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分卷阅读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 ? 文案: 以强迫为开端的肉体关系,在古策邪魅的手段和杜云轩的倔强中,变得越发复杂。 这个要命的时候,莱亚集团年轻神秘的董事长出现在杜云轩面前,并带来极为精彩的设计题。 什么? ! 要获得珠宝设计大赛的参赛资格,必须设计出最性感的贞操带? 埋头专注于设计,杜云轩不知道,危险的陷阱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 要击败居心叵测的外来野狼,夺回心爱的小熊,黑夜帝王明白,这次必须豁出性命——大杀四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强取豪夺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古策,杜云轩 ┃ 配角: ┃ 其它: 暴君第一部 楔子 铃—— 铃铃——铃铃铃—— 手机铃响个不停,严重打扰了正全神贯注工作的杜云轩,他扫了手机屏幕一眼,确定显示的并不是某个叫人头疼的号码,才老大不愿意地接通。 「你好,我是杜云轩。」用词礼貌但语气生疏。 「我今天早上十二点抵达机场,你来接。」话筒裡传来男人的声音。 随意简短的一句话,与其说颐指气使,不如说是充满自信的吩咐。 杜云轩明显沉默了一下。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再度确认了上面的电话号码并不是自己刻意不接的那个,只能说电话裡的那个男人,又使了卑鄙的伎俩。 应该把一切陌生来电都屏蔽掉。 杜云轩正在心底懊悔,话筒另一边继续传来男人的话,像吩咐小弟一样轻鬆随意,「十二点,别迟到。」 「我今天很忙,有一份设计稿……」 「我给你选择权。」对方截住了他的解释,轻描淡写地说,「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你看着办。」 嘟嘟———— 电话挂了。 杜云轩听着手机裡传来的忙音,太阳穴突突抽痛。 他保持冷静,先灌自己喝了一大杯凉开水,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进浴室,把浴缸塞堵上,开始放水。 水龙头哗哗流淌,不一会,浴缸底下荡漾了浅浅一层冷水。 杜云轩脸上没有表情,默不作声,把手机丢进浴缸,冷眼看着手机屏幕在入水后骤然变黑。不想再多看被自己处决的手机一眼,他扭头走出浴室。 几秒后,他又猛地衝回了浴室,强行自控的冷淡面具崩裂后,羞愤像火山爆发的熔岩一样佈满俊美的脸庞。 「去死!」 俯身捡起浴缸裡的手机,砰地砸在浴室地砖上。 手机摔得七零八落。 杜云轩胸膛激烈起伏,不解恨地用穿着白袜的脚去碾地上的碎片,就像碾碎那个恶棍! 「去死!古策,你去死!」 第一章 十二点的班机按时抵达。 专门为头等舱客人服务的空姐向古策露出迷人的微笑,「再见,古先生。希望下次还能为您服务。」 古策随意地点了点头,从头等舱的通道离开。 不用回头,他也能轻而易举地猜到自己的背影后,空姐膜拜又失落的眼神,在飞行的途中,这位漂亮的空姐多次殷勤地过来嘘寒问暖,古策知道,如果自己愿意的话,她也不会介意做一点不在空姐职责内的服务。 类似的艳遇,碰到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透过女人的微笑,还有她们含蓄而热烈的眼神,古策很简单就能洞穿她们内心的慾望。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这种风流韵事偶尔为之还行,太多次之后就会很厌倦。 有一段时间古策专心为事业打拼,把床笫之事看得很轻,但是倒追他的女人还是不少,其中一两个还属於穷追不捨型,让古策很不耐烦,最后还是动了手段,逼得对方那个颇有威严的大家长出面,压制了小辈的花痴行为。 古策对不知羞耻的主动很不以为然。 一个人像苍蝇嗜血一样,缠着另一个人,苦苦追着、求着,使手段,耍无赖,就是为了让对方和自己在一起,这是自己找罪受,自轻自贱。 男人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犯贱。 床伴比比皆是,找谁不行?看中了,一拍即合就做两场,不愿意就滚一边去,别演可笑的贞洁戏码,在本少爷面前拿乔,这是古策的床伴观。 不,这是古策在遇上杜云轩之前的床伴观。 「策哥。」 「策哥出来了。」 古策的身影一出现在通道出口,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恭恭敬敬迎上来。古策吩咐过要保持低调,今天谁也没敢带一班小弟过来。 这几个当年其实也是小弟,从小跟在古策身边,鞍前马后地效劳,如今已经是咳嗽一声都让人冒汗的大哥级人物,但是在古策面前,就像朝九晚五的白领一样老实。 「都过来干什么?没事做?」古策扫他们一眼,把公文包递给双手伸过来殷勤接包的林勇。 「策哥回来了,不来机场接一下,心裡怎么也过不去。」张恆谄媚地嘿嘿笑着。 古策对张恆的话不置可否。 他在意的是,应该出现的人没出现。明明上飞机前,还特意打了电话通知。 古策看看手腕上的金錶,表情冷静,眼底却有了一丝愠意。他知道杜云轩不会按时过来,所以下飞机时并不着急,几乎是刻意慢悠悠地出来,心裡有一点难以出口的小憧憬,到出口时也许可以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只要是和古策见面,找藉口磨磨蹭蹭已经是杜云轩必做的功课,古策去年曾经为了这事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接下来半年,杜云轩都不敢太乱来。 看来,这次去密西西比公干了两个月,这傢伙又故态重萌了。 真是不长记性。 「策哥,车在外面等着。」 「你们先回去,我叫了人来接。」 几位黑道精英彼此看了看,自然明白古策说的是谁。 但是,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虽然古策面上没什么,林勇他们都猜到,策哥现在心裡很不爽。 策哥不爽,所有人都要赔小心。 「策哥,我们来的路上看见了一起车祸,货车撞计程车,路上应该正在塞车了。」 「是啊,塞车。」 「策哥,天福码头那块地,你不是说想拿下来吗?拍卖资料我拿到了,不如你先看看?」林勇掏出一叠资料。 跟了古策这些年,林勇做事也有了章法,考虑到见到策哥可能会被问起公事,把备用的资料都随身带了,免得临时答不出来丢脸。 古策瞥林勇递过来的文件一眼,不甘心地抬起眼眸往机场入口方向扫,蓦然眼底跳起一簇火焰。 人潮中出现了他等待的身影。 入口的人很多,但要把杜云轩一眼分辨出来实在太简单了。杜云轩个子高,就算和身材高大的古策相比也只矮了一点,修长笔挺的身段在人群中本来就显眼,尤其他是不紧不慢地步伐,身上冰冷、坚硬的气息,让人即使想忽略他的存在,也很难做到。 然而他的长腿和手腕都偏细,眉毛 分卷阅读1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 也是清晰细緻的,像天公用一双巧手认真描绘过,显出一丝不经意的脆弱,这种脆弱和冰冷、坚硬的气质混合在一起,让男人蠢蠢欲动。 古策在众人的簇拥下,站在原地等杜云轩过来。 杜云轩远远就感觉到被古策盯住了,十万个不想靠近,但他也知道自己躲不开,只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过来。 就像孤傲的猎物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端着枪的猎人。 越接近,越能感觉到古策盯视所带来的压迫感,古策的视线一点也不犀利,似乎是饶有兴趣的,嘴角若隐若现地漾着弧度,好像带着点宠溺的微笑。 但就是这种并不犀利的目光,让杜云轩感到毛骨悚然的危险。 当年他第一次察觉到身边出现这个叫古策的男人时,还不明白这种饶有兴趣的微笑意味着什么,不过后来他就用相当惨痛的方式明白过来了。 在古策面前停下,杜云轩被古策的盯视和微笑逼得不能不主动开口道歉。 「对不起,迟到了。」 「迟到一会有什么要紧,没必要露出这么严肃的脸。」古策宽容地笑了,「你来了就好,我们走吧。」 黑道精英们都有自己的车,和古策打了招呼后纷纷离开,林勇被古策点名留下来,「地皮拍卖的事我要和你谈谈。」 林勇挟着一叠资料上了杜云轩的车,在后座和古策小声匯报起来。 杜云轩做了司机。 其实有林勇同车,杜云轩感到挺幸运,如果要单独载古策,不知道上车后会发生什么,光是想到古策很可能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打量开车的自己,杜云轩就捏一把汗。 现在为了谈公事,古策令人欣慰地坐到了后座。 「地质勘测报告呢?」 「在这裡。这是有政府认可资质的地质实验室的完整报告副本。」 车厢裡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古策看着报告副本,双腿往前伸,但受到了限制。他的腿又结实又长,这不是他常开的路虎,而是杜云轩开过来的君威,后车厢不够宽敞,难以让他舒适地伸展。 提到轿车,古策就挺不舒服。 不止一次和杜云轩说过要换车,有几次,古策亲自挑好了最新款的跑车,送到杜云轩楼下,但杜云轩就是摆出一副我要用我自己的车的态度。 其实说白了,就是要和古策划清界限,不肯花古策的钱,用古策买的东西。 古策开始还勉强忍耐,考虑到他吃掉杜云轩时用的手段不怎么上檯面,以杜云轩那么骄傲的性格,不可能太快投降,至少要给点适应期。 所以,一向霸道的古策罕见地控制了自己的脾气,不断用糖衣砲弹和温柔安抚炸毛的小猫。 但杜云轩就算是猫,也绝对不是普通品种的猫,几次下来,杜云轩的毛还是一样硬硬地竖着,甚至成了坚硬的刺,每次都刺到古策头破血流。 之所以敢刺古策,是因为杜云轩认定古策是条卑鄙无耻的恶棍。 其实杜云轩搞错了,古策不是恶棍,古策是连恶棍见了也要恐惧的恶魔。 几次硬扛过后,古策没了耐性,杜云轩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受到了一顿地道的教训,整整一个礼拜下不了床,后来虽然可以下床了,手腕上铐出来的瘀青和脖子上难看的咬痕还没消褪,只能大热天穿着严严实实的长袖衫回公司,还被上司关心是不是晚上吹空调感冒了。 最后,杜云轩不得不满怀羞辱地用古策给他的钱买了一部新车,不过杜云轩还是耍了一个小任性,没买古策希望的那种奢侈级豪车,而是买了一部档次一般的君威。 看见那部君威,古策就知道杜云轩是故意的,他当时没说什么。 已经把杜云轩修理到躺了一个礼拜,看着杜云轩脸色苍白地蜷在被窝裡,古策其实很后悔,也有点心疼,所以这臺君威才没被直接丢进废车场。 「策哥,实验室的人和我说,根据报告上的软土层和土体下的基岩风化带的数据,如果要在这块地皮上盖高层建筑,沉降现象会……」 「你家还是我家?」 林勇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老大并不是在和他说话,聪明地闭嘴没说话。 前面的杜云轩似乎在心无旁骛地开车,没听到古策的问题,两手镇定地把着方向盘。 其实古策长得很英俊,他的五官没有杜云轩那种像用画笔仔细描绘出来的精緻,而是斧凿般的深刻,一双眼眸灼然有神。 漆黑的瞳仁有一种带着危险的深邃,充满魅力。 当年疯狂倒追古策那位大小姐曾经神魂颠倒地夸讚过这双眼睛充满魔力,盯着人的时候,能把人的灵魂狠狠綑住。 只是……杜云轩一点也不喜欢被綑的感觉。 每次被古策盯着,他都觉得自己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就像那几次被脱光衣服,手脚用皮绳绑住栓在床上,承受古策猛烈到会弄死人的侵犯一样。 此刻,他又感受到古策盯住他了。 杜云轩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古策正盯着自己的后颈,因为颈部的寒毛,正一根接一根地竖起。 「你家还是我家?」古策看似随意地又问了一遍。 他的眼睛不但迷人,而且很管用,已经看出杜云轩脖子僵得直直,白皙的颈部皮肤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你刚下飞机,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半晌,没回头的杜云轩才说了一句。 「停车。」古策说。 杜云轩把车停到路旁。 古策朝林勇扬了一下下巴,「你下去。」 林勇早就坐不住了,他可不想当炮灰,赶紧开门下车,朝公路左右望望,才暗暗叫苦。 这裡是高速公路,只有打电话叫小弟过来接了,被小弟看见自家老大被人丢在高速公路上,真的挺丢脸。 亏策哥从前还宣扬潇洒床伴论,什么一拍即合就上床,什么不愿意就滚蛋,绝不勉强。 遇上这个设计师,就彻底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先用鲜花巧克力狂轰滥炸,发现糖果不管用,索性就大棒加鞭子,硬把这个不情愿的给绑死了。 绑了这么久,人家还是不情愿,来机场接个机都像上刑场一样。 策哥怎么就不潇洒地叫人家滚呢? 林勇看着那辆还停在路边的君威,很难理解地摇摇头。 车裡不知在打什么官司,连续晃了几下。 光天化日之下玩车震?策哥,你也太勇猛了。 林勇正在讚嘆仰慕,轿车的后门忽然打开了,古策从裡面出来,林勇吓了一跳,正考虑着要不要主动澄清「策哥我不是在偷看你车震」,古策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前面,打开司机座旁边的门。 「你干什么!」杜云轩叫了一声。 车门在另一边,林勇又不敢走近,没把事情看得太清楚,不过他从隐约窥见的肢体动作来看也能猜到战况有多激烈。 车身又明显晃了几下,裡面还夹着杜云轩的闷哼。 很快古策就把司机位上的保险带弄鬆了,把拼命拉着方向盘不肯鬆手的杜云轩从位置上拽出轿车,再打开后面的车门,把他硬塞 分卷阅读2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 进后座。 古策站在车门前,抬了抬眼皮。 林勇立即聪明地连退七八步,表示自己心如止水,对轿车裡发生的任何事都没有兴趣。 忽然,朝着林勇这边的车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杜云轩趁着这个空档想从另一边逃走,林勇骤然有几分同情他,和策哥在高速公路上玩抓人遊戏? ……设计师真是单纯的生物。 果然,古策有趣地把手环在胸前,看着杜云轩跑了一段,才放开长腿追上去。 很快他就猫撵耗子似的轻鬆追上了。 「放开我!」 高速公路上空,掠过杜云轩又气又怕的声音,有一辆轿车经过停了下来,司机是个中年男性,摇下车窗探出头似乎想帮忙,被古策又狠又毒的目光一剐,激灵灵地打个寒颤,赶紧踩着油门走了。 「混蛋,别碰我!」杜云轩打死也不肯被拖回车裡。 「你再说一遍。」古策把嘴贴到他耳后,像说悄悄话一样低语,「说啊,我看看你胆子有多大。」 杜云轩浑身僵硬,没有再做声,不过还是在往和桥车相反的方向用力。 古策乾脆把他扛在肩上往回走。 到了轿车旁,古策拉开车门,再一次把杜云轩往车后座塞,杜云轩两手死死抓着车门,不肯进去。 古策眉头皱了皱,「你有完没完。」 杜云轩不答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就是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车门。 顽抗持续的时间很短,两个人比力气和搏斗技巧,就相当於虎猫和真正的成年老虎比,杜云轩只是一个普通男性,古策却是一个黑白两道都不敢惹的怪物。 杜云轩终於被古策塞进了后车厢,然后古策也低头进了车裡。 这一次,轿车的四扇门锁都锁死了。 接到电话的小弟们正在驱车赶来接老大,林勇继续站在路边,无聊地看看一定距离外的那辆君威,不解地摇头。 策哥这么强悍的爷们,睡个男人也睡得太费劲了。 以策哥的功夫,从司机位上抓人的时候就能一拳打得小设计师动弹不得了,小腹上挨一拳重的,连腰都直不起来,还有功夫跑? 还按啊,抓啊,拽啊……放了追,追了扛,扛了塞…… 啧啧,真有耐性。 路旁的轿车再次晃动起来。 这次估计是真正的车震,车一直晃啊晃,可见策哥用的力气不小,就算车窗紧闭着,还是有些许声音漏了出来,隐隐约约,像是杜云轩的叫声。 林勇赶紧又再退七八步。 策哥不管什么事,只要一牵到杜云轩就是一个大醋缸,他可不敢偷听杜云轩的叫床声。 ◇  ◆  ◇ 下午四点多鐘,那辆后座充满了雄性麝香味的君威,才开到了一栋豪华别墅的门前。 别墅是古策去年年底买下的,四千多坪,背山面海,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有价无市,古策费了一点功夫才从它的原主人手裡买过来,重新装修后送给杜云轩。 杜云轩收到这样的大礼,不但没赏古策一个笑脸,而且脸色比挨了一记耳光还难看,在他看来,这一栋别墅显然是古策打算用来囚禁自己的笼子。 除非古策强迫,杜云轩绝不会主动留在这裡过夜。 和古策的笼子比起来,杜云轩更喜欢自己赚钱买的那套市区公寓。 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珠宝设计师,杜云轩的收入其实不低,工作几年,已经在g市给父母买了一套复式楼养老,独力供弟弟去美国读大学,还在市区靠近公司的地方给自己买了一套过得去的高层公寓。 第一辆车也是自己买的。 如果不遇上古策,杜云轩确实可以有更意气风发的人生。 可是,他偏偏遇上了古策。 这个通吃黑白道、目无法纪、横行霸道……只要看中了就要不择手段搞到手的——暴君! 把轿车开回来的司机是古策,在高速公路那一段无耻的车震后,杜云轩已经没办法开车了。古策开车时,他蜷成一团,躺在车后座上,一直没吭声。 古策压住他来做的时候简直就是一隻野兽。 不,就算野兽也不会有他那么大的劲。 杜云轩恍惚记得自己晕过去了,再恢復意识时,山一样重的身体还是压在身上,不属於自己的灼热在肠子裡频频衝撞,五臟都被顶成了一团混乱的肉末。 下身又疼又麻,黏黏湿湿的。 杜云轩感受着轿车向前行驶,耻辱地察觉到男人强行灌入身体的精液,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顺着大腿内侧慢慢淌下,一直淌到后座坐垫上。 「到了。」 古策停车,下来把后门打开,上半身探进后座。 杜云轩明显缩了一下脚,古策当没看见,把他从后座裡打横抱出来,抱进别墅二楼的主人房。 「疼吗?」 杜云轩咬着牙,默默别过脸。 古策每次侵犯过他后,都会问这种令人难堪的问题。 做完下流无耻的事,还要在对方碎裂的自尊上狠狠踩两脚,满足变态的控制慾。 恶魔。 刚才自己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好疼,央求他停下,换来的结果只是被侵犯得更激烈而已。 想起自己被男人压在身下受不住痛苦而丢脸地求饶,杜云轩感到更深的耻辱。 「我自己清理。」发现古策正把自己抱往浴室的方向,不想和古策说任何话的杜云轩只好开口。 古策低头朝着他,人畜无害地微笑,「你能自己清理?」 「我能。」 「我两个月没碰你了,」古策打量他的眼神裡,又露出那种对猎物燃起兴趣的光芒,悠悠地说,「要是你还有力气做这做那,我会让你把力气花在我身上。」 他抱着杜云轩的双臂微微紧了紧,压着声音说,「你的嗓子现在哑得刚刚好,随便说一个字都能让我兴奋。」 杜云轩神情冷冷地闭了嘴。 接下来他就一直闭紧了嘴,就算古策在浴室帮他清洁时触碰到发疼的祕处,他一个劲地颤抖着白皙修长的身躯,还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古策帮他弄乾净,没急着把他带出去,反而把他按在浴室的墙上,在他脸颊上吐着气,微笑着说,「你憋着气忍耐的样子真让人兴奋。」 说话会让古策兴奋。 不说话也会让古策兴奋。 这根本就是暴君式的强词夺理,想侵占周边小国,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当成开战藉口。 杜云轩刚刚被蹂躏过的下半身很疼,被按住的肩膀很疼,后背碰到冰冷的瓷砖也很疼,心裡窝着火,恨不得用目光杀死古策。 不过他忽然想起来,古策也说过他的瞪视让人兴奋之类的话,而且刻骨铭心的教训在前面,用目光和古策对峙,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杜云轩当机立断,把视线往下垂,却更糟地瞄到了古策的西裤,胯下的位置,已经把布料撑出一个可耻兇猛的形状了。 古策也知道杜云轩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邪魅的微笑。 杜云轩绝对不想看见他的笑,古策的笑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好事,第一次自己被弄得死去活来时,印象 分卷阅读3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 最深刻的就是这虽然赏心悦目,实际上包藏险恶用心,猫玩耗子一样的笑。 既然已经充满了警惕,当古策要把他带出浴室时,杜云轩就像刚才抓住车门一样,紧紧抓住了洗头臺上的水龙头。 「有完没完?」古策又开始皱眉,「鬆手。」 杜云轩沉默又倔强地不肯鬆手。 这种表态很明显,明显到让古策火大。到密西西岛谈联盟的事,出发前,古策咬了半天牙,才放弃了把杜云轩一起带过去的想法,密西西岛并不是他的地盘,万一事情谈不拢,把杜云轩带过去可能有危险。 到了密西西岛,待在人家的地盘,考虑到通讯可能会受到监视,古策没兴趣把自己的软肋送到外人手裡,又咬起牙,忍住了和杜云轩通讯的衝动。 整整两个月没碰他,放他自由自在的过他最爱的小日子,杜云轩就算不感激,至少也给个好看点的脸色吧? 这两个月,古策自问已经放手到极限,连唯一一个电话,都是离开人家的地盘后才打的。 没想到这个唯一的电话,也打来打去,打了半天没有人接。 最后古策没用自己的手机,临时买了一个本地手机卡,上飞机前最后一刻再拨杜云轩手机,这才接通了。 杜云轩不接自己的电话,古策心知肚明,他忍了。 接机故意迟到,古策也明白,还是忍了。 轿车裡故意和古策扛着,古策把他按倒做了,却非常注意控制,只做了一回,也算忍了。 两个月慾望的积蓄,古策又是能力过人的类型,一次远远不够,他看杜云轩一副不禁蹂躏的样子,本来还打算忍,让杜云轩休息一晚,忍到明天再讨要补偿。 可是,当杜云轩给出这种「你给我死远点」的明确表态,古策终於被他惹翻了。 每次都这样,明明不想整他,他就一而再、再而叁地撩你,刺你,每个动作,每个字都硬生生地和你扛,就算他一个字不说,那也是在硬扛。 非扛到古策所有的耐性都用光,露出撕扯血肉的獠牙不可。 「鬆不鬆手?」古策最后一次问。 杜云轩听到了他语气的改变,感到危险逼近,更固执地抓紧了水龙头。 古策不再问了,一手勒住杜云轩的腰往外扯,杜云轩抓着水龙头不放,古策眼也不眨,一个手刀劈在杜云轩手臂上。 中国武术、跆拳道、空手道,古策都学过,他的手刀很少人受得住。 他已经恼了,连巧劲都没用,直接劈在右臂尺骨上,盛怒下还算有一点残存的理智,没把杜云轩的手直接劈断,但也疼得杜云轩说不出话来,五指无力地鬆开。 古策把杜云轩拖出浴室,丢在大床上,杜云轩还在痛苦地喘息,他就已压了上去,长驱直入,一气顶在柔软的深处。 「啊!」杜云轩失声叫起来,下意识乱蹬。 古策抓住在半空中乱动的脚踝,把他折成膝盖贴到胸膛的姿势,臀部被腿的动作带着向上提起,贯穿得更深。 古策精力旺盛,体力过人,有着特别强烈的佔有慾和控制慾,没和古策上过床的人,根本无法想像他能猛烈到什么程度。 即使是那些对古策潇洒的背影投以爱慕眼神的女人们,在真正见识过古策床上的嚣张狂烈后,恐怕也要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足够的承受度。 对从前并没有想过自己会被男人压倒的杜云轩来说,这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在床上,一般情况下,古策是疯狂的野兽,但是,如果心裡窝着火,古策就不仅仅是疯狂,而是兇残了。 插入、抽出、再狠狠插入的动作下,杜云轩也叫得极为凄惨。 强烈的痛感让泪腺反射性地分泌液体,眼睛迅速氤氲出一层水雾,杜云轩一直发出抗拒的痛苦的声音,直到发现自己唇裡逸出的声线带着哭腔,就倔强地咬住了下唇。 古策伏在他身上,把他的倔强看得一清二楚,也把他不肯向自己示弱的心态看得一清二楚。 平时古策可能会放过他,但现在古策已经被惹翻了,杜云轩越不肯示弱,古策就越憋着一股气,要整得他服软。 他压着杜云轩挺动壮实的腰部,手伸到杜云轩的两腿间,杜云轩在被侵犯的恍惚中察觉到危险,伸手想阻止他,又挨了一记手刀,这一次劈在虎口上,痛得杜云轩直抽气,浑身肌肉收紧。 古策被夹得低沉地唔了一声,更放肆地往深处进犯。 杜云轩被弄得死去活来,根本没有生出慾望,古策握在手上的器官软软的很驯服,像沉睡后的杜云轩一样,有一丝脆弱,又无比可爱。 古策娴熟地揉搓它,动作略嫌粗暴,却很见效,软软的器官开始充血,逐渐变得坚挺,杜云轩似乎感到绝望,狠狠侧过脸,把半边脸颊压得深深陷入床垫。 他还在努力咬着下唇。 可是,喉咙可以勉强抑住,喘息无法隐瞒。 小巧精緻的鼻翼微微抖动着,开始透露出甘美的湿润,原先是疼痛和羞耻,现在快感和慌乱也在身体裡捣乱,杜云轩觉得自己快被整疯了,他憎恶听到自己充斥着慾望的喘息,尝试屏住呼吸,可是一旦屏住呼吸,肺部很快发热发胀,在身体裡肆虐的男人的兇物也越发凸显出存在感。 没办法再忍耐下去时,他只能选择呼吸,大量新鲜空气涌进肺部,他的喘息变得更激烈,更紊乱,也更湿润,甚至有女人嘤嘤哭泣时的抽泣感。 杜云轩倍感屈辱,竭力想摆脱困境,但他无能为力,古策抓住他的两隻膝盖,一边动作,一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杜云轩做的一切,挣扎、咬唇、屏息,对古策来说都是催情春药,或者说,在古策充满慾望的眼裡,杜云轩的任何举动都只能激发古策的兽性。 他喜欢杜云轩冰冷又坚硬的外壳,喜欢杜云轩冷冷的,不打算把任何东西放在眼裡的孤傲。 他更喜欢敲碎那层外壳,亲手把自己,放进杜云轩那双原本什么也不肯容纳的眼睛裡的过程。 「怎么样?」古策兇残地微笑,温柔地问,「嗯?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杜云轩俊美的脸,冷傲的面具在攻击下崩溃殆尽,痛苦、快感、羞耻……凌乱地流淌在脸部细緻的纹理之下。 古策一边问着杜云轩绝对不会回答的「怎么样」,一下一下地挺入深处。 他把杜云轩胯下揉搓到充血勃起就鬆手了,让杜云轩太快高潮,并不是古策的打算,不过,他也不準备让杜云轩鬆懈下来,用力摆动腰桿,挖掘挤压着肠道裡牵动着前列腺的那一处。 杜云轩就像一条放进油锅的小鱼,从杜云轩又羞又怒,同时也难以自抑的甘甜鼻息裡,古策能很好地掌握火候,让杜云轩被慾望慢慢煎熬到油尽灯枯。 被男人侵犯到有快感,但又尚未达到射精的强度,是非常苦闷难忍的,杜云轩咬紧的唇瓣下漏出的声音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痛苦。 这声音让古策血脉贲张。 「想要的话,可以自己来。」古策低声哄他, 分卷阅读4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 「握住自己那裡,好好享受。」 杜云轩愤怒地瞪了古策一眼,又迅速闭上眼睛。 他做不到。 忍受不了这种羞耻,一边承受着男人的性器的贯穿,一边把手伸到胯下自慰。他控制着不把手伸向自己下身,任由半吊子的慾望昂挺焦躁,朝着半空渗出一滴又一滴的透明液体,十指紧紧扣着床单,关节用力到发白。 杜云轩不肯听话,古策就发了狠地煎他,两具身体在相连部分砰砰撞着,杜云轩在古策覆盖下显得纤瘦的身体,被撞得在床单上往上一跳,被古策凶狠地按住。 「走开!」 杜云轩忍了一会,骤然激烈地左右摇晃脑袋,不再抓住床单,而是伸出手,拼命地要推开身上的古策。 体内的异物在裡面每动一寸,都像在拖动着肠道的血肉,古策每次往外抽,杜云轩都觉得自己的肠子被狠狠抽出了一截,古策每次往裡贯穿,杜云轩都觉得胃部被那根狂暴的东西顶出了一个洞。但是,即使如此,仍无法否认被侵犯而带来的快感。 明明被弄得快死过去了,他仍能鲜明地感觉到胯下紧绷的焦灼的,随时要决堤的慾望,就和正在身体裡横衝直撞的异物一样鲜明。 杜云轩不肯在古策面前自慰,但受到挤压的前列腺传递来的快感确实在不断积累,眼看即将爆发,古策没有放慢速度。 他伸出手,捏住几乎要喷出热流的顶端。 这一捏很有技巧,迅速、精準、辣痛。 杜云轩快发洩出来的关头被痛击回去,难受得疯了似的甩头。 「怎么样?嗯?怎么样?」古策一声声问着,高高在上,带着一丝挑衅,和咬牙切齿同时又微笑邪恶的调侃。 男人通常喜欢把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胯下把对方贯穿到高潮,这显示了双方极大的优胜差距,古策有时候也对杜云轩来这一招。 不过今晚例外。 他可以把杜云轩操射,但是他就是不允许,他就是要逼着杜云轩服软,身体含着自己肿胀的器官,主动把手伸到胯下,窘迫羞耻地自摸。 好几次杜云轩的高潮都被他硬生生掐断了,杜云轩已经被煎熬得神情恍惚,泪汪汪的眼裡一片茫然,就是不肯遂古策的意,这让古策大为恼火。 古策射在他身体裡时,杜云轩身体轻轻抽搐一下,就没别的反应了,安静得匪夷所思。 大概是受不住这样狂暴的折磨,他昏了过去。 如果他在整个过程中有说几句软话,或者放开声哭两下,古策也许还会心软,想到他和自己面对面硬扛,古策被一口气顶着气管,心就软不下来。 他开始第二轮,第叁轮…… 杜云轩断断续续晕过去几次,都被古策变着花招弄醒了,到后来,就算弄醒了也是昏昏沉沉,但就算这样,不管古策威胁也好,诱哄也好,他也没按照古策说的去做,被古策弄得太疼了,他就伸手推,在古策肌肉结实的胸口乱抓。 他身上被榨得没剩多少力气,别说弄伤古策,就算想让古策感到痛都很难,像挠痒痒似的。 「怎么样?」古策继续一下接一下捣着,深度和硬度都保持得令人咋舌,低声问,「服不服?」 杜云轩已经瘫了,手臂也往外垂着,后脑勺紧贴床单,目光向上无神地仰着,落到古策半空俯视的脸上。 古策猛地用力来了一个深入,杜云轩刚出生的小猫似的唔了一下,然后,像被顶到肺部似的咳嗽起来,他呻吟地很轻,咳嗽也咳得很轻,一点点咳出血。 几星血沫子咳在古策胸上。 古策看着那刺眼的红色,怔了一下,满脑子的怒火像挨了当头一桶冰水,顿时浇熄了。 第二章 古策被冰水一浇,整个人醒了过来,他一辈子遇到的大事数不胜数,就算吓得不轻,手脚上反应却相当快,扯过被单把杜云轩裹了,抱着下楼放进车库自己的跑车裡,直奔北山医院。 北山医院是本市数一数二的私人医院,设备一流,环境优美,此时月上中梢,夜风徐来,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忽然一辆血般艳丽的跑车狂风般衝进大门,吓人的引擎声一听就知道司机踩尽了油门,绕过医院主楼的车径直闯高级治疗楼。 张平正在值夜班,听见窗外引擎声喇叭声放肆张扬,惊得满院人鸡飞狗走,护士长推着门慌慌张张地进来叫着,「张医生!张医生!」 张平一脸无可奈何,揉着太阳穴站起来,「知道,这就来。」 去门后拿挂在墙上的医生袍,顺便用消毒液洗个手。 护士长火急火燎,在他身后说,「张医生,快点!那边都快急疯了。」 张平问,「哪次不急?次次都急。」 「他说如果耽搁了,要砸医院呀!」 「反正医院是他的。」 古策奋斗这些年,功成业就,家大业大,佈置了不少产业。刀口上讨生活,有家自己的医院比较保险,又安全,又肥水不落外人田。 张平是古策昔年小弟之一张恆的弟弟,在外国读医科时,他哥还没像如今这样风生水起,他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古策付的,优哉游哉读到毕业回国,顺理成章就开始为古策的白道生意效劳。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被强加了一个杜云轩私家医生的兼职。 古策既然把杜云轩当软肋,当然不会随便把自己的软肋交给外人,肯交给张平,显然是出於多年关係培养出来的信任。 张平也感谢这份信任。 问题是……策哥太能折腾了。 那精緻漂亮的设计师上辈子一定对策哥干了大逆不道的事,这辈子要给他折腾来折腾去,折腾个没完。 隔叁岔五地折腾出毛病,跑车一踩油门,风雷电掣直闯医院,兇护士,吼医生,次次闹得鸡飞狗走,齣齣都是人间虐恋。 唉,这么心疼,下手的时候就轻点嘛。 张平领着护士长赶了过去,病人已经被放在病床上。 果然,又是高级真丝床单裹着的;果然,又是身上,手上,膝盖上斑斑驳驳的瘀痕;果然,某个地方又擦伤了;果然,需要清洁、消毒、上药…… 张平从前还会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现在脸皮已经被练成了城墙,无比冷静,熟门熟路检查完毕,包扎完毕,叫护士把病人照顾好,才走到门外。 古策靠墙抽着烟,神情有些幽远,烟圈在他面前渺渺散开,氤氲他英俊粗犷的轮廓,这时候他的暴躁不安已经沉淀,再像烟一样晕化为透明,散到更深的地方。 稜角分明的,沉浸在思索中的面容,让人无法把他和那个飙车闯医院,抱着病人衝进来,目光恐怖的男人联繫起来。 「策哥。」张平把两手插在大白褂口袋裡,走到他身边。 古策把抽到半根的烟夹在指间,没有回头,「他怎样?」 「有点伤,上药了。人受了刺激,需要休息。」 「他咳嗽时,咳出了血。」 「哦,问题不大,口腔内侧被咬出了两道口子,是伤口的血,咳嗽时带了出来。」 分卷阅读5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 古策默默听了,把烟凑到嘴边猛吸一口,然后彷佛鬆了一口气似的,把肺部憋住的烟气,长长地全吐出来。 「我可以带他回去?」 「策哥高兴的话,随时可以。」张平似笑非笑,小心地加了一句,「我哥说策哥今天才从外头公干回来,本来这小别胜新婚嘛……不过,策哥是不是太猛了点。」 古策转过头,朝他抬了一下眼皮。 张平忙摆手,「行,行,不关我的事,我不多嘴。策哥送过来,我只管治病救人。现在,该报告的,我都报告了,医院裡我还有事要忙,策哥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先走开一下?」 「忙你的去吧。」古策嘴角动了动,也是似笑非笑,低声加了一句,「下次再磨蹭,我把你和张恆一起下锅炖了。」 ◇  ◆  ◇ 当晚,古策就把杜云轩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家,小心翼翼抱上了床。 看着杜云轩沉睡的脸,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彻头彻脑的蠢材。把同一个错误连续犯两次的人是蠢材,他把同一个错误连续犯了很多次,不是彻头彻脑的蠢材,是什么? 古策说不清自己心底裡那种懊悔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心臟那一阵阵抽痛是真实的,他现在什么都有,站在说一不二的老大的位置,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只是……承认有个屁用! 古策重重吐出几个烟圈,睡梦中的杜云轩彷彿闻到烟味,感到不适,一双秀气精緻的眉微微蹙起。 这位少爷啊,连皱个眉头,都皱得那么诱人。 古策在心裡骂着,爱恨交织,一面找了烟灰缸,把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狠狠戳到熄灭。 他转回来,不甘心地在杜云轩吹弹可破的脸上摸了两把,低声喃喃,「臭小熊,磨死老子了。」 关灯上床,抱着杜云轩睡了。 第二天古策醒了,杜云轩还在沉沉睡着,古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蹑手蹑脚地下床。 坐江山不容易,尤其古策的江山有黑有白,兼具灰色地带。 他离开大本营两个月,累积了不少事要处理,也不可能像电视剧上面演的,有了看重的人就从此君王不早朝。 所以他让杜云轩继续睡着,自己去忙自己的。 把手底下一群分头目call过来,大家在别墅后院裡摆了一个场,边吃酒店送来的豪华早餐,边佈置任务。 开完会,大家散会,各自开着名牌跑车呼啸而去。 古策心裡惦记着那个昨天被他整得半死不活的倔强傢伙,开完会就往二楼走,去主人套房之前,先到了自己的书房一趟,打开柜子,拿了一份小礼物。 走进主人套房,杜云轩果然醒了,坐在床上,手裡拿着一个素描用的a4轻便画板,上面夹着一张白纸,正聚精会神地描着。 「醒了?」 杜云轩手裡的铅笔猛地一停。 他斜了走到床边的古策一眼。那一眼斜得很轻、很淡,彷彿是看一颗不值得注意的灰尘,或者一隻从角落跑出来的灰老鼠。 像轻盈的刀子,斜斜掠过古老大在江湖裡打滚多年,结出硬痂的心臟,鲜血带着柠檬汁般的淋漓酸味,顷刻就涌了出来。 杜云轩斜了一眼,视线就收回去了,停顿下来的铅笔重新在纸上划动,划得飞快,发出簌簌的声音。 「好点了吗?」古策问。 他盯着一直画个不停的杜云轩,等了十来秒。 「我在问你话。」古策声音比上一次低沉,充满压迫性,「你是不是想我再治治你?」 铅笔又停了。 「好点了。」杜云轩没转过头,眼睛盯着自己刚刚画出来一个六角形轮廓。 「给你。」 杜云轩手裡的铅笔被古策抽走了,然后塞了个绵绵的东西。 不用看,杜云轩也知道那是什么。 一隻巴掌大的毛绒玩具熊。 每次把他弄得很惨后,古策都会给他一隻毛绒玩具熊,杜云轩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古策变态习惯的其中一种吧。 久而久之,也形成了过激反应。 现在杜云轩一见到玩具熊,就浑身不舒服。 杜云轩厌恶地把小熊丢到床单上,问古策要回自己的铅笔。 「别画了。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这是工作,答应了客户下个礼拜给设计初稿。」 「一天到晚都是工作,你又不是吃不起饭。」古策忽然想起来,「你吃了早饭没有?」 杜云轩很想随口说吃了,不过想起从前骗古策,下场对自己都很不利,有时候简直是刻骨铭心。 古策,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有着强烈控制慾的暴君。「没吃,」杜云轩把铅笔和画板放下,穿着睡衣睡裤下床,趁机离坐到床头的古策远点,「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充满诱惑的优美背影在古策视线下,消失在房门外。 古策正打算追下去。 滴滴滴—— 手机忽然响起来,古策接起电话,「我是古策。」 电话是一个老朋友打开的,嘆气往事,有点唏嘘,聊了十几分鐘才挂。 古策挂了电话就去了一楼,走到厨房门口,已经闻见麵条的香气。 那是在很多人的回忆深处,远远飘荡而来的香气,嗅一口,脑海裡就会泛起鲜明图像,热汤裡细细的柔软的面,一点盐,几滴麻油,几粒脆脆的花生米,撒一把青翠欲滴的葱花。 已经吃过早餐的古策,顿时觉得胃又空了。 他快步走进厨房,杜云轩就坐在饭桌旁,穿着睡衣,抱着碗,低头默默吃麵的样子,冷冷淡淡的,说不出的标致。 古策挤到他身边坐,把他抱着的麵碗抢到自己手裡,理所当然地霸道,「让我吃一口。」 杜云轩慢慢抬起头,无语地斜他一眼。 又是斜,又是一眼。 古策说话算话,说吃一口,就只吃一口。吃完了,有点不捨得的把麵碗推回到杜云轩面前,「你吃。」 杜云轩垂着眼,平静的面容下,汹涌的是把整碗麵倒在这烂男人头上的衝动。 抢过去吃一口,再推回来,当我是爱吃你脏口水的宠物吗?! 混——蛋! 「这碗你吃吧。」杜云轩深吸一口气,把已经沾过暴君口水的麵碗,礼貌地推回去,「我再去煮一碗。」 古策正馋虫大动,一看杜云轩把让人垂涎欲滴的麵碗推回来,正中下怀,二话不说就拿起筷子。 「云轩,你厨艺不错,面比五星级师傅做的好。喂,多下两个麵饼,这一碗我不够吃。我那一碗,撒多点葱花,再给我加两个荷包蛋。荷包蛋要煎金黄色。」 杜云轩站在灶前煮麵,听着古策一边吃着麵条,一边像主人一样,以肆无忌惮的口气提要求,实在很想给他下两斤泻药。 煮好麵,杜云轩端过来。 大的一碗上面铺着微微金黄焦香的荷包蛋,推给古策;小的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杜云轩吃相很斯文,实在太斯文了,好像碗裡的不是麵条,而是一碗珍贵的艺术品,他一点一点地拨起来,慢条斯理放到嘴裡,品嚐着每一条有每一条不同的滋味,神态认真。 古策吃饭 分卷阅读6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 堪比打仗,大刀阔斧,很快把一大碗麵条解决掉了。 他刚才是故意挤着杜云轩的位置坐的,杜云轩藉着煮麵躲开他,回来之后就坐去了对面。古策抬起头,一点也不避讳地欣赏着杜云轩吃麵条。 细长的麵条一点一点,滑进蔷薇花般淡色的双唇,无端的就有一种淫靡感。 古策不禁想起在自己胯下时,这张形状优美而倔强的嘴,经常因为激烈的贯穿而微微张开,吐出急促的啜泣般的气息。 心臟,又开始怦怦乱跳了。 杜云轩,他和那个人,越来越像了…… 古策在心底不动声色地想着。 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其实古策一直不太清楚,事隔这么多年,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去追查,却一直不想追查。 查出来也没必要。 那时候古策只有四岁,印象裡最深刻的,就是那座有着小花园和白色花栏杆的小房子。 古策的妈妈就住在那栋精緻的小房子裡,应该说,古策的妈妈,在抛弃了古策和古策的爸爸后,就嫁给了那栋小房子的主人,住进了裡面。 古策的爸爸和古策一样,是个江湖路上讨生活的人。 不过古策的爸爸远远比不上古策,混江湖混得很不成体统,白天拿刀廝杀,晚上花钱买醉,每次喝醉了,想起丢下自己跟了另一个男人的漂亮老婆,自然很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他就醉醺醺地带着古策去那栋小房子前,隔着白色花栏杆,找坐在小花园裡的那对夫妇的麻烦。 他一个小混混,要钱没钱,江湖地位也谈不上,所谓的找麻烦,也不过是撒泼谩骂而已。 他骂得怨气冲天时,古策就抱着膝盖坐在马路边,看着花园裡漂亮温柔而又相当遥远的妈妈,也看着她身边那个始终安静优雅的新丈夫。 古策的爸爸喝醉了,心裡充满怨气,骂起人来说的话当然很不好听。不过,儘管骂得再难听,那个男人充其量也只是皱一皱眉,目光微微一斜。 那是根本不想和对方计较,根本不想把对方纳入自己世界的一眼。 气焰并不嚣张,但敬而远之,冷淡透骨,宛如一股冰原的仙气迎面而来,不知不觉中淋透每个毛孔,让人情不自禁地,就自惭形愧了。 古策每次坐在马路边,就忍不住盯着那个男人看。 虽然只隔着一条马路,一道花栏杆,但古策觉得好像隔了整个世界,隔得越远,他越想看清。越集中目力,把那男人的脸看清楚,古策就越觉得,那男的真漂亮。 这样想,真的对不起爸爸。 但是,那男人真的比爸爸好看多了,不仅仅是好看,而是他身上有一种古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觉过的东西。 很多年后,古策一遍又一遍在回忆裡试图理清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那大概,是飘渺动人的气质? 总之,古策很喜欢爸爸带他过去骂街,爸爸忙着挥舞酒瓶,把妈妈和她的新丈夫骂得狗血淋头,这样,古策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马路边,抱着膝盖,一个劲地盯着妈妈的新丈夫看了。 大概那小房子裡的佣人有打电话报警,每次没多久,警察就会来把爸爸赶走。偶尔妈妈会轻轻地叫古策,隔着花栏杆给他递几张钞票,问他吃了饭没有? 古策据实回答,有时候说吃过了,有时候说没有吃,就算给出不同的答案,结果分别不大,最多是妈妈塞到他小手掌裡的钞票会多两张。 反正,妈妈再也不会给他煮又香又软的麵条。 妈妈给他钱的时候,她的新丈夫就坐在花园裡,有一次还侧过头,淡漠地看了一眼。他知道妈妈有给古策钱,不过没什么反应,彷彿这样一件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古策拿了钱回家,把钱交给爸爸。 虽然觉得这钱上沾着耻辱的味道,但钱毕竟是钱,爸爸会生气地接过钱,然后生气地花掉。 在古策心中,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太糟糕。 有爸爸带着他,可以看见妈妈,可以看见妈妈那个温文尔雅,纤研清白的新丈夫,还有钱吃饱。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出现了变化。 妈妈生了一个小弟弟。 那真是一个乾净漂亮得叫人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小傢伙,又乖又安静,安静得简直就不像一个小婴儿。 那阵子爸爸忙着混江湖,古策常常溜到马路边坐着,监视那栋小房子,偷窥那片小小的精緻的后花园,摆在那裡的太阳桌,太阳椅,是那一家叁口享受悠閒的地方。 小弟弟开始要抱着,后来学着走路。 看得出来,小弟弟很受宠,妈妈总是花不少心思给他打扮。 小弟弟穿着帅气的小西装,还打着小领带,活脱脱一个小绅士,围着妈妈的大腿蹒跚学步。 古策在马路上沉默地看着,说不出心底那种柠檬汁一样,很酸很酸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许会一直这样每天每天地偷窥下去。 不过后来事情又变化了。 爸爸混江湖,把性命混没了,古策还在发懵,他就被送到了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孤儿院。 孤儿院那些日子,就不用多说了,反正古策不是孤儿院最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值得一提的是,在古策待了叁年后,孤儿院来了一个乖孩子。 世人的喜好大多数是雷同的,不吵不闹的乖孩子在哪裡都受欢迎。这个乖孩子不但不吵不闹,而且出奇的安静。 也出奇的干净,漂亮。 小脸上,五官精緻得像个洋娃娃,漆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粉红的嘴唇。 雪白的,吹弹可破的肌肤。 长得漂亮乖巧,在哪裡都能佔便宜,乖孩子一出现在孤儿院,立即征服了那些铁石心肠的阿姨们。 「哎呀,好可爱的宝宝。」 「几岁了?」 「快四岁了。」一个阿姨翻看了一眼档案,「家裡火灾,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愿意当他的监护人。」 「太可怜了。这么漂亮的孩子,看这小手,雪一样的白,一点瑕疵也没有。一定是家境优渥人家的小少爷。」 「这么喜欢,妳领回家好了。」 阿姨们嬉笑着,弯腰逗着可爱安静的小男孩。 小男孩无辜单纯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偶尔搧一下又黑又长的睫毛,把手裡的小熊攥得紧紧的。 已经八岁的古策站在墙角,远远看着。 古策几乎是以一种本能认出了他,然后,又用他手上攥紧的那隻巴掌大的毛绒小熊,确定了他。 曾经,古策隔着白色栏杆,看过那个很好看,很吸引人的男人,把这隻小熊递到小弟弟手裡。 受尽宠爱的小弟弟有很多玩具,但是叁年后,他还紧紧攥着这隻小熊。 古策下意识地想,这隻小熊对这个漂亮得像小王子一样的小弟弟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古策几乎不用思考,就决定了一件事。 古策的执行力一向惊人,这在他小时候就已经有所体现,当他决定后,当晚就实行了自己的想法。 在孤儿院混了叁年,古策已经是这裡让阿姨们最头疼的对象,他机灵、敏捷 分卷阅读7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 、顽劣、反应快、力气大,而且能想出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突破孤儿院的各种规矩和桎梏。 孤儿院晚上是不许到处溜达的,可古策视孤儿院的规矩如无物。当晚,古策就凭藉着一身本事,偷偷溜进了小弟弟的寝室。那间寝室裡睡了八个孩子,古策的动作又轻又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小弟弟的床前,看了那熟睡的精緻小脸一眼。 小弟弟在睡梦裡还攥着那隻小熊,古策花了一点工夫,才在没惊醒他的情况完成了任务。 以前你在花园裡玩,有妈妈帮你穿衣服。 现在,你也不过像我一样,是个孤儿。 把小熊拿走那一刻,古策觉得心裡涌上莫名其妙的快感,彷彿他帮谁报了仇。 帮谁报仇呢? 爸爸?还是古策自己? 或者这和仇恨无关,古策一直没感到太多的恨,他一生觊觎过的最美好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个坐在后花园裡,目若朗星,磊落清俊的男人。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有点不甘心,为什么自己爸爸是个叫人瞧不起的小混混,而这小子的爸爸,却那么完美。 偷走小熊的第二天,古策很老实地坐在教室裡看书,等着小弟弟的哭声响起,或者阿姨们发现失窃的惊叫声。 结果,那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事情发生在好几天后,和小熊无关,只是那个新来的漂亮孩子病了,听说病得很重,被送到医院去了。 古策知道后,猛然难受起来。 他偷走了小熊。 所以,小熊病了。 小熊……古策在心裡叫他,小熊。因为他总是那么安静地攥着那隻小熊。 那时候的古策还是个善良的孩子。 他决定等小熊回来,把小熊还回去,也许可以趁着晚上,把小熊放回床边。 古策以为去了医院的小熊,病好了就会回来,但是小熊再也没回来。 也许被领养了吧。 长得漂亮就有这种好处,又乖又听话又可爱,很快就会有好心的夫妇愿意领养。 像古策这种狂野不羁的类型,大概……就只适合孤儿院…… 坐在饭桌旁的古策英气逼人,双目如潭,盯在杜云轩背上。 杜云轩个头算高,只是骨架没有古策那么大,也许正因为这一点,他浑身总透出一股淡泊优雅的气息。 身材也很好,匀称得无可挑剔。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曲线也赏心悦目。 麵条已经吃完,杜云轩默默地收拾碗筷,站在水槽前面洗碗。 这些事其实不需要杜云轩做,别墅裡有鐘点工会来处理,但是杜云轩寧愿洗碗,也好过坐在古策对面,被古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扫视。 「下午,我要回公司。」杜云轩没有回过头地说。 「我开车送你。」 「不用麻烦。」 「你现在开车不方便。」古策说的是昨晚弄出来的伤。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杜云轩脊背绷紧。 古策已经走到他后面,双手环上他的腰,「而且,我也是顺便。刚好要去莱亚珠宝行一趟。」 杜云轩身体僵得更硬了,冷冷地说,「你答应过,不会干扰我的正常工作。」 「不是要干扰你。我本来就是莱亚珠宝行的贵宾级客户,忘了吗?」古策邪气的笑声,轻轻震动耳膜,「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裡,莱亚珠宝行可以说是我们的媒人。我这人一向知恩图报,当然要不时让他们赚点钱。」 一万七千字 第叁章 有古策在的地方,永远是古策做主。 不管杜云轩同意不同意,午饭后,古策没开红色跑车,把杜云轩带上了另一辆路虎。发觉杜云轩坐在副驾驶座上,垂下的手臂有些许紧绷,古策莫名其妙地就生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似乎这隻一直不肯领情的小熊,随时会跳下车逃走。 他把心裡的不踏实掩饰得很好,没有露出一丝,从驾驶座上侧过身往杜云轩探过去。杜云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下意识地避开他的靠近,脊背紧紧压在椅背上。 古策亲手给他把安全带繫上了,朝他帅气地笑笑,「怕我强暴你啊?」 杜云轩心想,强暴这种事你干得还少吗?微愠地扫古策一眼。 古策呵地笑出声音,似乎毫不在乎,繫好安全带后,他就退回去了。杜云轩刚鬆了一口气,那强悍结实的躯干忽然像山一样又快又重地压了回来,堵住他的唇。 一轮放肆的强吻,把杜云轩亲得脸都憋红了,古策才放过他,坐回驾驶座上,一踩油门,路虎稳稳噹噹地滑了出去。 莱亚珠宝行隶属於莱亚财团,对於多年来立根於能源和航空业,树大根深的莱亚财团来说,莱亚珠宝只是近年开拓业务其中的小小一块。 不过,依靠着财团的实力和得当的统筹,莱亚珠宝在短短八年间已经成为当地珠宝行业令人不敢小看的新秀,每年的交易额都在令人瞠目结舌地大幅度增长。 珠宝行专门和达官贵人打交道,首重气派。整整一座莱亚珠宝行所有的莱亚珠宝大厦,位於闹市中心,绝对是寸金尺土的豪奢地带。 古策和杜云轩下了车,走进一楼大厅。 两人身高差不多,却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俊男,古策优雅中逸出一丝性感的粗犷狂野,目光锐利,走到哪裡都气场强大。杜云轩则是云淡风轻的精緻无瑕,任何时候都透着一股不愿和人太过亲近的微冷,偏偏是这种微冷而诱人的气质,令他即使站在古策身边,也难以被人忽略。 这样的两个人一起亮相,顿时给本来就足够富丽堂皇的莱亚珠宝大厅带来了光彩,连头顶上的水晶灯,亮度似乎也增长了一些。 今天在大厅值班的刘经理一眼就把古策这个高级vip客户给认出来了,快步走到古策面前,彬彬有礼地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杜设计师。」设计部的助理伍小丽刚好办事经过,看见全莱亚珠宝行最引女性职员垂涎的杜云轩,赶紧跑了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不是说这两天请假吗?听说你身体又不舒服了,我上午还和几个同事商量着要不要去探望你。现在好点了吗?」 杜云轩当然没有打电话到公司请假。 不过,他知道这个请假电话是谁打的。 那个冒用他的名义,擅自帮他请假的傢伙,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上挂着迷人而有点慵懒的笑容,接受刘经理的奉承。 每次都擅自做主,别人的工作,别人的自由和权力,在这个暴君眼裡,根本就不值一提。 「身体没什么事,谢谢关心。」杜云轩看都没有看古策一眼,甚至下意识地趁着古策无暇分心,和嘘寒问暖的美丽助理缓缓走向电梯方向。 「对了,闻姬小姐打电话来,她说看过你的设计图,觉得很满意,只是有一个小地方,希望可以进行改动。她想和你约个时间见面。」 杜云轩伸向电梯按键的手,忽然顿了顿。 闻姬小姐?这位社交名媛是莱亚珠宝行极为重视的新客户, 分卷阅读8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9 这次的要求是製作一个有她个人特色的胸针,公司挑选出叁位设计师,各设计出一款胸针图样,供客人挑选。 叁位设计师中,一位是莱亚珠宝行成立时就稳坐首席设计师的珠宝设计大师万其玉,另一位是刚刚从巴黎珠宝双年展上获得设计二等奖的卓青。 杜云轩是叁人中最年轻,资歷最浅的。 没想到,客人在叁人中,会看中自己的设计图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当时应该打电话通知我。」杜云轩淡淡地说。 珠宝设计是一个美丽,却不容易成真的行业,珠宝是稀有无瑕宝石和贵金属的微妙结合,製作成本极为高昂。 因此,只有极为优秀的设计图样,才能成真。 而从设计图到真正绝美珠宝转变的过程裡,最重要的,往往是那些花得起大钱的客户的意愿。 设计图样如果不能得到客人青睐,谁来为昂贵的原石和设计费埋单呢? 伍小丽听出他淡淡语气裡的一丝责备,不禁有点委屈,「昨天下午我就给杜设计师你打电话了,但是你家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手机又关机了……」 杜云轩顿时无话可说。 昨天早上出门接机,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至於手机……已经被自己判处水刑,丢进了浴缸。 都是古策那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混蛋! 「抱歉,错怪妳了。」虽然说着抱歉,但杜云轩的语气依然很淡,并不是他不诚心,而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我昨天出了门,手机丢了。」 「啊?没事,杜设计师你不要这样和我道歉啦,会让我不安的。」小助理的脸上顿时绽放出阳光。 和女同事站在电梯间前等待电梯,杜云轩并不知道,身后远处的古策和刘经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此刻正抬起眼,朝自己的背影深深的,不经意间流露出微微不满地一瞥。 古策的不满是理所当然的。 体贴地考虑过,杜云轩昨晚受过伤,不宜独自开车,他才不辞劳苦地做司机,亲自把杜云轩送过来。 又考虑到杜云轩那个脆弱的地方禁不起颠簸,所以他没开跑车,而是挑了防震性好的路虎。 这一路开过来,他这个惯於开快车的人,连一次超速都没有。 何止没有超速,限速八十公里,他只敢开六十公里,把一辆原该咆哮狂放的路虎,开成了老成持重的阿伯车,原因只有一个,担心会颠得身体虚弱的杜云轩不舒服。 甚至开车前的那个吻,他都只吻到百分之七十,就鸣金撤退了。 他不敢真正的吻到最后,因为这样下去,听着杜云轩的喘息,再被缺氧的杜云轩又恨又气地挠上两爪子,连古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脾气一上来,衝动一上来,慾望一上来,真的把杜云轩按在路虎上再做上两叁次。 做不敢做。 吻不敢吻个十足。 连飙车的衝动都要硬生生按捺。 做到这个地步,杜云轩对他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到了目的地,立即就跟着一个长得没有半分可取之处的女人溜走了。 这个女人是杜云轩所在的设计部的助理,这个古策当然知道。自从把杜云轩这宝贝小熊吃进肚子裡,古策就对杜云轩的亲人、朋友、同事做了一个基本摸底,古策知道杜云轩对公司这些小女孩没有兴趣,但看见杜云轩和她们说话,脸上的表情比和自己说话轻鬆许多,古策又高又挺的鼻子裡,就不禁多了两分酸味。 尤其是,杜云轩走向电梯间时,那努力不引人注目的缓慢步伐……他真以为能趁着古策和刘经理聊天时不留神而寻觅到逃走的机会吗? 可笑! 在杜云轩挪出第一步时,古策就已经竖起了耳朵,眼角馀光分分秒秒都注意着杜云轩的一举一动。 只是不想把杜云轩逼迫得太紧,所以,才答应让杜云轩在工作上保持自主性,所以,才默默地让杜云轩把自己视如无物地甩在一边。 「古先生?」发现大客户有点走神的刘经理,在旁边试探地唤了一声。 叮! 电梯门打开了。 古策看着杜云轩和那个女人肩并肩走进电梯,杜云轩转过身,伸手按了楼层,他此刻面对着古策所在的方向,目光却始终没有触及古策,彷彿古策并没有站在这裡。 电梯门关上了。 「嗯,听起来不错。刚好,我最近一个朋友生日,需要準备礼物。」古策把视线从电梯门上收回来,对刘经理微笑着问,「听说,杜设计师最近有几样新品挺不错?」 设计部在大厦的二十六楼。 从电梯裡出来,刚好撞上了另一个设计师,卓青。 「不是生病了吗?身体不好,就多休息几天,不要年纪轻轻就把身子熬垮了。」卓青看见杜云轩,微微愕然后,走过来一脸笑容地轻拍杜云轩的肩膀。 卓青年纪只比杜云轩大叁四岁,资歷却比杜云轩高很多。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珠宝设计大师卓一山,家学渊源在这裡,从小跟着父亲出入上流社会的各种场合,结识不少非富则贵的朋友。从巴黎大学毕业后,卓青在父亲的支持下,不到半年就举办了自己第一次的个人珠宝设计展,展出的设计大受表扬,在展会上就卖出了二十叁件,被称为珠宝设计界的天才新星。 有着响亮的名头和丰富的人脉,卓青在珠宝设计这一行,自然走得风光无限。 即使在公司裡,年近六十的万其玉才是首席设计师,但论起手裡掌握的大客户的数量,却是卓青第一。 「卓设计师,总裁请你过去总裁办公室一趟,」从办公室裡匆匆赶出来另一个女性助理,看见正和卓青站在一块的人,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杜设计师,你也在啊?对了,总裁也请你过去一趟。」 「我?」杜云轩问。 「是的,」这个叫余纤纤的助理点头说,「我听说杜设计师你生病请假了,正想向总裁回报呢,不过既然你已经回来,那就请快点过去吧。」 到了总裁办公室才发现,被叫过来的不仅仅是卓青和杜云轩,还有首席设计师万其玉,和在公司裡也颇有资歷的伍设计师。 总裁张岚请大家坐下,直接切入话题,「明年的魏莱珠宝设计大赛,我们莱亚珠宝拿到了两个参赛名额。」 众人心裡都不禁微微一动。 魏莱珠宝设计大赛四年才举办一次,是珠宝设计界的最高盛事,就如同电影界的奥斯卡,科学界的诺贝尔。 作为一名资深的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终生最高的荣誉不外乎是登上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领奖臺。而对於年轻的设计师来说,只要有幸能参与到这项盛事中,即使设计出的作品只是在大赛中露一下面,也对他在行业内名气的提升有极大好处。 但要参加大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各大珠宝公司为了保住自己的品牌优势,在参赛名额方面竞争得很厉害。 莱亚珠宝的业绩一直不错,但作为一家只有八年历史的新珠宝公司,还无法和其他的 分卷阅读9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0 老牌珠宝公司相提并论,这次能够获得两个参赛名额,不问可知,是背后庞大的莱亚财团提供了强力支持。 「总公司对这一次比赛很重视。上一届魏莱珠宝设计大赛,因为莱亚珠宝成立不足五年,连一个参赛资格都拿不到。不过,明年春天,我们将有两位设计师参加比赛。」总裁低缓地说着,目光扫向从设计部近叁十位珠宝设计师中挑选出来的四人,「总公司那边的意思,和我这边的想法相当一致。两个参赛者,将在你们四人中选出。」 此话一出,设计师之一的伍思民不禁把目光轻轻放在了万其玉身上。 说是四选二,其实这两个参赛资格,其中一个一定会给万其玉,毕竟他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而且在珠宝设计圈裡享有盛誉。 至於,剩下的一个参赛资格…… 「请问总裁,参赛者的选拔,以什么作为标準?」 总裁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叁名年轻的,有极大潜力的设计师中,第一个毫不畏惧地表达出争取意愿的,居然是公司裡以性格淡漠而着称的杜云轩。 在总裁的记忆裡,这位俊美异常,气势独特,但经常显得过於安静的杜设计师,在珠宝设计方面有着令人讚嘆的细腻。 和大师级的万其玉、拿过不少奖项的卓青、设计理念老成持重的伍思民比起来,杜云轩的资歷明显不足。但他进公司这两年,看似不声不响,却常有令人惊喜的佳作,尤其在材料的选用和配色方面,有独树一帜的想像力。 今年已经有几个重要客户表示过对他的设计的欣赏。 因此,总裁考虑再叁,决定把年轻的杜云轩划入待选范畴。他本来以为这个有点冒险的人选会让总公司有所犹豫,出乎意料的是,四个人的名字呈送到财团总部,却毫无异议地通过了。 只能说,总公司对莱亚珠宝总裁的判断力,相当信任。 「在大赛举行前的两个月,你们每人将按照莱亚先生指定的要求,为莱亚先生设计一款珠宝。莱亚先生的品味之高,相信各位都很清楚,他的意见对於最后结果有决定性的作用。」 总裁提起莱亚先生,口气非常恭敬,因为这一位正是莱亚集团的拥有者,也就是他们尊贵无比的幕后大老闆。 「除此之外,也会衡量设计师获得高端客户的能力。从现在开始,各位要尽量争取vip客户的定製设计订单。」 总裁的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异议。 如何衡量一个珠宝设计师是否优秀,当然是看他设计出来的珠宝,能不能震撼那些眼界极高的人们,让他们惊艳讚嘆之馀,不吝掏钱购买。 高端客户的定製设计订单?杜云轩不禁想到那位闻姬小姐。 这位社交名媛无疑是莱亚珠宝的高端客户,她所要的那个胸针,杜云轩整整花了一个多月,熬了不少通宵,把手头收集到的关於闻姬小姐着装配饰品味的资料全盘消化,按照她的个人气质和穿戴习惯,将原本设定的花纹由繁化简,最后才交出了那张设计图。 可以说,古策出差而大发慈悲给他的两个月「假期」,有一大半用在了这个客户身上。 杜云轩对这次的胸针设计投注了不少心血,也得到了客户的认同。在听伍小丽说出闻姬小姐很满意设计图的消息时,杜云轩表面上虽然没有太激动,但心底很欣慰。 那枚翩翩欲飞的蝴蝶型胸针,变成由红宝石、碧玺、晕彩贝壳镶嵌而成的实物时,一定会比设计纸上描画的更美。 「说到vip客户的定製设计,」一直悠閒坐着的卓青在听完总裁说的选拔标準后,轻咳了一声,带着一种谦虚平淡的态度开口,「开会前,闻姬小姐和我联繫了。她说,她準备在生日宴会上佩戴的纪念胸针,希望採用我的设计图。」 杜云轩微微一怔,转过头,目光缓缓落在卓青身上。 卓青向他微笑,脸上没有丝毫局促或不安,有条不紊地说,「闻姬小姐和我在电话裡,还提到了杜设计师,说杜设计师的蝴蝶胸针,她也觉得颇有意思,但用料方面,她个人不怎么喜欢晕彩贝壳这一类的东西。杜设计师,你真的在设计中,建议闻姬小姐使用晕彩贝壳?」 温和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得意和揶揄。 闻姬小姐确实第一眼就看中了杜云轩的设计,如果杜云轩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和闻姬小姐见面,并且按照她的意见,把晕彩贝壳改为其他价格高昂的宝石,那么这个定製设计单必然落入杜云轩掌中。 但杜云轩刚好请假了。 而卓青在这次的定製设计上也花费了很多心血,他交出的设计稿并不差,何况,他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得知闻姬小姐还没有真正和杜云轩达成共识,经常和上流社会打交道的卓青,当夜就觅得机会,在某个宴会上和闻姬小姐见了一面。一番交谈后,他成功地探听出闻姬小姐对自己设计不满意的地方,并且立即认真诚恳地对设计作出修改。 而且,也很成功的让闻姬小姐相信,一个在设计中採用晕彩贝壳这种不入流材料的设计师,绝对没有给予客人足够的尊重。假如英国女王的王冠中央嵌着的不是钻石,而是一块贝壳,哪怕那是宇宙间最漂亮的贝壳,那也只会引来一顿耻笑。 杜云轩沉默的,淡漠地看着卓青。 卓青温和地回看着杜云轩,心内好笑。 这漂亮的同行确实极有才华,就是有点傻傻的倔气,晕彩贝壳好看是好看,但珠宝是有钱人的玩意,对待高端客户,不仅要设计出美丽的珠宝,还要摸準人家不买最好,只买最贵的心。 不用珍稀名贵的宝石,不够奢侈,怎么能让整天愁着怎么花钱的vip客户满意呢? 杜云轩,你慢慢学吧。 第四章 古策走进莱亚珠宝总部的一号贵宾室,坐在沙发上,接过美丽如画的接待小姐笑盈盈奉上的一杯大红袍。 「古先生,请您稍坐一坐,我把您有兴趣的那几样珠宝取出来。」刘经理向他解释一句。 「不急,慢慢来。」古策悠閒地笑着。 确实不急。 应该说,他挺享受待在这间贵宾室的感觉,刘经理走出房门后,古策一边享受着名贵的茗茶,一边沉默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回味着胸膛在过去某个时刻被猛然塞入渴望和目标的滋味。 珠宝行的贵宾室,是专为vip客户挑选购买名贵珠宝而设的,在这裡常常要交易金额吓人的珠宝,保安措施极强,装修也格外华丽,就在古策左手边的墙上,嵌着两颗铂金镶钻的圆形凸起,看似奢华的墙饰,其实一个是招待人员的呼唤按钮,另一个则是警报按钮。 但是,让古策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扇门。 古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走进这扇门,是去年叁月。 从孤儿院出来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走过多少次生死的钢丝,既有血腥的绞杀,也有暗处的阴谋,等到领着一班兄弟打下江山 分卷阅读10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1 ,坐稳王座,他开始像从前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咬牙发誓的那样,要尽情享受人生的快乐。 只是……所谓快乐,不过仍是衣食住行,不过衣得华贵、食得精緻、住得奢靡、行得嚣张。 有钱有势,有英俊的相貌,女人也蜂拥而来,有爱慕虚荣的,有确实对他倾注芳心而含羞脉脉的,更有疯狂倒追的。 古策过得相当滋润,这位黑夜帝王,无所不有,又可以无所不为,当然可以活得比任何人都潇洒自在,肆意尽兴。 除了每一次狂欢后,酒意散尽,睁眼看着头顶在黑暗中只馀隐隐凄清轮廓的天花,万籁俱静中,会有那么一丝宣洩后的空虚,一丝惘然。 这时候他会摸摸自己的胸口。 结实的肌肉下,是跳动的心臟,跳得很有力,可惜,有点冷,有点硬。 别人都以为二十多岁成为黑夜帝王,是多么意气风发,可惜别人从来没有想过,二十多岁在黑白两道挣出这样的地位,更意味着这段不长的生命中,要比任何人都经歷得多。 经歷多,伤口也多,伤口多了,感觉就会迟钝,麻木。 所以古策的潇洒自在,肆意尽兴,并没有多潇洒,无法太尽兴,就像一个穷人,多年来常常咬破舌头来抵抗痛苦的飢饿感,某一天中彩票发了财,买来各种昂贵美味的食物,但吃到嘴裡,伤过太多次的舌头已经尝不出酸甜苦辣。 尝不出味道,美食就失去了意义;动不了心,床伴再美再多,也只能是一夜的雾水,爱来就来,爱散就散。 这就是古策的潇洒床伴论。 有时候,太过潇洒,其实是因为太不在乎,如果在乎,哪可能潇洒? 他站得很高,有很多人爱他,他却找不到一个人来爱。 对於这位高高在上,看似无所不能的策哥来说,这真是一种羞於出口,哭笑不得的悲哀。 古策就这样潇洒地床伴着,去年春天,潇洒的新对像是一位本市着名大学的校花,长相一流,不过古策更喜欢的是她的性格,不黏人,爱发呆。 很喜欢她偶尔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那个神态,让他想起某个很遥远的身影,想起一隻稚嫩雪白的,紧紧攥着小熊的小手。 古策为她拍下了一颗红宝石,準备做一条项鍊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有朋友介绍了莱亚珠宝行的定製设计服务。 古策可是当地的大人物,当他带着红宝石来到莱亚珠宝行时,立即引起了珠宝行的重视,二话不说奉送上一张最高级的vip卡,把古策恭恭敬敬地迎进一号贵宾室,听说古策要为朋友定製一条红宝石项鍊,莱亚珠宝行更是毫不犹豫地出动了他们的首席设计师万其玉。 万其玉从那扇房门走进来时,古策还在想着下午的行程,和张恆他们开会时要聊聊酒吧最近的事,警厅副厅长新官上任,今晚约他出来吃个饭…… 然后,杜云轩尾随着万其玉,从那扇房门裡走了进来。 然后,古策忘记了自己刚才想的所有的事。 即使是在筹划着为女朋友準备生日礼物的珠宝行裡,但在前一刻,古策的内心还是冷静而冷硬的,而当他看见那个身影不经意地跨进门时,一切就这样无声而震撼地塌陷。 小熊,那当然是小熊。 不需要问原因,不需要问姓名、来歷,这些年你在哪裡,反正那就是小熊。 古策曾经隔着白色的栏杆,说不清滋味地遥望过他,看着他宛如小王子那么可爱而高贵,抱着妈妈的腿绕圈;在孤儿院的那个夜晚,古策曾经潜入房间,静立在他的床前,偷走了他紧紧攥着的那隻小熊,然后说不清滋味地发现,他生病了,他住院了,他再也没有回来…… 小熊已经长大,有了更精緻优美的眉目,颀长优美的身段,但在古策一眼之间,看见的就是那个攥着小熊,沉默、矜持、乖巧的小男孩。 这是直觉。 古策的直觉一向很準,许多年来他靠着直觉闯过了无数生死关口,他从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是那个清俊高雅的男人的儿子,是他妈妈的儿子,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是世界上离他最远距离的那个人,也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古策看着毫不张扬,默默走进贵宾室的杜云轩,看着他眉宇间继承自父亲的淡然疏远,心开始狠狠地疼,甜甜地疼,心甘情愿地疼。 就像有人无情地剥下了伤口硬了多年的痂块,往心窝裡塞了一块火红的碳,虽然很疼,但那种令人激动的渴望,常年茫然航行后忽然发现目的地的狂喜,就如一臺有着魔力的机器在久久蒙尘后,忽然接通了电源,火花危险四溅,妖艳动人如骊歌。 杜云轩那天是临时被叫过来的,他在设计部工作很认真,也得到上级赏识,但毕竟还是个新人,来了大客户,理所当然是由首席设计师负责,不过公司给他机会,叫他也跟进去学点经验。 所以杜云轩走进了那扇门。 如果他知道门裡等着他的是什么人,知道那个人将如何改变自己生命的轨迹,相信他就算被一百根鞭子狠狠抽着,也绝对不会走进去。 可惜,那一刻,他根本没领会到,命运的转折点就在眼前。 杜云轩走进贵宾室,以他的身份,也轮不到和古策这个贵宾级客户寒暄,所以他很沉默地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桌上放着的那个盒子裡,放置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那颗红宝石。相当漂亮的红宝石,呈水滴状,红得剔透喜人。 杜云轩看见那颗红宝石,就习惯性地沉浸於思考中,想着红宝石项鍊通常会配以碎钻,但这样的配搭屡见不鲜,实在浪费了如此轻盈完美的水滴形状。 他思考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神态正被沙发上的贵宾捕捉在眼底,也完全不知道,正是这种在思索时表现出的,宛如在另一个世界的幽远,严重激发了男人想把他从远方拉回来,抱在怀裡的慾望。 「是不是,可以用浪花来理念?」 听见首席设计师果然打算用钻石搭配,提高奢华度,杜云轩在片刻安静后,低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席设计师微微皱眉。 进来学习的新人,竟然敢在重要的客人面前随便开口,尤其是设计理念这种事,哪轮到你说话? 「浪花?」可是,这位公司非常重视的客人,却露出饶有兴趣的微笑,「可以说得明白一点吗?」 在首席设计师的沉默下,其他人可能就此退缩了。 但那颗太过美丽的红宝石,却让杜云轩无法退缩,他知道自己不该擅自说话,只是……一旦设计图样确定,进入实物製作工序,如此玲珑剔透的天物,只怕再也无法以最美丽经典的模样呈现在世人面前,这实在是一种永恆的遗憾。 珠宝设计师的职责,就是应该将这些无瑕宝石的内在生命点燃焕发,使其成为人类歷史上美的经典。 一个失败的,或者是中庸的设计,会摧毁一颗宝石的生命。 「这颗红宝石的水滴形状完美,色泽鲜红如血,让人想起浪花的飞溅。 分卷阅读11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2 」 「浪花的颜色,怎么会是鲜红?这不合理呀。」万其玉含笑开口,在客人面前,首席设计师要保持应有的风度,所以他还是微笑的。 「如果把大海视为一个整体生命,每一滴海水,就是它的血。」杜云轩想了想,接着说,「钻石亮度高,可以凸显贵重,但也失之轻盈。如果是我,我会以浪花为基本设计理念,用珀金珠来配镶这颗红宝石。」 珀金珠? 不仅是万其玉,连负责接待的营销经理都觉得杜云轩有点胡闹。 捨弃钻石而使用铂金珠,设计难度增大,工艺难度增大,得不偿失,这年轻的杜设计师到底想干什么?进设计部才一年,受过总裁几次赏识,就开始不知轻重了。 要命的是,客人似乎对他说的建议颇感兴趣。 「交给你的话,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设计图?」古策问。 首席设计师和经理都吃了一惊,眼光都盯在杜云轩身上,希望他至少在最后一刻知道轻重。 杜云轩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郑重指出了一点,「古先生,您这一次的定製,不管採用哪个理念,主设计方面还是会由万设计师亲自操刀,我能做的,只是事前的大致图形协助。」 这是明确的表态,他想参与设计,但并不想抢首席设计师的客人。 这个放弃利益的表态让万其玉的老脸稍微没那么难看了,而古策打量着杜云轩下巴有些骄傲的优美弧线,幻想着舌尖舔在肌肤上的滑腻。 古策的心或许寂寞,但生活绝对不寂寞,尤其是那张大床上的生活,他不可能有太多积压的雄性慾望。 可就有这么一个人,只要在古策面前站一站,只要缓缓地说两句话,就能让古策如乾旱长满枯草的原野,星火燃就燎原之势。 这个火,扑也扑不灭。 因为古策冷了很久的心,因为这个人而热了。 因为只有这个人,能像时光门一样,带着古策回溯时间线,回到未曾经歷过廝杀血色的从前,回到那道白色栏杆前。 那裡有喝醉酒,当街砸瓶子叫骂的爸爸,有再嫁的温婉的妈妈,有远远坐在太阳伞下的儒雅男人,有一个男孩,手裡攥着毛绒小熊,目光清澈而好奇地朝自己探过一眼。 凌乱的关係,复杂的感情。 再凌乱,也是血亲。 再复杂,也是感情。 远胜於无。 「什么时候我可以看到设计图?」古策又问了一次,人畜无害地看着杜云轩。 「我只协助前期的大致设计。」杜云轩又强调了一次。 「什么时候?」 杜云轩深思片刻,给出了答覆,「一个礼拜。」 古策点了点头,神态自若地问,「晚上一起吃个饭,讨论一下设计?」 杜云轩淡淡地看着他,「抱歉,我只是设计协助。」 杜云轩很俊美,他遇过许多别有目的的邀约,对於古策提出的饭局,杜云轩没有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位贵客看上了自己,他只是习惯性地礼貌拒绝。 他和古策没有私交,没有因私碰面的理由。 如果是公事,那么和客人讨论设计,则是首席设计师的事。 不过,为了便於设计和寻找灵感,杜云轩有试着探问,古策能不能把红宝石留在珠宝行。 古策斟酌着说,「这是为我一位朋友拍下的。她希望在製作成项鍊前,先看一眼宝石的原貌。这样吧,今晚我拿给她看看,明天我把宝石拿过来。」 古策很有信用,第二天亲自把红宝石送了过来,寄存在莱亚珠宝行的地下保险库裡。 从一号贵宾室出来,杜云轩开始研究起红宝石和铂金的设计组合层次来,他花了两个通宵,确定了自己使用铂金珠的思路可行,在设计图中,他大胆使用数百粒的铂金水滴,流光溢彩的铂金水滴以发散链状串联,在佩戴者项颈间呈现柔和灵动,那意味着浪花飞溅於大海的一幕,而最下方,则是代表着海洋生命的那颗纯净透亮的红宝石。 总裁知道贵宾室发生的事后,对杜云轩的突兀行为也不太满意,但在看见熬得眼睛通红的杜云轩拿出来的那张初步设计图后,总裁大为讚赏,立即把打算责备他的话吞回了肚子裡。 「很有想法。有什么需要公司配合的吗?」 「那颗红宝石,我想借看一下。」在进一步修改设计图之前,最好能接触实物,因为红宝石是整个设计的灵魂。 总裁考虑了一下,「不要带出总部,一天后归还。」 珠宝行的总部保安措施强大,只要红宝石留在总部,基本上不用担心失窃问题。 不过这毕竟是杜云轩进公司后,单独借出的最昂贵的一颗宝石,他从值班经理手上领取了装着红宝石的盒子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设计室,开始对红宝石进行近距离观察,研究红宝石的菱面和各个方向的透光特性。 中途哪怕只是离开几分鐘去洗手间,他也会把红宝石装进盒子,锁进墙后的小型保险柜裡。因为珠宝行的特殊性,设计师工作室裡,都会有公司统一安装的小型保险柜。 杜云轩记得自己离开最长时间的一次是去吃晚饭,公司只让他借出红宝石一天,他不想浪费任何一分鐘,一直把自己锁在工作室裡,早饭和午饭都忘记了吃。 本来晚饭也打算忽略,可是连续几天通宵和忘食,让他的胃忽然难受地隐隐抽痛,眼前开始发黑,连那颗璀璨迷人的红宝石也在视野裡晃动了。 於是杜云轩去了十楼的公司餐厅,要了一碗稀饭匆匆安抚了可怜的胃,然后又回到工作室,关好门,打开保险箱,取出盒子。 打开盒子后,杜云轩就僵硬了。 红宝石还在,但已经不再是那颗完美的水滴,水滴裂开了,宛如一颗受伤的心,裂成了两瓣。 杜云轩看着那颗裂开的红宝石,觉得眼前发黑的症状,比吃下那碗热粥前更严重。 第五章 和杜云轩在莱亚珠宝行贵宾室的剎那重逢,古策要把小熊扣在掌心裡的想法就已经坚如磐石,没什么过程,没什么可考虑,连一丝犹豫都不曾有。 他要这隻小熊。 小熊是他的,只能是他古策的。 毋庸置疑! 不管是谁,冷冷的胸膛裡忽然被人塞了一把烧红的炭,激灵地痛过,震撼的热过,都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把这块炭从胸膛取走。 从杜云轩走进那扇门,他就云淡风轻而异常强横地进入了古策的生命。 既然走进来了,就必须永远留下。 这种想法对杜云轩来说,简直莫名其妙,霸道蛮横,混蛋到不能再混蛋。对古策来说,却是天地至理,他的人生是廝杀的人生,从懂事到现在,没什么好东西会天经地义的落到他身上,假如他曾在挑战前怯弱半分,就没有今日的古策。 对於想要的东西,古策只有一个办法,那也是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如磐石般冷然坚定,强悍的伸手,强悍的夺取。 得之,我幸。 不得?我不信那个邪。 任何人敢反对,都将遭到古策不择手段的打击,为了 分卷阅读12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3 达到目的,古策从来就是一个不惜掀起血雨腥风的狠角色。 这个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杜云轩。 所以当古策决心要小熊留在自己生命裡时,压根就没有想过徵询小熊本人的意见。他在贵宾室裡露出迷人的微笑,和杜云轩谈论着给出设计初稿的时间时,心底千百个念头如闪电般掠过,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怎么留下小熊? 留下是必然结局。要考虑的,只是留下的手法。 哄,骗,抓,抢,甚至绑架,这些都属於手法。 贵宾室裡,同一时间,杜云轩考虑的是碎钻和铂金珠,浪花和生命,古策考虑的,是怎么把小熊以最快速度吃到肚子裡,吃进心窝裡,应该用软还是用硬? 古策从孤儿院那时起,就已拥有超强的行动力,如今江湖打滚十几年,多了叁分老道,关於是否用软这个问题,在贵宾室裡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出了一招,邀请杜云轩吃饭。 遭到了杜云轩的拒绝。 古策是何许人,黑夜帝王,神目如电,看着杜云轩拒绝得迅速、从容、乾脆、礼貌,他一招即收,一招就下了判断。 放弃用软,选择用硬。 古策有一双毒眼,极会看人。 有时,看一个人,只需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态度。 杜云轩这种清高孤傲的人,看着不言不语,温和低调,其实性情冷漠,心肠最硬,最难以柔软打动。 要让杜云轩动,必须硬,比杜云轩硬十倍,百倍,用金刚钻破开口子,狠狠地嵌进去,嵌到骨头裡。 於是,当杜云轩一无所知地向古策提出是否能留下红宝石,方便设计观察时,古策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拖了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古策当然对那颗高价买回来的红宝石,做了一点小手段。 从戒备森严的珠宝行裡偷一颗宝石,也许有点难度,古策也不屑用这么笨拙的手法。换个轻鬆点的法子,对一颗即将放进珠宝行的宝石做点坏事,让它在保存期间悄然裂开。这件事,只要有门道,有懂行的人,做起来挺简单。 那一夜,红宝石被放进了特定的振频仪,涤荡着珍贵的晶体结构,让它看起来仍然晶莹无瑕,但内裡变得脆弱不堪,只要稍经受力,例如被人观察时用镊子夹上个叁两次,随时就会黯然碎裂。 把红宝石寄存在莱亚珠宝行,杜云轩会借去看吗?当然会,古策见过杜云轩凝视那颗红宝石的眼神,他笃定杜云轩会借走宝石。 宝石会在杜云轩借走的期间破裂吗?如果杜云轩借走宝石,并且认真地研究它,观察它,那它就有破裂的可能。 如果一切没有如古策所计划的那样发生呢? 古策冷笑,那又如何?他连赌命都不怕,还怕赌一颗红宝石? 当然赌! 把红宝石送去莱亚珠宝行的第叁天晚上,别墅的门铃忽然响起来。 刚刚舒舒服服泡过一个热水澡的古策,头髮上滴着水珠,身上随意穿着一袭长浴袍,打开了门。 看见门外的杜云轩的那一刻,古策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燃起了狂欢的烟火,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杜设计师?」 「古先生。」杜云轩的脸色苍白,白得古策有想伸手抚摸的慾望,但表情还算平静,低声说,「我向公司要了您的地址。有件事,我需要亲自告诉您。」 「进来说。」古策侧身让路。 杜云轩跟着古策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告诉了古策,那颗红宝石裂成两瓣的不幸消息。他没有为自己解释太多,也没有抱怨红宝石裂开的事过於蹊跷,自己已经很小心,而且很无辜。 公司的保管规则在那裡,借出完整的宝石,还回去时却破损了,不管事情是多么地不可思议,杜云轩的责任无可推卸。 他也没有打算推卸。 「宝石是在我的监管下受损,很抱歉。」杜云轩说,「我会赔偿您的损失。」 是「会」,而不是「尽量」,「努力」。 杜云轩的态度,从始至终,没有一丝苟且。 古策坐在沙发上聆听杜云轩说的每一个字,很有风度,也有几分懒洋洋的性感。身上浴袍的开口很大,隐约露出平坦宽厚的胸膛肌理,两条长腿在沙发下自在地交叠。 等杜云轩表示会赔偿,古策才开口,温和地告诉他,「这颗宝石,我用一百五十万美金拍回来。」 杜云轩在来见古策之前,已经估算过自己的全部财产,不仅仅是从工作至今辛苦积攒下的银行存款,还包括卖掉正在供房贷的公寓和那辆破车的钱。 莱亚珠宝行给他的薪水不错,如果设计获得採用,还有不菲的奖金,可惜他工作的时间毕竟不长。 「我可以先还你八万美金。」杜云轩说,「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会用宝石开裂后的原料重新设计一条项鍊,这条项鍊拍卖出的钱,扣掉铂金贝壳等其他原料成本和拍卖手续费,馀下的应该可以抵扣一部分债务。剩下的钱,希望你可以让我用每个月的薪金偿还。」 杜云轩抬头看向古策,「至於分期偿还的利息,您知道,我是一个珠宝设计师,您以后也许会有需要定製设计之类的服务,我愿意无偿为您设计。任何设计图,戒指、项鍊、耳环、胸针,或者像打火机、烟斗之类的男士用品,只要您提出要求,我都会尽心尽力去设计。」 「当然,是否同意这个偿还的方式,还是由您决定。」杜云轩最后加了这么一句。 古策缓缓瞇起眼睛。 他期待着小熊给他与众不同的反应,这反应还真是超出了他的期待。 遇到这么晴天霹雳般的事,古策在杜云轩身上,除了开门时那一脸苍白,没看到更多的慌张、自责、埋怨、恐惧、哀求。 杜云轩的态度一直不偏不倚,不是不认真,不是不诚恳,只是谈得太客观,太中正,彷彿他所面临的,不是一件会决定他命运走向的大祸事。 这人身上,始终带着一股不食烟火的悠远仙气。 古策本来的计划,是打算藉这颗红宝石的高昂金额要胁杜云轩,让杜云轩不得不做出妥协,和自己发生进一步关係。 这是很老土的手段,不过最老土的手段,往往是最有效的手段。 但古策忽然觉得,这一招用在杜云轩身上会失效。 小熊太清高,太孤傲,离这个世界太远,他不是那种,会被钱要胁以致於委曲求全的人。 从他对古策说的可以无偿设计各种奢侈品的淡定语气裡,就可以听出来,他的心裡藏着太多关於珠宝的梦想和灵感,以致於无寂寞可言。 心灵如此生机澎湃的人,可以破产,可以坐牢,但绝不会可笑地屈服。 这种人,只能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抓住。 对付一个一定会拒绝自己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迅雷不及掩耳地下手,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古先生,这个偿还方式,您同意吗?」杜云轩问。 他看见古策盯着他若有所思,以为古策是在衡量自己提出的方法是否可行,根本不知道危险近在咫尺。 分卷阅读13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4 「古先生?」 古策彷彿走了神,被杜云轩的声音唤回。 「请等我一下。」古策站起来,施施然走到大门,咔地下了内锁,然后嘀地一声,开启了别墅裡内外两层电子保全系统。 他走回客厅,朝杜云轩露出迷人性感的笑容,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高大的身子如疾飞的乌云般压下,抓住杜云轩的手臂反扭,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捞在手上的一对皮铐,把杜云轩的手腕铐上。 「你干什么!」杜云轩又惊又怒。 古策放开他,往酒柜那边走去。 杜云轩不知道这个公司的重要客人为什么忽然发了疯,开始对他人身攻击,但也明白自己身处险境,一等古策走开,立即双手铐在身后的拼命往门那边跑。 古策从酒柜那头过来时,正看见杜云轩在那扇怎么也打不开的大门上踹了许多脚后,转身打算改而去踹落地玻璃窗。 「防弹玻璃,你踢断了脚也踹不开。」古策把杜云轩从落地玻璃窗前打横抱回来,丢进沙发裡。 「你疯了吗?」杜云轩狠狠瞪着古策。 古策偏着头,居高临下,露出一个微笑。 他的笑充满男性魅力,是会令女性目眩神迷的那种,深邃眸底藏着一丝揶揄,展现出强大的自信。 杜云轩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的显得十分危险的自信,心臟不禁越缩越紧。 他的手被皮套铐在身后,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动作没能把住平衡,才抬起半身,又被古策好整以暇地按了回去,陷在柔软的沙发裡。 无法用手护卫自己,让杜云轩生出强烈的不安感,似乎有什么极为荒谬的,比红宝石无缘无故碎裂的事要发生在今夜。 「我会还钱。」 古策垂头看着他,脸上有一丝微微的怜悯,「这不是钱的事。」 刚才到酒柜裡拿来的一瓶刚刚开封的洋酒就放在茶几上,古策伸手抓了过来,另一隻手绕过杜云轩的项颈,抓着他的下巴。 「张嘴。」 杜云轩把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 古策没再尝试诱哄,直接掐上牙关,杜云轩感到一阵剧痛,身不由己张开嘴,唇上触到冰凉的酒瓶口,辛辣液体灌了进来。 「唔……不!唔唔……咳咳咳咳!」 挣扎抗议中,酒液漏进气管,呛得杜云轩剧烈咳嗽,从喉咙到食管,再到胃,沿着一路下来都又辣又痛。 古策把他在沙发上翻个半身,力度不轻不重地顺着他的背,等杜云轩停止了咳嗽,又把杜云轩翻回来,继续捏着他的牙关灌。 杜云轩拼命地摇头。 酒液从嘴角漏出,淌在下巴和胸膛上,打湿衬衣和领带、沙发套,浓郁的酒香氤氲在空气裡。 整瓶的洋酒,有一半硬灌给了杜云轩,古策才停下,把剩下的半瓶酒丢在地上。 杜云轩心肺胸膛被烈酒狠狠烧着,半张着嘴喘着气。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滴从嘴角滑到白皙尖瘦的下巴,欲坠不坠,像一颗点缀在白云锦缎上的无瑕珍珠。 古策伸出舌尖,捲走了这颗珍珠, 沾着小熊乾净味道的一丝酒意,在舌尖缓缓绽放,让每一颗味蕾甦醒过来。 微不足道的一滴,却让古策醉了。 星火燎原的慾望,在身体汹涌起来,叫嚣起来,熊熊不可按捺。 杜云轩被烈酒醺得浑身发热,渐乱渐晕中,感到唇被什么压住了。看着眼前放大的男人的脸,好一会,他才昏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猛然僵硬,僵硬之后拼命地反抗,要把这俊美而变态的男人从自己身上踢开。 反抗对古策毫无效果。 古策如同一座山似的压着他,反抗动作越大,这座山的重量就越大,压得杜云轩身子几乎大半陷在沙发裡。 杜云轩醉态迷濛地瞪着眼,男人在肆无忌惮地强吻他,甚至把舌头探进他嘴裡。属於另一个人的气息强硬地输送到自己口腔,这认知让杜云轩心裡腾起屈辱感,又有几分不切实际的迷惘,大脑被酒精严重影响,四肢软绵绵使不出力气,他觉得自己像在变幻的云海裡躺着,又像站在远处的彼岸,看着一出关於自己的情色电影。 古策很不温柔地吻他。 舌尖探进口腔,勾着他的舌头,湿润柔软地侵犯,扯得舌根微痛,两根指头拧着杜云轩的下巴,强迫他脖子后仰,承受唇舌烫热的侵犯。 吻得很激烈,很粗暴,充满不可一世的强横,唾手可得的嚣张。 缠绵无休止,像一场无法阻止的暴雨,狠狠冲刷杜云轩已经被烈酒夺去大半的神志,让他喘不过气,胸膛激烈的起伏。 身体裡那股忽然急速蹿升的高温,根本不知道从何而来。 到底想干什么? 身体……这种奇怪的感觉…… 杜云轩在滚烫的醉意之中,感到一丝陌生的害怕,并不是很强烈,就像心底深处有人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弦音渺渺,令人不自禁颤慄。 他左腿的膝盖下意识曲起来,努力抵在古策身上,想和这让他感到害怕的男人隔开一点距离。 古策把杜云轩吻得几乎窒息,才顺着他抵抗的动作往后退了一点,顺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管药膏。 刚才去酒柜,他拿回来的不仅仅是一瓶酒,还有别的,例如:药膏、放在酒裡的催情剂。 他不在乎是否无耻,是否下流。 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再也不许小熊离开,这就是目的。 其馀的,不过是使用手法的区别。 杜云轩单薄的唇,骄傲的鼻尖,白皙似乎散发着淡淡酒香的肌肤。 杜云轩迷离无辜、惊诧无力的眼神。 杜云轩身体裡迸发的每一丝抗拒,每一丝疏远…… 许多感觉正在和多年前的那个古策重合,在栏杆前微酸的一眼远瞥,那隻被偷走的小熊。 内心摸不到底的焦灼不安,在指尖和唇触到杜云轩后,都化为了猛烈燃烧的慾望。 很痛,很痛。 痛得,只想要他。 杜云轩的脑子彷彿成了一块高温熔化的黄油,湿淋淋而热热的感觉氤氲全身,所以皮带被解开,西装裤连着内裤被扯下膝盖时,他不但没觉得冷,反而觉得一种解放了似的舒服。 酒精深深侵入神经。 摇晃的视野中,头顶上方那张男人的脸越发野性帅气,像一头在自己领地裡沉默危险的金钱豹。 「你……想干什么……」杜云轩断断续续问着,无意识地缓缓用脚蹬着沙发另一头的扶手。 古策把手切入圆润可爱的膝盖之间,分开他的大腿。 有着薄茧的手掌探入臀部和沙发之间,让杜云轩腰肢被迫微微悬空。 「我的裤子……不要碰……」 古策对杜云轩带着微微抗拒的的醉语置若罔闻。 两根修长的指头滑过翘挺臀瓣中央的那条优美弧线,寻觅到蜜穴,在充满弹性的褶皱之间深深地压了进去。 杜云轩脖子猛然后仰,发出一声咕的怪异声调。 「住……住手。」从未被人触碰的地方忽然遭到袭击,迷离的眸子有了一分清醒。 直到此刻,杜云轩的双手仍被牢牢绑在身后 分卷阅读14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5 。 他困难地在沙发上翻身,想跪着从沙发裡爬起来逃走,但这恰好是古策想要他做的,等杜云轩翻过来后,古策轻易地把他按成了趴跪在沙发上的姿势。 因为不能用手支撑上半身,腰只能斜着往下伸展,精緻的脸被迫贴着柔软的真皮沙发套,原本淌在沙发套上的酒水还没有乾,杜云轩的脸带着浓烈的酒香而湿润。 这个姿势,也让他最羞耻的地方高高翘起,羞涩畏惧地暴露在空气中。 而至始至终,古策插入祕密花园的两根长指,不曾拔出来。 混蛋! 别碰我! 杜云轩在心裡愤怒恐惧地大叫,嘴唇颤动着,无法发出自己想发出的声音。烈酒和烈酒裡的药麻痺了他的神经,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声带,而且另一种可怕的陌生感觉,正从那个被男人指尖蹂躏的地方,像电流一样蹿升。 「不要……别……别碰我……」努力了很久,才算说出了一句话。但听在杜云轩耳裡,让他吃惊而且心颤。 断断续续的字句裡,满是奶油般甜腻,似乎是在喘着气撒娇。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探进体内的指头像两条灵活的蛇,不断地翻搅,玩弄裡面敏感的黏膜,冰冷微湿的膏体随着手指的动作涂抹在黏膜上,很快融化,渗入黏膜下的血管,让杜云轩那个神祕的位置彷彿忽然着了火似的。 从冰冷骤然转至难以忍受的炙热,杜云轩难受地哼出声音,然后用力咬住下唇。 古怪得令人发抖的感觉,令臀部嫩白肌肤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冒出来,像是被冷到了似的,可是一切的中心点的深处,却像是被打火机炙烤着般的痛热。 「走……走开!」 古策亲自下手,把药膏涂遍了最要命的地方,才把手指从紧窒温暖的窄道裡抽了出来。 杜云轩的身体娇柔得不可思议。 只是插入两根手指玩弄了一会,入口的肌肤就透出一股被蹂躏后的淡红,宛如羞涩盛开的蔷薇花瓣的颜色,猛然煽动男人的虐慾因子。 古策盯着那个迷死人的地方,胯下蠢蠢欲动,因为无法立即发洩而坚硬地发疼。 这几年他混得风生水起,床笫之间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更不曾出现委屈自己胯下这傲人雄风的情况。 但那时的对像是别人,今夜的对象却是小熊。 除了小熊,世上其他的人,都是别人。 对着小熊,即使是这种疼,也是让古策感到颇爽的疼。 我是不是有点自虐倾向?古策在心底问着自己,洒然一笑。 醉了七成,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杜云轩,又试图从沙发裡逃走,古策放开按在他背上的手掌,带笑看着他摇摇摆摆地退到沙发边缘,就在他差点摔下沙发时,古策把他抱了回来,再次摆成羞耻的趴跪姿势。 确实,这姿势很淫靡,很动人,也会让摆姿势的人涌起浓烈的受辱感。 但古策强迫杜云轩保持这个姿势,是因为这个姿势最不容易令那个地方受伤,而且也好操作。 凭杜云轩青涩可爱的反应,他断定杜云轩是第一次。 既然是第一次,就不要玩难度太高的姿势了。 忍耐着胯下的肿胀,古策等待片刻,估算涂抹在深处的药膏已经起效,手指再次侵进敏感羞涩的肉穴中。 「啊!啊啊!」杜云轩发出猝不及防的沙哑叫声。 前列腺被挤压,本能、酒意、药膏的叁重催发下,苦闷的甘美如同满满一筐打翻了的电鳗,在下半身淫邪流窜。 「不……呜唔——不不……呜嗯!」即使想义正辞严地说出不要或者住手,想痛斥古策这种践踏他人尊严的恶劣行为,但是,逸出唇间的每个字,都沾着浓浓的渴望怜爱的味道。 古策的唇角带着饶有意味的笑意,看起来危险而可恶,但笑意之下,慾望的挣扎颤抖,远胜杜云轩此刻身躯的颤慄。 听见杜云轩颤颤的诱人的沙哑声音,他用了最大的毅力才克制了自己,没有饿虎擒羊一样的压上白嫩颀长的身子,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别人的感觉,他不用管。 但小熊的感觉,他必须管。 这是小熊的第一次,必须让小熊先尝个甜头。 杜云轩咬住下唇,忍耐着不许自己再发出毫无羞耻心的呻吟,古策咬着牙,忍耐胯下霍霍跳动,霍霍慾望的肿胀疼痛。 一隻手提着杜云轩不断跌下的腰,另一隻手探在臀部,深入的指尖一下、一下、一下,力度不大不小地摧残着杜云轩身体裡最敏感的小凸点。 指腹贴着肉膜,在膏药和肠液的润滑下,发出轻微但是极度淫靡的咕滋咕滋声。 随着前列腺被按挤,苦闷的甘美在男人指尖之下缓缓燃烧起来,杜云轩对陌生又剧烈的快感既恐惧又无助,鼠蹊处隐隐抽动,胯下那根和他长相一样可爱完美的男根,也以甦醒的姿态,慢慢抬头。 「不要……呜啊——啊啊——不要……」 杜云轩心肺胸膛被烈酒狠狠烧着,半张着嘴喘着气。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滴从嘴角滑到白皙尖瘦的下巴,欲坠不坠,像一颗点缀在白云锦缎上的无瑕珍珠。 古策伸出舌尖,捲走了这颗珍珠, 沾着小熊乾净味道的一丝酒意,在舌尖缓缓绽放,让每一颗味蕾甦醒过来。 微不足道的一滴,却让古策醉了。 星火燎原的慾望,在身体汹涌起来,叫嚣起来,熊熊不可按捺。 杜云轩被烈酒醺得浑身发热,渐乱渐晕中,感到唇被什么压住了。看着眼前放大的男人的脸,好一会,他才昏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猛然僵硬,僵硬之后拼命地反抗,要把这俊美而变态的男人从自己身上踢开。 反抗对古策毫无效果。 古策如同一座山似的压着他,反抗动作越大,这座山的重量就越大,压得杜云轩身子几乎大半陷在沙发裡。 杜云轩醉态迷濛地瞪着眼,男人在肆无忌惮地强吻他,甚至把舌头探进他嘴裡。属於另一个人的气息强硬地输送到自己口腔,这认知让杜云轩心裡腾起屈辱感,又有几分不切实际的迷惘,大脑被酒精严重影响,四肢软绵绵使不出力气,他觉得自己像在变幻的云海裡躺着,又像站在远处的彼岸,看着一出关於自己的情色电影。 古策很不温柔地吻他。 舌尖探进口腔,勾着他的舌头,湿润柔软地侵犯,扯得舌根微痛,两根指头拧着杜云轩的下巴,强迫他脖子后仰,承受唇舌烫热的侵犯。 吻得很激烈,很粗暴,充满不可一世的强横,唾手可得的嚣张。 缠绵无休止,像一场无法阻止的暴雨,狠狠冲刷杜云轩已经被烈酒夺去大半的神志,让他喘不过气,胸膛激烈的起伏。 身体裡那股忽然急速蹿升的高温,根本不知道从何而来。 到底想干什么? 身体……这种奇怪的感觉…… 杜云轩在滚烫的醉意之中,感到一丝陌生的害怕,并不是很强烈,就像心底深处有人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弦音渺渺,令人 分卷阅读15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6 不自禁颤慄。 他左腿的膝盖下意识曲起来,努力抵在古策身上,想和这让他感到害怕的男人隔开一点距离。 古策把杜云轩吻得几乎窒息,才顺着他抵抗的动作往后退了一点,顺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管药膏。 刚才去酒柜,他拿回来的不仅仅是一瓶酒,还有别的,例如:药膏、放在酒裡的催情剂。 他不在乎是否无耻,是否下流。 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再也不许小熊离开,这就是目的。 其馀的,不过是使用手法的区别。 杜云轩单薄的唇,骄傲的鼻尖,白皙似乎散发着淡淡酒香的肌肤。 杜云轩迷离无辜、惊诧无力的眼神。 杜云轩身体裡迸发的每一丝抗拒,每一丝疏远…… 许多感觉正在和多年前的那个古策重合,在栏杆前微酸的一眼远瞥,那隻被偷走的小熊。 内心摸不到底的焦灼不安,在指尖和唇触到杜云轩后,都化为了猛烈燃烧的慾望。 很痛,很痛。 痛得,只想要他。 杜云轩的脑子彷彿成了一块高温熔化的黄油,湿淋淋而热热的感觉氤氲全身,所以皮带被解开,西装裤连着内裤被扯下膝盖时,他不但没觉得冷,反而觉得一种解放了似的舒服。 酒精深深侵入神经。 摇晃的视野中,头顶上方那张男人的脸越发野性帅气,像一头在自己领地裡沉默危险的金钱豹。 「你……想干什么……」杜云轩断断续续问着,无意识地缓缓用脚蹬着沙发另一头的扶手。 古策把手切入圆润可爱的膝盖之间,分开他的大腿。 有着薄茧的手掌探入臀部和沙发之间,让杜云轩腰肢被迫微微悬空。 「我的裤子……不要碰……」 古策对杜云轩带着微微抗拒的的醉语置若罔闻。 两根修长的指头滑过翘挺臀瓣中央的那条优美弧线,寻觅到蜜穴,在充满弹性的褶皱之间深深地压了进去。 杜云轩脖子猛然后仰,发出一声咕的怪异声调。 「住……住手。」从未被人触碰的地方忽然遭到袭击,迷离的眸子有了一分清醒。 直到此刻,杜云轩的双手仍被牢牢绑在身后。 他困难地在沙发上翻身,想跪着从沙发裡爬起来逃走,但这恰好是古策想要他做的,等杜云轩翻过来后,古策轻易地把他按成了趴跪在沙发上的姿势。 因为不能用手支撑上半身,腰只能斜着往下伸展,精緻的脸被迫贴着柔软的真皮沙发套,原本淌在沙发套上的酒水还没有乾,杜云轩的脸带着浓烈的酒香而湿润。 这个姿势,也让他最羞耻的地方高高翘起,羞涩畏惧地暴露在空气中。 而至始至终,古策插入祕密花园的两根长指,不曾拔出来。 混蛋! 别碰我! 杜云轩在心裡愤怒恐惧地大叫,嘴唇颤动着,无法发出自己想发出的声音。烈酒和烈酒裡的药麻痺了他的神经,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声带,而且另一种可怕的陌生感觉,正从那个被男人指尖蹂躏的地方,像电流一样蹿升。 「不要……别……别碰我……」努力了很久,才算说出了一句话。但听在杜云轩耳裡,让他吃惊而且心颤。 断断续续的字句裡,满是奶油般甜腻,似乎是在喘着气撒娇。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探进体内的指头像两条灵活的蛇,不断地翻搅,玩弄裡面敏感的黏膜,冰冷微湿的膏体随着手指的动作涂抹在黏膜上,很快融化,渗入黏膜下的血管,让杜云轩那个神祕的位置彷彿忽然着了火似的。 从冰冷骤然转至难以忍受的炙热,杜云轩难受地哼出声音,然后用力咬住下唇。 古怪得令人发抖的感觉,令臀部嫩白肌肤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冒出来,像是被冷到了似的,可是一切的中心点的深处,却像是被打火机炙烤着般的痛热。 「走……走开!」 古策亲自下手,把药膏涂遍了最要命的地方,才把手指从紧窒温暖的窄道裡抽了出来。 杜云轩的身体娇柔得不可思议。 只是插入两根手指玩弄了一会,入口的肌肤就透出一股被蹂躏后的淡红,宛如羞涩盛开的蔷薇花瓣的颜色,猛然煽动男人的虐慾因子。 古策盯着那个迷死人的地方,胯下蠢蠢欲动,因为无法立即发洩而坚硬地发疼。 这几年他混得风生水起,床笫之间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更不曾出现委屈自己胯下这傲人雄风的情况。 但那时的对像是别人,今夜的对象却是小熊。 除了小熊,世上其他的人,都是别人。 对着小熊,即使是这种疼,也是让古策感到颇爽的疼。 我是不是有点自虐倾向?古策在心底问着自己,洒然一笑。 醉了七成,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杜云轩,又试图从沙发裡逃走,古策放开按在他背上的手掌,带笑看着他摇摇摆摆地退到沙发边缘,就在他差点摔下沙发时,古策把他抱了回来,再次摆成羞耻的趴跪姿势。 确实,这姿势很淫靡,很动人,也会让摆姿势的人涌起浓烈的受辱感。 但古策强迫杜云轩保持这个姿势,是因为这个姿势最不容易令那个地方受伤,而且也好操作。 凭杜云轩青涩可爱的反应,他断定杜云轩是第一次。 既然是第一次,就不要玩难度太高的姿势了。 忍耐着胯下的肿胀,古策等待片刻,估算涂抹在深处的药膏已经起效,手指再次侵进敏感羞涩的肉穴中。 「啊!啊啊!」杜云轩发出猝不及防的沙哑叫声。 前列腺被挤压,本能、酒意、药膏的叁重催发下,苦闷的甘美如同满满一筐打翻了的电鳗,在下半身淫邪流窜。 「不……呜唔——不不……呜嗯!」即使想义正辞严地说出不要或者住手,想痛斥古策这种践踏他人尊严的恶劣行为,但是,逸出唇间的每个字,都沾着浓浓的渴望怜爱的味道。 古策的唇角带着饶有意味的笑意,看起来危险而可恶,但笑意之下,慾望的挣扎颤抖,远胜杜云轩此刻身躯的颤慄。 听见杜云轩颤颤的诱人的沙哑声音,他用了最大的毅力才克制了自己,没有饿虎擒羊一样的压上白嫩颀长的身子,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别人的感觉,他不用管。 但小熊的感觉,他必须管。 这是小熊的第一次,必须让小熊先尝个甜头。 杜云轩咬住下唇,忍耐着不许自己再发出毫无羞耻心的呻吟,古策咬着牙,忍耐胯下霍霍跳动,霍霍慾望的肿胀疼痛。 一隻手提着杜云轩不断跌下的腰,另一隻手探在臀部,深入的指尖一下、一下、一下,力度不大不小地摧残着杜云轩身体裡最敏感的小凸点。 指腹贴着肉膜,在膏药和肠液的润滑下,发出轻微但是极度淫靡的咕滋咕滋声。 随着前列腺被按挤,苦闷的甘美在男人指尖之下缓缓燃烧起来,杜云轩对陌生又剧烈的快感既恐惧又无助,鼠蹊处隐隐抽动,胯下那根和他长相一样可爱完美的男根, 分卷阅读16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7 也以甦醒的姿态,慢慢抬头。 「不要……呜啊——啊啊——不要……」 ji ji 杜云轩承受不住古策磨人的手段,鬆开一直咬住的下唇,翻来覆去地说着不要,最后颤抖着腰肢,在古策指尖的逼迫下射精。 白色的体液射在真皮沙发上,浅浅一滩的模样不堪入目。 杜云轩浓密长翘的睫毛上,沉甸甸沾着水雾,他失神地看着那滩来自自己体内的白浊,不明白这个梦怎么会这么下流淫恶? 高潮后的腰很痠,大腿也涨涨地痠痛。 一股倦意从脚趾间往上蔓延。 杜云轩半睁着眼睛,确定这是一个梦,如果不是梦,自己身上怎么会忽然出现这么激烈的快乐? 这样的快乐,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人间。 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触碰过这么邪恶的快乐。 一定是梦,只有在梦裡珍贵的红宝石才会无故开裂,他才会被一个长相英俊,内在危险的男人肆意玩弄。 而且,此刻他明明没有动,但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却在不断地变化,而他生出一种正在漂浮的感觉。 这只能是梦…… 古策小心翼翼,非常坚定地把杜云轩伺候到高潮后,把他打横抱起来,往二楼的主卧室走。 有点担心小熊高潮后清醒过来,会大哭大闹。 幸亏,这种事没有发生。 高潮后的小熊很乖,乖乖躺在古策臂弯间,头后仰着,看着天花板,很安静,无辜得令人心动。 古策低头看着他,手臂感觉着他的重量,内心泛起一种奇特的,欣慰的踏实。 小熊,你回来了。 安心躺着吧,我的手臂很强壮,很有力,可以保护你,永远不会摔着你。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你的毛茸小熊了。 你喜欢毛茸小熊,我会送给你,一千隻,一万隻…… 古策走进华丽宽敞的主卧室,把杜云轩轻轻放在从来不允许别人共享的那张超级大床上,垂下头,在杜云轩被咬出血痕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别有深意的吻。 他没有说多馀的废话。 今夜对他来说太过特殊,什么词语都不足以用在今夜。 在和小熊重逢前,这是古策从来没有奢望过的一夜。 在和小熊重逢后,这是古策用所有精血魂魄期待着的一夜。 小熊要留在他的生命裡,今夜,就是开端。 古策心裡五味杂陈,同时也激动难抑地吻了杜云轩,眼裡柔情似水,唇边依然带着笑意。 这一丝笑意,在日后被杜云轩看成邪恶的代表,危险的预兆,不惜把所有的坏字眼加诸其上,杜云轩认为,这是说明古策虚伪残暴、道貌岸然,人面兽心,一肚子坏水的最有利证据。 其实,古策笑得很真实。 小熊,小熊。 抓住了小熊,佔有了小熊,缠上了小熊,他欣慰得简直想大哭一场。 「嗯……」床上的人发出虚弱的声音,身子不适地动了动。 双腕一直被缚起,压在背后,很不舒服。 古策单膝跪上床,把杜云轩翻过来,刚才的客厅裡,他已经把杜云轩剥得浑身不剩一丝布料,衬衣是直接撕碎的,因为手铐的关係,连着袖口的两片薄布料还挂在手腕上。 他把手铐解了,皮套的铐子比金属的不伤人,但杜云轩这个容易受伤和留痕蹟的体质,手腕还是残存了勒痕。 古策把他的手腕握住,帮他揉了揉,鬆鬆血脉。 杜云轩酒还没有醒,虽然瞪着眼睛看他,那眸底却是一片懵然,高潮后浑身鬆弛,他居然还冒出几分睡意,眼睑要合不合的。 古策给他揉过手腕,像护士照顾病人一样,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然后徐徐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上床,打开杜云轩洁白细长的双腿,从腰间切入…… 「呜——!」杜云轩被突如其来的痛弄醒了,倒抽着气。 痛楚是最容易让人清醒的。 何况这种从羞人的私密处延展开的,几乎不可能承受的痛楚。 杜云轩立即明白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在做什么好事,疯了似的想从古策身上挣扎出来。 「放开!啊——!滚……滚开!你这……罪犯……强……呜嗯!强暴犯……啊——啊啊——」 身体受到强烈撞击,直衝脑门的痛让杜云轩的愤怒无法连贯表达。 古策身体上的优势太可怕了。 就算手不再被铐起来,他还是逃不开。 被迫打开的双腿间,那个不应该用作性用途的地方,被狠狠地贯穿,古策结实的腰挺动着,凶狠有力地不间断地把硬楔打进杜云轩的肉裡。 「混蛋……我要杀了你……啊——嗯呜……」 不管杜云轩怎么咒骂,古策不为所动。 攻击的力度,撞入体内的灼热的坚硬度,锲而不捨的那股狠劲,不像一个人,而像一臺机器。 杜云轩的双手被古策用一隻手握着,按在头顶上方的床单裡,异物贯穿身体,顶穿了心臟脾肺,彷彿连喉咙都要顶破了,随着古策挺入的动作,杜云轩白玉般的身体被顶得一下一下在床单上往上蹭。 肉棒在黏膜裡进入,把括约肌撑大到随时要裂出血丝的程度,肠液和残留的药膏充当了润滑剂,摩擦时,发出令杜云轩羞愤难堪的声音。 最羞愤难堪的是,如此激烈不可忍受的被男人侵犯的剧痛中,刚才曾在高潮裡出现过的闷闷的甘美,再度不请自来。 兴奋起来的鼠蹊部带动着一阵阵快感。 耳边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虽然不发一言,但杜云轩本能地察觉到,对方很享受。 一想到男人的享受,是建立在把自己当女人一样玩弄的基础上,建立在把那根粗大灼热的东西插进自己身体的基础上,杜云轩就羞愤得想杀人。 「我要杀了你……」 古策正处於天堂般的享受中,他的心灵很少在性爱中享受过快乐,所以这一刻,他的享受是双重的享受。 不过,他听见了杜云轩咬牙切齿的呻吟般的威胁。 一点也不担心杜云轩会杀了自己。 但杜云轩的敌意让古策感到不舒服,因为不安,所以不舒服,不舒服於小熊在这句话裡表达出的拒绝的味道。 被小熊拒绝,被小熊再一次丢下,这是古策无法接受的。 如果小熊和他过不去,那么,小熊必须被收服。 古策是大哥中的大哥,十几年来收服过无数兇暴狠辣的黑道人士,凭的就是一点,他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兇暴狠辣。 收服这件事,古策极有经验,要挑準关键时间,要够强悍,够凛冽,震得对方从此不敢打别的主意。 要,立规矩。 「今晚是我们的第一晚,必须给你立点规矩。」古策持续着贯穿的动作,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要收服的对象,淡淡笑着,语气温柔,「说,我听话。」 杜云轩瞪着上方微笑的男人。 这傢伙脑子一定有病! 「说呀,我听话。」古策用拐骗儿童的语气哄他。 如果不是身体被男人弄得实在疼,杜云轩真想嘲笑这神经病几句。可是古策打桩机器一样的侵犯,让他把所有精 分卷阅读17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8 力都用在抵抗侵犯所产生的痛和快感上了。 杜云轩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咬着下唇。 古策抓着杜云轩的大腿往上抬,同时伏下身,体位的改变让两人结合的部位贴得更紧了,兇猛的男根进入到另一个深度。 杜云轩吃疼地叫起来,精緻的眉扭成一团。 「以后每次上床,你都要说出我想听的话。」古策咬着他的耳朵,湿热地吐气,「在我面前做英勇不屈的样子?先提醒你,我最善於对付英勇不屈的英雄好汉。」 身体不听使唤地随着古策加大幅度的动作摇摆,下半身快碎掉了。 前列腺不断遭到顶撞,在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情况下,快感鲜明得深入骨髓。 「说,我听话。」 不! 「说出我想听的话,今晚做完这一次,我放你休息。」 做梦! 「不说吗?没关係。我最喜欢煎小鱼了,活蹦乱跳的不听话的小鱼,我能把牠煎到不能跳,乖乖躺在锅裡为止。」古策露出洁白的牙齿,倔狠阴险地一笑,「和我斗狠,你找错人了。」 快感,痛楚,未消的酒意,如有毒的蛛丝覆满身躯。 贯穿永不止歇。 插入、抽出、再狠狠地插到最深处,彷彿成了永恆的动作。 古策令人不寒而慄的轻声细语,在耳裡迴盪。 「就算你是块钢板,我也能把,你磨成粉……」 漫长的夜,这才,刚刚开始。 两万字 第六章 古策和杜云轩的初夜极其漫长,漫长到惨不忍睹。 有一句话古策没有撒谎,杜云轩和古策斗狠,那真的找错了人。 杜云轩当然很倔强,连着被古策做了好几次,还是不肯鬆口,对强暴自己的男人说「我听话」这种懦弱卑微的话,杜云轩寧死不屈。 可杜云轩毕竟不是古策,他从小读书是个好孩子,出来工作是个好员工,他生活在大千世界简单明了,被太阳晒到的一面,根本无从知晓在阴暗面打滚挣扎过来,坐上血色王位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心性。 寧死不屈没什么大不了,最难熬的,其实是生不如死。 一个晚上,古策说到做到,真的把他当小鱼似的,彻底煎了,只要杜云轩不服输,古策就下死力地弄他。毅力过人,精力过人的古策弄起人来很可怕,不然他也坐不上现在的位置,杜云轩只用了一晚,就刻骨铭心地明白过来,这男人是个疯狂的暴君。 「服不服?」 不服! 「说不说?」 不说! 整个晚上,是多少个小时呢?在杜云轩被折磨得浑浑噩噩的回忆中,大概是一万年,开始是痛,后来是麻木,再后来,是麻木中钝钝的无休止的痛。 从那个被侵犯的难以出口的地方,到下半身,到每一根神经。 他晕过去几次,醒过来几次,最后一次醒过来时,发现天花板换了,鼻尖嗅到消毒水的味道。杜云轩猜想自己一定是身体撑不住了,快要死了,才被送到了医院,杜云轩有点庆幸,他总算熬过来了,到最后也没如古策所愿。 没想到,这家医院是古策的! 从医生到护士,都是古策的人! 被医生检查一番,打了两针,餵了一些流质食品后,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 房门再度打开时,古策的身影跳进眼帘。 他像在自己家裡一样,轻鬆自如地走到病床前,看着杜云轩微笑,「醒了?那就继续吧。」 杜云轩望着他泰然自若地扯鬆领带,浑身生出一股寒意,猛然跳下病床往房门方向衝,下一刻却被抓起来,丢回了床上。 「放开我!救命!」 外面走廊上如果有人经过,一定能听见杜云轩的呼喊,不过,始终没有人进来救他。 古策用领带把他的手绑在了病床床头的栏杆上,他刻意慢慢地绑,让杜云轩领会什么是实力,什么是威势。 让杜云轩明白,只要古策存在,这个世界就由古策做主,杜云轩可以叫喊,可以抗拒,可以尝试逃走,但只要古策愿意,杜云轩的四周,只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说话算话,而且,我的耐性很好。」这是古策的原话。 杜云轩被绑在病床上,又被迫成为了一条受煎熬的小鱼,古策花招很多,杜云轩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折磨人的淫虐的方法,古策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有时候古策不需要用胯下那根凶器,只是用手,用唇,就能让杜云轩死去活来。 杜云轩不知道自己在医院裡到底熬了几天,两天?叁天?还是十年?百年?每一刻都筋疲力尽,被折磨到几乎崩溃。在古策有条不紊,锲而不捨,狠辣到令人心寒的强迫下,杜云轩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提去记住时间。 唯一记住的是,自己最终说了,那叁个字。 不明白古策为什么一定要逼他说那叁个字,这个疯子,这个偏执狂的暴君。 唯一明白的是,古策的确说到做到。 说出那叁个字后,所有的狂风暴雨,所有的炼狱,所有的痛苦,都停止了,接着一切雷厉风行,清洁、检查、敷药、餵食……几乎是转眼之间,杜云轩从一个被各种酷刑折磨的阶下囚,变成了最贵重的宝贝,受到尽心尽意的照顾。 杜云轩终於得到了他渴望了很久的休息,重若千斤的眼皮在合上时,对坐在自己床头,凝望着自己的古策吐出一句话,「你是个疯子。」 古策用指尖帮他掠好脸颊上一缕髮丝,笑得心满意足,「我比较喜欢你说,我是个暴君。」 杜云轩在最开始被折腾时,还有点力气,用不少词骂过古策,其中一个词,就是暴君。 不知道杜云轩有没有听见古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亟待休息,很快就闭上眼睛睡沉了。古策坐在床头盯着他苍白的睡容时,穿着白大褂的张平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来,小声说,「策哥,他睡了,你也休息一下吧?都几天没合过眼了。我哥说了,你要有个好歹,他就废了我……」 杜云轩在医院裡休养了好几天,终於可以下床,不知道是古策故意给他喘息的空间,还是古策玩腻了他,忙别的事去了,总之古策好几天没有露面。 可以勉强下床走动后,杜云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强烈要求出院,不过他这个强烈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必要,从医院的反应来看,压根没有要强留他的意思。 年轻的主治医生张平很快就赶了过来,斯文儒雅地说明一切医疗费用已经付清,而且他还很积极地帮杜云轩处理好了出院的一切事宜。 离医疗大楼的大门还有几米,杜云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看一脸和蔼可亲,正目送他的张平一眼。 「张医生。」 「有。」 「有件事,想拜託你。」病了几天,杜云轩的嗓音略微低哑,不过这种低哑,配合着他因消瘦而越发精緻立体的五官,更增了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晨雾般的魅力。 「没问题。」张平的态度好得无可挑剔。 分卷阅读18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9 他又怎么敢对杜云轩态度不好? 这次被古策挑出来当杜云轩的主治医生,张平真是被策哥各种不可思议的异常行径吓得不轻。 策哥是什么人?那是张平和张平他哥心目中的偶像,天底下最男人的男人。 冷静,狂傲,英明! 沉稳,潇洒,威风! 想佔哪块地盘就佔哪块地盘,想削哪个老大就削哪个老大,手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还是夜夜醉卧各种不同肤色、风情、特性的美人膝。 永远住在红艳艳桃花林中的策哥,什么时候为情惆怅过?为感情烦恼过? 所以,这次张平真的被自己的偶像惊到了。 那个抱着昏迷不醒的杜云轩衝进医院,吼着立即抢救,一脸紧张的男人,怎么可能是策哥? 每次杜云轩在病房接受检查,或者输液时,在房门口的那一地狼藉,被踩得稀巴烂的烟头,和一根根被人拧成碎末的名牌香烟,是怎么回事? 策哥会为一个男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几天就瘦了两叁斤? 这真是……真是活见鬼了! 看见策哥从高高站在云端,没有任何缺点的神祗,蓦然变成为爱痴狂的凡夫俗子,张平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不仅是张平,连已经跟了古策十来年的张恆,也一边在掉眼珠子,一边在掉鸡皮疙瘩。 这是干嘛?这是干嘛啊! 心疼人家,就别修理人家;捨得修理人家,就别心疼。 这种在病房外焦急心疼得死去活来,一进病房就拿出冷酷无情的扮相,把人家硬生生玩得奄奄一息的剧情……太矛盾啦! 张恆本来不想多嘴,后来实在看不下去。那不是别人,是自家向来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老大,足足瘦了几斤,当小弟的不忍心啊。 张恆大胆进言,「策哥,不就是想叫他以后服服帖帖吗?你别瞎折腾,看把自己都折腾瘦了。让我叫十来个兄弟,给他集体教育一下,再给他好好过一过电,一两天也就老实了。到时候,你要他怎么听话,他就怎么听话。」 话音刚落,张恆就被古策发怒的狼一样的恐怖目光吓了一跳。 然后,当然就是被狠狠的,刻骨铭心地削了一顿。 要不是张恆跟了古策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医院大门。 所以,张平对着能把策哥从云端打下凡尘,打成凡人的杜云轩,态度非常好。 能不好吗? 敢不好吗? 「杜先生,有什么事需要用到我的,你说一声就好。千万别说拜託这么见外的字眼。」张平露出非常专业的医生式的微笑。 「我想请你为我作证。」 「作证?」张平一愣。 「古策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施加在我身上的罪行,张医生你算是人证。」杜云轩问,「你愿意为我作证吗?」 「啊……啊啊……」张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半天打了个哈哈,「杜先生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哈……」 「看来是不行,对吗?」 「呵呵……」 当然不行啊!帮你做人证告策哥?我活腻了吗?策哥不弄死我,我哥都会弄死我! 你让策哥为你掉了两斤肉,没被送进太平间就不错了,你还想告策哥? 设计师啊,搞艺术的啊,果然是单纯又天真的生物。 被张平如此明显地打哈哈,打太极,杜云轩脸上并没有失望之色,只是用一种得到证实的淡漠语气说,「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明知道,那你还鼓动我当人证? 「我只是想,总要试一试。」 杜云轩说完,转身走出了医院。 杜云轩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警局报案。 警员一听他说被人强暴和监禁,罪行如此严重,当然不敢轻忽,立即把他请进内室做笔录,两个警员坐在桌子对面,一个负责询问,一个负责笔录。 听见杜云轩说到自己的可怕经歷,警员先是惊愕,然后显得相当气愤。 「法治社会,竟然会有这么无法无天的事!」 杜云轩端整的轮廓,苍白的脸庞,优雅中逸出一丝虚弱,还有压抑着羞愤的沉着诉述,极大地引发了警员的同情心。 连负责笔录的那一位警员都破口大骂,说这种人渣一定要抓捕归案,否则社会不寧。骂到口渴,端起桌上的水杯来润嗓子。 「你知道侵犯你的男人的名字?」询问的那位警员问。 「是。」杜云轩说,「他叫古策。」 噗! 隔壁正在喝水的负责笔录的警员,一口茶喷到了对面墙上。 「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警员忙乱地放下杯子。 「古策。」 「古代的古?」 「是,」杜云轩冷静地说,「策略的策。」 「他是在自己的住所侵犯你的,那他的住所地址是……」 杜云轩说出了古策那栋奢华别墅的详细地址。 「你在这裡坐一下,我们很快回来。」做笔录的警员把负责询问的警员扯了出去。 不到片刻,两人都回来了,表情严肃地和杜云轩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下。 「杜云轩先生,对於你所说的事,请问你有证据吗?有人证吗?」警员忽然换了一副冷漠的公事公办的面孔。 「有人证,」杜云轩思索着回答,「但他们和那男人是一伙的,不会为我作证。」 「那物证呢?例如精液什么的。」 「没有。」在医院躺了几天,每天都有护士专门为他擦身清洁。 何况,那个强暴犯在每次完事后,都很享受……亲自为他清理的乐趣…… 「那你就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喽?」警员说完这一句,好像鬆了一口气,把笔录本合上。 「我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曾经把我绑起来,我的手腕上有瘀痕。」杜云轩把手递过去。 白玉般的手腕上,确实有些微瘀青,但是经过医院的照顾,每天敷贵重的药物,已经很淡很淡了。 「看起来不像綑绑伤,可能是自己碰到哪裡了吧。」警员似乎不想再延长彼此的对话,拿着笔录本站起来,「不好意思,没有任何证据,只凭你个人的说法,我们没有办法受理这个案件。」 杜云轩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离开了警局。 随后,他找了另一个警局,情况大同小异,只要一听见古策的名字,报案这件事就无疾而终。 古策这两个字,就像一个神圣的魔咒。 没有人敢触碰。 杜云轩试了两个警局后,对古策的了解又深入了一点。但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把自己当成女人使用,还肆无忌惮囚禁自己,折磨自己的混蛋。 杜云轩改变方向,决定去找律师。 可很快他发现,和警局比起来,律师更不是可以为他主持正义的对象,有一位姓铁的律师,甚至很诚恳地,免费地给了建议,「杜先生,你还年轻,何必惹上这种人物。来日方长,算了吧。」 「他犯了罪,难道就没有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方法?」 「事实上……」铁律师无奈地点明真相,「你如 分卷阅读19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0 今手脚齐全,还能喘气,估计已经是那一位手下留情。」 杜云轩再度沉默,沉默的俊美仪容下,是一肚子快要爆出来的脏话。 他天生沉静优雅,从来不是粗言秽语之徒,但是一想到古策,他就想骂脏话,想揍人,想撕东西,想掀桌子! 放弃了找律师,杜云轩考虑还有哪些力量是敢於和恶势力做斗争的,想了半天,到街上随手买了两份报纸,找到了报纸角落印着的爆料电话。 他拨通了电话。 一听有爆料,而且是本市着名人士的违法犯罪行为,还是超级有新闻效应的强暴和监禁话题,电话另一头的记者兴奋得彷彿中了巨额大奖,立即约杜云轩见面。 「我向你保证,绝对会把全部事情经过,不带任何修改的报导出来。一定要让警方将他绳之於法!」记者在电话裡满口答应。 双方约定在一个隐蔽的咖啡馆碰头。 杜云轩在约定的咖啡馆坐了一个晚上,直到咖啡馆打烊,记者还没有出现。 他付了帐,回到自己的公寓,播放电话留言时,才发现那个记者往他的公寓打过电话。杜云轩的手机掉在了古策的别墅,身上的衣服和衣服裡的一些钞票,都是出院时张平主动提供的,要不是他放了一套公寓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现在连自己的公寓都进不了。 和记者联繫时,杜云轩没有手机,就留下了公寓的联繫电话。 「对不起,杜先生。」电话录音中,记者的声音充满恐惧和痛楚,「今天赶来和你会面时遇到了车祸,我的左腿骨折了。你说的那条新闻,请找别的媒体吧。」 杜云轩关了电话答录机,疲倦地坐在地毯上。 杜先生?杜云轩记得,自己在和记者打电话时,并没有说自己姓什么。那个记者,想必已经被古策找人「照顾」过了吧。 杜云轩漂亮的眼眸,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 走了一天,他累极了,没有一丝力气。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无力,更重要的是心灵上的无力,他甚至放弃了羞耻心,甚至不惜把自己被男人强暴的事公之於众,但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古策。 这个猖狂的傢伙,真是有君王一样的,无所不在的势力。 对这种疯狂的暴君,杜云轩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他从来没有遇过这么不讲理、嚣张、无耻、卑鄙、变态……同时又如此有权势的人。 要反抗古策,就像一棵草要砸碎一座泰山。 杜云轩左想右想,想不出可以把古策绳之以法的方法,既然想不出,他就不再虐待自己地继续想下去了,於是,他想到了工作。 别人对他犯下了罪行,他不会用别人的罪行来惩罚自己,他当然要继续生活,继续工作,继续做自己喜爱的事。 明天,回公司上班! 第七章 杜云轩再次回来公司,看着莱亚珠宝总部大楼的玻璃外墙在艳阳照耀下熠熠生辉,恍如隔世。 奇怪的是,失踪多日,实际上也应该是旷工多日的杜云轩回到设计部,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女同事们显然很想念英俊儒雅的杜设计师,有两个还主动体贴地帮他订了外面餐厅的营养套餐充当午餐。 伍小丽关心地问起杜云轩的身体问题时,杜云轩才发现,某个滴水不漏的傢伙,竟然已经在这件事开始的第一天,就打了电话到公司帮他请假。 请假的理由,当然就是身体不适。 「他用什么身份帮我请假?」 「谁?」 「打电话来请假的那人。」 「杜设计师,」伍小丽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担心他的病还没有好完全,「是你亲自打电话来请假的呀。我接的电话,是你的声音。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杜云轩暗暗心惊。 古策从哪裡找了一个声音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来,连经常和他相处的小助理都会被瞒过去? 他想干什么?炫耀他的无所不能吗?他真的就像一个皇帝似的,骄横跋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杜云轩试过了警察、律师、记者,一无所获,回到公司,不想再对同事提起那件让自己羞辱万分的事。 他的生活被古策毁了,总不能让工作也毁在古策身上。 他低着头,拿着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地画着。 一隻手伸过来覆在他额上,杜云轩这几天早被强迫性的肌肤接触刺激得浑身发毛,骤然僵硬,啪地狠狠一把打开那隻手。 抬起头,才发现那隻手细嫩纤巧,根本不是古策那带着薄茧、充满魔力的魔掌。 手的主人,伍小丽一脸可怜,揉着被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打疼的手,又委屈又怕,哆哆嗦嗦地说,「对不起,杜设计师,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杜云轩心裡滋味无法形容,遇上那男人,难道自己的性格和行为都要扭曲了?居然对女孩子这么粗鲁,根本不是自己从前可能做出来的事。 他向伍小丽道歉,去员工休息室把备用的药箱提过来,在裡面找了一瓶去瘀消肿的喷剂,给伍小丽手上喷了喷。 满腔想着自己的事情的英俊男人,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在帮伍小丽喷药时,女孩子那仰慕欣慰的目光。 莱亚珠宝总裁对杜云轩一向青眼有加,知道这位颇有潜力的年轻设计师病癒回来上班,特意把杜云轩叫到了总裁室,几句嘘寒问暖后,提到了那颗碎裂的红宝石。 「这件事你就放心吧,经过公关部的努力协调,古先生非常大度地表示,他不会在法律层面追究此事,也不会要求经济赔偿。」总裁不明白为什么古策会这么宽宏大量,不过既然事情可以平息,公司又不用付出巨额赔偿,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唯一的要求是,你要独立完成这次的设计。给碎裂的宝石作出一个完美的设计。杜设计师,这次客人可是给了你很好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杜云轩安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多久交设计图?」片刻后,杜云轩问。 「客人给的时间是一个月。」 「叁天。」杜云轩说,「叁天我交设计图。」 「叁天?」总裁瞇起眼睛,打量着他病癒后略为苍白的脸颊,下巴尖尖的模样,虽然很漂亮,但也让人不禁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杜设计师,不需要太勉强呀。」 「不勉强。」 交出设计图,叫那姓古的禽兽,早点滚出我的世界! 拿着红宝石的碎片回到设计室,杜云轩就开始了设计上的思索。从前定下的浪花和生命的理念通通丢到九霄云外,水滴状的红宝石已经不復存在,而且那傢伙的行径猪狗不如,杜云轩只想爆发。 他不是电影裡的英雄好汉,受了不公平的待遇能端着ak47杀回敌巢。 作为一名珠宝设计师,他的爆发注定将定格在那张空白的设计纸上。 他要把自己的情绪通通发洩在笔下,他要把古策那个黑暗暴君永远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是…… 「杜设计师,你的花。」 「杜设计师,这裡有一盒巧克力是指明 分卷阅读20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1 送给你的。戴安娜情侣巧克力专卖店的盒子哦,这牌子很贵耶。」 「杜设计师,又有礼物送过来了。」 「咦?这次是领带吗?」 「啧啧,又送名錶啊!谁出手这么大方?昨天就送了一个镶钻的领带夹过来啊。」 「不愧是杜设计师,一定是哪家贵族名媛迷上他了。有钱人倒贴起来也惊天动地啊。」 源源不断的礼物,在设计部的助理们之间引发了兴致昂扬的讨论,她们哪裡知道,这些昂贵的礼物一到杜云轩手裡,立即就被杜云轩冷冽而毫不犹豫揉烂、打烂、撕烂、踩烂,丢进设计室角落的垃圾桶裡。 叁天后,红宝石碎片的设计图按时出来了。 总裁看过设计图,相当满意。 「没想到锡和红宝石也能配得这么出色。」 可以被总公司任命为莱亚珠宝行的总裁,张岚对珠宝设计当然有他独到的眼光,拿着设计图想像着实物製作出来后的效果。 「用火山造型来设计烟灰缸,锡质冷硬的底座,红宝石作为喷发的熔岩,立意充满张力。火山口的浮纹这一块也很好,杜设计师这次在大气的主题下,依然继续着你细腻的路子。很好!相信古先生一定会对这个设计很满意。我立即叫人把设计图传给他过目。」 「杜设计师这个设计,充满了生命力。」 生命力吗? 不是生命力,是愤怒! 杜云轩受到总裁的夸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脸上依然淡漠。竭尽全力作出设计图,不是为了讨好古策,这是杜云轩独有的排解压力,释放情绪的方法,也是他对自己人生的态度。 连续叁天,一边毁掉古策送来的所有东西,一边画出代表着愤怒喷发的设计图,在完成的这一刻,感觉格外疲倦。 杜云轩回到设计室,坐在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回忆自己最后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始终想不起来。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却忽然响了。 杜云轩很累,电话响了五六声,他才拿起了话筒。 「杜云轩先生吗?」是个陌生的男人,听起来很年轻,但吐字低沉清晰,给人一种有力度的感觉。 「我是。」 「你好,我姓洪,是警区联合调查组的小组成员,你可以叫我洪警官。古策是我们目前调查的主要对象。」洪警官说,「听说你和古策近期有过不愉快的经歷,请问你是否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愿意。」 「那今晚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不要今晚,现在。」杜云轩不想夜长梦多,又发生那个记者同样的事。他在电话裡说了一个见面地点。 挂了电话,杜云轩向伍小丽代他请假,匆匆离开了设计部。 中午时分,市中心人来人往,杜云轩步出总部大楼,经过广场时,被刺眼的阳光忽然间照的有点头晕。 他没有注意到,大楼门前的马路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当他走出大楼时,两个男人从轿车裡出来,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他。 「杜设计师,今天这么早下班呀?」 杜云轩听见身后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男人拿着香水瓶似的小瓶子朝他迅速地一喷,鼻尖闻到一股奇异的刺激性味道。 视野骤然摇晃、模糊,大脑似乎找不到四肢了,杜云轩膝盖发软。 「杜设计师,你帮我老婆设计的这个香水瓶子,她很喜欢啊。再叁说要请你吃顿饭,今天你就给个面子,不要再客气了。」男人顺其自然地接住杜云轩软倒的身体,自说自话时,轿车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他们面前。 放开我! 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混蛋! 救命…… 闹市的中午,街上人来人往,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不是忙着做事,就是忙着觅食,没有人注意到杜云轩被男人扶进轿车时,眼裡激烈的挣扎。 「杜先生,策哥要见你。」 这是杜云轩在轿车后座晕过去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再睁开眼时,已经不在轿车裡了。 宽敞奢华的房间,刻着浮雕的天花板,还有自己正躺着的那张柔软的,大到不可思议的大床,都唤起了杜云轩对那一晚不堪羞耻的回忆。 他猛地坐起来。 「醒了?」身后传来男人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 杜云轩回头,看见古策臀部挨着窗臺,两手环在胸前,正以一种猫抓耗子似的玩味目光打量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被他高大的身形挡去了大半。 这男人轻鬆悠閒的身体语言,那种彷彿把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自信,产生了极为可怕的震慑力。 「见到我太高兴,连话都不会说了?」 没有问报警那些事,也没有提红宝石的新设计图,古策只说了两句毫无意义的废话,说了之后,发现果然,说废话是无法让杜云轩放鬆下来的。 杜云轩从脚尖到头髮,都呈现十足的戒备,虽然此刻一动不动的待在床上,但很显然,他只是在寻找最佳逃跑的时机而已。 优雅孤傲的小猫,此刻露出这种浑身竖毛的模样,真可爱,让人……想把他困在怀裡,想听他压抑不住的诱人的呻吟,想强迫他享受性爱灌顶的快感。 想,把他欺负到泫然若泣。 「不想说话?那我去冲个澡,乖乖在床上等我。」在杜云轩万分警惕的盯视下,古策做了一个很赏心悦目的伸懒腰的动作,走进浴室。 温水从莲蓬头裡哗哗而出,打在古策结实而赤裸的颀长身躯上,黑髮随着水流的方向湿润地贴在额上,对面的浴室半身镜,映照出稜角分明的魔魅俊容,和令大部分男人都会羡慕不已的强壮躯体。 古策一边冲着澡,一边回想着刚才杜云轩在床上那紧张又可爱的样子,他所在意的人,现在触手可及,心裡很满足,很踏实。 忍了多少天了? 从杜云轩在病床上用虚弱无比的语气说出那一句「我听话」后,古策就开始忍了。 怕影响到杜云轩养伤,古策主动从病房消失,每天都有仔细倾听张平的治疗进展报告,但听毕竟只是听,隔了一层,不能亲自到病床上,摸摸他的小熊,问问他的小熊,就像人在水裡,脚踩不到地。 杜云轩出院那一天,古策很想露面。 可以下床,就意味着,可以做了呀!这种事,付出体力的是古策,又不是杜云轩,而且以古策娴熟的技巧,一定能让杜云轩快乐上天堂。 蠢蠢欲动的佔有慾,催促着古策把即将跨出医院大门的杜云轩抱起来,丢上床,但心灵的另一个声音,对这种只顾着自己下半身的行为极为不屑。 畜生! 禽兽! 小傢伙躺了这么多天,刚刚才能下床,路还没能走稳,你就急着满足自己吗?小熊是谁?是你要留下一辈子的人,你对他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凭什么留他? 杜云轩压根不知道,那一天他在医院大门,和张平商量能不能做指证古策的证人时,他所要指证的危险人物,其实正在不远处,用危险的,张狂的,同时又非常挣扎的目光盯着他。 杜云轩更不知 分卷阅读21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2 道,从他走出医院的那一刻起,本市最大最完善的黑暗系统,以他为中心开始迅速地运作。 「策哥,他进了西田警局。」 「策哥,他从西田警局出来了,不过又叫了一部计程车。现在到了良广警局门口。」 「策哥,他找律师去了。」 「策哥,他进了第叁家律师所。」 「策哥,他买了两份报纸,现在在打电话。电话的内容我们录下来了……」 「策哥……」 杜云轩的一举一动,古策很清楚。 他把阵势铺这么大,并不担心杜云轩能把他怎么样,自己在这裡的势力有多大,古策心裡有数。 他只是担心小熊在遇到了自己比较强悍直接的「示爱」后,会不会……做傻事…… 这可是他心爱的小熊,不容一丝闪失。 如果杜云轩像肥皂剧裡的那些蠢女人一样,被一个明明非常适合他,条件好到爆,天生注定要和他一辈子相处的帅气男人「示爱」了一番,就气愤难平地跑去跳楼、割腕、悬樑,古策一定会立即把杜云轩抓回来,狠狠地打一顿,爱一顿,再打一顿,再爱一顿…… 把杜云轩教训到以后都不敢起这种见鬼的念头。 幸亏,小熊没令自己失望。 古策看着杜云轩跑警局,跑律师事务所,打电话找记者爆料,唇边扬起一抹宠溺的微笑。不过杜云轩这么大胆妄为,兄弟们就不干了。 「策哥,这小设计师吃了雄心豹子胆,他这是想要策哥吃牢饭啊!」林勇义愤填膺,「臭小子活腻了!他娘的我们玩残他!」 古策精芒四射的眸子,缓缓瞥过来,温和地问,「你刚才说,要玩残谁啊?」 林勇还没说话,张恆举起蒲扇般的巴掌,狠狠搧上了他的脑门,「亏你当大哥当了这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就知道好勇斗狠!什么玩残啊?没素质!策哥叫你多读书,你读了没有?没有吧,我就说嘛,没文化,没礼貌!策哥你别生气,我教训他!」 拎着林勇的后领,恶狠狠地把他拖出了古策的视线范围。 一到门外,张恆那张脸上的凶狠顿时变成了后怕,心有馀悸地拍着林勇的肩膀嘆气,「刚才真是千钧一发,今天差点就变你忌日了知道吗?幸亏我够义气,及时把你捞了出来。记住啦,以后惹谁都不能惹那姓杜的。」 其实,古策不但没有为杜云轩报警等行为生气,反而觉得很满意。杜云轩每碰一次壁,都会加强自己在杜云轩心目中彪悍无敌的印象。 古策要用这种手法震慑杜云轩,让他知道,他逃不出古策的手掌。 在杜云轩不知道的地方,古策把自己的心神全用在了杜云轩身上,古策已经很久没有嚐过这种兴致勃勃的捕猎的期待和快乐。 他帮杜云轩请假,不屑用「我是他家人」或者「我是他朋友」的招数,而是特意找人模仿杜云轩的口音,造成杜云轩自己请假的假象。因为他要杜云轩知道,这个世界的遊戏规则,在他翻云覆雨的手下可以被扭转。 只要古策愿意,他可以製造无数让杜云轩有口难言的假象。 反正小熊是他的,小熊跑呀跑,总会跑回他怀裡,被他笑着抱得紧紧。 杜云轩回到公司,把自己关在设计室裡开始画设计图,监视还在继续。 「策哥,鲜花送过去了。」 「策哥,他扔了。」 「策哥,巧克力他也扔了。」 「策哥……那个瑞士手工錶也扔了……」 报告的小弟真是满肚子惋惜,暴殄天物啊,这么贵的礼物,好像不用钱似的,流水般送过去。那姓杜的设计师毁起来,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偏偏每次报告「扔了」,送礼物的人不但不生气,还一脸不在意,笑得邪魅帅气,优哉游哉。 奇怪。 送去的礼物被人不屑一顾地丢掉,这是多没面子的事,向来比狼王还厉害,还兇暴的策哥,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他当垃圾扔的。」古策微笑着说。 小宝贝心裡憋着火,可不能让他憋坏了。 总要给点东西让他洩愤。 一掷千金狂送礼物的行为持续了叁天,杜云轩不知道把多少钞票扔进了垃圾箱,古策琢磨着,小熊的火气应该发洩掉一点了,那承受疼爱的地方,应该能接受再一次的疼爱了。 刚好自己的忍耐力,也到极限了。 所以,他叫人把杜云轩「请」到了别墅。 古策痛快淋漓地冲完澡,走出浴室。 不出所料,大床上空空如也,杜云轩的影子早消失了。古策笑着摇摇头,穿着露出性感锁骨的长浴袍,开始玩温馨浪漫的抓小熊前戏。 第八章 从古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的那一秒开始,杜云轩就开始他的自救行动。致晕药的药效仍残留了在体内,他从大床下来,两脚踩着地毯的一瞬间,脑袋有点晕乎。 不过,他很快就努力克服了眩晕感。 身上的衣服完好无缺,只是该死的古策,不知道把他的鞋子藏到哪裡去了,杜云轩在房间地板上扫了两眼,连皮鞋的影子都没见到。 浴室裡传来哗哗水声,杜云轩一想到男人冲澡出来后可能会对自己干的事,心裡咯噔一下,连鞋子都顾不上找了,白色袜子踩在地毯上毫不犹豫地跑出了房间。 首先衝到一楼,尝试打开大门,可不管用什么方法,大门像铁将军一样纹丝不动,杜云轩猜想这屋子裡一定装了某种保安系统,类似的系统在莱亚珠宝行裡也有使用。 他顺着靠门的这面墙找了一会,很快找到了安保系统的控制板,杜云轩只是一个珠宝设计师,并不是电影裡善於处理这种事的高级间谍,搞了好一会,他懊丧地明白,在指纹不对应和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自己不可能让安保系统撤销封锁。 病急乱投医。 既然不能撤销,那就试试看能不能让安保系统完蛋。 杜云轩在客厅裡匆忙地寻找着,忽然眼睛一亮。 装饰柜裡摆了许多一看就非常昂贵的摆设品,其中一个是大约二十公分高的银质女雕像,杜云轩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发现是实心的,很重,他立即跑回墙边,对着安保系统控制板就狠狠砸了下去。 呜哔——!呜哔——!呜哔——! 彷彿是捅了马蜂窝,报警器嘹亮地响了起来,整栋别墅顿时陷入震耳欲聋的电子鸣叫中。 杜云轩丢下雕像,扑过去使劲拉门把手,发现大门依然坚固,一点鬆动的迹像都没有。 这下糟了,这么大的声音,一定会惊动正在冲澡的古策。 杜云轩只好放弃大门,目光转向落地玻璃窗,古策说过这是防弹玻璃,但是又能怎么样? 可以逃生的出口,除了大门,就是落地玻璃窗。 这时候,杜云轩才想起,二楼的主卧室裡就有开放的窗户,自己跑得太莽撞了,刚才就应该先考虑从二楼打开的那扇窗户跳下去,为什么傻瓜一样往一楼跑? 回二楼? 不行!现在回去是自投罗网,警报声这么大,那傢伙不可 分卷阅读22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3 能听不见,说不定正在下楼,那他很可能在楼梯上抓住自己。 尖利刺耳的警报声,几乎把屋顶都要震垮了。 像催促着杜云轩快下决定。 想到古策随时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杜云轩就越发心烦不安,他把地上的雕像重新捡起来,不信邪地狠狠砸了落地窗两下,该死的防弹玻璃,砸得这么重,居然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杜云轩朝楼梯的方向望了一眼,心裡琢磨着,如果古策来了,用雕像把他砸晕的机率有多大? 那男人可怕的强悍的体质,完全不属於人类的体力,和敏捷反应…… 自己得手的机率似乎不大。 幸亏,古策一直没有出现。 杜云轩鬆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有更多的时间考虑逃跑的事,他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忽然盯上了有着华丽浮雕的壁炉。 杜云轩跑到壁炉前,跪下,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抬头往上看,壁炉必定有烟囱,如果够宽的话,他也许可以从烟囱爬出去。 「还没玩够?」 听见忽然响起的男声,杜云轩脊背一硬。 被古策綑在床上教训了许多天的经歷,让他对古策除了愤怒,还有一种他极不想承认的,对古策骨子裡的畏惧。 所以,杜云轩听到古策充满戏谑的声音后,不是转身,而是咬着牙往壁炉裡挤。 腰忽然被人握住。 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涌来,把杜云轩直接拽出来,按倒在壁炉前空地舖的那块又软又厚的地毯上。 沉甸甸的重量,覆在身上。 「你爱玩,我不怪你。」古策压着他,居高临下地微笑,「不过,要懂得适可而止。」 他从房间裡出来就听见了惊天动地的警报声,有点惊讶,又有点好笑,原来规规矩矩的小熊也懂得搞破坏。 站在二楼走廊的角落裡,看着杜云轩性感无比地穿着白色棉袜,踢门,砸窗,满屋子乱跑,与生俱来的优雅、疏淡、冷漠,彷彿通通被打破了,连搞破坏都别有风情,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诱人,古策不禁唇角上扬。直到发现杜云轩似乎打算爬烟囱,古策才现身阻止。 别墅使用了世界级的保全系统,烟囱裡装了红外自动电击枪,在保全系统打开的情况下,任何生物进入烟囱,不但会引发警报,还会被电成一块焦炭。 当然不能允许小熊干这种危险的事。 「滚开!」骤然感觉到身上的男人的重量,杜云轩浑身一凛,愤怒地低吼。 古策眼睛危险地瞇起来。 「你说什么?」刚刚洗过澡,头髮还没乾。古策低头,用性感温柔的语气问着,垂下的黑髮上滑落一滴水珠,打在杜云轩因为过度紧张而泛红的脸颊上。 为了惩罚杜云轩的不敬,古策不再用手撑着两侧,而是恶意地把大部分体重放在杜云轩身上。 古策一米八几的个子,那一身实实在在的肌肉和硬骨头,分量绝对不轻。 杜云轩被压得低低呜了一声。 「你男人的身体,很实在吧?」 「你……立即……给我……滚开!」 「嗯?你说什么?」古策像是听不清楚似的,微微侧耳,「再说一遍。」 随着他的动作,杜云轩感到身上的压力更大了,好像泰山压在身上,压得胸口无法呼吸,心臟都快停跳。 快被压得晕过去时,古策才移开了。 然后,掏出刚才在二楼就已经找出来的皮铐,把杜云轩的手套起来。 「住手!」 在杜云轩的反对声中,双手被拷了起来,这次不是拷在背后,而是两隻手腕拉到头顶上方,手铐中央的金属链牢牢卡在壁炉前端的铁栏上。 杜云轩就算双手自由,也不是古策的对手。 只是古策觉得,目前很有必要打击一下杜云轩不知死活的反抗心。 再说,皮铐和杜云轩白皙无瑕的皮肤,实在是天底下最诱人的绝配,被禁锢的无助惊惶的气质美人,最能引发男人澎湃的慾望。 皮带扣,被男人的手指摩挲片刻,缓缓打开。 「住手!」 皮带,一点一点地抽出来,刻意缓慢着,彷彿把杜云轩的意志一点点抽离体内,无声而狠厉地,压迫着不肯屈服的心灵。 「住手!」 「你就只会这个词?」古策好笑地问。 不徐不疾,把裤子拉鍊慢慢拉下。 一部分内裤露了出来,男性最重要的器官被包裹着,可以看见布料下隐约的轮廓。 古策并没有像那一夜那样,一鼓作气把裤子剥下来,而是把手探进拉鍊之下,隔着内裤的棉质布料,揉搓尚未甦醒的性器。 杜云轩激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多了一丝鬱愤羞耻,「你……这个变态!」 「没想到,是黑色的。」古策说。 他指的是内裤的颜色。 健硕的身体卡在杜云轩两膝之间,无论杜云轩多么想把大腿合拢,都无法做到。那个地方就像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肉一样,只能仍凭玩弄。 隔了一层布料的揉搓,因为不是直接接触,快感来得并不迅速,只是悄然积累,甘美宛如四五十度的温水,细细浸润半腰处。 杜云轩的喘息声,产生了变化。 在古策巧妙的指头下,内裤慢慢撑出一个小帐篷,被布料阻隔着,性器无法解放出来,顶端摩擦着棉质布料,是另一种无法言喻的刺激。 内部中央的某一点,颜色变深了,那是黑色布料沾上了男根铃口上分泌的某种体液而濡湿。 「这么快就淌出来了?」对準那一点,古策隔着布料,用指尖欺负着铃口的嫩肉和黏膜。 杜云轩剧烈颤抖,鼻子裡发出湿湿的闷哼。 「现在,想做了吗?」 沉浸在难堪快感中的杜云轩,听出了这句话背后藏着的危险,努力瞪大眼睛,用力摇头表示反对。 要说话的唇被男人狠狠堵住了。 舌头被捲吮,拉扯,浓烈的属於古策的气息充满了口腔每个角落。 古策一边强吻着他,一边对着已经勃起的玉茎猛掐一下,在杜云轩疼得浑身一震时,把杜云轩的西裤和内裤一把扯了下来。 暴露的下体带来一阵凉意,但凉意瞬间又消失了。 男人毫不犹豫地覆上来,极为令人心惊的男器抵在柔软的地方,虽然杜云轩拼命摇头,低哑着说不要,但古策就像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的独裁暴君,不管不顾地贯穿到深处。 「不……不要……呜!」杜云轩把从头顶到脚尖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起来,反而为自己带来更深更恐怖的激烈感。 没有适应异物的甬道裡,异物摩擦黏膜的过程,鲜明得令人头皮发麻。 完全,被从裡面撑坏了。 「和谁说不要啊?嗯?」充满威胁力的一个贯穿。 「啊——!」可怕的扩张感和疼痛下,杜云轩失声叫起来。 