的手腕,站在原地没有动。 明倚疑惑地回头望他,问道,“怎么还不走?难道你打算在这里过夜啊?” 明弦愉悦地勾了勾唇,低声道,“这李文墨的事还没弄清楚,回去了你还睡得着么?” 明倚窘迫地低下头,讪讪道,“……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么?” “这处假山应是设了机关的,你跟着我,踩着步子走,就能进去了。”明弦的手顺着明倚的手腕很自然的滑到手掌,然后牢牢握住,笑道,“……走吧。” 明倚将信将疑,只按着他说的,几步该停,几步该往左走,几步该往右走,不多时,绕进去的时候已然是别一番景致。 这里一连数里尽是一片山林,悄无人烟。 两人翻身躲于枝叶繁茂的大树之上,屏息往下看。 只见李文墨与一名女子紧紧相拥在一起,眉头紧紧皱着,声音却异常温柔, “烟儿,你听我说,这只是暂时的分离,只要我高中,院长便不会再阻拦我们在一起了。” 李烟哽咽道,“但是我怕,爹他好像很是中意于寒轩,这几日一直都让我多多陪他……” …… …… 那不正是在训练场上看见的那位蒙着面纱的黄衣女子么? 明倚撇撇嘴,还道是什么呢,不过是些儿女情长的破事,这样藏着掖着,怪不得让人心生怀疑。 想来,之前被李文墨烧掉的那封信说不定也与这女子相关…… 明倚回头向明弦打了手势,示意两人悄悄离开。 明弦笑了笑,跟着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幕中。 从假山处绕出来,两人并肩往回走着,明倚想了想,忽然笑道,“我想……我大概可以肯定谁是番邦二王子了。” 明弦挑眉道,“……那么肯定?” 明倚停下来,绕在明弦面前站定,挺直脊背说道,“四哥,你这是不信我?” 明弦摇了摇头,笑道,“……你还小,做事未免考虑不周,太轻率了。” “怎么考虑不周?怎么轻率了?”明倚急急道,“你看,李文墨之所以神秘是因为他那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假设阿年就是番邦二王子,那么一切就完全可以解释了。李文墨箭术了得,也许只是偶然,而这点偶然被有心人利用起来就变成了疑点,事实上,他与二王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说朗书好了,他那傻兮兮的模样,是二王子的可能极低。除非……他很会装,他心机极深。” “说不定阿年就是利用了他这点,那天朗书才会故意叫我们去训练场,这一连串一连串的事情合在一起还不足以怀疑阿年的身份么?” 明弦点头道,“你分析的很对,我也并没有说阿年不是二王子。只是,你以为到这一步就算结束了么?要知道你现在只是排除了所有可疑人选剩下了他,但并不代表阿年就一定是。也许阿年也是二王子放出来的一条诱饵!” 明倚抿着唇,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是明弦说得却是极有道理的。“那你的意思是……下一步就是逼阿年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么?” 明弦皱了皱眉,明倚马上补充道,“或者是……让他将背后的操纵者引出来。” 明弦这才满意的笑了,捏上明倚软软的脸颊,低声道,“总算想明白了。” 明倚一下将他的手拍掉,红着脸瞪着他道,“别随便捏人!” “那亲总可以了吧?”明弦微微笑着,低下头来,作势要吻上去。 分卷阅读44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5 明倚的心里猛地一跳,慌乱之中下意识退后一小步,而这时明弦却是略微一顿便直起身来,脚步一转,又直直往前走了。 明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隐隐浮现出一丝失落感,连带着方才推测出真相时的兴奋感也被掩盖了下来。 他低着头走在明弦身后,好像也再提不起兴致说些其他的。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南院,眼见明弦就要推门进去,明倚犹豫了一瞬,咬了咬下唇,忽然叫道,“……喂!” 明弦脚步一转,转身过来迷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明倚又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你过来一下。” 退身到被大树遮住的阴影处,明倚眼神闪烁着,又很久没有开口。 明弦不禁笑着,重复着又问了一次:“有话就出,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四下里寂静无人,夜风拂过来,连脸颊也被吹得一片温凉。 明倚的掌心因为紧张而泛起了一层汗水,他忽然抬头直直望入明弦眼中。 那人眼睛黑亮,因为微微笑着而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里盛放着仿佛是无限的温柔与宠溺,似乎在记忆中,明弦对着自己便总是这副样子。 鲜少的发脾气,收敛了身为帝王所有的高傲与自尊,即便是被自己逼到了极致了,也从不肯真正的伤害自己。两人之间,冷战之后首先服软的也总是他,这般深情,怕是世间再难寻得第二人了吧…… “……明倚?” 话音刚落的瞬间,柔软的唇瓣迅速地堵了上来。 明弦着实愣了愣,近在眼前的少年主动吻上来,眼睫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脸颊红红的,落在眼中,显得可爱而又诱人。 并没有深入,仅仅是双唇相贴便足以让明弦空荡荡的心重新被注入温暖。明弦伸出手去,刚刚抱上少年的腰,他便已经退身离开。 明倚在做完这一切后甚至没有没有勇气抬头去看明弦的表情。心里乱得像是所有的线都绕在一起,如何也解不开。 理智与情感每每相撞,他便觉得异常痛苦,什么时候对明弦动了心,他不知道,也不敢细细去想。这人明明站在对立面,是敌人,是应该被仇视的对象,但是自己却无法真正的恨他…… 为什么会是被血缘深深羁绊在一起的兄弟,又为什么是仇敌? 这些永远也解不开的答案,几乎要将他逼疯了! “愿赌服输。”明倚抿了抿唇,犹豫着解释道,“这是我欠你的,你不必放在……唔……” 那人滚烫的唇不顾一切地吻上来,身体一下子抵上树干,被动承受着所有倾闸而出的热情与欲*望。 明倚犹豫一瞬,不禁浅浅回应起来。 揽在腰间的手臂一紧,那人随即更深、更重的与他唇舌纠缠起来,带着霸道的占有与深切的渴望。 作者有话要说:=33=我回来更新了~ 我不知道这文算不算慢热哈,但确实是我写的所有文里剧情进展比较慢的了,但是我自己倒挺喜欢这感觉的,就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烦嘿嘿~ 本就不该在一起 直至一吻结束,明倚晕乎乎的回到房间,在桌边发呆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这日后,在明弦面前,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指尖触上唇瓣,似乎仍带着那人湿热滚烫的温度,他蓦然想起两人拥吻时的急切与火热,脸上一烫,连耳朵尖也像是要冒起烟来。 正出神想着,黑暗中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破空而来,直钉入墙。 明倚面色一变,迅速取下飞镖,想了想,回身取了剑,从窗口便跃身而去,悄无声息。 从随身携带的白瓷瓶中放出一只闪着幽光的小虫子,它在空中转了两圈,忽然扑着翅膀往一处方向飞去。 这只小虫识得常人所闻不到的异香,所以带起路是异常的精准。 一路被引至之前和明弦、蓝睢一起讨论的破败小屋前。 明倚皱了皱眉,将小虫重新收入瓶中,推门走进去。 原本黑漆漆的屋子在他跨进去的瞬间,“嗞”地一声烛火被点燃,满屋亮堂堂的。 屋子中央的桌子边坐着一位身着暗黑锦袍的青年,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的颜色便显得格外红润艳丽。几乎能让人在看见他的一瞬间,便想起一种花,一种只在暗夜里吐露毒气,却分外妖艳的花。 而这位在瘟疫中沾染上咳血之症的年轻男子便是前太子明重! 此时,他的右手微微曲起,在木桌上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甚至没有抬眼去看从门口走进来的少年。 明倚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反手将门关上,轻轻走近,也不敢坐,只低声唤道,“……五哥。” “……”明重没有说话,只垂着眼,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明倚素来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这是在气恼自己不听劝,如今惹出这样一桩祸事扰乱了所有的部署。 深吸一口气,明倚小声道,“我知道错了,五哥放心,被收入天牢之中的兄弟我一定会救他们出来的……” 啪。 话音未落,明重取了茶盏重重搁置在桌面上。 明倚呐呐闭了嘴。 沉默在空中蔓延,烛火摇曳着,间或发出细微的声响。 明倚站得腿都麻了,这才听明重慢悠悠的说道,“……我不在乎你玩死了多少人,只是这等任性之举,绝无第二次,懂么?” 他说得隐晦,言下之意却是在说,那些关在天牢里的人不必再花心思去救,死了多少并不足惜。他可以容忍明倚犯错,却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一次。 明倚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可是他们都是我们生死与共的兄弟!”如果不去管他们,那么这些日子他和明弦在一起,费心费力的要将番邦二王子找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明重眯着眼看了他半响,唇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若是你当初听我劝,他们也不至于落到如斯田地。”话锋一转,他继续道,“……之前我一直在想方设法将暗血盟收入囊中,没有时间管你做的荒唐事。如今,你玩也玩够了,随我回去吧!” “我不回去!”想也没想,明倚脱口而出。见明重皱眉看着他,他才急急忙忙补充道,“大仇未报,我是不会回去的。” “大仇未报?”明重冷哼一声,倏地站起来,狠狠捏上他的下颚,“明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若现在还记得报仇之事,今时今日又何必与明弦厮混在一起!作出违背伦常之举!” 明倚的脸色刷地一下便白了,他哆嗦着嘴唇,道,“ 分卷阅读45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6 我没有……哥你不要乱说……” 明重放开手,明倚即刻仓惶退后两步。 “我不想再管其他,既然其他人来劝你回去,你都不肯,现在我亲自来接你,你还要怎么样?” 明倚摇了摇头,道,“五哥……你先告诉我……你、你打算将明弦怎么办?”他深知明重此番出来定然也是有其他事要做,而这里可以下手的目标便是明弦。 明重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向少年逼近一步,沉声道,“你担心了?明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明倚下意识退后,急急否认道,“……不是的。” 明重冷笑道,“那你便不要管,他生或死,与你毫无干系。” 明倚扯住明重的袖子,睁大着眼睛,几乎算是哀求的说道,“你不要杀他,他跟母妃的死并不相关!他是无辜的!” 话音未落,掌风拍过来,明倚被打得歪向一边! 左边的脸颊红红的,五指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清晰可怖。 明重的右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捏紧,他气得拔高声音呵斥道,“母子同出一脉,他不死,如何解恨!!!” 其实你也是为了你那失去的皇位在报复吧? 明倚扯了扯唇角,只觉得满心苦涩,再说什么也无法阻止明重了。 之前他也曾像明重这样偏激的想过,他也曾希望明弦死,希望将这个本该是明重的皇位夺回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听见明重狠厉的说着这些置之死地的话之后,他蓦然惊慌起来。 忽然很不希望明弦死,他要活着,他应该好好活着的…… 两兄弟僵持着站了半响,明重渐渐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少年被打得一片红肿的脸颊。心里微颤,兀然心疼起来,这个自小疼着的弟弟自己居然出手打了他?! 明重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上前将明倚抱入怀中,轻声道,“抱歉,哥不是故意的。你乖乖的,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他这般低柔哄劝,丝毫不见方才的狠厉之色。 明倚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心里一旦有了缺口,连日来的挣扎与担忧便一股脑的寻了时机发泄出来。早就不该动心,如今却是自寻烦恼。 ……这样也好,也许他与明弦,注定了不该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v╰)╭我预备开虐了……其实不会太虐~虎摸乃们~ 明重登场了囧 不用怀疑 其实他有点神经病orz 呆子 “五哥,再给我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后,我便随你回去。” “你还想要做什么?难道如今你惹下的麻烦还不够多吗?还是说你对明弦……” “没有!……五哥,明倚从小到大,很少求你什么,如今,你就当还我个心愿。我答应你,只要了却这桩事,以后我都乖乖的,再也不给你惹祸。” “答应你?可以,不过有条件。” “……你说。” “这是魁香粉,你寻了时机放入明弦的饭菜之中,余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你还是要杀他?” “明倚,既然你不肯动手,五哥出面解决,你便不要多嘴。哼,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暗血盟收入麾下,不对他用,不就可惜了么?” “……” “你选吧,是现在随我走,还是留下来三日?” 根本就无从选择,明重分明将他逼入了死局。 此时,就算他不对明弦用魁香粉,明重势必也会让其他人来做的。他这样逼自己对明弦下手,却是在让自己亲手割断这段感情。 五哥啊五哥,你的心……也未免太狠了。 “顾小公子?公子?”蓝睢的手用力在眼前晃了晃,明倚猛然抽了思绪,茫茫然环视一周,却见众人的视线都积聚在自己身上。 明倚勉力笑了笑,道,“怎么了?继续吃饭啊。” 朗书咬着筷子揶揄道,“月奇兄昨儿夜里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神思恍惚的,哦哦……莫不是遇见了……艳鬼?”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小声,好像还是那么回事儿。 蓝睢被逗得笑起来。 明弦眸光深沉,眉头微微蹙起,只见他抬起手探向明倚额头。 明倚忽然站起来,躲了开去,也不看他,只垂眸小声道,“我没什么事,就有点头晕,先回房了。”言毕,仓惶而去。 温度骤然降低,各人只顾埋头吃饭,不敢去看明弦黑沉下来的脸色。 “……我去看看他。” “……” 随着两人的先后离席,众人都舒了口气。 朗书笑着招呼道,“来来来,我们继续吃。” 蓝睢擦汗,干笑道,“呃……好。” 而此时,明倚与明弦两人堵在走廊处,谁也不让步。 “明倚,你到底怎么了?”明弦尽量温柔的与他交谈着,“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明倚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笑了笑,道,“我只是头疼而已,你别大惊小怪了。”他说着,手伸过去,极其自然地牵起明弦的手贴到额头上,“……你摸摸,我真没事。” 明弦饶有兴味的直直盯着他看,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明倚的脸慢慢红起来,只好一把甩开他的手,道,“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奇怪。”明弦唇角微勾,略低下头去,额头触过去与他轻轻相抵,压低声音道,“……方才你是在害羞?”所以才不让他众人面前摸,反而在两人□时主动起来了。 明倚身子几不可察的僵了僵。 事实上,他刚才躲开是下意识的反应,之后却是为了不让明弦多加猜忌才这样做的,不过,误会了就误会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明倚悄悄舒了口气,推开明弦,道,“四哥可是想到办法怎么让阿年承认了?” 知道他是有意转移话题,明弦也不恼,要明倚亲口承认“嗯,我是在害羞”这样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明弦拉着明倚的手,带着他慢慢往房间那处走去,笑道,“算是吧,总也得试验一下。” “什么时候?” “……就今晚吧。” 入夜,阿年睡得迷迷糊糊,忽听一声惨叫,声音极为凄厉。他猛地坐起来,只觉这声音分外熟悉,他急急忙忙往朗书房里奔去:“公子公子……” 房门大开,朗书却全然不见踪影,唯有那同窗的书生脸色苍白地缩在床头。 阿年心里大急,一把拽住那人衣领,问道,“朗书呢?他去哪里了?” “刚刚、刚刚有一个黑衣人冲进来将他带、带走了。” 分卷阅读46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7 朗书的床铺上仍有新鲜的血迹,阿年脸色一变,再也不及细想,连忙追了出去。 一路皆有零散的血迹可寻,倒也不太难找。许是这黑衣人轻功并不好,还带了个什么武功也不会的朗书,走得自然慢。 想至此,阿年不禁加快脚程。 朗书那时睡得正香,无端端被放了血,又拖着走了一路。 眼看四周人烟稀少,不禁咿咿呀呀鬼叫:“这位大侠,我跟你无冤无仇,我家又穷,那个……我还没娶亲……我……” “闭嘴!”黑衣人脸又沉了几分。 “不是啊大侠……”朗书哭丧着脸,“我流着血呢,你看你劫财就劫财,劫色就劫色嘛,干什么砍我一刀呢?” “……”黑衣人不说话了,使力拖着他往前头走。 “诶,大侠,我说大侠喂……” 他话音未落,斜方忽然杀出一人,直直刺向黑衣人! 两人就势纠缠在一起,朗书反而被晾在一旁。 朗书眨着眼,这天黑夜暗的,他眼睛一到了晚上又不大看得清东西,此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惊喜得大声叫好:“英雄啊英雄!你来得好啊!我的命靠你了!我跟你说,我还有个妹妹,可以嫁给你的啊!你只要打赢了!” 阿年的脸黑得都快焦了,不禁加快手下动作,处处下狠招,那黑衣人似无法抵挡,连连被逼退了好几步。 阿年趁势正要杀过去,忽然情势逆转! 背后突袭一人,与那黑衣人相互配合,竟生生让他落至下风! 而那突袭之人便是明倚,阿年认出之后,心思百转,忽然就明了个通透。糟了,中计了! 果然关心则乱。 这样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阿年抵开他们的砍过来的刀剑,翻身落地,收了剑,冷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明弦从林中缓步走出,挥手让那黑衣人退下,微微笑道,“二王子好身手!” “什么二王子?”阿年笑了笑,“公子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一个奴才而已,如今护主心切不得已方才出手。” “是么?”明弦眯了眯眼,“这么说,你既不吃臭豆腐,也不会射箭了?” “这两样恰恰是我最讨厌的。”阿年淡淡道。 火光照过来,朗书看清阿年的容貌后跳脚:“啊,阿年?!原来不单会射箭,还会武功啊?” 阿年:“……” 对着明弦兴味盎然的眼睛,阿年的脸更黑了,他瞪着朗书,咬牙切齿道,“你、不、说、话、会、死、啊?” 明倚此时方才觉察出朗书这二愣子有可爱之处了,他笑了笑,道,“朗兄,你看清楚了,这哪里是阿年,这分明是番邦二王子赫连玉寻。” 朗书愣了愣,呐呐念了一声,“……赫连玉寻。” 赫连玉寻冷哼一声,骂道,“……呆子!”言毕,狠狠瞪他一眼,甩袖而去! 明弦笑着跟上去,道,“王子等等,你这是要带我去取剑?” 赫连玉寻气得要冒烟了,只哼了一声,道,“输了我认!跟我来!” 他们走后良久,朗书方才回神,呐呐问道,“……他刚才为什么骂我?” “哦。”明倚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也不大清楚,但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知道有没有道理?” 朗书:“……” 作者有话要说:v这是一对……虽然攻受不明囧~ 我个人蛮喜欢朗书的嘿嘿~ 发烧生病 明弦忙了一圈,剑终于拿到手中,可以歇一歇了。 蓝睢端了热水进来,将布拧好,递给明弦。他接过来,抹上脸,温热的湿气让疲惫感略略散了些。 “对了,”明弦手上的动作一顿,问道,“明倚回来没有?怎么这么久都没见到人。” 蓝睢仔细思索了一下,摇头道,“好像没有,方才我只见了朗书独自一人回来。” 此时已经过了丑时,外头乌黑一片,秋雨细细密密地下着,夜风吹到身上,格外的冷。 明弦皱了皱眉,一边取了伞往外走,一边道,“我出去找找,你先睡吧。” 蓝睢张了张口,刚想说不如让跟着的奴仆们出门去找,不必亲自出去,明弦的身影已经急切的消失在茫茫夜雨中。 明倚告别朗书之后,本是打算在周围随意走走,散散心的,反正回去也是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反反复复梦见的就是明弦满是恨意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这样深,以至于他让被刺痛得呼吸一窒,像是被人强制着按入水底,满心绝望的发现自己离微光所在愈加遥远,。 待到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他早已是满头大汗,疲惫不堪。 静静走了一会儿,该想的想明白了,天却突然下起了雨。 他跑了许久终于寻到一处破庙躲雨,身上的衣衫已经湿了大半。情绪恹恹的,他也懒得去管其它,直接坐在了门口,茫茫然发起呆来。 风一吹,像是更冷了,他蜷曲着身子,听着树林里沙沙的风声一动不动,心里想的却是快天亮了吧,天亮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额头被一双温热的手轻柔的覆盖上去,那人心疼而焦急的声音忽近忽远的响在耳边,“……你发烧了,知不知道?明倚?” 明倚抬眼头来看,那人的脸在眼前晃了晃,再慢慢定住,他笑了笑,委屈的小声道,“四哥,头好疼……” 少年的脸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红,眼睛里尽是一片迷茫。全身湿淋淋的,发丝散下来凌乱的贴在脸侧,显得狼狈不堪。 明弦何时见过他这等模样,当即心疼得不像话。 早上就见他说头疼,那时一心挂念着古剑之事,也没怎么在意。后来见他面色如常更是没有细细去寻问过,现下淋了雨,他怕是更难受了。 明弦将他扶起来,将伞递给他握好,柔声道,“你再撑一会儿,回去四哥就带你去看病。”言毕,他已是拦腰将少年抱入怀中。 明倚撑着伞,头倚在明弦的肩膀上,随着他的走动而轻微的摇动着。 其实意识还是清晰的,只是迷迷糊糊,只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明倚听着砸在雨伞上的水声,眯着眼看着明弦俊朗的侧脸,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丝甜意。 这种从未体会过的快乐,渺小而卑微,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生怕一转身就不见了。 …… …… 他曾为自己遍寻名医医治眼睛,抗着重重压力将他接近宫中,悉心照料。 他曾为自己讨过珠戏,一心求的是让他开心,却被自己一把火给烧 分卷阅读47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8 了个干干净净。 他曾为自己吃过醋,发过怒,烧过民间的青楼,也曾在数丛杀机下尽心护他周全。 他甚至纵容过自己玩弄一场夺宫之变,只单单让他许诺……再也不许离开。 这样多的过去,丝丝缕缕绕在一起,又岂是说断便断的? 明倚的眼睛酸涩难当,泪水滚动着,几乎要夺眶而出。他埋首在那人胸前,再也不敢抬头,生怕再泄露一丝软弱的情绪。 这是自己选的路,不论过去错过了多少,今后又将错失多少,自当挺直腰杆走下去,再无怨言。 回去之后又是换衣服,又是降温,又是喝药的,直直折腾了一宿。带来的奴仆们忙进忙出,弄出的声响甚至吵醒了隔壁的书生们。 蓝睢挨个道歉,将堵在门口的他们劝散之后又转身回了屋。 “公子爷,”蓝睢看了看昏睡过去的明倚,对坐在一旁的明弦轻声道,“你去歇会儿吧,这里我来照看。” 明弦摇了摇头,目光专注的落在少年的脸上,柔声道,“我不累,你不必管我。” 蓝睢皱了皱眉,见他主意已定,便悄声退了出去,回房歇息去了。 李文墨是被生生赶了出来,逼着进了明弦他们那屋暂住一宿的。此时见蓝睢回来了,脸色仍不见多好看,却也不好发作,只好仰头倒在床上对墙睡了。 翌日一早,明倚睁开眼睛的时候,正被一人牢牢抱在怀里。不用去问,也知道是谁。 想着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睡了一晚,明倚的脸就红了红。他尝试着动了动,尽管动作很轻,但是明弦还是立马就醒了,像是根本没有睡过去。 只见他一把将少年拖回来,紧紧了揽在他腰间的手,下巴在那光滑的额头微微上摩挲着,低哑着声音道,“……可是好些了?” 明倚不敢动,只睁大了眼,小声答,“嗯,好很多了……四哥,你先放……” 话音未落,那人温软的唇轻轻贴到了他的额头上,轻笑道,“让我试试这温度,好像是退烧了。” 哪里有人用唇来试的? 明倚窘迫极了,挣扎着想推开他起身,然而动作太大,无意间扫过那人跨下,只听明弦闷哼一声,明倚也是愣了,而后脸颊迅速变得滚烫起来。 居然……硬成那、那样了? 明弦温香软玉在抱,于他而言,睡觉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早晨那处本就比较敏感,如今被这样碰了一下,更是要命。他本也觉得尴尬,但见明倚的脸红的几乎像是要滴出血来,反应可爱得不像话,不禁心神荡漾。 然而他也知道,明倚大病初愈,此时若是再欺负他,不就显得太过禽兽了么?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明弦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努力将目光从少年微微开启的红唇处挪开,仓惶起床,留下一句话,几乎逃窜而去。 “……我在大厅等你。” “啊?哦。”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我卡死了,比便秘还难受啊我自抽! /(ㄒoㄒ)/~~好吧,我就是虐无能,我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看它就是个甜文啊甜文啊啊啊t t你们抽我吧orz 皮埃斯:本来我是想写明倚发烧了然后他们xxxooo,那热度插进去多美啊噗!我真yd!>< 可是后来想来想去不行啊= =老四是好攻啊,这娃不可能那么禽兽的…… ╮(╯v╰)╭好吧,只能等下次了…… 甜蜜的诱惑 明倚慢悠悠晃到大厅之时,他们已经向院长告别,决定即刻启程回京。 院长不明其中缘由,冷着脸大加训斥,学业未成因何先行离开? 赫连玉寻此时已不再需要乔装,只见他着了一身紫衣锦衫,悠悠然翘起双腿,一边喝茶一边道,“这有什么?整个明光都听他的,难道离开一个小小学府还要经你同意?哎呀,真是好笑啊……” 院长脸色一变,急忙问道,“公子此话何意?” “说得够清楚了,什么意思你自己想。”赫连玉寻站起来掸了掸衣衫下摆,极为傲慢的环视了四周一眼,嗤笑道,“原来寒山书院也不过如此嘛,本王子还是回去好了!” 明弦微微笑道,“有得必有失,此番远行,王子虽说掉了一把古剑,但也寻到了心爱之人不是?” 赫连玉寻冲明弦眨了眨大眼睛,原本就显得稚嫩的脸露出万分委屈的神色来,像在控诉明弦“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这招屡试不爽,对着谁做,都会让人心软,当初朗书就是被他这样的表情收买了,而在沿途将他带在身边的。 然而明弦淡然不变,唇角微弯,悠然道,“……二王子怎么还不走?哦对,朕应该为你摆个饯别宴的,真是考虑不周。” 赫连玉寻的脸一下子冷下来:“不用了,本王很饱!”气都气饱了! 他拱手告别,转身便怒气冲冲地往朗书房内走去。 一炷香之后。 南院里传来一声惨叫:“啊!!阿年……你你你一下犯上!!!” …… 明倚看了看跪在一旁,颤巍巍不敢抬头的院长一眼,转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弦替他捋了捋发丝,温柔一笑,道,“蓝睢已经着人收拾行装了,等下就走。” 明倚点了点头,握于身侧的手却缓缓捏紧。明日便是第三日了,五哥让我把他引到比较好下手的地方,可是…… 当日晌午用过饭之后,三人启程回京。 及至夜幕降临,他们抵达落霞镇,当即决定在此歇息一晚。 入住客栈之时,掌柜的询问要几间客房,明弦犹豫一瞬,道,“就三间吧,其余人你看着办。” 下人们自然有下人们住的地方,掌柜的笑着应了声,还未报出房间,便听一道清朗的声音说道,“不用三间,两间便够。” “……明倚?”明弦疑惑的看过去。 “四哥。”明倚微微笑了笑,带着一丝期许的说道,“这几日我老是睡不着,想和你挤一处去说说话,不行吗?” 少年晶亮的眼睛微微闪现笑意,明弦心思一动,只柔声道,“可以。” 掌柜的心里想这两兄弟感情还真是好,面上不由带上了真切的笑意,“客官这边请,小二带路!” 小二应了声,带着三人蹬蹬蹬地上了楼。 明弦虽是这样应了,但是明倚沐浴之时,他还是退了出来到蓝睢房中找他下棋。 执子而久久不动,蓝睢见他心思恍然,不禁笑道,“公子爷怎么了?如今小公子愿意与您亲近,该开心不是 分卷阅读48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9 ?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明弦长叹一声,放下棋子,无奈笑道,“方才答应时是开心极了,可是今夜注定是睡不着啊……” 蓝睢疑惑道,“为何?佳人在伴,睡梦不该更加酣甜么?” 明弦笑了笑,“看得到吃不到,这颗心蠢蠢欲动的,如何再有心睡眠?” 蓝睢的脸突然就红了,他想了想,问道,“公子为何不……呃……时机不是已经成熟了么?” 明弦渐渐收敛了笑意,微微蹙眉,轻声道,“……我怕他日后会后悔。等了这么多年,我不在乎再等多一些日子。只要他心里有我,这比什么都好。”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蓝睢又将他对明倚所做的一切看在眼里,此时不禁大为感动。 ……只希望小公子莫要辜负公子爷一片深情才好。 之后蓝睢又服侍着明弦在房里沐浴了一番,直到料想明倚这个时辰该是睡下了,他才悄声回房。 屋子里一片漆黑,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透进来,淡淡照亮了一方天地。 明倚面对墙,背对着他,呼吸沉稳的睡在床上。 明弦松了一口气,睡着了就好。只见他解开衣衫放至一旁,着了亵衣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生怕将他弄醒。 少年温热的气息近来身侧,如何不能心猿意马? 明弦克制着自己,与明倚背对背睡着。尽量与他隔了一段距离,只要身体不接触,这样的诱惑还是抵制得住的。 以往明倚心里并没有他,即使两人抱在一起睡,他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口干舌燥,想要倾尽余力占有他。可是自从那一吻过后,明倚对他明显比以往要亲昵很多,这样的心意,应该是接受了自己吧? 想着如今明倚的心里是有着自己的,而两人心意互通,又有什么事不可以做呢?这样的想法一旦冒出来便时时刻刻缠绕在心,连闻着他的气息都几乎能要自己的命。 现下,他当真是要坐怀不乱了。 思绪还未断开,少年的手臂忽然从被窝里钻过来,直直搭在他腰间,连带着人也紧紧贴到他的背部。 明弦身子一僵,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更加迷惑人心的是,少年温热的呼吸轻飘飘地落在他□在外的后颈,挠得他的心愈加酥*痒难耐。 这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诱惑。 明弦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他只是睡着了,不小心这样做的,推开他,推开他…… 将少年的手轻轻从腰间挪开,明弦转过身去,想要将他往里面再挪些,然而当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落入眼底的时候,他却愣在那里,眸光渐渐暗沉下来。 月光轻轻描绘着少年精致的眉目,暗淡的光影中,一切显得这样暧昧而隐秘。只见他柔亮的黑发略显凌乱的散落在床头,粉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像极了索吻的姿态。 心跳突然加快起来,明弦像是受了蛊惑,情难自禁地低下头去,温柔地含住少年温软的唇瓣。 ……亲一下就好,亲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ㄒoㄒ)/~~卡了我一早上,我真的头脑混乱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orz 我去shi了……有事烧钱。【真钱!!】 得偿所愿 开始时只是浅啄着温柔试探,随着体温的渐渐升高,明弦有些难耐的在少年湿润的双唇上微微蹭了蹭,而后挑开唇瓣,强制地抵入。 唇舌间的纠缠,温柔而缠绵,像是紧紧贴合在一起,再也舍不得分开,甜蜜得几乎让指尖都兴奋得颤栗起来。 少年的喘息随着亲吻的深入而凌乱起来,明弦的理智也在这一刻悬如丝线,快到断裂开去。 指尖狠狠刺入掌心,沉沦在欲*望里的思绪也微微清醒了些。 明弦重重喘息起来。 ……不能再继续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想要疯狂地占有他,进入他,让他每一点呼吸每一点温度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欲望来得这样猛烈,几乎无法停下。 浅尝即止,从一开始就是骗人的谎言。 温柔的吮吸了一下少年湿滑的舌尖,他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暗沉的双眸像是烧起了一把火,明弦俯视着少年微微泛红的脸颊,闻着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下面热流涌动,硬得发疼。 明弦苦笑了一下,尽量放轻动作,准备下床走出去,想办法解决下。总不能这样一夜,那可真要命…… 然而他刚刚坐起来,就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后面紧紧拥住。 明弦的身体明显一僵,怔忪了一下,才慢慢转过头去。 少年的眼睛湿漉漉地睁着,瞳仁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漂亮得令人呼吸一窒。他的表情有些委屈,双唇因为方才激烈的亲吻而被蹂躏得微微有些红肿。 “你要去哪里?”明倚埋怨道,“不是说好陪我睡么?等了你好久也不见回来,这会儿又要走。” 明弦尽力稳住心绪,干脆侧过身去,在他红扑扑的脸上亲吻一下,温柔一笑,低哑着声音说道,“抱歉,你先睡,四哥等一下再回来。” 他说完,几乎立刻站起身来,取过衣衫潦潦披上。 他这般慌不择路,像是再也呆不下去,随时准备离开。种种一切落入明倚眼中,便如同一根刺,牢牢扎入心底。 明倚有些泄气地垂下头,小声道,“每次都是这样,亲完就知道跑。” 明弦的动作一顿,有些吃惊地回望过去:“……你说什么?”他方才难道知道自己在……吻他? 明倚心里的火“噌”地冒起来,只见他扯过枕头,用力扔到明弦身上! “我说什么?!”明倚气愤道,“我说让你要滚就滚远点!” 他无端端发起火来,明弦倒是愣了一愣,不禁走过去,坐回床边,好脾气的问道,“又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发起脾气来?” 明倚仰头倒在床上,转了个身,气鼓鼓的以背相对。 明弦皱了皱眉,倾身过去,低声叫道,“……明倚?” 明倚紧闭着眼,就是不理。 明弦又哄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应声。无奈的低叹一声,明弦取过锦被细细替他盖上。 明倚却是不理情,手脚并用地将被子拂开!明弦又盖上,他又拂开,死活不肯妥协。 明弦担心他受凉,正待发作,少年却忽然转过身来,准确地一把握住他滚烫的下*体。 明弦脸色一变,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松开!”明弦沉声呵斥,像是在极力隐忍着。 明倚鲜少被他这样吼过,再加上明 分卷阅读49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0 弦今日一直避开他的态度,心里的委屈便愈加浓重起来。 “你要去找蓝睢是不是?”明倚用空出那只手,圈上明弦的脖子,“……我不准!” 话音未落,他已是微微仰头贴过去,用舌头细细舔上明弦的唇角,有些急迫的想要探进去。 明弦觉得自己就要疯了,所有勉力维持的理智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在瞬间化作了猛兽,一股脑地怂恿他用力地吻下去,什么都不需要再去顾忌。 他这样想,行动快于思绪,早已含住少年主动送上来的唇瓣,用力吮吸,甚至是有些粗暴地咬了咬。 唇舌迅速纠缠在一起,温度滚烫,像是要在嘴里化开。 这样的甜蜜而炙热的亲吻,在记忆中,似乎从未有过。两人皆有些忘情,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旖旎。 一吻结束,明弦并没有即刻挪开,反而与他唇瓣想贴,温柔地轻蹭着,低哑着声音缓缓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想清楚了么?” 明倚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将他看着,哑声道,“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在一起,如果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最后几个字落地,他只觉脸上愈加滚烫,热得不像话。 明弦心神俱颤,满腔的欢喜都要溢了出来。 明倚这样一句话,于他而言,胜过千言万语,简直就是在向自己表明心迹。若说之前还不是很肯定明倚是不是已经对自己动情,如今那颗悬着的心却是可以百分百地稳稳落地。 明弦的眼眸里情*欲涌动,他用拇指在少年细嫩的脸颊上宠溺地摩挲着,缓缓问道,“……当真不后悔?” 明倚并不答话,微微张口,用力咬上明弦的下唇,含糊道,“磨蹭什么,你到底做不做?” 话音尚未落下,细细碎碎的亲吻便不断落在脸颊,沿着他的唇角一路蜿蜒而下。 “嗯……”明倚低吟一声,被这突如其来得热情逼得节节败退,只得微扬着头,双手顺从地圈上明弦的脖子,任他为所欲为。 略带粗糙的掌心从亵衣下面探进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在他的身体各处揉捏点火。明倚急急喘气,眼梢唇角尽含无尽春色。 明弦含住少年粉嫩的乳*尖,不断用舌尖戏弄挑逗着。右手往下,轻轻握住少年半硬的那处,极富技巧地揉搓着给予快感。 明倚哪里被这样对待过,他自小身子病弱,清心寡欲的,往年皇子们到了年纪被分派着宫女学习此事之时,也是专门挑开了他的。 后来长大了,有时候被逼得极了,有了心思要发泄之时,便自己草草解决,从也不招人服侍。 快感涌上来,明倚觉得自己像是在云端飘着,脑子里空白一片,既舒服,又难受。莫名想要挣脱,却又舍不得。 “四哥……”明倚微微闭着眼,哀求着小声道,“我……唔……松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得求助,想要摆脱这样状况。 汗水从额头上不断滴落,明弦凑过去,啄吻着少年的唇角,哑声安慰,“乖,忍一忍,很快就好。 永远记住 明倚将头抵在明弦汗湿的颈侧,急促地喘息着,随着明弦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只觉脑中白光一闪,身体微微颤了颤,低吟一声便被送上了高*潮。 明弦若有似无地舔弄着他小巧的耳珠,低笑着问道,“……舒服吗?” 明倚的身子瘫软着,脸上红晕未散,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迷糊地看向他,像是没有听清他问的话,甚至还眨了一下眼睛。 湿润的指尖打着转儿从少年平坦的小腹缓缓滑过,明弦略带一丝情*色意味地在他细嫩的大腿内侧来回摩挲着。 “嗯……” 似是难以承受这样看似温吞,实则磨得人心痒难耐的折磨。明倚的眼眶渐渐红了,倒像是被欺负得紧了,神色之间露出了些许委屈。 在穴*口的褶皱处轻轻浅浅地按压着,明弦咬了咬少年红肿的嘴唇,哑声道,“说话,问你舒不舒服?” 明倚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迫转移到私处那只欲进而不进,不断逗弄他的手指上去,听见明弦问话,只好胡乱点头,小声道,“舒、舒服……唔……” 明弦幽深的双眸中满溢着温柔与宠溺,只见他低笑一声,唇轻轻贴在少年汗湿的额头上,安慰的亲吻了一下,指尖便抹了白色的精*液顺势探入。 指节慢慢被吞进领地,明弦耐心开拓着,似乎并不着急。 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颚倏忽滴落,啪地一声,轻轻砸在少年满布吻痕的胸膛。 明倚咬着下唇,竭力隐忍着呻吟出声。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的落在明弦脸上,心中像是淌过了一道暖流,莫名觉得感动万分。若非是顾惜着自己的身子,他本不用这般忍耐的吧? 这样想着,明倚主动圈上那人腰间,喘息道,“可以了……进、进来吧……你这样要做到什么时候?” 他微微笑着,脸色虽不至于苍白,却也可以看出此时并不舒服。 明弦皱了皱眉,哑声道,“会痛的,再等会儿,我不想让你难受。” 他分明已经隐忍多时,却依旧细心照顾自己的感受,不肯让自己多疼一分。明倚的眸光软下来,只见他唇角微勾,略略撑起身子舔咬上明弦修长的脖颈,低声道,“快点进来……四哥……嗯……我想要你……” 明弦咬了咬牙,暗道一声妖精,抽出指尖的同时,将灼热抵在穴口,一边观察着明倚的反应,一边缓慢地推入。 “啊……”明倚紧紧攀附着明弦汗湿的肩膀,颤声低吟。 甬*道由初始时的干涩,到后来渐渐适应下来,转而狠狠咬住停留在体内滚烫的硬物。 它不断收缩吸纳着,仿佛饥渴难耐,这样的反应连明倚自己也始料不及,他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明弦自然也是感受到这样微妙的变化,他低声笑起来,在明倚瞪过来的刹那猛地低头吻住他! 下面试探着慢慢动起来,细细碎碎的呻吟从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双唇中断断续续地泄露出来。 温柔而霸道的占有,几乎不留一丝缝隙给大脑胡思乱想。 明弦紧紧抱着他,汗水交织在一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 被顶得深了,明倚却不求饶,只在那人失控地律动间哽咽着说道,“再……用力点……啊……嗯……还不够……唔……” 契合处是灼热而滚烫的,酥麻 分卷阅读50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1 的感觉一处沿着脊背窜上来,痛觉在这个时候更让明倚觉得鲜明万分。 他模模糊糊的想,就这样用力点就好,疼点就好,想要永远记住这样的感觉,记住我们也曾这样相爱过,拥有过…… 泪水沿着脸庞无声滑落,明倚低吟着喃喃问道,“四哥……唔……会一辈子……嗯……都疼爱明倚么……嗯……” 明弦垂下头轻轻触碰他湿润的眼睫,含糊地低声道,“会的。” …… …… 那一夜,他们交缠在一起,不知疲倦地相拥、相吻。 明弦得偿所愿,心里始终像是灌了糖。这个少年,他爱了这么久,护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换来了他的回眸一笑,真心相待。 总有人问,江山与美人在你心中,孰轻孰重? 从前他总也不懂,以为二者皆可得,这些日子来来回回想的却是——纵然舍弃所有,只要两人之间不再有仇恨,只要明倚愿意相伴在旁,日后山长水阔,陪他仗剑天涯又如何?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移。 离夕 蓝睢在桌边坐了许久,也不见有人下来。今日天色不大好,灰蒙蒙的,像是随时都会落下大雨。 桌上摆满了菜,浓香四溢,热气袅袅。 小二笑着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搭话道,“公子,你看这都快晌午了,两位爷还没起呢,要不要小的帮您去叫叫?” 蓝睢心里也是疑惑万分,按理说,明弦从未试过这般晚起。他想了想,摇头,微微一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去看看吧,多谢。” 小二红了脸,眼神闪躲着小声应了,转身就跑了。 蓝睢刚站起来,就见明弦下了楼梯,脸上带笑地款款走来。 “公子爷?”蓝睢疑惑地问道,“昨儿夜里可是睡得不好?怎么这么……” 明弦坐下,也示意蓝睢坐下之后,才悠悠然笑道,“好啊,是这些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蓝睢见他眉眼间皆是笑意,不禁也跟着笑道,“公子爷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 明弦抿了口茶,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也不再与蓝睢搭话,慢慢吃起菜来。 蓝睢往楼梯口看了看,问道,“小公子还没醒吗?要不要我去看看?” 明弦摆了摆手,“他就在房里吃,我已经让小二替他端上去了。” 正说着,那小二蹬蹬蹬跑了过来,为难道,“这位爷,那位公子让我把粥撤下来,他不肯吃,说是味淡。” 明弦的手顿了顿,唇角勾了勾,低声道,“你去告诉他,他现在只适合吃些流食。不准乱发脾气,否则……我就亲自做菜给他吃。” “……” 蓝睢将头埋得低低的,脸也微微红起来,若是此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他这些年可就白活了。 一顿饭吃得诡异至极,一个一直保持着笑容,满脸欢喜,一个将头压得很低,只顾埋头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而剩下那一个,只揉着腰,在屋子里对着那碗粥横眉竖眼。 过了晌午,果然下起雨来,雨势淅沥,密密麻麻,惊雷在云顶滚滚而过。 “公子爷,还走吗?”蓝睢回头问。 明弦看了一眼天色,还未答话,明倚已是点头,“走啊,为什么不走?” 明弦轻笑一声,拉他坐下,“……这么急做什么?你不累?” 总觉最后那句“不累”意有所指,明倚的脸一下子红起来,迅速反驳,“你才累!” “……” 雨噼里啪啦地响,屋里在这一瞬间更显寂静。 明弦咳了一声,眸光含笑。 蓝睢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先回房了。”说完,立刻推门而去。 明倚说完那句话就懊恼至极,怎么就这么敏感呢?他也许并不是指那方面。 明倚正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置于腿上的手忽然被稳稳扣住,心猛地跳了一下。 “真的不累?”明弦伸出手去,摸了摸少年温热的脸颊。“要不要再睡会儿?” 掌心紧紧相贴着,略带干燥地温柔摩擦着,一点点,像是挤进了心底。 本该喜悦的心情却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像是呼吸被扼住了,透不过气来,明倚的眸光暗了暗,然而只是一瞬,他便很快笑起来,“我们收拾东西走吧,天黑之前还能到凤息镇。听说那里的酒不错,我想去试试。” 明弦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宠溺道,“好,听你的。” 雨势太大,马车一路疾行,天黑之前非但没有如预想中在天黑前赶到凤息镇,反而被迫要在荒野中一处破庙过夜。 火堆上挂了一个锅,里面煮着浓汤,咕咕冒着泡,香味诱人。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糕点,喝着热汤,气氛温馨的谈天说地。随行的两个奴仆坐在门槛边上,也小声说着话,吃着东西。 柴火比平时烧得要旺一些,点点跳跃在眼底,带动眼波流转。 明倚双手捧着碗,有些发愣地看着。明倚和蓝睢说着话,嗡嗡的声音响在耳畔,他像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直至手里的碗被拿开,塞了一个梅花样的小糕点,他才恍然回神,对着明弦笑了笑,道,“我不吃了,已经很饱了,你们吃吧。” “这在破庙,不比在客栈。”明弦替他顺了顺微微凌乱的发丝,柔声道,“你若是夜里饿了,寻东西吃很不方便,懂吗?” 明倚本不惯在人前与明弦过于亲昵,此刻却万分留念这种温暖的感觉,心里像被刀缓缓划过,一点点滴着血。 可心里的痛觉越是明显,他笑得便愈加灿烂,甚至于有时候他快要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自己。 耳边响起了悠扬的笛声,合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摇拽着拖远。 明倚眼神一闪,五指兀地收紧。 明弦蹙了蹙眉,目光幽深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色,沉吟道,“……这笛音很怪,我觉得四周的气息波动很大,看来来者不善,小心。” 蓝睢紧张地看着门外,刚想站起来,就被明弦大力按住,呵斥道,“别动!” 他话音刚落,坐于门槛上的两个奴仆在好奇地站起来的瞬间,一道银光破雨而来,迅速地刺入他们体内! 血肉撕裂的声音这样猛烈,只听闷哼一声,两人重重倒下!死亡速度只在瞬息之间,却滴血未见。 蓝睢吓得脸色一白,怔怔望着两人的尸身说不出话来。 明弦眯了眯眼,冷声道,“究竟是何人?为何躲躲 分卷阅读51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2 藏藏,不肯现身?”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明弦迅速撤开身子,右手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飞刺耳来的翠玉发簪。 “呵呵……” 风起,女子妖娆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门边,只见她轻笑着,一边漫不经心拨弄着垂于一旁的发丝,一边似怨似嗔地瞥向明弦,“公子怎么这样不解风情?奴家深夜造访,公子不扫榻相迎也就罢了,还冷言冷语,真是伤人心呐……” “如若姑娘不是意欲取我等性命,这番话听起来会更引人怜爱。”明弦唇角略勾,用柴火轻轻拨弄火堆,一脸淡然。 “哦?”那红衣女子掩唇轻笑,悠悠瞟过去,媚意横生,“原来是我的不是。暗语向公子……赔礼道歉!”最后四字吐出之时,她轻柔的语调蓦然一变,掌风拍过去! 明弦脸色一变,反应迅速地拉了明倚与蓝睢扑落在地! 掌风如刀,因着方才明倚微弱的躲闪,明弦避开不急,左手手臂被重重震击了一下,麻痛即刻侵袭而来。 明弦急促喘息了一下,眸光幽深地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明倚。 四目相对,少年的眼眸平静如水,泛着丝丝冷意。 明弦的心一下慌乱起来,他急急道,“明倚,你刚才……” “少主子……”暗语看了看纤细的双手,笑吟吟地说道,“暗语久候多时,快随我走吧,主公脾性不好,耽搁久了,怕是会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333四哥震惊了!!!!!转折转折嘿~不会太虐哒~亲~ 有没人觉得开心的……对手指~ 天涯相别 少主子? 明弦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年至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脸。 他的手颤抖着,有些急切地想要去握住少年的手,然而还未触及,炽烫的掌心衣襟拂过,带过一阵凉风。 虚虚一握,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明倚翻身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衫下摆,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然后他挺直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倒在地的明弦,唇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缓缓道,“被咬了一次还不够,居然会被咬第二次?你不觉得你这个皇帝,实在做得很可笑吗?” 少年的眼中满满盛着的是刻骨的冰冷、讥讽及恨意。 心重重颤了一下,冰冷瞬间渗入肌肤,刺骨如剜心。 明弦第一次这样仰头看他,隔了半响,才拉着嘴角,苦笑道,“没错,是我太蠢。我一直以为,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恨也好,你对我起码是真心的……是我太蠢……呵……” 明倚的身体一僵,但很快跟着他笑起来,慢慢的说,“你现在明白也不算太晚,至少……死了有个交代。” “你非要说这些话来伤害他吗?我不信你心里对他无情。”蓝睢失望地看着明倚,难过地缓缓说道,“……小公子,主子待你这样好,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感觉?”明倚背了一只手放于身后,挑了挑眉,冷冷嘲讽道,“你希望我有什么样的感觉?爱他?在乎他?还在是躺在身下被他像女人一样狠狠干?!” 指尖刺入掌心,背于身后的那只手渐渐渗出了殷红的血珠。明倚却像是毫无知觉地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他对我好一点,就能洗刷掉我心中仇恨,未免太过天真……” 蓝睢还想说些什么,明弦却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左臂上的麻痛渐渐过去,明弦拉着蓝睢站起来,静静看着遥遥站在门口的少年,轻缓的说道,“我只问你,这些日子,你在我面前可都是在演戏?” 明倚微微笑道,“……自然都是。” “包括和我上床?!” 喉咙里像是被哽住了,明倚有些艰涩地挂住笑容,点头道,“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我。” 明弦久久看着他唇角挂起的笑容,只觉分外刺目,他重重闭了闭眼,只觉满心劳累,心痛得连呼吸也不敢用力。 “好。”良久,他嘶哑着声音,慢慢道,“……很好。” 从来便是我枉自多情,捧了所有在你面前,最终换来的却是你的背叛、不屑一顾! 傻啊,天下还有比我更傻,更可笑的人了吗? 明倚咬着唇,再不忍去看,他豁然转身,将被自己掐得伤痕累累的手小心翼翼藏起来,淡淡道,“暗语,我们走。五哥那里算是可以交差了……” 暗语在一旁观望多时,此时也不再出言讽刺,只取过青纸伞,撑起,娇笑道,“少主子,请。” 石阶上蓄满了一汪水,踏起的刹那溅起*点点冰凉的雨滴,将衣衫的颜色染得更深一些。 而就在他们走出的第一步,背后瞬间出现了十数个身着红黑交替色的蒙面人,他们个个眼神冰冷,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 掌心的刀幽幽泛着慑人的冷光,将整个简陋至极的破庙笼出一层极致的寒意。 “明倚……”那人嘶哑着声音幽幽低唤,声音轻浅,低不可闻。 雨势浓重,似雾一般隔了重重山水,明倚脚步不停地稳步朝外走去,表情脆弱易碎。 …… “少主子因何而哭?” “……我哭这世间有这样两个傻子,从此天涯相别,再不相见。” · 明弦冷眼看着四周将他们重重包围的杀手,取过腰间软剑执于手间,沉声对蓝睢说道,“等一下紧步跟着我,听我指令。” 蓝睢楞一楞,红着眼急急道,“我自知是拖累,主子别管我了。” 明弦的目光柔和一些,只听他轻声道,“……听我的,不要放弃,他什么性子,我比你了解。活着,总有希望。” 话音刚落,他便是蓄力与围攻而上的杀手们刀剑相交。 血光四溅,不时响起刺破肉体的闷响,除此之外便是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明弦一人与他们交替搏斗已然吃力,跟别说身后还跟着一个丝毫没有武功底子的蓝睢。 防守不足,被攻命脉的机会便会大大加强。 不多时,肩处被重重刺了一下,还有一处划过胸膛,差点刺入心胀! 蓝睢被保护得很好,但此时已是哭得满脸泪痕。 自小便知道自己命贱,在这种时候,他更是不想成为明弦的负担。自从被送到明弦身边,这人一眼便洞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教自己,如果爱一个人,便不可以容许自己轻易放弃。 这一路上,他看着明弦爱那少年爱得这般跌跌撞撞,隐忍痛苦, 分卷阅读52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3 他才忽然恍悟,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痴情如许,可以跨越所有障碍。 不管他的身份地位,只因,他是他,仅此而已。 “为何主子对蓝睢这样好?从不当下人看待。” “因为你像我,看你就像在看自己一样。”明弦曾这样笑答,“……这世间,求而不得的人,最苦。” …… 明弦被逼得连退三步,眸中寒光一闪,他运足十成的功力再想扛住两人刺过来的刀剑,却忽然发觉内力正在以不可探知的速度迅速流失! 他心下一慌,软剑已被生生挑开,腹部被来人狠狠刺入!霎时鲜血四溢! “主子!!!”蓝睢失声叫道,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们被迫逼至墙角,明弦身子摇了两下,以剑撑地。只见他忽然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前景物渐渐朦胧地推远。 直至眸中光影渐失,黑暗一片,明弦才蓦然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苦涩盎然。 那些人被他周身大盛而起的气势所挡,竟都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冒然向前。 ……居然被下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明倚!一定是他! 画面迅速在脑中闪过,刚才……烧得比平日更旺的柴火堆。对,一定是这个,可笑的是,刚才竟然丝毫没有在意! 蓝睢扶着明弦,触手竟满是温热的血液,他吓了一大跳,惊慌地哽咽道,“主子……主子……你怎么样了?” “……”明弦重重喘息着,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摸索着紧握住蓝睢的手,悄声道,“听着,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等一下我挡住他们,你想办法逃出去找他来救我!” 蓝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看……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虐吗?/(ㄒoㄒ)/~~ 生死相搏 雨沿着伞骨滴溜溜地转落,晶莹若水幕。空气里混合着泥土潮湿的气息,两人一路沉默地前行着。 明倚的表情木然,颇有几分失魂落魄。暗语细细瞧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刚想说些话劝解,目光落至前方,脚下步子却是一顿。 只见一个青衣男子单手执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雨中。雨水沿着他的发丝缓缓滴落,然而他却似毫无知觉,只淡淡望着前方。 明倚眼光闪了闪,随即垂下眼眸。 暗语疑惑地看着那名男子,柔柔笑起来:“影,你不陪在主公身边,在这里做什么?” 影并不答话,只径直走过来,看了明倚一眼,然后才缓缓说,“少主子我送,你回去。” 话依旧是这样少,暗语在心啧啧叹了两声,脸上笑容却是愈加娇媚,“那可不行,这可是暗血盟向主公示忠的第一件事。凡是还是亲力亲为的好,若是搞砸了,你让我如何交代?” 影的眸光转冷,只见他微微眯了眯眼,一字一顿道,“你不相信我?” 暗语无辜的看着他,咯咯笑起来,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影俊逸的侧脸,轻声慢语道,“你在主公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你对他忠心耿耿啊……只是……” “……只是什么?”一把抓住在脸侧徘徊不去的手,影收紧力道牢牢握住。 暗语心里一跳,微微仰头,竟有些痴迷地看着他,顺着话头柔声说道,“只是你这样做的目的总不会是担心我劳累过度吧?” 影微微一笑,双眸熠熠发亮,他向暗语靠近些许,低声道,“正是如此,你信吗?” 暗语从未见过他这样笑过,此时不禁有些情动的说,“影,我其实对你……啊……” 话未说完,头颈一痛,竟是三根毒针齐根没入! 眼前一阵发黑,暗语张了张口,眸光中闪过恨意与懊悔,原来他竟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可笑的是自己居然受他所惑…… 随着手中的青纸伞脱力跌落,她的身子也摇晃着倒落在地。 明倚收回手,怔怔望着在细密的雨中颤巍巍滚动的青纸伞,低声道,“师哥,谢谢你。” “你一定要去?”影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依旧不善言辞,只急急道,“很危险!” “……权当做个了结吧。”苦笑一声,少年转身,竟是毫不犹豫地往回走去,“不必管我,你已帮我许多了。” 互相厮杀至此,对方死了一半有余,而明弦失去视觉,只能听声辩位,如此这般生生熬了许久,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每次呼吸都能震得胸腔撕扯着拉痛,明弦靠着仅存的意志发狠地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所幸,蓝睢已经逃出去了,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很快…… 扛住了迎面劈过来的一刀,明弦在咬牙给予回击的同一刻被另一人一剑刺过来,大腿即刻传来钻心的疼! 那人大叫着一路将他逼至墙角相抵,才猛地抽出刀! 明弦痛吟一声,温热的血液即刻汩汩而出,然而他却感到了刺骨的寒冷。死亡这样临近,似乎只要这样一闭眼,便可以立刻纾解所有痛苦。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让那个背叛他的人心满意足!!明倚……! 口中毫无征兆的“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明弦唇角的笑意苦涩而阴冷,他紧紧握住双拳,忽然大喝一声,再次忍痛冲上去! 血肉在剑端分裂,几乎有种泄愤的快感。 背后突袭一刀,他本欲躲过去,却因体力不足,难以分*身。本想咬牙挨过去,不想,只听“铮”的一声,剑身低吟,竟是有人生生替他挡开了去! 明弦心下一喜,以为是救兵前来了!然而,手臂被那人紧紧拽住的一瞬,他就知道不是。 那人武力高强,而且若是前来相救,此时定然会嘲笑他一翻,决计不会是眼前这个只管沉默着反击的人。 · 明弦觉察到,此人武功虽然不算差,但是因为极力护着自己,反而前后受阻,一时之间无法突围而出。甚至于他并不需要明弦再出力帮他,只是顽强抵抗着。 一个陌生人就算出于仗义相救,又何必这般豁了命的相护? 明弦心思一动,不知为何,手微微颤抖起来,有个猜想在脑中一晃而过,继而摇摇摆摆地迷惑着心智。 ……明倚,会是你么? 暗血盟的人从来只求完成任务,不管对方是谁。所以,就算此时站在面前的是他们的少主子,手下亦不会留情。 汗水沿着下颚滴落,明倚已渐渐觉得吃力。 分卷阅读53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4 他最擅长的本是投掷暗器,而并不是这种近身搏斗。再加上心里有了牵挂,与这些无情冷血的杀手自然更是不能比。 明倚察觉到明弦情绪的细微波动,以为他伤势太重,现在已经无法再继续撑住。 心下焦急,出手不稳,失了防守,背部竟生生挨了一刀。 明倚闷哼一声,立刻回身刺向那人,护着明弦退至了大门口。 正在这时,从外跃入一人,倾身过去与那些杀手纠缠在一起,起手之间干净利落,竟是比明倚的功夫要好上不少。 明倚不禁眼睛一亮,心中温暖异常。 “你带他先走!”影淡淡说了一句,再次困住想要追上去的人。 明弦大概猜到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他有些着急的摸索过去抓住身旁那人,问道,“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明倚皱了皱眉,喘了口气,见他满身是伤,还这般关心别人,心里更是难受。伸出手去,安慰性的拍了拍,明倚再不犹豫带他离开。 两人在一处山洞落了脚,明倚到溪边取了水,将药粉倒入其中让明弦喝下。 当时,他在火堆中下撒下的药粉,正是以往装瞎之时所服用的药,有内力之内只要稍稍闻了一点,都会受干扰,更别说方才明弦还在火堆旁待了这样久。 其实,这个药粉,只要控制住分量,并不至于让人长时间失明,但是明弦催动内力,加快了毒素渗入血液。 明重原意是让他整瓶撒下去,但是他只撒了一半,只求最终有过交代便好。若是瞒过去更好,就算瞒不过去明重也不至于杀了他。 也因着下得分量不够,现在救他,还来得及。 洞内滴着水,啪嗒啪嗒的声音寂静回响着。 明倚低头替他料理伤口,从不开口说话,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地交织在一起。 明弦任他细心包裹着,心里似掀着巨浪,徘徊反侧,又觉得是,又觉得不是。犹豫半响,他忽然伸出手去,触碰上那人,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指尖湿润着,像是泪。 明倚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猛地退后。 “你究竟……是谁?”明弦颤声问道,“为何救我?” “……”明倚不动,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痛得像是千万根针压扎而过。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许久,明弦忽然笑了笑,哑声道,“我不问了,你过来,继续吧。” 明倚抹掉脸上的泪水,慢慢走去,撕开衣衫下摆继续替他包扎。 然而手刚触上明弦的手腕,就被牢牢擒住! “明倚……是不是你?告诉我……”明弦急急问道。 明倚心下一颤,试着将手抽出来,无奈明弦却握得死紧,犹如抓住了一块求生的浮木。 作者有话要说:╮(╯v╰)╭如果太虐,欢迎将我戳成渣渣,如果不虐,欢迎将我带回家。 梦破人醒微怅然 “他不是。”清冷的声音在洞内响起,影走进来,目光随后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 明弦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更紧地握住明倚的手,骨骼之间的相撞毫无温度,疼痛却是像是嵌入骨髓。 “我要听你亲口说。”明弦固执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告诉我,你是谁?” 眼泪从红肿的眼眶中滚落出来,明倚就这样看着他,喉咙像是被塞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果真是个傻人,被人这样背叛,居然还心存希冀? 早也跟你说过,不该信我,我是一条蛇,随时会反咬你一口。你是万人仰望的君王啊,又何曾试过这般狼狈,为了我这种人,真的……值得吗? 明倚很想这样问他,可是却知道自己根本再无资格说这些话。他闭了闭眼,唇边露出一抹苦笑。 紧握的手指被一根根强硬地掰开,影将他的手从明弦手中抽了回来,冷声道,“公子何必强人所难,我师弟天生是哑人,如何能回答你的问题?” “……师弟?” “正是。”影淡淡说道,“我们师兄弟两人途径此处,见你被多人围攻,眼见即将丧命。我师弟心善,愿意出手救你,这便是你的造化。而你现下却是与他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究竟意欲何为?” 明弦听出他语气淡漠中透着浓浓的占有欲,微一晃神,本僵持在空中的手徒然落下,神情落寞地慢慢说道,“……抱歉,我怕是认错人了。” 明倚难过地看着他,几乎抑制不住地上前走了一步,却是立马被影紧紧拉住。 “我看公子的伤处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我们师兄弟二人还要赶路,便不便久留了。”影拉着明倚往外走,“……告辞!” 明倚低头看自己脚下影子,那般仓惶而逃,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懦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砸进的是心里,砸出的是斑斑血痕。 …… “你哭了,却不是他,呵……” 低低的笑声苦涩地回荡在洞里,随着风静静飘碎。 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明倚,你的心呢?当真是铁做的?从来不懂我对你的好么…… 下山之路不过走了几里,明倚却是猛地转身要折回去。 影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兀地开口说道,“主公在等我们回去复命,别再惹祸。” 这一天几乎是影说话最多的一次了,如是换做平时明倚肯定会调侃一番,然而此时他却再无那种心情。 “伤药没有留下,我担心……” “不需你担心。”影淡淡道,“我刚才见到他的那名男宠发了特殊的求救信号,看样子,救兵很快就到。” “可是影卫早已被五哥的人杀掉了,他现在行动不便,无人照顾,若是再遇上杀手怎么办?”明倚转过身来,固执地说道。 影静静看了他半响,道,“你想让他认出你?” “不,我不想。” “你想主公知道你对他心存牵挂?再替他加一个非死不可的理由?” 明倚脸色一白,喃喃道,“不是的……” 影凝眉,怅然低劝道,“那便跟我回去,从此忘了他,只当做了一个梦罢。” “……” 梦破了,人也该醒了。 · 位于麓雪山之上的秦府表面看起来是退隐江湖的大家族,实则是暗血盟的聚集之地。 此时,秦府之内,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从绿色的薄纱帐内断断续续地传出,少年跪在冰冷的地上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双唇泛白,冷汗沿着下颚的弧线不断滴落,“啪”地一声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分卷阅读54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5 内。 “主公,该服药了。”暗语半屈膝行了礼,随后将手中的托盘抬高递到明重面前。 明重疲惫地闭了闭眼,却是没有接,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边的扶手上敲打着,声音不大却敲得人的心乱糟糟的,连心率的节奏也无法控制。 半响,明重嘶哑着声音缓缓开口道,“……一天一夜了,你不累,我也累了,你还要跪到几时?” 明倚脊背微微一僵,然后咬牙道,“求五哥放过影。” “这话你从昨天到现在说了不下百次,我不想再听!” 明倚依旧道,“求五哥放过影。” 明重眯了眯眼,冷笑一声道,“好,让我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自己说说看,他到底是做错了何事?我因何而罚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我。”明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已经派人去勘察过现场的打斗痕迹。药粉我的确只放了一半,但是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这难道不算是个交代?” “明弦重伤如此,欠你的,应该两清了。五哥,你又何必逼他至此?” 明重透过纱帐,目光灼灼的瞪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是你们,现在他早已是个死人了!江山亦尽归我手中!” 明倚的眼圈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只听他哽咽着说道,“其实你最在乎的一直是那个皇位而已,母妃的死对你来说,终究不值一提,甚至于成为你利用我的武器……是不是?” 明重脸色一僵,苍白的五指猛地收紧。 “从小到大,你都一直很疼我。在明倚心里,五哥始终温文尔雅,待人亲和,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竟变得连我都不认清了……” 明倚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慢朝门外走去,脸上露出苦笑,“究竟是我蠢,还是你们都爱骗人?” 明重紧紧蹙起了眉,在明倚踏出门的刹那忽然道,“我放了影,不过,从今天起,你不可以再离开楼阁一步!” 冷风迎面而来,泪痕被刮得支离破碎,明倚跌跌撞撞走着,低低痴笑,远处看去,竟像极了疯癫之人。 “砰”地一声大响从大殿内传出。 暗语惊呼道,“主公……这药……” “滚!!!”话音未落,男子嘶哑的声音怒吼着响起,“通通给我滚出去!!” …… 那一年,那一天,麓雪山被大雪覆盖,呼啸的风声响彻整个秦府。 少年的脚印一路孤单的蔓延而去,直至夜幕黑沉。 楼阁被“咔嗒”一声落了锁,他从二楼遥目而去,眸光微微闪动,一直紧握的双手泄气一般松开来,像是将好不容易拽入手中的幸福一同放逐……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就这样完结了,是不是就是be了哇咔咔咔!!! 江湖之战 弘熙四年,景佑帝明弦大病一场,足月不出中宫半步。太后心急如焚,遂入住惠远寺终日为其祈福。正当人心惶惶,朝堂多方揣测之迹,景佑帝终于迈出中宫,面见群臣。 自此以后,便愈加励精图治,日夜埋首于政事之中。 同年七月,景佑帝命人从全国各地精选美女三千余人充盈后宫。十月,迎娶吏部尚书之女林瑶为皇后。 册封当日,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白鸽在楼阁处的窗边停伫,“咕咕”低叫着,它扑了扑白色的翅膀,柔软的羽毛便随着风盘旋着飘扬而去。 秋风瑟瑟,少年却着的异常单薄,苍白的手伸出去将白鸽小心翼翼抱入怀中,取下绑在它腿边的纸条。 面色平静的看完之后,他就着昏黄的烛光将纸条烧毁。星星光火在眸光中无声跳跃,莹莹烁烁,像是掩藏在眼底的泪。 门叩叩响了两声,侍女低头走进来,将托盘上的菜肴一一摆好,恭声道,“少主子,该用膳了。” 冷风从未关的窗户扇进来,呼一下,烛火便灭了。 一片暗淡的光影中,少年静静坐了半响,忽然轻声说道,“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主公吩咐必须看着少主子用膳之后,方可离开。”侍女咬了咬唇,为难的说道。 少年苦笑一下,有些疲惫的缓缓道,“那你便去告诉他,我吃过了。”顿了顿,察觉侍女仍想开口辩驳,他忽然冷声道,“好了,出去!” 侍女点点头,无奈的蹙眉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一片寂静,隔得远了,便听见侍女们小声议论。 “怎么?又没吃?” “没有。这样下去,身子怕是会挨不住的。” “唉,也不知道少主子这是跟谁怄气呢。依我说,不管受了多大的气,好好活着是要紧。他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主公对他也算是好的了。” “可你看他失了自由,困在这儿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算了算了,不要讲了,走吧。” …… 肩头兀然一暖,外衣被细细披在身上。 少年依旧没有动,只是呆呆的望着空中虚无的一点。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那人忽然低声劝道,“多少也吃些吧,何必这样对自己?说不定……以后还机会相见……” “影,”少年的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刚哭过一般,“他一定……很恨我吧?” “……”影抿紧了唇,忽然不知如何应答。 “我知道的,皇帝嘛,总是会有三宫六院的……可是,我依旧觉得很难受……” “明倚……”影蹙了蹙眉。 “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 “坊间传闻,皇后姿容秀丽,端庄温柔,是个……好女子。” 少年轻轻一笑,低声道,“是么?那的确是比我好多了。”声音渐渐低下来,揉碎在冷风中。 弘熙五年,天下安泰,百姓生活富足和乐。 然而,江湖比之朝堂风云却足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当今武林第一大魔教,梵音宫宫主师同轩数次指使宫众与麓雪山上的秦氏一族为敌。正派人士不明其中根由,担心这将会是魔教危害武林的第一步,故而纷纷主动支援秦氏。 三月交战,两方势均力敌,竟成僵局。 自此,平衡的局面被打破,江湖,再不得安生。 ? 从楼阁远眺,可以看见秦庄门口硝烟弥漫,嘶喊声直破苍穹。 只要一打起来,不管昼夜都能感受到浓浓的杀气,直搅得人夜不能寐。 明倚从床上坐起来,披上衣衫站在廊外,猩红的火光在夜幕里跳跃,楼下是一拨拨冲上去支援的死士。 夜风穿堂而 分卷阅读55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6 过,冷嗖嗖的,寒意直刺入骨。风声暂歇的当口,身后鬼魅般闪现了一个人。 明倚并没有回头,目光一直落在远处,“出什么事了?今晚似乎更激烈些。” 影抿紧了唇,隔了半响,才低声答道,“我来,是奉主公之命来告诉你,尽快远离此地。” 握于栏杆上的手兀地收紧,明倚低声道,“这么说……他愿意放我走了?” “是。”影皱紧了眉,“他希望你回南疆,再也不要踏进中原一步。” “到底出什么事了?”明倚倏地转过身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影。 影走过去,草草为他收拾行装,“不要问了,走吧。” “两年了……”明倚垂眸,轻声道,“我被困于此整整两年有余,今日却可以走了?”话语中不无嘲讽。 影手下的动作一顿,然后更加利落迅速的收拾起来。 “师哥。”猛地抬起眼,明倚盯着他的背影缓缓道,“我知道你从不骗我。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五哥他为何……” “你不想走?”影转过身来,静静回视。 明倚一愣,苦笑道,“想。怎么不想?日日夜夜都想……谁愿意这样过日子?” “那便记住,他皆是为你好,如今,他让你走,定然也是护着你的。” “我知道。”明倚坚定的说道,“所以,现在我更加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走,或留,难道就不能让我自己决定一次吗?” 影的眼神微微松动,过了半响,才闭了闭眼,有些苦涩地低低说道,“……主公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如今已经病得连床都下不了。” 明倚脸色一白,颤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本来也没多少人知道,再加上他刻意叮嘱不可向你泄露半句。”影顿了顿,继续说道,“……年前就已经发作了,咳血越来越多,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是倾尽了心血要反击,可是你我皆知,自上次刺杀失败以后,再无转机。” “梵音宫也不知为何要突然与我们作对,内忧外患,他要顾虑的事总是很多……” 明倚颓然的退后两步,哽咽道,“要怎么做才可以救他?