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意锁莲》 分卷阅读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一 生死狭间 今天的风很大。 少女眯着眼睛俯瞰着脚下的景色,一群的警察正忙着布置下面的气垫充气,而另一群则站在她面前四五米处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什么,警察的身后是母亲眼泪婆娑的脸和父亲悲痛绝的表情。 对不起,她的耳朵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她攥紧了还滴着血的金属刀柄,在今天之前,没有人知道握惯了画笔的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会疯狂的把那个疯女人砍得血肉模糊,还与那个女人的儿子、丈夫,她恨的一切…… 用那把锋利的水果刀磨灭的一干二净。 哈哈,是他们逼的,哈哈,他们死有余辜呢。 “我觉得今天很好,他们死了空气也清爽多了。”少女对着喋喋不休的警员木然吐出一句话,让那名劝说她回去的警员怔了一下,对上少女淡然微笑的表情,从心底泛起的一股冷渗透百骸。 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成长在普通的家庭里,为什么能够那么有条不紊的砍杀了六个人,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 “啊呀,我终于还是干出来了。”少女黑色的眸子蒙上一层灰色,吐了吐粉色小舌,像做错了事向家长耍赖的小孩子。“我早就说过再伤害爸爸妈妈就杀了他们,怎么没有一个人相信呢。” 在同学的眼中,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唯一的喜好就是画画,天马行空,让人捞不着边际;她也是个腼腆的孩子,跟不熟悉的男生说话会脸红,甚至有一点点隔阂,永远无法当成好朋友看待。 警员现在担心的不是那柄刀子会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少女会不会坠下楼去,他很清楚她达到了目的,已经不会再伤人。 举刀的手缓缓的放下,少女露出一脸的惆怅:“如果不是他们,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在逼我和爸爸还有妈妈,钱这么重要吗?”是吗……她只想平静的生活,为什么这么困难…… “就算他们死有余辜,但是两个孩子……你的姐姐还有——” “我不无辜吗?”少女喃喃的低念着,怨恨的盯着警员,“我就不无辜吗?没有亲历过你根本不能明白我的感受,他们欠爸爸妈妈的,欠我的,不死不足以平我的恨意。” 太深太深了……间接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早让她想抛离了一切,离开这个世界。 流不尽的眼泪和痛苦…… 但是有爸爸妈妈牵挂着她,在那些人没死之前,她更不能死。 她啊,真的很小心眼。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够公平一点? “你不顾你的未来了吗?!你的一己之快,让三个家庭破碎!”他想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孩能够下的去手! “碎了就碎了吧,我早就不想未来了。”女孩盈盈一笑,无奈的吁了口气。“其实我最理想的死法是睡过去,永远不起来,这样可是很痛的呢……” 刀锋一反手,少女只来得及看见满天的红,胸口的刺痛,还有父母的哭喊,便沉沉的坠落…… “下一辈子,我不想再爱任何人……魂飞魄散就好了……” 就连自己,也恨着呢。 她不想长大,就让很久没任性的她,对父母任性最后一次吧。 有这样恨过一个人吗,恨不得用全身的血灼烧那个人七天七夜,永不超生。 “对不起……” 她有哦。 很多…… 暮霭染红了天边的云彩,红得似血。 锦衣华服的青年焦急的在门外徘徊,恨不得冲进房间去握着爱妻的手,让她挺过来,这整整十二个时辰的折磨,她还有体力把那个磨人的孩子生下来吗? “保住母亲!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我的妻子!”青年抓的指尖泛白,他痛恨为什么生孩子的不是自己,而是身体柔弱的妻子呢?能代她痛,痛苦千百倍他也甘之如饴! 过了一阵子,终于传来了产婆欣喜的声音,他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妻子,他没看孩子,直接扑向了她:“素茹!孩子生下来了!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哎哟我的爷,这房间阴气重您快出去!”守在一旁的奶娘从产婆手中接过紧闭着眼睛的婴儿,拍了拍婴儿光滑的屁股,却看那婴儿不哭不闹得睁开一双眼睛看了她一阵子,然后又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惊得她差点把孩子扔出去! 伺候了那么多小少爷小姐出生,却没有见过这么怪异的! “不用管我,照顾好素茹!”青年一皱眉,疼惜的把妻子额头被汗水湿透的发梢拨开,却惊慌的见妻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急忙握住她抽搐的玉手:“素茹!你怎么了!” “孩子……还有一个……”她好痛,但是有两个孩子,她也好开心…… 产婆慌慌张张的向少妇的身下探去,才发现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孩正奋力的从少妇双腿间挤出,顿时她煞白了脸,拿来剪刀剪断了第二个孩子和母体连接的脐带,用干净的纱布擦干净了二少爷身上的血污,看清楚婴儿的脸,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爷——”产婆指着睁着一双琉璃黑色眼珠笑呵呵的婴儿,还有他右边额头上的一朵粉莲的胎记惊叫了一声,“这、这是——” 那朵绽放在婴儿又额头上的莲花好似天工巧夺的画笔细致的描绘,深红浅粉的搭配嵌在这个初生婴儿的脸上,几乎让她看到了十五年后能让人倾国倾城的容貌…… “这是妖——” “你给我闭嘴!”青年暴躁的怒吼一声,从两个女人的怀里抢出孩子,敬告的瞪了她们一眼,立刻把两个孩子平放在爱妻的身边,看着爱妻温柔爱子的表情,他也不禁展开了许久不曾松开的笑颜。“素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这种苦了。” 他再也不会让素茹生孩子,继承家业的话,这两个足矣。 少妇疲惫的点点头:“是呀,我们的孩子……谒,在你之后,应该是沉字辈了吧……” 青年低头凝视着两个孩子,笑道:“老大叫沉漪,老二叫沉莲。” 这对孪生兄弟就算是妖孽,也是素茹和自己的孩子。敢叫他穆风堡堡主儿子妖孽的人,怎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二 少年七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 弦 宽大书房里面,一对惹人喜爱的孪生兄弟正在勤奋的练习父亲刚刚布置的临帖,粉嘟嘟的脸上因为认真而冒出的细汗让一旁的沈素茹开心不已。 十年的时间过去,她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两个孩子慢慢的长大,还有夫君的疼爱,每一天都是在幸福中度过,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为自己的夫君再生下一儿半女,让两个小家伙再添上一个弟弟妹妹。 沉漪和沉莲完美继承了她的美貌,只是老大待人有礼温文尔雅,老二聪明伶俐却隐隐的有些邪魅——因他额角那枚粉莲,不管沉莲摆出什么表情镀在勾引人的妖冶,想想生下他那一年的流言蜚语,沈素茹不禁叹了口气,幸好这孩子对此不以为然,依然健健康康的成长。 她最疼爱的两个小宝贝啊。 “娘,别守在这了,爹爹不是交待要娘好好休息吗?”放下毛笔,沉漪皱了皱淡淡的柳眉,眼中微嗔。“我和莲临完这帖就去找娘,娘做得够久了,要么去散散步,要么回房间睡一会儿。” 十年前生下他们兄弟,还是让她落下病根了。虽然穆泽谒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也还是没能让沈素茹的身体恢复到以前。 想到十年前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沉漪不禁闭上了眼睛,如同当年对那个抱他的奶娘一样,把一切的情绪和无奈掩藏在眼底。 这是轮回还是穿越?“她”没有任何轮回的记忆,没有喝下苦涩的孟婆汤,否则他就不会还有前世的记忆一直折磨着她,莫非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心底的秘密就会被抹淡了吗?不,绝对不会! 他不会再爱任何人,关心任何人,今生的父母和血脉相连的弟弟也仅仅是过客而已。 这辈子他是个男人,也不会和任何女人结婚,生育后代。穆风堡有沉莲就够了。 这样他就不会再受任何的伤害,冷漠的带着一张温和的面具,守着自己残破的心灵。 “就是说,”贴着沉漪坐的沉莲笑呵呵的一扔毛笔,搭上自家大哥跟自己比起来有些孱弱的肩膀,丹凤眼轻轻挑起,声音稚嫩而清冽,和沉漪有些柔弱的声音不同。“娘就别心了,我的课业有大哥盯着,不会落下的。” 目光落在表情淡淡的孪生哥哥身上,沉莲的眼睛细细的眯了起来,却见自家大哥脸微微红了起来,把头别到另一边,注意力也移到了一副看了好几年的名画上面——沉莲微微一怔,尴尬的收回手,安安稳稳的坐回椅子上。 半晌,才在母亲的注视下,听到沉漪轻轻应了一声:“嗯,我会看着莲。” 沉漪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上辈子是那样,这辈子也是如此。明知道自己漠然的对待会让弟弟误会什么,但是他顾不得了,他总是能隐隐的觉得有一股不祥的气息隐藏在沉莲的少年之下,很快就会破壳而出,那张美丽的脸虽然也是自己的,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面。 沈素茹得到沉漪地回答欣慰的点点头,兄弟友爱是她最想看到的,两个孩子这般亲昵又这般优秀,他们的父亲也与有荣焉,不顾外界的流言重视培养他们。 见他们肯安下心来,沈素茹便起身,素黄的身影一会儿便消失在书房,沉莲等不及的关上书房的门,推开书桌上早就临完的字帖,从下面搬来一架七弦琴,讨好的向沉漪靠去,晶亮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大哥,弹琴给我听罢。” 他很喜欢看大哥抚琴时候的样子。 “不行,答应了娘要临完这些帖子的。”沉漪捏了捏弟弟小小的鼻尖,嘴角微翘。“真不懂你为何总要听我抚琴,明明不成调子,总被娘笑。” 而且这小子明明弹的极好,却总不认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沉漪拿来沉莲的临帖,不禁叹气,自己的临帖只完成了五分之四,沉莲却已经有模有样的完成,那字体漂亮的让人嫉妒。 现在唯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画比沉莲的好,好歹让高考磨练了一阵子,该有的基础也有了,这里的世界也有适合自己的风格,否则那些写意的国画还不知道要磨练自己多久——虽然小学的时候也学过两年。 沉莲伸手夺去沉漪手里的临帖,为人弟弟的他还挺受用自己的大哥比自己矮了小半寸,沉漪的小身板却像自己的弟弟需要保护,明明是大哥——早出生小半刻的大哥。 “我不管,我就要你弹给我听,你不弹我就告诉爹大哥你欺负我。”沉莲不满的嘟了嘟嘴巴,凤眼满含着笑意瞧着满脸无奈的沉漪。 “你真是……”沉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以前他是独生子女,又做了那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腻人的弟弟相处,不过稍稍偷懒一下似乎不要紧,于是带上白玉做的指套。“我弹,我弹就是。” 哎,这个弟弟知不知道爹娘早就知道他们关着门在里面干什么了?偷懒到这种程度。 沉莲满意的半卧在木椅上,看着沉漪轻晃着满头如丝般细腻的乌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轻拂着七弦琴紧绷的琴弦,坐直了身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拨拨弹弹,带着身上精致的华服也舞了起来。 看他弹琴,总觉得能安心下来。 时间一久,躺在椅子上的男孩总是能开心的睡着,然后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少年总是拿来软枕和薄被给他盖上,继续临他的帖,直到自己满意了为止。 少时年华,总是易逝,从前太怠慢自己,这辈子补过嘛。 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摆弄着上辈子没有得又黑又直的长发,沉漪可不能忘记以前的自己是个天然卷的大波浪,连离子烫也不能纠正过去,总是蓬蓬松松的。 这辈子摊上一个好皮相,其实自己也很开心,除去是个男的之外。 他曾经问过自己,杀了那些人自己就不愧疚吗?可是自己的回答竟然是冷冰冷冰的,原来他们在自己的眼里面只不过是一根一根青草,死了就死了,无情至此,他也可以不用再想了,只是对不起父母。 上辈子他也曾经雄心勃勃的想要成就一番事业,这辈子没有了努力的方向,连电也没有的世界怎么发展他的数字媒体?以他懒散的脑袋,还能干什么?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不愁吃不愁穿的一生,也是他追求的一种。 望着窗外那一塘在夏日盛开的白的粉的蓝的莲花,摇摇的身子要么摇曳要么清涟,这还是六岁生日的时候沉莲跟爹爹赖了一天才让爹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 爹答应在他们两个人的苑子里面挖上一口大河塘,种上各式的莲花,让他们走到哪里都能看到。 但是开着了这么多年,没有一朵能比沉莲额上的那朵更加妖冶美丽。 外界对沉莲的猜测有很多,有人说他是莲仙转世,给穆家带来福气的;也有人说他是天生的妖孽,总有一天会成魔,等等说辞层出不穷。顺带着连出生时不哭不笑的沉漪也被神化或妖化了不少,褒贬不一,但大部分人都还是揣揣着想要见他们一面——不只因为他们少堡主的身份,更因为他们的娘亲沈素茹的倾城美貌。 他们更是青出于蓝。然而有这美貌也未必是好事,有时候却是最大的麻烦。 发迹一痛,沉漪才发现沉莲已经睡了起来,懒洋洋的把玩着沉漪垂散在胸前的长发,舒服深了一个懒腰:“大哥,你在看什么?” “看池中的莲,但却没有你得好看。”沉漪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看见沉莲的眼睛一沉,大大的眼睛不解的看着沉莲。“怎么了?睡醒了肚子也饿了么?” 沉莲扬眉一笑,呵呵一笑:“没没,现在才几时,没到时候爹爹不是不许我们随便用膳么?” 沉漪轻笑了一声,把沉莲身上的薄被掀开:“吃些小点心还是可以的,爹爹只是为了让我们养成规律的好习惯,不碍事。我这就吩咐初夏去做,弄些碎冰块拌在果子里面还能消暑。” 看沉莲没有说什么,沉漪推开门轻唤一直守在门外的侍女初夏,低声呢喃传进屋子,沉莲扬着笑着了眨眼睛,虽然自家大哥从小时候就一直淡淡的,但是对别人的要求却尽量去做,很会照顾人呢。 交待好初夏之后,沉漪重新坐在左边,撩拨着七弦微颤,前几年不识音律,几年间训练下来,以前喜欢的曲子也能不时的弹出几段来,沉莲也喜爱听,十分受用,就养成了习惯——无事的时候,他们两兄弟就一个正襟危坐的弹琴,一个欣赏自家大哥外泄忧郁气息时的风姿,边吃着可口的果子。 弹完一曲,沉漪无奈的看着沉莲半躺在椅子上的姿势,似乎跨越了五六年看到那个时候风姿卓越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少年,看来外界传说的没错,光是这脸就是个祸水。而沉漪似乎忘记了自己和沉莲是一个模样,没把自己算进去。 “莲,坐正了,小时候不坐好长大了骨头会长歪。”沉漪也不知道会不会,反正现在骗过他就好。小孩子不要紧,长大了这个姿势太撩人了,不管男女一定会化身为狼扑上去的。 沉莲嗤嗤的笑了一声,挑起凤眼不满的瞪了瞪:“不要,这样躺着舒服,歪了就歪了。” 知道自己没办法的沉漪红着脸宠溺的摸了摸沉莲有些刺人的短发,口吻也带上了一丝哄孩子的口气:“乖,听大哥的话。” 本来以为沉莲会乖乖的听话,却没想到沉莲拍开沉漪的手,脸色有些阴沉和嫌恶的扭过头去:“别用对待小孩子的口气跟我说话,你是乖孩子又没人规定我也是,我就不要!” 沉漪的心里面有些难过,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仍然是一张无懈可击的温柔面具:“是吗,我知道了,那大哥不烦你了,我让初夏把东西端进来,我……我去伏羲阁看书去了。” 平日两个人相处的明明很好,除了沉漪对沉莲有些无法说开的隔阂,沉莲时不时发发脾气之外,在别人看来他们是十分亲昵的一对孪生兄弟,只是其中的不妥他们自己清楚。 看着沉漪躲避的离开书房逃进了伏羲阁,沉莲的脸色变得更加黑起来,阴鸷的瞪着战战兢兢端着吃食进来的初夏,猛地把一块上好的镇纸狠狠地甩在地上,冷然的看着那四分五裂的晶石,推开初夏柔弱的身体跑了出去,泄恨的在院子里面的木桩上踢踢打打。 为什么每次都要伤害他? 明明一样大,为什么他总要用看孩子的眼光看自己?自己就那么不值么?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三 少年笑无忧 穆风堡最近的气息很奇怪,谁都看出来两个少堡主好像吵架了,沉莲对沉漪冷的像霜月里的冰窟窿,沉漪每次看见弟弟的背影也总是什么都不说,温和的跟别人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是眉宇之间那抹忧郁谁看了都心疼—— 下人们都觉得以沉漪的性情应该是个好姐姐,而不是个笨哥哥。 他们小主子们虽然容貌长的一模一样,但仅仅从背影就能分出他们的不同,大少堡主走路四平八稳,小心翼翼,性子温和,对待下人像是春天和煦温暖的阳光;二少堡主却走路风风火火,脾气时好时坏,好分得很,更何况还有那个传说中的莲花胎记。 沉漪一人坐在书房里乖乖的临帖,最初歪七扭八的字体在几年下来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但他却心烦的放下毛笔,望了望身旁空无一人的座位,推开了书房的窗户。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点缀在荷叶上的雨珠酝酿着阴郁的气息,沉漪惊骇地发现黑这一张小脸的沉莲一声不吭的站在荷塘的玉栏边,脸色煞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瞳孔似乎渐渐的散发着幽兰的光芒,那身湿透的华服可笑的贴在他小小的身子上,身板却挺的直直的不肯屈服。 沉漪害怕那样的眼神,他总会觉得沉莲的目光会讲一切都吸引进去,像黑洞一般。 “莲!你在干什么!”沉漪惊叫着跑出去,踩着大理石地面沉积的小小水洼溅起的雨珠,一把揽住在雨中瑟瑟发抖的沉莲,拖着他就往内屋走去。“你是不是一直站在那,如果我不开窗,我没看见你,你是不是就那样站在那了!” 他实在不知道沉莲在逼他什么,沉莲想要什么,沉漪自己完全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好哥哥,但是他想给沉莲一点私人的空间,罗罗嗦嗦反而会让弟弟觉得自己烦。更何况那也不是自己的性情,自己也不喜欢小孩子。 沉莲白着嘴唇不说话,任由沉漪快速的扒光他的衣服,塞进暖和的被子里面,忙里忙外的吩咐侍女去烧水、生姜汤来给他驱寒——沉莲在雨里面站了有一个时辰了。 等初夏把热水搬来,沉漪又把沉莲扔进了浴桶,又急又气看着沉莲的倔强,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挽起长袖,轻咬着嘴唇拿毛巾擦拭着沉莲白皙的后背。 沉莲的目光如烈火一般灼热得看着前方的纱帘,随着沉漪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身体便颤栗一分:“大哥,我不是故意要气你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 。” “……”沉漪的手停了停,一声叹息轻轻逸出他的红唇,手里仍继续他的动作。 “大哥,我只是想跟你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脾气。”沉莲抓住那沉浸在水中白皙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沉漪觉得有些疼痛。沉莲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言语之间满是愧疚。“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会站在那里。” 沉漪有些心疼的摸摸沉莲被水濡湿的短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顾弄湿衣服从背后抱住了沉莲:“莲,不必想怎么说,大哥知道你不是有心的,这件事情大哥也有错,对不起,莲。” “该道歉的是我,不是大哥你。”沉莲低声呢喃着,转身对上沉漪圆亮而湿漉漉的眼眸,反抱住那个跟他比起来明显纤瘦了很多的身体,像只小狗一样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大哥,我们以后再也不吵了,好不好。” 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半个身体还泡在浴桶里的沉莲,沉漪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用自己都没有发现宠溺的拍了拍沉莲光滑的脊背:“好啊。” 沉漪稍稍安慰了一阵之后,硬掰着沉莲重新泡进浴桶里面,顺便捏碎让穆泽谒收集回来的紫色熏衣草,让淡淡的香气沉入沉莲的身体,希望他今晚能够做个好梦。 沉漪四处忙活着,一会儿试试水凉了没有,一会儿问问初夏姜汤好了没,却不知道沉莲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那双有些深紫色的眼睛闪烁的光彩,定定的看着他。 因为是自己的大哥,所以才对自己这样好么?沉漪倚在浴桶的边缘,无聊的拨弄着温热的清水,虽然还是很不舒服,但是嘴角便却一直噙着一抹笑意:“大哥,你别忙来忙去了,像个老妈子一样,我又不是你的少爷。” “你不是我的少爷,是我的小祖宗成了吧?”沉漪抓过一把花扔过去,沉莲回来一爪子洗澡水,这下子两个人可是不依不挠的闹开了,沉莲干脆爬出浴桶,绕着木桶和沉漪你追我逃,顿时满天的花瓣和水花让两个人无处可逃,本来干干净净的沉漪湿了衣服,洗干净的沉莲身上也贴了不少花瓣,等因听到他们过分的笑声而来的穆泽谒和沈素茹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才在父亲阴沉的黑脸之下乖乖的被拎着,一个一个被丢进穆风堡可以媲美游泳池的浴池里面。 池水只到他们的锁骨,同样撒满了熏衣草,还有其他种类的花瓣,点着淡淡的薰香,让人觉得舒适,却不至于睡过去而着凉。至于两个小家伙是否安分的洗澡,屏退了侍女关上门,自然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沉莲坏坏笑着看看衣衫湿透在水中东倒西歪的沉漪,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明朗的笑声让沉漪的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苹果红,不依不饶的泼了一波水花过去,正好把沉莲从头浇到尾:“我让你再笑,别看我狼狈,你不是也一样!” 两人一个东一个西,一个追一个逃,让守在门外的初夏不禁掩嘴轻笑:两个少堡主的感情真好啊,虽然两个人会互相闹闹脾气,但是很快就会和好,往后也会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雨后的清风吹呀吹,河塘边的柳树摇摆着柔软的细肢,似乎也在和他们一起玩乐。 今天的天气似乎很好呢。 “我不管,总之大哥比我狼狈,哈哈!”沉莲一边躲着对面开怀微笑的人儿泼来的水波,一边伺机也泼回去,省得只有自己吃亏。却在对上那张看了十年,和自己一模一样却苍白多了的脸,怔住了。 相同的衣衫,相同的容貌,相视的两个人看了看水中的倒影都是一怔,停下了动作。 他们长得一样,从小就习惯了彼此,如果哪一天分开了,他们会不会不习惯?沉莲这才第一次意识到,即使他们两个人自小的时候就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就算见不到面也都处在这穆风堡之中,想要见面只要问问下人,总会找到另一个人。 但是……他们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 沉莲知道这座穆风堡堡主的位置将来会继承给大哥,他知道自己虽然聪明,但心性不适合经营爹爹留下来的一切,沉漪虽然天资不如沉莲,但是他的性子稳中有很有耐心,待人也温和。只要有沉莲在身边辅佐,应该不成问题。 更何况爹爹也很早就严明了,一旦他们过了十六岁,就要放开一切,把所有都交给两人。 但是以后大哥会娶妻,大哥说他喜欢娘那样的女子,那个女子会时时陪伴着大哥。 沉莲突然觉得有些不安,迅速的游到沉漪的身边,有些暗紫的眼睛灼灼的盯着被沉莲瞧的浑身毛毛的沉漪,猛地扑过去抓住了沉漪的双手,溅起无数晶莹的水花,沿着两个人光洁的胸膛缓缓的流淌而下。 轻轻蹭着沉漪因练琴而有一层薄茧的手指,沉莲把下巴磕在沉漪深深的锁骨上,看着自己和沉漪的头发交织纠缠,似乎有什么已经打破了…… “大哥,你不会离开我吧?嗯?” 而沉漪静静地站在水中,慈爱的抚摸着沉莲柔软的黑发,淡淡地笑着,轻轻的点头,让沉莲感觉到自己的力道和声音:“嗯。大哥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一起长大。”沉莲毕竟还是个孩子,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也是很不安,害怕有一天自己身边的人都会不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莲,大哥一直陪着你,这样好不?” “好。你不可以反悔,永远不可以!”沉莲安心的叹了一口气,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退,正想再在这具有些冰凉的身子上再磨蹭一会儿,却没想到门外却传来了初夏的声音: “两位少堡主,堡主交待你们要快一些,今日有人要你们一见。” 初夏带来的消息让两个人都是满脸的疑惑,虽然他们两个人身为穆风堡的少堡主,但是年来除了爹娘和堡里的下人们再也没有见过任何外人,因为外界对他们两个人的传说不一,穆泽谒为了保护他们,一直没有让两个人接触外界。 所以他们两个很好奇,爹爹让他们见的人到底是谁?