古策猛力地抽插了几下,然后稍停。 伸出热韧的舌头,像金钱豹舔舐猎物身上的血肉一样,舔舐杜云轩因为痛楚而微凉的脸颊。 「还要我滚开吗?」 话音落下,又是重重几下挺进。 「还想叫我滚开吗?」 再重重 分卷阅读23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4 几下。 「知道我是谁吗?」 有着爆炸性力量的腰,倾泻所有体力,不留馀地地挺动着,攻击到甜蜜诱人的小熊深处,把小熊不驯的灵魂逼压出来,击打成碎片。 这是他们命中注定的缘分。 独一无二。 无可替代。 我知道,你生气,你愤怒,你不甘心。 生气又怎样?愤怒又怎样?不甘心又怎样? 不会放开你。 就这样! 把身下柔软迷人的身体,连同魂魄,通通穿透。 每一根头髮,每一处毛孔,都必须沾上他古策的味道。 狠狠地,重重地,卖力地挺动腰桿。 贯穿,一次比一次更激烈。 古策持续着力度和幅度都非常惊人的肢体动作,朝被他弄得凄惨不堪的小熊温柔一笑,和风细雨地说明这次惩罚的原因…… 「我是你的男人。你他妈的敢叫我滚开?」 第九章 杜云轩醒过来的时候,手脚无力,腰痠背痛,表情还带着一丝浑浑噩噩。 地点已经改变了,大概是他晕倒的时候,古策把他从壁炉前抱回了二楼主人房的大床上。柔软的床垫平均承托着身体,微微陷在丝绸床单裡的触感细腻。 只是……那个难堪的地方向大脑传递着不适,甬道彷彿拥有了记忆,保存着可怕,要被撑裂的异物感。 杜云轩睁开眼睛,发了一会懵,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不过不但不冷,反而热烘烘的,盖在他白皙身体上的不是被子,而是一个人。 古策也是一丝不挂,侧躺着,长手长脚像章鱼一样,充满佔有慾和控制慾地把杜云轩紧紧裹在怀裡。 看见古策沉睡中依然英气不减的俊脸,杜云轩就气不打一处来。 强暴犯! 干了这种没天理的事,居然还睡得这么香?! 就着被古策抱着的姿势,杜云轩小心翼翼到挪出一隻手,往床头柜的方向摸,摸到一个古色古香的铜闹鐘。 杜云轩抓住闹鐘,手无声扬起…… 「你试试?」古策闭着眼睛,彷彿正睡得舒服,不想废太大劲地说,「放下。」 杜云轩猛地一僵,高高举起的闹鐘停在半空。 等了几秒,发现杜云轩没立即听话地放下武器,古策缓缓打开眼睑,深邃的目光落到杜云轩脸上,肌肤顿时产生微微刺感。 「昨晚被修理得还不够,想继续?」古策的语气裡,透出对下半场很有兴趣的戏谑。 想起昨天因为说了「滚开」这个词,就被古策这臺强大暴戾的人体机器,孜孜不倦地「教育」到一边颤慄喘息,一边泫然若泣地承认错误,杜云轩又羞又怒。 但同时,控制着身心的畏惧感也再度袭来。 在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古策已经用实际行动,向杜云轩强悍地证明了一件事——当面违逆这男人,和这男人对着干,是会带来严重后果的不智之举。 「叫你放下,没听见?」 杜云轩喉结紧张地抽动一下,握着闹鐘的手臂,终於缓缓垂下。 「这才乖。」古策伸出长臂一搂,不管杜云轩愿不愿意,把杜云轩搂到怀裡,给了他一个深吻,笑得又温柔又邪魅,咬着耳朵问,「还疼不疼?你昨晚眼泪都打湿我胸口了,睡着后我给你擦了药,如果还疼,我再帮你擦一点。」 混蛋! 擦你的头! 我寧愿疼死也不会让你碰我! 杜云轩一看他狐狸吃了鸡之后的假惺惺的笑,就气不打一处来,心裡迴盪阵阵痛骂。可是,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和残忍,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古策过人的体能面前,可怕的淫威面前,杜云轩再心高气傲,也不能把心底的痛骂宣之於口。 他敏感地感觉到,古策似乎正在期待自己不识时务的反抗。 而只要他一反抗,古策会很乐於利用这个藉口,在对自己做出更恐怖的事。 「到底疼不疼?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默认的意思是,古策要给杜云轩那个地方再上一次药。 杜云轩绝对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不疼。」杜云轩避无可避,只能开口和古策交谈。 「不疼就好。」古策挺开心,笑了片刻,俊容上逸出一丝深沉认真,「既然都醒了,我们来复习一下昨晚的两个约定。」 杜云轩瞪着他。 约定?我们昨晚有什么约定?谁和你约定了? 根本就是你的专制!你的要求!你的恐怖手段! 你所谓的惩罚! 「第一,有什么话,是你不能对我说的?」古策像给小学生出考题一样地问。 杜云轩咬着牙,木头一样僵在他怀裡。 「忘了?不要紧,忘了我可以再给你加深一下记忆。」轻描淡写的语气裡,有着可怕的威胁。 发现古策有把自己重新按在床单上的倾向,杜云轩心臟一紧,抓住古策的手腕。 「不能说,」杜云轩深深地吸一口气,「不能叫你滚开。」 古策满意地微笑,「看,这很简单,不是吗?那第二条呢?」 小熊主动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虽然看得出来,小熊这个动作充满了防备,但毕竟是小熊对自己主动的触碰。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很舒服。 「第二条呢?」 房间陷在窘迫的沉默中。 「看来你的记性真的很糟。不过,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给你一点提示。」古策和蔼仁慈地问,「我是你什么人?」 「…………」 「杜云轩,我是你什么人?」 昨晚的惨痛记忆,在脑海裡硬生生地跳起来,撞得太阳穴突突抽动。 不要……求求你……好疼…… 我是你什么人?说啊,我是你的谁? 呜唔——饶了我…… 乖,你明白了,我就饶你。 啊……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你这糊涂的小东西,昨晚好不容易教会你,我们约定好的,以后你要叫我什么?我是你的什么人?算了,我还是帮你好好复习一下吧。」古策淡淡地嘆了一口气。 杜云轩打了一个冷颤。 「男人。」他迅速地、非常轻地吐出那两个染上耻辱色彩的字。 「没听清。再说一遍。说完整,我要听全句。」男人的指尖在光裸滑腻的肩膀上慢慢滑动,像一条期待着犯罪的爬虫。 「昨晚你就是乖乖说了这一句,我才饶了你。你现在是想乖,还是想不乖?」古策的唇,擦过小巧圆润的耳垂,低沉地笑着,「不乖的话……我现在,其实也挺想抱你的。」 杜云轩的心,彷彿被醋和盐的混合物腌了起来一样。 「你是我的……我的……」雪白贝齿,磨得吱吱直响,半天才恨恨地说出来,「男人。」 「聪明!」古策啾地在他脸上大亲了一口,「看,我的宝贝多聪明,又漂亮,又识时务。不过,你就算不聪明也没关係,我喜欢给你立规矩。下次吧。」 杜云轩被「下次」这两个字弄得心情更糟,低头掩饰自己眼裡的怒火。 啪! 没有任何布料掩盖的臀部,被古策轻鬆地拍了一下。 「别赖在我怀裡了,再这样 分卷阅读24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5 ,真会忍不住把你扑倒。下床穿衣服,陪我吃饭。」 杜云轩绝不想陪古策吃饭,不过可以穿衣服,那是求之不得。 他藉机从古策怀裡逃出来,随便在床上拉了一块床单还是被单之类的布料遮挡身体,本来以为衣物还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但他发现自己的衣裤被叠好了,整齐地放在另一个床头柜上。 杜云轩拿起衣服看了看,西裤和衬衣、领带、皮带都在。 但是,少了内裤。「缺内裤?」心裡明白杜云轩遇到了什么难题,古策懒洋洋地下床,一点也不因为自己身体的赤裸而局促,动作步伐优雅危险得像一头金钱豹。 他拥有难得的好身材,四肢修长,肌肉结实而不突兀,脱去衣服后,显得更完美,也更有压迫感。 「穿这个。」古策打开衣柜,呼地丢了一个东西过来。 杜云轩接在手裡一看,是一条黑色的叁角内裤,尺寸比他的大。 显然,这是古策的内裤。 穿这男人的内裤? 既然是从衣柜裡拿出来,必定是洗得乾乾净净的,但其中含有的猥亵难言,让杜云轩彷彿在心灵上受到了极大的蹂躏。 他涨红了脸,霍地把黑色内裤丢回给古策。 「这什么意思?」古策问。 鄙视你,瞧不起你,觉得你太噁心的意思! 「没什么意思。」杜云轩用被单裹紧自己,别过眼,「不是我的尺寸,太大了。」 「大一点有什么?先穿着。等一下吃过饭,我带你到商场买合你的。」 被古策带到商场买内裤? 杜云轩只是想像那无耻下流的一幕,就已经嘴裡发苦。 「不用,我先穿着西裤就好。回家换。」 「裡面空荡荡的不舒服吧?回家路上,西裤会磨到小弟弟发疼的。」 「没关……」杜云轩骤然停下,又愕又气。 他为什么要和古策讨论这种有关小弟弟的话题?这混蛋! 杜云轩转过头。 果然,古策脸上正流露着玩得很开心的恶劣笑容。 杜云轩愤然,抱起床头柜上原本属於自己的衣服,往浴室方向走,被古策半路拦住。 「干什么?」 「把那个带进去,换上。」古策指指被丢在床上的黑色内裤。 「我不需要。」 「两个选择,」古策悠悠地竖起两根指头,数给杜云轩看,「一,换上你男人的内裤,穿好衣服,我们一起去吃饭。二,你什么也别穿,待在这,我们再来立立规矩。」 「你……」 「你选哪个?」 杜云轩瞪着他,目光几乎要把古策烧为灰烬。 古策在杜云轩的瞪视下泰然自若,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狠毒、怨恨的目光,比这毒辣百倍千倍的,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杜云轩的瞪视,充其量也就是一头可爱小熊,被人抢了奶瓶的小撒娇。 「说呀,选哪个?」古策语气裡,满是把杜云轩牢牢控制在掌心,可以搓圆按扁的自信,「要不,我帮你选?」 终於,杜云轩屈服在他的淫威下,恨恨地拿起床单上的黑色内裤,走进浴室。 砰! 浴室门很用力地甩上。 小熊生气了,模样很可爱。 古策有野兽般的直觉,也有野兽般的率性行为。 野兽会用不同的手段昭示领地,而对古策来说,内裤,也是所有权的一种昭示。他喜欢这种有着强烈情色意味,让杜云轩尴尬不已又不得不接受,一点点把自己的气息侵入到杜云轩每一寸身体的方法。 在浴室裡,气呼呼地拿着他男人的内裤,往自己身上套的小熊…… 古策在门外,骄傲帅气地一笑,隔着门提醒,「认真穿,出来后,我会亲自检查。」 第十章 吃饭的地点,当然也是古策做主。 杜云轩对此并无异议,他悟性挺高,被古策教育了几次,已经明白古策极端独裁的行事方法,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坐上黑暗帝王的宝座。 饭是在一家五星级宾馆的中餐厅吃的,叫做晶艳琉璃,名字和菜品一样,都极为雅緻,常常见诸於美食杂誌。杜云轩也喜欢吃点精美的中餐,曾经也想过,如果拿到大笔的设计费,就到这裡犒劳自己一顿。只是一直忙於工作,赚的设计费虽然不少,但去处也多,要孝敬父母、给弟弟供学、自己也要租房子吃饭,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难得到心慕已久的餐厅吃饭,可惜,桌对面坐着一隻英俊倜傥,举手投足都展露大款气度的大灰狼。 杜云轩的食慾降到了最低点。 别提食慾,只要一想到那块属於古策的,有着古策气息的布料,正紧紧贴着自己最隐私的部位,杜云轩就生出吃了苍蝇的不快感。 「怎么不吃?」大灰狼在对面抬起头,扫过杜云轩面前乾净得过头的骨碟和筷子。 「不饿。」 「不饿也要吃。」 「…………」 「我今天心情不错,你应该不想破坏我的心情吧。」帅朗的用筷子夹了一块冬菇放进嘴裡,古策的从容谈笑裡,带着一丝让杜云轩不安的警告。 杜云轩拿起筷子,吃了几块。 对着古策,再美好的食物也注定味如嚼蜡,杜云轩根本没在意自己吃的是什么,一边磨着嘴裡的食物,一边垂眼,扫过自己的碗。 洁白如玉的骨碟裡空无一物,但碗裡却装满了,排骨端上来的时候,古策给他夹了一块,蒸鱼上来的时候,古策把一块鱼腩分到了他碗裡……排骨、鱼腩、花胶等,连着一勺松仁玉米,把碗佔满了,堆起一座小山。 「这么快就停筷子?不行,再吃点。要不然我亲自餵你。」 讨厌! 讨厌古策笑瞇瞇地把自己当女人……不!当宠物一样照顾,频频夹菜的举动! 更讨厌他盯着自己吃东西,自以为是主人的那副嘴脸! 杜云轩用筷子冷冷地戳着碗裡的菜,把一块鲜嫩昂贵的石斑鱼腩几乎碾成鱼鬆,换上勺子,用勺子挖着碗裡被他蹂躏过一番的菜餚,用力吞嚥,彷彿在吃着古策的肉。 吃就吃。 反正,绝不会给古策亲自动手餵食的机会。 当着古策的面,把碗裡的小山吃进肚裡,古策总算没有再出难题,痛快地刷了卡,不理会杜云轩提出要回家的要求,径直把杜云轩带进了附近一家高级男装店。 察觉古策有把自己当成宠物养,还準备负责服装费的打算,杜云轩满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好不容易离开保全设施比监狱还恐怖的别墅,杜云轩并不想惹翻古策,他知道虽然身处公共场合,但面前这男人一旦执意起来,完全有直接把他从众人眼皮底下掳走的能力。 他尽量用平等商量的口吻对古策说,「我有衣服,真的,不需要再买了。」 古策正在和神情恭敬的店员说要看真丝的西装,听见杜云轩这么说,就对店员说,「西装下次再看。你们tl系列的内裤,按我朋友的号码,先要两打。」 店员开始听说不要西装,有点失望,一听要两打内裤,立即振奋起来,打量了杜云轩的身段两眼,估好尺寸,立即 分卷阅读25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6 跑去取货。 他们的tl系列,价格可是相当高的。 「不需要,我家裡有。」杜云轩没说出内裤两个字,心裡直磨牙。 「不够。」 「够的。」 「不够,宝贝。」古策把唇凑到杜云轩耳边,低声笑着说,「再多也不够我撕的。」 杜云轩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刚好店员拿着包装好的内裤过来,古策的唇才缓缓从他耳朵挪开。 古策付帐后,带着杜云轩离开男装店,看见隔壁是一家国际品牌的运动服装店,又拖着杜云轩走了进店门。 杜云轩提着被古策塞进手裡的纸袋,虽然包装典雅大方,看不出裡头是两打内裤,但想到这是古策给自己买的私人用品,自己还要被迫接受,杜云轩就像浑身爬满了蚂蚁一样难受,恨不得快点回家,关上门,再点起一个火盆,把这两打昂贵的破玩意给烧成灰烬。 没想到,古策居然像女人一样,爱逛街! 而且还拖着他逛街! 在运动服装店裡,古策给自己和杜云轩都买了一套运动服,又把手提袋塞到了杜云轩手裡,大模大样地把杜云轩当提袋小弟使唤。 晃悠了足足大半个小时后,经过一个玩具店,古策被橱窗裡摆满的大大小小的毛绒熊玩偶给吸引了,驻步看了看,转头问杜云轩,「你喜欢哪一隻?」 「都不喜欢。」杜云轩扫一眼橱窗,「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喜欢?」古策反问一句,脸上没有失望,笑着说,「可我很喜欢。」 杜云轩只关心古策什么时候肯放自己离开,没有注意到,古策这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可以回去了吗?」 「挑一隻。」古策刻意漠视杜云轩的问题,指着橱窗。 「我不需要。」 「这只怎么样?」古策指尖的方向,对準了橱窗裡那隻几乎将近一米八高的超级大熊,「这只是公的,公的抱起来舒服。」 杜云轩气得一滞。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变态,喜欢抱公的吗? 看见杜云轩气得脸都白了,古策悠悠地手指收了回来,「我们走吧。」 两个大男人的逛街,总算结束了。按照杜云轩的意思,最好是就此分道扬镳,但古策从来不是一个听别人意思的人,直接把杜云轩丢上跑车,踩下油门。 等跑车停下,杜云轩愕然地发现,居然到了一家私人体育馆。 「你身上肉少,吃又吃不多,需要锻炼。」古策把杜云轩抓下车。 一进门,林勇已经带着一群兄弟咋咋呼呼地迎上来,人人鞠躬,争着叫策哥。 「策哥,场子已经清空了。今天不接待其他客人,就专门留给策哥您用。」 林勇现在已经是一方大哥,手底下开得最多的是酒吧和音像店,体育馆只开了一家,不过水準和服务都是一流的,每个月收入不少。 不过在古策这个正宗老大面前,林勇无论如何也不敢摆出大哥的款来,鞍前马后地跟着,亲自把古策迎到羽毛球场,先给古策递上温热的消毒毛巾,让古策擦擦手,好奇地问,「策哥一向都爱打臺球,你刚才电话说要来这裡,我就叫小弟把臺球馆给準备了。怎么忽然想起要打羽毛球?」 古策擦过手,把毛巾丢回给林勇,「想管我的事?」 「不敢!绝对不敢!」 「拿两个好拍子过来。」 策哥有命,林勇连小弟也不使唤,亲自去拿了两个最好的羽毛球拍过来。古策拿了一个,在手上挥了几下,带起呼呼风声,手感不错。 杜云轩在古策霸道的命令下,去更衣室换了运动服出来,平常上班都是衬衣西装,他还是第一次在古策面前穿短袖运动服,露出的手臂白皙得近乎透明,即使用眼睛去看,也能感到肌肤的细腻软滑。 运动服是极薄的纯棉,隐隐约约露出胸膛优美的线条,连那两个诱人的小点,也似乎若隐若现。 古策挑这件运动服的料子,是为了薄纯棉易乾透气,他可不想杜云轩被汗闷得难受,没想到,还有这种意料之外的效果。 要命…… 古策目不转定地看着杜云轩,心裡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我的小熊,连穿件简单的运动服,都能穿出让男人血脉贲张的性感! 「拿着。」古策把自己试过的羽毛球拍塞到杜云轩手上,自己拿了另一个拍。 两人站到球网两边。 球场宽敞,拍子好,通风好,灯光好,地板也是崭新的,但打起来并不如想像中的顺畅,双方强弱太悬殊了。 古策运动神经非常好,羽毛球拍挥起来呼呼带风。 杜云轩毕业后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很少涉足体育馆,羽毛球只在大学时打过,况且,他根本就不想和古策打羽毛球! 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把人弄到体育馆,逼着换运动服,逼着打球,这傢伙完全就是个不在乎别人想法的暴君! 所以,球网的两端,一方热情,一方冷漠;一方积极,一方消极。哪裡能打得起来? 每次古策把羽毛球打过去,杜云轩不是故意装作失手没接到,就是把羽毛球打到界外。 打了五六分鐘,工夫反而大部分都花在了捡球上。 古策不耐烦了,森森一笑,隔着球网对杜云轩说,「现在开始,算分。」 杜云轩心裡冷笑,算分又怎样?我就是消极怠战。 暴政再强大,只能逼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却不能控制别人心裡的想法。 「十五分制。」古策拿着羽毛球拍,轻轻拍着左手掌心,唇角逸出一丝帅气的邪恶,「你输一分,我就吻你一次。输一局,我就剥你身上一件衣服。」 杜云轩一怔。 古策不理会他,先把林勇叫了过来,毫不忌讳地吩咐,「这裡等一下可能要开荤,你把场子彻底清乾净,你那些小弟别让他们进来。我不喜欢我的人被人看光。」 「明白,策哥!」林勇大声回答,心中遐想万分,但努力忍住了可以杀死猫的好奇心,一直目不斜视,没朝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的杜云轩瞄上一眼。 张恆这个很有义气的兄弟,早就提醒过他,策哥对这个小设计师的喜欢,已经达到了两眼发花,一头栽进去的程度。 有张恆的警告在前,林勇可不敢招惹杜云轩。 「你自己也别探头探脑。」古策对林勇说。 「哪裡敢呢,策哥。我保证,这场子裡不管策哥怎么闹,春光绝不外露。」林勇说完,赶紧就去做第二次清场了,临走时,把羽毛球馆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时,古策又把目光转回到杜云轩身上,「你先发球?」 杜云轩斜一眼被紧紧关上的球场大门,心裡有些发毛。 原本很高的屋顶,似乎骤然变低,压得呼吸不畅。 此刻,宽敞的室内羽毛球馆裡,除了自己,就只有和自己只有一网之隔,手裡拿着球拍的古策。而古策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正在等待自己给他一个施暴的藉口…… 杜云轩考虑片刻,发觉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尽量把古策留在球网的另一端。 他 分卷阅读26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7 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毛球,并不知道自己这个缓慢而优美动作,展示了翘挺的臀部,柔韧可爱的腰肢,还有雪白的手臂,让古策心裡一跳。 「我羽毛球打得不好。」杜云轩生涩地开口。 言下之意,自然是希望古策手下留情。 他不怕输球,但他怕古策真的忽然发疯,在球场裡饿虎擒羊似的扑过来,剥掉自己的衣服。 「给我认真点。」古策拿着拍子,潇洒地摆了一个準备姿势,「来吧。」 杜云轩一手拿着羽毛球,一手拿着球拍,把球呼地打过网。 开始,非常、非常、非常……认真的,打起来…… ◇  ◆  ◇ 古策见一直不认真的小熊终於肯拿出点心思陪自己练练手,心裡很得意,出於照顾杜云轩自尊的想法,主动把发球权交给了杜云轩。 杜云轩把羽毛球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把球抛到空中,腰往后漂亮地拉出一个弧度,拍子呼一下,球瞬间就到了古策眼前,直撞上古策额头。 幸亏古策这一辈子在枪口底下打滚,躲子弹都躲出丰富经验了,身体下意识作出反应,脚往旁一挪,还不忘挥起拍子反挡。 羽毛球在球拍上簌一声,又飞回了杜云轩那边。 只是……过了界。 计算比分的第一球,杜云轩出乎意料地赢了。 「啧,有点意思。」古策隔着网,瞇起眼睛,「还有别的本事没有?再来。」 杜云轩冷冷瞥他,拿着球拍的手臂轻轻晃动,舒缓肌肉的动作裡带着一点娴熟沉着的云淡风轻。 「一比零。」杜云轩不带情绪地说出比分,举起拍子,作出预备动作。 羽毛球场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古策本来也猜到清场后,气氛会极为热烈,但此热烈不同彼热烈,他期待的是逗弄逗弄倔强的小熊,然后扑倒、亲吻、热热烈烈地恩爱佔有,宠溺舔舐。 而不是拿着球拍左支右绌。 是的,左支右绌! 计分一开始,杜云轩就变了一个样,眼中精光四射,脸颊坚毅干练,一直在古策面前隐藏的精气神,瞬间再无顾忌地散发出来。 发球、救球、击球……毫不拖泥带水,动作俐落得不能再俐落。 古策被攻其不备,输了第一球,接下来自然全神戒备,郑重对待,打了四五球,和杜云轩各有输赢。 没想到,五球一过,形式大变。 藉着前面几个回合的试探,杜云轩已经把古策的老底摸清楚了,古策身体反应速度是不错,跑动速度快,挥拍力量大,但说到羽毛球的技术…… 「又耍诡计?」再一次把羽毛球打出线外,输了球的古策,用有点不满的眼神瞟着对面的杜云轩。 「八比叁。」杜云轩不为所动,继续往下打。 这不是诡计,这是技术。 根据他的观察,在羽毛球场上对付古策,有两个方法最管用。一个是做网前假动作勾对角,作出挑球动作,古策会以为自己要挑球,跑到网前,然后自己再猛地一勾,把球勾到离古策最远的对角。 你不是很会跑吗?跑吧!跑再快也救不回球。 另一个是打刁球,把球抽到古策不顺手的位置,古策就算能把球打回网这一边,也一定会出线。 杜云轩很聪明,不和古策比体力,比速度,专和古策比技术,比刁钻,轻轻挥动球拍,就把古策逼得为了追那个沾满羽毛的烂球,在场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跑。 拍子甩得呼呼作响,却每每用力过猛,把球打出了线外。 「十二比叁。」 连赢七球后,杜云轩越发神采飞扬,天公精心雕琢的脸颊上,滚动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汗珠,在球场内室的灯光下折射光芒,剎那间璀璨迷人,令人挪不开眼睛。 「你老实坦白,从前是不是练过专业的?」古策虚扒住球网,喘着气地问。 杜云轩嘴角微微一勾,忍住了笑。 毕业后他一心扑在珠宝设计的工作上,没有多馀的时间上体育馆。但大学时代,他可是校裡最璀璨的那颗羽毛球明星。 羽毛球是从中学就开始打了,刚开始只是小孩子爱玩,后来上了大学,才发现原来羽毛球打得好,也能获取奖学金。 在巴黎上大学时,家裡经济条件一般,昂贵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靠父母做工攒出来,完全就不现实,所以杜云轩除了依靠优异的成绩拿一份学习奖学金外,还必须以在校队的羽毛球成绩,再获取一份体育类奖学金。 大学的四年裡,他多次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赢得不少奖项,教练甚至想把他推荐到专业的羽毛球队去,但被杜云轩谢绝了。 在他心目中,设计才是他想做的。 而羽毛球,只是一项可以让他完成学业的美好的运动。 没想到,今天古策会逼着他来打羽毛球。 不但逼他打,还逼他认真打。 古策的个性暴戾又蛮不讲理,杜云轩迫於无奈,只能认真。 於是……杜云轩很认真,后果很严重。 「十五比叁。」看着羽毛球落到线外,杜云轩语气平静地宣布了这一局的最终结果。 自从试探性的五球过后,他就没让古策再赢过一球。 这个世界上,敢这么当面「欺负」古策的人,真的不多。 明明知道古策霸道的脾气,明明已经用羽毛球把古策耍得团团转,找回了场子,本来应该见好就收。 但是,杜云轩大概是太久没有嚐过羽毛球「欺负」人的惬意了,或者……胸膛裡满腔怒火,终於找到一个可行的发洩途径,杜云轩居然没有适可而止,给古策找一个下臺阶,而是往古策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斜去一眼,淡淡地问,「还打不打?」 「打,」古策对狡猾的小熊又爱又恨,「当然打。」 「刚才那一局,你输了。」杜云轩不打算放过让古策出糗的机会。 「愿赌服输。」古策二话不说,把运动服脱下,往场外一扔,袒露出上身。 精壮的胸肌和腹肌,线条完美得无可挑剔,因为流了汗,麦色的皮肤油光滑亮,散发着男性独特的性感。 杜云轩瞅着那一身令男人羡慕无比的漂亮肌肉,冷不防想起藏在这肌肉下爆炸性的力量,被那双手臂紧紧抱着,抱到喘不过气来的心闷心跳,那种逃避不开的热。 不由皱眉。 输一局就脱一件衣服的赌约,对杜云轩来说,压根没有任何好处。 谁想看这混蛋的身体啊? 「再来。」 「算了,不打了。」杜云轩想起不公平的赌注,忽然觉得倒胃口。 「不行,至少打满叁局。」输了球的古策,看起来比杜云轩还渴望再战,目光裡透出威胁,「你敢临阵脱逃试试?」 古策你这混蛋…… 找死! 杜云轩眼神一沉,弯腰捡起羽毛球,丢到球网对面,冷冷说,「发球。」 第二场,杜云轩更认真,后果更严重。 他怀着一股怒气,把昔日在学校时练出来的技术都动用了,假动作一个接一个,羽毛球一下飞前场,一下飞后场,时左时右,等古策追着球跑,堪 分卷阅读27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8 堪救回,杜云轩就气势如隼鹰般猛然跳起,然后猛虎下山,往对面狂扣。 第二局下来,比分十五比零! 杜云轩强自按捺着喘息,拿着球拍,傲然矗立在半场,一脸你看着办的淡然。 古策大大方方地脱了运动裤,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黑色叁角内裤,黑色布料包裹着鼓囊囊,很有料的男性位置。 如果谁在这时给古策拍一张照,照片完全有资格登上女性向色情杂誌的封面。 绝对的阳刚性感俊男! 沾满汗的肌肤闪闪发亮,胸膛、腹部、肩背、大腿的线条苍劲漂亮,身上几道当初一定很严重,现在已经变得淡淡的伤痕,为古策增添了不少男人味。 杜云轩看着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脱掉运动裤,实在搞不清这傢伙的大脑迴路。 在杜云轩心裡,光天化日之下,因为输球而脱裤子,那是一件异常羞辱的事,古策这种暴君式的傢伙,怎么会脱得这么乾脆? 不但脱了,而且脱了之后,脸上连一丝羞愧都没有,甚至让杜云轩感到,古策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的糗样被人看见了,还挺得意…… 「很养眼吧?」古策见杜云轩目不转睛地扫视自己的好身材,很自豪地问。 这个问题有点蠢,有点过於得意。 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精明的老大,策哥。 但在杜云轩面前,他总是情不自禁就回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情绪中,彷彿从前无声无息离他远去的珍贵的东西,又无声无息地回来了。 所以,在杜云轩面前,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暴君,骄横跋扈地自行其事,然后偶尔,露出一丝令人哭笑不得的孩子气。 杜云轩盯着古策打量的目光被古策抓得正着,而且还恶意歪曲为「养眼」,顿时大恼,鼻子裡哼了一声,又拿起了球拍。 「第叁局,如果还是你输了,就放我回家。」杜云轩对不公平的赌约,提出了更改。 得到古策痛快的承诺后,第叁局开打了。 前面两场也耗费了杜云轩不少体力,而古策的体力比杜云轩回復得快多了,第叁局凭藉体力上的优势,古策像豹子一样在场上跑动,硬生生赢了四球。 但胜负依然毫无悬念。一局下来,十五比四。 杜云轩获得最终胜利。 「你赢了。」 最后一球落地,古策把拍子随手丢在地上,低头去扯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黑色内裤。 杜云轩一愣,「你干什么?」 「愿赌服输。」 「已经说了,第叁局你输了,就放我回家。」杜云轩皱眉叫道,「你别脱……」 话还没说完,古策已经把内裤脱了。 裡面微微坚挺的巨大的男物,宛如凶器般暴露出来。 杜云轩看得眼角狂跳,赶紧转身,背对着球网这边。 「古策,你说话算不算数?」 「怎么不算数?」 耳边微微一热,杜云轩浑身巨震,知道全身脱得光溜溜的男人,已经趁着自己转身的机会,越过球网,跑到了自己身边。 「道上谁不知道我古策一言九鼎?说过输了脱衣服,就一定脱衣服。说过放你走,就一定放你走。不过,」古策把杜云轩手裡的羽毛球拍扯走,也丢在地上,「打球出了一身汗,总要洗个澡再走吧。」 杜云轩磨牙。 「你这个卑鄙无耻……」 「啧啧,骂你男人?胆子不小啊。」古策的笑容底下藏着危险。 杜云轩不希望这卑鄙无耻的混蛋又找藉口对自己干什么好事,咬牙沉默。 「来,洗澡。看你一身汗,着凉可不好。」 杜云轩真不知道古策的羞耻心被哪条狗吃了,明明是古策身体赤条条地袒露着,那一根东西明晃晃地翘在胯间,但窘迫难堪的不是古策,而是自己。 被古策抓去浴室的途中,杜云轩一直想着如果在路上遇到别人怎么办? 幸亏,林勇的清场工作很彻底,从球场出来,穿过走廊,经过服务臺,再到大浴室,居然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这家体育馆应该是新开的,浴室设施崭新齐全,非常宽敞,除了更衣室,一格一格的淋浴间外,还设有温泉按摩泡池和乾、湿桑拿。 杜云轩好不容易从古策的魔掌裡逃出来,拿了乾净的毛巾,进了一格淋浴间。 匆匆洗好后出来,却发现古策早就在淋浴间外等着他,一见他来,就推着他往左边方向走。 「古策!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洗好澡就放你走。」 「这不是洗好了吗?」 「蒸一下桑拿,」古策问,「乾还是湿?」 杜云轩沉着脸不说话,古策索性代他做主,打开乾蒸房的木门,把他推了进去。 第十一章 因为是乾蒸,进去后视野清晰,并没有迷濛的蒸雾,但无形的高温立即把身体严严裹住了,光脚板底下踩着的光滑的木条地板很热,但这种炙热感,又恰好在人体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半个小时前,洪黎明参加围剿行动受伤。现在人已经躺进医院了。」在淋浴时,古策接到一个电话,确认了这个消息。 杜云轩怔了片刻,才意识到古策是在对自己说话。 忽然想起自己接到的那个电话。 电话裡的警官,不是自称姓洪吗? 杜云轩接到电话后,走出大楼就被古策派来的人捉走了,杜云轩还以为那个电话又是古策玩弄的陷阱,原来真有这么一个警官存在。 不对! 现在古策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明白杜云轩和这位警官通过电话,并且还无法无天地对警官也…… 这是要,秋后算帐吗? 想起电影裡看过的,黑帮老大发现自己被人举报后,对举报人的残忍报復,杜云轩心臟猛缩,充满警惕地看着古策。 古策上身赤裸,腰间围着一条大毛巾,金刀大马地坐着享受高温的蒸灼,懒洋洋地说,「盯着我干嘛?不是我干的。要是我下的手,那小子还有送医院的机会?直接送太平间。」 杜云轩心裡七上八下。 他只是一个珠宝设计师,如果要在素描纸上画下美丽的线条,设计出精美华丽,令人眼花缭乱的结构,他自信可以面对任何挑战。 但在高温的干蒸房裡,对上古策这只看起来悠閒,实际上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野兽之王,杜云轩自问没这个本事。 杜云轩用眼角斜了一下桑拿房的木门,心裡更加不安。 现在多少对古策的反应速度有些了解,在古策面前,想衝到木门那裡逃出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愣着干什么?坐下。」桑拿房的高温已经闷出了一身汗,古策上身肌肉的曲线在汗水下更为明显。他一边说着,一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杜云轩当然不会傻到到自投罗网。 逃出去不可行,那就只能接受被古策困在桑拿房裡的现实了,可是,接受现实也有不同的态度,以杜云轩的骄傲,就算知道很可能会遭到残酷的报復,也无法做出卑躬屈膝的样子。 古策拍拍座位,就要杜云轩丧失尊严地主动走过去和他并肩而坐?做梦! 杜云轩 分卷阅读28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9 估计了一下形势后,走到了离古策最远的角落坐下。 古策明白他这是在做无声的抗议,心裡冷笑一声,手按在嵌入木条的按钮下,狠狠一按。 嗤! 水点溅在乾蒸桑拿房中央的一堆热炭上,顿时化为滚滚蒸汽,原本视野清晰的桑拿房裡有了几分朦胧。 温度立即飙升。 噗!噗! 古策按了两下按钮,看见坐在角落的杜云轩微微皱眉,乾脆得寸进尺,把指头一直按在上面,水点不断溅在烧得火红的炭堆上,温度越来越高。 古策汗如雨下。 杜云轩更不好受,他和古策一样,腰间也只围了一条大毛巾,呼进鼻子的空气灼热如火,胸膛缓缓起伏。 昨晚一夜激战,下半身是古策攻击的重点,尤其是大腿两侧,青紫的吻痕简直不堪入目,幸亏都被大毛巾盖住了。 裸露在视线下的部分,腰上,手腕上,肩膀上,都留着指痕,不用问,是被古策强行做某种激烈运动时,按压抓握身体而产生的。 在桑拿房裡待久了,杜云轩白皙的肌肤渐渐爬上一层淡红,甚至连胸膛上那可爱的两个小凸点,都隐隐泛出樱桃般的颜色。 娇艳的肌肤色泽,映衬着被男人弄出来的痕迹,简直活色生香。 古策透过空气中的蒸雾,盯着又心爱又可恶的小熊。 还不开口求饶? 论身体的忍耐力,你和你男人比,差了十条街都不止,这样硬撑,你只会在桑拿房裡丢脸的晕倒。 就知道和你男人对着干。 可恶!怎么可以这么诱人…… 所有的威胁和调侃,古策没有说出口,两人的较量,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终於,古策眼裡闪过一丝钦佩,鬆开按住按钮的手。 温度终於不再升高,但依然保持在刚才的热度。 看的出来,桑拿房裡的空气太热了,刺激着鼻腔,杜云轩有点难受,但一直倔强地拧着眉不吭声。 桑拿房都有专供客人使用的小冰柜,裡面装着消毒过的冰毛巾,方便客人在蒸桑拿时清凉口鼻或擦汗。 但小冰柜在离木门一步之遥的地方,要过去,就必须经过古策身边。 杜云轩再难受也不肯过去。 看见杜云轩瞥了一眼冰柜,古策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冰柜那。 「接着。」 一块白花花的东西从半空飞过来,打在杜云轩裸露的肩膀上。 在满室逼人的高温中,忽然接触到又软又冰的毛巾,让人精神一振。杜云轩把冰毛巾拿起来,心想这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古策一定没安好心。 不过,既然送过来了,不用白不用,古策对自己什么事都干过了,也不至於还在要一条毛巾裡面下迷药。 杜云轩当然不可能对古策说多谢,拿起毛巾,冰冰凉凉地覆在脸上,后脑勺往身后的木靠背上一放,摆出一副要安安静静「享受」桑拿的样子。 桑拿房安静下来。 按钮没再按下,水花不再溅在炭堆上,雾气很快散去,乾蒸桑拿房中的视野又变得清晰了。 杜云轩被高温氤氲成花瓣般可爱色泽的身体,也清晰地落在了古策眼底。 把毛巾盖在脸上假寐,是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态度。 但杜云轩也不想想,他这种冷漠骄傲的美人,怎么适合演绎生人莫近的戏码?越冷漠骄傲,越生人莫近,越煽动男人突破禁忌的慾望。 古策是混黑道的,最重信诺,既然说了放杜云轩回去,就不会食言,本来打算洗个澡,蒸个桑拿就「放熊归山」,当然,最多放一晚两晚,过几天还是要把小熊抓回来陪自己的。 没想到,被热热地一蒸,身体裡属於雄性的慾望似乎就硬梆梆地膨胀了。 看着杜云轩毛巾盖脸,静静地后仰,古策每根骨头都出奇地痒起来,每个血管沁着一股酥酥麻麻的渴望。 他无声地离开位子,像金钱豹一样,敏捷而轻盈地猫到杜云轩身边。 「干什么!」杜云轩一声怒喝。 把毛巾盖在脸上假寐,其实杜云轩一直在暗中注意古策的一举一动,他早就猜到古策会偷袭,这下流的男人,什么做不出来? 但杜云轩没有想到,古策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么安静,几乎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古策就到了自己身边,朝自己发动偷袭。 杜云轩又惊又怒地喝问,身子猛然弹起,一脚踹向万恶的黑道老大。他早就养精蓄锐,储好力气展开雷霆一击,这一脚踹得有声有色,来势颇猛。 古策近身搏斗的实战经验非同小可,杜云轩再猛也不入他眼,只是古策听杜云轩的动静,知道杜云轩这一脚是毫不留情的,心裡未免生气,对你男人这么狠,你这是找死啊?决定让杜云轩栽一下厉害的,作为教训。 所以杜云轩那一脚刚挨身,古策身体往左一跨步,顺手握住送上门的白皙脚踝,往后一扯。 杜云轩使出大力气踹人,本来就下盘不稳,又被古策顺势一扯,等於两道力量同时加在他身上,顿时站立不住,身不由己,整个人从木阶上跌下来,狠狠往古策身后栽。 古策扯了杜云轩一下,心裡想起一件事,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 身后不是空地,是桑拿房烧红的炭堆。 这么危险的东西,四周当然有矮栏杆隔着,但杜云轩是顺着一股猛力栽过去的,整个撞上就完了! 古策心一紧,立即反手去抓杜云轩,但他刚才是顺势发力去扯,这时候哪裡抓得回来,急得古策红了眼,不管叁七二十一地强扭腰桿,飞扑过去。 杜云轩身上一股不受控制的大力涌来,逼着他往前栽,眼睁睁看着要掉进可怕的炭堆裡,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噗! 彷彿是水花溅入红炭堆的声音,但又略有不同。 瞬间,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瀰漫在桑拿房内,刺鼻而充满恐怖感。 杜云轩闭着眼睛,等待烫烧的剧痛传递到大脑,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预想中的剧痛,不禁诧异地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他刚才狠狠撞上的,不是烧到发红的炭堆,而是男人强壮如铁的胸膛。 那……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 杜云轩抬头,刚好和古策比刀还锋利的视线对上。 古策的胸膛也禁不住激烈起伏。 好险!刚才要不是速度快,兔起鹘落间硬生生插到炭堆和撞过来的杜云轩之间,这隻小熊今晚就要进医院的烫伤急救室了。 桑拿室裡这么高的温度,古策却生生吓出一身冷汗,从前偷走小熊,导致杜云轩一病不起,从此消失的往事,还歷歷在目,这一刻,古策抱着杜云轩,比钢筋还壮实有力的手臂竟有些微微发抖。 至於,后背传来的剧痛…… 「没事吧?」 「没事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沉默。 古策沉默,是因为他已经凭着手感和x光般的视线,直接确定了小熊毫髮无伤。 杜云轩沉默,是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慰问起这个黑道暴君来了。 被古策搂在怀裡,没有办法看古策的后背,但杜云轩知 分卷阅读29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0 道,他的后背一定烫伤了,刚才的嗤声和烧焦味就说明了一切。 古策为什么要救他? 在强暴和各种令人无法原谅的可恶行径后,忽然上演一场受伤相救的戏码,这也……太狗血了吧? 只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杜云轩当然不会傻得立即忘记以前的事,对古策感激涕零。 但是,古策确实是救了自己。 要杜云轩完全无视这个事实,把眼前的一切视为是古策的诡计……孤傲的杜云轩,做不出这种是非不分,厚颜无耻的事来。 「你要不要擦点药?」杜云轩终於打破沉默,本着良心,给了古策一句提醒。 「你回家。」古策放开他,把手一挥。 「嗯?」 这个暴君,想法太不符合逻辑了吧?别人在问烫伤擦药的事,他怎么忽然说到了回家? 「叫你回家,没听见?」古策眼睛朝杜云轩一扫,淡淡地问,「还是你不想走了?」 听见古策又冒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危险语气,杜云轩眉头一皱,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以走,当然走。 懒得理你! 杜云轩紧紧抓着腰上的大毛巾,脚下生风地离开桑拿房。 看着杜云轩的背影消失,一直保持着淡定,眉头都没有动一根的古策,俊脸的肌肉顿时狠狠一扭,呼出一口痛楚的长气。 他是混过十几年喋血日子,受伤也是数不胜数,但并不表示他的痛觉神经失效了啊。 尤其是烫伤,这么大片的烫伤…… 真是要命的痛! 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黑道帝王,就算痛到死,也决不能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皱一皱眉头。 后来去医院治疗,因为烫伤面积过大,张平怕会发生感染,软磨硬泡地逼着古策住了一阵医院。古策住院闷得不得了,隔了叁四天,又派人把杜云轩「绑架」了过来。 那一段日子病床上的做爱,小熊很不配合呢…… 「抱歉,让古先生久等了。」一号贵宾室的房门被推开,刘经理捧着盛放首饰的精美匣子出现,打断了古策的回忆。 古策微笑,「不要紧,等得不算久。」 从小熊从那扇门走进来,诱发自己激烈的心跳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用了多少手段,这傢伙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他去机场接一下机,都好像上刑场似的。 骄傲倔强的个性,让人又爱又恨。 既想狠狠修理他,又想重重疼爱他。 两人相处的每一分鐘,回忆歷歷在目,古策没有忘记任何一秒的滋味。 「这些是杜设计师最近的新品。」刘经理把匣子放在桌上,一件件取出来,「古先生你看哪一件……」 「都要。」古策淡淡地说。 刘经理心裡一跳,真是大金主,杜设计师最近精品频出,身价已经在上升中,这些由他设计的奢饰品全部加起来,价值不菲。 「古先生,都要?」刘经理压抑着满心惊喜,小心地再问了一下。 「请帮我结帐,刷卡。」古策根本不用考虑。 「多谢古先生。古先生每次都对杜设计师这么捧场,真是太难得了。」 古策不置可否。 开什么玩笑? 我的人,我当然必须捧场! 捧一辈子。 捧一生一世。 捧在手心裡。 因为,他是我,独一无二的——小熊。 《暴君》完 后记: 呃,那个,看到最后,大家应该都明白,这一本是强爱系列的第一本,《暴君》。 呃,会有后续…… 自从惩罚军服系列后,可能大家都会为文章的长度而惊恐,请相信弄弄,弄弄和大家一样惊恐……呜呜呜……我会控制,一定好好控制长度。 这一个强爱系列,预计是叁本结束,现在大家看见的是第一本,八月会出第二和第叁本。要说明一下的是,今年是弄弄生活环境可能会出现重大变动的一年,所以目前只能说出版计划暂定这样,具体的真的要看情况。 因为,弄弄可能要离开一直生活的城市,到另一个很远、很远、很远的陌生城市去了,不知道那个地方能不能适应,有点害怕…… 说到同人誌,好久没有开新系列了耶。 这几年,一直在写惩罚军服系列,满脑子的哥哥弟弟还有军舰什么的,这一次终於开个新坑,写一下黑帮老大和设计师这种常见cp了,虽然常见,但是想到斯文的设计师被嚣张的黑帮老大欺负,还是觉得好萌啊好萌啊! 其实杜云轩同学呢,在设计方面真的很有天分的,可惜遇到了一个不讲理的黑道攻啊。 嗯,家常就聊到这裡啦。 谢谢大家对弄弄的支持!鞠躬~~ 以后弄弄会更努力地写文,希望可以满足大家的各「色」要求哦!其实,除了一点小h外,弄弄更喜欢写的是情节啦。 有情节的h,才是好看的h呀,对吗? 弄弄努力做到好看的……嘻,脸红。 谢谢大家! 下次再见哦!亲一个! 终於开了一个新坑的弄喵喵 谢谢大家! 最近也有写金玉和凤于,不过还没有考虑好前后对应的一些问题,目前不能贴给大家看。 另外,《暴君》预计叁本完结,第二和第叁会在2013八月的cwt首发,想第一时间看到书宝宝的同学,请关注迷羊麻辣锅的预售哦,六月或者七月应该会出预购公告~~ 谢谢大家对弄弄的支持,爱你们! ps,最近搬家,我到了一个只能和喵以及狗狗、田鼠说话的地方。因为……和当地人类语言不通呜呜呜 大家好,好久不见啦. 大家好,好久不见啦! 强制爱系列之一《暴君》已经完结,一共叁本。米国度贴的前面一到四章是第一本,接下来会贴完第二本到完结的内容。 为了让更多读者了解弄弄的进度,弄弄以后也会在其他地方,例如晋江贴文哦,不过因为河蟹,其他地方的文都是有螃蟹的(无肉版),米国度这里目前还允许贴肉肉,所以这里的版本会是有肉肉的。 嗯……脸红红的说……所以……米国度这边还是会按照一千字叁点来收点数。 谢谢大家的支持~~ 对不起啊,最近进度太慢了,我要努力啊! 强爱系列之一《暴君》 2+3(完结篇) 作者: 风弄 绘者: 艾利卡 尺寸: a5 长度: 14.9 h度: 高 宽度: 21.0 语言: 繁体中文 出版日期: 2013/8/15 页数: 284 定价: nt590 文案: 以强迫为开端的肉体关系,在古策邪魅的手段和杜云轩的倔强中,变得越发复杂。 这个要命的时候,莱亚集团年轻神秘的董事长出现在杜云轩面前,并带来极为精彩的设计题。 什么? ! 要获得珠宝设计大赛的参赛资格,必须设计出最性感的贞操带? 埋头专注于设计,杜云轩不 分卷阅读30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1 知道,危险的陷阱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 要击败居心叵测的外来野狼,夺回心爱的小熊,黑夜帝王明白,这次必须豁出性命——大杀四方! 暴君第二部 第一章 g市着名的华宴餐厅,二楼包厢装修富丽堂皇,由大师傅亲自掌勺,火候恰到好处,摆盘精緻的菜餚,在房中央天花板上明亮璀璨的水晶灯映射下,色泽诱人,越发引人垂涎。 「这裡的菜做得真不错。」 「是啊,色香味俱全。环境也舒服。古先生,您别客气,多吃点。」 「古先生,谢谢你给我们家明磊这个机会。来来!我敬你一杯。明磊啊,你也敬古先生一杯,你这样的年轻仔可以到策略地产这样的大企业实习,不容易哦!」 听见阿爸吩咐,杜明磊赶紧站起来,眉目裡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英气,举着酒杯,「古先生,这一杯我敬你。」 杜妈妈也是一脸喜洋洋,「他爸,古先生被你们敬了好多杯啦,别把人家大老闆灌醉。你也不要喝那么多酒,伤肝啊。吃菜,吃菜。」 「古先生,你多吃菜。」 一边殷勤地招呼气势不凡的贵客,杜妈妈也没忘记自己的大儿子,转过头来,「阿轩,你也吃菜。你好像又瘦了。」 「对啊,哥,你今天都没怎么动筷子。」杜明磊也探过来问。 杜爸爸关心的视线,也转了过来,停在杜云轩脸上。 「妈,我没事。早餐吃了两个叁文治,现在都没消化。你们多吃点。」杜云轩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柔声安抚家人。 不经意间,视线扫过桌对面正含笑打量自己的男人,眸底隐隐有愤怒的火花跳跃。 这姓古的,到底想侵犯自己的世界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辈子血楣,才会遇到古策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最可恨的是,被强暴、监禁、虐待之后,在自己已经心不甘情不愿地认输之后,古策还不满足。 非要把自己最重视的家人捲进来不可! 明磊是他唯一的弟弟,这几年当设计师赚的钱,除了给父母买养老的房子,剩下大部分都用在供明磊在美国读建筑上。对这个幼弟,杜云轩充满了亦兄亦父的深厚感情。 明磊毕业归来,他比爸妈还高兴。咬咬牙,预定了华宴餐厅最豪华的包厢来为弟弟洗尘。本想着一家人和乐融融,欢欢喜喜地吃顿饭,毕竟明磊学业有成又找到不错的实习工作,是杜家的大喜事。 没想到,在机场,出现在翘首以盼的杜家人面前的,除了杜明磊,还有一个几乎一露面就用强大魄力控制了整个场面的男人——古策! 杜云轩就像后脑勺被狠狠地打了一闷棒,半天喘不过气来。 坐在自己花了不少钱预定到的华丽包厢裡,对着满桌等下要由自己埋单的佳餚,杜云轩提不起一丝胃口,而且觉得自己真是蠢到了家。 在越洋电话裡,弟弟和自己提过,他得到一个去着名地产集团实习的机会,那时候自己居然还为弟弟开心,还说等他回来要大家一起吃饭庆祝。 怎么就没有想想这地产集团的名字呢? 策略地产,那个策字,不就是古策的策吗? 这男人,手裡到底掌握着多庞大的一个帝国,策略地产似乎也是上年月的老公司了,他才不过二十九岁,凭什么就掌管了这么大一个企业?估计又是靠他那些下流卑鄙的手段霸占的。 就像他不择手段地霸占杜云轩的人生一样。 「古先生,听我们明磊说,这次他们学校毕业招聘会,是你亲自过去的哦?」 「不错。我们公司一向最重视对人才的选拔。尤其是明磊这样的,有朝气,有胆量,又肯学新东西,我很看好他。」 气势不凡的古策,凭着大老闆的头衔,迷死人不偿命的英俊笑容,早把杜爸爸杜妈妈哄得晕头转向,听见他夸奖自己儿子,更是笑得嘴巴合不拢,一边嘴上谦虚着,请古策多多管教杜明磊,一边脸上流露着为人父母的小小骄傲。 「不是我夸自己儿子,明磊一向爱读书啦,像他哥哥。」 「哦?」古策的视线,终於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停在杜云轩脸上,微笑说,「原来是当哥哥的带了一个好头。」 一向很为儿子自豪的杜妈妈,忍不住开了话匣子,「古先生,我这个大儿子真的很不错。不怕你笑话,我们当父母的都没什么能力,阿轩当年读大学,全靠他自己拿奖学金,现在当珠宝设计师。他人勤快,又努力……」 「妈,」杜云轩夹一块排骨,放到杜妈妈碗裡,「你吃菜。」 「妈吃很多了,你自己吃。」杜妈妈把排骨夹回杜云轩碗裡,还不忘回过头和古策继续,「阿轩是个好孩子,就是工作太忙了。他现在工作的那个地方,都不知道是什么珠宝行哦,要设计师天天加班,连假日都没有。我和他爸,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 「几个月都无法和家人相聚,啧,这太辛苦呀。」古策嘆气。 杜云轩真想一拳揍在古策那张充满理解的俊脸上。 几个月没有办法回g市一趟,不正是因为你这个独裁狂吗? 只要有假期,杜云轩一定会被古策用接近绑架的方式强行带到某个地方,要不是别墅,要不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某个私人小岛,有时候是某个祕密会所的豪华vip室。 接下来就是肆无忌惮的侵犯和各种令杜云轩羞愤欲死的事。 古策在血管中流淌着一种要把一切攥在掌心裡揉碎的掌控慾,每次不把杜云轩折腾到热液吐尽,身体和精神都将近崩溃,绝不罢休。 在假期裡,杜云轩别说回家,就连想下床的自由都没有。 可以叁个月左右回一次家,和父母见见面,那还是杜云轩付出很大一番代价后,古策大发慈悲的结果。 「我和阿轩说过好几次,现在的人工作,哪裡有不给放假的,公司这么刻薄,不如换一份工作。古先生,你认识人多,要是有机会……」 「妈,」杜云轩再次打断杜妈妈的话,淡淡地说,「我的事,自己心裡有数,不要麻烦别人。」 「刚好,我最近收购了一家珠宝公司,正缺一位首席设计师。」古策穿着一身意大利的手工西装,泰然自若地坐着,望向杜云轩,眼底笑意加深,「如果杜设计师愿意屈就,那再好不过了。」 杜云轩脸色微变。 「真的吗?」杜妈妈惊喜的声音钻进耳膜,「古先生你不要和我说笑哦。」 「抱歉,去一下洗手间。」杜云轩不等古策开口,刷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往外走。 「哥,包厢裡有专用洗手间。」身后传来杜明磊的提醒。 杜云轩恍如未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杜云轩推门走进洗手间。 华宴的二楼都是包厢,每个包厢都有专用的小洗手间,这间位於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显然很少有人过来,不过,依然装修得十分高档,杜云轩站在镜子前,两手撑着大理 分卷阅读31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2 石洗手台,做了两个深呼吸。 无力的绝望感,在心底瀰漫。 他一直期待着,古策对自己的兴趣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有一天,他会重新回到自己安静的小世界。 但古策显然看破了他的心思,而且还给予了有力的还击。 策略地产的大老闆,跑到美国纡尊降贵的参加大学生招聘会,亲自招聘一个实习生。 重视人才?那是已经退休的想法单纯的爸妈才会相信的鬼话! 古策招走明磊,还和明磊一同坐飞机回来,就是为了明明白白地告诉杜云轩,你看重的弟弟已经被我捏在手心裡,你给我老实点! 身后的门似乎晃动了一下。 杜云轩眉心抽动,警惕地霍然转身。 果然,古策出现在眼前。 「干什么?」杜云轩侧身,想躲过对方伸向自己的手,下一刻,眼前阴影蓦然扩大,被夹在古策高大的身躯和洗手台之间。 腰桿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接着是一阵腾空感。发现自己被古策抱到洗手台上,两腿呈现打开的危险状态,杜云轩不禁提高了声调,「古策,这裡是餐厅。」 「怕别人看见?」古策的轻笑,如电流般窜进耳道。 杜云轩有一副匀称修长的骨架,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是显得宽了一点,不自禁透着诱惑人的孤高矜持。今天是为留学归国的弟弟接风的重要日子,杜云轩穿了一套裁剪得相当贴身的西装,越发描画出细緻的腰线。 略显纤细的手腕,露在烫得笔直的袖口外,精緻如天底下最可口的糕点,让人只想狠狠地咬上一口,嚐嚐那白玉般半透明的肌肤的香味。 刚才吃饭时,有好几次,古策的目光就从杜云轩搁在饭桌上的手腕滑过,云淡风轻地谈笑中,忍耐得好辛苦。 现在,当然是不必忍耐了。 「不要闹了。」被男人握住手腕,还挨了一口咬,杜云轩浑身绷紧。 充满胸腔的愤怒,让他很想破口大骂,或者狠狠赏他一记耳光。 但是,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受到的报復,又不得不强行按捺反抗的行为。 古策不但是个混蛋,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暴君,杜云轩已经很多次被他肆无忌惮的暴行震慑了。在餐厅这种公共场合,在不远处还有一家人在等待他们的情况下,别人或许会有一丝忌惮,但古策?他的字典裡永远没有忌惮这个词。 杜云轩知道,只要自己惹火了古策,古策很可能会在这裡作出让他无法忍受的事,甚至把他带到包厢裡,当着他父母和弟弟的面,做出更可怕的事。 古策是个不能惹的,不能违抗的疯子,虽然感到屈辱和愤怒,但是,顺着他,下场总比逆着他要好——这一切,其实正是古策精心安排下,故意给杜云轩留下的印象。 他不允许小熊生出任何敢离开自己的念头。 「你能不能……」杜云轩的话,忽然噎住了似的停下。 被刻意压迫着空间,困坐在洗手台上,没有逃走可能的情况下,男人好像经验丰富的猎人,好整以暇地处理自己俘获的珍稀猎物般。 为了迎接弟弟而特意定做的高级西装,料子非常柔软顺滑,古策想起杜云轩肌肤的触感,心底灼热的火焰燃了起来。修长指尖解开西装的前扣,慢条斯理地问,「能不能什么?」 昂贵的黑色西装,被慢慢剥下来,放在洗手台一侧。 杜云轩的脸,白得就像他身上穿着的烫贴得一丝不苟的衬衣。 他抓住古策在自己衬衣底下肆虐的手,瞬间,迎接了古策微笑的,但是带着危险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可能又快要惹到古策了,可他没有鬆手。 「等吃完饭,回去以后再……」杜云轩儘量心平气和,「可以吗?」 古策打量了他一下。 「还疼吗?」 杜云轩的脸,从苍白,忽然转成了奇异的浅红。羞耻和恼怒同时从这一缕红中逸出,像夜来香在漆黑一片的风中不经意钻入鼻尖,诱人心扉。因为忌惮古策,杜云轩又要努力压抑自己的羞耻和恼怒,於是,脸颊上的浅红,化成俊美无伦的隐忍,瞬间妖艳而刻骨。 古策探索着的手,也不禁顿了顿。 「可以回去了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杜云轩知道他说的问题是什么,但不想回答,反而提出另一件事,「我知道没本事和你作对,我不会逃走。你也不用花心思在我身上增加束缚。明磊,只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挺好。」古策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年轻,皮肤好。」 杜云轩怔了一下,猛地打个寒颤。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古策,半天僵硬地说,「你在开玩笑。」 「你可以当我是在开玩笑。」古策耸肩。 敞亮华丽的洗手间,彷彿忽然多了一块笼罩在杜云轩头顶的乌云。 古策的手又开始游弋,享受着杜云轩无声的愤怒和紧绷后手感更细腻的肌肤,声音有着迷人的磁性,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慄,「在飞机上,你弟弟就把卖身给我公司的合同给签了,如果你要叫他毁约,先想想他要赔我多大一笔钱。一辈子背着欠我古策的巨债不说,我动动嘴皮,就能要他在这一行身败名裂。堂堂名校高材生,这种黯淡无光的人生,应该不是他想要的。」 杜云轩瞪着他,浅色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深邃,像岩洞裡闪闪发亮的宝石。 古策忍不住在他眼睑上亲了一口,「幸亏,他有一个好哥哥。」 笔直漂亮的鼻梁上,亲一口。 「他的好哥哥,一直对我阳奉阴违,可能心裡还打着不该有的小算盘,例如想点什么办法,降低我对他的兴趣,大概是指望着有一天我腻味了,他就逃出生天了。」 褪去血色的柔软的唇上,亲一口。 「现在,这位好哥哥应该挺高兴吧。有一个替代你的人出现了,比你年轻,比你有朝气,脾气也比你好,我钩钩小指头,他就乖乖到我跟前了,比你听话十倍。说不定,连叫床声……」 「你闭嘴!」杜云轩忍无可忍。 男人嘴角勾起,邪魅慑人,「怎么?一心想逃走的人,忽然吃醋了?想到昨晚你还躺着的地方,要被杜明磊抢走,嫉妒了?」 杜云轩和他对视着,眼底掠过一抹流星般的火焰。 猛地举起手,狠狠扇向古策那张可恶到极点的俊脸。 「吃醋的样子真可爱。」古策在半空中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抓到唇边,啧啧有声地亲了几下,眼睛抬起盯住他,「对你,我一辈子都不会腻。当然,你也不希望我腻,对吗?不然,你的宝贝弟弟,就要嚐嚐我过人的体力了。」 杜云轩紧紧皱眉。 手腕被抓得很疼,腕骨好像要裂开一样。 微微喘息着,片刻后,压着声音开口,「古策,你真卑鄙。」 「宝贝,你骂起人来也很带劲。」古策笑着恭维,鬆开了快被他捏碎的手腕,杜云轩刚才疼得微颤,但不肯求饶,这让他很欣赏,又让他很心痒。 连古策也觉得,自己越来 分卷阅读32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3 越喜欢欺负杜云轩,简直一天不欺负都不行。 越倔强,越想看他眼泪汪汪,在自己怀裡化成一滩甜甜的春水,每一次喘息都溢出浓浓的羞耻甘美。 衬衣从西裤裡扯出来。 裤链无声拉下。 古策像对待所有物一样,理所当然地把手探进布料底下,抓住那根尚未甦醒的东西。微凉而驯服的器官被他攥在掌心裡,虽然掩藏在衣料下,但摸起来足够性感。 在古策眼裡,小熊的一切都极度性感。 生气的唇,愤怒的眼,气呼呼而微微翕动的鼻尖,咬着的下唇,抽动的喉结……当然还有,那根经常被古策欺负到泫然若泣,但最终都会颤慄激动吐出白液的玉茎。 「唔……」 男性最敏感的地方被猛然一捏,本来打算咬牙忍住,不给古策任何反应的杜云轩,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臀部贴在洗手台上,双腿悬在半空,在想合拢前,古策已经利用力量优势,把身体硬挤在了杜云轩的两膝之间。 这种上天入地皆无门,绝对逃不开的状态,正是杜云轩面对古策时,最常出现的状态。 西裤被往下扯开一点,露出古策为杜云轩买的昂贵名牌内裤,内裤包裹的轮廓引人遐想。 「别。」杜云轩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裡面的羞愤。 「让我看看。」 古策用手抚摸他大腿的内侧。前天晚上力气用过了些,杜云轩的大腿根到现在还呈现斑驳的青紫,白皙无瑕的肌肤上透着深深的吻痕和那几个齿印,淫靡得让人血脉贲张。 古策胯下早就精神奕奕,现在更是磨刀霍霍。 可是他也只能忍着。 小熊最重视的家人就在同一层楼的另一侧等着他们回去,如果他现在把小熊就地正法,味道固然极好,下半身也会很满意,但头会很疼——后续的安抚,肯定头疼到极点。 古策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但其实不敢玩得太过火,好不容易才把小熊捕获,他绝不会贸然踩小熊的雷区。如果做事过了底线,惹得小熊真给他来个寧死不屈,玉石俱焚,他古策找谁哭呢? 只是,一味做好人也不行。 必须不时敲打一番,让小熊老实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啧,皮肤真是比豆腐还嫩,稍微咬咬,就留下痕迹。」始作俑者一边查看伤情,一边厚颜无耻地责任推到受害人身上,神态和语气非常从容。指尖在大腿内侧的肌肤上滑动,微痒之外,还有令人尴尬到极点的挑逗。杜云轩心臟跳快了几下,下意识并起膝盖,却反而把古策的身体用双腿夹住了。 这姿势暧昧到不能再暧昧,古策还没揶揄,杜云轩已经羞耻得额头渗出一层水汽。和古策接触的每一寸肌肤都烫得吓人,脑际忽然轮廓分明地浮现出古策另一个烫得他刻骨铭心的部位,在体内比打桩机还有力的撞击。 杜云轩不自在地扭头, 很快,被古策拧着下巴,转回来面对面。 「吃完饭,过来别墅。」 杜云轩僵了一下,点了头。去别墅意味着这条色狼又飢肠辘辘,需要进食了,杜云轩想起古策在床笫间的龙精虎猛,臀部就一阵抽紧。不过,总比在这裡被古策纠缠要好。 如果再不回包厢,杜云轩很担心爸爸或弟弟会不会找过来。 既然杜云轩点了头,古策见好就收。 「让我来。」 不许杜云轩自己动手,古策亲自料理残局,把自己扯出来的衬衣下襬塞回裤子裡,把自己拉下来的裤链拉回去。 把杜云轩的领带解下来,端端正正地繫好。 剥下来丢在一边的西装拿起来,还掸一掸,抖一抖,再温存地伺候杜云轩穿上。 古策退后一步,审视一番,确认杜云轩比走进来之前还得体出色,然后又跨前一步,到了杜云轩跟前。 指指自己的唇。 杜云轩抬起厚密的睫毛,回报以冷淡的眼神,片刻的视线交锋后,领悟自己如果不遵旨行事,只会把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局面给白白葬送。 无可奈何,蹙着眉,上身稍稍往前。 嘴在古策唇上轻轻擦过。 「敷衍了事。」古策不满地数落一句,把正想退开的小熊抓了,强行赏了他一个浓烈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深吻。 最后,他终於把杜云轩放了,让杜云轩先回包厢。 至於古策本人,虽然他精神如钢铁般坚毅,但毕竟是凡人肉身,还需要一点时间,对兴致勃勃而得不到运动机会的某重要部位做一番处理。 堂堂黑夜帝王,居然要委屈自己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小熊能把他,还有他下面那根生龙活虎的大宝贝,剋得死死的。 古策想想就替自己感到鬱愤,心裡又爱又恨,忍不住在杜云轩逃出洗手间前,长臂一伸,又把杜云轩捞回怀裡,咬着耳朵,牙痒痒地加了句,「等下吃饱点,你晚上需要体力。」 第二章 杜云轩在床上慢慢地翻个身,适应着这辈子恐怕也不会适应的腰肢痠软,和下半身该死的异物感。 他很享受古策公务繁忙,一连几天消失的日子,但同时又惧怕这种日子,因为每次别后重逢,古策都像要把几天的分量补回来一样。 让杜云轩恼火的是,去美国一趟,古策显然居心不良,而古策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居然也要自己用身体来偿还。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笔烂帐? 好一会,杜云轩才从床上坐起来。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得地毯和床沿一片赏心悦目的亮丽橘色。他等了一会,听不到别墅裡有人声,估计古策已经离开忙什么去了。 手边触到一团毛。 不用低头,杜云轩也知道那是古策放在他手边的一隻毛绒小熊。 他把小熊抓起来,随手一扔。小熊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房间角落的垃圾桶裡,被古策折腾了多少次,就收到了多少只不知所谓的毛绒小熊,杜云轩扔了无数次,早就驾轻就熟,闭着眼也一投一个準。 下床冲了一个澡,穿好衣服出来,杜云轩忍着下体的不适,开车去上班。 这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身体不适就请假休息,恐怕他一年要请假叁百六十五天,想到古策那完全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体能和精力,杜云轩太阳穴一阵乱跳。 昨晚古策按着他做了不知道几次,忽然埋在他胸口,喃喃说了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呢? 我喜欢你? 不要走? 家人? 杜云轩摇头,当时已经被古策榨得筋疲力尽,哪裡还有精神回应这些,只是若有所觉,那一刻,轻轻挨着他的古策,变得不那么暴戾,甚至有一种受伤动物似的,无助的依赖。 杜云轩发了一会呆,又摇头,并且失笑。 古策就算受伤,也只会是一头更嗜血的凶兽。 这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怎么可能依赖谁?更不可能和无助这个词扯上联繫。 杜云轩开着他的君威,到了莱亚珠宝行,迎面见到陈经理,笑容满面地说恭喜,「杜设计师,你新设计 分卷阅读33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4 的胸针,被客人买走了。」 「哪位客人?」 「当然是古先生。他最欣赏你的设计,看见这枚胸针,他想都不想就买下了,说是要送给女朋友。」 杜云轩不置一词,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 心底有一丝愤然。 当然不是吃醋,他只是惊诧於古策的无耻。 昨天白天表示出对明磊的下流兴趣,晚上把自己折腾到半死,早晨就过来买下他呕心沥血的新作,充当讨好女朋友的礼物。这男人,真是肆意妄为,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那枚胸针,本来是杜云轩为闻姬小姐的生日宴会而特意设计,然而闻姬小姐却选择了卓青的设计。所以这枚胸针在製作出来后,只能摆在柜面出售,最后竟落到古策那流氓的手上。 早知道这样,索性把设计图撕了! 杜云轩想到自己倾注了心血的作品,可能正被古策笑意款款,情意绵绵的戴在某位女士胸前,心裡就堵得厉害。 电梯门打开时,刚好碰上年轻的助理。 「杜设计师,今天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哦?」 杜云轩不解地瞥她一眼。 「你眉头皱得好紧。」伍小丽关心地问,「大老闆的特助要来,是不是很紧张啊?」 「特助?」 「是呀,莱亚先生的特助,他今天中午会到,听说是为了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两个名额的选拔,受了大老闆的直接指派,特意过来的。你真的没收到通知?」伍小丽惊讶地问。 「没有。」 「那太奇怪了,卓设计师说他会通知你,还会特别和你说明需要注意的事项。不行,我要去问他。」伍小丽转身的时候,卓青恰好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卓设计师……」 「啊,杜设计师来了,电子邮件你有收到吧?」 看见杜云轩沉默,卓青一脸诧异,「我昨天晚上给你发的,通知你今天莱亚先生的特助过来,还提醒你要把过往设计中挑叁套最满意的,要做阐述设计思路的说明,原始设计图也要带来。真的没收到邮件?哎呀,现在的网络真不可信,邮箱经常掉信吧。不过话说回来,杜设计师如果昨天下午没有请假,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昨天下午,杜云轩请了半天假,去机场接回国的弟弟。 卓青敷衍道歉后,转身回了自己的设计室。伍小丽瞪着他的背影,气得涨红了脸,「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这么重要的事,还要準备这么多东西。真是太过分了!」 杜云轩什么也没说,走进自己的设计室,开始翻看自己在莱亚近期做的几份设计图。 东西是他设计的,阐述设计思路并不困难,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原始设计图,他完全可以重画。 相对於助理的气愤,杜云轩的反应可以说非常平静。 卓青的设计很华丽,善於採用最名贵的原料增加设计品的价值,但杜云轩始终觉得裡面带着一点小家子气,格局不够开阔。 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佐证。 无大气者,不足以成大家。 ◇  ◆  ◇ 大老闆的特别助理是一个名叫叁石大和的日本人。能在莱亚集团掌权人身边做事,这位叁石大和当然也是精明能干之辈。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风度翩翩的男人,因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似乎只有叁十岁不到的样子,但不时流露的锐利眼神,说明了他丰富的阅歷。 莱亚珠宝的总裁张岚,带领候选的四位设计师恭候他的光临。 这种由大财团最高层委派下来的人,相当於古代的钦差,即使只是特助身份,也让人不可小觑。连张岚也显出小心而热情,寒暄后,把四位设计师一一做了介绍,然后就开始谈公事。 「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我今天的来意。」 虽然是日本人,但叁石大和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交流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四位设计师可以被张总裁推荐给莱亚先生,可见都有相当实力。对於莱亚珠宝这几年的成绩,莱亚先生非常满意。」叁石大和微笑着说,「这也意味着,莱亚先生对这次魏莱珠宝大赛得奖的信心,也变得更大了。」 确实是令人愉快的嘉奖的话,但其中也有沉甸甸的分量。 张岚听着叁石特助如沐春风的话,更是感到一丝无形压力,财团这次花了不少财力和人脉,才获得魏莱珠宝大赛的两个名额,要是毫无斩获,他在大老闆那裡将无法交代。 「叁石特助,这是四位设计师的业绩成绩。」张岚把早就準备好的文件递过去。 叁石大和翻看了一会。 他抬起头,目光落到杜云轩身上,「杜设计师,你进入莱亚珠宝行不到叁年,就获得如此成绩,很难得。」 「谢谢。」杜云轩不卑不亢,「我尽力而为。」 卓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叁石特助的话看起来是表扬,其实也点出了杜云轩在公司资歷太浅的致命伤。杜云轩才华是不错,但论世故,拍马也赶不上他卓青。 张岚準备的资料精简而準确,只是薄薄一叠,已经把各位设计师在公司的成绩说得非常清楚。叁石大和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看完了,合上资料后,沉默片刻,视线又再次落到了杜云轩身上,「没想到,杜设计师如此年轻,在vip客人定製这方面,也有不错的业绩。」 这已经是叁石大和第二次,一开口就把话题落在杜云轩身上。 会议室中的人,都不禁觉得奇怪。 叁石特助这次是专门为了决定魏莱珠宝大赛的参赛者而来的,他如此注意杜云轩,难道是对杜云轩另眼相看?其他叁位设计师不由紧张起来,看向杜云轩的目光也有了改变。 魏莱珠宝大赛的名额,对设计师们有着非凡的意义。万其玉还比较从容,他是首席设计师,资歷又最深,两个名额中他肯定佔一个,但是伍思民进这行多年,也作出不少成绩,偏偏几次与魏莱珠宝大赛擦肩而过,他确实非常想得到这个名额。 卓青就更不用说了。 家学渊源,少年一举成名,意气风发的卓青,现在就差珠宝界最重要大赛的奖章为他增加光彩。这次参赛,卓青志在必得。伍思民虽然有经验,但设计陈旧,缺乏时代感。 卓青最忌惮的是杜云轩。 他看过杜云轩为古策设计的红宝石火山烟灰缸,很清楚杜云轩的设计中有着怎样澎湃的激情和生命力。 还有,杜云轩为闻姬小姐生日而设计的蝴蝶型胸针,造型独特灵动,要不是卓青及时出马,在宴会上以一番原材料区分贵贱的言辞打动闻姬小姐,恐怕闻姬小姐真的会选用杜云轩的设计。 这样的对手,如果有机会在魏莱珠宝大赛崭露头角,就算没拿到大奖,但只要他吸引到某些有实力的珠宝界人物的注意,只怕很快就能大放异彩,甚至压住卓青一头。 这是卓青绝不希望见到的。 「不错,叁石特助,杜设计师虽然年轻,但非常用功,进入公司后进步神速。目前vip客人购买杜设计师的作品所花费的金额,每个月都在 分卷阅读34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5 提升。」在场的人裡,最为杜云轩受到叁石大和注意而感到高兴的,恐怕就是张岚了。 杜云轩毕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杜设计师是为公司赚了不少钱。」叁石大和微微一笑,话锋忽转,「不过,杜设计师能吸引到的vip客人,太固定了吧。」 会议室裡气氛为之一紧。 正开始担心的卓青,一颗心又落了地。 「在离开总公司之前,我调看过莱亚珠宝的电脑资料,基本上和张总裁你为我準备的这份一样。只是我看见的那份上面,有列明四位设计师的vip级客人的名录。杜设计师的高级定製作品,几乎每次都被一位古先生买走,对吗?而杜设计师近期为一位社会名媛所设计的首饰,并没有得到客人的认可,最后,还是被那位古先生买走了。」 安静的会议室中,叁石大和的音调并不高,却犀利得令人难以招架。 万其玉老成持重地沉默,卓青谨慎地不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伍思民刚才也在担心杜云轩抢走参赛名额,不过见到杜云轩被大老闆派来的毫不留情地扫脸,不禁朝他递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那位古先生,是杜设计师的私人朋友?」 「特助先生,古先生是有购买我设计的作品,买了哪几件,总金额是多少,相信您手上的资料上都有写明。我们现在谈的是公事。」杜云轩冷淡地垂着浓密的睫毛,「至於,我和古先生的关係,是我的私事。」 叁石大和愣了一下,悻悻地说,「抱歉,我确实不应该过问公司职员的私事。不过,杜设计师的vip客源单一,这是事实。」 杜云轩沉默片刻,「这一点,我不否认。」 在场的四位设计师中,万其玉和伍思民都凭藉其数十年的设计资歷,累积了一批vip客人,卓青则是凭藉家世和在上流社会的交际能力,争取了大量年轻vip客人。 至於杜云轩…… 除了待在设计室裡殚精竭虑,多出来的时间和精力,都被那个体力和慾望够令人不寒而慄的混蛋古先生给榨乾了。 连一丝都不剩! 如果自己有古策这样有力的拳头,杜云轩想,他绝对一拳把古策打到哇爪国去,让他再也不能对自己为所欲为。 「vip客人需要时间积累。」张岚咳了一声,「杜设计师的熟客虽然目前只有古先生,但杜设计师在日常销售款式方面的业绩有目共睹。」 日常销售款式,也就是非为特殊客人而定製,允许对外销售的大众款式。 这些由设计师创作的首饰,会放在珠宝行精美的橱柜裡销售,供一般客人选购。 「我们现在讨论的魏莱珠宝大赛,是珠宝界最高端的比赛。如果设计师只能满足逛街看橱窗的普通消费者,却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vip客人,那他是否有参加这种高端比赛的能力呢?」 叁石大和缓慢的话,好像石头一样压在杜云轩心上。 「不过,我并不是只看表面资料,僵化而不懂变通的老古板。各位设计师请放心,对你们的评估期有半个月。在这半个月裡,我除了看你们过往对公司做出的贡献,也会观察其他方面。各位的综合成绩,我会上报给莱亚先生,莱亚先生会决定,谁最适合参加魏莱珠宝大赛。」 一张一弛中,叁石大和完全掌握了会议室的气氛。 不轻不重地说完上述的话后,他转了另一个话题,「各位应该都準备好了自己的叁份最满意的作品的相关资料了吧?」 设计师们纷纷把手上準备的资料送了上去。 叁石大和把资料放在会议桌上,却没有立即翻看,反而拿出了一个手提箱,「为了更好地了解各位,莱亚先生命我带来了一道设计题。」 大家心裡一凛,心想重头戏来了。 莱亚先生才是最终做决定的人,如果这道设计题不能交出令莱亚先生满意的答案,那么过往的业绩再好也是白搭。 在众人热烈的视线下,叁石大和施施然地把手提箱打开。 放在手提箱裡的东西,令几位设计师,包括张总裁都有点疑惑,这东西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既不是项鍊,也不是戒指、胸针之类的常规首饰。 「用寻常的首饰,很难让设计师发挥到极限。因此,莱亚先生给大家出了一个崭新的题目。」叁石大和把那形状古怪的东西从手提箱裡取出来。 东西由几个部件组成,轻巧地摆弄后,忽然形成了极为淫靡的视觉衝击感。 「这是一个仿古设计的贞操带。这是腰上的束缚钮扣,这个,是针对性器的束缚;这个,是对乳头的装饰夹……」叁石大和神态自然地介绍。 在他对面,人们都石化了。 万其玉年纪最大,眼睛瞪得最大,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伟大的大老闆,给他们出的题目。 「原材料可以任意选择,要求是设计华丽,性感,可以最大限度地显示男性身体的美感。当然,必须是在不影响基本使用的情况下。珠宝,必须既适合佩戴,又呈现美丽。」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叁石大和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传递到众人耳朵裡。 他说完这道令人瞠目结舌的设计题的要求,从容地扫视面前站着的人,勉励道,「请各位设计师尽心设计,最佳方案将被莱亚先生採用,製作出成品。它将是莱亚先生送给他心爱的堂弟,亚力克西亚?莱亚少爷的生日礼物。」 ◇  ◆  ◇ 和大老闆派来的特助开会,真是对承受能力的考验。 压力大得吓人,还要承受完全在意料之外的设计题,不过莱亚珠宝行的设计师都不是泛泛之辈,可以被挑选出来的这四个,更不可小觑。 震惊之后,四人都很专业地把注意点转移到了设计方面。 vip客人也是人,谁没有一点特殊嗜好,设计师的职责,是在最美的角度,设计出最符合客人要求的物件。 迅速意识到这一点,设计师们的心态也端正过来了。 当然,会议结束时,设计师们还是鬆了一口气。 莱亚先生别出心裁的设计题,需要他们去琢磨思考,但现在还不是急着展开思考的时候,出於尊重和礼貌,公司不可避免地要对叁石特助招待一番,张岚作为总裁必须参加,四位设计师也理所当然地做了陪客。 离开公司前,杜云轩回到设计室,给古策打了一个电话,报告今晚公司安排外出吃饭。 这是古策花了不少时间,在他身上留了很多教训后,立下来的几个规矩中的一个。 如果遇到加班,或者不能按时回家,必须打电话告知。 杜云轩讨厌古策不可一世的掌控慾,他又不是古策的所有物,凭什么在外面吃个饭,动辄要打电话报告? 但心裡痛骂归痛骂,在现实层面上,杜云轩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古策,如果不满足古策不可一世的掌控慾,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古策不可一世的虐待慾。 被他在床上无数次弄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杜云轩,还没有傻到 分卷阅读35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6 和自己过不去。 「喂!,是我。今晚公司集体聚餐,我会晚点回来。」 「集体聚餐?几个人?都是什么人?」 听见古策宛如管教小孩的口吻,杜云轩就很不舒服。 联想到在会议室裡,被叁石特助问及和古策的关係时,蒸腾在胸腔裡的尴尬和窘迫,更是恨不得把电话直接摔古策脸上。 「至少六个人。张总裁,万设计师,卓设计师,伍设计师,还有总公司派来的特助。」杜云轩忍着气回答。 古策在电话裡思考了一会儿。 「我今晚也有事要忙,就让你出去散散心吧。」又是让杜云轩极为反感的大发慈悲的语气。 这个独裁分子,压根不知道世上还有人身权利这个词。 「不要太晚回家。」 只要能不见到你,我寧愿一辈子不回。 「不要招惹女人。」 我又不是你。 「更不要招惹男人。」 我又不是你! 「不许让别人揩油。」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种变态? 「听见没有?」半天没听见杜云轩回答,古策的声音在电话裡变沉了,充满危险,「和你男人玩沉默的反抗?想看看我会不会立即飞车到莱亚珠宝行,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抓回别墅,再给你立立规矩?我刚才说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杜云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这才乖。」古策的话裡忽然多了浓浓的暧昧,「今晚的份先记着,我找天补回来。」 啪! 忍无可忍的杜云轩,又一次把新手机给摔了个粉碎。 ◇  ◆  ◇ 上档次的装修,精緻的和风美食,充满日式风情的餐厅包厢裡,气氛比白天的会议室轻鬆多了。 叁石大和也变得和蔼了不少,接受了张岚和卓青等人的频频敬酒后,脸上笑容也多了。 「杜设计师,怎么不喝酒?」 「抱歉,不会喝。」 「是不喜欢日本的清酒吗?」 「不是。」杜云轩说,「我不喜欢喝酒。」 叁石大和打量了他一眼,微笑着说,「不饮酒对身体有好处,在职场上,适当的折中也会给人带来好处。不过当然,今晚这裡随意。不喝没关係,多吃点菜吧。」 拿起手裡雪白小巧的酒杯,对张岚举了举。 张岚笑着陪饮一杯。 本以为只是吃一顿晚饭,但原来公司对叁石大和的招待,并不止於此。丰盛的晚饭后,又到了另一个雅静优美的会所。 杜云轩跟着几位设计师下了商务车,看着会所门口别具一格的和风摆设,蹙了蹙眉。 「杜设计师不喜欢泡温泉?」叁石大和注意到了他的脸色,「泡温泉可是人间一大享受,如果连这个也不喜欢的话,那真是太辜负人生了。」 「哈哈,叁石特助说的在理。人生应该尽情享受,只知道工作,不知道放鬆,那真是不太值得了。」张岚笑着附和,领头往裡走。 叁石大和,卓青他们都跟着进去了,杜云轩只好入乡随俗。 进入会所,早有穿着和服的年轻少女跪在一旁迎接,众人去男宾部换了衣服。杜云轩站在独立更衣室裡,认真检查一下,幸亏古策昨晚折腾归折腾,但主要集中在下半身,上半身没有留下太多难堪的痕迹。 杜云轩找了一块大毛巾,环着腰扎紧,把两条长腿严严实实地遮到膝盖,这才出来。 公司预定的是独处一隅的专用温泉池,月光下露天泡浴,四面有大屏风遮挡,十分幽静。需要服务的话,在池边有召唤服务生的按铃,想得很周到。 叁石大和他们早就泡到古色古香的石砌温泉裡,卓青在水裡看见杜云轩出来,笑着说,「杜设计师总算来了,再晚一点,我们都打算报警了。」 伍思民说,「卓设计师,杜设计师是斯文人,换衣服慢一点也没什么。」 叁石大和正和张岚聊天,转头看了杜云轩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和张岚继续聊。 杜云轩腰上围着大毛巾淌下温泉,找了一个角落坐着。 卓青说,「杜设计师,过来一起聊吧。」 「不用了,」杜云轩声音如天上星辰,清朗澄净,语调不高不低,「我口才比不上卓设计师,在一旁听听就好。」拿了一块乾净的小毛巾,覆住眼睛,感受夜风的清凉,和池水的温暖。 打算泡一会就想个藉口告辞回家。 杜云轩知道自己是个不太随和的人,他有很多不喜欢的东西,不喜欢喝酒,不喜欢和人太亲近,不喜欢被古策那个控制狂纠缠,也不喜欢……和一群男人在池子裡裸着上身谈天说地。 和人过於亲近,会让他很不自在。 这是一种流淌在血液中的,想逃离的天性。 但是,今天杜云轩实在有点累了。应付了需索无度的古策一晚后,接着被卓青摆了一道,杜云轩在很短的时间裡写了叁份设计思路阐述,重新画了叁张原始设计图,这些无一不严重消耗了他的精力。 白天气氛压抑,甚至有点被叁石特助故意针对的会议,还有累死人的饭局。 蒸汽氤氲中,一身的疲劳渐渐从肌肤裡散逸出来,完全的水包裹着胸线以下的身体,碧波微漾,一波一波宛如恰到好处的按摩。杜云轩背挨着石沿,覆盖白巾的脸仰着,后脑勺挨在石板上,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耳边人们的谈笑声,越来越远…… 耳朵有点痒。 这点痒彷彿会移动,先在耳边盘旋,然后慢慢地移到了脸颊和颈部,好像恼人的蜂纠缠不休。 移动到唇上时,轻微的痒变成了一种暧昧的压迫。 杜云轩惊醒过来,猛地扯下脸上的毛巾。 「你干什么?」杜云轩一把将差点压到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不敢置信地低吼。 不知什么时候,池子裡只剩下他和叁石大和。 上方空旷幽静的天空,四周挡住视线的屏风,让他感到危险。 「杜设计师,你这是欲擒故纵?」叁石大和从池水裡狼狈地站起来,很快恢復了风度翩翩的笑容, 「变态!」杜云轩站起来,打算走出温泉池。 叁石大和从后面把他抓住了,把他推到池子的角落,「这个时候才想离开,恐怕太晚了吧。你特意装睡留下来,和我独处,不就是为了向我献身吗?为了魏莱珠宝大赛的参赛名额,设计师们都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不过,你确实长得很俊美。」 「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龌龊。」 「多正直的口气。不过,你的身体,可不像你的脸这么清纯。」叁石大和笑着掀开大毛巾的下襬。 修长白皙的双腿,和大腿肌肤上的痕迹,袒露出来。 杜云轩一边在水裡起脚蹬他,一边死死按住自己腰上的毛巾,他可没有在男人面前裸露的嗜好。 「啧啧,这些热情的痕迹,是那位古先生留下的吧。不用感到难为情,我对此可以理解,要男人每个月都在你身上花钱,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呢?当然,这么可爱的身体,任何男人都愿意付出大价钱的。」 「放开我!」下巴被男人噁心的唇触碰, 分卷阅读36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7 杜云轩拼命摇头。 「儘管大声叫好了,这种专门用以享乐的地方,太安静了确实不好。你的声音很动人,嗯,皮肤触感也很棒,像有吸力一样。承受男人疼爱的地方,一定也会吸着男人的肉棒不放吧。放心吧,我会好好满足你的,虽然已经四十岁,但我可是常年练习柔道的高手,不管是技术还是体能,完全不输给年轻人。」 男人一隻手握住了杜云轩的两隻手腕,牢牢压在石台上,另一隻手讚叹地抚摸着线条迷人的腰肢。 杜云轩又急又怒。 什么垃圾都让他撞上了!而且体力都远胜於他! 古策那个混蛋也就算了,打打杀杀混出来的黑夜帝王,力气大比他大不奇怪。 怎么一个死老头子,也能一隻手把他按得动弹不得? 去他的柔道高手! 「滚开!你这个变态!」杜云轩痛骂,「敢碰我,你明天会变成一团肉泥!」 古策这混蛋,平日耀武扬威,在他面前耍威风,说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简直可以主宰全世界。 应该冒头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 「舔起来带着甜味,不愧是美男子的肌肤。」 舌头在肌肤上贪婪地乱舔,如马蜂贪求着蜜汁,触感让杜云轩噁心得一颤。 「别碰我!」 被古策那混蛋碰过已经够倒楣了,他不想再被另一个龌龊丑陋的男人乱碰! 被肆意轻薄,羞耻到杜云轩想死的心都有的时候,一道怒喝如晴天霹雳般响起。 「找死!」 压在身上的男人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叁石大和被抓起来,狠狠砸进池子裡。 总算来了! 杜云轩不知为什么,竟为古策的到来鬆了一口气,遇到紧急状况就把古策视为救命稻草,这种心情连杜云轩都觉得难以启齿,不过如果古策不出现,那才真的糟糕。 杜云轩挣扎着起来,把浸在水裡的大毛巾捞起来,用最快速度繫在腰上。 别指望他会和古策说谢谢,就算古策把他从变态手底下救起一万次,也别指望!因为那傢伙,自己就是个变态中的暴君,暴君中的变态! 「你没事吧。」 声音传入耳裡,正低头繫毛巾的杜云轩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漂亮的眼眸像猫受到惊讶一样蓦然放大。 「你是谁?」震惊又难堪,杜云轩连声音都有点嘶哑。他悽惨倒楣的样子,从来都只有古策看见,今天竟然打破记录,又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你以为是谁?」男人好笑而温和地反问。 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刚才动手打飞叁石大和,水花溅湿了他的衣裳,不过他的神情,却像站在最豪华的宫殿裡一样从容高贵。 乌黑的头髮,乌黑的眼珠,但是五官过於深邃,就像古罗马的艺术史用石头雕刻出来似的。 大概是有亚洲血统的英俊混血儿。 杜云轩没心情欣赏不速之客的俊雅和英气,他的心情糟透了。是他自己活该,谁叫他这么蠢的跟着人进了温泉,谁叫他迷迷糊糊地睡着,谁叫他在这种时候,居然失心疯地期待古策会出现? 哗! 叁石大和在窒息之前,终於从池底艰难都爬了上来,抹去眼上的水,看清楚刚才把自己像布袋一样摔出去的男人,震惊地叫出来,「莱……莱亚先生?」 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杜云轩也是一怔。 终於忍不住在肚子裡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他的倒楣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继被一个丑陋老男人非礼,而且失心疯地期待古策出现,而古策还该死的无踪无影后,还被公司的大老闆看到了自己最狼狈最难看的样子。 丢人现眼! 「叁石大和,你令我很失望。」兰迪?莱亚没有像刚才一样怒吼,而是异常温和地开口。 这让落魄站在温泉裡的男人,难以自禁地颤慄起来。 「莱亚先生,您也许看见了部分,可您并不了解所有实情。」叁石大和努力控制颤抖的声线,为自己辩解,「这位设计师,为了得到魏莱珠宝大赛的参赛名额,从见到我第一眼起,就不断发出各种暗示,用各种方式引诱我。我要离开时,是他拉着我,恳求我给他一点独处的时间。我也许不够坚定,我承认,在刚才那一刻,我确实动心了。但是,我绝不会因为这种事私人的慾望,而出卖公司的利益。」 听见这非常迅速,极度无耻的反咬,杜云轩冷冷瞥了叁石大和一眼。 没有太多愤怒。 杜云轩此刻的愤怒,都给了不该对古策有所期待的自己,还有那个原本应该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结果该出现时没有出现的古策,没多馀的一丝能留给叁石大和。 对於一条咬人的狗,愤怒是一种浪费。 杜云轩连正眼也没有赏叁石大和一个。 「今晚的事,我会看莱亚先生的处理结果。」杜云轩对有着上位者气势的混血儿,淡淡地说,「如果处理得不公平,您的公司,还有您的特别助理,会分别接到我的律师信。」 他紧了紧腰上的大毛巾,跨上石阶,径直向更衣室走去。 杜云轩是敏感而自尊的人,不管是大灰狼还是大老闆,见过他如此难堪窘迫之状的男人,他绝不想再和其碰面。 可是很显然,杜云轩自从遇上古策之后,运气就一直很不好,常常事与愿违。 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杜云轩发现那位穿着品位着实无可挑剔的莱亚先生,正以一个优雅潇洒的姿势倚在男宾部的墙边,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叁石大和已经被开除出莱亚集团。莱亚集团的大律师团会以对公司员工进行严重性骚扰的罪名,把他送进监狱。」兰迪?莱亚微笑着对杜云轩说,「莱亚珠宝行的设计师,也属於本公司员工之列。」 杜云轩可一点也笑不出来。 彷彿猜到杜云轩的顾虑,年轻的大老闆加了一句补充,「性骚扰的受害者会受到保护,姓名和有关资料绝不外洩。」 杜云轩沉默片刻,「谢谢。」 「他是我的特别助理,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此前也有员工举报说他骚扰,但公司内部的调查却被他掩饰过去了,估计调查员中有人受了他的好处。这次是我亲眼所见,不可能再轻纵。等回到总公司,相关调查人员,也需要清理一下。」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云淡风轻,但透着掌权者的威严。 但下一刻,威严褪去,对杜云轩说话的语气充满绅士味的体贴,「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 「今晚的事,我很抱歉。」兰迪?莱亚说,「如果你接受,我愿意做出补偿。」 杜云轩冷冷地说,「最好的补偿,就是大家回家睡觉,永远不要提起这件事。」 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这种伤自尊的事,留在别人的记忆裡。 有同学问我,米国度的点数怎么换算,其实很简单,米国度是用台币结算的,所以人民币要先换成台币。 十元人民币大概可以转换成48台币(这个在储值中心充 分卷阅读37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8 值时是按照当前汇率调整的,会变动哦) 48台币等于480点数。 所以十元人民币等于480点数。支付宝就可以充值。 第叁章 回到自己的公寓,又洗了个澡,狠狠把那下流男人碰过的地方擦了个遍,才趴到床上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杜云轩难受地睁开眼,窗外濛濛一片黯淡灰白,大概还不到六点,胸口上压的不是巨石,而是一张英俊得令人痛恨的脸。 杜云轩恼火地伸手,打算推开压得自己难受的傢伙。手掌触到古策的脸,有微刺的触感,稜角分明的脸上,长出了短短的鬍鬚根。 这一肚子坏水的暴君,一向注重仪表,总要摆出一副玉树临风,文质彬彬的模样,只有忙到昏天黑地的时候,才会忘了刮鬍子。 昨晚又熬了一个通宵? 杜云轩凝视近在眼前的那张脸,依稀看出几分疲倦。 累到这个难看的样子,不去豪华别墅裡好好躺着,居然还跑过来骚扰无辜良民。昨晚那个叁石大和为非作歹时,他又在哪个地方打家劫舍? 杜云轩想起昨晚,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怒火,差点就往大狼狗一样窝在自己身上的古策脸上甩了个耳光,不过理智阻止了他。 不是捨不得。 而是动手挑衅古策的后果,他不想承受。 「想好了?」男人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眼睛还是闭着。 薄唇懒洋洋地开合间,往杜云轩胸膛吐着暧昧的热气,「想动手就别思考太多,瞻前顾后,胆气自然就怯了。我其实挺期待你偶尔伸伸爪子的。」 「你没睡?」 「你男人我就算睡着了,耳朵还是竖着的。」古策终於睁开眼睛,虽然是初醒,眼眸裡还是泛着一丝邪魅劲,「有没有压坏你?」大手摸着杜云轩光滑的胸膛问。 杜云轩坐起来,表情镇定地避开他进一步的动作。 「我饿了。」 「叫你的小弟带外卖。」 古策躺在床上,欣赏着杜云轩颀长的背影,颐指气使,「我要吃你做的麵。」 「我今天有很多工作。」 「你给我下麵,不然,你下面给我吃。」 杜云轩不解地一怔,好一会,才明白古策这个似乎是玩笑,其实又充满威胁的下流笑话的含义。 清俊的脸庞,顿时涨红。 「你真是……下流。」杜云轩压抑着声音。 「放点葱花,要两个荷包蛋。」 「…………」 「我今天可非常绅士。」古策不耐烦地睁开眼,似笑非笑,「凌晨回来时看你睡得很香,才体贴地没把你弄醒。昨晚的份,要不我们现在就补?」 古策口中的弄醒的意思,杜云轩非常明白。 他讨厌被古策当成厨娘使唤,更讨厌给古策做麵条,但是,和被男人立即抓到床上发洩慾望比起来,还是做麵条这个选择比较能让他接受。 「几个麵饼?」杜云轩咬牙。 「叁个。」古策打个哈欠,像个高高在上,被僕从们侍候得心满意足的君王,对杜云轩走向厨房的背影加了一句叮嘱,「多放几滴麻油。」 杜云轩沉默转进厨房,背影写满不甘。古策把那不甘瞧得清清楚楚,不过,算了。 最近忙得很,密西西比那边出了变故,他和巴洛家族的合作看来碍了别人的眼,一个名为袖党的黑道势力掺和进来,好几次从中捣乱。 这种帮派之间的利益斗争从来就没有太多和解的馀地,按照古策的行事风格,更是挡我者亡,不管是在这裡,还是在密西西比。 古策和巴洛家族联手,在密西西比让袖党栽了几个大跟头。对方伤亡有点惨重,当然不肯善罢甘休,於是,最近下面几个分部接连受到了袭击。 就在昨晚,刚装修的夜总会被人在包厢裡藏了炸弹,不是土质炸弹,而是军用级炸弹,要不是保全部嗅到风声,及时搜出来,麻烦还挺大。 在古策的地盘,和古策玩阴的,这就把古策这条嗜血的狼给惹火了。 古策报復得迅雷不及掩耳,铺开他那张恢恢无边的黑暗网络,顺藤摸瓜,连根带叶,当夜把袖党从密西西比派过来的那些人一锅子端了,连隻老鼠也没放过。算是给遥远彼岸的袖党首脑一个提醒——你他妈的惹错人了! 忙活一个晚上,凌晨回来飢肠辘辘,还不敢吃掉床上睡得香甜的小熊。 只开口要一碗麵。 自己最近,对某人真是太心慈手软。 偏偏还没人领情。 杜云轩做好麵条,才有时间去浴室洗漱,换上班穿的西裤衬衣。 古策坐在餐桌前看见他打着领带从浴室出来,皱了皱眉,「谁叫你把睡衣换掉?」 餐桌上放着空空的大碗,叁个麵饼,两个煎得金黄诱人的荷包蛋,葱花和麻油,已经在杜云轩换衣服时全进了古策的肚子。 皇上他老人家现在酒足饭饱,饱暖思淫慾。 况且,在镜子前,冷着俊脸,打着领带的杜云轩,微仰的脖子在镜光反射下映出玉般的半透明皮肤,让人呼吸加重。 「过来,」古策推开餐桌上的空碗,曲起食指敲敲桌面,「帮我刮鬍子。」 「我上班快迟到了。」 「对呀,杜明磊今天也该到策略地产报到了。」古策极为平淡地提起。 镜子裡的人影,动作忽然变得滞钝。 杜云轩转身,冷冷瞅着古策。 古策悠閒地用右肘支在饭桌上,朝他微笑。 帮他做麵条,帮他刮鬍子,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帮他端茶递水加洗脚了?!杜云轩去浴室取了刮鬍膏和剃刀,回到餐桌前,正要弯腰伺候万岁爷。 「坐上来。」古策坐在椅子上从容地伸展身体,拍拍自己的大腿。 「别得寸进尺。」 「坐上来,宝贝,」古策温声细语地说,「不然,我会让你,不,是让杜明磊,见识一下真正的得寸进尺。」 那个进字的音调很奇特,充满淫邪感。 杜云轩只好拿着剃刀,跨坐到古策膝上。 「你很在乎自己的兄弟。」古策等他乖乖坐在自己身上,在他脸上抚了抚。 「是。」 「我也是,很在乎自己的兄弟。」古策别有深意地凝视他,「看来,我们至少找到了一个共同点。」 古策的眼睛很亮,火焰在裡面燃烧,并不猛烈,而如冬日般内敛而绵长。 杜云轩被他看得有点心慌,把视线转到手裡明晃晃的剃须刀上。 「开始吧。」古策往后把背部挨在椅上,仰起脸。 他的动作,也改变着跨坐在他身上的杜云轩的重心。臀部隔着布料接触男人结实紧绷的肌肉,同时也羞耻地感觉,某个部位正发硬地顶着自己。 杜云轩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刚刚动了动,古策喉咙裡发出享受摩擦的低沉呻吟,「宝贝,你可是在玩真实版的擦枪走火。」 杜云轩不敢再动了。 顶着自己的那根东西,变得更加滚烫,就算隔着裤子,也烫得他脸上烧热。 这男人,既下流,又无耻。 杜云 分卷阅读38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9 轩掩饰着被男人那根东西顶着臀部的尴尬,一本正经地把剃须膏抹在古策下巴上,在古策脸上比划着,琢磨着第一刀在哪裡下。 乾脆,一刀宰掉他算了。 自己手裡拿着锋利的剃须刀,而他正仰着脖子,像一条暂时放鬆了警惕的狼。 「找得準大动脉的位置吗?」 被说破想法的杜云轩微微一震。 古策懒洋洋地半睁着眼,「杀人,要快準狠。对準致命处,猛地一下,结束。最怕是做事只做一半,动了手,却结果不了对方。受伤的野兽,报復心可是很强的。」 杜云轩再傻也不会真的试试自己能不能快準狠,拿着剃刀,贴着古策的下巴,开始不轻不重地刮鬍子。 暧昧的姿势,两人挨得很近。 古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杜云轩脸上。 古策的目光,也一直定在杜云轩脸上,好像看见了一辈子也不愿放弃的风景。 「看什么?」杜云轩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 「监视你。免得你真的一时心狠,在我脖子上划拉一下。」 「原来你也会怕死。」杜云轩抬着手,锋刃在古策右脸侧抹过,刀片边缘带起短小的鬍鬚渣。 「混黑道的都是烂命一条。死有什么可怕?」古策往他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悠悠说,「不过,有你在,我确实想活久一点。」 大手伸向杜云轩下身。 杜云轩的手猛然一颤,剃须刀无声划过,在古策下巴拉出一道口子。 一缕触目惊心的殷红渗进雪白泡沫。 糟糕! 杜云轩喉头乾涸地抽紧。平时骂他两句都要被整得死去活来,现在见了红,还不被他活活打死? 看着古策微微一愣后,唇角诡异地勾起一抹邪笑,杜云轩脊背泛起寒意。 「还真的想谋杀亲夫?」 古策抬手把杜云轩还握在手裡的剃须刀摘走,丢在地板上。 金属和瓷砖地板碰击的脆声,在死寂的客厅裡格外清晰。 就着目前的姿势,古策抱着膝上的杜云轩站起来,轻而易举把杜云轩像美味早餐一样摆上餐桌。 低头痛吻。 「唔——」 舌头探进来,强悍地扫过牙床,口腔内侧的黏膜,把杜云轩缩躲的粉红舌头翻出来,凶狠缠绕吸吮。阳刚气极重的男性味道,伴随着剃须膏泡沫的薄荷味,鲜血的甜味,不容拒绝地涌进来,熏得杜云轩脑子裡一阵晕眩。 泡沫从古策下巴蹭上杜云轩的脸,蹭上杜云轩洁白的脖子,蹭上杜云轩乾净的衬衣领口,蹭上杜云轩繫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凌乱得一塌糊涂。 也性感得一塌糊涂。 杜云轩像被困在最高温的桑拿房裡,微开的双唇红如被人用手狠狠掐出花汁的蔷薇,喘着气提醒被慾望冲昏了头的黑道老大,「你在流血。」 「味道怎么样?」古策用受伤的下巴在他鼻尖上轻轻蹭蹭,又继续吻。舌尖抵着舌尖,柔软湿滑但又强势的接触,带着很刺激的淡淡血腥味,低沉地笑,「嚐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 「歪理。」 古策没和他讲道理,黑夜帝王,一向不讲道理,只讲行动。 杜云轩穿得整齐的西裤,被连着内裤一起剥下。 抓着杜云轩两隻纤细的脚踝,左右分开,高高搭在自己双肩。 「呜——!」被突破的猎物,发出压抑而羞耻的声音。 古策像撬着倔强的贝壳一样,左右摆动着强壮的腰桿,缓缓深入的过程中,杜云轩贴在餐桌上的脊背也渐渐绷紧,彷彿是受到攻击时的本能行为,双手用力抓住古策上身。 开始他还忍着,咬着牙。 但身体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坚硬的强壮捣翻着最柔软的地方,把裡面的黏膜搅得痛而甘美。 猛地鬆开下唇,呻吟就羞耻无比地逸出喉咙。 古策往深处扎扎实实地捣一下,杜云轩就随着他的动作轻呜一声。 「你今天,特别敏感。」古策说着,又开始左右摆动他充满力量的腰。 改变了角度的插入,摩擦到内部新鲜而敏感的地方,杜云轩发出受到很大欺负的呜咽,指甲在古策肩上狠狠抓了两把。 「兴奋成这样了?」 「别……呜!别这样!」 「别怎样?这样?」古策又可恶地来了一次。 故意抬高白玉似的腿,用力挺近,男根进入的角度更为刁钻,杜云轩被刺激得上半身在餐桌上乱翻,如果不是古策按住,差点掉到地上。 被同样性别的人玩弄到这个地步,真是刻骨铭心的耻辱。 但不争气的下半身,却在男人一下一下的衝击中,渐渐呈现勃起状态。 古策在杜云轩体内彪悍驰骋,故意把杜云轩下腹的慾望忽略了好一会,最后,当他终於伸手爱抚那个挺立起来形状优美的小可爱时,杜云轩漂亮的眼睛蓦地蒙上了雾气。 「你……真可恶……」杜云轩喘着气,又羞又气。 气古策的下流,气古策的居心叵测。 气自己。 居然会觉得古策的抚摸,真是……他妈的太棒了…… 跟着一个流氓,好好的设计系高材生,居然学会了说脏话。 「混蛋!」杜云轩咬牙切齿,低声骂着,身躯和心臟,颤抖出同一个频率。 对於他的挑衅,古策回应以风度翩翩的微笑,和忽然加大的力度。 杜云轩被他顶得在餐桌上前后动,桌子咯吱咯吱尖叫起来。 「啊!啊!你……你慢点啊混蛋!」承受男人那东西的地方,摩擦到快着火了。 越是疼得厉害,下腹越是被热流催促,双腿之间的器官,也更乞求男人粗糙大手的揉抚。 「骂了我两次混蛋,那我就给你使双倍的力气。」古策拍拍杜云轩沾着泡沫和湿气的脸,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张狂地笑。 勇猛的动作,几乎顶破杜云轩的五臟六腑。 在杜云轩身上使尽力气,慷慨赠送了男人的精华时,还不忘在雪白脖子上宣布所有权似的咬了两口。 杜云轩尖叫着,下腹紧抽,射脏了古策的下腹。 「呼——」 杜云轩浑身淌汗地躺在餐桌上,两条一直被古策高高抬起的腿终於瘫软地垂下桌子边沿。 古策浑身淌汗,上半身伏在他身上。 喘息此起彼伏,情事遗留的浓浓腥味,每一口都吸入肺裡。 半天,杜云轩看着似乎还在晃来晃去的天花板,开口问,「你能不能挪开?」 「为什么?」 「压得我难受。」 古策想了想,竟然罕见地配合,真的把头从杜云轩的身上挪开了点。 杜云轩辛苦地举起手,看了眼手錶,漂亮眉头皱成一团。 「你又害我上班迟到了。」刚才交媾时一直不断呜咽,嗓子变得有点沙哑。 「对不起。」男人说。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古策问。 杜云轩摇摇头,「没事。」 这男人,居然也会说对不起。 刚才那一刀,不会割断了他哪条重要神经吧? 第四章 回到莱亚珠宝行,一进办公室,伍小丽就溜过来报告内部重大新闻了。 「杜设计师,爆炸大新闻,大老 分卷阅读39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0 闆的特别助理被炒鱿鱼了!」 「是吗?」 莱亚先生做事,倒真是雷厉风行。 「杜设计师,你还真是镇定耶,听了这么劲爆的消息,眉毛都不动一下。不过,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炒鱿鱼吗?」伍小丽看看左右,在杜云轩耳边爆料,「性骚扰公司员工哦。那位特助昨天不是还和你们一起开会吗?堂堂特助啊,听说在大老闆身边很多年了,居然说炒就炒,还打算追究法律责任。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啧,大人物的心果然够硬。对了,你知道他骚扰了谁吗?」 杜云轩正打算移步,停下问,「谁?」 「公司没有正式公佈,不过,我已经猜到了。」伍小丽看着杜云轩,神祕地压低声音。 杜云轩表情冷漠地回看她。 「哎,买个小关子嘛,干嘛这么兇的看人家。」伍小丽报出独家新闻,「我昨天看见余纤纤在女洗手间裡偷偷哭,眼睛都哭肿了。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什么都不肯说,一个劲摇头,还求我不要告诉别人。昨天大老闆的特助过来开会,不就是余纤纤接待的吗?今天他被解僱,余纤纤也没有来公司上班。不用问了,她一定就是性骚扰的受害者。」 余纤纤是张岚总裁办公室的小助理,伍小丽的推测也算有板有眼。 只是杜云轩心知肚明,自己才是那个倒楣的受害者。 「不要乱猜了。不管谁是受害者,公司没有公佈姓名,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名誉。既然那个没道德的特助已经受到惩罚,这件事安安静静过去就算了。」 说完,杜云轩转身进了自己的设计室。 今天的任务重心,是莱亚先生的那道设计题。 为了方便设计师们,设计题的相关资料已经製成电脑资料,存在了公司服务器上,参加选拔的几位设计师可以通过内部联网阅读。杜云轩关上门,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开,打开电脑仔细地把资料看了一遍。 古式男用贞操带,不是单件,而是套装。 从男性下半身,前面的性器到后面的菊穴,再到胸前敏感的两点,设计过程中,要同时考虑实用性和美观。 杜云轩一边看,一边不可思议地摇头。 要求中甚至直白地说明,贞操带上的人造男形由设计师任意选择镶嵌的宝石类型,但製造出来的实物,尺寸必须达到要求。而且成品在人体内使用时,要达到资料中所说的效果。 快感? 杜云轩扫过那一行字,默默地想,被这种东西插进那个地方,不管是黄金做的,还是红宝石嵌的,哪怕价值连城,也只能製造痛苦吧? 这个长度和粗度,简直比得上古策了。 杜云轩忽然一愕,很惊讶自己居然在严肃的工作时间,想起把他在餐桌上欺负得半死的男人的那个下流的器官。 依然痠痛的下半身,被男性插入的扩张感和充实感似乎又鲜明地出现了。 真是混帐! 杜云轩端起桌上的水杯,把裡面的凉水一口气仰头喝下,让自己清醒清醒。 古策最近,喜欢像恋主的狼狗一样,把大脑袋枕在杜云轩身上睡,经常压得杜云轩晚上做噩梦。今天划他一刀,让他流点血,算是小小报復。不知道伤口会不会留疤。 留疤也是活该。 不过,那傢伙,近来是不是瘦了?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 杜云轩猛然拿起杯子,打算再让自己清醒清醒,才发现刚才已经喝空了。 今天的状态糟糕透顶,一定是因为古策早上的横行霸道,既然忙到连刮鬍子的时间都没有,怎么还有体力干那档子事? 这道诡异的设计题,明显影响到设计师的专业精神了。这难道就是莱亚先生出题时所希望达到的效果?让设计师们在心慌意乱下,艰难地发挥创意,以求突破? 杜云轩想起昨晚颇有贵族风范的大老闆,咬咬牙。 如果对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参赛资格都不尽力争取,那真的枉为珠宝设计师了。既然连万其玉那位老人家都能抛开顾虑,拿出专业态度应对,自己绝对也能做到。 他打开电脑,倔强地选择了让自己最难堪,最难应付的部分——人造男形,为开端。 在网上翻阅着和人造男形相关的图片,阅读它们的说明,惊讶地发现,人类的想像力如此恐怖,千奇百怪的造型,匪夷所思的材质,甚至有淫邪可怕的专门针对前列腺的双头设计。 「再不老实,我就让你嚐嚐你想都没有想过的道具。」耳边忽然迴盪古策邪恶的威胁。 床笫间不配合,经常会被古策如此威胁,然后用体力鞭挞到筋疲力尽。 这些人造男形,应该也属「想都没有想过的道具」之列,杜云轩背脊微凉,如果古策对他用这种噁心的东西,他一定会割断古策的脖子。 铃铃铃! 忽然响起的电话,把正盯着屏幕上淫器的杜云轩惊得身体一震,他毫不犹豫地关掉让他冒冷汗的网页,拿起电话。 「杜设计师吗?总裁室发来消息,因为叁石特助已经离职,魏莱珠宝大赛参赛资格的事,现在由莱亚先生亲自处理。莱亚先生目前在总裁办公室,关於昨天公佈的设计题,莱亚先生给予四位参加选拔的设计师,每人一小时单独谘询。」 「知道了,谢谢。」 这就像一般vip客人的定製,在提出要求后,设计师还需要和客人做一番直接接触,儘量在短时间内了解客人的想法和真正需求,这样才能设计出让客人满意的作品。 常人以为珠宝设计师只是在纸画画,然后选择金银、宝石,其实并不如此简单,设计师必须有和客人内心沟通的天赋,并不是说设计师要口才伶俐,长袖善舞,而是要有体察的灵性。 深入了解,甚至可以说是剖析客人的内心,往往是设计出最佳作品的基础。 杜云轩正为这道特殊的设计题感到棘手,出题者愿意给面谈沟通的机会,那再好不过。他拨个电话过去总裁办公室,向张岚的秘书询问了可以前去谘询的时间,杜云轩显然是最后被通知的,其他叁位设计师已经联繫过并且约好了见面时段。 「上午时间都安排了?那么,莱亚先生下午有时间见我吗?」 「对不起,杜设计师,莱亚先生下午另有要事,无法给你安排时间。」电话裡的秘书停了一停,似乎有人在她旁边说什么,秘书对着电话说,「请您稍等一下。」 过了一会,秘书的声音重新在电话裡响起,礼貌地说,「杜设计师,莱亚先生说他下午实在抽不出时间。不过为了对参加选拔的设计师做到绝对公平,他愿意在午餐时和你见面。」 「谢谢。」 挂上电话,杜云轩估量了一下时间,离午餐还有一个半小时。在见莱亚先生之前,他应该再做一点基本调查,性爱奢侈品,并不是他的长项,需要谨慎对待。 正研究着电脑屏幕上邪恶性感的造型曲线,电话铃声又响起了。 杜云轩看一眼时间,离午餐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难道大老闆的行程又有变动。 「杜设计 分卷阅读40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1 师,」这次是伍小丽清亮的声音,「您有一份包裹刚刚送到,要我给您送进去吗?」 「不用,我自己出来拿。」 杜云轩一向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设计室,尤其是现在,屏幕上显示着高清晰度的性道具图片,他不想惹人误会。 送过来的不仅仅是包裹,还有一束罕见的夏尔兰雪花百合,办公室的小姑娘们正围着那束花打转,又惊又羡地低语,「这花我在网上见过,超贵哦!」 「帅哥就是幸福,整天有人倒贴送花送礼物。」 「杜设计师这种美男子,如果我有钱,我也愿意倒追。」 看见设计室的门打开,杜云轩的身影出现。 「杜设计师,是夏尔兰雪花百合哦,你的女朋友真是好有眼光。」一个识货的助理笑着对杜云轩说。 大家纷纷回归原位,一边做着手头工作,一边偷偷打量天天都有礼物收的俊美设计室。 杜云轩见到那束花时就猜到是谁送的了,很想顺手摔进离右手不远的垃圾桶,但这只会引发那群偷窥小助理们的惊讶和好奇心,然后在办公室引发更多关於他的小道消息。 他不喜欢成为办公室八卦的主角。 杜云轩把东西都拿回了设计室,关上门,才开始处理这些所谓的礼物。 第一个动作就是让那束娇嫩昂贵的花去了它该去的地方——角落的垃圾桶。 第二个动作,就是让包装精美的包裹去和花作伴。 下一秒,垃圾桶就呼天抢地地响了起来。 杜云轩蹙眉,等了一会,响声还在继续,彷彿可以吵到天长地久,他走过去把包裹从垃圾桶裡捡出来,打开,看见裡面一隻笑容可掬的毛绒小熊。 小熊旁,放着一隻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正狠狠地振着铃。 「喂!?」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什么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又把手机给摔了。」古策在电话裡的语气还是那么恩主似的高高在上,「这个新的,给我随时带在身上。」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宝贝,」古策暧昧的声音,在话筒中迴盪,带着魔力般的磁性,「你今天早上夹得我真……」 杜云轩猛然按下关闭键,通话中断。 他把手机啪地丢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继续对着电脑寻找资料。鼻尖忽然钻进一缕幽香,杜云轩目光在设计室裡移动,最后落在垃圾桶上。 那什么夏尔兰雪花百合,香味还真特别,沁人心脾。 到了约好的时间,杜云轩去见大老闆。 总裁办公室指的是莱亚珠宝行总裁张岚的办公室,不过既然集团的拥有者亲自驾临,张岚当然二话不说地把办公室让了出来。杜云轩进去,发现莱亚先生确实在用餐。 看得出兰迪?莱亚是非常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即使是忙於公务而不得不吃外卖,还是佈置得颇上档次。办公桌被清理一空,上面铺了精緻的桌布。 吃的是高级餐厅送来的法式料理。 杜云轩发现,桌上摆着两人份的食物。 「请坐。」兰迪?莱亚正拿着刀叉,优雅地享受着鲜嫩的牛排,看见杜云轩进来,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谢谢。我不饿。」 「杜设计师,请把我视为你新的vip客人,」年轻英俊的大老闆看着他微笑,「而你的这位客人,不喜欢在吃饭时被人盯着。一起进餐,融洽的气氛更有利於你了解我的需求。」 杜云轩想了想,坐了下来。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拿着银质刀叉的动作,其实一点也不输於兰迪?莱亚的优雅,而且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迷人之处。大老闆含笑看着他把一小块切好的牛排送进淡色的薄唇。 「来一点酒?」 「抱歉,我不喝酒。」杜云轩心思不在食物上,出於礼貌地吃了两小块,他把话题转向设计题,「公佈设计题时,我得到的信息是,成品会成为莱亚先生送给某人的礼物。」 「是的。我会把他送给我的堂弟,亚力克西亚?莱亚。」 「他是一位怎样的人?」 兰迪?莱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他。 「了解最终佩戴者,能让我在做设计草案时考虑得更周到些。」杜云轩公事公办地解释,「例如,体型。不同的体型,适合佩戴的装饰品就有差别,适合的材质也有所不同。」 「仅就体型而论,」英俊混血儿慢悠悠地说,「他和你差不多。杜设计师,你的体重,大概是六十公斤吧,个头有一米八?还是一米七九?」 杜云轩怔了一下。 忽然把他本人的身体数据扯进这场讨论,让他感到一丝不舒服。 但莱亚先生是顺着他的问题来说,也无法责怪对方什么。 「我身高一米七九。体重,也和莱亚先生估计的差不多。」 「那么我堂弟的体型,和杜设计师几乎一模一样了。他也有一双令人难忘的漂亮长腿。」 杜云轩垂下眼,朝自己的腿看了一眼。 兰迪?莱亚察觉他的动作,唇角温柔地勾起,「亚力克西亚,他有着东方人丝绸一样的皮肤,乌黑的头髮和眼珠。莱亚家族是集合了各种优秀基因的悠久家族,据说我们的祖先还曾经娶过沙皇的公主。我们的祖父有四分之一的东亚血统,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大概还有一部分密西西比血统。这一点,从我的身上,你也应该能看出一二。」 「是的。」 从第一次见面,杜云轩就猜到兰迪?莱亚身上有部分亚洲血统。 「至於亚力克西亚,他比我更像亚洲人。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位亚洲女子。」兰迪?莱亚说,「如果你要考虑所用宝石色泽和肤色的搭配,不妨设想,佩戴者是一位亚洲人。当然,我堂弟并不是纯正亚洲人,他是非常俊美的混血儿。」 杜云轩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在上面刷刷地写着。 记录完,他抬起头,蓦然发现对面的兰迪?莱亚正注视自己,目光中似乎飘荡着别有深意的暧昧,这超过客人和设计师讨论作品的范畴,杜云轩警觉起来,脸色变得冷然。 兰迪?莱亚微笑了一下。 「杜设计师,你需要……一点祛瘀药吗?」 杜云轩被大老闆这个奇怪的问题弄得露出疑惑之色。 「你这裡,」兰迪?莱亚指指自己的脖子,「似乎受伤了。」 杜云轩下意识伸手往脖子上摸了摸,瞬间恍然大悟,然后脸红耳赤。该死的古策,咬得那么上,连西装领子都遮不住他的牙齿印了! 杜云轩一阵狼狈,「对不起,失礼了……」 「请不要在意,是我不好,不应该提起这个。」兰迪?莱亚好风度地主动道歉,欣赏地说,「你有一位热情的情人,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把这条整天咬人的狼一巴掌拍死,才是值得高兴的事! 杜云轩儘量把衬衣领口往上提了提,但作用不大。场面太尴尬了,他想着是否就此告辞,但和客人之间的沟通才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这样放过机会,等於把参赛资格拱手让出。 分卷阅读41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2 莱亚先生这样的大忙人可不是随时可以约到的。 正在犹豫,脑子闷闷的一阵发热,接着胸口也闷热起来,杜云轩感受着突如其来的身体不适,脸色微变。 「杜设计师,你不舒服吗?」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杜云轩的声音忽然消失了,他猛地站起来,捂着嘴,快步走向和总裁办公室相连的专用洗手间。 胃裡难受到不得了,一进洗手间,他就狼狈地跪在马桶前吐个不停。 「你没事吧?」兰迪?莱亚追了过来,单膝跪在他身边,抚着他弓起的背。 杜云轩摇摇头,摇摇摆摆地想努力站起来,但身子才直起一半,又猛地再次跪下来。 几乎把胃裡最后一滴酸水都吐尽了后,他才发现,身旁的大老闆也被殃及池鱼,做工精细的丝质西装上沾着星星点点的呕吐物。 「对不起。」 「我还不至於没风度到和一个身体不适的人计较。」 兰迪?莱亚把西装脱了放在洗手台上,扶住膝盖发软的杜云轩。 「我可以自己走。」 「是吗?你走几步给我看看。」 杜云轩做不到,他身体没古策那么强壮,但也并非弱不禁风,这身体不适实在来得太不凑巧,太令人措手不及,而且情况严重。肚子裡翻江倒海的吐完后,力气一下子被抽乾了,视野忽明忽暗,脑子裡像有马蜂群嗡嗡乱飞。 他试着走了两步,就无力地栽在年轻老闆的臂弯裡。 「你需要休息。」 兰迪?莱亚把他抱出洗手间,按了某个按钮,总裁办公室裡的一扇隐蔽的门无声滑开,裡面是一个附带床的小休息间,大概是供张岚总裁偶尔小睡休息的。 杜云轩被放在柔软的床上,他的衣服也沾上了秽物,男人没有问他,直接熟练地帮他脱了西装,扯鬆领带。 衬衣最上面的两颗釦子打开后,更多的吻痕和齿印露了出来。 「喝点水。」兰迪?莱亚不像是个执掌庞大集团的老闆,而像殷勤老练的贴身男僕。他餵杜云轩喝了半杯温水,让杜云轩继续躺着,「我看你是劳累过度了,杜设计师。这可不行,你是莱亚集团的宝贵资产。在这裡乖乖躺一会,很快你应该会感觉好一点的。」 他用手抚摸着杜云轩的下巴和脖子。 平日杜云轩绝不会允许一个陌生人和自己如此肢体接触,但此刻脑子裡晕了一大半,皮肤莫名地灼烧发痛,兰迪?莱亚的手掌却像一块能止疼的柔软丝帛,摸哪裡,哪裡舒服。 杜云轩半睁着星眸,半天似乎意识到大老闆和自己的接触不对劲,他伸手想抓住那隻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找不到,指尖软软搭在兰迪?莱亚的手腕上。 「既然我们要在这裡待一会,那么,不妨抓住这机会,和你再谈谈我和我的堂弟。」大老闆似乎没有意识到杜云轩希望自己停止,温柔地抚着他。 「亚力克西亚,是我叔叔凯尔文?莱亚的独生子。我的叔叔是我爷爷最小的儿子,他是一个充满神祕魅力的人,在他身上,有一种深深吸引人,甚至足以使人疯狂的魔力。这种魔力驱动着许多人作出不智之事,包括他的哥哥,也就是我的父亲,劳里?莱亚。他疯狂地爱上了我的叔叔。」 即使浑浑噩噩,杜云轩还是听进去了一点,艰难抬起的眸子裡藏着一点惊诧。 大家族裡的乱伦内幕,换了是伍小丽,也许会两眼发光,但杜云轩却最讨厌八卦绯闻。为了製作一件完美的送给堂弟的礼物,兰迪?莱亚就如此直接地把家族祕史洩露给他这个外人,对於大老闆的思路,杜云轩感到难以理解。 「在一段时期内,我的父亲终於得到了我的叔叔。不过那是非常短暂的一段时间,按我父亲的话说,比美梦还短的时间。结束这段美梦的人,是我爷爷。」 「你可以想像,知道自己两个儿子在一起发生了亲密关係,对於我那个爱好脸面的爷爷来说,是一件多么不可容忍的事。」 「本来,他应该严厉处置的对象,是我的父亲,毕竟他才是用暴力逼迫这件不伦事件发生的人。但是,我父亲是他的嫡子,而叔叔凯尔文,则是一个并非出自名门的普通女人为我爷爷生的,也就是说,叔叔是个私生子。」 「爷爷不能失去自己的法定继承人,只能容忍父亲已经犯下的罪行。但他不会允许罪行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所以他把凯尔文叔叔送走了,或者说,藏起来了。」 「凯尔文叔叔从此离开了父亲的世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结婚生子。我亲爱的堂弟,亚力克西亚,是这位叔叔唯一的骨血。我看过父亲珍藏的凯尔文叔叔的照片,亚力克西亚,他和叔叔长得很像,连气质都极为相似。」 「我想在亚力克西亚生日那一天,送他一份最难忘、最华丽的礼物,这礼物必须把他的动人之处衬托得淋漓尽致。」 「因为,父亲和凯尔文叔叔中断的宿命,也许……」 「已经落到了我和亚力克西亚身上。」 兰迪?莱亚漫长的家族祕史说完,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杜云轩已经从最难受的状态中稍微好转,至少找回了一些力气,向兰迪用手势表达自己不太喜欢被人抚摸,即使是为了纾解不适,也敬谢不敏。 兰迪?莱亚停下动作,体贴地往他脖子后面掖了一个枕头。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问一下问题吗?」 「请说。」 「您的堂弟,那位亚力克西亚?莱亚先生,他会愿意佩戴这样一件……」杜云轩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说直白点,「这样一件属於性虐遊戏类的装饰品吗?」 插入体内的粗大人造男形,阴茎束缚,还有乳头夹,这些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兰迪?莱亚彷彿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沉思片刻,露出春风般的微笑,「我想,我会让他愿意的。」 第五章 具有鲜明巴洛克风格的古典茶几上,摆放着天鹅绒的精巧首饰盒。 作为主人家的丁玛丽接过女佣递上的英国红茶,没有扫首饰盒一眼,而是扫过了对面的男人那张英俊而富有个性的脸。 「脸上怎么了?」 「小伤,」古策用食指摸摸下巴上的ok绷,无所谓地耸肩,「被人不小心划了一下。」 「男人还是女人?」 「有什么区别?」古策懒洋洋地瞅着她,微笑。 眼神有点邪恶,又非常迷人。 丁玛丽不希望自己又再度被拉进这男人的双眸深海,沉溺得不知方向,把视线转到杯子上,用小银勺缓缓搅拌着温热的红茶,「我以为你一百年内都不会来找我了。」 「是我的错。」古策在柔软的沙发裡伸展他那双结实的长腿,坐姿悠閒潇洒,「为表歉意,可否接受我的小小心意?」 「我是那种男人花点钱,送个礼物就哄得晕头转向的女人?」丁玛丽冷冷反问。 「莱亚珠宝行的高级定製品,由他们最富才华的设计师倾尽心血创作。」古策把茶 分卷阅读42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3 几上的首饰盒拿起来,在她眼前打开,「我保证,妳会喜欢它。」 丁玛丽看了一眼,立即被古策手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枚蝴蝶型胸针,简单优美的线条,勾勒出蝴蝶翩翩欲飞的自由姿态,红宝石和多色碧玺的点缀製造出奇特的华丽感,充满了生命气息。 蝴蝶彷彿振动中的翅膀,是很少在高级定製饰品中出现的某种材料,在日光下反射着柔美迷人的七色光芒。 作为丁家的大小姐,丁玛丽拥有许多定製首饰,其中不凡出自着名设计师的手笔,可是这枚蝴蝶胸针如此别緻优雅,让她情不自禁心生喜爱。 古策这男人看似有情,其实无情,不知让多少女人跌碎了芳心。 不过,必须承认,他挑选礼物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丁玛丽把胸针从首饰盒裡拿出来,目光充满讚叹地看着。 「这是……某种贝壳?」 「这叫晕彩贝壳,设计它的人是这么说的。」 这枚蝴蝶型胸针不但由杜云轩设计,也由杜云轩亲手製作。古策的心肝宝贝有一双天生的巧手,不但能画设计图,而且控制性很强,很稳。张岚在知道闻姬小姐放弃杜云轩设计的胸针后,感到非常惋惜,本来,被vip客人拒绝的设计很难有成为实物的机会,但张岚认为不妨一试,製作出成品后至少可以放到橱柜展示,也许有其他客人会看上。 一直以来,杜云轩就在设计之馀,学习镶嵌和首饰製作,并非不相信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而是他认为,设计师亲手製作的话,能更完美地表达深层想法。 因为选用的材料并不十分昂贵,杜云轩向公司提出亲自製作的要求时,张岚考虑片刻就答应了。 可以说,不计算从前杜云轩不断练习做製作出的那些练习品,这枚胸针,是杜云轩亲手製作并且达成对外销售的第一件成品。 也许是设计师本人製作的缘故,胸针的每个细节都做得很完美,翅膀的弧度浑然天成,自然到了极点。 「想不到莱亚珠宝行也有这么厉害的设计师,比得上那些老牌子的珠宝行了。」丁玛丽圆润的指尖轻轻抚着蝴蝶的翅膀,贝壳光滑的触感,让她有点爱不释手。 「妳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丁玛丽看了看眼前充满魅力又可恨的性感男人。 上天真不公平,有的男人天生就是诱惑女人的恶魔,即使下巴上贴了一条ok绷,还是迷人四射,甚至增加了令人心跳的阳刚狂野的气质。 「忽然出现在我家,又送上讨人欢心的礼物,你一定有什么目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 「无缘无故,又不是情人节,我的生日也没有到。」 「妳的生日当然没到。不过,听说妳要参加闻姬的生日宴会。」 闻姬? 上流社交圈的人,没有人不识闻姬和丁玛丽这两位名媛。两人一样有着令人羡慕的家世,美丽的容貌,出众的谈吐和过人的眼光,因为有太多相同的优点,每次碰头难免被人比较。 久而久之,不但旁人会拿她们比较,连她们自己内心裡,也免不了把对方内外高低——从头髮到脚趾,从衣着到首饰,认真审视一番,再和自己一起打打分。 古策出现前,丁玛丽正在和自己专用的服装师讨论着,在闻姬的生日宴会上穿什么好。 那晚想必贵客盈门,闻姬一定花十二分心思打扮,丁玛丽打定主意,就算不能喧宾夺主,也不能低人一头,丢了丁家的脸。 「你这样的大忙人,可很少会把别人的生日宴会放在心上。」丁玛丽打量古策的眼神多了一丝疑心,「对闻姬有兴趣?」 「我不会对没眼光的女人产生兴趣。」 「没眼光?」丁玛丽很少听见有人如此评价闻姬。 闻姬的眼光,可是出了名的挑剔。 「这枚胸针,本来会戴在她的胸前,给她在生日宴会上增添光彩。」古策说,「她拒绝了这个设计,挑了另一个设计师的作品。」 丁玛丽抚摸着蝴蝶翅膀的指尖,停下了动作。 「你的意思是,闻姬不要的东西,你拿来送给我?」年轻骄傲的丁大小姐,脸色不太好看。 「我认为,妳眼光比她好多了,至少懂得什么是上档次的设计。」 古策一句话,把丁玛丽刚刚冒出的一丝不满吹得烟消云散。 她把胸针放在洁白莹润的掌心中,悠閒地端详。 设计师一定在上面花费了不少心血,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枚胸针的线条都那么流畅,就像是一个迷人的小生灵。光华流转的深色贝壳,给它蒙上一层古典神祕的色彩。 这是一件富有内涵美的艺术品。 「还有一套为妳定做的晚装,今晚会送到府上。漂亮的首饰也需要相应的服装搭配。」古策泰然自若地掌握着谈话的气氛,当他微笑着开口,总能让女人心跳加快,「祝妳在闻姬的生日宴会上,优雅高贵如唯一的女神。」 丁玛丽幽幽嘆一口气。 「怎么了?」古策在沙发上把上身微微前倾。 靠近凝视时,那双眸子更如深海,魔力无限。 「我只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又中了你的圈套。」丁玛丽问,「闻姬她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让你肯花许多心思,兜这么大个圈子,借我来让她下不了台。」 古策耸肩,「只是讨厌没眼光的女人而已。」 竟敢拒绝我家小熊的心血设计? 小熊呕心沥血扑在这个设计上整整一个月,为了这蝴蝶胸针,甚至连陪我的时间都少了。付出巨大代价,好不容易才得出的成果,居然被弃之如敝屣。 要不是小熊是个工作狂,而且态度异常坚决地反对任何人干涉他的工作,这种只看表面价值,完全不懂设计内涵为何物的女人,早被绑架到某个小黑屋狠狠教训了。 只是让她在生日宴会上被丁玛丽抢抢风头,古策深嘆自己宽仁大度。 「这是设计师的名片。」古策从西装口袋裡掏出,两根指头夹着递过来,「他这人,既低调又孤高,目前只接受品位极高的客人的订单。」 ◇  ◆  ◇ 杜云轩原本的打算,是下班后回自己的公寓休息片刻,随便吃点东西就继续和设计题作战。 不过,出了珠宝行的大门,看见路边停着的那辆深色轿车,他就知道自己的打算要泡汤了。 一发现他的身影,穿着西装的男人从轿车裡出来,走到他跟前。 「杜设计师,策哥让我来接你。」男人眉目间有凛然之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但对着杜云轩说话,语气低缓,异常礼貌。 杜云轩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不远处,必定有另一个男人在观察他的行动。 只要表现出不配合,他们会前后夹击,直接把杜云轩弄到车上,送到古策面前。 从前杜云轩看警匪片,总以为绑架只能发生在深夜小巷裡,自从遇见古策后大长见识,发现原来绑架也能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只看匪徒胆子有多大,手段有多老道 分卷阅读43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4 。 古策……实在是箇中高手。 杜云轩没兴趣再一次尝试逃跑,然后再一次被人家老鹰抓小鸡似的抓回去,给古策惩罚自己的藉口。这一年多来,他反抗了被惩罚,被惩罚了继续反抗,到最后刻骨铭心地总结经验,发现一切努力,到最后不外乎变成四个字——恶性循环。 没人喜欢被绑住四肢,让人折腾个几天几夜。 下班时分,是广场上人最多的时候,人们行色匆匆,没注意到杜云轩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邀请」着,坐进了路边的轿车。 把杜云轩送到古策的豪华别墅,两个西装威猛男和轿车都自动消失。 杜云轩在客厅裡没看见一个人影,上了二楼,也是空荡荡,但饭厅裡放着中式饭菜,有杜云轩爱吃的韭菜炒蛋和竹笙云耳汤,都冒着热气,显然是餐厅在他抵达前一刻送过来的。 看来古策真的在忙。 杜云轩独自在餐厅裡吃晚饭,中午和兰迪?莱亚见面,胆汁都吐光了,幸亏状况在休息后迅速好转,这场不适就像非洲的暴风雨,来得迅猛,去得也迅猛,还不留一点痕迹。 病也有病的好处,至少从兰迪?莱亚那裡了解到不少他和堂弟之间复杂纠结的关係。 杜云轩隐约有一丝察觉,看起来斯文儒雅的兰迪?莱亚,在内心深处有着令人惊讶的狂热,如果要表达兰迪?莱亚对堂弟的这份执着畸恋,应该採取大胆激烈的用色。 至於,见面时的呕吐,被大老闆抱到床上休息,还有纾解难受的抚摸,杜云轩不去多想。 他是因为常常被古策动手动脚,长久以来形成条件反射,杯弓蛇影,才会在意兰迪?莱亚和自己的接触,退一步想,这原本就是同性之间的普通接触。 反正中午的事已经过去了,身体不适的症状也消失了。 现在只是肚子比较饿。 不过……古策,居然知道叫人準备竹笙云耳汤……这种观察力,这种体察入微,做服务业绝对一流,何苦在黑道不长眼的刀枪下打滚? 杜云轩低头,把一大碗汤斯文矜持地喝光。 肚子裡热热暖暖,对那个派人把自己「请」过来,自己又不见踪影的男人,也少了些腹诽。 不出现更好,可以清清净净地工作。 吃晚饭,他把从公司拿来的手提箱打开。别墅裡这间书房本来是古策的,不过渐渐变成了他的办公地点,去年裡面增加了一张大工作台,上面摆着小巧而实用的仪器。 杜云轩从来没有和古策说过自己想尝试亲手製作,也不知道古策凭什么猜到他的心思,招呼也不打就弄了一套仪器来。这种专业级别的高精度仪器价值不菲,加上金银底料和一批原石,这书房裡的东西的总价值,都够得上犯罪团伙出手打劫了。 一开始学首饰製作就用宝石原石做试验材料,这极端的奢侈浪费。 杜云轩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古策在某方面对自己算很不错,不过从未出言表示感激。每次好不容易长出一点小芽的感激之心,都在古策泰山压顶一样的强势掠夺和永无止尽的体内撞击中烟消云散。 这傢伙,压根就是存心用他过人的体力来当折腾人的刑具。 手提箱放在桌面,杜云轩把裡面的图纸拿出来,图纸都是今天找到的资料,大部分是临时打印的。另外,在向大老闆告辞前,他内心尴尬,表面镇定地提出,是否可以把设计题的范例样品给他一份。 叁石大和在公佈设计题要求时,曾经展示过一套贞操带,那是他们即将设计的基本构成的提示。 杜云轩想把设计做好,必须先把这些都弄清楚。 兰迪?莱亚当时听了,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暧昧,后来这几分暧昧又逐渐化成了欣赏。他答应了杜云轩的要求,并且在杜云轩下班前,派人送了一份到杜云轩的设计室。 杜云轩把资料图纸都看了一下,挑出其中几张平铺在桌面上,开始罗列前人设计的造型种类,然后,把手提箱裡面的贞操带样品拿出来。 兰迪?莱亚提供的贞操带全无装饰,这是为了避免给设计师带来不必要的影响,但是,基本功能都已存在。 杜云轩把檯灯移过来一些,在灯光下研究部件构造。 毫无疑问,这套东西的目的之一是拘束和控制。铁圈上有一个小小的旋转钮,杜云轩不知道那有什么作用,他伸手扭了几下,发现它控制着金属腰带的长度。 只要扭动这个,穿着贞操带的人腰肢会被渐渐勒紧。 杜云轩很快又找到了另一个类似的旋转钮,不过这次他没有尝试去扭动它。作为男人,而且是经常被古策这下流狂人玩弄身体祕密之地的男人,杜云轩能猜到那个小金属圈套住的是什么地方。 如果说腰肢被勒紧还可以接受的话,那这个地方被旋转钮控制着一点点勒紧,势必是男人最大的痛苦。 看着这古朴无华,同时又淫邪到令人心悸的贞操带,杜云轩微微摇头。看来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喜欢被凌虐的痛感,听说sm正成为一种潮流,对此,杜云轩不太理解。 不过,他也犯不着道貌岸然地发表卫道士宣言。 每个人都有选择性爱方式的权力。 他这个设计师,做出好设计才是重点。 「又在加班。」 忽然吐进耳中的热气,还伴随着耳廓上被咬到的微痛。 正全神贯注沉浸在工作中的杜云轩差点跳起来,不满地转头,「你能不能用正常的方式打招呼?」 「怎样的方式算正常?亲爱的,我回来了?」古策在他沉下的脸上,轻佻一掐,「又在忙什么?」 目光扫向铺满了东西的工作台。 杜云轩蓦然慌乱,「只是新客人要的设计。」 转身收拾那铺满工作台的图纸。 可是,他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古策? 「看来,你接到了挺有趣的设计案。」古策随手就捞了一张图纸,映着灯光细看,然后瞥杜云轩一眼,低沉揶揄地笑,「这上面的数字,就是你最满意的尺寸?原来我的实际尺寸比你喜欢的大了点,怪不得,每次抱你,你都那么不乐意。」 杜云轩狠狠地把图纸从他手上夺走,「你答应过不干涉我的工作。」 「啧,对你男人的脸色真够难看的。别忘了,我也是你的vip客户,而且是最支持你的那个。」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杜云轩就想起在会议上被叁石大和那个变态狂当面刁难的事。 「我要继续工作了。」言下之意,就是下逐客令。 「这是我的书房。」 「那我去隔壁。」 杜云轩抱了满怀的图纸,一转身,撞到身形快若鬼魅的男人身上。 鼻尖被古策胸膛坚硬的肌肉撞得一阵发疼。 「你想干什么?」 「以你最忠诚的vip客户的身份,检查一下你的工作。」古策把杜云轩抱住,拉开椅子坐下,强迫他坐在自己膝上,面对着工作台。 「放开我!」 「别在我身上扭来扭去,」古策贴着他的耳朵,「除非你想现在就用 分卷阅读44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5 那个迷人的小洞再次确定我的尺寸。骑乘式,可是会进得很深的。」 一阵热气在杜云轩耳道裡打转。 杜云轩安静下来。 「让我们来看看,杜设计师的工作重心在哪裡。男用肛交道具,印第安纳派风格的阳具造型,其特点,龟头部分夸张性地变形加大。」古策拿着面前的一张图纸,读着淫具照片下方用钢笔写着的两行备註,是杜云轩刚劲漂亮的字迹,「印第安纳派风格?果然研究得很用心。」戏谑地目光,扫描着杜云轩越来越尴尬的脸。 「够了。」 「不够,这裡还有一张,嗯,十七世纪贵族使用的性玩具,这裡写着是……要注意精细镂花和人体肌肤搭配的特殊美感?」 认真工作所做的记录和备註,从古策嘴裡慢条斯理地读出来,忽然沾满了暧昧淫靡的味道,想起这些字句都出自自己笔下,古策的目光邪魅深邃,彷彿把灵魂深处即使是最微小的悸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杜云轩生出想逃离的衝动。 「别急,杜设计师,如此重要的工作,可不能半途而废。」 古策一隻手挽着杜云轩的腰,不让他从膝上溜走,另一隻手好整以暇地翻着工作檯面上的图纸。 「对前列腺的刺激,人造男形有叁种普遍使用的处理方式……」 「别念了!」杜云轩像被惹恼的猫一样炸毛。 好端端的工作,却被古策叁言两语,读得比色情小说还下流。 「这些,可都是你亲笔写的。」 「你……你真龌龊。呜!」杜云轩猝不及防地发出声音。 耳朵被咬了,而且咬得很用力。 疼…… 「又忘了规矩,嗯?你这倔强的傢伙就是欠调教。」古策狠狠咬一口,伸出舌头,用力舔着自己在杜云轩耳垂上留下的牙齿印,舔得杜云轩一阵发颤,「不过,算你乖巧,知道带这个回来让我惊喜。」 手往上一提。 指尖上挂着晃晃悠悠的,正是杜云轩刚才正在研究的贞操带样品。 杜云轩身体一僵,猛地从古策膝上跳起。 古策这次没拦着他,等他跑出书房,跑到走廊上,才施施然出去,把他抓住,拦腰打横抱着带回主人房king size的大床上。杜云轩脖子上的领带被摘下来,变成了束缚双腕的绳索。 另一端紧紧繫在床头栏杆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古策走了出去,不一会,手裡拿着遗留在工作台上的贞操带,出现在房门。 「那是样品!」被绑在床上的杜云轩气急败坏地叫起来。 「既然是样品,当然需要试用。」 古策像金钱豹一样优雅而危险地走到床前,避过杜云轩蹬向他的腿,俯下身,动作熟练流畅地把杜云轩剥成一隻白嫩嫩的小羊羔。 然后,解开道具的简易扣环。 拇指宽的扁平金属带,扣在杜云轩腰上。 啪! 金属材质的扣环合上时的声音,让杜云轩浑身僵直。 「这一条,应该是从胯下绕过去。」 「古策……」 「绕过去之前,要先把这根东西放进身体裡。要插到根部,不然位置卡不住。」 「古策!」杜云轩蓦地吼了一声。 摆弄着淫邪道具的古策抬起头,悠悠嗯了一声,淡定地看着他。 杜云轩想秉承着刚才的气势,继续痛骂他,叫他滚,叫他走开!可是在杜云轩心底,知道激烈的反抗对这男人来说永远是徒劳无功的,相反,一不小心还会造成反效果。 他愤怒地瞪着潇洒从容的黑夜帝王,瞪了半天,气势竟无端地渐渐弱了,连吐出双唇的字也变得脆弱不堪,「我……怕这个……」 古策猛地愣了。 他欺负了小熊无数个夜晚,听过他痛骂,听过他哭,听过他咬牙切齿地委曲求全,但从没听过小熊用这种委屈兮兮说「我怕」。 我怕。 这两个字是个魔咒,就像两把蜂蜜水冻成的冰箭骤然从无名处射来,噗噗!在古策坚硬的心上毫不费力地戳出了两个永恆的洞,又彷佛凿开了另一双期待的眼睛。 小熊说我怕。 可怜兮兮,委委屈屈,像被人欺负的小王子,对身后忠诚的侍卫诉说自己真实的感觉,寻求着保护。一瞬间,古策忆起了那个初进孤儿院的小宝宝,手裡紧紧攥着毛绒小熊,孤零零站在角落裡,安静温驯中饱含警惕。 他,其实很害怕。 古策当时应该保护他,哄着他,告诉他不用怕,孤儿院你哥是老大,一定罩着你。 结果古策没那么干。 他残忍无比地,偷走了那隻小熊。 自己,真是个混蛋! 「别怕。」古策说了两个字,声音温柔得可以挤出水。 他朝杜云轩靠近,杜云轩顿时不安地往后缩。古策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贞操带上那个形状淫邪的配件,赶紧把它丢在地上,拍拍两手表示立场,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杜云轩抱在怀裡。 「别怕。」 古策亲着杜云轩微凉的唇,好像要把自己身上的热传给他。 「别怕。」 刚刚扣上的腰带解下来,丢地上。 「别怕。」 绑着双腕的领带解下来,丢地上。 「别怕。」 古策把自己身上的衬衣左右扯开,钮扣在床上乱蹦。 结实宽厚的胸膛袒露出来,是充满男性阳刚之美的日晒之色。 古策把杜云轩,小心翼翼地纳进自己的胸膛,让他的脸挨着最接近心臟的地方。 「别怕……」 杜云轩心裡大骂,王八蛋,你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玩法,想尝试怀柔政策?我绝不上当! 但骂归骂,腰带解了,手腕的束缚解了,不能不说感觉好了很多。 尤其是,古策的胸膛,那么结实,那么温热,那么软中带硬,还那么……熟悉…… 他今天忙了一天,早上给古策下麵,刮鬍子,还要陪古策上床,中午身体不适吐得一塌糊涂,回来还要加班。被古策当珍宝一样轻拥着,所有的疲倦彷彿一瞬间从指间流淌出来。 杜云轩听着古策一声声地安慰着「别怕」,觉得本来沉重的身体,慢慢变得很轻。 不想倚在这黑道流氓身上睡觉,可是睡一次又何妨?古策最近在他胸膛上,可是像大狼狗一样枕着睡了许多次。 杜云轩闭上眼,微微挪挪身,找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 懒得理会的睡了。 第六章 「呜……」 男人的性器在身体裡,凶狠地推动翻拨着前列腺,让杜云轩下腹的肌肉阵阵抽紧,发出断断续续地呻吟。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昨晚在古策怀裡睡着前,也还在疑惑,难道这男人也有幡然醒悟,懂得尊重别人意愿的一天? 结果天将明时,就被那根坚硬的无耻的东西骚扰醒了。 「晨勃是每个正常男人都会有的反应。」 一句厚颜无耻的解释后,接下来,就是翻江倒海,能把床板都弄塌的激烈运动。 「轻……轻点!」 大概从呜咽裡听出杜云轩快到极限,古策放慢了动作,慢慢研磨着内部敏感的黏膜,伸手拨弄着杜云 分卷阅读45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6 轩垂在额前的黑髮。 「刚刚射了一次,这么快又有感觉了?」颇有自豪感的戏谑。 杜云轩恼恨地瞪他。 身体裡异物的抽动,却让眼睛迅速氤氲情慾的雾气,只能更加煽动男人的侵犯慾而已。 古策舔着他的鼻尖,舌头彷彿带着倒刺,微疼而刺激。 「我发现,你特别喜欢这个角度。」他低沉笑着。杜云轩想狠狠呸他一脸,只是难以抵挡下体鲜明的抽动感。 两具身体相连的地方,在淫液的润滑下咕吱咕吱地进出,这种下流的声音传进耳裡,深深影响着已经大半融化的大脑。 如古策所说,一边被侵犯到身体深处,一边却狼狈不堪地勃起。 甜甜的兴奋感在下半身缓缓蔓延,杜云轩忽然,找不到刚刚被壮硕的男根侵入时的痛感了。 「喜欢是不是?嗯?」古策和他耳鬓廝磨,下半身有节奏地顶着,「告诉我,你喜欢。」 杜云轩的回答,是张嘴在古策肩膀上极为性感地咬一口。 「啧,不愧是学习能力一流的杜设计师,昨天学习了一下相关知识,今天就懂得怎么向你的男人撒娇了。用力咬,用力地撒娇,」古策往他耳裡呵一口热气,「我喜欢。」 坚硬度和粗度一如既往,只是撞击的频率减慢而已。 反而给杜云轩更多时间品味体内那东西在抽动时带来的刺激,被柔软处包裹的柱状轮廓,还有龟头顶入括约肌的绽开的感觉,鲜明得令人头皮发麻。 快感,也令人头皮发麻。 「嗯——宝贝,屁股别咬那么紧,我还不打算这么快缴械投降。不过,你多撒点娇,也许我会放你一马。」 撒你的头! 杜云轩一边咬着古策结实皮厚的肩膀,一边腰肢越发颤慄。 在古策缴械投降前,他先缴械投降了…… 荒淫无道的昏君干完无耻事,又饿了。 不过古策还算有点良心。 看见躺在床上瘫软的杜云轩,古策放弃叫小熊给自己下麵条的打算,摸摸鼻子,自己下床。 在厨房忙活一番后,身上只随便挂着围裙的黑道养眼裸男,端着方盘出现在房间。 「醒了吗?想睡就继续睡。不睡就吃点东西。」 杜云轩是工作狂,而且养成了固定的生物鐘,只要是工作日,多累都要爬起来。 他手软脚软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送到面前的东西。 「这是什么?」 「早餐。」 方盘裡摆着一杯牛奶,还有一个大圆碟。碟子裡是金黄鬆软的炒蛋,两条煎得金黄的培根,四五块熏土豆,旁边配着红的番茄片,绿的青瓜片,着实不错。 「外卖?」 「不是。」古策说,「我做的。」 看见杜云轩狐疑的眼神,他说,「你以为我一出生就挣了这个江山吗?当年从孤儿院出来,什么没做过,司机、搬运、泊车小弟……连厨师证我都考过,最后还是混黑道最适合我。」 从前的辛酸史,在古策嘴裡没有一丝苦涩味。 说完,嘴角还勾起一抹邪笑,「是不是等你男人餵你?」 杜云轩默不作声,把方盘往自己方向挪了挪,拿起盘上擦得鋥亮的刀叉,小口小口吃起来。 古策坐在床边看着,半晌感慨地说,「你吃东西的模样,真迷人。」 杜云轩目不斜视,缓慢而优雅地切着培根。 对古策那些邪言邪语,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做法。 「那个性玩具的设计,是哪个客人的订单?」古策用食指在碟边捏了一块土豆丢进嘴裡,嚼完了,慢悠悠地问。 「问这个干什么?」 「有这种需求的人,绝对是变态。和这种人打交道,你不怕?」 杜云轩淡淡瞥身边的男人一眼。 你又能好到哪去? 「这是参加魏莱珠宝大赛的选拔性设计,」杜云轩知道,不解释清楚的话,古策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令人心惊胆跳的想法,一边喝着牛奶,一边解释,「出题的人已经心有所属,他希望我们设计出一套精品,送给他的堂弟。」 「堂弟?」 「是的,堂弟。」 杜云轩把牛奶喝完,放下杯子,侧头想了想。 他本来不想说,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古策手肘支在床头,和自己温存的聊天,全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可恶张狂,杜云轩总觉得自己应该和他多解释两句。 大概被古策教训得多了,总是下意识地小心,想让他变得更平和点吧。 要不然,就是早餐裡下了什么咒语。 让杜云轩不再那么急着摆脱他。 「不仅是他和堂弟。据客人说,在他们家族的歷史中,还曾发生过兄弟……在一起的事。不过,这别人的家事,我以设计师的本分来加以理解就好。」 古策似乎对他的话起了兴趣,「兄弟在一起,这件事你怎么看?」 「有什么怎么看,这是乱伦。」杜云轩说,「天底下这么多人可以选择,却偏偏要选择绝不应该选择的那个,让人无法理解。」 「天底下这么多人可以选择,却偏偏要选择绝不应该选择的那个,」古策把脸凑过来,把他嘴边沾着的一点牛奶给舔了,低声说,「也许是因为,除了那独一无二的一个,他谁也不想要。」 杜云轩觉得心臟彷彿被什么柔软而坚硬的东西挤了挤。 他转过脸,看着极近距离裡的稜角分明的脸。 然后,拿起吃完食物的圆碟,面无表情地塞给古策,「我该上班了。」 拜古策所赐,今天上班又迟到了。 即使张岚总经理对自己非常器重,寻常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批评,但杜云轩也觉得交代不过去,决心以优秀的工作成绩来弥补经常迟到的错误。 回到设计室,一坐下就觉得臀部不自在,尤其是早上承受过男人鞭挞的地方,更是难以言喻的肿痛。 杜云轩咬咬牙,集中精力,开始往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尝试摸索。 一旦投入,午饭就直接忽略了。 忙到快下班,才画出一张使用在男性下体的基本设计图,铅笔线条勾勒着淡淡花纹线条,标出扣锁的位置,但是,贴着大腿的饰品的弯曲弧度,修改了好几次,都觉得有点偏差。 伍小丽过来敲门。 「杜设计师,有客人问你明天有没有空见面,希望能请你定做首饰。」伍小丽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压低声音,「我查过了,都是vip级的客人哦。」 杜云轩原本表情平静,等见到伍小丽递过来的名单,才露出一丝惊讶,「五个客人?」 「对啊。平时一个都难碰上,今天好像约好了似的一起找上门了。他们全部指定要杜设计师你,不知道是不是见到了杜设计师的作品所以都被吸引过来了。」 杜云轩淡淡一笑。 见到他的作品而被吸引?他只是莱亚珠宝行的新人,大众款式销量不错,但在上流社会却还没能力产生影响。本来,闻姬小姐的生日宴会是个不错的机会,可惜闻姬小姐拒绝了他的设计。 那枚蝴蝶胸针,现在正戴在古策某个女朋友的胸前吧? 想着古策把 分卷阅读46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7 自己的心血拿去讨好女人,杜云轩心底的波浪一涌,又立即强行压抑了。设计师的作品当然是要出售的,古策是客人,买了之后送给谁,是客人的自由。 「杜设计师,刚好你在这裡。」 把客人名单收好,杜云轩听见身后传来一把声音。 回过头,选拔四人组之一的伍思民正朝他走过来。 「伍设计师。」 「我是来恭喜你的。」伍思民来到他面前,微笑着低声说,「想不到丁小姐眼界这么高的人,也注意到杜设计师的才华了。」 「丁小姐?哪位丁小姐?」 「当然是在有钱人的圈子很有影响力的丁玛丽小姐。杜设计师,你也不用这么低调,我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消息还算灵通。昨晚闻姬小姐的生日宴会,丁小姐戴着你设计的蝴蝶胸针,可真是吸引了不少眼球,把闻姬小姐这位寿星完全给比下去了。而且不知道是谁,对外放出风声,说闻姬小姐放弃了你这个典雅神祕的蝴蝶胸针,选择了一个嵌满钻石的俗物……昨晚闻姬小姐,可是颜面大失啊。」 伍思民嘆息着说,「卓设计师这个跟头栽得不轻。」 闻姬小姐拒绝杜云轩设计的缘由就是因为卓青,而且她还选用了卓青的设计,如果闻姬小姐因此颜面大失,卓青绝没有好果子吃。 「杜设计师,我一向知道你有能力,不过,这次你还是让我出乎意料。」 杜云轩对着啧啧感嘆的伍思民,只能保持沉默。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古策在裡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哦,还有一件事,正想和你商量一下。」伍思民看看走廊,把杜云轩拉到隐蔽的角落,斟酌着问,「莱亚先生出的设计题,杜设计师是不是遇到了线条上的困难?」 杜云轩立即来了精神,「是,线条的弧度不好掌握。伍设计师也有相同的困扰?」 「一样。」伍思民说,「我和你的设计路子比较相似,贴身的首饰,一般设计的是项鍊和戒指,不然就是胸针。人体的脖子、手指,骨骼和肌肉纹理,我们都很熟悉。但是,这次是人体其他部位要使用的饰品……」 两人沉默下来。 