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 分卷阅读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 《有恃无恐》作者:胡說【完结】 长佩7.24完结 内容简介: 唐嘉逸跟江霖正是七年之痒的时候,当年的白莲花杀回来了。 防雷提示: 正牌受:唐嘉逸 攻:江霖 主受,不换攻+作者是唐嘉逸脑残粉! 没有出轨+双洁! 另外这文攻控妹子可能会略心塞,因为这是一个—— 【正牌受发现自己好像要被虐了,于是先发制人虐了攻,然后一口一反咬虐了白莲花】的故事。 剧 透 万 岁 ! ! 第一章 故人(上) “我帮你擦擦身子?” “不用。” 半小时后,唐嘉逸从浴室里出来,睡袍裹得很严,把刚刚那场性`爱中留下的吻痕遮住了大半。腰还有些酸,但并非不能忍受。 江霖靠在床上等他,见他出来便掀开被子,唐嘉逸一如既往地沉默着,躺下后抬手扭灭了灯。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他们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声因为黑暗而更加清晰。 江霖靠过来,把唐嘉逸抱在怀里,低声笑着问他:“想什么呢?” “想圣诞节的特别节目。”唐嘉逸答得很快,好像就是在等着他这一问。 “圣诞节?”江霖失笑,现在是十月,距离那个年轻人异常热衷的节日还有两个多月,“不觉得有点早吗?” 唐嘉逸翻了个身,轻轻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平静地说:“我工作态度认真。” “好吧,”江霖说,“那认真负责的msy主播,你的圣诞特辑想得怎么样了?”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江霖能看到唐嘉逸平躺在他身边,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唐嘉逸看向他,露出一个笑容,温柔地说:“基本已经成型了,毕竟……我从饭后就开始思考了。” 江霖心里抽了一下,他不受控制地俯下`身压上唐嘉逸的唇,发现唐嘉逸顺从地回应之后,这个吻开始变得热烈起来。 唐嘉逸性情偏冷,不喜欢结交他觉得无聊的人,懒得说他觉得没用的话,一贯独来独往,基本没什么朋友,江霖刚认识他的时候还以为遇上了传说中的自闭症。他们在唐嘉逸18岁时相识随后相恋,江霖对唐嘉逸无微不至的呵护和宠溺让他赢得了唐嘉逸同样的爱,他一直都知道,唐嘉逸是个对感情很在意的人,虽然不喜欢表达,但能感到他是在认真地回应。江霖一度因为这样的唐嘉逸而痴迷,也因只有自己能得到唐嘉逸的笑容而心生窃喜。 近两年工作之后,唐嘉逸变得越来越稳重了,工作的历练让他对身边的事大都胸有成竹,然而江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唐嘉逸就像恢复了最初认识的时候,时常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笑容也越来越少。 江霖问过他,当时唐嘉逸似是愣了一下,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然后他温和地说:“别多想,可能是最近工作有些累。” 明显的借口,但江霖没有再问下去,将近七年的一起生活告诉他,唐嘉逸不想说的事,问多了会被厌烦。 依依不舍地离开那两片爱极了的唇,沿着嘴角一路吻到微微发热的耳垂,江霖轻轻咬了咬,“嘉逸……你都多久没对我笑过了?”他说,不满足地呼吸着唐嘉逸身上的味道,在耳后的位置留下新的痕迹。 唐嘉逸偏着头任他抱着亲吻,从他这个角度垂下眼睛便能看到江霖的发旋,他摸了摸,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疼了起来。 他知道江霖在他身边待不久了。 唐嘉逸是做情感类节目的,透过电波他听过太多喜剧和悲剧,祝福过历经阻碍终于走到一起的恋人,安慰过遇人不淑拿年华交了学费的倾诉者,他自认为看得很透,关于相爱,关于在一起,关于相爱和在一起。 相爱未必能在一起,哪怕没有任何外力的阻碍。 两人的身体都诚实地起了反应,江霖在他的锁骨上吸咬舔舐,手已经开始为彼此褪下睡袍,裸露在外的皮肤急不可耐地贴上另一方,索取着对方的温度。 “嘉逸,要吗?”江霖的手落在唐嘉逸的腰窝,他征求爱人的意见。 唐嘉逸没说话,两条腿攀上江霖的腰,用行动回答了他。 江霖在他的嘴角啄了一口,伸手去拉抽屉。 唐嘉逸仍保持着偏着头的姿势,正好能看到江霖正在拿润滑剂和安全套的手,以及江霖安安静静放在柜面上的手机。 下一秒,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听着被江霖用作铃声的自己的片花,唐嘉逸感觉心情好了一点,他放下腿,对江霖说:“电话。” 江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他没有放下手里的东西,而是直接翻了个面让它噤了声。 “不管,你的事最大。”另一只手伸下去捏了捏唐嘉逸半硬的器官,江霖笑着说。唐嘉逸抖了抖,江霖的触碰让他每次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不失态。 唐嘉逸小幅度顺了顺气,然后把他拉下来胸膛贴着胸膛,问:“如果他还打呢?” “不接。”江霖看着唐嘉逸的眼睛。 唐嘉逸这次异常执拗,“如果他一直打呢?” 江霖不易察觉地沉默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手机又响了起来。 唐嘉逸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霖再次摁掉了电话。他懒得指出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关机。 然后他的片花第三次响了起来,音乐过渡之后是唐嘉逸低沉温柔的声音,唐嘉逸在心里叹了口气,推了推江霖,“接吧。”他实在不想听自己说那些关于人间真情的美文一样的字句,还是在床上,还是三番五次。 江霖看了他一眼,迅速披上了睡衣拿起手机去阳台上接听了。 唐嘉逸只听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句“这么晚了有事吗?”就被关上的阳台门隔离了江霖的声音。 这个电话很快就结束了,江霖打开门走进来,沉默地在床边坐下,然后开始一件一件地穿衣服。唐嘉逸看了他一会儿,沉默着给他打开了灯。 江霖被突然出现的亮光刺激地停住了动作,然后发现唐嘉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分卷阅读1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 要出去?是谁的电话?找你有什么事? 这些唐嘉逸都懒得问,一年了,他心里有答案。 但是唐嘉逸不问不代表江霖不说,果然,在把腰带扣好之后,江霖在床边蹲下亲了亲唐嘉逸的脸颊,抱歉地说:“朋友突发急病,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我给你锁好门,好吗?” 唐嘉逸习惯性不说话,他仰起脸准确地吻上江霖的唇,然后迅速分开,也松开了抓着他衬衫的手,说:“去吧。” 江霖眼中迸出欣喜的火花,为唐嘉逸难得的主动。“等我回来,我给你……”之后的话消失在含混的告别中,江霖走了。 听到防盗门被锁上的声音,唐嘉逸找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00:01。 10月20日凌晨,零点刚过。 他把顶灯打开,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发了条短信,接着他就关了手机,睡袍也没有再穿,就开着灯睡了。 *** 下午,唐嘉逸来到台里,路过江霖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那里关着门。 “msy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合理旷工吗?”同组的雅洁冲他眨眨眼,又冲江霖的办公室努努嘴,“怎么主任没来你倒来了?” 他们的关系在单位不是秘密,昨天唐嘉逸和几个走得相对比较近的同事说他今天要请假,已经提前请了别人代班。 唐嘉逸冲雅洁客气地笑了笑,拿出钥匙打开江霖办公室的门,“我来拿点东西。” “哦……”雅洁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惊喜?” 唐嘉逸耸耸肩。 江霖的办公室没什么特点,唯一显眼的是一组五门的大书橱,占据了整面西墙。唐嘉逸站在办公室中间,看了那组书橱好大一会儿,终是认命般叹了口气,只快步走到江霖的办公桌后,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拿了个东西走了。 出去又碰见雅洁,八卦眼看着他,神神秘秘问:“找到了?没找到?” “找到了。”唐嘉逸只好说,向电梯的方向扫了一眼。 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 雅洁看到他的目光,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了一声,说:“msy你等一下。”转身跑进了办公室。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厚度像是一本书。 “刚才有个人把这个送上来,说是给你的?这也……”她看看毫无标识的包装,疑惑地说,“不像是快递啊,会不会有危险。” “没关系。”唐嘉逸接过来,“我知道怎么回事,有劳。” 和替他代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唐嘉逸拿着收获的两样东西开车回了家。 当然,没忘记给昨晚那个号发了条短信:已收到,辛苦。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总得对得起客户给的薪金。不过,如果你和他分了之后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免收一切费用。 唐嘉逸面无表情地回复他:我可以加钱。 然后删了这几天的来往短信。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拆开了包裹。 里面的东西很全也很整齐,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唐嘉逸翻了一遍,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幅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的内心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从一年前——真的是一年前,整整一年前,去年的10月20日,他和江霖度过了一个轻松愉快的白天,正在商量着是去主题酒店度过一晚,还是回家让江霖做大餐,这时手机响了,像昨晚一样,江霖挂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接起,然后万分抱歉地把唐嘉逸送回了家,自己则又出了门,直到晚上十二点之后才回来。 从那之后,每个月的20号江霖都会在晚上出去一次,三四个小时之后才回家。第三次之后也就是在今年的一月份,唐嘉逸联系了私家侦探。 是个私人的侦探所,但大概了解之下便知道它有相当不错的口碑。叫严缜的所长亲自接下了这份委托,每个月都会收录一份江霖外出之后的信息。 近两个月对方变本加厉起来,从八月到现在,江霖毫无缘由或理由拙劣的晚归已经凑齐一只手了。 整整一年,整整十五次,从去年的20号开始。唐嘉逸知道,对方这是在逼迫他,逼着他在今年的20号主动结束。 当时严缜把第一次跟踪的结果整理好要传给唐嘉逸的时候,他拒绝了,严缜问他为什么不看,唐嘉逸说,“不用你调查我也知道他是谁,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他能做到什么份上。” 今天是他第一次拿到这份资料,也是毕业之后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脸。 资料最上面的一张是入境记录,刺眼的10月20日,苏白羽回国。 复印之后的证件照是黑白的,还有些边缘模糊,但仍能看出来,这是个样貌非常美丽的男人。苏白羽用的应该是大学时候的照片,细薄的嘴唇两边向上翘起,眉心却是微微蹙着的,看上去像是大病初愈,安静而柔和。 但很好看。唐嘉逸到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苏白羽长了一张天生被人爱的脸,第一眼被他吸引,然后便无法离开目光的那种。 当年江霖和苏白羽在一起,就是一眼被他吸引,而苏白羽多病柔弱的样子则大大激发了他的保护欲。 苏白羽像是江霖膝头的猫,霸占着他的生活,盘踞在他的心里,得到他全部的照顾。 苏白羽笃定地以为江霖离不开他,可是后来,唐嘉逸出现了。 唐嘉逸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那一笔三个人之间算不清的烂账,和偶然发现的苏白羽的秘密,都还清晰地存在于他的记忆里,成为他的一个心结。 一张一张翻到最后,始终维持着表面冷静的唐嘉逸陡然站了起来。 最后,严缜给他附了一张并不在他职责范围内,但相当有用——或者说,有料,的时间表。 前年10月20日,苏白羽和江霖第一次见面,随后一年的时间,他们见了五次。 每次的时间都不长,也没有规律,有时甚至是在上班的时候,有时只是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然后说了几句话。 唐嘉逸手一抖,薄薄的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板上。 他愣了片刻,把地上的纸捡了起来。 分卷阅读2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 原来不是十五次,是比十五更多的二十次,只是没有刻意安排成“约会”,所以他一直没有发现。 苏白羽真正决定展开他的……这应该叫计划,或者之类的东西,应该还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 说起来,他还真是对20这个数字有着深深的执念。 *** 市郊的老居民区,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说完这句话,床上的人掩着口轻声咳嗽了好久,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他摆着手示意进来的男人坐下,止不住的咳听得人心惊肉跳,他的眼角也逼出了泪花。 江霖叹了一声,摇着头,说:“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去看看,你不听。” 苏白羽无力地笑了笑,刚咳完的嗓音有些失真,“没用的。我这病……我早就想通了,反正活着也没意义,不如早点死了少受点罪……”又是一串咳嗽,江霖觉得他都快把肺咳出来了,忙去客厅里倒了杯温水,进来扶着他喝了一小半,剩下的全洒在了被子上和衣服上。 “……反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苏白羽勉强把前面那句话说完,推开了水杯。他虚弱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眸光中算计的神色。 在江霖的帮助下重新躺回床上,苏白羽突然睁开眼睛,慌张地问:“你这么晚出来……嘉逸没生气吧?我真的……我只是睡不着,又难受,就特别特别想见你,当时没多想……这段时间可能找你太勤了……” 江霖坐在他床边,原本有些分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白羽的脸上,他笑笑:“没事,你不用担心。”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是嘉逸让我来的。” “哦,是吗……”苏白羽压着嗓子小声咳了一下,有些委屈又有些羡慕地说:“你们感情还是那么好,都这么多年了……” 江霖不想和他聊自己的感情问题,于是安慰般拍了拍他的手,换了个话题:“你刚回来的时候,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也就一年多没见吧,你变得那么瘦。” “不是有病么……”苏白羽摇摇头,“能撑到现在,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当然,最该谢的是你,江霖,但是……我不想对你说谢谢,显得生分……” 江霖打断他,“当然不用谢,毕竟都是……朋友,帮帮忙是应该的,何况我也没真的帮你什么。” “江霖……”苏白羽的手向前挪了挪,握住了江霖的一根手指,“我知道你不可能和我在一起,我这个病太拖累,不像、不像唐嘉逸那么省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别多想。” 江霖想说在不在一起和谁在一起和病什么的都没有关系,但面对已经病成这样的苏白羽,到底两人过去还有过一段,他说不出那么伤人的话,只能握住他干巴巴的手轻轻捏了捏,“心情好点,别胡思乱想,你这病有一半都是自己乱想出来的。” “我也不想这样。”苏白羽一直蕴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江霖,当年是我错了,我不懂事,你回来好不好,哪怕就在我死之前的这一段时间,哪怕就是骗骗我哄哄我……” 江霖抽出手,给他盖了盖被子,“看,你又乱想了。太晚了,睡会儿吧。” 手里一空,男人的温度随之离开。,另一只手在被子底下死死地抓住了床单,苏白羽不抱期望地轻叹一声,“那你今天能不能多留一会儿,就当陪陪我。” 看看时间,折腾到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江霖说:“你睡吧,我不走。” *** 江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拿出钥匙开门之前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确认那个小盒还在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放的那么严密,又不可能丢。 所以还是和门里的人有关,面对唐嘉逸,他担心。一方面是对唐嘉逸的担心,怕他心情不好,怕他这一天自己一个人孤单;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自己,唐嘉逸本来就话少,他怕他从现在的一问一答,变成江霖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 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很有问题,两个人都察觉到了。江霖猜测是唐嘉逸发现了什么,关于苏白羽的再次出现,和他越来越频繁的晚归。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唐嘉逸不会不和他说,而且他在其他时候也会偶尔应酬,所以应该不是。至于他自己,则更不可能主动说起,当年苏白羽说的就是两年,现在已经两年了,他自认为仁至义尽,这一页糊涂账可以掀过去,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打开了门。 唐嘉逸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频道,电视里广告要么电视剧每次都只能听半句台词就切换了,最后停在了央视十二套法制频道上。 唐嘉逸没和江霖打招呼,江霖也习惯了他的沉默,洗了手便走过去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抱歉,回来晚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看着江霖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唐嘉逸眼神微动,终于开了口,“先放那吧,我也有礼物给你。” “是吗?我爱你。”江霖在他身边坐下,眼睛里带出了笑意。 他们之间很少说我爱你或者类似的表白,这天江霖带了些求和解的意味。 唐嘉逸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拿起放在身边的文件夹,一边垂着眼睛评价,“其实我觉得你说得有些晚了。” “那我以后每天都说,把以前的补回来,嗯?”江霖笑着搂上他的肩膀,却在看到唐嘉逸拿出的那一沓资料的时候陡然收了声。 最上面那张,他一眼看到了苏白羽的一寸照片。 “很遗憾,这里一共是完整的十二次,因为是从今年一月开始的。”关于苏白羽本身的背景资料已经被唐嘉逸收了起来,他只留了这十多次的跟踪记录,顿了顿,他把材料轻轻放到江霖的手里,平板地说:“一次公园,三次不同风格的饭店,三次酒吧,四次咖啡厅。昨晚则是他家,期间叫过两次外卖,今晚七点出来,开车绕到本市最大的珠宝行,给我……买了礼物。然后回到这里。” 说到最后听上去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仔细一看他仍旧一副淡然的模样。唐嘉逸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精致的盒子,声音低了下去,“我戴一定很合适,谢谢。” 分卷阅读3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 然后他把盒子向前推出一段距离。 江霖一时没有反应,因为震惊他拿着那些资料的手有些不稳,唐嘉逸一字一刀,刀刀划开他的隐瞒,不留一点余地。 他自以为是的不知情,现在看上去格外的可笑。 而爱人的处理方式,则让他有些隐隐的愤怒。 “嘉逸,”他随便翻了翻就把它们放在了一边,有些不敢相信,“你找人跟踪我?” 唐嘉逸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动了动嘴唇,“你可以起诉我。” …… “江霖,我们分开吧。” 终于,还是唐嘉逸打破了沉默,他把散乱在桌子上的东西几乎是强迫症发作般一张张码好,重新放回文件夹里,然后保持着和桌子边缘平行的严谨,放在了桌面中间。 江霖想说什么,却被唐嘉逸抬手打断,“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有一些小问题,还有一些,”他冲那个文件夹抬抬下巴,“大问题。在这些事情解决之前,我希望能给彼此一个空间。” 江霖没有说话,唐嘉逸并不催他,而是摇摇头,站起来走进浴室洗漱。过了会儿江霖听到他稍稍抬高声音说了一句:“今晚我就睡客房了。” 这么多天了唐嘉逸就没说过今晚这么多的话。 就好像语言的价值仅仅体现在分离的时候。 “如果我说,”他有些自暴自弃,用一个唐嘉逸肯定能听到并听清的音量说,“我能解释呢?” 唐嘉逸刷着牙走出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呢。解释又能改变什么?” 他的牙刷还在嘴里,他的唇边有一圈白色的泡沫,他穿着家居服站在洗手间门口和他讲话,如果这个场景被静音,江霖想,那么他一定会认为唐嘉逸在和他讨论明早是吃豆浆油条还是牛奶面包。 他简直想冲上去抱住他,然后亲吻他说了那么多该死的话的不安分的嘴巴,一点一点舔掉那些牙膏泡沫,然后拉着他回到洗手间,两人一起漱个口刷个牙。 他差点就那么做了,但是他不能不顾后果,依唐嘉逸的性子,很可能会当场把刚才的“解决问题之前留个空间”变成“既然这样不如老死不相往来好了”。最后,他说:“嘉逸,你节目做多了。” 唐嘉逸刷完了牙,再次说出的话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他说:“两年,江霖,我们在一起才几个两年?” 第二章 故人(下) 艺术会馆一楼的招新处,唐嘉逸正拿着一份宣传单仔细阅读。 “想报电台?来来来让哥哥给你介绍介绍。”韩越抢过他手里的单子,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青春之声是咱们学校第一个电台,据说比咱们学校的岁数小不了多少,也是唯一一个学校创办的,归党委管。” 韩越是唐嘉逸的室友,却比他大了一级,这是因为唐嘉逸是最晚一批到学校报到的,他们学校又是一个寝室自选制度,所以和同班同级的六人间都被挑走了,学校便把他和同专业的学长分到了一间。还是个二人间,之前的室友已经毕业了,正好剩韩越一个孤家寡人实在难以忍受没人侃大山的痛苦,早就在翘首以盼小学弟的到来。 唐嘉逸默不作声,韩越还在叨叨:“飞鸟电台则是第一个咱们学生自发创办的,也有年头了,好像和社团联合会是同年的吧,记不清了,反正前辈都说有社联就有飞鸟了,然后飞鸟也是归社联管。” h大是一座传媒学校,省里有很多媒体工作者都是h大校友,还有一些发展得更好,调到央视或者r的。唐嘉逸就是h市本地人,又天生一副好嗓子,选报学校的时候就近原则,直接报了h大并被顺利录取,现在是一名播音系的大一新生。 “……然后就是羽霖铃啦,是羽霖铃不是那个词牌雨霖铃,羽毛的羽。说实话我推荐你加入这个,虽然才办一年,虽然这才是第二次招新。”喋喋不休地把单子上列的电台介绍完,韩越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唐嘉逸回神,问:“羽霖铃?这里没写它归哪个部门管。” 韩越一脸的你还too young,“嘿嘿”笑了两声,一拍巴掌,“那是因为它真的就哪儿都不归属啊!是真真正正属于学生自己的电台!好吧这么说其实也不确切,其实呢它还有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过来到这边哥哥跟你好好说说……” 的确是个爱情故事,但凄美不凄美就看怎么脑补了,韩越的话得打个对折听。他说话有瘾,还特别喜欢自己发散,老师说韩越这家伙就应该去主持脱口秀或者走轻松恶搞路线的综艺,给他充分瞎白活的机会,千万别做新闻,那么严肃的风格不适合他;也别做访谈,这样的主持人不适合嘉宾。 于是这天,沉默的唐嘉逸就在话唠的韩越的讲述下,了解了羽霖铃的来历。 羽,就是苏白羽的羽;霖,就是江霖的霖。 他们是同一级的学生,也是两年来的室友,同时,还是一年多的恋人。 韩越和江霖关系好,也是羽霖铃的第一批成员之一,对他们的事讲述起来也不算太夸张。苏白羽身体一直不是太好,作为室友的江霖便总是对他多加照顾,两人在大一期末的时候确定了恋人关系,江霖对苏白羽关爱到了极致,专门创办了一个电台作为他们感情的见证。 羽霖铃。 “还买了波段你知道吗,fm68.8,你用收音机是真的能接收到的!” 说起自己学长的感情故事韩越不禁露出了一脸八卦之色,压着声音说:“你知道台长,就是江霖,为啥那么疼苏白羽吗?” 唐嘉逸抬眼,摇摇头。他对别人的八卦不太感兴趣,但却对江霖有了深刻的印象:能为恋人专门创办一个能够年年传承下去的校园组织,这得是多么重情的一个人? 韩越却不说了,故作神秘,“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呵呵。”唐嘉逸对他的卖关子行为很是不齿,他把宣传单对折两下装进包里,“没记错的话,你是羽霖铃招新的负责人吧,这么卖力地推荐。” “照啊!就是哥哥我!”韩越把他拉到最边上的一个办理处那里,跟值班女生打了个招呼,几乎是按着唐嘉逸把报名表填完了。 *** 唐嘉逸是在羽霖铃的见面 分卷阅读4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 会上见到两位主人公的。江霖个子很高,看上去比本身的年龄还要成熟些,可能是把见面会看得比较重要,穿了一身正装过来。苏白羽是副台长,长得纤细瘦弱,面容白的近乎病态,唐嘉逸自然而然地想到韩越说的苏白羽的身体状况,好像一直在吃药,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住院挂水,学校还取消了他的体育课。 韩越说苏白羽要是个女生就是典型的林妹妹,举手投足都招人关心,难怪江霖离不开他。唐嘉逸坐在角落里默默观察他,却无法对韩越的评价感同身受。 他倒是有些微微为那个很有能力很重感情的台长担心——见面会没正式开始之前,那时江霖正在和苏白羽小声说话,满眼都是对眼前人的喜欢和关心,而唐嘉逸的目光从苏白羽的脸上扫过,习惯性闷声观察别人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苏白羽脸上温婉的笑容未达眼底。 然后唐嘉逸就移开了目光,在心里取笑自己,人家的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先对江霖有了比较好的印象,唐嘉逸觉得自己不太喜欢苏白羽。 现在,苏白羽站在讲台上给新生点名。 唐嘉逸的名字在偏后的位置,被点到的时候他声音不高不低地“到”了一声,正对上了苏白羽从花名册上抬起的目光。 ——我们认识? 这是那道目光带给唐嘉逸的第一个感觉。 ——他不喜欢我。 这是他的第二个感觉。 因为坐在角落,还有花名册挡住了一部分,他看不清这位副台长的表情。苏白羽也只顿了一秒,便继续向下点名了。 唐嘉逸不认为是自己敏感了,只是有些好奇,他自认为还没有特殊到可以让素昧平生的学长专门抬头盯他一眼,还是谈不上友好的一眼。 见面会来得比较齐,只有一位学生没到,也提前请假了。苏白羽收起花名册下台的时候江霖和他擦肩而过,两人相视一笑,江霖趁机捏了捏苏白羽的手。 这些别人不会看到,苏白羽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视线却向教室的角落射过来。 “副台看你呢。”跟他组了个临时同桌的女生小声告诉唐嘉逸。 唐嘉逸看过去的时候苏白羽冲他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收回视线之后,开始专心地注视讲台上致欢迎辞的江霖。 ——他认识我? 说实话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尤其是对于习惯了闷声掌控一切的唐嘉逸来说,突然出现一个刚认识的人,处处表现的认识自己,目光带着些许探究和敌意……唐嘉逸没有头绪,索性暂时放在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在台长身上。 “……虽然我们规模小,虽然我们没有做校园广播的权利,但这正是我们自由的地方。在这里,做你想做的节目,说你想说的话,哦,当然,反动言论是不可以的,不然上面的审核也过不了对不对?”江霖的声音很沉,可能是习惯了播音,习惯了做节目,说话的时候自然提起笑肌,始终保持着和煦的微笑,让人听上去非常舒服,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台长好苏哦……”同桌的女生又在说,还加了一句,“副台长好美型,他们真的好般配!” “……”唐嘉逸想,台长一定很乐意听到这样的评价,但是副台长……待定。 下面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有被江霖逗笑的,江霖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给新成员分了组。 据说,羽霖铃一开始只有江霖一个人,因为他想给苏白羽一个惊喜,所以谁都没告诉,自己投钱搞好了一切,自己租了间屋做办公室,调频发射机和调音台之类的设备也都是他买的。第一期节目在苏白羽生日那天现场直播,这种既含蓄又高调,且浪漫无比的示爱方式吸引了不少同学好友自发加入这个个人行为下的组织,这才形成了一个团队,经过一年的时间,羽霖铃也变得小有规模。 不过由于都是学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投入进去,所以他们只做晚间节目,每天的18点到22点,一共八个小栏目,四个直播四个录播。 大一新生一共二十人,全分在了录播组,台长的意思是先带一段时间,等大家慢慢形成了自己的主持风格,也攒了一些经验之后,再转直播组,毕竟直播栏目对主播的要求更高,带来的压力也更大。 唐嘉逸无可无不可,一切听安排,不过可能是韩越在之前开会的时候提过要求,所以唐嘉逸毫无意外地被分到了韩越名下。 “行啊你小子,刚入台就让副台给照顾了。”一起回寝室的路上,韩越突然想起来,笑着捶了唐嘉逸一下,“苏白羽特意嘱咐我好好关照你呢!” “是吗?”唐嘉逸表现出了适度的疑惑,“他怎么说?” 韩越毫不在意地说:“我觉得他可能就是对你印象比较深刻,长得好的一般都注意长得好的你知道吧?毕竟你小子这基因……嘿嘿嘿……哦,就是我一说唐嘉逸是我舍友我带他比较方便,苏白羽马上说他有注意你,一眼就看出你行,让我好好培养。你知道一般我们开会的时候副台很少说话,人家高冷你知道吗。连江霖都有些惊讶的,说能让你这么说的一定是个好苗子,还让我听副台的话,妈呀我这压力老大了……” 谎话。 自动把韩越永远停不下来的话过滤掉,只留下苏白羽对他的评价。唐嘉逸想,什么有注意到,什么一眼就看出。原本他还仅仅是猜测,现在几乎已经确定了,苏白羽认识他。 可是苏白羽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三章 旧事(上) 一个礼拜之后,跟唐嘉逸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早就注意到msy和老大江霖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媒体工作者么,对这方面都有着天生的敏锐,但是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他们的家事,两个都是理智冷静的人,有什么不能处理的。 但这都一个礼拜了,还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你们晚上睡一张床不觉得别扭吗! 同事们欲哭无泪,虽然和他们没关系,但是msy比以前更加沉默导致整个办公室都不敢开玩笑啊! 雅洁在这场投票中以压倒性优势胜出,被派去向两位当事人打探消息。 她先来到正戴着耳麦剪新片花的唐嘉逸身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拍了他 分卷阅读5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 一下。 “嗯?”唐嘉逸早就看到她过来了,这时摘下耳机,“怎么了雅洁?” “msy你今天又帅了!”雅洁露出一个要多假有多假的笑容,各自躲在自己小格子里偷听的同事露出哀怨的目光:会不会说话!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好吗…… 唐嘉逸微笑,说:“是吗?可惜我不是靠脸吃饭的。” “对,你是靠声音吃饭的……不是,我是说,mekensy,你最近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雅洁冷静下来,在他身边坐下,摆出知心姐姐的架势。 “没有啊。”唐嘉逸否认得无比自然。 “看你最近都不太开心的样子,话也少了。没关系,有什么事情跟朋友说说啊,我们都很乐意帮你解决的!” 同事们窝在自己的小格子里猛点头:那个就算话很少也能够在我们讲段子的时候配合微笑的msy你回来啊! 唐嘉逸看她的目光带了些戏谑,“我只在做节目的时候话多,你知道的。” “正好你过来了,帮我听听新片花吧。”唐嘉逸换了副线控耳机插上,递给雅洁一只耳朵。 “怎么要换片花了吗?以前那个不是挺好的。”雅洁戴上耳机,认真听了起来。 “用太久了也想换换新口味。这里暂停一下,后面分了左右声道,加了特技。”唐嘉逸把另一只耳机也给她,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江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唐嘉逸堪称恬静的笑容。 这让他倏然想到了大学的时候,他和苏白羽刚刚分手的那段时间他非常的迷茫,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这样的付出,得到的却是一个完全无法令人相信的真相。然后他开始追求唐嘉逸,那时唐嘉逸就是这样的表情,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嘴角上扬的角度几乎看不见,却让你认定他是笑着的,然后唐嘉逸说,其实江霖,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懒得讲。 从此他便爱死了唐嘉逸的笑容。 七年了唐嘉逸还是会这样笑,只是这次对着的却是电脑屏幕,进门前他听到了雅洁说的,唐嘉逸在做新的片花。 “主任!”雅洁摘下耳机,向他招手,“过来听听msy的新片花,比上一个做得还好!要在加一上先行发布一下吗?不知道又有多少小女生会嗷嗷叫着耳朵怀孕呢!”加一fm是一款电台app,类似于前几年流行起来的荔枝蜻蜓这样的网络平台,不过和那些有所不同的是,这个平台上只有订阅和点播的入口,而不提供网友自行录制上传。 里面全是唐嘉逸的节目,而江霖则是这款app的研发者。 加一,嘉逸。江霖表达爱意的方式一直这样俗套,却总会让人觉得浪漫。 不过唐嘉逸从来没自己往上发布过任何节目或者动态,一直都是江霖在发,他只是偶尔会打开来听一听。 雅洁在旁边不停地冲江霖使眼色。 江霖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说:“msy来我办公室一下,有个新栏目的策划想交给你。” 唐嘉逸想了想,便起身跟他去了。 反正江霖知道如果他拿不出什么新策划,唐嘉逸是会跟他翻脸的。毕竟这么多年了,彼此的底线雷区还是知道的。 果然,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江霖什么也没说,先交给他了一份栏目策划。 “早间档?”唐嘉逸迅速翻了一遍,皱眉道:“你觉得我适合做早间?” 唐嘉逸的声线属于沉稳中不失温柔的那种,用网络上那些喜欢他的声控小女孩的话说就是“牛奶音”,台里给他的定位一直都是晚间档甚至午夜档,不过有江霖做直属领导,唐嘉逸的工作节奏一直很健康。 “唤醒清晨这么需要朝气的节目,难道不应该找个清亮一点的声线么?比如小k就很合适,其实女孩也不错,雅洁就完全ok。”说起工作唐嘉逸的话多了起来,迅速筛选了身边的几个同事,说:“不如让他们搭档?” 江霖点点头,“台里也是这么决定的。” 唐嘉逸止住话头,他眯起了眼睛,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嘉逸!”江霖站起来快走几步拉住他的手臂,“别着急走好吗?” 唐嘉逸看了看他的手,“事情解决了?” 江霖噎了一下,就在上午,他还跑了医院,帮苏白羽拿了药。 唐嘉逸没什么表示,走到门口握住门把,向下旋了下去。 人在某些时候总会突然的心软,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面对的是那个让你永远无法硬下心肠的人。比如这时候,唐嘉逸就想,如果江霖开口,他就听听他说什么。 “他快死了。”江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唐嘉逸没做声。 江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两年前,他从国外回来,已经病得厉害。那会儿他妈妈刚去世,还欠了十好几万的债。 “他母亲的情况,你也是知道一点的,出身……不好,一个人带他成人,后来又染上毒瘾。他的奖学金,在国外打工挣的钱,都拿去还债了,没有钱治病,他也知道自己患的是绝症,根本没打算治。” 唐嘉逸没有转身,“你帮他还债了。” “……是。还剩几万,我帮他填上了。” “嗯,然后?”唐嘉逸松开了放在门把上的手,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言慢语地提醒,“两年。” 两年就只是为了还个钱?就不要说出来侮辱我们彼此的智商了。 江霖顿了顿,“在他刚回来的时候,提出想和我复合。” “哦,这样。”唐嘉逸点头。 “我没有同意。他便提出说希望能在走之前多见我几次,我想,他也确实没别的熟人了,何况身体情况那么差,就同意了。” “哦。”唐嘉逸没有别的反应。 江霖有些着急,过去站在他的面前,手扶上了唐嘉逸的肩膀,“嘉逸,我错了,我以为他找不了我几次,又确实挺可怜的,就答应了。我想跟你说也是惹你生气,就没告诉你。” 唐嘉逸偏了下`身子,江霖的手先是可笑地悬空了一瞬,然后无力地落了下去。 “不,你没做错,大家都会这么做。”他说。“你是个好人,当然也会这么做。” “嘉逸你 分卷阅读6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 别这么说。”被爱的人发了好人卡的江霖有些绝望。他知道人们在怒极的时候会赌气说反话,但唐嘉逸这样还是第一次。“是我不该隐瞒你。” “行了。”唐嘉逸耸了耸肩,卸掉了全部耐心。“这不是重点。” 至于重点是什么,他没有告诉愣在那里的江霖。他会知道的,但不应该是现在,这是一个惩罚,而现在就说破的话不仅会影响它的可信度,还会影响惩罚的力度。 唐嘉逸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这样,说到底还是放不下江霖。 因为放不下,所以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爱情之中,掺杂一点点不干净的东西。 *** “他有智商没啊?”严缜坐在办公桌后面说得很感慨,一副唏嘘的模样。但只有坐在他对面一脸冷静的唐嘉逸知道,严缜这句话里更多的是取笑。 他在严缜的办公室里,刚刚简单复述了江霖和苏白羽两年前的你来我往。 一个“因为我快死了所以请你留在我身边陪陪我”的烂俗故事。 “说难听点,旧情人怎么样,和他有个毛线的关系?这是快死了,那要是犯事儿了要蹲大狱呢?一句你替我去吧他就颠颠儿地去了?”严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抛出一个发自内心的评价:“傻缺。” 唐嘉逸嘴角抽了抽,十指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盯着这位能力出众的私家侦探,“我认为在工作的时候还是不要夹杂个人情感。” 严缜愣了一下,说:“我那是客观评价。” 唐嘉逸冷笑一声,“但你的客户,也就是我,并不认同。” “好吧,不说了。”严缜摊摊手。唐嘉逸要驯夫,还听不得一点别人说江霖的不好,这让他这个从msy声音粉发展上来的追求者很难办啊。 唐嘉逸点点头,表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事实上,在江霖向他解释那段事的时候,他也在心里骂了一句“江霖你是不是缺心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白粉么挤走了智商不说还对苏白羽那么大的瘾?” 比严缜的花样多多了。 “所以你对他们每一次谈论的内容感兴趣吗?有的虽然时间久了些,但只要花心思去找,还是能找到一些的。”严缜提议。 “没兴趣。”无非就是苏白羽一派柔弱可怜一边表示我不耽误你的生活一边又拉着人让你再多留一会儿,然后他那个脑子里装了粉的前男友就半推半就地留下来,他听这些干什么? “这样,我要你专注调查苏白羽。”唐嘉逸说,“这是我早就想了解的了。七年前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有感觉,他早就认识我。” “哦?渊源颇深啊。”严缜调出网页,开始噼里啪啦往里输入信息。 “嗯,那会儿他没什么花样,后来我也忘了。不过我现在想了解一下他的过去。” 严缜了然,“知道,往祖坟上刨。” 唐嘉逸笑了一下,“不用祖坟。到他父母应该就够了。” “基本信息很好找,母亲叫苏叶晓,看来他是跟他妈……”电脑里已经调出了苏白羽的信息,严缜转向他,却突然收了声。 “接着说。”唐嘉逸挑眉。 “说真的,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我?”严缜盯着他的嘴角,那个刚才翘起的弧度转瞬即逝。 “我历史清白,没有前任,父母开明,出柜已久。”严缜举手做宣誓状。 “条件不错。”唐嘉逸点头。 “得,这是变相的好人卡吗?”严缜苦笑,接着跟他说刚才找到的东西。“他是从小跟他妈长大的,姓苏,跟他妈的姓,父亲不详……有个疑点,苏叶晓再往上也找不到了。” 唐嘉逸嗯了一声,尾音往上挑起,代表疑问。 “看来是有人刻意抹掉了。”严缜皱起了眉头,“要查?” 想了想,唐嘉逸轻轻点了点头,“查。” *** 没了唐嘉逸的家显得空空荡荡。那天早上唐嘉逸走得很早也很坚决,拉箱子下楼的时候还客气地跟他告别。 当时江霖忍不住问他搬走之后去住哪里,唐嘉逸愣了一下,然后温和地说:“我会没地方住吗?” 江霖语塞。 唐嘉逸在另外一个区有套房,没有他们共同的家大,但作为单身公寓来说足够了。 两人都是在经济上十分独立的男人,也不喜欢把感情和金钱搅合在一起,所以就算分,也能分得很简单。 反正大家都有房,既然分了,那就各住各的呗。 抽完一根烟,江霖发现外面原本还算晴朗的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 去阳台上看了看,顺手关了下开着的两扇窗户。江霖这才隐约想起来上午好像是收到过手机上的天气推送,说下午会有雷阵雨。 十一月……雷阵雨……他当时看了一眼就叉掉了,心说这年头天气预报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结果现在真有下雨的趋势。 这两年的气候越来越怪了。 回到客厅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却在江霖身上激起了一层冷意。 只是因为屋里就他自己。 其实像唐嘉逸这种性子偏冷的人大都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除非是交过心的人,否则很难从他身上感到温暖。 但是现在江霖突然发现,对于他来说,唐嘉逸才是热源。 眼看又到了该烧暖气的季节。 然而h市地理位置尴尬,临了恰好不供暖的界。 头两年的冬天并不觉得有多冷,看来今年是不行了。 现在苏白羽没他不行,现在他没唐嘉逸不行。这叫经验,经验的来源是已经发生的事,经验又名失去了才他妈知道珍惜。 拿起手机给唐嘉逸发了条短信:快下雨了,在家还是在外面?家里有食材吗? 刚发出去就听到叮咚一声,江霖心里一跳,匆匆点开:江霖,好像要下雨了,家里好黑。我还没有吃饭,你不在,没胃口。 ……再一看刚才被他直接忽视的发信人:苏白羽。 苏白羽没他不行……而他,没唐嘉逸不行。上天好像是生怕他不信似的,马上给出了证明。 唐嘉逸估计是不会回他的短信了,不过他一贯有主意,总不会让自己得 分卷阅读7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 病。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叫了一家外卖,然后给苏白羽打了电话。 “……江霖?”那边很快接起电话,听上去有些刻意掩饰的喜悦,“我刚才还在想你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江霖重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阵不成形的白雾,哑着嗓子说:“今天感觉好些吗?” 那边停顿了片刻,随后听到苏白羽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可能好些了吧,我觉得你说的对,我应该好好吃饭,所以早午饭我都按时吃了。” “嗯,”江霖说,低着头翻看他和苏白羽十多次的会面记录,然后把烟灰掸在了最上面那一页上。 “这样是对的。你好好养一段时间,精神总会好一些,我拿你的病历给医生看了,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好好治疗还是有很大希望的。前期的费用我可以帮你出,然后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一份轻松的工作,你的文字功底一直不错,我觉得网编之类的比较合适……” “等一下!”苏白羽陡然打断他的话,声音带出颤抖,“你……有我的病历?” “就放在桌子上。上次帮你拿药就是照着病历看的,现在觉得你的确好一些了?” 苏白羽细瘦苍白的手死死握住了手机,干涩的嘴唇几乎要被他咬出了血。该死,他是什么时候把病历翻出来,还那么大意地没放回去? “我想再恢复一段时间……我怕突然工作,身体受不了……”他小声说。 “嗯。”江霖答应的很快,“按时吃药,我说了会帮你就会帮到底。” “江霖……”他低声叫出来,仿若哀求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厌烦我了吗?是啊……”像是自言自语般自嘲地笑了一下,“大学的时候就这样,因为我太笨,身体不好还不会照顾自己,还总和你找茬吵架……可是我现在已经……” 这次江霖打断了他,“白羽,我们不提过去好吗?” “好,不提过去。”苏白羽小声啜泣,“江霖,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可你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呢?说帮我找工作,可你也看到了,我出个门都要大病一场……还说要帮我治疗,其实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啊!” “白羽,两年前我就对你说过,我们,不可能了。”他耐着性子说。 “所以我说过,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出现……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 江霖觉得幸好自己是打电话,而没有去苏白羽的家。他能想象得到苏白羽现在的样子,羸弱地靠在床头,眼睛红肿,苍白又绝望地向他哭诉。 闭上眼,苏白羽红着眼睛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唐嘉逸的脸,他看了江霖一眼,眼中的嘲弄一闪而过。 定了定神,江霖出声提醒,“白羽,你病着我不想惹你不开心,但是当年你也曾说过,就这两年,因为你刚回国无依无靠,又刚走了亲人,所以我作为朋友陪你一起度过这两年。现在,用个不近人情的词来说,到期了。” “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江霖你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啊……”苏白羽哭出了声。 江霖有些头疼,也有些不忍,但是这个所谓的两年为期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他不能让这份代价变得更加惨重。“白羽,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按时吃药,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他切断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着软垫调整心情。 半个城市之外的公寓里,苏白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狠狠地摔掉了手机。 一道凌厉的闪电穿破窗户射在了苏白羽的床上,随后是持续的一阵闷雷。 坐在床上咳了好一阵,苏白羽渐渐平静下来,他下床捡起摔掉后壳的手机,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来我家好吗,我想你了。” “……” “嗯,快来,我等你。” *** 雨下起来的时候唐嘉逸正在书房里写字。 毛笔字还是小时候跟着爷爷练的,后来慢慢荒了,搬回这里的时候看到书房里陈年的毛毡和宣纸,才忆起自己还有这么个爱好。 以前跟着爷爷,练好笔画之后就开始写大字,后来不甘心总写单字了,就开始写格言。 小时候他写的最多的是沉默是金。 长大之后他想的最多的是不说废话。 自己一个人住倒省得了开口,他把时间用在思考上。 这么多年断断续续的纠缠,从最开始苏白羽对他的不喜,到现在因为江霖而出现的这一套套不入流的剧情,都让唐嘉逸心里产生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 江霖看到的是苏白羽怎么对江霖。他认为自己和前任的纠缠会间接伤害唐嘉逸,所以选择不说,选择自己处理,虽然处理得一塌糊涂。 而唐嘉逸看到的,则是苏白羽怎么对唐嘉逸。 就好像苏白羽针对的就是唐嘉逸,而不是那个江霖的男朋友唐嘉逸。 而江霖夹在中间,原本只是个无辜的间接被害者,现在由于他的性格使然,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苏白羽的道具,针对的针。 对于唐嘉逸来说,苏白羽是他心上悬着的一根刺,而江霖,则是那根把刺狠狠按进肉里的手指。 这也是最让唐嘉逸不爽的。 话说回来,他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一是要追溯到他刚认识他们的时候,那时他和江霖毫无交集,苏白羽却已经开始关注他了。 二则是严缜现在正在调查的,苏白羽上辈上上辈的莫名空白。 这些事情都是一片一片的,但离凑出一副完整的图,差得尚且有些远。 “滴滴滴……”放在一边的手提传来消息提示音,他走过去点亮屏幕,看到是严缜给他传了一个文档。 还有一句留言:这是你们大学时候的一些破事。话说你是怎么惹他了,我特么随便一查他的事就跟你有关啊? 唐嘉逸安静敲字:你的疑问恰好是你的职责,有劳。 严缜给他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电脑那边的私家侦探十分不爽地干掉一大杯柠檬苏打,然后打了个气嗝,心想:承认个你也想知道是特么有多难? 唐嘉逸关掉对话窗口,打开下载好的文档。 还真是 分卷阅读8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 严缜说的,就是一堆破事,也不知道他是想查什么,结果把这些跟他有关的都查出来了。 大一时评定奖学金,算下绩点和加分之后特等应该是唐嘉逸的,但他最后只拿了三等;大二下学期唐嘉逸参加了一个央视组织的校园星主播比赛,原本确定的省赛名额,突然就落到了另外一个学长身上;大三时唐嘉逸还在考虑出国名额下来之后要怎么跟老师说他并不想出国可以让出去,却发现那个名额根本和他没关系;…… 一堆破事。当年只在心里暗暗吐槽了这个社会的不公平性,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这么回事。 唐嘉逸想起来了,他们那会儿负责奖学金的部门叫学研部,苏白羽正是学研部的部长,动动手脚也很容易。可是……其他的事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苏白羽究竟是看他不顺眼到了什么程度,才能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追着他使绊儿? 相比之下现在的做派都显得高明了。 把电脑关机,唐嘉逸重新回到书案前,他思索了一会儿,落笔写下四个大字:以怨报怨。 他们俩是注定做不到井水不犯河水了,那就只有你死我活。 “这个以后得裱起来。”他把墨迹未干的纸捻起来吹了吹。 九点半,唐嘉逸收拾好了书案,然后换衣服出了家门。 几天前他们播音部开十一月会的时候,他向江霖提交了一份栏目策划,时间段在23点到24点15分,主体延续了他们之前的情感夜线,却和平常的听众倾诉主播开导或提建议的模式不同,而是交流情感经历,分享情路上那些或甜或酸的故事。 “快到年终,节目的改版也很合理,能给听了一年老节目的听众耳目一新的感觉。”他在会议上说,“我和午夜组的同事已经交涉好了。” 江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批准了他的改版申请。 改版的消息已经提前几天在官网以及微博上预热,除了一些恋旧的听众表示遗憾之外,更多的是对msy要换班去主持夜线的期待。 今天就是改版的第一天,唐嘉逸发现很巧地赶上了一个全民网购的节日,双十一。 ……突然对今晚的节目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不指望接到单身狗吐槽的电话,而情感热线的主力军妹子们,可能正在忙着结算购物车。 不过对唐嘉逸来说也无所谓,其实他想调午夜组是有原因的,而且是很私人的原因。一个是做久了黄金时间有些腻,二是,他最近失眠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与其躺在床上睡不着,不如坐在麦克风前接通热线,和可爱的听众们一起分享一下彼此的心情。 第四章 旧事(下) 大雨来的突然。唐嘉逸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水帘一样倾泻而下的雨,转身又走回了食堂。 他没带雨伞,不习惯在这么不方便的情况下叫同学给他送,又没有其他的事情,便决定在食堂多待一会儿,等雨停了再走。 去水吧买了杯咖啡,他找了个清净的位子,拿出平板开始敲下一期节目的稿子。 加入羽霖铃已经半个月,完成了试用期的学习,唐嘉逸顺利留了下来。正式分组的时候江霖说他的声线很适合做老歌,就把他们电台很热的《音乐不了情》给了他。 戴上耳机,唐嘉逸听着那些上个世纪的流行金曲,多是情歌,甜甜蜜蜜的没有几个。这样的歌曲,其实得那种有着相似经历的人才能真正有所感悟,反正唐嘉逸没什么感觉,但这并不妨碍他组织出优美的文字来写稿。 所有电台都必定会有音乐版块,所有音乐版块必定会感悟老歌,他们羽霖铃也没什么创新的。唐嘉逸不太喜欢这个音乐不了情,他其实想做纯感情类节目,和别人交流爱情史的那种,看看世界上各式各样的纠缠,看看和他同龄的这些男生或者女生陷入爱情后会变成怎样的失控或敏感,然后反复认证自己的冷静。 ……其实他是个挺恶趣味的人来着。很少说话,就静静围观的那种。 可惜他们虽然是“个体户”,但到底还是属于校园,不太能放开手大肆在节目里讨论情啊爱的。 所以对他来说,做什么节目都一样,听安排就好。 一期节目六首歌,确定了是哪六首之后唐嘉逸把选好的歌拉入一个歌单,设置循环播放之后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这时,他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一个人坐了下来。 “看了你好一会儿了,这是……”江霖看了看他平板里刚打下的音乐不了情五个字,笑着说:“工作态度这么认真?” “学长。”唐嘉逸先和他打招呼,一边摘下耳机按了暂停,“下雨出不去,正好把稿子写了。” 江霖把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跟他说:“好好做,学长学姐都挺看好你的,你的第一期节目反响不错,刚发平台点击率和下载量就嗖嗖涨,好像已经破咱们的历史记录了。” “是吗?”唐嘉逸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附送了一个极浅的笑容,“可能是刚换人,大家听着新鲜。” 相比于他江霖就笑得很温暖。唐嘉逸这段时间对这位学长也有了一些了解,沉稳又热心,找他帮忙肯定没二话,只要他把你当朋友。这人身上唯一惹人非议的点可能就是性取向了,他们校风虽然开放自由,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同性之爱,可是江霖和苏白羽的关系处于半公开的状态,起码台里基本都心中有数,因为这一点,唐嘉逸对他多了一分敬佩。 相比于总带着别有深意的目光打量自己的苏白羽,他还是更喜欢这个台长一些。 江霖说:“之前的记录是白羽那一期畅游天下,好多女生说听了他的介绍就想马上放下一切去旅行,好像跟趁着年轻行万里路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想到恋人他的脸上带出幸福的神色,“可惜他身体不行,之前嗓子又出了点问题,就暂停不做了。其实他专业是学的编剧,剧本也很会写。” 唐嘉逸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喝完,点头“嗯”了一声。 江霖笑道:“嘉逸你真的很有个性啊,明明节目里很能侃,怎么平常这么沉默。” 唐嘉逸在心里设定了好几种回答,把自己逗得笑出了声,对上江霖疑惑的目光,他选了一个他觉得最有意思的来回 分卷阅读9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 答:“哦,学长,我最近嗓子出了点问题。” 江霖闹不清他是说真的还是在拿自己之前的话来“玩梗”,主要唐嘉逸看着太理智正经了,一点都不像开玩笑。他从购物袋里找出一盒润喉片,“干播音的就得保护好嗓子,正好刚买了,给你一盒拿去吃,这个效果还挺好的,白羽嗓子不好,就吃这个管用。” “哦。”唐嘉逸接过来,“谢谢学长。” 目光落在那个装满了东西的购物袋上,心下了然,一直都听说江霖一切以恋人为上,难道平常吃穿用都是台长同志大包大揽吗? 唐嘉逸觉得他俩谈恋爱这种一面倒的形势太明显了,江霖不累么。 江霖见他看买的东西,便说:“你白羽学长嘴挑,食堂里有些东西吃了对身体也不好,也就我买的他能吃得舒服。”话里话外都是满足。 唐嘉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明显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外面的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停了,唐嘉逸看看自己没写几个字的文档,干脆收进了包里,顺口问了一句:“学长我要回去了,一起吗?” “成啊,正好咱俩还顺路。” 他们待的这个食堂离寝室楼不算近便,唐嘉逸是不负责打破冷场的,好在江霖也不介意,跟他讲了很多羽霖铃创办初期的事,说到他是拿自己大学之前做投资挣的钱来购置设备的时候,唐嘉逸很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一直以为江霖这种就是纯正富二代,什么搞电台示爱虽然很用情但也肯定有钱多任性的原因,却没想到事实是这样。 “副台长一定很感动。”他破天荒地评价,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跟江霖讨论苏白羽。 江霖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道:“说实话我当时在录音室呢,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的反应,后来也就那样了……不过他那个人一直挺内敛的,感情不外露的那种。” 在唐嘉逸看来话多就是掩饰。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听这样子,江霖心里其实挺在意这个事的,看来当时苏白羽的反应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标。 又不由自主地想到见面会那天偶然看到的片段,苏白羽的笑容很冷,就连看向江霖的时候也没有几分情侣之间该有的热度。 再次看向江霖的时候就多了那么点可惜。 “行了,我到了,就在这再见吧。”江霖住一号楼,他冲唐嘉逸和善地笑笑,“其实嘉逸你应该多说话,可惜了这么棒的嗓子。” 唐嘉逸耸耸肩。 “好吧,只是学长的一个建议。”江霖说,“快回去吧,一会儿又下起来就糟糕了。” 他们在楼下告别,在所有人看来都正常不过,学长和学弟,台长和干事,哥们儿,朋友,一个夹着包,一个拎着一大兜子东西,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向自己寝室楼的方向走了两步,唐嘉逸突然回头看向一号楼的某个阳台,雨后稀薄的阳光对视力没有产生阻碍,他和苏白羽的视线直接对上了。 江霖和苏白羽的寝室在二楼,他又没走出多远,他相信,两人连彼此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楚。 苏白羽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见他看过来之后便眯了眯眼,转身回了房间。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从阳台消失之后唐嘉逸都觉得刚才站人的地方陡然亮了起来。 “丧气。”皱了皱鼻子,唐嘉逸忍不住说了一句。 *** 江霖和苏白羽住的是不大不小的四人间。其实刚在一起的时候江霖提出过想搬到二人间去,但是苏白羽没同意。 二人间在位置偏远的六号楼,还只有五楼往上的三层,太远太高太累。 江霖一想也是,反正他们又不是一定要整天腻在一起不和别人交往,现在的室友也都尊重他们认可他们,所以就继续在原寝室住下了。 这本来都没什么,但情侣吵架的时候除外。 说是吵架,其实是苏白羽单方面耍脾气。 “……要进吗?”门外,刚下自习打算回来大吃一顿垃圾食品的室友之一苦着脸,问他身边刚打完球急需冲个澡的室友之二。 门内传来东西落地的东西,兄弟俩同时一个激灵。 “……你有没有觉得苏白羽最近,有点……玻璃心?”室友之一忧郁地问。 室友之二特别认可,“有时完全get不到他生气的点,江霖也是没出息,什么都由着他。难道说真的直男和基佬的思维不一样?” “……所以,要进吗?我特么快饿死了,想吃泡面。” “泡面?你想把里面那位娇气的鼻子给熏死吗?不管你了,我去隔壁洗澡。”室友之二果断敲开了旁边寝室的门。 室友之一忧伤了一会儿,唉声叹气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去食堂找吃的。 门内,江霖正在把苏白羽摔到地上的东西拾起来。 “你发脾气也要有个度,可以吗?”他终于忍不住了,说:“要摔摔我的。你摔老三的东西干什么,不知道这是他对象送的,宝贝着呢。” 苏白羽抬眼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不是也没坏么。” “就不是坏不坏的事。”江霖无奈,给老三擦了擦放好,然后在苏白羽旁边坐下抱住他的肩膀,“我们心平气和地说话,你看,我是你的男朋友,当然心里装的第一是你。但我还是羽霖铃的台长对吧,我还是文体部的部长对吧,那我下面那么多干事,那么多男生,总得有交流吧?一起走个路就是有意思了?你说我冤不冤。” 苏白羽咬着下唇,“你就买个东西而已,结果出去这么久。” 江霖揉揉眉心,陪笑道:“不是下雨了嘛!白羽你以前可不这样,不是挺讲理的么?” 苏白羽捂着胸口顺了顺气,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带了些不情愿,“我就是怕,怕突然有一天我们会分开。” “又乱想,我一天得跟你说几遍我最爱你?” “你看,”苏白羽幽幽地看向他,“你说羽霖铃是给我的礼物,一半是你的一半是我的,可是现在呢……自从它成了个部门,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江霖拍拍他,“羽霖铃发展起来,你不也挺开心的?” “我是挺……但有时候就是难受。”苏白羽像是放弃了争执,全然缩在他怀中,小猫一样软软地说:“是我太小心 分卷阅读10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1 眼了,对不起。” 江霖笑道:“你别总乱想就好,没事。” “帮我也对嘉逸说声对不起,莫名其妙地就把他和你扯到一块,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一下子受了刺激,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苏白羽垂下眼睛掩住毫无愧疚的神色,继续小声说:“其实他挺棒的,作为台长,你没事的时候应该多带带他……唉,其实我想带他的,但是我现在也做不出什么好节目……” “就知道你大气。”江霖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收拾刚才买回来的东西。 苏白羽安静地坐在床边,脸上挂着柔软无害的浅笑,就好像他说的,就是他想的。 *** 不管是因为苏白羽的那些话,还是因为唐嘉逸的节目反响超出预期的好,总之在后来的日子里,江霖和唐嘉逸的接触确实多了起来。 苏白羽知道这段时间江霖和唐嘉逸走得近,于是隔三差五地和江霖闹个脾气,上演“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我知道你们是清白的但我就是难受”的戏码,在江霖百般劝哄之后,再度表示下次不会这么不懂事了。 在一次次的折腾之下,苏白羽越来越确定,江霖爱自己是爱惨了。 其实所谓的江霖和唐嘉逸走得近,没什么不对,但是也不全面。因为熟悉的人都知道江霖和苏白羽是一对,所以喜欢开他玩笑,他不想受这种困扰,更不想拉完全无关的唐嘉逸下水。他没问过唐嘉逸的性向,但已经默认他为直男,把一个年轻还没谈过恋爱的直男卷入一场同性恋传闻,怎么听都不地道。 所以越来越熟之后偶尔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基本也都有其他人在,比如韩越,或者其他大二大三的朋友。 江霖有时候会觉得唐嘉逸看自己的目光特别复杂,往往只是一闪而过,却突然有种自己被审视,或者被怜悯的感觉。 “怎么了嘉逸?”有次一起配合录节目,江霖又感到了那种目光,挠挠头疑惑地问,“我说错词了?” “没有。”唐嘉逸看向他,目光一如往常。 “肯定有,”江霖笃定道,“我总觉得你最近看我的时候怪怪的,说,是不是看上学长了?”他跟唐嘉逸开了个玩笑。 唐嘉逸不太赞同地看向他:“学长开这种玩笑不合适吧。”一直觉得很稳重的人突然开这么轻佻的玩笑,非常违和,且令人心中不舒服。 江霖也意识到了,收起笑容举手道:“我不对。” “说起来,”唐嘉逸见他没有继续录下去的意思,便也放下了稿子,斟酌着说,“挺长时间没见副台了,例会也没有来,最近又不舒服了吗?” 说起苏白羽江霖便皱起了眉头,一时想说点什么,唐嘉逸都觉得他有句话已经快要冲口而出了,却又压了下去,在喉咙间打了个生硬的转折:“检查出来肺有点问题,住院了。”他看看手表,说:“快录吧,录完我还得去医院看他。” 之后的神情一直没什么起伏,应该是想到了恋人而为他担心。但是唐嘉逸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心里突然觉得很不痛快:如果江霖知道了苏白羽根本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爱他,会是怎么个心情? 说实话,他对那俩人的事越来越好奇了。为什么他们会走在一起?江霖喜欢苏白羽什么,仅仅是因为招人心疼而激发的保护欲吗?苏白羽又为什么会答应,是一开始有爱后来没了却没分手,还是一开始就没有却别有目的? 这一系列疑问甚至超过了有关自己的那部分。 第五章 反省(下) 第二天唐嘉逸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欠费了,上午上班的时候在网上充了值,话费到账之后他才发现江霖给自己发的短信。 ——快下雨了,在家还是在外面?家里有食材吗? 在家,有饭。他在心里回答,然后删了短信。 事情没解决之前就不要有这些没用的牵扯,这是默认的规则。 可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江霖,我看你以后怎么对我。握着笔的手指节发白,他在心里暗道。 严缜给他发消息:你家那位去了医院,出来的时候看着状态有些差劲啊,有兴趣吗? 唐嘉逸皱起眉头,拿起杯子去茶水间接水,直接给严缜打了过去。 “什么情况?”他问,“做多余的工作是没有报酬的。” 严缜都对他无奈了,“成,算我自己好奇行吗?我也不是刻意跟他,目标不是自称病重么,我就查到他看病的医院了,正碰上你家那位也去,他是拿着病历去找医生的。” “哦。”唐嘉逸在单位不能说的太明显,问:“有没有关键点?” “有。”严缜清了清嗓子,“医院没有目标的记录。” 唐嘉逸没什么大反应,好像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把及格说成优秀,他一直擅长这个。” “你是说他确实生病了,但没那么严重?我觉得也是,目标一看就不健康,还是从内到外的那种……不过,卧槽那可是癌啊,好吗,他可是自称得癌的男人。你说他怎么不说艾滋呢。” 唐嘉逸平静地回应他,“我不说。” “……”严缜收起吐槽,继续道:“然后江霖去找医生么不是,最后发现给苏白羽开病历的医生已经辞职好久了。” “是吗?”唐嘉逸提起了兴趣,“知道他是谁吗?” “还没查,我看到江霖就给你发短信了。不过听到别人叫他姜医生。” “……江?” 严缜嘲他,“别一听江就hold不住好吗,你那个是江河湖海的江,人家是葱姜蒜的姜,属性不一样味儿也不一样。” “好吧。”唐嘉逸隔着玻璃看到了江霖走出了电梯,便收了线,“再联系。” 江霖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泛青的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不忍直视。唐嘉逸摇摇头,趁江霖还没走到这边的时候就回了办公室。 *** 昨晚挂掉电话之后想了很长时间,自然而然地就想起来了大学时候的那一段,很多刻意被记忆逃避的往事也都想了起来。 他刚认清自己的性取向不久,就遇上了苏白羽。他掏心 分卷阅读11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2 掏肺地对他,认认真真地经营这段感情,把能给的都给了他。 最后却被告知苏白羽根本没爱过他,只是因为他的照顾太好。 那段傻`逼的岁月以震惊和离散而告终,然后被他逃避一样地渐渐遗忘了。 可能人都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傻`逼行径的。 这晚不受控制地翻出来,他就再也睡不着了,开始审视自己的脑子。 苏白羽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他没想过这事,因为苏白羽身体不好不是假的,亲人离世也不是假的,所以……可怜没人爱自然也不是假的。 他就这样再度伸出了圣母之手。 于是在后知后觉地自骂了一声傻`逼之后,他开始考虑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明显这一切不是偶然,在发现苏白羽的病并不是那么无药可治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了,“走之前陪他一程”的话便变得别有预谋。 10月20号,这是苏白羽第一次找他的日子,他记得很清楚,倒不是因为和初恋重逢,而是因为那天他在陪唐嘉逸过生日。 翻出那份唐嘉逸调查他的资料,江霖这才发现几乎每次都是20号。 一共二十次。 如此刻意的安排他都没看出来,结果就是嘉逸忍了他两年,然后把侦探带到了他面前。 再傻下去,他不如吊死。 把心里那些自认为对朋友理所应当的照顾放在一边,江霖很快发现了这整件事情的关键。 苏白羽在处处针对唐嘉逸。 20,江霖,20和江霖。其实都是冲着唐嘉逸去的。 今天一早,他就再次来到了之前拿药的那家医院。当时他只是随便找了个专家开了药,这次他则想找到当年直接负责苏白羽的病的医生,毕竟关于病历他还有一些疑问。 病到底到了什么份上? 结果问了一圈,被告知主治医生那一栏里写的名字根本不存在。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医生突然叫道,“这字体像是姜医生的啊,你们看看。” 江霖看看病历上他觉得普天下不分中外皆相同的字体,默默递给了围上来的专家。 “对,就是姜医生的,他就喜欢把横线写到正中间,跟有强迫症似的。” “我也想起来了,你们看这个墨水颜色,应该就是他的,现在我们都用水笔了,就他还用钢笔。” “哎呀姜医生说过啦,那是他爱人送的,得用一辈子的。” …… “不好意思,”江霖说,“请问这位姜医生在哪个办公室?我想向他本人咨询一下这位患者的病情。” 一个女医生说,“姜医生早辞职啦,都快两年了。” 另外一个拿着病历一直在看,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医生突然说,“你确定这是我们医院开出来的病历?” 江霖忙道:“不是吗?这是咱们这里的病历吧?”他看看封皮。 “是这里的本不假。”那个医生眼中也都是疑惑,把病历递给旁边的人,“你们仔细看看,别光看字体认人,看看内容。” 几个医生传着看了看,也都陆续发出惊讶的声音。 那个最先发现问题的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你也不像捣乱的人,不然我都觉得你是在找我们医院的事了。” “怎么说?”江霖急忙说,“这是我朋友的病历,我想咨询咨询医生看他这病怎么治。” 医生想了想,说:“这么说吧,病历里写的情况,这位患者活不过半年。” 江霖下意识地看向开病历的时间,两年前。 “不对,”他突然说,眉头皱出一个死结。“我前两天还来咨询了另外一位专家,他说的是这病虽然难治,但没有生命危险,还开了一些药。” 看到医生们互相看了看,他又说:“而且我朋友的确还健在,这也是事实。” “你确定你找的是专家?”有个医生左右看看,自己把自己给推翻了,“这么说吧,上面写的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哪怕是半吊子医生也能给你提出坚持治疗但更重要的是保持良好心态的建议,并且早就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了。” “而且,”金丝医生再次开口,“虽然我们都认为这是姜明医生的字体,但是,我们绝对不会在给病人开病历的时候写化名,这个不用我多解释吧。你看这第一个字还有点上羊下女的意思,但后面这个你自己看,是明吗?” 江霖认可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心头疑云重重。 从医院回到单位,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期间拒接了苏白羽几个电话。 他没理由觉得医生会出错,就像那几位医生说的,很明显的绝症情况。 所以问题出在病历上。 “被换了?”他自言自语。他还真没仔细观察过病历长啥样,里面写的内容太潦草他认不全,大概一翻什么都看不出来,何况,如果真是调包,肯定十里得有八分像,再联系到苏白羽之前的反应,他觉得这个猜测应该靠谱。 也就是说这里面还有个可能姓姜叫姜明也可能不是的医生。 想来想去又回到了那个问题:苏白羽想干什么? 还有,和唐嘉逸有什么关系? 江霖坐不住了,他想现在就把唐嘉逸叫进来告诉他这些事,或者现在就出去找他,但是……现在还不行。 如果说苏白羽是一支沾了毒液的箭,那么他江霖就是那个把箭射中唐嘉逸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被原谅了。 而且和苏白羽关系不太大。 你被车撞了能埋怨车吗? *** 严缜这两天在着重调查姜明。 那天他从医院逛了一圈回来,成功获取了江霖得到的那些信息。 不用看他也知道江霖的那个病历绝对是伪造的,所以那个姜姓医生是关键。 “所长,有加急委托,委托金大大的有。”内线里传来那个让他又头疼又没辙的业务员的声音,“那个江先生说要咱所最牛掰的侦探,我一想这是要福尔摩斯科江户川柯南属的啊,那不就是严缜种您吗。” “……严缜种是什么鬼玩意儿你给我解释清楚!”严缜骂道,“能不能对我有一点理所 分卷阅读12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3 应当的尊重!” 他的业务员其实是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子,大学学的法律,刚大学毕业。按家里的意思是让他接着读研读博,结果这小子谁的话也没听,大老远跑到h市非要进他们事务所。 严缜把他送回去过几次,结果送一次被他跑回来一次,最后实在没辙,跟人父母联络之后发现爹妈也是心累了,表示既然他想跟着你就在那待着吧,总比不务正业的强。 于是严缜就把他留下当了个接待,类似于坐在前厅对客户笑的,然后还兼职接电话。 “我就是超尊敬你的啊!”小业务员在电话里跟他白活,“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江先生吗?我看他很真诚的哦……” “我现在有委托在身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会儿,你说他姓江?哪个江?”他现在一听到江就敏感。 业务员说:“江河湖海的江啊,你是不是以为葱姜蒜的姜呢。” “……”严缜说,“你回给他,如果真那么真诚的话,让他直接跟我联系。” “好嘞,”听筒里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业务员还在跟他鬼扯,“老大,挣了钱请我吃饭吧好么?我来这之后就没吃过好的!” “……”严缜发现自己的一生就是被呛被噎的一生,一个是话不多却句句下堵的唐嘉逸,一个就是这个整天在他耳边耍嘴皮子的亲戚。“我特么一日三餐是喂了猪么!” “嘿嘿嘿……” “嘿你妹,好好干活!”严缜扣了电话,揉揉太阳穴开始着手查姜明的资料。 同时他给唐嘉逸发了个消息:你家那位貌似来找我了。 结果唐嘉逸没回他。 倒是江霖很快联系他了,他虽然没跟江霖见过面,但作为资深电台爱好者他也是听过江霖的节目的,江霖属于偏低沉的音色,听上去很醇厚,有些圆。严缜这人虽然是个搞调查的,但还有那么一点听声音看人的习惯,所以虽然对唐嘉逸有一点友情以上的心思,但对江霖却一直没有太多的恶感。 虽然对他的行为很看不上就是了。 “你好。”他示意员工关好门,请江霖在给客户提供的沙发上坐下。“江先生?我知道你,本市广播电台的播音部主任,之前还听过你的栏目,可惜后来换主播了。” 江霖有一定程度上的惊讶,和他隔着办公桌握了下手,说:“不愧是口碑五星的私家侦探。记得我做主播的时候用的并不是本名。” 严缜嘴角抽了一下,消息来源当然是唐嘉逸,也是那时他才知道那些他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主播都是谁。 “谈谈你的要求吧。”两人分别坐下。 江霖拿出一本病历,上面贴了张便利贴。严缜看到上面写的是苏白羽和姜明的名字。 他先拿起病历翻了翻,检查了一会儿说:“这病历是做旧了的,原本是个新本。” 江霖挑起眉,“干你们这行的都这么敏锐吗,还是职业习惯?我还没说要做什么。” “基本素养罢了。”严缜摆摆手,“我总不会以为你是来找我看病的,所以十有八九是病历本身的问题。那么所以,要调查这两个人吗?”他揭下那张便利贴。 江霖从进来之后就在打量他和他的办公室,而他在观察江霖。能看出来,江霖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一身倦意也很明显,看来这人这段时间也是够受的了。 “对。”江霖点点头,先问了一句:“不过你们有什么保密协议吗?” 严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类似合同的东西递给他,又抽出一支笔放在纸上。 江霖仔细地把它看完,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签了字,这才向严缜提出了他的要求。 *** 唐嘉逸认识这家咖啡厅,据严缜提供的资料显示,苏白羽和江霖在这里见过面。 这家咖啡厅位于h大附近,是唐嘉逸和江霖在大学的时候经常去的一家,而苏白羽从没来过。 唐嘉逸觉得苏白羽回来之后做的事,几乎都是为了恶心他。 “你还是这么准时。”苏白羽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坐在床边等他。 唐嘉逸坐在他对面扫了他一眼,“你还是那么丧气。” “还是?”苏白羽笑了起来,“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从什么时候开始?” “阳台上那次,记得吗?” 苏白羽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印象。不错,我可不想和你扮演罗密欧与朱丽叶。” 没印象?唐嘉逸不去戳破他的虚伪,而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嗯了一声道:“我也不会跟着你去死。” 苏白羽自负地笑起来,夸张地发出一串咳嗽,然后说:“听说你们分手了。” 唐嘉逸又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你总是这幅处变不惊的样子,江霖就喜欢你这样。”苏白羽轻轻摇头,评价道:“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善心多得能溢出来。他爱你,你没反应,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还不是会来到更需要他的人身边。” “是啊。”唐嘉逸说,“值得表扬。” 苏白羽嗤笑一声,“怎么,还逞强呢?其实心里早就蹲墙角哭了吧。明明跟你在一起,还不是被我一个电话就能叫走……说起来,还没跟你说呢,生日快乐。” 他愉悦地靠在椅背上,玩着手指轻描淡写地问唐嘉逸:“你知道在你过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和江霖用什么方式为你庆祝吗?”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唐嘉逸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放下杯子拿起来看了一眼。 “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和我说这个?”唐嘉逸把手机放回公文包,作出要离开的姿势,“说完了吗?” “不,其实是想看看你,四五年年没见了也怪想的,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苏白羽依旧笑吟吟,眼底却是一片阴冷。 想起刚才收到的那条讯息,唐嘉逸心中一动。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上身前倾盯着苏白羽的眼睛,低声,却字字清晰地问:“说实话,苏白羽,你是不是经常对着镜子,希望能变成我的模样?” 苏白羽的手抖了一下。 “可笑。”他说,“你那么自信江霖爱你这张脸?” 这次轮到唐嘉逸轻笑起来,他收回身子冲苏白羽晃晃手 分卷阅读13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4 ,“成熟些白羽学长,别表现的像个小女生争风吃醋。” “随你怎么说,江霖最终还是会选我的。” 唐嘉逸毫不在意,他拿包起身,越过苏白羽走向门口,随口说道,“是啊他会选你的。”身后的苏白羽因为他的漫不经心有些失神,又听到唐嘉逸幽幽的声音传来,“可是另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你说,他会选你,还是不选你呢?” 苏白羽僵在当场。 回到家唐嘉逸第一时间联系了严缜,他皱着眉头,问电话那端的侦探先生:“什么叫毫无进展,什么又叫和唐家有关?” “你先别急。”严缜说。 “有吗?”唐嘉逸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因为很少见你一口气说超过十个字的话。” “……”唐嘉逸恢复了冷静,一张口便比往常还要硬邦邦,“谢谢提醒,下次注意。” 严缜秒换话题,“说正事。关于苏叶晓,也就是目标的母亲,两年前去世,被邻居发现死在家中,警方给出的结论是因生活无望而自杀。 “然后因为她的上辈的信息被抹了你还记得吗,所以我们那时觉得这是一个疑点。”严缜语速缓慢,“但是当我展开调查之后,发现她的父母很好找,一对从没出过农村的老夫妻,和女儿多年没见,甚至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是吗?”唐嘉逸疑惑,“能确定那是她父母?” “能。因为她也有兄弟姐妹,多方证据可以说明这的确是她的家人。大哥跟父母一样是勤恳的农民;她是老二;三弟最有出息,是家里唯一一个上了大学的,不过是个白眼狼,在g市工作,一次都没回过家;下面还有个小妹,嫁给了邻村的男人,喝醉酒就打老婆的那种,现在带着孩子在娘家住。” “……所以?”唐嘉逸开始不耐烦,“你想发动我捐款吗?” 严缜说:“所以,问题在于,她的家人里,没有一个知道她这些年的情况,他们连苏白羽的存在都不知道。” “这很反常?你也说了那个三弟也是从没回过家。” “不假。但老两口起码知道三弟在g市,是个大老板,媳妇漂亮但是不贤惠喜欢乱花钱,还有俩今年考大学的宝贝孙子。但是苏叶晓,就好像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唐嘉逸陷入了沉默。 严缜觉出他的情绪,开玩笑道:“你说会不会是幕后黑手把他们所有人的记忆都抹去了?” “……呵呵。”唐嘉逸回答他。 “然后呢?”他问。 “在她的老家碰壁之后,便开始调查她出了村之后的经历。但是查出来的所有事都截止到20岁,再往后就是27岁之后了。” “所以,”他接着说,“网上抹掉的是父母,而实际抹掉的却是她的经历,整整七年。她在20岁的时候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再次出现的时候儿子正好上小学一年级。” 唐嘉逸怔怔地说:“为了混淆。” “我想是的。” 两人双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开口。 “然而和唐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还得把同样的话跟你家那位说一遍。” …… 严缜说:“先回答你。她之前那房是租的,房东说她有时候就神神叨叨的,来来回回能听清的就只有三个字,唐绍辉。” 唐嘉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是令尊?” “……还用问?” 这下严缜也不说话了。 唐嘉逸有种被一盆热乎粘稠的狗血泼了满面的反胃感。 他早就有这方面的猜测,只是一直不敢确定,下午收到严缜无头无脑的信息后就那样诈了苏白羽一下。其实苏白羽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能确定个大半了。 但是被如此直接地道破,他只觉得恶心。 他不想和苏白羽有任何牵涉,现在却告诉他,他们身上很可能流着来自同一个人的血。 ***苏白羽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裹了裹上衣,沿着一个方向慢慢地走,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江霖让他来接。 江霖如果问他怎么会大冷天地出现在这里,就可以说怀念大学时候了,过来看看。 到时候江霖那种纠结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刚把手机拿出来,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传来,听上去是在跟着他。 他快走几步,后面的人也加快了速度。咬了咬下唇,他迅速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胡同。 那人也追了进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是说我不叫你就不见面的吗!”他被一个高大的身躯拽进了怀里,焦躁地小声质问。 “太想你,不行吗?”那人把他抵在墙上,低头直接咬上血色极浅的唇。 “你这……唔……”苏白羽摇着头,却敌不过男人的力气比他大,只能被压着任他索求。 男人抱着他的上身,大手伸进衣服里去摸他的腰身,评价道:“你真像快死的人。” 苏白羽抹掉嘴边湿润的水渍,说:“是你治得好,姜医生。” 男人眼中发出狂热的光,手在他身上不断地上下,低头去咬他的耳朵,“你还想要什么,都告诉我,要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苏白羽舔舔嘴唇,主动亲了男人一口,“我要刚才和我见面的那个人,也变成我这样。” “他叫什么,在哪里工作,住哪儿?”男人问。