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四 凤凰城来客 南有穆风,北有凤凰。 穆风堡是一座坚韧不可攻破的城堡,而凤凰城则是一座处于国之极北一座充满了无限生机的城市,因为是五国交境之处,贸易往来频繁,城主业相当的有手段,利用了五国君主动一发牵全身的顾忌,如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游刃有余的经营着越来越庞大的凤凰城。 也很聪明的没有超过一个度。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 原本两家也是相知不相识,恰巧有一日穆泽谒北上偶遇城主耶伦萨尔,两人相见甚欢,穆泽谒便邀请耶伦萨尔南下,两个人各有一双儿子,只不过穆泽谒的是个双胞胎,而耶伦萨尔是两个嫡出儿子,庶出不算在内。 此时大厅里面除了主座的穆泽谒和耶伦萨尔低声的交谈,耶伦萨尔带来的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哦,还有耶伦萨尔的两个儿子都很好奇北方不曾见过的那随处可见的满池清莲。 他们觉得很漂亮,同时也很好奇传说中能让他们一眼看去便敬畏的穆叔叔,不惜劳师动众在穆风堡硕大的内堡里种满莲花的,那一对孪生兄弟。 耶轮萨尔的大儿子漫希纳今年十五岁,坐在他的左侧,浓墨一般的黑发微微的卷曲,温顺的贴在额头和鬓边,深邃的五官透着张扬的野性,嘴角那一抹始终不散的微笑让人便觉他高深莫测了三分,实不好说。 而耶轮萨尔的小儿子特图尔继承了他母亲热情的红发和蔚蓝的眼睛,年龄倒是和沉漪和沉莲一般,只是性格太过单纯,总是让人忍不住欺负,幸好漫希纳一直照看着,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不管这两个孩子的差别如何,对那两个人的好奇都是一样的。 静。 沉漪讪讪不解的摸摸鼻子,牵着同样着装的沉莲站在父亲和一个不认识的北方男人面前,温和的目光在他们父子三人身上来来回回,不知道为何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却让他们鸦雀无声。 穆泽谒笑着喝茶,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父子三个人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的优秀,一个温文尔雅一个狂妄精明,容貌精致的更是世上少有,更何况是两个同样的人,却不同的风情? 他的一双儿子,容貌绝美的几乎可以引起一场倾天祸事。 两个坐在深紫檀木椅上的少年已然看呆,小一些的特图尔更是痴痴的看着微微颔首笑盈盈看着自己温柔和煦的少年,身体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抱住沉漪的手臂痴痴对着耶伦萨尔道:“德德(爹爹),特图尔喜欢他!特图尔能不能把她带回我们的凤凰城?” 特图尔的声音还未说完,便害怕的发现自己被某个人揪着领口提了起来,沉莲的身体本就比沉漪好多,特图尔又小小的宛如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沉莲见到特图尔竟然敢随便碰自己的大哥,怒气当下就蹿上来了:“你小子干什么,放开我大哥!” 小人儿泪汪汪的看着俊美无俦却凶神恶煞的沉莲,又可怜兮兮的望了望脸上有些责怪之意的沉漪,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见到自己的弟弟被别人弄哭了,漫希纳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没有使上多少力的一掌就向沉莲拍去,毕竟自己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还对付不了一个十岁的娃娃?但漫希纳却没料沉莲冷哼了一声,没把矮小的特图尔放下,反倒脚下生风一样绕着他走了几步,轻松的躲开了他的攻击,右手还颇有余的戳在了他的肩膀上,差点儿让他跌了一个大跟头。 两位大家长没因小辈们起的冲突而生气,反倒兴趣颇颇的看着两个孩子切磋起各自都不熟悉的武艺来,穆泽谒盯着沉莲如流水自如的身形,更是火热的让沉漪都起了诧异——沉漪记得爹爹并没有传授过他们武功,但沉莲现在使得这套步法明明是穆风堡不外传的“风生九式”第一层。 沉漪没学但是在穆风堡的武学书记里面看过、记得,《天龙八部》里面的王语嫣,武林中各门各派秘传绝学,甚至失传绝学,全部装在她的心中,可以随口滔滔不绝地道出。他很喜欢记住各种各样的东西,或许以后又用也说不定。但是现在看看沉莲抓着一个孩子和那个孩子的哥哥出招越来越凶狠,自己也不免担心起来:“你们两个都不要打了,停手!” 漫希纳原本想嘲讽的撇过去一眼,但那双充满怒气和担心温润乌黑的眼睛竟然让他失了神,让沉莲看到了一丝破绽,差一点就要打在漫希纳胸膛上的时候,沉漪难得的一声怒喝竟然让这个在他面前飞扬跋扈的小子灰溜溜的走了过去,安安分分的把哭得几乎快要断气的特图尔放在地上。 沉漪心疼的摸摸这个看起来先天不足的孩子,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哦,这个哥哥不是有意吓你的,他只是顽皮了一些。我叫穆沉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呜呜,我叫特图尔……”特图尔抽噎着,晶亮的蓝色眼眸惹人怜惜的充满委屈,后怕的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沉莲,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但是心肠却这么不一样,看看这个安慰自己的人,再看看那个额角上有一朵粉莲,邪魅如同塞外“那个人”的容貌…… 不禁更害怕。 沉莲不满嘟囔的几声,却被耳尖的沉漪听到,一个暴栗赏在他的脑袋上,转过身去又哄起了那个哭的小声些的孩子,不禁气结:“大哥~这个家伙说的话你听到了吧?爹爹,你说我做错了没?我大哥怎么可能是他们敢说要的!” 穆泽谒对沉莲也是头痛到了极点:“没大没小!看来你日子过的太好,被你娘和大哥宠坏了!快来见过凤凰城的城主耶伦萨尔伯父,那个跟你打过的是兄长漫希纳,是你耶伦萨尔伯父的长子,特图尔是他的嫡二子。” 沉莲虽然不满,但还是不能没了礼教:“见过耶伦萨尔伯父,侄儿穆沉莲。” “小侄穆沉漪。”沉漪淡淡的向耶伦萨尔弯了弯腰,算是问候过了。“代沉莲道歉了。” “好说好说!哈哈哈!”耶伦萨尔爽朗的一笑,“哎呀,真受不了你们中原人的说话,还是穆兄的二儿子的性子看得我欢喜!二小侄年龄虽然小,却把穆兄的工夫却学的有模有样,真是好啊!漫希纳,你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可不如他啊!” 漫希纳倔强的昂了昂头:“德固(父亲),我凤凰城的堂堂男儿不输中原,这小子一直在四处躲避,不曾真正和漫希纳交手,谁也不奈谁,算平!” “什么平手?你真是好笑!”沉莲不依不饶的讥讽回去。“你年龄比我大,腿比我长不说,赶不上我的步伐还被我捉弄了几下,你不输谁输!” “你——”漫希纳气崩,“原本看你这人长得那么漂亮,没想到说话怎么这么这样?明明是个男子却比我见过的女儿家都漂亮,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才不是男人,像个女人一样耍赖!”沉莲气的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 又要挥拳,却转眼看见自己的大哥满眼担忧的看着自己,攥起来的拳头不禁又放下了。 穆泽谒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想起另一件事来,气色又阴了下去:“沉莲,你何时学的功夫我还没有问候,我可不记得为父什么时候交过你‘风生九式’啊?” 沉莲一怔,悻悻的地下了头:“我看爹爹练过这一招,半年前就记下来了。”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五 少年亦懂情 沉漪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爹爹的表情,虽然穆家到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孩子,沉漪还是知道的,穆泽谒最爱的是自己的妻子,他们的娘亲。而沉漪据说性子最像沈素茹,沉莲的脾气则是和爹爹学了一个八九——对待不相干的人和事都是不耐烦和暴躁。 穆泽谒不仅是个精明的商人,他还是一个武学的宗师,即使他做商人的名声比作一个江湖人还要响亮,他还是一个江湖人。而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偷学他的武功。沉漪害怕爹爹发怒起来会不会一巴掌把沉莲拍出去。 看看脸上一片倔强的沉莲,沉漪知道这两父子一旦翻脸,后果将十分严重。 “爹……”沉漪正想说些什么,穆泽谒却挥了挥手,脸上也没有愤怒的表情,反而十分得意的大笑了起来,知道他不会伤害沉莲,沉漪当下放下心来。沉莲毕竟是爹爹的孩子,这一身武功也是要传给他的。 沉莲似乎也没想到爹爹没有责怪他,愣愣的看着穆泽谒:“爹,你不怪我吗?” 穆泽谒收回笑声,虽然脸上一片严肃,但是眼角还是十分得意的翘着的:“爹爹怎么会怪你?你只看了一眼便学会了这一步,只能说你天生奇才,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从不避讳在你们两个人面前练武就是为了看看你们谁有学武的兴致,却没想到你们一个也不上当。” 幸亏沉莲留了一手,否则不是让人看扁了吗?穆泽谒心里得意的很,有子如此,他也不用担心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后继无人了。沉莲的资质比他想的还要高,只是沉漪……就算要他学他也不会学吧,他整日只喜欢看书弹琴画画,身为男孩子太过阴柔,日后即使将穆风堡交给他,也未必会更进一步。 但是,沉莲却是非常优秀的,只要这两个孩子同心协力,还有什么不可呢? “那爹你怎么不早说啊!”沉莲攥了攥拳头,眼角似乎有着严重的抽搐。“我六岁那年说要跟你学武,你跟我打哈哈,我以为你不想教我,四年后才说这句话,你想什么呀?” “莲!怎么可以这么对爹爹说话?”沉漪上前拉住了快要扑上去的沉莲,半晌才发还有一个人粘在他的身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助的看着他,时而又惊恐的看看沉莲,眼泪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了,然而沉莲也很快发现了特图尔,一双凤眼狠狠的瞪着特图尔,却碍于自己大哥不敢再动他。 但是沉莲的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握上了沉漪没有被侵占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攥起。而沉漪没有他臆想中的松开,而是也紧紧地抓住他的,沉莲可以摸到沉漪一手心的汗水,看到他紧张自己的眼神。 两个少年紧握的双手看在穆泽谒的眼中,虽然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妥,但却很快的忽视了。他两个优秀的儿子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 沉漪轻叹了一声:“莲,以后不能胡闹。” 沉莲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晃了晃脑袋:“唔……我知道了。” 耶伦萨尔又是一阵大笑,看着自己气的脸色铁青的大儿子,以及紧紧依偎在沉漪身畔的小儿子,忍不住地笑道:“哎呀,穆的两个儿子都这么优秀,看得我心里痒痒。我这两个儿子的性格可是天差地别,你说我该怎么办好?特图尔胆子这么小,我都害怕哪一天会把他嫁出去!凤凰城的女儿可不喜欢这么扭扭捏捏的男人!” “那特图尔嫁给沉漪可以吗?”特图尔痴痴的看了看沉漪,抢在漫希纳说话之前先抱紧了沉漪。 大厅里面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接着先爆开的是穆泽谒和耶伦萨尔的笑声,再来是漫希纳的怒吼,而沉漪哭笑不得的伏在沉莲的肩膀上含蓄的笑着,最让人意外的沉莲,他的脸色猛地黑了下去,连哼一声都没有,就出掌狠狠地拍在了特图尔的身上:“你给我滚开!” 特图尔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直到自己的后背撞上柱子,在眼前完全变成一片漆黑之前,才知道自己被沉莲打飞了。 而那个少年仿佛被邪魔附身一样,紧拧着眉头拿着隐隐有红光闪烁的眸子阴鸷的扫视着几个凤凰城的来人:“你们是谁敢再说要我大哥?!我可不管你们是谁!” 这群人,一一都没有资格。 “莲!”“穆沉莲你这逆子!”“特图尔!”“特图尔!” 亲眼看见自己的弟弟被人残害,漫希纳像只野兽一样嘶吼着扑了过去,一拳一脚都志在要沉莲的性命,一道掌风都能把沉莲的脸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对上那两枚冰冷的没有半丝人情味的黑眸,漫希纳在微微的惧意之后更是愤怒加倍:“穆沉莲!你把我们凤凰城的人当作什么了!特图尔还小,你竟然这么心狠!!德固(父亲),你快跟我说说特图尔怎样了!” 沉莲嘲讽的看了看漫希纳,轻蔑的哼了一声,抹掉了脸上的血迹,见对方不留余地,他的身形也越来越快,攻击也越来越狠——他偷看过的功夫可不止一个。 耶伦萨尔和穆泽谒急急忙忙把昏死在地上的特图尔扶起来,察看了一番之后,除了庆幸沉莲尚小没有内劲,特图尔除了受了点皮肉伤,其他没有大碍之外,滔天的怒气也迅速的抹去了两个大人的理智:“穆,今日你要给我一个交待!特图尔是我最宝贝的儿子,他只是年龄尚小说了一些笑话,你的儿子就要对他痛下杀手,你……” 你是怎样教儿子的?耶伦萨尔没说完的半句话,但却让穆泽谒顿时脸上无光。 “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这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外人,没想到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我教子无方。穆沉莲,你现在停下来向你耶伦萨尔伯父道歉赔罪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别怪我无情!”穆泽谒的指肚捏的苍白,看在沉漪的眼里,他也知道沉莲这一次难逃重罚了。 沉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清澈的黑眸坚定地看着父亲和耶伦萨尔:“耶伦萨尔伯父、爹爹,无论什么我都愿意代替莲受罚,请你们看在莲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 还小的份上……放过这一次吧。” “小?”漫希纳嘲讽的瞥了一眼脸色突然煞白的沉莲,突然冲过去抱紧了自己弟弟小小的身体。“你们不是双胞胎吗?你倒是懂得很多道理,啊?” “大哥,我做的事情不需要你给我承担!”沉莲也扑通一声和沉漪一样跪在地上,泛着紫光的墨瞳冰冷的看着三个人,“这家伙胆敢染指我大哥,我下手重些又有何妨?他又没死!” 啪! 穆泽谒的嘴唇气的哆嗦,而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一巴掌没有打在沉莲的脸上,正好挥在了扑过来保护弟弟的沉漪的脸上,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五道粉红色的印子:“漪!你干什么挡在莲的前面!你总是这样护着他,总有一日他会惹下更大的灾祸!今天不给他一个教训,他总以为天下自己最大是不是!” 沉莲抖着身体,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沉漪狠狠地捂住了嘴巴:“莲,不要说了!” “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他,你让开,漪!”穆泽谒再次扬手—— “爹!!”沉漪拼命捉住了他的那双大手,红着眼眶楚楚的看着穆泽谒,“我和莲从小就生活在穆风堡里,我们生命中除了爹娘和仆人们、每日读书弹琴就没有其他,我爱读书,还可以从书里知道一些外面的世界,但是莲平日相处最多的还是我这个大哥,我应该负起教导莲的责任,这次特图尔受伤,归根究底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是莲的哥哥,我们互为半身,既然如此我受罚也可以的。” “我不许!”沉莲通红着眼睛,悲戚的目光盯着沉漪,他不想唯一的大哥因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他看了十年,陪伴了十年的温文尔雅的大哥,怎么能经受得起任何惩罚?“就算死也只需死我一个,你听到了没有,大哥!”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都给我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们去死了!”穆泽谒大吼一声,用上了些许内力,震得沉莲的耳根生疼,却没办法反抗。“这件事情是沉莲的错,沉漪就不必代替受罚了,”穆泽谒缓了缓声音,转头向耶伦萨尔轻声询问道:“一切请耶伦萨尔兄定夺吧,看在沉莲年纪尚小我叶实在欠他们两兄弟,那处罚就不要太严厉了吧。” 耶伦萨尔沉着脸默默地看着穆家三人,半晌才沉吟道:“既然是孩子们之间的玩闹,就让特图尔在这里修养几月,让这两兄弟好好照顾特图尔,特图尔的要求都不许拒绝,包括让穆沉漪陪着他玩闹。” “你说什么!”沉莲的脸上再次变色,“我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连大哥也——” “沉莲!”穆泽谒低喝一声,“这次是要你明白,这世界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就算你不在乎,你的身边还有你的至亲!你再这个性子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沉莲的话被穆泽谒堵在喉咙里面,他的眼色越加深沉,看着穆泽谒拂袖而去的背影,在心底酝酿的感情也几乎失去控制。 扶起地上为自己求情膝盖几乎磕在地上的哥哥,沉莲稍稍一使力便让沉漪稳稳的趴在自己结实的后背上,默不作声的扔下客人,回去了他们的房间。 大哥,你太傻了。 沉漪勒着沉莲的脖子,淡淡地笑着,为沉莲没有受到严厉的处罚而开心着。 而沉漪毕竟没有注意到,十年的朝夕相处,早就让自己忘了与自己的约定,他毕竟又找到了一个能用生命保护的人——在他挺身而出的那一刻,便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最至爱的亲人。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六 倾国之始 穆风堡坐落在成立刚刚百年有余的大桤帝国中南部,不到几里便能看到连接南北的交通要地臻棠城,这座城池也是有名的兵家要地,大桤的开国皇帝巫责耶南下的铁蹄踏遍江南大地,攻无不破,然而就因为这座城池而整整攻打了半年,后来那个年轻的皇帝死在百年前也在众多武林人士共屠而陨落的魔女独孤拂衣的名剑醉吟浅唱之下,原本开始繁盛的国家渐渐的走向衰败——似乎这是历史的必然。 她独孤拂衣的名字名噪天下,有人骂她不顾大局,杀了那个治世精湛的男人,有人为她辩解,知内情的人说她为九泉之下的亲人报仇是理所应当。 而至今仍然有很多父母拿她的名字,让不乖的小孩子听话,就是沉莲和沉漪都听了不少。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轻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书写的野史书籍,沉漪时不时摸摸安心躺在床上午睡的特图尔,即使睡着的他也会在唇边勾这一抹太过痴傻的笑,让沉漪的思绪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窝在母亲怀里安然的睡着…… 但那记忆已经远去,徒增感伤。 将书本再翻一页,他的目光停在独孤拂衣的名字上,眼眶一湿,不知为何竟然为她难过起来,这样一个女子,这样一个成为天下众矢之的的女子,和他何其的相像,为了自己重视的不介意别人唾骂和逆天犯罪,而掩藏在这魔名之下有多少辛酸和痛苦,又有谁知道,又有谁去看,又有谁去问,又有谁去关心? 但伊人已经离去九十六年,她的名字也渐渐的,不着痕迹的淡去。 一只手突然抢去沉漪手里的书,对上沉莲的臭脸,沉漪不禁展开笑颜,任沉莲有些粗鲁的抹去他脸颊上冰凉的泪珠,只是眼底那抹温柔的关心永远不会消失。 他穆沉漪的弟弟,莲。沉漪轻轻的弯弯嘴角,放下书本,自然的牵着沉莲的手离开房间,轻轻的给还在房间里面沉睡的特图尔关上了房门,这才同沉莲一起去书房。 “为什么要哭,爹爹兜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沉漪轻轻笑了一声:“……只是不到伤心处啊。倘若有什么能够与你的感情共鸣,那种无法向别人解释的难过就会让人潸然泪下,莲你现在不懂,以后也许会懂得。” 沉莲撇了撇嘴。眼神厌恶的看着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他准备等着三个凤凰城的家伙离开穆风堡之后一定要把这里好好清扫一下,最干净的就是一把火烧了,爹爹才不会在意这一间房子!都已经照顾了两个礼拜了,那家伙的伤怎么还不好? “别跟我说不懂的事情。”狠狠地推开面前书房的门,沉莲坏脾气的摔门坐下,一双精明上挑的凤眸却偷偷看着沉漪。“大哥,你究竟要照顾那个家伙多久!我们十一岁的生辰快要到了,你每年都给我不同的东西,今年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 捏捏沉莲的鼻子,沉漪宠溺的揉了揉他的短发:“特图尔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要跟他计较嘛。礼物已经想好了,不过需要你来配合。你不是一直吵着要我给你画画像么?今年就顺了你的意吧。” 前些年并不是不想画,而是自己的技艺和领悟不能画出沉莲的神韵,自己偷偷练习了几十次都给撕了,只是因为始终觉得缺了些什么,他们的生活虽然一直平淡,但最近也算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他也觉得和自己的弟弟走的更近些了,似乎也更加理解他一些了。 听到沉漪要给自己画像,沉莲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喜上眉梢的气息,一直冷着的小脸也终于雨过天晴,笑盈盈的望着自己,加差马上扑过来让沉漪给他画了。 结果本来应该临字帖的时间让两个头脑发热的小家伙开始计划要怎样弄出一幅画来,不画则以,一旦要动笔,沉漪就一定要留下最完美沉莲——他还没告诉沉莲,他画的人将是十七岁左右的沉莲。 灼灼韶华,夭夭其人。 他早就想好那个时候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以及狂妄气质的弟弟会是怎样的潋滟倾城。 和沉莲一起摊开一人高的画布,右手执笔左手拂袖,蘸上青紫的颜色,把沉莲轰到一旁当他的模特,手腕灵活的转动,一张清秀的脸庞便跃然纸上。 抬头凝视着慵散半倚玉榻,脑袋轻轻搭在半撑而细腻的指尖,邪邪勾起的嘴角道尽风华。 花了一个时辰勾他的形态,一道道笔锋融合,一抹抹浓色染尽,直到初初完成,沉漪才敢清清的吐出一口悠长的气,让身体僵硬的沉莲稍稍休息一下——还真亏他能坚持那么长的时间不动。 然后黑的纯粹的长发,一根红绳轻轻挽起。 然后铺洒他浅麦色的脸庞,一双黑中透紫的晶莹眼眸,搞挺的鼻梁,微翘的薄唇…… 然后一身银黑交织的华衣,衬托他唯我独尊的张狂……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续画了了三个半时辰,手抖得想点上沉莲额角那枚粉莲已是有些强求。 沉莲一直凝望着沉漪的动作,却未曾去看那画一眼,看见沉漪停笔以为他已经完成,刚要向他讨画,却听见沉漪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把那只发抖的手拿给他看:“莲,你来帮我完成最后一笔吧,差你额上的莲,看样子现在我不能点了。” “无妨。”沉莲应声而去,从沉漪的背后抱去,左手握腰稳住他的身体,右手却是握住了沉漪拿着毛笔的手,在盘子里辗转些许淡粉,大胆的在画中人额角那里画上一朵盛开的莲花,栩栩如生的仿佛让人看到了花开的过程。 而那幅画也全部落在了沉莲的眼中,他轻轻的笑了笑,拿来笔又在画布空余的地方添了几笔,在画中玉榻的后方加了一个侧座着的身影,和榻上人一样的容貌,却多了儒雅秀丽的飘逸,一袭黑发从鬓边温柔的垂下,和榻上少年的头发融在一起,仿佛就是多年后的沉漪。 两个时辰后。 “这个嘛还差不多。”满意的放下画笔,此时此刻的两个人都不知道这个耗费了他们大部分心血的双人画像,将为他们引来怎样的灾难,引起怎样的倾天之祸。 一个慵懒的迷人,一个清淡的优雅,好一张绝色双子。 飒无夜潜入穆风堡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青涩却邪媚的少年从另一个少年身后抱着,害怕呼吸太过会弄坏了这一幅画,他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的勾画,一笔一笔的涂抹,笑得一脸温和的孩子配合着后面的孩子,身体颤动的规律都那样的契合,两个人一只笔的作画竟然顺畅无比,没有一丝毛疵,一眼乍看是两个人分别画的对方,却契合唯美的不可思议。 飒无夜心中一动,上挑的媚眼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再看向他潜伏的屋梁,早就已经没有了身影,而房间里面的两个人一个不会武功,一个是个半吊子,自然不会发现他们的书房曾经来过一个不速之客。 沉莲满意的放下毛笔,却发现自家大哥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细细看去才知道一放松下来的沉漪已经酣然入睡,胸膛轻轻的起伏,闭上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他像入魔一样和面前的睡美人十指相交,叩着睡美人的额头和自己的相抵,闻见他身上好闻的香香味道,嘴唇轻触到两片柔软的温暖…… 沉莲的内心深处传来一道颤栗,他猛地和沉漪保持了距离,却没舍得放开手让睡美人的睡眠被打扰,半晌才抱起自家大哥,把他轻轻的放在了软踏上,轻轻的给他盖上丝绸的被子,眼神复杂的看了看那个什么都还不知道的美人,关上了书房的大门。 他竟然会觉得大哥的红唇很甜,他怎会这么想…… 脸色越来越差,被他一阵风似的撞倒在地的的侍女们,都没有一个敢叫出声来的—— 穆沉莲的温柔和包容只留给他认为应该给的人,其他如蝼蚁般存在的,不必他挂心。 经过放着特图尔的房间,沉莲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又好像看到了一个伏在床上的身影,贴仅过窗纱还能看见那个人一头通红的长发,顿时踢开房门逮着放在门边的花瓶就扔了过去,怒喝道:“谁在那里!