确实,性玩具奢侈品的设计,要求他们踏足从未接触的领域,挑战性不小。 「这次的设计和性有关,如果要把它做好,看来有必要加深某方面的认识了。性感,是莱亚先生着重指出的要求之一。想不到我四十多岁的人了,现在为了魏莱珠宝设计大赛,要在这方面重新下苦功。不瞒你说,我家黄脸婆可是很凶悍的,我只能偷偷研究,别她发现,解释都解释不清。」伍思民苦笑了一下,沉吟片刻,试探着问,「我打算去一趟夜总会,杜设计师有没有兴趣一道?」 「夜总会?」 杜云轩一愕,很快明白过来。 要在最短时间裡吃透性感二字,去声色犬马的场所实地考察一番,也许是最有效的方法。 性感不仅和人体有关,也和气氛有关。 贞操带属於控制型性工具,在夜总会,也许还能遇上有这种性爱癖好的性工作者,如果能了解他们的一些想法,对设计会有好处。 「如果杜设计师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其实我也挺尴尬的,那种地方就只年轻时去过一两次。」伍思民不好意思地笑笑。 杜云轩思考片刻,点头说,「我和你一道。」 今天很巧,古策没有派人来「请」。 下班后,杜云轩和伍思民一起出发。杜云轩从来没有去过夜总会,带路的是伍思民。这位颇为安分的设计师其实也不是识途老马,不过这几天查询了一下,大概也知道哪一家夜总会最红火,装修设计和营造的气氛最吸引人。 「这家瑰丽天堂,是全市最有名的夜总会了。」 两人进了一个包厢,看看左右,果然灯光和内部摆设都充满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 很快就有人过来招待,问要几位小姐。 杜云轩和伍思民彼此看了一眼。 「有男的吗?」设计的贞操带,指明是男用的。 「抱歉啊客人,我们这裡只有小姐。」 伍思民给杜云轩一个愧疚的眼神,他怎么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应该找一家有少爷的夜总会。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屁股没有坐热就走。 还是先摸索一下周围情况好了。 「我们是过来谈公事的,妳叫一个过来吧。」 不一会,妈妈桑领着一个女人进了包厢,满脸堆笑地介绍,「两位客人,这是我们鲜嫩又清纯的丽莎,刚刚入行,人乾净,又听话。丽莎,快和两位客人打招呼。」 杜云轩抬头一看,蓦地一愣,好像有点面熟。 耳边听见伍思民惊讶地叫了一声,「余助理?」 眼前穿着露肩透视背心和小短裙,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正是莱亚珠宝行总裁办公室的余纤纤吗? 余纤纤化着浓妆,进门时畏畏缩缩,两肩直抖,视线一直往脚下放,忽然听见有人喊她「余助理」,不由抬起头。看见两张熟人的脸,浑身巨震,顿时哇地一声哭起来。 「杜设计师!伍设计师!」她挣开妈妈桑的手,衝到沙发前,不管叁七二十一,抱住一个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不放,「救救我!我不要接客!」 妈妈桑急忙来拉她,「丽莎,在客人面前,妳发什么疯!」 杜云轩一把拍开妈妈桑伸过来的手,「妳走开!」 「客人,这是……」 「这是我们的同事,」杜云轩冷冷地问,「她怎么会在这裡?」 发现丽莎和眼前的客人似乎有关係,妈妈桑的表情也厉害起来,拉着腔调,「哟,怪不得抱得那么紧,原来遇上老相好了。遇上老相好也没用,丽莎是过来工作还债的。她爸爸好赌欠下五六百万,她亲手签了合同,要在这裡工作叁年。别说那么多废话,放手。今晚丽莎不接你这两个客人。丽莎,跟我回去!」 「杜设计师,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余纤纤惊恐万分地叫起来,死抓着杜云轩的袖子不放。 「妳别碰她!」杜云轩一把推开过来扯余纤纤的妈妈桑。 虽然和余助理不熟,但这种没天理的事,哪个男人看见都会出手相助。 被推得趔趄的妈妈桑也火了,「在我们这裡找麻烦,你嫌命长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得罪了我们老闆,你死得要有多难看有多难看!」 伍思民踌躇,对杜云轩小声说,「杜设计师,这种地方的人我们惹不起,我看是不是先出去,再报警?」 余纤纤哀求地哭起来,「不要丢下我,求求你,杜设计师!我搞砸了夜总会的生意,你们一走,他们会打死我的!」 「我们走。」杜云轩一手拖着哭得一塌糊涂,浑身发抖的女助理往外走。 妈妈桑一边拦他们,一边伸脖子大喊,「有人砸场子!有人砸场子!」 ◇  ◆  ◇ 瑰丽天堂同一层的大包厢裡,正在热情招待过来巡视的老大。 「恆哥,这瓶酒可是 分卷阅读47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8 我的珍藏,一直不捨得喝,专等恆哥过来。」 「恆哥,吃葡萄。」 「恆哥,雪茄。」全夜总会最红的小姐把雪茄送到张恆嘴边,娇滴滴地拿起打火机,「恆哥,我帮你点火。」 张恆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雪茄,含糊不清地说,「陈平,你小子有进步。这家夜总会交给你,打理得不错。」 「恆哥过奖了!」瑰丽天堂的管理者陈平,平时在夜总会是说一不二的角色,此刻却笑得谄媚无比,「我什么都不会,还不是跟着恆哥学了一点皮毛。平时我就和兄弟们说,这辈子我最佩服的,就是恆哥。有本事,够义气,为人又豪爽,对小弟又好。你们说是不是?」 陈平回头。 一群夜总会的小弟纷纷点头。 「对啊!平哥人前人后说恆哥厉害。」 「那当然,恆哥是什么人?那可是策哥的心腹!」 「去!」张恆不满地挑挑眉,「你们这些毛都没有长齐的,还没到那个位份。什么策哥?策哥是你们能叫的吗?叫古先生!」 「是是!古先生!」 「我们能叫恆哥,就已经很开心了。」 张恆扫了这群马屁精一眼,把脸转过来,对着陈平,「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恆哥我叮嘱你两句,最近外国有个组织进来搞事,惹了不少乱子。你这边虽然只是小场子,也给我谨慎点。要是没把事做好,别怪我不看兄弟情面。策哥定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明白,恆哥!」陈平把胸口拍得啪啪作响,「别的地方不敢说,这个场子,我亲自镇着,龙捲风来了也掀不翻。如果有人敢过来闹事,我见一个捏死一个,见一双捏死一……」 还没说完,包厢门砰地被人推开。 一个小弟跑进来报告,「平哥!有人砸场子!」 正在气盖山河地拍胸口,就有人跳出来毫不客气地打脸。 张恆打个哈欠,冷笑着说,「看来,你小子在这裡招牌不响啊?不然,怎么让人踩上门来了?我还打算向策哥推荐你,幸亏没开这个口。」 陈平脸颊一阵抽搐,转过身对着一群小弟,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都聋啦!呆在这裡等吃宵夜啊?!都跟我来!」 领着一群小弟出门,气势汹汹地把杜云轩他们叁人堵在走廊上。 「还想逃?」 凶神恶煞的黑道男们把杜云轩他们围住。 陈平扯过余纤纤,反手就一记响亮的耳光,「贱货!」 杜云轩被两个小弟抓住双手反扭,送到正生气的陈平面前,「老大,就是这小子砸场子!怎么处置?」 陈平狠毒地瞇起眼,「敢砸我陈平的场子,你小子有种。嗯?长得不错嘛……」伸手用力抓着杜云轩倔强的下巴, 「别碰我!」杜云轩怒吼。 张恆从包厢裡左拥右抱地出来,看着大门口乌压压的一群人。 不用问,砸场子的几个已经被抓住了。 如今的张恆已经是真正的老大级人物,不会过问小场子的具体事务,跟出来,只要是想观察一下陈平这小子处理事情的能力。 他打个满是酒味的哈欠,站在人群后,懒洋洋等着看好戏。 就在这时,听见了一声「别碰我!」 这声「别碰我!」,他可是听过不止一次,清亮,悦耳,带着铮铮的反抗,充满愤怒和不屑,不可思议地煽动男人的征服慾。 当初策哥把某人弄到手,叁不五时就来一出反抗与镇压的戏码,那人叫着「别碰我!」「别碰我!」,结果每次到最后都被策哥碰得很彻底。 这这这……这不是策哥的心肝宝贝设计师的声音吗?! 「老子偏碰!小子,今晚你就好好陪兄弟们玩玩吧!」陈平邪恶残忍地笑声在门前迴盪,「把他拖到大厅舞台,我们玩个热闹的!」 张恆猛然打个冷颤,刚刚喝下的美酒全部化成冷汗从脊梁骨冒了出来。 一把甩开两个搀着他的红牌小姐,张恆衝过去分开人墙,大吼一声,「住手!」 陈平一愣,赶紧堆着笑,「恆哥,怎么劳烦你出来……」 「恆你妈的哥!叫张先生!」张恆朝左边一指,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娘们她老爸欠了赌债,和夜总会签了工作合约。这小子估计是她相好,想把她带走……」 「带走就带走,围着人家干什么?」 陈平这次可是真的愣了。 恆哥你老人家不会真的喝醉了吧?当然不能让他带走啊! 「恆哥,这女的欠了……」 「她老爸好赌,关人家女儿什么事?你们简直是丧心病狂!无可救药!」张恆的手指直接戳上陈平的脸,差点把他鼻梁戳断,沉痛万分地说,「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你他妈就是不听!」 霍得一转头,目光差点能吃人,瞪着那两个傻愣愣抓着杜云轩的小弟。 「抓着人家干什么?放手!」 两个小弟吓得手一鬆。 杜云轩终於得到自由,垂着头,缓缓揉着被扭痛的肩膀。 「杜设计师,你没事吧。」张恆赶紧走过来,一反刚才对着陈平的狰狞,笑得无比小心,「真的太对不起了,这场子是我小弟的小弟在看,一群土鳖不懂规矩,我狠狠罚他们给你出气。」 陈平他们还没见过不可一世的恆哥脸上如此灿烂的笑容,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杜云轩心裡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撞古策的地盘上了。 「我的同事,我可以带走吗?」杜云轩淡淡地问。 「绝对没问题!」 「欠条……」 「立即撕!我保证以后绝不会有人找她麻烦!」 「嗯。」杜云轩轻轻点头,「那我走了。」 「我开车送你。」 「不用。」 领着目瞪口呆的伍思民,和一脸不敢置信的余纤纤,走出夜总会的大门。 「杜设计师,走好。」张恆像门童一样,微笑着恭送。 半晌,回过头来面对夜总会一干人,顿时转成一副吃人相,吼声震天,「你们找死自己去死,别连累老子!这人是你们能碰的吗?」 陈平等人被骂得纷纷缩着脖子。 等张恆骂了一大轮,火气稍小,陈平才敢凑上来,唯唯诺诺地问,「恆哥,刚才那一位,难道也是策哥的心腹?」 「你他妈才是策哥的心腹!」张恆恶狠狠地踢他一脚,「不该问的你别问,反正以后见到他,你夹着尾巴走。这人你惹不起!」 杜设计师,可是能在策哥脸上划一刀子,还活得滋滋润润的厉害角色。 这位仁兄,天底下谁惹得起啊! 两万五千字,所以点数比较多哦,因为字数也比较多…… 第七章 杜云轩离开夜总会后就和后怕不已的伍思民分道扬镳了,他开着自己的君威,问了余纤纤家的地址,把颤抖如风中黄叶的女助理送到家门口。 把余纤纤放下,没理会那些情理当中的千恩万谢,杜云轩开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虽然也算英雄救美,但杜云轩没有太多感觉。他只是做了别人都会做的事,而且心裡并不痛快 分卷阅读48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9 ,去夜总会是为了设计,结果没找到灵感,只找到了一堆麻烦。 为了弥补在夜总会浪费的时间,杜云轩继续加班,他买的公寓当然没有古策的别墅豪华,也没有专门的书房。在灯光下伏案描画,杜云轩有点想念古策……别墅书房裡那套专业级仪器。 时鐘连敲十二下,杜云轩才揉着眼睛从桌上抬起头,一直埋首工作,腰后传来半僵硬的痠麻,他缓缓站起来,用手在腰上按了几下,才去洗澡睡觉。 原以为少了大灰狼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上,睡眠质量会比前几天好,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杜云轩还是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梦见自己不断在结冰的路上滑倒,爬起来,滑倒……爬起来,再一次滑倒…… 如果有古策暖烘烘的身子当棉被,也许不会有这么冰冷的梦。 「醒了?」 杜云轩睁开眼睛,看见头顶上男人的脸,眼睛下隐约一点疲倦的青色,但依然很有神。 「又熬通宵?」杜云轩随口问一句,不等男人回答,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出来时,闻见诱人垂涎的香味。 刚煎出来的葱油饼放在饭桌上,旁边还有一大杯热乎乎的豆浆。杜云轩和古策眼神在半空中触了触,犹豫片刻,到饭桌前坐了。 「你真的考过厨师证?」 「考过,但没拿到手。」 杜云轩斯文地撕着香喷喷的葱油饼,「为什么?」 「我把考官给捅了。」古策轻描淡写地笑笑,「他说我如果想拿到厨师证就要给钱,恰好我没钱,手裡又有一把刀子。味道怎样?」 好吃。 杜云轩心裡这么回答,字却只藏在喉咙裡,没有吐出来。吃了半个葱油饼,他擦乾净手,才拿起豆浆慢慢喝。 古策一隻手撑在饭桌上,托着下巴,欣赏着他教养极好的吃相,忽然问,「夜总会好玩吗?」 杜云轩心裡咯噔一下。 「我去夜总会,是为了找设计灵感。对於性感和人体曲线,我了解得不够透彻。」他字斟句酌地解释。 「不怪你,是我的错。」 听见男人的话,杜云轩诧异地抬起睫毛。 古策笑得别有深意,「可见我教你教得不够卖力,那个……性感和人体曲线。」 杜云轩看见他靠过来,拿着玻璃杯的手一颤。古策把杯子从他手裡拿走,修长手指点点他的鼻子,「吃饱喝足,还想砸杯子?这可不行。」 杜云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才轻轻嘘出一口气。 幸亏,只是虚惊。 ◇  ◆  ◇ 一到莱亚珠宝行,伍小丽又第一时间过来报告重要消息。 第一件是消失多日的余纤纤又回来上班了,消瘦不少。估计是叁石大和那个性骚扰狂被解僱,受害人在情绪稳定后,终於重新振作起来。 第二件是伍设计师好像生病了,他老婆打电话过来为他请病假,刚好是伍小丽接的电话。更巧的是,一向眉飞色舞的卓设计师,也在同一天病了。 第叁件是杜云轩的仰慕者又送来了芬芳扑鼻,昂贵迷人的夏尔兰雪花百合,伍小丽专门为他找了一个花瓶插好,摆进了杜云轩的设计室。 第四件…… 「对了,总裁请你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这个分不清事情缓急轻重的可爱小助理,居然先说完了公司八卦,再说正经公事。 杜云轩赶紧去总裁办公室,途中遇到了洗去浓妆,重新穿上职业装的余纤纤,杜云轩不想和她多说,点个头就擦肩而过。 「杜设计师,我知道总有这么一天的。」总裁办公室裡,张岚笑得很开心,拍拍杜云轩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你的设计很出色,被vip客户们注意到是迟早的事。听说这两天有不少vip客人想和你约时间?」 「我也很意外。」 「这是好事。」张岚打开雪茄盒,递了一支过来,杜云轩摇摇头。张岚自己取了一支,夹在指间,沉吟片刻,「不过,我想建议你,把这些见面暂时推迟。」 杜云轩愣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vip客人很重要。但是,对设计师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魏莱珠宝设计大赛。如果你可以参赛,甚至在比赛上得奖,那时候你会为vip客人太多而发愁。我希望,你全力以赴地完成莱亚先生的设计题。」 张岚说的,正是杜云轩所猜到的。他思考片刻,赞同了总裁的说法。贪多嚼不烂,要想在设计的路上走得更远,确实不能太浮躁。 与其同时应付vip客人和设计题,设计出几套不叁不四的东西,还不如只取其一,心无旁骛地出一件佳品。 发现杜云轩轻易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张岚显得很高兴。 「杜设计师,你和别的年轻人不同,你有一颗敏锐而安静的心。你的这种特质,会让待在你身边的人感到很舒服。」 「总裁过奖了。」杜云轩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打算告辞回去继续工作。 「别急着走。」张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地说,「有人想见一见你。」 杜云轩不解地看着张岚,然后,听见了办公室门锁被扭开的动静。 他回过头,刚好看见大老闆风度翩翩地进来。 「莱亚先生,杜设计师已经在这裡等着了。」 「谢谢,沃伦。」兰迪?莱亚叫着张岚的英文名。 张岚笑着点点头,主动让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的门又被关了起来。 「好久不见,杜设计师。」大老闆在杜云轩面前站着,友善地微笑。 「我们两天前刚刚才见过,莱亚先生。」 身上充满贵族气质的男人并没有因为杜云轩直白的话而露出任何负面表情,继续笑得自然从容,「中国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叁秋。尤其是对於期待得太久的东西,我指的是你的设计。」 「你见我有什么事,莱亚先生?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 「有重要的事。」莱亚在他的肩膀上按着,示意他坐回沙发。 杜云轩暗暗惊讶,这个看起来儒雅的男人,手上的力道和他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莱亚的动作充满技巧性,一点也没显出暴力,但杜云轩被他这么一按,还没有醒过神来,就被按在沙发裡坐了。 兰迪?莱亚两手环着胸,臀部挨着茶几坐了,和沙发上的杜云轩面对面。 堂堂大老闆做这种姿势可不太雅观,但兰迪?莱亚偏偏做得潇洒而率性,那股优雅彷彿嵌在他骨子裡,不管他做怎样的动作都不会粗鲁。即使是穿着意大利手工西装,坐在茶几上伸着腿,依然有型到足以让人拍海报挂到街上去。 「上次见面时,我说了一些令你惊讶的话。其实事后回想,我自己也感到惊讶,我竟轻易地就把家族裡那些耸人听闻的事当成聊家常一样说了出口。杜设计师,请你相信,我平常不会这样。大概是因为你身上有太多地方和我的堂弟相似,所以我忍不住把你当成了倾述的对象。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是认为,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聊天对象。」 分卷阅读49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0 杜云轩沉吟。 「如果你的意思是要我保密的话,从现在开始,那天我们的对话,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之所以要从现在开始,是因为他已经对古策透露了少许。 杜云轩向来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他也很惊讶,自己那天早上会忽然有一种衝动,把听到的事和古策分享。 难道是因为古策的厨艺实在太棒了? 赤裸的古策穿着围裙坐在床边的一幕,在脑海浮起,像某幅歷史名画。 真是性感得要命。 杜云轩心裡叫一声救命,控制自己的心猿意马,最近被诡异的设计题所困扰,整天琢磨着如何表现性感,居然错误辐射到古策身上去了。 「我对你的保密表示感激。」莱亚先生上下打量了杜云轩一眼,「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没事了。那天只是偶感不适。」 想起那一天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后来被眼前的男人脱了西装,解开衬衫,抚摸了半天,杜云轩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目光不自然地垂在茶几脚上。 所以,没意识到男人的视线正扫过自己的喉结,看到上面一个小小的彷彿所有物记号的牙齿印,兰迪?莱亚深邃的眸子蓦地瞇一下,瞬间恢復如常。 「我还有很多工作,如果……」 「正想和你聊聊设计的事。」 「设计?」知道和工作有关,杜云轩刚想抬起的臀部,又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我把亚歷克西亚的情况又考虑了一下,根据他的实际情况,打算在设计要求上做些调整。」 杜云轩点了点头,确实有必要做调整,开始给出的设计要求太极端了,要埋入体内的人造男形的尺寸,对腰部和男性重要部位的旋转钮收缩,还有类似鳄鱼齿结构的乳夹…… 莱亚先生的堂弟接受这份礼物,就算他是个受虐狂,心理上受得了,身体上也未必受得了。 闹出人命可不是好玩的。 「要是减少一点……」 「不。」莱亚先生笑着截断了杜云轩的话,「是增加。」 「增加?」 「是的,我想增加几样。这是我送给亲爱的亚歷克西亚的生日礼物,我希望它能尽可能完整,浑然一体。只有下半身和胸膛前面那两点是不够的。我希望他身上所有美丽的部分都能受到适当的照顾。」 他的目光温和无害。 但杜云轩和他对视着,心底涌起一种无法解释的毛骨悚然。 只是,作为一个一直以专业精神来自我督促的珠宝设计师,杜云轩总不可能因为客人提出的修改和自己想法不符,就站起来任性地走人。 杜云轩低咳一声,「我不明白你话裡的适当照顾是什么意思,莱亚先生。」 「你真是太清纯了,杜设计师。抱歉,是我没有解释清楚,我原本以为,有一个极为热情的情人,在这方面你会比老古董的万设计师他们见多识广。」男人扬着唇角,「直接地说,我要增加口塞,项圈……」 目光从杜云轩颈部再度滑过。 「……还有,针。」 「针?」 「阴茎针,就是刺入尿道的小玩意。相信你可以把它设计得如同插入珍贵花瓶的鲜花一样美丽诱人。尖锐物插进男人小便的地方会产生痛感,但在床笫之间,痛往往和快乐分不开,不是吗?也许,你以后也可以尝试一下,杜设计师。」 即使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大老闆兼最重要的客人,杜云轩还是忍不住冷冷瞥了他一眼,「莱亚先生,我不喜欢把工作上的设计,和我私人的事扯在一块。」 「对不起,我太唐突了。」 大老闆很有风度地道歉。 「以上,就是我对这次设计要求作出的修改,其他叁位设计师也会得到通知,不过他们收到的是我的新特助发过去的书面阐述。至於你,杜设计师,既然打算和你碰面,我想亲自对你说明比较好。希望你知道,在四位设计师中,我对你的期待最高。」莱亚先生说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回到设计室裡,还觉得脊背犹存寒意。 和大老闆面对面说话,压力太大了。尤其谈话的内容裡,有如此多儿童不宜的话题。 阴茎针…… 杜云轩光想想就觉得痛,那位亚歷克西亚少爷可真不是凡品,大概也只有兰迪?莱亚的独特品味,可以与之相衬吧。 他把设计桌上的灯光调亮了些,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 伍小丽自作主张地把夏尔兰雪花百合插在花瓶裡,就摆在设计桌的一角,灯光下,雪白的花瓣娇嫩地舒展,如此楚楚可怜,令人觉得辣手摧花真是一种不能饶恕的罪过。 古策从前送的花,杜云轩都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 这一次……姑且把它当空气清新剂摆摆好了。 不再理会花和花瓶,杜云轩继续把心神放在设计上,几次碰壁后,他开始思索,最早走的方向也许是错的,他挑了难度最大的下半身部件,那恰恰是他最难入手的部分。 也许从其馀外围部件的设计摸索会比较好。 阴茎针和乳夹这两个选择,杜云轩下意识地避开了。挑来挑去,还是面对项圈的压力小一点。 他在桌面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拿着铅笔在上面刷刷地开始描画…… 这次估计是找对了入手点,一天下来,成绩相当不错,杜云轩画出了四五张项圈的草图,有固定式,也有半锁鍊式,边缘弧度的变化纹理出了一个大概。 每次工作有进展,杜云轩都会生出一种正在孕育新生命作品的小小兴奋感,今天也不例外,他迫不及待地想感觉抚摸这些弧度的快乐。 下班后,他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开着君威,去了古策的别墅,如果要製作简单的样品,那裡才有顺手的仪器。 不知道古策是不是存心用这套仪器诱惑他,下了死命令,东西不许搬回公寓,只能在别墅内使用。 这一招倒很管用…… 在书房裡忙了十来分鐘,忽然有人按门铃。 杜云轩觉得奇怪。 古策从来不按门铃,这男人有个诡异的本领,似乎去任何地方都不会遇到阻碍,所有门墙都会向他这黑暗帝王鞠躬礼让。 杜云轩的公寓已经换了二十多把锁,但只要古策愿意,随时可以无声无息出现在裡面。在许多次半梦半醒中被潜入的古策激烈侵犯后,杜云轩终於有了一个明确认知——天底下的锁对古策来说都是无用的装饰品。 杜云轩打开门,发现来者果然不是古策,而是穿着工作服的餐厅侍者和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应该就是古策常叫外卖的那家,侍者看起来熟门熟路,不用杜云轩开口,手脚麻利地把热菜热汤送到饭厅摆好,连漂亮的餐巾都铺好了。 这一幕有点未卜先知的玄妙意味,其实说穿了很简单,黑暗帝王的别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看起来幽静无人,其实保安措施裡叁层外叁层。 杜云轩这边拿着钥匙打开大门,那边负责别墅保安的小弟就通知了古策。 古老大再日理万机,总不能不考 分卷阅读50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1 虑一下他心爱小熊的肚子。 杜云轩只有沉浸在工作的狂热时,才会主动跑来别墅,而他工作起来肯定废寝忘食,古策对此非常清楚。 「不是竹笙云耳汤?」杜云轩在餐桌旁坐下,掀开汤罐盖子看了一眼。 「是杜仲党参乳鸽汤。」送菜过来的人恭敬回答,然后,多嘴地加了一句解释,「这汤补肾,效果很好。」 正把勺子往嘴唇靠近的杜云轩,忽然停止了动作。 转而拿起筷子,默默扒饭。 饭后自然有人收拾残局碗筷,让饭厅回復到乾净整洁的模样。杜云轩径直回到书房,继续操作他已经用得非常顺手的仪器。 第一次的样品,他打算用最普通的银,把银料放在融金碗裡,用熔焊机溶化,在已经雕好的模具裡成型。 按照设计草图把几个项圈做好后,已经是半夜,杜云轩被工作的兴奋感支撑着,又进行了一番打磨,做出大致的花纹轮廓。本来还想做精细纹,但实在是太疲倦了,而且这只是样品,这些细緻的功夫不妨留待以后。 杜云轩把项圈留在书房,匆匆洗个澡往床上一倒,几乎挨枕就睡了。 被古策摇醒的时候,睁眼就吓了一跳。 五颜六色的灯光在视野裡摇晃,妙曼妖媚的音乐钻进耳裡,瞬间疑是置身梦境,不过眼前充满霸主气质而且帅到不可思议的男人,也太真实了点吧。 头顶的天花板精雕细琢,色彩绚烂的壁画上描绘着人类交媾的各种形态,令人脸红心跳。 杜云轩睡眼惺忪地问,「我在哪?」 「夜总会。」 没睡醒的设计师没有往日的尖锐清澈,反应慢一拍的模样非常可爱,片刻后,他终於清醒过来,而且全神戒备。 明白那天擅自去夜总会的事,还是被独占慾强烈的古老大记在了心上。 杜云轩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刚才躺在一张长沙发上。所处的空间面积很大,应该是夜总会的大厅,而且奢侈的装潢和肉慾味浓重的摆设……恰好是自己那天去的瑰丽天堂。 只是那天来的时候满厅客人,现在偌大的地方,只有他和古策。 「你把我带来这裡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夜总会吗?你男人当然要带你来见识见识。」古策慢悠悠地说。 看见男人居高临下打量自己的目光,杜云轩臀部一阵反射性地紧缩。 「这裡是大厅舞台。瑰丽天堂的舞台名气不小,每晚这裡都会上演很多……有趣的节目。」 忽然生出腾云驾云之感。 坐在沙发上的杜云轩被男人毫不费力地打横抱着,在半空中晃荡一下,脊背感觉到坚硬的支撑。他发现自己被搁在夜总会大厅中央的舞台上,这裡是射灯最集中的地方,一条条光柱打在身上,来自光源的热度,彷彿让他感觉自己暴露在全世界的眼中。 离他头顶不远的地方,是一根明晃晃的,连接天花板和舞台的不銹钢管。 「这裡最经常的节目是钢管舞,漂亮的男人或女人会在这裡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慢慢脱掉身上每一件布料。然后,在这个钢管上用各种姿势,摩擦自己最性感的部位。」 杜云轩被男人拽着领子,从舞台的地板上拉起来。 手腕一阵金属的冰凉感。 被手铐套着双手,卡在散发着淫靡味道的钢管上。 「背着我到夜总会找灵感?」古策把他重重压在钢管上,压得他艰难喘气,低沉地问,「如果那天不是张恆刚好过来视察,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这个舞台,就是你给那些男人玩到断气的地方!」 最后一句的低吼并不如何响亮。 裡头蕴含的力度却足以震碎心肺。 「这种不正经的地方,你也敢背着我偷偷进来?」 「这种不正经的地方的幕后老闆,不正是你吗?」杜云轩被压得很疼,耳朵被吼得嗡嗡轻鸣,眼中燃起反抗的火焰,「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才有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出现!」 「啧啧,还敢顶嘴。」很生气的古策,忽然感到有趣地笑了。 笑容又邪又狠。 一边笑,一边剥杜云轩的衣服。 杜云轩被他从睡梦中虏来,穿着及膝的白色长睡衣,腰上只繫着一条棉布带,简直是天底下最容易剥的衣服。 把杜云轩剥得宛如初生婴儿一样乾净无瑕,古策没有立即直捣黄龙,而是用比脱衣舞男还性感的动作,慢慢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裤。 硕大的男性器官从内裤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似乎比印象中更为粗大,青筋浮现,邪恶而恐怖。 杜云轩把脸别到一边。 如果可以逃跑,他绝对会跑,但现在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他赤身裸体被铐在灯光聚焦的舞台中央,钢管上。 不安地片刻等待,如同精神上的酷刑。发现古策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即扑上来,杜云轩感到奇怪,难道这傢伙跳脱衣舞跳上瘾了,还在继续扭臀摆腰,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顿时头皮发麻。 古策正低着头,用一根奇怪的麻绳似的东西缠着自己那根堪称凶器的东西,勃起的海绵体上缠绕着这个,一环一环凸起,充满凌虐感。 古策对自己的肉棒做好「加强版」处理,朝杜云轩缓缓逼近。 杜云轩打个寒颤,色厉内荏地叫起来,「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宝贝?」 掰开杜云轩努力合拢的双腿。 依仗体力的优势,用身后进入的体位,古策把杜云轩按在钢管上,突入脆弱的穴口。 不同寻常的粗度把黏膜扩展到极限,进入的过程中,阳具上缠绕物的凹凸感鲜明得像烙在肉裡,摩擦出一路火花灼痛。 彷彿碾压着内臟般,杜云轩嗓子裡挤出悲鸣。 插入到根部,沉甸甸的肉囊压着杜云轩鲜嫩白皙的臀肉时,古策才停了下来,保持着进入到最深的姿势。 「呜——!」 「见识了吧?夜总会午夜场常备节目,铜柱盘龙。」古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透着浓浓的慾望,和淡淡的惩戒之意,「阳具上缠点东西,可以让你吞得更艰难,越艰难,你裡面就咬得越紧,我就更爽。对了,那裡覆了一层东西,对我而言,摩擦感减弱,持久力就会越强。宝贝,这一场,我可以和你玩加时赛。」 「不……不要!」古策微动腰身,承受着巨物的杜云轩眼角逸出水汽,呜咽般叫着。 「干嘛不要?你不是好奇吗?想熟悉一下夜总会是不是?与其让别人教你,不如让你男人亲自教你。我保证,你学一次,就能记住一辈子。」 耳朵被狠狠咬着。 不能说是咬,彷彿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这不听自己话的耳朵狠狠嚼碎,吃进肚子裡一般。 但是,却没有真的挺腰抽插。 只是牢牢嵌在裡面,保持静止,小熊就已经疼得浑身乱颤。真的尽情挥军,大杀四方,小熊岂不是立即没了半条命? 「不要……」杜云轩受不了恐怖的扩充感。 古策的东西本来尺寸就令人难以接受,现在……他简直要活生生被撕裂了。 「不要 分卷阅读51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2 什么?」古策像蛇一样,在他耳边嘶嘶吐着鲜红的信子,「你要我这么个大男人,肉棒插了进去,还杵着不动?这可有点难啊,小心肝。」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 「再也不什么?」 杜云轩吃疼地喘息,「……再也不来夜总会!古策,不要……好疼!」 「知道疼就好,知道疼才能吸取教训。要我忍耐也行,但是你要补偿我的损失。」 「怎……怎么补偿?」极粗的东西卡在体内,身体像成了一个快被撑爆的容器,杜云轩每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给我跳个钢管舞。」 「什么?」杜云轩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意思意思就行。钢管是现成的,我要看你在上面高潮。」 杜云轩摇头,被古策一把抓住了头髮,强迫他侧过脸和自己交换着津液接吻。 「听话,宝贝。腿张大点,把你那根漂亮的东西在钢管上慢慢地蹭,直到释放。快点,不然就我和你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杜云轩还是摇头。 古策充满恫吓意味地摆了摆腰,过粗的异物在甬道裡作祟,绳子边缘的摩擦力更是可怕,只是动一点点,就让杜云轩浑身冒汗,喉咙裡很疼地呜咽。 「挑吧,钢管,还是铜柱盘龙。我比较希望你挑铜柱盘龙,因为我现在忍得很辛苦。」 从古策的声音可以听出,他确实被慾望煎熬着。 能在这种状态上还控制着没有按照本能来动作,他的自控力简直令人膜拜。 「我数叁声,再不动,我就当你选择后者。到时候别还跟我哭着说你疼。」 古策数到二,杜云轩不得不慢慢地动起来。 菊穴吞吃着男人粗壮的器官,耻辱万分地把自己胯下的位置往钢管靠近。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浑身一颤,犹豫了几秒,埋入他体内的那男人不耐烦地微微往前顶,表示催促和警告。 杜云轩狼狈万分地,开始用男性的部位和钢管摩擦。 那个敏感的地方,这一年多来接触得最多的是古策有着薄茧的手,熟悉的是男人的肌肉和温度,钢管赋予的感觉截然相反,毫无通融的坚硬,和无情的冰冷。 所有的灯光打在赤裸身体上。 特殊的场地,让血液中的羞耻感加倍沸腾,围绕着舞台四周摆着许多长沙发,可以想像平日宾客盈门的景象,下流的男人们大模大样地坐着,一边喝酒一边摸着小姐的身体,津津有味地看着舞台上出演的淫靡。 现在,被铐在舞台上的表演者,是他。 即使没有旁人,也如正被无数人视姦般,每一颗细胞都瀰漫着深深的被凌虐感。 但是,也带来了匪夷所思的羞耻的甘美。 「性感极了。」古策深深插入翘挺的美臀,杜云轩和钢管的每个微小动作,都通过这种淫邪至极的方式传递过来。古策的呼吸也在加重,受不了似的低语,「宝贝,你他妈就是性感之神,全世界的脱衣舞孃加脱衣舞男加起来,都不及你扭一扭屁股。」 明明很反感古策忽然下流地爆粗,但血液的温度忽然飙升了。 扩大到极限而疼痛的羞耻之处,和摩擦着冰冷钢管而勃起的地方,交织着说不出口的甜度。 杜云轩不知不觉加快了摩擦的频率,微微后仰着头。 「很棒,宝贝。」 「你的东西漂亮极了,又直又诱人。」 「我都要为你发疯了……」 用胯下之物折磨着他,插入着他的男人,不断在耳边释放暧昧的毒液,大脑为之锈蚀。 「快一点,再快一点,宝贝。」 「让我看你高潮。」 「让我看……你浑然忘我的最性感的样子……」 甜美波浪般涌来。 钢管沾上分泌的体液,在灯光下反射淫靡的湿润光泽,杜云轩闭着眼睛摆动胯部,追逐身体裡闪电般窜过的快感。 摩擦很棒,令人血脉贲张,但还是缺了什么,无耻放荡地和钢管徘徊在释放边缘,他被极度的刺激和求而不得的慾望巅峰弄得视野朦胧。 「摸我……」呢哝从喉咙深处不小心逸出。 半撒娇半哀求的意味,把见惯大阵仗的男人也狠狠刺激了一把。 「再求我一次,宝贝。」 「摸我,古策……」 只有钢管不够。 多讨厌也好,多不愿意也好,无数次,无数次后,他终究还是习惯了他的大手,他的抚摸,热情把理智烧成灰烬,那白灰裡头,还残留熟悉的触感。 抓过他的手,强迫过他的手,把他綑在床上的手。 拿过枪的手,拿过刀的手,杀过人的手,有薄薄茧子,充满力量的手…… 「遵命,女王陛下。」 那手伸过来,力量强大如斯,却温柔得像在摸一根羽毛。杜云轩那个地方和别人不同,没有丑陋的深色,而是肤色般白皙,宛如艺术品,勃起时直而优美。古策殷勤地揉搓,偶尔握着它在滑溜溜的钢管迅速蹭过。 杜云轩蓦地用力后仰了脖子。 「唔——!呜!」 白浊终於喷染上光滑鋥亮的钢管。 同一时刻,一直深深侵犯在体内的炽热忽然膨胀,古策在他耳后吐出深深的喘息。 滚烫液体猛然注入体内…… 片刻,听见古策钦佩不已的声音,「宝贝,你光夹都把我夹射了。」 辛辛苦苦把杜云轩弄到夜总会来,不可能一次就算数。 古策从杜云轩身体裡退出来,解开「盘龙」,再次以威武的原始状态提枪上阵,把杜云轩压在钢管上又侵犯了一次。 杜云轩刚才的表演把他撩拨得像见了血的狼,抽插的力度特别大,时间特别长,把杜云轩弄到再次射精好久后,才心满意足地射在身体深处,舒着气退了出来。 几个来回一过,杜云轩双膝发软,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立,一个劲挨着钢管往下滑,手腕上的铐子碰得钢管咣当咣当作响。 古策看他真的撑不住了,才大发慈悲,把他手铐解了。 简单做了清洁,嘴对嘴餵了杜云轩两口酒,把犹在喘息,毫无準备的杜云轩呛得不轻。 做了坏事的古策一边笑,一边给他顺着背,然后,把他抱在怀裡,两人一起窝在一张鬆软的长沙发上。 「学到点皮毛了吧?性感。」古策问。 杜云轩抬起湿漉漉的睫毛,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古策顺着杜云轩美好的臀部线条上下摸,享受什么也比不上的手感,「天底下最性感的男人,除了你,就是我。你要研究性感,找我就好。没必要捨近求远。」 说完,低沉的语气带了一丝危险,「下次再乱来,可就不是跳个钢管舞这么简单了。」 杜云轩有气无力地挨着古策的胸膛,闭目养神。 古策半天得不到回答,气恼地捏捏他下巴,「问你呢,明白没有?」 「……」 「教训不够是不是?」 「……」 「看来跳舞和铜柱盘龙这种轻度的还不够刺激,想尝点重口的?」 黑夜帝王的火快被撩起来时,杜云轩才微微睁开眼,累累地低声说,「古策。」 「嗯 分卷阅读52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3 ?」 「你是挺性感。」 忽然得到小熊的亲口肯定,简直比当初一枪崩掉顶头老大,抢了他的宝座还爽还刺激! 古策猛地安静。 一股喜滋滋的乐在心田绽开,需要最大的自控力才没让脸上露出得意幼稚的笑意。 「你他妈还算有眼光。」古策兴奋地咬着牙,轻声细语地说。 「当我的临时模特,怎么样?」 「什么?」 怪不得小熊改变态度,原来没安好心眼!妈的!我古策有这么好骗? 「宝贝,你再想不开,也用不着这样找死?」古策冷冷开口。 「我的设计主题是性感。」 「那又怎样?」 「这样的说法很奇怪,但是,今晚你确实让我觉得挺性感。我想看你……更性感的样子……」 第八章 「还没戴好。」杜云轩弯着腰,给古策脖子上戴着项圈。 昨天晚上,他在连场的剧烈运动后大脑一时缺氧,向古策提出当临时模特的要求,没想到,古策最后竟然答应了。 事后想想,真的非常荒谬。 不过,既然古策都点了头,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天回到公司,杜云轩又在原本的基础上对几个项圈设计图作出了修改。夜总会的淫乱无伦的一夜,想起来就脸红耳赤,外加泛着羞耻甘美气息的心惊肉跳。 可是,也给他打开了一扇从前没有留意到的门,这对他设计思路的调整起了很大的帮助作用,尤其是,如何使饰品呈现人体的性感之美。 似乎隐隐约约,摸到一点门路了。 新的设计图出来,杜云轩下班后径直去了古策的别墅,对昨晚做好的几个项圈样品做了改进。 刚刚弄好,古策就像约好似的回来了。 杜云轩还是第一次,因为这男人的归来而感到一丝期待。 「这裡以后会增加纹路,我目前的想法是古代传说中的食尾蛇图案,」杜云轩此刻的表情,绝对没有掺杂一丝私人感情,专业的语气就像在对着前来看成品的客人,「蛇头上的皇冠用一颗方钻镶嵌,可以用它来调整项圈的鬆紧度。例如,这样。」 杜云轩两根修长的指尖捏着小小的凸起慢慢转动。 一直颇有风度,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任凭蹂躏的古老大,忽然目光霍地一抬。 彷彿一头懒洋洋晒太阳的金钱豹,被经过的不懂事的小白兔踩了一下尾巴。 杜云轩立即领会男人沉默的抗议来自哪裡。 「勒得太紧了?」杜云轩立即把机关往反方向扭转,让古策脖子上的项圈放鬆到最大,「对不起,尺寸做得不够大。」 「存心的?」男人扫他一眼。 「样品是按正常成年男子的尺寸做的。」杜云轩解释。 「你的意思是,」古策瞇起眼,「你男人不正常?」 戴着项圈的古老大,还是古老大。 气势一旦不收敛,压迫力十足,百兽之王脖子上套了桎梏物,不但没显出落魄脆弱,反而增添了随时择人而噬的危险。 当然,也增添了难以名状的性感。 「我下次会把样品尺寸做大一点。」杜云轩手掌轻柔地按着古策脑门,示意他把脖子偏过去,方便自己解项圈的银扣,「弧度还需要调整,应该有更好的方式让金属衬托颈部……别动,就这样保持一会,让我观察一下你颈部肌肉拉伸时的线条。」 古策唯我独尊惯了的人,向来只有他让别人别动的份,敢让他别动的人,不用指望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杜云轩的语气清清淡淡,别有一种动人心弦的力量。 脖子上痒痒的,是杜云轩柔软温热的指尖,正在上面摩挲研究。 古策被他摸着摸着,那指尖在肌肤上滑着滑着,彷彿一不留神滑到了心臟表面。 明明可以拒绝,却又心甘情愿,怀着宠溺的心情而接受的feel,感觉还真不错。 於是,堂堂黑夜帝王,去到哪都威严冷酷的古老大,彷彿被主人抚摸的大猫一样,听话地歪着脖子,安安静静保持原姿势。 「可以了。辛苦你。」杜云轩研究完毕,把项圈解下来。 「不用客气。我可没有说是免费的。」 杜云轩正转身收拾着需要再做处理的项圈部件,闻言回过头。 「模特总不能白当。」古策露出精明本色,犀利眼眸迅速掠过的一丝光芒,彷彿算计着什么。 「配饰模特的市场价,我回珠宝行查一查,再来告诉你。」杜云轩拿起另一件项圈样品,仔细谨慎地给古策套上。 这一件款式看起来比上一件简单,没有宝石类镶嵌,仅以纯银柔和的曲度勾勒环绕,是杜云轩对这次设计的另一种深层次考虑。 时尚界中,讲究丑是未被挖掘的美。 对设计师而言,有时至简即是至繁,大巧必定若拙。 古策蜂蜜色的皮肤在纯银的对比下越加硬朗,凸显阳刚之气,项圈柔美的弧度和颈部肌肉的刚劲线条形成强烈对比。 尤其是,这男人因为极度自信而呈现满不在乎的英气潇洒。 果然很性感…… 杜云轩默默给了一句中肯评价,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花重金定製贴身情趣类饰品,自己从前的设计范围确实太狭隘了。 杜大设计师思考着工作,他家的暴君则在沙发上翘起高高的二郎腿,一边扬起套着项圈的坚硬项颈,一边冷冷反问,「我看起来像市场价的饰品模特?」 「是你先提起………」 电话铃打断了杜云轩的话。 他接了电话,听见弟弟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热情的声音,「哥,下班了吧?」 「下班了。」 「现在有没有空?」 「有事?」 杜明磊在电话裡嘿嘿地笑,「今天是我的新人欢迎会,全办公室说好了,下班一起潇洒。同事们都知道我有一个当大设计师的哥哥,要我叫你一块来。」 杜云轩本来就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何况,他正在工作。 「我还有事要走,就不来了。你和同事玩开心点。」 「真的不来?来吧。」杜明磊在电话裡压低声音,充满期待地小声说,「是去夜总会哦。难得的大场面,哥你整天埋头工作,这样不行。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女朋友啊?今晚和我一块去见识见识吧。」 杜云轩蓦地一愕。 想起夜总会那种「淫乱」之地,哪裡是刚出茅庐的明磊可以闯荡的,当兄长的保护慾顿时升起。 「明磊,去哪裡玩不行,为什么要去夜总会?找家正经的餐厅,吃一顿晚饭就行了。」 「哎呀哥,你真是比妈还会操心。我这么个大男人,你还怕我被人非礼啊?而且同事很辛苦才帮忙定了好位置,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我总不能刚刚就公司就不识趣地扫所有人的兴。哥,你真的不去,那我挂了。哥拜拜!」 「明磊!明磊!你……」 电话裡传来挂断的嘟嘟音,杜云轩把手机放下,眉头直蹙。 想了一下,转头问古策,「你那个公司,策略地产。」 「怎么了?」 「明磊说同事今天晚上和他一起去弄新人欢迎会,听起来 分卷阅读53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4 ,选的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你这个做老闆的,可以查到他们会去哪裡庆祝吗?」 「老闆是下指令的,不是做调查员的。」古策在杜云轩颇为担忧的目光下高深莫测地一笑,懒洋洋地掏出手指,拨了几个键,随口说,「是我。策略地产裡杜明磊那组,联繫那组的头儿,叫他们今晚把新人欢迎会开在瑰丽天堂。所有费用公司埋单。告诉他,今晚七点半準点出现。」 发完指令,把智能手机往桌上一放,施施然地说,「摆平。」 杜云轩脸都白了,「我说了不希望他去那种地方,你居然还叫他们去瑰丽天堂?」 「有你看着,你弟很安全。」 「我看着?」 古策站起来,把沙发靠背上搭着的西装拿起来穿上,顺手把杜云轩的风衣丢给他,「走吧。」 「我不去。」杜云轩俊美的脸微微一白,又微微一红。 那间留下深深淫邪记忆的夜总会,他还没心理準备在这么短的时间裡再次踏足。 「去不去由你。反正那小子又不是我弟。我有言在先,瑰丽天堂气氛好,很多黑道大哥都爱过来消遣。不长眼的客人得罪哪位大哥,被拖到后巷砍掉身体某个部位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古策,」杜云轩咬牙,「你这个……」 瞥见男人危险中带着期待的眼神,杜云轩把「混蛋」二字吞回了肚子。今天把古策当人偶一样摆弄来摆弄去,大概已经被古策记恨了。 如果再给古策适当的藉口,保不准这傢伙又会干出人神共愤的人身侵犯之类的事。 别的不管,先解决明磊的安全问题再说。 杜云轩瞪古策一眼,最后还是把风衣给穿上了。 ◇  ◆  ◇ 杜云轩的想法,是到了瑰丽天堂,把杜明磊这不听话的小子抓回家。 到了夜总会,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 古策风驰电掣的悍马在夜总会门口一停,张恆就领着一群小弟迎了出来,齐刷刷地鞠躬问好,「策哥!」 「嗯。」古策随便应了一下,「那伙人到了没?」 「刚到。给他们在大厅安排了最好的位……」张恆直起腰,眼睛一瞪,下巴差点跌到地上。 策哥和往常一样帅气潇洒,英明神武,气势逼人,不可一世。 可是!他脖子上那玩意……是!什!么!啊! 古策接触到小弟震惊万分的目光,举手摸摸脖子,微微皱眉。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刚才光顾着逗杜云轩,出门后风风火火地飙车,竟然没把项圈给脱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身边的杜云轩。 你存心的,是吧?别说你一路上没看见我脖子上这玩意。 杜云轩同样不动声色。 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他就留意到了,但是他正为古策把弟弟诱到瑰丽天堂而生气,而且这男人藉故检查自己有没有戴好安全带,又无耻下流地上下其手一番,把杜云轩弄得僵在半兴奋的窘迫状态中。 他怎么可能主动提醒这自大狂——你脖子上还戴着我的设计样品? 当着小弟们的面,老大必须泰然自若,永远从容镇定。所以古策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小疏忽,脸上没有逸出一丝不对劲,也没有对着杜云轩愤怒地命令快给老子脱下来。 而是对着瞠目结舌的小弟们,摸摸脖子上的项圈,大大方方地问,「这款式,很爷们吧?」 张恆受惊严重,可怜的脑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那群没资格天天跟在策哥身边的小弟们,却以为这是策哥一向的品味,顿时大讚特讚,「太爷们了!」 「策哥就是策哥,品味与众不同!」 「帅呆了!」 「男人中的男人!」 其实他们也没撒谎,戴着项圈的古策,身上凌厉依然,却多了一份性感不羁,众人羡慕嫉妒而不敢恨,心想如果我有策哥这派头,出去不是我泡妞,而是妞泡我,妞海泡我! 只有张恆,比较清楚古策和身边那俊美安静的男人的关係,又听见策哥今天开会时说,要早点回去,答应了给某人做模特什么的,大概猜出端倪。 给策哥脖子上套狗带……这小设计师,真是太牛了! 张恆看向杜云轩的目光,简直是华丽丽的膜拜。 有古策开口,瑰丽天堂的大厅裡最好的位置安排给了杜明磊那组人。一群人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公司免费提供这么劲爆的福利,一看到大老闆亲临,更是加倍的兴奋激动。 「古先生!」 「哥,你不是说不来吗?」 「古先生!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古策懒得寒暄,点个头就算打了招呼,在沙发上大模大样坐下。 杜云轩正要往弟弟那张沙发上坐,被古策在昏暗灯光下猛地一拉,身不由己坐在了古策边上。 杜明磊高兴地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哥,杜明轩。他是珠宝设计师。我哥的设计超棒,如果以后你们结婚要定做结婚戒指……」 气氛这么热烈,杜云轩没办法拽着弟弟就走,只能微笑着和杜明磊的同事们点点头,暂时按兵不动。 瑰丽天堂裡,张恆是老大,古策就是老大中的老大,他往这一坐,小吃和美酒自然源源不断送上来,而且是价钱最贵的。妈妈桑领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红牌小姐过来奉承,不用吩咐,莺燕们自动散开,在座者一人一个。 杜云轩看见杜明磊身边坐了欢场小姐,皱了皱眉,刚想开口。 忽然身边沙发微陷,转头一看,原来自己旁边也坐了一个。 水汪汪的眼睛,红艳艳的唇膏,身材凹凸有致,长髪风情万种。 杜云轩再一转头,忽然心裡有些异样——古策身边,也坐了一个…… 一张长沙发,本来只有杜云轩和古策并肩坐着,现在杜云轩左边多了一个,古策右边多了一个,顿时挤了很多,杜云轩不想靠那女人太近,下意识让了让,却发现这样一来,自己和古策贴得更近了。 「策哥,最近都不见你来玩啊。」古策身边的女人是来的小姐中姿色最好的,娇娇地抱着古策一根胳膊。 「忙。」 「男人就知道用忙当藉口。难道今天又不忙了?」 古策露出雪白的牙,慵懒地笑了笑。 他的宠溺只给小熊。 别的人,没资格在他面前撒娇。 他喋血江湖许多年,兇名传遍四海,那女人一见他不说话,立即就有点心惊,暗暗揣测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策哥不是老大级别,而是黑夜帝王级别,在这种厉害的男人面前,经验老道的红牌明白,自己还是别太用劲撒娇,寧愿老实一点伺候才好。 「策哥,喝一点?」 端起玻璃杯,像服侍老爷一样谨慎顺从地餵古策一小口。 「策哥,吃颗提子?」 在碟子裡挑一颗最大最晶莹剔透地,小心殷勤地送到古策嘴边。 杜云轩正和他身边的那一位小姐毫无激情地两两相望,看似百无聊赖,其实耳朵竖起,听着身边古策的动静。餵酒也好,餵葡萄也好,古策的手在女人的手上轻轻拍了几下也好,杜云轩心 分卷阅读54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5 裡一清二楚。 「放心,」古策慢条斯理地吞了清甜的葡萄,别过头,藉着夜总会混乱昏暗灯光的掩饰,嘴贴在杜云轩耳边,「除了你,没人能让我爽。」 杜云轩身体一颤。 「你说,钢管上面会不会还留着你的味道?」古策继续在他耳边下流的揶揄,「记得你在那根东西上面摩擦得多起劲吗?一边擦前面,一边小屁股一缩一缩。被你夹着真销魂,完全把我给爽翻了。」 被勾起淫乱的回忆,杜云轩无法控制的视线转向大厅中央的舞台。 他们所坐的最好的位置,也就是离舞台最靠近的位置,此刻上面正进行着火辣热情的表演,身材劲爆的脱衣舞孃盘旋着钢管,作出各种妙曼淫靡的动作,引得客人们连连尖叫。 就是那根射灯下发亮的长长的钢管…… 赤裸地在舞台上,屁股裡夹着男人的巨物,主动挺起胯部,摩擦着钢管,用最羞耻的姿态达到高潮…… 那晚自己的所作所为,彷彿在眼前重演,淫乱不堪,放荡不堪的丑态,被记录在夜总会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盏灯光射出的凝视之中。 杜云轩的脸腾地发红,身体也无法抑制地滚烫起来。 这恰好,就是某个坏心眼的老大,所想要的效果。 「在回味那一晚,是吗?光想想就让你那么爽?掌心都出汗了。想要就说,干嘛忍着?你男人随时满足你。」 古策说完,伸着懒腰站起来。 他身旁的美女捏了一颗杏仁,吹了皮,正打算餵他,忽然见他起身,不知所然地抬头看着他。 古策却看着杜云轩,一本正经地说,「杜设计师,我打算定製一条宝石项鍊送朋友,有些问题想请教。这裡太吵,我们这边谈。」 杜云轩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古策大力地从沙发裡拉进来,像扯一块布似的,轻鬆扯进了连接大厅的走廊暗处。 第九章 「你又想干什么?」 被古策推进走廊左边的一个光线昏暗的包厢裡,杜云轩转身皱眉问。 古策不慌不忙地下锁的动作,让他多少明白自己的处境。 杜云轩喉咙紧了紧。 「这是公共场合。」 「这是夜总会,」古策微笑着说,「换言之,这是你男人的地盘……之一。」 看见男人好整以暇地逼近,杜云轩用膝盖都能猜到接下来是什么戏码。自从遇见古策后,这些令人羞耻不堪的戏码每週上演,而且每次都如此激烈,让人回想起来总有膝盖发软之感。 以致於杜云轩的身体已经被调教出了反应。 只要古策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靠近,他就一阵窘迫难堪的脸红心跳。 身体,也会微微发热…… 「别过来。」 让杜云轩非常惊讶,古策竟然罕见地顺从了他的话。 在即将把杜云轩压进角落之前,很有绅士风度地停下脚步。 在古策站立的地方,左手边是一个真人大小的古希腊风格乳白色裸女雕像,但看来并不仅仅是装饰那么简单,古策在雕像上随手一扬,大概是触碰到设计成隐蔽式的机关,雕像袒露的曲线优美的腹部发出轻微声,弹出一个正方形抽屉,裡面放着花花绿绿的一堆东西。 古策随手在裡面翻着,找出一样东西,又按了一下雕像。 正方形抽屉立即又收了回去。 「夜总会竞争激烈,要让花得起大钱的客人乐不思蜀,就要让客人保持新鲜感。要知道,欢场的客人和婊子其实没什么差别,别指望他们有忠诚度,只要玩腻了,二话不说就会转投他家。保持客源的同时,还要有能力把别家的客人抢过来,光靠脱衣舞可不行。瑰丽天堂每年还要花不少钱更新设备。」 杜云轩看着面前忽然收起色狼面目,一本正经说起生意经的男人,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难道古策真的有改变? 视线转到古策手裡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球,和橙子差不多的大小,看起来有一定的柔软性,和健身时捏在掌中练指力的橡胶球有点相似。 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 「是不是很好奇?」古策把小球在手裡抛了抛。 杜云轩清冷的个性,绝对不属於好奇宝宝一类,即使感到不解,也不会点头说是,然后丢脸地向男人请教。 他蹙眉说,「我们出来很久了,明磊会找我们。」 「担心你弟?真是个以监督为己任的好哥哥。」古策说,「好吧,我就让你尽好监督之责。」 他抓着手上的小球,忽然用力捏了一下。 身后猛然出现的光和声音吓了杜云轩一跳。 他转过身,发现身后原本反射着房中昏暗灯光的镜子已经不復存在,气氛热烈的大厅景象顿入眼帘,包厢和大厅间的那堵墙,彷彿在瞬间就消失了。 厅中的歌舞声和酒醉客人们的哄笑声传进耳裡。 「单面可视玻璃,在包厢裡,可以看见外面大厅的状况,音效也很有现场感。」 不用问,古策手裡的小球,应该就是单面可视玻璃的控制器了。 玻璃的通透性令人惊讶,加上应该是花费不少钱安装的音箱,感觉就如置身在大厅裡一样。杜云轩看着咫尺外正在和同事们谈笑猜拳的弟弟,不禁伸手摸了摸。 触手冰凉。 确实是玻璃的触感。 「在包厢裡做爱,如果打开这个,会很有在众目睽睽下的刺激感。当然,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公开做爱。单面可视的意思是,你可以看到他们,他们看不到你。」 耳垂感觉到热气。 男人在杜云轩发觉之前,已经像悄悄靠近猎物的金钱豹一样,到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低沉的话裡打算交媾的意思,也表露无遗。 「你脑子裡就只有这些?」杜云轩忍着气问。 他特意赶过来,是为了照顾杜明磊,而不是和古策玩什么众目睽睽下做爱的刺激节目。 「姑且当这是报酬,或者说,补偿。」 报酬?补偿? 杜云轩转头,看见男人懒洋洋地举起一隻手,曲起指尖,弹了弹自己脖子上那个看起来十分性感的项圈。 杜云轩一时语塞。 他确实忘了这一桩。 不过,杜设计师是个实事求是的人,立即略有愧疚地主动说,「我帮你摘下来。」 「不用摘,我喜欢戴着你设计的项圈……」古策一抹淡淡笑容逸出嘴角,温柔而极低地加了两个字,「操你。」 下一秒,古老大在无数场廝杀中磨练出来的强悍和敏捷的动作,再一次决定了杜云轩悽惨的猎物地位。 完全是一面倒的形式下,杜云轩身上的衣物没有留下一丝。 最新款风衣的黑色衣带,被古策顺手拿来当了绳子,把杜云轩的双手扭到背后,牢牢绑紧。 「你无不无聊?!」杜云轩愤怒地问。 古策就是个变态。 常常兴致一来,就玩无耻下流的綑绑。 害得杜云轩接下来几天都要小心翼翼,再热的天气,袖口也遮得严严实实,免得被同事发现手腕上斑驳的淤青。 可是, 分卷阅读55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6 古策明明就知道——杜云轩他跑不了! 「不喜欢?」 「我没有你这种变态嗜好!」 古策勾起唇角微笑。 在衣裳整齐的男人面前,被脱光了衣服,反绑双手的美男子,再愤怒也只能凸显色香味俱全的诱人。 杜云轩雪白匀称的身体,翘挺如艺术品的臀部,因为曝露在空气中而紧张挺立的胸前小花蕾,是一道百吃不腻的佳餚。 「第一,绑你的手,不是因为我无聊,也不是因为我变态……好吧,你男人是有点变态,我喜欢看你被绑起来的样子。你这一副等着我上的样子,让我兴致昂扬。」 无耻的回答,让杜云轩脸颊涨红。 而且,还整整齐齐穿着衣裤的古策,两腿之间那地方,确实已经因为某种变化而让布料形成了鼓囊囊的形状。 「不过,现在绑你,是因为有这个必要。我可不希望你等一下把嘴裡的东西用手掏出来。」 古策把手上的小球又抛了一下。 「对了,」好像忽然想起来,煞有介事地问,「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我脑子裡就只有这些?」 他把杜云轩针对自己的责问重复了一遍,慢悠悠地回答,「当然不是,宝贝。我脑子裡还有很多丰富内容,说到怎么让做爱保持新鲜感,更有很多可以教你的。例如,普通的单面可视玻璃已经是老花样,去年满大街的夜总会都开始用了,所以瑰丽天堂现在用的是新玩意,可换性单面可视玻璃。」 一伸手,把想躲到墙角的杜云轩抓过来。 双手被绑,身体容易失去平衡。 古策稍微用点技巧,就让反抗中脚步趔趄的杜云轩情不自禁地栽到了自己身上。 「什么叫可换性单面玻璃呢?意思是,两边可以互换。」古策一边上下其手,享受着小熊细腻温热的手感,一边用教授般专业冷静的语气说,「这一刻,我们可以看见大厅,大厅看不见我们。可是,只要再按一下开关,就变成了我们看不见大厅,而大厅可以把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当然,你的喘息和呻吟也会通过专业级音响,传遍整个瑰丽天堂。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公开交媾。现在,我把这个可爱的小球,这样按一下……」 看着古策把手裡的小球缓缓用力一捏,圆球因为受力而形成椭圆的弧度,杜云轩心臟猛缩。 现在正是夜总会生意最好的时候,玻璃另一头的大厅座无虚席。 杜明磊那一桌,离他们近到只要一回头,就能把包厢每一寸看得一清二楚的距离。 而他,正赤裸着身体,双手被束,被迫以放荡不堪的姿势坐在一个男人腿上。 「不要!」杜云轩脱口而出。 俊秀的脸庞上充满不安。 「别紧张,宝贝。我只是按了下去,还没有鬆手。当然,如果我鬆手,开关启动,单面可视玻璃换边,然后,你弟弟就会震惊无比地发现,他最尊敬的大哥,在某方面还真是……开放得很。」古策捏着变成椭圆形的控制小球,一寸寸靠近那双因为随时被发现的恐惧,而微微张开喘息的淡色嘴唇,魅惑地低声说,「咬着它,宝贝。」 杜云轩迟滞了一秒。 但是,发现古策有鬆手的打算,他别无选择的张开嘴,把充满弹性的小球咬在了嘴裡。 「你应该明白后果吧?如果小球不小心从你那张可爱的嘴裡掉出来,或者你耽於享受,一时放鬆了牙关咬得不够用力,那么,整个夜总会的人,包括杜明磊,就会看到一场比舞台上正进行的脱衣舞精彩一万倍的现场表演。」 男人眉间写满慵懒的邪恶,眼底却藏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坐在他大腿上的杜云轩诱人极了,白色的小球嵌在嘴裡,和因紧张而变得越发殷红的薄唇相衬,动人心扉的娇艳淫靡。古策下腹热流窜动,动作上却依然悠閒从容。 拿起茶几上的白兰地杯,有滋有味地品嚐一口,然后,缓缓解开自己的皮带。 已经胀大到令人震惊程度的男性部位,从布料裡猛然弹出来。 「坐上来。」男人低声命令。 看着那根佈满青筋的粗大凶器,杜云轩畏惧而难堪地摇了摇头。 「你打算一直咬着它?你能坚持多久,宝贝?很快,你的牙关就会发痠、麻木,然后,小球会掉下来。再然后,你知道会是怎么一个场面。」 古策厚颜无耻地露出英俊微笑,一手搂着杜云轩软腻滑手的腰肢,以免他正欺负得很开心的小熊从自己腿上失去平衡跌下去,另一隻手挑逗着男人最禁不起挑逗的地方。 「坐上来,陪你男人痛痛快快地做一场。越早用你那个可爱的地方把你男人的精华压榨出来,你就越快得到解脱。你很清楚,和我比耐心比韧性,永远只有你输的份。不满足我,我不会让你离开这个包厢,更不会大发慈悲,帮你解决目前这个处境。」 指尖攀上白皙如玉的下巴,像小蛇一样令人微痒地缓慢移动。 停在变得润滑的嘴角。 「宝贝,不快点行动,你弟弟会看见你这副流涎的美丽淫态的。」男人暧昧低笑。 充满羞辱意味的揶揄,却有如春药灌入肠胃,被男人肆意欺负的诡异甘美感,在血液中无声释放出不可思议的芳香。 杜云轩肌肤泛起羞耻的粉晕,很想努力控制,但就如男人所言,紧紧咬着小球不敢放鬆的牙关开始阵阵发痠,透明的津液从嘴角不断逸出,在半空中拉出银丝般细线,淫乱无比地滴在男人昂贵的西装上。 咬着那该死的控制橡胶球,连想开口骂人都做不到。 杜云轩漂亮的眼睛,被折磨出一层湿气,宛如两颗稀世难求的黑钻石。 「宝贝,」古策发出啧啧声,「你勃起了。」 抚摸着根部的手,转而伸到上面,用指甲轻挠精神起来的小东西的铃口。 杜云轩身体一阵剧颤,从鼻子发出激烈而带着湿度的抗议。 「呜呜——!」 「情况越来越糟了呢。」古策充满同情地摇头,「光着身子坐在男人身上,嘴裡咬个情趣道具球,一脸期待地流着口水,下面这根还不知羞耻地竖得这么高……」 指甲挠得稍微用点力,杜云轩发出求饶似的激烈喘息。 氤氲水汽的双眸越发可怜。 「……换了是我,我绝不会介意知道自己的亲兄弟有这么令人惊讶的一面。不过,就不知道杜明磊那个黄毛小子,心胸像不像你男人那么宽广。」 古策一边说着,一边轻鬆地动着手指,把杜云轩胯下那不听话的地方玩弄到完全兴奋后,唇边勾起戏弄的弧度,动作停止下来,改而抚摸敏感度很高的腰侧。 然后,指头从双丘间引人遐想的弧线深深陷入,抵在因为昨日激烈运动,到现在还有点微微红肿的入口。 尚未完全恢復的地方,对异物的侵入特别敏感。 「唔……呜!呜——!」 开始只是一根指尖进入,不过很短时间内迅速增加到四根,让咬着小球的杜云轩喉结抽动,淫乱的涎水流得更多。 括约肌传递给大脑被强行扩大的刺 分卷阅读56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7 痛感,和微妙的酥麻感。 这一步既是大傢伙正式侵犯前的扩张準备,也是为了给脾气倔强的小熊涂抹润滑剂。 古策不动声色的看似从容,其实早忍得焚身似火,该做的準备做好,很快把杜云轩翘挺的臀部托起,让胯下挺直的部位对準了进攻方向。 因为忍得太久,古老大有点情动的焦躁,或者说是存心不良,他几乎鬆了手,让小熊在自身重力下做了自由落体运动。 脆弱的小穴被迫一口气把又硬又粗的男性吃到根部。 「呜——!!」杜云轩差点把嘴裡的小球咬爆。 古策也发出欲仙欲死的呻吟。 「宝贝,又差点让你只凭夹紧屁股就摆平了我。幸亏我把持住了。」古策舔着他的唇角,把潺潺流出的甜美津液捲进嘴裡。 双手有力地托着杜云轩的臀,热辣辣地协助他做上下活塞运动。 「想不被你弟弟看到你的春宫,就好好摩擦你男人的大东西。」 体内激烈凌乱的承受男人讨伐,杜云轩拼命摇着头,发出狂乱的呜咽。 「爽翻了吧?矜持点,大设计师,别忘了咬紧嘴巴裡的小球。唔——宝贝,要你上面这张嘴咬紧,不是要你下面这张嘴咬紧。不过,感觉很好,再来一次,用力夹着我……」 男人下流的话从无情的薄唇流溢出来。 杜云轩不断上下颠簸的腰肢有快碎掉之感。 深深插入体内的那根东西,似乎也随着男人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缓慢语调,而越发灼热坚硬。 杜云轩吞吃着男人的强壮,疯了似的摇头。 不行…… 太刺激了。 完全受不了。 根本不是身体可以承受的强度。 不得不咬紧小球,无法说出反抗的话,甚至连想求饶也做不到。语言被无情禁止后,击打身体的情慾的电流,恐怖地增强了百倍。 「加油,宝贝。为了保护你纯洁的弟弟的人生观,」古策因情慾高涨而变得十分性感的低沉嗓音就在耳边,「用你那个迷死人的地方,快点把你男人摆平。对,就这样……再快一点……」 动作不禁加快了。 杜云轩鼻子裡,喷出甘甜湿润的气息。 情慾的气味,如花香般溢满摆着性感装饰品的豪华包厢,侵蚀着残存的理智。 可是,如火如荼的激烈交媾,却被一个很不识趣的声音所打扰。 手机铃忽然响了。 正沉浸在无与伦比的快感中,古策并不想理会该死的手机,但铃声有如冤魂不散,一直响个不停,严重破坏古老大享受小熊的心情。 哪个混蛋?! 「别停,宝贝,」杜云轩也听见了手机响声,动作有所迟疑。古策在他臀部用力捏了一把,指示他保持频率,低笑着提醒,「你男人就快缴械投降了,紧要关头放鬆战斗,这场战斗会延时哦。你的牙关已经开始觉得麻了吧?」 杜云轩覆满情慾的脸增加了一丝惊惶。 一直保持咬紧的动作,他确实很难继续控制牙关了。 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单面可视玻璃外,弟弟身边的夜总会小姐已经不见了,他身边站着一个杜云轩从来没有见过的颇有几分英气的男人。 男人不知道对杜明磊说了什么,杜明磊一脸不耐烦,「我没话和你说。」 然后扭头,问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同事,「组长,我哥到哪去了?怎么半天没回来。」 这一扭头,目光自然向包厢方向扫来,当然,他看到的只是一面镜子。 但也把杜云轩吓得小球差点脱口,拼上全身力气,才又咬紧了。 更加不敢迟疑,以儘快摆平古策的激烈心情,含羞忍辱地在男人那根坚硬持久的东西上,继续上上下下地努力动着快脱力的腰部。 男人瞇起眼,发出享受的低哼,掏出手机接听,「你最好有要紧事。」 老大头一句就是这个,电话那边的手下用膝盖想也知道这电话打的时间不对,赶紧小心翼翼地解释,「策哥,是你说,袖党那些混蛋有吐出什么新鲜货,要立即向你报告。」 前阵子把袖党潜进本市的小组一锅端了,古策当然不会让他们死得太舒服。 除了现场枪战时很「幸运」地被爆头的几个外,剩下的活口都抓起来,带到刑房拷问,享受古策精於此道的手下的特别招待。 「问到什么了?」古策一手悠閒地拿着手机,一手轻轻抚着杜云轩的脸。 夹着男人狰狞的凶器频频运动,杜云轩光裸的脊背上覆盖一层晶莹汗液,脸上也在冒汗。汗水积着从笔直的鼻梁上滑下,缀在鼻尖欲滴不滴,和被情慾逼迫出的满颊粉红,都活色生香得无法形容。 「有一个小子,看起来是他们组长,是个硬骨头。今天用各种招把他揍烂了,他才肯鬆口,说这次过来的,还有一组人。」 「那组人过来的目的?」 「他不清楚,说那组人是党首亲自下令派来的,级别比他高很多,他们过来的行动,他无权过问。」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就是报告他什么都不知道?」古策冷冷的问。 下一秒,他把手机挪开了嘴巴一点,身体倾前,在杜云轩白嫩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低声笑,「别偷懒,我虽然在听电话,但下面这根雷达,可随时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每一下都给我吃到根部,宝贝。不然,这一场不计分。你今晚必须把我骑到满意为止,懂吗?」 托起弹性十足的臀部,然后放手,给杜云轩做了一次「吃到根部」的标準示范。 杜云轩被刺激得呜呜直喘,胸膛激烈起伏。 古策又在小熊保持着勃起的可爱形态的笔直器官上弹了一下,才把手机继续贴着耳朵,淡淡吩咐,「继续说。」 手下当然不敢过问,正打着电话,您老人家刚才一时半会怎么没了声息? 赶紧继续匯报。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不过毕竟是同一个组织,又被派到同一个地方潜伏,还是听到了一点风声。袖党的党首黑狼派他们来,似乎是要调查一个叫辉星的孤儿院。策哥,辉星孤儿院,好像和策哥您有点关係。他们是不是想挖策哥您的底?」手下的语气裡,很有为主担忧的意思。 古策无可无不可地哼一声。 挖底? 全天下都知道他古策是孤儿院出来的,挖他狗屁的底。想用孤儿院的人来威胁自己,更是门都没有,孤儿院那些讨厌的老女人,就算全死在他眼前,他也只当看戏。 「给了你们好几天,就问出这些破烂?」 「暂时没有别的进展。」老大的口气不怎么好,当小弟的内心惶恐。本以为敌人调查孤儿院的事会引起策哥关注,没想到策哥潇洒着呢,根本不鸟。电话已经打了,策哥已经被打扰了,要想不受惩罚,绝对要让策哥觉得自己做事勤勉,无功劳也有苦劳才行。小弟想了想,把另外一点狗屁不如的小料也报告出来,「上次截到袖党小组人员的那封电邮,专家看过了,说文件已经损坏大半,只解出几个字。」 「什么字?」 「都是没什么特 分卷阅读57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8 殊含意的字,连起来也看不出任何意思。例如次序啊,缓慢啊,杜什么云啊……」 听见杜字再加上一个云字,古策神经蓦地绷紧。 杜云轩在他身边的日子不短,但古策一直本能的存着把他藏起来的心理,除了张恒林勇这群跟了他很多年的兄弟,别人并不知道他和杜云轩的特别关係。 小弟还在继续说,「还有,就是两个年份数字。找人查过,一点意义都没有,那两年黑道白道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发生。」 「哪两年?」 小弟说了两个年份。 古策已经绷紧的神经,骤然绷得更紧,彷彿坚硬锐利的钢丝。 这两个数字,对其他人来说无足轻重,对古策来说,却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第一个,是小熊出生的年份。 而另一个,正是小熊父母双亡被送进孤儿院,很快又在孤儿院失去消息的那一年。 「不计代价,继续给我查另一组人的下落,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有任何消息,立即报告。还有,下次你再自作主张,决定哪些消息有意义没意义,老子就让你彻底失去意义。」说完这句让小弟胆颤心惊的话,古策丢下手机,把犹在他膝上咬牙坚持,但筋疲力尽,动作越来越慢的杜云轩一把掀翻,压在沙发上,从后面狠狠进入。 狂野粗暴地抽插。 对肛门的高强度攻击让杜云轩瞬间绷紧身体,快感如电流窜过脊梁,早就处於爆发状态的性器一阵激动的颤慄。 发出呜咽般的声音,白色体液滚烫地射脏了沙发。 但杜云轩的高潮,并不等於古策的满足。 一想到对头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对他最珍贵的小熊留意许久,古老大就无法按捺血液裡汹涌起来的暴虐本性。 腰桿挺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猛。 小熊是我的。 是我的! 古策把杜云轩的腿分开到最大,压着他,狠狠抽插良久,才气势吓人地倾泻出慾望和怒火。 杜云轩被操弄得浑身骨头都碎了,那个羞人的地方的扩张感和抽动感让他无法控制地发出呻吟,直到覆在他身上的男人心满意足地发洩完毕,理智才回到融化成一滩水的大脑裡。 然后,万分惊恐地发现——小球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沙发上。 杜云轩身体一僵,脑子裡绷紧的弦骤然断了,直愣愣地看着那小球,下一秒,霍地抬头看向玻璃。 单面可视玻璃已经改变了,本来从包厢可以清楚看到大厅的景象。 现在,却只看到一面镜子! 单面可视玻璃,已经转换了方向! 明磊他……看到了!! 「别担心,宝贝,」古策感觉到他身体忽然变冷,吓了一跳,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紧紧搂在怀裡,「除了我,没人看见你。」 「…………」 「这包厢的单面可视玻璃是老款式,只能从裡面看外面,外面永远看不到裡面。」 「…………」 「我怎么会让别人看见你的身体?我还没有那么大方。」 「…………」 「放鬆,宝贝。你身体都僵了,乖,放鬆点,别怕。」 「…………」 「宝贝,你说句话,别让我担心。」 「古策,你应该去死。」半天,杜云轩咬着牙,低声说。 「你男人要是死了,谁给你当模特?」古策充满魅力地微笑,在他耳边说,「我和你,注定了至死不渝。」 第十章 从发生了卑鄙无耻的骗局和性爱龙捲风的包厢出来,杜云轩腰软脚软,但还是坚定拒绝了古策搀扶自己的提议,咬着牙,命令自己忽略两腿之间依然存在的彷彿有异物在裡面狠狠抽动的感觉,扶着色彩斑斓的走廊墙壁,慢慢往前挪。 儘管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躺着休息,但当大哥的还是放心不下弟弟。 如果不是为了杜明磊,杜云轩也不会跑到这声色犬马,淫乱不堪的鬼地方来。 可是,回到大厅,杜明磊已经不见了。 「刚……刚刚还见……见到他……嘿嘿!这裡的妞,真……正点……」杜明磊的几个同事被几位红小姐不间断地灌昂贵酒水,已经喝到舌头都大了,甚至忘记了要在威严的老闆,古策,面前保持良好形象。 杜云轩蹙眉。 他朝连接着大厅的四通八达的走廊扫了一圈。 刚刚经歷那一场无法启齿的事,杜云轩大致明白这夜总会的走廊以及包厢裡藏着多少不堪入目的戏码,很担心年轻的弟弟是不是被某个夜总会小姐拉到了哪个角落,正在进行一些不道德交易。 他当然相信明磊的为人,在美国读了几年书,从来没听过明磊有女朋友。 弟弟是一个以学业为重的正经学生。 问题是,有的诱惑,再正经的人也受不了。何况明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看见小熊忧心忡忡,古老大当然不会坐视,刚刚把小熊骗了个够本,自己满足到不能再满足,正是需要献点殷勤的时候。他打个手势,把看场子的小弟召了一个过来,在耳边随便吩咐一声。 不一会,整个瑰丽天堂每一间包厢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张恆正在别处忙活,发现策哥忽然兴师动众地找人,亲自赶了过来,低声报告,「杜设计师的弟弟和他朋友一起走了。」 「什么时候?」 「我刚才从大门那头走过,正好瞥见。」 杜云轩听说弟弟是和朋友一起离开,而不是拖着某个夜总会小姐离开,这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在古策怀裡睁开眼,杜云轩觉得身上每个细胞都在严重抗议。 古策摸摸他身上,热度偏高,知道自己昨晚用在杜云轩身上的劲实在有点大,而且又把可怜的小熊吓唬了一场狠的。 不过古老大向来没有自省的习惯,尤其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自省,他大模大样地把杜云轩摸了几下,下床找来退烧药,不管杜云轩愿不愿意,把药丸嚼碎,嘴对嘴餵了。 再嘴对嘴餵了两口送药的温水。 然后,像主人一样下令,「今天不许上班,给我躺在床上休息。」 「凭什么不许上班?」 「躺在别墅的床上,还是躺在北山医院的病床上,你随便挑。」 杜云轩没吭声。 北山医院是他最痛苦羞耻的记忆,在那所谓的加护病房的病床上,不堪回忆的事情太多了。 件件都和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男人有关! 杜云轩闷了一会,试图下床,被随时警惕着他不听话的古策一把拦住,阴森森地问,「想去哪?」 「拿笔和纸。」 「拿笔和纸干什么?」 「不能上班,躺在床上又闷,总可以让我画一下东西吧。」杜云轩头一句说得有点怨气,顿了一顿,口气变得软了些,「魏莱珠宝设计大赛,我真的……很想争取。」 古老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小熊说软话。 杜云轩声音一柔和,配上他发烧时显得有些脆弱的俊秀脸庞,男人难免就想起了一个事实——小熊生病,自己是始作俑者…… 「你给我老实躺着。」 把 分卷阅读58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9 杜云轩抓回床上,再用力加上一张被子,古策走出房间。 很快,拿着杜云轩惯用的细头铅笔和原稿纸出现。书房裡的杜云轩留下的那些资料,他也一起拿了过来。 「只能画一会,算是解闷。」 本来还想加一句威胁,要是不好好休养导致病情加重,就狠狠惩罚。不过回心一想,还是算了,万一把小熊逼得热度变高,反而得不偿失。 再说,古策越来越习惯铅笔尖画在纸张上的轻微沙沙声了。 陪了杜云轩一个上午,再摸额头,热度减退了。古策还是不放心,打个电话叫张平过来一下。 张平接了电话,心头打鼓。 情况不妙! 平常都是策哥风驰电掣地开着跑车闯医院,这次却变成了直接传唤医生上门?难道那小设计师被修理过头,虚弱得连短短一段路程都经不起了? 要是抢救不回来,策哥铁定生吃了他。 张平为自己小命着想,一口气带了北山医院最精英的医疗队,扛着最贵的抢救仪器,开着急救车一路呼啸而来,等见到坐在床上安安静静画设计图的杜云轩,差点没一口气喘不上,晕倒过去。 「策哥,他……他没什么事……」给杜云轩做了一番检查,张平用欲哭无泪的表情向古策报告。 「没事就好。」古策扫他一眼,「怎么一副死了老娘的臭脸?你希望他有事?」 张平哪裡敢多说一个字,开了一份根本没必要的保健药,万般悲催地领着呆在门外发闷的精英医疗队离开。 房间裡,古策警告他的小熊,「别以为医生说没事就真的没事了,这两天你都给我在床上躺着。」 杜云轩不置可否,低头在稿纸上勾画美丽的线条,半天,语气寻常地开口,「古策。」 「嗯?」 「能不能请你把衬衣脱一下?」杜云轩云淡风轻地说,「我要观察你胸肌的线条。」 观察胸肌之后,顺其自然地观察了其他和性感拉得上关係的地方。 杜云轩有些惊讶,自己在病中的工作效率竟然也能那么高。 看着古老大在面前宽衣解带,很有职业模特精神的听凭摆佈,设计师要体验肌肉走向纹理触感时,还乖得不像话地主动靠过来,任摸任抚,杜云轩的灵感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下笔有如神助。 虽然在整个过程中,难免被男人强悍地索取了几次当模特的报酬,大概……还是值得的…… 一张接一张的草稿图,在尖尖的铅笔下流淌而出。 一直对这次的情色设计题抱着本能上的抗拒,但事情正在朝好的一面发展,瓶颈被突破后,杜云轩的设计突飞猛进,画出来的设计连古策都嘆为观止。 不过,古老大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在床上身体力行地「服侍」病人,一边往深处用劲,一边画下道道,「项圈带一带,可以;腰带套一套,也行;乳夹嘛?只要你开得起价,付出叫人满意的报酬,你男人就考虑看看。」 「阴茎针?」 「没门。」古策猛一挺身,撞得杜大设计师闭着眼又痛又甘美地闷哼。古策在他耳边低笑,「这根大傢伙每天辛辛苦苦地为你服务,你怎么忍心用针扎它?做人,要讲良心。」 当黑道老大就是有这种特权。 你和他讲法律,他和你讲拳头。 你和他讲伦理,他和你讲体力。 你和他讲设计,他……和你讲良心! 杜云轩雪白的身子被他顶得直往上蹿,两手用力圈着古策的脖子,一边呻吟一边磨牙,「你的良心,早被狗吃了……呜————!唔唔……」 脖子被咬得好疼,快感却更为激烈。 古策又狠又重的每一次,都顶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感觉到了吧?我的,良心。」 「呜!」 「又热,又硬,很大很大的良心。都在你身上。」男人低沉地说着,每一个字,都伴着一下深入的动作。 「唔唔……不!不要……啊嗯——」 「都快被你男人的良心感动到投降了,还口口声声地不要。不过,宝贝,我喜欢你叫不要的样子,性感死了。每次你叫不要,我就浑身是劲。」 「啊啊!」 绷紧的腰肢颤抖着,痉挛般抽动。 已经凌乱不堪的床单,又被充满雄性气息的液体弄脏了…… 紊乱的喘息稍止,杜云轩打开古策还在身上佔便宜的手,摸索到被单的一角,慢慢拉起来,盖住泛着情慾粉色的身体。 「那,贞操带的配件呢?」杜设计师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说的是那个指定尺寸,不管怎么设计,看起来都非常邪恶的人造男形。 刚刚被同样形状的真东西插到死去活来,下半身很不自在的设计师,看着胯下雄风又隐隐抬头的男人,无论如何也吐出去「人造男形」这个淫靡色彩过重字眼。 只能用……配件……替代。 「你是说以后要塞在你客户的堂弟屁股裡的那根假货?」古老大装绅士的时候,就像几辈子出身豪门的大少爷,优雅迷人得无可挑剔。 不装绅士的时候…… 也……单刀直入得没人敢挑剔…… 「……是。就是那个,配件。」 「宝贝,」古策捏捏杜云轩白皙翘挺的窄臀,邪魅地笑,「那玩意,应该在你身上用。」 杜云轩脸色一白,停止了讨论这个话题。 第二部完 暴君第三部 第一章 叁天一过,不许杜云轩上班的禁令终於解除。 杜云轩本来还暗暗担心,怕古策当裸体模特当上瘾,领模特报酬领得忘乎所以,会蛮不讲理地延长禁令,结果古策很通情达理地放过了他。杜云轩大为高兴,主动下厨做了一碗麵条,大赠送般的在碗裡放了叁个煎得金黄焦香的软心荷包蛋,还多加一把切得细细的翠色葱花,以表达对古老大说话算话的满意。 设计有了突破,杜云轩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设计室去进行馀下的工作。 其实,禁令的下达者,风流潇洒的古老大,就算想延长禁令也有心无力,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做。 待在别墅裡「照顾」「伺候」生病的杜云轩的叁天裡,古策已经用电话和心腹小弟们开了会,表达了要把胆敢觊觎小熊的袖党打得永不超生的强烈意愿。 这需要内外两线齐下。 对内,当然是在古策的地盘裡,狠狠玩残那些胆敢潜入的傢伙。 对外,则是剑指袖党的大本营——密西西比。密西西比这地方不比古策自家地盘,黑道势力林立,各帮派关係复杂,其中不乏财大气粗,歷史悠久的大家族。他需要儘快和巴洛家族达成合作协议,联起手来,捏断袖党党首,也就是传说中神祕莫测的黑狼的脖子。 指挥小弟,古策可以打电话。 和同样实力雄厚的巴洛家族谈合作,古策必须亲自出马,走一趟密西西比。 本来想把小熊带在身上,但想来想去还是算数,袖党在这裡势单力薄,古策是主场。到了密西西比,就要换袖党是主场了。 他就算被项圈套得缺 分卷阅读59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0 氧脑瘫,也不会把最看重的小熊带到敌人的主场上去。 「我不在的时候,给我小心看好那位。」 「策哥,你哪次离开本市,我们不是帮你看得严严实实?天罗地网,二十四小时监控。保证绝无意外!」 「策哥,你就放心吧。」 「策哥,我这就送你去机场。」 「不用这么急,」古策翻着小弟们刚刚送上来的这几天查到的资料,沉吟片刻,「去密西西比前,有两个人,我要先见一见。」 请了几天病假后,重回公司的杜云轩受到了热烈欢迎。虽然他一向不喜欢和人太热络,但长得赏心悦目,自然会引发人们的爱美之心,在办公室一干女同事们的眼中,这种不热络更代表了成熟、专一等种种优点。 不到中午,杜云轩已经收到了各种病癒后的恭喜和祝福,礼物裡最多的是鲜花和巧克力。也不知道大家正在上班,从哪裡弄来这些东西。 礼貌地向同事们道了一声谢,杜云轩回到设计室继续埋头苦干。 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开幕日眼看要到了,争取参赛资格的最后一战迫在眉睫,按照莱亚珠宝行给出的流程,今天四位设计师将第一次展示对莱亚先生亲自出的题目的设计。这也是杜云轩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回公司的重要原因之一。 幸好,古策那霸道的傢伙,今天还算配合。 下午叁点,会议在张总裁的办公室裡準时召开,四个设计师都带着自己的设计原稿来了。等在办公室裡的,除了莱亚珠宝行的总裁张岚,还有莱亚集团的大老闆,笑容优雅迷人的莱亚先生。 没有人觉得意外。 设计题由莱亚先生所出,他特意从集团总部过来,亲自主持选拔,也在情理之中。 「各位,我期待今天大开眼界。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排资论辈,第一个交功课的当然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万其玉,他能拿到一个参赛名额,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大概心裡很有底气,并没有像杜云轩他们那样为这道特殊的设计题绞尽脑汁,交上来的设计图中正平和,足够大气,只是,没有太多出彩之处。 与其说是性爱情趣设计,不如说是美观的人体教学仪器设计。 张岚把首席设计师的设计图做了几句简单的点评,目光转向剩下的叁人,他们才是这道特殊设计题的主要考验对象。 「伍设计师。」张岚随便点了一位。 「我?」 「是的。」张岚伸手,「设计图。」 伍思民犹豫再叁,才把设计图交给总裁。 如果不是因为出题的是超级大老闆,每人必须交一份功课,否则他真想交白卷算数。因为这次的设计图,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去瑰丽天堂夜总会观摩,是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馊主意,在黑帮地盘上受了一场惊吓不说,回到家还因为惊惶不安的神色露了底,被老婆追问出自己去了夜总会找小姐,顿时引发家庭大战。 连日来,伍太太以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和厨房大罢工来表示对丈夫的不满。 可怜的伍设计师,在家连份热早餐都吃不上,哪还有琢磨性感的情致? 但是,毕竟这是关係自己前程的魏莱珠宝大赛,他并没有放弃,这些天没日没夜地窝在设计室裡殚精竭虑。只可惜,珠宝设计的世界裡,并没有勤奋用功就能出成绩这一条真理。 往往越焦急,越使劲,脑子越呆滞,想法越凌乱。 灵感,就是一朵随心所欲的云,你触不到时,就算拼了命也触不到。 看看自己咬牙切齿画出来的设计图,伍思民不用别人点评,自己都想给自己打个负分。 「伍设计师,最近状态不大好吧?」往伍思民的设计图上扫了一眼,张岚温和地问了一句。 张总裁是个宽厚长者,看到这大跌水平,简直不上档次的俗套设计,主动为尴尬的伍思民在大老闆面前遮掩,「伍设计师在女式高级定製项鍊和戒指方面功力深厚,男性情趣艺术品对他来说,这个弯一下子转得太大了。」 把设计图给莱亚先生看一眼,很快就收起来,交还给伍思民。 伍思民感激万分地看了总裁一眼。 这种失败的设计,如果张岚公事公办,在其他同僚面前大肆点评起来,他这张老脸都不知道要往哪搁了。 卓青光看伍思民的脸色,就知道伍思民已经不足为虑。 不屑地看了从来不配做自己对手的伍设计师一眼,卓青礼貌大方地微笑,「张总裁,这是我的设计图。」 张岚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皮一跳,迟疑了一会,才转过身,把设计图交给坐在真皮大班椅上的兰迪?莱亚。 「莱亚先生,请您过目,这是卓青设计师交出的成果。」 卓青站在办公桌前,从容镇定中,带着一丝骄傲。 前阵子,闻姬小姐生日晚宴上佩戴的胸针引发轩然大波,给了他一个惨重的打击,甚至立即就有几个vip客人取消了原本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定製。 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愤怒沮丧。 但是,他卓青是什么样的人?经歷了一段短暂的情绪低谷后,他立即转移视线,把赌本一口气都放到了魏莱珠宝大赛上。哼,闻姬小姐算什么,区区一个社交名媛,能掀掉一个小设计师的招牌,却不可能减弱魏莱珠宝大赛得奖主的光芒。 只要他在魏莱珠宝大赛中绽放光芒,谁还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胸针话题? 魏莱珠宝大赛,正是放在遭遇挫折的卓青面前,绝不容错失的救命稻草! 对於莱亚先生出的设计题,卓青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因为这实在太变态了!变态得令人髮指!变态得令人兴奋!光凭这个变态程度,卓青就能想像到自己的对手,伍思民和杜云轩会多为这道设计题伤脑筋。 伍思民古板,杜云轩靦腆,要这两人去设计性虐情趣品,光天性上的矛盾性就已经拔高了难度。 而卓青则不同。 卓青年轻风流,男女通吃,他肯定自己在经验上绝对远超自己的两个竞争对手;另外,长袖善舞,交遊广阔的卓青,还认识几个sm调教师,他甚至通过某种手段,临时加入了一个性虐俱乐部,和热衷於调教虐待的老手们彻夜讨论对男性性奴的拘禁用具,以及玩弄他们的各种手法。 把那些经验老道,想法极为变态的人们的新鲜点子,还有他们珍藏的古董级淫虐用具的某一精彩部分,放进自己的设计中,拼凑成一套前所未有的男性情趣饰品。 这算不算作弊? 当然不算。 在卓青看来,这只是顺理成章的吸收借鉴而已。 文质彬彬的大老闆在硕大的办公桌前把设计图铺开,带着研究的挑剔目光,看了好一阵。 「敏感部位的电极装饰,为什么不用银,而用黄金?因为黄金比银贵重?」兰迪?莱亚慢条斯理地询问。 「原材料是否贵重,确实是我衡量的因素之一。」卓青暗叫不妙,看来,他设计时过於偏重材料价值的小小负面流言,都传到大老闆耳裡哦。 分卷阅读60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1 不过,今天他是有备而来,不可能因为这种小流言而表现失準。 莱亚先生既然出得起这种极端的设计题,在性方面必然有极端的癖好。 横看竖看,掌握着巨大财富的莱亚集团董事长,都不像喜欢被人淫虐玩弄的受虐狂,那么,卓青大胆押一把,赌眼前这位大人物,内心深处充满了阴险暴戾的控制慾,喜欢淫虐玩弄别人。 越是匪夷所思,把人残忍地玩弄到崩溃的设计,越能激发这种人的兴致。 「但是,这个地方使用黄金,有两个比贵重度更重要的原因。」卓青侃侃而言,「第一,我假设了这套男性饰品的最终主人,也就是莱亚先生的堂弟,肤色偏白。黄金比银更能反衬白皙美丽的皮肤。」 「我的堂弟肤色确实……」兰迪?莱亚的目光不经意从杜云轩身上滑过,微笑着说,「白皙而美丽。那么,第二点?」 「第二,银的导电性比黄金好,但黄金的化学性质更稳定。在高温条件下导电,黄金更为适合。」 「高温条件?」大老闆的眼睛,微微瞇了瞇。 「如果,有人希望在使用这套美丽的身体饰品时,再附加一点别的乐趣的话。」卓青谨慎恭敬地低声说。 兰迪?莱亚露出一个浅笑,漫不经心地给了一句点评,「考虑得挺周到。」 卓青充满专业性地回答,「为客户设计出各方面都满意的艺术品,抓住每一个细緻之处,这是每个设计师都应该做的。」 谦虚冷静的语气,眼眸底下却有一丝激动。 他赌对了! 兰迪?莱亚低头继续看设计图的其他部分。 「阴茎针顶端的形状,似乎也有与众不同的功能?」 「是的,设计理念是柔软内在和坚硬外在的结合,中空的针芯灌入水银,按住顶端这个地方用力挤压的话,水银会使针身膨胀。虽然只是膨胀少许,但在如此敏感的地方施加压力,就算只是很少的一点也会颠覆佩戴者所有的感觉。」 「你是说,佩戴者要承受很严重的感觉吧?」 「这个,就要看具体操作的人,希望他承受到哪个程度了。」 「这个红宝石金环的作用?」 「是另外增加的配件。我在设计时,考虑到贞操带使用下,如果拘束了重点部位,总不能把两旁的肉囊放任不管。」 对话进行到这,总裁办公室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在场的都是男人,而且都很清楚这次的设计要求,大老闆和卓青讨论的地方,大家都明白指的是哪裡。 男人最痛最脆弱之处,被冠以珠宝设计师之名,搞出这些噁心而恐怖的花样,除了始作俑者的卓青外,其他叁位设计师都觉得非常不自在。 无耻,实在是太无耻了! 为了拿到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名额,卓青哪裡还有珠宝设计师的样子,简直就成了一个老道的情趣店玩具销售员! 「卓设计师,」趁着大老闆和卓青的对话有个空隙,唯一一个还没有呈上设计图的杜云轩冷冷开口,「莱亚先生给我们的设计要求,并没有提及什么电极和膨胀。你的设计,明显和客人的要求不符。」 「不是不符,而是超额完成了客人的要求。客人要求的是一百分,但我作为设计师,可以做到一百二十分,当然会做一百二十分。」 卓青毫不羞愧地反击。 「只是不知道杜设计师你,能做到多少分?」 打量杜云轩的目光裡,有着胜利者的高傲。 杜云轩这种清心寡慾的人,知道什么是性感?知道几种sm的招数?卓青敢打赌,杜云轩拿出来的设计图,会比村姑的廉价内裤还无趣。 「杜设计师,请把你设计图给我。」 张岚借过杜云轩交来的设计图。 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莱亚先生。」张岚立即把设计图放在老闆的桌面上,语气中有微微的兴奋,「请看。」 能让张总裁都控制不住情绪,其他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而且张岚故意把设计图在桌面摊得很大,大家不禁靠了过去,目光落在那几张画得非常细緻的设计图上。 第二章 轩敞明亮的办公室,忽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中。 薄薄纸张上那些美丽的图形,彷彿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把所有人的视线牢牢黏住了! 设计图上的线条空灵流动,飘飞如絮,显然秉承了杜云轩所擅长的精緻唯美风格。 但却不仅仅如此! 顺延着人体肌理的自然走向,每一点细微的弧度都彷彿在表达着对天造之物的性感身体充满讚叹的抚摸。灵性四溢的设计图上,那些复杂而妙若天成的铅笔曲线,迸射着对生命的礼讚,对男性力量和温柔之美在极尽微妙的结合间的热情歌颂! 这哪裡是设计?这是呼吸般自然的对男性胴体的应和! 每一条线条,都是是设计师在突如其来的彻悟后,对人体极致之美的完美答案! 人们震撼不已地盯着这份设计图,沉溺在澎湃的生命力和性感无边的海洋所带来的震撼中。 久久之后,万其玉才悠悠嘆了一口气,看向杜云轩的目光充满了讚赏和讚赏,沉声说,「杜设计师,我一直认为,情趣用品这一类低俗的东西,再珍贵也不能登专业设计的大雅之堂。今天,你让我这个老头子,明白了自己的眼光有多么狭隘。」 能让首席设计师说出这番话,无疑是最高度的讚美。 杜云轩却没有丝毫得意,沉静地说,「万设计师,您过奖了。」 「杜设计师,黄水晶的点缀,是代表着汗水?」伍思民犹在深深的震撼中,能目睹这样不可思议的顶级设计的诞生,对正处於瓶颈的伍思民来说意义非同小可。因为过於激动,向杜云轩发问时,他的声音隐隐颤抖。 「不错,它代表汗水。人体是最原始,最美的所在,每一块骨骼,每一道肌肉,每一寸皮肤,都暗藏着上天赋予的完美,无一处不精緻性感。刚开始设计时,我也曾经走入误区,只希望设计出美丽性感的饰品。但是,有一天我忽然明白过来,珠宝的美丽,必须以佩戴者为依托。设计师的目光,不能只停留在珠宝的材料、形状、花纹,作为设计师,必须先体会人体的美。人体的美,才是设计的灵魂所在。」 杜云轩阐述设计理念的语气不徐不疾,令人感到深藏其中的温和而内敛的自信。 没人知道,此刻,一张英俊的男人的脸正在他脑海中浮现,想抹也抹不去。 绝不想对古策那暴君做任何溢美之词,但老天爷才知道,为什么它会赋予古策如此完美性感的身体,以杜云轩专业级的挑剔目光,甚至无法在古策身上发现任何一点不合比例,或者不满意的地方。 当然,这裡说的不满意,只是针对男人的身体而言。 对那男人糟糕透顶的个性,还有不可思议的控制慾,杜云轩不满意的地方多着呢! 只是……居然能那么要命的性感…… 杜云轩不像古策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无视事实和规则,作 分卷阅读61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2 为一名追求美之极致的设计师,杜云轩对所有完美的东西都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膜拜本能。 讨厌古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看着古策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心跳会渐渐加速,激动和享受在血液裡氤氲出烈酒般迷人的香醇。 「水晶晶莹透明,有如男性在情动时流下的汗珠,模仿肌肉纹理的金属线条和以流动性方式点缀的水晶,体现着男性的性感之美。」 古策压着自己做激烈运动时,频频抽动的异物感似乎在瞬间重临。 无边无际的强悍笼罩着自己,男人写满佔有慾的魅惑俊脸在视线上方,几缕垂在额前的乌黑短髮,稜角分明的脸颊线条,粗重灼热的喘息,还有…… 让麦色的健康肌肤越来越光亮的……汗珠。 从古策身上滑落的热汗,充满雄性亢奋的味道,令人血脉贲张,性感得一塌糊涂。 「接到设计题后,我前后一共做了四套设计。今天拿出来的是最后一套,也是我个人感到最满意的一套。当然,我也希望莱亚先生和张总裁对这套设计给出珍贵的意见,让我可以使它更趋完美。」杜云轩淡淡把话说完。 张岚微微伏下头,把桌面的设计图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半晌,直起身来,摇着头微笑,「在珠宝行干了这些年,很少遇到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设计。可是今天……呵,杜设计师,你的进步让我大吃一惊啊。」 卓青比吃了两斤苍蝇还难受。 真是见鬼了! 杜云轩这种靦腆小宅男,怎么可能对人体的性感了解得如此透彻?哼,一定是另有高人指点! 如果这套令人惊艳的情趣套装真是杜云轩本人设计出来的,那么……这傢伙外表看起来乾净禁慾,整天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其实是个上惯了男人床的色情狂! 不能怪卓青想法偏激。 能对男性胴体有如此深层的领悟,能在设计的作品裡表现出如此个人色彩强烈的歌颂和讚美,设计师绝对在某个不可对人言的方面,经验丰富到令人髮指! 「莱亚先生,您觉得呢?」张岚转向办公桌后的大老闆。 兰迪?莱亚不禁也点头,「确实,是非常出色的设计。」 「这么看来……」 「可是,从创意性来看,卓设计师比杜设计师稍胜一筹。」 脸色正变得十分难看的卓青骤然精神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在场者中拥有最大权力的那一位。 大老闆忽然冒出来的判断,让正打算顺理成章推论杜云轩胜出的张总裁差点噎到。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年轻的顶头上司一眼,从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裡没有看到一丝迟疑,反而看到了别有深意的光芒,如猛禽準备捕捉猎物前一刻的气定神閒。 眼前的年轻人,可是一句话就可以把自己从珠宝行总裁宝座打落尘埃的掌权者,张岚把肚子裡的疑问按捺下去,恭敬地说,「莱亚先生见解独到,卓设计师的那一套设计,充满了令人惊讶的……创意。」 不过,都是低俗邪恶,难闻的肉慾味十足的创意。 杜云轩对莱亚先生的判断也感到惊讶,但他一向没有自视甚高,设计这种事,往往各花入各眼,在不同的客人那裡得到的评价也不尽相同。就如闻姬小姐的胸针。 所以杜云轩在最初的微微一愕后,很快恢復了平静如水的表情。 当然,平静的表情下,也有失落怅然。 为了能参加魏莱珠宝大赛,自己确实倾尽了心血。 「莱亚先生,我认为您的看法有失客观。」伍思民忍不住伸张正义,「杜设计师的设计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流畅优美,大方典雅,充满生命力,充分凸显了男性身体的性感。从美感上来说,简直无可挑剔。而卓设计师偏重的,只是功能性。恕我直言,功能性,那是工匠和科学家的事,而美感,才是设计师的本职。」 卓青恶狠狠地瞥了伍思民一眼。 这没前途的老东西,眼看自己赢不了,就破罐子破摔地出来为杜云轩出头,难道他就是让杜云轩在短短时间内在某方面「经验丰富」的始作俑者?对了,听说最近他老婆和他吵翻了天,不会真的是搞起了办公室不伦之恋吧? 呸!好一对姦夫淫夫! 杜云轩也感到惊讶。 没想到,一直充当老好人,不喜欢招惹麻烦的伍设计师,会不惜为他和大老闆当面顶撞。 其实,这没什么好惊讶,资深的设计师数十年如一日都在追求美,自然有自己的审美準则。 当看着一个令人讚嘆的美丽设计却要被一个丑恶不堪的变态设计比下去时,伍思民的个性再老好人,也会迸发出血管裡属於设计师的那点热气。 和伍思民一样,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最老资格,把珠宝设计视为第二生命的首席设计师,万其玉。 「莱亚先生,张总裁,从美感上而言,杜设计师的设计在我们四人之中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参加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人,应该代表莱亚珠宝行的最高设计水準。」首席设计师也开口了,语气严肃诚恳,「希望莱亚先生,可以在这件事上,作出最公平的选择。」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大老闆你不要因为个人喜欢极端的性爱行为,就给卓青那个设计师中的败类打高分。 兰迪?莱亚此刻完全展现了大人物的胸怀,对提自己意见的公司下属态度宽容,并且给予肯定,「万设计师说得很好。魏莱珠宝设计大赛关係着莱亚集团在珠宝首饰界的业务拓展,我们要谨慎判断参赛人选。」 站在他身边的张岚点头表示赞同。 「杜设计师,听说你不但画出了设计原稿,而且还自己亲手做了样品?」 杜云轩一怔。 大老闆怎么知道他做了样品?大概是他把做好的样品带回公司时,被外面办公室的女助理们看见了。那些女孩子的嘴巴,真是太碎了。 「是做了一些样品。这样可以更直观地改进设计。」 「可以给我看看吗?」 兰迪?莱亚以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公事公办地提问。 杜云轩自然也以设计师的身份,公事公办地处理。 「可以,样品在我的设计室。我这就去拿过来。」 不一会,杜云轩去而復返,左手拿着一个造型优美的项圈,右手拿着显然是同一系列的坠着银线流苏的腰带。 兰迪?莱亚接过来,拿在手裡饶有兴致地观赏,这两件饰品和设计图上的并不完全一样,大概在样品作出后,杜云轩进一步修改了设计图。 不过,依然非常美丽迷人。 张总裁和伍思民他们,都以讚赏的目光看着大老闆手裡的东西。 「只有项圈和腰带?」大老闆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憾。 「时间紧迫。而且,设计过程中也没有必要把所有部件作出样品,做项圈和腰带是因为它们在设计上最需要调整和人体肌肉相配合的弧度。」杜云轩回答得不卑不亢。 「选择银这种金属,有考虑过使用者的肤色问题吗?」 「银的颜色细腻而柔和 分卷阅读62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3 ,在深色皮肤上会有反衬对比效果,」脑中出现的,是古策饱含阳光恩赐的健康麦色肌肤。杜云轩勒令自己停止胡思乱想,继续以严谨专业的语气说,「如果佩戴者肤色白皙,银色则会令身体增加柔美感。」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堂弟的皮肤很白。不是普通的白,而是透出生命滋润感的细腻无比的白皙。银色衬深色皮肤看起来不错,但是衬托白皙肌肤……」 具有掌权者气势的儒雅男子带着微微质疑地口气,把视线转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张岚,「张总裁,请借手腕一用。」 张岚不明所以地伸出手,兰迪?莱亚把项圈放在他手背上比了比,摇摇头,「你的皮肤不够白,看不出效果。」 众人这才明白做事讲究实际效果的大老闆,要眼见为实。 恍然大悟后,伍思民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都转去了杜云轩身上。大老闆已经说得很明白,设计出来的成品是要送给他堂弟的,而他堂弟的皮肤又白又细腻。 在场所有人中,除了杜云轩,还有谁的皮肤又白又细腻,有资格充当临时模特? 被万众期待地盯着,杜云轩非常无语,但魏莱珠宝大赛的参赛名额如此珍贵,他如果不争取,这辈子都会为自己的犹豫而后悔。考虑了一会,他朝办公桌靠近了一步,默默伸出手。 大老闆那项圈比着他的肤色,露出满意之色,喃喃道,「果然很相衬,漂亮极了。」 杜云轩暗中鬆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去,刚想退回原来站的地方,忽然听见手握裁决大权的大老闆来了一句,「可是,设计上的问题呈现出来了。」 杜云轩惊讶地抬头。 「在纸张上的设计图,或者样品不正式佩戴时,看起来是很美。不过,如果认真地观察,可以发现这裡的线条和弧度有相当误差。」莱亚先生修长的指尖,摩挲着项圈的银质线条,「各位收到的设计题附加档案裡,应该有使用者的身体大致尺码。这个项圈,明显偏大。」 「莱亚先生,这只是尺寸问题,而不是设计问题。」杜云轩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自己的失误坦白,「我选择的模特,骨架确实比档案上所写的要大,肌肉也比较发达。此刻您拿在手上的只是按照他身体而製作的样品。当然,正式製作时,我会把尺寸修正过来。」 「对呀,莱亚先生。」张岚倒是一直对杜云轩很帮忙,在旁边附和,「尺寸问题,在后期完全可以修正,不是大问题。」 气质优雅的大老闆微微颌首,似乎打算接受这个说法。 不过,在确定之前,他还是把项圈递给了杜云轩,「我希望看见实际佩戴效果。」 杜云轩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他没想到大老闆会提出这种要求,虽然设计得很优美,但大家心知肚明,这项圈是充满性暗示的贞操套装的其中一部分。 张岚轻咳一声,「莱亚先生,你看这个是不是……」 「设计师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业,需要灵感,也需要勇敢。突破瓶颈,不落窠臼,不受旧观念的约束,这需要过人的勇气。」兰迪?莱亚微微带着挑剔的视线扫视杜云轩,低沉地问,「你对自己的设计没信心?还是……对於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不屑於一戴?」 「我有信心。」 「那就是不屑於一戴?在你心裡,始终觉得它是低俗的情趣用品,对自己的作品竟然怀着如此心态,你还认为自己有资格获得参加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名额?」莱亚语气温和,言辞却令人惊讶的锋利,「希望成为优秀的护士的女人,会忍着疼往自己手上扎针,目的是熟练打针的技巧。而你呢,杜设计师,你连佩戴自己作品的勇气都没有。如果你能拿出一个设计师的勇气,把这两件东西戴起来,我承诺让你获得参赛名额。」 卓青大吃一惊,刷地把目光转向杜云轩。 希望这不懂人情世故的杜设计师,可以再愚蠢而自信地坚持一回。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杜云轩对於设计师这一事业的认真和执着,魏莱珠宝大赛不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地配合大老闆的要求,但那番身为设计师却不屑自己的作品,连佩戴自己作品的勇气都没有的讥讽,却深深激起了杜云轩骨子裡的倔强。 不过是一个项圈和一条腰带。 出自他的亲手设计,连古策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都心甘情愿戴过,有什么不敢戴?不屑戴? 杜云轩不吭声地拿起项圈,戴在自己脖子上,调整好银扣,不忘冷淡而平静地解释,「这裡贴着颈肌的曲线是适合的,可以用旋转纽调整大小,为了避免使用者呼吸不畅,调整的幅度很小。对於骨骼纤细的人,调到最紧还会显得宽鬆,所以尺寸偏大的问题,我会在下一次製作实物时处理。」 然后,缓缓脱去西装,把白色衬衣的下襬从西裤裡扯出来。 撩起衬衣下襬时,腹部白皙的肌肤和柔美的曲线让男人眼眸中精光一闪。 杜云轩却没管别人的表情,有条不紊地把腰带围着腰部贴上,把金属扣卡上。刚开始用古策当模特时,好几次收紧把古策给勒到了,在古老大「身体力行」的抗议下,杜云轩特意把样品尺寸做得偏大,以免重蹈覆辙。目前这个腰带就是根据古策肌肉发达的腰部尺寸做的,杜云轩戴起来,当然显得过宽。 银色腰带鬆垮垮地挂在杜云轩腰上,雨丝般的流苏从细腻肌肤上轻柔拂过,虽未至完美,却已活色生香得令人血脉贲张。 兰迪?莱亚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在大班椅上漫不经心地改变了坐姿,掩饰着眸底的光芒。 「由於时间不够,而且也不想浪费成本昂贵的原石,样品上并没有嵌入水晶。等嵌水晶的实物做出来后,我有把握呈现的效果会更好。」杜云轩把项圈和腰带解下,放回办公桌,低沉地说。 衬衣下襬从西裤裡扯出来容易,要塞回去却比较麻烦,他当然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扭扭捏捏地跑去洗手间整理衣物,所以任由衬衣下襬随着重力自由垂下,西装挂在臂间,顿时少了一分职业气息浓重的严肃,多了一分淡雅。 令人怦然心动。 「莱亚先生,您的决定?」张岚向董事长请示。 「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莱亚先生微笑,「杜设计师已经用行动打消了我的疑虑,他有代表莱亚珠宝行参加比赛的资格。」 听见这决定,办公室的气氛为之振奋。 伍思民兴奋地朝杜云轩一点头,表示祝贺。张岚和万其玉也颌首微笑。只有卓青脸如其名,非常严重的——青! 卓青狠狠剐了杜云轩一眼,正要开口为自己做最后一番争取,忽然,莱亚先生温和醇厚的声音如天籁般传了过来,「杜设计师的设计充满美感,卓设计师的设计则洋溢着令人惊讶的创意和深入研究的勇气,两者都具有极鲜明的个人特色。我相信这两位设计师在魏莱珠宝大赛中,将为莱亚珠宝行争取到最大荣誉。」 气氛正趋热烈的办公室,骤然 分卷阅读63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4 降低了几十度。 一阵沉默后,张总裁低声试探,「莱亚先生,集团为珠宝行争取了叁个名额?」 「名额一直都是两个。四份设计图,杜设计师和卓设计师并列第一,比其他两位的作品高出一筹,理应获得参赛资格。」大老闆轻轻鬆鬆地反问,「在这件事情上,公司要做出最公平的选择,刚才首席设计师,不就是这样建议的吗?」 ◇  ◆  ◇ 总裁办公室紧闭多时的房门终於打开,从裡面出来的人脸色各有不同。 卓青喜气洋洋,脚步轻快得可以扬起风声。一向沉稳老定的首席设计师却脸色比纸还苍白,伍思民在万其玉身边说了两句什么,不过,他也觉得自己的安慰起不了太大作用,嘆息着摇摇头,又对一道出来的杜云轩低声说了句,「恭喜。」就默默无声地走了。 杜云轩心情复杂。 得到参赛资格,他当然欣慰,但原本有足够资格入选的万其玉被临时刷下来,不能说不是一件令人震惊的意外,想起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兰迪?莱亚,谈笑风生间就决定了设计师们的事业转折点,连杜云轩也产生唏嘘之感。 说起来,古策那男人,也是一言就能断人生死荣辱的强权人物。 一时之间,杜云轩竟感到大老闆和古老大之间,有一丝难以形容的相似。 「万设计师,今天的事……」 不等杜云轩说完,万其玉已经把手在空中一摆,「珠宝设计讲究的是灵感和美感,不讲论资排辈,谁也没说过首席设计师就能拿到参赛资格。你的设计很出色,我心服口服。」 顿一下,语气多了一丝不甘,低声说,「但另一个人的作品,我始终认为欠缺灵性,没资格登大雅之堂。」 卓青为讨好大老闆而刻意露骨的设计,是首席设计师这种看重绵长内蕴的人所最不屑的。 「杜设计师,好好準备,魏莱珠宝设计大赛高手林立,不要掉以轻心。」万其玉往杜云轩肩膀上一拍,大步离去。 首席设计师的气度,在他最后一句对同行后进的殷切叮嘱中展露无遗。 杜云轩回到设计室外,伍小丽笑盈盈地过来向他祝贺。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卓设计师正在到处得意洋洋地炫耀呢,我们本来以为另一个是万设计师,还感到很难过,杜设计师你这么有才华又努力的人居然也会落选。后来卓设计师说漏了嘴,大家才知道原来杜设计师拿到了另一个名额。真是太棒了!魏莱大赛可是珠宝设计界的奥斯卡,能被提名都等於身上多了一道光环。」伍小丽说,「这么大的喜事,杜设计师要请客哦。」 杜云轩想了想,「请客没问题。但我还要为比赛做準备,时间紧迫,就不请大家出去吃饭了。我埋单,妳叫外卖到公司,算是我请同事们吃一顿下午茶。」 伍小丽顿时眼睛发亮,「可以叫路口拐角那家典谧高级西式料理的下午茶吗?挺贵的哦。」 「没问题。」 伍小丽欢呼一声,立即毫不客气地去执行了。 半个小时候,高级料理店的下午茶餐点送到办公室,诱人垂涎,琳瑯满目的精緻茶点让一群女助理们兴奋得连连尖叫,见到难得吃到的贵价美食,这群馋猫连俊美迷人的杜设计师都抛到了一边,把摆满餐点的桌子围得水洩不通。 杜云轩苦笑着摇头,去设计室拿了钱包,当仁不让地付帐。 「多少钱?」杜云轩一边问送外卖的小弟,一边打开钱包, 小弟低声说了一个金额。 杜云轩在钱包裡掏着钱时,听见那小弟压得更低的声音钻进耳膜,「别抬头,杜设计师,古策的人一直在监视你,请装作你在掏钱。」 杜云轩微微一惊,随即镇定下来,继续保持原来的动作。 「你的声音听着有点熟。」杜云轩垂着眼说。 「你记性很好,杜设计师。我们通过电话,我姓洪。」 电光火石间,杜云轩想起了那通电话。 警区联合调查组的洪警官,是的,就是这个声音。他说过,古策是他正在调查的主要对象。 「我听说你受伤了。」 「不错,但我还活着,而且古策依然是我的目标。」洪黎明戴着送外卖的人经常戴的那种遮阳帽,站立的角度,刚好让帽檐在脸上落在阴影,掩藏着他的面容,「你要帮我。」 杜云轩沉默片刻,从钱包裡缓缓抽出两张最大金额的纸币,冷冷地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洪黎明怔了一下。 「看来,古策又多了一个小弟。我本来以为,你和那些没有原则的人会有些许不同。古策用什么让你屈服?暴力,恐吓?还是买得起你尊严的钱?毒品?」警官的语气裡带着一丝讥讽,「你是被他打怕了,还是近墨者黑,然后心甘情愿地堕落?」 「够了。你知道我被古策的人监视还要冒险过来,就是为了侮辱我?」杜云轩沉声说。 这时候,伍小丽手裡捏着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跑了过来。 两人同时停止了对话。 「杜设计师,总裁办公室那边的女同事也说要你请客呢。再定五份下午茶点心套餐可以吗?」 「妳看着办吧。」 「哇!杜设计师你真是太好了!」伍小丽欢呼着跑去打电话了。 等伍小丽走了,两人才继续低声交谈。 「古策的罪行罄竹难书,他的手上沾着洗不掉的血。」洪黎明低沉而冷静地说着,把找的几张零钱纸币往杜云轩手裡一塞,「这是古策的心腹张恆亲自带人做的,案发现场惨不忍睹。你继续助纣为虐,类似的惨案还会发生。」 外卖小弟收了钱离开后,杜云轩默默回到设计室。 他一直都隐约觉得自己处於古策的监视下,不然怎么那男人每次都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公司大门走出去呢?接他的轿车总是不早不晚地出现。 这间设计室裡,会不会已经被古策安装了监视器? 杜云轩心裡一阵不舒服。 他离开设计室,特意去了另一层楼的公共洗手间,把隔间的门关紧,才在口袋裡掏出警官刚才给他的一叠零钱。 纸币中间夹着几张照片,似乎是从犯罪现场拍摄的,内容非常血腥,尸体支离破碎。最让杜云轩震惊的是,裡面不但有一张认识的面孔,还有明显属於女性和儿童的尸体。 叁石大和! 曾经企图猥亵杜云轩的变态特助,刚刚被律师保释出来,就和他的妻子,还有五岁的独生子同时遇害,兇手手法兇残,疑似行刑。看着写在照片后的一行文字,杜云轩的心臟渐渐紧缩。 他觉得视野有点摇晃,不安地伸手,撑着墙壁。 古策嚣张无情地话在耳边掠过,「要是我下的手,那小子还有送医院的机会?直接送太平间。」 是的,古策喜欢乾净俐落,喜欢斩草除根。 很多次在床笫间,古策用自己对待敌人的残忍往事来恐吓过杜云轩,每一段,都血淋淋,残忍而现实。 杜云轩忽然觉得自己很天真,他还以为那天晚 分卷阅读64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5 上在温泉的事瞒过了古策,但显然,那男人掌握的黑暗之网从来没有空隙,他不及时出现,不等於宽宏大量地放过。 在杜云轩不知道的地方,古策早就无声无息地料理了胆敢觊觎他所有物的叁石大和以及那对无辜的母子,就像料理几隻脏兮兮的低贱的老鼠。 除了尸体的照片外,还有一张是张恆领着几个小弟大模大样从某栋建筑裡走出来的照片,如果仔细地看,能发现有的小弟手裡还拿着匕首。照片后备註着这栋建筑正是叁石大和一家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图像是从街对面的摄像仪器裡截取的,记录上的时间和法医鑑定的受害者死亡时间非常接近。 能命令张恆的,没有别人。 只有,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杜云轩的不舒服越来越严重,甚至产生剧烈的呕吐感。 他伏下腰,乾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他真是蠢,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古策本来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暴君,这人作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不足为奇,屠杀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这种行为,对古老大来说,大概是家常便饭。 那男人,本来就不值得寄託任何美好的期待,本来就是邪恶无情残忍的化身。 他杜云轩,为什么会这样震惊失措?为什么要这样失望! 杜云轩把那几张照片捏得发皱,用力得指节发白,指甲刺进掌心,刺得鲜血淋漓。 很久之后,他才想到,也许不是对古策失望,他是对自己失望。 面对这样可怕残忍的男人,自己却莫名其妙地栽了,觉得他性感,觉得他英俊,觉得他做的早餐很美味,甚至觉得他把脸枕在自己胸膛上的那一刻,还有点可爱。 杜云轩对自己失望透顶。 一个杀人毫不手软,对弱小者没有任何怜悯的暴君,一个随随便便就强暴了自己,把自己当成性玩具肆意妄为的混蛋!他杜云轩居然把持不住了,居然偶尔会想念他,居然偶尔会梦见他,居然在他肚子饿时,认认真真地为他下麵条? 今早那碗麵条裡,还特意放了叁个煎得金黄焦香的荷包蛋! 第叁章 g市一栋二层楼的住宅,门铃刚刚按响,裡面就传来了咚咚响的脚步声。 大门砰地一下打开,露出一张怒目金刚般的脸,「臭小子!回家才几天就玩得心都野了?不回来睡也不知道打个招呼,还把手机关机,害你妈担心了一个晚上!再这样我非让你哥教训……」 看清站在大门前的男人的脸,骂声顿时中断了。 怒目金刚瞬间变回了一张满是惊愕尴尬的憨厚脸孔。 「……是古先生啊,我还以为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子……啊啊!别在门口站着!请进请进!」杜爸爸赶紧打开大门,让古策进来。 策略地产公司的老闆啊。 这种大人物亲自登门,当然蓬荜生辉。 只不过……不会是明磊那混小子惹了什么祸,惹得大老闆上门算帐吧? 把古策请到客厅,又惊讶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杜氏夫妇斟茶倒水地招呼了一阵,才在气度不凡的客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坐下,试探着问,「古先生,那个……我们家明磊……不会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吧?」 「杜明磊在公司表现很好,主管经常夸奖他。」 古策的话,让杜爸爸和杜妈妈鬆了一口气,脸色轻鬆多了。自己这个小儿子嘛,就是最近玩心重了点,常常夜不归家,不过年轻人谁不爱玩呢?只要在公司勤勤恳恳做事就行,不要惹祸就行。 「那,古先生今天过来,是为了?」 「我特意过来,是想问两位一件事。」 「哦?什么事?」 古策平静地说,「我想知道两位收养杜云轩的经过。」 杜爸爸和杜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像雪一样白。 客厅裡响起扯风箱般的紧张喘息声,几分鐘后,喘息声渐低,取而代之的是杜爸爸的怒吼,「你胡说!小轩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是他的父母!谁敢说他是……说他是那个!无理取闹!你给我滚出去!」 刚刚还被主人家唯恐招待不周的客人,立即成了被轰赶的对象。 古策看着杜爸爸暴跳如雷,彷彿随时会挥过来一记狠拳,把自己打出门外,坐姿依旧显得自信而强势,「杜云轩被收养时至少有叁岁,应该有点懂事了。但他却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养子?为什么?」 「闭嘴!我说了,他是我们的孩子!」 杜爸爸撩起袖子朝古策衝去,手臂却被人用力拽住了。他猛一回头,看见妻子挂着泪痕的雪白的脸。 「他爸,人家是知道小轩来歷的。」杜妈妈声线颤抖,「他连小轩到我们家的岁数都清楚,算了,他爸,迟早要认的,我们认了吧。」 杜爸爸浑身激动地颤慄起来。 最后,所有的颤慄都化为了一声嘆息,从喉咙裡沉沉逸出。他垂下拳头,像洩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下。 好一会,杜妈妈才低声说,「古先生,你说的没错。小轩是我们收养的,那时候我们第一个孩子也是叁岁,忽然得了急病,还没送去医院就断了气,小轩就是那一天被送过来的。真是个小可怜,和我们小轩一样,病得厉害,脸颊瘦得没有一点肉。后来好不容易养好了,他却什么都不记得,我们让他叫爸爸妈妈,他就叫爸爸妈妈,乖得让人打心眼裡疼他。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我们是他亲生的父母,我们也当他是亲生的孩子。」 杜妈妈停下,看了古策一眼,轻轻地解释,「我们那个可怜的死去的大儿子,原名就叫杜云轩。」 「收养,没有办手续?」 收养这个词,显然刺痛了杜爸爸的心,他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动了动,被杜妈妈伸手,像抚着暴躁不安的狮子一样,缓缓抚着他满是老茧的手掌。 「没有任何手续,」激动过后,杜妈妈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慢慢地说,「送他来的那个男人再叁叮嘱,这孩子的父母得罪了大人物,被人放火活活烧死了。这孩子被送进孤儿院,但那些大人物要斩草除根,给他下了毒,差点把他毒死。男人把他从医院裡带了出来,悄悄送到我们这,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这孩子是收养的。后来我们也琢磨过,小轩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记忆,可能是中毒的后遗症。」 「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但是死了一个孩子,又收养一个孩子,这样复杂的人口替代,要掩饰整个过程,并不容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古策和杜云轩阴差阳错的重逢后,并没有调查过杜云轩的身世。 在他看来,小熊就只是他的小熊而已。 但袖党背地裡的行动引起了他的警觉,几天的调查下来,古策才发现,在小熊身上,似乎隐约埋藏着什么祕密。 二十多年前突如其来的,烧死了杜云轩双亲的大火,还有杜云轩在孤儿院短暂的出现后,莫名其妙的消失。 听见杜妈妈说出杜云轩在孤儿院被下毒,古策目光骤然 分卷阅读65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6 犀利如刀,他一直以为杜云轩的急病住院,是因为自己偷了他心爱的小熊。 原来,当时不满九岁的自己,也曾天真幼稚…… 「我们什么也没做。一切都是把小轩带来的男人做的,具体怎么做,我们不了解。反正他把我们那孩子的尸体抱走了,留下了一个活着的孩子。他说,不用担心医院记录,他会处理好。那个时候,我什么也没想,在我心裡,只要我还能抱着孩子,还能看见他的小脸,还能哄他睡觉就好……」 「妳歇一歇吧。」杜爸爸忍不住对妻子说,「说这么半天,人也累了。」 杜妈妈摇摇头,温柔地看着丈夫,低声说,「不累。就是捨不得,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我都以为他一辈子要把我当亲妈妈,可是,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他什么都不知道。」 杜氏夫妇身躯微震,视线落到古策身上。 「真相大白,对你们,对杜云轩,未必是一件好事。当年送他过来的那个男人,费了这么多功夫,努力掩藏杜云轩的身份,何必让他的努力付之东流?」 「古先生,你……你是说……」 「我不会告诉他真相。他会一直把你们看成是他的亲生父母。」 在杜爸爸和杜妈妈充满感激的激动目光下,古策继续问了几个关於那送杜云轩到杜家的神祕男人的问题,又反覆询问一些对小小的杜云轩下毒的大人物的事。 可惜眼前的父母对事实本来就了解得不多,记忆中可以挖掘出来的答案,只有模模糊糊的一星半点。 确认再也问不出更多的资料,古策起身告辞。 这时候,杜爸爸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古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小轩他不是我们……」 古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和他之间的关係,远远超出你们想像。可以这么说,在这世界上,我就是他最亲的人。」 告辞杜氏夫妇,古策离开从那栋二层楼的普通建筑出来,坐上等候在门外的豪华轿车。 在后座伸展修长的腿,闭上眼睛,吩咐前面的心腹小弟,「开车,到机场。」 当轿车平滑的行驶在高速公路时,闭目养神的古策拿出卫星电话,用防监听线路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杜明磊的父母说他昨晚彻夜未归,是不是你干的?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杜明磊那小子,是一个我很在乎的人的弟弟,你答应过在我的地盘上不会对他乱来。」 「什么?不在我的地盘上?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瞒着我的眼线把他偷偷弄出境的?」 「废话!什么叫情不自禁,一时失控?我看你是下半身当脑子使了!这笔帐没完!」 古策狠狠挂了电话。 小熊很在乎他这弟弟,看来等密西西比的事一了,自己要出面料理料理。 杜明磊怎么说也算是他古策的小舅子,怎么能被人随随便便吃乾抹净?!要命的是,那小子还是从古策的地盘被外地狼大模大样的叼走的,万一让对弟保护慾严重的杜云轩知道,古策实在不好交代。 王八蛋! 他妈的真不是东西! 喜欢人家就给点耐性,仗着有点本事就不择手段,为所欲为,根本不顾对方的感受,有什么资格把爱这个字挂在嘴上? 杂碎! ◇  ◆  ◇ 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上却被一道颀长优雅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杜设计师,不舒服吗?」 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却遇到大老闆,并非杜云轩所愿,天知道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后勤部的这一层。 不过,这栋建筑在产权上就属於眼前这男人,他确实是最有权力到处乱逛的那一个。 「没事,我很好。」杜云轩从兰迪?莱亚的手裡把自己的胳膊轻轻抽回来,古策的所作所为让他难受,或者说痛苦,但他还不至於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你的脸色不好。」 「有点累。」 「遇到什么烦恼的事了吗?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吧,毕竟你刚刚才获得魏莱珠宝设计大赛的入场券。和情人吵嘴了?」 「莱亚先生,」杜云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莫名其妙地坚持跟在自己身后的大老闆,脸色一整,「我不想和公司的老闆讨论自己的私事。」 莱亚微愕,然后,脸上露出了透着失落的苦笑,「在你眼裡,我只是公司的老闆?抱歉,我有点自以为是了。在向你倾述了那么多家族内部令我放不下的事后,我还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点交情。」 换了别的下属,一定会感动於老闆的信任,然后自我反省。 但杜云轩不吃这一套。 「之前的交流是为了更好的完成设计,现在,设计图已经出来了。而且,我也已经向你承诺,不会在外面乱说话。」 「火气真大。」莱亚刚才还在苦笑,现在却显出一丝文质彬彬的狡黠,「看来我没猜错,你和喜欢的人吵嘴了。」 「我没有喜欢的人。」 就算有,也绝不会是古策那无法无天的混蛋! 「真的?」 「真的。」 「妙极了。」 杜云轩忽然沉默,警惕而不解地打量眼前的大老闆。 他没有喜欢的人,怎么会「妙极了」? 「魏莱珠宝设计大赛举办在即,你代表了我们莱亚集团,如果没有喜欢的人,至少你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於比赛。」莱亚先生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杜云轩仍然无法释怀。 也许不是大老闆的言辞出了问题,而是杜云轩的心情实在太糟糕,被提及喜欢的人,浑身就像长了刺一样,遇到谁都忍不住扎一扎。 「你说的对,莱亚先生,我这就回设计室继续心无旁骛地工作。」他埋头走进电梯,按下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 在电梯门关上前,兰迪?莱亚敏捷而动作潇洒地挤了进来。 「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莱亚先生。还是您在工作上对我还有别的吩咐?」 「杜设计师,我对你没有任何吩咐。」兰迪?莱亚微笑着说,「不过,这是总裁专用电梯,没有使用密码,你会被系统视为侵权者关在裡面。」 杜云轩一怔,露出窘迫之色。 员工电梯在走廊另一端,刚才一时没留意,竟走了相反的方向。 「很抱歉,失礼了。」杜云轩迅速道歉,打算从电梯出去,但连续按了几下开门键,已经合拢的金属门纹丝不动。 「我说过了,系统认为你没有使用权限,自动锁紧了。」大老闆颇为开心地看着他忙碌。 「您应该有使用密码吧?」杜云轩转过头。 男人和他对视了一眼,笑容裡透着令人不舒服的玩味,以贵族般的优美腔调缓缓说,「你在不断对我使用您这个字眼。」 「您是尊称。」 「也是刻意的拉远距离。怎么?觉得我和你的距离太近了吗?」 忽然靠得太近的男人,让杜云轩感到私人空间被侵犯了,想往后避开,却发现狭小的电梯空间对自己非常不利,片刻后,他已经被逼到了角落,只着了一件衬衣的上身贴着冰凉的金属壁。 杜 分卷阅读66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7 云轩露出正容,口气凛然,「莱亚先生,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你是有爱人的人,你不是喜欢你的堂弟亚力克西亚吗?如果他知道你轻浮的举止,会有什么想法?」 「别太紧张,亚力克西亚不会对你产生嫉妒之情。」莱亚温柔地说,在很近的距离打量着杜云轩俊逸迷人的脸,犹如在看一件魂牵梦萦的绝世珠宝,「你为他设计了如此令人惊艳的套装,我想,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把实物穿戴起来。」 杜云轩表情冷淡,「希望他满意我的设计。现在,你可以让开一点了吗?」 鼻尖忽然飘进一缕甜香,视野猛烈眩晕起来。 脑子就像在剎那间溺水,而且一溺到底,快得连自己说出的最后一个字都无法落入耳道。杜云轩眼前一黑,脊背沿着金属墙颓然滑下,在跌到地板前,落入笑容加深的男人臂间。 「亲爱的,古策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监视器装到这总裁电梯间来。所以,此刻,你是我的了……」 杜云轩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彷彿连续加班了许多天的倦意在身体裡游弋。 只用了几秒,他就回忆起了晕倒前的事,当时他叫大老闆走开,然后记忆到此中断,他不明白此刻身体的不适从何而来,那种不适并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力气被抽光的不得劲,软绵绵的腰和四肢让他有丧失身体控制权的窝囊感。 他咬了咬牙,倔强地动了一下,鬆了一口气,至少他还是能控制身体四肢的,就是辛苦点。 「你醒了?」 遮在床边的白色布帘被刷地拉开,露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穿着类似医生的白袍。 「这是哪裡?」 「还能是哪裡?当然是医务部。你可以叫我徐医生。」 杜云轩警惕地撑着床单坐起来,缓缓扫视周围。遇见古策后,杜云轩对医生和病床这一类的东西印象一落千丈,原本救病治人的神圣之地,往往也可能翻过脸来助纣为虐。 不过,扫了一圈后,他看见了对面的医生办公桌上竖着的小牌,上面有医生的名字和莱亚珠宝行显眼的标誌。 杜云轩想起,莱亚珠宝行确实有一个医务部,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 「我为什么会在这裡?」 「张总裁叫人把你送过来的,你在电梯裡忽然晕倒了。」徐医生说,「杜设计师,你明显是劳累过度。需要我给你写一张证明,让公司给你几天假期吗?」 发现他晕倒在电梯裡的应该是莱亚先生,但杜云轩不打算解释。大老闆日理万机,随便找个人把他送到医务室也算仁至义尽。杜云轩并没有去想莱亚为什么没有亲自把他送过来,他还没有那么自以为是,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值得大老闆的关注。 或者说,在杜云轩的潜意识裡,认为高深莫测的大老闆和自己保持距离是件好事。 「你有给我吃什么药吗?」 「吊了一瓶葡萄糖。怎么了?」 杜云轩看看自己的左手,多了一个微小的针孔。他不在乎被吊了葡萄糖,就是搞不懂腰腹微微的痠疲空虚感从何而来,彷彿有什么把他的精力榨乾了。 也有可能是思虑过重。 叁石大和一家的照片就在裤袋裡,杜云轩想着那张紧闭着眼睛的小孩的脸,重嚐了知悉消息那一刻的痛苦。 为古策的残暴而痛苦是愚蠢的,儘管理智清醒地警告,感情却无法控制,尤其是身为设计师的杜云轩,他的天性是挖掘和激发情感,而非掩藏。 「我可以离开吗?」不管医生怎么回答,杜云轩已经挣扎着下床,开始穿鞋。 「你当然随时可以离开。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再在这裡休息一下。总裁既然知道你累到晕倒了,就算你少上这半天班他也不会说什么。」 「不用,我工作很忙。」 「好吧,随便你。」 徐医生尽了自己的本职,耸耸肩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刚刚屁股挨着椅子,猛烈的巨响把他惊得又跳了起来。 医务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人杀气腾腾地衝进来,医生不知所措地站着,正好挡住了他们的路,被狠狠推得咚一声撞在墙上。 「张恆!你干什么?」杜云轩怒喝。 「杜设计师,总算找到你了。」张恆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看见杜云轩才如释重负,「刚才两个小时你怎么……你到哪去了」 他本来想问是你怎么避开了我们的监视。 真要命。 策哥千叮万嘱要看好这一位主,他们一干兄弟还赌咒发誓保证完成任务,谁想到策哥前脚刚走,这一位就在莱亚珠宝行裡玩起了失踪。两个小时,整整一百二十分鐘,可把张恆的心肝都煎熬出油了,比当年跟着策哥血流成河的大火拼还紧张。 闯进医务室见到杜云轩好端端的时候,张恆憋在肺裡的那口气才敢吐出来。 再找不到杜云轩,他就不得不打电话向远在千里之外干大事的策哥报告,他家小心肝失踪了。 可想而知,策哥回来后会怎么狠狠修理自己这没把他小心肝看好的下属。 杜云轩冷冷地说,「我一直都在公司。你带着这些不叁不四的人闯进来干什么?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们的夜总会。」 眼裡冒出的怒火,既因为张恆放肆的闯入莱亚珠宝行,更因为那场毫无人道的灭门兇案。 洪警官说得很确定,就是眼前这黑道份子亲自下的手。 当着一干小弟的面,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训斥,张恆这已经当老大的非常没面子。但是,人家是他老大的男人,换句话说,杜云轩相当於他张恆的大嫂,辈分在这裡,张恆只能很怄地憋住这口气,儘量好言好语解释,「我知道,这是杜设计师工作的地方。这不是……迫不得已嘛……」 如果这不是你工作的地方,如果不是策哥再叁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破坏杜设计师的工作环境,老子早就第一时间衝进来关门放狗,清查搜人了! 活活折腾了两个小时才闯进来,已经很给莱亚珠宝行面子了。 谁想到小设计师忽然钻进了犄角旮旯的医务室呢?也不通知一下,妈的,害得所有人虚惊一场。 「什么叫迫不得已?你这是违法闯入!这裡是我公司的一个部门,我去哪裡不需要向你请示。你是我什么人,有权过问我的行踪?别以为这世界上拳头大就能主宰一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自作孽,不可活!」 张恆被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几乎骂懵了。 这小设计师今天吃了什么药,爆的哪门子发啊? 看着周围小弟一干下巴快砸到脚背的震惊,张恆的脸面快挂不住了,就算是大嫂,也不能这样指着鼻子骂啊!混黑道的可以卸一根胳膊眉头也不皱,就是不能伤脸面! 张恆被激起了野性,霍地逼近一步,把还不打算住口的设计师狠狠一拽,压低声音说,「够啦,大家半斤八两。丢了你我要倒楣,策哥知道你躲起来,你也没好果子吃!我弟弟就是北山医院的张医生,随时恭候 分卷阅读67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8 你大驾光临,最高级阵容伺候。」 一提北山医院那暗无天日的魔鬼病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残暴不仁的古策,手底下还有一对狼狈为奸的兄弟帮兇! 杜云轩简直气炸了。 第四章 当天下午,杜云轩又被一部轿车礼貌而强硬地请回了古策的别墅。 并非张恆刻意报復,这其实是古策离开前的命令——在古策去密西西比的这段时间,杜设计师不能回他的小公寓,必须在有保安措施的别墅过夜。 和洪警官短暂的交谈后,杜云轩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看见和清晨离开时毫无差别的豪华大床和厨房,他就想起那个总是充满精力和自信的暴君,想起他带着项圈,懒洋洋而宠溺地听着自己的话摆动作,想起他大模大样地说要吃麵条,还要指定荷包蛋的数量。 想起每次醒来时,塞在手裡的那隻白痴加肉麻的毛绒小熊…… 杜云轩意识到,这一切都将随着警官的出现而离自己远去,因为他不可能再对古策抱着某种自己也不承认的小小幻想。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心就像被捏在谁的掌心裡揉碎了一样的痛。 细细碎碎地痛。 用什么言辞都无用,一切的自我安慰都徒劳无功。 古策有什么好?不可一世,逆天而行的暴徒一名,羽毛球打得也很糟,打完了还不要脸地脱衣服耍赖,非逼着赢家去蒸桑拿。 杜云轩知道他在桑拿房被烧红的炭烫伤了,如果不是古策,那块伤疤会永远留在杜云轩脸上,现在却永远地留在了古策的背上,和他其他的十几道旧伤痕相映交辉。 古策当模特试戴腰带样品时,杜云轩看见了那道显眼的伤疤,当时嘴上没提旧事,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抚了一下,古策瞇着眼享受,发出低沉地呻吟,宛如一隻在草地上匍匐着偶尔甩甩尾巴,性感温顺的金钱豹。 古策,和古策气息笼罩下的世界…… 杜云轩曾经非常渴望逃离,现在应该也非常渴望,只是,始终忍不住心痛和怅然。 自己和那傢伙,好像这么久了,还没有拍过一张合照。 忽然之间,杜云轩领悟到自己生病了,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症,对於一个强暴自己,折磨自己,用暴力手段控制自己的男人,这种居然会捨不得,会痛苦万分的感觉,只可能是斯德哥尔摩症。 否则,洪警官提出要他弃暗投明,配合调查古策时,他怎么可能不立即点头答应? 不是爱上,或者喜欢,或者捨不得。 他只是……被迫害过甚,脑袋有了毛病。 晚饭还是由高级餐厅送了外卖过来,裡面依然有一罐刚做好的精美的竹笙云耳汤,杜云轩碰也没碰。那罐一直很喜爱的汤裡有那男人的味道,亦如那男人般,过於滚烫。 基本上什么也没吃,杜云轩就从饭桌旁离开了。 饭厅让他想起某人,回到睡房,那更是让他的每个细胞都想起某人的地方。杜云轩水晶般的心境被扰乱成了一滩化雪后的黑泥,这种时候,只有家人可给予抚慰。 他拨了电话给家裡。 不打算把心烦的事告诉爸妈,老人家受不得刺激,只要听听他们的声音,就能让自己心裡舒服点。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说了两句閒话,杜云轩就听出了不对劲。 杜爸爸的声音充满了心事。 「家裡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 「爸,」杜云轩沉声说,「有事不能瞒我。」 「啊啊……没有瞒你啊,真的没事……家裡什么事都没有。」杜爸爸底气不足地说。 隐瞒了二十多年,以为会永远尘封的往事,被人一朝重提,虽然古策保证了不告诉杜云轩,杜氏夫妇还是惴惴不安。这些年含辛茹苦,他们已经把杜云轩视若亲生,不,压根就是亲生的! 父亲明显隐瞒着什么的语气,让杜云轩顿时警觉。古策对他看管得有多严厉,他是知道的。今天张恆如狼似虎的闯进莱亚珠宝行,也赤裸裸地威胁,自己无意中避开了古策监视网的两个小时,古策不会让自己有好果子吃。 「爸,妈呢?」 「在厨房洗碗。」 「明磊呢?」 听见电话裡有片刻沉默,已经觉得不妙的杜云轩心弦猛然扯紧,加重了语气追问,「明磊呢?这个鐘点他早该下班了,叫他来听电话。」 「他没回来。」 「没回来?没回来是什么意思?他人在哪?」 「小轩,你不要急,明磊没什么事,就是要过一阵子才能回家。」杜爸爸也被杜云轩焦急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安抚。 古先生今天离开后,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说小轩正在参加一个重要的珠宝设计比赛,忙得不可开交,叫他们暂时不要把杜明磊经常夜不归家的事告诉小轩,免得影响小轩的情绪。 古先生还说,杜明磊这样有前途的新人,不该耽於玩乐,所以公司临时决定派他去海外处理一个案子。虽然案子很小,但毕竟算是一次很好的歷练。 公司很大方地连机票和宾馆、工作服都一应準备好了,杜明磊甚至不用回家收拾行李,可以直接去机场。 大老闆不愧是大老闆,什么都想得周到,做得周到,小儿子为了工作忙得不能回家,总好过在外头玩到忘了回家。 杜氏夫妇觉得古策这老闆,对杜明磊这新员工实在太好了,不过再一想,古先生亲口说了,他和小轩是「世界上最亲的人」,那意味着古先生很可能会是小轩亲生父母那边的某个亲戚。 那么,古先生会格外照顾小轩的弟弟明磊,也算爱屋及乌,在情理之中。 「明磊到底怎么了?爸,你告诉我!」 「他真的没事。公司派他去外国出差,过十天半个月就回来。古先生说了,这对明磊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古策?」杜云轩胸口猛地一沉。 那次弟弟的接风宴上,古策在洗手间裡对他的威胁,歷歷在目。 小孩子挺好。 年轻,皮肤好。 有一个替代你的人出现了,比你年轻,比你有朝气,脾气也比你好,我钩钩小指头,他就乖乖到我跟前了,比你听话十倍。 杜云轩捏着电话,觉得喘不过气来。 什么公司外派出差?什么锻炼机会?古策一向善於编造天衣无缝的谎言,他的手可以翻云覆雨,他的嘴足以颠倒黑白。 「爸,他出差是什么时候的事。明磊亲口告诉你的吗?」杜云轩压着心中的怒恨,勉强镇定地问。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要出差。明磊手机一直关机,是古先生亲自打电话来告诉我的。」 杜云轩眼前一暗。 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明磊绝不可能真的出差了,这些都是古策在玩手段。否则一个小员工出差,怎么可能出动古策这种级别的人亲自打电话向员工父母说明?分明是此地无银叁百两! 杜云轩不敢把真相告诉爸爸,很快挂了电话。 浑身发寒地坐在椅子裡,失神片刻,他猛然站起来,疯了般地翻找古策送给 分卷阅读68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9 自己的新手机。每次气急了拿手机洩愤,古策总会及时送他一个最新款的手机,裡面永远做好了速拨设定,保证杜云轩随时可以和古策联繫。 杜云轩找出手机,接通第一个速拨号,但看着屏幕亮起,呼吸簌然紧张起来,猛地关了手机,红着眼跪坐在地毯上。古策可以对他掠夺,可以对他霸道,可以对他独裁,可以对他压榨,甚至天罗地网的监视。如果这些痛苦只是落在自己身上,他也许真的可以接受。 但现实却比这要残忍。 痛苦已经落到了别人身上,如果说落到叁石大和无辜的妻儿身上,是狠狠抽了杜云轩一鞭,那弟弟明磊名为出差,实为不知道被人绑架到哪个角落裡折磨的设想,则是一刀捅进了杜云轩的心窝。 一直知道古策做事无底线。 只是,杜云轩竟然在心底裡,总隐隐期待这男人为他保留了一块小小的柔软,有某些人,他不会伤及。 杜云轩捏着轻薄昂贵的手机,心境冰冷。 事已至此,打电话给古策又能如何?他能猜到,他愤怒、斥责,最终不免哀求。男人则是好整以暇地揶揄,玩弄,到最后仍能得到他想要的。无休无止的妥协和退让,他实在,非常厌倦了这永远无能为力,只能等待古策惩罚或给予怜悯的角色。 他要救杜明磊。 但,不再用哀求和妥协的方式。 杜云轩从地毯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抹了一把脸。 洪警官给他的零钱裡不但有照片,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紧急联繫号码。 杜云轩想,古策应该还不至於在他本人住的别墅的洗手间裡装监视器。 拨通号码,电话裡传来短促的蜂鸣声,然后是电子录音的通知,「祕密通讯模式已经建立,此通话处於反监听状态。」 紧接着,一把男声传来,低沉而有魄力,「我是洪黎明。」 「我是杜云轩,」杜云轩报上名字,把杜明磊的事迅速说了一遍,不再有别的废话,「你把我弟救回来,我就配合警方。」 「你配合警方,我才能查出你弟被关在哪裡。你现在在古策的别墅?」 「是。」 「张恆也在?」 「他在一楼。」杜云轩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问起张恆,一怔之后,如实回答。 古策不在,张恆留在别墅过夜,当然是为了替策哥尽保护兼监视之责。 「张恆是古策的得力爪牙,古策抓的人,他一定知道藏在哪裡,而且,叁石大和那桩灭门案,只有张恆能证明是古策在背后指使。他是我们目前最好的突破口。」 如果是别人,杜云轩或许会有些许犹豫。 但对於双手沾着无辜者鲜血,不久前还极为嚣张地大闹自己工作地点的张恆,杜云轩很赞成他被绳之於法。 「你要我怎么配合?」 「你有自己的工作电脑吗?」 「可以联网?」 「可以。」 「五分鐘后你会收到一份邮件,把裡面的附件下载到u盘。古策本人使用的电脑放在哪裡?」 「在他的书房。」 「启动他的电脑,然后把u盘插上。」 「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古策的电脑我们无法在外部攻破,必须内部有人手动插入u盘,你放心,附件中的病毒很厉害,它会摧毁古策电脑上的防御机制,控制别墅的电子保全系统。动手时小心点,不要让他们发现,病毒需要在电脑开机后五分鐘才能控制系统。记住!配合警方抓住张恆,就能问出你弟的下落。」 杜云轩刚从洗手间出来,就遇上了张恆。 「刚才和谁通电话?」 「没和谁。」 「手机呢?拿来。」张恆的视线在杜云轩身上扫来扫去,「杜设计师,策哥说过,保全方面你要配合我们。」 杜云轩只好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他。 幸亏他很警觉,出洗手间之前,已经把刚才的通讯记录删除了。 张恆回头招呼一声,一个小弟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过来,连接在手机上,仪器上滴滴地叫起来,面板上红色数字不断闪烁,很快形成了一串固定号码,正是洪黎明的紧急联繫号码。 杜云轩的心跳猛然停止了。 张恆拨通了那个号码,听见了令人心烦的噪音,刚才他监听杜云轩的电话时,也是一句话都没听见,只有同样的噪音。他听了一会,不耐烦地关了手机,问杜云轩,「这是一个废号,你拨它干什么?」 「这是我老同学几年前给我的手机号,」杜云轩恢復了心跳,而且跳得怦怦直响,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今天想和他联繫一下,谁知道是个废号?也许他换了新手机。」 张恆忍不住瞪他一眼,「废号你还听这么久?」 杜云轩冷冷瞪回去,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时间,我的耳朵,我想听多久就多久。」 魏莱珠宝行的闯入事件发生后,杜云轩脸色相当不好,尤其针对张恆。张恆估计是自己鲁莽行事,把老大的心肝给惹毛了,自嘆一声倒楣,把手机还给杜云轩,摸摸鼻子带着小弟下楼去了。 杜云轩回到睡房,才察觉衬衣背部湿了一层。 他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启邮箱,见到了洪警官所说的那封带有附件的信。 用u盘下载了病毒,杜云轩把u盘放在口袋裡,装作要继续加班工作的模样走向书房。其实不需要假装,在古策的别墅裡,保全人员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外围,除了古策,没人会太在意杜云轩在别墅哪个位置,正在干什么。 因为,他是策哥早已认定的那一位。 白天在外面的监视追踪,和全天候的私人通讯监听,说白了,是古策担心有不怕死的傢伙勾搭他家小熊。 杜云轩一进书房,就看见了古策的电脑。 没有间谍片裡的惊心动魄,也不需要曲折离奇的机关暗哨,那台被视为目标的电脑就大大方方地摆在华丽平整的书桌上,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温驯地等着杜云轩动手。 只有杜云轩能动手。 古策的书房,只有杜云轩可以随意进出。 从前杜云轩从未在意,此刻,看着那台电脑,杜云轩想,至少在某方面,古策真的没怎么防着自己。 这男人,真是自信到了狂妄的地步。 他坐在古策工作时常坐的大班椅上,椅上传来的气息,熟悉得令他极痛。怎么看这也像一部叁流电影,咬牙切齿地赌咒绝不会有感情,结果偏偏有了感情,然后,无比庸俗地加个背叛的结局。 赚不到观众的热泪,落得几声倒彩。 连杜云轩都想喝自己的倒彩,他恨古策,但非常奇怪的是,他从没想过背叛古策。即使是今天,在洪警官出现的那一刻,他仍不想这样做。 只是,你为什么连明磊,都不肯放过? 杜云轩把u盘插进去,按了一下键。电脑启动时,轻微的嘀一声,让他的身躯猛地震了震,入梦惊醒般地想着,原来这就是背叛。 如此轻易。 如此沉重。 电脑上绿莹莹的硬盘灯时明时灭 分卷阅读69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0 ,像恶魔在黑暗中觊觎的独眼,杜云轩无动於衷地看了看那盏灯,移开视线,目光越过显示屏,从不远处那张自己非常熟悉的工作台上滑过。 台上有两根铅笔,有他画过几笔的零散稿纸,有古策专门为他订回来的精细仪器,有他曾经套在古策脖子上,把古策勒得微微皱眉的第一件项圈样品…… 杜云轩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啪地丢在桌面。 混蛋! 他恨古策。 他可以骂古策,和古策对抗,拿刀子捅古策,拿把枪打爆古策的脑袋……他甚至可以跑去警察局,把古策对他的所作所为全部曝光。只是!他杜云轩,从来就不是一块背叛的料! 原材料的质地,决定了作品的基调。 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杜云轩冷冷地苦笑,把手机掏出来,拨那个很少拨的速拨键。一切又要回到无休止的循环,妥协和退让,然而那又怎样?就算开诚佈公后,古策暴跳如雷,也不过如此。 他见识过太多次暴君的怒气和惩罚,经验丰富了。 只要古策肯放过明磊,就算他把自己就地分尸也无所谓;如果,古策还是不肯放过明磊,甚至要在明磊身上报復,杜云轩凉凉地想,那我真的会买把枪,打爆他的脑袋。 