紫竹林里的鬼医怎么样?可以救吗?” 影张了张口,侧开身子,残忍的吐出事实,“无药可救,无人可医。” “是么……”他轻声问道,身子已然摇摇欲坠。 …… 夜色如墨,远处火光漫天而起,又不知死了多少人了。 临走之时,影听着少年在身后低声道,“对他的事,你说的话总是比平时要多很多。可惜……五哥这辈子从不爱人……” “惜己之人,重如千斤。”影微微苦笑道,“你误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啊噗哈哈!! 话说应该没人记得师某人了吧= =我埋了好久的伏笔终于拎出来了orz不记得的可以翻第七章 青楼之行 更完了╭(╯3╰)╮但是也更了哈~群……………………么……………… 五哥要挂了,快来拜拜他orz 殇离 枯黄的叶落得满院皆是,日光白晃晃的在头顶悬着,是秋日里麓雪山少有的好天气。 明倚还未走近,远远便见一人坐在躺椅上闭着眼晒太阳。 一改平日死沉沉的黑色,今日他着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袍,袍底绘了三两枝青竹,挺拔坚毅,使他整个人透出一种温润的书卷气。 明倚放轻脚步走过去,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些难过起来。 蹲下身去,明倚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柔声道,“五哥,外头风大,进去睡吧。” 明重手指微动,慢慢睁开眼,静静看了明倚好一会儿,才微微笑道,“我喜欢躺在这儿,今儿个阳光很好。你用过午膳了吗?” 两兄弟已是许久未这么亲和的说过话,明倚眼圈微红,急忙点头道,“吃了,以后都会好好吃饭,不会让你担心的。” “那就好。”明重笑了一下,喃喃重复,“……那就好。” “你的病……”明倚犹豫着忧声问道。 明重闭上眼睛,舒出一口气,语气平淡的说道,“……今日好多了。” “今日?”明倚思及他与平日相比的种种不同,不禁疑虑徒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重唇角微翘:“人总会有死的一天,只是早或迟的问题。这几天,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也许……会带着遗憾走。” “五哥……” “没关系。”明重拍拍他的手,“我斗不过他,否则当初也不会丢了皇位。平心而论,他比我更适合做皇帝。” 明倚蓦然一惊,抬头望着他。 明重笑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像是水一样平静无波,里面微光闪烁,一如多年前。 “我其实不能理解你跟他之间的事,初时听的时候,觉得愤怒、难堪,甚至于觉得你们侮辱了皇家的血统。”明重顿了顿,思索着说道,“当然,现在也是想不透的,但五哥希望……你能开心。至少,在我走之后……” 眼泪滚落出来,明倚握着明重的手微微紧了紧。 秋日的阳光扬扬洒落下来,将两人的身影圈出一团淡淡的金色。 “我记得父皇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去春狩,我猎到了很多的猎物。父皇很高兴,当即就赐了我一把金羽弓,那是天下第一名匠打造的啊,世间只得一把……”明重的目光虚虚落在空中,唇角弯起一抹浅笑,“母妃知道了,私底下还给了一块水玉,都是好东西。” “可是后来……你把它给了我……” “是。”明重点头,像是回忆起什么,笑得很开心,“那时你见我戴着,很喜欢,我便给了你。” 明重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有时候是很久以前的,有时候是近来发生的,时间的顺序越来越乱。 明倚怔怔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过一样,眼泪流得再急,也纾解不了痛楚。 “还有那次元宵偷溜出宫……”声音渐渐弱下去,明重猛地咳嗽起来。 明倚慌乱的替他顺着气息,哽咽道,“很难受是不是?不要再说了……” “不,你听我说完。”明重握紧他的手,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来,“那年元宵节我偷溜出宫……瞧上了一盏琉璃灯,样式很特别,我知道……咳咳……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他要让我猜中……咳咳咳……灯谜才肯给我……” “有位官家小姐也是……看上了……我们同时猜谜……咳咳……可是最后我却……输了……” 分卷阅读56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7 声音渐渐弱下去,明重释然一般闭上眼,“我嫌丢脸没告诉你……” “下一次,五哥一定买给你……”手脱力一般松开来。 冷风吹起,长袍上的青竹随之微微荡漾,青年的唇边含着一抹浅笑静静睡去。 明倚一眨眼,泪珠滚下来,衣襟满湿。 ? 当夜秦庄被攻破,胜利的马匹踱步走进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一座空城,连个人影都捉不到。 亭台楼阁在月光的铺洒下幽幽泛着冷光,夜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绿衣女子持着长鞭坐在马上,目光冷冷绕了一圈,抬高下颚道,“谁来告诉我,人呢?眼皮子底下也是能溜走的?” “回阁主,日落时分,秦庄的当家人去了,他们大殿宣布此消息,之后……之后就……” “就如何?”女子的声音轻柔入骨,却莫名让人寒意滋生。 “……不、不见了。” 鞭子破空而响,如蛇一般在空中蜿蜒着甩出去,一把砸在方才那个低声应答的青年身上! 青年重重摔落在地,衣衫破裂开的一瞬,皮开肉绽,鲜血汩汩而出。 “那么多人是空气啊?我看你的眼睛留着没什么用!”绿衣女子杏目圆睁,“你是哪一阁的?说出来,回头我报给你主子也算是个交代。” 青年痛得脸色惨白,却梗着脖子答道,“回阁主,是蓝渊阁。”声音尽量响亮。 “好,也算有骨气。只是跟你家主子一样没脑子!”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扬鞭要打下去的时候,一声清亮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住手!”人群里走出一个身穿水蓝衣袍的男子,火光中的照耀下他眉目精致如画,举手投足间更添风情。“绿浮,你这样做会不会过分了些?”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宫主面前的红人,蓝睢蓝阁主。”绿浮摸着棕马的鬓毛怪声怪气的说,“怎么?又被送回来了?一年到头,送来送去也不嫌烦。” 蓝睢脸色一白,垂眸低声道,“他怎么待我,是他的事,还不轮不到他人嚼舌根。” “你……!!”绿浮瞪了他半响,咬牙咽下一口气,勒马往里走,“还愣着干什么?进里面去搜!既然可以消失,暗道必然在这里!” 众人得令,纷纷迅速散去。 蓝睢走过去,将伤重的青年扶起来:“抱歉,跟着我的人,总是倒霉的。” “阁主……” “一宫四阁,我这蓝渊阁怕是最多人不愿进的。”蓝睢微微一笑,“……你说呢?” 青年张了张口,又呐呐闭上。 ——谁让他们有了个既不会文也不懂武的阁主呢? 明倚坐在冰凉的阶梯上,怔怔发呆。身后是布置的整齐而又庄严的灵堂,白色充斥了整个视野,直把人逼得心里发堵。 明重是把一切后路都想好了,当明倚抱着他冰凉的尸身随着众人有秩序地乘着洞穴内的小船逃走之时,便已经知道了。 但是眼前,这个隐秘在山林间的小宅院却是明倚从未想到过的。明重那样骄傲好斗的人,死后……却更愿意葬在这里,与清风落叶为伴。 思绪蓦然被打断,影从灵堂匆匆走出来,面色发沉:“明倚……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他是个好哥哥呜呜tat 是我越来越bt了么?我怎么觉得虐得很爽啊噗~ 重逢 明倚站起来,目光不自觉向灵堂内望去。 影紧蹙着眉,说道,“主公身上的毒性太深,如今毒素渗入骨髓,尸身……已经开始有腐烂的征兆。” 明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疲惫的问道,“你有何办法?” 影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缓缓吐出两字:“火葬。” “不行。”明倚断然否决,“身前他贵为皇子不能享尽应有的富贵荣华,死后必将厚葬,我容不得他再受这点委屈。”尤其是面目全非的入殓。 “好,我知道了。”影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于他这样一说已经猜了七八分。 影迈开步子往外走去,明倚在身后问道,“师哥,你要去哪里?” “想办法保住尸身。” “什么办法?”明倚跟上去,拦住他。 影静静看了他半响,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如今主公一死,难保暗血盟没有二心,你需得好好看着。” “办法很危险是不是?”明倚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固执的追问道,“你究竟要去哪里?” “三日之内,我若回来,他的尸身必将安然无恙。”影顿了顿,低声道,“若回不了来……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终究一个字也不肯说,明倚深知他的性子,也不再逼问,只紧锁着眉看着他在夕阳下渐行渐远。 深夜,中宫内。 一抹明黄的身影端直着身子坐在案几前,锁着眉细看奏折,偶尔奋笔疾书,表情亦从未变过。 冷风穿堂而过,半开的窗户哗哗作响。 伺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赶忙放轻脚步跑过去,欲将窗户掩上。 然而,只听得“咚”的一声。小太监已经仰躺在地。 珠帘被撩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紫衣男子,只见他大大咧咧往桌边一坐,取了糕点咬下一口,眉头一皱,呸地一下吐了出来。 “你这儿的贡品可愈发难以下咽了。你说往后我还来什么来?” 明弦眼也未抬,淡淡道,“不爱来就别来。” 紫衣男子唇角一弯,站起来拍拍衣袍下摆,扬起下颚往外走,“好,本宫回去,反正你也不愿听结果如何了。” 明弦握着笔杆的手紧了紧,在他快要走至大门的时候,急忙说道,“……结果如何?捉到他了?” 紫衣男子回身挑眉,故作迷惑道:“哪个他?” “你究竟说不说?朕……” “一共两兄弟,你要我说,也得说清楚。是大的呢?还是小的呢?” 明弦眯着眼看他,咬牙道,“师、同、轩!” “啧……你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师同轩旋身悠悠落坐,一边喝茶,一边懒懒道,“大的死了,小的……”故意一顿。 明弦眼眸一闪,眉微微蹙起。 “逃了,唉,可惜可惜……” “逃了?”明弦倏地站起来,冷笑道,“你不是自称天下第一嘛,怎么连他也看不住。” 师同轩仍是不恼,只是笑道,“我没去,让绿浮去的。” “这样说,她这阁主不做也罢!” “你也别迁怒别人,她,我已经罚过了。日后,还有很多的事要让她去办。” 分卷阅读57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8 师同轩叹然道,“你说你,为了一个背叛你的人值得吗?” 明弦颓然坐下,看着案几上凌乱地摆放着的奏折缓缓道,“他还欠我一个答案……上一次,我忘了问,这一次一定要让他说清楚。” …… 临走之时,明弦第一次淡淡劝道,“蓝睢挺好的,你若不喜欢他,便放他去吧。” 师同轩脚步一顿,轻笑道,“怎么了?喜欢上了?我可以送……” “不要再将他送来送去了,这些年他为你办的事还不够多吗?而且,你明知我心里只装得下一人。”明弦蹙眉打断,“……你也是。” 风过,烛火晃了一下,瞬息灭了。 师同轩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传来:“不,我心里一个也装不下。像你一样……太累。” “……” ? 一道黑影倏忽略过掠过屋顶,轻微的声响后翻身落地。 御林军穿过小道,为首的男子忽然惊呼道,“……谁?”声音低沉戒备,引得跟在身后的人也举起长枪四周张望。 “你过去看看。”随手指了一个人,为首男子下颚点了点被风刮得左偏右倒的草丛间。 那人应了一声,小心挪步过去,将长枪狠狠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刺了个来回。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大清,他做了做样子,快步跑回去报告未发现任何异样。 “那好吧,继续巡逻,都给我认真点!” “是!!”整齐响亮的应答。 影从假山处绕了出来,松了一口气,正辨别好方向,抽身欲走,忽然被人牢牢擒住了手腕,蹲了下来。 “师哥……”明倚挡住影攻击而来的手,压低声音唤道。 影微微一怔,忽然低声呵斥道,“你跟着我?” 明倚笑了笑:“我功夫虽不及你,但是使用暗器和追踪的功夫却是无人能比。老头疼我自然也是因为我学出了名堂来。” 影紧紧蹙起了眉。 明倚收敛了神色,认真道,“既然我都来了,你也不必再劝我回去。皇宫我比你熟,你告诉我要找什么东西?” “凝羽水。”影无奈道,“现在在太后的寝宫,原也是南疆进贡之物。” “你如何确定还在那里?” 影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确定……但总要一试。” “好,我们现在就去。到了太后寝宫,你在门口替我看着,我进去找。”明倚见影欲言又止,不禁补充道,“你放心,那里我很熟悉,连她平日里将东西放置在何处也一清二楚。” 两人商议好之后便迅速行动起来,明倚对地形很熟,闪躲起来比影独自一人前来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先行引开站在太后宫门前守夜的小太监和侍卫,明倚对影点了点头,便见他跃身挂于横梁之上,几乎与夜色融到一块去。 明倚推门走进去,先是走到书柜上小心摸索,一个个盒子打开,动作迅速而不带任何声响。 屋子里静悄悄的,纱帐轻轻拂动,床帏里的人若隐若现。 忽然,一声轻咳传来,明倚动作一顿,细听之后,再继续翻找。 然而不多时,轻咳声越来越重,竟是有了撕心裂肺之感,明倚心头一动,想到的便是五哥所得的咳血之症。 细闻之下,连这屋子里弥漫的淡淡药香味也是极其相似。 这里,躺着的是杀害母妃的仇人……我…… 明倚的五指用力蜷曲在一起,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内心交织着,恨意冲过头顶,让他一霎那眼眶发红。 静静站了半响,直至那咳嗽声渐弱,他才深深呼出一口气,不可误了大事,不可…… 正待回身继续寻找,只听一声尖锐的叫声,太后翻坐起来,哽咽的喊着:“不、不是……你儿子不是我害的,你也不是……不是不是!宸妃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了……”话音刚落下,便又猛地咳嗽起来。 “她的封号你也配叫!”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清冷的男音。 太后被吓了一跳,睁大了眼四处张望,喘了口气,厉声道:“你是何人?不要装神弄鬼!给哀家滚出来!” “嗖”地一声轻响,烛火瞬息亮起来,摇晃着来人冷硬的光影。 太后苍白着脸色猛地将背往床角靠去,喃喃道,“你、你不是死了吗?皇上……皇上说……”说至此,她忽然一顿,尖锐的拔高声线,“不,他骗我!他居然敢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蓝童鞋的cp……乃们懂的么懂的么?/(ㄒoㄒ)/~~ 同志们扛住啊!!!胜利就在前方!!!呃……orz 失去 明倚曾想过无数次杀死这个女人的方法,在哪种情况,如何死去,他甚至闭着眼睛就能将种种细节一一说出来。 但是这些方法里,竟没有一种会像是今天这样的。她的结局,一步步皆是由明重亲手安排的。而这步棋,竟在不知不觉间下了十多年。 怪不得明重从不着急报仇,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想让她死,她绝不会在这世上多活一刻。甚至于在最后,他让这个女人染上和自己一样的病,让她在毒入骨髓的同时,也尝尝他生前所遭受的痛! 明重说,也许带着遗憾走…… 是怎样一种遗憾?是恨不能夺回皇位,还是恨不能活着将这个女人折磨万千,而不仅仅是选择让她毒发而死? 这个答案,再没有人知道。 如今,明重死了,太后也会死…… 这世上,他最亲的人和最恨的人都会不复存在,可是他仍在这里,孤孤单单的在这里。 是啊,他也算是报了仇,可是心里竟没有原来预想的那样高兴,甚至他觉得压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着不了地。 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明倚不禁退后一步,面色苍白起来。 “你要这东西,是吗?”太后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掌心里摊放着一只银质的小瓶。 外头的争斗愈演愈烈,火光倒影在房门上摇摇摆摆,如同一只吃人的猛虎。 明倚在这片厮杀声中,渐渐心慌起来,五指兀地收紧,他快步走过去想要夺取。 然而太后已是将瓶子猛地拔开,厉声喝道,“站住!” 见明倚乖乖停下脚步,她这才残忍笑起来,声音愈发温柔:“这凝羽水,全天下也只得这么一瓶,你觉得……哀家会给你吗?” 瓶子渐渐倾斜,眼看就要倒出来了,明倚急道,“不要!” 太后抬眼看他,目光中满是讥讽的笑意。 “不要倒……不要倒……”明倚红着眼睛急忙叫出声。 “不要?”太后皱 分卷阅读58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9 眉喘息了一下,几乎疯了一般哈哈笑起来,过了片刻才慢慢说道,“……当初你母妃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她求我不要杀她?呵,多可笑?由头至尾,她就像一只可怜虫,只要我一用力!”瓶子猛地往下倒,药水从里面流出来,溅落在地,“她就得死!!!你也一样……” 话音刚落地,只听刷的一声轻响,剑光微闪,已是毫不留情地直直刺入太后的心口! 与此同时,房门被猛地撞开,明弦的身影僵硬的停滞在门前。 太后的眉头紧紧蹙起,唇齿间渐渐流出猩红的血液。 明倚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呆滞的睁大,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几乎握不住剑柄。而就在这刹那,太后却已抬起手来,握住锋利的剑刃,倾力往自己身上送! “母妃——!!”明弦跑过来,一把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接住。 剑身埋入她的心口,骨肉撕裂开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响在耳侧,明倚难以置信地退开来。 即便是她痛苦的全身痉挛,眸光却一瞬不瞬射向明倚。 那里面含着太多毒辣的怨恨,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的粘在他身上。明倚只觉得全身发冷,四肢僵硬得再也无法动弹。 她一手牢牢握紧明弦的手,一手却吃力地抬起来指向明倚,断断续续的说:“你们……斗不过……哀家……哈哈……你们母子……永世……不得安好……不得安好……” 最后一个字呢喃着落地的时候,她已是双目微闭,气断人绝。 门外火光冲天,弓箭手一排排整齐排列,蓄势待发。 冷风刮得大门咣咣作响,月光泄入,竟照得满室凄然。 明弦紧紧抱着她,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出来,滴落在她猩红的血液里,渐渐混在一起。 “母妃……”明弦嘶哑的叫出声,心如刀绞,几乎痛苦得全身颤抖起来。 明倚怔怔看着他们,泪水沿着脸颊不断淌下来,无声无息。 方才他不过是作势吓吓她,就算有伤,也应当是皮肉之伤,但是她却在第一剑刺过去时口吐鲜血…… “四哥……我没有……”明倚苍白的双唇不断阖动着,半响才喃喃吐出几个字。“我没有……是她自己……” “为什么要杀她?”明弦兀然抬起头来,眼睛里血丝交缠,印着的满满皆是痛苦与仇恨。 仇恨?明倚不自觉摇晃着退后一步,他恨我……他竟真的……恨我…… “她都身染重疾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她?!”明弦哑声质问着。 “四哥……”明倚迈步欲走过去。 “不要叫我!”明弦冷冷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配!” 脚步颓然停下来,明倚呆呆看了他半响,忽然垂眸苦笑一声,哽咽着低声道,“对,我不配……像个这种低贱之人如何配与你有血缘之亲?” 弓箭手将弓箭拉满,泛着冷光的箭端齐齐对准明倚,只要稍有动作,只怕会万箭穿心而死。 明倚抬眼,慢慢在四周环视一眼,再定定落在明弦身上,轻声问道,“你要杀我?” 四目相对不过刹那,明弦却是捏紧了拳头,稍稍别开眼,冷声道,“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明倚慢慢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声音苦涩,渗进心里,密密泛着疼。 身后是一扇窗,明倚顺势退后抵在墙上,目光直直落在明弦身上:“明弦,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名字……过去种种,我希望从今天起,忘个一干二净。” “这辈子,我骗过你很多次,独独有两件事我问心无愧……在寒山书院那些日子,我是拿真心与你相交,此第一件。第二件,太后我没有杀,我虽然恨不得她在我手上死一千次一万次,但是我还不屑于在这种时候再取她性命!”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如果可以,我宁愿这辈子不曾见过你,不曾与你做过兄弟。就算非是兄弟不可,我也希望自己不曾对你动过心……” 最后一字落下的时候,他猛地将手中的珠子掷落在地。 只听“轰”的一声大响,白烟四起,瞬间迷了人眼。 明弦心中一颤,急忙冲过去,却见窗户颤动,窗外一汪碧池凌乱了波痕,从中心急急荡漾开去。 “给朕找!!!快给朕下水找!!!”明弦仓忙回身,红着眼急急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夜总是格外的冷。 枯木摇摇摆摆,风卷着落叶不知又飘向了何方。 一夜的搜索无果后,明弦湿淋淋地站在碧池边,任谁劝也不肯上来。 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脸色被月光照得惨淡一片。脸上挂着的,不知也泪,还是水,只是固执的融在一起,割起心痕一道道,血迹斑斑。 “如果可以,我宁愿这辈子不曾见过你,不曾与你做过兄弟。就算非是兄弟不可,我也希望自己不曾对你动过心……” 明弦闭起双眼,忽然如嘶吼出声,如困兽一般,声音凄厉嘶哑,直破苍穹。 很多年后,他依旧能记得那个秋夜,他同时失去了两个最爱的人。 一个撒手西去,一个再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虐完了姑娘们,扛住哈,朝堂篇搞定,下面是江湖篇。 江湖篇就是结局篇啦,奔he奔he【这还可以he么?群殴!>< 多年以后 时光磨失在漫长的等待与搜寻中。 六年后,荆州。 春雨绵绵下着,白衣男子撑着青纸伞低头在人群里穿行。随风飞溅的雨珠调皮地窜到他身上,染湿了衣袍的一角。 只见他白皙修长的手将药包的绳线紧紧拽着,一晃一晃的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而来回荡悠。 “公子——”刚踏上拱桥,身后传来嘹亮的呼喊。男子只当没听见,脚下的步子迈得愈加急切。 小厮急得直跺脚,左躲右闪的往前挤去,像是一条灵活的小鱼。他一路往前,一路大声喊道,“大家让让,谢谢谢谢。” 终于在街头的拐角处将男子堵住,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皱眉道,“主子你又乱跑!早上熬的药吃过了吗?” 男子将伞抬高,渐渐露出面容。 下巴是尖尖的,轻轻一握便能捏住。唇是淡淡的粉色,鼻子高挺,目似点漆。明明只是清秀的眉目,长在他脸上却并不显得平淡,反而有种清俊雅致之感,像是泛着墨香的山水画。 “阿如。”他唇角弯起,略带讨好之 分卷阅读59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0 意,“那东西不要再吃了吧?我都要吐了。” “不行!”阿如瞪着他,严肃道,“大夫说你体内寒气重,必须吃!这才吃了两回,怎么就厌了呢?” 明倚哼了一声,绕过他就要走。 阿如却是一把将他拽住,鼻子往他身上嗅了嗅,忽然将他手中的药包扯了过来。 “诶诶……你做什么?小心点。” 阿如撕开药包,忽然抬起头瞪着他。 明倚讪讪笑了笑:“药苦嘛,吃些零嘴好咽些……” “主子……”阿如语重心长的说,“你病好了再吃,不行吗?”说完,他也不等明倚应声,把药包往自己怀里一收:“我保管好了,走吧,回家。” “到底谁是谁主子啊……” 明倚委屈的看着他在雨里昂首挺胸往前走的背影,嘀咕着说道。 阿如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去,见明倚撑着伞却是往反方向走了。 “主子你又要去哪里?”他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大叫。 “办案子。”明倚微微笑起来,像是一只小狐狸,“两日后回来,别惦记啊。” “哦。”阿如点点头,回头又走了几步,忽然冲出去:“……那药呢?你不吃了?” 巷子口白色的身影一晃就消失了,哪里还有人? 是夜。 一道黑色的身影急速奔跑着,终于行至一棵大榕树下,她喘息着停下来,有些脱力地靠在树干上,眼睛仍不忘四处戒备的张望。 刚松了口气,头顶却传来男子轻笑的声音:“跑够没有?把解药交出来吧?” 琅晴雪只觉得头皮一紧,瞪大着眼倒退几步,见白衣男子躺在树干上,悠闲晃着脚。 “你你你——” 她毕竟年纪还小,平日又自视甚高,本以为已经将他成功甩脱,不料这人竟跑得比自己还快! 明倚笑了一笑,指尖夹着金叶细细看着,淡淡道,“把解药交出来,我不为难你。姚家千金的命不是你该拿的……” “不给。”琅晴雪把头一扭,高傲道,“她勾引我喜欢的人,该死!” “真不给?”明倚微眯眼,故意拖长了音问道。 琅晴雪心里打颤,却依旧抿着唇一语不发。 只听叮地一声轻响,金叶夹着凌厉的风势直逼面门而来!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闭着眼睛蹲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凌空中忽然甩出一条长鞭,啪地一下将金叶打落在地! 绿衣女子的身影瞬息出现在眼前。 “绿浮姐姐……”琅晴雪眼眶发红地躲在她身后,委屈道,“他欺负我!” “闭嘴!”绿浮冷声呵斥,抬眸的瞬间却微微笑起来:“多谢公子手下留情,许多年未见,近来可好?” ? “……居然是你?”明倚从树上翻身跃下来,微笑着看向绿浮。 绿浮将手中的长鞭收拢,转而笑道,“不知晴雪有何处得罪了公子?居然要这样吓她?” 明倚道,“凤息镇的姚家千金此刻身中金栾之毒,昏迷不醒。我受人所托,必要救她一命,把解药交出来吧。” “原来如此。”绿浮垂眸说了一句,然后点头道,“金栾的解药不在身上,你要的话,跟我回宫取吧?” 琅晴雪抬头看了绿浮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明倚慢慢蹙起了眉,抿着唇像是在认真考虑。 绿浮笑道,“公子不敢?” 梵音宫其实在明倚看来,并不可怕,只是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可以信任之人。但若是让她回宫取了,乖乖着人送过来,更让人觉得不稳妥。 姚家的千金身上的毒不可再拖了…… 明倚只好应道,“好,我跟你去。” 三人即刻启程往梵音宫方向而去,所幸地方并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一日就到了。 按理说,梵音宫并不许外人顺便进入,但是绿浮似乎并不顾忌,只是取了一条黑色的绸带出来,要蒙在明倚眼上。 明倚避了避,疑惑道,“我也可以进去?” 绿浮眉眼一弯,柔声笑道,“自然可以。宫主近来不在,宫内事务,皆由我们四阁打理。我堂堂一阁之主,难道还不能邀一个朋友入内坐上一坐?” 明倚想了想,一时也挑不出她话里的破绽,只好点头,取过绸带系上,在绿浮的搀扶下七拐八弯的往内走去。 跨过门槛,绸带被取下。 明倚皱了下眉,才慢慢睁开眼。 是一间像是书房一样的小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解药在哪里?” 绿浮笑起来,指向书柜上放着的一个锦盒:“在盒子里,公子若是喜欢,全拿去都可。” 明倚走过去,细细摸索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反向打开。 盒内并没有什么机关,果真放着几瓶解药。 明倚松了口气,然而正在此时,门被咔嗒一声落了锁。 绿浮在外头咯咯笑道,“若早知你这么好骗,又何必费尽心思的四处去找?专心设个局便好……” “你究竟意欲何为?!”明倚沉声问道。 “公子不必紧张,不过是替我们宫主请你来做个客而已。”绿浮蕴含笑意的声音渐渐飘远,“怠慢了,公子先在此处歇息歇息吧。” 湖心小亭,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正专心投喂着湖内的鲤鱼。 争相涌至岸边的鱼群溅起细碎的水花,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像是闪着光。 “宫主……”绿浮走过去,在他身后恭声唤道。 “人找到了?”师同轩懒懒勾起一笑,漫不经心地问。 “是。宫主果真料事如神,我在荆州等了三月之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再次出手……” “他的确擅长隐藏行踪,若不是上次他办案漏下线索,现在可能还是找不到。”师同轩转身出了湖心亭,笑道,“去飞鸽传书,告诉明弦,本宫找到人了。” “……是。” 作者有话要说:=3=让he荡起双桨,囧素素推开波~浪~ 表示会慢慢甜起来的(……)有人信吗囧 最近这文写得我很卡=口=抽飞自己~ 被困 绿浮前脚刚踏进小院,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下属火急火燎地跑进来,颤声禀告明倚不见了踪影。 “废物!”绿浮气得大骂,“连一个人被困的人都守不住!我留你们何用!” 她声音尖利,字字都暗含蓬勃的杀气,下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去,马上召集阁里的人去搜!没人带路,他现在跑不出去!”不愿现在再浪费时间去算账,绿浮压下怒气,冷 分卷阅读60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1 声吩咐道。 下属领命,立即一溜烟跑了。 而此时,明倚确是绕来绕去,找不到宫门出口。 手里拿着解药,还从绿浮的书房里顺手牵羊了不少珍稀的药物,明倚现在只要稍一想起,绿浮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愤恨模样就乐得笑出声来。 小小阁楼能困住我?简直是笑话! 这个女人啊,败就败在太过自负,总是看轻他人。 前面是一曲幽幽小径,刚抽了枝的柳绦展出嫩绿的叶,轻轻摆出一个姿态,便是风情万千。 碧波随着微风轻轻荡漾,午后的阳光将周遭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入目□,凉风习习,明倚行走间脚步也不觉轻快了不少。 耳朵里听到琴声,声音悠远空明,如在眼前变幻出无数的影像,跌宕起伏,竟比初听绿浮弹琴时的大气还要让人觉得震撼。 听得入了迷,渐渐觉得心绞痛起来,疼得人冷汗直流。 明倚痛吟一声,在快要窒息的刹那,兀地睁开眼来! 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地上,入目是一个月白色的长靴,上面绘着朵朵云纹,干净得纤尘不染,与石板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哪里来的小偷?”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明倚仰起头来,被树隙间的阳光晃得眯了眼。 “我不是。”下意识的否定。 “哦?”那人轻笑,居然纡尊降贵的蹲了下来,与明倚平视。 明倚这才看清了这人的脸,是一种几乎接近于妖冶的美,眉目精致而张扬,乍看过去,竟觉得不似真人。 然而这男子长成这样却并不显得女气,反而气势凌厉,直逼得人不敢直视。 只见他唇角上挑,目光落在明倚怀中之物上:“不是小偷,那这是什么?” 明倚顺着他目光去望,蓦然一惊,下意识收紧锦盒:“这是我的!” “麒麟散、金栾之水、凝仙草、蓝怀玉……还有什么?”他微笑着一一道出,仿佛真的透过锦盒看见了明倚偷拿的东西。 明倚兀地一惊:“你、你如何得知?” “闻到的。”男子指了指自己挺翘的鼻子,笑道,“我自己的东西若不清楚,这梵音宫气数怕也尽了……” 自己的东西?明倚心下一沉,暗道一声倒霉,表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试探道,“你是……师同轩?” “正是。”师同轩笑起来,“你呢?是顾月奇还是明倚?” “都不是……”明倚垂下眼眸,轻声道,“我没有名字。我用六年的时间,忘记了过去,所以我没有名字,这六年来,也没有人再叫过我名字。” ? 当夜,明倚被重新关进了之前被困的楼阁。 但是这一次,饶是他如何想尽办法逃出去也是枉然,四周被宫人围得滴水不漏,像是把他当成了重等要犯来看守。 师同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使了药,现下他体内一丝内力也察觉不到。即便是现在能逃出去,也很快就会被捉回来的。 明倚郁闷的重重往椅子上一坐,眉毛拧成了一团。 这个师同轩!不就是偷了他几瓶药么?至于这样对待他吗? 紧扣房门的锁哐啷哐啷响起来,明倚心下一动。 绿浮着人开了门,提着裙摆笑着往里走,见明倚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便先笑了:“公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可是生了花?” 明倚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绿浮挥手让侍婢将炖好的汤端上桌,笑道,“听说公子晚上没怎么吃东西,主上让我给公子送点吃的过来。” 将盖子掀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绿浮继续道,“这是上好的鸡汤,公子可以尝尝是不是合口味?”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明倚紧紧蹙着眉,冷声问道。 绿浮坐下来,笑了笑,柔声说,“……这件事,绿浮决定不了。” “那师同轩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绿浮灵动的眼睛微微闪现笑意:“主上现在正忙着床帏之事,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还是莫要去叨扰为好。” 床帏之事…… 明倚一愣,随即在绿浮戏谑的目光中,脸红起来。 压抑地低吟从房间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红纱轻轻拂动,两人赤*裸交缠的身影时隐时现。 师同轩重重往前一挺,蓝睢便难耐地扬起头来,低声求饶:“求、求主上……轻、轻点……啊……” 师同轩低笑着凑过去,一边细细碎碎的吻着他汗湿的脖颈,一边懒懒道,“昨儿个上哪儿野去了?怎么没见到人?” 蓝睢被逼得微微红了眼眶,只见他抿了抿唇,小声道,“……嗯……就四处去逛逛,没、没去哪儿……嗯……啊……” 师同轩还想说什么,大门却被“轰”地一下撞开了! 蓝睢楞了楞,连忙推开师同轩想要爬起来,却被他紧紧按住腰,更重地顶进去。 “嗯……” 师同轩笑笑,暗沉的双眸紧紧看着蓝睢压抑而羞涩的表情,哑声道,“怎么大半夜的来?人在我这儿,走不了,你也太着急了吧?” 明弦冷冷看了他两眼,直接问道,“人在哪儿?” 师同轩叹了口气,勾唇道,“在绿浮的别院。” 明弦转身就走,然而刚走到门边,他却兀然停下来,眸光微微闪动。过了半响,他低声道,“……我们换个位置做,怎么样?” 明倚是大半夜被唤醒,火急火燎地被带到大殿的。 当时睡得正酣,大门忽然被踹开,侍卫使了蛮力将他拽出去,直接押到了这里。 亮堂堂的大殿,连莹白的地板也微微泛着冷光。两旁是直直立着,面无表情的侍卫。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师同轩才慢慢走进来,黑亮的双眸紧紧盯视着他,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竟让明倚心中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欢迎明弦出场>< 好吧……我拖太久来更了orzorzorz 伪装 “不知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宫主竟在深夜把我叫到这儿?”见师同轩久久未说话,明倚皱了皱眉,低声问道。 “……从现在起,你搬到秦华小院去住,未经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声音低沉,与之前说话时的漫不经心,笑意隐隐有着天壤之别。明倚几乎就要怀疑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逆了他的鳞。 反正是被软禁,住哪里对明倚来说,无甚明显区别。只是这师同轩今晚给人的感觉怎么怪怪的? “好,我搬过去便是。”明倚想了想,说,“……现还有一事不明,望 分卷阅读61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2 宫主能够帮忙解惑一二。” “你说。” “私自偷拿梵音宫的药物,是我的不对。宫主要责罚,我无话可说,只是……”明倚皱了皱眉,“金栾之水绿浮答应过要给我,堂堂一阁之主,应当不会反悔才是。此乃头一件。” 师同轩道,“你放心,欠你的不会少。” 明倚得了允诺,笑起来:“多谢宫主。”微微一顿,他继续说,“第二件,我想请问宫主何时才打算放我回去?外头还有人等着我这金栾之水救命呢。” 师同轩薄薄的唇抿得紧紧的,过了半响,他才沉声道,“人,本宫帮你去救。但是你不能走……” 他这话说得万分笃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明倚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敢问这是为何?” 师同轩脸色一沉:“没有原因,总之,没有本宫允许,你不准走!”言毕,腾地站起来,甩袖离去。 冷风从洞开的大殿门口灌进来,吹得衣袖猎猎作响。 明倚慢慢蹙起眉,有丝丝慌乱窜上心头。 翌日,春光明媚,晴空万里。 明倚坐在小院的石凳上,左边摆白子,右边摆黑子,悠悠然自我对弈着。一盘盘下下去,消磨着时间,他也不觉得无聊。 “你倒是好兴致。”身后兀然传来的声音,语气凉薄。 明倚被惊得手下一抖,捏在手中的棋子差点滑落。 “我知道宫主身手了得,但劳烦下次不要不声不响地站在我身后。”明倚叹了口气,嘀嘀咕咕转过身,“我现在被你封了内力,身子比普通人还要差些,你积点德,就再别吓我了。” “被封了内力?”师同轩惊愕的脱口而出。 明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向我下的药,现在要否认?” 师同轩抿了抿唇,坐了下来,过了半响,垂眸道,“嗯,记不清了。” 明倚皱了皱眉:“你只要记得解药放在哪里就够了。” 师同轩的拇指和食指捏起一颗黑色的棋子,在光滑的表面来回摩挲着,低声道,“……你不必着急,如今你在宫中很安全,就算没有内力,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你怎么知道不会受影响?没有内力,我逃出去便要难上许多了。 明倚在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师同轩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转了一圈,忽然低声问道,“你很想离开这里?” “自然。”明倚一怔,随即坦然笑道,“谁愿意被莫名其妙困在这儿。” “……出去以后想要去哪里?” 明倚站起来,迎着暖暖的阳光伸个了懒腰,偏头想了想,才笑道,“大概四处去走走吧,听说塞外风光不错,正打算去看看。” “不回京都看看?” 明倚笑了笑:“那地方住了十几年,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没什么好看的?那里难道连一个你留念的人都没有吗?!一走便走六年,你可当真狠心! 师同轩猛地站起来,一把攫住他的手腕,眯眼冷声道,“那人呢?你也一个都不惦念?” 明倚看了看他紧捏住自己手腕的手,微微一愣。 发泄出口,方觉自己的失态。 师同轩面色一冷,遂一下甩开他的手,抿紧唇一言不发。 这个样子倒活像别人欠了他许多债似的,明倚揉了揉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心里愈发觉得他莫名其妙。 两人僵持着站了半响,明倚见他不走,有些诧异的问道,“宫主还有其他事么?” 师同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呃……这梵音宫平日需要宫主处理的事难道很少么?” “嗯?”师同轩一脸愕然。 不然你没事杵在这儿,做什么? 江湖传言,这师同轩平素过得很是逍遥,身边总是不缺少美人相伴,此时他若不去处理宫务,那必然也该呆在床上风流才是啊,怎么还有心情跑来跟他耗? 疑虑丛生,明倚不禁上下打量起他来。 脸呢,还是那张脸,邪佞张狂,妖冶至极。 可是这两天所出做来的事呢,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怪异,却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明倚懊恼至极,如果他再这么频繁的出现,那自己想要逃出宫去,岂不遥遥无期? 秦华小院紧紧挨着师同轩的寝宫,平日不过是作为师同轩闲来无事逛过来赏赏花,逗逗鸟的小花园,所以服侍的人手并不多。 现在明倚搬了过来,师同轩便从他宫中直接调了些侍婢过来。 替明倚送饭菜的那位,显然是侍婢里面最说得了话的,约莫有二十六七岁了。 用晚膳的时候,明倚闲来无事,便与她搭话。聊聊为何她会在这里办事,聊聊她是否还打算嫁人,一来二去,便熟了些。 侍婢见明倚晚膳吃得少,以为他是担心要在这宫中过一辈子,食不下咽,不禁笑劝道,“公子在这宫中住下,须得放宽了心。待宫主想明白了,自然会放你走的。” 明倚一愣,随即笑起来:“你误会了,我只是习惯了晚膳吃少些。” 侍婢恍然顿悟。 当夜,明倚睡至半夜,便被饿醒了,这种老毛病真是改也改不掉。 他一边叹气,一边起身点了蜡烛,抽了本书来看起来。 然而过了半响,侍婢却敲门端了些模样精致的糕点走进来。 明倚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饿?”高高兴兴夹起糕点往嘴里送。 侍婢恭敬立于一旁,笑着回道,“……是宫主嘱咐奴婢送过来的。” 明倚一愣,筷子上的糕点“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咕噜往地上滚去,砸个粉碎。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之后那几日,明倚简直寝食难安。 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着,这师同轩莫不是看上自己了吧?虽然这想法有点自恋,但是他实在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如若师同轩对自己有意思,难道要他屈居在这宫里做他的禁瘸?绝不可能! 姑且不论他身上流淌着的是皇家的血液,就算单单想到自己被他压在身下,就觉得万分荒谬。这辈子,除了明弦,他自不可能再与他人做出这等事来。 一时想起往事,心里便密密泛起疼,明倚的眸光渐渐暗淡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此师同轩非彼师同轩v戳乃们~懂么懂么~ 文更得有些慢,但是不会坑的><结局俺都想好了,对手指~ 逃跑 这梵音宫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明倚谋划着一个万全的计策逃之夭夭。 如今他势单力薄,又失了功力,要做起事 分卷阅读62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3 必然要困难很多。 收买人心? 这应当一个长久的过程,明倚在心底摇头,这个绝对不行,风险实在很大。如果收买不到,反被卖了出去,那可大事不妙。再说,阿如还在外头等着他,再耽搁些时日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这日下起了雨,明倚搬了张躺椅半躺在门口一边眯着眼看园里的景色,一边十指交握,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左手手背。 他想得入神,看见院里有侍婢撑着伞,指挥着修葺的劳工静静出出,刚开始也没反应。直到听见侍婢扬声吩咐:“那个谁,把边上再补一补,外头是条河,若是有谁不识水性掉进去怎么办?你用心点!” 那劳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憨憨笑起来:“姑娘你放心,这破洞被野草遮住了,这么些日子也没发现。除非是些猫猫狗狗不慎掉进去,否则谁跑这来呀?即便是寻死的,也当会找个光鲜些的死法啊哈哈……”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侍婢一皱眉,“赶紧的做!晌午我再来看,你再磨磨蹭蹭的,看我不回了主上拨了你的皮!” “诶诶,我省得。”劳工讪讪应了一声,便又埋头修补起来。 明倚眸光一闪,唇角弯了弯,叫了那侍婢一声。 侍婢本是转身要走,听见是明倚叫她,这才小跑过来,收了伞,恭敬着笑道,“公子有事请吩咐。” 明倚笑了笑,指了指那劳工,随意说到,“怎么那地方破了么?” “是,有一阵子了。” “怎么下雨天来修?” “是前儿个有宫奴想从那地方逃出去,没想的,被淹死了。阁主便着我们赶紧找人来修。” “哦。”明倚点点头,“……那外头是条河?” “是一条内河,绕着主上寝宫走的。花开的时候,落下一些花瓣,沿着河水便飘走了。本是要填上的,但是主上说看着漂亮,便留了下来。”说到感兴趣的地方,她倒是乐得多说几句。 绕着寝宫走的?那可没什么意思。 心里的算盘敲不响,明倚失落地靠回去:“那它通往的地方必然也是宫内吧?” 侍婢想了想,才道,“这个奴婢不大清楚,不过宫里的一些老人们说,原先是通往临近的一座小山的。” 明倚心中一动:“……那现在呢?” “不知。”侍婢缓缓摇头,“奴婢在这里这些年,从未见过什么山,许是通不出去了吧?” …… 明倚觉得自己水性不错,半夜去勘测地形的时候,见那水流也不见得多急。心里稍安。 第二天晚上,他再次等到院里众人都睡下了,这才悄步挪过去,用从宫里偷来的腐液将破洞四周都浇了些,待堵在破洞的大石略松,这才费力将它搬开。 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明倚伸手探了探水温,凉得透心。 他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暗念一声佛主保佑,然后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明倚——!!!”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低沉的声音兀然拔高,有些气急败坏,然而更多的是慌张。 · 水流在耳边,嗡嗡嗡地响。 游到后面,明倚已有了些体力不支。湍急的河水用力撕拽着他,如厉鬼一般,似在顷刻间就要将他吞没。 水草在两旁摇摇摆摆,凉意包裹着肌肤,一丝丝渗入骨髓,激得全身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明倚强撑着用力划动,待到闷了一口气,再一头窜出水面,喘着气看向周围的时候,却一时楞在那里。 这里没有绕回师同轩的寝室,也没有什么山。 四周虽然黑漆漆的,但是仍能清晰分辨出,这里分明是一个洞。而明倚现在所站的地方,却是一谭平静的湖水。 他抹了抹脸上的水,拖着步子吃力地走向岸边。 心想着,最近兴许是霉运缠身,先是莫名其妙被困在梵音宫,再是遇到个变态宫主,连逃跑也逃到个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如今饥寒交迫,真是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了。 从前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如今却要丧生于此么? 明倚嗤笑着摇头。 把身上的水拧干些,明倚细细在四周看一圈,然后抽出软剑,迈脚往黑漆漆的洞内走去。 洞内滴着水,“滴答、滴答”的声音空荡地回响着。 冷风吹得身上凉飕飕的,合着落耳的声音更让人觉得周遭阴森森的。 火把在石壁两边一路排开,明倚摸着黑走到洞门,刚刚站定,却听“啪”地一声轻响。 他吓了一跳,倏忽回过头,两边的火把却“噌”地一下亮起来,而后更以难以追赶的速度一路燃过去。 霎时,洞内大亮。 虚惊一场,明倚舒出一口气,再次转过身去,面对洞门。 如今再倒着游回去,是绝无可能了。水流湍急,能游到此处还剩口气,已是大幸,再游回去,唯有死路一条。 既然出不去,也没有食物可以维系生命,那倒不如搏一搏,也许这洞内别有生天。 打定主意,明倚垂于两侧的手用力握了握,暗自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慢慢去触碰石洞旁凸出的转盘上。 往左?还是往右? 明倚屏住呼吸,闭了闭眼,往左边,赌一把。 “咔嚓”声随着石盘的转动缓缓响起来,明倚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而后,只听“刷”地一声,一道利箭贴着他脸颊飞快滑过! 就在此时,一只手揽腰将他拖至身边,剑光在眼前倏忽闪动,箭雨在强大的剑势下纷纷断裂开去! 那人的剑很快,喘息声却重,显得很是疲惫。 他的身上同样是湿淋淋的,不小心触上去,凉得人直打颤。 明倚还来不及细想,他已是侧身将他扑倒,压在地下! 四周慢慢寂静下来,那人却静静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 明倚的心突突跳了两下,只觉他身上的气息很是熟悉。 “……你没事吧?”明倚试着推了推他。 那人皱眉痛吟一声,这次慢慢从明倚身上爬起来,露出那张妖冶的脸。 “师同轩?”明倚诧异地看向他,“你跟着我跳下来作甚?” 师同轩右手捂住左臂的伤口,抿紧唇没有说话,目光却狠狠盯在明倚身上,怒气如风雪一般迅速在他眼眸中凝聚。 明倚有些心虚,目光刚要转开,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他下颚微微掀起的一块小皮上。 心里咯噔一下,明倚楞了楞,随即低声道,“……你下颚那里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四锅亲妈 分卷阅读63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4 让你跳让你跳!这下露馅了吧xdddd 患难与共 师同轩心下一惊,下意识伸手按住下颚,目光在慌乱间接触到明倚探究而疑惑的眼神。 他手下动作一顿,眸光微闪,过了半响,忽然低声道,“……你想知道?” 明倚只觉此时心如擂鼓,心里有种猜想如藤蔓疯狂滋长,渐渐缠绕住他想要逃离的脚步。 ……是他么? 不会的,他此时应该在深宫大院里,妻伴儿绕,应该安安稳稳地坐在皇位上,指点天下。 不会是他……不会的…… 明明在心里极力否认着,他的脸色却渐渐苍白下来。 慌乱地撑着身子站起来,明倚退后一步,刚想转身往外跑,手腕却先一步被师同轩捉住,强制着拉至身前。 “我问你是不是想知道?”师同轩极缓地问着,幽深的双眸紧紧盯视着明倚脸上的表情。 而此时此刻,他的声线却骤然逆转,低沉冰冷,熟悉得令人心颤。 明倚紧抿着苍白的唇,一边摇头,一边想要挣脱开去:“我不想知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师同轩冷冷勾起唇角,将明倚拽得更紧:“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明、倚……” 最后两个字咬牙念出,只见他忽然伸手将脸上人皮面具撕掉! 明倚在倏忽抬头的瞬间,眼眸里映入的赧然是明弦那张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脸。 “还认得我吗?”明弦深深望入他的眼眸里,一字一顿地低声道,“这些年,你是不是早已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明倚根本不敢去看他,只是垂眸无声挣扎着。 明弦见他从头至尾就想着逃离自己,心里的火噌地往上冒!一把将明倚顺势按在石壁上,他冷声质问道,“我究竟是豺狼还是虎豹?!你竟无数次地想我从我身边逃开!” 体内丝毫没有内力可以与他抗衡,明倚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渐渐安静下来,他也不再费力挣扎,过了半响,哑声苦笑道,“我以为,六年前,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抬眸静静看向他,明倚轻声道,“你为何还要来找我……你……不恨我么?” 两人对视半响,明弦捏在明倚肩膀上的手一紧,只听他低声道,“我恨,我自然恨你。” 明倚心间一颤,痛意密密泛滥开来,连带着眼眶也微微泛红。 “我恨你一走六年,将自己的行踪隐藏得滴水不漏,我恨你一次次地想要离开我,我恨你的心这样狠,竟从不挂念于我……明倚,你当真心里有我?” 不是的,这六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只是想得多了,念得便更深了。很怕自己总是想,很怕自己忽然哪一天脑子发热,回头再去找。 所以离得京城远远的,刻意使自己忘掉一切。 可是说要忘,那些记忆刻入骨髓,又如何去忘? 明倚重重闭了闭眼,几乎不忍去看他脸上温柔却脆弱的表情。 当夜落了雨,风在洞外呜咽着响起,周遭俱是一片冷意。 明弦有内力护体,尚可抵挡,然而明倚身子本就弱,逃出来已是费了一番功夫,如今身上又丝毫没有内力,自然要难过很多。 两人分坐一端,隔得远远的,在寂静的洞内各自安静坐着,什么话也不说。 明倚双手抱膝,冷得唇青齿白,瑟瑟发抖。 明弦的手捏得紧紧的,余光瞥见他这番模样,心下既着急也心疼,见他死也不肯向自己求助示弱,不禁气得冷冷开口道,“你过来!” 明倚将头偏到另一边去,继续靠在膝盖上,佯装听不到他说的话。 过去?过去干什么?此时此刻如果不必被迫与他呆在同一处,该有多好? 心里本以为坚固的一角已经坍塌,若再靠近他多一点,只怕再也做不到洒脱放手? ……更何况,他原也恨着自己。 明倚心里泛着疼,只觉周身都是冷冰冰的,身子僵硬不能动。 那头却像是要气疯了,明倚只听见嗒嗒的脚步声气冲冲向自己靠近,心下一惊,抬头的瞬间,只觉眼前黑影一晃,明弦已是一把将他抱入怀中。 怀抱是温暖,令人贪念着几乎不愿动弹。 然而明倚的神思只在微微恍惚了一下之后,便倏忽清明过来,猛地挣扎开去。 “……别动!!!” 明弦沉声怒斥,手臂如铁一般牢牢将他环住,两人身子贴得紧紧的。 “我不用你救我……放开……我不想欠你……唔……”口里的拒绝在明弦温热的唇堵上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明倚的眼睛因为惊愕而睁得大大的,而明弦早已强硬地撬开他的双唇,霸道而大力亲吻着,似含着独占欲、怒气与报复。 长达六年的思念,在亲密的接触下刹那便激起肌肤细密的颤栗。 明倚的心咚咚跳起来,强压着心里的悸动,转头避开。 然而他才刚有动作,下颚却被猛地捏住,明弦更深地吻进来,吮吸纠缠的力度大得让人几乎觉得舌尖在发麻。 “嗯……”明倚的呼吸像是很困难,鼻腔里无意识地低低发出一声粘腻的呻吟。 明弦动作一顿,随即放缓速度,温柔地深吻进去。 待到长长的一吻结束,明倚早已瘫软在他怀里。 只见他微微张着红肿的双唇细细喘息着,眼睛迷蒙地望过来,似泛了一层水光,漂亮得紧。 明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脸颊,心里刹那涌起温柔与宠溺,这些年空落落的心在这一刻似慢慢归了位。 “一定要这样,你才肯听话,是不是?”明弦低声说着,目光从未从明倚脸上挪开分毫。 身子在方才的一番挣扎与拥吻间,渐渐察觉出一些暖意。 明倚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此时只是低下头去,抿紧双唇,并不说话。 明弦见他这样,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勾唇,低哑着声音说道,“不想跟我说话?没关系,总有办法……” 最后一字呢喃着落下的时候,他忽然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只刚刚触及双唇,明倚便反应迅速地仰头避开。 明弦低低笑了笑,从他露出的白皙脖颈处细细碎碎的亲吻而下,吮吸过重的地方便留下一串殷红的吻痕。 明倚伸手去推,却被他忽然压倒在地,双手顺势牢牢固定在头顶,再也不得动弹。 明弦看着他不甘的样子微微笑了笑,低下头去,温柔亲吻他的眼睛,空余的一只手却倏忽探入衣衫之内,如点火一般四处游走。 “嗯……” 明倚按捺不住地呻吟出声,煽情的喘 分卷阅读64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5 息声在寂静的洞内此起彼伏。 当第一根指节没入,明倚紧咬的嘴唇终于松开来,红着眼眶低声道,“我不欠你的……嗯……” “我知道。”明弦深深望入他的眼睛,顿了顿,低声道,“……母妃当时本就是一心求死,我不怪你。” 明倚一怔:“你说什么?” 明弦微微笑起来,凑近明倚,在他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低声道,“我说,这辈子你休想再离开我。” 洞外雨势渐大,闪电如金蛇一般奔走而去,刹那照亮整个天地。 明弦在那一刻重重挺身进入。 “啊……”明倚微微仰头,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下来。 双手早已得了自由,他主动攀上明弦汗湿的肩膀,在一下快过一下的顶撞下,微微喘息着,低声道,“四哥……啊……嗯……” 明弦心头一动,哑声道,“你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明倚却是红着脸,再也不肯出声。 “明倚,再叫一次……”略带诱哄地说着,他却是忽然拔出,再重重埋入! “唔……”明倚呻吟出声,几乎语不成句,只得带着哭腔,低声求饶道,“轻、轻点……嗯……四哥……” 话音刚落,明弦倏忽低头,深深吻上他微启的红唇,堵住了他断断续续的细碎呻吟。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光静静泄入洞内。 紫衣男子靠在洞口,看着衣衫凌乱,春光乍泄的两人,微微笑起来:“我有打扰到两位吗?” “师、同、轩!!!”明弦沉声怒斥,迅速用衣服将怀中的明倚遮得严严实实。 “主上,船只备……备好了……”蓝睢走进来,目光落在那边纠缠在一块的两人身上,声音渐弱,脸腾地红起来。 师同轩愉悦地笑起来,转身往外走:“好,我们去外头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嗯,真·快完了,姑娘们来说说想看谁的番外,文中bsp;=我不会一一写的,只写一两个而已…… 小计谋 明倚昏昏沉沉睡了一日,待到再醒来,四周早已不再是阴冷的山洞,反而是之前住的秦华小院。 如若不是下身仍胀痛着,身上也满布吻痕,他几乎就要以为昨日的一切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这样想来,明弦实在太可恨!竟然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师同轩定然与明弦是相识的,否则他不会容明弦上演这样一出戏码。这两人里应外合,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也许从他刚遇见绿浮开始,便已经一脚踩入他们专门为自己设的陷阱了。 ……也罢,明弦铁了心要找到自己,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蓦然又想起昨日种种,耳畔似回荡着自己失声唤出:“四哥……”时的情景。 明弦的脸火烧一般滚烫起来,红成一片。 门就在此时,吱呀一声开了,师同轩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勾唇笑道,“醒过来了?会认人了吧?本宫是谁?” 明倚不答,反问道,“明弦呢?他在何处?我要见他。” 师同轩笑了一下,悠悠然道,“这普天之下,能直叫他名讳的人,除了本宫,怕也只有你了……” 明倚皱眉,心下对师同轩能直呼明弦而微感不悦。他那样叫是没大没小,但是却是明弦宠着的,师同轩这样叫算怎么回事? 简直应该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明倚掀开被子走下床,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喝起来。 师同轩的食指微曲,轻叩桌面,笑道,“前儿儿抓了个叫影的人……你可是认识?” “咳咳……”明倚一口茶呛了进去,倏忽抬头,“你说谁?” 原是明倚多日不回,阿如担心,无计可施才去找的影。 自明重死后,明倚便把他旗下的势力给解散了。而影安顿好明倚之后,便在江湖四处游荡,过节时才会回来看望他们主仆二人。 这次明倚出了事,他火急火燎赶回来,尽管好不容易才混入梵音宫,但最后仍是被捉住了。 “你放心,我没事,只是闹了个大笑话而已……”明倚抬头对影笑笑,心里简直郁闷至极。 影点点头:“我料想也如此,这些天,他们并没有为难我,想来,捉你来此也必是事出有因。” 原因?原因自然是某人装神弄鬼愚弄自己的把戏! 明倚一下红了脸,有点尴尬的转移话题,“师哥,你什么时候走?” “这两天。”影淡淡道,“一起么?” 明倚楞了楞,随即低声道,“……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做。”言毕,唇角一弯,像狐狸一般笑起来。 入夜,明弦紧缩着眉头坐在案几旁批阅积累多日的奏折,效率却着实不高。 门忽然响了,他猛地抬起头来,眸光大亮。 然而见帘幕之后转出来的是蓝睢,那原本黑亮的双眸便倏忽暗淡下去,神色恹恹道,“……你来干什么?” 蓝睢笑了笑,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是来通知主子爷,小公子此时……” “此时如何?”明弦腾地站起来,眉头皱得更紧。 “此时……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他敢!!!” 怒斥的声音落地,人像风一般一瞬间消失无影,门被摔得咣咣作响。 蓝睢:“……” 一路追至梵音宫宫门口,明弦眼见一只小船摇摇晃晃远去,船头那盏琉璃灯在夜风中微微闪动,恰是明倚最爱的样式。 明弦几乎恨得咬牙切齿,昨儿个才四哥四哥的叫,说好了不走,今天一转头没守紧,人就一溜烟跑了。 好!你倒是跑!回头再捉回来……我就……就…… 就什么?却狠不下心说出口。 还能怎么着?宠在心尖里的人,说句重话都犹自心疼,此后还不将他宠到天上去? “明——倚——!!!!!”他咬牙喊出声,气得失去所有风度,哪里还是俊逸潇洒,君临天下的霸气王者? 身后有人哧地笑出声:“喂,我的名字这么好听?要你这么大声喊出来?” 暴躁的君王微微一愣,猛地转过身来,面色先是一喜,随即冷下来:“……不是要走?” “唔,是要走……” 那头立马黑了脸。 明倚走近,对上他幽深的眼睛,微微笑起来:“不过……四哥不是要跟我一起走吗?” “……你骗我?”明弦脸色冷冷的。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 明倚撇撇嘴,转身往回走,然而刚走出一步,就被猛地拽 分卷阅读65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6 了出去,跌入明弦温热的怀抱。 “这里有人……唔……”唇被含住,吮吸纠缠。 明倚眨眨眼,浅浅回吻过去。 ……嗯,以嘴还嘴。 河边的萤火虫静静飞舞起来,微风轻拂而过,波光荡漾,芦草翻飞。 两道人影温柔的交叠在一处,发丝轻扬。 今夜的星光总是意外的温柔与绚烂。 【end】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到这里算是结束了/(ㄒoㄒ)/~~内流满面……多不容易啊! 感谢一路支持我走过来的姑娘们>3<谢谢乃们~俺会继续努力挖坑填坑报答你们哒~群~么╭(╯3╰)╮ 这是俺的专栏,有爱的姑娘们,希望我写文风格哒请帮俺收藏下呀~蹭个~ 挖新坑,你们会第一时间知道~当然这个作收对我也很重要~总之~谢谢啦~抱住! 番外一:落脚塞北 “听说没有?当今圣上从二王爷府邸里过继了小王爷至皇后娘娘膝下,过了这个月底,就要册封为太子啦!” 外头哗啦啦下着大雨,茶棚里,三三两两围坐在一桌的小老百姓闲闲唠着嗑。 中年男子说出这话后,便捋了捋胡子,笑而不语。一众人哗地发出一声低叹,七嘴八舌地发问:“铁三爷,这消息你打哪儿听来的?” “别是匡我们吧?您老说话可是要负责的。”。“就是就是,这地儿和京都离了十万八千里了,您怎么知道的啊?这可是皇家私密!” 那被换做铁三爷的男子悠闲地理了理袖口,吊着唇角笑了:“皇家私密?哼,比这更私密的事,爷也知道!” 众人被吊起了胃口,笑着说了两句,又眼巴巴地盼着他说。 装腔作势地咳嗽一声,中年男子招手让大家靠近,压低声音悄声说,“这消息是我在朝廷做官的大哥说的,绝对不假,不信你们瞧着吧!再过几天,皇家就要昭告天下了!” 大家哈哈笑了两声,表面上都是信的。。 这铁三爷自以为在众人面前得了面子,不禁愈加得意起来:“再跟你们说吧……知道这圣上为何要另择人选即位么?” “为何?听说皇后很是受宠啊,怎么这些年都未诞下一子?莫非……” 铁三爷嘿嘿笑了两声,神神秘秘地悄声道,“那是因为……”他指了指上面暗喻皇帝,压低声音笑起来,“那里不行啊……哈哈哈……”。 此话一出,坐在窗边悠悠喝着茶的白衣青年却是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而坐于他对面华衣男子即刻黑了脸,眼眸里像是要喷出火一般,死死盯视在青年身上。 “四、四哥……”青年憋着笑唤了一声,佯装严肃了一会儿,却又再次哈哈笑着趴下去。 那头聚集在一块儿的众人奇怪地看了这边一眼,嗤笑一声,目露鄙夷,也不管他们在笑什么,便又重新聚拢在一起,悄声说着皇帝秘辛。 “笑够没有?”明弦皱眉,脸色不好看。 明倚咳嗽几声,坐直身体,摆手道,“不笑了不笑了。”说是这样说,唇边仍带着点点笑意。 明弦看了他半响,忽然翘了翘唇角。。 只见他站起来,坐至明倚身边,凑过去,在他耳边吐着热气低笑道,“估计前儿个我还不够努力,明倚竟不知四哥究竟行不行……晚上我们再好好切磋切磋?” 又不是练武,切磋个什么? 明倚的脸霎时红了个透,这回是真的不再笑,默默转头望雨。 在边塞的小镇上买了间小屋,两人带着阿如便在此处落了脚。雨停了,两人悠悠荡回家里。阿如正把饭菜端上桌,见到两人便笑了:“主子,回来了?这下雨天的,你们往哪处去了?” “就在镇上面四处走了走,没去哪里。”明倚说着,把油纸伞放至一边,走回饭桌坐下。 明弦似心情不错,唇边始终带着笑。。而明倚却恰恰相反,整张脸透出一股郁闷之色。阿如见了,很是诧异:“主子爷,你们这是怎么了?”明弦微微笑了:“阿如,你来说说,爷究竟是行还是不行?”阿如愣怔着,没听明白。不要脸!明倚这回连耳朵尖都发红了,只见他倏忽抬头瞪向明弦,牙齿磨得霍霍作响。 当夜,阿如刚睡下,便听见断断续续的细小呻吟声,像是猫在叫一般。“这哪里来的野猫,真讨嫌!”阿如翻了身,嘀嘀咕咕地说,“别是惊了主子们歇息吧?” 他坐起来,披了衣服走向房门,那阵声音却是停了。“……怪事!”阿如念叨了一声,困得直打呵欠,挪上床,裹好自己,不多时又慢慢睡了过去。而另一边,明倚却是紧紧拽住明弦汗湿的手臂,红着眼眶,哑声道,“别……四哥别动……唔……”明弦笑了笑,黑亮的眼眸里微微闪现笑意:“那你告诉我,日后还敢不敢笑四哥不行了?” “那句话也不是我说的……”明倚反驳。明弦猛地往前重重一顶,逼得明倚突然叫出声来。“行行……”明倚急促喘息着,“我保证日后再不拿这个取笑你。” 明弦这才满意笑了,拽着明倚的手往下摸了摸两人相连的一处,故作为难的问,“可是你看……这里还硬着……”说到这里,下面却是不说了,想要继续做下去的意思却表达得分外明显。 明倚将手缩回来,滚烫触觉让人心里砰然一跳。“我困了,想歇息。”明倚急急说道,此时只觉腰都要断了,疲累不堪得连根手指也不想挪动分毫。 明弦低下头去,在他汗湿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低哑着声音道,“好,不做了,睡吧。” 说完这句,倒真是拥着他,盖上被子,睡了过去。然而……下身却仍是连着的。一动就觉得不舒服,明倚刚想自己往后挪开,腰上一紧,明弦是闭着眼,微微笑道,“干什么去?”明倚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只好咬牙道,“……你出去!”明弦睁开眼,笑问,“出哪里去?嗯?” 说着下面动了动,明倚呼吸一窒,瞪向他:“明、弦!!”“做一次,最后一次。”明弦有些委屈地说。。“……我还有得选择么?”明倚不满归不满,语气已是慢慢放软了下去。 明弦凑过去,温柔地含住他的嘴唇,吮吸亲吻起来,含糊地哑声笑道,“……有,你可以选个你喜欢的位置。”这就是所谓的专断!霸道! 翌日早,阿如将早饭端了出来,却只见明弦,不见明倚,不禁诧异道,“主子还没起身么?我去叫他。” “不用了。”明弦微笑,“让他多睡会儿,等下我端碗粥进去给他吃。” 阿如应了声,站在一旁,看着明弦悠闲吃着早饭,忽然叫道,“主子爷。” “嗯?”明弦喝粥。“昨儿夜里,你有没有听到有野猫在叫? 分卷阅读66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7 在你们那屋的方向,我本想去看,但是后头这声音断断续续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咳咳咳……”明弦一口呛了出去,“哪里的野猫,瞎说!”阿如无端受了训,撇撇嘴,转身往厨房去了。。明弦却是松了口气,低喃道,“还好明倚没听到……”“听到什么?”身后突然明倚略显嘶哑的疑惑声。“……”明弦手里的碗又是一抖。“阿如在说什么猫?” “咳咳咳……咳咳咳……” 番外二:心魔 这些年,蓝睢养成了每晚睡前读点书的习惯。 梵音宫内的人都说他文不成武不就,之所以做到阁主这个位置,也是靠躺在宫主的身下,一步步卑贱地爬上去的。 初时听这些流言蜚语,还会觉得有些伤心,后来渐渐的,习惯了,也就随着他们去了。 别人说的……大概也是有一大半因由在里头。 这些年,师同轩辗转将他送与不同的人,为的不过是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旦目的达到,他便又要灰溜溜地再次回到这宫里,做一个空有其实的阁主。其实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蓝睢于师同轩来言,不过是个利用的工具。但是他可能比较傻,即便明白了这层道理,即便那人再如何无情也好,也从来不曾真正死心。师同轩曾笑言:“这天下人,个个都有私心,个个都有可能随时反咬我一口,但唯独你蓝睢,永远不会背叛于我。”他的忠诚,才是师同轩一直信任他的原因,才是他即便看起来一无是处,却仍能稳住阁主之位,如此之久的根由。 但这世间,又有多少人愿意相信这种说辞呢? 大概……他一辈子就该是一个卑贱之人吧? 唇角挑起一抹苦笑,蓝睢摇了摇头,翻过一页书,敛了心神,专心致志地看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大殿那头传来莺歌笑语之声,嗡嗡的吵得人心神不宁。他皱了下眉,“腾”地站起来,将房间里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偏生如此退让了,有人却仍是不愿饶过他。 房门笃笃响了两声,烛光投影出一个微弯下腰,恭敬的剪影。 “蓝阁主,可是歇下了?” 蓝睢略转了下身子,目光从书页上滑过,抿紧嘴唇,不愿意搭理。 那人顿了下,随即拔高声音,道:“蓝阁主,可是歇下了?” 这样的呼喊声,即便是睡下了,还不被吵醒? 蓝睢任命地放下书,好脾气地问:“你有何事?”“宫主请您去大殿,还请尽早随属下去吧。” 一听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蓝睢心下一沉,轻声应了,便慢吞吞将外衣穿好,往大殿去了。 师同轩此时正松松揽着身旁的舞姬,将酒杯放在唇边,呷了一口。 大殿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几个女子轻纱着身,随着曲调扭动着曼妙的身子,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分外撩人。 位于下首位的男子,目光却是平淡地落在大殿中央,唇角带着笑,似乎并不为此而动摇。 师同轩扫了他一眼,含笑问道:“宋兄可是看不上我这里的庸脂俗粉?” 宋怀章连连摆手笑道:“宫主言重了,你这宫里的人个个都似天仙下凡,哪有我看不上的道理?”。 “那为何……” “说起来……”宋怀章适时解惑,“在下还是喜欢男子多点。”蓝睢静悄悄地站在师同轩身后的时候,宋怀章这句话才刚刚落地。他眉目是精致的,肌肤白皙莹润,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光,相貌本就长得出彩,然而他此时却是低眉敛目,像是在极力减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一身水蓝色的衣衫随着微风小幅度的摆动,撩得人心里痒痒的。 宋怀章暗道他有意思,目光不自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多了些。 师同轩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心下一沉,微觉不悦。到底为何不悦,他没有去细想,只是下意识很不喜欢宋怀章看向蓝睢的眼神。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下去!”师同轩紧皱眉头,冷冷低喝。 蓝睢无端端受了他怒气,微微一怔,抬起头来,表情很是错愕与无辜。 宋怀章低低笑起来,心情愉悦地喝了一口酒。 师同轩脸色更冷:“本宫现在说话,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愿听?” 蓝睢抿抿唇,重新垂下眼,低声道:“是蓝睢不好,宫主莫生气,现在便退下去。” 这人似乎永远都没有脾气似的,处处都顺着他人的意思来。明明他已经听从了自己的吩咐,师同轩心里那团火却不消彼长。 蓝睢正要退下去,一直在旁看戏的宋怀章却是笑着开口道:“慢着。在下有一事相问。” 师同轩敛眉看向他。 “不知这位公子可是四阁主之一的蓝阁主?” 这四阁之中,除了绿浮常于江湖中露面为师同轩走动,其余三人在外人看来都很是神秘。因而当宋怀章问出这句的时候,蓝睢也是惊了一下。 师同轩面色冷淡,倒是看不出真实的情绪。只见他垂眸拨弄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一瞬,忽然笑起来:“宋兄果真眼神如炬,小小伎俩自然是瞒不过你的。” 宋怀章眯眼笑起来:“宋某实不敢当,只不过大胆揣测一二罢了。” 宋怀章这人跟老狐狸一样,若不是当真看出了什么端倪,他断不可能这样问出口。师同轩在心里冷笑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蓝睢,替本宫敬宋兄一杯。” 蓝睢垂眸应了,走过去亲自替宋怀章斟满面前的酒杯,再替自己斟了一杯,拿起来温和笑道:“蓝睢敬您。” 宋怀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也是笑:“好,这个面子一定得给,蓝阁主,宋某先干为敬了。”说着,一口将酒给闷了。 蓝睢跟着喝了,宋怀章笑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师同轩却是淡淡道:“蓝睢,到本宫这边来。” 蓝睢先是一愣,有些想不明白师同轩这晚眼神老绕着他转是怎么回事?按理,此时他早也该退下去了才是。方才他不也是看自己不顺眼么? 虽这样想着,蓝睢仍是乖顺地坐到他身边去。随即,腰间一紧,已是被那人牢牢揽入怀中,力道紧得让人发疼。 蓝睢愣怔地抬起头来,师同轩却是未再看他,只懒懒瞟向宋怀章,笑道:“宋兄,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知道,少林寺那班秃驴这回联合了一群正派人士,是打定了心思要与梵音宫作对,这一战势在必行。我师同轩自然也不是怕了他们,只不过……宋兄所居的凌渊谷乃交战必经之地,所以我想听听,你是如何想的?” 宋怀章笑笑,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宋某今夜怕是有些喝多了,头晕得紧,此事还是明日再与宫主细说吧。”这已然是最明显的推搪与拒绝了。 蓝睢见师同轩脸色微变,生怕他在此时发了大脾气,得罪了人,连忙开口道:“既是如此,蓝睢即刻派人 分卷阅读67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8 替谷主安排住处。” 宋怀章看向他,眼眸里明显带了笑意:“早些年便听说蓝阁主对养花花草草有些心得,一路走进来,见你阁中的花草果真是要比这别处要好看些。在下也是个爱花之人,可惜了,却总也养不活一些好花。” “有些花娇嫩,是要花些心思的。”蓝睢笑答。 “是,你说的对。”宋怀章笑,“若是蓝阁主有空,在下倒是想请你到谷中小住一段时日,也好教教在下一些养花的法子。” 蓝睢心里突地一跳,他既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出这宋怀章怀的是什么心思。只是……他抬头看向师同轩,似在询问。 师同轩冷着脸看他,忽而勾唇一笑:“你看本宫做什么?这点小事,本宫可管不着,你爱去,便去吧。” 蓝睢眼眸一黯,点头低声道:“谢宫主。” 师同轩一口气憋到嗓子眼,却只要咬牙咽下去。谢谢谢,谢什么谢?!别人请你去,你便是要去么?本宫平日里唤你来,怎么不见跑得这么快?! 宴后,宋怀章随着侍婢往住处去了。 师同轩仍是低头喝头,右手揽着蓝睢,也不见有松手的迹象。蓝睢有些犯困,陪他坐了半响,见他只是自顾自地喝酒,似忘了他这个人一般。 蓝睢抿抿唇,低声道:“宫主……若是没有别的事,蓝睢就退下了。” 没人理他。蓝睢只当师同轩酒喝多了,没心情搭理他,便擅自做主,伸手去掰那人禁锢在他腰间的手。 谁知?微凉的手才刚搭上去,那人忽然反手握了他的手,头一低,湿热的气息一近,唇瞬间便被人咬住了。 番外三:冷战 几乎算是施虐一般的吻,吮吸纠缠的力道前所未有的重。鼻息间萦绕的皆是师同轩带着侵略的霸道气息。 蓝睢有些不适地皱眉,却仍是乖乖张口,顺了他的意。这些年,他从未反抗过他,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刻入骨血的习惯。 直至双唇被蹂躏得红肿一片,师同轩方才退了出来,暗沉沉的双眸却是一瞬不瞬地将他望着。 蓝睢有些瑟缩的将头低下,有些想不通今天自己到底哪里惹他不高兴了?他要自己来大殿,自己也来了。他要向宋怀章示好,自己也主动帮他了,如此这般,还有什么没有遂他的心愿么? 沉默在空中蔓延开去,夜风吹得人手足冰凉,然而被师同轩紧紧握住的那只手,掌心却滚烫得令人心里慌乱一片。 “为何不看着本宫……”师同轩忽然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蓝睢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抬头看他。 师同轩微微眯眼,说:“听说你把前儿个本宫给你贴身护卫给撤了,这是为何?” 终于还是来问了,今夜招自己来,也是为了这事吧? 蓝睢心里松了口气,答案虽然已经倒背如流,但此时说出口,却仍是让人觉得紧张,生怕一个不留神说错了,平白又惹了他生气。 “在蓝睢身边的人,不至半年,都难免一死。现下打发他们走,也是为大局着想。大战在即,宫主还是多留些人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师同轩的“宠爱”让他在这宫中四面树敌,若不是有师同轩明里暗里的保护,他早已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如今这一战,对师同轩来说,有多重要,蓝睢很清楚。