哪来的敢摸进穆风堡偷人的坏蛋?” 那个伏在特图尔床上的混蛋只是缓缓的起身,任花瓶碎裂在他的后脑,残片撒了他一身,倏然转过来的脸是妖冶的苍白,唇边挂着一丝鲜血,还有得意混合着阴翳的光芒,在他的身后还有坐在床上一脸惨白,满身鲜血抱着自己光裸的身体不断发抖的特图尔,这样的画面太过刺激沉莲,他指着那个红发的青年只是发抖,连刚才的气势也已经荡然无存。 “怎么,刚才明明得意的很,现在倒是什么都不敢说了?嗯?”飒无夜背对着沉莲,慵散磁性的声音逸出他红得鲜艳的薄唇,虽然转头看着沉莲,但一双修长的双手却在死死咬着下唇的特图尔身上或轻或重的留连,让特图尔的双目慢慢的凝聚水雾。“我飒无夜想得到的东西,没有什么得不到的,我想要进这座堡子,就算穆泽谒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耶伦萨尔倒是打算的巧妙,来到这里,就以为我找不到你了么?我的小特图尔……” 双手渐渐的合起,抓着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飒无夜低头吻上了那个不断抗拒的红唇,辗转撕咬,殷殷又有鲜血从两人绞缠的粉舌中淌下,特图尔无力的着,一双乌溜溜的眼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 珠看着沉莲,似乎在求他帮他。 “你不要妄动。”带着性感的沙哑,那双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看着沉莲。“你叫穆沉莲是么?那么我的小特图尔说要嫁的人就是你大哥了么?嗯……应该是叫穆沉漪的孩子吧,那容貌丝毫不亚于你,我也很有意思去试试看他的味道。” “你敢!”沉莲一瞬间通红了双眼,却不敢向那个人迈出一步。“如果你干敢,我就让你后悔生为人!” “这句话小特图尔的哥哥漫希纳也对我念过一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别无选择。”左手按住特图尔的双手,右手缓缓的向特图尔的小腹下移去,飒无夜享受的看着图特尔满身的红痕和粉红的身体,还有让他无比喜欢的,阴狠的目光直直的向沉莲刺来。“想要的东西一定要霸占,你一定要记住。你胆敢伤害我的小特图尔,也要接受惩罚。” 飒无夜猛地一挥手,沉莲便感觉到一股力量推着自己把自己轰出了那个房间,撞在荷塘边的柱子上便昏了过去。 这一昏就是五天,他完全不知道,虽然自己的生日礼物好好的放在书房里面,却被飒无夜临摹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泄露到了外面,引起了什么骚动。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七 睡莲 一滴眼泪从面容姣好的沉漪脸上滑下,他抱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多日的沉莲,阴沉的看着一脸愧疚站在自己面前的父子三人,从未有过的沙哑以及恨意从口中吐出:“你们…… 你们知道那个家伙很可能会追来,为什么要来穆风堡?为什么要让莲变成这样?!你们说啊!耶伦萨尔伯父!为什么没有知会过我们一丝一毫,就把我们穆风堡放在如此危险的境地!” “我们……”耶伦萨尔面对着一个还不满十一岁的少年,竟然不知道要回驳些什么,他跟穆泽谒道歉,穆泽谒只是讽刺的笑了笑指了指沉莲的房间,这才知道看起来温雅如水的沉漪发起火来有多么让人害怕。“贤侄,我们……” 从沉莲的额头上轻轻拿下帕子,沉漪拨弄着冰凉的清水清洗着,他冷冷的不说话,只是尽心尽力、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沉莲,对那几个仍根本不在意:“你们怎样?莲已经变成这样,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无论你们怎样弥补,都不可能让穆风堡原谅!如果可以,请你们在近日内‘离开’穆风堡。我们就不送了。” 现在想想,当初莲打伤了特图尔,耶伦萨尔的态度的确奇怪,如果别人伤害了自己的孩子,无论怎样都不会那样轻易罢休的,只不过没想到这背后竟然埋藏着这样的一个人物——飒无夜。 他是西域的名人,百年前死去的独孤拂衣名义上的师弟,今年才二十八岁,却已经是天乾宫的宫主,穆风堡也要避他三分。而也是通过他,沉漪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和原来世界的年龄稍稍有着什么不同。 这个世界上的人寿终正寝的年龄一般是在一百三四,像祥瑞之类更是能活到二百岁,依这样看来,飒无夜加冠才不过三年,太过年轻也太过自负,俨然有向他师姐的方向发展,而他很聪明的没有大开杀虐,只有一个虐童癖的嗜好…… “穆沉漪不也伤了我弟弟吗?!”漫希纳不满的嘟哝了一句,却在看到沉漪扫视过来的那冰冷的一眼,立马噤声。刚才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这个孩子这么忌惮,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霎时了解——那双不含任何感情几乎想把眼前之人撕碎的意味,让他深深的胆寒,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在城堡里长大的单纯少年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感情! 他不知道沉漪的前生,自然不能了解他。沉漪虽然看上去是个温柔的人,但是他的灵魂是疯狂的,将自己置于第二位,重要的亲人置于生命之上的感情!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呼三喝四?漫希纳。我家的莲伤了特图尔是不对,可是你们隐瞒了飒无夜是你们的不对!我不怪特图尔,却不能不怪知情的你们!”沉漪冰凉的目光深深地扎在耶伦萨尔和漫希纳的身上,他真恨不得让他们尝尝比沉莲痛苦百倍的感觉。 就算是昏迷中,沉莲的手也时不时地攥紧,自己虽然被莲攥得很疼,但相比莲的痛苦,那根本没什么。堡里的大夫来看过之后告诉穆家三人,莲的后脑撞在石栏上,很可能造成永远的昏迷……想到这里,沉漪的眼睛一酸,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我们只是……”漫希纳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看见从沉漪那边飞来一个杯子,那个文雅的少年此刻阴着脸低沉的喊了一声: “你们都给我滚!——” “沉漪不要生气,特图尔走,德德(爹爹)我们走……呜呜……我们走吧!”一直跪在地上的特图尔被沉漪吓的号啕大哭,那张冰冷的脸,冰冷的表情…… 不是他认识的穆沉漪! 耶伦萨尔知道这个少年已经听不进去什么,任自己的小儿子扯着自己的衣袖,长叹一声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穆风堡两个少堡主的寝室,在离开的那一刹看见了站在雕栏玉柱之间凝视着这边的穆风堡主,弯下腰身深深的鞠躬,向那个人竖起了拇指—— 你有两个很优秀的儿子。 穆泽谒微微的颔首,接受了他的道歉,负手慢慢走进两个少年的房间,正好看见老大正耐心的清洗着毛巾,一次一次的擦拭着沉莲的身体,耐心的低声跟他说着话,虽然眼圈红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沉漪没有习武,直到穆泽谒在他身后伫立了许久才发现他的存在,讶异过后是一阵虚弱无奈的笑容:“爹,您来了呀。” 穆泽谒点点头,满是老茧的手覆上了沉莲的额头,眼中全是疼惜和后悔:“漪,你怨不怨爹把那三个人迎进了穆风堡,让莲受了重伤,你们毕竟是孪生兄弟,互为半身。” “沉漪不应该怨谁,但是无法不迁怒他们。”沉漪叹了一口气,攥紧沉莲的手。“和沉莲日夜相对这么多年,习惯了他总在我身边要这要那,现在他这样睡在这里,不习惯,也很讨厌这样……为什么没有看好他。莲他已经睡了三天了,为什么还不醒过来,他再睡下去……我会讨厌他的。” 你再睡下去,我会永远讨厌你的,你会再也看不见我的…… 穆泽谒摸了摸沉漪的头发:“漪,要哭就哭吧,没有人笑话你,现在只有爹爹在,你娘已经睡下了,不会有人来到打扰你的。” 沉漪扑进穆泽谒的怀里,房间里虽然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但穆泽谒却能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 感觉到胸前一片濡湿——他倔强的孩子就算是哭也不许别人看见,不许别人听见。 “爹……”许久,埋在胸前的脑袋突然说话了。“我想离开穆风堡,和莲一起。等莲醒过来,就让我们出去看看好不好?” “好。你们四处去看看,爹爹也该把手上的东西一点一点交给你了。”穆泽谒轻声说着,却感觉怀里的小人儿抖了一下。“漪,怎么了吗?” 沉漪抬起头,皱着眉头,眼底满是受伤:“爹,我不想继承穆风堡,你交给莲好不好?如果莲不喜欢,我再,再说。” 他受够了前生为了家产争夺的头破血流,原本应该和睦的家庭为什么会变得那样?隐隐约约慢慢的渗透四肢百骸的痛苦让他多少年来想要离开,但却为了父母忍住了,然而总有爆发的一天,自以为了断了父母的痛苦,可是这样或许只会更加痛苦,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要争好了。 “穆风堡一向传给长子。更何况莲……” “传贤不传长,是规矩总有改变的一天。莲他也一定会醒过来!”沉漪目光灼灼的看着眼神深邃的穆泽谒,嘴角勾抹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虽然红肿的眼睛让他的表情有些好笑,但却震人心魄。“因为是人定的,就会有不完善的一面,是不是啊爹爹。” 穆泽谒阖上了眼睛,打从这两个孩子出生开墅便已经知道他们的不凡。一个不会哭的孩子,一个带着莲花胎记出生的孩子,自己曾经认真地观察过他们,沉莲还像一个正常的孩子慢慢的长大,但是沉漪却总是安静的异常,自小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身边的一切,就算有力所不及的地方,也会想办法叫人来处理——就算那个时候还不会说话。 罢了罢了,他现在能想到这一层,的确是个聪颖的孩子,或许自己小看了沉漪也不一定……如果莲真得能醒过来,现在叫他如何也行。 躺在床上的莲一声轻轻的,沉漪目光一转,重新握上沉莲骨节分明手,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眼见穆泽谒慢慢离开,眼见日光西沉,漫天的繁星代替了薄薄的云彩,初夏来催他好多次去用晚膳,他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摇头。 他只想在这里看着沉莲,他穆沉漪要在这里守着穆沉莲。他是哥哥,哥哥的责任就是保护弟弟,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变,他不会像曾经大伯一样见钱眼开,只会逼自己的弟弟…… “莲,爹爹同意我们可以离开穆风堡出去看一看了,你一定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就算让你看书你也不专心,真是……” “莲,我天天弹琴给你听,你醒来的话让我怎么做都可以,你肯定听见了吧,快醒过来,也不许嫌我吵你……” “莲,已经第三天了,大哥求求你睁开眼睛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笑吗,大哥最喜欢你的笑容,笑给大哥看好不好……” “莲,醒来……” 沉莲昏睡的这五天来,意识一直混混沌沌的,似乎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还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自己的皮肤滑下,心疼的知道了肯定是自己大哥废寝忘食的守在自己的床前,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他那样的想要睁开眼睛,告诉那个人不要再难过,可是一阵一阵的睡意袭来,他无法避免地卷入那阵迷雾,这五天竟然就缠在那个一日一日重复的梦境里面,时醒时昏。 那个梦境里面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湖水,如同幻影一般的水晶桥柱时隐时现,那个人虽然看不到脸庞,却难掩绝代的风华,仅仅一个背影已经足够阐释。他轻轻的一挥手—— 湖面瞬间绽放万朵白莲,那个人踏莲而去,一幕幕重现,一幕幕惊险,直到有一天湖面泛起了血丝,白莲染尽绯红,雕栏玉柱已成废墟,然后梦境瞬间崩塌,一切从头开始轮回…… 最后他看见一双深紫的眼睛,深的望不到底,带着无限的绝望和悲伤,缓缓阖上。 谁是谁早就已经混杂不清,他只知道自己或许稍稍明白那个人眼底的悲哀——即使倾尽一切,或许仍然有得到不到的。 耳边尽是沉漪的声音,所以更觉得比梦中人更加得安心…… 更加幸福。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八 梦终醒 作者有话要说:伏笔之一,特图尔一线。改字改句飘过ing……耳边充斥着清清的拨弦声,那清冷淡薄的声音除了他的大哥,沉莲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弹出来——他做不到,母亲沈素茹也做不到。那像是把一切埋藏在心里,满满的腐烂,总有一天会完全消失的孤寂,让他觉得很心疼。 那是“他”的大哥,没有任何人能够抢走。 “大哥……”沉莲的两片唇瓣轻轻的动了一下,可怜的发出两声呼唤。“大……哥。” 琴声倏然停下,那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接着沉莲就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伴随着重重的鼻音和喜悦:“莲,你终于醒了!大哥,大哥就知道你一定会醒的……现在还痛不痛?能不能睁开眼睛?你要不要喝水,大哥马上去给你拿……” 另一只手阻止了沉漪继续聒噪下去,那个躺在床上的小少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紫墨色的眼睛仔细的敲着眼前的人,昂扬一笑:“大哥,你什么时候成了娘亲了?” 沉漪没有像沉莲预料一样的反驳回去,反而猛地扑在床上,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颤抖,像个无助的小动物一样呜咽出声,热热的眼泪顺着沉莲的脖子淌到锁骨,给他带去一阵阵颤栗的刺痛。 “不要离开我……莲,不要离开我……我好害怕。” 同样紧紧的抱着压在身上的人,沉莲郑重的一下又一下的点头,轻道:“嗯,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大哥也永远不要离开我,我们约好了不能反悔。” 这是沉莲第一次看到沉漪哭得这样的悲伤,第一次看到这样无助的他,这样的…… 心中的感情慢慢的萌芽,从心底忽然涌上来的冲动,让沉莲轻轻的了沉漪脸上的泪珠,装作作沉漪震惊的眼神视而不见,拇指抹去他脸上的泪痕,目光坦荡的对上他的,道:“大哥,我不喜欢看见你哭,你说过要笑给我看,以后都笑着好不?在我睡着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你说要带我走,我们离开穆风堡去看看外面,你不能反悔。” 沉漪看着沉莲,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面探究出些什么来,毕竟刚刚沉莲的举动,让他的心底不由的有些发慌,他也不是纯洁的孩子,虽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 然沉莲只是轻轻的了他的脸,但……一个不到十一岁的孩子,会有这种感情吗?还是自己对他的关心太过,让沉莲太倚赖自己了吗? 那么,还是暂时不要告诉沉莲在他昏迷的时候,自己是用嘴给他喂水的事情吧。 “大哥,怎么了吗?是不是照顾我这几天,累坏了你?”沉莲的呼吸轻轻的喷在沉漪的耳垂上,顿时让沉漪红了脸,慌慌张张从床上爬下去,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垂,慌乱的看着沉莲:“没、没什么!我去给你倒水,你觉得好多了的话等一会儿喝碗粥吧,我去告诉爹娘你醒过来了!” 沉莲虚虚的躺在床上,看着慌张离去的那张背影,唇边沟起一抹邪邪的笑容。 一辆不是很豪华跑气来却稳当的马车带着一阵阵铃音飞速的经过树林,如果眼尖的人便会发现马车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穆”字,而坐在马车内的正是穆风堡的两位少堡主穆沉漪和穆沉莲,沉漪拗不过沉莲,正在剥着水嫩嫩的葡萄,一颗颗的晶莹剔透塞进舒舒服服躺在他腿上的沉莲嘴巴里面。 等沉莲的身体可以活蹦乱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真正掉了一缸子眼泪的是沈素茹,幸好有穆泽谒的照顾,醒过来身体还虚弱的沉莲才没有被母亲的眼泪淹死。 沉莲醒来后和穆泽谒谈了很久的话,沉漪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谈了些什么,但是等沉莲出来摆出的那张臭臭的脸,沉莲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也没有敢问到底怎么了。 不过那天晚上沉漪硬被沉莲拖上床被当作抱枕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却见笑的十分灿烂的沉莲捏着他的脸颊,二话不说的把他拉起来,慌慌张张的整理了一堆东西之后便央着出门,当然身后还有不少跟着的尾巴,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下沉漪倒搞不清楚谁比较喜欢出这趟门了,沉莲对外界理所当然的好奇和兴奋,虽然自己和他比来想也不差了,谁穿到古代都对着新奇的世界感兴趣嘛。被憋在穆风堡里面是一年,穆泽谒竟然轻易许诺两个人出来看看——不过这也是有代价的,他们必须沿路去穆风堡的家族企业“视察”一番,还要交类似一篇论文的作业。 在他们离堡的那一天,凤凰城三父子也离开了穆风堡,沉漪在临走前塞给了特图尔一封信,希望自己没有管闲事……让特图尔走上不该属于他的路呢。 想到这里,给沉莲剥葡萄的手指停了下来,一双温温润润的眼睛看着躺在自己双腿上的沉莲,眯起来笑着:“莲,你伤过一次之后倒是变得懂事多了。哥哥我很欣慰啊。” 虽然莲变得有些让自己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似乎长大了一点点,不用担心这孩子什么时候会在给自己惹祸了。毕竟外面不同在家里,任由他们胡闹,说不定哪一天就踢到了铁板。 穿越定律,只要是人就一定会踢到铁板。这一条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沉莲挑了挑眉头,抢过沉漪手里面没有剥开的葡萄,利落的除掉那深紫色的外衣,填进了沉漪的口里,让他只感觉到满口的甜蜜和沉莲的任性:“怎么,你嫌弃我了大哥?” 看到沉漪的眉头紧紧一皱,白玉似的脸庞染上红彤彤的颜色,沉莲自己心里面那怪异的感觉就开始蔓延,但不管怎样,逗弄大哥变得可爱些是他的兴趣,谁叫他一天到晚都板着个脸正经八里儿的,不好玩。 “我哪有嫌弃你!”嗔视了沉莲一眼,沉漪下意识的攥紧了沉莲同样修长的手,眸里顿时染上一层一层交织的忧愁。“你不要嫌弃大哥罗索才是,别让我担忧……马上就要进城了,我们找个客栈休息一晚,顺便看看城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好不好?” “好。”沉莲一口应下来,看沉漪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也觉得很开心。 前面马上就要到的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城市洛煜,发展的还是比较不错的,沉漪也让几个护卫先去打探了一下那里民风如何,再来决定晚上的娱乐活动,他也比较喜欢玩。 沉莲见他这样开心,便搬来了古琴,一曲高山流水从他的之间流畅的落玉而出,美人轻轻笑着,还有一人静静的看着,一架车一把琴,就这样在官道上缓缓的向洛煜城行去。 马车过后,树上的枝叶一阵抖动,月牙白色的袍子冒了出来,长着一张娃娃的青年揉了揉狭长的眼睛,目光饶有兴趣的看着马车兴趣的方向,喃喃的念着: “好一曲高山流水啊,不知道马车里面做的是谁,曲意竟然如此的潇洒,丝毫不亚于天枢,这下可是遇到知己了,看来今年的琴会要比往年热闹许多了,我去看看热闹吧!虽然没有那对双生子有看头……” 树枝再一次颤抖,那人却已经消失了身影,懂门道的人便会惊叹,这个青年轻功的出神入化。 侍卫将马车停在了洛煜最大的一家客栈门前,这座规模不小的“思茹客栈”穆风堡的产业之一,牵马的小厮瞧见了马车上的家徽,立即尊敬的低下头颅。 而进进出出的人们都有些奇怪得看着在十几个人的包围下,缓缓步下马车的两个人,首先跳下马车的是一个短发的少年,额角的莲花绽放的娇艳而粉嫩,面容姣好的令人屏息。而更令他们惊讶的是随着他走下来的少年,带着温和的笑容,和短发的少年相同的容貌,长发却已经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滑下,直达腰际。 他的一头乌发像是散发着紫檀木的芬芳,连看着他的人都醉在这香味里面,引来了短发少年对旁人的一阵瞪眼。 一双绝色少年倾国倾城。 这正是沉莲和沉漪,他们风尘仆仆的走进城池之内已经是傍晚,大部分人都在这家酒楼兼住宿的客栈里面用餐,能够找到歇脚的地方已经是不容易了。 “沉莲,不能对人家无礼,忘了大哥跟你说过什么了?”沉漪拉住了又要发脾气的沉莲,牵着他的手走进了那家客栈,对迎上来的掌柜微微一笑,就见那个掌柜拿着毛笔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人,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话。 而诺大的大厅原本嘈杂的环境突然变的诡异的安静,所有客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两人的身上,其中惊叹的、贪婪的目光都紧紧的锁定在他们身上…… 更有眼尖的,已然发现了沉莲额角的那枚粉莲,眼底闪烁的光芒让两个人都很不舒服,更多的人连手里面的筷子掉到地上都没有发觉,最后还是一个没有拿稳杯子的的人将水杯掷到了地上,才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 把众人的魂魄都拉了回来。 众人回过神来以后立即和身边的人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眼神一次一次的瞟过两个人精致的脸庞,每过一阵他们便能发现短发少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渐渐的在那眼神的注视之下,已经没有多少人敢抬起头来了。 “莲……”沉漪退后了一步,忧郁之色慢慢在他的眉宇凝聚。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沉莲的容貌竟然会让天下人震撼到如此地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有股隐隐约约的预感,他们的容貌总有一天会给他们带来痛苦一生的灾难。 站在人群之中,他好害怕。这就是穆泽谒一直将自己和沉莲关在堡里的原因吗?想起离开之前穆泽谒的言又止,给他们派来了最好的护卫,只跟他们说安心的上路,一切都交给他处理。 那个时候,“安心上路”这四个字说出来,并不是那样轻松的吧。 沉莲猛地捉住了沉漪白玉般的手指,阴鸷的眼神挑上那个连笔都拿不住的掌柜,沉声道:“掌柜,你呆在这里是不想干了吗?穆风堡向来不养没用的人,遇到这样的场面你就呆住了,你要穆风堡怎么把这客栈交给你!” “少、少堡主,是两位少堡主吗?老奴、老奴有眼无珠,请两位少堡主不要怪罪!”年纪有些大的掌柜急忙鞠躬赔罪,这腰杆还没有弯几下,却被谁扶住了身体,他一抬头正好对上巧笑嫣然的沉漪,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老伯不要听他的,只需快些给我们安排房间,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么,若是没有什么值得看的,我们明早就启程离开。”沉漪捏了捏沉莲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个时候退缩只会让他自己看不起自己。 虽然说上辈子自己就不喜欢接触外面的世界,但是现在一定要改变,明明都坚持到现在了,不许功亏一篑。 “谁说没什么看的!”一人爽朗的笑声穿透墙壁,接着一道身影如同一股清风穿越过客栈的大门,清冷蓝色的衣袂飞快的绕过十几个护卫,刹那间便轻易的握住了沉漪冰冷的手指,浅褐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双深邃的眸子锐利的盯着沉漪,满是好奇和兴味。“弹琴的就是你吧,你叫什么名字,你敢过几日去挑战素有‘琴圣’之称的欧阳天枢吗?”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九 七元解厄 作者有话要说:北斗七星从斗身上端开始,到斗柄的末尾,: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道教称北斗七星为七元解厄星君,居北斗七宫,即:天枢宫贪狼星君、天璇宫巨门星君、天玑宫禄存星君、天权宫文曲星君、玉衡宫廉贞星君、开阳宫武曲星君、摇光宫破军星君。 ——————此乃章名及人名的解释,以及,本章已完沉漪被突然闯进来的少年吓了一跳,同样让他没头没尾的问题给愣住了,弹琴的?他在这个人面前弹过琴吗? “你没在我面前弹过,可是你在进城的时候弹过,我听见了。”少年眯着眼睛阳光的笑着,攥着沉漪的手又向他的方向拉了拉,抽了抽鼻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你叫什么名字?别离我那么远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公羊天玑,字禄存。你可以问问这里的人,公羊家族的人向来热情待人,对你这样的美人当然更是待如上宾啦!” 公羊天玑轻轻的笑了笑,面前的小男孩竟然把心中所想说了出声,那一脸茫然不解的单纯样子实在不向能弹出那琴律的人,但若说是另一个小男孩,却更加不像——他就那样确定。 这两个双胞胎美的不可方物,可惜他只欣赏那个沉静娴雅的,那个活泼的实在不得他的欢喜,总觉得他们两个呆在一起一定会天雷动地火,闹得不可开交。 而事实也证明公羊天玑是对的。 公羊天玑不顾沉漪脸色越来越尴尬和慢慢后退的意念,挂着笑眯眯的神情靠的越来越近,紧紧地抓着那汉白玉一般的胳膊就是不放开,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呐,回答我呀。