做过最坏的打算,杜云轩不知不觉放鬆了,其实从伸手拔下u盘的那一瞬,他就觉得压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和古策面对面干到底的悍意。 还是面对面最自在,就算赢的一方十有八九不是自己。 但背后玩手段,捅刀子,不是他杜云轩。 不把我弟弟交出来,我就爆你的头!不把我弟弟交出来,我就割断你的喉管!杜云轩在心底反覆练习这些恶狠狠的话,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拨通的号码。他不是爱说狠话的人,但听的狠话多了,难免耳濡目染。心底练习着威胁古策的话,却不自禁回忆模仿着古策说狠话的语气神态,实在挺悲哀。 没办法,近墨者黑。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打出无讯号的图形,杜云轩怔了一下,今早分开时,古策提过他要到外地去办事,但这手机不是应该通全球的吗?亏古策还曾在他面前夸口,只要拨这个号,不管天涯海角,他都能第一时间和古策取得联繫。 杜云轩重拨一次,几秒后,无讯号的通知再次出现。 忽然,不知从哪传来巨响,震得别墅地板和四方墙壁嗡嗡颤动,紧接着,令人恐惧的巨大的砰砰声不绝於耳。 枪声! 杜云轩猛然站起来。 刚跑出书房,忽然被人狠狠一把拽住,杜云轩回过头,发现是张恆。 「仇家偷袭!妈的,真够狠的,通讯全断了,连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张恆一脸凶悍地大喊,「跟我来,别走丢了!」 策哥不在,这裡他就是老大,一看偷袭者连策哥别墅的都敢炸,绝对是早有準备的专业级人马,张恆二话不说,命令小弟们死守一楼大厅各角落争取时间,自己则拽着万万不容有失的杜云轩,衝向紧急避难间。 冒着枪林弹雨,经过一段平日非常短,现在却变得无比漫长的走廊,张恆终於抵达目的地。沿路闪避子弹,一手开枪还击,一手还要抓着策哥的男人,难度着实不小。把杜云轩抓进紧急避难间,再把金属门关紧,累出一身汗的张恆才有空喘一口气。 背上疼得一阵一阵,伸手一摸,满手掌都是血,不知被那颗流弹给擦了边。 「妈的,又挂彩了。」张恆找出房间裡準备好的紧急医疗箱,打开给自己找止血带。 看见杜云轩站在旁边看着他,张恆说,「放心,这是紧急避难间,六面合金製造,麻雀虽小,内臟管够。有药有疫苗有吃的有厕所,只要进来了,外面那些人开不了门,只能乾瞪眼。我们在这裡待一个礼拜绝对没问题,不过我估计消息一传出去,策哥很快就会回来,用不了一个礼拜。」 大概是裹伤口很痛,张恆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继续安慰自家「嫂子」,「策哥在别墅的保安上花了不少钱,这紧急避难间号称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不过真他娘的怪,别墅外围的警报系统也号称是世界级的,怎么让人围了都没听见响……」 说到这裡,忽然停了。 张恆站起来,盯着合金墙上的显示器看。偷袭的人已经解决了外面的小弟们,衝到了紧急避难间的金属门外,从监视器上看,他们手上拿着奇怪的电子仪器,正在尝试和金属门上的控制板连接起来。 张恆看了一会,哈哈大笑起来,开心地看戏,「想解码呀?狗娘养的,你解裤腰带吧!策哥说过这紧急避难间,没有系统控制权,天王老子来了都……」 笑声忽然哑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看见,仪器上的红灯开始频频闪烁了。 「靠!不会真的能解吧?没道理啊!不科学啊!」张恆脸色大变地咋呼,他那个会搞仪器的小弟留在了客厅裡争取时间,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只能和同处一室的那一位表达震惊和不解,「这紧急避难间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怎么可能……」 张恆的声音再一次骤然停止。 这一次,是因为他发现了杜云轩脸上的苍白,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被爆炸和枪战吓到。 好像,还有点不敢置信和心虚? 张恆沉下脸,「你干了什么?说!」 此刻撒谎无济於事,杜云轩实话实说,「我下载了病毒,放到了古策的电脑裡。」 「你疯了吗?」 「病毒五分鐘才能控制系统,我在五分鐘之内就把u盘拔了出来。」 「谁说的?让你把病毒放上策哥电脑的人?」 看见杜云轩默认,张恆也顾不上这是嫂子了,指着他鼻子大骂,「你脑子长屁股上的啊?这话你也他妈的信?!」 他连伤口都懒得裹了,腰上挂着缠到一半的止血带,彷彿仙女翩翩的彩绸般飘逸,在室内困兽般走来走去,猛地一下转过身,指着杜云轩阴沉沉地说,「你死定了!等策哥回来,我看他怎么生吃了你!」 杜云轩对出卖古策有心理障碍,对出卖张恆可没有任何不适,把俊秀的脸一昂,冷冷回应,「不管他怎么生吃了我,反正你是看不到了。外面的人很快就能破解密码进来,你唯一的生路就是对洪警官坦白招供,像你这种恶行累累的……」 「等一下!」张恆身体一僵,「哪个洪警官?洪黎明?」 「就是他,洪警官。」 张恆喘了几下,终於震耳欲聋地爆了,「警你个鸟啊!姓洪的早被开除警籍了!这鸟警蛋是黑道老大洪阎王的私生子,被踢出警局后帮着他老子来和策哥抢地盘,你倒他妈的和他串通一气,来对付策哥!」 想拿止血带勒死杜云轩的心都有了。 杜云轩震惊了,愣了一会,沉声说,「我不相信,你是想逃避法律的制裁。」 「制你妈的裁啊!」策哥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傢伙,设计师这种人,说到底就一 分卷阅读70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1 个字,蠢!张恆暴跳如雷,指着正直播外面门前现场的显示屏,「你看他们穿的,他们手上拿的武器,哪条毛像警察?整个一高级黑帮杀手团!我为策哥出生入死,你奶奶的把我卖给姓洪的,有没有人性?有没有天理?基本人道都没有!还他妈的法律!」 张恆把杜云轩骂得狗血淋头,转身去按金属板上的通话钮,对着麦克风吼道,「姓洪的!你别得意!老子绝不会让你活抓!枪裡还留了一粒子弹,大门打开,老子就自己崩了自己!」 不一会,有声音通过对话仪器传了回来。 听得出是洪黎明的声音,不过,不再那么大义凛然,反而多了一丝不怀好意的悠然,好笑地问,「你就这么怕被我抓住?我还没有说要把你怎么样吧?」 「你有个屁的资格把我怎样?」张恆恶狠狠地回嘴,「想活抓,没门!想要帐本,也没门!我枪口已经顶着脑袋了,你开门收尸吧!」 「彪悍的张老大,被我一包围,连求生本能都没了。怕我抓了你严刑逼供啊?」 「怕你的头!」 「别那么不讲道理,万事好商量,张老大。我一向宽宏大量,连被你派人到警局举报诬陷我,害我被开除出警队,我都没记恨。打开门,大家商量一下,和和气气不是很好吗?」 「诬陷?你他妈不是洪阎王的私生子?你老爸他妈的不是混黑道的?如果不是,我跪下给你磕头!」张恆把弹夹取下来,看了看裡面最后一颗子弹,啪地把弹夹拍了回去,一脸视死如归,还不忘继续和无耻的对头打嘴仗。「我和你没什么好商量!」 「你不是一个人在裡面吧?身边是不是杜设计师?」 洪黎明的话,让张恆摆弄着枪的动作滞了一滞。 「只要你让我活抓,我答应你,等打开这扇门,我不碰你策哥的男人一根汗毛。而且保证把他平平安安,完好无损地送回到他家人那裡。怎么样?」 紧急避难室的空气,彷彿瞬间凝固了。 洪黎明不徐不疾的声音传进来,「张老大对策哥忠心耿耿,是策哥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兄弟。如今为了保全策哥看重的人,张老大就算受一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嗯,时间到,我要开门了。」 通过系统控制权限,外面的解码工作已经完成。 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外满满的一对人马,荷枪实弹,枪口都对準室内。洪黎明穿着一身黑色休閒衣,站在最前面。 张恆右手拿着手枪,对準了太阳穴,想一狠心扣扳机,瞄了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后就再没有吭过一声的杜云轩一眼,想起待他恩重如山的策哥,那扳机无论如何也扣不下去。 僵了半天,张恆颓丧地嘆了口气,无比悲愤地自我表扬了一句,「我真他妈的太忠心了!」 往地上狠狠啐一口唾沫,放下了枪。 洪黎明露出笑意,打个手势,手下们涌进来,把张老大毫不客气地给綑了。 「别忘记你答应的事。平平安安,完好无损送回到他家人那。」张恆瞪着洪黎明,恶声恶气地说。 「我说话算数。」洪黎明说。 杜云轩手足冰冷,无地自容,看着被綑成粽子的张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半天,吐出叁个充满悔恨的字,「对不起。」 张恆也大大方方回了他叁个字,「你去死!」 「张老大跟我走。至於你,杜设计师,今晚的事多谢你。」洪黎明对杜云轩仇视愤怒的目光视而不见,招手叫了几个手下过来,笑着吩咐,「送杜设计师回家。」 第五章 下了车,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夹着带进一栋颇为华丽的欧式建筑,看见站在大理石雕花门廊下优雅的男人时,杜云轩明白自己又被洪黎明给骗了。 「你和洪黎明是一伙的。」杜云轩对自己的大老闆说,就算他是一个很蠢的设计师,现在多少也明白了,「洪黎明这个卑鄙的骗子!」 「他骗了你什么?把你带回家人的身边吗?那他已经履行了他的承诺。」 杜云轩用看白痴的冷漠眼光瞄了男人一眼。 他不明白兰迪?莱亚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但绝对不会是光彩的角色。洪黎明显然衝着张恆来的,而莱亚集团在裡面推波助澜,杜云轩想到了今天在电梯裡莫名其妙的晕倒,若非如此,他不会躺在医务部的床上,张恆也不会因为找不到他而冒冒失失衝进莱亚珠宝行。 当然,杜云轩没忘记自己犯的过错,会让洪黎明那种衣冠禽兽骗到去给古策的电脑种病毒,别说张恆,他自己都想让自己去死。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裡。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带你到这裡,当然是因为这裡有你的家人。」 兰迪?莱亚的话说得高深莫测,随着言辞从口中暧昧逸出,脚步也随时前移。 杜云轩往后退,肩膀忽然被人从身后抓住,莱亚的手下反扭了杜云轩的手臂,逼迫他眼睁睁看着男人缓缓靠近,轻佻地吐了一口气在他脸上,目光流露终於捕获到心爱猎物的满足,「欢迎归来,我亲爱的……亚力克西亚。」 「你失心疯了?」杜云轩冷冷地问。 「亲爱的堂弟,我不责怪你的无礼和冰冷。毕竟你应该听的故事,只听了上半场。现在,我们来讲下半场。」 莱亚打个手势,厚重的雕花门打开,杜云轩被莱亚的手下押了进去。房中有壁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有一张不是十分大,但有着四根高大得可怕的床柱的床。 也许,可怕的并不是床柱,而是床柱的作用,那些有着歷史的圆木柱上挂着皮绳,颜色斑驳,彷彿浸润过汗液和鲜血,年深日久形成的颜色。 杜云轩被莱亚的手下按在床上摆佈,手腕和脚踝上套上皮绳,分不同方向在床柱上繫紧,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x形。 「就如上次我所说的,我的父亲曾经和他的弟弟有过一段亲密接触。这房间裡的某些东西,就是当年留下的,藏着他们那些引人遐想的记忆。为了欢迎你,亲爱的亚力克西亚,我特意带了一部分过来。」 「我叫杜云轩。」 「皮绳绑在你的脚踝上,真是太性感了。」 脚踝被男人欣赏地摩挲着,杜云轩脚底泛起一股噁心的寒气。 「叔叔离开后,父亲就像被夺走了灵魂。但夺走他灵魂的人,是我的爷爷,父亲再愤怒不满,也只能接受现实。等我爷爷死后,他把馀生花在了两件事上,寻找他亲爱的弟弟,和破坏身边他看不顺眼的一切。前者杳无音信,后者他却做得非常成功。他酗酒,赌博,做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蠢事,如果他再活几年,他也许会把整个莱亚家族给毁了。」 「放开我!」 「我父亲的书房裡,放着一本相册,那裡面都是叔叔的照片。他不许任何人碰那本相册,那是只允许他一人触碰的珍宝。但那位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叔叔,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家族裡的神话,我对他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於是有一天,我偷偷走进父 分卷阅读71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2 亲的书房,从相册偷走了一张照片。父亲很快就发现了,为此大发雷霆,他责罚了所有的佣人,然后关上门,把我母亲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顿。但我母亲即使鲜血淋漓,也交不出她丈夫索要的那张照片。」 「够了,我一点也不想听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那张照片成了我最重要的宝物。照片上的叔叔是个让人一看就着迷的美男子,但我想吸引我的并不仅仅是他漂亮的脸,大概是家族的血液裡延续的某种无法解释的东西,让我深深地迷恋上了他,在我心底,他是属於莱亚家族的珍宝。当我再大一点,我就发现了,不管是和柔软丰满的女人上床,还是和青涩的男孩做爱,他们所能给予我的,都比不上我对着那张照片自渎所获得的快感。你可以明白我的感受吗?亲爱的亚力克西亚。」 「我对你的变态歷程没兴趣。」 对於杜云轩糟糕的语气,兰迪只是宽容地一笑。 「父亲最后那一年,变得越来越暴力,每次寻找叔叔的事情进行得不顺利,他就会伤害我的母亲。贵妇人的悲哀,就在於她们永远要保持体面,我的母亲忍受着父亲夜裡的毒打,白天却要微笑着充当优雅的女主人。所以,当父亲患上肝癌死去后,我的母亲觉得,她为自己找回公道的时候到了。」 「别碰我!」杜云轩发出低吼。 男人的指尖贴在肌肤上,如一条贪婪需索的毒蛇吐着红信。 莱亚对杜云轩的愤怒视若无睹。 那双美丽如黑钻石的眼睛射出的羞愤,对他而言宛若蜜露。亚力克西亚的脚踝精緻小巧,令人讚嘆造物者的伟大,兰迪摩挲玩弄着,然后慢慢往上,指尖从结实修长的小腿,滑上浑圆可爱的膝盖,再滑到大腿内侧,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暗示。 敏感的位置受到威胁,杜云轩骤然沉默。 「所以,我母亲继承了父亲未成功的事业,她也开始满天下地寻找被爷爷藏起来的叔叔。我那迷人的叔叔,总有人孜孜不倦地用生命寻找他。我的童年一直在关於他的各种描述中长大,父亲说他是最美的天使,母亲说他是地狱裡带着毒液的恶魔,然而无论如何,他在我心中佔据了一席之位,而且从此不可动摇。」 娓娓动人的回忆中,杜云轩的皮带扣被男人用彷彿弹奏钢琴的优美动作解开。 手探进衣料下,握住了两腿之间那未甦醒的器官。 杜云轩被綑在床上的四肢骤然扯紧,愤怒地挣扎起来。 「安静一点,亲爱的堂弟,故事还没有说完。」 不理会那张漂亮的小嘴裡吐出的抗拒之词,男人手上有条不紊地做着令杜云轩羞愤欲死的动作,一边如嘆咏调般继续着他的故事。 「母亲比父亲幸运,她终於找到了叔叔的下落。对於这个夺走自己的丈夫,又导致自己多年被羞辱毒打的人,母亲毫不犹豫地判处了他死刑。於是,一栋有着白色围栏的美丽小楼某天夜裡忽然起火,一对年轻夫妻葬身火场。他们刚满叁岁的孩子却很幸运地被救了出来,然后送进了孤儿院。当消息传回密西西比,母亲觉得,恶魔的孩子也必将成为恶魔,还是斩草除根的好。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一个孤儿院的小孩,对莱亚家族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后来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孩子进了医院后不久就成了一具尸体。不过,既然如今你活生生地躺在我面前,而且如此诱人垂涎,我想当年你一定是有什么奇遇,逃过了一劫。」 杜云轩俊秀的脸颊涨得通红,浓浓的羞耻感和抗拒,写在笔直骄傲的鼻梁和用力咬紧的下唇上,确实诱人垂涎。 他可以对男人的故事不屑一顾,却无法对男人的动作不屑一顾。 那隻可恶的手探进敏感的地方,好整以暇地动作着,拢起的手掌握着杜云轩的男器。 缓缓加快节奏的淫邪无比的摩擦,让杜云轩的呼吸越来越难保持稳定。 「本来已经绝望了,但上帝在关上门后,又给了我一扇窗。调查古策身边的人,原本只是为了了解他的底细,我很好奇他在暗地裡藏着什么。最后却惊讶地发现,这男人手上掌握的,是我莱亚家族以为已永远失落的宝物。」 「呜……」声音从杜云轩颤慄的喉间不慎逸出,只是很轻很短的一声,然后立即把下唇咬得更紧。 他不愿在这邪恶的男人面前示弱。 「你的身体很敏感,古策在你身上花了不少时间吧?想到莱亚家族纯洁的天使的第一次,也许就陨落在这粗陋的中国男人手裡,让我心如刀绞。不过我并不责怪你,亚力克西亚,你是无辜的。作为你的堂兄和爱人,我会在未来的日子裡,慢慢教导你什么是高贵优雅的性爱。」 杜云轩对着男人的动作猛烈摇头,下唇用力咬到淌出鲜血。 胯下在男人掌中越来越膨胀的坚硬,成为了男人喜爱的小玩物,当那裡再也经受不住刺激地射出白浊时,杜云轩强烈的自尊像被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一般。 做下如此邪恶之事的兰迪却从容自若,从拉下的拉鍊间缓缓抽出手,然后,伸到杜云轩眼前,如展示着花园裡採来犹沾露珠的玫瑰一般,展示着那双保养得相当不错的手上沾着的白色精华。 「颜色有点淡。不过不怪你,是我的错。这样温柔的接触,我们今天白天已经发生了几回。」 杜云轩震惊地瞪大眼睛。 「在电梯晕倒后发生的事,你已经忘记了,是吗?夏尔兰雪花百合是一种很有用的美丽花朵,不过,这种经常导致短暂失忆的副作用,真让人难以置评。」 夏尔兰雪花百合? 杜云轩想起了最近经常出现在自己设计室的花,那股难以形容的香味。 不由想起自己那天在张岚总裁办公室的忽然呕吐不适,和电梯裡毫无道理的昏厥。 另外,也隐隐联想到,今天从医务部的病床上醒来时,腰间那种空荡荡的彷彿被抽乾的疲倦感。 「让你回到医务部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和洪先生有过协议,打败共同的敌人古策,然后领取各自的战利品。他得到那个老和他对着干的张恆,而我,则取回莱亚家族失落的明珠,亚力克西亚?莱亚。」 「你真卑鄙。古策是黑道,莱亚集团混商界,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你太低估我们家族的庞大了,我天真的堂弟。任何一个歷史悠久的大家族,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以后,我会把这些慢慢告诉你。」兰迪把手凑到嘴边,彷彿舔着甘甜的蜜汁般,舔着手上带着杜云轩气息的体液。 细微的舔舐声,令人不寒而慄。 「那个男人,也曾经许多次地嚐过你的味道吧。在你身上,留下这些让人心烦的痕迹。」兰迪视线扫过杜云轩肌肤上若隐若现的吻痕,眸底洩露嫉妒。 「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男人走到床边,拉开抽屉。 看见他拿出来的注射器,杜云轩就知道事情非常不妙了。 「你 分卷阅读72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3 离我远点!」 「这不会伤害你,只是让你变温顺点。」 冰冷的针尖扎进去,兰迪轻轻推动注射器,把裡面透明的药液注入血管。 接下来拿出来的东西,是杜云轩设计的腰带和项圈,兰迪把手脚被禁锢的杜云轩身上的衣料脱下,让猎物在自己面前呈现最纯洁白皙的一面,居高临下地欣赏一番后,把腰带和项圈套在了杜云轩瘦不露骨的美好身躯上。 「时间有点紧,只能临时把你留在设计室的样品修改了尺寸,嵌上水晶。人造男形和阴茎针,还没有来得及按照你的设计图定做。」把项圈的金属扣卡上,兰迪略带歉意地说。 杜云轩鬆了一口气。 幸亏他没有把其他配件的样品一併做出来。 早知道这疯子会把自己看成什么亚力克西亚,他绝不会在稿纸上画哪怕是一条线! 这男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杜云轩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是个可怕的变态。但他不相信自己就是亚力克西亚,他的爸妈就在g市住着,他还有一个弟弟,估计正在古策那混蛋手裡被当成了威胁的人质,那他怎么可能是某个大家族流落在外的亲戚? 不过这一口气鬆得过早,很快杜云轩听见了男人接下来的话…… 「令人欣慰的是,卓设计师今天领着一群珠宝老手赶了很久的工,总算作出了他所设计的人造男形,不久前刚刚送到。」 看见兰迪拿出来的东西,杜云轩身体僵硬。 令人不寒而慄的粗壮,顶端勾成可怕的弯度,作为珠宝设计师,他从不知道美丽的宝石会呈现如此狰狞丑陋的一面,镶嵌在表面的红宝石犹如一颗颗病变的凸起的疣,可以想像它在敏感狭窄的地方会给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和刺激。 想到也许要被这种变态的东西侵犯,杜云轩的脊背一阵发寒。 「被有着黑夜帝王之称的男人调教过的身体,会被开发到什么程度呢?看着亚力克西亚这样纤细的身体,实在难以想像你把这东西吃进身体时,会是怎样动人的一幕。美丽的肌肤颤抖下渗出的汗水,想必会如美人鱼的眼泪般珍贵。」 兰迪将镶嵌着宝石,价值极为昂贵的性虐物放在床头,目光转向墙壁上的古式木鐘。 「这个时间,古策大概正在接受巴洛家族为未来生意伙伴提供的佳餚。如此重要的场合,他一定不希望被打扰。不过,」彷彿是自言自语的低沉语调,他缓缓俯身,勾起杜云轩的下巴,「我想,他应该有给你留下一个紧急联繫的方法吧?例如,一个只有你才知道的电话号码?」 「没有。」杜云轩眼也不眨地吐出两个字。 兰迪?莱亚要古策的特别联繫号码,一定有邪恶的目的。 杜云轩今天做的傻事够多了,给古策的电脑种病毒,还糊裡糊涂把张恆卖给了洪黎明那伪警察,他绝不允许兰迪再从自己身上找到伤害古策的契机。 「真的没有?以他对你如此严密的监视和保护,强烈的佔有慾,再加上同样强烈的控制慾,我很难想像,他不会给你留一个私人的,最迅速的联繫方式。」 「没有。」杜云轩给他的只有这两个字。 「你和凯尔文叔叔真像,亚力克西亚,美丽又倔强,迷人神祕的气质如出一辙。我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就期待着触碰这种传承自莱亚家族的美丽,你是属於我的。我们的家族,留给我的。」兰迪伏下,宠溺地看着他,抚摸他的脸颊,「告诉我,你不爱那个男人。不要让我失望。」 「没有。」杜云轩冷冷地重复。 兰迪的眼眸掠过一丝失望,然后蒙上一层属於上位者的无情。 杜云轩明显维护着另一个男人的冥顽不寧的态度,令人想狠狠惩罚他。 「我希望自己能信任你,亚力克西亚。」男人遗憾地嘆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走向房间的另一边。 风从窗外悠然吹来,有着蕾丝花边的白色帘幔轻轻拂动。当白色帘幔被兰迪撩开后,露出一直隐藏在后面的淫邪的遗物。 「这是凯尔文叔叔当年最喜欢的木马,」兰迪摩挲着因岁月浸润而变深的木头表面,「吸收了叔叔的眼泪和汗珠,表面光滑得就像抹了香油。当然,我和父亲的审美观也并非完全一致,父亲喜欢原始化的诗意,而我,却觉得奢华的性感,更令人兴致高昂。」 他把帘幔捲起来,用墙上华丽的布带束好,回到床边,拿起卓青设计并督促工匠製作的人造男形,放到杜云轩嘴边,给出建议,「用你的津液滋润它,这样会让你好受点。」 杜云轩厌恶地别过脸,「变态!」 兰迪不以为忤,他把粗硕的人造男形,装在木马中央的螺旋固定口上。 「卓设计师的设计确实美感不足,但我欣赏他作品的实用性。衬托肌肤的项圈和腰带,使用你充满美感的设计,而调教内在的配件,则使用他注重实用的设计。我很期待你品嚐这一切后的真实感受,亚力克西亚。」 「别碰我!」 被男人解开束缚手脚的皮绳,从床上抱起来,缓缓靠近嵌着向上狰狞竖起的人造男形的木马,杜云轩眼眸中流露惊惧。 注入血管的液体已经显出药效,他可以发出抗议的声音,身体上能够做出的最大反抗,力度却只如孩童。 两隻白皙纤细的手腕并在一处,被连接着木马的麻绳拘束起来。 兰迪强迫他摆出跨坐在木马上的姿势,有着可耻曲度的金色顶端,对準色泽羞涩的入口。杜云轩竭力让自己远离那可怕的刑具,但随着身体被慢慢放下,有着金属凉意的顶端陷入肉穴,缓缓展开菊花美丽的褶皱。 「呜!」彷彿臟器被挤压的悲鸣,在房间中响起。 没有涂抹润滑剂的乾涩的人造男形,以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方式,入侵柔软的地方。 「也许你现在记起来了吧,古策的联繫号码?」 「根本就没……唔——!呜————!」 身体完全滑落到木马上,重力作用下,身体不可思议地把粗大可怕的人造男形吞到了根部,杜云轩连呼吸的能力都失去了。 金属表面镶嵌的凸起的一颗颗红宝石,在看不见的地方,严厉地苛责着肠壁。 「完美的身体,弹性令人惊讶。亲爱的,你这样性感的样子,不知道你一心维护的男人看到,会作何感想。」 杜云轩痛苦地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慄不已。 前所未有的扩张感和剧痛佔据了他所有的精神,没有一丝精力再理会作恶者的揶揄。 如果可以晕过去就好了。 好痛苦…… 痛得受不了…… 「最后再确定一次,古策的联繫方式,想起来了吗?」 下巴被抓起来,不得不和兰迪居高临下的脸相对。 杜云轩给他一个虚弱而不屑的眼神。 和古策在一起,苦头吃得多了,原来前面那一年多,都是为了今天做铺垫,至少,锻炼了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承受能力。 大腿内侧有热感缓缓流淌,蜿蜒膝下。 大概,是伤口流出的血。 分卷阅读73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4 杜云轩断断续续地喘息,不去考虑自己的伤口和鲜血。 很奇怪,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想着古策。 古策也是个喜欢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人。 自己在古策面前,总是没骨气地投降,求饶,事后想起来总觉得很丢脸,很恨古策。 今天,在兰迪?莱亚面前,绝不投降。 因为,眼前的,并不是那独一无二的,可恶又无耻的暴君。 自己应该不算是那种面对酷刑而能面不改色的坚贞好汉,不过,既然曾经对一个人俯首称臣,那就只认那一个吧。 仅此一个。 再没有别人,能像古策那样让他投降。 「不……知道……」 「那个从阴暗的沟渠裡生长起来的粗鲁男人,不值得你如此忠诚,亚力克西亚。」兰迪沉默片刻后开口,语气裡透着隐隐的失望和愤怒。 他不再询问被人造男形残忍地固定在木马上的杜云轩。 离开一会后,兰迪再度出现时,手上拿着杜云轩的手机。 「让我猜一下,以古策的大男人主义,情人身边的通讯品,应该由他一手安排,对吗?」 杜云轩的目光在接触到兰迪掌中的手机时猛然僵硬。 他记得自己的手机掉在了别墅书房的地毯上,入侵者发动攻击时,他正尝试和古策联繫,但别墅周围的通讯已经被彻底截断。 看来洪黎明不但把他送给了莱亚家族,还附赠了从书房裡找到的手机。 「用了很内行的设置,速拨键也是号码不可见。」兰迪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不过,这上面最后一个通讯的时间,是袭击发生的时候。如此关键的时刻,我亲爱的堂弟,你会最想和谁联繫呢?」 他选择了最后一个通讯记录,按下了重拨键。 第六章 古策感到了口袋裡的手机的震动。 他已经抵达了密西西比,并受到了巴洛家族的热情招待。 属於巴洛家族的风景优美的后院摆着很大的餐桌,餐桌旁坐满了人。这些人是巴洛家族的大家长,林亚?巴洛叫来的,他们大多数是巴洛家族的族人,掌管着巴洛家族控制下的各个地盘。 既然古策即将成为巴洛家族的新伙伴,林亚?巴洛认为,应该让家族裡的小伙子们和古策见见面,顺便也从另一个方面,让古策更好地了解一下巴洛家族在密西西比的实力,并学会给予拥有实力者更多的尊敬,当然,这种尊敬最好表现在等一下要商量的利益分成上。 「抱歉,有个电话,必须接一下。」古策微笑着和身边的林亚?巴洛打个招呼,把餐巾搁在餐桌上,走到花园喷泉的一角。 古策并不知道杜云轩在莱亚珠宝行失踪两个小时的事,因为张恆觉得既然人已经找回来了,这种小事等古策回去再报告也不迟,其实,也不能否认张恆打着小算盘,等事情缓一缓再告诉策哥,也许就不会被策哥削得太狠。 古策也不知道自己的别墅受到了袭击,不但杜云轩被抓走,连跟了他多年的心腹兄弟张恆也被狼叼了。洪黎明在动手前就切断了别墅的对外通讯,现在离别墅被袭击的时间又没过多久。 何况,古策兇名在外,谁都知道那地方住着一个谁也惹不起的老大,听见动静也不敢轻易窥探。 有爆炸声?有枪声?那更不能去!天知道无法无天的古老大在玩什么新花样?万一他是对哪个不长眼的仇家动私刑,或者玩什么违法枪战遊戏,去偷窥的人还不立即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如果电子系统没有问题,消息也会传出,可别墅裡世界级的保全系统在被病毒控制后,已经成了世界级的电子叛徒,正在一个劲地对外传送别墅安好,一切正常,大家只管乖乖睡觉的假情报。 不得不承认,洪黎明和兰迪家族的时间拿捏得非常準,为了计划的完美执行,兰迪?莱亚在电梯把杜云轩弄晕后,甚至按捺着慾望,把杜云轩重新还给了张恆。 「是我。」古策掏出手机接通,「还没睡?」 因为要谈极为关键的正经事,不想受到打扰被分散注意力,他已经暂时把其他的通讯都屏蔽了,现在,能让他手机震动的,就只有他留给小熊的特殊联络号码。 留在大本营,被小弟们严阵以待照顾的小熊应该安全无虞,半夜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又需要他这个天底下最性感的模特了。 或者,是有点想他了? 「他没睡。」手机裡传来一把陌生的男声。 古策脸色微变,目光骤然锐利,两秒后,声音低沉地问,「黑狼?」 「不愧是隻手打出一个江山的人,你反应很快。」 「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在你手裡?」 「不错。」 古策的心臟骤然凝成了一块沉重的铁。 小熊在袖党党首手上,落在他古策的仇家掌握中! 黑夜帝王的血如黑色火焰般燃烧起来,思绪却像冰雪般冷静。 「放人的条件?」古策低声问。 没有绕圈子,单刀直入。 对方事情干得很漂亮,无声无息,狠狠攻了他古策一个不备,打电话的时间,正好就是他和巴洛家族合作关係有重大进展的前一刻。 古策这辈子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明枪暗箭,险恶佈局,仅看对方手法,就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经被逼到了刀刃上,所以他也不囉嗦,直接问放人的条件。 「人,我是不会放的。」兰迪?莱亚的笑声在电话中显得低沉狠辣,「我知道你正在和林亚?巴洛会面,我要他死。」 「你要我在巴洛家族的大本营,杀掉他们的族长?」 「我其实也期待着亲手结果那可恶的傢伙,可林亚?巴洛出了名的怕死,外人可以和他接近的机会不多。」 「古策!不要!」 手机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古策浑身巨震。他听出了杜云轩的虚弱,只有在极为痛苦的情况下还竭力地呼喊,声线才会如此颤抖不成形。 「不要……听他的!」 兰迪拿着电话就站在木马旁,出於惩罚亚力克西亚的心态,兰迪故意打开免提,让他听清楚通话的内容。 彷彿受刑者一样,被深深嵌入体内的人造物固定在木马上的杜云轩,用身上所有的力气大声疾呼着。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莱亚族长那颗年轻高傲的心。 本应属於自己的人,却拒绝把珍贵的心交给自己。 品嚐着噬心的嫉恨,兰迪彷彿见到了因为凯尔文叔叔的背叛和逃走,愤怒悲伤不已,渐渐油尽灯枯的父亲。 「古策,不要受他威胁!」杜云轩嘶哑地叫着。 兰迪是要一箭双雕,借古策杀死竞争对手,然后再藉愤怒的巴洛家族杀死古策。 古策不可以死! 至少,不可以是为了他杜云轩而死! 「我建议你抓紧时间,古先生。因为可能你还不清楚,我眼前这具迷人的身体正在享受着什么。」兰迪把手机伸到杜云轩面前,愠意藏在温柔的微笑之下,「亲爱的,和古先生打个招呼,告诉他,你现在的感觉。」 杜云轩憎恶地瞥了兰迪一眼 分卷阅读74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5 ,咬紧下唇。 他不想让古策听见自己的羞耻和痛苦,更不想成为兰迪威胁古策的筹码。 兰迪把手机拿回自己耳边,无可奈何地说,「你知道,他一向很倔强。」 他又问了杜云轩一句,「你真的不愿意开口吗?」 杜云轩把下唇咬得更紧,项颈形成倔硬的线条。 兰迪明白杜云轩为什么这样做,就如一条导火索,一直压抑的愤怒猛然爆发了。 「你会为我说服他的,亲爱的亚力克西亚。」兰迪低声说着,伸过手,按在木马往上延伸的木质把手上,开始推动。 底部设计成弧线的木马,在地毯上前后摇晃起来,带动和木马连成一体的巨大男形,和被男形以狰狞面目深深嵌入的受伤身体。 「啊啊啊!」紧紧咬着下唇的杜云轩,悽惨的叫声终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古策几乎把手机握成一掌碎片。 「我答应你的条件。」他沉声说,「不管你在对他做什么,立即停止。」 「你很爽快,古先生。」 「我帮你杀了林亚?巴洛,你必须放了他。」 「我说过了,人是我的,我不会放。不过,等我确定了巴洛家族族长的死讯,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就会停止。」兰迪说话的过程中,以一种残酷冷静的节奏,持续摇晃着木马,「也就是说,在你没有完成我要求的事情之前,他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杜云轩充满痛苦的声音,再次通过手机传入古策的耳膜。 黑夜帝王被逼到了死角。 拖延时间,或者再做无谓的坚持,只会让敌人更残忍地折磨小熊。 黑狼也许无所谓,但古策无法忍受。 「你赢。」古策作出不可思议的退让,「但是,在确定我的死讯之前,你不许碰他。」 「古先生,谈交易要公平。你为我杀死一个人,而我,把另一个人从木马上放下来作为对你的回报,这就是公平交易。如果你要求我满足你的另一个条件,那么,你也应该再为我做一件事。」 「说。」 兰迪瞥了疼得浑身不断剧颤的杜云轩一眼。 在这种时候,除了无法压抑的痛苦叫声,他还是没有说出任何配合兰迪的话,彷彿施加在身体上的再巨大的痛苦,也不能和古策的性命相提并论。 兰迪要击破古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我担心他对有着血缘羁绊的性爱有所抗拒,你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经验,古先生。别惊讶,我调查过你,而他的底细,我比你更清楚,一些陈年往事只要有心,总能查到蛛丝马迹。」兰迪缓缓说,「只要你向他说出事实,我答应你,在没确认你的死讯之前,我不碰他。当然,你我都清楚,你不可能活着离开巴洛家族那栋藏污纳垢的大屋。」 古策在手机裡沉默了一下。 「让他听电话。」他沉声说。 兰迪把电话拿到杜云轩耳边。 「你……你说过……」杜云轩断断续续地吐着气息,「有我在……你会活久一点……」 古策的心瞬间碎了,然后,结成一团冷酷的坚冰。 「你不是杜家的亲生儿子,杜氏夫妇是你的养父母。你的亲生父母死於一场可疑的火灾,你叁岁时,杜家祕密领养了你。我妈和我爸离婚后,嫁给了你爸,所以生了你。杜明磊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古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才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 「你听见了吗?」 「你在撒谎……」杜云轩彷彿从很远地方飘来的声音。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你认为我会把它用在谎言上吗?」古策说,「我不后悔。对我来说,你就是独一无二的。」 他挂了电话,从喷泉旁回到座位,拿起刚才搁在餐桌上的餐巾,脸色如常地繫在脖子上,优雅地拿起刀叉继续用餐。 「古先生,关於我们巴洛家族应得的利益,我想你应该考虑过了吧?」林亚?巴洛用餐巾擦擦粘在嘴角的鱼肉碎,转头对古策说。 「是的,我考虑了。不过,在我们谈正事之前,还有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需要花我们一点时间。」 「什么事?」 古策漫不经心地笑笑。 手中的纯银餐刀在空中划过一个犀利的弧度,準确无比地扎进了林亚?巴洛的脑门。 ◇  ◆  ◇ 林亚?巴洛的死讯来得很快,快得连兰迪这个始作俑者也始料未及。 彷彿花了半天时间穿着打扮,花了半天时间在路程上,等他施施然走进顶级餐厅,坐在餐桌旁拿起菜单斟酌半天,才慢条斯理地决定点哪道大餐,结果,话音才刚落,大餐就香气四溢地出现在眼前,连精緻的配菜一道送上。 处心积虑的计划中,当然少不了莱亚家族安插在巴洛家族的眼线,在那栋遥远的大宅后花园的巨变一发生,眼线第一时间把现场消息传了过来。 兰迪接到消息后有短暂的惊讶,然后带着微妙的妒意嘆息,「看得出来,那个东方男人不愿意你在这上面多待一分鐘。虽然愚蠢,但至少勇敢,对此,我必须表示敬意。如他所愿,你可以下来了,亲爱的亚力克西亚。」 他解开绳索,把杜云轩的手腕解开,把他从木马上抱下来。满是凸起的人造男形从身体裡脱离,给杜云轩带来巨大的痛苦,身体猛颤,已经咬得出血的唇裡却没有逸出一丝声音。 脑子裡迴盪着古策低沉的话。 我,才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 我不后悔。 你是独一无二的。 每一句,每个字,都在耳膜上振盪,久久不息。所有的都在分崩离析,身体是撕裂的,灵魂是撕裂的,肝肠是撕裂的…… 他刚刚被自己最恨又最在乎的男人,以一种直接粗暴的方式,告知了自己从不知道的身世,告知他,他们一直犯着兄弟乱伦的重罪。 脑海凌乱得就像龙捲风后最惨烈的现场,正是因为这种凌乱,杜云轩失去了自我心理安慰的本能,他连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的心理抗拒过程都没有,一脚踏空,直接跌进了无法接受的现实中。 和古策相处了这么久,他听得出古策说的是真话。 杜家的养子。 同母异父的兄弟。 数不清次数的,淫邪激烈的兄弟乱伦。 如果此刻古策在杜云轩面前,杜云轩会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方法把古策杀了。 但此刻,古策不在面前,而且很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杜云轩面前。 就像被人硬生生拔掉了所有的指甲,但是,受害者还没有来得及感觉疼痛,手腕就忽然被人齐根斩断了。 古策,他会死吗? 漆黑的现实被更漆黑的现实所覆盖,凌乱崩溃的思绪之上,是更凌乱,更崩溃的恐惧——那强迫他犯下乱伦罪孽的应该判死刑一千遍的男人,也许会死…… 「噢,可怜的亚力克西亚,你受伤了。」兰迪充满怜意的声音传进耳裡。 彷彿是为了检查伤势,他缓缓 分卷阅读75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6 扳开杜云轩合拢的大腿。 杜云轩俊逸的脸,因为伤口牵动的剧痛而微微扭曲。 「你向他承诺过,不会碰我。」杜云轩低声说。 「我的承诺是,在确定他的死讯之前,不碰你。」兰迪说,「在一大群凶残的巴洛家族的人面前,杀死他们的族长,他就算有一百条命,现在也应该死了。」 杜云轩的双唇猛然一阵颤抖,苍白如死人。 「可是,你还没有确定,不是吗?」 兰迪打量着他,然后,温和地回答,「是的,我尚未确定。」 杜云轩缓缓鬆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晕过去了。 第七章 兰迪?莱亚和古策一样,也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杜云轩晕倒后,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做了许多事,其中一件,就是把受伤的杜云轩带回密西西比。 张恆被洪黎明抓走,古策在密西西比生死未卜,洪家和古策留下的一班心腹兄弟们进入了争分夺秒,无比血腥的黑道混战中。许多年来,古策在这片土地上强悍恐怖的控製网受到了严重破坏,这种情况下,兰迪?莱亚终於不用再需要顾忌黑夜帝王,施施然把杜云轩从古策的地盘带走,登上等候已久的私人飞机,回到他在密西西比的地盘。 亚力克西亚,是莱亚家族失落的宝藏。 兰迪把这颗明珠,从另一个玷污过它的男人手裡,狠狠地抢了回来。 而那个碰过亚力克西亚的男人,注定用最悲惨的死亡来赎罪! 轿车进入莱亚庄园古老威严的大门,在雕刻着六翼天使的石像前缓缓停下,满头银白的管家克里斯?布勒领着庄园的女佣和僕役们站成两排,恭敬地等待。 「欢迎回来,兰迪少爷。旅途上辛苦了。」 「克里斯,我把他带回来了。」 「您是说亚力克西亚少爷?」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亚力克西亚回到他应该属於的地方。」兰迪亲自把昏迷未醒的杜云轩从车裡小心翼翼地抱出来,「长得和凯尔文叔叔一模一样,对吗?克里斯,他睡着的时候,就像一朵安静的幽兰。」 「是的,和凯尔文少爷彷彿是一个模子裡塑出来的。您终於让他回来了,兰迪少爷。老爷和夫人一定会为您感到骄傲!我这就把亚力克西亚少爷的房间準备好。」 「不,他睡在我的房间。我希望他尽快适应和我的相处。」 莱亚家族在密西西比的庄园很大,那其实是一栋十七世纪的古堡,再加一大块经年累月的经营后,越来越扩大化的林地,大块长满苔藓的青石,昭显着这个家族悠久的歷史。 杜云轩经过医疗照顾后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被安置在无比华丽但同时也有着一丝腐朽气息的宽敞房间裡。 天花板色彩绚丽的壁画,晶莹的水晶吊灯,缀着昂贵蕾丝的窗帘,厚重的高档木质家具…… 听见有着俊美外表而内心险恶的男人微笑着对他说,以后他们将共用一个房间时,杜云轩并没有露出震惊或恐惧的表情。 他冷冷地沉默着,半晌后,问兰迪?莱亚,「他还活着,对吗?」 「到目前为止,他还活着。」 到达密西西比的机场时,兰迪就收到了眼线发来的更详尽,更全面的消息。 这个对密西西比所有黑道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是这样开始的——气氛友好的餐桌上,古策连翻脸的过程都省了,连声对不起都没有,直接把餐刀插进了巴洛家族族长的脑门,乾净俐落的一刀毙命。 不过古策并没有就此罢手。 显然,古老大和所有高端的东方黑道人士一样,都秉承一种良好的职业操守,那就是,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有赚。 林亚?巴洛非常爱惜自己的性命,即使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也不能带着武器接近自己。所以,古策被带进巴洛家族的地盘时,已经把枪交了出来以表诚意。 同样,林亚?巴洛对自己的族人也并非全然信任,被召集过来吃饭的人,在大门都要主动交枪,乾乾净净地和族长共享美食。 因此,当时的餐桌上,没人带有杀伤性武器。 事实证明,在一个高手眼裡,任何寻常的小物品都有变成武器的可能,餐刀如是,叉子如是,烧红的炭盆和坚硬的椅脚亦如是,而古老大本人,正是一个高手中高手。 干掉了林亚?巴洛后,他趁着周围的人在惊愕中尚未反应过来,让巴洛家族的人狠狠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即兴杀人,製造了若干恐怖血腥的死亡场面,毫不客气地多赚了十来二十笔,杀得一场密西西比盛宴血流成河,变成人间地狱。 只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再强悍,也不可能杀死所有的巴洛家族的人和他们的保镖,突出重围。 「他现在被关在巴洛家族的地牢裡,只剩半条命。」 杜云轩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最后,还是那一句冷冷的反问,「他还活着,不是吗?」 「如果你对他有那么一点感情的话,你应该祈祷他快点死去。」隐约的愤怒让兰迪又开始微笑,勾起的唇角令人不寒而慄,「因为活得越久,意味着巴洛家族会让他死得越慢。对古先生来说,这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只要他活着,你就应该恐惧。古策从不放过害他的人。」 「死人是无法復仇的,即使他的灵魂再渴望。」兰迪抚摸他的脸庞,专注地看着他,「我亲爱的亚力克西亚,你已经到了必须好好考虑答案的时候,回到家族的怀抱,回到我的怀抱,这才是你唯一的归宿。这世界上,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杜云轩垂下眼,没有作出回应。 睫毛落下的长长阴影,覆盖了他如黑曜石般清冷的眸子,掩饰他内心撕成碎片的痛苦。 其实,也不能说杜云轩对兰迪?莱亚所说的话没有回应,他只是要晚点才能回应,因为弄开束住手腕的绳索,需要时间。 是不是应该感谢古策的变态和执拗呢? 要不是被古策绑的次数太多了,杜云轩一个普普通通的珠宝设计师,是绝不会吃饱了撑着去研究如何解开拘束用具这种事的。 各种逃脱方法,都是从网上搜来的,有的完全不管用,有的有一点效果,杜云轩胡乱学了一堆,但在古策的手底下,他从来没有成功逃脱过。 古策的直觉太厉害,就像一头能嗅到空气中暗藏的信息的野兽,有时候,他只要瞄杜云轩的脸一眼,就会突然露出警惕的表情,把杜云轩的手脚再重绑一次。 好几次,杜云轩刚自救到一半,就被古策发现了,结果当然是被教训得很悽惨,每次古策都逼着杜云轩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起逃跑的念头。 就算发了誓,杜云轩还是会继续尝试逃跑。 被发现了,又被惩罚到哭上一夜。 往事不堪回首。 那精明又可恶的男人,从来就是个荒淫无道的暴君。 杜云轩希望自己不要再想那些过去,因为他现在想的每一件和古策有关的往事,都很痛。 不是身上痛,是心上痛。 古策如 分卷阅读76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7 果死了,那他是为了自己而死的。杜云轩曾经无数次恨不得古策死掉,他不知道事到临头,自己会那么痛,痛得恨不得替古策去死。 在兰迪眼裡,杜云轩是个弱不禁风的珠宝设计师,他不知道杜云轩在古策压迫下,偷偷学过很多设计师不该了解的东西,所以他用了最普通的绳索来綑住杜云轩,而且没有綑得太紧——因为杜云轩受了伤,医生说他需要静养。 除此之外,兰迪还在杜云轩脖子上套了杜云轩自己设计的项圈和腰带。 杜云轩的设计实在是太美,太性感了,兰迪喜欢杜云轩戴着项圈,束着腰带的样子,禁忌而诱人,让他有一种身为拥有者的自豪感,更让他想起当年从老人们的描述中,他想像出的凯尔文叔叔被父亲拘禁时迷人的样子。 除此之外,他还亲自给杜云轩套上古典的白色丝质长睡衣。这件珍藏多年的睡衣曾经属於凯尔文叔叔,除了亚力克西亚,没人有资格穿上它。 「你真是美极了,亚力克西亚。」兰迪凝视着杜云轩,讚叹地喃喃。 凯尔文叔叔是一个遥远的梦,而亚力克西亚,是一个活生生的,近在眼前的梦。 白皙光滑的皮肤,项圈,在半透明的上等丝绸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和性感腰带,配在一起,简直美不胜收。 「一切都会好起来,亚力克西亚。还记得我打算送给你的礼物吗?我已经叫他们按照你的设计图製作,挑选最好的水晶原石为材料。」 兰迪彷彿在向心爱的情人做动人的承诺。「等古策死讯传来的那一天,我会亲自帮你穿上,每一件,贞操带、乳夹、阴茎针、人造男形,它会时刻提醒你,你是属於我的,任何一寸肌肤,任何一处美丽的部位,都只能接受我的膜拜。」 杜云轩浑身打个冷颤。 「别担心,亲爱的。这只是让你适应新环境的必要措施,并不是永久的。只要你彻底忘记那个男人,明白谁是你真正的归宿,就如我亲自帮你穿上一样,我也会亲手帮你把它们取下来。现在,我该为你擦药了。」 「滚开!别碰我!」杜云轩羞愤地低吼。 「不要任性,亚力克西亚,受了伤就需要擦药。对着我,没有害羞的必要。」 被兰迪分开大腿往那个地方擦药,杜云轩内心的愤怒和噁心相加起来,破了有生以来的歷史记录,这种事他绝不能忍受第二次,所以他加了一把劲,努力研究如何解开桎梏手脚的绳索。 这如果让古策来干,可能只是几秒鐘的事。 在这方面,杜云轩天分明显欠佳,一直努力到了第二天的上午。 在莱亚出去处理事务的期间,杜云轩终於解开了繫住手腕的绳子,他没有尝试逃走,而是把腰带上的一个银栓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 解绳索他不在行,但腰带是他亲自设计的,他知道如何拆解它,也知道因为内部构造的需要,银栓被设计得另一端很尖,上面附有和其他配件嵌合时会用到的凹线。 他製作这样品时,古策刚刚领过一次做模特的特殊报酬,心满意足,像头吃饱了的老虎,在桌子旁用一隻手托住下巴,欣赏杜云轩认真严谨地製作着以后也许会要自己试穿的东西,懒洋洋发表评论,「这东西有点像微型叁棱刀,尖端开口,凹槽放血,用来杀人应该挺顺手。」 杜云轩不满地纠正,「这是艺术品,不是你杀人放火的工具。」 「对你来说是艺术品,」古策不在乎地笑笑,「对我,它只能杀人,无法放火。」 半个手掌长度的带尖端银栓,是杜云轩目前情况下唯一能立即弄到手的武器,他唯一担心的是银的质地太软,早知道有今天,应该用军用级合金来做设计。 兰迪回到房间时,杜云轩藏在薄薄的丝被下,手裡藏着凶器,伪装成手脚仍被綑住的样子。 发现男人坐到床边,似乎打算又给他一个吻时,杜云轩忽然开口,「你昨天说,我必须好好考虑答案,关於家族还有归宿。」 兰迪停止了吻的动作,打量着他,「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让我由衷地感到欣慰,亚力克西亚。」 「我对你没有丝毫好感,不过,你有一句话,我认为还是有道理的。」 「哪一句?」 「这世界上,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杜云轩说,「我考虑了一整晚,已经想出了我的答案。」 说话的同时,他猛地弹起,把答案拼尽全力送到兰迪眼前,银色金属在空中泛出危险的光泽。 他们距离接近,而且兰迪正颇有兴趣地把身体凑过来,杜云轩拿着凶器扎进眼前的男人的脖子只需要一眨眼的工夫,电光火石中,他想起自己曾经被迫帮古策刮鬍子,当时恨得古策牙痒痒,恨不得给古策一刀, 古策取笑他,问他找得準大动脉的位置吗? 结果他真的给了古策一刀,幸好,只是划在了古策的下巴上。 大动脉,他今天一定找准。 杜云轩的袭击发动得很突然,时机拿捏得很好,如果古策看见他家小熊第一次的杀人行动就能展现出如此风采,应该会非常自豪,但兰迪?莱亚并不仅仅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他是大名鼎鼎的黑狼,有着和古策一样的野兽般的嗅觉和枪林弹雨中歷练过来的反应力。 当杜云轩出手的时候,兰迪下意识举手护住了要害。 噗的一声钝响后,拦在脖子前的手背剧痛。 兰迪发出一声低吼,单手拽住杜云轩的项圈,把他提到半空,再狠狠丢到地毯上。 杜云轩被摔得眼冒金星,蜷成一团。 「该死!」兰迪愤怒地低吼,「我是你的堂兄,你的家人!你在伤害自己的血脉!」 杜云轩冷冷回答,「不好意思,从血缘上说,我和古策更近。」 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比刚才的刺杀更激怒兰迪。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会给出同样的回答。 兰迪叫了两个手下进来,命令他们,「看好他。另外,叫医生来。」 医生很快出现,手法老道地帮兰迪处理伤口,小心翼翼地把凶器从兰迪一直保养得非常漂亮的手上取了下来。银栓很小,造成的伤口面积不大,但它很尖,在杜云轩倾尽全力下,几乎把兰迪的掌心扎出一个透明窟窿。 因为栓体上设计有凹槽,也导致兰迪流了不少血。 包扎好伤口后,兰迪控制着火气,恢復从容优雅的表情,看了被两个手下控制住的杜云轩一眼,向听到消息立即赶过来的管家嘆了一口气,低声说,「我应该拿他怎么办呢,克里斯?可怜的亚力克西亚,已经被野蛮的东方黑帮教坏了。」 管家沉重地扫了杜云轩一眼,转过头,对兰迪不无担忧地说,「虽然我不具有发表意见的资格,兰迪少爷。但是,我对亚力克西亚少爷的粗暴,感到说不出的失望。莱亚家族是拥有光荣歷史的高贵家族,一个对自己堂兄出手的血腥无情的回归者,我恐怕,他会玷污家族的光荣。」 「没你想的那么不可救药,亚力克西亚是家 分卷阅读77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8 族的一份子,这点毋庸置疑。记住,对莱亚庄园的所有佣人来说,包括你,他都是不可冒犯的亚力克西亚少爷,我不允许有人胆敢对他无礼。」 「既然您这么说,兰迪少爷。」管家的语气裡透着不甘心和臣服。 「当然,作为他的堂兄和莱亚家族的现任族长,我也不会放任他的无礼。亚力克西亚,他需要适当的教导。」 「您说得很对,兰迪少爷。」管家恭敬地问,「请问您打算怎么教导亚力克西亚少爷呢?」 「我不希望他受到身体上的伤害,更不希望他美丽的身体留下伤痕。」 「你真是太仁慈了,兰迪少爷。那么,我谨慎地建议,为亚力克西亚找一个严厉的礼仪老师。我知道一个着名的礼仪老师,他专门处理大家族中这种棘手的难题。」 「礼仪老师?」兰迪不禁失笑,温和地看着老管家,「你这个可爱的小老头,想法还保留在一百年前。但是,不可能,我了解亚力克西亚,他的顽固可不是礼仪老师可以纠正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 正值中午,炽白的太阳悬在天空中,狂暴地逐散了所有的云,这时候,如果在太阳底下站上几分鐘,人就会脑袋发晕。 今年是非常炎热的一年,持续的高温天气导致物体自燃,甚至引发多起山火。 兰迪转头看了杜云轩一眼。 恰好杜云轩也正瞪着他,一双美丽的眼眸裡,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想到他居然为了古策而企图杀死自己,兰迪内心微痛。 他决定给任性的堂弟一点教训。 「庄园的库房裡有一个阿波罗热盒,把它拿出来。」 「阿波罗热盒?」管家惊讶地问,「您确定要用它?这东西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 「是的,把它拿出来。」 第八章 密西西比,巴洛大宅的地牢裡。 有什么声音,在脑海迴响。 可能你还不清楚,我眼前这具迷人的身体正在享受着什么…… 等我确定了巴洛家族族长的死讯,我会把他从这个有趣的玩具上放下来…… 他一向很倔强…… 古策,不要! 不要听他的! 你说过,有我在,你会活久一点! 杜云轩被仇家伤害时发出的悽惨叫声,刺穿耳膜,撕碎古策的心。 小熊! 别碰我的小熊! 彻骨的剧痛,传遍古策身体每一个角落。 哗!一桶盐水毫不客气地泼到身上,刺激着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在连番酷刑下昏迷过去的古策咳了两声,慢慢睁开眼睛。 「东方猪,你还没死吧?」 一记皮鞭,狠狠抽在两手被高高吊起的古策身上,鲜血在阴暗的牢房中飞溅开。古策脚下脏兮兮的地板,积着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别太快把他打死了,上头说要慢慢弄死他。在我们的后花园,杀死了我们的族长,这条疯狗!」 「放心,烙铁不会要了他的命的。他会一点一点烂掉。」 烧红的烙铁贴上背部,嗤地一声,空气中充满了蛋白质烧焦的气味。古策闷哼一声,灼热的痛烧到脑神经末梢,他这辈子打人的次数很多,挨打的次数也不少,应对痛苦的经验丰富之极,这种时候与其专注於身体,不如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冷冷地想,这档子糗事发生在密西西比,其实算自己走运。 密西西比的黑帮够兇残,但缺乏创意,拷打人这方面,用来用去就是拳头、棍子、皮鞭、烙铁,电刑也不新颖。如果只是这个程度,古策觉得自己还能挨得住一阵。 「这傢伙是没有痛觉吗?花了这么多功夫都没听见他求饶。」用刑的男人赤着上身,抹了一把汗。 「人家可是东方的黑夜帝王,大概觉得求饶有失尊严吧?把电线拿过来,我们让他了解一下巴洛家族的尊严。」 在电刑下晕死过去,古策再醒来时,拷打他的男人们已经离开了,把他像块残缺的窗帘一样挂在地牢的横樑上。胸腔很疼,在巴洛大宅的后花园大开杀戒时,自己肋骨也断了两根。 巴洛家族当然不可能给他包扎,自从被丢进地牢,身上的伤口有增无减,古策已经开始感到失血过多的头晕无力了。 地牢的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腐味,光线很暗,但古策还是感到了一丝异样,在牢房外,有一双冷酷无情的眼睛,正透过门上的小孔打量着他。 「你是不是来得太晚了点?」古策开口。 失血兼没机会补充任何水分,他的嗓子乾渴得像在冒烟,声音低沉,但仍有一种厚重的冷静和魄力。 「我答应过你会来?」门外的男人不带任何感情地反问。 「伊恩?巴洛,就算干黑帮,也要讲道义。林亚?巴洛一死,你终於有机会成为掌控整个巴洛家族的人,我好歹送了你一份大礼,难道你心底就没有一点感激?」 「原来鼎鼎大名的古策,只是一个以为动动嘴皮子就可以活命的蠢材。你杀了族长,不管谁成为新任族长,都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你,以维护家族的尊严。再说,你这个快死的可怜虫,耍诡计也搞错了对象。成为下一任族长的人不会是我,尤里?巴洛才是最可能坐上宝座的那一位。」 「那你鬼鬼祟祟地跑到我牢房外干什么?」古策好笑地问,「向我表示慰问,还是最后的告别?」 「想看看敢在巴洛家族的土地上爆起杀人的疯狗,现在落得如何一副惨样。」 「这条疯狗杀了林亚?巴洛,还顺带帮你除掉了十九个,拦在你走向宝座的道路上的绊脚石。卡林?巴洛,飞思?巴洛,莱特克林?巴洛……」古策沙哑而平淡地念出了十九个姓名,「这些人都是林亚?巴洛的嫡系,林亚?巴洛死后,他们一定会坚定地支持尤里?巴洛。但是现在,他们都死了。」 「那又如何?」伊恩?巴洛表面上不为所动,内心却暗潮微涌。 在花园惨剧发生后,他和所有巴洛族人一样愤怒不解,古策一定是疯了才会干出这种狂暴的自寻死路的事。但是很快,这位在巴洛家族中掌握着第叁大权力的人发现,古策下手的对象,有着令人惊讶的相似性——他们效忠於林亚?巴洛,而且和尤里?巴洛交情深厚。 经歷过那一幕的人,都知道古策杀戮时的恐怖,就像一条从天而降的咆哮火龙,场面血腥混乱,恍如末日。然而,这男人却在最大的疯狂中,冷静无比,冷血无比地选择了要杀的人,精準得令人心悸。 以至於伊恩?巴洛再叁考虑后,还是觉得,自己必须来地牢走一趟。 和这看起来被揍得快断气,狼狈不堪的男人谈谈。 「而你的拥护者,在后花园,我爱护他们就像爱护自己养的小云雀,连根羽毛都没动。」遍体鳞伤的古老大,不但镇定,而且还保留着幽默感。 「那又如何?」 「我为你创造了这么多的有利条件,如果你还不会抓紧机会,在新族长的斗争中一脚把尤里?巴洛踹死,自己坐上林亚?巴洛的位置……」古策啧 分卷阅读78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9 啧摇头,在黑暗中微微皱眉。伤口太多,连摇个头都痛得浑身一激。他缓缓说,「……那你,还不如去死。」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你本事不错,古策。」伊恩?巴洛遗憾地说,「但很可惜,你还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厉害。」 「你是说我错了?」 「错极了。」 「错在哪?」 「你猜错了人心,猜错了我。」伊恩?巴洛说,「并非所有人对权力都贪得无厌。我满意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就算尤里当了族长,他总有要用我的地方,我会从叁号人物变成二号人物,对我来说,这就够了。所以,你就安心地等死吧。」 他无情地说完,刷地关上了门上窥探的小孔。 「二号人物永远没有一号人物风光自由,你何苦屈居人下,当老大,才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想想那有多爽。等你成为了巴洛家族最顶峰的那位,你会需要我这样的盟友,因为那时候你需要人摆平被你踢下去的尤里?巴洛,别人可能是墙头草,我杀了这么多尤里的人,和尤里结怨是结定了,那至少保证了我不会和尤里联手在背后捅你刀子。我有本事,有地盘,有手下,有人脉,你可以很好地拓展东南亚的业务。」 古策犹在有条不紊地遊说,彷彿根本不知道遊说的对像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 「我在地球的每个角落都有背景惊人的朋友,例如有一位,他的影响力可以触及塔得莫军事监狱,那裡可是地狱,裡面发生的暴行令人髮指。但是只要他一句话,人间地狱就可以变成人间天堂,他能让任何一个犯人获得最好的待遇,现磨咖啡,新鲜牛排的早餐,每天的热水澡,比别人多两倍的放风时间,甚至配偶探视权。」 只有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和剧痛,回应着他的话。 古策在地牢的阴森黑暗中,沉默等待,他的耐性一向很好,这种陷入绝境的事又不是第一次,有点像钓鲨鱼,够稳,够狠,够冷静,如果再加一点运气,就有机会绝处逢生。 从挂掉黑狼电话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豁出去了,做到最绝,也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剩下的,就看他有没有挑错伊恩?巴洛这条小鲨鱼。 混蛋,快点! 小熊正在黑狼手上受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古策想到自己可怜的宝贝,自信冷静的俊容下,藏着无法形容的焦躁担忧。 刷! 终於,门上的小孔又打开了,一双眼睛出现在孔后,锐利地盯着牢房裡被吊得两脚离地的古策,半晌,沉声问,「塔得莫军事监狱?」 「没错。」 「任何一个犯人?最好的待遇?」 「没错。」 「配偶探视权?」 「没错。」 伊恩?巴洛沉吟,「为了活命,你什么谎话都可以说出口。那个鬼地方,没有人可以把触角伸进去。」 「给我一台祕密专线手机,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门外变得安静。 好一阵后,锁打开的声音传来,伊恩?巴洛年轻矫健的身影出现在阶梯上,他走到古策面前,手裡拿着一台手机,冰冷地威胁,「玩任何一点花样,我就把这手机砸碎了,一点一点餵你吃下去。」 古策懒得理会这种低层次的威胁,直接说了一个联繫号码,吩咐对方,「拨通之后,让我和他说。」 伊恩?巴洛拨通电话,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古策面前。 听见电话裡男人的声音,古策开口,「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打电话给你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向你道歉,我不该骂你下半身当脑子使了,毕竟把下半身当脑子使,是每个男人的权力。第二,杜云轩出事了,需要你帮忙。你吃了人家的弟弟,这个忙就算你吃霸王餐的一点罚金。只要你办好这件事,以后在我管得着的地方,你对杜明磊干什么,我当没看见。塔得莫军事监狱的的一个犯人,给他最好的待遇,和配偶探视权,可以过夜的那种。犯人号码是……」 伊恩?巴洛正想说出号码,却震惊地发现,古策已经流畅地报出来了。 「文件叁个小时内準备好。」古策挂了电话,面对伊恩?巴洛充满警惕的兇恶眼神,笑了笑,「单人匹马到巴洛家族的地方谈合作,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儘量做多点功课。那人当初被陷害进了世界上最严厉的军事监狱,你差点和家族翻脸,对吗?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伊恩?巴洛。」 伊恩?巴洛审视了古策好一会,「你确实有点本事,黑夜帝王。」 「记住,如果我死了,那人的配偶探视权会立即被取消。」古策停下,摇摇头,修改了自己刚才的说法,「不,配偶探视权还会存在,只是和他共享良辰美景的是哪一位,就不好说了。」 ◇  ◆  ◇ 杜云轩并不知道什么是阿波罗热盒,既然自己的刺杀行动失败了,还很蠢地被抓住,那么受到惩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要兰迪?莱亚的惩罚,不是古策身体力行的那类型惩罚就好。 他无法忍受被兰迪?莱亚触碰,那可耻的男人就像一条沾着剧毒黏液的蛇,每次他抚摸杜云轩,都让杜云轩感觉被他的毒牙咬了一口。 被押到大太阳底下的草地后,杜云轩才知道兰迪口中的阿波罗热盒,只是一个比棺材小一号的金属盒,黑漆漆的金属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上面锈迹斑斑,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歷史。 「据说在奴隶制还没被废除的时代,我们的祖先用这个惩罚不听话的奴隶。虽然东西很旧,不过应该不会影响使用效果。」兰迪蹲下,用没有受伤的那隻手拍了拍阿波罗热盒,很快就缩回了手,「在太阳底下,它变得有点烫了。」 说完,他命令自己的手下,「请亚力克西亚少爷进去吧。」 杜云轩被两个男人抓着,毫不留情地硬塞到了裡面。 沉重的金属声后,盖子关上,最后一丝光被遮蔽后,是完全被隔绝的,漆黑的世界。 这裡很狭窄,以杜云轩身体的瘦削,也被挤压到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处於这种没有任何光而过度拘禁的情况下,连呼吸也觉得很困难,彷彿身体上方体积不多的空气变成了固体,沉甸甸压着肺部。 不到一分鐘,杜云轩身上的丝绸睡衣就被汗水打湿了。 热,而且闷。 暴晒在炎炎烈日下的金属盒,彷彿变成了一个烤炉,恐怖的热炙烤着杜云轩的每一寸皮肤,脸上渗出了汗珠,但他没有伸手擦去,四面都是带着铁锈味的金属板,把他困得无法动弹,连伸手擦一擦汗都做不到。 就像,被生生埋在地狱裡。 「放我出去!」杜云轩用力乱踢,「兰迪?莱亚,你这个虐待狂!我永远不会成为莱亚家族的一员!」 他叫到嗓子嘶哑,没有任何人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会,也许是一辈子,他难受得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还是在阿波罗热盒裡,而这裡的温度似乎更高了。 没有被关在裡面的人,无 分卷阅读79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8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0 法理解漆黑、动弹不得的拘禁,和无可逃避的高温,叁者结合的威力。杜云轩很希望自己可以再晕过去,但这种酷刑的程度并不激烈,不会让人产生足以晕厥的剧痛,所以更为折磨人。 他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却无法看见任何一点微小的光,每一秒都是无法形容的煎熬,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艰难的呼吸,再极安静之下,自己的呼吸声也变成了一种变相的折磨,他听着自己绝望的喘息,感觉水分从身体裡被高温蒸烤出来,一滴滴流失。 古策。 古策。 古策…… 杜云轩在心底轻轻叫着那两个字,希望可以从这个名字裡找到一丝力量。 他也许找到了一丝力量,但是找不到一丝清凉,每颗细胞就像放在火上烤一样,是的,像火,无声而残忍地烤着他的生命。 杜云轩的脑子渐渐被混乱占据,眼前似乎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片火焰的红。 好热。 好烫。 恐惧笼罩着他,他根本不知道逃到哪裡去。 「爸爸?妈妈?」他光着小脚丫从睡房裡跑出来。 走廊的一侧正在燃烧着,他一开门,热浪就舔过他的手,疼得他往回缩。 「妈妈!妈妈!」他害怕地大声叫着,没有人回答。 家具燃烧时烈烈的声音让他不知所措。 「爸爸!」 好热…… 好热…… 好热! 火一直追着他,他拼命地逃,他找不到爸爸和妈妈,不过他找到了自己的小熊,这是他最喜欢的小熊,平常他会抱着小熊睡觉。但妈妈今天说小熊也要爱乾净,说要把小熊带去洗澡,等晒乾了再让他继续抱着小熊睡。 为什么小熊会掉在地上? 妈妈呢? 他把小熊紧紧抱着,在原本熟悉,现在却被火焰变得很可怕的家裡拼命跑。 小熊不要怕,我带你一起去找爸爸妈妈。 小熊不要怕。 好热…… 好热…… 古策,你在哪裡? 你给我的小熊呢? 杜云轩不知道自己在阿波罗热盒中晕过去了几次,那些烧得皮肤一阵阵剧痛的火焰,还有光着脚丫,抱着毛绒小熊拼命跑的自己,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热坏脑子产生的幻觉。 他依稀记得整个过程中,盒子打开了一次,有人给他餵了一点水,又把他继续关在裡面。 他渴得嗓子冒烟,但同时也恨给他餵水的人,补充水分让他更清醒地体验到被关在盒子裡的痛苦,被折磨着经歷从清醒到浑浑噩噩的整个过程,痛苦而残忍。 餵水的人,是兰迪。 看见亚力克西亚受到教训的可怜模样,他曾经有过一刻心软,考虑把亚力克西亚放出来。但迷迷糊糊喝下清水的亚力克西亚,嘴裡居然反覆念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和什么熊。 实在是可恨。 所以餵完水后,兰迪又把他关了回去。 直到太阳下山,兰迪才把杜云轩又放了出来,他问杜云轩吸取到教训没有,杜云轩虚弱得无法答话。 兰迪把瘦弱的身体抱在怀裡,低头打量那张俊美憔悴的脸。 「你觉得我对亚力克西亚的教导足够吗?克里斯。」他问管家。 「我觉得,兰迪少爷,您做的一切决定都是英明而且仁慈的。」管家流利的回答,充满了年月才能锤炼的智慧。 「从前我很疑惑,为什么父亲疯狂地爱着凯尔文叔叔,却又要对凯尔文叔叔作出那么多残忍的事。现在我终於明白,如此迷人,又如此倔强,有着这般魔性的宝藏,并不可能唾手可得。你必须征服它,不择手段地彻底征服。」兰迪苦笑着,沉吟片刻,作出了仁慈的决定,「亚力克西亚还需要继续教导,不过,在他身体恢復之前,我会给他一点时间。」 他顿了顿,换了一种淡然的口吻问,「我要的名单,準备好了吗?」 「已经準备好了。」管家拿出几张写得整整齐齐的纸,「这一张是凯尔文少爷当年曾经交往过的朋友的名单,这一张是和凯尔文少爷在家族事务上接触过的人的名单,这一张,是当年服侍凯尔文少爷的人的名单,包括伺候生活起居的佣人,和保护凯尔文少爷人身安全的保全人员。」 ◇  ◆  ◇ 巴洛家族的地牢裡。 不想古策在专门为他準备的极刑之日前就令人扫兴地挂掉,巴洛家的手下终於把他从天花板上解下来,丢在墙角的一堆乾草上,往他脸上泼了一瓢冷水。 拷打古策的人疲倦地离开后,伊恩?巴洛悄悄到访。 「文件收到了?」 伊恩?巴洛点头,收到文件后,他还立即验证了文件的真实性。古策的朋友能力之强,让人震惊,伊恩?巴洛知道那监狱有多难伸进触手,他一直在暗中努力,却从未取得任何一点突破。 「接下来?」 「放了我,再提供我一些东西,枪械,药品,通讯器材等等。儘量让外界以为我还待在巴洛家的地牢裡。」 伊恩?巴洛冷笑,「放了你?你以为我拿到一份文件就像你一样疯了吗?我怎么向家族交代?」 「你交代个屁。」身受重伤的古老大,懒洋洋地像隻打盹的老虎,「尤里是二号人物,你是叁号人物,我如果在地牢裡消失了,尤里才是需要交代的那个。你要做的,是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然后把黑锅挂在尤里背上。这傢伙自私,愚蠢,怕死,如果他不是林亚的亲弟弟,怎么可能坐上二号位置。所以,如果他发现家族最大的仇敌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居然轻轻鬆鬆地逃走了,我敢保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让任何人把这件事说出去。到时候,你就用这件事,慢慢玩死他。」 「这就是东方人的权术?真够阴险的。」 古策笑笑,露出森亮洁白的牙齿,潇洒又邪恶,「权术只是表面,功夫在手底。关键是你的行动力,帮我逃走,事情要做得乾净,别把自己栽进去了。送给尤里的黑锅,要够黑,够重。小朋友,混黑道要讲智慧,等你当了老大,你有得慢慢学。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不想那个犯人出什么差错,你最好祈祷我长命百岁。因为我那个能力强大的朋友,刚好是我老婆的弟弟的老公,这种亲戚关係,对东方人来说,是最微妙的。」 伊恩?巴洛考虑了一会。 他不能失去那个监狱裡的人,如果想救那人出来,他必须拥有更大的权力,必须掌控整个家族。 他需要尤里倒楣,需要强大的盟友,需要东南亚的渠道,需要货源,需要能把触手伸进监狱的人……眼前这个唇角留着血,却一脸淡定的男人,似乎都佔全了。 难道,在他一刀扎在林亚?巴洛脑门上时,就已经为这一刻做好了準备? 古策这种有能力的盟友,活着,确实比死了有用。 「我需要时间做安排。」 「多久?」 「叁天。」 「给你二十四小时。」 「太急了。」 「就当是你获得配偶探视权之前的一次即兴测试。」既然确认了那个犯人在伊恩?巴洛心中的地位,如果不利 分卷阅读80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1 用到百分之一百二十,那就不是张恆他们仰慕万分的策哥了。 「我们必须等恰当的时机。」 「我要去救一个人,」古策沉声说,「我等不起。」 第九章 叁天后,负责袖党东南亚事务的工藤一文被传召回莱亚家族的大本营密西西比。 古策这个黑夜帝王出事后,东南亚的黑道处於血雨腥风的大洗牌中,袖党和洪家的合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工藤一文比从前忙了十倍。 一听说党首黑狼召他回大本营面谈,工藤一文就知道不对劲了。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黑狼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让他离开东南亚。 出乎工藤一文的意料,兰迪不是在客厅或者书房,而是在自己充满古典优雅风格的大睡房裡召见了工藤一文。 「这次,我想介绍你认识一个人。」兰迪命令手下解开杜云轩手脚的锁链,把他带过来,和自己一道坐在沙发上。他端起咖啡,悠悠地饮了一口,「这一位,是我的堂弟,亚力克西亚?莱亚。」 工藤一文神色如常地向杜云轩问好,「你好,亚力克西亚?莱亚先生。」 「你为莱亚家族服务,已经不少年了吧?」兰迪温和地问。 「是的,党首。最早是在莱亚家族名下的保全公司,后来是党首所创立的袖党,直到被党首提拔为东南亚事务的负责人。」 「听说你刚刚为我的家族服务时,负责保护我的叔叔,凯尔文?莱亚?」 工藤一文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镇定下来,「凯尔文少爷的保全工作,并非由我负责。我当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保全人员,完全听从保全小组组长的命令。」 兰迪轻轻颌首,不经意地提起,「那几年,我的父亲正管着家族的保全公司,换而言之,叔叔的保全小组组长,直接听命於我的父亲。如果他有所叮嘱的话,有关凯尔文叔叔的一切消息,理应不会外洩。」 「是这样的。」 「可是,有人把我叔叔一些不应让别人知道的状况,对别人洩露了。我所说的别人,指的是我的爷爷。」 工藤一文沉默了两秒,笑着恭敬地说,「我不明白党首为什么忽然和我提起这些多年前的往事。」 兰迪也笑了,「因为我觉得,我亲爱的叔叔在爷爷去世后,还可以藏在暗处多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而且亚力克西亚在孤儿院的消失,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我的堂弟是怎么变成了杜家的养子,这个过程裡,必定有某个还没暴露的神祕角色。就算爷爷临死之前安排好了,但一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凯尔文叔叔被爷爷藏起来后不到一年,你因为保全工作去了两趟东南亚,而最后我们发现,凯尔文叔叔一直就藏在东南亚。亚力克西亚失踪的那一年,你又刚好请了半个月的假。听说你在做凯尔文叔叔保全人员的时候,凯尔文叔叔最喜欢和你聊天,以至於父亲因为嫉妒而把你调离叔叔的保全小组,几天后,爷爷就知悉了父亲和叔叔的事……」 工藤一文的脸色渐渐苍白,到最后,兰迪还没有说完,他已经从沙发上猛然跳起来。 早就埋伏在旁的兰迪的手下一拥而上,抓住他,把他的头牢牢按在茶几上。 「我应该感谢你,你为莱亚家族服务多年,而且在亚力克西亚最危险的时候保护了他。」兰迪嘆了一口气,「但是很遗憾,我不喜欢我的领地裡有太多神祕人物,只好让你消失。」 「你这条无耻的财狼!你不能就这样杀我!这一切都是欲加之罪!你没权力……」 工藤一文愤怒的咆哮在消音枪口下中断。 兰迪收回手枪,音调优雅地命令手下清理尸体和血迹,顺便问厨房为他们的午餐準备了什么。 「主菜是您最喜欢的香烤鲷鱼佐核萝勒沙司,厨师新研究了一道鮭鱼卵蒸蛋佐荷兰酱汁,作为新的开胃菜,希望能合您的胃口,兰迪少爷。」管家熟练地报出菜单,殷勤周到地说,「至於亚力克西亚少爷,他最近的食量实在太糟了。我想他大概习惯了东方人的饮食,所以厨师为他準备了东方料理。但愿他能够多吃两口。」 「你想得很周到,克里斯,他实在吃得太少了。再过两天就好了,等那个男人在林亚?巴洛的葬礼上被当成祭品,变成一堆模糊的血肉后,他大概会想开一点。你去準备午餐吧,我有些饿了。」 打发了管家,兰迪把头转回来,向杜云轩彬彬有礼地道歉。 「亚力克西亚,今天让你看到了血腥的场面。不过,要继承家族的光荣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以后会明白的。刚才,你没有被吓到吧?」 「如果你以为,拿把枪,残忍的杀死一个人,就能让我臣服,那你真是太白痴了。」杜云轩冷淡地瞅他一眼,「古策从来没有在我眼前杀过人,但他的威严和震慑力是我见过最强的,你比不上他。」 兰迪脸上的微笑凝固了片刻。 然后,他温和地说,「亚力克西亚,你是一朵迷人的玫瑰。我非常爱你,亲爱的堂弟,但是请你小心地利用自己的优势,因为一朵玫瑰,如果刺太扎手,难免会让人想拿剪刀修剪一下。」 很快管家过来说,午餐已经準备好了。 杜云轩被带到饭厅,和兰迪一起进餐。 和这男人同处一室,杜云轩很倒胃口,这几天他吃得很少,兰迪已经暗示过,如果他再抗拒进食,可能会对他採取不得已的灌食手段。 杜云轩对这种威胁性的暗示不屑一顾。 他被天底下最有震慑力的男人威胁了几千几百次,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假惺惺的卑鄙无耻之徒的威胁吓倒? 「希望您喜欢今天的东方料理,它是专门为您準备的,亚力克西亚少爷。」自从兰迪警告过后,管家对杜云轩一直非常礼貌恭敬,他站在杜云轩身边,亲自为杜云轩揭开了银质的餐盖。 非常地道的东方料理。 韭菜炒蛋,贡菜拌鳝丝,葱蒜清蒸茄子,外加一小碗热汤。 主菜是虾球鸡粒炒饭,不但炒得颗粒均匀,香气诱人,连摆盘都花了心思,白瓷盘中的炒饭,不知被哪位厨师用模具拢出了可爱的小熊造型,用精心镂刻的胡萝卜片和两颗黑豆,点出一张笑容可掬的熊脸。 杜云轩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隻小熊,想着那个总爱在激烈运动后,不由分说往自己手裡硬塞毛绒小熊的可恶男人,以最大的自控压抑着心裡翻起的巨浪,谨慎地垂着眼。 「这是竹笙云耳汤,听说中国人认为,竹笙有着和人参相近的功效,可以令虚弱的身体好转。」管家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和平常一样,恭敬而礼貌,「恕我直言,亚歷克里亚少爷,您应该保重身体,为了您的家人。」 「克里斯说得对,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应该多吃点。」兰迪一边享用着开胃菜,一边微笑着说。 杜云轩冷漠缓慢地扫了兰迪一眼,拿起勺子。 兰迪满意地说,「这就对了,亚力克西亚。你很快会需要体力,因为我会……」 分卷阅读81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2 他用了含蓄而优雅的说法,来表达某种激烈运动。 「……非常疼爱你。」 「是吗?」杜云轩慢条斯理地把炒饭吞下肚子,冷冷地说,「我以为喜欢用人造男形的人,是因为某方面功能有严重缺陷,所以只能使用替代品。」 兰迪高贵的脸庞,彷彿挨了一巴掌。 片刻后,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低声说,「很快,我会让你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错误,亚力克西亚。」 「很快,而不是现在。」杜云轩对兰迪充满性暗示的噁心言辞,无法控制内心深处涌出的愤怒,想到这男人对他的每一次触摸,每一次强吻,他就严重反胃,「古策还没有死,不是吗?除非有人连家族的光荣都丢弃了,打算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兰迪终於不再微笑了。 「亲爱的亚力克西亚,」他把刀叉放下,解下餐巾,嘆了一口气,「你身上的刺,需要剪一剪了。」 被拽到太阳炙烤下的阿波罗热盒时,杜云轩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如果你诚恳认错,我会考虑原谅你。」兰迪说。 杜云轩当然没有满足他的要求,所以兰迪毫不犹豫地命人把他塞进了充当刑具的金属盒裡。 「等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我就放你出来。」 盒子关上,光和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有极度的压抑,和令人痛苦万分的高温。 杜云轩很快陷入了恍惚,像回到了曾经的火场,一切那么烫,连空气都是烫的,他找不到爸爸妈妈,只有小熊陪着他。 那隻毛绒小熊,模样和古策常常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可爱,一样的手感。 毛绒绒的,很柔。 爸爸妈妈不见了,幸亏还有小熊。 滚烫的烟呛得他很难受,一直流眼泪,他紧紧抱着小熊,一边咳嗽,一边慢慢地爬…… 小熊别怕,我们会找到爸爸妈妈。 小熊别怕。 身体被火渐渐烤乾,皮肤一寸一寸裂开般的撕痛,杜云轩在动弹不得的黑暗中,迷迷糊糊地想,小熊别怕这句话,他对小熊说过,似乎又有人对自己说过。 小熊呢? 那男人硬塞在他手裡的,最珍贵的毛绒小熊,当初为什么通通丢进了垃圾桶呢?连一隻都没有留下。 如果现在手裡能够握着一隻,也许,就不会那么恐惧痛苦了。 好热…… 好难受…… 痛苦得恨不得死去,但杜云轩苦苦撑着。 有人曾经说过,有杜云轩在,他想活久一点。 既然我还撑着,那么,古策,你也要给我活着。 ◇  ◆  ◇ 克里斯?布勒步伐沉着地走在街上,晨光照着他银白的头髮,覆上一层薄薄的橘色光芒。 路上不时有人向他笑着问好。 在莱亚庄园服务了多年,只要没有生病或者休假,这位令人尊敬的管家都会在清晨,到这条有着古朴味道的街上走一走,偶尔,从麦儿大婶的鱼店买一条新鲜的鮭鱼,又或者,从比格大叔的奶酪店,切一块柔皮白奶酪。 这些食物当然不可能端上主人的餐桌,管家在庄园的一应饮食也由雇主无偿供应,但是,有时候,他乐於花一点钱,来享受普通人的乐趣。 「欢迎光临,今天有很不错的新鲜鱼哦,随便挑。」麦儿大婶的迎客词,还是那么千篇一律,但笑容可掬为她加了不少分。 管家微微颌首,他已经是老熟客了,不用店主招待,缓缓踱向最裡面的冰柜。 其实,除了买鱼,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冰柜旁,那个祕密传给他消息的男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哪条鱼比较好?」 「我看着都差不多。」 两人对着冰柜挑挑选选,低声交谈。 「你就是把他送到杜家的神祕男人?」 「你就是古策?」其实,不需要古策回答,管家也知道这就是亚力克西亚少爷念念不忘的那男人,他从兰迪少爷的书桌上看过这男人的照片,记得这张脸。 即使这张脸现在多了些难看的伤痕。 「你要救亚力克西亚少爷。」 「他不是什么亚力克西亚,他是杜云轩。是我的人。」 「山庄看守严密,你要救他,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任何代价。」 「年轻人,话不要说太满了。」 「我为了他可以一刀捅了林亚?巴洛,你觉得我说任何代价是在放屁?」古策淡淡地反问。 管家沉默着,拿起了冰柜裡的一条梭子鱼,仔细看了看,又不满意地放了回去。 「如果你要救他,你必须有一个完美的拯救计划。」 「他现在怎么样?」 「我不希望他再受到伤害。」管家低声说。 「我比你更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古策又问了一次,「他现在怎么样?」口气再平静,也掩饰不住内在的焦灼。 「兰迪少爷把他关起来了。」 古策鬆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听见小熊又受到了黑狼的折磨。不过,想到倔强的小熊被除他古策以外的男人关起来,也够让古策愤怒加心疼的了。 「我要问你要点东西。」 「你要的,我可以给你。庄园的保全措施,人员值班表,警报系统线路图,用你和我联繫的那条线路,保持联繫。但是,你要冷静地制定计划。一个莽撞的拯救计划会失败,失败的后果,会落在亚力克西亚少爷身上,我了解兰迪少爷生气时的反应,他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我不想看到这一幕。」管家终於挑好了一条鱼,把牠用缓缓纸包起来,準备付帐,「你是怎么查到,是我把他送到杜家的?」 「我鼻子很灵,」古策高深莫测地笑笑,「嗅得出叛徒的味道。」 管家慈祥的脸露出一丝苦笑,拿着那条鱼,朝站在结帐台那的麦儿大婶走去。 「谢谢惠顾!下次再来哦!」 一手拿着买来的鱼,管家在清晨的阳光下,沿着石板路缓缓往来处走。 叛徒? 一大半的人生都贡献给了莱亚家族,他怎么会是一个叛徒? 他看着俊美温和的凯尔文少爷出生长大,看着凯尔文少爷被自己的亲哥哥禁锢和强迫,看着凯尔文少爷终於被解救,然后永远离开了莱亚庄园。 老爷临终时,对离开的小儿子始终放心不下,老头子把最后一点担忧,告诉了跟随自己多年的管家。 从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了,用自己的智慧和微薄的能力,在暗处永远保护着凯尔文少爷。 他无数次巧妙地误导了劳尔少爷追查的方向,幸运地获得了成功。 他也想继续巧妙的误导劳尔的妻子,可惜功亏一篑,那善於隐忍和报復的女人,终於查到了凯尔文少爷的行踪。 等他赶去时,惨剧已经发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善良清雅的凯尔文少爷,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家族笼罩在他头上的阴影。 能拯救的,只有凯尔文少爷留下的孩子。 亚力克西亚少爷,应该在杜家平安长大,再平安地过着普通人的幸福生活,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孩子 分卷阅读82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3 怎么会和莱亚家族的对头,一个着名的黑道人物扯上关係,而且还不幸地阴差阳错地暴露了真实身份。 杜云轩被兰迪带回莱亚庄园时,管家就预感到,这家族不幸的歷史又要重演了。 这样的惨剧,他曾经亲眼目睹,当年,他请出了他心目中唯一有资格做莱亚家族族长的人,他尊敬的老爷,兰迪的爷爷。 现在,老爷已经不在了,他必须寻找别的力量。 所以,当亚歷克里亚少爷寧愿忍受痛苦,也不愿放弃的那个男人,那个本该在巴洛家地牢裡奄奄一息的男人,忽然祕密地给他传来一条消息,要求见面时,管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不是背叛。 保护凯尔文少爷,是老爷临终前交给他的最后一件事,他没有保护好凯尔文少爷,只能希望这一次,自己可以保护好凯尔文少爷的孩子。 他不是叛徒。 至少对已经逝去的老爷来说,他克里斯?布勒,不是叛徒。 杜云轩被关在热盒裡的时候,兰迪自己并不舒服。但杜云轩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一次又一次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古策的名字。 想到杜云轩提及古策时,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兰迪就深深觉得,对堂弟的教导必须更严厉些,任何心软而导致的中途而废,只会让亚力克西亚生出可以继续肆无忌惮的错觉。 他要倔强的亚力克西亚承认自己的错误。 必须明白,提及那个名字,是不被允许的。 兰迪甚至把公务暂时放到一边,守在阿波罗热盒旁,每隔几个小时,他会把杜云轩放出来片刻。 拒绝管家的帮忙,兰迪亲自灌他水和食物,为他做适当的清洁。 亚力克西亚出很多汗,肌肤摸上去却异常冰凉,兰迪知道他在盒子裡面吃的苦头不小。 「只要你认错,就不会再被关进去。」兰迪低沉地重申,希望这令人心疼的小傢伙快点幡然醒悟。 但杜云轩强硬得出乎意料,没有一丝悔意,於是在兰迪身上罕见的柔软心肠,瞬间就被杜云轩的态度蒸发了。 「不要抱着侥倖之心,在明白你的错误之前,除了短暂的餵食,你是不会有机会离开阿波罗热盒的!」兰迪恨铁不成钢地把他关回去。 杜云轩被折磨得对金属盒产生了深深的恐惧,被塞回去后,他会在裡面疯狂的挣扎踢打,金属盒发出沉闷的声音,但随着时间的延长,金属盒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不再有任何动静。 几天后,杜云轩变得非常虚弱,不再有踢打的力气。兰迪的手下把他放到阿波罗热盒时,他什么挣扎也没有,安静得像个逐渐被掏空了棉絮的漂亮布娃娃。 管家在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谨慎小心地劝告,「兰迪少爷,再这样下去,亚歷克里亚少爷会撑不住的。」 「他还活着,不是吗?」兰迪反问,脸上微笑的纹路带着一丝狰狞。 这个反问并不仅仅指倔强得让他不可接受的堂弟,还包括在他堂弟心目中佔据着重要分量的那个男人。 按道理,古策早就已经被巴洛家族的人用最残忍的手段挫骨扬灰了。 但局势的发展令人沮丧,古策还在巴洛家最骯脏的地牢裡腐朽着,林亚?巴洛的葬礼因为新族长选举的纠纷而推迟了,兰迪接到眼线的消息,葬礼被重新安排在下週叁。 这意味着古策还可以多活叁天。 可惜,古策杀的是林亚?巴洛,同时古策还杀了一大堆巴洛家族的管事人,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罪行,巴洛家族对古策的看守格外严密。 地牢成了最难进入的地方,兰迪安排的眼线身份不够高,无法进地牢接近古策,否则,兰迪早就让眼线暗中结束了这位黑夜帝王的生命。 只有古策死了,他才可以同时得到亚力克西亚的身体和灵魂。 「有消息说古策在地牢裡,被巴洛家族照顾得非常惨烈。我很好奇,他这样的人,即使被人用最严厉的方式关起来,也应该有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为什么寧愿活着受这最后几天的折磨,而不选择痛快地告别呢?」兰迪透过窗台,看着烈日暴晒下的阿波罗热盒,无法理解地蹙眉,「克里斯,你怎么看呢?」 老管家沉思片刻,然后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我想,兰迪少爷,也许是有无法割捨的东西还存在这世界上,所以,他才不愿意死去吧。」 第十章 林亚?巴洛的葬礼改在周叁。 但是,在这个古策必死的日子到来之前,本来应该待在地牢享受巴洛家族「精心招待」的古策,领着人马如杀神般出现在莱亚庄园。 莱亚的手下展开了回击,但他们惊恐地发现,敌人对莱亚庄园的保全措施了如指掌。 察觉到形势不妙,还活着的手下们都催促着他们的族长兼党首快点从密道离开。莱亚家族百年来留存着丰富的底蕴,只要兰迪活着,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亚力克西亚呢?他必须和我一起。」 「来不及了!」 「党首,敌人已经进入庭院!」 「不!没有亚力克西亚,我绝不离开!」 莱亚狠狠推开阻拦他的手下,向放着阿波罗热盒的草地跑去,脑后忽然传来风声,接着是一阵眩晕,和无尽的漆黑。 忠诚的手下们敲晕了为了堂弟失去理智的党首,背着他在混乱中逃入密道。 裡应外合的突袭非常成功,古策几乎是踏着一地尸体,势如破竹般闯进了莱亚庄园的客厅。 「搜!把兰迪?莱亚给我找出来,要活的!」古策沉声丢下一句吩咐,转身把管家拽住,「他在哪裡?立即带我去见他。」 这个他,指的当然不是兰迪?莱亚,而是他最在乎的小熊。 管家在一瞬间显得有点迟疑。 管家本来打算在袭击成功后,先去把可怜的亚力克西亚少爷放出来,没想到,古策的速度太快了,为了第一时间见到小熊,他衝在了最前面。 有着丰富人生经验的管家,只凭古策在巴洛家族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亚力克西亚少爷在这男人心目中的地位何等重要,虽然是件好事,但也容易造成不良后果——如果古策知道亚力克西亚少爷正在经歷着怎样的折磨,他很可能会衝动地直接衝进莱亚山庄,这种衝动不但会害死古策,也会毁灭拯救亚力克西亚少爷的希望。 要救亚力克西亚少爷,必须有一击必中的把握。 必须细緻而冷静! 基於对大局的考虑,管家在向古策讲述亚力克西亚少爷的状况时,只用了「他被兰迪少爷关起来了」这含糊的说法。 这也就是管家面对古策焦急的询问时,脸上掠过一丝迟疑的原因。 古策根本就不知道兰迪对杜云轩所谓的「关起来」,是怎样残忍的一种关起来。 「他在哪裡?」古策又问了一次,眼中露出了杀气。 小熊落在兰迪手上这么多天,古策就心惊胆颤了这么多天,手机裡小熊悽惨的叫声,成了他每天必做的噩梦。 现在终於进入莱亚山庄,却还看不见 分卷阅读83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4 小熊的影子,古策的心像被毒蛇咬着没鬆过嘴。 管家只是迟疑了一会,也让他很想杀人。 「在草地上。」 管家的手往窗外一指,古策就猛虎下山般衝了过去。 看见被烈日晒得无精打采的大片草地,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在草地中央那个诡异的有着锈迹的长方形金属箱上,箱上有着笨重的铁栓,但是没有锁,任何人在外面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箱子打开,但裡面如果关着一个人,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逃出来。 古策的心猛然抽紧了。 「小熊!」 他把已经打光子弹的手枪丢在草地上,嘶吼着拉开铁栓。吸收了太阳热量的铁栓热得烫手,古策无法想像云一样清凉淡雅的小熊会待在这裡面,但管家所指的草地上,这是唯一可能装人的地方。 掀开盖子后,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足以让古策了解裡面的温度有多高。 儘管不敢置信,但他的小熊就在裡面。 黑夜帝王那颗杀尽天下的心,骤然碎了。 「小熊,小熊……」他把杜云轩抱出来。 杜云轩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身体比一根羽毛还轻。 他很安静,就像小时候那么乖,古策想起自己和他第一次最近距离的接触,是在孤儿院,那一次他终於不用隔着白色围栏,在深夜,古策偷偷钻进房间,走到他的床前。 当时他也是这样,乖巧而安静,漂亮的沉睡的小脸,垂下的长长的睫毛,细微的简直察觉不到的呼吸。 那一天,他偷走了他的小熊。 然后在第二天,不安地发现,自己恐怕永远无法弥补犯下的过错。 他不安了许多年,直到那一天,杜云轩带着一身淡雅,踏进莱亚珠宝行的vip室。 他失去过,很久很久以后才找了回来,所以一直不择手段,攥在掌心,不肯放鬆丝毫。 他不能再弄丢他的小熊。 这样的事,即使是古策,也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小熊,你睁开眼睛……」古策把他抱进屋裡,朝惊愕发呆的手下低吼一声找医生,然后把杜云轩搂在怀裡,嘴对嘴的餵水,心平气和地威胁,「小熊,快起床。你男人在叫你,不可以不听话。」 「你还记得规矩吧?」 「听话,睁开眼。」 「乖,睁开眼睛。」 「小熊,再不醒,你要惹火我了。」 不知道是威胁生效,还是屋内的清凉和灌下去的水起了作用,杜云轩在古策臂弯裡微微动了动。 古策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一样,连根头髮都不敢动,屏住呼吸盯着他瘦得可怜却依然俊美的脸。 「小熊?小熊?」古策嘶哑地低声唤着。 杜云轩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 古策胸口一下子被什么涨满了,但又不敢呼气,用所能做到的最平静的语调叫了一声小熊,声音低哑,如曾力竭声嘶地哭过一场。 杜云轩动动苍白的唇,虚弱地问,「熊呢?」 先前浑浑噩噩,一直隐约听见这男人在说小熊,小熊。 他很辛苦地挣扎着醒过来了,熊呢? 古策怔了一下,没想到,杜云轩醒来后,第一个问的居然是这个。 他经常往杜云轩手裡塞小熊,今天却偏偏没带。 一从地牢出来,古策就一头扎进了抢救小熊的行动中。 事情做得争分夺秒,难免百密一疏。 他确实疏忽了。 只带了枪,忘了带送给小熊的……小熊。 「熊呢?」 听见小熊虚弱无比,恍恍惚惚地问,古老大不愧是古老大,当机立断,把袖子嗤地扯了一截,布料捏成一团体积差不多大的,往杜云轩手裡一塞,「拿着,不要又给我乱丢了。」 掌心握着鼓鼓的柔软的一团,杜云轩觉得安心。 小熊别怕。 你一直陪着我。 我一直陪着你。 不会分开。 杜云轩轻轻舒了一口气,握着男人送他的「小熊」,闭上眼睛,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 ◇  ◆  ◇ 醒来的时候,看见熟悉的屋内摆设,鼻尖嗅到熟悉的消毒药水味,杜云轩就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一直以来,北山医院的病房在他眼裡就是个魔窟,他从没想过,有一天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切,竟会产生安心的感觉。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不用低头,也知道是一隻可爱的毛绒小熊。 刚刚甦醒后的思绪有点凌乱,但透着一股温暖,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裡如柳絮般飘过,最后归於平静,只剩一个最令他欣慰的事实。 古策,还活着。 从阿波罗热盒中放出来的短暂甦醒中,男人用嘴对他餵水,那种拥抱的动作,独一无二的气息,万分熟悉的威胁……杜云轩并没忘记。 他在枕上缓缓转头,看见趴在病床边的古策,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英俊邪魅的脸瘦了一圈,还多了几道似乎被鞭子抽出来的伤痕,但黑夜帝王毕竟是黑夜帝王,就算趴在床边睡着了,也无形中散发着危险的气势。 「小熊?」杜云轩的指尖还没碰到他,古策的本能就发挥了作用,猛地从臂弯抬起头,「你醒了?」 「嗯。」 古策不像刚刚醒过来的人,双眼炯炯有神,「你睡的时候给你打了营养针,医生说你身体虚弱,要好好休养。」 「古策。」杜云轩问,「叁石大和一家叁口,是你杀的吗?」 「你是说兰迪?莱亚的特别助理?」 听见古策这么反问,杜云轩就知道答案是否。 如果古策知道叁石大和曾经对自己起过的心思,回答一定比这个残忍和阴狠。 「我知道他一家被杀,不知道是哪帮人干的。」古策瞇起眼,彷彿嗅到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怀疑是我?」 杜云轩没有回答,转向另一个重要话题,「我弟呢?」 「不清楚。」 是不清楚,而非不知道。 这是大实话。 古策知道杜明磊正和哪个危险人物打交道,不过,具体打交道的方式和内容,那就不清楚了。 「我打过电话回家。爸爸说你告诉他们,明磊出差了。」 男人皱眉,「经歷了这么多,你就只想问我你弟的下落?」 「如果没有经歷那么多,我不会像现在这样问你。」杜云轩沉默了好一会,低声说,「换了是以前,你再十恶不赦,我也不会吃惊。」 古策的表情有点改变,他坐到床边,离杜云轩靠得更近,审视着心爱的小熊的眼睛,「是我的错觉吗?你看我的眼神,和过去有点不同了。」 杜云轩忽然心有点乱。 他垂下眼睛,然后听见男人悦耳的轻笑,「宝贝,你还是和过去一样害羞。」 「不要转移话题,」杜云轩把眼睛重新抬起来,「你到底把杜明磊藏到哪裡去了?他真的出差了?还是你在耍花样?」 令人惊讶,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居然没有激怒古策。 他甚至挺开心。 同样是倔强的态度,但小熊的眼神裡带着令他欣喜的某些东西,让他觉得,自己在和自己的另一半讨论着 分卷阅读84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5 事情。不由自主地想纵容,想宠溺,不由自主的,对他说出至少一半实话。 「杜明磊并不是出差,但他确实出国了。和他一起走的,是他的一个朋友,据我所知,他在美国唸书时就认识了这个朋友。对於他的人身安全,你可以绝对放心。」 至於贞操,你也不用担心。 应该早就没了。 「明磊这没分寸的傢伙。还有你,就任由他这样和朋友出国去玩?还帮他向我爸妈做掩护?」 「杜明磊不是小孩子,他是个成年人。我觉得,应该让他自己处理他和他朋友之间的事。」古策说得像个开明的家长。 对於用一份配偶探视权就把小舅子卖给某人的行径,古老大毫无愧疚。 为了救出小熊,他可以卖掉自己的命,当然更可以卖掉区区一个杜明磊。 再说,能跟着那一位,只要杜明磊不要把对方惹火,日子应该过得挺不错。 「好了,杜明磊的事情,我已经交代了。现在,我们做点别的。」古策把床头柜上的药拿起来,餵杜云轩吃,倒了一杯温水,先喝一点试探温度,然后一口气倒在自己嘴裡,挑起杜云轩的下巴。 指尖触感滑腻动人,但明显比从前肉少了。 想到小熊被兰迪抓到后受到的折磨,古老大想吃人的心都有。 杜云轩怔忪地仰头接受着男人餵过来的温水,某个念头忽然从脑中掠过,他伸手推开古策。 温水打湿雪白的床单。 「我们是……」杜云轩喉结紧了一下,「……兄弟。」 「是的。」古策沉声说。 他知道,迟早这件事会被提到桌面上。 「这是乱伦。」 「乱过很多次了。」古老大眼都不眨的说。 杜云轩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点愤怒,有点不甘,有点悲伤……有很多,挣扎。 「我们以后不可以再……」 杜云轩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病房的门忽然推开,张平穿着宽大医生袍,一脸焦急地领着几个人跑进来,「策哥!说了多少次,你必须在床上静养。换药的时候整天找不到人,你这样叫我怎么做事?」 古策平静地说,「哦,你来了。小熊醒了,刚好,你帮他检查一下。」 小熊。 古策现在,叫杜云轩做小熊,叫得十分顺口。 彷彿天经地义。 也许,真的天经地义。 「策哥!拜託你别玩了!伤口发炎起来不是好玩的!」张平也只有这种时候,敢对着威严无上的策哥大吼,见古策不肯回到自己的病房,只好一招手,再一撩袖子,和大伙一起上,把古策上身的病人服脱了,开始分工合作,进行换药大工程。 古策赤裸上身,包裹的绷带被解下的一瞬,杜云轩僵硬了。 各种恐怖的伤口遍布前胸背部,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锐器隔开的伤痕,狰狞的鞭痕,烙铁的烫迹,不知道有多少道。杜云轩看着古策坐在病床边,若无其事地让一群人忙上忙下为他换药,忽然忘记了如何呼吸。 脑袋一阵发懵。 眼前遍体鳞伤的身体,是他感受过无数次的那具身体,天底下最性感的身体。杜云轩想起古策戴着自己设计的项圈,按照自己的指示,潇洒地摆着动作,一边懒洋洋微笑的模样。 他想起古策背后有一块烫伤的疤,那是在桑拿房裡为了救自己而留下的。 现在那块疤已经找不到了,更多更深的伤痕覆盖在它上面。 「小熊,把眼睛闭上。」古策忍受着换药带来的剧痛,瞅杜云轩一眼,笑着说,「有什么好看的?别看。」 杜云轩没有办法闭上眼睛。 他忍不住,不去看。 僵硬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慄。 这不可一世的强悍的男人,本来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因为杜云轩,他接了一通电话,干了一件任何人都不可能去干的事,付出了令人动容的代价。 只为他杜云轩。 给古策换好药,重新包扎过绷带,张平已经累出一身大汗。临出门前,忍不住瞟了杜云轩一眼,「策哥伤很重,身上骨头断了好几根,他有什么要求,你都应该配合。」 古策皱眉,对张平说,「说什么废话?干完事就出去。」 「因为你,我哥现在还在洪家手上,不知道怎么个状况。策哥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你如果还给他气受……」 「张平!」古策低吼一声,危险气息扑面而来,「张恆我会把他从洪家手裡要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可是,对我的人,管住你的嘴。否则,立即给我滚出北山医院。」 张平离开后,病房的气氛依然十分压抑。 「别管他,他哥出了事,他心情不好。洪家那边,我会处理。」古策伸出一隻手,把杜云轩轻轻搂着,唇在他小巧圆润的耳垂边摩挲,「你刚刚说,我们以后不可以再什么?」 「没什么。」半晌,杜云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淡淡地说。 古策在心底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过关! 这要命的兄弟乱伦心结! 不露出这一身彪悍的伤,还真的不容易摆平。 在巴洛家地牢裡吃的所有苦头,值了! 「你的伤……」 「看着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 「骨头断了,也算皮外伤?」 听出杜云轩平淡的话裡透出的心疼,古策心裡那分欣慰,就算再断十根八根骨头也不在话下。不过混了多年江湖的野兽之王,发现有机会可用,绝不会轻易放过。 伤口被碰到时确实很疼,但那种疼还不至於让黑夜帝王无法忍受,偏偏他不忍,顺其自然地闷哼一声,还故意皱了皱眉。 杜云轩紧张了,「碰到你的伤口了?」 「没什么。」 「你应该回病房休息,躺床上。」 「你觉得我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古策用睥睨天下的气势淡淡说,「有过一次不小心让你被仇家带走的经歷,我当然要把你看得更紧。」 杜云轩无可奈何。 其实,他也不希望古策离开,每次闭上眼睛,他就想起阿波罗热盒中的黑暗和无法动弹的紧迫,只有古策的眼神和体温能令他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那,」杜云轩咬咬牙,「你要不要到床上躺着?」 「要。」古老大毫不客气地躺上病床,顺手把小熊搂在怀裡,有点不满意,「你太瘦了。」 杜云轩不在乎他对自己体重的评价,他想到的是男人身上令人心肝直颤的伤口。 「鬆手,我会压倒你的伤口。」他想从古策的臂弯裡挪开,刚刚一动,听见古策发出的闷哼,立即不敢再动了。 「别乱动,老实点,你男人现在浑身是伤,懂不懂?」 杜云轩安静片刻后,十分诚恳地说,「对不起。」 尾声 这是很多新闻的一年。 巴洛家族发生血案,族长和十九名头目惨死,密西西比神祕的袖党遭遇东方黑帮的清洗,死伤惨重,连党首都隐匿起来了。 形形色色的大型血腥案件报导中,夹着一条容易被人忽略的新闻,某位刚刚取得魏莱珠宝设计 分卷阅读85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6 大赛参赛资格的卓姓设计师神祕失踪,下落不明,连同他一起失踪的,据说是卓设计师近期设计的一套特殊作品的设计图。 古策这边也并非一路凯歌,密西西比事件期间,古策人不在本地,即使林勇那班兄弟尽了全力,原先严密的控製网还是被撕出了几道口子,需要时间重新织补。 这相当於给了洪家立脚的机会。 洪黎明不适合当警察,却非常适合做黑道,拒绝了把张恆放回古策那边的条件。 「等我养好了伤,再料理那姓洪的。」 如果不去考虑被抓走的心腹兄弟张恆,和那该死的洪黎明,其实古老大的心情不错。 多谢巴洛家族送他的一身重伤,小熊对他的态度转变了一百八十度,每次有什么纠纷,只要古老大装作伤势发作,哼哼两声,或者皱皱眉,杜云轩就没有了坚持的立场。 只有在古策要求杜云轩嘴对嘴餵食物时,杜云轩坚持得久了一点。 不过,在古策自己拿碗时刻意用力,让手臂一道伤口崩裂,血流得满床单都是后,杜云轩立即二话不说地同意了他的要求。 虽然是血的代价,不过,很值。 「我渴了。」古策靠在病床的床头,不怀好意地开口。 「等一下。」杜云轩把水含在自己嘴裡,凑到古策唇前。嘴对嘴餵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虽然心裡还残留着几分尴尬,但次数多了之后,也就没那么犹豫了。 温水渡到古策嘴裡,舌头也一併被勾了过去。 就算受伤严重,男人的吻依然强悍得不可一世,扯得舌根阵阵发疼。通过口腔交换的津液,如春药般甘甜。杜云轩被牙床传来的令人战慄的舔舐,酥麻得大脑快融化了。 「唔……呜嗯——你……你的伤口……」 「小熊,我要你。」 「不行……」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古策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胯间,男器在病人裤上撑起兴奋的帐篷,隔着布料触碰,也坚硬滚烫得惊人。 「坐上来。」古策低沉地说。 杜云轩的脸猛然涨红了。 手一颤,拿着玻璃杯失去平衡,温水撒湿病人服,杯子也砰地一声,砸在古策的胸口上。 古策脸上掠过一丝痛楚,眉毛微微扬起。 「对不起。」 「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杜云轩没为自己说太多辩解之词,低下头把古策的病人服的钮扣解开,包裹胸膛的纱布也被水浸湿了,正在担心底下的伤口沾到水会影响癒合,忽然身子一轻,双脚离开了地面。 「别动,弄疼我了。」从男人那张淡定的嘴裡说出的话,显然有些无耻,不过还是轻易把杜云轩的挣扎化为了乌有。 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两腿分开,坐在男人身上的尴尬姿势。 下体曝露的微凉感,在身体裡演变为羞耻的火焰,被男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己下半身的景緻,杜云轩的腹部下意识抽紧了。 忽然间,他曾经数不清的对这男人的恨,似乎成了一张薄薄的纸,被现实捅破后,藏在下面的竟是无数次亲密间,渐渐酿成的思念。 他的确很想他。 被叁石大和袭击时想他,面对兰迪时想他,知道他遇到危险时想他,被关进阿波罗热盒时想他,只要自己还有感觉,那感觉就叫,想他。 「坐下,宝贝。」古策的嗓音变得沙哑,有着浓浓的暧昧。 修长柔软的指头抚摸着杜云轩大腿内侧,被性感的暖流刺激着,鼠蹊处令人惊讶地霍霍跳动。杜云轩无法抑制地兴奋起来,不可思议地微微喘息,他以为自己会很抗拒,但原来他并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大脑比起来,这身体似乎更愿意听从古策的命令。 接受着古策熟练的爱抚,大脑像遇热的黄油一样迅速溶化。 「坐下。」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催眠般的魔力。 柔软的地方渐渐被坚挺的顶端撑开,把伞状部用热热的肉膜包裹起来。 「继续往下坐,全部吞进去。」 骑乘的姿势,让杜云轩回忆起和兰迪相处时某段恐怖的经歷,不安和恐惧感泛上,刚刚在男人的催眠变得有些柔软的身体又绷紧了。奇怪的是,男人似乎能够体会他的感觉,不断低沉地重复着,「小熊,别怕。」用指尖和温暖的掌心安抚着他,挑逗他打开的腿间,属於男性的慾望。 曾经被木马和人造男形折磨的不安和恐惧,慢慢被男人似乎可以掌控一切的帝王般的气息,洗刷掉了。 内部一点点地接受男人巨物的填充,产生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的压迫感,而羞耻感和酥麻感,也不断在大脑中散开,侵蚀着理智。 「很棒,宝贝。」 杜云轩的身体裡润滑炽热,古策陷入无边的快感。 「动起来,宝贝,腰用点劲。嗯——」古策后仰着脖子,享受万分地嘆息,「你真是太讚了。」 这是知道自己和古策的真实关係后,第一次和古策做,发觉羞耻的甘美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发酵的迹象,杜云轩全然无法理解,呼吸更为湿润。 扩张到极限的肉壁含着粗大的凶器,摩擦感带来甜甜的疼。 自己腰肢的每一点微小动作,牵动着男人舒服的喘息和低声呻吟,不知为何,他联想到一头脖子上套着项圈的无敌猛兽,连接项圈的绳索的另一端,却牵在自己手中。 不,含在自己身体裡。 杜云轩对自己淫靡的想法顿时产生了羞愧。 一边艰难地动作,还要唯恐触碰男人的伤口,重重顾忌下,他无意识地绞紧了体内的巨物,肠壁深深感受到它的形状和探入的深度。 「呜——」男人发出性感的低鸣,爽得闭起来的眼睛勉强张开一条细缝,像头被欺负的金钱豹,「你要玩死我吗,宝贝?这可不行。」 坚硬的胯部往上用力一顶,听见杜云轩发出啜泣般浸透了快感的喘息。 「看起来,你喜欢骑我这匹骏马,快射了吗?老天,你这根东西形状真漂亮。」 被男人抚摸着胯下,全身的皮肤变得极为敏感,乳头也羞耻地挺立起来。 「啊……嗯——嗯——!」杜云轩半张着双唇。 腰肢因为快感而颤慄。 「别只顾着享受,做骑士要有责任心,没有骑到终点不能停下。」 被男人催促着,同时也本能地追逐让大脑溶化的快乐,杜云轩以更激烈的频率,重新动作起来。 吞吃巨棒的地方在滑动时,发出似乎能挤压出液体似的,吱溜吱溜的声音。 「快点,宝贝。再快点。唔——对,就这样……」 高潮来得很急,滚烫的体液在身体裡轰然炸开,热得杜云轩浑身一颤,胯下泄出浓稠的白液。 彷彿被抽掉了脊梁,他就着跨坐的姿势,瘫进古策裹着纱布的胸膛。 鼻尖是男人熟悉的味道,和激烈性事后微咸的淫靡腥味,两者的混合,让大脑发酵似的持续着眩晕感。 古策没理会伤口被压到的痛楚,一脸满足地把心爱的小熊搂在怀裡。 这种幸福,真是千金一刻。 「策哥,该换 分卷阅读86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7 药了!」房门猛然被推开。 张平一隻脚刚迈进病房,就被一隻半空飞来的气势惊人的玻璃杯砸了出去。 抱头鼠窜地逃到走廊上,身后还传来古策愤怒的吼声,「换你的头!以后没叫你不许进来!」 多亏有某人不惜代价的「贴身照顾」,古策的伤势终於康復。 恢復后的黑夜帝王除了重新巩固自己的江山,还特意去做了几次针对身上伤疤的整容手术,虽然杜云轩一直强调自己不介意古策身上的伤痕,但古老大认为有必要做手术。 因为一个有责任心的模特,总不能老带着一身难看的伤疤。 何况,他当模特的报酬又不低,还经常性地涨价。 很快,古策的兄弟们发现,策哥的品味又进一步提高了! 「策哥,这项圈讚啊!好像和上次戴的不同。」 「漂亮吧。」 「太有型了!在哪买的?」 「你买不到。」古策懒洋洋吐出一口烟圈,眸底透出一丝得意,「度身定做的,限量版,全世界就这一件。」 「哇……」 「哇什么呀,以我们策哥的江湖地位,这种限量版才配得起嘛。策哥,嘿,这皮带也是定做的吧?」 「嗯。」 「啧啧,怪不得这么炫,把策哥你英明神武的形象衬托得光芒万丈,万丈光芒。」 古策被逗笑了,「马匹拍得太肉麻,你还是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吧。喂喂,不许碰我的烟灰缸,那个也是量身定做的限量版!」 看来,在珠宝设计师的努力下,黑夜帝王的形象,必将越来越……光芒万丈,万丈光芒。 而最重要的是——万兽之王脖子上的绳索的另一端,牵在了最满意的人手上。 不必再在顶峰上寂寞。 不必再在狂欢后空虚。 杜云轩找回了掌心的小熊,古策也找到了自己的小熊,并且同样,紧紧攥在掌心裡。 这辈子也不会鬆手了。 因为只有这一个。 除了这独一无二的一个,他谁也不想要。 (全文完) 《暴君》番外 坦白 沉闷的枪声中,杜云轩感到一股气流从面前电光石火般擦过,身体猛然失去了平衡。 「跟来我!」古策的低吼传来。 手臂被拽得很疼,杜云轩身不由己地跟着古策跑,混乱中的视野不断摇晃,身后乒乒乓乓,不是在放鞭炮。 依然是枪声。 古策在危险中的速度快得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着杜云轩离开餐厅包厢,经过一段走廊到达尽头。杜云轩在阶梯上跌跌撞撞,如果不是古策把他抓得很紧,他早就跌了几次。古策就像一头猛虎叼着一隻小动物,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 终於,古策把他带到了某个阴暗的地方。 砰地关上非常厚重的金属门后,光线被隔绝,一切黑暗下来。 震得耳膜嗡嗡直响的枪声听不见了,忽然到来的安静令人心臟紧缩,杜云轩靠在非常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自己和古策低沉的喘息。 「怎么回事?」一会儿后,杜云轩低声问。 「洪黎明的人。这王八蛋,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下手了。」古策冷静地说,话里透着一股冰冷的狠劲。 杜云轩不算太惊讶。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古策混黑道,虽然他很少看黑帮电影,也知道有句话叫「出来混的,迟早要还」,即使厉害如古策,也有还账的时候。 自己和古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被古策的仇家埋伏的场面,也许是古策对他保护得太好的缘故,不然,这种必然会发生的场面,早就该见识了。 「这是哪里?」杜云轩问。 「冷库。餐厅储存冷冻食品的地方。」 几分鐘前,他们还待在宽敞华丽的餐厅,享用顶级牛排和葡萄酒,準备对着生日蛋糕许愿,现在,他们就落到了和食物相同的地位。 「待在这里,可以确保安全。」古策老神在在,被追杀这种事,当年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近几年江湖地位稳固,敢挑战他的人越来越少,但古策的身手和反应都没有退步。 说心里话,生死关头的刺激,反倒能让这位黑暗帝王血液里的不善因子蠢蠢欲动,双手痒痒。 如果不是担心枪战可能会误伤到宝贝小熊,古策绝不会扯着杜云轩逃到冷库来。 不过,姓洪的混蛋,居然挑他带小熊出来庆祝生日的时候动手,这笔账有得算了! 「别怕,我的人很快就到。」 「我不怕。」 封闭的冰库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古策在黑暗中摸了一把,把杜云轩扯过来。 「冷不冷?」古策在他圆润可爱的耳垂边呵一口气。 杜云轩轻轻动了动。太黑,看不清他是点头还是摇头,古策就当他是点头。 他伸开两臂,把杜云轩裹在怀里,「等一下出去,我们再继续许愿。」 「生日蛋糕已经被射成芝麻饼了吧?」 「没关係,我叫人再準备一个,比第一个更大更漂亮。上面还是写着:古策的小熊长命百岁。」 想起在餐厅见到两个侍者推出来的生日蛋糕上的字时,自己那哭笑不得的心情,杜云轩无奈地摇了摇头。古策的恶趣味,有时候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且,这傢伙有时候似乎很好说话,有时候却在某些地方,出奇的固执和独裁。 储藏肉类的冷库温度很低,杜云轩觉得冷,往古策怀里深处挨了挨。 不仅仅讨厌冷,杜云轩也讨厌没有一丝光的黑暗,被关在阿波罗热盒中的阴影经过古策有意无意的各种行为,有所消减,但并未完全除去。直到现在,一个人待在黑暗中,仍让杜云轩感到一丝心悸。 幸亏现在有一个暖烘烘的胸膛,一双强壮有力的手。 古策的小熊,长命百岁…… 杜云轩想着精美的蛋糕上那九个字的祝福语,每个字都充满了古策独有的风格。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喜欢小熊玩具?」 每次筋疲力尽后,手里都被塞进毛绒小熊,直到遇到兰迪?莱亚,回忆起一些小时候的事后,杜云轩才知道古策看似霸道无聊的行为,有着他的理由。 如今古策更喜欢用「小熊」来称呼他。 杜云轩从没刻意寻找过答案。 不过,既然想起来了,两人又待在漆黑冰冷的冷库中,无意中有了些许閒暇,不妨问一问。 抱着他的古策一阵安静,然后,把嘴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偷了我的小熊?」杜云轩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你刚进孤儿院的时候。当时,我已经在那家孤儿院里待了叁年。」 杜云轩瞬间有点心疼。 他听说自己曾经进过孤儿院,但对於叁岁以前的事,他能回忆起来的最清晰的就是那场可怕的火灾,还有火灾中他紧紧抓着的小熊,至於其他,都是梦一样断断续续又遥远的片段,尤其对孤儿院那一段,也许是待在那里的时间很短,他几乎没有留下记忆。 原来,当他进孤儿院的时候,古策在那里已经待了叁年。 杜云轩 分卷阅读87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8 为此而心疼。 「你为什么偷我的小熊?」 黑暗中,古策没说话,抱着杜云轩,鼻子在他后颈窝默默地喷着热气。 「因为孤儿院里没有玩具?」杜云轩自己猜想着,心疼得更深了。 这男人,今日的风光和不可一世,是踏着血路一步步闯出来的,而在最遥远的起点,是不为人知的深重的孤单和坎坷。 「当然不是。」古策失笑,「我在孤儿院里就是老大,小朋友们都怕我。所有人的玩具,我想要哪一个,就拿哪一个。不过我不爱,那些玩具都是外面的人捐赠的,不是洋娃娃就是小汽车,无聊。」 「那你为什么偷我的小熊?」杜云轩不明白了。 古策沉思了一会儿,低声说:「因为你一直抱着那只小熊。」 杜云轩也沉思了一会儿,还是问:「为什么?」 他不明白,但也不能说完全不明白,从男人抱着他的姿势,和男人偶尔的沉默中,他能感觉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交加,那种解释不清的迷乱。 「过来。」 大概是站累了,古策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来,让杜云轩坐在自己两腿之间,像八爪鱼一样抱紧他。 他摸摸杜云轩的脸,滑滑嫩嫩的,仿佛蒸好的鸡蛋,就是手感有点凉,於是挨过去,用自己的脸热着杜云轩的脸。 「你为什么偷我的小熊?」 「同一句话,你要说几次?」古老大忽然不耐烦了。 偷走小熊的事,沉淀的罪恶感太重,那时候还小,那么复杂的感觉,酸酸甜甜,有苦有辣,哪里说得明白。偏偏今天不经意地坦白,被杜云轩这个事主在事发多年后一次又一次地追问。 黑暗帝王,猝不及防地尝到窘迫的滋味。 「因为你一直没有告诉我答案。」 「偷了就偷了,你能怎样?」古策蛮不讲理的暴君本色尽显。 「古策,」杜云轩没有畏缩,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提醒,「今天是我生日。」 哦,对。 今天,是小熊的生日。 揭开身世之谜后,杜云轩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回到杜家,他和古策一样,对密西西比发生的事保持缄默,因此杜氏夫妇并不知道养子已经瞭解了真相。 杜云轩认为,揭开这层纸没有必要,杜氏夫妇永远是自己的父母,杜明磊永远是他要保护的弟弟。 不过,这也意味着,杜家人只会把六月十五日作为杜云轩的生日来庆贺。那其实是杜家那个已不在人世的长子的出生纪念日。 而叁月十六日,杜云轩真正降临人世的这一天,只有古策知道,只有古策会陪着他。 所以今天,古策特意做了一番準备,要陪小熊开开心心地过他成年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日。 结果,一切都被姓洪的给搅和了! 那该死的伪警察真黑道,抢了张恒死活不还,还妄图杀古策和古策最在乎的人,果然胆边长毛。可是,此时此刻,古策却没去想接下来要怎么给洪家一个教训,他要应对寿星的追问。 「对,今天是你生日。」提到这个,本来强悍独裁的语气,软化了不少。 「那你,当时为什么偷我的小熊?」 如果古策是一头矫健兇悍的金钱豹,那轻轻淡淡地追问这个问题的杜云轩,就像一隻嗡嗡叫着、不断向金钱豹敏感的鼻尖发起进攻的小蜜蜂。不管金钱豹尖利的爪子怎么抓,森白的牙齿怎么咬,彪悍的尾巴怎么甩,都对小蜜蜂无可奈何。 古策叹了一口气,怀着一点报復心,往杜云轩后颈窝咬了一口,「你就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想知道。」 「我嫉妒。」 「嫉妒我?」 「当然不是你。」古策坦白,「是那只小熊。」 「嫉妒一隻玩具熊?」 「谁叫你一直抱着它,一刻都不撒手。我一眼就看出它是你的宝贝,一眼就看出你很喜欢它。你一定每天都抱着它,说不定晚上还和它一起睡。」低沉的声音里,令人惊讶的酸味越来越重。 古策把杜云轩抱得越来越紧,好像怕杜云轩会忽然从他这偷熊贼的怀里挣脱开一样。 堂堂黑道老大,在外面威风凛凛,邪气十足,此刻在冷库里,却仿佛变回了孤儿院里那个八岁的小霸王,兇悍着,骄傲着,寂寞着,孤独着,一颗小心臟酸不溜秋地嫉妒着,偷走了某人心爱的毛绒玩具熊,就如干掉了自己最羡慕又最憎恨的对手。 杜云轩啼笑皆非,然后,还是有一点心疼。 「我以为你是因为讨厌我,」杜云轩说,「所以偷走我的小熊。」 「当时可能也有一点讨厌你,谁让你那么拽。」既然已经坦白,那就不必再遮遮掩掩。 「拽?我?」杜云轩从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在他的印象里,古策才是天底下最拽的那一位。 「我小时候,常常在马路对面看着你。你抓着那只熊玩得很开心,像个高傲漂亮的小王子。我一直盯着你,但你从来没朝我看过一眼。」古策低沉缓慢地回忆,声音有着某种魔力,令人想安静地倾听,探究这神秘又强悍的男人的曾经。 「你在马路对面盯着我看?我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我当时多大?」 「差不多一岁。」 杜云轩无语。 对一岁的小孩子记仇,身为威名赫赫的黑暗帝王,心胸也太狭窄了。 「生气了?」见杜云轩好一会儿没说话,古策的手往上移,指尖触到杜云轩肌肤滑腻的喉结,轻轻抚摸。 杜云轩被摸得喉咙隐隐发痒,一种难言的酥麻,随着男人指尖的温度蔓延开来。 「别乱摸。」他扭了扭头。 「不摸这里,那摸哪里?这里?」古策换了一处他更想爱抚的地方。 黑暗中,杜云轩的呼吸忽然变得紊乱。 他抓住男人在自己身上捣乱的手,「别闹了。」 顿了一下,低声说:「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古策让杜云轩抓着自己的手,魔爪没有继续捣乱,但是舌头又开始捣乱了,暧昧地舔着杜云轩的后颈。 冷库的温度很低,被他这样一弄,杜云轩的身体忽然之间热了起来。 这种黑漆漆的地方,门又关了,也逃不到哪里去,何况古策这大号暖炉,靠着十分舒服,杜云轩只能付古策一点「暖气费」,让他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脖子上用湿润有力的舌尖描着图案。 「我刚刚向你坦白了一个秘密,你也向我坦白一个好了。」 「你要我说什么?我不是你,我可没有一肚子秘密。」杜云轩轻阖着眼低声说,仿佛一隻正被大狼狗舔着毛的猫咪。 「一个都没有?」古策在他耳边沉沉地笑,「我不信,要不让我拷问一下。压榨秘密,我最拿手。」 冷库里,紊乱的呼吸声又响起了,夹着男人邪魅的低笑。 「古策,古策!」杜云轩受不了这暗室行兇的傢伙,决定暂时妥协,「好吧,有一个小秘密。」 「嗯,说吧。」这沉稳的腔调,如果不是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就像有十几 分卷阅读88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9 年办案经验的刑警在问话。 杜云轩想了想,「叁石大和,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他是兰迪?莱亚的特别助理,曾经被派来主持魏莱珠宝设计大赛参赛人员遴选的事。」 「然后?」 杜云轩正想开口,古策先接了过去,「他对你有过非分之想?」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古策感受着小熊在自己怀里的身体轮廓,在他脖子上又咬了一口,悻悻地说,「你忘了你和我提过他?还问他一家是不是我杀的?事后我当然会去查这傢伙,然后发现他喜欢玩性骚扰,再前后一联繫,有什么猜不到?哼,算他死得早。不然,我会让他活得比死了还痛苦。这就是你说的秘密?这个不能算。你没说之前,我对这件事已经心里有底了。」 他像一头撒娇的藏獒,用鼻子拱拱杜云轩的后颈。 「我要听真正的秘密。快说。」 「没了。」 「不说?那我要拷问了。」 纵使最近两人的关係不断改善,但古策骨子里的独裁霸道,依然是存在的,而且经常性冒头。 杜云轩被他咬得脖子上一口一口的,心里烦恼着明天又要穿高领上衣出门了。 「好吧,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 「叁石大和……」 「又是那傢伙?我是不是应该挖坟鞭尸?」古策语气有点沉。他查过杜云轩和叁石大和可能的接触,叁石大和到这里没多久就被杀了,古策原本以为,叁石大和只是藉工作之便,骚扰了杜云轩而已。 当然,骚扰他的小熊,这也够叁石大和赔上一条命了。可惜人只能死一次。但是,现在杜云轩连续提起这个名字,古策难免愤怒地想,自己是不是把事情的严重性给低估了?那变态难道不仅仅是骚扰,而是在小熊身上占了很大便宜? 「他到底骚扰了你几次?」 「一次。」杜云轩听着耳边男人的呼吸声,就知道他强烈的独佔欲又要发作了,「你到底想不想听下去?」 「说!」 「叁石大和那次对我……呜……你勒疼我了,他没有得逞。」说完这一句,老虎钳般的手臂才适当松了松。杜云轩顺了一口气,接着低声说:「当时,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古策这混蛋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古策还不出现……」 这,就是秘密。 当时的心情,当时的想法,都是藏在心湖之下的秘密。此刻对着古策亲口说出来,杜云轩脸颊有微微热意。如果不是古策今天坦白偷熊事件时,透出令人心软的窘迫,杜云轩绝不会投桃报李,对他吐露。 紧靠的胸膛,骤然僵硬了。 半晌,古策吐出一口气,咬牙咒駡,「我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 小熊是他的宝贝。 小熊只能被他欺负。 可是,小熊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他这江湖老大到哪去了?! 金钱豹像被人剃了毛一样,感到极端的羞耻。 「算了,都过去了。那人一家子都死了。」 「小熊,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是你男人,却不能好好保护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补偿你。」 「补偿?听起来不错。我今天生日,本来就想许一个生日愿望。」 「你说。」古策说完这两个字,立即意识到不对劲。 最近,小熊好像跟自己学了不少东西,这一招果断是打蛇随棍上,借势提要求。 杜云轩不紧不慢地问:「你给我立了很多规矩,我能不能也给你立一条规矩?」 「说。」古老大也狡猾,「说」的意思,是「说来听听」,而不表示答应。 「我要你以后……」 砰!砰!砰! 厚重的金属大门忽然被人在外面猛敲了几下。杜云轩和古策同时安静下来,古策站起来把他拽到身后,手里握着枪。 「策哥!你在不在里面?」林勇在外面嗷嗷叫。 大门打开后,光线骤然射进来,杜云轩眼前一阵刺眼的白。 「我们先出去,别冻坏了你。」耳边,传来古策暧昧的低语,「今天晚上,你再好好给我立规矩……」 (番外完) 分卷阅读89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9 一下炸开了。 这一天,发育比旁人晚的凌渊因为他哥哥出了初精。而一夜间长大的凌渊,在次日便独自去了爷爷凌镇山的别墅。 10、 晚上凌渊回到凌宅的时候,正看到凌之羡和蒋月生亲昵地坐得一起聊天,十分碍眼。他刻意放重脚步进门,感到那两人的视线都聚到自己身上,便清浅笑了一下,说了句“我回来了”。蒋月生发现他笑,趁凌之羡不注意的偷偷对他挤了挤眼睛。 “阿渊你吃过饭没?”凌之羡站起来走近凌渊,看他神色有些疲惫。 “还没,胃有点不舒服。”凌渊在凌之羡面前理所应当示弱。 “都九点多了怎么还没吃东西,早上不是跟我保证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么。我让厨房先给你弄点好消化的。”心疼得摸了摸凌渊略显消瘦的脸颊,凌之羡转身去了厨房。 “啧啧,你可真是在外是头狼,羡哥面前是只羊。”蒋月生一脸夸张得边说边摇头。 不理会蒋月生的戏谑,凌渊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随意扯开领间的领带并解开了上衣的第一颗纽扣,“这个点,你怎么还在这里。” “嘿,我好多年没看到羡哥了,才跟他聊几句而已。”蒋月生笑着继续扯,“还有好多话没和羡哥说呢。” 凌渊拿眼刀瞥他,“少废话,快滚。” 蒋月生还想要调笑两句,却见凌之羡已经端着食物回来了,立时闭了嘴。 “下午厨房做了你喜欢的桃酥,先垫垫肚子,等会儿会有小米粥。”凌之羡将装有桃酥的碟子交到凌渊手里,同时坐到了他身边和蒋月生继续交谈起来。蒋月生也毫不介意继续发光发热。 “羡哥,我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早把外面的事情解决回来了……那个,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又聊了一会儿,蒋月生被凌渊略过自己的眼神硬逼着打了个寒颤,知道那人要没耐性了,赶紧换话题挽回一点。 “这次回来得突然,学校那边只是请了假,等这边事情差不多了还是要回去的。” 凌渊那家伙铁定是不会放你走的——蒋月生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又道:“回来了就别走了吧,阿渊肯定特别希望你留下。是吧,阿渊?” 凌渊转头看着凌之羡答了句“当然。” 为了不彻底惹毛凌渊,蒋月生决定还是识相得跟凌之羡表示自己和美女有约会,先走了。蒋月生离开后,凌渊似乎没了继续吃的兴致,反而盯着对面的位置出神。凌之羡觉得有些违和,刚刚阿生和阿渊的气氛总让他觉得怪怪的,现在阿渊又莫名走神。 凌之羡突然想到:阿渊暗恋的那个男人在他16岁时已经出现,他在蒋月生面前很放松,以及对蒋月生有别于他人的态度,莫非…… 凌之羡心中一窒,嘴唇开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凌渊喝完粥回房休息,他都没能将那句“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蒋月生”问出口。 猜到弟弟心有所属的人是蒋月生后,凌之羡的心中五味杂陈。 蒋月生的父亲是他爷爷凌镇山的心腹手下,不可避免的,两人从小就相熟,初中、高中更是都同班。蒋月生模样俊、会说话,打小女人缘就好,凌之羡就没见他断过女朋友,可他也从来不上心。后来他成为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凌之羡是很满意对方的办事效率的。 那时候蒋月生经常去凌宅,阿渊又时常在家,两人照面的机会不少,肯定是那时候!凌之羡悔不当初,真是有种自家心爱的白菜居然喜欢隔壁家猪的糟心感。 看蒋月生的反应就知道,明显是对阿渊的心思毫无所知,不然也不可能还在阿渊面前说去和女人约会这种话。说不清的郁闷感让凌之羡从床头柜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尼古丁让人放松,烟雾缭绕中,凌之羡想起之前他对凌渊说过要帮他,可如今自己只想让蒋月生有多远滚多远。 相较于凌之羡的失眠,凌渊倒是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奕奕。凌远集团仓库的事已经被官方裁定为租赁方违反禁令私藏军械,凌远集团作为不知情的承租方受轻微连带责任。但这种警告和交罚金就能了事的结果,对凌远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方面,蒋月生去了医院看望钱先河。钱先河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仍然处于深度昏迷。vip病房布置得很是温馨素雅,可惜病床上的人是无法感受到了。蒋月生照例查看了他被送进医院时所有的随身物品,打火机、钱包、手机、钥匙……都是些寻常物品,部分已经损坏。手机的信息之前已经被提取调查过,没有可疑的电话或者信息。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呢?蒋月生看着昏迷中的钱先河轻声问道,手上将打火机翻转把玩。 “滴滴滴”声音在病房里响起,蒋月生接起电话:“喂?” “阿生,是我。” “羡哥,怎么了吗?”蒋月生有些惊讶。 “昨晚有些匆忙,想约你一起喝一杯。你……今晚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好久没和羡哥你喝酒了,今晚一定不醉不归啊~”语调欢快地挂了电话,蒋月生皱眉总觉得有点蹊跷。他又拨通了凌渊的电话。 “什么?!”才问了两句,蒋月生额头青筋都要爆了,“羡哥觉得我跟你可能有问题?!!!!” 对方不轻不重“嗯”了一句更是让蒋月生抓狂,他深吸了几口平复情绪,但一开口还是破功,“你不会是说羡哥知道之前的事了吧?凌渊你以前可是答应过我的,我给你做事,你不会让羡哥知道我跟你的事!!” 话筒里凌渊一阵轻笑传来“放心,我不会让我哥知道你当年猥亵未成年的我的。” 这话让蒋月生再次气结,反驳道,“屁猥亵!当时明明是你故意的好吗!我他妈为了这事这些年全心全意给你卖命,你可别玩我!” “我都说了不会,我只是让我哥觉得我暗恋的是你罢了。你该干嘛干嘛,配合着点就行了。” “配合?你到底要干嘛?!”蒋月生黑脸,梗着脖子问。 11(上)、 凌之羡与蒋月生最后约了一处后者回国必泡的会所,晚上九点,夜生活还未开始,会所里很是冷清。 “月如宝贝儿,想我了没?”蒋月生走到吧台边,有个女人正坐着喝酒。 “你又回来了啊。”叫月如的女人是这家会所的老板,也是蒋月生曾经的相好,妖娆的身段配上姣好的面容,让人很难相信,这个女人竟有着不输男人的经营天赋。 “什么叫‘又’啊,这话我可真是要伤心了。”蒋月生捧心作受伤状。 “啧,少来这套。”柳月如略带嫌弃地扫了眼蒋月生,这一瞥倒是恰到好处的风情尽显。但随即看到了蒋月生身后的凌之羡,柳眉一挑很是有兴 分卷阅读9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0 头地问道,“这位客人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凌之羡点头,今晚出门他穿的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但轮廓分明的五官,挺拔均匀的身材,加上温和的气质,看起来颇为儒雅。 蒋月生截断柳月如将要出口的话头,“今天我不在外面了,给我们开个包厢。” 柳月如很知趣,亲自带了他们去了二楼vip包厢,临离开前蒋月生叫住了她,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羡哥,来,我敬你!”蒋月生举着杯满脸真诚,“一转眼这么多年了,今天一定要把这么多年的份都喝回来!” 凌之羡这些年已经不大喝酒了,但今天他自有打算,因此没有拒绝蒋月生叫来的一桌的各种酒。 “确实是有些年头了。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在a国的时候,总觉得好像见过你。阿生你这些年有去a国吗?” 蒋月生心里哆嗦但面上不显,苦哈哈道,“我要是知道你在那边,肯定得去啊。可当时羡哥你离开这里后都没几个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那时候还问阿渊来着,可转眼就被他外派去了g国。也是这回回来才知道你原来之前在a国,原来我们就在邻国。”接着便滔滔不绝说起g国条件多么艰辛,漂亮女人多么少,还是当年跟着羡哥的时候潇洒云云。 “说起那时候,我记得阿生你当时还挺喜欢去找阿渊玩的。这些年你们处得怎么样?”凌之羡端着杯子喝酒,状似回忆。 “哈……哈哈……我那时候也就偶尔去看看。”这个话题有点不妙,蒋月生赶紧道,“不过我都不知道阿渊能那么厉害。羡哥你走了之后,才不过两三年,族里就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阿渊是我弟弟,自然是厉害的。”凌之羡语气里尽是骄傲。 “是是是,羡哥的宝贝阿渊永远是最好了。他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羡哥你可得帮我多说说好话,这回虽说是回来顶缺,可以后别再派我去那些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了吧。” 凌之羡想着,阿渊肯定是怕近距离看到你煎熬啊。 两人酒量原本都不差,但也经不起几种酒混合猛灌。酒过三巡,凌之羡已经显出明显醉意来了。这边两人还在说着,却听有人敲门,继而两个年轻姑娘推门进来。 11(下)、 包厢里灯光昏暗,凌之羡一开始以为是服务员。蒋月生将人叫到身边,一个拉到自己腿上,另一个则推给了凌之羡。 被各种酒混合喝到迷糊的凌之羡下意识顺手接住了倒向自己的人,继而很是疑惑得转头看了看蒋月生。顶着凌之羡不解却戳人的视线,蒋月生硬装作无所觉,只管搂着女孩的细腰调笑。 看蒋月生旁若无人得跟那女孩儿亲昵,凌之羡总算回过味儿来了,他也是当老师太久了,都忘记了这茬。年轻时候,蒋月生总爱泡吧,时不时会拉上他一起去放松。他虽不像蒋月生那么放纵自己,但凌之羡偶尔在看到合适的也会一起过个夜。 凌之羡想着年少的自己,竟有些恍如隔世。手臂上传来一阵按压,他接在身边的女孩儿提醒着自己的存在。凌之羡回过神,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却在接触到对方的眼睛的时候愣住了。 女孩儿一头长发,脸上的妆容即使是在包厢这样昏暗的光线中也能看得出画得有些重。但这一双眼睛……凌之羡觉得这双眼睛实在太招人了,像极了阿渊无辜看着他的样子。大约是因为这个时候想起弟弟让凌之羡心底有些突兀,他的眉毛不自觉皱起。 女孩眨了眨眼,也不说话,扭过身端起桌上他的杯子,将其中还剩半杯的酒一口气灌进了嘴里。 “你……”话还没说完,女孩儿已回过身来,双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伸展上身,而后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凌之羡的唇上。 凌之羡一开始并没配合地张开嘴,但他感觉到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有着轻微的颤抖,对上那黑亮的眼睛,里面是一种类似迷恋的眼神。凌之羡像受到蛊惑一般下意识张开了嘴,被含温了的酒从女孩儿嘴里被慢慢渡过来,最后是对方软滑的舌头。慢慢地试探,逐步地勾引,那灵巧的舌头缠着凌之羡的舌,唇齿间原本索然无味的酒精就像起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生出了一种甜腻的芬芳。 凌之羡交好几任女友,也有过几次一夜情,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光是一个吻就让他情动。女孩儿边吻边直起身,改双腿分开跨坐在凌之羡的大腿上却并没有任整个人压着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凌之羡顺势一手抚上了女孩儿的腰,另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压向自己,反客为主得吻了起来。鼻息间全然是灼热,耳边是“啧啧”的水声,凌之羡一不留神吸吮得重了,让女孩儿有些不适得哼出声。慢慢退出女孩儿的口中,一根银白的丝线顺着两人的唇间慢慢扯出延展开,凌之羡将手指放在女孩儿的下唇上轻轻摩挲,眼神暗得可怕,微微笑着对她说,“今晚跟我走好吗? 对方点头,凌之羡拉起女孩儿跟蒋月生说了声就往外走,却听蒋月生叫了他一声同时抛了样东西给他。凌之羡接住一看,是把钥匙。 “三楼有房间,这是钥匙。”说完又继续和身边的女孩儿调情。 通往三楼的楼梯上,女孩儿一直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凌之羡的脑子有些顿,走到一半突然想回过身说句什么的时候,却眼前一黑,立时失去了知觉。 12、 这家名叫“garden”的会所一层是大众酒吧,二层是vip包厢,三楼则设有专门供个别svip客人临时休息的房间,整一层总共就十间房,这里的房间不是传统酒店那种一条走廊贯穿到底、两边分布房间的设置。客人想要进入既定房间必须由二楼几处分布的专属楼梯上楼才可以。房间入口的隔离使客人之间避免不必要的碰面,同时舒适的室内布置以及优良的隔音设施也能让客人可以更好得休息,或者玩乐。 此刻,标着“309”的房间里,king size的大床上,昏睡中的凌之羡全身赤裸,双手双脚被铁链分别锁住,整个人成一个大字,特制的皮革缠绕在扣住手腕脚腕的部分,这可以防止他受伤。一条黑色缎带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眉头无意识紧锁,好似正在经历惊险的梦境。不远处的盥洗室里,同他一起上楼的女孩儿正在慢条斯理得卸妆。拿下美瞳,脱下黑色连衣裙,解掉胸前裹着两块圆形硅胶的纱布以及下身的紧身裤,摘了假发,再将脸上的浓妆洗净,那个“她”终于变回成了“他”。 终于洗去一身腻人的香水味,凌渊裸着带有水汽的身体,边捋着未干的湿发,边一步步向床边走去。房顶上不规则的镜面,倒影出他修长却略单薄的身型。凌渊伸手 分卷阅读10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1 将盖在凌之羡眼睛上的缎带重新绑好,又拿过床头柜上一个蓝色小瓶子,打开放在凌之羡鼻下让他嗅了嗅后便将它盖好随意扔回了桌上。他俯下身亲了亲凌之羡的唇,露出开心的笑。 凌之羡晃晃悠悠从睡梦中清醒,那一刻他分不清,感觉自己睁开了眼睛,眼前却仍然一片黑暗。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摸自己的眼睛,但很快他发现做不了,他的手被绑住了,随着他挣扎的动作,能听到清晰的铁链碰撞的声音。凌之羡直觉自己的处境不好,却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有人俯在他身上正吻着他的唇,继而慢慢转移到他的脖子、前胸、腰侧,最后流连在他的下腹。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就像被一团浆糊堵住了,怎么甩也甩不清。 感觉到性器被含住的时候,凌之羡全身肌肉有一瞬间紧绷。但那人的技术实在不太好,时轻时重弄得凌之羡的眉头紧锁,而心底升起的欲望更是搅得他越发烦躁。 “别舔了,含得再深一点。”忍无可忍之下,凌之羡开口。那人闻言动作一滞,接着又听话地将他的性器含得更深,这让凌之羡很满意,舒服得长处一口气。 安静的环境中,被限制了自由与视线,听觉和触觉就显得格外敏感。那人吞吐自己性器时发出的“滋滋”声在这时仿佛被无限放大,让凌之羡心里名为欲望的火花烧得更加噼里啪啦。 “够了。”在一个深喉之后,凌之羡出声制止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情事中特有的磁性。 沾满口水的性器被那人依言吐出,接着凌之羡听到了另一种水声,那声音挠得他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脑子里除了想粗暴地插入那人的身体里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法思考。 凌之羡很急躁,扯着拷住自己的铁链低吼,“放开我!” 那人没有任何回应,取而代之的是跨在他的腰间,凌之羡感觉到自己早已怒张的性器顶端碰到了什么。他不再挣扎,而是有所觉的粗喘着气等待。那个入口比他之前所有经历过的都要紧,他甚至感到了些许疼痛。他能听到他身上的那人发出的闷哼声,应该很痛苦。他再次想伸手,那人察觉到他的意图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急,然后他微微抬起身子,调整了下呼吸后再次往下坐。这一次,终于插到了底。 而那同时,凌之羡听到那人失控得“啊”了一声,他的脑子依旧混沌,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分辨出,这不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包裹着自己性器的地方,柔软却又炙热,凌之羡被快感驱使着忘记了他想要问出口的话。从和缓到激烈,凌之羡感觉到那人的亢奋,一如自己狂跳的心。 在凌之羡看不到的前方,凌渊苍白中带着红晕的脸孔上印满了愉悦。他双手在凌之羡的身上贪婪地游走,看着后者因为自己上下的动作而紧握成拳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属于他哥哥的坚硬性器的顶弄。一切的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妙。 凌渊无所谓自己萎靡下来的分身,只努力不停上下摆动让哥哥舒服。最后几下,他明显感觉到哥哥在自己体内的性器变得更加胀大。 “嗯哈!”压抑的低吼自凌之羡口中溢出,那股灼热的精液最终射进了凌渊身体的深处。 凌渊俯下身,半靠在哥哥的身上,等待两人慢慢平稳心跳。 “你是谁?”凌之羡短暂回神。 凌渊依旧不说话,只是轻轻一笑,他亲了亲他的嘴角,起身离开。两人交合处红白的液体随着凌渊的离开从还未闭合的后穴中泄出,淫靡地顺着大腿缓缓淌下。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困倦再次袭来,凌之羡试图保持清醒,他再次开口询问,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吧嗒”的关门声。 二十分钟后,房门被再次打开,蒋月生进门绕过床前的大副欧式折叠屏风,在床尾静等了约一分钟,确认床上的人已经完全沉睡,才卷起袖子将零散在房间里凌渊使用过的物品一一收拾起来。最后掀开凌之羡盖着的被子的时候,他挑眉无声吹了个哨,心里啧啧道:阿渊对自己也太狠了,这情形可比他们第一次要惨烈多了。 将被子重新盖好,蒋月生决定还是留下点东西给羡哥的好。当年还在性取向交叉口迷茫的他,因为凌渊的缘故弄得自己之后性向无比笔直,想想也是唏嘘啊。蒋月生将绑住凌之羡四肢的铁链打开——没有解下他眼上的缎带——拎着一袋垃圾离开了。 回到车上,将拎包扔在副驾,蒋月生调整了下后视镜的角度,看了眼镜子里后座的人,说道:“药效差不多够羡哥睡到明早,我已经交代柳月如了,明天会应付好。现在要给你找个医生吗?” “不用,先去你那里。”凌渊抬眼和蒋月生对视,语气冷淡,但熠熠生辉的眼睛让后者知道他此刻心情真是相当不错。 次日。 早上九点,凌之羡渐渐转醒。这一次他翻身坐起直接清醒,原本在睡梦中已经滑落的缎带此时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被子上。凌之羡盯着黑子缎带出神,随后大力掀开了被子,一身吻痕加上床上的狼藉让他扶额,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等梳洗完,凌之羡对着被丢在床边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服犯难,在他想着是将就着穿回去好还是让管家派人送套衣服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会所里的服务员送来了衣服和早餐,凌之羡问是谁吩咐的,对方回答早餐是过夜的客人都会有的,而衣服则是老板交代的。 凌之羡换好衣服,吃完早餐,坐着给蒋月生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大约“嘟”将近40秒,蒋月生未睡醒的沙哑声音才终于响起,“喂?羡哥?” “是我,阿生你在哪里?” “还在会所310。怎么了?” “昨晚和你一起的女孩儿还在吗?” “那妞?肯定不在了啊,夜里就走了。” “……你还能找到她吗?” “找她干嘛?嘿,不会是想通过她找你昨天那妞吧?”蒋月生语气里很是自得,“我跟你说羡哥,这些姑娘都是行家,不过都只是偶尔过来,你要是想找,我帮你问问。” “好。”凌之羡再次扶额,对着蒋月生他实在说不出‘昨晚那不是个女人’这种荒唐话来。“对了,早上的衣服你让老板送来的?” “啊,那个啊,我估摸着你可能不会想让何管家送衣服来,昨晚就让月如给你准备了一身……”蒋月生笑说。 两人的电话很快结束,凌之羡坐在沙发上理思绪:他的酒量这几年是退步了,但还不至于会喝到断片的程度,他怀疑过蒋月生在酒里做手脚的可能,但他想不出他这样做的动机。如果是其他人,但他最终只是被迷晕,并没有受到伤害,相反甚至受到了‘招待’。另外,他记得他昨晚被绑住了手脚、遮住 分卷阅读11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2 了眼睛,这肯定是他没有要求过的。蒋月生说那些姑娘都是‘行家’,但就算是服务业的行家也不可能在雇主没要求的情况下主动受虐的道理,床单上现在还留着醒目的血渍。 凌之羡最后得出了“有人是想让我爽一晚上”这样一个荒唐的结论,随后不禁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13、 晚上,凌之羡一直没见凌渊回来,便问了何管家。 “二少爷昨晚又去了丽和山庄,说要待几天。”何管家如实回答。 “又?”凌之羡抓住了何管家言语里的重点。 “大少爷……”何管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踌躇道,“二少爷在那边养了个人。” 