他知道苏白羽视一个人为眼中钉,但苏白羽从来不告诉他具体的计划,只是让他等。 “算了,这样太便宜他,我有更好的主意。”他眯起眼睛,眼中的阴毒让面前的男人心神激荡,忍不住把他狠狠按在自己的怀里。 又是一场凌乱无章的亲吻,苏白羽已经彻底脱力,嘴唇因为亲咬而变得肿胀, 透出不健康的红。他双手环着男人的肩膀,低声呢喃:“江霖……” 男人勾起唇角一笑,随后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一个打横将人抱起,迅速出了巷子。 而此时,刚从严缜的事务所出来的江霖突然顿住了脚步。 刚才从街角一闪而过的那个男人,他怀里抱着的人,应该是苏白羽?? 分卷阅读14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5 第六章 反省(下) 唐嘉逸在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发觉自己似乎喜欢上江霖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没喜欢过什么人,在学校时也没有过什么特殊的感觉。可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在偶然想到开学后会见到哪些人的时候,在第一个就想到江霖并且心速突然快了一下的时候,他迷茫了。 江霖不是那种在恋人那里生了气就会向朋友抱怨的人,他会该做什么都做什么,但会比平常沉默。 唐嘉逸就这样闷声不响地旁观了一个学期。 他觉得爱情不是那样的,一个全心付出,另一个却连真心都不给,这样不对等能行? 还有,虽然江霖没和他们说过,但是走得近的几个朋友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台长阴郁得越来越频繁。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 如果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一个人,可那个人有恋人——此处应有批注: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怎样——应该怎么做? 唐嘉逸越来越沉默了,他开始回避江霖。 他对这方面的要求很高,喜欢归喜欢,喜欢可以不在一起,但绝对不能给人指责插足的机会。 而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感觉变质了那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会不一样,或许就会被看出来,而……他甚至猜测,苏白羽就是想要他这样。 所以不如远离。他不是怕苏白羽,而是不齿这种挖人墙角的行为。 要是他俩分了自己还喜欢,追就是。 江霖发觉了这个小学弟对自己的疏离,但他暂时还无暇顾及这边,因为他维持了快两年的感情,最近有些崩坏的趋势。 苏白羽是h市本地人,但他是外地的,假期的时候提出过来h市这边陪他,却被苏白羽回绝了。 两人开学后因为这个闹了不愉快。 “白羽,我觉得你有时候应该为我想想。”这时他们刚吃完饭,江霖陪着苏白羽在湖边散步,江霖实在忍不住,说了这件事。“其实那天我已经坐上来这里的高铁了,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好吧,或许我这样太冲动,应该提前和你商量,但是你呢,一口回绝不说,还就是不告诉我为什么。” 苏白羽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地说:“江霖,你的意思是我太自私咯?我就不能有一些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原因?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隐`私?” “那也没必要用那种语气说话吧。”江霖觉得头疼,他们上个学期的时候就出了问题,他觉得那种在一起的喜悦和甜蜜越来越少,相反的,不耐烦,疲惫,想独处,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多。假期的时候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替白羽想想,他本身就健康条件差,有时候脾气差些也不能怪他,于是没多想就直接去了h市,结果却是下了车便买了返程票。 “你来了?谁让你来的?不,我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就这样。他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寒。 “我那时心情不好,不行吗!”苏白羽暴躁起来,他最讨厌假期,假期就意味着要回家,要见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而他面对的不是疯狂的打骂就是被死死抱住哭闹。 他不可能让江霖看到这样的家,他营造出来的家庭,是出身低微却温婉善良的母亲独自一人把他拉扯大,而他要出人头地让母亲早日享福。 江霖曾经说过,喜欢他的其中一点就是自立坚强,他不能打破这种印象。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对了,很少说重话的江霖第一次在他面前哼了一声,并叫了他的全名。 “苏白羽,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你说什么?”苏白羽猛然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江霖看着湖面,“你也知道,我们最近过得一直不是很愉快。不如分开让彼此都冷静冷静。” “你是这样想的?”苏白羽逼近一步,“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还算个什么?羽霖铃呢,你当它是个笑话吗?说分就分,你让知道我们关系的人怎么看你?” 江霖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白羽,这不像是你说的话。” 苏白羽自知失言,愣了片刻然后咬住下唇,仿佛才刚刚回神,轻声问:“江霖,你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们应该分开吗?” “我想先分开会比较好。” “那分多久呢?你不会真的和我分手的对吧?你知道我有时候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你也说过会不生气的……” 江霖欲言又止,毕竟是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让他说出这样的话还是有点不忍,但迟疑片刻,他还是说了出来:“我的确说过,但我最近会做不到,所以,分开吧。” 苏白羽没搭腔,别过脸去死死盯着一棵树,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上。 江霖叹了一声,到底还是说了一句:“拿面巾纸了吗?擦擦泪吧。” 苏白羽突然失控,尖声叫道:“以前你都会给我擦!” 不远处的几对情侣纷纷向他们这边望过来。 “苏白羽。”江霖说,“适可而止吧,我累了。” 苏白羽用近乎绝望的目光看着他,眼泪没再流,他问:“是因为唐嘉逸吗?” “嘉逸?”江霖皱眉,不知道苏白羽怎么就又说起了他,多少有些不悦地说:“这是咱俩之间的事,别总往别人身上扯,说了多少次了和嘉逸没关系,你以为是个男的就喜欢男的?” “别人我不知道,但唐嘉逸要是不喜欢男的就是见了鬼了。”他冷哼一声,从包里拿出纸巾自虐般狠狠擦了擦脸。 江霖猛然扭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就一直觉得你总在针对唐嘉逸,你和他根本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取向?” “我看出来的!实话和你讲,他看你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也就你天真地以为天底下除了我们两个就都是直男!” 江霖转身走了。“简直疯狂。” 心里还是难受的,从最初的只能看见他的好,发展成现在这种样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的可以忍受,但恶意诋毁朋友实在有些恶劣。 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其实苏白羽本来就这样呢,还是在一天又一天的相处过程中变成了这样?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而是 分卷阅读15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6 飞快地在寝室收拾东西。有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住二人间,室友这学期出国交流去了,正好能让他搬过去蹭住。 当苏白羽也回到寝室的时候,江霖已经走了,床铺上空空的,桌子上的那些属于他们不分彼此的东西倒没少什么,但苏白羽还是注意到江霖带走了一支钢笔。 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是因为,苏白羽之前还取笑过他,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用钢笔。 另外两个室友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没回来,他颓然倒在椅子上。 事情完全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发展。 唐嘉逸不是喜欢男人吗?几年前他偷偷去看唐嘉逸,这个童年时代的噩梦与阴影,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却听到了这样惊世骇俗的对话:“听说你告诉班花你喜欢男人?哈哈哈这个理由好!这下可没哪个妞缠着你了。”“我没骗她。”“……什么?你是说……你真的?”“对。”“你爸知道了会不会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他知道。” …… 当时他躲在一边,看着那个俊美的少年和他的朋友越走越远,最开始对唐嘉逸发狂的嫉妒被震惊取代:喜欢男人?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 他心里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平衡:看吧,虽然我没你健康,但你比我变态。 后来他上了大学,室友江霖对他温柔又照顾,直到有一天,江霖对他表白了。虽然心里仍然觉得怪异,但他贪图江霖的关心,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在一起之后江霖对他好得不能更好,知道的朋友也都是祝福多一些,他发现这种情感也是正常的,却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江霖。 他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原本一切都很简单,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江霖的付出,享受着别人或是羡慕或是鄙视(也一定是因为嫉妒)的目光。后来,他在新生名单里发现了唐嘉逸的名字。 最初的厌恶过后,他意识到这应该是个报复的机会。 看看身边忙着给自己热牛奶的江霖,他突然觉得,这会是唐嘉逸喜欢的那种类型。 唐嘉逸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台长江霖从对门走了出来。 他的内心是震惊的,表面是镇静的。 “学长好。” 江霖闻声惊讶地抬头,“嘉逸?原来你是住这啊?” 唐嘉逸点点头,问:“和白羽学长一起搬过来的?”这种和喜欢的人及其爱人住在对门的心塞感,唐嘉逸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换寝的事,就听江霖苦涩道:“我自己。” ……这么快就分了? “分了。性格不合吧算是,虽然这理由你也不一定信。”江霖说。 “哦。”唐嘉逸点点头,不想多问,却又有点想说些什么,便换了个话题,“学长这么早出来是要……” 江霖说:“醒了想抽根烟,屋里那个还睡着,就出来待会儿。你是去干什么?” 唐嘉逸看了看锁着门的公共阳台,轻微地笑了一下。 性格不合是吗?那好。 早就知道他们性格不合,哪哪儿都不合,而且还不和。 “既然醒了,不如出去跑步吧。”他说。 唐嘉逸偶尔跑步,起得来就去,起不来也不强求。现在他觉得自己今天起那么早是个正确的选择。 “没想到咱们学校这么多起来跑步的。”两人沿着外道慢跑,江霖看着操场上数量可观的学生感慨。 “有的为了锻炼身体,有的为了瘦身,有的则是通过跑步来醒脑,一天的状态都会很好。”唐嘉逸说,“其实都是对自己的身体关爱、负责的表现。” 江霖愣了一会儿,显然是想起了苏白羽。过了会儿,他笑道:“嘉逸你今天倒难得说那么多话,可我怎么听着这是在暗里埋汰我呢。” 唐嘉逸低头笑了,摇了摇头,“我就这么想的,所以这么说。” “不如以后每天早上我就跟着你来吧,”江霖提议,“我是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了,这两年把时间都花……”他没说完,而是给了唐嘉逸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唐嘉逸没去接他的目光,而是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是每天都来。” “没关系。”江霖看着前面,主动终止了这个话题。 说是这样说,但唐嘉逸早上出来跑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其实江霖也不是每天都来,这种时候他就自己绕着操场散步,看着一个又一个学生从他左边或者右边超过去,默默想自己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的形象,话不多的人本来就给人一种请勿打扰的印象,但是在台里,他又是节目收听率最高的“台柱子”,这两方面加起来,他便成了一个对于很多人来说比较神秘的存在。 所以他和江霖,可说是对彼此比较特殊的存在了。 比如以前可没人会和他一起跑步,就算同寝室的韩越也不可能,那家伙不睡到上午十点是不会起床的。而在操场上碰到同班同学或者台里的朋友,大家也只是打个招呼,互相点个头而已。 *** 江霖发现原本以为很长时间无法忘怀的第一段恋爱,放下得要比他想象中来得容易。 他和苏白羽本就不是一个专业,现在又没有住在一起,几乎只有在每周一次的例会上才能见到,后来,苏白羽连例会也不去参加了。 江霖有时候觉得,不见面倒轻松。 一想到苏白羽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他就会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他心里的苏白羽体弱但内心坚强,看上去冷漠其实缺乏安全感,用个比较内啥的词儿来说,就是冷艳。 当初吸引他的这些特质,他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一闭上眼就是苏白羽说那些话的语气和表情。 分手之后,他有了大把时间做自己的事情。除了日益紧张的功课,他更全心地管理起羽霖铃,开了几个新鲜的版块,甚至大胆地开了一个半个小时的情感热线,当然,主播是早就有这个意思的唐嘉逸。 唐嘉逸也是江霖时不时便会想起来的一个人。 一开始是好奇,为什么这个学弟那么不爱说话,这样的性格真的适合学播音么。 后来是很看好,没想到平常沉默的人在上节目的时候那么能说,而且表情非常灵动鲜活,就像变了一个人。 分卷阅读16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7 再后来就有些忍不住往那方面猜测,这样的人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当他再次想到唐嘉逸,心里的念头变成了如果有个人,能让他在平日里纵情欢笑,那会是什么感觉? 然后他猛然一个激灵,坏了。 第七章 出手 车里的气氛比较诡异。 唐嘉逸觉得自己最近的意志力有些不够坚定,竟然就这么同意了让江霖送他回家。 现在是凌晨一点,他刚下节目不久,精神还有些亢奋,他在思索苏白羽的事,他和父亲是什么关系,怎么确定这种关系……毕竟,单单凭据一个精神不能说正常的女人的疯言疯语,说明不了什么。 说到底,他就是从心底不愿意承认他和苏白羽会有血缘,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背叛母亲的事情。 起码在他看来,自己的父母是足够相亲相爱的。 “谢谢。”车开到他家楼下,唐嘉逸淡淡说了一句,就要开车门下车,却没打开,“劳驾开下门。” 江霖没动,“嘉逸,我想和你聊聊。” “现在,这里?”唐嘉逸看着车窗,“明天吧。” 沉默几秒,江霖妥协了,只是说:“这段时间你要注意安全,苏白羽已经不正常了,我怕他危害到你。” 唐嘉逸这才转头看向他,似乎是终于有了兴趣,“什么意思?” 江霖叹了口气,知道这种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便整理了一下思路尽量简化道:“他和一位叫姜明的医生来往密切,这位医生曾在中心医院工作……” “等等,”唐嘉逸打断他,似笑非笑道:“姜明?不应该是江霖么?” 江霖表情复杂,继续说道:“他在两年前辞职,后来便下落不明,‘姜明’这个人消失了。但是,苏白羽却还在和一个人来往,”他小心地观察唐嘉逸的神色,“这个人也叫姜明,但全部资料都和之前那个姜明不同。怎么会那么巧,先后和两个重名的人……? “他的身上全是疑点,如果我那天没有发现他的病历,可能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感受到唐嘉逸眯起的眼睛,江霖赶紧说:“我不是给自己开脱。嘉逸,我觉得他是在针对你。” 唐嘉逸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有些疲惫。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在针对我,他和你在一起,却笃定我会喜欢上你,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但……他真的赌对了。但他那时很失败,算对了我会爱上你,却算错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到最后只能看着我拥有你。”他笑笑,“我以为他走了就是放弃了,却没想到他会回来。江霖,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这么恨我?” 江霖思路有一瞬间的僵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唐嘉逸又道:“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还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他说:“第二个。” 唐嘉逸又笑了,“无凭无据,你会信?” 江霖说不出话来,唐嘉逸说得没错,当时他是不可能相信的,反而很有可能觉得唐嘉逸过分敏感,没事找事。 “他不会就这么结束,因为我还好好的。”唐嘉逸从衬衫上取下一只年代已久的钢笔,漫不经心地打开笔帽又扣上,江霖看着那支应该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钢笔。 他早就知道被唐嘉逸拿走了,但没想到还被他带在了身上。 顿了顿,江霖恢复了镇定,严肃地说:“嘉逸,搬回来住吧,我不能让你有危险。” “搬回去住?算了。”唐嘉逸说,“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我们合作,但是其他的,就以后再讨论吧。” 他越过江霖去打开了车锁,然后开门下了车。 “嘉逸!”江霖迅速打开驾驶座那边的门叫住他,“等一下,让我多问一句……我什么时候可以重新追求你?” 楼道的声控灯在几天前坏了,深夜唯一的光源就是天上惨白的月亮。江霖看到唐嘉逸微微摇着头,终于开口:“我们之间的关键并不是苏白羽。你,我,我们的性格都有问题,苏白羽只是给了一个爆发的契机。” 他轻轻把车门关上,在即将关闭的时候稍稍用力,碰门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的响。 “七年前,你离开他和我在一起;七年后,你出于,同情心吧算是,去照顾他。江霖,我觉得我们都挺不合格的,可能我没那么闷,你也多一点坦诚,我们都学会好好交流,才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注意到顶端显示有条未读信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你觉得呢?” 江霖心中苦涩,却不得不同意。他把唐嘉逸送上了楼,听着他在里面反锁了门,这才开车离开了这个小区。 如果他没有答应苏白羽的条件…… 如果他提前和唐嘉逸商量一下…… 如果他没有一次又一次的心软…… 旁边座位上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放慢车速,拿起来点开,发现是唐嘉逸给他发的信息。 唐嘉逸先发了一条说:既然要合作。 然后第二条,让他找机会把年底聚餐的事情告诉苏白羽,并邀请他一起去。 江霖心里一痛。 这是一场唐嘉逸和苏白羽的对抗,他江霖只是一把刀,原本对着唐嘉逸的刀刃现在调转过来对准了苏白羽。 处处算计的苏白羽让他觉得疯狂可怕,可同样是在算计的唐嘉逸却让他无法产生这种感觉。 说回合作。他们播音部很早以前就约好了趁年底过双旦,一起出去疯狂一把。江霖飞快地思考,是说苏白羽会有什么动作吗?可是,他那样的状态,虽然确定了死亡病历是假的但也绝对谈不上健康,能做什么呢? 路过苏白羽住的小区的时候,他心里一动,调转了方向。 把车不声不响地停在苏白羽家楼下,抬头望去,能看到透过厚重的窗帘,有隐隐的灯光透出来。 这时他收到了唐嘉逸第三条短信:不答应就算了。 ……是他不答应,还是苏白羽不答应? 江霖迅速确定了后者。 他给苏白羽打了电话。 苏白羽在快要转忙音的时候才接起,声音有些含混:“……嗯?” 分卷阅读17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8 “还没睡?”他点燃一根烟,把窗户放下来透气,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 “我以为……你不会再联系我了。”苏白羽清醒了些,有些委屈地说道,“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他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他在期待某个答案。身边的人仿佛是不满他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接电话,往前用力挺了挺腰,苏白羽险些叫出声来。 “睡不着,有些想你。”他回忆着这种时候应该怎么说,“没想到你也没睡。” “嗯,我也睡不着,我也想你。” 江霖疑惑地看了看手机,他觉得苏白羽的语调有些虚浮,不像是刚刚睡醒,倒是像在故意压抑着情绪一样。定了定神,他试探道:“这两天身体好些了吗?如果精神好的话,我带你出去散心。” “啊……好是好点了,嗯,你要带我去哪儿呢?”苏白羽发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用目光制止他坏事的行为,男人却就爱他这样,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下`身大力抽送。 手机的通话效果太好,周围又太过寂静。江霖把手机放在前面,想离里面传出的两个人的呼吸声远一些。 他不是傻子,这时已经完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初恋,他一个月前还尽心尽力帮助的朋友,他当年心中最纯洁所以从未动过邪念的人,现在正被男人压着做那种事,可笑的是,还在跟他通电话。 放到七年前他可能会震惊愤怒,放到几个月前他可能会失望唏嘘,但是现在,他只觉得特别庆幸。 幸好自己拥有过的,一直都是唐嘉逸。 “不如,我带你去吃饭吧,和同事一起,就当是多认识几个朋友。” 那边没有及时回答,江霖想,苏白羽会说什么呢? 苏白羽以不太想见生人拒绝了。 没再继续这场让他心理不适的电话,也没在这个见证了他的可笑与可悲的地方多做停留,江霖直接回了家。 *** 苏白羽从没跟江霖说过很小时候的事,禁闭的房屋,足不出户的生活,唯一愿意和他说话,偶尔还好心教他认字的是那两个换班看守的叔叔,而他叫妈妈的人疯癫比清醒的时候还多……过去的记忆,是他一生的污点。 严缜故意拖了几天才把这些资料给江霖送来,附加了一个当年看守人的联系方式。 过两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仿佛是为了除旧迎新似的,今天早上匆匆忙忙地下了一场雪。 江霖在晚上六点的时候来到这个半新不旧的小区,把车停在了其中一栋居民楼下面,要找的人住在一楼,他不用下车就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里面一家正在吃饭,尽管隔着一个阳台,但仍能把其乐融融的场景看个大概。 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正帮着他妻子往餐桌上端菜,饭菜都摆好之后男人站在推拉门那里朝着一个方向,江霖估摸着是喊孩子吃饭。 果然,没多久就有两个男生走了过来,一个二十出头,另一个小点儿,看着是个中学生。 那个大男生一出来江霖眉心就是一跳。 隔着玻璃其实他也看不太真切,但就刚刚那一瞬间,这个年轻人的轮廓,还有模模糊糊的无关,都让他想起了苏白羽。 他没忘自己来这的目的,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他看着屋里的那个男人由轻松变得有一丝紧张,然后不知道跟妻儿说了什么,几分钟后便开门走了出来。 “是你找我?” “江霖下车,“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冒昧过来,先上车吧,外边冷。” “……别陈先生陈先生的,叫老陈就行了。”男人神色不佳地坐进来,又问了一句,“能抽烟吗?” “陈大哥。”江霖改口,他把车窗打开,又掏出烟来递给老陈一根。 老陈接过来合着手点上火,然后狠狠吸了一口,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常态,斜着眼看向他,“看你也不像坏人,说吧,找我什么事,看你这模样也就三十来岁,怎么认识苏姐的?” 江霖神色不变,“我不是警察,也不认识苏叶晓,但我认识苏白羽。陈大哥,苏白羽重病,精神也有些问题,这些你知道吗?” 男人没觉得多意外,吐出一口烟,苦笑道:“想我也能知道,那孩子精神没问题才怪。” 江霖轻轻叹了一声,放低了声音,真情实意地说:“跟您这么说吧,我和他朋友七年,算是看着他一点一点成这样的,也实在没办法了,蒙头苍蝇一样乱找,找来找去才找到您这。我就想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能不能帮他过去这个坎儿。” 老陈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的话几分真假。江霖也不回避他的目光。 “说得容易。”老陈垂下浑浊的目光,“不是一两句话能完事的,说到底全赖苏姐把他给拖累了……不过我倒是挺意外的,那孩子也会有朋友?那会儿跟李子我俩都觉得他走出那个屋就得废。” 江霖有些遗憾地说:“其实他是个挺坚强的人,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和大家没什么两样。” 老陈没接茬,像是在想以前的事。 江霖继续说:“他那病其实更多是因为有心病,所以我才找您,就是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能把那么小一个孩子关起来那么多年。” 老陈把烟头扔到外面,语气有些掩饰不住的不忿:“什么把小孩子关起来,他就是在那儿落地的。” “你是说,他一出生就在那儿了,就被关着?”江霖十分震惊,“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谁会愿意把这种事到处说?”老陈横他一眼,“算了,我跟你明白说了吧,这都二十多年的事了,你再问也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东西,现在苏姐也死了,有些事情也该翻篇了,你回去跟那孩子说,他妈的事跟他没关系,让他别瞎想好好治病。” 江霖没说话,看到老陈愈发不耐的时候才开口,和刚才的疑虑焦急不同,现在他听上去无比平静:“治不好了。” “你说什么?”老陈猛地回头看他。 “是癌,晚期,拖拖拉拉扛到现在还没死,就想着替他妈报仇。”江霖一边说一边捕捉老陈的表情,后者的反应告诉他说对了。 “报仇?报哪门子的仇?都他妈癌症了还报仇?当时就跟苏姐说别跟孩 分卷阅读18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9 子说这破事她非不听,我们也是看她有些疯癫,怕吓着孩子就老逗那小孩玩,结果还是让她给教出这么个东西!” 江霖从他状似愤怒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点恨不得的无奈意味。 “陈大哥,憋这么长时间了不想说说吗?”他淡淡地问,“听着您也挺关心他的,对他母亲也是一口一个苏姐……” 这时,一楼的家门开了,江霖也顿住了话头。就见陈家小儿子疑惑地走到车边,说:“爸,我妈问你怎么还不回去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老陈冲他摆摆手,“让你妈别急,回头我刷碗。” 看着那个半大孩子的背影,江霖说:“刚才隔着窗户我就觉得你们家老大有点儿像他,现在看了小的,觉得也有点儿,不过也就乍一看,细看神态差太多了。” 每多说一个字,老陈脸上就难看一分。 “你小子别诈我。”他说,眼中带出一丝阴狠。他年轻的时候是大家族里干保镖的,身手自然不差,只是现在人到中年,加上婚后生活平静,心态平和了许多。 “你不是条子。这么多年,要找早找了。” “你觉得不是就不是。” 老陈鄙夷地看他一眼,“我要再看不出谁是警察谁不是,这对招子也该挖了。” 江霖就笑了笑。 “你也不是小羽朋友。”老陈说,“哪儿来的走哪儿吧。” “我是他朋友。”手划过方向盘,江霖波澜不惊地说:“但他疯了,伤了我的人。” 老陈换上了一副意味不明的表情。 江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张旧照片,放到老陈眼皮子底下。 “俩孩子都长得像妈妈吧?” …… 良久,老陈开口,“你们年轻人不都男神女神的叫吗,那会儿苏姐就是我女神。她村里人,穷,没钱,但特干净,不像那些富家小姐抹得满脸花,唐哥就是相中她干净才跟她搞对象。像我们这种跟班,”他自嘲地笑了笑,“也就在心里想想。” “所以,连结婚也找长得差不多的,得有八分像了吧……”江霖缓慢地说,看到老陈的脸白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就只是想想?” *** 播音部聚餐最后定在了一家高档自助餐厅,一人两百三十三不限时,大家都说就冲这自带喜感的价位也得吃回本。 江霖让大家随意,自己坐在那里剥一叠小龙虾,旁边还放了几个大螃蟹。 他们城市临海,海产品对于居民来说不算新鲜,但唐嘉逸就好这口,隔三差五就要搓顿海味。 唐嘉逸端着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也不说话,一边看着他剥,一边一口一口地喝酒。 “少喝点。”江霖习惯性去拦他,手刚伸出去才发现自己还带着塑料手套,手上全是酱汁。“哪有你这样不吃东西生喝的。” “我愿意。”唐嘉逸不咸不淡地说着,又喝了一口。 过了会儿,他又冲江霖多说了一句:“别剥了,这个季节的不好吃。再说我都喝酒了。” 有那么一会儿,江霖以为他们又回到了从前,所有这些糟心事都没发生过。 可惜唐嘉逸说完就走开去取餐了,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们吃饭的地儿是一个用餐区的几组小桌,唐嘉逸今晚一反常态,一副高兴的模样和每个人都喝了酒,话也比平常多。大家都吃得很尽兴,互相喝了几轮之后纷纷过来找江霖敬酒。 “主任咱俩这交情可得喝一杯,我可没少给你提供msy的花絮……嗝,片花……” “闪一边儿去,要说交情那还是得我跟主任,我来的时候主任还不是主任呢……” “哎哎msy呢,我的话得对他俩说……” 江霖跟这个喝完了跟那个喝,还好他酒量可以,不过喝多了小腹有些胀。 在卫生间放水的时候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江霖心里一跳。 他没忘唐嘉逸专门让他告诉苏白羽今晚有聚餐的事。 电话一响他就明白了,八成自己是被引开的那个。 “你好?”他打开录音。 “我是xx医院的医生,请问您是苏白羽先生的朋友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您的朋友病危,请您尽快来……” …… 三分钟后他把录音发给了严缜,同时给苏白羽发了条短信。 ——相信我。注意安全。 *** 唐嘉逸一直没看手机。他酒量不好,今天喝得有些多,正随便找了个座休息。 没一会儿一个男人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说:“怎么喝得这么醉?” 唐嘉逸歪头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把水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懒懒地问:“就这么一会儿,你还换身衣服?是有人在你身上吐了吗?” 男人身体不明显地僵了一下,唐嘉逸仿佛没注意到似的,一口气喝下半杯,向他伸出手,“该散场了,送我回去吧。” 男人扶着唐嘉逸上了车,沉默地朝着一个方向开去。 这就是那个姜医生了吧,唐嘉逸躺在后座上想,叫什么来着,哦对,姜明。 姜明,江霖……他动了动身子,压在身下的那只手摸到了口袋里那只随身携带的钢笔,他当年送给江霖的礼物。 “江霖,你在往哪儿开……?”含含糊糊地说。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沉着声说:“没听清,你说什么,嘉逸?” 听着那个和江霖有些像的声音唐嘉逸突然想吐,但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不是我家的方向……我说过,我们和好之前想都别想。” 男人脚踩刹车,唐嘉逸被冲的差点从后座滚下去。然后他被那个男人半扶半抱了出来,“带你去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唐嘉逸的确有些醉,脑子由不住德犯懒。直到被送到房间里他才意识到这里是宾馆。 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没闹明白苏白羽做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找人强`奸他吗?他在口袋里握了握拳头,又觉得不像,因为听那男人的意思是想让他睡着。 他便像个真正的醉鬼一样,倒在床上不耐地动了动,就发出了沉重的呼 分卷阅读19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0 吸声。 “呵,”男人凑近他的脸轻轻拍了两下,唐嘉逸一瞬间以为男人要脱他衣服,却只是听到阴阴的一声笑,“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杂种。” 唐嘉逸感觉脑子里一下子就着了火,他的脸埋在被子里,死死咬着嘴唇。 如果苏白羽只是想侮辱他……如果……他有些想不下去了,刚才的水里有东西,但他怕对方会起疑,还是喝了很多。 迷糊间只听见门开了又关上,有人在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第八章 弃子 江霖是一路跟着唐嘉逸来到的宾馆,心里焦躁难耐。 但他知道还不是机会出去,唐嘉逸想知道苏白羽的目的,也就是说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双手在口袋里紧紧握成拳头,他多想现在就破门而入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他不敢想,如果那个男人想对嘉逸做什么,嘉逸喝了酒……想到这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几步冲过去踹开了房门。 里面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江霖疑心大起,两步走进房间,发现叫声是从浴室传出来的,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唐嘉逸则靠着床头,玩着手中的笔。看到他搞这么大动静进来,不赞成地看他一眼,“万一姜明没走呢?” “我受不了。”江霖言简意赅。 可能会出事,哪怕想一想都会疯掉。 看到唐嘉逸没事,他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出去跟闻声而来的服务生解释说和朋友产生了误会,并会赔偿坏掉的门锁,把服务生打发走了之后才又进来,把已经没什么效力的门关上。 “她想干什么?”他指指浴室门,里面已经没有水声了,估计是那个女的不敢出来。 唐嘉逸偏头看看床的另一侧,这时他的药劲散去了,酒也醒了大半。刚才他是在有人扒弄他衣服的时候恢复意识的,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他只愣了一下便好声好气地让她先去洗澡。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床上,捋了捋这整件事的思路。 结合之前严缜给他的资料和一些暂未确定的猜测,他渐渐寻摸出了苏白羽的意图。 “可能,是想给我弄个儿子吧。”他嘲弄地一笑。 江霖感觉心里刚熄掉的火又蹿了上来,忍不住爆了粗口,“妈的。” 江霖把那个女人弄了出来。 “说吧。” 女人刚才一直在里面偷听他们说话,这会儿已经知道了外面这俩人是熟人,装傻估计是糊弄不过去。江霖对女士一向尊重有礼,这次也知道能被找来跟人上床的不是什么好货色,加上还是想上唐嘉逸的床,心里厌恶更甚,下手便没了轻重。她揉揉脖子,在心里算计该不该说。 江霖看出来了她的念头,干脆走过去把门打开,外面齐刷刷站了两排黑墨镜。 “还是说吧,没准还有的商量。” 唐嘉逸:“……” 这人是从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装逼的? 女人一愣,她刚才还在盘算往出跑的可能,却又有点犹豫,因为任务没完成没钱拿,这下一看是想跑也跑不成了。 “你就说说他是怎么想的,”唐嘉逸看着他,堪称温和地说,“他明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男的又不能怀。”女人脖子一梗,变相承认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唐嘉逸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江霖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拉过椅子坐下坐下,说:“他给你多少钱接这个活?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怀上他的孩子?” 女人瞥了唐嘉逸一眼,满不情愿地说:“把那东西弄硬,弄出来精`液就行了。怀上了就算怀上了,怀不上就怀个别人的也没差。”她转脸看看江霖,恍然道:“你们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俩是一对吧,看来他就知道你会来,是来恶心你的吧。” 从刚才唐嘉逸就不说话了,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语言功能般沉默着,胃里一阵阵地翻涌,他闭上眼睛,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江霖的脸色一直就很难看,他冷声问:“还是那句话,他给你多少钱,能让你心甘情愿给别人造个孩子?” 女人犹豫了一下,报出一个数,“三万。” 江霖冷哼一声,“三万就把你卖了?” 女人低头不语,其实是一万五,她壮着胆子抬高了一倍。她本身条件不好,身材一般,容貌也没什么特别的,店里的公主个个娇俏,又都比她会来事,所以客人不爱点她,老板也不喜欢她。 这样的小姐自然是没前途也没钱途,她才被人说动接下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任务。 “你叫什么?”江霖突然问。 “云朵。”女人下意识说自己的花名。 “我问你真名。”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女人迟疑着说:“……周清清。” “十万。”江霖面无表情报出一个数字,看到周清清一下子睁大的眼睛,他压下心底的烦躁,说:“十万,你跟我一段时间,之后你想回去工作就回去,不想我也不管你,只是把嘴给我封严实。” 周清清震惊地看着他,唐嘉逸也猛然抬头向他看过来,就连门外的几个黑墨镜都似乎对门内发生的事产生了兴趣。 “十、十万?”周清清瞠目结舌,原本勉强保持镇定的脸彻底不淡定了。 江霖嗯了一声,十万他不觉得多,或者说跟这些龌龊事比起来,十万买个了断他很乐意。 而且他心里有数,对于面前这个明显迫于生计心思长歪的女人来说,十万是她一次性拥有的最大一笔钱了。 想到唐嘉逸醉倒在别人身上被带走,而这一切都是苏白羽的设计,他就觉得心寒不已。 从来没有过报复心态,是因为没有受过伤害。 江霖管周清清要了手机,以她的口吻给那个署名为“老板”的号发了短信。 “你住哪儿?”他顺口问。 “在温泉路租的房。”周清清说。 “他知道你住那儿吗?” “不知道,就见了一回,是在我……工作的地儿。” 江霖沉吟。这种事烦就烦在不能违规犯法,考虑到他和唐嘉逸的 分卷阅读20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1 身份也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唐嘉逸已经下了床,看上去精神状态好些了,他看了江霖一眼,先走了出去。 “这样,”他揉着眉心。“这段时间不用去上班了,手机我拿着,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会有人陪你。” 周清清的眼神闪了闪,“那钱……” “转账还是现金?” …… 门外的黑墨镜们摘了黑墨镜,俨然是严缜事务所里的几个职员,还有一个是女孩子,只是短发,高瘦,乍一看能混淆过去。 这个女孩跟着周清清回了家,说是陪她住实则监视,后来听说周清清家文胸与丝袜齐飞粉底共眼影一色,女侦探毫不犹豫地把周清清带到了自己的住处。这都是后话,就不说了。 一行人悄悄地离开了酒店。 唐嘉逸没拒绝江霖送他回家,路上的时候破天荒地开了口,“你怎么想?” “很生气。”过了很久,江霖才缓缓地说。刚才被压抑的愤怒重又涌了上来,只要一想到唐嘉逸昏迷在床上而那个女人在想方设法获取他的精`液,他就要耗费全部的意志力才能不把油门踩到底彪出去。 “我是生我自己的气。”冷静了一下,他继续道:“向你隐瞒,我的错;过于轻信,我的错。” “一开始我觉得不理他就够了,但是很快便发现,这事情不只是我们三个那么简单。”他想了想又觉得说起来就不是一句两句的事了,便止住了话头,把车停在楼下,帮唐嘉逸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去吧。” 唐嘉逸默认了。 他实在很累,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拿出来捋一遍;今晚喝了酒,又明知故犯地摄入了一点药,早就已经身心俱疲。 听着浴室里江霖给他放洗澡水的声音,唐嘉逸歪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床上。平常他觉很轻,今天可能是因为还有一点残余的药效,也可能就是单纯的乏,竟然就那么睡着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还得再想想。 “怎么醒了,正要关灯。”江霖蹲在床边给他掖掖被角,一边把床头灯拧暗,看着唐嘉逸有些茫然的表情,心里狠狠地酸了一把。“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唐嘉逸的目光慢慢聚焦在他脸上,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睡客房了。”江霖隔着被子握了握他的手。 灯被关了。困意却渐渐散去,唐嘉逸感觉脑子清明起来,对刚才发生的事也有些印象。 先是江霖小声叫了叫睡着的他,见他没反应便直接把他抱到了浴室,其实洗澡的时候他是有意识的,但温中偏热的水太舒服了,他也太累了,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索性便快醒为熟睡,由着江霖帮他洗澡。 再后来,就是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想到在睡着的时候被如此温柔的对待,唐嘉逸觉得心里又疼又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江霖半夜过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的时候唐嘉逸都是同一个睡姿,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梦里还在想什么。 江霖自己也想了挺多,他知道这事不算完,苏白羽那里还有底牌没亮出来。 *** 相比于唐嘉逸家里的平静,苏白羽这边就热闹多了。 晚上的时候江霖接到他病危的通知,放下电话便匆匆赶了过来,这让他再次确定了江霖忘不了他也放不下他,尤其江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专门给他带来一个护工,说他实在来不了的时候就由护工照顾他。 虽然江霖没待多久就离开了,但他心里依旧很畅快。 不管唐嘉逸怎么说,不管江霖之前在电话里怎么划清界限,不还是担心他生病吗?这说明江霖就是忘不了他,就是舍不得他。 本来他以为江霖有多爱唐嘉逸,只是利用他的善良来刺探一下,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年轻的小护工被他打发到外间休息了,苏白羽坐在床上,毫无困意。 他对江霖本来没多少感情,但是这段时间却重新得到了江霖的关心和照顾,他想要更多,想要江霖彻底完全地属于他,最好每时每刻都能陪着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和唐嘉逸拴在一起。 之前唐嘉逸从他身边抢走了江霖,他现在要抢回来。 正在想着该怎么下手,门被推开了。 “不是说让你今晚别来吗?”苏白羽看清来人,眼中突现的欣喜瞬间变成了不耐,“撞上怎么办?” 男人身上有酒气,他走进苏白羽的病床,捏住他的下巴在上面蹭了蹭手指。 “开车来的?”苏白羽偏过头,不喜地说:“早晚撞死你。” “撞死?你是不是早盼着我撞死呢?” 男人的手指一点一点地从脸颊抚摸到脖颈,皮肤起了一阵酥麻。“别闹。” “闹?”男人突然掐住他的脖子,凌厉的目光直看进苏白羽的眼里,“苏白羽,我是谁?谁在跟你闹?谁在摸你?” “你有病啊!”苏白羽打他的手,然后止不住地发出一串咳嗽。 慢慢他慌了,缺氧和疼痛让他流出了泪水,他扑打着身上的男人,求着让他松开手。 男人眼中全是红丝,脑中有个疯狂的声音告诉他只要再多用一分力,这个连他都算计进去的男人就能够彻底停止呼吸,只要再多一分,他就什么妖都做不成了……可是他还是松开了手。 “你疯了!”苏白羽小心地揉着自己的脖子,趴在床边咳嗽,苍白的脸被憋得通红。 男人冷冷地看着他,突然把他翻倒在床上死死压住,“撕拉”一声扯开了病号服。 苏白羽惊慌地躲避着,却敌不过男人的蛮力。 “那个唐嘉逸到底是谁,那个跟你每个月都见面的人又是谁?!” “谁是姜林?!你告诉我到底有几个姜林?!” “别他妈告诉我我俩长得不一样!那个中药的可什么都没怀疑!” “苏白羽我爱你爱到能为你去死!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去死了……?!” 第一次见到苏白羽是在国外,他们那片居民区里唯二的两个中国人。 他第一眼就被苏白羽吸引,过分的白,过分的柔弱,他 分卷阅读21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2 觉得这既是个易碎娃娃,生来就是给他保护的。 苏白羽特别喜欢冲他笑,说一见他就觉得未来很踏实。 苏白羽说姜林你改个名字吧,我不喜欢姜林这个名字。他说都听你的,改成什么呢?苏白羽说改成明,代表你对我的心意明明白白。 然后,回国,他近乎偏执地爱着苏白羽,知道苏白羽要报复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就一门心思地帮他,苏白羽不想说他就什么都不问,苏白羽要绝症证明他给开,他又不是不会。 …… “我想报复的人,一个唐嘉逸,一个江霖。”苏白羽趴在床上,眼眶红肿,身上全是红痕。“你还要问我为什么要让你改名字吗,我恨透了他,可你们的名字竟然是同音字……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知道我这么坏。” 姜明一脸阴郁地坐在旁边,刚才疯狂的交`合并没有让他享受到很多,更像是一种被逼急了的发泄。 他没有问苏白羽,有次意乱情迷的时候,他脱口而出的名字是姜林,还是江霖? “姜明……”苏白羽爬起来钻到他的怀里,近乎哀求地抱住他,“他们就快完了,真的,你相信我,然后我们就走,你带我去国外好不好……” 姜明垂下眼,拍拍怀里的人,“好,我们去国外,结婚。” *** 探长办公室里的气氛略怪异。 唐嘉逸和江霖一人一组占据了给客户提供的沙发,两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唐嘉逸在心里暗骂严缜:哪有把两个客户的会面时间约在一起的? 江霖则是了然多一些:看来找帮手都找到一块去了。 而那个把他们一起约过来的侦探同志,正在毫无风度地打电话。 “米,就在冰箱旁边的挂橱里,平常舀粥的饭勺半勺就够了千万别多我跟你说,让你煮一回饭能费我一半的米,人家是米汤,您这都能当发糕吃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严缜开始晒他,“就您那点工资不也是我给你发的吗!指望你养我这辈子是没戏了我说……” 唐嘉逸脸抽了抽。 等严缜放下手机,仿佛这才意识到屋里有两个全程围观的客户之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江霖还问了一句:“是严太太?” “……”严缜决定略过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秒换严肃脸,跟两位说:“是这样,不管二位私底下是什么关系,由于你们是分别下的委托,所以我们的报酬当然还是要各自收取的。” “这是当然。”江霖说。 唐嘉逸表示同意,“毕竟严探长还要养家糊口。” “……”严缜想现在就回家把那个祸害表弟给送走! 今天就是来算钱的,江霖和唐嘉逸两边都表示不用他再继续了,剩下的事他们自己做。然后事务所临时派出墨镜男(女)充场面一次,严缜表示这个就当赠品了不收费;还有年轻女侦探看守周清清的任务要继续下去,那个费用是单算的,不过江霖说年前一定了结,先预付了一半。 收了钱的严缜神清气爽,送他们出门的时候突然问道:“对了江先生忘了跟您算了,还有小方……” 小方,事务所的接待员,几天前被严缜派出担任苏白羽的护工,实则安置窃听装置获取证据。由于苏白羽表示不用他总守着,所以小陈乐得清闲,开始琢磨着给他工作十分忙绿的这位远方表哥做饭。 现在就在做饭中。 离开事务所之后,两人先后分了两个方向离开。 江霖匆匆去了苏白羽住的医院,走过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他来到最尽头的高间推门进去。 “姜医生,”压下心里的厌恶,他和戴着口罩的姜明握手,一副急切的样子,“白羽他今天情况怎么样?” 姜明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沉声开口:“比较稳定。” “只希望千万别发生前两天的事了,”江霖神色暗淡,心有余悸地说,“我怕他撑不住。” 姜明点点头,走了出去。 苏白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见江霖捡来便虚弱地一笑。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本来说好的不再找你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偏着头掩过了眼中的得意,“其实你不用总来,这里有小方,姜医生也很照顾。” 江霖摇摇头,有些不满地说:“别人我能放心么?” 苏白羽笑了起来。 看吧,说到底,江霖还是离不开他,出点事就能紧张的要命。 苏白羽拉着他说以前的事情,说到大学时让所有朋友都惊叹的羽霖铃,苏白羽表示想和他一起回母校看看。 江霖自然同意。 和唐嘉逸想的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苏白羽放松警惕,人得意了才有可能忘形,这样才能早些露出马脚。 就当是怀旧反思了。一起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听着苏白羽兴致勃勃地说起羽霖铃,江霖想到的却是因为羽霖铃,他才有幸认识了唐嘉逸。 而身边这个满腹算计的人,早该从他的生命中剃去了。 说着说着,苏白羽突然住了口,表情也陡然黯淡了下来。 “怎么了?”江霖问。 “就在这里。”苏白羽轻声说,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湖边。“就是在这,你说要和我分手……” 望着依旧波光粼粼的湖面,心里却再也没有那份感觉了。 “是我不对,让你伤心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然后轻轻拉起了苏白羽的手,“人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白羽,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苏白羽跌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哄我,可就算你说的是假话我也……江霖,我们去国外吧,我不治病了,反正也治不好……就在最后这仅有的一段时间里,你别离开我……” “不离开,不离开……”他拍上苏白羽的肩。 苏白羽泪眼朦胧地抬起脸,“江霖,答应我一个愿望可以吗?” “什么?” “我们去国外结婚吧。” 江霖神色微变,埋在他怀里的苏白羽却没有看到。他说:“好,不过要等你好了才行。” “不要……”苏白羽闷声抽泣,“你又说 分卷阅读22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3 这些话,你知道我没得治了,现在能捱一天就是一天……” 江霖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渐渐收敛,最后变成一片冰冷。 “那我们去办出院手续?” “……嗯。” 江霖给他递过去面巾纸,苏白羽擦了擦眼泪,冲他笑得很好看。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一双阴冷眸子悉数看尽。 第九章 病情 哪怕知道这全是套,而且也有自己的推波助澜,唐嘉逸还是在见到江霖的时候没忍住,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恭喜主任要结婚了。” 江霖一下子就心塞了,塞上加塞。 好在唐嘉逸很快冷静,若无其事地换了话题。 “周末过小年,晚上我回家吃饭。” 这里他说的不是自己的小公寓,而是唐家。唐家这些年低调了,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或者不在意。往前推三十年,h市有个官商儒三足鼎立的形势,韩家是当官的,安家是经商的,他们唐家则是正经的书香门第。听上去比起其他两家算是没权也没钱,但唐家是h市唯一一个百年大户,说是看着h市发展起来的也不过分,所以比起别家倒更令人敬重几分。 到唐嘉逸这里的时候感触已经不是很深了,家庭背景只能说是他的一个港湾而不是引擎,可以依靠但不能依赖,所以他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和平常人没有两样。但唐嘉逸的父亲唐绍辉却是当年妥妥的二代,和韩家安家的同辈都有来往,一度代表了当时所谓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形象。 江霖很快解读了这个信息,说:“你觉得他会去吗?” 关于苏白羽的真实身份他们两人的推断是一致的。起初他们的猜测很大胆,根据苏叶晓“念念不忘”的唐绍辉和苏白羽的处处针对,由不住他们不往最坏的可能去想:难道他竟然是唐绍辉的私生子? “如果他母亲和我爸有过一段,他又和你有过一段。”当时唐嘉逸非常安然地跟江霖说出这句话,把他吓了一身冷汗。 有句话在他心里翻了个来回,他知道是万万不能说的。 如果苏白羽是个女的,可能那天喝醉被带走的就不是唐嘉逸了,而是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苏白羽的床上。 报复唐嘉逸无非两件事,爱的人出轨,家庭破裂。 杀人他是做不出来的,一是没能力,二是没胆,所以只能动动小心思装装可怜,打打人心牌。 在苏白羽看来,他已经完成第一个了,所以近期很有可能发动第二个。 “要提前告诉伯父吗?” 唐嘉逸是中学就出柜了的,江霖每年都会陪唐嘉逸回他家过年,后来江霖父母那边也折腾好久之后终于同意了,两人便每年两边跑——不过,今年这个年是注定过不太平了,让唐嘉逸的父母怎么看?儿子的爱人劈腿?劈腿对象还是他爹的潜在私生子? 唐嘉逸想了想,说:“我会和他聊。” 江霖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绪变化,知道这人一开始是不打算说的,劝他的话已经想好了,便听到他改了主意。 江霖松了一口气。唐嘉逸永远不失理智。这些年他能看到,唐家父母的感情深厚不似作伪,苏白羽的身份还有待确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当事人才说得清楚,他不希望唐嘉逸一时隐瞒,造成家庭不睦的后果,那正是苏白羽想看到的。 “等过年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家。”他靠近一些,温柔地说。 唐嘉逸垂下眼睛,轻轻松松地说:“可是为什么呢,主任。” 这段时间唐嘉逸对他的话多了,可也变得刁了。其实从心底讲,江霖是松了口气的。 证明唐嘉逸还没有对他彻底失望。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唐嘉逸,他还得奔到“片场”——苏白羽的家,去“演戏”——表达关心。 片酬则是一个重新追求唐嘉逸的机会。 “江霖……”苏白羽眼底全是光,看到他过来便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然后他看到了江霖身后跟着的男人,便费力地抬起身子,表情有些疑惑,“这位是……?” 跟着江霖进来的,赫然就是之前率先指出苏白羽病历有问题的那位金丝眼镜。 江霖走过去扶住他让他躺下,“你不用动,这是中心医院的专家,治好了很多肺病患者,我特意请过来给你检查身体的。” 苏白羽有些抗拒,他牵着江霖的袖口,小声说:“我不想做检查,我都这样了,再查也是那么回事……” “话不能这么说。”江霖安慰道,“我知道姜明医生是专家,没有信不过他的意思,但多找几个人看看也是有道理的,可能谁就有好办法了呢?” “那你应该去找个中医过来,再找几个赤脚大夫……”苏白羽吃吃笑起来,却又往床里躲了躲,明显不情愿。 江霖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听话,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这时金丝眼镜说话了,之前江霖多次拜托过他,让他不管检查出来什么都往坏了说,他心里固然疑惑,还从没见过不是绝症非要告诉患者是绝症的。可是他走进来之后,却觉得事情又有些不一样了。 屋里有种绝望的气息,而当事人还浑然不知。 “不用紧张,没有太多的检查,主要还是看看以前的病历和片子,之前做的各项检查结果也给我看一下。” 江霖也劝道:“你不是还说要和我一起出去吗,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苏白羽咬着下唇,再拒绝下去就露馅了,而且既然是只看以前的病历和结果,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姜明都给他弄妥了。但他仍旧抓着江霖的袖子,“东西就在旁边的抽屉里。” “看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都看完也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之后,金丝眼镜叹了口气,看向苏白羽的目光带出了遗憾,“我还是建议你去我们医院再查一下,毕竟最开始你是在中心医院确诊,今年却又到了xx医院,之间会不会出差错也说不好。” “不用了。”苏白羽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可是医生……”他作出难以启齿的样子,飞快地瞥了江霖一眼,江霖赶紧过去握住他的手,像是在给他打气。苏白羽犹豫片刻,说:“医生,您能不能帮我开点 分卷阅读23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4 见效快的药,我近期打算出国一次……” 金丝眼镜不赞成地说:“坦白讲你这样应该待在医院配合医生积极做治疗,我不知道xx医院是怎么同意你出院的。出国就不要再想了。” “可是这对我很重要!”苏白羽着急了,死死抓着江霖的手,“医生你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就让我实现最后一个愿望不行吗……” …… “医生,怎么样?”江霖把金丝眼镜送出去,着急地问。 金丝眼镜顿了顿,说:“虽然有些检查在家没法做,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情况和病历基本相符。” 江霖很惊讶,“也就是说……?” “最多一个月吧,他家人知道吗?” 江霖有些转不过弯来,“您之前说过病历上的情况活不过半年,可病历是造了假的呀?” “病历是两年前的了。现在才是真不过半年,不,也就一个月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患者了。” 金丝眼镜耸了耸肩,“作为朋友,这种情况还是尽早告诉家属吧,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江霖回神,“他没有家属了。” 金丝眼镜表现出节制的抱歉,“那辛苦你了。” 江霖把医生送走,坐在楼下的饮品店待了一会儿,才又回到了苏白羽的房间。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以为你就走了呢。”苏白羽嗔怨地看他一眼,双手在被子下面绞成了麻花。 “毕竟请人家帮忙,多送送是应该的。”他给苏白羽看手里的一张纸,“医生说这些药先吃着,我一会儿就去给你拿。” “不用着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没多大意义的事情上,不如多陪陪我。”苏白羽勾住他的手指。 …… 电话里,唐嘉逸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苏白羽这张嘴可是很灵呢。”他说。江霖刚把苏白羽命不久矣的消息告诉他,这让他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恶人自有天收。 江霖抽了口烟,“怎么个灵法?” “他说我们会分开,我们就分开了。”唐嘉逸语速快快地说,“他说你会一直照顾他,你的确在照顾他。事实证明有些话不能随便说,”他笑了一声,“他说自己得了癌,你看,现在他真得癌了。” 江霖苦笑道:“嘉逸,你知道我不是真心的。” “那你知道了这些,可怜他吗,同情他吗,你是怎么想的。”唐嘉逸突然问。 还好江霖并没有犹豫,而是沉声说:“我想的是,好人一生平安。” 唐嘉逸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唐嘉逸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而且,还有第二个想法。”江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仿佛能从机身的热度中缓解稍快的心跳。“嘉逸,我爱你,我只爱你。这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唐嘉逸不合时宜地脸红了,他能感到江霖是贴着电话说的,就好像如果他也把嘴唇放到手机上,两个人就能碰上一样。 “我知道了。”他顿了顿心神,开口还是云淡风轻,“不如我们以后再讨论?” “好。”江霖轻轻笑了起来,“你知道就好。” *** 农历腊月二十三,唐嘉逸回了父母家吃团圆饭。 “嘉逸,”安婷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知儿莫若母,从儿子回到家他就觉得不对,虽然仍旧是平常那副你们谁都和我无关的样子,但眉眼之间还是能看出来一丝愁色。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跟妈说。”安婷拿起手边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 安婷便是安家的幺女,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安家靠着经商发家也不是十年二十年的过家家了,上一代又和韩家唐家交好,培养出来的孩子在气质上就跟一般的暴发户不同,是以小辈结婚的时候,唐家父母对知书达理,颇有大家风范的安婷极为满意。 唐绍辉戏谑地斜了妻子一眼,冲唐嘉逸说:“对,有事就跟你妈说,可给她找点事吧,省得整天在家找我的事。” “你少来。”安婷翻了个白眼。 唐嘉逸笑了,给唐绍辉斟了杯酒,说:“还真有点事,不过得跟我爸说。” “哎哟。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唐绍辉得意了,“嘿嘿”一声,把儿子倒的酒一口干,“男人之间的事呗。” 唐嘉逸低头默默喝汤,怎么看他都不觉得自己父母像是有感情问题的样子,那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饭后进了书房之后唐绍辉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你是说,苏叶晓的儿子找上了你?”唐绍辉满脸惊讶,他拿着一张苏白羽的照片,喃喃道:“真像……跟她长得真像。” “不排除他是您儿子的可能。”唐嘉逸低眉顺眼地跟他老子谈论作风问题。 “……”唐绍辉被噎了一下,但对儿子他发不出火来,一个是因为说起苏叶晓,这事的确是他理亏,二是本身在这个家里就是安婷第一儿子第二,猫猫狗狗花花草草排出个三四五六七,最底层才能排到他。 深知自己父亲的妻奴儿控属性,唐嘉逸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的那点埋怨和怪罪也淡了一些。 “您告诉我当年怎么回事,我告诉您现在怎么回事。”他提出建议。 没有做太多的犹豫,唐绍辉点头答应了,并先道出了将近三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由于上一辈的关系在,唐绍辉和年龄相仿的安婷从小一起长大,是所有人眼中的青梅竹马,然而可能就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感情慢半拍的唐绍辉并未发现自己对安婷的情愫。 这时,苏叶晓出现了。 每次见面都是一身简简单单的素面衣裙,不着粉饰的脸蛋看上去格外动人,明明羞涩得很,却总想让人去接触她照顾她,这一招唐绍辉后来才明白,叫欲拒还迎,俗名勾`引。 深深为苏叶晓的清纯所沦陷的唐绍辉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恋爱,家里反对的声音更让他坚定非苏叶晓不娶,年轻男女干柴烈火,很快便有了夫妻之实。 “结果那天,你二舅过生日,他请我们去素宁喝酒。”唐嘉逸喝了口儿子给他倒的茶,苦涩地说。 素 分卷阅读24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5 宁是h市当时最有名的会所之一,它不是格调最高的,也不是最贵的,它有名就有名在起了个雅致的名儿,却干着和雅致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 说白了就一招妓的地方,唐家世代书香,这里是从来不允许后辈涉足的地方之一。那天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军会选这种地方庆生,但有道是寿星最大,所以大家也都去了。 唐绍辉就是在那里看到了苏叶晓,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搂着她拍她屁股,一边说着:“有两天儿没见小叶子了,爷可想的紧呢……” 同来的朋友顺着他突然停滞的目光看过去,也都愣住了。 “诶我`操那边那个女的看着怎么那么像嫂子?呸,看我这屁话,”看到唐绍辉不太好看的脸色,那个嘴快的人假模假样地打了自己两下,“不过长得真挺像的,乍一看我还以为……得得得不说了越说越没谱……” 那人是这么说,但唐绍辉看的是清清楚楚,不是什么有多像的问题,那人就是苏叶晓。 从农村来,不舍得花父母的血汗钱,学习之余在饭店打工,打破盘子划破了手,老板还骂她没用。 从没谈过恋爱,学校里有追她的男生,她见了都躲着走,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见了唐绍辉却一眼看出他是个好人。 不追求什么荣华富贵,她们这种穷人的孩子都早早当家,知道钱来的不容易,什么也不图,就求一份安安稳稳的感情。 …… 曾经小鸟依人在他怀里说这些话的人,现在正坐在别人的大腿上,画着令人作呕的浓妆,任那只泛着油光的大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唐绍辉的心彻底凉了,第二天他先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自己没有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 苏叶晓含羞带怯地告诉他自己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他一句别的话都没说,留下一句分手就走了。 不管苏叶晓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好赖还有一点点温情的回忆,他不想撕破脸。 “就这样?”唐嘉逸有些震惊,“您可能不知道,两年前她在家中自杀,据房东说她很早就开始精神不稳定,来来回回总念叨您的名字。” 换句话说,就这点破事值得疯一把?心理素质不过关就不要出来卖了,上家黄了找下家不就行了,何必认准了唐绍辉不放? 唐绍辉又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两年后,她又找来了。” 这次出现在唐绍辉面前的是一个衣衫凌乱,脸色蜡黄的女人,和两年前那个水灵灵的素衣少女宛若两人。 “你的儿子……这是你的儿子……!”女人拦住要出门的唐绍辉,疯了一般把那孩子向他扔过去。 唐绍辉吃了一惊,一时没认出来这人到底是谁,身边一直跟着他的助理兼保镖小陈眼疾手快接住了那个飞过来还在哇哇哭的小孩,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不会抱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你的儿子啊……别让他死了!”女人还在哭喊。 唐绍辉这才看清面前撒泼发疯的女人是苏叶晓,心里的厌恶达到了极点。看都没看那个说不定姓什么的娃娃,他冷声道:“把孩子给她,赶出去。” 女人被强制赶走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唐嘉逸上了大学,苏白羽在她的生命中正式登场。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唐嘉逸自言自语,女人说的话,以及怎么好好的就疯了,都让他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可到底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所以,苏白羽是带着苏叶晓的恨意来报复我来了吗?” 别让他死了! 所以现在,苏氏杀了回来,要让唐绍辉的儿子死? “现在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绍辉问,他再次拿起了苏白羽的照片仔细端详,“这孩子跟我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照您这么说,他应该不是了。”唐嘉逸只觉得一直悬着的情绪稍稍得到了平复,对苏白羽的厌恶之中也不由得多了一丝怜悯。说到底,苏白羽也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旧账这种东西,翻不完也看不清。 但也仅限于此了,有句话说得实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管是苏白羽还是苏叶晓,另有所图、首先开始算计的是他们,最后变得疯狂的也是他们。情商不够,心理素质差,或者基因缺陷,随便哪个原因都好,总归怨不到别人身上。 …… 听完儿子平静的讲述,唐绍辉也怒了。 而偶然路过书房,听到了只言片语的安婷,则不屑地挑起了嘴角。 *** 唐嘉逸本来和江霖商量的是先安抚好苏白羽,等他沉不住气,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时候,肯定会想办法再插一脚,把原本安详宁静的唐家搅成一汪浑水。 但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这个小年夜过后,进度条好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两方面的事态都产生了唐嘉逸没有料到的变化——其实也不是没有料到,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苏白羽的身体彻底垮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普通的肺病,让姜明帮他伪造了肺癌的病历以骗取江霖过剩的善良,轻而易举便成功之后,他便一直“癌”了下去,但是心态上自认为没那么严重。 所以当他突然病垮在床时,心里十分骇然,勉强笑着把照顾他的江霖打发走之后,给姜明打了电话。 床上的人瘦弱成了一张纸片,原本苍白的脸色变成了蜡黄,再也看不出当年的俊美。 “怎么会这样?”他问姜明。 姜明握着他的手渐渐收紧,眼眸中透出异样的神采,“怎么会这样?”他低声重复,“你是说癌症吗?” 苏白羽瞪大了眼睛,“癌……?癌?你什么意思?” 姜明说:“傻瓜,你不就是得了肺癌吗,是我亲自给你诊断的。” “你骗我!”苏白羽猛然坐了起来,却用不出一点力气。看到姜明紧抿的嘴唇,还有自己明显已入膏肓的症状,他绝望了,费劲扑到姜明身上,眼中也逼出了红丝,“你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姜明把他抱住,温柔道:“乖,最开始只是早期,配合治疗是可以治好的。不过……现在已经如了你的意,发展成晚期了。” 苏白羽尖叫,“姜明,你有病,你是个疯子 分卷阅读25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6 !” 姜明却捏着他的下巴去咬他失去血色的嘴唇。然而他的神情却毫无柔情,让苏白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你放开我!” “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放开你……” “骗子!”苏白羽在他身上留下道道抓痕,“爱我你还这样害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宝贝,宝贝,乖,别生气,别激动。”对,就是这样,不要去爱别人,不要去恨别人,不要去在意别人,有我还不够吗,我这么爱你。 姜明说着温柔的话,手臂却用力收紧把苏白羽禁锢在自己怀里,说出的话像判词一样砸在苏白羽身上。 “不求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你觉得浪漫吗?” 苏白羽想挣脱出来,却全身乏力,他绝望地哭了出来。曾经专职用来赚取关爱的武器,现在终于提前祭奠了他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终于失了全部力气,他倒在姜明的身上,不甘心地质问。 “因为我爱你,只有我爱你。” “爱我爱到能为我去死,对吗。”他小声问。 姜明笑了出来,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似乎这世界上只有他们。“对,那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那你就先上路吧……!”苏白羽突然拼着全部力气挣脱出来,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了姜明。 最开始只是早期……配合治疗是可以治好的……可以治好的……治好…… 他身体太弱,玻璃杯摔在姜明身上的时候反而被弹到了地上,“哗啦”一声碎了。 “宝贝,还是你先吧,我怕我死了你不愿意跟我,硬撑着不下来。”他微笑着,脸上被飞起的玻璃渣划破了,血珠涌了出来。 看在苏白羽眼中,此时的姜明犹如魔鬼。 “你走……你走!”他抱起被子把自己蜷起来,仿佛不敢看他一样,“你走,别看我……”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仿佛如鼓点一样敲打在苏白羽的心上。这种不管是谁,哪怕是唐嘉逸他都觉得比眼前的姜明亲切的多,他大叫道:“救命——!” 紧张的时候各种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苏白羽听到他家防盗门锁被撬开的声音,他燃起了希望,而姜明却不期待事情这样发展,皱着眉头走出卧室,想去门口看看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小方?” 听到姜明的声音,苏白羽尖声叫了出来,“小方!” “好可怕呀。”小方夸张地抚着胸口,在姜明冷哼一声想要关门的时候笑嘻嘻地上前一步,“姜医生,我是来照顾白羽哥的。” 第十章 真相 外面突然传来哐哐当当的声音,还有姜明愤怒的咒骂,然后突然一下子安静了。 苏白羽不知道怎么的自己成了坐在床边的姿势,这会儿正哆嗦着脚去摸索拖鞋,刚找到一只正往床下够另外一只的时候,他看到了地板上出现的人影。 “啊——!”他失态地叫出来,却听到了一声轻笑。苏白羽猛然抬头,又“啊”了一声。 “吓到你了?”唐嘉逸快步走过来,扶着他在床上躺下,温柔地问:“还好吗?” “你来我家干什么?!”苏白羽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慌,他低着头暗暗笑了起来,低声说:“终于沉不住气了是吗,来找江霖?不好意思,他刚走,我让他给我买红豆羹去了……” “是这个吗?”唐嘉逸问。 苏白羽惊讶地抬头,看到唐嘉逸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份红豆羹,还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啊,原来你见过他了,是来找我问罪的吗?”苏白羽忍不住向门口瞥去,“江霖呢?你不能拦着他来看我。” 唐嘉逸没理他,自顾自地拍了拍他的床,然后坐了下来,偏着头打量他。 “少摆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恶心。”苏白羽尖着嗓子说。 近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话好难听。不过……”手指在床上轻轻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既然你想听,那就说一点关己的事吧,首先,江霖,他就在外面。” 苏白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现在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难以预料。 “和他一起在外面的还有警察,他们拘留了姜明。” 涉嫌伪造并使用假身份证以及身份证明,开具虚假医学证明,购买违禁迷药,近期还私藏并使用慢性毒药。 “他是真的很希望你死吧,我看他本身的生存欲`望也不是很强烈。”他近乎客观地评价着,仿佛只是在和苏白羽讨论下周的节目选什么主题。 说出来的话却直白得可怕。 其实在心底,唐嘉逸是比较反感自己这种行为的,按他的习惯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苏白羽多说,但是现在他也有些失控,他压抑得太久了,较起真来的话,他俩之间的事情说多少年也不算多,是时候该了结了。 “不过精神科的医生快来了,如果能证明他精神有问题,那可能……”他摊了摊手,有些快意地看到苏白羽掩饰不住的慌张目光。 “我不信!”他伸出手无助地抓了两下,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砸了,苏白羽呼吸急促,喘着气说:“江霖呢?我要当面问他!” 唐嘉逸觉得刚才的那一点心软也是多余了。 “你不是很聪明吗?”气了太久他倒笑了出来,“为什么警察会来,为什么姜明的事我会这么清楚,还有,我为什么会来,你以为是巧合吗?还是我那么善良,特意过来救你的?” 是了,唐嘉逸来的时候正是他最担惊受怕的时候,怕疯狂的姜明回来要他的命,怕破门而入的是其他坏人,所以他竟然没有考虑这么明显的疑点:唐嘉逸怎么会出现?他们两个明明是老死不相往来,相看两厌的那种。 苏白羽猛然盯住他,有个答案就在嘴边,他却说不出来。 “小方进来,帮你白羽哥把红豆羹热一热。”唐嘉逸抬高声音,朝外面叫了一声。 “来啦。”小方笑嘻嘻地出现,却并没有真的去给他热饭的意思。 “小方,江霖给你请的护工。”唐嘉逸介绍着, 分卷阅读26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7 冲小方点点头,小方心领神会地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取出来了一个类似于纽扣的东西。 “听到你们吵架我吓了一跳,”小方夸张地捂胸口,“然后我就告诉江霖哥和嘉逸哥了,江霖哥说,那就今天吧,择日不如撞日,再不解决这点破事我也快崩溃了。”他惟妙惟肖地模仿江霖的语气,除了音色不像之外学了七八分,听得苏白羽心惊肉跳。 他不敢相信这是江霖能做得出来的事,他以为早就看透了江霖,善良过剩,正义又温柔,说白了就是个烂好人,而这种人最容易下手,唐嘉逸如果闹起来的话反而会被厌烦。 可是就是这个他自认为掌握在手心里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在哪儿,让他进来,让他自己和我说!” “顽固。”唐嘉逸扁扁嘴,掏出手机给江霖打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江霖的声音传出来。 “意料之中。你过来吧。”唐嘉逸说完挂了电话。 苏白羽冷笑,“就你这种态度,你们也好不了多久,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你。” 唐嘉逸不接茬,随随便便地瞥了苏白羽一眼,嘴唇微微抿了起来,嘴角却是翘起的。 那样子好像是在说:他就是喜欢我这样,所以,随你怎么说。 苏白羽的手在发抖,他用被子把自己罩上,不想让这些人看到自己更可怜的一面。 房间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只有小方自得其乐地哼着不着调的歌曲,唐嘉逸听不下去了,嘴角抖了抖开口,揶揄他道:“你唱歌这么跑调,你表哥知道吗?” “啊?”小方挠挠头,“我跑调吗竟然?!他说我唱得挺好听的啊!” 唐嘉逸没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臂,“其实他也喜欢你吧?我就知道,他一直没真正看清自己的感情。回去告诉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然就没得做朋友了。” 小方看上去一副傻了的样子,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啥……?他他他、他喜欢我?” “对的。”唐嘉逸淡淡的声音中带出一些笑意,“就像你喜欢他一样喜欢你。” 小方彻底傻了,“嘉嘉嘉逸哥你别闹,我我我喜欢他?” 那边苏白羽已经受够了,这两个人是故意的吗? 唐嘉逸有些好笑地看着迟钝的小方,摇了摇头。 如果这都看不准,他就不要做什么感情节目了,干脆去播天气预报好了。 就像对江霖,他也是看准了他并没有变心,也没有恋旧,只是出于本分对另一个人的关心和帮助,而当年最先吸引到他唐嘉逸的,还偏偏就是这种又傻又勇敢的付出的劲儿。 因为这个,他不想利落分手,而是选择先解决苏白羽这一档子,再专心处理他和江霖之间的事,也算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时,屋子里三个男人里面的两个正在想着的人,江霖,来了。 “嘉逸,”他一进来就快步走到唐嘉逸身边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你没事吧。” 这一幕落到苏白羽眼中,就成了故意的刺激。 唐嘉逸走到一边,冲他耸了耸肩。 “江霖,你骗我。” 所有人都向床上的苏白羽望去。 他张了张嘴正要继续控诉,却见江霖抬起了一只手打断他,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白羽,你先听我说。” 他把苏白羽的检查结果轻轻放到床上。 “当知道你真的身患绝症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心软,我以为我会想,他都这样了不然就算了吧,何必跟一个快要离世的人过不去?”他叹息着摇摇头,“可是我没有,我想的只是,这可能就是现世报吧。” ……其实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客观来讲。唐嘉逸想,不过……江霖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回刻薄的机会了。面对已发生的这些事,不大气就不大气吧。 而这些话也像是给苏白羽宣判了死刑,什么都不用问了,江霖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没有掌控住江霖,反而是江霖一直在掌控着他。 而唐嘉逸,就是这个唐嘉逸……他看向唐嘉逸的目光再也不去掩饰那份怨毒,唐嘉逸什么都不用做,就夺走了江霖的心。 “就这样吧,其他的也不想说了。”江霖摆了摆手,走过去拉上仿佛在出神的唐嘉逸向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唐嘉逸和他对视一眼,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他回头冲苏白羽说:“我会给你找个真正的护工,不会像他这样骗你。” …… 江霖感到了心塞。 苏白羽正要说些什么,一直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抓起来想直接挂掉,却在看到那个号码的时候猛然一滞,随后匆匆忙忙地接起了电话。 “江……”还没喊完,唐嘉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清清的电话吗?” 苏白羽仿佛被人扼住喉咙一般停住了。 他不是傻子,这会儿也知道了,唐嘉逸,或者唐嘉逸和江霖,或者除了他之外的很多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这些小伎俩了。唐嘉逸那句话问得胸有成竹却又漫不经心,说起周清清的口吻好像在说一个许久未见的亲戚,这是他最厌恶的轻描淡写,是他最嫉妒的云淡风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只有江霖一个人。 “江霖……江霖……”他控制不住自己地伸出手,泪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没入了衣服,“江霖你说的都是在骗我对不对……你没有和他一起算计我,你答应我要带我出国……” 江霖走到他的床边,高级皮鞋踩在他家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不敢抬头和江霖对视,他从心底开始害怕,害怕那个人一向的温柔被厌恶和冷漠代替。 “白羽,有件事我只跟你说。”他平静地说,苏白羽抱着希望抬头,江霖想和他说什么? 眼中的情绪跳动几下,江霖镇定开口:“你知道,我和嘉逸这辈子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但是与其替我们担心后代的问题,不如……” 苏白羽急慌慌地开口:“周清清怀孕了!她说是唐嘉逸的孩子!” 江霖轻声说:“她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 分卷阅读27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8 苏白羽彻底崩溃了,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 江霖说完那句话就走了,唐嘉逸好像还问了他一句:你又在和苏白羽说什么? 他没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好像在被对方监视着掌控着,那他们给自己弄了个孩子出来,又有什么不可能? 想到有几次和姜明做完之后是小方笑眯眯地帮他收拾东西清洁身体,他就觉得,自己是被彻头彻尾地玩了。 孩子,孩子。 