我带你去找天枢,听听他的琴音如何?” 还没等公羊天玑等到答案,一枚小小的拳头就迎面挥了过来,他轻松的接下,左手却未放开沉漪,挑眉瞧着那个满面怒气的少年,看着他额角的莲花微微讶异了一下,随即让沉莲在他的引导下转了一圈,两个少年紧靠在一起,同时瞪了公羊天玑一眼,一个愤怒一个埋怨,看得后面的人频频的流着口水,前面的侍卫拔了刀却不敢冲上前去,害怕误伤了自己的两个小主子。 “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呀,我只不过是想问问名字罢了,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公羊天玑耸耸肩膀,却将两个人散散的放开,两个人的衣袂在空中转了个圈,在侍卫的的扶持下站好,沉莲刚抄了袖子想要再上,却被沉漪拦住了,连着想要冲上去乱刀分尸的侍卫们。 “大家都不要动!” “大哥,你别拦我,他竟然敢……” “莲,没关系。他没有伤我们的意思。”沉漪摆了摆手,然后轻轻的抱拳,向公羊天玑笑了笑。“在下叫穆沉漪,这是家弟穆沉莲。” 虽然这个人对人很无礼,但是绝对没有什么险恶用心。沉漪看过不少的人,都没有他的眼神来的纯粹。 “你们姓穆?原来你们姓穆呀”公羊天玑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眼底闪过一道深思。“你们能在洛煜留几日?若能留到三日之后的斗琴大赛,自然有许许多多热闹好看的,我介绍你给天枢认识,那爱琴如命的家伙绝对很欢喜,你说好不?” “你说去就去吗?!”沉莲恶劣的回答了一句,拉过自家大哥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丝绢仔仔细细地擦着刚刚被公羊天玑碰到的地方。“擦干净,免得有什么不洁之处!” “你这小子真的很不识抬举耶!竟然敢说我不干净!”公羊天玑忍不住戳了戳沉莲光滑的额头,“就连瑶光和开阳两个人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沉莲拍掉公羊天玑的手指头,像看白痴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挑起嘴角,笑道:“哼,你不就是公羊天玑吗?你自己说过还不知道,竟然还问我,原来你已经退化到连名字都要别人告诉的程度了啊。” 张口闭口都是小子,他以为自己多大了?沉莲见公羊天玑的目光又往自家大哥的身上落,不动声色的挪动几步,刚刚好挡住了比他稍稍矮上几分的沉漪。 公羊天玑的指头就那样停在半空,抖啊抖的指着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 一脸你奈我何表情的沉莲,通红的娃娃脸上眉头紧紧的皱着,小嘴儿紧紧的抿着,好半天才憋出半句话来: “你你你……” “哼,我什么?”再一掌拍掉公羊天玑的指头,沉莲示威性的牵起沉漪的手,在掌柜的带领下嚣张的留下一个挑衅的眼神扬长而去,还有沉漪一个抱歉的笑容——客栈是他们穆家开的,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穆家未必不是地头蛇,公羊天玑也未必有压强龙的想法。 “公羊公子,我们改天在叙吧,我和大哥赶了一天的路,也好歇歇了!”沉莲捏着自家大哥的手,挣着他的衣袖,还是不放心似的回头看了看,却厌恶的看见了气嘟嘟的公羊天玑瞪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浅青色的袖子轻轻一挥,他的速度更加得快起来,甚至暗暗的使用了风生九式,让跟不上的沉漪差一点儿扑倒在他的身上。 这是沉莲第二次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他在大哥的身边,而现在的他还什么都比不上别人……左手轻轻的覆在胸口,他的眼底闪过一道阴郁的紫气,稍纵即逝。 大步走进房间的沉莲将无关人员统统关在门外,猛地转过身子,捏住沉漪的肩膀,细细的看着他,乌黑的长发顺着脸颊和鬓边柔顺的滑下,这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已然让发及腰,大大圆圆的眼睛满是无辜,睫毛比女孩子的都要长些、浓些,高挺的鼻子和自己一模一样,还有薄薄的嘴唇…… 大哥,你荡漾在水中的漪,我是长在水中的莲,我怎么可能和你分得开,你知道吗? 咬着自己的下唇,沉莲还是什么也没说的放开了自家大哥,自己一个人跑到窗户前面装深沉,让沉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猜测着,这弟弟又怎么了? 两个人静默了半晌,沉莲终于忍耐不住转过头来,说道:“今晚上有庙会,我们去看看吧。” 沉漪嫣然一笑,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好像一只得了好处的猫咪,一个劲儿的点着头:“好呀好呀,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民间的庙会是怎样的,不想碰上了这么个时候,当然不能错过了。过几天的斗琴我也一定要去看看!” “好,都听大哥的,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爹爹许了不是……” 夜晚很快便来临。华灯夜下,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深蓝的夜空当中,一向沉稳的沉漪破天荒的催促着沉莲早早的吃饭、快快的换衣,一身深紫色的华衣衬托着两个人白皙的面容,似玉的皮肤。为了防止有人看见沉莲额角的那枚粉莲,沉漪将皮革的额饰带子绕过他的刘海系了起来,指头缠着沉莲的头发,梳起一绺小小的马尾轻轻的翘着,用红绳绑起。 沉莲有些不满的挑了挑眉毛:“我说大哥,你做什么给我梳个辫子?我短发挺舒服的,反倒该梳辫子的是你吧?” 他大哥的头发才是真得很长,摸起来柔柔顺顺,很是舒服。 沉漪亮晶晶的张大了眼睛,手指遮着弯弯笑起来的嘴巴:“我喜欢给别人梳头发,要不莲你也把头发留起来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给你梳头发了。” 沉漪以前还是女孩子的时候是当男孩子养大的,从小就羡慕有一头长发的人,所以这辈子才这么珍惜这头长发,但是他最大的兴趣其实还是玩别人的头发,因为自己的头发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还是别人的好。 沉莲的嘴角轻轻的抽了抽,握住沉漪仍然停在自己发丝之间的手掌,两只手把沉漪的一只手轻轻的包起来,突然笑了起来,从椅子上跳来拉着沉漪的手就往外跑去:“我们这就出去吧!” 两个人好似一阵风一样穿过客栈客人之间,带着他们的欢声笑语,让旁人也似乎被这气氛感染了起来,开怀畅笑。 眼前长长宽宽的街道两旁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人声鼎沸的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们两个都忍不住四处看去,像极了刚刚从乡下进城,他们身后紧紧跟随的护卫看见自己家的少堡主这么开心,心情也开始飘飘然起来。 沉漪喜欢去的还是摆满了风味小吃的地方,买了一支冰糖葫芦,和沉莲你一颗我一颗的的分享着,只不过沉莲不太喜欢吃甜食,大部分都进了沉漪的肚子里面。茶汤、豆汁、豆腐脑、凉粉、沉漪拉着沉莲试过了,糖瓜、糖饼、吊炉烧饼、豌豆糕、煎饼、烤白薯、扒糕、爱窝窝甚至一些穆风堡里常吃的一些糕点都推满了护卫的胸前…… 沉漪现在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庙会这么吸引人了,这跟本就是为了满足女人购物狂的心嘛,跟自己以前常去的台东步行街一样,都是为了“促进商业发展”而繁荣起来,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总是跟在他身后的沉莲,他的嘴边漾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泛起淡淡的笑意,恐怕沉莲到现在才知道他大哥这么喜欢买东西,跟个女孩子一样了吧。 他喜欢走两步就回头看看人是否还在身后,每当看到沉莲紧紧地跟着,他的心里就会泛上一股浓浓的幸福,因为有人在后面的等着他,看着他,所以才会这样安心。 “莲,我们去那里上香好不好?”沉漪眯着眼睛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潮,和沉莲十指交握,见到空隙就一个劲儿的往前钻,虽然他不知道这拜的是哪一个神,但是热闹还是想去凑的。 “大哥你慢点儿,不要和侍卫走散了。”沉莲怒视着几个不怀好意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的男男女女,却无法让他们不看。更无奈的是自己发现他大哥沉漪一点儿也没有发现,黑溜溜的眼睛一直闪烁的晶亮的色彩,精力都用在那些新奇好玩的地方上了。 这样的大哥很可爱,也很让他开心,但是绝对不想让别人看到。 “没有关系,人虽然多了一点,我还是有数的。”攥着沉莲的手更加的紧了紧,沉漪笑着拍了拍沉漪的胸膛。“你放心,想当年我和……”我和同学在更挤的糖球会上,还不是照样玩得开心,没有失散吗…… 声音戛然而止,沉莲目色疑惑的看着沉漪——他刚刚说什么?虽然自己没有听清,但是看看他突然比上的眼睛和眉宇微蹙,一定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只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么? 忍不住伸手抹去他眉宇间的忧愁,沉莲霸道的反客为主,拉着沉漪向前走去:“那就抓好了我,万一失散了,我们又不识得地方,回去的路就不好找了。”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 家族(上) 沉漪的手被沉莲的包起来,在有着微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 微凉意的夜晚泛着暖暖的温热,让沉漪的心中一片感动。已经走过了这么多年,虽然他几乎不去想以前的生活,但是……寂寞不能说是没有的。 “莲……谢谢你,我很开心能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沉漪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不知道沉莲听出来没有,但是前面那个短发一翘一翘的男孩子,却一直没有回头。“大哥我最欢喜的,就是因为能有莲你,一直一直陪着我。” 沉莲下意识的攥了攥沉漪的手,削瘦的几乎全部是骨头,又冰凉冰凉的。 但是沉莲却不想回头,他知道这个时候沉漪的面容上一定是让人心疼得不能所以的表情,他不想看到沉漪的痛苦,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所以才会在刚才抹掉沉漪眉宇间的那些忧郁。 “我……想一直陪着大哥。”顿了顿身子,沉莲还是犹豫地说出声。“我穆沉莲,会陪着大哥你的。不管以后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大哥!” 两个人淡淡相望,孪生兄弟之间已然不需要再多说更多了。 眨眼之间,他们已然利用自己身形尚小钻进了庙宇,一座庞大的青铜人像安放在庙宇的正中心,人像前摆放着一口大鼎,造就已经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香火,沿着人像还有不少的长生排位和盘香,整个庙宇里面都是浓郁檀香味。 这供奉的是伏羲。 沉漪轻轻的打了一声阿嚏,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他对味道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是太过浓郁反倒会让人觉得过敏,便轻轻的掩了掩鼻。 沉莲轻轻的笑了笑,从钱袋中掏出些许碎银,从一旁的摊位上挑了两束粗重的燃香,点燃,分到沉漪手中一束,撩开裙裾,直身而跪,炯炯的目光坦荡的看着那伏羲的神像,轻道:“我穆沉莲今生……” 沉莲的话还没说完一句,两个人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猛然回头却看见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那摆放在庙宇面前像是个小山一样的东西,此刻撒了满地都是。而一个少年负手站在其中背对着他们,单手执剑。而少年似乎对着的,是另一个站在高高屋脊上的少女。 “李歌儿!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少年的声调里不难听出对少女的厌恶,还有对她的无可奈何。“李歌儿,不管有何仇怨早日了结便好,别再缠着天权,更加坏了你的清誉!” 被称作李歌儿的少女蛮横的哼了一声,明亮的凤眼轻轻的一翻,甩了甩手中的长鞭,笑道:“天权,你不是怕毁了我的清誉,而是嫌我麻烦吧!我有什么不好,你一见着我就忙着四处窜逃,连带着爹爹总是骂我,关我,我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你竟然这么对我啊?” 少年叹了口气:“李歌儿,我在早就已经说过我们彼此并不适合,今日又是庙会,你怎得不为为别人着想,若是在府内随你如何,这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执迷不悟呢?” “哼,到底是谁执迷不悟!”李歌儿轻盈的跳下屋脊,手中长鞭毫不客气抽向少年,让少年节节败退。“我可是看见了,你看那个人的眼神,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不管,我就是要你,你那哥哥疯疯癫癫的我才不希罕,既然都是公羊家,我就要你!” 天权脸色一白,手中的剑也抖了抖,正好被李歌儿瞧见了破绽,飞快的挑去了他手中的长剑,铮然一声迅速的没入沉漪和沉莲身后的木箱。 沉漪和沉莲倒吸一口气,那柄剑竟然贴着他们两个人的脖子,绞断了他们的青丝,双双飘落到地上,真真是差一点儿就要了他们的命! 沉莲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竟然离自己这么近,那钢铁冰冷的气息似乎还贴在自己的脖颈上,让他的双腿一软,几乎就要怕到地上了。而令沉莲感到惊讶的事,沉漪只是稍稍蹙了蹙眉头,摸了摸被清风扫到的一片冰凉,还有体力扶着沉莲不至于真的瘫坐到地上。 “李歌儿!你都干了些什么!”两个少年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天权便怒喊一声,快速的奔到沉漪沉莲的身边,半蹲下身子关心的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都怪我一时疏忽,让剑脱了我的手,如果有什么,请尽管跟我说!” 待看清这两个相依的少年的容貌之后,天权先是一愣,接着就为红着脸转过头去:“你们……是两位姑娘吧……虽然我知道今日庙会不太适合女孩子家单独出来,但是不带着随身的仆从,你们的年龄还是太小了些,在这么多人的庙会很容易被人拐的……你们是哪家的孩子,我送你们回去吧。” 三个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天权不好意思的偏着头;李歌儿掐着腰在他身后似笑非笑;沉莲仍是不解的看着这个把话题扯过头的少年,窝在沉漪的怀里细细的索着;而沉漪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就朗朗的笑起来,像是清泉的流水,落在壁盘里面的珠玉一样清凌好听。 这跳跃的笑声几乎一扫了看热闹的人们对刚刚那件事情的埋怨,一对双生子的绝世容貌也让他们的眼前似乎也是一片清新斐然,似乎隔开了两个世界。 “你这公羊瞎子!”李歌儿对着天权哧笑了一声,将软鞭盘回腰际,细细的打量着两个人。“这两个孩子虽然漂亮,也的确没到年龄,可你见过哪一家的女孩跟他们似的,怪不得人家可要笑你。”李歌儿美目一转,剜了剜众人嘹声道:“还看什么热闹哪?都赶紧给我散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唏嘘一声,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散开了,门外的热闹和门内的冷清对比,十分奇怪。然而沉漪和沉莲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越发的深邃起来。 “你这女人讲什么废话,这庙不是你家的,反倒是你堵在这里不让别人进来,该滚出去的是你吧?!”沉莲回过神儿来,对这个差点让他们丧命的少女十分的讨厌,看着地上的两缕黑发,沉莲轻轻一捞便放进了一个随身携带的锦囊里面,扶着沉漪的肩膀站起来,眼睛大大的瞪着,和李歌儿针锋相对。 李歌儿听了之后并不发怒,只是微微的笑着,昂头说道:“这个地方我李歌儿是什么人你最好打听清楚了再来跟我较劲儿,你这臭小鬼头竟然敢叫我女人?!真是大胆。” “好了李歌儿,你少说两句吧!”天权扯了扯李歌儿的袖子,抱歉的对两个人一笑,“真是抱歉了,你们两个肯定被吓得不轻,要不要到我府上去休息一下,让公羊某人稍表歉意。虽然不是我造成的,但这件事情也有我的过错。或者让大夫来看看诊,就算没有伤着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 ,万一有什么未查出来的病痛,也好一并治了,早些知道总比晚些知道要好得多,你们放心,我请来的大夫一定会是……” “我们才不去!”沉莲翻了翻白眼,心中很是受不了这个少年的唠叨。“我们只是受了一些惊吓而已,没有什么,你带着你的女人快滚开就好,我和我大哥还有别的事情要干,就是这拜神也被你们打乱了。” 沉莲的身体稍稍移过去一点点,挡住沉漪的大半部□体。刚才虽然被吓得冷汗直冒,但是看到自家大哥那么淡定从容,反倒显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便硬是稳定了自己心绪,平衡急促的呼吸,让自己的脑袋飞快的转动起来。只是他哪里知道,已经死过一次的沉漪早已经看破生死,还是自杀穿越的。 天权听罢倒是很惊奇的多看了看两个孩子一眼,他们看样子也不过才十一二岁,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说吓的脸色发白,就是大哭大闹也是应该的,弟弟的反应倒是真的正常些,但他恢复的速度也同样让天权惊讶……更令天权另眼相看的,还是那个默默站在后面的少年。 他的脸上总是摆着不过不淡的文雅笑容,宽厚待人也同样拒人千里之外。他的双手轻轻的放在身侧,却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幅度,给人能够留下深刻的印象 ——更何况还有张那样的脸庞。 他到底是谁家少年?如此的不凡,如此的令人想要探究——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洛煜什么时候来了这样深藏不露的人物,家族里面竟然并没有什么消息。 毕竟——这洛煜虽然不是什么重要城池,却也是有复复杂杂的各方势力,有些奇怪。 注意到天权一直在看自己,沉漪友好的向他点点头:“对不起,我弟弟口无遮拦,他只是想说这么晚就不好打扰了,我们也该是把握时间去看看别处地方,过一阵子我们就要走了。” “就是啊,人家两个不愿意你就不要为难,看看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少爷,怎么稀罕你的邀请?这不就是拿着热脸贴冷屁股吗?”李歌儿再次翻了翻白眼,斜视着沉漪和沉莲,勾起的嘴角怎么看都让沉漪看得火大,更别说是沉莲了。 “你这女人……”沉莲撩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沉漪急忙眼疾手快的拉住沉莲……开玩笑,你赤手空拳还是个半吊子,人家有鞭子在手还不弱,你冲上去不是找揍吗?! 沉漪轻轻的低了低头:“实在是抱歉,多谢你的好意了。”说着转身把香一插就要离开。 “不急不急。过几日还有一场盛事,不如看过再走。”天权笑了笑,双手一抱笑道,挡在两个人的前面,硬是想要答应他去做客,“我正好对洛煜熟悉得很,不如就让我做东,招待两位小公子。在下洛煜公羊府天权,不知道两位小公子贵姓?” “呃……”沉漪被他逼得退后了好几步,下意识的说了出口,“我叫穆沉漪,他是我弟弟沉莲……”等等,他说他是哪个府上的? 公羊?公羊!沉漪和沉莲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这个姓氏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沉莲想了想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想起那个把自己耍了一顿还差点“绑架”沉漪的家伙,二话不说就狠狠地推开党在门口的天权,吼道:“你们公羊家的人都离我大哥和我远点——” 沉莲特别强调了“大哥”两个字。 “什么!你们和南穆的穆风堡有什么关系!——”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一 家族(中) 作者有话要说:修错字儿 此章完结~ 深水炸弹继续哦……都起来吧~哦呵呵呵~ 公羊天权能够喊出他们的出身,令沉漪和沉莲十分的惊讶——这天下并非只有他们一家姓穆,甚至大桤的附属国就有一王家姓穆,而穆姓的人更加多了去了,他们也不过是长得太漂亮了一点而已,沉漪在心中默默的安慰自己,等长大以后就不会男女不分了——实际上他忽视了,这个世界上有娃娃脸和伪娘这两种生物。 不过公羊天权还是很奇怪。沉漪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有什么不妥吗?”似乎李歌儿的眼神也越来越亮了,看他们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些幸灾乐祸。 公羊天权低头默默的沉吟了一阵,言又止的模样让沉漪的心理越来越没底。半晌,公羊天权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在这里是在不方便说,天权还是冒昧请你们去府上作客吧……似乎你们也认识我公羊家族另一人,详细的情况我会细细的告诉你们,等你们了解了之后便再决定是去留,还是——返回穆风堡吧!” “那也不关你的事!”沉莲抿了抿嘴巴,脸色十分难看。他不想大哥跟别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虽然不喜欢那些人看大哥色迷迷的样子,但是这样目光炯炯的眼神更让他觉得危险。 “等一下,莲。”牵着沉莲的手轻轻的安慰着,沉漪感觉到了沉莲的不安。毕竟从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长大,而在这个世界十一二岁的年龄,也不过是前世六七岁的年龄,小孩子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了。“大哥不会离开你的,我们去看看吧。我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飒无夜离开之后,我总是觉得很不安,真的。” 总之,在沉漪亮晶晶哀求的目光下,沉莲终于勉强的点了点头,跟着公羊天权和硬要跟上去的李歌儿,迈向了公羊家族位于城中心僻静而又宽阔的府邸。 只是,两个人怎么都没有想到,祸竟然是从自己的手中流落出去的。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穆泽谒也正为了这件事情,而快马加鞭的派人赶去找回两个人。 希望就算是晚了,也要这一对姣好的双子安然无恙。 带着三个人缓缓的步向渐渐清晰的侧门,天权不禁转头看着两个少年紧紧交握着手,脑海里面又浮现出了好一阵子前,他看过的那幅令他为之怦然心动的画作——那是在那幅图还没有流传开来,那对绝色的少年还没有被人知道之前。 除了年龄尚有差别之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样,作画的人技艺太过高超,已经完全地抓出了两个人的灵魂,两个人的妖娆青涩,让各方人马都蠢蠢动实在是,闹得太厉害了——想要得到这对双生子的人太多太多,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先看到了。 沉莲的额角应该有一朵娘胎里就有的粉莲,哦,他想起来了,十一年前娘亲似乎跟他提过穆家生了一个“妖孽”,那应该就是穆沉莲了。不过现在看来,穆沉漪比穆沉莲深得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 多,起码现在的他完全看不透沉漪那抹笑容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临危不乱,生命遭受到威胁,又有多少人真正的不乱呢? 深深的看了似乎在看风景的沉漪一眼,公羊天权终于忍不住问道:“沉漪,可曾有什么人为你们兄弟画过人像么……就是,就是十七八岁左右的那样。” 这个问题让沉漪和沉莲的身体同时一颤,沉漪顿时觉得眼珠有些湿意,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是我,我和莲一起画过的,怎么……为什么你会知道……那明明是我送给莲的生日礼物,并未流传出去啊!” 心底隐隐的有一些想法,烧得沉漪的心里开始疼痛起来。 公羊天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去身去继续向前走着,拂着衣袖缓缓前行:“你们……恐怕一辈子都不得安生了。我不知道那画为什么会流落出来,但是毋庸置疑,你们两个现在已经很不安全了,虽然大桤不兴男风,但是前朝留下的病诟……” 沉漪的脚下一软,扑倒在沉莲的怀里,似乎不太能接受天权的话。但是,他同样也清楚明白的知道那画中双子少年的媚态和妖娆对别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也知道未长开的少年对一些男人来说是什么…… 只是永远不会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那种耻辱,一旦刻上了,这一辈子都会陷入无尽止的羞耻之中。 “穆沉漪,看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呢。”将沉漪眼底的不可置信和错愕尽收眼底,公羊天权无奈的看着幸灾乐祸笑呵呵的李歌儿,再次感到无言的挫败。 “你们还是尽快的离开这里回穆风堡去,趁现在还没有人认出你们,寻求穆风堡显赫名声的庇护比较好。” 天权猛的挥手,沉莲的额饰从额心断裂开来,缓缓滑落到地面上,将露出的那妩媚妖娆粉莲,沉莲的怒气,和那个人的通透净澈一起尽收眼底:“穆沉漪,你冒得起这个险吗?” “我……不能。”沉漪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掩饰着他的不安和恐惧,下意识狠狠地捏住了沉莲的手腕,生疼生疼的。“我不能冒这个险!不能让莲变成……特、特……”他不能再失去莲了,不会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闭着眼睛的沉莲脸色苍白的躺在自己的面前! 