既然无法帮他,便尽量少拖累他些吧…… 至于自己这条贱命,若是别人想取,就只管来拿吧,反正即便是他死了,这世间怕也是没几个会为他伤心的人。 师同轩听了这话,脸色却是更冷了:“你胆子倒是越发大了,如今连问也不问本宫一声,就把人给遣退回来了。你究竟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蓝睢心下一惊,连忙道:“蓝睢并没有刻意冒犯宫主,此事虽是我擅作主张,但也是为……” “为了什么?为了我?”师同轩紧紧盯视着他,冷冷一挑唇角,显然到了发作的临界点,“你既是对本宫如此情、深、意、重,那今日眼巴巴地跟人走,又是怎么回事?是了,这梵音宫如今已是容不下蓝阁主这尊大佛了。” 句句似刺一般扎在心底,逼得人难过得难以喘息。原来自己做这么多,这人一点未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到头来却是要误会他。人与人之间,一旦离了信任,又还剩下什么? 蓝睢的脸色渐渐灰败,愣怔了半响,才垂眸哑声道:“……宫主不是想要得到宋谷主的支持么?蓝睢于你而言,这应是唯一的用途了。” 师同轩噎住,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痛,火一下消了大半。这才惊觉方才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但是堂堂一宫之主,要他低声下气去哄他,这…… 猛地将紧握蓝睢的那只手抽回来,他脸色微变,忽然腾地站起来,拂袖而去,步履匆匆。 空空的掌心被冷风呼呼填满,仿佛方才两人十指相扣只是一个错觉。 蓝睢唇边露出一抹苦笑,看着那人决绝而去的背影,眼角啪嗒一下,终于落下一滴泪来。 明明温热,却仿佛一下凉进了心底。 蓝睢终究还是跟着宋怀章走了。 宋怀章喜不自禁,在蓝睢入居凌渊谷的当日,便派人写来了书信,表示愿意不插足梵音宫与正派人士的纠葛,只做中立的一方。 师同轩脸色阴郁,并不见得有多开心,信纸几乎快把他捏得粉碎。 绿浮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禁疑惑道:“此事不是正按着宫主心中所想顺利进行么?怎么宫主似乎……并不满意?” “他离开之时可有留下什么话?”师同轩锐利的目光落在绿浮身上,不答反问道。而这话中的他自然是指蓝睢了。 绿浮心里一片透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当即嗤笑了一声道:“似乎并没有,不过听那一阁的人说,蓝睢这次收拾的衣物倒是多了些,怕是打算在那边长住一段时日了。” 她觉得好笑,不觉絮絮叨叨说多了些:“依绿浮看,这样也好。宋谷主长得倒是一派英俊潇洒,听闻对待喜欢的人,更是好得恨不得将天下的星星都摘下来捧在你面前。蓝睢若是对他动了心,宫主就顺势做个人情,这梵音宫与凌渊谷的交情也算是长久交下了……呵呵……” 师同轩腾地站起来,只听轰地一声,两人面前的一方矮桌便四分五裂炸裂开去! 绿浮吓了一跳,脸色数变,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好悻悻收了口。 “是么?”师同轩踱步走至她面前,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寒潭:“既然宋怀章此人如此之好,本宫看,你倒与他很是般配,不如……” 他话音未落,绿浮已是脸色一白,颤颤巍巍跪落于地,急急道:“是绿浮多嘴了,求宫主莫要将绿浮 分卷阅读68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9 送走。” “你不想离开么?” 绿浮咬唇,倔强道:“不想。” “……那为何他想?”师同轩低低问了一句,也不等绿浮回答,便失神落魄地朝外走去,慢慢消失在大殿尽头。 那身影被拉拽得长长的,竟显得分外孤寂…… 蓝睢自入住了凌渊阁,宋怀章虽每日必来看他,却从未有过过于亲密的举动,似乎两人当真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他们聊花聊草,也聊这江湖,偶尔宋怀章会想他说一些自己的烦心事,蓝睢只是静静听着,并不打扰。等他把苦水都倒完了,才微微笑着,柔声安慰一些。 宋怀章心情很是舒坦,只当自己是捡了个宝。 这日蓝睢为他沏茶,宋怀章细细看着他葱白的指尖在眼前晃啊晃的,简直心神荡漾。 若说他对蓝睢没有一点想法,那肯定是骗人的。如果没有一丝想法,他又何必向师同轩讨了人来呢?可是若是有想法,那也不尽然。蓝睢这人于他而言,更像是一个能够说体己话的朋友。 他宋怀章要天下美人,何愁没有?但是要一个像蓝睢这样的贴心人,却就难了些。这样一个认知,倒是让宋怀章往“那方面”想的心思淡了一些。 “怎么了?”蓝睢见推至宋怀章面前的那杯茶久久未动,不禁抬头询问道。 宋怀章猛地回神,看着他笑了:“想岔了去,没什么。” 蓝睢笑了一下,两人静静喝茶。 “想来,你在这里也住了半月有余,可是习惯?”宋怀章抿了一口茶,问。 蓝睢微微笑道:“谷主对蓝睢奉若上宾,蓝睢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倒是麻烦了谷主整日来这里看我。” 话到了他嘴里,总是说得人心里那股气特别顺。宋怀章眉开眼笑:“与你说话,我开心。” 这是真心话,然而蓝睢只是垂眸一笑,并未多言。 宋怀章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转了一圈,忽然唇角一弯,低声问:“这些日子可有想你们宫主?” 蓝睢万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洒了一些出来,烫得他白嫩的手红红一片。。 宋怀章连忙站起来,拖着他到了水盆边,小心替他浇了些冷水上去。 “好些了么?”宋怀章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蓝睢苦笑了一下:“是蓝睢走神了,抱歉。” 宋怀章就势握了他的那只手,便没有再撒手,只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正待借势甜言蜜语一番,外头却是有人来通报梵音宫宫主师同轩前来拜访。 蓝睢心里突地一跳,猛地将手抽回来,带落一地水花。 宋怀章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布帕,慢悠悠擦了手,若有所思地瞥了蓝睢一眼,方才对一旁恭候着等待回话的人笑道:“好生招待着,我去换件衣服,再去接见。” 番外四:投降 师同轩在厅里待着,表情悠然地品着面前的茶点,显得很是随意与漫不经心。 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传来,他迅速抬起眼来,直至宋怀章坐了下来,身后的一干人亦寻了位置站定,他方才漠然将眼光掉开。 两人东拉起扯地说了一会儿话,丝毫没有提及蓝睢。末了,宋怀章挽留他住下,本也是客气话,怎知师同轩却一口应了下来,倒是弄得宋怀章愣了下,随即眼底浮现了然的笑意。 及至夜,蓝睢寻了书,正津津有味看着,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宋怀章以往也常在夜里来他这里坐坐,蓝睢早已习惯,此时看到精彩处,眼不离书,只扬声道:“谷主请进来吧,茶点已经备好了。” 等了半天,外头却一点声响也没有。 这倒奇了怪了,即便是宋怀章掉头走了,外头的侍卫也会来通报一声,怎么今夜却像是一个人也没有? 蓝睢皱了皱眉,放下书,慢慢走过去。 门上被暖暖的烛光投影出一道高大的剪影,蓝睢松了口气,笑着推开门:“谷主既是来了,站在外面做什么?这外头风大,小心……” 一句话尚未说完,他抬眼,在对上那人深邃的双眸时,笑容一僵,剩下的句子通通卡在喉咙里,如刺一般。 两人无声对峙半响,蓝睢先是低下头去,低声唤:“宫主……”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走近了些许。 蓝睢只觉那颗心“咚”地一跳,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更是不敢抬头再望他一眼。但饶是如此,头顶却像是要被那人灼热的视线给盯穿了,蓝睢浑身僵硬着,不知此时做什么合适,说什么合适。 “你在这里……倒是过得不错。”师同轩低声开口,明明是平淡的语气,蓝睢听落耳里,却隐隐察觉到了一丝薄薄的怒气。 蓝睢没有说话,沉默也许是现在唯一的应对方法了。 所幸,师同轩也没有刻意等他回话,他只是径直走进去,坐到了方才蓝睢看书的位置,冷着脸翻来翻去。 蓝睢抿抿唇,慢慢走过去,在他身后一段距离站定。 “坐过来。” 师同轩忽然把书往地上一扔,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蓝睢的心随之突地一跳,而后他深呼一口气,小心翼翼靠过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摸到凳子的边缘,手腕一紧,身子猛地被人一拉,猝不及防地跌落那人腿上,被牢牢禁锢住! “宫主……”蓝睢吓了一大跳。 师同轩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似乎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他问:“这里比梵音宫还要让你觉得舒适?” “……没、没有。”蓝睢观察他的表情,小声说,“蓝睢从未这样想过。” “那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 蓝睢没说话,他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离开师同轩,也许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永远无止境地被当做一个物件一般送出去,又收回来。 即便不被珍视不被看重,他仍旧眼巴巴地望着那人,期许他哪一天心血来潮能够回头望自己一眼。 这些年,他活得如此卑微而低贱,如今可以在这凌渊谷长住下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蓝睢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师同轩又怎会不知,只见他猛地沉了脸,几乎算是咬牙切齿地说:“好,你倒是越发长进了,这才不过半月,你便一门心思钻到了宋怀章身上!怎么?他床上的技术比本宫要好?” 蓝睢气得脸色一白,但他只是将眸光转开,似乎再也不愿看师同轩一眼,只苦笑着冷淡道:“宫主又何必如此折辱于我……蓝睢虽然低贱,但绝也不是天生就爱躺在男人身下承欢……” 说完这句,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只挣扎着从师同轩怀中跌跌撞撞退开,垂眸冷淡道:“夜深了, 分卷阅读69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0 宫主还请早点歇息。” 在师同轩印象中,这似乎是蓝睢第一次向他发脾气。 从前,他总也想逗得这人生一下气,看不惯他总这么逆来顺受。 如今,他倒是如了自己的愿,发起了脾气,但不知为何,师同轩想,自己的心怎么会因着这人受伤的表情而一点点泛起疼来呢? 那夜,师同轩有些仓惶地甩袖而去,随行而来的绿浮等人,亦跟着他连夜赶回了梵音宫。 绿浮只觉师同轩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他寻了一大班子美人在大殿夜夜笙歌,却偏生独自坐在角落,闷闷饮酒。偶尔有人不知死活地上前挑逗他,低笑窃语不过片刻,便被师同轩冷脸挥开。 “你说……主上可是病了?”其他阁的人聚集在一块,便皱眉忧声议论着,“这大殿里的美人哪个不是他喜欢的模样,往常早已与他们嬉笑在一块,如今……却……” “唉,可不是嘛。主上近来心情反复,你我上前禀告宫中事务,更得提高十二分的精神。” “是是是,是该注意些。” 绿浮听着他们说,却始终皱眉低头不语。隔了半响,见他们唉声叹气一片,方才轻声开口:“依我看,主上这回怕是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众人大惊。 绿浮叹出一口气:“他心里装进了个蓝睢,便再难容下其他人。” 众人呐呐张了张口,却又无从辩驳。 想起往日,蓝睢与师同轩相处的种种,说宫主对他生了情,也并非难以理解。师同轩对蓝睢总也是特别的,这梵音宫百年来,又何曾出现蓝睢这种文不成武不就的一阁之主? 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皆默默无言。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议论的主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长廊的拐角处,静静听他们说完,再静静离开。 枝头有鸟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落下,院子里的花开了,正是灿烂。 然而那个种了满院子花的人,一直扰乱他心绪的人却是不在了,师同轩想,这样的景致一个人看会不会太无趣了,他……在外头呆久了,也该是回来了。 这些年,无论自己狠心送走他多少次,到最后他总也会眼巴巴地回来。蓝睢,告诉我,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吧? 师同轩再次派绿浮将蓝睢亲自接回来的时候,绿浮竟也没说什么,只是低低应了,领命而去。 蓝睢自然是不愿的,绿浮也懒得废话,直接点了穴道,一路将他绑回来。宋怀章并不知情,等到气急败坏派人去追时,早也来不及了。 宋怀章派人告诉师同轩:“若再不将人送回来,凌渊谷难保不会站到正派那边的势力中去。” 然而师同轩听罢,只懒懒啄了口酒,冷笑道:“本宫从不受人威胁,蓝睢是本宫的人,从前是,往后更是。回去告诉你们谷主,别惦记不属于他的人,本宫的心胸可是很狭小的。” 淬了剧毒的暗器冷不丁“刷”地一下,射在那传信人□,与他的子孙根亲密接触!那人吓得脸色一白,鬼叫着爬起来,屁滚尿流地滚了。 绿浮默默低下头,没有说话。 师同轩问:“你有话说?” 绿浮抿紧唇,僵持半响,慢慢伏跪下去,低声道:“绿浮以为,蓝睢配不得主上为他得罪这么多人。” 师同轩想了想,倒是笑了:“我觉得值得。” 值得么?绿浮望着师同轩慢慢走远的背影,喃喃重复着。 蓝睢自回来,便一直被安排着住在师同轩的寝宫。明明知道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逃跑,师同轩仍旧派人牢牢将他看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师同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步步,慢慢走近。 蓝睢坐在床边,双手兀地收紧,用力到指节发白,明明那样紧张,他却始终佯装着淡定。 师同轩见他这般,勾唇笑了:“你怕见到本宫?” 蓝睢没有答这句,反而抿了抿唇,低声道:“宫主还是将蓝睢送回去吧。” 平和的气氛被扰乱,师同轩气得咬牙,脸色即刻冷了下来:“那地方有什么好?竟值得你这般留念?!” 蓝睢愣了愣,望着那人生气的脸,呐呐道:“这难道不是交易么?宫主此时得罪凌渊谷并非上上之策……我……” “用不着你管!”师同轩皱眉打断他,“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自己?”蓝睢睁大眼。 是,你自己。 别总想着离开本宫……本宫、本宫不许你离开!即便是想,也不可以! 师同轩忽然走过去,牢牢擒住蓝睢的手腕,眼眸里流转着的复杂情绪,逼得蓝睢几乎不敢去看。 “我……”蓝睢别开眼,尽量忽视那颗乱糟糟的心再次浮现的躁动,“我想主上能够放我走……这些年在梵音宫所得到的一切,金银财宝地位,我统统都可以不要,只求主上能让我去做个平凡百姓,蓝睢感激不……” “这些你不要的一切里面,也包括我么?” 那人低哑的声音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蓝睢一愣,睁大了眼睛,傻傻看着他。 番外五:温情 两人就这样,你望我,我望你,谁也没有再说话。 蓝睢是不敢问,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埋藏在心里的小小希冀像是重新点燃的火花,嗞啦一声迸发起灼灼光华。 原也打算渐渐将这人忘了……为何这个时候,他却又再次闯入自己的世界?为何他总也不肯放过自己呢? 蓝睢抬眸看他,低声道:“宫主,我其实……” 剩下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师同轩握着他手腕的手却忽然用力握紧,有着几不可查的颤抖与紧张。 “好了。”师同轩皱了皱眉,说,“你也累了,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多可笑,他师同轩也有害怕听到拒绝的话的一天?从前,他明明只愿呆在自己身边,如今却只想逃,呵。 烛火熄灭,师同轩揽着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将头深深埋入那人细白的脖颈,唇角翘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张床,从来有的,都只是两人肉体的纠缠,像是今夜这样只是单纯的相拥而眠,从未试过。 背部抵着师同轩宽厚的胸膛,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蓝睢在躺下的一瞬间,身子甚至有些僵硬。 直至身后渐渐传来那人均匀的呼吸,他那颗蹦蹦跳跃的心方才慢慢静下来。眼睛在黑暗中眨了又眨,似乎有些不相信,此情此景竟也是真的。 这个华而不实的梦,在翌日一早,蓝睢睁大眼睛,看着那人在睡梦中微微蹙眉的脸时落到了实处。 清晨的光静静照进来,尘埃在细细的光线中欢快飞舞着,窗棂的影子在地上投落出 分卷阅读70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1 一格格的暗影。 空气是清新的,怀抱是温暖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直至师同轩慢慢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蓝睢才似惊醒一般,仓惶推拒着他的拥抱,要跳下床去。 然而,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做这些,唇上一暖,那人的舌在唇缝间绕了绕,便就势撬开,深深吻了进去。 从未有过的深吻,温柔、缠绵,吮吸过他的舌,便再也没有放开。蓝睢只觉得自己晕晕的,身子滚烫起来,呼吸就要在这热情的一吻中溺毙。 待到一吻结束,他迷蒙地睁开眼,师同轩却如风一般瞬间消失在眼前。 蓝睢久久愣怔着,这是头一次,那人情动之后,没有着急着要了他。 绿浮一早起来,便见到师同轩站在走廊边吹冷风。 她捋了捋头发,慢慢走过去,先是行了礼,见师同轩一脸郁色,不禁纳闷询问:“主上可是担心与少林寺一战?” 师同轩皱眉:“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本宫绝不会败。” 话语里的张狂让绿浮微微笑了:“那宫主为何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师同轩对上女子戏谑的眼,心里咯噔一下,是了,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他暗自咬牙,转身就走。 他只是不想让蓝睢再误会,他对自己而言,绝也不是床伴那么简单,他只是想……想对那人好点。日后,这笔账,还是要他慢慢还的! 番外:温情下 接下来的日子,师同轩每夜都会紧紧抱着蓝睢沉沉入眠。关于蓝睢要脱离梵音宫的事,却绝口不提。 他不愿意说,自然也不愿意听见蓝睢说。 每当蓝睢表达出一丝想要谈论这件事的苗头来,他不是找话题转开,就是狠狠吻住他。 白天的时候,师同轩会在寝宫处理宫中事宜,蓝睢则是坐在一旁的圆桌边,自顾自地看书。 这师同轩的宫里,原也不见得有多少书,但自从蓝睢搬到这里住以后,这寝殿里便呼啦啦生出一排排书柜,各种典籍经要无所不包。 蓝睢头一遭看见的时候,简直又惊又喜。 两人相处得愈加融洽,甚至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师同轩似乎总要自己眼皮子底下能够看见蓝睢,一抬眸,一瞥眼,那人水蓝色的身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心就安了,唇边还能无声勾起淡淡的笑来。 这日,他安排蓝睢在屏风后坐下,自己到前厅接见客人,再三嘱咐他不要乱跑,然而等他办完事,回头去寻他,人不在了,书却孤零零地落在地上,随着风哗啦哗啦翻动。 刹那,心都要凉了。 宫里闹翻了天,四阁的人都出动仔仔细细地寻蓝睢去了。 但是此时此刻,蓝睢却望着高高的洞顶无声哀叹。跟在师同轩身边,他也料到了总有这么一天,会因招人嫉恨被人暗算。 但是他没想到,死的时候竟也死得如此莫名其妙。他甚至不知道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是谁?他也只不过是喝了放在桌上的茶,一觉醒来,便被扔到了这干枯的洞底。 寻了位置坐下来,他揉着似乎有些青肿的脚踝,疼得呲牙咧嘴。 黑暗无声包围过来,这洞底阴森森的,冷得透心。 那人的温柔他不过才享受了几日,这么快便要夺走了么?他一向猜不透那人的心,这些日子,更是如此。 似乎……师同轩还是在乎他的? 蓝睢在黑暗里无声苦笑了下,现下想这些又有何用?待到天明,这洞底的寒气就能让他活生生死过去。 四周有枯骨,不知道这寒阴洞底还死过多少人。从前听说,这寒阴洞是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宫众的。没想到,如今他也要受上一遭。 寒气一丝丝窜入骨髓,连血液也似一点点凝固成块。 意识渐渐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晃来晃去,总也找不到落下的焦点。他痛苦地蜷曲起来,指尖一次次刺入掌心,带动鲜血一点点渗透冰凉的掌心,如此,他便又再清醒一分。 也许,他真的昏昏沉沉到足以产生幻觉,否则,他怎么会看见师同轩心疼地抱着他,目光中满满是自责与懊悔。 “真没用,不看你一眼,便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从今往后,你还敢再随意离开我么?” 那人低低说着什么,蓝睢早已听不清,只是那声音那样温柔,怀抱那样温暖,以至于他想,即便这样死过去,也好。 番外六:执手 蓝睢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人冷冷的脸在面前放大。 见他醒来,眸光微亮,但转瞬即逝,只是皱紧眉头,淡淡道:“醒了便起来,手上伤还要再上一遍药!” 没有人多解释什么,但蓝睢知道,自己身上的寒气必然是师同轩用内力帮他逼出来的。整个梵音宫,除了他,不会再有人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关心…… 师同轩动作的幅度很大,冷淡的脸色更是宣示了他此时的不满,然而与此相反的却是他手中帮蓝睢包裹的动作。 那样轻柔而小心翼翼,似生怕再弄疼了他。 蓝睢心里暖暖的,却只懂得怔怔望着他,不知此时该做些什么。似乎做什么都会显得多余,只想这样静静的,享受他的照顾。 师同轩显然对他温柔的目光很受用,偶尔抬头看他,两人视线一旦交汇,蓝睢脸上一红,便会迅速将视线别开。 “这两天手不要碰水,有什么活都让下人做。”师同轩认真吩咐。 蓝睢心不在焉地用力点头。 房间里复又静了下来,静得手心微微汗湿,静得心跳的声音砰砰敲在耳膜,静得让人如此手足无措。 蓝睢受不住,“腾”地站起来,想要往外走,但是他却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只疼得低叫一声站也站不稳。 师同轩赶忙将他牢牢抱住,重新按回床上坐好,气道:“你就一点不安生,偏偏要我时刻为你担心,你才舒服是不是?” 蓝睢抬头看他,有些心虚的要道歉:“宫主莫气,我……唔……” 滚烫的唇堵上来,所有的话语接连被吞没。 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人压至床上,急切的亲吻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带着一丝害怕失去的惴惴不安,师同轩吻得用力而霸道。 直至手探进去,摸到身下人细腻温热的肌肤,师同轩才似猛然惊醒,匆匆断开亲吻,气息不稳地看着他,片刻,方才轻轻啄吻他的额头,像是在安抚。 蓝睢睁着水漉漉的眼,怔怔将他看着。 师同轩只觉下腹一紧,更难在这里待下去,他重重喘息着闭了眼,刚要从蓝睢身上退开,然而衣襟却被扯住。 “主上……”蓝睢轻声道,“蓝、蓝睢想要。” 一句话也说得结结巴巴,他内心忐忑着,扯着师同 分卷阅读71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2 轩衣襟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师同轩哑然失笑:“你知道,我现在禁不起挑逗,如果你不是真的愿意,就不要来挑战我的耐性。” 这些年在一起,他何曾像现在这般顾虑过他的感受。蓝睢在愣怔一瞬后,眼眶微微泛红起来,但扯着他衣襟的手却更紧了。 “没关系……”师同轩低头吻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如今亦不肯相信我对你的心意,但是,我愿意等你,像你当初等我那样。” 蓝睢怔怔望着他:“你是说……你……你对我……” 师同轩唇边的笑尴尬地僵住:“怎么?现在才看出来?”脸黑下来,牙关咬紧。 蓝睢张大口,消化了半响,忽然哧地一声笑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见自己跟别人走,会那样生气,怪不得这些日子以来,他别别扭扭地对自己好,怪不得他到现在也没有抱自己…… 这人……真是…… 唇边弯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蓝睢带笑的眼眸静静看着他:“我想……去江南小住一阵子……” “不准去!”怎么还想着离开?师同轩紧紧箍住他的腰。 蓝睢微微笑起来:“你不陪我去么?” 气得冒烟的某人彻底愣住了,头一次傻呆呆地问:“我和你一起去?” “主上如果不肯,那蓝睢只好找别人……” “休想!除了我,你身边谁也不许有!” 蓝睢闷笑出声,师同轩这才查知自己被戏弄了一番。目光落在怀中人泛红的脸颊上,他暗沉沉的眸子微微闪动,随即哑声低笑道:“看来你精力很好,我们可以再做些其他事……” “不要……唔……” “乖,把腿再张开些……为夫好好疼疼你……” “嗯……混蛋……” “呵呵……你这呆瓜……”被唤作混蛋的人微微一笑,头一遭被他骂,心情却很是不错。只见他宠溺地……重重一顶,即刻唤来怀中人难耐的呻吟。 微风轻轻拂过,院子里的花惬意地摇摇摆摆,空气里的花香似乎更浓了。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得早,院子里的小丫头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煽情呻吟,刹那羞红了脸,连忙跑开。 那一年,那一天,阳光可真是绚烂,几乎迷了人的眼。 【end】 分卷阅读72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8 黎毕竟是他的小叔。 酒足饭饱后,叶黎坐在榻榻米上继续逗红耳龟玩,秦穆则握着荧光笔在带回家的行研上写写画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叶黎。 其时已经十点了,但两人都没有困意,第二天又是周末,你来我往之间话题越来越深。叶黎虽然是健谈的人,但那也仅限于在酒桌上的迫不得已,事实上他回到家之后的大多数时间都面无表情,更懒得开口讲话。但此时面对着秦穆,又是在自己的安全区中,不自觉话题就越跑越远,从led显示屏一直聊到斯里兰卡的红茶。 秦穆就在一旁乖乖地听着。看他谈笑风生,看他神采飞扬。 不自觉就想起了传闻中叶黎23岁那年,是如何只身一人在非洲谈拢了三个大项目,两次与恐怖组织擦身而过仍未生退意,最终在回国时一跃成为远扬的执行总裁。 没想到这样的人,在私下里竟然是迷糊跳脱的。养着一只龟,生活简单而真实。 夜色渐浓,秦穆洗漱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客卧。 他看着叶黎走进卧室,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身着黑色丝绸上衣的男人倚在栏杆上的模样,和现在的随意闲适判若两人。 主卧的门即将合上了,男人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在门后,秦穆忽然道:“晚安!” “啊?”叶黎关门的手一顿,留给秦穆视线的只剩下一条缝隙,他没有再次推开门,“晚安啦。” 主卧的门在自己面前落了锁,秦穆不自觉抿紧了唇,在门口站了很久。 从门缝中透出的一线光却许久没有熄灭。直到秦穆第二天早起,那线光也不曾变过,似乎已经亮了一整晚。 ☆、前因(4) 周六上午,孟江来公寓给叶黎送资料的时候,在走廊中就闻到了排骨汤的味道。最初他根本没有想到这香气会是从叶黎这个“君子远庖厨”之人的家中飘来的,直到叶黎睡眼惺忪地推开门,食材的味道顿时变得浓郁之后,孟江抬头看了看门牌才敢确信自己真的没有走错门:“早……你在煲汤?” “嗯。”叶黎还没睡醒,每逢周末他的作息就会变成欧洲人。 孟江左臂夹着一摞档案袋,叶黎顺手接过,侧身示意孟江进来:“吃早饭了吗?饿的话吃一口再走。” 早饭?哥们儿,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孟江本来没打算在叶黎家歇脚。而这时,一把仅仅是耳熟的嗓音从厨房传来,熟稔而亲密地向叶黎招呼道:“醒了吗?来吃饭吧。” 秦穆端着砂锅走了出来,转眼便看见了站在玄关处惊讶尴尬的孟江,微微一挑眉,没及时掩盖住眼睛里的不爽和反感。他分明只是借住一宿的客人,系着围裙带着手套的模样倒反客为主了。 “对了,秦穆昨晚加班晚了,来我这儿住了一晚上。”叶黎瞄了一眼对峙的二人,自顾自走到茶几上捡起眼镜,并没有注意到那微妙的剑拔弩张,“你还在门口站着干嘛?进来,秦穆煲了汤,尝尝他的手艺。” 说罢,还笑着瞄了秦穆一眼。后者把砂锅放在桌垫上,不咸不淡地对孟江道:“那孟经理来做吧。”说完,秦穆抱着怀站在门关,冷眼瞅着孟江从鞋柜下面抽出一双拖鞋换上,又驾轻就熟地把自己的外套挂在了叶黎大衣的旁边。他忽然问:“孟经理经常来我小叔家吗?” 孟江听出了其中的不善。但站在他面前的不过还是个18岁的孩子,没必要和善妒的小孩计较:“有事才会过来,并不算经常。” 秦穆“嗯”了一声,默默地低头分汤,不再搭理他:“小叔,吃饭了。” 身着白色居家服的叶黎拖着鞋子出现在拐角,一面走还在一面低头看手中的资料:“孟江,我觉得数字不太对,之前开会谈好的是这个价吗?” 孟江绕过餐桌,就着叶黎的手从他的肩膀后看文件:“你是说哪里……” 两个人站的很近,胸口贴着后背,孟江的下巴几乎就点在叶黎的肩膀上。从秦穆的角度看,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了,两个当事人却均是习以为常的自然。 “这是从集团拆分出来的业务,已经过会通过了,换股比不可能变。” “分公司的增发意向书你带来了吗?” “一会儿我邮件发给你,双方都已经签字了。” “这家离岸公司,”叶黎的指尖划过一个名字,“你查到了多少?” “公司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何家青说归他们夫妇全资所有。”孟江的重心换到右脚,目光从文件中抬起,注视着叶黎认真专注的侧脸,“已经安排了人去调查这家公司的过往业务了,但有保密法在先,能查到的东西不会太多。” 他们二人谈的专心致志,旁人丝毫插不进嘴。秦穆也清楚,这个项目他没有参与,贸然开口只会给自己徒增麻烦——他只是觉得叶黎和别人如此亲近的模样,太刺眼了。 想要叶黎只对自己好,眼睛里不要看到别的人。 秦穆坐在餐桌盘,看似在认认真真地挑拣汤碗里的佐味药材,余光却片刻不臾地瞄着孟江,眸色越发深沉。 “先去查公司法人吧,尽力就好。”叶黎轻描淡写地交代完,随手将档案袋随手往沙发缝隙里一塞,“吃饭吧。” 他一落座,秦穆就把挑拣干净的骨头汤推到他面前。叶黎自然看出他的尽心,向孟江笑道:“你看我家小秦子会疼人吧?” 孟江在看秦穆,而后者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也不知道秦穆对他的反感从何而起。 不过既然现在秦穆不可能离开,孟江无意再和他吃一顿两相尴尬的饭:“我还是先回去吧。家里月嫂做了午饭,我不回去就浪费了。” 叶黎放下汤匙,起身想要送他,却把秦穆握住了手背。 青年的手指劲瘦有力,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秦穆向他笑笑,了然道:“我送孟经理离开。” 叶黎想着,这所谓要送,就至少要送到电梯间吧?谁想到孟江前脚出门,秦穆后脚就砰一声关上了门,自己却留在了门内。 再见两个字说的格外冷硬,连一声“路上小心”都没有。 叶黎狐疑道:“秦穆,你是不是不喜欢孟经理?” 秦穆笑时露出一枚虎牙尖儿,可爱而危险:“怎么可能?” 孟江给叶黎带来的两份文件就大刺刺地摆放在沙发椅背上。秦穆路过时瞄了一眼,而这转瞬即逝的动作被叶黎抓了个正着。 “你感兴趣的话就看看吧。”叶黎无所谓道,“和黛山影业有关。” 既然牵扯到自己家的公司,秦穆也不和叶黎客气了,翻开了装订精美的文件,只见上面用黑体加粗分别印着《鼎声影业收购意向书》和《鼎声影业股份增发预案(内部资料)》。 分卷阅读8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9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鼎声影业”四个字。 “鼎声影业是从远扬中拆分出来的娱乐传媒业务,最初成立时想用来分摊金融风险,但盈利一直不理想,和集团其他业务的协同性太差。”叶黎从他讶然的眼神中看出来秦穆对此一无所知,只好耐心地解释道,“这次拆分出来后一共有三家大股东,拟向银行借贷三千万,杠杆并不高。除了你我两家外,还有一所境外注册的私募,lp是何家青韩幼宁夫妇。” 何家青这个名字是陌生的。但“韩幼宁”这三个字,放眼国内却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位女明星少年成名,红红火火了十几年,至今仍然活跃在娱乐圈一线。 有她的名字写在招股说明书上,秦穆几乎可以预见盲目的股民将以何种热情做高股价——自秦文川车祸去世后,黛山影业在年初跳水的股票正急需一个增长点,这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项目。 只不过,黛山文化就曾和韩幼宁有过合作,秦穆从未听说那是一位有多么强大经济头脑的女性。至于她的丈夫何家青,更是闻所未闻。 纠缠不清的人际关系加深了疑惑,秦穆利用沉默的几秒钟理清思路,从头开始问道:“远扬最初涉足娱乐产业,和黛山文化有关吗?” 叶黎肯定道:“有关。只可惜到了项目后期,文化传媒领域受到了一波版权保护的冲击,黛山文化那边自顾不暇,远扬这边的负责人又好高骛远,并购了很多垃圾公司,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秦穆并不急着提问。他直到自己手中这份文件的分量,如果不是因为叶黎足够信任他,是不可能让他从远扬得知这件大事的。 反而言之,为什么黛山文化明明姓秦,但他却对公司的业务一无所知?偏要从叶黎这儿才能知道“鼎声影业”的存在? 秦穆直接翻开了股东结构那一页,果真看到了“黛山文化”四个字高悬于顶,两侧分别还列着远扬和另一家私募基金的名字:“这家私募,安尔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能查到它的资金往来吗?” “离岸公司,连股东都查不到,资金往来更是想都不要想。”这个问题,实则问到了叶黎最担心的一,“你觉得它有什么问题?” 秦穆沉默了片刻,组织好语言:“文件上对它的介绍太少了,韩幼宁仅仅是有限合伙人,并没有注明是全资控股。会不会还有其他股东?注册资金的来源会不会有风险?这次定增私募出资两千万占股25%,几乎是一个艺人握在手里的全部身家了,她难道没有其他投资?” “这你就不用替她担心了,风险控制也可以交给财务和法务。”叶黎本以为秦穆有可能知道什么内情,但看来他的确对鼎声营业的项目一无所知,甚至对韩幼宁夫妇都所知甚少,“还有什么问题?” 秦穆抿唇:“你们是怎么联系上韩幼宁夫妇的?” 叶黎盯着他,想要看清他得知答案后的纤至分毫的应对:“是贺名涵。” “是他?”秦穆皱眉,不由就陷入了沉思。 刹那的惊讶不像是作伪,紧随其后的是恼意乃至厌恶。叶黎叹了口气:“听说他是你父亲生前最信任的下属?” 秦穆冷笑:“算不上吧?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叶黎没有再吭声。他忽然想问,人心隔肚皮,谁也看不透谁的心思,秦穆对自己的信任又能有几分呢? “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打乱了叶黎的沉思。他抬眸看向手机,显示屏上是一个他非常不愿意看到的名字。但是没办法,该应付的人总会出现,他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喂,舅舅。” “小黎,很久没见你了。”凌子荣的声音听起来喜气洋洋的,有种长辈特有的关怀,“最近公司很忙啊?” “帮父亲做一点可有可无的闲活儿罢了,应该的。” “哎,你别谦虚了!”凌子荣笑道,“集团现在20%的股份已经握在你手上了,叶景生哪里还敢指挥你做事儿。” 叶黎淡笑,声音里却没有温度:“父子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顿了顿,再传过来的时候带了些许寒意:“你身上不是还有一半流着咱们凌家的血么?更何况这些年叶景生待你如何,舅舅又不是不知道。” 叶黎没有接话:“的确很久没有见您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陪您去园子打几杆吧。” “这一扯可就又扯远了,现在谁有那闲工夫?小黎你手头也正忙着呢吧?” “的确是有几个项目。” 图穷匕首见,凌子荣不再绕弯子:“听说远扬想把娱乐那块业务拆分出来?” “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叶黎看着玻璃倒影里的秦穆,那孩子似乎感应到了,正在看向他的背影。 “小黎,”凌子荣压低了语调,言辞带着怒意和不满,“融资的时候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叶黎也不瞒他:“这次参股的人是公众人物,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也……” “是韩幼宁那两口子吧?”凌子荣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有视后在,秦家这一轮可算是翻身了。我提前恭喜你们。” 既然凌子荣已经知道黛山文化参股的事情,可见也已经做过详尽的调查了。叶黎微微一笑,泰然接下了这一句言不由衷的恭维:“谢谢舅舅。” “这件事儿是你领的头,还是叶景生?” “韩幼宁夫妇最早联系黛山文化的贺名涵,之后贺名涵主动找到了我父亲。这些年集团娱乐传媒业务一直没有增长,两人一拍即合,事情就定下来了。” “这可不是送到黛山文化嘴里的一块肥肉吗?”凌子荣笑呵呵道,“远扬经营娱乐产业不过两三年,无论资源人脉还是经验,哪比得了姓秦的?肯定是由他们控股了。” 叶黎淡淡道:“还没有最后定下来。” “小黎你就咽的下这口气,叶景生凭什么对秦穆个小崽子那么好?” 秦穆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翻阅着文件,认真乖巧的模样似乎不具有任何的威胁性。虽然叶黎知道这只是表象,但他并不愿意让自己和叶景生之间的恩怨再牵扯未来的局势,至少秦穆已经选择了他,那么叶黎认为就不应该辜负他的选择。 叶黎叹了口气:“舅舅,秦文川秦总人已经都不在了,秦穆也只还是个孩子。无论是我还是叶总,都希望黛山文化能保下来。” 凌子荣跟着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听筒里只有电流跳跃的轻响。 “舅舅?” “小黎,你直说吧,这次融资舅舅还进不进的来?” 叶黎没有犹豫:“太晚了。” 电话另一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叶黎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在cbd连绵起伏的钢筋 分卷阅读9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0 水泥之外,护城河与铁轨绕着老城遗址,圈出了一片恍若世外桃源的栖息地。那大概是这座金融城市最后一片安静祥和的泥土,穿梭在粉墙黛瓦里的时间似乎比外界都慢了些许,才会留住那份古老的韵味。 所有人,从旧时光中向外迁移,渐渐变得面目全非。 “小黎你想清楚了,远扬现在还握在叶景生的手里,秦家却还剩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儿子。如果没了远扬,哪里还可能成为你最后的靠山?” ☆、前因(5) “你脖子上什么东西?”罗皓宇有点手欠,眼尖地瞥见秦穆脖子后面的红绳,伸手想拉,“以前没见你带过……” 秦穆一把捂住胸口的坠子,冷冷瞥了皓宇一眼:“我小叔送的生日礼物,别动。” 皓宇悻悻地缩回手,嫌弃道:“什么好玩意儿,瞧你稀罕的。” 秦穆不接话,收手往后一靠,后脑勺垫在掌心上,扬起尖尖的下巴向远处一点:“他们,哪个是老季家的儿子?” 罗皓宇眯起了眼睛,在篮球场上寻摸了一会儿:“最远那场子,穿23号球衣那个。” “行,看我的吧。”秦穆站起身,展臂拉了拉肩关节,“你说你们孬不孬,被他一个人打趴了三个?” 罗皓宇咬牙切齿道:“你别看他好欺负的样子,肯定也是练过的!身边背地里还藏着不知道多少个保镖,不然我们几个怎么会被打那么惨?” 秦穆嗤笑:“人家是老幺,季明怀的眼珠子,就你们那群乌合之众还想阴他?” “我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皓宇自知理亏,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还不是因为日天?女朋友被那孙子抢了,咽不下这口气,搁谁谁能忍啊?” 秦穆挑眉,一个字儿都不信。 日天全名文昊,日天昊,是皓宇那一帮狐朋狗友里年纪最小的一个,还在上高中就特别喜欢寻摸女大学生。秦穆看不惯皓宇拉帮结派的作风,太不上档次,一群人里连吸□□的都有,但凡出事就是大事儿。 但一方面,秦穆现在还要仰仗着他哥罗皓远手里的人,才能震慑住公司里的心怀鬼胎之人; 另一方面,皓宇虽然做事不靠谱,好面子爱走险,但对秦穆的忠诚毋庸置疑,秦穆也架不住两个人一起长大的情谊,但凡皓宇求到他头上的事儿从不推脱。 这不,皓宇又给他找事儿了:“我也没想把季修晗打回来,削削他面子就得了。” “行吧。”秦穆重重叹了口气,推了把皓宇的头,“我找他打两盘球,你乖乖在旁边看着,哪儿也别跑。” “诶,得嘞!”皓宇贱兮兮地笑着,跟在秦穆身后就溜到了季修晗打球的场子旁边。他习惯性无条件地信任秦穆的实力,等着看季修晗吃亏。 事情的缘故和秦穆猜想的差不多。文昊一个月连着被女大学生拒绝了七次,遂打听到人家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是个名叫季修晗的大二学长,于是不分青红皂白,带了一帮兄弟在学校门口把人圈了。 没想到反而被狠狠揍了一顿。 当时皓宇也不知道季修晗的身份,事后一打听才觉得有些后怕,没被送到派出所关着已经是万幸了。不过季修晗却像是认识他,拳头招呼到他脸上的时候犹豫了片刻,转而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抵到了墙上。 现在皓宇想起季修晗的眼神,还是觉得头皮发麻。他不认为自己和季修晗曾经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找了秦穆帮他出头。 在皓宇看来,秦穆是个比他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大哥更靠谱的存在。 但今天这个靠谱的存在却有些离谱。 篮球场上攻守交替的两个人越打越默契,情形非但没有剑拔弩张,反而愈发惺惺相惜。皓宇的认知在季修晗远射三分入篮,秦穆诚心实意地赞道“漂亮”时,彻底崩塌了。 季修晗忽然看了他一眼。皓宇想躲,往篮球杆后面站了站,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为什么要怕他?于是又挺着胸膛站了出来,对秦穆吼道:“秦穆你行不行啊?!” 然而秦穆并不搭理他。和季修晗打完球,竟然还邀请他一起吃饭。 皓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更夸张的是,季修晗明明已经拒绝了,秦穆仍然道:“皓宇也一起去吃,他请客,就当是为了上次圈你的事儿赔礼道歉了。” 皓宇咬牙切齿,但又琢磨不明白秦穆的用意,只能咬牙忍着,冲季修晗抬了抬下巴:“矫情什么,走吧!” 秦穆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请季修晗吃饭。毕竟人家的姓在那儿摆着呢,之前不和皓宇计较是皓宇运气好,以后的事儿可就说不准了。 季修晗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深深看了皓宇一眼,点点头:“好,那走吧。” 皓宇从背后狠狠踩了秦穆一脚,秦穆只当没感觉到。 既然是请客,皓宇决定不能让季修晗看轻了,开车绕了大半个城转到一家四合院餐厅。 季修晗脸色如常,显然也是见惯了这种地方。倒是秦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停下了脚步:“你们先进去吧,我有点儿事。” 皓宇不悦:“怎么啦?” 秦穆又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银灰色宝马,淡淡道:“公司的人在这儿呢,要先去和他打个招呼。” “行,那你早点回来。”皓宇都不敢想他和季修晗两个大眼瞪小眼,坐在一张饭桌上要多么尴尬。 秦穆挥挥手。他绕到宝马的前车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挡风玻璃后面放着的正是黛山文化有限公司的停车证。 并且应该是高层领导才能配备的停车位。 “秦穆?”一把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脑后响起。秦穆一惊,转过头,果然看见叶黎款步向他走近,手指上还勾着车钥匙:“你怎么在这儿,贺名涵带你来的?” 看来,银灰色宝马的主人就是贺名涵了。叶黎之所以会来,大概率是为了和贺名涵商量鼎声影业的拆分重组。而他明明才是黛山文化真正的主人,却被公司治理排除在外,长此以往只怕自己的存在感会越来越弱。 秦穆沉默片刻,将计就计道:“是啊。” 叶黎观察他神色有异,却也没料到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儿:“你一个人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呢?和我一起进去吧。” 贺名涵看到秦穆的时候不由一惊,而秦穆站在叶黎身后对他温雅一笑:“贺叔叔。” 贺旻涵攥紧了拳头,尴尬地弯了弯嘴角。而叶黎这时如果再看不出问题,过去十年他就全白混了。他回头看了秦穆一眼,秦穆对他笑的无辜。 叶黎无奈,只能把秦穆保下来:“秦穆现在跟着我学一些兼并重组的流程,就带他一起来了。毕竟鼎声影业最后定案他也是要知道的, 分卷阅读10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1 不如这个项目就让他一起参加吧。” 只不过看贺名涵的表情,是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让秦穆得知这件事情吧?叶黎按捺住内心的疑惑,拉着秦穆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酒一盅接一盅地喝。秦穆面前摆着酒杯却从头到尾纹丝未动,没有人敢灌他的酒,也没有必要灌他的酒。 有他在场,贺名涵说话愈加小心翼翼了,甚至不敢和秦穆对视;至于叶黎,笑里藏刀地刮着贺名涵的皮,酒不过三巡就已经把黛山文化的家底探了个干净。 秦穆却不知道,叶黎的酒量也不过就是三巡。再往后,都是勉力强撑罢了。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酒席才堪堪结束。远扬和黛山文化两方人告了别,秦穆却跟在叶黎身后上了他的车——至于皓宇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他早已全然忘在了脑后。 张秘书想帮叶黎叫一位司机,却被秦穆拦了回去:“我送他回家,南林路3号是吧?” 张秘书怔怔地点了点头,转眼黑色suv已风驰而去。 叶黎一上车就睡着了,蜷缩在副驾驶上。秦穆探过手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手背轻擦过他的脸颊,都是滚烫的。被安全带勒住的叶黎发出一声不舒服地□□,转了个身,半张脸埋在座位里,半张脸面对着秦穆。 他喝酒并不上头,仅仅是脸颊上多了一丝绯色。看不出醉,实际上已经醉的厉害。秦穆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打开了一线车窗通风。 这一路,他开车开的心不在焉,隔个红绿灯就要看叶黎两眼,时不时用冰凉的之间碰一下男人温热的脸颊:“小叔?” 没有人答应他。 直到车开进了地下车库,秦穆费尽全力才把叶黎从座位里挖了出来,捏了捏他的脸:“小叔,醒醒,到家了。” 依然没有人回应,叶黎只是更深地皱了皱眉,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肩膀。而秦穆看着自己的指尖和叶黎脸上的指痕,有片刻失神。 他驾着叶黎的右臂,连拖带拽才终于把这个人运上了18楼。手探进叶黎怀里找钥匙的时候,男人温热的皮肤就在他掌心下起伏,秦穆难免有些心烦意乱。 他对于自己的性取向一直是模棱两可的态度,只在乎对方好不好看,身份合不合适——叶黎作为他的小叔和上司,已经把“不合适”三个字诠释到了极致,偏偏秦穆有点管不住自己的意念。 以往,他觉得情爱这种事情是可有可无的,最重要的还是满足自己的欲望。然而遇到叶黎之后,他却再没有对其他任何人动过心思。秦穆知道这是不对的,却控制不住地想要距离叶黎再近一点。 就像这样,搀着他的胳膊,承受着他的重量……再然后,秦穆就不敢想了。他把叶黎搀扶进了卧室,把人剥干净之后塞进了被子里,似乎多看一眼都无法忍受。 下身已经起了反应。秦穆脸色微红,转身想要逃离这满室醉人的酒精味,却被拽住了袖口:“孟江?” 秦穆脸上的红润一瞬间退了个干净,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向叶黎,反扣住他的手。 叶黎在半睡半醒之间,已经知道自己被送回了家。能把他|剥|光|塞被子里的人,他一时半刻除了孟江还真想不到别人。 但被酒精浸润的人在清醒和昏沉中沉浮。他一时知道自己身在家中,一时又觉得轻飘飘的,原始的欲望在胸口不断激荡。 有人半跪在床头,双手支撑在他耳侧,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周身散发着清冽干净的味道。叶黎一个恍惚,想起刚刚见过贺名涵,又想起鼎声影业刚刚启动的时候贺名涵送到他床上的小明星……叶黎隐约记得是个叫小裕的男孩,莫非是他? 倒还真来的很是时候。 叶黎手从被窝里一伸,搭在了那人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拉,就把人压在了自己身下。他满眼能看见的只有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漆黑明亮的瞳孔浸满水色,其中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倒影,让他更加血脉偾张,喃喃道:“真是双好眼……” 感受到的反抗是微乎其微的,甚至是欲拒还迎。叶黎因此确定这就是那个小明星,膝盖便挤进了那修长的双腿之间,温热的手指混乱地撕扯着衬衫纽扣:“你怎么还穿这么严实,自己脱啊。” 对方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主动脱衣服。叶黎叹了口气,这到底是谁服侍谁啊?但还是耐着性子,低头亲了一下男孩的唇:“乖,你自己……” “小叔?”一声略带颤抖的呼唤忽然从身下响起。 叶黎如被当头一棒,怔愕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僵在男孩的身上——他认出来这双漂亮的黑色瞳孔是属于谁的了。 是秦穆。 酒后乱|性,乱到自己亲侄儿身上就不可理喻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毕竟他喝多了酒情有可原。只要两个人都装作不知道,就可以轻描淡写地当做从未发生过。 更何况,他还没来得及对秦穆下手,连扣子也只解开了两颗……叶黎努力安慰着自己,干脆装糊涂装到底,弯腰把头往秦穆颈窝里一埋,自言自语道:“小裕,是贺总让你来的,怎么这么不识趣?” 叶黎可以感受到身下的身体更僵硬了,但他有什么办法?只能期望着秦穆能如他所愿,权当自己认错了人。叶黎眼睛一闭,装作睡死过去了,趴在秦穆的身上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尽量做到均匀绵长。 渐渐地,秦穆似乎是信了,抱着他的腰把他翻身压回了床上。 叶黎松了一口气。只要秦穆愿意陪着他装糊涂,明天见面他只要装做一无所知,秦穆大概也会选择性忘记这场尴尬。 “小叔……”秦穆又低低唤了他一声。这一次,叶黎却从他压抑低沉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而紧接着,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叶黎吓的差点就要睁开眼睛了。羽睫飞颤,呼吸也全都乱了套,好在秦穆似乎也很紧张,丝毫没有发现他是清醒的。 并且是,活了25年从未有过的清醒。 秦穆似乎叹了口气,帮他将被子提了提,压严实了才转身离开。 卧室门刚刚落了锁,叶黎立刻又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天花板许久,才伸手拧开了床头灯。 冰凉的夜色瞬间被暖光驱散。但他心头的阴霾,却更重了。 ☆、前因(6) 叶黎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追过他的人,男男女女能站满一个篮球场。 不过,秦穆还真能算是得天独厚的一个唯一了。他不能打骂无法拒绝,甚至还必须装作一无所知。想来秦穆也是清除这份情动见不了光,所以才会有偷偷摸摸的一个吻。 想到这儿,叶黎不由安下了心。 人心多窍,七 分卷阅读11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2 |情|六|欲|生来本不受理智和道德的约束,又本就是不能拿出来在阳光下暴晒的坦荡。这个世界上龌龊的心思太多,然而尚未行凶的犯人,又如何能被定罪呢? 秦穆的这点心思也不必当回事,叶黎想,毕竟他只是个18岁的孩子,还无法清晰地分辨自己的感情。等以后见的人多了,在名利场温柔乡里来去几遭,再回头想起今日的情动或许还会觉得可笑。 毕竟叶黎清楚,他不可能是任何人的良人。 醒来时宿醉未消,叶黎静静地在床上躺了许久,把秦穆的事情想明白了,才撑着额头缓缓坐了起来:“额……” “沙沙……” 他刚刚头痛难耐地发出一声呻吟,就听见卧室门外忽然响起轻微的拖鞋摩擦过地板的声响。随即门被推开了,方才让他纠结惆怅的正主转瞬出现在眼前。秦穆倚着门,手上端着一杯蜂蜜水,笑盈盈地看着他:“小叔,你终于醒啦?” 叶黎一时回不过神,怔怔地看着秦穆。两相对视,秦穆如他所料的云淡风轻,只当什么也没发生;倒是叶黎自己吃了一惊,忽而想起了昨夜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他下意识抬手擦了下唇,扭过头躲开秦穆的对视,以至于没有发现秦穆蓦然变深的瞳色。 叶黎清咳一声,调整好语气:“你怎么还在这儿?” “昨晚送您回来,看您醉的不轻,当时想着今早还能照料一二。”秦穆把水杯放在他床头,“放心,我这就走了。” 说罢,他也不多看叶黎一眼,只是在临关门前瞄了一眼昏暗的床头灯。 而叶黎实在是没有心力分析他这些小动作了。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度正正好,甚至连甜度也是他最喜欢的。卧室门缓缓合拢,发出“咔”一声轻响,像是关在了他的心头。叶黎再抬眸望去的时候,已经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了。 之后的日子,秦穆来远洋大厦报道的时间越来越少。叶黎看在眼里,该教他的提醒他的一点也不落下,但当初零珠碎玉的亲密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张秘书不知其中的关窍。以往秦穆每周至少会来公司坐班两天,周三周五各一天,缺勤的话会和她打招呼。现在眼见着周末已经越来越近,张秘书又收到了秦穆的邮件,这周五不会来了。 其实每周三周五,是叶黎心情最好的时候。有一次因为秦穆要来,叶黎还特地将一场会议推迟到了周四。张秘书看在眼里,却也不能和秦穆明说,只能劝他常来单位坐坐。 “叶总,”张秘书收到消息便敲门而入,她猜想叶黎也在等着消息,只是又难免失望了,“秦助理这周不来了,您有什么需要我转告他的吗?” 叶黎在笔记本上走画的手一顿,洇出了小片浓重的墨水。继而抬笔,垂着眼道:“你问问他,鼎声影业的定增计划看完了吗,有什么想法?让他写一份报告,下周三交给我。” “好。” 张秘书在叶黎身边工作已经三年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修炼到了极致。叶黎看着不动声色,其实显然是失望了,她不由道:“现在临近期末了,秦助理学校那边一定很忙吧。” 叶黎抬起眼:“所以?” 他语气压的很低,但神色并不见动怒。张秘书笑道:“小秦还是个孩子,您别把他逼太紧了。” 叶黎轻笑一声:“倒也是,他比你18岁的时候肯定出色不少了。” “……”太岁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这一炮凭什么打我身上?张秘书欲哭无泪,心说这哪儿能比啊?她要是有家族企业可以继承,就天天摸鱼混吃等死了。 再一转念,秦穆这孩子的确不容易,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大概也只有叶黎是真心待他了。她想起去李公堤给秦穆送材料的时候,在门口遇见的一个人:“对了叶总,贺名涵上周去了一趟李公堤四号。” 叶黎神色一变,放下了笔:“什么时候?” “上周五傍晚。” “你知道他留了多久?” “我去给秦助理送材料,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张秘书努力回忆了一番当时的场景,“当时两个人谈的并不愉快。我听那意思,秦穆想年终换一家审计,但贺名涵不同意,问秦穆凭什么查账,又想查谁的账?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查账?叶黎皱眉,如果真的把往年的账目翻出来,只怕远扬也要牵扯其中。当更关键的问题是,黛山文化的董事会召开在即,秦穆这个时候和贺名涵闹翻了,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年轻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叶黎思索片刻,食指摸索着笔记本页脚,吩咐张秘书道:“你去把之前和贺名涵见面时录过的会议纪要都找出来,如果有音频也全部发给我。” 贺名涵绝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现在秦穆手中的股份足以让他有绝对的控制权。如果他一意孤行想要换审计,那贺名涵终究是拦不住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董事会上拉秦穆下水,让他彻底丧失决策权。 那么可以被贺名涵拿来开刀的,就是“鼎声影业”这个项目了。 明明文娱是黛山文化的老本行,贺名涵却在谈判中一再让利,想来是要让秦穆帮他背这口锅。毕竟他的母亲姓叶,黛山文化的股东一直害怕他做吃里扒外的事,而贺名涵则是想趁机把这条罪名坐实了。 当天晚上,叶黎加班到了半夜,连张秘书都被他赶走了。 毕竟他手里忙的事情,与远扬无关。 张秘书自作主张,又联系了秦穆,没想到听说了一则意外的新闻。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急忙报告给了叶黎:“叶总,秦助理这周之所以不能来上班,是因为黛山文化的股东大会提前了,就在今天。” 叶黎熬夜熬的有点头昏,这一刻却瞬间清明过来:“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九点。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一直到下午五点。” 叶黎看了看表,九点十分。再给秦穆打电话过去,直接转了语音信箱,看来会议是已经开始了,只是不知道贺名涵的铡刀还来没来得及落下。他从写字台上将一份昨晚刚刚打印出来、尚未来得及装订的文件塞进了张秘书的手里,嘱咐道:“你现在去一趟黛山文化的大楼!务必要亲自见到秦穆,把这份文件交给他。半小时内我会再发一份音频文件给秦穆,是贺名涵落下的把柄,你转告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 “好!”张秘书拿好文件,就飞速离开了。叶黎转身回到电脑桌前,开始整理和剪切之前贺名涵明里暗里向自己泄露的信息。 想来当初谈判那么顺利,贺名涵就已经做好了一石二鸟的打算。一方面用黛山文化的利益讨好远扬,另一方面让秦穆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不是因为秦穆, 分卷阅读12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3 他可能就心安理得地收下贺名涵的这份“好意”了。 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要向秦穆透露的信息,本也是触犯了远扬的利益。如果贺名涵一旦知道自己站在了秦穆的身后,“鼎声影业”的项目到了后期定然困难重重。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只有赶走贺名涵。 当时这在叶黎看来,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然而在未来,却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和痛苦,甚至危及到了生命。 ☆、前因(7) 股东大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斜了。秦穆侧头望着落地窗外的残阳,如泼洒在天际的一捧血,无法令人感到丝毫的温暖。 办公室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只剩下了他,和瘫坐在扶手椅中的贺名涵。 “秦穆,你真是做得漂亮。”贺名涵擦了一把头上的汉,嘲讽道,“那是谁给你的东西?” 秦穆依然望着窗外,只留给他一道孤高萧索的背影,寒声道:“我就在远扬工作,会议纪要罢了,有什么东西是我找不到的?” 贺名涵一口气憋在了胸口:这话,还是他刚刚自己说的。当他试图把和远扬就鼎声影业项目谈判失利的责任推卸到秦穆身上的时候,极力控告秦穆将黛山文化的真实财务状况私相授受予了叶黎,毕竟他是在远扬工作,“有什么东西是他找不到的”? 现在,秦穆原原本本把这话还给了他。 “我如果是你,早已经坐不住。”秦穆嘲讽道,“难为您还能把会听到完,不过今后您的日子可能就不好过了。那群资本家合伙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您想放狗咬人,却没想到被反咬一口吧?” “秦穆,祸从口出,你最好仔细点自己的嘴。”贺名涵阴沉道。 “这句话,应该没有人比您更明白。” 说着,秦穆从口袋里逃出手机,调出了叶黎发给他的音频文件,打开了公放。 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的时候,贺名涵愤怒地站了起来,大吼道:“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贺叔叔,您应该知道,我没有在股东大会上把它放出来,已经非常给您面子了。”秦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手机,“我就当以此还了您之前在我父亲葬礼上维护我和我母亲的情。不过那件事情,我仍然会追查到底的。” 忽而,他神秘一笑,阴森道:“哪怕是因此,我也不希望您离开黛山文化,您说是吗?” “这个音频,”贺名涵抬起手,颤抖着指向秦穆的手机,“是谁给你的?叶黎,还是叶景生?” 秦穆没有说话。 “秦穆,这句话我和你说最后一次,你给我听好了!”贺名涵眯起眼睛,“你父亲不是我害死的,害秦文川的另有其人。如果你继续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小心被人当枪使了。” 说罢,他拂袖而去。 而秦穆的拳头越攥越紧。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又看到了那间血腥的灵堂,和秦文川胸口绽放的大朵殷红…… 叶黎的未接来电还躺在他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一通。 秦穆低头握着手机,身体随电梯缓缓下降,一同坠落的还有心脏。 他清楚,自己太年轻,还来不及在公司栽培自己的亲信,凭一己之身是不可能玩的过贺名涵以及其他心怀不轨的公司股东的;而秦文川留下来的人,大多对他也并不信服——但,这是今天之前的事了。 叶黎帮了他一把,让他在众股东面前狠狠挫了贺名涵的锋芒。 但他究竟又是出于什么心里帮了他呢?秦穆看不出来,这对叶黎有一丝一毫的好处。更何况,现在的叶黎难道不应该对他避之不及吗…… 秦穆忽然心存幻想:或许叶黎根本就不知道他那情难自已的一吻。哪怕知道这样的概率微乎其微,秦穆却不自觉勾起了唇角,低头认真地来回划弄着手机屏幕。 只是看到叶黎的未接来电,他就觉得很温暖,一时间竟舍不得拨回去。 穿过公司大堂的时候,秦穆忽然感到有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四下寻找了半圈,不费吹灰之力就看见了坐在角落处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叶黎也拿着手机。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笑着招了招手。 一瞬间,恍若隔世。 “小叔……” 叶黎看着秦穆向自己走近,笑得促狭:“被刁难了吧?” 他指的是股东大会上的事,秦穆摇摇头:“张秘书来的正好。” 事实上,股东大会一开始,贺名涵就直接向他发难了。当时他百口莫辩,看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像群蚊蝇般喋喋不休,向他瞥去的目光无不是阴冷森然的,恨不得吸他的血,以抵偿自己的损失。 直到张秘书出现在走廊上,把文件交给了他,又提醒他查看邮件——那一刻的震惊和感动,无以复加。叶黎帮助他从困境中解脱出来,悬崖边上伸出的那只手永远是最有力最温暖的。 他无法阻止自己握住。 “走,”叶黎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推,“我送你回家。” 秦穆身体微微一震,将那只手攥在自己手心里:“谢谢你小叔。” 叶黎笑问:“怎么谢我?” 秦穆想了想:“今晚留在我家吃饭好吗?” “一顿饭就想报答我,也太便宜了吧?” 秦穆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自己被攥紧的手,强行压抑的心跳几乎冲破胸膛:“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好不好?” 叶黎白了他一眼:“那上班不能再无故缺勤了。” “……好。”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更不愿意缺勤,哪怕一分不取也想坐在叶黎的身边,做什么都好。 秦穆垂下了眼,担心叶黎看到他眸中黑色的漩涡,其中埋藏着的激烈的不容于世的感情。 那日的李公堤四号,比秦穆记忆中的任何一天都更像家。 虽然只有他和叶黎两个人,但仅仅是面对着面共进晚饭都令人感到十分安逸。叶黎单手托腮,捏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葱丝,分明那就是一盘葱爆羊肉…… 秦穆看他吃的实在太慢了,不由道:“小叔,你挑食。” “对啊。”叶黎理所当然,垂着眼继续做他的精细活,“我不吃葱姜蒜辣椒青椒柿子椒,韭菜香菜黄花菜,木耳香菇蟹味菇……” 秦穆心说,你扎着胃袋不要过日子了。眼见着叶黎嫌弃地把一粒香菇从碗里挑了出来,秦穆伸过了自己的筷子:“你不要给我。” 他倒不是喜欢吃,只不过是从叶黎碗里挑出来的,他喜欢这点亲昵。 “这不好吧……”叶黎话没说完,香菇已经被秦穆捡走了。他瞪着秦穆把香菇放进嘴里,秦穆无辜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叶黎飞快地垂下了眼睛。 分卷阅读13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4 秦穆是什么意思,他懂的,但这种喜欢更像是孩子心性,他不能跟一个孩子认真。帮助秦穆,是他心甘情愿也认为有义务去做的事情。事后秦穆会感激,自然很好,但叶黎起初并没有期待用自己的好意去换取秦穆的感激。 至少现在,他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饭后秦穆歪在沙发上面看书,叶黎撑着腰在客厅走来走去,仰着头做伸展运动,一个劲儿抱怨秦穆做饭太好吃了,害得他吃多了。秦穆不吭声,躲在书后面悄咪咪地瞄着他,腹诽您老人家就那点猫食还好意思说吃多了? 叶黎站在窗前,继续着他的饭后运动。 李公堤四号的落地窗面向着独墅湖,宽广的水面幽静无波,如一整块无暇的墨玉,倒映着江州凝重的夜色。隔岸是繁华的商业区,灯火通明日夜不休,一架摩天轮高耸于水岸,于寂静高空以极尽浪漫天真之态观赏着尘世的热闹和彼岸的静谧。 秦穆合上了书,静静看着立于窗前的背影。叶黎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像一只不老实的猫科动物,慵懒而优雅地伸展着修长的四肢…… 若一切能停止于斯,该多好。 “小叔,我们家只有一床被子。” “不可能。” “真的只有一床被子。”秦穆无辜道,拉开了主卧所有衣柜的门。 叶黎咬牙:“那客房呢?”说着就去拉客房的门,不曾想一拉没有拉动,竟然是被反锁住了,“钥匙!” 秦穆不急不慢地跟在他身后:“钥匙在管家那儿。” “那管家呢?” “和我母亲一起去了法国。” 叶黎冷冷地抱怀靠在了门板上:“那你凭什么让我留宿?” 秦穆:“我的床很大的。” 叶黎直接拒绝:“我不习惯和别人挤一张床谢谢。” “小叔,你都答应我了啊。” 叶黎心说你都多大了还要跟我撒娇吗?但看着秦穆黑漆漆水汪汪的眼睛,重话还是没忍心说出口:“我睡觉的时候有不好的习惯,怕你不能适应。” “你打呼噜吗,磨牙吗,流口水?” “……不。”抱歉这些设定他实在不想接受。 秦穆一笑:“没关系啊,就算你打呼噜、磨牙还流口水,我都可以接受的。” “……”关键是我不打呼噜不磨牙也不流口水!叶黎内心微微抓狂了一把,脸上还要维持着正儿八经的严肃:“秦穆你想清楚了,今晚这间屋子只能睡一个人。” 撒娇无效,秦穆落败,灰溜溜抱着毯子缩在了客厅的贵妃椅上。心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趁叶黎不注意,把客卧门全锁上,又把钥匙和被褥从窗户扔出去的时候,当真没想到叶黎能狠得下心让自己睡沙发…… 贵妃椅太短,容不下他的双腿,秦穆开始想念主卧里那张king size大床了——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抱着毯子左右扭了七八次,直到凌晨的时钟敲了都没能成功入眠,干脆站起来爬上了二楼主卧,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小叔?” 屋内并没有声响,倒是从门缝中漏出了些微光线。 秦穆压了压门把手,发现并没有落锁,便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埋在被褥里的男人背对着他,而床头灯犹然亮着,照亮了他脚下的路,仿佛在欢迎他的“意外”造访。 这时,秦穆明白叶黎所说“不好的习惯”是指什么了。 但他并没有追究叶黎恐黑的原因,而是利用这一弱点吸引叶黎主动靠近——秦穆关上了叶黎那一侧的床头灯,之后翻身上床,点亮了最靠近自己的灯火…… 睡梦中的叶黎难过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裹着被子缓慢而坚定地往秦穆身上靠,如飞蛾汲取着光亮。 秦穆屏住了呼吸。他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叶黎搂紧自己的怀里。心率的跳动近乎颤抖,那一刻的温柔让他相信,漫长的一生中再也不会有人让他如此心动了。 当时的秦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会是他在自家大床上睡得最后一晚——如果他知道,或许会多赖一会儿床。 第二天早上,秦穆是被一指弹痛醒的,紧接着就被一脚踹在了膝盖上:“你怎么在这儿?!” 叶黎咬牙切齿,脸上还带着美梦初醒的薄红。 秦穆睁眼就看到了如斯美景,一时间连痛也顾不上了,心一横抬头就想亲叶黎的额头,结果被一爪子摁进了枕头里:“下床,给我做饭去!” 哦,不是“给我滚”,也不是“给我去死”,而是“给我做饭去”——秦穆觉得自己还可以急救一下。他恋恋不舍地下了床,一边穿裤子一边无辜地解释道:“小叔,我昨晚什么也没对你做。客厅沙发上睡着太挤了,我实在睡不着才上楼的。” 叶黎咆哮道:“那我为什么会在你怀里?!” 话说完,叶黎和秦穆都是一愣。前者大怒,抄起枕头就往外砸,被后者躲了过去:“那我就不知道了,小叔……” “谁tm是你小叔?!” “哦,毕竟同床共枕过了,那我们是——抵足而眠,抵足而眠好吗?” 好,好你个大头鬼啊!叶黎怒目而视,秦穆笑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真是越看越碍眼。至于秦穆离开之后,自己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究竟是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早饭是水果沙拉、小笼包和紫米粥。 秦穆每吃一口就抬眼看一看叶黎,而后者强做云淡风轻,没想明白事情是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展到今天这种态势的。 明明一直在小心和秦穆保持着距离,明明已经越来越远了……却因为自己“多事”帮的一个忙,让秦穆重新燃起了不该有的情愫。 但如果让叶黎轻易就放弃秦穆——或者说秦穆手中那10%的股份,也是不可能的。 那么也许一切都注定了吧?叶黎叹了口气。 秦穆敏锐地抬起头:“为什么要叹气?” 叶黎垂眸翻搅着紫米粥:“因为想开了。” 秦穆心思一动,追问:“想开什么了?” 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秦穆不动如山,叶黎却看了眼玄关处:“你不去开门吗?” “就是快递吧,不着急的。”秦穆皱起了眉,“小叔,你想开了什么?” 叶黎却看出他的反常。平日里心思缜密沉稳的秦穆,竟然会因为一件未知的快递泄露出类似于烦躁的情绪?叶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沉声问:“你怎么知道是快递?” 秦穆无奈,只能当着叶黎的面打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果然是一名快递小哥,脚底下躺着一只纸箱子:“帅哥,在这里签字。” 快递员离开之后,叶黎蹲下身亲自开箱。而秦穆并没有拦他,而是一起蹲下身,静静地 分卷阅读14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5 在一旁看着。当看到画了血痕的照片和写满恐吓字眼的纸条被之后,秦穆也没有特别的表情。 他只是握住了叶黎的手,淡淡道:“别碰那些东西,脏。” 叶黎反握住他的手:“你收到这些东西多久了?” “从我父亲去世后就陆陆续续收到过。”秦穆不以为意,“罗皓远已经在查了,不过是些小人不入流的手段罢了。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啧啧。” “他们为什么要给你寄这些东西?” 这次,秦穆沉默了片刻:“也许,是因为葬礼那天发生的事。” 那一天,许多黛山文化的股东被迫转移了属于自己的股份,又有许多潜伏在阴影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叶黎一直很怀疑,当时尚未成年的秦穆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但无论他是如何成功的,那些被他驱逐的人仍用卑劣的手段表达着他们无力的恨意。 叶黎问:“你有没有想过搬家?” “算了吧,”秦穆隐约意识到了叶黎话中有话,消极反问道,“我能搬去哪里?” “你可以……借住在我家。” 垂眸神伤的年轻人蓦然抬起眼,笑靥如花,难掩惊喜之情。若说叶黎片刻前还在犹豫,现在看到秦穆发自真心的喜悦,所有的顾虑亦烟消云散了。 以后的事情,便留给以后吧。此时此刻此景此人,是他触手可得的欢愉,已胜却过往十余载匆匆年华。 ☆、前因(8) 一个学年之后,秦穆作为上市公司(黛山文化)继承人的身份尚且被掩藏的很好,但他在远扬集团实习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加之名列前茅的期末考试成绩,e大青协和职协的负责人找到了他,希望他可以参加校园职业宣讲活动。 在被拒绝了七八次之后,两方人马仍坚持不懈,时而在班级门口围追堵截,跟在秦穆屁股后面喋喋不休,甚至还使出了美人计。 一开始,皓宇还当这是个笑话看;但一周之后,皓宇也开始替秦穆不胜其烦了。那天他用力推了一把跟在秦穆身后的青协干事,怒道:“都说了不去!你是聋子吗?!” 然而没想到那人被他推的重心不稳,一头砸在了门框上,当场昏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把人送到医护室之后,皓宇还在骂骂咧咧:“卧槽这是碰瓷儿的吧?!” 秦穆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觉得应该集资给皓宇换个脑壳。 一刻钟之后,干事幽幽转醒,一睁开眼就和秦穆来了个四目相对:“同学,拜托你来参加职业宣讲吧。” 秦穆:“……” 皓宇撸袖子又想往上冲:“你丫听不懂人话吧?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干事吓得往床头缩。秦穆赶忙拦住了皓宇,他已经习惯了为这个二百五收拾烂摊子了:“职业宣讲是吗?什么时候,我去。” 结果,星期五傍晚,秦穆本应该在远扬大厦加班的日子,却坐在了学校的报告厅第一排,面无表情地低头玩着手机。 往日里冷清萧瑟的职业宣讲大会,今天却座无虚席。 “哪个是秦穆?” “就是坐在第一排右边那个,黑头发高高的,穿黑色衬衫……” “他有女朋友吗?” “好像没有吧,没人见过。” “怎么可能……” 身后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从他坐下的那一刻起,已经响了半个小时了。无论台上的人讲什么,议论的话题总绕不过他,甚至还有人从他身后递来本和纸要签名。秦穆厌烦地皱起了眉,给叶黎发了一条消息:“下班了吗?” 约莫过了十分钟,收到叶黎的回复:“快了,你还在学校?” “对。” “什么时候回家?” 秦穆手指一顿,摩挲过那句简短的问句,被一个“家”字触动了胸口内的柔软。 “秦穆笑了!喂你看——” “他是不是在和女朋友发微信?” 聒噪声忽然也变得动听起来。秦穆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抬头看了一眼讲台,还有两个人才能轮到他上场:“再过半个小时,晚饭想吃什么?” “回去再说吧,你好好上课,结束了告诉我。” “好。” 秦穆打开表情包,千挑万选之后给叶黎发了一只乖巧的柯基表情,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心早就飞走了。 然而,意外总爱不约而至。他越是心急如焚想要回家,宣讲会越是迟迟不肯结束。 