凌之羡莫名,刚想说这又不是大事,但转瞬怔住,“男的?” “是……” “……”很难讲清楚这一瞬间凌之羡的心情是怎样的,他默了半晌最后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是两年前。”何管家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的身份不该管二少爷的事,但毕竟看着他长大。他现在是凌家族长,这些年又一直不肯结婚。真怕以后会出乱子。” “我知道了,何伯你也别太担心了。”宽慰了何管家几句,凌之羡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心思不愉。 阿渊不结婚的原因他能猜到,蒋月生回来之后阿渊就有些情绪不对,现在去丽和山庄也必然是想避开冷静下。可这样做,回来之后呢?凌之羡很想像别人家的家长那样出言制止,终止他饮鸩止渴的行为。可他心底的某一角,希望阿渊能放弃蒋月生的呼声却是越来越高,即使知道他此时可能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不!怎么能再有别人?!但总会是别人的不是吗?不然还能是谁?是谁?难道…… 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凌之羡的思路,他长出一口气,本能的觉得刚才的想法如果再继续下去,很危险。 电话是蒋月生打来的,他说他找到了昨晚陪凌之羡的女孩儿。蒋月生办事总是这么有效率。凌之羡缓了缓神,跟他约了时间,准备先去解决这件让他疑虑的事。 依旧是garden,凌之羡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高挑女孩儿,沉默。 蒋月生哥俩好地将手搭在凌之羡肩上,邪笑着打量眼前的女孩儿,“嘿,这妞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要不让我也试试?” 女孩儿也不扭捏,直接抛了个媚眼给蒋月生,不过开口却是拒绝,“两位先生,我很棒的哦。但今晚我不做生意,只是出来和朋友玩。” “嗯?为什么啊?我这样一个大帅哥贴上来,你居然不动心?”蒋月生调笑。 “这就要问你这位朋友了。”女孩儿的眼神很特别,既可放荡又可纯洁。 凌之羡看着女孩儿的脸,问出心中疑虑,“昨晚从头到尾都是你?” 这话引来女孩儿咯咯大笑,“当然是我了。我只不过会用一些小玩意儿增加兴致,还有自己的一点小爱好在,都很安全。先生昨晚还满意吗?” 凌之羡不置可否,倒是身边的蒋月生好奇起来,“喔?是玩了什么?听着好带感,你开始接生意的时候可要优先我啊。” “呵呵……” 凌之羡退出了谈话,转身回到吧台喝起酒来。这个女孩儿和昨晚那人外型很相像,她自己也承认得很快。但凌之羡还是有种说不清的怪异感,昨晚的一切就像一副隔着纱的画,明明已经那么近却就是看不清。 不知怎么,凌之羡的思绪飘飘荡荡又回到了凌渊身上。想着等阿渊从丽和山庄回来,自己该跟他好好谈谈了。 可自己知道究竟要谈什么吗……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要晚,却比从前要急。丽和山庄二楼卧室内,凌渊端着杯热茶站在窗台边,一面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外纷扬的鹅毛大雪,一面回想着他小时候,那些下完雪放晴的日子。 哥哥知道他无聊会耐心陪着他玩幼稚的堆雪人,或者带他参与老三和老四扔雪球的游戏。因为怕他跑摔了,哥哥总是会紧紧牵着他的手,时不时为他遮挡躲避不了的雪球,然后和他一起适时反击,那爽朗的笑声总是在他耳边响起。这就是他温柔又帅气的哥哥。 回忆就像一颗蜜糖,在凌之羡离开的十年里,凌渊靠着这些点滴记忆来度过没有他的日子,也更加肯定想让哥哥回到自己身边的初衷。虽然这期间有好几次,在接到蒋月生传回来的消息时,他都忍不住想去a国。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等待是残酷的,但他一向不怕疼。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原本精心整理过的庭院此时已经被白雪完全覆盖,看不出它原本的面貌。赵森驱车来到丽和山庄,下车后徒步走过一条贯穿庭院的长廊,寒风裹着雪花经过他的周身,最终跌落在他的大衣上。 凌渊这所房子里暖气开得很足,却很安静。除了凌渊,整个楼里只有一个厨房掌勺师傅和两个日常的佣人。进门将沾了冰晶的大衣脱下交给佣人,赵森便去了二楼书房等待。这周凌渊都没有去集团,而是一直待在山庄里养伤。赵森隔天都会来一趟跟他做工作报告以及送交签字文件。 凌渊今天只穿着件白色低领毛衫,这衬得越发单薄。赵森余光轻扫过他深刻的锁骨,心里想着boss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些。工作上没大问题,凌渊问起了钱先河的情况。 “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凌渊沉吟,他有种不太好的直觉,北区仓库爆炸看似解决,但很可能只是一个开端。但他却毫无头绪,这使得他处于非常被动的位置。他不喜欢这样。 “蒋月生最近在干什么?” “他这周又去了趟钱先河那边,剩下时间都在喝酒、逛夜店。” 凌渊听出他话里明显的不认同,“难得看你反应这么明显,怎么,他惹你了?” 赵森闻言有些尴尬,和钱先河相比,蒋月生就像只喜于玩弄人心的狡猾老狐狸。那人很喜欢看他难堪和变脸,几次交锋他都铩羽而归。因此说起他,不自觉竟带了些不该有的情绪。 凌渊看赵森不说,心里也知道,蒋月生怕是又犯毛病了。赵森这个类型,是他最喜欢戏弄的——即使他现在一直宣称自己性向笔直。凌渊不想这个时候手下合作方面出现嫌隙,便开口道,“月生玩乐性子,他这人最怕无聊。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大事上还是靠得住的。阿森,你懂我意思吗?” “是的,我知道。”赵森心中反省,恭敬回答。 凌渊摆手让他可以离开。书房只剩下他一个人后,凌渊给自己重新倒了杯热茶,却不拿起,只看着袅袅的热气消散在空中。他的伤已经好了,等天放晴了也该回去见见哥哥了。 14、 另一边凌宅里,凌之羡这些天睡得都不太 分卷阅读12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3 好。夜半沉睡中,他总是会梦到那晚garden和自己过夜那个人。四周灯光依旧昏暗,但凌之羡看到那人眼睛的璀璨星光,十分动人。转瞬间,他又到了那个309房间。这次,他没有被限制住四肢,在享受着对方的主动时,他突然一把抓住对方,那人几欲逃离,却被自己按压在身下。他迫不及待扯掉遮住自己视线的丝带,入目的…… 凌之羡从梦中惊醒,黑暗静谧的房间里他的呼吸声显得急促而吵闹。与前几个晚上的梦不同,今晚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凌之羡僵硬地将手覆盖在双眼上,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的梦里,出现了他最亲爱的弟弟。 梦境是人类对于既定事物在潜意识中的投射,并不一定存在逻辑关系。凌之羡觉得肯定是自己频繁在担心凌渊的事,最近garden那个神秘人又总是让他好奇不已,因此才会造成了两者在梦中的交叉。尽管理智告诉他梦只是个梦,但他还是不能忘记梦中的心悸——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那是因为终于抓到了神秘人,还是因为看到那张属于凌渊的脸。 抽了半烟灰缸的烟,早餐时候凌之羡难得的让佣人给他泡了杯咖啡。蓝山特有的浓郁香醇气在口中扩散,可惜凌之羡却没有心情体会,他现在只需要咖啡因来清醒头脑并摆脱那挥着不去的奇异感觉。 宅子里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尖锐地划破这个早晨的宁静。 “你好,这里是凌宅……”何管家接起电话,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急切的声音打断,随着对方的诉说,何管家慢慢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几大社交平台上迅速出现热搜,标题为醒目的“凌远集团副总经理杀人被拘”,并随文附上了案发现场血迹斑斑的照片以及赵森一身狼狈,苍白着脸被警方带走的影像。一时间,群众哗然。“凌远集团”今年流年不利,再次因为负面新闻而被人们关注。 警方的审讯再加上一天一夜没休息好,赵森在见到律师的时候已经是憔悴不堪。更糟糕的是,关于案情,他自己完全记不清。 “这么说,他那段时间是什么都不知道?”凌渊听着律师回来的转述,一脸沉重。 根据赵森的叙述,昨天他从丽和山庄出来之后,就准备开车回凌远集团,但因为车子半途出了故障,便停在城郊路边等拖车。大约二十分钟后拖车公司抵达,他下车将车交代给拖车师傅后就想叫车离开,就在这时凌佐显开着跑车路过,看到他便说要载他一程。他当时没有理会,但这一举动却不知怎么惹恼了凌佐显,两人当场差点吵起来。说吵起来可能有些夸张,应该说是凌佐显单方面挑衅,而赵森冷言反击,最后凌佐显气急败坏离开。 晚上,处理完公司事务的赵森去酒吧喝酒,却再次遇到凌佐显,他在喝了一杯对方给他的赔罪酒后就记不得后面的事情了。他只知道等他醒来时,自己在包厢里,面对的是凌佐显的尸体以及周围的一众尖叫声。 “是的,他确实是这么说的。”软和的矮胖律师拿着半旧色的手帕,揩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继续道,“根据包厢现场的证据显示,死者凌佐显的死因是被利器刺穿心脏,凶器正是当时在赵先生身边的那把凿冰器,上面也确实有赵先生的指纹。酒吧的服务生证实他去包厢添酒的时候曾经看到两人有推搡和争执。另外,赵先生体内检测发现有mdma成分,也就是俗称的摇头丸。这很有可能是造成他意识不清的原因。” 凌渊沉吟片刻后,示意矮胖律师说,“金律师,你怎么看?” “整件事情从赵先生的阐述和现场情况来看,应该是死者生前与他有冲突,借着赔罪给赵先生下了药,并带他去包厢。赵先生在本身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与死者发生矛盾,后来失手错杀了对方。” “你是说,凌佐显确实是赵森杀的?” “那也未必,”金律师扶了扶眼镜,与那不起眼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他的敏捷思维,“由于死者死亡当时没有目击证人,所以不能排除有人进入包厢杀害死者并嫁祸赵先生的可能性。再者,赵先生当时意识不清,准头和手劲也不可能达到那么精准,所以……” 凌渊点头,对金律师说,“赵森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会派手下协助你。” 金律师憨笑着点头送凌渊离开,同时又掏出了那条旧色的手帕,揩了下额头。 钱先河还未清醒,赵森又面临杀人的指控被羁押,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他的两员得力属下都出现意外,这未免太过巧合。有人想对付他,不是对付凌远集团,而是他凌渊本人。斩断他的左右手,让凌远集团形象受损,这些都不过是为了削减他的实力,动摇他的地位。 凌渊首先怀疑的目标是族里的人,心里过了一遍名单,大致圈定了几个可疑人物后他找来蒋月生。 “这几个人,你找人盯着。” 蒋月生接下那张名单看了看,他记忆力一向好,这几眼已经完全可以将那几个名字记下。 “对了,赵森那边怎么样了?” 凌渊挑眉,“我已经让人跟警局打点过,他不会吃太多苦头。但终究也不会太舒服就是了。” 蒋月生装作没看到他的表情,只道“我是觉得赵森那性子背后让人栽跟头倒是有可能,他自己是不可能杀人的。” 凌渊按了按眉心“嗯”了一声,心里知道赵森被陷害的可能性确实很高,但偏偏死的是凌佐显,凌展那边恐怕是不会肯让他有时间慢慢查清楚的。凌渊想了想转而对蒋月生吩咐起别的事,“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你尽量跟在大哥身边。” 蒋月生看向凌渊,“你是怕有人会对羡哥下手?” “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很高。你自己也要小心。” “那你呢?”蒋月生定定看着凌渊,脸上是绝少出现的严肃。 “替我保护好大哥,其余的你不必担心。”只有哥哥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蒋月生大致能知道他的想法,“要不先让羡哥回a国吧?” “不行。” “为什么?”明知自己的弱点,何必还要死抓着不放。 “我的事,除了你没人知道,再加上大哥不参与公司的事,他暂时不会有太大麻烦。”凌渊闭了闭眼,声音里充满了压抑,“我不能忍受他再次离开,就算我死,也要死在他的身边。” 决绝的口气,一如蒋月生记忆中当年那个设计自己成功后,一脸苍白却仍然镇定威胁自己的男孩儿。蒋月生总是迷惑,是什么样的爱可以让他这样放弃一切,苦苦追寻且从不放弃。他不懂,但他欣赏凌渊的勇气。 蒋月生笑着摇摇头又恢复成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对凌渊说道,“那你可别让自己出意外,不然这些年你可就是白搏 分卷阅读13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4 了。” “我知道。”凌渊低声呢喃。希望就在眼前,他怎么能让意外发生。 15、 凌佐显是凌展的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对后者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凌展自凌佐显出事后去见过儿子的遗体就不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所有的事都由他底下一个叫林海风的年轻人负责。几波来问候的人都被他客气地劝离,但凌渊偏袒凶手的消息也是该传都传遍了。 “什么?凌渊这个族长不帮着自己人居然护着那个杀人犯!” “听说连教训都不让人教训,在警局里好吃好喝养着。” “哼,不愧是婊子的儿子,绝情绝意。” “我倒是要看看,他拿什么脸去见他三叔。” …… 林海风年纪约二十出头,他长相斯文、西装革履,说话时总是带着三分礼貌的微笑,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送走今天最后一波客人,林海风缓步向后院的花房走去。 远处天边的晚霞将天空渲染出斑斓的色彩,室外的温度也随着太阳的西下而骤降。别墅后院设有一座花房,面积不大但设施却十分先进。无论外面的天气多么恶劣,常年恒温的花房里,花草们都丝毫不受影响,它们伸展着枝叶,享受着人工给予的养分。 林海风敲门得到里面人允许后才进门,花房里凌展正在专注地为一株盆栽海棠修剪多余的枝叶。凌展一边轻柔摆弄着花枝做修剪,一边头也不抬地随意开口,“都处理好了?” “是的,爸爸。” 关于凌渊的不利言论在凌氏的族人间逐渐流转,加上凌渊这边不分辨、不理会也让这种情况越演越烈,使得一大部分组人对凌渊这个族长表示出了明显的不满。 但凌渊不管,因为他很忙。集团里原本由赵森过滤把关的事务现在一下子失了总领,于是凌渊只能事无巨细一一过目,这样下来工作量便猛然倍增。底下几个部门经理能力不差,却到底不如赵森用着顺手——他们看问题、做决策都还是离凌渊的期望有些距离。早几年,凌渊倒是都事事亲为,可人总是从繁入简容易,反之则难。 凌渊头疼,凌远集团上下现在则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尤其是几个部门经理。以前所有递交总裁的企划、报表都是由赵森副总经理先行审核,如果报告写得不好最多也就是被打回重做或者直接弃案。但现在审核的人一下变成了总裁本人,一想到是那个看你一眼就能让你心凉一半的总裁直接看自己的报告,他们深感心理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于是,大家都更加拼命工作,生怕自己连人带报告会被总裁给摔出门。 凌之羡那天知道赵森的事后是吃惊,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他开始担心凌渊的处境。但几次电话对方都只避重就轻,这让凌之羡心中十分不悦——自己的弟弟并不愿意在身处险境的时候向他寻求帮助。还有就是,这个时候蒋月生总是围着自己这件事,让凌之羡也莫名很是在意。 晚上11点,凌渊还在凌远集团办公室里加班,秘书敲门随后带了个人进来,是凌之羡。 凌渊站起身迎了上来,在面无表情地发话让秘书下班后,他回身看着凌之羡问道,“哥,你怎么来了?”那琥珀色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愉悦的笑意。 “来看看我的傻弟弟。”凌之羡走到办公室一边的休闲区沙发上坐下,将手上的餐盒放在茶几上,抬头对凌渊道,“我让家里厨房给你准备了吃的,过来吃点吧。” “好。”凌渊依言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打开了茶几上的饭盒,是海参小米粥以及几个可口的配菜。忙碌了一整天的凌渊拿起汤匙小口喝着这碗热腾腾的粥,紧绷了一天的精神在这会儿也终于放松下来。想着这是哥哥专门为自己送来的,凌渊心里泛暖。 凌之羡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凌渊。有九天,不,是十天没有看到阿渊了。他好像比之前又瘦了点,不过精神倒是还好的样子。刚才进门的时候,阿渊那双眼睛不知怎么的让他又想起了那个荒唐的梦,他心虚之下赶忙挪开了视线,就连原本想要质问的话也一时偃旗息鼓。 “哥,怎么了?”凌渊转头发现在盯着自己走神的凌之羡,心中一动,垂下眼不动声色问道。 凌渊刚喝完粥,嘴唇上泛着润泽。凌之羡的视线犹如被一种看不见的磁力吸住般,一直在他的唇上流连不去,直到凌渊问了第二遍他才反应过来,“咳……你说什么?” 凌渊好脾气的又重复道,“哥,你怎么了?刚看你一直在发呆。” “我……我是在想你的事。”凌之羡暗骂自己乱七八糟想太多,继而正色道,“阿渊,是什么人想对付你吗?” “我不知道。” “没有可疑的人?”凌之羡皱眉。 “族里有几个怀疑的,我已经让蒋月生去查了。只是没了赵森,公司里的事会麻烦很多,只能自己来。”凌渊跟凌之羡大概讲了下赵森的情况。 “阿渊,你有麻烦可以找我。”凌之羡气结,凭什么蒋月生那家伙第一时间被叫去帮忙,他这个亲哥哥反而被放在家里不问世事。 凌渊闻言惊讶得看向凌之羡,“哥,可你之前说过不会再管凌氏的事了……” “我是不管。但,阿渊你是我弟弟,我不管凌氏,我会帮你。” 16、 凌之羡对凌远集团的运作方式是熟悉的,尽管他多年未有接触,但自小被灌输的集团知识一直保留在记忆的深处,再加上凌渊一旁讲解这些年集团的走向和发展情况,因此他很快上手。 夜深的时候,快速看资料的凌之羡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一看,身边的凌渊半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凌渊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让凌之羡看得心疼。房间里暖气打得很足,但凌之羡还是怕他着凉,于是放下资料侧身去轻唤他。 “阿渊,醒醒。去床上再睡。”凌之羡轻拍凌渊的手臂,声音低沉。凌渊的长睫毛闻声如蝴蝶展翅前一般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后,琥珀色的眼中印出凌之羡的缩影。等他再眨眼,便已然是清明的凌渊了。 “哥,我居然睡着了。”凌渊赧然。 “阿渊,你累一天了,去躺着休息吧。” “你呢?” “我没事,看完这里就休息了。” 凌渊往桌上一扫,都是明天他要看的事。他的不认同刚还没出口,人就被凌之羡果断拉起身带往休息室。休息室不大,但入寝用品一应俱全。凌之羡将凌渊安置在床上,扯来烟灰色的被子盖在凌渊身上,顺手在被子上轻拍了两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骤然停住。他为自己这一哄小时候阿渊睡觉似的行为尴尬不已。 凌渊似乎并没看出他的窘然,只道,“哥,你也早点来休息 分卷阅读14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5 吧。” “睡吧,很快的。” 凌渊再次入睡,凌之羡轻手轻脚退出休息室继续去埋头看文件。 凌之羡花了一个通宵来熟悉现在的集团事务,如果之前对凌渊赞扬说他做得好是通过他人的转述而得知的,现在凌之羡倒是亲身体会到阿渊在凌远集团上的用心。凌远集团的业绩比当年他接手的时候翻了起码三翻,阿渊继任后开辟的两条新线路现在几乎已经垄断了整个市场,利润如何不让人眼红。 天蒙蒙亮时候,凌之羡挤在沙发上将就着小憩,半睡半醒间被一阵奇怪的触觉弄醒。迷迷瞪瞪睁开眼却看到跟前是凌渊近在咫尺的脸,惊得他下意识将头向后挪了半寸。 “怎……怎么了?” 凌渊应该是洗漱过,整个人清清爽爽。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凌之羡,才露出不解问道,“哥,你怎么窝在这里休息?不是说会去我那边睡的吗?” 凌之羡之前稀里糊涂跟个男人(他还是认定那应该是个男人)睡过,后来做梦又做出心理阴影来,哪里还敢跟凌渊一起睡。他笑着敷衍说太困忘了,之后翻身起来径直进了卫生间。凌渊的视线一直跟着他哥,直到后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无声一笑。在凌之羡睡过的位置坐下,右手上是刚才描画哥哥脸廓时留下的触感,将左手盖在右上背上,凌渊闭眼享受着哥哥气息的包围。 接下去几天有了凌之羡的帮忙,凌渊的工作量得到分散。两人那有商有量的工作模式让凌渊很是满意,连带着对其他人的态度也没那么严厉了,于是凌远集团的员工终于从前几天的恐怖威压下得以喘息。 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天就有人闹上门来了。为的就是凌之羡的事情。 书房里,何管家将沏好的茶置于客人面前的桌上后,毕恭毕敬行礼。来人一头花白头发,脸上满是岁月痕迹,但一双眼睛尚不见浑浊依旧精神矍铄,这人正是凌渊的二叔公凌建山。 凌建山左手依然持着他那根通体乌木拐杖,右手端起茶杯闻了闻香,还算满意:“到底还是你泡得茶好,比我那里几个小崽子要强多了。” “您过奖了。”何管家标准微笑。 凌建山闻了香将茶杯搁回桌上,徐徐道,“你在这边也好多年了,阿渊怎么还不放你退休养老?” “是我向族长请求留下的。” “阿渊这孩子也是有念旧的时候啊。” “是。”何管家头上也已是银丝参半,多年工作经验让他知道眼前这位不动声色下的严苛,因此回答很是谨慎。 “二叔公,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一直没说话的凌渊开口,截断了两人的话,“何伯你先下去吧。” 何管家依言离开,书房里便只剩下一老一青两人。凌建山再次伸手端起了面前精致的茶杯,杯中的红茶已经转温,正是饮用的好时候。 “我听说,你让之羡参与集团的事了?” “大哥不是外人。”言下之意是不需要对他防备什么。 “哼,当年脱离凌家的时候说得那么决绝,这会儿倒又不是外人了。” 凌渊的眉头皱起,“是我一定要大哥帮忙的,最近赵森有点麻烦。” “说你念旧,这会儿就变无情了。”凌建山将手上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声色严厉:“凌佐显被赵森弄死了,你居然还觉得他这只是碰到点麻烦。难怪族里那一帮人天天往我那边跑,这族长你到底还想不想当了?!” “呵……”凌渊知道这才是凌建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他摩挲着靠椅扶手,从容不迫道:“二叔公,赵森是不是真的有杀凌佐显,这事警察会去查,现在就下定论未免太早。你也知道凌佐显平日里的德性,要是有人趁机情杀仇杀的,谁知道呢?至于族长这个位置,虽然不知道谁惦记着,但我并不准备让出去。” “你连是谁惦记都不知道,拿什么说自己就坐得住这个位置?到时候可就不是你能做主了。” “最好的防御永远不会是死守,凌家不需要心怀异心的族人,我自然会秉承这一传统的。”凌渊嘴角轻扯,勾出一抹冰冷的笑,“而且,二叔公现在不是来帮我了吗,我又怎么会输呢?!” 凌建山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凌渊,后者并不生畏,目光坦然直视着他。半晌,凌建山笑了,从初始低声含笑到后来放声大笑。 “我弟弟的孙子里,你看着最软,却其实是最会算的一个,这些年你一直没有让我失望。我确实想帮你一把。”凌建山半眯起眼睛,缓缓道:“你已经折了两员得力助手,在这个时候你大哥也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名誉、利益都是笼络人心的最佳手段,你可得好好用起来。” 凌渊看了眼对方,转开了关于凌之羡的话题,“二叔公,来谈谈我们的合作吧。” 凌老爷子特意上门找凌渊,两人不欢而散的消息就像长着翅膀似得,很快传遍族里。很多人都开始议论,这风向是终于要变了吗?凌家的族长并不是终身制,如果族长自动让位或犯下大错被投罢都是可以换人的。族里上下心思各异,凌渊要被罢的消息一时间愈演愈烈,就连在国外的凌耀和凌越也有所耳闻特意打电话回来。 “二哥,真不需要我回来吗?”电话那头背景音吵杂,凌越应该是在什么活动现场。 “不用,没什么大事。”凌渊被那嘈杂的声音弄得只想挂电话,便拿出大哥来说,“有大哥在,你放心吧。” “大哥还在?那肯定没事。让我跟他说两句呗……什么,这么快轮到我了?……二哥我要上台了,下次聊,拜拜。”通话中断,凌渊放下手机揉了揉额头,感觉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 之后没多久是凌耀的电话,他一向条理明晰,问了凌渊几句就知道没大问题,毫不留恋挂了电话。 凌渊随意将手机扔在桌上,转身来到了窗边。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随风飘荡的雪花落在窗沿上、玻璃上,凝结成透明的冰晶,凌渊觉得有些冷。 17、 大雪的天气,凌展别墅彻底闭门谢客。手上拿着文件的林海风在经过大厅时意外驻足,神色难辨得看着墙上黑白照片里的凌佐显,片刻后漠然转身离去。 上了二楼,林海风在凌展的卧室前停下脚步,后者这时约莫午睡该醒了,林海风轻敲了两下门便安静等待着,两分钟后里面传来声响,“进来吧。” 房间里燃过香,这会儿还留着残味。凌展披了件外套正靠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见林海风进来便露出一个慈祥的笑来:“海风,东西拿到了吗?” 林海风点头,将手上的文件袋交到凌展手里,说道:“爸爸,这个何望川今年24岁,五年前受凌渊资助上得大学。但私下,凌渊会经常叫他到丽和山 分卷阅读15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6 庄过夜。除了他以外,凌渊前后还包过两个男孩,但时间都不久。” 凌展打开手中的文件袋,入目首页有一张年轻男孩儿的单人照片,皮肤皙白、五官秀气,学生气十足。大致翻了翻,凌展啧啧称奇:“到底是他爸的儿子啊。” 林海风沉默得站在一边,只听凌展看着后面附上的若干照片继续道,“平时那么绝情无爱的样子,还当他不会是个长情的人,倒是看错他了。可惜这长情错对象了,这几张照片倒是拍得不错,这孩子挺有心。给凌渊送去吧。” “是。” “对了,佐显那孩子后天要出殡了,到时候你帮我去买束雏菊吧,他挺喜欢。”凌展的花房里没有种这花。 “好的。” 次日,秘书送了一份文件袋进总裁办公室给凌之羡。之前凌渊跟几个高层吩咐过,他不在的时候一切都由凌之羡做主。昨晚凌渊有点感冒,凌之羡今天便坚持让他在家休息。这样一来,这份资料便自然到了凌之羡手中。 一开始,凌之羡以为是下面新做企划的实地探察照片到了,但打开后,凌之羡瞳孔猛然一缩,他立刻拨了秘书的直线,“刚才的文件是谁送来的?” 秘书小姐被他的急切的口气吓了一跳,以为是文件出了问题,“我早上来的时候在收发室看到的,我看上面写着凌总收就带上来给您送进去了。是什么问题吗?” “去查监控,我要知道是谁把它送进来的。” “是……好的。”秘书小姐听到对方结束通话后暗自心惊,果然老板的哥哥霸气起来也是气场全开。 放下电话,凌之羡看着手中的照片,心中有种压抑不住的愤怒正在奔涌。这些照片应该是隐蔽摄像机拍下的,都是凌渊和个陌生男孩儿的床照。有凌渊坐在床前、男孩儿跪在他腿间的,有男孩儿躺在床上、凌渊伏在他身上的,以及两人激烈酣战中的各色情景。照片的像素很高,角度又刁钻,正好能拍到男孩儿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的情事潮红与挣扎欢愉。这些都如同一根根尖刺,直插凌之羡的眼球,痛得他赤红了双目。 愤怒的火焰张牙舞爪,凌之羡将这些照片一把抓起扔进烟灰缸,并用打火机点燃。浓烈呛鼻的黑烟立时四散开来,他却毫不在意,眼睛死盯着照片,直到它们全部转变成灰烬。 秘书敲门进来时,被办公室里的乌烟瘴气弄得目瞪口呆,她清了清喉咙尽量保持着冷静的口吻说道:“凌先生,已经查过了。这份邮件是由快递员早上送进集团来的。但查询过单号发现是空的,这很可能是有人半路塞进快递员的送件车里。” “知道了。”凌之羡挥手让秘书离开后便电话管家,让他派司机过来,他要亲自去趟丽和山庄。 司机开车大约四十分钟后,凌之羡终于到达山庄。丽和山庄是一片建在邻郊森林公园边上的别墅群,凌渊前几年新置办的小楼就在其中,这里景色秀丽、环境安和,与山庄“丽和”二字很是相衬。今日雪过出晴、碧空如洗,呼吸间都是属于山林里独有的清新凌冽,令人心旷神怡。凌之羡一路穿过长廊,却无心细看两旁风景。司机将他带到凌渊的那幢楼前,递上钥匙后恭敬离开。 房子里很安静,凌渊不在这里小住的时候便只有定期打扫的阿姨会来。这栋房子总共两层,一楼是常规的起居室、餐厅等,二楼则是书房、主卧以及客房。循着木制楼梯上了二楼,楼梯口两侧并排各有两间房,凌之羡首先往左手边的房间走去,一一打开房门,都是客房。凌之羡的记忆很好,那些照片上的背景与这两间房里的布置对照并不相符。 回到楼梯口再接着往另一侧走去,这头的第一间是书房,而另一间靠走廊尽头的房间只剩下主卧。事关阿渊,他无法将这件事交由别人来查,一想起除自己以外还有人看到过那组照片,他的心就犹如被人重击,表面的一层厚冰崩出条条裂痕。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凌之羡闭了闭眼,伸手扭开了主卧的房门,与照片中同样的法式雕花床、相同的壁纸花式、以及一致的落地窗位置,这些都明白得告诉凌之羡,一切都是发生在这个房间里。 一面回忆照片里拍摄的角度,凌之羡一面查看起房间各处。他找到了两处可以用来藏微型摄像头的可疑位置:一个是正对着床的茶几,上面摆一个插了装饰花的古董花瓶;另一个是离床不远的一排摆满了书的书架。凌之羡仔细检查过这两个地方,没有发现摄像头或者别的拍摄设备。但意外发现了一本日记,凌渊的日记。 “阿渊,羡哥去你的丽和山庄了。”蒋月生跟踪人是驾轻就熟,今天凌之羡前脚离开凌远集团,他后脚就已经悄无声息跟上了。 “好,我知道了。”因为感冒,凌渊的鼻音有点重。 “我记得你在那里养了个男人,羡哥肯定是知道了跑去逮人~”充满八卦的语调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之前已经让钱先河处理了,里面很干净。”凌渊恹恹回答。 “动作够快的啊。话说这感冒够重的,算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吧。” 凌渊抗药性强,一般的感冒药对他都无效,因此他索性也就不吃药干等免疫力起效。重新躺回被窝,为了加速痊愈凌渊决定再睡一觉。临睡前,凌渊想着: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发现我留下的东西呢? 18、 2x07年3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哥哥离开已经12天。我很想他。 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在哥哥走的时候我不拉住他、阻止他,或者直接跟他一起走!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也不该成为他的负担。 哥哥想放弃这里的一切,他一旦放手就会有人来争夺,这里也将永远不再是他的家。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告诉他,我想要那个位置。 我很害怕,怕他会觉得我是个贪图权势的人。但我又希望他是这么认为,起码这样他离开能更自由些。 …… 2x07年9月2日 太累了。新企划、旧计划,一遍遍推翻重来再修改。但唯一庆幸的是,昏天黑地地工作可以让我暂时忘记哥哥。 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他是不是不会再联系我了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很难受,我很想他,想到心脏都疼了。 我会坚持下去,建造一个哥哥能随意来去的凌家,然后等待他愿意回来的一天。 …… 2x09年12月24日 又到圣诞节了,今年依旧没有哥哥。 昨晚,我见到了个男孩儿,侧脸的某个角度真的很像,我看得入迷。 我后来跟他上床了,可我的心为什么还是那么空荡荡 分卷阅读16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7 。 …… 2x13年5月10日 前天晚宴上,有人提起了哥哥,说在a国看到他了。说他和女友快结婚了。 那一刻,心如刀绞的疼痛让我差点踉跄倒地。我麻木地喝酒,希望这一切都是酒精造的噩梦。 第二天在医院清醒过来时,我笑到泪流满面。 也许,我等不到他回来了。 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我爱你啊,哥哥。 “啪嗒”一声,日记本自凌之羡的手中滑落,跌在了地上。 日记是从凌之羡离开凌家后开始写的,时间间隔很分散,但多年下来,也已经满满一本。这其中承载了凌渊对凌之羡的思念和说不出口的爱恋。 神思不属得离开凌渊的小楼回到车上,凌之羡脱力坐在车后座,心乱如麻。弟弟对自己的感情让凌之羡一时间慌乱而不知所措。那个让阿渊16岁开始喜欢,却一直求而不得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凌之羡以手遮面,惨然苦笑。 回程的时间弹指一过,当车驶入凌宅停下,冬日的天空帷幕已落,寥落星辰。 “大少爷,您回来了。先吃饭吧?”何管家看凌之羡从丽和山庄回来脸色不好,不再提那边事。 凌之羡下意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阿渊怎么样了?” “傍晚发起高烧,二少爷不肯吃药,只能先让医生做了物理降温。” 凌之羡眉头紧蹙,“我去看看。” 凌之羡敲门进来的时候,凌渊是有意识的,虽然体温稍有降下来,但这会儿依旧头昏脑涨,不怎么想动。凌之羡见凌渊面色绯红、呼吸急促,顾不得别的,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果然一片炽热。 “怎么变这么严重!阿渊,我让医生给你打退烧针好不好?” “哼嗯……”凌渊迷蒙着眼痛苦呻吟,边小幅度摇头。 “可你这样温度降不下去,阿渊乖,就打一针。”弟弟很抗拒针,从小到大打针的时候凌之羡都会哄着。 凌渊还是摇头,甚至不耐得想掀被子。凌之羡赶忙抱住道,“不生气不生气,哥哥在这里。” 还是叫来了家庭医生。医生给凌渊打退烧针后没多久,何管家送了桑叶水以及凌之羡的晚饭上来,凌之羡扶起凌渊给他喂进了一些桑叶水。后者小口小口喝着,失了水分的嘴唇受到滋润,恢复了些微生气。 凌渊热得再睁开眼的时候,凌之羡已经吃好饭也换了衣服。凌渊半开着眼,目光无意识随凌之羡移动,最后看他坐到床边。凌之羡摸了摸他的额头和后颈,已经开始出汗。退烧药起了作用。 凌渊从被子里伸出右手,寻找到凌之羡放在他脸庞的手掌,虚虚握住,继而满足地闭上眼睛继续睡。手被上是凌渊苍白而滚烫的手掌,凌之羡目光深沉得看着他入睡的脸,片刻后轻轻将手抽出,旋又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凌渊的手背之上,无声叹息:这以后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是凌佐显的葬礼。墓地里,牧师诵完祷词,撒土填棺。凌展一身素黑,抚着儿子的新碑驻足不去,他身后是同样肃穆的林海风。 凌渊顶着周围一干不阴不阳的视线,走到凌展身边,说道:“三叔请节哀。” 凌展抬头看了眼凌渊,眼中不悲不喜,淡然道:“孩子命薄。只是希望凶手能够尽快伏法,佐显才能安息。” 凌渊点头,“确实是,警方一定会查出真相的。请放心。” 凌展不语,带着林海风转身离开。听到他们对话的凌家人开始不忿,凌渊却不管这些,叫来蒋月生。 “凌展身边跟着那个人是谁?” “他助理吧。”蒋月生今天凌晨起来,这会儿打着瞌睡随口说道,“你感冒好了?” 凌渊应了一声,视线却不离凌展离去的背影,继而问蒋月生:“之前让你派人盯的那几个人有什么异常吗?” “都查过,没大问题。几个家伙最多在你眼皮底下搞点小动作赚点钱,其余一切正常。” “我听金律师说,你前几天跑去找他了。”凌渊转过头,嘴角难得有了明显笑意。 “……我就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蒋月生尴尬得抓了抓头发。 “这两天我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让我发现,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是谁?” 凌渊重新将视线转回,蒋月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凌展一行已经走出墓区,上车离开。 19、 两天后。 “林海风,孤儿,十岁时候被你三叔凌展收养。第二年就被转送到s国生活,直到今年硕士毕业才回来。学的工商管理。”蒋月生罗列林海风的资料,啧啧道,“这家伙看着眼嫩,居然已经二十五岁了。” 凌渊沉吟,“原来如此。” “你之前让人盯过?”蒋月生将脚搁在桌上,双手十指相扣于脑后。 “嗯,他每隔两三年就会去趟国外旅游,现在想来他是去看养子了。” “不知道你那小堂弟知道不,不过知道也无所谓,又不是亲生儿子,也威胁不了他什么。”蒋月生耸肩说道。 “但凌佐显现在死了。”凌渊右手食指轻点桌面。 “你是怀疑林海风为了成为凌展继承人而杀了凌佐显?”蒋月生思索,继而摇头,“这不大对,动机太过明显。如果有这个迹象,凌展就该第一个怀疑他。现在凌展不出门,事情全是林海风在办,这信任度太高。” “凌展确实很信任林海风……” “对了,你是怎么想到他的,上次说得到的消息就是关于他?”蒋月生很好奇。 “是忘川电话我的。” “谁?”这名字在蒋月生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定位到某个人,有点不确定得问:“你养的那个男孩儿?” 凌渊点头,蒋月生越发好奇:“不是吧,他怎么知道的?还电话通知你。” 凌渊不紧不慢说道:“我之前放了份照片在他那里,本来是想以后给我哥看的。林海风找到他并拿走了这份照片,之后寄给我作为威胁或者警告,但意外被我哥收到了。中间绕了圈,不过结果倒是合我心意。” 蒋月生惊得脚掉下桌子,“你说的照片,不会是我想象的那种吧?” “当然。” “……”蒋月生简直佩服凌渊的大胆行为,“你那小家伙这么配合,对方不会怀疑吗?” “忘川是表演系高材生,这种戏码对他来说并不难。” “表演系……你别告诉你包他就是为了演戏。” 瞥了眼蒋月生,凌渊挑眉,“不然呢?” “……”蒋月生无语,顿了顿后开口:“虽然林海风意外暴露了,但并不代表他就有杀人嫌疑,也许只是看你三叔不高兴,他就想做点事来挫挫你。照片现在有被其他人看 分卷阅读17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8 到吗?” “暂时应该没有,我哥对这个很敏感,这两天都在忙着查这事,估计很快会找到忘川,然后知道林海风。”凌渊右手成拳,关节抵着桌面,沉思片刻后开口:“之前让你查的那几个人你不用派人跟了,重点跟林海风。” 蒋月生点头,须臾又感慨道:“羡哥这回肯定是大受刺激……” 说起这个,凌渊倒是有点烦恼,哥哥那天应该是看到日记了,但自己却因为重感冒失了最佳时机。这几天,哥哥都在尽量保持忙碌来避开自己,偶尔碰面也马上找机会离开。不能这样下去,必须得有个合适的切入点才行! 正如凌渊所料,凌之羡确实在找何望川,但正巧后者这周去了外地拍广告,因此凌之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 接到凌之羡的电话,何望川很乖巧答应见面,两人约在远离商业街的一间咖啡店。 冬日的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映照在正看书的凌之羡身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手上的书却始终没有翻动过一页。 “您好,我是何望川,请问是凌先生吗?” 凌之羡的思绪被这声音从无边中拉回,他合上书,抬眼看向面前这个叫何望川的男孩儿。 “是的,请坐。”凌之羡大约花了三秒审视了何望川一番,之后才请他坐下。服务员适时送上了一杯水和菜单,何望川谢绝了其它点单。 对面凌之羡的态度冷淡,何望川却并不介意,笑着解释道:“抱歉让您久等了,今天路上车况不大好。” 何望川是南方人,五官柔和秀气、体态纤长,不同于一般从事娱乐事业的人,他衣着时尚却不显轻浮,为人礼貌谦和。这样一个人很容易让人留下好印象。只可惜,这会儿这张俊俏脸,无论怎么看都只能让凌之羡联想到那些可恶的照片。 “没什么,你很准时。”两人约的是两点钟,现在时间是两点还差五分钟。 “请问,凌先生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漆黑的一双眸子荧亮,何望川问道。 “你似乎并不怀疑我的身份。” “我偶然见过几次您的照片,凌先……金主告诉过我,您是他的大哥。”何望川老实回答。 “……”金主什么的真是戳心,凌之羡悄悄调整了下呼吸,继续道,“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您说。” “你知道你和凌渊在丽和山庄时被偷拍了照片吗?” “?!” 何望川惊诧,随后脸色煞白。凌之羡自说出那句话后,眼睛不眨地盯着何望川,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我……我不知道。”何望川眼神慌乱不安,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么,有人跟你打听过凌渊的事吗?” “经常有的……我大学是凌先……金主资助的,周围的同学和朋友都知道,他们有时会跟我八卦。但他们不知道他有包养我,我也从来不说自己和他有其他接触。”何望川低着头艰难解释,随即红着眼道,“那些照片……” “已经毁了,但不知道底片在哪里。你最好仔细想想这几年是不是有什么人特别找你问过凌渊,或者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凌之羡心里不痛快,语气不免生硬。 何望川想摇头,但突然想到一个人,“大概半年前……我参加一个马拉松直播节目后掉了钥匙,里面有丽和山庄的钥匙,我当时到处没找到,急得不行。就在隔天准备去和金主讲的时候,我一个朋友说发现掉在他车上了,之后送回来给我。” “你那朋友叫什么?” “叫林海风,他现在是一名私人助理。雇主好像也姓凌。” …… 凌之羡离开咖啡馆后,何望川却仍然坐着原处,他让服务员清了台,而后重新点了一杯榛果拿铁。入口甜香的味道让何望川满足,享受完咖啡,他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您好,凌先生。” “他走了?” “是的。” “跟他怎么说的?” 何望川复述了一遍之前的聊天内容以及细节,然后说道,“我今年夏天的时候认识了林海风,那会儿参加马拉松直播后确实掉了串钥匙,是林海风他隔天送回来的。不过那串里并没有丽和山庄房子的钥匙。前些天,林海风在我家发现了照片并买下。” “嗯。” “凌先生是想让您哥哥以为那些照片是林海风拍的吗?”何望川好奇问完,发现自己犯了错误,“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我们的协议差不多该到期了。” “凌先生……” “忘川,这几年辛苦你了。” “不,是我该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如果当初没有您,我可能已经活不下去了。”何望川凝视着桌上小兔子形状的咖啡瓷杯,笑得真诚而柔软。 电话那头凌渊一笑,继而吩咐道,“我会安排你去国外拍戏,近段时间暂时不用回来。” “好的。凌先生,再见。” 20、 转眼便是12月24日平安夜,这天也是凌远集团每年举办年会的日子。天空作美,前一晚下了一夜的雪,今早却是阳光普照,白皑景致配上一街五彩圣诞装饰,到处都洋溢着愉悦欢快的氛围。 凌远集团的年会定在凯乐皇钻大酒店顶层,这是一家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高楼。它最大特色即是那呈公主方钻状的顶楼。全钢化玻璃打造的宴会厅约有半个足球场面积,内部装饰繁复、气派非凡,宴会厅外有一圈打通的观光室,夜色中能俯瞰的视角更是得天独厚。整座建筑美轮美奂。 当天下午是统一假期,集团的女职员们早上知道今年年会的举办地后就开始雀跃不止,男职工们则是惊愕不已。凌远集团一直很低调,往年年会都是选中规中矩的酒店场地。今年这么高调大手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举行什么求婚仪式呢。再转一想到总裁适婚未娶,年轻大胆的女孩子们就又有些蠢蠢欲动。 晚七点,盛装打扮的男女们陆续抵达,年会开场。凌渊简单说了两句之后,便交由司仪接手。会场上有无数视线聚集在他身上,今晚的凌渊着一身丝绒绣暗花西装,绅士、儒雅。他手持红酒杯与宴会上的众多生意伙伴逐一简单寒暄,即使少了赵森和钱先河,他仍然游刃有余。 交谈间隙,凌渊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在会场中穿梭寻觅,待确定自己要找的人还在视线范围内,便继续投入话题。 餐区附近,凌之羡端着杯香槟正在和蒋月生在聊天。 “来这里办年会,阿渊够豪气的。”蒋月生边吃边感叹,四处瞟的眼睛突然一亮,“真看不出来,原来集团里藏了那么多优质美女。” 自从知道凌渊喜欢的是自己,凌之羡心里对蒋月生的 分卷阅读18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9 偏见也无形消失。这会儿听他这话,随意道,“你看得美女还少吗?” “可毕竟永远不会知道下一颗巧克力是什么滋味啊~”在蒋月生不远处有一位红裙女士被几位男性热情环绕,大约是蒋月生的视线太过执着热烈,红裙女士似有所觉转头往他的方向看来。蒋月生立时露出个自认帅气无比的笑,对方看到了,淡然一笑后转开了视线。 蒋月生错愕,眨了眨眼,随即痞气地咧嘴笑了。他将手中的香槟一口饮尽,将杯子放回桌上后,志在必地得朝那位红裙女士径直走去。 凌之羡看清了全过程,笑笑摇头。喝完香槟,凌之羡走出宴会厅,进入观光外圈,站定后凝望远处街道上的璀璨夜景。 今天酒会上有不少凌家族人,凌之羡的出现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他们不会主动靠近他,但窃窃自语、低声议论便成了必然。凌之羡倒是一向不在乎别人的言论,他答应了阿渊出席酒会,便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就提前离开。 “啊,还是这里舒服,里面人可够多的!咦,这位先生也是出来透气的吗?” 凌之羡转过身来,发现是一位约二十出头的女孩儿,眼神清澈、举止活泼,便善意点头一笑。 “这里好美!”女孩儿对眼前的景色着迷,整张脸几乎都贴到玻璃壁上。 “都说总裁今晚是准备求婚的,我等了好久,怎么都没看到女主。”女孩儿有些失望,喃喃道。 “求婚?”凌之羡被这个消息弄得莫名其妙。 “对啊,都在这么说。这家酒店顶层可是有名的‘求婚圣地’呢!总裁年轻有为、又那么帅,一直没听说有女朋友,搞不好今天就要爆出来啦。一定是个大美女!哇,这里超级贵诶,有生之年居然能免费来一趟,真是想想都觉得好幸福哦~”女孩儿脑中描绘各种美妙幻想,一脸憧憬。 “余彤彤,你喜欢的组合要开始唱歌了,快进来!” “来了来了!”女孩儿咋呼呼离开,宴会厅里不久就传出了演出的音乐。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跟他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只要能看到他就满足了…… 回想起凌渊之前隐忍卑微的告白,凌之羡心中酸涩不已。刚才女孩儿的一下话刺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的阿渊原本可以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幸福美满家庭。自己应该离开的,只有这样才能默默守住这层依稀可见的窗户纸,也许阿渊会死心…… 可他如果死心了后再去继续包养别的男孩怎么办,那些人又能有几分真心对他呢! 凌之羡从来没有为一件事纠结犹豫这么久,‘去还是留’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被他翻来覆去深思熟虑,却就是不能得出结论。 “羡哥,你在这里啊。”蒋月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怎么了?” “阿渊喝多了,你快去看看吧~” “病才刚好怎么就喝那么多酒?”凌之羡疾步走回宴会厅,边问蒋月生,“他在哪儿?” 会场里灯光已经被调暗,迎着台下年轻人们的欢呼,当红艺人们卖力演出。 穿过人群,凌之羡看到了凌渊,他正坐在一张小桌边,有一男一女围着他说话。看凌渊举止毫无异常,凌之羡转头想问蒋月生,却发现后者不知去哪儿了。再回头,发现凌渊身边那男人一面殷勤给他倒酒,一面将身边的女孩儿往凌渊面前推。 “哈哈,瞧,那老家伙还是不死心,想把女儿推给凌渊!”身边有几个年轻人看到了这幕,其中一个高个男人不禁嗤笑。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高个男人身边穿墨绿礼服的女人随即附和,说话带着明显酸溜溜的语调,“就她那姿色还想当族母?这脸也太大了吧。再说,我们这位族长可是公开发过言,不会娶凌家任何一个女人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男人嘛~不过,这么说起来,他都三十了也没见有个女人,别是有什么隐疾吧?”说话的是另一位着黑色礼服的女人,她双手交叉于胸前,高挑眉毛,说话很不客气。 “嘿嘿,我也这么想,不然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有绯闻。这不是不举就是gay啊!啧啧,还是随便娶一个算了,不然这要是以后被人爆出来,我们凌家可真是要被人笑死了!”另一个微胖男人笑得猥琐。 “你们怎么知道他没女人,”最初说话的高个男人摸着下巴,颇有些高深样子,其他三人以为他知道什么,纷纷好奇看他,却听他说,“凌家本宅那边,向来消息都是滴水不漏,我们不知道并不代表就没有。搞不好每天一个女人在服侍他也不一定啊~” “哈哈哈,难怪总是看着那么弱鸡!”几个人立时笑作一团。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公开场合妄言族长!”几人一惊,看向声处,竟是凌建山来了。 老人拄着乌木拐杖慢步朝他们走来,几个年轻人脸色瞬时难看。原本以为会场喧闹,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看表演上,因此说话不小心就没了顾忌,居然被长辈听到了! “一个个没脑子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周围有什么人。被有心听到告诉族长,你们可就是自断前程。”凌建山半眯着眼扫过闷声不响的四人,冷笑开口,目光却停留在不远处的凌之羡身上。 凌之羡面无表情与凌建山对视半晌,之后转身朝凌渊方向走去。他身后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忐忑不安——不会真的有人去告状了吧!凌建山瞟过他们一眼便猜到他们的想法,再看那正围在凌渊身边的凌博文,心中暗道一代不如一代,不再说什么便也离开了。 21(上)、 凌渊面前的凌博文还在啰啰嗦嗦,凌渊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注视着男人。凌博文滔滔不绝,说得额头上都沁出汗水,凌渊却一直没有开口。在他那死水一般的目光中凌博文最终败下阵来,收了话头。而凌博文身边的女孩儿,也就是他女儿凌珊珊,此刻更是局促不安。 “阿渊。”凌之羡走近叫了他一声,凌渊没有反应。凌之羡蹙眉觉出不对。 凌博文看到凌之羡,觉得眼熟但并没有认出人来,“你是……” 凌之羡站在凌渊身边,瞥了凌博文一眼,说道,“博文叔,我是之羡。” “啊!之羡是你啊,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来得正好,你帮我跟阿渊说说。我也是逼不得已啊,不然也不会来找阿渊,族里其他人都不会理会我。但这个事情真的没办法啊,请一定帮帮我们啊!”凌博文不敢碰凌渊,这会儿凌之羡在,便抓着他的手哀求起来。 会场里表演已经结束,开始进入游戏和抽奖环节,一时间人声鼎沸。凌之羡抽出被凌博文抓住的手,说道,“博文叔,阿渊人不太 分卷阅读19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0 舒服要去休息了。” “可是……” 凌之羡目光不离凌渊,嘴上对凌博文讲:“我先带他回去休息,有事明天你来凌宅再说吧。”说完不再管凌博文父女,半扶着凌渊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正巧碰到凌渊的秘书。凌之羡简单交代了两句,又电话叫来司机,直接带着凌渊回家了。人群中的某处,蒋月生见任务完成,暗吁了口气,眉飞色舞地与身边的红衣美女继续培养“爱”的氛围。 回到家,凌之羡一路抱着凌渊进了他的卧室后,将他安顿在单人沙发上。凌渊全程都很安静,任他摆布。凌之羡发现今晚宅子里的佣人们都不见了踪影,连何管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凌之羡下楼倒了水上来,喂凌渊喝了两口,继而试探着叫了他两声,“阿渊,知道我是谁吗?” 凌渊双眼无神,盯着凌之羡的脸看了良久,才慢慢开口轻叫了一声“哥哥”。听到他说话,凌之羡悬着的心才放下。看来只是喝多了迟钝,阿渊的酒品太好了。 可凌之羡还没感慨完,下一瞬就被凌渊一把抱住。感受到凌渊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凌之羡僵硬着将手放在他后背拍了拍,问:“怎么了?是冷吗?” 凌渊没有说话,靠在凌之羡肩窝的头蹭蹭他。就在凌之羡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颈側突然传来了令他心惊的、伴着热气的湿滑感。 凌之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反射性地将凌渊推回沙发,后者此时正一脸茫然得看着他。凌之羡站在凌渊面前说不出一个字,被舔过的地方犹如经炭火灼烧,留下挥之不去的烙印,他甚至不敢用手去触碰。 凌之羡大概愣了有三分钟,才异常艰难地呐呐开口:“阿渊你……”是清醒了吗? 凌渊很是无所觉,好像刚才张嘴舔人的不是他。他晃晃悠悠起身,无视凌之羡,开始慢条斯理脱衣服。吓得凌之羡赶忙按住他的手,“阿渊,你干什么?!” 被阻止了的凌渊不高兴得皱起眉头,“洗澡,困。” “……” 凌之羡松了手,凌渊开始边往浴室方向走,边脱衣服。首先是外衣、领带,然后是皮带、裤子,最后是衬衫以及内裤,所有束缚着他的衣物衣饰都被一一除下,肆意扔在地上。凌之羡目光始终跟随着凌渊的背影,看着他逐渐露出白皙、修长的身体。直到浴室边,几近赤裸的凌渊要脱内裤的时候,凌之羡才猛然惊觉,背过身去。 真是疯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凌之羡颓然跌在之前凌渊坐的沙发上,扶额长叹。 浴室的门半开,凌之羡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持续水声。他想等凌渊洗好上床睡觉后就离开。自从看了阿渊的日记,凌之羡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还是暂时先回a国吧。 但是阿渊怎么办,这里有想对付他的人,怀着莫名恶意,甚至偷拍了不堪的照片。他已经找到那个可疑人,但还没想好该怎么避开照片跟阿渊说这件事。 不对!他没在冲澡!凌之羡急忙起身去浴室,一进门,发现凌渊果然是放了水在泡澡。喝醉酒的人泡澡是很危险的,凌渊此刻整个人就已经下滑,水满到了他的鼻下。 凌之羡迅速将凌渊捞出,用浴巾裹在他身上,再放掉要溢出浴缸的水,继而抱着他往床上去。他为凌渊擦头发的时候才感到自己起了一身冷汗,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安顿好凌渊,将地上杂乱的衣物归拢到洗衣篮里,凌之羡才回房洗漱。可他躺在床上还不到十分钟,隔壁凌渊房间里忽然传来“咣当”一声,是什么东西坠到地板上的声响。凌之羡惊得立即跑去了凌渊房间。 凌渊掉下了床。 凌之羡再也不觉得弟弟的酒品好了,这么大的人居然能掉下床!凌之羡只得重新将他抱回床上,凌渊顺势抱住凌之羡的手不放,嘴巴努动含糊说着什么。凌之羡靠近一听,“哥哥……别走……为什么……不要再抛下我一个人了……” 凌渊的声音里满是不安和委屈。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凌之羡看到一滴泪珠自凌渊眼角无声滑落,晕湿在枕间。凌之羡的心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移身上床躺在凌渊身边,任由他抱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凌之羡陪着他安睡。 21(下)、 凌之羡迷迷糊糊间被一种熟悉的快感弄醒,心想怎么又梦到garden那晚的事了。可瞬间现实记忆归来,他顿时睡意全无。 掀开被子拽起伏在他下身的人,凌之羡满脸的难以置信。床头灯一直没关,因此他可以清楚看到全裸的凌渊半眯着眼睛舔拭嘴角,陌生又性感。 “阿……渊?” “哥哥你醒啦,我醒来发现哥哥在身边,真是好开心。”凌渊眨了眨眼,很是开心得说道,“我知道,哥哥一定不会不要我的,前几天你都不理我,我好难过。”凌渊望着凌之羡,有些委屈道。这是他清醒时候不会有的语调。 “……你醉了,该好好休息的。”凌之羡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凌渊湿润透亮的嘴唇,以及自己坚硬如铁的下身,都昭示着这不是个梦!居然不是个梦! “哥哥要去哪里?”凌渊反手抓住凌之羡,不让他离开。 “我,回房去睡。”凌之羡声音沙哑,鼻上沁出汗珠。 “为什么?哥哥讨厌我了吗?”凌渊贴近凌之羡,似有若无的气息在两人间流转。 “不……”凌之羡刚开口,却就被凌渊突然吻住,灵巧的舌头趁机钻入他的口中,划过他的齿间和上颚,心中的悸动挑动着他的神经。 “不行!”凌之羡双手按着凌渊的双肩将他推离,同时努力平息自己急促的呼吸。 凌渊还想靠近,但凌之羡却不让他动弹。凌渊露出苦恼的神情,很快又像想到了什么咯咯笑起来,“哥哥,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好不容易调整好狂乱的心跳,凌之羡闻言下意识问了句“什么”,然而凌渊的下一句话几乎压垮他。 “上次在garden,哥哥你很享受进入我的身体呢。” “……上次……那是你!”说震惊已经不能完全概括凌之羡现下的心情,恍然、懊悔、气愤、诧异等等情绪交杂在一起,挠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阿渊你怎么能!” “可是哥哥很喜欢啊,我也很开心,就是后来有点疼。”凌渊从凌之羡失了力的手中挣脱,上半身往前贴在他身上,语气里充满了满足和欣喜。 “……对不起”凌之羡狠狠闭了闭眼,想起醒来时见到的血迹,心中大痛。自己怎么会这么混账! “为什么要道歉?我愿意为哥哥做一切事,即使是死。哥哥不爱也我没关系,只要喜欢我的身体,我就很高兴了。”凌渊将头埋在凌之羡 分卷阅读20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1 的肩上。 犹如乞求般的诉说,从凌渊嘴中说出,重重落在凌之羡的心上,“我不值得你这样的。”在阿渊的心里,他可能是个温柔、完美的哥哥,可他自己却再清楚不过,这不是完整的他。 “哥哥,我难受。” “怎么了?” 凌渊一面在凌之羡颈侧嗅着,一面将自己的下身靠近他。凌之羡直观感觉到凌渊坚硬的龟头在顶蹭着自己,顶端处甚至已经开始溢出液体。 “嗯哼~”凌渊气息不稳得在凌之羡身上蹭着,“哥哥帮帮我~”说着抓过凌之羡放在一边的手,置于自己的的阴茎上。 凌之羡差点手抖,自己正握着弟弟阴茎的这一事实砸得他太阳穴直跳。可他这次却不再拒绝,也许是因为凌渊卑微的乞求,也许是由于两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性接触的事实,又也许是可能存在于他心底的一丝渴望。 凌渊分身上的手开始主动进行抚慰,温热的的掌心包裹着顶端马眼慢慢移走,带着体液后改为握住整个柱体上下滑动。凌渊被刺激得呻吟出声,下身更往凌之羡身上贴,同时也伸手摸索着握住凌之羡重新半硬起来的阴茎。 凌之羡的阴茎很粗大,凌渊有些痴迷得抚摸,他想俯下手亲吻它,却又舍不得自己被凌之羡抚弄所得到的快感。还没等他做好取舍,凌之羡的另一手已经摸上了他光滑的后背,宽大的手掌摩挲游走,引得凌渊阵阵颤栗,那是他的敏感带。 “哥哥,我想要你进来。”凌渊贴着凌之羡的耳朵喘息,生理加心理上的愉悦让他忍不住要进一步。 凌之羡没有说话,掐着凌渊的后颈迫使他抬头,两人对视,凌渊琥珀色的眼里尽是欲求,而凌之羡眼中却是化不开的墨黑。 “阿渊,无论你是真醉还是假醉,这都是你最后的机会。我不是你印象中所知的好人,你确定真的不后悔吗?”凌之羡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他凝视凌渊的双眼,企图看到其中有一丝的动摇。 “哥哥,凌之羡,你是我的命,我永远不会后悔。”没有丝毫动摇,凌渊坦然回答,之后他再次吻住了凌之羡。 凌之羡接受凌渊的吻,慢慢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眼底一切犹豫、无措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和深沉。 抱着凌渊一个翻身,凌之羡将他压在身下。强势的亲吻掠夺着凌渊的气息,凌之羡将凌渊的腿打开,手掌下探摸到了他身后的小穴,手指轻压引来凌渊明显颤抖。 “你怎么那么能耐,这里这么小之前居然还硬塞。疼不疼?”放开凌渊被吻得艳红的唇,凌之羡边摸着底下小穴的褶皱,边取笑道。 凌渊被弄得满脸绯红,听到这话,羞耻得撇开了头,低声回道,“不疼了。” “今天我会尽量小心的,有润滑剂和套吗?”凌之羡亲啄凌渊的脖子问道。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不同,精液应该不能射在里面。 “床头第一个抽屉里。”凌之羡依言起身去拿。 手指带着冰凉的润滑剂被进入到身体里的感觉并不好,凌渊尽可能放松自己配合着。凌之羡动作很慢,却不失强硬,他耐心得开拓让凌渊适应。 “哥哥,够了!”凌渊被这缓慢的过程折磨得眼角都红了。 凌之羡却并不理会,只吻了吻他的眼睛道:“我的阿渊是等不及了吗?别急,哥哥在这里。”说着,将自己坚硬如铁的阴茎在他大腿内侧顶了顶,手上却继续着扩张。 “不,不要再弄了……”润滑剂随着三根手指进出的水渍声淫靡无比,凌渊煎熬得鼻上渗出了点点汗水。 “嗯,差不多了。”手指终于离开,戴上套后,将粗大坚实的阴茎顶端抵在凌渊后穴。凌渊大约是想起之前的疼,身体下意识微微紧张。 “阿渊知道在garden和你上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凌之羡低下头在凌渊耳边问。 “什么?……啊!”趁着凌渊分神的一刹那,凌之羡大举进犯,不容置疑地一点点插到了最深处。两人同时惊呼,滋味不言而喻。 “我在想,真可惜被绑住了,不然一定要抓着你狠狠操。”说完,便慢慢开始最原始的摆动。 22、 凌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布将阳光严严实实挡住,凌渊伸手向床另一侧摸去,触手一片冰凉,心跟着一沉。他翻身坐起,无视身上的酸软,扯过一件睡袍将系带随意绑上便出了卧室。 宅子里依旧很安静,佣人们昨天被吩咐要在今天傍晚时分才可以回来。凌渊快步走下楼梯,终于在转弯处看到客厅里坐着看书的凌之羡。暴戾的情绪归于平静,哥哥没有离开。 凌之羡听到声响回过头来,见凌渊衣衫不整站在楼梯上发呆,温和一笑道:“醒了?去洗洗下来吃饭吧。” 凌渊回楼上洗漱好,换了衣服下楼,餐桌上已经摆了饭菜。红烧豆腐、西红柿炒蛋、敲鱼汤,都是家常菜色,佣人不在,冰箱里还有些食材,这几样都是出自凌之羡之手。凌渊端着碗默默吃,桌对面凌之羡为他慢慢夹菜。 “哥,你不吃吗?” “吃过了,你快吃吧,别凉了。” “嗯。” “还难受吗?” “还好。” 吃完饭,凌渊抬眼看凌之羡收拾,良久,他才开口道,“哥,你别生我气。” 凌之羡默然,稍事理了下桌子,将碗筷端去厨房后返回。他站定在凌渊面前,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弟弟,凌之羡将他搂入怀中,慢慢说道:“还记得我昨晚问你,会不会后悔吗?” 凌渊靠在凌之羡怀里,微闭双眼,“我不会后悔,也不可能后悔。” “那么,我也不会离开你。你不要担心。”凌之羡说。 “但是你在生气。”凌渊对凌之羡的情绪有种特别的直觉,哥哥的喜、怒、伤、忧,他从小就能清晰感觉到。 “嗯……”凌之羡抱着凌渊,不知该怎么解释。凌渊说他在生气,他不否认,但这却不是对凌渊的,而是对自己。自己醒来看到床上的他那刻,百感交集。他既为自己的意志不坚定懊恼,又为凌渊的痴情叹息,同时也在为以后的日子费神。理智上,凌之羡知道他在犯一个很大的错误,因此不免对自己有些气恼。 “没什么了。”不论脑中如何摇摆,已经发生的事终不可能改变。凌之羡清楚知道自己那些纷乱情绪中,唯独对凌渊的那份怜惜是最为真切。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阿渊希望和自己成为恋人,那就成为恋人吧。凌之羡默默想着。 “对了,上午博文叔来过了。”两人抱了一会儿,凌之羡想起凌博文的到访。 “他来干什么?”凌渊不解。 “昨晚他一直缠着你念 分卷阅读21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2 叨,我以为你喝多了难受,就让他今天再来的。”说到这个,凌之羡想起凌渊装醉的事,轻轻一笑。 凌渊正儿八经说,“那时候是真喝多了,我对他根本没印象。” “嗯?” “我醉得快,但也醒得快。” “哦,那阿渊是什么时候醒的?” 凌渊看凌之羡一脸好奇,转开眼拒绝回答。 凌之羡看凌渊这样也不勉强,带着他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笑着转开了话题,“博文叔是因为他公司的事来的。” 凌渊坐在凌之羡身边,看了眼后者,示意自己在听。 凌博文是他们姑婆凌妙当年未婚生育得来的孩子。凌妙是个强势的女人,从小对他教育也严苛,再加上凌博文本身性子软,久而久之就变得越发懦弱。凌博文这辈子唯一反抗他妈的事,就是娶了凌珊珊的妈,只可惜世事难料,凌珊珊的妈在女儿三岁的时候出轨,后被凌妙发现赶出了凌家。凌博文没有再娶,带着凌珊珊过单亲家庭生活。凌妙去世之后他在凌家的存在感愈加透明,他便索性到外面自己办了个小公司。这些年虽说营收不多,但父女两人也算衣食无忧。 两个多月前,为了拓展生产线,凌博文向银行贷款,巨资买进一批机器以及原材料,他这些年一直租的是凌家北区的仓库,因为那边安全一向有保证,因此他只在门口做了监控和防盗,并没有为这批货买保险。哪曾想,好巧不巧的,他租的仓库正好就在爆炸点的隔壁,那场爆炸波及了他的仓库,让凌博文的公司直接陷入了财政危机。 “所以他想找我要赔偿?”凌渊一只手托着凌之羡的手掌,另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描绘,漫不经心问。 “按照他的说法,只是希望借钱。”凌之羡任由凌渊把玩,继续说道,“他大概是找过其他族人,没人愿意帮他。倒是有人给他出主意,不过都不是什么正经话。”想起凌博文被人教唆,居然真想着要将女儿嫁给凌渊,凌之羡不禁哂然。 “哥哥想帮他?”凌渊停下手上的摩挲,“因为他可怜?” “是想帮他,不过不是因为他可怜。”凌之羡抓过凌渊的手,轻轻揉捏,“我跟他聊了一会儿,发现他仓库的监控,正好可以拍到那间爆炸仓库的入口。” 看凌渊显出惊讶,凌之羡笑着说,“我一直觉得如果当初那批货里有炸弹之类的东西,钱先河未必不会发现,所以很有可能是后来被加进去的。凌博文保留的监控,也许可以帮我们找到真正的犯人。” 23、 凌博文给仓库安装的是实时自动上传同步的摄像头,一般仓库用不到那么好的监控设施,凌之羡估计他是被谁忽悠买的。不过也亏得他买了这套设备,他们才能看到当天的情况。 这是个广角摄像头,从监控影像中可以看出它被装在了屋檐顶棚处,这个监控的像素比普通的要高,镜头四周另有几片固定不动的叶子,由此推测凌博文可能在摄像头外面还悬挂了一个花环状装饰,起到掩饰摄像头的作用。凌之羡、凌渊、蒋月生三人在凌宅的书房里,开着背投看监控记录。 蒋月生将监控记录翻到军械入库当天,也就是从10月28日00:00开始。 00:30钱先河带人将那批扣下的军械送入仓库 01:05钱先河一行人离开 之后开始快进着看,一旦看到有人接近他们就恢复常速细察。但偶尔出现的都是些路过的工人,并没有人真正进入或接近仓库。 16:07 钱先河一行人到达进入仓库, 16:18仓库发生爆炸。 当时爆炸的威力猛劲,镜头整个大幅度晃动起来。镜头中最后记录到,爆炸后大约一分钟,钱先河被手下从浓烟中抬出来。随后火势迅速蔓延到凌博文的仓库,监控器电源被烧毁。 看着电脑屏上一片雪花,三人眉头紧锁,一时竟没人开口。 蒋月生最先起身,他去酒柜里拿出瓶马爹利,给自己和凌之羡各倒了半杯,给凌渊则倒了杯水,他端着酒啜饮问道:“警方在调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个摄像头。” “消防灭火的时候,高压水枪冲力太大,把摄像头冲掉了。再加上凌博文的仓库只是无辜受牵连,警方也就走个形式,没怎么盘问他。他也是事后才想起这监控的事情,但那时爆炸案已经尘埃落定,这记录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凌之羡接过酒杯,捏了捏鼻梁,对蒋月生解释道。 “可是整一天没有人接近。”蒋月生晃着酒杯觉得匪夷所思,“你们花了多少钱买这东西?” “九千万。”凌渊随意回答。 “!”蒋月生听着都肉疼,“这要是打水漂了,也是冤。” “我觉得我哥的思路很有道理,钱先河做事一向谨慎,他第一次进仓库花了大约30分钟,这期间他肯定让人检查过这批军械,否则时间上就说不过去。” 蒋月生点头,摆弄着将监控记录回放。可三人重看一遍后,依旧无所获。 “有没有可能那人知道有监控,所以避开了?”凌渊开口道。 “仓库就一个出入口,窗户还只有天窗,难不成那人会飞天遁地不成。”蒋月生摇头。 等等!凌之羡凌渊抬头,视线相交的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精光。 “阿生,把监控调到钱先河第一次进仓库的时候。”凌之羡说道。 蒋月生被他一提,刹那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操,不会吧!” 钱先河进仓库的那段再次出现在背投上,除了钱先河,还有八个人,六个是搬货的,还有两个是跟在钱先河身边的。再快进到钱先河离开仓库的时间,仓库里的人陆续出来,但有一个人明显比别人要慢了两步,跟在了最后。 蒋月生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尽,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去查!” 凌之羡关掉背投,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开了灯,再一看墙上的时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看了五个多小时。 “累吗?”凌之羡回到凌渊身边,轻轻捏他的后颈。 “不累。”凌渊嘴角含笑,显然心情不错。 凌之羡也笑,阿渊这会儿像极了慵懒、惬意的猫咪,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眷恋。凌之羡心里一动,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 凌渊安静闭眼,待凌之羡稍退开又睁开,他不甘得抓着他的手追上,一下吻在了凌之羡的唇上。凌之羡对于凌渊的主动只低声含笑,他张开嘴接纳凌渊的吻,同时将抱到自己腿上。 凌渊总像亲不够似得不肯结束,凌之羡也惯着他。直到管家来敲门问是否要晚餐,两人才堪堪停止了那缠绵的吻。 是夜,凌宅的两位主人已经回房,佣人们收拾好便也 分卷阅读22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3 各自休息去了。佣人们包括何管家都住在后院,从前主人如果夜里有事,都可以通过电话唤来他们。 凌渊继任后经常熬夜工作,因此何管家总会让厨房准备夜宵温在锅里,但即便如此,凌渊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日渐憔悴。何管家一边将宅子里的灯逐一关闭,只留了过道的照明,一边暗自庆幸:幸好大少爷回来了,自从他回来之后,二少爷的作息逐步正常起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对人更不再那样冷冰冰。 何管家带着慈爱的笑慢慢朝后院走去,待他离开,主宅回归安静,只偶尔窗外的风声呼呼响过。 萧索的夜色中,月光明亮。二楼凌之羡的房间落地窗帘并未拉上,圆月的光辉便大模大样进入了房间,肆意铺洒到床边。而床上的人此时却无暇多顾,肢体交缠的火热夺去了他们的全副心神。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借着月光的微亮,凌之羡可以看到身下人优美的背部曲线。他俯下身轻轻啄吻,用嘴唇抚摸他的颈背。而他每吻一下,凌渊的身体就跟着明显颤抖,这是他的敏感区。 “哥……哥哥……” “嗯,怎么了?”凌之羡吻着他的背,若无其事问。 “你……动一动。”凌渊被这甜蜜折磨得气喘,两人下身紧紧相连,但凌之羡就是一动不动。 “阿渊好贪吃啊。”凌之羡眼里满是盈盈的笑意,他一只手伸进凌渊的腿间慢慢揉捏。 “嗯哼……”凌渊原本撑着床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 凌之羡俯身从背面将他抱起并顺势反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让凌渊身体里的硬物一下捅到更深的地方。“啊”的一声,凌渊喉间的呻吟破嗓而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呻吟似乎取悦了凌之羡,他含了一口凌渊的耳垂,下身终于开始动作。 雕花木床不堪这大起大落的动静,开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凌渊被操得整个人都失了神,只能紧紧抓着凌之羡的手臂保持平衡。 但不一会儿,凌之羡却停下了。凌渊喘着气茫然回头。凌之羡很喜欢他这个懵懂的样子,吻着他的耳朵用满是情欲的沙哑声音道,“蒋月生来电话了。” “……” 手机铃声在锲而不舍的响起、停止、再响起、再停止后终于被接通。 “阿渊,你接电话也太慢了吧,这才十二点,你别告诉我你就睡了!”蒋月生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呼呼风声的背景音。 “……什么事?” 蒋月生那头噼里啪啦就说起来,“我跟你说,我找到那天有问题的人了。这家伙跟了钱先河半年,他家里老妈豪赌,欠了一屁股债,一个月前有人找他说可以帮他还债,只要帮他在特定时间放个炸弹。一开始是说不会伤到人的,但是后来你也知道。这家伙说不清那让他办事的是谁,但他记得那人的一个特征,就是左手手腕上有颗黑痣。阿渊?喂?你有听吗?” “……嗯,明天……啊……明天再说……”通话结束。 这冬夜的冷风一吹,蒋月生狠狠打了个寒颤。卧槽,我居然挑了这么个时候电话,简直是要命啊!可谁知道你们在床上办事呢,苍天可见,我是真真无辜的啊!上帝保佑,羡哥一定要持久不能秒射,不然明天非被阿渊弄死不可。 这边,凌之羡在凌渊接电话的时候也没闲着,前后晃动摩擦凌渊体内的敏感点,凌渊被这温存的动作搅得心神荡漾,根本没听清电话那头蒋月生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一直絮絮叨叨烦人得很。好不容易等他说完一堆,便立马挂了电话,手机从无力的手里直接滑落跌到地上。 没了干扰,凌之羡开始专心顶他,一下一下,每下都是又深又准。凌渊很快到达临界点,在凌之羡前后抚弄下射了出来。凌之羡静等他高潮过去,之后将他翻到在床上,侧着身一通狂插至射出。凌之羡抽出阴茎,扯掉保险套,起身开了床头灯,去浴室拿热毛巾为凌渊擦拭。 凌渊闭着眼睛享受着凌之羡的细心,脸上是高潮后的红晕,待凌之羡将被子盖到他身上,他才微微睁开眼,问道,“哥哥,为什么不直接射在里面?” 正在擦自己的凌之羡一愣,继而回答说:“我查了资料说射在里面不好,处理起来不方便,也容易生病。阿渊不喜欢有套吗?” “嗯。”凌渊望着凌之羡疲软了却依旧很有规模的下身,点头道。 凌之羡有点意外,但依然点头。擦完身体,凌之羡便关灯上床搂着凌渊睡觉。 凌渊听着凌之羡均匀的呼吸,确定他已经睡着,这才睁开眼。月光微亮,凌渊看着身边人的睡颜,心中默道:哥哥,快点爱上我吧。 24、 第二天中午,钱先河病房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蒋月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钱先河感叹,然后转头对凌渊挤挤眼道,“你今天不和羡哥在家吗?话说,他今天怎么没来,不会是被你榨干了吧~” 凌渊坐在不远处睨了他一眼,不理会这八卦的话题。他早上本来想叫蒋月生来凌宅,突然想起哥哥早上出门时说让自己有空去看下钱先河,他便改了想法,让蒋月生直接去钱先河病房等自己。 病床上的钱先河重度昏迷已经两个月,医院护工每天都会给他做全身肌肉按摩,但即使如此,单靠营养液支撑的身体还是在迅速消瘦、松垮下去。 凌渊转而道:“那人现在关哪里?” “嘿嘿~”蒋月生笑得一阵猥琐,他随意扒拉了两下头发道,“放心吧,我把小丁关得好好的。”接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昨晚电话里的内容,仿佛肯定凌渊那时候什么都没听见。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为什么他事后没有逃?” “他逃了啊。”看凌渊不解,蒋月生解释,“可这事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那小丁看没什么动静,就以为没事,前几天才偷偷回来照顾他妈了。” 凌渊挑眉,倒是颇为意外。蒋月生耸耸肩,“妈宝一个,可孝顺了。本来还挺嘴硬的,但一提他妈立马全崩。我估计那找他办事的人也是看准了这点。” “他只说那人是手腕有黑痣吗?” “在左手手腕内侧,另外身高大概177左右的男人,偏瘦。没了。” “就这样?”线索实在太少。 “小丁说他一共见过那男人三次,但每次那人都隔着坐在车里,且全身全副武装,他看不清样貌。车牌号他给我,我查了是个套牌。手腕上那颗黑痣是第二次见面小丁说想不干了,对方伸手拉他的时候,他看到的。那次男人扔了一袋钱给他,他想起他妈的债,一个犹豫就接下了。”蒋月生道。 凌渊双手十指交叉放于身前,开始理思绪:“也就是说,有人知道凌远集团会有一批货因 分卷阅读23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4 为被举报将自行调节扣留在仓库,他又提前知晓了小丁的妈欠有赌债,于是从他入手,让他携带炸药趁机混在那批货里,然后引爆。但是,那人怎么能肯定小丁一定会有机会接触到这批货?还有,当时警察说引发爆炸的是个定时炸药,那么他又怎么能预料到钱先河什么时候会再次去仓库?如果他的目标不是钱先河,只是单纯引爆,为什么一定要拖到那么晚才引爆?最后,那个男人就不怕这小丁被我们抓到?” 蒋月生听完,直接道:“我倒觉得对方一定是冲着钱先河去的,这场爆炸既让他受伤,又能让集团抹黑,一举两得。至于小丁,他似乎和钱先河有些特殊关系。”蒋月生意有所指。 凌渊扫了眼床上的钱先河,冷冷道:“直说。” “这小丁全名叫丁后河。” “……” “没错,就是钱先河同父异母的弟弟~”蒋月生继续说,“一年前他们共同的爸在乡下去世了,从小不学无术的小丁跟他妈在老家过不下去了,就来投靠了钱先河。我们小钱真是好人,可惜这好人都没好报啊,他被这弟弟坑惨了。” “那天钱先河下午才去仓库,也是因为他?”凌渊皱起眉头。 “那倒不是。小丁事发那晚跟着钱先河,一出事立马死缠着说要帮忙,后来才一起去了仓库,他放定时炸弹后回来收了那男人藏在指定地点的钱就跑了。他也是第二天看新闻才知道钱先河被炸伤昏迷了的。”蒋月生有点为钱先河可惜,居然栽在这里。 “那批货的起源是个叫李舟和的,他忽悠了毫无运黑货经验的凌佐显,让他帮忙出违禁品。之后向海关举报,促使我们迅速转移了货物入自己的仓库。”凌渊缓缓说道。 蒋月生点头道:“所以,找小丁的人应该也是他,或者他的同伙。我之前只查到他出境到f国,但是我昨天夜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连夜去查了入境记录。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凌渊被他的无聊弄得只想翻白眼,不耐道,“要说快说!” “啧,我查到啊,林海风的入境日期是10.29,也就是那个李舟和离境的第二天,而且他正好是从f国旅游完来的。” 蒋月生嗤嗤笑道,“这是多巧合!” 有了既定嫌疑人,也看完了钱先河,两人便离开病房回凌远集团。凌渊约了凌之羡一起吃中饭。对此,蒋月生很是不屑,集团的饭再好吃也只是食堂饭啊!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时候,病床上的钱先河随着他们的谈话,眼皮下的眼球不易察觉地快速震颤了几次,但在凌渊和蒋月生离开后,这微弱的挣扎最终还是归于了平静。 25、 凌远集团的食堂设在五楼,说是食堂其实更像是个全自助形式的酒店餐厅,食堂根据国别菜系不同设了若干个分区,方便员工们选择。食堂的氛围向来放松,舒展、轻快的音乐配上美味的佳肴,每张桌上总有三三两两的员工边吃饭边聊天,惬意非常。 可今天食堂里气氛却异常诡异,音乐犹自在放,但每个人都只顾着吃饭,偶有说话也是压着声音几句就结束,这么多人仿佛同时失去了交谈的欲望。 窗边的凌之羡看满食堂的人恨不得把饭都倒进嘴里的吃法,不禁觉得好笑。他和凌渊半径两米以内的座位甚至没人敢坐,阿渊平时形象得有多严苛啊。 凌渊倒是没大感觉,他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然后用叉子叉起切好的牛排粒放到凌之羡的盘子里,丝毫没有顾忌那些看似专心吃饭其实纷纷偷瞄的惊奇视线。 “东西做得不错,厨师挺用心。”凌之羡吃着凌渊为他切好的牛排粒,赞扬道。 凌渊自己吃了些芥蓝和玉米,味道也是出乎他意料的好,便点点头。 “别光顾着吃蔬菜,吃点肉。尝尝这个鲈鱼。”凌之羡夹了些鲈鱼肉放在凌渊餐盘里,凌渊几乎没吃两口肉,这可不好。 “嗯。”无论何时,凌之羡的话总是能让凌渊改变一切主观喜好。鲈鱼其实也挺好吃的,凌渊决定年底让人事给厨师发红包。 “钱先河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赵森那边怎么样?”凌之羡看凌渊吃了鱼肉,便又给他夹了一个虾仁蛋卷。音乐声流淌,附近又没有人,因此他并不担心有人会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凌渊乖顺吃了,慢慢道:“金律师那边之前有发现疑点,但还是没有找到决定性证据能证明赵森的清白,再加上凌展那边施压……不过,我有种直觉,赵森和钱先河的事很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之手。”凌之羡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凌展在这些事中,到底是什么位置。” 如果凌展知情,那他儿子被杀,他怎么可能放任凶手不管而一直盯着赵森? “明天我去一趟三叔那里。” 凌渊看了眼凌之羡,良久,才微微颔首。自己现在和凌展尴尬,蒋月生又不够格,哥哥确实是最合适人选。 一个中午,凌远集团上下就被一阵八卦之分迅速席卷。所有员工见面第一句都是:“中午有看到吗?” 只此一句,可以让不熟识的职员间亲密度飙升,让原本互看不顺眼的同事暂时化敌为友,由此可见,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 某群聊小组里: 前台小姐a:“看到了看到了!” 公关部b:“我也看到了!那是谁是谁?!” 公关部c:“就是啊,我要好奇死了,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打死不相信有人敢用自己吃过的筷子给总裁夹菜!” 财务部d:“总裁还给那人切牛排好嘛!更别提后面吃得津津有味了!那氛围简直了,我仿佛看到了粉红色的爱的背景啊!” 市场部e:“我们总裁是恋爱了吗?天啊,居然是个男人!” 设计部f:“不不不,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思想太龌龊了!人家那是兄弟好嘛!” 一阵沉默。 财务部d:“刚才看见了什么?一定是幻觉!!” 底下一堆附和。 设计部f :“……” 运营部g:“真的是兄弟啦,我听我老大说过,那是总裁的亲哥哥诶。”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公关部b:“为什么!说好的爱呢!” 公关部c:“哭!” 运营部g: “兄弟爱也是爱啊!” 前台小姐a:“你们都是骗子!他们明明那么配!!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设计部f :“……” 运营部g: “……” 凌展别墅。 林海风挂了电话,转头对身后在靠椅上假寐的凌展道,“爸爸,凌之羡说明天过来看望您。” 凌展睁开眼,精光毕现,他慢慢勾起嘴角说道:“总算是要来了,我可等 分卷阅读24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5 了他好久。” 林海风垂下眼,静静待着。 凌展似乎习惯他的沉默,又问道:“海风,这些天还是有人在跟着你吗?” “是的。”林海风答。 “等明天解决了凌之羡,接着就是那个蒋月生了。”凌展笑得愉悦,竟让人生生觉出了一丝艳丽。 凌展今年已经四十一,但岁月却格外眷顾,他年少时轻狂张扬,如今的脸上却依旧鲜少皱纹,头发乌黑半长不见银丝,身材也并未走形,加之平日爱养花草,整个人周身气质更显文雅。只要他收起眼中的算计,便俨然一个不问世事的闲散贵人。 “对了,在s国投资的公司今年怎么样了?” “我看过那边传过来的报表,两家公司里一家盈利很可观,另一家表现平平。很抱歉,爸爸。”林海风依旧垂着眼,语气里满是歉意。 “嗯,没关系。”凌展倒是真不在意,他对做生意其实并不在乎,他只是想尽快让林海风羽翼丰满,拥有自己的事业。这两家公司是三年前开始投资的,现在有盈利就代表林海风的眼光是对的。这样也好,以后他一个人回s国生活就不会什么都没有。 凌展重新靠回椅子上,眼中神色明灭。林海风走到他身边,单腿跪在地上,拾起之前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在他身上,一只手不经意间轻碰到他的手指,淡淡道,“爸爸,再睡会儿吧。万事有我。” 26、 凌镇山一共两个儿子,老大凌南,老二凌展。凌展是凌镇山的老来子,按理说他应该更受凌镇山的喜爱。但实事却恰好相反,凌镇山最疼的儿子是凌南。 凌展出世的时候,凌夫人高龄生产不幸难产去世,凌镇山一向爱护妻子,一时难以接受,就将刚出世没多久的小凌展送去了外地的别院,让佣人阿姨带,直到他快成年才被接回来。倒是凌南,自小被带在他身边细心养着。凌之羡的记忆里,一向严厉的爷爷对自己父亲从来不曾大声呵斥过。 “之羡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凌展的声音很有特质,低柔中带着清冷。 “后天就要过年了,今天特意来看望三叔。” 凌之羡笑着说。他和凌展其实只差了7岁,从外表看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凌展摆摆手,“不必客套,这些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三叔,身体要紧。” “之羡,你曾经对凌家失望透顶,进而远走他国。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 “阿渊是我弟弟,他有难处,我作为哥哥总归要帮他的。” 林海风沏了一壶花茶,过来为凌展和凌之羡倒上,对后者说道:“凌先生,这是我自己做的龙眼百合花茶,请尝尝。” “谢谢。”凌之羡瞄了一眼那茶,随后将视线转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林海风文质彬彬、态度谦卑,见凌之羡看他便微微一笑,眼神坦荡。如果凌之羡不是事先知道照片和钱先河的事都是出自这人之手,也许也会对他印象不错。 “我最近晚上不怎么睡得着,这茶有安神效果。”凌展端起茶轻轻一吹,慢慢饮着。 凌之羡点头呷了口茶,茶味入口清香,但对他来说稍有点甜了。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凌之羡将话题引到了林海风身上。 “海风是我的义子,凌渊那儿应该已经查到了吧。”凌展瞥了凌之羡一眼,凉凉道。 “阿渊和我只是有些惊讶。” “看见他觉得投缘,也就养了。”凌展转头将视线投在林海风身上,后者规矩得站在他身后,一如小时候那样,乖顺听话。 “我看过林助理的资料,很优秀,听说今年才回来。林助理愿意来凌远集团工作吗?”凌之羡问道。 凌展哼了一声,然后有些哀伤道:“佐显在的时候,倒是一直想进凌远,可惜能力不足总是不上不下。海风我就不准备让他去集团了,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打算和事业。” 凌之羡看林海风,他只微微一笑,完全无异议。 “佐显知道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哥哥,不想在三叔你面前失宠,才会那么努力想在集团里做出点成绩的。” 凌展自嘲摇头,顺着凌之羡的话慢慢道,“佐显一年总共也未必见过海风一次,他自己心大,忘性也大,哪里会有这些想法。总归还是我不好,从小惯着他。我明明只是想像你爷爷对你爸爸那样,对佐显好。没想到,却得来了一样的结局,白发人送黑发人。”说着,扶额长叹。 “爸爸,别伤心,伤身体的。”凌展身后的林海风连忙走近安慰,继而抬头对凌之羡说,“凌先生,很抱歉,爸爸需要休息了。” 凌之羡知道难再继续,便起身告辞。 “海风,送送之羡。” “好的。”林海风让佣人来扶凌展上楼,自己送凌之羡出门。 出了前院,凌之羡在一片竹林小道便停下,开口道,“其实,今天我除了来看望三叔,还想问林助理你几个问题。” 林海风驻足,淡然道,“当然,请问凌先生要问什么呢?” “林助理认识丁后河吗?或者小丁?” 林海风闻言略一思考,摇头道,“很抱歉,在我印象中并没有这个名字。” “那么凌佐显身亡的那晚,林助理在哪里呢?” 林海风看了眼凌之羡,似笑非笑道,“那晚啊,我在别墅里。” “最后一个人,何望川。林助理知道吗?”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林海风礼貌回答,“不知道凌先生是因为什么问起他呢?” “何望川说,林助理从他那里盗走了一件物品。不知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啊,凌先生难道是想说那些照片吗?”林海风笑道,“看来凌先生也看到了。” 凌之羡看着林海风的眼睛,定定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凌先生不必紧张,那些照片是我偶然发现的。刚看到的时候,我和您一样吃惊。何望川是个艺人,我一直觉得他不像是个会愿意被人包养的人,只是如今他不仅有金主,还私下留了那些照片。只能说,眼见都是虚像,未必是真。” “你是在何望川家里找到照片的?”凌之羡微微皱眉。 “是的。照片是在何望川家看到的不假,我拿走的也是真,不过我是付钱给他,并得到他的首肯才带走的,没所谓‘偷盗’一说。那些照片也不过是我想为我义父出口气罢了,说来这也是挺幼稚的手段。”林海风轻笑,伸手碰了碰身边一棵紫竹的叶子,若有所思道,“义父的独子被赵森杀死,凌族长却百般阻挠凶手伏法,实在是让人心寒。” 林海风转过头来看着凌之羡,问道:“凌先生,您觉得您了解自己的弟弟吗?” 凌之羡并不回答,只是定定看着他。 “凌族长之 分卷阅读25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6 前一直不愿结婚,也没有绯闻,原来是因为不喜欢女人。”林海风顾自说着,全然无视凌之羡渐渐变得骇人的眼神,“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凌先生有想过你为什么几次恋爱总是被分手吗?在我看来,像凌先生这样的人,应该是女性们最想结婚的对象才是。是怎么样的理由,才会放弃你,而转要别人呢?” “你想表达什么?” “只是觉得凌先生没能顺利结婚,真是太可惜了。”林海风抬腕看了下手表,歉然道:“我出来有一会儿了,该回去陪爸爸了。就先送凌先生到这里了,您走好。”说完恭敬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凌之羡坐在车上眉头紧蹙,何望川说林海风偷走了丽和山庄的钥匙,照片是他布局拍的,但根据林海风的说法,照片早就拍好,被何望川收在自己房子里,自己是花钱买的。这两个人,谁在说谎? 还有,林海风关于自己前任的暗示到底是什么意思? 27、 凌之羡回到凌宅的时候,正巧在院里碰到了刚下车的蒋月生,两人便一道往里走。 凛冬寒月里,蒋月生终于没再骑他的拉风摩托,换了辆雷克萨斯rc。蒋月生其实也算半个富二代,和这世界上的大部分富二代也相似,爱好大抵不过美女与车。但蒋月生又有他的特殊,他爱美女,却从来尊重她们;爱车,却不会只挑贵的买。 凌之羡想起当年年轻气盛的蒋月生,再对比如今老练狡猾的蒋月生,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站在凌渊和自己这边,真是难能可贵。自己前段时间因为误会他和阿渊,下意识有些疏离了他,实在心中有愧。 “阿生,我们晚上去喝一杯吧。” 蒋月生闻言差点脚底打滑,脑子里瞬间万马奔腾了把,但一开口:“好啊~”脸上依旧是阳光灿烂。 凌之羡点头,觉得今晚一定要真心诚意好好和他喝杯补偿一下。 凌渊在书房里看书,不知哪里来的一只白猫,此刻正趴在他大腿上晒太阳。凌之羡进门看到这一人一猫和谐温馨的样子,嘴角不禁牵起了弧度。 “哪来的猫啊?”蒋月生走过去掐着白猫的后颈将它整个拎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另一只手还抓起那小尾巴,仔细瞄了瞄它的屁股,得出结论道,“是只公的啊~” “早上佣人在院子抓到的,我看暖手不错就留下了。” 凌之羡看小猫被拎在半空,可怜兮兮得抖着四肢,便从蒋月生手上接了下来。小猫大约才五个月大,有点营养不良,上午佣人们已经给它清洗和梳理过,并送去打了疫苗。 趁凌之羡抱着猫打量,蒋月生赶紧用眼神询问了下凌渊,后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小猫似乎很喜欢凌之羡,挂在他手臂上居然就眯起了眼睛。凌之羡将它放在飘窗垫上,带着些回忆道,“我记得小时候家里也养过一只白猫,可惜后来跑走了。阿渊还有印象吗?” “记得,那是哥你送我的小白。是我没看好它,结果有一天它跑出宅子就没再回来了。”凌渊看着阳光下的小白猫说道。 “不怪你,那时候我也不懂。小白那会儿是到发情期了,所以才老往外跑。”凌之羡后来查了书才知道关于猫咪节育的问题。 “为什么我仿佛已经预见这只猫将来变成公公的命运了。”蒋月生同情说道。 “哥,你今天那边怎么样?”凌渊不理他,转头问凌之羡。 “三叔对林海风的信任,超出了我的预计。”凌之羡坐在小猫边上,一手慢慢抚弄它的小脑袋。 “为什么这么说?”蒋月生好奇道。凌渊看小猫在凌之羡的抚摸下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声,有点想让人把它抱下楼去。 “我暗示过他,林海风的存在对凌佐显所具有的潜在威胁性,但三叔似乎并不以为然。”凌之羡回想着凌展的态度,“不过,他提到不希望林海风进凌远集团。” “不是吧?!‘凌远集团’四个字简直对等‘此处是金库’,什么样的事业能比集团赚?就他投资的那两个小公司吗?”蒋月生搞不懂凌展的想法,“果然不是亲儿子,完全不上心嘛~” 凌渊对此不予评价,又问凌之羡道:“哥,你见了那个林海风,他怎么说?” “关于丁后河,他否认认识。在他左手手腕内侧,我也并没有看到有黑痣。”凌之羡注意过林海风为自己倒茶时的左手,说道,“凌佐显遇害那晚,他宣称自己在别墅里。”凌展别墅里的佣人不少,如果林海风当晚有离开,佣人们必然是会看到。这点很轻易就能得到证实,凌之羡倒是不怕他撒谎。而关于照片和何忘川的事,凌之羡还是选择隐下。不到必要,还是别让阿渊知道得好。 “不是他?”凌渊食指在腿上轻轻敲击,心中总觉得怪异。 蒋月生靠在桌边说道:“就算不是他本人,但也不能排除他指使的可能。我昨晚又去了趟赵森出事的那家酒吧附近,找到了卖药的家伙,那一区都是这家伙在卖,但他说他并没有卖过药给凌佐显,那么凌佐显的药是从哪里来的?而且那家酒吧不是什么大经营,酒吧老板之前也说对凌佐显没有什么印象。” “凌佐显在那里并不是巧合,他是专门去找赵森的,身上还带着事先准备好的药。” “没错。” “所以他是找谁买的药?又是从谁那里知道赵森当晚的去向的呢?” 另一边,凌展别墅里。 已经是午后,卧室里原本该休息的凌展,这会儿正坐在床边拿着一个相框细细看。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泛出点点黄,显然有些年月了。 林海风敲门进来,走近瞄了一眼照片,不动声色继续跟凌展描述凌之羡的情况。凌展心不在焉得随意点了点头,视线却仍然不离照片。 “爸爸……” 凌展循声看向林海风,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投射在他身后,凌展出神看着跟照片中人有着六七分相似的脸,一时恍惚,“老师……” 但这一声很快被林海风打断,“爸爸,下楼吃点东西吧。今天早上到现在,你都还没进食过。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凌展醒过神来放下相框,单手捏了捏鼻梁,起身道,“走吧。” 临关门的时候,林海风又看了眼那个相框。继而,面无表情将门彻底关上。 被遗留在床边的相框,里面是一张两人的合照。其中一个是戴着眼镜的文雅男人,他身边则是一个留着半长头发的少年。两人靠得很近,男人冲着镜头笑得温和,而他旁边的少年,眉眼间是一派洒脱艳丽,照片正好捕捉到了他爽朗大笑的那刻。 28、 说是一起喝酒,但凌之羡和蒋月生最终只进了家静吧。 酒吧里,乐队在暧昧的 分卷阅读26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7 灯光下演奏不知名的爵士曲调,主唱以沙哑的音色低低吟唱,抒情动人的旋律环绕着在座听众,不少人停下聊天,专心倾听。一曲终了,凌之羡和蒋月生随大家一同鼓掌。 “这家的驻唱乐队很特别,主唱是酒吧老板自己,其余演奏都是他朋友。”蒋月生解说道。 凌之羡点头,两人接着开始东南西北闲聊,话题说着说着,不免扯到了钱先河、赵森,提到了林海风,还有凌渊。 蒋月生给凌之羡和自己各又点了只烟。凌之羡抬手将食指与中指间夹住的烟递到嘴边,徐徐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如此两三次后,他便将烟搁在桌上烟灰缸中,也不熄灭,任他继续烧。 蒋月生在旁边吞云吐雾,看他这样,不免问道,“羡哥是在戒烟吗?” “没有,只是抽多了烟味太重,阿渊不喜欢。” “……”蒋月生大约是凭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才将涌到喉头的吐槽全数压回肚子。 “对了,阿生你是不是知道阿渊和我的事了?” “咳……咳咳咳咳……”即使年少时候头回吸烟,蒋月生都没被烟呛得这么厉害过,简直是咳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掐灭了烟,等好不容易咳完,蒋月生眼眶泛着泪花,抖着声问,“羡哥……你刚说什么?” “不是吗?”凌之羡端起酒抿了一口,轻笑说,“阿渊在你面前并不怎么掩饰,以你的洞察力,应该早就有所发现。但是你从来没有表现出惊讶。”凌之羡想起昨天早上佣人来收拾完房间的懵然表情,以及何管家看到他和凌渊出房门时那一副气得要晕倒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其实……我也就知道一点……” “阿渊告诉你的吗?” “也不算是吧……”不要再问了啊大哥! “那上次在garden……”你知道后来是阿渊吗? “你说那技术妞?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们已经有意向了嘛,不过说到那妞,技术是好,又刺激,就是难约~”打死不能承认。 看来他并不知道——凌之羡看着蒋月生,又问:“阿生对我和阿渊的事,有什么想法吗?”。 你千万别离开他,也千万不要知道我和他之前的事!“我觉得你们在一起也没什么,阿渊从小就特别依赖羡哥你,除了你,谁都可以不要。而你也一直最宠他、护他。” 凌之羡苦笑,“可我原本一直只当他是弟弟。” “羡哥,不是我说,我就没见过你像宠阿渊那样宠你家老三和老四。”蒋月生心中暗暗翻白眼,嘴上苦口婆心,“再换个角度想,如果对象不是阿渊,而是凌耀、凌越,或者是别的男人,羡哥你会同意和他们中任意一个一起吗?会对他们产生心动、或者欲望吗?” “别说了……”凌之羡完全不能想象,一想到不是阿渊,他就有点反胃。 “所以呗,你是当局者迷啊~”蒋月生重新点了一支烟,“吧嗒吧嗒”吸起来。 凌之羡无言轻晃手中的酒杯,任浸在金酒酒液中的冰块发出小小的碰撞声。 凌之羡回凌宅不算太晚,何管家正在和佣人做一些宅子的常规检查。 何管家见凌之羡进门,知道他是喝了酒回来,说道:“大少爷你回来了。厨房炖了醒酒汤,要喝一碗吗?” 凌之羡颔首。等他喝完,却发现何管家在一边踟蹰,便问:“怎么了何伯?” 何管家筹措了下说辞,开口道:“大少爷,对于你和二少爷的事,因为知道得太过突然,所以可能一时无法适应。 “二少爷今天找我谈过,这也是他第二次这么正式跟我谈话。第一次是大少爷你回来前,他说等你回来一定要我们照顾好你。这一次,二少爷恳请我一定不要为难你。”何管家说着有些哽咽,“大少爷,二少爷已经告诉我情况,是我错怪了你,对于我之前的行为,我实在难堪。我虽然老了,但我不是多嘴的人,同时也会让宅子里的其他人守口如瓶……” 何管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凌之羡都没来得及插上一句,他已经果断带着佣人离开了。 回到楼上自己房间,发现凌渊正靠在床头看书。凌之羡也没问他怎么不在隔壁房间,只过去摸了摸他的脸颊便去浴室洗漱。身上烟酒味还是有点重了。 “哥,你今天喝得不多啊。”凌之羡洗好回到床上,凌渊便靠到他怀里嗅了嗅。 “喝多被拐了怎么办~”凌之羡意有所指地揶揄。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你。”凌渊不接,只淡定表白。 凌之羡含笑抱着他,不一会儿开口道,“阿渊,你好像有长肉了。” “?” “背上摸着不再都是骨头了。”凌之羡摸着凌渊的背,喃喃道。 “哥哥是嫌弃之前的我吗?”凌渊脸埋在凌之羡怀里,声音有点闷。 凌之羡笑笑,亲了亲他的头发,“我的阿渊怎么样都是好的,我怎么会嫌弃。只是现在这样更健康,我也更放心。”阿渊特意为他去找何管家,凌之羡能猜到他一定是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阿渊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保护他呢,凌之羡想着,心中有些酸涩和感动。也许,真的像之前蒋月生说的,自己对他的爱其实早就变了,只是不自知而已? 29、 b国新年是1月1日,从这天开始是为期两周的法定假日,不同于前一晚跨年的热烈与欢腾,今天的街道要显得平静不少。不过在出市的高速路口,则是截然相反的景象,这里排满了要去往各地旅游的家庭车。 虽说是法定假日,但有些地方却是全年无休的,比如一些娱乐场所,比如赵森出事的那家酒吧。 蒋月生等了一个多月,终于等来了他需要的消息。酒吧里一个最近跟他关系不错的调酒师告诉他,昨天有人辞职了。一共两个人,一个是18岁的男性服务员,叫小关,另一个是24岁的男公关,也就是陪酒牛郎,叫tony。 手机上发来了两人的照片和登记的家庭地址。蒋月生将信息转给金律师,二十分后,他收到了回复。 叫小关的孩子是家住本地的高中生,地址和留着酒吧的一致,而那个tony的地址核实后发现那块地方早就被拆迁了。蒋月生又问了那个调酒师,对方说tony是两年前来酒吧的,业绩一直很好,这次不知怎么就突然走了。至于小关,那孩子好像要准备春天的考试。 蒋月生对当晚真正的行凶者一直有种疑虑,因为赵森这个明显的嫌疑人,警察对酒吧工作人员和在店里消费的客人放松了警惕。凶手可能未必第一时间就离开,那个人也许是偶然误入包厢和凌佐显发生冲突的客人,也很有可能是某个酒吧员工。 负责这间包厢的服务员曾说他见到凌佐显和赵 分卷阅读27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8 森发生争执,但之后这人因为肚子疼离开过岗位一段时间,那正好是凶案发生时间,因此其实任何人都有可能在这个时间段进入过包厢,然后行凶后离开。 酒吧的客人流动性太大,没办法查实,蒋月生只能寄希望在员工身上,希望赵森的运气没那么差。如果真是员工,稍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立马就消失,那样目标太大。最好的方法就是等一段时间,选一个合适的理由在正常不显眼的时候辞职离开。酒吧年底是旺季,高收时节,因此最近都没什么人离职,但新年假期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关和tony,蒋月生决定先去找比较可疑的后者,至于那个小关,就让金律师来吧。 这天早些时候的凌宅。 新年伊始,阳光温煦。宅子里,何管家指挥着佣人们开始一天的忙碌,两位主人还没起床,但午后会有客人陆续登门,他必须提前准备好。 何管家突然想到点什么,便去厨房吩咐道:“今天两位少爷的早餐里再各加两个蛋。” 厨房师傅疑惑,“可今天早餐里有蛋卷了。” “咳咳,让你加就加。”何管家想起今早看到的,老脸一红,希望两位少爷最近可别太劳累了。 凌之羡已经醒了,但他怀里的凌渊还在熟睡。凌渊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但却并不安然。凌之羡不止一次发现他半夜会惊醒,惊恐如同溺水寻浮木那样急切靠近自己,冷汗涔涔。凌之羡问他是不是做恶梦了,可他却总说记不清了。于是凌之羡现在所幸都抱着他睡,这样即使他半夜一时醒来,发现是在自己怀里,情绪也会安稳许多。 凌渊长睫毛微微颤动,已经转醒,“哥……” “嗯?” “几点了?” “七点一刻。”凌之羡扫了眼不远处的时钟。 “嗯。”凌渊问话全程没有睁眼,但大约是想上厕所,他慢悠悠翻身起床,下地的时候明显踉跄了一步。 “没事吧?”凌之羡跟着起身给他披衣服。 “没事,我去厕所。”凌渊耳根有点红,披上衣服后阻止凌之羡的搀扶。 上完厕所,凌渊半撑着洗手台洗漱,双腿还是软得厉害。 凌之羡在外面听到唤他,以为凌渊人不舒服,赶紧进了浴室。 “怎么了?阿渊……” 待凌之羡看清状况,觉得他想要却就是不开口要求的样子格外可爱,走近亲了亲他的额角,“阿渊是在撒娇吗?” 凌渊的目光湿亮,坦然点头。 凌之羡的手沿着他的腰线往身后探去,确认到他的后穴状况,皱眉道:“虽然昨晚上过药,但你后面还肿着,今天不能做了,不然要受伤的。” 昨晚凌之羡难得做得过头了。其实原本也是好好的,但是零点后没多久,有人给凌渊的私人电话打了电话。新年夜有电话很正常,只是凌之羡注意到,这个铃声明显和平时的不一样。铃声没多久就停止了,随即手机响起接收到短信的提示音,凌之羡那时候不知怎么了,心里很是在意,他停下抽插,伸手去拿凌渊的手机。 from 望川:凌先生,新年快乐!刚冒昧给您电话了,不知是不是打扰到您,很抱歉。我只是想给您说一声,祝您新年心想事成,健康平安! 望川?何望川?那个阿渊包养过的小明星?阿渊为他设置特别的铃声?!他凭什么?!那刻,凌之羡心中的愤怒、嫉妒夹杂着欲火一下直冲脑门,燃尽了他的理智。他扔掉了手机,从凌渊身后抓着他的腰开始狠撞,眼里完全没了温柔不迫的样子。等他射完冷静下来,凌渊已经被他折腾得半晕了。 “昨天我太过分,弄疼你了。”凌之羡叹息,对凌渊道歉。 凌渊摇头,“我不疼,哥哥别担心。” 凌之羡亲吻他的眼睛,轻声说,“对不起,哥哥现在补偿你好不好。”说着,凌之羡蹲下身,抚着凌渊两条洁白修长的腿,慢慢将他的阴茎含进嘴里。 因为追查到tony的信用卡刷卡记录,蒋月生开车一路追,当天下午终于在临市的一个小车站找到了他。彼时,对方正在等一天一班开往某个偏僻乡下的班车。 蒋月生装作自己是侦探和他聊,三下两下就把这人给摸清了。tony这个人很简单,老家在个穷乡僻壤里,家里排老大,底下有两个弟弟。他十八岁出来飘,因为学历不够便一直靠脸吃饭,到处做男公关,赚了钱就往回寄。 本来一切都正常,但年前接到老家一个邻居的电话,说他爸摔断了腿,在家躺了好几个月了。眼看就要过年,邻居看不过眼就悄悄给他去了个电话。tony一惊赶紧打电话给他妈,这才知道之前寄去的钱都被他两个弟弟卷走了,两个老人在家过得紧巴不堪,加上老父种田时候不小心摔断腿,家里这几个月更是难以为继。tony为此才急忙辞职赶着回去。 至于凌佐显遇害当晚,tony表示他那晚一共两个单,前后都一直和同事在包厢里陪客人,他的同事可以作证。蒋月生又问他中间休息时段是否有经过事发包厢。 tony回想了下,“没有,我中间休息那会儿就去厕所吐了一次,然后在过道抽了支烟放松而已。厕所里也有碰到人,是服务员小关,他应该也能帮我证明。”酒吧的包厢区有两个厕所,tony是在离案发包厢远的那个。 “小关?是他吗?”蒋月生拿出手机上的照片给tony辨认,对方看了点头。 “这么凑巧,那他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没有啊……哦不,好像有……” “是什么?” “那时候我去厕所催吐,完了出来看到他一直在洗手,就那种没完没了的搓手。我那时候猜他估计是碰到咸猪手了,那孩子长得清秀,侦探先生你知道有些客人挺那什么的,尤其是喝完酒之后。” 蒋月生点头,tony的班车也来了。蒋月生给了他几千块作为答谢,便匆匆准备往回赶了。 “喂,金律师,我现在开车往回走了,那个小关怎么样了?”蒋月生上车联系金律师,tony的话让他心底不安,他急需知道小关的动态。 “蒋先生,糟糕了,那个孩子不见了!”电话那头,金律师慌张说道。 30、 “什么?!”蒋月生简直想骂人,“怎么会不见的!” 电话那头,金律师拿着汗巾不住擦额头,“我也是没料到。早上因为家里孩子有点事,所以我下午才去小关家。但去了他家,那孩子的奶奶说他年前报了一个寒假培训营,今天一早就出发走了。” “什么营?” “就是类似补习夏令营的那种,由学校牵头组织的。” “新年头一天去补习?”蒋月生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耳朵有 分卷阅读28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9 问题,那这理由也太扯了。 “确实不现实,我查过,别说我们市,就是全国都没有学校是在今天组织寒假补习、培训的。”金律师证实,扶了扶眼镜接着说道,“估计小关也是随便找个借口应付家里那位80岁的奶奶。” “他爸妈呢?” 蒋月生再次提档加速。 “他父母都在外经商,常年不在家,只是定期打生活费回来。他是由奶奶带大的,我跟他的几位任课老师询问过,小关在学校并没什么朋友,很独的一个人。大概是因为生活无聊,所以才跑去酒吧做服务生。”金律师讲诉了解到的情况。 “啧,那现在完全没他的踪迹吗?” “目前没有。但我说服了小关的奶奶,由她向警方报案,只是目前还没到24小时,暂时还不能按失踪进行处理。”金律师胖胖的身体在这大冷天里依旧热量充沛,他坐在办公室里一手点着鼠标在电脑上查地图,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和蒋月生通话,额头上不时又冒出点点热汗。 那孩子没有车,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搭乘公共交通,金律师看着小关家门口的车站、路口摄像头的位置地图,开始设想他可能的路径。助理已经在跟相熟的警察那里寻求视频支持,当然,是以 “有个孩子离家出走,家人万分着急”的名义。 “操!” 正想着事,金律师突然被电话里蒋月生传来的一吼吓到,忙问,“蒋先生,怎么了?” “先别管孩子了,快帮我通知凌渊,我车子刹车失灵了,我现在在xxx桥上,过了桥我得找机会进行撞击减速。妈的,居然被算计了!”蒋月生快速交代完,扔了蓝牙,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等下了桥又开了大约五分钟确认后面暂时没车,右边又是一片平地的小树林,蒋月生不再犹豫,立马将方向盘朝护栏边打。刹车片已经失效,他拉起手闸,以车子与护栏的的摩擦、碰撞来进行强制减速。 车子高速受撞失衡,在柏油路上如同一个破烂罐子,失控得东倒西滚。最后一撞,蒋月生的rc直接冲出护栏,翻滚几周后“嘣”一声撞到一棵老槐树上,最终死死卡住。 蒋月生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身处病房里。全身各处摸了摸,蒋月生轻吁,还好,除了腿有点受伤,其它零部件都还在。凌之羡从门外进来,看到他正挣扎着起床。 “快躺着吧,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 “羡哥,这哪儿?”蒋月生全身骨头跟重拼了一遍似得,疼得他龇牙咧嘴。 凌之羡从桌上倒了杯水给他,说,“是临市的一家医院,你前面昏迷,不好带你回去。” 蒋月生喝了两口水,脸色苍白道,“现场没别人受伤吧?不然,我也得成杀人犯了。” “没别人。警察那边已经确认你车子是刹车失灵,而且你没有喝酒,体内也没有违禁药物,所以没有故意的嫌疑。宅子里客人太多,阿渊作为族长不好出来。阿生,幸好你没事。”凌之羡拉了张凳子在蒋月生床边坐下。 蒋月生摸了摸额角的纱布,略感失败道,“我也是大意了。追错了人不说,还让自己掉了那么大一个坑。” “金律师那边已经跟我说了,看来是有人跟踪你到临市去了,趁你去找tony的时候,给你的车做了手脚。” 蒋月生点头,“我也这么想。我没想到这乡下地方还会有问题,太放松了警惕。”钱先河、赵森先后出事,他原本按照凌渊的吩咐,一边保护凌之羡,一边自我小心。后来因为凌之羡大部分时间和凌渊在一起,有保镖在,他也就没再怎么跟。没想到,自己这里反而被钻了空子。 “回去后你先跟我回凌宅住。” “……这不用吧?我住的地方其实已经挺安全的了。”蒋月生嘴角一抽,试图拒绝。在凌宅住,阿渊还不把我乱棍打死?!再说,天天看你们秀恩爱,眼睛会瞎的好嘛! “你现在腿伤了一个人不方便,再加上不知道对方后续还会对你出什么招,还是住过来放心点。”凌之羡不容他反驳,拍板决定。 “这……阿渊知道吗?”蒋月生不抱希望问道。 “当然,他也很为你着急。”凌之羡道。 蒋月生想,真的不是着急想把我就地埋了吗? 31、 蒋月生就这么在凌宅住下了,他在事故中右腿有骨折,腿打着石膏行动不变。凌宅里佣人多,何管家给他派了两个佣人,专门伺候他起居。蒋月生软骨头起来也是一脸理所应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事没事逗逗小猫,这工伤的日子实在惬意。 不过,说是养伤休假,但该干的事还是要干的。蒋月生这两天一直在和金律师联系,小关失踪已经立案,从路面摄像头中追踪到他进入了汽车站。小关的奶奶自从金律师告诉她小关是离家出走后便整日惶惶,小关的父母已经得到消息从外省赶回,同样无措。警察还在排查车站售票处的摄像头,希望找到小关,并知道他的车次和目的地。 新年第四天,凌渊在连续三天下楼都看到蒋月生在带着他的猫玩追球球、扑扑乐后,耐心告罄。他端着佣人递上来的咖啡,坐在蒋月生对面的沙发上,不悦道:“你不是腿断了吗,干嘛不在房间里待着,出来折腾我的猫,你把它都教野了。”凌渊瞄了眼地上玩得正欢的小白。 小白这些天吃得饱睡得足,此刻正在欢乐得追扑蒋月生手上的玩具。蒋月生手里握着根逗猫杆,杆的另一头连着棉线,棉线底端则挂着只玩具小老鼠。玩具鼠在蒋月生的控制下不时晃荡游离,小白扑腾得雀跃无比。 “我无聊啊,你这里又没什么玩的。”蒋月生把杆子放在沙发上。棉线垂地,玩具小老鼠便安静趴在了地上,小白瞅着猎物不动,一下扑到它上面,两只前爪一抱,后爪齐踹,乐此不疲。 “哈哈哈,你看你看,真有意思~”蒋月生捧腹大笑。 凌渊对他的无聊表示无语,蒋月生自己乐完,笑吟吟对凌渊说,“小猫就是要活泼点的啦,做游戏可以消耗他们的精力,这样对它身体也好~” “哪里看来的?” “网上~” 凌渊瞥他,又道,“脚怎么还没好。” 这回轮到蒋月生无语了,“骨折起码三个月,我才三天诶……” 小白玩累了,跑到凌渊脚边蹭蹭。凌渊放下杯子,俯身将它抱到腿上,小白蜷着身子开始眯眼。小小的身体温暖柔软,抚摸了两下它的背脊,凌渊的手便放在上面不动了,这温度取暖刚好。 “真不是我要来住的,我拒绝过,但羡哥不听啊!”蒋月生看出凌渊不爽,摊手表示无辜。 “我哥是怕你再受伤。”凌渊盯着他打石膏的腿,没好气道。 “说 分卷阅读29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0 到这个,我问了负责跟着林海风的人,说他新年都在别墅里。搞不懂,那还有谁跟踪我,动了我的车,抓住那搞鬼的家伙非要他好看不可!话说,你家里除了猫,什么娱乐项目都没,我无聊死了。”蒋月生想喝酒,不让;想打台球,没有;想泡妞,不肯。他想哭。 前面两句还有点正行,后面就又扯了,凌渊只得道,“别啰嗦,等你好了干什么都行。” “对了,羡哥呢?” “我哥a国的同事出差路过这边,电话找他说送个机。”凌渊心里烦躁,这点事居然来麻烦哥哥。 蒋月生了然,难怪今天看自己特别不顺眼。 “椿见老师,你怎么了?”凌之羡在开车,看身边的同事一脸目瞪口呆盯着自己,不禁笑问。 “leo老师,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有钱啊!”椿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觉得自己快被闪瞎了。她原本以为凌之羡家只是一般家庭,因此她出差b国想到他正好也在,便很没心理负担地约了他送机。结果等人一来,她差点没认出来!这穿着、这气质,还有这车,这真是和自己工作多年的同事吗?! 凌之羡道,“我只是个穷教书的,哪有什么钱。车子是我弟弟的。” “不不不,leo你太谦虚了,虽然车是你弟弟的,但那也说明你是大户人家出身。这么多年我们居然都没发现身边有个富n代。平时明明看你吃穿各种随意,没想到啊没想到,leo同志,你藏太深了!”椿见拍拍凌之羡的肩,煞有其事道。 椿见随即拿出手机给凌之羡拍照,又自拍了两张,嘴里嘀咕,“回去给他们看看,肯定把他们眼镜都吓掉,哈哈哈~” 凌之羡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其他同事们最近都好吗?” “都挺好的。就是校长越来越啰嗦了,大家每次开会都要被念叨到睡着,偏偏还要死撑着眼皮装认真。你这几个月不在,真是爽到了啊!”椿见想起校长就头疼,接着又想起了八卦,“听说岳琳要结婚了,对象是个有钱老男人。你说,她要是知道你家里情况,啧啧,绝对肠子都悔青了~”岳琳是凌之羡的第二任女友,差点结婚那个。 “……” “你那什么眼神,好啦,我不会回去乱讲的啦~”椿见瘪嘴,“不过听说她也是因为那时候她妈住院,太缺钱了。leo你也别再放心上了。” “过去就算了。”凌之羡淡淡道。 聊天间,车子已经抵达机场。凌之羡正要下车帮忙拿行李,却被椿见阻止。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对了,leo我们中秋那会儿拍的照片出来了,你有一张太搞笑了,哈哈哈~”椿见想起什么,大笑不止。 “?怎么了?” “对哦,你还没看到。哈哈,超级搞笑的。我正好带着,我这份给你吧,回去我拿你那份好了。”椿见从包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照片,嘿嘿笑着给凌之羡。 凌之羡接过那可怜的照片,无奈道,“椿见老师,你确定不是因为自己的照片太不成样子才要跟我换的?” “哪有~我是不小心把它们弄皱的,但是还是能看清的啦~哎呀,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今天谢谢你咧~拜拜~”椿见下车,拎着行李跟凌之羡挥手道别。 凌之羡与她道别后,回神看手上的照片。a国的传统节日中秋节,几位大龄单身老师无聊,便凑在一起去酒吧玩,其中就包括凌之羡。几个人围在卡座里玩游戏,两轮下来凌之羡再次成为输家,因此被要求戴上hello kitty的帽子拍照作为惩罚,椿见说他搞笑的照片就是这个。照片里凌之羡神情尴尬,却也笑容满满。 翻看另外几张照片,大家都是各种滑稽样,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凌之羡不禁笑起来。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接着慢慢蹙起眉头。 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凌之羡发现了原本不该在的人——蒋月生。 32、 凌之羡手上总共八张照片,有三张拍到蒋月生的身影,这其中两张入镜的是他的背影,只有一张拍到他脸——他正坐在吧台跟一位女士调情。 吧台的位置离卡座并不远,照相机的像素又清晰,顷刻间许多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统统涌入脑中:蒋月生的工作是常年外派,却从来没路过a国;蒋月生没去过a国,但自己却总觉得见过他;林海风之前暗示自己a国两段感情不欢而散的可疑性;第一任女友分手时确实曾说自己爱上了一个异国浪子;椿见说岳琳之前因为缺钱才跟自己分手…… 他停太久,有人在他车后面鸣喇叭催促,凌之羡只得放下照片驾车离开。 凌之羡是个点一通百的人,蒋月生没有理由跟踪自己,也没有理由蓄意破坏自己的恋情。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回到凌宅,蒋月生正坐在沙发上摆弄遥控器看无聊的电视剧。沙发旁,小白在它的猫窝里睡觉。 “阿渊呢?”凌之羡边脱外套边问道。 “去凌建山那里了。”蒋月生咧嘴,就知道一回来肯定先问这个。凌之羡点头,想起早上出门前确实听凌渊说过。 “羡哥你是没看见阿渊出门的那个脸,又臭又长,哈哈~”蒋月生开口打趣。 凌之羡听了,漫不经心说道,“是同组的椿见路过,我去送机。她性子大咧惯了,我正好跟她问问同事们的情况。不过在机场倒是意外碰到了岳琳。” 蒋月生下意识想问“她怎么在这里”,但话未出口已经惊觉不对。再一抬头,发现凌之羡正看着他,蒋月生背上冷汗一下就飙了出来。 “她是我前任女友,我们聊了聊。我很惊讶发现,当初我和她的分手竟不是因为她之前说的那个理由。” “……”理智上,蒋月生相信自己当时处理得很干净,岳琳那女人也不可能有他的任何信息。 “阿生,我曾经想过跟岳琳结婚。” 蒋月生目光微闪,“羡哥……” 凌之羡制止了蒋月生的试图争辩,继续道:“我记得,你说你并没有去过a国。”凌之羡将那张拍到他正面的照片递过去。 蒋月生接过,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张脸真是心梗。 “阿生,你知道我的,直说吧,阿渊派你来跟着我,为了什么?”凌之羡靠在沙发上,双脚交叠,眼睛里已然褪去了平日的温和,只剩冷漠。 “你这是要干什么?”凌建山看着手上这份遗嘱,一脸难以置信。 “只是以防万一。”凌渊不以为然,淡淡说道。 “你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就立遗嘱把一切给凌之羡?凌渊,你不会忘记他已经不是凌家的人了吧?”凌建山危险得眯起眼睛。 “我哥确实曾经宣言离开凌家,但不能改变他是凌家 分卷阅读30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1 人的这个事实。”凌渊说,“二叔公,你觉得全族上下除了他还会有人更适合当族长吗?” “你不是当得好好的。”凌建山“哼”一声,重重道。 “我哥教过我很多。”凌渊清浅一笑,“当年爷爷看重他,并不是仅仅因为他是长孙,我想这点您最清楚。” 凌建山不语,却也不反对。 凌渊又说道,“虽然不知道当时我哥要离开凌家的真实原因,但没人能否定他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凌家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你倒是推崇他。凌之羡十年在外,就算曾经才能出众又怎么样,如今也只是个老师。” “不,我哥并没有脱节,最近我手下出了麻烦,集团的事都是他在帮我。他从来都是优秀的。”凌渊正视凌建山道。 凌建山沉吟不语。凌远集团一向是凌家的优先,一旦凌渊出意外,他需要有人能迅速接上他的工作。 “二叔公,我说了,这只是以防万一。我没事,它就只是一张废纸。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它在二叔公这里,也能省去诸多无谓的啰嗦。”凌渊似乎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不耐道。 凌建山将遗嘱压下,最终开口:“好,我会为你保管。” 凌建山是他弟弟凌镇山的谋士,后者任族长期间的许多事他都一清二楚。凌建山膝下并无子嗣,这大概才是凌镇山真正放心的地方。 妻子去世后,凌镇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除了凌南,他似乎已经没了想主动了解任何人、事的意念。直到凌南的长子——凌之羡出生,他才慢慢重新有了兴趣。凌之羡从小懂事又好学,不会耍脾气哭闹,总是淡定礼貌的小大人样。但这些并不是凌镇山的关注点。 凌之羡六岁那年,凌宅里的一个佣人被买通想要绑架他。那个佣人趁凌南和管家不在,哄凌之羡跟他出门。小之羡答应,他回房换了件衣服便跟着想要绑架他的人离开凌宅,之后毫不意外被转交到真正的绑匪手上。可惜绑匪的威胁电话还没打出去,警察和凌家的保镖就已经赶到,包括之前的佣人,全员落网,并顺藤追查到了这件事背后的人。 凌镇山等凌之羡回来,把他叫进书房,问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佣人有问题的?” “他选了管家和爸爸不在的时候来找我说出去玩,而且他很紧张,一直在出汗,很奇怪。”小之羡看着爷爷威严的脸,如实回答。 “知道他奇怪,那为什么还要选择跟他走?”凌镇山似乎觉得有点意思,但脸上表情不改,继续问。 “爷爷不是想知道要绑架我的是谁吗?”小之羡小脸上露出不解,似乎觉得凌镇山的问题很多余。 凌镇山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所以你通知我后就跟他走了?年纪不大,胆子倒是大得很!就不怕我不管你?” 小之羡摇头,“爷爷很关心爸爸和我的安全,每次我们出门,都有人跟着。只不过爸爸都没有发现。” “哈哈,好,不愧是我的孙子!”凌镇山的眼神仿佛被一团星火点燃,慢慢发出光来。接着他又问,“那个佣人,如果给你处理,你想怎么做?” 这个问题显然小之羡没有想过,他皱眉思索,小脸上一番纠结。凌镇山很有耐心,没多久他便等到了小之羡思考的结论——“那就让他消失吧。” 凌建山想起那时凌镇山一脸兴趣盎然跟他讲这事,就知道凌家是后继有人了。后来那些年凌镇山不遗余力培养凌之羡,后者也学得很好。长大后的凌之羡越显温和,表面上已经完全没了小时候的冷漠与不计生死。这是个完美的继任者。 十年前凌镇山病逝、凌之羡远走,凌建山一度失望不已。但好在凌渊也不错,终归也做出了成绩。只是,凌建山一直以为凌渊对凌之羡不怀好意,没想到…… “倒是低估了你们兄弟的情谊……”凌建山独自坐在书房中,桌上是凌渊的遗嘱,他抚着手中乌木拐杖,颇有感慨喃喃道。 33、 “羡哥,真的就是这样!”蒋月生一脸苦逼发誓,“阿渊也是因为太那什么你了,所以才不放心让我跟去的,他又怕你知道了不高兴,所以我就没在你面前出现过。” 凌之羡耐心听完蒋月生一通解释,眼中波澜不惊,“所以,你在我定居a国半年后就跟来了,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顺便破坏我的恋情?” “……是的。”完蛋,羡哥不会对那个岳琳是真爱吧!蒋月生顿觉惊悚。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蒋月生下意识想到他跟凌渊的事,心虚得肝都颤了,咽了咽口水赶紧道:“没有了!” 凌之羡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经过小猫窝边的时候,里面的小白一下扑到他脚上,凌之羡被抱着腿不好移动,便弯下身将它抱到怀里一起上楼。 蒋月生这边还没喘口大气,又听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凌之羡回头吩咐他,“先不要告诉阿渊我已经知道了。” 蒋月生赶紧点头称是。凌之羡的语气让他想起当年跟着他做事的时光,绝对服从。果然羡哥才是最可怕的!阿渊你虽然是我老板,但这件事上我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 假期里,警局的效率十分缓慢,凌之羡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聘了黑客入侵了汽车站以及路面的监控系统做比对和排查。 1月6日,终于找到了小关。出乎人意料的是,那孩子其实并没有离开本市,而是躲回学校里,靠着同学留下的方便面度日。当小关被凌之羡的手下带离学校的时候,守门大爷还一脸云里雾里,不明白已经封楼的宿舍里怎么还有个孩子在。 小关没有被马上送回他家,也没有被送去警局,而是被带到了凌家的一处空置仓库。空荡的仓库在冬月里异常冰冷,小关被安置在铁质椅子上,他不安瑟缩着用双手环抱自己,自然而然显出拒绝形态。 凌之羡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刚刚成年的孩子,慢慢开口道:“关晓童你好,我叫凌之羡,是凌佐显的堂哥。” 小关闻言明显抖了一下,但还是不抬头、不说话。 “你突然离开家里,你的家人很担心。我听说你父母已经从外省赶回来了。” 听凌之羡莫名提到他家人,小关有些慌张,“……你想干什么?” “凌佐显是我的堂弟,我不想让他枉死。” “那个人渣……呵呵,你要为他报仇吗?随便你吧,杀了我好了。”小关重新低头,眼圈已经泛红,却强忍着泪水。 “为什么说他是人渣?” 小关抿嘴不语。 凌之羡语气不见急切,他缓缓说道:“据我所知,你父母在你小时候就离开到外地经商,一年才会回来 分卷阅读31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2 一趟,前年他们在外地另生了一个孩子,也就是你弟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你。” “我没有什么弟弟!”凌之羡的话让小关愤然开口,一双赤目里尽是怒气。 凌之羡一笑,淡淡说,“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而不是在警察局吗?” “……” “我说了,凌佐显只是我堂弟,他和我亲弟弟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 小关不懂他的意思,一脸迷茫不解看着凌之羡。 “我并不想怎么你,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你的案子是警方负责处理,我并不会插手,相反我还可以先送你回家和你家人见面。你的父母还不知道你的事,这些天很着急你呢。”凌之羡循循善诱。 小关咬了咬嘴唇,“你想知道什么?” 事发当晚,小关给客人送完酒水后正准备回服务台,路过凌佐显所在的包厢的时候突然被叫住——因为包厢的服务员当时正好不在,而凌佐显需要有人给他挫冰。小关不好拒绝客人,便进了包厢,在里面他发现有人(赵森)已经醉趴下。凌佐显对着人事不清的赵森一顿臭骂,然后揪着他的领子对他左右开弓狂扇,一旁的小关吓得碰掉了桌上的酒杯。 凌佐显明显已经喝高,他扔下赵森,抓着小关要揍他。他边要动手边骂,越骂越难听,小关一时气不过就反手推了他一把。凌佐显没料到他居然敢反抗,被酒气激红了眼,拎起桌上的酒瓶就想往他身上砸,小关堪堪躲过并下意识扔出了手上的东西。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扔出去的是凿冰器,而好巧不巧,扔出去的利器正好插进了凌佐显的胸膛。 鲜血在凌佐显的白衬衫上洇开,小关被吓得四肢冰凉。他逃命似的离开了包厢,跑到了另一头的厕所里,强迫症一般疯狂洗手。他想马上离开酒吧,但包厢里的命案很快被发现,小关怀揣着绝望,等待警察来抓他。 “可是警察却抓走了赵森,认定他是凶手。所以,你暗自庆幸,等到新年假期找到合适理由,才辞职离开,是吗?” “是……是的……”小关的脸上满是泪水,悔恨、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喘不上气。 凌之羡走出仓库,天色已经见晚,寒风卷起了远处几株银杏树的残叶在空中飞舞。凌之羡看了一会儿,吩咐让人将小关送回家,同时派人盯着以免他再次逃离。明天,无论小关是否选择自首,都必须去警局证实赵森的清白。 “金律师,”凌之羡转头叫来一直在边上作壁画状的金律师,“赵森出来应该问题不大了吧?” 金律师胖胖的脸上神采奕奕,“是的是的,有这孩子在,赵先生很快就能出来。” “但是,还是有不符的地方。”小关的说辞和赵森被发现的现场有明显的出入。 “凌先生是说凿冰器的位置和上面的指纹问题吗?”金律师推了推眼镜,很快知道凌之羡指的。 “嗯。”赵森被发现时,凶器就在他身边,且上面有他的指纹。警察定他为首要嫌疑人也是因为这两个直接证据。 “凌先生是怀疑小关离开之后还有人进过包厢,那人为他做了善后并嫁祸赵先生?” 34、 赵森从看守所里出来的这天,阳光晴好。 取回之前被扣留存放的随身物品,赵森身着皱巴巴的西装慢慢走出这个困了他四十余天的地方。外面天地宽广,即使入目一片荒凉萧索,赵森仍然觉得格外亲切——他终于回到了自由的世界。不远处,接他的手下已经早早在那里等候。 赵森回到自己的公寓,这里依旧是他离开前的样子,定期来打扫阿姨很负责,否则今天就得先去住酒店了。赵森的公寓给人的感觉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他本人有种精英式的冷淡,但他的家却让人有种热烈到极致的错觉。复古色彩壁纸配上巴洛克风格家具,再点缀各式精致的器皿摆件,这是赵森为自己精心打造的家。躺进放好水的浴缸,全身毛孔被温热的水包裹,赵森舒服到长出一口气,这一刻他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一番洗漱后,赵森换好衣服出发去凌宅。 “还是瘦了不少。”书房里,凌渊打量赵森说道,“没受伤吧?” “没有,这次谢谢您了。”赵森弯腰鞠躬致谢,语气郑重。 “不必客套,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再说,也算是我连累了你们。”凌渊淡淡道。赵森已经脱困,剩下的钱先河却是难办,他的昏迷没法外力控制解决。 赵森摇头,“是我们不够谨慎,给boss您添麻烦了才是。” 凌渊摆摆手,“这次金律师和蒋月生为你的事都出了不少力,尤其月生,差点送了性命。” “他?”赵森很意外。 凌渊大致说了说情况,看赵森一脸震惊,又说道,“之前你不在,你手头的事情都是我哥直接处理。等新年假期过了,你就接回去吧。另外,我会安排保镖在你身边跟着,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您。” “对了,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吧?”凌渊叫住正要离开的赵森。 “是的。”赵森莫名。 “月生父母很早就移民了,他在本市虽然有房子但都空着没怎么住。现在受伤了,他一个人不方便也不安全,这几天在我这里的住客房休养,但他似乎有点抵触……”凌渊开始一本正经乱扯,“索性就让他直接去你那边养伤吧,他虽然脚受伤,但是个机警的人,有他在,你也更安全些。” 赵森拒绝的话在喉头绕了一圈又默默咽回去,最后答了句“好”。于是,凌渊就这么把蒋月生打包扔给了赵森。 “怎么让阿生去赵森那里了?”凌之羡看蒋月生被运走,不解道。 “反正要派保镖保护赵森,保护一个是保护,保护两个也是保护,就让他们待一起好了。他在这里太碍事。”没了闲杂人等,凌渊心情愉悦不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泛起明显笑意看着凌之羡。 凌之羡悟到了他的意思,将凌渊揽进怀里,同时叹息道:“你啊……” 凌渊对凌之羡的怀抱毫无抵抗力,伸手回抱,“哥哥怎么叹气了?不高兴吗?” “不,没什么。”凌之羡亲了亲凌渊的鬓角,一双眼里尽是复杂。 “咣当!”一声,瓷杯被砸到地上,瞬时四分五裂。 “爸爸!”林海风闻声赶来,正看见凌展在发脾气。连忙问道,“爸爸,怎么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杀佐显的凶手已经抓到了?!”凌展抓着林海风的手愤怒道。 “抱歉爸爸。”林海风任由凌展抓着,另一只手为他拍背顺气。凌展的身体很单薄,林海风真怕他气伤着。 “可恶,蒋月生和赵森居然都没事了。”凌展眼里充满戾气,心 分卷阅读32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3 有不甘道。 “爸爸,那孩子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我们困了赵森这么久,也不过是为了让凌渊没了臂膀失去方寸,只是没料到凌之羡……至于蒋月生,他如今受伤行动不便也做不了什么了。”林海风扶起凌展,将他安置在床上,轻声耐心安慰。 凌展眼中神色闪动,片刻后低语道,“对,是他。每次都是因为他!如果没有他,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林海风听出了他的意图,眉头不禁紧锁。 年假的最后一天,林海风辗转最终去了医院。进入院方义工中心,林海风换上医院的护工服,戴上口罩,慢慢往钱先河的病房走去。 每日进出钱先河病房的,除了定时查房的医生和护士,剩下就是护工。因为护工只需要做清理和按摩,医院对他们要求并不那么严格。林海风也很容易就能买通对方替班,再从医院义工处用假身份弄到需要的东西 守在钱先河门外轮班的小弟正靠在凳子上玩手机,林海风走近时,他只抬头瞄了一眼,又埋头继续奋战。这个点是护工来给钱先河按摩的时间,小弟习以为常。 钱先河静静躺在病床上,防备全无。林海风站在床边,看着两颊凹陷、消瘦不堪的钱先河,眼中闪烁不定。 良久,林海风摘下口罩,轻声道:“很久没来看你了,你瘦了好多。” “前段时间被蒋月生派的人跟得太紧,所以一直没法来。不过,上个星期他受伤了,为了去查害他的人转移了对我的注意力,这几天跟我的人也没再出现。真是好不容易。” 林海风叹息着握了握钱先河放在一边的手,随后去洗手间用脸盆接了热水,连带拿着毛巾回到床边为他擦拭。钱先河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新长皮肉特有的粉嫩色遍布全身,斑斑驳驳十分难看。但总算是活下来了。 简单清洗后,林海风开始认真给他按摩。重度昏迷的病人,需要时常按摩以促进全身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林海风的手法并不十分专业,但好在钱先河也不会说不舒服。 林海风按了约一个半小时才停手,他收拾完重新戴上口罩,临走前将一张纸条放在钱先河的枕边,然后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后便离开了。 ——对不起。 35、 凌展别墅里有个叫长清的园丁,话不多,但手艺很好。别墅里的一切绿化都是由他打理,包括花房,如果凌展没空理会,也一应是他照看。长清并不壮实,三十来岁,皮肤黝黑,清瘦的脸上嵌着一双黑亮眼睛,只是总不爱正眼看人,显得十分沉闷。 凌展的别墅没几个佣人,长清和其他人不一样,并不住在这里——他只需要隔日来一趟。长清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七八年,是做得最长的一个,据说他曾经落魄到住天桥底,有次碰巧被凌展遇见就带回来给安排了工作。消息的可信度实在不高,但听过的人左耳进右耳出,没人会去考证什么。 林海风回来时,长清正出门,一个目不斜视,一个低眉垂肩,两人间没有任何眼神接触,就这样平行而过。 林海风听佣人说凌展在找他,问清了位置,于是急忙去花房。林海风敲门进去,看见凌展站在一盆海棠前沉思。 “爸爸。” 凌展抬头看他,笑说,“海风来看看,这盆像不像?” 林海风走近,发现海棠边还有一幅画,画上也是海棠,一画一物形态极其相似。再看画上署名——简扬,林海风一下就明白了。 “很像。” “我也觉得。这是老师最喜欢的花……”凌展脸上满是温柔怀念。 林海风面沉如水,不肯再多看一眼那海棠,垂眼道,“爸爸,我刚才看到长清提前走了。” 凌展心情很好,闻言点头,“嗯,有点事让他去办。” “爸爸有事可以让我去做的。” “不,这件事你不合适。”凌展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拒绝道。 林海风神色如常问:“是什么事呢?” 凌展有些惊讶他今天的坚持和好奇心旺盛,转头看他,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 凌展还没想好,林海风先一步说道,“爸爸,逝者已矣,你应该放下他的。” “什么‘他’?!老师是你亲生父亲!”凌展很不满意林海风的称谓,以及他所谓的“逝者已矣”。 “但他已经死了很多年……”林海风冷淡回答,但话未说完,被凌展的一巴掌打断。 凌展眼圈微红,一脸悲伤。 林海风看在眼里,闭了闭眼,再睁眼已经稳定情绪,“对不起爸爸,我惹你伤心了。我那时候太小,不记得了。” 其实他都记得。记得父亲的死,记得在孤儿院的生活,也记得某一天出现在他面前,抱着他哭得泪流满面的那个人。 林海风留在钱先河枕边的纸条在当天下午医生查房的时候被发现,门口小弟战战兢兢上交,纸条最终到了凌渊手里。纸上只有一句话,但凌渊看过后脸色黑得可怕,上面写道:凌之羡危险将近。 这是警告还是预警? 凌渊心里一阵翻涌,捏着纸条的手那样用力,仿佛在掐着谁的脖子;眼神更像是淬了冰的刀,几乎要将其千刀万剐。 凌之羡将那单薄的纸条从凌渊手中解放扔到一边,拉着他的手安抚说道,“那人没有对钱先河下手,反而递来这样一个消息,想来不全是恶意。无论是不是真的,我都会更加小心的。” 凌渊闻言没有回应,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想怎么将人大卸八块。 “阿渊?”凌之羡看他出神,再次强调道,“别担心,没事的。” 凌渊摇头,将凌之羡的一只手举到自己唇边虔诚亲吻。他双目微闭,颤着睫毛说道,“哥哥……你不能有事,如果你出了事,我会死的。” “阿渊……”情深不寿,凌之羡只想叹气,阿渊陷得太深了。 “好想把哥哥藏起来……呵……这样就好了,谁都不能看到你,也没人能伤害你,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凌渊笑着说,眼里是化不开的哀苦,“可是那样哥哥会不高兴,我不想你不高兴……” 凌之羡的另一只手摸了摸凌渊的脸颊,继而抬起他的头,吻他的眼。 温柔得令凌渊差点落泪。 “阿渊真是傻瓜。” “我爱你,哥哥。”凌渊攥紧凌之羡的手,怀着狂热的感情直视他。 凌之羡眼光微闪,眉宇间的纷杂最终变成柔和,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开年后赵森恢复原职,杀害凌佐显的凶手已经被抓到,他也洗脱杀人犯的恶名,而关于凌渊的“指控”也不攻自破,之前狂言的人都立时安静,没人再敢在背后议论什么。 凌远集团的职员发现总裁他哥哥年后居然没再出 分卷阅读33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4 现。那个温柔养眼的男人,自赵经理回归后就不再来集团。这让期待看他和总裁共处画面的一众吃瓜群众惋惜不已。 因为凌渊的担心,凌之羡没再去集团,他让赵森有事可以来凌宅找他。赵森重新接回工作,头一天,他原本以为要花一整天处理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的事情。结果发现,两个小时就已经全部搞定。这当然不是因为赵森太精英太能干,而是因为之前凌之羡太厉害太效率。手头上的事情没有任何纰漏不说,几个新企划的批复和走向控制上更是完美到令赵森惊叹。 赵森对此十分敬仰,便时常去凌宅请教。凌之羡很随和,从来不会给脸色。而且,他回答问题不是简单解释,而是会引导思维,让人自己思考领悟到答案。 不愧是boss的哥哥,凌远集团原本的继承者。赵森如是想。 可惜,这样的行为很快就被禁止了。赵森前天去凌渊办公室的时候,被明示没事别去凌宅麻烦凌之羡。 凌渊对凌之羡的独占性让赵森咋舌,他不禁又生出那种怪异而突兀的感觉。但随即,那莫名的想法又被自己否定了。毕竟这实在太荒唐! 又想到最近在他家的蒋月生,赵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他是真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人——虽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有boss金口玉言让他住在自己那里,可也不用一边嘴上嫌弃,一边毫不客气侵占他的地盘,甚至天天使唤他要这要那啊!你只是个借住的好不好!偏偏又不能赶他走,真是让人郁闷到咬牙切齿。 赵森大叹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布擦拭镜片。门口助理敲门进来,送了一份请帖。 戴上眼镜,赵森接过打开一看,是喜帖。张家公子张洛航下个月要结婚了。张洛航是凌耀的好友,张家是银行世家,和凌家关系甚好。因此,张洛航结婚,凌家家族成员以及凌远集团的高层都会出席。 赵森脑中回想关于张公子的信息,开始整理相关礼单的安排,之后要去请示凌渊。 36、 张洛航是个浪漫的人,婚礼的日子选在2月14日,准新娘是位名门千金,两人门当户对,羡煞旁人。凌耀提前一天回国,准备参加好友的婚礼。凌越倒是因为在办演唱会,没回来。 凌之羡原本想趁此机会找凌耀谈谈,毕竟他现在和凌渊睡一间房,目标明显,凌渊又不想隐瞒,索性就跟凌耀说明白,免得到时候吓到他。但凌耀只回凌宅露了一下脸,之后就参加张洛航的告别单身派对去了。 派对娱乐性也许颇佳,凌耀当晚直接在那边过夜,直到第二天婚礼开始,他才不紧不慢出现在婚礼现场。 张洛航的婚礼在张家的一座近郊别墅举行,据说是因为女方很中意这里的景致。这座别墅是典型法式建筑风格,既浪漫又典雅,而最令人惊喜的是它依湖而建,连接的湖面开阔,水质清澈,今日晴好,偶有风过,引得水波粼粼。 湖的对岸是一片桃花林,可惜现在还不是花期,看不到盛开时的美景。因为天气尚冷,张洛航让人在后院周围搭了玻璃墙并开足暖气,又请了最好的花艺师团队,将这里布置得让人犹堕花海,美得令客人——尤其是女宾们惊叹、羡慕不已,倒是完全弥补了对岸未到时节的不足。 凌渊随凌之羡落座,仪式台上新郎和新娘对面而站,司仪正在诵颂美好的祝词。张洛航面带微笑,在司仪的指示下与女方交换了戒指。台下掌声响起,整个过程顺利非常。 “我怎么觉得张公子今天脸色有点差。”之后的宴会上,一位夫人和自己相熟的几个朋友聊天,顺便八卦道。 “我也发现了,脸色有点苍白,走路好像也慢半拍。”其中一位看了眼张洛航所在,点头很是赞同。 “嚯嚯嚯,这有什么,听说那位昨晚有告别单身聚会呢~”另一位夫人掩嘴而笑,大有“你们懂的”的意味。 几位夫人一脸了然,感叹“年轻真好”,随即又聊起别的。 她们身后两步距离,有个人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这人脸上并无波动,他抬头看张洛航的方向,发现对方脸色已经白到毫无血色,却依然镇定自若与来祝酒的人对饮。伤得那么严重居然还喝酒,简直不要命。 凌耀从侍者那里拿了杯香槟,朝张洛航慢慢走去。 张家的婚宴,跟随的保镖都不能进场,凌渊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便时刻不肯离开凌之羡的身边。后者大约是看出他的担忧,安抚得拍了拍凌渊的肩膀。 距离收到警告信已经将近一个月,除了偶尔出门,凌之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凌宅。但这段时间的平静却并没有让凌渊放下警戒心。 凌渊和张家族长寒暄,又和一些相熟得人聊了几句,终于熬到宴会尾声。凌渊对凌之羡道:“哥,这边剩下有赵森应付着,我们回去吧。” “好。” 凌之羡走前想跟凌耀打声招呼,却发现宴会场里看不到他人影。 “阿渊,有看到阿耀吗?” 凌渊环顾,继而摇头,“没看到。大概又跑哪儿去泡女孩子了吧。” 凌之羡接着发现新郎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微微蹙眉。 “哥哥有事找他吗?”凌渊问。凌耀从小就会玩,虽然时常脚踏两条船,渣得人神共愤,但抵不过他长得帅,脑子又好,每次都能将人稳得妥妥的,且毫无怨言。因此凌渊从不觉得他能有什么事。 “没事,大概我想多了。” 出了别墅前厅,寒风携着零星雨点而至,下雨了。 一直在前院等候的保镖送来雨伞,凌之羡和凌渊共撑一把。在外人面前不得已要和凌之羡保持距离的凌渊,此时总算有了和哥哥亲近的机会。伞下的空间有限,两人很自然得相互靠近,凌渊僵了一天的脸在这会儿终于慢慢缓和下来。 从前院走到大门不过两分钟,可就是这短短的两分钟里发生的事,让凌之羡事后想起,悔恨不已。 最先发现异常的不是保镖,而是凌渊。也许是天生对危险的敏感,凌渊第一时间发现对面别墅顶楼有人的同时,一把拉住了身边的凌之羡,并整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也几乎是在他用后背遮住凌之羡的这一瞬间,一颗子弹斩断雨丝、破空而来,击中了凌渊。 时间从这一秒开始仿佛被无限拉长,凌之羡看着面前的凌渊一个闷声,之后靠着自己渐渐无力下滑。凌之羡丢掉伞,双手紧紧抱住将要倒下的弟弟,保镖们在反应过来后立时出动去追人。凌之羡死死盯着凌渊昏厥却依旧含笑的嘴角,脑中只余下:为什么…… 整个世界就像失去了声音,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37、 手术历经8个小时,这期间医院来过很多人 分卷阅读34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5 。凌之羡坐在手术室对面的长椅上,衣服和手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凌之羡低着头,原本整齐向后的头发已经凌乱垂下,半遮住了他的眼。他对周遭一切无论是质疑、诋毁,亦或是安慰,都毫无反应。 直到指示牌上“手术中”三个字暗下,医生出现,凌之羡才重新被激活。 很幸运,凌渊还活着。子弹从他的右后背射入,击穿了肺部,卡在肋骨上。手术取出子弹并摘除了右肺部分肺叶,主刀是国内最权威、经验最丰富的外科医生,干净利落的手法让术后出现并发症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凌之羡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凌渊经过他身边、被推进监护室,并不上前靠近。身后原本争论不休的一干人等已经没了声响,这其中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憋得气闷。 赵森和何管家也是心中大石落地,开始劝离“闲杂人等”。 但还是有人不甘心,开口讥讽道,“凌之羡,你之前害死了上任族长,现在又害得现任族长中枪,简直是凌家的扫把星,你还是快点滚吧!” “当年都已经跑了,还回来干什么?!” “我看这次的事情搞不好就是他预谋的!” “凌之羡,是你吧!你好歹毒的心啊,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干什么?!” “你们护着他,就是护着谋杀犯啊!” 凌之羡前段时间在凌远集团里活动工作,很多人都有看到。集团就像个金库,接触到的东西越多,能得到的回报就越大。凌家大部分族人都将能进入集团,并获取要职作为一种荣耀。但凌远集团苛刻的条件让很多二世祖被无情拒之门外,他们渴望却得不到,而有些人明明什么都没干居然能轻松到达顶点。如果是从前那个继任者也就算了,偏偏这是个脱离凌家的废人,凭什么他可以?! 一个人被脏水泼得多了,也是会真的变臭。恶毒的话语、半真半假的谣言,只要有一点点的犹豫,怀疑的种子就会在心中破土而出,越长越大。舆论就是谁说得像就偏向谁,反正凶手还没抓到,等凌渊醒来,搞不好也会真的相信。 作恶者们滔滔不绝,动摇身边其他人的心,对面的凌之羡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这也让原本中立观望的人加入声讨。就在赵森和何管家控制不住场面的时候,一个声音强硬介入。 “你们一个个都在胡闹些什么!”是凌建山到了。 凌建山今天也出席了张家的婚礼,但离场比较早。他才回去没多久就收到族长凌渊被枪击的消息。他原本想看看这种情况下,凌之羡能不能重新大用。可惜,结果并不如意。 也许,也未必。 凌建山看着不发一言的凌之羡,敏锐察觉到了些不同。 “二叔公你来了啊,这凌之羡太可疑了,很有可能就是他布局害得族长!”凌建山与凌渊不合,这会儿肯定会帮忙好好收拾凌之羡。 “对啊,就算不是他策划的,子弹也是冲他去的,他肯定使了阴招让组长帮他挡枪!凌之羡你接连害了两位族长,简直就是不详。”前任族长是凌建山的弟弟,凌之羡肯定也是他的眼中钉。 “咚”一声,乌木杖重重落地,凌建山扫了眼犹自信口开河的几个人,半眯起眼睛道:“凌之羡没有嫌疑,他是现任族长指定的继承人,你们无需怀疑他。” “继……可他已经不是凌家的人了啊……”有人难以理解。 “这怎么可能,凭他做过的事,怎么可能还能当继承者?!”有人愤愤开口。 凌建山睨了他们一眼,慢慢说道,“谁告诉你们凌之羡不是凌家的人了?