沉漪的身子在颤抖,脑海里面浮现了飒无夜离开之后,像个没有灵魂的破碎娃娃一样,眼神空洞躺在床上,浑身都是血淋淋的血和青紫吻痕的身体……那是一场梦魇,如果莲遭受了那样的磨难,沉漪难以想象。 “也对啊,明明是个男的却要匍匐在男人的身下,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吧。”李歌儿轻蔑的撩高了声音,眼神却一直瞟着神色端正的天权。“你说是不是啊,天权。” 天权脸色一黑,正要推开木板门的手也停了下来,冷然道:“不事!李歌儿我警告你,这里是公羊府,不是你李家,该守什么规矩应该清楚得很!对你这不请自来的,我公羊家子有一套对付办法!” 李歌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低喏了一声,安安分分的不再说话,静静的跟在天权的身后——公羊家族几十代族谱,已经足够证明这个家族的庞大和历史悠久。而李家不过是近几百年来才富裕起来的,虽说是华族,却也是中落甚久。 李歌儿对公羊天权再怎样的放肆,也不敢再公羊家族内嚣张。 只不过这些缘由,沉漪和沉莲并不清楚,沉漪正陷入无边的慌乱和恐惧里面,紧紧的攀着沉莲胳膊,让他几乎撑着自己前行。而沉莲虽然不是很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自家大哥喊出的那句话,那个字却让他明白了些什么——沉漪在说特图尔,他说不能让自己变成特图尔那样吗? “大哥,别怕!”沉莲狠狠的抱住沉漪,固定住他颤抖不已的身体,一只手固定住他的下巴,硬让沉漪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纯净而放大的眼眸里面,倒映着沉莲的脸。 那张脸太过慌乱,几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大哥了。因为沉莲的受伤,让沉漪几乎都不能把持自己保持了十年的冷静和淡漠了。 “大哥,你是我穆沉莲的大哥,怎么可以被这点小麻烦就吓倒?”手上渐渐的使力,沉莲终于满意地看到沉漪的焦距对准了自己的脸,缓和了一口气,轻轻的松开手,只是稍稍有些舍不得。“大哥,那么我们就回去吧。我对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好奇的。” “对不起,莲。本来是想出来让你散散心的,结果却变成了这样。”沉漪抱歉的看着沉莲似乎无所谓的表情,心里觉得十分的压抑和委屈。为什么到自己手上的事情总是变成这样呢?总不能圆满啊。 沉莲敲了敲沉漪的脑袋,看到沉漪这个表情,他当然知道沉漪又自责了,便轻轻的抱住沉漪瘦瘦的身体,拍着他的后背:“我们之间不要说对不起,这十多年来朝夕相处可不是假的。有了问题我们就一起想,不要自己一个人窝着。” “可是我习惯了。”沉漪的表情更加委屈了。 “那就改掉这个习惯!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沉莲皱皱眉头,捏捏沉漪柔软的脸颊,不想看到他的委屈。然而抬头看见早就张口结舌的天权和李歌儿,沉漪不禁又开始暴怒。“你们两个人看什么看!那个说要请人来做客的,你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带路!” “莲,不要对别人那么没有礼貌。”拉下沉莲指着天权的手指头,却来不及捂住他的嘴巴。沉漪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却很快的展开了笑颜,那淡淡的不食人间烟火,让公羊天权和李歌儿的眼珠子睁得更大了。 而紧贴在他身边的沉莲也随着他笑了,额角的粉莲似乎将绽开的过程都展现了出来,散发着灼华的光芒。公羊天权差点儿以为自己又看到了那幅画,要不是李歌儿及时拉住了他,他又要入迷了。 公羊天权眼神复杂的看着沉漪,看不懂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虽然他的容貌是上上乘,但不及弟弟沉莲的妖娆,也不如“他”的七窍玲珑……但是,这个叫做穆沉漪的人却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华衣披身,淡笑若韶,为何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苍凉? 一个孩子……虽然穆家的人都不能用普通人来衡量,但是穆家的家主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公羊天权,你对这对双生子也产生兴趣了吗?”李歌儿拉着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眼神灼灼的看着他,愤然之色让她的脸庞添上一抹狰狞。“这是第二次,你看着男人走神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 。他们美的确实能够让人走神,但是——公羊天权,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你的心里面哪怕一点点地方?” “李歌儿,别闹了。”挣开李歌儿的拉扯,公羊天权正了正色,眉宇之间满是厌恶。“你要让别人看笑话吗?我们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不适合……不要让我更讨厌你。” 李歌儿的手呆呆的停在半空之中,沉漪怜惜的看着这个少女,毕竟上辈子也是个女孩子,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了,但令她惊讶的是李歌儿仅仅自嘲的笑了几声,就跟着公羊天权进去了。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二 家族(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节我明明有写一句话,大家都没有看出来…… “我们以后也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0《。~!沉漪和沉莲好奇的打量着公羊家族的房子,和穆风堡不一样的风情,不一样的气氛。 穆风堡是自由的,到处都有满塘的莲花,一遍一遍的开着,从未褪过那鲜艳的绿色,但公羊府邸一眼望去世一片一片能够以假乱真的小山,如果不是沉漪博览群书,他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迷惑眼睛的阵法。 似乎看出了沉漪的疑问,天权笑着说:“公羊府是从来不关门的,你轻易进来到也可以,但如果再一转身,这路通向哪里可就不知道了。” 两人点点头,顺着天权走过的路向前走,不知道何时传来一阵缥缈的琴声,越往里走,听得更清楚。 琴声时而轻翩,时而凛冽,时而又犹如万马奔腾,时而又如痛彻心肺……似乎在发泄弹琴之人的感情一般,让人沉沦却又迷醉。 不知转过多少弯路,沉漪终于看见了琴声的来源——少年端坐在葱翠绿亭中,面色安详,轻轻闭着眼睛,一袭白衣如雪,被风吹得快要破碎了一样,双手指骨分明修长,轻轻拨弹着安放在膝上的七弦琴,双腿随意的盘着,却稳稳的拖着琴盘。 似乎听到来人已经走进了,少年突然停下了拨琴的动作,缓缓的睁开一双狭长的细眸,眼眸中流露的慵散和淡泊,轻轻勾起嘴角,向天权淡然一笑,声音中也有着淡淡的无力:“权,你回来了?玑和光已经等你很久了,是不是在外面耽误了什么……”目光幽幽的落在李歌儿和一对双生子的身上,少年眼底浮现漠然的讽刺。“原来是她……那这两位又是谁?这样的孩子不太多见呢。固然,不是本地的娃儿吧。” 天权顺从的点点头,神情满是对那个少年的尊敬:“是啊大师兄。这两位是穆风堡的小客人。左边是兄长穆沉漪,右边是弟弟穆沉莲。因为我的原因让他们受惊了,我便邀到府上做客。”接着对沉漪和沉莲俩人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大师兄欧阳天枢,洛煜的‘琴圣’。” “啊……是穆风堡的后代啊。”欧阳天枢将古琴随意的摆置在一边,悠悠的从铺着羊毛垫的地面上站起来,微微的冲着双生子笑着。“说起来十几年前我和你们的爹爹还见过几面,我们也算是世交吧,自从有了你们的娘,他便再也不来了……” 欧阳天枢缓缓的走过来,盯着两个人的面庞,叹息道:“再也不来了……” 沉莲戒备的拖着已经呆在原地的沉漪后退了几步,挑起妖冶的柳眉斥道:“原来你就是欧阳天枢,我听公羊天玑说起过你,不过我们初次见面,你这么过分不太好吧。好歹也是名门之后,眼神不要四处打量。” 欧阳天枢幽幽的将头扭到和沉莲对视的角度,勾勾唇角,接着又盯着愣愣的沉漪,轻说:“还是哥哥比较像素茹,弟弟倒是承袭了穆大哥少年时代……现在你们也出落的越发像素茹了……叫什么?沉漪、沉莲吗?” “是的。”沉漪回了回神儿,不知为何这个少年为何在十几年前就与自己的爹娘相识,便不解地问道:“请问您,认识家父和家母么?”看您的年龄,也就比我们大个几岁而已…… 欧阳天枢嫣然一笑,忽然勾过了沉漪的脖子,将他揽在怀里,轻轻的捏了捏他的鼻子:“当然相识,你莫以为我的年龄和你们一般,欧阳家的人……呵呵……” 沉漪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那双眼眸将他的一切一一的看清楚,从眼眉到下颌,欧阳天枢都没有放过一丝一毫。被他揽在怀里的沉漪脸色微微的红着,连欧阳天枢的轻佻动作也来不及发现,只能觉得自己的胸口紧紧地贴着对方的,脸色更是红彤彤的着了起来,一把将那个少年推开。 欧阳天枢低声地笑了起来,闷闷的声音和轻颤的身体让沉漪心里生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整了整身子,沉漪也微微的笑了起来:“您在开沉漪的玩笑吗?” 看了看面色凝重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的沉莲,沉漪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很好,这一次没有让火爆的脾气占据沉莲的整个思想,有进步。但是看着沉莲紧紧攥着的拳头,沉漪急忙退开。 “呵,你是这么想的么。”欧阳天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沉漪的时候那深深的目光也恢复了以往的淡薄和慵散,轻轻的勾着嘴角笑着,“欧阳家的人永远不会老去,就算是死,也会停留在他那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我的年纪要比你们的父亲大上几岁,你们两个可以称我一声欧阳伯伯。” 留下这句话,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个瘦削的身影便弯身捡起了遗落在地上的琴,潇洒的将苍白的背影给下,缓缓的消失在院子的另一边。 “好奇怪的家伙。”沉莲往前一步,有无意识的摸上自家沉漪的手掌,细细的磨蹭着手心上细腻的感觉,若有所思的望着欧阳天枢离开的方向。“他的年龄竟然比爹爹还大,不过为什么爹爹从来没又提到过这件事情?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隐情?爹爹这两年的生意虽然遍布,做到这里却是十分小心翼翼,从不亲自来巡视,向来交给下属。” 沉漪听着沉莲的话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默然,接着漾开了笑容:“应该是吧,不过上一代的事情也不敢我们什么事情。我想这里面的事情,天权也不一定知道吧。” 天权闻言微微颔首:“是的,如你所说,大师兄的事情我们几个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很喜爱弹琴几乎成痴,甚至连续几个昼夜的不停弹,故而天下人称他‘琴痴’,以及更富名声的‘琴圣’。不管怎样,大师兄他……虽然明白很多事情,这些年过的却很清苦,沉漪能够激起他那样的眼神,也是我很多年不见没见了。” 天权的眼中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 有着时光荏苒的感叹和无奈更胜无奈的感觉,一旦想到自己心里面的那个人,单手覆在胸膛之上,天权轻轻的摇了摇头,继续为两个人带路,更加忽视了李歌儿——一直走到公羊府邸的□,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天权才向两个不解的人解释道: “公羊府共有两个接待客人的主要厅堂,一个是靠着正门的,正大门厚重开启不易所以不常开,又隔着居室远,故而前几代便在我们进来的方向附近建造了 ‘佐思堂’,渐渐演变成了公羊家习惯的聚会地。” 佐思堂的笑声和朗朗的说话声顺着微风吹了过来,沉莲微微的侧头,将沉漪一脸的落寞和怀念收入眼中,不禁更加握紧沉漪的手∶“大哥,我们以后也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那个时候穆风堡也会很热闹。我们可以让初夏带着他们去菜莲蓬,做很好吃的莲子羹……”所以你,不要这么寂寞。 “好啊,那我就指望你了。”窝心的回握住沉莲的手,沉漪的眼角微微带着些许湿意,额前凌乱的刘海轻轻的扫过光滑的额头,增添了他的弱不禁风和脆弱的感觉,顿时让沉莲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另一手捂住自己自己粗粗喘气的口鼻,防止胸口那个蹦蹦乱跳的心脏说不定会真得蹦出来,沉莲迷惑的盯着沉漪看着,自己的大哥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是他自己变了。有什么正蠢蠢动的想从自己的身体里面蹦出来,一场焦躁炽热烧灼一般的感觉几乎要把他所有的理智淹没一样。 迷惘的看着沉莲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沉漪的心里面突然冒出来毛毛的感觉:“莲,莲……你、你怎么了?别这样……”盯着我看。那似乎是一种赤果裸的望,一瞬间,他似乎以为沉莲的眼睛变成了深幽的紫色。 “……”沉莲抿了抿嘴,“没什么,走吧。”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三 点殇卦 作者有话要说:跟我家老佛爷磨蹭了许久,我爬上来了……这次分量够足哦~哦呵呵~ 伏笔之二,玉衡、守箴(zhen)者……日后会和哥哥纠缠不清的孩子……几人一踏进大厅,果如沉漪所料,听到了在场几乎所有人抽气的声音,不管主人还是仆人,男人还是女人,都猛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脸看,只有某个他们认识的人惊喜的跑了过来,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就先跑过来抓住了沉漪的手:“哎呀!你怎么来我家了啊?真是太好了,我正想一会儿要不要去找你——” “放开我大哥!”啪!狠狠地拍开公羊天玑的手,沉莲嘲讽道:“一次不够还要我提醒你第二次吗?不要随随便便碰我大哥。” “莲,这是在别人家里,要礼貌的对主人说话。”深深叹了一口气,沉漪无可奈何的拉回快要走掉的沉莲,落落大方的向着公羊天玑一笑:“真是抱歉,沉莲就是这样的性格,天玑你就稍稍容忍一下吧。” 公羊天玑悄悄觑了沉莲一下,笑道:“无妨嘛无妨!这样的性格决不会让自己吃亏,挺好挺好。那你们两个怎么进我家来的?” “原来他们两人认得的是师兄。”天权向前一步,按住了公羊天玑的肩膀,“我和李歌儿在街上碰见了他们两个人,不小心让他们两人受了惊吓,所以邀请来家里稍作休息——”天权顿了顿,目光越过公羊天玑落在他身后的两位年长的人身上,“义父、义母,这两位是南穆的两位公子穆沉漪和穆沉莲,孩儿没有经过两位的同意就带了回来。” 沉漪拉着沉莲向两个人问了一声好。 坐在上位的是两位已然步入中年的潇洒男人公羊臻玺和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沈念卿,看起来都相当的面善,刚刚的欢笑中也有不少是从他们这里发出来的。中年那人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微微一笑:“天权你说话还是这么见外,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同不同意的,以后这样的事情何必还跟爹娘通报?更何况还是谒儿和素茹的孩子……” 沉漪和沉莲微微一愣,他们也认识自己的父母吗?怎么他们出行一次落脚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自己父母的故人? “就是嘛!哥哥我罩着你,爹娘不会骂你的。”勾住天权的脖子,公羊天玑哈哈的笑着,顺便掐了掐天权僵硬板起的脸庞,内心十分希望他僵硬的面庞能软化下来。“真是的,小时候的你明明天天跟在我的身后黏黏糊糊的喊天玑哥、天玑师兄的,这才几年你就像个小大人,明明过两年快要成年的是哥我,不是你。” 天权脸上的热度突然泛溢到耳根,缓缓掰下公羊天玑揽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他急忙解释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更应该得到义父和义母的同意。师兄你也应该知道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一幅双生子人像画的事情。那幅画原出自穆沉漪之手画的他们自己,不知什么原因流落出去,他们两人单独在外不免危险,希望看在南穆和这里千丝万缕的关系,保住他们。” 厅堂里面静了下来,再次受到所有人眼光的洗礼,沉漪觉得稍稍有些吃不消,特别是公羊家两位家长的眼神,让他几乎能够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脏紧张跳动的声音。以往穆泽谒也不曾经这样的审视过他们两个人,带着利益的计算和放肆的打量。 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在公羊当家前面放肆,因为要在众多在暗势力下保住两个孩子,的确有些困难。 “阿玺哥,毕竟是素茹那个娃儿的孩子。”沈念卿轻叹了一口气,和蔼的看着双子笑了。“孩子们过来,让姑奶奶看看你们。你们的娘亲是我的亲侄女,我也姓沈。来到这里就莫怕了,都交给你们姑爷爷去想办法!来来来,过来跟我说说你们娘亲,是不是还和你们爹爹黏糊的如胶似漆啊?” 沉莲看了沉漪一眼,拉着自家大哥上前,顿时笑道:“对呀,他们还是恩爱的很。没想到两位是我和大哥的姑奶奶和姑爷爷,为什么爹和娘从来不跟我和大哥说,是不是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下的我爹和我娘都不敢说起你们了?” “莲!”沉漪瞪大了眼睛,悄悄的在下面捏了沉莲一把。“这样的事情……”要偷偷问的!莲你这个笨蛋,你这样明目张胆的问,别人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在众人面前告诉你! “哈哈,这孩子贼像谒儿啊。”公羊臻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瞧了起来,目光游离在顶着张扬笑容的沉莲和文雅微笑的沉漪之间,最后停在沉莲额角的粉莲上。“不过你这孩子额头上的胎记,可不是个好兆头,放到别人嘴里可就是妖孽在世。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9 ” 这并不是他一个人讲的,而是天下人皆传沉莲美矣,那额角的粉莲似乎是妖孽的代言。 沉莲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沉漪却猛地抬起了头:“此言差异。我和莲日夜相处将近十一年,我非常的清楚明白莲是一个好孩子,凭什么要这样说他。何为妖何为孽?害人为妖、恶为孽。我相信人本善,每一个人最初都是善良的,莲也是个善良的人。我以为,那些在世上作恶的人都是小时候没有正确的引导,才会迷失方向,但是莲的身边有我陪着,只是额头上多了一个常人没有的胎记而已……那些说他是妖孽的人,只是凭着自己的臆想凭空捏造,只是一个胎记而已,为什么不说他是莲仙转世,反而是妖孽呢?!” 他真的相信沉莲是天上的神仙为了达成自己的心愿坠落尘世,是个美好的传说。 这个世界,充满了对不寻常之人的恶意,这叫他的莲怎么办呢? “大哥……”沉漪倏然紧紧的扑过去抱住了沉漪,他知道自己的双手巍巍的颤抖着,但是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紧紧的抱住自己最重要的大哥。“大哥,我知道的,从以前我就知道的!只有你无条件的相信我,只有你永远不会抛开我!” 够了!大哥……够了!有你就够了,有你在就算全世界的人说我是妖孽,我也会认为自己是正当,能够抬首挺胸顶天立地面对一切的一个清清白白的人! 默默的任沉莲抱着,沉漪低头对上沉莲的目光,淡淡的笑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的默契已经不要再用语言来表达,沉漪已经深深的眷恋着自己的家人,他不愿意自己的亲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宁愿自己代替他们承受一切风雨。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本来就会一直做这样的选择。 公羊臻玺深深的凝望着眼前这个挺直了脊梁,款款尔雅的男孩,他的性子是温文的,但是他的骨子却是倔强的,他并不全是沈素茹的传承,而是更柔韧锋锐! “说得好!不愧是能覆我徒儿一生之人。”沉着有力的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沉漪循着唯一的门廊看去,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徐徐的向他们走来,他似乎已经年近垂暮,灰白的头发简单的扎了起来,苍白胡须也让他多了几分仙风道骨,一双锐利的眼睛隐藏在眉须之下,此刻正紧紧地盯着沉漪和沉莲。 “师父!”天权和天玑同时惊呼起来,连公羊的大家长连忙起身同两位小辈急忙走上前去迎接这位风尘仆仆的老人——他是前朝的天师徐公苒,为他们七元取名之人,更是教蝶们各种能力本事之人!几年前就不曾出现过,他们没想到如今还能看到他! “天玑、天权,你们两个站好,不用去叫天枢了,我刚刚已见过他,该说得都已说过了。”徐公苒摆摆手,复杂的目光落在双子的身上。“你穆家注定有一人和我门纠缠不休啊……我们的守箴者也罢,我门信徒也罢……这只能说是天意啊。天权、天玑,还记得你们出生时,我为你们每个人卜过一卦么……你们至今可有收好?” 见到两人点头,徐公苒长叹道:“你们每人我只卜一卦的,然玉衡那孩子我却卜了两卦,只因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涟漪的波纹,注定壮年早逝。我曾劝他避世,但他无论如何不听我,轻狂地说不会因何人改变,但……能让我那徒儿有如此改变之人,我替他先来瞧瞧。” 轻轻的笑着双生子的惊讶和不以为然,徐公苒缓缓的捋着自己胡子,精光乍现的眸子细细的瞧着他们:“莫要不信,穆沉莲不信也罢,你穆沉漪还不信命吗?这世上芸芸众生,独你命盘奇特,藕断丝连,断后再续……个中缘由也许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信。”过了半晌,沉漪沉重的轻声道出。“我信的。” 曾经的过去,是他用纯然的白纸,和漆黑的鲜血谱写的。 而本想反驳沉漪的沉莲也不知道为何,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昏迷时候一直徘徊的梦境,生生的硬是掰了过去:“我……我也信好了。” “但是,我也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曾努力过,就算结果是一样的,我心亦不悔。我的努力太少,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造就曾经那场悲剧。上辈子的结果,是一场两败俱伤的结果,但是眼泪已经淌干,这辈子的经营定然不会负他第二次。 这辈子,他已经学会默默的坚强。 徐公苒赞赏的点点头,看着纠缠在一起的双生子,却轻蹙眉头摇了摇头,孽缘,孽缘啊……这对拥有倾国倾城容颜的孩子,就这样存在于世上,不知福祸。 如今痴根已经深种,不知以后,要如何走下去。 似乎听出沉漪话中的苦涩,沉莲转身捧着沉漪苍白的脸,惊慌的轻晃着他似乎摇摇坠的身体,用全部的力气支撑着他:“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事情?我们不是互为半身吗?难道是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他能够感觉到沉漪的痛苦,深入骨髓的刺痛,不能自己。 喉咙哽咽了一声,沉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声音却还有着微微的余颤:“不是的,莲,不是的……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告诉我!”忘记了有别人在场,沉莲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我不喜欢大哥有事瞒着我,告诉我!如果你相信我就告诉我,大哥啊!!” “对不起,莲。现在的我,有些话现在无法说出口。”沉漪苦笑着摇摇头,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看着徐公苒的目光也虚弱的无力:“先生你已经看过我了。” 转头看着沉莲烟蒂酝酿的风雪,沉漪无奈的握紧了沉莲和他十只相交的手:莲……原谅我,等我。 “是。”徐公苒点点头。 “徐先生以为沉漪如何?” 徐公苒沉吟半晌:“你品格上乘,依玉衡的性子,他一定会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救你,依玉衡的善良,他也定会在那个时候不顾自己是否会丧命而救你。我徒儿因你而亡,我想他不会后悔。” “师父!你说二师兄会被沉漪害死?!”公羊天玑忍不住向前一步,纯稚的表情全是不可思议和震惊。他不禁紧紧的攥起了拳头,目光游移在沉漪和徐公苒之间,指骨间的青筋似乎要爆炸一样的鼓动。“玉衡师兄难道就没有避开的法子了吗?师父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无论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我们七元决无抛下兄弟生死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0 的行为!” 徐公苒再叹:“哎……如果你那玉衡师兄肯听我的话,那就不是他了。” 公羊天玑目光火热的看着面无血色的沉漪,一步步逼近他,问道:“师父,若穆沉漪现在消失了,玉衡师兄是不是就不会死于非命?如果我现在杀了他,玉衡师兄是不是不会死?” 听到公羊天玑的话,沉漪惊恐的后退了几步,沉莲抓他的力道更大,抢步挡在沉漪的神前,目光沉默的阴狠而暴戾:“你敢动我大哥一根汗毛,就算你死了我也将你挫骨扬灰!永不超生!” 