为了重振青协与职协的辉煌,为了帮下一年招新造势,会长和干事这次是下了苦心。不仅软磨硬泡请到了秦穆,还三顾茅庐拉来了季修晗。 作为一名根正苗红、脚踏实地、品学兼优的乖宝宝,季修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拿着四张演讲稿上了台。 一时间掌声雷动——秦穆深感不妙,季修晗讲完才能轮到他上场。 然而,季修晗光个人solo就讲了一刻钟有余,从学习方法论讲到五年规划十年战略。演讲终于结束之后,还有问答环节。一开始的问题仍然中规中矩,但慢慢就变了风向…… “学长,请问您会考虑过如何平衡感情和工作吗?这两者孰轻孰重?” 这问题要换了秦穆来答,直接就“工作无关感情”怼回去了。季修晗竟然认真思索了片刻,慎重道:“之前我没有考虑过,谢谢你的问题。” “您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没……” “我同学拜托我问您,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事业型和顾家型的,您更喜欢哪一类?”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大片叫好声。季修晗手足无措地站在讲台上,尴尬地一米,连连看后台的主持人,却根本没有人试图救他。 秦穆简直不耐烦到了极点。一想到自己也可能会被如此“刁难”,只觉得观众和主办方全是傻x。 一片哄笑过后,所有人都屏息凝气等待季修晗的回答。 季修晗清了清嗓子:“我非常向往周总理和邓颖超同志的革命友谊。当年南开大学的礼堂,和这件教室不尽相同。15岁的……” 秦穆:“……”还有完没完了? 叶黎停好了车,给秦穆发了条消息:“我到e大西门停车场了,你还在学校吗?” 然而,他靠在车门上等了五分钟,都没有等到回复。其时秦穆刚刚上台,实在是没有机会看手机,不知缘由的叶黎暗暗纳罕,下意识四处张望寻找熟悉的身影…… 下班后,他已经换下了西装和领带,淡蓝色衬衣收在笔挺的西裤中,量体剪裁衬的双腿修长笔直。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男生看车,女生看人。 胆子大一点的女生主动上前和他搭话:“学长,你知道文宴阁在哪儿吗?” 叶黎开车来的时候正巧经过了那家饭店:“沿着这条路直走,第 分卷阅读15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6 二个路口左拐就到了。” “谢谢学长。”女孩将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有些紧张,“学长你吃过饭了吗?” “……没。”叶黎专程开车来e大接秦穆放学,就是想把他的烧菜师傅接回家,活蹦乱跳的大黄鱼还在保温箱中等着进油锅呢。 可他的大厨现在不知所踪,叶黎幽怨地想。 女孩一鼓作气道:“文宴阁新换了菜单,学长可以去尝尝。” “谢谢。”叶黎笑笑,“等我朋友来了,我告诉他。” 小姑娘已经快被他单纯无辜的笑脸闪晕了:“学长,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闻言,叶黎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笑道:“商学院,国际贸易专业,秦穆。” 小姑娘一愣,狐疑道:“你是秦穆,大一的?秦穆不是应该正在做讲座吗?” 做讲座?叶黎也是一怔,不由追问:“是什么讲座,在哪里?” “青协举办的职业宣讲,请了好多人去,一票难求呢。” 叶黎进场的时候,发现“一票难求”四个字实在不夸张,满当当的座位后面甚至还站了一排人。而他的大厨就站在十米开外的讲台上,一身黑色衬衫不尽萧瑟孤傲。他百无聊赖地用双指夹着话筒,懒洋洋道:“同学,你不去试,怎么知道呢?” 和季修晗不同,秦穆能用一句话敷衍的,绝不多加半个标点符号。台下提问的人不服气道:“可是你能成功被远扬录用,总该有些心得吧?” 秦穆干脆道:“没有。” 有人不满意地嚷嚷:“秦穆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们分享啊?”更有甚者大声冷嘲热讽:“他是靠关系进的远扬吧?”“一个实习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对啊。”秦穆蓦然一笑,心满意足地想,以后青协和职协的人定然不会再找他了。 台下一静,下一秒便如炸开了的锅般沸腾起来。事实上,秦穆天外飞来的两个字并没有针对任何一个问题,但却可以被解读为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 叶黎站在人群后笑出了声,秦穆对职业宣讲会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不合作”,难怪今天从远扬早退的时候那么不情不愿。不过秦穆任性妄为的样子,叶黎倒是第一次见,真是既可恨又有趣。和平日比,又多了许多19岁的模样。 秦穆的双眸,却在这一刻与叶黎四目相对。被发现后,叶黎倒也不避讳,扬了扬下巴,用口型促狭道“真棒”。 然而秦穆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而攥紧了话筒,再次开口:“关于在远扬的日子,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愤怒的嘲讽的声音纷纷静止,会场再次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落在高大英挺的男生身上。 “远扬给了我家的感觉,在那里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说罢,秦穆深深看了叶黎一眼,“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遇到心怡的领导。” 叶黎默然,心想秦穆你最后一句不皮一下就不开心吗? 留下最后一句话,秦穆把话筒往讲堂上一丢,大步跳下了讲台。叶黎看着他拨开人群向自己走近,待他亲昵而熟稔地搂住了自己的肩:“走吧,回家做饭。” 叶黎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就这么走了?” 秦穆把他往门外带,对乱哄哄的周遭视若无睹:“不然呢?” 叶黎一笑,波澜不惊的自若之下,他小心地掩藏起惊讶、欣喜、安心和恐惧交织相容的惊涛骇浪。 回到南林路3号之后,秦穆便拎着保温箱进了厨房。但叶黎却临了变了心思,舍不得让秦穆杀鱼,在秦穆好笑又无奈的注视下叫了厨师上门。 他真的是越来越疼秦穆了,叶黎想。 那日在李公堤四号,叶黎对秦穆所讲的“想开了”三个字,并非默认和接受这份感情,而是决定漠视秦穆的别有用心。说到底,叶黎最初所求的,不过是秦穆手中那10%的股份罢了。至于其后所生的那些情愫,也不过是单纯的珍爱乃至怜悯而已。 等到日后,秦穆也总会把一切想开,明白过来自己不过是鬼迷心窍罢了。届时两个人就会自然回归为上下级,乃至叔侄关系。 叶黎黯然垂眸,明白自己心头的一丝寥落,实在是不应该有。 “铃……” 手机铃声把他的思绪抓回了当下。 秦穆正跟着厨师观摩手艺,手机被塞在客厅沙发的靠背里。叶黎拿起手机想给他送过去,却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到血脉里的名字:叶景生。 ☆、前因(9) 日天在美国工作的哥哥回国了,听说他在大学交了好些个朋友,非要请大家一起吃饭。皓宇自然在列,而秦穆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混的不熟,原以为和自己没有关系,却不料皓宇坚持请他一起去:“那天让我请季修晗吃饭,结果你自己溜了!你得趁这个机会补回来——” 秦穆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虚,眯起了眼:“是日天让你请我的?” 皓宇尴尬地移开了目光:“你管那么多呢?” 的确,和皓宇比,秦穆作为上市公司的继承人,是更值得示好的对象。但在秦穆看来,日天和他哥却不一定够格和自己的坐在一张饭桌上。 “你就去吧!吃顿饭而已,又不让你请客!”皓宇央求道,“上次被季修晗打了,我在日天那儿丢了大人,你不舍得再让我食言而肥吧?” 秦穆心说,我可舍得了。但忽而想起下周六叶黎同样也有饭局,便勉强答应了——毕竟南林路3号中唯一让他留恋的,只有叶黎本人。 准确来讲,周六晚上叶黎并没有饭局,而是要去见一个“老师”,钱松雪。多年前钱松雪曾经是他的心理医生,虽然叶黎现在安然无事,但两个人依然保持着联系。 每过几个月,叶黎就会到钱松雪夫妇家吃顿饭,聊聊天,两个人亦师亦友。 现在,坐在饭桌前,叶黎执着筷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钱松雪看到他为难的神色,释然一笑:“怎么又开始挑嘴了?”但还是去厨房捡了一只骨碟,让叶黎把挑出来的香菇扔进去。 钱松雪的先生在旁边打趣道:“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没这毛病了吗,这又是被谁惯出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黎心道他这是被自己的侄儿惯出来的,秦穆会在吃饭前把他不爱吃的东西全部挑出来,但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笑道:“还能是谁?我自己惯着自己吧。” 闻言,钱松雪不由叹道:“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要是身边有个贴心人能照顾你,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熨帖的暖意在叶黎的胸臆间慢慢升腾,比起叶景生,钱松雪两口子更像是他的亲人。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只有六岁,钱松 分卷阅读16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7 雪也还是一个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实习生,抱着小本子坐在导师身后矜矜业业地记录病例。 叶黎是钱松雪的第一个病人,也是最久最麻烦的一个病人。二十年的时光呼啸而去,钱松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叶黎则依旧孑然一人。 叶黎放下了筷子,认真道:“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比多数人更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从来没有真的倒下,就连恐黑都比从前轻了不少,您实在没有必要为我担心。” 言尽,淡淡一笑。他分明是她的病人,却反过来安慰医生放宽心。 钱松雪无奈地用筷子指了指他的鼻尖儿:“你啊,真是不让人放心。菲菲和凡凡都比你听话……” 叶黎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挑香菇粒儿:“菲菲今年该高考了吧,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孩子大了,主意特别正,非要去外地。我和他爸都劝不动……” 叶黎每次和这家人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钱松雪的先生是中学教师,业余时间喜欢折腾折腾股票,等钱松雪和叶黎聊完了就拉着他请教k线图。家里的两个孩子上完晚自习回家,看到叶黎后更是拉着他不肯让他走,非要听他分(吐)析(槽)命题作文。 若是在以前,叶黎就干脆在钱老师家的沙发上凑合一晚上。但是今天,他看了看表,估摸着秦穆也该快应酬完了。 思及此,他不由就给秦穆发了条微信:“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刚刚摁灭了屏幕,对方就秒回了消息:“新西路云雁楼,准备买单。” 叶黎抿唇一笑,回道“一刻钟后去接你”,便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钱老师,我先回去了。”叶黎站起身告辞道。 手机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像催命的一般。钱雪松瞄着他无奈的神情,打趣道:“怎么不拿出来看看是谁?” 他不用看,也能猜到是秦穆那个小崽子在抽风了。这种频率发过来的消息,十之八九都是表情包,真不明白现在小孩儿还能无聊到什么地步。 尤其是秦穆,打字的时候像话废,发图的时候像疯狗。 叶黎一边往身上套风衣,一边解释道:“是我家一个亲戚的孩子,刚刚应酬完叫我去接他一程,就在云雁楼。” “叶黎哥哥!”钱松雪的小女儿凡凡扑到了他腿上,拽着他的裤脚不让他走,“你今晚怎么不过夜了?” 叶黎揉了揉小女孩的脸蛋,用力亲了一口她的额头:“哥哥今晚有事情,下次来给你带巧克力赔罪好不好?” 凡凡兴奋地点了点头:“好!要草莓味儿的……” “你还给她带吃的,瞧她胖成什么样了。”钱松雪把女儿拉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去忙你的吧,得空再来。” “好。” 小女孩凡凡追到门口,向着叶黎的背影用力挥舞:“哥哥再见!哥哥再来!哥哥你要——” “行了,就你闹的欢。”钱松雪关上门,轻轻打了凡凡屁股一巴掌,“快回屋做作业去,你个小人来疯。” 叶黎从钱松雪家开到新西路只消五分钟,秦穆刚刚从云雁楼出来,身后还跟着踉踉跄跄的七八个年轻人。但他连头也没回一下,径直边向叶黎走去。 “那些都是你同学?”叶黎只消一瞥,就认出走在中间的人是罗皓宇。他发动了车子,坐在他身边的秦穆身上并没有酒气,但显然其他人都喝醉了,步伐踉跄情状狼狈。 秦穆觉得这场景着实有些丢人:“个儿最高的那个不是。他是日天的哥哥,刚刚从美国回来。” “日天?”叶黎好笑道,“你们怎么起的名字?” 秦穆小脸一红:“他叫文昊,日天昊。就连他哥也跟着我们瞎喊……” “那他哥叫什么啊?”叶黎随口问道,心说日天日地日空气,你们把人家当泰迪。 “他哥入了美国籍,中文名已经不用了。吃饭前递了名片,叫allen wen。” suv方才移动了十米不到,又被一脚刹车摁牢在了原地。车正巧停在昏黄的路灯下,后方险些追尾的车主开始疯狂地摁着喇叭,寂静的夏夜一瞬间沸腾起来。 轿车内,却如时间凝固般寂静。叶黎攥紧了方向盘,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错愕地追问:“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一张名片被扔到办公桌上。叶黎拿起一支钢笔,尖锐的笔尖点着正中央的名字:“allen wen,安尔雅私募的法人代表就是他?” 孟江用指尖挪了挪名片的位置:“名字是一模一样的,但还不能确定。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人?” 叶黎往老板椅里一靠,轻笑道:“小秦子送给我的。” 孟江不解,却也不追问:“你查过了吗?” “美国籍华人,未婚,硅谷企业孵化器圈子里的著名cto,总资产在三百万美元左右。祖籍x省,父母皆为工薪阶层,弟弟文昊现就读于e大文学院一年级。”叶黎一口气背诵完人物简介,对孟江微微一笑,“十之八九就是他。” “为什么?”孟江的疑惑更深了。这份履历听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凤凰男的进阶之路,无论与韩幼宁抑或何家青都扯不上任何关系。 叶黎掌心托着下巴,骨节云亭的五指轻轻敲击着颧骨:“他从高中就去美国读书了,知道他毕业前都只有一个sponsor,贺名涵。” “韩幼宁夫妇是贺名涵引荐的,投资载体是一家离岸公司,公司法人则是贺名涵投资了上百万的高级码农,allen wen暗中还欠着贺名涵多少钱估计两只手都数不清。”叶黎双手反撑着实木桌板站了起来,金丝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道犀利狡黠的光,“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些年贺名涵向海外转移的资产,只怕不少呢。” ☆、前因(10) “你的意思是,文昊有意接近我,是为了他哥?”秦穆皱眉,从书页间仰起头。 “其实道理很简单。”叶黎抱着游戏手柄坐在地毯上,慢条斯理道,“他哥哥是贺旻涵的债务人,利滚利的债能压的他几十年喘不过气儿。而你是贺旻涵的股东,如果你肯替他们兄弟在贺旻涵面前说句话,allen的压力一下子就能轻松不少。毕竟那笔钱对于贺旻涵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对于他们兄弟就不一样了。” 秦穆坐在沙发上,盯着叶黎蓬松的发顶,忽然想也不知这样温馨的场景还能享受多久?他忽然站起身,半跪在叶黎的身后,将胸膛贴紧他的后背:“小叔,和你商量件事情。” 叶黎打游戏打的聚精会神,根本没留意到秦穆的靠近。忽然从后方被紧紧拥住,也没能打断他行云流水般的战斗力:“嗯,什么事儿?” 分卷阅读17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8 “你先打游戏,”秦穆把下巴放在他的颈窝上,闭上了眼,享受着片刻宁静的温存,“一会儿再说。” 秦穆已经决定参加e大国际交流活动了。 此前,他将叶景生交给他的财务报表和招股说明书一对比,孰真孰假即刻便知,华中电子的盈利根本没有达到上市标准。他和基金经理一商量,果断转手了华中电子的股份。 如此看来,叶景生对他的确没有敌意。叶景生送给他的人情,需要他半年时间在外漂泊来还——也就是,离开叶黎一年——这是秦穆能想到的唯一对叶景生有利的因素。 可是一年时间,又能改变多少呢?他抱着叶黎温热的身体,只觉得舍不得,恨不得把人融进自己的身体内,从此难舍难分。 “轻点,”叶黎手肘夹了一下他的胳膊,轻声斥道,“肋骨疼。” “怎么办……”秦穆喃喃道,把头更深地埋进叶黎颈窝中,汲取着令人心安的温热和暖意。 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你,根本无法离开你。 叶黎察觉到秦穆的反常,赶忙暂停了游戏,转过身捧起秦穆的头:“发生什么了?” 秦穆笑笑,平日里点漆般的黑瞳,此刻却褪了色,难掩其中的失落和黯然:“小叔,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叶黎一愣,拇指小心摸索着他的面颊:“你要去哪里?” 秦穆把脸贴在他的掌心中,几不可查地蹭了蹭:“我哪里也不想去,真的……” 短短一句话,尾音却在微微颤抖。叶黎不知缘由,迷茫地卷起秦穆的发梢又放下,任由秦穆把自己的腰勒进怀里。 两个人沉默相拥许久,叶黎忽而想起他月前刚刚见过叶景生,将他从怀里推开了少许,正色道:“是不是叶景生强迫你走的,他让你去哪儿?” 秦穆默不作声,锢着叶黎的腰又向往怀里抱,却被叶黎双手拦在了胸口:“秦穆,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放低了语气,握住秦穆的肩,“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解决。” 秦穆垂眸,冷静了片刻后摇摇头:“不是因为叶景生。” 那一日,叶景生只是帮助他确信了心中的疑问,贺名涵的确与他父亲的身亡有关。但其中诸多牵扯,叶景生不可能帮助他手刃仇人,他也不甘心借他人之手扳倒贺名涵。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更何况是叶景生的援手呢?都是要还的。 再者,他也不愿意永远生活在叶黎的羽翼之下。 “e大下学期要组织国际交流活动,去欧洲交换一年。”秦穆垂眸,将手覆住叶黎的五指,按在自己的心口,“我想趁这个机会,查一查贺名涵暗中向境外转移的资产。” 叶黎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 秦穆蓦然抬起眼,一字一顿道:“可是我就要走了。” 他紧紧盯住了叶黎,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想要在他脸上看到失落和不舍,然而却只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的自己。 而叶黎云淡风轻,一如往日:“是啊,因为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希望这第一步,你可以走的扎实稳健。” 秦穆双臂蓦然收紧,将叶黎死死抱进了怀里,咬牙切齿道:“小叔,你根本不会舍不得我,对不对?” 叶黎笑道:“你有什么好,我为什么要舍不得你?” 然而在落地窗的倒影中,叶黎却看到了怅然若失的自己。他干脆闭上了眼,任由秦穆将自己抱的更紧一些,挤压出他胸膛中的最后一丝热气。 秦穆离开那日,被雾霾包围了一整个冬天的江州终于迎来了云开雾散的湛蓝。叶黎推掉了半天的工作,亲自将秦穆送到了机场。 两人心思皆不轻松,竟是一路无话。直至海关,秦穆忽然拉住叶黎的手,大步向外走去。叶黎被他拉的紧赶了两步,却也不吭声,嘴唇抿的死紧。 其实不过一年时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叶黎想,如果秦穆遇见了难处,他即使是从国内飞过去也不过半天时间,实在没有必要为此刻的离别而伤感。 他担心的,他害怕的,是秦穆情急之下说出不该说的话。 不说明,他们犹可以心安理得地相处,再亲密也是心照不宣;一旦吐露了不该有的情愫,往昔种种便会成为乱|伦的罪证……当秦穆用力把他摁在走廊墙壁上时,叶黎甚至感到了些许绝望。只是在面对秦穆莫测的沉默时,眼底的浅笑依然温暖干净。他懒洋洋道:“把我带到这儿,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想说?” 贵宾厅长廊中,四下无人,高耸接连三层楼高的玻璃墙外是开阔的停机坪和蔚蓝如洗的天际。秦穆的目光忽而越过叶黎,注视着那无数架钢筋铸成的铁鸟,他轻声问道:“叶黎,你会想我的,对吗?” 他不再唤他小叔,而是第一次直呼名讳。出口时却不觉陌生,秦穆知道,他已在心中默念过无数次,或惊声,或叹息,真正开口却不过平平静静。 而至于叶黎,抑扬二字却洞穿了他的心防。他无法反驳,甚至难以移开自己的目光,所有的坚持一败涂地:“秦穆,你……”可不可以不走了?贺名涵的罪证在国内依然可查,虽然可能会多耗费些心力,但我至少可以护你的周全。 秦穆忽然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不过是鼻尖抵着鼻尖,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近在咫尺。叶黎下意识后仰想要逃避,却被扣住了后脑。秦穆以近乎命令的语气低声道:“说完,叶黎,你想说什么?” 他垂眸看着叶黎微启的双唇,暗暗发誓如果他再轻言敷衍,便不管不顾地亲下去——一年之久的分别,他临行前,必须要得到些许保证才能安心。 而叶黎,终究是小觑了他的心思。他心中嘲笑着自己方才的冲动,将秦穆向后推开:“欧洲之行一路顺利,得偿所……唔!” 秦穆蓦然出手,将他整个人揽进了自己的怀抱里,以近乎饥渴的姿态吻住了叶黎的唇。舌尖舔舐过他的唇瓣,却又只是,浅尝辄止。 惊艳与情动,忍耐与不甘,直至不顾一切……时至此刻,已然无以名状。他觉得痛,又觉得痛快,这才是真正的得偿所愿。 秦穆放手时,正巧有一只铁鸟自叶黎身后起飞,昂扬直上冲破云霄,转眼消失于天际。 “就这样吧,小叔。”秦穆贴着那人近在咫尺的颤抖的唇,哑声说道,随即被推的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抬起眼,看着叶黎面染绯红,唇色艳丽异常,便心满意足地笑道:“你一定会记住我的,叶黎。” ☆、前因(10+11) “你的意思是,文昊有意接近我,是为了他哥?”秦穆皱眉,从书页间仰 分卷阅读18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19 起头。 “其实道理很简单。”叶黎抱着游戏手柄坐在地毯上,慢条斯理道,“他哥哥是贺旻涵的债务人,利滚利的债能压的他几十年喘不过气儿。而你是贺旻涵的股东,如果你肯替他们兄弟在贺旻涵面前说句话,allen的压力一下子就能轻松不少。毕竟那笔钱对于贺旻涵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对于他们兄弟就不一样了。” 秦穆坐在沙发上,盯着叶黎蓬松的发顶,忽然想也不知这样温馨的场景还能享受多久?他忽然站起身,半跪在叶黎的身后,将胸膛贴紧他的后背:“小叔,和你商量件事情。” 叶黎打游戏打的聚精会神,根本没留意到秦穆的靠近。忽然从后方被紧紧拥住,也没能打断他行云流水般的战斗力:“嗯,什么事儿?” “你先打游戏,”秦穆把下巴放在他的颈窝上,闭上了眼,享受着片刻宁静的温存,“一会儿再说。” 秦穆已经决定参加e大国际交流活动了。 此前,他将叶景生交给他的财务报表和招股说明书一对比,孰真孰假即刻便知,华中电子的盈利根本没有达到上市标准。他和基金经理一商量,果断转手了华中电子的股份。 如此看来,叶景生对他的确没有敌意。叶景生送给他的人情,需要他半年时间在外漂泊来还——也就是,离开叶黎一年——这是秦穆能想到的唯一对叶景生有利的因素。 可是一年时间,又能改变多少呢?他抱着叶黎温热的身体,只觉得舍不得,恨不得把人融进自己的身体内,从此难舍难分。 “轻点,”叶黎手肘夹了一下他的胳膊,轻声斥道,“肋骨疼。” “怎么办……”秦穆喃喃道,把头更深地埋进叶黎颈窝中,汲取着令人心安的温热和暖意。 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你,根本无法离开你。 叶黎察觉到秦穆的反常,赶忙暂停了游戏,转过身捧起秦穆的头:“发生什么了?” 秦穆笑笑,平日里点漆般的黑瞳,此刻却褪了色,难掩其中的失落和黯然:“小叔,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叶黎一愣,拇指小心摸索着他的面颊:“你要去哪里?” 秦穆把脸贴在他的掌心中,几不可查地蹭了蹭:“我哪里也不想去,真的……” 短短一句话,尾音却在微微颤抖。叶黎不知缘由,迷茫地卷起秦穆的发梢又放下,任由秦穆把自己的腰勒进怀里。 两个人沉默相拥许久,叶黎忽而想起他月前刚刚见过叶景生,将他从怀里推开了少许,正色道:“是不是叶景生强迫你走的,他让你去哪儿?” 秦穆默不作声,锢着叶黎的腰又向往怀里抱,却被叶黎双手拦在了胸口:“秦穆,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放低了语气,握住秦穆的肩,“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解决。” 秦穆垂眸,冷静了片刻后摇摇头:“不是因为叶景生。” 那一日,叶景生只是帮助他确信了心中的疑问,贺名涵的确与他父亲的身亡有关。但其中诸多牵扯,叶景生不可能帮助他手刃仇人,他也不甘心借他人之手扳倒贺名涵。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更何况是叶景生的援手呢?都是要还的。 再者,他也不愿意永远生活在叶黎的羽翼之下。 “e大下学期要组织国际交流活动,去欧洲交换一年。”秦穆垂眸,将手覆住叶黎的五指,按在自己的心口,“我想趁这个机会,查一查贺名涵暗中向境外转移的资产。” 叶黎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 秦穆蓦然抬起眼,一字一顿道:“可是我就要走了。” 他紧紧盯住了叶黎,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想要在他脸上看到失落和不舍,然而却只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的自己。 而叶黎云淡风轻,一如往日:“是啊,因为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希望这第一步,你可以走的扎实稳健。” 秦穆双臂蓦然收紧,将叶黎死死抱进了怀里,咬牙切齿道:“小叔,你根本不会舍不得我,对不对?” 叶黎笑道:“你有什么好,我为什么要舍不得你?” 然而在落地窗的倒影中,叶黎却看到了怅然若失的自己。他干脆闭上了眼,任由秦穆将自己抱的更紧一些,挤压出他胸膛中的最后一丝热气。 秦穆离开那日,被雾霾包围了一整个冬天的江州终于迎来了云开雾散的湛蓝。叶黎推掉了半天的工作,亲自将秦穆送到了机场。 两人心思皆不轻松,竟是一路无话。直至海关,秦穆忽然拉住叶黎的手,大步向外走去。叶黎被他拉的紧赶了两步,却也不吭声,嘴唇抿的死紧。 其实不过一年时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叶黎想,如果秦穆遇见了难处,他即使是从国内飞过去也不过半天时间,实在没有必要为此刻的离别而伤感。 他担心的,他害怕的,是秦穆情急之下说出不该说的话。 不说明,他们犹可以心安理得地相处,再亲密也是心照不宣;一旦吐露了不该有的情愫,往昔种种便会成为乱|伦的罪证……当秦穆用力把他摁在走廊墙壁上时,叶黎甚至感到了些许绝望。只是在面对秦穆莫测的沉默时,眼底的浅笑依然温暖干净。他懒洋洋道:“把我带到这儿,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想说?” 贵宾厅长廊中,四下无人,高耸接连三层楼高的玻璃墙外是开阔的停机坪和蔚蓝如洗的天际。秦穆的目光忽而越过叶黎,注视着那无数架钢筋铸成的铁鸟,他轻声问道:“叶黎,你会想我的,对吗?” 他不再唤他小叔,而是第一次直呼名讳。出口时却不觉陌生,秦穆知道,他已在心中默念过无数次,或惊声,或叹息,真正开口却不过平平静静。 而至于叶黎,抑扬二字却洞穿了他的心防。他无法反驳,甚至难以移开自己的目光,所有的坚持一败涂地:“秦穆,你……”可不可以不走了?贺名涵的罪证在国内依然可查,虽然可能会多耗费些心力,但我至少可以护你的周全。 秦穆忽然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不过是鼻尖抵着鼻尖,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近在咫尺。叶黎下意识后仰想要逃避,却被扣住了后脑。秦穆以近乎命令的语气低声道:“说完,叶黎,你想说什么?” 他垂眸看着叶黎微启的双唇,暗暗发誓如果他再轻言敷衍,便不管不顾地亲下去——一年之久的分别,他临行前,必须要得到些许保证才能安心。 而叶黎,终究是小觑了他的心思。他心中嘲笑着自己方才的冲动,将秦穆向后推开:“欧洲之行一路顺利,得偿所……唔!” 秦穆蓦然出手,将他整个人揽进了自己的怀抱里,以近乎饥渴的姿态吻住了叶黎的唇 分卷阅读19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0 。舌尖舔舐过他的唇瓣,却又只是,浅尝辄止。 惊艳与情动,忍耐与不甘,直至不顾一切……时至此刻,已然无以名状。他觉得痛,又觉得痛快,这才是真正的得偿所愿。 秦穆放手时,正巧有一只铁鸟自叶黎身后起飞,昂扬直上冲破云霄,转眼消失于天际。 “就这样吧,小叔。”秦穆贴着那人近在咫尺的颤抖的唇,哑声说道,随即被推的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抬起眼,看着叶黎面染绯红,唇色艳丽异常,便心满意足地笑道:“你一定会记住我的,叶黎。” 华中电子财务造假事件被暴出的时候,叶黎正在和孟江下棋。 黑棋大龙已被分尸殆尽,白子占据了四方江山。叶黎手里捻着玉石棋子儿,笑盈盈道:“看来今天中午这顿饭要由孟少请了。” 孟江凝神看着棋盘,一言不发。 “别瞅了,你那条龙已经被我杀干净了。”叶黎站起身,缓步踱到衣架旁取下大衣,“快吃饭吧,回来还有的忙的。” 他们最近的项目,是负责帮一家名为“安森科技”的企业申请上市,材料已经全部递交到了券商手中。但这仅仅为开始,之后要各方打点的关系才是重中之重。 孟江缓缓起身,眼睛还盯着棋盘:“安森科技的项目当初秦穆是不是也参加了?现在人手不够用,他有没有时间帮忙?” 往日里,叶黎每每提到秦穆,眉梢眼角都写着宠爱。秦穆现在走了,叶黎的心意似乎也跟着变冷漠了,闻言只是淡淡道:“他没有时间的,算了吧。” 孟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聪明地选择不再追问。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叶黎的手机响了。他还没来得及点开消息,孟江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微信提示音和来电铃声混杂在一起,令叶黎微微炫目。屏幕上的新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轰炸而来,他一时间什么也没有看清。 唯有“造假”两个字,充斥了整个屏幕。 孟江接通了电话,错愕地与他对视一眼之后,转身回到了办公室内:“王总,您别着急,究竟发生什么了……” 另一边,叶黎也大步冲进了电梯间。午餐时间的电梯总是满满当当的,叶黎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干脆冲进了安全通道,顺着楼梯往自己的办公室跑。 “华中电子”于一个月前成功登陆a股,随即被爆出涉嫌财务造假,被勒令停盘。这和叶黎手头“安森科技”的项目并没有直接关系,却给他造成了两处无法逾越的艰险。 其一,“华中电子”上市时通过的券商,和“安森科技”选择的券商为同一家。无论伪造财务数据的始作俑者是上市公司还是承销券商,后者都承担法律责任。如此一来,券商在短时间内将失去申报ipo(上市)的资格,“安森科技”的上市计划不得不另择媒人; 其二,也是更糟糕的一点,远扬在“华中电子”上市前两个月转让了此前b轮融资获得的股份,不能不令人怀疑其是否已对财务造假案未卜先知,甚至就是此案的始作俑者。“华中电子”项目的负责人是叶景生的爱将,叶黎无从得知其中隐情,只能承受来自“安森科技”的指摘和责难。 他虽然不必为安森科技的损失负责,但在业内的口碑却受到了恶劣的影响。 叶黎本以为这不过是叶景生的陷害,却在事情发酵一周之后,听闻了一条新的消息:当时和远扬一起退出“华中电子”的资金,也有秦穆的一份。 他随即调查了秦穆的笔记本电脑和集团邮箱,从中发现了“华中电子”真实的财务数据。 如此一来,即使叶黎想要控告“华中电子”项目负责人有意隐瞒实情,也不会被董事会所取信。因为秦穆是他的助理,如果项目负责人坚称自己将实情通知给了秦穆,那么知情不报的人就不是他了——为了秦穆,叶黎只能独自忍下这口气。 因为他不相信,秦穆是有意为之的。毕竟秦穆的能力经验有限,即使得知数据有假,也不一定能联想到其他要紧的环节……但为什么,财务数据会出现在秦穆的集团邮箱中,并且是“华中电子”项目负责人亲自发给他的?收到邮件之后,秦穆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再往深处想的话,秦穆的离职,是不是也太巧了?即使叶黎六亲不认,让他承担“安森科技”暂停上市的责任,那也是无所对证了。 叶黎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细想下去了。他走到窗边,自21层高楼之上眺望着江州繁华的夜色。十里长街灯火通明,却没有哪一条路通往人心底。 谁又能真的看透谁。 极致的恐慌和思念忽而席卷着他的理智坠入深渊。叶黎拿起手机,大脑一片空白,盯着屏幕沉默了许久,终于拨通了远在亚欧大陆彼岸的那人的电话。 所幸,秦穆并没有让他等很久:“叶黎?” 他再一次,直呼了他的名姓,但叶黎已经没有力气再推开他了:“秦穆。” 对方坚定道:“我在。” 叶黎闭上了眼,小声用口型说道:我很想你。 电流不足以捕捉到他此刻的情绪,但秦穆却听到了他的声音,朗声笑道:“我也很想你啊,叶黎。” 作者有话要说:  ……哎关于被屏蔽的问题,只能让上一章和这章合体了 ☆、番外:朋友圈 周六的某天,秦穆和皓宇等一众狐朋狗友出去玩密室逃脱,而叶黎一个人在单位加班。 因为房间太暗了,秦穆一直拿手机当手电筒用,电量“刷刷刷”地往下掉。当叶黎向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信号刚刚接通就自动关机了。 “把你手机给我。”秦穆向皓宇伸出手,内心有点慌张。方才他只听到了一声阴沉的“喂”,昭示着对方的不悦。 “谁的电话啊,这么大面子。”皓宇嘟嘟哝哝着,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秦穆。 秦穆把自己没电的手机往皓宇怀里一扔:“充电宝在外面,你先出去充上电。” “你大爷的。”皓宇又骂了一句,但也不敢耽搁秦穆的正事儿,只好用传呼机叫工作人员来开门,提前出去了。 然而叶黎并没有什么正事儿,单纯的心里不平衡。看合同看的眼睛疼了,才想起来打电话骚扰他:“吃饭了吗?” 秦穆听见他的声音,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丝笑:“吃过了,韩国烤肉。你呢?” “星巴克,一会儿还要去喝茶。你在哪儿呢,什么时候玩儿完啊?顺路的话接你回家……” 皓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秦穆笑得心领神会,他立刻明白过来自己错过了一出好 分卷阅读20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1 戏:“怎么啦一个个笑这么贱?” 有人觑着秦穆递换给他的手机,暧昧道:“秦穆女朋友。” “真的?!”皓宇吓了一跳,赶忙打开通讯录,幸而通话记录还没有被删除。 秦穆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伸手要抢,被他灵巧地向后一跳躲过了。皓宇靠着墙把手机藏在背后,耀武扬威的像花果山上的山大王:“什么时候脱的团啊你,怎么也不跟组织汇报一下?揍他揍他。” 其他好事的朋友立刻围上来,拉住了他的臂膀打哈哈,不让他再抢皓宇的手机。 “不是女朋友。”秦穆反驳了一句,声音却低的几乎听不见。 一群人也顾不上密室逃脱了,笑嘻嘻地拿他打趣:“就没见你还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过话,肯定是女朋友,装什么装?”“是不是还在追呢?谁呀,是咱们学校的吗?大家一起帮你啊。” 缩在一旁的皓宇已经把号码存到了电话簿里,微信立刻提示他可以添加新的好友。皓宇连忙点开了头像,性别都没来及看。 四方框里是只胖嘟嘟的大脸猫,头戴九旒冕,一副“为何不跪”的表情——皓宇认为,这“女孩”有种特立独行别开生面的萌。 原来秦穆喜欢这个调调?皓宇手贱没忍住,主动添加了对方好友;留言更贱,如果秦穆知道了非把他扔进太平洋。 叶黎收到了好友添加申请,点开一看留言,“我是秦穆最爱最爱的小甜饼”。 什么乱七八糟的?叶黎皱眉,通过了申请。 就这样,叶黎的私人账号里有了罗皓宇的名字。通讯录里寥寥几个人——包括他自己,都是八百年不发一次朋友圈的人,票圈于是从此被皓宇刷屏。 在秦穆刚刚出国的时候,叶黎出于尴尬一直没有联系他;秦穆偶尔会给他主动发几张照片,却也只有风景和建筑。 倒是皓宇,为了躲他那个凶残暴力的哥哥和秦穆一起溜去了国外,隔三差五地就要在朋友圈里炫耀新生活。但他的照片往往只有他自己,偶尔背景里出现个其他人影,叶黎就会特意放大了仔细分辨。 当然是失望多于惊喜。 终于这天,皓宇发了套九宫图,配文“四千米高空之上”。叶黎在没点大图之前,就认出了中间的那张照片里尖尖的下巴是秦穆的。 当大图加载完毕后,才发现不仅仅只有下半张脸,细节还被打了马赛克。 叶黎面无表情地摁灭了屏幕。片刻之后,又重新点开了照片,将模糊的像素点放大,一个人看了很久。 ☆、浮光(1) 墨菲定律说,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秦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做出错误选择的人”。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触角让他用了整整一年时间,细入毫芒才终于抓住了马脚。他已经不是那个藏锋敛颖的男孩了,叶黎更不是他需要仰仗的长辈。当重新踏在熟悉的故土上时,起伏胸膛因为极致的思念而微微作痛,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对未来不确定的胆怯。 他拉动行李箱,径自大步向快速通关口走去。 现在,叶黎就站在海关外等着他。秦穆一颗心像被扔进了油锅里煎炸,所有克制的惦念与担忧此刻都翻上了水面,他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看到了海,靠近它的每一刻都燃起更深的渴望。 接机口外人山人海。 只可惜,也可能是海市蜃楼。 秦穆瞳孔紧缩,急迫的步伐不由一顿。而来人微微一笑迎了上来,从他的手中接过行李箱的同时拍了拍他的背,意味深长道:“你可终于回来了,秦总。” “秦助理的飞机已经落地了。黛山文化派了人去,会直接带他来集团。” 叶黎正在伏案做笔记,牛皮本子压在桌边,钢笔笔尖簌簌划过。他抬起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心不在焉地应道:“嗯。” 张秘书觑了眼他的神色,不敢再多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在门合上的那瞬间,叶黎放下了笔,注视着扉页的双眼却并没有聚焦。 一年时间倏然而过。 秦穆,终于回来了。 他拿起了手机,锁屏因为感应到了重力变化而亮了起来,显示并没有接受到新消息。叶黎意外地挑了下眉,不知道没有在机场见到他的秦穆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贺叔叔,我们这是去哪儿?”秦穆长腿懒洋洋地搭在冰柜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市容。 还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一年时间,共享经济发展的如火如荼,随处可见橙黄色单车穿梭于纵横轨道之间。常道“物是人非”,但日新月异的城市会不会比人心更加无常? “去锦阁,”贺名涵看了眼他搭在冰柜上的鞋,不露声色道,“菜都点好了,大家都等着为你接风洗尘呢。” “大家?”秦穆奇道,低笑一声,“我在国内没有那么多熟人。” 贺名涵跟着他一起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喜色:“罗皓宇算一个吧?” “他啊,”那小子向往自由生活的同时还向往着口腹之欲,半年前回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一屋子行头还是秦穆走之前才帮他清仓的,“还有谁?” 贺名涵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轿车已经驶进了一所公园,穿过高低错落的绿化带后停在由粉墙黛瓦围绕出的院落前。穿着旗袍的小姐闻声推门而出,等待迎接贵客。 秦穆和贺名涵一前一后进了内院,就看到一个身着黑色皮夹克的大男孩猫在石凳上抱着手机打游戏。男孩抬眼也看到了他们,立刻扑了上来:“哎哟,你可算是回来了!”一面说着,一面给了秦穆一个大大的拥抱,“资本主义有什么好的?你个崇洋媚外的混蛋,都舍不得回来!” 秦穆手收在兜里,懒洋洋站在原地任由皓宇把自己抱了个满怀:“远哥在里面呢?” “你现在可真是牛x坏了,”一听到他哥的名字,皓宇就有些悻悻地松开了手,连声音都低了几分,“我哥现在连当官儿的面子都不一定给,倒是有空儿来和你吃饭。” “那是因为贺总面子大。”秦穆悠哉道,并不回头看贺名涵一眼,长腿一迈率先走进了屋。 贺名涵神色阴沉,跟着走了进去。 四四方方的厅堂被改造成了一间餐厅,实木圆桌摆在中央,面朝着大门的位置尚且空着。男人双脚叉开,四平八稳地坐在右手侧。他左手肘撑在桌沿上,双目低垂,模样乍一看与皓宇有五分相似,气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远哥!”秦穆展开手臂向罗皓远走近,笑语晏晏道,“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 无论秦穆这话几分真假, 分卷阅读21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2 罗皓远站起来回给他了一个真情实意的拥抱,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小子!早应该和皓宇一起回来了!” 那力道极重,秦穆在一瞬间皱了眉,语气却不见任何异样:“怪我,回来迟了。” 罗皓远放开他后,又和贺名涵握了手,其中并看不出任何异样。餐桌上他二人你来我往的痛快,秦穆却只管和皓宇聊些闲事,但也没听落一个字。他尚未想明白贺名涵究竟为何一下飞机就带让他见罗皓远——这把秦家藏在西装革履后的刀。 早年罗氏兄弟的父亲是如何帮助黛山文化一步步崛起的暂且不谈;时至今日,黛山文化旗下还有一家分公司,专门帮罗皓远养着他手下的那些亡命之徒。 说好听点叫做帮派,讲难听了就是乌合之众。 昔年这把刀秦文川用的非常顺手。然而时至今日,随着黛山文化愈发壮大,秦穆和罗皓远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紧密了。秦穆甚至没有把握,若贺名涵啖以重利,罗皓远会不会背叛他? 但至少,还有罗皓宇在,没必要慌张——秦穆呷了口茶,睫毛如羽翼般在澄碧的茶面上映出一小片阴影,侧脸好看的有些惊人。 罗皓远不禁在余光中瞟了他一眼,而贺名涵眼神阴郁,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二十岁的少年人,如今竟把他逼的不得不收起十余年的大网? 真是太可笑,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秦穆到底年纪太轻。手起刀落固然痛快,但也总有顾此失彼的纰漏。贺名涵举起酒杯,向秦穆抬了抬:“秦总这一年,变化可真大啊。” 秦穆面色如常,没有接话,甚至也没有举杯。倒是皓宇奇道:“什么变化,我怎么没看出来?” 贺名涵笑道:“可能因为你一直跟在秦穆身边吧,所以才看不出来。” 秦穆淡淡道:“贺总您是不是想问我,关于欧洲那几家分公司的事?” “你都撤了?” “对,撤了。”秦穆坦然道,“连年失利的公司,留着有什么用?” “那公司负责人呢?” 秦穆讽道:“您是指张涵晟吧,毕竟他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您是想为他求情,还是想告诉我他暗中转移资产的行为都是由您授的意?” 他话音一落,贺名涵八风不动笑容如常,罗皓远的眼神却陡然变了。可惜秦穆的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贺旻涵的身上,并没有察觉身侧陡然迸发的寒意。 “这件事,张涵晟是怎么说的?” 秦穆惊讶地看向罗皓远,不知他何出此问。而皓宇则是焦急地抓了抓头,劝道:“大哥,你先别急,秦穆他肯定不知道……” 秦穆皱眉:“不知道什么?” “叮叮叮!!”就在这时,罗皓远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声音吵的人脑仁疼。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便再也顾不得在场的任何人,连一声招呼都来不及打便大步冲出了餐厅。 而皓宇竟也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色,站起身跟着他一起跑了出去。 贺名涵看着兄弟二人的背影,不痛不痒地与秦穆道:“你猜猜看,这个电话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看戏的人都不在了,秦穆也干脆收起了礼貌恭敬的伪装:“电话是你找人打的?这就是你想要翻盘的局?” 贺名涵不答反问:“你怎么没有好好问问罗皓宇,为什么他半年前回国过年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秦穆没有接话,等贺名涵说完。 “你只知道张涵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认定了他是我的人,他暗中转移的那些钱现在也的的确确已经全部在我名下。所以你抓住了他,想要从他的嘴里翘出更多的秘密,对不对?”贺名涵笑道,“不要白费力气了,资金已经被我再次转移了,张涵晟知道的就只有那么多。你抓着他,只会让罗皓远对你起疑。” 秦穆心脏突地一跳:“关罗皓远什么事儿?” “张涵晟是他妻子的堂弟。当初他来公司由我亲自指导,也是托了这层关系。虽然张涵晟在为我办事,但中饱私囊总是免不了的,那些钱则存在了罗皓远妻子的账户里。”贺名涵问,“你猜,那位夫人会用这天降横财做什么正经生意?” 秦穆已经不需要听他说完了:“你把她卖给谁了?” 贺名涵微微一笑:“那会儿正是年底,绩效没达标的警察正愁着没大案子破,我就送给他们一个大礼。” 海关总署或检察机关牵扯进来以后,案件相关人员就再难想轻易出境了。皓宇过年回国后没能再回到美国,也正是因此而已。 果真,姜还是老的辣。时间并没有给他机会摸清利益和人情交织在一起关系大网,而他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秦穆往椅背上一靠,坦然接受了自己了失败。他甚至看着贺名涵笑了笑,缓声问:“怎么做你才肯放过罗皓远一家?” “你把属于我的还给我,我就把这把刀还给你。” 属于贺名涵的?秦穆冷笑一声,懒得反驳了。现在贺名涵有本事把钱吞下去,以后他还有的是手段叫他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关键还是现在,他们都踩在罗皓远的地盘上。撇去秦罗两家的交情不谈,罗皓远已经知道自己吃的大亏是因秦穆而起。如果举报人有心整他的话,送他们两口子吃枪子都绰绰有余。当下如果罗皓远狗急跳墙,只怕谁也没法儿竖着出这间四合院。 举报人在贺名涵的手心里,但在罗皓远看来却不一定了。 秦穆淡淡道:“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把那些海外资产全部处理干净,从此和黛山文化再无瓜葛。不过罗皓远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再在公司里出现了。” 贺名涵胜了这一仗,举起了酒杯,得意道:“那就多谢秦,总,了。” 说完,一杯干了个干净。能从黛山文化带走的,他一个子儿也不会留下。 从锦阁平安离开后,秦穆驱车直奔远扬大厦。 车是他临时向皓宇接的,风骚的外形和颜色和他平日的风格完全不搭界,就停在了叶黎的suv斜对角的阴影里,秦穆熄了火,只把两面窗户各留了一条缝,在黑暗中等待着叶黎下班。 这一等,就一直等到暮色西沉,时针转过了八点半。 叶黎和孟江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车库。 秦穆骤然抓紧了方向盘,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个走在前面修长的身影,脊背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挺直绷紧。 一年不见,叶黎并没有变化。浅咖色的西装三件套衬托出均匀挺秀的身形,举手投足间依然有股子随性却得体的风流。他一面往前走着,一面不时回头和孟江说话,唇角的笑意彰显着他的好心情。 秦穆真的已经太久没有亲眼见过他笑了。 只可惜,那潇 分卷阅读22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3 洒自在的笑容并不是给他的,不由便变得刺眼起来——他清晰地体会到恐惧从心头滋生,如冰碴般飘在了每一根血管里,令他遍体生寒又怒火中烧。 两人双双坐进了同一辆车。几秒种后,suv车灯闪过,一把利索的倒车后驶出了车库。 秦穆挂挡,兰博基尼骤然发出一声嗡鸣,如负伤的猛兽般发出震怒的低吼,在密闭空间中回荡盘旋。 跑车坠在suv的后方,一刻钟后将秦穆带到了南林路3号。 他不能再往前开了。他没有地下车库的停车证,这辆兰博基尼也太过招人耳目。 秦穆停在了路边,跳下车后用力摔上了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骤然炸响。在路人惊讶和胆怯的围观下,他大步流星向小区走去,同时给皓宇打电话叫他来取车。 电话另一端的皓宇显然心情不错,竟没有听出他语气中异常森然的肃杀之气:“你到家啦?成嘞,我明天再叫人去你家取。” “我在南林路3号,车就停路边了,你尽快取走。” “卧槽你大晚上的出去high不叫我,还是人吗?!” “这就是我家,你丫x的少放屁。”秦穆恶狠狠地拐上电话,抬头望着夜幕下通体灰黑的高大建筑,眯起的双眸中迸发出比月光更加清冷寒凉百倍的光。 ☆、浮光(2) 江州坐落于东南沿海,是最早参与改革开放城市之一,鳞次栉比的高楼将老城环抱在中央,入海口的贸易港湾彻夜霓虹璀璨。漆黑静默的天幕下,灯红酒绿处直至凌晨仍然歌舞喧嚣,华灯下的十里长街川流不息,最是人间繁华处也不过如此。 有人在红袖软张中醉生梦死,也有人在波谲云诡中搅动风云。黑暗中潜伏的兽好像海面上蒸腾的迷雾,它的阴影分明笼罩了整个城市,身在局中的人却仍懵懂无知地潇洒过活。 “你想吃什么?”孟江换了鞋和衣服后,便自觉地向厨房走去。墙壁上挂着的围裙被取下来系在腰间,他弯下腰拉开了冷冻柜检查着食材,皱眉:“叫我来给你做饭,怎么连基本的食材都不准备?” 说着,他大步走出了厨房,甚至连围裙都忘了解下来,就直接套上了轻薄的风衣:“我下楼买点,很快回来。” “等一下。”叶黎叫住他,从身后将双手探进了风衣,顺着他的腰肢摸索围裙的系带。四舍五入的话,这勉强可以算作一个拥抱,“系着围裙出去,万一遇到变态我可就该心疼死了。” 孟江:“……”为什么你懂这么多? 就在这时,门锁中竟响起了钥匙插入的声音。叶黎只来得及皱起眉,锁头便发出了机关咬合的声音,大门从外被人拉开—— 一身黑衣的秦穆站在门外,居高临下的眼神准确地捕捉到叶黎一瞬间的尴尬,随后慢慢下滑,落在了穿着围裙的孟江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秦穆问,根本无法克制语气中森冷的寒意。千回百转想象过无数次,他无论如何也没有猜到再见到叶黎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责问。 他周身仅是肃杀森然之气,孟江自然感受的到,却不知道池鱼之殃从何而起,不由就看向了叶黎。 叶黎也没有料到,秦穆竟然私自保留着南林路3号的钥匙,更没有料到他有不请自来推门而入的“胆气”,且如此理直气壮。 短短的一年时间,当秦穆再次面对面站在他眼前时,叶黎却几乎已经认不出这个也曾乖巧温顺的男孩了。变化有时就是这么奇妙的事情。朝夕相处时很难察觉的转变,随着时间慢慢积累,同样脱胎换骨的成长却被冠名为判若两人。 叶黎收回了绕在孟江腰上的手,背在背后,不希望让他看见指尖的颤抖。平日里的伶牙俐齿现在却连一句好听话都憋不出来,他静静地注视了秦穆半刻,每一秒却都被沉默拉的无比漫长,终于缓缓道:“秦穆,你回来了,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还以为你今天会来机场接我呢。”秦穆轻笑一声,不尽讽刺,目光幽幽落在了孟江的身上,“怎么,今晚你已经有入幕之宾了吗?” 孟江好脾气地笑了两声,替叶黎解释道:“今天有客户送来两尾鱼,叶黎不会料理,我便毛遂自荐,顺路来蹭个饭。”他自然记得秦穆是料理的一把好手,顺水推舟道,“既然你回来了,还是交给你做吧,毕竟你最熟悉他的胃口。” 秦穆面色稍霁,却并不捡他的台阶下:“原来我在你们心里是个厨子。” 叶黎暗忖,一年不见,丫竟然变成了个杠精,真是可喜可贺。不过他能有做厨子觉悟,也着实难得。 孟江脱下围裙,借口下楼买菜,连风衣都忘了穿便一去不复返了。秦穆则随后大步走进了玄关,“碰”一声巨响,撞上了沉重的门。 水晶灯下的客厅纤尘不染,和他记忆中一样的干净整洁到极致。沙发摆放的位置,电视和投影的朝向,都和一年前没有差别,但秦穆却嗅到了空气中属于外人的古龙水味。 他弯下身去找拖鞋,如愿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鞋还放在柜子的底层。而叶黎则一只肩膀靠在墙上,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冷漠地看着他的动作。当秦穆仰起头时,回给他一个略带嘲讽的笑:“你要登堂入室,为什么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 秦穆垂下了眼,胸臆间的浮躁比方才沉静了不少。他低声反问道:“这是我家,回家还需要提前打招呼吗?”他直起身,顺手拿起孟江方才穿过的拖鞋,又将衣架上记忆中不属于叶黎的衣物全部取了下来团成一团,扔在了玄关处的鞋垫上。 叶黎脸色一凝:“你这是做什——” “他不会回来了。”秦穆一面说,一面脱下了自己的风衣,挂在方才空出来的挂钩上,“东西留在这儿也是没人要的垃圾,都扔了好了。” 叶黎简直要气笑了:“一年不见,你这是哪学来的臭毛病?” 他踩着拖鞋,挡在了秦穆的小腿前,不让他再往前走半步。下巴向鞋垫上的衣物指了指,叶黎道:“那几件运动衫是我的。其他的收拾好,明天我给孟江带过去。” 秦穆脚步一顿,幽深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紧了叶黎,却故意轻描淡道:“我不在的时候,他经常过来?” “你在的时候,他不也经常过来?” 秦穆抿紧唇,忽然上前两步抓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将叶黎整个人拖到了沙发上摁住,一字一顿郑重道:“我不喜欢他,叶黎,以后不要让他来了。” 一年时间而已,秦穆却如脱胎换骨般变了个人,不再屑于韬光养晦收敛锋芒,慢慢展露出了他强势独断的一面。被他盯住的时候,叶黎并不至于感到恐惧,但仍不适地皱起了眉。 隐约已经预料到,秦穆将脱离他的预 分卷阅读23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4 期和掌控。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时,秦穆仍能将气场和脾性隐藏在屏幕后方,面对面后却再也藏不住了。 更何况现在,秦穆也不屑于藏。 但就事论事的话,今天没有去机场接他,的确是叶黎的失误。一位重要的par(合伙人)不请自来,叶黎从早忙到晚,开会开了8个小时,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几口。晚上让孟江来家里,本打算吃完饭再过一遍新章程——根本没料想会见到秦穆。 亲眼见到时,那感觉和照片文字是完全不同的。涌上心头的有激动喜悦,也有惊讶与陌生,甚至是退意。 如果秦穆仍然像一年前般执迷不悟,该怎么办? 如果秦穆在华中电子财务造假案中并非无辜,又该怎么办? 叶黎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向后仰起头,避开秦穆的靠近:“好,以后你也不必再见到他了。” 秦穆瞳孔骤缩,眯起了眼睛:“什么意思?” 叶黎心烦意乱道:“你先起来,可以吗?这样压着我说话像什么样子?” “为什么孟江还在远扬,还会出现在你家?”秦穆恶狠狠道,抓住了叶黎的手腕,把他夹在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低声质问,“安森科技的事,是你为他李代桃僵的吗?” 闻言,叶黎瞬间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回望着秦穆,脑中不断重复着四个字:他果然知道。 一年前,华中电子财务造假案中,安森科技无辜受到牵连。孟江是项目负责人,叶黎作为他的领导理当同坐。如果让孟江负主要责任,他可能再也不会有升迁的机会,甚至一无所有;但如果叶黎主动承担责任,他作为远洋的股东,不可能被赶出公司,不过是在与叶景生的较量中落败一程罢了。 孰轻孰重不需分辨,更何况孟江是叶黎最器重的下属、最依赖的朋友。 但秦穆,却想要从他身边赶走孟江。 “你知道华中电子有问题?”叶黎厉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在秦穆的眸中却看不到一点悔意和歉意,只有不解的愤怒:“刚刚接触安森科技那个项目的时候,我就知道孟江找的那家券商根本办不成!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无能,我为什么要帮他?” “孟江是我的人,你帮他,就是在帮我!” “你的人?”秦穆低声重复,每个字都像冻结千年了的玄冰般冷,透着森森寒意,“所以你帮他周旋,你替他顶罪,你还让他来你家!叶黎,你再说一遍他是你的人?!” 话中有话,叶黎不可能听不出来,却不能给秦穆答复。情与爱,在他们之间本来就是禁忌,更何况是秦穆匪夷所思的胜负欲和占有欲?所有的担心恐惧竟然全部成真,叶黎瞬时只觉得齿寒。他凝视着愤怒的秦穆,自己错综复杂的挣扎和恐惧比他这一时情乱更严重百倍。他狠下心,用力将秦穆向后推的一个趔趄,站起身冷冷道:“秦穆,我真的不明白你都在想些什么。你先走吧,等想明白了我们再聊。” 说罢,便大步向玄关走去,想要请秦穆离开。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冷静下来,想清楚究竟应该如何处理这段感情。 但秦穆却不肯给他时间。他在水深火热中等了一年,常行走于刀尖的小心翼翼耗尽了他所有的耐性。更何况,他今天刚刚在贺名涵那里吃了个大亏,镇定和理智已然所剩无尽了…… 叶黎只觉得被钢爪般的五指抓住了肩膀,后背随即被摔在了墙上,剧痛顺着脊椎骨直击脑颅,眼前因为眩晕而出现短暂的一片黑暗。 秦穆的手从脑后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紧接着,粗暴而饥渴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唇角,一路攻城掠地噬咬着他的唇瓣和舌尖。 “唔!”他扭过头想躲,却根本无路可走,整个人被困在了秦穆的胸膛和墙壁之间。一片混乱中,水晶灯被误撞上了开关,客厅一瞬间陷入黑暗。 叶黎骤然一惊,心脏几乎跳出了胸膛:“秦穆!” 但压在他身上的人置若罔闻,根本没有意识到黑暗对于叶黎而言所意味的绝望和恐惧。秦穆只觉得自己已经被嫉妒和愤怒所吞噬了,他急于在这个人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迹,因为叶黎只能对他好,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然而,叶黎却用了全力,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放开我!开灯秦穆,你先——” “你叫我放开,你凭什么叫我放开?!”秦穆根本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刺耳的“放开”二字已经掠夺了他最后的清明,“是你先招惹了我,是你先对我好!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就不能乖乖等我回来?!为什么孟江会在这里?!” “秦穆你是不是疯了?”叶黎在黑暗中咬牙切齿,他不知道自己这口气还能撑多久,发抖的双腿似乎已经不能再支持他笔直地立着,他只能依靠墙壁才能勉强和此刻的秦穆对视,“你喜欢我?你怎么还没想明白,你是想要乱|伦吗——” 秦穆抓着他手腕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却未曾放松些微,反而更加强势地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墙上:“我以为你是我小叔,所以我忍了整整一年半!但是……” 冲口而出的秘密被蓦然涌上心头的担忧打断了。秦穆欲言又止,满目只有急躁的窘迫和不甘的情欲。 他并没有准备好,与叶黎分享他在这一年中查到的最紧要的“真相”。 被他禁锢在怀中的人,竟也渐渐松懈了挣扎的力道。叶黎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发出狼狈的低吼:“把灯开开!快,灯……” 施暴的人一怔,秦穆陡然意识到自己怀中的人正在缓缓地向地面滑去,落在他掌心的中的手腕并非在挣扎而是不由自主地痉挛。 是叶黎的恐黑症——秦穆第一次见到他发作,失措地松开了手,想要扶住他的腰肢却被叶黎一掌推开:“叶黎……” 秦穆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尽数听不清了,叶黎在余光中辨认出一束从门缝中射出来的光,立时踉踉跄跄着向浴室跑去。手臂撞在了实木门板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而秦穆僵立在原地,竟一时间不敢跟上去。 浴室中随即传来了水声,和叶黎痛苦的呛咳声。 “叶黎!” “咳咳咳——”剧颤抖低哑呛咳声不断从浴室中传来。秦穆冲上前,攥紧了浴室的门框,却一步也不敢踏进去,更不敢去拥抱那个靠手肘撑在盥洗台大理石桌板上才勉强站立的男人。 叶黎像是渴极了,一面难以自抑地不断呛咳,一面用发抖的手去接水龙头中的水送入口中。他的脸颊被打湿了,乌黑的发丝一缕缕黏在苍白的额头和两颊,整个人陷入一种脆弱的病态。 而秦穆,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似乎一座僵硬的雕像。空荡荡的胸臆间有个声 分卷阅读24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5 音在严厉地问他: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他?叶黎曾经对你的好,与他对别人的善意并无二致,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是特殊的呢? 最初之所以能和叶黎同室而眠,也不过是他通过示弱换来的。也许从头到尾,他对你都不过是纵容罢了,与情爱无关——想不明白的人,只有你自己。 秦穆用力眨了下眼睛,将心头的刺痛忍了回去。他原以为,他们之间的阻碍仅仅是血缘罢了。但如果叶黎从始至终从未动过心,那他所说所做的一切都会变成笑话,他查到真相只会是坎在自己身上的致命一击。 如果,他和叶蓁并没有血缘关系,他又凭什么继承那10%的股份?又凭什么待在叶黎的身边?他从一开始就不配得到叶黎的关注…… 这时,叶黎似乎终于从黑暗的恐惧中缓了过来。他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凉的水滴从池底飞溅而起,打湿了他衬衫的前襟。 “叶黎……” 叶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眶中不知是眼泪抑或生水。他只看了秦穆一眼,便嘶声吐出一个字:“你走。” 秦穆喉结滚动:“对不起……” “滚!” ☆、浮光(3) 叶黎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秦穆已经离开了。客厅中的水晶灯也重新亮了起来,只照了一室流光溢彩的清冷。 他扶着椅背缓缓瘫倒在沙发里,闭上眼。在极致的安静中,叶黎强迫自己回忆方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努力将自己从故事中抽离,仿佛第三者从半空中冷漠俯视着失控惊恐的自己。 羽睫轻颤,他漠然感受着光点在眼皮上跳舞,从中汲取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恐黑症,是七岁那年的绑架案后留下的。他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三天三夜,才被迟迟救了出来。 那段回忆对叶黎而言基本是空白的,他只记得当时站在救护车旁的叶景生的表情。高大魁梧的男人分明是他的父亲,却不愿意靠近地下室半步,眼神嫌恶而冷漠——从那一刻以后,叶黎就不再对父亲二字抱有任何幻想了。 叶景生,是真真正正地希望他可以去死。 绑架案之后的三个月,叶黎一直住在医院里,接受心理干涉。因为他的精神受到了严重创伤,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而分裂出了第二人格——这时叶黎真正苏醒之后,钱松雪作为实习医师告诉他的。而叶景生以工作繁忙为由,整整半年不见踪影。 再见到他这位亲生父亲时,叶黎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他猜到了什么,恶劣地笑了:“爸爸,我的第二人格可爱吗?” 叶景生面露狰狞,嘴唇抖动着却吐不出一个字,转身仓皇而逃。 叶黎并不知道他的第二人格对叶景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就像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解锁出的魑魅魍魉亦能将他自己吞噬。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活着,极力向着阳光明媚的方向生长,不敢让波谲云诡的黑暗走进自己的内心。 ——在黑暗来临之前,没有人告诉我们光明是什么样子。 他站在走廊中,深棕色的门板留了一条缝。 阳光从卧室内照射而出,他从那条缝隙中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床头柜前,躬身拉开了一层抽屉,从中取出了一只药瓶。 紧接着,屋内响起了口香糖糖罐晃动时会发出的声响,轻微而细密的“哗啦啦”声。 他惊恐地后退一步,趁男人转过身前,拔腿飞奔而逃。 然而奔跑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地面也越发的潮湿粘稠,而光明离他越来越远。在死寂的黑暗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陌生男人的低声怒吼。 “那小孩呢?” “不知道,肯定被藏起来!应该就在这附近。” “让兄弟们分散开去找,他跑不远的。” “啊!” 叶黎倏然从噩梦中惊醒,在蒙蒙亮的天色中辨认出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地板上。 他用力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右手握住左手细瘦的手腕想要控制住发抖的频率,然而整个人仍处于噩梦的阴影中兀自打颤。 在冰冷的地板上又躺了大概五分钟,叶黎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了遥远的天际,在煞白的墙壁上映了一片温暖的明亮。 扔在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张秘书,提醒他那个难缠的par今早九点的飞机离开江州,问叶黎有没有必要再见他一面? 叶黎握着手机,一遍遍读着那简短的三行字,真实感才慢慢回到身体里:这是他拼搏了10年才赢得的生活。精致亮丽,光鲜体面。 他梳洗完毕后换好西装,打量着穿衣镜中的自己,除了因为缺觉而无从遮掩的黑眼圈,他和平日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 至于嘴角的笑意,就不必强求了,本来也没有人在乎。 叶黎低头,一面给张秘书发消息,一面推开了门,却没想到当头响起一把低哑的声音,挡住了他的脚步:“叶黎?” 是秦穆——他竟然没有走。叶黎错愕地抬起头,脸色青白,瞪着倚墙而立的年轻男人。 秦穆显然一宿未曾合眼,眼眶下的黑眼圈十分刺目。他怔怔看着西装革履的叶黎,方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必了。”叶黎冷冷道,隔开了他的手,“你把钥匙还给我,或者一会儿扔到楼下邮筒里。如果今晚回来我没看见钥匙,明天我就换门锁。” 秦穆也意识到,自己这个状态开车,只怕是往安全岛上开。但他不可能让叶黎就这样离开,挡在了电梯间的门口,颤声道:“叶黎,我们聊一聊好吗?” 叶黎没有说话,每一秒沉默都让秦穆感觉心头被剐了一刀:“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的错,我忘记了……” “昨晚的一切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你不是故意的。”叶黎打断了他,“但是华中电子我不能坐视不理。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再证明我和孟江的清白已经没有用了,但我也不能再让你回到远扬……不过,你也可以找叶景生试试?”他终于没有忍住心底那一丝疑虑,不由出声嘲讽,却暗暗攥紧了拳。 万中之一的可能,秦穆所作所为都是叶景生授意的,该怎么办?叶黎觑着秦穆僵硬的脸色,几乎以为自己猜中了,万箭穿心的感觉不外乎此。 可笑可叹,他竟然还真心实意地帮过他:“让开!我要去上班。” 秦穆一动不动,垂头嘶声问道:“你是不管我了吗?” 叶黎强压住内心的悲凉和愤怒,嘲弄道:“我管不着你。” “我有很重要的事……” “那你去和张秘书预约时间,我们单位见。”叶黎推 分卷阅读25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6 开了秦穆的手,大步走近电梯间,烦躁地摁着向下按钮。 秦穆忽然道:“我和叶蓁没有血缘关系。” 电梯门缓缓开启,又缓缓合上,停在了18楼。叶黎僵硬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望着面色平静的秦穆。 空气中,只有尘埃在晨光中跳舞。秦穆的表情,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死寂。两相对视,叶黎轻声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和叶蓁没有血缘关系。”秦穆笑笑,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将自己抛向风口浪尖,让自己一无所有。又或许,他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在乎股份和财产,不过想要换叶黎一个上午的时间。 秦穆缓缓伸出了手臂搂住叶黎的腰,怕冷般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中带着脆弱的温柔:“我不是你的侄子,叶黎。如果这才是真相,没有股份没有继承权的秦穆,你还愿意多看我一眼吗?” 贺名涵在等人。 茶桌对面坐着一对夫妇。女子面容姣好明艳,纤纤十指虚握着茶杯,言笑晏晏说着圈子里的趣事;她的丈夫却不过相貌平平,虽然身材魁梧高大,但微躬的后背好似熊腰,西装革履也无法遮掩他的匪气。 正是何家青韩幼宁夫妇,安尔雅私募的有限合伙人之一;而另一位合伙人贺名涵的身边却还空着,显然还有一位更重要的人没有来。 他们双方之所以会认识,之所以有今天“鼎声影业”,也全是托了这位“贵人”的福。 “鼎声股价最高的时候冲到了两位数,那时候还真把我吓到了。”视后韩幼宁笑着将乱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娴雅,好似露珠滑落莲叶后晕开的圈圈涟漪,“都怪风声传的太大了,压也压不住,我们实在不敢那时候脱手。其实不套现出来,所谓的盈利不过都是镜花水月。” 贺名涵呷了口茶:“的确,你们都是公众人士,应该注意社会影响。” 韩幼宁在余光中看了自己的丈夫何家青一眼,笑容略有得意之色,而后者却不以为意地冷漠道:“贺先生当时可卖的很大胆啊。加上十个点的控股权溢价,您现在手里握着的只怕有现在三个鼎声影业那么多。” “何先生太夸张了。”贺名涵放下茶杯,不温不火道,“当时脱手不过是因为远扬那边追查的紧,我为了避嫌,才一次性转让了大笔的股份。退一步讲,我只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有机会我们一起赚钱,私下里我们也是朋友。” 就在这时,茶寮大门处的部门被一只大掌掀开,紧接着就想起拖鞋踩过石子地的声响,屋内的三人连忙起身迎接。 然而来人似乎很忙,简单寒暄两句后便直入主题:“这次池子有多大?” 贺名涵正襟危坐,自信地笑道:“一亿人民币左右,公司base香港,大陆这边还需要有人出面。”他一面说着,一面和韩幼宁相视一笑,对何家青不满的冷笑恍若未闻。 来人自顾自地喝着茶,同样没有搭理何家青。何家青有些坐不住了,身体不由前倾靠在茶桌上:“这样岂不是又要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上了吗?前段时间刚……” 话只说了一半,来人定定地看了何家青一眼,随即轻描淡写地转过了头,何家青的声音也随之哑了。 “贺先生,您继续说。” 贺名涵同样仿佛没有听见何家青的抗议:“但如果想控股黛山文化,至少需要十个亿。现在最大的困难在于抵押,我从公司离开后便很难再从大陆银行申请到贷款。按照十倍杠杆计算的话,至少需要五个亿的银行贷款,其余资金可以从海外流入,您想要入股当然更好。但是贷款这方面的问题,还需要您从中多多斡旋。” 来人意外道:“你要离开黛山文化了,什么时候?” “就在这个月内。” “怎么回事儿?” 贺名涵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秦穆,咬住了一些证据不肯松口。我想要全身而退,不得不尽早决断。” 何家青忍不住嘲讽道:“秦文川的儿子?他才多大,竟然逼得住你?” 贺名涵面色阴沉地看了他一眼:“有其父必有其子。许多东西是天生的,刻在人骨头里的高低贵贱一辈子也改不掉。” 何家青脸色青白,想要发作却又不得不看来人的脸色。那人却对何家青的愤怒视而不见,转而对贺名涵道:“不错,秦文川当初不过是个地痞流氓,成功也不过是因为借了叶家的势。他儿子斗气耍狠也必定在行,却不一定明白你的苦心,既然他还想做叶家的狗也就随他吧。现在你已经和他闹僵了,也不必再看他父亲的情面了。” 贺名涵犹豫道:“那贷款的事?” “你现在就开始向x行申请,我尽量帮你从中周旋,数额不大的话最快半个月就可以批下来。”来人顿了顿,“五个亿确实多了点,也许用不了那么多。” 贺名涵不解:“但是秦穆一个人的手里,就握着55%……” “他还是个孩子,父亲去世了,母亲又在国外。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也没个能让他依靠的人。”来人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在场的三人,温言道,“家青,我知道你前段时间担惊受怕了,可你看有谁敢查到你头上了吗?鼎声影业不过是小打小闹,这次如果你怕了,我不会勉强你和幼宁。黛山文化我势在必得,它也不过是场先锋战。如果你们怕了,就把刀斧剑戟还给我——好好想想。” 他拍了拍何家青僵硬的肩,转身离开了茶室。韩幼宁和贺名涵起身送客,却被劝回了原位。 茶寮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并不是他来时坐的那辆。 年轻男人站在驾驶位的车门外抽烟。看见他出来后连忙将烟头掐灭,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赵先生。” 他挥手示意男人回到车里,随即毫不犹豫地矮身上车,甩手关紧了车厢门:“你怎么出来了,万一被贺名涵看见怎么办?” 孟江目视前方,踩下了离合:“心里有点烦,抽了根烟。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浮光(4) 秦穆自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母亲并不爱他。 黛山文化刚刚起步时,秦文川工作不但繁忙,并且危机四伏。一旦遇到难缠的竞争对手,便会将妻儿送去外省乃至国外暂避危险。比如4岁那年的冬天,秦穆是在n市西海岸度过的。 n市位于赤道以北回归线以南,是一座自然风光旖旎的海滨城市,冬日仍和风煦暖,草木葱郁,绵长的海岸线一望无尽。 秦文川安排了保镖守在叶蓁母子身边,不允许他们离开酒店。幸而酒店后方便是一片开阔的海域,白日里波光万顷,浪花亲吻着细腻的沙石,自海景房中望去美不胜收。 年幼的秦穆贪玩好 分卷阅读26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7 动,总缠着叶蓁带他去海边玩沙子。叶蓁或者懒懒地拒绝,或者让保镖带着秦穆去玩,似乎总看不见秦穆稚嫩脸上满满的失落。 她唯一答应他的那次,却让秦穆永生难忘。 天朗气清的一天下午,叶蓁将秦穆带到了海边,握着他的小手用泥沙搭了一座微型堡垒。秦穆开心地用沾满泥沙的手抱住叶蓁的小腿,甜蜜蜜地笑着仰头看他的母亲,根本没有发现叶蓁脸上的厌恶和冷漠。 或许,是因为叶蓁的声音格外温柔:“穆穆乖,在这里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就带着两名保镖离开了。而4岁秦穆依然无忧无虑地玩着沙子,一直等到了黄昏,叶蓁也不曾回来。平日里直到夜半仍热闹喧嚣的海岸,今天却空无一人,甚至连酒店工作人员都不见踪影。太阳下山的格外早,夜幕下的大海不再安宁平静,巨浪腾越白沫翻涌,海风将秦穆吹倒在沙滩上。 秦穆慌了,大声地喊着妈妈,光着脚丫跌跌撞撞着向酒店跑去。 然而酒店和沙滩中间,有一片茂密的人工棕榈林。四岁的秦穆尚且不知道记路,高大的树木如一幢幢鬼影,狂风尖锐的呼啸声如若恫吓,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哭叫的声音。 最终,是巡逻的保安找到了他。秦穆永远记得那个陌生人惊恐的表情和无情的斥责:“你爸妈呢?