他没忘记自己是怎么长大的,被生父抛弃,被奇怪的人软禁,被疯子一样的母亲没日没夜地灌输着要去恨那些人的思想。 那时他刚刚记事,却已经对一个名字有了难以忘怀的印象,那是母亲说的最多的一个名字,她说那是他父亲,他父亲叫唐绍辉。 看守他们的人总是换,后来那个姓陈的叔叔待得比较久,那也是他唯一觉得是好人的人,不只是因为陈叔叔愿意和他说话教他认字,更是因为,那段时间母亲突然变得异常清醒,不吵不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异样,后来,陈叔叔可能是可怜他们,便偷偷把他们娘俩放出去了。 等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念头和看法,对唐绍辉这个名字的恨慢慢转移了重心,他更恨唐绍辉的儿子,恨他没有被亲爹抛弃,恨他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恨他享受着原本自己也可以拥有的一切。 给唐嘉逸造孩子是他的一个执念,他要搞出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身上流着唐嘉逸的血,让唐嘉逸不得不对他负责任,由不得他愿不愿意。他要那个孩子吗,可是别忘了孩子的母亲和苏叶晓一样是“不知道哪儿来的脏女人”,唐家能同意?江霖能同意?而他如果不要,那孩子就会是第二个苏白羽。 这就叫,代代传承。 可是现在,他计划过的一切,都报应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的孩子…… 这下真的是第二个苏白羽了。 苏白羽被送进了中心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负责他的医生正是那天的金丝眼镜。 这件事是严缜出面办的,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江霖还有唐嘉逸都发展了不错的私交,见那两个人都一副再也懒得管的态度,只好自己当了回好人。 “坦白讲他这病已经没得治了,我们也只能说……”金丝眼镜推推眼镜,在走廊里跟严缜说。 严缜也是唏嘘,想了想,说:“主要还是看护吧,有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就行了,好赖走完最后这几天。”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住院呢?”金丝眼镜摊摊手。 “他情绪不稳定,已经伤了好几个护工了。”严缜面不改色说瞎话。 “那应该送他去疗养院。” …… 此时,唐嘉逸正和江霖一起坐在唐家的书房里。 三人商量的结果还是,关于苏白羽和唐家没半毛钱关系的事,就不和他说了。 说白了苏白羽就一不相干人员,他的深仇大恨,他的伺机报复,都是大家没有料到的。 今天这种场面,恐怕苏叶晓也没有料想到吧。不知道她在苏白羽心里种下恨的种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之后到底会怎样。 “其实还有一些事情不明白……爸,你还记不记得苏叶晓抱着孩子来找你的那次,那个孩子到底是多大?” 唐绍辉摇头苦笑,“当时又惊又怒,根本没注意。怎么问起这个?看那个叫苏白羽的生日不就知道了?” 唐嘉逸无语地看了他父亲一眼,说:“按照他的生日来算,差不多就是你的那个孩子出生的时间。”他说到你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唐绍辉一愣,提醒他,“关键是苏叶晓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本来就不是我的呀。” “不对……”唐嘉逸喃喃道,“有可能那个孩子根本不是苏白羽……” 唐绍辉迷糊了,向江霖送去一个眼神:你懂吗? 江霖沉思着,他知道唐嘉逸不解的是什么了。 “叔叔,这事确实有些奇怪。”他斟酌着开口。 唐嘉逸和他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你和叔叔说?”江霖温柔地问。唐嘉逸点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一句一哑谜的,闹心不闹心。”唐绍辉端起茶杯想喝口茶水,却发现已经见底儿了。 “爸,有件事我上次没告诉您。”唐嘉逸说,对上唐绍辉不满的目光,“因为在聊过之后,我认为那件事不是您做的,但又太……” “什么事啊到底!”唐绍辉十分不耐烦。 唐嘉逸飞快地说:“在苏白羽小学之前,他和苏叶晓曾在一个地方被软禁。” 唐绍辉眯起了眼睛。 “陈叔叔还看过她,看守。”说完这句话,他观察着父亲的脸色。 “……小陈?” 小陈是唐绍辉结婚之后的助理兼保镖,说是下属其实更像朋友,后来离开他之后自己出去打拼了,联系却越来越少。 唐绍辉仔细回忆,“就是有你那一年,小陈跟我辞的职。不过那时离苏叶晓找我怎么着也得有半年多不到一年了,前后也没什么联系啊。” “我出生那一年?这和苏白羽的年龄倒很对的上,他比我大两岁多一点。”唐嘉逸缓缓地说,“但是,陈叔叔说,苏白羽就是在那个地儿出生的。” 可是当时明明已经有个孩子了。 而且如果小陈说的是真的,那苏白羽应该和唐嘉逸差不多大,或者再小几个月。 “……这小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唐绍辉哼了一声,“你们找过他?他说了到底是谁指使的吗?” 唐嘉逸看向江霖,关于小陈或者现在应该叫老陈了,这些事,都是江霖告诉他的。 他原本以为江霖会摇头,却没想到江霖轻微地点了点头,说:“说了。” 唐嘉逸抖了一下,震惊地看向他,“你没告诉我?” 江霖连忙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却没有解释,只是在用眼神安慰他,告诉他这次不是故意隐瞒。 唐绍辉知趣地没有掺和小辈之间的事,想喝茶却想起来他的茶水早喝完了,于是稍稍抬高声音叫了一声,“杨阿姨,帮忙续点茶水好吗?” 分卷阅读28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29 唐嘉逸冷静下来,但依旧十分不悦,“到底怎么回事?” 江霖把他的手合在自己手心,“老陈也没有说清楚前前后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想她做这些一定有老陈也不知道的原因,而我们知道的更少,所以我想等一切大白的时候再告诉你。” “和我有关系是吗?”唐嘉逸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内心已经有了一个最可能又最不可能的人选,他的声音也带出了一丝颤抖,“所以,是谁?” “是妈妈。”门口传来安婷的声音。她端着茶壶和茶杯走进来,先给丈夫续上了茶水,又给两个年轻人倒上了水。 唐绍辉一脸震惊的神色,“小婷,你……” 安婷在唐嘉逸身边坐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有些懊悔地道歉:“孩子对不起,妈妈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没想到会伤害到你。” 江霖在他手心里挠了两下作为安慰,然后便放开了他的手,让他们母子交流。 “妈,之前还有些事我不知道是吗?”冷静下来之后,唐嘉逸恢复了镇定。 唐绍辉叹了口气,安婷知道他生气了,但是也知道这份气更多是因为她这么多年的隐瞒。 又倒了一杯水,她小抿了一口,说出了二十多年前的这一段往事。 原来在唐绍辉这里碰壁之后,苏叶晓并没有死心,而是拖着显了怀的身子直接闯进了安家。 瘦弱又无助的女人跪在安家二老面前声泪俱下地求成全,安家父母大为震怒,当时就想去唐家讨个说法:咱们两家现在还没有定什么婚约,你们家的小子弄出来的女人孩子怎么能到我们家来哭哭闹闹?这成何体统! 安婷忙着阻拦一时愤怒的父母,而她的三个哥哥,安国安军和安业,则毫不怜惜地把那个女人弄了出去。 本来以为只是赶出去了事,结果哥哥们回来之后却悄悄告诉她,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而且估摸着,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唐嘉逸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所以当时我们查苏叶晓的时候,总有些信息查不到,是几位舅舅给压下去了吗?”江霖沉声问。 “是,哥哥们对我说处理的很干净,而苏叶晓被他们关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被送回老家了。”安婷说。 安婷是知道唐绍辉的态度的,结婚之后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原本以为这已经翻篇儿了,却没想到在她怀上嘉逸的时候,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还叫嚣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孩子是唐绍辉的。 谁也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更何况是这样的女人。虽然唐绍辉的态度行为挑不出错,唐绍辉对她的关爱也无微不至,但她就是厌恶了苏叶晓。 怀孕期间唐绍辉看她很紧,什么通讯设备电子设备都不让碰,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压着火,却慢慢积成了心病。 生下唐嘉逸没多久,她就安排自己的人找到了苏叶晓,并把她关回了之前的那个地方。 既然送回老家还不安分,那就关在自己眼皮底下好了。 小陈是她安排的,安婷觉得小陈对唐绍辉忠心耿耿,其中利害关系一定分得清楚,能给她省心。却没想到小陈年轻时候就对苏叶晓动过心,本身又是个良善的人,在看到苏白羽渐渐长大,到了该识字上学的年龄之后,他心软了,偷偷放走了他们。 安婷讲完之后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微微合着眼睛。 是是非非,谁对谁错。苏叶晓可恨,苏白羽该死,但安家三兄弟的做派也不可取,安婷的囚禁也触碰到了不管是法律还是道德的边缘线。 这一切的发生,只能说原因太乱太复杂。 一时间书房里没人说话,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唐嘉逸不可能去指责自己的母亲和舅舅,毕竟他心底觉得,就算没有这些事,按苏叶晓的性格和心机,可能也会闹出其他的事情不让大家安宁。 但他也不可能说母亲和舅舅做得对做得好。 显然其他几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行了行了,这件事就过去了,苏叶晓也死了,她儿子过得也不好,就这样吧。”唐绍辉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顿了一顿,他重重叹了一声:“唉……小婷你有时候就是倔,什么都不跟我说,自己闷头就做了,这样不可取,听到了没有?儿子你可别跟你妈学啊。” “……”唐嘉逸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父亲,怎么总觉得他爸有些隐隐的兴奋,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突然可以往前排了还是怎么地? 父母手拉着手走了出去,把地方留给两个年轻人。 唐嘉逸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别过头看向唐绍辉已经空了的座位。 江霖坐过来揽住他的腰,轻轻把他收进自己怀里,在他头发上亲了亲,“我觉得叔叔说得有些道理,你说呢?” “哪句?”唐嘉逸装糊涂。 “以后不管做什么,要和另一半商量。”江霖温柔地抱着他。 下一秒他的怀抱就空了,唐嘉逸坐直身体转过来面对着他,似笑非笑道:“另一半吗?我们的事还没解决呢。” 第十一章 琐事 被爱的人才有资格有恃无恐,苏白羽终于发现,那个可以有恃无恐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在他看不见却想象的到的地方,唐嘉逸很幸福,幸福得让他嫉妒。 但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赖以支撑的信念,他死死盯着唐嘉逸要报复的信念,其实不过是一个泡沫而已。 因为唐嘉逸实在懒得搭理他了。苏白羽在医院住了不到半个月,终于不甘不愿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似乎有心灵感应似的,同一天,姜明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果然是真爱。”得到这两个消息的严缜评价,然后便忙着去厨房里捞他的小表弟去了,小方又在鼓捣着做饭,做出来的东西依旧no law to see,这次还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 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栽这孩子手里了。 至于唐嘉逸那样的还是就当一个远距离的偶像吧,闷声作大死,哦不,做大事什么的,还是让江霖去受着吧,反正人家也甘之如饴不是吗。 分卷阅读29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0 时间回到两周之前。 事情结束了,单位也放假了,江霖发现,他见不到唐嘉逸了。 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去他住的地方敲门没人开,以为唐嘉逸是故意的,江霖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结果第二天早上,唐嘉逸从外面回来了。 唐嘉逸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惊讶,“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晚。”江霖动动脖子,在台阶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得久了,感觉全身都是僵硬的。 “没想到你不在家。” “……”唐嘉逸拿出钥匙开门,“我在爸妈那里。” 江霖跟着他走进去,“叔叔阿姨没吵架吧?” “吵什么架?”唐嘉逸转过身拦住他,明知故问道:“要进来吗?” 江霖看上去有些疲惫,他笑了笑,“现在刚七点,嘉逸,从父母那里开车到这里大概半个小时,你还没吃早饭吧?” 唐嘉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怎么一起床就过来了?”江霖轻声问他。 唐嘉逸偏头看向墙壁。 他不会说,今天早上把手机开机之后,发现那些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可能会这样。凭着他对这人的了解,找不到肯定会来家里找,敲不开门,没准就等在这了。虽然这样的等待完全体现不出来情商。 他也不会说,就是想到有这种可能,再想到现在正是冬天,楼道虽然是封闭式的但并没有暖气,待久了一定会冻感冒。 于是叹了口气,给还在休息的父母留了便利贴,便迅速开车过来了。江霖说得不太准确,他是六点半起床的,开车上路的时候已经将近四十五了,多亏了大清早路上人少车少,让他用了比平常少将近一半的时间赶到了这里。 看到江霖果然在,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有些生气。 “手都是凉的。”回神,发现江霖握住了他的手虚虚一拢,然后笑道:“你先进去暖和暖和,我去买早饭。”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又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喂。 唐嘉逸看看自己的手,心想:明明你的手更凉吧。 家里是地暖,屋里不仅热乎乎的,还很干。他脱掉外套挂上衣架,打开加湿器之后便坐在沙发上休息。 母亲病了,他大概能想到是为什么,更多是和心理状态有关。她因为个人私欲而做过一些不好的事,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思考过它是否合适,直到这次在最亲的人面前谈起来,就好像一直绷着的一根线突然断了一样,极大地影响了她的情绪,让她一下子病倒了。 唐绍辉没有责怪她一句,但她却有些受不住。 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影响了唐嘉逸,所以她陷入了一场深深的自责,但同时她又理智得过分,知道说什么后悔都没用,所以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状态不好。 唐嘉逸心疼母亲,所以这些天一直住在父母家,陪着安婷跟她聊天。但说到他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这些事情都了结了他以为自己能松口气,但是并没有。苏白羽进了医院,江霖进了看守所,他们都兴不起什么风浪了,但这好像都不是事情的关键。 本来他一直觉得,这是他和苏白羽之间的事,后来加上了上一代的纠缠,就更是唐家和苏氏之间的事,江霖只是恰好出现在他们之间而已。 可是现在他又不这么觉得了,他发现其实江霖才是影响他情绪的关键,现在,那些被他极力压下的委屈和不满又全部冒了出来。 就比如,如果江霖没有怎样怎样,那不管苏白羽怎么对他他都不会这么不痛快。 江霖买饭很快,他去了楼下唐嘉逸最喜欢的那家早点屋,打包了刚出锅的小酥饼和蔬菜粥,装在密封的盒子里带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唐嘉逸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你有钥匙。”听到他进来,唐嘉逸懒懒地开口。 “是。”江霖把早点放在桌子上,解开袋子打开盒子,把热气腾腾的粥和酥饼拿出来。 听到袋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闻到了蔬菜粥的香气,唐嘉逸睁开眼睛坐起来,“那你昨晚怎么不进来。” 江霖愣了愣,“我忘了有钥匙。” 唐嘉逸斜了他一眼,江霖自知理亏,举手道:“我怕你生气。” “所以你就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唐嘉逸问,“你做这样给谁看。” “给你看。”江霖抬手温柔地帮他理了理压得有些乱的头发,然后拍了拍,赶他,“快去洗手。” 唐嘉逸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想,怎么感觉自己突然被动了。 听到客厅里江霖打了个喷嚏,他微微皱起眉头。 也是很有态度,都感冒了。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唐嘉逸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责怪他,可又觉得都过去了再拿出来说好像在翻旧账,他想让他保证或者反省或者诸如此类的,可又觉得太矫情。 想来想去,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最后只好一如往常地沉默下去,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江霖看出了他的纠结,只觉得又是心疼又是懊恼,要是他没有犯糊涂,现在嘉逸就不会这么难受。 看到唐嘉逸把筷子放下去抽纸巾的时候,他开口了。 “嘉逸,想聊聊吗?” 唐嘉逸很快看向他。 “你说过,我们都要改一改,对不对,”江霖慢慢地说,“作为爱人,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唐嘉逸心头泛起一丝不悦,但他不想承认,只是盯着楼下早点屋特制包装袋上的印花,压着情绪说:“你在怪我吗,不问问你就找严缜查。” “我是在自责。”江霖安慰地拍拍他的手,“你查是对的,因为你知道苏白羽的目的不只是拆散我们。但是,我想这件事应该分两部分来看,一部分是他,另一部分是我们俩。 “在关于我们两个的这部分,我做得很错,所以你怎么生气我都觉得没什么。”他顿了顿,知道语言是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他自嘲地笑笑,还是把想说的说完了,“错就错在,忽略了谁是最重要的。爱人是最重要的,可我却伤害了他。” 最重要的意思就是,在和其他人交往的时候心里有一 分卷阅读30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1 个明确的界限,客气,有礼,收敛热心。 一个人有那么多朋友,你帮的过来吗? 更何况,懂事的朋友不会影响别人的私事,而不懂事的朋友,不要也罢。 他轻轻把唐嘉逸拉过来揽入怀中,“你信我。” 唐嘉逸安静地看着他。 “嘉逸?”他有些心慌,他们应该算是彼此了解了,但每次唐嘉逸什么都不说,尤其是在这种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他就觉得看不懂他。 “你说,”终于,他轻轻开口,有些厌烦自己变相的不讲理,可是现在江霖抱着他,让他一下子觉得,那些保护自己的伪装,那些让自己免于伤害的沉默,都可以卸一卸了,他有些忍不住地说了出来,“你为什么每次都在我们之间选。” 江霖有些发愣,他低下头,唐嘉逸也低着头所以他看不到表情,但能听出来唐嘉逸的情绪有些不正常,他只能用力抱紧他,“我不是在你们之间选,不是选,嘉逸,我是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然后就认定你了,记得吗?” 唐嘉逸自觉问了十分幼稚的问题,埋着头又不吭声了。 “所以你给我机会继续爱你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怀中的躯体很真实,就像这么多年以来每晚拥抱着入睡那样,有彼此在就很踏实。 江霖觉得,不管唐嘉逸怎么跟他生气,怎么不搭理他,他都不会再离开了。 结果唐嘉逸推开了他,自己走进了卧室。 “嘉逸?”嘴里有些苦涩,还是不肯原谅他吗? 过了一会儿唐嘉逸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绿色小袋。 “自己冲。” 江霖接过来,又想抱他却被躲开了,唐嘉逸看着他的领口,别扭地说:“先吃药,然后去客房睡会儿吧。” “那你干什么?” 唐嘉逸不自然地说:“还能干什么,看看书,听听广播,写写字,看看新闻。”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江霖突然问。 唐嘉逸一愣,“忘了。”差不多凌晨才睡着,睡了没几个小时又醒了。 江霖把感冒冲剂倒在杯子里接上水,对他说:“你也休息会儿吧。”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到了一张床上。 不过放了两床被子,一人一床,谁也没挨着谁,各自平躺在床的左右两侧。 江霖一夜没睡,喝的冲剂里可能也有容易瞌睡的,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声变得均匀。唐嘉逸的精神还是清醒的,一时半刻睡不着,便侧过身打量身边的人。 江霖睡相一直很好,一个姿势能保持很久,哪怕睡着了换个姿势也看上去非常的……有礼貌。 所谓有礼貌,就是不像有一些人,睡着了就四仰八叉,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 唐嘉逸知道自己睡着了习惯蜷起来,然后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哪怕是夏天也一定要盖一层薄薄的夏凉被,把整个人都缩在里面只留头部在外面。 据说这是心里缺乏安全感的睡姿,他没研究过这个,只是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感觉心里确实比前些天平静了。 他仔细听江霖的呼吸声,观察他的鼻子和嘴巴,没有听到鼻塞的声音。 希望感冒的苗头没来得及起来就被那一杯冲剂浇灭了。 看着看着视线一飘,便看到了江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唐嘉逸坐起来轻轻越过江霖,把手机拿起来关机了。 做完这些他觉得自己太神经质了。 *** 厨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唐嘉逸睁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睡在客房的床上,遮光的窗帘紧紧拉着,屋里很暗。 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他摸出手机,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大上午的,他竟然又睡了三个小时,这下晚上肯定又要失眠。 走到厨房门口,他问:“什么时候起来的?” 江霖看到他过来,说:“十点多。中午想吃面还是米饭?” “怎么不多睡会儿。” 翻炒的动作一停,又快速翻了几下,笑道:“醒了就起来了。问你呢,想吃面还是米饭?” “面吧。”唐嘉逸说,心里突然难受的要命。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江霖相处了。 “清汤的,要一个荷包蛋。”江霖一边说一边旋开旁边电磁炉的开关,又冲他笑笑,“去外边等吧,这里烟大。” “开着呢。”唐嘉逸看看抽油烟机。 “那也不好,抽不干净。听话,出去等。”江霖赶他。 唐嘉逸便说好,然后走出去,感觉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客气,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 还是之前的味道,江霖做的饭菜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然而饭桌上的氛围没有比早餐时候好一点,两人都觉得应该找个话题说一说,却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相比于唐嘉逸的默默猜测和纠结,江霖要好得多。 “你想搬回去吗?”他随口问道,看到唐嘉逸抬眼看他,解释道:“搬回我们那里。” 片刻后,唐嘉逸轻轻摇了摇头。 江霖不惊讶他的回应,点了点头,说:“那我搬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唐嘉逸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放下筷子道:“我这里太小了。” “三室一厅,哪里小了。”江霖说,暗道竟然还有客房,非常麻烦。 “江霖……”唐嘉逸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这么别扭,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没有以前那么自然,“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分开住吧,慢慢来。” 江霖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嘉逸,你只是过不了你心里的坎儿。” 唐嘉逸没说话。 “其实我特别希望你像早晨的时候那样,想说什么就说,想怎么问我就怎么问我,你心里不舒服我知道,”他说,“质问我,生我气,或者怎样,都没问题,你应该这样,这是你的权利,不用可就作废了。” 唐嘉逸眨眨眼,他和江霖处了七年,谁也没有依赖过谁,始终都是彼此个性独立,除了感情 分卷阅读31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2 之外的事情分得很清,慢慢地,就连感情也分得很请。 或许这就是其中的症结所在? 可是让他撒娇卖乖耍性子,说实话,他做不来。 江霖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突然笑了,谑了他一句,“其实我挺期待你不讲理的,你就是太讲道理了,太理智了。” 唐嘉逸眯起眼睛,终于不吝啬他的言语了:“你当时就是因为我清醒理智才和我在一起的。” 江霖笑得很温柔,“但是当爱上你之后,不管什么样都会喜欢。” 唐嘉逸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先吃饭,我和你商量个事情。”江霖见好就收,恢复正色不再逗他。 “什么?” “那边那套房,我想把它卖掉。”江霖轻描淡写地说,一边剥着一只咸鸭蛋,把流着油的蛋黄拨进了唐嘉逸前面的小碟子里。 唐嘉逸一愣,“是吗?” “对,想了一段时间了。”江霖平静地说,“静安小区你觉得怎么样?新开发的,虽然偏了一点但离爸妈家近,环境相对不错,去台里那段路不太堵,不想开车的话地铁也很方便。” “听上去你都考察好了,”唐嘉逸慢慢吃着蛋黄,聊起其他的话题,他的心情也平静下来,“可是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换房子。” 江霖的眼中满是温柔,“就当是我们新的开始。” 唐嘉逸心里又不平静了。 其实江霖想过,唐嘉逸不一定,或者说一定不愿意住以前的房子。 让他自己说也有点堵得慌。 “随你。”唐嘉逸也想到了这一点,小声说,“想换就换呗。” 江霖乐了,“那我这段时间就住这了。” “……”唐嘉逸把碗一推,“吃饱了,你快点,吃完我洗碗。” 江霖当然不可能让他洗碗。 *** 搬家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江霖先在唐嘉逸这里住了下来。 住到第三天的时候,唐嘉逸实在看不过自己了,于是开始帮忙做饭。 两人都会做饭,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分工,今天你做明天我做,或者中午你做晚上我做这样子。 现在却变成了,一起准备一次午饭,一个把菜洗干净,另一个把菜切好,一个把肉解冻,另一个就调好了料汁。 “你说我们是错过了多少。”江霖一边剥虾仁一边感叹,“以前你都不说话。” “听上去你很不满。”唐嘉逸把他剥好的虾仁放到小料里蘸蘸,然后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江霖见他吃,笑着问。 “挺鲜的。”唐嘉逸评价。 刚才唐嘉逸要一起剥,被江霖拒绝了,说一个人沾手就够了。这会儿江霖手上沾着碎的虾壳和汁水,冲他张了张嘴,“喂我一个呗。” 唐嘉逸垂着眼,往他嘴里丢了一个。 江霖把虾仁吃了,有点遗憾,唐嘉逸手太快了,碰都没碰着。 “好吃吗?”唐嘉逸斜着眼问他。 “一般般。”撇撇嘴。 江霖心里略苦,这两天他们的相处怎么说呢,比以前的突破就在于两个人一起的时间多了起来,说话也多了,以前是唐嘉逸很少开口,慢慢的他也不说,现在是他主动聊起话题,十句唐嘉逸能接上八句,这是好的转变。 但就是,从第一天上午一张床上睡了之后,唐嘉逸一直没再同意同床过。 他不同意,江霖便不强求,耐心等他的心结彻底解开。 但是不强求不代表很乐意,每天晚上睡下之后把灯一关,黑暗中所有感官意识都格外强烈,一想到他和唐嘉逸只隔了一道墙壁,他就睡不着了,想去主卧里把躺着的人搂到怀里好好抱一抱。 第一天晚上他真这么做了,觉得唐嘉逸应该不会很情愿但也不至于发火,唐嘉逸确实没发火,只是堪称宁静地和他商量,等过段时间可不可以。 ……唐嘉逸问他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于是之后就泪目了。自己答应的事,哭着也不能反悔。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今年他们这样,唐嘉逸是不会跟他回家了,而是各自会各自家过年。马上就是腊月二十九,江霖家在外省,他该准备回去看父母了。 一别就得好几天。 晚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唐嘉逸也问起了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回d市?” 江霖想了想,“明天下午吧。” 明天就是二十九。 “那明天上午早点起床。”唐嘉逸说。 “有事?” 唐嘉逸似乎噎了一下,没看他,说:“还没买礼物。”顿了顿,他又说,“冰冰和小芸肯定要问你了。” 小芸是江霖的亲妹子江芸,冰冰是江霖大哥家的闺女,当年江霖出柜的时候父母好久才冷着脸同意,倒是兄长和小妹很快就接受了,并表示了支持,后来父母才慢慢真正转变了观念。这其中,小芸和冰冰最喜欢唐嘉逸。 而每年,他们都会给对方的家人准备礼物。给老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多是家里自制的食物,要么就精挑细选的衣服。每次选礼物的时候唐嘉逸都特别有耐心,这让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们背后是两个家庭,而这两个家庭彼此接纳。 江霖把他拉过来靠着自己,“真的不跟我回去吗?爸妈该骂我了。” 唐嘉逸慢慢地放松了身体,靠在他肩膀上。江霖心中一喜,把他抱得更紧。 他知道唐嘉逸心里永远比嘴上前进一步,有时候想通了,但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好比唐嘉逸知道江霖的父母,其实很喜欢他,但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表现出来,这次江霖自己回去,少不得被盘问。 “过十五的时候吧。”他说。 “也好。”江霖想了想,又说:“以后就一年一次,明年我先陪你回家,十五再回d市。或者等老两口乐意了,就把他们接过来。” 第十二章 过年 江霖走之后,唐嘉逸简单把房子打扫了一下,就决定回父母那边。 这时,门铃响了。 抱着疑惑去打开门 分卷阅读32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3 ,唐嘉逸愣了一愣才想起来面前的人是谁。 “周清清?”他微微皱起了眉,显然谈不上欢迎,于是问了一句便闭口不言,等着对方往下说。 周清清卸了浓妆的脸看上去顺眼许多,她穿着一身厚重的羽绒服,背着一个像是学生才会用的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低着头的样子有些拘谨。 “唐、唐先生,我……” 唐嘉逸下意识往她小腹看去,不过由于她穿的衣服太厚,而且也没多久,所以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这人,肚子里真有苏白羽的孩子? 感觉到他的目光,周清清勉强笑了一声,“没有,我没怀孕,那个短信是江先生让发的。” 唐嘉逸没说话,却觉得心里有个地方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你来就是给我说这个的?”他问。 “不不,”周清清慌忙摆手,“我来……唐先生我先给你道个歉,我还没……一直没机会……” 看着她慌里慌张的样子,唐嘉逸实在无法把她和之前那个爬上他的床的坐台小姐联系起来。 “道歉就不必了。”唐嘉逸手扶着门,等她的下文。 “哦,哦,”周清清拿出来一张卡,“我来,是想把……把钱还给江先生,我拿着它总觉得、总觉得……” 唐嘉逸在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她离开了之前待的酒吧,打算去南方一个经济发达的城市投奔她的表姐,看样子是想开始正经的人生了。 或者是本性尚未堕落,或者是被其他人说动,或者就是自己想通了,这些唐嘉逸没有去细想。 他也没有收下那些钱,给出去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就当做好事了。 耐着性子送走了周清清,他最后检查了一下电源和窗户,便锁门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很是热闹。毕竟唐绍辉是世代书香大族的现任家主,现在住的地方也是祖宅,那些在外面的亲戚每年过年都会回来。 和大家都打了招呼,唐嘉逸回到自己的房间想清静清静,他一贯和家里的同辈人不太熟络。 只是没想到卧室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他的书柜前,正拿着一本八八年出版的莎士比亚全集翻看。 那一套书是唐嘉逸想方设法买到手的,书页早已泛黄,一翻古旧的气息扑鼻而来,他一直很珍惜,放在书柜最高的一格里,没想到被人拿了出来随意地翻阅。 不过问题首先是…… “请问你是?” 按说今天来的都是亲戚,但是他从没见过这个男人。 男人知道他过来,慢条斯理地把书放回了柜子里,这才向他转过头来。 硬朗的面容,却无法一眼看出来的年龄,说他25岁不会觉得违和,说35岁也会有人相信。 见他不说话,唐嘉逸走进来,“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男人竟然冲他微微弓了弓腰,“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唐嘉逸对他的腔调不是很喜欢,当即冷声道:“没什么想不到的,你长了多少岁,我就长了多少岁。” 他以为男人会生气,却没想到他笑了起来,因为一身黑衣服而带出的戾气也消散开去,唐嘉逸发现他笑起来竟然给人的感觉很温暖。 “小表弟,不记得我吧?上次见你你就这么一点大。”男人爽朗地笑着,用手比划了一个小得出奇的距离,唐嘉逸发誓哪怕新出生的婴儿都比他比划的大——连一本32开的书都没有。 唐嘉逸嘴角抽了抽,“的确没什么机会有印象。” 男人大咧咧地坐在他屋里的沙发上,见唐嘉逸还是有些面带警惕,便“啧”了一声,几句话介绍了自己。 “我叫唐烨,你爷爷跟我外公是表兄弟,我知道有点远,这么多年没见过也正常。”唐烨见唐嘉逸微微眯了眼睛,赶紧说,“别这么防备嘛,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那时你多大?”唐嘉逸冷不丁问。 “四岁啊。” 原来这人三十了,不,过了年就算三十一了。 唐嘉逸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表哥的存在,他熟悉的同辈亲戚只有叔叔或者姑妈家的几个弟弟妹妹,还有三个舅舅家的孩子,其他的他只知道爷爷下面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至于他们的孩子就完全不认识了,更别说面前这个,连上一辈的上一辈都是表关系。 “所以为什么你也姓唐?”唐嘉逸突然问。 唐烨给了他一个“反应不慢啊”的眼神,摊了摊手,“巧了,我爸也姓唐,不行吗?” …… 唐烨家在a城,按说过年过节没道理跑h市唐家来,唐嘉逸问起的时候,他打了个哈哈,什么也没说。 一顿饭从八点吃到了十一点,之后长辈们在一起聊天看电视,年轻人去楼下放鞭炮礼花。这时,唐烨把唐嘉逸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小表弟,我听说,你有个男朋友?” “……”唐嘉逸搞不明白这个亲戚的意思,走开几步,“怎么?” 唐烨紧跟着他絮叨,毫无刚见他时候那种冷然酷炫的第一印象。“你们平常是怎么相处的?他当时是怎么追的你,还是你怎么追的他?我说这追男的跟追女的不一样吧,送花是不是不好使……” “……不一定好使不好使。”唐嘉逸扶额,“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一阵欢呼声传来,是不远处几个表弟表妹放起了烟花,唐烨和唐嘉逸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天上,然后就听见唐烨叹了口气,“我他妈还没为谁这么上愁过。” 这时,唐嘉逸才对这个所谓表哥感兴趣了。 “你是医生,”这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听到的,“你想追谁,你的其中一个病人吗?” “算是吧。”唐烨模棱两可地说。 “说说他有什么特点。” 唐嘉逸觉得自己也不正常了,竟然产生了一种想帮他参谋参谋的想法,一定是太无聊。 半天,唐烨吐出了两个字,“能打。” “……打过你?”医患问题么。唐嘉逸在心里跟自己开了个玩笑,同时忍不住端详了唐烨几眼,肩宽腰窄,手臂结实,羊毛衫掩盖之下的躯体具有随时可以爆发的能量,他能感觉 分卷阅读33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4 的出来。 这样的人会被打,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确实太彪悍,二是唐烨确实是真爱。 “不是。”唐烨深沉地说,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比划道,“没我高,挺瘦,你看我俩是不是特别配。” ……他这个表哥是没带脑子出来吗?这就配了那天底下随便抓俩人就能玩连连看了好吗,又想到第一眼见的时候这人一身戾气,唐嘉逸怀疑表哥有点精分。 “嗯,挺配。”他说。 对唐烨的事失去了兴趣,正好这时长辈也从宅子里走出来。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一定要全家聚在一起放一挂鞭炮才算圆满。 唐嘉逸趁机走到父母身边,从表弟手里接过来火柴,他得去点这个火。 一片震天的噼里啪啦过后,白色的雪地上落下了一片红色的碎片,大家热热闹闹地散了。 唐嘉逸走在最后面,他在给江霖打电话。刚才跨年的时候江霖给他打了两次他没接到,结果现在回拨那边又说暂时无法接通。 无奈,他想了想,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 新年快乐。 唐家没有通宵的习惯,长辈都各自休息了,年轻人也几个一屋横七竖八地睡在一起。唐嘉逸注意到唐烨上了三楼的客房。 凌晨一点的时候,始终莫名兴奋的神经终于放松下去,唐嘉逸觉得可以睡着了,却翻来覆去没有困意,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顺手抓起手机翻了个面,铃声戛然而止,世界恢复了宁静。 过了会儿又响了。 唐嘉逸猛然坐了起来,嘴唇紧抿,睡意全无。 半夜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次一直响到自动挂断,唐嘉逸才拿起手机,看到了未接来电的提示。 是江霖。 心脏突然跳得快了起来,他握住手机,江霖没让他等太久。 这次很快便接通了电话,“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 唐嘉逸没发现,这是他头一回在打电话的时候先说话。 “嘉逸,宝贝,没睡呢?”江霖的声音很温柔,透过并不存在的电话线传到他的耳朵里。 “嗯。” 在一起之后第一个不在一起的除夕,分开之前没有感觉到的孤独在这时变得真切。 江霖很少叫他宝贝啊什么的,一般都是叫名字,其实最开始也叫过,但是唐嘉逸说不喜欢,不让他那么叫,后来就不怎么叫了。 今天在这种时候听到,他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感到了背上的阵阵发麻。 “出来吧,我在庄子外面。” 唐嘉逸的手机险些掉下去,他隐约猜到了江霖可能会来,但当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没有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从d市到h市,高速两个小时。 他们一家团圆点燃鞭炮的时候,江霖正在高速上,跨年的那个电话,可能是专门停在了哪个服务区给他打的。 唐嘉逸迅速穿好衣服,心里隐隐有种兴奋,他习惯了保持淡定,这种感觉很少有。 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下楼穿过客厅的时候突然听到客厅沙发上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要出去?”唐烨先开了口。 “对。”他说。 “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他从这一句平静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点羡慕,唐嘉逸不由得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说,“我先走了。” “啧啧,就不能好好道个别?”唐烨动了动,“我一会儿也就走了,还得赶回a城。” “嗯,的确应该回家过年。” “谁说我要回家,我从来没回过家。”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唐嘉逸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去找他?” “猜对了。”唐烨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口吻,“走吧走吧,找你的情哥哥去吧。” 敛下心中的些许疑惑,唐嘉逸匆匆离开了家。 时间还早,他可以在六点之前回来。 出了宅院便看到了停在路灯下的江霖的车。江霖坐在驾驶座上,正在抽一根烟,然后在车窗外掸了掸烟灰。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让唐嘉逸笑了,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今晚超速了。” “刚好一百二。”江霖回答他。 “那么,”唐嘉逸压下笑意,平静地问,“我们去哪儿?” 江霖发动车子,离开了唐家。 沿着环城河驶入这片建筑的时候,唐嘉逸才看出来这里是他们学校。 h大傍着环城河而建,沿着河岸的公园就能进入大学,这一边是没有大门的。 进去之后是一片小树林,当年读书的时候唐嘉逸喜欢在这里读稿,练习语音语调和情绪。 在合适的位置停了车,江霖下车绕到另外一边帮唐嘉逸打开车门,伸出手邀请他。唐嘉逸心里觉得有趣,任由他扶下了车,问:“来这里做什么?” 江霖没有回答他,而是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向林子里走。 “这可一点都不浪漫。”唐嘉逸评价,“太黑。” 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奇和期待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玩这些花样,所以他特别想知道江霖打算做什么,或者计划了什么。 “冷不冷?”江霖关心地问他。 唐嘉逸“唔”了一声,摇了摇头。 很快便走到了林子的另一边,这里正对着一条长长的小路,那端便是学生公寓的后门。这条路他们当年没少走过,几年之后又来到这里,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 “这里一点都没变。”唐嘉逸忍不住说,“还有这些长椅。” 他指的是学校安置在这里供学生休息的木质长椅,江霖握紧了他的手,表示同意:“和以前一模一样,不过它们也老了。”他拉着唐嘉逸走到其中一组前坐下,两只手把唐嘉逸的合住给他保暖,说:“就像我们一样,七年了。” 唐嘉逸轻笑出声,“大年初一你带我到这里,就为了感慨时光飞逝吗。” “不只。”江霖看向他,神色无比认真,“是为了表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唐嘉逸感觉一阵发热。 说 分卷阅读34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5 起表白就会想起他们大学时候的那一次,也是在这片林子周围,他正在为普通话水平测试做准备,而江霖在旁边给他指点,两人正聊着音调的变声,突然江霖就说了。 “嘉逸,跟我在一起吧。” 当时他问,“因为什么呢?” 江霖没说为什么,而是试探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他记得自己还皱着眉说了一句,“如果是喜欢我的话,也不太值得说一说,因为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那个试探很快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亲吻,江霖的情绪一下子从期待和担心变成了震惊和狂喜,他们在深秋的午后旁若无人地吻着对方,普通话教材被随意地丢在一旁,有树叶落在上面,后来被江霖塑封起来变成了书签。期间有个粗心的女生拍照的快门声惊扰了他们,江霖一身喜气地走过去和那个脸通红的女生商讨删照片,再走回来之后,他就成了唐嘉逸的男朋友。 想起以前的事情,唐嘉逸笑了出来,为了掩饰尴尬似的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你说。” 然后江霖在他的一边脸颊上亲了亲。 “就这些,不打算说点什么?”他笑着问。 突然有光在绽放,一晃而过地照亮了近在咫尺的江霖的脸,唐嘉逸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柔情。 “看。”江霖示意他看天上。 是烟花。在h市凌晨两点的夜空,高调地绽放。 唐嘉逸呆了几秒,然后他顺着烟花绽开的位置大概向下扫视,“……是在校内?” 江霖把他拉入怀中,有些无奈,“这种时候这个不是重点吧?” 对,这个不是重点。他重新看向天空,烟花展还没有结束,点燃的地方一定离他们很近, 他觉得都能听到它们“嗖”地飞上去的声音,然后在某一瞬突然爆发,张扬地绚丽了这个新年。 手指上传来一阵凉意,江霖给他戴上了戒指。 “对不起。”郑而重之地道歉,为了之前的所有,“嘉逸,都过去了。” 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是他生日那天江霖打算送的,当时他下了决心要分居,连盒子都没有打开过。 “另一个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如果他也为对方亲手戴上戒指,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些事真的就过去了,生活翻篇了,他们要重新开始。 唐嘉逸想自己的脸上一定闪现了犹豫的神色,因为江霖突然变得有些慌乱,就在江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唐嘉逸扬起了头,直接堵上了他的嘴唇。 他一手拿着戒指,另一只手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还好这样尴尬的姿势没有持续太久,江霖拥住了他,拿回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红色的礼花在头顶绽开。 冬夜的凉风应该是让人清醒的,他也没有喝酒,可是现在却觉得头脑混乱,像醉了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贯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似乎在不动声色地坍塌。 “江霖,”他靠在江霖的肩上,气息有些不顺,问道:“你想做什么?” 江霖说:“想你。” 唐嘉逸抓住他的衣服,笑了几声,这笑声惹得正抱着他的人心痒难耐,就听见他又问:“想怎么我?” *** 汽车在道路上飞驰,唐嘉逸觉得这速度一定超过一百二十迈了。 江霖的驾驶技术高超,但前提是得情绪稳定,所以现在唐嘉逸有点担心,他的视线忍不住往旁边瞟。 刚才在他说了那句话之后江霖表现的太过激动,单纯的亲吻已经无法满足两颗紧紧贴合的心,江霖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几乎是颤抖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他小声嗯了一声,然后环上了江霖的腰,以前读书时,他喜欢在拥抱江霖的时候在他腰后捏一把,这次他也捏了一下。 就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江霖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快步走回车边,然后打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 现在,他们正在向一个平常不怎么走的方向飞驰。 车子驶入一座小区,他们进入电梯,从1到22层的时间在感觉上格外漫长,然后江霖打开`房门,唐嘉逸还没看清屋内是怎么个构造就听到门碰在墙上的声音,自己已经倒在了床上。 “嘉逸,嘉逸。”江霖压在他身上捕捉着他有些闪躲的目光,对上之后便爱惜地亲了亲他的眼角,“行吗?” “行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想承认,但是竟然有些紧张。 就好像他们第一次做`爱的那次,两个新手,期待,喜悦,紧张,在彼此身上探索。 “行……让我怎么你。” 静谧的卧室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唐嘉逸发现自己正勾着对方的脖子,而膝盖则好巧不巧地顶在江霖的要害上,他动了动,知道那个地方已经硬了起来,这反而像是他在故意描轮廓似的。 江霖没有动,他明显在忍着,生怕唐嘉逸不愿意。 就这一刻,唐嘉逸觉得什么都卸下了。 他低下头,在江霖疑惑的目光中咬住了他的衬衣领尖,然后偏头往旁边一扯,有个扣子弹落下来,露出来了半个胸膛。 第十三章 新家 衣物凌乱地散在一旁,有几件还可怜巴巴地落在了地上。床垫很软,料子很舒服,唐嘉逸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了一个柔软又温暖的地方,而那个要怎么他的男人,正慢慢褪下他身上最后一件衣物,然后没有犹豫地含住了他。 “……别。”有些受惊,他不安地想弓起腿,而江霖却用手扣住了他的腰不让他乱动,舌尖在前端扫过,开始了技巧的吞吐。 已经半硬的器官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已经难以控制地翘了起来,江霖似乎很满意地揉了揉他胀得鼓鼓的囊袋,吸`吮得更加卖力。 唐嘉逸只觉得脑中一阵阵空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都像是欲拒还迎,索性闭上了嘴巴,也闭上了眼睛,然而指尖和脚尖的颤动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只剩下`身下器官被含吮时发出的水声。 可怕的声音。 唐嘉逸突然觉得冷,因为他整个人都暴露在空气中,但同时他又觉得热,下腹处传来的欲`望终于击溃了理智的防线,使他发出了压抑的细 分卷阅读35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6 碎的呻吟。 江霖含着他的前端,不断把前面渗出的液体舔掉,手也握着茎根上下抚弄,很快,唐嘉逸小声说了句,“别弄了……” 这次江霖听了他的话,慢慢把已经胀硬的性`器吐出来,欺身上去压住他,看着他泛起水光的眼角,低声问:“能亲亲吗?” 唐嘉逸偏过头,咬住了下唇。 温柔的吻从额头开始,最后落在嘴唇上,一边耐心地加深这个吻,一边用膝盖顶开了唐嘉逸绷得紧紧的双腿,有意无意地在他腿间触碰。 同样硬得不行的两根器官压在一起,直接感受着彼此的爱欲。唐嘉逸的心跳得很快,他觉得就连那里都在跳动,透过凸起的脉络在一起跳动。这种意识让他彻底烧了起来,把身上的江霖稍稍推开,他垂下眼睛,“去拿东西。” 江霖在枕头下面摸出了润滑剂,似乎舍不得和他哪怕一分一秒的分开,他靠坐在床上,然后把唐嘉逸面对面抱在怀里,就着相拥的姿势轻轻吻他,另一只手细致地帮他润滑。 一时间唐嘉逸突然有些想哭,以往的情事中江霖不是不温柔,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带着点小心翼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他,每一步都带出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而他看上去有些沉默禁欲,实际上不能说是个保守被动的人,感到了这种程度的呵护和爱,唐嘉逸主动勾住江霖的脖子,冲他笑了笑,含混地说:“我觉得可以了,进来。” 江霖稍稍一愣,随后体贴地把他仰面放平在床上,“我会轻一点。” “别这样,”他的眼睛微红,说起这种话还是有些羞赧,却坚持着把江霖拉近自己,“别这样对我。”江霖眼神闪了闪,唐嘉逸抬起腿缠上他的腰,“我爱你。” 因为相爱,所以就不要心存歉疚。唐嘉逸觉得已经够了,就像江霖说的,都过去了。 他这一缠,以前的感觉就全回来了。江霖始终克制的欲`望终于爆发,他扶着唐嘉逸的腿,红着眼睛慢慢顶了进去。 “啊……”轻微的惊呼到一半,唐嘉逸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他用眼神示意江霖可以开始动了。 先是缓慢的全根拔出再没入,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再熟悉不过,江霖很清楚地知道唐嘉逸最敏感的地方在哪里,但是他却刻意避开那一点,不急不慌地一边抽`插,一边把唐嘉逸再度抱起,揉弄他胸前的肉粒。 唐嘉逸只是拿眼睛瞪他,或者偏开眼睛什么都不说。江霖放缓手上的动作,先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劝哄道:“嘉逸,不要这样,想要什么就说出来,告诉我。” 唐嘉逸把头埋入他的肩窝,发泄似的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想要快一点还是慢一点,你告诉我。” 唐嘉逸习惯忍着自己的情绪,之前江霖也从来不强迫他必须叫出来或者怎样,但是今天他却特别坚持。 抱着他又换了个姿势,使性`器楔入的更深。唐嘉逸从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咽,泛着水光的眼睛瞪视他,江霖用力顶了一下,“这样好不好?” 唐嘉逸摇头,闭上眼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小声说:“你快点……啊……” 后背触到柔软的被褥,他猝不及防地叫了出来,下`身被一下一下地顶入,每一下都准确地顶上他的前列腺,让他的身体阵阵发麻,前面的性`器重新站了起来。 “嘉逸,宝贝儿,别忍着,说出来……”江霖分着他的腿,保持着九浅一深的抽`插频率,“宝贝儿睁开眼睛,看一下我。” 唐嘉逸把眼睛睁开,聚焦了几秒才看清江霖的脸。 温柔,和对他的狂热。 后面被大力捅了进去,饱胀的囊袋激烈地撞向他又分开,然后很快又是新一轮的没进和撞击……腰上的手一会儿只是虚虚扶着,一会儿却又用力掐住,似乎要和他永远地连在一起。 “江霖……” 听到这声呼唤,江霖俯下`身细细吻他的前胸,很快便咬住了一边的乳粒开始吮咬,下`身放慢了速度,开始专心地在敏感处顶弄研磨,他想听唐嘉逸叫出来,看唐嘉逸在他面前抛下理智,“嘉逸,舒服吗?” 唐嘉逸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闭着眼点了点头。 “我说了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爱你。”江霖哄他,手指在他身上若有似无地掠过,弄得都是最容易动情的地方。“我爱你,我爱你,宝贝儿你明白吗,看看我。” 一声比一声轻,却一声比一声重地砸在唐嘉逸身上,他的脑中有些混沌,却仍然弄懂了江霖这句话不同语调之下的意思。 就在这时江霖却抽出来了半根,在他后面浅浅地逗弄,突然失去了最愉悦的触感让他觉得堵塞又空虚,唐嘉逸放开被咬得发胀发红的嘴唇,轻不可闻的话语从齿间泄了出来,“江霖,摸摸我……” “摸哪里宝贝儿?”江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嗓子里好像有火在烧,只能尽力控制着自己才能不彻底失控。 “摸我……下面……”唐嘉逸突然偏过头赌气不再看他,却用脚狠狠踢了他一下,“快点。” 猛烈的撞击再次开始。江霖彻底放下了顾忌,一下比一下更狠更快地操进那个紧致的地方,顶上能让身下的人失控的那个位置。唐嘉逸也终于承受不住,被狠狠贯穿的感觉让他一度想要就这样射出来,可江霖却掐住了他的根部不让他发泄,难耐地动着身子,他终于失神叫了出来。 “不要……江霖,江霖……”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身体却被撞击的连连向上滑,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盘上了江霖结实精瘦的腰,被他勃发的力度带动着,失控地叫着他的名字…… “对,叫我就可以。”江霖握住他的性`器帮他撸动,如愿以偿地又听到唐嘉逸的一声轻唤。 这种时候听到爱人叫着自己的名字,魔力堪比世上最好的催情药。 把前端渗出的点点白液揩掉,江霖把手上的液体抹在了他的小腹上,哑着嗓子说:“媳妇儿,你真漂亮。” 唐嘉逸抬手打了他一下,打在身上却毫无力道。 “少来……”还没说完,江霖却又快速抽`插起来,愈发粗重的呼吸声缠绕在两人之间,大开大合的顶入让他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而越来越难耐的欲`望就要喷薄而出…… 失 分卷阅读36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7 了全身的力气,唐嘉逸在江霖手中射了出来,江霖也在最后几下冲刺之后拔了出来,一股股精`液射在了旁边的床单上。 “你没……”唐嘉逸有些惊讶,他抬起手摸了摸江霖的脸,额上有薄薄一层汗水,带着些许情`色的意味。 “射里面会不舒服。”江霖过去拥住他,轻轻拍他的后背。“我给你揉揉腿?” “不要了。” “宝贝儿你今天特别好。”江霖捏了捏他的鼻子,紧紧抱了他一下,“累了,睡会儿吧。” 唐嘉逸嗯了一声,自然地蜷在了江霖怀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江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在他背上轻轻拍抚,一下又一下地轻揉他的头发,觉得他应该是睡着了,便起来简单收拾了下粘上精`液的床单,又洗了温热的毛巾帮他擦了擦身体。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躺下,搂住唐嘉逸安心地睡了。 而这时,他以为睡着的唐嘉逸却睁开了眼睛,眼神复杂地看着身边的男人,认真端详了许久,原本夹杂了太多情绪的目光最后只剩下信任和温柔。 两人一起沉沉睡去,又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 “几点了?” “早上好宝贝儿。” 同时开口。 江霖越过他从那边的枕头底下翻出手机,却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嘉逸,你的手机呢?” “呃……在外套口袋里,应该。”唐嘉逸翻了个身,懒懒地看着江霖去衣服里翻找。他们的窗帘是遮光的,看不出外面的天色,但是在感觉上已经不早了,本想六点之前悄悄回家的,估计是行不通了。 “七点半,还能再睡会儿。”江霖冲他晃了晃手机,“给你放回去还是?需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唐嘉逸想了想,向他伸出手:“我打个电话。” “嗯。”江霖递给他,顺便下床,把昨晚没叠好的衣服挂了起来,想着这些都需要洗一洗了,幸好这里准备了新衣服。把口袋也都掏了掏,省得落了东西。 唐嘉逸拨通了家里的座机,是他的一个表妹接的,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大呼小叫着,还以为他是一大早出去的。 放下手机,江霖也重新回到床上靠在他身边,手里拿了一支钢笔。 “啊……”唐嘉逸忍不住轻叫出声,脸上出现欲言又止的神色。 “从我那里拿走之后,一直随身带着呢?”江霖笑意盈盈地问他。 这支钢笔是唐嘉逸送给江霖的,他们两个人在书法上都有一些心得,不过一个练的是软笔,另一个练的是硬笔,这些年来也经常互送礼物,而这支放到现在算不上多精品的钢笔,是唐嘉逸送给江霖的第一个礼物。 所以两人分开的时候,唐嘉逸别的什么都没拿,独独把这个拿走了。 “还给我吧?”江霖征求他的意见。 唐嘉逸却还是那副表情,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盯着那支笔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移开。 “嘉逸?”江霖也疑惑了,“有什么问题?”他开了个玩笑,“怎么一副无法直视的样子。” “笔先给我。”唐嘉逸拿过来,打开笔帽,轻轻弹了一下它的前端。 江霖一头雾水。 “是这样。”唐嘉逸低下头,两只手拿着那支钢笔合上笔帽又摘下来,“这个帽呢,是一个录音装置……” 江霖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 “改装的。”唐嘉逸的确有些不忍直视,“那段时间严缜弄的,里面还有上次聚餐之后姜明和周清清的对话,不过后来没用上。” 从他手里拿过那个笔帽,江霖仔细看了看,确实发现了和以前的不同,稍微新一点,帽顶看上去是可以取下来的。 “可以导入电脑?” “可以,这个设计的不错,用起来还算便捷。” 江霖点点头,心里有一点点不太舒服的情绪,毕竟这支钢笔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纪念品,现在却发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支了。这时唐嘉逸偏过头,抿着唇不说话,他忙把钢笔扣上放在一边,把唐嘉逸拉过来面对这面,有些责怪道:“怎么偏偏用这个,嗯?” 唐嘉逸仍然别着头不看他,却很快答了一句,“因为我生气。” 一句话,所有不爽都烟消云散。 江霖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额头抵着额头,低声笑道:“那现在还生气吗?” 看了他一会儿,唐嘉逸慢慢摇了摇头,嘴角也浮上笑意,却打定主意不开口。 “嗯……那钢笔能还我了吗?”江霖又问。 这次唐嘉逸脸色微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被江霖直接用一个吻封住了嘴唇。 亲完之后,无视唐嘉逸怒视他的眼神,江霖重新拿起钢笔,“说吧媳妇儿,你还录过什么。” “你叫我什么。”唐嘉逸不满。 “媳妇儿。” 唐嘉逸伸手去抢钢笔,被江霖眼疾手快地躲过,“你不说我自己去听了?” 抢不过他,唐嘉逸一脚把他踢到床的另外一边,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他终于泄了气,“昨晚打开想录你说什么来着。” “哦……”江霖说,又眨眨眼睛,“然后忘了关掉是吧?这个是耗电的还是……?你说它录了多久?” “……所以不能给你了!”唐嘉逸突然出手,扑过去抢回了钢笔,却也因为腰上突然传来的酸痛倒在了江霖身上。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江霖都致力于从唐嘉逸那里拿回“本属于他”的钢笔,这就是后话了。 …… 早晨在两人的一通折腾中过去,随后江霖去买了早餐。吃完之后各自冲了澡,又双双上了床。本来只是靠在一起听广播,结果听着听着就变了味儿,唐嘉逸拍开正在自己腰上游走的手,“别乱摸。” 江霖不以为意,“我摸自己媳妇儿怎么能叫乱摸。” 唐嘉逸当即怒了,翻了个身背对他,“说了别这么叫。” “好好好不叫不叫,你说不叫就不叫。”江霖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恭喜你,终于学会任性了。” 被他这么一说,唐嘉逸有些发怔。 好像的确,自己有些变化了。而他们之前的相处,也和 分卷阅读37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8 以前大不一样。 他没有说,却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他还是很喜欢很享受现在这样的。 趁着他发愣的当儿江霖吃尽了豆腐,这时正拉着他的手来到自己的下腹,盖上了那根早有感觉非常不安分的器官。唐嘉逸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硬热的柱体,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喂。” 江霖抓着他的手不放,可怜巴巴道:“就一次,没吃够呢还。攒太久了你要理解。” “……又胡说。”唐嘉逸骂他,却并没有推开,而是象征性地推了推,便放松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用最大限度的贴合无声地表示接纳。 又是一上午的胡闹。 “大年初一就这么过,是不是太颓废了。”唐嘉逸看着天花板,问身边正惬意地哼着小曲儿的人。 江霖顺口答道,“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做了什么,一年就都会做什么。” 唐嘉逸找回了那个冷静的自己,闻言摘下戒指,“我选择离。” “哎哎,别闹。”江霖忙拦住他,重新给他戴好。“不许开这个玩笑。” 休息到下午,唐嘉逸才有机会看了这座公寓的全貌。 这是楼中楼的设计,购房的时候已经有简装,不过家具基本还没买,只有他们刚刚度过一晚加一个上午的那间卧室里买好了床,看到是这样,唐嘉逸又瞪了江霖一眼。 明显是预谋好的。 江霖笑着推他去看阳台,阳台的设计很宽也很长,从客厅出去,左右延展了两个卧室的长度。他打算把唐嘉逸的书案放到这里,正在问他是把以前的运过来还是买一组新的。 “就用原来的吧,”唐嘉逸想了想,说:“那个好多年了,用出感情了。” “听你的。”江霖拉着他的手,又一起去看书房。 *** 初六过后假期就算结束了,单位首先来了场大扫除。唐嘉逸分到了擦玻璃的活儿,这时正一边打湿海绵,一边和旁边正在擦桌子的雅洁聊天。 “我感觉msy你健谈许多啊!”雅洁感叹,又露出八卦眼,“告诉我,这个假期发生了什么?” “有吗?”唐嘉逸失笑,他的变化有这么明显? “有有有。”雅洁猛点头,生怕他不信似的。又补充道:“你越来越亲民了,真棒,继续保持。” “……”唐嘉逸想自己以前在同事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说起来我都后悔死了,这个年过的。”雅洁夸张地叹了一声。 “怎么说?”唐嘉逸顺口问。 “主任放烟花啊!当时我在老家呢,没有见证你们这场新年的……咳咳,嗯,你懂的。”她冲唐嘉逸比了个心。 “等等,什么烟花?”唐嘉逸不动声色地问。 “你不会不知道吧!”雅洁叫起来,又低呼一声捂住嘴巴,朝主任办公室瞄了一眼,“我是不是多嘴了?” 唐嘉逸安慰她,“并没有,你继续。” “别,我还是少说几句吧我觉得……” 唐嘉逸清了清嗓子,拿出之前刻板的腔调,“还是说说吧?” 雅洁当即投降,“就大年夜的烟花啊!主任还征求我们意见来着,他想了好几种方案,然后我们都觉得放烟花可浪漫了……哎你可别跟主任说啊,我觉得他可能不太愿意让你知道我们知道……” 唐嘉逸无语,向江霖的办公室轻轻瞥了一眼,却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啊你笑了,所以答应我了是吗?”雅洁还在他身边西子捧心状,唐嘉逸拿海绵在她眼前飞快一甩,“我不说就是。” “……你学坏了啊!”雅洁擦着脸上的水珠,哀嚎。 新一年的工作按部就班地开始,他们的新房也在被陆续送来的新家具填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搬进去了。 经过两人认真地商讨之后,决定把江霖以前的房子卖掉,而唐嘉逸那里,他决定保留原样。江霖说以后要靠唐嘉逸养着他了,因为新房严格意义上讲也是归唐嘉逸名下的。 “谁有房,谁有发言权。”江霖不止一次表忠心,“这就是咱家的规矩。” 而唐嘉逸从电脑屏幕前移开目光,笑眯眯地看他一眼,继续飞快地打自己的稿子。 那个午夜档的节目他做得很有感觉,所以不想放弃,江霖劝不动他,便每天心甘情愿地等他下班。这么几次之后唐嘉逸向他发出了邀请,于是在第二天的午夜档广播里,听众发现主播变成了两个人,一个依旧是他们爱的msy,另一个则是两年前人气很旺却突然消失的另一个主播james。 对于这样的改动也是有的听众强烈支持,有的却表示不习惯也喜欢,对于所有这些不同的反馈,唐嘉逸做的只是认认真真地用心策划每一期节目,和江霖的合作也越来越默契,慢慢地,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忠实的听众越来越多。 这天,h市广播电台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却是江霖和唐嘉逸的旧相识。 “韩越?”唐嘉逸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从电梯里出来,有些惊讶地迎上去,“真的是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唐!唐嘉逸!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遇见你,你的那个什么什么小夜曲我每天都准时收听好吗,你的声音还是那么有辨识度。可是怎么后来江霖也掺和一脚,我可是你的唯粉!”韩越一看清是他,便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来回摇。 听到他这一连串的话,唐嘉逸笑了,感觉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他们同住一个二人间,一个寡言到可以独坐一天都不说一句话,另一个却是话唠到你不理他他也能自己说完一场评书。 “你没怎么变。”唐嘉逸说,“现在在哪里呢?” 韩越一挥手,“留校了!留到团委去了,事儿我跟你讲又杂又多好吗……” “去那边说。”唐嘉逸带着他来到一个小会客厅,“不过你来这里到底是?” “哦哦!”韩越好像这才想起来,又是一挥手,“关于最近那个读书月活动的事情,我们看看能不能参个协办。” 唐嘉逸知道台里最近在策划一系列活动,有的是去年积下来的,有的是响应上面的号召,比如这个读书月,不仅有一连串的广播宣传,还要去 分卷阅读38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39 往h市下面很多希望小学开展爱心捐助,是个规模很大的活动。 不过这也都只是聊天时的听说,正式方案还没有定。 “这个应该是要和政工处那边谈,”唐嘉逸给他指了指一个方向,“约好了吗?” 韩越点头,看了看手表,“约的三点,这不才两点半嘛,来来来咱俩得好好唠唠。” 唐嘉逸哭笑不得,韩越一贯没什么时间观念,不过看样子比大学的时候强了不少,以前是迟到得没边,现在成了早到得没谱。 不过他也不着急工作,正好趁这个时候叙叙旧。 说是叙旧,其实是韩越单方面侃大山。 “说起来咱们几个还都是羽霖铃出来的,也是挺感慨是吧你觉得呢?那会儿的台长现在也成主任了,不过你们不知道吧,羽霖铃现在不单干了,而是归到了团委下面的宣传部里面,算是有组织的部门了,也改了名,现在叫时代强音了。” 听到这唐嘉逸绷不住笑了出来,“时代强音?这么自信。” “没办法,学校要求嘛。”韩越摊了摊手,“其实以前的名字挺好,有个双关的意思在里面……啊呸,我跟你说这个干啥。”突然想起来羽霖铃的创始涉及到另外一个人,他们的事韩越虽然没有参与,但当年也算是一个关系最近的旁观者,从心底讲,他是站在唐嘉逸这边的。而这时突然说到羽霖铃就避免不了会说到那个人,唐嘉逸绝对不会喜欢。 唐嘉逸安详道:“这个名字挺好。” “对!改得好。”韩越一拍巴掌,“跟你说吧,其实是那个小台长先找我来着,说想申请把羽霖铃挂靠到团委,还写了那么一老厚的申请书和管理制度什么的,改名字也是学生先提的,后来批准之后就改了,连着也增加了很多部门,办公室也从以前的小租屋搬到了艺术会馆里面,学校还给批钱换了套新设备……现在这个电台发展的越来越大,青春之声都开始跟它抢人了。” 说了这么多,唐嘉逸明白好友话中没说出来的那一层意思:羽霖铃,已经不存在了。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心里最后一点微妙的障碍也终于碎掉,然后飞走。唐嘉逸觉得自己也是很有意思,在什么都结束之后才能生出早就该释然这样的念头。 韩越去和政工处主任谈合作之后,唐嘉逸还留在会客厅。他拿出手机插上耳机,点开了那个蓝色的小图标:加一fm。 羽霖铃没了,但加一还在。 不仅在,他翻着自己的节目列表,发现江霖在十分钟前刚把他昨晚的新一期传上去。 他笑了,然后他发现自己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 听着两人合作的节目,他走到江霖办公室前推开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说:“明天搬家吗?是明天吧,我没记错?” “对。”江霖转过身子,露出半个电脑屏幕。他看到电脑上还是未关掉的窗口,是加一电台的操作后台。 而江霖看到的,却是唐嘉逸靠在他办公室的门框上,笑得很轻松。 他们很少这样,或者说,这是第一次,在单位,做着和工作毫不相关的事情:一个在办公桌后,一个在门口,隔着五六块地板砖的距离,微笑着对视。 于是,江霖向唐嘉逸伸出手。 “在那站着干嘛呢,过来。” ————完结———— qaq 就、就这么完结了?【震惊脸 一会儿整体捉虫,然后就标完结了qaq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番外一:知道你做了多少坏事吗(苏白羽篇) 第一天。 苏白羽被一个自称姓严的男人送到中心医院,也就是这里,他接连受到一个又一个的打击,姜明疯狂的爱,江霖的背离,还有唐嘉逸那张无所谓的脸所表达出的全部蔑视,都让他全身麻木,动弹不得。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告别医生,看也不看他便离开了。 他僵坐在床上,有些呆滞。 “躺好。”一个人走进来命令他。苏白羽僵硬地扭转脖子去看声音的来源,是个白大褂,这里的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想了想,他记起来了,这是江霖曾经带到家里的那位医生。 苏白羽自动把他归为和唐嘉逸一伙的,哼了一声没有动。 医生反而笑了,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巧巧地把他虚虚抱住,安顿他躺下并盖上了被子。 “医生,”他终于忍不住问,双手紧张地绞了起来,“你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姜明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自己现在的情况到底怎样?他还能看几天的太阳? 卢墨在心里叹了一声。 面对眼中带了些迫切与恳求的苏白羽,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严缜只是和他简单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但凭他的推断,眼前的病人怕是没什么朋友。 没有家人朋友的照顾和关怀,身体状况极其糟糕,从上次短暂的相处可以判断情绪偏激,这样的情况,十天?二十天?往好了说一个月。 苏白羽住的是护理病房,在这里更偏向于观察和休养,而并非治疗。 “我活不了几天了是吗?是不是快要死了?”苏白羽喃喃道,泪水溢出了眼眶,怎么会这样?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什么都不曾拥有过,现在连这条命也要没了吗?他捂住脸开始无声地哭泣,心中仿佛翻涌着极大的怨恨,却突然不知道该恨谁,好多人的名字在他心头闪过,那个总抱着他絮絮叨叨的苏叶晓,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唐绍辉,那个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的唐嘉逸,那个曾经拥有却被自己生生推离的江霖,还有阴魂不散的姜明……这些人在他的脑中窃窃私语,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嘲笑他,说他好可怜,没人喜欢,被人利用,终于要死了,好人都是一生平安,那恶人呢,恶人自有天收嘛…… 感觉脑子快要炸了,他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一边忍不住地尖叫出声,“我不是坏人……!” 有人叹了口气。 苏白羽陡然收住声音,他刚才竟然忘了身边还有个白大褂,他还当是在自己家里呢……猛然坐起来,他抓住了卢墨的袖口,失措地乱语:“你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我不想死……” “求你救救我,我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卢墨的袖子被他拽得皱皱巴巴,这里的动静也惊到了走廊里路过的护士,很快有人敲敲门,问:“卢主任,需要帮忙吗?” 卢墨捏捏眉心,扬声道:“没事。”一低头 分卷阅读39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0 ,就看到苏白羽绝望地看着他,哀求道:“卢医生……” 真是个大麻烦啊。他想。 “你能治我吗?”苏白羽小声问。 捏着他衣角的手还是没有放开,他顿了顿,继续说:“求你了,求你了好不好。” 卢墨想,有活下去的欲`望当然是好的,可是根据病情来看,怕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而这个人,不知道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那么讨人嫌,就连把他送来的那个严先生都是一副半秒钟都不愿意多待的模样。 还是叹了口气,轻轻掰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扶他重新躺下,违心地安慰道:“只要你配合我。” 卢墨还是没说出“配合”后面的“治疗”两个字,因为对于苏白羽他没有治疗的打算,严缜可只是付了一个月的住院金。他的良心不允许他欺骗患者,可他也实在说不出最多二十天这样冷酷的话——按照这个人的脆弱程度,可能过不了几天就该转交太平间了。 但苏白羽显然会错了意,他甚至激动地当场哭了出来,脸上原本已经干掉的泪痕被新的液体冲刷掉。 “谢谢你。”他像即将溺水而亡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蜷在被子里喘着气说。 *** 第二天。 苏白羽的情绪极差,他觉得整间屋子都有一种阴冷的气息,而窗外明明是明媚的大晴天。 他昨晚断断续续地睡着了几次,倒没做什么梦,就是鬼压床得厉害,导致清晨的时候非常疲累。 虽然很累,可是再也睡不着,就好像大脑也知道他活不了几日,想要多陪陪这个世界一样。既然无法入睡,他又没有力气下床,只能想事情。 其实他有点不明白,按理说唐嘉逸应该是恨透了他,哦哦好吧,可能也谈不上多恨,更贴切地说是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不管怎样,都没理由送他来医院。 那么会是江霖的嘱咐吗? 苏白羽的心头燃起一丝希望,又瞬间冷却了。 江霖也没有理由,最后的那副样子,怕是早就洞察了他,一直在伺机挑明。 他的脑子里很乱,也活了将近三十年了,很多事情回忆起来,明明是自己身上发生过的,却总觉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冷冰冰地从他心里涌出来,然后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这些年来他都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脑子里嗡嗡响,只要一用力想就头痛,身上感觉很冷,额头却逐渐烧了起来。 一个泛着凉意的物体伸入了他的腋下,一个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别动,量体温。你发热很厉害。” 现在还不到查房的时间,只是卢墨这几天负责病房,早早就到了住院部,路过这个新患者病房的时候,突然就想进来看看。 果然病人已经醒了。他昨天就看出来,苏白羽心事很重,加上病情恶劣,怕是难受了一夜。 见他过来苏白羽眼睛微微一亮,配合地动了动身子,把体温计更好地夹住。开口先是一串咳嗽,他努力顺了顺气道:“卢医生,你来看我吗?” 卢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苏白羽便笑了一下,没有力气再说话,只仰面躺着,体温计被他夹在一边,刚开始那点冰凉很快被身上的热度代替。恍然之中他在想,自己身上的温度通过那个细细的小尖传递进去,然后水银柱就会上升,上升……这时他也觉出自己的确烧得很厉害了,不知道会烧到多少度,体温计会不会直接爆掉,那就好玩了。不过这里是医院,医院里的东西质量总要过关…… 他这个脑子,从来都是用来想怎么让唐嘉逸不痛快的,今天是烧糊涂了吧,怎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停地往外冒。 “好了。”卢墨说,然后取走了体温计。 静静等了一会儿,见医生不说话,苏白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问自己多少度来着,这很正常,他还记得小时候每次生病,也是发烧要量体温。可能是小孩子,对于自己得病这件事总是很敏感,所以量完体温一定要自己先看,然后才能给妈妈看,其实不管是高是低都改变不了什么,但好像不这样就不踏实。 而别人把体温计取走,这件事让他很没安全感,所以下意识地想问,但又很害怕……可是他害怕什么呢,量个体温而已,可能只是普通的发烧。 卢墨却在这时开口了,“三十九度八,打一针退烧针。” “所以只是发烧而已对吗,就是因为着凉什么的?我身体一直不好,发烧是常有的事……”一连串的追问脱口而出,却因为说的太着急而又连咳数声,苏白羽觉得原本一直就有的胸闷更厉害了。 卢墨听见自己说:“对。”苏白羽马上一幅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人一点都不想死。配药站里只有卢墨一个人,他拿上配好的针,一边向病房走,一边想。而自己,做不到告诉他真相。 很多时候,善意的谎言比无情的实话更残酷,所以他一贯不赞同向病人隐瞒甚至美化病情,也要求手下的医生护士尽量做到。可是现在,他却率先越过了自己画下的底线。 肿瘤坏死,炎症恶化,如果不及时使用特定的药物,会一直高烧不退。 *** 第三天。 到了今天,苏白羽也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有个小护士好像是专门负责照顾他的,女孩,二十多岁,看上去像刚毕业的,对待自己的工作有一种因为紧张而产生的过度细心,生怕出一点错。 而卢医生当然不是只有苏白羽这一个患者,他很忙,所以苏白羽并不能经常见到他。 除了昨天那一针没什么效果的退烧药之外,苏白羽没有接受任何治疗。 所以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起来,从一开始就该知道吧,就算要治病,他哪来的钱呢? 小护士对他的照顾算是不错的了,除了不能缓解他身上的痛苦之外,都无可挑剔。 他还在发热,感觉胸痛也更加厉害,早上是咳醒的,然后迷迷糊糊地发现嗓子又腥又黏,他知道那是咳出来的血。 癌症原来这么难受啊……抬起手臂看了看,他发现自己瘦的都没人样了。 这让他想起苏叶晓,那个曾经很美丽的女人。 他还记得被关起来的那些时候,苏叶晓决心从那个地方逃出去,于是不再扮疯卖癫,而是表现得一日比一日正常,开始好好吃饭甚至梳妆打扮,她本来就生得好看,被关了几年病怏怏的又惹人怜悯,苏白羽记得那个陈叔叔的目光就总是往苏叶晓身上瞟。 可能是苏叶晓的扮可怜起了效果,也正是这个陈叔叔,偷偷把他们放了出去,还塞给他们一笔钱,让快满六岁的苏白羽拿去上小学。 苏白羽想到,苏叶晓也是打算让他读书的,为什么呢?他们那时明明很难养活自己,可那个女人还是四处做活拿着微薄的工钱,甚至屡次出卖自己的身体,就为给他凑学费。这样对他,应该是爱他的吧? 苏白羽翻了个身,胸口又是一阵难忍的疼痛。他 分卷阅读40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1 闷哼一声,感觉思路却愈发清晰。 恐怕苏叶晓并不是多爱他吧,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他完成她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而已。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要让苏白羽变得聪明,这样才有资格报复唐绍辉和安婷。 而自己……苏白羽盯着飘起的窗帘,幽幽地想,自己还真是有出息,一边心里装着满满的恨,一边又一路考第一,拿到的奖学金都用来交了学费,大学毕业又得到了全额奖学金出国的机会。 当时他迫切地需要换个环境重新拟定自己的计划,便很高兴地出了国,结果回来之后,面对的却是他母亲的尸体。 苏叶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毒瘾,因此负债累累,最终自杀。 而这,再次点燃了他压在心底的仇恨。 …… 现在却只落得个这样的结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瘦的就像吸过毒。 颓然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泪水划过他干燥起皮的脸颊,最后没入枕巾之中。 苏叶晓死了,现在他也快了。 像他这种人是没有上天堂的机会吧?可是如果他会下地狱的话,那苏叶晓一定也在,但他一点都不想见她。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听到小护士低声说:“卢主任,他睡着了。” 然后是皮鞋踩着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感到那个人弯腰看了看他,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他想你假惺惺地做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其实根本不用过来看哪怕一眼好吗。 这时,卢墨说:“你有面霜吗?” 苏白羽依旧闭着眼睛,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并不是在问自己。 小护士也愣了愣,很快道:“有的。” 卢墨说:“找个性质温和的给他擦擦,脸上都起皮了。” 小护士显然很意外,过了会儿才开始翻包。苏白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自己装睡快要装不下去了,睫毛抖得厉害。 脸上传来凉滑的触感,细腻的面霜在他发干的脸颊上抹开,发现不是小护士细软的手指,而是男人有些起了茧的指腹,苏白羽心头一震。 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睁开眼睛,“卢医生。” “嗯。”卢墨小幅度弯着腰,眼神专注地落在他正在被抹面霜的地方,手指一点一点地给他晕开,让触感更加舒服。 擦好之后,卢墨又叮嘱了几句惯例,便离开了。 “——卢医生!”苏白羽下意识坐起来,却因剧烈的起身而重新倒了回去,本来有些忘记的胸痛变本加厉。 小护士忙过去帮他顺气。 胸腔疼得厉害,加上气闷,苏白羽真切地感到死亡的临近。而回到办公室的卢墨也有些头疼,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感性,毕竟见惯了生离死别,虽然为每一位患者的离去而感到可惜,却也只能表达有礼貌的遗憾,更多的情绪只能节制。