无论上一任族长还是现在的族长,都没有将他除名,他一直都是我凌氏的族人。更何况,现任族长凌渊指明死后凌之羡继任的遗嘱,就保管在我这里。” 这话一出,现场立时喧闹不已。凌之羡犯下大错,前任族长居然没有将从凌家除名!现任族长凌渊这么年轻就写下遗嘱,却指明要凌之羡继位!更令人无法置信的是,凌建山居然不反对。之前凌家族里上下都知道凌建山和凌渊不合,却没想到两人背后却是这般联系。这真是狠狠打了挑唆者的脸,他们之前在凌建山面前多得意,现在就有多丢脸。 “好了,阿渊既然没死,就还是他当家,你们要还有疑问就等他醒了自己问。都散了吧。”凌建山发话,这些人便迅速作鸟兽散。 凌之羡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凌建山与他对视。凌之羡的脸上并无表情,眼里也是冷得出奇。凌建山心想:这么无情的人,合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凌建山收回眼神,转身离开,赵森和何管家恭敬行礼,乌木拐杖点地的声音一点一点远去。 何管家知道些内情还好,但赵森就没这么有心理准备了,刚才凌建山的话让他太震惊。boss提前写下遗嘱,是已经预感到自己凶多吉少了吗?那之前自己不在,凌先生代替自己、甚至是代替boss做决策,是boss为了以防万一做的准备吗?凌先生知道吗?赵森望着病房前,身上沾满血迹、一直沉默不语的凌之羡,眼神闪烁不定。 凌之羡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凌渊的脸上戴着呼吸机面罩,呼吸微弱,这是因为自己。子弹的轨迹是朝着自己的心脏而来的,却被凌渊生生挡下。原是该被自己保护的人,却总是在保护自己。你为什么会这么傻呢? 我爱你啊,哥哥。 阿渊,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疼…… 凌晨两点,赵森接到了蒋月生的电话,是找凌之羡的。赵森将手机转交凌之羡。 话筒里传来蒋月生略显精神的声音:“羡哥,人抓到了!” 凌之羡眼神微暗,将手机还给赵森并嘱咐道:“我离开一会儿,阿耀应该很快就会到,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好的凌先生。”赵森应道,不知怎么无端觉得有些寒颤。 “少爷,需要先换件衣服吗?”何管家看凌之羡一身血衣就要离开,连忙问道。 “没关系。”凌之羡面无表情回道,继而又说,“何伯你年纪大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我等三少爷来了就回去。”何管家也明白他在这里已经帮不上忙,回凌宅好好料理才是他力所能及的。 凌之羡颔首,独自驾车离去。 38、 蒋月生将人押在一座废弃的化工工厂地下室。漆黑的夜里,这座城市边缘的建筑在冷风中寂静阴森,远看犹如一只蛰伏的怪物,正在等待它的猎物。 工厂侧门门口有两个人在提灯等候,凌之羡车刚到,他们便上前来殷勤问候,其中一人骨瘦嶙峋,他为凌之羡提灯领路进入工厂。工厂里面一片漆黑,全靠那盏提灯来照明前路,两人穿过两边是旧实验室的长走廊,在尽 分卷阅读35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6 头拐过弯,面前便出现了电梯门。 电梯仍在运作,小弟为凌之羡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不同于外面的漆黑,电梯里灯光明亮,这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凌之羡走入电梯,看了一眼为自己领路的人,开口道,“我记得你,叫令源是么。” 男人很是惊喜,激动道,“凌先生,是我……终于……终于又见到您了!” “我也很高兴你还在。”凌之羡点头,电梯门慢慢关闭,只余下电梯外那个叫令源的男人欣喜若狂。 蒋月生已经接到凌之羡到达的消息,这会儿正在地下室的电梯口等着。 门一开,凌之羡走出。蒋月生拄着根拐杖,跟在凌之羡身后。 “羡哥,人在里面了。” 地下室原先也是实验室,但后来被改造成了几间单人牢房——这里是只有凌家族长和其亲信知晓的,属于黑色过往的地方。 蒋月生拄着杖、点着只脚快走两步,为凌之羡打开铁门。昏暗、逼仄的房间里,一个男人被双手反绑在椅子后,此刻听到声响正抬起头来,青白的脸上满是伤口,小腿更是隐隐在渗血。 “这家伙溜得太快,差点让他跑了,多亏你们家老三和他朋友的帮忙。”蒋月生道,“我暂时没查到他的背景,他身手很好但嘴巴太硬,怎么都不肯开口。” “嗯。”凌之羡走进房间,蒋月生则适时关上了铁门,守在门外。 蒋月生不知在想什么,木着眼出神。没多久,铁门内便传来了惨叫声。蒋月生悠悠叹气,点上香烟搁在嘴上,同时拿出手机开始找赵森聊天。 赵森这会儿还在医院,正闭目休息,手机提示音惊醒了他。他打开一看: 蒋变态:我好无聊啊~ 木木木:…… 蒋变态:又是省略号? 木木木:不然呢 蒋变态:你还在医院吗? 木木木:嗯 蒋变态:怎么不回去休息?阿渊不是已经稳定了嘛~ 木木木:凌先生说离开一会儿,让我们守着 蒋月生叼着烟,心想“这一会儿”可得久了,怎么也得到天亮。 蒋变态:啊呀,看不出来你这么听羡哥的话,你老板不是应该是阿渊吗~ 木木木:凌先生很厉害,而且他是boss的大哥,我不觉得听他的吩咐有什么问题 蒋月生嘿嘿一笑,可不是嘛,岂止是厉害~ 蒋变态:对了,昨天问你的问题你想好没? 木木木:我要睡觉了 蒋变态:别啊,我现在不能睡,超级空虚寂寞冷的诶~ 木木木:你在哪里 蒋变态:化身正义使者惩奸除恶~ 木木木:滚 蒋月生继续乱侃,对方却不再理会,只得悻悻收手,在一声声惨叫声中抽着烟,顾自出神冥想。 另一边,赵森沉默看着屏幕上蒋月生刷屏,微微皱眉,他大约能猜到蒋月生在做的事。蒋月生负责追捕犯人,凌先生接到他的电话突然离开,很有可能是已经抓到人了。犯人是独立的还是有同伙呢?是自发还是有人指使?为什么要杀凌先生?boss为什么会去挡枪? 赵森甩甩头,现下不是考虑这些他职责外事情的时候,明天还得回公司处理公众问题,他必须好好想想那些安排和部署。 这样想着,赵森披着毯子便又闭目睡觉。 城市的东面,旭日照亮了云彩,驱散黑暗。废旧化工厂的守门人醒来,天亮了。 令源轮夜班,另一个守门人醒来,该他去休息了。但他想等凌之羡。 和令源搭档轮班的是个青年,面黄耷拉,瞌睡连天。 “老令,你今天精神怎么还这么好?平时早困死了。”青年问。 “我在等先生出来。”天大亮后,令源的身形更加暴露无遗,当真是皮包骨的瘦,但那双眼睛却闪着光亮。 “难得还有你感兴趣的人,不过他不是族长,让他用地下室真的没关系吗?”青年挠挠头,有点担心。 令源睨了他一眼,冷笑道,“现任族长看着精明,却只是个商人,他用不到这里。你放心好了。” “嘿,我那不是怕万一嘛~”青年转开眼,摸了摸鼻子,又好奇道,“那人也姓凌,是谁啊?怎么知道这里的?” “凌先生是凌家原本的继承人,之前因为一些缘故离开了一段时间。现在回来了。”令源眼里满是崇拜。 “老令你眼睛都发光了诶,跟老木逢春似得。”青年捧腹大笑。 令源一把拍在他头上,“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两人正说着,令源手边的感应器响了——电梯再次启动,有人上来了。两人跑到里面等候,不一会儿凌渊和蒋月生的身影便出现了。 令源拉着青年给凌之羡行礼,等两人抬头,身边的青年明显慌乱后退了半步。令源转头瞪了他一眼,接着对凌之羡恭敬道,“凌先生,换洗衣服已经准备好了,请这边走。” 凌之羡点头去换洗室,同时头也不回吩咐道,“令源,看好楼下的人,别让他死了。” “是。”令源应下。 蒋月生跟在凌之羡身后一拐一拐,经过两人身边时,对着青年狡黠一笑,后者下意识抖了抖。 待他们走远了,青年才回过神,呐呐道:“老……老令……” “走了,跟我去楼下收拾。”令源在前面走,忽而想到什么,回头道,“对了,你把你那套急救工具带上。” “……” 凌之羡洗了个澡,冲掉满身的血,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换洗室。蒋月生正靠在墙边,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 “羡哥你是怎么记得那个令源的?之前接触得也不多吧,又过了那么多年,他瘦成如今这样,我第一眼看见他都没认出来。”蒋月生奇道。 “我以前见过他几次,他名字跟阿渊的音很像,就记住了。”凌之羡淡淡道。 “哦~不知道阿渊怎么样了?羡哥我们接下来去医院吗?” “嗯,走吧。” 39(上)、 凌渊所在的vip套房在医院住院部次高层的最南面,三层隔离门杜绝了医院里原本的喧闹声。昨夜凌建山的话击退了来探虚实与滋事者,大局已定,今天一早便有人来献殷勤。门口保镖全程“闲人免靠近”模式,让他们入不得门。没人打搅,再加上凌渊情况稳定,因此凌耀、赵森也能安心稍事休息。 凌耀昨天负责与张家合作追凶毕竟是张家公子婚礼当天发生枪击,受伤的还是凌家的族长,张家也是急于想要摆脱自身嫌疑,不吝协助。张家的“张氏银行”遍布各地,仅本市就超过五十家,曾经被人戏称作“垄断银行”。 行凶者伤了凌渊后从别墅区逃出,一路驾车往市区去,想 分卷阅读36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7 借市区的复杂地形甩开追兵。追凶的保镖也确实在进入市区后一度失去行凶者的踪迹,这个时候张洛航出了奇招。他将行凶者的车牌以及大致体征用系统群发给本市所有职员,允许提前结束营业的同时并注明“新年福利:提供线索者得百万,抓到人的得千万”。消息一出,上千名职员以及保全个个跟打了鸡血似得,直接大门一锁,制服没换就开始上街寻人。行凶者被追得十分狼狈,好几次差点被堵到,最后只得弃车逃离。 别墅区的枪击案被压下没有报警。而市区里,大量身穿银行制服的人在市区莫名瞎逛,自然是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但对此,张洛航给出的解释是:我的狗丢了。警局的人莫可奈何,毕竟找狗不犯法。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又或者说金钱的力量是强大的,目标人物的体态、样貌信息一直在更新、具体,十余个小时之后,躲无可躲的行凶者终于被成功抓到。 病床上的凌渊还没醒。 凌之羡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凌渊的鬓角,随后俯身在后者额上一吻。他身后的赵森看到这一幕,眼皮一抽,连忙低下头掩住情绪;凌耀则是瞳孔微颤,不发一言;只有蒋月生仿若无睹,压着声音开口对身边两人说道,“人已经招了,那是个收钱干黑活的,跟他接头的是他以前的一个同行,叫长清。根据那小子的描述,这个叫长清的,三十来岁,皮肤黑,约176公分,目前应该还住在本市。” 凌耀捏了捏鼻根,问:“有提到为什么要买凶吗?而且既然是同行,那个长清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原因没说起过。不过他倒是说这个长清退出这行好几年了。”蒋月生拄着杖,整个人倚在床位栏杆上回答道。 “找人给他做人脸绘图了吗?”赵森抬头问道。 “这个啊,现在可能不大方便~”蒋月生嘿嘿一笑,又道,“不过,有名字有特征,又是住在本市,找起来也相对容易的。” “赵森。”凌之羡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的,凌先生。”赵森应声。 “你先去公司忙,虽然消息压下没有报警,但昨天的事毕竟知情人太多。”凌之羡转头看了赵森一眼,仿佛在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赵森点头,“我会处理好公司方面的事,凌先生,那我先走了。” 凌之羡颔首,又看了眼蒋月生。后者意会,跟着赵森一同离开房间。 留下凌耀,凌之羡瞥了他眼便回头继续注视凌渊,呼吸机面罩已经撤掉,麻醉退去后就该醒了。 “看出来了?”凌之羡嘴上随意问道。 “大哥……”凌耀有点欲言又止。 “本来你回来那天就想跟你谈的,一直没机会。想说什么就说吧,你二哥这会儿听不到,不用担心之后他会折腾你。”凌之羡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嘴角露出笑意来。 凌耀皱着眉,却还是说不出话。反对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就是吐不出。 “对了,我记得张洛航和你从小是好朋友。”凌耀半天没说话,凌之羡便自然说起了别的。 凌耀含糊应了一声。 “既然他结婚了,你们也该保持下分寸。婚礼上还拉他出去,会让他难堪的。”凌之羡状似无意道。 凌耀一惊,直觉不好,“大哥,其实我和他没……” “不必解释。”凌之羡打断,又道,“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在。” 凌耀离开后,凌之羡便侧躺在凌渊身边,亲昵得吻了吻他的脸。我的阿渊,哥哥会为你报仇的,找出想要害你的人。快醒来吧。 39(下)、 下任继承人是凌之羡的消息,一天内席卷凌家族里上下:无论是在大西洋彼岸度假的、还是早年离开族里自力更生的;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如今都知道了。有人第一时间去献媚讨好,也有人嗤之以鼻——前后两任族长对凌之羡的偏爱让他们嫉妒愤慨,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暂不表明立场。凌展就属于最后这种。 即使抓到杀害凌佐显的真凶,凌展仍旧是因心怀丧子之痛而闭门不出,一切事项交由林海风负责。凌展的别墅是清冷的,原就不多的佣人在年后渐渐被遣散,只余下一个厨子和一个清洁阿姨,他们只用每天定点过来即可。偌大的房子,有时静得可怕。 林海风将厨子烧好的饭菜放在托盘里端上楼,走到凌展卧室门前,敲了门。等了两分钟,门内全然没有声响,他轻轻推开门,床上的凌展背朝他卧躺着,而地上,是一副被撕得凌乱的书。 林海风将手上的东西搁在床对面的桌上,转身将地上的书以及它的碎片捡起一齐丢进垃圾桶,接着走回桌边,打开桌上香炉的铜盖,取小勺将燃尽的香灰中间拨出一个坑,再从炉边一木盒中勺出香粉来,将香粉投入坑中,并用香灰掩盖、压实,另从一瓷盒中取来一小截断香点燃后插入其中。很快,袅袅的轻烟携着一种淡雅的沉香味飘散在室内。 将饭菜端至床边,林海风开口道:“爸爸,该吃饭了。” 凌展望着窗外低声道,“海风,我一直在想,老师如果还活着他会怎么做呢?” “爸爸,您已经做得很足够了。”林海风手上端着托盘,眼睛盯着凌展露在被子外的手,发现好像又瘦了。 “不,我没有。如果我做得好,他就不会那么年轻就去世了,你们也不会成为孤儿流落在外,更不会惩治不了那些罪人。”凌展兀自说着,语气里满是后悔与低落。 “爸爸,他……我生父是因为钻研学术太忘我,才会劳累成疾去世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林海风将手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想起凌展上次的不高兴便改口说道。 凌展闻言翻身坐起,他面对着林海风眼里满是自责,“可老师从前不是那样的……如果我当时在,也许……” “不。”林海风却冷静反驳,“他会变成那样忘我而不顾我们是因为妈妈死了,那场意外让他整个人都变了。妈妈不在了,他没了活下去的动力。即使你当时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代替不了妈妈。” 林海风的话无情而尖锐,刺得凌展呼吸都有一瞬间停滞,他狼狈转开眼,却能看出眼圈已然泛了红。 凌展对简扬的爱是场终而不得的暗恋,他从来没有告白过。凌展自出身起就被放养在外,简扬是他年少时期的家庭教师,后者的出现让凌展首次产生了对亲人的渴望。两人相处了六年,这期间简扬结婚、生子,过着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凌展却只能看着、忍着、疼着,直到自己成年被接回凌家,两人才间断了联系。可谁知这一离开竟是永别。 凌展是在简扬病故次年才得知的消息,那时候的绝望和懊悔让他如同一个失了父亲的孩子般痛 分卷阅读37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8 哭流涕。为此,凌展大病了一场。病中他想起了简扬的两个孩子,哀伤过度的心才又重新振作起来。他暗地里寻了不少侦探,花了大半年才找到他们。可惜,其中一个孩子并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生活,因此凌展为其留下一笔钱后,只带走了林海风。 “……还有你姐姐,如果我那时候坚持带她走,她也不会死。” 林海风微皱眉头,“爸爸,凌镇山已经死了。” “可还有凌渊和凌之羡!如果不是凌渊告密,她就不会被凌镇山知道,如果不是凌之羡,她也不会死!”凌展双手抓着被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海风看他激动,连忙上前为他顺气,“爸爸,别气,伤身体。” 凌展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挫败道,“可是都失败了,凌渊到最后只是受了伤,而凌之羡更是一点事都没有。我真是太没用了!” 林海风怕他钻牛角尖,岔开话题问:“爸爸,长清是什么人?” 凌展缓过气,单手扶额整个人向后靠在床头,才慢慢解释道:“他曾经是个雇佣兵,而后改行做侦探。从前找你们姐弟的时候曾经找他帮过忙,能力很好的一个人。只是不知怎么受了伤,他落魄的时候正好让我遇见,就顺手帮了他一把、收留了他。” 林海风又问:“难怪酒吧善后得那么顺利,蒋月生的车祸他们也一直没查到动手的人。” 凌展点头。 “那他现在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他之前跟我说如果失败就会自行离开的。”凌展恹恹道。 “爸爸,先吃饭吧,不然你胃受不了。”林海风又道。 凌展的食欲不佳,但在林海风再三坚持下还是吃了一些。林海风收拾好餐具下楼给阿姨收拾,自己去泡茶,等会儿要给凌展喝。 厨房水壶里的水在“呼呼”加热,林海风想着爸爸对简扬的感情,与其说那是爱情倒不如说更像雏鸟情节,就好像自己这样。可惜爸爸太执着,总是活在愧疚和自责中,自从去年知道姐姐事情的内幕后,行为更是趋于疯狂。一个凌渊也许还好,但再加上凌之羡,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扳倒的范围了。 原本林海风只是想查清事实再做决断,可事情走向却越来越不可控制,这期间有人受伤,有人丧命,加上如今凌渊的情况,之后怕是完全没法善了了…… 40、 “怎么半天还没醒,羡哥明明说差不多了的。”蒋月生拄着他的拐杖在凌渊床边转悠,后者睫毛不时微颤,似乎随时就要醒来。蒋月生不时啰嗦嘀咕几句,凌渊意识转清时,正好听到有人在嗡嗡嗡着什么。 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十余秒后凌渊才回想起前因——自己是中枪了。他转动头颅,发现屋里除了自己和蒋月生,没有第三个人。 “我……哥呢?”凌渊虚弱开口,声音沙哑。 蒋月生按了床头呼唤铃后回答道,“羡哥有点事刚离开。” 凌渊苍白的脸上写满不悦,蒋月生假意咳嗽清喉咙,正想开口时恰巧医生和护士敲门进来了。医生给凌渊做了仔细检查,看他头上冒细汗却全程没声响,便问了一句,“伤口疼吗?需要给你开止痛药吗?” 凌渊小幅度摇头,颇为无所谓,“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大约没想到他这样看似金贵瘦弱的人居然有这样惊人毅力,不免赞道:“凌先生实在意志力很强,麻醉退完本应该是痛感最敏锐的时候,你的忍耐力可比旁人好多了。关于伤口请放心,昨天的手术很成功,如今血也差不多都止住了,更没发烧,虽然仍需要一周左右时间做后续观察……”之后便是零零总总关于术后护理以及休养的注意事项。 直到他们离开,凌渊才慢慢转头继续问蒋月生,“我哥,在哪儿。” 蒋月生将拐杖夹在咯吱窝下,举双手发誓,“没骗你,真是看你快醒了才走的,一个小时前还陪你身边呢。” “?”凌渊眼中满是不解,哥哥是知道自己要醒了才走的? 蒋月生大叹一口气,“羡哥留了话给你,说让你痊愈后自己去见他。” 凌渊闻言一愣,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跟着黯淡下来。哥哥生气了。 沉默了片刻,凌渊又问起另一个他关心的问题,“人,抓到了吗?” “狙击枪手抓到了,羡哥亲自审的,该知道的消息都已经拿到,现在在找那家伙身后的人。”蒋月生大致给凌渊说了下过程和得到的消息,但对于那个地下室的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一言带过。 凌渊点头,不一会儿有闭上了眼。蒋月生看他实在虚弱,便轻声退出房间,让他能好好入睡休养,自己传话筒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去得去忙别的了。 凌渊醒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他病房外再次聚满了凌家人,不同于上次,这回一个个都提着花篮来表示慰问。只可惜,病怏怏的族长无情拒绝,一个不许放进来。接下去的半个月,除了他的主治大夫和护士,凌渊不见任何人,专心养病。要尽快恢复,这样才能去见哥哥。 配合治疗的病人总是让医生护士们比较有好感,而像凌渊这样身份尊贵又丝毫不端架子的病人,尤其难得。 另一边,在凌渊醒之前就离开了的凌之羡,此刻正坐在凌建山的书房里。 “阿渊醒了?”凌建山半眯着眼悠悠问道。 凌之羡“嗯”了一声作回应,心里想着阿渊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既然他醒了,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凌之羡和凌建山因为已故凌镇山的缘故,两人关系并不算好。说句难听的,就算凌建山死了,凌之羡也未必会肯出席葬礼。 “我来拿阿渊的遗嘱。”凌之羡说。 凌建山嗤笑道“他让我保管的东西,我为什么要交给你。你未免太肆意。” 凌之羡直视他,说:“阿渊如今没事,那份东西不过是一份无用书,你要留着干什么。” 凌建山“哼”了一声,“这次替你挡枪,谁知道之后还会不会替你出什么事。” “我不会让他再出事。”凌之羡声音并未提高,但语气却郑重异常。 凌建山端详他半晌,十分冷然开口:“你们两兄弟间可真重情义。是我老糊涂记错了吗,你可不像这么有心的人。” 凌之羡不置可否。 凌建山恨恨道,“镇山那样器重你,你说走就走,怎么,出去几年就转了性子想回来当好哥哥了不成?那我倒希望凌渊真死了好,之前看着还有个族长的样子,可终究不过和其他人一样,是个没用的。” 话音刚落,凌之羡目光已经变得锐利。 凌建山却不为所动,“当年你要离开,他就赶着为你收拾后续;如今你回来有人要杀你,他居然连枪都愿意为你挡,简直不 分卷阅读38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9 知所谓!老头子我很是好奇,你是怎么把他骗得这么掏心掏肺的。” “阿渊是我弟弟。而作为族长,他这些年做得很好。”凌之羡的声音已经冷得让人发颤。 “呵呵,‘弟弟’?这话从你嘴里听到真是让我吃惊。” “我之前为什么走,你我心里都清楚。我并不适合当族长,阿渊才是。” 凌建山眼里露出一丝怜悯,说道:“之羡,老头子我实在不懂你有什么好逃的。生在你骨子里的东西,无论你怎么想改都是剔不掉的,你觉得你这些年有变过吗?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年的你,一点没变。”满意看到对方眼中的挣扎,凌建山又不紧不慢加了一句“听说你用了‘那边’的地下室?” 虽是疑问句但凌建山心里门儿清,看凌之羡对此不愿多说也不在意,又继续说起凌渊来,“阿渊是个好孩子,但他做族长太妇人之仁,也太多情。” 凌之羡皱眉,却听凌建山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买了栋房子养男人吗?好几年了吧,就是不肯结婚。哼,这要是被那群好事的家伙知道,早借机掀翻了天。要不是他这些年有点成就,你以为他能安稳坐着那个位置?” 凌建山摩挲了下手上的乌木手杖,徐徐说道,“而且,他身体一直不大好,这回受伤恐怕日后也是会留下些旧痛,凌远集团里的事情可不少,如果你真想做个好哥哥,可要好好为他着想。” 凌之羡敛眼掩住眼中神色,心里明白凌建山有心想借机让自己重回族长位,如果自己不同意,那么为了凌渊自己也不能再离开凌家,而是要留在集团里协助。老狐狸,打得满手好算盘! “我会留下帮阿渊,但首先我要拿到他的那份‘遗嘱’”凌之羡并不犹豫。 凌建山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态度也放缓不少,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之前凌渊给他保管的文件,扔到凌之羡面前。后者瞄了一眼,拿起就要离开。 凌建山也不阻拦,只在他身后又说道:“之羡啊,你也别怪你爷爷当年心狠,镇山他对你是爱才心切,他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那女孩儿也早就安息,你再记恨也是于事无补。不如看着眼前,好好查清这次要害你们兄弟俩的人才是首要。” 凌之羡略一停顿,之后头也不回离开。 书房里,只余凌建山一声叹息。 41(上)、 就像之前说的,要找一个有具体体貌特征和名字的人对于蒋月生来说并不难,但这也只限定于一般人。那个叫长清的男人十分擅长反追踪,整整两个星期,蒋月生几乎翻遍了本市,除了和地下室那个男人碰面那天,在某个路口的监控中留下的一抹背影,其它均无所获。蒋月生很是有挫败感,他明白,时间拖得越久,寻到人的希望就越渺茫。 凌之羡也有他的推测:假设之前几起事件都是为了逐一对付凌渊身边的得力助手,使他失了威信和行动力,目的是想迫使凌渊下台,那这人就肯定是族内人员——毕竟如果是外敌,没人会这么浪费时间,而这个长清很有可能是族里某个人的亲信。凌之羡这两周便一直在调查族人中,是否有这个人的存在。由于必须尽量低调查探,不能打草惊蛇,因此进度也是十分缓慢。 两周的时间在忙碌中一闪而过,这天凌之羡在书房里刚签完赵森送来的文件下楼,就听到何管家激动的声音,是在和谁电话。旁边地上,小白正在打滚着玩儿。 “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去。”何管家挂了电话,转头看见凌之羡,脸上笑得满是褶子说道,“大少爷,医院说二少爷明天可以出院了!” 凌之羡闻言却并不见多欢喜,问:“有好好检查过了吗?” 何管家连忙点头,“都查过了,说恢复得很好。” 凌之羡点头,“那就好,何伯你明天去接他吧。” 何管家忧心忡忡,这是怎么了呢?先是二少爷醒来不肯见任何人,大少爷也不紧张,现在知道他醒了居然还不愿意去接,这二位不会是吵架了吧?可是二少爷刚为了大少爷挡了子弹啊! 何管家欲言又止,凌之羡却并不在意,径直上楼去了,身后还跟着一只白色的“小尾巴”。 第二天在医院,凌渊似乎并不意外凌之羡的没到场,这让何管家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一路上不自觉叹了好几口气。 回到凌宅,凌渊进门脱下外套,终于问道:“大哥呢?”。 一旁的佣人答说在书房。何管家适时插话,“大少爷最近都忙得厉害。”不是故意不理二少爷你的。 凌渊“嗯”了一声,接着往楼上书房走去,上楼前他吩咐说,“今天没叫你们,就都别上楼。” 何管家和佣人们自然应下。 凌渊敲门进书房时,凌之羡正在窗边看书。 “哥哥……”长久没见到凌之羡,凌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渴望与依赖。 凌之羡放下书抬头,逆光中凌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过来。”冷硬的声音传来,凌渊心头一跳,还在生气吗?他绕过书桌走近凌之羡。 刚到凌之羡身前,“啪”一声,凌渊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而凌之羡面上,是一片寒霜。 凌渊感到脸上一阵火辣,却不敢伸手去摸,他低着眼不吭声,默默重新站好。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嗯。” “知道错了吗?” “不……”于是另一侧脸颊也是一阵火辣,凌渊有力咬着唇。小时候凌耀凌越因为皮被打得多,但自己却是第一次被凌之羡动手。 “居然还提早安排好遗嘱!怎么,你是随时准备去死吗?”凌之羡沉声问。 “如果能和哥哥在一起,我希望自己能活很久。但是,如果哥哥你不在了,那我活着就完全没有意义。而凌家,这原本就该是你的。”凌渊一字一句说道。 “凌渊!”凌之羡的声音已经是少有的严厉。 凌渊垂眼说,“哥哥,我明白的。我心里知道你其实并不爱我,所以你觉得我不自爱。但是我没有办法啊,从小到大,我的生命里你是我的全部。如果这是这个世界没了你,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我宁可替你去死!” 凌之羡一只手绕过凌渊的脖子,掐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阿渊,我不介意你之前的小心思和小手段,但这次,你真的让我很生气。” 凌渊用力咬了咬嘴唇,凌之羡的另一双手抚上了他伤痕累累的下唇,将它从牙齿的蹂躏中解救,唇上的鲜血被大拇指随意抹开,衬得凌渊愈发白。 “阿渊喜欢的凌之羡是个温柔、体贴的哥哥,但如果他只是个残酷、无情的男人,你还会这样爱他吗?”凌之羡看着凌渊,眼中是难言的深沉。 “我……嗯……”凌渊想开 分卷阅读39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0 口,却被凌之羡一把吻住,说这是吻并不恰当,这完全已经是啃咬。满嘴的铁锈味让凌渊微微皱眉,但他并不反抗。 凌之羡撩起凌渊的毛衣,摸到了他背后的伤口,确认已经愈合,继而毫不客气将他的衣服全部脱掉,包括裤子。 41(下)、 凌之羡将他面朝下压在书桌上,俯视着他光洁的背上那道丑陋的新疤。凌渊双手被凌之羡左手单手制于头顶不能动弹,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干热的暖风柔柔划过凌渊身上的皮肤,引起他一丝战栗。 凌之羡毫不怜惜得直接用右手中指和食指硬生生插入那干涩、紧闭的隐秘入口,凌渊一声闷哼。凌之羡听见却全然没有反应,眼神冷淡到完全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手指随意扩张几下,凌之羡收回手,解开裤子掏出已经半硬阴茎,摩擦几下让它挺立,之后就抵在凌渊的穴口。凌渊几乎没有任何时间放松自己,一下就被捅了进去,痛得他呼吸都停滞住。 可深入甬道的巨物只才进入了一半,因为凌渊全身肌肉疼得紧缩而被卡着无法再向前,凌渊试图调整呼吸时凌之羡已经将左手收回,他两手掐住凌渊的腰,身下一个用力,强硬得整根没入。 “啊!”凌渊痛苦得惨叫出声,被撕裂的疼痛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额角青筋明显凸起,没了束缚的双手一手握拳掐得指尖都泛了白,一手则塞在口中死死咬住。他的上身被凌之羡按住,犹如一只被公狮咬住要害的羚羊,逃无可逃。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温情的性交。凌渊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勃起,他被体内的巨物无情贯穿、拔出、再贯穿,如此反复。鲜血自两人交合处被带出,顺着凌渊的大腿流下,触目惊心的红。 凌之羡最后射进去的时候,凌渊已经半昏过去了,只在前者抽离时他才发出微弱的呻吟。尚未闭合的后穴里慢慢淌出红白浑浊的液体,凌渊整个人就如同一个被玩坏的娃娃,残破不堪。 凌之羡抽过桌边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下身,继而拉好裤子——整个过程里他也只解开过裤子。凌渊颤抖着撑起上身,可刚离开书桌,他的腿因为无力使得整个人跌在了铺有毛毯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凌之羡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冷冷看着凌渊向自己挣扎着靠近。 凌渊抓着凌之羡裤脚的手上满是被他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带着点点猩红。 凌之羡俯视着他急促喘息的样子,弯下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望着他的眼睛,问:“还爱我吗?” 凌渊满头的冷汗,琥珀色的眼睛里印着凌之羡的身影,“哥哥,我其实不怕疼。” 凌之羡挑眉。 “我……我曾经对哥哥做过无法挽回的事,因为那件事你放弃了原本的族长位置,远离我的身边,整整十年。这十年里的每一天我的心就像浸在滚烫的油里,我痛恨自己,好几次恨得想杀了自己。”凌渊全身上下无处不狼狈,但他却神经质得笑开了,“但是我舍不得哥哥,我想等你回来,更奢望你能爱上我。哥哥无论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怕,哥哥给予我的温暖或伤痛我都愿意接受。只求你,不要抛下我!” 凌之羡用手抹去他脸上的汗珠,淡淡说道,“即使我以后都会这么对你?阿渊,我不记得有教过你犯贱。” 凌渊抓着凌之羡的手,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嘶吼般说道,“我根本不在乎!你残酷也好,温柔也罢。你想要的,我统统都可以给你,我现在做得到了!我只知道,我要你!如果你爱上别人,我一定,一定会杀了那人!” “不杀我吗?”凌之羡脸上不为所动。 凌渊惨笑,“哥哥……我爱你啊。” 凌之羡凝望他许久,收回手,同时叹了口气,“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会这么幼稚。” 凌渊无力再次跌落在地。 “你说的无法挽回的事,是指你去凌镇山那里告诉他简雅静的事吗?”凌之羡的话让凌渊哆嗦得厉害,他甚至不敢抬头。 但下一刻,凌渊被凌之羡横抱起来,动作是轻柔的。凌渊的眼睛已经红了,他不知所措得看着凌之羡,但后者却不再言语,只是抱着他离开书房,进了主卧的浴室。 凌渊的脑子里一直回旋着:哥哥知道了!他知道是自己去找爷爷告的密!他知道是自己害死了简雅静!哥哥,是怎么想我的呢?!会恨我吗…… 直到淋浴的热水浇灌在自己身上,凌渊才从自己的思维中惊醒,“哥哥……” “别乱动。”凌之羡也脱了衣服,他让凌渊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腰以免他腿软站不稳,另一只手沿着腰线伸进他的后穴,为他做清理。 流水刺激着伤口,让凌渊生理性得一颤,但他其实并不在意,他双手紧紧抱着凌之羡,尽可能贴着对方,感受那充满安全感的体温。 凌之羡给凌渊清理好,又给两人简单冲洗和擦干,便抱着凌渊去到床上。 “哥哥……”凌之羡已经恢复成平日的样子,凌渊心中的恐慌却有增无减。 “嗯?”凌之羡披了件睡衣。 对于过去的事,凌渊从没想过凌之羡原来一直知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凌之羡从抽屉里找出了药膏,让凌渊翻过身去。等里外仔细涂好,凌之羡才慢慢说道,“你说的那件事,在你去找凌镇山的当天,我就知道了。”凌之羡按住想要转身的凌渊,继续说道,“简雅静不是因为你的告密而死的,她是因为我。是我杀了她。” 42(上)、 凌之羡的话就如同一阵龙卷风,将凌渊体内的心肝脾肺肾都卷得移了位,那感觉实在说不清。 凌之羡换了种药膏,敷在在凌渊的腰侧,那里被掐得已经显出青印来,到晚上估计就会青紫得厉害。凌之羡用掌跟揉开药膏,一面闲闲说道,“你小时候身体并不好,虽然后来医生说你没事了,但我总是担心万一你突然又复发了怎么办,因此一直有派人偷偷跟着你以防万一。知道你那天请病假,我吓了一跳,所幸你只是偷跑来学校找我。第二天你一个人跑去凌镇山那里,这太不寻常了,阿渊你明明很怕他。所以你前脚离开家,我后脚也去了。” 凌渊将头埋在手臂间,耳尖却透出红,现在听来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是幼稚得不行。 “其实我还是有点意外你会去找凌镇山说简雅静的事,阿渊那时候还小,平时又那么乖巧。凌镇山对此说你是只养不熟的小狼崽……” “不是的,我没有想害你!”凌渊打断,慌忙转头解释。 “我知道,躺好别动。”凌之羡手上不停,道,“你是我的弟弟,是我亲自教大的,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会背叛我。我那时候想,如果你真是只披着羊皮的小 分卷阅读40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1 狼崽,我就省心了。我可总是怕你被欺负,甚至想过真不行直接养你到老也好。”说着语气里已带上了笑意。 凌渊鼻子发酸。凌之羡继续道:“简雅静的出现是偶然,但在你跟凌镇山说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他毁掉了那个女孩儿,算是对我的一种警告吧。” “哥哥不是说,你们并不是恋人吗?” “确实不是,但我当时太无所谓,因此也并没有对凌镇山否认什么。导致她成了我和凌镇山对阵中的一个牺牲品。后来找到她的时候,已经不成样子,她求我动手结束她的痛苦。”凌之羡自嘲,“我那时候还是太高估自己。” 凌之羡推揉好凌渊的腰侧,将他翻过身来,处理他的手和嘴唇。凌渊安静躺着,目光闪亮。凌之羡见了觉得好笑,“所以并不是你害死了她,也不是因为你我才离开,你不再需要那么自责。” “那哥哥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那次的事情死了不少人,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可怕,如果我成了凌家族长,也许自己会变得更加糟糕。”凌之羡用棉签沾了药,轻轻点在凌渊伤痕累累的唇上。 凌渊这会儿不好说话,但满脸写着不认同。 凌之羡放下棉签,笑笑,“我本来就是这么个人,无情、残暴,却习惯性伪装成温和,你刚刚不是亲身体会到了吗?” “哥哥你小时候对我的好不会是假的,你这次只是生气,气我不自爱而已,就好像你以前教训阿耀和阿越一样。”凌渊垂下眼呐呐为他辩解。 凌之羡哑然,“你倒是想得通透。” 他叹息着摸了摸他再次消瘦下去的脸颊,说道:“阿渊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你都要以保住自己的命为先,如果你死了,我会哭的。” 凌渊震惊得抬头,“哥哥?”他心里有一个猜测,一个令自己心脏狂跳的疯狂猜测。 “我想,我爱上你了。”凌之羡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42(下)、 这几天,凌展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饭量更是小得可怜,整个人憔悴了不少。林海风没办法只能尽量给他少吃多餐,并在下午茶里加一点安眠药,让他下午能多睡一会儿。 今天凌展刚睡没多久,房间里响起了有东西在震动的声音。林海风一开始并没意识到是什么,直到循声在床对面的桌抽屉里翻出个手机来。林海风有点稀奇,凌展以前就很少用到手机,如今事情都是他全权处理,更是没见过他再用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串乱码,在安静的空间里“滋滋滋”的震动声尤为清晰,凌展被扰得似乎有转醒迹象,林海风怕吵醒他,便拿着手机快速离开房间。 小心关上房门后,林海风接起电话。一开始对方并不开口,但也不挂电话,林海风慢慢走回书房,同时脑海里快速思索。 “长清?”林海风问。 “呵呵……”手机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笑声,“你好林助理。” 林海风眉头紧皱,果然是他,“凌先生在休息,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要离开了,想跟凌先生道声别而已。”长清悠悠说道。 “你还在市里?”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林海风说:“你现在想离开也未必走得了。” “那么,林助理有什么建议吗?” 林海风手指在桌面轻点,沉吟片刻后道,“我亲自送你离开。” 长清又是一笑,“林助理送我岂不是目标更大?之前被抓的人现在不知是不是还活着,我可不想一样的下场。”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安全离开。” “哦?” “在凌远集团仓库区,那里有条秘密地下通道直通城郊。” “凌远集团的密道林助理是怎么知道的?” “是钱先河告诉我的。现在那里是‘灯下黑’,再适合不过。” 那头的长清似乎在思考可行性,片刻后还是答应:“行,那就今晚?” “好。”林海风和他约定了碰面地点后便断了通话,他握着手机闭眼思索,良久后才睁开眼。林海风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将手伸进深处,掀开一层隔板后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支纯黑手枪和一张通行卡。 晚饭的时候,尽管林海风再三劝说,但凌展吃了两三口后便不愿再进食。 “爸爸,再吃一点吧,最近您瘦了好多。”林海风半蹲在凌展身侧,看着他的手日渐骨感,担忧说道。 凌展摇头,低头看他说:“海风,你回s国去吧。” “爸爸!”林海风不可置信得开口,两手抓着凌展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左臂。 凌展叹气,右手拍了拍林海风的手背,说道:“凌之羡他们现在还没找到长清,但我有种直觉,应该不远了。如果长清被找到,按照凌家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我很快也会曝光,趁现在你还能走,离开这里,回s国去。前几年在那边投资的两家公司虽然不大,但前景还算好的样子,你好好经营以后也不会差。” “我走了,爸爸你呢?!”林海风声音不自觉提高,带着微颤的声音说道,“爸爸你说过长清是个厉害的人,他未必就会被抓到的。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去s国的,那里的海棠很美,你不是一直喜欢海棠吗?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凌展抿唇不语。 “还是说,爸爸你准备去做什么,所以不愿意离开?”林海风咬牙竭力压下满腔的怒火,凌展对他从不隐藏,林海风稍一想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他要为了那些已经不在世的人赔上自己的性命!绝不允许! 凌展还是不说话。 “爸爸,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林海风低下头喃喃道。 凌展有些犹豫,这是老师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正当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林海风突然站了起来向后转去,背朝他说道,“抱歉爸爸,我不会离开的。但我今晚可能需要出去冷静下。” “海风……” 林海风大步离开,不多久凌展就听到有车启动离开的声音。 林海风去了凌远集团的仓库区。凌展并不在凌远集团里任职或参与事务,但他有自己的生意,和凌博文一样,他也租用了集团的仓库。 晚上八点三十分钟,他将车开进仓库附近的停车场,熄火,然后等待。他和长清约的是九点。 林海风看起来在发呆,有人敲了他的车窗玻璃,是长清。他抬手看了下手表,九点一刻。林海风开了锁让长清坐进车,然后重新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上是诡异的沉默,直到车子停在一个黑得快融入夜色的仓库前。 “到了。”林海风说。 长清跟着下车,看林海风从口袋里取出一 分卷阅读41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2 张卡,在仓库门边的一个机器上一刷,“滴”一声,仓库门自动打开,里面也亮起了照明,仓库似乎没有窗,灯光便知从门中透出。 林海风收回卡走进大门,长清也不拖曳,放松得随他进入仓库。林海风按动门内的开关,大门再次关上。 长清看了看周围,这个地方显然是一个旧时避难所,现在估计也就是个后备的撤离路线。 “密道呢?”长清问。 林海风走堆放杂物的一角,掀起了一块板,地上露出了一个把手。他握着把手用力向上拉,似乎力气不够,不能完全将入口完全打开。一旁的长清便说,“我来吧。” 林海风点头,就在长清转身背对自己的那刻,林海风迅速将手伸进外套内侧拔枪。可他刚掏出枪的那一刹那,走在前面的长清已经迅速回转面朝自己,同时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枪。 “别动!”长清低沉的声音犹如魔咒,林海风一颗心无止尽下沉。 43、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林海风慢慢举起双手,还拿着枪的右手手心已经变得潮湿。 “现在,把枪扔到地上,林助理。”长清命令。 林海风依言做了,枪一落地就被长清踢到远处。 “说实话,林助理真是勇气可嘉。”长清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嘲笑。 “你一开始就怀疑我?”林海风脑中不停猜想是哪里露馅儿,一边问道。 “呵。怀疑什么?我想离开这里,你希望我不牵连凌先生,所以你提出帮忙在我看来很正常。而凭林助理和钱先河的交情,知道这个密道、拿到通行证确实是有可能的。”长清慢慢说道,“只是从前的职业直觉吧,让我做事总是加一道保险。” 林海风抿嘴不语。 “是凌先生让你来干掉我的?” “不关他的事。”林海风说道。 长清点头,接着又轻扯了下嘴角道,“你想杀我灭口? ” “……” “真是低估了林助理。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凌先生以及你的状况,差点以为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作为园丁的长清平时话很少,但现在他明显已经切换了角色。 林海风目光微闪,扔枪之后便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 “凌佐显长成那样的蠢货,幸好他不是凌先生的亲生儿子。” “那又怎么样。” 长清耸肩,“凌先生心太好,总是留着别人给他的麻烦。” 林海风似有所悟,眯着眼说:“是你杀了凌佐显,那天酒吧是你全程跟得,你借机杀了他。” 长清并不否认,“啊,反正你们也是准备牺牲他的,我不过是将插在他胸口的锥子再往里推了推而已。”凌佐显是死于心脏被利器刺穿。 “他根本没必要死!”林海风额头青筋凸起。凌佐显和赵森起冲突那天,原本只需要让凌佐显受点伤,利用他不肯罢休的性子牵扯住赵森,混淆凌渊的视线。 长清似乎奇怪林海风的激动,说道,“凌佐显原本就是个蠢货,他活着没有价值,死了反而能发挥最大功用。”顿了顿,长清继续说道:“同样是养子,你们的待遇却是天壤之别,我可不信你会一点都没感觉。这以后没人分散凌先生的注意力,林助理该感谢我才是。” “你想太多了。” 林海风咬牙道。 林海风确实看不上凌佐显,他的死对自己来说无关痛痒。凌佐显不是凌展的孩子,凌展养他不过是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时间久了还是有感情的,林海风看到凌展强作无恙、偶时默默叹息的样子没法无动于衷。 长清对他的回答颇为无所谓, “我差点忘了,林助理全心为凌先生,即使是对自己情人,照样也能下狠手。可怜的钱先河,以为你是命中桃花,却不知其实是飞来横祸。” 林海风呼吸一窒,他抬眼问:“你想说什么。” “林助理别忘了我曾经是个侦探。你提前一年悄悄来b国化名李舟和,为了套情报故意接近钱先河和他成为秘密情人,为达目的也真能牺牲。”长清看林海风脸色刹变,慢慢道,“你从他那里知道了不少凌远集团的事,还知道他有个弟弟,等合适的时候买通丁后河让他替你解决钱先河。李舟和离开后便消失无踪,而等你正式以凌先生的养子兼助理出现的时候,重伤昏迷的钱先河也已经没法指证你,真是玩得好手段。我都要为你叫好了。” 林海风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已经调整好情绪,他说道:“你没必要说这些有的没的的猜想,你如今已经抓住我,到底想怎么样?” 长清也不反驳,说道,“没想怎么,只是增加下互相的了解,顺便让林助理你送我离开这里。就像最初我们约定的。” “你的威胁未免太低级。”林海风垂着眼低低道。 “但有效不是吗?”长清知道林海风不会将他出卖给凌之羡他们——自己被抓,凌展势必会危险。这也是他一开始愿意接受林海风“帮助”的原因。 “你干不掉我,我也不想杀你,我只想安全离开这里,只要你之后不做小动作,你的秘密永远都是安全的。”长清循循善诱。 林海风思考了几秒,之后同意道,“好。” “很好,那么那里是真正的密道入口吗?”长清很满意林海风的识时务。 “是的。”林海风答。 长清又道,“那麻烦林助理去打开一下,我想现在你应该有力气了。” 林海风沉默着朝入口走去,身后的枪如影随形。握住把手再次上拉,这次入口的门顺利被打开了,同时地道里的应急灯照明灯也随之亮起。 长清上前按住林海风的肩,枪口抵着他的后心,说道,“走吧。” 这是旧时凌家偷运物资的一条地道,全长大约有3公里,长清押着林海风走了半个余小时才到出口处。 “从这里上去是一所废弃化工厂,你可以从那里安全离开。”林海风道。 长清并不准备独自走,他说道,“那麻烦林助理陪我上去一趟了。” 林海风没有任何拒绝余地。他用通行证打开门,同长清走上楼梯。 出了门,入目是一片漆黑。林海风在长清手机的灯光照亮下找到了电源闸,打开了灯。这里原来应该是化工厂的生产间。长清将林海风松开,转身面朝他,枪口直指林海风心脏道,“很感谢林助理的配合,那么现在我们要说永别了。”说着食指扣动扳机。 电光火石间,几乎同时响起两声枪声。再定睛一看,林海风被子弹擦过手臂,而长清的右手已然被直接打穿。 “哎呀,我等得都快睡着了,你们真够慢的~”蒋月生举着枪,拄着拐杖慢慢从一旁的阴影中走出,而站在他身侧的,正是凌之羡。 分卷阅读42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3 44、 “总算等到你们了~”蒋月生的声音充满愉悦,他最近找人可是找得都快长白头发了。 长清的脸在疼痛下几近扭曲,他的右手血流如注,他花了几秒钟才让自己缓过来,接着环视了下周围在场的人,脑中快速计算着逃走的可能性。 林海风的脸色也明显已经不好,虽然只是擦伤,但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与死神擦肩而过。他捂着受伤的手臂沉默不语。 “嘿,怎么都不说话了~”蒋月生很不满两人的无视,又往前走了几步,看似悠闲,但他拿着枪的手却丝毫没有任何放松。 “钱先河醒了?”林海风突兀问道。 蒋月生有点惊讶,他转而一想,笑着道,“确实。要不是钱先河及时醒来,还真被你们逃掉了。”他站定在离两人约两米远的地方,皮笑肉不笑得开口,“这里是港区地下通道的出口没错,但同时也是凌家的一处‘看守所’,自投罗网的感觉如何?” 林海风低头沉默,长清闻言一声嗤笑,看着林海风的眼里满是对他的讽刺,仿佛在说,你之前靠卖屁股得来的情报居然分文不值。 凌之羡走到蒋月生身前,扫了林海风一眼,之后从蒋月生手中接过枪,抬枪指向长清,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嘣”一声,长清仰面倒下,身前惊诧、恐惧的情绪让他保持了大张着嘴、眦眼欲裂的样子,额中心贯穿脑后的血洞正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与令人难言的脑浆,很快洇满尸体周围地面。 枪响之后,空间里是一阵可怕的寂静。蒋月生显然没想到凌之羡会立马动手,这会儿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林海风瞳孔紧缩,惨白了脸,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甚至威胁自己性命的人,转眼已经生息全无,凌之羡的行为让他毛骨悚然到全身不自主发颤。 “羡哥……”好一会儿,蒋月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费劲得转开自己下意识死盯着尸体的眼神,舔了舔嘴唇道,“那个,不需要问了啊?” 凌之羡将枪还给蒋月生,转身淡然道,“嗯。让人收拾下,把他带回去。”这个他,自然是指林海风。 坐在凌宅书房沙发上,林海风仍然处在一种惊魂未定的状态中,他的手臂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凌之羡不在,书房里只有凌渊和蒋月生,以及一只正在窗台上打盹的小白猫。 凌渊和蒋月生聊了没一会儿,凌之羡已经换好衣服进来。他很自然走到凌渊身边坐下,揽着他吻了吻他的额角。两人相视,情意绵绵。 “咳咳……”蒋月生假意咳嗽两声提醒,同时心里直翻白眼,十分受不了这种时刻被迫吃狗粮的状况。 凌渊挑眉瞥他,嫌弃得显而易见。凌之羡见了宠溺一笑,继而转头看对面的林海风。后者似乎又受到了一回刺激,正满脸不可置信得看着凌之羡和凌渊。 “钱先河是今天早上醒的。”凌之羡开口,看林海风的眼神随着这句话重新暗下,继续道,“他说,当初放在他枕边的纸条是你给的。” 林海风疑惑抬头看他,凌之羡点头,“医生检查后,确认他意识其实很早就清醒了,只是身体机能没有及时跟上。” 林海风放在大腿边的手紧紧成拳,凌之羡看在眼里,又道:“凌展是我三叔,我不会太为难他,但前提是你要合作。” “……你想知道什么?”凌展几乎是林海风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你是简雅静的弟弟?” “是的。”林海风的回答让凌之羡身边的凌渊一阵僵硬。凌之羡感觉到了,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林海风注意到了他们交叠的手,心中对于他们的关系已然得出答案。他转开目光,开始讲述:大约一年半前,自己无意中遇到了一位之前在凌镇山休养的别墅任职过的贴身护士。那位护士因为有过保密协议并不会透露客户信息,但时间已过多年,护士退休了,再加上那段经历可能是她庸碌一生中难能可贵的特殊记忆,因此她便拆解出部分,挂在嘴边作为谈资炫耀。 很凑巧的是,她选的正好是“总裁爱上平凡姑娘,却被其亲弟弟从中挑拨告密,最终两人生死相隔,远走他乡”的部分。大多数人都当个故事来听,听过唏嘘就算,但林海风却从那故事中发现了相熟的地方。后来一番打探知道护士当时是偷听了主人家的谈话,而对那个告密者描述,却是凌渊无疑。 “所以你是想回来复仇吗?”蒋月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林海风摇头,“到底是听说的,我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我一年前化名李舟和来b国,就是为了想查清事实。” “如果只是为了查清事实,那为什么要让人攻击和陷害我身边的人?后来又为什么要袭击我哥?”凌渊面色黑沉,即使这人是简雅静的弟弟,事出有因,但对哥哥下手的人也绝对是不能原谅的。 “是凌展吧?”凌之羡开口道。 “不,不关我爸爸的事!”凌之羡话音刚落,林海风已经出口反驳。欲盖弥彰。 凌之羡不置可否,又道,“那我换个问法,你后来为什么又留下预警的纸条?” “……大概是我不想继续下去,却又控制不住吧。”林海风大致讲了化妆收买丁后河、怂恿凌佐显找茬嫁祸赵森、以及后来找人对蒋月生的车做手脚和袭击凌之羡的实情,也包括长清在其中加剧事态严重性的行为。 林海风说道,“我会为我所做的承担后果,但我也希望能从你们口中听到实情。简雅静……我姐姐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落得那个下场?”他已经无路可退,所以决定包揽一切来换取一个答案。 凌之羡与凌渊对视一眼,后者充满了抗拒。凌之羡目光沉静,于无声中说服了他,而后转向林海风回答了他的问题。 听完凌之羡的答复,林海风一时无言。牺牲品,多么直接而讽刺。 良久,林海风才再次开口,“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们也知道了一切都是我的作为,希望你们能遵守约定,之后不要为难我爸爸,他,并不清楚这一切。” “啧啧,你这恋父情节可真不是一般的严重啊~”蒋月生在一边凉凉说道,“亏得我们小钱还替你求情~” “……他?”林海风脸上尽是愕然,似乎完全消化不了这句话。 “当年简雅静的死,是我的过失。你想杀我,我没话说。”凌之羡的话重新将林海风的注意力拉回,“但阿渊不能白白受伤,那个叫长清的已经死了,你也同样必须付出代价。” 林海风原本就想“弃卒保车”,此时听凌之羡这么说倒也没大反应,只是刚才蒋月生的话让他平静的心起了一丝涟漪。钱先河那特有的凶狠目光,在脑中不合时宜闪现。他想,那个男人要是知道自己死了,不知道 分卷阅读43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4 会不会不甘心。 凌之羡又说了句什么,大约是对他的处理方法,林海风没听清,随意点了点头,之后便跟着蒋月生离开了书房。 “他为了摘出凌展,担下了所有的罪。”港区地下通道的入口仓库里是有有声监控的,他们在那里的对话,凌渊知道得一清二楚。 “真不想放过他。”凌之羡的眉头略略拧起,语气里是还没褪去的冷冽。 “我已经没事了,哥哥别生气。”凌渊讨好得抓起凌之羡的手道,“钱先河跟了我这些年,这次又差点死掉,就当我给他的年终奖励吧。至于凌展,软禁就好,他一把年纪又孤身一人,也翻不出大浪来。” 凌之羡心下叹气,他的阿渊其实才是最心软的。他摸了摸凌渊的脸颊,换了个语调,“阿渊居然这么为别人着想,我听了后更生气了,你说怎么办?”说话间,两人的呼吸已是咫尺可闻。 凌渊琥珀色的眼中仿若藏着无穷的渴望,他像是被诱惑般,痴迷得望着凌之羡,“我给哥哥消气,让哥哥高兴。” 凌之羡低低笑了,“我的阿渊,我也会让你高兴的。”说着吻上了那柔软的唇。 ××××××××××××××× 啊,我觉得好像完结了~ 感觉大松一口气o(∩_∩)o 哈哈~ 第一次写这么长,前期备也不够充分,特别特别感谢楼里一路支持我的小天使,笔芯??? 大家看文发现情节有啥奇怪或遗漏的地方可以告诉我哦,我自己看自己的文总觉得会太主观,求客观评价~ 另,这文,大概、可能还有一两章的后续……吧 番外一(上) 到了三月,凌宅庭院里几株玉兰先叶绽开,洁白的钟状花朵装点了满树,煞是好看。玉兰花看似娇弱,树形却是魁伟,高十米有余的“花束”辨识度奇佳,人未近便已能闻到空中那若有似无的花香。现在正是花期,加上连日阳光又好,凌渊便让人将宅子里临玉兰树一面的窗子都打开。于是,裹着花瓣、带了花香的风便堂而皇之荡进了房间,送来源自春天的问候。 二楼书房的窗台上,小白正在郁郁寡欢得晒太阳——两周前它被做了绝育手术,这会儿它晒够了,便撑起圆球般的身子,张着嘴、弓着背舒展四肢。它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书房,轻盈得跳下窗台,又借着小梯一路跃上书柜最顶层,这里的视野让小白十分满意,但就是空间小了点。小白盯着旁边的书,凝视又凝视,最终伸出小爪子扒拉。这层书架放的书都不厚,小白扫了两本下去后玩出了味,于是开始不遗余力继续扫落,很快这层就被它腾了个空,地板上一片凌乱。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声响,是有人来了。小白一惊,利落跳下书架,在来人开门进来的一瞬快速离开了它的犯案现场。 凌之羡开门的时候,小猫跑得头也不回,他正奇怪,转头就看到空了顶层的书柜和边上一地的狼藉。凌之羡好笑摇头,家里的猫真是越大越调皮了。凌之羡走到书柜前,弯腰捡书,顺便扫了眼书名,出乎他意料的,居然都是些学术杂志,其中甚至还有一本a国小字典。凌之羡心中一动,翻了翻几本杂志的目录,果然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凌之羡心中既感慨又熨帖,唇角带着笑将书一一捡起,分两次踩着柜边上的梯子将它们放回书柜。放最后几本的时候,抬手间有个什么东西从书里滑出掉到了地上,凌之羡将手上的书放好,走下来拾起一看,是个银色的u盘。 凌渊近段时间只去集团露过一次脸。由于那次刻意粗暴的性事以及之前背上的伤,凌渊被勒令在家休养,集团的事务则全权由凌之羡处理,这一度让外界以为他因病被架空。凌渊自然不愿意哥哥被非议,特意去集团也是为他正名。他对凌之羡绝对的信任和倚仗让一众好事者默默闭了嘴。但最近集团有个开发案意外在关键时刻因当地民众阻挠而致使被迫暂停,凌之羡为此忙了不少。 这天凌渊正因为凌之羡不准他去公司帮忙而烦躁,正巧何望川的电话来了。何望川是上个月回b国的,他担心凌渊的伤曾打过几次电话表示想来看望,但凌渊一直没同意。让他意外的是,今天凌渊却同意了。 见面地方在丽和山庄。凌渊到的时候,何望川在厨房刚泡好茶。 “凌先生,您身体没事了吧?”何望川将茶递给凌渊,自己则端了一杯榛果拿铁。 凌渊点头,看了眼他的咖啡,随意问道:“怎么还是喜欢喝这个?” 何望川轻笑,“第一次喝的时候很喜欢这个味道,之后我虽然换过好几种,但到底还是觉得这个最好。” 何望川第一次见到凌渊那天,后者正好陪人去会所,管事经理叫了几个新人出来,那其中就有何望川——他在成年的当夜被继父母迷晕给卖了。何望川很乖巧,凌渊看他安静就选他作陪,当晚并没有上床,只让他用嘴弄出来,之后给了些钱打发他离开。何望川在酒店外不远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杯榛果拿铁,坐了一夜。第二天他跪在凌渊房门前,请求他包养自己。 何望川看凌渊气色不错,放心道:“凌先生没事就好,我在国外听说您受伤的消息真是吓到。很抱歉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凌渊喝了茶,不在意道:“不用。之前的协议已经结束了,你没必要再给人机会曝光包养的事。” 何望川望着凌渊,目光清明又执着,“我没关系的。我的一切都是凌先生您给的,如果还能为凌先生做什么,请一定告诉我。” 也许凌渊不清楚,又或许他知道却无所谓,当年他答应带走并长期包养何望川的决定,确无疑是将已经一脚踏出深渊的何望川重新拉了回来。凌渊给予何望川的帮助,不仅是帮他离开了淫窟,更安排恢复了他的学业,之后资助他念完大学,就连进入娱乐圈,也是凌渊替他选的经纪公司。而何望川要做的,只是扮演好一个被钟爱的情人角色。何望川被用到的次数不多,一个月有时才一回,除了凌渊有一次醉酒迷糊上了他,其余时候何望川都只被允许用嘴或手服侍。这样的金主,怕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凌渊眉头微皱,何望川知道那是他不耐烦的前兆,赶忙补充道,“我只是想报答您。” “你很努力。稍纵即逝的机会,你都抓住了。”凌渊耐着性子道,“我当年包养你,有我的目的,你那么聪明应该已经发现了。” “是您的大哥。”何望川轻声道。 凌渊点头,“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也不再需要你。今天是最后一次见面,你以后都自由了。” “凌先生……”何望川呐呐。 凌渊无视他的怅然,突然像想到点什么,嘴角带上笑意,“回去吧,如果 分卷阅读44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5 被他发现你还在这里,你会倒大霉的。” “……” 按照凌渊的吩咐,何望川并没有收拾,而是留着桌上两只用过的杯子。他离开后,凌渊再次翻出手机,上面有何管家发来的消息,二十分钟前哥哥已经离开凌宅往这边来。 没多久,大门就被粗暴打开,凌之羡到了。他冷峻着脸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桌上两只杯子上停留了一刻,最后聚焦到沙发上的凌渊。 “凌渊,你真是欠教训。” 番外一(下) 凌渊被摔在主卧床上的时候,才惊觉不对。哥哥没道理因为自己见了何望川就气红了眼啊。 “哥……哥哥,你怎么了?”凌渊眨了眨眼,不确定得问。 凌之羡沉着脸不说话,他利索得将凌渊的裤子扯了下来,然后将他翻过身背朝自己。就在凌渊以为又要和上次一样的时候,“啪”一声脆响自身后传来,凌渊的屁股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凌渊大约静默呆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得转头喊: “哥哥!” 凌之羡坐在床边睨了他一眼,左手擒住他的腰不让他挣扎,右手扬起,又重重落下,如此反复,凌渊被打得惊叫不止。 “啊!……我错了!哥哥别打了!……哥哥,求你了!!”凌渊浑圆雪白的屁股被打得通红,而他整个人更是羞耻得失了平日的淡然和冷静,窘迫得连声求饶。 凌之羡停了手,却不放开他,问道,“知道错了?错哪里?” 凌渊别说脸了,连脖子都红得一塌糊涂,他眼里闪着泪花,颤颤巍巍得对凌之羡道,“我……我不该见何望川。” “还有呢?” “还……还有?”凌渊这会儿脑子一团乱,一时没反应过来,结果屁股上又挨了一下,他怵得赶忙又道,“我我我不该骗你!” 凌之羡眯了眯眼,“继续说。” 凌渊这下眼泪真要掉下来了,他做过太多事,哪里知道凌之羡现在要听的是哪桩。但情势这么紧迫,他决定先搬出原来的说辞,“我不是真的想见他,就是,我就是想去集团帮忙,但是你不准,所以我故意约了他,又让何伯叫你回来,只是想激激你,让你知道我在家太闲了……”凌渊发现他哥几乎不为所动,说到后面声音小到听不清。 “哥哥,你别打我屁……嗯,我好疼。”凌渊反手抓着凌之羡的衣摆,可怜兮兮得示弱。 凌之羡瞥了瞥那两瓣满是掌印的屁股,又对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收手起身。凌渊大松一口气,连忙转身想找裤子穿上。 “别动。”凌之羡从窗边解下条窗帘绑带,三两步走回床边,将凌渊穿到一半的裤子又扒了下来扔在一边。 凌渊看着凌之羡手里的东西,有些不明就里。凌之羡也不废话,直接上手将凌渊的两手腕反手在身后交叉,用绑带打了个结固定,然后才起来站在一边慢条斯理开始脱衣服。 凌渊倒是不在意自己被反绑的手,只盯着凌之羡渐渐露出的精美身体,觉得身上有点热。 凌之羡脱完衣服,回身看呆坐着的凌渊,他上身仍穿着毛衣,下身则光溜着两条皙白的腿,两腿间那东西已经半硬起来。 凌之羡学着凌渊平时的样子,挑了挑眉。他让凌渊坐在床沿,然后蹲下身将凌渊的两条腿打开,低头含了两口。 “嗯!”凌渊的阴茎被凌之羡口腔中的温热刺激得一抖,立时完全勃起。凌之羡固定住他两条下意识想并拢的大腿,一会啧啧舔吸一会儿又做了几个深喉,凌渊舒服得弓起背,被绑的双手撑着床,微微抬起胯想要更多。 凌之羡并不如他意,吐出凌渊的阴茎,双手从凌渊腿下穿过,托着他的屁股一个使劲将他整个人端抱了起来。凌渊手被反绑着,瞬间有点本能后倾,吓得大叫,“哥哥!” “别怕。”凌之羡稳稳地抱着凌渊上床,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接着才伸手去摸他身后的小穴。手边没有润滑剂,凌之羡便一只手撩起凌渊的衣服,揉着他胸前的嫩红小点,另一只手的手指沾了些凌渊前段的粘液,继而慢慢深入那紧致的小穴,一点一点按压着、刺激着他炽热的内壁。 “哥哥……”凌渊琥珀色的眼里尽是迷离,他被情欲折腾得腰都软了,低低的呻吟着和凌之羡亲昵湿吻。凌渊的阴茎蹭在凌之羡的腹上,很快又是一片滑腻。 凌之羡很耐心,三根手指将凌渊的后穴开拓得松软湿润才住手抽离,抽离的瞬间引得凌渊又是一阵惊喘。凌之羡亲了亲凌渊的脸颊,然后才将他湿热的小穴抵在自己早已硬得发疼的性器上,按着他一点点插入。 “嗯……啊!”一插到底。凌渊还没喘过气,猛烈的抽插已经开始,他趴在凌之羡身上犹如那水中的落叶,毫无自主得颠簸荡漾。敏感的地方被一再重重碾过,凌渊失控得大叫,口水溢出流了凌之羡一胸膛。 凌之羡在凌渊有强烈射精欲望的前夕,停下了。他掐着凌渊阴茎的根部、抱着他坐了起来。凌渊体内的硬物一下插得更深,前面阴茎憋得泪流不止。 “别这样……哥哥……哥哥我要……让我射……”凌渊摇着头、无措得抽噎祈求。 凌之羡安若磐石,他微笑开口道,“阿渊现在可比照片里漂亮多了。” 凌渊听进耳里,却全然没领悟,茫然答:“什……什么?” 凌之羡舔了舔凌渊的嘴角,继续道,“你这个小骗子,要不是今天无意间发现了你藏着的u盘,我都不知道居然是你故意拍下自己和何望川的艳照。” 这回凌渊听懂了,脸上表情立刻纠结起来。凌之羡又说,“刚才给你机会坦白,你不说,那现在就得接受惩罚。”说着,又掐着他的腰重重磨了磨他体内的敏感点。 凌渊的理智早就没剩多少,现在更是被磨得全线崩溃,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哥……哥哥……饶了我吧……我错了……” 凌之羡咬着他的耳朵,慢条斯理地说,“阿渊,你太不乖了。”他嘴上斯文,身下却像个打桩机似得用力操着。 要命的地方次次被顶到,凌渊哭喊得几乎岔气,满脸泪水和汗水,“哥哥……啊……哥哥……不要……不要……啊!” 炙热的肠道绞得凌之羡有些受不住,他搂着凌渊的腰再一个用力下压,同时放开了他充血到可怜的阴茎。凌渊立时尖叫着喷发,而凌之羡也在他体内的最深处射出,那一阵一阵的热流烫得凌渊颤抖,极致快感的叠加下,凌渊直接晕厥了。 凌渊再醒来的时候,周身已经清理过,床上也已经被收拾干净。浴室里有水声,应该是凌之羡在冲洗。凌渊回想起刚才的情形,羞耻得一头埋进被子里。长这么大头次被打屁股,也是第一次哭成那样不堪,实在是太 分卷阅读45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6 可怕了。 “怎么钻被子里了,快出来,别闷到。”凌之羡冲完澡出来看他那鸵鸟样,不禁失笑。 将人从被子里抓出来,凌之羡看凌渊一脸红扑,眼神慌乱尴尬,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躲什么,这次的惩罚记住了吗?” 凌渊僵着身子,惊恐地不住点头。凌之羡掀起被子躺在他身边,搂着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以前的事就不提了,想去集团帮忙也行,但要量力而为。以后也不准故意做这些事,更不准骗我,知道了吗?” “嗯,以后不会了。”凌渊靠在凌之羡身上,嗅着他的味道,安心地蹭了蹭头,喃喃道,“哥哥,我爱你。” 凌之羡回道,“我也爱你,我的阿渊。” 完 分卷阅读46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7 第二日就是中秋。 屋檐树梢都挂上彩纸糊的小灯笼, 夜幕降临,周围被照出一小片亮光。 点心摆在树下石桌上, 芳碧兰碧也被喊来, 四个人坐在一起,算是团圆。 冉乔鸢被事情困扰, 时不时就要伸手去摸摸衣服下盖着的肚皮。她说不明白现在她是希望里面有一个东西还是没有,如果真的怀孕, 周长诵会看在小孩子的份上, 饶过芸姵她们吗? 可是芸姵是完全的绝望。 冉乔鸢熬不了夜,她很早就困了,一直控制不住坐在那里点头, 眼睛也慢慢阖上。 “中秋后天就凉了, 姑娘也早点回去睡下吧。”芸姵轻轻推她的手臂,又让小丫头收拾残局, 自己扶着昏昏欲睡的冉乔鸢回去。 都说的通了。 格外的嗜睡, 挑食, 但却奇异地胖了一些,所以藏褶裙的褶子对不上, 看起来像是裙腰做小了。 洗过澡去睡觉, 冉乔鸢拉着芸姵的手还不忘安慰她。 “说不定不是呢, 我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准的……” 她看出了芸姵的不安, 想告诉她如果真的有了,那也一定是诵哥的孩子,让她不要担心。 芸姵忍不住笑:“快睡吧, 不管有没有,身子总要好好保养。” 冉乔鸢听到她的话,终于放开拉着芸姵衣袖的手,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几日芸姵都陪着睡在外面,她放下帐子,又仔细拢了拢,吹熄床边的灯,然后出去。 冉乔鸢不懂。 推算日子,最早也是一个月之前,那是周长诵离开前最后一次来这里,再往前就不可能了。 如果冉乔鸢真的有一个多月的身孕,那才糟了。 完全不能证明这就是他的孩子,而冉乔鸢再也不能翻身。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在嘲笑她,芸姵没有哪个时候如此希望冉乔鸢不要有孕。 不能请大夫来,不能让别的人知道冉乔鸢或许是有孕,芸姵胆战心惊照顾着她,期盼着事情不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而去。 但她终于失望。 月事已经两月没来,冉乔鸢藏在被子底下,她可以确认自己是真的怀孕了,但是完全没有预想中的惊喜,芸姵的态度让她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事。 她能够理解芸姵的担忧,周长诵最后一次来这里,与她被掳,不过差了几日而已,没有哪个大夫可以精准到孕几天,她再也说不清了。 可是她明明没有和那个男人怎么样啊!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最后是由她来承担后果? 但是芸姵的反应告诉她,根本不是这样。 “我真的没有和那个男人做什么……” 美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拼命流出来,芸姵靠过去就躲开,半踩在被子上挪着身子拒绝她。 “真的是诵哥的小孩,他为什么不可以相信我……” “姑娘不要哭了,对眼睛不好……”芸姵也急了,最近冉乔鸢的情绪完全没有稳定的时候,脸上忧思深重,提起周长诵就要哭。 她伸出手想替冉乔鸢抹掉眼泪。 但是美人更加躲进被子里去,不管芸姵怎么喊,她都再不肯出来。 怀孕的反应到现在才完全显现出来,冉乔鸢不停地吐,吃下多少吐出多少,整个人迅速消瘦,白天起不来,睡多久都没精神,做什么事都要芸姵帮着她。 其实也有心理压力的原因,但是冉乔鸢不知道怎么排解,她也不可能看医生,因为她隐隐明白不能被人发现她怀孕这件事。 她真的要生下这个小孩吗? 天气逐渐凉快起来,芸姵忙着赶制秋衣,没有事的话,一整天都坐在窗子底下剪花样,偶尔会拿着半成品过来,比着冉乔鸢的腰看一看做的怎么样。 “以后还要做新的才行。”芸姵站直身子,眼神温柔,看着冉乔鸢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声音放的轻轻的,“奴婢听说,四个月之后就显怀了,以前的衣服大概都穿不上,还有小孩子生下来之后的衣服。哎呦!可有的忙了!” 她想带冉乔鸢出去走走,不要老是闷在屋子里,但是冉乔鸢不肯,就算出去也一定要披上一件外衣,是她自己从宫里带来的周长诵的衣服,又宽又大刚好遮住她的肚子。 冉乔鸢在犹豫,好像一路走到绝境,小孩子的突然出现,只是让所有事情变的更加糟糕。 芸姵抬一下眉毛,美人看着她目光闪躲,最后还是一下子就钻进被子。 站了许久的芸姵也没有办法,冉乔鸢好像自己陷进去出不来,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 战事僵持,城中匪军开了盛宴,以为京城来的人不过如此,当今圣上不过如此,宴席上叫嚣着要直入京城,说不定连皇位都唾手可得。 下一瞬,才落最后一个音的领首,双目暴凸,被人刺死在当地。 安插的暗子终于动手,收集到所有需要的消息之后,发出信号,城内城外联合,开始毫无悬念结局注定的进攻。 匪军节节败退,又失去头脑,分裂成几股小势力,不能再有起色,最后尽数被斩杀。 周长诵是不需要亲自上战场的,但他心潮澎湃,驾马领队追击,拿到了出逃匪军的所有人头。 战事完毕打扫战场,顾厉在满地残肢中迎上前去,面色沉重。 “怎么,怕朕抢你风头?” 身体里涌动的兴奋没有平息,眼眶还带着血色淡红,周长诵下了马走的很快,立刻就到了顾厉前面。 顾厉跟在身后,心里有点不安。 他收到来自京城的信件,已经知道那个女人被送了回去。 是齐叶申发现什么了吗?他散播出去的消息,将冉乔鸢的身份混淆成宫里被宦官养起来的宫女,但本朝一向杜绝对食此事,所以冉乔鸢冒名顶替出了宫。 齐叶申一向与他父亲合不来,也没有那么大关系去宫里查证,只能打听到冉乔鸢从哪里出来。 他的人当然发现冉乔鸢住着的屋子外面有人盯着,但是顾厉没有任何反应。 他直觉这是一个好机会。 战事只持续了半月,但后续处理麻烦,而且周长诵不想留下任何可供宋阶翻身的证据,所以一直等到九月中旬,大军才正式开拔,踏上回京的路程。 因为大获全胜,回京速度比来时更快,周长诵让副将安置军队,自己留下顾厉要去冉乔鸢那里。 “陛下!” 周长诵在马背上回过身,他只换下盔甲,头发高高梳起,连金冠都没戴上,一身素衣就要去见那个女人。 “怎么?”周长诵皱起眉毛,手心的缰绳已经黏上他的汗水,他浑身血液滚烫,急不可耐想要立刻见到冉乔鸢。 顾厉喉咙发涩:“姑娘不在这个方向,她还住在原先的院子。” 周长诵逐 分卷阅读47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8 渐表情全无,眼神黑沉下去,完全转过来面对开始向他解释的年轻男人。 “是姑娘住不惯,又来不及……请示陛下,所以臣手下看护的人,自作主张……仍旧让姑娘……” “你撒谎。” 顾厉一直没有敢抬头,他的脸深深埋在阴影里,周长诵驾着马慢慢走近他身边,又渐渐离开,一刻都没有停。 院子里天翻地覆。 芸姵没有得到周长诵会来的消息,事实上她连圣上亲征获胜的消息都没有听到。 这里像是与世隔绝,只有日升月落还有冉乔鸢一点点鼓起来的肚皮,在证明日子确实慢慢过去了。 是兰碧跑进来禀告的,芸姵正在厨房,兰碧说来了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门口的护卫都对他恭恭敬敬,拦都没拦,还跪下行了礼。 手里的铜壶“当啷”一声摔下,滚水溅起在裙摆上,但是芸姵毫无知觉。 “芸姵姐姐!” 是兰碧先惊叫起来。 但是芸姵完全没有理会,她上前抓住兰碧的手,声音颤抖失去冷静。 “现在人在哪里了?” 手指被攥的发疼,但是兰碧不敢叫出来,吸着气回答芸姵的问题。 “芳碧领着去后院了,那个人是先前来看姑娘的人吗?看起来好像大了不少,走的很快,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芸姵姐姐,这样姑娘是不是会高兴?我和芳碧好久没看到姑娘笑了……” 芸姵一听到人去了后院就立刻奔了出去,兰碧被松开手,也急忙追了上去,一边还叽叽喳喳乱问,但芸姵根本听不进去,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将兰碧远远落下。 芳碧兰碧不知道冉乔鸢有孕,也不知道那个人来了,她将走上怎样的悬崖绝路。 还没有进去,芸姵就听见冉乔鸢的哭声,还有周长诵轻声的诱哄。 手掌贴在屋外墙壁,刚才跑过来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就消失,芸姵觉得双腿发软,心在咚咚咚跳着,一下比一下用力。 但是她走不进去。 周长诵是在冉乔鸢睡着的时候进来的,她最近犯困到不行,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就发现帐子边上坐着一个人。 眼睛一动不动,冉乔鸢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迟疑地伸手去揉了揉眼眶。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周长诵低下头,手心按在她的肩膀,像之前在宫里,他一边在美人榻上看书,一边等冉乔鸢午睡醒来一样。 顺便拿腿拦着,不要让人掉下去。 想起芙蓉鸟惨烈的睡相,周长诵忍不住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凑过去想亲她。 “小没良心的,才三个月就忘了我了,嗯?” 但是冉乔鸢躲开了。 她不但躲开,还抱着被子想要逃下去。 “怎么了?”周长诵立刻连人带被抱住她,眉毛开始皱起来,“是派来的人对你们不好了?”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芸姵和两个小丫头不可能作什么妖,他想起了顾厉的话。 住不惯所以留在这里。 周长诵沉下脸,手指搭在美人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是真的吗?” 冉乔鸢不说话,但是开始哭。 长路奔驰,身体不但没有疲累,反而在见到冉乔鸢流泪之后开始发热发烫。 已经三个月了啊…… 手臂慢慢收紧,冉乔鸢被迫转过去贴在他的胸口,双手也抱住了他的脖子,周长诵托住她的后颈,低下去吻上她的眼睛。 “唔!” 努力想要挣扎的美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动作小了很多,不像以前都拼命想逃开。 周长诵于是顺理成章以为她也想要,亲了一会儿之后就放开人,然后手就从被子里摸了进去。 冉乔鸢重重颤了一下,埋下头没有再出声。 周长诵看着美人挣扎间从衣领露出来的雪白的肩膀,还有泛出一点红色的侧脸,有点不敢置信。 “是……胖了?” 美人抖的更厉害,泪珠啪嗒啪嗒落在他的手臂。周长诵愣了一会儿,迅速转身,将人平放在床上,然后掀走她的被子。 “不要!” 冉乔鸢护不住被子也护不住衣服,衣襟被大大分开在两边,松散的抹胸也被扯掉,露出底下藏起来的柔软白嫩的胸脯,还有明显鼓起一点的肚皮。 冉乔鸢瘦了不少,原先裹在被子里,头发又遮住她两边脸,所以周长诵看不出。现在有了对比,美人腰肢还是纤细,但是腹部靠下的位置突出一点,摸上去硬硬的。 被暴露的羞耻深深打击了她,周长诵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不注意就被冉乔鸢挣脱,美人几乎立刻就蜷缩起身体,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完了。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但是来临的时候还是会侥幸,冉乔鸢偷偷看一眼周长诵的表情,觉得自己不该再抱希望。 只能期望他不要生别人的气。 周长诵很久都没有开口,似乎在沉浸在美人鼓起的肚皮给他带去的震惊中,冉乔鸢决定先发制人。 “诵哥……” 但是听到冉乔鸢开口,周长诵立刻就抽身情绪,抬起眼睛看着她。 冉乔鸢被吓了一跳,讲话的勇气都要消失,她硬着头皮,看着床上乱七八糟的被褥张开嘴。 “我……我怀孕了,是你的小孩!”像是怕他不信,连声音都高了许多,但还是不敢抬头,手指揪着被子,冉乔鸢又忍不住去摸摸肚皮。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长诵立刻反问。 冉乔鸢没了话,她当然不能说,可是周长诵迟早会知道。 纠结的时候,周长诵已经靠了过来。 经过战争洗礼后的周长诵,不能再单纯被称作少年,他身上混着成年男子的气息,于是显得愈发难以亲近。 但是他在冉乔鸢面前不是这样,小心翼翼坐到床上,周长诵犹犹豫豫向她伸出手。 “让我摸一摸。” 第41章 太医 烛火明亮, 冉乔鸢系好衣服带子,把雪白的胸脯遮的严严实实, 又轻轻掀起衣摆, 露出小小的圆鼓鼓的肚皮。 她低着头,周长诵也低着头, 两个人的眼睛都注视着她随呼吸慢慢起伏的肚子。 因为担心芸姵的关系,冉乔鸢确认有了身孕之后, 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肚皮, 她故意忽视,同时也开始害怕周长诵真的会怀疑这个小孩。 这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审视自己的孕妇身份,隆起一点的小腹, 里面居然藏着一个小孩子。 耳朵上被人亲了一下, 冉乔鸢手里还捏着衣角,下意识转过头去。 周长诵难得迟疑, 他的眉毛皱起一点点, 声音都放轻:“它会动吗?” 冉乔鸢也有点迟疑, 分卷阅读48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9 她还没有注意过这些东西,抿着嘴巴表现出一点不高兴:“会的吧?总会动的。” 周长诵还没有伸出来的手立刻就缩回去。 但是冉乔鸢没发觉, 她又低下头去, 现在对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小孩充满了好奇心。 “小芙蓉。” 周长诵又开始叫她, 冉乔鸢被叫的不开心, 别过头不理他。 “让我摸一摸。” 但是对方不依不饶,冉乔鸢才总算想起,周长诵和她分离了整整三个月, 现在刚刚才回到她身边。 “好吧……”但是即使是这样,冉乔鸢答应的也十分勉强,转了一点方向,露出整个肚子给周长诵摸。 之前钻进被子里摸到一次,那时候是软绵绵的,周长诵还以为是冉乔鸢胖了,看到她又哭又发抖,才想起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他回忆起自己在这里的几次,冉乔鸢几乎都喝下避子汤。但是彻底离开前的那回,他压着冉乔鸢折腾了很久,结束之后两个人都一塌糊涂,冉乔鸢无力地把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而他摸着美人汗湿的头发,心里满是怜爱。 那一次,她没有喝。 立刻就掀开被子,周长诵被冉乔鸢露出来的肚子震在当地,等到她喊了自己一声才勉强回神。 他有点不知所措,但是突然就很想亲手摸一摸。 终于得到冉乔鸢的同意,周长诵的眼睛一眨不眨,跟着手一起,慢慢贴上了她露出来的小腹。 还是软软的,因为冉乔鸢刚睡醒,所以整个身体都散发着热气,她的脸都是粉的带着烫意,肚子就更热了。 只是把手心覆盖在上面,热热鼓鼓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周长诵说不出自己的感受,他真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是三个月吗?”周长诵忍不住问了一句。 但是冉乔鸢犹豫了。 如果比三个月还要多就好了。 芸姵扶着墙站在外面,耳朵里时断时续听见里面的动静,她听到冉乔鸢说的那句“是你的小孩”,也听到周长诵逐渐从里面转出来的脚步声。 周长诵好像没想到会有人守在外面,但是他很快就恢复成平常样子,开口让芸姵找外面的人,去请徐太医过来。 衣衫皱乱的美人也紧跟着出来,冉乔鸢难得记住下床要穿鞋,趿拉着绣鞋啪嗒啪嗒跑出来,一把抱住周长诵的腰。 “不要、不要……” 她仰起头,几个月过去,少年长的更高也更有力气,一把搂住冉乔鸢,顺手护住她的肚子,好让她站稳。 周长诵不能理解冉乔鸢为什么不要,他一下一下摸着美人的长发,又揉她的耳朵安慰。 “乖,叫徐钦来看看,你太瘦了。” 手指摸到什么,周长诵偏过脸去,撩开了冉乔鸢的头发,看见她的耳垂上多了一个洞,转过去发现另外一边也是。 “什么时候……?” 他笑出声,在上面揉了几下,也没有说别的,以为是冉乔鸢自己做的打算。 手指揪着周长诵腰侧的衣服,冉乔鸢看着芸姵低下头行了一个礼,然后脚步僵直往外走去。 搂着她的周长诵没有看到这些,他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突然做了父亲的情绪里,还没有能够出来。 被人拦腰抱起,冉乔鸢手臂搭在周长诵的肩膀上回过头,看到他下巴上隐约冒出的胡茬,忍不住轻轻贴了上去。 拜托,不要不信我。 抱着人回到床上,两边的帐子先前被周长诵绑起,他矮下身把人轻轻放好,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美人的脸蛋。 冉乔鸢整个人茫茫然,眼睛无光,几乎失去聚焦。 周长诵还不知道她被人掳走过,不然他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要是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被她思索考虑的对象已经去为她倒水,周长诵觉得床上的人实在瘦了太多,心里有点愧疚。 天气转凉,徐钦换了件衣服才跟着人走出来。 他被迫守着当今陛下的一个秘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放过。 马车走了许久才停下,有人敲了敲车壁,示意里面的人下去。 低着头踩在地上,徐钦抱着药箱,一路都不敢抬眼睛,跟在后面进了一扇院门。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美人,也知道陛下已经回京,但是没想到会两个人出现在这里。 平静下来之后行礼,旁边的丫鬟上来替冉乔鸢的手腕铺上一层丝巾,徐钦伸出手开始请脉。 “她瘦了很多,是这样的吗?朕看别的孕妇就胖胖的很好。” 他说的是小时候父亲那些怀孕的姬妾。 听到话的冉乔鸢别过脸,努力躲进周长诵的怀里,简直不想理他。 徐钦心头一跳,他也真的诊出是喜脉。 “回陛下,呃……”话说到一半就止住,徐钦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被陛下抱在怀里的美人,沉默一会儿之后才又接上。 “姑娘是忧思过重,所以才瘦削些,也有饮食的缘故,待臣开几帖安胎药,再注意忌口即可。” 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芸姵叠着双手静静立在一边,听着太医的话,心简直要跳出喉咙口。 太医没有说冉乔鸢怀孕几个月,但是她在心里隐隐期盼,希望之前的避子汤真的会失效。这样至少冉乔鸢还可以有一个孩子作为依靠。 这是最好的打算,或许周长诵连孩子都不要,直接就把冉乔鸢完全丢掉。 顾厉跟着来了院子,但他没有进去,躲在一边的巷子,看着周长诵进去,又看着徐太医进去,然后皱起了眉毛。 送人出来的丫鬟神情恍惚,顾厉在徐太医的马车转了方向之后就立刻截住他。 “你说什么?” 徐钦坐在马车里冷汗涔涔,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充盈整个空间,他的嗓子打颤,但还是说完整了话。 “那位姑娘怀了身孕,但身子不好,陛下于是叫臣去看看。” “怀了多久?”顾厉立刻追问。 徐钦的身子有点发软:“这个,因为陛下问的急,臣并没有注意……” 显然顾厉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徐钦只好硬着头皮讲下去。 “看姑娘身形还未显怀,大约三月左右,也可能是四月,要再准确点,就需再请一次脉……” 顾厉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他浑身冒汗,用力甩下帘子,大步走向之前不敢进去的院子。 芸姵去做了点心,端来喂冉乔鸢吃,于是周长诵正式见识到了美人孕吐的惨烈。 闻到气味就开始逃避,周长诵哄着人把冉乔鸢的脸从自己怀里捧出来,美人泪水涟涟,实在是受够了之前的苦。 才抿了一点就扑出去开始吐,周长诵眼疾手快抱住冉乔鸢的肩膀,她差一点就摔了出去。 “怎么这么严重?” 周长诵 分卷阅读49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0 忍着气,一边拍着冉乔鸢的脊背一边问人。 芸姵去拿点心之前冉乔鸢就摇头躲避,说她吃不下,吃了也要吐出来。周长诵以为是她撒娇,孕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但现在他只想发火。 芸姵噗通一声跪下,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周长诵的出现几乎宣告了她死亡的来临,她失去了往日的谋算,呆若木鸡。 底下跪了人,冉乔鸢连忙要去拉她,在周长诵怀里求饶。 “不要怪芸姵,是我的错!” 周长诵握着她的手:“不许乱说。”又转头对着芸姵开口,“去煮药。” “吃了药就好了。”他这样安慰冉乔鸢。 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请求见他的声音,顾厉跪在屋子前的石阶下,说他有要事禀告。 顾厉当然看到周长诵对冉乔鸢的重视,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甚至因为冉乔鸢的身孕,顾厉觉得扳倒宋阶让他不可能再翻身,变的更加简单。 石阶上也站了人。 周长诵只穿了两件衣服,所以披了冉乔鸢从宫里带出来的他的那件外衣,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有何事?” 顾厉挺直身子,眼睛注视着年轻的帝王,声音毫无犹豫,坚定万分。 “陛下,那个女人怀的,是齐叶申的孩子。” 第42章 理由 屋子里静悄悄, 周长诵出去了还没有进来,他好像跟着那个男人离开, 这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冉乔鸢坐在被子里, 芸姵站在她身边。 “还不回来吗?” 芸姵抬起头,美人脸蛋红通通, 眼睛也是湿的,都是刚才孕吐的结果。 “姑娘不必担心……”芸姵想安慰她, 但是完全说不下去。 冉乔鸢也明白了, 她听到外面的声音,听到有人说,她怀的是齐叶申的孩子。 齐叶申?就是那个掳走她的人吗? 更加缩进被子里一点, 冉乔鸢把整张脸埋进去, 觉得快要喘不过气。 周长诵到晚上才回来,他身上还是原来的衣服, 垂着手慢慢转过墙壁, 从外面走进来。 冉乔鸢已经被扶着下床, 坐在桌子旁边正在喝药。 晚饭其实还没吃完,但她实在吐不动了, 只吃了几口, 就靠在芸姵身上, 让她喂自己吃药。 芸姵坐在凳子上, 动作轻轻的,侧过去把勺子贴在冉乔鸢的嘴唇。 美人慢慢抿了一小口,然后就看见芸姵抬起头向着外面, 放下碗像是要行礼。 “陛下。” 她的声音颤抖,因为看见周长诵面色沉静,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冉乔鸢还靠在她身上,所以芸姵站不起来,只能深深埋下头。 连肩膀都开始战栗。 冉乔鸢直起身子,芸姵立刻就跪了下去。她转过脸,于是也一样看见了周长诵。 暮色里映着烛火,他一身黛蓝的衣袍显得更加颜色暗沉。周长诵站了一会儿,发现屋子里的冉乔鸢一直望着他,脸上是努力掩饰却还是透出来的慌张。 芙蓉鸟总是这样,一点心思都藏不住,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完全暴露出去。 周长诵最后还是走了进去,他看起来步子轻松,走到桌边坐下,看见上面几乎原样不动的菜肴,勉强牵起一点笑。 “还是吃不下吗?” 听起来是很正常的语气。 冉乔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张了张嘴巴又闭上,眼睛还是看着周长诵一眨不敢眨,对他现在的心思一无所知。 “你先下去。” 是对芸姵说的话。 冉乔鸢的手从芸姵手里被转移到周长诵手上,他看着人退出去关上门,望了有一会儿才终于转回来。 美人固执地看着他不肯低头,眼睛红红的映着水光,周长诵从没有觉得会有这样一件事是他难以面对的。 药碗还在边上,伸手去拿过来,周长诵松开冉乔鸢的手,拿了勺子,打算让人先喝药。 但是冉乔鸢咬住了勺子不松口,让他不能继续。 “不要这样好吗?” 周长诵没了办法,他也不能去抢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美人牙齿磕在上面,不肯放。 两个人僵持,最后是冉乔鸢默默张开嘴巴,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 但是周长诵什么都不说,像一把刀子悬在头顶,你想不到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把你劈成两半。 “那你告诉我,”冉乔鸢的手忍不住拉住了周长诵的衣袖,“那个人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周长诵也看着她,声音轻轻的:“没有说什么,我们不提了好吗?” 冉乔鸢拼命摇头,她不相信。 周长诵伸出手握住她的后脑,制住她的动作:“以前都听话的,现在也听话好不好?” 美人静静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是她没有勇气再追问,冉乔鸢的眼睛于是低下去转到桌子上。 周长诵也跟着转过去,看见药碗里已经没有再冒热气。 “还要喝吗?叫人新去煮一碗。” 冉乔鸢摇了摇头。 被握住了手臂扶起来,周长诵要带她进去里屋:“我去叫水,你先坐着。” 美人在最后一刻拉紧了他的手指,面带恳求:“不要赶芸姵走。” 忍耐着答应,周长诵说了一声好,然后才去了外面。 芸姵就在外守着,见到周长诵出来就立刻跪下行礼。 衣摆下露出一双略带尘土的鞋,芸姵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脊背已经开始出汗。 “你过来。” 脚步虚浮跟在后面,周长诵一直到看不见冉乔鸢屋子透出来的烛光才停下。 芸姵又跪了下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周长诵看着地上瑟瑟发抖跪着的人,语气怪异。 “你知道朕为何留你?” 连忙磕头,芸姵嗓子发紧:“是陛下心慈,姑娘又仁善,奴婢不足为报。” 周长诵不想听这些虚话,冉乔鸢不在,他终于露出脾气。 “你伺候在姑娘身边,对她的事自然知道……” 芸姵心头一跳,以为结局总算来临。 护主不力,待事不专,她真的可以不用活了。 但是周长诵突然转了话。 “可既然姑娘为你求情,朕就留你一命。” 恍惚一瞬,芸姵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表露出心绪。 “以后也由你照顾。” 记得叫人去喊水,周长诵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要往回走,他不能离开冉乔鸢太久,不过也记得让人改了称呼。 “不叫姑娘了,都喊娘娘吧。” 他现在不想处置这个宫女,既然冉乔鸢依赖她,就让她再赖一阵子,等回了宫,她只能有自己,至于这个宫女—— 分卷阅读50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1 她犯的错,死一千次也不足惜。 回去走的很快,几乎立刻就到了,冉乔鸢还维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周长诵的好脾气又回来,到她身边弯下腰,简直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才想起美人耳朵上多的东西,周长诵抱着人侧过头,仔仔细细去摸了摸。 “我送的戴过了吗?” 冉乔鸢慢慢摇头。 她不懂,那个男人既然说了那句话,表示周长诵一定也已经知道她身上发生什么事,她被掳走,怀的孩子受到质疑,但是周长诵看起来毫不在乎,像是完全都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没有那个男人突然告诉他冉乔鸢的小孩是别的人的这件事。 周长诵像没有注意到美人眉毛紧皱,他下床去翻她的梳妆台,看到一只珍珠发钗搁在抽屉里。 拿起来看了几眼又随意丢开,周长诵总算在最底下拎出先前那对白玉耳环。 “试试看。” 他脸上的笑意不似作伪,是真的要让冉乔鸢试一试。 但是冉乔鸢别过脸,躲开了他。 “冉乔鸢。” 周长诵终于绷不住笑意,单腿跪在床上,沉下了脸。 他生起气很是唬人,又才从战场下来,笑一收敛就渗出冷意。 冉乔鸢下意识缩一下身体,又努力伸展开来,眼睛对上周长诵的。 她不想这样,可是又担心芸姵,或者像现在这样很好,周长诵不提起不生气,大家就可以好好活下去。但她又怕周长诵哪一天翻出这件事找人算账。 可明明就不是那个男人说的那样。 冉乔鸢又后悔起来,君心难测,既然周长诵要让它过去,她为什么要拦着? 但是来不及了,周长诵弯下腰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沉下来,开始真正面对这件事。 “告诉我,齐叶申对你做了什么?” 整整一个月的事情又浮现在眼前。 半路被人抢走,马车里陌生男人不可挣脱的手臂,沉重的呼吸相近,一背脊的冷汗流也流不完。而这个时候,她的心上人正意气风发出城去平乱。 被莫名丢在不知道的地方,每天都担心那个男人又上门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一直都生活在心惊胆战里,甚至见到了被你视为敌人的宋阶。 她差一点就进了宋府,做了别人的妾室。 冉乔鸢不敢说全,模糊略过了宋阶的事。 但是周长诵早已经从顾厉嘴巴里知道。她被光天化日掳走之后,顾厉不可能不去注意,守着宋府别院的人禀告上来,宋大人来过一次别院,再之后,就是齐叶申亲自送人回去。 完全不能控制,在听到顾厉说出的话之后,周长诵立刻就把人踹倒在地。 “混账!” 但是顾厉很快就爬起来,试图劝说:“光是西南的事怎么可能让宋阶一下子败落?他沉浮朝堂多年,就算用人不清,也不过看在老臣多年辛劳让人致仕去京还乡。但是这件事不同——” 周长诵已经平静下来,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下面跪的笔直的同伴。 顾厉以为有了希望,膝行往前,努力解释自己的做法。 “齐叶申是他唯一的血脉,平日里再如何无视,也是宋家的人。强掳良家又迫人有孕,不管是谁,都不会施于怜悯。宋家必定会被此事拖累,到时候联合西南之事,宋阶一不治国,二不齐家,再也不能翻身。”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周长诵差点被他气笑。 “可她怀的是朕的孩子。” 顾厉闭上嘴,喉头一动,又缓缓张开:“或许陛下……” “没有或许。”周长诵站起身,已经恢复一贯冷淡,“顾厉,你僭越了。” 他从来没有对顾厉说过这样的话,顾厉的肩膀慢慢垮下去,心里清楚周长诵的话还没有完。 “朕会亲自彻查此事,结果出来之前,你都不必在跟前伺候。” 顾厉一直跪着,额头贴在地面,周长诵甚至在离开前剥夺了他继续着手那个孤女的事的权力,他不相信自己了。 是自己做错了吗? 周长诵一定明白他的意思,冉乔鸢可以生下孩子,也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但是她需要以她自己的名义去状告,告齐叶申强抢民女,又迫她强受淫.辱,身怀有孕,成为压倒宋阶的一分力。 可是周长诵不愿意。 “没事了,没事了。” 周长诵抱着人,拍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慰。 冉乔鸢一说完就开始哭,其实想起来,那个齐叶申并没有对她怎么样,只是后来的两个月实在难熬,她整日整日担心肚子里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差点以为它会把自己还有身边所有的人拉到地狱。 晚上是周长诵替冉乔鸢洗的身子,他看着美人脱下衣服就捂着肚子不肯让他摸,轻轻转了手腕就让人没了力气不能再反抗。 周长诵已经不是以前的周长诵了,他逐渐拥有足够大的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不需要让冉乔鸢受委屈,哪怕这样会让宋阶的事简单更多。 所以一直被藏起来的芙蓉鸟也不必再躲,他找到一个适合她的身份,可以让她风风光光进宫。 就是有一件事很不好。 灯火熄灭,帐子垂在床沿。周长诵从背后抱着冉乔鸢,手心从美人的肚子一直往上滑到胸脯,但是立刻就被人拉开。他的脸埋进冉乔鸢还散着香气的头发深深呼吸,努力平静下来。 看来还要找徐钦来一趟。 第43章 避子汤 徐钦又被人从家里接了出来。 还是那个院子, 丫鬟搬来椅子,他坐在床榻旁边, 照例从厚重的帐子里伸出来一只细细的手腕, 上面盖着一条丝巾。 周长诵还是在帐子里陪着她,冉乔鸢往后仰起头, 他就靠过来,在她唇上轻轻碰一下。 这个游戏她玩的不亦乐乎, 等到诊脉完毕, 冉乔鸢缩回手,被周长诵握着慢慢揉,太医已经在外面开始禀告情况。 “没什么大碍, 只是娘娘饮食不足, 身子发虚,还要配合补药, 才能养好胎。而且胎儿到了五个月之后, 长的又快, 如果不在此之前调理好,娘娘怕是要吃苦。” 周长诵一面仔细听着, 一面用手扶住冉乔鸢的腰, 让她不要倒下去。 她现在越发懒了, 原本早晨就可以叫徐钦过来, 但是冉乔鸢起不来,赖在床上向他撒娇。芸姵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娘娘就是这样, 等中午就好多了。 周长诵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又躺了一会儿。 “时间也紧,臣大约要改一下昨日的方子。”徐钦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地上,等着周长诵开口,他就去写药方。 帐子里的人终于发话。 周长诵斟酌了一会儿才出声:“两个月确实紧了些,你有把握 分卷阅读51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2 吗?” 地上跪着的人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深深拜下去。 徐钦努力回想,觉得自己诊的没错。 “回陛下,不是两月,是半月,娘娘有四个半月的身孕了。” 徐太医被送了出去,芸姵慢慢走回来,心神恍惚还没有恢复。 芳碧兰碧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拉着她左右两边手不肯放。 她们很担心,最近都不能到姑娘跟前伺候,很怕被人赶走,毕竟她们也知道冉乔鸢被掳去整整一个月的事。 芸姵这才反应过来,她轻轻搂住两个小姑娘,脸上是真切的笑。 “没事了,不怕。” 她真的没有想到陛下会如此喜爱冉乔鸢。 连宫都没有回,一心一意留在这里安慰冉乔鸢。芸姵根本都不需要再做事,周长诵接手了几乎所有照顾冉乔鸢的事情,甚至让自己改了称呼。 可是陛下明明知道冉乔鸢被掳走过。 现在好了,冉乔鸢肚子里怀的不是三个月,而是四个半月。她在宫里就怀上了,这一定是陛下的孩子。 两个小丫头惶惶然,芸姵忍不住点了一下她们的鼻子:“以后不叫姑娘了,叫娘娘,懂吗?” 她偷偷问过冉乔鸢,不知道要把芳碧兰碧怎么办,冉乔鸢又去求周长诵,希望能让小姑娘跟在自己身边。 周长诵当然答应。 听到话的两个小姑娘目瞪口呆。 芸姵的心一放下来,就觉得周身都轻松许多。她不再多说,嘱咐两个人去厨房烧水,娘娘就快要起来了,顺便把药罐收拾出来,等一会儿有新的药要熬。 脚步轻快回了屋,一路上芸姵粗略打算了一回。 现在冉乔鸢既有宠爱又有身孕,她是必定会跟着陛下回宫了的。而冉乔鸢离不开她,她也会跟着回去,然后一直跟在身边。 所有事好像都迎刃而解,芸姵觉得之前的自己实在好笑。其实什么都比不上陛下的宠爱重要,而冉乔鸢何其幸运,一个人独占全部。 以为两个人会像先前一样甜甜蜜蜜,但是还没有进门,芸姵就听见冉乔鸢的哭声。 得到太医再三确认,冉乔鸢肚子里的孩子是四个半月没错,她立刻就提出疑问。 “那为什么我都看不出来?” 她真的太不显怀,四个多月只胖了一点点,穿上芸姵给她新做的裙子就完全看不见肚子。 怀孕四个半月真的会是这样的吗? 徐太医的解释是每个母亲的情况不同,她又孕吐的厉害,吃不进东西,所以瘦点也是正常的。 冉乔鸢于是不说话了,躲进被子里,听着芸姵送人出去。 “怎么了?” 周长诵努力平静下来,抱着人轻轻捏她的肩膀。 美人更躲进去一点,周长诵没办法,只能继续搂着她,安安静静陪在一边。 脑子里一团糟,冉乔鸢摸着自己的肚皮,已经无法冷静,心里涌上来的全都是可怕的想法。 她是在宫里的时候怀上的,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在喝避子汤,为什么还会怀孕呢?如果避子汤没有效果,但是她喝了这么多下去,会不会对小孩不好? 所以她才这么瘦吗?肚子一点也不明显,根本就是因为小孩发育不好。 那么别的疾病呢? 没有足够的医疗技术来告诉她,她的小孩到底是不是一个健康的,完整的小孩。 周长诵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人在哭。 他掀开被子,冉乔鸢的脸颊早就被泪水浸湿,她还在不停地流出新的,一直掉在被褥上晕开。 抱起浑身发抖的美人,周长诵一面抹掉她的眼泪一面安慰:“是生我的气了吗?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了。” 他以为冉乔鸢还在担心自己会怀疑她真的和齐叶申发生什么,甚至怀疑她的孩子。但现在怀孕的月份证明她真的无辜。 她受了委屈,现在真相大白,所以冉乔鸢才哭。 但是冉乔鸢想的和他完全不一样,她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于是周长诵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太高兴,竟然忽略了这种事。 不想放弃这个孩子,周长诵想叫徐钦回来,问他有什么办法能救回来。 立刻就从屋外扑进来一个身影,芸姵跪在地上,声音都开始打颤。 “陛下恕罪。是奴婢、奴婢动了娘娘的避子汤,娘娘根本没有喝下药,所以才能身怀有孕。” “娘娘怀的,是完全健康的小皇子。” 屋子里静悄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 冉乔鸢睁着眼睛,泪水滑下来被周长诵用手指轻轻抹掉。 “你说什么?” 芸姵嗓子发颤,但是语气坚决,她磕一个头,又重复了一遍。 “是奴婢动了娘娘的避子汤,娘娘怀的,是完全健康的小皇子。” 其实芸姵并不想说出来,她已经能够暂时保下自己的命,荣华富贵也就在她面前。 但是她不得不说。 要是太医知道冉乔鸢在有孕期间还饮下那么多避子汤,这个孩子必然是保不住的。而冉乔鸢是这样的性子,一定会因为此事和陛下生出嫌隙。 她下意识就拎起裙摆跑了进来,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 周长诵把人赶了出去,冉乔鸢还没有回过神。 她做了什么?居然信任依赖一个算计到自己肚子上的人,她还想着以后要对人家更好,觉得芸姵陪着自己出宫,和两个小姑娘一起住在这里出不去,真是受苦。 被人抱进怀里,冉乔鸢把脸贴在周长诵的胸口,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是不是担心我不能回宫呢?” 怀里的美人突然直起身,眼睛望着自己,期盼他能给她肯定的回答。 “她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怀孕,你就不能不要我了对不对?” “这样的话,她也可以好好待在我身边,不用担心过不下去。” 冉乔鸢自言自语,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芸姵是没有恶意的。 她怎么会有恶意?明明自己被照顾的那么好。失踪一个月再回来,她的脸上也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在一瞬间的震怒之后,席卷全身的居然是狂喜。 周长诵不动声色听着芸姵的解释,他当然立刻就明白对方的打算,无非是怕没命回宫而已。 她做的确实大胆,但是也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冉乔鸢不会再依赖她了,以后芙蓉鸟一心一意可以依靠的人,只剩下自己。 喂美人喝了药,周长诵轻轻松松就为她换好衣服,带着人出去晒太阳。 冉乔鸢很久没出来,她坐在秋千上,靠着周长诵的肩膀,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长诵注意到她的举动,手臂搂紧了冉乔鸢的腰。 身份的事还要再等一阵子,为了冉乔鸢的月数能对上,以后这 分卷阅读52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3 个孩子一定是会对外宣称是早产。 其实他应该知道冉乔鸢不会和齐叶申发生什么。 他见过对方,也一眼看透齐叶申心里在想什么。为了让他的父亲能安心,竟然会亲手毁了自己的前路。 真是父慈子孝的好模样。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齐叶申纨绔脾性,做出强掳良家的事毫不稀奇,但是周长诵明白,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所以他觉得顾厉提出的建议荒唐。 而他也不屑用这种手段让宋阶认输。 天已经冷起来,冉乔鸢披了披风他才让人出来。 周长诵不打算让芸姵立刻就离开,毕竟他不可能不回去,而冉乔鸢不能没有人照顾。那两个小丫头虽然勤快,但毕竟不如宫里来的芸姵想的周到。 而且有她在冉乔鸢身边一天,冉乔鸢只会更想念自己,更急于回到自己身边。 肩头落了红叶。他抬起头,秋风萧瑟,秋雨飘摇,还有—— 秋后算账。 第44章 玫瑰熏香 周长诵终于决定回去。 同时院子里伺候的人变的更多, 每一个冉乔鸢都不认识。芸姵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服侍在她跟前的是一个年长且身材瘦削的中年女人, 脸上皱纹深刻, 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 芳碧兰碧倒是还能见着,但是冉乔鸢从来不能和她们说上话, 她好像被隔离开来,因为她是“娘娘”, 还怀着金贵的龙胎。 许嬷嬷在房门口站的笔直, 看宫女一个接着一个送进早膳。 她是周长诵特地找来的,在宫里一向为妃嫔调养身子。冉乔鸢怀孕了,虽然徐钦开了安胎药和补药, 但是周长诵不放心, 请人找来了她,专门照顾冉乔鸢。 他放弃让芸姵留在冉乔鸢身边, 背主之人不可信, 而且她也完全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 哪怕周长诵已经看出对方性情的改变, 知道她无法再对冉乔鸢下手。 “娘娘,该用膳了。” 许嬷嬷看着人下去, 只留下她惯用的秋雨秋月守在旁边。 梳妆镜前的美人不怎么情愿地转过来, 莹白的耳垂上坠下碧玉水滴的耳环, 头发全都梳起变成一个平常的圆髻, 上面只有一朵水绿绢花,但完全遮掩不了她的明艳动人。 据说是陛下在行军途中救下的女人,家中亲人尽亡, 陛下体恤就收留身边。又因为生的娇美非常,陛下幸之而有孕,回京之后就等着一应事务完毕,进宫封妃了。 许嬷嬷皱一下眉毛,她对陛下挑选的女人无话可说,冉乔鸢又怀了龙裔,不是她可以随便指摘的。 怀孕中期的疲累已经完全突显,冉乔鸢觉得说几句话都费力,平日里都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而且她也找不到话和这些人说。 同时她的肚子像吹气一样鼓起来,她自己都看的心惊胆战。五个月之后已经穿不下之前的衣服,全都要重新缝制。 其实芸姵有为她准备,但是许嬷嬷像完全不知道一样,还是叫来了宫里的绣娘,为她丈量身围,在三日内就赶出新衣。 但是她现在还是吐,许嬷嬷于是让她少食多餐,又亲自做药膳给她补身子。所以冉乔鸢每日除了喝药就是吃药膳,看到桌子上摆了圆盅就下意识想逃。 被扶着到了桌子旁边,冉乔鸢的手心贴在腰后面,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 她从来没有怀过孕,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虽然许嬷嬷变了很多法子做药膳,但是冉乔鸢闻到那股味道就想吐,她都不能确定这是孕吐,还是因为吃了太多次,身体已经厌倦。 就算这样,冉乔鸢也完全不说话。她潜意识里觉得许嬷嬷不喜欢自己,而且她也不能像对着周长诵和芸姵那样冲她撒娇。 她现在只有一个人了。 小白盅的盖子被打开,扑鼻而来一阵食物的香气。冉乔鸢皱着眉毛去拿勺子。 她暂时不想见到芸姵,但是她很想回到周长诵身边。 年轻的帝王带着胜利回朝,庆祝喝彩之后就是意料之中的清算。 西南的官员都被彻查,一路隐瞒不报的人也都被关进牢狱,而最后,矛头在周长诵的授令之下,对准了第一次暴动时匆忙派出将领镇压的内阁。 宋阶自然首当其冲,其实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最多也只是担一个用人不清的名。周长诵也不会指望单凭西南之事就把人拉下,他只是要一个引子而已。 于是,短短半月,弹劾宋阶的奏折天南地北而来,将宋阶官途上做下的一桩桩一件件丑事扒的一干二净。 书案上垒满了文书,一边的小吉祥满头大汗又从旁边搬上来几摞。 周长诵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用翻开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他对于宋阶的了解或许比对自己的还深。 事情走到现在已经不由他控制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繁复的仪式,要将权力从那些人手上收回来,而宋阶将成为他踏出的第一块垫脚石。 顾厉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周长诵,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很久,日思夜想,翻来覆去。 他真的无法相信,一个女人居然会如此重要。 等他再一次见到冉乔鸢,是在宋阶被定罪的那天。 经过漫长的抉择,帝王从一开始护着他的恩师,不愿意处置他。到最后,漫天流言,甚至有人死谏,恳求帝王为王朝的未来留一条出路。 宋阶已经完全变成整个王朝的敌人。 那些原本为宋阶说话的人也慢慢沉默下去,帝王终于松口,但表示不忍重罚,只剥除宋阶官位,让他还乡。 世人于是大赞帝王仁厚,举民同庆,为他们拥有这样一位明善的国君。 而另外一边,小孩怀到六个月的时候,冉乔鸢终于能够回宫。 那天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所有人做事都充满干劲。芳碧兰碧混在中间,还不知道她们何去何从。 “芸姵姐姐!” 兰碧眼尖,一下子就从收拾的宫女堆里认出已经一月余未见的芸姵。 她憔悴许多,但看见两个小姑娘还是下意识挂上笑,在她们朝自己跑过来之后伸手揽住她们的肩膀。 旁边还在收拾的宫女回头看了她一眼,芸姵歉意地笑笑,对方也就假装没看见。她知道芸姵是之前一直伺候冉乔鸢的人,还向她们说了许多照顾冉乔鸢要注意的事,让她们能迅速担负起照顾好娘娘的责任。 被带到僻静的地方,芳碧看见芸姵就想哭,她不懂现在的情况,兰碧和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娘娘的房间了,娘娘也不叫她们。而且听说娘娘自从院子里来了新的人照顾之后,就一直都很少说话,还被许嬷嬷压着不往上报。 她们也看不到芸姵,这其实是那个男人离开之后,她和兰碧第 分卷阅读53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4 一次见到芸姵。 芳碧已经不把周长诵称呼为少年了,不管是愈发高大的身材,还是浑身凛冽的气势,或者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周长诵在她们眼里完全蜕变为一个可怕的男人。 最后还是兰碧开的口,她拉着芸姵的衣袖仰起头,眼睛里全是疑问慌张。 “她们是要去哪里?娘娘跟着去吗?那我们怎么办?芸姵姐姐,为什么你都不伺候娘娘了?是娘娘不喜欢我们了吗?” 芸姵看着心急的小姑娘,她被赶走的太急,还没来得及和她们说以后的事。 “不要怕,娘娘是住在宫里的娘娘,现在这样是娘娘要回宫,你们自然也会跟着去。以后谨言慎行,好好服侍,娘娘还是待你们好的。” 看两个小丫头似懂非懂的样子,芸姵的眼眶慢慢湿润。 她摸着她们的头发,在两个人面前难得声音带颤。 “只要不做错事,不怀异心,娘娘——是很好的娘娘。” 可惜她自己却做了错事,怀了异心。 从前面回来,周长诵脚步轻快,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扬眉吐气,一切都朝着预定的方向前进。 冉乔鸢已经被接回来了,太承殿里又燃起玫瑰熏香,整个屋子暖融融,准备好迎接冬日的到来。 周长诵一进去就觉得开始出汗,他随手把脱下的外衣递到候着的宫女手上,然后大步转过屏风。 床围的帐子被放下,前面的杌子上放着一双绣鞋。 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但周长诵的心已经开始平静下来。 他去撩开了帐子,面对他睡着的美人,额头抵在床柱,手臂露在被子外面,腕上是两只绕在一起的金镯。 喜欢金灿灿东西的毛病还是没有改。 香气钻进他的鼻子,周长诵忍不住伏低身子,手臂绕过去把人托了起来。 睡梦中的冉乔鸢微微挣扎了几下,眼睛半阖看清来人。 “周长诵……” “嗯。” 抱着人一起躺下,被冉乔鸢喊了名字的周长诵,摸着她圆鼓鼓的肚子,嘴唇往她的脊背上凑,手也很快就从松垮垮的衣领伸进去。 她已经六个月,只要小心一点就没有关系。 冉乔鸢很早就被周长诵压着说了这些话,她于是明白,只要胎儿状态稳定,就不可避免要和周长诵继续做这种事。 但是她有一点点抗拒,周长诵表现出来的欲望,完全不是她一个身怀有孕的人可以承受的。 她一点也不想在怀孕的时候夜夜笙歌。 可是撒娇没有丝毫用处,周长诵从太医那里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做好准备,冉乔鸢向他求饶,向他服软,只是让他的眼睛更加渗出红色而已。 今天的美人格外不配合,周长诵跪在她身后,把人压在柔软的被褥上,手在下面扶着她圆滚滚的肚皮,又撩开满背长发,在冉乔鸢的肩膀亲了一口。 “怎么了?” 冉乔鸢被他折腾的头昏眼花,现在只想说点什么让周长诵转移注意,最好立刻停止他的动作。 她拼命回想,终于想起在回宫的那天,撩开轿帘看到的那个男人。 “我、我看到顾厉了。” 第45章 流放 玫瑰香气越发浓郁, 而帐子里的事还在继续。 冉乔鸢膝盖发软,底下再柔软的床褥都救不了她, 她的手搭在周长诵的手臂上, 虚虚护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往后仰倒, 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 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意识朦胧, 浑身颤抖, 眼角都是流下的泪水。 但是周长诵不停,她就要一直被迫承受。 芳碧坐在床边,看兰碧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有消息了吗?” 她连忙迎上去, 但是兰碧气喘吁吁, 先倒了一杯茶喝下,顺过气来才开口。 “就是我们的娘娘, 现在住在太承殿里。” 兰碧看起来有点不怎么高兴, 她和芳碧跟着冉乔鸢进了宫, 然后就再没见过她。 她们不是选进宫的,所以那些宫女很有些瞧不起她们的意思。 “那娘娘怎么样了?我们能见到她吗?”芳碧皱着眉毛, 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兰碧有气无力看了她一眼, 自己先叹了一声。 “你快说啊!” “我听说, 娘娘很得陛下宠爱, 每夜都和陛下同眠……” 芳碧傻眼:“娘娘还怀着孕……” 兰碧撇了下嘴:“我怎么知道。” 她也有点不懂,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但是以前在宫外, 只要周长诵一来,第二天的娘娘一定是眼睛半阖没有力气的,走路都靠着芸姵。 周长诵好像把她的力气都抽走,只剩下软绵绵的娇弱美人。他的每次出现,都代表着,娘娘要吃苦了。 现在娘娘怀孕了,她本来就很累,这样不是会更加没有力气吗?为什么陛下还要这样做? 可是兰碧没有说出来。 听她讲完,芳碧垮下肩膀泄了气:“又不能跟在娘娘身边,我们进宫有什么用?” 兰碧轻轻看了她一眼,心里也觉得无望。 有关宋阶之事处理后果的旨意很快就下达,周长诵穿着朝服往里走,还有大堆的事务等着他去解决,但是他脚步轻快,一点都不觉得是个负担。 期间还有一件事。 宋阶被遣还乡之后,仍旧有几个他的门生上书,觉得周长诵的判决太过武断,宋阶于国于民也算有建树,又是天子恩师,这样的下场真是寒人心。 还有人在宫门外长跪,希望周长诵放过他的老师。 那些人通通都被周长诵下令打回去,直到最后一天,里面跪了齐叶申。 “有意思。” 周长诵往后坐在椅子上,手指捻着一本书没有翻页。他低下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上面全都是冉乔鸢身上带来的玫瑰香气。 “他说什么了?” 底下跪着的青年,面容普通,是放在人群里就认不出的那种。青年的头低下去,声音平静,回答周长诵的问题。 “什么也没说,只是跪着。周围人劝他回去,也不回。” 琉璃金瓦映出薄弱日光,上面还残留着秋雨痕迹。 地面潮湿,角落长出青苔还没有清理。高高的宫门外,偌大的广场中,跪着伶仃几个人。 前几日还有更多的,但是现在就只剩了这几个。 周长诵站在城门上,双手背在身后,他没有叫人跟着,周围是间隔的侍卫,面目严肃望着前方。 他去了宋府的别院,里面除开护卫,还剩几个婆子和一个丫鬟。 那个丫鬟看见周长诵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就已经吓软了腿,跪在地上知无不言。 “第一次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二次不过几息,第三次 分卷阅读54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5 也是立刻就出来,之后叫了大夫进去。” 丫鬟说的又急又快,肩膀打着颤,一副吓坏的模样。 周长诵就站在院子当中的石阶上,背后的屋子曾经关过冉乔鸢整整一个月。 他转头看向在一边垂首立着的顾厉,对方没有抬头,周长诵也不在乎,撩起衣摆就走了。 别院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 宋家一定知道这件事,但是毫无反应。 从这里看过去,底下跪着的人实在太渺小,完全不堪一击。 周长诵突然扬起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第二日,就有朝臣上书,那些替宋阶说话的人实在可恶,弃黎民苍生不顾,陛下这样对待宋阶还不知感恩,痴心妄想得寸进尺,应该要狠狠处罚才对。 周长诵坐在高位,垂着眼皮听完了整番引经据典高谈阔论,最后面无表情点了头。 齐叶申于是被抓进诏狱,和其他人一起,等候发落。 宋阶几乎一夜白头,权势败落的如此之快,他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有预想到和他一向默契的儿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没有人伸来援手,朝堂早就腥风血雨,周长诵开始安插自己的势力,同时借着宋阶的落马开始重新整治官吏,雷厉风行,他真的蛰伏太久,一朝得以弄权,简直如鱼得水。 门可罗雀,宋阶坐在正堂里,双手垂在膝盖,他更瘦更衰老,精神也不好,但是现在他努力集中注意,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那个人很快就来了。 月白袍子的青年,手里提着衣摆跨过门槛,面相平常,看起来是市集上常见的男人。他朝着宋阶下拜,然后告诉他自己看到了什么。 “公子在狱中倒还好,陛下并没有多为难,只是吃食衣物不行。” 他顿了顿,看着宋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于是才接着说下去。 “公子还要在下转达大人一句话。” “什么……?”座上的宋阶这时候才回了神,连忙追问。 “他说,齐叶申不是这样的人,平平庸庸度过一生,他不是这样的人。” “陛下那里已经有了决断,公子大概会被流放到滇南,再不得入京,也不许出境。” “叫人给公子捎带了东西,路上山长水远,我们的手伸不到那里,也只能看公子他自己的造化。” “公子还有最后一句话给大人,叫大人好好保重身体,不要伤心,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张修单膝跪在地上,向座上的人禀告自己的情况。 他照着要求,在宋阶急需找人帮忙的时候,以齐叶申故人的身份靠近,而宋阶衰老至此,居然毫无怀疑,将他视为救命稻草。 于是张修便把齐叶申的话传给宋阶,算是让他能知道自己儿子的最后情况。 齐叶申知道周长诵的打算,知道张修根本就是周长诵的人,但是他没有办法,而且他也不怕周长诵再做出什么。 宋家已经败落,可是周长诵没有放过宋阶的意思,他还在收集证据,要将他的恩师踩的永世不能翻身。 而齐叶申的出现,让他想到另一个法子。 自己不得安宁有什么?自己的后代都不得安宁才是最可怕的。 他算是和周长诵达成共识,宋阶已经人老烛灭,没有什么可以压榨了,但是齐叶申不一样,他还有无数个可能,现在,他要用这些可能来换周长诵放过宋阶。 等到抓捕的旨意下来,齐叶申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希望父亲能懂自己的意思,他顶着宋阶儿子的名头,在周长诵那里就已经是碍眼,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不如换几年父亲的安稳日子。 而且,他和周长诵还有一桩事。 宋阶被遣回家乡,他的身体不可能支撑他再去滇南,所以齐叶申一走,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流放的那一天,宋阶扶着管家的手守在外城门,看到长长的队伍从桥头走过,里面个子高高穿灰衣的,是他的申儿。 从天蒙蒙亮一直到晌午,队伍早就离开,宋阶像再也不会疲累一样,远眺南方,泪水爬满脸庞。 走出京郊,天还没有大亮,看守囚犯的狱卒就自发停了下来,为路上出现的人让路。 还是张修。他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看着面前因为队伍暂停而面露惊慌的一个个犯人。 他略点一点头,狱卒就从人群中拉出一个青年。 齐叶申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男人,头抬起又低下,自己走到了一边的树林里。 队伍继续前行,狱卒像完全不在意少了一个人一样,鞭子挥舞,抽在那些犯人的皮肉上,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叫他们快点走。 面前的青年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张修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 “你知道陛下要杀你?” 齐叶申抬起眼睛,看着他不可思议:“你比顾厉可差劲多了,周长诵居然忍得下你?” 脸涨的通红,张修努力压下火气:“既然宋公子知道自己的下场,就不要怪在下了。” 青年扬起眉毛,突然对他一笑。 “你笑什么?” “多谢。” “什么?”张修目瞪口呆。 但是对方没有再开口,头低下闭上了眼睛。 张修觉得这真是个怪人,听说小时候挺聪明,怎么长大反而傻头傻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没有多想,手起刀落,完成了周长诵的命令。 四周空寂,落叶纷飞盖住血气,张修带着周长诵要的东西驾马离开,对于齐叶申那句没头没脑的“多谢”,想不通就干脆不想。 马蹄翻飞,很快这里就会恢复原貌,一点也看不出有人死在此地。 “多谢你,居然叫我一声宋公子。” 第46章 安胎药 周长诵走的很快, 小吉祥跟在后面,一路步子乱踩, 差点扑在地上。 太承殿门候着许嬷嬷, 旁边跟着秋雨,秋月在里面照顾冉乔鸢。 许嬷嬷神情严肃, 双手垂在身前,脸上隐隐有一点怒气。 早上开始, 冉乔鸢就一直喊肚子痛, 她于是要为她诊脉,但是冉乔鸢不肯,缩在床脚抱着肚子不下来。 没有办法, 请人去找来徐太医。但徐太医诊了半日都没有诊出什么问题, 只好归于冉乔鸢初孕,所以还不适应。 听到这样的话, 许嬷嬷的眉毛开始慢慢皱起来。 开了安胎的方子让人去熬, 药端来晾好了, 冉乔鸢也不肯下来喝。 太承殿跪满了宫女,她们都知道冉乔鸢得宠, 她不喝药, 大家自然瑟瑟发抖, 害怕陛下会责怪她们伺候不力。 看见周长诵从转角过来, 许嬷嬷带着秋雨下拜,旁边掠起一阵风,人就已经过去。 大殿燃 分卷阅读55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6 起熏香, 暖融融又甜气袭人。 徐太医也跪在地上,他真是说不清。明明脉相正常,这位美人一点事都没有,可她就是嚷着肚子疼。 帐子已经被绑起,屏风旁边跪着的宫女,窸窸窣窣接连移开,好让闻讯赶来的帝王过去。 冉乔鸢一只手抱着肚子,一只手拉着帐子的系带,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手心贴在上面,放的久了,还能感觉到隐约的胎动,告诉她里面真的藏了一个小孩。 所以她更不愿意和周长诵做那种事。 手里抓着的帐子被抽走,冉乔鸢抬起头,果然看见周长诵已经站在面前。 是她叫人去喊的。 因为有了许嬷嬷,所以其实现在冉乔鸢的一应事务都是由她打点,一些事也是由许嬷嬷来说,比徐太医更加方便。 周长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从徐钦那里得到肯定还不够,他又亲自询问了许嬷嬷,知道冉乔鸢孕六月,已经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所以更加放任自己的欲望。 这几日政事繁忙,晚上的时候,冉乔鸢等不到周长诵回来就已经困乏,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烛火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朦胧光亮。 迷迷糊糊从背后摸上来一只手,带着湿气热意的怀抱也紧跟着上来,冉乔鸢侧睡的身子被翻过去,然后脸颊就贴上了柔软又滚烫的唇。 “今天、今天不要好不好?” 她挣扎了几下,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带着恳求望向兴致高昂的少年。 周长诵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胸脯,衣领四散,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蒙上柔光,美人讨饶的声音又轻又细,长发往两边落下,露出整张带着哀求意味的脸。她的肚子却高高隆起,和紧紧并拢的玉白的腿,在黑夜里构成奇异的蛊惑。 手掌松开,周长诵悬空附身下去,扶着她的脸去亲她的嘴唇:“不舒服吗?” 冉乔鸢侧头想避过,但是最终还是忍耐下来,由着他亲了一遍。 “我有点累。” 其实她很吃不消,一点也不明白徐太医和许嬷嬷说的,她的身体已经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 周长诵看了她一会儿,美人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困意,是因为被他从梦中硬拉起来的缘故。 他有点沮丧,不过还是放过了冉乔鸢,退下去在她鼓起的肚皮亲一口,然后从她的身上离开,平躺到了旁边。 衣服还没有穿好,冉乔鸢静静等了一阵子,确定周长诵不会卷土重来,终于在心里松了口气,伸出手打算自己把系带系好。 但是立刻就被人握住。 周长诵转过身,腿夹住她的,另外一只手从她还没有理好的衣领伸进去,轻轻磨蹭。 耳朵上被亲了一下,少年的声音低低的,之后的一整夜都在她的脑海盘桓。 “用手好吗?”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冉乔鸢浑身发抖,但周长诵完全没有意识到,以为她也有了反应,还咬着她的下巴和脖子,一边发出沉闷的笑。 反而比之前更累。 周长诵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冉乔鸢轻轻一动就被捞回去。 她睁了一会儿眼睛,视线里模糊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可以再这样了。 第二天醒来,周长诵已经去了前面,一屋子的宫女等着她起来。 冉乔鸢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帐子,上面是百子千孙图,吉祥又喜气洋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抿一下嘴巴,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等候的宫女立刻就来撩开帐子。 美人轻轻抬起眼睛,对着面前眼生的宫女,流下一滴眼泪。 “我肚子疼……” 太承殿兵荒马乱,等着许嬷嬷出现才好了一点。 她的手半拢在衣袖里,面色严肃往内殿走,秋月一面跟着一面向她回禀情况。 “一起来就喊疼,奴婢们不懂这些,只能请嬷嬷过来。” 许嬷嬷应了一声,慢下脚步,看见了躲在床上不肯下来的美人。 虽然没有正式封妃,但是周长诵已经开了口让她们称冉乔鸢为娘娘,所以太承殿里的人都是这样喊。 许嬷嬷也不例外。 她在床边弯下腰,露出笑想让人先下来。 “请让奴婢为娘娘把脉,有什么事都要先瞧瞧是什么缘故才对。” 许嬷嬷一贯严厉没有笑的脸庞,让冉乔鸢对她有着天然的惧怕,她总觉得许嬷嬷就是宫里那种笑到最后的人精,而且她自己心虚,不想让别人碰到自己,更别用说是把脉。 于是她摇了摇头:“你去叫……陛下,我想见他。” 但是许嬷嬷把这句话自动忽略,以为是妃子恃宠而骄。 手腕翻转,许嬷嬷继续劝:“叫陛下也不能立刻就过来,娘娘不如同奴婢说一说,是怎么个痛法,也好让奴婢有个准备,娘娘肚子里的龙胎可不是闹着玩的。” 抱着肚子的美人慢慢低下眼睛,她当然说不出来。 许嬷嬷已经没了好脾气,她一眼就看出对方根本什么事都没有,耐着心好声劝慰,但是对方不理不睬,完全忽视。 “不然这样,”许嬷嬷直起腰,向身后的秋月吩咐,“去请徐太医,他一直钻研娘娘的药方,让他来瞧瞧,我们也好放心。” 一头雾水的徐太医被请进了宫,知道是太承殿里的娘娘有恙之后,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但是他也没有头绪,对着许嬷嬷轻轻摇了摇头。 许嬷嬷的笑已经完全收敛,派了人出去请周长诵,她借着迎驾的理由也跟着出去。 床边站了人,挡住照进来的日光。冉乔鸢挪一下身子,周长诵就立刻弯腰,半抱着把她扶了起来。 不敢去碰她的肚子,周长诵搂着冉乔鸢的手臂,轻声问她哪里痛。 冉乔鸢看着神色紧张的少年,和昨夜拥有大势全盛的怪物的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美人没有开口,周长诵于是自己解释:“这几日事多,我不能再回来陪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许嬷嬷,知道吗?” 担心的事居然就这样被瓦解一部分,冉乔鸢只好换了说法。 她伸出手,周长诵也很快就握住。 “我想让芳碧和兰碧来照顾我。” 周长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宫外带进来的那个丫鬟,嘴角牵起一点笑。 “她们没什么经验……” 但是看到美人皱眉就立刻改口:“叫来也好,你和她们熟些,正好说话解闷。” 周长诵没有再问冉乔鸢的肚子怎么样,他自然明白过来是美人向他撒娇,摸了摸她的头发,看着她喝下一碗热热的安胎药,起身就又往前回去。 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太多,最近这阵子,他可能都要睡在前面了。 完全像经历劫后余生 分卷阅读56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7 的冉乔鸢,望穿秋水等在太承殿,盼望两个小姑娘快点过来。 她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周长诵的黑化度,已经达到了37%。 第47章 蕙嫔 封妃的旨意, 在宋阶去京还乡的那一天下来。大家于是都知道,陛下在亲征途中偶遇佳人, 佳人还为他们的王朝孕育了一位小皇子。 因为冉乔鸢身子不便, 所以她没有搬去新赏赐的宫殿,还是住在周长诵的太承殿里。这在后宫是从未有过的荣宠, 照顾冉乔鸢的宫人走起路来都带风一样,头仰的高高的, 做事也充满干劲。 大家都默认, 等小皇子出世,冉乔鸢的地位还要水涨船高。 被冉乔鸢讨来的芳碧和兰碧,小姑娘才十三岁年纪, 身材瘦小, 旧有的宫女服都穿不上,于是只好为她们重新裁剪。 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小红人, 是唯二能让冉乔鸢开口说话心情愉悦的, 所以哪怕对她们再有异议, 太承殿的宫人都不敢撞到她们面前去。 比起兴奋无措的两个小丫头,冉乔鸢才是真的崩溃。 她接受到系统的讯息, 知道周长诵的黑化度已经快接近进度条的一半, 但是她怎么都想不通。 是因为她拒绝了他的求欢吗?因为这样就黑化了吗? “并不是宿主预想的情况。” “那是什么?” “发现有新的影响因素出现, 系统进行日常检修, 同时推迟通知。” 所以不是因为她。 “存在可能性,无法绝对否认。” 冉乔鸢目瞪口呆。 而系统不肯再提供更多信息,所有的疑问都是不能给予绝对正确的回答, 要等到检测完毕才能给她答复。 “要等到什么时候?” “未知。” 冉乔鸢闭上嘴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和宋阶有关吗?” 她也听到了一点风声,知道首辅已经换人,周长诵正在一点一点把权力拿回来。 “是。宿主更改了宋阶目前状况,但同时使一个原本应该幸存的相关角色死亡,所以有效干预效果被抵消。” 死亡? 系统没有再出声,冉乔鸢坐在床上,好一阵子之后才有人来叫她。 兰碧去端药了,剩下芳碧还在太承殿守着,等到了时辰就去叫睡着的冉乔鸢起来。 “蕙嫔娘娘。” 才转过屏风就看见冉乔鸢已经坐在了床边,芳碧连忙过去,把帐子撩了起来。 “娘娘要起么?” 冉乔鸢还没有回过神,她慢吞吞应了一声,自己扶着腰站了起来。 芳碧护着冉乔鸢的手臂让她坐到梳妆镜前,然后开始犯难。 她不是专攻这个的,现在再去叫人又怕冉乔鸢出什么事,手里捏着梳子,芳碧皱起了眉头。 好在秋月进来了,她垂着手,向沉静的美人行礼。 “让奴婢来为娘娘梳头吧。” 最后簪上一枚珍珠,芳碧立刻把手里的耳环递过去,冲着秋月讨好地笑。 秋月嘴角一弯,托着冉乔鸢的耳垂,把坠子戴了上去。 美人妆后愈发娇嫩,芳碧忍不住赞叹:“比芸姵姐姐梳的还好。” 脸上波澜不惊,秋月低下头轻轻退到一边。 兰碧已经端着小托盘跟在秋雨身后进来,到了冉乔鸢该喝药的时候了。 晚上是秋月和芳碧陪着冉乔鸢睡,屏风外搭了小床,芳碧抱着自己的枕头,怯生生靠过去。 “秋月姐姐,”她仰起头,个子才到秋月肩膀,“今天姐姐给娘娘梳的头可真好看。” 秋月笑了笑,也没说话,继续铺床。 芳碧再接再厉:“姐姐能不能教教我,这样我也可以为娘娘梳头了!” 怕熏香对胎儿不好,所以太承殿里的玫瑰味道已经淡了很多,白日里开一会儿窗,有专门的宫女一天洒扫一回。 陛下对蕙嫔的宠爱谁都看得出来,秋月直起身,笑意加深,对着一脸期待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自然。” 烛火已经完全熄灭,冉乔鸢侧躺在床上,肚子底下压了一个薄薄的垫子,月份大了之后她就睡的不好,熏香已经全都换成安神香,淡淡的气味透过帐子传进来。 她睁着眼睛,睡意全无。 谁死了? 心里的猜测还没有涌上来,手底下的肚皮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是小孩在踢她。 冉乔鸢立刻身体僵硬,缓了一会儿才恢复原样。手掌还贴在上面,冉乔鸢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揉眼睛。 这才不是一个攻略游戏,她已经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这一日周长诵没有来,接连几天,周长诵都没有来。 芳碧在秋月的教导下,已经能独立梳一个简单的圆髻。她兴高采烈,央求冉乔鸢,希望让自己来为她梳头。 因为都待在太承殿里不出去,不需要复杂正式的发髻,冉乔鸢很容易就答应了。要是芳碧梳的不好,她也不生气,午睡起来头发都散开,她就干脆披着头发走来走去。 芳碧兰碧被叫去陪冉乔鸢说话,屋子里只剩下秋月秋雨。 手里的剪子剪到头,干干净净把多余的穗子裁下,秋雨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向秋月抱怨。 “什么样子!整日头发也不梳,衣服也不好好穿,回头有什么病什么痛,还不是怪到我们头上。” 天气渐冷,熏笼腾腾燃起银炭,整个太承殿都暖融融的,冉乔鸢睡过午觉,一张脸红通通热得很,所以不急着披上衣服,一直等喝完药再穿。 秋雨很看不惯,她对冉乔鸢的身份也看不惯。似乎是一个孤女,战争开始的时候失去亲人,都是靠着陛下照顾,才活到现在,还进了宫变成蕙嫔。 怪不得看起来小家子气,凭一张脸才有的恩宠,秋雨更加看不惯。 秋月拿着笔在描样子,闻言抬起头,声音沉静:“祸从口出。” 她知道秋雨在抱怨什么,冉乔鸢好像天然地不喜欢许嬷嬷,连带着不喜欢她们这些跟着许嬷嬷一起来的人。 身为奴婢,得到娘娘的宠爱信任才是最好的倚赖,可是冉乔鸢没有给她们这个机会。 秋雨立刻笑嘻嘻,凑过来看她画的东西:“咱们一起长大,我有什么不能对你说的。” 笔尖落下一滴墨,秋月来不及躲开,啪嗒一下全晕在纸上。 “哎呀!”秋雨连忙叫了一声,表情懊丧,“你画了很久呢……” 秋月收起笔,神情没什么变化:“反正也不一定用得上。” 是本来打算送去让人做出来的新的垫子,冉乔鸢的肚子越大,她躺的越不舒服,送上这个或许能缓解。 秋雨看起来更加不高兴,她低着头愤愤不平:“两个小毛丫头……” 秋月看了她一 分卷阅读57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8 眼,没有再说话。 周长诵已经四天没有来看冉乔鸢,太承殿里逐渐笼罩着一股不安。 冉乔鸢一无所知,她甚至为晚上可以一个人入眠而感到高兴,虽然很快就为系统的提醒生出无力之感。 所以她不得不希望周长诵快点来,这是她唯一了解外界的途径,尽管周长诵不一定会愿意告诉她。 兰碧坐在小凳子上,和芳碧一起,看冉乔鸢自己给自己编辫子。 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消遣,冉乔鸢又不会琴棋书画,每天除了吃饭喝药,就是担忧周长诵的黑化度。 她用耳朵旁边的头发编了一个细细的鱼骨辫,两个小丫头立刻惊叹起来。 冉乔鸢不好意思地笑,她还没有被这样夸奖过。 “蕙嫔娘娘在笑什么?” 还带一点少年气,周长诵的笑声随着渐重的脚步声传来。 芳碧兰碧连忙下拜,冉乔鸢跟着松开手,转过身去。 周长诵身后跟着许嬷嬷,她是为冉乔鸢来诊脉的。 手就伸在梳妆台,冉乔鸢看着许嬷嬷的手指搭上来,周长诵倚在旁边,低着眼睛解她的头发。 许嬷嬷从美人的手腕缩回手,弯下腰行礼:“没有大碍,娘娘与小皇子都十分健康。” 周长诵没什么反应,手上的辫子已经被完全解开,长发铺满冉乔鸢的脊背,隐约露出一点肩膀。 她睡醒之后还没有喝药,所以只穿了一件衣服。 兰碧从边上悄悄走过来,送上冉乔鸢的外衣。许嬷嬷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有说话。 指头从柔软的长发穿过,一梳到底,周长诵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兰碧有点不愿意,但是许嬷嬷已经开始往外走,芳碧拉了拉她的衣袖,叫她快跟上。 “为什么呀?” 许嬷嬷要回自己的房间,兰碧放慢脚步,嘟着嘴很不理解。 芳碧看着许嬷嬷的背影消失,才回过头来和兰碧一起忧愁。 “娘娘的肚子都那么大了……” 好像陛下从来不知道收敛,每次都弄的娘娘满身疲累。 “这就是得宠吗?”兰碧皱着眉毛,“那我宁愿希望娘娘失宠。” 芳碧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冲着她摇了摇头。 冉乔鸢偏心两个小姑娘,但太承殿里的人不喜欢她们。虽然年纪小,但是两个人也懵懂明白了这一点。 “要是芸姵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怎么做。”兰碧拿下芳碧的手,叹了一口气。 芳碧无话可说,她也有点这样想。 为什么芸姵姐姐没有跟着进宫? 安神香还在继续发挥它的功效,冉乔鸢迷迷茫茫,手掌扶着下面周长诵的胸膛,他躺在床榻,垂着眼皮看美人失神,一面摩挲着她的手臂,又绕过去揉她的小腿。 冉乔鸢整个人坐在周长诵身上,脚背紧绷,轻纱落在她的脚尖,拂在上面痒痒的。 周长诵不动,就只是看着她。冉乔鸢没有办法,肚子里的小孩又开始踢她,她的手腕被握住,两腿发软没力气,可是周长诵还要这样对她。 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小孩。 出了一身的汗,周长诵出去叫水,等他回来才发现,冉乔鸢已经睡着了。 她睡的规规矩矩,双手抱着隆起的肚子,侧身向里,眼梢还有水珠。 怀孕之后,冉乔鸢好像自然地就改掉了以前的睡相,不需要周长诵再去约束,她可以一整夜都维持一个姿势不动,乖的都不像她。 她是在努力准备成为一个母亲。 周长诵抹掉她的泪珠,直起身,为她放下帐子,然后才穿上衣服出去。 门口撞到端了小托盘的兰碧,她满脸惊慌,立刻就跪下。 “陛下恕罪!” 她特意跑了一趟小厨房,希望能为冉乔鸢挡一回恩宠。但是药熬的时间还不够,兰碧急的抓耳挠腮,等药一倒好,就着急忙慌拿了过来,差点撞上从里面出来的周长诵。 好在周长诵没有怪罪的意思,问清是冉乔鸢的药之后,就放人进去,他自己则是去了前面。 屋子里又有那股味道,兰碧颤颤巍巍把药放下,眼眶已经泛红。 帐子里美人熟睡,兰碧悄悄过去,踮着脚掀开了纱帐。 “蕙嫔娘娘,蕙嫔娘娘。” 冉乔鸢好像睡的很熟,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叫喊。 兰碧缩回手,打算守着人醒过来。 但是等到一半,就听见床榻传来惊叫。兰碧霎时间被吓住,抖瑟半天才想起去撩帐子。 被褥一塌糊涂,原本熟睡的美人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水,神情惊惧。只有她的胸口搭了被子,裸.露出来的肌肤,还残留着周长诵制造的痕迹。 兰碧从来没有看到过冉乔鸢这样,她瞪大了眼睛,被她的无辜美貌震慑,然后又急忙用手在眼睛前面扇了扇,好让自己回神。 “娘娘,没事吧?” 兰碧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好先问人。但是冉乔鸢的反应更大,立刻就要爬起身往外去。 可是她的肚子牵绊了她,脚腕一歪,美人毫无征兆就要往旁边跌下去。 “娘娘——” 第48章 昏睡 从太承殿出来, 周长诵脚步如风。 他的事并没有处理完,只是突然很想冉乔鸢, 所以才过来瞧一瞧她。 还没有进去就听见宫女的声音, 接着看见冉乔鸢低头抿着嘴笑。 暖融融的熏香混着美人朦胧侧脸,周长诵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冉乔鸢露出笑颜。夜晚的时候, 烛火熄灭,他只能看见美人眼睛含泪, 面庞通红, 最后虚软无力倒在他怀里。 血液从脊背涌上来,他弯起嘴角,一面走近一面笑。 “蕙嫔娘娘在笑什么?” 又是一番汗水淋漓, 为熟睡的美人放下帐子, 饕足之后的周长诵十分好说话,连一个宫女撞到他都没有生气。 但是很快就出事了。 小吉祥慌慌忙忙跑进来跪下, 浑身打颤, 话都说不清。 “陛下, 蕙嫔娘娘不好了!” 没有时间等人说清楚,周长诵立刻就从椅子里站起来, 撩起衣袍往外走。 后面跟着小吉祥, 一面弯腰疾行, 一面开口解释。 “说是魇着了, 许嬷嬷也没辙,徐太医已经过去了,现在正在医治。” 周长诵皱着眉毛, 他的心跳的很快,前所未有的不安逐渐在他的身体蔓延。 太承殿人仰马翻,徐太医写下的方子已经着人去熬,芳碧兰碧站在旁边悄悄抹眼泪,许嬷嬷坐在床头,冉乔鸢靠着她,垂首慢慢喝药。 是一直温着的安神药,本来是为冉乔鸢睡不好才准备的,现在在这里派上用场。 被安抚下来的美人,眼神茫然,许嬷嬷喂她一口,她 分卷阅读58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59 就乖乖张嘴抿下一口,但是很快又吐出来。 她好像完全失去生气,如同木偶,别人牵一下,她就动一下。 周长诵站在屏风旁边,宫女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们根本不知道冉乔鸢出了什么事,兰碧哭着跑出来叫人的时候,大家才意识到蕙嫔不好了。 徐太医跪在旁边,向周长诵禀告冉乔鸢的情况。 “娘娘是受到惊吓,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只能先让娘娘喝安神药,开的新方子已经叫人去熬了。” 年轻的帝王没有理会,脚步继续,一直往床榻走去。 惊吓? 许嬷嬷的衣襟也沾上汤药,她皱着眉头,不懂冉乔鸢怎么会变成这样。 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好不容易喂了一口,美人突然抓紧了她的衣袖,果然,下一瞬又立刻吐了出来。 兰碧哭着爬过来,她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到了许嬷嬷跟前,想要为冉乔鸢擦去衣服上的药渍。 但是立刻就被人踹开,周长诵居高临下,没有余光去注意被他踢走的小姑娘,眼睛里只有冉乔鸢的影子。 “冉乔鸢?” 被喊了名字的美人,睫毛轻抬,明显哭过的眼睛红通通望向他,茫然懵懂不认识眼前人。她的脸色很不好,头发被许嬷嬷用手指草草梳理过,衣襟上星点水渍。 周长诵伸出了手。 许嬷嬷手里还拿着药碗,看到周长诵伸手,低着头把东西递过去,然后打算起身离开。 美人软若无骨,被移到周长诵的怀抱。 药剩的不多,周长诵一手扶住人,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干脆拿掉勺子,把瓷碗沿贴在冉乔鸢唇边。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连周长诵的衣摆都被吐上药汁。 许嬷嬷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芳碧默默扶着兰碧的腰,她抬起眼睛又很快落下,兰碧半倚着她,嘴唇紧咬,牙齿打颤忍住疼。 伸手让人把药碗拿下去,周长诵一点也不介意衣服被弄脏,他放轻声音去握冉乔鸢的手。 “冉乔鸢?” 她的手都是凉的,现在连反应都没了,湿漉漉的脸蛋贴在他的胸口,没有任何动静。 “药呢?” 脊背冷汗直溢,忍着怒火开口,周长诵的眼睛终于转到跪着的众人身上。 听到话的宫人都下意识发抖,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动,一直到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宫女,手上端了冉乔鸢的新药。 “陛下,药、药来了。” 周长诵长呼出一口气,抱着冉乔鸢,拿来了还烫手的药碗。 这一回好了许多,总算喝了药,美人眼皮微阖,是要睡着的征兆。 周长诵搂了她一会儿,嘴唇在美人长发上轻轻磨蹭,他闭着眼睛,把冉乔鸢的手握的紧紧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 事情还没有完,太承殿里的宫人都被叫到另一侧的偏殿,周长诵就坐在当中。两边是一整排朱红色圈椅,他伸直了腿,手指搭在椅子扶手,微微往后仰起头。 这里没有冉乔鸢住着的偏殿条件好,深秋冷风刺骨,很多人已经开始打颤。 芳碧搂紧了兰碧的腰,不准她出去。她再不懂事,也知道只要兰碧说话,她就会没命。 陛下从来不会对她们心慈手软,他的耐心与好脾气,只给了娘娘一个人。 而娘娘现在完全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根本没有人会帮她们。 可是就算兰碧不说话,有的是人要说。 秋雨也跪在地上,就在许嬷嬷身后。她的眼睛轻轻飘过另一边两个相依相偎的小丫头,嘴角一弯,就着跪着的姿势深深拜了下去。 “陛下,是兰碧伺候的娘娘午睡,也是她跑出来叫的人。奴婢们并不知道屋子里出了什么事,等知道的时候,娘娘已经、已经成了那副样子。” 带着泣音,话都说不大稳,好像十分担心冉乔鸢的模样。 周长诵回正了脸,眼睛扫过抱在一起的两个小姑娘,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两个是宫外跟着冉乔鸢的人。 “你来说。” 兰碧眼神乱飘,完全不能专注。