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台风!找死啊……” 他被送回了房间。叶蓁拉开门,神色冷淡地低头看着他,让他生生把哭声憋回了肚子里。很久以后秦穆再查起那场台风,才知道是自己的运气好,台风并没有按照预定的轨迹从西海岸登陆,否则自己定然已经丧命了。 从小到大,叶蓁没有为他做过一顿饭,没有带他看过一次病,甚至连家长会都不曾去过。无论他成绩多么优秀,表现多么出色,叶蓁都视若无睹。 而秦穆,也渐渐变得不在乎了。他眼中的人性并非一味的善良,血缘至亲也会不值得原谅。秦文川在场的时候,他和叶蓁默契地扮演着母慈子孝,转过身却比末路殊途更加冷漠——大概也只有这一点无情,是他们除眉眼之外唯一相像的地方。 秦文川去世之后,叶蓁并没有主动联系娘家人,甚至连秦文川的葬礼都是她一手主持的。混乱发生之后,她被冲进了歇斯底里的人群中,撞晕在了墙壁上,没能亲眼见到丈夫再一次的亡故。 事后,叶家人终于介入了。叶蓁被叶景生安排送去了法国的医院,而秦穆则被留在了国内。不久后,叶蓁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法方医院开具诊断书,使得她的行为能力权利转移到了叶景生和秦穆的手中。 秦穆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也不曾想过探望,直到他发现贺名涵曾暗中派人调查过叶蓁的踪迹。 贺名涵明明已经查到了医院,却一无所获。可能因为叶蓁根本就不在那里,也有可能叶蓁被严密地保护了起来——秦穆细细想来,关于叶蓁的一切,都是叶景生亲自安排的。表面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实则见不得光。 由于诊断书的确是由这家医院开具的,秦穆便亲自去寻找叶蓁的踪迹。一开始查无此人,但当秦穆以叶蓁亲子的身份要求院方对叶蓁的生命安全负责,否则将诉诸法律的时候,医院负责人终于松口了:“您的母亲的确在我们医院接受治疗。因为她身份特殊,监护人要求对她的信息保密,我们才不得不有所隐瞒。既然您可以证明自己是叶女士的儿子,你也是她的合法监护人之一,所以您有权利见她。但我必须要提醒您,叶女士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常常胡言乱语,有可能已经不认识您了,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秦穆了然一笑,并不介怀。他对叶蓁淡漠的态度,不会因为她的可怜而有所改变。 医生说叶蓁可能不认识他了,但事实上,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的女人张口便叫出了他的名字,愤恨怨毒:“秦穆!” 秦穆示意狐疑的医生先行离开,毕竟叶蓁的手上戴着手铐,她并不能把他怎么样。转眸再看向叶蓁的时候,秦穆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母亲,您生了什么病?” “我没有生病!”叶蓁抬起被锁住的双手,眼眶深凹陷眼角通红,“你让他们放我出院,我要回国!” “把您送到这里的人不是我,我没有权利放你离开。” “骗子!”手铐砸在床头,发出刺耳的嗡鸣,叶黎恨恨地盯住他,“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根本没有权利继承我的股份!不要以为把我拷在这里,你的狼子野心就没有人知道!” “我没有权利继承你的股份?你就算再不喜欢我,我也是你的儿子。”秦穆冷笑,“而你现在是一个精神病人,你说了算吗?” 叶蓁怒道:“我叔叔会找到我的,他也有继承权,叶景生不会让你轻易拿走那10%!” “叶景生?”秦穆眯起眼,“母亲,你知不知道把你送到这里的人究竟是谁?” 叶蓁骤然大笑出声,干瘦的手指扭曲着抓紧了床头:“还能是谁,除了你还能是谁?!我早看出来你不是个好玩意儿,为了那10%,你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以为只要秦文川死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下手了?做梦!” 秦穆抱怀,静静地看着病床上歇斯底里的女人。要么,叶蓁的确疯了,才会胡言乱语;要么,这一切都是叶景生做出的局……叶蓁眼中的愤怒像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他忽然感到不寒而栗。 “我告诉你!秦文川一死,我就找到了叶景生!他已经知道了你不是叶家的种儿!”叶蓁快意道,“只要他拿出母子鉴定书,你就一个字儿也得不到!” 秦穆怔在了原地。 叶蓁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在了他的头顶。往昔种种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叶蓁对他的冷漠与憎恶和叶景生对他的关怀备至,撕裂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真相。 任何其一,都不可信。 但他不能让叶蓁看透自己的心虚。如果果真如叶蓁所说,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那么把叶蓁困在此处是他唯一能够继承远扬10%股份的办法。 可是叶景生,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难道囚禁了叶蓁,他就有把握可以拿捏秦穆吗? 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他和叶蓁究竟是否有血缘关系。在此基础上,才能分析叶景生所作所为的动机。秦穆眸色一暗,箭步上前,抓住了叶蓁细瘦的手腕。 “你干什么?!”叶蓁惊叫。 “借你一滴血。”秦穆摩挲着叶蓁干枯的手,取过了床头柜上的一只玻璃杯。 秦蓁的手指瑟缩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看出秦穆并非想要她的命:“你就算是把我的血抽干了,检验结果也不会变,叶景生为了那10%更不会放弃找我!你最 分卷阅读27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8 好尽快放了我,否则让叶景生下手,他可不一定在乎你的小命……” 秦穆刺破了她的指腹,一边将血涂在玻璃上,一边低声道:“现在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叶景生做的,你敢信吗?” “他为什么要……”叶蓁不屑的冷笑凝固在唇角,转念间,想到了一个极可怕的答案。她蓦然抽回了手,盯着秦穆,眼神中的怨毒渐渐被恐惧所取代:“不可能……你不可能是……” 叶蓁颓然栽倒在了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喃喃吐出四个字,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而秦穆带着血样离开了。 不到48小时,亲子检测结果就出来了,他和叶蓁并没有血缘关系。 叶黎静静地听他讲完了关于叶蓁的故事。 两个人已经回到了南林路3号18层的客厅中,秦穆从始至终抓着他的手,直到最后一句话音落地,他忽然半跪到了地板上,紧紧抱住叶黎的小腿,仰起头看他。 叶黎摸了摸他的发顶,感觉到了他内心的恐惧和慌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秦穆低下头,枕在他的膝盖上,低声道:“但叶蓁,她毕竟是你堂姐……” “我和她并不亲厚,放心。”叶蓁在他的记忆中不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是秦穆一家人,和叶家的来往一向非常稀疏,远没有利益关系那么紧密。 这实则是十分反常的现象,但若干年来竟然从未有人提起,莫非是叶景生有意为之?他在秦穆的故事中,扮演这举足轻重的角色。如果他早就知道秦穆并非叶蓁的亲生儿子,为何抛弃叶蓁相助秦穆?为何要把秦穆接到叶家甚至是带进远扬? 退一步讲,即使叶景生认为秦穆是比叶蓁更好操控的对象,那么在他成功将叶蓁送入精神病院后,便可以公布秦穆并非叶蓁亲生的消息,或者是用这个消息威胁秦穆为他所用。 即使法律规定养子和继子同样拥有财产继承权,如果可以证明秦文川婚内出轨,这依然是个很好的把柄。 “叶景生,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叶黎用手指缠绕着秦穆柔软的发丝,喃喃自语。 秦穆转念想起了叶蓁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时,不断重复的那四个字。她并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音,但根据口型判断,是“朝秦暮楚”四个字。从字面意义上看,是在暗指秦文川婚内出轨,将私生子抱回家的事实。但其中定然还有深意,秦穆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顿了顿,他又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叶黎,你不是我小叔。” 叶黎闻言一窘,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秦穆紧紧握住,覆盖在他的头顶。20岁的青年依然像个孩子般蜷缩在他膝头,轻声道:“真好,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这是这一年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小心克制着情绪的一句话,每个字却都敲痛了叶黎的神经。他不忍心再推开他,甚至想把他搂紧怀里柔声安慰:“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一开始不怎么好。”秦穆闷声道,“贺名涵把境外子公司把控的密不透风,我没少吃闭门羹,还被人威胁过……” 叶黎的手指一紧,颤声道:“你……没事吧,为什么不和我说?” “那时候你根本不理我,我怎么敢和你说?”秦穆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叶黎,不敢泄露太多的委屈和恨意,“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我第一次有了进展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知道,以为你一直暗中看着我,我当时快高兴疯了。可是……谁知道你根本就因为华中电子的事,来找我算账的。” 叶黎想起来,那是华中电子财务造假案事发的一周之后,他当时在害怕秦穆故意知情不报,所以才打了通电话。虽然没有直接质问,但话里话外都在打探秦穆知道多少——他甚至连一句“我想你”都说不出口。 叶黎被他说的有些惭愧,但秦穆也并非全然无辜。他点了点秦穆的头,警告他:“你也不冤枉。” 秦穆呼吸一窒,气鼓鼓地仰起头看他,眼睛里甚至憋了一泡泪。他颤巍巍道:“叶黎……” “……对不起。” “没关系。”秦穆立刻得寸进尺,扶着叶黎的膝盖,“我腿都跪酸了,可以抱抱你吗?”说完,也不等叶黎回答,就直起身张开了手臂。 他就是料定了自己无法拒绝他,叶黎悲愤地想,紧接着就被抱了个满怀。秦穆似乎非常喜欢他温暖的颈窝,不断地用鼻尖蹭着他的脖子:“后来,我认识了池魏老师。他是英籍华人,学校的客座教授,也是英国一家唱片版权公司的总裁,对中国大陆市场很有兴趣。我主动找到了他,说服他对贺名涵设立的子公司进行要约收购,这才逼迫贺名涵的人漏出了马脚。” “池魏……”这个名字是完全陌生的,叶黎警惕道,“他为什么同意帮你?” “因为我聘请了他作为黛山文化的咨询顾问,并且可以代我行使股东权利。”秦穆歪过头,蹭了蹭叶黎的耳垂,轻声细语道,“想要得到帮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叶黎不敢苟同:“你这样做太草率了。如果池魏和贺名涵有往来,你已经将黛山文化拱手让人了。” 秦穆低笑:“这不是没有发生吗?” 叶黎皱起眉:“那是你运气好。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你作为上市公司的继承人,更应当谨慎行事……” 他一板起脸开始“教育”秦穆,就有点刹不住车,仿佛又回到了秦穆在远扬实习的时候,他手把手教他看财务报表,分析股东结构,研究汇率趋势。说着说着,自己也茫然了起来,分明池魏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何来如此深的敌意? 秦穆笑眯眯地看着他,听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忽然问:“叶黎,你是不是醋了?” 叶黎一怔,下意识反驳:“我有什么好醋的?” “因为你希望只有自己一个人对我好,希望我只有你一个人。”秦穆收起了笑脸,郑重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眸子太亮了,纵然深邃却只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便也只因为这一个人而熠熠生辉。叶黎从未有想过,他会在秦穆身上看到坚贞和忠诚,而现在这份矢志不渝只属于他一个人,那让他的内心微微战栗。叶黎伸出手,摸了摸秦穆鬓角的碎发,轻声恳求:“给我点时间,秦穆。” “好。”秦穆羽睫轻颤,答应道。他将叶黎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却不愿把叶黎逼太紧,只能心中默念着切入骨血的情愫。 ☆、浮光(5) “你们班罗皓宇呢?!” 被堵在教室前门门口的学生被吓了一跳,跟在后面蜂拥而出的同 分卷阅读28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29 学纷纷撞在了他身上。但是不满的抱怨声在认清来人之后,就像被消音了的收音机,瞬间没了声响。 “……他刚刚就坐在最后一排。” 季修晗脸色青白,仰起头向阶梯教室后方张望了一眼。虽然没有看到人,但还是不得不让修养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他侧过身,给方才下课的同学让出门,想着等人走干净后再进去抓人。 罗皓宇已经躲了他一个月了。方才这节课是思修最后一节,不但要签到还要划重点。季修晗料定了罗皓宇会来,所以自己一下课就赶过来守株待兔。 方才一番混乱中,季修晗虽然没看见想要找的人,但他鹤立鸡群地在班门口一立,坐在最后一排的罗皓宇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登时吓的一个哆嗦,推开坐在过道一侧的秦穆就想往外跑。 “你又怎么惹到他了?”秦穆一边慢吞吞地往外挪,一边故作冷淡地消遣皓宇,让幸灾乐祸暂时驱散心头的焦躁和阴郁。 皓宇是真的很急,又羞又怕地把秦穆往外推:“我以后再跟你讲!太他他妈x蛋了!!” 从没在皓宇脸上见过这番羞臊颜色的秦穆干脆也拎起了包,跟在他身后往外撤:“你从后门出去有什么用?想出教学楼还是要经过前门,季修晗可在门口等着你呢。” 阶梯教室是一楼走廊的最后一间教室,内部的窗户只能向上开一条缝,走廊上尽头有洗手间,但也只能让他多拖延几分钟。皓宇已经溜到了后门口,向外探头探脑地瞄了两眼:“洗手间不是有面大窗户吗?我从那儿撤。” “……”秦穆觉得自己平日低估这二x的智商了。 如果是皓宇一个人开溜也还好,但一米八八的秦穆跟在他身后就太显眼了,更何况后者秉着看热闹的心态,丝毫没有掩藏踪迹的意识。季修晗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连带着也发现了自己的目标:“罗皓宇你给我过来!!” “x!!”皓宇低骂一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男厕所。原本站着方便的男生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皓宇推开了贴着遮光布的窗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季修晗跟着冲了进来,发现还有别人在场后,又不得不脸色阴沉地退了出来。他不信罗皓宇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秦穆无奈问道:“你到底又怎么惹到季修晗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跟你细细讲!”皓宇骑在窗户上,扮了个鬼脸。眼看恼羞成怒的季修晗又追了进来,皓宇纵身一跃跳进了花丛中,发出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大笑。 季修晗也是被气急了,一翻身跟着越出了窗户:“罗皓宇!!你跟我回家——” “……”这都是发生了些什么?秦穆面色阴沉转身离开,真希望自己不认识那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 “阿嚏!”一股凉气儿忽然钻进了嗓子里,叶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a vos souhaits.”假洋鬼子张秘书中西合并,保佑了他一句后又开始发扬传统迷信,“叶总,谁想你了呀?” 叶黎阴沉沉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觉得是谁?” 张秘书想说“肯定是秦助理催您回家了”,但她还要小心着自己的皮,不敢把无良老板得罪狠了,只能讪笑着摸了摸鼻尖:“您又勾引了哪个实习生小姑娘吧?” 分明知道张秘书说的是假话,叶黎这段日子根本没心情招花惹草四处发电,但还是哼笑一声,懒得再计较了。 旁人兴许还不知道,秦穆分明已经不在远扬工作了却还隔三差五地来报道是怎么回事儿;张秘书每天守在叶黎的办公室门口,可对此一清二楚。 所以每天她都希望秦穆能早点来,早点把叶黎接走,这样被工作狂上司压榨了六年的自己也可以早下班。 “这会儿才中午,”叶黎忽然凉凉道,“想下班也等吃过饭了再想。” “……不叶总,我一点也不想下班。”老板你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窃听器吗? “哦,不想下班?”叶黎已经不看她了,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主页,忽然眯起了眼。他平日里并不关注娱乐八卦,但热门头条还是会被推送到主页。哗众取宠的标题比比皆是,但其中一条让叶黎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他点开了链接,嘴里还不忘调侃张秘书:“还没找到男朋友吗?那今天就留下来加班吧,单身狗就要有拼命赚钱的觉悟。没人爱就够可悲的了,没钱还要怎么活?” 朝九晚十您让我什么时候谈恋爱?张秘书泪目,也就是因为远扬工资给的大方,老版长的还好看,否则她早辞职不干了。 只可惜,“长得好看”的老板似乎又进入了青春逆反期。张秘书小声提醒道:“叶总,最近您有点反常。” 下移的浏览器页面一停,叶黎重新抬起眼,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怎么反常了?” 张秘书跟了他六年,早摸清了叶黎对熟人容易心软的脾性,说话根本不带怕的:“太毒舌了,逮谁刺儿谁。您是不是失恋了啊?” 叶黎眼皮一跳,顿时不想再搭理张秘书了。他把电脑屏幕往外面转了转,示意张秘书看头条新闻:“你去联系韩幼宁夫妇,核实一下这个消息的真假。” 张秘书探过头,加粗的红色新闻标题摆在屏幕中央,“韩幼宁:剑指新娱乐的青宁资本”。 “我这就去。”张秘书立刻不再贫嘴,抱着一摞文件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娱乐圈明星借势进入资本圈的事儿见多不怪,如果不是因为韩幼宁夫妇参股了“鼎声影业”,叶黎并无心关注此事。 但如果有贺名涵插手呢?安尔雅私募的法人是他的债务人,那么他当初引荐韩幼宁夫妇参与“鼎声影业”的投资也必定动机不纯。 这几天叶黎收到消息,贺名涵已经从黛山文化辞职了,准备打拼自己的事业——会不会指的就是“青宁资本”?贺名涵的辞职与创业,这两件事究竟谁先谁后?和秦穆的归国有没有直接关系? 一想到秦穆,叶黎只觉得既是心惊,又是甜蜜。不自觉就看了看表,期待秦穆出现的人可不止张秘书一个。 “半年前,我回美国的时候被海关拦了。当时我还不知道是我哥和我嫂子那儿出事了,自己找人去海关分署打听,发现书记是季修晗他爸。”皓宇小心翼翼看了秦穆一眼。 “……然后呢?”秦穆眼皮微跳,已经料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人间惨剧。 皓宇:“回,回学校上课呗。我当时想这孙子竟然敢使阴招,一时气不过,就向我哥借了七八个人把他圈了。不过这次他那群保镖可不在场,嘿嘿。” 秦穆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心想罗皓宇还真是命大。季修晗没趁机把他搞进去蹲十天半个月 分卷阅读29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0 ,皓宇就应该烧香拜佛了:“你以后不要再招惹季修晗了。他爸在海关,他堂哥季允民在纪委,他爷爷刚刚从军部退下来。姓季的真想整你,保管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这事儿是我的错。”皓宇烦躁地又喝了口酒,“今儿季修晗抓我不是为了这个。” 秦穆的想象力告罄,他和这二x的脑回路根本不在次元:“你又做了什么?” “我知道不能出境的事儿和季修晗无关之后,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就想找个机会跟他赔罪。”皓宇觑了眼秦穆转晴的脸色,咽了口口水,声音越来越低,“我把当初和他过意不去的一伙人都叫上了,在京桐路4号布了一桌宴席,又点了几瓶好酒,诚心诚意地向他赔礼道歉。” 听到“京桐路4号”几个字的时候,秦穆的脸色就又变沉了。那是有钱人养莺莺燕燕的销金窟,官场上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是给面子,自己绝对不会去,更不会让自己的子女去。 像季修晗这样的身份,手机上都带着24小时定位,一旦被爸妈发现了八张嘴都说不清。 但皓宇还有本事把事情搞得更糟:“我们酒点多了,红的白的黄的都有。大家又好久都没聚过了,除了季修晗那个假正经全都喝high了。我上饭桌之前已经定了包厢,还……还叫了小姐,当天晚上根本没打算回去。” 连秦穆都忍不住想捂眼睛:“你不要告诉我乌龙了。” “倒是没来得及乌龙。”皓宇的声音已经接近蚊子哼哼了,“我喝醉了以后一直缠着季修晗道歉,他就和会所的经理一起把我送到了包厢里。但那个sb经理会错了意,以为我们要玩3p,x他妈就把小姐一起叫进了房间。然后……然后季修晗他爸就忽然带着两个穿军装的来了。” 秦穆的心彻底凉了:“你他妈都干的什么事儿。” 皓宇还敢回嘴,缺心眼儿的模样真让他想一巴掌呼上去:“那时候季修晗连衣服都没脱,他……他也没什么损失,回家解释清楚就得了。但他非让我见他爸亲自解释清楚,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我又不是他媳妇儿,跟他回家算怎么回事儿!并且因为之前走私的事儿我哥和姓季的打过交道,万一让他知道了来龙去脉,我哥非得打死我!” “打死你你也活该。”秦穆凉凉道,丫都是自己作的了,“下午没课,你亲自去找季修晗跟他赔礼道歉,让你做什么你就做。要是再敢跑,我就先替季修晗联系你哥。” “我x!”皓宇险些跳了起来,难以置信道,“你他妈到底哪头的?!” 秦穆冷冷白了他一眼:“你先找人把季修晗打了,他非但没有和家里告状,更没有找你麻烦;后来你又诬陷他清白毁他名声,让你去澄清下事实会死啊?真以为藏着掖着,别人就会相信你是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好苗子?” “可是我哥……” “你哥那儿我帮你说情。”秦穆打断他,想了想来龙去脉,又嘱咐道,“季修晗对你挺够意思,你也要把握住机会和他走近些,将来对你自己和你哥都有好处。” 下午秦穆来远洋大厦的时候,前台秘书叫住了他:“秦助理!你是来找小叶总的吧?” 远扬有两个叶总,一老一少,这秘书指的无疑就是叶黎了。秦穆虽然不再在远扬供职,但一年间集团并没有太大的人员变动,熟悉他的人还是以“助理”相称。 前台秘书将一只小巧的包裹交到秦穆的手中:“这是寄给小叶总的。如果你要去见他,就不麻烦张秘书下来取了。” 秦穆点点头,翻看了包裹上的标签。上面并没有著明寄件人的姓名或联系方式,看字迹像是来自一名女性。 包裹并不重,四方盒子看上去是件礼物。的确叶黎的生日快到了,可能又是来自某个被他金玉其外所迷惑的小女生。但为什么不署名呢? 当秦穆将包裹递给叶黎的时候,清楚地在他眸子中看到了一丝厌恶。但也许是介意被追问,叶黎并没有当即把包裹扔掉,而是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听说贺名涵从黛山文化辞职了?” 秦穆眼锋掠过那个被置之不理的包裹:“是。” “是他主动走的,还是和你有关?” “是我拿他转移到海外的那些资产和他做交易,逼他辞职的。”秦穆勾住叶黎的小臂,呼吸落在他的耳边,“小叔,我做的对吗?” 叶黎不自在地歪头,躲过了过于亲密的姿势:“在公司要叫我叶总。” 口中一本正经,叶黎的耳根已经敏感的红了。秦穆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也对,你本来就不是我小叔。” 叶黎却没有心情和他继续暧昧,轻咳一声,分丝析缕道:“贺名涵这些年利用自己的职能暗度陈仓,你父亲不可能连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公司里也一定有人对他的行为不满。你要好好利用舆论,不能让他的离开动摇股价,更不能让其他股东知道内情。池魏那边的资料我也查过了,暂时不会有风险,但此人野心并不小。既然你已经回国了,就应该收回他代行……” 已经没有心情做好学生的秦穆打断他:“小叔,你就是醋了。” 叶黎咬牙:“我没有!” “好啦,不说别人了。”秦穆抱住他的后背,拥着他向门外推去,“我送你回家。” 叶黎走的不情不愿:“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刚刚看了一家刚刚成立的资产管理公司,是……唔!” “你再说工作,我就又要亲你了。” “是韩幼宁注资的,我怀疑贺名涵从黛山文化离开后,就回去……别!秦穆!”叶黎恨恨瞪了一眼没大没小的秦助理,压低声音警告他,“这里是单位!” 秦穆理直气壮:“那你还故意让我亲你?” “……”讲讲道理好不好? ☆、浮光(6) 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叶黎靠在副驾驶位的椅背上,静静看着窗外江州夜色,左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贺名涵离开黛山文化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秦穆如果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怎么会让他从公司全身而退呢?最好的解决方式是先稳住贺名涵,将其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缓缓图之,而绝不是各奔东西——叶黎不相信秦穆会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一定是贺名涵做了什么,才使秦穆不得不在短时间内与他一刀两断。这个人的行事手段一向不拘于暴力,叶黎不由紧张道:“秦穆,你回国之后,有没有单独见过贺名涵?” 秦穆握紧了方向盘。他早该猜到,自己是瞒不过叶黎的。 那天和贺名涵的一役,的确是他败了,却还是不想让叶黎知道自己的难处。秦穆轻声问:“你可 分卷阅读30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1 以不问了吗?” 就是这么一点点落寞的软弱,堵住了叶黎内心所有的疑问。 轿车驶入非机动车道,只要再向前100米就是叶黎公寓所在的小区停车场入口了,一辆逆行的三轮车忽然横空出世。虽然秦穆即使刹停了车,蹬三轮的老大爷还是撞在了suv的车头上,整个人顺着惯性扑倒在地上。 所幸伤的并不重,老大爷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冲到suv驾驶位“砰砰砰”砸着车窗户。秦穆那时那还没来及解开安全带,隔着玻璃就听见老大爷中气十足的骂街声:“出来!给我出来!!开车的你长没长眼睛啊?!出来赔钱!!” 秦穆冷冷盯着暗色玻璃外老大爷愤怒的脸,随手报了警之后推门下车。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老大爷抓猜到秦穆已经报了警,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泼。 叶黎坐在车内,忽然意识到这位碰瓷的老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而秦穆就站立在自行车道中央!他心底蓦然一凉,推开门的同时向后视镜中无意的一瞥,只见另一辆轿车驶入了非机动车道,直直向秦穆撞去! “秦穆!!”叶黎一个健步冲上前,抓住了秦穆的手臂。 秦穆只觉得车灯在自己眼前一闪,整个人就被一只手拉着向车门倒去。与此同时,飞驰而来的车辆撞上了suv的车头,巨响爆炸的同时滚滚热浪顿时灼伤了后背。 被震碎的车玻璃扎进了皮肉,秦穆胡乱地想要撑住自己的身体,却摸到了另一个人柔软温热的胸膛。 “叶黎!”夜色昏沉周遭混沌,他就着路灯和车灯看清了那人流血的脸,登时目眦欲裂,痉挛的十指骤然抓紧了车门狰狞的棱角。 叶黎却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发出来。他的头直接砸在了门框上,肋骨更是不知道断了多少,又有几根扎进了肺里。当秦穆那只手摁在他胸膛上的时候,血都顺着嗓子眼冒到口腔里了,最终还是被他强忍着含在嘴里,没敢吐出来。 但最糟糕的还是他的胳膊,扎满了玻璃碎片不说,还被卡在了变形的车门和椅背之间。秦穆甫一离开,叶黎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摔倒在柏油地上,一条胳膊却被吊在半空中拔不出来。 “叶黎……” 秦穆的声音却因为耳鸣而有些失真,叶黎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 他从没有见过秦穆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但看起来并没有受重伤。叶黎一时间竟然有点想笑,那含在嘴里的那口血却终于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自己和秦穆的衣襟。 两只手分别抓住了他的肩和腰,想把他从轿车残骸里拖出来,但尖锐的疼痛立刻从膀子刺进了脑海。叶黎痛地发出一声沙哑的□□,眼前的景象也却也因此比先前清晰了不少。秦穆跪在地上,脸上黏满了灰尘和血迹,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但他完全听不见。 更危险的在秦穆身后,两辆车的油箱在剧烈的撞击下显然已经泄露了,车底盘下的柏油地被洇湿了一大片深色,在路灯下泛着危险的光。 思维短暂的空白之后,他用力向外推了秦穆一把,嘶吼道:“走!” 只是吐出一个字,叶黎却觉得要了他的命,肺部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那里已经被撞碎了。但秦穆却不肯走,依然执着地将手向椅背调节器的缝隙里摸索,虽然那里早也变了形,还管不管用实在是巨大的未知数。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抓住了秦穆的肩膀,执拗地想要将他推开,但秦穆只来得及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立刻重新低下头搬弄座椅靠背。 汽油一滴滴落在柏油地上,电火花仍劈啪作响。千钧一发之间,叶黎什么也听不见看不清,世界乱糟糟的,只有那双眼睛刻骨的清晰。对视的一刹那,连疼痛都变得很遥远,能抓住的只有彼此。叶黎放弃了抵抗,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说不清自己在九死一生的刹那在秦穆的眼睛里看明白了什么,然而的的确确是明白了他的心意。不容抗拒,也不容辜负。 秦穆的指尖终于碰到了手动调节器。随着椅背陡然向上弹起,叶黎的胳膊也终于落了出来。秦穆架着他完好的那一侧肩膀,在夜幕下踉踉跄跄着向人行横道跑去。 同样意识到爆炸危险的路人同样在纷纷向空旷地带撤离,吵嚷纷乱的嘈杂声叶黎并听不清楚,汽车最后有没有爆炸他也并不知道。 当被放倒平躺在地面上后,叶黎意识到两人终于转危为安,咬牙撑着的一口气儿也不由松了。他看到红蓝两色的警灯照亮了夜空,此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理石墓碑前摆着一束白色雏菊。 孟江静立于墓前,望着四方框中的黑白遗像,良久默然无语。 他不知道泉下的父亲如果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究竟会欣慰还是不耻?在他暗中向赵弘铎通风报信的第二天,叶黎便发生了车祸,现在仍躺在医院里,死亡的巨斧随时可能随着并发症落下。 车祸事发的时候,他方才坐上了回乡的飞机,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得知叶黎生死未卜,也已经赶不回去了。 如果,真的是赵弘铎下的杀手,一切皆因他而起…… “今年来的这么早?” 晨雾尚未完全消散,缅园中飘着蒙蒙细雨,模糊了来人的踪迹。孟江转过头时,赵弘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手中同样捧着一束花:“江州那边很快会有大事发生,你的确应该早点回去。” “我知道。”孟江蹙起眉,转身让出了墓碑前的位置。赵弘铎对着他父亲的遗像说了些什么,他并不想知道。 想来,也并没有几句真话吧。可惜当初他对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信以为真,才走到了今天这步。 两个人一同离开了墓园。孟江忽然上前一大步,挡在了赵弘铎的面前:“赵先生!您知不知道,叶黎发生车祸究竟是何人所为?” “何人所为,那不是一场意外吗?”赵弘铎皱起眉,不动声色道,“更何况,那辆车上还有秦穆。如果车祸是场伪装为意外的谋杀,你怎么知道凶手真正的目标就是叶黎?” 见孟江垂下头,因为咬紧了牙关而双颊紧绷,赵弘铎冷笑道:“你不会以为,这场车祸和我有关吧?” “不……”孟江下意识否认。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但赵弘铎的确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过有一件事是我做的。” 孟江蓦然抬起头,眼中的锋利毫无遮掩,直刺向赵弘铎。 这已经不是而是年前的孟江了。那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已经成长为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男人,不会再轻易被仇恨而蒙蔽双眼,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告诉他的真相……但赵弘铎看透了他,不会允许他脱离自己的掌控:“如果你看到叶黎和秦穆生 分卷阅读31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2 死未卜的消息,也不用惊慌,那是我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后面有人在做空黛山文化的股票。” “做空?”孟江松了口气,不解道,“等秦穆出院以后,股价出现反弹,该怎么办?” “这就和你没有关系。”赵弘铎瞥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多事,“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心安,我对叶黎并没有恶意。但如果你把这些对叶黎和盘托出,我就不能保证不把他也拉下水了。” ☆、浮光(7) 生与死之间是什么? 是等待,遥遥无期的等待。被困在生死夹缝中的人不断挣扎却冲不破牢笼,任由身体的机能下降,才明白精神必须依托于有机物吸收营养才能存在。 而当营养枯竭的时候,思维能力也会随之下降;即使在放弃了希望之后,人自己也无法决定何时解脱,只能在痛苦中挨着生命耗尽…… 叶黎的意识时断时续。他第一次浮出昏迷的水岸时,直到自己已经被送上了手术台。也许是麻醉剂量打的不够,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钳子在自己脾胃里搅动,但奇异地并没有什么疼痛;再次醒来时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却像隔了一层纱,怎么样都听不清;还有只手总是在不耐烦地掀他的眼皮,又在他身上四处摸索,如果不是因为不能动叶黎就要打人了。 更多的时候,叶黎都被困在梦中那四面墙的中央,外面的厮杀声早早已经停了,但并没有人帮他打开门。血腥味逐渐在地下室中弥漫开来。男孩起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扬起头,温热的液体忽然滴落在他脸颊上。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叶黎……” 叶黎感觉自己被分裂了。一部分意识还陷在恐惧中,另一个自己却知道这不过是场梦,他能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还有人撕开了他胸口的衣料,把冰冷的仪器贴在温热的皮肤上。 然后一切又重新变得很远。 当叶黎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睁开眼睛时,已经是车祸后的第三天了。站在他床头的小护士看到他醒了,赶忙走上前查看体征,随即喜洋洋地跑了出去:“醒了,病人醒了!” 秦穆也受了伤,但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拖着打夹板的腿来叶黎的病房报道。 “你去过公司了吗?”叶黎忍不住问。 秦穆把一瓣儿橘子送进他嘴里:“不能多吃,我偷偷带进来的。” 叶黎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黛山文化的股价怎么样了?” 秦穆干脆探过头,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秦穆,”叶黎严肃地叫了他全名,收起玩笑的态度,“贺名涵离职的事儿是不是被公开了?” “你别操心。”秦穆单手捧起他的脸,拇指滑过湿润的唇瓣,颇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虽然在跌,但我没事的消息公司里人都知道。外面那些危言耸听的假消息只是为了帮他们进一步抄底。等这个季报利好公布,股价肯定会反弹。” 叶黎连着追问道:“贺名涵有没有抛售自己的股份?” “没有。” “其他股东呢,现在公司里说话的人是谁?” “公司由董事会坐镇,这么几年他们虽然刚愎自用了些,但关键时刻没出过差错。股东中有人借壳加持股份,但数额并不大,我已经叫人留心了。” “证监会呢,有没有动作?” “熟人说至少一周内不会出事,即使查也不怕。” “抄底的机构都有哪些?” 一直对答如流的秦穆把手伸进了被子里,略显冰凉的五指覆盖在他温热的手背上。他向前倾了倾,一双眸子专注地盯着他,叶黎在黑色的琉璃中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我其实现在一点也不想管公司的事。” 叶黎无奈,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那你想做什么?” 秦穆心尖微颤,一字一顿道:“我只想管你,叶黎。” “那个碰瓷儿的大爷被人藏了起来,很可能已经不在本市了。不过肇事司机还在icu里躺着,等他醒来,我一定让他把知道的事儿全吐出来。” 黛山文化,董事会。 “青宁资产”四个大字映在雪白的幕布上,红色激光点胡乱地画着圈:“15%的shreshold被触发后,公司将1比1发行优先股认购权,作为下一季度的股息。” “秦穆不在,这件事是不是应该等他回来再定?” 在座立刻传来声不屑的轻笑:“等他回来?公司已经被青宁资产吞裹入腹了!并且董事会有自行决定发行股息的权利,无需经过股东大会审议。” 董事会最终决定发行的优先股认购权的认购价格比黛山文化当日的股价高出200%。这与黛山文化股价连续六日的下跌有关,但同时也是为了阻止股东去购买该优先股。 董事会通过的另一个决议,则是在当天下午的股东大会上公开新股认购,发行的新股价格为公司当日股价的70%,且具有投票权。能够认购新股的股东必须列席参加会议,否则视为自动弃权。 秦穆得知消息的时候,股东大会已经开始了三分钟。 “发生什么了?”叶黎皱眉,从病床上直起了身子。 从椅子上冲起来的秦穆握紧了椅背,他现在赶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那些老家伙一定会蜂拥而上纷纷认购,举手表决和签字加起来用不了十分钟的时间。 他还是太年轻,先前安插的人手都还在基层往上混,高层中根本没有任何耳目可以帮他警惕着股东们的风吹草动。葬礼上那场杀鸡儆猴的戏已经过了三年,各方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而他羽翼未丰……秦穆犹豫片刻后,还是把手机交到了叶黎的手中:“这封邮件应当是在车祸当晚发送到我邮箱里的,公司将在一周后的今天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商讨关于青宁资产的恶意收购。” “一周前?”叶黎诧异地抬起眼,“那个时候青宁资产不是刚刚成立吗,你们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它的标的了吗?” 秦穆的脸色更阴沉了,他摇了摇头。 对于大股东而言,如果不参加新股认真,持股百分比和公司控制权都会相对下降。叶黎的脸色也变了:“那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去开会?” “这封邮件被标记为已读了。”秦穆压抑着愤怒和悔恨,轻声道,“要么是在我昏迷的时候,有人盗用了我的手机;要么就是公司信息部中贺名涵的人。” 叶黎想的更远一些:“你觉得这和车祸有关吗?” 无论是车祸,还是被标记为已读的邮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夺取秦穆对公司的控制权——如果秦穆在车祸中重伤甚至是死了更好,对于始作俑者而言一劳永逸。 秦穆只消瞬间变明白了他的意思,蓦然 分卷阅读32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3 睁大眼睛望着他,重伤初愈后瘦削的脸颊更加苍白了几分。他身子一倾,单膝跪倒在叶黎的床沿上,冰凉的手不自主地抚摸上叶黎同样带着病色的脸颊:“还好你没事儿。” 叶黎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想躲,却连眼珠子都动弹不得,坠落在对方纯黑色的眸子。 一丝狠厉之色从深邃的眼底迸射而出,与他手上轻柔的动作全然相悖:“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抓出来的,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一刻,他性格中阴狠毒辣、罔顾人命的一面显露无疑,是为叶黎不熟悉也不喜欢的。他不由抓住了秦穆的手,但心知他是为自己心痛,斥责的话便说不出口了:“你……贺名涵参加今天的股东大会了吗?” “你怀疑是他?” 叶黎若有所思道:“这件事最终的获益者除了黛山文化的股东,还有就是青宁资产。最坏的可能是贺名涵自己就是青宁资产的股东之一,又或者是债权人。在你出车祸的同一天,贺名涵公布自己离职的消息,引起股价下跌;与此同时,青宁资产在二级市场公开收购黛山文化的股票……一次性大额收购,是在故意引起董事会的注意吗?” 两人对视一眼。 秦穆飞速直起身子向门外走去,甚至来不及再看病床上那人一眼。而与此同时,还绑着固定带和夹板动弹不得的叶黎盯着他匆忙的背影,焦急嘱咐道:“贺名涵的股份和青宁资产的加在一起,肯定已经超过了20%。如果他们在掌握部分控制权之后停止继续收购,那么在市场上流通的认购权不但无法稀释他们的股权,还会成为其他收购者进入的壁垒!” 秦穆已经披上了大衣,在离开前最后低声问:“告诉我怎么做?” 叶黎咬紧牙关。只消一瞬间,他已经做出了某个事关远扬和秦臻双方未来的决定:“如果认购权还没来及过会,立刻联系所有董事;如果决议已经无法撤销,必须要追加认购权回赎条款!” 只要有回赎条款,他就有与贺名涵一战的资本。 ☆、浮光(8) 秦穆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股东大会早就结束了,行政助理告诉他代董事长带着其他两名董事去了夏宫饭店。秦穆再次追出去的时候,在公司大门外看见了贺名涵同样步履匆匆向外赶的背影。 贺名涵坐上的那辆黑色凌志,比他那辆爱骑低调了很多。 秦穆隐约猜到有人在车上等着贺名涵。然而他时间无多,夏宫就位于马路尽头的街角,他必须说服代董事长追加回赎条款。 方才在电话中,代董事长不肯相信贺名涵和青宁资产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抑或是和贺名涵之间早早有了暗箱交易。秦穆又联系了其他几位董事,得知其中好几位已经在散会后赶回了外省甚至是境外,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召开一次董事会议,优先股认购权的发行势在必行。然而方案和通告在落实后只需要董事的签字,追加回赎条款尚且有可能实现。 法务部已经开始草拟股息发行文案。设立回赎条款需要代董事长的授意,众董事签字首肯后便可落实。 收购战的战机稍纵即逝,法务部今晚注定要加班加点。从起草到审核,期间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必须在24小时内落实这件事。 下班时分的空出租少之又少,司机也远在千里之外。秦穆拖着条打夹板的伤腿一口气跑到了夏宫楼下,用力扯了扯衣领,在微凉的夜风中出了一身薄汗。与此同时,一辆宝石蓝色双门跑车疾驰而来,急刹在他的身边。 车祸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失。秦穆骂了句x,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才看清被放下一半的车玻璃内侧坐着的人。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叶黎苍白的脸色接近透明:“掉头过来时,我看见贺名涵进去了,里面一定有公司的人在等他。你现在进去,同时通知’保镖’带家伙过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今晚无论如何要把回赎条款敲定。” 秦穆大步上前,抓紧了车窗框目眦欲裂:“你来做什么,谁让你下床的?!” “我逃出来的。”叶黎不以为意道,冷汗却顺着额角缓缓滑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身体叫嚣的疼痛,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自己衬衣上领针:“快去吧,别管我。还有,衣领塌了,见人前收拾好。” “贺总来了!”代董事长孙任率先起身,满面笑容向门口大步迎去,紧紧握住了贺名涵的手,“公司那边的事就顺利办完了?” 贺名涵的脸上一点都见不到的被迫离职的窘迫和黯然,反而有几分喜色:“人事那边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办公室也腾空了。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去公司上班,还要孙董为我送行。” “哎,贺总这么说就是拿我当外人了。”孙任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拍了拍贺名涵的肩膀,“你放心,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贺名涵笑笑,在余光中有意无意瞄地打量着另外两名董事。孙任立刻道:“都是自己人,贺总快上桌!” 一番客套的推诿之后,孙任被推到了主位,贺名涵坐在他的右手边。一巡酒过后,孙任又单独敬贺名涵,一仰喉茅台杯便见了底:“贺总,以后也向我们引见引见青宁资产的人。大家以后都是要共事的,提前建立点私交不好吗?” 贺名涵脸色微变,但见在座的另外两人了然于胸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也参与了自己和孙任的计划。人越多,每个人的既得利益便越少,风险也就越大。但转念一想事情已经敲定了下来,或许也有那两个人的功劳,贺名涵压下了心头对孙任的不满,笑着也举起了酒杯:“改天一定请几位和韩视后两口子一起吃顿饭!” 他举杯要干,却被孙任拦了下来,握住他手腕的力道虽然不重却非常坚决。 “老哥你等等。”孙任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了酒瓶子又将自己的酒杯斟满,连着又闷下去两杯。贺名涵想拦,但孙任喝的干脆,第二杯下肚后贺名涵就明白这是有事要求他。 茅台杯被扣在桌子上,连干三杯后的孙任有些上头,眼神却比方才更加犀利敏锐:“韩幼宁有什么好见的?老哥你现在给她打一个电话,她敢不来?我想见的是你背后——” 隔间的软包门就在这时被推开,或站或坐的四人纷纷向门口看去。 贺名涵方才出了口气,心想好险孙任的话头被打住了,转眼就看见了本应在医院里养伤的人扶着墙出现在门口。 一身黑衣的秦穆将在场的每个人都认真打量了一番,最终冷酷锋利的目光落在了孙任身上:“孙叔叔,我不请自来,没打扰您和贺总的好事吧?” 他腿上还固定着夹板,走起路来并不稳当,在众人或戒备或狐疑的诡异沉默 分卷阅读33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4 中一瘸一拐地走到酒桌前,拨了拨玻璃转盘,双指夹着瓶口拎起了一瓶酒:“我来晚了,今儿一天的会也都由孙叔叔代为主持。先自罚一杯,请您原谅。” 他一面说着,一面拧开了瓶盖。 “贤侄你……”孙任张嘴想拦,却被贺名涵碰了碰胳膊,对方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便堪堪住了嘴。 孙任乍一见秦穆出现,还以为自己和贺名涵的勾当已经暴露,慌忙想要掩盖过去。但在贺名涵看来,秦穆并不一定直到自己和孙任的交易。他自罚三杯是给孙任面子,一会儿定然有事要拜托孙任。 贺名涵不相信秦穆还看不出自己是幕后主谋之一,韩幼宁夫妇不过青宁资产明面上的代言人。在这个当口上,秦穆无论做什么都一定和收购案有关。那么他想求孙任做的事,即使明面上看不出蹊跷,但无论如何孙任都不能给他这个面子。 不如从一开始就把态度挑明了。 路走到这一步,孙任再想从他这条船上跳下去,是决不能够的。 孙任不吱声,另外两面股东弦歌知雅,眼睁睁看着秦穆将一杯白的灌进了肠肚。贺名涵终于开口了:“秦总,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秦穆放下酒杯,似笑非笑道:“恭喜贺总另攀高枝,青宁资本可是不错的东家。” 方才他来的急了,在门口时只模模糊糊听到孙任说贺名涵背后有人,想来也并不奇怪。这番话不过是为了诈贺名涵一把,可惜同样是千年狐狸,贺名涵从他模棱两可的用词中听出来秦穆底气不足:“我就是青宁资本的股东之一。秦总,虽然我离开了秦蓁,但你还是躲不开我啊。” 他干笑两声,向秦穆举起了酒杯:“刚才您敬孙董那一杯,我帮他还了。” 秦穆冷冷地看着他举杯一饮而尽,转而问旁边尴尬的孙任道:“孙叔叔请贺总吃饭是为他送行的,还是有其他事?” 孙任恨不得自己已经喝醉了,只求能装疯卖傻地躲过今天。但此时贺名涵和秦穆两个人都在看着他,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谁也不想得罪。他哈哈一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贤侄你这杯酒就当是为贺总送行的,可别再喝了!你刚刚出院,年轻人别仗着自己的身体好就瞎折腾!快,老李快给小秦让个座。” 孙任左手边的董事连忙起身,虚搀着秦穆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之后便借口打电话溜了出去,还会不会回来都两说。 这一下,孙任心里凉了半截,忍不住看贺名涵的脸色。 贺名涵心中暗骂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天他必须当着秦穆的面把话挑明了,才能断了孙任的后路:“青宁资本想要收购黛山文化的事,孙董可已经表态了。秦总,你怎么想?” 孙任一惊,连忙道:“贺总,交情归交情。您就算从黛山走了,但我们还是有一起发财的事业嘛,何必搞得你死我活呢?” 可惜没有人愿意陪着他一起和稀泥。秦穆眸色深沉,接过了话头:“收购的事我听说了,贺总您动作很快嘛,加上您手上的股份,青宁资本手上已经有了超过20%的份额。” 他转而又对孙任说:“孙叔叔,您今天下午不是还在董事会上提反并购吗?贺总可比您快多了,只怕优先股认购权一发行,隔夜就可以流通了。青宁资产就算想把公司一口吞下,也要掂量掂量如何回购这批优先股,这对我们秦臻是好事。” “呵呵。”贺名涵冷笑两声,不置一词。他不知道秦穆有没有看出优先股认购权中的陷阱,但既然他愿意卖傻,自己就且看看这出好戏如何收场。 孙任当然也不会戳穿自己的阴私,舔着脸谦让道:“分内之事而已,秦总言重了。” “你现在倒想起我是秦总了。”秦穆低声说了一句,把桌布上的酒杯一推,透明的酒液洇湿了桌布,“可如果青宁资产从没有打算过全资收购呢?股东大会通过定增方案之后,我就做不到绝对控股了。即使贺名涵将来想要进董事会,凭着他自己和青宁资产的股份也完全有资格,更何况公司里首鼠两端的大有人在。而在外流通的认购权,只会成为其他资本进入公司的壁垒!代董事长,你做的真的是分内之事?” 秦穆每说一句话,孙任的心就凉一分。 分明秦穆比他小了近两旬,但孙任一直对他心存畏惧。因为在三年前叶景生的葬礼上,他亲眼看见这孩子面不改色地用烛台刺瞎了一名董事的眼睛,就知道秦穆是不介意手上沾血的主儿。他再次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恭敬了不少:“那秦总你是什么意思?” 坐在秦穆对面的贺名涵冷冷提醒道:“秦总不知道吗?认购权发行既然已经过会了,就势在必行。” 而秦穆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发行可以。但是来之前我已经看了会议纪要,并没有设立回赎条款。” 孙任一愣,没有料到秦穆会提起回赎。 “回赎”的确是认购权发行的设定条件之一,但并非必要条件。在收购价格和条件足够优渥的条件下,标的公司的股东认为自己不再是恶意收购的对象,收购方的行为则会变为善意收购。在双方成为战略同盟后,标的公司便可以利用回赎条款,以发行时预定的价格收回认购权,从而使收购方顺利完成收购。 连贺名涵都感到了意外。如果确实设立回赎条款,那么当青宁资产掌握足够多股份之后,便可以在黛山文化安插自己的股东,甚至是收买老股东,从而实现认购权的回赎。到时候,黛山文化的绝对控制权就是青宁资产的囊中之物。 虽然尚且不明白秦穆此举是何用意,但在关键时刻人不能贪,否则只会得不偿失。贺名涵看了孙任一眼,显然对方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敲,但他不能由孙任答应秦穆这看似荒唐的请求:“回赎条款是条后路。怎么,秦总没有玉石俱焚的决心吗?” 孙任跟着道:“秦总,没这个必要吧?毕竟认购权发行的初衷就是为了狙击收购方……” “他为什么要和你玉石俱焚?”一声轻笑从门外响起。 秦穆倏然站了起来。当他看清来人是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时候,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来做什么?!” 叶黎挥挥手示意保镖把自己推到秦穆的身边,用力握了一把他的手低声道:“来帮你啊。” 他转而看向脸色煞白的贺名涵,唇角带着三分笑:“贺总,好久不见。我这把骨头还没长好,就坐着和您说吧。” 贺名涵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也知道设立回赎条款是谁的主意了。他扶着桌面站了起来,并不看叶黎一眼,只把目光落在秦穆的身上:“秦穆,你这么做就不怕公司的人心寒吗?!” 然而秦穆的注意力在叶黎出现 分卷阅读34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5 的那刻,就再没有分给他人一丝一毫,此刻更是对贺名涵的话置若罔闻。 “贺总,青宁文化想要收购的对象,远扬未尝就不想。”叶黎更紧地攥住了他的手,似乎想要给他以信心和力量,“公平竞争,商场见吧。” 虽然他此刻姿态轻松,但只有叶黎自己知道,他每说一句话,胸口和小腹就如同针扎般疼痛。然而孙任还站在原地举棋不定,叶黎虚目凝视着他,忽而仰起头对秦穆说:“罗皓远已经到了,要请他进来吗?” 闻言,贺名涵身体一晃,跌坐回了扶手椅中。在罗皓远知道是谁举报了自己妻子之后,贺名涵一直对他避之不及。现在骤然听说罗皓远来了,贺名涵生怕对方拿着刀冲进来胡作非为。 虽然这里是夏宫,但秦穆的那群犬牙被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孙任也知道罗家人是姓秦的一家之臣,是秦穆手中的刀。他看向贺名涵,对方慌恐的神色让他下定决心,当即给黛山文化的法务打通了电话:“在优先股认购权的发行通告中添加回赎条款,每项权利的回赎价格就按行业平均价格设定……对,今天董事会没议此事,你们先加进去!以后我再找人商讨……好,就这样,我现在回公司。” 挂上电话之后,孙任便匆忙地走了。贺名涵更是在他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逃之夭夭,一时间包厢变得空落落的。叶黎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示意他离开,那不过是送他来夏宫的司机罢了。贺名涵关心则乱,才没有看出破绽。 房间中只剩下两个人。秦穆蹲下身,半跪在叶黎的轮椅前,他握住他的手,把头埋在他的掌心:“说谎的吧?我刚刚给罗皓远打电话,他人还在老城,没有一个小时根本赶不回来。” 叶黎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顶,实在是疼的不想说话了。 但秦穆依然不依不饶:“为什么要来,你不相信我自己可以解决吗?” 叶黎挑起他的下巴,自上而下俯视着秦穆半是不甘半是心疼的脸,忽而笑道:“因为我是你的whiteknight。”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抵御恶意并购的策略是毒丸计划。是否合法要看条件的设置,如果被起诉的话由法院做最终判决; 注2:white knight白色骑士,并购中由标的公司引入的善意第三方,以击退恶意收购者。 ☆、浮光(9) 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陆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以下状态的章节不会被屏蔽: 1、章节最后更新时间在7天内,且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章节; 2、vip文章中,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其他所有v章、非v章节; 3、其他已经审核通过的章节。 &lt返回&gt ☆、浮光(10) 车祸发生的一个半月后,肇事司机在icu里停止了呼吸。没有家属认领的尸体被秦穆第一时间送去了尸检所,法医在血液中检查出了□□。 有人躲过了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严密看守,杀了最后的证人。 这件事让秦穆坐立不安起来。他隐约意识到有人在头顶织了一张大网,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那双眼睛严密地监视着,甚至是引导着方向。 “不可能是贺名涵。”叶黎分析道,“他手上的那点资源还是由你父亲穿针引线得到的。如果要□□,你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秦穆右手握拳抵住鼻尖,沉声道:“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只有青宁资产。如果不是贺名涵,有没有可能是韩幼宁夫妇?” 叶黎凝视着虚空:“其实韩幼宁的丈夫一直让我很在意。他们结婚的时候,韩幼宁已经名声在外,却一夜之间嫁给了默默无闻的何家青。这本是头版头条大新闻,却被刻意压了下去,事后何家青这个名字更是被全网屏蔽了。以韩幼宁的能量做不到这个程度,但何家青一个外籍华人,又是哪里来的人脉和资源呢?” “青宁资产中应该还有其他人的资金。”秦穆想起了那天在夏宫,孙任没有说完的半句话,“黛山文化的代董事孙任和贺名涵有过私下接触。等远扬收购的事成为定局之后,我再去和他聊聊。只要他还想留在这个行业,一定会知无不言。” “你还是尽快吧。”叶黎揉了揉眉心,“我总觉得站在青宁资产背后那个人很危险。他既然已经下了杀手,肯定不会介意用其他暴力的手段。无论孙任还是贺名涵,和他比都不过尔尔。” 秦穆心脏“突”地一跳,想起件小事。 黛山文化为每位董事都安排的有司机和保姆,作为管理层福利。而就在前两天的时候,有几位保姆忽然被辞退了,还有一位从来见不着人影的司机开始频繁出现在公司里,据说是因为老板的女儿回老家了,不再需要每天车接车送。 秦穆越想越不对劲,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他忽然站起身,跑到阳台上掏出了手机,打通了那位女儿回老家的董事的电话。 那是在秦穆上任之后才进董事会的新股东,背后代表着一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新锐,在认购权发行决议过会后第一个联系秦穆的人也是他。 电话没有人接。在反复的提示后,终于断了。 秦穆又打通了公司后勤的电话,要到了那几个被辞退的小保姆的联系方式,一一亲自打了电话。其中一人说,她干活的那家主人前段日子收到了好几封匿名信,还和妻子发生了争执;另一人说,老板的妻子带着孩子都出国了,家里不需要人干活,所以才不让她再去了。 阳台的玻璃门被合上了,叶黎只能看见秦穆挺拔料峭的背影。那早已不是孩子略显单薄的脊背,而是可以支撑一方天地的脊梁。他无声地走到玻璃门前,对因感应到他目光而转过身的秦穆微微一笑,扬了扬下巴:“电话打完了?” 秦穆拉开了玻璃门,垂下眼,不希望叶黎直视他眼中的阴枭和沉郁:“有些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叶黎皱起了眉:“怎么回事儿?” “有人对黛山文化的股东下手了。收买有之,收了钱的已经把妻子儿女送到了国外;收买不了的,就用些阴私的手段……”秦穆越说,声音越低沉,眼中的厉色也更重。 叶黎没有想到事情严重到了这个程度。他隐约觉得有些诡异,黛山文化的收购案就算盈利空间再大,也不过件商业企划,未知数和风险都不值得收购方以身试法。 对方图的到底 分卷阅读35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6 是什么?又是什么人,才有“以身试法”的胆量? 混沌之中,叶黎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从他指尖溜走了。他烦躁地抱住了怀,倚在门框上静默不语。而就在压抑的沉默中,秦穆的手机响了。 这次是通来电,无主叫。 秦穆接通了电话:“喂?” “秦总!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女儿!!” 是那个方才没有打通电话的公司董事!凄厉的叫声让秦穆心头一震,攥紧了手机:“你在哪,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说清楚!先不要急,我——” “砰!!” 电话忽然断了。 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怎么回事儿?”叶黎问,上前攥住了秦穆从耳边垂落的手。 “是公司的一名董事。”秦穆反握住他的手,惊惧和怒意卷挟在每一个字中,令他如置身刀山火海,“他出事儿了。电话挂断前,我听见爆炸和尖叫声,可能是车祸。” 叶黎一惊,想开口,却因为齿寒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个小时后,秦穆就收到了那位董事发生车祸的新闻。是公司信息工程部发给所有员工的讣告,其文字之流畅用情之隽永绝非普通文案一天的工作量。 这是在杀鸡儆猴。叶黎只看了一眼,就告诉他:“邮件有问题。” 秦穆冷笑:“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走了,罗皓远已经带人去了公司。” 果然,他很快就收到了罗皓远的电话。发邮件的人的确抓住了,不过是个实习生,那封讣告是按照主任的要求群发到所有人邮箱里的。秦穆让罗皓远先扣下这个人,又联系了公关部和保安,让他们立刻派人赶往机场海关盯人;同时公关小组联络航空公司,查询信息部主任的目的地。 “这样下去不行。”叶黎告诉他,“敌暗我明,对方有备而来,我们补救的速度赶不上他的计划。必须彻底打乱这盘棋,才能有胜算。” 秦穆无声地望着他,神色落寞。他又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而陷于被动,受伤的自尊心转变为对自己的愤怒和对叶黎的愧疚。每一次他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到保护这个人的时候,现实总会给他一击狠烈的耳光。而一直在为他收拾残局的人,又在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呢? 他几乎不敢与叶黎对视,脚步匆忙地想要逃出阳台,却被拉住了手臂。 攥着他胳膊的手温热有力。叶黎转过身,慢慢贴上了他的后背:“不要怕。” 秦穆勉强勾出一抹笑:“我没有怕,这点事吓不到我。” “我知道。”叶黎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轻声道,“你没有怕,但是我怕了。” 秦穆声音干涩:“你怕什么?” “怕你在想什么不肯告诉我。”叶黎亲了一下他结实的后颈。那紧绷有弹性的触感很好,他又低头印下一个吻,满意地看到白皙的皮肤上泛起圈红印。 “叶黎……”秦穆轻轻叫了一声。方才惊涛骇浪中仍岿然不动的心智,此刻却微微颤抖着渴望眼前这人更亲密的拥抱。 而当他转过身,那人已经笑眯眯地张开了手臂,将他抱了个满怀:“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那些阴狠下作的手段一时间能震慑人心,却也断了两方人的后路,对股东而言现在正是站队的……” 秦穆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似乎只要有这个人在,他就有胆气对抗这世界所有的阴险和恶意。 ☆、浮光(11) “我下周要去一趟意大利。”叶黎路过时,把自己的护照丢到了张秘书的桌子上,“申根签加急帮我办下来,委托书一会儿拿给我签字。” 端着咖啡的张秘书目瞪口呆。叶黎已经一个月没有来过单位了,方才她还以为自己因为过度想念上司的美色而出现了幻觉。直到一句句命令式落在耳边,她才被迫相信自己的无良老板终于痊愈了。 但意大利是怎么一会事儿?现在叶黎手下一半的人都在为了收购案焦头烂额地四处奔走,借钱的借钱,陪酒的陪酒,“罪魁祸首”却要临阵脱逃了? 叶黎看懂了她的眼神,却懒得解释。狐狸鼻子隔着三丈远就闻见了马克杯里浑浊的液体:“你还是少喝点摩卡吧。咖啡成瘾就买浓缩,再胖下去又该管我要制服费了。”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杯星冰乐慢悠悠飘进了办公室,用瘦成一道闪电的背影生动地诠释着什么叫做“永远吃不胖”。 含泪把摩卡扔进垃圾桶的张秘书捡起了叶黎的护照本,心想您还真当我没办法治您了是么?她一面从电脑中调出委托书模板,一面在名为“开心农场摸鱼群”的群聊中将叶黎回归的消息广而告之:“叶总回来了,要签单的快上来。” 孟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拉到这个群里来的。 分明里面除了他,只有一群90后的小姑娘,每天几百条几百条讨论的内容只有美容和健身,他很快就开了消息免打扰。 以至于当他忙里偷闲,打开qq的时候,群里的聊天记录已经几千条了。 “狐狸精是吸了谁的阳气吗?怎么气色这么好,皮肤比我都嫩。” “上次我问他用的是什么牌子护肤品,丫告诉我自己三天没洗脸了,我呸。” “哎哟你信他的!年前出差去河口,我半夜给他送材料的时候他正敷面膜呢。” “我上次订酒店被他骂了,因为屋里没有全身镜。” …… “快去快去,今天狐狸精倍儿好说话,什么都给签。” “不行,我不敢报那批辣妹。” “我的空气净化器给报了,但他让我把东西放到茶水间。” …… “叶总回来了,要签单的快上来。” 孟江手一抖,手机摔在了办公桌上。隔壁的同事闻声探过了头:“孟经理?” “嗯?”孟江稳了稳自己发抖的手腕,从桌面上捡起了文件夹,却又意外一个失力将其落到了地板上。 同事赶忙弯下腰帮忙,把纸张整理好交还到孟江的手中,诚恳道:“孟经理,您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要不然您也休息一段时间吧?毕竟身体要紧。” 孟江道了谢,却拒绝了同事的好意:“等过了这段时间吧。” 同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目视着他消失在电梯间。 孟江一路走向叶黎的办公室,一路想自己果真脸色很差吗?最近许多人都提醒过他,但他自己照着镜子,却没有看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推开办公室大门之前,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把脸,紧绷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希望不要被看出什么破绽:“叶总。” 敢不敲门就闯进他办公室的人不多,叶黎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分卷阅读36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7 ,更何况孟江的声音他听了二十年:“坐。” 孟江上前了两步,想要将叶黎看清楚一些。当他终于抬起头与他直视的时候,孟江便意识到那些群聊里的女孩说的不错,叶黎的确气色很好,眉梢眼角都带着如阳光般温暖的因子。 “你生病了吗?几天不见,怎么瘦的这么厉害?”然而叶黎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却是一怔,随即皱起了眉,“要不你也放几天假吧,收购的事儿有叶景生盯着,出不了大差错。” 孟江不置可否,只是问:“你身体都好了吗,什么时候复查?” “好了,连线都不用拆。”叶黎伸手想勾孟江的下巴,把这张苍白的脸拉近了仔细看。但手指伸到了半空中,秦穆吃醋愠怒的表情却跃然浮现在眼前,令他悻悻收回了手:“你还有空儿担心我,先照顾好自己吧!瞧这小脸白的,别人还以为你在我这儿受虐待了呢。” “怎么会?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忙过这段时间再休息吧。” “那也好。我下周要去躺意大利,咱俩要把时间错开了。不过你打算去欧洲的话,就把护照丢给小张,她明儿一早就去大使馆办申根代签。” “怎么忽然想到去意大利?” 叶黎声音一滞。 他去意大利是为了见一个人,却不方便让别人知道,哪怕是秦穆。如果事情办的顺利,一个下午就可以签字盖章,远扬成功收购的把握会稳很多。 孟江认识了叶黎二十几年,怎么会看不出他眼底的犹豫?他了然一笑:“一路顺利,等你回来我就休假。” 叶黎独自一人来到意大利。从菲乌米奇诺机场离开后,他叫了辆出租车直接前往酒店,接连三天光辉灿烂的罗马城没能能把叶黎从套间里拉出去半步。 他本不是贪玩的人,更何况收购案已经执行了谈判的阶段。六个小时的时差令他晨昏颠倒,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走出去欣赏这座古典与时尚共存的美丽城市。 目前远扬和黛山文化最大的矛盾在于支付方式。估值方面,远扬略胜青宁资产一筹。然而青宁资产承诺以70%股份的形式进行收购,远扬则仅同意换股收购大股东秦穆的股份,其余部分以现金支付,从而提高了税负。 如果任一方想完成全资收购,依照公司章程都必须获得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份支持。所以青宁资产最初的打算,是通过注资影响董事会权力,渗透公司业务的同时稀释秦穆的股份。而远扬想要的,是将黛山文化变为自己的子公司,那么除了秦穆手上已经被分散了的股份,还需要至少20%的股份支持。 叶黎大概算了一下,在定增过后,秦穆的股份只剩47%,股东中一定会投赞成票的人有9%,另外10%的不确定因素…… “叮。” 房间的内线忽然响了。前台说,有一位女士在咖啡厅等他。 “你父亲好吗?” “好。”叶黎匆匆回答了一个字,便站起身准备离开,“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衣着简洁得体的女人也站了起来:“你一个人来的吗?意大利语言不通,你有事情就找我……” “我明天就走了。”叶黎打断了她,眼角淡淡的厌恶疏离让他看起来与平时判若两人。他把椅子推了回去,临走前最后看了女人一眼:“以后过生日不要再给我寄东西了。” 女人留在了原地,无声地注视着他离开。叶黎被她看的有些心浮气躁,也许是因为今天意外发现女人和秦穆的眼型竟然有几分相似,让他下意识多注视了女人几秒……仅仅是一点不带有憎恨的眼神就足以让女人心满意足了,可叶黎却不甘心看到她高兴——即使今天有求于人的人,是他。 ☆、浮光(12) 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陆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以下状态的章节不会被屏蔽: 1、章节最后更新时间在7天内,且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章节; 2、vip文章中,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其他所有v章、非v章节; 3、其他已经审核通过的章节。 &lt返回&gt ☆、掠影(1) 黛山文化收购协谈会议前三天,贺名涵找到秦穆,约在那间四合院私厨见面。 “贺总,今天又是这件包厢。”秦穆懒洋洋瘫在扶手椅里,眯着眼睛打量水晶转盘上玲珑有致的菜色,“怎么就您一个人?” 贺名涵仿佛没有听懂他话里的嘲弄,自己斟了一杯酒:“方才跟在后面的三辆车里,是罗皓远的人?” 秦穆一笑,转着空酒杯:“你猜。” “我猜不是。车是从中城坠上我们的,车型和车速都很低调,不像罗皓远的做事风格。”贺名涵问,“看来我们今天还有的谈?” 秦穆懒得和他扯淡了:“你如果想见他,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这里毕竟就是他的地盘。如果有别的事儿,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 贺名涵注视了他片刻,感觉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秦穆周身的气场又变得更加强势主动了。也许是因为上一次重伤未愈,叶黎又就在不远处,所以才有所收敛。现在这个自信不羁、言谈举止毫不拖泥带水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他。 面对这样的秦穆,贺名涵更有把握说动他:“我来和你谈笔交易。” 秦穆文风不动,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这姿态和曾经的秦文川太像了,同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贺名涵不屑地无声冷笑,只是表面上不露声色:“只要你同意让青宁资产入股公司,拒绝远扬的收购,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秦穆挑眉,抬起了眼:“我想知道的事儿?” “你父亲的事。” 听贺名涵亲口说出来的瞬间,他修长的手指骤然收紧,几乎将玻璃杯捏碎。但在诡异而漫长的沉默对视之后,秦穆只是轻轻地把酒杯送回了桌面上:“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父亲原本就没有在那场车祸中丧生,甚至没有受伤。一切不过是场引蛇出洞的局,但还是没能骗过你,最终功亏一篑。” 贺名涵摇摇头,将面前的一杯酒饮尽,嘶声叹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三年半前,在葬礼上现身的秦文川本人带了一队夹棍带刀的保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乱作一团的灵堂控制在自己掌中,所有的股东和他们带来的打手都被扭住了双臂摁在地上,女人和孩子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当时的贺名 分卷阅读37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8 涵心中暗叫好险。他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已经过了这关,却在这时听见了枪响。 子弹是从灵堂外破窗而入的。 但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枪响就像落进油锅里的水滴,平静顿时如炸裂,人们尖叫一窝蜂像灵堂大门涌去,连保镖手上的铁棍和尖刀都阻止不了逃命的步伐。 “门被锁了!!” 人流重新向灵堂中央涌去,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凶神恶煞的刀尖。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秦文川根本来不及维持秩序,那些临时充当“保镖”的混混们也被枪声吓破了胆,混乱中捅伤了许多歇斯底里的无辜者。 而贺名涵站在秦文川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保镖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跟上秦文川的脚步,将一把匕首捅进了秦文川的后心—— 一切不过发生在刹那之间。而在场的大多数人,在很久以后才发现倒在血泊中的人是秦文川。暗杀秦文川的凶手,已经被贺名涵一枪命中头盖骨,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秦文川的身侧。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杀死秦文川的人竟然会是贺名涵的保镖。毕竟秦文川出现之前,贺名涵是唯一为秦家主持公道的人。 事后,秦文川的去世被归咎于先前那场自导自演的车祸,而贺名涵的保镖也被证实是被其他人刻意安插的奸细。可人已经死了,秦穆无法光明正大地追查,更无法全然信任贺名涵。 这才有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此时此刻,贺名涵察觉了秦穆眸中的一闪而过的悲痛之色,而他自己何尝又不震惊于秦文川的死:“当时我已经得到了秦文川的信任,又何必再对他下手?你再想想,如果现在主持大局的人是你父亲,如果你没有因为你父亲的死而对我恨之入骨,我会走到今天这步吗?!” 秦穆心弦微颤,一言不发地看着贺名涵,等他继续说下去。 “秦文川的去世,你我都是受害者。”贺名涵喘了口气,冷睨着他沉声道,“秦穆,不要被人当枪使了。” “’不要被人当枪使了’。”秦穆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他的话,再抬起眼时,眸中的动容已经不见了,“说到底,远扬收购秦臻在即,你现在和我讲这些,是想离间我和叶黎吗?” “哈,和叶景生比,叶黎能算什么?”