公羊天玑笑了笑,阳光灿烂的笑脸下满是对沉莲的轻视:“前提是你还能走出大门去。若日后你还能来,我欢迎之至!沉漪,真是抱歉,为了玉衡师兄,我似乎只有这一种方法可行耶。本来我还想去看看你们这对双胞胎的倾世容貌,也去淌淌这趟浑水……” 大眼一眯,公羊天玑猛地扣住了沉莲的脖子:“可惜,你们两个今天死在这里吧!” “天玑师兄,请你放开沉莲!”天权惊呼一声,双手连忙扣上公羊天玑的手指,尝试着一点点让他放松对沉莲喉咙的桎梏。“你想清楚了,玉衡师兄的生死归根究底不干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你杀了沉漪和沉莲也无济于事!” “哼,这也要看了结果再说!这是未雨绸缪而不是无济于事!”公羊天玑嗜血的目光猛地刺进天权的眼底,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天权,我们七个人从小就一起长大,天枢大师兄年长我们许多,也是从小看我们长大……我们彼此情深意情重,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玉衡师兄因为别人而死吗?就算他们是我们的表弟,我也不能让玉衡师兄冒险。” “天玑!你清醒一点!”徐公苒无奈的摇了摇了头,“我就知道不应该跟你说,除了摇光之外,就属你最冲动,你难道要把天璇叫出来吗!” 徐公苒的话令公羊天玑先是一怔,紧扣在沉莲脖颈的手颓然的松开。沉漪急忙趁机把沉莲拉出公羊天玑的攻击范围,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沉漪心疼的摸着沉莲有着几道青紫淤痕的脖子,同时不动声色的将隐藏在衣襟之内的匕首轻轻握在了手中:“莲!你没事吧?” 沉莲摇摇头,狠狠的咳了几声。倚靠在沉漪的身上粗重的喘气,汗水已经湿透了沉莲的衣襟,轻眯的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的惶恐,他没料到公羊天玑竟然没有一丝征兆就攻击了自己,差点就死在他的手中。 深沉的看着神色慌乱的公羊天玑,沉莲眼前突然一黑,昏倒在沉漪的怀中,任沉漪怎样的呼喊,沉重的眼皮也抬不起一毫来。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四 梦歧 作者有话要说:伏笔之三:沉莲的梦,他们到底是谁??前生今世,哦耶~~ 还有蔺殇卿这个名字,日后一定不会陌生的啊~~~耳边似乎有清泠的水声跳跃,水晶的桥梁,碧玉的雕栏错杂交织,在这个充满了水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循环。 一只小船摇摇坠的从远方飘来,伴着船内人的轻吟,声声震撼着沉莲的内心。 又是梦?还是那个,他看见一双悲痛绝紫色眼睛的梦境。 “圣世法则,不是我等可参破……唯恐此次别离,再无相见之日。”船内之人有着一头乌黑的青丝,蜿蜿蜒蜒的盘桓在脚下。那人柔声委婉,却带着丝丝的悲凄,透入骨髓。“殇卿已走,留下我一人苦楚,若你也走……不要走……” 一双深情的紫眸凝固在沉莲的眼前,似乎有千万句话想说,却始终一声不发。一双碧人相依,千言万语镀乎湮没在清澈清凉的池水中,绵缠永存。 沉莲看不清两个人的容貌,甚至看不出、听不出两个人是男是女,却感觉面颊上有一丝清凉的液体,缓缓的滑落。他的心还未悲,身体却已先做出了反应。 而那人悲凄的语调在脑海中盘旋,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前生今世,有些事情早已注定。 华服的少年静静的侧坐在床榻旁,刚刚离开的郎中已经证实了床上少年的无碍,让沉漪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受了惊吓,体力不支而昏过去了。 “沉漪,真是对不起。”天权愧疚的站在旁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我天玑师兄原本没有这么暴躁,我想一定是天璇师兄的原因,才会惹得天玑师兄做出这样的举动。” “天……璇?”沉漪不明的望着天权,莞尔了然。“也是你们七元的同门吧?” 天权点点头:“没错,天璇师兄是七元之一,也是我们清醒的时候最少的师兄弟。其实七元是六个人而非七个……因为天璇师兄就在天玑师兄的身体里,同一个身体却是另一个人。当年师父神通,在天玑师兄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得知天璇师兄的存在,师父他老人家也劝告过我义父义母,天璇师兄的性情和天玑师兄截然相反,残忍无情。故要天玑师兄一直压抑着他。这个……你明白吧?” 很多人不能了解天玑,所以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以免伤害了心性纯然的天玑。当年天璇第一次出现就伤了不少人的性命,经过徐公苒的调教,天璇才肯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天玑,并且视七元为手足,更甚…… 繁衍了并不伦于世的感情。 沉漪淡然一笑,轻轻的点头:“嗯。我能了解,天璇是由天玑而生,性格完全和天玑相反对吧?我也有认识的人和天玑一样,每年都会有一阵子变得十分冷漠,和她喜好热闹的搞怪性子完全不符。”想起以前的朋友,他纵使苦笑也不禁想起曾经的欢乐。 只是如今分两地,纵是思念,也没有法门能够让彼此相见了。 少年惆怅的表情让天权的内心轻轻的一憾,半倚半端坐在床边,微微仰头看着窗外的风雨,也有曾经这样微微的坐着看着他的人……他动容的微含着水雾在眼中,手臂禁不住向前伸着,似乎想要捉住什么东西…… 那个名字呼之出,但是看清了那双带着淡淡笑意,温文尔雅的少年纯直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恍然梦醒,生生将压抑的感情狠狠的吞下。 “既然沉漪你明白,能否不与天玑计较。因为……天璇师兄喜欢着我们的玉衡师兄,他一旦从天玑师兄那里得知了玉衡师兄的事情,就必然会蠢蠢动。”天权惆怅的轻移到窗前,窗外的园子结满了各色花枝,似乎热闹的很,但是这房间内的安静,却没有任何能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1 够打破。 摸索着窗台上仍然留在那里的旧刻痕,天权黯然一笑:“不过,我看你也不像是要和天玑师兄计较的模样,虽然我们才短短的相处了不长的时间,但——我或许能够捉住你的一些性子。有些事情,并不是很多人能够向你这样坦然接受的。” 拂开挡在沉莲眉眼之前的刘海,沉漪低头去听沉莲呢呢喃喃的呓语,不清不楚,更是杂乱无章。但,只要不是喊痛就好。他欣慰的笑了笑,轻抚着沉莲的睡脸,终于放下心来。“计较不计较如今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莲无妨……但是我想明天就离开回穆风堡,我们彼此之间如今都心存芥蒂,我不能让莲再受了伤,也不想让公羊和穆家的矛盾激化。” 明天,莲一定能够醒过来,只要无碍他们就能上路,爹爹也快到了,到时候接应便是。他们离家也不是很远,几日不过,爹爹一定会寻来。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想义母也拦不住你。”天权的双手撑在窗棂上,身体半倚,眼神里满是对沉漪和沉莲的担忧和满怀的歉意,“可是你们的危机还没化解,这样好吗?我邀你们来公羊府做客,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难辞其咎。不如这样,虽然我的武功并不好过天玑师兄,但也可保护你们你一程……要此时摇光和开阳在也好,他们两个也比我强上许多,可惜他们去看望玉衡师兄了。” 沉漪笑着摇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你。在离开穆风堡之前,莲他刚刚从昏睡中醒来没多久,那次受伤是因为别人的算计,但是这次是真的意外……我理解天玑,如果我换作天玑,有人对我说另一个人的存在会莲的生命有威胁,我也会这样的。” 给床上的沉莲掖好被子,沉漪起身走到天权的身边,笑意盎然的看着天权双眸,手缓缓的扶上天权摸过的刻痕:“天权,你不必自责,如果莲也不怪你们任何人,我当然也不会怪。如果那个时候天玑没有放开莲,我会伤他的。” 那个时候,如果天玑在不放开沉莲,他的匕首一定会刺在天玑的身上,他从不手软。 对待那些待妄想伤害他身边所爱家人的人,他从不手软的。 天权终于释然的吐了一口气∶“沉漪……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以后会成为更好的人。穆风堡由你继承,我想穆堡主可以放心了。沉莲有你这样的哥哥,他很幸福。” 淡淡一笑,沉漪转身离开了房间,向跟着他们而来的护卫走去。他想是时候和护卫上商量返程的问题了。这一趟出来容易,回去却必须要万分谨慎。 日后有何风雨他们都不清楚,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滴水不漏。 仍然留在房间内的天权默默的看着在床上静静昏睡的沉莲,喃喃的念着:“你的确很幸福,可以时时刻刻,百无顾忌的接近他,因为他是你的亲生兄长,因为你还不能独立,因为你直来直去的性子,因为……现在他的眼中装了整个的你。” 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天权闭上双眸静静的伫立了一阵,终于还是快步离开了。 属于他的和不属于他的,不是早就清楚明白了么?天权,莫再彷徨了。 徐公苒摇头叹气看着天权消失的方向,念道:“孽缘,孽缘!天权,你这又是何必,为师曾千叮万嘱,你们这七个师兄弟却一个不肯听我,亦不怕万劫不复!你们这样,北方的守箴者也让我心,你们这些徒弟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唉……我们长生门,何时变成了这样?”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五 天枢 作者有话要说:完毕,下一章是天枢番外,不算正规章节所以10号会是番外+十六章^_^沉漪去了偏厅,听丫鬟们说侍卫们为了准备些什么东西,纷纷出去了,便决定在偏厅慢慢的等。他的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虽然那样对天权说了,但是隐隐的担心却越发的浓厚起来。侍卫,虽是穆泽谒精心挑选的,但是身手也并不是最好的。 他和沉莲的危险,并不能指望他们来化解。但是心里面就是下意识的不想欠公羊府什么,上代的恩怨他和莲不了解,但这一辈儿之间,如今再牵扯下去似乎也不妥。 怔怔的蹲在清澈的水池旁边,木然的看着水里的倒影,摸着自己柔滑细嫩的脸庞,看看自己纤长,指骨分明的双手……沉漪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自己。只是没想到,就算看见了莲,以为那就是自己的样子,却没想他和莲仔细看起来还是不同的。 他们两兄弟都是和沈素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的第一美女名副其实,黑如墨发,媚如凤眼,挺如鼻梁,粉如薄唇,如果让他穿上女装,他就是个女孩子。有前生那么深刻的记忆,这一辈子无论如何…… 想到男人和女人的不一样,沉漪不禁羞红了脸蛋,看着水力面的人红红的脸庞完全是自己,更加害羞的将一块石子丢了进去,让一圈圈的涟漪打破了水面的沉静,池里的鱼儿也被这突然而来的震动惊吓得四处逃窜。 这么多年,自己还是不习惯呢。 “你自己有什么不爽,做什么折腾这些鱼儿。”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的沉漪差一点栽进清澈的水池子里面,幸好那个人适时的揽住了他,否则今天可就狼狈了。 “我没什么不爽……”沉漪急忙回答,拿开缠在他腰肢上的手臂,转头去看到底是谁。对上那对漠然的眸子,沉漪急忙唤道,“是你……欧阳……欧阳伯伯。” 欧阳天枢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他的左手抱着从不离身的琴,一袭白衣不改,依然在风中吹得似乎要碎掉。 两个人就这样在湖边静静的并肩站着,没有一个人出声,没有一个人离开。时间久得让沉漪以为几乎要天黑了。 “当年我也是在这里碰见的她,她和你一样对池里的鱼儿很感兴趣,往湖里扔石子儿,也像你一样红红着脸庞。我走近了也问她‘你有什么不爽,做什么折腾这些鱼儿’,她跟我说她就是喜欢看鱼儿四处逃窜的样子。”欧阳天枢忽然出声,双眸情深切切的看着沉漪的眼睛,深深的悸动着,缅怀着。 透过沉漪娴雅沉静的脸庞,他早已看过许多许多…… “你们的眼睛一模一样,看着我的眼神也一模一样。柔软的,带着轻薄的雾气。” 而欧阳天枢那双眼睛却似乎丢了什么一样,穿过沉漪去看另一个人。 沉漪的双唇轻轻的颤抖着,一时之间不知该跟这个看起来像少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2 年的伯伯说些什么。沈素如从没有提起过曾经的前尘往事,他自然不知道自家爹娘跟这宅子里面的人有什么牵扯。 “她的琴是我教的,如今他的儿子弹得跟她一样的好。”欧阳天枢失神的笑着,迟疑的伸出手,却还是将手稳稳的放在沉漪的头上,亲昵的磨蹭着。嘴唇微微的勾起,似乎很欣慰沉漪的接受和他脸红微微的样子。“沉漪,你喜欢弹琴吗?” 微微点头:“喜欢。这琴是我要求跟娘学的,沉莲见我喜欢,也跟着练了许久。” 欧阳天枢寂寞的脸上多了一些表情,似乎是很开心:“喜欢就好,当年是我追着你娘要她学的,因为她弹琴的样子很美,身姿优雅的比于柔韧的青竹一点儿也不逊色。”苍茫的眸子深深的凝望着身边之人细腻宛如白玉的侧脸,欧阳天枢轻轻的吸气再深深的呼出:“沉漪,你是很好的孩子……或许,该做个了断了……沉漪,你随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代我……交给你娘……还有你爹……” 欧阳天枢不管沉漪是否答应,没有抱琴的冰凉右手轻轻捏住沉漪的手腕,半拖着沉漪向南面走去,那里几乎被青竹覆盖,看不到有什么路,欧阳天枢却径自向前走,闯过那片不可能穿过的竹林,沉漪才注意到那原来是一个阵式。 穿过竹林,里面的景色又是另一个天地,满眼被苍翠的青竹覆盖,所见之处全是绿色,青色。在青绿的竹林中,仅有一件竹子搭起的小屋子,没有豪华的装饰,只有制造颇为粗糙的竹桌竹椅和竹床一些日常的用品。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吹散了欧阳天枢如墨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青竹的味道,轻轻的扫在沉漪的脸颊上。 拉着沉漪飞快走过的欧阳天枢唇角微微的翘着,声音也轻快了起来:“你爹和你娘啊,都曾经来过这里,都很喜欢我的殊雅居,只可惜你爹爹题的匾额被我收起来了……”他走的很急,似乎害怕就算慢了一点点,身后的孩子就会走掉一样。 欧阳天枢握了握沉漪小小的手,回头看看依然淡淡笑着注视着自己的孩子,默默地放缓了速度,他知道沉漪会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不会像沉漪的爹娘一样,如今陌路人再也不相见。 “欧阳伯伯,你和我爹娘,认识很久了吗?” 听到沉漪的声音,欧阳天枢顿了顿身子,轻轻的回答了一声:“嗯。我和素茹从幼年时就认识,因为是舅舅给我订的亲——”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脸上满是讶异的沉漪,眼神渐渐的深邃起来,“所以我和素茹是青梅竹马呢……而你爹爹是我少年的时候认识的。” “所以我爹爹横刀夺爱,你很讨厌我爹爹?”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欧阳天枢轻笑了几声,摸摸沉漪的头,“正好相反,我很喜欢你爹爹,还是我介绍阿谒和素茹两人认识的。那个时候……素茹和阿谒也和你与沉莲这么大,你祖父仍在世,公羊家和穆家来往的也很频繁,想想那个时候,如今可是萧条许多了。” 寂寞的叹息,欧阳天枢走到竹屋的一角,青石板沿着屋子整整铺了一圈,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叩击着长满青苔的石板,另一只手沿着石板轻轻的摸索着,直到他摸到了多年来被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型的图案,用力的、有节奏的敲击了多次,那块暗藏机关的青石板才慢慢的弹了出来。 石板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坑洞,但却放了许多防潮的物什,坑洞里面也只放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铁箱,欧阳天枢半跪着拿出那个小铁箱,十分珍爱的放在怀中轻轻的抚摸着,仿佛所有的珍宝都比不上这一个小铁箱。 是的,他此生最珍贵的东西都在这里。 都在这里的。 半晌,他终于抬起星眸,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已湿,声音有些哽咽的难忍,却倔强的望着沉漪微笑:“我欧阳天枢,此生此世不负任何人,却决不愿自负于我。”他郑重的将小铁箱放在沉漪小小的手心里,握着沉漪的手,噬心的疼痛一丝一毫从指尖,仿佛扩大了几倍一般,令他微微颤栗。 “所以,这些负重不要也罢……里面的信交给他们吧,里面的记忆也交给他们吧,里面的誓约也还给他们吧……我都不要了,都不要了。” 沉漪动容的看着这个站在他面前竭力忍住哭泣的少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从未见过能够这样撼动他心里某一丝深沉的柔软。 这个没有见过几面的欧阳伯伯,早已经把自己的真情掩埋在冷漠的外表下,和这个封存了十几年的小铁箱里面。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番外 此情可待成追忆1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热情~一点~~~~~~~出来冒个泡泡吧,各位潜水的~ ps:上一章最后一部分修改过……把修改的部分贴出来,大家就不用再回头看了: 半晌,他终于抬起星眸,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已湿,声音有些哽咽的难忍,却倔强的望着沉漪微笑:“我欧阳天枢,此生此世不负任何人,却决不愿自负于我。”他郑重的将小铁箱放在沉漪小小的手心里,窝着沉漪的手,噬心的疼痛一丝一毫从指尖,仿佛扩大了几倍一般,令他微微颤栗。 “所以,这些负重不要也罢……里面的信交给他们吧,里面的记忆也交给他们吧,里面的誓约也还给他们吧……我都不要了,都不要了。” 沉漪动容的看着这个站在他面前竭力忍住哭泣的少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从未见过能够这样撼动他心里某一丝深沉的柔软。 这个没有见过几面的欧阳伯伯,早已经把自己的真情掩埋在冷漠的外表下,和这个封存了十几年的小铁箱里面。 我自幼便是孤身一人,父母早已在我尚于襁褓之中双双离世,将我留给身为公羊家族族长的外祖父,我自然是他们不亲的,唯独大我好几年的公羊家嫡长子臻玺,总是对我彬彬有礼,嘘寒问暖。 这个公羊府邸只有外祖父和臻玺知道我欧阳天枢是长生门掌门徐公苒的大弟子,不仅仅因为欧阳家奇特的体质,更因为他们明白我的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只有师父才知道握有天下重宝天机的守箴者是谁,百年前同大桤开国皇帝打下整个江山的名将名相蔺殇卿,仅能够将那支由七道绝世精密的机关包裹的箴简打开第六道,足以得见。 我兢兢业业的做好在公羊府的每件事情,小心翼翼不能犯任何过错,只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3 因我是外姓,我始终是欧阳天枢,欧阳家的天枢。即使我的字写的再怎样的好,我的琴弹得再怎样的优雅,我的学识再怎么的五车,我如何都得不到我想要的。 而就是我看清了自己的处境那个时候,素茹在府里迷路,我尚以为是那里的丫环不知道规矩,乱闯进了我的书房,扰乱了我的专注,我为外祖父的生辰所写的万寿图之差分毫便可完成,却最终因为素茹冒失的闯入,毁了我一个月的努力。 我勃然大怒的喝斥她,她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那个眼神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带着万分的真诚和歉意,她的瞳孔清亮澄澈,却照清了愤怒丑陋的我。 她跟我说她不是故意的,却愿意亲自写一幅赔我。 结果在那一天,由于臻玺的一句戏言,素茹也没料到她自己被算作赔偿,往后一生的企盼和幸福都系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 后来我多看了她几次才想起来,我们曾经在水池边碰过一面,只不过那一面我没有记住她的脸,只记德她她怯生生的声音和淘气的语言。 沈家从拿起便把素茹放在公羊家,素茹算是公羊家养大的,十几年后再次见到她和阿谒的孩子,我却不知道如何对待他们。 那十几年就和素茹平平淡淡却很充实的过下去,我教她弹琴,最喜欢看她焚香净手,带着些许狡黠的目光斜视着我,故意弹错地方让我轻喝几声,让我手把手的教谍,而她面庞肃穆认真的时候,她的身姿也是倾城优雅的。 “天枢哥哥,你教我弹这个吧……” “天枢哥啊,我们去庙会吧……” “天枢哥,你笑起来最漂亮了,可是你为什么总是比我矮呢……你比我大好多呢……”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寂寞,而在一次外出之后遇见了阿谒,我便更不寂寞。 那个时候的阿谒看着顶像脾气暴躁极易冲动的沉莲,小小的年龄小小的个子,一双大大的眼睛特别喜欢瞪人,虽然被绑着双手,但是他却喜欢斜着眼睛睥视身边的人。 我冲他微微笑了笑,他却低声骂了了我一声“白痴”,接着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人,表面上倔强的很却明明很紧张,我也看见他从袖子里面偷偷拿出一柄银色的小刀,趁着土匪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磨断绳子。 “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我笑着问他,其实我有办法离开这里,但是就是忍不住像逗弄逗弄他,虽然我们两个看起来差不多大,我却知道欧阳家的人发育缓慢,我大他好多。 “关你什么事!”小少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得意洋洋的解开了手腕上、腿上的绳子,裹着破破烂烂曾经华丽尊贵的衣袍,一边嘟囔着一边解开了我的绳子,要求我一起帮忙逃下山去…… 后来,我让他和素茹见面了。如今面对着他们的孩子,我又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是穆家的后代,与我长生门生生不清,玉衡的性命就凭这一个还未长大的小小娃娃主导,我便也能明白天璇蛰伏在天玑体内的焦躁和杀意。 而现在,我仅仅只能凝望着和素茹一般的眸子,对曾经叹息。 素茹,阿谒,你们有两个好儿子。 从以前到如今都孤身一人的我,看到你们的孩子,更加寂寞。你们十几年来不曾来过,不曾问过,不曾想过吗……你们不会再来吗?怕我还怪你们?怕我再伤害素茹吗?我喜欢着你们,这怎么办呢。 你们说这怎么办呢……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六 暮袭 十六暮袭 沉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抱住欧阳天枢轻颤的身体。两人之间仅仅两三步的距离,却让欧阳天枢困在了另一个世界里。他把所有的尘世封存在过去,这是他的抗争,也是他的无奈。 “呐,沉漪,如果当年我能困住素茹,不许她离开,现在会不会,会不会得到幸福的人就是我。”欧阳天枢将下巴搁在沉漪的肩膀上,眯起的眼睛看不出他的情绪,微风迎面吹来,透过轻轻飞扬的青丝,只能看到他一脸的享受。 双臂缓缓的张开,他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小男孩。 “那一定是谁都得不到幸福的。”沉漪轻轻说着,任由欧阳天枢对他的束缚越来越紧。“爹爹很爱娘亲,虽然娘亲不知道,但是我是知道的……我和莲出生的时候娘难产,爹爹为了娘不再受生育之苦,自绝了生育的能力,所以这么多年来,穆家堡只有我和莲两个少主人。爹爹很认真的在的保护娘亲和我们,如果当年你硬是要娘亲嫁给你,娘亲为了义一定会,但是这一辈子你们三个人都不会幸福。” “是吗……我就知道阿谒会这么做的。素茹因为我的缘故身子一直不好,生下你们伤了她的元气,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阿谒他做的很好……” 温热的液体在欧阳天枢微微微笑的面庞上缓缓滑下,他放开了紧抱沉漪的双臂,静立着看了沉漪一会儿,而沉漪挺直了腰身,一头乌黑的青丝在风中轻轻摇曳,一瞬间却晃疼了欧阳天枢的眼睛。 笑了笑,欧阳天枢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屋子,在风中破碎的白衣撩过沉漪的眼睛,穿过了许多许多的曾经和尘封的过往:“沉漪,里面有一对玉镯算是我送给你和沉莲迟到的周岁礼,望日后,皆安心……他们不愿见我,我也不会去招人嫌弃……” 沉漪默默的向欧阳天枢走去的地方深深地鞠了一躬,微笑着看着自己怀中被染了两个人体温的小铁箱——爹爹和娘还有欧阳天枢不知道有过怎样的过往,不过爹爹抢了好朋友的新娘子,到底有很大的愧疚,这个小铁箱中存在的东西,一定能够让爹和娘释然吧。 潇洒的转身,沉漪熟练的穿过不久前才走过的天然屏障——他早已经将阵法熟记在心里,而欧阳天枢也是知道的,否则怎么会放心将他一个人放在庭院里面呢? 夕阳的微光只能映红天空,却永远赶不走流云的漂泊。 回到偏厅的时候,侍卫们都已经回来了,见到自家少爷从外面走来,急急忙忙将还没喝上一口的香茶放回了桌子上,都团团的围了过来:“少堡住,您没事吧!” 沉漪有些茫然的看着脸色铁青的侍卫长:“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这么焦急……难道是莲出事了吗?!”不会是天玑又去找莲?要不是为什么侍卫们怎么会跑来问他有没有出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4 事?“陈岩队长,请你告诉我!” 侍卫长陈岩缓缓的摇了摇头,面上一片凝重的严肃:“少堡主,您不用紧张,二少堡主现在还在房间里面休息,他本人安然无恙。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向您说。今日午后我带着他们去采买物品,却意外的一个有关于您和二少堡主的流言……关于一幅有关于两位少堡主的画……我看,是依天权少爷所说了!” 沉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原本红润的脸色霎时惨白,抱在怀里的小铁箱也咚咚的摔倒在地上,声音沉重的如同沉漪的心情:“你说……什么……怎么会……” “如今已经有多人在寻找画中的两位少年……但是已经有流言说,那上面的两人是穆家堡的两位少主人穆沉漪和穆沉莲,据说还有人捉到了同您很像的少年,我便和其他人赶着回来,看见您安然无恙便好,可如此看来形势已然严峻了。