他只是医生,伤心难过有家属就够了,不需要他挥洒无用的泪水……所以或许只是这个叫苏白羽的连个家人都没有吧,更可怜一点。 这天两个人都有些乱。 苏白羽很想问他的医生为什么。 卢墨很想对他的病人说对不起。 第六天。 “今天卢医生不来吗?”苏白羽虚弱地问。 已经是晚上11点了。他会这么问,是因为前几天卢墨每天都会过来,苏白羽猜想他可能只是上下班的时候顺道进来看看,象征性地尽一下医生的责任,但总之就是每天都来,而不来的话,他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 小护士帮他按摩,柔声说:“会晚一些,今天有手术要做呢。” “他做手术吗?卢医生。”苏白羽有些恍惚,他想象卢墨戴着口罩手拿手术刀的模样,脸肯定是被口罩挡住了一半,但是还能露出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 小护士说:“下午的时候送来一个心脏病很严重的患者,现在也是归卢医生管的。之前他还特意让人带话说忙完手术就过来。你不要着急,毕竟像医院这种地方,随时都可能有工作……” 特意让人带话吗?苏白羽只听到了这句话。 用了这么多年在江霖面前扮演苦情戏的男一号,终于真的苦情了,明明是最无关紧要的病人,都能让医生“特意带话”了,多可怜! 灯光被小护士调得很暗,苏白羽却毫无困意。这些天他一直都是这样,作息完全和规律二字无关,困了就闭上眼睛,幸运的话就能睡一会儿,大多数时候是看着天花板发呆,咬着牙忍受身上的痛苦。小护士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会和他说说话,柔声柔气的,嗓子不那么难受的时候,他也会接一两句。 每次连小护士都睡了的时候,他会很难过。 除了小时候的陈叔叔,这个小护士算是第二个愿意和他好好说话的人。 凌晨一点的时候,卢墨来了。 苏白羽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因为噩梦,他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他像是在永不停止的极速过山车上,一会儿飞得老高,一会儿又重重落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有几次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最后终于站在了地面上。但是很快他便发现,脚下并不是踏实的土地,而是会旋转的立柱,就像他曾经玩过的那款叫做纪念碑谷的手机游戏,脚下的柱子缓慢地转了九十度,他惊恐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周遭却一片虚空…… 阴冷的空气在耳边发出嗖嗖的声音,就像生命在飞快地流逝。苏白羽觉得自己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卢墨正在皱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大概是疑虑和担心,他想伸出手抓住那令人心安的白大褂,手指却动都不能动,他想张口叫一声卢医生,嘴唇也张不开……又鬼压床了,苏白羽想,压他的绝对是黑白无常没跑了,就在病床跟前守着,随时准备带他走呢。 这时,卢墨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帮他放进了被子下面。 一下子全身恢复了正常,这次他才是真的醒了。 “卢医生。”突然难过又委屈,他张了张嘴,说的还是,“我还不想死……” 我还没有好好活一次。 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他宁可永远不认识江霖,也决不去关注唐嘉逸,那两个人在不在一起都和他没有关系。苏叶晓的戏也让她自导自演去吧,他不玩了……可是说什么都晚了。 卢墨拉过椅子在他床边坐下,轻声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苏白羽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他急促地喘着气,半晌,问道: “我还有几天?” *** 第八天。 卢墨还是很头疼。 他现在站在唐家大宅的外面,看看手表,距离他和唐绍辉先生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不确定现在就进去是否唐突。 那天凌晨的时候苏白羽近乎崩溃,他和惊醒的小护士好一顿安抚才慢慢平静下来。然后,他的病人求他去找这位唐先生。 “我再也不去恨别人了,只想看看我爸爸长什么样子。” 卢墨没有被心中突然涌上的怜惜牵着鼻子走,又实在不忍给这个看不到明天的病人雪 分卷阅读41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2 上加霜,考虑之后,他先联络了严缜,在这位侦探隐蔽低调的事务所里,他巧合又幸运地见到了故事的另外一位主人公——方巧路过便进来坐坐的唐嘉逸。 只言片语,他了解了苏白羽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你可以和我父亲联络。”唐嘉逸很淡然,看样子是对这件事毫无兴趣。 严缜提醒他:“别忘了苏白羽和令尊其实没什么关系。” 唐嘉逸看上去有些累,他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久才说:“他要是想去看看他,也没什么不行的。” 屋中的另外两个人都知道,唐嘉逸心软了。 不过唐绍辉却没有答应。他对卢墨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聊得比较投缘,却对这个问题态度很坚定。 他的理由是苏白羽几乎恨了他一辈子,把他视为抛妻弃子的父亲来恨,又曾经那样针对唐嘉逸,他做不到去上演虚伪的亲情戏码,他给不了这个孩子想要的长辈的关心,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都一样。这件事如果做了,哪怕是出于廉价的好心,他也觉得对不起妻子和儿子,也违背了自己的心。 卢墨无法反驳,只能告辞。 回去之后再次面对苏白羽,他的心情很复杂,完全想不到这么羸弱的一个人,从他的轮廓骨骼也能看出来,在他还没有这么消瘦的时候应该是很好看的一个人,竟然藏着这么坏的心思,去恶意地对待喜欢他的人和无辜的人。 苏白羽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原本期待的情绪瞬间低落,他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胸,把卡在喉咙的一串咳嗽生生地憋住,憋得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难看的红。 卢墨看不下去,帮他顺气,说:“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终于铺天盖地的咳嗽声持续了好久,苏白羽眼角噙着泪,说:“我随时都会过去,是不是卢医生?” 卢墨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都做不到,只能由着苏白羽没什么力道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尽量多在这里待一会儿。 *** 第十一天。 疼痛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苏白羽烧得更厉害了,他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听到自己的内脏一点一点烂掉的声音,仿佛就能听到肿瘤的尖声大笑,在他的体内席卷。他疼,不知所措,想从窗户那里跳下去然后摔碎在地面上一了百了,却根本没有下床的力气。 枕头湿了好久他的身体才恢复了些意识,才发现那湿漉漉的一片,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小护士有些害怕,但是完全帮不了他,只能一遍一遍地抚着他的背,虽然知道这样半点用都没有。 过了不知道多久,背上的手换了。 苏白羽花了好久才吐出三个字:“卢医生……” “是我。” 他难受地翻着身子,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后背的手上,却效果不大。他怕疼,胆子小,没出息,他为什么要得癌,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然后一片混沌的大脑中有个细细的声音说:你活该呀。 他想像以前那样抓住卢墨的手,却根本摸不对地方,还好卢墨知道他想做什么,紧紧攥住了他。 “我要针,求求你,给我打针……”他胡乱地说着,“有没有针,有没有镇痛剂!” 卢墨坐到床上把他抱在了怀里,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用有力的双臂环过他的背,隔着病号服感受他令人心悸的凸起的骨。 苏白羽已经没人样了。卢墨记得,上次去他家做检查的时候,还没有瘦到这种地步,还能闪着泪花烁烁的眼睛撒娇博同情。 苏白羽瘫在他身上小声啜泣。他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来一针,让他在死之前能稍微轻松一些…… 他听到卢墨说了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卢墨得到了吗啡注射液。第一次利用私权,他跳过了很多繁琐的领用步骤。 冷静地给苏白羽注射了药品,一直陪着他直到他慢慢平缓下来,然后睁开眼睛冲他露出一个绝对谈不上好看的笑容。 卢墨没说话,而是拿起放在一旁的热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 苏白羽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出气多进气少,粗重滞塞,长短不均,毫无美感,让人心惊。卢墨始终没有说话,认真地擦完额头再擦擦脸颊,然后又换了一块给他擦脖子。他知道苏白羽的时间快到了。 剧烈的疼痛暂时过去,苏白羽全身脱力,又撑着一口气强笑着说:“不嫌脏的话,能不能再抱抱?” 最后是卢墨拥着他让他慢慢睡着了,苏白羽用手指缠住了白大褂的边,把它弄得皱皱巴巴。卢墨摘下自己的眼镜轻轻架在苏白羽脸上,用手机给他拍了张照。 *** 第十三天。 这天苏白羽精神还算不错……或者是因为和前两天的对比? 其实是他没有间断地在注射吗啡。不过总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健康了一些,就比窗外的阳光差那么一点。 见他身上没那么难受,小护士便趁机给病房做起了清洁,还哼起了一首时下年轻人很流行的情歌。 苏白羽靠着床头看着她在欢快地擦窗台,心里有种说不太清楚的情绪,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就感觉,这个小护士,薪水也不高,整天照顾他这个濒死的人也肯定很烦躁,但她却能自得其乐,看上去无忧无虑,很健康,很幸福。 身体有病总还可以治疗,可是心如果有病,那就真的病入膏肓了,妙手无法回春。 苏白羽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想得透亮透亮的,可是也没什么用。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卢墨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打包带过来的热粥。 苏白羽看着他,突然说:“我觉得我今天特别善良,可能是因为快死了。”这次说得很平静。 卢墨还没说什么,小护士先乐了,说:“你以前不善良吗?反正我觉得长得好看的都是好人。” 苏白羽急忙问她:“我长得好看吗?” 小护士点点头,“你这样的病美人特别招人喜欢,不过要是再胖点儿就更好看了。” 苏白羽垂下眼睛,小声嘀咕:“我现在难看死了。” 挥挥手示意小护士去外间,卢墨打开饭盒,八宝粥的香气溢满了房间。 “来吧,把你喂胖点儿。” 苏白羽吃了一半多点就摇着手不吃了。卢墨也没勉强他,已经比前两天好多了,最开始一口都吃不下,现在已经能不折腾不闹腾地乖乖吃饭……不枉自己脑子发懵地突然开始给他准备一日三餐。 “你信耶稣吗?”饭后,苏白羽突然问。 卢墨猜不透他的心思,摇着头道:“我没有什么信仰。” “我也没有。”苏白羽抱着被子,叹了口气说:“你说我要是忏悔的话有用吗,会有人听到吗?”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好像是自言自语,“我还挺相信轮回转世的,我想求求那个管投胎的人,下辈子让我当个小动物,不知道当什么能不能自己选……按我这辈子的表现,估计只能投个老鼠蟑螂什么的,可是我想当小猫小狗这种人类会很喜欢的……” 卢墨以为他会哭,这位的眼泪往往 分卷阅读42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3 说来就来,可是他没有,只是断断续续的,说半句喘一会儿的,竟然把这一长串说完了。 卢墨捏了捏他的手,说:“不累的话就跟我说吧,说出来就什么都别想了。” 苏白羽的精神的确是不错,他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反而更往卢墨的掌心送了送,然后从记事的时候开始讲起。 阴暗面被悉数展开,说着说着苏白羽还是哭了,他一直就没什么坚强的性格。他低着头小声呜咽,说他有多嫉妒唐嘉逸,唐嘉逸有他向往的一切,让他嫉恨的发疯。 “从来都比不过他……”苏白羽边哭边说。 卢墨说不出“这不是你的错”或者诸如此类的话,事实上他很清楚,苏白羽始终想要伤害别人,现在的结局只能说是自食苦果。脑中的想法很客观,却还是忍不住拍拍他作为安慰。 夜深了,马上就到零点。 “告诉那个管事的家伙,让他给你做个记号。”卢墨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竟然哑得很厉害:“下辈子让我喜欢你。” *** 第十四天。 苏白羽陡然睁大了眼睛,呼吸也因为紧张而变得格外急促。说完那句话之后卢墨依旧在看着他,神色不像是敷衍的安慰。 下辈子的事,谁能保证的了啊?他觉得很绝望,比知道自己快要没命的时候还要绝望。 他不由得怨起卢墨,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让他心头震动,许给他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明明知道太过虚幻,可他已经开始欢喜,开始彷徨,开始期望,开始绝望了。 “知道你做了多少坏事吗。”卢墨有些责怪地第一次这么说,然后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难过地说:“下辈子当个好人吧。” 苏白羽更加紧张。 “万一还是没有呢?” 卢墨想了想,说:“那我只能早点找到你,看着你不让你犯坏。” 感觉心脏要卡住了,苏白羽哭得快要没气。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下辈子……”他想现在就踏上黄泉路,验证一下到底能不能转世。 房间里一下子黑暗了,卢墨按灭了床头的灯。然后他向前俯下`身,准确地含住了苏白羽颤抖的嘴唇。 很浅也很短。卢墨说:“那就先预付一点。” 苏白羽有些长的指甲在他的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床上的病人惊慌又无措,都要忘了身上的疼痛了。 过了会儿他嗫嚅着提要求:“能不能再喜欢我一下。” 于是卢墨又亲了亲他,这次时间长了点。 苏白羽很开心。 感觉胸腔里也不那么疼了,他把两只手都放进卢墨的手里,侧着身子躺着,脑子里乱糟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江霖也很喜欢很喜欢他,可是那时他根本不当回事,现在才知道,有人喜欢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重新把灯打开,卢墨从口袋里取出消过毒的指甲刀,开始给苏白羽剪指甲。 苏白羽说:“你能负责我的火化吗?” 卢墨的手抖了抖,点点头。 苏白羽又说:“需要写名字的时候,能不能把苏去掉,我不喜欢这个姓。” 卢墨说:“好。” 苏白羽还说:“癌症不传染吧。” 卢墨轻声笑了笑:“不传染。” 苏白羽放心了,喉咙又是一阵难受,可是他不想咳嗽,他喜欢现在安静的感觉。 忍着不舒服,他闭上了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顺安稳。 凌晨一点十四分,苏白羽停止了呼吸。 *** 第二十一天。 每天都有人在去世,苏白羽的墓碑立在这片墓区里,已经不算是最新的了。 死后的第七天,卢墨过来看他。 他没有很难过,因为苏白羽的去世早在他拿到那份病历的时候就已经是预料之中,而且这也算现世报吧,令人无话可说。 反倒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很有意思,已经听说过苏白羽病弱的模样很惹人疼惜,难道自己也被鬼使神差地蛊惑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烦躁地掐灭了。 好像真的动了心。 在墓碑前静静坐了一会儿,把沾着水滴的花束端正地放好,深深地看了那碑上刻着的“白羽”两个字一眼,他离开了这里。 还没走出去,就看到有两个人向这边走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身肃穆的唐嘉逸,旁边是一位端庄的女性,眉眼与唐嘉逸有些相似。 “你好。”卢墨打招呼。“这位是……” “我母亲。”唐嘉逸简单地说,这时安婷已经冲他点点头算是招呼,匆匆走到了那座墓碑面前。 唐嘉逸没有跟过去,眼眸有些无奈也有些怅然,偏头问他:“聊聊吗?” 他们站在墓区外面的长廊中,这里很清静,不时能听到虫鸣声。 “我母亲病了一段时间了,医生说是心病。”唐嘉逸靠着栏杆,沉声说,“这些天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当年应该只关苏叶晓一个,给那个孩子找个好人家。” 卢墨平静地说:“把人关起来是不对的。” 唐嘉逸点点头,“同意。” 不算短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都是聪明的人,知道事到如今,追责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我不想说的像是在开脱。”唐嘉逸突然开口,“事实上,苏叶晓被关起来的那几年,我妈怕她死掉,一直在提供很好的物质条件。”安婷要夺取的只是苏叶晓的自由,只有她一直待在自己明确知道的某个地方,才能放心。 卢墨笑笑,无意义地摇着头,不想做任何评价。 唐嘉逸也轻轻叹了口气,拿出一支烟扔给他。 两个人沉默地靠着栏杆,中间隔着大概两个人的距离,手里夹着香烟,谁都没有点燃。 卢墨突然开口,听上去有些忧郁。 “白羽走的那天,我亲了他。” 唐嘉逸看向他的目光很平静,卢墨猜他可能是惊讶的,只是不习惯表现出来。 他继续道:“你知道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顿了顿,“是问我,癌症会不会传染。我说不会,他就放心了。” 他看向远方,笑着问唐嘉逸:“他还有点可取之处,对不对?” 唐嘉逸点上香烟,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 “以前读百家,我一直认同人性本恶,所以每个人都需要被教化,有的人被教好了,有的人却没有。”这些话,比起是在和唐嘉逸探讨,更像是在说给卢墨自己听。 “有件事,现在看来可以告诉你。”唐嘉逸看着一处,说。 苏白羽的身份是个谜,也是几人心中最后的一个结。既是突破点也是疑点的一个地方,便是老陈说苏白羽是在被关的地方出生的,而事实却是苏叶晓被安家兄弟关起来的时候已经流产,自然没有孩子可生。所以她抱着去找唐绍辉的孩子,是哪儿来的? 于是这些天,严缜又活动了起来,一起的还有唐绍辉安排的一些人脉。 最好找的是老陈,可是却没什么进展,因为老陈对这件事并不了解,他甚至一直都默默认为苏白羽的确是唐绍辉的亲儿子,所有这些都是 分卷阅读43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4 被安婷调过去当看守的时候,苏叶晓告诉他的。 费劲辗转了一些时日,迷雾终于被拨开。 他们在乡下找到了苏叶晓那个生活得并不幸福的妹妹苏叶霞。 起先这个恐慌的女人什么都不敢说,最后唐绍辉和蔼地许了她一些好处,这才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大家都知道的是,安家兄弟把苏叶晓肚子里的孩子处理掉,又关了一段时间之后,把她送回了老家,恐吓她再也不要出现在a市。 但大家不知道的更多,一个便是苏叶晓扭曲的性格和报仇的决心,另一个则跟苏叶霞有关。 那时苏叶霞还不满十八岁,却已经有孕在身,肚子是被本村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搞大的,混混的父母有了孙子特别高兴,强迫苏叶霞和混混结婚。 苏叶霞的父母也十分愚昧,觉得女儿已经破了身子,还有了别人的种,就只有嫁人一条路可以走,竟然也做主答应了。 苏叶霞十分悲痛却不敢违抗父母,只能认命地嫁过去。 然后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嫁过去没多久,有天她男人和公公婆婆一起去县城走亲戚,回来的途中遇上了车祸,一车人当场死亡。苏叶霞就这样成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寡妇,这时她怀孕已经七个多月,想打掉是不可能了。 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苏叶晓回去了。 姐妹俩一相见,都觉得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妹妹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孩子,而姐姐正疯狂地需要一个孩子——苏叶霞的孩子简直再合适不过,姐妹俩容貌相似,只要这个孩子遗传母亲的多一些,就有可能扰乱唐绍辉的心。 孩子生下来之后便一直由苏叶晓带着,作为对妹妹的感谢,她还给了苏叶霞一些可以伪装初`夜血的东西,她们店里的姑娘都会有一点这个,当年她也是用这种东西骗过了唐绍辉。 苏叶霞也很高兴,他们村被人要过的女孩很难嫁人,嫁了也只会挨打挨骂,但是有姐姐给的好东西,就可以等过两年村民把她的事忘得差不多之后,找机会找个外村的男人,嫁过去好好过日子。 耐心等着孩子长得差不多,带着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当做自己亲生儿子的小孩,苏叶晓偷偷回到了a市。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在唐嘉逸讲述的过程中,卢墨点燃了那支烟,却一直没有抽,这会儿烟灰已经落了一地,整支几乎燃完了。 “都他妈被命运给玩了。”最后他评价。 他们看到安婷从碑前站起身,随后向这边走过来。 唐嘉逸和卢墨握了握手,“再会。” *** 第二年。 下班之前突然接收了一个加急病号,导致卢墨推迟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家,走进小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双眼发花了。 墙根处传来几阵重叠的呜呜声,他循声望过去,发现是一只刚刚脱离奶猫状态的小花猫,和一窝明显是刚刚出生的小乳狗。 谁家养的狗在这里生产了?难道是外面的野狗?卢墨想着,目光却一直没有移开,可能是太饿了,整个身体机能跟不上,连带着反应都有些迟钝。 大狗可能是出去找吃的,但是窝里有半根脏兮兮的火腿肠,或许是哪个小孩扔这里的。 这时,那猫已经把火腿肠抢到了手,护在自己的爪子下面,冲一窝小狗又是龇牙又是叫。 然而它没得瑟太久,狗妈妈回来了,发现幼崽们竟然被一只猫恐吓,马上发出呼呼的声音,盯着那只刚刚还很得意的小花猫。 这猫马上变脸了,发出十分软糯的喵喵声,卢墨不懂动物的情绪,却也觉得这叫声一下子从示威变成了示好,这猫还殷勤地把刚抢到手的火腿肠推了出去,继续可怜巴巴地叫。 欺软怕硬,耍心眼,装可怜,真是……像极了某个坏事做尽还一直说着我好可怜都没人心疼我的那个病秧子。 卢墨走近一些,蹲下去尝试引起那猫的注意,他没养过宠物,很不熟练地发出一些召唤小动物的声音,结果那小猫看到了他,竟然想都不想就跑过来了。 “你是谁家的?还是小野猫?” 小猫却围着他的脚踝蹭了一圈,然后咬住了他的裤脚。 “愿意跟我回家吗?” 小猫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讨他欢心。 卢墨想了想,站起来后退几步,作出要走的样子。 小猫马上追上他,踩上他的皮鞋,伸出小肉垫扒住他的腿。 眼眶有些发热,卢墨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地把小猫带到了宠物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顺便清洗干净,便把他带回了家。 这小猫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一身杂毛,就是中国最常见的小土猫。 卢墨叫它小白。 ——番外一 完———— 分卷阅读44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5 没回答,但很显然是承认了。 “你这么恨这位周小姐,不会是嫉妒她吧?” 这一下,完完全全戳中了常媛媛的软肋,她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尖锐的嘲讽:“谁嫉妒她?她以为她是谁,我会嫉妒她?!她以为自己穿个洋裙子烫个卷头发就很漂亮吗?你瞧瞧班里面到底有没有人跟她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我根本不可能接近她,她让我恶心死了。” 恶心? 居然是恶心?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的确会显得有点高傲,其实只不过是因为从前在家里就她一个女孩,一直没什么朋友,然后一直在国外,回中国碰到那个多同年龄的女孩很不适应。 上学的时候,她们从来不理她,所以她也就不会去主动理她们,所以在别人眼中她很高傲,可是常媛媛,她们在一起那么久,她应该的知道的啊……她只是害怕跟人主动打招呼的时候别人拒绝她,她只是害怕而已。 “看来你忍了她很久?” “当然。她根本就是个粘人精,走到哪都要跟着我。天天拉我出去买东西逛街,除了法国的香水就是美国的鞋子。呵呵,就这点修养,还想加入我们同学会?” 那警察笑了,完全把这场审判当成了一场逗乐,索性连笔录也不做了,“你跟那李同凯,在一起挺久了吧?”醋味这么浓。 谁知常媛媛却突然屏声了。 警察问:“你们不是情侣?” “他有正事有做,不会谈儿女私情。” 警察真心感叹:“这小子真厉害!” 常媛媛仰起头:“不许你侮辱他。” 警察摇摇头,他已经无法理解现在这些年轻人了。 “我就纳闷了,这周家小姐怎么会嫁给王将军做四姨太?既然她也喜欢李同凯,真能这么牺牲自己?” “她自己贱呗。” “怎么讲。” “她和王贺,不就烂锅配烂盖,绿豆对王八。也就王贺那种瘪三(这两个字让警察咳了咳)瞧得上她,她是被强了来找我们救她,反倒蠢得当我们的内应了。” “不会吧?” “当然会,她可信任我们了,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连这种事也能为你们做?” “哼,我让同凯安抚了她一下,她就同意了。真以为同凯喜欢她。身子都让王贺玩遍了,还来我们面前扮什么纯?” “那你们不觉得这样欺骗她很过分吗?你看她出了钱,又跟家人决裂了,还失了身,给你们当内应。现在爹死了,她的内应身份一旦被查出来,处境不是很难堪吗?” “那好啊,根本是她自作自受。谁叫她要觊觎同凯。每次我看她用那种眼神瞧李同凯,我都恶心死了。” 周生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常媛媛看到她过来先是一惊,脸色在煤油灯下剧烈变化。 也许是周围气氛太暗,像个祷告室,又或者那个警察太会问话,循循善诱。她才会莫名其妙把自己内心的脏东西全吐出来,以前这些话她从来不会对外说的。 最后,她所有的神色化为冷冷一笑:“好啊,我说是谁半夜把我抓过来呢,原来是你。我早猜到了,你跟王贺是一丘之貉。” 周生生无声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怎么不说话,你心虚了?也是啊,你们都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了,耳鬓厮磨那么久,当然比我们外人亲密。” 周生生仍然一字不说。 常媛媛转过脸,却忽然啪的一声,周生生蹲下来给了她一巴掌。 常媛媛捂着脸简直呆了,反应过来后怒火滔天,即便双手烤着手链也把周生生按到了地上,“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问话的警察想动,却在王贺的眼神下停止了。 他立在暗处看着周生生。 她被按在地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常媛媛的。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真正难过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 “恶心的人是你。”周生生说。 “我恶心?我恶心?周生生你可知道你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就是因为你贱啊。你自以为是,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喜欢你。你看看你身边连一个对你真心的都没有,不然你也不会被我骗了。把我当救命稻草,正是因为你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事事都顺着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吧?” “恶心的人是你。”周生生仍只重复这一句话。 常媛媛气得脸色铁青,忽而想到一件事笑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件事。跟我们一起谋划绑架你爹的主谋就是你亲大哥周福锦。” 周生生眼神终于一变:“你说谎!” “我说谎,这个时候我还有必要说谎吗?周生生,是你大哥赌输了钱你爹又不肯给他,他是主动来找我们的你知不知道?交易成功后是他又打伤了自己说钱不够分要再来一次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想起来,我们分开后,锦军就出现了……哈哈哈,不得不让人想到,周生生这幕后黑手也许是你呢。你大哥吃你爹,你再吃你大哥,可真是好一家子,哈哈哈哈!” “你说谎!你说谎!你说谎!”周生生剧烈挣扎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说谎?有本事回去问问你哥啊,看他怎么说,你爹不就是被你们两个害死的?你爹是个奸商,为富不仁;你哥是个赌棍,连亲爹都敢害;而女儿呢,哈哈,却天天跟杀父仇人在一起,周生生你简直就是个悲剧……”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出丧 她的父亲出丧了。 棺柩上缠着白布,声势浩大,绕着整个华城走了一圈,吹吹打打,没有人不知道现在这位华城的金融大鳄死在绑匪手里。 周生生披着丧服跟在后面。 可是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自己光穿着丧服站在这里都不配。 她根本不配作爹爹的女儿。 送丧队一路从周家走到了山上的墓地处,花了一个半钟头,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竟然也不觉得疼,甚至对这种自身虐待似的疼痛有种快慰。 中午的时候她们才回来。 华城的冬天总是很冷,阴湿湿的一片,太阳像个缩头老公公,偶尔一两次才肯露出头。 但是今天,天空居然久违的放晴了。 也许是给这个辛苦了大半辈子却被一双儿女害死的老爷子最后一丝温情吧——周生生想。 旁边的人都在喊累,说要准备午饭,周生生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周妈妈把她叫起来,“你跟我来。” 周生生跟着母亲越过堂前,进入了周家内院,母亲的住所里。 “出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不好?” 周生生摇摇头:“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多出去走走,也别老回家 分卷阅读45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6 里来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点。” “妈……” “什么?” 周生生又摇了摇头,她本来是想问大哥的时候,却又不想让母亲也难过。 “跟你三哥聊过了吗?” “没有。” “跟你三哥多聊点吧。小时候,你跟他关系最好。相信以后,他也会是你在周家最好的靠山。” 周生生抬起头,周妈妈扬了扬下巴:“你看出来了么?你大哥虽有野心却心思简单,你二哥烂泥扶不上墙,能撑住周家的只有你三哥。而且他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看来这几年留学的经历让他大有成长。” “三哥不是飞机出事,眼睛看不清么?” “没眼睛也比那两个强多了。” 周生生沉默了会儿,终于还是想问:“妈,关于大哥……”鼓起勇气接着说:“……大哥是不是最近急需用钱?” “噢,你看出来了?” “我看他一直在说管商铺,而且很急,是不是着急什么事?” 周妈妈微微笑了笑坐下:“你大哥在外面赌,欠了人家二十多万,这次绑架你爹的事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不得着急嘛?” 周生生瞪大眼睛:“你知道?” “生生,你不笨啊。你大哥说的话你真信?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从绑匪窝里逃出来,还只受了手上一点枪伤,你觉得可能么?他常年可都是在妓院那张床上度过的,能跑过三分钟就要谢天谢地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这种事情传出去丢的可是咱周家的脸。况且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现在就说。”顿了顿,“放心,有些事情你以后会知道的。” 周生生自嘲的笑了笑:永远都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妈,如果大哥二哥三哥分家,大哥二哥跟二妈住,三哥跟三妈住,那你呢?”周妈妈可是只有她一个女儿。 “傻孩子,你到现在用亲情来划分人。我身上有老爷银行密码,商铺手印,你几个哥哥求着跟我住还来不及,还用你担心我。” 周生生笑了笑:“那就好。” 心里却还是有些难过,身为女儿,她好像一点事都做不到。 周妈妈突然梳妆台前取了一张纸给她:“拿着。” “什么?” 周生生接过一看,五万银元。 又抬起眼看自己的亲生母亲,她正把梳妆盒缓缓盖上,放回妆案上。 “干嘛突然给我这么多钱?” “你还不懂,有钱傍身才是最好的傍身,比什么都可靠。咱家这次受了重创,你三哥虽看起来不差,却也不知道能不能克住你大哥二哥这种豺狼虎豹。周家是要先落一阵子的,我们在家且扛得住,你一个人在外面就不知道怎么样了。从今以后学会做人家姨太吧,偶尔给下人点好处,偶尔给点惩罚,恩威并施,他们才能听你的话。” 周生生低头看着银票,紧紧抿住唇。 “别这样了,事情总会过去的。我现在后悔的是我和你爹太宠你,导致你什么都不会。他总以为咱周家一辈子都不会败,他总以为他能护得了你一辈子呢。” 周生生眼眶迅速红了。 “生生,现在起你不再是周家大小姐了,你是人家的人了。我本该是我在你出嫁的时候该好好教导你的,可惜晚了。你记住了,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只有无缘无故的坏。”周妈妈摸她的头:“生生你该长大了,该明白事理了,该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嗯。” 周妈妈瞧见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头互相用力地抠着。每次她难过了就总这样,小孩子的性格还是没变,叹息了一口气坐下。 “好了,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华城就快打仗了,到处都是人。” 周生生用了一个更严重鼻音的嗯字回答。 刚跨出周家,张安的车就过来了。 其实,从她出来起,他就一直开车跟在她后面,她知道。 此刻,也不抗拒,开了车门,坐上去。 “去海边。” 张安虽然愣了愣,仍旧听从命令地发动汽车。 周生生坐在后座上,看着手中的那张银票,风从窗口微微吹进来,把她的一缕发丝吹乱,她一直盯着它勾起唇角又慢慢一滴一滴眼泪掉下来。 张安把车停在海边。 周生生没有下车,只摇开了车窗,让腥咸的海风凉凉的吹进来。 她并没有打算去哪,其实她只是不知道去哪个地方,所以想找个最安静最安静的地方独处。冬天的海边因为过分阴冷,暮色/降临快,白色的海浪也仿佛卷着阴云。 沙滩上没有半个人影。 海风就那样一直吹,一直吹。 她始终看着窗外,也不伸手关窗,眼神都是空的,直到吹得有些冷了,才慢慢蜷紧身体,侧卧在后座上。 即便是这样,他提出关窗,她也仍不允许。 许久许久。 当张安看向后视镜里的她,她已经睡着了。 “四太太?” “嗯?”她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咱们该回去了,已经晚上八点了。” “嗯。” 她好像有点语音不清,像是从鼻端发出来的。 后视镜里的她整个人缩在后座上,仍没有张开眼睛,身上的披肩完全盖不够,被裹得很紧,小腿肚和细高跟鞋也隐隐从旗袍的开叉口处露出来。 张安掉头,后视镜画面滑动,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消失不见。 “生生,生生,下来吃饭吧。”大太太敲着门。 自从周生生那天晚上九点多回来后,她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已经连续两天。 大太太有些担心,不得不亲自上楼,“生生,生生?”转了转门把,毫无动静,再敲门还是如此。 “不会出什么事吧?四姨太连续两天不吃不喝的,会不会已经……”丫鬟阿萍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怕证实自己的某种猜测。 大太太当机立断,“撞门。” “啊?哦。”阿萍蹬蹬蹬跑下去,叫来守门的田金。 “哎哟,哎哟,哎哟。”三声,房门被撞开,黑暗迎面扑来,阿萍眼疾手快,率先开了灯,她对这房里最熟,她是专门服侍周生生的,哪里哪块都清楚。 这时,大太太走到床前,周生生还睡在被窝里,但面容奇异的红润,大太太伸手一探,“哎呀,不好,她发烧了。”反掌覆着,脑袋跟火炉一样,“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被周生生领来的小姑娘来金也来了,站在身后,担心地伸长脑袋。 “快去叫医生!” “哎!”阿萍赶忙往下跑。 大太太坐下来,反复试她额间的温度,真高啊,整个脸都通红的,想必病的不轻。 “生生?生生?” 分卷阅读46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7 没反应了都,其实她根本很早就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动静了吧。 不由得怨责起自己来,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医生很快就来了,一量温度,足足有三十九摄氏度,也不知道烧了多久,整个脑袋都快烧糊涂了,人怎么被推着喊着都没意识。医生当机立断给她打了一剂退烧针,然后朝她们严厉叮嘱:“病人的情况需要多注意点,怀了孩子更不能生病,否则孩子很危险。” “什么?” 一屋子的人都懵了。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怀孕 第二天早上。 “生生,你醒了?”大太太一直守在周生生床边,“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睁开眼睛的周生生还迷迷糊糊的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难受就好,可别再把自己反锁在房里了,不然出了事都没人知道。” 周生生没回话,她倒觉得这样死了反而是种好事呢…… 紧接着大太太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犹如当头棒喝,“你知道你怀有身孕了么?” 周生生空滞的盯着天花板,她只觉得这一波又一波的事件她已经快接受不住了。 怀有身孕?她? 王贺的孩子?杀父仇人的孩子? 她简直要笑了。 “这个事不能让将军知道,打掉吧。”大姨太接着说:“我不管你跟谁,但是这种事情传出去影响很不好。” 周生生转头看她。 大太太兀自说下去:“虽然我知道你们年轻,可能守不住,但是女人的本分还是要有的。而且将军知道了恐怕会很生气,本来你和他就——”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孩子是别人的?” “怎么可能不是,将军不是不能那样吗?” “什么不能?” 大太太看着她,然后她反应过来,“你不知道?” 周生生呆了:她知道什么? 大太太如同得了重创一般摇摇头站起来,“不可能!他对我,对红玉,对平平都完全不能起反应,怎么可能对你就……” 虽然也曾听到过动静,但一直是打架或者中途就没了,她还以为他们那是想做而没做成。一直看出来王贺待周生生不同,也猜到了他们之前一定有些什么,但她以为都是过去的事了,王贺把周生生留在这里只是一个念想而已,却也没想到—— 周生生也震惊了,“怎么可能?” 原来他并不是无能,只是无法对她们“有能”,大太太想到这里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心是空空荡荡的。她们三个在这里都做好了一辈子做寡妇的心态,对于周生生到来她们甚至是同情的。 没有人比她们三个人更知道当一个有丈夫的“寡妇”的滋味。 可是居然——她们四个人里只有周生生是真正的,完全的王贺的女人,而她们三个只不过是个有个名字的摆设。 这简直,简直太让人——无地自容。这种事,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红玉和平平说。 “你先好生休息吧。” 大太太关门出去,她需要冷静一下。 周生生盯着雪白的墙顶,突然觉得,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大太太出来,二姨太和三姨太正站在门口,她们也听到动静了。 “她真怀了,将军的?”二姨太单刀直入。她是有过经验的人,对男女之事多少有点敏感。周生生不像是会偷情的。 大太太点点头。 二姨太也不知道这口气到底是提上来了还是落下去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果然,他对她跟对我们完全不同,连这种事还能分人。” “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现在她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的愤怒和伤心,“你心里难道没感觉,好不容易收了心想留在这里一生终老,也想过就这样算了。可是事实证明,将军根本不是无能!他能起反应,只不过对象不是我们!周生生以后能够在这里跟将军生儿育女,坐享天伦之乐,可我们呢?就这样看着他们一家人,一辈子?” “你很激动,先回去休息一下。” “对,我很激动,你很冷静!”二姨太掉头下楼,哒哒哒高跟鞋声穿过楼梯,走出大门。 大太太叹口气,朝三姨太平平,“你也先回去吧,这件事等将军回来后再说。” “嗯。”内向胆小的平平不敢问,只好点点头。 大太太心里也烦躁。 的确,这件事,把她们三个身为女人的自尊心全给打击了。 说真的,她们对王贺也并不是很有感情。她是他哥哥决定的婚事,她没有发言权;二姨太是她的旧情人转的,三姨太更是别人买了当礼物送过来的。而这几年来,她们和他最亲密的关系就是分睡一张床,仅此而已。 可是女人的名字之前一旦有了夫姓,难免有点占有心理。她们三个之所以感情还不错,也无非是互相怜悯而已,也知道在这个家里争风吃醋根本没意义。 她们过难过过,也埋怨过,甚至二姨太还暗示过让她们一起要求王贺去治,可是一切都没有用。 日子还是这样过下来了,她们也死心了,习惯了。如果没有能让王贺有反应的周生生出现,她们三个很可能就会把这里当养老院过下去…… 可是现在—— 大太太下楼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去给王贺打个电话。这件事他有权利知道,华城最近打仗很乱,他好几宿没回家,不能等他晚上回来。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您好。” “我找将军。” “啊,大太太,将军在开会,请问您有事吗?” “麻烦你通知他一声,生生病了,烧得很厉害,还有——”顿了顿,“——她怀孕了,让他快回来吧。” “四姨太有喜,这是好事。好的,大太太,我会立刻转告的。” 有喜,这是多么欢乐又残忍的一句话。 大太太挂断了电话。 所有她们在外面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她是唯一能让王贺有反应的人,真是可笑!到现在来表明他对她的特殊?她不需要。他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更宁愿自己生不出他的孩子! 周生生下床找什么东西能把她的孩子打掉。 卧室什么都没有,王贺早就做好了任何伤及自身的防范。可是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先找到了王贺的红酒,敲击了几下肚子,没有反应。然后找到了茶壶,打几下也没用。 必须要找更有用的东西,否则等她们时时刻刻监控起她就更不行了。她现在怀的是王贺唯一的一个孩子,他一定会很紧张。 ——就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周生生下了楼,看到大厅中央的饭桌上有个绣花的篓子,那是三姨太的,她喜欢绣花。里面有各种针 分卷阅读47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8 线还有一把剪刀。 也许她刚刚在那绣花,听到她的动静才上楼,现在回房去了,忘了收起来。 她听到大姨太正背对着在打电话。 周边没有丫鬟。她赤足过去,把剪刀揣在了怀里又迅速跑了回去。。 周生生跑回房里反锁上门盯着剪刀。 她是怕疼的,从小就很怕疼。可是现在怕疼也无所谓了,她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被最好的朋友羞辱憎恶,被王贺欺骗背叛,甚至于快害死了自己的爹爹,她简直蠢的无可救药,根本没有人喜欢她,所有爱她的人都会变成恨她的,她根本不值得爱,不值得被喜欢,更不值得被拯救,她的人生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是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可惜她对它并没有什么感情。这种环境下生出来的孩子,日后也会是个冷血吧,她宁愿不要。 她握着剪刀朝向自己。 颤抖着。 ——如果要怨,就怨她吧。她已经不想活了,干脆就一起死。 尖锐的剪刀刺过肚皮,滚烫的血液从她腹部流出来。好多好多,一下就浸润了她的睡袍。 她不怕,再给了自己一下。 疼,当然疼。身体在盗汗发冷,手臂胳膊腹部都在颤抖。人的身体是多么诚实啊,像是完全无法接受自己伤害自己似的,每一寸的皮肤都在紧缩,在抗拒。 然而她只觉得有种快慰似的,好像在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周生生,一个完全憎恶的周生生。 一个朋友眼里恶心透顶,傻得拿出玉佛去让人害自己的爹爹,值得利用的蠢货;一个被他圈养,还以为他对她有情不舍得伤害她而渐渐麻痹的笨蛋;一个即使知道自己的爹爹是他杀死的,却无法拼尽全力报仇的不孝女。 这一切一切都才是真正的,他们眼里的周生生……如此不堪,如此伪善,如此惹人憎恶……最终,她缓缓靠着门坐下,晕了过去。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愈合 是给她送营养品的另一个丫头发现她的门又打不开,而且门底下居然渗出血迹时她才被发现的。那丫头当即就吓得面如土色,手上的乌鸡汤全撒了,蹬蹬蹬跑下楼找大太太禀告。 王贺正好从门口进来,听到动静立马上楼。 那时的周生生正侧倒在门后面,手中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剪刀,粉色真丝睡袍上腹部很明显几个血窟窿,血流了一地。 “天啊!”大太太和三姨太都惊得捂住唇,“快叫医生!” 王贺蹲下/身把她扶起来。她的脸和头发都沾了血,显得脏乱不堪。长长的睫毛无力的垂着,面容惨白异常。 也许是因为她的手突然垂在地上,惊了他一下,王贺这才猛然醒过来,立马抱起她,一路下楼:“备车,去医院!”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快备车!” 他一路喊着下来,“生生,你不会有事的。” 坐在车上,他想给她压住伤口止血,可她一直在流,一直在流。温热的血液流在他的身上,穿透他的衣物,他的躯体,他的心脏。他觉得自己也被这血液包围了。 “周生生,我叫你不准睡听到没有?!给我睁开眼睛,睁开眼睛!” 医生查看了伤势,并不很严重。剪刀很短,并没有伤及到重要的器官。只是伤口太多,她流了太多的血。如果晚来一会儿,人很可能就扛不住了。 当然,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医生给她处理完伤口后,挂了输血袋。 血液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身体里,正如她刚刚刺伤自己,让它们全流出来一样。 王贺站在床边。 大太太招呼医生,一行人全都出去在门外。 王贺仍然看着她,他军装上她的血液已经凝固了浸透了冰冷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如此极端的地步?仅仅是不想怀他的孩子? 她瘦了好多。 王贺坐下来,摘下帽子和沾了她的血的白色手套,始终注视着她沉睡的面容,而后轻轻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她的眼睛。 他的手指头粗糙又冰凉,她的面颊也微冷。 于是他想起了带她去审常媛媛回来后,她对他说的话。 那时候在路上,她把脑袋靠在车窗上抱着双臂一声未坑。 而后上楼时,她突然停住了。 就站在楼梯上,比他高出三个台阶的位置。 在黑暗中,在只前院传来的隐隐光线中,她说:“你高兴了?” 他高兴了吗? 他并不知道。 他报仇了,他让她备受折磨,生不如死了,然而为什么他心头一点轻松的感觉也没有,反而是沉重的压抑呢。 像是陷入一片淤烂的沼泽,他握着旁边唯有的一根树枝。树枝被他扯着扯着,越来越弯曲,越来越撕裂,最后出现裂口,啪一声断了。 于是他也就这样沉沉地坠了下去。 王贺给她掖了掖被子。 之后,重新戴上军帽起身,叮嘱门口的大太太:“你好生照顾她。” “你要走?”大太太很惊讶。 王贺点了点头。 大太太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依然搞不清楚他了。 下午,大太太在旁打瞌睡。 突地听到了声音。 她在眼皮下的眼珠子忽然滚动了一下,微弱的呻/吟,“水……” 大太太想起来医生说过,手术后是不可以喝水的。于是她用旁边的棉花棒,沾了沾杯中的水,涂在她唇上。 “生生,有意识吗?”医生交代过,手术后刚醒,极容易陷入沉睡,一定要让她保有意识。 “爹,妈……爹……” 大太太有点心疼她,“醒了就能看到你家人了。” 她似乎交错在某种情境里,“爹,妈,大哥欺负我……大哥欺负我!” “爹爹……打大哥!打大哥!” “王贺,王贺,大哥抓死老鼠吓我,他吓我……王贺……死老鼠在我床上……”她似乎很惊慌。 王贺? 大太太纳闷,那时候王贺就跟她在一起,家人吗? “带走,你把它带走。”她虚弱的说。 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梦到一个死老鼠? “看,老鼠已经带走了。”她安抚她。 “王贺,我怕……老鼠在那里……王贺……王贺……”她一直在叫王贺,好像王贺是她某种依靠似的。只要他来了她就不怕了。 大太太摸摸她额头,“好了,没事了。他来了。” 周生生似乎又冷静下来了,“好渴……” 周生生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期间王贺一直没来看她。其实大太太知道,他每天都很晚才来,在门口看她一眼就走。 他们真正见面是周生生伤好后一个星期。离她出院 分卷阅读48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49 已经过了十五天。她正一个人坐在院子内的花圃入口处发呆。 也是因为难得的好天气,大太太让她多出来走走,反正她的伤差不多已经完全好了。 她坐在台阶上,观察着花圃里的一株迎春花。 冬去春来,花儿都在结花苞。 远处的屋顶打出一方斜斜的阳光。 她就这样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起身转头的时候发现他就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只不过一个物理上的的眼神碰撞——戛然而止。 她很快就移开,走过他身边。 周生生发现王府里少了一个人。 连续三天,她一直看不到她,也再没有人提起她,好像这个人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在了这栋大房子里。 周生生问了照料她的丫头阿萍。 阿萍支支吾吾的不敢说。直到周生生保证了自己不会把她告诉她这件事说出去,这小丫头才压低了声音说出来:“她们都说二姨太被将军杀了。” “什么?” “我也是听来的。有人看到二姨太在一个咖啡馆里跟一个男的搂搂抱抱,然后就禀告了将军。后来查出来那男人是二姨太以前的客人,最近不知怎么好上了。没过多久,二姨太就不见了。”小丫头说得煞有其事,一点惊恐。好像王贺也会从哪里出来拿把枪把告密的她也给杀了一样。 周生生挥挥手让小丫头退下了。 周生生并没有把这件事拿出来跟大太太求证,更不可能跟王贺求证。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她只要管好她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她没有闲心管“他家”的事。 夜里。 黑暗中。 床上。 王贺久违的出现了在她房里。其实周生生早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她不怕。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无所谓。 王贺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确切地说是没有碰过周生生。他无法否认自己在她身上能感受到在别的女人身上完全感受不到的欲望和冲动。 以前他并不信。 别人送他女人他也接受。 二姨太红玉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出身百乐门的她很擅长勾引男人,与之调情。他觉得自己会被她所吸引。三姨太平平也是,面容清纯可爱,像头温柔的小鹿,大多数男人最喜欢这种型,他也以为自己会喜欢她。 可惜都不行。 只有碰到周生生,他才能感受到那种如火烧燎原一般的欲/望。她是一个火种,他只要靠近了,立刻就能燃尽自己。他甚至于憎恶于自己对她的这种欲/望。 以往每次来这的时候,他都会先进浴室,在里面警告自己,决不可再对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在意,哪怕在床上也不行。 但今天,他却迫切的想要她——他的脑海中闪过她今天看他的平静无波,宛如路人的眼神,那简直比充满愤恨的眼神还要让他无法忍受。 让他整个人身体滚烫,欲/望沸腾。 直至摸到了她腹部的几个伤口。 直至抬眼看她。 她躺着一动不动,任他为所欲为。 从上床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侧着脑袋朝向窗口看那茫茫月光,长长的睫毛偶尔才眨动一下,没有一丝情绪。好像现在这里躺的不是她,只是一具身体。 无论他怎么动作,她都毫无反应。 周身热度渐渐退却。 他就这样看了她很久。 而她也仍旧看着窗外,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停止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突然从那片月色中回神,眼神澄明的目视前方,毫无波动。 但他的心却一下跌落谷底。 他翻身躺下,气息不平地目视着前方的黑暗。 为什么会觉得胸口那块隐隐作疼,他不是希望她完全顺从他吗? 之后。 也许是觉得他已经做完了。她起身拿着衣物,穿过床尾,走进浴室。 水声哗啦,哗啦。 洗完之后,她关了灯,又躺回床边。 隔得很远,背对着他。 他转过身,在黑暗中盯着她的背。 自从生了那场病之后,他今天见她觉得她瘦了很多,连背影都纤细了。 突然之间,他很想温柔地,温柔地抱抱她。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赌局 周生生想,她大概活到现在唯一的理由就是,大太太在医院里跟她说的那句话吧——不要让你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不能再让任何人担心了。从前的她娇惯,自傲,不懂事。现在的她哪怕还是不甚聪明,不甚体贴,却起码不要再影响任何人。 周生生在王贺这里很安静的度过了大半年。因为无聊她又捡起了画画的兴趣。不过对象不再是人物,而是园中的花草。 有一段时间,周生生非常沉迷梵高,以前初学油画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梵高的画有什么好看。可是现在她能越看越入神,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麦田乌鸦》里每一下每一下笔触,金黄色的麦子,无尽的螺旋式。 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也被吸进了里面——在里面如同那些笔触一样旋转着,无尽的压抑,绝望,愤怒。 于是她不知不觉就模仿起他的画法。 曾经喜爱的清新明亮式画风早已经丢在脑后,她的画是深灰,深蓝色。 “太太!”那小姑娘飞奔着抛过来找她,手中拿了一些桂花,“你闻,好香呢!” 今日那个小姑娘回来了,因为周白齐正在府中做客。 因为她哥哥眼睛有点问题,为了安全,所以她把送她过去照顾他。没想到,他哥很喜欢她,索性就让她在周府里住下,当了他专门的使唤丫头。 幸亏她三哥还是个挺正派的人,否则她倒要怀疑她三哥对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居心不良。不过事实正好相反,是那小姑娘每次看三哥的时候满脸崇拜,恨不得日日跟在身侧。 “是呢,好香。”周生生眼神柔和了许多,唇角甚至有一丝笑意。 “我多摘一些放在房里面,可以熏屋子……” 因为是周生生把她带回来的,她与周生生十分亲近,热络得简直像母女。不过周生生本来就比她大不了多少,而她虽来一年不到,个头却蹭蹭蹭的窜,肉也养起来了,远看过去倒像姐妹。 王贺和周白齐站在不远处的门后面。今天是周白齐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来登门拜访,也把这丫头带过来给周生生解闷。 ——王贺之前还特地请了一些以前周家走了的仆人到府中。他也不是不知道。大概是想让抑郁的周生生在这里多些归属感。 不过因为眼睛只能看近不能看远的原因,他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不远处两个人影,和一张发着金黄色光的版纸,其 分卷阅读49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0 余一概不清。 但他转头看王贺,发现他正深深地注视着。 眼神专注得可怕。 周白齐眼底不由得燃起一抹兴味。 “王将军,我爹让我告诉你,鹿城那边已经没问题了。” 王贺这才回神,应道:“那就好。” 当初周老爷之死原本就是一场定好的交易。当时鹿城在打仗,快要蔓延到华城,似乎有股暗中的势力一直在虎视眈眈周家。周老爷子一直没查出是谁,正好借了同学会之事,来个诈死引他们出动。 现在已经查到,背后的势力是现在占领鹿城的盛军背后商家——何家。自古官商勾结,这些流窜的部队更没有稳定的财源,一直烧杀抢掠并不是个事,所以都想稳定下来,发展自己主控城内的经济。像张督军这种,一开始就和城里面的商户警察厅之类搞好了关系,反而当初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华城。 之前何家听到了盛军想要攻打这里的风声,想先把华城拥有最多粮仓和商铺,主控华城经济的周家搞倒,然后趁他们内乱大肆收购他们的商铺,所有物资全部运出去城去,准备日后抬高物价再卖回去。而且之后盛天军攻打华城,和张督军对上,两军势均力敌,估计也是场持久战。这时候双方掌握的军队补给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可惜啊,他们的计划一开始就落了空。现在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周老爷子不动声色潜伏在鹿城,凭着他多年的经商历练,短短几天就把鹿城的经济形势摸得一清二楚,现在已经开始采购鹿城的东西。 不过周老爷子未死的消息一直都没有公布。知道这件事的,也至于周老爷子及其大太太(即周生生妈妈),张督军,王贺,周白齐,这几个人而已。 某种意义上,周老爷子在知道自己的大儿子要对自己动手后,没有照他和王贺之前定的计划装病,反而是以身犯险故意被同学会抓住。其实也是想利用这件事来个大洗清。 看看如若他真的死了,家中的人会有何动作。很显然,答案并不甚令人满意。 大儿子目光短浅,二儿子儒弱无能,周生生更是懵懂无知,只有这个三儿子,当真让他刮目相看。 ——他短短一个月内就把周家稳住了。把那些表面上还能赚实际上已经饱和的商铺给了他大哥二哥,甚至那两兄弟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竟然还主动要求立保证书,声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三人再不互相插手对方的家产,真是蠢到家了! 周白齐手中的份额虽不如两个哥哥大,可是他是真会挑的——整个周家真正的命脉都在他手上。 三兄弟分家,分得干净利落。盘踞在周家上的渣滓都被洗得干干净净,这个“新周家”看起来看起来虽然小,却比他主管的时候还要有旺盛的生命力和贪婪的掠夺力,如同雨后急速爬满整个围墙的藤蔓,朝周边的院落虎视眈眈。 周老爷子相信,再过不久,周家仍然会声名鹊起,仍会雄霸华城。他甚至都不必回去,一个在华城,一个在鹿城,合力建立起他们的金钱帝国。 王贺转身回去:“我得到消息,这几天内,盛君那边就会有动作。让周老爷子做好准备。” “我会通知家父。” “对了,妹夫。”周白齐低头点雪茄。每次谈完公事,周白齐都会换一个称呼,以表示亲近。 火光亮起来,雪茄燃动,映得他眉目幽深,“我妹妹好像在这过的并不开心,我想把她接回去几天。” 他在笑,王贺在看他。 他很年轻,一身白西装加上焗得发亮的黑发,永远商业化的笑容,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国外回来的洋青年,便觉得简单。 可事实上,如果不是接触过一段时间,他也很难想象到,这个这么年轻的青年竟然和他五十多岁的爹一样,心里满是城府和算计,为了利益连亲人也可以不顾。 ——周生生的爹甚至都还没做到把女儿当筹码的地步,他之所以把周生生留在这里,不过是知道华城以后打起仗来,再没比他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而现在,他在试探他,试探他目前为止对周生生的反应,以此估量筹码。 王贺并太大没有反应,只淡淡应声:“请便。” 当天下午周生生就坐她哥的车回去了。 她在这里太寂寞,也许回家会好些,他这样想着。直至周生生回去第二天下午,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周白齐的。 “妹夫,今日我让生生代我去见一个刚来华城的外国客户,叫查尔斯,谈些生意。不过生生刚走,我却有点担心。因为我听说这个查尔斯很好色,最喜欢年轻漂亮的中国姑娘,而且喜欢用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贺握紧了话筒。 查尔斯是前天他刚派人从上海那请过来的商人,专门做军火买卖。这是督军想脱了周家布置的一条暗线。 “对了,生生刚刚出发,大概会在——”那边传来吐息声,仿佛吐出一口酝酿许久的雪茄烟,“——十五分钟后到。也许你还剩这些时间可以赶到。三十分钟后我会来接她。” 那边的电话挂断了。 王贺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他心里彻底明白。 ——这是一个□□裸的局。 查尔斯四十多岁,无数的强/奸案底,只是因为背后有关系,才横行无忌。 他把亲生妹妹丢在那里,只是在测量他。测量周生生对他的分量,是否重到可以违反督军下的好好招呼查尔斯的命令。 这是一场你知我知甚至预先就亮出了底牌的局。 周白齐的底牌是——他只会在半个小时后过去,而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可以坐到完全不管不问。 这场赌局赌的都是——谁更在乎,谁更煎熬,谁更怕她受伤。 一辆黑色敞篷大脚车停在一栋独立小洋房不远处的巷口拐角处,车窗口半开,周白齐坐在车后。 旁边都是一些卖杂物的老百姓。 “水果咧,新鲜的水果咧!” “头绳啊,发卡啊,大姑娘都来看一看啊。” “自己亲手做的鞋子便宜卖啦,便宜卖啦!” …… “先生,要不要来盒火柴,很便宜的。”卖火柴的小男孩期冀站在车窗口地看着他。周白齐拿了盒火柴给了他一个大洋,那小孩一直喊:“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周白齐划了火柴,低头给点了一只雪茄。 他刚送周生生过来,现在离她进去不到两分钟。 紧接着他就听到街头传来骚动,一辆黑车轿车如同开路猛虎一般冲过来,最后停在洋房门口,车内出来几个人。 周白齐低头笑了笑,“老余,回周府。”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离开 王贺以为自己破门而 分卷阅读50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1 入的时候看到的是强迫与反抗的样子。谁知道他们却很平静,查尔斯也许是不太会解旗袍,正在尝试撕。而周生生却很冷静的半靠在床头,任由他动作,甚至看到他来反而露出一丝惊讶。 简直……像是自愿。 “你谁,怎么进来的……”查尔斯回头。 王贺看着如此平静躺在床上的周生生,内心突然迸发出一种愤怒。他一把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起来!” “你谁,你谁,怎么擅闯民居?相不相信我告诉你们张督军……”查尔斯用蹩脚的中文说着,这军队的制服他认识,正是邀请他过来的张督军手下的。 两个手下在后面架住了一直嚷嚷的查尔斯。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王贺甚至都没有看她。 但她知道他在忍耐,因为他一直抓着她的手腕,用尽力气,很疼很疼,而他的面容冷漠无比,甚至青筋暴起,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 一到了房间他连灯都没开就把她扔到了床上,紧接着他压上来。 “你为什么不反抗?” 他狠狠捏住她的双臂,力道重让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肩膀要碎裂,“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反抗?!” 她不回答他。 这大半年,她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只觉得内心有滔天怒火,愈演愈烈。脑袋里几近理智全无。他想把她拽起来,却听到旁边柜角处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还伴随着哼痛声。 王贺愣了愣,周生生的手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你撞到哪了?”他想过去摸她,却被她给推开了。 王贺跪坐在床边,他感受到她的气息在紊乱着,颤抖着——她是受伤的。 这样被家人出卖,她是受伤的。 黑夜中,他的怒火渐渐熄灭。 王贺开了旁边的台灯。 周生生似乎被灯光给刺了,更往墙角里缩。她的头发全乱了,发夹都已经掉了下来。她像个可怜而无助的孩子,双手环在双腿上,脑袋靠着里角。 心好像被抽了一下,“哪儿疼,我带你去看医生。” “你和他,有什么区别?”这是她这么久来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可他却觉得,她的声音她的面容她的唇都苍白虚弱得不像她,“不过都把我当玩物。”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都没有看他,甚至视线没有焦点。 被愤怒灼伤的理智此刻全都恢复了过来。 为什么她不反抗,甚至都没有求救——他望着她无声地面容——因为她知道啊。 她知道她哥是故意带她去的,她知道那个男人想对她做什么,所以她才没有反抗……正是因为她知道! 所有的怒火在此刻消失殆尽,突然如同死灰般冰冷刺骨。 他看着她渐渐地垂下睫毛,看着她唇边露出了一个悲哀至极的笑容,看着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其实在进门的一瞬间那个男人一直盯着她她就知道了。突如其来让她打扮,让她谈生意,还说大客户,她长这么大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家里到底做什么的。 她也想欺骗自己,也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意外。 然而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了。那个小女孩一碰到不好的事情就会安慰自己,那些人都是对她好的人,他们永远不会伤害她,永远不会丢弃她,就算犯错也是无意的,她一定要选择相信他们。 她做不到了……妈妈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原来果真是如此,连亲人也不外如是。 所以接受了。 接受命运有什么不好,反正她傻她笨她天真,所有人都可以来欺骗她。 心就像突然跌落了幽深山谷中,越来越难以呼吸,越来越痛。王贺想分开她,想捧起她流泪的脸,想吻去她的泪,想给她拥抱,想给她安慰。 气息急促地命令她:“不许难过,不许哭,听到没有?!” 可是她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隐隐发颤,无声泪流。 胸口也仿佛炸裂了,生疼生疼。 他只能在这里看着。 看着这个他曾经深深,深深地爱过的女人,如此悲哀,如此绝望。 周生生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隔天傍晚。她睡了许久,突然觉得心情很平静。 下床,穿鞋子下楼。 她不需要任何同情或可怜了,也不在乎别人怎么对她了,无所谓。 现在,她饿了,她要吃饭。 周生生大口大口吃着饭。 现在下午七点多,大太太和三姨太都已经吃完了,她们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其实对于周生生的转变,就算再不敏感的人也能看出来了。 她刚来那会儿,王贺饿了她三天,她还要梳洗了打扮了下来只为那股气势。但是现在,她好像什么都不管了,头一次看她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梳就下来。 “对了,生生,再过一个月西山又要下雪了,我们又得准备去打猎了。”大太太说。 “哦。”周生生仍顾吃面前的菜。 “我知道你不想去。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去,因为这是平平最后一次跟我们一起出去了。” 周生生手上动作慢了一下。 大太太接着说:“平平也要走了。” 周生生转头看她,许久,冒出一句:“恭喜。” 孙平平愣了愣,紧接着咬唇,反而像是羞愧了起来。 其实她并不想离开大家,特别是大太太,她对她很好。 可是自从知道王贺放走了二姨太之后,她内心还是有……小小的冲动。特别是有一次在大街上看到二姨太喝了点酒,被一个男人搀扶着,互相调笑之后。 她胡乱的甩着包,红光满面,媚态如丝,简直风情万种。周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女人吸引了,她看到她还大声的远远地和她招手打招呼。 她觉得她好像好开心啊! 她还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二姨太很耐心的教她跳舞,一边跳舞一边告诉她她如何跟百乐门的那些姐妹抢客人的事。 那时候她听得一惊一乍的,说不是会很辛苦吗,天天争来争去? 她却笑她天真,说那是最有趣的事了。百乐门是女人的战场,她喜欢观察别人每天穿了什么衣服画了什么妆,她喜欢每天精心打扮自己,让自己时时刻刻充满魅力,她更喜欢男人看到她第一眼就魂不守舍的成就感,喜欢胜者为王的感觉! 那时候她就觉得二姨太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不过她说自从来了这里后,她就已经很少跳舞了。有时她还能听到她一个人在楼上,高跟鞋哒哒走数着节拍的声音。 只是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到后来她像是完全戒了,也不再教她跳舞。 那次碰见二姨太,她高兴地拉她聊天。 她真的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快乐的二姨太,说 分卷阅读51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2 了好多好多趣事。最后她鼓励她,让她也走。 她很犹豫。 二姨太却说,反正她们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姨太太,也没几个人记得。更重要的是将军对她们根本没兴趣,她们在那就是守活寡。 而且,那次将军抓到她偷情并没有生气,只是让她走了。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没有任何男人能对这种事这么大度,至少只要他稍微把她当做过自己的女人一下,就不可能如此冷静。 所以在那一刻,她真真正正的明白起来:将军根本从来没有在乎过她们。在他眼里,她们或许跟买回来的家具差不多,有没有没区别。 这世上,他唯一看得见的女人只有周生生,这也是为什么他只能对她起反应的原因。 其实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在想这个事。她真的没有要求,只是想找个好人嫁了,过正常人的生活。 而且真的……她来了这里一年多,跟他的对话从来没超过三句。 现在想想,也简直太可怕了。 三姨太平平咬唇说,“我……”半天却没说出来,最后只默默红了眼眶,“反正都要感谢大太太,如果她不帮我提,也许我一辈子都不敢说。” 大太太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 三姨太真的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大太太,她和二姨太都走了,就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了。 ☆、第 40 章 第四十章生或死 去西山山顶的路颠簸不堪,坐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到了山顶,周生生原以为人会很少。毕竟二姨太不在了,王若祺也不在了——她早就跟督军离婚,嫁给了一个外国人。 然而出乎周生生想象的是,这次的人反而比上次多。 张督军纳了一个新的姨太太,生得娇艳可人。旁边还带了一位十分年轻的军官,据说是那姨太太的亲弟弟。 而之所以说多,是因为这位姨太太肚子里正怀了一个。 周生生不由得想起了王若祺。 ——那个爽朗健谈,玩什么都不输男人的姑娘。然而在大部分男人眼里,她甚至不如一个只会撒娇的女人。 那位年轻的小军官看起来面容十分英挺,又高又瘦,但显然不是没肌肉。一身军装衬得他英气健朗。如果是在以前,这很可能是周生生最喜欢的型,甚至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但是现在她对什么都没兴趣。 一伙人进了旅馆睡了一夜,第二天准备出去打猎。 周生生也乖乖跟着去。其实她根本不想打猎,可是一大早三姨太叫了她一趟,大太太过来叫了她两趟。她们好像都在关注她,照顾她。因为她之前显而易见的抑郁,难过,她们便格外忍让她。于是,她并不想让她们难受。而且这次算是平平的告别之旅,她太显得兴致聊聊,让她们反倒过来迎合她这种事并不好。 所以她起来了,骑着马跟她们一起出来。 她并不太想说话,也不想打猎,就跟在她们身后。 也不知道行进了多久,树林中突然传来几声枪响。之前周生生以为是□□声,可是怎么会像是好几把枪一起响起来。 直到看到雪白的树林中窜出了十几个人影。 “有埋伏!”他们带出来的保镖在大声喊,开枪回击,寂静的森林中枪响不绝,鸟兽乱窜,乱雪零落。 突地,周生生马头中了一枪,鲜血直蹦出来,几乎花了她的眼睛。马长长的嘶鸣了一声,露出临死前最后一丝绝望的哀嚎,然后重重地趴在了雪地上。 “快趴下!”前方传来王贺的声音。 周生生依言趴在马旁边的雪地里,她脑袋空了,头一次看到这么血肉横飞的场面。直到枪声消失许久,脑袋才清醒过来。 王贺过来拉起她,把自己的黑色大氅披在她身上,摸了摸她的脸,看她只是被吓着了没事才放下心。 “督军……”前方的张督军新纳的姨太太在呻/吟,因为她和督军走得近,而那些人的目标是张督军,她被牵连打中了肩膀,是她的弟弟护住了她。 张督军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若深,送你姐姐下山去医院。” “是。” 即便很可能他孩子也没了,这位张督军却连眉头也没动一下。 王贺检查了几具尸体和子弹,然后走到张督军旁边,“是盛军的人。” 张督军点点头,“看来他们在这里早就做好了埋伏。王贺,你先留在这里,把余党肃清。我回华城稳定军心。” “是。” 张督军大踏步走了。 王贺环顾四周,褪下因为刚刚摸过尸体而脏了的白色手套,朝旁边人:“孙副官,我们的伤员和死尸都抬下山救治,给好补贴。盛军的尸体留在这,枪支搜干净。” “是。”孙军官回应。 王贺走出几步,大太太就扶着平平过来,“将军,平平被惊了的马摔下来了,我带她下山看看医生。” “嗯。”王贺点点头。 这里除了稀稀拉拉拖尸体和伤员的人,就剩了他们,雪白的地面一道又一道的血痕。王贺走到她面前,“怕了?” 周生生没理他转身就走。 靴子一下一下踩在雪地上,身后马蹄声追来,停在她身侧,“你这样走,什么时候能走到?上来!” 周生生还往前走。 王贺下来一把把她抱上马,自己坐在她身后,牵动马绳。 然而没走多久,他们头顶上的树也似乎有什么变动,簌簌落下雪来。紧接着远处的山顶就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是山体滑坡!” “大家快跑!” 身后的人慌不择路的乱窜。 王贺皱了皱眉头调转马头,往旁边的山坡跑,大概是他们追那些杀手的人在山上开枪了,引起了小型的山体滑坡,再加上山上积雪深厚,此刻也全都随着碎石落下来。 必须赶快离开!碎石和雪块大面积掉落,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埋在里面。 王贺一路护着周生生策马飞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的声音才慢慢没了的。但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王贺从马上下来,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形势。 “先下山。”他如此说。上山与他们汇合的路都被落石堵死了,恐怕会找的很艰难。现在这里是半山腰,如果往下走到村庄,应该不会要很久。 然而王贺估错了形势,山虽不高,但很绕。加上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路,没开始走多久天就开始暗了,稀稀疏疏下起小雪,这阵势,恐怕一时半刻不会停。 环境很艰难,他们今夜只能先找地方过,等明天再下山。 王贺找到了一处山洞,先让周生生进去呆着后,用枪打了一只野兔,然后找一些树枝生起了火,他们今晚得在这里过了。 有火有吃的,虽然外 分卷阅读52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3 面还是白雪茫茫,但似乎并不难过了。一路惊慌,周生生吃过了东西后靠着墙壁闭目休息。树枝烧得噼里啪啦,她渐渐沉睡,直到听到外面传来哀怨的鸣叫。 她吓了一跳,睁开眼睛。 王贺提枪出去。 竟然是一只雪狼想偷袭他们的马匹,他们的马栓在外面被咬伤了好几处,只好发出长长的嘶鸣声,夜色中,雪狼的蓝眸如幽魅。 或许是因为王贺身后有火光,它不敢上前。 王贺当机立断,解开了马的绳索,让马逃跑。但没跑多久就被雪狼狠狠追上咬住肚皮,两个兽类厮杀起来。 王贺拉起周生生的手离开。他当然可以开枪把它打死,但是开枪之后,恐怕会引来更多雪狼。他只能庆幸这只狼是单独的,而不是狼群,否则他们根本出不去。 白雪铺满整个地表,什么都在反射着光,弄得周围莹光一片。雪花还是稀稀疏疏无声地落着,旁边的巨型树木的叶片承受不住屯住的积雪,又啪一声落下来。 现在大概已经凌晨三四点,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找过夜的山洞了。狼群并没追来,索性就往山下走,靠近山下应该会有一些村庄或者住民。 但是他们走了很久还是没有看到人烟,这时候天已经亮了,雪停了,太阳从东侧的天空慢慢露了出来。 周生生突然挣开王贺的手,直挺挺躺在雪地上。 她快走不动了,一直往前走,都没怎么休息过。雪地里好难走,深一脚浅一脚,她整个靴子到膝盖全都被浸湿了,脚趾也被冻住了。 她好累,好累。 她看着视线上方的开始放晴的天空和周边银白色的树顶。一只手又把她硬扯起来,二话不说往前拉。 ——必须趁着白天尽快走,如果晚上在这里,很可能又会碰见那些雪狼。 “你要走就自己走,何必带着我?” “王贺!”周生生停住脚步不动,“你不是想报复我吗?那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面前的人终于停住脚步。 她好累好累,这趟旅行简直如她的人生一样。 昨天开车上来如同她人生前半生,无忧无虑,只顾欣赏沿途景色。而到后面,预期好的路不见了,她走偏了,她走不下去了。 跟一个憎恶自己的,甚至恨自己入骨的人在雪地求生有什么意义,就算活着下山了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她有家吗?难道会有家人等候她吗?除了她的母亲还有谁会为她难过? 手再次从他手中抽出—— 她本来就不是值得被爱的人。 她是被憎恶的,被讨厌的,被厌倦的。 朋友,亲人甚至于……爱人,所有人在世间里会眷恋的东西,她都没有。甚至于曾经被这些人都狠狠羞辱过。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生存,哪里来的忍受痛苦也要生存下去的渴望? 大字型重新躺回地面上。就这样吧,雪地很柔软,也很冰凉。雾茫茫的天空中会飘下一片一片雪花,把她埋在这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王贺转头坐在她身上,他眼睛里冒出怒火,死死地望着她,揪住她的领子,“周生生,你就这么脆弱吗?仅仅这点打击,就能让你自暴自弃?” 这点打击? 在他眼里也许真的是仅仅这点打击吧? 周生生盯着前方的空茫出神,此刻的她竟然觉得好平静,好平静。昏沉沉的脑子也像是突然被水浇干净了一样,那些杂乱的东西全都沉下去了。 “呐,王贺,我告诉你我内心最龌龊的一个秘密吧。”周生生平缓的呼吸着:“我曾经也梦到过你,在我还没有离开家之前……梦到过你在夜晚走入我房间,温柔地吻着我……” 天空好清澈,所以此刻她的心也像这天空,没有什么是再不能说的了。 “……所以我跟你第一次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甚至以为那就是我异想天开的一个梦……” “周、生、生。”他一字一句吐出来,眼眶都要出火,“承认你曾经喜欢过我到底有多难?!” 周生生转过脸,“你想多了。” 王贺盯着她:怎么可能只是想多了? 这一路下来,他才明白,以往在周家所有人都捧着她,让他觉得她聪明又自信,什么都不会藏着掖着,但其实内里她根本懦弱极了,胆小极了,无能极了! 因为常媛媛是在学校里唯一主动跟她好的人,所以她事事附和她,甚至于讨好她,以至于到被她欺骗愚弄到现在。 他喜欢她这件事她早就知道,所以她反而装不知道,反而当一切都没发生,反而想找个机会彻底离开他? 她抛弃他不闻不问恰恰是她喜欢过他的证明。 因为对普通人她会表示出愧疚,她会想补偿,甚至良心会让她无法安宁,而她对他却只想逃避。两年,她还时常进周家,却从来没有打算去打听他的近况—— 并不是因为她无情,只是因为她害怕,她害怕别人知道,害怕她的在意会暴露出来。 喜欢当时的他对她来说到底是一件有多丢脸的事情?! 周生生用双手遮住了眼睛。太阳出来了,好晃眼,好晃眼。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说临终遗言?”他移开她的双手,想看着她。 周生生闭上眼睛想睡了。 王贺低下头去咬她的唇,直到咬出血把她惊醒了。然后他吻她,唇上带了她的血,眼睛像是会吸人,“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许死,听到没有?” 王贺转过身来背起她。 其实他刚刚已经摸到了,她发烧了。可能从昨天或前天就已经开始了。从那次流产起她身体就已经很虚了,今天她怎么可能撑得住? 可是她还有他,正如从前一样,她受了伤,他就要把她背起来。她只要在上面欢乐地唱着歌,他就可以背她走过千山万水。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获救 周生生勉强睁开眼睛,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痛得厉害。旁边似乎有个人影在走来走去,直至发现她醒了,“姑娘,你醒了,要不要喝点粥?” 周生生把眼睛睁得再大了点,终于完全看清了这里。 一处土坯与树木混合搭建起来的屋子,充满着陌生的气息。周生生坐起身,“这是哪?” “这里是西山脚下,我家。”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大婶,头发整齐的往后梳起在后面盘成髻,两鬓已经完全发白,不过其余的头发看起来尤为黑亮,显得很有精神。 “你救了我吗?” “不是,是你男人背着你下来走到我家门口来的。你们俩是不是遇上山崩了,能两条腿走下来也算是福大命大了。来来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喝粥吧。” “谢谢 分卷阅读53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4 。” 周生生接过,她的确有些饿了。粥虽然毫无味道,周生生很饿,两三口就喝光了。 那大婶接了碗,解释:“你男人出去打野味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休息着等他吧。” 大婶似乎很忙,立马又掀开帘子出去了,然后她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窸窸窣窣搓玉米粒的声音。 周生生呆了一会儿,又继续躺下——她真没想到自己真能“大难不死”,她觉得自己根本是活不下来的。 “哟,您回来了,还打了这么多东西。哈哈,您媳妇儿醒了快进去看看吧。”没过多久,屋外就传来大婶的招呼声,紧接着军靴特有的脚步声靠近,掀开帘子,他走了进来。 “好些了?”他问她。 周生生没答话。 听见他来,她就想起了她发烧时说的那些胡话。 她垂下眼扇动了几下眼睫毛。 王贺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如果知道她发烧了,他不会一直赶路。 周生生还是没答话。 王贺出去了,没过多久,她听到屋外他和大婶对话的声音。 “她醒来说什么没有?” “没有啊,喝了一碗粥,精神好多了,还跟我道谢了。怎么了?” “没事。” 王贺知道她对所有人都是客气的,哪怕生无所恋。哪怕对于她三哥,对于常媛媛,或许她会主动不理他们,但是如果他们走过来先打招呼,那么她还是会应对一下,虽然会显得很冷淡。 只有对他,是会一直不理不睬。 很快到了中午,大婶的饭菜烧好了,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气氛显得很安静,只有大婶一个劲招呼她,“多吃点啊,小姑娘,看你那么瘦。以后生孩子可不得了哦。” “真是多亏你,打了这么多野味,真是好几天都吃不完。对了,你待会儿就要下山?” “我先跟山下的部队联系,待会儿上来接她。”到山下的村庄还有很长一段路,她只才刚刚退了烧,恐怕还是撑不住的。 “这里离山下的村庄还有很远哩。” “来得及。” “小伙子体力真好。” 大婶端了碗筷去洗,两人静坐了一会儿,周生生转身想要回内间去。刚起身手却被攥住了。 “你给我听好了,乖乖待在这里。要是你再敢像昨天一样寻死——”他转头由下往上望入她的眼睛,捏紧她的手,“——我就报复周家。我让你死了都不得安宁!” 周生生回望着他。 他蓦地松开了手,从旁边拿起黑色大氅系上,压了压帽檐,大步出去。 周生生看着他的背影,大氅上抖落下来许多白色雪粒,都来不及融化。 他走了,周生生也没什么可避的,复又在大堂坐下。发呆了很久,直到转头看到大堂中间摆放的一排灵位,足足有七个。 周生生愣了很久。 大婶洗完碗进来擦桌子,介绍:“这是我家人。从左到右是我三个儿子,三个女儿,最后一个是我老头子。” “他们全都死了?” “嗯。全死了。”大婶坐下来和她聊天,也许是许久没怎么跟人说过话,她还挺容易开话匣子,“啊,这边第一位是老大,十多年前在码头做苦力被货物砸死了。那是老二,当兵被火炮炸死了。老三是个女儿,嫁了个好赌的丈夫,上吊自杀了。老四呢,很小的时候就饿死了。老五病死的,老六……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淹死的。他很小的时候就卖给别人了。最后一个是我老头子,前两年上山打猎,被暴风雪困在山上,活活被冻死了。” 