贺名涵不屑道,“现在凌家就要倒霉了,他之所以提出收购黛山文化,不过是利用你多占点便宜罢了,根本伤不了叶景生分毫。” “叶景生只有他一个儿子,为什么你以为他们会斗的你死我活?” 秦楚的名字险些脱口而出,在最后一刻被贺名涵死死咬在了牙缝里,他现在还不能告诉秦穆太多东西:“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收购的事情如果你改主意了,就联系我。” 说罢,他拎起风衣,径自离开了。 一张黑底金边的名片从贺名涵的口袋里飘了出来,落在秦穆的脚边,意外的有些眼熟。秦穆弯下腰捡了起来,发现上面龙飞凤舞的名字他还真的认识:赵武猗,罗皓宇那群狐朋狗友中的“名人”。 这张异常华丽的名片,他也“收藏”的有——是罗皓宇当作笑话送给他的。 秦穆顺手将名片收到了西装内侧。 比起贺名涵为何会认识赵武猗,秦穆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凌家就要倒霉了”,为什么? 之后的三天,他查了凌家最引以为傲的地产公司——华荣地产的资料。单单从明面上看,华荣地产运营良好,最近的一个项目已很快就要竣工了,又将给公司带来新的业绩增长点。贺旻涵随口的一句话,或许只有告诉叶黎,才能有所头绪。 等收购案过去之后再问他吧,秦穆想。在这个关口,他不想徒惹叶黎分心。 秦穆在与贺名涵周旋的时候,叶黎却出差去了美国。接待他的人是凌子荣,他的亲舅舅,为了带他去看一片远扬和华容地产共同投资的地皮。 “西边的那一片地规划为住宅区。以后如果市中心扩建,这一片地的价格至少会再翻一倍。” 凌子荣站在荒地上性质昂扬地指点江山,仿佛身旁林立着已建成的高楼大厦。叶黎跟在他身后唇角带笑频频点头,目光却是游离的。 他来此也不过是走马观花的一看,跟在身后的工程师才是专业人士。 一年前这个计划刚刚提出的时候,叶黎就在董事会上就表示了反对,因为政策已经开始把控资本的外流。可惜这道大餐看起来太诱人,最终还是成功过会,被提上了日程。 工地上的黑人和白人来来往往,工作服上都印着同一个logo。叶黎驻足看了片刻,可惜没有看出什么门道:“工程找的谁来做?” 凌子荣不无得意地报出了一个名字,见叶黎没有反应,又解释道:“新城和东岸的cbd都是他们的标的。他们家本来没有来招标,是我托熟人亲把项目递了上去,人家才愿意出方案。” “熟人?”叶黎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奇道,“是哪位熟人手眼通天,帮了舅舅您这么大忙?” “海建的少东家,程敏。” 叶黎着意看了他一眼,嘴角漫上抹若有若无的笑:“哦?” 海建,少东家,程敏。这几个字眼,一个赛一个地令人头疼,但也是在叶黎的意料之中。 华容是做地产的,离不开工程,国内统共能为华容接手的大公司也不过那么几家,海建就是和华容合作最多也最亲密的合作企业。 让人头疼的,并不是海建的工程质量,相反海建是国内口碑最好的承建商之一。而这,正是因为它的东家姓程。 至于程敏,是海建集团总裁程瑞和赵家千金的儿子。 在叶黎看来,做生意最忌讳“官商勾结”四个字,翻了船就只剩死路一条。 但凌子荣摆明了想走这条路,所以才频繁与海建合作。毕竟对于程敏而言,地能不能批下来不过是他外公一张嘴的事儿。 “华容在国内还有个写字楼项目,承建商就是海建。”凌子荣知道叶黎对海建有偏见,但人家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他只能尽量修复两方的关系,“再过一周就要竣工了,租约也已经签了几十份。到时候现金流再盘活了,这边项目的二期也就可以开工了。” 叶黎却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到了几分不自在。现金流吃紧的问题,早在一年前项目过会的时候叶黎就提出来过。他当时说的是远扬,但对于华容地产又何尝不是呢? 更何况现在在国内还有一个尚未收回的项目。 但叶黎懒得管凌子荣的烂摊子。既然凌子荣说下周国内的工程就会竣工,也已经找到了商户,想来问题也不会太大。 他只用在意远扬的利益就好了。 更何况当务之急,是黛山文化的收购案。 分卷阅读38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39 叶黎这边看过了工程,只来得及和凌子荣吃顿晚饭,就匆匆赶去了机场。 飞机降落时是上午九点,叶黎让司机直接去了远扬大厦。 他回来的猝不及防,正在逛海淘的张秘书正蔫头耷脑地坐在电脑前,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看什么呢?” “a家的精华有无油型,我是混皮应该买无油的。但我怕无油的锁水力度不够,”张秘书纠结地切换着网页,在页面变黑的一瞬间认出了反射在屏幕上的笑脸,“油……性的使用感不好,叶总。” 叶黎亲切地拍了拍她的头,胆战心惊的张秘书只觉得那轻柔的力道堪比九阴白骨爪:“还是买无油的吧,你再游下去就要被抓走做成咸鱼干了。” “……好。”张秘书握着鼠标的手指抖了一下,飞快地关掉了所有海淘页面。但叶黎没有再追究,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立刻狗腿地从老板手里接过了公文包,亦步亦趋地小心跟在男人的身后:“老板,刚下飞机就直接来单位了,您真辛苦。午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您做。” “午饭就不必了。”他刚刚已经给秦穆发了消息,中午回公寓吃饭。叶黎在余光中打量着蠢蠢欲动的张秘书,眯起眼睛,笑的一片河清海晏:“怎么,你急着脱身去给全公司的员工发消息,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张秘书手一抖,差点把叶黎的公文包摔到地上:“不会了!老板,我现在就退群!” 狼外婆慈祥地捏了捏她的肩膀,从她手里接过公文包:“你不是群主吗,你退群了大家岂不是要群龙无首了?” 张秘书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个狐狸精是从哪个奸细嘴里得知qq群的,又引而不发地憋了多久,刀悬在脖子上自然是保命要紧,张秘书灵机一动:“要不,我把您也拉进群吧?” 狐狸精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她:“不用了,我已经在群里了。” 张秘书:“……” 叶黎整理好文件就打算上楼和叶景生汇报工作,革命斗士张秘书也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叶黎:“你跟过来做什么?” 张秘书:“我去天台,没人拦着我就跳下去。” 叶黎:“别去了,赌球的已经挤满了,没你的地儿。” 张秘书泪眼汪汪:“老板!你这是在劝我不要轻生吗?” 叶黎:“不,我只是想劝你换栋楼跳。” 叶黎上楼见过叶景生汇报完工作,又微服私访去了自己的部门。他放假之前特意嘱咐过孟江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却还是在办公室把人抓了个正着:“你怎么又来单位了,没请假?” 孟江陡然听到他的声音,心头一惊,抬起眼就看到叶黎关门的侧影。他在叶黎回眸之前抓住了自己发抖的指尖,坦然站起身:“请了三天假,没什么大事儿就回来上班了……意大利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叶黎见他脸色似乎比自己走之前好了一些,也就没有多心,缓步踱到办公桌旁:“一点私事而已,放心吧,你照顾好自己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眼锋掠过孟江的电脑屏幕,仅仅匆忙的一瞥就认出了上面的文件正是远扬和黛山文化即将签订的收购协议。右边的进度条已经被拉到了最后,页面停留在《违约责任》一栏上。 注意到叶黎的目光,屏幕上的鼠标飞快晃动了一下,扫过右上角的红叉。但孟江及时压抑住了自己的紧张和心虚,在即将关上文件的最后一秒移开了鼠标。 审阅协议书而已,是他的分内工作,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果然,叶黎并没有太在意,转而柔声劝道:“这文件已经前前后后修改了几百遍,每个标点符号都法务被掰开揉碎了研究过,你不用在这上面太花费精力。” 孟江低低“嗯”了一声,将屏幕跳回桌面:“和黛山文化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叶黎靠在办公桌上,手指摩挲着真皮桌垫:“团队已经见了五次面,这周五那边就要开会投票,如果能争取到三分之二以上的支持,协议当场就可以签下来。” “协议签下来之后,资金多久需要落实?” 字句间的焦急令叶黎声音微微一顿。他仔细看着孟江的眼睛,然而对方已经来不及避讳了,眼底的担心一目了然。 这的确是业内近几年来最大的一起收购案,紧张一些无可厚非。孟江的态度太过谨慎,他也并非不能理解:“等上报给金检通过之后,保证金就要冻结了。不过最终支付完成至少是半年之后的事儿,其间价格还会浮动。” 孟江垂目,兀自计算着时间和资金量。而叶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眺望。 二十层并不高。但从上往下望,路人的面孔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叶黎却敏锐地辨认出了其中一人高大的身影…… 似乎是,贺名涵? 但西装革履的职场人士太多了,谁和谁都有几分相像。当叶黎眯起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些的时候,另一辆车急刹停在了男人的面前。随后,那个和贺名涵有几分想象的男人就钻进了车厢,和司机一起扬长而去了。 耐人寻味的反常令叶黎感到困惑。如果真的是贺名涵,那他来远扬是为了见谁,又为了说什么呢?至于把他拦下的人,又会是谁? 叶黎拨通了保安的电话,让他们调出大门口的录像,那人果然就是贺名涵。 ☆、掠影(2) 茶桌上放着两只光圆玉润的茶杯。 赵先生抬了抬手,示意何家青离开。后者立刻顺从地转过身掀开了门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贺名涵盘膝坐在赵先生的对面,汗如雨下:“赵先生。” 赵先生微微一笑,握住了把柄悬壶高冲,看着晶莹透亮的茶叶在沸水中上下翻动:“听说黛山文化那边有几名股东都出事儿了,我就让家青派了人跟在你身边,贺总不会怪我多事吧?” 如果是早几天得知自己被跟踪了,贺名涵即使不敢和赵先生翻脸,也难免会出言讽刺几句。但现在,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勉强笑道:“当然不会,劳您费心了。” “那就好。”赵先生把茶杯推到贺名涵的面前,“我看你心不静,先喝口茶。” 贺名涵弯腰捧起了茶杯,吹了吹水面,只抿了一小口,胆战心惊的样子在赵先生看来有些可笑:“放心喝吧,秦臻股东大会在即,我也不希望在这个关头再出什么差错。” 转而,赵先生又道:“不过你要是真怕的话,为什么还要去见秦穆和叶景生呢?” 贺名涵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他的□□上。早些时候,当他刚刚在远洋大厦门前停下车,何家 分卷阅读39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0 青就带人拦在了他面前,告诉他赵先生想见他。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怪只能怪他太贪了。 在叶黎对他宣战之后,贺名涵几次给赵先生打电话,想要赵先生为秦宁资产重新注资,未尝不是没有击败远扬的可能。但当赵先生委婉地拒绝甚至是避而不见之后,贺名涵陡然明白过来:对于赵先生来说,让远扬收购黛山文化才是最终目的,青宁资产不过是促成收购案的工具而已。 但对于贺名涵而言,他是被秦穆从公司逼走的,他不甘心。回到黛山文化,甚至是得到它,才是贺名涵的最终目的。 所以,他找到了秦穆,劝他拒绝远扬的收购;在被拒绝之后,又想去远扬集团见叶景生,提醒他赵先生的存在。 赵先生叹了口气:“你还做了些什么?” 贺名涵不说话,垂着昏暗的眼睛,默默地喝完了剩余的茶。 早在见秦穆之前,他已经在暗中联系了几名黛山文化的故旧,劝说他们在股东大会上投反对票,阻止远扬的收购。 至于被车祸撞死的董事,和他并没有关系。如果他猜得没错,下手的人应该是何家青,而幕后黑手则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原因乍看上去是为了青宁资产,但事实上去世的那位股东所代表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赵先生的小舅子有利益冲突,这一刀不过是祸水东引罢了。 贺名涵甚至可以肯定,如果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自己只会是杀人犯的替罪羊。在赵先生的眼中,他其实根本就比不上何家青,毕竟那是赵先生用了几十年的一把利器。 而他,不过是贪得无厌的小人。 “贺总,你自己想清楚。”赵先生看出了他的犹豫,循循劝道,“蝇头小利总比一无所有好太多了。更何况,即使不能回到黛山文化,您手中的股份也会因为收购的溢价而大幅升值……” “可是远扬要用现金收购除了秦穆手中的所有股份。”贺名涵忽然抬起头,不再退让。在他的心中,黛山文化的一部分依然是属于他的,那是耗费了他十余年心血的成果,最初同意和赵先生合作也只是为了从秦文川手中夺走本应属于他的一切,“一旦收购完成,黛山文化和我就再没有任何关系,钱还有什么用?” 冰凉湿滑的手忽然忽然握住了贺名涵手腕,令他攥着温热茶杯的手一个哆嗦。赵先生道:“钱有什么不好的呢?你失去的,不过是一点执念罢了,不要让自己失去的更多。” 寒意从赵先生的掌心一直渗透到他的胸膛,贺名涵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血管被冻住了,脊背僵硬的动弹不得。 他有反抗赵先生的理由,但终归不过是野心和利益罢了,比不上自己的命。 “事情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赵先生放开了他的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算过股份的比重,远扬这一役不会轻松,但三分之二的赞成数勉强可以达到。如果你试图阻挠过,最好尽早放弃,因为从没有人真正站在你这边。” 说完,他轻蔑地笑了一声,留给贺名涵一道微佝的背影。 星期五,黛山文化股东大会现场。 63%,没有超过三分之二。 在投赞成票的股东举起手之后,这两个数字一瞬间跳过所有人的心头。哀叹,失望、庆幸和幸灾乐祸的面孔不一而足,当真是异彩纷呈。 贺名涵深深出了口气。他向旁边的两名没有举手的股东露出感激的笑,表情却并不轻松,甚至不时向落地窗外张望。 不应该啊。叶黎想,他分明还没有亮出最后的底牌,贺名涵在紧张什么?他一面想着,一面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叶先生,”主持会议的法务低头重新核对了一遍股东名单,皱眉道,“您不是黛山文化的合法股东,并没有表决权。” 有人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被秦穆一个锋利的眼神逼了回去。虽然他也不知道叶黎在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选择了支持和信任,悄悄在桌子下方握住了叶黎的手。 “对,我不是。”叶黎站了起来,严肃道,“但秦楚女士是的,她拥有公司5%的股份,而我这里有委托协议书,由我替她代为行使表决权。” “不可能!”立刻有激动的股东站了起来,向叶黎索要协议书。张秘书把用塑料封好的文件放到了会议桌的中央,同时大荧幕投影出了两页纸,秦楚的签字和指印赫然在目。 贺名涵脸色煞白地摊回了椅子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叶黎竟然可以找到秦楚。那段往事已经被埋在了土里,贺名涵跟在秦文川身边那么多年,也只隐约有所耳闻。这个秦楚,是叶景生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的鬼影,叶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功亏一篑!黛山文化已经不是他的了,赵先生又能放过他吗? “秦楚是谁?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秦文川的妹妹,秦穆的姑姑。” “她都失踪好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出现?是不是真的?” 会议桌两旁的股东们陷入了窃窃私语,这一峰回路转对于收购案而言当真是绝处逢生,赞成票超过了三分之二,双方达成协议收购。不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在场的所有股东都必须接受这个结局:从今天之后,黛山文化将成为远扬集团的子产业;而秦穆作为双方股东,重新夺回了绝对控股的地位,将成为公司真正的领导者。 “唔!”大门刚被合上,叶黎就被摁着肩膀抵在了墙上。秦穆像一匹饿了很久的野兽般啃咬吮吸着他的唇瓣,唇舌交错间发出情`色的水声。 (不可描述啦,微博见吧,知世的小怪兽79) 然而猎物却并不想逃走,他只想此刻被无限地延长,夜幕永远不要破晓。这激荡疯狂的长河就永远在黑暗中流淌下去,带着谎言和真相冲刷过命运的断崖。 ☆、掠影(3) 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陆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以下状态的章节不会被屏蔽: 1、章节最后更新时间在7天内,且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章节; 2、vip文章中,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其他所有v章、非v章节; 3、其他已经审核通过的章节。 &lt返回&gt ☆、掠影(4) “赵劳动,你往哪儿开呢?” “干!”身着皮衣皮裤的青年狠狠拍了一把方向盘,“罗皓宇你个鳖孙,就他妈会躲在山头看戏, 分卷阅读40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1 你行你上!” 皓宇的爱骑悍马刚刚被他哥锁了轮子塞进仓库里,这次开来的是辆跑车,根本压不了泥地。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大男孩都跑了过来,撑在栏杆上向下张望。 “哟,这个坡儿真猛,五一哥的x3都栽了。” “可不是么!都第三辆了,那块儿烂泥地真不好走。” “哟,赵哥这车是新车吧?就这么栽进去,底盘别刮坏了吧?” 话正说着,赵武猗从车门缝里爬了出来,耙了耙狼狈的发型,接着狠狠一脚揣在车轱辘上:“妈蛋玩意儿,丢老子的人!” 挤在一群人最前面的皓宇又乐了,忍不住嘴欠:“劳动,这车又是你从谁那儿骗来的?” 话音一落,围在皓宇身边的人都不吭声了。 赵武猗是正正宗宗的官二代,虽然他爹不争气,但他伯伯赵弘铎是经常在电视里露脸的人物,求他伯伯办事儿的人能从文化广场一直排到江州饭店。于是乎,不成器的赵武猗就经常找那些和他伯伯打交道的生意人“借”钱“投资”。为了看起来更像模像样,他还专门找人印了一打名片,方便四处招摇撞骗。 那名片在他们这群二代里人手一张,赵武猗也是茶余饭后的笑话。但他的车还是好车,人傻钱多,没有谁想得罪他。万一他大伯翻脸了,就是在给自己家找麻烦。 也就是皓宇,看不惯的谁,便成心让他不舒服:“一趟就报废了,瞎了吧哈哈哈。” “罗老二,”赵武猗眯起了眼睛,“你车都没有,还有脸在这儿跟我放屁?怎么回事儿,又被你哥没收了?” 皓宇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你那车连个土坡都爬不过——” “给你辆车你过得去?”赵武猗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一圈围在他周围的人,威胁道,“这坑里可都栽了三辆了,你们谁还敢把车借给罗老二,嗯?” 没人吭声。 车报废了还是小事儿,但谁要是敢把车借给皓宇,就是摆明了和赵武猗对着干,没人愿意为了他得罪姓赵的。秦穆倒是跟他关系铁,但人家从不参与这种无聊的玩命运动,来的都是些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除了一个人,皱着眉站在人群后满脸写着“非礼勿视”的青年。 想到在那混蛋面前丢脸,皓宇就更咽不下这口气了:“妈x的……” “我的车借他。” 清冷孤傲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向后看去。 青年站在夜风中,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外面披了一件咖色风衣。他发色如墨玉,五官端正清峻,与群魔乱舞的众人格格不入。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捏住皓宇的肩低声问:“这是你带来的人?” 皓宇怔忡了几秒,难以作答。人家季修晗那是跟着他来的,撵都撵不走,可就差拿枪指着他的脑门叫他滚了。 但说不是吧,人家现在愿意把车借给他,他说不出口…… “接好了。” 皓宇还在纠结着,一串儿车钥匙就隔空飞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就听季修晗继续说:“今晚车归你,注意安全。” 冰冷的金属落在手心里,却点燃了血管中奔流的血液。皓宇脑子一空,麻溜儿地把膈应季修晗的事儿忘了个干净,大步冲出了人堆将形单影只的青年抱了个措手不及:“放心吧,等哥把车生龙活虎地开回来。” 他的拥抱很紧,季修晗在他怀里僵硬道:“我是说你,注意安全。” 罗皓宇双指并齐横举眉间,向他敬了个礼,勾着车钥匙就奔向了停车场。 今天跟过来的时候,季修晗也觉得自己神经病,因为皓宇嫌弃他那辆□□art丢人,他还特地换了越野车。 盯着皓宇故作潇洒的背影,他忽然大步跟了上去,在皓宇拉开驾驶位车门的同时打开副驾的车门,矮身钻了进去。 “卧槽,”皓宇一惊,“大哥您这是要做什么?真担心我把您这车撞残废了啊?” 既然把车给了他,就说明他比车重要多了。季修晗低头系安全带,看也不看大惊小怪的皓宇一眼:“都说过了,我是担心你。” 他声音太低,罗皓宇没听清楚:“你担心什么?” 季修晗抬起头,淡定地目视前方:“开车吧。” 皓宇哈哈一笑换了档。越野车在出发线猴发出低沉的轰鸣,预加速后咆哮着冲出了山道! 路虎lr如飞矛流矢,碾压着杂草和灌木在三十度倾斜的山坡驰骋,直奔山脚后一个漂移驶进了泥地。皓宇攥紧方向盘吼了一嗓子,将油门踩到了底,车轮下滚过的泥水飞溅在车窗上,留下纵向的条纹。 副驾驶上的季修寒被勒在安全带和座椅靠背中间,右手紧紧抓着扶手,脸色青白地盯着前方。 他从没有坐过这么快车,更别说开了。胃里翻江倒海,当吉普淌过烂泥地越上山丘直接飞过了那个坑了三辆车的大坑时,短暂的失重让季修寒头晕目眩,他的五脏六腑都快被安全带挤出来了…… “x!都他妈地看傻了吧,一群孙子!”皓宇还在酣畅淋漓地踩着油门,加速通过最后一段丛林,一点也没有发现季修寒的异常。 “呕!!” “卧槽,你他妈——” “砰!!!” “叶黎,我晚一点回来。罗皓宇那儿出了点状况,我要去医院一趟。” “好。” 这边叶黎刚刚放下了秦穆的电话,又收到了钱松雪的来电:“叶黎?” 叶黎的精神一松,疲惫地笑了笑:“钱老师,今天晚上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一顿闲饭而已,你工作要紧。”钱松雪安慰道,“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秦穆回家了吗?” “没有呢,他过会儿再回。”叶黎敏锐地察觉到钱松雪的犹豫,“钱老师,您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这次,钱松雪停顿了很久,而叶黎耐心地等待着。他希望有人可以帮他从一个完全旁观的角度分析秦穆,不带有任何的偏见和感情色彩。 谁料,钱松雪问:“秦穆,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叶黎心中一跳。钱松雪语气冷漠理智,并非质问却让人心中生寒。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还是钱松雪察觉到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一直忽略的事实。 “他……”叶黎走到落地窗钱,望着江州繁华绚丽的夜色,“他是我的爱人。” 电话另一端,钱松雪叹了口气:“三年前你们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三年前?叶黎心思敏捷,电光火石间就明白过来,钱松雪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因为三年前自己正是从钱松雪家离开去楼的……那时,秦穆还是他侄子,他也是这样告诉钱松雪的。 叶黎一时为他不在时所发生的一切感到疑惑 分卷阅读41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2 ,但仍诚实道:“不,我们刚刚在一起。” “是秦穆主动追的你?” “对。”叶黎故作轻松道,“他暗度陈仓,我以逸待劳。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 钱松雪失笑道:“所以你觉得你们两个人都是赢家?” “对呀。” “如果感情真的是一场战争,一定会有输赢,那你肯定自己能赢吗?”钱松雪淡淡问,“旁人总觉得,更爱的一方往往更容易受伤。但有人天生就是捕猎者,他们获得满足感的路径就是不断地征伐和占有,百分的热情不过达到目的的路径罢了;但有些人,十分的热度便已经是他的全部了,结果只会被榨干却仍无法满足对方的感情需求。” 有人是天生的捕猎者……那其他人,是猎物吗?他已经和叶景生周旋了一晚上,实在没有经历再和钱松雪打哑谜谈玄学了。 “钱老师,”叶黎轻声追问,“您到底想说什么?” 钱松雪叹了口气:“秦穆很好,虽然年纪轻,做事说话却比许多成年人更加周全。但叶黎,你有仔细注意过他注视你时的眼神吗?那是野兽在捕捉猎物时才会有的霸道,自私,甚至是贪婪。我一点也不怀疑他对你的感情,但我怕他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不择手段,也怕你因为不能给他想要的而受伤……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我可以理解,那么你也要全心全意地对他,才能对得起他的深情;如果你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就不要轻易给他希望和承诺,更加要防着被他的求之不得反噬。” 明明钱松雪什么也不知道,明明他也是今夜才从叶景生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他正视秦穆属于兽类的残忍荒唐的本性。 叶黎仰起头,青紫色的夜幕包裹着他,令他发冷:“我知道了。” “总之,尽快做出决定吧。” “好,谢谢钱老师。”叶黎挂上了电话。 他闭上眼,额头撑在冰凉的玻璃上,深深吐出口气。 三个小时前—— 凌子荣离开了。 叶景生愁眉深锁,目光微垂并没有看叶黎:“这事儿你怎么想?” 叶黎的声音已经哑了:“如果真的是,那就是赵弘铎无疑了,他从一开始就瞄准了凌子荣手中的远扬股份。华容地产的工程之所以无法收尾,正是因为海建的老总是赵家姻亲。黛山文化这边,贺名涵也是他的人,做了个饵……” “那也要愿者上钩才行。”叶景生冷冷道,“你当时究竟出于什么原因才提出收购黛山文化的?” 叶黎抿紧唇,没有说话。 “不会是因为秦穆吧?”叶景生冷笑一声,“如果,秦穆是赵弘铎的人呢?” “不可能……”叶黎心底一寒,下意识反驳。 “你不信?”叶景生拿起了座机的话筒,轻车熟路地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孟江吗?把你之前和我说的话,你找到的秦穆和赵弘铎里应外合的证据,都和叶黎再说一遍!让他看清楚自己养熟的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叶黎近乎是动作机械地接过了电话:“喂……” 电话另一端连呼吸声也听不见,静极了。 “我现在还能信你吗?”叶黎忽然问。这分明是一个问题,但却语调平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说话人的心境一般死水无澜。 又是很久以后,他听见孟江沙哑的回答:“能。” “叶总让你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证据?你凭什么——” “叶黎,你相信我,这次我可以帮远扬渡过难关。”孟江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无论叶景生对你说什么,都不要反驳,我会单独再和你解释清楚。” “好。”叶黎挂上了电话。话筒失控砸在档位上,发出一声轻响。 叶景生的眼睛在镜片后冷漠地打量着他:“孟江之所以把这些事情先告诉我,就是因为担心你和秦穆朝夕相处,不能公正处理他犯下的错误。起初我也不忍心为难他,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损伤的也都只是些蝇头小利。但是这一次,他是要和赵弘铎一起抢走远扬!” “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叶黎忽然开口,打断了叶景生虚伪的愤慨。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慢慢向前倾斜着身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叶景生。藏在他心口二十余年,日夜煎熬着他的问题,今日终于问出了口:“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你对却时时刻刻想要置我于死地?” ☆、掠影(5) 孟江赶到远扬大厦的时候,叶景生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叶黎早已不见了踪影。 高大的椅背背对着他,叶景生沉声道:“怎么又回来了?” “是我。” 椅子转到了正面。叶景生微微惊愕地看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孟江,忽地莞尔一笑:“你赶过来做什么?” “叶黎,他已经走了?”孟江自顾自地说着,转身又要离开,去被叶景生叫住了。 男人察觉到孟江的反常,厉声喝问:“你要找他做什么!” 孟江回过头,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却又从未有过的破釜沉舟之意:“你刚刚,又和他说了什么?之前我告诉你秦穆是赵弘铎的人时,你根本不相信。现在又为什么要让我构陷秦穆?” “我不过是让你把对我说过的话重复一遍罢了,怎么?对着叶黎,你撒不出慌吗?”叶景生嘲讽道,“你怎么不敢告诉他,你才是赵弘铎安插在远扬里的钉子!和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 “我敢,”孟江坦然道,“可是您敢吗?” 叶景生一怔,随即大笑出声:“孟江,你疯了吗?叶黎知道这一切有什么好处,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让他恨秦穆,难道不是一举两得?” 闻言,孟江也笑了,淡淡的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所以,您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他和秦穆?” 叶景生的脸色陡然一沉,因为愤怒和激动而瞪圆了双眼,咬牙切齿道:“他们必须分开,必须分开!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发生苟且之事!他一直在暗中监视着秦穆,他竟然对叶黎动了心!叶景生只是想一想便觉得遍体生寒,十指不住地发颤,攥紧了桌沿。 一句话没有说完,但是孟江已经明白其中的深意了——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开始的怀疑,现在终于露出了真相的冰山一角。 但命运的巨轮已经无法转向。 最后,他向叶景生的笑了一下。没有悲悯,只有无尽的悲哀:“如果这一切有人错了的话,那只是一个人的错——就是您。” 凌晨的时候,叶黎的手机又响了。 他回到了南林路3号,并没有睡,身边也没有人。罗皓宇似乎出了严重的车祸,罗皓远正在从缅甸赶回来的路 分卷阅读42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3 上,在此之前秦穆不可能离开医院。 在和钱老师告别之后,秦穆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帮忙收拾出来个小行李箱。如果皓宇情况不妙的话,罗皓远会坚持守在国内,而他可能要飞一趟缅甸帮罗家照看生意。 叶黎一口气答应了下来,而电话另一端的秦穆在焦头烂额地情况下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放下手机后,叶黎麻木地走进秦穆的卧室扯出一个小行李箱,“砰”一声摔开。 秦穆又要走一段时间了。 离开也好,他才有时间解决这团乱麻。 叶黎半跪在地上,整理着秦穆的衣物,忽而一张名片从口袋里瓢到地板上。他捡了起来,卡纸上大大方方地印着三个字:赵武猗。 他认识,圈子里臭名远扬的官二代——赵弘铎的侄子,专职坑蒙拐骗。但凡是和赵弘铎有利益输送的人,没少被他骚扰过。 叶黎一个激灵,只觉得手指尖捏着的是一片烙铁,顺着神经烫伤了他的脊柱,让他直不起腰。名片被扔到了地板上,他扶着自己的膝盖摇摇晃晃着站了起来,扑向了秦穆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脑。 密码他知道,是两个人的生日,而现在这份甜蜜却十分讽刺,让他输入密码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屏幕被顺利解锁了,叶黎只来得及顺一口气,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的片刻后他整个人陷入了更深更黑暗的旋涡。 是“华荣地产”的项目资料。 在叶黎从美国回来之前,秦穆就在查华荣地产——原来他早就知道,那个项目有问题! 叶黎瘫倒在转椅上,许久,忽然发出一声破碎的笑。他盯着荧光闪烁的屏幕,什么也没有想,又仿佛只消在一瞬间又想到了很多……到最后,都化成秦穆笑着的模样。 叶黎没有告诉过他,他很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神睥睨,神情跳脱,多情的唇角似勾非勾,似乎一切都无所谓,一切都不在乎。 那双极黑的眼睛里,也曾清晰地有过他的倒影。现在叶黎却不敢肯定,秦穆透过他看到了多少荣华富贵锦绣前程……又或者,他不过是他的猎物罢了,就像钱老师所说的那样。 叶黎并没有很强的征服欲。一直以来,他只是习惯把事情做到完美罢了。若说让他放下,也并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如果秦穆真的可以做的比他更好,想要他手里的权利、股份和金钱,他并不是不能给。 可是胸膛里跳动的这颗心脏,他先给出去了,不料却迎来千疮百孔的结局。 手机在桌面上跳舞。叶黎没有搭理,它在沉默半分钟后又喧闹了起来,几乎要震动着滚下桌面。深吸口气后,叶黎拿起了机子:来电人是孟江。 “喂?” “你没有休息,”这次,一向彬彬有礼的孟江连寒暄都懒得做了,直入主题道,“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聊聊。” 孟江的车停在楼下。 叶黎只在居家服外套了一件风衣,便匆匆赶了过来。 “去哪里?” “能说话的地方,安全就行。” 轿车一路飞驰,驶上了西山。当车停在杂草丛生的野地上后,孟江熄了火,打开车窗,在虫鸣声中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母亲在他幼年时便离开了,父亲在他心中是英雄般的存在。 年轻时,父亲是当兵的,跟着一位了不起的长官参加了很多场镇压战役;退役后,长官也为他打点好了出路,到一名企业家身边做保镖。 长官直言告诉他,那个名叫叶景生的人手上很不干净,他的钱来路不正。他的任务,是查出叶景生洗钱的途径,再与长官里应外合,一举收缴那笔赃款。 然而,他刚刚到叶家几个月,就露出了马脚。长官不再联系他,要求他深入潜伏下去;而叶景生则把他从自己身边摘了出去,安排到自己的儿子身边做一名可有可无的保镖。 也好,小孩的父亲想,他本来就不是做卧底的料。 然而在叶景生看来,奸细是必须除掉的,用以震慑其他藏在暗处的蛀虫。于是一招祸水东引,叶景生明知仇家想要自己的骨肉下手,却特意放松了戒备,让对方轻易得手,借刀杀人除掉了小孩的父亲。 事成之后,叶景生又假仁假义把小孩接回了自己的家,锦衣玉食着养大,以堵悠悠之口。 至于那个躲在地窖中的亲生儿子会怎么样,叶景生根本就不在乎。在他看来,那孩子不过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用来绑架他婚姻的工具。现在,女人也已经死了,他对那孩子没有半分感情,根本不在乎自己骨肉的死活…… “我就是从这件事开始怀疑的。”孟江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了一根,端详片刻后却并没有点燃,夹着烟的手落在窗外的夜风里,“如果叶景生只有一个孩子,纵然他再不喜欢,又怎么舍得这么做?” “你怀疑什么?”叶黎听到自己的空落落的声音,并没有任何涟漪,有此一问不过是死水微澜。 “我怀疑他还有别的孩子。”孟江躲过叶黎陡然锐利的眼神,木然望着挡风玻璃,“那时的叶景生正和秦楚难舍难分,我查到了她,也查到她……怀孕了。” 叶黎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他六岁时发生的惨案。 而秦穆,比他小七岁——因为叶蓁无法生育,通过代孕才得到的孩子。 “你到底……”叶黎想问。冷风骤然吹了进来,吹灭了最后的一点侥幸,他连问出口的勇气都失去了。 “我并没有证据,”孟江缓缓转过头,“但秦穆他,可能是秦楚的儿子。” 晨雾中的江州,像藏在大海深处的水怪,参差的玻璃鳞片和钢筋犄角折射出光怪陆离的画面,诡异却有迹可循。他孤身一人沿着公路缓缓向山下走,每走两步就停一停,呼啸而过的车辆卷起风衣的衣角,疾风让他产生会被撞飞的错觉。 是不是,只剩下这么一个早晨了?留给他和秦穆的时间…… 叶黎闭上眼。 又一辆车从他身边飞驰而去,留下一声愤怒的鸣笛。叶黎干脆坐在山路旁的石墩上,尽量将这个早晨再拉长一点。 回到江州市之前,他还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想一想秦穆。 “他,可能是秦楚的儿子。” 叶黎忽然笑了,笑着抓住了自己的心口,用力捶了两下。太疼了,他有点喘不过来气,但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他总会好起来,一切也总会过去。叶黎理智地想,幸而秦穆不在,他才有机会在面对真相的同时没有必要面对他,否则多尴尬啊……会失控的。 他会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摔在墙上,嘶吼着让他滚……太难看了,那不是他会做的事,也没有必要闹到这一步。 叶黎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深 分卷阅读43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4 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却忽然呛住了,用力咳嗽起来,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抓着石墩的那只手骨节突出,微微痉挛,指尖似乎要钳进石头里。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用嘴呼吸着,想要缓解嗓子里的血腥味儿。 一夜未合的眼角挂了两滴晶莹的水珠,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呛咳太用力,才挤出的生理性泪水。他抬手擦掉,想要从石墩上站起来,却膝盖一软栽倒在松软的泥土里。 晨露沾湿了裤腿,他一动不动地跪着,双目低垂,忽然问:“为什么?” 没有人听见,更没有人回答。 人们常常说,一个成年人应该有勇气正视自己的软弱,但童年的阴影却足以成为一个人永远的噩梦。是成长的过程,铸就了现在的我们,所以我们又该如何正视或者否定曾经的自己? 叶黎脊背一松,向后躺倒在野草地上。后脑勺砸在石墩脚上,很疼,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了,就这样闭上了眼。 太阳又升起了,光照大地,江州沐浴在璀璨的金色中再次苏醒。 黎明破晓时分,夜幕于他方才降临。 ☆、掠影(6) 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陆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以下状态的章节不会被屏蔽: 1、章节最后更新时间在7天内,且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章节; 2、vip文章中,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其他所有v章、非v章节; 3、其他已经审核通过的章节。 &lt返回&gt ☆、掠影(7) “你在吃药?” “对。”他大大方方地药瓶放到了餐桌上,“氟西汀,抗抑郁药。” 说完,顾不上看女人的反应,他又低低笑了起来:“真想不到,我也有吃这种药的一天啊……我以前分明最恨这种药了。” 女人站起来,把他的头颅抱进自己的怀里:“我知道,叶黎,这件事不怪你。” 他把女人推开了,摇摇晃晃着站了起来,却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板上。钱松雪赶忙上前搀住了他的臂膀,要求他今天晚上留下来过夜,却被拒绝了:“我要回去。” “你这样子怎么……” 他笑着打断了她:“我今天的日记还没写呢。” 钱松雪无言。 写日记,是叶黎在六岁时养成的习惯。当他在地窖中被关了三天三夜终于获救之后,潜伏在表意识下的另一重人格苏醒了,以强悍的姿态攻击任何试图接近叶黎的人。当三个月后,表意识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掌控权后,他就开始不断地见心理医生,接受暗示和治疗。 他很害怕,害怕哪一天自己就突然不见了,害怕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会伤害所有亲近自己的人——所以宁肯永远独自守着灯,面对每一个黑夜。 钱松雪建议他写日记,记录每天发生的事,遇见的人。这样有利于巩固表意识的形态,而即使另一重人格偶尔苏醒过,表意识在重新夺回身体的主动权后,也可以通过日记确认自己才是正确的存在。 于是他养成了这个习惯,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分毫不错,在睡梦来临之前不断反思白天所发生的事情…… 然而在秦穆死后,这个习惯却变成了一种残忍。 他闭上眼,往昔的细节便清晰地在眼前重演,再明亮的灯光也无法驱走深夜的黑暗。 穿着黑色衬衫的青年背对着他,略长的头发垂落在颈后,肩膀平实宽阔,已经全然是成熟男人的身材。他忍不住叫了他一声,青年转过头,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叶黎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把幻觉甩掉。 那并不是真的。他分明记得秦穆的笑,眉峰凌厉,眼神高傲而倔强,还有柔软的多情的唇——那才是秦穆,而不是照片中那颗被打穿的头颅。 在新闻刚刚传入国内的时候,他整夜整夜无法安眠。比起在网络上流传的消息,在调查过后他知道了案件的更多细节:之所以会发生武装冲突,是因为被海关截获的是价值三十万美元的□□,而并非区区五十克□□。 随即,那张血腥的照片又出现在了网路上。他因此陷入了长时间的惊悸,心脏的绞痛只有药剂可以安抚。 他忽然有些明白,母亲当年为什么会依赖药物,因为她还想活下去——当痛不欲生的时候。所以他小心控制着药量,保持基本的睡眠和清醒的头脑,让他可以继续胜任集团的工作。 叶景生似乎也在一夜之间老了很多。但他们面对彼此的时候,却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仿佛秦穆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只要远扬集团能够长长久久就足够了。 时间退回到两个月前,远扬集团宣布收购黛山文化的半个月后,标的公司惊现特大丑闻:大股东秦穆在从缅甸出境的时候,因为携带有□□而与海关工作人员发生暴力冲突。目击者声称听见枪响,场面十分混乱,警车和救护车将缅方海关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胆大的人拍了一张照片传到网上,信誓旦旦地宣称秦穆已死。但照片很快就被网管和谐了,脑袋开花的场景也并不足以使人认出尸体的身份。唯一的特点,是死者脖子上挂着的一块被血溅湿的玉佩,坠在衬衣的前襟处。 当天,黛山文化的股票在三分钟内暴跌10%,第二天开盘后又再次跌停。远扬也在第一时间发出声明,由于黛山文化涉嫌违规交易和不正当业务,立刻停止对标的公司的收购,并申请解冻用于收购的资金。 鼎声影业和黛山文化股价的双双下跌,令贺名涵同样被迫接受调查,检方则是赵弘铎的表亲。然而调查结果和秦穆并没有任何关系,贺名涵因为偷税漏税而被处以巨额罚款,青宁资产因此被收归银行所有。 在远扬援助资金到位之后,凌子荣的华荣地产又活了过来,熬过了和海建所签署的合约声明的最后半个月,并获得了大额的赔偿金。也许是因为前期太过波折,写字楼的租位供不应求,很快就实现了盈利。而远扬和华荣地产所签署的接待协议,让远扬在这个项目中分得了近90%的利润,在收购案后的一个月后就完全从走出了失利的阴霾。 繁忙的城市中,新闻层出不穷,有人堕落也有人一步升天,但和地铁中拥挤的人潮并没有太大关系。陌生人的生死,到头来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需要不断地生产翻新。 黛山文化的股东很快就被人淡忘了。似乎只有断崖式的k线图,记录了那人陨落的痕迹。 分卷阅读44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5 告别钱松雪之后,他回到了家。玄关处还摆放着两双拖鞋,就像餐桌上的水杯和浴室里的牙刷一样。他无奈地笑了笑,告诉自己他太累了,实在是懒得收拾,再拖一天吧。 并非不愿意正视秦穆走了,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至于秦穆留在家里的东西,他也需要时间来一件件处理…… 秦穆不能再回来了——永远也不能再回来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嘛?他不需要为两个人的关系而感到头疼,远扬的危机迎刃而解,甚至是贺名涵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赵弘铎,不过是时机未到,高层还没有查到他头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所做的一切买单。 可是……可是秦穆呢?他在为谁的行为承担后果? 他快步走去了卧室。日记本就放在抽屉的最上层,他已经不用再锁起来了,他随时都需要它才能让自己的内心获得一点平静。 与前几页的整洁不同,日记本后面的纸张被锋利的笔尖划破了,满目满目只能看到同一句话。 他拿起笔,再一次颤抖着写下:“不是我,我还没有查到——” 笔芯忽然断了。 他愣愣的看着纸业上的墨迹,发出一声沙哑的苦笑,喃喃自语:“真的不是我。” 藏在他送给秦穆礼物里的只有50克□□,并非两千克的□□。 小小的玉佩盒子,怎么可能装的下两千克毒品?是别人对秦穆的行李动了手脚,可能死的人根本就不是秦穆…… 他抱住了自己的头颅,跪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嘶吼。 回不来了。 那个会洗手做饭挑灯夜读,抱着他撒娇一遍遍说爱他,即使在生死关头也不愿意放手的青年,终究是回不来了。 床头的灯分明亮着,但他却仿佛重新陷入了二十余年前的那场黑暗,用于不会停止的噩梦。这一次,他手里握着一把刀,亲手将利刃推入了青年的心脏。 ☆、掠影(8) “秦先生的股份由我代持。我不管之前公司的管理模式如何,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一切启动资金五十万以上的业务都必须有我的签字才能运转。”站在会议桌最前方的男人神情倨傲,言语中有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势和威严,“现在黛山文化处于困难时期,离开的人我不留,但留下的人都将成为公司的中坚力量,也将成为秦先生将来倚重的人才。既然你们现在坐在这里,就说明你们已经做好了与公司共度难关的选择,我替秦先生谢谢你们,也以我个人名义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完全地信任和尊重你们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 坐在会议桌旁的人犹豫着举起了手:“魏先生,请问……秦总现在情况如何,他人在哪里?” “我知道这也是很多人的问题,毕竟网上的风言风语很多,公司也一直没有对外发布明确的消息。”男人顿了顿,目光扫视过全场,淡定道,“秦先生是被人陷害的,的确受了伤,但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他现在人在那里,我不方便透露,因为陷害他的人还没有被绳之以法。但请大家放心,秦先生痊愈后就会回到公司,和大家并肩作战的。” 池魏面上四平八稳,却在心里叹气——谁能想到他一回国,接手的就是这么个大麻烦。 工作会议上这些人还好对付,方才股东大会上的妖怪们差点没把他生吞了。但好歹,池魏声名在外,自己在英国也有公司,一群老油条不敢太为难他。 不过他刚刚回国,对国内娱乐圈的生态并不了解,现在管控着黛山文化也仅仅能做到止损,以更稳健保守的模式集中权利,休养生息。 会议结束之后,池魏又先后见了几位名导和合伙人,勉强稳定住了军心。当他以为终于可以下班了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按照他以前的习惯,下班之后工作用的电话是一律不接的,但显然国内的联络网是二十四小时无休,池魏无奈接通了电话:“喂?” “池魏,”男人声音低沉,语气中听不到一点欣喜,“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是叶景生。池魏撇了撇嘴,热情洋溢道:“前天晚上到的,世伯。还没来得及拜访您,实在是因为公司这边太忙了,今天连轴开了四个会……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看看您!” 他原意是想抽个周末的上午,速战速决应付过去。但叶景生没有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没吃饭呢吧?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雅苑,菜都点好了,快过来吧。” 得,池魏耸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您稍等片刻,世伯,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上电话,披上大衣拔腿就往外走。推开门出去了两步,又折身跑了回来,从办公桌上拿起两分原件夹在腋下。 如果他没猜错,叶景生的来意,就是为了看看这两份签有秦穆绝笔的文件。 当初之所以会认识秦穆,还是由叶景生牵线搭桥促成的。 池魏的祖父和叶景生的祖父是同学,两家人因此成为了世交,其实不过图个名字上好听罢了。在魏家换了瑞士国籍之后,开始收缩国内的业务,双方的交际更少了,只有薄薄的一层情面。 而叶景生就是靠着这点微薄的关系,不动声色地把秦穆安排到了池魏的身边;而池魏将错就错,只当和秦穆是偶遇罢了。 当时的秦穆那么年轻,又轻信,轻易就将黛山文化的股份委托给了他保管。 “合约是秦穆三年前签的,由notar公正,具有法律效力。”池魏将文件袋递给叶景生,因为男人鬓角的华霜和眉间的老态而感到意外,“当时我的确插手过黛山文化的运营和海外资产的调配,秦穆为了方便我行事而签署了这份股份代持的协议,有效期是五年。在秦穆没有表态的前提下,我有权利以他的名义行使股东权利。” 叶景生推了推眼镜,虚目仔细阅读着文件,和底部秦穆笔记尚显青涩的签名:“所以你这次回来,是他主动联系你的?” 池魏早料到他有次一问,却也不尴尬,干脆利落地承认道:“您不如说,我是来趁火打劫的吧。” 叶景生抬起眼,凝神看着他一言不发。 “欧洲那边,家族产业有父亲照看着,我手下那个唱片公司也早就不需要我扩展业务,生活实在是缺乏挑战。”池魏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布了道菜,“回国的打算我早就有了,但一直没相中合适的标的或者项目。也是托您的福,我认识了秦穆,心底一直很喜欢这个孩子,之前帮他整顿黛山文化海外资产的过程中也对这家公司有所了解。现在他不知所踪,我就毛遂自荐插一脚,总好过让贺名涵之流落井下石。” 他说的口渴,举起红酒杯抿了口酒, 分卷阅读45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6 余光里觑着叶景生的脸色,估摸着他信了几分。但他们二人是全然的陌生人,叶景生看不出他的真假,他也同样摸不清叶景生的底细。 叶景生来见他,会不会是想要浑水摸鱼,彻底击垮黛山文化? “呵,”从始至终沉着脸的男人笑了一声,别有深意道,“池魏你国语水平很高啊!别紧张,我对黛山文化没有恶意。” 池魏的笑容更灿烂了:“谁见到您能不紧张啊?世伯,你现在可是国内金融圈子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以后我还要常常和您打交道呢。之前收购的事情没能成,秦穆又被人算计陷害……” 叶景生打断了他:“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池魏敏锐地发觉到叶景生额头凸起的青筋,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过于激烈的情绪。他没有想到叶景生会有这么大反应,毕竟在他看来秦穆之所以会被陷害,叶景生也扮演了嫌疑人的角色。但此时,他的反应又实在是没有作伪的痕迹。 池魏放下酒杯:“这还在查呢,我当然不知道。但我相信以秦穆的人品和才智,绝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儿。”顿了顿,他又道,“世伯您又是怎么肯定秦穆是被陷害的呢?” 两个人目光交汇,一瞬间迸射出激烈的火花。叶景生缓缓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中,一字一顿道:“因为,我知道陷害他的人是谁。” 池魏一惊,不由瞪大了眼睛:“是谁?” 叶景生咬肌抽搐了两下,压制住怒火和恨意,缓缓道:“那你先告诉我,秦穆是否还活着,他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叶景生离开之后,池魏瘫痪在沙发里,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国语虽好,但第一次觉得讲中文是如此劳神费力的一件事,每一个用词都要小心琢磨,免得被叶景生抓住破绽。 吃这么一顿饭,池魏觉得自己折了三天的寿。直到最后,叶景生也没能从他嘴里套出一句话,而他也不清楚叶景生所说的罪魁祸首是谁——所以这样的推杯换盏,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原来国内是这样来事儿的……”池魏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回国创业的决策是否正确。 但应付完这么个大麻烦,试探过叶景生对自己的态度,确定在近一段时间远扬不会成为黛山文化发展的绊脚石,总体来讲池魏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哼着小曲下了楼。 然而刚刚走出饭店的大门,又遇见了另一个在等待他的人。 昏黄的路灯下,男人双手抱怀背靠着车门,不知道以沉默的姿态等待了多久。他身材修长而消瘦,整个人包裹在精致的西装中,黑色三件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更衬得脸色苍白。紧抿的嘴角凸出了下颚弧线,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失神的眼睛在锁定池魏之后忽然闪过一抹精光,满目皆是急不可待的神色:“魏先生……” 池魏站定在原地,苦笑着想:老子刚走,儿子又来了。 仅仅是几步路,却似乎耗费了叶黎大量的心神,最后一步因为没看清台阶而踉跄着向前栽去,多亏池魏扶住了他的手臂才重新站好。叶黎仰起头,尴尬地笑了笑:“谢谢,真不好意思。” “没事……”池魏却因为摸了一把骨头而暗自心惊,不知道远扬的副总为何会消瘦到如此地步,是生病了吗? “我想问您一件事儿,”叶黎反抓住他的手臂,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陷进西装昂贵的面料里,却止不住地发抖,“秦穆,您说他还活着,是真的吗?” 他眼里的光太过于迫切,似乎燃烧着生命的最后一束光,令池魏甚至失去了否认的勇气。他自上而下注视着叶黎,目光从他的眉角滑落到领口,最终又落回那双令人心碎的眼睛,其中的痛苦一瞬间击中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池魏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压下想要伸出手臂安慰这个陌生人的冲动,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掠影(9) “这里?” 男人走下了车,摘下墨镜仰头望着六层筒子楼,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姓赵的出手还真是大方。” 跟在他身后走下车的两名保镖不敢吭声。其中一人先行冲进了楼梯,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又退了出来:“先生,是9门202。厨房和卧室的窗户里都有人影,隔着门也可以听见说话声,肯定在家。” 男人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门洞。筒子楼过道狭窄且没有电梯,每层的布局只有四户,简单明了。202室装着陈旧的防盗门,男人按响了猫眼下方红色的按钮,刺耳的门铃声在阴暗的楼道中倏然炸响。 “谁呀?!”门内传来一声老年男人的怒吼。 门外的男人双手好整以暇地收回口袋里,勾勾唇,满意地笑了。他还记得这把破锣嗓子,看来没有找错人。 一阵兵荒马乱的吵嚷声后,防盗门上的猫眼儿忽然一黑,小女孩细弱的声线隔着门板传出来:“您找谁?” “我们是统计局的。”男人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向猫眼儿前挥了挥,“现在在做20xx年小普查,需要问您几个简单的问题。结束之后,接受调查的居民都可以获得一份红包。” 门内的人犹豫着,从猫眼中仔细打量男人。也许是因为男人风衣内的西装太过严谨正式,又或许是因为他英俊帅气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再或者小女孩是单纯地对红包动了心——防盗门终于被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您不要进来,就这么……” “砰!!”男人一脚狠狠踹在防盗门上,小女孩被撞翻在地,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然而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长腿一迈,径自走进了简陋的小屋。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保镖连忙跟进,皮鞋在白色瓷砖上留下两串鲜明的灰迹。 被吵闹声惊动的老大爷从卧室跑出来,一只手里还握着遥控器:“臭丫头片子又哭!!有娘生没娘养的败家货,开个门都……谁让,让你开门的……” 老大爷一见到男人这阵仗,就知道来者不善,但一时间也没能辨认出他是何人,慌乱惊恐地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你……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他一面说着,一面扑向了茶几上的座机:“我,我报警了!!” 但是男人怎么可能让他如愿?离得近的保镖一个箭步上前,轻而易举地扭住了老大爷的两条胳膊。皮鞋在他腿窝里一踩,老大爷就“扑通”一声双膝着地,跪倒在了男人的面前。 “大爷。”男人弯下腰,亲切道,“您不记得我了吗?” 老大爷睁着混沌的双眼,尚且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口痰就想吐到男人的脸上:“不法分子!社会败类!我儿子可是当警察的——” 可他那张老嘴刚一用力,男人就一脚 分卷阅读46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7 踢在他腮帮子上,口水和涎液流满了老大爷的下巴:“您老那小儿子,偷走存款后已经一年没回过家了吧?听说您前年发了笔横财,那可是不义之财啊。” 听他这样讲,老大爷乏迈的记忆中划过一束锐光,男人的脸和记忆中某个陌生人的面孔逐渐重合,最终跨越了时间的度量合二为一。惊惧立刻爬满了松弛老迈的脸,老大爷哆哆嗦嗦着尖叫道:“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啧啧,”男人把脚底在玄关的地摊上擦了擦,步伐闲适地走进餐厅,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老大爷立刻被拖拽着膀子压了过来,破旧的衣裤摩擦过地砖发出扭曲矫揉的轻响。 不再和他废话,男人问道:“是谁指使你做的?” “没人啊,没人——哎哟!!”他否认的话音一落地,手腕就被身后的保镖反向狠狠一扭,钻心的痛让冷汗瞬间爬满了后背。 男人翘着二郎腿,鞋尖儿在他脸前晃来晃去:“第二次问,是谁指使你做的?” 冷汗淋漓的老头儿张口结舌,抬头呆呆地看着男人鄙夷的充满戾气的脸,下意识摇了摇头。保镖立刻摁住了他头两次的穴位,用力一捏。 酷刑之下,老头目眦欲裂,唾液从无法合拢的嘴巴里流了出来,夹带着一根根鲜明的血丝。 “最后一次,”男人等他缓过来重新开始喘气后,第三次开口问道,“是谁?” 一双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老头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游丝般的吼叫:“我说!!我都说,是有人故意让我讹你的!!他,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拿三轮撞你的车……钱,钱都给你……” 男人哼笑一声,站起来:“你见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他带着墨镜,我……啊!!”一股大力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狠狠掼在瓷砖上。 “想想你应该说什么,”保镖拎起他被砸破的头,威胁道,“想好了再说话,否则就让你再也张不了嘴。” “见到了!!我见到了!!”被扼住了生命的恐惧令老大爷一瞬间茅塞顿开。他手脚并用爬到男人的脚下,疯狂地用头顶摩擦着男人的小腿,“我可以指证他!!虽然他带着墨镜,但他右脸上有一道特别长的刀疤,特别吓人!!还有他给我的钱,虽然被我儿子偷走了,但账户记录还在!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这是宏门资本现有的合作伙伴与通讯渠道。”坐在对面的男人自信从容地笑着,把一份文件推到叶黎的面前,“只要你帮我这个忙,赵弘铎倒台之后,这些都是远扬的。” 叶黎拿起了文件,靠回椅背中,一目十行将文件看完。其中关键信息被黑杠挡住了,但仍然可以据此判断完整版的确有效,季允民并没有骗他。 然而,这些在叶黎眼中已经实在没有任何吸引力了。他之所以今天会坐在季允民的面前,仅仅是为了扳倒赵弘铎:“为什么找我?现在远扬的总裁还是我父亲。” 季允民却会错了意:“如果你答应这件事,那远扬很快就会是你的了。” 叶黎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在沙发里换了个更懒散的姿势:“其实我不是很在乎。”说罢,也不在意季允民信与不信,他自言自语般道,“不过为什么你认为叶景生不会答应呢,难道你已经见过他了……还是说,你认为我比他更好摆布?” 季允民的脸色一变,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了,转而取代的是凛然与严肃。他无声地看了叶黎好一会儿,低声道:“我和赵弘铎不是一类人,你也不会成为第二个贺名涵。” “说起贺名涵,黛山文化濒临破产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重新提起入股。”叶黎一只手撑起下巴,忽然换了话题,“他现在在哪呢?赵弘铎为什么要拿他开刀,泄愤吗?” 季允民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贺名涵仅仅是帮他管着几只基金,并且是和何家青一起掌管。归根结底,他们不过是赵弘铎的棋子罢了,随时可以抛弃。” 叶黎轻笑:“那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棋子?” “你——”季允民愤怒地想要反驳,但瘫软在沙发中的叶黎就像是一团棉花,笑意盈盈却让人无从着力。他似乎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年轻的眼睛中写满了疲惫和倦意——这和他来之前了解到的完全不同。 但既然已经来了,季允民只能压抑住怒火,平心静气地解释道:“我再和你解释一遍,我和赵弘铎不同,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想成别人的阴谋。赵弘铎有今天,是因为他无法遏制的贪欲已经膨胀到法律所能容忍的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知道他造成的外汇流失有多少吗?单单这一项,就足以被判死罪!如果再这么纵容下去,这个国家的储备早晚会被以他为首的党羽尽数掏空——” “抱歉,”叶黎轻声打断了他,“我没有这么高的觉悟。我是个商人,甚至只能算是个投机主义者。你现在让我做的事情,与其说是拨乱反正,不如说是让我站队罢了。” 季允民眼神一滞,想要反驳,但转念间也不得不承认叶黎说的是实话。 现在正值换届,各大势力纷纷修剪党羽。他心底知道自己是清明的,但毕竟在大染缸里浸泡了数十载,无从证明给叶黎看——这未曾不是悲哀,有时候连自己都必须骗过去。 “你知道的,”叶黎继续道,“远扬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想过掺和那片浑水。” “可远扬宁可自损一千,也不肯让赵弘铎染指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知道赵弘铎的肮脏手段吗?”季允民拧眉,紧紧盯着叶黎,想要看清楚那双扑朔迷离的眼睛里究竟藏着什么心思,“我并没有要求你站队,但我的确希望你能将胜利的赌注压在我身上!那么,赵弘铎就是必死无疑。我许诺给你的事情,是因为我有求于你,无论你把这看成是利诱也好,交易也罢,你只需要答应我,我并不奢求你能相信我做这一切的初衷。” “还是不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了,我听着有些刺耳。”叶黎轻描淡写道,将文件如废纸般扔回季允民的怀里。 就在季允民失望地打算无功而返的时候,叶黎忽然道:“所以你希望我做的,是主动接近赵弘铎,提出与宏门资本兼并重组,用以重新收购黛山文化。” 季允民一愣之后,咬牙道:“对。” “在拿到宏门资本的真实账目和营业数据之后,将它们交给你。如果你能成功让赵弘铎蹲监狱,那么远扬就能够顺利继承宏门资本的遗产;如果你失败了,远扬就会更名改姓,成为第二个青宁资本。”叶黎忽然坐直了,修长的手指从白瓷糖罐里捡起一条糖,撕开,倒进面前咖啡杯里,“我想来想去,都没有给自己想出 分卷阅读47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8 一条活路。” “……为什么这么说?” “一旦事发,赵弘铎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与你里应外合的人是我。”叶黎搅了搅咖啡,探手又去摸第二条糖,“以他的手段,一定会想尽办法将我赶紧杀绝;即使你成功了,我身上也贴上了你们姓季的标签。远扬在我的带领下,路只会越走越窄——这是一盘死棋。” 季允民沉默,看着叶黎面前的咖啡,一言不发。 而叶黎已经开始撕第三条糖了:“但是好啊。” 季允民猛地抬起头看他。 叶黎对他微微一笑,将黄色的晶体倒入咖啡杯中,缓缓搅匀:“我说了,我不是很在乎。” 他目光下移,落在季允民怀里的文件上,平静道:“你许诺的这些东西,我唯一看中的,就是你可以帮我取代叶景生。这盘棋他不一定敢下,我替他下;这个赌注他不敢压,我必须要赌你赢。” “说实话,这是一场豪赌。”他看着季允民百感交集的表情,不由失笑道,“和赵弘铎比,你真的太嫩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找到了我,而不是叶景生。” 季允民叹了口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又何尝不是在赌?方才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 “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话,是想让你知道我都想明白了——无论是你替我想到的,还是你未曾考虑到的问题。我很清楚答应你之后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也可以坦白告诉你,”叶黎抿了一口咖啡,皱起眉,“我只想看到赵弘铎身败名裂,就够了。” 季允民没有说话,也并不想知道叶黎一定要让赵弘铎身败名裂的理由。这时叶黎撕开了第四包咖啡糖,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叶黎注意到他的目光,但仍然从容地糖倒进了咖啡里,低头抿了一口:“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 “我要见贺名涵。” 季允民不明所以,摇摇头:“这件事,你应该去找赵弘铎。在你提出和红宏门资本合作之后,我相信他不会吝啬帮你这么个小忙。” ☆、掠影(10) “愿贤伉俪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琳琅满目的礼物在鲜花中央堆积成一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玫瑰的味道。何家青与韩幼宁夫妇站在花廊之下,笑着面对记者的□□短炮。 在众人眼中,这是何其华丽炫目的场景。虽然青宁资产刚刚收归国有,鼎声影业也遭受重创,但何家青夫妇仍然在庆祝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极尽铺张奢华之所能。江州海岸最昂贵的游轮被租了下来,演艺圈的半壁江山悉数前来庆贺——就连每一个到场的记着,都收到了一份鼓鼓囊囊的红包。 这是一个信号,何家青夫妇在和贺名涵撇清关系,同时彰显着不容小觑的经济实力。虽然在场的没一个人能说清楚何家青在境外注册的三十一家公司究竟从何而来,但在内地影视圈里他们夫妇的确是可以一手遮天的人物。 台下观礼的人,既羡又恨,但脸上都带着大方得体的笑容。 何家青站在高处,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但他并不在乎,他是踩着敌人和同伴的尸体走到今天的,这些戏子伶人没资格嘲笑他。如今韩幼宁握着他的手站在旁边,就是他成功了的最好证明。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今日高朋满座,内子和我非常感谢……” “砰!” 爆炸声忽然从他身后传来,响动并不大,但由礼物盒子堆成的山峰轰然坍塌,向人群砸去!何家青躲避不及,和韩幼宁一起被保镖扑倒在甲板上,眩晕的黑暗中他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怒吼。 “啊啊啊!!”尖锐的惨叫忽然在他耳边炸开,韩幼宁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哆哆嗦嗦地指向一只滚落在地的残缺的礼品盒,“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何家青一眼望去也受到了惊吓。礼品盒已经被浓稠的猩红液体由内向外浸透了,散发着诡异的气味。他奋力爬起来,抓住包装纸用力一撕,一只被血染红玩具车滚了出来。 礼品盒里,还剩下两根被砍断的手指头。 “碰——”“碰——” 这时,为结婚纪念日特别准备的烟花如约在夜幕下砰然绽放。然而游轮上乱作一团,没有人有心情欣赏烟花,更没有人注意到一艘快艇在不远处快速地驶过。 “刚回来就送给他们一份大礼,”年轻的男人站在快艇的甲板上,自言自语,“不知道何家青喜不喜欢?” 池魏翻着平板电脑,并没有心情接话:“你可算是回来了。打算什么时候通知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股东那边暂时被我稳住了,只等你……” “都不急。”男人依然用后背对着他,慢慢悠悠道,“老师您管的不是很好嘛?我再休息一段时间,等局势彻底明晰了再上任。” “至少先来公司一趟吧。”池魏无奈道。他虽然是这人的老师,但也很明白这个年轻人固执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有些材料需要你亲自过目,许多正在进行的项目我也不是很熟悉,工作必须要由你自己把握。我不过是帮你解燃眉之急罢了,你不能离开管理层太久。” “那上岸后就直接去公司。”男人没有再拒绝。 他回过头,面向海岸线,面向这座他熟悉的城市——江州,这里又令他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人,有爱着他同时又狠心至他于死地的人。 不过,无论如何,走过了九死一生的路,他终于回来了。 “你一定会记住我的,叶黎。” 说罢,青年转过身,拉着行李箱逐渐走远。而他的腿却僵硬如桩,动也动不了一下。 随着青年的离开,光明也随他越来越远。他终于冲破了自己施加于自己的禁锢,向青年离去的方向飞奔追去:“秦穆!!” 好在,青年并没有走远。闻声他虽然没有回头,却实实在在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他。 他松了一口气,急不可待地伸出手,拉住青年的胳膊。然而青年回过头,秀丽精致的脸被血污,回望着他的眼睛里只剩下森然的恨意和愤怒。 叶黎一个激灵睁开眼,眼前只有一盏床头灯,散发着幽微昏黄的光亮。 又是一场梦罢了。 他摇摇头,想要摆脱噩梦的余韵,但是心跳和呼吸却总也平静不下来。抗抑郁的药就放在床头,然而伸出去的手却是抖的,他尝试了两次才闭着眼把药吞了进去。 天才蒙蒙亮,从厚重窗帘下并看不到一点晨光。 他重新躺到在柔软温热的床铺中,却毫无睡意。 今天是和叶景生交割权利的日子。一周前,他开始主动接触赵弘铎,而季允民也实现了他的承诺,通过银行向远扬施压强行剥夺了叶 分卷阅读48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49 景生的权利。虽然这可能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叶黎用叶景生停职的这段时间,和宏门资本搭上线。 之后,让赵弘铎彻底走投无路。 这不过是因秦穆而起的迁怒罢了,但却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个目标,让他有继续前进的动力。 叶黎干脆坐了起来,趿着拖鞋坐到书桌前,在平板电脑上翻阅着搜查到的宏门资本资料和新闻。政策趋向正如季允民所说,对赵弘铎一党十分不利,宏门资本的投资也在向海外转移。赵弘铎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失去了政治权利就立刻逃离出境,那么季允民就必须争分夺秒给他定罪。 在接触宏门资本之后,叶黎发现的另一件事,则是何家青注册公司十之八九和宏门资本有大笔的往来款项。虽然并非直接交易,但时间和数额不能不令人起疑。 没有任何背景的从天而降的何家青,其实自始至终就是赵弘铎的人。那么鼎声影业成立的最初,贺名涵之所以会促成与何家青夫妇的合作,也是因为赵弘铎。 在叶黎整理完所有邮件和新闻之后,闹钟终于响了。 他洗漱完毕后,换上西装,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勾了勾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服帖修身的西装竟然大了一号,他真的有瘦的这么厉害吗?以前多么注意自己形象的男人,现在却懒得置办新的西装。他披上了大衣,走出去的脚步甚至是轻盈愉快的。 叶景生应该正在办公室中等他,质问他究竟和赵弘铎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叶景生不可能猜中是季允民下的手,那就只会把叶黎的篡权躲位归因于赵弘铎。 然而没有。 办公室中空无一人,属于叶景生的痕迹已经被全然抹去,书柜和抽屉中都空落落的。只有办公桌上,轻飘飘地放着两张纸,和一只证物袋。 叶黎走上前,将证物袋拿了起来,发现里面放着一粒白色的药片。 叶景生拿起证物袋,端详着里面的白色药片。 这是半年前,凌子荣求他向华荣地产放贷时,送给他的“礼物”。 “这是叶黎六岁时给我的。”凌子荣有些瑟缩,但被逼到了绝路上,被迫挺起了胸膛胁迫道,“他亲眼看见你用这个药片换掉了凌佳一直服用的’安眠药’,但是却不能阻止凌佳自残,只能每天偷偷从她的药瓶里偷出一小把。” “他给了你?” “对,他让我帮忙做化验。” “那你应该知道,我把凌佳的’安眠药’换成了普通的糖片。” 凌子荣咧咧嘴,扭曲地挤出一个笑:“时至今日,姐夫,你还想颠倒黑白吗?就连叶黎都不能为你作证,毕竟他有精神病史。再说了,他愿意为你作伪证吗?” 不愿意。 叶景生知道,其实叶黎恨他,就像他同样恨着叶黎。但一点血缘,又把两个人紧密地连接在一起,错综复杂。 有时,他也不敢肯定,叶黎究竟还记得多少? 最终的获益人,是凌子荣。一切明明已经走到了绝路,他并非不愿意借款给凌子荣,但的确远扬在那时并没有资金再帮助华荣地产周转。这是摆在台面上的事情,凌子荣没必要把他告到法院上,拼一个玉石俱焚。 但最终,问题因为秦穆的牺牲迎刃而解。 华荣地产死而复生,甚至连远扬都走出了困局。 叶黎送秦穆礼物和在黑市收购□□的动作瞒不过叶景生,在得知秦穆死讯的一刹那,叶景生甚至动了杀死叶黎的心。 他够狠,狠心的人总是最终的胜利者,因为他们不会痛。叶景生在秦楚离开之后,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败了——他甚至能狠下心除掉秦文川——,却没想到毕竟是青出于蓝。 苍老覆满肉茧的双手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他想起六岁的叶黎,刚刚从地窖中被救了出来,表意识被强悍的第二人格取而代之。那时,“叶黎”一见到他就会露出凶恶防备的眼神,叶景生并不明白为何那个人格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敌意。 直到那个人格消失之前,“叶黎”忽然对他说:“是你害死了他妈妈。” 面对叶景生一瞬间怔愕惊恐的表情,“叶黎”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他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他一直怕你,但你怕不怕我?” 