依您看我们应该如何行动?” 陈岩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苦恼的看着自家太过美貌的少堡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形容——男生女像可以说俊,但若是比女子都美,若有若无之间透出一股女性的柔美,那便不好了。 面前的少年紧紧的抿着轻薄的嘴唇,浅粉好看的颜色连胭脂都不用抹,他每次默默地看着自家大少堡主的时候,便会质疑这个孩子看起来柔柔的人日后成为自己侍奉的主人是否合适。但是沉莲却太过孩子气……哎…… 沉漪惨然一笑,捡起地上珍贵的小铁箱,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还能怎么办呢?此次出来带的人虽然不少但也并不全是一等一的好手,若要对付一些高手还是不行。你们不在时我正想通知你们立即起程回穆家堡,半刻不得耽误……可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我们在公羊府等我爹爹赶来。” “不行!我不准大哥你回头!你明明说要陪我四处……我不准你食言而肥!”沉莲黑着脸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偏厅的门口,在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大哥熟悉的身影,没有听到大哥熟悉温暖的琴声,让他非常的不习惯。重新出现的梦境又让他的内心烦躁不堪,不知该怎么说的好。 气冲冲的冲到沉漪的身边,沉莲一把拉住讶异的沉漪,不管沉漪是否疼痛,不顾沉漪如何喊他,推开挡在他们前面的陈岩,风一般的走回了沉莲自己刚刚休息的那间屋子。 “莲,你等一下!这是因为……” “我不管不管!我就是不管!”沉莲粗鲁的扯住沉漪的衣襟,关上身后的房门,将沉漪推在冰凉的墙壁上,将额头狠狠的抵在沉漪的额上,发出闷闷的一声,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喊疼。 沉莲盯着沉漪近在咫尺深褐色的瞳眸,将沉漪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大哥,我醒来好久了了……你去哪里了?” “我本想去和侍卫们商量返程的事宜,然后我碰见了欧阳伯伯,去他那里坐了一阵子。”推推沉莲几乎压在自己身上的身子,结果发现硬邦邦的推不动,沉漪只好把两只手垂下,坦然地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几乎贴在一起的弟弟。 “哼,你去他那里做什么?你们又不相熟。”沉莲别扭的又往前挤了挤,两片光滑白皙的额头贴在一起,一直手按压在沉漪的胸前,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的捏上沉漪的脸颊。沉莲的眼底冒着熊熊的火气,但见沉莲脸色一如往常的精神,沉漪也舒心的向他展现了笑容。 “欧阳伯伯和爹娘认识,喏,这不从他那里得来了这个。”沉漪举了举手中的小铁箱,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只听见“喀嚓”一声,小铁箱被轻轻的打开。里面仅有一封很有年头的信和两只一碧蓝一翠绿玉镯,玉镯质地纯粹,不难看出是价值的宝物。 沉漪微微一笑,伸手拿出小铁箱的翠玉玉镯,托起沉莲的手,将玉镯轻轻的套了进去:“这是欧阳伯伯送给我们两人的……爹爹和娘,与欧阳伯伯有很珍贵的回忆。我们是他们的孩子,要好好的守着,让他们幸福……过去是谁都抛不开的,能够释然当然最好。所以这封信要早些交给爹娘呢。” 沉莲低头看着被轻柔套在手腕上的玉镯,闷不吭声的拿过另一支碧蓝玉镯为沉漪套了上去:“送东西也用不着这么长的时间,我醒过来看不见你,更没听到你的琴声,以为你出事了,大哥……我很担心你。还有对不起……我弄疼你了。”这镯子真碍眼,但是很适合大哥……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最好的。 他不管欧阳天枢的过去跟穆家堡任何人有什么关系,他就是要大哥在他的身边。 沉漪歪着头对着亲爱的弟弟笑笑:“大哥没疼,但是不可以对别人这么粗暴哟,别人会讨厌莲的。我不希望看到别人对莲不好。” “只要大哥不讨厌我就行了,我做什么管别人……呃……”见到自家大哥的眼神低沉起来,沉莲急忙改嘴,仓惶的扯住沉漪的袖子,就怕他转身就离开。 “我、我改就是了!我保证不会再对别人这样了。” “好孩子啊……”抬手,摸摸沉莲毛茸茸的头发,沉漪带着一脸笑意跑开,如泉水叮咚清涟的笑声,声声传入别苑里所有人的耳中,仆从们看着巧笑嫣然的沉漪回眸倩兮,一对漂亮可爱的孪生子在庭院中嬉戏打闹,都不禁笑了起来。 多美的画面啊。 “大哥你……大哥!!!你、你是不是故意笑话我!”沉莲装作愤然的理好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做了一个凶恶的鬼脸向沉漪冲了过去。“站住!大哥你给我站住,跟你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给我站住……” “啊呀,这次可真是看到宝了……”一声低吟压抑在粗壮的房梁上,粗犷的男人看着两个男孩远去的背影,眼底闪烁着对两人强烈的-望。 轻松的跃下房梁,高大的男人的嘴角始终保持着邪佞的笑容,裸-露在衣服之外的肌肉纵横,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辨认了好久之后才笑道:“真是的呀……啧啧,真是便宜了鬼狐那个小子了,不过他的价钱出的公道,贪狼,你也没什么好不满了咧!干活吧!”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七 夜战 两个孩子玩得倦了,沉莲靠在树上很快的睡着,沉漪让仆从取来他的琴,净手之后拨弄起缓慢清雅的调子,不饶沉莲的浅眠,也让自己有机会平静下心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优雅的弹着七弦的古琴,似乎连自己都要融入平和的自然中。 望见靠在树上睡着的沉莲轻轻的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5 抖了一下身子,沉漪看着快要黑透的的天,脱下外衣披在了沉莲的身上,沉莲低低的嘟囔着什么,抱着带着自家大哥味道的外衣舒服的蹭了蹭,睡得更熟了。 “该叫莲起身了吧,天都黑透了,莲会着凉。”俯身摸摸沉莲有些凉意的脸,目光柔柔的望着,整理好沉莲凌乱的发丝,轻轻的呼唤着沉莲的名字。沉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对上沉漪粉嘟嘟的脸,二话不说便蹭了上去。 “大哥……天黑了吗?”揉揉眼睛,沉莲注意到身上的衣服,急忙脱下来重新给沉漪穿上,“我不会着凉,以后大哥别再把自己的衣服给我了,你着凉怎么办?” “你觉得我醒着会那么容易着凉么?”刮了刮弟弟高挺的鼻梁,沉漪牵起沉莲的手,两个人平肩缓步走上青石板铺就的小路,难得两个人都没有出声,默默地享受着不同于穆家堡内的安静。 两人同样的华服锦衣,隐藏在衣袖内的双手紧紧的相握。沉漪已经把外面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沉莲,两人互相鼓励着,看着对方执著和勇敢的眼神,相视而笑 ——明天,只会有更好,他们拥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贪狼隐藏在矮木丛中遥遥的望着两个少年,伸出滑腻的舌头了干裂的下唇。他已经在公羊府内潜伏了一整天,紧紧盯了这对双生子一天。若让他来说,这对双子简直是极品,纵是在鬼狐的别院内也未曾见过这种浑然天成的绝美容颜,更何况是决然不同两种风情的? 那也怪不得鬼狐得到那幅画之后,这么急着亲自来菊宝斋特地委托许久不曾亲自接任务的自己了——江湖上代号贪狼的他谁人不知道?只要他想要的,就从没有过失手,而他的信誉也跟他的身手同样,一旦决定给别人决不中途毁约。 见到双子走了,贪狼也摒住了气息潜伏在团团的树影里跟上去,身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生怕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这府邸的高手不少,他暗暗叮嘱自己也应该小心了去,至少白天曾经听过那老头内力浑厚的声音,千千万万莫要碰上。 贪狼才走了没两步,耳边就突然炸开一段急促的琴声,仿佛身边十面埋伏,任他怎样的仔细听,都听不出琴声的来源。他冷笑了一声,左手悄悄摸上腰际,听着琴声又突然停止,被拨开的树丛后,出乎他意料的走出了一个白衣少年。 仔细的瞧了瞧面色从容,怀中抱琴的少年,贪狼嘿嘿的笑了起来:“老子我这趟总归没有白跑,这天下玲珑剔透的人儿是不是都在这里了?嘿嘿,刚才的琴是你弹的?好内力。” 白衣少年轻轻皱眉,左手抱琴,右手却是扶上了琴弦,轻轻的抚摸之下竟然发出了刺耳尖锐的声音:“失礼的人,虽然我不是这里的主人,但是没有经过主人家的邀请自来的人,最好快点走掉,那两个孩子总归叫我一声伯父,我容不得别人动他们一根指头。” 白衣少年指尖几下轻颤,结结实实定在琴身上的弦竟然轻易的断裂,一端在琴上,另一端则被少年捏在指间,在空中划着诡异的弧度,反射着细细的微光和黑夜的寒冷。 “弦……你是琴圣欧阳天枢。”贪狼的眼神深邃了下来,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眸看着神色风淡云轻的少年,十分肯定地说出了他的名字。“我说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好,原来是琴圣您老人家来了呢……” 贪狼的话还未说话,就见着一道凌厉的琴弦向着自己的面部凛冽而来,如果不是他闪躲的及时,他的脑袋当下便会被削成两半!轻跳到高高的枝丫上,贪狼一阵唏嘘:从未有人说琴圣欧阳天枢强到多少,但知道他的人一向对这个人恭恭敬敬,看来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呢。 “哼,欧阳前辈,虽说你的功力厉害,但我也未必放不到你——”俯瞰着站在树下的欧阳天枢,贪狼勾起嘴角邪邪一笑,猛地从腰带里掏出一个瓷瓶,大把大把的粉末顿时向欧阳天枢洒去。“您就乖乖的倒下吧!” 欧阳天枢惊讶的看着天上洒下的粉末,急忙挥着琴弦疾步后退,但仍然被风吹来的粉末迷了眼睛,当下手中的琴弦挥的更快了,却突然感觉一阵晕眩,还来不及找到东西扶持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这下你可十天半月醒不了!”贪狼大笑着顺着树干滑了下来,用脚尖踢了踢宛如挺尸的欧阳天枢,轻轻的把人翻了过来。但想到这个人的身份,他不满的啐了一口:“切,本来以为可以捞着好货,却是个‘老身’,怪了怪了……欧阳天枢不是五十多岁了么?怎么还像个没有成年的幼雏?还让人心痒难耐的不能动……”算了,不敢招惹这个家伙,走吧…… 还是快些找个机会把那对双子掠走,迷倒的欧阳天枢万一惊了这府邸里的人可就不好办了。这里离京畿可远着,万一途中生变让人追上来丢了双子,若是鬼狐怪罪下来,他也没法子从他的铁齿里面扣出铜板来。 疾骋在夜色浓厚的黑暗中,远处的贪狼星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映照着奔跑的男人。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黄金能让他完全放下心来。 沉漪和沉莲此刻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正戒备的看着从宗祠里面风尘疲惫踏出来的少年,不是他是否是天璇,谁也不好说什么。 “大哥……”沉莲低唤了一声,执著的再次挡在沉漪的前面,“你是公羊天玑还是天璇?” “公羊天玑又如何?公羊天璇又如何?我们说到底还不是一个人!呵呵……”少年仰起头颅开心地笑了起来,眼泪竟然就这样一滴滴的着落了下来……“别人若不知道,我是知道的,我们是一体的,也是同一个人……天玑这个家伙自私的把我剥离出来,让我承受他受不了的痛苦,他倒坐享其成,多么纯洁的公羊天玑……多么邪恶的天璇!哈哈……” 见到面前的双子都不说话,少年愤恨的看着站在后面的沉漪,一步一步的逼过去:“记得以前的事情又如何?我也记得!喊着葭蘅的名字又如何?那个人已经忘记了!我早天玑一步找到了,他就是我的!你凭什么要夺走!凭什么!他不会为了你死的,绝对不会!” “你这个家伙真是罗索,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凭什么要怪到我大哥身上!”沉莲向前一步,目光灼然的对视着公羊天璇的。“说些有的没的,到底干-我大哥何事了!我大哥绝不愿意害人,那个玉衡为我大哥而死说不定根本骗人的。” “师父的占卜从未有过失误!” “那你就去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6 好好看着你的玉衡师兄!不要来招惹我大哥!” “我找不到玉衡师兄!只有杀了这个叫穆沉漪的家伙!” 啪!沉漪的手挥向了目眦裂的公羊天璇,沉漪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拥有这样的冲动,等他的神志清楚了之后,自己的巴掌竟然已经毫不留情的打过去了……但是更让他震惊的是公羊天璇刚刚喊出的名字……是叫做葭蘅…… 他,前世的名字。栎珈珩。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八 鬼狐 十八鬼狐 前生不过浮世羁绊,今生不过过眼云烟。 我等了无数日夜,只为见你一面。你还认得我么? “不许你杀人!” 沉漪看着自己自动挥过去的手,思考有一瞬间的空白,但看见对面的公羊天璇微侧着头颅,脸颊肿红的样子,似乎是想到了此人的暴戾,有些后怕的退了几步:“你、你没事吧……十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是一时冲动上前去挥了他一巴掌,那似乎是从灵魂深处突然冒上来的想法,先于他的身体作了反应,带着难以言喻者的情感,狠狠的打了他一个巴掌。 公羊天璇似乎也有些不可置信,竟然半晌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那样的歪着头,然而呼吸却越来越粗重了起来:“你……竟然敢打我……竟然敢这样打我!” 沉莲也颇为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面色恍惚的大哥,在他的记忆中从没有沉漪出手大人的情况,虽说是公羊天璇的强横无礼,但听说当时自己被飒无夜一手拍在栏杆上,大哥除了冷言冷语把凤凰城的人“赶”了出去,并没有出手打谁。 从恍惚中渐渐清醒的沉漪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是打了面前这个双重性格的少年,但手上酥麻疼痛的感觉不是骗人的,仓惶的对上少年愤怒的眼神,沉漪摇着头,一步一步的慢慢后退:“不……我不是想这样的……” 他不应该打人,即使公羊天璇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因为他理解他,理解他呀! 公羊天璇随着沉漪的速度一步一步的压过去,阴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双子,竟在沉莲动之前先行点了他的穴道,连同沉莲的哑穴一起,封住了沉莲所有能够动的地方。 渐渐的,公羊天璇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猛地出手按住面前已经靠在墙上退无可退的少年,听到猛烈的撞击声,微微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呼着搔痒的气息,笑道:“穆沉漪,你知道吗?天玑很喜欢你,他的心私底下是慢慢靠向你的,但是他的心中也知道的紧,他最重要的是什么,他这辈子要什么。” 顿了顿,公羊天璇看着沉漪惊恐的表情,笑得更加的邪魅和开心:“呀,怎么怕成这样。我明明在说天玑对你的喜欢,真是奇怪。我还没说完呢……穆沉漪,天玑明白的很,我们两个究竟谁最明白,所以他在这时候就一定会听我的,为了‘他’,我们可以抛弃一切——这是我们离开那里就这样决定的。” 是的,即使天玑在怎样的喜欢眼前的这个孩子,一旦牵到有关于‘他’的事情,一切都将被抛弃。钱财算什么,名誉算什么,生命又算什么呢。 修长的手指从沉漪的肩膀慢慢游移向他因衣襟散乱的锁骨,继而抚上他白皙脆弱的脖颈:“死吧……为了‘他’,为了我深爱的……” 天玑,就算你心有不舍,但此刻我会断了你的想念,只准你一心一意对他。 只准你一心一意对他! 少年眼神一黯,修长的手指青筋凸显,轻捏的脖颈传来轻轻的颤栗,他和沉漪贴的很近很近,看着他睁大的眼睛,看着他纯然的目光……终于还是忍得下心来去杀一个他知道无辜的孩子! “对不起……” 嚓!一颗金豆突然从树丛后射出,浑厚的功力带着猛烈的劲道打在公羊天璇虎口:“啧啧啧啧……真看不出来长得这么清秀的一个人心思竟然这么歹毒。我舍不得你,又舍不得我的金子,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哇?” “谁!”公羊天璇怒吼一声,上挑的剑眉看着身后抖动的树丛,反手拔出自己随身的佩剑,气势凌厉的指着那里。“哼,竟然敢潜入公羊府的胆大家伙,能走到这里算你有本事。” “公羊府不过尔尔,你大少爷在这杀人,我为何不能进来?这天下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也没有我劫不了的人。”随意的扫去身上沾上的青叶,贪狼笑着捡起地上掉落的金豆子,小心翼翼的放进随身的锦囊里面。“你要是杀了这个孩子,我拿什么给鬼狐交差?” 近距离看两个双子,再看看被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沉莲,贪狼啧啧的声音更大。他实在没想到那个孩子额头上的胎记果真那样的栩栩如生,连同他微微上挑的凤眼一起魅惑的过头。他真想拿走一个,可是鬼狐要的是两个。 他如若无人之境地,粗糙的手指放肆的抚摸上沉莲柔滑健康的皮肤,似乎没有看到他喷火的眼睛一样,将手为刀轻轻在他的脑后一劈,不仅解了沉莲的穴道,还让他乖乖的昏睡了过去——尚没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他的身形快速的游走在他们身边,似乎仅仅是一瞬间的时间便轻松的解下了公羊天璇的武器,沉漪连哼一声都没有也栽倒在他的怀中。 一道肥胖的黑影闪过低迷的月色,如果有人注意到,就绝不会忽视这一闪而过的人影。 贪狼满意的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双子和架在肩膀上的清秀少年,便破解着部在府邸周围的阵式,便盘算着交出双子后得到的金光闪闪的金子和新宠,便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 他从秘道离开城区,匆匆跳上一葭不起眼的小马车,将三个人的手脚都绑好后,马不停蹄的离开了那个地方——他不确定公羊家的人是否会追来,只要欧阳天枢几日之内不醒,他就永远不可能会被抓到。 至于公羊家的继承人公羊天玑,从今日便是他的! 红罗黄昏帐,华丽的层层帷纱里传来一声又一声浪-荡的,站在帷纱外微微躬着身子,端着铜盆的小侍从同情的看着帷纱内床上动情的男童,他因为吃了催 -情的药物而双眼迷离,如墨一般的长发披散在柔软的床铺上,竭力的抬头却让脖子挺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更加深了身上男人的望。 “乖孩子,求我……” 男童无助的扯住的扯住身旁的床单,不想受他身上男人的索求,身体里传来的空虚却让他忍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7 不住一次一次的哀求身上的男人,呜咽着、哭泣着哀求着……身上的男人最喜欢看他们这种样子。 帷纱内传来一阵男人的低吼,不过一阵便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穿衣声,拨开帷幔的男人神情上还留着过后的满足,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却是凌厉的像是随时都在凌迟他人。 即使也不能让他的冷静消失。 侍从急忙上前,退下男人的衣裤清理着男人身上的污物,虔诚的跪在地上仔细的擦拭着,却不敢抬头一眼,他不能忘记上一是怎样死的,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便被这个男人车裂而死。 “您最近的兴致很高呢,主人。”给男人穿上新衣裤,小侍从恭敬的退到一边,余光悄悄的撇着承受不住男人的索求而昏过去的男童。 男人开心地笑了笑,竟破天荒的摸了摸年龄幼小的侍从瘦削的脸庞:“贪狼给我带了好消息,我怎么能不开心!这天下拥有倾城容貌的一对双生子即将被我得到,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们如何销魂,我会慢慢的调-教他们,让他们成为我的宠奴。” 男人罩上外衣,缓缓走上前,推开许久未打开的窗户,让一屋交合的味道和浓浓的男性麝香慢慢的散发出去:“他们的娘亲沈素茹的容貌曾经冠绝天下,穆沉漪和穆沉莲更始青出于蓝。”他看着挂在屋内最显眼处的一双巧笑俨然各有风姿的少年,贪婪的渴求竟然让自己的身体立即又有了-望。 “我鬼狐想要得到的,逃不掉的。哈哈哈哈哈……” 纵然是赫赫有名的穆家堡,纵然如何,你们如何对抗皇室?如何对付巫家?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十九 对峙 作者有话要说:前些日子果然是被七子卡住了……前面几张自觉写得不好,大概那个~那个那个……会修吧…… 话说此文上了主题榜,到月底的推荐~某人突然觉得很兴奋,不管怎样这是俺的文第一次上榜也~我签约就是为聊推荐,这下终于happy啦~本来抱着试试看的打算自荐了,过几天找不到推荐的帖子很是郁闷还以为自己梦游过……结果今天幸福的看到了自己名字!谢谢看文、收藏的大家支持,谢谢从此文开始一直支持我,第一次留言给我的樱絮辰枫(虽然貌似您不看了……),特别谢谢两位辛苦帮我过卡文、一直鼓励我的魇伤,一直支持我并且偕同小伤伤一个劲儿帮我捉虫的大白菜!!还有一段感人话带给某人动力的薇微寒,有好习惯留言滴~mudu_2003、devilkin2076,抛弃潜水和霸王留下痕迹给我信心的血淚、蕊、77、惊艳、午夜輪回、7481254、syuy21、ghl79、673594938、123、伽苏、冥天杨、鮮草莓果、zqx7086、硕a 英、zhangqx514199、、777、nico1314、喻话、lanyouge、648390634、nervous、 ssss、慕容普颜、梁氏阿旁、玉水寒、86807773、妖妖倪、夜枫、一切随心、非、30215、寂寞路过、夜—— 这许多的大大的支持才有某唱如今的快乐~鞠躬!谢谢你们!某唱会继续努力的! ps:某人几乎按耐不住了想再挖坑了……小伤伤,你要按住我啊……我最近对同人大爱啊……==……昏昏沉沉……醒了过来似乎又又有人扒开自己的嘴巴,硬是灌了一些味道奇苦的液体下去……颠颠簸簸,似乎自从有半星一点的意识,自己便一直指听得到马车机轴的咯吱声…… 沉漪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还是根本就是几个时辰,就这样昏沉的醒来又睡去。 头顶上传来说话的交谈声,沉漪竭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交到了什么人的手上,那个人小心翼翼的圈抱着他,一个劲儿的应着 “喏”,稳稳的却迅速的移动着。 他的意识仍然是模糊的,虽然这样让比人抱着很不舒服,但是现在的他没有一丝半点儿的力气来拒绝——他甚至不知道他在那里,将要面对什么。 但是他隐隐的似乎预感到了些什么。他们的爹爹,穆泽谒终究是来晚了……而他们也太小看潜伏在黑暗之中那些他们不清楚的势力。 抱着他的人很温柔,只能看到一条花白细线的沉漪仅仅动了动眼皮,就被那人发现,再被灌下苦涩的汁液。 他的世界完全的沉寂了。 鼻尖浓郁的薰香刺激了沉睡的沉漪,他轻轻的着睁开眼睛,看到身边躺着熟睡的沉莲先是松了一口气,揉着疼痛晕眩的脑袋。当视线停留在装饰豪华夸张的大床上,他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事情似乎真的往好不好的方向发展了,看着自家弟弟香甜的酣睡,沉漪苦笑了一下,他们两个很久没有同榻而眠了,自己惊醒的这样快,沉莲却在睡这。这个不认床的家伙。好像每次苦的总是自己,一旦去了新环境总是寝不安稳。 “少堡主,您醒了。”立在床边的侍从精明的发现了少年的苏醒,急忙恭敬的递上温热的湿毛巾,“主子交待请您先净面,因突发事件主子不能等您醒来,请您原谅。小的是珥琪,少堡主有什么就直接吩咐小的好了。” 随意的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让自己混沌的脑海清醒了些许,沉漪掀开柔软的被衾起身坐在床沿,细细的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房间布置得相当简单,除了大床之外仅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冒着热气的铜盆,房间内所有桌椅的颜色深沉的令沉漪的心中没来由的心慌,而散在空气中的薰香也带来了更多的不安。 看着低头恭敬的侍从,沉漪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主子是谁?”他此刻已经不期望得到什么回答,他需要快速的稳下自己的心神,不能期望别人来救,唯独只能靠自己脱身了。 沉莲的武功是个半吊子,那一身偷学来的“本领”只是花架子,他冲动易躁的个性是他的致命缺点,自己少不得要好好的看着他,免得没有周旋的余地。 自己是兄长,就一定要负起兄长的责任,保护弟弟。 一次一次的在心中呢喃着,沉漪轻轻的呼吸着,攥得发白的手却微微的颤抖着。 他怕,他真得很怕。怕得浑身颤抖。自己活的这将近三十年来,除了沉莲昏睡那次,就算将刀子送入自己身体跳下楼的的那次,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8 侍从微微讶异了一下,却仍然低头摇了摇头:“真是对不住少堡住了,主人的吩咐不许小的们告诉少堡主,待主人回来一切都会告知两位少堡主。” 珥琪颇好奇的偷看着这个沉着稳静的少年,他的主上不时就会送来不少掳来的少年,但是这次是唯一一次看见这样镇静自若的,以前的不是吵就是闹,他们每次都要好好的哄一哄才能安宁一小会儿。 醒来的言谈举止不惊不怒,不卑不亢,令人佩服。 这个少年的容貌让人自惭形秽,他的心智也必定不简单……或许这一次鬼狐主子会不那么容易得手呢。珥琪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再挑眉一看,正对上沉漪有些凌厉的审视,心口顿时一窒:“少堡主,还有什么事吗?” “和我一起被很高壮的男人掳来的少年呢?