周生生都简直不能相信为何她能如此像拉家常一样说她亲人的死去。 “你不难过吗?” “怎么可能不难过?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了我跟老头子。我跟我老头子好不容易避过了打仗,饥荒,抢匪,千辛万苦逃到这,才过了几年平静生活,他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直到这,周生生才听出她声音里有些沙哑。 “抱歉。”她不应该问这些。 “这有什么?”那大婶又站起身来,停不下似的开始扫地,“再怎么样,人都是要过的。”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呢?”周生生知道,这里虽然是山脚下,但其实离山下的村庄还有很长一段路。这里还有雪的覆盖,到晚上还很寒冷,加上周边除了这栋小房子根本再无别人,难道不觉得危险和孤独吗? “唉,我老头子就是死在这的啊。我在这里陪着他。而且,要是没有我这个小房子,你们这下从山上走到山下的人,中途就要受不了被冷死饿死了。昨天你男人背你来的时候,雪下得好几尺深呢,我看他整个裤管都浸湿结冰了,再冻下去恐怕两条腿都要坏了。你也是冻得嘴唇发紫,又高烧得不省人事,没我,你们就真死了。” 周生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由衷的对这位大婶说:“谢谢。” “没事。现在大家活着都苦,帮一下是应该的。”大婶又出去了。 周生生想:是啊,活着都苦,哪有人的人生是毫无波澜的? 周生生出门去。 看到大婶已经把院内的雪都扫干净了。整个院落显得空旷而干净,周边栽了很多树用来防风雪,右边靠屋角的地方搭了个小帐篷。走过去,原来是个小菜地,非常简陋的直接用土砖和墙围了一个小型的长方形,里面堆了土,种了些日常吃的菜。 周生生蹲下身来看那些菜叶,她所看到的菜大多都是在春天或夏天的园田里。有着黑黝黝的土壤,和煦的阳光,还有淅沥沥的雨水,蓬勃而翠绿。 却没想到,这样严酷的环境里,它们也能长出来。摸了摸有些恹恹的菜叶,却震惊了菜心里面的小虫,还不止一两只,立刻飞出来盘旋着,吓得她猛地缩了手回来。 菜叶不动,有些小虫又落了回来,慢慢钻回菜叶的阴暗里。 周生生慢慢笑了:生命有时候真的是种奇迹。 山体滑坡的时候,张督军大太太他们这些人正好已经到了旅馆,车还停在那,没多久就直接下了山。督军姨太的伤势不能耽误,做了应急处理后就直接开往华城医院。 张督军回军营去了,留了些人在这里搜寻王贺和周生生。 平平的伤在这里能诊,就是扭伤。老中医给了开了几服药说煎了贴在伤口处,没几天就好。所以大太太和平平就都在这等王贺和周生生。 看到王贺平安回来,她们差点喜极而泣。 王贺只回来稍微处理了一下冻伤后,又回去接周生生,他似乎很不放心她。可是接回来的周生生却显得很安宁,因为她已经在车后座睡着了。 大概很感激那个救了他们的大婶,周生生给了她一百银 分卷阅读54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5 元,路过山下村庄的时候还买了很多被褥木盆腌肉盐之类的让他们送上去。 然后她突然就觉得疲惫了,沉沉地在车上睡起来。 车并没有停,带上大太太和三姨太后,又往华城驶去。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回华城大概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周生生脑袋靠在车窗上,披着一件的军大衣,人被车颠簸得东倒西歪,隐隐露出难忍的表情。 王贺索性就直接把衣服裹着她,又把她裹在自己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也沉沉闭目休息。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离去 周生生觉得自己简直睡了好长好长一个觉,睡得简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所有烦恼都如青烟一样化去了。 睁开眼睛就是个大晴天,阳光打在地板上,白色窗帘飘动。 周生生起床伸了个懒腰,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她从昨天晚上八点开始睡起,几乎十八个小时,好长。 周生生梳洗一番下去吃饭。大太太留了饭在客厅桌子上,她还没扒几口就看到三姨太平平拖了个大箱子下来,原来她今天就要走了。 周生生和大太太送她出门,气氛有点感伤,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终于到了门口,平平叫了黄包车来接。 看着她们,平平眼眶又红了,“大姐,生生姐,我走了。” “嗯。”大太太也难过。 “保重。”周生生祝福。 黄包车等在旁边,大太太不想让平平临走了还难过,就又抬起头来笑:“祝你找个好夫君,一辈子快快乐乐的。好吧,快上车吧,以后有时间可以来看我们。” “嗯。”平平又点点头,把箱子放上马车一路上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坐上黄包车打了打招呼,渐渐离去。 大太太望着远处喃喃,“要走的,总归是要走的。” 她转身回去,周生生也跟在身后。两人回到客厅坐下,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后,大太太问她,“生生,你跟将军和好了么?” 周生生摇了摇头,他们从没好过,又哪来的和好? “你也看出来了,将军待你是不同的。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但现在看来,将军已经放下了。你也放下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周生生抬起头,“那你呢?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你才是王贺真正的原配?”其实她一直都很想问大太太,为什么从来就是如此无欲无求,真心把她们当妹妹。 大太太摇了摇头。 “我或许是将军的原配,将军却不是我的原配。” 周生生愣了愣,“……什么意思?” 大太太没继续说,“生生,你知道吗?其实是我把二姨太和三姨太留下来的。她们以为这里是不能随便进出的,进了这家门就是这家人。可是她们不知道,很早以前,将军就对我说过,去留随意。” 没有回应周生生惊讶的目光,大太太玩着手帕,“我太寂寞了,所以就私心把她们留下来陪我。其实如果你没来,过几年我也是会放她们走的。” 这样的大太太根本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大太太。 印象中的大太太温和善良包容大度,简直像是母亲一样的角色。但现在重新审视她,会发现,她其实很年轻很秀丽甚至眉目之间藏着大富人家之女身上常有的矜持与骄傲。 这难道才是真实的她? 那到底之前为什么她会扮演出那样一个慈眉善目的角色,甚至让人觉得她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 而实际上,此时的她连三十岁都没到。 大太太起身,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不用太担心别人,做你想做的就行了。我现在也终于下决心去做一件我十年来都没勇气去做的事情。” 十年? 周生生转头看她,大太太却只留给了她一个微笑。 因为昨天睡太多了今天反而睡不着。 周生生在想些事情。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听脚步声周生生就知道是谁,她以为他会开灯,一如以往的步骤,但没有。 他停在床边许久,周生生听到衣物落地的声音才知道他在脱衣服。 她刚回过头,就被他吻住了。他的躯体很火热,在黑暗中覆盖在她身上,手捧住她的脸与她唇齿交缠,浑身散发出年轻而健壮的男子气息。 周生生的手慢慢回应似的环住他,惹得他像是火烧了一般把她狠狠压在被褥上,几乎毫不停歇的吻她。 也许他是真的在模拟她在梦中所想象的情景……但的确引起了周生生的情动。此刻,在完全而彻底的黑暗中,她也不想抗拒了,只想好好的沉沦享受。 在某一刻,他终于停住了吻她。 双手撑在她旁边,在黑暗之中停息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她,毕竟在完全无光的情况下,她什么也看不清。之后,她感觉到他的大掌突然托起了她的后脑勺,紧接着他也低下/身来,沉重而低哑的吐息喷在她耳边:“周生生,我们成不了佳偶,就成一对怨偶吧。从今以后你留在我身边,我保你一生无忧。” 他又开始重重地吻她,压着她的手慢慢十指相扣…… 三天后,静安茶楼二号房。 周生生正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旋动手中的茶杯。 身后的门被推开,周生生回过头去,朝着李同凯,“好久不见。” 李同凯坐在她旁边,“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 “咱们谈个交易吧。”周生生直接打断他。 “什么?” “你们不是想要钱吗?不论是接近我,或者抓我爹,不就是想要那些军费,那好,我给你们钱,买我自由。” 李同凯望着她,周生生接着说:“我给你二万块,只要给我做接应就行,很简单。不会赔本。” 李同凯盯着她半天没答话。 但周生生就这样等着他。 “可以。”李同凯终于开口,“什么时候?” “这个星期五。”周生生提着包起身,“我出王府后,自然会告诉你钱在哪。放心,我不会跟你们一样言而无信。”走至门口,又突然转身,“对了,顺便替我准备一把女士□□,最好小点。” “好。” 周生生走了。 晚上。王府。周生生房间。 周生生正靠在床头看画报,“你还记得四月十七是什么日子?” 王贺本来在门口挂衣架那解扣子,听到这话就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你生日。” “我想庆祝一下。” “嗯?”王贺等她下文。 “我想去看场电影。” 星期五晚上八点,周生生和王贺去了华城最大的华明电影院。 电影院人很多,里面又黑灯瞎火,谁也看不清谁。本来王贺 分卷阅读55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6 想要清场,周生生却制止了,她不喜欢只有两个人看电影的感觉。 位置定在最前排,因为怕人群中混了不安全的人,所以第一二排都是保镖。 电影开场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种类似于真人在布上表演的东西所吸引,王贺也是第一次看,觉得新奇有趣。 不过最让他感到开心的是她。今日她看起来很高兴,整个脸带着薄红,微仰起脸,眼睛和鼻尖的弧度都很好看。 她本来就白,荧光撒在上面更美。 周生生突然递给他一个芝麻饼,“要吃吗?”她在美国看电影都习惯吃东西。 王贺接过咬了一口,很甜。心头像是荡开一个涟漪。 没过多久,电影演到了一个男女拥吻的小高/潮,周围都充满了惊奇声。 王贺却觉得肚内隐隐痛了起来。 突地,影片灯光灭了,周边一片嘈杂。电影院像是窜入了劫匪,人群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尖叫声此起披伏。 王贺想站起身来,身体却一阵抽痛。他想拉住旁边周生生,她的手却躲过了。 “别怕,只会肚子痛而已。”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王贺,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是你的良人,你也不是我的良人。咱成不了佳偶也成不了怨偶。当陌生人吧。” 他听到很多高跟鞋跑动的声音,却分不清哪一个是她的。他也听到周边很多人喊叫,却再也没听到她的声音。 周边的保镖依照之前他的座位围了过来,他命令道:“别开枪。” 人群熙熙攘攘,攘攘熙熙,电影院出面安抚,大家又慢慢冷静下来。 电影画面啪一声恢复至原来的画面。画面上的男女主角仍然在拥吻,但他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空无一人的后街上。 李同凯扯开头套,刚想说几句话,便觉得周生生在倒退着越来越远,而她手中的那柄枪正牢牢的指着他。 “生生。” “支票在我们常去的那个教堂圣经夹页,你问沙文神父就知道了。” “生生!” 眼见她越走越远,李同凯还想上前。 “砰”一声,周生生准确打中他的肩胛,鲜血如注,害得他不得不捂住手臂,半蹲下来。 额头渗出冷汗。 周生生面对他的痛苦毫无同情,咬牙说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这当我还你欺骗我那么久的。还有从此以后,我跟你们都毫无瓜葛!”周生生见走得有一段距离,他也没有力气上前,才收回了枪,转身往街道弯角处跑去。 李同凯抬头望去,只有一轮明月在上空,阴云遮住半角。 ☆、第 43 章 王贺番外 十年前。 周生生十六岁,王贺十八岁。 “王贺,你再站远点!” 身形修长的少年在院子里退后几步,正是中午,日头升得有些高了,他的睫毛上璨着金色的汗珠,微微眯着眼看前面的人。 周生生坐在院子的遮盖处,正在作画。 稍后,她停下,微微思索。 感觉好难啊,用毛笔顶端顶着自己的下巴,怎么也画不出人物的神/韵似的。 油画玩得腻了,就想试试中国的墨水画,但是感觉墨水画比西洋的油彩还有难玩,说什么形啊意啊,笔势啊,点法啊,她都没怎么理解。 啊……到现在纸上还只是几笔黑色的人形轮廓。 唉,好烦躁啊。 把笔放下,“王贺,过来。” “你觉得这像你吗?”周生生问他。 王贺看着白纸上类似于一个“人”字的两三笔,“……有点神/韵。” “是吗?”她很怀疑,看人家的画作简单几笔一个虾啊,蟹啊,小鸟啊就出来了,她也临摹过很多,怎么就画不出比较像的东西呢。 旁边有滴水落下。 她抬头,看他满脸全是汗。 一滴一滴流下。 好像他又快黑了一个层次了,貌似早上九点多,他就被她安置在太阳下站了,现在十一点半,那就是他站了快两个小时了。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真快。 瞅了瞅旁边,拿了块毛巾,“你快擦擦。” “谢小姐。” 她又转回看画作,不甚满意,刚想抬手撕了。 “小姐,这画能给我吗?” “你要?”怎么她的每幅画他好像都要啊。 “嗯。” “好吧。”她很大方的,给他之前还跑回屋里拿出印章,为了作画,她可是刻了专门属于自己的印章,她轻轻地按下去,“周生生作”四个红字就在画的右下角了。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民国x年于周府庭院之中画王贺。”完成了。 “拿走吧。” “谢小姐。” 他在阳光下看画作,许久,细心地折叠起来,塞进衣物的夹层里。 到了下午。 周生生又开始玩起素描了。 笔头又咬在嘴巴里,叼上叼下,怎么回事,她今天灵感不佳,画什么都不顺。翻了翻前几天的画作,大多数都是人形还有花形,都是一般般的感觉。 啊,今天画什么啊,好像没目标。 开始把叼笔的动作改为撑下巴。 无聊,把自己的手按下来画轮廓。 王贺走进房里把刘婶刚做出来的酸梅汁给他,手刚刚把碗放下的瞬间,她突然坐起身来,“王贺,把你的手伸过来。” 王贺不解,依言把手伸过去了。 她拿过一张新纸,把他的手按在纸上,用铅笔照着他手的轮廓描出一个形状。 然后看。 “真怪啊,你的手和我的手就是不一样。” 她把她的手放到旁边做比对。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很鲜明。 “你的手真大,比我的手大好多。” 用铅笔戳了戳,指节又长又硬,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成圆形,有粗糙的常年劳动的痕迹。 而王贺看她的手,她的手指白白嫩嫩,尖尖长长的,指甲留了短短的一些,透明色。 连手都那么好看。 “别动,我来画画。” 把纸从底下抽出来,仍然让他按在桌上。 画个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应该挺有意思,周生生想。 王贺保持住不动。 周生生拿起铅笔,小脑袋就在他胳膊的右侧,一边看他的手,一边垂下作画,神情认真极了。 她绕在他手肘旁,偶尔脸颊还会碰着他的手腕,不仅手,整个人的肤色也成鲜明的对比。 小姐怎么能那么白,不光脸和手指,他能想象得到她全身都是乳白乳白的,跟牛奶似的,他还从没见过比小姐更白更好看的人。 “啊呀!”铅笔掉下去了,周生生蹲下身捡起来。 依他的位置正好隐约可以看见她领口里 分卷阅读56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7 的春光。 比手指还要白的胸。 他所接触的其他女孩子总是穿束胸,然后完完整整的上衣下裤,襟扣把整个勃颈处封得完完整整,保守得很,但他的小姐自从国外回来后,便一直穿最新潮的,似乎叫做“义乳”的东西,听说那是一种从国外传进来可以保护胸的的内衣。 偶尔在小姐床上看到过,她总是随便乱扔,老说穿得不舒服,睡觉前一定会解下来——但那东西的确形状有些怪,而且对他来说有种火辣辣的“触目惊心”感,让他的视线从来不敢久作停留。 但是今天,她好像连义乳都没穿—— 其实她根本没什么胸,就是微微突出来一点小山峰而已,很小巧,白白尖尖的。 瞬间他觉得脸颊火热,立刻移开眼神,他怎能如此亵渎自己的小姐?脑海里又怎能有如此龌龊的思想?! 周生生起身,“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低声说。 周生生哼哼一声,“快把你的手放回来,你的手歪了。” 到了晚上。 王贺坐在油灯下,从怀里掏出两张纸。 这张是她上午画的水墨画,这张是她下午画的素描。 都是画了一半的未完成品。 整整齐齐地铺平又整整齐齐地把它们跟别的画作叠在一起,从她学画以来,他都快收集了五六十张她的未完成品——她的完成品可不会给他,她喜欢自己收着,不过到现在也还不超过十张吧。 收起之前一张一张看一会儿。 他的小姐玩心甚大,做什么都有始无终。 他抿起嘴角想笑。 上午的这张,她在下方有印章。 他认识的字不多,但“周生生”三个字却清清楚楚每笔每划地刻在心里面,因为那是小姐教他的,还有他的名字,王贺。 他细细抚摸着名字。 红色的“周生生”还有墨色的“王贺”。 下午这张,不知怎么回事,他又率先火辣辣的想起她俯下的胸口。 白色小巧。 好像一直在脑海里抹不掉似的。 缓缓吐息一口,也许今天晚上他真的会再做一次那种梦也不定。 果然一早起来就发现自己做那种梦了。 王贺看着衣裤上的痕迹暗自咒骂自己,梦总能把他心里面最深的欲望演绎出来,他有时候都无法相信梦里面那个大胆妄为的人是自己,如若梦境成真,他肯定是不敢上前的。 可也许只有梦才能表达出他内心的一些隐隐克制的躁动来。 不过还是会有些嫌恶自己,居然对自己的小姐有如此龌龊的想法,他的小姐岂是他一个下人能够配得上的? 去井口清洗衣裤,听得几个丫鬟抱着木盆走过。 “小姐今天估计起不来了吧。” “是啊,月事来得够呛。” “小姐身体也太差了,到现在才来第一次,我都来好久了。”那个丫鬟嘻嘻笑着。 王贺站起身,“你们说什么?” 小丫鬟惊了,压根没看到井口旁还蹲着个人,登时停住脚步,“……我,我们没说什么。” “小姐出了什么事?”他皱眉。 此时晨曦光岚微微浮出清晨白雾之中,身形修长的王贺算是这一批保镖中的佼佼者了,不仅武功好,面容也还很英俊,虽然略嫌冷酷了些,但这些丫鬟婢女们对他的兴趣丝毫不减。 两个丫鬟有点害羞。 “我们是说……”答话的丫鬟袖口被旁边的扯了一下,这种事不太好对他一个大男人说吧,虽然他一直是小姐的专属保镖。 “呃,小姐不舒服,王婶说让我们去给小姐煮点红糖水。” “小姐怎么不舒服了?”眉头越皱越深了。 “没什么,你自己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两个丫鬟匆匆走了。 王贺把衣服晾起来,擦了擦手,急忙赶到小姐房里去。 远远看到小姐还躺在床上没起来,大太太和王婶都在床边。 “她可真算成大姑娘了……” “是啊。”王婶应,“太太马上要费心为小姐张罗一户好人家了。” 大太太爱怜的看着周生生笑了。 王贺立在门口,大太太的眼神望过来,他才跨进门槛,“太太。” “啊,是阿贺。你来看生生吗?” “是,太太。”王贺低头。 “你倒真是有心了。”大太太笑了笑,起身,“好了,这里就王婶你照顾了,我还有事得去找老爷。” “好,太太您慢走。” 大太太起身,王婶送到门口楼下,王贺还在上面楼梯间站着。大太太抬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还是别让他和生生多接触了,生生现在也是大女孩了,男女之事也得防着些。” “太太放心,小姐看不上阿贺呢。”王婶毫不担心,她是一直把周生生带大的,周生生都喝过她的奶,对她的脾气还有些了解——她心高气傲得很,满脑子都是新潮的洋东西,哪会看上一个守旧的下人? “虽然是这样,但该防范的也该防范。” “是,太太。阿贺也是个好孩子,知道自己的本分,不会出事的。” “嗯。生生有劳你费心了。” “太太说哪里的话。” 王贺踏进门槛,周生生其实已然睁眼醒了。 “小姐?”他蹲在床边。 “王贺。”她起身,“她们又在说我是大女孩要为我找婆家这种话,真郁闷。” 他注意她的手一直捂着肚子,“小姐,你不舒服吗?” “嗯。肚子疼。” 靠在床头,神色真不好。 “要不要请个医生来看看?” “不用,我这个病不需要看医生。” 虽然轮不到他来插口,但是,“还是得看看吧,万一有什么问题呢。”他很担心,“要不我去叫医生?” “真不用,我不是生病。” 王贺的眼神里写满疑问。 “王贺,你到底有没有生活常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对于周生生的气闷王贺觉得有些奇怪,有病请医生跟生活常识有什么关系? 无奈,周生生只好给他上生理课,“这叫月事你没听过吗?每个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来的,其他的女孩子十三四岁就来了,就我晚一点,十六岁才来,不过现在也正常了,就是开始会疼一点而已。”说着,“哎哟。”肚子又疼了。 “很疼吗?”他问。 她摇头,“还行,王婶说过一会儿就好了。” 月事?好像以前有听提过,虽然大概懂了这个词代表的意思,却还是有些迷茫,但只要不是生病就好。 “小姐,你现在想吃什么吗?还是要再睡?” “不用了,你给我拿杯水吧。” 王贺给她倒了水,周生生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旁边 分卷阅读57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8 ,慢慢躺下去。 脑袋枕着手臂,面对着他,反正睡饱了有点想说话。 “你知不知道,一来这个我就惨了,我爸妈就更恨不得把我嫁出去了。” 王贺还是没想懂这个跟嫁人有什么关系。 但小姐说惨就一定是惨的。 “不能不来吗?”把她折腾得这么疼。 周生生笑了,真觉得肚子也没那么疼了,“王贺,真没有人教过你吗?或者你没有听别人提过?”看样子就知道没有,不过他愣愣的样子还真有点好玩,“你说你每天除了练武还干什么?” “不干什么。” “……” “就没有姑娘跟你表白或者暗送秋波?你不差啊,都十八岁了?”一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会有点“蠢蠢欲动”吧。 王贺稍微沉默了一下。 周生生观察他,他的身形健壮,已然是个完整的男子汉了,“哎,王贺,其实你长得挺不错的,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当然,周生生没有直接说,她觉得他很酷。 王贺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啊?我觉得你应该很受欢迎。”这脸型,这五官,这身形,这体格,除了性格闷一点,别的都很好了。 “我不知道。” 他从来都没关注过府里的其他女人,不知道她们怎么想。 “你好无趣,真太闷了。”周生生改为用手撑着脑袋,跟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可真累得慌,别人就算给他送秋波他也发现不了吧。 “那你就没有自己喜欢或者中意的人?” 这个问题王贺用了很长时间回答。 “没有。” 手却在悄悄攥紧。 “好吧……”她真是不能说什么了。 到了下午。 “阿贺,你这么大年纪,难道就不想娶个媳妇?” 王贺怔了怔。 怎么回事,今天好像所有人都在问他这个问题。 王婶一看他就是没有,说:“我就知道你心眼太实诚了,而且又是个孤儿没有人为你张罗,但是现在王婶在,你看上哪家女孩子,王婶为你说去。” 王贺练拳,“不用了。” “哎,要的要的,你都十八了正值壮年岂能不想?我的儿子小虎子十七岁就娶女娃了,现在孙子都有两三个,你要是想,哪家女孩我都能为你说到,不过我觉得还是咱周府里的最好,这些女孩子相貌都很不错,而且还很勤快,一起在周家这辈子肯定不用担心。小燕怎么样?小秋呢?”王婶看说到女孩子名字时他的神色。 他一本正经的在练拳,“王婶,真不用了。” “阿贺,别害羞,来告诉王婶。” 王贺只能不说话。 此时另外一群保镖进来,“王婶,您跟王贺在说什么呢?” “哦,我再说要给阿贺张罗一门亲事啊。” “啊,是吗?王贺,你小子也要成亲了,啊哈哈哈……” “王婶,是谁啊?” “我还在看呢,一定要给阿贺说一个好的……” 王婶和他们有说有笑,闹成一团。 王贺继续练拳,充耳不闻。 到了晚上。 “王贺,听说你要成亲了?” 周生生问他。 他愣了一下,“没有。” 周生生放下刚喝完的老母鸡汤,“怎么会,下人都在说王婶要帮你说媒呢,说好像是小燕还是小秋,说说,你中意哪个?” 她眨眨眼睛。 王贺沉默地把空碗从她手里接过来。 “怎么不说话?” 王贺沉默的时间还是有点长,“小姐,你早点睡吧。” “你不高兴?”她看出来了。 是。 但王贺不想让她知道,摇摇头,“陈师傅那里还有事,我得先过去了。” 走出房门外。 听到她问,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呢? 闭了闭眼睛,明明都是预想得到的结局了,他怎么还会觉得心口处这么难受? 脑袋磕动着后墙,让自己清醒。 以后,小姐会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的有为青年,而他也只会找个身份同等的丫鬟。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 可瞬间狠狠握紧拳头,他心底里忽然冒出的那股不甘和厌恶到底是为什么? ☆、第 44 章 番外二 月黑风高之夜。 周生生悄悄溜过檐廊,再悄悄开门,溜进爹的库房里,带着火折子摸了个西洋表,装进黑袋子里,再悄悄关上门。 “小姐。” 周生生被吓了一大跳,转头看,拍胸,“王贺,你吓死我了!” 月亮孤零地照耀夜空,庭院寂静无人,只余虫鸣。 她的声音好像先得显得有点太大了,不行,走到庭院里,手背在身后,装作无事,“王贺,你怎么在这?” “我出来找陈师傅,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呃……出来散散步。” 王贺显然不信。 “小姐,你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东西啊。” “小姐,这些天库房失窃的东西不会是你拿的吧?” “……” 眼神接触一下就闪避了。 看起来是了,“小姐,你怎么做这样的事?”王贺微微皱起眉头,“你知道吗?这件事已经被老也知道了,老爷以为是哪个下人偷的,正吩咐陈师傅加强监管和守卫呢。” “啊?”顿了顿,“怎么会这样?你不会说出去吧?” 仰起头,语气可怜兮兮的,还用手扯他的袖子。 “小姐,你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最近想参加一个组织,为华城人民做出点贡献嘛,现在他们正缺钱呢,我把自己的一些东西捐出去了也不够,所以就想……” “可是这样老爷会——” “王贺,我爹是个奸商你知道的。虽然我不应该这么说他,但是人总该有点自己的想法。我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去帮同学会我会觉得很有成就感,而且我爹的钱那么多,他不会在乎的。” 看着小姐还这么漫不经心,王贺皱眉说不出话。 半晌,“小姐,你还是别站在这了,待会儿就会有护院巡夜,你会被发现的。” 周生生笑了,打了个响指,“你说得对。”眼睛眯弯了,“还是你对我好。” 王贺无奈的笑了。 走出几步,“啊,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咱们商议商议。” 王贺愣了一下,他还真成同谋了。 不过她的小姐对他可有莫大的吸引力,简直就跟磁石对铁钉,他无法抗拒,抬腿走去。 密闭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个人。 昏暗的灯泡在上点点着,吸引着夏日屋外的飞虫扑撞停落。 周生生从黑 分卷阅读58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59 袋子里拿出表,“你说这值多少钱?” 王贺看了看,“大概五六十个银元吧。” “噢。”她就轻轻应了一下,显然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如若不是她,而是别的下人被发现拿了这样一块表,非得赶出周府不可,不过这样的事跟她说她也不会懂吧。 虽然她已经十九岁了,但心性还是个小孩子呢。 他不得不提醒一下她,“小姐,你这样几次了?” 周生生想了想,伸开手掌,“五次。” 王贺微微忧虑,“小姐,这个不能长期下去,如果被老爷发现——”虽然她是老爷的掌上明珠,但是这样的偷窃行为,老爷也肯定不会轻易饶恕吧。 “我也觉得不能这样长期下去。”周生生摸着下巴想,王贺神情稍微放松一下,谁知她立刻接着说:“我打算干一票大的!” “小姐!” “嘘!”周生生做出手势,“别那么大声。” 环顾了一下封闭的房屋,确定没有人在门外,周生生才回头,直视着他,“王贺,我跟你说,我觉得这样每次杯水车薪,帮不了我的同学会同学,所以我想不如就直接拿一回大的,然后就走了,反正我也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为什么?” “他们天天逼我结婚知道吗?找这个人给我相亲,找那个人给我相亲,天天都这样,好像我快二十岁没结婚就是天大的罪一样。” 他说的这个情况,他也了解,但是—— “我才不想那样呢。”周生生继续埋怨,“跟那些纨绔子弟结婚,我都可以想到以后的日子了,肯定当个无所事事的贵妇人,天天在家吃喝玩乐,然后给他们生孩子,带孩子,这才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那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嗯……我想去同学会,你知不知道同学会是个由华城的学生们组成的公益与权利组织,他们很有正义感和同情心,他们的目标就是解放整个华城。” 周生生说起来眉飞色舞,王贺却听得似懂非懂。 “他们真有这么厉害吗?” “当然啦,他们宣扬平等自由和梦想,每个人都是平等的,独立的,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的,包括你,你不一定要当个下人,你也可以有自己的梦想。” “梦想?” “是啊,就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最想要的……他微微思索,然后看着她。 她显然没发现,仍然滔滔不绝,“他们的最大目标就是建造一个新的,更加美好的中国。我觉得这就是我毕生的梦想和事业。书上说,人一定要有自己追求,然后在自己的追求基础上,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这是每个人生而为人的标准,你知道吗?”她的手义正言辞地拍在他的肩膀上了。 她在灯光下的眼睛又大又黑,晶亮晶亮,他不由得“嗯”一声,但那回应却似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他不知道他作出回应是因为觉得她说的话对,还是因为她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亦或者只是因为她跟他说了梦想两个字,并且鼓励他去追求。 “这样就好了嘛,我想好了,你跟我一起干这一票,然后我们就一起走。” “一起走?” “当然啊,我带你走嘛。以后你也会成为同学会的一员的。” 王贺激动得几乎无法入睡。 小姐说要带他一起走呢。 一起走。 整个生活因为小姐的一句话而变得豁然明朗。 他简直觉得自己的血液因为这一句话沸腾起来。 要是他们一起到了同学会,小姐这样娇贵,肯定做不了什么,他没什么文化,应该也做不了什么,但他可以去外面做工,每天赚很多钱,让小姐还跟以前一样过得舒舒服服的。 那样他就可以每天给小姐房子住,东西吃,所有的东西都由他来置办,小姐只要坐着享受,然后继续实现她的理想就好了。 然后他就会跟小姐更亲近,也许小姐还会发现他并不只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他也有着自己的,自己的—— 梦想。 他的心因为这两个字扑通扑通跳着,好像“梦想”触手可及一样。 其实除了这种,他内心隐隐约约还有一些更大胆,更激越的设想,但他不敢去深想下去,他怕自己会激动得一发不可收拾。 握紧拳头,硬让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只要刚刚那样就已经很好很好了,他不能奢求太多。 事情很快在发展着。 小姐只是想法的制定者,而他却是彻底的实施者。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够帮到小姐,和她一起出去,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这天晚上。 “小姐,准备好了吗?” 他从上锁的库房里偷到了一大笔银票,这些银票估计可以让同学会用很久了。 “啊,你这么快?”周生生才刚收拾完行李,就看到王贺拿着偷到的银票和包袱等在门口,他的眼底燃着隐隐的兴奋,“小姐,咱们得快点走了,护院就快回来了。” “呃……”周生生咬唇沉吟了一下,“那个,我想我们两个人一起走不太方便。” 王贺盯着她。 周生生硬着头皮解释,“我觉得我们这样走太招摇了,别人会以为你跟我是私奔的。” 实际上却是,她把这个想法跟同学会的同学提了。 他们的反应却是很不可置信, “生生,难道你还要当大小姐吗?把一个下人带过来?” “没有啊,我只是想,他也是个可怜人,他也能给我们做点事的。” “生生,我只能跟你说,我们同学会养不起那么多人,而且说时候,他只是个粗汉,这样的人我们花点钱都能找得到。” “可是……” “生生,你这样带着他不会是对他有什么意思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她摆手,面前的李同凯也在看着她,她窘窘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嗫嚅着,“可是我答应了他啊。” “没事的,他帮你可能也只是碍着你的主子身份,要是你走了,他还是回甘甘心心回周府做下人的。就这样了,生生,我们同学会欢迎你。” …… 而这些天,她一直想挑个适当的时机告诉他,可一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兴奋和期待? 只是她一向爱面子拉不下脸来说自己食言。 “那小姐的意思是……” “我是说要不我先走,等过一段时间风声平静了,再来接你。”周生生说谎了。 王贺默默看了她一阵,把怀中的银票给她。“好,小姐。我等你。” 其实他帮她,并不完全是因为忠心,他也是有自己小小的私心的,也是这“私心”让他对这行动不感到恐慌,也不计 分卷阅读59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0 较后果,只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 所以此时此刻,他愿意全心全意相信她。 他没奢望过出去以后真能得到她——让她被他养着,每天都可以到她的笑脸。 他只希望—— 他只希望—— 跟在她身后就好了,哪怕还只是一个下人。 这也是最可能的结果了。 面对他那样清静的目光,周生生一时间都觉得自己无言以对,手顿了顿,才伸手接过银票,低声说:“谢谢。” 王贺没有作答。 护送她去了后院。 打开门,“呃,你——”她停了一停,似乎欲言又止。 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她改变主意说要带他走,他先开口,“小姐,小心点。” “嗯,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好。” 她看了看周围,握住包袱带,急匆匆行走,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他一直久久凝望,久久凝望,不肯回头。 ☆、第 45 章 只要喜欢上家里的下人就会被整个家人嫌恶抛弃的这个阴影是周生生的三哥带给她的。 那时的周生生还是个九岁的小姑娘,因为她爹周老爷子当时正在发国难财,导致有很多穷人和被周老爷子弄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拿着把刀在他府邸门口走来走去,周生生和她几个哥哥只得被逼得在家里上学。 因为年岁差得很大,周生生十岁的时候,她大哥十九,二哥十七,三哥十四,大哥和二哥对她也不太喜欢,老是不理她,寂寞的周生生只好天天跟着她调皮捣蛋的三哥,活脱脱像个小跟班。 就在那年的秋天府里来了很多人,除了王贺,还有一个小姑娘,比周生生大三岁。周生生第一眼见到的她,便是怯生生地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红头绳扎的长辫子,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袄子,浑身脏兮兮,朦朦胧胧的,但远远望过去,伴着那天下午空气中的阳光,有种温柔的美感。 之后府里分下人的时候,王贺分给了她当贴身保镖,而她则被分给了三哥。那似乎就是那个名叫秋莺的小丫头苦难的开始。 起初周生生并没有发现他三哥对秋莺渐渐地不同,那时候她还是天天去找她的三哥玩。三哥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打架看黄书,从墙院爬出去和其他小伙伴厮玩,什么都做过,惹得周生生觉得三哥什么都懂的同时,也让父亲头疼不已,每每来气了,总要罚他一顿。 不过三哥身上有种府邸里的人都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无所顾忌的冲劲。也可以说是一种顽皮,一种倔强,或者一种大胆,具体的形容周生生说不出来,但只要他想做的,他就一定会去做。 在周生生眼里,看外国书,剪短发,交各种朋友,夜里翻墙回来的三哥简直就如同神人一般,令人敬畏,比另外两个花天酒地的哥哥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周生生每天迈着小短腿(身后跟着一个迈着小长腿的王贺),从她三哥出门,一直要跟随到三哥离开为止,时常在半路上被奶娘给抱住,或者被三哥倏然一下甩掉……但是她还是会盯着三哥离开的那个空间,每天撑着小下巴等他回来。 有一段时间,她突然发现三哥不怎么出去了,好像对别的事情也开始没了兴趣,偶尔会一个人发呆,脾气也经常时好时坏。 有一次,三哥因为把父亲极为看重的一副字画给烧了,气得不轻的父亲罚三哥跪在自己房里一晚上。周生生可怕三哥病了或者痛了,晚上不睡觉,乳娘一走,她就立刻掀开被子,先去下人房里摇醒了王贺,然后带着王贺一起跑到三哥房里。 明明抬起头看时,月亮像是正好挂在了柳树的最高枝上,府里大半人都歇息了,周生生是强撑着睡意来找她的三哥,她却见三哥精神勃勃地跪在厅里面,拿着一颗狗尾巴草。 “我渴了。给我拿水来!” 他身边只剩秋莺那个小丫头,彼时已经过去了一年,秋莺十四岁,渐渐有了些成熟女孩的样子,穿好了写,也吃好了些,脸蛋儿白净,头发乌黑,然而性格气质什么的,却没什么太大变化。 她一直低头着,去厅里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三哥。三哥喝了一口,就放在地上。周生生听到秋莺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说:“少爷,我可以回去了吗……” 三哥冷笑一声:“你敢?” 秋莺便低着头不敢说话了,然而少爷跪着,她也不能坐着。她只能一直乖巧地站在他旁边,以防有什么需要。 三哥抬起头,狗尾巴草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的,但他……其实好像很开心。 那天晚上,周生生突然有种失落的心情,小小的周生生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情绪,王贺问她:“要进去吗?”她摇摇头,自己闷闷地回到房里面,蒙着被子哭了一场。 一夜过后,周生生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便什么也记不得了。她例行习惯地漱完口洗完脸之后去找三哥,远远的却只能听到三哥的咆哮: “你连热水冷水都分不清吗?” “你脑袋里糊的都是泥巴吗?” “你会不会说话?你不说话我会真当你是哑巴,哑巴,哑巴,没人要的哑巴!” 周生生现在都记得,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秋莺站在那里低头一动都不敢动,而她三哥一直在骂她的情形。似乎是她站了一整夜,困得服侍三哥洗漱的时候不小心打来了凉水……但是三哥就是丝毫不体谅地骂她。 周生生那时候学会了一个词,那就叫——同情。 等周生生十二岁,她三哥就真的不太跟她玩了(以前至少还会稍微捉弄一下她,现在是连捉弄也不捉弄了)。 他每天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恶作剧那个小丫头,在门顶上放粉笔灰,在她路过的院子里做绊脚的绳子,还有把她辫子的尾巴给烧了。秋莺的头发又黑又顺,养了整整十年,已经过了腰,秋莺自己也特别宝贝,每当有人夸她的头发好看,她就腼腆地笑,结果就这么被三哥烧了,据说秋莺那天偷偷哭了一晚上。 不过最让周生生烦恼的事,还是她三哥不理她。经过两天的郁闷之后,周生生渐渐又发现了新乐趣。 “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因为他们说我是你的贴身保镖,得时时刻刻保护你。”那个小男孩很恭敬的答。 周生生想了想好像是这样,“那你去把老卫打一顿,他每天都拦着我不让我去这去那。” 王贺默默地去了,直至被老卫拎回来。他才十三岁,老卫已经四十多了。他趁老卫浇水的时候在背后捶了一拳,然后就灰头土脸地挨了一顿批。 周生生咯咯笑了,她觉得这个小男孩比她哥哥更好玩。 周生生渐渐跟她三哥来往少了。周家太大了,有 分卷阅读60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1 时候一个星期都能完全完全见不着面。大家都好像有了新的玩伴。但是兄妹之情无法断绝,严格来说,周生生还是很喜欢她三哥的。 岁月过去,周生生对自己的变化毫无所觉,但是对于三哥,她总能听到“三少爷真是越长越俊……”这种下人间的传言,令周生生每次都会骄傲的挺起鼻头,这可是她三哥诶。 某一天,周生生去她三哥房里找他,无意间看到她三哥正把秋莺压在墙上亲,手伸进了衫褂里,秋莺浑身发抖眼泪汪汪地跑了出去。周生生吓得魂不附体。她哥转头看到了她,恶狠狠告诫她:“不许说出去。”然后也就追过去了。 周生生很伤心,那是三哥头一回对她那么凶。 到了十三岁,周生生对这种事开始有点感觉了,毕竟她大哥二哥都相继结了婚,身边的女仆还有她母亲偶尔也会和她说点。也同时,周生生明显感觉到三哥和秋莺的关系有点不太正常。 “秋莺,秋莺,你去哪了?!” “我数三声,你给我过来!” 明明三哥的脾气已经收敛许多了,但是对待秋莺,他总是过分的严苛。她出了一点点错,也要说上老半天,弄得秋莺几乎都不敢抬起头。别的丫头都悄悄的说,三哥继承了她爹的暴脾气。她爹对下人就是这样的,稍微做错了一点事,就得受惩罚,弄得所有人都怕死了她爹。 可周生生心里不这么想。 她觉得恰恰相反,三哥在乎她,不必在乎的人三哥才不会在她身上花费心思,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呢。正因为三哥老是盯着人家,所以秋莺总是很紧张,紧张就容易犯错,三哥又是眼里容不得错的人(当然,那些他根本不在乎的人的错误,不属于错误,那根本就是与他无关的东西)。 而且她发现她三哥,简直快有毛病了,秋莺不在跟前就浑身不舒服一样,非要把她叫到跟前来才行。就跟她现在对王贺一样——她走到哪,王贺没跟在后头,她也觉得哪里不对。奇怪的是,府里面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么——三哥的眼睛有时候亮得要爆炸。 ☆、第 46 章 不过,周生生没那么担心她三哥,她之前问过乳娘,乳娘说那是因为三哥谈恋爱了,是他班上的女同学,之后给三哥定亲了,他会渐渐成熟懂事的。这种眼睛闪亮闪亮只会发生在一个特定时间罢了。 可是为什么周生生却觉得,乳娘的解释并不完全呢?就譬如大哥二哥的确也会眼睛发亮,每次府里面来了新的漂亮的仆人,或者其它亲戚家的小姐妹来做客时,大哥二哥的眼睛就会发亮。对对,看到酒还有牌时,二哥的眼睛也会发亮。但是大哥二哥已经成亲了,他们那种亮光还是有,跟成亲与否好像没什么关系。然后譬如王贺,偶尔她回头,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睛,跟三哥是一样的,发着亮。 那到底什么时候人的眼睛才会发亮,又才会熄灭呢?跟年龄有关系吗?周生生不明白,她也没有问乳娘,因为她知道,乳娘回答不出来。 春去秋来,周生生十四岁了,她三哥长到了十八岁。男孩子的身体开始蓬勃发育,简直如同雨后春笋,几天没见就觉得又高了又壮了。 王贺天天在她身边她还不觉得,但三哥真的每次见差别都很大(兄妹长大会避嫌,本身不住在一个院落里,而且周生生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兴趣爱好。) 周生生学画人体的时候,偶尔会趴在二楼栏杆上看王贺冲凉,心里面渐渐明白了男女的差别。 就在三哥十八岁生日那天,家里炸开了锅,一个消息把周生生自己都炸得蒙头转向—— 秋莺怀孕了。 周生生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三哥。事实上,也的确是。紧接着便是各种流言蜚语传过来。 “秋莺晚上老在三少爷那里过夜……” “少爷跟那个女学生分手听说也是因为秋莺。” “秋莺可真是好福气啊,怀了孩子。要是男孩子的话,说不定一下母凭子贵,三少爷还能把她收做妾室。” “我之前起夜的时候路过三少爷那边就听到有声音,还以为是猫叫,没想到啊……秋莺居然那么大胆。” 几乎所有的话题围绕主题都是秋莺,秋莺做了什么,秋莺没做什么,秋莺想怎么样,秋莺又能怎么样……好像他们都不敢直接议论三哥。毕竟三哥是个主子,而秋莺是个奴才,而且还被关进了柴房。 那天爹爹打三哥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围观,爹爹生气极了,拿着棍子一直抽一直抽,抽得整个后背都青了,周生生都忍不住躲在她妈妈身后闭上眼睛。 可是三哥脾气很硬,他就是一声不吭挺着。爹爹问他知错了没有,他就说,我要娶她,我要娶她。周生生知道三哥脾气一向很倔,但是之前嘴上也仍然会服服软:“我错了。不敢了。”虽然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错”和“不敢”过,但这次,他的行事太强硬了,棍子都被打断了,三妈一边求,一边哭,三哥就是不改口。 爹气得脸色铁青,踹了他一脚,说:“你不是我儿子!” 周生生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晚上,她问她妈妈,为什么爹会生气得要断绝关系,如果三哥想娶那就让他娶吧,到底有什么错? 周妈妈却制止了她,告诉她不能乱说话。她是主,他们是仆人,尊卑有别,三哥若娶一个丫头当正妻会惹人笑话的。 那时候周生生知道,原来和仆人“恋爱”是会被嘲笑的。 三哥被爹关了罚跪了三天,中间除了喂了两次粥,都没松口,任何人都见不了他,连一下受宠的周生生也没办法。 事情僵在这里,最后是三妈来找了周生生妈妈,周生生妈妈最后终于答应去找秋莺,解决这件事。原本周妈妈让她先走,但是她没有,周妈妈无奈,也就让她站在门口等她了,并且朝她叮嘱:“生生,你要记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如此。成亲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只能找比你更好的,或者和你平级的,一定不能找比你还差的,听到了吗?” “那大哥二哥还娶了那么多小老婆?”周生生问。 “这时代,男人和女人又不一样。男人他本身有自己的事业,所以女人对他们来说分量并不是很够。但是如果娶作正妻的话,也还是要门当户对。你看你大嫂、二嫂,哪个不是家里有点财有点势的?” “那三哥为什么不能娶秋莺做小老婆呢?” 周妈妈叹了一口气:“生生,我原本不想教你那么多。只想让你快快乐乐的过,以后亲事我给你做主,保你一生无忧。你三哥这事,是你的一个教训。你三哥并不是不能娶她,但是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瞧你三哥的态度,是真喜欢。咱们家就怕真感情。” 分卷阅读61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2 这时候周生生开始听懵了。 “玩玩或者只是试试,都挺好的。”顿了顿,周妈妈说:“你以后也可以。但是一定要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你要是没有周家这个身份,什么也不是。先保得住自己,才保得住别人。你三哥都说出了,为她可以放弃周家的一切这种话,还不够冲昏头脑吗?” 周生生不甚理解地看着她的母亲,周妈妈抱住她:“我就这你一个女儿,有时候希望你是男孩,有时候又希望你不是。你三妈性格软,你三哥对你也好,将来他继承家业,对我们娘俩也是有好处的。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帮他一把,听懂了吗?” 她不知道她妈妈是怎么谈的,秋莺之后就仿佛突然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听人说打掉了,下人们都传言秋莺拿了一大笔钱,远走他乡…… 秋莺走之前,跟三哥见了一次面。据说有人听到秋莺一直在哭,后来又有人说,秋莺不是自愿的,她是被强迫的,他亲眼看到过三少爷在门外把秋莺抱进去,秋莺一直在挣扎;也有人说,秋莺一直非常非常地厌恶她三哥,她原本打算存下银子,明年春天就走了的;也有个秋莺的丫头小伙伴说,秋莺应该有点喜欢三哥,她经常偷偷地三哥纳鞋底,却从来不给他……但是事实谁知道呢。 周生生所知道的是,她三哥好像突然间就换了一个人,像是周生生所见过的那些皮笑肉不笑的成年人一样,三哥眼睛再也没有亮起来过,也再也没有真正的笑,他甚至连朋友都不见了。为了给三哥换过一个环境,爹把他送出来国。可是送出国之后的情形更差,三哥根本不去上学,每天就是抽烟喝酒打架赌博,甚至染上了毒品。 爹爹简直气炸了,最后完全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不管不问…… 三哥从此之后也再没了消息。 周生生一直记得周妈妈跟她说的。 不能跟下人恋爱,否则会被整个周家抛弃。那时候周生生第一次知道,爹,妈也是会发狠的,哪怕对于子女,如果做出了不合他们心意的事,他们也会把他放弃掉。 直至后来,周白齐完全以另一个样子出现在她面前——像极了以前的爹爹。可她觉得好陌生,好疏离,她甚至都不敢和他说话。虽然他现在会叫她生生,真正有了哥哥对妹妹说话的语气,眼睛里经常蕴着笑似的,可是她却觉得他却再也笑不出少年时的神采。 从秋莺离开后,他就再也不是“白齐哥哥”,而只是“周家三少爷”。 ☆、第 47 章 她今天穿了旗袍。 他打麻将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厅堂前走过的人,身材极为好看,甚至弯耳边发丝的动作都带着媚意,即使她从未看他。 “来来,寻寻,你来替我打?” 旁边的小姑娘讶异了一声,还来不及拒绝已经被他在了牌桌上,他双手按住她的肩,说一声拜托,狐狸一般溜走了。 “二哥!”名为寻寻的小姑娘叫唤,却只剩他的身影消失在在她眼角。 厉胜白从房里拿了相机,几乎是带点小跑的跑到了侄子厉明城的房里,以至于正在练琴的明城被吓得站了起来:“叔叔。”厉胜白嘘了一声,猫着腰走过来:“邹老师,是不是还没到?” 明城乖巧地点头,“嗯。” “来,你专心练琴,别管我。”他随手解下一块金表放在地上,然后站在门后面。小侄子手在钢琴上,但是眼睛忍不住频频朝向他,他报以一笑,示意:别紧张。 随着钢琴声断断续续地重新响起,屋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门被推开,邹眠走进来,地上的金表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愣了愣,下意识弯腰去捡,就在这一刹那,一阵白光。 邹眠立刻回过头去,厉胜白正嬉皮笑脸地放下相机。 “把相机给我。”邹眠有点儿生气。 厉胜白笑着:“就当是当了免费模特了,我不会外传的。” “你这是骚扰。” “你应该习惯了啊……”他轻笑着,眼睛定定看着她。 邹眠撇过头深呼吸足有二十秒,然后把金表递给他,走到明城身边:“来,明城,你刚刚练的时候有错音,来看我示范一遍。” 她坐下来弹奏曲子,完全把他当做空气。 厉胜白笑笑,该说被这样冷落他也习惯了吗? “祝你们练习愉快!”他自发安静地退出去关上房门。 “二少爷好。” “嗯。” “二少爷好。” …… 沿途的丫头小厮们都站定向他问好,厉胜白随口应着,偶尔轻声几句不着调的歌,“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走入自己的暗房。他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放下,从中拿出交卷,装到空暗盒里面显影冲洗,同时仔细打量自己的成品。 这张拍到的正好是她弯腰下蹲的动作,旗袍紧身,胸部、腰部、臀部、和腿部的曲线一览无遗,把女性身体表现得圆润流畅。 “八分!”他嘟囔着。 一系列流程之后,他离开暗房走到外屋,观赏自己近几年来的“成品”,前几年在国外染上摄影的毛病,短短几年,已经把这座小小的鑫城拍遍了。他拍的照片,按自然风景、人物、建筑、家具物件分类,挂满了四面墙壁。 其中他拍的自然风景是最多的,没办法,谁叫鑫城依山靠水,哪儿都美不胜收。但是他个人最喜欢的却是人像,那是因为他总觉得人的表情是最难以捕捉的东西。 不过在最近半年内,他开始大量地拍摄人像,而且对象总是同一个人。在西面的墙壁上,有专门给她规划出来的位置。 第一张是他从外面拍景回来,她正好站在大厅外抬头看屋檐下的燕子,一时间心有所动,他对着她拍了一照,她很快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觉得她的神情有点儿有趣,等着她走过来。但很可惜那似乎是她来这的第一天,她立刻被管家叫了进去。 那张抬头看檐下燕的照片因为光线的原因并不好,但是因为是他们初次见面,所以打七分。 第二张是他发现,她已经成了明城的新任钢琴老师,明城总说新来的钢琴老师很漂亮,那时候他笑,明城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有审美,当他发现是她之后,他觉得他跟他九岁侄子的审美如出一辙,欣慰地拍拍他的肩,不愧是他带大的。他借着明城想要拍照的意思,正大光明地给她和明城照了一张合照。然而照片上她很正经,表情不咸不淡的,他让她笑笑,反而被莫名瞪了一眼,他觉得更有趣了。 这张照片,他打六分。 视线往下,第三张…… “二少爷,该吃饭了。”门口的丫头小桃叫道。 “好,我就来。”他收起回忆,打开门,笑眯眯地 分卷阅读62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3 说:“辛苦了,小桃。”小桃的脸登时一热:“没、没事……” 在家里什么都好,就是有个特别让人头疼的习惯(所谓头疼,专门是针对他),所有早中晚饭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吃饭,不等人来齐,谁也不动。这个行为在他大哥来说叫做家规,在他来说,叫做繁文缛节。 今日又是所有座位都“兢兢业业”坐了一具直得不能再直的身体,只剩他的位置空荡荡的,格外醒目。 “你又来晚了,胜白。”大哥厉胜白坐在最上头的位置说。从年纪上来说,厉胜青和厉胜白只差五岁,两个人的五官也非常类似,但相由心生,这几年,厉胜青的相貌越来越深刻严肃,而厉胜白却似乎在往“小白脸”的方向一路狂奔。 “对不起,大哥。”厉胜白从容地道歉,坐下来。他的大哥这时才嘴唇轻启:“吃饭吧。” 偌大的圆形饭桌上响起了碗筷敲击声,没过多久,厉胜白的嫂子,也就是厉胜青的夫人苏秀低声说道:“青哥,上次说的田家三小姐那事……” 厉胜青点点头,抬起头对厉胜白:“你嫂子给你介绍了一门亲事,是我们绸缎庄田掌柜的女儿田新月,你小时候见过的……” “哦。”厉胜白夹着菜,吃得很欢快。 “有没有兴趣见见面,我过几天可以请她到家里来。”嫂子苏秀说。 “好啊。”厉胜白一口答应下来:“让她来吧。” “那太好了,明儿我就去跟田掌柜说说。” 厉胜白抬起头:“嫂子,我虽然答应见她,但你得保证,她起码有你这么漂亮,不然我可不干。” 他笑得痞痞的,眼型狭长跟狐狸似的,苏秀脸一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厉胜青在桌子底下覆盖住她的手,又目视厉胜白:“少嬉皮笑脸的,我让你嫂子约她过几日来,别欺负人家。” “好。不过我感觉你们对我似乎有什么误会,我可不是会欺负女人的人……” 与此同时,结束了上午教学工作的邹眠也正好坐着黄包车到了位于东大街的家里。她有些累,一路低头穿过前院,直到跨过门槛时,猝然察觉到许多视线。 邹眠抬起头愣了愣,倒不知这里竟来了这么多人,且几乎都是男人。 “眠眠,上楼去吧。”站在男人中间的邹姨说。邹眠点了点头,不顾及追逐在她身上的目光,扶着木梯上楼。快要走入转角间,她又瞥了一眼楼下。 ——有个人的目光抬起来,与她对视。 邹眠坐在房内,摘下耳环,隔了半个时辰,楼下的混乱声才渐渐停止。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她打开门:“小姨。” 邹雪正摘着珍珠耳环,听闻便停下,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你还没吃饭吧,我都忘了。我让初春初夏去准备。” 邹眠摇了摇头,“……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 “一些朋友叙旧而已。” “柯家吗?” 进门的时候,虽然是简短一瞥,她也能看清他们是统一紫色短衫,这是柯帮的标志——鑫城最大的黑帮。 邹雪今日招呼那些客人令她有些疲惫,不过对于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侄女,她仍然显现出耐心:“是的,找我谈些事。” “什么事?” “眠眠,没有人教过你,很多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吗?” 邹眠眼神顿了顿,“但柯帮是做鸦片的……”她还是想要提醒。 “他们做什么跟我没关系。”她的语气又缓和了:“好了,眠眠,我累了,想休息会儿。你饿了,就找初春初夏去做饭吧。” “好……” 邹眠望着邹雪的背影,自从前天被厉胜白告知邹雪和柯帮的老大柯鄂的关系后,她着实很震惊。她来了这里半年,却从来不知道,小姨竟然是柯鄂的情妇,而且在鑫城几乎是大家已经公认的秘密…… 这天,邹眠在半夜里醒了过来。以前她时常会在半夜两三点的时候醒来,又在四点左右睡去,但最近因为事务繁忙,频率已经很少了。 她平静地望着窗左侧半开的窗扉,即便是狭小的透气的细缝也遮不住圆月光洁的身姿,快要到中秋节了吧……她想起来。一种无法述说的气郁渐渐涌上她的胸口。 突然间,她察觉到屋外的走廊里好像有脚步声,她凝神细听,那个声音又似乎没了,紧接着又响起来。 是脚步声。 邹眠坐起身来时,正好听到一句压低的人声:“邹小姐,柯先生派我们过来接你。” 邹眠迅速披上一件外衣打开门,往走廊尽头,邹雪的房屋望去。她屋里的灯亮了,有两个男人正站在邹雪的房门口。而邹雪似乎正要回房拿东西,听到开门时转头:“吵醒你了?” “小姨?” “没什么事。我出去几天。”她笑了笑,以示安慰。过会儿又补上:“以后晚上听到动静,别出来了。” ☆、第 48 章 “发什么呆呢?邹小姐。”厉胜白绕到她的身后打趣。 邹眠坐在厉家后花园的秋千上,在房间里教明城教得有点闷了,她出来透口气。 她仿佛没听见的目不斜视,厉胜白的眼神垂落到的她扶着吊绳的手指处。手很长很白,指甲修得格外整齐,只留出月牙似的大小。他的目光往上,又触及到她今日穿的浅玫瑰花色高领短袖旗袍,隐隐露出的白皙脖颈。 “没有人说过你这样看人是很不礼貌的么?”邹眠终于转过头。 “我只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笑起来,哀叹道:“可惜没有带相机过来。” 邹眠垂了垂眼睛,不再搭理他,起身走回练琴室。 厉胜白低头笑,即便身上并没有带任何贵重的首饰,但用的面霜、身上的香水以及丝绸的料子都是好货,若说是她小姨邹雪挑的,倒也合理。但是这位邹眠小姐,习惯得严丝合缝,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经常会有一些下意思的动作,譬如每次起身的时候会把衣物的皱褶细细捋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拢一拢头发,而查看一下自己领角处,袖角处是否有折叠。 “胜白,你在这。田小姐来了。” 厉胜白回头看,嫂子苏秀正领着一个穿红绿方格洋裙,剪着齐耳短发的女生远远从走廊走过来。 “田小姐,这就是胜白。胜白,这是田新月小姐。” “你好,厉先生。”田新月率先伸出手打招呼,显得格外落落大方。 他伸出手,与她相握,“你好,田小姐。”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连衣裙的款式十分新潮,擦了面粉,眉毛细细画过了,嘴唇涂了淡红色,都是按照时下报纸上最摩登女郎的标配来的,看来也是为了这次见面做了一番功夫。 厉胜白低下眼,注意到她垂下的袖口露出了 分卷阅读63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4 小小线头。他莫名有丝微笑。 “胜白,田小姐是华城大学的大学生呢,这次是放暑假回家来休息的。” “是吗?” “对了,刚跟田小姐聊,她很喜欢摄影哩,你不是有个摄影室吗?可以带她去看看。”苏秀交际脑汁地想着各种能把他们两个搭上边的话题。但话音刚落,她隐隐感觉到厉胜白看了她一眼,一瞬间没细分出来他具体表达的含义。 “好啊。”他这样回答。 看他唇角上仍然挂着笑,她便放了心:“那胜白你带她过去吧,我正好有些事,就先走了。你们慢聊。” “麻烦你了。嫂嫂。”厉胜白仍然笑着看着她,苏秀愣了两下,垂下头静静地消失。 “厉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两个人在去摄影师的走廊上慢慢闲谈着,厉胜白笑:“没工作呢。我喜欢摄影,所以每天也就是在家拍拍照片,无所事事。” “啊……”厉胜白敏锐地感觉到她的话音一顿,“厉先生没有试过去做一些事吗?” “没有呢。” “厉先生这样好的人才,现今日寇侵华,正是报效祖国的时候哩。听苏姐姐说,你是从美国毕业回来的,想必很有才学。屈居在家实在太可惜啊。” “没办法啊,谁教我只想安安顺顺地过一生呢。” 一时间,田新月没有答话,厉胜白也不继续接腔。 “对了厉先生,你知道同学会吗……”还是田新月开了口。 “那个华城很有名的地下组织?” 田新月的目光一亮:“厉先生,你也知道?!其实我们华城大学也有同学会的分会呢……” 中午请田新月用过饭后,苏秀和厉胜白一起送走了田新月,她鼓起勇气看向厉胜白:“田小姐好像还挺开心的,你们聊得还好吧?” “她应该很开心。”厉胜白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相机——刚刚应要求,给田新月也照了一张照片。 “你为什么要骗她说你的摄影室钥匙丢了?” “嫂嫂,我可从来没说,允许任何人随意参观我的摄影室啊?”他的语调虽然轻松,看她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别的含义。 苏秀一时间低下头,低声道:“好了,我知道错了。”就知道他肯定生气了,之前他看她那一眼的时候就该相信自己的直觉,把话圆回来就好了。 厉胜白又笑了笑:“嫂嫂,别往心里去。没有下一次就行。” “……那你觉得田小姐怎么样?”苏秀又问。 “像一只气球。” “?” 厉胜白转身走了。 苏秀知道,自己又被鄙视了。 跟这个二弟说话,好艰难,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为什么,明明他看起来也像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她就是相处不来,是她太顿感了吗……每次有什么事,她都是尽量先跟胜青说,再让胜青转达。这天傍晚,忙碌了一天的厉胜青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妻子苏秀正闷闷不乐地,像一尊佛像一样坐在床边上。 “秀,怎么了?”厉胜青解下外套。 苏秀上前接过,抬起眼睛:“胜青,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怎么会呢?”厉胜青摸了摸她的头笑。 苏秀开始把来龙去脉重新叙述了一遍,厉胜青问道:“气球?他们在饭桌上说了什么吗?” 苏秀说:“田小姐在饭桌上,说得比较多是她学校里那些名人做过的伟事,还有那个……什么很出名的同学会,以及还有关于目前中国形势,还有国外形势什么的……”苏秀脸一热,她小时候家里太穷,姊妹也多,她没有上过学,也不识字。关于国家,她只知道打中国的“日本”,还有胜白留学“美国”,还有什么德国、法国她完全没听过,所以她全程除了张罗吃饭,什么都不敢说,怕露怯。 估计胜白也是因为这个才总跟她谈不到一起去的吧,她幽怨地叹了一口气。 厉胜青拍拍她的肩:“别放在心上,胜白就是那个性子。” “……我有点怕他。” “放心,胜白很聪明,你的性格他知道。” “那那个气球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以后多观察胜白,但他一直笑不说话,就是不耐烦了。他应该是田小姐全程说得太多,而且基本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像气球一样——能吹。” “……” 好怕,她再也不敢面对气球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厉胜白正在刷牙,小侄子厉明城扑腾扑腾跑来,睁着大眼睛伸手递过来的一张纸。厉胜白接过,上面写着:“老虎嘴里拔牙。”——找死。 厉胜白在盥洗池扶着额头低低笑起来,大哥啊! 小侄子转身想跑,被他一手拎回来:“邹老师来了吗?” “还没呢。” 厉胜白漱过口擦了嘴,走到书桌旁扯过一张纸,用钢笔写字。 “等她来了把这个给她。” 厉明城接过,“叔叔,我爹还说,有喜欢的让你直接跟我娘说,别让我娘总怕怕的……” 厉胜白低声笑,不置可否。 “你觉得叔叔喜欢谁?” “我。”厉明城不容置疑地回答。 “哈哈哈哈。”厉胜白大笑起来,起身把他抱着,狠狠亲了一下。 ******* 邹雪在一张柔软宽大的床铺上醒过来,旁边空无一人,空气中有着过夜的沉闷味道。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八点三十。 起身拉开窗帘,回过头时才看到放在床头桌上的花瓶里,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带着隐隐的露水。 她披上外套下楼,大约一百多平的楼下,只有寥寥两个丫头和三个护卫。而他们的主人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叼着雪茄与面前的人玩牌。 “我可以走了吗?”邹雪拢了拢衣服,走到了沙发背后问。 “过来。” 邹雪走过去,便被他拢在怀里,拿开雪茄亲了一口:“玩完这把,再送你回去。” 一股烟味……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亲自送你回去,怎么让鄂哥知道你成了我的人?” 邹雪便没再说话。 牌输了,他手一抬把面前的纸币全推给了面前两个陪他玩牌的手下,“拿去吧。” “谢谢应哥。” “谢谢应哥。” 两个手下诚惶诚恐收着钱,连忙道谢。柯应吩咐:“去备车。”按灭雪茄,把手伸入袍里摸着她的腰,靠近她的耳垂低笑:“你说鄂哥知道,我半路把你劫了过来,在我这过夜,会是什么表情?” “别太过分……” “我当然不会那么过分……”他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要说过分的话,我只对你。” ☆、第 49 章 厉家离邹眠住的地方很近,几乎 分卷阅读64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5 就是半个“口”字的路线,每天早上八点三十出门,经过两个左拐的路口,在八点五十,能够准时到达厉家的后门口。 今天早上,邹眠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在第二个路口,右拐,穿过了一片肮脏而哄闹的菜市场和土坯茅房,八点三十分整,敲响了小巷中位于东南角的一扇门。 门很快就开了,对方看到她有些惊喜:“小姐。” “都说了别叫我小姐。”邹眠走入院子,半个月没来这里,仿佛又变了一些。从屋子门口到大门间横起了一根长铁丝线,上面晾着一只只倒挂的咸鱼,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屋檐上晒着成排的萝卜干,东南角抵着一翁大水缸,水缸里的水散发着新鲜气,水缸下面却又堆满了灰尘和乱七八糟的杂物。 穿过院落,走到屋门口,那正似乎是这个院落主人来开门之前的坐的地方。有个小板凳和放着未纳完的鞋底的篮子。 “小姐,坐。”秋莺从里面拿了一个小板凳出来。 邹眠捋着旗袍坐下:“真的别称呼我这个名字了。” 秋莺笑着也坐下,并不是她不知道她不想听到这个名字,而是除了“小姐”这个称呼,她不知道该叫她做什么。 “最近还好么?好像有大半个月都没来了。”邹眠问。 “嗯,挺好的。” “半夏和半秋呢?” “出去玩了。” “余树田?” 一瞬间的沉默,邹眠凝视着她的眼睛,虽然她避过了,她还是很快猜出来:“又去赌了?” “不是,跟朋友捕鱼去了。” 她抬起头望着她笑,笑容里有着熟悉的哀求,即便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邹眠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啊,对了,小姐你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邹眠制止住她,“你坐着吧,每次都忙来忙去。” “实在是每次来都没什么好招待你的。”秋莺笑得腼腆。 邹眠微笑,并不接这句话。低头看到篮子里那些未纳完的鞋底,都是女鞋,尺码不一,“又去接活了吗?” “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秋莺弯了弯耳边的碎发。 阳光下的秋莺,有种朦胧的美感,连邹眠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待得久了会很舒服。像是很久以前的太姥姥给她缝制的旧棉袄,又厚重有温暖。 秋莺突然惊叹了一声,想起来什么走入内屋,过会儿拿了个小布团出来。邹眠看到她整整拆了四层才显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对极为娇小的珍珠耳环。 “之前树田捞贝壳捞到的,未成形的小珍珠,小姐您看是浅橙色的哩。我收了两个托人作成耳坠了,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感觉小姐会喜欢这种东西。” 秋莺献宝一般地给她,邹眠接过:“很漂亮。”她的确喜欢这种精致小巧的东西,“谢谢你。” 秋莺抿抿唇显得极为高兴:“没事的,小姐帮了我很多……” 邹眠把耳环收起来,抬起眼:“你头发又剪短了?” “嗯,剪短了比较方便。” 现在的秋莺是一头刚及肩的短发,她五官非常整齐而小巧,有种温吞的可爱。虽然已为两个孩子的人母,但剪起短发来,倒很像女学生。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秋莺喜欢梳大辫子,黑亮黑亮的,保养得特别好。三哥恶作剧把它烧掉的那次,连三哥自己也没想到秋莺能哭得那么惨,他似不甚在意,但莫名其妙地又托同学买了顶假发,给了秋莺,可惜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那段假发被他气得烧了。 不过秋莺似乎并没有被这件事影响,继续爱惜她的秀发。烧焦的发尾剪了,仍然用皂荚把头发洗得清香清香的,扎不成大辫子,也梳得整整齐齐。 那段时间三哥也像受了什么蛊惑,也开始爱惜起头发来。午后时分,总能看见秋莺站在三哥的房门口给他洗头,白皙的手好似水一样柔软地按着,三哥会眯着眼享受,露出惬意又自得的神情来,那是邹眠第一次觉得,三哥像只猫。 不过从在这里无意遇见起,秋莺就是这样一头短发,只要长长了一点就会剪掉。邹眠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她不再蓄长发。 就像她也不想别人问她,为什么会来到这所城市。 “对了,马上八月十五了,小姐要是不嫌弃,可以来这跟我们一起过中秋节。” “我跟小姨一起过。”在察觉到秋莺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后,邹眠补上:“不过也许会来串门的。” “那太好了,小姐。” 邹眠的确不想再听人叫她做小姐了,好似会有另一个声音隐隐伴随其后,不停地叫着她,令她觉得脑袋隐隐发疼。 但对于秋莺,她倒也并不真的介怀。也许她是这座城市里唯一能跟过去联系的纽带,一种纯洁无害,置身事外的纽带。 秋莺很聪明,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又为什么改了名字,她甚至从来没有问起过周家,没有问起过周白齐。 她不怨天尤地,也从不作其他设想,认真地成为她一个偶尔来往的熟人的角色——虽然她有时很欣赏这一点,有时又很不喜欢这一点。 “过完九月,半夏和半秋就要开学了,钱还够用吗?” “够的。小姐上次给我的还没用完,而且我还有一些活的钱。” “你娘呢?” “还是老样子,不能下床走动。”秋莺低头继续纳着鞋底,邹眠瞥了一眼她的手,指头脱皮了。 “你嫂子没有再虐待她吧?” “已经好多了。我每隔几天也会去看一次。” 邹眠点点头,其实每次问的答案几乎都差不多。 没事的……很好……放心我会照顾自己……没关系……够用…… 邹眠起身:“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好的。”秋莺放下篮子起身送她。两个人走到院子的门口,邹眠又转身,她穿了高跟鞋,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垂着眼,非常轻柔地伸手拍去了她肩上落的萝卜根须:“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秋莺眼内忍不住一热,随即低下头去:“嗯。” 走出门的时候,邹眠突然想到,如果在以前,看见这样一个四肢都被丈夫、孩子、母亲、兄嫂紧紧拉扯着的秋莺,有着像是被困在一个四面都是推不动的铁墙里那种绝望,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拉她出来,并且大声告诉她:“这种地方为什么要待着,赶紧走啊!你兄嫂、你母亲、你丈夫那里我都给你解决了,不就是钱嘛。自己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也许会显得天真可笑,不明事理,但此时此刻内心更多的,竟是可惜…… 可惜。 在跨进练琴室的时候听到了急促的跑步声,邹眠转过头双手撑住了飞奔过来 分卷阅读65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6 的黑脑袋下的肩膀,“怎么跑这么快?” “要迟到了。”厉明城喘着气说:“邹老师说不能迟到。” 邹眠微笑,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正好9点整。 “没迟到。” 厉明城这才站定,拍着胸口喘了一会儿气,摸了摸西裤上的袋子,掏出来递给邹眠:“这是我叔叔让我给您的。” 邹眠接过打开,紧接着厉明城又从左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姑姑让我给您的。” 稍后,厉明城抬起眼睛定定地问:“邹老师,我长得很像信鸽吗?” ☆、第 50 章 厉胜白从百德茶馆出来,看向街道尽头处下落的夕阳,在人声喧嚣过后的沉寂中,无端感觉到一股沧桑。 “厉先生!”有人远远叫他。 厉胜白回过头,目光识别出的是田新月以及她身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高瘦男生。 走近时她的语气有些兴奋:“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真是巧!” “对啊,没想到。”厉胜白笑着说。 “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李同凯,华城大学毕业的,上个星期才刚到鑫城来。”田新月热切地说:“这位是厉胜白,厉先生。” “你好,厉先生。”李同凯伸出手:“久闻大名。” 厉胜白伸手跟他握了握,听到这句话抬起眼,笑着收:“你是从哪听到的我的名字?” “厉家的茶店和服装店,享誉全国。” “哈哈哈,那你应该听到的也都是我大哥的名字。店里都是他在经营,我吃闲饭而已。” “厉先生谦虚了。” 两个人陌生人稍微客套了一下后,田新月说:“对啦,厉先生,为了欢迎我表哥,加上我自己过生日,我想在家举办一个party,正想要邀请你和厉小姐一起来呢。” “什么时候?” “下个周三晚上七点。” 厉胜白沉吟了一下,田新月接着说:“我打算办一个能够容纳一百人晚上的大晚会,鑫城商会的梅家小姐,报纸名人王志宇先生都会来呢,厉先生也许能认识很多新朋友呢,还有舞会和游戏环节噢。”她俏皮地说。 “噢,那我考虑一下。”厉胜白保持着微笑。 “厉先生一定要来,我很期待呢。我能介绍很多名人给你认识。多认识人,能开阔很多眼界。” 厉胜白不置可否,田新月接着说道:“我还想邀请寻寻呢,您要不帮我问一下?我跟寻寻都是女孩子说不定聊得来。而且寻寻也到年纪了,在party上也能认识很多新的朋友。” “我帮你问问。” “好的。期待您的回复。我跟我表哥就先走了。再见。” 终于结束了对话,厉胜白目送他们离开。往前走出几步,突然停下走入街边的店内,瞥了一眼她手中打量的衣服:“不像你的品味。” 邹眠回过头,见是他又转了回去。 厉胜白也并不受到打击,相对来说这种不礼貌他已经习惯了。仔细看了一下面前这套女装,是上衣下裤的传统款式,几乎肯定不可能是她穿的。 厉胜白观察到她主要注意的地方是胳膊和袖口脚线的结实度,仿佛要穿的人会经常用到这部分。 “买给朋友?” “嗯。”邹眠点了点头。 她短暂的回答,与一点也不亲近的架势意味着,她并不想跟他说话。厉胜白背靠在柜台上安静地等着。 柜台里留着八字胡的往老师傅说道:“邹姑娘,您拿的这件衣服是梭织的,布料特别好,线缝得特别结实,一年以内绝对不会脱。” “款式可以,但是有些老气。”邹眠把衣服递过去:“有活泼一点的颜色吗?” “活泼点?大概什么年纪?” “28岁。” “您等等,我给您找找。”王老师傅开始戴起老花眼镜从柜台里面翻找。很快王老师傅又给邹眠送上来一批新布,橘橙色为主,配以青色的杏花簇,活泼间又带有一丝娴雅。邹眠仔细再翻看了一会儿,立即定下了。 邹眠出来的时候,厉胜白当然也跟着:“我没记错的话,你住在城西。绕这么远,特地来照顾这家店生意?” “你很喜欢观察别人。”邹眠说,虽然在店里面两个人一直都没说话,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在注意她每一个动作——但那种注视不是纯粹的“爱慕”或者“喜欢”,仿佛有些探究也有些打量,在猜测着什么。 说实话,她很不喜欢他这种目光,会有种自己被一览无遗的感觉。 “对于一个摄影师来说,喜欢观察别人不是一个优点吗?”厉胜白笑,走出几步后,他忽然说:“你应该也看出来他给你的纸币有假的吧?” 刚刚邹眠递给王师傅做衣服的定金,王师傅接过后舔了一下手指,认真地数完,紧接着颤抖着双手从衣服袋子里掏出一大叠整齐的纸币,一张张摆在柜台上找给她零钱。 那张面额最大的十元纸币虽然跟真的像,但是仔细看一定是能看出来区别的,但这位老人家却似完全没发觉,邹眠也就接过了。 厉胜白相信他是无心的,邹眠也肯定如此。 但——“老人家老了,不仅手一直抖,眼神也不好。”厉胜白继续说道:“他不该再开店了。” “嗯。”邹眠应了他一下,接着说:“这家王记在鑫城很有名,我小姨是常客。王老师傅有个儿子,很会做洋装,小姨每次都找他。” “然后呢?”厉胜白问。 “前几年他突然参加革命打仗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厉胜白脑海里蓦然浮现起了王老师傅那副苍老的面容,白眉毛下浑浊的眼睛。 “同情?” 她不回答。 “我知道这家王记,以花色好看和纯手工缝纫出名,是这鑫城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作坊。只是在现代在做这种慢而费的纯手工,未免吃力不讨好。有一段大哥曾经想把这家买下来,请王老师傅到店里来教学徒,每月只需要做点闲事,就有工资可拿,可惜王老师傅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那家店,大哥无奈只得转而收购了另外一家。” “他只有这个儿子,是在等他回来呢。”邹眠轻轻地说。 厉胜白看了一眼前方,又随即转头去看她,她垂下眼。他突然微笑:“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心软很多呢。邹小姐。” “不能么?”她直接问。 “能、当然能。”他笑起来。外表高冷,好似事事事不关己的人,实际上心却柔软得不可思议,令人竟觉得有些……温柔。 *** 厉寻寻蹑手蹑脚地隔几步趴着墙壁聆听动静,看到清晨八点半的后院中只有一个丫头走过,待她身影一消失在假山上,她迅速往前冲跑了一顿,窜入一道房门内,身后的小不点也有 分卷阅读66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7 模有样地跟进去,结果厉寻寻一时不慎脑袋撞在了门上,身后的小不点跟得太快,撞上了厉寻寻的腰,两个人在门口倒成一团。 邹眠正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白色的琴键上,想象着弹奏出来的感觉,听到这动静扭过头:“……” 厉寻寻捂着额头爬起来,拉起自己的小侄子:“明城,关门关门。” 明城乖乖地关上了门。 厉寻寻走近:“邹老师,《金/瓶/梅》带了吗?” 邹眠摇摇头:“你哥让我不要再给你带书了。”昨天两兄妹的纸条奇迹般的相似,厉寻寻写的是:“借书《金/瓶/梅》一本,千恩万谢。”,厉胜白则写的是:“不要借给她。” 厉寻寻咬着手指头,略有些委屈地说:“可是之前都带的呀……” 的确,不知曾几何时,有一次无意撞见她在包里带书来看后,厉寻寻开始找她借书,最开始是比较正统向的《海上花列传》《啼笑因缘》《燕归来》等,正好她都有也就借了。后来不知她受了什么影响,开始喜欢看明清艳/情/小说,《颜濬传》《情味》《蚍蜉传》……虽然她只最开始推荐了一本《啼笑因缘》,但总觉得自己好像教坏了什么……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厉寻寻登时被吓了一跳,“二哥!” 厉胜白转身关上门:“就知道你在这。” 厉寻寻艰难地绞着手指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第二次借书我就发现了。每个星期周一八点半,到这来借一本还一本?”他挑挑眉:“上一本看的是《情味》吧?,塞在你衣服里?” 厉寻寻下意识收了收腰,嘟囔着:“……二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什么事都好像瞒不过你。” 厉胜白则笑了:“我知道大哥管你严,看些言情小说也就好了,怎么连艳/情/小/说也看?” 厉寻寻对了对手指头:“我好奇嘛。” “好奇你连人体图都画出来了,还跟玲珑说,想要出本画册卖?大哥让人教你学绘画,可不是让你这样用的。” “二哥,我有事先走了。”厉寻寻快速说,快步走。 “书留下。你难道还想藏着当孤本吗?” 厉寻寻停下,默默地从腰里面掏出来,递给他。厉胜白翻着看了一眼:“没收了。” 厉寻寻:“……” 邹眠:“……” 不是应该还给她么? “还有,不要再说明城是你的小信鸽了,你已经在打击他的自信心。现在他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小。”顿了顿,接着说:“照这样下去,脑袋以后真的长不大了。” 厉明城惭愧地低下了头。 “哦。”厉寻寻居然还认真应了。 邹眠:“……”哪里不对吧? 嘟嘟嘟,有人敲门。厉胜白转身开了门,是家里的刘管家,他恭敬地递上了一封书信:“二少爷,田小姐那边送来的邀请函。是给寻寻小姐的。” 厉寻寻瞄了一眼信,但在二哥面前又不敢提:她的信应该先给她看。 她无奈地揪着裙角:在二哥面前没人权啊没人权,二哥比大哥更恐怖,什么都瞒不住。 等等……瞄了瞄,再瞄了瞄,刘管家好像在看她……话说,为什么刘管家送信会到这里来送,难道刘管家也知道了?厉寻寻的眼里露出一丝惊恐,看到二十四岁的刘管家转身离开时,扶了扶金丝框边眼睛,有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厉寻寻无来由打了个寒颤。 “邀请寻寻参加欢迎会。”厉胜白看完之后,唇角勾出笑:“连我都没收到。却对你这么上心?寻寻,你跟田新月有交集么?” “没有啊……”厉寻寻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田新月到底是谁。先不管了,她踮起脚,使劲想瞄着信里面的内容。幸好这次厉胜白很大方,直接塞给了她看。 “好像会来很多人呢……我从小到大还没参加过party什么的……”她认真看信,紧接着把信放下胸口,眼睛幽幽地、再幽幽地望着厉胜白。 厉胜白笑:“你想去就去吧。” 缓了一会儿,在厉寻寻兴高采烈之时,补上:“对了,我也去。” “……哦。”升起的夕阳落入了冰河里。 厉寻寻盯着上面的字,“对了,二哥田新月到底是谁啊?” “上次大嫂介绍给我的人。” “噢噢。”厉寻寻想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相亲的结果,但她很认真地问:“那她有可能成为我的嫂子么?”有个爱开party的嫂子好像也挺好的。 一瞬间,气氛陷入了寂静。 厉胜白用她之前幽幽的眼神,幽幽地望着她。但是效果好像完全不一样了……厉寻寻的脑袋垂低一点儿,再垂低一点儿。 “这么说吧。你死和我娶她之间,我会选择你死。” 厉寻寻:“……” 邹眠:“……”亲哥? ☆、第 51 章 “她好像一只气球啊。”厉寻寻幽幽地说。 厉胜白差点没笑出声,拍了厉寻寻的肩膀。厉寻寻楞了一下,也不知道二哥这意思到底是鼓励,还是让她别乱说。 田家母女远远走来,厉寻寻其实说的是田妈妈的体型,从未见过如此之……圆的人。像一只气球放上了脑袋和四肢。然而田新月却非常瘦……只是令人蓦然担心她嫁人以后的身材。 “哎呀,厉先生、厉小姐,你们来了。”田妈妈叫道。 “是啊,田伯母,你好。”厉胜白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厉寻寻扭头幽幽看了一眼二哥,也跟着乖乖地点头:“田伯母,你好。” “寻寻!”田新月仿佛十分亲热地过来,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搭住她的肩:“你今天穿得可真好看呀,像个小公主一样。” “是吗?”厉寻寻乖巧地说:“我一个朋友帮我选的。” “眼光真不错。对啦,我有几个朋友,带你认识一下。”紧接着她看着厉胜白:“厉先生,我把你妹妹叫走了。” “好啊。” 田新月的母亲把酒水台和大致party的环节介绍一遍给她之后,又去迎接新到的客人了。厉胜白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地观察这里。田新月说是想做能够容纳一百个人活动的party,但是从田家这从客厅改装的场地来看,最多能容忍五六十人,幸好来的人也没那么多,充其量也就四十个。 把整个场地和人都大概“巡视”了一遍之后,厉胜白没有急着上前找谁说话。找了一个餐点桌边的椅子,翘着二郎腿安静地剥着花生米。 ——之所以来当然不是因为他对这种party有着什么兴趣,只是田新月如此热情地笼络厉寻寻令他有一丝好奇……她可不像是先跟厉寻寻搞好关系,再来讨好他的架势。 没过多 分卷阅读67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8 久,他就看到田新月一路引着厉寻寻走向站在场地中央的一个人——李同凯。三个人聊了十分钟左右,紧接着田新月就撤出去了。后续她虽然再跟别的女伴说话,却一直忍不住去瞄厉寻寻和李同凯那边。 ……倒是有做媒婆的潜质。 因为几乎都不认识,倒也没什么人招惹他,只是偶尔有几个女学生偷瞄,推推搡搡的。厉胜白吃完花生,继续嗑瓜子,他垂下眼想一些事情,继而又想到今日去铺子里辛勤捋账的刘管家要是听说这件事,估计镜片一闪,钢笔啪哒一声就给摁断了。 厉胜白想起来觉得好笑,自得其乐一会儿,发现田新月似乎只想做媒,倒也没其他心思。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上前去。 “寻寻。” “二哥。”厉寻寻回头。 “咱家晚上可有不许夜不归宿的传统。晚回去了,大哥也就不高兴了。” 厉寻寻点点头:“那倒是。” “才晚上八点?”李同凯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厉胜白笑着说:“我还有其他约会。”说得暧昧至极,李同凯点了点头:“那好,厉先生、厉小姐,我送你们。” “别这么客气。我们认得路。” “没事的。” 今天晚上李同凯穿着一套严丝合缝,把身材显得极为笔直修长的中山装。衣服和鞋子都能看出来不是新的,却保养得干干净净。厉胜白扫了一眼抬起头,发现李同凯似乎也在打量他。 “新月!” 田新月正跟朋友聊得欢,畅谈国家大事,听到李同凯的这一声扭过头:“厉先生和厉小姐要先回去了。” “这么快,不多待会儿吗?”也许因为喝了酒田新月脸上红扑扑的。 “不了。我们家有门禁呢。”厉胜白回答。 “那好吧。”田新月上前拉住厉寻寻的说:“寻寻,我很喜欢你呢。下次去找你家找你玩,或者你来我家找我也可以。” 厉寻寻一时没承受住她的热情,含糊地点了点头。 “那就说定了。我过几天去找你。” ……怎么就说定了。 两兄妹前后脚一出来,厉寻寻立刻用手扇了扇风:“里面好热,而且还有味道。” “感觉怎么样?” “……无聊。”厉寻寻回答,还不如回家去看她的小说。 “你觉得李同凯对你有意思吗?” 厉寻寻惊奇地睁大眼:“……我以为他感兴趣的是我的日常作息。他一直问我在家里干什么。我觉得他要趁我不在潜入我的房间,偷走我的书和画册!” 厉胜白笑出声,紧接着又低声:“……也许是真的。” 厉寻寻对了对手指头:好可怕。 兄妹俩在月光下并肩散步回家:“那田新月你觉得怎么样?还希望她成为你嫂子吗?” “我希望她成为空气……”厉寻寻幽幽地说。 厉胜白终于笑出声,寻寻其实有着一种小动物一般的敏锐和直觉:“看来你跟我的观念是一致的。万恶吵为首。” “嗯。”厉寻寻握紧双拳,严重认同。 把厉寻寻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的笑容才慢慢消散。微微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点上一支,低头看着月影,夹着烟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刚刚提及他们要离开,李同凯很明显跟田新月使了一个眼色,田新月接着就说要来找寻寻或者让寻寻来找她。也意味着,这次“会面”,并不一定是田新月主导,而非常有可能是李同凯主导的。