说完,六岁的孩子在大床上翻滚着大笑,笑的直打嗝。叶景生根本控制不住他,命令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当孩子再醒来的时候,主意识重新苏醒,叶黎完全失去了之前三个月的记忆。 但是叶景生却从此可以看懂他清醒时的眼神。 无论他记不记得自己曾经看到了什么,但下意识中叶黎惧怕着叶景生;而叶景生,也同样惧怕着叶黎,或者说叶黎的第二重人格。 他们只能在独自一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嫌隙变成了鸿沟,再没有弥补的可能。 ☆、掠影(11) “叶总,黛山文化那边想和您谈一谈鼎声影业的事情。”张秘书一边说,一边小心打量叶黎的脸色,“现在他们资金比较紧张,想让出鼎声的股份,不知道远扬有没有意向接盘?” 自从得知秦穆出事之后,张秘书是眼睁睁看着叶黎日渐消瘦的。他依然每天来上班,甚至仍然会嘲笑她又贴膘了,但眼睛中的灰败失落却骗不了人。 虽然远扬放弃了对黛山文化的收购,但叶景生和叶黎却极其一致防止其他收购方乘人之危。在解除了华荣地产的困境之后,第一时间回过头来对黛山文化施以援手——虽然那个时候,秦穆已经不在了。 叶黎握着笔的手一顿:“谁联系到你的?” “是秦臻的代总裁,池魏先生。”张秘书又将一厚本资料递到叶黎的面前,“这是池魏先生的资料。” 然而叶黎甚至连翻开封面的兴致都没有:“我今天下午有时间,你现在联系他,安排尽快见面。” “叶总,真不好意思!”池魏带来公司的美女秘书亲自在一楼接到了叶黎,满目歉意地把他带到了休息室,“之前池总有个会,约见了好几名董事讨论项目,现在还没结束。您现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通知他您到了。” 叶黎从她的手中接过咖啡,垂眸轻声道:“没关系。” 美女秘书匆匆离开了。他放下咖啡站了起来,踱着缓慢的步子跟着走了出去。 这里是黛山文化的总部,一度他也曾对这里十分熟悉。上次来,还是为了收购。大会结束后秦穆为了避嫌,还特意和他一前一后的离开,到家之后两人立刻如干柴烈火般点燃了彼此……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走廊每隔几米远就悬着一台液晶电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放着音乐mv和娱乐新闻。叶黎看到韩幼宁的脸一闪而过,背景中是游轮 分卷阅读49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0 和烟花,但也并没有十分在意。 毕竟韩幼宁是视后,靠新闻八卦维持出镜率的艺人。 然而在屏幕转黑的一刹那,他通过液晶屏的反射,发现有人在天台下注视着他。那人站得很远,面容身形更是模糊到无从辨认,但叶黎却一瞬间如遭电击。 他蓦然转过身,向那人所在的方位再张望时,却只能看见被推开的防火门正在缓缓合拢。 心脏被恐惧和微光同时攫取,他像是落海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板,只能拼命地仰起头争取每一口冰冷的空气。追过去的步伐是慌乱踉跄的,他冲进楼梯间后一路向下跑,从十八层一口气奔到了底层,用肩膀撞开沉重的防火门。 豁然开朗的世界中,阳光刺伤了他的眼睛。一时间,视线中只剩下刺痛的雪白,他什么也看不清,绝望地脱口叫道:“秦穆!!” 有人搀扶住了他的手臂。叶黎心脏剧震,五指用力紧抓住那人的手腕。但很快,随着他视力的快速回复,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掐灭了,那人迟疑地关切道:“叶总,您没事吧?” 是池魏。 叶黎松开了他的手臂,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却一脚踩空了,顺着台阶向后栽倒。 好在池魏一个健步上前,重新抓住了他的手臂,才把他带到平地上。 仿佛没有听见叶黎刚刚脱口而出叫了谁的名字,池魏周到地叫人推了一把轮椅过来,亲手把他重新送上了楼。一边走,一边向他解释:“真不好意思,叶总,之前的会开长了。来的几个人都是公司重要的董事,我实在脱不开身,刚刚才亲自把人送上车,正准备上楼呢!您别见怪……” 然而叶黎木无反应,连基本的应酬都做不到,池魏说了什么更是没有听清。 脚腕应该是被扭伤了,但那根本比不上心脏处疼痛的万分之一。他无法控制自己继续寻觅的眼神,连池魏都变得可疑起来:“你们这边,秦穆还是没有消息吗?” 池魏未料到他有这么突兀地一问。一怔之后,唉声叹气道:“要是有消息,我也不用这么辛苦了。现在……” 叶黎避开了他的目光,厌烦地皱起眉。 池魏不过是想利用他的同情和愧疚为黛山文化争取一点蝇头小利。他可以给,甚至是主动想要拉黛山文化一把,但也不能不考虑远扬其他股东的利益。只要池魏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他就直接转交董事会,现在的叶黎实在是没有心情算计这点小钱——他的目标,只有赵弘铎。 而池魏却暗自松了口气,余光瞄了一眼会议室中的摄像头。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比你父亲知情识趣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叶黎淡淡道,双手捧着热茶。茶杯杯壁滚烫,但他并没有放松,刻意享受着疼痛的清醒,“还要多谢赵先生的提携,叶景生已经不再是集团的董事长了。” 赵弘铎坐在对面,无声打量着淡定沉着的叶黎。六个月前,他刚刚在远扬收购一役中吃过大亏,谁能想到现在对方新任总裁就坐在他的面前邀请他参股远扬?如果早知道叶景生和叶黎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他根本没有必要舍近求远。 今天是他第一次直接接触叶黎,一眼认出这是位难以把控的“合作伙伴”。 何家青与贺名涵之流,之所以能为他所用,是因为他们有所求。何家青,一名从农村出来的普通勤务兵,心狠手辣帮助他用不法手段排除异己,今天才能娶到韩幼宁;贺名涵,被叶景生抛弃之后被迫投奔与他,结果一时糊涂葬送了全部家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就是他的游戏规则。 但叶黎,与何家青贺名涵不同,他的眼睛里缺少欲望。 对于资本家而言,贪并不是全然是件坏事。不贪的话,远扬根本走不到今天,叶黎也不会为了夺叶景生的权而引狼入室。但是当叶黎这样坐在他面前的时候,赵弘铎却看不出他的所图。 “希望这次合作可以顺利。”赵弘铎捧起一杯茶,吹了吹水面漂浮的气泡,状若无意道,“叶总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然而叶黎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要见贺名涵。” 赵弘铎眼皮一跳,放下茶杯:“您见他有什么事?” “我要知道,陷害秦穆的人,是不是他?”叶黎抬起头,一瞬间眼中迸发出极寒的锋芒。 赵弘铎沉吟片刻。他自然知道贺名涵的下落,但不能确定贺名涵会不会对叶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破坏他们之间的这场交易:“我有贺总的联系方式。您想问的事情,不妨我帮您问了吧。毕竟秦穆的死,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就发现叶黎手中的茶泼出了些许。滚烫的液体溅在他的手指上,但叶黎似乎感觉不到疼,攥着茶杯的手指关节一片青白。赵弘铎觑着他的脸色,把拨通电话的手机放到桌面上的同时,低声道:“节哀。” 叶黎一言不发,自行打开了扩音。 夹杂着电流的巨大噪音响彻茶室,同时贺名涵嘶哑的声音也从话筒中传来:“赵先生……” 赵弘铎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叶黎,单刀直入道:“贺总,有一件事想问您。秦穆在中缅边境遇害,这和您有没有关系?” 电话另一端的人沉默了许久。他似乎在一家偏僻的酒吧买醉,背景声中的纷杂吵嚷并非江州一带的口音,亢奋的音乐和尖叫令赵弘铎皱起了眉。 “你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思?”贺名涵喘着气,喉头发出吞咽的声响,“想给我再安一条新的罪状?” “做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谁也不会想诬陷你,青宁破产也是你咎由自取。”赵弘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想让贺名涵多说一句无关的话,“现在你身上还背着债呢吧?告诉我秦穆的事儿,那笔债我帮你解决。” 贺名涵陡然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令人毛骨悚然:“赵先生!你放心,这件事不是你嘱咐我做的,没人能赖到你头上!” “你都做了什么?” 声音又停顿了许久后,传来一声模糊不前的嘶吼:“给我钱,我就告诉你!” 叶黎立刻低声道:“给他。” 赵弘铎点点头:“我知道你的账户,你放心。告诉我实话,即使你想出国,我也可以安排你离开。” 这一次,终于,贺名涵被打动了,发出走投无路之人特有的大笑,忍不住想炫耀自己最后的疯狂:“那两千克□□,是我派人从当地毒枭手里抢来,又跟着秦穆一起带到边境的!那群毒枭和罗皓远有过过节,找东西快找疯了,带着枪去边境拦人,还以为是秦穆抢了他们的货!他就这么死了,秦穆死——” 声音戛然而止。 叶黎收回了挂断电话的手,颤抖着紧握成拳。 分卷阅读50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1 赵弘铎摇摇头:“他已经疯了。” “是啊。”叶黎轻声附和,饮尽了茶水,他现在应该去找季允民商量下一步的计策了。 赵弘铎说,贺名涵已经疯了。可是这个世界上,多少人甘愿为了钱做一个清醒的疯子?就连他自己,也未能幸免。 ☆、掠影(12) “他怎么来了?!”罗皓宇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看到叶黎的一瞬间毫不客气地展露出语气中的嫌恶。 叶黎看到罗皓宇时也是微微一惊,将颤抖的手背到了身后。 坐在罗皓宇身边的季修晗也站了起来,拉了罗皓宇一把,提醒他说话注意分寸:“他是我堂哥的客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转而,季修晗向叶黎客气地笑了笑:“叶总好,您是来找季允民吧?他在二楼书房,我带您上去。” 皓宇一个人被留在了客厅,不服气地盯着叶黎和季修晗的背影。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叶黎清晰地听到他恶狠狠地念叨了一句:“杀|人|犯。” 叶黎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皓宇冷笑,并不吭声。 但叶黎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如果秦穆还活着,那皓宇的确有可能是知情人之一:“他还活着吗?” 皓宇挑眉:“你在乎吗?还是说你想亲眼看见他的尸体?” 站在一旁的季修晗不明所以,但也发现叶黎的脸色一片青白,薄薄的皮肤下牙关咬的死紧,似乎随时想要掐死皓宇这个不知轻重缓急的笨蛋。他连忙隔开了两个人的对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我的一个同学,在我家养伤。他脑子被撞坏了,您不要搭理他。” “我x季修晗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皓宇立刻改变了攻击目标,一脚踩在季修晗的拖鞋上。 季修晗被他欺负惯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满含歉意地笑着面对叶黎:“您先和我上楼吧,堂哥还在等您。” 然而,叶黎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季允民身上了。他勉强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是皓宇那带着恨意的恶毒嘲讽不断在耳边重复:杀人犯。 季允民也发现他不在状态。但两个人的计划进展的还算顺利,叶黎已经正式和赵弘铎有了接触,也带来了一份宏门资本的财务报表。 “这两年的利润有问题。”季允民指了指报表,“前后年份的ebit都是负的,说明这两年的营收中有一次性收入。向赵弘铎询问这件事情,如果他交代不清楚,就暂时中止并购。” 叶黎低低嗯了一声,不安地又望了一眼门外。他担心等他一出去,就抓不到罗皓宇的人影了。直觉告诉他,皓宇一定有秦穆的消息。 幸而当季允民送他离开的时候,皓宇还好端端地在客厅里,带着vr眼镜端着枪,气势汹汹地打游戏。 叶黎走上前,轻拍他的肩膀。 “啊!!!”皓宇尖叫一声,原地起跳三尺高,手忙脚乱地摘下了vr眼镜,“谁他妈神经病,吓死爸爸了!!” 如果实在往常,叶黎大概有心思笑眯眯地打趣两句。但现在,他实在笑不出来:“问你一件事。” 皓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知道!” “秦穆到底在哪儿?” “都说了我不知道!!” 攥着皓宇肩膀的手倏然收紧,他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所以他还活着,对吗?” 皓宇似乎也恨急了,大叫道:“不是你想让他死的,怕他没死透吗?!” “是他对你说的?” 皓宇张口结舌。他眯起眼睛打量男人惊喜交加的神色,擅自决定为秦穆争一口气:“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告诉你。” 叶黎被跟着罗皓宇到了一家酒吧,季修晗开着车尾随其后。 皓宇要灌他酒,他就乖乖喝了。辛辣的液体倒进空荡荡的肠胃里,火烧火燎的痛,却安抚了急躁的神经,镇定了心口的痛。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隐约听见了季修晗的声音:“罗皓宇!!你不要玩的太过分了!!把人喝死了怎么办?!” 但呵斥似乎并没有用。他头晕目眩地栽倒在地板上,却用被人掰开了嘴,酒瓶被直接戳进了口腔中,来不及吞咽的液体顺着脖颈淌湿了衣领。 他抬起手臂,抓裂了那人的衣袖,执着地想听到一个答案:“他没有死,他没有死对不对?” 但是却被一脚踩在胸口上,软绵绵地倒下。他吐出一口血,再想爬起来,却只能重重地再次栽倒,连神志都不是很清醒了。 “把他拖到外面再打!!”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托住了叶黎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大步向后门走去。 这家酒吧是罗皓远的场子,喝酒买醉的人不少是他手下,也都认识皓宇。既然皓宇带了人来往死里折腾,这群人当然是有力的出力,被酒精点燃的亢奋更是让他们忘记了分寸。 跟在两人身后赶到的季修晗,却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叶黎的身体状态本来就不正常,指不定会被皓宇这个白痴弄死!他大步追到皓宇的身后,想要阻止他不理智的行为:“你折腾他,秦穆绝不会饶了你!” “滚开!!”皓宇自己也喝了酒,两眼血红地瞪了季修晗一眼,“秦穆被他折腾的不够惨吗?偷渡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伤,差点就死在了异国他乡的雨林里!可他呢?他心里除了那点钱,还有什么?!” 皓宇一面说着,一面抄起了吧台上剩下的半瓶酒,跟在大汉身后一起钻进了酒吧后街的巷子里:“接着灌他!灌晕了往死里打!!” 被扔在灯红酒绿中的季修晗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傻x”,拿出手机就想报警,但转念又舍不得把那个伤刚好“傻x”关进局子里,最终拨通另一个人的电话:“你在江州吗?来xx酒吧一趟,皓宇把叶黎带过来了,我怕出事儿……” 叶黎被装进麻袋中的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皓宇这是想搞死他:把他灌醉了痛揍一顿之后,扔进护城河里。江州的水系连着入海口,不知道过多久才能被人发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一丝光明也被封死,他因为醉酒而变得微弱的挣扎也可以忽略不计。 包裹着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然而这次出现在黑暗尽头的人,却是秦穆。 满面血污的青年,一步一步向他走近,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不是的……”他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青年却在他试图靠近的瞬间飘远,站在虚空中嘲讽地笑着:“都是骗人的吧,叶黎?你自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自己。” 铁拳从黑暗中击中了他的小腹,令他痛苦地蜷缩起来。 分卷阅读51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2 修剪整齐的指甲勾在麻袋上,却撕不破一线光明,更无法反抗自四面八方施加而来的拳打脚踢。 意识已经很模糊了,那群人终于停止了施暴,麻袋也被人解开,一只手和光亮一起探了进来,他下意识紧紧抓住,颤抖着不肯再放手。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来人用风衣裹住了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拖住了他的肩膀和腿弯,打横抱了起来。 “啪!”他听见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和季修晗愤怒的大吼,“罗皓宇你疯了,你真想搞出人命吗?!” 叶黎手指微曲,抓紧了抱着自己的人的衣领,想要看清他的眉目,但忽而扫射过的车灯却刺伤了他的眼睛。那人更紧地将他整个人贴在胸口,体温的暖意令他神经一松,就此陷入了昏迷。 男人把叶黎放在床上……(后面的不可描述,微博见吧,知世的小怪兽79) ☆、掠影(13) 叶黎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丝绒窗帘遮住了日光,他睁开眼,看见一盏散发着熹微光亮的欧式复古台灯。 灯罩是滚烫的,亮了一整晚。 他收回自己的手,却抑制不住灵魂深处的颤抖。 是秦穆,他回来了。 但卧室中并没有人,家具的布局也相当陌生,奢华的装修风格与秦穆以往的品味相差甚远。从空荡荡的衣柜和书架中五花八门的书籍判断,这里应该是一件客房。 他缩回了被褥中,诡异的陌生感让他不安地警惕起来。然而半晌过后,并没有人出现,甚至房间外也没有一点动静。他尝试着想要下床,但是刚一动腰,就发现下半身□□的快瘫痪了,只能无力地栽回床垫中。不过身体却是干干净净的,套着崭新宽大的睡衣,甚至床单也已经被换过了,这一点点疑似温柔的体贴令他心悸发麻。 “秦穆?”他尝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嘶哑像打磨过砂纸。 依然没有人回应。 他咬牙下床,趔趄着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熟悉草木唤醒了尘封的记忆:这里是梁公堤四号。 然而秦穆并不在家,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走路甚至都可以听见回音。 厨房的餐桌上放着琳琅满目的小菜和水果,电饭煲里是香喷喷的蟹肉粥。餐椅被拉开了一把,对面的餐巾上摆放的汤匙和他曾经用过的那把一模一样。 “好吃吗?”那天的秦穆为他做了同样的一锅粥,忍不住邀功道,“蟹肉是我一点点从钳子里挖出来的。” 他那时还不知道珍惜,一边咀嚼一边垂着眼睛查邮件:“好吃。” 没有得到应有的嘉奖,甚至没有一个早安吻——秦穆想要打扰他,却又不敢影响他工作。犹犹豫豫着看了他半天,终于低下头,亲了亲他还塞着早饭鼓鼓囊囊的脸颊。 那时的秦穆究竟是什么表情? 叶黎扶着椅背坐下,拿起汤匙。将粥含进嘴里的刹那,突如其来的心酸令他失去了味觉。他沉默着,小口将粥喝完,甚至挑挑拣拣吃了好几道小菜。 秦穆还活着,他已经回来了。 即使现在他不想见他,也没关系。叶黎想,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他回来。 “咔——” 就在叶黎主动动手开始收拾碗筷的时候,大门处传来一声轻响。他背脊一僵,汤匙应声落入不锈钢水槽中,往外跑的步伐是匆忙踉跄的。 然而叶黎并没有见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池魏熟稔地把钥匙扔进门口的大碗里,正站在玄关处脱大衣。听见脚步声后,他仰起头,面对忽然出现的叶黎脸上惊异讶然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失措:“你醒啦?秦……季修晗不放心你,让我回来看看。” 叶黎问:“秦穆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池魏故作为难,“他回江州了,一切平安?” 叶黎想,照着昨晚秦穆折腾他的劲儿,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现在池魏跟他装糊涂,他也只能奉陪:“这里是秦穆的家,如果不是他,昨晚把我送到这里的人是谁?” 池魏把大衣挂在钩子上,转过头看他,笑容有些暧昧:“是我啊。” “你?”叶黎暗暗攥紧了拳,用尽了全部的修养才克制住自己一个勾拳砸池魏鼻梁上的冲动,“不可能是你。” “哦?”池魏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又看了看叶黎的,直白露骨的目光骇的叶黎后退了半步,“是size不对吗?你又没见过我的size,怎么就知道和你做的人不是我?” “……我们没有这么熟吧?”叶黎自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open了,谁想到假洋鬼子池魏更胜一筹。 在池魏刚刚回国代任黛山文化总裁的这段时间,叶黎和池魏有过不少接触,但也只是公事公办。自从池魏表示过自己没有秦穆的消息之后,叶黎就没有在私下时间见过他。现在池魏“凭空”出现在秦穆的家里,并且是在自己昏昏沉沉和秦穆在这里做过之后,笑语盈盈和他讨论size……叶黎实实在在被膈应了一把,语气也不再客气了:“你怎么会在秦穆的家里?” 池魏理所当然:“我回国帮他打理公司,总要有个地方住。” “是他让你住这儿的?” 这次,池魏不想回答,就信步往屋内走,路过厨房的时候还自作主张地打开了电饭煲:“我刚来的时候这家里死气沉沉,除了黑白灰就没有别的颜色。于是我自作主张给几间卧室换了换风格,轮流换着住……呓,这粥还剩这么多?是知道我没吃午饭,专门给我留的?” 叶黎大步走上前,“啪”一声合上了电饭煲锅盖:“不是给你做的。” 池魏无辜地盯了身着睡衣脸染丽色的好看男人两秒,最终悻悻放弃了蟹肉粥:“我自己做的都不能吃,天理何在。” 嘴上吃不到东西,至少要占够便宜,池魏觑着叶黎难看的脸色隐隐爽到了。 秦穆有言在先,不让他向叶黎透露自己的行踪,池魏就干脆继续张冠李戴地演下去。 “池先生,如果是秦穆让你住在这里的,请你至少拿出证据。”叶黎看他自作主张地往房间深处走,只得快步跟了上去,严肃地警告他,“并且我确定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地步,请你注意自……” “我们的关系啊,”池魏已经走到了他昨晚就寝的房间,探头探脑地向里面打量,“你昨晚都睡到我的房间里了,你说我们熟不熟?” 叶黎撞上了客房的门:“你一直在客房换着睡,那主卧呢?” “主卧怎么了?”池魏说着,不由自主瞥了一眼主卧方向。那里面一片狼藉,谁看到了都能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叶黎走上前,拉了 分卷阅读52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3 拉主卧紧闭的大门,发现门是锁住的:“谁住在这里?门为什么是锁住的?昨晚有人进来过吗?” 池魏摇头,一问三不知。而叶黎则悲哀地认识到,如果池魏执迷不悟想把这场破绽百出的戏演下去,他并不能拿池魏怎么办。甚至如果池魏让他现在从这里离开,叶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走。 他终于妥协了,不再追问秦穆的下落:“池先生,我只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您问,我尽力答。”池魏狡黠应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秦穆已经回来了,”叶黎深深吸了一口气,抚慰蓦然加速的心跳,“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关于秦穆在缅甸的遭遇,池魏并不知道内情,更不知道和叶黎有关:“可能因为他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不想让你知道罢了。别担心,只要他还活着,就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回来。” 草坪上扔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韩幼宁不敢靠近,也不敢让佣人经手,担心里面藏着何家青的秘密——就像结婚纪念日那天,礼物盒子里装着的玩具车和断指一样。她亲自跑上楼,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何家青叫了出来,指着信封的手在发抖:“这……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保镖一直守在门口,没有邮递员来过。” “大惊小怪。”何家青脸色铁青,并不像他言语中表达的那样轻松。他大步走到草坪中央,捡起了轻飘飘的信封撕开,里面只塞着一张纸。 纸上面印着一串存折号。号码是陌生的,但是有14个——何家青瞳孔紧缩,手一抖,纸落在草地上。 “家青?”韩幼宁见没有危险,大着胆子走上前,想要从地上把纸捡起来,却被何家青喝止了。 “不要动!!”何家青大掌一挥,几乎把韩幼宁扶倒在地。他扑向那张纸,用力撕了个粉碎,一边撕一边咬牙切齿地叫来了保镖:“我和夫人现在就要回城,现在!” 结婚纪念日之后,何家青就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他血债累累,不知道盯上自己的人是谁,大权在握的时候也没有害怕过报应,第一反应是封杀新闻和调查元凶。 然而,罪魁祸首没有找到,赵弘铎那边却又出了问题。最近风声紧的很,赵家和季家的博弈十分激烈,互相都想抓住对方的把柄。赵弘铎让他夹着尾巴做人,何家青便不敢大张旗鼓地抓人。 但饶是如此,何家青已经被监管机构抓住谈话过很多次了。 他甚至私自转移了一些财产,赵弘铎也没有任何反应。韩幼宁安慰他,赵弘铎可能不知道,也可能是因为不屑于和他计较。但何家青自己明白,赵弘铎是自己焦头烂额了,没有精力管他。否则以赵弘铎的气量,不会放过贺名涵,也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他利益的人。 何家青感到怕了。 他带着韩幼宁到江州郊外的别墅避风头,那个复仇的鬼影也如蛆附骨地跟了上来。十四个存折号码,一一对应着他此生害死的十四个人。 “家青?”韩幼宁胆怯地叫了他一声,因为他凶狠的脸色而惊恐不安。 何家青一把拉住她向停车坪走去。然而走到一半,他脚步又停了,嘱咐韩幼宁和保镖待在一起之后,转身返回了别墅。 他的枪还藏在卧室沙发的扶手中。 别墅中寂静的可怕,然而何家青步履焦灼,并没有发现异样。他冲进了卧室,手刚刚探到沙发,一管生硬冰冷的枪口就抵住了他的后脑勺:“我如果是你,早就逃了。不管这把枪,也不管赵弘铎。” 何家青弓起的后背僵住了。他缓缓将双手张开举起,想要扭过头,却被枪口怼了回去。 那人语气轻佻带笑,音色却极低,分辨不出年龄:“趴到地上去。” 何家青咬牙,无奈只得照做:“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给你很多。” “啧,不感兴趣。”男人冷淡道,“不如你也被车撞一次?这样才公平。” 那十四个人里,有一半都是被伪造的交通事故害死的。何家青一时摸不准男人的身份,但也明白过来他是为何而来的。既然他主动提到了赵弘铎,也就应该明白他之所以杀那些人,都是因为赵弘铎!何家青趴在地上,发出恨恨的低吼:“你要报仇,找赵弘铎去——人是他让我杀的,你就算弄死我也没用!” 房间忽然陷入安静,没有人说话,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步伐整齐划一,显然不是一般有钱人家能找到的“保镖”,何家青最后的希望被掐灭了。 男人重新开口了:“那十四个人都是谁,你还记得吗?一个一个慢慢说,你也可以多活一会儿。” 何家青一时不明白男人的用意,但被枪抵着脑袋,他来不及多想,被迫讲述被他杀死的每一个人是如何被杀的,又如何被伪装成意外……一开始,何家青是抗拒的,但随着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和完美的作案手法连接在一起,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他停不下来了,甚至感谢男人没有打断他的“招供”。 而就当他话音刚刚落地,何家青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脑后再次传来,却带着细微的电流声。他猛然转过头,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秦穆揶揄地笑着,一手握着录音笔,另一只手把“枪”扔到了何家青的脚边。而何家青只消看一眼,就知道这把“枪”是□□——想要在境内搞到一支真枪,谈何容易,他的枪还藏在沙发扶手里! 然而,已经晚了。 秦穆带来的人已经将卧室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凡他有一点不轨的动作,都会立刻被重新压回冰冷的地板。 秦穆走到沙发旁,打开扶手下的暗箱,果然看到一只黑色的枪:“不知道这支枪上的指纹你擦干净了没有?反正我是不会动的,你放心。” 何家青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飞身想要抓住秦穆的腿,但下一秒就被保镖治住了双臂,狼狈地跌回地板上。 “就算你拿到了我的录音,也没办法定赵弘铎的罪。”何家青冷笑道,丧家之犬仍忍不住露出凶恶的獠牙,“人是我杀的,他只要还在那个位置上,想推就可以推的干干净净。而这个录音,根本不可能公之于众!秦穆,你还是珍惜自己捡回来这条狗命吧,只要赵弘铎想搞你,你连怎么死的——” “赵弘铎想搞我?”秦穆发出短促的笑声,懒洋洋问道,“如果我把这份录音发给赵弘铎,你觉得他想先让我死,还是你?” 何家青打了一个激灵,但还是硬撑着最后一丝希望:“只要赵弘铎还需要我,就舍不得让我死。可是你呢?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赵弘铎想除掉你易如反掌!” “何家青,现在我想除掉你,才是真正的易如反掌。”秦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 分卷阅读53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4 着他,录音笔在他的指间转了个圈,“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但如果想活,就要换个活法了。” ☆、掠影(14) 半夜时,叶黎从梦中惊醒。床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探出一抹白,勾勒出站在门口处那人的身形。 他抓紧了被单,试探着叫道:“秦穆?” 来人叹了一口气:“是我。家里跳闸了,我来看你一眼。” 叶黎坐起来,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你怎么还没睡?走,我陪你去看一眼闸门。” “不用了,你歇着吧。” 闪光灯煞白的照射下,孟江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颓废几分。叶黎想要为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解释,但只能看着孟江的背影消失不见。 电很快又供上了。叶黎踩着拖鞋,拦下了准备回房的孟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然而孟江疲惫地躲开了他的目光:“没有,你想多了。”说罢,又自嘲地笑了一下,“事到如今,我还能瞒着你什么?” 叶黎皱眉,挡在孟江的面前执意不肯让他过去。客厅中只有些许从卧室中漏过来的光,他干脆打开了吊灯,四周瞬间一片大亮。 “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孟江无奈地靠在墙面上,手指藏在背后。 叶黎盯着他:“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我让你帮忙联系赵弘铎?又为什么要和赵弘铎合作?” 孟江反问的语调不无讽刺,只是不知道在讽刺谁:“总不会是为了保护我吧?让赵弘铎不至于怀疑我,把我从收购案的失利中摘出来。” “让赵弘铎以为是你让我回心转意,是接近他最顺理成章的办法。”叶黎并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保护你倒是其次了,抱歉。至于我和……” 孟江打断了他:“我并不想知道,叶黎。无论你和赵弘铎之间有什么交易,不要再把我牵扯进来。” 夜色凉如水,却无人可以安眠。 叶黎道:“对不起。” 他在为什么道歉呢?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感情上的亏欠,他只有在需要孟江的时候才会想起他;在明知孟江无法拒绝的情况下,要求他做赵弘铎的双面间谍。 “我刚刚写了一份辞职报告,发到你的邮箱里了。”孟江忽然开口,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集团每一位员工的邮箱。” 叶黎讶然,打量着孟江平静的表情,一时间失去了语言。 “你不会不允许吧?”孟江终于抬起头,深深看着叶黎,却故作轻松道,“赵弘铎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希望你们都能放过我。” “这算什么,功成身退吗?”叶黎想笑,却笑不出来,他尚不知道孟江的病情,不能不有此残忍的一问,“为什么?” 因为骨髓库一直没有找到配型。最晚下个月初,我不得不入院接受保守治疗——否则,赵弘铎怎么肯放他走?他告诉了所有人,唯独还瞒着他。 孟江笑了笑:“太累了,以后不想再跟着你们这群人精混了。我买了下个月初去新加坡度假的机票,到时候来送我吧。” 叶黎没有说话。他在想,把孟江留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好不容易在赵弘铎身边安插了这枚钉子,但还没有发挥他应有的作用。偏偏这个人是孟江,他既然想走,他怎么能逼他留下? “拜托了。” 颤抖的尾音终于让叶黎放弃了说服他的念头。但他不够大方,只能道:“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新加坡是个好地方。如果那天我有时间,一定来送你。” 赵弘铎放下电话之后,察觉到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何家青不见了,与他那三十一家壳公司里的钱,一起没了踪影。 他下意识往怀里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了数十载——为什么现在又想念那味道了呢? 是好味道。不必思考,就可以沉湎于虚幻的安逸。他呼风唤雨了数十载,也没有哪一刻比早年抽的第一根烟更轻松满足。 贴身跟随了他十余年的心腹勤务兵敲门走了进来,赵弘铎问他:“有烟吗?” 勤务兵一愣,但看赵弘铎的脸色不像在开玩笑:“您稍等,我去找老王给您要一根。” “嗯。” 等勤务兵小跑回来,又用火机把烟点燃,才说起正事:“先生,远扬的叶总来了。” 赵弘铎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娴熟地吐出烟圈:“不请自来,年轻人沉不住气了?外面的风声真大啊。” 勤务兵不敢搭话,只道:“这次来的不是叶黎,是老叶总,叶景生。他还让我给您带个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远扬这块肥肉,你碰不得。’” 从季允民家出来以后,叶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将所有关于宏门资本的材料交给了季允民,季允民也向他保证,不出一周的时间,一定让赵弘铎落马——绝不会将远扬牵扯其中。 就这样结束了。 叶黎是独自一人开车来的,黑色低调的奔驰驶出了地下车库,汇入了拥挤的车流。他本意是要回家的,南林街3号,但是那里空无一人——残留下的两个人生活的痕迹,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干净。 而梁公堤四号,他更是回不去。那里没有秦穆,住着另一个陌生人。 那天,池魏说:“可能因为他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不想让你知道罢了。别担心,只要他还活着,就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回来。” 这句话提醒了叶黎,秦穆之所以不公开现身,的确有可能是被迫的。现在走私毒品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舆论对他的态度十分不友好,无论黛山文化还是远扬的股东都对他有敌意。如果秦穆贸然出现,只会让池魏好不容易稳住的形势再次岌岌可危。 而为了洗脱罪名,甚至是带着新资本重新回到这个战场,秦穆会选择铤而走险。 叶黎也并非完全没有秦穆的消息。自从那天离开梁公堤四号以后,他就联系了私家侦探跟踪和调查池魏,罗皓宇,甚至是罗皓远。 但得到的消息是扑朔迷离的。有两次侦探告诉他秦穆会现身,他丢下了手里所有的工作甚至推迟了重要会议,匆匆赶去了饭店,推开门之后却是一桌陌生人;还有一次,是罗皓宇的生日宴,他没有见到秦穆,却看见季修晗偷偷亲吻送给皓宇的礼物…… 当罗皓宇搂着满脸尴尬的季修晗唱《睡你麻x起来嗨》的时候,叶黎离开了。他一个人走进夜色里,风衣的下摆被冷风卷起,满城灯火却无法温暖苍白孤单的灵魂。 他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爱过秦穆。 那个人比黑白山水更加清冷凌厉的眉目,总带着讥讽的唇角却只会对他露出单纯的笑。即使是在远扬工作的那段时间,秦穆也 分卷阅读54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5 拒绝把刘海儿梳上去,稍长的发压着眉毛伪装出人畜无害的乖巧。等上了床脱了衣服,兽性就掩藏不住了,按着他的胸口用嘴撕开安全套,落在耳畔的粗重呼吸令他更加情动。 分明是完美的恋人啊,当时却以为那只是完美的演技。上一代人的爱恨情仇纠缠不清只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逃避和多疑的本能早已在根源深处植埋。 是不是有那样一种人,注定得不到幸福? 走向人行横道的时候,叶黎没有注意到从左侧疾驰而来的车辆,银色的车身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的,风割的脸颊生疼。 车开过去了,生死一线,司机愤怒地摁了一串喇叭。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脚卡在马路牙子上,向后跌倒。 钝痛让他一瞬间想低吼出声,却还是咬紧牙忍住了。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人会为他驻足。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冷漠,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会为了利益成为最恶毒的敌人,他已经习惯了——而秦穆,却一定要给他看黑夜中绽放的烟火。 他亲手点燃了,刹那绚烂过后,只剩下满地的烟灰。 叶黎没有回头,一个人在马路边上坐了很久,才起身离开。他不知道隔着玻璃墙壁,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有一个人,在看到他险些被撞飞出去的时候,失去了呼吸和心跳;有一双手已经推开了大门,想要从背后抱住他,而他在那个时候站起身,向马路对面走去…… 秦穆抿紧了唇,双手收回风衣的口袋中,看着叶黎落寞地消失在街角。 这就是想要杀死他的人啊,可他仍然那样爱他。 侦探第三次给叶黎发来了消息:秦穆今晚会出现在夏宫,见一位律师。 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但叶黎觉得自己等不了那么久。他驱车直接去了夏宫,要了一间包厢,从面向街道一面的窗户可以清晰辨别出酒店门口来往进出的每一张面孔。 擎着一杯上好的红酒,叶黎站在窗边,漠然注视着脚下。 赵弘铎的事情告一段落,远扬也尽数在他的掌握之中,叶黎现在有很多的时间来找那个不愿意见自己的人…… 然而他没有等到秦穆,却在两个小时后,看到了一辆红旗急刹在夏宫门口。季允民急色匆匆地跳了出来,大步消失在视野中。 叶黎瞳孔紧缩,转身来开了包厢的门。而季允民也已经冲上了楼,一把擒住了叶黎的手腕,因为紧张而用力过度:“赵弘铎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叶黎跟着他往楼下跑,撞倒了好几个迎面上楼的客人,却根本来不及道歉:“怎么回事?” 季允民咬牙:“我在那边安插的人告诉我他在跟踪你的车,也告诉了我你现在的位置。姓赵的如果知道你从我家出来,肯定能猜到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刚刚那个探子还告诉我,叶景生已经不见了,很可能赵弘铎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打算鱼死网破。那他下一个要杀的人肯定是你——” 季允民用肩膀撞开了大门,叶黎被他拉着,穿着单衣就冲进了夜风里,被冻的一个寒颤。而与此同时,一辆宝蓝色跑车缓缓停靠在了季允民的红旗车旁边。 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推开了车门,高大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叶黎的视线中。 叶黎奔跑的腿僵住了,被季允民拉的一个趔趄。他惊悚地看着男人,心口如被锥刺,疼痛难耐;男人同样诧异,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抽出了收在口袋中的手…… 擦肩而过,却只需要一瞬间。 他们没有时间和能力挽留彼此,甚至无法叫出对方的名字。 红旗轿车的门被季允民大力甩开。他示意叶黎上车,自己钻进了驾驶位。 而叶黎僵硬扶着车门,回头向灯红酒绿的繁华张望。五官秀丽冰冷的男人也在望着他,忽然大步上前,脱下了身上的风衣塞进他怀里:“天气冷,小心着凉。” 面料内层带着的体温,令叶黎微微发抖。 季允民不明所以,更没有时间听叶黎解释,赵弘铎的人随时都可能出现:“别愣了!!快上车!!” 男人收回了捧着风衣的手,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决定去留。 偏偏他,别无选择。 叶黎抱紧了风衣,颤抖着,一字一顿道:“你等我,我会再次找到你的。” 男人不置可否地挑起一侧唇角,在叶黎紧张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叶黎钻进了车厢,红旗如箭矢般压着公交车道飞驰而去,转瞬消失在了视野中。 被留下的人,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叶黎,说好了,你要再次找到我。” 当时不知,再次相见,便是四年之后。 ☆、掠影(15) 傍晚,夏宫。 “昨天夜间,一名农民工在施工现场偶然发现了一段残骸。经过dna比对,可以确定叶景生先生已经去世了。”周律师顿了顿,补充道,“我很遗憾。” 然而,秦穆在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遗憾惋惜,只有公事公办的索然。一摞半寸高的a4纸张被推到面前,周律师扭开了一支钢笔,放到他的手边:“根据叶景生先生的遗嘱,您将继承他在远扬集团的所有股份和个人财产。需要您签字的地方我已经贴上了标签,请您过目。” 秦穆拿起笔,又放下了。他不相信叶景生已经死了,留下的一大笔财产匪夷所思地转让给他,而并非叶黎。前有秦文川诈死引蛇出洞,叶景生未尝不可能在谋划同一件事。 现在远扬的代总裁是叶黎。叶景生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他,或许只是为了借刀杀人。 “这份文件我先带回去,请人帮我再检查一遍。”秦穆手指一弹,钢笔滚回了周律师的面前,“有结果之后,我再联系你。” “好。”周律师面上八风不动,心里却冷笑连连,只道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有情有义。眼前这个小毒|贩子甚至都不问一句叶景生因何而死,或许就是他亲自下的手。 因为犯罪现场太过血腥,可能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警方已经封锁了消息,只通知了可能有破案线索的少数。几个知情人心有灵犀,死死将这个消息埋在地底下,生怕影响远扬的股价。 “下周三会有一场小型的告别会。结束之后,如果秦先生已经签署了文件,就可以正式继承叶先生留给您的个人遗产了,希望您尽快做出决定。”律师说。 秦穆点点头,一心一意整理着文件:“一周之内你就会收到答复,但告别会我就不参加了,希望不会又是一场暗度陈仓的好戏。” 周律师听不懂他的意思,但秦穆已经站了起来,临走前握了握他的肩膀:“这桌菜就留给你一个享用吧。毕竟我留在这儿,只怕你会食不下咽的。” 分卷阅读55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6 对方的职业素养实在有待提高,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杀人犯。秦穆没有必要向他解释,自己今早得知叶景生死讯的时候,一瞬间的错愕悲伤。 但叶景生将一切留给他的行为,让秦穆感觉那时的自己像一个傻子。 叶景生没有任何理由把遗产留给他——除非,是为了利用他和叶黎做最后一搏。安森事件过后,秦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扣了一顶黑锅。但叶景生利用完他,也的确给了他不少好处,连叶黎都没有再计较其中的得失,双方默契地装糊涂,才能维持面子的好看。 只不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叶景生将这样一份大礼送到他面前,他却之不恭。但究竟继承多少,如何把其中有问题的部分尽早分离出去,才是他真正应当考虑的事情。 至于告别会——人既然可能没有死,这么早告什么别呢? 叶景生在他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秦穆还好端端地活在这个世上;而在他自投罗网于赵弘铎的手上,意外身亡之后,秦穆也没有来见他最后一面。 告别会上只有寥寥几个人,无非是几位远扬的上层领导和律师,敬上香会后就开始讨论远扬越发叵测的局势。 因为他们没有在告别会上看见叶黎。实际上,自从上周四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那位年轻的代总裁。现在叶景生遇害身亡,如果凶手不是叶黎,那么他也可能已经遇害了。 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之中,有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士。 不断有人上前打探她的身份和来意,为何会知道叶景生已经去世的消息。周律师注意到之后,匆匆赶了过来,将围绕在她身侧的男士全部挡了回去,才压低声音道:“秦女士,谢谢您赶回来。” “没关系的。”黑纱遮面,她的面孔看不清晰,却笼罩着鲜明的哀伤,“他真的去世了吗,是因为什么?” “凶手还没有缉拿归案,但是请您放心,警方已经有了重要的线索,不日便会还叶先生一个真相。”周律师不忍心说,直到现在叶景生的尸身还没有找全,他害怕秦楚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真心对待叶景生的人,那就只有她了。 秦楚颤抖道:“他……果真是会有报应的。” 周律师听不明白,但秦楚也无意解释,继续问道:“他的儿子呢,没有来参加葬礼?” 周律师摇摇头,低声道:“叶黎从上周就消失了,整个集团的人找他都快找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楚震惊地抓住周律师的衣袖,“那秦穆呢,你们也还没有他的消息?” “他已经回来了。”周律师示意她不要激动,把秦楚带去了灵堂的一个角落中,低声道,“叶景生把全部的股份和财产都留给了秦穆,上周五他已经签署了部分的协议,同意接受遗产。但集团这边如果得到了消息,只怕会有严重的抗议和反弹,现在只能压着,等叶黎出现之后再做决断。秦女士,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但秦楚已经听懵了。她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律师,忽然有一串眼泪划过了脸颊。周律师听见她低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执迷不悟,他还是……执迷不悟……” “秦女士,节哀。”周律师连忙为她递上一块餐巾,打量着秦楚痛苦的神色,一个大胆的猜测忽然浮现在他心头。 秦穆……他不会是秦楚和叶景生先生的孩子吧? 否则,秦文川为什么会将遗产留给秦穆呢?周律师安抚地对秦楚笑笑,心里却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一来,秦穆继承远扬集团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而他刚刚失去了叶景生这名大客户,便生出了博取秦穆信任的想法,和未来的远扬继续合作。 当秦穆再次联系他,周律师变得殷勤了很多。在秦穆玩味好奇的眼神中,他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这个消息,随即看到了秦穆倏然而变的脸色。 没有半分惊喜,比夏天雷雨的阴霾更加低沉压抑,隐隐有电闪雷鸣的震怒。 “管好你的嘴。”秦穆忽然笑了一下,手起刀落,一柄匕首转瞬没入了写字台。 在周律师的惨叫声中,他冷冷警告道:“否则下一次被戳穿的,可就不是你的掌心了。” 叶黎被困在这间安全屋中已经七天了。 他不能出门,甚至不能使用网络。季允民没收了他所有通讯设备,留给他一只只能拨打三个号码手机——他能联系的人,只有两名便衣武警和季允民本人。 而就在他为这看不到尽头的等待而焦灼不安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清净安宁的早晨,被巨大的砸门声中断。他抱有一丝侥幸,来的人可能是季允民,但当两个彪悍的男人闯进他卧室的时候,叶黎一瞬间认出他们只能是赵弘铎的人。 “叶总,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黎被扭住了手腕,推进了一辆吉普中。整个过程太快,他只来得及在赵弘铎的人发现之前,用手机给季允民发了一条求救的短信,下一刻就被破门而入了。 手机被砸了个粉碎。好在跟踪器藏在他的袖扣上,赵弘铎的人并没有发现。 冷汗浸湿了他后背,绵软的衣料湿啪啪黏在皮肤上,如果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赵弘铎没有将他就地处死,那事情就还有一线转机。 他刚刚承诺秦穆会再次找到他,他绝不能食言。 一只手机从前排递了过来,示意他接住:“叶总,赵先生想和您聊聊。” 叶黎把听筒放到耳旁,深吸一口气:“喂?” “叶总,”赵弘铎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季允民把你藏的真好,让我花了这么多工夫才把你救出来。” 叶黎想笑,但难度太高了。他清楚赵弘铎不可能像他表现的这么轻松,但现在想活命就必须按照赵弘铎定的规则走:“让您费心了。” 赵弘铎对他听到的答案非常满意:“季允民把你藏起来,是为了让你诬告我吗?” 叶黎半真半假道:“他告诉我,您想对我下杀手,我一时糊涂就被他手下的人困住了。赵先生,这不是真的吧?” “季允民狼子野心,想要让我成为他晋升的垫脚石,你怎么能信他?”赵弘铎冷笑,“你不会已经把什么不该给他看的东西交给他了吧?” 叶黎轻声道:“还没来得及。现在我想站回来,不知道赵先生还肯不肯收留我。” 这一次,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叶黎,你可要说真话。” 叶黎短促地笑出了声:“赵先生如果不相信我,这就是一局死棋了。你相信我,我就可以帮你扳倒季允民,甚至可以在法庭上作证季允民胁迫我,证明他有意加害于你。当然,如果你选择现在放弃我,也是易如反 分卷阅读56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7 掌,我没必要乞哀告怜那么难看。” 这时,吉普车已经爬上了山路,右侧是杂草丛生的坡道。 千里之外的赵弘铎发出一声冷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话可是叶总亲口说的,希望你现在还能明白它指的什么意思。” “我当然明白。”叶黎道,“赵先生,放心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却在将手机交还给司机的一瞬间用胳膊从后方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向男人的双眸戳去—— 力道并不大,他并没有徒手刺瞎双眼的勇气,但骤然的剧痛和失去光明的恐惧令司机发出一声怒吼,踩下刹车之前握着方向盘的手先失去了准头,吉普车撞在了防护栏上,冲下山坡。 幸而坡度并不大,而叶黎的运气也足够好,吉普车翻滚了一周之后就被一棵老树卡在了半山腰上。坐在前排的两个男人一个被撞晕了,另一个则被困在气囊和被树干堵死的车门中间动弹不得。叶黎强撑着眩晕的意识,从男人身上搜到了枪和手机,又用枪托砸晕了那个清醒的人。 他从吉普车里跌跌撞撞着爬了出来,想要给季允民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叶黎没有办法,更不敢在原地待下去,谁知道他等来的会不会又是赵弘铎的人? 公路距离他的位置并不算远,却是一段荒凉的山坡。叶黎将枪和手机收好,手脚并用着咬牙向上爬去。枯死易折的枝干骗他重新摔下坡地,杂草上的倒刺更是不知在他的手上脸上留下多少伤痕。当叶黎重新翻上公路后,手机信号终于珊珊来迟。 站在山头凌乱的风中,叶黎向下望着蜿蜒连绵的山路,有一辆黑色悍马正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上冲刺。 他拨通了季允民的电话:“喂,季允民……” “叶黎?”季允民惊喜地叫出了声,“你别慌,你现在安全吗?” “我逃出来了,你的人到哪儿了?” “你在那儿别动!刚刚你的位置消失了,现在我的人已经重新定位好了你在哪儿。还有秦——” 黑色悍马已经驶过了最近的一个弯道,不过一分钟就会冲到叶黎现在的位置。他没有功夫跟季修晗废话,怒吼道:“你的人到哪儿了?!” “距离你还有五公里直线距离,你再等5分钟,最多……” 叶黎掐断了电话。 那么悍马里坐着的,是赵弘铎的人了。 而他孤身一人,手里只有一把枪。 发动机愤怒的轰鸣声从拐角处传来,不消片刻那辆黑色悍马就会冲到他的面前。这一次,赵弘铎绝不会再留情了,或许车轮会直接碾压过他的身体,抑或将他整个人撞飞。 叶黎趴在护栏外的山坡上,双手握紧了枪,瞄准了悍马即将出现的方位。他曾经玩过射击,但兴趣并不高,只学会了基本的步骤。 上膛、开保险、瞄准极速运动的目标,最后扣动扳机—— □□是全自动的,后坐力几乎将他的手臂震脱臼。叶黎不知道自己射了多少发子弹,最后他已经放弃了瞄准,直到弹夹被打空—— “砰!!”火光倏然照亮了半壁山崖! 最先被打爆的是悍马的轮胎,整辆车摩擦着地面继续向前冲,直到油桶又被子弹击穿,爆炸的冲击力直接将整辆车掀翻,烈火顷刻间吞噬了整个底盘,迅速向车厢内蔓延! 而就在这时,车门被向上撞开了。男人的身上带着火苗,从车头上翻滚着跌落在柏油地上,千钧一发之际逃离了死亡的大门。 而藏在山坡上的叶黎手脚冰冷。 他扔掉了枪,奋力爬上公路冲到男人的身边,根本来不及看一眼熊熊燃烧的汽车,拖着男人向山坡下滚去。 等到汽车完全燃烧后,爆炸的轮胎会迸射出无数的碎片,火舌会席卷周遭一切可燃的物体,那时候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男人已经没有了意识。叶黎抱着他,把这具比自己高大很多的身体尽力全部掩藏在自己的保护之下,一路翻滚着向山下逃去。草木石子刮破他的衣服,留下一道道可怕的血痕,极度的恐惧让疼痛变得微乎其微。 是秦穆。 赶来救他的人,一路飙上山路的人,从火海中逃出的人,险些被他亲手杀死的人——是秦穆。 ☆、掠影(16) “秦穆没有事,昨天就已经出院了。赵弘铎事情败露之后,想从津港逃出境,也已经被抓住。你放心,他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叶黎闻言松了口气。他坐在轮椅上,手欠地拨弄着季允民办公桌上的能量守恒小摆件,有一搭没一搭道:“那你现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不能去见秦穆。”季允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至少在赵弘铎开庭受审之前不能。你是关键的证人,没有人能保证秦穆见到你之后,你可以全身而退。” “我必须和他解释清楚——” 季允民闭上眼,不容置喙道:“我已经替你解释过了。” 可惜,秦穆并不信——所以他才更不能让叶黎去见秦穆。 季允民亲自去病房看望秦穆的时候,年轻的男人靠在病床上,甚至没有给他半寸余光:“叶黎他自己呢?” “他现在不能见你。”季允民同样拒绝道,“他是赵弘铎一案中的关键证人,我不能让他冒险见你。” 秦穆轻笑出声,眉梢眼角都写满了轻蔑的嘲讽:“你如果也敢像赵弘铎一样拿他当枪使,只会比赵弘铎死的更难看。” 季允民一怔,随即否认道:“不,叶黎他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 于是,将一切和盘托出。 秦穆垂落在床头的手几松几紧,却在他话音刚刚落地的时候,立刻否认道:“他知道。” 季允民皱起眉。 “你凭什么认为他不知道开车的人是我?”秦穆攥紧了床单,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但却控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如果他只是想名恒言顺地致我于死地呢,季先生?你会很高兴做他的帮凶吧。毕竟这样,远扬以后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了。” 季允民怒道:“你怎么忍心说这种话?他是你的亲叔叔,不可能想让你死——” “叔叔?”秦穆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胸臆间发出一声再冷不过的笑,“当初我叶黎上位,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吧?但很快,他就不再是远扬的总裁了。叶景生把他全部的股份都留给了我一个人,加上之前我手中的13%,叶黎不可能留得住他现在的位置。这回你又打算怎么帮他,嗯?叶黎不想让我死,可他杀都杀了我两次了。” 季允民愣住了,虽然他对远扬从来没有动过任何染指的想法,但也无论如何想不通叶景生这样做的原因。 秦穆深吸一 分卷阅读57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8 口气,打消了季允民继续浪费口舌的念头:“请回吧,季先生。记得告诉叶黎,他逃不掉。” 说完,他扭过头,不再看季允民一眼。当病房的门轻轻合拢之后,秦穆闭上了眼,似乎不堪从窗帘缝隙中泄露出来的些许阳光,就像他决不允许自己面对叶黎再有丝毫的动摇。 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妙不可言。秦穆煞费苦心想要找的人,罗皓宇却轻轻松松见到了。 叶黎大大方方地坐在季家的乳白色沙发上,腿上盖着一层厚重的羊毛探子,手里捧着一杯香气浓郁的热可可。背后靠的枕头,是他买来送给季修晗的美队周边;一旁给他削苹果的人,是他历经千辛万苦几乎是拿命换来的“好哥们儿”。 皓宇顿时就炸毛了:“姓叶的你给我滚开!这是老子的位置!” 这厢的正主没什么反应,倒是季修晗皱着眉抬起了头:“皓宇,他是我堂哥的客人。” “我他妈管你是谁的客人!!”皓宇对着季修晗那张清秀端正的脸就发不起脾气,只敢对着叶黎张牙舞爪,大步上前抽出了叶黎靠在背后的枕头,“你再不动窝儿,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秦穆叫过来?他找你可都快找疯了!” 叶黎挂在脸上笑眯眯看好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皓宇推了他一把,真的只是轻轻的一推,但是他双腿粉碎性骨折还没有好,直接栽倒在了地板上。 头砸在茶几的玻璃版面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刚刚拆了石膏的右手腕下意识撑住地面,一阵钻心的痛。 冷汗淋漓而下,但叶黎他叫不出来,缓了好几秒钟才找回神志。 季修晗赶忙扔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扶他,愤怒地向皓宇吼道:“你有没有点轻重缓急?他是病人,你过分了!” 皓宇也没想到自己一推竟然有这么大威力,弯身想要帮忙,却又尴尬地僵在半路上:“我……我怎么知道他是病人?喂,你没事吧?” 楼下这一通乒乓乱响,把二楼书房的季允民震了出来。他打眼就看到叶黎落在季修晗的臂弯里,双腿无力地颤抖着,站在一旁的皓宇手足无措。注意到他的视线,叶黎赶忙摆了摆手,甚至虚弱地笑了一下:“我自己摔的,没事。” 皓宇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叶黎为何帮他打掩护。 叶黎心说,自己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保护皓宇,而是以季允民的行事作风,被责怪的人肯定是季修晗。不过真正让他留心的,是罗皓宇右臂下夹着的档案袋。封口处贴着封条,神神秘秘的模样。 皓宇注意到叶黎探寻的目光,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向楼上走去:“季大哥!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这是什么东西,会是谁送给季允民的?谁又能劳烦罗皓宇跑腿送东西? 叶黎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前两天收到的一条消息。当时以为无关紧要,现在却如煞白的闪电劈开了一道清明。 早在一个月前,为了找到秦穆,他雇了侦探分别跟踪池魏,罗皓宇和罗皓远。在秦穆现身,自己被送往安全屋,又发生了绑架和车祸案之后,叶黎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侦探停止工作,于是关于这三个人的消息每天都会被送到他手机上。 自从秦穆住院之后,罗皓远就开始马不停蹄地约见资产管理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的人,并且于前天带着全部家眷飞往了新西兰度假。 罗皓宇也收到了他大哥的邀请,或者说威胁。但是这次,皓宇却像吃了秤砣一样,坚定地要留在国内,扬言除非他大哥把他打晕了,否则绝不会离开大陆。 这行为的确是反常的,但对于罗皓远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来讲,去国外避一避风头也并情有可原,所以叶黎并没有深思其中的深意。 但如果,罗皓远要避的人,是秦穆…… 季允民笑着看皓宇一蹦一跳地跑上楼,温和地搓了把他的头:“谁让你给我送的东西?” 皓宇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我大哥!东西您自己看吧,他特地嘱咐了不让我打开——” “等一下!!”叶黎想冲上前阻止季允民打开魔盒的最后一层,一时竟忘记了自己是个瘸子。他险些又从沙发上砸到下来,季修晗赶忙搀扶着他的手臂,把他扶进了一把轮椅。 “叶黎!”皓宇向他龇了龇牙,“你又想搞什么鬼?” 而叶黎根本来不及管他的天真无邪。他仰起头,一字一顿对季允民道:“季先生,要不然您下来,要不然我爬上去。这份文件,我必须看到。” 季允民当然不可能让他爬上来,但客厅也在不是聊天的地方,有些事情季修晗和罗皓宇不适合知道。但叶黎执意要看,他欠着了一份天大的人情,只能同意叶黎的要求。 于是乎,季修晗背着叶黎,罗皓宇抬着轮椅,把叶黎移驾上了二楼。路上皓宇一直在恶狠狠地瞪着他,但叶黎根本没心情和他插科打诨,双眸一直紧紧盯着季允民手中的档案袋。 “咔。” 书房的门落了锁,季修晗和罗皓宇被挡在了门外。季允民把档案袋往书桌上一扔,并不急着拆开:“你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叶黎伸手抚摸着牛皮纸,若有所思道:“我猜的,您还是打开看吧。” 季允民无奈,只能当着叶黎的面拆开文件袋。但刚看到第一页,脸色就变了,慌忙又去翻第二页。 他每看完一张纸,叶黎就接到自己的手里,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和季允民的震惊不同,叶黎的神情波澜不惊,似乎对纸上所写的一切早已心知肚明。但仔细观察的话,他握着纸的手不知因为伤痛还是紧张而微微颤抖,淡色的薄唇更是抿的死紧…… 文件的最后二十余页是财务报表,季允民并没有能力一眼看出其中的差错,干脆一口气全部交给了叶黎审阅。 书房中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纸张翻越的声音。季允民愤怒地站起身,在书桌后来回踱着步,而叶黎尚且有心情抬头对他笑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将轮椅推到碎纸机旁。 终于,叶黎看完了所有的文件,将厚厚一摞a4纸在自己膝盖上磕了磕,好整以暇地对齐每一张纸。 季允民见他面色如常,不由问道:“你觉得是真的。” 叶黎抬头注视着他,平静道:“是真的。黛山文化这么写年来枉顾国家法度,豢养犬牙在同行业中开展不正当竞争,在境内把控舆论弹压新贵,于境外走私玉器肆意揽财,甚至是血债累累。秦文川已经死了,秦穆继承了他一手创立的黛山文化,理应接受法律的制裁。” 听到这样的答复,季允民松了一口气。这些东西能交到他手里,就说明罗皓远自己早已跑路了,留下的罗皓宇和秦穆之间只有私交,作奸犯科判不 分卷阅读58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59 到他头上。至于秦穆,季允民最害怕的,是叶黎会徇私枉法,求他放过秦穆。 只要叶黎不拦着,他就有信心将这些乌合之众一并送到监狱中,把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部收归国有。 “这些文件我还要再看一遍。”叶黎笑了一下,商量道,“秦穆毕竟是远扬的股东之一——哦不,现在应当是控股股东了,听说我父亲把股份全部留给了他?” 季允民怒道:“他有什么资格继承叶景生的遗产?” 叶黎淡淡道:“所以我怀疑他和叶景生之间有过交易,甚至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也有远扬的份额。别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你必须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有机会把远扬从这桩大案里摘出来,就算是我帮你忙的补偿吧……咳咳咳!!” 他一口气说了好长段话,冷气儿倒灌进嗓子里,不由剧烈地咳嗽起来,重伤未愈的脸上退去了一丝血色。季允民赶紧拿起自己的茶杯想递过去,但里面的茶水早已冷掉了,又是自己用过的东西,不好意思递给叶黎。 “没问题,你在这儿慢慢看吧。”季允民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关切道,“我下楼帮你倒杯水,稍等。” 叶黎点点头,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抓起手中的文件向碎纸机中塞去。 方才他根本没有在看文件,因为不用看,他就知道罗皓远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事情秦穆没有参与过,他是无辜的,但子承父业未必指的就不是父辈的罪业,除了自己谁还会相信支持他? 法律规定继承了财产的子女有义务替父母还债,世人没有那么轻易就会选择原谅,季允民更是爱恨分明,叶黎不可能打动他高抬贵手。 他能做的,只有倾其一切去拯救——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剩下什么了,不是吗? 钢齿磨合碾压的声音,搅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 现在,他连秦穆,也必须放手了。 季允民回来的时候,叶黎正在碎最后一张纸。 “来不及了,季先生。”叶黎扭过头看了五官狰狞想要冲上前的季允民一眼,微笑道,“你现在冲过来,只会吓得我把手指也绞进去。赵弘铎的案子下周开审,你不会希望我包扎着十根残缺的指头上法庭吧?或许我还能把伤栽赃给赵弘铎,究竟怎么说就看我的心情了。” 季允民怒吼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给我一段时间,季先生,你答应过我的。”叶黎收回了葱白的手,摸着温热的碎纸机,镇定道,“一周之后,你大可以去查黛山文化甚至是远扬。但我向你保证,那时候你绝对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掠影(17) 张秘书收到叶黎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差点把脸上的面膜震掉了:“总裁!您现在在哪儿呢?全集团的人找你都快找疯了!” “吵死了,你声音小点!”叶黎嫌弃地把听筒拿远了一点,但无奈有求于人,只能温言细语道,“你现在在哪儿呢,能不能来公司一趟?” “现在?”张秘书抬眼看了眼表,十一点四十五,她脸上的面膜该揭了,“我……我在我男朋友家。” 叶黎没忍住:“可拉倒吧,你要是有男朋友了,我改名叫黎叶。” 张秘书:“……叶总,我这儿信号忽然不太好。” “别挂别挂!”叶黎赶忙挽留道,“现在秦穆当政,你这么快就准备好侍立新君了?” 张秘书冷冷道:“您知道还不赶快回来救小民于水火当中?秦穆回来的时候,可是带着叶景生的遗嘱的!二十几个亲笔签名每一个都做过笔迹鉴定,董事会那群老家伙都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乖乖承认他的地位。一开始还有人不服,但人家一回来就宣布了和安尔雅私募的合约到期,黛山文化放弃回购,鼎声影业全部归远扬所有。兵不血刃啊,拿钱去堵人的嘴。现在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集团里的人都唯他马首是瞻了,过两天远扬的股票还得涨——” “可惜就是你买不了,肉疼吧?”叶黎故意嘲讽她,继而轻描淡写地问道,“秦穆对你怎么样?” “能怎么样?”张秘书已经揭下面膜从床上爬了起来,单手从衣柜中挑出一套能出门见人的穿搭,“把我晾在二十层上呗,工资照旧发,就是不给我活儿干。哦对了,他倒是一早一晚都派人来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这是在防着你复辟啊。” “是,张秘书,我叶氏王朝能不能复辟就看你的了。”叶黎轻笑两声,掩饰过突如其来的心酸,“一刻钟后在远洋大厦门口见吧,我的门禁卡已经不能刷了。” 张秘书一愣,咬牙道:“等我,我现在就去!” 叶黎挂上了电话,抬头望着黑夜中高大森然的建筑。 远扬大厦就像是一头钢筋猛兽,和这座城市中每一栋楼宇并没有什么分别,每天将人吞进去又吐出来。人们浸润他的唾液当中,也并不觉得腥臭难闻,不知不觉就被同化了,开始追求这个社会为他们定义的成功。 温柔的壳子被融化了,穿上坚硬的盔甲。站的越高,也就越冷,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淡漠。谁都不敢相信,谁都不敢靠近—— 太害怕失去了,以至于最终一无所获。 张秘书赶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勒着兔子耳朵头巾。叶黎坐在轮椅上向她招招手,拧了拧她惊讶的脸,摘下了头巾后帮她理顺刘海儿:“再不注意点形象,就真的没人要了。” “叶总,”张秘书想摸他的腿,但最终手停在了半空中,怕碰疼了他,“你这是怎么了?” 女人浮肿的眼睛里鼓了一泡泪。叶黎忽然想,如果秦穆见到他能有张秘书一半的难过,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不愿意看到张秘书为他流泪的样子,因为不值得。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而今晚他甚至还要把这个无辜的女人一起拉下水:“千万别哭,我没事儿。你一哭就更丑了,我没办法接受和丑的人一起工作。” “谁哭了!”张秘书咬牙道,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攥紧轮椅椅背上的推杆,“叶总,现在你小命可就在我手里。再讲我丑,小心我把你往喷泉里推。”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讲的就是你!”叶黎立刻改口,“好梓瞳,快送我上楼吧。” 张秘书一愣。 她原名叫张梓瞳,但长久以来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符号。一天十二个小时在远扬大厦里穿梭,只有张秘书却没有张梓瞳,很久以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忘记了……没有人需要梓瞳,有用的只是张秘书。 但其实一直有人记得的,不是吗? 当财产全部转移干净后,天已经亮了。张秘书揉着酸痛的眼睛泡了一杯咖啡一杯清茶,送到叶黎的手边: 分卷阅读59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0 “喝口水吧。” 但叶黎只是摇了摇头:“我们该走了。” 张秘书嗤笑一声,回眸望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喃喃道:“是啊,我们都回不来了。” 她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答应帮叶黎做这样的事情。 私自转移远扬账面上的现金和流动资产,在外网上购入大量的电子货币,向境外的壳公司转移资产,之后再流入黛山文化底下的一家分公司。 这样,就没有交易记录了。时间、地点、始作俑者,都无处可寻。 她没有问为什么,但叶黎说了。 “罗皓远把黛山文化账目上的现金卷走了一大部分,必须有人替他填补上。”叶黎双眸紧盯着电脑屏幕,似乎说话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台精密的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上头正在整治市场乱象,也已经盯上了公司,一查一个准。明天早上黛山文化那边发现这笔巨额汇入,一定会彻查罗皓远,甚至是重新做账。以秦穆的能力只要有所防备,又有现金在手,就能安稳度过这次难关。” 那你呢? 张秘书想问。 叶黎刚刚的所有操作都是以总裁身份直接授权的。远扬不需要查,任何人打开系统,一眼就能看穿是谁倒卖了集团的资产。这一笔巨额款项,足够叶黎在监狱里蹲几年的了。 她没有说,叶黎却看明了她眼里的担心,只可惜会错了意。 “远扬的股价不会跌的太厉害的。”他甚至笑了一下,语气有种莫名其妙的安慰,“你不是告诉我,秦穆已经终止了和安尔雅私募的合约,将鼎声影业全部收回来了吗?那不仅仅是鼎声影业,还有何家青这么些年揽财得到的一切。” “放心吧。这一次之后,他就再也不需要我了。” 谁放心了?又让人如何放心?张秘书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低头整理着财报,一滴眼泪终于禁受不住落了下来,晕开大片的湿润。 叶黎这样做,无非是为了换秦穆一个平安罢了。他背上了私自窃取公司共有财产的罪名,是为了让鼎声影业的资金可以顺利流入集团,为了让黛山文化不至于被旧案拖死,也为了让秦穆从此高枕无忧!救远扬于危难水火之中,再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在集团的地位! 而叶黎,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东方泛出鱼肚白,照亮了江州,却照不亮张梓瞳眼底的绝望。她捧着自己的咖啡一口未饮,却是叶黎低头抿了一口茶,向她勾了勾手指:“傻姑娘,过来。” 她机械地迈开步子向他走近,叶黎握住了她不比自己温热几分的手:“谢谢你,陪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张梓瞳摇摇头,只道:“我自己愿意的。您……你一定有自己的苦楚。” 叶黎一怔,随即笑了,他哪里有什么苦楚:“我也是自己愿意的,你千万不要为我难过。如果我消失了,也不要再试图联系我。”他一面说着,一面将两张卡塞到张梓瞳的手里,“这两张卡的密码我已经改成了你身份证后六位的倒写,户主是我的一个有钱朋友,不在乎这点小钱。你收好,可以放心地用。” 张梓瞳一抖,险些把两张卡扔到地上。送到她手心里的不是银行卡,倒像是两块烙铁,烫的她心尖疼:“你……这个我不能收!” “梓瞳,听话。”叶黎摇摇头,坚定地把卡塞进了她牛仔裤的口袋里,“钱而已,我以后用不上了。” 张梓瞳反抓住他的手,却终究是无言。叶黎说出来的没有说出来的,她一瞬间都懂了:不过是,到此为止罢了。他要去很远的地方,不再需要她。 而对于她而言,从到远扬的第一天就跟在叶黎的身边打杂,从实习生到总裁秘书,这一转眼也已经七年了。 今日,此时此刻,就是告别的日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宾主尽欢,她送了他最后一程,理应潇洒地挥手告别。从此殊途,感谢你曾经来过。 叶黎见的最后一个人,是孟江。 今天是他出发去新加坡的日子,他答应了去送他——只不过,可能是两个人最后一面了。 明天就是赵弘铎开庭的日子。在那之后,出于安全起见,叶黎会更名改性,被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没有远扬,没有秦穆,当然也没有孟江。 远扬和秦穆的未来他不敢确定。但孟江,赵弘铎和叶景生已经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他可以从此摆脱过去的阴影,开始崭新的人生。 孟江并没有料到他会来,但枯坐在沙发上的姿态的确像是在等人。 叶黎转着轮椅,一边向他靠近,一边笑道:“你可不知道我为了爬上楼门口的几节台阶,求了多少人。” 孟江并没有迎上来,只是干涩道:“为什么不叫我去接你?” 叶黎耸耸肩,来到他的面前,熟练地挑起他的下巴:“谁知道你有没有等我呀?” 他来见他最后一面了——真正的最后一面。他想要伸手抱住叶黎,但清瘦的男人陷在轮椅中,虽然笑意盈盈,脸上却并没有几分血色。 两个人,一病一伤。两相凝视,却都没有看懂对方眼中的末路决然。 叶黎笑道:“我这副样子,就不送你去机场了。” 孟江善解人意道:“当然。” “安顿好后记得告诉我,有时间去新加坡拜访你。” “好。” “如果忍不住先回来了,接风洗尘的工作可要交给我。” 