她被冉乔鸢刚才的模样吓坏,又急忙忙用身子挡住倒下来的冉乔鸢,差一点就让她的肚子磕在床沿。她根本还没有回神,听到周长诵的问话,已经快要崩溃。 “我、奴婢,奴婢并不知道。陛下走之后,奴婢就进去送药。但是、但是,娘娘已经睡着……”兰碧一面说一面发抖,她拼命回想当时的情况,可是一无所获。 “娘娘是醒来就变成这样的,奴婢真的冤枉……” 芳碧已经扶不住她,兰碧整个人往前扑去,手指抠在地面,指尖已经发白。 坐着的人完全没有反应,周长诵看着底下跪的满满的人,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带出去吧。” 他现在只想回去守着冉乔鸢。 一醒来就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吗? 但是在给出答案之前,还有一件事。 周长诵的眼睛移到先前开口的宫女身上,看着她的头顶,居然还能笑出来。 “那副样子?” 秋雨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竟然在陛下面前,对他宠爱的美人语气含酸。 接连处理了两个人,周长诵终于可以起身,他独自一人回到冉乔鸢的住处。 宫人不敢开窗子冻到美人,所以屋子里的药味还没有散去。 床榻边是一件新的寝衣,周长诵接手了冉乔鸢的事之后,就没有人敢去动。 他绑起帐子,弯腰拿了衣服,坐到了昏睡的美人身旁。 给冉乔鸢换衣服早就得心应手,周长诵解开她的系带,一点点把冉乔鸢原先那件寝衣褪了下来。 他穿的又轻又慢,同时心里还在想事情。 许嬷嬷刚才拦下了他,众人还留在偏殿,所以只有她和周长诵两个人。 “陛下,奴婢有一言,必须要进告陛下。” “什么?”周长诵很不耐烦,但是许嬷嬷是照顾冉乔鸢的人,所以他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许嬷嬷立刻就跪下,额头贴在地面。周长诵让她起来,许嬷嬷于是抬起头,眼睛直视他,开口说了话。 “陛下年轻力壮,有些事自然不可避免。娘娘虽然身体无碍,但陛下看在小皇子的面上,也该收敛一些。奴婢看娘娘其实也气弱,五六月的身孕,对孕妇来说已经是疲累。还请陛下在小皇子出生之前,不要再宠幸娘娘了。” 所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受到惊吓也是因为不愿意和自己做那种事吗? 替她抚平衣领,冉乔鸢还在昏睡,周长诵摸着她的脸颊,心里懊恼起来。 为什么不跟他说? 然后才想起,冉乔鸢其实早就开口,但是都被他当做欲拒还迎,每一次都用更深的吻去堵住。 他无视了她很久。 手心贴 分卷阅读59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0 着美人的肩膀,周长诵脱下外衣,侧躺到了冉乔鸢身边。 他不放心,一定要等她醒过来。 冉乔鸢一无所知,她的脑海里充满了冰冷又可怕的电子音,宣告着她即将被施予的惩罚。 “检测完毕,干预无效,此次体验对象为——芸宁。” 眼前是高高站立的少年,视线模糊,她只听到对方说“你过来”,然后场景一转,少年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条长长的鞭子,正在往眼前的宫女身上抽打。 没有完全消退的欣喜得意混着瞬间涨满身体的恐惧,宫女在地上求饶打滚,喊的声嘶力竭,完全想不到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浑身颤抖,宫女的所有感受都被传送到冉乔鸢的脑海,她拼命呼吸,觉得喉咙被扼住喘不过气。 “冉乔鸢,冉乔鸢?” 完全没有意识到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冉乔鸢汗毛倒竖,她听出来了。 是那个,用鞭子抽宫女的人的声音。 第49章 补药 收回金针, 徐钦满身是汗,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天子就立在他身后, 等他给他一个解释。 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蕙嫔为什么变成这样, 无可预料的臆症,对帝王的毫无根据的害怕, 蕙嫔好像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是他不得不转过身,朝着帝王下拜, 努力给出合理的解释。 “回陛下, 娘娘应该是受到刺激,如果能找出让娘娘受到刺激的东西,大约这症状就会好了。” 太医的话几乎是猜测, 周长诵觉得自己应该发火, 应该把人踹出去,但是他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下去吧。” 徐钦如蒙大赦, 立刻就爬了出去。 只留下周长诵一个人, 他望着床榻因为施了金针才安静下来的冉乔鸢, 一动都不敢动。 刚才昏睡的美人终于有了动静,但是她浑身发抖, 好像被什么可怕的噩梦缠身, 周长诵轻轻摇她的肩膀, 喊她的名字, 美人紧紧皱着眉毛,倏而睁开了双眼。 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怀里的人突然开始拼命挣扎, 声音发紧,崩溃地向他求饶。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错了,我错了!” 周长诵立刻就僵直在当地。 因为冉乔鸢有了身子,周长诵不敢用力,只能握住她两边手臂,让人不要乱翻乱动。但是只要他一接近,冉乔鸢就瑟瑟发抖,根本是完全天然的反应。 她不想让自己靠近她。 这个认知让周长诵一片茫然,他从没想到自己对冉乔鸢的影响这么大,她会这么害怕自己。最后是许嬷嬷从外面闻声而入,解了他的困境。 安神香还在静静燃烧,药气已经消散不留痕迹,但是周长诵还没有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小芙蓉,不肯再让他靠近了。 梦中难得安宁,冉乔鸢闭着眼睛,惩罚的后遗效果还在,她不能深眠,不能听到周长诵的声音,一感觉到他要靠近就会身体僵硬,是小动物在感知到危险来临时的应激反应,因为已经明白自己不能再活。 周长诵的怒火并不是向她,但是冉乔鸢被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芸宁的惊惧,她也变的像芸宁一样,死前最后的哀求与躲避,让冉乔鸢陷入醒不来的噩梦。 她不能再接近周长诵,开始对他生起无法磨灭的恐惧。 系统解释了这种效果可能残留三天至半个月,她完全不能接受。 现在只要周长诵不出现,她就是正常的,是好的,但是周长诵一试图靠近,她就又被噩梦缠身,根本都不能看到他。 太承殿里每一个人都提心吊胆,被她们当做天大指望的蕙嫔娘娘突然生了病,而陛下已经有四天没有再来。 没有人能够解释冉乔鸢的情况,大家只盼望着她快点好起来,以为是她生病才被陛下厌弃,希望这样陛下就能够快点回来。 许嬷嬷轻轻转过屏风,她身后的芳碧端着药,表情木然。 兰碧被带下去之后就再没有消息,芳碧没有地方可以去打听,太承殿所有的人都被不安笼罩,觉得这里快要被陛下遗忘,没有人会分心管一个小宫女的死活,何况她占了那么多蕙嫔娘娘的宠爱。 秋月守在床边,帐子没有再放下,怕冉乔鸢醒来看不到人。 “许嬷嬷。” 并没有回答,许嬷嬷和她眼神交接,后者安静地退下。 芳碧放下药就等在一边,看许嬷嬷叫醒人,然后扶着冉乔鸢起来,喂她喝药。 其实本来不应该喝这么多药的,怕伤到冉乔鸢肚子里的胎儿,但是周长诵执意,徐太医没有办法,与许嬷嬷商量之后,谨慎地开了新方子。 冉乔鸢的情况让周长诵无比慌乱,他从来没有这样患得患失过,比起那个还没有见过面的小孩,他完全偏向了冉乔鸢。 但是他的做法让太承殿的宫人更加胆战,没有人敢去深想,如果小皇子不能顺利生下来,而蕙嫔又无法好转,结果会怎么样。 小吉祥跪在空荡荡的大殿,向帝王回禀他了解的情况。 “娘娘已经好了许多,昨日可以下床走动,也有了精神,许嬷嬷带着娘娘去殿外的林子走了一遭,娘娘好像很开心,还向宫人要了一个秋千。” 周长诵静静听着,等小吉祥说完之后,才挥手让人下去。 他已经离开冉乔鸢整整四天,没有他的存在,冉乔鸢好像真的好了许多。 这件事来的太急太突然,周长诵根本来不及深思,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处置了做事不当的宫人,让许嬷嬷继续照顾冉乔鸢,逼着徐太医开药方,根本不怕失去第一个孩子,一定要让她好起来。 同时朝政又压的他开始烦躁,培养的暗卫已经步入正轨,以后没有一件事情是自己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任何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往后仰头,周长诵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出事前,最后和冉乔鸢的相处。 他真的看不出她的抗拒。许嬷嬷为她把脉,自己就站在她身后替她解开头发。柔软的发丝和她的主人一样温顺驯服,根本不是后来完全逃避恐惧的姿态。 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所有人被他屏退,冉乔鸢身上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手指于是慢慢从她的头发绕到肩膀,最后贴上她柔软雪白的胸脯。 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丝毫反抗,冉乔鸢低着眼睛,浑身无力由他摆布,最后乖顺地亲上他的手指,让他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忽视了的,冉乔鸢不可能这样,她在自己面前根本无所畏惧,为什么不敢拒绝他? 可是同时,周长诵又被逐渐涌出来的一个可能的解释包围,像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结果却还是沉入水底。 分卷阅读60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1 因为冉乔鸢不喜欢他了,她不要他了,所以对他的任何要求都无动于衷,逆来顺受到最后,一朝崩溃。 手捂着额头,周长诵深深呼出一口气,他恍惚想起上次这样的时候,还有人抱着他的腰安慰他不要哭,结果自己却哭的一塌糊涂。 是他太过分了吗? 思虑了整整一天的周长诵,终于在第二日决定,要去太承殿找回他的小芙蓉。 他问过冉乔鸢这叫什么,美人眼神乱飘,一副羞愤模样,但最后还是告诉他,这叫恋爱。 他应该给她糖,但是现在他却让她喝药,让她吃苦。 周长诵走的很快,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节点,冉乔鸢马上就可以回到他的身边。 因为冉乔鸢的肚子,站在她身后摇秋千的宫人不敢用力,冉乔鸢也没有多说,默默靠着秋千的绳子,轻轻把脸贴在了上面。 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很多,应该可以和周长诵好好谈一谈。 已经入冬,天气愈发冷起来,她被许嬷嬷裹的厚厚的,还加了一件披风,脖子上围了一圈白色绒毛,蹭在上面暖洋洋。 快五天了,周长诵一直没有来,冉乔鸢说不准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想靠近周长诵,让他不要再生气,不要再继续朝着暴君的路走下去,但是系统执行的惩罚让她无法开口,她不能接近他,生理性的恐惧让她瑟瑟发抖,在周长诵面前完全不能冷静下来。 就像现在这样。 情况比预想的糟糕的多,冉乔鸢紧紧握住秋千绳子,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下去,太承殿外的林子,冷风吹过,留下满地红叶。 冉乔鸢低下头,拼命在心里回想和周长诵相处时候的事。想他为自己找来新衣服,还教她怎么穿。送她首饰珠宝又送她烟花,在他的衣服上留下血渍也毫不在意,甚至担心她是不是就会这样死去。 还有樱桃和冰,午歇时守在美人榻边的沉静少年,轻轻拍在她肩膀哄她入睡的那只手,最初说服自己踏出去不要害怕的那个理由。 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周长诵站在不远处,看到美人肩膀颤抖,还是没有恢复的模样。 他的手慢慢捏成拳头,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就伴随着他的疯狂生长的念头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出现。 只要他足够强大,足够说一不二,谁也不能抢走冉乔鸢,她会一直属于自己。 所以他积极寻觅适合冉乔鸢进宫的身份,不再打算把她藏起来。逐渐庞大的权势让他开始明白,一直有影子也好,能够被人看见也好,他根本不用在意,冉乔鸢逃不走了。 许嬷嬷守在药炉边,看粉衣的宫女挥着扇子,把控着火候。 她倚在窗子旁边,手缩在衣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冉乔鸢的这一胎本来就怀的辛苦,一直等到五个月才逐渐止了孕吐,配着徐太医开的安胎药,总算开始长肉,每天也不再没有力气,可以专心养胎。 但是很快,周长诵就打破了这一切。 他被困囿战争三个月,浑身少年血气无处疏散,除了政事,他唯一可以找到的依靠,就是冉乔鸢。 他开始不分日夜缠着她,冉乔鸢被接进宫后,周长诵变本加厉,几乎每次来太承殿,宫人都要退避,并且传下去,叫人准备好热水,因为陛下和娘娘一定会沐浴净身。 一开始许嬷嬷认为是冉乔鸢故意,她没有家世,没有倚赖,陛下是她唯一的指望。但陛下过年就十七,到时候百官上书,陛下一定会立后选妃,怀胎十月变数太大,她要拼命保住自己的宠爱才能在深宫活下去。 但是她错了。 安胎药已经不够,冉乔鸢每天都要喝下补药,才能勉强应付周长诵像是无尽的需求。徐太医焦头烂额,一直找到她面前来,希望她劝劝陛下,不要再宠幸蕙嫔,胎儿现在是没事,可是以后就难说了。 许嬷嬷闭紧嘴巴,她当然也看到冉乔鸢身上无法消退的痕迹,每一次陛下离开,她都要睡上很久才能恢复。 然后立刻就要面对下一次的索求。 没有人会为了宠爱这样做,是陛下在逼她。 药已经晾好了,许嬷嬷叫人下去,她要亲自端进去。 美人已经醒了,看着许嬷嬷转过屏风,在她递上药的时候乖乖喝下。 看清事情原委,许嬷嬷低下眼睛,仔细打量被秋月扶着穿衣的冉乔鸢。 她的美貌无可否认,性子又温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如果能有人教一教她,应该怎么做,怎么应付一个男子旺盛的欲望就好了。 周长诵坐在椅子上,两腿略分开,四周光线昏暗,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是他派张修找来的人,据说在鬼神方面很有些见地。 他没有办法,回去时想起冉乔鸢喊的那些话,求他不要打她,说她错了。 可是他从来没有对冉乔鸢做过这种事。 能够让他亲自动手的,只有那一回,他因为冉乔鸢突然失去踪迹而震怒,随手拿了鞭子,抽死了那个把她吓跑的宫女。 决定让张修去找人也是想了很久,这世间许多事本就无解,不然为什么冉乔鸢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边? 可是她既然出现了,就不能再躲开。 周长诵做好了准备,冉乔鸢的来历就是一个谜,有必要的话,他会在冉乔鸢痊愈之后,就立刻把找来的人杀死。 浴池袅袅雾气,美人长发披在脊背,被人小心翼翼扶着下水。 现在冉乔鸢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人陪着,秋月和许嬷嬷简直寸步不离,因为担心她又出事。 头发被一点点打湿,冉乔鸢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肚皮,手心传来熟悉的踢动。 她慢慢弯起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小孩是她最后的依靠,她很愧疚,觉得它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真是一直在吃苦。 许嬷嬷不动声色注意着冉乔鸢的举动,看她摸着肚子,神情和缓,就知道自己有了着手的地方。 第二日传来旨意,要蕙嫔搬去新为她打开的玉堂殿。 冉乔鸢不能住在太承殿里了。 对于已经快要半月没有见到陛下来太承殿的宫人,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他们无法说服自己,这是每位妃嫔本来就应该要经历的事,没有哪位妃子会一直住在帝王寝殿,但是所有人都逐渐默认,还怀着小皇子的蕙嫔,她要失宠了。 连秋月都开始担心,忍不住去找许嬷嬷,但许嬷嬷气定神闲,一点也不在乎。 她比秋月知道的多,所以也镇定的多。 陛下不可能放弃蕙嫔,相反,他正在努力,想要蕙嫔好起来,快点回到他身边。 第50章 玉堂殿 玉堂殿已经许久无人居住, 因为新晋的蕙嫔要搬 分卷阅读61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2 进去,几十个宫人前前后后整整收拾了半个月。 冉乔鸢的肚子六个半月大的时候, 她终于离开太承殿, 前往周长诵新调给她的地方。 已经十一月底,玉堂殿里暖融融, 熏香炉燃着银炭,窗子微微打开一点, 用来透风。 秋月跪在杌子上, 袖子卷起,低着眼睛为床上坐着的美人轻轻按腿。 冉乔鸢已经进入第七个月的孕期,她开始小腿酸胀, 腰也酸痛, 两只脚都肿了一点,平日里不肯再多走路。 但许嬷嬷全权负责她的起居饮食, 每天都要带着她出去走一走, 沿着玉堂殿后的小湖绕一圈。 秋月收回手捋下衣袖, 低着头轻轻弯腰:“娘娘,药已经晾好了。” 是安胎药。 周长诵不来, 冉乔鸢喝的药都减了不少, 她不需要每日都掐着时辰喝补药, 也不需要燃整夜的安神香才能沉稳入眠。 听到话的美人, 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扶着腰慢慢站起来。秋月跟着起身,靠过去搀她的手臂。 喝药用膳, 然后跟着许嬷嬷出去消食走动。 冉乔鸢整个上午要做的事都一如既往没有变化,她已经熟悉新的住处,也快要适应没有周长诵出现的生活。 太承殿的那架秋千也被搬了过来,但是冉乔鸢现在已经不敢乱摇,最多只是上去坐着,然后默默想事情。 许嬷嬷垂手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冉乔鸢心里在想什么。 她站在局外,比两个局内人看的清楚的多。 蕙嫔不是不喜欢陛下,只是陛下的爱和欲叫她害怕。而陛下,陛下实在不懂,他太年轻,不知道抓的太紧,结果反而是留不住。 午膳应时而上,冉乔鸢张望了一会儿,等所有菜肴摆放整齐,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芳碧和兰碧呢?” 其实她一早就问过,但是许嬷嬷说她现在身子重,两个小丫头不懂这些事,所以不让她们近身伺候。 冉乔鸢觉得有点道理,而且她那时候情绪不稳定,周长诵又忍不住,隔几日就来太承殿偷偷瞧她。而只要发现周长诵的影子,冉乔鸢就浑身僵硬不能动。她怕两个小丫头受她的牵连被怪罪,所以干脆默许了许嬷嬷的做法。 现在算起来,她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到芳碧兰碧了。 许嬷嬷还是一脸平静,下拜行礼然后回答。 “回娘娘,两个小丫头玩心重,性子也不沉稳,所以奴婢回禀了陛下,已经将人放出去了。” “放出去……?” “是,陛下派人为她们找了寄居的人家,等过个两三年,就该嫁人生子了。” 冉乔鸢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没有人告诉我……” 许嬷嬷继续讲下去:“是奴婢想的。娘娘今非昔比,以前太承殿现在玉堂殿的宫人,也是放了一百颗心在娘娘身上。” 她停顿一下,看美人默默低下头,放在桌上的手指开始慢慢合拢。 许嬷嬷知道这是冉乔鸢听进去的意思,她于是放慢速度,仔仔细细为她分析。 “不说那两个小丫头,娘娘身边的人,奴婢也好,秋月也好,还有底下叫的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谁不是指望着娘娘好好的,指望着沾娘娘的光,走路都能挺起腰?” 冉乔鸢没有说话,许嬷嬷叹了口气,她声音轻轻,带着一点无奈。 “娘娘要是不在意,奴婢想说一句话。” 桌边的美人恍惚抬起头,看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心里生出一点怜爱,许嬷嬷微微收起下颌,弯腰低眼,对着这位她自己选定要扶持的美人开口。 “陛下一直在等娘娘,虽然如此,但娘娘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不见面不讲话,陛下又怎么会知道娘娘的心思?” 一直等到午歇躺在床上,冉乔鸢才总算想起,这样的话,芸姵也对她说过。 那个时候芸姵希望她能和周长诵开诚布公,因为她刚刚能够像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正常人一样,能被所有人看见,有了影子,可是周长诵不能接受。 所以她在心里憋了一股气,觉得周长诵奇怪又固执,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一定要躲起来不能被别人看到? 但是周长诵不会听她的解释,也不愿意相信她的话,最后又做足准备把她送出宫。 现在也是这样,她说出口的拒绝都被周长诵当做撒娇讨饶,他不想停止的时候,冉乔鸢是绝对没有办法阻止他的。 好像一切又回到起.点。 冉乔鸢也叹了口气,她陷入僵局,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够让周长诵好好听她讲话。 而且,她想起系统之前的通知,知道有人因为她的存在而失去性命。 会是芸姵吗? 她不得不去找周长诵了。 因为冉乔鸢搬去了玉堂殿,周长诵也由于政事繁多不怎么回寝殿,所以要找人,冉乔鸢还真的有一点无从下手。 她犹豫了几天,终于打算向许嬷嬷求助。 许嬷嬷好像很早就预料到她的行为,吩咐秋月出去找人,下午就来了回信。 “今日休沐,陛下是一定会回太承殿的了。奴婢叫人准备准备,晚上娘娘就可以去见陛下了。” 许嬷嬷好像很高兴,脸上喜气洋洋,为冉乔鸢知道迈出第一步,也为自己得到她的一点信任。 但是冉乔鸢心里有点奇怪,她想了一会儿,觉得现在的重点,是确定周长诵的黑化有没有芸姵的原因,顺便问一下两个小姑娘的情况。 所以心里出现的那一点点异常,被她轻轻压了下去。 晚上果然很顺利。 冉乔鸢被盛装打扮,许嬷嬷给她找了一只鎏金小手炉抱着,又裹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在此之前,她还去浴池沐浴,肌肤被摸上香膏,浑身都散发香气,连头发都染上。 她有点不习惯,但是许嬷嬷说,这就是后宫嫔妃面圣之前的惯例,谁也不能不做。 心里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 但是冉乔鸢没有可以反对的话,许嬷嬷是正确的,一直都是这样子。所以哪怕她皱着眉毛,还是被宫人簇拥着上轿辇,又被簇拥着进太承殿。 等到周长诵坐在大殿的椅子里,因为她的突然到来而不知所措,但脸上是明显的欣喜,而许嬷嬷却在她身后提醒她,虽然身子不便,但也要下拜行礼。 冉乔鸢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不舒服了。 并不是系统惩罚的后遗症,她已经完全脱离那个宫女的情绪,让她不安的,是另外一件事。 冉乔鸢站在原地,小手炉被她捧在手心,刚好搁在肚子隆起的地方。披风已经被解下,露出里面藕紫竖领对襟长袄和牙白织金下裙,配上她娇美的面容还有浑身甜腻的香气,完全是一名得宠妃 分卷阅读62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3 子的模样。 她为这个认知而感到隐隐的气愤与羞恼。她不再是周长诵心里要藏起来的小秘密,逐渐变成了他后宫里一位普通的嫔妃。 许嬷嬷跟在冉乔鸢身后,看着这位蕙嫔娘娘一开始都乖顺听话,就算有微词也被她劝下去,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回到陛下身边。 但是很快她又开始不配合,站在大殿久久没有下拜。 是许嬷嬷一直照顾冉乔鸢的孕事,所以很明白她近日都小腿酸胀,下跪有了一点难处。但是这只是走个过场,看看陛下惊喜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让冉乔鸢真的跪下去的。 忍不住凑过去提醒,许嬷嬷压低了声音:“娘娘,行礼……” 而周长诵迅速站起身,已经迎了上来。 于是两个人都听见了她的话。 冉乔鸢别过脸又很快转回来,盯着周长诵的眼睛,语气有点委屈:“我的腿抽筋了……” 她没有撒谎,裙子底下的小腿隐隐作痛,动起来就僵直了一条线一样,脚腕都转不动。 周长诵立刻弯腰下去查看,手钻进她的裙摆摸上冉乔鸢右边的小腿肚。 然后抬起头问她:“是这里吗?” 冉乔鸢侧了一点身子,单手抱住小炉子,另外一只手伸出去要扶周长诵的肩膀,但是她的肚子阻碍了她,周长诵于是也伸出另外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冉乔鸢的,好让她站稳。 快要一个月没有碰到过冉乔鸢,手心里柔嫩温热的触觉让周长诵的身体逐渐舒展,他抬起头,单膝跪在地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是吗?” 冉乔鸢嘟着嘴,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但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站不住。” 周长诵的眼睛弯起,握着冉乔鸢的手起身,从她的裙子底下出来的那只手则是搂上她的腰: “抱你去床上。” 美人像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然后又立刻笑出来。 弯腰下去拦起美人的腿,就听见冉乔鸢急忙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朵旁边轻声叫。 “要慢慢的!” 周长诵放轻动作,把肚子鼓鼓的冉乔鸢整个人抱起来,然后走到屏风后。 没有人叫她退下,但许嬷嬷也确实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恍悟过来。 下意识朝着内殿行礼,许嬷嬷一面往外退,一面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她从秋月嘴里知道有一个叫做芸姵的宫女,曾经在宫外,就是她伺候的冉乔鸢,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芳碧兰碧进宫了,她却没有。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许嬷嬷甚至有点庆幸,她来到冉乔鸢身边的时候,冉乔鸢是独自一人。芳碧兰碧根本翻不起大浪,玉堂殿里,她才是除了蕙嫔之外最大的人。 看看陛下现在对蕙嫔的样子吧! 许嬷嬷脚步轻快,从来没有这样觉得扬眉吐气过。 对周长诵那份天然的惧怕已经退去,虽然冉乔鸢心里还有疙瘩,但她确定自己是不愿意离开周长诵的。 她想好好和他说话,让他明白自己的心。 太承殿的美人榻已经很久没有人躺上去,冉乔鸢手心贴在靠枕上,望着坐在榻沿轻轻为她捏腿的黄袍少年。 真奇妙,他居然是自己肚子里小孩的父亲。 冉乔鸢微微仰起身,周长诵很快就抬起眼睛看着她。 “按重了吗?” 他的力气大了不少,也不怎么懂如何为孕妇放松,完全凭着直觉,一面观察冉乔鸢的反应,然后来调整自己的动作。 冉乔鸢摇了摇头,伸手往他那里靠过去。 周长诵明白了她的意思,坐到她身边去,把人整个抱进怀里。 “周长诵。” 冉乔鸢还有点气闷,故意不要像别人一样称呼他为陛下。 但是周长诵毫无怪罪的意思,鼻子凑过来闻她身上的香气。 “怎么了?”他的鼻尖轻轻皱了皱,“换了熏香吗?” 不是玫瑰的味道了。 冉乔鸢抓了抓眼皮:“好像是……” 她也不知道许嬷嬷为她用了什么香。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在心里默默做好了准备,冉乔鸢终于抬起头,向周长诵问出了今日第一个问题。 “芸姵……她还好吗?” 听到问话的周长诵,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先前放松神态。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但是冉乔鸢忍不住,她的心砰砰跳,手指无意识揪紧周长诵的衣袖。 “那,芳碧和兰碧呢?”她换了个问题,想知道周长诵是怎么对待这两个小姑娘的,或许可以知道一点现在他对她身边人的脾气。 周长诵低头望着她,眼前浮现的是那一日被人先后拖走的两个粉衣宫女,好像是有一个叫什么兰碧。 “是跟着你的两个小丫头吗?” 冉乔鸢连忙点头:“许嬷嬷说她们出宫了。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我还想见见她们呢……” 说到最后就有点沮丧,看起来那些在她身边待过的人,最后都不怎么样。 周长诵摸一摸美人梳起的发髻,上面一只金灿灿的红宝分心发插。 “你现在不方便,等小孩生下来,我再叫人进宫,来陪你说话好吗?” 也没有别的办法,冉乔鸢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回到最先的那个疑问。 “可是芸姵呢?她有照顾我的经验,叫她和许嬷嬷一起来照顾我好不好?” 第51章 故人 院子前停了马车, 几个穿暗色衣袍别长刀的男子在附近来回走动,神色肃然。 芸姵手里挎了竹篮, 里面是今日做饭要用的食材, 她躲在巷子角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冉乔鸢离开这里已经快两个月, 美人回宫成为皇妃高高在上,而她则被遗留在这里无人问津。 但芸姵心怀感激, 她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所以在听到要进宫的时候, 芸姵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对方明显不耐烦她的疑问,但也客客气气回答:“姑娘若是没有别的事,现在还请跟着我们进一趟宫, 蕙嫔娘娘正在等着姑娘。” 芸姵愣了一会儿, 她的心刚才还砰砰直跳,以为陛下终于要来取她的命, 但一听到是冉乔鸢要见她, 突然又奇异地平静下来。 “好、我……”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去准备准备。”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芸姵坐在马车里, 手里拿了一个包袱, 那些人检查之后就让她带上了车, 跟她一同进去。 她没有怀疑, 陛下将娘娘保护的很好,没有人知道她和冉乔鸢的关系,而如果是陛下要杀她, 根本不需要用蕙嫔娘娘的名义。 分卷阅读63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4 她是真的能够去见冉乔鸢了。 上一次见到的还是宫殿夏日绵长,这一回就已经是冬日短暂。 芸姵跟在一个粉衣宫女身后,抱紧了手里的东西,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力气继续走下去。 去的方向不是太承殿,芸姵也没有问什么,她知道冉乔鸢被封了蕙嫔,照理是不能再住在帝王寝殿了的。 一路平顺,最后停在玉堂殿前。 领路的宫女去里面通报,留下芸姵等在高高的殿门外。 很快宫女又走了出来,请她进去见蕙嫔。听完传话,芸姵轻轻呼出一口气,低下头跟在她身后。 没有太承殿的华贵,玉堂殿胜在精致美丽,里面香气袅袅,和外面天寒地冻完全不同,周身都暖融融叫人逐渐放松下来。 冉乔鸢已经午歇起来,几个端着水等在外面的宫女转过屏风,一个接一个走进去。 芸姵看见叫水就有点浑身紧绷,然后又想起,冉乔鸢现在有孕在身,应该不会发生她担心的事。 她等了一会儿,终于从里面又出来一个嬷嬷,双手垂在身前,眼睛在她身上转一遍,然后说她可以进去了。 芸姵连忙行了个礼,跟在嬷嬷后面跨过门槛。 里面开了窗,美人睡醒之后脸蛋红扑扑,目光还没有聚焦,茫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床榻边还坐了一个人,握着美人的手臂小心替她穿衣。 许嬷嬷走上前去,对着冉乔鸢行礼:“娘娘,芸姵来了。” 四周都安安静静,芸姵在原地跪下,小包袱被她放在旁边,她俯低身,向着床上的美人深深下拜。 “奴婢叩见蕙嫔娘娘,蕙嫔娘娘万安。” 冉乔鸢原本还在努力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最近很容易就困顿,一沾床就呼呼大睡,又因为怀孕难受,难得有好眠,所以常常皱着眉毛,一脸不开心。 周长诵已经因为她的神色收敛很多脾气,他开始正视冉乔鸢的孕妇身份,私底下向许嬷嬷和徐太医讨教了许多关于怀孕的事情,也知道以前自己对冉乔鸢做的事有多过分。 底下传来的声音让冉乔鸢终于回过神,她眨了眨眼睛,轻轻握住周长诵伸过来扶她的手。 “芸姵?” 那天她向周长诵提出请求,希望能见一见芸姵,不让她照顾自己也可以,但是一定要让自己见到她。 周长诵一开始沉默不语,冉乔鸢的心等的砰砰直跳,很怕他出口下一句就是告诉她芸姵其实已经被他处死。 好在周长诵并没有这样说,他低头看着冉乔鸢的眼睛,声音轻轻的。 “为什么要见她?她为了能让你留住我的宠爱,换了你的药。” 冉乔鸢抿着嘴巴,手指绞的紧紧的。 她当然知道芸姵做的很过分,但是她也没有办法,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久都没有再出现提示,而且她自己陷入困境。 如果周长诵一直黑化下去,她就要被就地抹杀,而如果他停止向暴君进发,变成一个仁爱的帝王,那她就是攻略成功,然后就要回家。 真正的两难现在才浮现。 “我很怕……”冉乔鸢靠过去,她体会到那个宫女的绝望,自己也被感染,她不希望她喜欢的周长诵是这样的脾气,哪怕他对自己是绝对的忍耐与体贴。 “我不想你变成那样……” “变成什么样?” 周长诵抓住她话里的关键点,搂着美人的肩膀,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 请来为冉乔鸢驱邪的所谓高人,说她被屈死的宫女附体,所以才会那么怕他。现在冉乔鸢已经好了很多,还愿意主动来见他,周长诵的心慢慢放下,他摸着美人的鬓发,觉得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可以答应。 她不只是自己的小芙蓉,她以后会成为整个王朝唯一的皇后。 美人低着头组织语言:“你总是对那些人坏脾气,而且也无视我的话。” 周长诵靠过去,拿额头贴住她的:“她们对你不好,我当然要帮你。” 冉乔鸢慢慢抬起眼睛:“可是你都不听我讲话。我很累,你都当做不知道。也不在乎你自己的小孩。” 她一面说一面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肚皮,圆鼓鼓的在衣服底下藏着。 然后侧过去拉周长诵的手,让他也摸一摸。 肚子里面的小孩很争气,在周长诵的手心贴上去的时候,用力踹了一下。 被胎动震到的周长诵,差一点就要站起来喊太医。 “是正常的现象。”冉乔鸢高高仰起头,带着一点自豪,然后又颓靡下去,“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美人语气哀愁,周长诵摸着她的肚子,愧疚一点点在心里爬上来。 “是我的错。” 冉乔鸢才不要相信他,把周长诵的手拉开:“我听说,京郊有一座行宫。” “什么?” 周长诵难得还没有缓过来,看着美人慢慢离开他的身边,语气郑重。 但是冉乔鸢没有再说话,她也有点紧张,怕周长诵会突然生气,然后前功尽弃。 “总之,玉堂殿里的人,我会自己管。”冉乔鸢坐正身体,观察着周长诵的神色,最后说出自己的决定。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小孩……”她犹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周长诵抱进怀里。 “我会喜欢它的。”他圈住美人的腰,手心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这一次没有传来动静。 他抱着他的小芙蓉,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那你呢?” 冉乔鸢抿一下嘴巴想了一会儿,最后笑出声。 “笨蛋。” 她当然一直喜欢他。 从一开始莫名其妙出现的芙蓉鸟,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放开手的冉乔鸢,周长诵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但是他不想让冉乔鸢离开身边。 她这么弱小没有用处,动不动就要哭,黏糊糊又爱撒娇,谁能忍受得了她呢? 轻轻把人抱紧,周长诵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好像也只有自己,可以一直迁就她,用所有的力气,让她一直娇娇弱弱下去。 没有用处也没有关系,不懂人情世故险恶用心也没有关系。她想自己独当一面,他就给她倚赖,如果不要—— 那就不要。 芸姵好像憔悴许多,但她看到冉乔鸢是真的高兴,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娘娘。” 她小心翼翼喊人,所有人都被冉乔鸢赶走等在外面,内殿只剩她和冉乔鸢。 冉乔鸢有点无措,她不知道怎么和面前的人说话,既为她还好好活着而高兴,又有点伤心。 “你还好吗?” 不能不开口,冉乔鸢挑了一个最稳妥的问法。 芸姵立刻就流下泪,她的脚步停止不能再往前,是她自己划出这道鸿沟,隔在她和冉乔鸢中间。 “奴婢很好, 分卷阅读64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5 ”芸姵擦擦眼睛,努力平静下来,她的语气含笑,慢慢向冉乔鸢解释。 “奴婢还是住在原先的院子,周围也慢慢住了人,陛下留了银钱,前几日又赐奴婢自由身。” 她低下头,衣袖已经湿透一片:“原本再过几天,奴婢就想着要回家了。” 其实是妄想,芸姵说出来,只是想让冉乔鸢安心。 冉乔鸢果然松了口气,她笑起来,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是好的那一种。 “那我就放心了,诵哥果然没有骗人。” 周长诵跟她说,已经把人放了,以后怎么办,全看芸姵自己的打算。 美人甜蜜蜜地笑着,芸姵想起自己还带了东西来,连忙弯腰抱起来,在手上拆开给冉乔鸢看。 “是原本做给娘娘的新衣服。”她看了一眼冉乔鸢身上精致的冬衣,声音默默低了下去。 “不过娘娘现在也穿不上了。” 冉乔鸢也没有接话,她其实已经失去对芸姵的信任,只是为了确认周长诵的情况才提起想见见她。所以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是芸姵开的口,她说买的菜蔬还在院子外面没有拿进屋,怕被跳进来的小猫挠坏。 “这样……”冉乔鸢低下眼睛,又很快抬起来,“那你去吧。” 芸姵放下包袱,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垂着手,低眉敛目倒退着走了出去。 一桩事完结,冉乔鸢松下一口气,她还是不知道是哪个角色因为她的干预而死去,但是她觉得自己开始变坏,既然周长诵已经有了改变,那她可不可以不要执着于这件事,一心一意让他变好呢? 因为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能一直陪着他。 她注定要离开这里。 晚上周长诵顺理成章留宿在玉堂殿。 燃着的熏炉被熄灭,留下一股余香,银炭也被浇灭,冉乔鸢全靠周长诵身上传过来的热气度过夜晚。 她睡的朦朦胧胧,身后抱着她的人还在下意识为她按腰和腿,然后就听见久违的专属于系统的电子音。 “数据收集完毕,开始进入测试阶段。” 第52章 大寒 冉乔鸢摇头晃脑坐在帐子里, 周长诵伸平手臂,让宫女为自己穿好衣服, 看了她一会儿, 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在做什么?” 听到话的美人抱着脑袋苦着脸:“头晕。” 伸回手自己系好系带,周长诵扶着床榻矮身下去, 摸上她的额头:“病了吗?” 但是没有什么异常。 冉乔鸢看着他眼眶含泪,确实是一副难受的模样。 周长诵没有回头, 又回去床上, 对后面候着的宫女下令:“去请太医。” 然后把软趴趴的美人抱了过来。 结果徐太医也诊不出什么,只能说或许是窗子关的不严受了凉,请蕙嫔喝一碗姜汤下去试试。 毕竟冉乔鸢已经七个多月, 不能再让她吃药了。 周长诵抱着哼哼唧唧的人松不开手, 可是到了年底,事情压做一堆, 他实在没有时间一直陪着冉乔鸢。 听到解释的美人抱着他的手臂, 努力从他怀里爬起来, 眼巴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拼命推他的身体, 让他去前面。 周长诵忍不住笑, 凑过去亲一下她的嘴唇:“等你喝完药。” 这一天冉乔鸢躲在玉堂殿里没有出去, 因为知道她可能生病, 许嬷嬷也没有坚持要她再去走动,伺候冉乔鸢用过晚膳又沐浴躺到床上,她就下去了。 周长诵一天没有出现, 冉乔鸢就结结实实在脑海里跟系统吵了一天。 昨天突然听见系统说的测试,冉乔鸢不明所以,又实在困的厉害,眼睛一动又睡熟过去,等到第二天想起才觉得疑惑。 “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完全忍不住要骂人,冉乔鸢觉得这个系统真是毫无用处。 ——除了把她送到周长诵身边这件事做的很对。 系统的电子音还是一样冷冰冰:“宿主请注意,临时任务:让攻略对象出现在宋阶的寿宴,并且保持黑化度不变。” 冉乔鸢压下心底一口气:“为什么要我做这个?” 但是一向反应迅速的系统没有立即回答,停顿几息之后才突然问她。 “宿主想回到现实世界吗?” 被反问的冉乔鸢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系统的意思是问她想不想回去。 回去? 冉乔鸢安静下来,系统也没有再出声。 她想回去吗? 先不去回答这个问题的话,为什么她会愣住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系统说“现实世界”,但是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根本已经把这里的一切当真,一直喜欢的周长诵也好,刚刚离开的芸姵也好,还有肚子里胎动明显的小孩,他们不是虚构的冷冰冰的角色,而是有血有肉有生命的,陪在她身边的人。 她已经把这里完全当成现实存在的世界了。 “我、我可能……”冉乔鸢垮下肩膀,几个字在她嘴边徘徊很久。 “宿主在进入游戏时,攻略结局分为两种。一、成功并回到原来的世界。二、失败被就地抹杀。” 冉乔鸢听到第二种结局,忍不住在心里念了一句“没人性”。 系统当然捕捉到,但是它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下去。 “攻略存在的意义是被攻略对象在经过改造后,能够彻底摆脱原先的暴君设定,包括轻视人命,控制权势的手段暴戾,对任何人无法给予信任,背弃师恩,朝纲运转正常但人心惶惶。” 冉乔鸢换了个姿势,摸着肚皮继续听。 “就目前捕捉到的信息来看,宿主所做出的努力十分有效。” 冉乔鸢竖起了耳朵。 “但同时,宿主将自身卷入攻略对象的情绪演变,系统捕捉到这一点,进行新的测试后,将出现第三个选择。” “第三个?” “是。” 进入十二月,迎来的第一个节气,是大寒。 冉乔鸢待在玉堂殿里,基本不再出门,只有周长诵来的时候,她才勉为其难被他扶着出去溜一圈。 宋阶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可是冉乔鸢还没有想出方法,让周长诵能够去他的府上。 她抓耳挠腮,觉得这件事十分困难。 但是很快就有转机。 还是在玉堂殿醒来,看着帐子外面被宫女伺候着换上朝服的周长诵,冉乔鸢觉得他根本没必要让自己换地方住,反正周长诵都是跟着她。 在对方走过来弯腰的时候缩回探视的脖子,冉乔鸢闭上眼睛,嘴唇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立刻睁开眼睛,嘴角弯起对着周长诵笑,周长诵摸了摸她的头发,起身打算离开。 “宿主请注意,攻略对象即将前往目的地: 分卷阅读65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6 宋阶府上。” 衣袖被拉住,周长诵回过头,看着努力要从床上爬起来的美人,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怎么了?” 通知来的太突然,冉乔鸢抓住他的袖子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在心里拼命请求系统给她一点提示,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告诉她宋阶唯一还有一个儿子,但是现在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冉乔鸢愣了一下,很快有了主意。 她松开周长诵的袖子,靠回枕头上,把盖在腰上的被子掀开,然后拉着周长诵的手,要他摸摸自己的肚子。 突如其来的撒娇让周长诵有点想笑,他照着冉乔鸢的要求矮下.身,手心贴住她的寝衣,里面鼓起的圆圆的弧度,在他手下轻轻动了动。 冉乔鸢默默在心里夸奖了一番这个争气的小孩,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周长诵的手背,对着他假装不经意开口。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说的很慢,周长诵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冉乔鸢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不过,不管是什么,它的父亲一定都会喜欢它吧……” 肚子被轻轻摸了一下,周长诵直起腰,看着她一动不动。 心里拼命骂无良系统,冉乔鸢还以为周长诵会生气,但是最终他也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他要上朝去,今天有很多事要忙,晚上会回来很迟。 冉乔鸢点了点头,手指还搭在腹部。 走到一半的周长诵突然又反身回来,冉乔鸢连忙坐直,不过他只是回来替她重新盖好了被子。 看着人彻底离开的背影,冉乔鸢默默松了口气。 ——编造理由可真是件难事啊。 整个下午都无所事事,冉乔鸢抱着一罐五颜六色的粽子糖,躺在美人榻上,努力从系统那里探知关于第三个选择的消息。 但是系统完全不搭理她。 “秋月。” 在轻轻为美人捶腿的宫女闻言抬起头,看见对方慢慢靠了过来。 秋月连忙起来扶着她的手臂:“娘娘想出去吗?” 看冉乔鸢是想往外走的样子。 美人点了点头。 一直待在屋子里觉得闷,而且也不知道周长诵会不会懂自己的意思。 他也快成为父亲,宋阶再怎么让他忌惮让他厌恶,现在也不过是风烛老人,而且宋阶之前也是真心实意对周长诵好。 不过是生不逢时。 难得是个好天气,秋月为她戴上披风后面的帽子,冉乔鸢于是整张脸都躲在里面,被牵着去了玉堂殿后的小湖。 岸边有一点湿滑,秋月不敢扶着她过去,只让人坐在凉亭里,叫跟在后面的小宫女去拿茶拿糕点。 水面结了一层冰,冉乔鸢作为一个南方人,托着下巴看了一个下午,临走还问秋月什么时候能下雪。 不能多待,天色一暗下来,秋月扶着人要回去,转身就看见周长诵已经立在长廊檐下等着。 冉乔鸢立刻眉开眼笑,拎起裙摆要过去。 夜色里美人肌肤胜雪,披着朱红金线的披风,鬓边垂下珠链,摇出金铃轻响,被宫女搀着慢慢向他走过来。 周长诵把人搂住,最后还是他走了出去。 “今日过得怎么样?” 冉乔鸢嘟了嘟嘴,跟着他一起进去:“就是这样。” 知道她一直在玉堂殿没什么事做,周长诵扶着她的腰,把身子低下来。 “马上就是新年,到时候带你去望云山玩,好吗?” 那里有一座行宫,平日都是避暑消夏用的,或者过节举办宴席。 冉乔鸢挠了挠额头:“你能休假多久呀?” 已经到了殿内,扑面暖风,周长诵替她解下披风:“半月。” 乖乖等在原地,看周长诵把手里的披风递给秋月,冉乔鸢忍不住撒娇:“新年还有一个月呢……” “很快的。” 过了年就是十七,周长诵长的更高,他的脸庞逐渐褪去稚气,已经往青年的方向发展。冉乔鸢的手被他握着,然后脸蛋也被亲了一下。 热气又开始冒上来,美人低着头被牵进内殿。 白日里还问秋月什么时候能有雪,结果天一黑就洋洋洒洒飘起碎银乱玉。 窗子开了一点,周长诵在后面抱着人,头贴在冉乔鸢的脸颊,为她拢好衣襟。 宫灯摇晃,散出的光在一片深黑里晕开昏黄,雪花乱飞,有一些落在地上,很快就积起浅浅白色。 他今日去看了宋阶,原本他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但是不知怎么就想起冉乔鸢让他摸肚子的事。 宋阶完全变成耄耋老者,以前还是偶尔银发掺杂,现在已经变成少有乌发。 看到周长诵来,宋阶像是很高兴,他被剥夺官位,儿子也被流放,但是看到周长诵,他很高兴。 周长诵是天生的帝王,他的能力不容置喙,宋阶选中了他,然后助他登上皇位,又悉心教导他政务或者日常。 只是两个人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从来没有握手言和这回事。 现在他不再是宋大人,看到自己从小培养的学生,心里第一涌起来的,是安慰。 他真的没有看错人。 原本宋阶想要留人,但是周长诵推脱了。 他第一次看到离开官位后的宋阶,不是他从小到大忌惮害怕的宋首辅,只是一位普通的老人。 宋阶偶然说起他新封的嫔妃,知道他快要做父亲。 “陛下风华正茂,年轻有为,以后小皇子也必然青出于蓝。” 他没有多说,还谨记臣子不能多干预皇家之事。 然后周长诵就想起了临走前的冉乔鸢。 “嗯。” 他放弃再继续下去,宋阶早就没有翻身的机会,是他自己走不出以前的阴影,觉得只要宋阶活着,他那些惶惶度日的过去就不能被掩盖。 但其实他早就不是以前的周长诵,宋阶也不再是以前的宋阶。 窗子还是被关上,周长诵看着宫女为冉乔鸢沐浴,伸手过去替她换上寝衣,然后扶着她上了床榻。 美人翻了几次身,终于找到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周长诵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冉乔鸢头顶,搂着她的肩膀也沉入睡眠。 “周长诵……” 耳朵边是美人哭声,周长诵立刻就醒了过来。 “怎么……” 只问了一半话,周长诵就没了声音,放在床榻上的手,已经感觉到了温热濡湿。 被褥被一把掀开,美人侧躺,眼眶里已经包了泪珠,雪白的寝衣,底下绣牡丹的床褥,还有他的手,通通被染成红色,无一幸免。 第53章 第三个 从梦中惊醒, 眼前还残留着扑面而来的腥气与沉闷揪心的红色。周长诵躺在床上扶着额首,喘着气努力平静下来。 冉乔鸢被 分卷阅读66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7 他的声响吵到, 微微睁着眼睛靠过来:“怎么了?” 还沉在睡梦没有完全醒来。 “没事。” 周长诵伸手环住她的肩膀, 呼吸慢慢平缓:“快睡吧。” 第二日很早就离开,冉乔鸢都还没有醒, 侧着身子躲在被子里,露出带着红晕的脸蛋, 睡的无知无辜。 周长诵最后看了她一眼, 心又开始跳起来。 前一晚下了雪,第二日起来就是满目的白,冉乔鸢兴高采烈, 要不是秋月拦着, 简直立刻就要跑出去。 许嬷嬷身后跟着端了药的小宫女,看见冉乔鸢高高兴兴的模样, 也忍不住笑出来。 “娘娘先喝药, 要是想出去, 还得换一身衣服。” 趁现在冉乔鸢还能走动几回,倒是可以让她去玩一玩。 美人于是回过头对着她笑一下, 又接着伸手去够树枝桠上挂的冰凌, 秋月连忙扶着。 许嬷嬷叫身后的宫女放下药碗, 她现在已经看清, 陛下对蕙嫔有着莫名的包容,不论她做什么都会答应,这已经不是一般宠妃可以得到的待遇。 她从来没有在后宫看到过有这样待遇的美人, 只奢望这份宠爱能够长久一些。 新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冉乔鸢弯着眼睛,秋月扶着她的手臂,后面跟了一大串粉衣宫女,前面还有几个小太监在前面开路,怕蕙嫔踩到什么走不稳。 她现在是周长诵唯一的后妃,而且怀了孩子,周长诵那里又完全没有再选秀纳妃的意思,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她,她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小心翼翼,只盼着冉乔鸢能够生下小皇子,然后顺理成章再进一步。 冉乔鸢丝毫不知道这些人对她寄予了多大的希望,她看久了雪觉得有点头晕,被秋月带到凉亭坐下,捧了一杯热茶给她。 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两个多月就满十个月,周长诵说过年带她去行宫,冉乔鸢抱着肚子喝一口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点不安。 这不安很快成为现实。 这天周长诵到天色沉沉才回来,他风尘仆仆,一进来就把等在门口的冉乔鸢抱紧。 冉乔鸢一头雾水,周长诵弯着腰,小心避开她的肚子,手心贴在她的脊背,脸埋进冉乔鸢耳后,慢慢蹭了蹭。 “周长诵?” 在他的肩膀露出小半边脸,冉乔鸢眨了眨眼睛。 但是对方没有出声,静静抱着她一言不发。最后是秋月硬着头皮走上来,说蕙嫔娘娘不能受冻,还请陛下先进去,然后冉乔鸢才被放开。 但是这样周长诵也没有松开她的手,一直牵着她进了内殿。晚膳已经备好,但是因为他回来的晚,所以已经换了好几回。 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冉乔鸢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其实已经吃了一点糕点垫肚子,现在也不是太饿。 嘴巴旁边悬了一块八宝鸭,冉乔鸢抬起眼睛,周长诵正看着她,等着她张嘴。 突然就想起,刚来到这里,她自己一个人摸到外面去,结果崴脚又迷路,还是周长诵找过来。那天晚上也有这道菜,但是周长诵只是夹着一块鸭子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然后就自己吃进肚子。 真是今非昔比。 冉乔鸢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的时候,终于听到周长诵开口。 “这几日我会忙一些,不能每日过来。再等半月,我们就搬去行宫,然后你在那里待产,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宫,好吗?” 她没有来得及反应,周长诵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突然放松:“就这样,这次听我的。” “为什么……” 冉乔鸢不懂他的意思,不是说还有一个月他才有假? 但是周长诵没再多提,喂她喝了几口汤,听许嬷嬷禀告,知道冉乔鸢已经用了一点东西,也没有强迫她继续吃,等晚间点心上来再说。还叮嘱许嬷嬷,要是他来的迟,不用叫冉乔鸢等他一起用膳。 许嬷嬷都弯下腰一一应了。 帐子外面点了灯,冉乔鸢钻进被子,周长诵就在后面扶着她,宫女一个接一个走出去,全都守在外殿。 “今天怎么了?” 但是逃不过冉乔鸢的疑惑,周长诵抱着人,替她抚平衣领,语气有点僵硬。 “做了不好的梦,有点担心。”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做过那样不好的梦。 冉乔鸢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红色的东西还不断地从她的下身涌出。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手指沾了血液,黏糊糊捂着自己的肚皮向他哭,说她好痛。 太过真实,胸腔里一颗心跳个不停,腥气好像跟着从梦境出来,围绕在他四周久久不散。 冉乔鸢被他吵醒,安抚完人后,后半夜周长诵都没有再睡。 他不信鬼神,但是放在冉乔鸢身上,他就忍不住缩回脚。 张修带回的消息,说娘娘或许要离开皇宫,静养一阵子。 周长诵低着眼睛,最终决定信这一回。 只有半个月准备,所以玉堂殿里又忙起来。而同时,看护蕙嫔的人变得更多,基本上冉乔鸢做什么事都有人跟着,目不转睛看着她,生怕眼珠子一转,蕙嫔娘娘就出了什么事。 冉乔鸢没什么好说的,她大概猜到周长诵做了什么梦才让他变成这样。反正她现在确实行动不便,多几个人照顾,如果能让周长诵安心,她也没有推辞的地方。 但是她很不理解系统突然蹦出来说的话。 “什么测试成功?” “关于宿主对攻略对象情绪以及黑化度的影响。目前只是其中一个阶段,但是效果很好,宿主不必担心。” 冉乔鸢有点明白又不十分懂它的意思,但是她抓住了重点:“其中一个阶段?” “是,根据攻略对象测试反应,最终决定进行测试次数,如果失败,宿主仍旧只有两个选择。” “成功呢?”冉乔鸢立刻警醒,“第三个选择到底是什么?” 电子音沉寂了一会儿,在冉乔鸢陡然加快的心跳声中,最终给了她答案。 “与系统解除关系,宿主将自由选择留在现实世界,或者攻略世界。” 第54章 怒火 半个月过的很快, 被调来专职收拾东西的宫人,在周长诵的授意下, 几乎要把整个玉堂殿搬空, 最后甚至开了皇帝私库,又翻了许多东西出来新添上去。 而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冉乔鸢, 到最后才得知,她要一个人搬去行宫。 “是出了什么事吗?” 因为知道系统会有一个测试, 冉乔鸢把握不住准它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担心是不是这件事影响了周长诵的决定。 但并不是这样。 问到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书案旁边,周长诵原本独自在太承殿批折子, 然后就听到 分卷阅读67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8 小吉祥来报, 说蕙嫔娘娘来了。 秋月收下冉乔鸢身上的斗篷,为她擦干微微被雪濡湿的鬓发, 然后和跟着伺候的宫女一齐下去, 等叫人了再进来。 太承殿里一样热腾腾, 冉乔鸢一路走来,有秋月为她举伞挡风, 她的掌心缩在厚厚的斗篷底下, 捧着鎏金小手炉, 周身又香又暖。 下了轿辇, 冉乔鸢的鞋子有一点点湿,秋月也是立刻就把带来换的新鞋拿出来替她穿好,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对待她这一位蕙嫔。 周长诵把人带过去, 他还有一点就可以结束,顺便把不能陪她一起去行宫这件事说了。 好像还没有事是周长诵说定却不能对她做到的。 冉乔鸢当然奇怪。 “只是有些忙,年关就是这样。” 以前都有内阁处理,这一次是他一个人面对全部。 冉乔鸢看起来有点失望,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陪着周长诵看了一会儿书。 她的身子重了以后,就再没敢坐在周长诵腿上过,怕不小心动到蹭到。 太承殿已经很久没来,冉乔鸢眼睛转了一会儿,自己站起来走去屏风后面。 周长诵看着她过去,然后收回目光。 美人榻还是摆在原来位置,冉乔鸢扶着腰,慢慢蹲下去,在叠的整整齐齐的那团小被子底下摸了摸。 果然东西都没了。 她都快忘了,自己出宫的时候,那些东西都被带着走了,后来回来没注意,不知道是不是也带了回来。 “都在箱子里,给你带去行宫。” 周长诵的声音蓦然响起,冉乔鸢蹲在地上,循声转过头去。 屏风边上的已经可以称为青年,他侧身倚在那里,双手环胸歪着头,顶上金冠耀眼,衣袍也是绣满五爪金龙,华贵不可轻亵。 真奇妙。 冉乔鸢轻轻笑起来,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周长诵,彼时少年也是独自坐在太承殿里,周围没有伺候的宫人,通通被他赶走,然后她就凑了上去,为终于证明自己真的还活着而高兴。 少年神色冷淡,在一瞬的僵硬之后,竟然也就任由她抱着腰不松手。 后来问他为什么,那时的周长诵嗤之以鼻,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女人毫无反抗的力气,又因为政事本就心烦,但是突然凑上来的女人,浑身香软甜蜜,他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就不想推开。 现在也已经推不开了。 蹲的久了,冉乔鸢自己站不起来,后背靠着美人榻向他求助。周长诵于是立直了身体,一面笑一面向她走过来。 被小心扶起来的美人怒:“你笑什么?” 周长诵还是笑着,不过微微摇了摇头,手想去扶她的后脑,但是被冉乔鸢一头珠翠扎了满手心。 他才看到美人金光耀眼,身上的衣服也比平时穿的端重。 “怎么穿成这样?”他忍不住皱眉,顺便把冉乔鸢头上歪了一点的簪子干干脆脆抽了出来。 重量轻了一些,美人呼出一口气,手指扒着他的衣襟向他报委屈。 “是许嬷嬷说的,原本她不让我来,可是我很想你,她只能放行。临行还让我沐浴更衣,像见什么似的,你闻。” 说着就被衣袖举到周长诵鼻子旁边。 “香不香?” 立刻就有飘渺的香气冒出来,周长诵握着她的手放下去,继续去抽她的发簪绢花之类。 地上散乱一地珠钗,冉乔鸢坐在床榻,头上已经空空,周长诵还在继续为她解头发。 “这什么?” 递过来一样乌黑柔顺的东西。 冉乔鸢随意瞄了一眼,接着吃糖:“假发片呀!许嬷嬷说我的头发长,但是不够多,梳不了高髻,所以叫人送了这个上来。” 手里的触觉极类真发,周长诵的脊背开始冒汗。 “是什么做的?” 这里应该没有她那里的技术,冉乔鸢皱着眉毛有点犹豫:“应该是真的头发?” 不想都没有觉得,周长诵这么一提,冉乔鸢觉得寒毛都要竖起来。 她有点不能接受。 但是周长诵的反应比她更大。 在她面前没有发作,周长诵捏着那股头发,抱着人缓了一会儿,叫秋月进来,然后才走了出去。 他完全没有克制自己,隔着屏风,冉乔鸢可以清楚地听到周长诵的怒气。 秋月立在一边替她捶腿,但是根本不能平息她自己的恐惧。 冉乔鸢有点无措,她的心砰砰直跳,虽然不能接受,但是这应该也是正常的不是吗? 许嬷嬷解释了几句,但很快就被周长诵的声音掩盖过去。 冉乔鸢神色茫然,捉住了秋月的手:“这是不对的吗?许嬷嬷真的做错了吗?” 秋月快哭出来,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蕙嫔的头发不够,所以许嬷嬷叫人拿了补的东西,结果却变成这样。 陛下好像十分忌讳这个,她已经听到陛下要把许嬷嬷赶出去了。 手腕被突然握紧,秋月连忙回头,立刻就看见蕙嫔要站起来。 “娘娘。” 最大的救星就在眼前,秋月扶着人起来,慢慢恢复了正常神色。 她想带冉乔鸢出去阻止,但是几乎是立刻,冉乔鸢就跌了回去,她拉不及,眼睁睁看着美人抱着肚子蹙眉,额头开始冒汗。 “娘娘!” 第55章 早产 周长诵守在外间, 额头抵在屏风上,手捏紧屏风边缘, 上面的雕花硌在掌心有痛意, 但他放不掉。 许嬷嬷胡乱理好头发就跑了进去,然后叫热水叫参汤, 又叫人快去请徐太医来。 冉乔鸢早产了。 她的胎位低,原本许嬷嬷就分外担心, 没想到今日果然成真。 床上汗水淋漓的美人已经没了力气, 许嬷嬷抹一把脸,连忙叫秋月喂她含一片参。 “娘娘,用力!小皇子马上就要出来了!娘娘撑着些!” 冉乔鸢神思恍惚, 她只觉得好痛, 秋月拼命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挣,她的脚趾紧紧蜷起, 把床褥都弄乱。许嬷嬷一直让她用力,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力。 嘴巴里含了参不能讲话, 冉乔鸢偏头全吐出来,然后就开始哭:“我不要, 我好痛!周长诵!我好痛!” 许嬷嬷急得要死, 冉乔鸢再这样喊下去, 根本没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她手上离不开, 只能让秋月按住人:“娘娘不要乱叫,快了快了!再加把力!” 所有的声音,毫无阻隔传入周长诵的耳朵, 他一松开手,小吉祥连忙跪下来。 “陛下不可!” 周长诵一脚把人踹开,头也不回转过屏风。 四周围是浓重的腥气,宫女们正把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去,看见陛下竟然进了产房,神色惶恐立刻 分卷阅读68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69 跪了一地。 床榻上的哭泣痛吟还在继续,周长诵双腿沉重,眼前发黑。 他的噩梦成真了。 “小芙蓉,小芙蓉?” 有人在摇她的肩膀,动作轻缓,怕她不醒,又怕不小心伤到她。 冉乔鸢慢慢睁开眼睛,她已经被疼痛折磨到没了力气,喘着气想去拉周长诵的手臂。 周长诵立刻握住她的手。 “不怕了不怕了,诵哥在这里。”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冉乔鸢就又要哭,许嬷嬷硬着头皮想请周长诵出去,但是周长诵没有理她。 “朕就在这里守着,看有何邪祟敢作乱!” 秋月让出了位置跪在地上,时不时伸手替蕙嫔擦汗,但很快她的事就被周长诵抢走,她只能去边上接水递东西。 又是一阵疼,冉乔鸢脸色苍白,快喊不出声,她哑着嗓子,身体发软,周长诵就坐在她边上,低着头看着她,一张脸已经被热气熏红。 周长诵替她擦了擦脸颊,冉乔鸢靠着他的腿喘了几口气,眼睛微微抬起,看向这个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焦急神色的少年。 夏日绵长,她躺在美人榻午睡,醒来也是看见这样坐着的周长诵,就是这个角度,让她丢了一颗心。 秋月送上参汤,周长诵一腔心火不能对冉乔鸢出,所有的情绪都现在他的眼睛里,朝着这个宫女而去。 冉乔鸢看着秋月微微颤抖的手腕,慢慢抬起头,嘴唇贴上了碗沿。 一直到傍晚,太承殿终于传来呱呱啼哭。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呢!” 许嬷嬷抱着洗干净之后包起来的婴儿,跪在地上向周长诵展示。 周长诵勉勉强强看了他一眼,很快转过头去摸冉乔鸢的头发:“还疼么?” 冉乔鸢半阖着眼睛哼哼唧唧:“疼……” 但她马上对自己生下来的小孩感兴趣:“我想看一看。” 叫许嬷嬷抱过来,冉乔鸢伸长脖子:“啊……好丑。” 周长诵总算仔细研究了一下儿子的相貌,随即附和着她的评论:“真的。” 许嬷嬷脊背冒了一阵汗。 冉乔鸢很快就睡过去,她靠在周长诵的怀里呼吸沉沉,周长诵认真看了她一会儿,一样呼呼大睡的婴儿已经被抱去乳娘那里。他转过头,慢慢望向底下跪着的许嬷嬷和秋月。 等到醒过来,周长诵还坐在床头守着她,冉乔鸢想揉眼睛,抬起手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换过了。 “怕你睡着不舒服,略擦了擦。” 周长诵把人扶起来靠在枕头上:“要吃东西吗?我叫人备了火腿粥。” 冉乔鸢点了点头。 被温着随时准备好进上的粥很快就送了过来,冉乔鸢望一眼地上跪着的宫女:“秋月呢?” “去看着小孩了。” 周长诵接过粥,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才送到冉乔鸢嘴巴边上。 但这个谎言很快就被戳破。 冉乔鸢躺在床榻上,月子不能多挪动,周长诵干脆让人把她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他自己去了美人榻睡。 给的理由是照顾小孩,但是冉乔鸢怎么叫人,秋月都不露面,她的心又跳的快起来。 年关事情多,周长诵想等冉乔鸢出了月子,新年带她去行宫玩。 中午政务告一段落,周长诵放下笔扭了扭手腕,立刻就站身去了屏风后。 窗子都被关的紧紧的,熏笼里腾腾燃着银炭,不断制造出来的热意传遍了整座宫殿。 冉乔鸢侧身向里躺着,她的头上被戴了一顶帽子防风,看起来古怪又好玩。 周长诵轻轻靠过去,然后才发现她在哭。 “怎么了?”难得慌乱,周长诵听徐太医说产后的妇人很容易动气心伤,比起孕期更要小心看护。 冉乔鸢被抱着坐起来,她捂着眼睛担心自己的小孩:“他才七个月,都是我不好……” 这里不是她的世界,婴儿早夭是很常见的事,何况是一个早产儿。 周长诵拍着她的脊背:“别担心,我会叫人好好顾着。” 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把他抱过来好吗?” 手被握住,周长诵靠过去亲了亲她的脸蛋,然后叫人。 是早就准备好的乳娘,身后跟着两个粉衣宫女,带着小孩子走进来。 冉乔鸢抱到自己的儿子,他皱起来的脸总算舒展开一点,眉毛稀疏,但是眼睛睁开的时候很黑很亮。 她的心安下一点,然后又揪起来。 “秋月呢?我想见她。” 周长诵站在外面,先前跟着乳娘进去的两个宫女已经出来,向他回禀,蕙嫔娘娘不肯见他。 他的手捏成拳头,但却轻声叫人回去,有什么事再出来回。 比起他的忍耐,冉乔鸢完全要崩溃。 她想不通为什么周长诵还是这样,明明答应她,玉堂殿里宫人都由她管理不再插手,可是他还是处置了秋月与许嬷嬷。 根本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系统那个未知的测试又让她很不安,她不知道测试会以什么方式出现,或许现在就是?看周长诵是不是还轻视人命如草芥。 怀里的婴儿因为肚饿醒来,被抱在她的手臂里哇哇大哭,冉乔鸢又伤心又无措,乳娘想来抱走小皇子,立刻就被她拍开手,冲着人大喊。 “我不要你!” 立在屏风旁边的周长诵,被她的话喊的止下脚步。 第56章 芮芮 熏笼燃起, 秋月放下帐子,蕙嫔好不容易才睡着, 小皇子被从他的母亲怀里抱出来, 嘴唇蠕动几下,终于还是没有哭出来。 秋月松一口气, 回身把小皇子交给乳娘。 “芮……” 帐子里睡着的蕙嫔突然开口,秋月一惊, 连忙转头, 但冉乔鸢只是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熟。 乳娘跟着看向闭着眼睛的美人,秋月确定了冉乔鸢的情况后就推着她走:“快些回来。” 她和许嬷嬷被叫了回来, 毫发无损, 只是娘娘和陛下似乎又吵了架。现在是娘娘在太承殿等着过完月子就搬去行宫,而陛下睡在前面已经快小半月。 陛下很想和娘娘说话, 但是娘娘不愿意, 一直躲着他, 而且也不愿意她们靠近。 她也不怎么想让她们靠近小皇子,乳娘要准时喂奶, 冉乔鸢就在旁边眼巴巴守着, 等一结束就立刻抱回去, 不让她们经手。 一开始冉乔鸢不会抱, 小皇子因为姿势不舒服哭个不停,她一面换姿势一面也跟着哭,等到小皇子止住哭声, 冉乔鸢早就没了力气,泪水糊满整张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可是她就是不愿意让她们帮她。 秋月隐隐觉得不安,冉乔鸢好像要切断和这里的联系一样,在身边画 分卷阅读69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0 一个圈,不让任何人靠近。 果然一醒来就问小孩去了哪里,秋月连忙叫乳娘上来。 “到了喂奶的时候,娘娘睡着了,奴婢不好吵醒娘娘,就让乳娘先抱去喂奶。” 冉乔鸢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抱紧了小皇子。 她更警惕了。 而周长诵对她的转变毫无办法,他听着秋月的回禀,手捏紧拳头又松开。 “下去吧。” 政务早就完毕,他靠在椅子背上,头仰起对着顶上雕梁画栋,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再也不会这样了。 等到满一个月,冉乔鸢终于能整个人泡在浴池好好洗一个澡,她待了快一个时辰,手指上的旋都微微发皱,秋月劝了好几回,她才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 但是一转过屏风,她就看到现在不想看到的人。 周长诵背对着她站在窗子面前,手臂微微弯在身前。 冉乔鸢立刻跑过去,果然婴儿被他抱在怀里。 她咬着嘴唇,朝着周长诵伸出手,但是没有说话。 周长诵好像没想到她会这时候出来,他的身体僵直,眼睛里只有轻轻咬着嘴唇的美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因为冉乔鸢躲着他,所以周长诵真的完全没有来过太承殿。而今夜临近除夕,他才鼓起勇气走进这里。 他听到秋月的回话,居然生出冉乔鸢随时都可能离开的念头。 她原本就来的不同寻常,深宫高墙,冉乔鸢竟然能躲过禁卫悄无声息来到他的身边,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走的毫无预兆。 比起这一点迷茫的猜测,让自己不乱发脾气不再管她的人,周长诵觉得真是太简单了。 他是真心想改的。 “小芙蓉……” 周长诵往前走一步,但是冉乔鸢立刻退开,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怕他不把小孩还给她。 “把芮芮还给我……” 小孩被抱到怀里,冉乔鸢的神色显然放松下来,她把脸贴近小孩的头发,嘴角露出笑,然后就想走开。 “你刚刚叫他什么?” 但是周长诵突然开口。 冉乔鸢下意识站住脚,很快她的耳朵就红起来,脊背也开始出汗。 她觉得很羞,但是还是毫不客气告诉他。 “芮芮,是我小孩的名字。” 周长诵立刻接口:“芮芮,草初生繁茂,是么?” 绞尽脑汁才从她并不厉害的古词里挑出这么一个字,结果周长诵一下子就说了出来,冉乔鸢的脸都红了,她抱紧小孩,半晌才吐出三个字。 “才不是!” 语气和表情好像又变回以前的她。 周长诵还来不及高兴,冉乔鸢自己就意识到了,她别过头不想再见他。 “陛下为何来此?不是说……”她想了一下,实在说不出口那个别扭的自称,干脆略过,“想见陛下之前都不会来,君无戏言就是这样?” 她说的磕磕绊绊画虎类犬,但是周长诵完全没有想笑的意思,他小心对她解释。 “快要新年,你是不是留在这里过了年再去行宫?” 冉乔鸢已经出了月子,当初他答应可以让她一出月子去行宫,可是现在他很想耍赖。 最好一直赖下去。 听到他的话,美人皱一下眉头,像是动摇,但最后还是拒绝。 “都说好了……”而且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好好捋一下现在的情况,包括突然出现的第三个选择。 周长诵明显失望,他低下头又很快挺直肩膀:“好,我叫人去准备。你好好休息,行宫离这里虽然不远,但你才生产,身子还是虚,经不起折腾。许嬷嬷有经验,叫她时时注意着,如果到时候还是不能走,我也叫人准备好东西,要住在太承殿也好,回玉堂殿也好,都随你愿意。” 他停一下,然后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不逼你了。” 陛下已经离开,秋月悄悄走进屋,小皇子晚上多啼哭,蕙嫔一直被吵的睡不好,所以晚上都是等她睡下,然后秋月偷偷将小皇子抱出来,等早上再抱回去。 这一回月高星明,窗子透进堆雪的亮光,秋月才走到美人榻,就听见轻轻的哭声。 婴儿熟睡,冉乔鸢慢慢顺着他的轮廓抚摸,他的眼睛有一点周长诵的样子,就是性子不怎么太平,老是哭,像她。 冉乔鸢笑出声,很快又撇下嘴角。 真讨厌啊,话说的那么好听,她真的要扑进他的怀里了。 关于周长诵的黑化度,系统一直在询问她,是不是真的确定要留在这里,和它解除关系,因为选择不可逆,而按照最新的测试,冉乔鸢有很大可能攻略成功,可以回去原来的世界。 原来的世界么? 冉乔鸢努力想了想,明明才不到一年时间,但久远的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想着以前的事,找出一个又一个回去的理由,但最后都被她推翻。 不是不留恋以前的生活,但是她更想要周长诵。 “数据收集73%,持续更新。” 眼睛胀胀的,冉乔鸢吸了吸鼻子,抱着小孩,终于睡了过去。 三日后,她就要搬去行宫,然后最后做一个决定,而不管周长诵的测试结果如何,她都要留下来了。 第57章 结局&番外 冉乔鸢搬到了行宫, 许嬷嬷看顾婴儿的起居,秋月则是照料她的生活。 天冷燃熏炉, 冉乔鸢越看那只笼子越觉得眼熟,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秋月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是陛下叫做的, 他怕娘娘不惯这里的用物,所以行宫里的东西, 都与娘娘在宫里时用的一致。” 冉乔鸢咬着嘴巴然后松开, 毫不在乎周长诵下了什么心思,翻身在床上继续睡过去。 原本是两个人一起来,帝驾未临, 但冉乔鸢的待遇还是一等一的好。 因为快是新年, 所以行宫里的人格外忙碌,冉乔鸢反倒清闲。她看着乳娘哄小孩, 自己也跃跃欲试。 “娘娘的手该收一些——” 乳娘指导着她,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孩哭个不停,一点都没有要安静下来的意思。冉乔鸢急得要死, 下意识就想向人求助。 可是那个人不在这里。 小孩还在哭, 乳娘仿佛也想不通:“小皇子没有这样认人的, 上次陛下抱人, 小皇子也没有哭。” “不要说他!” “娘娘息怒。” 乳娘吓了一跳,连忙撩起裙摆跪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蕙嫔是在说陛下。 冉乔鸢并没有让人认罪的意思,她只是被吵的有些烦躁。 “我不抱了。”她把小孩交到乳娘手上,怕他一直哭,坏了嗓子,但神情还是有些不舍,“你哄一哄 分卷阅读70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1 他,叫他别哭了。” 以为自己被小孩嫌弃,冉乔鸢偃旗息鼓,打算过几天再试试,但第二日乳娘就过来,说小皇子很想母亲,想让她抱。 冉乔鸢犹犹豫豫,但还是禁不住小孩睡颜的诱惑,高高兴兴伸出了手。 因为睡熟了,所以倒是没有闹,冉乔鸢抱着人走了好一会儿,等到手臂微微发酸,才恋恋不舍把人抱还给乳娘,让她带小孩下去睡觉。 才出了殿门,立刻有人拦住了乳娘。 乳娘行一个礼,怀里的小皇子被走上来的宫女抱走去睡觉,她对着来人禀告:“小皇子被奴婢哄睡,这一次没有再哭了,娘娘也很高兴。” 来人点点头,叫她下去,以后若蕙嫔出什么事,还要及时回禀,陛下好想对策。 乳娘深深拜下去,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了人。 这里的新年也是热热闹闹,烟花炮仗闹个不停,冉乔鸢坐在桌子面前,怀里抱着吐泡泡的小孩,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了他一口。 “新年好,芮芮。” 但她守不了岁,小孩被抱下去,冉乔鸢喝了一点酒,脑子晕晕乎乎,路也走不稳,秋月过来扶着她,还要接她的酒后乱言。 幸好冉乔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颠来倒去嘀咕周长诵坏。 “太不听话了!比芮芮还不听话!”醉眼朦胧的美人努力站直身体,但很快又滑下去,旁边的宫女连忙扶住蕙嫔娘娘,头死死低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秋月当然不能应和她,手试了试水温热,反身来搀她。 “好,咱们该沐浴了。” “芮芮可听话了……”美人还在念叨,并且继续忿忿不平。 秋月脱下她的外衣,交到候着的宫女手上,这里热气蒸腾,不怕冻到冉乔鸢。 衣服一件一件被褪下,露出美人全部面貌,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映上一层雾蒙蒙的光,秋月别开眼睛,但是冉乔鸢突然凑了上来。 “怎么了?” 秋月头疼,耳朵边美人呵气如兰,馥郁的玫瑰香气常年在她身上盘桓不散。 胳膊被贴上软绵绵的东西,秋月眼神发直,突然担心明日自己还能不能四肢健全。 冉乔鸢好像没有察觉,自己的胸脯都蹭在了秋月手臂上,她抱着身边唯一能抱到的人,轻轻向对方撒娇。 “我好想你……” 可是她在身边唯一一定能抱到的,也就只有周长诵了。 “呜……”她弯下一点腿,迎着头顶的光睁开眼,视线迷蒙,解开的头发都铺在她的脊背,痒痒的。 站不直,秋月连忙去扶,冉乔鸢还在嘀咕:“怎么变矮了。” 头皮发麻,秋月下意识回身去看,粉衣的宫女们低眉敛目,努力让自己消失在当地。 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手就被人抓住,秋月已经顾不上礼仪尊卑,立刻把手抽回,然后呵斥那些一动不动的宫女:“还不快来帮娘娘沐浴。” 然后她才得到解救。 睡下之后就开始不耐烦,行宫里原本为了取乐蕙嫔的烟火,砰砰砰在天际炸响,冉乔鸢捂着耳朵在床上滚来滚去。 “睡不着睡不着!” 秋月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宫女躬身下去,很快那声音就不见了。 慢慢安静下来的美人,躲在被子里沉沉呼吸,秋月浇灭熏香,对着推开房门的来人下拜。 饮酒过后就会这样吗? 冉乔鸢侧身往里,觉得浑身火烧一样,秋月已经喂了她解酒的汤水,但她还是觉得热。像是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热意,也只有从身体内部去浇灭它。 然后她就梦到了周长诵。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身下床褥干燥,除了被她踢出来的皱乱,并没有梦里的荒唐。 冉乔鸢松了口气,然后又突然觉得害羞起来。 但她身体的反应可是真真实实的。 秋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下去叫人备水,因为蕙嫔突然说要沐浴。 抱着衣服的冉乔鸢耳朵红红藏在头发下,她屏退了人,自己转身去了屏风后面。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人从后面出来,期间秋月一直提心吊胆,以为是自己没有清理干净,被蕙嫔察觉,那她一定没有活路了。 至少现在所有人的眼里,不得蕙嫔信任,也就是被陛下厌弃。 仔细观察冉乔鸢的神色,她除了在热水里待久所以脸红红的,别的异色一点都没有,秋月总算松下一口气,迎上前去扶她。 日子很快过去,到了元宵,行宫里到处是各色灯笼,冉乔鸢手里拿着一个兔子样子的,去逗被乳娘抱在怀里的小孩。 他已经快满月,对于亮晶晶五彩缤纷的东西很有兴趣,眼睛会无意随着面前的东西轻转。 冉乔鸢玩的不亦乐乎,不过怕火燎着他,不敢凑得太近。 小孩易困,等他睡着,就是换冉乔鸢抱人的时候,乳娘在一边看着,秋月端来点心。 没有吃多少,冉乔鸢的兴趣全在小孩身上,她完全乐此不彼,等回过神,周围的人都已经散尽。 “秋月?” 她喊了一声,没有应答。 夜已经深了,熏笼里还飘着烟雾,碟子里的小点心也热气腾腾,茶杯底下的水渍都没有完全消失。 心底开始涌起惶恐,冉乔鸢突然低头看了看一直被她抱着的小孩。 小孩脸上还是一副睡熟的样子,冉乔鸢咬着嘴巴,感受着从小身子上传来的热意,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 “不是做梦。” 但是有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冉乔鸢立刻回头。 周长诵穿着一身月白袍子,外面是大红的绣金线披风,领口的一圈绒毛衬在他的脸下,收敛起他以往的暴躁脾气,显得少年面色温润可亲近。 至少对于冉乔鸢是这样。 从一开始的慌张抽离出来,冉乔鸢立刻就镇静下来,但她刻意忽视了是因为周长诵在身边。 小孩还在呼呼大睡,冉乔鸢听着他呼吸的声音,忍不住开口:“你来做什么?” 周长诵一直站在门边,没有她的话,他一步都不动。 “你在这里的第一年,我没有陪你,觉得愧疚。” 可是冉乔鸢马上就反驳他:“你明明来了!” 周长诵脸色平静,一点都没有被戳破的慌乱:“哦?小芙蓉怎么知道的?” 因为气愤,冉乔鸢竟然都没有发觉他又用回往日称呼,她气呼呼抱紧了小孩,然后对着他的父亲生气:“那一日,明明就是你偷偷来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周长诵眨了眨眼:“哪一日?” 还能是哪一日? 冉乔鸢别过脸,才不要理会他这无耻之徒。 但是无耻之徒毫无改正的意思,看见她转过脸,长腿一迈,干干脆脆进了屋,还带上门。 等被人搂住 分卷阅读71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2 才发觉,冉乔鸢大惊失色,觉得周长在她身边出现,自己的警惕度真是直线下降。 但是怀里的小孩还睡着,她不能用力挣扎,只能向他求饶。 “你放开我,芮芮会被你吵醒的。” “嗯。”周长诵闭着眼睛,嘴上应了一声,但是手臂却还是不松。 鼻尖的香气终于是他熟悉的那一种,他把脸埋进冉乔鸢的后颈,贴着她的肌肤深深呼吸。 冉乔鸢还坐在凳子上,比起手脚自由的周长诵,简直弱势尽出。脖子后面又湿又暖,随着周长诵的呼吸起伏,拂在上面的气息也是冷热交替,她的脊背已经出了汗水,整个人开始软绵绵起来。 脖子一直都是她的弱点,冉乔鸢完全失去力气,一直盼望出现的秋月终于现身,她抱走蕙嫔怀里的小皇子,连礼都来不及行,立刻就转身下去了。 全程都不敢抬眼睛。 手臂圈住的美人失去抵抗的力气,周长诵睁开眼睛,冉乔鸢的头发和他的纠缠在一起,有一些搭在他的耳朵。 “小芙蓉,和我回去好吗?” 声音低低的,就环绕在冉乔鸢耳边。 她下意识缩一下身体,但是立刻就被抱紧。 周长诵的手臂慢慢收拢,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她不愿意,哪怕她不愿意—— “……好。” 但是美人犹豫一会儿,最后给了他回答。 周长诵愣了一瞬,第一时间想起的是,那些新挑选的不认识冉乔鸢的宫人用不上了,叫人新建的对于冉乔鸢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宫殿也用不上了,还有他找来的颠倒人的记忆的药与香料,这些都用不上了。 “周长诵……” 美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周长诵反应过来,渐渐松开手,等冉乔鸢转过来面对他,然后才又把人抱住。 “别以为我不知道哦!”冉乔鸢絮絮叨叨,脸上满是神气,“芮芮的事是你教乳娘做的,烟火也是,放烟火的地方那么远,宫女怎么可能走的那么快去通知。还有那天晚上,我的身体我怎么会不知道……” 最后的声音轻下去,周长诵露出笑,等着冉乔鸢总结。 “总之,你真是太蠢了。” “是。”周长诵毫无反抗,认下她为自己定的结论。 反倒是冉乔鸢不好意思起来:“我不嫌弃哦……” 哼哼唧唧黏上来,在周长诵的嘴唇上碰一下。 “周长诵,我以后就只有你和芮芮了。” 被她叫到名字的人,一瞬间对自己和另一个人一起出现在冉乔鸢的话里有点不满,但是他很快释然,摸着冉乔鸢的侧脸,觉得不够又亲上去。 “好,以后就赖上我了。” 晚上冉乔鸢睡在他怀里,脑海里是和系统解除关系之后,系统逐步清理痕迹的提示音。 在她答应和周长诵回宫之后,几乎是立即,系统宣布最后测试完成,数据收集完整,她可以马上就进行选择,冉乔鸢毫不犹豫选了留下。 手被人握着,沿着指头一个一个亲过去,冉乔鸢真是想不通,明明半月之前才见过,周长诵表现出来的,就像他很久很久都没有碰过她一样。 “不要了……”冉乔鸢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我想睡。” 最后一个手指被亲过,周长诵恋恋不舍放开她:“要洗一洗吗?” 冉乔鸢摇了摇头。 “好。” 心中暴躁的巨兽收起利爪,向着美人进献上一颗心与好脾气。 回宫之后又忙起来,周长诵的年假结束,他又要扑在政事上,张修逐渐成为他新的心腹,问的不多,做的不少,完全是周长诵想要的帮手。 与此同时,朝臣虽然有些阻拦,但封后的旨意还是下来,之后是立太子的旨意。 因为他年轻,又有了子嗣,所以劝他扩充后宫,绵延龙裔的话还没有出现。不过就算出现,他也有办法叫人闭嘴。 而新皇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地位变迁真是历位皇后中少有的,冉乔鸢最近的兴趣在写字上,和刚刚对抓握东西感兴趣的太子一拍即合,两个人常常玩的一身墨水。 许嬷嬷一开始还想用皇后需要的威仪去约束冉乔鸢,但她很快就认清现状,威仪算什么,陛下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眼睛全停留在娘娘身上,一刻都不想离开。 茉莉开在芒种之前,周长诵叫人搬了几盆去太承殿,冉乔鸢于是找到新的乐子。 回去的时候理所当然被拉住手腕,冉乔鸢一面替他系上茉莉花串一面问他:“我做的是不是好多了?” 周长诵仔细端详,然后点了点头。 “比你做的要好吧?”冉乔鸢立刻跟上。 “唔……嗯。”被戳穿陈年旧事,周长诵也毫不心慌,看见乳娘抱来太子,挥舞的虎虎生威的两只白胖胳膊上,空无一物。 他露出笑:“你做的最好。” 一心咬着手指的周珒翊,还没有察觉到,他在学会获得努力母亲的注视之前,就已经落下了父亲一大截。 学字的同时,冉乔鸢开始翻找旧物,周长诵看她弯腰许久,走过去抱着人起来:“找什么要紧的东西?” “是扇子,你送我的。”冉乔鸢转过脸去,嘴唇上落了一个轻吻。 周长诵抬起眉毛:“找那个做什么?” 冉乔鸢弯起嘴角:“我想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好话。” “走开啦,我要找了。” “真的是好话。”周长诵不依不饶,“芙蓉不及美人妆。这一句。” 冉乔鸢将信将疑,问他下面是什么:“我不信,那个时候你又不喜欢我。” “喜欢的。”脸一点都不红的周长诵。 冉乔鸢闭一下眼睛,完全认输:“好吧,我去看芮芮。” 周长诵放人走,他看着冉乔鸢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后,盯了很久。 他那个时候确实不喜欢她,写一句诗也只是兴致来了。虽然不喜欢,但他无可否认,冉乔鸢的美貌真的让当时的他无法抵挡。 不过他不会让她空悬明月待君王,她永远都可以看到他,也一直都会等到他。 *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是他的一生,但是却缺了冉乔鸢。 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罢黜宋阶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从此后权势在握,无可阻挡。顾厉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却被人害死。 失去了臂膀的周长诵,却更加狠厉暴躁,他建成了最可怕的监.视机构,天底下所有人所有事,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不可能知道的。 自己的脾气无可捉摸,表面顺从的大臣子民在私底下叫他暴君,因为自己喜怒不定,在鞭尸宋阶后人心惶惶,他连师恩都无视,所有人俱他如死亡。 他的后宫寥寥无几,对于美色的兴致缺缺,终其一生,永远陪伴着他的, 分卷阅读72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3 只有权力。 梦中醒来后,周长诵低着头很久,他的头发披散下来,上面是时隐时现的玫瑰熏香。 他并不用香,全都是从冉乔鸢身上沾来的。 “陛下?”候在帐子外面的小吉祥听见动静,弯腰问了一句。 “皇后呢?” 小吉祥的腰弯的更下去:“皇后娘娘在玉堂殿陪伴太子殿下,现在该是午歇了。” 周长诵嗯了一声,但并没有像从前一样,要往玉堂殿去。 他还陷在梦里没有清醒,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一缓就缓到晚上。 夜色渐浓,周长诵搁下书,其实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苦思冥想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确实像极了梦中的多疑,尤其遇上有关冉乔鸢的事情。 小吉祥已经来剪了好几回灯花,他偷偷望了冥思的帝王一眼,欲言又止。 “说。” 连忙跪下,小吉祥心惶惶然:“陛下已经看了一下午的书了,往日这时候都该在皇后娘娘那里了。” 周长诵失笑:“你有什么好急的?” 小吉祥嘀咕:“是秋月来问,皇后娘娘一直等着您,您不去,皇后娘娘也睡不了。” 她确实更粘人,没有他陪,第二日就一定喊睡不好头疼。 揉一揉手腕,周长诵如了小吉祥的愿:“去吧。” 太承殿里灯火通明,冉乔鸢靠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小孩已经被抱下去,而她要等周长诵回来。 秋月劝了几回,冉乔鸢不听,头枕在手臂上一点一点,发髻都未拆。她戴的是一只凤凰钗,从凤凰嘴里衔出一条珠链,最底下是水滴形状的红宝石。 冉乔鸢很喜欢这只钗,别的都被秋月抽走,怕她脖子酸,但是这只就不行。美人捂着头躲开,冲着她摇了摇头。 周长诵进来的时候,秋月正好又劝了一回出来,看见他简直是看见救命稻草。 已经知道秋月要回什么,周长诵摆摆手让人下去,自己掀开珠帘进去。 美人榻上的美人,闭着眼睛看起来是睡着的模样,但他一弯腰去抱她,冉乔鸢立刻就睁开眼睛。 “我没睡……” “我知道,现在可以睡了。” 还有点昏昏沉沉,冉乔鸢的声音都带着娇软迷茫,她乖乖向他撒娇:“我在等你,芮芮才睡着被抱下去了。” “嗯。”周长诵夸奖她一番,然后就要抱人去床上。 但是怀里的人扭来扭去不肯就范。 “要什么?” 周长诵以为是冉乔鸢想换衣服,他的眼睛顺着看过去,秋月已经备好衣物,原本想叫人先去沐浴的。 他的手才伸了一半,冉乔鸢就立刻凑了上来。 “要……”她抱着周长诵的腰,把脸贴在上面轻轻蹭:“想要……” 衣领被拉扯开,周长诵简直要笑出来,他把没有骨头的美人扶正坐好:“以前可没有这么热情的。” 冉乔鸢歪着头,随时都要睡过去。 “今日就算了,”周长诵呼出一口气,“带你去沐浴。” 明明已经做了决定,但遇上冉乔鸢,立刻就能被推翻。 百子千孙帐轻轻晃动,冉乔鸢坐在他袒露出来的小腹,弯下腰去亲他的下巴。 “小芙蓉——” 声音被吞下去,周长诵下意识含住美人凑上来的唇,然后翻身将人压下去。 冉乔鸢这时候才后悔,她喘着气搂住周长诵的肩膀,但是很快又掉下。脚趾紧紧蜷起,床褥皱乱又被濡湿,她的一只小腿被挂在周长诵手臂,然后高高仰起头。 因为有吩咐,所以没有人来打扰帝后,一贯在母后怀里醒来的太子殿下,于是被剥夺了这一权利。 他哇哇大哭,不明白香气袭人的母后今日怎么没有出现。 怀里的人动了一点,周长诵下意识搂紧对方柔软的身子,然后才睁眼看怎么回事。 冉乔鸢还睡的无知无觉,只是刚才在被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 他闭上眼安下心,又在她的耳朵上亲一下,然后才躺回去。 天亮之后她还在他的身边,以后的每一次天亮,她都会在他身边。 【番外#当他们穿到冉冉的世界#】 前一夜周长诵到寅时才回来,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熟睡的冉乔鸢自动靠过去缩进他的怀抱,手心贴着他的腰腹,毫无知觉继续睡。 没有睁开眼睛,周长诵搂紧了怀里的美人,嘴唇在她的额头轻轻碰一下,和她一起睡了过去。 但是很快肩膀就被拼命摇动,周长诵皱了一下眉毛,听到冉乔鸢喊他的声音,强迫自己从深眠醒过来。 “怎么了? ” 模糊看见美人已经跪在床上,周长诵微微仰起上身,揽过冉乔鸢的肩膀,把人圈进手臂。 “周长诵!周长诵!”冉乔鸢一面挣扎,一面自己也不敢相信。 被闹的没办法,周长诵抱着不停乱动的冉乔莺,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妈妈,是…… 阿姨已经准备好午饭了…… 我明天、我明天回学校。你不回来吗?……好……” 挂掉电话,冉乔鸢看向坐在她的公主床上一脸沉静的青年。周长诵还是一身雪白的寝衣,头发披在脊背,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哪怕是在一夜之间,两个人莫名其妙穿越到冉乔鸢的世界。 解决了午饭,冉乔鸢摆弄着已经快三年没有碰到过的手机,确定自己真的是无缝连接回到穿越前的那一天。 是端午假期,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回家,冉太太还是没有有回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公寓,然后就突然在睡梦中穿书。 遇到周长诵。 冉乔鸢抓耳挠腮,不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系统已经和她中止关系,她完全留在周长诵的世界,和原来的一切都不可能有联系。 但是和她处在同一空间的周长诵好像丝毫不在意,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翻着她小时候的照片,一面露出笑。 “不要看啦! ” 冉乔鸢扑过去护住相册,美人满面通红,水漉漉的眼睛瞪着他。 周长诵已经被她解释了这里的一些基本物品与信息,他蠢蠢欲动,很想去外面看看。 但是冉乔鸢有点不安,她抓了抓头发,看着面前和她一样长发的周长诵,轻轻嘟起了嘴。 在冉太太的房间翻了很久,终于翻出一套冉先生的衣服,冉乔鸢放在周长诵面前比了比,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找了一顶帽子,把周长诵的头发藏进里面,然后拉着他的手,第一次和异性单独出门。 很快就差不多适应,冉乔鸢带着周长诵在周围逛了一圈,更远的地方她就不敢去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个人又手牵着手回到公寓。 冉乔鸢一面靠着周长诵的肩膀,一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小腿肚。 “我 分卷阅读73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74 们还能回去吗? ” 她有点担心,本来以为是系统的原因,但是不管她在心里说了多少话,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她是真的和那个超级坑的系统解除关系了。 周长诵看着她的手握成拳头,有气无力敲打,终于还是自己伸手,把美人一双腿搬到自己腿上,轻轻为她按着。 孕晚期的时候,冉乔鸢小腿经常抽筋,周长诵特地学的为她放松的手法还没有忘,刚好派上用处。 脸侧有热气靠近,冉乔鸢抹着眼泪:“我想回去……” 她其实对这早没有什么留念了,对于冉太太冉先生的记忆只停留在幼年,她的生活中规中矩,好像周长诵出现,她才有了真正撒娇有效的对象。 一开始对系统的抗拒,也只不过是因为生活环境突然变化,而她来不及适应而已。 “我想翊哥儿了……”冉乔鸢继续说,而且越说越想哭。 她被周长诵惯的不成样子,翊哥儿哭一回周长诵都不一定理他,但冉乔鸢哭就是大事,整个太承殿兵荒马乱,一直等皇后娘娘的眼泪止住才能松下一口气。因为陛下虽然不会随意罚人,但他只要轻轻飘来一个眼神,伺候的宫人就再也站不住,膝盖打颤,恨不得躲进地底下。 周长诵拍着她的脊背安慰她:“没事的,有许嬷嬷照顾他,他也该长大了。” 冉乔鸯捂着眼睛,一点也不要相信他的话。明明翊哥儿才两岁不到的年纪,前几天才学会喊人,拉着她的手指叫她妈妈。 她从周长诵的怀抱退出来,揉了揉眼睛,打算去洗澡。 手腕被拉住,冉乔鸢奇怪地回过头。 周长诵抬一下眉毛:“要一起吗?” 立刻就被甩开了手。 冉乔鸢红着脸气呼呼转进浴室,剩下在床上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长发青年。 对电视节目失去兴趣,关灯之后的房间,从腰侧慢慢摩挲上来一只手。 冉乔鸢皱着眉毛想去推开,但对方十分了解她的敏感处,手指轻动,很快就让她丢盔弃甲。 “等、等一下!” 微微喘着气,美人嗓音微哑,抬起一张娇艳的脸对着他。“有、有东西我忘记了。” 周长诵不解其意,看着冉乔鸢拼命平静下呼吸,然后穿好睡裙跑去房间外面。 第二天的冉乔鸢,只能说她十分后悔,让周长诵知道了避孕套的存在。 但是好在总算又回去了。 太承殿的宫人没有发现帝后有什么异常,皇后娘娘睡到中午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陛下一向就执着于缠着皇后娘娘,连太子殿下的存在都比不过皇后。 乳娘抱来穿着小衣服的翊哥儿,冉乔莺弯起嘴角,从被子里探出身,想要接手抱过来。 但是半路就被人拦住。周长诵从后面亲了亲她的耳朵,搂着她的手臂不让人动。他看了虎头虎脑的小孩一眼,目光又立刻回到怀里的美人身上。 “你太累了,”他这样说,“再睡一会儿好吗?等一下再抱过来。” 最后一句是对着乳娘说的。 冉乔鸢也确实没什么力气,她想了想,往后仰起头,闭上眼睛等周长诵亲上她的嘴唇,然后又躺回去,继续沉入梦乡。 看着乳娘抱着扭手扭脚想去母后身边的翊哥儿离开,周长诵轻轻松了口气。 美人身上玫瑰香气迷人,他侧躺在床榻,从背后抱住冉乔鸢,脸埋进她的头发,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分卷阅读74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8 道:“老师对我说,表面看见也许只是假相,若是心无偏私,认真思考,也许便能从中分辨出真相。” 忽然长叹一声,说道:“我在西州的时候,就听很多人说起过贤王的事情。说他才华过人,能力非凡,自先帝时起,便深受先帝倚重,先帝驾崩,又辅佐年幼的新帝治理国家,勤政爱民,忠心辅国不过如此。只是,有一点蹊跷之处,我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只盯着缪憬看。 缪憬忍不住别开头,道:“你要说便说,何必买关子。” 离昴微笑道:“陛下登位十七年,今年不过二十有五,登位为帝时只有八岁罢。” 缪憬木然道:“父皇早逝,只得孤一名子嗣,是以被立为帝。” 离昴神色一整,正色道:“这便是了。我一直很是奇怪,如此盛名、忠君辅国的贤王,怎么就能把一个八岁的幼帝辅佐成一个荒淫无道的暴君?” 缪憬身形一震,略转过身,目色沉沉,看向离昴。目光之中,神色流转,似喜似悲,仿佛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用力撑着床沿,站起身,似是觉得有些眩晕,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眼见着将要跌倒,离昴伸手扶住了他。 缪憬反抓着离昴,哑声反问道:“孤为什么要处死贤王?” 离昴淡然答道:“贤王意图谋逆,是以重刑处死。陛下的诏书不是这般写的么?” 缪憬手上施力,抓的更紧,一双手关节泛白,盯着离昴问:“你相信?” 离昴一挑眉,答道:“为什么不信?” 缪憬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几乎有些迫切的问道:“那么,刚才的那个侍女呢?” 离昴略一沉吟,道:“若说陛下只因为她失手便下令处死,又为何不将另一名犯了过失的侍女也一并处罚?”看向缪憬,微微一笑,说道:“打碎杯子的故事,我从小记到大,老师说的话,我也从未忘记过。虽然我一时未找出证据,但想来陛下绝非无故下令,相信必有用意。” 缪憬松了手,长叹一声,推开离昴扶持,慢慢走到寝殿门口。离昴见他身形落寞,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缪憬身边。 离昴心里总觉得,缪憬太孤独,他需要那么一个人,能够真正的明白他、相信他,能够和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这世间的无奈与痛苦。 离昴知道,缪憬曾经爱过凌妃,但是凌妃憎恨他强娶她为妻,为此甚至甘愿受东州茂王利用,想要下毒杀害缪憬;缪憬也一直爱护着慕容岱,但是慕容岱痛恨缪憬处死贤王,因此逃到西州,请求励王庇护;缪憬始终对海凌感到愧疚,但他和海凌都已经再也无非回到过去。这三个人,他们在缪憬的睡梦中交替出现,是缪憬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然而他们却并不了解他,也许他们甚至从未真正想要去理解他,因此反不如离昴这样一个西州来的外人看的清楚。 缪憬是孤独的,可他又是倔强的,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说出他的无奈与痛苦,这是他身为一个帝王的骄傲与尊严。 而这一切,离昴已经知道了。 离昴想,他想站在缪憬身边。 察觉离昴站在身边,与自己并肩看着日出,缪憬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安宁,总觉得这个人,他身上带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能够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他。 也许,这就是上天赐予离昴的天赋。 所以这个人,他会大胆的站在这掖留皇宫之中,与靖帝并立。 缪憬侧目看着离昴,忍不住唇角上勾,脸上绽出笑容,离昴有些奇怪的看看缪憬,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缪憬说道:“你说的那个老师,是不是前代的西州之王仁王汶承?” 离昴脸色微变,讶然道:“陛下如何知晓?”复又好像解释一般说道:“其实我只是有幸曾得仁王殿下指点一二,因此心里面一直把他当作老师。” 缪憬并未察觉离昴神色变化,似是回忆起过往,忍不住叹息道:“你说的那句话,他也曾与孤说过。他身为仁王,当真当得起仁这一字。只是身为王者,太过柔善,终究是……” 十一年前,西州仁王汶承受召入掖留朝拜天朝之主,却因宴席上一句失言,被关入牢中,遭受百般凌虐,最后酷刑杀死。这是西州举国之恨,也正是这原因,西州朝中上下屡次奏书请励王发兵,誓杀靖帝报仇。 离昴心念一动,问道:“当日情形,究竟如何?” 缪憬知道他问的必是十一年前仁王宴上获罪的情形,黯然道:“又能够如何呢?那时孤无力保他,归根结底,总究还是孤害死了他。” 似是不愿提及伤感之事,深吸一口气,道:“昨日在殿上,你一旁从听,可有什么想法?” 离昴察觉缪憬刻意避开话题,略一沉思,说道:“陛下降罪励王,只怕是有些不妥。” 缪憬淡笑道:“莫非你是怕你家王上入了掖留,便有来无回么?” 离昴明白,缪憬既然认定他是励王派来之人,因而此时称为“你家王上”。 离昴并不分辩,只是道:“那大臣说的也无错,陛下您这一道诏书颁下,只怕是要逼着励王造反了。” 心念一动,暗想,莫非缪憬正有此意? 却听见缪憬道:“那不是正好?小岱行事冲动,做事不留余地,那样明目张胆的去朝见励王,却也不曾想到会给励王带来麻烦……这些孤本就预料到了。”凝目看向离昴,说道:“你以为孤前夜之言,只是玩笑?” 离昴犹疑道:“并非不相信,只是……这于陛下您,并无一分好处……我实在有些不明白。” 缪憬走下台阶,回望离昴,说道:“你觉得,孤是什么人?” 离昴答道:“陛下乃是九五至尊,天下之主。” 心里却想,其实你只是一个孤独之人。 缪憬摇了摇头:“孤只是坐在那御座上的人偶。孤八岁继位为帝,每日端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上,下面众臣伏地行礼,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他们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处处勾心斗角,不是这派占了上风,便是那派得了先机,若实在争论不休,也总有贤王能仲裁出结果。待决议定了,他们就会抬头要孤下旨,莫说是拟旨,便是盖玉玺也是侍从代办,孤只要坐在那里便成了。这帝王当的着实轻松容易的很。” 离昴心想,缪憬以幼童之龄登位称帝,既无能力,又有贤王这样的能人辅政,便难免权力旁落,这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分卷阅读8 分卷阅读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9 然则缪憬隐忍多年,能不动声色扳倒贤王,亦是不容小窥。 又听缪憬接着说道:“那时候,孤便在想,其实无论有没有孤,那些政事总归每日都有人处理,这天下也不会因为少了孤,而从此崩离。他们要的,只是那御座上坐着一个人,是谁都无所谓。既然如此,这御座让励王坐又有何不可?” 离昴皱眉道:“陛下如今既已亲政,比之当日,境遇大不相同,又何必如此?” 缪憬指着院中亭亭玉立的一株纤长绯红花枝,道:“你可认识这花?” 离昴道:“此花色泽艳丽,十六重瓣,暗露金蕊,花香袭人,应当是掖留独有的景花。 景花原为憬花,因避讳靖帝之名,而更名为景花。 缪憬道:“你说的不错,这正是景花。但你看这枝花,艳红的花瓣上显出丝丝金线,看似好看,其实已是得了病,不日便会枯萎。非但如此,景花病死时,根部化为腐液,渗入土中,还会累得周围花木受损枯死。若要保全这一片花圃……” 缪憬向前走了几步,立在那景花之前,伸手轻轻抚了抚已显出金线的花瓣,忽然一把抓住花枝,将整棵花木用力拔出,丢弃在花圃之外。 神色决然,说道:“只有将这株花拔了。” 第6章 离昴看向那丢弃于地的景花,只见其根部果然已微微腐烂,滴下些暗黄色液珠。 缪憬的言行用意,离昴已清楚明白,见他竟自比这株景花,不由暗暗心惊。再看缪憬目光决绝,却又带着些伤心无奈,想到夜里他发烧时的呓语,心中痛惜,柔声说道:“人与花不同,陛下既然心中有着保全这片花圃的心念,又为何不指挥花匠,重新收拾呢?” 缪憬凄然一笑,道:“这世间,对孤来说本就痛苦多过欢乐,即便如此,若不是万不得已,孤也并不想走上那条绝路。然则……毕竟已经太迟了,唯有改朝换代一途,牺牲最小,于天下却是最有利的。” “百姓期待的,是一个新的明君,他们对暴君已经彻底失望,与其奢望孤变为一个明君,倒不如指望着一个素来贤明在外的王者来接管这天下。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人选,也不外乎贤王与四州国主。四州之中,南州国主新丧,内战连连,无力逐鹿中洲;北州翔王年迈且素来忠心天朝,不愿取而代之;东州茂王野心勃勃,与贤王相互勾结,想要瓜分这天下,但其为人手段过于阴戾,难成大器;西州励王……”缪憬看了一眼离昴,接着说道:“励王少年继位,行事稳健而不优柔寡断,果断决然而不肆意妄为,这天下也只能托付与他了。” 离昴心神一震,问道:“茂王与贤王勾结?”他隐约猜到贤王身居高位,自然不甘于屈居人下,难免图谋篡位,却想不到还与茂王有些干系。 缪憬冷笑道:“他贤王乃是以贤明而名扬天下的主,自然不会做出有失贤明之事,便免不了要借他人之手。可笑贤王自诩聪明一世,却不想与茂王这样的野心家交易,无异引狼入室,届时非但坐不成这帝位,只怕死的更惨。” 缪憬又说道:“如今这朝中,官员勾结,陈腐不堪,纵使孤再手段狠绝,也难以一举铲除,倒不如换励王入主,趁这机会,逐步清扫,届时自然便有西州官员更替,岂不两全?” 离昴心念一动,问道:“陛下安排那晋黜去西襄关,难道是想借刀杀人?” 缪憬摇头道:“也不全然皆是。晋黜乃是慕容耽亲手提拔之人,他确是难得的将才,只是孤至今任未确定他究竟是否也牵涉到与茂王勾结之事。” 他这样一说,离昴顿时会意。缪憬将晋黜调至西襄关,乃是一招试探之棋。若他真与茂王勾结,届时西州宣战,大军开至西襄关前,晋黜自然便会有异动,缪憬便可借西州之力除去晋黜。若晋黜并无牵连在内,则西州可以通过慕容岱收复晋黜为己用,攻克西襄关不费吹灰之力。 然则,此中细节,并非说的这般简单,晋黜这人究竟是杀是用,还得仔细判研。 想到这里,不由对缪憬心生敬佩,想他诸般手段,其实也只为了这天下,而将自己决然牺牲,他的残忍暴虐,不是对天下人,却只是对他自己。 离昴心中忍不住的为缪憬感到难过与不平,他这样的牺牲,有又谁睁开眼看到了?缪憬受的伤,缪憬心里的痛苦,有谁去安慰?他只能在深夜里,一个人默默舔舐伤口。 离昴凝目注视缪憬,心里犹豫不决,他在想,真的要实现缪憬的愿望么?真的要把他往绝路上推么?对于离昴来说,这笔交易有利无弊,然则,此时他却觉得不忍心…… 缪憬缓缓说道:“离昴,孤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也不想逼你做什么,但是无论是你还是孤,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离昴别开脸,低声道:“让我再想一想罢。今晚,今晚我会告诉陛下我的决定。” 缪憬点了点头,走出花圃,一脚踏在那株景花之上,道:“时辰到了,该上朝了。” 这一日早朝,气氛愈加沉闷,前夜里的那一场宫变,昨日清晨时消息尚未传开,因而无人提及,到了这一日,已经众人皆知,然则诸臣慑于靖帝威名,哪里敢多语?只是略略带过。缪憬中了剧毒兼又身受重伤,勉强支撑着上朝已是极限。不过须臾,离昴便看见缪憬身形摇晃,冷汗淋漓,得了个空隙,连忙自作主张代缪憬宣布退朝,不着痕迹的扶着缪憬回了寝宫。 如此一番折腾,肩上伤口迸裂,又渗出血来。离昴心中痛惜,却又不忍责怪缪憬,只是默默为他重新包扎了伤口,让他在床榻上躺好。 见缪憬目光落在桌上一摞奏折上,离昴无奈道:“我念给陛下听,陛下不要再动了。” 缪憬微微一笑,道:“也好。劳烦你了。” 于是离昴拿过奏折,翻开一看,却看见那奏折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痛陈此时召励王入掖留的弊处,恳请靖帝收回旨意。再看署名,乃是中书令秦忧。 离昴择要将这奏折读了,说道:“这秦忧可是昨日在早朝上反对将晋黜调去西襄关之人?” 缪憬道:“便是他。秦忧此人,颇有才干,对本朝忠心耿耿,只是他心里,大约对孤很是失望。”叹了口气,说道:“仍是照着昨日的意思回复罢。” 离昴提笔在奏折上批道:“孤意已决,不必多言。” 缪憬又道:“这个人,他日励王可用。” 如是批了数本奏折,已花了一个时辰多。 缪 分卷阅读9 分卷阅读1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0 憬肩头伤口痛的厉害,无心再批阅,说道:“余下的放着罢,你陪孤说会话罢。” 离昴匆匆翻了翻余下奏折,看也不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将奏折放回桌上。在缪憬床榻边坐下,笑道:“说什么好呢?” 缪憬低声道:“孤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遇见了你,就忍不住想把心里话都说出来。那些事,那些念头,孤过去从未与人说过,可你只来了两天,孤便统统都说给你听了。” 离昴柔声道:“陛下心事太多,总是憋在心里对自己也不好,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也好舒服一些。” 缪憬看了看离昴,离昴就坐在他身边,距离极近,甚至能看清每一根眉毛,闻见他身上淡淡紫藤香气。缪憬心想,其实他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此时却反而显出值得依靠的意味来。 缪憬说道:“离昴,葆梓王宫里的紫藤这时候应该开的正好罢。” 离昴微微眯起眼,笑道:“是呀,先王喜欢紫藤,所以王宫里各处都种了。那紫藤,是特意寻来的品种,与别的不同,花期极长,能从春季一直盛开到夏末秋初。” 缪憬道:“汶承么?紫藤清雅迤逦,与他再般配不过了。只是,唉……” 离昴心中一跳,忍不住问道:“陛下与老师他……” 他想到当年仁王汶承入掖留,自然应当与缪憬有过数面之缘,又想到先前缪憬提及汶承,神色特别,不由揣测,也许汶承在掖留时,与缪憬另有交情? 缪憬失神注视着帐顶片刻,才幽幽道:“若说起来,汶承与孤,大约可称得上亦师亦友的关系罢。” 似是在回忆,唇角带着一丝微笑,说道:“孤第一次见到汶承时,是在早朝上。大门慢慢的打开,他慢慢的走进来。背着光,孤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孤看见他的衣角仿佛在闪着光,伴随着他的步伐,在幽暗的大殿中划过曲折的丝光。他的声音很柔和,比春天的风还要温柔,所有的人,都忍不住要看向他……孤第二次看见他,是在那天晚上的酒宴上,他坐在孤右下手,恰留给孤一个精致完美的侧脸。他总是浅浅的笑着,目光如同他的声音一般温柔。那时候,孤虽然爱着阿凌,一直觉得阿凌是世上最美的人,可孤看见汶承,仍然不得不承认,他比阿凌更美。那时候孤还没有意识到,对于一位王者,美貌其实是最不需要的。而对于汶承来说,这正是他最大的不幸。倘若他不是那样的过于温柔,如果他能够过分的严厉,也许这美貌还不会成为他的致命伤,但他这样的温柔,却又正是他吸引人的特质。” 缪憬说了许多话,不由有些气喘,停下来低低的咳了两声。 离昴轻轻抚摸缪憬胸前,帮他顺气,说道:“陛下说的不错,老师他的容姿气质,是他的优处,也是他的致命伤。若果他不是西州之主,也许这一生能够幸福快乐罢。” “也未必罢……倘若没有权势,难保自身,也许更为悲惨,然则最后的悲剧,也只是因为他的权势没有足够强大到保护自己……最初的时候,汶承在掖留皇宫中待了几日。你知道,那时候孤已经越来越寂寞,阿凌、阿海还有小岱,他们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能够与孤亲密无间。孤可以感觉到,孤与他们之间正在渐渐疏离,尽管孤努力想要挽留,但彼此间的距离随着年龄的增长注定无可挽回。所以孤很寂寞,汶承他在孤开始感到寂寞的时候出现了,他对每个人都很好,这是他的天性,所以他对孤也很好,让孤不由自主的想要依恋他。孤少时父皇早亡,母后常年礼佛避世,其实孤心里面,是把汶承当作孤的父亲母亲一般孺慕的。可他又要孤直呼他的名字,说他更愿意与孤做朋友。他虽然很温和,可骨子里又是固执的。” 离昴点头道:“老师的才智,其实并不在任何人之下,他也并非毫无底线的对他人忍让,但是他……”似是有些忍不住的急切,问道:“后来,后来究竟如何?” 缪憬看了看离昴,缓缓说道:“在后来的那一场宴上,他们要求汶承穿上女装,为他们歌舞助兴。” 第7章 离昴呼吸一滞,涩声道:“他……他怎么会愿意?” 汶承身为西州之主,以一方王侯之尊,却要他为人表演歌舞,已是极大的折辱,更何况令他以男子之躯,穿上女装,竟如此肆意侮辱。 缪憬喃喃道:“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他们有的是折磨人的新奇花样……一开始,汶承断然拒绝了这无礼要求。于是他们命人抓住汶承,对他说,若不跳舞,便折断他的手指。” 先折断了左手小指,问:“你愿不愿意跳舞?” 汶承绝美的脸因为痛楚而微微扭曲,他的脸色异常的惨白,神色却十分的坚决,缓缓的摇了摇头。 于是,左手的无名指也被折断。仍然问:“你愿不愿意?” 依然是摇头。 手指一根一根被折断,每问一次,便折断一根。那只原本完美无暇的左手五指俱扭曲成奇异的形状时,汶承已经完全晕厥了过去。 用刺骨的雪水浇醒他之后,酷刑再次继续,这一回,换做了右手。 再一次的,那只可以描绘出优美画作的右手也变得惨不忍睹。 待他数次因为剧痛而昏倒之后,有人不满了,说道:“这样昏死过去真是便宜他了,听说有一种药,可以令人保持神智清醒,触觉加倍的敏锐。” 是有这样一种药,很快便被取来了,强行塞入了汶承的口中。 又有人随口说道:“手指都折断了,若仍然不愿意跳舞,便把胳膊也折了罢。” 并不是单单折断手臂,而是将他的手肘生生打碎。做到这一步,本来就不可能再让汶承活着回到西州,因而加倍的肆意折磨起来。 汶承被迫服下的药,令他的痛觉加倍,死死的咬着唇,鲜血淋漓,却绝不呻吟出声。 第三个人说:“若是腿也断了,便再也不能跳舞了罢。” 他这样说着,侍从立刻会意,于是终于把汶承的双腿也从膝盖处敲断。汶承躺在地上,断骨自皮肉下戳出,血留了一地,把他身上的衣裳染成了刺目的红。 “啧啧,真是太可惜了,好好的一个美人,今后莫说是跳舞,只怕连行走也做不到了罢。”第四个人脸上带着一副惋惜的神情。 “其实也不然,若是想看他跳舞,仍是可以的。”第五个人冷笑道。 “哦?”第六个人好奇的问。 “不知道诸位可有看过木偶戏?”第五个人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 分卷阅读10 分卷阅读1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1 ,轻啜一口。 “我明白了!”第六个人拍手笑道。“来人,把金银索拿来!” 汶承身上的血衣被人粗鲁的褪下,换上了一件更艳丽的大红色纱衣。四肢关节被系上金银织成的细索,映着烛火之光,闪闪发亮。几个侍从站在高处,手里牵住长索,按着指使将他摆成不同的造型。 身体被悬吊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发断骨间的摩擦,犹如火焰一般的痛将汶承燃烧的仿佛要化为灰烬,可是神智却异常的清醒。汗一滴滴的落下,和在血里,融进衣中,漫无止境的痛苦、屈辱、绝望包围着他,而他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将自己的唇咬的血肉模糊、将自己的牙齿咬碎。绝不能呻吟,在这些如此卑鄙丑恶的人面前,他绝不能失去最后的尊严。 缪憬说的很慢,一字一字将当日的情形描述给离昴听。汶承在掖留被囚被虐被杀,此中详细,除了当日宴上之人外,无人知晓。离昴这时终于知晓当年汶承竟受了这样的屈辱残虐,几欲成狂。两眼通红,忍不住用力扣住缪憬双肩,喊道:“你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阻止!” 缪憬一阵哆嗦,双唇泛白,用力眨了眨眼,却觉得干涩无比。 他怎么会不想阻止? “住手!”缪憬坐在殿上喊道。 “咚咚!咚咚!”忽然传来鼓声,盖住了缪憬的呼喊。 “住手!”缪憬更大声的喊道。 “铮铮!铮铮!”他的唤声淹没在铁弦之中。 仿佛是刻意的一般,缪憬每一次开口,都有更大的响声掩去他的声音。耳畔不断响起诸般乐器交织而成的刺耳音乐,他只能徒劳的看着汶承那因为痛极而抽搐的躯体被扭曲成一片血色的烟雾。 缪憬肩头的伤口在离昴的手下迸裂,血泉涌而出,濡湿了离昴的手掌。离昴猛然惊醒过来,看见满手鲜血,再看缪憬,神色痛苦,目光迷茫,不由心中惊骇,连忙松开手。低声唤道:“缪憬,缪憬……” 离昴这时神智清醒,心中苦涩无比。他已然想到,当日缪憬年少,权力旁落,若他能够阻止,又怎么会任仁王被人肆意辱虐。他当时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只怕心中痛苦更甚。 缪憬想到当时亲眼看着汶承日日被如此辱虐,最后凌迟处死,弃尸荒野。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蜷曲着身子,猛烈的咳嗽着,一缕黑色血液沿着唇角滑落。 离昴心痛无比,慌忙搂住缪憬,缪憬抬头怔怔看了看离昴,勉力伸手抓住离昴衣襟,喃喃道:“汶承……对不起……”终于抵受不住伤势煎熬,眼前一黑,昏厥在离昴怀里。 离昴强捺痛苦心情,重为缪憬包扎了伤口,换过衣服。此时殿中一片寂静,离昴坐在床边,透过雕花隔窗,看见正午阳光自树梢间投下,照出一块块亮斑,不由一阵出神。 他心中意念急转,十一年前的旧事,他在来掖留之前,本是想过无数回的,但却一直如隔着层纱,云里雾里一般。到这时,他才觉得找到了清晰答案。 仁王入掖留朝拜靖帝,无端端被虐杀,世人都说是因为靖帝暴虐,肆意残杀所致。但实际上,仁王被杀却非缪憬所愿。 离昴心想,连缪憬都奈何不得,幕后指使虐杀仁王之人必是贤王无疑。他辅政这十几年来,做了许多事,最终的恶名都毫无疑问落在缪憬身上,而杀仁王这桩事情,亦是这许多年来,天下人斥责缪憬的最大一条罪状。缪憬越是为百姓所不能容忍,贤王便越能够在万众期待中取代缪憬为帝,这是他的野心所在。 非但如此,当时仁王被杀,因仁王未曾留有子嗣,唯一继承者又不过少年,无力治国,西州不免陷入混乱局势。若再因为仁王之事愤而宣战,则趁机并吞西州,贤王更立威名。或者借西州之力除去缪憬,也是一条良策。 归根结底,汶承被害,乃是贤王亲手设下的连环圈套。只是他不曾想到的是,励王少年继位,却能够沉得住气,控制西州局势,隐而不发。更想不到十一年后,缪憬隐忍图谋,暗中布置,终于将他捆在了炮烙刑柱上。 贤王能够设下一石多鸟的计谋来,缪憬又何尝不是机关算尽。他酷刑处死贤王,却又悄悄放了慕容岱一条生路,令慕容岱逃至西州,向励王请命。消息传回,缪憬又顺势以此为借口颁旨召励王入掖留,意图逼励王造反,再将晋黜调至西襄关。须知中洲境内,平原居多,全凭西襄关牢守西疆,倘若西襄关破了,余下沿途诸城便势如破竹,若缪憬有心刻意放行,只怕不过月余,西州大军便能杀到掖留皇宫。 便是没有与离昴的这场交易,最终战局大约也就是如此了。 但若离昴接受了缪憬的提议,便等于靖帝与励王之间达成默契,则这一番图谋做起来事半功倍,自然少了许多麻烦,也可避免节外生枝。 日光一点点西斜,透过窗花投在缪憬榻上,为缪憬惨白削瘦的面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之色。离昴细细的看着他,心中百转千回,终于忍不住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这时缪憬眼睑微动,低低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目光迷离了一会,才看见离昴正注视着自己,心中忽然浮起些说不出的感觉来,忍不住别开眼,又察觉日已西斜,惊觉自己竟昏睡了大半日。 这时听见离昴叹息一声,问道:“那些人……后来如何处置了?” 他说的,乃是当日在宴上折辱汶承的众人。 缪憬一愣,随即恨恨道:“当然全部杀了!” 离昴见他神色冷厉,知晓缪憬必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只怕在他杀那些人之前,还施以酷刑凌虐。但汶承之于离昴,如父如师,意义非凡,这样被辱虐,离昴心中怨恨无比,若换做他自己,怕也必定百般酷刑招待。 离昴定了定心神,沉声道:“陛下,您提议的那桩交易,离昴接受了。离昴但凭陛下吩咐。” 缪憬躺着榻上,看了看离昴,唇角渐渐上扬,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似是欣慰,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痛苦和无奈。 一边笑,一边说道:“这天下,真的是要交给励王了。” 离昴心中一阵犹豫,迟疑片刻,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我……” 缪憬却伸手止住离昴,扬声喊道:“来人。” 殿外侍从应声而入,缪憬吩咐道:“把那只飞鸿带来。” 不过片刻,侍从提着一只竹笼走进寝殿。将笼子放在矮桌之上,又躬身退下。 离昴仔细看去,看见笼中停着一只身形纤细的翠鸟,嘴脚俱为红色,羽上生有青 分卷阅读11 分卷阅读1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2 色的纹路,尾羽极长,浓青色中带着白斑。翠鸟的脖子上,挂着一支竹笛。 缪憬说道:“这只飞鸿是孤特意命人训练,无论你在何处放出,都可以飞回掖留。若需召唤时,吹响竹笛即可。此鸟飞行极快,身形灵动小巧,不易被人发现,用来传信,最合适不过。” 离昴点点头,隐约猜到缪憬用意,问道:“无论何人,用那竹笛都可以召唤它?” 缪憬道:“不错,这竹笛制作特殊,难以仿制,你要小心保管,莫丢失了。”看着离昴,说道:“以后,便用这只飞鸿与孤保持联系。” 离昴慢慢伸手,打开笼子,引那只飞鸿停在自己手指上,伸手取下竹笛,握在手心里。 缪憬眼中隐约闪过一道黯然之色,说道:“你回去以后,第一件事便是令西州出兵。之后的事情,孤届时自会安排。” 离昴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是夜,离昴带着飞鸿悄悄离开了掖留皇宫。 缪憬一个人躺着空旷的寝宫之中,忽然觉得异常的孤寂寒冷。他怔怔的注视着摇曳烛火,低声念道:“离昴……” 第8章 天未亮,缪憬睁开眼,桌上一支残烛摇曳着微弱的光,照的寝殿寂廖一片。 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体内的毒又复发起来,伴随着肩上的伤,身体内外阵阵抽痛,神智昏沉间,睡睡醒醒。这时反而身心困倦无比,只觉得离昴一走,忽然心里空荡荡的没着落处,说不出的难受。 欲起身,却觉得身体虚软无力,一连挣扎了数下,反而又扯痛了肩上的伤口。只得叹息一声,就此作罢。 心想,这几日的早朝便罢了。 一则他也实在不愿去面对朝上众臣,只觉得戴着面具与那些人周旋实在令他倦怠。再者,他心中毕竟明白,此时自己还不能真正的垮下。 唤来侍从,吩咐休朝。 见侍从神色丝毫不显异色,不由心中暗暗苦笑。他想到,左右自己这皇帝当的恶名昭彰,区区休朝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心念一动,又说道:“若海将军回掖留,便传召他来。其他人一律不见。” 待侍从退下,缪憬阖上双眼,昏昏沉沉躺在榻上,心神有些飘忽起来。 他想起了少年时的一些光景。 先帝驾崩前,缪憬的生活可谓十分的幸福。 先帝淡情,后宫嫔妃并不多,宠幸过的更少,登位数十年,只有皇后育有一子,便是缪憬。 这天下,本都是天朝皇帝所有。当年本朝先祖昭帝征战四方,一统天下,创立本朝。昭帝又封其手足兄弟为王,将天下五分,自己统御中洲,东西南北四州划为各王属地,四州之王向昭帝称臣纳税,旧王故,则需请中洲之主册封新王,如此延续而下。但时日久了,四洲渐渐强盛,中洲无力管辖,也只得占个名义上的天下之主。 饶是如此,缪憬身为中洲之主的唯一继承人,又是皇后嫡出,毫无争议的皇太子,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缪憬五岁时,按着例制开始读书学习,当时有几位世家子弟伴读,海凌便是其中之一。 天朝三大世家,分别乃是慕容家、海家与凌家。慕容一族至慕容耽时,盛至巅峰,封贤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海家世代为将,镇守天朝疆土,掌握天朝泰半兵力。凌家代代忠臣,辅佐帝王。 海凌为长房长孙,因家世尊荣,生来便封有官品。他与缪憬同年,早缪憬三个月出生,因而伴读诸人中,缪憬与他关系最好。 此外便是小缪憬半岁的凌珰。 本朝开放,贵族女子亦能如男子般读书学艺。凌珰之父乃是安阳侯,凌珰身为安阳郡主,因此是与缪憬、海凌同在掖留皇宫学寮内读书的。 缪憬聪慧、海凌直爽、凌珰娇俏,这三人在一起,简直把掖留皇宫闹的无法无天,但因缪憬这皇太子带头,只要不太过分,帝后皆不加以管束,宫中其余诸人也无可奈何。 如此无法无天了一年有余,贤王世子慕容岱出生,贤王妃乃是缪憬的姨母,生下慕容岱不久后,就因体弱而亡,缪憬母后念及姐妹亲情,便格外怜惜慕容岱,因此常常把他接到宫中亲自照看。 有一回,缪憬带头,与海凌、凌珰三人又起了胡闹的念头,悄悄将尚在襁裹中的慕容岱抱到御花园里玩,却失手令慕容岱落入池中,他们三人当时毕竟年幼,顿时便慌张不知所以。所幸恰有宫人路过,及时救起慕容岱。但慕容岱溺水受了惊吓,大病一场,几乎就此丧命。缪憬被先帝狠狠责罚,足足跪了三日。 自那以后,缪憬心中愧疚,因此便对慕容岱格外的好起来。有什么好玩好吃的,总想着先拿给他。如此两年,缪憬对慕容岱百般宠溺。慕容岱自然心中异常亲赖缪憬,终日跟着缪憬身后,憬哥哥长憬哥哥短,仿佛小跟班一样。若有时海凌与凌珰取笑,便对着两人张牙舞爪,只把众人逗的乐不可支。 到缪憬八岁时,先帝驾崩,缪憬继位,仿佛日头一下子被乌云遮了,天便忽然暗了,年幼时的嬉戏胡闹一瞬间变成了遥远的旧梦一场,这人生也渐渐的失了色彩。 缪憬十二岁时,海凌随父参军,一年中大半时间不在掖留,只得偶尔回来。凌珰年岁渐长,便不能肆意与男子交往,在后宫走动,也只往皇后宫中请安。其时慕容岱六岁,刚刚入学,见着缪憬,已晓得要称陛下。 又三年,西州仁王汶承入掖留,与缪憬亦师亦友,却惨遭虐杀。当时海凌、凌珰、慕容岱毫不知情,得知汶承因“一句失言”而被酷刑处死,均不由生出不豫之色。虽然未及言明,缪憬心思敏锐,又怎么会看不出,满腔的苦涩,却无人可诉。 心情郁结之下,重病一场。 第二年春,太后下旨,令缪憬迎娶凌珰,封为贵妃。 缪憬心中爱恋凌珰,欢喜欲狂。洞房花烛之夜,亲手挑开红纱,却看见凌珰一双美目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隐隐流露出憎恶之情。当下如雪水浇顶,心也慢慢的凉透了。 此后十年,只落得同床异梦,最后竟毒药利器相向,何其可悲。 这二十六年的光景,回顾下来,却是欢乐少痛苦多。昔年的密友分道扬镳,不齿不屑、憎恨仇视。走到最后,身边只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明知前面是绝路,满地的荆棘、遍野的毒火,却不得不走下去。 到了这光景,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何况他缪憬,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他是中洲之主,天朝靖帝。他身上 分卷阅读12 分卷阅读1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3 担负的,是这天下,骂名也好,仇视也罢,于他已如浮云一般,他所做的,所求的,只凭问心无愧。便是这天朝断绝在他手中,来日九泉之下,也自觉不会愧对于前人。 却不知怎么的,心里隐隐的浮起了离昴的影子。 离昴说:“那么陛下您呢?” 离昴说:“可真是个好天气。” 离昴说:“你觉得累,便好好休息罢。” 离昴说:“为什么不信?” 离昴说:“陛下心事太多,总是憋在心里对自己也不好,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也好舒服一些。” 离昴说:“缪憬,缪憬……” 梦里……依稀听见离昴说:“你不要死,还有我和你在一起。” 原来这天下间,还有那么一个人,站在他缪憬身边,真切的明白他,任他倾诉,低语宽慰。 离昴这个人啊…… 缪憬低低的叹息一声,从迷乱的梦境中渐渐苏醒过来,这才隐约听见殿外侍从正在轻声的唤着。 “陛下……陛下……” “唔……”缪憬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陛下,海将军求见。”侍从说道。 缪憬猛的一惊,瞬时清醒,强忍着伤痛,从榻上坐起,拉过衣服披在身上,遮住了肩头的伤处。这才吩咐道:“召海将军。” “召海将军。”侍从的唤声远远的传递出去。 不过片刻,殿门打开,逆着光,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挺拔,较常人略高一些,一身银白盔甲闪着寒光,缪憬虽然看不清他此时的面容,却已在心中描绘出那张熟悉无比的刚正俊朗面容和带着肃杀之气的双目,配着这一身铁甲,在战场上也不知震慑了多少敌人。 走入殿中,便低头叩首,道:“臣海凌,叩见陛下。” 缪憬心中暗叹,却也只得说道:“海将军,请起罢。” 海凌站起身,此时殿门阖上,君臣对视,彼此探量一年未见的熟悉面容,心中俱是感慨万千,一时无语。 良久,缪憬开口说道:“海将军辛苦了。” 海凌神色恭谨,道:“保卫疆土,乃是臣职责所在。” 缪憬苦笑一下,道:“东州……近来可有什么异动?” 海凌答道:“臣安插在东州的探子回报,茂王进来加紧招兵买马,似乎有意进犯。” 缪憬微点了一下头:“果然如此……” 海凌又道:“臣明日便返回东楚关,只要臣在东楚关一日,便一日不会令茂王兵马踏入中洲。”语气决然。 缪憬心中感动,道:“海将军,你这样舍身为国,孤……实在无以为报。” 海凌道:“陛下言重了,此乃臣职责所在。”语气冷淡,只把先前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 两人本是昔年的好友,此时却言辞生硬,气氛冷淡,不过寥寥数语,竟已经无话可说,相对默然。 缪憬心中沮丧,却隐忍不发,默然片刻,道:“孤累了,海将军请回罢。” 海凌低头叩首,道:“臣告退。” 退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缪憬怎会看不出海凌心思,心中难过,低声说道:“你去看看阿凌罢。也劝劝她,茂王狼子野心,何苦为他利用,无端连累的家人亲族。” 海凌眉头猛然舒展开,连忙说道:“谢陛下隆恩。” 转身往殿外走去。 缪憬忍不住自语一般说道:“阿海,你心里可是恨我?” 海凌身形一顿,头也不回,冷淡答道:“臣不敢。” 缪憬眼睁睁看着海凌一步步走了出去,侍从又将门慢慢阖上。只觉得他身体里仅存的一些力气也随之一点点的抽空,终于再难支撑,颓然的倒在榻上。 忍不住低低的咳嗽着,却又仿佛怕被人听见似的,捂着嘴,压抑了声音。他心中难过之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怔怔的看着床幔发愣。 忽然身后一只手轻轻抚摸背脊,掌心温暖热度透过衣服,直传入缪憬冰冷体内,一股暖意盘旋在隐隐抽痛的心肺之间。 缪憬身形一僵,却没有回头,只听见那人低声道:“别把难过压着,对身体不好。” 嗓音熟悉,却是几日前始终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声音。 缪憬觉得心里涌上些酸楚的东西来,眼眶一阵发热,用力的眨了眨眼,掩去些微的湿意。 慢慢转过身,看向那人,忍不住伸手紧紧攀住。 本来是打算写观月不河蟹番外的,结果才写了两行,突然来人了…… 于是关掉文档,改写暴君…… 我真素作孽啊! 这一章变成缪憬回忆录了,汗一下~可怜的小孩,离昴啊,你要爱他啊~~~~海凌终于登场了,花花说海凌登场太平淡。可是我设想中的这一幕,就是这样的…… 比起慕容岱和凌珰来,海凌的感情要内敛许多,他虽然恨缪憬,但是又因为家族的使命感强迫自己忠君效国,所以他只能选择冷漠以对,极力的克制自己遵从君臣礼节。 话说回来,离昴啊离昴,怎么你才走,就又回来了捏?果然是厚道攻呀! 第9章 离昴犹豫了一下,心中暗叹一口气,在床沿坐下,轻轻的搂住了缪憬肩头。透过轻薄精致的丝袍,察觉到缪憬愈加削瘦的身形,不由一阵心痛。 他本来已经离开了掖留。对他来说,这个时候应该待在西州,有太多的事情必须等他去决定,这一点,他自己心里很明白,同时,他也知道缪憬亦同样的清楚。所以才会给他那只飞鸿。 然则,他忘不了那日临走时缪憬眼中的黯然之色。 对于缪憬来说,离昴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个西州来的刺客?一个做交易的对象?或者是……一个可以倾心交谈的朋友…… 他们之间又仅仅只会是朋友吗? 有一种情绪在慢慢的酝酿,如同水底的暗流,在平静无波的表面下以惊人的速度涌动着。这情绪来的太快太急,快的甚至彼此都没有察觉到,亦或者即使察觉到却又不自觉的躲避。 他离昴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在深夜里为一个人轻唱着西州小调,又在他耳畔说:我和你在一起。 开始只是好奇。 在过去的十多年中,离昴一直在想,那个背负着残暴荒淫之名的靖帝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汶承所教诲的那样,离昴并不轻易相信那些传言,因为这其中的耐 分卷阅读13 分卷阅读1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4 人寻味之处实在太多太多。 所以离昴终于如此大胆,只身一人潜入掖留皇宫,他其实只是想悄悄的看一看,靖帝是否真的如传闻那般。 然则离昴看到的,却是一个孤独的男人。他爱人,却为人所恨;他明明看清一切残酷的现实,却又忍不住心存过分天真的幻想;他既冷酷,又软弱。如果他是一个暴君,那也只是对他自己过分残暴。他身上的种种矛盾特质,都隐藏在那张看起来如此冷厉的脸下,也许只是因为他身为一个帝王,所以有着常人难及的骄傲,所以甚至不允许自己在旁人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脆弱,只能一个人在深夜里默默的舔舐伤口。 而那一个瞬间,离昴恰恰出现了。顺着那一道细微的裂缝,终于毫无阻拦的深入到从未有人触及的灵魂深处。 离昴想,他应该是有些同情缪憬的。 可是他又知道,缪憬需要的,不是同情。 于是离昴站在了缪憬身边,扮演起一个暧昧的角色。 离昴极力的隐忍,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与缪憬之间,注定没有未来。 但是,若果感情是可能轻易控制的,他又为何不顾忘风的劝阻,毅然的重返掖留? 越是远离,越是忍不住要想:他的伤是不是还在流血?他身上的毒该怎么办?海凌来了会不会为难他?东州是不是会再设阴谋? 离昴心里想的念的,总是那个人。 所以他清楚的明白了,他已经无法放下那个人了。即使只是为了缪憬那一个细微的眼神,离昴也不愿离开。 于是,把飞鸿交给了忘风,离昴一个人又回来了。 如同那一夜般,悄悄的潜入掖留皇宫,这一次遇见的,是一出君臣之戏。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卑鄙的阴谋,有的只是连血液也要凝结的冷意。 离昴知道,对于缪憬来说,这是另一种伤心。 看见缪憬伤心着,离昴心里也觉得一阵阵的绞痛,忍不住的,便现身了,任缪憬如溺水之人遇见浮木一般,紧紧的攀住他。 然后,伸手搂住。 紫藤花的淡淡香气包围着两人,寂静而飘渺,仿佛一场梦。 离昴看着缪憬睁大眼,流露出难过、脆弱又揉合着欢喜的目光,明明眼眶已经有些发红,却又没有一丝湿意,只是这样看着。心想,这个人即使是这时候,也是如此的倔强。 苍白的肌肤,泛着病态的嫣红,平日里严酷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凌乱的发丝散落在颊旁,平添了几分柔和。这个人,若不是总带着冷厉的目光、绷紧了脸、用力抿着淡薄的唇,其实是极好看的。他的美,因为显露在外的高贵骄傲与隐藏在内的绝望痛苦,而充满了肃杀之气,却在靠近离昴的时候,俱融化了。 离昴心神一动,忍不住低声问道:“缪憬,你还爱她么?” 缪憬默然片刻,道:“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爱她了。” 离昴小心的避开缪憬肩头伤势,又拥紧了他一些,说道:“那么,你爱我好不好?” 缪憬浑身一震,目光清明了几许,注视着离昴,接着又渐渐转为迷茫,惊讶中混合了困惑,又带着些犹豫不决:“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谁。何况你和我,我们是不可能的。” 离昴神色平静的问:“为什么?是因为你和我,都是男人?” 缪憬摇了摇头:“是因为我是靖帝,你是……” 无色的唇微启,话语却突然被封在了喉中。离昴俊美的脸募然在缪憬眼前放大,如此突然,只是一瞬间,离昴暖暖的唇便覆上了缪憬的双唇。 如同蝶翼颤动般轻柔,混合着紫藤花的甜蜜香气,仿佛对待一件珍宝般温柔的吮吸着。唇舌相交间,那暖意一点点的渗入心肺,传递在其间的,是如此清晰明了的情感。 这一种情感,是缪憬从未得到过的,却被离昴以这样直接的方式奉送在他的面前。 这一个吻仿佛只持续了一瞬间,又好像有千万年那样久远,当这个吻结束时,缪憬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心跳的异常激烈,耳中仿佛听得到血液激流的声音,整个人被眩晕感觉所包围。 “现在,你是缪憬,我是离昴,仅此而已。”离昴在缪憬耳边低声说道。 缪憬眨了眨眼,急速的喘了几口气,喃喃道:“我不知道……” 又眨了眨眼,觉得眼前渐渐的发暗,缪憬缓缓的闭了眼,躺倒在离昴身上。 离昴知道,缪憬太疲倦了,轻轻的抚着他的肩背,令他安睡在床榻中。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离昴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刚转过身,这时却听见缪憬无意识的呓语。 “离昴,你回来……真好……” 再回头,看见缪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离昴忍不住也微笑了起来,握住缪憬露在被外的手,心想:“你心里面,毕竟还是没有拒绝我。” 静静看着缪憬,手指轻轻描绘着缪憬的眉眼,一路滑到唇上时,忆起方才的那份甜蜜,只觉得身体里隐约有些燥热。离昴有些懊恼的叹口气,站起来,走出寝殿。 四下寂静无比,他站在阶前,看见殿前的花圃中那日因被缪憬拔去一株景花而留下的空缺处,已被新移种的一株丽阳花补上。这一株丽阳花,乃是双色的珍品,此时正当花期,碗口大的十余朵紫白花朵开满枝头,竟是异样的艳丽炫目。 离昴看着这株花,心里一阵难过。 矗立片刻,又想到那与慕容岱齐名的天朝双骄之一海凌,心念一动,离昴轻身提气,便往冷宫的方向掠去。 不过数个瞬息,离昴已落在囚禁凌妃的冷宫前,悄悄兜了个圈子,绕到殿后,隔着微启的窗,恰看见殿中海凌与凌妃两人相对而立。 此时凌妃背对离昴,也不知脸上神情如何,却听见她说道:“阿海,到现在你还在犹豫什么?” 海凌神色隐忍,道:“我不是在犹豫……” 凌妃道:“当年他硬生生拆散我们,这样的夺妻耻恨,你难道忘了么?” 海凌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年,我本打算开了春便请父亲上你家提亲,却被他捷足先登。他是皇帝,你凌家自然不能拒绝……”说到这里,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出愤恨神情。 凌妃道:“既然如此,想他缪憬那样的残忍暴虐,如今众叛亲离,分明气数已尽,你何苦为他卖命?” 海凌脸色阴晴变幻了数次,终于松开拳,略侧过脸,叹道:“阿凌,我家族世代 分卷阅读14 分卷阅读1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5 金戈铁马,保家卫国,纵使他……他……我也不能……” 仿佛自语一般说道:“我所肩负的,是中洲的安宁,我不是对他忠诚,只是必须对天朝之主效忠。” 凌妃冷笑一声,道:“那么若他人入主中洲,你效忠的一样是中洲之主,又有何不可?” 海凌眉头一皱,沉声道:“阿凌,你可知道茂王为人阴狠,手段卑鄙,他利用你对付缪憬,打的是一石二鸟的算盘,即便你不能成功,也能把凌家推入险地,若不是缪憬对你……单凭你的所作所为,凌家早已满门抄斩。阿凌,你听我一句话,切勿再与茂王有所牵连。” 凌妃嗤笑道:“我真那么傻,会相信落茂么?缪憬对我如何,我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做的,也只是为了你罢了。”厉声喝道:“海凌,你若是男子汉,就带着大军杀回掖留,坐上那中洲之主的宝座!” 海凌脸色苍白,后退一步,决然道:“阿凌,这般不忠不义之事,我绝不会做,你也休要再提!” 凌妃低下头,道:“阿海,你就真忍心看着我一辈子被在困这宫中?”语声哽咽,身形微微颤抖。 海凌长叹一口气,伸手拥住凌妃,低声道:“阿凌,是我对不起你。” 隔着窗,离昴看见两人相拥在一起,想到缪憬的伤心,心中想道:其实缪憬也好,凌妃也罢,或是海凌,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原本并无谁对谁错,可却偏偏命运弄人,落得这般地步,何其可悲。 暗叹一声,转身离了冷宫,把这短暂的宁静,留给了那两个相恋却又被迫分离的男女。 回到寝殿时,缪憬已经醒了,看见离昴进来,顿时轻舒一口气。 说道:“我以为……又做了一场梦。” 离昴握着他的手,柔声道:“你没有做梦,我就在你身边。” 两人默然相对,无语凝视。 第二日海凌离掖留,重返东楚关。 三日之后,西襄关传来急报--西州大军压境,前锋部队为贤王世子慕容岱所率。 --------------------------------------- 最近懒了一点…… 我承认,首先是因为老是出去饭饭,然后是因为几部在追的日剧要结束了,再来是因为又开始了跑团,最后是因为魔兽资料片快开了…… 我对血精灵有爱啊啊啊啊~~~~ 强烈推荐大家去看资料片的片头cg,强大而邪恶的血精灵mm,偶太爱你乐~~~~--+唔……虽然我总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活动,但我争取接下来尽量保证速度,争取在资料片开始之前把此文完结掉…… 这一章,离昴终于表白了。 貌似文艺腔了一点,笑,不知怎么搞得就被我写成这样了。 近来很喜欢写这种极其温柔的场面,写观月之局番外的时候也是的,写下这样的温情场面时,心里会觉得特别的愉悦。 可是话说回来,这篇文是奔着虐文去的……借用魔兽的一个词来说,现在是“风暴前夕”,按着我很喜欢的冰与火之歌来说,则是“凛冬将至”。 总之……上部快结束了,下部就素虐。 唔…… 第10章 朝堂之上,众臣已经为了西州宣战的消息显得有些慌乱。 秦忧说道:“战祸一起,则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实为天朝不幸。还请陛下下旨,赦励王无罪,臣愿出使西州劝和。” 秦忧却不知西州宣战本在缪憬策划之内,这消息早一日便已通过飞鸿传入掖留皇宫。 他这一番话固然全心为天下着想,但缪憬心意已决,怎可能再派人劝和?当下端坐在玉座之上,冷冷道:“励王抗旨不遵,犯上作乱,罪无可恕。难道我泱泱天朝竟要怕区区一个西州不成?” 挥了挥衣袖,断然否决了秦忧的提议,宣布退朝。看见秦忧神情抑郁,似是在叹气,缪憬怎会不明白他心思,但并未多言,漠然转身离去。 待出了议政殿,对跟随身边的离昴说道:“战祸一起,则不免生灵涂炭。但欲成大事者,便不可有这些仁念。一旦谋定而动,即便满手血腥,也切不可优柔寡断,否则将来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秦忧他身陷局中,毕竟还没有看清这一点。” 离昴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缪憬又说道:“他应当生在盛世,而不该为乱世之臣。但好在他还年轻,能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遥望天际,脸上浮现一丝怅然若失的神情。 他心里在想,这天下,会在励王手中迎来盛世,然而那一天,却是缪憬他自己看不到的。 然则过几日,西襄关战局未开,令诸臣更为惶恐失措的消息自东楚关传来,东州茂王的大军,数日前夜袭东楚关,幸而大将军海凌率众极力顽抗,暂时逼退了东州军。 如今东楚关前,两军相持不下。东州气势汹汹,仿佛志在必得。 虽则海凌送来的文书中仅仅轻描淡写几句话,但此中局势紧张,任谁也看得出来。 中洲背腹受敌,形势不容乐观。 缪憬寝宫之内,已挂起了一副巨大的地图,东西两方各做了不同标识,沿途诸城守将也被标在了地图之上,缪憬下了朝,便在殿内凝视那地图,皱眉思索。 离昴忍不住说道:“西州……是否要暂缓前进?” 离昴的意思是,若西州暂时按兵不动,则缪憬可将大半兵力用作对付东州。 缪憬沉吟不决,半晌说道:“不行,虽则有海凌力守东楚关,但若被茂王侵入中洲得了先机,便不好了。再说,本就将兵力押在了东面,西襄关开不开战,并无什么差别。”侧目问道:“小岱应该已到西襄关了罢,西襄关中安插的内应可以用了,让小岱找机会与晋黜见上一面,或许有所收获。” 似是自觉这样策划着让敌人成功不免可笑,脸上不由带着些失落神情,自嘲一笑。 离昴应道:“此时慕容岱大约正与晋黜相谈,我已经嘱咐了忘风,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缪憬默不作声,看了离昴一眼,心想:“是了,他本是聪明绝顶的人,这样的事情又何需我来教他。” 离昴又道:“但东州那里……” 看见缪憬目光移向地图上方,不由心念一动,脱口道:“北州翔王?” 缪憬点了点头,淡笑道:“你说的不错。” 北州翔王年迈,并无野心,且忠心于 分卷阅读15 分卷阅读1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6 天朝,缪憬要对付茂王,自然便打起了北州的主意。 当下拟写文书,命人悄悄送往北州,请翔王发兵,助海凌一臂之力。数日之后,翔王回复,点兵十万,派往东楚关。 北州乃是苦寒之地,人口在四州之中为最少,但因环境恶劣,民风最为彪悍,这十万人兵强马壮,抵得上寻常二十万人马。 缪憬知道,这已是北州能力极限。他心中暗暗算计,其实中洲精锐兵力已被他调守东面,加上有海凌坐镇东楚关,北州十万援兵,料想足以对抗茂王。 只要能控制东边的局势,西州这里有离昴配合,自可按着计划一步步来。 这时离昴接了飞鸿进来,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纸条,上面依稀写了许多小字。 缪憬头也未回,问道:“如何?” 离昴沉声答道:“三日前,慕容岱与晋黜在西襄关外秘密会面,彻夜长谈。” 晋黜为慕容耽一手提拔的门生,自然与慕容岱交情非凡。 缪憬笑道:“故人相见,各自立场,心中大约也感慨万千罢。” 离昴若有所思,道:“这晋黜,做事倒是缜密,他有意投奔慕容岱,却又要装模作样,演一场戏给我们看。” 缪憬不由有些讶异,问道:“哦?怎么说?” 离昴伸手抚了抚飞鸿,道:“他与慕容岱约定,待西州军攻城时,他便率军略略抵抗数日。然后等慕容岱退兵时,由他带着亲信人马从关中杀出,假装中了慕容岱的圈套,被慕容岱所俘虏。如此一来,西襄关中无人统率指挥,以慕容岱之能自然轻易攻破。” 缪憬一愕,接口道:“如此一来,他既暗中送了人情给小岱,明面里又不失忠诚,当真是两面讨好。”摇头道:“我本以为晋黜是个人才,可却还是看低了他,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的八面玲珑。” 叹口气道:“但如此一来,我对他的疑心便更大了,还需得提醒小岱提防他为妙。”想了一想,又道:“小岱过于耿直,便是与他说了,他也不肯相信。罢了,你另外派人暗中监视晋黜罢,也不用让小岱知道了,免得平添烦恼。” 离昴心想,他对慕容岱这样的宠溺,对方却毫不领情,又是何苦。 不欲触及缪憬伤心,离昴话在嘴里转了个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天色将晚,离昴就着暮色,匆匆写了信,装入飞鸿腿上专制的容器内,将那只飞鸿带到窗边,见四下无人,放飞出去。飞鸿在苍茫暮色中盘旋数圈,迎着落日飞远。 回过头,看见殿中已暗的只能勉强看见缪憬身形轮廓。只见他微微弯着腰,手捂着唇,正低低的咳嗽着。 连忙上前将缪憬拉入自己怀中,一手轻拍他后背,为他顺气。 柔声道:“你伤未全好,不要太劳累了。” 缪憬任他搂着,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虽然有许多话未曾挑明,却已经隐隐存在默契。 缪憬虽然并未理清自己心绪,又总是想到自己将来无论如何也不会与离昴有什么结果,但这时却不由自主的贪恋起这一份渴望了许多年而未得的眷恋柔情,即便这一份感情来自本该立场相对、并且还是一个男子的离昴,缪憬也无法抗拒。心里暗叹一口气,对自己说道,便当是最后的肆意放纵罢。 昏暗的殿中,两人相拥许久,缪憬只听见离昴的呼吸在耳边响起,引得自己心跳一阵快似一阵。这时离昴忽然将一只手伸到缪憬身前,慢慢拉开缪憬衣服领口,直褪到肩下。 缪憬一惊,便想要推开离昴,此时离昴却又突然撤了手,缪憬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不适的眨了眨眼,才意识到离昴已点起了灯。 看见离昴正注视着自己肩头,目光灼灼,不由一阵尴尬。 却听见离昴说道:“该换药了。” 缪憬脸一红,别过头去,心中暗觉得有些羞耻。抿着嘴,任离昴动作轻柔的为他肩头快要愈合的伤处换过药,又重新仔细包扎好。 方舒一口气,忽然肩头一热,低头看见离昴双唇已落在自己锁骨旁,不由又是一惊,伸手要推离昴。但随即而来的,是身体里涌上的酥麻感觉,只觉得身体一阵阵的发热发软,仿佛要靠倒在离昴身上,伸出去的手无力落在离昴肩上,倒好像是在欲迎还拒。 离昴心中情动,一个接一个的轻吻落在缪憬锁骨上,环在缪憬腰间的手越发收的紧,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身体一般。 吻越发的深入,不知不觉缪憬已经躺倒在矮桌上,离昴伏在他身上,双手探入缪憬衣下。他的手,十指修长,干燥温暖,指腹上因习武留下薄茧,此时温柔的抚摸着缪憬身躯,感受着细致光滑的肌肤触感。抚到缪憬腰间,触及敏感之处,缪憬身形微微颤抖。 缪憬只觉得,体内热流乱窜,大脑一片浑沌,这样的感觉从不曾有过。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伴随着离昴的抚摸、离昴的轻吻,因这陌生的快感而战栗,又因为这过于激烈的接触而感到不安。忍不住无意识的轻轻挪动身躯,想要摆脱这份奇异的感觉。 却加倍的勾起了离昴的欲望。 离昴低喘一身,抬首再次温柔细密的吻上了缪憬双唇,唇舌缠绵间,透过略带冷意的唇,品尝到一些淡淡的馨甜,甜中却又揉着药味的涩意。 离昴心下忽然一阵黯然,心想,这滋味便如同缪憬的心境一般,总是苦多于甜。 细细凝视缪憬,看见他目光迷离,双颊潮红,眉头却微微皱着,不由叹了口气,轻轻抚过他眉头皱痕,低声说道:“我总盼你,能够快活一些。” 