问题是他们从没见过,李同凯何来对寻寻那么大的兴趣?到底有兴趣的是寻寻还是厉家? 黑暗中,有人站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厉胜白掐灭烟,径自走入他起居室旁边的摄影室,那个人很快跟着进来,转身关上房门。 “二少爷,这是这个月的总账。” “嗯。”厉胜白一页一页翻看,确认无误后,把它锁入抽屉里。 “查查李同凯这个人的底。” “是,厉先生。还有钱庄账本被窃那事……”刘管家扶了扶眼睛。 “先别声张,看看后续还会有什么动静。” “好。对了,今天上午柯应那边又来邀请您吃饭了。已经来邀请您三次,真的不去见一面么?” “现在柯帮趋势不明朗。等他们自己分出头头来,我们再去。”厉胜白转过脸又问:“柯鄂那边没动作吗?” “还没呢。” 连心腹手下和跟得最久的一个女人都被柯应堂而皇之地抢了,柯鄂还能忍多久,这条老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对付的人。 “多盯着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的。” “知道。” “对了,刘管家。” “在。” “有空你可以多跟寻寻交流,邀请她出去玩什么的。你们俩其实共同爱好挺多的。”厉胜白笑:“你啊。你对自己心狠,做什么事都是赶在一群狼里面上前头一个去咬肉的,唯有寻寻,除非她快被别人叼走了,你才敢上前。但那肯定是晚的,你应该明白。” 刘管家面色蓦然一凛,点了点头:他知道。 第二天上午,厉寻寻刚睡醒打开门,便看到一脸苦大仇深(情深义重)站在她门口的刘管家,也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 ……好像是来寻仇的,她最近有得罪他吗?厉寻寻想。 “什么事……” 眼见着刘管家握紧双拳,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一般(刘管家内心:该怎么说,该怎么说啊?!)。 厉寻寻微微退后了一步:大哥、大嫂、二哥……我好怕! 他薄薄的嘴唇终于略微掀起,铁磨着喉咙一般说出:“寻……” “嘭!”一声,厉寻寻关上了门——不敢再面对了,会做噩梦的。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刘管家:“……” 刘管家摘下眼镜,抹下了眉毛和睫毛上的霜迹。 天好似有点凉了。他转身往回走,戴上眼镜:要提前跟玲珑说,提醒寻寻小姐以后出来多穿两件衣服。 ☆、第 52 章 邹眠套上鞋子,又在镜子面前整齐地检查了一下衣装,刚打开门正好小姨走过,她似乎刚睡醒,慵慵懒懒地穿着一件貂皮睡衣:“要出门?” “对。” “去哪?” “去店里拿衣服呢。” 邹雪忍住一个哈欠,点点头:“路上注意点安全。最近鑫城不太平。这几个月报纸上登了好几起奸/杀事件。” 邹眠应了一声,她知道,这事在鑫城已经传得风风雨雨。从今年五月份开始,每隔二十多天,总会有年轻漂亮的姑娘失踪,几天后,裸/身会被在河里,或者山里面找到。即便他们没有看过现场或照片,也能从记者那言语中感受到那些姑娘受了多大的 分卷阅读68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69 痛苦。不仅被反复强/奸,身上还有各种烧痕、刀痕和绑痕,实在太残忍了…… “我会小心的。小姨,你好好休息吧。” “我已经睡了一天了,再休息就不像样了。我下楼看看小桃小梨有没有把中秋节的东西置办完,我今天也要出门。” 邹眠点点头,并没有问小姨要去哪。最近她好像事情有点多,总是中午出去,晚上很晚回来…… 余树田输得精光被赌场赶出来,他邋里邋遢地,穿着脏兮兮的未扣上的灰色短布衫和短裤,袖着手,做出要走的样子,突地调头,想要冲回赌场。赌场两个守门的老油条也是老油条,眼疾手快把他拦住,推了出去:“有钱才能进去!” “给我点时间,我能翻本!”他吼道。 那两个守门的冷笑一声不理他。 余树田又想往前走几步,再次被推了出去。最后他起身拍了拍屁股,哼了一声往回走,但是摸牌的手总是有一种奇异的痒感,令他无法按捺。 没走多久,他就看到对面的王记有个似曾相识的人影。长发整理地拢在脑后,穿一身暗蓝色宽领口短袖长裙,带有蕾丝花边,从皮包中拿出一大叠钱给对面的掌柜,然后领走了一个大的包装盒。 等她转头时,他瞬间想起了她是谁。 “……那不是秋莺的朋友吗?”他喃喃自语着,之前来找过秋莺,他有一次临出门正好碰上了。毕竟是个穿得很漂亮的女人,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看了她两眼。她竟然也抬起眼与他对视,寸毫不让。 他抹抹嘴巴,不着痕迹地跟上前。 邹眠当然察觉到有人在跟着她,毕竟脚步声实在有点重。然而现在是大白天热闹拥挤的长街,她不着痕迹地加快脚步,在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突然有人伸手把她拉进去,她早已做好了防范,想用高跟鞋去踢,却被对方用坚硬的小腿给硌回来了。 “嘘。” 厉胜白?抬起眼,果然是他。厉胜白笑着朝她使了一个眼色,把她放在身后。就在那个人急着上前来看她去哪儿时,他猛地把他也拽进巷子里面,一脚踢中他的裆部,那个人吃疼地跪坐在地上捂着裆。 “你踩脚是对的,不建议踢裆。”厉胜白笑着说:“容易引起报复。” 邹眠:“……”紧接着看向那个人:“……余树田?” 这时的厉胜白往前走几步,再次把邹眠放在身后:“你认识?” “嗯。”邹眠点了点头。 余树田大汗淋漓地捂着裆部,疼痛好一会儿才稍微过去。隔了几分钟,才抬起头:“是啊。我是这位小姐认识,只是想老朋友叙旧而已。” 厉胜白挑挑眉,他当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既然是邹眠认识的人,他觉得还是让她先作处理为好。 邹眠上前几步:“你有什么事直说吧。”其实她大概也猜到了,秋莺不可能让他来找她,每次她找秋莺,逢着他回来,她都要立刻催她走。秋莺不想让邹眠知道她嫁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也害怕着他打她的主意。 余树田干脆坐在地上:“是这样的——”余树田本想好好称呼她一下“某小姐”,但是一瞬间居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她的名字。于是他干脆进入主题:“您看,这不是马上开学了吗?我两个小孩的学费实在没有着落。你也知道,现在捕鱼不好捕,秋莺天天在家也接不到什么活,你看她愁得白头发都有了,实在没办法才来……那个,能不能借点钱。”说到借钱,他好似也忘记了疼痛,用着惯用的咧起嘴角,堆起笑,眯起眼睛。 “我可是看到你刚从赌场出来。”厉胜白说。 “那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余树田嘿嘿笑着,“有办法谁会去赌啊。” 厉胜白简直想笑了,说是捕鱼身上连一点腥味都闻不到,反而充斥着烟味和花生米的味道(鑫城赌场多备花生米),上衣都是花生屑,裤子却皱得起团,显然是久坐不动,而且看样子好几天窝在那里没出来了。 “你要多少?” “……十几二十银元也就够了。”眼见有希望,余树田立刻坐直了,搓着手说。 “让秋莺来吧。秋莺来我就给她。” “家里事实在多,我不能代领吗?” “我是秋莺的朋友,不是你的朋友。而且借给秋莺也只是念着这点情分,你要是想从我这里捞钱,就找错人了。”紧接着她又掏出几个银元:“刚刚这位先生踢伤了你,很抱歉,这些算是医药费吧。” 余树田喜笑颜开,眼盯着她拿出钱的东西,立刻站起身来,迅速接过。立刻好似浑身轻松了一般:“行,我让秋莺过几天去找你。” 看他几乎是兴奋地往回跑,但他们谁都知道,他去的地方一定不会是他的家里。 “让我来猜一猜。”厉胜白说:“你的朋友秋莺嫁给了这位余先生,余先生是个大赌鬼,秋莺的日子非常难过。你很想帮秋莺,但是你怕全帮了,这个男人会更加肆无忌惮。不帮吧,实在看不下去。你又怕让那个男人知道你很在乎秋莺,会一直逼迫秋莺来找你,而秋莺应该不是很想麻烦你,这样他们就会有争执。你刚刚给了他一点钱,是不想让他不至于空手而归,回头发泄在秋莺身上,又让他知道,你之所以借钱完全是因为和秋莺的情分,情分不深,让他掂量着用。”顿了顿,厉胜白接着说:“我没猜错的话,这盒子里的衣服也是给秋莺的。” “你很聪明,厉先生。” “叫我胜白就好了。”厉胜白笑,语气亲近起来:“其实你刚刚非常想打他一顿吧。你的眼神可是恶狠狠的。” 邹眠低笑出来:“打他一顿只是我自己发泄出来而已,于事无补。” “嗯。”厉胜白点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如果你的朋友不想走出来,她的处境谁也帮不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有些事你是不会懂的。” “你怎么知道有些事我是不会懂得呢?也许我比你想象的更明白呢。”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穿过窸窣人群,和街边的喧闹。 “你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吧?”邹眠问。 “被你猜出来了。” “这世上巧合少,大部分是用心而为。” “嗯。”厉胜白点点头,非常认同她的观点。 “邹小姐是华城人?” “不是。”顿了顿,她又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偶尔会有华城的口音。” “我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罢了。” “那邹小姐……认识李同凯吗?” 邹眠停住脚步,看向他。 厉胜白含着笑,观察着她的表情,状似无意地说道:“上次去田小姐家里,她给寻寻介绍了李同凯。感觉他对寻寻很有兴趣,据说他 分卷阅读69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0 在华城学校里很出名,我看邹小姐和李同凯年纪差不多,所以问问。” “我不认识……”她扭过脸。 “好。” 她认识,而且一定有牵扯。 厉胜白凝视着她的侧脸:这倒有趣了。 八月初十凌晨一点,柯帮的枪战打响了鑫城。柯帮老大柯鄂、曾为柯鄂副手的柯应、以及柯帮元老级人物汪鹭三方在郊区一仓库发生火拼。 在混战中途,柯应突然和汪鹭联手,柯鄂戳手不及。以柯鄂为首的保守派损失最为惨重,共折损三十六人,受伤过二百人。 早上五点,柯鄂私宅被一群歹徒闯入,乱枪扫射,伤及家中五十多口人,柯鄂双腿被废,被囚于家中。 柯帮一分为二——以柯应为首的“新柯帮”,和以汪鹭为首的“汪派”。柯应拿得赌场和军火器械;汪鹭带走柯帮大部分手下,取得烟馆、妓院、舞厅、田地等柯帮最大收益来源。 同一日早上十点,华城锦军军方派代表秘密入城与鑫城军方商量联手抗日事宜。直至中午十二点,久等不至的鑫军代表派出人员探查,才发现锦军代表已被枪杀于城门口,随身所带文件失踪。 ☆、第 53 章 意识开始苏醒的时候,疼痛也随之而来。隐约听见高跟鞋打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他费力地挣开双眼,看到晃动的黑红色裙角。 ——女人? 把眼皮抬起,映入眼帘的独自站在客厅中的一抹身影。她仿佛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回望过来,紧接着他看见她脱下黑色手套,交由走过来的小丫头,低声说了什么。 她朝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再次试图想要挣开绳索,但他忘了之前被绳索勒出的伤口,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使他无法克制住地蜷起身子,狠狠皱起眉头。 “给他点水。”他听到她这样说。 “可是邹小姐……”那个丫鬟犹豫着:“柯先生说不要给他任何吃的或喝的。” “没关系。有什么问题我来担,给他点水喝。” 那小丫鬟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乖乖地去厨房倒了一碗水,隔着他有两三寸远的停住,手伸得长长地喂他喝。像是怕他,又像是嫌弃他。 他咬起碗沿,猛地把它甩在地上,呵呵一声冷笑。 ——他张应从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再去倒一碗水来。” 那小丫鬟惶然无措地站了半天,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察觉到她态度的坚决,默默地再次去了。水倒来了,她伸手接过,蹲在他旁边说道:“喝吧。” 张应抬起眼看她,她垂着眼倒也没什么情绪:“记得我的救命之恩,以后还我就行了。” “为什么?”谁无无端端想要一个救命之恩。 “你就当我善心大发吧,反正对你没有损失。” 她也不怕他似的,靠得极近,身体上的香味令他有点儿恍惚——从他成为黑帮小头目以来,要说女人什么时候都有,但从来没有像她那样香的——令他突然觉得,活着好像也不错,至少有了新的期待的东西。 水端得很高,触到了他的嘴唇,他低着头慢慢喝下。喝完之后,刻意而用力地在她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下:“这是印记,你可瞧好了。”嗓音虽然是沙哑的。 她吃痛,倒也没躲,幽黑的双目盯着他。 他察觉到她很年轻,非常漂亮,有着一张清丽的脸蛋和曼妙的身材,但最重要的是她,那种完全不害怕的架势,突然间裹挟住了他。 令他身体有一种欲、望,而欲、望就意味着想要,想要便只能活下去。 她缓缓站起身把碗交给那小丫鬟,然后吩咐:“把这收拾一下。” 他目送她远去的背影。 那天,是他二十一岁生日。 三天前,曾为鑫城黑帮势力之一的张家帮被柯家帮完全土崩瓦解,首领张旭被毙,手下悍将张应被抓。张应有着“恶狼”之名,曾一人单挑庆山数十名山匪,一举端下匪窝,为张旭打下张家帮最初的半壁江山。然而被俘后三天,他便彻底投诚柯家帮,改名为柯应。 也是在柯帮终于完全统一了整个鑫城所有黑帮势力而举办的庆功宴上,他第二次见到那个女人,才知道那个女人原来叫做邹雪,是柯鄂的女人。 柯应睁开眼睛,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了。他是老了么,竟然连这种陈年往事都开始往睡梦里钻了。恍然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竟是昨夜的妓/女在旁睡得呼噜作响,他心头一怒,一脚把她踹下去,“滚!” 妓/女也知道他的习性,默默地起身拢着衣服,打了个哈欠,关门出去。 柯应起身气郁地抽了一支烟,也许是因为刚搬到这边来,他最近睡得很不好。他一向对大而空洞的房子没什么兴趣,搬到这里实在是因为,这里是柯鄂的房子,把他的家人肃清之后,理所当然地,这房子归他接管了。 连着跟手下在这所房子里狂欢了好几天,吃喝嫖赌,带着一群女人,把这个精致的洋房经糟蹋得不成样子。然而他本身也不在乎,他是土匪出身,没那么多讲究,怎么高兴怎么来。 他现在睡的这间房并不是柯鄂的,而是邹雪的。柯鄂的房间一股肃静的沉沉死气,他着实不喜欢,索性让手下把门锁了,不让人进去。而这间却是柯鄂专门为邹雪准备的,以至于前几天夜里,他把邹雪接过来,也是安排在这,他甚至直接问她:“你跟他就是在这张床上做的?” 邹雪抬起头:“你觉得呢?” 这个女人知道怎么挑起他的火气。 那天晚上他就应该好好地惩罚她。 邹雪住在鑫城的东南角,她自己置办了一户大约两百多平的店面,一分为二。前屋是她的“寻梦”香水铺,后屋则是她自己建的二层小楼。 昨天店里新进了一批香水,邹雪难得一大早起来就在张罗,就在她安排着香水摆放位置的时候,突然有人唤她。 “邹小姐?” 回过头,竟是个外国人:“您是?” “john. 我是罗小姐女儿的英文老师,之前在罗小姐家里很您见过一面。”这个外国人摘下帽子非常礼貌地致意。 邹雪想起来了,罗小姐以为女儿请了一个美国老师为荣,时不时介绍给人认识,那天她去给她送香水,正好撞见了。这个外国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身高足有一米八几,非常高壮,乍见时一道长长的黑影投射过来吓一跳。他的眼睛有点儿小,总是眯着,偶然会显蓝色,偶尔会显绿色,头发是短短的金毛,好似初春时庭院里新长出来的嫩草。 “你好,john.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邹雪转身致意 分卷阅读70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1 。 “当然,这么美丽的小姐谁会忘记?我听罗小姐说您在这里开店,所以特地过来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 “邹小姐有兴趣共进晚餐吗?” 邹雪愣了愣,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被一个陌生日这么直白的邀请。她有点儿感叹外国人的热情,但同时含蓄地微笑着:“谢谢,我还得照顾店里呢。” “那邹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呢?”john殷勤地说道:“这是我住的公馆的电话号码,邹小姐有空可以随时打给我。邹小姐也可以称呼我的中文名字,何斩。” “好的。”邹雪接过。 john再次脱帽致意,走出门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微笑。邹雪点点头,等他走后,收敛笑意,把他的名片放入一旁的抽屉里。 ——她不喜欢他的眼神,探究的,打量的,令她有种被标上了价格的感觉。 “邹小姐,外国人呢……”小桃忍不住凑过来说,从刚刚那个外国人进来,她就忍不住偷瞄这边。邹雪瞧了她一眼:“别跟他接触。” “哦……” 腰突然被环住,低哑的声音随着吐息在她耳边:“那么你呢,你会跟他接触么?” 邹雪冷静道:“松开。” “是他更能满足你,还是你想尝尝新口味?”他亲了一下她的脖颈,慢慢地咬。邹雪掰开了他的手:“这是在店里。”邹雪使了个眼色,小桃脸红地退下了。 “关上门不就好了。”柯应说。 邹雪冷笑:“你一身臭味,烟味、酒味……妓/女的脂粉味。”她皱皱眉头,露出不悦的眼神:“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柯应猛地上前抱住她往上一提,像是要就地正/法的架势,邹雪生怕碰上了身后的香水柜,推了推他的肩:“把我放下,有什么话咱们车里聊。” “你不想让我进你房门?”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十分高兴地把邹雪抱入了他停在路边黑色轿车的后座里,开车的小弟十分自觉地下车,守在车边。 他把她压着亲了好几下。像是一只小兽一般蹭着她的脖颈:“我昨晚睡了一个妓/女,但脑子里都是你的香味。” 邹雪别过眼睛,稍后又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伸手摸他的嘴唇:“你喜欢我?” 他张嘴咬住她的手指头,直直盯着她。 邹雪微笑:“那你是不是什么都肯为我做?” 他笑而不答,松开她,点上一支雪茄。邹雪把手收回来,抚了抚洋装坐起身,却没有立刻下车,瞥他一眼:“你既然已经是柯家帮的老大了,能不能穿得正式些?”现在还完全是小混混的装束。 “你想让我穿得跟鄂哥一样吗?” “你跟他不一样。” “噢,那我是什么样的?” “他是枭雄,你是流氓。” 柯应用抽着雪茄的手背蹭了蹭额头:“你说话可真狠啊。”他伸嘴过去报复似的咬了一口她。 “咬人成性么?” “就喜欢咬你而已。”他再次想抽烟,邹雪盯着他,突然吻上了他的唇。柯应顿时如同电流击过一般,身子猛地一转,跪坐在后座上,居高临下、迫切而急躁地亲她,把她的脑袋几乎都快压得与车平行。 两个人唇齿交缠了很久,实在快没气,邹雪推开了他,伸嘴咬了一口他的唇,用作回应。同时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你未免高兴得太早。”柯应回答。 “我难道不应该高兴么?” 她摸着他的脸:“你很想我,并且离不开我。” “但你不是最重要的。” “但我至少一定是很重要的。”邹雪说着,伸手推开车门离去。 柯应大笑起来,太有自信的女人。看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不见。笑容渐渐像是水中的纹路一样消散,他再次从烟盒里掏出一支雪茄,点上。 “应哥,回去么?”回到车里的小张问。 “嗯,回去吧。” ☆、第 54 章 厉寻寻幽幽地说:“二哥,田新月邀请我去她家玩。”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厉胜白背靠在椅子上,随手翻着一本英文版的《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慵懒地回答:“那你就去吧。” “可是她很吵。” “你闭嘴发呆就行了。”翻过一页,接着说:“她跟你说了什么记得回来告诉我。” 厉寻寻微微一笑,伸手:“二哥,给我几个银元。” 厉胜白合上书,就知道这个妹妹,如果真的不想去自己默默就推了,不会来找他。无非是想确定他去不去,而后根据情况来要点钱。 “找刘管家支十个银元。也让他送你去,接你回来。” “能不能不找刘管家呀……”厉寻寻对了对手指头,偷偷瞄他,“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呀!” “你怕刘管家知道你买什么吧?” “……” 厉胜白眼不离书:“你只有去与不去的选择,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好吧。”厉寻寻默默踢着脚地走了。厉胜白合上书,他倒要看看这个李同凯到底打什么主意。起身喝了一口茶,远远瞥到院子里,邹眠正跟厉明城坐在一块。 他走过去时才看到他们原来在画风筝。 “邹老师,画工很好啊。”他径自在靠近邹眠一边的石桌旁坐下,拿过她面前的只画了一半的白风筝凝视:“寻寻也算是学了好几年绘画了的,但看起来画人的功底没你这么深。这是我大哥和大嫂?” “嗯。”邹眠放下画笔,弯了弯耳边垂落的头发:“明城让我画画他的爹娘。” “我看你画了什么。”厉胜白拿过厉明城的那只风筝,上面只有一只胖胖的猫脸:“跟了邹老师学了这么久,怎么还只会画这个?” 厉明城立时气鼓鼓地:“我跟邹老师学的钢琴,又不是画画。” “但你邹老师好像什么都会。英语、钢琴、画画、做风筝……连照相也会,对吧?”厉胜白突然看了一眼邹眠,邹眠愣了愣,没有接腔。 厉明城垂下头,咬着腮帮子歪歪扭扭给猫脸旁边一笔一划写上:二叔。 厉胜白看到二字就猜到他想写什么,伸手打了他一下:“风筝飞到天上,看到的人知道谁是你二叔?” 厉明城摸了摸脑袋,开始找了个位置补上:厉明城的。这样大家就能知道这只画得丑丑的猫,就是厉明城的二叔了。 厉胜白笑,不再继续打扰他。拿过邹眠的风筝垂眼看,温声说着:“邹老师喜欢画画,对吧?” “还好。” “不止还好的程度。”厉胜白笑:“你包里有个小本子,偶尔明城没来,或者你无聊的时候就会翻出那个本子画几笔;你也会拍照,每次你抢我相 分卷阅读71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2 机的时候,回下意识避过按到快门的位置,或者擦到镜头;你英文功底很好,有可能是出过国的,因为借给寻寻的书里有你一些批注,但有很多句子的结构是英文的语法。” “你对别人的私事都这么好奇么?” “不是,我只对你好奇而已。”说完,他把风筝再次放回桌面上起身。但在不防间,突然绕到厉明城身后抓住画笔,把厉明城之前写好的“二叔”两个字去掉了,以至于风筝上只剩厉明城三个字。 厉明城捂住脑袋啊啊啊啊的叫起来,“坏二叔!臭二叔!”厉胜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转身离开。 邹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他到底什么意思? 厉寻寻下午的时候回来了,带着受伤的李同凯和一脸阴沉的刘管家。厉胜白出来时,李同凯正捂着右臂,强忍着痛苦般倒在椅子上。 厉寻寻一见他连忙过去:“二哥……” 厉胜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刘管家,刘管家正盯着李同凯出神。他的视线便也扫到李同凯身上。此时苏秀也出来了,啊呀一声,“这是怎么了?” 刘管家躬身回答道:“回大夫人,我跟小姐路上碰到一伙拦路抢劫的歹徒,李先生为了保护我们受伤了。”说完刘管家又站直了身体,扶了扶眼镜。 “那快、快去请医生!” “回大夫人,已经请了。王医生在来的路上。” “那就好。”紧接着,苏秀上前几步,蓦然停住猛地眼睛一翻,晕倒在地。 一群人:“……” “春风、夏雨,扶大太太回去休息吧。她晕血。”厉胜白吩咐。两个小丫头手疾眼快地把苏秀端走了。客厅内气氛一时很寂静。 没有多久,好奇的厉明城也跑了进来,咚一声栽在门槛边上,幸亏刘管家扶住了他。 “他也晕血,抬走吧。”厉胜白说。 厅里没人,刘管家只好扶扶眼镜,伸手把这位小少爷抱回房。厉寻寻躲在厉胜白身后幽幽地说:“哥,我突然觉得我们家有点儿丢人……” 厉胜白横她一眼,吓得厉寻寻不敢再动。街口的王老医生终于来了,他其实曾是个中医,但在西方文化入侵的年代,又很快改学西医,幸亏学得还不赖,打针看病包扎样样在行,在街口开了个小诊所,口碑极好。 王医生放下行李箱检查了一下伤势,抬起头道:“没有大碍,只是手臂被划伤了。消毒后,包扎一下就好。” “那就好。”厉胜白说:“麻烦王医生给李先生治疗一下。” “好的。”王医生半蹲下来剪开他的袖口,准备药水清洗。 厉胜白说:“这次真是麻烦李先生了,救了寻寻。” “没关系的。”李同凯强撑着微笑。 “寻寻,还不道谢。”厉寻寻慢吞吞地出来,低声说:“谢谢你,李同学。”很快抱着胳膊缩回去,厉胜白再瞄一眼,才注意,寻寻的衣服里藏着书,怪不得一进来就藏他身后。 “舍妹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寻寻小姐要买东西,我们也没想到那条小路上有劫匪。只要寻寻没事就好。”在伤痛中的男人说话还如此温柔,甚至满怀爱意地看了一眼厉寻寻,这种魅力恐怕无人能抵。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厉寻寻迎视了一下,紧接着微微低下头。 刘管家进来看到的正好就是这一幕,他的脸霎时再次阴沉了,好似有人欠了他好几箱黄金一样。 ——其实厉寻寻心里也是很愧疚的,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李同凯送他们回来的时候,她故意甩开他们想去买书,没想到小路上就碰到劫匪了。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在李同凯去跟他们搏斗的同时,她甚至还悄悄地去付了钱。 ——因此,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些李同凯用鲜血换回来的小黄书! 她抬起头,突然热烈地看向李同凯,搞得李同凯也是一愣。但紧接着厉寻寻就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盯着她,她的视线移过,刘管家镜片后的一双深黑的眼睛正精光璀璨,好似要烧穿了她一样,她赶紧捂紧了小黄书。 ——糟糕,刘管家肯定看见她跑进店里付钱的事了。 她在身后悄悄推了推厉胜白,厉胜白脸微微一侧,“寻寻,你回房吧。” “好的,二哥。”厉寻寻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很雀跃,用着尽量缓慢、再缓慢地脚步,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房间,有道火一样的视线一直烧在她的身后。 然而在他们三个眼里,她的小碎步简直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厉胜白回头时发现李同凯也在目送寻寻的背影,甚至露出了些微沉思的表情。紧接着似乎察觉到厉胜白打量他,抬起眼对视了一下,又垂下。 没过多久,王医生就给李同凯处理好了伤势。毕竟是救命恩人,厉胜白还是客气了一番,让他在这住修养几天,李同凯推辞几番之后,也就答应了。 明月寂静,清风吹枝。 时间是这天晚上八点。 厉胜白坐在摄影师里翻开李同凯的资料,他看东西一向很快,但是理解力很好。前面的资料都是他的家世和学校,非常清楚干净。后面的则是刘管家搜集到的,一些和他较为亲密的人的照片,以及他常去的地方,来鑫诚每日的主要行程。 “你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吗?”厉胜白边看边问。 “有。”刘管家斩钉截铁地回答。 厉胜白转过脸微笑着:“说说看。” 刘管家扶扶眼镜:“譬如今天这件事未必就是碰巧的。” “噢?”厉胜白转过身,“你怀疑他为了博取寻寻的信任,故意这么做?” “没错。” “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 “直觉。” 厉胜白把视线放回资料上,没再说话。 刘管家坚定地说:“我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寻寻,但是一直在探测寻寻的想法,打听寻寻的喜好,他一定有什么目的。” 厉胜白微笑着并不说话,许久他才说:“不要把你的个人情绪带入事情里。你知道我一般只相信证据。” 刘管家点点头,他知道。“我会找出证据来的,今天那几个小混混,我都会找到。” “嗯。”厉胜白回应。 刘管家踌躇了一会儿,握紧拳头:“二少爷,就这么放任他接近寻寻小姐吗……” 在这座府邸里的话,他们相处的机会会更多吧。 “你害怕?” 刘管家没有答话。 “我只是怕寻寻小姐动心了,受到那个人的欺骗。” “你害怕吧。”厉胜白下了结论,得到的也是预想之中的沉默。有时候想要做个媒人,催动一头老虎上前叼另一只呆萌又可爱的小狐狸真难啊。 厉胜白摸摸额头,忍不住提示,“你应该相信寻寻,她 分卷阅读72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3 对喜好其实很敏锐。”顿了顿,“当然,对某些事情会钝感一些。” “……” “这几天,观察一下李同凯在府里的行动。另外明天早上就通知邹眠不用来上课了。”他靠在椅背上思索:“目前没有摸清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最好先别让他们见面。” “好。” 刘管家本来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对了,别忘了给她送一束花。玫瑰。署我的名字。”厉胜白调笑:“刘应,你有时候真的应该跟我学学怎么追女人。” 刘管家额上青筋一跳:二少爷是很会追女人不错,以前基本上他出手的,没有拿不下的。等等这么说,他是要准备拿下邹小姐了,这一次是为了什么呢? 但最重要的是,寻寻小姐怎么会喜欢花,她的品味那么特别,人也那么特别,可不是一般女人啊……怎么会像其它女人一样喜欢花呢……她比花好看多了,花怎么配得上她…… 第二天一大早,他看到李同凯随手从院子里摘了一枝紫色桔梗送给厉寻寻,而她还开心的笑时,他抓住走廊的栏杆,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第 55 章 小桃在院子口接到了一大捧花。彼时邹眠正从大厅里出来,正好迎面碰上。她伸手递过去,嘻嘻地笑:“邹眠小姐,红玫瑰呢!” 邹眠接过,看了一眼花上的卡片,拿下,往桌边找了个青瓷瓶把花插上,“装点儿水吧。” ……就这么被粗糙对待了?小桃接过,第一次看到有人送这么大团锦簇的红玫瑰呢。 “小姐,放哪儿?” “放香水铺吧。” “这不是给您的吗?” “给我也没用。”邹眠回答。 没想到邹眠小姐看起来很女人,但实际上对花不感兴趣呢。她转回身趁没人看到时,偷偷闻了一下,好香。要是她,一定找个干净的瓶子装着放在自己的房里,每天观赏呀。 邹眠从后屋走入前屋的香水铺,今天不用去厉家,而小姨又出去了,她正好帮忙照顾一下生意。刚一进去,便看到有个外国人站在柜前。 那外国人一看她愣了愣:“周?” 看似乎认识,小梨立刻过来引见:“邹眠小姐,这位何先生要找邹小姐哩。” 正好有新客人进店,小梨松一口气般迎上去——她其实有点不太敢跟外国人说话。 邹眠眨了眨眼睛:“john老师?” 外国人也似乎想起来:“周!haven\'t seen y time.how bsp;you be here?”他上前立刻紧紧地拥抱了一下邹眠,看得小梨眼皮一颤!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你不是回美国了吗?”邹眠语气也有点儿高兴。 “我又回来了!”john兴高采烈地说:“实在太高兴,能见到你了。自从离开华城后,我可是一直在想你呢。”他热情地亲了一下邹眠左右脸,吓得小梨轻轻吸了一口气。 邹眠笑,但还是微微隔开了距离。现在的她不太适应与异性这么亲密地靠在一起了。 john是邹眠以前的英文老师,邹眠对于国外的向往大多就是他开发的,后来邹眠还跟着他学了一套国外的礼仪,包括这种亲吻礼。那时候觉得格外新潮、时髦、大胆,有种天下人不敢我独敢,我是最最现代女子的虚荣感。现在想那时候根本是莽撞加无知。 john戴上帽子,“我是来找邹雪小姐的,周你认识?” “她是我小姨。” john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我觉得她很熟悉呢。她姓邹,你姓周?” 旁边的小梨悄悄提醒:“是邹不是周。” john懵了,其实他除了发音有点重,把“邹”念成“走”,把“周”念成“肘”,但平卷舌还是对的,只是小梨并不知道邹眠的过去,还以为这个外国人口齿不清。 “john,有时间去喝杯咖啡吗?”邹眠提出邀请。 john眼神亮了亮,“当然。” 邹眠希望john不要再提及她过去的事,在这里她叫邹眠,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人。john很顺利地接受了,在他眼中,一个人在另一个新的城市改头换面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他甚至赞扬她做出这样的决定非常勇敢。 在确认她与邹雪住在一起后,john极为高兴,最后道别,他再次拥抱她:“噢,我的周,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喝醉了倒在我怀里的时候,那么可爱。” 在咖啡店外,风吹落发丝,邹眠挽起来,“都是过去的事了。” 然而过去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在到达店前时,她注意到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雪佛兰,因为眼生忍不住还多看了几眼。 小桃见她回来,迎出门:“邹眠小姐,有客人哩。” 又是来找小姨的吗?邹眠穿过香水铺走入后院,却蓦然看见熟悉的人影,她下意识浑身一凛。 ……三哥。 一身雪白西装的周白齐也正好转过身来:“生生。” 邹眠站在门口定了一会儿,才又缓缓上前,“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好似不太高兴。”周白齐笑着说:“只要你没有跑远,找你并不难。” 周白齐观察了一下她,“还在生我们的气?” 邹眠并不回答,只问,“他们已经全知道了吗?” “差不多,很早以前我们就知道了。不过我这次不是专程来找你的,我陪若微来见见她母亲这边的亲戚。” 若微……梅若微?华城商会会长的女儿。邹眠听过她,在华城的时候,三哥没离家出国前,爹和娘就打算为大哥说这样一门亲事。 来这边见女方的亲戚……“你要结婚了?” 周白齐挑眉:“十二月份,所以也来找你作伴娘。” “我不会去的。”邹眠低声说。 “怕碰到人么?”周白齐笑。 “我谁也不怕,只是不想去。” “我这次见你,以为你成熟了。没想到还是小孩子脾气。” 邹眠实在已经厌倦了,他们还在说她是小孩子脾气,“我是不是小孩子脾气都没关系,我不想见到你们,所以也请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你真的觉得可以断得一干二净?” “断不了也要断。” 周白齐低声笑,真的是个太任性太可爱的妹妹。 “你来的第一天,小姨就把你的消息通知我们了。是怕你还跑,我们才忍住不动的。等了一年,就是为了让你缓过这口气。我原以为,你差不多应该想通了。在华城你才能做到真正的自由,其他方式不过是逃避。” 她垂下眼,攥紧手:“逃避么?在华城我难道真的会有自由可言,不会是你们手 分卷阅读73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4 中利益交换的棋子?” “我承认我当初做得是过分了点,但现在你放心,现在在华城,周家如日中天,只要你不想,没有任何人能动你。” “我还能相信你吗?”她语调悲凉。 以她的性格当初选择逃跑而不是跑过来臭骂他们,就足以证明,她伤得很深。 周白齐叹口气,知道再聊下去也于事无补。 拍了拍她的肩,“这次我是提前来的,他也快来了。” 邹眠当然知道他是指谁,他来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通知她?难道还想让她表现得很高兴吗?还是笃定她听到消息后不会再次逃跑? 邹眠站在原地:为什么对于之前发生的事,他们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打算让一切都过去。 等了一年让她缓口气?到底是等了一年,还是他们把利益细节都谈好了,就差她回去当一个结盟的理由了? 邹眠坐在椅子上,她痛恨极了自己好不容易掩藏住的情绪再次被挑起来,痛恨极了自己在他们面前露出脆弱和愤怒,更讨厌他们那种好似一切把她看在眼里的目光,似乎她永远是他们的手中线,可以随意拿捏。 她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好了的,都那些软弱的部分都摒弃了,去当一个全新的人。当一个成熟、聪明、不再被别人玩弄的人……而为什么此刻,她会再次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和全面溃败感。 她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在后屋与前屋的交接处,院口的窄门里,周白齐和秋莺正迎面碰上。 秋莺原本是因为余树田的事来的,她知道邹眠一般下午在。远远看见有个白色的身影走过来,她其实有些轻微的近视,所以辨认不清。 这时,他们已将近十年没有见面,从少年和少女成长为青年和少妇,加上各自经历,变化很大。但那种远远一靠近,便产生微妙的相识感……令秋莺某个瞬间觉得兴奋又恐怖,害怕而期待。 一瞬间,她辨认出他的面容,停住了脚步,却又下意识低下头。 对面的人也停了一下,但很快他继续往前走,擦肩而过,宛若生人。 ☆、第 56 章 “李先生?”厉胜白出现在身后,令李同凯吓了一大跳。 他转过身正对着他:“厉先生。” “你好像对我的摄影室很有兴趣?”厉胜白含着笑。 李同凯也回应出笑:“的确好奇,听府里的人说,厉先生喜欢摄影,甚至有一间专门的摄影室。在鑫城能够有自己单独摄影室的非常稀少,忍不住想见识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厉胜白却也没有邀请他进去看看的架势。 “李先生用过早饭了?” “是的。” “不知道伤怎么样了?这几天在府里休息得还好吗?” “伤差不多快复原了。府里的招待很好。” “那就好。”厉胜白往前走,自然而然地带着李同凯一同,“李先生是毕业于华城大学吧,毕业之后主要做什么呢?” “因为家中二叔经商,父母让我跟二叔走走看看,学点经验。” 沿着檐廊走,门前的庭院里都是各种草木,昨夜下了一场小雨,此刻它们都在细微地反射着稀疏的阳光。 “那李先生是打算经商?” “还没最终确定呢。父母也想让我去做老师。” “老师倒是个很不错的职业。” 走了七八分钟,便渐渐达到厉寻寻所住的地方。 厉寻寻的房门口正站着一个人,捧着一大束百合花,他扶了扶眼镜,非常郑重而小心地敲了三下门。 厉胜白和李同凯便停住了。 厉寻寻打开门,伸出一个脑袋,眨了眨眼睛。 刘管家咳了咳,终于用非常流畅又压抑着颤抖的声线说:“寻寻小姐,这是送给您的。” “谁送的?” “……”刘管家半晌才回答:“我。” 厉寻寻盯着那花,眨了眨眼睛,紧接着露出极为惊恐的眼神,从花又移到刘管家身上,紧接着嘭一声关上门。 刘管家:…… 厉胜白:…… 李同凯:…… 门又突然开了,有只小手从里面伸出来,迅速抢了花,刘管家推了推眼镜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她因为太想关门,而把花夹在了门缝中,于是她又硬把花从缝里面扯了进去。 花瓣被挤得碎落一地,在他的布鞋上……连同他刺啦刺啦破裂的心。 ——百合啊,象征寻寻小姐高洁无瑕、清纯美丽的白百合啊,他一大早去花店整整选了半个小时。 厉寻寻拿着一束光秃秃的花枝站在门后,极为惊恐:为什么刘管家知道她买的小黄书书名就叫《百合》!里面是写一个名为百合的百合花精化人勾引不同男人的故事……联想到他刚推眼镜的时候眼睛下垂,面容阴沉(其实是脸红),镜片反光! ……他一定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好惊慌! 厉胜白咳了两声:“李先生,我们走回去?” 李同凯也转身:“好……” 在原路返回的路程中,他们结束了对话。 “对了,厉先生,我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下午想要回新月那边去。” “这么快。不再多留几天吗?” “留这么多天已经是叨扰了,岂敢再厚脸皮继续住呢。我也会向寻寻小姐道别的,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厚待。” “哪里的话,我该谢谢你才对。他日若是有闲,必当亲自上门道谢。” “客气了。” 两个人再寒暄了一下,李同凯便往客房走去。厉胜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摄影室的房门。 没过多久,刘管家也进来。厉胜白正点了一根烟坐着,刘管家站在他面前脸色阴沉。 “你别往心里去,寻寻只是没那根筋。” “我知道。没关系的,二少爷。” 厉胜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其实他并没有很重的烟瘾,只是想事的时候喜欢点上一根。 “二少爷,今天柯应又来了邀请函,请您吃晚饭。” “应下来吧。该见面了。” “好,那我安排见面。”刘管家扶了扶眼镜,“对了,二少爷,华城周家三公子周白齐也来鑫城了。据说是陪同未婚妻梅若微探亲。” “华城商会会长的女儿梅若微,没记错的话,她的母亲是聂家人吧。” “是的。所以这次也会见到梅若微的舅舅,聂永振(鑫城市市长秘书)。” 厉胜白按了按太阳穴:“周家真是快把鑫城整个政商界全打通了。” 顿了顿,他问:“邹眠那边知道吗?” “今天下午他去见了邹小姐。” 厉胜白笑:“看来他对这个妹妹还是有点感情的。” “二少爷,您给邹老师送 分卷阅读74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5 花,是不是也想搭上周家这根线?”刘管家犹豫了一下问。 厉胜白没有回答他,接着问:“账本的事呢?” “还在查。跟账本有关系的人都排查了,没有找到可疑的人物。” “世界上没有任何事不会留下蛛丝马迹。很多事情越明显反而越容易被人忽视。你把事情捋一捋,重新查一遍。” “好。” “之前抢劫你们的那几个小混混呢?” “托柯帮那边的忙,已经找到了。他们的确是受人指使,据说是一个姓常的女人找到的他们。我们已经找到她住的地方了。” “这三天,李同凯大概把我们府里的地形和情况都大概摸清了吧。” “是。他走了很多地方,府里的丫头对他也没什么抵抗力。” 他隐约地觉察到了刘管家的一丝醋意,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笑着垂下:“他的确是个人才,要是能再稍加培训一下的话。” 这次轮到刘管家不再回应了。 “我明天让寻寻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不用了。二少爷。”刘管家说,其实他有些忘不掉厉寻寻朝李同凯的笑,那时从来不曾对他有过的。到底是李同凯得了她的欢心,还只是她仅仅对自己会那么恐惧和厌恶。 “这让我觉得我是在以权谋私,既然寻寻小姐……不喜欢我的话,不必勉强她。” “你是要放弃了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也许我该换一种方法。我决定向寻寻小姐写情书!” “……” 第二天一早,厉寻寻莫名发现自己窗台放着一封信。还略有湿气,仿佛是天刚亮的时候,塞进来的。雪白雪白的信封,上面写着:寻寻小姐收。 字迹她极其熟悉。因为每次她要申请钱买东西,都要经过府里某个管家的签字。 “……终于要行动了吗?”厉寻寻幽幽地说。 好几天夜里,刘管家在油灯下面,对着十几张写废了的纸,绞尽脑汁,一句一字重复写下: 寻寻小姐: 您是天上的月光,又是冬日的暖阳。您是早间的清风,又是夏日的井水;您是空气,是水,是阳光,是我见过最柔软的纸张,是夜间所有的星光,是我所度过最温柔的时间,是我见过最美丽的脸庞,在这世上,您是所有一切美好的总和。 每每见您,我都心潮澎湃,欢喜不已。 刘庆 但因为太过害羞,总觉得写这些有些太直白太热浪,刘庆最终改成了: 寻寻小姐: 您是……总和。 匿名 厉寻寻:? 总和……总(zong)……和(he)……钟(zhong)? 可怕,居然已经知道了她最新写的小说题材就是仿照《百合》那本书写的,家里的座钟成精,勾引来家里做客的怀表! ☆、第 57 章 “同凯,我好像见到周生生了?”常媛媛说。 李同凯吃了一惊:“周生生?她在鑫城?”下午从厉家离开后,李同凯先回了一下田新月家,很快又从田家后门出来,拐进茶馆二楼的包厢里。 常媛媛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只是今天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一个人影,身形长相都很像她,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像……” 李同凯没有说话,仿佛在思索什么。常媛媛摇了摇他搁在桌上的手,“这么久没见我,你都不表示一下?”她略有些嗔怒。 “抱歉,媛媛,我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 “真的是事情多,还是又看上别的人了?厉寻寻据说也是个小美人呢……” “媛媛。”李同凯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知道你身怀家国,你有理。”常媛媛嘴巴闭上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瞄他,状若无意地开口:“我最近一直在跟鑫城同学会的势力联系,那边接头的是个猪肉店的儿子,总是莫名其妙就要找我,说出去喝杯咖啡什么的……” 话到这里,常媛媛原本期待着李同凯接下来说什么,但他仿佛一直在神游。她终于忍不住有点儿生气:“李同凯,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李同凯看向她,“你在哪碰到像周生生那个人的?” 常媛媛脸色一黑,本想发怒,紧接着却又攥紧双手看向窗外,一副不理睬的样子。相处毕竟很久,李同凯也摸透了她,揽了揽她的肩:“对不起,媛媛,我知道你一路跟着我,从华城到鑫城,背后张罗这些事,很累。但是目前是关键时刻,我来鑫城是有任务的,而周生生的动向很重要。她要是在这里,周家和王贺都一定会来。媛媛,你知道我身上背负了多少东西,这世上在没有人比你更理解我了。” “我理解你啊。”常媛媛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但是谁理解我啊。前些天我出来的时候我爹妈还骂说,说我一个姑娘老大不小总往外跑,还说这次过年要给我相亲,一定要把我嫁出去。我一直说我们先定亲,不必非要结婚,你又不肯……” “媛媛,抱歉。”李同凯真挚地说:“我并不想辜负你,只是……” “好了,好了。”他的话语一软,常媛媛也受不住了,“我知道你的苦衷的,我就是讨厌你总是不理我。”她顿了顿接着说:“我见到周生生的地方应该是城东南角,那边好像有个很出名的香水铺,叫做‘寻梦’……” 李同凯点点头,寂静了一会儿,迎着常媛媛期待的目光,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媛媛,你以后多往那边去转转行不行。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周生生,但是别让她认出你。” “嗯,知道。”常媛媛十分温顺地窝在他怀里,又问:“我们还要拿周生生做什么吗?” “这次梅家和周家联姻,华城和鑫城军方结盟,她可能会是里面一个很重要的人呢。” 而此时邹眠正在打麻将。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厉家通知她恢复了上课。于是她一大早就来了,没想到待了没多久,就被心急火燎的苏秀拉去了大厅——原来是一大早厉家老家那边来了两个亲戚,吃过早饭后便想打牌,一时间没找到人。 邹眠原本是想拒绝的,她本身也不怎么会打麻将,更别说有兴趣。可是苏秀又小声求着:“邹老师,不是我想麻烦您。这两个大伯母真的是爱牌如命,一天不打手痒。现在三缺一,叫个丫鬟吧,不合适,怕她觉得我怠慢她。胜白出去了,寻寻呢,不知怎么地这几天突然躲在房里不出来……” “可是我真的不怎么会。” “没关系的。邹老师。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你随便打就行了。”苏秀眼泪汪汪地拉着她的手:“你就当帮帮明城吧。不陪她们打牌,明城就没好日子过了。” 厉明城也抬起如他 分卷阅读75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6 母亲一般大大黑黑的眼睛:“邹老师,她们不打牌的时候,老搓我的脑袋。” “对啊,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明城的脑袋才这么小。”苏秀抱紧了她的儿子。 “……” 邹眠实在是推不过,也就顺从了。打完上课时间,她就回去。 坐下没多久,她就发现苏秀其实也不会打牌,每次出牌她都要犹豫很久,牌也打得乱七八糟,不停地咬手指头。而这两个老太太显然是熟手,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 邹眠本身并不在乎输赢,也只是帮个忙应付,渐渐神游起来……猛然间想起来,好像什么时候,她也和人打过麻将,输得格外惨。 “打这张。”有只修长的手,越过她的胳膊,替她出牌。 邹眠转过脸,正好看到从外面回来的厉胜白站在她身侧。他大概是去理发了,有股浅浅的雅香。 ——为什么总笑呢? “东风!”二伯母迅速出牌。 “红中!”大伯母声若洪钟,拍得木桌都一震。 “嗯……额……”苏秀看了一眼已经打出的牌,“八筒。” “七万。”厉胜白又替邹眠出了。 “幺鸡。” “白板。” “碰。”厉胜白把两个白板推出,摸了一张牌,“再碰。”推出三个红中,紧接着再摸一张牌,“六万。” “南风!” “七万!” “……白板。”苏秀弱弱地打,她们的气势好惊人。 厉胜白伸手摸了一张牌,紧接着把牌推下:“胡了。自摸。” “截了我的自摸!”大伯母看了轮到她的牌后,哼道。又伸长脖子眯着眼仔细瞧了一下牌面,没发现诈和。把抽屉里的竹片给邹眠,一声不吭地开始洗牌。这局打完了,邹眠起身:“正好你来吧,我回去了。” “我待会儿还要出去呢,还是你来吧。” 牌很快洗好,邹眠翻开牌的时候。厉胜白一声低笑:“你手气很好啊。”听得这话,两个伯母和苏秀都忍不住看一眼。 厉胜白笑着看邹眠把牌放顺,伸手过去,把其中两张牌换了一下位置:“这样,你看是不是牌局更开了。” 对面的三人又忍不住看他一眼,庄家的二伯母打出:“二条!” 厉胜白一声低笑。 邹眠倒下牌:“地胡。” “……” 厉胜白这个人真的好像有种魔力,只要他一过来,胜利女神就在身边。他来了之后,邹眠运气好得不可思议,接连八把庄家都没断,两个伯母输得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中午十一点半,在她们输光抽屉里的所有竹片之后,说声不打了,匆匆离去。 邹眠心里暗叫了一声幸好,输或者赢,她并不在乎。她只是担心,这两个伯母再赢下去,恐怕下午还要拉着她继续打了。 “那我先走了。”邹眠拿起包。 苏秀本来想挽留她下来吃个中饭,还没开口,便听厉胜白说:“嫂嫂,你去让人准备午饭吧。我跟邹老师说两句。” 苏秀默默地走了。 “邹老师真是个心软的人,你明知道她们在互相喂牌,为什么不说?” 厉胜白坐在牌桌上把中、发、白一个一个摸出来堆放在牌桌的角落里,“明明她们输得最多,装一下生气不打,也就把钱这事糊弄过去了。” “这是你们的家事。”邹眠说。 “所以你宁愿看着大嫂上当受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所以你不想当这个恶人,想让我来说?” 过了许久,邹眠才说:“我只是来帮个忙的,没有什么义务,连你们家的家事都要参与。” “邹老师知道,如果这次我不参与的结果会是什么吗?她们会继续来,只要家里缺钱或者有空,就会想要来这捞一笔。而且她们已经选定了目标,那些精明的丫头她们不要,就要事不关己的你和一窍不通的大嫂。” 厉胜白微笑着看着他摸出来的东西南北风和中发白整齐地摆在牌桌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想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我是想说,有时候你以为事不关己,可以抽身而去,但很可能别人就会抓这个弱点,把你也当做猎物之一,越是什么都不敢做,越是逃避,越容易被别人拿得死死的,因为你把主动权交在了对方手里。最好的面对索取的办法,就是索取回去。最好的应对别人让你痛苦的办法,就是让对方也尝一尝这个痛苦。” 厉胜白走到她身前,“邹眠,你是被欺负了么?不然今天早上,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站了那么久?” 她撇过眼睛,“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他轻声说,伸手搂住她的腰,上前亲了她一下,望入她眼底深处:“因为我喜欢你。” 邹眠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厉胜白笑:“你别惊讶,我可是酝酿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的。” ☆、第 58 章 邹眠回到家,玫瑰花上的卡片放在她的床上,她捡起来再次看一遍。 “you are&he night, with it\'s stillellations. ” ——你就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群星。 在台灯下,这张卡片用着金丝镶边,底纹是一簇金色玫瑰,显然是经过挑选的。她抚摸了一下卡片的纹理,又把它放在梳妆台上,摘下耳环和发饰。 门被敲了敲,小桃探进一个脑袋:“邹眠小姐,昨天下午那位叫秋莺的小姐又来找您了,但是没等到您就先走了。” “她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呢。”小桃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后来快到傍晚的时候她又来了一次,说让我不用通知您了,她已经处理好了,谢谢我的帮忙。” “不过邹眠小姐,我觉得她一定有什么事。” “嗯。”邹眠也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秋莺走入她母亲的房间。房间很暗,有着霉味、腐朽味与臭味的味道。 秋莺把窗户推开了,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阳光特别好,令人觉得好似生活有希望。她先把床边黑乎乎的马桶挪到了一边,把母亲从床上扶起来,用烧好的热水,给她母亲擦拭着未久擦拭过的身体,换上她带来的一件新衣,再把她几乎是背着放在院子里晒太阳,新买的绿豆糕放在她的腿上,“娘,吃点东西。” 阳光进来才看清楚了房内有多脏,母亲盖着的那个有些湿硬的被褥已经有霉斑,以及枕头旁的干掉的饭粒,菜、头发、皮屑。秋莺屏住呼吸,把杯套、床单一一拆下,和衣物一起全部抱出来放入倒满水的木盆先浸泡,然后用着笤帚仔仔细细清扫了一遍 分卷阅读76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7 。 “秋莺,辛苦你了。”赵大娘用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嗓音说。因为太久处在黑暗中,过缓了好几分钟,她才能慢慢看清周边。 ——好久没有来过这个院落了,自从她腿断了之后。 “你哥和嫂子出去了?” “嗯。”秋莺把垃圾扫出来装上,累得有点出汗,“今天有个庙会,他们带小珠去看了。” 秋莺把垃圾堆在一边后,坐在木盆边,开始洗着衣服。老人家穿的衣服布料不好,又硬又重,混杂着脏东西,十分难洗。 赵大娘抬头看着天空白云,天好像许久没有这样蓝了,亦或者是她很久没有再看过天空。前年,她买菜的路上被一个黄包车撞了,腿当即就断了。秋风和红珍没先给她治,而是直接用木板抬着她去那黄包车师傅门口要钱。 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她坐在木板上,从门缝里看到那破败的家里面有一对小儿女,披着孝服脸上满是泪痕,愣愣地看着她。 她听到那黄包车师傅呜咽着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孩子他娘刚去了,脑子发昏,我才没看路……” 他们的娘亲在三天前染疾病去世了,一直没钱治疗。 那天秋莺不在,他们也并未通知秋莺,从黄包车师傅那里拿到了他借来赔偿的十个银元后,他们就把她放到这房间里,除了吃饭的时候来放一双碗筷…… 但她一直记得那时候天空的蓝,那是自她从生了秋风后低头只顾把儿子养大什么都不看的她,第一次突如其来感受到的东西。猛然间,那小女孩满是泪痕的脸,奇迹般地重合上了秋莺,这个被她抱养的女孩。 “秋莺,你恨我吗?” 秋莺愣了愣,“娘,您说什么呢?” “恨我逼你走,恨我拿了你的钱,给秋风置办了这个家娶媳妇儿,恨我让我嫁给了余树田……” “没,我不是挺好的吗。”秋莺低头说,再次把手伸入凉水中洗衣服。她毫无声息地皱了皱眉头,昨天做菜切到了手,还有些疼。 “你不用骗我。余树田好赌,我虽然不能走动,听还是听得到的。红珍老说让秋风别跟你来往,因为她常常看到余树田从赌场里出来……但是你每次你给我的钱,她又收得很快。没了你,他们早把我饿死了。” “娘,您别瞎想,嫂子管这么大一个农场,还要带孩子,做家务,疏漏您这边也是有的。而且我也没把您接去赡养,也该给点钱尽点孝心。我过得很好呢。树田是赌,但不是天天去的,偶尔玩玩也可以。而且半夏半秋也上学了,我每天看着他们长得那么快,心里可高兴了。” 赵大娘笑,略带苦味:“你真的比我亲生的还要亲。” “应该的,没有您我活不到今天。” 顿了顿,秋莺尽量用着轻快的语调说:“……娘,我跟您说一下,我最近有点儿事,可能不能常来了。哥和嫂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几个月的费用也给了,您有什么事托邻居通知一声树田,他也会转告给我的……” “你要去哪?” “隔壁县纺织厂招女工呢,我想去试试,可能要去个一年半载。”她顿了顿,盯着手中的衣服,又没再继续说。 院子里只剩洗衣服撞击水面的声音,洗了很久秋莺才把她母亲所有衣服全都洗完了,干干净净地晾在院子里。坐在太阳下的赵大娘许久不说话,秋莺走过去才发现,她的绿豆糕几乎全撒在了衣领上,而她正在流泪。 “娘……” “傻孩子,你一定有什么事吧,否则你不会轻易离开我,离开两个孩子的,因为你知道,我跟他们一旦离开了你,都会活不下去……” 秋莺眼眶立刻一红,却笑着伸手拍去她衣领上的绿豆糕屑,“您哭什么呢,没,我就真的出去赚钱而已。” “我不要紧,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但是你怎么办啊……我真后悔……” 这天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温柔,微风安静,在走出哥嫂家的大门,箱子里还有古旧的桑树细微摇摆,秋莺的脸在一层又一层的光影中走过,却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再自己一点一点把它擦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因为她已经不能自主,她被余树田卖了。 秋莺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是在昨天早晨,昨天余树田奇迹般地没有去赌场,而是先于她起床,准备好了饭食,甚至给两个小孩穿好了衣服。秋莺起来的时候发现厨房他扫干净了,大堂他也扫干净了。结婚之前,他还会主动殷勤些,但自从新婚之夜他发现她不是处女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这样过。 所以那时候秋莺就隐约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那时候她想,最大的可能是他欠了一大批赌债,他想求她帮他偿还……这种事情她当然知道是没有尽头的,但幸好,她竟然习惯了。无论多少钱,日子总是要过,她还有一双儿女还有一个老母亲,她不能垮。而且万不得已,她还能求助小姐,她还有一丝光——近几年来她最为高兴的事就是邹眠来到了鑫城,她并不需要邹眠帮助她什么,但是邹眠意味着过去,意味着温暖,意味着她曾经有过的一切。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余树田就这么把她给卖了,前天下午在那张契约书上按下了手印——他大概是急不可耐的,因为他从未想过秋莺能够卖出如此高价。 五百个银元,足够他买一栋房屋,甚至再买一个清白的女人。她听着他,语气里兴奋中夹杂着贪婪,贪婪中有着威胁,威胁又有着祈求,他甚至如她所想一般地跪下来求她,感恩她的好,感恩她所付出的一切。 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又突然觉得有一种无尽的悲哀。 此刻的余树田在赌场里,站在桌边,在一片哄闹声中拿着牌九,高高地抬起来看牌。“地牌!哈哈哈哈哈!”他好似真的好运到来,赌什么赢什么。在把其他人手中的银元拢过来瞬间,他蓦然想起了秋莺——想起秋莺闭了闭眼,起身离去时的眼神。 “开牌,开牌!” 他其实并不想卖掉秋莺,他心里知道她是一个好女人。别的女人,寻死的有,拿上菜刀砍进来的有,带着小孩走的有……但像秋莺一样,默默地撑起了一个家,甚至不怎么过问他的,没有。 他也不讨厌秋莺,甚至在成亲前有那么一段时间喜欢她。她温柔又善良,而且什么都愿意做,不嫌苦。他母亲说,她会是个好媳妇,他也这么认为。 如果……如果……没有被他发现她不是处女的话。他知道那些地主家的少爷强迫那些丫头的事,只是那些女人跟他没关系,而秋莺却是他老婆。 他开始没办法面对她,也渐渐失去了为家中奋斗的动力,直到染上了赌瘾,从此再无法自控。有段时间,他很想戒,很想回到以前的自己 分卷阅读77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8 ,但是他戒不掉。 沉沦总是要比奋起快乐得多,也安全得多。 周围都是笑声,欢乐声,惊叫声,赌博的时候他很快乐,能够忘掉一切。忘掉他只是个不得志的小人物,忘掉要一辈子当牛做马供养一对儿女,忘掉娶了个不贞洁的老婆……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秋莺是欠他的,秋莺就该这样……谁让她不是处女,谁让她不洁身自好……她就应该宁死不屈,她就该鱼死网破…… 是秋莺骗了他,不是他的错。 一下午赚了五十多个银元,赌场的守卫都朝他笑眯眯地恭送,余树田请一群赌鬼朋友吃酒,然后在深夜醉醺醺地哼着歌回家。 拿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他乐滋滋地想,等他赚钱了,他会把秋莺赎回来的……他不需要她做老婆了,只要她照顾两个孩子,他不计较,至于那个男人,呵呵……他打了个饱嗝……让那个男人见鬼去吧! 那个男人买秋莺的那天下午,他刚从赌场输光回来,晦气地坐在门口不想进去,无意发现有辆崭新的白色雪佛兰停在他家门口不远处的小巷子。 他蹲在门口袖着手看,毕竟在这个穷巷子里,很难看到如此高档的车。 这个车停了一会儿果然准备走了,然后那个司机在倒车时,无意中碾碎了秋莺之前放在那的一座佛像。他登时过去拦住那车,“这位先生,你把我们家门口的佛像撞到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原本只想缠着他们拿点钱,但那司机似乎看出来了,压根不愿意搭理他。他看到车里面还有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从始至终,那男人连眼睛都未抬。 眼看车就要开走,他一着急,想多拉点人出来,便朝门内大喊着:“秋莺,秋莺快出来!有人撞坏了我们家门口的佛像!还有没有天理了,撞坏了别人的东西还想跑,街坊邻居来评评理啊!” 那天秋莺不在,也没有一个街坊邻居理他。但那个原本在车里面低头点一根雪茄的男人,听到他的话后,却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看,我就更快点。 这是以前的小说,已经完结了,he ☆、第 59 章 “有人在跟着你。” 热闹的大街上,厉胜白突然走过来揽住邹眠的肩,把她带入路旁的一家糕点店里。店的伙计奇怪地看着这一对男女,上前:“先生小姐要些什么?” “谢谢。我们先看一会儿。”厉胜白回答。 伙计狐疑地瞧他一眼,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今天一大早,邹眠收拾好出门来找秋莺,没想到会被人跟踪,她忍不住悄悄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在热闹的街口四处慌张寻找她的人。 ……常媛媛? 厉胜白看了一眼她,“邹眠小姐,你最近得罪了很多人吗?” 邹眠不搭理他,直到发现常媛媛去往另一条路了,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一些,继而垂下眼睛。 厉胜白嘴角噙着笑:“那个女人看起来跟你年纪差不多,没结婚的样子,你招惹了她?” “不是我招惹她。”邹眠没有继续说下去。 “噢。”厉胜白轻轻应了一声。从李同凯查到了让那几个小混混去劫持寻寻的人是常媛媛,而跟踪常媛媛,却又发现她竟然在跟踪邹眠。 ……有趣。 邹眠突然走过一旁挑选糕点。 厉胜白把手插/入口袋,“你要去见朋友?” 对于他总能猜中她想做什么,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秋莺的事,她本来有点着急,刚刚被打断才想起来,秋莺还有两个孩子,不如先给他们带点吃的。 “我能跟你一起去么?”厉胜白问。 “嗯。”邹眠居然应了,“你想来可以来。” 厉胜白笑起来,看来她是要接受他了。 两个人一路上谁也没先开口,厉胜白也不急于打开话匣子,他对于女人有一个最低的审判标准,就是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不会觉得尴尬。 邹眠不仅做到了这一点,反而令他内心有点儿期待,一边忍不住想去揣度她此时此刻的思绪,一边又不想打破这初秋清晨阳光静谧的氛围。 “我之前说我不认识李同凯是骗你的。”她突然说。 “嗯。”厉胜白轻描淡写地回答,他知道。 “还有刚刚跟踪我的那个女人,我也认识。我们三个是同学。” “应该不可能是三角恋吧。”厉胜白笑。 “不是。”快速否定之后,邹眠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我以前干了些傻事而已。本来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打我的主意。” “嗯。被锁定为猎物之后,可不会一次两次就放过你。总得把你压榨干了才成。” 邹眠露出一丝笑,也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过了很久她又说:“你说得对,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逃避是没有用的。” 厉胜白上前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地走:“不逃避,也不愤怒,否则就得不偿失了。人在路上走,哪能不沾上脏东西,但沾上脏东西继续走就很奇怪了。你不动手,它们可会巴着你永远不掉下去。” 邹眠弯起唇角,这次却是微笑了:“怪不得你那么爱干净呢。” “干净是一种美德。我讨厌落魄和畏缩,不敢提及过去,害怕见到熟人,永远躲一旁的角落里。好似他们伤害了你,你还必须得自暴自弃让他们得逞一样。” 邹眠笑,眼角却又有些发潮。她想大概是因为她逃避得太久,隐忍得太久。 她原本以为被骗一次也就够了。她承认自己呆傻,所以她离开,不与他们周旋。然而李同凯常媛媛并没有放过她,三哥也并不觉得她有多痛苦,他甚至说理智的办法是回去,继续成为王贺的女人,成为周家的大小姐,因为在那里她将什么都有,也没人敢伤害她。 而恰恰相反,伤害她最深的正好就是他们。在爹和三哥眼中,周家产业远比她重要得多,而她又凭什么非要接受王贺这个欺辱过她的人?就因为他喜欢她么? 有多少次她在睡梦中因为胸口有种压了大石块一样的感觉醒过来。她会想起李同凯和常媛媛那副嘲笑的眼神:“谁叫她傻呀,说什么都相信……”;她会想起三哥就那样把她一个人留在外国人那里;她会想起王贺覆盖在她身上,不管她愿不愿意……没有人问过她被伤害的时候到底有多难受。以至于连她自己也开始认为,是不是自己太脆弱,是不是自己不够精明,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邹眠,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他突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邹眠愣了愣。 他郑重地一字一 分卷阅读78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79 句说:“你的腰围有多少?”他突然间伸手把她揽了过去,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垂头吻她。 ……她好像从来没有被这样吻过呢,像是春暖花开一样。 大概是正好有颗石头,落入心湖里,泛起了一圈涟漪,便再也不曾止息。 爱是什么,她没有真正谈过,所以她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己被爱着,后来发现,那只不过是被供养。但是这一次,她突然微妙地感受到自己被爱着,至少是被喜欢着。 因为他的胸膛很暖,因为他并没有问她的过去,因为他试图体贴她,因为他自身充满着勇气和希望,像是会发光一样,以至于她好像也被照耀到了。 ……难道爱是这样的吗?又或者,爱难道不该是这样的? 邹眠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她再次敲了敲,无意中门被她稍微推开了些——没有锁。她回头看了一眼厉胜白,他示意她往前走,她也便推开门上前。 “秋莺。” 院子里空无一人,而上次邹眠来看到的在房檐上,窗台上晒着的萝卜、鱼干之类的也全都不见了,院落里被扫得很干净,却并没有炊烟的痕迹。 “秋莺。” “别叫了!”余树田打着哈欠套着外套走出来,“她不在家。” 隔着远远的邹眠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馊味,她微微皱起眉头,“她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跑了,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可能跑。”邹眠接着说:“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我会对她做什么?!反正她就是丢下两个孩子跑了。”他又再次长长打了个哈欠,大好的白天,他却萎靡得像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而且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关你的事,你走吧。” “你是不是打她了?” “谁会打她,都说了她不在,你们赶紧走吧。”他甩甩手,手放在怀里搓了搓,就要进房。厉胜白掏出几个银元:“如果你告诉我们秋莺在哪,它们都是你的。” 余树田瞧了一眼没说话。 厉胜白笑了,赌鬼在缺钱的情况下哪怕只是铜板他都会抢过去,现在却是有点儿瞧不上眼的架势。而且如果秋莺真的跑了,他应该非常愤怒和颓废才对。 “你最近有钱了?”他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跟秋莺有关?” 他眼睛虽然没有看向他们,搓着肚子的手却不动了。厉胜白继续说:“你不会把秋莺和自己的孩子抵押掉了?”毕竟厉家是从遥远的户县发家的,那里是个有名的赌县,这种事厉胜白早已见怪不怪。 “谁会卖掉自己的孩子?!”余树田争辩道。 “所以你就卖了秋莺?” 余树田不说话了。厉胜白上前两步:“你把秋莺卖去哪儿了?” “说了跟你们没关系!”就在他烦躁地想要进屋时,猛然间觉得肚子一痛,竟是厉胜白一个手肘撞过来,再非常漂亮地用脚踢中了他的膝盖,把他的手反压在身后,“对付混蛋自然有对付混蛋的做法。” 邹眠眨眨眼,都有点儿愣神,完全不知道厉胜白居然身手这么好。 “你们怎么这样?她跟着别人比在我这里好!”余树田争辩。 “好不好不是你来判断的,告诉我实话就行。” 余树田的话音再次断了,厉胜白压了压他,他本身常年熬夜打牌,身体虚得不行,立刻服了软,“……是一个男人主动找上我的,我也不怎么认识。他说要买,我就卖了。” “卖了多少钱?” “就五十个大洋。” “五十个大洋你不可能这么有恃无恐,到底多少?” “……五百。”余树田认命地说。 厉胜白皱了皱眉头:五百个大洋,不可能有人为了买个普通女人出这么高的价。 “那秋莺现在在哪?”邹眠上前问。 “你们来之前,刚被接走。”余树田说到后面语气也有些弱了,“这个事我征求过她同意,她是自愿的。那男人一看就很有钱,跟着他比跟着我好多了。哪怕做个小老婆,也是——” “啪。”邹眠扇了他一巴掌,这是她第一次打人,打得自己手都通红。 原本连碰他她都觉得手脏,所以她总是保持着距离,但现在她更后悔的是,为什么不让有些人早该得到应有的教训,以至于在纵容他。 余树田愣了愣,紧接着凶神恶煞地,嚷叫起来,“臭婆娘,狗娘养的,别以为我不敢动你!”被女人打,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邹眠再次踢了一脚他,“混蛋!” 余树田闹得更狠,“去/你/妈的,婊/子!”厉胜白却笑了,眼睛亮亮地看她:“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脾气这么大。” 邹眠可没心情跟他打情骂俏了,“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 ☆、第 60 章 车发动离开家门的时候,秋莺有点儿晕。 这是秋莺第一次坐在这么干净又好看的轿车,一切令她新奇。然而新奇之下,更多的是忐忑。前方的司机先生一直沉默不语,她拿着薄薄行李的手心隐隐出汗。 她是要去哪儿呢? 去给别人做小,还是做工,亦或者……妓/女? 母亲已经安顿好了,也给了哥嫂一些钱。两个孩子托付给了邻里的张先生张太太,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答应会照看。而且余树田也说会照顾两个孩子…… 她不相信他的话,但又能怎么样呢? 她没有任何可以托付的人。原本她想找小姐帮忙,只是想了想又算了。小姐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余树田跨出第一步,只会有更恶心的第二步……她不能一辈子都指望着小姐来救她。 这家肯花这么大的钱买她,不至于让她去做妓/女吧,她也没什么姿色。那究竟是买她做什么呢,秋莺胡乱想着,又突然担心起自己的两个孩子,家里的米菜都屯好了,衣服也都整理好了。半秋很乖,饿了甚至能自己做饭,半夏就淘气些了,性子野,晚上不逮不回家门…… 猛然间,她觉得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手指一伸动,掌心冰凉凉的,满是冷汗——竟是她恐惧了。 此刻,她很害怕。 车终于停了,展现在秋莺眼前的是一栋坐落在郊区的古旧宅邸。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占地极宽,像是一座隐秘的城堡。 ……难道是日本人吗?秋莺不敢再想下去。 司机先生示意她下车,她不知道该怎么开车门,胡乱地推了推。司机先生下车起身给她开了,秋莺弱弱地抱着行李,低声说了句谢谢。他也没说什么,合上车门,径自把车驶入院子里。 面前有个老管家在等她,说道:“跟我来。” 秋莺默默地跟上前去。府邸里的人并不多,偌大 分卷阅读79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8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0 的院子才两三个人,而且互相之间毫无交谈,给人一种冷冰冰的迹象。虽说宅邸从远处看是非常中国式的,但是到了里面又能看见假山、草坪、花园和露天的阳台,阳台用铁栏杆围住,上面缠满了花藤,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张白色的桌子。 这里有一种老旧的氛围,甚至石灰的味道,像在翻新。但老旧的围墙拢着新式的阁楼,意外的和谐。给她的感觉像是甜酥的糕点里夹杂着奶油——她年少时吃过一次奶油,实在是忘不了那种味道。 “你在这等着吧。”老管家似的人把她领到了大厅里后便走了。 秋莺抱着行李一声不吭地站着,因为仅仅只有她一人所以格外安静。在等待的一个多小时里,她悄悄抬起头逡巡了一下周围,也看到院子里那个小姑娘拿着大扫帚扫过门口。 很悠闲…… 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远远听到身后有道皮鞋下楼的声音,她身子一凛,赶紧收回视线,听到自己的心再次扑腾扑腾跳起来。直到那道声音走近,停在她前方的太师椅旁,紧接着是细微的衣物声,似乎坐下了。雪茄的烟味渐渐充斥在她的耳鼻里。 客厅陷入寂静。 秋莺紧紧抓住自己的布包,却有种强烈的感觉……脚步声和呼吸声,甚至是远远感知他站在旁边的那种肌肤颤栗的感觉。 有多少次,她睡在丫鬟房的铺上,听着他从外面翻墙回周家的动静,然后悄悄起身去迎接。 但她却无法抬起头,无法抬起头。 烟味持续了很久,直到她听到一声轻笑:“白齐。” 有着秋莺无法描述出具体味道,却觉得格外清新的香水味远远过来,伴随着高跟鞋打在地面上的声音,秋莺瞥到了一双银色的高跟鞋、纤细的脚踝和暗紫色的纱裙。 “时间快要到了,怎么还不出发?” “我不是在等你么?”那样轻松的调笑声。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来找你呢?”虽有些嗔怪,却完全像是撒娇。声音顿了顿:“你买了这栋宅子?” “嗯。” “我们在这也就待一个月。有必要吗?” “会用到的。我们以后不得常来么?” 那女人便笑起来:“好好好,我不管你。你爱买什么便买什么。”秋莺看到他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向她走去,两个人靠得极近。 “说好的,不许抽雪茄,对身体不好。” “知道。我们走吧。” “嗯。她是谁?” 话题似乎到她身上,秋莺下意识微微退后了几步。紧接着听到周白齐用他一向冷淡的调子说:“家里新来的女佣。” “噢。”梅若微打量了一下说:“我们不常来,不需要那么多下人吧。” “嗯。买几个看着房子而已。” “好吧,你决定,周白齐先生。” 她听到他低笑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大厅。 没多久,老管家再次进了来,带了一纸契约,“来,按手印吧。” “什么?” 老管家扶了扶眼镜:“周先生说,你男人拿的五百银元是预支的,什么时候他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你什么时候走。你一个月十个银元,欠款和利息先从你的工钱里扣。”他继续补充:“周先生还说,如果你有什么异议,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 纸摊在她面前,秋莺其实一个字都不认识。 余树田说把她卖了五百银元,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签了一份高利贷合同吧?而她呢,要想骗她签这份合同也很容易,只是他压根不想骗她,甚至直白赤/裸地在说:你不值这个价,所有他付出的,她都要一点一点还回去。 厉胜白回到了家,原本只是想去找邹眠,没想到却发现了其它有趣的事。 邹眠听完余树田的描述后,神情渐渐缓和了,看样子她猜到了是谁把秋莺接走的。但回去的路上,她还是开口让他帮忙查那辆车到底开去了哪儿。 ——也就是说,那个人她认识,却不知道具体的地址。 目前有传言说华城军方和鑫城军方要结盟,而李同凯、常媛媛、周白齐突然全部来到鑫城,看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 他回到摄影室,掏出钥匙,蓦然发现门口的转轴处落下些微的白灰。他抬起头仔细看了一下,开锁而入,仔细观察桌子以及抽屉上的痕迹。 紧接着他从暗房里拿出之前一小瓶硝酸银溶液小心地喷上,桌面和抽屉表面上渐渐显出黑色的指纹印。 厉胜白露出一丝微笑,看来有人盯上他了。 就算是中秋节天气也还是热,刘管家刚踏进厉家大门,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凉风。一下午都在外面跑,热得他眼睫毛上都是汗水。 他原本走得有些急,有个消息要通知厉胜白。 谁知刚一进后院,眼尖秒到一个扎在花丛里的熟悉的碎花沃裙身影,他顿了顿,想走几步,紧接着又顿了顿,最终还是无奈地停下来。 ——最近几天寻寻小姐不怎么出来,他想见见她,过几天他得外出了。 “寻寻小姐,您在找什么?” “噢。”厉寻寻从花丛里出来,“我在找阿肥,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阿肥是他们府里刘大娘养的猫,他扶了扶眼镜,“找阿肥可以叫下人,不用您亲自找。” “我想自己找呢。”顿了顿她问:“刘管家,你满脸都是汗呀。” “天太热。”他解释。 “脸也红红的。” 他一时不语。 过了很久,厉寻寻又像是酝酿了一下,握紧双拳,低头沉痛地说:“……刘管家,上次你给我的信,我知道。” 刘管家愣了愣:“小姐,您不用放在……” “我会痛改前非的。” “啊?” “我发誓。”厉寻寻举起手认真地说。 “……好。”虽然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发什么誓。 “寻寻小姐,您头上有片叶子。”看了半晌,他忍不住说,虽然想自己替她拿下来,但好像太冒犯了。 厉寻寻眨了眨眼睛,伸手拿下来。 刘管家盯着那片叶子:“可以给我吗?我想做个书签。”他接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令厉寻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忽然有种自己在被他抚摸的感觉,好恐怖,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厉寻寻盯着他,突然发现他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可怕! “……”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 刘管家注意到她的动作,把叶子收进怀里,恢复了冷峻的神色,抬头看她:“寻寻小姐,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噢。”厉寻寻应,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的背影有点悲伤呢。 是夜,刘管家本来想继续之前写到一半的第二封情书。 分卷阅读80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1 寻寻小姐: 您是黑夜,又像星光。是晚霞,又像朝阳。 是我清晨见过的最晶莹的露水,是我听过的黄莺最柔软的叫声,是最甘甜的瓜果,是最美的花朵,而即便这一切加起来,也比不过—— 他突然叹了口气,把纸折起来,夹在书下面。 或许她什么都是,只是不是他的。 ☆、第 61 章 这几天,邹眠早晨都能收到一束新鲜玫瑰花,娇艳欲滴的红,好似替代他这几天没有主动来找她一般,颜色格外殷勤。 小桃小梨每次接到花眼梢眉角也像是开了一样,止不住笑。 玫瑰被邹眠放进房里,因为楼下实在放得太多了。谈起了新的恋爱,倒也没有想象中激动。收到玫瑰花当然是高兴的,只是还担心秋莺——厉胜白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只能勉强安慰自己,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买走秋莺的人一定是三哥,秋莺在那,倒肯定没有危险。 邹眠下楼正好碰到小姨邹雪,今日她穿一身黑色牡丹纹旗袍,正戴着耳坠,有些急匆匆,却又格外光鲜亮丽,引人注目,“小姨要出去?” “嗯。”邹雪应了一声,“去见一个老朋友。” 邹眠仔细瞧了一眼她,虽然语气淡淡的,却隐隐地是有些激动? 邹雪戴完耳坠后,套上黑色蕾丝手套,下楼几步,又蓦然停住回头:“邹眠,你跟厉胜白好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此刻一定很适合形容邹雪。雪白的肤色,一望便知柔软的大红唇,前凸后翘的身材,小姨一向是好看的,但平常的好看有些清冷的意味,此刻的她,却像是她房里那朵盛开得最为娇艳的玫瑰。 “算是吧。” 邹雪眼里有着笑意:“你想通了。不过厉胜白没那么好搞,他在外面名声不好,传过恋爱消息的女人我听过的不下五个。” “我知道。”邹眠低声说。 邹雪却好像格外开心,不知因为邹眠的回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好。” 邹眠看着她快速下楼,高跟鞋大步走向前店,而后坐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她认识那俩黑色轿车,应该是柯应的。他总是用那辆车来接她。 车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john也站在街对面看着轿车驶过,望见邹眠他立刻热情起来,远远地张开怀抱:“嗨,周。” “john。”邹眠打招呼。 “邹小姐出门了?”john问。 “对。” “去哪?” “我也不知道。”邹眠回答。 “太可惜,总是碰不到她。”john感叹着:“经常看见那辆黑车轿车来接邹小姐呢!” 邹眠并没有接他的话,转而问道:“john,你今天怎么来了?” “本来想找两位美丽的邹小姐共进午餐,看样子那位邹小姐没空,这位邹小姐有空吗?” 邹眠笑:“我今天还有事呢,不能跟你共进午餐了。” “so sad。”john耸了耸肩,问道:“周,你知不知道好像华城的锦军要入城了。就是下周,城里会有一场大型的派对。” “我不知道。” “周,你会参加吗?”john眨着深蓝色的眼睛说:“你以前那么喜欢舞会,这次可是全城的盛典呢。” 邹眠摇摇头,“应该不会了。” john露出受伤的神色:“那真的是太可惜了。我还想欣赏你美妙的舞姿,你的舞姿是我教过学生中最好的。” 邹眠只笑笑,john再接着说:“对了,周,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你是不是认识厉家的人?” “是啊,这么了?” “厉家有没有想学英语的,我想让你牵个线。最近我有几个学生退学,想要再找几个呢。厉家是有钱人,或许出手会大方点。” “好啊。我帮你问问。” “太感谢你了。周。”john牵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下次一定要留时间给我共进晚餐,再会。” “再会。”邹眠招招手。 邹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以前的她会对周遭,对言下之意不做任何深想。但现在的她不会了。小姨提点过她,不要过多接近john。john这次来也许真的是邀请她吃饭,又或者只是想让她带他进那个舞会,又或者想要接近厉家…… 也许她之前真的太容易相信别人了。john以前是她的老师,而她那时候到底无意间告诉了john多少周家的事? 邹眠回去后屋不久,小桃又悄悄地过来说:“邹眠小姐,那个女人又来了。” 邹眠知道她指的是谁。最近常媛媛一直在店门口转悠,小桃小梨都很聪明,早就注意到了她。 “小桃,麻烦你帮我给她泄露一个消息。就说我明天中午要跟一个姓李的先生见面。” *** 邹雪走进房去,柯鄂正坐在透着白光的白绸窗帘前,即便背过身,也能看出身形挺拔。 “鄂哥。”她问,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的桌上:“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柯鄂没有回答她。 邹雪的高跟鞋轻盈地踏在羊绒地摊上,蹲下身覆盖住他放置在扶手上的手背,温柔地说道:“腿还疼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揉揉。” “不用。”坐在轮椅上的他表情丝毫没有变动。 “你今天突然叫我来,真让我有点惊讶呢。”邹雪明媚的唇边保持着惯常的微笑:“我带了你最喜欢白兰地和烤鸭,一起吃午饭?” 柯鄂许久才转头看她,邹雪喜欢他的注视,把脸蛋靠在他的宽大手背上,轻轻地唤:“鄂哥。” 柯鄂偏低着眼,抽手捏住她的下巴,“邹雪,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见你吗?” “总该不会是想我吧。”邹雪笑。 “我要离开鑫城一段时间,对外会宣称柯应把我藏起来了。” 邹雪的面容渐渐变得沉静起来,“你跟柯应已经商量好了?”她缓缓地抬起头,仰起脸凝视着他。 “你会带我走吗?”邹雪轻声问。 “我从来没有想过带你走。”他转过轮椅,用这她喜欢的偏冷峻的声音一字一句回答。柯鄂的声线一向是很低的,从第一次听她就格外喜欢。像是冬天里的雪山一样又冷又峻,然而这句话,却像在她心里结了冰。 邹雪冷笑:“所以你是要把我留给柯应?” “我无法干涉你的去留。”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知道,你想让我跟柯应在一起。”邹雪缓缓走到他面前,再次蹲下:“柯应你是培养的接班人,而我呢,是你意中人的妹妹。”她轻笑着,却突然抬起头用着恶狠狠地的眼神一字一句说:“但我告诉你,我就算跟汪鹭上床,也不会 分卷阅读81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2 跟柯应在一起。我不会让你的如意算盘得逞,我不会让你觉得你给我找了一个好的归宿,就心安理得地离去!” 柯鄂低着眼看她:“你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了。” “我不重要么?我是你心爱女人的妹妹,是你得力手下的梦中情人,为什么我会不重要?”邹雪笑着说。 “是他们重要,而不是你。” 邹雪的眼里似乎要冒出火光:“是啊。他们重要。可是一个宁愿嫁给一个老油条也不嫁给你,还有一个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如果我硬要他从我跟你中间选一个,他说不定会选我呢。” “你可以试试。”柯鄂冷冷地说。 “那就试试。”邹雪也决不回避。 “邹雪,你自尊心太高,总以为世界上的事都该围着你转。” 邹雪站起身来,“所以像姐姐那种,安安静静接受一切的你就喜欢,对吧?当年你家破产,她听父亲的建议迅速毁了和你的婚约,嫁给了周故,你也仍然喜欢对吧?”邹雪弯了弯耳边的发,再次恢复到自信而雍容的样子,“不知道这次你离开还会不会去找她呢?毕竟周故之后可是又娶了好几房姨太太,姐姐也许也寂寞了,你们能死灰复燃。” “你跟你姐姐最大的差别,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呵,我不知道想要什么……”邹雪转身离开:“你给过我吗?” 