孟江勾了勾唇,笑道:“一言为定。” ☆、掠影(18)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保安多嘴,早上换班的时候说起昨晚张秘书来过,还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陌生人。 保安是新来的,不认识叶黎,旁人也并没有当回事,故事发生的当天就被淡忘了。 当叶黎私自转移集团财产的丑闻从二十三层传到底层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保安后知后觉,赶忙向领导报告这件事情。监控录像一调出来,秦穆只看见了一道坐在轮椅上的模糊背影,就抓起了一只烟灰缸狠狠向门板上砸去。 可惜,还是晚了。 秦穆从警方哪里调取了录像,一路追查到了孟江的小区楼下。再要往后查的时候,季允民便介入了,线索断在一个十字路口,寸步难行。然而,他已经停不下来了,命人挖地三尺也要把叶黎找出来。 另一方面,远扬和黛山文化更加令他焦头烂额。 叶黎变卖集团大笔资产的同时,罗皓远卷走公司现金的事情也浮上水面。更加令人感到难解的是,一笔从境外汇入的大额资金悄然填补了黛山文化的资金漏洞,但账目因此全部乱了套。财务本身就充斥着假账和乱账,秦穆干脆通过熟人主动报了警,上下打点一番之后被罚了一笔巨款,但这所为 分卷阅读60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1 罗皓远饲养爪牙的分公司也被注销掉了。 至于远扬,他用从何家青那里夺过来的资产填补上了叶黎造成的漏洞,同时也真正做到了大权在握。每个董事和股东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带来的这一笔巨额资产,远扬在劫难逃——曾经的叶总是罪魁祸首,现在的秦总是力挽狂澜。孰轻孰重,没有任何值得犹豫的了。 不过令人感到费解的,是秦穆阻止了所有人报警,甚至轻轻放过了作为帮凶的张秘书。他向愤怒的股东承诺会动用一切的资源找到叶黎,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却一直没有消息。 孟江病逝那天,叶黎也不曾出现。 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抑或根本就不在乎。 一捧骨灰,落入黑色器皿中,被葬在地底。逝者没有亲人和爱人,前来吊唁的只有同学、朋友和同事。随着冰凉的雨丝缓缓飘落,人群逐渐散去,留在墓碑前的只剩一人。 秦穆仰头看着蔽日阴云,让水滴爬满脸颊,忽而低声问:“你会回来看看我们吗?” ☆、终章(1) 在申市停留完全是一场意外。 秦穆从法兰克福直飞江州的飞机因为大雾而无法降落,转而停靠在了申市。主持西北业务的吴经理也是在同一天的清晨从江州赶来,为的是和当地一个承销商谈合作。 两个人撞见了,秦穆决定第二天再和吴经理一起回江州。吴经理上午要去公司谈生意,秦穆带着女秘书留在酒店不方便,干脆跟着吴经理做个旁听。 结果三个人在机场等了一刻钟,对方公司派来迎宾的人也不见踪迹。吴经理拿着手机在接机大厅转了两圈,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回来了,对秦穆摇了摇头:“没找到。” 秦穆问:“打电话了吗?” 吴经理把手机屏幕在他面前平着晃了一下,是张年轻男人的照片:“对方没有留司机的电话,只发给了我一张照片……” 那只是很快速的一眼罢了,秦穆并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吴经理的手,想要把手机抢过来:“给我看一下!” 吴经理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机交给了秦穆。 照片中的男人带着黑框眼镜,穿着廉价的西装和衬衫。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屏幕上男人的眼角,却意外点掉了整张照片。 “秦总?”吴经理望着他倏然咬紧的颌骨,狐疑道。 “不等了,他不会来了。”秦穆把手机还给了他,“我们现在就去那家公司。小郑留下,用一切方法联络上申市的熟人,让他们盯紧照片里的人。再从集团调几名’保安’过来,要快。” “是。”秘书小郑犹疑道,“那明天回江州的机票……” “取消,”秦穆大步向机场外走去,“不回去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叶黎从他东躲西藏的窠臼中抓出来,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哪怕只是浪费了一秒,他都在害怕这个人会再次消失,让他在无尽的思念和恨意中继续等下去。 他还记得,叶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最荒唐的弥天大谎。 “你等我,我会再次找到你的。” 可笑可怜可悲,他竟然信了。 四年时间,不曾片刻安抚过秦穆的愤怒。叶黎不肯见他,甚至伙说服了季允民帮他隐瞒总计,但他能藏一辈子吗?不要让他找到他,秦穆发誓,否则他会拔光他所有的羽翼,从此插翅难飞。 想到极致处,秦穆发出一声冷笑。 什么叶总小叔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哥哥,都他妈的下地狱吧,他不在乎。叶黎只要做他养的一只雀子就好了,拴上脚环圈养在金丝笼里,只为他一个人鸣唱。 却未料到,他再一次见到他,打眼看到的竟是弯曲的脊背。 叶黎背冲着他,向两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弯下了腰,毕恭毕敬的模样刺伤了他的眼睛。隔着一层玻璃门,秦穆甚至可以分辨出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 那卑微的弧度,在他心里割了一刀。一瞬间秦穆甚至产生了怀疑和恐惧,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叶黎,而是一个被生计抹去了棱角的陌生人…… 玻璃门被推开了。他率先冲了进来,却不敢让男人抬起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盯着他,感受窒息如海浪般一次次将他吞没,腥咸的海水填满他的腹腔。 “这是我们公司的总裁助理,叶助。”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疲惫的脸上勉强撑起一抹客套的笑,同时伸出手:“您……好。” 秦穆攥住了他的手,失控的力道硌疼了他自己。他拆解着男人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惊讶、慌张、恐惧……之后刻意地,一字一顿道:“远扬总裁,秦穆。” 秦穆甚至是笑着说出口的,属于胜利者的嘲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颗心在千疮百孔之后犹然没有死去,正在狂喜地跳动着。 他强行想要将男人从公司带走,叶黎因为挣扎接连撞倒许多张桌椅,肢体和金属磕碰的声音吓到了大堂中工作的陌生人。秦穆回头看了一眼,抓住叶黎的腰和他使不上力气的腿,将瘦弱的男人扛进了电梯。 上车之后,他极尽所能羞辱了他,在把他带到酒店之后更是用接近凶残的手法强迫他在自己的身下丑态百出。 然而,当叶黎终于不堪折磨晕了过去之后,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将男人从湿漉漉的床单上抱进怀里,连绵的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发迹、耳鬓与脖子上。 “叶黎……” 脱口而出之后,秦穆自己却先怔住了,不明白其中近乎温柔的情愫是什么。 皎洁透亮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了进来,情潮退去之后,他终于看清叶黎的憔悴。男人唇瓣苍白,双眸紧闭,眉头紧蹙,即使是在昏迷中犹然得不到安宁。秦穆抱着他移到床头,拧开一盏灯,柔和的黄光笼罩了他们。 终于,叶黎渐渐放松了下来,在他的怀里安稳睡去。秦穆看不懂他的安心,也憎恶着自己的心慈手软。 他有什么必要害怕吵醒他? 秦穆这样想着,眸色越来越冷。 他翻身把叶黎摁到了床垫上,动作却僵在了半空。 两道蜈蚣般的细长伤疤贯穿了膝盖,爬附在曾经白皙紧致的腿上。这是陈年累月的旧伤,分明四年前还没有…… 有多痛,只有叶黎自己知道了。 秦穆蓦然想起今天在公司,叶黎弯下腰后因为无法支撑上半身重量而发颤的双腿,当他被扣住双臂却跟不上秦穆的步伐,跪倒在地上,又被他生生拖出了会议室,一路撞倒的那些桌椅……很疼吗?叶黎,很疼吗? 他想问,但男人却不可能给他答复。 秦穆面无表情地支起自己的身体 分卷阅读61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2 ,走进浴室后打开花洒,任冷水劈头盖脸地砸在自己身上。 欲`望终于消退之后,他走到水池边拧了一块热毛巾,赤着脚走回了卧室。 叶黎睡的很沉,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逃离了一场噩梦。秦穆为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身体,当擦拭过大腿上的伤疤时,叶黎像是怕痛一样抽搐了一下膝盖,却仍然没有醒来。 秦穆跪坐在他身旁,握着毛巾的手一顿,收了回去。 “叶黎。”他垂着头喃喃自语,拳头攥紧了又放开。愤怒的吼声和钻心的疼在胸口相互撞击,糅杂在一起后,只剩下绵长蚀骨的酸楚,将他这四年的执念尽数腐蚀。 “你究竟……让我如何是好?” 翌日中午。 叶黎这一觉睡得有点懵。他梦见秦穆在四年后找到了他,脱胎换骨般变成了另一个人,粗暴而残忍地在他身上讨债。他痛的想要抓住他,就像沉浮在汪洋大海上的人拼死抓住一块浮木,继续着在无尽绝望中的等待…… 直到他看见一点昏黄在浮现在黑夜和海面的交汇处,象征着灯塔、港湾和陆地。他挣扎着向光亮靠近,那丛光也越来越明亮,笼罩沐浴着他冰冷的身体。 叶黎睁开了眼。 他并没有躺在自己那间二十平米的陋居中,身下更不是生冷的木板床。窗明几净的卧室中没有别的人,他静静躺在柔软的床垫上,面对着落地窗前柔软的轻纱。 叶黎一惊,后手肘撑着腰就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因为浑身酸痛栽了回去。 原来不是梦。 屋外响起脚步声,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醒了?” 叶黎扭过头看他,迟缓地,点了点头。 秦穆走了进来,左手手臂上挂着两件衣服,右手拎着一只纸袋,随手扔到了被子上:“换好衣服,今天下午回江州。” 他不解释,叶黎自然也不会问,但那两件衣服看起来有些古怪。他从被窝里抽出一只手,压了压膨胀的羽绒被,摊在被子上的衣服是一件灰色帽衫和运动裤,看起来分外年轻休闲。他都多少年没穿过这种衣服了,不由皱了下眉。 仰人鼻息,他没有嫌弃的资本。不满的表情一闪而过,秦穆却精明地抓了个正着:“不想穿?也对,叶少还是不穿衣服最好看。” 叶黎不吭声,往被子里钻了钻,想要躲开秦穆露骨的眼神。 没想到秦穆问:“你腿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分明已经是旧伤了,被人提起时却还会痛。叶黎半边脸埋在被子里,垂着眼沉默了很久。就在秦穆以为自己等不到他的回答时,忽然道:“报应吧。” 秦穆呼吸一窒,恨不得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逼他讲真话。叶黎越回避这个问题,他就越想知道:“你也知道报应?叶黎,你是伤是残我一点也不在乎。不过在你死之前,你欠我的必须一分一毫都还回来。” 叶黎几不可查地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秦穆冷笑,满不在乎地一把掀开叶黎的被子,却挪开了眼睛不愿意看男人身上的青紫和伤疤:“下午四点的飞机,不会等你。” 叶黎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秦穆为他准备的衣服。帽衫的尺寸过于宽大,不知道本身就是oversize的设计还是因为号码不合适,叶黎整个人都在衣服里面晃荡。运动裤的裤腿在脚踝上收紧了,才不至于拖地。 他精神不好,路过餐厅的时候只飞快地抬起眼看了秦穆一眼,就重新垂下了头。 餐桌前的男人却放下了刀叉:“你去哪儿?” 叶黎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过来吃饭。”男人命令道。 叶黎走上前,才发现秦穆面前带血丝的牛排对面,还放着一碗清汤小混沌;红酒杯的旁边,是一杯橙汁。就连椅子都被拉开了一半,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落座。 他又看了一眼秦穆,然而男人并没有看他,叶黎只好乖乖坐在他的对面。 清汤中央飘着几片香菜,叶黎拢了拢筷子,小心翼翼地把叶子都挑到盘边上,之后又把姜丝也都摘了出来。他做的专心致志,连秦穆一直在拿余光瞟他都没有发现。 秦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状若无意地问:“好吃吗?” 叶黎点头:“好吃。” “比我做的好吃?” 叶黎下意识又想点头:“嗯……嗯?” 他惊讶地抬起头,不知道秦穆为何有此一问。但男人已经放下餐巾站了起来,留下他一个人呆呆坐在餐桌前,似乎根本没有等待他的回答。 ☆、终章(2) 因为秦穆的一声令下,江州那边顿时人仰马翻。秘书小郑更是手忙脚乱,一边从总公司调度人手,一边还要防着叶黎现身的消息被集团其他人知道。大半夜收到了总裁的电话让她调查叶黎现在就职的公司,清晨又收到了总裁的邮件让她去商场买衣服,洗干净了送到酒店…… 小郑用肩膀夹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总裁,买什么样的比较合适?” “随便,尺码我一会儿发给你。”秦穆挂上了电话。 结果,小郑送来了一套非主流帽衫和运动裤,唯一的好处就是颜色低调不张扬:“总裁,商场要十点才开门,我怕来不及洗,就在路边随便买了两件。” “嗯。”秦穆接过了衣服,看神色显然是不满的,但小郑也的确是分身乏术,“辛苦你了。” 然而狐狸精穿上这一身灰突突的衣服,耸拉着眼皮顶着茅草头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三十多岁的男人。秦穆余光觑着他趿着拖鞋走过餐厅,感觉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青年。 叶黎太瘦了,比四年前最后一次见他时还要瘦。 他把他叫来吃饭,看着他把香菜和姜丝从碗里挑出来,小口小口地咬着混沌……蓦然产生了时间倒流的错觉,秦穆忍不住问:“好吃吗?” “好吃。” “比我做的好吃?” 叶黎也是睡懵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嗯……嗯?” 秦穆却已经先行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竟然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从酒店到机场的一路,秦穆都没有再和叶黎说一句话。 他不主动开口,叶黎更是安静的像不存在一样,静悄悄坐在后排两名保镖中间。下车的时候,秦穆从叶黎背后掀起了衣服帽子罩在他头上,叶黎也没有反抗,上半张脸藏在兜帽里,低头看路。 而秦穆却因为自己的心浮气躁而感到胸闷。明明叶黎现在已经被他抓在手心,寸步难行,但一觉醒来之后过分的乖顺却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是恐惧。 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秘书小郑留在申市善后,叶黎那一 分卷阅读62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3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3 处蜗居已经被翻了个底儿朝天,自然是查不到一点当初从远扬转移的大额资金线索,甚至连一点之前的东西都没有。飞机起飞前小郑给秦穆打来了电话,问房子和里面的财物如何处理。 秦穆轻描淡写道:“都扔了。” 话筒的声音略大,坐在他旁边的叶黎听了个一清二楚,慌忙阻止道:“不能扔!” 秦穆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怎么,你还藏了什么东西?” 叶黎紧盯着他的手机,却说不出一句话。房子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无法是留着特殊的意义罢了。这些年他舍不得割舍的东西,撑着他独自一人走下去的东西,也不过那么一件了。 虽然现在秦穆找到了他,但男人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爱着他的青年了。这仅存的一点念想,叶黎舍不得。 秦穆又问了一遍,语气更冷了:“是什么东西?” 叶黎嘴唇颤了颤,几次欲言又止。空姐提示飞机即将起飞的广播又响了起来,他没有时间了,只能央求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几件衣服罢了。你如果不放心,等东西寄到江州之后可以一件一件查。” 大概,秦穆早已经不记得了。就像残留在那件风衣上的温度,烟消云散。 秦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手机时松了口:“房子退了,东西都寄回江州去。” 言罢,他挂上了电话,叶黎重重松了一口气。即使秦穆很想抓着他的领子问他究竟还隐瞒着自己些什么,却也只能忍着—— 如果他猜得不错,季允民很快就会得知叶黎回到江州的消息。现在不比四年前,秦穆有的是筹码和季允民谈条件,更何况人已经握在了他的掌中。 事实上,季允民的动作比秦穆想象的更快。 轿车刚刚从机场车库中驶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机便炸响了,叮叮咚咚叫的欢快。 叶黎看了他一眼,秦穆从容地挂掉了电话。半小时之后,叶黎被带到了李公堤,而秦穆则提前下了车,徒步走进院落里。 他想给季允民回个电话,却没想到先接到了罗皓宇的来电。估计是季允民一计不成,只能换人上阵了:“喂?” 电话另一端的人却是季修晗:“你把叶黎带回江州了?” “对,”秦穆懒洋洋道,低头踢开一枚石子,“季允民的消息够快的。” “我堂哥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主动联系你,你有问题也不要问他。” 秦穆脚步慢了下来,声音倏然变冷:“什么意思?” 季修晗道:“按规定,他和叶黎不应该再有任何接触,但叶黎在申市的消息一直没断过。今早叶黎用假身份购买了回江州的机票,我堂哥就意识事有蹊跷,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位置……” “我对季允民的仕途不感兴趣。”秦穆打断了他,“你是替他出面的,就最好把话说清楚。”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顿了顿:“我堂哥的意思是,人既然是你接回来的,你就必须保证叶黎的安全。” 秦穆不怒反笑:“他欠我和欠远扬的债,一辈子都还不完,还有谁会比我更想让他死?” “秦穆!”季修晗怒斥道,“你最好对叶黎好一点,否则——” 秦穆静静等着季修晗把话说完,另一只垂落的手攥紧了拳。 “否则,”季修晗吸了口气,缓缓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秦穆讽刺道,用轻佻掩盖住失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地对他,保证他的安全。从今天起,叶黎走不出卧室半步。” 这次,季修晗停顿了很久。不知道是因为被秦穆话中的暧昧吓到了,还是被气得哑口无言。 “你要是还知道什么,就最好全部说出来。”秦穆懒得和他废话了,眯起眼睛打量着别墅二层,叶黎已经出现在了落地窗另一侧的轻纱里,“至于我怎么对叶黎,那是我的事儿。不要以为你凭着和皓宇的那点交情,就能说服我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季修晗再次开口:“我堂哥和叶黎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我并不清楚,我只能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秦穆攥紧了手机,仰头望着叶黎清瘦的侧影:“你说。” “叶黎离开江州之前,在我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他双腿粉碎性骨折,肋骨刚刚接好,后背上还有无数道伤疤。我堂哥说,他在急救室里躺了十三个小时才被推出来……他是怎么受伤的我不清楚,但在赵弘铎受审那天叶黎忽然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现在四年时间过去了,赵弘铎已经伏法,但他的那些爪牙还没有被尽数铲除,江州又曾是赵氏一党的根据地。我堂哥紧张,是因为担心叶黎的安危。既然是你把他带了回来,你就有保护好他安全的责任。”季修晗深吸口气,“拜托了。” 纱帘另一侧的人正踮起脚,向衣橱上方的隔板伸出手。那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动作,叶黎已经抓住了被褥的一角,却忽然膝盖一软向后倒去,硬生生坐在了地摊上。 白色羽绒被砸在了叶黎的头顶,盖住了他的上半身。 “我知道了。”秦穆挂上了电话,快步向别墅走去。 他的额角坠了滴冷汗,被掺杂着花果香的微风拭去。奔跑的脚步越来越急,他生怕他慢一点,就又要错过了那个人的伤痛。 (剩下的微博见啦) ☆、终章(3) 秦穆并非每天都会回李公堤四号,即使回来大多也是在深夜,洗完澡之后抓住他摁在床上,用各式各样喜欢的方式和他xx。 叶黎似乎想开了,努力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从未喊过痛,而这只会让秦穆更加郁结。 他想看见叶黎难受,看见他挣扎求饶,却又害怕真正地伤到他。而往往是在一夜疯狂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叶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浑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的地方,床单上偶尔还会留下一两道血痕……他像逃一样地赶出了门,用高压工作强迫自己忘记叶黎甚至是睡在单位,但只要回到家,仍然会按捺不住地纠缠着那个人和自己做下去。 只有xx的时候,才能感觉叶黎的真实的,而不是一个没了灵魂的空壳:不会反抗不会挣扎,不会恨也不会爱他,似乎整个世界都和他无关。 终于有一天,叶黎以一个令他愤怒和恐惧的问题打破了平静的假象:“你说孟江死了,是真的?” 秦穆想了起来,那不过是他找到叶黎的当晚,随口说的一句泄愤的话:“是。” 叶黎追问:“他怎么会死,他不是去新加坡了吗?” 秦穆冷笑一声,故意嘲讽道:“叶黎,你相信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叶黎的腿似乎抖了一下,向后迈了半步:“和你有关吗?” 分卷阅读63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4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4 “叶黎,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任何有关孟江的话。”秦穆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抖,“我只提醒你一次。否则你下一次醒来,就是在监狱里了。” 叶黎脸色一白,抿紧了唇,但秦穆知道他是不可能将这个问题轻轻放下的。 “怎么,不装死了,也不怕我了?”秦穆抓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一想起孟江就敢来找我兴师问罪,你就这么稀罕他?” 叶黎打掉了他的手,转身向楼上的卧室走去。 回到江州以后以后,叶黎从没有反抗过他,连一点点迹象都没有流露过。现在却因为孟江,叶黎恢复了往日的三分脾气,看着他的眼里重新有了光彩——虽然是愤怒的,冷漠的。 那天晚上,秦穆把叶黎折腾的格外惨(微博见啦:知世的小怪兽79) 然而叶黎就是不肯给他这个简单的回答,甚至是为了故意惹怒他一般,哑着嗓子问:“你先告诉我……孟江,在哪儿?” 秦穆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抓着男人的脖子把他摁进枕头里,恶狠狠道:“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死也不能!” (微博见啦:知世的小怪兽79) 他怕冷一般抱紧了男人,才发现叶黎的身体热的反常,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床单下湿漉漉一大片粘腻。秦穆慌张地用被子把叶黎裹好抱进怀里,因为映入眼帘的猩红险些再次失控。 “我已经给他打了退烧针。水先挂着,如果今天晚上烧还退不下来,就赶紧送医院吧。”医生最后看了躺在床上的男人一眼,摇摇头,“你们年轻气盛,但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应当有所分寸。万一把人玩儿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最后一句话太刺耳了,秦穆想要反驳,但也只能羞愧地低下头。他自己做的事情却比玩更加残忍——是报复,是讨债。 他从没有想过让叶黎还钱,何况自己早就堵上了那个漏洞。现在想要叶黎还的,不过是当年自己痴傻的一片真心罢了。 “对了医生,”秦穆把医生请到门口,虚掩上门之后低声问,“他腿上和背上的伤,您看的出来是怎么回事儿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愈合的情况,应该是四五年前的旧伤了吧?大腿粉碎性骨折,伤疤是打钢钉的时候留下的;至于后背上的伤就不好说了,疤痕非常的粗糙并且不规则,应当有多种源头。” 送走医生之后,秦穆就收到了秘书小郑的电话,告诉他叶黎留在申市的东西已经签收了,是否要送到李公堤四号? 秦穆今天不打算去集团了,让她把东西尽快送过来,并且把这周的应酬能推的全部推掉。 挂上电话,秦穆大步走到了浴室,脱下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对着镜子转过身。 当年他从汽车爆炸的火海中死里逃生,昏迷着滚落山坡。在医院中醒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受很重的伤。除了身体各处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和淤青之外,只有轻微的脑震荡。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后背,肩头的血印是叶黎昨晚留下的,其他地方光洁无暇。 是自己想多了吧?秦穆重新穿好衣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笑容嘲讽苦涩。 叶黎是开枪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和他一样滚下山坡?怎么可能比他伤的更重? “钱带来了吗?” 凌子荣将一只纸袋子扔到茶几上:“这可是买命钱,你想好了再收。” 男人一把抓过钱袋子,舔了舔手指开始娴熟地点钱。确认五十万一分不少之后,他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放在嘴边点燃:“我也想让他死,不然不会只管你要五十万。” 凌子荣嫌恶地扭过了头:“我和你不一样。”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但你也想让秦穆死,不是吗?” 这次,凌子荣不说话了。 自从秦穆接管远扬之后,对华荣地产再不心慈手软,除了进程过半的项目之外全部叫停,严肃划清了和凌子荣的界线。当时赵弘铎刚刚被捕,海建那边也被介入调查,和海建合作密切的华荣地产也难逃法网。但好在之前的工程质量并没有出现打的纰漏,华荣地产在招标过程中的暗箱操作也无迹可寻,凌子荣这才逃过牢狱之灾。 但华荣地产再不比往昔。政府收紧了借贷和海外资产规模,凌子荣无法从秦穆手里套走一分钱,不得已贱卖了海外的大片土地和房产才勉强撑过了四年,但眼见着公司破产不过是朝夕之事。 至于坐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贺旻涵,早已经没有人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男人像一只阴沟里老鼠,藏在出租屋中的瘾君子——这一切,都是拜叶黎和秦穆所赐。 “你放心,”贺旻涵吐了一口烟圈,“这钱给我,我一定帮你把事做成。” 凌子荣忍不住问:“你到底有什么把握?” “我前段时间在酒吧碰见了一个失业的律师,请他喝了一晚上酒,于是他告诉我了一个有趣的故事。”贺旻涵眯起眼睛,闻了闻刚刚点钱的那只手,露出阴狠的志在必得的笑,“秦穆不想知道他老爹是怎么死的了?也不想知道他和叶景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要他还想知道,就必然会中计!” ☆、终章(4) 从吉普车中搬出来的只有两只大箱子。 “只有这么一些?”秦穆惊讶道。 秘书小郑笑道:“叶先生住的那件屋子也不过二十平米大,能装进箱子里的就这么多。床、桌子和椅子也都被卸了,我带人在公司仔细检查过没有问题,就没有给您送过来。” 秦穆点点头,指挥小郑拿了把剪刀过来,裁开了纸箱的封口。 一只箱子里装着的是文件、书籍和小型电器,另一只箱子里则都是衣物。秦穆想起叶黎想要留下的不过“几件衣服罢了”,便率先开始检查第二只箱子。 里面的衣物堆叠整齐,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秦穆仔仔细细地将每一件衣服展开摊平,检查过没有问题之后就交到小郑的手里重新叠好。 他一连翻出来七八件后,就发现了夹在衣服中间的药瓶。应当是收拾的人怕碰坏了,才塞在衣物中间运了回来。 药瓶是棕色的,贴着白色标签,上面用黑色粗体写着prozac。 “是百忧解,主要成分为氟西汀,一种抗抑郁药物。”这些药在装箱之前都被翻出来查过,小郑看到秦穆盯着药瓶,赶忙解释道,“开药的凭证没有找到,但百忧解保质期三年,还有一个月就过期了,按照医院规定这至少是一年前开的药。” 秦穆已经拧开了瓶盖,里面的白绿色胶囊还剩下大半,但天知道叶黎一次性开了多少瓶药。 “他为什么会吃这种药? 分卷阅读64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5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5 ”秦穆问,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小郑当然不知道答案,尴尬地笑了笑。 衣服还剩下大半箱,就在小郑以为他已经没有心情再翻下去了的时候,秦穆放下了药瓶:“联系私人侦探,让他们去查叶黎在申市的就医记录。” “好。”小郑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了地库。 纸箱中衣物慢慢见了底,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只扁平的黑色防尘罩。 秦穆把东西取出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这就是叶黎特意想要留下来的那件衣服。但当他把黑色风衣取出来,却彻底愣住了。 这是他的衣服,他还记得。 四年前的夏宫门口,叶黎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冲进了夜风中,和他擦身而过。 他转过头,大步追上前的同时脱下了自己的风衣,塞进了叶黎的怀里:“天气冷,小心着凉。” 叶黎醒来之后,一连五天都没有见到秦穆的身影。 这是已经厌烦他了吗?叶黎有些尴尬地想,果然不应当在那种情形下谈起孟江。从前秦穆对孟江的芥蒂就很深,他有疑惑,不应该直接问出口。 但令他惊讶的是,秦穆不再掌控他的人生自由,或者说放松了对他的限制。除了不能独自离开李公堤四号之外,叶黎获得了使用电视、电脑乃至手机的权利,甚至可以在天气好的时候沿着堤岸散步。不过他精神一直欠佳,所以不怎么动用这一项“特权”。 能和外界取得联系之后,叶黎先找到了罗皓宇。 季允民的身份地位不比昔日,和曾经的关键证人直接联系多有不便,叶黎只能试着通过皓宇联系上季修晗,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季修晗似乎已经料到了他的意图,直接从皓宇手中接过了电话:“秦穆对你还好吗?” 叶黎想了想,看着李公堤四号紧闭的大门:“挺好的。” 季修晗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堂哥一直很担心你的情况,现在也可以放心了。秦穆虽然有时做事不讲道理,但其实比我们更能保护好你的安全。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解,最好解释清楚,我不想让他误以为你是见风使舵的小人。” 叶黎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中间有误解,怎么知道我就不是’见风使舵的小人’?” 季修晗说:“我相信你。” 叶黎和季允民之间的交易季修晗并不清楚,但他却愿意相信他;而秦穆甚至得到了季允民的亲口解释,却仍然不肯放下愤恨和不甘。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误解太深,秦穆不敢轻易相信万中无一的巧合。 叶黎叹了口气:“谢谢你。” 季修晗一笑:“那我再帮皓宇道个歉。他以前对你做的那些混账事儿……” “季修晗!!老子把手机借给你还敢瞎叽吧的乱——” 电话被热热闹闹地挂断了。叶黎看着话筒愣了半天神,不由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值得得到最好的幸福的。 叶黎离开了江州四年,留在这里的人脉一大半是废掉了,想要调查孟江的去留也只能拜托几个最知根知底的朋友。 他一连打了三通电话,没想到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难查,最后接通电话的那名朋友甚至参加了孟江的葬礼:“都是四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很奇怪呢,你怎么会没有到场?就你俩那穿一个□□的交情……” “死因我就不清楚了,是生病了吧?我还记得那天远扬去了一大群人,说孟经理带病工作了整整半年,最后被拖垮的。你说你们集团怎么办事儿的?这新闻传出去——得,我不说了成吧宝贝儿?” “主持葬礼的人是你那个便宜侄子,现在远扬的老总,秦穆。原来你刚刚知道啊……也对,四年前你不是跑路了么?”对方发出促狭的笑声,“怎么?要不要来济州,我包养你——” 叶黎挂掉了电话。 很快,孟江的病历就发到了他的邮箱里。最初检测到病情,正是他“出差”去意大利的那段时间。想来去新加坡度假也不过是借口罢了,孟江是因为不得不去住院,才求他前来送别。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孟江的病情突然恶化,就在赵弘铎被宣判的第二天,匆匆离开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得知这位父亲昔年长官的最终结局。赵弘铎在部队时曾经是一位了不起的长官,从政以后也同样是一位了不起的阴谋家。但无论阳谋阴谋,如果有失道义甚至触碰了底线,最终只有一个结局,就是社会良知的宣判。 只不过,孟江不值得。 叶黎把头埋在了五指之间,想起了孟江此生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不过短短四个字。 “如果忍不住先回来了,接风洗尘的工作可要交给我。” “一言为定。” 彼时以为对方都将迎来新的开始,却不知道告别仅仅是殊途二字,未有归期。 ☆、终章(5) 秦穆消失的第七天清晨,一辆银灰色宝马闯入了李公堤四号的大门。池魏从车上跳了下来,砰砰砰锤着门:“叶黎!叶黎你在吗?!” 叶黎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闻声支起了后背。菲佣已经为池魏打开了门,男人甚至来不及换鞋,三步并两步冲进了客厅:“秦穆出事儿了!” 叶黎眼睫抖了抖,扶着靠背缓慢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儿?” 池魏从手机中调出一张照片,交到叶黎的手中:“昨天下午这份文件被寄到了集团,秦穆亲自开的封。之后他又接到了一通电话,就一个人离开了。那份文件留在了办公室,我拍了张照片,你看——” 照片上是张基因格位点,关键的地方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大部分内容都是法语,只有姓名是汉语拼音,是秦穆和秦文川的亲子鉴定书。 手心里的机器倏然变得滚烫,他几乎握不住,匆匆换给了池魏:“怎么能确定秦穆出事儿了?有人联系你们了吗?” 池魏点点头,迟疑道:“是贺旻涵,他已经主动联系我们了,要五百万现金……并且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你已经回江州了,让你十二小时内亲自带着钱去换人。” 叶黎问:“你们报警了吗?” 池魏:“一接到电话就报警了,但现在秦穆失踪不到24小时,警方能出动的警力有限,还要靠我们自己。”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池魏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答应,飞快道:“钱已经准备好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去见贺旻涵?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一旦发生危险随时可以离开……” 叶黎没有再多问什么,只道:“等我换个衣服。” 贺旻涵只要了五百万,对于秦穆的人而言没有任何难度,目的就是为了让叶黎出现罢了。而他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劫,因 分卷阅读65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6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6 秦穆生死难料,不得不将自己也赔进去。 贺旻涵趁秦穆检查文件的时候,从身后用一个棒球棒将男人砸晕。当血从浓黑色的发丝中淌到地板上湿,贺旻涵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得手,探了探秦穆的鼻息,举起棒球棒打算再给他一棍,彻底送他归西。 四张文件从秦穆的指缝中瓢了出去,一半浸在血里。 这份亲子鉴定书是在秦文川死后,贺旻涵从他办公桌抽屉的暗格中发现的。当时以为并没有什么用,因为秦穆和秦文川之间的血缘关系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是否是叶蓁亲生的才是各方关注的焦点。但贺旻涵还是留了下来,才能在今时今日最后胜秦穆一筹。 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役,注定你死我活。 “叮!” 就在这时,秦穆的手机响了。贺旻涵吓了一跳,手一松,棒球棒应声落地。 提示音还在不知停歇地响着。贺旻涵蹲下身,从秦穆身上搜出了两只手机。其中一只在不断地接收新消息,贺旻涵在其中看到了“叶黎”的名字——原来他回江州了,并且就在秦穆身边! 他不想要钱,也没想过要逃命。凌子荣给他的五十万,贺旻涵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在赌场里挥霍的一干二净,享受着生命最后的疯狂。 自始至终,贺旻涵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了秦穆。青宁资产被收缴之后,他的妻子就和他离了婚了,带着孩子申请移民加拿大;情妇转手把他的行踪卖给了罗皓远,让他过上了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日子,沉迷酒精和赌博更让他欠上了一屁股债;赵弘铎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帮他解决了一部分,但在被抓进去之后,贺旻涵彻底失去了走后的庇护。 他是走投无路的困兽,从云端落入污泥之后已经失去再站起来的机会,只想拖着仇人同归于尽。秦穆是一个,叶黎也逃不过。 贺旻涵看了一眼昏迷的秦穆,灵光一闪,忽然自作聪明地为凌子荣找到了杀秦穆的动机。如果凌子荣早就知道叶黎回到了江州,那么秦穆一死,叶黎不就成为了接管远扬的最佳人选?或许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叶黎所利用借刀杀人罢了! 贺旻涵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只剩下最后的机会了。解决掉秦穆,任叶黎一人在外逍遥,怎么能甘心? 秦穆醒来的时候,额角的血还没有凝固,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被绑在了一把铁质椅子上,四周是煞白的水泥墙。窗户位于高处,六米高的天花板上吊着裸露的白炽灯——这里应当是一座废弃的仓库。 腰上贴着的枪也被贺旻涵搜走了。他来之前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真正拿到亲子鉴定书的那一刻,还是给了贺旻涵可乘之机。 贺旻涵在来回踱步,握着他的枪的右手以肉眼可以辨识的频率不住发抖。发现他醒了,贺旻涵咧着嘴笑了,不紧不慢走上前,用枪口堵住了他的额头:“秦总,有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 秦穆的嘴被堵上了。他自下而上挑着眼看贺旻涵,意外的冷静和镇定。 那份复印的亲子鉴定书他留在了办公室,池魏只要看到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贺旻涵现在还留着自己还没有弄死,就一定是有想要的。只要警方能及时介入,那他并不见得会有生命危险。 更何况,他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两次。 贺旻涵开始歇斯底里地大笑:“如果你当时答应了让我重新入股秦臻文化,所有人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人!我也没有必要杀你,秦穆,这都是你自找的。上次在缅甸那群毒枭没有杀死你,今天我亲手来做!” 他绕着秦穆走了两圈,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惧意,但是秦穆反馈给他的眼神中只有嘲弄和不屑,以及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的怒意。贺旻涵恨恨地盯着他,忽然一脚揣在他的心口上:“秦穆,你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哈哈哈,你再等等,叶黎很快就要到了,我让他陪你一起死!” 秦穆被踹的弯下了腰,一口血冒出了嗓子,染红了堵在他嘴里的棉絮。当他再抬起头看向贺旻涵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的秦穆有恃无恐,不过是因为料定贺旻涵在拿到钱之前不会下杀手。这件仓库里四面都是窗户,他和贺旻涵所在的位置并非死角,只要池魏带人赶到了,狙击手就位,那么贺旻涵插翅难逃。但如果他之所以留自己一命,是为了引叶黎过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这是什么眼神?!”贺旻涵大叫起来,他终于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不再是鄙夷的戏弄的眼神,秦穆认真了,那么他就是在意了、害怕了。原来叶黎才是他的死穴,难怪他今天会来赴约!因为他在担心,担心叶黎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可是在最后知道了并非如此又怎么样呢,贺旻涵得意地想,秦穆已经没有机会和叶黎在一起了,他们都活不过今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叶黎还没有出现,但贺旻涵已经等不及了。他忽然意识到,叶黎可能根本不会来。如果这根本就是他和凌子荣布下的局,他怎么可能以身犯险?贺旻涵如约杀了秦穆,才是最大的好处!丧心病狂的男人桀桀笑出了声,重新抬起枪,对准了秦穆的太阳穴:“你既然要死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想让你死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凌子荣!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杀了你,不过我猜他后面肯定还有别的人。如果叶黎一会儿不来,你就只能在阴曹地府里等着问他了,他为什么想让你死!” 池魏陡然转过头看向叶黎。 但是叶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镇定地盯着屏幕。实时图像和音波是无人机从半空中采集到的,狙击手和警卫正在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完成之后击毙贺旻涵只需一声令下。 叶黎站了起来,却被池魏一把抓住了手臂:“你去哪儿?!” 叶黎看着仓库的大门,不过是五十米远的位置,秦穆正在那里等他:“我去见他。” “不行!!”池魏压低了声音大喝道,想把叶黎拉回椅子上,“狙击手很快就到位了,秦穆一定可以得救。事成之后我们和他慢慢解释清楚,你没有必要现在以身犯险——” 叶黎忽然反问:“池先生,你怎么肯定不是我通过凌子荣□□呢?说不定贺旻涵说的都是真的呢。” 池魏一愣,但还是坚持道:“你不能去!我相信不是你,你刚刚回江州,怎么可能有机会联系凌子荣?就算你现在不去,秦穆也会信你的!” “不,他不会信了。”叶黎轻声道,“我已经杀了他两次,不想再有第三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而坚定地拉开了池魏的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在最后,我宁愿用命换他信我一次。” 分卷阅读66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7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7 ☆、终章(6) 五十米的距离,却隔开了阴阳两端。 池魏没有再阻止他,隐隐约约中,他甚至明白仓库中的秦穆同样在等待着叶黎的到来。 这几天,秦穆一直在追查四年前赵弘铎那场轰动全国的行政案件。因为涉及领导级别过高,资料都是保密的,涉案证人的所有信息不予以公开,线索最后只能追查到季允民的头上。但叶黎之所以会出现在季允民的家里,为何过去四年中秦穆动用了全部的资源也查不到他的踪迹,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之后,秦穆又查到了自己在车祸之后被送往的医院。同一天,那家医院还收治另一名伤员。和秦穆不同的是,那名伤员的身上没有烧伤,而是因为在攀岩过程中不慎从半山腰滚落,造成双腿粉碎性骨折,肋骨二次断裂,以及后背若干处或重或轻的伤口……那名病患在急救室中抢救了整整一夜,才脱离生命危险。 除了叶黎,还可能是谁呢? 叶黎是对他下杀手的人,却也救了他。否则他身上的伤,怎么可能那么轻?那才是真正万中无一的事情,秦穆却偏偏没有深究。 直到那件风衣,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是不是已经太晚了?秦穆想起那个躺在家里的人,那个人身上的旧伤新伤,俱是因为他。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暴行,攥着从叶黎行李中翻出来的氟西汀,恍惚觉得自己才是生病的那个人。 无药可救,无药可解。 仓库门口忽然投下一道阴影。 秦穆受了一惊,如果不是因为被死死地捆在铁板凳上,一定已经跳起来了。他盯着叶黎缓慢坚定地走近,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脏上,渗出了血。 贺旻涵耀武扬威地挥舞着枪,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形,忽然向着叶黎脚下开了一枪:“不许走了!!” “砰!”子弹打穿了水泥地,再次弹跳起来,擦着叶黎的裤脚飞远。 叶黎停下了脚步,并不看秦穆一眼:“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他?” 贺旻涵五官狰狞扭曲,他又把枪口对准秦穆的脑壳,厉声问道:“是你让凌子荣收买我杀了秦穆的,对不对?” “不对。” “是你!!就是你!!”贺旻涵大叫起来,握着枪的手在发抖,“只有杀了他,你才能回到远扬!凌子荣才能东山再起!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叶黎瞳孔骤缩,那感觉无异于自己被枪口指着脑袋。心脏几乎跳出了胸口,但他仍强做淡定地站在原地和贺旻涵对峙。 面对死亡,叶黎可以妥协很多。但唯独这一点,当着秦穆的面,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如了贺旻涵的愿:“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他明明在问贺旻涵,甚至没有看旁边的秦穆一眼。但秦穆却知道,这一问,问的人是他——其间多少苦涩和心酸,四年间吞进去又吐出来,才能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 贺旻涵一愣,手指摸索着枪的护弓。 那是一把转轮枪,共有四个弹仓。方才他射出去一发,还有三发子弹。贺旻涵看了一眼秦穆紧张的神色,忽然笑了,收回了对准他头颅的枪口。 “这把枪是秦穆的,我只给你留一发子弹。”贺旻涵说着,打开了弹筒,从中抠出了两枚子弹扔到地上后拨转弹筒,重新装好了抢,“每一次射击后枪都需要扳击锤。你可以对着自己的开枪,也可以对着秦穆开——但如果你对准的人是我,枪声又不幸没有响,那秦穆就要先你一步去死了。” 说着,贺旻涵从后腰掏出一把刀架在秦穆的脖子上,同时把枪扔给了叶黎:“请吧!留谁的命,你自己选。” 叶黎弯下腰,在指尖碰到枪的一刹那,他听到秦穆都堵住的绝望的嘶吼声,以及钢筋椅子摔倒在地面上的刺耳声响。 但他还是捡起了枪,扳下击锤,若有所思道:“如果真的是我让凌子荣收买你,那我每一枪都应该对着你开吧?这样杀了秦穆的人是你,而我杀了你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除非非常不幸,第一枪你就死了,秦穆也会感谢我救了他一命。” 还不等贺旻涵反应过来,叶黎已经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扣动了扳机。 枪声并没有响。 被绑在铁椅子上的人冷汗淋漓,挣扎着想要向叶黎爬去,却被贺旻涵踩住了椅子腿:“给我老实点!” “所以你放心。”叶黎低头压下击锤,重新把枪对准自己的脖子,淡淡道,“这不是我串通凌子荣做的。” 说完,他又第二次扣下了扳机。 仓库中依旧静悄悄的,仿佛刚刚那一声枪筒转动的轻响只是三个人的错觉。 冷汗顺着叶黎的额头流了下来。他擦了一下鬓角,第三次带动击锤——如果他没猜错,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无论这一枪他死了没死,贺旻涵手里的刀都会刺进秦穆的脖颈。与其说贺旻涵留给了他四发子弹的时间,但其实叶黎能够争取的时间只有两发——如果狙击手不能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到位,秦穆就只有死路一条。 原来他进来,是堵上了两个人的命,也要换秦穆一个相信。 到底要自私一次。 “快!!”贺旻涵已经等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叶黎的手指扣上扳机,生怕他忽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快开枪!!你杀了自己,我就留秦穆一命!!” 从进仓库到现在,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秦穆一眼。因为知道秦穆这个样子不好看,一定狼狈的很,他也不一定想让自己看到。 但已经走到最后了啊秦穆,不看一眼我怎么舍得? 叶黎侧过头,对着跌倒在地上满脸血污的秦穆勾了勾唇,极尽温柔地笑了。随即抬起了枪,对准自己的下颔—— 自重逢到现在,你都没有对我笑过一次呢。就只好,换我把笑容留给你了。 “砰——” ☆、终章(7) 皓宇听完了整个故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叶黎是不是傻?乖乖在外面等着就好了,干嘛非进去送命?” 池魏苦大仇深地搅着咖啡,唉声叹气:“你说他自己作死也就算了,干嘛让我背锅?又不是没拦着他,秦穆至于吗?” 皓宇问:“他怎么你了?” 池魏幽怨道:“小兔崽子见色忘义,整整三天没好脸色了。手腕软组织擦伤加轻微脑震荡,就连合同都不会签了——他妈的伤的是左手啊。” 皓宇拍案而起:“我去找他帮你评评理!” 池魏问:“你忘了你把叶黎装麻袋里打的事情了?” 皓宇扶着桌板坐了回去,同款苦大仇深地灌了一口凉汽水。 池魏又道:“并且季修晗说不定也在医院里,你不怕见到他了?” 皓宇一怔,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要怕他?!” “因 分卷阅读67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8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8 为你把他上了?” “……池魏!!你不要倚老卖老!!谁说我把他给上了的?!”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他在上面——” “*(……*¥……*&……(*……¥” 事实证明,池魏只是因为在秦穆那里吃了瘪,才特地来消遣罗皓宇。 贺旻涵已经被逮捕归案了。那天在仓库中,叶黎第三次扣动扳机的同时,潜伏在外的狙击手也瞄准了目标。子弹打破了玻璃,洞穿了贺旻涵的肩胛骨。 狙击手争取的一点点时间,已经足够叶黎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贺旻涵,也足够池魏带人冲进来。救护车赶到之后,秦穆和毫发无伤的叶黎都被强行送了上去。一路上秦穆握着叶黎的手不肯松开,乱七八糟说着什么“对不起我爱你”,留池魏在一旁对医生尴尬地笑。 “他俩有病。”池魏低声解释道。 医生皱眉,严肃道:“性取向的差异并不能被认为是一种病变,异性恋也并非是唯一正确的标杆。”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他俩得的是疑心病晚期,症状就是爱作死。 躺在折叠床上的秦穆看了他一眼,叶黎立刻问:“要不要我把他扔下去?” 秦穆忽闪着长睫毛和水灵灵的大眼睛,哑声道:“留他一命吧。” “嗯,好。” 池魏:???我该说什么,谢谢??? 有一些事情,秦穆直到最后也没有告诉叶黎。比如孟江的死因,比如他母亲叶蓁的精神疾病,比如他在贺旻涵拿来当诱饵的亲子鉴定书上到底写了什么……这些叶黎未必就不知道,但也未必就会恨他瞒着他。毕竟秦穆真正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叶黎已经明白。 那恰恰也正是他想给他的。 过去是一座牢笼,他们在那里困守了四年,却还是无法忘记彼此。 那么余生,就请多多指教。 分卷阅读68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9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69 送走。” “你不想离开么?” 绿浮咬唇,倔强道:“不想。” “……那为何他想?”师同轩低低问了一句,也不等绿浮回答,便失神落魄地朝外走去,慢慢消失在大殿尽头。 那身影被拉拽得长长的,竟显得分外孤寂…… 蓝睢自入住了凌渊阁,宋怀章虽每日必来看他,却从未有过过于亲密的举动,似乎两人当真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他们聊花聊草,也聊这江湖,偶尔宋怀章会想他说一些自己的烦心事,蓝睢只是静静听着,并不打扰。等他把苦水都倒完了,才微微笑着,柔声安慰一些。 宋怀章心情很是舒坦,只当自己是捡了个宝。 这日蓝睢为他沏茶,宋怀章细细看着他葱白的指尖在眼前晃啊晃的,简直心神荡漾。 若说他对蓝睢没有一点想法,那肯定是骗人的。如果没有一丝想法,他又何必向师同轩讨了人来呢?可是若是有想法,那也不尽然。蓝睢这人于他而言,更像是一个能够说体己话的朋友。 他宋怀章要天下美人,何愁没有?但是要一个像蓝睢这样的贴心人,却就难了些。这样一个认知,倒是让宋怀章往“那方面”想的心思淡了一些。 “怎么了?”蓝睢见推至宋怀章面前的那杯茶久久未动,不禁抬头询问道。 宋怀章猛地回神,看着他笑了:“想岔了去,没什么。” 蓝睢笑了一下,两人静静喝茶。 “想来,你在这里也住了半月有余,可是习惯?”宋怀章抿了一口茶,问。 蓝睢微微笑道:“谷主对蓝睢奉若上宾,蓝睢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倒是麻烦了谷主整日来这里看我。” 话到了他嘴里,总是说得人心里那股气特别顺。宋怀章眉开眼笑:“与你说话,我开心。” 这是真心话,然而蓝睢只是垂眸一笑,并未多言。 宋怀章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转了一圈,忽然唇角一弯,低声问:“这些日子可有想你们宫主?” 蓝睢万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洒了一些出来,烫得他白嫩的手红红一片。。 宋怀章连忙站起来,拖着他到了水盆边,小心替他浇了些冷水上去。 “好些了么?”宋怀章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蓝睢苦笑了一下:“是蓝睢走神了,抱歉。” 宋怀章就势握了他的那只手,便没有再撒手,只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正待借势甜言蜜语一番,外头却是有人来通报梵音宫宫主师同轩前来拜访。 蓝睢心里突地一跳,猛地将手抽回来,带落一地水花。 宋怀章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布帕,慢悠悠擦了手,若有所思地瞥了蓝睢一眼,方才对一旁恭候着等待回话的人笑道:“好生招待着,我去换件衣服,再去接见。” 番外四:投降 师同轩在厅里待着,表情悠然地品着面前的茶点,显得很是随意与漫不经心。 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传来,他迅速抬起眼来,直至宋怀章坐了下来,身后的一干人亦寻了位置站定,他方才漠然将眼光掉开。 两人东拉起扯地说了一会儿话,丝毫没有提及蓝睢。末了,宋怀章挽留他住下,本也是客气话,怎知师同轩却一口应了下来,倒是弄得宋怀章愣了下,随即眼底浮现了然的笑意。 及至夜,蓝睢寻了书,正津津有味看着,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宋怀章以往也常在夜里来他这里坐坐,蓝睢早已习惯,此时看到精彩处,眼不离书,只扬声道:“谷主请进来吧,茶点已经备好了。” 等了半天,外头却一点声响也没有。 这倒奇了怪了,即便是宋怀章掉头走了,外头的侍卫也会来通报一声,怎么今夜却像是一个人也没有? 蓝睢皱了皱眉,放下书,慢慢走过去。 门上被暖暖的烛光投影出一道高大的剪影,蓝睢松了口气,笑着推开门:“谷主既是来了,站在外面做什么?这外头风大,小心……” 一句话尚未说完,他抬眼,在对上那人深邃的双眸时,笑容一僵,剩下的句子通通卡在喉咙里,如刺一般。 两人无声对峙半响,蓝睢先是低下头去,低声唤:“宫主……”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走近了些许。 蓝睢只觉那颗心“咚”地一跳,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更是不敢抬头再望他一眼。但饶是如此,头顶却像是要被那人灼热的视线给盯穿了,蓝睢浑身僵硬着,不知此时做什么合适,说什么合适。 “你在这里……倒是过得不错。”师同轩低声开口,明明是平淡的语气,蓝睢听落耳里,却隐隐察觉到了一丝薄薄的怒气。 蓝睢没有说话,沉默也许是现在唯一的应对方法了。 所幸,师同轩也没有刻意等他回话,他只是径直走进去,坐到了方才蓝睢看书的位置,冷着脸翻来翻去。 蓝睢抿抿唇,慢慢走过去,在他身后一段距离站定。 “坐过来。” 师同轩忽然把书往地上一扔,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蓝睢的心随之突地一跳,而后他深呼一口气,小心翼翼靠过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摸到凳子的边缘,手腕一紧,身子猛地被人一拉,猝不及防地跌落那人腿上,被牢牢禁锢住! “宫主……”蓝睢吓了一大跳。 师同轩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似乎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他问:“这里比梵音宫还要让你觉得舒适?” “……没、没有。”蓝睢观察他的表情,小声说,“蓝睢从未这样想过。” “那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 蓝睢没说话,他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离开师同轩,也许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永远无止境地被当做一个物件一般送出去,又收回来。 即便不被珍视不被看重,他仍旧眼巴巴地望着那人,期许他哪一天心血来潮能够回头望自己一眼。 这些年,他活得如此卑微而低贱,如今可以在这凌渊谷长住下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蓝睢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师同轩又怎会不知,只见他猛地沉了脸,几乎算是咬牙切齿地说:“好,你倒是越发长进了,这才不过半月,你便一门心思钻到了宋怀章身上!怎么?他床上的技术比本宫要好?” 蓝睢气得脸色一白,但他只是将眸光转开,似乎再也不愿看师同轩一眼,只苦笑着冷淡道:“宫主又何必如此折辱于我……蓝睢虽然低贱,但绝也不是天生就爱躺在男人身下承欢……” 说完这句,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只挣扎着从师同轩怀中跌跌撞撞退开,垂眸冷淡道:“夜深了, 分卷阅读69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0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0 宫主还请早点歇息。” 在师同轩印象中,这似乎是蓝睢第一次向他发脾气。 从前,他总也想逗得这人生一下气,看不惯他总这么逆来顺受。 如今,他倒是如了自己的愿,发起了脾气,但不知为何,师同轩想,自己的心怎么会因着这人受伤的表情而一点点泛起疼来呢? 那夜,师同轩有些仓惶地甩袖而去,随行而来的绿浮等人,亦跟着他连夜赶回了梵音宫。 绿浮只觉师同轩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他寻了一大班子美人在大殿夜夜笙歌,却偏生独自坐在角落,闷闷饮酒。偶尔有人不知死活地上前挑逗他,低笑窃语不过片刻,便被师同轩冷脸挥开。 “你说……主上可是病了?”其他阁的人聚集在一块,便皱眉忧声议论着,“这大殿里的美人哪个不是他喜欢的模样,往常早已与他们嬉笑在一块,如今……却……” “唉,可不是嘛。主上近来心情反复,你我上前禀告宫中事务,更得提高十二分的精神。” “是是是,是该注意些。” 绿浮听着他们说,却始终皱眉低头不语。隔了半响,见他们唉声叹气一片,方才轻声开口:“依我看,主上这回怕是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众人大惊。 绿浮叹出一口气:“他心里装进了个蓝睢,便再难容下其他人。” 众人呐呐张了张口,却又无从辩驳。 想起往日,蓝睢与师同轩相处的种种,说宫主对他生了情,也并非难以理解。师同轩对蓝睢总也是特别的,这梵音宫百年来,又何曾出现蓝睢这种文不成武不就的一阁之主? 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皆默默无言。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议论的主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长廊的拐角处,静静听他们说完,再静静离开。 枝头有鸟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落下,院子里的花开了,正是灿烂。 然而那个种了满院子花的人,一直扰乱他心绪的人却是不在了,师同轩想,这样的景致一个人看会不会太无趣了,他……在外头呆久了,也该是回来了。 这些年,无论自己狠心送走他多少次,到最后他总也会眼巴巴地回来。蓝睢,告诉我,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吧? 师同轩再次派绿浮将蓝睢亲自接回来的时候,绿浮竟也没说什么,只是低低应了,领命而去。 蓝睢自然是不愿的,绿浮也懒得废话,直接点了穴道,一路将他绑回来。宋怀章并不知情,等到气急败坏派人去追时,早也来不及了。 宋怀章派人告诉师同轩:“若再不将人送回来,凌渊谷难保不会站到正派那边的势力中去。” 然而师同轩听罢,只懒懒啄了口酒,冷笑道:“本宫从不受人威胁,蓝睢是本宫的人,从前是,往后更是。回去告诉你们谷主,别惦记不属于他的人,本宫的心胸可是很狭小的。” 淬了剧毒的暗器冷不丁“刷”地一下,射在那传信人□,与他的子孙根亲密接触!那人吓得脸色一白,鬼叫着爬起来,屁滚尿流地滚了。 绿浮默默低下头,没有说话。 师同轩问:“你有话说?” 绿浮抿紧唇,僵持半响,慢慢伏跪下去,低声道:“绿浮以为,蓝睢配不得主上为他得罪这么多人。” 师同轩想了想,倒是笑了:“我觉得值得。” 值得么?绿浮望着师同轩慢慢走远的背影,喃喃重复着。 蓝睢自回来,便一直被安排着住在师同轩的寝宫。明明知道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逃跑,师同轩仍旧派人牢牢将他看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师同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步步,慢慢走近。 蓝睢坐在床边,双手兀地收紧,用力到指节发白,明明那样紧张,他却始终佯装着淡定。 师同轩见他这般,勾唇笑了:“你怕见到本宫?” 蓝睢没有答这句,反而抿了抿唇,低声道:“宫主还是将蓝睢送回去吧。” 平和的气氛被扰乱,师同轩气得咬牙,脸色即刻冷了下来:“那地方有什么好?竟值得你这般留念?!” 蓝睢愣了愣,望着那人生气的脸,呐呐道:“这难道不是交易么?宫主此时得罪凌渊谷并非上上之策……我……” “用不着你管!”师同轩皱眉打断他,“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自己?”蓝睢睁大眼。 是,你自己。 别总想着离开本宫……本宫、本宫不许你离开!即便是想,也不可以! 师同轩忽然走过去,牢牢擒住蓝睢的手腕,眼眸里流转着的复杂情绪,逼得蓝睢几乎不敢去看。 “我……”蓝睢别开眼,尽量忽视那颗乱糟糟的心再次浮现的躁动,“我想主上能够放我走……这些年在梵音宫所得到的一切,金银财宝地位,我统统都可以不要,只求主上能让我去做个平凡百姓,蓝睢感激不……” “这些你不要的一切里面,也包括我么?” 那人低哑的声音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蓝睢一愣,睁大了眼睛,傻傻看着他。 番外五:温情 两人就这样,你望我,我望你,谁也没有再说话。 蓝睢是不敢问,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埋藏在心里的小小希冀像是重新点燃的火花,嗞啦一声迸发起灼灼光华。 原也打算渐渐将这人忘了……为何这个时候,他却又再次闯入自己的世界?为何他总也不肯放过自己呢? 蓝睢抬眸看他,低声道:“宫主,我其实……” 剩下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师同轩握着他手腕的手却忽然用力握紧,有着几不可查的颤抖与紧张。 “好了。”师同轩皱了皱眉,说,“你也累了,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多可笑,他师同轩也有害怕听到拒绝的话的一天?从前,他明明只愿呆在自己身边,如今却只想逃,呵。 烛火熄灭,师同轩揽着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将头深深埋入那人细白的脖颈,唇角翘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张床,从来有的,都只是两人肉体的纠缠,像是今夜这样只是单纯的相拥而眠,从未试过。 背部抵着师同轩宽厚的胸膛,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蓝睢在躺下的一瞬间,身子甚至有些僵硬。 直至身后渐渐传来那人均匀的呼吸,他那颗蹦蹦跳跃的心方才慢慢静下来。眼睛在黑暗中眨了又眨,似乎有些不相信,此情此景竟也是真的。 这个华而不实的梦,在翌日一早,蓝睢睁大眼睛,看着那人在睡梦中微微蹙眉的脸时落到了实处。 清晨的光静静照进来,尘埃在细细的光线中欢快飞舞着,窗棂的影子在地上投落出 分卷阅读70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1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1 一格格的暗影。 空气是清新的,怀抱是温暖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直至师同轩慢慢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蓝睢才似惊醒一般,仓惶推拒着他的拥抱,要跳下床去。 然而,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做这些,唇上一暖,那人的舌在唇缝间绕了绕,便就势撬开,深深吻了进去。 从未有过的深吻,温柔、缠绵,吮吸过他的舌,便再也没有放开。蓝睢只觉得自己晕晕的,身子滚烫起来,呼吸就要在这热情的一吻中溺毙。 待到一吻结束,他迷蒙地睁开眼,师同轩却如风一般瞬间消失在眼前。 蓝睢久久愣怔着,这是头一次,那人情动之后,没有着急着要了他。 绿浮一早起来,便见到师同轩站在走廊边吹冷风。 她捋了捋头发,慢慢走过去,先是行了礼,见师同轩一脸郁色,不禁纳闷询问:“主上可是担心与少林寺一战?” 师同轩皱眉:“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本宫绝不会败。” 话语里的张狂让绿浮微微笑了:“那宫主为何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师同轩对上女子戏谑的眼,心里咯噔一下,是了,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他暗自咬牙,转身就走。 他只是不想让蓝睢再误会,他对自己而言,绝也不是床伴那么简单,他只是想……想对那人好点。日后,这笔账,还是要他慢慢还的! 番外:温情下 接下来的日子,师同轩每夜都会紧紧抱着蓝睢沉沉入眠。关于蓝睢要脱离梵音宫的事,却绝口不提。 他不愿意说,自然也不愿意听见蓝睢说。 每当蓝睢表达出一丝想要谈论这件事的苗头来,他不是找话题转开,就是狠狠吻住他。 白天的时候,师同轩会在寝宫处理宫中事宜,蓝睢则是坐在一旁的圆桌边,自顾自地看书。 这师同轩的宫里,原也不见得有多少书,但自从蓝睢搬到这里住以后,这寝殿里便呼啦啦生出一排排书柜,各种典籍经要无所不包。 蓝睢头一遭看见的时候,简直又惊又喜。 两人相处得愈加融洽,甚至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师同轩似乎总要自己眼皮子底下能够看见蓝睢,一抬眸,一瞥眼,那人水蓝色的身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心就安了,唇边还能无声勾起淡淡的笑来。 这日,他安排蓝睢在屏风后坐下,自己到前厅接见客人,再三嘱咐他不要乱跑,然而等他办完事,回头去寻他,人不在了,书却孤零零地落在地上,随着风哗啦哗啦翻动。 刹那,心都要凉了。 宫里闹翻了天,四阁的人都出动仔仔细细地寻蓝睢去了。 但是此时此刻,蓝睢却望着高高的洞顶无声哀叹。跟在师同轩身边,他也料到了总有这么一天,会因招人嫉恨被人暗算。 但是他没想到,死的时候竟也死得如此莫名其妙。他甚至不知道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是谁?他也只不过是喝了放在桌上的茶,一觉醒来,便被扔到了这干枯的洞底。 寻了位置坐下来,他揉着似乎有些青肿的脚踝,疼得呲牙咧嘴。 黑暗无声包围过来,这洞底阴森森的,冷得透心。 那人的温柔他不过才享受了几日,这么快便要夺走了么?他一向猜不透那人的心,这些日子,更是如此。 似乎……师同轩还是在乎他的? 蓝睢在黑暗里无声苦笑了下,现下想这些又有何用?待到天明,这洞底的寒气就能让他活生生死过去。 四周有枯骨,不知道这寒阴洞底还死过多少人。从前听说,这寒阴洞是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宫众的。没想到,如今他也要受上一遭。 寒气一丝丝窜入骨髓,连血液也似一点点凝固成块。 意识渐渐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晃来晃去,总也找不到落下的焦点。他痛苦地蜷曲起来,指尖一次次刺入掌心,带动鲜血一点点渗透冰凉的掌心,如此,他便又再清醒一分。 也许,他真的昏昏沉沉到足以产生幻觉,否则,他怎么会看见师同轩心疼地抱着他,目光中满满是自责与懊悔。 “真没用,不看你一眼,便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从今往后,你还敢再随意离开我么?” 那人低低说着什么,蓝睢早已听不清,只是那声音那样温柔,怀抱那样温暖,以至于他想,即便这样死过去,也好。 番外六:执手 蓝睢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人冷冷的脸在面前放大。 见他醒来,眸光微亮,但转瞬即逝,只是皱紧眉头,淡淡道:“醒了便起来,手上伤还要再上一遍药!” 没有人多解释什么,但蓝睢知道,自己身上的寒气必然是师同轩用内力帮他逼出来的。整个梵音宫,除了他,不会再有人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关心…… 师同轩动作的幅度很大,冷淡的脸色更是宣示了他此时的不满,然而与此相反的却是他手中帮蓝睢包裹的动作。 那样轻柔而小心翼翼,似生怕再弄疼了他。 蓝睢心里暖暖的,却只懂得怔怔望着他,不知此时该做些什么。似乎做什么都会显得多余,只想这样静静的,享受他的照顾。 师同轩显然对他温柔的目光很受用,偶尔抬头看他,两人视线一旦交汇,蓝睢脸上一红,便会迅速将视线别开。 “这两天手不要碰水,有什么活都让下人做。”师同轩认真吩咐。 蓝睢心不在焉地用力点头。 房间里复又静了下来,静得手心微微汗湿,静得心跳的声音砰砰敲在耳膜,静得让人如此手足无措。 蓝睢受不住,“腾”地站起来,想要往外走,但是他却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只疼得低叫一声站也站不稳。 师同轩赶忙将他牢牢抱住,重新按回床上坐好,气道:“你就一点不安生,偏偏要我时刻为你担心,你才舒服是不是?” 蓝睢抬头看他,有些心虚的要道歉:“宫主莫气,我……唔……” 滚烫的唇堵上来,所有的话语接连被吞没。 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人压至床上,急切的亲吻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带着一丝害怕失去的惴惴不安,师同轩吻得用力而霸道。 直至手探进去,摸到身下人细腻温热的肌肤,师同轩才似猛然惊醒,匆匆断开亲吻,气息不稳地看着他,片刻,方才轻轻啄吻他的额头,像是在安抚。 蓝睢睁着水漉漉的眼,怔怔将他看着。 师同轩只觉下腹一紧,更难在这里待下去,他重重喘息着闭了眼,刚要从蓝睢身上退开,然而衣襟却被扯住。 “主上……”蓝睢轻声道,“蓝、蓝睢想要。” 一句话也说得结结巴巴,他内心忐忑着,扯着师同 分卷阅读71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2 入幕之宾 作者:苦素 分卷阅读72 轩衣襟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师同轩哑然失笑:“你知道,我现在禁不起挑逗,如果你不是真的愿意,就不要来挑战我的耐性。” 这些年在一起,他何曾像现在这般顾虑过他的感受。蓝睢在愣怔一瞬后,眼眶微微泛红起来,但扯着他衣襟的手却更紧了。 “没关系……”师同轩低头吻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如今亦不肯相信我对你的心意,但是,我愿意等你,像你当初等我那样。” 蓝睢怔怔望着他:“你是说……你……你对我……” 师同轩唇边的笑尴尬地僵住:“怎么?现在才看出来?”脸黑下来,牙关咬紧。 蓝睢张大口,消化了半响,忽然哧地一声笑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见自己跟别人走,会那样生气,怪不得这些日子以来,他别别扭扭地对自己好,怪不得他到现在也没有抱自己…… 这人……真是…… 唇边弯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蓝睢带笑的眼眸静静看着他:“我想……去江南小住一阵子……” “不准去!”怎么还想着离开?师同轩紧紧箍住他的腰。 蓝睢微微笑起来:“你不陪我去么?” 气得冒烟的某人彻底愣住了,头一次傻呆呆地问:“我和你一起去?” “主上如果不肯,那蓝睢只好找别人……” “休想!除了我,你身边谁也不许有!” 蓝睢闷笑出声,师同轩这才查知自己被戏弄了一番。目光落在怀中人泛红的脸颊上,他暗沉沉的眸子微微闪动,随即哑声低笑道:“看来你精力很好,我们可以再做些其他事……” “不要……唔……” “乖,把腿再张开些……为夫好好疼疼你……” “嗯……混蛋……” “呵呵……你这呆瓜……”被唤作混蛋的人微微一笑,头一遭被他骂,心情却很是不错。只见他宠溺地……重重一顶,即刻唤来怀中人难耐的呻吟。 微风轻轻拂过,院子里的花惬意地摇摇摆摆,空气里的花香似乎更浓了。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得早,院子里的小丫头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煽情呻吟,刹那羞红了脸,连忙跑开。 那一年,那一天,阳光可真是绚烂,几乎迷了人的眼。 【end】 分卷阅读72 分卷阅读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