缪憬身形一震,回搂着离昴,缓缓道:“你现在对我好,我就很快活了。” 第11章 这天下犹如一局棋,棋盘却悬挂在靖帝寝宫之中。 一转眼自春入了夏,中洲境内战火燃起。 当日晋黜在西襄关前依着商定的计划与慕容岱演了一出戏,结果前后不过十日,中洲西面最重要的一座城池西襄关落入慕容岱手中。 自西襄关被破,西州大军步步进逼,士气如虹,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地图之上,一座座城池被标上了黑色的记号,蜿蜒如一条长龙,带着锐不可挡的慑人气势,自西急速飞来,直指掖留。 比之西面战况,东楚关前则始终胶着。海凌统率着中洲泰半兵力及北州十万人马坐镇东楚关,城墙被战火侵蚀,已然破损不堪,然则饶是东州茂王倾全国之力集结了五十万大军,仍然强攻不下。 这战局拖的 分卷阅读16 分卷阅读1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7 越久,对茂王便越是不利。这便如二龙抢珠,掖留是双方极力想要得到的明珠,然则励王这条龙已经眼看张口就要咬到了,茂王却连珠子的影都没看到。一旦励王得了先机,在中洲站稳了脚跟,茂王的机会便更小了。 此时茂王心中之恨,缪憬即便身在掖留皇宫之中也可以想见。茂王大约只是恨自己运气不佳,遇到的是海凌而不是晋黜,却不曾想到这一局棋乃是缪憬亲手下的。 茂王也是聪明人,东楚关久攻不下,并非未想其他办法。只是地势所限,东州要侵入中洲,除却东楚关一途外,便只能借道南州。然则此刻南州境内因为先王新故,为了争权夺势,几股势力陷入混战,茂王极力谋划,也只拉拢了小半势力,取道之事便迟迟不得实现。 他大约也不曾想到,南州会陷入这样的状况,其实也是缪憬暗中派人搅局使然。 这一日,缪憬仍是立在地图前,沿着西州大军逼进的路线一路看来,见一道自北向南的大江横在途中。这是中洲境内最重要的几条水道之一,名字叫做寒江。因江宽水深,构成了天然防御的屏障,寒江东西两岸各建有一座大城,西侧的赣城已被西州军攻下,江东的井城则尚得安然。 缪憬凝目注视地图上标记着井城的那一点,想了想,便寻了个借口,传旨说赣城失守乃是因为井城城守未及时援助之故,因而,井城城守犯失职之罪,贬往镜城。那镜城,乃是邻近北疆的一座贫瘠小城。 离昴看了看那旨书,心下了然,这城守姓凌,想来必是与凌妃家族有些干系的。 凌家本为天朝三大世家之一,多出文臣,自慕容耽参政时起,便被他逐步设计打压,至慕容耽封贤王、后辅佐幼帝,权势滔天时,凌家已势力渐弱,不是慕容耽的对手了。数年间,凌氏一族纷纷被削职贬官,逐出掖留,这其中有几人便被贬往了西面。 随着西州入侵,缪憬便不着痕迹的将那几个人调去了别处,这一番用心,离昴省的,别人却不知。凌妃被软禁在冷宫之中,消息倒是灵通,知晓了以后,只以为是缪憬为了报复她,刻意打压凌家,因而越发的对缪憬怨恨起来。 缪憬知道了,神色黯然,却又佯装毫不知情,只是对离昴说道:“待他日励王登位,赦了这几人,正好可以拉拢凌家。凌家虽然如今一时势弱,但毕竟根基深厚,实力客观。将来稳定局势,还需有凌家相助。” 离昴默然无语,心里只觉得难过。心想:他什么都想好了,却不想着为自己留条后路。 井城凭藉着寒江天险,本应当是易守难攻的,然则恰逢中洲大旱,寒江水量剧减,水位降低,却给西州军带来了许多便利之处,加之缪憬刻意任命的新城守实为庸才,不过数日,井城也破了。 城破不过三日,天降大雨,雨连下了数日,干旱顿解,寒江水位上升,又是一条滔滔大江。 仿佛连上天都要助励王一臂之力。 渐渐的,中洲境内便流言四起,说这天降大雨乃是因为励王将要入主掖留取代靖帝,因而上天降下吉兆。 流言传到掖留时,离昴初闻时淡淡一笑,复又为缪憬觉得不公。缪憬的所作所为,莫不是为了这天下,然则干旱时,便怪罪于他,而下雨时,又归功于励王,何其荒谬! 这时加倍的体味到缪憬的苦涩与无奈。哪里是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退路,而是他的退路分明早已断绝。无论做什么,他缪憬都是万民所斥的暴君。这一桩事情上,慕容耽做的太成功,任谁也再难挽回。 连日的大雨之后,又是酷暑,西州军的推进便慢了许多。东州方面,茂王亲自入南州,似乎有所收获,看探子传来的消息,大约东州军确实便要取道南州了。 缪憬收到消息后,不由有些急躁,因晋黜已入了西州军中,南疆无力将把守,若真被茂王带大军袭来,只怕南离关难保。 这一日苦想许久未果,忽然心肺间一阵绞痛,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喉中腥甜味道涌上,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地图之上,触目惊心。 离昴心中惊痛,伸手接住缪憬倒下的身体,只觉得他肌肤冰冷,呼吸微弱,仿佛随时要死去一般。 急道:“怎么又发作了么?” 一边派人传唤御医,一边取出续魂丹,见缪憬双唇紧闭,离昴只得把药含在嘴里,俯首吻上缪憬,以舌轻撬缪憬的嘴,将药渡入。 待御医赶到时,缪憬已不再吐血。御医摸了摸脉,战战兢兢不敢言语。离昴心知肚明,一声叹息,令他开了些药退下。 算起来,这离魂之毒在缪憬体内已有五个月之久。如御医所言,到第三个月过了一半时,续魂丹抑制不得,顿时便发作了。第二次发作时,则距离前次一个月有余。续魂丹虽然药效灵验,但每服一次,效用便减了许多,到这一次失效时,竟只隔了一个月。 眼看着,也不过只余下十来粒续魂丹,若半年之内找不到离魂的解药,缪憬只怕便要毒发身亡。 只是,这离魂剧毒,究竟有没有解药,尚且未知。 离昴心中难过,守在缪憬榻边一夜未眠。 第二日傍晚,缪憬缓缓醒来,看见离昴坐在身边,握着自己的手,看着窗外,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缪憬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离昴察觉缪憬动作,连忙转回头,抚着缪憬额头,柔声问道:“可觉得好一些?” 缪憬笑了笑,道:“这一觉睡的真好,我有些饿了。” 离昴连忙吩咐宫人准备膳食,趁着他走开时,缪憬撑着身体慢慢从榻上坐起,伸手用力捏了一下小腿,只觉得一片麻木,无知无觉。 忍不住苦笑一下,续魂丹毕竟难以完全压抑体内毒素,这一双腿大约是要废了。 缪憬不想令离昴担忧,便极力掩饰,但毕竟瞒不住离昴,第二日便被他察觉出来了。 离昴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慢慢的揉捏着缪憬双腿,眼睑垂下,掩去了眼眶中的湿意。 续魂丹只剩下六粒时,葆梓的紫藤早已谢了,掖留的枫叶也红了,西州的大军,距离掖留已不过百里。东州茂王刚刚攻破了南离关。三十万大军长驱直入。 掖留城内一片恐慌,眼看着大势已去,朝中官员大多已收拾了包裹打算出逃。余下之人,不过寥寥。 缪憬对离昴说道:“逃走的人,或者贪生怕死,或者想弃暗投明,将来未必不可用。留下的人,也许气节高尚,也许只是忠愚,也不见得可以全用。” 他叹了口气,任 分卷阅读17 分卷阅读1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8 离昴搂着自己。 隔着敞开的窗,抬头看了看天色,长日已过,天黑的早,萧瑟的秋风中,百花凋谢,掖留皇宫显得异常的清冷。 缪憬瑟缩了一下,往离昴身上靠了靠。喃喃道:“西州大军已经快到掖留了,你……也该回去了罢……” 离昴身躯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神情,又是不舍又是不安,说道:“我……我……” 用力握着缪憬双手,注视着他,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要欺骗你,其实我……” 缪憬淡淡一笑,道:“我相信你。” 忽然昂首迎上离昴,薄薄的唇贴上离昴双唇,仿佛被暖意所感染,微微的吮吸起来。 离昴霎时瞪大双眼,心下涌起一阵狂喜。 这是缪憬第一次主动献吻,离昴知道,缪憬心里毕竟还是对他有了深刻的感情,才会有这样的动作。 不由的用力反吻,舌尖探入缪憬口中,细细描绘着唇齿。 唇舌相交,传递着彼此的气息,两人情动,吻的越发激烈,这一吻结束时,均气喘吁吁,深深凝视着对方。 注视许久,缪憬脸色微红,垂眼轻轻道:“我觉得有些冷。”这样说着,却仿佛无意识一般的将领口拉开了一些,隐约露出光洁的肌肤。 离昴只觉得体内情欲猛然窜起,无须多言,已伸手探入缪憬微敞的衣领,指尖触及线条优美的锁骨,温柔的抚摸着。 缪憬低喘数声,迎合上来。长长的眼睫掩去了心中的苦涩与悲伤。 黑暗中,两人拥抱在一起,喘息混合着呻吟,彻夜缠绵。 满室的淫靡气息中却隐隐透着一丝绝望。 天光微亮时,缪憬在离昴耳畔低声说道:“离昴,回去吧……” 离昴只是静静躺在缪憬身侧,仿佛并不愿意开口。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他无法,也不能拒绝。 然则,掖留皇宫的这一场梦终于还是要醒了,无论是离昴,或者缪憬终究必须面对现实。 这个世界太残酷,有太多的无奈夹在两人之间,无可化解。 缪憬的主动示爱也只是梦醒前最后的放纵罢了。 天一点点的亮起来,几乎可以想见,地平线的尽头,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照在西州军雪亮的刀枪上,反射着耀目的光。 离昴心情沉重,终于一声叹息,缓缓坐起身,穿上衣裳。 最后用力拥吻了缪憬一下,推门离去。 缪憬看着离昴的背影消逝在门外,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榻上。 脸上,却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三日后,掖留城门大开,西州大军排着整齐的列队入城。 皇宫之中,侍从侍女大多早已逃走,空荡荡的宫殿,遍地散落着不急带走的珍物,秋风中飘荡着泣声与悲歌,仿佛在哀悼一个王朝的灭亡。 议政殿前,一顶垂纱软轿稳稳着地,左右立着西州励王随侍忘风与贤王世子慕容岱,大半年的征战令两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霜尘,却掩不住因为胜利而带来兴奋之色。 忘风微微的弯腰,隔着垂纱,低声道:“陛下,议政殿到了。那个人……他就在里面。” 一只手自轿中探出,掀开了垂纱,接着一个修长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着深紫色绣银华服,宽广的衣袖在风中飘摆,散出淡淡紫藤香气。鎏金王冠下乌黑的长发束的整整齐齐,发尾处更按着西州传统缀了紫晶饰物。只一个背影,便显出无比的端庄华丽。 慕容岱不禁略有些发怔,励王素来神秘,除了近侍外,从不在人前显露模样,慕容岱自投奔西州后,至此方真正见着励王,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也可想见其人风度。 殿门被缓缓的推开了,站在门外,隐约看见幽暗的深处,高台御座上端坐着一人。 励王独自踏入殿中,一步步走到缪憬面前。 只看见缪憬一身黑色礼衣,坐姿异常肃穆,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轻轻说道:“离昴……” (上部完)于是上部写完了。 忽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离昴的身份也揭穿了,我一直在文中有暗示,所以有人之前就猜到也并不意外。 总之,上部完…… 因为这个周末要去井冈山,所以要消失几天,下部会等到下礼拜才开始。 谢谢大家对这个故事的支持^_^ ------------------------------ 下部 第12章 幽暗的大殿之中,他们必须靠的极近方能看清楚彼此的每一个细微神情。 呼吸间萦绕鼻端的是西州王室特有的紫藤熏香,香气淡而优雅,如春天的风温暖动人,一点一滴渗入冰冷心肺。 缪憬微笑着,笑容中带着欣慰、解脱、以及黯然。落在离昴眼里,令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忍。 “我……”一时间,离昴有些踌躇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一刻,是心中想像过无数回的时刻,他离昴,最终还是不得不以这样一个身份来面对缪憬,同时面对的是对自己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的刻意隐瞒所带来的心痛与愧疚。 离昴心想,缪憬是觉得有些伤心么?他这样的笑着,心里面是不是其实很难过? 离昴想要试图解释,可是他又觉得这个时候,一切的解释都显得苍白而可笑,并且多余。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事实是他确实刻意的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是西州励王,将要取代靖帝的那个人,或者说,是缪憬想要托付这天下的那个人。 缪憬看着离昴的神色变化,伸手轻抚他皱起的眉头,笑道:“你的眼睛和汶承很像,连身上的熏香都一模一样。” 离昴一怔,这时他心里才真的有些确定那个猜测。 不是没有怀疑过,缪憬身为天朝之主,为什么会那样轻易的相信他,又将操控天下的大计与他商量。仅仅一厢情愿的把他当作励王的下属乃至亲信而托付与重任,则未免太过于轻率了。 他是靖帝,那个能够不动声色扳倒摄者贤王、能够运筹帷幄控制战势、能够敏锐的洞察人心的帝王,倘若只是因为他的孤独与痛苦,而以为他是孱弱的,那就错了。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离昴不是没有想表明真正的身份,但总在鼓起勇气即将表白的瞬间,被缪憬阻止了,是无意还是有意? 仿佛求证一般,离 分卷阅读18 分卷阅读1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19 昴猛然握住缪憬的手,说道:“难道……你……” 缪憬仍是那样笑着,道:“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你不会怪我罢。” 离昴松了一口气,接着苦涩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松气是因为原来他并没有伤害到缪憬,他苦涩,却不是因为缪憬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故意装作不知。而只是为了他的隐忍感到心痛。 “这天下,就交给你了。”缪憬低声说道。 第一眼看到离昴的时候,缪憬就猜到了。那与汶承如此相似的眉眼,那西州王室特有的熏香……乃至于他直率而大胆的自报姓名。 西州励王,正式的名讳是丹,不为人知的本名却是离昴。那是当年与汶承相交时,缪憬听汶承亲口提到过的。 汶承说:“我那个侄儿,比你小几岁罢,性子却有些顽劣。不过小孩子好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好在他虽然是这样的性子,却很听我的话,我有时候教训他,他也会认真的反省。” 缪憬当时笑了笑,他心想,若非父皇早逝,也许缪憬他自己,也如汶承那侄儿一般。 他与离昴,本是相差无几的出身,曾经的个性也是相似的,却因为后来的际遇不同,于是走向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汶承死后,缪憬知道离昴继位,渐渐把西州治理的富足强盛起来。他心里隐约是有些嫉妒离昴的。他想,若易地而处,他为励王,离昴为靖帝,则他缪憬也能把西州治理好,而离昴也许为了应对贤王而日复一日的疲惫无奈。 但是,缪憬知道这样的设想毫无意义。这些念头也不过只是偶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汶承的那个少时顽劣、长大却能力卓绝的侄子,在缪憬的心里也只是渐渐化为了一个名为励王的符号罢了。 直到那一个夜里,这个叫离昴的人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沉淀多年的诸般感慨忽然泉涌而出。 最终,说出了那一句话。 缪憬说,离昴,和我做笔交易罢。 他们以为,交易的是这天下。 却不曾想到,付出的是彼此的心。 爱他么?缪憬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把这天下,这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自己所无法好好拥有的一切,全部交给离昴。 延续了二百五十三年的天朝已经结束了,但是新的盛世还没有开始。 所以,他坐在这里,等待离昴。是想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盛世。 或者只是想,这样看着他。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传递着暖意。这短短的一瞬,他们都希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陛下……” 殿门外,传来了侍从忘风的唤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忘风的唤声带着一丝狐疑与不确定。他只觉得,自从励王陛下独入掖留之后,便越发的难以捉摸起来。这时节,在殿中与靖帝独处,却不知究竟在说什么。 他以为,对那暴君有什么好说的呢?即便现在不杀,也该是立刻将之关入牢中,择日定罪处死。天下便自然服从于励王陛下,于是一片繁华盛世。 非但他这样的想,只怕这天下间多数人都这样想,谁又会知道励王与靖帝之间,会有那样的纠缠呢? 似是被忘风的声音惊醒,缪憬猛然回过神来,语气间略略带着些急促,说道:“宫中的侍从侍女都逃散了,你快派人看住阿凌……有她在,凌家便容易为你所控,阿海才可能臣服于你。” 又道:“请你不要太过为难她了,待局势稳定之后,就为她与阿海赐婚罢,他们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会被迫错过这十年。” 见离昴眼里浮现讶异神色,明白他心中所想,只得叹息一声。道:“我纵使不能再爱她,但毕竟这许多年的感情,并非说放就能放下。” 离昴默然片刻,沉声道:“我答应你。” 他心里却也不无欣喜,他爱上缪憬,若缪憬对凌妃的恋情迟迟不能放下,总究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但缪憬现在虽然这样说了,却反而表明他已经能够正对那一份伤痛,放不下的只不过是兄妹朋友的情谊罢了。 既然如此,离昴自然不会拒绝缪憬,何况他也知道,入主掖留,并不表示就得到了这天下。 南方,茂王虎视眈眈。中洲,天朝旧臣势力盘根错节。东楚关,海凌手握数十万兵马。还有混乱的南州和民风彪悍的北州,这一个棋子错乱的棋盘,还待他仔细整理,将棋子一枚枚归位。 缪憬又决然说道:“一旦阿海臣服之后,便要他完全接收北州的援军,那十万兵马,决不可放回北州。” 离昴一震,已想到缪憬的用意,北州翔王年迈,虽然他并无逐鹿中洲之意,但难保他的继承者没有这样的野心,若翔王崩,新王继位,届时战火再起,离昴南北受敌,不免陷入困境。 倒不如趁现在这机会,收编北州军队。这十万人兵强马壮,显然是翔王派出了北州大半精锐,若这些兵马不回,则北州内部空虚,难以起事。等离昴在掖留站稳脚跟,北州便也只好俯首称臣。 这是当日缪憬向翔王借兵时便暗藏的用意,他这样利用翔王的忠心,不免有些卑鄙。但于缪憬来说,为成就那盛世,便是满手血腥亦毫不在乎,何况是这样的小小手段。 这一点,离昴也心知肚明,深以为然。 用力反握了握缪憬的手,道:“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令这天下臣服于我。” 话说间,猛然迸发出傲然的气势。 缪憬点头道:“好!” 这时,殿外再次传来侍从忘风的唤声。 缪憬抽出手,道:“你的属下要等不及了。” 离昴神色一黯,他知道,风雨将至,他们必须要面对真正的残酷现实。 有那么一瞬间,离昴甚至想,趁现在众人还未进入这殿中,他带着缪憬离开,找一个人迹罕至的世外桃源,与缪憬隐居在那里,从此不问世事。 但无论是缪憬或是他自己,都不会认同这样的抉择。他们生而为帝王,心里有得是野心,同时又必须肩负责任,远走高飞只是一种对世事的逃避,骄傲如缪憬,如离昴,是绝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但是,如果不离开,那么一旦西州众臣进来之后,缪憬必然会沦为阶下囚,而离昴身为励王,他的立场使然,便绝不能公开的包庇缪憬。 面对缪憬决然而催促的眼神,离昴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沉声道:“来人。” 缪憬收敛起淡淡的笑意,神情忽然变得异常严厉傲慢,仿佛在昭示 分卷阅读19 分卷阅读2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0 着,从这一刻起,他们两人,一个是靖帝,一个是励王,仅此而已。 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烦的西州人一拥而入,当先带头的是忘风与慕容岱。 侍从忘风生平第一回亲眼看见这传闻中的暴君靖帝,不由微愣了一下,他想不到靖帝虽然神情冷厉,却竟是这样一个容姿清俊之人。 但与他一同踏入殿中的慕容岱却全然没有这一分讶异,注视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慕容岱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向脑门,刻骨的恨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眼前这个人,慕容岱曾经是多么的敬仰他、依赖他,可是这个人却渐渐变得丑恶,甚至杀死了慕容岱的父亲,使慕容一族陷入了流放的悲惨境遇。慕容岱忘不了那突如其来的噩耗,气势汹汹的官兵,流放途中的寒冷、饥饿、痛苦以及屈辱,逃亡时的胆颤心惊,请求励王出兵时的失落。他本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贤王世子,理所当然的受到所有人的宠爱,他正直善良、天资过人、才华洋溢,受到世人的称赞与羡慕。他的世界本是充满幸福阳光的,却被缪憬在瞬间全部毁去,从高高的云端跌落在满是肮脏的泥浆之中,不是面对侮辱的嘲笑,就是忍受同情的目光。 这叫他怎能不恨? 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高台,狠狠的拽住缪憬,用力把他往下拉。喝道:“缪憬,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缪憬双腿无力行动,被慕容岱这样一拽,跌倒在地上,手臂撞在御座棱角处,一阵剧痛。 痛楚的神色自他眼中一闪而过,他强忍着未发出呻吟,只是缓缓的在地上坐正身子,理了理变得有些凌乱的礼衣,一言不发注视着众人。 他神情傲然,气势慑人,众人想到传闻中他的暴虐,不由心中暗暗惊骇,忍不住微退了几步。 离昴不及阻止慕容岱,心中痛惜缪憬,此时却无法表露,暗暗的叹息,却朗声道:“先将他……关押起来罢。” 忘风领了命,指挥这两名侍从上前抓住缪憬,这才发现原来缪憬不良于行。那两个侍从此时对缪憬自然不会有什么顾惜,动作粗暴的抓着他,将他拖向殿外。 大殿内,西州群臣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第13章 离昴所面对的,是一场胜利,也是更大的挑战。 他觉得,历史总是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重复着。 三百多年前,治世长达八百多年的羽朝灭亡。羽朝始于羽帝一统天下五大国,自中羽起,先后并吞了北溟、南溟、西襄、东楚以及诸多小国,创建了自开天辟地以来的最大盛世。相传羽帝一统天下之后便飞升为仙,羽朝在他的后继者手中盛极,又渐渐衰落,而后天下大乱,群雄割据,争战不休,这样的状况持续了近百年,最终这天下为天朝开祖昭帝所统治,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然则可笑的是,一千一百多年前羽帝统一五国划出的版图,却在两百多年前被昭帝又分为了五份,这才有了两百多年后的没落。 假如这天下最终确实为离昴所得,他势必会吸取前朝的教训,将四州收回。可是离昴想,他所将要开创的王朝能够持续多久呢?在几百年之后,会不会又重新分裂成五国? 那毕竟太遥远,对于现在的离昴来说,他首先要面对的是如何处置这些天朝遗臣。 议政殿上,按着西州时的习惯,已经在御座前设下帷幕。淡紫色的帷幕是用东州桑山天蚕丝巧妙织成,坐在御座上的励王离昴可以清楚的透过帷幕看见殿下跪着的天朝遗臣,而他们,即使抬起头大胆的直视,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绝想不到帷幕之后的这个男子在数十日前尚站在靖帝身边,扮演着一个侍从的角色。 掖留城破时,朝中官员大多出逃,一部分盘算着投奔东州茂王,而另一些则只是因为骇怕励王入主掖留,将要大开杀戒,才不得以仓惶离去。他们并未来得及逃远,因而得以及时知晓了西州励王的仁念,于是又转过头来,摆出了归顺的姿态。 励王不同于暴君靖帝,他毕竟是仁明的,因而这些人虽然被赐了无关紧要的闲职,今后在仕途上极难作为,可是毕竟保全了身家性命,已是感激不尽。 还有少数,却是想要留下来以身殉国的。服毒、自缢、投井、撞石,他们以各种或激烈或安静的手段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在西州军队进入掖留之前,便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离昴在感慨之余,亦只能命人将之厚葬。 但也有人既没有出逃,也没有殉国,又似乎并不愿意归顺励王。比如秦忧。 秦忧这个人,当日缪憬曾屡次与离昴说过,他大约是明白的。 暗暗示意忘风,令天朝降臣退下,殿中霎时只余秦忧。 离昴自幕后不疾不徐的开口道:“靖帝失道,本王此番起事也是顺命天意,不得以而为之。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也只能取而代之。虽则如此,但本王并非好杀之人,即便是天朝旧臣,只要愿意效忠本王,本王自会重用。本王顾惜你是难得的人才,所以特意留你下来,是否愿意归降,全在你一念之间,秦忧,你可想好了?” 秦忧的脸上,显出一些迷茫的神色,欲言又止。 离昴又说道:“秦忧,你可是在顾忌什么?” 秦忧踌躇半晌,终于开口道:“励王的仁明,秦忧听闻已久。如今得以亲见,励王的心胸气度,也令秦忧敬佩不已。倘若秦忧生而为西州人,必定毫不犹豫尽心效忠。但秦忧既为靖帝之臣,纵使……纵使陛下他有百般的不是,秦忧也不能弃而投敌。” 离昴微微冷笑,故意拿话激他,说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学人殉国?” 秦忧怔了怔,垂首喃喃自语道:“秦忧本来确是想自行了断,可是也不知为什么,竟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动手……”抬头苦笑道,“想来是性格太过懦弱之故。” 离昴心里暗叹一口气,想到:你若性格懦弱,又怎么敢于如此断然的拒绝我? 忽然哈哈笑了几声,道:“秦忧,若本王所知不错,你幼时家境困苦,父母兄弟为乡绅恶霸勾结官府所害,只有你一人幸存,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学文入仕,步步高升,最终成为了中书令罢。” 秦忧迷茫的点了点头,想起幼时家破人亡的伤痛,不由眼眶微红。 他却不知道他的身世来历俱是缪憬详细告诉离昴的。 离昴放柔声音,道:“秦忧,你这样的想要出人头地,为的是什么?” 秦忧道:“我只希望,一旦入朝为官,便可凭一己之力铲除 分卷阅读20 分卷阅读2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1 恶痼,将这天下治理的安康富足,不再有人像我一样遭遇不幸。” 离昴问道:“你的愿望实现了么?” 秦忧摇了摇头,沉重的叹一口气。 “秦忧,你有宏大的志愿,你有出色的才能,就这样放弃一切,你真的甘心么?” 秦忧胸口一热,心里反复的问自己,“我甘心么?” 他自入朝为官,尽心竭力,兢兢业业,然则靖帝无道,秦忧怒其不争,只觉得越来越失望。如今天朝气数已尽,传闻中的明君却站在自己面前诚恳劝降,他究竟还在犹豫什么? 只是为了所谓的忠诚或气节,便放弃了自己的志愿,他真的甘心么? 离昴看出秦忧已有动摇之色,忽然喝道:“秦忧,你心里念及的是这天下的百姓,还只是你自己的名声?” 秦忧身体一震,猛然想到,不错,我是为了要令这天下百姓富足安康,才入的仕。励王仁明,若他能一统江山,则为万民之幸,我又为何不愿意效忠于他,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忠臣也好,叛臣也好,待百年之后,我也不过黄土一怀,无知无觉,又何必去管世人如何评价? 当下深深伏地叩首,道:“臣秦忧,愿为励王陛下效犬马之劳。” 离昴心中松一口气,道:“秦卿,本王必不会令你失望。” 忽然想到那时在殿中,秦忧对缪憬的失望神态,离昴一阵倦意上涌,示意随侍一旁的忘风令秦忧退下。 待秦忧退下了,忘风说道:“陛下为何对这人如此上心?” 离昴淡笑道:“纵观这些遗臣,不是趋炎附势,就是顽固不化,秦忧这人既刚又柔,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自然要上些心。如今本王方入掖留,脚跟未稳,若能有他这样的人相助,自然便少了许多麻烦。” 他却只字不提当日缪憬之言。 离昴心中明白,即便是近侍如忘风,毕竟对缪憬心存偏见,一旦知晓了他与缪憬之间的隐秘,风声走漏出去,则西州内部人心动乱,离昴这许多年打下的基业便要功亏一篑了。 忘风不疑有他,只是道:“有贤王世子在,陛下又何须担心。” 离昴摇摇头,心想,慕容岱个性过于耿直单纯,又哪里真的能应付这样错综复杂的局势。 随口说道:“世子日前重伤未愈,还是不要太过操劳。” 忘风想到当日慕容岱攻井城时为流矢所伤,险些丢了性命,若非他身强体健,复原的快,如今哪能下地自由行走,丝毫看不出重伤未愈。 点头道:“也是。” 看了看时辰,已近掌灯,说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更衣赴宴了。” 励王入主掖留,自然要设宴庆功,犒赏三军。 但离昴想到这一场成功,一半来自缪憬的牺牲与策划,就不由心情沉重。自那日殿上一别,这两日离昴诸事繁忙,不及有空再见缪憬,也不知他现在如何。想到西州众臣对缪憬的仇恨,不由心中担忧,却又苦于无法表露心事,更添郁闷。 离昴起身,回了寝殿,任忘风指挥着侍女服侍离昴沐浴更衣。这本是缪憬的寝殿,如今陈设未变,角落的细长铜炉中却散出紫藤熏香的味道,侍从侍女也改为了西州宫人,一时间顿生物是人非之意。 待换过一身深紫西州王服,入了摆宴的宫殿,西州众臣已分列跪伏在地,其后又有许多天朝降臣,秦忧也赫然在列。慕容岱身份特殊,又为此次东征立下汗马功劳,因此位在西州众臣之前。 待离昴在幕后坐下,忘风宣词,重臣叩首行礼。诸般礼仪之后,这一场庆功宴便开始了,宴上觥筹交错,歌舞妙曼,众人脸上无不显出兴奋神情。 跟随着励王,入主掖留,一雪西州前耻,他们自然是要高兴的。可离昴深知这一场东征的真相。却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心情郁结,却又不能表露,只得一杯接着一杯喝酒,不多时,便有些醉意朦胧。 这时忽然殿中起了一些喧哗,离昴眯眼隔着帷幕看去,只看见两个侍卫强架着一人走入。那人头发披散,垂下的发丝遮住大半个脸,身上衣衫凌乱,被胡乱的套着一件异常花哨刺目的红衣。 离昴心中忽然一紧,再凝目看去,恰看见那人被推倒在地上,微抬起头,露出一张骄傲冷厉的脸来,正是缪憬。 见他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似是受了折磨。 离昴几乎惊叫出声,强自按捺情绪,低声问道:“忘风,这是在做什么?” 忘风在一旁愤愤的说道:“陛下,您大约还不知道,当年先王在这掖留皇宫中,竟被生生折断四肢,加以折磨!” 离昴一惊,汶承被辱详情,所知者极少,事后大多为缪憬所杀,若非缪憬亲口述说,离昴也不知真相,怎么此时忘风却会知道,且看这情形,竟是在座西州众臣无不知晓。 沉声道:“当真?你如何知道?” 忘风道:“千真万确,那是靖帝的宠妃凌妃亲口说的。” 离昴心里一沉,这几日为了笼络凌家势力,他命人将凌妃自冷宫中放出,只软禁在皇宫之中,想不到她竟又生生造出事端来。西州诸人对缪憬本就恨极,知道汶承当日惨状,这笔帐自然算到缪憬身上,只怕恨不得抽筋剥皮。 心中念头急转,尚未想到应对之策,这时已听见殿下有人怒道:“当日仁王殿下被凌虐折辱,如今也要你尝尝这样的滋味。” 此言一出,群愤激昂,殿中一片叫骂之声。 众人附和道:“不错,折断这暴君的四肢,让他也给咱们跳人偶舞!” 说着,当先一名武将站起来,重重一脚踩在缪憬左手上。铁靴用力碾过,几声指骨折断的轻响掩在喝骂声中,缪憬的脸顿时又白了几分,额间冷汗涔涔流下。 西州众臣如嗜血之狮遇见猎物一般,双目通红,纷纷起身离座,拥向缪憬,眼看着便要生生踢断他四肢。 天朝降臣之中,俱惊的不敢做声,秦忧别过头去,眼角隐现泪光。 离昴再也忍耐不住,猛然站起身,将手中的酒杯用力摔在地上,这一声脆响惊醒殿中诸人,不由止了动作,愕然看向帷幕之后离昴身影。 离昴怒极,却反而冷静下来,冷冷的喝道:“你们都是我西州重臣,学的是诗书文章,讲的是道德礼教,此时的所作所为,却与当日折辱先王陛下的那些畜生有什么分别?先王被畜生所辱,你们也要学做畜生么?” 这两句话,只把西州众臣说的脸上青白交加。 第14 分卷阅读21 分卷阅读2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2 章 一场庆功宴变成了闹剧。 励王素来便令人捉摸不定,可这当众雷霆大怒,出言指责众臣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当下西州诸人已经被镇住了,短暂的错愕之后,顿时本能的意识到危机,均不由的伏倒在地,惶恐无比。 离昴见他们止了动作,神色稍缓,沉声道:“夜已深,众卿连日劳顿,也该早些回去休息了。” 众人哪里不知么离昴话意,忙不迭叩首跪退,有人心中不甘,忍不住回头看了缪憬一眼,离昴冷冷哼了一声,无人再敢多言,连忙低着头,随着众人退下。 待殿中诸臣退下,离昴心里暗舒一口气,却仍是刻意冷着脸,对忘风说道:“将靖帝带下去罢,他毕竟曾为天朝之主,莫要刻意折辱,以失我西州风度。” 忘风站在帷幕一侧,殿中惟他可见离昴面容,口里应是,心里却阵阵发寒,方才离昴满脸戾气,分明是动了真怒,若非殿上诸大臣都是知机的,真闹将起来,只怕今夜要血溅庆功宴了。 不由的感到奇怪,虽则离昴指责之言不无道理,可这样的喜形于色,当众发怒却是忘风不曾想到的。 强压着心里的讶异,忘风仍是依言指挥两个侍卫将缪憬架走。他看见缪憬双唇紧咬,嘴角隐显血丝,不由一阵快意。又想到本能狠狠折辱他一番,却被离昴吓退,轻易放过了这暴君,又觉得心有不甘,走到殿门处,籍著阴影掩饰,用力踢了缪憬一脚。好在缪憬双腿本已因为中毒失去了知觉,被忘风这一脚踢到却无什么痛感。 他抬头看了忘风一眼,忘风被他冷厉目光扫过,心中略生怯意,慌忙转身回到离昴身侧。 这时离昴已经从帷幕后走出,凝目看着黑沉沉的殿门外,见忘风走回,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忘风一阵心虚,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动作是否被离昴看见。 君臣两人沉默无言,一前一后走回寝殿。 离昴尚有许多堆积奏折待批,坐在寝殿矮桌边挑灯夜读。忘风不敢做声,小心翼翼的伺候在一旁。 不知不觉月至中天,离昴放下手中奏折,伸了伸腰,忘风知机,连忙道:“陛下,三更已过,陛下早些休息罢。” 离昴点了点头,起身任人服侍脱了那身华丽繁复的礼衣,沐浴完毕,随便披着一件薄薄墨色丝袍,道:“都退下罢。” 众侍退出寝殿,忘风回身关门,离昴仿佛突然想起似的,随口问道:“忘风,你叫人把他关在哪里?” 忘风自然晓得离昴所指的乃是靖帝,他心里猜不出离昴心思,据实答道:“陛下,靖帝被关押在冷宫。” 离昴点了点头,道:“你下去罢。” 他站在榻边,面无表情,一直看着忘风将门小心关好,才忽然眉头一挑,伸指凌空一弹,顿时熄灭了殿中烛火。 急步走到窗边,侧耳凝听四周动静,寻了一个巡逻侍卫的空档,悄悄推开窗,翻身而出。 时已深秋,夜风萧瑟,寒意弥漫,离昴只穿着薄薄一层丝袍,急速窜行在掖留皇宫之中,却丝毫不觉得寒冷。他只觉得心跳异常剧烈,他又是恼恨,又是担忧,整个晚上若不是怕被人察觉了端倪,强行压抑着不动声色,早就爆发出来。到这时夜深人静,再也忍耐不住,恨不得立刻飞奔到缪憬身旁。 做贼一般躲过沿路巡逻,离昴无声无息潜入冷宫。此处本该有人看守,但因天冷,风吹的急,又觉得缪憬不良于行,守卫的几个侍卫便有些松懈,寻别处避风。冷宫中异常寂寥清冷,只听见风呼呼的吹着,略有些破旧的窗扇咯吱作响。 离昴放轻脚步,快速走入宫内,听见左侧偏殿里有一道略显急促的呼吸,连忙奔过去,籍着月光看见缪憬躺着一张矮榻上,身子蜷缩成一团,连一条被褥也没有。 当日缪憬将凌妃囚在冷宫之中,不曾丝毫亏待了她,衣食起居俱是命人周到照顾。但自他被关入这里之后,看守侍卫对他心存愤恨,怎么会好生对待,时不时的拳打脚踢不止,又说道:“难道这一个犯人竟能比我们过的还舒坦?”于是又将榻上的垫褥铺盖全部拿走,将缪憬丢在硬板上,任冷意渗骨。若非此时还未入冬,只怕缪憬早就生生冻死。 饶是如此,缪憬毕竟也难以挨受,离昴听见他呼吸急促,心里一紧,几步窜到榻边,伸手抚向缪憬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不由心中一阵焦虑。 这时缪憬低低呻吟了一声,慢慢张开眼,低声说道:“离昴,你来做什么?” 他身子难过,头昏昏沉沉的,手上的断指伤处却疼痛难耐,哪里睡得着,离昴一靠近,他便闻见那淡淡紫藤熏香,霎时清醒过来。 离昴轻轻抚了抚缪憬额头,又执起缪憬左手,籍着月光查看伤势,不由的心中又是怒意涌起。 惨淡的月光下,缪憬左手中指与食指红肿扭曲,显然已经折断,微一触动,便听见缪憬闷哼几声,浑身颤抖起来。 离昴只觉得心痛一阵激过一阵,轻轻放下缪憬左手,道:“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飞身出了冷宫,奔到御医院,在架上寻到些御医平日里配好以做应急之用的药,或治伤或治风寒,离昴从架上各色俱拿了一瓶,又急忙奔回冷宫。 一回冷宫,正看见缪憬伏在榻边连连咳了数声,鼻端猛然闻到一股血腥味道。不由心中一惊,连忙过去搂住缪憬,见缪憬要将手藏向身后,离昴一把抓住,强行摊开,一片暗色血迹触目惊心。 离昴算了算日子,惊道:“毒又发作了么?” 缪憬掩饰不过,只得微微点了点头,他此刻腹中痛如刀搅,再也无力出声回答。 离昴连忙又问道:“续魂丹呢?”伸手便往缪憬衣内探去。 因缪憬身中离魂之毒,发作无定,续魂丹时时藏在身上,好在看守侍卫并未刻意搜索,续魂丹才得以安然保留。 离昴拿出续魂丹,给缪憬喂下一粒。见他呼吸略缓,心神微定,又摸出自御医院搜来的伤药,轻手轻脚的为缪憬接了手指断骨,敷上厚厚一层透明膏药。 这一番作为,又令缪憬痛的冷汗淋漓。 见离昴要撕下衣角为他包住伤处,连忙低声道:“不用了。若被人瞧见了不好。” 离昴心中刺痛,紧紧搂着缪憬,一下又一下吻过缪憬额间眉头,道:“是我不好,令你受伤。” 缪憬被离昴搂在怀中,只觉得阵阵暖意传来,驱散了寒气,指间伤药灵验,疼痛大减,不由精神略微恢复。 轻轻道:“不怪你。当 分卷阅读22 分卷阅读2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3 日是我没有能够保住汶承,这是我欠他的。” 离昴见缪憬脸色苍白,神情淡然,心中酸涩,道:“不是你的错。” 缪憬垂首不语,静静靠在离昴肩头。 他在离昴怀中迷迷糊糊入了睡,因续魂丹的药效,也减轻了风寒症状,这一觉睡到天微亮,才醒了过来。 张开眼,就着微微晨光,凝视离昴,唇角微微翘起。 离昴怕触动缪憬的伤,又唯恐他着了凉,一夜未眠,动也不动搂着缪憬。这时缪憬醒来,顿时惊动离昴,看见缪憬脸带微笑,不由一阵疑惑,柔声说道:“你可觉得好一些?” 缪憬点点头,轻声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好大一片槿林,淡紫色的花一朵又一朵的盛开,如雪一样坠在地上。花树下,有人在饮酒作乐,笑的好不开心,我觉得很羡慕。然后这个时候,我发现你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你对我说,你喜欢么?以后我也为你种下一大片槿林,然后我们一起在树下喝酒,我还可以为你弹琴……”他脸上笑意更盛,喃喃道:“真好,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开心的好梦了。” 离昴眨了眨眼,道:“我……我不会弹琴……” 缪憬忍不住轻笑出声,说道:“我知道。” 离昴柔声道:“不过,若是你想听,我可以去学。” 缪憬怔怔的看着离昴,良久,叹一口气道:“天亮了,你快走罢,别被人看见了。” 离昴心中明白,温柔的吻了吻缪憬,将他身子轻放在榻上,再也没有说什么,起身离去。 缪憬伸手触了触自己的唇,慢慢闭上眼。仿佛又在回味着那个美梦。 大约因为是离昴在庆功宴上的大发雷霆,又或许是因为南离关被茂王所破,西州军心动摇,便再无人刻意来寻缪憬的麻烦,甚至侍卫还黑着脸丢了一床单薄破旧的被褥来。 离昴疲于应付诸多事端,无法夜夜照看缪憬,有时深夜悄悄来了冷宫,看见缪憬已沉沉睡着,便守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那越来越削瘦的面容。 入冬时,茂王的大军已经向北推进了许多,离昴与诸臣商议了一番,决定带兵亲征。 第15章 南征的命令已下,离昴坐在幕后,面无表情,看在忘风眼里,又是一阵发冷。 忘风随侍离昴十几年,蛮以为即便离昴心机深沉,难以捉摸,可他多少也能揣测出一些来。然则自从东征起,离昴便越来越古怪,到入了掖留,又当众发怒,忘风只觉得这励王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再难揣测,也不敢揣测了。 可忘风心里又忍不住的想,如今局势紧张,也难怪陛下越发的古怪。 招降的文书早在数日前便派人送去东楚关,附上的除了离昴亲笔所书的旨文外,还附着凌妃的书信与海家降臣的书信,为的也只是能够令那与慕容岱并称天朝双骄的海凌能够归顺励王。 忘风想不到,原来那靖帝最宠爱的凌妃竟是与海凌有些说不清的干系,又因为这缘故对靖帝心怀怨恨。想来靖帝荒淫,夺人所爱,也难怪落得这般众叛亲离的下场。 只是,东楚关那里迟迟未见消息,据传海凌对靖帝忠心耿耿,倘若他拒绝了励王殿下的劝降,趁着东州茂王北上,在东楚关起事,两面夹击,则便是励王殿下换坐了当日靖帝的处境,在这掖留尚未站稳,便可能被拉下来,实在有些不妙。 可是,那海凌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谁也不知道。忘风心想,海凌被靖帝夺了恋人,却还能忍耐着效忠靖帝,这男人当真是好没有骨气,只怕那天朝双骄之一是有些名不副实的。 抛开东楚关之事不提,南方也实在令人头疼。 想不到东州茂王好生的厉害,硬是带着三十万大军取道南州,杀将过来。西州虽然兵力不弱,但毕竟一路攻到掖留,损耗不少,与茂王的一战,怕也要颇费功夫。 何况如今茂王打着勤王的旗号,说励王以武力囚禁靖帝,实为大不敬。看起来倒是西州理亏,便连西州大军内部,也有些人心浮动。 忘风以为,励王殿下本应该带上贤王世子慕容岱的,却想不到慕容岱近来大约是重归掖留,触景生情,伤心之下,原本快要养好的伤又有些复发,不得不留下。于是励王殿下点了同为天朝降臣晋黜为副将,带着二十万兵马,不日便要南下。 他并不知道,离昴那张神色漠然的脸下,隐藏了多少心思。 如果可以的话,离昴并不想御驾亲征。并非贪生怕死,而是他心里牵念着缪憬。如今缪憬被囚,离昴在时,尚且处境艰难,若他一离开掖留,也不知会怎样。 可离昴又不得不亲征。慕容岱旧伤复发只是原因之一。那晋黜形迹可疑,却始终未露马脚,离昴觉着这样的隐患还是要早些解决才好。然则更重要的则是,缪憬身上中的离魂剧毒,乃是出自东州茂王手笔,离昴心想,他必须在战场上俘虏了茂王,也许才有希望寻到解药的下落。 续魂丹只余五粒,缪憬的时间所剩无几,要在这短短的数月内打败茂王,离昴也只能亲自出马、兵行险招才行。 他甚至不是没有想过将缪憬带在身边,可是一则不合情理,二则缪憬的身体被毒素侵蚀,已近衰竭,难以负荷行军之劳。何况此行凶险,也许比令他留在掖留更危险。 诸多的无奈,最终只能化为心底的一声叹息。 南征前夜,离昴悄悄的去了冷宫。 缪憬半倚在离昴怀中,说道:“茂王真以为,南州是这般容易顺服的么?” 他说这句话时,眼中忽然闪过嗜血的慑人寒光,一瞬间,仿佛又是那个高高在上决断狠厉的靖帝。 离昴心中一凛,知道缪憬必然在南州另有布置。说道:“我明白了。” 下一刻,缪憬神情放柔,回望着离昴,道:“此行多加小心,不用为我担心,我还撑得住。” 离昴用力握着他的右手,道:“你等我回来。” 缪憬点点头,微笑道:“我等你回来。” 第二日,离昴戴着银色面具,穿上雪亮的战甲,率军出征。 临行前,踌躇再三,对忘风说道:“靖帝之事,待本王归来自会处置,若被本王知道谁敢肆意妄为……” 森然目光注视下,忘风惶恐伏地,连声应是。 然则离昴南征数日之后,缪憬那勉强称得上平静的囚禁生活,便被打破了。 初几日,忘风尚能强捺着仇恨之心,不去动缪憬。然则留着掖留的西州诸臣,哪个不 分卷阅读23 分卷阅读2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4 是对缪憬心怀怨愤的?忘风不过励王近侍,品级并不高,一连三个元老重臣施压,他便支持不住,也不愿坚持。于是,命人将缪憬关入天牢之中。 心想,等励王殿下快回来时,再将靖帝送回冷宫,只要大家都不说,励王殿下也不会相信靖帝罢,大不了届时用药弄哑了靖帝,便可瞒天过海。 即便被励王陛下察觉,但左右靖帝已是前朝废帝,励王殿下也不可能为靖帝而治罪满朝文武百官。 天牢之内,自然远非冷宫可比,黑暗阴冷,虫鼠蹿行,缪憬被侍卫骂骂咧咧的推入牢中中,接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缪憬一声不响,众侍卫不免觉得无趣,发泄了一会,便将缪憬丢在枯草堆中,相约着喝酒行令去了。 缪憬身上阵阵疼痛,又觉得极冷,在草堆中蜷缩成一团。 透着高窗看见外面天色阴沉,情绪越发的低落。 到这一步,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便当是昔日愧对汶承的回报罢。 何况,他想到能够在最后的这些时日里,还有一个人真心的想着他念着他,便已是上天对他的最大恩赐了。 第二日起,便有西州诸臣陆续来牢里,轻则大声辱骂,重则施加刑罚,命人杖击。 那杖乃是沉木灌了水银,又外包着铁皮的,侍卫心存怨气,狠命的打,一杖便皮开肉绽。 忘风听闻动刑的消息,急忙奔来时,已经三杖下去了,只看见缪憬大腿上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白骨,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心想再这般打下去,真闹出了性命,回头便不好对励王殿下交代了。连忙止住。 见那大臣仍不肯罢休,将他请出天牢,说道:“大人,并非忘风刻意袒护。只是陛下临行时曾特意说的,将来要亲自处决靖帝。若现在将他打死了,便是藐视圣意,大人何苦为了一个囚犯担待上这样的罪责?” 那大臣闻言,犹豫了半晌,恨恨道:“便这样便宜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忘风念头一转,道:“大人,满朝的同僚谁不是这样想的,但陛下的旨意不可违啊。忘风倒有个主意,咱们虽然不能伤他性命,可也有许多法子慢慢的折磨他,叫他痛不欲生,又不会落下痕迹。” 那大臣眼睛一亮,问道:“哦?什么办法?” 忘风淡淡道:“这也容易的很,只消用针去扎他,既不留伤口,又不伤性命。” 那大臣抚掌笑道:“这主意再妙不过!”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忘风回到牢内,看见缪憬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气息奄奄,心想若这样丢着不管实在不行,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命人为缪憬包扎伤口。 那些侍卫比忘风更不情愿,刻意重手重脚的包扎,硬生生令缪憬痛醒。 隔日,忘风又去牢中探视,见缪憬神智已清醒,躺在草堆中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神色飘忽。 冷笑道:“原来靖帝陛下还有欣赏风景的好兴致。” 缪憬冷冷的瞥了忘风一眼,不言不语,又继续望天。 忘风被他那一瞥,下意识后退一小步,随即心中一阵恼怒,心想到,他如今不过一个阶下囚,我怕他什么? 命人开了牢门,取出一支长针来,道:“听说陛下腿脚不灵,我倒是学过些针灸的法门,不若给陛下治治。” 说着,便将针狠狠的刺向缪憬身体,他随手乱刺,哪里是针灸,本就是刻意施虐。 缪憬眉头微皱,身体紧绷,冷冷的注视着忘风,并不出声。 忘风扎了数十下,却抵不过缪憬目光,一阵羞恼,终于还是收了手,狼狈离去。 自此之后,西州诸臣便想了许多花样折磨缪憬。或以一层层湿纸覆在他口鼻之上,待到将要窒息方才揭开。或以布裹着杖,击打在他身上,表面只留下些淤痕。又或者在饭食中掺着碎石利片,缪憬吃下去,口内喉咙皆是细小伤口,便连喝水亦疼痛无比。 然则无论他们如何折磨,缪憬均一声不吭,他身为靖帝,骄傲异常,又怎愿意在人前示弱,痛苦呻吟? 西州诸臣轮番动手之后,渐渐被缪憬坚忍所慑,又恐怕真弄死了他,对离昴无法交代,便渐渐的罢了手。 一连数日,缪憬见无人来牢中施刑,心中略松一口气,他毕竟也有些支持不住,难以忍受。 天越来越冷,这日睁开眼,便看见窗外天光黯淡,厚厚的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般。过了午后,北风吹的越发的急,忽然缪憬觉得脸上微凉,伸手一触,指尖摸到细小水滴,再凝目看向窗外,一片片白色细雪纷纷扬扬的飘洒了下来。 这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下了。 缪憬心里暗想:我看了无数回雪,却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回。 不由的心思又飘到南方,也不知那里战局如何,离昴是否能够安然凯旋而归。 正自神游,忽然听见几道脚步声传来,缪憬下意识看向牢栏外,只看见一团火光慢慢的移近,持着火把的侍卫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那张原本应是天真率直的面孔布满阴郁,一双眼狠狠的盯着缪憬。 缪憬心神一震,忍不住低声喊道:“小岱。” 第16章 慕容岱走进牢内,重重哼了一声,说道:“缪憬,你在这牢里倒过的舒坦。” 缪憬抬头注视慕容岱,却看见慕容岱满脸憎恶,一双眼冰冷冰冷,哪里还有昔年慕容岱跟在他身后喊着憬哥哥的模样,不由心下一阵发凉。 他心知,慕容岱此来,必不是真的要与他叙旧,所为的无非也就是报复罢了。 心里失望之极,疲惫的闭上眼,说道:“小岱,你也不要费心思找话说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罢。” 慕容岱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转身对侍卫说道:“拿条鞭子来。” 慕容岱虽为天朝降臣,但他早自励王东征起便主动投奔西州,又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西州上下莫不是对他敬佩有嘉。那侍卫自然不会忤逆慕容岱的命令,他为了讨好慕容岱,自作主张,刻意挑了一根牢中最厉害的藤鞭。 这根鞭子,乍看颇为寻常,乃是由数股细藤编起,又浸过桐油,牢韧无比。但这鞭比寻常的藤鞭多编了数股,分量上便重了许多,藤上又生了许多细小倒刺,刺上有毒,沾血既入,侵蚀伤口,令伤处极难治愈。因而这根鞭子又被牢中侍卫们叫做三下倒,意思便是说,只消抽三下,任谁都立即倒地,再难起来。 慕容岱生为世子,所学所见的尽是光明磊落 分卷阅读24 分卷阅读2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5 的大丈夫所为,因而生就了这样一副耿直性子,那些折磨人的刑具他哪里知道。他说要鞭子,只是因为当年在流放途中曾被看守鞭打,因此记得这一样刑具。可他却不知道,当时看守打他的只是寻常长鞭,却不是这牢中特制的折磨人的凶器。 侍卫双手捧上鞭子,慕容岱伸手握住,入手只觉得沉甸甸的,可他拿惯了兵刃,却也不以为异。 手臂一伸,鞭稍耍了一个花式,就重重一鞭抽在缪憬身上。 这一鞭下去,自缪憬左肩划至右腹,身前顿时皮开肉绽,留下长长一道创口,点点鲜血飞溅而出。 缪憬只觉得先是身体被重重撞了一下似的,心口一阵阵的发闷,大半个身子都麻木的失了知觉。紧接着,一股火辣辣的痛自伤口爆发,疼的尖锐,刺的全身都忍不住的抽搐,口中涌上腥甜味道,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连耳中都是血涌的轰鸣声。 他用力咬着唇,才不至于令呻吟溢出口。 慕容岱不曾想到这一鞭下去竟这样的厉害,不由怔了一怔,有些愕然的望向身后的侍卫。 那侍卫以为慕容岱要夸赞自己,笑着说道:“大人,这鞭子最厉害不过,只消三鞭下去,任他铁打的人也熬受不住。” 慕容岱只觉得心中一阵厌恶。他本是禁不住撺唆,才来这天牢里,想略略鞭打几下,发泄些怨气。他以为只不过如当日自己所挨一样,红肿几日罢了,却不知道只一鞭就这样重伤了缪憬。慕容岱虽然极恨缪憬,可却一直是想着凭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的打败缪憬,将他杀了报仇,却不该是施用如此残虐酷刑折磨缪憬,未免失之磊落。 可如今既然已经做下了,当着缪憬与侍卫的面,慕容岱也拉不下脸来。 虽然放下了鞭子,可口里仍是出言刻薄,说道:“这鞭子制作不易,用在他这样的人身上还真是浪费。” 那侍卫不知慕容岱心思,接口道:“大人尽管用,牢里还有一条。” 慕容岱冷冷瞪了那侍卫一眼,旁边另一个侍卫看出些不对,对慕容岱说道:“大人,我们在外面守着。”连忙拉着那同僚出了这间牢房,远远的守在走道尽头。 这时牢中只余慕容岱与缪憬两人,慕容岱打量着缪憬,见他身体削瘦,伤痕累累,神情异常痛苦,早没有了当日在殿上的高傲,忽然又觉得他有些可怜。忍不住冷笑道:“缪憬,你如今落得这般地步,可曾觉得后悔?” 缪憬痛的几乎失了意识,迷迷糊糊间,吃力的摇了摇头,低声反问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又没做错什么。” 慕容岱本已渐渐平息的怒火又猛的窜起,喝道:“你凌虐仁王,滥杀忠臣,夺人妻子,荒淫暴虐,全天下人都骂你是暴君,恨不得你早日死了,你竟还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说着,一脚踢在缪憬腰间,触及伤处,将他痛的身子几乎弹起。 缪憬被这一下痛刺激了神智,顿时清醒过来,睁眼看见慕容岱眼中的仇视与不屑。心中压抑长久的痛苦猛然爆发出来。 目光凌厉的注视着慕容岱,说道:“小岱,便是全天下人都骂我,你也没这资格!我缪憬,这二十年里哪里对不起过你了?” 慕容岱幼时以缪憬为兄,常受他管教,虽然后来渐渐疏远,但习惯使然,心中对他总存着些敬怕之情,被他这一瞪,身体便不由自主的退缩了一下,随即又暴怒道:“你竟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父王只因为打碎一个酒杯就被你处以炮烙之刑,又将我慕容一族流放千里,你竟说你没有对不起我?” 缪憬神情冷淡,道:“小岱,你这贤王世子当的好不快活。是我错了,我不该因为怜惜你母亲早逝,怜惜你孤零零的没有兄弟姐妹,就一味的纵容你,总想着把全天下的好都给你,令你幸福无忧。我以为你应该是正直善良的,却想不到你竟会变得这样的无知自大。我本来不想你伤心失望,才对你隐瞒了许多事情,却想不到反而害了你。若说我后悔,我做错事,也只是后悔,我当初不该对你太好!” 慕容岱被缪憬这一番指责说的脸上青白交加,心里又恼又恨,重重的跺了跺脚,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才不要你来可怜。你杀了我父王,却还给他安上谋逆的罪名,你敢做不敢当,你是个懦夫!你不要以为你说这些话,我就会放过你!” 他一时激动,便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缪憬想到慕容岱小时,便总是这样,一激动起来便说话颠三倒四的,心里忽然一软,想到:小岱毕竟还是年轻不知世情,待将来长大了,总归会明白这许多道理的。 他忆起从前带着慕容岱在御花园里奔跑玩乐的时光,不由微微笑着。 慕容岱不知道缪憬心思,只以为他是在讥笑自己,更是恼火,道:“你还笑得出么?我告诉你,大家已经商量好了,待励王陛下南征回来,便要请陛下下令将你处死。” 缪憬淡然道:“反正他不杀我,我也是活不成的。” 慕容岱一愣,不甚明白缪憬的话意,站在原地瞪了他半晌,却又再想不出什么话说,只得愤愤的转身离去。 缪憬看着慕容岱走出牢房,疲倦的叹了口气,道:“小岱,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慕容岱身形一顿,恶声恶气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便走了。 走到走道尽头,那两个侍卫连忙迎上,慕容岱将鞭子往他们身上一丢,大声道:“这样的东西,以后还是不要用的好。” 缪憬隐约听见慕容岱的话语,心中感慨。 他躺在地上,伤口疼痛似火烧一般,低低的喘息着。 他看见墙角处自己已指甲划出的一道道记日痕印,心中暗暗推测,也不知离昴的南征究竟如何了。 他心想,若他此时处在离昴的位置,想短时内打败茂王,便有一个险招可以用。 晋黜可疑,也许真就是与茂王有些干系,所以何不将计就计,利用晋黜,将茂王引入圈套。 想来离昴特意命晋黜为副将,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思。 离昴出征前,并未与缪憬详谈南征计划,只因为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他与缪憬在掖留再怎么谈,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的空谈。 但大抵的想法,却与缪憬相近。 这一日,西州兵行近徽地,与茂王大军已有几次短兵相接,双方势力相当,战局僵持不下。 于是离昴夜召晋黜商议一番,设下了计策。他决定下一次交战时,西州军假意败退,将茂王大军引至峡谷,西州军事先埋伏在此处,趁着地利优 分卷阅读25 分卷阅读2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6 势,将东州军一举歼灭。 这计策本是寻常,但施行起来也并非那么容易,要败的不露破绽,又恰到好处的将茂王引入峡谷,绝非常人能够完成。 离昴对晋黜道:“晋将军,此计成否,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晋黜当下接令,道:“臣必不辱命。” 于是隔日,由晋黜率兵,与东州军大战一场,然后狼狈撤逃,将东州军引向设下埋伏的谷地。 若晋黜并无二心,则此埋伏便可奏效。 然则晋黜不知的是,离昴只将小半的兵力设在峡谷上方,自己悄悄带着大队人马,埋伏在绕上峡壁的秘道边。 结果,将企图绕上峡壁的东州军打的落花流水。 至此,再无疑问,显然是晋黜投向茂王。 东州军想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再后,却不知黄雀后面还有一个猎人。 此役固然东州军元气大伤,离昴却在混战中被一箭射中右臂。因箭上带毒,险些危及性命,虽然医治及时,却也昏迷许久。 这其中的一番曲折变化,自然是远在掖留众人想不到的,待消息传回掖留时,缪憬已在牢中因为鞭伤陷入昏迷。 他只觉得身体一阵冷一阵热,胸前火燎一般的痛着,神智迷糊间,隐约想到离昴,心里难过,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能不能等到他回来。 这时忽然觉得身体被人扶起,接着有什么东西覆在了伤处。 缪憬一惊,勉强睁开眼,发现有人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处。 那人容姿秀丽,眼角微微上扬的凤目显得十分温柔妩媚。 缪憬又惊又疑,颤声道:“阿凌,是你么?” 凌妃低头不语,手中捧着一卷白布。 第17章 天牢又暗又冷,鼻端闻见的尽是血腥气息与腐臭味道,但凌妃身处其间,却眉也不皱,柔美的脸庞并未显出什么特别的神情来。反叫人有些捉摸不定。 她半跪在地上,伸手绕过缪憬身子,将手中白布仔细裹在缪憬伤处,鬓边一缕秀发垂落在缪憬脸上,如羽翼搔痒一般,传来微微的发麻的感觉。清雅的熏香萦绕在缪憬身边,一瞬间仿佛那天牢中的种种丑恶气息俱都褪去。 缪憬只觉得好像在做梦似的。 他怔怔望着凌妃,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感动,忍不住说道:“阿凌,你终于原谅我了么?” 但凌妃并不言语,只是仔细为他包扎伤口,厚实柔软的白布覆上,紧紧的贴着模糊的血肉,带来阵阵抽痛。 可缪憬此时已经浑然忘记了身体的痛楚,只在心里想到:“莫非是小岱与阿凌说了什么,她终于明白我的苦衷了么?”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慕容岱不会这么快便知道实情,又哪会对她说什么呢? 他又想到:“阿凌恨我,是因为当年我娶了她,拆散了她与阿海。她现在对我好,难道是因为阿海的缘故?” 海凌在东楚关,自离昴入主掖留后,一直未见什么动静,莫非是他愿意归降离昴了? 缪憬知道,当日离昴派人送去劝降的文书中,便曾提及非但封海凌为一品大将军,还愿意亲自为他与凌珰主婚。凌珰在信中大约也提及此,劝海凌归顺励王。 “若是如此,不久之后,他们两人便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许阿凌心中高兴,又想到我过去待她的好,便真的原谅我了。”缪憬心中暗语。 过去十年,犹如噩梦一场,他虽然曾经爱极凌妃,却也被她伤透了心,再难爱上。心中存下的,也只是对凌妃与海凌的愧疚,和这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之情。 想到这里,顿时一阵解脱。看着凌妃精致侧脸,低语道:“阿凌,以后你要和阿海好好在一起。这十年,是我对不起你和阿海,我本该早点放下,可我心中又太过执念,总也舍不得,是我错了。但是,阿凌,你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十年一起度过……你要好好珍惜。你有时说话太伤人,阿海虽然喜爱你,包容你,可你也不能总伤他的心。阿海爱喝酒,你也要多劝着他一些,别伤了身子。他多年行军打仗,身上留了许多伤,虽然现在年轻体健,可是将来却容易留下痼疾,还要靠你来仔细叮嘱了他,好好的调养……” 琐言碎语的说了许多,心中却越来越伤感,强忍心中酸楚,痴痴看着凌妃。 一直待凌妃为他包扎好了伤口,站起身,缪憬才猛然醒悟一般,道:“阿凌,你要走了么?”复又点了点头,自语一般的说道:“这里太阴冷,你身子柔弱,不宜久留,还是快些走罢,若得了病便不好了。” 凌妃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未说过一句话。 缪憬躺着草堆上,伸手摸了摸凌妃亲手为他包扎的地方,倦意上涌,昏沉沉的睡去。 他隐约梦见了七岁那年的一个春天。 在皇宫中胡闹了一年多的几个孩子忽然起意要溜出宫去。 对于那时候的缪憬、凌珰以及海凌,宫墙如此高大,加之那些看守的侍卫,想要出宫简直是不可能的。 可是,听说宫外有市集,有来自东南西北各州的人,有许许多多新鲜好玩的东西。 缪憬想到,冷宫附近有一棵大树,树枝一直伸到宫墙之外。冷宫僻静,来往的人少,可以悄悄的爬上大树,到宫外去。 三个人都是顽劣惯的,当下甩开随侍,奔去那处。互相推顶拉扯着,爬上了树,一直沿着粗壮的树枝爬到宫墙之外。 墙外,却并无任何可以沿着爬下的东西。 海凌胆子大,提一口气,先跳了下去,一双腿震的有些发麻,原地踱了踱,冲着树上两人招手。 于是缪憬跟着跳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沾了许多灰,有些狼狈,但也无碍。 轮到凌珰了,却忽然不敢跳了。看着远远的地面,死死抓住树枝。 任缪憬和海凌在下面费尽了口舌,凌珰也无论如何不敢往下跳,这般不上不下的吊着,害怕的简直要哭出来了。 这时候,先前被他们甩开的侍从找来了,远远看见凌珰趴在树上,都大呼小叫起来。凌珰心里一慌,松了手,直直的掉下来。 缪憬和海凌连忙合力去接,结果三人跌做了一团。缪憬的手臂被细石划伤,霎时渗出血珠来。 凌珰看见缪憬受了伤,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小心为缪憬包上。 海凌看见那被她打的乱七八糟的结,忍不住哈哈大笑。 凌珰又不由的破涕为笑。 缪憬也不觉 分卷阅读26 分卷阅读2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7 得痛了,与他们一起笑闹了起来。 这一次悄悄溜的出宫,尚未远离宫墙,便被找回。短的好像一阵烟雾似的,转眼便吹散了。 可是那春日阳光下天真无猜的笑容,却一直印在心里。 这一场梦断断续续的做了许久,伤处因为那藤鞭上的毒刺感染,虽然包扎了,却全不见好,夜里缪憬发起高热,冷的牙齿咯咯作响,身体蜷做一团。 痛苦中,几乎要呻吟出声。 昏昏沉沉的一连烧了两日,到第三日才勉强恢复些神智,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口渴的喉咙生痛。 他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往牢栏处移了移身子,希翼能寻到些狱卒留下的水喝。这时牢门打开,看见一双精美绣鞋踏入。 不由的抬头望去,看见凌妃冷着一张脸,手中一把小巧匕首。 缪憬愣了愣,张口欲言,可却嗓子疼痛,难以发声。 凌妃随手合上牢门,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缪憬那被的绷布包着的伤处,将匕首凑了过去。 那匕首锋利无比,轻轻一划,便将白布分开,落力稍重,就划在缪憬身上。缪憬不明白凌妃举动,只是疑惑的看着她。 待将他身前大片的绷布俱划开,凌妃才收起匕首。 伸出手指在伤处按了按,缓缓开口说道:“有件事情,你听了想必会高兴的很。” 她声音轻柔,缪憬几乎要听不清楚,不顾被凌妃按痛的伤处,略略抬起身,想说话,却发不了声音。 凌妃冷冷一笑,道:“阿海不愿归降励王,知道你被囚禁了,要率兵来救你。” 忽然神色转为阴戾,恨恨道:“缪憬,只因为你是靖帝,便要令阿海这样效忠你!他放弃锦绣前程,无视海家富贵,不顾我的安慰,只是为了来救你这废帝!缪憬,我真恨,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说着,忽然拉住一片被划开的的绷布,猛力的扯开。 绷布覆在伤口上两日,已与模糊的血肉粘在一处,这时突然撕下,伤痛远甚过当日,缪憬张了张口,什么声音也没发出,眼前星光乱舞。 可他身体疼痛却远抵不上心痛的半分。 他本以为凌珰是因为能与海凌在一起了,才原谅他,念及旧情,好意为他包扎伤口。 可却想不到,原来凌珰竟恨自己到这般地步,连这看似温柔的举动也只是为了折磨于他。 她本该是温柔可人的女子,却因为得不到所要所爱,变得这样的狠毒,那一双美目中盛满了怨毒,竟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缪憬看着凌妃神色狰狞,一双涂了丹蔻的纤手一片接着一片毫不留情的撕扯下覆在伤处的白布,绯红的双唇开开合合,仿佛要吐尽这天下所有的怨念。他只觉得入坠冰窖,体内血流急涌,再也听不到任何言语。 不过片刻,已经气息奄奄,失神张大了眼,望着窗外,他心灰意冷之极,仿佛连这身体也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凌珰将布全部撕开,看见那一道长长的鞭伤又被生生扩了几分,仍觉得不够,又用匕首在他胸前尚且完好的肌肤重重划出一道道血痕。 骂道:“只要你死了,阿海便不用对你尽忠了!” 正在这时,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牢门被人猛力撞开,慕容岱冲了进来。 看见缪憬躺在地上,身上鲜血淋漓,沾了血肉的布支离破碎的丢了一地,凌珰仍不够泄愤似的拿匕首往缪憬身上划,慕容岱不由心中惊骇无比,喊道:“凌姐,你……你……” 凌妃回过头,狠狠的瞪了慕容岱一眼,道:“小岱,你来做什么?” 慕容岱被她脸上狰狞神色吓住,他简直做梦也想不到那平日温柔的凌珰此时竟这样的可怖,简直状若疯狂。 看见她在缪憬身上弄出的伤来,不由生出一阵不忍,结结巴巴的说道:“凌姐,你放过他罢。” 凌妃柳眉一竖,厉声道:“放过他?小岱,你竟然为他求情?难道你忘记了家破人亡之恨了?” 慕容岱踌躇道:“我……我也不知道……” 看见凌妃手中匕首扬起,狠狠刺向缪憬心口,慕容岱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抓住凌妃手腕。 凌妃被他阻了,恼恨无比,道:“小岱,你也要与我作对么?” 慕容岱摇摇头,道:“凌姐,我不是要偏袒他。我只是……不想看见你沾了血腥。你,你那么温柔,不应该是这样的……” 凌妃怒道:“你不要管我,放手!” 两人正僵持间,忘风闻讯,慌忙赶来,看见这骇人局面,不由心中惊恐无比。 他虽然顶不住朝中大臣压力,又挟着私怨报复缪憬,可做下这阳奉阴违的举动毕竟心虚,唯恐被励王陛下知晓。 可那边方传来东州大军覆灭,茂王被虏,励王陛下率军凯旋而归的消息,这头就听说凌妃在天牢里闹出事情来。不由一阵惊骇,急忙赶了过来。 若不是慕容岱及时制止,只怕靖帝便要死在凌妃刀下,等励王陛下回来,让他如何交代? 当下不由感激的看了慕容岱一眼。 慕容岱见凌妃状若疯狂,不由心中发寒,当机立断,将凌妃强拖了出去。 忘风看见缪憬气息奄奄,想到励王陛下不日便要归掖留,不由一阵头痛,连忙叫人将缪憬搬出天牢,送回冷宫,又叫来御医给他治伤。 然则缪憬却好像已经死去一般,双眼紧闭,再也不张开。 第18章 离昴的胜利,来得快的超乎想像。 利用晋黜设下的那一场埋伏战,虽然令茂王的东州军元气大伤,但并未致命。凭藉着徽地的连绵山势,茂王与西州军捉起了迷藏,率着残部东奔西走,加之离昴重伤,无力指挥。期间西州军着实吃了几次大亏。 于是战局再一次的胶着了。 然则令茂王不曾想到的是,打破这一僵局的,乃是来自东州军的后方、他原以为已经达成共识的南州。 当日南州国主驾崩,储君孱弱,于是二王子、三王子以及储君的叔父、南州旧主的兄弟南离侯便起了争权夺势的念头,几方势力在缪憬派人暗中刻意挑拨之下,战做一团,造就了南州异常混乱的局势。 茂王费了许多的力气,帮助南离侯对付两位王子,揽得大权,这才能与之达成协议,取道南州,攻打中洲,并允诺将来事成,将西州也划入南州版图。表面看来南离侯过分谨慎,只肯让茂王借道,却不愿出兵协助,但心里未尝不是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 分卷阅读27 分卷阅读2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8 然则茂王虽然多少能够猜到南离侯的心思,加以提防,却不曾想到,便在东州军攻破南离关后,离开南州,向着掖留长驱直入的时候,南州内部又悄悄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孱弱的储君忽然发难,将南离侯打下天牢,紧接着便发兵,却是帮着离昴去打东州军的。 结果东州军死的死,降的降,可谓一败涂地,茂王在战场上身中数箭,但并未伤及要害,被西州军生擒。 此役后,南州储君拜见励王,主动表示愿意降伏于励王。 应是明智之举。 励王的南征大获全胜,又接到消息说海凌正率军赶往掖留,哪里敢松懈,连日急行,班师回朝。 回到掖留时,年关将至,海凌因兵马有限,又一路受到阻拦,速度自然比不得离昴,离掖留仍有许多距离。 离昴回掖留,再也顾不上别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缪憬。 待他走入冷宫,看见缪憬躺在硬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又见身上处处尚未治愈的伤痕,冷着一张脸,又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寝宫。 忘风忐忑不安的跟在离昴身后,想到那时离昴临行前的言语,不由心中越加的惶恐。 离昴站在窗边,背对众侍从侍女,淡淡吩咐道:“你们退下罢。” 忘风心中正一松,又听见离昴说道:“忘风留下。”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又是一紧。 待众人退出寝殿,殿中顿时安静无比,忘风看着离昴背影一动不动,不由额头冒出些冷汗,忽然忍耐不住,跪了下来,叩首道:“陛下,忘风知错了,请陛下恕罪!” 离昴淡然道:“哦,你何罪之有?” 他虽然语气平淡,但却掩不住的森然之意,忘风明白,这正是他发怒之兆。 当日肆意妄为时,不是没想过此时所要面对的情形,但一来抵不住压力,二来心存怨气,又带着些侥幸,冲动之下,便违背了离昴的命令。但后来却想不到慕容岱与凌妃这两个原本该是靖帝最亲近之人,下手却一个比一个重。想到那时在牢中凌妃神情狰狞,状若疯狂,忘风不由心中叫苦,心想:“她倒是肆意报复,好不痛快,却该我来被责罚。” 但这时哪里敢多加辩言,伏在地上,道:“忘风一时糊涂,肆意妄为……” 说的严重,便是抗旨不遵。 离昴转过身,目光森然,看着忘风说道:“忘风,你在本王身边也有十几年了罢?” 忘风低头道:“回陛下,是十三年。” 离昴道:“不错,你自本王登位前,便做了近侍,这十三年里,倒也知机,并未犯下什么过错。” 忽然走了两步,走到忘风面前,对他说道:“忘风,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忘风连连叩首,道:“请陛下宽恕!” 离昴冷冷道:“念在你效忠多年,暂且饶你一命。你先把详细经过说来听听,若再有隐瞒,你应当知道结果。” 忘风哪里再敢隐瞒,于是把从开始被大臣相逼,到后来慕容岱、凌妃折磨缪憬,分别一五一十说了。 待他说完,久久未闻离昴声音,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去。只看见离昴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眼中露出骇人的冷意,比之当日在殿上雷霆大怒更甚几分。 似是察觉到忘风的视线,离昴低头看向他,冷冷一笑,道:“原来我西州的臣子们,竟只会以折辱一个无力还手之人取乐……真教本王失望!” 忘风心中一阵激动,忽然抬起头,大胆说道:“陛下,我们并非是以折辱靖帝为乐。” 离昴似是讶异于忘风胆大,挑眉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忘风痛声道:“陛下,西州因为地势得天独厚,物产丰富,素来便被天朝赋以重税,把西州当作取之不尽的聚宝盆一样,肆意压榨。世世代代,哪个西州人会心甘情愿?这也就罢了,可那靖帝当年强召先王入掖留,凌辱肆虐,酷刑处死,这样的奇耻大辱,我们忍了十一年,怎么还能再忍下去?如今大家跟随着陛下,好不容易打到掖留,却让那靖帝仍然可以舒适度日,这……这……忘风一想到当年先王之死,便实在难以忍耐,冲动之下,才会忤逆了陛下的旨意。” 他这一口气说了许多,忽然惊觉离昴看着他一言不发,目光阴郁,不由又低下了头。 却听见离昴叹了口气,低声道:“当年先王曾说,仇恨会令人变得愚蠢而丑恶。当真如此!” 正要再言,忽然门外传来侍从声音,道:“陛下,有急报。” 这些侍从都是训练有素,若非要紧之事,绝不会冒昧打扰,这时忽然来报,必然是十分重要的消息。 离昴闻言,扬声道:“进来罢。” 那侍从进了寝殿,看见忘风伏跪在地上,心中隐约猜到缘故,但他深谙明哲保身,目不斜视,躬身将一封文书奉到离昴面前。 离昴一只手取过,略有些费力的展开文书,快速将纸上密密小字扫视一遍,淡然道:“知道了,退下罢。” 那侍从连忙行了一礼,恭谨退下。 离昴随手收起那公文,又看了看忘风,道:“你下去罢。明日便回西州去。” 此言一出,忘风明白离昴的意思是将他撤职逐走,不由双目含泪。但毕竟死罪已免,他知道离昴是念及旧情,从轻发落,当下重重一叩首,道:“陛下,忘风今后不能随侍您左右,还请陛下保重御体。” 离昴点点头,没有说话。 忘风恋恋不舍退出寝殿,最后一回首,看见离昴站在窗边,右臂因为重伤垂在一侧,左手却又拿出那纸文书,只见他凝目看着那张薄纸,唇角微翘,竟显出一丝说不出骇人的笑意来。 忘风被离昴撤职逐回掖留的消息很快在众臣之中传开,众人尚不明所以,纷纷揣测,忽然离昴宣旨众臣入宫。 坐在幕后,示意侍从。那侍从展开一份旨文,高声宣读,内容却是说:自励王登位以来,有许多大臣阳奉阴违,屡屡抗旨不遵,励王宽容,念及这些人都是曾经辅佐过先王的忠臣,才没有问罪。然则此次励王南征时,竟有人违背旨意,对囚犯肆意施以私刑。若励王再不予以严惩,则有失君威。同时也是立下警示,令众臣今后需恪守臣子本分。 宣完,又念了一份名单,俱是参与对缪憬施刑的臣子,忘风赫然在列。这些人,俱被削去官职,遣回西州。 众臣跪在地上,因一时之快,毁了前程,后悔不已,却也有人心有不甘,高声抗议。 离昴令人将这些罪臣拖了出去。对余下诸 分卷阅读28 分卷阅读2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29 臣说道:“当日宴上之语,本王不想再说第二次。我西州的臣子,应当是知礼守节的,有所为有所不为!” 众臣虽然心中奇怪,却也只想到,励王如今打败了东州茂王、南州主动顺伏,天下已得大半,不日便可称帝,因而要立下威信来。 离昴又看了看侧立在阶下的慕容岱,说道:“念在慕容将军立下汗马功劳,又是初犯,这次便罢了,只罚去半年薪俸。” 慕容岱自知道海凌不愿归顺励王,正率兵打来,又因为凌珰神智癫狂,连日来心神不宁,这时反应迟钝,只是浑浑噩噩的跪倒谢恩。 当夜,离昴悄悄去了冷宫。 他轻轻抚过缪憬身上累累伤痕,心中剧痛,只是单手搂着他冰冷的身躯,一下又一下的轻吻着缪憬脸颊。 他心中气苦,既怜惜缪憬受伤,又恼恨众人轮番折磨于他,更气自己无力保护缪憬,忍不住的紧咬牙齿,气的全身发抖。 此时缪憬呼吸微弱,布满伤口的肌肤下,心跳一下缓过一下,仿佛随时会停止一般,离昴忽然一阵害怕,他尤记得当日缪憬握着他的手,说道:“我等你回来。” 可是他现在回来了,缪憬却无力张开眼看一看他。 只觉得心中难过到极点,却又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把缪憬的身子往内侧挪了一挪,自己慢慢在缪憬身侧躺下,一只手横过缪憬身前,小心避开伤处,却又紧紧搂着他。头靠在缪憬肩处,静默无语。 第19章 离昴静静守着缪憬良久,他东奔西走,征战连连,又受了伤,至今右臂仍难以行动自如,这时倦意上涌,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却在睡梦中遇见西州群臣围着他逼着他,要他将缪憬处死。刚要开口,猛然回头,看见缪憬血淋淋的被悬在刑架上,气息全无。一双眼睛被挖了去,留下两个骇人的黑洞对着他,流下浓稠血痕。 离昴惊怒之下,只觉得痛彻心肺,张口便要鲜血狂喷,这时浑身一震,瞬时惊醒了过来。 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离昴只觉得阵阵心悸,挨着缪憬的的身子微微发颤,许久才平复心神。觉得半个身子麻木难忍,不得不微微动了动,这一动,忽然觉得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不由便伸手去摸。 待拿到眼前,才发现是个琉璃小瓶,离昴一见,心神振作,猛然坐起身。 他心想道:“我真是急糊涂了,怎么竟忘了还有续魂丹在!” 原来这续魂丹不知被缪憬如何收藏,并未被人发觉,一直带在身上,大约是离昴睡梦中手脚乱动,碰到了这装着续魂丹的药瓶。续魂丹药效神奇,可治受伤中毒,缪憬伤势沉重,昏迷不醒,也唯有续魂丹可救。 只是…… 离昴看着瓶中仅余的两粒续魂丹,不由又有些踌躇。 续魂丹少一粒,便意味着缪憬的命更短了一些。 若能在续魂丹用完前寻到离魂的解药,则还有存活的希望。可是自从俘虏了茂王之后,茂王态度傲慢,闭口只字不言,加之军营中人多眼杂,又急着赶回掖留,离昴不便仔细审问,因而至今未果。 可是,便是有解药,又能如何? 离昴一想到方才的梦境,便心情沉重。这梦并非来的无缘无故,自他入掖留后,便屡屡梦见这样的情形。缪憬身为亡国之君,又为天下人所不齿,便是离昴有心庇护,可西州诸臣又怎会善罢甘休? 他又是不是能够为了缪憬,而违背他的大臣们以及天下的百姓们的期盼? 他只怕,也许便是明日,他便不得不亲自下令,处死缪憬。 然则不到最后一刻,便不能放弃。 眼看着缪憬气息微弱,离昴拿定主意,轻轻吻上缪憬冰冷干裂的双唇,撬开唇齿,将一粒续魂丹渡入缪憬口中,又恋恋不舍的细细亲吻着他唇角。 续魂丹入口即化,药效极其灵验,当日缪憬中了离魂剧毒,也不过一时三刻,便强行将毒压了下去。这时离昴觉得缪憬忽然身子暖了一些,凑近他胸前,倾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渐渐复苏一般,变得有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缪憬忽然长长吐出口气,眼皮动了动,睁开眼来。 室中昏暗,缪憬神智尚未清醒,更觉得视线模糊,并看不清楚离昴面孔,可他闻见淡淡紫藤香气,忽然心中一阵安宁,忍不住的,往离昴身上靠了靠。 离昴伸手揽住缪憬,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缪憬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楚离昴满脸难过忧虑神情,双唇张合着好像在说什么。 可是缪憬只觉得自己被一片寂静包围着,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没有说话声……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令人感到恐惧绝望的寂静。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又觉得喉咙痛的厉害,仿佛有什么堵在那里一样。可他又听不见任何声音,连自己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也不能确定。 察觉到缪憬异状,离昴连忙握着他的手,仔细检视伤处,问道:“可是哪里疼的厉害?” 缪憬心中明白,他中毒已久,身体被毒素侵蚀,渐渐崩溃。一时间,心中只觉得一阵茫然,按着常情,他该是难过的。可现在到这地步,受伤也罢,失聪也罢,却又都有些无所谓了。 看见离昴神色惊慌,缪憬勉力握住他的手,摊开他手掌心,一笔一划慢慢写道:“离昴,我听不见你的声音。” 离昴一愣,初时并未反应过来。 缪憬见状,又在他手掌上写了一遍。 离昴这时才辨出那些字,身形一震,用力抓住缪憬的手。他心情激荡,手抖的厉害,忍不住哽咽了一声,慌忙别过脸去。 过了一会,才转回来,望着缪憬,在他掌心里写:“我回来了。” 缪憬点了点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再也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从此以后,他们只能沉默以对。 正如离昴所料一般,次日早朝上,众臣神色凝重决然,一致要求离昴下令处死靖帝。 为公,一则是为了安抚天下,靖帝残虐,百姓困苦,因而仇恨靖帝,如今励王入主掖留,若将靖帝判决处死,则仿佛意味着还了天下百姓一个公道。再者则是因为如今北州翔王病重,似乎命不久矣,储君摩拳擦掌,似乎也有逐鹿天下的意图,这时将靖帝处死则可以兼作立威,起一些震慑作用。 为私,则西州上下隐忍了十多年的仇恨,也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何况先前因为对靖帝滥用私刑而被削去 分卷阅读29 分卷阅读3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0 官制遣回西州的那些官员与余下的大臣间大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余下的这些大臣不敢对励王有异议,便将这怨愤也归结到靖帝身上,因而更恨不得他早些死了。 朝堂之上,诸臣联合一致,咄咄逼人,饶是离昴,也毕竟不可能与所有的臣子相左,更何况在此事上,他也毫无立场反对。 一时间心中苦闷,只得假着伤势未愈,心神倦怠,将此事拖延着,迟迟不做答复。 但大臣们一日紧逼着一日,离昴也越觉的难以对付。 这时候心里不由的想:做明君又有什么好,一举一动处处受制。倘若他是一个真真正正不折不扣的暴君,早就不计后果,一口气把这些大臣统统杀了。然则若这般肆意妄为之后,离王朝覆灭也就不远了。 这一日早朝,众臣正要再提此事,离昴忽然抢先一步说道:“众卿,前线传来一个消息。” 事关国家安危,众臣也只得屏息凝神,静待励王宣布。 离昴隔着帷幕看了慕容岱一眼,心中微生出些同情,说道:“海凌忽然暴毙,所率部众俱已投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海凌迟迟不愿归降,又与西州为敌,众臣慑于他威名,心中总有些惶恐,时不时的想,若被他杀到掖留,该如何是好。这时忽然听说海凌死了,不由都是心里松一口气,大声欢呼起来。 有人说道:“海凌顽固,与陛下为敌,乃是忤逆天命,如今果然受到天谴。” 于是众臣纷纷跪地叩首,高呼:励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岱矗立原地,一双眼瞪的大大,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在他心目中,海凌便如兄长一般,慕容岱自幼便以海凌为目标,勤练功夫,钻研兵法,凭藉着天资聪颖,如此努力了十几年,才得到了与海凌并肩的荣耀。海凌不愿归降励王,慕容岱心中难过,可即便如此,他也总想着能够寻机会劝服海凌,而不愿意与他兵戎相对。 可是,他怎么想得到,那样一个人物,竟然忽然就死了。 一时间,这叫他如何接受? 再想到凌珰,全心爱恋海凌,如今好不容易两人之间没有了缪憬的阻碍,却竟阴阳两隔,这爱恨该如何收场? 浑浑噩噩间,连离昴宣布散朝也未听见。 呆立许久,旁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说了一声:“慕容将军,散朝了。”他才猛然清醒,一言不发,转身便往凌珰的居处奔去。 当日励王初入掖留,因为要通过凌珰拉拢凌家势力以及劝降海凌,所以便不再将凌妃囚在冷宫之中,而是软禁在皇宫附近的一处宅院中。虽是软禁,但又因为承慕容岱的人情,只需有人监视,便可偶尔在城内走动,这才让她得了机会去报复缪憬。 自离昴回掖留后,知道了凌珰的肆意妄为,心中恼恨无比,加之海凌不愿归降,哪里还会再让她如此随意自由,命人将她囚禁在那宅子内院里,连院门也不允许跨出一步。若不是看在凌家还有些可利用之处,早就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了。 待慕容岱奔到那宅院时,却慢了一步,看守侍卫说道,励王已经命人将凌妃带入皇宫。 慕容岱心中一紧,觉得有些不安,又连忙回皇宫,求见励王。 侍从为慕容岱传报,过一会转回来,请慕容岱在御书房外稍待片刻。慕容岱知道励王此时必然正在与凌珰说话,他一想到凌珰知晓了噩讯必受打击,便觉得心中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在御书房前来回踱步。 却不知御书房内,凌妃已经知道了海凌暴毙的消息,隔着一层帷幕,离昴说道:“海凌前夜已暴毙在营中。” 凌妃瞬时脸上失去血色,后退一步,颤声道:“你胡说,我不信。阿海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 她激动之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节。 离昴语气淡然,道:“好端端的自然不会死,可有人存心下毒,他海凌不过一个凡人,又怎么能不死?” 凌妃一愣,尖声道:“是你派人去害他的?” 离昴哼了一声,道:“这样的手段,若本王真想做,也未尝不可,不过既然有人主动代劳,本王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似是察觉到离昴话音中微妙的语意,凌妃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知道?你明明知道有人要害他,你竟然不阻止!” 离昴冷笑道:“真好笑,他海凌是要来反本王的,本王难道还要救他不成?我不但不阻止,还要助上一臂之力。” 见凌妃怔怔的站在那里,神情凄然,离昴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快意来,伸手掀开帘幕,道:“东州有离魂剧毒,难道我西州就没有杀人的毒药了么?” 凌妃身形一震,抬眼看清楚离昴的模样,看见那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无比阴郁的神情,一双眼目光冷厉无比,瞬时认出了他就是当日跟随在缪憬身后的那个侍从,不由一阵惊恐,喊道:“是你!” 离昴唇角勾起,眼中却无丝毫笑意,道:“你当日想要毒害缪憬时,可曾想到有朝一日你爱的人也会被人毒死?” 上前一大步,用力捏住凌妃手腕,轻轻在她耳畔说道:“你可知道,他中了毒,有多痛?” 凌妃看着离昴,想到当日他搂着缪憬伸手夺下自己的匕首,霎那间一个念头涌上,不可置信的望着离昴,道:“你和他……你竟然和他……” 觉得这太不可思议,太过可怕。她竟然骇怕的说不出话来。 离昴神色转柔,道:“你猜的一点也不错。你可知道,我本来想,便是海凌不愿归降我,我本也可以不杀他,大不了将他贬为平民逐出掖留便是了。可是你……” 凌妃见他神情恐怖,忍不住惊慌的用力挣扎起来。 离昴死死拽着她的手,不让她逃脱,狠狠的说道:“缪憬哪里对不起你,要你这样屡次三番的折磨他,把他逼上绝路?他身子有多痛,我心里就有多痛!你说,我怎么还能看着你得偿所愿,和海凌快快活活的呢?” 凌妃惊恐道:“不……” 离昴神情冷酷,轻轻道:“是你害死了他。” 凌妃尖叫道:“不是我!” 离昴不依不饶,冷冷道:“是你。” “不,不是,不是!”凌妃连连尖叫。 第20章 慕容岱只觉得书房内募然爆发出一阵说不出恐怖的笑声,那笑声如此凄厉,又好像在哭一般,他辨出那是凌妃的声音,忍不住一阵心寒,再也顾不上君臣礼节,推开侍卫阻拦,猛然冲入御 分卷阅读30 分卷阅读3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1 书房内。 只看见凌珰跪倒在地,神色癫狂,一边歇斯底里的笑着,眼中却流着泪,喊道:“不是!不是!” 再看离昴,正站在一旁,注视着凌妃,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慕容岱心神一紧,奔过去扶住凌妃,急道:“凌姐,你怎么了?” 凌妃身形一颤,避开慕容岱,怔怔回过头,对慕容岱喊道:“阿海,不是我!” 慕容岱一愣,不由抬头望向离昴。 离昴神情有些冷淡,道:“她听闻噩耗,受不住刺激。”转过身,道:“你将她送回凌家罢,叫人好好照顾她。” 慕容岱心思单纯,他知道凌妃与海凌相恋数十年,却苦于无法结合,这时忽然阴阳两隔,凌妃自然难以承受,因而精神崩溃。可他哪里想到这其中还有许多的曲折,此时心情沉痛,更无心细想,哽咽着扶起凌妃,道:“谢陛下隆恩。” 走出书房时,隐约听见离昴轻轻说道:“她也不是今天才刚刚疯掉的……” 不由心中一寒。 凌家人虽得励王重用,总归是战战兢兢的,唯恐被人抓了把柄。凌珰不过一个前朝废帝之妃,又与前朝逆臣海凌扯上关系,如今变得疯疯癫癫,因而便对她冷淡无比。 慕容岱见状,知道凌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凌家过上好日子,心中叹息,于是索性将她接回自己的府邸,安排了一处宅院供她居住。 隔着院墙,听见凌珰疯疯癫癫的哭喊,慕容岱心中难过之极,又猛然想到,若不是当年缪憬封她为妃,凌珰早就嫁给了海凌,又如何会变成今天这模样,不由心中起了怨气,便悄悄奔去软禁缪憬的冷宫。趁着侍卫交接空档,冲了进去。 看见缪憬正靠躺在榻上,两眼看着窗外,神色宁静,也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岱不由心中气苦,指着缪憬骂道:“都是你不好!本来我们大家都好端端的,兄弟姐妹一样,互相的亲慕,快快活活的。可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凌姐和海大哥分离。现在海大哥为了你也死了,凌姐疯了,只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见缪憬望着自己,神色温和,却不言不语,不由心中酸楚,道:“缪憬,为什么你就这么狠心!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小时候你对我的好,可是,为什么你就是这么的狠心!” 说到这里,心中难过之极,可看见缪憬躺在那里,身形削瘦,形容憔悴,想到那日缪憬在牢中的话语,又觉得一阵的怜悯,心情矛盾到极处,只好转身离去。 奔出去不远,再也忍耐不止,眼泪流了下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高声责骂缪憬,心情激荡之下,语无伦次。 正哭骂间,忽然听见有人哈哈大笑,慕容岱心神一震,恍然惊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跑到了冷宫中的另一处屋舍,那笑声便是从屋子传出。 慕容岱忍不住喝道:“什么人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偷听!” 屋中那人笑道:“真好笑,你自己跑到本王窗前来大声说话,打扰了本王好梦,本王还没有抱怨,你倒反而指责本王鬼鬼祟祟的偷听。本王听你刚才骂靖帝,想必你就是贤王世子慕容岱罢。看来贤王世子也不过如此,只敢躲在别人背后骂人么?” 慕容岱听这人自称本王,不由心中一惊,随即想到,莫非这人就是被俘虏的东州茂王? 不由问道:“你就是茂王?” 屋内之人傲然道:“不错,正是本王。” 原来东州茂王也被囚禁在冷宫之中。 冷宫之中,分别囚着天朝靖帝与东州茂王,本该侍卫严加看守。但缪憬半死不活,又失了聪,茂王镣铐加身,又倨傲不言,侍卫守在屋外也着实无趣,便只将冷宫团团守住,冷宫内的动静反倒不曾留意。 这般的有些怠职,离昴固然知晓,但他常常要潜进来与缪憬相见,不欲别人发觉,因而便刻意纵容了。 慕容岱心神混乱,竟无意中走到了茂王的窗边。 茂王被囚许多日,一个人也着实无聊,这时忽然听见慕容岱在窗外骂缪憬,不由心神一动,便开口接了话。 慕容岱此时并未想到这许多,只是震惊于茂王言辞,忍不住一好奇,顺手推开窗,看见一人坐在屋内。那人已过而立之年,本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但他的脸长了一分,一双眼又带着些煞气,便显得十分的阴戾。他身上虽然带着枷锁,可却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的笔直,显得十分倨傲。 慕容岱久闻茂王之名,却也是第一次亲见,原来是这样一个人物,不由心中暗吃了一惊。 可他又想到方才自己哭骂的话语俱被茂王听了去,又感到一阵狼狈,冷着脸道:“茂王如今身为阶下囚,却还这般的镇定自若,慕容岱好生佩服。” 茂王笑了笑,道:“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本王既然败了,虽然心中不甘,可也不会疯疯癫癫的又哭又骂,凭白的叫人看低,折辱了自己。” 慕容岱听出他语中的讥讽之意,不由心中恼怒,道:“你这般冷酷无情,自然是不会懂的。” 茂王仍然笑着道:“你这样天真无知,又懂了些什么?本王听说靖帝把你当作手足兄弟一般溺爱,对你任求任予,结果到头来,你非但不领他的情,却还躲在他背后骂他,啧啧,本王倒真为他觉得有些不平。” 慕容岱恨恨道:“他杀我父王,流放我亲族,这还叫对我好?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茂王默然片刻,忽然道:“慕容世子,本王简直想不到,原来这世上真有你这样天真之人,你真以为靖帝是无缘无故处死贤王的?” 慕容岱神色一紧,道:“你胡说什么?” 茂王收敛了笑意,神情转为肃穆,说道:“若说起来,这世上,本王也只佩服三个人。第一个人,乃是励王。他攻入中洲,入主掖留,又合南州之力打败了本王。这其中固然有许多的巧合与时运,说句自夸的话,若本王有这样的运气,将来未必便不能成为一统天下的明君。可是他能够抓住这些机会,成就大事,这便是天命如此,因此本王是极为佩服的,他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所以本王虽然败在他手中,不但不恨,反而还是要佩服他的。” 慕容岱忍不住点头道:“励王陛下仁明,自然天下归心。” 茂王又说道:“这第二个令本王佩服的人,便是靖帝。” 慕容岱略吃一惊,不屑道:“他残忍暴虐,为天下人所不齿,你竟然还佩服他?” 茂王冷冷笑道:“什么残忍暴虐,若他真如天下人所说的一般,你慕 分卷阅读31 分卷阅读32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2 容世子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骂他么?” 慕容岱一怔,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茂王道:“说起来,靖帝其实真是十分的可悲。他的能力与手段,并不在任何人之下,他屡次识破本王的计谋,便连本王在掖留宫中安插的探子,他也能不动声色的一一铲除。他这样的人,若是早出生一百年,这天朝便不会这样快便灭亡了,也许能创出一个不逊于羽朝的盛世也不一定。但是可惜他生不逢时,凭一人之力,却挽救不了一个朝代的崩溃。这并非他的错,也并非他的能力不及,而是这天朝,已经崩坏腐朽了,只有推翻一切,重新开始,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他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处在这样一个艰难的位置上,如果说励王得到了上天的眷宠,那么靖帝便是生来就被上天所遗弃牺牲的。最可悲的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朋友,却还没有本王一个外人明白他。” 慕容岱脸涨的通红,强辩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这样为他说好话?” 茂王冷笑道:“是啊,他给了本王什么好处,要本王这样为他说好话?” 慕容岱讪讪搭不上话。 茂王看了慕容岱一眼,自顾自的说道:“还有一个人,本王也十分的佩服,那便是贤王慕容耽。” 慕容岱“啊”了一声,看见茂王眼中露出嘲讽神情,不由的又一阵惊疑。 茂王说道:“本王佩服他的原因是,一个人,做伪君子容易,做一辈子伪君子难,可他不但做了一辈子,就连他死了,别人都还以为他是贤者,这样的人,百年难见,叫本王怎能不好生佩服?” 慕容岱大叫一声,喊道:“你胡说!” 茂王淡淡说道:“可笑世子你与慕容耽朝夕相见,竟从来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慕容岱结结巴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我父王忠心辅国,每日都为了政事而操劳。” 忽然想到从前,父亲时时与心腹商议要事,刻意的避开自己,他本是素来不以为意的,从不曾多想。这时听见茂王这一番说辞,不由动摇起来。 茂王看出他心思,又说道:“你以为,靖帝真的是无缘无故杀慕容耽么?事到如今,倒也不妨实话告诉你罢,其实当日本王与慕容耽私下约定,分享这天下。若不是被靖帝识破,及时铲除了慕容耽势力,今日也许便不是励王坐那御座了。慕容耽谋逆策反,靖帝只处死他一人,已是极轻的判罚了,否则理该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才是。” 慕容岱一时心神混乱无比,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茂王之言。喃喃道:“你胡说八道,你休要诋毁我父王!” 茂王冷笑一声,道:“慕容耽死都死了,本王平白无故的诋毁他做什么?于本王又有什么好处?你信不信与本王也无关,本王也不过是觉得有些无聊,随便说说话罢了。” 慕容岱怔怔立在窗外,心乱如麻,脑中千百种念头转过,头痛欲裂,忍不住大叫一声,转身狂奔而去。 茂王看他远去,脸上浮现说不出诡异的笑容。 忽然听见一人在身后叹道:“茂王又何必将这些话说与他听?” 茂王识出是离昴的声音,并未回头,懒懒道:“本王看见他那样正直的人便心生厌恶,倒很想知道,若他知晓了那些肮脏的真相,是不是还能这样的天真?” 一语既出,屋内静默一片。 茂王虽然心中疑惑,不知离昴突然来做什么。但他不愿在敌人面前失了骄傲,于是紧闭了口,再也不出一声。 过了许久,眼见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茂王几乎以为离昴已经离去,忽然听见离昴声音幽幽传来。 离昴说道:“茂王,你这样的气度,也可谓一代枭雄,便这样败了,可曾觉得不甘心?” 茂王不知离昴又在拿什么主意,不言不语,静待离昴下文。 离昴又说道:“茂王这样的人物,本王也不忍杀了。茂王,本王有心封你为东楚侯,放你回东州,如何?” 茂王心神一震,暗想到:“励王知道我野心勃勃,绝不会甘于区区一个东楚侯。励王此举,无异于放虎归山,他是聪明人,为何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心念一转,开口道:“励王可是要本王做些什么?” 想来绝无凭空而降的好处,励王此举必有目的。 离昴淡淡说道:“茂王是聪明人,本王便不绕弯子了。本王只想要一样东西。” 茂王心中一动,道:“哦?不知励王想要什么?” 离昴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沉声道:“离魂的解药。” 茂王一阵愕然,心念急转,猛然想到一丝端倪,转头看向离昴,却见他神情郁结隐忍,一瞬间许多心中的疑惑纷纷解开。 他与励王能力相差无几,可为何西州攻入中洲这般的轻而易举,而东州却难入分毫? 这其中,有太多的巧合。 可他现在明白了,这许多巧合,实乃是人为造就。 原来如此! 茂王想通此中关节,再也忍耐不住,哈哈狂笑了起来。 斜着眼看向离昴,说道:“离魂的解药?” 第21章 天光黯淡,缪憬看见离昴慢慢走进来,微弱的光照出他脸上深深的阴影,便不由的无声叹了口气。 离昴脸上的绝望是如此的显而易见,简直叫缪憬也感到不忍心。 他几乎要忍不住的想,当初他接受了离昴的那份感情,是不是错了?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离昴的出现,他这一生又是多么的灰暗而痛苦? 他毕竟还是自私的,所以曾经放不开凌珰,后来又放不开离昴。因为他太孤独,如果不去爱人或者被人爱,就无法忍受那种孤独。 于是只好微笑着伸出手,握着离昴的手。 离昴看着缪憬淡淡的笑容,他很想骗他,对他说找到了离魂的解药。可是他又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能够面不改色的这样宽慰缪憬。 只能够紧紧的拥着缪憬。 茂王嘲弄的说:“倘若本王要的是这天下呢?励王给还是不给?” 离昴不由的踌躇了,默然许久,沉声道:“茂王莫得寸进尺,惹恼了本王,有的是手段对付茂王。” 茂王微微一笑,忽然叹了口气:“励王可知道,就在方才这一瞬间,本王心中想过了许多主意。可励王在这样的情形下,心智尚能如此坚定,本王也知道那些办法无法奏效,因而也只好实话实说。” “靖帝中毒许久 分卷阅读32 分卷阅读33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3 ,至今未死,想必是服用了续魂丹罢。续魂丹药效如此神奇,尚且不能解开离魂之毒,励王以为,离魂这样的剧毒,这世上还会有解药么?” 离昴心中惊痛,却强自忍耐,道:“当真无解?” 茂王摇摇头道:“若真有解药,可以换来一个东楚侯,本王便是得了天大的便宜,本王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真的是想一心寻死么?” 离昴失望之极,无心再语,转身离开。 茂王端坐在屋中,忍不住哈哈大笑,自语道:“这个世道,真是太好笑了!” 离昴心中也不由的想,这个世道,确实太可笑了。 他与缪憬,本该是敌人,却彼此相恋,可到最后,他又救不了缪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绝路。 他忽然觉得一阵灰心绝望,什么皇图霸业,什么明君暴君,到百年后,也不过一坯黄土,那些声名又有什么意义?天下如何,百姓如何,又与他何干?为什么便该由他来承担这如此沉重的职责。若没有他又如何,难道这天地便会毁灭了么?即便是羽朝没落时,百年的战火,可那些人们,仍然顽强的活了下来,生生不息。羽帝飞升了,九百年后昭帝出现,昭帝死了,两百多年后励王出生,若励王也死了,将来也总有那样一个人,站在御座上,为天下子民所朝拜。 他离昴,也不过就是这浩瀚历史长河中一粒微小的砂子,希翼着小小的幸福。 忍不住的,在缪憬的掌中写道:“缪憬,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罢。” 找一个无人之处,隐居在那里,不要去想什么政治、什么阴谋、什么天下、什么子民……什么也不要想,只需要每日里垂杆闲吊,饮酒观月,能过一日便快活一日…… 若果可以这样,该有多好? 缪憬用力抓着离昴的手,什么也没有写,只是注视着他的双眼,目光凌厉。 好像在说:“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是离昴,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能够懦弱的逃避? 你是励王,是这天下人的期盼! 你有野心,有宏图大志,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舍弃这江山? 我不甘心,只是因为我身而为靖帝,不得不面对失败。可是,这天下,我想看着你得到,我没有实现的愿望,我希望你能够实现。 离昴读懂他的意思,不由的心痛如绞,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刚才所言,也不过就是一时冲动的自欺欺人罢了。 他是有野心的,也许这野心比他心中的爱情更为重要。否则,当时他就不会离开缪憬,回到西州大军中,以励王的身份与缪憬相对。 其实,自那时起,这一切便已经注定了。 他与缪憬,必然是无法在一起的。倘若不是因为毒药,也许还有一线转机,然而这毒药,又恰恰是缪憬当日自愿服下的。 缪憬在离昴的掌中写着:“离昴,其实我很后悔。” 我痛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遇见你,我也想活下去。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吃下那毒药就好了。 可是,那时候太绝望了,如果在那之前就遇见你该有多好! 但是这世上,后悔犹如离魂一样,是没有解药的。 离昴,你说过,会为我种一大片槿林,然后弹琴给我听。 等我死后,将我埋在槿林里,只要你为我弹琴,我就会陪在你身边。 我要一直陪着你,看你成为这天下的主人,成为盛世的明君。 屋外,大雪缤纷降下,天地间笼罩在一片苍白之中。 谁又知道,这白色的雪下,隐藏了多少血与泪。 西州众臣再一次联名上书,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万字罪状,又呈上了万民的请命之书,要求处决暴君靖帝。 离昴木然看着那请求处死缪憬的奏折,心痛至极,再无感觉,漠然道:“便依众卿的意思,三日后白绫赐死。” 众臣却齐声一致的喊道:“应当凌迟处死!” 离昴一惊,低声道:“这样的残酷……” 众臣道:“当日仁王陛下便是被凌迟处死,一报还一报!这亦是万民的希望!” 离昴心想,他就是要死,也要被你们折磨么? 可是他又想,罢了……反正都是死,又真的有什么区别? 默默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身后,众臣伏地,高呼万岁。 慕容岱怔立许久,转身一个人骑上马,狂奔出了城。 掖留城外,有一片树林,林中有一条小溪流过。水面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慕容岱站在水边,只看见一片模糊的影子,许多东西,永远也不可能再看见了。 他在溪边喝了许多酒,喝醉了之后便放声高歌,唱着唱着,最终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醉三日。 并没有去见缪憬最后一面。 三日后,大雪渐止,正午的阳光透过厚重云层间的缝隙投照下来,撒出一片金色的光幕。 刑场设在皇城门前,破例的允许百姓聚集观看。 缪憬被捆绑在刑架之上,身侧,是两个正在磨刀的刑手。 按例,凌迟是要剐三千刀的。 如此的残忍与痛苦。 围观的百姓们,脸上带着兴奋与激动的神情。他们并不知道什么,也从来不会去想什么,他们只是知道,那个残忍无道的暴君,就要被处死了。 人声喧杂,可那些叫骂声对于缪憬却毫无意义。 世界如此的宁静。 他只看见,那个立在城楼上的人。 那个人决然的站在那里,隐藏起他的痛苦,目光如此坚定。 缪憬忍不住的微笑了一下。 他的双唇微微的分开,然后合起,又张开,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隔着人群,他们彼此凝视,无人知晓,他们是相爱的。 (全文完) 第22章 后记 于是,终于这个故事写完了,很心痛。 这个故事,太过无奈与绝望。 泪……我已经难过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太无奈了,无论是谁,他们本身并没有什么错,但是造化弄人,最后却各自不幸,也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无论是爱或者恨,都太过复杂。 写这样一个故事,真是太难过了。 其实最初只是想写一个孤独而坚强的男人罢了。 在写这个故事的过程中,得到了不少朋友的鼓励与批判,在 分卷阅读33 分卷阅读34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4 此十分的感谢。 别说我是后妈,我真的很为了缪憬心痛啊! 心痛的我都写不了后记了。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于是,这大概是我写过最短的一篇后记。真不是我的风格呀。 总之,就是这样了。 这个故事已经完结,接下来会写的是一个短篇的故事集《香雪海》,我承认灵感来自冰箱的牌子。然后就大概会是《嘉祥之局》罢…… ---------------------- 第23章 番外《场务助理的一天》 场务这个工作,说穿了其实就是一打杂的,而我作为场务助理,也就是给打杂的人打下手。所以,我的工作实际上非常的可悲,可偏偏我女朋友还很羡慕我的工作,因为在她那构造单纯的脑子里,只要有明星帅哥看,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在开始记录这一天的事情之前,按着常理我应该自报一下姓名。但是,由于这个故事的编剧兼导演实际上是个非常懒惰的女人--懒到了连有台词的配角也没有名字而只称为大臣甲大臣乙这样的状况,所以我这个连台词都不会有的场务助理,当然也就不会有名字。通常剧组里大家会这样喊我:“喂……”“那个谁……”“你,就是你……”诸如此类。按着那个女人的话来说,反正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所以就不用浪费她宝贵的脑细胞给我这样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起名字了。可是,女王殿下,即使只是一个代号,我也很想拥有啊! 言归正传,总之,我现在工作的这个剧组,就是号称“斥资千万,巨星云集,再现殷商传奇”的古装大片《暴君》剧务组。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对广告宣传上的“再现殷商传奇”几个字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迷茫,因为这部片子很显然和殷商没有任何关系。编剧兼导演的赵紫女王殿下对此则表现了极大的愤慨,按着她的原话是这样说:“竟然拿我的作品和那个gjm魔兽世界的垃圾相提并论!”当时她和宣传部吵了整整两个小时,但是由于有钱又没品味的赞助商坚持,即使是女王殿下也不得不屈辱的退让了。当然,关键的问题是,印着这句话的海报已经铺天盖地的洒出去了,再收回也来不及了。 炒作归炒作,但斥资千万、巨星云集确实是不假的。所以我女朋友当时一听说我要来这个剧组工作,就兴奋的直尖叫。片中单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励王的侍从,就是由当红巨星李忘风客串的。李忘风当年以黑社会影片《不应有恨》出道一举成名,之后又出演了好几部黑社会题材电影,红透半边天,人称黑帮大佬。他这次在《暴君》里只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可谓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不过也有小道消息说,这是因为他是赵紫的情夫,所以……但是演艺圈的八卦新闻真真假假,谁说的准?我昨天还听说李忘风与一大叔秘密同居呢! 除了李忘风这个重量级巨星之外,本片由李贸、苗景领衔主演,影坛第一玉女铃铛出演女一号--其实就是唯一有名字的女性角色,所以虽然是配角,也叫女一号。另外还有三个男配。剩下的角色基本上都是无名氏,不提也罢。 因为演男配海凌的花间梦档期拍不过来,所以导演把他的戏往后排,今天上午拍的是剧中贤王世子慕容岱见励王的一场戏,下午拍靖帝初遇离昴,在寝殿里吐血的那场戏。 上午慕容岱那场戏还好,虽然ng了无数次,导演到最后抓狂的喊:“你是慕容岱,不是慕容呆!收起你那一脸呆滞的表情!”但是那和我没关系,我只要在旁边看看热闹就好。 下午这场缪憬吐血戏,可把我给累惨了。以前我就听同行说,最怕遇到赵紫导演吐血戏。为什么,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卡!”那头赵紫大喊一声,看来又ng了。 就看见苗景还趴在桌子上,赵紫已经冲了过去,指着地上说:“你到底有没有给我好好看剧本?血要刚好吐到这个碎掉的碗上。” “导演,这个碗放太远了,我吐不到啊。”苗景一边很无辜的说,一边接过旁边化妆师递来的纸巾,开始擦嘴旁边的黑血--当然是假的。 女王殿下才不会管你是不是能吐到那么远。 “吐不到也要给我吐到,太近了画面就不好看了!休息一下,一刻钟以后继续。”赵紫突然把头转向我,我心里悲鸣一声,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那个谁,快来收拾一下。”赵紫对我发布命令。 我就知道! 拿起抹布,跑到场中,蹲在地上,我擦我擦我擦擦擦。要死,这个血迹怎么这么难擦? 所以说,最怕赵紫导演的吐血戏,她喊一次卡,我就要擦一遍地板。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第十八次了,我腰好酸啊! 一刻钟后,苗景的妆补好了,地上的血我也擦干净了。各就各位,赵紫一声令下,又开拍了。 只看见苗景趴在矮桌上,神色痛苦,隐忍片刻,忽然哇一口黑血喷出,刚好落在碎碗上。 这回刚好吐到指定的位置,总可以了吧。 “卡!”赵紫又是大喊一声,跑过去:“怎么搞得,你这是吐血还是吐口水啊,吐血有这么用力的吗?” 女王殿下,不用力怎么吐得到那么远? “你,就是你,把地擦干净了,还有碗上面的也擦干净。” 拎起抹布,看一眼苗大牌,脸色比真吐了血还难看,咱俩难兄难弟,命比小白菜还要苦啊。 一刻钟以后,继续第二十次吐血戏开拍。 “卡!神情要痛苦,不是要你狰狞!” “卡!不对,你这血吐出来弧度不对。” “卡!怎么搞的,谁叫你吐这么多?你是爆掉的消防栓啊?” “卡!美感!美感你懂不懂啊?要优雅的吐血!” “卡!” “卡!” 。…… 一直吐到第三十九次,女王陛下才勉强点了点头,说“还凑合,这里看来还要后期处理一下。” 女王殿下,你对吐血真执着啊。 苗大牌吐假血吐的脸都发青了,我擦地板擦的腰都要断了,按着我女朋友的形容,就是小受被小攻不河蟹了以后第二天的状态。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总算可以收工回家。 临走前瞄了一眼明天的进度计划,是拍凌妃捅缪憬一刀那场戏。按着剧本的描述,是缪憬“肩头鲜血急涌,转眼便染红了衣襟。” 明天该服装小妹哭了。 分卷阅读34 分卷阅读35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5 第24章 番外《一只蛋糕引发的惨剧》上篇 东州,猫城。 伸手及时阻拦了又一只企图窜到桌上的猫猫。茂王落茂瞥了侍从一眼,冷冷的问:“这是什么?” 戒备森严、无人出入的寝宫中,凭空出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摆在桌中央。 如果不是有人胆大妄为别有目的,就只能说是……天降神物了。 看那样子,圆圆的好似一个饼,可又厚了许多,外面沾着一层褐色的碎屑,面上嵌了一圈枣子,居中一块白色的板,上面画着神秘的图案。闻起来隐约有些香气,从宫里的猫猫不断的试图靠近看来,也许这是可以吃的东西? 被落茂那双细长阴戾的眼扫过,负责看守的侍从顿时额头冒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正好压到路过的一只猫猫尾巴,猫猫全身黄毛炸开,一声凄厉的喵叫,转眼侍从的身上多了十几道爪印。 “王……王上……臣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一边被猫猫狠命的抓着,一边强忍着痛回答。他知道如果惹怒了茂王,可就不是被猫抓这么轻微的惩罚了。 落茂狐疑的又看了看那圆饼,研究了半晌不得其果,忽然眼珠一转,削薄的唇扯出一个没有弧度的笑来,喊道:“来人!” 守在殿外的两个侍从闻声进来,跪在落茂身前。 落茂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在圆饼上滴了几滴无色的液体。然后指着圆饼,对侍从说道:“去找一个盒子来……前年贤王送的那个金银嵌玉的盒子,把这装起来,送到掖留,献给靖帝……不,拿给凌妃。五日之内必须送到,若延误了时间,或损坏了分毫,拿你们人头来见本王。” 两个侍从战战兢兢的领了命,先从库房里找出贤王慕容耽送的金银嵌玉圆盒,小心的把这只厚饼放入。然后调了数匹日行千里的宝马,带着圆饼和茂王密函狂奔而去。 过东楚关时,刚在关城大门前接受完例行盘查,上马远去。这时海凌带着亲兵走过来,看这两个东州人服色华贵,骑着宝马,不像寻常旅人。于是随口问道:“那是什么人?入中洲做什么?” 守门卫兵答道:“将军,那两人是东州富商家仆,奉命为来中洲为主人的朋友送贺礼。 “什么贺礼?” “这个……说也奇怪,盒子倒是挺华丽的,但打开一看里面就是一块枣子饼。” 海凌点了点头,没再留意。 两个东州侍从带着圆饼策马赶路,终于在第五日到了掖留,通过宫中内应,悄悄的把这圆饼送到了凌妃手上。 凌妃打开盒子,看了看圆饼,也猜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又打开茂王的密函细细看起来,原来茂王在这圆饼上下了离魂剧毒,要凌妃拿给靖帝去吃。又说他已经收买了禁军统领和紫薇令,只要靖帝毒发,立刻起事,控制掖留皇宫的局面。事成之后,茂王继位为帝,便把凌妃赐婚给海凌。 于是凌妃盛装打扮,亲手捧着金银嵌玉的盒子往靖帝的寝殿去了。 这时天色已晚,风吹的急,凌妃捧着盒子进了寝殿,在缪憬身边坐下。 缪憬看那盒子,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何处见过,问道:“阿凌,这是什么?” 凌妃甜甜笑着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厚饼,道:“陛下,这是臣妾特意为陛下做的点心,陛下操劳国事,身心疲惫,请尝尝这点心吧。” 缪憬看着那圆饼,神情忧郁,久久不说话。 凌妃等的有些不耐,忍不住低声道:“陛下……” 缪憬身躯一震,抬头看向凌妃,缓缓道:“阿凌,你可是一直恨着我?” 凌妃强笑道:“陛下,臣妾怎么会恨您呢?” 缪憬怔怔看着圆饼,喃喃道:“你恨我,也是应该的。这天底下,还有谁不恨我呢?” 凌妃眉头一皱,方要说话,缪憬已伸手拈起圆饼上的一枚枣子,就要送入口里。 这时忽然银光一闪,缪憬手中一空,发现手中的枣子已落在地上,枣上钉着一根银针,已经渐渐的开始发黑。 凌妃满脸惊骇,忍不住站起来喊道:“什么人?” 只听见有人冷笑一声,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屋梁上落下,站在凌妃和缪憬面前。 那人一身侍从的服色,身形高挑,容貌俊美,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傲然气势。 凌妃忍不住后退一步,道:“你……你是谁?为什么见了陛下和本宫也不行礼?” 那人冷笑道:“凌妃娘娘好大的派头,陛下还没开口,你倒先问起罪来了。” 缪憬微微叹口气,道:“离昴,算了,别为难阿凌了。” 凌妃心里一惊,想到近来传闻缪憬身边多了一个英俊侍从,同进同出,恩宠异常,宫中已有人传言说那是缪憬新收的男宠,看来就是眼前这个叫离昴的人了。 不待凌妃开口,离昴眉一扬,道:“你倒是叫的亲热,就是她拿毒药来给你吃,你也照样吃下去么?” 缪憬垂目叹息,道:“我心里总想存一线希望。毕竟阿凌与我二十年相识一场,也许会念及旧情……” 离昴道:“你梦还没有做醒么?她勾结茂王,连禁军统领和紫薇令都收买好了,显然要致你於死地,到这时你还想放过她,当真是活的腻了?可就算你想死,我也不让你死。” 斜眼看着凌妃,道:“你想害我喜欢的人,那我就也来害害你喜欢的人。”说着一拍手,唤来侍从,指着圆饼道:“把这送东楚关去,就说是凌妃娘娘特地做了送给海将军吃的。” 凌妃脸色一白,尖叫道:“不许去!”便要去抢那厚饼。 离昴一把抓住凌妃。侍从看了看缪憬,见他不动声色,又听见离昴喝道:“还不快去?” 想到如今离昴是缪憬身边的红人,于是不再犹豫,捧起厚饼出了寝殿。 凌妃被离昴派人送入冷宫看管起来。一想到那滴了离魂剧毒的厚饼要送到海凌那里,就心中焦急,天快亮时,终于被她寻到了机会,让心腹传讯,派人拦截那只厚饼。 命令传到宫外,几经转折,却不防被人听去了只言片语,数只信鸽自掖留飞出,当日传遍了整个中洲江湖。 江湖传言:靖帝赐了海凌一样神秘之物,此物非但可以令人暴增一甲子内力,并且还关系到一个藏有无数金银珠宝、神兵利器、武功秘籍的绝密宝藏。 整个中洲武林为之疯狂,为了这一样神秘之物,各派高手尽出,神秘之物几经转手,江湖又起腥 分卷阅读35 分卷阅读36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6 风血雨。 到第九日时,那放着神秘厚饼的金银嵌玉盒落入了天下第一派的弟子晋黜手中。晋黜本是孤儿,被天下第一派门主捡到,收为关门弟子,学的绝世武功之后,入世遇见了贤王慕容耽,被慕容耽一手提拔为大将军。慕容耽被缪憬处死之后,晋黜心中不满,这时得了那传说中靖帝赐予海凌的神秘之物,心念一转,想到了已经投奔西州励王的贤王世子慕容岱。 于是带着东西悄悄潜入西州。 在葆梓城见到了慕容岱,将这东西交给了他,两人打开盒子,看见这奇怪的厚饼,研究许久未得其果,于是商议一番,决定将此物献给励王。 慕容岱拿着东西直奔王宫,到殿外,请侍从传报,过一会,励王身边的侍从忘风出来了。看见慕容岱,说道:“不知世子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慕容岱道:“臣有一物要献与励王殿下。” 忘风擦擦汗道:“殿下已经入寝,不如世子将东西交给忘风,由忘风送去?” 慕容岱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于是将盒子交到了忘风手中。 这时,距离茂王发现这厚饼时,已过了二十日。 其中几经转折,终于落入了励王手中。 又过了三日,离昴在掖留皇宫收到自西州来的飞鸿传书。 打开一看,只见忘风写道:“……金银嵌玉盒内,有奇异厚饼,面覆白絮,又置枣子数枚,不知何物也。” 离昴看着那信,愣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缪憬在一旁疑惑道:“有什么好消息?” 离昴回首看看缪憬,沉声道:“开战的消息。” 天朝二百五十三年,靖帝十六年夏,靖帝赐毒于励王,励王以靖帝暴虐失道为由,愤而宣战。 拉开一场天下大乱的帷幕。 第25章 一只蛋糕引发的惨剧 下篇 “卡!”导演赵紫一声令下,场中众人都松懈了下来,一齐看向赵紫,只见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这场演的不错。大家辛苦了。” 众人一声欢呼,李贸拉开领口,一边拼命扇风,一边喊:“热死我了,这衣服也太厚了。”看见旁边苗景额头也都是汗,便把他拉近一点,也给他扇扇风。 饰演海凌的花间梦老早已经把戏服脱掉了,躺在旁边躺椅上,吹着冷气,闲闲的说:“谁叫你们是男猪脚捏?” 铃铛也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说:“是啊,这部片子主要就是要展示你们两个帅哥的奸情,你们不辛苦谁辛苦?” 李贸习惯性眉一挑,说:“哪里的话,铃铛你这个坏女人a戏份也很重啊。铃铛啊铃铛,为什么你这么坏?” 铃铛伸手抹了抹眼,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说道:“只怪我命比纸薄,被无良的编剧硬生生把一个倾城倾国天真善良美丽温柔的绝世女子变成了坏女人a这么没品的形象!” “你说的无良编剧是谁?”铃铛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铃铛一惊,回头看见赵紫正站在身后,不由一哆嗦,强笑道:“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 一旁慕容岱疑惑的说道:“咦,外面不是在下雨吗?” 铃铛不动声色,悄悄的把脚移向慕容岱,十寸的细高跟人间凶器一样钉在慕容岱脚背上。 “啊啊啊啊啊……”慕容岱惨叫连连。 赵紫看了看铃铛,说:“作为一个专业演员,假哭应该不需要借用洋葱这样的低级道具。” 铃铛撇撇嘴,丢掉了藏在手里的洋葱。 赵紫转过身,指着场务助理:“你,就是你……把蛋糕拿过来。” 站在摄影棚中央,拍了拍手,大声说:“今天我生日,请大家吃蛋糕。” 说话间,场务助理已经把蛋糕捧了过来,也就是之前拍的部分里,那个引起了天下大乱的重要道具--黑森林枣子蛋糕。 蛋糕中间插着白巧克力片,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happybirthday”,旁边按着导演诡异的恶趣味摆了一圈枣子。 其实,枣子还不是最诡异的。 众人看着那只蛋糕,忍不住心里寒了一下。 只看见蛋糕上,又覆了一层白色绒毛状东西,看起来很像…… “当然了,按着剧情发展,这只蛋糕在外面摆了二十天,所以发霉了。”赵紫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理论上来说是没错。 “这次还多亏了那个谁……你们看,这糖粉撒的多像发霉的样子啊!”说着,赵紫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切蛋糕的刀和一叠盘子:“来来来,我请大家吃生日蛋糕。” 转眼之间,这个据说是洒的糖粉但怎么看也觉得好像发霉的蛋糕已经被赵紫分好,一块块盛在盘子里,示意大家来吃。 铃铛看了看蛋糕,强忍着呕吐感,说:“导演,我最近在减肥……” “唔,要保持身材,可以理解,那你就吃一点上面的糖粉好了,蛋糕不要吃了。” 花间梦面不改色,一副很诚恳的样子,说:“赵导演,我有家族遗传的糖尿病,不能吃甜食。” 慕容岱满脸惊讶,说:“啊,真的啊。那你怎么昨天还和我一起吃冰激凌?” 花间梦诚恳的握住慕容岱双手:“你再想想,我昨天真的有和你一起吃冰激凌吗?” “啊啊啊啊啊……”慕容岱惨叫连连:“我记错了,你没有吃冰激凌,都是我一个人吃的。” 花间梦松开手,拍了拍慕容岱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年纪轻轻怎么记性这么不好?回头大哥送你两盒脑黑金补补。” 赵紫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慕容岱肿起来的手,笑眯眯的说:“小岱,正好最近脑黑金要换代言人,要不要介绍你去?对了,蛋糕营养好,你多吃一点,补补脑子。” 说着,完全无视众人表情,分别一人手里塞了一盘蛋糕。 花间梦看着手里蛋糕,心想,还是猫王那家伙聪明,先溜了。 最后一盘蛋糕送到苗景手里,赵紫说:“小景啊,你最辛苦了,最大的这块给你吃。” 苗景拿着蛋糕,脸色发青。小声说:“赵导,我可不可以不吃?” 赵紫眼睛眯起,阴阴的笑着:“过两天就该拍缪憬被关牢里的戏了吧,现在很流行小受在监狱里被人轮奸的情节哦?” 李贸脸色一变:“不是吧,导演,现在要创建河蟹社会,这片子变成25禁,朝廷肯定不给放。” 分卷阅读36 分卷阅读37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7 赵紫冷笑一声:“公映的时候先出清水版,过两个月再出导演剪辑版,把所有限制级的镜头全部保留。很多片子都是出了导演剪辑版就被捧成了经典,到时候我也拿两个小金人小金熊玩玩。” 李贸哀嚎一声:“不是这么狠吧。”把心一横:“不就是块蛋糕嘛?我代他吃总行了吧。” “两块你吃得下?”赵紫假惺惺的关心。 “没问题,我一个大男人,还吃不了两块蛋糕?”李贸拿起苗景手里的盘子,叉子也不用了,直接抓起蛋糕往嘴里塞。 只见那块看似仿佛发霉的蛋糕被塞入了李贸嘴里。 赵紫啧啧感慨,说:“狸猫啊狸猫,你真是个温柔体贴又厚道的小攻。” 话音未落,李贸脸上忽然露出痛苦神色,仰着脖子,两眼翻白,往苗景身上倒。 苗景慌忙扶住李贸:“李贸,李贸,你不要紧吧?” “怎么了?食物中毒?”刚从厕所回来的李忘风看见摄影棚里一片混乱,有看到李贸手上还有一块看似发霉的巧克力蛋糕。连忙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等,等一下……”花间梦伸手拉住李忘风。 就见这时候,李贸被苗景扶着灌了一杯水下去,喘了几口气,脸色惨白,说:“上帝啊,这蛋糕甜死我了!” 第26章 首映式 三日后,大雪渐止,正午的阳光透过厚重云层间的缝隙投照下来,撒出一片金色的光幕。 刑场设在皇城门前,破例的允许百姓聚集观看。 缪憬被捆绑在刑架之上,身侧,是两个正在磨刀的刑手。 按例,凌迟是要剐三千刀的。 如此的残忍与痛苦。 围观的百姓们,脸上带着兴奋与激动的神情。他们并不知道什么,也从来不会去想什么,他们只是知道,那个残忍无道的暴君,就要被处死了。 人声喧杂,可那些叫骂声对于缪憬却毫无意义。 世界如此的宁静。 他只看见,那个立在城楼上的人。 那个人决然的站在那里,隐藏起他的痛苦,目光如此坚定。 缪憬忍不住的微笑了一下。 他的双唇微微的分开,然后合起,又张开,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隔着人群,他们彼此凝视,无人知晓,他们是相爱的。 “卡!”编剧兼导演赵紫拎着个喇叭大喊一声。“很好,大家辛苦了!” 伴随着这句话,所有在场的剧组成员和那些群众演员一声欢呼。这部号称“斥资千万,巨星云集,再现殷商传奇”的古装大片《暴君》总算杀青了。 光最后一个镜头就拍了n遍,按着剧本的要求,这样的雪后初晴场景难等,要是今天不拍出来,明天雪化了就麻烦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拍好了。 这边男主角苗景刚刚被人从架子上松下去,揉揉有点发麻的手臂,在台子上用力跳了几下。那头李贸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从城楼上奔下来,一把抓住苗景,就把他往场景外停在一旁的面包车里拖。 苗景莫名其妙给李贸拖进车里,看见李贸用力把车门拉上,忍不住说:“你干嘛?” 李贸二话不说,就把苗景推倒,一边用力的吻他,一边手就伸进衣服里,摸到他的锁骨。 苗景顿时一阵火大,用力一推,把李贸推开了。李贸一头撞到车顶,哀嚎一声。 “你发什么神经病啊!发情也要看场合和地点的好不好?”苗景没好气的说。 李贸不啃声,又往苗景身上靠。苗景看他神情古怪,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你生病了?” 这大雪天的,站在城楼上面吹风,不会是发烧了吧。 李贸一把抓住苗景的手,说:“我刚才,有点害怕。” “啊?” “我觉得好像你会消失不见一样。” “啊?” 苗景半天才反应过来。 “搞什么啊,拍戏而已,你入戏也太夸张了吧。” 刚要再说,忽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玻璃窗,接着就听见赵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一直传到车里:“两位,亲热够了没有?” 苗景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李贸没好气的拉开车门,苦着脸看着赵紫:“赵导,你要说话也不用举着喇叭喊吧。” 赵紫拿着话筒,大声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楚。” 李贸回头看了看苗景,心里想,到底是谁聋掉了。 “不跟你们废话了,我就提醒你们一下,下个月首映式不要忘记参加。” 话说,这好像不需要导演来提醒吧,经纪人是干什么用的? 李贸想归想,没敢说出来。只好回答赵紫说:“哦,知道了。” 苗景在旁边插话:“那个,赵导,首映式是七月二十五号吧,我记得那天好像是魔宇的四周年庆,会不会相冲啊?” 赵紫嘿嘿笑了两声:“这你就傻了吧,我就是故意安排在那天的,这就叫炒作,炒作!明白否?哦呵呵呵呵~~~~” 女王的笑声从喇叭里传遍整个片场,众人无不头上滴汗。 场务助理抹了抹汗,用力对群众演员喊:“发盒饭了,人人有份,不要挤,排队拿!” 一个月后,这部骂声有之、叫好声有之的大片终于上映了,按着赵紫的话说,反正叫好叫骂都是炒作,所以面对狂轰滥炸的指责,尤其是对早早泄漏出去的结局的指责,赵紫显得十分镇定,大有一副“任他风吹浪打,我只当清风拂面”的架势。 剧院门前,红地毯已经铺好,首映式之前,有一个演员、主要工作人员、嘉宾以及杂七杂八的人走红地毯的仪式。惯例嘛,反正当红不当红,过气不过气,都要走一遭。 地毯两边,早就围满了粉丝,苦苦等了几个小时,就为了近距离看上偶像一面,运气好摸摸手,回去好一个礼拜不洗手了。 先出场的,是扮演海凌的花间梦,一路走过红地毯,在指定的地方停下来让人拍了几张照,就气度从容的走上台阶。剧院门口,主持人已经拿着话筒,一等他上来,就开始采访了。 “花花,听说这部片子,你本来是重要的男配角,但是直到整部影片结束,你只出现过一次,而且只有几句很普通的台词,对此你有什么感想?” “出场的次数和台词的多少不是戏份重不重的判断标准。不过我想说,这完全是因为导演半途改剧本的原因!”花间梦愤愤不平的说。 分卷阅读37 分卷阅读38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8 “呃……确实有这样一种说法,据说导演在拍摄的过程中不断的修改剧本。你知道原因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导演?反正都是她说了算呗。”花间梦不满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慕容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原来他已经走过红地毯了。 “哦?请慕容来说说。”话筒对准了慕容岱。 “因为他没有吃枣子蛋糕,所以导演不高兴了,就把他的戏给删了。”慕容岱认真的回答。 “是这个原因吗?”现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黑线。 “是的啊,铃铛也没有吃蛋糕,所以最后才会结局那么惨,我吃了就么事。”慕容岱继续爆料。 主持人连忙干笑几声打着哈哈,让慕容岱和海凌进去。心里想:“慕容呆呆,你惨了。” 就看见慕容岱刚刚走进剧院,忽然叭叽一下摔倒在地上,脚边,赫然有一粒枣子。 主持人抹了抹汗,假装没看见,挂上职业性笑容,又转头迎接后面的明星。 这时候下面传来一阵尖叫,许多人大喊:“东少东少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原来是李忘风走过来了。等了好半天,李忘风才从下面施施然走上来,主持人连忙把话筒凑过去。 “夜风东少……现在大家都这么叫你了。” 李忘风很酷的点了一下头,说:“他是一个坏人,我希望大家不要学他。” “那么东少,这次你又演了一个坏人,虽然出场不多,但是坏的令人发指,不知道你有何感想?” “唔,这是我主动要求的。” “啊?主动要求?” “是啊。你要晓得,一个故事里,总需要有那么一两个特别坏的人,我不介意出演反派。” “有小道消息说,还猪哥哥第四部有意邀请你去友情客串容嬷嬷这个角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既然你都说了是小道消息,自然是假的了。”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采访,主持人和李忘风都不约而同看向场中,只看见红地毯上一片混乱,观众和保安战做一团,铃铛被围在当中,连连惊叫。 过了好一会,现场的骚乱才平息下来,在保安的保护下,铃铛一边哭,一边走到剧院门口。身后的红地毯下,留下许多矿泉水瓶子和塑料袋,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打扫。 “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主持人满脸惊讶,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铃铛接过纸巾,抹了抹脸,红肿着眼,十分委屈的说:“我是一个演员,只是根据剧本和导演的要求演戏,为什么要把对片中人物的仇恨带到现实里来?” 原来就在刚才,有情绪失控的影迷趁保安不注意,突然冲到红地毯上,对铃铛丢了一个矿泉水瓶子,大喊一声:“打死你这个坏女人!”接着引发了更多影迷的激动情绪,也加入围攻行列,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主持人十分同情铃铛的遭遇,说:“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反应了你的演技高超,成功的扮演了一个坏女人的角色。对于这个角色,你有什么想法?” “大家都觉得她很坏,其实她很可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任谁处在她的位置,都会那样,可能比她更过分。” “说的对。”这时走上来的是落茂,也就是在剧中扮演东州猫王……不对,是东州茂王的家伙。 主持人连忙问:“那么请问你对这次扮演的角色有何评价?” “很好,很强大!” “你的意思是说,虽然只出场了一次,但是这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不错。”落茂很肯定的点点头。 “嗯……谢谢你的回答,虽然很简短。接下来是……” 场中再次传来无数尖叫,主持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男主角一起走过红地毯,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两个人公然手拉着手,引无数同人女yy,难怪那么多尖叫。 等他们走近了,主持人连忙问:“请问,你们真的是情侣关系吗?” 全场静默,等待回答。 李贸微微一笑,说:“是。” 啊~~~ 无数兴奋的尖叫响起。 “在剧里是情侣关系。”苗景接着立刻补充说。 嗷~~~~ 场内外传来失望的嚎叫声。 “呃,原来如此……”主持人再次抹汗,问李贸说:“此前有观众写信来,对你在该剧中扮演的角色很不满意,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有什么不满意的?” “观众说,其实你根本就不爱小憬憬……”抖了抖鸡皮疙瘩。“不然你怎么会对他这么残酷?” “切,剧情这么安排的,关我什么事情啊。”李贸鼻孔朝天。 “其实他还是很爱我的,可能那位观众有些不理解吧。其实他扮演的也是一个很无奈的角色。”苗景连忙打圆场。 “不用说这么多废话。”赵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直接出现在剧院门口,大概是怕再次引起刚才铃铛走红地毯的骚动,她直接跳过了这一环节。 主持人连忙把话筒递向本故事的编剧兼导演,“那么请问赵导,很多观众来信,都对最后的结尾极其不满,认为那不合逻辑,太残酷了。请问您是怎么想的?能否为我们观众解说一下呢?” 赵紫一把拿过话筒,站在剧院门口,大声说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有人理解,就必然会有人不理解。总有一些想法,必须要表现,总有一些剧情,必须要实现,因为--彪悍的青春不需要解释!” (完) 第27章 he版结局番外:槿妖 游魂,无痛无感,意识却清明无比。 起先是看见天空,一碧如洗。摆脱了肉身枷锁,轻盈似风,不由的便向上飘飞,仿佛伸手便可触及天顶时,身边却又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不知不觉穿越薄雾,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座精致花园。 园中有池,水面如镜,飘浮着数朵淡紫金蕊睡莲。 忽然之间,身为人时所能够感受到的种种又瞬间回归。 有风抚过脸庞,带来清凉的水意,混合着幽雅的淡香。甚至听见了声音,池水波动的声音。 然后就看见长廊的尽端,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天青色长袍,每走一步,衣角轻摆,发出细微的动响。 走的近了,看清楚那人的模样俊美无双,漆黑的长发随意束起,又自肩头垂在身侧。 分卷阅读38 分卷阅读39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39 一双褐色的眼如宝石般,带着层莹润的光,正注视着他。 理应是陌生的,可又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能来这里,倒是一种机缘。”那人道。 见他不解,微微一笑,衣袖轻拂,凭空变出锦垫矮机,伸手做势,示意他入座。 入了座,那人沏两杯茶,自己先捧起茶,轻啜一口,说道:“你可知自己来历?” 他摇了摇头,茫然回顾,只记得这黯淡一生,若非最后时日里的脉脉温情,也许会因绝望而化作怨魂厉鬼罢。 “万物有灵,你本是流焰谷外槿林中的一朵槿花。”那人道。 “流焰谷?槿花?” 那人点了点头,衣袖在镜池上拂过,池水泛起一阵涟漪,映出一片槿林,槿花似雪片般朵朵坠落,淡紫色的花瓣铺了满地,林中,有人饮酒做乐,。 “这是……” 他不由的讶异起来,分明是当日梦境所见。再细看镜像,才猛然有所惊觉。那林中饮酒的三人中,一人衣如绯云,长发似火,冷若冰霜;一人紫发紫眸,明艳妖娆;另一人……却赫然便是眼前这人。可是,虽然面目一模一样,却又总觉得有些微妙不同。 “你出生于此地,虽然转世为人,忘记前尘,可心里总是会隐约记得这个地方的罢。”那人道。 又道:“槿花朝开暮落,只一日生命,但便是仅仅一日,也是有灵识的。” 指了指镜像中淡紫长发的女子,道:“她也是槿,因为机缘巧合成了妖,可任意化作人形。你看见她时,心中羡慕,希望自己也可以修成,便比别的槿花灵识强烈许多。于是花谢而魂生,转世为人。” 他懵懂的点了点头,看向那人。 那人收了法术,道:“你为人时,可曾有过怨恨?你生来尊荣,才智过人,可是却不得不背负着一个即将崩溃的王朝,为身边人所憎所恨。尽全力却无法力挽狂澜,最后令自己成为前人腐朽的陪葬。你可曾怨恨过上苍?” 他确是被这一番话触痛了心事,神色茫然,道:“怎会没有怨恨?少年时,无数次想,若我为西州励王……”轻轻叹一口气,道:“可是怨又有何用?况且,上苍对我也并非全无怜悯,否则我又如何会遇到他?” 想到那个人,一时间仿佛闻到了淡淡的紫藤香气,不由微笑起来。 那人点头道:“其实并非上苍苛待。只因为你是妖灵转世,虽然为人,灵魂却是妖,仍然是要历劫的。你这短短一生,便历了寻常之妖数百年的劫,真要细算起来,其实是占了些便宜的。” “这么说……我倒是应该感谢上苍?”他虽然在笑,可是却又不由叹口气,道:“可是……我其实并不想死。” “凌迟时,想必是痛到极处罢。”那人问。 “是,身体是极痛的,可是心并不痛。我看见他站在那里,想到,其实被凌迟的,还有他的心。” “你虽是应劫,但也确确实实挽救了天下苍生,我有时镜观你一言一行,也不由有所触动。你心中既然爱恋他,虽然现在肉身消亡,我仍然是可以帮你的。”那人又道。 “怎么帮?”他问。 “有两个法子。”那人道,“容易的办法,我可以流焰紫槿为你重塑肉身,令你寄魂其中,然后去他身边。你虽然面目全非,但以你们相恋相知之深,他必可认出你。” 他点了点头道:“这法子确实不错,另一个办法呢?” 那人道:“还有一个办法,却要麻烦很多,虽然能力可及,但我也不愿意轻易使用。” “哦?” “我可令时空逆转,让你回到遇见他之前,此后如何抉择,全凭你自己意志。你既心存了希望,想必这一回不致将自己逼入绝境罢。” 他沉吟许久,道:“这两个办法,本是极好的,可我说实话,并不想选任何一个。” 那人有些惊讶,挑眉问道:“为何?” 他道:“变幻身份回到他身边固然是好,可是却要我今后以何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他身为当世明君,一举一动需为表率、倍受约束,其实也是不得随心所欲。他想必是要立后娶妃的,便是再爱我,又能至我于何地?我本也是天朝之主,又怎么甘心一辈子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宠,与一干后宫女子争风吃醋,徒增耻辱?” 那人点点头道:“有的人为情爱甘愿牺牲舍弃一切,可你骨子里骄傲无比,自然是不愿意委曲求全的。那么逆转时空的法子你又是为何不想要?” 他道:“世事如局,本是一环扣一环,牵一动百。过往种种既已发生,我若强行溯回,未必便能遂我心意。假如当日我不服下阿凌手中毒药,便不会在他面前显弱,他也不会窥见我真心,进而与之相交。纵使缔结盟约,也不过就是相互利用罢了,到头来岂非十分可悲?” 那人笑道:“我却觉得你是少了些自信。” 他微一犹豫,叹道:“也许罢,可我这一生既已走过,便实在不应该后悔。何况我还是有些私心的。” “怎么说?” “我空有抱负,却困于现实,未能实现,便寄希望于他身上,期望他一统天下,成为盛世明君。可是究竟何为明君?为帝者,若没了情爱纠葛,便少了身为人的缺陷,既有才智,心若坚石,便可成为明君。我深知他也是极有野心抱负的,当日他下令时,何尝不是断绝了自己的退路,逼着自己走上那无情无爱的帝王之路。我如今既然尚存意识,所希望的也只是能够亲眼看着他开创盛世。” 那人笑了起来,道:“为帝之志,我也曾有过,可是我最后却选择了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罢了,人各有志,本是勉强不得的。” 看了看他,那人又道:“既然这样,我还有个主意。你脱离人身,还现妖魂,只需稍加修炼,便可得力量,自然也寿命长久,百年如一日。你大可等待下去。” “等待?” “不错,等待。”那人点了点头,“我总是想,一个人纵使强迫自己绝情绝爱,可又究竟能够维持多久?你又怎知道,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后,他不会后悔或者厌倦?以他之能,开创盛世也不过数十年便可有所成就。大事既成,他又该何去何从?也许午夜梦回,便会想到自己曾经爱过的人罢。” 这一席话,令他不由默然,沉思许久,抬首道:“你说的是极,那么,我便等他。若有一日,他心愿实现,可以放下江山,我便去找他,与他一同远离尘世,共度余生。” 励帝十二年,消除瓦解了各地权臣 分卷阅读39 分卷阅读40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0 势力,天下才算得上真正大统了。 励帝丹称帝以来,不负明君之称,勤政治国,此时天下太平、百业俱兴,已显盛世之兆。 励帝丹登位时,立昔年西州为王时侍妃为后、侍妾为嫔,此外再无纳妃。多年并无所出,故立其弟辉为储君。 励帝十四年夏,励帝丹东巡,兵马大元帅平王慕容岱随驾,储君辉入掖留代为摄政。 御驾过东楚关,平王慕容岱观东楚关墙时似有所感,抚墙大哭。 是夜于东楚关逗留。次日清晨,城守引众入桑山峡谷以观美景。 城守道:“桑山有两样东西盛名在外。其一乃是桑山天蚕。其丝光滑柔韧,织成布匹千金难买。陛下身上所穿龙袍,正是桑山天蚕所织。” 励帝丹伸手抚了抚衣袖,笑道:“确实是极好的。”又问,“那另一样又是什么?” 城守答道:“另一样其实却不是什么物品,乃是桑山雾海。每年夏初时,山谷中便会起雾,景中有雾,雾中又别有景象,奇妙无比,因而出名。” “哦?不知雾中是何景象?”励帝丹问道。 “雾中之景并不相同,有时是琼楼玉宇,有时是银谷槿林。前人传说,若有缘,能入雾海深处,便会踏足仙境,据传乃是千年前神秘消失的流焰谷,仙人所居之处。” “这倒是有些意思。”励帝丹兴致勃勃,看一眼神情忧郁的平王慕容岱,道:“平王,你可知千年前羽帝飞升?” 慕容岱心情郁结,也不得不提起精神,答道:“传说羽帝得诸多仙人相助,平灭诸国,一统天下。后飞升为仙,飞升时天地变色,羽都上空祥瑞之光三日不散,夜如白昼,城中百姓莫不顶礼膜拜。助羽帝得天下的诸多仙人中,有一人叫做刘都,据传便来自东楚流焰谷。” 城守见励帝丹视线转向自己,连忙接口道:“古时此地属东楚版图,桑山雾海中的流焰谷正是指这传闻中的流焰谷,只是我等凡夫俗子从未有缘踏足仙境,也许终究只是传言罢了。” 励帝丹不以为意道:“这些逸闻传说,想来只是为观雾景添些趣味,是真是假,我等凡人自也不必深究。” 众人连忙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 一行人策马山谷间,停停行行大半个时辰,却未见雾海,不由有些扫兴。见日渐高升,想来这日不会再起雾,于是调头返城。 走不久,四周空气变凉,湿意大增,不知不觉间,竟起了雾。 城守啧啧称奇,道:“这时起雾,倒是罕见。” 这雾来的迅疾,不多会儿,视野间已是白茫茫一片,便是极近处,也只得模糊人影,励帝丹一行不得不下马停止前行。 唯有平王慕容岱,因心中有所思,不曾留意周遭变化,一个人渐渐走入迷雾深处。 也不过片刻功夫,待慕容岱惊觉时,发现自己独自一人已走到陌生之处。 绕过山坳,视野中闯入一片槿林,林中淡淡紫雾缭绕,花开正盛,微风轻抚,缤纷飘落,绮丽无比。 慕容岱心中惊疑,极目探视,见林中隐约有屋舍,于是翻身下马,走入林中。 槿林深处,确有一座精巧屋舍,石木搭建,并无装饰,屋前有大石,仿佛天然桌椅,桌上纵横十九道,摆了一副残局。 慕容岱声音略扬,道:“打扰,可有人在?”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人。 慕容岱抬眼看去,不由一怔。见那人身形修长,仪容虽然削肃,面上神情却十分淡定,举手投足间带着尊贵从容之气。本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之人,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眉眼举止是有些熟悉的。 那人看见慕容岱,说道:“原来是平王殿下。” 慕容岱又是一怔,不由心生警惕,道:“阁下如何知道我身份?阁下是何人?这里又是何地?” 那人淡笑道:“平王殿下名满天下,何人不知?此地为槿林,我是离世之人,从前的名字早已遗忘,因住在此处,便自称一声槿林主人罢。” 见慕容岱惊疑不定,又道:“平王想必是遇见雾海,才会误入此地,过一时三刻,雾海散去,出了槿林,自然便能回到原处。” 慕容岱回想方才路上众人言语,猛然醒悟,惊道:“莫非此地便是传说中的流焰谷?” 槿林主人摇一摇头,道:“不然,需过了槿林,才是流焰谷。但如今流焰谷主人不在,便是我也难以进入。” 慕容岱诧异不已,再细细打量槿林主人一番,道:“难道阁下是仙?” 槿林主人再摇一摇头,道:“非仙。” 慕容岱心神略定,见他不欲多言身份,也并不计较,只是道:“想不到今日机缘巧合,竟能到这仙人之地。” 槿林主人点头道:“既是缘分,确实难得,平王殿下何不在此稍坐片刻。” 慕容岱从容施礼,入了座,道:“不知为何,我与阁下本是陌生,可却总觉得仿佛早已相交,有一些熟悉之感。” 槿林主人不以为意,道:“平王殿下可是觉得我看起来有些像故人?其实并非我像,而是平王心中有所思。” 慕容岱凝视槿林主人,越发觉得那眉眼确实是极像那人,不由深叹一口气,道:“原来如此。实不相瞒,我心中总念着一人,只是那人十五年前已死,此生再不能相见。” 槿林主人道:“不知何人,令平王殿下如此挂念?” 慕容岱道:“那人是我兄长,我年幼时,他对我诸多关心爱护。可是那时我不明事理,本应在他艰难之时伴他左右,可我却误会他,怨恨他,与他为敌。到后来我知晓了真相,又为时已晚。别人要杀他,我也不知该如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赴死。我心中愧疚,竟不敢去看他最后一眼……可这十几年里,我心中每每想到他,便觉得痛苦难抑。走过东楚关时,我想到旧时之事,那时候大家亲慕无间,谁知到后来,到后来……死的死,病的病,只有我一人无恙……” 说到这里,不由的微微哽咽。 槿林主人叹道:“平王殿下乃是至情至性之人,只是……可否容我多言一句?” 慕容岱抑住伤心,道:“请说。” 槿林主人道:“平王殿下,你心目中记挂的那人,他可对你有所怨恨?” 慕容岱茫然摇头道:“他本该是怨恨我的,可是……他那时看着我,目光中却丝毫没有怨念,他虽然不是我亲生兄长,却爱护我至甚……” 槿林主人道:“既然如此,他必是希望你能够平安喜乐 分卷阅读40 分卷阅读41 暴君 作者:风弄 分卷阅读41 罢。” “平安喜乐?” 槿林主人点头道:“正是,这世上之人,总是盼着自己亲人平安喜乐。他既为兄,这样的情感理当是与常人无异的。” 慕容岱喃喃道:“不错,便连我的命也是他给的,他总是对我极好。” 槿林主人道:“往事已矣,平王殿下一味愧疚,却也于事无补,何不力所能及,实现那人的心愿?” “力所能及,实现那人心愿。”慕容岱反复念了两遍,似被点醒,长身立起,拜道:“多谢阁下良言,慕容岱感激不尽!” 槿林主人伸手扶起慕容岱,笑道:“平王殿下客气。” 眺望远处,道:“雾海将散,平王殿下可以回去了。” 慕容岱看一眼天色,道:“正是,我无故不见,只怕陛下会令人搜山。” 槿林主人将慕容岱引到林外,指着前路,道:“沿此路走,便可回到来时地方。” 慕容岱牵过马,抱拳称谢。道:“慕容岱今日得见阁下,实乃三生有幸,阁下若来掖留,慕容岱必设宴相待。” 槿林主人含笑道:“我是离世之人,已无意红尘,平王殿下若有心答谢,请为我向励帝陛下传述一句话罢。” 慕容岱按捺心中讶异,道:“阁下请说。” 槿林主人目光转柔,轻轻道:“若觉得倦了,槿林中尚缺一个抚琴之人。” 励帝十九年春,励帝诏书退位,储君辉继位,为辉帝,次年改号辉帝元年。 励帝退位之日,掖留皇城现紫色耀光,其后励帝不知所踪。因紫色为皇室之色,百姓以为祥瑞,谣传励帝飞升,长拜不已。 是年夏,有游人入桑山观雾海奇景,雾中见流焰紫槿,仿若听见琴音渺渺。 完 分卷阅读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