直到坐上了车后座,邹雪才允许自己嘴唇轻颤,手指发抖。她的确是被气着了,就这样通知她,之前完全没有提过……那她何必陪柯应在那些帮众面前演戏,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走的话…… 她原以为,原以为…… “邹小姐,去哪?”开车的小河问。 “找你们老大。”邹雪撇过头看窗外。 “这个时候应哥应该在赌场里。” “那就去赌场!” 车子发动了,邹雪紧紧攥着双手,她不能哭,也绝不能认输。 柯应在赌场里听会计报这个月营收,这几天汪鹭一直紧跟在他们原有的店边开店,赌场旁边也开赌场、酒楼旁边跟着开酒楼,虽然新开张还没有产生大的影响,但实在令人膈应。 最后陈会计作总结:“应哥,总体来说,这个月总的营收跟上个月持平。”虽然这样说,但前几个月几乎都是稳步上涨。 “应哥,这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咱的生意都被他抢没了。” “他奶奶的,之前油水都被他分走了,还来动我们的生意。” “就他/妈干一场,我去他们店里放把火,看他们还敢不敢开?!” …… 帮里的小头目齐刷刷地起哄,之前被分走那么多地盘和生意已经令人火大,这时候还明着来争,让他们几乎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柯应深皱着眉头没说话,这时候有个帮员来报:“应哥,邹雪小姐来了,在外面等着见您。” 邹雪? 这时候能找他有什么事。正好他也听烦了,索性起身出去。以前当个二把手还不觉得,以为生意不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的事吗?现在才知道,要考虑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邹雪站在赌场到后厅的入口背对着他,他上前两步,还没开口,她转身,猛地上前抱住亲他。 毕竟是青壮年,他也迅速地按住她的臀部,把她压在墙上一顿猛亲,旁边的帮众没见过这么干柴烈火的,愣了愣立刻匆匆把他们围起来,还把其它围观的人员一并赶了出去,“去去去,没看过人亲嘴啊……” 结果赌场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传出来:“我还真没看过。” “看你爹妈去!” “我爹妈挂了。”那个声音再次小小的说。 “滚!” …… 两个人直到最后亲够了才分开,让那些帮众松了一口气,他们还想着如果他们继续亲下去,要不要找块布把他们围起来,或者劝他们进里面。 “怎么了,欲/火/焚/身?”柯应调笑着说,被她一顿猛亲心情好了许多。 “不,我是心如死灰。” ☆、第 62 章 厉寻寻幽幽地对着手指头,低声说:“哥,他们好凶。” 旁边的刘管家早就听得眼角抽搐了,这时才说:“小姐,有些话不能乱接。”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 厉胜白和厉寻寻一行人刚进赌场便看到有趣的这一幕。等了很久他们还没分开,那些帮众们还非常整齐地双手背在身后,保持着肃穆的姿势把他们围在最里面,厉寻寻把手搭在厉胜白肩上,喃喃叹道:“真是讲义气的兄弟啊!二哥,等你跟邹老师亲的时候,我跟明城也把你围起来。” 厉胜白咳了两下:“不需要了,已经发生过了。” “哇哦。”厉寻寻露出崇拜而惊叹的神色,垂头想了半天,朝刘管家:“刘管家,如果你有那一天的话,我可以去围观吗?” 刘管家忍痛闭了闭眼睛,此刻他才是心如死灰。 厉胜白说道:“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刘管家,你带寻寻再出去走走吧,我自己逛逛。” 刘管家扶了扶眼镜,低声说:“好。” 厉寻寻有点儿不情愿,她在到底是跟二哥继续参观赌场,还是跟刘管家逛街,但可能有被他看到买书中做抉择,最终她选择义无反顾地伸出手:“哥,钱。” 厉胜白看了一眼后面垂头丧气的刘管家,“寻寻,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好呀。” 厉胜白悄悄地在厉寻寻耳边说什么,只见厉寻寻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不是天天都骗我和明城吗?”厉寻寻睁着大眼睛说。 “我要是真的骗你,能让你知道我骗了你?” 厉寻寻想了想:“……那倒也是。” 刘管家腹诽:这是什么对话?!寻寻小姐不要相信二少爷,他有时候就是真的骗你!譬如现在! 厉寻寻转过身,把手背在身后,雄赳赳气昂昂,“走吧,刘管家。” 刘管家瞥了一眼厉胜白,厉胜白给了他一个愉快的眼神。他突然有点害怕,这两兄妹,到底在搞什么…… 邹雪和柯应走进里间,其实他们刚分开没多久,厉胜白和柯应的视线就对上了。但看样子,目前来说,柯应还没空管他。 厉胜白在赌场里绕了一圈之后,掀开赌场写着“赌”字的帷幔,这一迎面,又碰上了田新月,不止田新月,还有她的母亲。两人正在对面买东西,田母眼尖发现了他,立刻极为热情地叫道:“厉先生。” 虽不太愿意跟她们碰面,厉胜白还是摆出极为客气的笑容:“田伯母,田小姐。” “哎呀,真是巧遇呀。”圆圆的田伯母把手帕放在嘴边止不住笑,拉了拉 分卷阅读82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3 旁边田新月的手,“新月,厉先生跟我们真的好有缘分啊。” 田新月似乎跟她母亲闹别扭,也就只仅仅抬了一下眼皮:“厉先生你好。” 厉胜白微笑,闹别扭的反而比不停地空口说白话的她令人舒服多了。 “厉先生这是要去哪?”田伯母说。田新月抬眼时正好瞥见他身后的“赌”字,直接问:“厉先生,刚从赌场出来?” 厉胜白点点头:“对。” “哈哈哈哈,年轻人都爱玩,小赌怡情,小赌怡情。” 田母极为热切地想要把气氛给掰转回来,可惜她的女儿并不领情:“国人正当危难,日本人的军队都快打到城门口了,还有人把时间精力花在享乐上。” 看来这位田新月对他成见甚深啊,他原本极为讨厌这种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的人,但此刻也算是托她的脾气,可以顺利脱身了。 “田伯母,田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语气开始冷淡,此时不借着机会发点脾气,更待何时。 “哎呀,厉先生……”田伯母叫道。 没走出多远,就隐隐听到后面传来两母女的争吵声。 “同凯哥,就不是这样的!” “同凯,同凯,他被你舅舅逐出家门了你知道吗?!” “那也是为国家做事,你们这群老古董不懂!” “哎呀,我真是……” 厉胜白走入“寻梦”香水铺,两个小丫头眼尖在他进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他了。一个上前来招呼,另一个则默默进了后厅。 “你好,先生,买香水吗?” 厉胜白轻应了一声,“最近有什么新的香水吗?” “先生,这款法兰西香水,是店里的新品种。味道清香,最适合年轻的太太小姐们。”厉胜白拿过瓶子把玩,这时候邹眠便从里面出来了。 “你好,邹小姐。”厉胜白笑意盎然,把香水放下。 “你怎么会来?”邹眠上前。 “不欢迎我吗?” “不是。来,进里面说。”邹眠转身,厉胜白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咬着耳朵说:“可别前功尽弃呀!” 邹眠愣了愣,瞥见小桃小梨望着他们的神色,反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进了后厅,厉胜白从身后抱住她,垂下头在她耳边:“我今天见到你小姨邹雪了,她跟柯应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不浅吧。” “嗯。” “李同凯现在也不住在田家了,田家母女为这事估计还闹了一场。” “是吗?” “下周给锦军的欢迎宴,你打算怎么出席?” 邹眠转过身:“你还是发现了吗?” 厉胜白笑:“喜不喜欢我,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但接近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邹眠笑:“回华城除了凭借那可怜的亲情和爱情,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在鑫城的话——” “至少有我。”厉胜白轻柔地捏住她的下颚,“要报复的话,至少要找一个势均力敌的角色,对不对?你进厉家,瞄准的目标就是我吧?” 邹眠抬起眼,“你真的太聪明了。” 厉胜白笑得眉眼都温柔起来:“不聪明,怎么值得你选呢?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接受你的温柔陷阱的。” “也不是吧。”邹眠笑:“没有利益,你也不会跨进来。” 厉胜白把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我还真的是喜欢你呀。所以今天才想开诚布公,时间不多了,我们再这样互相试探下去,没什么意义。” “嗯。”邹眠点头。 “店里这两个丫头很精明。是柯帮的人,还是你三哥那边的人?” “都不是。她们是小姨的人。” “你小姨在鑫城待了这么久,看来也把形势摸得很透。我的身份也是她告诉你的吧。”这几乎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他接着说:“不过我劝你,不要太学你小姨,她有时候冲得太前了,引人注目。”他伸手揉开她的手掌:“被我抱着的时候不要这么僵硬,很容易被别人看出来。” 邹眠放松下身体,听他接着说:“也别太相信你小姨,要是有她想得到的东西在,她也会很快出卖你。” “我知道。” “生生。”明显感觉到她稍微放松的身体再次微微一颤,他轻笑:“是不是很久没有人叫你这个名字了?”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我见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当我对一个人好奇的时候,不知道她的全部,会很不舒服。” 邹眠垂下眼:跟他们相比,她果然还是太嫩了。 “去定礼服吧。我已经收到欢迎宴的邀请了。你将是我唯一的女伴。我希望到时你能美得不可方物,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压低了声线,一字一句在她耳边吐出名字,“——让他见你的时候,蠢蠢欲动。只是见得着,却摸不到,渴望着,却得不到。” 真的是恶劣,跟他接触久了,才发现他是为数不多,关键时刻一定能狠得下心的人。 “他到了吗?” “应该是明天到。” “……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在与虎谋皮。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但至少,你不是只等着被吃的小白兔了。而且并不是你不肯放过他们,是他们不肯放过你。没他们来,你不会下定决心吧。” “我在你面前,好似真的完全没有秘密了。”邹眠简直想自嘲一下。 “还是有的。譬如,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又是谁?” ☆、第 63 章 她喜欢的人是谁? 这真的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难道一个人心里必定得有另外一个人才行吗? “秋莺有消息吗?” “我正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找到你三哥的地址了。” “……你连他是我三哥都查出来了?” “他那么有名,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她抬起头:“厉胜白,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凝视她的双眸:“你现在怕我会伤害他们?毕竟他们是你的亲人。”他的话似乎是反问,又是对她的疑问,仿佛在说:你确定你能动手? 邹眠没有回答,稍后轻轻把他推开,可不能让他一直占她便宜了。 “把秋莺的地址告诉我。对于三哥,没有谁比我更了解。” “寻寻小姐: 您是天上的月光,又是冬日的暖阳。您是早间的清风,又是夏日的井水;您是空气,是水,是阳光,是我见过最柔软的纸张,是夜间所有的星光,是我所度过最温柔的时间,是我见过最美丽的脸庞,在这世上,您是所有一切美好的总和。 每每见您,我都心潮澎湃,欢喜不已。 寻寻小姐: 您是黑夜,又像星光。是晚霞 分卷阅读83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4 ,又像朝阳。 是我清晨见过的最晶莹的露水,是我听过的黄莺最柔软的叫声,是最甘甜的瓜果,是最美的花朵,而即便这一切加起来,也比不过您唇边的一个微笑。 寻寻小姐: 您是我遇见过的最美的梦境。 寻寻小姐: 您吃饭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兔儿。 寻寻小姐: 今日我见您的时候,您正在草丛边抓猫,我忍不住觉得:啊,您实在太可爱了。头顶上有片叶子,我一直想给您拿下来,只是甚为害羞,然后您送给了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寻寻小姐: 今天见您趴在石桌上晒太阳,懒懒的,把脸贴在石桌上,像只猫儿一样。真忍不住想去抚摸一下。 …… 面前的厉寻寻嚼着花生发呆,明城吃力地一字一句念,总觉得自己浑身都麻麻的,瘆得慌。(ps,明城没有意识到,长大以后他泡女孩的甜言蜜语不是受他格外会撩人的小叔的影响,而是此刻令他肉麻兮兮的未来姑父刘管家。) 他念完之后又翻了一下,这六七十张纸条夹在一本老旧的空账簿里,都是在重复这些内容,像情诗又不像情诗,像日记又不像日记,有些是写了一半,有些是字写错了再写,有些是重复摘抄。 “姑姑。这个人老说您是太阳,像猫儿一样,可我觉得您就是好吃懒做啊。” “啪。”花生米壳砸在了他头上,明城摸了摸脑袋,晃着腿:“姑姑,这些纸怎么办?” 紧接着门外面突然传来走来又走去,走来又走去,将近七八个来回的脚步声,最终似乎终于决定了敲门,伴随着隐隐颤抖的声线:“寻、寻小姐……我的账簿是不是在您这?” 刘管家内心真的快要万马奔腾了,他们逛街逛到一半,厉寻寻突然说肚子疼,于是他便先送她回来,又应她的要求,回书铺里给她买书。万万没想到,刚回到自己屋子里,就发现书桌里面的抽屉……被洗劫一空!他明明已经锁了,她到底是怎么把它撬开的?! 啊啊啊啊啊!要是让寻寻小姐看到了那里面的内容,他真的要羞愧死了!就知道这对兄妹一定没有筹划好事!! “姑姑。”厉明城请示。 “嘘,明城,别说话,别让他知道我们在里面。” 刘管家:……你说得那么大声,我已经听到了好吗?! “寻寻小姐,你的书我给您买来了……我最近喜欢做摘抄,所以做了很多摘抄……您别见怪。” “那账簿都旧了,您要新的我给您买新的。” “寻寻小姐,我只是想要练字而已。” “寻寻小姐……我知道您在里面。” 刘管家趴在门口,突然间又有些丧气,握紧双拳,她是不是要讨厌自己了?会不会恶心自己每天都在偷偷看她? 许久,“一张情书一本小黄书来换。”厉寻寻的声音幽幽地从门后传来。 磕完了花生米,她瞥了瞥桌面,勉为其难地道:“每个星期一本。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名字写上,贴厉家大门。” “……” 隔了很久,厉明城还能想起来开门之后刘管家惨白的脸色,让他想起来小叔的话:明城,记住了,我们家是祖传的奸商。 果然是对的啊。 第二天中午,邹眠走入福德饭馆。 李同凯派人来送纸条约见面这件事她不惊讶,只是突然想起以前李同凯给她传纸条的时候,她满心的欢喜,甚至无数次想要临摹他的字,觉得秀美俊逸。现在看来那时的她是在一个瘴里,下意识认为他好,于是他写的字都似乎在暗示什么。 实际上字和人并不对等。 李同凯已经站在包间里了,听到伙计的敲门,他回过身,“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邹眠也打招呼。 伙计问:“二位要点什么 ?” 李同凯本想点菜,邹眠说道:“先不用上,我不一定能待多久。” 伙计应了一声哎,给他们分别倒上茶,再关上门出去:“您慢聊。” 李同凯坐下来:“你变了不少。” 邹眠垂眼笑了一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可以老朋友叙旧吗?”李同凯笑,端茶茶杯喝了一口。 邹眠抬起眼与他平视:“我们是朋友?”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也知道跟你道歉并没有什么用。”李同凯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手捧着茶杯,斟酌着话语:“我是在厉家知道你的,你是厉明城的钢琴老师?” “嗯。” “厉胜白在追求你?” “嗯。” “厉胜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 “不知道。” 李同凯顿了顿,“生生,咱们合作吧。” 邹眠抬起眼:“合作什么?” “你知道你三哥为什么会来鑫城吗?除了陪他的未婚妻来探亲外,他也是来谈合作的。鑫城有一处很大的日本军火库,你的三哥想要卖军火给日本人。” “噢。” “生生,就算你跟我之前有着愤恨,但是国难当头,我们应该联手行动。我找你也是因为你是理智的人,你不会分不清这一点。” “这件事跟厉胜白有什么关系?”邹眠冷静地问。 “我怀疑厉胜白就是跟你三哥接洽的日本潜伏势力,厉家表面是做绸缎和茶叶生意,实际上似乎还经营赌场、当铺、舞厅、船运等等,厉胜青管明面上的,而厉胜白管暗地里的,厉家兄弟原本只是一所小县城里出来的,在这鑫城短短几年扎下根来,地下产业如此庞大,并不简单。我查得他们每年都有一大笔钱流出鑫城,去向不明。” “你不怕我说出去吗?” “我相信你。”李同凯盯着她的眼睛说:“而且厉胜白追求你,未必没有心怀鬼胎。也许他早就察觉了你的真实身份。有了你这个挡箭牌,可以按捺住你三哥跟王贺。” “我真的是很重要啊。”邹眠轻声道。 “你的确很重要,生生,所以我才想找你继续合作。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请不要完全相信厉胜白,他是条老狐狸,他对你不会是真心的。”他接着双手放在圆桌上,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生生,我以前的确欺骗过你,但这一次我用性命发誓,绝对没有骗你。” 李同凯下楼,发现邹眠居然还站在门口,不由得一愣。他明明是估算了时间,等她走后大概四十分钟,才下楼的。她突然上前,拥抱了一下他,压低声凑近他耳边说:“但是以前的事就算没有道歉,也该有点表示吧。” 邹眠眼角眉梢笑意流转,转身离去,李同凯在对面的街角里看见了气冲冲的常媛媛。他竟下意识的想笑,现在的她的确成长了,比以前迷人太多。摸了摸被她唇齿的热气触过的耳垂,有些酥/ 分卷阅读84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5 痒。 邹眠走出一段路后,天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骤雨打起了尘土,周边的小贩匆匆收拾物件,行人举手挡雨奔跑而过。 她找了一个屋檐,站在下面,无声地看着。 雨声淅沥,有些微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突然阴暗下来,她抬起头发现上方是一柄银色的伞架,黑色的伞遮住了她。她转过身,一件大衣蓦地完全把她包裹住,熟悉的军装出现在她眼前。 紧接着后脑勺被大掌托起,吻落了下来。 ☆、第 64 章 邹眠推开了一下,转过脸不去看他。 此时她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上几乎已无行人,大雨磅礴的下,像一道帷幕遮盖了一切。 王贺凝视着她,猛地伸手把她抱起,连带雨伞一起大步冲出屋檐,走入停靠在街边不远处的车内。他先把她放入后座,伞收进来放置于副驾驶上,而后在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时候覆盖住她。 司机自动拿起伞下车,走到路边抽烟。 车内狭小,邹眠一时施展不开,所有的挣扎都像是棉花在抵挡沉石,薄纱在抵挡铁块,雨水噼里啪啦地击打着车身,在车内产生嗡嗡的声响,回荡着延绵着。车内与车外一样昏暗,雨水的味道,沾湿的大衣上的味道,他的气息…… 火热而沉重。 被压进黑暗角落的拥堵感,以及微凉的大腿被一双温热的手抚摸到,而后握住膝盖关节,而后是脚踝。 “放开!”她发觉自己竟已没了力气去推他。她越想动,好似他就压得越紧,手脚越施展不开,就越像在接纳他…… 她咬紧嘴唇,他却把手指放入她嘴里:“咬它。”邹眠当然毫不客气地就咬下去,他让她痛,她也就让他痛。 他的喘息在动,还有吻,以及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你这样还想让我原谅你吗?”说话的时候才察觉到自己的尾音也在颤抖,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抓得自己指甲都疼了,真想就这样抓死他…… 雨声小了很多,水滴在车窗缓缓地滑下。 他还是没有松开她。他保持着由上往下地姿势,伸手从她的眼睛一路抚摸到了嘴角。 “走开。”她说,“所以这就是你求原谅的方式?” 她声音空空的。 真恶心,恶心这些男人。包括王贺,包括她三哥,嘴上说喜欢,实际上做的都是伤害她们的事,他们脑海里对爱的定义只有占有和掠夺!他们都根本不配说爱这个词! “你送我回小姨那吧。”她语气渐渐冷静了。 “我要做什么,你才能待在我身边?”他问。 她冷笑,扭过头:“你做什么都没用,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不用喜欢,待在我身边就行。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王贺望着她深深地说。 “可是我不行了,我不仅不喜欢你,还很恨你。” 雨一直没再停,一整夜都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邹眠下楼时小桃正在扫地,听到动静她转头露出一个微笑,“邹眠小姐,早呀!” “早。” 小桃忍不住打量了她的神色,昨天下午她脸色苍白又冰冷。她把晚饭端上去后,便不敢多吵她。 “小姐要出去么?今天中秋节哩,我还想一起采办点东西。” “嗯,我很快就会回来。” “是去厉先生那里么?昨天下午那车看样子也像厉先生的哩。” 邹眠没有答话,径自离开了。 邹眠的确来找厉胜白,厉胜白那时才起床不久,正教小侄子英语,听到她来还有些惊讶。因为今天并没有她给明城的钢琴课,又来得实在太早了,才八点十五分。 他从摄影室走出去,正好丫头也把她带到这边来。然而她能主动来,他却真的十分开心,“你是来跟我一起过中秋节的么?” “有些事找你。” 短短的一句话他便察觉出来了:“你不开心?” 厉胜白挥手让丫头下去,“说吧,有什么事。” “大后天的欢迎会邀请函还能多弄一张吗?” “你想带谁进去?” “秋莺。” 厉胜白等着她的下文,邹眠也并不打算藏着掖着:“在来找你之前,我去找了秋莺。的确是我三哥把她买走的,而且不是买走,几乎是让她签了一个几乎一辈子都还不清的高利贷。” “商人本色。”厉胜白笑。 “这几天来,秋莺都没有见到过我三哥,而且她已经知道三哥和梅若微的事,她很容易认命,傻傻地还想祝福他们。” 厉胜白听出一丝不同寻常来:“噢,你想怎么样呢?” “我要把秋莺带到欢迎会,三哥不见秋莺,我就偏要让他见。” “亲爱的邹小姐。”厉胜白挑起她的下巴,“你在使性子?” “不行么?”她顺势抬起眼,黑亮黑亮的。 厉胜白低笑出声:“当然行,我最喜欢看热闹。邀请函我一定会多弄一张的,秋莺那边就交给你了。兄妹纷争,不是很有趣么?不过现在我更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下定决心了呢?之前我看你的意思,并不太想拖秋莺下水。” 邹眠扭过脸,不想回答。 “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么?” “嗯。” 厉胜白牵起她的手,“先别急着走,来,带你看看我的摄影室。” “我每次不开心都会来这里静坐,看着自己拍过的那些山河、人物、景色,很多烦恼便会烟消云散了。”他的摄影室并不大,可是照片贴得密密满满的,细看每张能够感觉到一种细致、深刻和冷静,然而这样环绕着看,又有一种雍容的浩瀚感,是属于他的风格。 “你不是很少带人进你的摄影室的么?” “你是例外呀。”厉胜败笑起来,他走到一处,“来,这是你的照片。” 邹眠走过去,有一个墙面上她的照片像是金字塔一样的分布着。 “这是第一次见面,你来面试的那一天。清清冷冷的,眼里透露着防备,远远的疏离感。第二次是这张,有种无关于己的隔膜。第三张跟明城单独在一起,你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扭过头见她认真看着那些照片,“……像现在一样。你刚刚来的时候,面色冷得像一块冰,现在你的肩头才有些放松下来。” 邹眠看向他,微微吐了一口气:“抱歉,我刚刚有些不太礼貌了。”一进来直接聊事情,说话太生硬。 厉胜白仍如春风拂面:“没关系。”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偷拍你吗?”厉胜白拿下一张照片看:“因为你像一颗花生一样,我很想剥剥你的里面是什么。真实的你和表现的你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分卷阅读85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6 “我都不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 “你很心软,周生生小姐。”他换了称呼,言笑晏晏地看着她,“非常天真,非常冲动,也非常心软。我想过去的你,一定就像一只懵懂的鸟儿一样。高兴的时候,会叽叽喳喳的叫,不高兴的时候会哭会闹,以至于现在的你总给我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压抑忍耐。我说得对么?” 邹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每次来找你,都像是在上课。” 厉胜白轻笑起来:“至少你现在完全放松下来了。” “来,周生生小姐,我还有一种方法能让你开心起来。” 厉胜白伸出手,一种温柔的、真挚的邀请。邹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他说话,许多郁闷都能够缓开,他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她伸出手便被他紧紧攥住了,但他说的方式居然是—— “打麻将?”邹眠愣了好一会儿。 “对。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跟别人打麻将。” “我不太会打麻将。”邹眠说。 “没关系。”厉胜白落座,直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唇靠近她的耳边:“你郁闷是因为你输了,没有任何输家会开心,哪怕你以为自己不在意。人生也是场赌局,你要学着把手里的牌打好。掌握控制权,判断形势,做出权衡和取舍。邹眠,试着去拼尽全力赢一把。那之后,你就知道,没有什么牌是打不好的。而且你现在手里握着的,可都是好牌呢。” 邹眠侧眼看他,他也看着她。 他总是笑着的,总是。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郑重在,一种认真的温柔在。 她突然也想笑:能够把打麻将这件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也只有他能做到吧。可是她又好似有了点希望,有了点力量。 “别忘了,我也是你手里的牌之一。”他微笑,像是作下什么誓言似的垂下眼,“爱情有时候是负累,但也可能是你披荆斩棘的武器。至少我希望,我的爱在你眼里是如此。” ☆、第 65 章 厉胜白这个牌桌是临时凑起来的,一大早田新月的母亲田王氏带着一个朋友来拜访厉胜青,三个人进里面聊了一会儿,又招进去了刘管家。后来田王氏出来,正好看到厉寻寻、厉胜白、苏秀三个人有打麻将的架势,立刻上来“毛遂自荐”。 在码牌的当口,苏秀和厉寻寻不停地使着眼色。 苏秀:寻寻,他俩好了? 厉寻寻:嗯。 苏秀:这么快? 厉寻寻:二哥一向快、狠、准。 苏秀: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厉寻寻:亲亲(做了个亲嘴动作)。 “嗷!”厉寻寻猛然间小喊了一声,她把腿缩回来并幽幽看了一眼正前方的厉胜白:怀里抱着一个人,腿还能伸得那么长踢她。 麻将打到一半,田王氏开口说了:“呀,寻寻,你今年也二十了吧?” “对呀。” “有没有喜欢的男孩?有喜欢的话,婶给你介绍。”正好这时候刘管家出来,耳朵不由得竖得长长的。 “算是有吧。” “谁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连我哥哥和嫂子都不知道。”厉寻寻撑着下巴说。 “咳咳。”苏秀想要换过一个话题,“今天胜白的手气好像格外好。” 田王氏有点尴尬,笑着说:“女孩家就是害羞。其实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就该想这件事了。你看林菁就是,年少时太挑了,最后好不容易选中了一个,哪知道婚后两年就吃喝嫖赌全沾了,最终说她没有生孩子,就给休了。她前几天来找我,让我来谋份差事,我看她坐在家天天被闲言碎语说的,也实在可怜。正想,你们这似乎要招一个新的管家理账的,就带她来了。她上学时算数可好哩。” “听说她跟我大哥小时候是隔壁的邻居?” “对对对,真真正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小时候她也带过你,你忘了。你还老叫她小姐姐哩。” “……我忘了。”厉寻寻说。 “哈哈,不要紧,多接触接触就想起来了。” 此时的苏秀正全神贯注盯着牌面,她刚学会了一种牌面,正咬着手指惴惴地看是不是有人要放炮,突然间脚被踢了踢,“哎哟,寻寻。” 苏秀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厉寻寻面不改色地打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厉胜白盯着牌面开口:“嫂子,我看大哥到时间要去店里了,你要不要进去提醒一下他?” 虽然厉胜白是十分悠然的语气,苏秀已经下意识地对他的话不敢不听,懵懵懂懂地站起身来:“对,好像是,那我先进去提醒一下。” 刘管家被招呼坐下来代打,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田王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打了两圈,厉胜青、苏秀、林菁三个人一起出来了。田王氏和林菁没有再多叨扰,临别时,林菁站定,对厉胜白和厉寻寻都露出了讨好式的笑容。 厉胜青和苏秀一路把她们送到门口。 大厅里的厉寻寻撑着下巴无聊摆着牌,“二哥,答应我,你不会娶田家的任何一个女人。我总觉得,只要娶进来她们家的其中一个,全家都好像要扎进来似的,她们也太喜欢做媒了。” 厉胜白笑:“当然不会。”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后,厉寻寻起身回房。顺便招招手手,把刘管家也带走了。 “我很好奇。”邹眠起身问:“你们为什么不想让你大哥跟林菁单独接触?” “寻寻是个鬼灵精,她说不记得,但她记性一向好得很。我印象中大哥有一阵喜欢过林菁,只是那时候我们家还没发迹,他们家没瞧上。” “但你们不是应该站在你们大哥那边的吗?”田王氏一见他们来就说要打麻将,她总觉得是想拖住他们,让厉胜青和林菁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其实田王氏嘴上说给寻寻做媒,暗地里是想给厉胜青做媒,寻寻才那么反感她。踩苏秀的脚,是想提醒她,厉胜青正跟他的青梅竹马,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而厉胜白是直接出声让她过去了。 他们太维护这个嫂子了,问题是,目前来说一个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很常见的事,更何况厉家这么大的家底。 “没有谁比我们更知道大哥心里面最重要的是什么,我们只是怕他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举动而已。毕竟他比我们谁都要宝贝嫂子。” “你们不相信你大哥?” “大哥心太软,责任感太重。有女人在他面前哭三秒,他就受不了。” 有一瞬间的沉默,厉胜白问:“觉得我们做得太过分了吗? 邹眠摇摇头:“不是。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我闻过,是小姨那最新上的一款巴黎香水,她若真的有心来你们家做事,不会抹这么浓的香水 分卷阅读86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7 。” 厉胜白低笑出声:“你有点像我们家人了。” 邹眠也笑,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厉家给她的感觉这么温柔踏实了。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在显而易见、无声无息地深爱着彼此。 也许是跟邹眠心靠近了一些,厉胜白感叹:“我们有时候对嫂子说话也不太客气,换做别人家估计早就觉得我们这小叔难缠,小姑磨人了,但嫂子完全不计较,衣食住行都打理得妥妥帖帖,谁爱吃什么谁不爱吃什么,谁怕冷谁怕热,都记得清清楚楚,少一件衣服都怕我们着凉……人无完人,家不就是大家在一起抵抗外敌的么?” “嗯。”邹眠点头。 反而是厉胜白他们,令她明白什么是家,什么是爱。 “是不是每一个来厉家的人你都会调查?” “树大招风,想动歪脑筋的人可不少。” “……辛苦你了。”她低声说。 厉胜白看着她,伸手弯起她耳边的发:“每次出差大哥总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我有时候觉得在外地住一两夜缓过精神会更好,但他总是提早回来见嫂子,听听嫂子说话。我虽然知道他们深爱着彼此,却始终无法准确理解那种感受。邹眠,你刚刚的那句话突然让我有一丁点体会,心扑通跳了一下,全身都暖暖的。” 他含着笑凝视着她:“我以前一直都很羡慕大哥和嫂子,我觉得他们是世间难得的互相契合的人。不要求对方爱自己更多,而想去先爱对方,于是他们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也都只是在尝试尽力完善自己,而不是要求他人。我现在突然觉得,有可能,我也在触及幸福的苗头。” 邹眠没有接他的话,他是个很会说情话,令人心动的男人。若是以前,她一定立刻就爱上他了。但是现在,她不敢轻易踏出去。 她怀疑这份感情的真实性,也害怕一切只是一场阴谋。 他也不再追问,握住她的手腕:“中午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得回去。” “好。本来还想让你试试嫂子事无巨细的关心和照顾。” 邹眠抬起头看他:“你是在引诱我吗?”引诱她一个温暖的、爱护的、其乐融融的家。 他笑得春风荡漾:“我只是想在其他人出现之前,预先在你心里多加点砝码。” 厉胜白送的花还是不间断,不过邹眠最近都把它们拿进房里。即便是枯萎了的也安安整整地摆在房里的橱柜上,看见花她的心情蓦然会很好。 在欢迎会开始的前一天,李同凯通知她他那边也弄到了邀请函,跟他表妹田新月一起出席。顺便还问了一下她常媛媛是否有来找过她,那天之后常媛媛似乎就失踪了。 邹眠没有见过常媛媛,也没有兴趣见她,她不来找她是最好的。 邹眠给这次欢迎宴定做了一件露肩的黑色蕾丝长裙礼服,头发也做了一个烫卷。 她直接从周白齐那把秋莺给接了回来,本想给秋莺也定做一件,可是秋莺对穿这种礼服极不习惯,又死命不让邹眠破费,最终只是借了邹眠一件旗袍穿,幸好她们的身材差不多,也能穿上。 同一件衣服,不同的人穿得效果完全不一样。这件银丝的银色旗袍,邹眠穿便是素净淡雅,秋莺穿起来却是温柔可爱。 晚上六点五十四,邹眠拉着秋莺进场。 秋莺觉得身上凉飕飕,高跟鞋也让她极为不适应。她有些紧张叠着双手,看着场内各种华贵的礼装,惴惴不安:“小姐,我这样不会给你丢脸吧?” “不会,你很好看。”邹眠安慰她。 “哪啊,小姐才好看。”秋莺顿了顿,咬了咬唇,脸红红的,看着已经到达的嘉宾,端着酒杯走来走去。她有些羞涩又有些兴奋,毕竟她是第一次来到这种上流社会,小姐又亲自给她化了妆,戴了首饰,穿得像个故事里的公主一样。 她举目望了望……原来这就是舞会啊。以前三少爷就很喜欢参加舞会,醉醺醺的回来,又总说舞会里的人一点意思也没有,但她觉得好像很有意思…… 这就是他所处的世界吗? ☆、第 66 章 厉胜白早已到达场内,远远见邹眠和秋莺过来,跟面前的人寒暄过后,朝她走去:“你今天真好看。” 邹眠笑:“谢谢。”她打量了一下他,一身裁剪利落的白色燕尾服,“你也很帅。” “能够听到你夸我真是今天最值得的事情。” “别开玩笑了。” 厉胜白笑起来,眼角眉梢都弯弯的。秋莺蓦然间觉得他有些可爱。 “这是秋莺。”邹眠介绍。 “你好,秋莺小姐。” 厉胜白叫她小姐,她还真不适应,她有些局促地打招呼:“你好。” “之前只见过秋莺小姐的名字,没见过人。没想到秋莺小姐也这么好看,若是其他姑娘看到了的话,估计不敢再来了。” 虽然知道他可能只是惯例地称赞别人,但秋莺还是有些开心呢。今天她是跟小姐一起来的,在路上听过她提起厉胜白,她还想是什么样的人呢…… 厉胜白走过去给她们各拿了一杯果汁,秋莺诚惶诚恐地接过。 他很年轻,也似乎很体贴人,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风度,和小姐真的很相配。他们俩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话题一直试图带上她。 “小姐,我想去逛逛。”她说。没必要一直站着没话找话地打扰他们。 邹眠看向她:“我跟你一起吧。” “没关系的。”秋莺感动:“我就想看看而已,不会有事的。” 厉胜白轻声在她耳边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带她过来呢。” “跟三哥没关系。”邹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只是想让她出来多见见人。她不跟我三哥,当然也不能回去余树田身边,秋莺不差,总会有喜欢她的人。” “嗯。” 邹眠抿了一口,“你给我拿的是什么果汁?” “芒果的。” “是故意的还是……” “我知道你喜欢芒果味的。”厉胜白轻描淡写地说:“别小看我观察人的能力。” 邹眠笑笑,厉胜白目光黏着她:“说真的,你今天很好看。” “你不夸人就不舒服吗?” “你不能阻止我说真心话吧。”厉胜白轻轻拿起她的手背吻了一下:“我觉得现在整个夜空的星光都在我身边。” “我觉得有一只骄傲的孔雀站在我身边。” 两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秋莺在人群中走过,来的大多是穿得富贵洋气的中年男女,或者两两三三扎堆叽叽喳喳热情十足的年轻姑娘,偶尔几对男女一起。 格格不入的感觉还是在。 只是一切都很新鲜。 她忍不住好奇地看别人手里拿着的都是什么样色的果汁和 分卷阅读87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8 酒水,以便判断有多少种。 她捧起酒杯学着别人一口一口抿。 “你怎么会在这?” 秋莺差点被呛到了,周白齐站在她面前。 她不防地与他对视一眼,下意识退后几步,垂下眼睛,握紧了酒杯。 她虽然在他家作女佣,却始终在后院,从未看见他。 这是他们这么久后第一次直面对方。 “谁允许你来的?” 厉胜白一身纯白西装给她的感觉是春天,而他也是白色西装,里面配了黑色的衬衫和领带,却像冬天,冰冷而戾气。 “我不知道你在这……”她低声解释。 “你以为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我只是想来看看。”察觉到他的嘲讽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她知道这不是她能够来的地方,她只是想看看,看看他生活过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而已。 她以为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她放在这么大的场合里没有人会注意到——抱着这样的态度,她才敢来。 “你不想看见我的话,我可以走……” “那你现在就走。”周白齐的语调毫无感情,他的眼神和声音都像把利刃,“滚”。 秋莺心坠入谷底。 她没有想过和他重修旧好,只是他……能不能不要……抿了抿唇,她转身走出几步,把只喝了几口的果汁放在了柜台,默默离开。 突然间掌声雷动。 邹眠和厉胜白转向门口。一群华城的军人笔直英挺地鱼贯而入,与鑫城完全不一样的墨绿色军装和高大身姿,以及腰间配的枪械,让场下所有人都不由得神情一肃。 主办人聂秘书上前握手:“你好,王将军,欢迎大驾光临。能够来鑫城做客,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客气了。” “来来来,大家尽兴,吃好喝好。音乐开起来,舞也跳起来,今夜不醉不归。” 华丽的舞曲响起,男男女女都开始寻找着舞伴,王贺由聂秘书带领着,与一些鑫城高官攀谈。 厉胜白观望着:“看来聂永振对这次鑫锦合作,很是看好。一路都是他在应酬斡旋。” 邹眠对这种局势并不是很懂,也不多插话。 他瞧着垂眼的她:“我要过去跟他聊一会儿,你想跟我一起去,还是自己先待着?” “……我想先待着。” 厉胜白笑了笑:“好,我很快就回来。” 邹眠独自站在酒水台旁边,李同凯穿过人群来到她身边,拿起夹子加冰块,低声说:“你从厉胜白身上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没有。” “别沉醉在他的花言巧语里。”他提醒,刚刚她跟厉胜白的亲昵举动他早已看在眼里:“他没那么简单,一旦你对他动了情,就任他拿捏了。” “就像以前你对我做的?” 李同凯被呛住了。 “今天我们会有人去厉家摸底,他是不是汉奸自然能见分晓。” 李同凯离去后,邹眠回头看厉胜白的背影。他正跟王贺、聂永振三个人在一起聊些什么,唇边仍然隐隐笑意。他藏得太好,以至于分不出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 过了十分钟,厉胜白端着酒水站在她旁边:“他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语调很轻,“他一直在忍耐着不看你。我原以为你很恨他,他也纯粹是看中了你的身份,现在看起来不是。” 他低笑着,但望着他的侧脸,长睫毛下的眼睛。 邹眠突然觉得,他有一种猎手的感觉,在考虑什么、盘算着什么。 灯光暗了下来,悠扬的小提琴开始演奏。他转过头,笑容仍如春风拂面般温柔:“邹眠小姐,能跟我跳支舞吗?” 邹眠伸出手。 两个人拥抱着轻舞。 “你不高兴?” “没有。” “你一见到王贺整个人就沉默了下来。你不愿意见到王贺,也不希望我跟他有过多接触。邹眠,你这样不行,犹豫是大忌。” 他说得没错,她的确心软了,但并不是因为王贺,而是他。 “我现在能做什么?” “跟我跳舞就好。开心点。不用担心他会来找你。现在盯着他的人很多,这么大的公众场合,如果他来找你,就是置你的安危不顾。” 他真的是什么都考虑到了。 厉胜白跟她额头抵着额头:“邹眠,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他突然在场地中间单膝跪下,从口袋中拿出戒指盒。 周边跳舞的人群渐渐退散,形成一个大环圈围绕着他们。 屏气静息,连音乐也停了。邹眠一瞬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灯光下,他仰起的面容明亮璀璨,像是西方故事里的白马王子,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晶莹的钻石。 “邹眠,嫁给我吧。” “啊啊啊啊!”周围人群一瞬间沸腾起来,少女的尖叫此起彼伏。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未做答复的她身上。 事情太突然,众目睽睽之下——邹眠低头望着厉胜白,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什么。 厉胜白没有等她。 拿起她的手,给她的无名指套上钻戒,并温柔地亲吻。 “啊啊啊啊!” “好浪漫!” “结婚!” …… 这太像是童话里的场景,会场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掌声与欢笑声,甚至有些姑娘看得眼角发红。 厉胜白笑着起身把她抱在怀里,像是不愿分开。 “为什么?”邹眠问。 虽然她并没有当众拒绝,却也不代表她愿意。 她甚至知道厉胜白是故意挑这个他们所有人都在的场合跟她求婚。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提前跟她打招呼? 厉胜白贴近她回答:“既然要赌为什么不赌大的?我喜欢你,所以要跟你赌一辈子。” 察觉到有道目光牢牢地锁定他,厉胜白大方地直视回去,像一只雄性兽类对踏入地盘的另一只雄性兽类在斗争前的恐吓和试探。 他们一个目光冷冰冰,一个唇角浮笑地盯着对方。 互不退让。 他经营的是地下赌场,一直很喜欢赌博,从小赢遍整个亲族,外号是常胜将军。 没有他赢不了得牌局,对他来说,赌是人生最有趣的一件事。 与情敌兼对手的王贺的第一次见面,他选择先发制人,以未婚妻的身份把她牢牢地套在身边,而在鑫城束手束脚的王贺会怎么出牌? 他很期待。 ☆、第 67 章 邹眠发现直到散场也找不到秋莺人在哪。直到走出宴会门口,才发现她一个人在门口屋檐的阴影里。 “秋莺?”她试着叫她。 她像是才回过神:“小姐。” “你去哪了?害得我以为把你弄丢了。 分卷阅读88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89 ” “我有点累了,就出来等你们了。”她微声说:“对不起,小姐,让你担心了。” “没事。”邹眠伸手触摸到了她的胳膊,像冰一样,“你站了多久?” “没多久。” 谎话,她至少在这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因为她找她就有一个多小时。 月光下她的神情有些落寞,邹眠便不再问:“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秋莺有种奇怪的沉默,虽然她平常也是沉默的。 气氛很敏感,也很安静。 直到厉胜白开车把她送到了周白齐新买的府邸门口,下车时她说:“小姐。谢谢你今天带我来参加宴会,我很感激。衣服和鞋子我洗干净后还给你吧。” “不用,你留着就好。” “没。我觉得我应该没什么机会穿它,放在我这里也怪可惜的。”她微微咬了咬唇,再次说:“谢谢你,小姐。” 邹眠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莺想要下车,看了看,又低声问:“这个……要怎么开?” 邹眠伸手替她开了车门,她站在车外,朝她鞠了个躬,又朝厉胜白也鞠了一个:“谢谢你小姐。谢谢你厉先生。我先回去了。” “嗯,再见。”邹眠招招手。 看她一个人孤零零在深夜里走向铁门的背影,邹眠过了半晌才说:“她一定碰到什么事了。” “嗯。” “三哥跟梅若微……也许是认真的。”虽然今天她跟三哥完全没有打招呼,但她还是免不得注意了一下他那边。 “那也好,不是为了商业利益的纯粹结合。对秋莺也是好事,否则纠纠缠缠的,总也斩不断。” 邹眠沉默了半晌。 “今天的求婚我还要再想想。” “我还以为你早已经答应了。”他轻笑。 “我们没有到那种程度。” “在我心里却是已经到了……好好好,别认真,我跟你开玩笑的。”厉胜白看着车前的圆月,在路上些微的夜风中说道:“我知道今天的事你很惊愕,也会怀疑我突然这么做是不是有其他目的。我只能告诉你,就像我庆幸你三哥跟梅若微不是纯粹的商业结合,我也不会为任何商业利益牺牲个人感情。在我眼里感情比那些都重要得多。” “你太会说了,每次我心里起了一丁点疑问,都会被你瞬间按服。”她感叹,好端端地,居然就订婚了。 厉胜白笑起来,从前座伸手过来摸她的头:“来日方长,真假能辨。” 把邹眠送回去,厉胜白回到家。刚进门刘管家就捂着漏出血迹的肩胛出现在他面前:“二少爷,摄影室里的账本被偷了。” ** 屋内黑暗,只剩秋虫的鸣叫,已是半夜。 房门被推开,紧接着是轻微的动静,床头的窗口照射出有道人影坐在她的床边。 秋莺没睡,也知道来的人是谁。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他的脚步声。 “能被买走的人,自然也能被买回来。秋莺,我从没想过你能这么廉价……” “你今天为什么会去欢迎宴?故意出现在我面前?” 秋莺并没有转身。 黑暗中听着他继续说道:“是生生带你进会场的吧?你又想认识别的男人?” 他伸手过去,捏住她的下巴。 “像你这样的女人,只要有钱什么都肯做吧……” 他扯她的衣服。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吗?”她不动,就这么望着他,这么多年过去,她再一次这么靠近他。 像梦,但比梦里面的,冷酷太多。 “为什么不是?”他冷笑,带着沉沉酒气:“你以为你在我眼里有多清纯?” 她的泪水突然流下来,他仿佛好笑一般,摸她的脸:“你以为装可怜还骗得了我?我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了。” 捏着她的下颌,吻她的唇,眼睛如夜狼一般幽深:“不用表演那么多,我只想快速找个女人解决一下而已。” 她突然有点痛,心内轻轻叫了一声:“白齐少爷。”是以前做这种事的时候,她叫的。那时候他会低下头吻她唇,告诉她不用害怕,安抚她,拥抱她。 但今夜,她得到的只是一场他的酒后发泄。 白齐少爷…… 白齐…… 秋莺等到了太阳升起才起床,昨晚周白齐在完事之后立刻离开了,老管家等在门口拿几个银元给她。 老管家数了数钱,又看她面无表情,隐约知道她不是黄花大闺女,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这样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贞洁似的,也让他露出些许鄙夷来:“先生赏给你的,还不快谢谢先生。” 秋莺看着日光下手中的银元,闪闪发着亮光。 ** 然而邹眠这边也是心急如火。 昨夜担心秋莺,又因为求婚的事一晚没睡,今天本想再去找秋莺单独和她聊聊,没想到刚出门就听到街头巷尾在传一个大消息,厉家的大儿子厉明城昨天晚上被贼人掳走了。 邹眠如坠冰窖,立刻去找李同凯(李同凯前几日已经搬离田家,暂住他同学家中)。 没想到李同凯那边也是头大。 “昨天我们的确是有人去偷账本,但是我可以发誓,绑架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做的。” 邹眠气得浑身发抖:“我爹那件事难道不是你们做的吗?” “那本来就是个局,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确做过绑架这事,但是我用生命起誓,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生生,你相信我,我们昨天就是去偷账本而已。而且那个账本是空的,厉胜白摆了我们一道。”他恨恨地说。 “所以你们也不是没有理由去绑架明城?” “我现在向你发誓,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同学会所为,我李同凯第一个被乱枪打死,千刀万剐。” 邹眠撇过脸:“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李同凯叹了口气:“这件事说也奇怪,绑架的时间是在我们偷东西之后,但是不对啊……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厉胜白的房间跟摄影室是单独隔开的,很偏远,所以只要人不在倒也好进。但是厉明城的房间跟他爹娘的离得那么近,没那么轻易就被掳走吧……” 邹眠闭了闭眼睛,她不想听他分析。 她起身想走,李同凯眉头一皱:“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媛媛死了。” “什么?”邹眠惊愕不已。 李同凯握紧拳头:“昨天早晨在江边发现的女尸,已经被泡烂了,我刚去认了尸,是她。她生前好像遭到了极为残酷的虐待和强/暴,她性子那么要强,被人这么欺负,估计死也不瞑目。而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死也不会原谅我’。” 邹眠知道,那天茶馆,她故意气常媛媛,令她和李同凯发生争吵。 分卷阅读89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9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0 “警方说有可能是之前报纸上登的连环杀人犯。但是我看不像,那个报纸上的杀人犯针对的女性似乎都是有酒窝的,媛媛却没有……不过也不排除是他。” 李同凯边说着边悄无声息地观察着邹眠的神色,她的面容里有着不可置信,惊讶,惶恐和难受,攥着手提包的指关节都发白。 ——在见到媛媛尸体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在想,他们在鑫城真算有仇人的话就是周生生了,但她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有可能是别人替她做的,或者是意外?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出凶手,替她报仇。 邹眠走出李同凯同学的家,忽然有些觉得浑身无力。 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之前她对李同凯说谎了,她最后一次见到常媛媛并不是那天中午,她见到她亲李同凯之后愤然跑开,而是那天下午,王贺送她回去,刚下车的端口,她拿了把水果刀朝她冲过来。 ☆、第 68 章 邹眠猝不及防。 王贺从车里出来,一脚踹向常媛媛的手,刀应声而落。常媛媛不死心再次扑向她,司机出来扭住她的胳膊。 胳膊被拽疼了,常媛媛龇牙咧嘴了半天。 “放开我!” 见挣扎无用,她随即冷笑起来:“看来你也是欲求不满。前脚还跟同凯亲亲热热,转眼就跟别的男人耳鬓厮磨了,周生生,你真是好样的!” “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邹眠定定看着被踢到角落里的刀:“……至于要到杀我的程度吗?” “你想抢同凯,我自然要杀了你。” “我对他没兴趣。” “你不用狡辩,我都已经看到了。之前你逃跑是同凯帮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你跟他是不是一直有联系?!” “我跟他没联系。” “贱人、骗子,我恨不得杀了你!”常媛媛冲动地还想扑过去。 邹眠不想再听下去,以前都是同学聊的或是文学革命,或是友谊爱情,却没想到有一天对方会吐出这样的脏字。 为什么她会被嫉妒和惶恐折磨疯了?她原以为他们的感情至少是认真的。她应该相信李同凯。如果不相信,又为什么要放任他去接近目标? “这是你跟李同凯的问题,而且李同凯跟那么多女人联系,不是你默认的吗?” “他有他的事业,别认为他对你有亏欠,就可以勾引他。周生生,我原以为你是傻,现在看来,你是不是早就瞄准同凯了,想利用他的同情心和愧疚心,把他从我身边夺走,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把同凯让给你的!我最讨厌你这种明明什么都有,却偏偏要出一副什么都不要神情的女人,让人恶心!” 邹眠撇过头,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怎么,现在王贺回来了,你又想回到他身边了吗?还是想脚踏两只船?我真是低估你了,周生生,你在床上一定很厉害吧,经验丰富,否则王贺这样有过好几房姨太太的人都被你驯服得服服帖帖的呢?” 邹眠握紧拳头。恶魔像是完全释放出来,常媛媛脸带笑意,说得更加起劲。 “周生生,你就是个贱人、烂货,你想跟同凯在一起,同凯还嫌你脏……” 王贺走到她面前,摘下白色手套,“啪!”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常媛媛当即右脸又红又肿,嘴角出血。她不可置信般,想要破口大骂,司机适时把她的嘴给捂住了。 王贺命令道:“带她上车。”垂眼戴上手套。 “是。” 邹眠站在原地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扭头走进店门口。 所以李同凯来问她是否有见过常媛媛,她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没有任何原因,只是难以启齿。有时候邹眠会想,是她自己太软弱了吗?即便她想要报复李同凯和常媛媛,也并没有要杀他们,或者骂到那种程度,最痛恨的那刻也没有过,而为什么常媛媛却能这么对她呢……仅仅只是因为她亲了一下李同凯。 她曾经真的很长一段时间把常媛媛当做最好的朋友,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以至于到最后她都有流泪的冲动。 她离家在鑫城独自生活了那么久,没有朋友,埋藏感情,独来独往,直到他们的再次出现,没有赔罪,没有原谅,仍然只是在伤害她。 …… 其实那一刻,如果王贺不上前去,自己也就上前去扇她一巴掌。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傻得只会埋怨自己的周生生,她知道,很多事情跟自己没关系的,不是她的错。 可她还是不忍、不忍。 也许厉胜白说得不错,她的心太软,软得谁都可以在它上面划几刀。 可是她居然就这么死了。 邹眠停在街口。她久久没办法从李同凯说的“媛媛死了”这句话里面回过神来。她原本要找厉胜白。厉家出了事,她应去慰问的。只是每走一步,常媛媛的死就在她的心里加重了分量,她的那些话语也会不停地回荡在她耳边。 她的死跟自己有关吗? 是王贺做的? 其实李同凯并没有很伤心,她感觉出来了,他更多的是损失同伴,而不是损失爱侣,也许她还要比他更伤心些……常媛媛可能至死都不知道李同凯也许从没对她认真过。 邹眠开始往回走,直到店门口隔壁巷子的最深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那天送她回来的那辆,在一个月前就停在那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她朝里面说道:“带我去找王贺。” ** 与此同时,今早才刚回家的厉胜青来到摄影室。站在门口,门是敞开的,抽屉的钥匙也被砸开,里面已是全空。厉胜白正坐在里面发呆。 “大哥。” 他见他走进来打了个招呼。 厉胜青一身青衣长袍,手负在身后,走进去关上门:“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厉胜白笑了一笑,详细叙述起事情的经过。 刘管家是厉家两兄弟最为信任的会计和联络人,他捋账本的时间一般都是深夜寂静无人的时候,他有个习惯是看累了,会去厉寻寻的屋子边转悠。 说到此处,厉胜白故意看了一眼厉胜青的脸色。刘管家都负伤了,该给他点甜头,让大哥知道他暗恋寻寻的事也好。 因为寻寻喜欢在晚上趁人睡了看书,每当心烦意乱时,他就喜欢这样做,看着她在窗口映出的影子,想象着自己喜欢的人安睡或者悠然看书的模样,会给他应对当前事务很大的动力。 昨夜刘管家也是如此,没多久摄影室的方向有几只猫跑过来,夜猫是经常有的,但是突然跑过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刘管家本身也是十分仔细敏锐的人,想了想,上前去查看。 分卷阅读90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1 走近了才发现摄影室那边透漏出微光,而且门只是虚掩了。里面有细微的动静,似乎在翻着什么东西,刘管家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好撬开了锁,把账本塞进了怀里。 刘管家想上前抓住他,两个人打斗了一番,那贼怕惊动别人,急于脱身,便掏出手/枪,打中了刘管家的肩膀处。 “明城那事呢?” “大哥,别慌。”厉胜白笑道:“明城没事。” “我就知道你。”厉胜青眉头皱起,数落着他:“要是明城真出了事,没摸清形势之前,你肯定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扬。我今早收到了你嫂子的急件,她都快哭晕过去了。” “嫂子性直,一定要瞒着她,别不舍得。” 厉胜青长长叹了口气:“有人发现你了?” “应该是。” “账本呢?” “没丢。这抽屉里本来就是假账本,用来虚张声势的而已。” “就算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支援的事,绝对不能暴露。那些名单和记录都给我藏好。” 厉胜白用手支着额头说:“爱国爱得好心累,总有人把我当汉奸。还总认为你是正经商人。” 厉胜青不理他:“故意让明城被绑架,你是有什么打算?” “这次我想治治汪鹭。”厉胜白坐起身来,架着二郎腿,露出兴致勃勃的神色:“之前他给我和日本人牵了好几次线,都被我拒绝了。而且已经查明,之前刘掌柜铺子里的账本是他偷的了。” “这次有可能是他吗?” “不像。风格不一样。上次是不留活口,这次只为账本。” “汪鹭已经彻底投靠日本人了吗?” “大哥,您还没看出来吗?他已经是一条狗了。他的场子里那么多日本人,而且最近开始想打柯应那边的主意,毕竟军火都在柯应那。” “他没办法拉拢柯应的。”厉胜青说。 厉胜白说:“当然,柯鄂跟我们是什么关系,柯应也早已经跟我们达成共识了。” “你想怎么办?” 厉胜白从旁边的盘子里拿出瓜子,一粒一粒嗑着:“咱最近不是还要给一批钱出去么,现在他们估计盯我们盯得很紧,咱们越是小心翼翼,他们越能看出苗头。不如就大张旗鼓,让明城被绑架了,然后我们应匪徒要求送出一笔钱去。至于那笔钱的动向,绑匪销赃,我们怎会知道。然后到底是谁绑架了明城,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大家明着暗着都猜到是汪鹭。” “你啊你。”厉胜青指着他,“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了你未必会准。” “你这是估摸好了我吗?”他顿了顿,“明城你藏在哪?” 厉胜白眼睛开始有点发亮,“一个几乎任何人都不可能想到的人那里。” ☆、第 69 章 一个小时的路程,车停在一栋被密密麻麻军人站岗包围的别墅前,司机给出了通行证,并被检查全身才让进去。 开进院内,车熄火,司机回头对邹眠说了一句稍等,下车离去。邹眠四处张望,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的美式宅邸,周遭可见枪林弹雨的痕迹。 未有多久,那司机又走来,亲自给她开门:“邹小姐,请跟我来。” 院子里的青藤长得繁茂丰盛,有种幽暗的气氛,像是以前她看过的古堡杀人小说。她踏过鹅卵石小路,绕了又绕,才最终到达了一个宽敞的正厅。 但奇怪的是,外面守卫这么严密,正厅里却只有他一人。厅里很空旷,除了一些挂在墙上的枪械,便是一些书籍和地图。 他背对着她,身前也是一张宽大的地图。 “王将军,人带到了。”司机用着标准的军礼退下,关上了门。 邹眠停在门口,没有上前。 “我来找你是为常媛媛的事。”她开口,仍然隔得远远的,“你把她怎么样了?” “没把她怎么样。”他的回答荡在空旷的厅里。 “那天你把她带上车之后做了什么?” “送回了华城。” “你确定吗?”邹眠定定看着他:“你真的把她送回了华城?” “你在怀疑我。” 王贺转身看向她,军靴一步一步走近,停在她面前,直视着:“怀疑我杀了她。” 她仰起脸:“难道不该怀疑你吗?而且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她盯着他的脸,探究着。 “鑫城这么小,知道这些风吹草动很容易。” “这么说,你是刚得知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不会来。”王贺一字一句:“你只是来求证不是我杀的她。” 邹眠垂下眼:“谁对她动的手你有线索吗?” “你想查我可以查。” “不用了。”她转身向走,却发现门推不开。 “王贺!”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影子完全遮盖住她。 “生生,我想看看你。我很久没见你了。”他略微粗糙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邹眠打开他的手,皱起眉头说:“别动手动脚。” “你喜欢厉胜白?” “跟你无关。” 她不耐的话音刚落,王贺突然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剧烈吻着,舌头伸入她的口腔,她快气得想要咬他,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推他的拳头也弱了很多,他才微微松开,望入她的眼睛:“说你爱我。” “我恨你!”她眼睛像要冒出火花。 他咬她的唇:“你恨我我也爱你。” “我讨厌你、恶心你,连你呼吸过的空气都不想再闻。”她一字一句刻意地加重说:“你知不知道你最让恶心的是哪一点,就是总这样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很深情,实际上做的都是强迫别人的事。” 他把她抱起来,走到桌前扫开一切,把她放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的眼:“我手段不强硬一些,你连瞧都不会瞧我。只有这样,你才不得不看我。” “所以呢,你就要这样对我?!”她毫不示弱地迎视。 “我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不会留在你身边。我说过很多次了,王贺,我不再喜欢你了!” 他眯着眼:“我要是再囚禁你一次会怎么样?” “你敢?!”邹眠快要气急败坏:“你要是真敢这样做,我杀了你。” “那你就杀了我吧。” “我说过,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他解下腰上的手枪塞到她手里:“你现在可以选择,杀了我,或者跟我在一起。” “你为什么就不能想着去拥有一份正常的爱情,一个喜欢你的人,幸福的家庭……” “不能。”他言简意赅地回答,眼里几乎带着恶意:“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嘭!”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水晶吊灯落在身 分卷阅读91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2 后碎了一地。 “将军!”外面一群士兵听到动静闯进来。 “出去。”王贺连看都没有看他们。 门被重新关上,邹眠被惊吓住了,她不是故意打的,是走火。枪还在她手上,他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盯着她,像是野兽最后一击时的孤注一掷。 她没办法再跟他对视。把枪放到了一边,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杀掉他,连碰扳机都不敢,“你就非要这样逼我吗?” “我不想逼你。” “你这样不是逼我还是什么?!你就非要让我痛苦?!” 王贺伸手抹去她流下来的两行眼泪,俯下身亲她,他的唇隐隐颤抖着:“我爱你,周生生,我爱你。” “我没办法把你让给别人,任何人都不行。” 许久。 邹眠推了他一下,“别碰我。”不想这个时候还被他欺负。 她勉强坐起身来,抹掉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不想这样在他面前哭,太狼狈了。头发又被弄乱了,耳鬓也湿漉漉的。她摘下发夹,拢好头发后又夹上,总算恢复点了精神,踢了踢他,“让我下来。” 王贺退开几步,她撑着桌面,轻轻跳下。 “我要回去。”她也不看他:“让我想一想。你再这样逼我,我死也不跟你在一起。” 车停回小巷子处,邹眠一路走回店里。在店门口,迎面碰见小姨也刚下车,还在车上,搂在她腰上手的主人却有些面生。 那人穿一件银色稠衫,身形略有些肥胖,留着一字胡须,笑得脸上皱纹都堆起来,亲了亲邹雪的脸,手不安分地在她腰臀处摸来摸去,笑眯眯地说:“说好了,我明天来接你。” “好。”邹雪赔着笑,等那车开走了,她的笑意才沉下来,转身看到邹眠。 “小姨。”邹眠打招呼。 “嗯。”邹雪像是累了,想要回去。 “他是?” “汪鹭。” 汪鹭?两人一同进铺子。邹眠听说过他,毕竟是鑫城的黑帮头头,之前也上过好几回报纸,“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小姨不是跟柯应在一起的么?而柯应跟汪鹭好像是对头。 “不行么?”邹雪说得毫不在乎,摸了摸垂上的红宝石,“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吧。”她扭头看了一眼邹眠:“听说厉胜白向你求婚了?” “……嗯。” “你真厉害,能够征服厉家二少爷。鑫城的女人没几个不想把他抓在手里的。”她顿了顿,停住,手指蹭了一下她的唇,“你没跟他上/床吧?” “……没。” “那就好。怎么你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 邹眠脸一热,尴尬得不知该如何作答。 邹雪会错了意,笑:“亲热可以有,别轻易信了男人的那些鬼话。” 邹眠含糊地点点头,想起来今天厉家出了事,她却连出现都没出现。 “阿肥,阿肥。” 厉寻寻在院子里喊猫,她已经找了快一个钟头。 阿肥总是乱跑,害得不能随时随地地摸那软软的毛发和雪白的肚腩,终于在院子围墙的角落里发现了这只偷睡的大懒猫。 她正悄咪咪地想要走近,刘管家从走廊下穿过,上前去道,“小姐,别抱,阿肥身上太脏了。”他上前伸手把这只重重懒懒眯着眼睡的肥猫抱起来,胳膊一沉,眉头皱了皱,又状若无事:“我先给它洗洗。” 他走到井水旁的木桶里,捋起袖子,蹲着认真清猫。 厉寻寻背着手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的动作上。他的手原来还蛮白的,骨节分明,手掌很大,阳光下认真地揉着猫毛,很仔细地把背、脸、蹄子全认真搓洗了一遍。 猫不喜欢洗澡,在他手里不安分地想动,他把它按得不能动弹,最后只能咕噜咕噜地叫。 稍后他松开阿肥,阿肥也不跑,站在原地甩甩水又开始舔毛。 “很快就干了,小姐等等。” “嗯。”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注意到他的脸有点发白,快要消失在院口时左手摸了一下右肩。 她走过去,拢起裙角,蹲在阿肥面前,小手指戳着它的脑袋:“都怪你,这么胖。” “寻寻小姐。”刘管家敲了敲敞开的门,突然间,下午有事找他过来。 “进来吧,把门关上。” 刘管家转身关上了门,大概又是跟他说书的事了。 “坐。”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她说,他也就照做。面前有把太师椅,他坐下。厉寻寻走到他面前申明:“不许动啊。” “嗯。” 她突然从身后拿出绳子,先从右边开始把他的手绑在椅子的扶手上。 “寻寻小姐……” “说了不许动。”厉寻寻头也没抬地把他两只手绑好。然后拍拍手,解开他的上衣。 肩膀处的血迹已经浸湿了前面的绷带。 她就猜到了,受了伤还帮她抱猫,她又不是找不到人做。 刘管家脸一热,“寻寻小姐,您这是什么?” 厉寻寻坐在桌边,撑着下颌,“说吧。你跟二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别以为每天鬼鬼祟祟的我不知道。我离二哥近,昨天晚上先是他的摄影室响起了枪声,之后后半夜才说明城丢了,明城真丢了,二哥绝对不可能那么冷静。” “寻寻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刘管家忍不住夸赞。 “那当然。”厉寻寻毫不客气地接纳,“你们偷偷在做什么勾当?” “寻寻小姐,我不能告诉您。知道的越少,对您越好。” “噢。”厉寻寻点点头,突然凑近,微凉的手指头摸了摸他的胸口,“你的身材还不错嘛。” 她摸了又摸,摸了又摸,像是在仔细辨别什么,满是好奇道:“我还是第一次看男人的身躯呢,挺好看的。” “你躲什么,为什么要往后缩?”突然注意到,他并着双腿极力往后缩,厉寻寻盯着他裤子的小帐篷“哇哦”了一声。 刘管家闭了闭眼睛,上天啊,让他死吧! 厉寻寻蹲下身来,撑着脸蛋儿,戳了戳他的小帐篷,“我还是第一次看呢,这么大?”她继续戳了又戳,戳了又戳。 “寻、寻小姐。”他说话都带颤音,口干舌燥。 别、别这么看着它、也别、别这么对它。 “我想看看真人版的。”厉寻寻盯了许久,猝然眼睛一亮,伸手扒他裤子。 刘管家哀嚎出声,“别!别!别!” 天哪,这一定是酷刑吧,一定是! 蹲在坐下的阿肥:喵喵喵? ☆、第 70 章 于是几天后,“哥,我把刘管家给……睡了。”厉寻寻忧心忡忡地走进房门,用着十分懊恼的语气说。 厉胜白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你干什么了?” 分卷阅读92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9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3 “也没什么……”厉寻寻叙述起那天的经过来,“……我我就是把他绑了,然后突然想看看男人到底长啥,就把他裤子扒了……然后就玩了会儿……刘管家哭着让我松开他,我就松开了。”厉寻寻突然想起来,“对啊,之前明明是我压着他,后来怎么他压着我了?” 厉胜白用手扶着脑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结束了呀。” “结束了我就起来穿衣服。刘管家躺在那里整个人就跟没回过神一样,我就拍拍他的胸口说‘这事你先别说出去,我再想想,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后来他老远看到我掉头就走,脸跟抹了红油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厉寻寻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是伤心。 厉胜白:“……” 她把一个身强体壮的男青年绑着强上了,完事之后,自己没流什么血,而刘管家染了一床(胳膊伤口裂开了),而寻寻用着一副花丛浪子睡女人的口吻说话,谁能面对她? 她是彻底碾碎了刘管家的男性自尊。 “据我所知,刘管家不沾花酒,到现在还是清白之身,你不打算对他负责吗?” “嗯……有点犹豫。” 厉胜白诱惑着说:“想想你跟刘管家结婚之后,刘管家就是一家之主了。我和大哥那边也不管你,有什么事以后也就直接找他了。” 厉寻寻眼睛亮起来:“那倒也是。” 大哥二哥以后有事直接找他的话,她就不用管那么多事了,然后小黄书什么的,制服刘管家还不简单? “要不我跟大哥说说?”厉胜白再问。 厉寻寻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不过呢,刘管家也有不好的地方。”厉寻寻走近说,“我发现他好喜欢啃人,老啃我的脖子,像啃鸡脖似的。” “……不用跟我描述细节。” “他还喜欢亲我的肚子。像吃猪肚子似的。” “……真的不用跟我描述细节。” “二哥,你跟邹老师进行到哪步了?” “……” 厉寻寻拍拍他的肩,叹了口气,宛如恨铁不成钢。 厉胜白看着走出门的她负着手悠悠哉哉的背影笑——明明很开心。 一旦寻寻开窍了,刘管家根本跑不出她手掌心。 来这说这么多,不就是让他去跟大哥开口提这件事,这只小狐狸! 不过合上报纸,他也的确好几天没看到邹眠。 厉胜白起身,穿过长长的院落,停在后院处的花圃处赏花。隔了五分钟,厉家守后门的小李上前,站在他身边。 “汪鹭那边什么动静?”厉胜白问。 “他已经气急败坏了。除了在找我们伪装出来的绑匪,也在找那些记者,扬言要把他们的嘴撕烂。”厉胜白让人在报纸上发文,也在饭馆、赌场传播厉家独子被绑跟汪鹭有关这件事消息。 “他们已经离开鑫城了吧。” “是。给了笔钱,不会再回来了。” 厉胜白静默不语,小李说道:“厉先生,还有件事。” “嗯。” “昨天中午柯应和汪鹭差点闹起来了。” “噢?” “是因为一个女人。” “邹雪?” “是。” 事情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最近何邹雪突然跟汪鹭走得特别近,原本邹雪是柯鄂的人,柯鄂废了后又跟了柯应,汪鹭忌惮着这两个人没敢动手。但最近邹雪好像有投怀送抱的架势,汪鹭当然高兴, 只是邹雪虽然跟他来往,却始终不从。 汪鹭不是有耐性的人,昨天中午,汪鹭在长久饭店设宴款待邹雪。说是款待,其实也有着打算,先跟她谈了给她的香水店做生意的事,又说了一同柯鄂的坏话,没想到他想去摸一下她的手,她连手都不让摸。 汪鹭登时脸色就冷了,使个了眼色,就让手下把门给锁上。邹雪察觉到了也没害怕,抬起头问:“你不怕柯应找你麻烦么?” “柯应是什么东西,老子上了就是上了,他能怎么办?” 邹雪笑,气得汪鹭更想好好治治她。 刚上前,柯应就带着一帮人踹门进来,硬是把邹雪给抢了回去。 汪鹭恨得牙痒痒,差点就掏枪出来干,后来还是被手下按住了。 厉胜白低笑,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大概信息我都知道了,替我谢谢你主子。” “是,小的代为转告。” 柯应原本为了不跟汪鹭产生冲突,隐忍了很多。 包括柯帮财产的分配,汪鹭明面上抢生意这种事,因为他需要汪鹭这一条线,万万没想到他最终还是为邹雪撕破了脸。 邹雪大概是为了自己的私情而去验证柯应对她的感情,她可能没想到,就这一个举动,柯应会为她付出多大的代价。 怪不得大哥会不喜欢她。太过自以为是了。 此时,柯应光着身子坐在床边。 拉开的窗帘刚好打出一束清浅的阳光,落在他的裤腿上。 邹雪拢着被子从床上起身,伸手胳膊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 柯应侧过脸,“你怎么会是第一次?” 邹雪笑:“那当然是因为鄂哥从来没碰过我。” 柯应许久不答。 昨天他的确是冲动了。邹雪先跑到他面前来说,她要去见汪鹭,也甚至直白的提示了他,依汪鹭的性格,前两次没对她做什么,第三次就一定要做什么。 谁都知道他所谓的“事不过三”原则。 他一个人在厅里坐了半晌,终究掐灭烟头,起身去找她。 在把她拉出来时,她居然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他简直暴怒了,直接把她扔进了车里,一路带到房里来。 他什么也不管了,什么也不顾了,不就是个女人吗,他上了也就上了,顾忌那么多做什么?!他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干她简直对不起自己! 在这背光的房间里,那么大张床,孤男寡女,能做什么。更何况,她还那么顺从,笑着,喘息着,呻/吟着,抚摸着,挠着他的背,极致的缠绵,和别的女人截然不同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在愧疚、情/欲、责任的纠缠中挣扎,又有种极致的颤栗,明明知道她就是在引诱他,刺激他,他却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但事实上,他很快就后悔了。 他不能碰她,一碰她就没办法脱身。 她不喜欢他,她只是故意待在他身边,等鄂哥回来——等鄂哥回来,宣布她已经征服了他最看重的手下。 “你没传染病吧?”邹雪问。 柯应横了她一眼,毫不留恋似的起身从地上把衣服捡起来穿上。他反正一向也不穿什么西装革履,衣服乱点也无所谓,然而像邹雪的那身紧身旗袍,却是撕得满地都是了。 “你总得让人给我找件 分卷阅读93 分卷阅读93 - 分卷阅读9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4 替换的衣服吧。” 柯应把脖子的襟扣扣上,“我马上叫人来。” “你想跑吗?”邹雪慢慢地盯着他。 “邹雪,别真以为我非你不可。”他恶狠狠地说。 “噢。”她微笑着。 柯应更加怒不可遏,扯扯脖领,他觉得自己有口气舒不出来。他最讨厌被任何人掌握在手心里。 邹雪突然起身,就那么光溜溜地走到他面前,给他松了松脖上的襟扣:“以后穿西装。” “你敢命令我。”他眯着眼。 “还有,穿皮鞋。”邹雪说,“鄂哥已经走了,现在起我是你的人了。你也是我的男人。我不会让你丢脸,你也别让我太难堪。”她拍拍他的衣服,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早点回来。我等你。” ☆、第 71 章 柯应直到走下楼还有些想不明白这事。 他站在屋子门口点上一支烟,最终又把烟扔到地上,狠狠踩灭,朝迎上前的手下道:“去找厉胜白。” 厉胜白回到屋里,正在跟刘管家商量后天“交易”的事情。 “后天我会先带着明城少爷到指定地点等着。然后您那边装着按照土匪的指示交出钱,再按照土匪的字条寻到相应的地方,成功救出明城少爷。” “最好伪装出土匪逃出城的迹象。” “不需要嫁祸给汪鹭吗?” “有风声就够了。痕迹不要留,汪鹭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一定会想盯住我们伪装出来的‘土匪’。” “明白了。” “最近邹眠有来过吗?” “前天来过。问了一下明城少爷的情况后又走了。” “没有找我?” “没有。” 厉胜白坐下来嗑着瓜子,偏头思索。 “二少爷……邹眠小姐大前天去找了王贺。”刘管家提示说。 “嗯。” “她先去见了李同凯,而后去见了王贺。原因似乎跟常媛媛的死有关。” 这时厉胜白突然往刘管家后面看,原来有个厉家的下人进门来向刘管家禀告。听完后刘管家让他退下:“二少爷,柯应那边想要见您。”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他叹了口气,“这次邹雪的事,依汪鹭的性格,必不会轻易算了。汪鹭现在没动手,只是不想费自己的人,想等日本人来替他出头而已。他那边跟汪鹭合作的事情基本没什么希望了。所以想要让我这边来。” “可是二少爷,我们这边已经拒绝过汪鹭。现在回头再去找他……” “借口倒是好找。但是为了取得汪鹭的信任,我要把厉家地下产业的信息透露给他,这样对厉家太不利了。王贺那边谈得怎么样?” “赵司令还在犹豫。” “一方面汪鹭最近跟他走的很频繁,日本人似乎想要收买赵司令。一方面远在南京的赵司令的丈人,跟张督军一直都是宿敌。” 厉胜白道:“鑫城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张督军想要拿下这里想必也是这个考量,如果张督军拥有了鑫城这个交通枢纽,前后夹击,对日本人是个大震慑。所以这次王贺来才这么大张旗鼓。只是时间拖得越久,就越给日本人机会。日本人一旦反应迅速派兵进攻华城,张督军大部分兵力都在前线来不及支援,华城只剩王贺,华城要是没防住,鑫城一定会沦陷,一倒一大片,整个后方就全散了。” 刘管家静默不语。 厉胜白也沉静半晌,“你明天替我约一下周白齐吧。是时候跟他谈一下了。” “是。我马上去联系。” “刘管家。”厉胜白突然叫住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瓜子,又说:“后天明城接回来后,你就从这些事里脱身吧。我找别人接替你。” “二少爷?”刘管家惊讶地抬起头来。 “你跟寻寻的事,我已经跟大哥说过了。等明城回来后,再挑个日子给你们成亲。”厉胜白的眼神瞥向远处的厉家院落。这样安静祥和的景象,是他最想保护的,然而风雨欲来,厉家一朝覆灭,也只是一瞬的事。 他垂下眸,刘管家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捏紧拳头:“二少爷。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我不能跟寻寻小姐成亲。” “可以进来吗?” 邹眠正在床上发呆,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反应出那声音是谁的。 “进来吧。” 厉胜白进来后转身关上门,“不舒服?” 邹眠没答。窗帘只遮了一半的阳光,屋内有些暗。隔一会儿,她才说:“你怎么来了?” “不希望我来找你吗?”他坐在床边,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没发烧。刘管家说你前天来找过我。” “嗯,问了一下明城的事。明城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只是些流寇罢了,给了钱应该就能回来。” 邹眠轻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抱歉,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帮上你什么。” “这本应是我解决的问题。” 他看向她,头发放下来的时候又黑又长,脸小而苍白,巴掌似的。一种温柔的感觉由内而生,他伸手把她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放到身后,缓缓道:“邹眠。” “嗯。” “你对王贺真的没感情了么?”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他的手离开,“以前有了问题,我习惯自己解答。但是现在,我突然希望有人能给我些肯定。” 邹眠垂下头没有发现他灼灼的目光。她想起了前几天王贺对她说的那些话,那余波还在她的心潮里的水底下缓缓回震,以至于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厉胜白也并没有对她的回应抱多大期待,原本开头想提别的,听她接着说:“我对他已经没感情了,他对我或许有些吧。” ……只是有些吗? 厉胜白蓦然想。 “对了。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小姨,我好几天没看见她了。” “她应该在柯应那。” “噢。” 两人一瞬间似乎无话可说。 “邹眠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能不能把寻寻引见给王贺。” 邹眠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可思议。 厉胜白笑:“不要惊讶,寻寻本身对王贺就很有兴趣,而且她也二十了,有自己的想法。” “真的是寻寻想见他,而不是你们想让她接触王贺吗?”邹眠有些怀疑。 “你可以去问问寻寻。” “为什么?”邹眠不理解,厉胜白给她的感觉是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她也最喜欢他这一点,“你认为王贺是寻寻的好归宿?” “不认为。”他直白地说。 “那……” “但是她若喜欢,我也只能支持她了。况且我是她的后盾,不是封住她的墙 分卷阅读94 分卷阅读94 - 分卷阅读9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5 。不过因为王贺来到鑫城受重点保护,一般人很难见到他。而身为我的未婚妻,王贺好兄弟周白齐的妹妹,你应该是最合适的引荐人。” 邹眠沉默不语。 “你不愿意吗?” “你是套我话吗?”邹眠抬起头:“先问我对王贺有没有感情,如果我说没有感情,你就能顺理成章地让我去撮合他们。” “是你亲口说的,你对他没感情,你害怕么?” “我只是讨厌别人骗我。” 厉胜白捏住她的手腕,强迫让她看着他,“我也讨厌别人骗我。” 他们俩对视着,稍后,他突然松开转身离去。 邹眠愣了愣,他这是生气了么? 厉胜白坐在车后座上。 “先生,要走吗?” “等等。” 他缓缓深呼吸,平复心情,他极少发火,也不预备发火。只是没怎么的,突然就气上来了。 就在来找邹眠之前,他刚见完周白齐。谈的当然是合作,闲谈间他询问起了邹眠在华城的情况。 对于王贺和邹眠的关系,他始终有些摸不明白……以邹眠的身份,如果她不想嫁给王贺没人会强迫她,更别说还只是区区的四姨太,但如果她想嫁给王贺,之后为什么又要逃跑呢? 周白齐倒是也没藏着掖着,“生生不明白。但是你若真的了解王贺,就会知道。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生生的,因为对王贺来说,生生就是他活着的理由。” 一个人会为另一个人而活这事,他始终觉得是一种压抑,一般只发生在带着独子的寡妇身上,可邹眠真的不明白吗? 这在她心里仅仅只是“有些”?连他都不相信了,她怎么还能相信?她究竟是在骗谁呢?! 和厉胜白结束对话的周白齐坐在屋里想一些事情,他转过脸,正好秋莺拎着一桶水从窗口走过。他又垂下眼,老管家来报:“先生,梅小姐让您晚上早点过去吃饭呢。” “知道了。这就去。” 老管家躬身退下。 周白齐起身,刚出门口又瞥见她蹲在别墅的墙角下,捯饬着什么,露出暗红色的衣角。 “你在干什么?” 秋莺被吓了一大跳,忙起身退后几步。 周白齐看了一眼,“你在种草?” “……花。”秋莺低声说,手上的泥没办法掩藏,只能放在身后。 “我让你来就是做这些事的么?看来你很有闲情逸致。” 秋莺头垂得更深,这只是她的一点点喜好……她喜欢看花,看所有鲜艳明亮的东西。 “先生,车来了。”老管家温声提醒。 “把它挖走。”他命令。 “嗯。”秋莺用几乎没人听见的声音回答。 车转了个圈儿,从别墅的院子里开出的时候,透过车窗周白齐看到她蹲在地上,小心地一粒一粒把刚埋下的花籽掏出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的秋莺。 瘦瘦小小的女孩,浑身灰扑扑的,连眼睛都没什么神采,张嫂让她照顾他,她也只会傻傻地跟着他,连人都不会叫。他对这种下人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 直到有一天,他从树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 他本身性子野,这种小伤口从没在乎过。她站在旁边默默地不吭声,直到晚上他看书打瞌睡,半梦半醒间,发现她蹲在桌子下面,小心地给他一点一点用布给他擦干净伤口,还傻傻地舔了舔自己手指头给他“消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只是她的神情认真又温柔,怕他发现,又轻轻地想要给他吹干。 那热气就在一瞬间吹到了他心里。 ☆、第 72 章 转眼便是傍晚。 “秋莺,有人找你!” 正擦到客厅桌子脚的秋莺愣了愣,起身,“谁呀?” “不知道,在后门口,你自己看吧。”扫后院的小姑娘小晚冲冲地说完话就走了。秋莺想了想解下围裙,放到一边,走到后门口。 远远一看,余树田正在门外转悠,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 “秋莺!”铁门外余树田眉开眼笑道,“总算找着你了!差点还以为你离开这了呢!”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咱可是夫妻!”他又往她身后瞧了瞧,“这院子还挺大。一定是个有钱人吧。一个月赚多少钱?早知道你这这么好,我也来了。” 秋莺没接他的话,“半夏和半秋怎么样?” “在邻居那,好着呢。甭担心。” 秋莺微微放下心来。 余树田观察什么似的,上下打量着她:“你好像胖了些,也白多了。过得还好吧。” 秋莺闻到他身上有股浓浓的脂粉味和酒味,不用想也知道他最近常去的地方是哪。 “嘿,那啥,你娘死了你知道吧?”余树田突然说。 秋莺猝然抬起头。 余树田便知道她并不知道,搓着双手沉痛地说:“也就前几天的事,有天夜里,念着你的名字,忽然就去了。我这来,也是特地通知你这件事的。”他顿了顿,瞅着她的神色继续说:“这几天你哥哥嫂子正在办葬礼呢,老人家可怜的,连你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秋莺咬住唇,不发一词。 余树田的手穿过铁门拍拍她的肩,“你也别太伤心。你娘这状况,早去没准也是好事。就是这办葬礼……照理说也该是我们两家合办,你哥那完全不让我插手……秋莺,办葬礼不让我们,这收的礼钱总得分我们一点,你说是吧?毕竟你也是她女儿啊,虽然不是亲的。” “……你的钱去哪了?”秋莺问。 “你看我也有朋友,人情往来的,难免花得快。秋莺你手头上有没有一些,半夏半秋不是马上要交学费了?”他最后的话虽然轻声,但意思却很明白,眼睛微微看向她。 秋莺闭了闭眼睛,转身想走。 余树田拉住她的袖子,“我也不是让你出钱。你哥那做的也太过分了,几次上前都把我赶了出去,你能出来不?咱们一起找他们理论去!想想你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谁天天去照顾的,他们出过一点力不?现在你娘死了,办了个宴席,礼金就全收了,有没有这个理?!” 秋莺不想再听他说任何话。 “秋莺!秋莺!”余树田看她头也不回,在后面晃着铁栏:“你就这么狠心,你娘死了,你都不去看一下。还有两个孩子呢,秋莺……” “秋莺,快把客厅擦完,先生快回来了!” 小晚远远看到秋莺回来便大叫。秋莺走回之前的地方,深深吸一口气,打算把最后一个桌角擦擦就走。哐当一声,她踢到了桌旁的脏水桶,额头磕在桌角上,她捂着额头蹲在地上好一会儿觉得脑袋疼,眼前是黑黑的,晕晕的,周边一层一层地往 分卷阅读95 分卷阅读95 - 分卷阅读9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6 下坠。 扫院子的小晚瞧她还蹲着,骂道:“你偷什么懒,先生的车都快开到门口了!”她勉强扶着凳子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拎起水桶。 正好周白齐携着梅若微进来,她便默默地低头停在门口。才刚跨出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道碰撞声,秋莺回过头,梅若微跌坐在地上。 周白齐把她抱起来,严厉质问:“谁把水留在这的?” 直到小晚盯着她,秋莺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刚刚被她一撞桶里的水撒出来了,可能流到了大厅中间。她连忙把桶放下乖觉地走进去。 周白齐把梅若微放在庭前的太师椅上,蹲下身亲手把她的高跟鞋脱下来,检查扭伤——她的脚腕红肿了起来。 “疼吗?” “有点。”梅若微轻声说。 周白齐看向她,目光如刀。 秋莺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头垂得更低。 “白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也是我今天穿新鞋子,没太习惯。”梅若微倒先开口了。 “你别说话。”周白齐脸色冷峻,“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对不起,梅小姐。” “好了,没事。”梅若微微笑着,她声音很好听,是温柔又动人的那种。 周白齐拎起梅若微的鞋子,伸手把她抱起来走到楼梯口,留下一句“自己去领罚”上楼去了。 老管家走到秋莺面前:“跟我过来。” 秋莺站在下人住的院门口,老管家用藤条当着下人的面一下一下抽她的手心。 “做错事!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下次先生小姐来,还敢不敢大意?” “不敢了。” “手这么笨,长不长记性?!” “我记得了。” …… 一连抽了十几下,秋莺的整个手心都红肿了,老管家上了年纪,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气喘吁吁,“你是这些丫头里面年纪最大的,也是最不省心的!你下次再这样,先生不会再饶过你了。” 老管家教训完后背着手走了,秋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稍稍一收拢便如针扎一般。她想回房,站在旁边看了半晌小晚凑过来说:“秋莺,这是你第一次受罚吧。记得哩,要是犯错会罚得一次比一次重,老管家可狠心了。” 听她不回答,小晚又说道:“今天这事也是梅小姐心好,否则先生生起气来,谁也拦不住的。不过你说今天晚上,梅小姐会住下来吗?都这个点了,先生还没放梅小姐回去的意思哩?”说着小晚抬头看了看楼上。 “我先回去了。” 今天的事情也做完了,小晚跟着她,“秋莺,今天来的那个是你的丈夫吗?我在那扫地呢,他死命叫着我,问认不认识秋莺,我说‘你谁呀’,他说‘我是秋莺的丈夫’,那个人真是你丈夫吗?怎么看起来不像?!秋莺你还有两个孩子啊?” 秋莺停下来,直接承认,“嗯”。 小晚心直口快地说:“你怎么嫁个那样的男人噢?” 十七岁的小晚不理解,她第一次见那个男人就觉得一双贼眼,面貌猥琐,身上还有怪味,那个男人叫嚷的时候她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一直“你娘”“你娘”的,要是夫妻,怎么连一句娘都不肯叫呢。 秋莺没有回答她,径自走了。 她的好奇心也满足了,没有跟上,只是她想,要是她,恐怕死也不愿意嫁这样一个男人吧。 第二天秋莺请了假。原本她是没有假期的,但是她娘亲去世这个消息让老管家也动了些恻隐之心,加上秋莺自己把那一天的工钱补回去了,老管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她晚上五点前一定要回来。 秋莺来到了她哥哥的农庄。葬礼已经办过了,只剩门口挂的两只白灯笼和一副白底黑字对联,秋莺能看到泥土里零星的爆竹碎片。 秋莺敲了敲门,只有她嫂子在,看到她来一愣,很快又拉着她的手一顿哭。 “娘走的时候就想着你这个女儿了!” “她那些天天天问你去哪儿了?” “余树田那个混蛋娘死了他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就知道要钱要钱!” “你两个孩子命苦啊,被余树田抱着傻站在我们门口要钱,连姥姥都没看上一眼……” “余树田那个混蛋染上大烟了,从你走后就从来没回过家,吃喝嫖赌,我去看了你那两个孩子,要不是我接济点,也不知道饿成什么样了……” 秋莺一直不答话,直到她最后哭完了,才问,“嫂子,我娘葬在哪?” “田那边。就爹葬的那块儿。”嫂子收起眼泪,仔细瞅了瞅秋莺的面色,好像真的纯粹是来吊唁的。 “嫂子,我想先去看看我娘。” “好,晚上等你哥回来,一起吃饭。”嫂子把她送到门口,又擦了擦眼泪说:“秋莺,你现在在哪做工啊,我还以为你离开鑫城了呢。” “差不多吧,我回来一趟很麻烦。” “噢,一个月挣多少钱,有别的活可以介绍给我。” “好。” 秋莺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在鑫城田边上的一个小山岗头上找到了她娘的坟,坟顶有着倒着的碗装的土块,才证明着,这不是一处稍微突起的土地。 坟前有着一些残留的冥币和灰烬,被露水湿灭的香烛,墓碑上刻着“赵芳兰”三个字。秋莺一个人站了半个时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沿路走回去,却不是再去找她哥哥和嫂子,而是回邻居家。 这个地方并没有多大改变,遥远地她就看到半夏和半秋正在巷子口和小壮一起玩,什么忧愁都不知道的样子。秋莺站墙后看了半晌,没能过去——她现在不能见孩子。 绕后门找到了邻居白婶,白婶正在做饭,看见她也是一叹。 “我知道你要来的,秋莺,不是我不帮你。是在我没办法了。我是个寡妇你也知道,我自己家里也有个孩子,半秋和半夏我实在是看着喜欢,才说帮你照看的。钱是你之前留给我的,我还贴了点,现在我实在是带不了了。余树田完全没管过他两个孩子,前几天他回来还把我儿子手里的馒头都给抢了。前几天我说送给你哥哥嫂子去,你嫂子直接又送回来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可看那两个小孩子喊饿,又只叫我,我又不忍心。”白婶抹了抹眼泪。 “白婶,麻烦你,再帮我照看几天。”秋莺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银元,塞给她,“这是我所有的钱了,就几天而已,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不是钱的问题,我一个人实在是带不了了。”白婶又推回去,“我知道你难,我也难啊。” “我知道,我会把半夏半秋带走的,就再照看几天好吗?”秋莺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白婶没办法,这么多年邻居,她丈夫死的那会儿,孤儿寡母 分卷阅读96 分卷阅读96 - 分卷阅读9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7 ,秋莺帮衬了她很多。 “好。就再几天,我真的没办法再管了。” “我知道的,谢谢您。” “唉。”白婶叹了口气,“你娘去世了你知道吧?” “知道。”秋莺说。 白婶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说道:“你这个有丈夫的,比我这个死了丈夫的过得还苦。” 处理完了家里的事,一路走回周白齐的别墅,已经是临近傍晚。她远远便看到周白齐和梅若微坐在二楼的阳台上聊天。夕阳如微火,染着这栋白色雅致的阁楼,他们一个白西装一个紧身长裙,俱都青春年华,姿容秀美,爬山虎爬满了整个阳台的铁栏杆,时光在这个角落里像是被打捞起,沉静着。 只有在看到他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才突然起来地涌起了一点湿意,一种悲哀。 ☆、第 73 章 隐隐有种感觉,周白齐视线往下瞥,秋莺垂下头,从楼下走过。 “白齐。你怎么了?”梅若微问,他好似突然发起呆来。 “没事。”周白齐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仍旧落到秋莺身上,直至她消失在墙角处。 “其实这次婚礼我都决定办西式的了。只是我奶奶太想让我穿她以前那件嫁衣了,但是如果要穿的话,也得给你定一件。要是我穿得红红土土的,你可不许笑我。” “怎么会?”周白齐笑着,隔了一会儿说:“若微,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梅若微点点头,“好。” 在这休息了一晚,她的扭伤已经完全好了。周白齐起身,陪她一起下楼。梅若微不让他亲自送她回去,两个人磨蹭了老半天,周白齐拗不过她,最终还是让司机送了。 在车门口亲亲她的侧脸,“明天见。” “明天见。” 这几天,周白齐没怎么见到秋莺。原本他并不常在家,偌大的府邸,碰到的几率也很小。只是他总觉得心头里有什么,因为她那个眼神,像尘埃一般落在在上。无声无息,却无法忽视。 前几天和厉胜白谈妥后,他原本打算着手准备合作的事情。没想到隔了一天,厉胜白突然通知说事情需要暂缓。 厉胜白之前大概了解过他生意场上的作风,他最讨厌聊定反悔这事。于是来通知这件事的时候也说了一下原因。 ——厉明城被抢了。 因为合作才刚谈定,厉胜白也表诚意。说了上次厉明城被绑架那事只是做戏污蔑汪鹭,顺便把手头那一批钱转移了。没想到,就在那天交易的时候,他让人刚把厉明城带出去,半路上被劫走了。 明面上,厉家只好说绑匪又反悔了。但实际上,这次却是有人暗地里将计就计了,厉胜白不仅没把钱转移出去,侄子是被真绑了,要命的是,这事早已经风风雨雨,大家都在盯着汪鹭,真凶反而能隐藏行踪,而且那边绑走之后,没了动静。到底是绑架,还是要挟,还是别的,厉家现在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要是之前周白齐一定会笑厉胜白这么严谨的人百密一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是这次他没办法笑出来。厉胜白和他刚合作不说,如果劫匪能够顺利劫走厉明城,那么对方早就知道了厉明城是被假绑架的消息?透漏这个消息的人到底是谁?又有谁在盯着厉家呢。那这样的话,他和厉胜白合作的事,恐怕也已经被对方知悉了。而且照厉胜白那种性格,家人一旦在别人手里,在确保平安之前,他绝对不会乱动。 而据昨天晚上的消息,赵司令最近跟汪鹭走得极近,毕竟汪鹭也算是赵司令的小舅子,两人从小玩到大,后来因为一个戏子闹崩,最近又有和好的趋势。赵司令的心思虽然没定,但他估计基本上他已经被汪鹭说动了。一旦他下了狠心,正式和谈的那天就是一场鸿门宴,王贺未必能活着走出鑫城。 而他作为这场和谈主要穿针引线的人,即便有聂家护着,他也很可能无法顺利回到华城。 周白齐思索了许久,最终决定先去找邹眠。 现在鑫城厉家、周家、王贺、柯应、汪鹭、赵司令、日本人几股势力暗涌……如果其中的几方不尽快结盟,一定是会被吞并。能让前三家尽快合作的人也只有她了。 他刚穿过前铺的香水店,走入衔接前后屋的小巷子,便看到秋莺迎面走来。 她一直低着头,好似没看见他。 “你怎么会在这?”在她走近时,他问。 她没理他,想走,他问:“我没说过你可以请假吧。” 秋莺一声不吭地离开,周白齐冷笑:“还是说你又来生生这里找同情……” 手被捏得生疼,秋莺突然定定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他一瞬间松开了手。 秋莺走过他身边,擦掉自己的眼泪。 她不想难过,搞得她有多可怜一样。只是有时候,她痛恨自己无能为力。 她也想大声告诉他,周白齐不是我欠你,是你欠我的! 不是我抛弃你,是你抛弃了我! 她也想放纵,想大胆,敢爱敢恨,可是她不能。 不能。 当时拖着一个生病的母亲的她有什么办法?怀着一个孩子的她有什么办法? 流落街头的时候她有什么办法?孩子流产了她有什么办法?! 他受伤了多少人哄着他,可以去国外读书,可以酗酒,可以抽烟,可以疗伤,可以玩乐,可以去有大批等待他挑选的女孩。 而她呢,那段时间她天天在周家门外徘徊,直到他放弃了她,离开了周家,她才真正失望,才真正接受了那笔钱。 她要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情,要回报余嫂(余树田母亲)的救命之恩……她有很多很多责任和恩义。她不是处女,她怀过孩子,说一辈子不成亲对别人来说只是笑话,她什么都没有。 她不像周白齐、周生生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她从没有过选择权。 现在他已经有新的生活了。她就算说出来,不是她打掉孩子,不是她想离开他,有什么用,除了增加同情于事无补,他已经不再喜欢她了,留下的只是不甘而已。 他跟梅若微其实很般配的。 只是要是她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只是她没有遇到他就好了,她就不会有过奢望了。 如果没有过奢望,她也就能好好认命。 也许因为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太灰暗,所以她喜欢一切鲜艳明亮的东西。 她喜欢种花。 而他比花还要鲜艳。 他在她眼中就像太阳一样。发着光,发着热,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做。笑着、闹着、欢呼着、热情着。 最开始,她是真的不喜欢他的,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丫头…… 可他那么勇敢、那么果决、看她的眼睛坚定……她抵抗不了。 分卷阅读97 分卷阅读97 - 分卷阅读9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8 后来她想一辈子跟着他后面,永远做他的丫头,勉强地跟住他也没关系,他不回头看也没关系,她想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一个臂弯,在他磕碰跌倒的时候给他一点安慰。 以前每个晚上,秋莺都会做梦。 梦到在小的时候,在一片黄花地里,周白齐走过来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告诉她,“秋莺,我来找你了!” 在梦里她笑着,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他没有找过她。 可她也不打算责怪他了。 爱这种事没有错。 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就是周白齐,所以她才不希望他痛苦呢。 要是真的痛苦的话,她来背好了,为了他,她愿意忍受一切。 ☆、第 74 章 邹眠听周白齐说完,半晌不语。 忽而又想起了秋莺,她的温柔与忍让。在这个世上男人好像是理所应当要做大事的,而女人,大概都算是细枝末节。要么成为纽带,要么只是陪衬。 “要我帮忙牵线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放过秋莺。” 刚刚是秋莺主动来找她,第一次向她寻求帮助。 她大概的确是走投无路了,她想向她借一笔钱,让她能够脱离三哥,然后自己租一个房子,带着两个孩子生活。 她要离开余树田,她当然支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只会被吸干血肉。 只是她原本是希望她能跟三哥好的,否则也不会一直没去找她,至少现在这个世道,三哥能够提供给她安稳……但看样子,她跟三哥或许真的没缘分了。因为提到三哥时,她隐约想露出点什么,又沉静下来,最后说她已经不打算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其实秋莺根本就不在乎余树田,也不在乎任何别人给她的痛苦,她真正在意的人是三哥,也是因为三哥她才下定决心结束这一切,因为他令她太痛苦了。 周白齐似乎在考虑。但她想,他应该不会不答应。在他的世界里,情爱只是锦上添花。或者他认为情爱所占据的位置就应该是那些。 邹眠缓缓吐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给王贺写个字条约见面,让三哥带过去。 刚坐下,又瞥见桌上放着的,之前厉胜白送的花里的卡片:“你就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群星。” 今天早上她拿出来看了好一阵,她在想,她在厉胜白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他又为什么会生气?可正是因为他生气了,没那么想象中完美妥帖,她才觉得他真实起来,他的感情没那么朦胧和不可捉摸。 乘车回来,周白齐坐在后座上想事情,临近铁门时,他注意到有个熟悉的人影低头数着银元嘻嘻笑着从门口离去,虽然他和他只见过一面,但他毕竟记性还算好。 他的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嘲讽。 秋莺打发完余树田,连小晚都看不下去了,一路追着说:“你还真把钱给他啊,他这样三天两头来找你要钱行吗?你看看他虚得那样,不是抽大烟就是嫖/妓,反正肯定没做好事。” 秋莺当然知道,人要是堕落起来是直接往下坠的,拉都拉不回来,谁能更比她了解余树田呢。之前或许还有些恻隐之心和亲情,经过一笔大钱花天酒地为所欲为的洗劫之后,什么都没了。 小晚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也的确是没什么办法,这几天他天天来找你,又哭又叫,又是下跪又是恐吓,我都听不下去了。还有两个孩子。”她重重叹口气,好似自己都为秋莺难受了。 秋莺一直没说话,只笑了笑。别人一直都认为她很悲惨,好像也是。但是她竟然已经习惯了,也觉得并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她在乎的人……她笑了笑。 他已经是过去,是完全埋在心底午夜梦回时都不能再想的人。娘亲去世,只剩两个孩子。现在小姐答应借给了她一大笔钱,偿还债务,如果她能够顺利离开这里,安稳下来,凭借自己的一双手生活,这已经是她所期望的最幸福的结局了。 “秋莺,先生找你。”小英突然在院子里喊,秋莺和小晚都愣了愣,小英又等她走道:“你小心点,先生今天心情不太好。” 一路跟着小英走上二楼,小英敲了敲门,“先生,秋莺来了。” “嗯。” 小英恭敬地关门出去。 秋莺站在门前面一丁点儿的位置。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她,而且他也几乎没有在卧室见下人的先例。除了老管家,谁也不能进去。她悄悄往前看,房间里拉上了窗帘暗暗的,他驾着腿坐在床边翻看一本书:“你今天跟生生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她让我放过你?你是跟她说得你被我折磨得有多惨吗?怪不得要哭着出去。” “没有。”秋莺抿了抿唇又补充:“我只是跟小姐借了一笔钱而已,我想离开这里。” “怎么?你觉得我压榨你?” “不是的。”秋莺捏紧了手指头,她想说他都有自己的幸福了,有没有她没什么区别吧。而她不看见他和其他人在一起,会稍微好受一些。 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太笨了。 周白齐突然把书放到床头柜上,站起身转向她:“你还真的是会装呢。” 秋莺愣了愣。 他走到她面前,“你以为又能靠这个方法骗一大笔钱远走高飞吗?”捏住她的下巴,“你究竟又在玩什么把戏,在我身上捞不到油水,就去转向生生了?” “不是的——” 他迫近,“你以为想走那么容易?我就真这么简单放过你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吗?!”连走都不让她走。 “那该是什么样的?!”他笑。 像一根针刺入心里,她的眼内又有湿意,但她忍住了。 周白齐看出来了,松开她。 秋莺伸手擦掉眼泪,不发一词。 秋莺出去后,周白齐坐在房内点上一支雪茄,徐徐地抽着。 这么多年,他早以为自己已经改了性子,对任何女人都能够做到无动于衷,只做利益上的周旋,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会有些触动。 “先生。”老管家开门进来。 “还有之前的事你都查清楚了?”把雪茄上的灰抖落到烟灰缸里。 “查清了。” “是她吗?” “不是。” 他静默一阵:“出去吧。” 晚上,周白齐再次来到秋莺的房间。黑暗中,他坐在床边,伸手摸她的脸,满是湿意。 她背对着他,想要隐忍,却仍然能看出气息紊乱,颤抖不止。 “秋莺,你心里疼么?” “你知道疼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么?” 黑暗中只有隐约的颤音, 分卷阅读98 分卷阅读98 - 分卷阅读9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99 周白齐笑,忽而觉得胸口的气被抽干了,很想抽烟。他俯下身来,吻她。听到她的喘息,也品尝到她的泪水。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秋莺呜咽着说。 “我知道。” “可是我讨厌被你自以为献身的救赎。你居然对我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甚至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强迫的,你知道我的感受?” “我只是……” “只是为我的前程考虑,只是想要救我?”他握住她的双腕,与她几乎脸贴脸,深深地望着她说道,缓缓说出那些压抑已久的话:“我被你摧毁了,秋莺,就在你说你不爱我的那一刻。原本我什么都不怕,什么事也难不倒我,就算要跟你在一起这件事,我也有信心对抗家人里。可是你这一句话,让我彻彻底底地失败了,我甚至怀疑我在坚持什么,我是不是一直在强迫你,而你那么痛苦……你知道吗?不是孩子,不是任何东西,秋莺,我恨你,恨你跟我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埋藏已久的绝望在他眼里重新显露出来,比那天还要深刻。 那天他被打的很惨,甚至饿了好几天,那天他看见她走进房间仍然露出惊喜的面容,担忧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说:“对不起,三少爷,我一直骗了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秋莺,你在说什么?” “对不起……三少爷,我原本不想说,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我从来没有真正地喜欢过你,是你一直在强迫我。我想在府里好好留下来的,我只想有个简单平凡的人生,为什么你非要那样做呢?” “是不是他们要挟你了,秋莺?!”他扶住她的双肩,“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别怕。” 她摇了摇头,流着眼泪说:“不是的。三少爷,我是认真的。一切我都不是自愿的,我都只是顺从而已,因为我害怕,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怕你。我很讨厌被你触碰你知道吗?我也讨厌你晚上总叫我留下来,三少爷,我从来不想跟你在一起,从来不想。跟你在一起不是我自愿的,怀孕不是我自愿的,可是为什么后果都需要我来背,为什么?三少爷,你能不能放过我,你能不能放我走?我真的不想承担这一切。” “秋莺,你的意思是是我害了你吗?”他试图缓和气氛,“你别怕,不要被他们骗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他们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秋莺哭着摇摇头:“不是的,为什么你不明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讨厌就是讨厌啊,为什么我一直受着你的侵/犯,却还要假装爱你。三少爷,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从来都不想!你放过我吧。孩子我也会打掉的。我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关系了。” 那时他的目光不可置信又倔强地盯着她,仿佛在期冀着她接下来说,“都是假的,骗你的。” 可是她终究再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而此时的他对她说:“秋莺,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就是那么简单。” “我今天刚找到那个女人,如果不是见面,我真的不会确信。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也许会是你血缘关系上的姐妹。现在想来,跟我说那些话的人是你,后面当着我面跟别的男人上/床的是她。因为你总是很害羞的,就算那个人是你喜欢的人,你也不会那么放得开。” “什么时候……”秋莺震惊。 “你不知道对吗?”在黑暗中他笑起来,抚摸着她泪痕刚干的脸,“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亲眼看到她跟别的男人上/床是什么样的,抽/大烟自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被父亲派人强制绑着戒/大烟又是什么样的。 “对不起……” 这几年,她以为痛苦的人只有自已。 自以为是的奉献,自以为是的为他好,也自以为是的折磨自己。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就是哪怕不是你的错,你也会说对不起。” 秋莺缓缓伸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发。 “三少爷……”她低喃着。 他突然笑起来,语气带着疲惫,“生生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个自尊心高又很自私的男人。我恨你,也恨自己。我想折磨你,也想折磨自己,我既想跟梅若微结婚,也同时想把你留在身边。” ☆、第 75 章 “好了,你们三个谈吧。” 次日,福德酒楼里。 王贺、周白齐、厉胜白三个人都到了。邹眠起身,说完这句话后关门出去,来到隔壁包间坐着发呆。 她对他们谈的内容没有任何兴趣,只做一个合格的牵线人。 半个时辰之后,她听到了门开的声音。走近的脚步声极为有力。声音突然停了,她抬起头,王贺正站在门口看她,她撇过脸。 王贺压低了帽檐离去。紧接着厉胜白和周白齐一起出来,邹眠站起身来。 周白齐拍了拍厉胜白的肩离开。 “明城怎么样了?” “不知道,一直都没消息。” “抱歉,没注意你的心情。”邹眠道歉。 “是我该抱歉才对,不应该莫名其妙发脾气——” “没事的。”她连忙说。 察觉到她的示好,最终厉胜白笑起来,如释重负一般:“还以为你生气了。” “没有。” “这次的确是我疏忽。”他坐下,“明城的事我有很大的责任。” “不是你的错。谁也没办法想到的。” 她伸手覆盖住他位于桌面上的手。 他盯着,问道:“邹眠,你知道我上次生气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生气你嘴上说不喜欢他,心里仍然对他有感情。你从来都不肯诚实。” 邹眠的嘴唇动了动,不等她说,他继续接下去,“——你跟他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不可能没有感情的。但是这份感情很复杂,你没办法捋清。你清楚的只有,他一定不是你想选择的共度余生的人。我说得对吗?” “……” “我想你也并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向往,向往健全的家庭和快乐的爱情。而不是这种要么爱,要么恨,要么死的畸形爱情。” “那不是爱情,那只是遗憾。”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而这个人不爱他,那么对这个人来说,他的感情就不是爱情了?” “你可以拒绝他,但你不能否认他。否认他于事无补。你始终认为王贺对你的只是长久以来未得到的遗憾和眷恋,为什么不肯承认他就是真心喜欢你呢?” “就算他是真心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 “没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对那个人来说是毫无关系的。” “……能别谈我跟他的事吗?” 果然 分卷阅读99 分卷阅读99 - 分卷阅读10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0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0 又谈不下去了。 实际上,她并没有打算消解这件事,只是想要逃避罢了。 “好。”他起身,“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 邹眠站起身来,突然眼前一黑。 眼前只剩他薄唇微动:“生生,对不起。” 邹眠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醒过来,往上看是灰色的石砖,眼角有个圆脑袋的小人靠在她的腰上,往前看,是有个白色的人影。 “邹老师。”厉明城的脑袋在她的腰上滚了两下。 明城…… 她努力把眼睛睁得更大一些,看清周边,渐渐的意识清醒,直起身来:“这是哪?” “厉家的地下室。” 明城见他醒了,非常高兴地搂着她的腿撞来撞去。 她低下头,“明城怎么会在这?” “明城又是你绑的?” “嗯。” “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理由,而这个理由没有比自己的亲人遭受威胁更好的。况且一件事发生了第一次,第二次一般不会想到还是同一个人。” 邹眠简直觉得自己震惊又糊涂。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低头点燃缓缓抽着。 “为什么要抓我?” “不是抓你,只是想请你住几天。” “?” “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可以跟你保证的只有,我做的不是利于自己的事情。”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让王贺背叛张督军,除了你,没人能逼他。” “所以你们今天见面,就是已经把我当做筹码了吗?” “我们并不想伤害你。所以与你用你要挟他,不如让他误以为你已经跟我们站在一边。为了你的安危,他不至于做什么。” “我们?三哥也知道?” “嗯。” 怪不得三哥刻意要来找她约见王贺,明明他自己是可以做到的。邹眠想起王贺离开时瞧她那个眼神。 “你们具体谈什么了?” 他不回答。 明城可能是很久没人跟他玩了,一直抱着她“邹老师”“邹老师”的叫,邹眠低下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他们这些男人,为了利益,可以把人玩弄到什么地步。 “你之前问我对王贺的感情也是在试探我吗?” “是认真的。” “我看不出认真的姿态。”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把人打晕放入地下室。 “我终于确信了你对我没什么感觉。” 很安静。 他弯下腰:“明城,邹老师会在这里陪你几天,你乖乖的。” “嗯。”明城点头,“叔叔,我什么时候能再出去玩呀?” “再待三天就好了。记得把书看完。” “还有九页我就看完了。”明城掰起手指头。 “乖孩子。”厉胜白揉揉他的头:“叔叔下次给你带本新的来。” 他离开几步又停住,背对着她:“邹眠,有时候你觉得有人在骗你,其实只是在尽量扮演着坏人的角色,好让你没有心理负担地恨他。相比于去恨,夹杂在情义与忠义之间是更痛苦的。你应该去看看别人行为之下的东西。” “就譬如你现在对我做的吗?” “我不能要求你不生气。我只能希望你再等等,再看看。” 地下室的通道连接的是厉家后院的假山,他推上虚掩的石门。抬远视线,天空很蓝。 走出一段距离便看到长亭下有一对亲昵的人。厉寻寻正躺在刘管家的大腿上,一边看着小黄书,一边张嘴吃着刘管家给他剥好的荔枝,核还吐在他手心里。 享受着风吹、草木香,还有情人的温柔,好不惬意。 “寻寻。”厉胜白走过去。 “二哥。”厉寻寻连忙站起来,刘管家也起身道:“二少爷。” “连吃东西都要刘管家喂?” 厉寻寻没吭声。 “刘管家,别太惯着她了。她会侍宠生骄的。” 刘管家只笑。 厉胜白知道跟刘管家说没用,对着厉寻寻:“你收敛点。” 自己欲求不满就看不惯别人恩爱,厉寻寻内心腹诽,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对他不好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对他可好了。” 身后的刘管家推了一下眼镜,脸隐约爬红。 厉寻寻瞧了他一眼也笑,甜滋滋的,又继续躺下,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只知道张口吃刘管家喂的剥好的荔枝肉。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厉胜白觉得对自己这个妹妹真是没办法了。 之前没跟刘庆确定关系的时候还算听话,现在真真是有恃无恐了。所有一律琐事,全部让刘庆来管,连脸都快让刘庆给她洗了。 而且她逼迫刘管家的手法…… 的确是他亲妹妹。 那天刘管家拒绝完他后,寻寻就直接就去找他了。 刘管家正在午睡—— “你不想娶我?” “……” “寻寻小姐,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哦。” “你就不好吗?” “我哪好啊。”他苦笑:“寻寻小姐以前一见我就想逃走。前几天的事也是意外吧。” “那倒是。” “……”他垂下眼。 “婚礼就一切从简吧,不过还是快点好。” “?” 不远处有丫头走过,寻寻高声:“刘管家,你这没良心的……我……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呀……你给我看那种东西……还引诱我……我……我不活了……” 刘庆:??? 为什么寻寻小姐一边面无表情地面对他,甚至看动作还想嗑两下瓜子,一边还能这么动情地喊话? 等丫头走后,厉寻寻才说:“《百合》那本书里的台词,要不要借给你看一下,咱们学习学习。” 刘管家:“……” 从上次他就有点感觉到……寻寻小姐好像没有他想象得…… 不不不不,一定是他的错觉。 下午他出门,便听到下人们的窃窃私语。 “可不了得啊,没想到刘管家是这种人……” “居然给寻寻小姐看那种东西……黄、黄书……。” “趁寻寻小姐不备……引诱她……” “这可怎么办呀,清白都毁了,寻寻小姐只能嫁了吧。” “唉,我看大少爷也头疼呢,刘管家这个人原来城府这么深……” “可怜的寻寻小姐,有心计的刘管家……” “寻寻小姐一整个下午都在房里没出来,嘤嘤嘤哭呢,刘管家再不对她负责可怎么办呀?姑娘家的名誉都没了。” 刘管家站定:“……” 结婚后五年的某一个晚上,刘庆被孩子的哭声吵醒,哄完孩子,又看到床里面睡得死沉死沉,流着口水的厉寻寻。 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就是 分卷阅读100 分卷阅读100 - 分卷阅读10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1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1 剧本中那被抢强的民女,一言不合就被奸/污了,而后一顶小花轿直接把他送进了深宅大户,从此养儿育女、当牛做马,劳心劳力,鞠躬尽瘁,永无翻身之地…… ☆、第 76 章 被关在这里的第二天。 地突然震了一下,原本在盯着厉明城写作业的邹眠不由得抬起头。远处几声轰隆,像是雷,又像是巨大的爆竹。 竖起耳朵,那声音又不再出现。 邹眠安抚了一下厉明城,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处凝神。昨天她已经把这里全都转悠了一遍,像是很早以前挖出来的一个防空洞。厉胜白在这里储存了粮食、水、衣物被褥,几盏煤油灯、还有一些医用品。 这也许是他为家族准备的逃生处——如果战争真的发生的话。 半夜里,邹眠再次被陆陆续续的声音吵醒。这次她确定,不是爆竹而是枪。隔着地下的土回荡在这间沉闷地地下室里,她抱着熟睡的厉明城,直至黎明降临。 第三天中午。 厉胜白终于再次出现。 “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出去自然就知道了。”他走过去把厉明城抱起来,“来,明城,咱们回家了。” 厉明城高兴坏了,双手圈着他脖子:“我可以见到娘亲了吗?” “当然可以。但是记得叔叔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我一直在一个黑黑的屋子里,有很多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厉胜白亲了亲他的脸:“明城真乖。” “见到邹老师这件事也不能说,知道吗?” “知道。”他捂住嘴巴,“什么都不说。拉钩钩。” “明城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厉胜白抱着厉明城走在前面,邹眠跟在后面。出了假山口,厉胜青和苏秀正在后院里。明城一见他娘亲整个人就不安分起来,厉胜白把他放下,他便如一只放飞的小麻雀一般急不可耐地扑过去。 “娘亲。” 苏秀只是余光扫到他眼睛就扑簌扑簌落下泪来,蹲下身上前几步把他抱在怀里。身后的厉胜青则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儿。 “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邹眠和厉胜白站在离这一家人大概二十尺左右的花丛外。 “放弃我的理由是什么?你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处理这件事。但这次你简直在对我说:我不再喜欢你了。” “因为喜欢你的成本太高了。你身上的确有吸引我的点,然而你的身世,你三哥,你自己,还有王贺,通通都是阻碍。我之前想要挑战,现在我发现我的时间很紧迫,没办法再去打没把握的仗。” “不值得是吗?” “如果我已经很爱很爱你,非你不可的话,这当然是值得的。” 短暂的沉寂。 “邹眠,我认为你只是想要一份正常的感情,你快乐我也快乐,没什么负担,没什么压力,我给你展现出了这种可能。你心里虽这样想,却始终没办法轻易地接受。因为过去即是你,你回不去天真烂漫的时候。正常的感情的确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快乐来得轻易,去得也轻易。一旦它变成某种负累,我们很快想去找下一个人,开始下一段快乐。除非长期的纠缠,曲折的磨难,才会不可磨灭,才会苦苦纠缠。就像你和王贺。你至死都不可能忘记他对吧?” “未必圆满才是爱情,痛苦也是爱情,把爱情等同于幸福的人,误解了这个词。” “……你有认真喜欢过的人吗?” “有。” “你跟她也有很多曲折?” “没有,只是细水长流而已。她大我两岁,在我六岁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会喂我东西,带我出去玩,给我洗衣服……现在还会给我介绍亲事。” 像一滴水落穿纸,邹眠脱口而出:“……苏秀?” 厉胜白目光沉放在远处,微笑起来:“走吧。我送你回邹雪那。” 白色高跟鞋踏在地上,邹雪下车,转身看向车里的柯应。 “别扯领子。”她伸手又给他捋平。 “穿着难受。” “我知道。过这段时间你就习惯了。领带也不许丢,皮鞋也得穿。” “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啰嗦的。”柯应抱怨着,但看了一眼她,装作无意:“什么时候再来接你?” “过几天吧。” 跟她在一起的第一天还有些后悔,但是人一旦破罐子破摔起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睡都睡了,区别就只剩睡得舒服还是不舒服。睡得不舒服不是糟蹋了睡了这个事实?于是除了处理要事外,和邹雪这几天都在床上。他一向不节制肉体,睡过的妓/女也不少,但跟她在一起就是有种无以言说的刺激感,身心舒畅。他也没想到,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他简直无比生猛。 用她的话说是“简直就是一匹禽兽”,所以她正在驯服他。 驯服就驯服吧,谁叫他舒服呢。 “那我走了。” “好。” 临走时又狠狠搂住她脖子过来亲一口,“我看着你进去。”简直像是要生气一样,邹雪不免笑起来。 穿过铺子和一条长长的小路,她觉得有些累。和柯应的短暂分离竟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失落的感觉,她想睡觉这件事真是神奇。 她突地停住了,不可置信般——大厅里有个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鄂哥。”她小跑上前,语气都有些颤抖,“你回来了。” 柯鄂转过轮椅:“嗯。” 邹雪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原本以为他要去很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糟糕,她刚从柯应那回来,还没怎么好好收拾。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是的。” 他居然应了。 “邹小姐。”她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竟是很久以前去参军的王老裁缝的独生子王叁。他站在柯鄂的轮椅后,脸晒得黑黑的,她乍一看没认出来,那股笑容她却记得。 “你也回来了?” “跟厉先生一起回来的。” 厉先生?她有些疑惑。 “你跟柯应在一起了?” “不是。纯粹只是无聊。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她蹲下/身,抬头看着他。 “鑫城这两天在打仗。” “你是担心我吗?”她简直有些惊喜了。 “你一直在柯应那,所以不知道吧。” “什么?” “鑫城已经被我们接管了。” “对。”王叁激动地说:“我们已经用了最小的伤亡成功拿下了鑫城。”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道歉,也想跟你告别。” “我之前就是去北边看形势,这次平定完鑫城后,会常驻那边,不会再回来了。” “……” 邹雪松开手,慢慢站起身来。 “ 分卷阅读101 分卷阅读101 - 分卷阅读10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2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2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吗?因为你姐姐一看就看出来的事,你过了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我根本不是柯鄂。” 邹雪茫然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柯鄂的心仍旧是狠的:“所以我从不认为你对我是喜欢。你只是迷恋加上征服欲没有满足罢了,否则你怎么可能在我身边十几年都没认出我不是他呢。” “你怎么可能不是他?!” 他推转了轮椅上前:“二十年前,我二十三岁,离家出走。结果在山腰上遇到了一个重伤的男人,他长得跟我有些相似,所以我救了他,我们共同生活了好几年。在那段时间,他陆陆续续对我诉说了他自己的事。他叫做柯鄂,原本是华城一个军阀的儿子,父亲兵败,他被叛变的部下打成重伤。他提得最多的是你们姐妹,他喜欢你姐姐,也喜欢你。你姐姐聪明冷静,你大胆有趣,那时你才十四岁,他和你最谈得来,你也最喜欢找他玩。他的肺受了伤,一直没好,反反复复,后来终于去了。他父亲原有的部下找到了我,建议让我冒充他,东山再起。我答应了。隔了几年后,我见到了你姐姐和你,我和他原本眉眼就有些相似,加上过了那么久,许多人都没认出来。但是你姐姐瞧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认出来了。我从没和她说过话,她那一眼我却始终忘不了。而你自从你姐姐嫁人之后便开始粘着我,一路跟我来到鑫城,叙述我们的以前……我并不是不想理你,只是有时候很想告诉你,你想诉说的人早已经死了。眼前这个我,并不是以前那个他。你始终没有分清楚。” 柯鄂突然转头对上她的眼:“你现在还能说,你喜欢我吗?” 邹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紧紧地闭上。 这是预想之中的结果。 “这个秘密在我心中埋藏二十年了。为了隐藏身份,我始终没有对你说。这点是我对不起你。” “大哥。”厉胜白正好和邹眠一起进屋。他走上前去,代替王叁扶住他的轮椅:“我送你回家吧。很久没见了。” “嗯。”柯鄂点了点头。 大哥? “你们是三兄弟?” “嗯。”这次是厉胜白应了,看着露出惊讶神色的邹眠,展出一个微笑。 “你的真名叫什么?” “厉胜德。” 邹雪看着厉胜白推着他向门口缓缓远去,王叁向她敬了一个军礼,也快步跟上。 ——她十几年的青春,难道就是一个错误吗? ☆、第 77 章 “小姨,你没事吧?” 邹雪站在原地咬了咬唇,最终一言不发地上楼。 她心情不好,她也不敢惹她。邹眠叹口气,又想起来坐厉胜白的车过来,一路都是空荡荡的。 她往前铺走——店关了,只开了一个方便进出的口子,小桃小梨正在里面来来回回搬东西。 “小桃、小梨,你们知道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跨过门槛。 “好像打仗了吧。” “打仗?” “是呀。”小梨起身说:“昨天凌晨那会儿就好像有军队进来,啪嗒啪嗒地我都听到了他们跑过的动静。然后东南边就传来了爆炸声,火光熏天,吓得我们抱在一起睡。”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安静了呀。”小桃和小梨对视一眼:“今天好像就没什么事了。” 小梨说:“听说不是日本人,是赵司令那边,特别多军人在那。” 小桃说:“反正是打起来了,没打到我们这。” 邹眠垂头沉思,小梨把一个首饰盒搬下,又说道:“对了,邹眠小姐,以后您要出去记得跟我们说噢。否则我们一直没听见您的消息,差点出去找您了。” “好,我会的。抱歉。” 这几天大家都没有出门,一边把一些如果逃难要带的东西收拾起来,一边又悄悄瞧着街面上的动静。警察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昨天晚上街前头的林家差点被抢了,幸亏动静太大,邻居上前喝了一声,把贼吓跑了。 总之不安全。 到了第四天,情况似乎好多了,街上开始有人。 小桃打听到据说是因为王老裁缝的儿子回来了,他变了一个模样,又高又壮,人晒得特别黑,但一口白牙令人记忆尤深,据说他那天跪在他爹铺面前:“爹,我回来了。”躲在屋里的王老裁缝在门窗缝里看了连忙开门,父子抱头痛哭,场面那叫一个感人,邻居们在窗口看到也跟着抹泪。 见他好似没什么敌意,邻居们就开始悄悄找他,他说“鑫城没事了”“已经被他们接管了”“很快会有新的市长上任”“不用害怕”……也许是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令人有种安全感,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都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了。 这期间柯应来了一次,快入夜时分,大摇大摆地把一辆黑色敞篷车停在门口,咚咚咚敲门,那声音之大让小桃小梨差点以为有土匪进来抢人。 开门之后是他的手下:“麻烦通知邹雪小姐一声,我们老大来接她了。” 小桃就上楼跟邹雪说了,邹雪只有三个字:“让他滚。”小桃连门都没进去。 斟酌了半天,小桃回复:“柯先生,咱们小姐今天不舒服,就不去了。” 柯应一听便眉头就皱起来:“哪不舒服?” 小桃是第一次这么正面打量他,一身崭新的黄褐色花纹长袍马褂,短发用发胶弄得整整齐齐,大晚上仔细看竟还有些好看。 “就是累了,睡了呢。” “我去看看。” 他径自往前走,小桃想挡,没挡住。他走路又特快,小桃和迎面来的小梨碰了一下,对视着:这可怎么办呀? 邹眠正坐在屋里面看书,听到有人走过的动静,而后是敲门声:“邹雪。” “邹雪。” 没反应。 其实这时候邹雪已经有三天没出来,她以为这个男人很快会离开,没想到邹雪竟然开了。 “进来吧。” “脸发白,真生病了。” 声音被关门阻隔了。 邹眠继续看书,直到“嘭”一声,像是一个花瓶掉了下来,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门被暴力打开,小姨的声音传在走廊里: “柯应!你帮我杀了他!我这一辈子都跟着你。” “你发什么疯?!” “他死和我死,你选一个。” “我哪个都不选!” “你必须选一个。” “……” “你疯了!”柯应上前几步,两个人撕扯起来,而后像是瓷瓶碎片掉下来。 “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否则我就去找汪鹭。他一定恨不得杀死厉胜德那个混蛋!” 一分钟之后,男人走过她门前,蹬蹬下楼。邹眠停在门口 分卷阅读102 分卷阅读102 - 分卷阅读10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3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3 ,犹豫了半天是否要开门出去,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小姨应该不想有人知道这件事。 这天晚上,她始终睡不踏实。 片段在她脑海中纷至沓来,厉胜白、王贺、小姨、三哥、秋莺……砰砰砰都是枪声。 她胸口很闷,从睡梦中惊醒赫然发现,有人站在她床边。 还来不及惊讶就认出了他的身形:“王贺。” 王贺转过身来,站定着瞧她。 她撑着手坐起身:“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有这么大半夜来的么?” 靠着透过窗纸的月光,他沉沉地站在那里,好似呼吸着无边的黑暗。 那双白色手套极为清晰,遥远又模糊,似很早以前的白月光,又似久远而怅惘的梦。 也许是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里,她的感觉格外清晰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去做?” 他没有回答。 邹眠问:“会死吗?” 他好似忽而笑了起来,她不确定,因为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很坚定地说:“我不会死的。” 第二天天光刚破晓,邹眠来到周白齐的别墅里。昨天晚上的事,她原本想趁着小姨还没醒,先跟厉胜白说一下,谁知道他不在,她只好来找周白齐。 周白齐竟也不在,最后她坐黄包车回去,路上反倒迎面碰上。 邹眠坐上他的车又掉头回来。 听完事情原委的周白齐按了按太阳穴笑:“咱小姨脾性还真够大。” “你别幸灾乐祸了。” 邹眠瞧他有着隐隐倦意:“你怎么会刚从外面回来?”现在她预估也只该凌晨五点左右。 “我刚跟厉胜白在市政府,跟新市长彻夜长谈呢。” “新市长?” “嗯。若微的舅舅。” “……” “你的未婚夫真不简单,他大哥估计职位还挺大的,现在整个鑫城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了。” “厉胜德?” “你知道。看来他倒没瞒你。” “厉胜德处理完这边的事明天就要走了。你不用太担心小姨,你该担心担心王贺……” “他怎么了?” 周白齐观察她的神色,笑了笑就不说。 邹眠不上当。 “秋莺呢?” “按你的要求,放她走了。”周白齐低头点一支雪茄。 邹眠沉默一阵:“现在这么乱,你放她走也得挑个时候。” “我还以为她去找你了。没有吗?” “没有。” 他笑起来:“她跟我也没关系了。” “真的没关系?秋莺怀孕了你知道吗?” 周白齐愣了愣:“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之前她来找我的时候。我答应了她不能说。” “这种事你要么就早说,要么就永远别说!”他扔下烟,大步走出门口。 她走出门口,他的车都已经消失在目光所及之处了。 她要怎么回去啊? 好像也没别的车了,这地方偏远,黄包车也不常路过。老管家说帮她叫个黄包车过来,她想算了,与其等还不如自己去找。 走出半个小时左右,她的鞋底已经全被泥土胶住了。一辆黑车的车缓缓停在她旁边,摇下车窗露出的脸竟然是田新月和李同凯。 “上来。” 原来是田新月家刚买了车,正带着她表哥学开呢。这地方都是荒田,是个非常好的练习场。田新月兴奋极了,盯着车前方,转动着方向盘。 邹眠盯着自己的鞋,从包里拿出手帕缓缓擦拭。 “生生,你知道王贺受伤了这件事么?” 她的手顿住了。 她忽然毫无关系地想起来,原来昨天晚上,好像只是一个梦。 ☆、第 78 章 车驶过一个陡坡,狠狠颠了一下。 “不知道。”她回答。 “他跟厉盛德里应外合,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把鑫城拿下了。后来被逃跑的赵司令开枪打中了肺部,现在在医院呢。” “对了,你前两天去哪了,一直都找不到你。” “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找到杀媛媛的人了。” “是谁?” “你应该很熟悉。” “……”邹眠回视他的目光。 “王贺。” 邹眠撇过头看窗外。 “不是他。” “怎么不是他?” “我问过王贺,他说不是。他很少撒谎。” “他很少撒谎?那么你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见到过媛媛?还是你当时猜到是王贺,所以想帮他隐瞒。” “不是。” “真的不是吗?” “周生生。”晨曦漫着雾气的山峦隔着车窗映在李同凯的眼睛里,“你口口声声说你恨他,到底还是要维护他。” 邹眠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我没有维护他,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并没有查清楚。” 忍不住再说:“你最好弄清真相再做定论。”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已经说服不了他了。 “你想做什么?” “你放心吧,我不会杀他的。他跟厉胜德那边合作了,鑫城就是他们里应外合拿下来的。” “厉胜德?” “他和厉胜白是我们同学会的创始人。没想到吧?厉胜德之后会去见张督军,也许以后锦军会跟同学会携手合作。” “……” “周生生,有些事情总比我们的感情重要。”李同凯自嘲道。 “不过一旦王贺跟我们没有了利益关系,我一定会杀了他。”他叹了口气,“你走吧。” 他喊道:“新月,停车。” 田新月低头踩刹车,哪知道迎面一个黑色物体猛地撞击过来。 “哗!” 碎玻璃倾泻进来,李同凯伸手护住邹眠。等他抬起头,田新月已经趴在方向盘上,脸上滚滚流血,他还没叫几声,就有人拉开车门,用枪指着他:“出来!” 李同凯和邹眠只得乖乖地出来。 邹眠喊了一声:“john?” john微笑着脱帽致意:“好久不见了,生生。” “你认识?” “是我以前的英文老师。” 这个英文老师从身后拿出绳索,抛给李同凯,“把她绑上。” 李同凯斟酌了五秒,他是否有机会能够制服这个比他高出快一个头的大汉。最终在john好似能看穿他想法的眼神里放弃了。 他是个熟手。 李同凯把邹眠的手绑上,john突地一脚踹向他的小腿,李同凯登时疼得跪在地上。 邹眠差点以为李同凯的腿被踢断了,直到john蹲下身把李同凯的双手绑上,“放心,腿没断,只是暂时没办法动,我可不想照顾一个残疾人。” “john, 分卷阅读103 分卷阅读103 - 分卷阅读10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4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4 你到底是什么人?” “喔,生生,我到底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john把李同凯绑完后,又像拎小鸡一样从车里面拎出田新月,把昏迷的田新月扔在后备箱里,催赶他们上车后开车。 车一路往偏远的山上,颠簸异常,大约四、五十分钟后,停了下来。john把车停在一处隐蔽的石块内侧,而后下车,捞着田新月,用绳子把他们两个串起来,带上山。 山间有隐约的雾气,微微的凉。 john把他们绑在一边,伸手移开了洞口的一块巨石。沉沉的黑暗里面显现出一个被绳子拴着全身赤/裸的女人,已几乎不成人样,身上全是鞭痕和刀痕,她一见john立刻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啊啊啊啊的叫起来。 john走过去,低下头对她非常温柔地说:“好了,你有替代者了。”那个女人神神地望着他,似乎在分辨他的话的含义,瞬间她的脖子就被拧断了。 john把女尸扔到洞口,就在邹眠的眼前。 李同凯也是大吃一惊,这女人死得惨不忍睹,他突地反应过来:“媛媛也是你做的?” john清理着角落里那些已经坏了的面包,蒸发掉水的盘子,还有一些秽物,非常嫌弃地扔到一边,说道:“你说得是那个胸口有痣,刚开始骂,最后哭着求我的那个吗?噢,驯服她可真有趣。” 李同凯觉得腹内一口恶气腾腾上来,下意识想要挣脱绳子,却是被绑得更紧。 “禽兽不如的东西!” john停住动作,转过脸,深蓝色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李同凯莫名觉得一股寒气,john皮笑肉不笑地嘴唇动了一下:“我喜欢禽兽这个词,真有力量感。” “……” “你做这个多久了?”邹眠问。 “两三年了吧。生生,能在鑫城遇到你真是太惊喜了。你知道我最开始选定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可惜你家实在看得太严了。” “你杀了多少个人?” “十九个。” “都这么虐杀吗?” “虐杀?我不这么认为。” “那你认为这是什么?” “你以前就爱问为什么。”john终于把山洞清理好,先把田新月抱进去放在席子上,“不过我是你的老师,我可以解答你。我只是帮她们洗礼,然后送她们去见上帝。you& afraid to go ,are you?” 他突地静下来,因为听到了一丝隐约的摩擦声。 他凝神,无声地从腰间拿出枪。 上山的路上李同凯就在示意邹眠他的口袋,邹眠一直尽力无声地扭动着手,当时李同凯给她绑的时候虽然好几层,但并不特别紧,她的手原本就小,早晨出来的时候还涂了手油,她觉得挣脱应该不难。 刚刚趁着说话,她终于顺利地把左手抽/出来,从李同凯的口袋拿出一把小刀,把李同凯的绳子给割开。 有一种寒意,john的动作停下来了。 她下意识用全身力气割断了把他们绑在石头上的绳子,大叫道:“跑!” 他听到了枪声。 李同凯找了来的时候就选好的一条缝隙,直接跳着滑了下去。 他正常状态的时候都很难打过他,更何况手还是被绑着,田新月昏迷,邹眠根本跑不了多远,他谁也带不走,他只能尽快地去找救兵。 john走到邹眠面前,低下头看她。 子弹打中了她的肩胛处,非常非常地疼。 他把枪对着她的伤口:“真令人伤心,你原本是个乖学生。” “我最讨厌乖这个词了。” john笑了一笑,把她拖入山洞,捆好她和田新月的手。 “你最好祈祷他的腿没摔断,否则我就只能给你带回他的部分了。” 她在失血,有些晕晕乎乎的,额头无声地冒出细密的汗珠,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不知道受伤的痛超乎她所有想象。 john把枪藏在了大衣里,用石头重新挡住了洞口离去。 去秋莺原本所住地方的路上,周白齐想了很多事情。 他原本想放过她,也让她离开了。 但如果秋莺真的怀了孩子……让她打掉,或者把她安置起来? 小巷里她原本住的院子已经换了另外一户人。据说是余树田之前在赌场里借了一大笔款,把房子抵押了,还被人砍了两根手指。 他们打听到,和秋莺关系最好的是一个寡妇白嫂,于是去了白嫂家。 哪知道才刚靠近,就听到了尖叫声。 白嫂抱着手中的孩子隔着一个磨盘躲着,余树田拿了把菜刀威胁道:“告诉我,秋莺去哪儿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去哪儿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没有告诉过我。我只是好心帮忙而已,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白嫂都快哭了。 门开着,司机一个蹿步上去就把余树田制服了。余树田脏臭异常,得了失心疯一般,在地上开始全身颤抖发起烟瘾,“秋莺,秋莺,给我大烟……秋莺去哪儿了,秋莺……” 周白齐站在身后低头看着。 这就是秋莺供养出来的男人,简直就是一条蠕动的血蛭。 “先生,这个男人怎么办?” 周白齐抽一口烟:“哪里有去国外做工的船,把他塞进去吧。” “是。” 白嫂跟她儿子两个人惴惴地看向周白齐,周白齐也没问,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一旁的玉米架上,准备离开。 白嫂上前一步:“您是白少爷?” “秋莺说她以前有个少爷姓白,形容得跟您一模一样,我还一直以为她是做梦呢。我丈夫也姓白,要是追溯起来,也许是本家呢。” “她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 她的孩子也在打量他,像是秋莺也跟他说过。 真是可笑,秋莺到底跟几个人说过她有个白少爷? 周白齐走出门口。 家里的事根本就没有善后,余树田把她当成了寄主,逃有什么用?不仅让不相干的人有危险,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就是这样,总是以为逃避和忍让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他低头看脚下的泥土。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是么? ☆、第 79 章 “喂,喂。” “喂。” 非常昏暗的光线里,有个满脸是血的女人瞧着她。 阴曹地府? “你没事吧?” 邹眠的意识渐渐聚集起来……田新月。她浑身都冰凉凉的,眼皮特别沉重,田新月又用身体蹭了蹭她,“还行?” “嗯。” 田新月瞧了瞧,“这是哪啊,发生什么事了?我表哥呢?” 分卷阅读104 分卷阅读104 - 分卷阅读10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5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5 邹眠现在没有那么多力气回答她,田新月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问:“你是肩膀受伤了,没到重要器官,应该没大碍吧。我脑袋也受伤了,也没那么疼。你能起来吗,咱们一起出去。” 她本身就是肩伤,胳膊又被反捆着,伤口一直在被撕裂,现在才缓过来,她努力试了两下想用左胳膊撑着坐起来,没能成功。田新月也想帮她,到她背后用胳膊顶了一下。 “别撞……好疼。” “噢,我不是故意的。” “你让我缓缓,我自己能起来。” “好吧。” 田新月瞧了她一会儿,见她喘息格外厉害,忍不住瞥了一眼她的胸,怪不得王贺和厉胜白都对她有意思。 她转而去看向洞口,大石块已经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这里。就剩下四个角还有点缝隙,她趴下来朝外面喊:“喂,有人吗?喂!” 现在应该是中午,外面的阳光很好,只是荒无人烟。 田新月又回头,看邹眠已经坐起身来,靠在石壁上休憩,“你能跟我说说,咱们为什么会来这吗?我表哥去哪了?我就记得我们好像撞上什么东西……” “咱们被人抓了,李同凯跑了。” “我表哥丢下我们跑了?他不是这种人!” “他是去找救兵。如果没有被john找到的话。” “john?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听过,是不是一个英文老师?” 邹眠合上眼,田新月又蹭过来,“你觉得表哥找到人的几率多大?” “不知道。” “那我们就这么等吗?要是那个人回来怎么办,咱们可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她当然知道,如果john回来,她们会是什么下场…… 她想起从李同凯口袋里掏出的那把小刀,应该掉在外面了。田新月垂下脑袋,“你转过身,我试试能不能给你咬开?” 邹眠转过身,她试了一会儿,腮帮子都疼了,绳子松了一点点。呸了呸嘴里的脏东西:“太难了。” “歇一会儿吧。” “糟糕,这个外国人不会是王贺的人吧?”田新月突然叫起来。 “……” “他是不是要杀你啊?!”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你跟表哥一块把王贺打伤了吗?要是他的人,我们就惨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用骗我了。你不就是之前从华城逃跑的那个四姨太?否则表哥不会跟你走得那么近的。” 邹眠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我逃跑的那天他受伤了吗?” 田新月奇道:“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 外面忽地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人俱都往外看。田新月犹豫了一会儿,悄咪咪地走进洞口。 ——有人来了,而且是很多人。 洞口的石头被挪开,和浓烈的太阳光线一起出现在眼前的是厉胜白和李同凯,以及身后的护卫。 田新月差点喜极而泣,“表哥!” “新月。” 厉胜白走进里面,蹲下身朝向邹眠:“你没事吧?” 邹眠摇摇头,厉胜白伸手给她解开绳子。 绳子绑得太紧,稍微一解,她的胳膊便疼得厉害。厉胜白估计她除了枪伤估计还有剧烈的扭伤。 李同凯边给田新月解开绳子边问:“john有回来过吗?” “没有。” “他没找到我,也没回来,难道是逃跑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嘭一声巨响,站在洞口处的李同凯连忙带着田新月“趴下!”有人居高临下往这边扔了好几个地雷,紧接着是乱枪扫射。 等动静稍微停了一看,上来的山路已经被炸断了,而他带来的七八个人全都横躺在地上。 john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那个是john?”田新月问。 李同凯没办法回答她。他逃跑的时候伤到了腿,走了一路好不容易找到了厉胜白,厉胜白带了一些人,原本对付他是够了的。哪知道他竟然在山上做了准备。 现在洞口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 一个伤员,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富家大少爷。 情势非常危急,李同凯不自禁看向厉胜白,想从他眼神里找出一些对策来。厉胜白却没与他对视,反而站起来举起双手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不杀我们吗?” “sorry。” “那我临死之前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从哪弄到的这么多武器?汪鹭卖给你的?” “噢,你真聪明,厉先生。” “之前杀死我手下分店掌柜一家的就是你吧?” john耸肩笑了笑。 “好了。感谢你回答我的问题。”厉胜白放下双手。 john眯起眼睛,他突然觉得毛孔张开,身后有一丝凉意,他猛地转身,在想把枪口对准身后,却在同时长、枪被踢出手里。 他退到一块巨石旁边,隐隐握了握拳头——虎口发麻。 他抬头看向来人,李同凯和田新月也惊讶了,“王贺!” 王贺摘下帽子,低头扣紧袖扣,平静说道:“让我来。” “表哥,你也把王贺叫来了?” 李同凯摇摇头,时间紧迫,他只先找了厉胜白,而且王贺这时候不是应该……他忍不住看向厉胜白,厉胜白笑了笑走回洞里面继续给邹眠松绑。 田新月看到王贺手下张安腰间配着手、枪,问道:“干嘛不直接开枪杀了他?” “王将军现在可是压抑着怒火,让他发泄一下也好。” “他打得过吗?” 厉胜白笑笑不说话。从体格上来说,明显是john占优势,那压根不是亚洲人能有的体格。王贺虽然也高,但好像瘦了那么一些,john的胳膊可是有王贺的两倍大。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竟打得有些难解难分。 john用的好像是拳击路数,田新月以前看过一些国外的杂志有描写,王贺用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但似乎他很擅长用腿,每次连环踢都漂亮极了,田新月都忍不住叫好。 厉胜白终于给邹眠解开了绳子,邹眠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 “还好?” “嗯。” “不去看看王贺的风姿么?他可是一听到你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你把他叫来的?” “不是。我只是先发现他来了而已。他不会不派人保护你的,你应该知道。” “还恨他么?” 李同凯和田新月都在紧张地看着外面的局势,洞的深处只有他们两个,吵闹把这里显得格外沉静。 “你想当说客?” “不是。”厉胜白看她有些冷,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凭心而论,我不愿意让你跟王贺在一起。只不过我和他达成了某种契约,我不会参与 分卷阅读105 分卷阅读105 - 分卷阅读10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6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6 争夺你。简而言之,我退出了,你们两个怎样是你们的事。” 邹眠勉强站起身来,王贺那边已经结束了,因为她听到了田新月居然在热烈地鼓掌,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她刚走出洞口,王贺迎面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把厉胜白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他。 重新为她披上了他的军大衣,紧紧地拢了拢,又摸了一下她的脸,然后把她抱起来,一路走下山。 田新月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说:“她不是你的未婚妻么?你就这么让人把她带走了?” 外套搭在他的胳膊上,他遥遥远望:“谁也不可能跟王贺抢走她,连她自己都没办法。” 田新月似懂非懂的,李同凯倒是懂了。 厉胜白盯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john,笑道:“来吧。该我们善后了。” 邹眠做完手术的第二天中午,周白齐坐在她旁边给她削着苹果。 “醒了?” “他呢?” “原来你还会关心他。”周白齐笑:“送你进手术室之后就倒下了。现在还在做手术。” 邹眠大概也猜到了。昨天坐车回来的一路上,她看着他胸口的血迹一点点浸湿了整个胸膛,军大衣上都是血,看不出来才怪。 到医院后,她便被推进了手术室,期间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他一直派人跟着你。直到发现你被劫走了,手下的人犹豫了半天不敢惊动他,本想副官带人去的,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自作多情。” 周白齐笑着把削完皮的苹果切成块:“一般女人听到这个都会感动吧。” “他大概总觉得他应该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所以被厉胜白抢了先很不高兴,非要受虐地跟别人打一架。” “看来你很了解他。” “以前就是这样。” 她偏过头,想起了一些往事。 “这几天我让秋莺来照顾你。” “你找到她了?” “你不说点什么吗?” “……你发现她没怀孕?” “看来你现在谎话也是张口就来?我低估了你。与其说王贺在控制你,不如说你在控制他。你心里很清楚,怎么把他弄得生不如死的。” 周白齐把果盘放到她能动的左手边:“自己吃吧。” “小姨呢?” “厉胜德已经走了,这几天汪鹭带人一直在骚扰,我们怕她出事把她关起来了。” “如果我妈真的和厉胜德有过一段情。三哥,你说,爹突然不管我是不是因为我有可能不是她的亲女儿,厉胜白放弃我,是因为从辈分上说我是他的侄女……” “你以为我们是在演家族戏么?”周白齐波澜不惊。 “我只是开个玩笑。” “放心吧,你是我亲妹妹。” “可是在咱们家里的观念里,自己才是最重要,亲缘反而不重要。” 周白齐抬起眼皮:“是,所以我们并不迷信血缘,重要的人都是靠自己选出来的。” 邹眠浅浅看了眼他。 “生生,你心里应该有判断,怎么样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这是咱们家跟别人最大的不同,从不感情用事。” “为什么我们一家人都认为感情是不好的东西,只会阻碍自己?” 周白齐望着她:“因为我们害怕。” ☆、第 80 章 次日中午。 “你跟三哥怎么样了?” 躺在病床上的邹眠问。 “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和好了,否则你怎么会来照顾我?” “小姐帮了我这么多,就算您不说,我也会来照顾您的。” 秋莺吹凉了粥喂她。 “孩子怎么样了?” “在家玩呢。” “三哥也要把他们一起带走吧?” “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他想怎么做。” “还不明显么?他跟梅若微退了婚。我知道三哥可是在爹面前发过毒誓,这辈子不会为女人动感情。放弃梅若微,意味着放弃了整个鑫城的产业,毕竟梅若微的舅舅已经是市长了。他好不容易才凑成了这个局面。” “我没让他放弃她的。” “那你想跟他在一起吗?” 邹眠就这么静默着等着她的回复,最终秋莺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握住秋莺的手腕。 “越是年纪大,越发现人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世界上没有圆满的感情,大部分都是千奇百怪,既不平等也没那么美好,但爱情就是在一起的日子。之后你最痛苦失落的时候,这些日子能支撑你走下去,哪怕是争吵和折磨。如果你喜欢三哥,就跟他在一起,哪怕他之后又反悔了,你也没遗憾对不对。到那时,你想走,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不想总是靠你们的。” “就当是我偿还你吧。是我撒了谎,三哥才会去找你。” 秋莺摇了摇头。 “不过我觉得就算我没撒谎,三哥想明白了还是一定会去找你的。他不是会让自己受苦的人,其余的东西都可以找回来,但和喜欢的人相处的时间没了才是真没了。虽然现在他好像表现得很冷漠和自私,但能为你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就一定是认真的。只是他不会承认,还会表现得很压榨你……” “……” “我终于是看清他了。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我们周家人真是一脉相承。总是不肯承认自己内心最想要的。” “那小姐,您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不被这份感情拖累了,它让我变得没了自我。” 邹眠蜷起双腿: “你看王贺,我以前一直认为他对我根本不是爱情,只是得不到的扭曲。哪有爱情是这样的。太沉重了。后来想想,是我自己错了。为什么这就不是爱呢?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要么爱,要么恨,要么死。” “如果我承认了他爱我。那么剩下的就是我是否爱他,以及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的问题了。” “我之前认为我不爱他,也不想和他在一起。后来我发现,我并不是完全不爱他,也并不是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我竟然也是都可以接受的,只要跨过了心里那道坎。” “……那厉先生呢?” “厉胜白,他是永远朝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走的人。我想现在他应该很开心三哥跟梅若微退婚了,毕竟意味着他开始占有主动权。” “……” “您不会不高兴吗?” “以前会。现在觉得没什么了,像他那样没什么不好。感情有时候很重要,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她看秋莺并不是很懂,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只希望你能跟三哥在一起。” 周白齐推门进来。 秋莺腾地站起身来,有些不自在,“我先出去了,您们慢 分卷阅读106 分卷阅读106 - 分卷阅读10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7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7 慢谈吧。” 在秋莺经过他旁边的时候。 “在门口等我。” “半夏半秋在家等我,我想先……” 在他的眼神下,她垂下脑袋:“我在门口,您有事叫我。” 她乖乖地关门出去。 “秋莺很可爱吧。” 周白齐没理她:“再过两天可以出院了。回华城?” “嗯。” “想清楚了?”他似笑非笑的。 邹眠抬起头:“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前天晚上王贺已经醒过来了,周白齐把邹眠送过去,邹眠在旁边坐了很久,凝视着他,直到他睁开眼睛。 ——真奇怪,她好像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他。 一瞬间,竟然觉得他出奇的脆弱和简单。 要么爱,要么恨,要么死,所以他终于有机会了。 王贺睁开眼睛,看到她后,缓缓地挪过手覆盖她放在旁边的手。 她没躲。 “王贺,想跟我在一起么?” “嗯。” “那我们约法三章吧。” ******** 这几天,鑫城的内部仍然隐隐变动。聂永振坐稳了市长,却并没有完全铲除汪鹭,反而是给了他一些甜头,把他彻底养成了自己的势力,仍和柯帮分庭抗礼。 厉胜白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明城被绑那事,也就可以很好地向聂永振的“上头”表示,他的参与只是意外。 他们选择让聂永振上位,也是因为他坚决不碰日本人,也是著名的中立派。既不站张督军那边,也不站厉胜德那边,甚至还想尽力维持着上面的关系。 事情永远没那么简单,幕后斗争总是风起云涌。 张督军和厉胜德的会面也在缓慢地进行着。 这段时间,柯应重新开始跟汪鹭划分地盘,把汪鹭恨得牙只痒痒了。小姨邹雪终于缓过来了,虽然不再叨念着厉盛德,却仍然把柯应折腾得够呛,俩人见面不是吵就是闹,不是打架就是扔东西。 不过在养伤的邹眠看来,俩人天天这样,迟早得吵出个孩子。 有一天,邹眠再次从睡梦中醒过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床前,已经快深冬了,他却仍然穿一身单薄的军装,无声地站在那里。 “我就知道那不是梦。” 他走过来:“我事情处理完了。” 她坐起身来:“我初春的时候跟三哥一起回去。” “嗯。” 他凝视着她许久,伸手摸她的脸,大拇指蹭了蹭,然后开始覆唇过来。 “第一条,我不愿意的时候不许碰我。” 他的动作停止了,她接着说:“不过今天可以。”他的唇角露出个毫不明显的笑容,浅浅地亲着她。 到最后渐渐深入,唇齿交缠,呼吸急促起来。 她的伤好了,他的还差一点,不过没关系。邹眠躺下来,伸手抱着他:“我时常觉得你是我的一场噩梦。总以为醒过来,就能回到以前。” “可你是我的美梦。” 她在他脱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他胸口的两道枪伤:“哪道是我逃跑的时候留下的?”她摸到了看起来是旧伤口的:“这个?” 他按住她摸着他胸口的手:“心里面都是。” “好像我多对不起你似的。” 她看到他的心口处纹着她的名字。 “王贺,我讨厌你。” “嗯。” 她接着又说:“很讨厌你。” “非常非常讨厌你。” 王贺停下来认真地盯着她,而后露出笑容。吻她的手心,还有锁骨窝。 他在抚摸她。 “他们不都传你无能么?才会让四姨太跟人跑了,其余几个姨太全都被赶了出去。” 他低声,“你应该知道。” 快乐很强烈,交缠很紧密。 在清冷的月光中,狭小的床铺上,盖住光滑身躯的薄被。 “第二条,永远都不许违逆我,办得到吗?” “嗯。” “第三条,永远、都不许抛弃我。”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永远不会的。周生生,我永远爱你。” 他们的爱情不是好的爱情,是折磨、痛苦、占有、抗争、逃避还有降服。 ☆、第 81 章 华城。 周白齐家。 大年初一。 爆竹声打得噼里啪啦响,前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秋莺转来转去,忙个不停。两个兄长来了,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他们三人进里屋谈话。 大嫂和二嫂坐在屋里嗑瓜子。 这位大嫂是新大嫂,周白齐大哥离婚后又新娶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身段妖娆,浓妆艳抹,她盯着忙里忙外的秋莺,跟二嫂八卦道:“这就是白齐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看样子是。” “没名没分的,就是沾了两个孩子的光吧。” 大嫂回头又抓了一把瓜子,“我好不容易给他们两个牵上线,居然就这么分了。” “梅家那也是大户人家,忽然发现白齐在外面有两个孩子,怎么能受得了?” “那倒是。不过男人毕竟是看重自己孩子的。虽然说老爷子怎么都不肯认,可孙子就是孙子。白齐真是,闷声不响地一对儿女就有了。” “你觉得那两个小孩像白齐吗?别是借了别人家的种,来讹咱家的钱。” “这事白齐自己都确认了,他还能免费当爹?”大嫂说道:“我就可惜那梅若微,那么一个千金小姐,家大业大……” “有啥可惜的。要是梅若微真嫁了白齐,还有咱俩说话的份。”二嫂笑了笑,又说道:“哎,那个谁?我渴了,给我拿杯水来。” 秋莺愣了愣:“我?” “当然是你,不是你还是谁啊?记住我身子不好,要温的。” “啊……好。” 大嫂拉了拉二嫂的旗袍:“你就不怕白齐生气?” “生什么气,这么一个女人,要不是有两个孩子,你说白齐能正眼看她不?” “那倒是。” “老爷那边生那么大气。孙子有可能认,这孩子他妈就不一定了。白齐迟早要娶正式的老婆的,到时候有了名正言顺的儿子,她估计也就是带带这两个,除非白齐之后的老婆生不出来。” “那可不能。” 她们俩嘻嘻笑起来。 “下次我给白齐介绍一个,没梅若微那么有钱,但也不差。最重要的是——”大嫂的话停了,眼尖看到周生生来了,连忙迎过去,抓住手:“哎呀,生生,好久没见了。” 二嫂也过来:“王贺没跟你一起来?” “他晚上才能回来。” “你穿这么少冷不冷,上次我爹那边给我捎了几件貂绒大衣,说给你你也不要。咱们是妯娌,别那么客气。” 两个嫂子团团围住她,嘘寒问 分卷阅读107 分卷阅读107 - 分卷阅读10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8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8 暖的。 她敷衍两句,直到看到秋莺端着茶水远远过来,站在旁边。二嫂顺理成章地拿过茶水,又递给周生生:“来,这是温水,你刚进来渴了吧。” “不用。”周生生拒绝,问道:“三嫂,三哥呢?” 秋莺楞了一下,旁边的两个人也愣了一下。 “……在里面。” 周生生拉住她的手:“带我去找他吧。” 秋莺先敲了敲门,那边传来周白齐的问话声:“谁?” “生生小姐来了。” “以后不许叫我小姐了,叫我生生。你再这么叫是在丢我三哥的脸。”周生生捏捏她的手指,知道不拿三哥她没办法改口。 “进来吧。” 周生生走进来,她的大哥二哥很快投来热忱的笑容。 “生生。” “生生。” “大哥、二哥,嫂子在外面找你们。” “是吗?不用管她们,咱们兄妹之间,啊,谈谈话。”大哥一贯的油腔滑调。 周生生抬起头:“我想跟三哥单独谈谈。” 大哥愣了愣,很快笑道:“哎,早说嘛,你们聊你们聊。”大哥对二哥使了个眼神,两个人乖乖出去了。 “秋莺,把这里收拾一下。” “好。”秋莺蹲在旁边收拾桌面上的果壳纸屑。 “我看大哥二哥在你这受到的气,比在爹那边受到的还多,看到你脸色都变了。” “我又不怕他们。他们把分到的财产挥霍得一干二净,现在来巴着我们,难道不该看点脸色?我回来不就为了活得任性一些么。” “那倒是。现在整个华城谁敢惹你?” 等秋莺端着托盘关门出去,周生生才问:“你把秋莺当什么?” “什么当什么?” “刚刚就在大厅里,大嫂二嫂对秋莺呼来喝去。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找她回来还是为了当你的丫头,服侍你?” “有你罩着,她还用担心什么?” “我是我,你是你,别想省功夫。秋莺心软,她不介意。但是你应该介意。” 周生生起身离开。 两个大哥在门口看她出来又迎上来:“谈完啦?” 周生生没理他们,问秋莺道:“半秋半夏呢?” “在那。” 秋莺本想领她过去,周白齐又在那边喊:“秋莺。” 秋莺真的是走不开,周生生拍了拍手,给了她一个自己可以过去的微笑。秋莺站在门口,周白齐靠在宽大的沙发道:“来。” 揉捏着她的手指,让她站在他的身边。 大哥二哥走进来,笑道:“生生最近真的是脾气大哈,那王贺把她要捧上天了。”两个人笑嘻嘻地坐下,看了看秋莺。 秋莺以为要让自己走,谁知道周白齐也没放她。 大哥就继续说道:“三弟,刚谈到借款开店那事,我们是这样想的,你呢,那边出资注册,我们两个人一起经营,利润呢就我们三兄弟平分……” “你们是对我有不满么?” “没、没啊。三弟,你说什么呢?”两兄弟对视一眼。 “刚秋莺在外面似乎听到大嫂和二嫂说,你们对我做事的方法有些不满。觉得爹偏心,把值钱的店面都给了我?”周白齐抬起眼眸。 “怎么会呢?我们都是兄弟,特别是对三弟你爱护有加,不会说这种话。” “噢,那你觉得秋莺在我面前乱传话?” “不不不、当然不是。” “秋莺,她们是不是这么说的?” 秋莺懵了,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周白齐捏了一下她的手,朝他们说道:“大嫂二嫂也是大哥二哥的人,既然她们这么说,必然是大哥二哥对我颇有微词,注资这事我再想想。” “哎哎哎,三弟,你可别听人乱说,我们对你绝对没有微词。” “那两个臭婆娘胡说八道,我马上让她们进来赔礼道歉。” 大哥二哥装作气冲冲地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周白齐和秋莺两个人。 “我喜欢你服侍我,但不是谁你都要服侍的,听明白了么?” “噢。” “真听明白了?” 秋莺点点头。 周白齐带着她出去,正好周生生拉着半秋半夏过来,半秋半夏原本穿了新衣服,吃好吃的东西眉开眼笑,一看周白齐便动也不敢动了。 “过来。” 周白齐冷着一张脸。 “作业做了么?” 半夏和半秋点点头,又问:“喊姑姑了么?” 两个小孩又咕咚点头。 半晌,半秋问道:“她们说,您要是娶了新老婆,有了别的孩子,就不会管我们了。是吗?” “谁跟你说的。” 周白齐看了一眼周生生。 他摸了摸半秋的刘海:“想让我不管你们,想得美。你娘都得受我管,她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罚她抄字。” 秋莺:“……” “不要罚我娘。”半秋抱住秋莺的腿。 周白齐起身:“真跟你一模一样。” 秋莺老实地说:“我不会写字。” 周白齐横她一眼道:“至少得学会写夫家的姓。” 周生生想,三哥真的是越来越像爹了。不过看样子,秋莺的情况倒比她想象得好很多。 三哥真护短,而且原来会爱屋及乌。 下午三点,周生生回到了家里。她最近总是很容易累,本只是想在床上歇一会儿却很快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她嫁给了厉胜白,过上了她曾经幻想过的美好又干净的生活。 轻松的爱情和宽容的家庭。 有严肃的大哥和温柔的嫂子,有可爱的侄子和侄女,还有一个呆呆萌萌的小姑子,厉胜白本很温柔,对她也很好,她很幸福快乐。 那天是中午,她在院子里跟自己小侄女玩耍。 阳光明媚,生意盎然,有人跑进来,给了她一方手帕。 她打开,里面是一枚颗子弹,带着暗褐色的血迹。 有人告诉她,在遥远的战场上,这枚子弹打在一个人的心脏里,要了他的命。 把这枚子弹送给她,是想要告诉她:对于他来说,她就是这枚子弹。 一瞬间她觉得好难过好难过,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心像是被掏空一样。 很多人安慰她,很多人拥抱她,她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周生生醒过来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原来是真哭了。而且哭了很久,梦中的那股哀痛浸染了她的全身。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接受王贺。 她只是累了。 她害怕王贺真的死了。 她发现再为人所称颂的美好都抵不住那点疼。 渐渐地,她蜷缩在床上平静了下来。 然后起床,开始写日记,直到王贺回来。 分卷阅读108 分卷阅读108 - 分卷阅读10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9 有恃无恐 作者:胡說胡说 分卷阅读109 分卷阅读109 分卷阅读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