他的公羊家的嫡子,你们也敢动么?” 珥琪抬头笑道:“少堡住不必紧张,那位公子现下正在另一处地方休息,无论他是否是我们主子要的人,都毕竟是客人,我们不会怠慢。” “将薰香撤去……你也出去吧。”沉漪低吟了一会儿,面色微愁的向小侍从挥了挥手。“没有叫你你不要进来。” “喏。”珥琪将放在窗边的香炉盖轻轻的掀起,却是把香炉内的通气处堵塞,然端起桌上的铜盆,再次躬了躬身子才倒退着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沉漪的身子蓦然的瘫软下来,眼看着就要摔下床去,却被理所应当还在熟睡的沉莲手疾眼快地抓住揽进了怀里:“大哥!你没事吧?” 虚软的躺在沉莲的怀里,沉漪狼狈的笑了笑:“莲,你连大哥都骗。是不是早醒了?” 沉莲面色沉重的点点头:“大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醒来的时候听见你和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正在说话,眯着眼睛看见那个人的笑容很奇怪,对那人有些害怕,我就没有醒。大哥……我们,我们……” 沉莲知道了吧。沉漪歉疚的看着一时无言的沉莲,疼惜的揽住了他小麦色的脖子:“都是大哥对不起你,要是大哥没有画那一幅画,或许就不会让你身陷囹圄,莲……”他的声音着明显的抽咽,似乎连话兜不下去。 沉莲目光深邃的紧紧拥住沉漪与他相比更白皙瘦削的身体,似乎打算永远不放手一样。 目光逐渐扫过仅剩一件内衫盖住小半身体的沉漪,沉莲别过头去拉好沉漪的衣衫,抹去他眼中还没有落下的水汽:“别对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很……” “我只对莲这样,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对莲你,永远不会防备,也不需要伪装。”静静的靠在沉莲单薄的胸膛上,沉漪蹭了蹭脸,蹭去他的泪意和不安……他明明想要竖起兄长的威严来保护弟弟,却不知道为何会对着他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 一有委屈便会落泪这种毛病在以前就有。后来随着自己渐渐的长大已经不会再随便哭泣,但是每当面对自己的母亲就会感觉到想要依赖,便管不住自己的眼泪。 如今也是这样,自己难不成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依赖莲了吗? 陌生的环境,莫名的恐惧,一层一层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渐渐的逼近。 两人便就这样默默的相拥着,明明是湿热的天气却让他们感觉刺骨的冰凉,似乎惟有彼此的体温才能让他们感觉到温暖。 沉莲的身体突然猛地颤栗起来,放在沉漪锁骨上的下巴也得硌得沉漪很疼很疼。沉漪感觉得到沉莲的害怕,想要掰下沉莲的手臂,转头去看看究竟是什么 ——却被束缚得很紧很紧,紧的沉挪出一只手紧紧的按在他的头顶上,似乎想要把自己藏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莲,放开我,让我看!”低低的在沉莲的耳边说了一句,沉漪倔犟的转回头,那里的门不知道什么已经悄然打开,倚着一个身着玄色长裾的青年。 青年的面貌很是显得阴险,手中捏了一把香木扇,明明是半眯的黑色瞳孔却隐隐着有着金色的光芒,再加上徘徊在他嘴唇边不断拭的舌,笑容阴贽的令沉漪不禁想起了冰冷的一种爬行动物——蛇。 颤抖的左手抓住颤栗的右手,沉漪或许知道当年没看完的漫画里女主角面对那种恐惧的感受了——除了本能上的恐惧,再也没有办法拥有别的感情。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刚刚的谈话都被听到了? 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怕成这样。 他似乎很喜欢看着双子颤抖的窘状,便笑了起来:“嗯呵呵……你们两个倒是很相亲相爱呢……或许三个人的感觉会更好?你们喜欢?有的时候看着完美的东西在一起,我会产生更冲动的-望——疯狂的占有和无情毁灭。” 双子似乎觉得窒息。 男人突然向床边走来,似乎满意很双子对他的畏惧,笑容越发的得意:“我是鬼狐,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是你们的爹爹一定知道……”目光游移在沉莲额角绽放的粉莲,他伸出木扇勾住了沉莲的下颌,“真美……这是上天的杰作……” “放……开我!”沉莲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猛然抓住那柄他看不顺眼的扇子,狠狠的折断,一股脑儿的全扔在鬼狐的脸上。“滚!别碰我!” 鬼狐一动不动的任沉莲把折断的香木扔在自己的脸上,虽然一直微微的笑着,却让默默看着他的沉漪心中警铃大作。 有的人怒极反笑,或者如鬼狐此刻一般一动不动仅仅是盯着,却比发怒更为恐怖。 “很好……你有意思得很,穆沉莲。虽然现在的你跟画像上的差了什么……”鬼狐诡异的笑着,盯着沉莲的目光灼灼,极为吓人。 “娇媚的沉莲,文静的沉漪……哈哈……”鬼狐仰天大笑,忽然反手一挥——看似轻轻的一巴掌却让躲闪不及的沉漪似乎飞了起来,狠狠的撞在床脚上! “大哥!!!!!”沉莲扑过去想去抱住那个刚刚还好好的,此刻脸色惨白的像个破碎的娃娃一般的人,却还没等他起身,身边的男人已经狠狠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的把沉莲拖倒在宽大的床铺上。 “你反抗我一次,我便会伤他一次。”呀,穆沉漪果然这样最诱人呢。干燥的唇瓣,鬼狐笑了。 这是沉莲第一次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的弱小竟然没有办法给珍视的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平安,反而会连累自己最重视的大哥。即使拼命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29 的反抗也没用,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可以这样…… 殷红的鲜血的从少年没有血色的唇边滚落而下,一滴一滴的打在他的脖颈上,锁骨上,映衬着他白皙透明的皮肤,竟是绽开的曼珠沙华一般妖冶惑人。 “大哥!大哥!……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啊!!!!!大哥!!!!!!——”沉莲拼命的呼喊着,眼白里竟然充满了血丝,恨恨的看着一边笑意盎然的鬼狐,却始终不敢再对他做什么——一句话让他打了沉漪,若他再动手……大哥会怎样? “你若不反抗我,好好的顺从我,我便不会让你大哥痛苦。”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二十 威胁 二十威胁 “你若不反抗我,好好的顺从我,我便不会让你大哥痛苦。”鬼狐笑着扯住沉莲不安分的双手,邪笑的媚态万千,“你若对我说:我听你的。我便好好的待你的大哥。” 至于这个待是如何,是他鬼狐决定的。 “我……”沉莲慌乱的看着鬼狐邪佞的微笑,再看看床上另一边痛的眉头都挤在一起,蜷缩着身子,全身颤栗不停的大哥,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了。“我听……” “莲!如果你回答了他……我,就去死。”沉漪颤抖着抹去唇边的鲜血,忧郁的抬头看着不住摇头几乎快要哭泣出声的沉莲,努力的弯起嘴角,向自己的弟弟微微的笑着。“莲,我不骗你。” 他宁愿自己死去,也不要沉莲变成特图尔那样子。他猜莲赌不起自己的生死。就算莲因为自己难过愧疚,他也不要莲受到那样的伤害……有些事情不是时间就可以抹淡,也有些事情一旦想起来,会变成万劫不复的噩梦。 自己只是撞到床角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沉漪的后背已经淤紫,痛得几乎麻痹,脸上也肿了一片,只是他自己看不到。 “大哥……” 沉漪的手摸上一根床柱,好容易才颤巍巍的坐了起来,目光炯然的看着前方:“莲,你是穆家堡的少堡主,别忘了爹爹教给我们的,要顶天立地,不求任何人!还是你听不出来,这个人从来就没有说过真话?你——听不听我的话?还是你要我去死?” 沉莲震惊的看着自家大哥坐得端正笔直,冷汗顺着脸颊缓慢的滑下,每一滴对他来说都是无法忍耐的心痛:“不——我,我答应你!我绝不说……你不许,不许——” 大哥,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的维护我?为什么!爹爹,你为何不早来一点来接我们?我为何不早日跟你学武功?就算依然无能为力,也不会让我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痛苦! 鬼狐冷笑着哼了一声,解下腰间漆黑的腰带,将沉莲胡乱挣扎的双手牢牢的缠在床柱上,低下头温柔的吻上他额角的粉莲,看着沉漪的眼底却是相反一片冷然:“乖乖的呆在这里,我这就给你看看对不听话的孩子要怎么惩罚。” “不!你他妈的给我滚开!不要碰我大哥!你这混蛋不要碰他!” 每日弹琴给自己听的,温柔的给自己盖上被子的,是他的大哥。 每日会在书房前执书等自己的,回眸对自己笑的,是他的大哥。 每日陪着他胡闹,向来都是柔和的,却很倔强的,是他的大哥。 是他的……都是他的…… 沉莲狼狈的半卧在大床上,腰带已经把他的手腕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红痕,看着沉漪平静的目光,他也随之渐渐停下了挣扎。 静静的,静静的回望着。然而无论再怎样的忍耐着,眼泪终究还是坠落。 他随时都能从沉漪的眼中看到的,平和安宁,对生活的满足,虽然对男子来说性格有些内向,但他总在背后默默的关心着身边的人,恨不能给他们最好的…… 就是这样的眼神,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他都不能忘记,也不会忽视。 我的大哥啊…… 鬼狐沉默的看着双子之间默契的交流,看着沉漪的眼睛也越发的阴狠起来——那种眼神让他看了腹中一阵颠三倒四的翻腾,一阵阵的恶心和干呕的感觉也一次次的越发厉害起来。 这样的眼神他不是第一次看,但是就是这种眼神,让他厌恶,让他忍不住毁灭。 右手狠狠地抓起一把柔软丝滑的长发,鬼狐疯狂的一把将好不容易才坐起身来的沉漪从床上拽到了地上,左手又是来回顺溜的左右开弓两巴掌。 咚咚的两声闷响,狠得让沉莲几乎不忍再看了。 沉漪却仍然一声不吭,紧紧咬着下唇,一双黑琉璃色眼睛倔强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对他施-暴的男人。反抗只会让他更加兴奋,吃亏的还是自己。他知道自己的脸颊一定肿的很难看,现在除了脸上只有麻辣辣和脑袋越来越昏厥的感觉。 “好一个穆沉漪,不仅容貌和你娘一样冠绝天下,你这脾性也倔的很。不出声、不求饶你以为就够了吗?”伸出红舌着沉漪身上徐徐滚落的血迹,鬼狐低声地笑着,手指从散开的衣襟里摸了进去,指尖在沉漪敏感的肌肤上深深浅浅的打着圈儿。“不够呢。” 指尖滑过的地方带来一次又一次的颤栗,一深一浅的力道次次都划过沉漪敏感的地方,沉漪深深的闭上眼睛,双唇的颤抖几乎让压抑的从口中逸出——虽然这是第一次有人碰他,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他太敏感了…… “嗯……” 一只手忽然狠狠的捏住了沉漪的下颚,也捂住了他的声音。鬼狐的姿势一变,自他的背后伸出两只手揽着,让沉漪坐在了他的身-上:“嗯?这么快就叫了,不是乖孩子。你要忍住,要不然本王怎么开心呢?” 沉漪猛的睁开眼,却因鬼狐狠狠抬高他的头儿惊叫了一声。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痛苦的仰头看着蛇一般阴贽的男人,此刻真正的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鬼狐却笑着抚摸着沉漪的眼睛,声音好像是最温柔的情人:“怎么,你舍得睁开眼睛啦?” “你……是故意的。”沉漪轻喘着抬起头,“你姓巫……” 这个男人,竟然如同孩童一般。这个国家是巫姓的天下,想当年巫则耶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国的皇子,他十四岁时皇帝病危将国家传给他,却被大臣篡位,他携着日后名动天下的名将军、名丞相蔺殇卿追逐了整个天下……这天下唯有皇室的人才可能姓“巫”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0 。 也只有皇室的人才敢自称“本王”。 “今大桤皇子有三,太子巫戟熵,二皇子巫延辜,三皇子巫颂清……巫姓独此三子封王。太子和二皇子年龄接近,三子年幼,这三人之中唯有太子喜好男色,声色暴戾。能够私下派遣浩浩荡荡建造这个府邸——也只有你大桤太子巫戟熵办得到!”沉漪的眼底闪过一道精明,他挣开鬼狐的束缚,一把扯下他的衣襟,袒露出男人精壮的左臂。 “且巫祖令直系后代的左臂必要纹上图腾——西白虎!” 鬼狐满意地笑了笑,眼底的阴冷也渐渐:“你知道的很清楚,你确实是个不可小看的孩子。可惜本王那声是不小心才说出声,可不是你说的什么故意!” “……”沉漪瞪大了眼睛,不再和身后那个明显耍赖的人说话,鬼狐的呼吸吹在他袒露的后颈上,搔痒的得让他轻颤。 鬼狐阴飕飕冷冽冽的的看着,手指飞快的滑过少年柔软的肌肤,毫无预兆的进入他青涩紧缩的幽洞,恶劣的撩拨着他的疼痛,深深的,深深的进入、狠狠的刮蹭:“再说呀?怎么不说了,嗯?疼吗?放心……看你怕的,我不会强你……呵,只会让你求我。” “……呜,啊!——”沉漪惊叫着向前扑去,身后撕裂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痛的泪水忍不住的簌簌流下,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痛苦,似乎轻轻动一下就会让全身痉挛不止。“不要……好痛……” 双手狠狠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沉漪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双臂,剧烈的疼痛早就已经让他忽视了手臂上的血痕。他仰头看见泪汪汪的沉莲,不忍得别过头去: “求你了莲……不要看大哥这样子……唔嗯……”求你莲,不要看……只有你的目光……才会让我觉得羞辱。 两根…… “嗯啊啊啊!——”沉漪大声的尖叫着,身后因为疼痛而紧缩,却因为紧缩而更加疼痛。 好想死掉……好想就这样结束……前世的懦弱在沉漪的脑海里一片一片浮现,两世的委屈、痛苦和游移不定的徘徊叠加在一起,泪如雨下。 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正确的决定,自己又真正的保护了多少心爱的人? 没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保护过身边的人……那都是你的懦弱,沉漪。 是你自己的逃避。 啪!—— “忍住别叫啊!”鬼狐阴狠的甩出一巴掌,竟然让沉漪滚出去好几米的距离。 “忍住别哭啊!”鬼狐一脚踢在沉漪的小-腹,让他毫无准备的撞上冰冷的墙壁,只听得见咚咚的闷响,和沉莲疯狂的吼叫。 “真是个好大哥,啊?!”低身提起似乎已经失去意识宛如破碎玩偶一样的沉漪,鬼狐拼命的摇晃着他,大笑着把那具身-体扔到沉莲的身边,握着沉莲的双手:“你看见了吧?不听话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后果,今天只是稍稍惩戒一下,听见了没?我的小莲儿……” 那声音小心的似乎怕吵醒了酣睡的婴儿,却阴森森的穿过沉莲的耳朵。 “我死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凭你也配威胁我穆沉莲?”凛然的看着面前笑得开心的男人,沉莲的瞳孔泛着诡异的紫芒和冰冷的杀意。 这个男人,他会亲手杀了他!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二十一 情毒 桌子上摆着一只铜盆和大大小小色彩不一的瓷瓶。 少年默默的清洗着毛巾,细细的拧干尽量轻轻的清理着躺在床上呼吸急长急慢的少年身上的污垢,然后倒出几个瓷瓶的药粉擦在他身上和脸上深深浅浅的淤痕上。 最后取出一颗散发着薄荷味道的药丸喂他吃下。他吃不了,少年便用唇包裹着药丸,用柔软灵活的舌为他吃下。 在微弱的灯光下,时不时能够看得见他脸颊上的闪烁,啪嗒啪嗒的顺着药粉滚落。 小侍从珥琪抱着一只木盒,木讷讷的站在床边,偷偷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年。那一身伤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肯定是什么踩到鬼狐的痛处了,否则他不会让自己的猎物有这么多的伤。嘟嘟嘴巴,珥琪开始收拾桌面上零乱四散的药瓶。 这个少年为何会变成这样与他无关,他需要做的事只有听候他们的差遣,告诉他们有什么是这个宅子里的禁忌。 鬼狐对穆沉漪做了什么,珥琪听得一清二楚,他一直守在门外,心想要不是上面出了重要的差错,鬼狐脸色阴沉的离开这进屋子,这一对绝色的双子今日未必能够逃出鬼狐的手掌心。 在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穆沉漪,倘若你稍稍笨一点,装作猜不出鬼狐的身份,装作软弱一点,你就不必受这么重的苦了。你这个笨孩子,竟是完完全全的为了保护弟弟不受伤而变得遍体鳞伤么? 真是个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呢。 “他……那个男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残暴吗?”坐在床沿摸着沉漪仍然肿胀的脸庞,沉莲看了看发出丁丁当当声音的小侍从。 “主子对待听话的公子们一向都是很温柔的。不知道为何漪公子却十分招惹主子讨厌。”咬咬指甲,珥琪睁大了圆滚滚的眼睛回望着沉莲。“嗯!肯定是漪公子惹主子生气了。我奉劝莲公子和漪公子都不要违逆主子的意思了,否则主子用密室来折磨漪公子,那可真就生不如死,包你后悔来这世上一趟。 密室是主子专门用来处罚那些不听话的公子,向来不太启用——因为主子很少能让公子完好无损的从那里走出来,那可真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如果有日你大哥真的去了密室,也许可能是因为你大哥太聪明了。” 沉莲沉吟着抚摸着沉漪的长发,久久的没有说话。他蓦然抬头,冷冷的看着黑洞洞的门口:“没有有日,我们两人定然不会在这里呆久了!就算你的主子是皇太子,那也低估了穆家堡,低估了我们,更高估了你们自己!” 珥琪叹息着摇摇头:“我本是善心告诉你,你既然不领情,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你们且小心,珥琪这就退下了。” 小侍从抱着一箱的伤药离开,轻轻的关上颜色深沉的门,将双子严严实实的锁在了屋里。 关上的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清楚的回响在空旷的屋子里面。 油灯的火花轻轻的摇曳着,映照着沉莲风姿陡然坚毅的身影,墙上的影子也时清时糊。紧紧握着自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1 家大哥冰凉的双手,沉莲的眉眼一次又一次痛苦的挤在了一起,他不知道他的大哥有多么疼,但是他已经守了好几个时辰,沉漪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自出生这十一年来,他们是被捧在穆家堡众人手心的珍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娘心疼喜好弹琴的大哥会在指尖留下茧,爹爹便派人订做了上好的汉白玉琢磨而成指套,等大哥的指肚长大一些,爹爹便会便会弃玉不用,重新再做。 自己偏好满池风姿卓越的莲,爹爹便花耗重金推翻穆家堡原本大片的树木,硬生生的让泉水流遍穆家堡的每寸土地,建造精美奢华的雕栏玉柱,让他们走到哪一处都可以看到青白粉亮各色的莲花,一年到头从不缺乏。 大哥,我心底有一点点怕,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的我要怎么办? “大哥,你何时能醒过来?”沉莲觉得度过这几个时辰的煎熬似乎磨掉了他的一切,他从未觉得坐在大哥的床边等待竟然是这样的痛苦。他也终于明白前些日子大哥守在昏迷不醒的自己床边,恐怕更是煎熬的不得了。 但在心底仔细想想,大哥若是不醒痛苦的只有自己,但若大哥醒来,肉-体上的疼痛会狠狠折磨他不说,还要清醒的面对现今的窘状,面对那个蛇一样阴险的男人。身体加上精神的痛苦,难捱,更难熬。 叹气。有的时候还是不醒来为好。 摸摸沉漪干裂的嘴唇,沉莲熟练的起身去拿桌上的水杯含上一口清水,低头吻上沉漪柔软的唇瓣,灵活的舌尖一点一点的度着,只期望他能喝进去一点点,就算不能化解体内的痛苦,也能让他舒服一些。 沉漪轻吟着咽下沉莲喂他的水,紧闭的眼睛也能看到被眼皮包裹的眼珠微微的滚动着。 沉莲掌心握住的温柔突然有了动静,一只冰冷却让沉莲倍感温暖的手反过来覆上他的,沉莲激动地看着沉漪的指尖轻颤了几下,接着十分肯定和信任的捉住了沉莲的手,徐徐得睁开了紧闭许久的眼睛,一如既往柔和的向他笑着:“莲……是莲。莲,你在我身边,真的……太好。” “大哥!大哥你能醒来,也真得……太好!”不顾一切扑过去先抱住那个躺在床上不太敢动弹的人,沉莲抱得紧紧地,害怕眼前的人会突然没有了一样。 “好担心你会出事……” “咳咳……莲,你再不放开大哥,我就真要蒙主隆恩啦。”沉漪无奈的笑着拍拍沉莲的后背,困难的移了一下自己在床上的位置,接着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身边。“天都已经这么黑了,莲怎么还不睡?我们也有几年没有同床而眠,在床上说悄悄话了,快上来吧。” 沉漪看得见沉莲眼中的脆弱和悔恨,这种眼神和前世的自己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重叠,相似的让他禁不住的叹息。 “莲,不要因为大哥而悔恨。你要学会成长,像一棵参天的大树,无论什么样的风暴都无法吹倒,谁都无法摧毁的青松柏……既要坚毅,也要学会松枝的柔韧。” 沉莲使劲儿点点头,快速的爬上那张他曾经痛恨不已的大床,整个人都窝进沉漪的怀中,轻蹭着沉漪丝绸般的青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满足的听着沉漪温暖而有力的声音,幸福的睡去。 “莲,要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苍天是公平的,给你一样好处你就必然会有一项坏处。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没有一无是处的人……你是很好的,莲。” 轻抚着沉莲柔软的短发,沉漪满目忧伤的拂过沉莲额角的那枚栩栩生动的粉莲,双手抱紧呼吸声声绵长的沉莲,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待鬼狐第二日一早命令珥琪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双子互相珍惜的拥抱着彼此的模样,沉漪的面目已经不复臃肿恢复了原本白皙玉脂的嫩滑色泽,沉莲也十分安心的窝在沉漪的怀中酣睡,心中的妒火再一次的燃烧起来。 他昨日突然听到属下传来的消息,潜伏在南方的前朝余孽忽然通通活跃了起来,那些宛如蝗虫一样烦人的江湖人四处寻找这对双生子,在官府内外肆意的行动,脚的京畿附近都不得安宁。穆家堡堡主穆泽谒果然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仔细推算下来穆泽谒最近的动作似乎都指向了京畿——找到自己这所宅子已是必然了。 南有穆风,北有凤凰。这句话果然不假,生长在南方如同狼一般的男子,很危险。想起那个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皮笑肉不太笑的穆泽谒,他真的忍不住想啐上一口。 鬼狐心烦意乱的走到床边,细细的盯着沉漪宛如婴儿一样睡眠的容颜:“珥琪,你给我抓住穆沉莲,绑紧了堵住他的嘴巴,让他好好看着。” “喏!”珥琪恭敬的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段看似柔软的绸丝,在鬼狐硬生生的分开两个人的时候,熟练迅速的套上了沉莲的脖子,怜悯的看着没有挣扎嘶吼几下的沉莲被绑住手脚,摇着头塞住他的嘴巴,双手按着他在床上,匍匐其上着看着沉漪惊叫着被摔倒在地上。 “穆沉莲,你少动一些,无动于衷一些,或许能让你大哥少疼一点……”小声靠在沉莲的身边,睁圆了灵气的眼睛,似是笑嘻嘻的说着。“依你们的年龄,定然没有那么强的忍耐力,你大哥已注定会成为主人的。” 沉莲狠狠的瞪了珥琪一眼,满是不可置否。 “你这个笨娃娃知道吗?要比情毒,天下至毒者‘殉情’为一,‘左思’为二,你大哥中了掺了罂粟的催-情之毒,身体又瘦了伤,怎可能熬得过?不说 ‘左思’的毒性,单单是你大哥染上罂粟的果实提纯而来的粉末,染上瘾性,我就没有见过能戒掉的呢。” “所以,你大哥肯定完了。我不骗你。”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二十二 左思 “天下情之毒者,‘殉情’为最叵测,左思媚情其二,混合罂粟果实,虽无超殉情,却比之媚-药左思更能勾情沉沦,无论是你百岁老朽还是十岁幼童,倘若你忍,便是无边的痛苦。”鬼狐掐住沉漪的后颈,把他按在冰凉的地面上,固定住他的头颅,从怀中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逼迫沉漪吞了下去。 “穆沉漪,我倒想看看你能忍到几时。昨夜小莲儿已经喂你吃了第一颗,虽然罂粟有止痛的能效,但是却十分容易产生依赖……” 沉漪微微睁大眼睛,墨色的瞳孔渐渐的有着凝聚的迹象。他的身体有着不明显的颤抖,他不顾地上冰凉脏污努力的蜷缩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2 起身子,死死的咬着下唇,从体内泛起的快意让眼底充满泪意,汪汪的大眼和浓密的睫毛都禁不住跟着那阵欢愉而轻颤。 罂粟……毒品……沉漪痛苦的抱紧自己的身体,他的眼前花白一片,似乎什么也看不真切,又似乎……能够看到很多很多。罂粟的果实提纯,就是他前世毁了无数人的海洛因,他以前的生活是那样的单纯,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世界染上。 身体和精神同时的愉悦,却让他在清楚的思维中产生更大的痛苦——面对海洛因在他的身体里面满满的沉淀,恐惧、害怕自己沉沦,害怕自己无法忍耐…… 他不要成为瘾君子,他不要依赖罂粟,他不要,他不要啊! “呜……嗯!!……”沉漪惊喘着挺直身子,又再次蜷缩起来……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仿佛漂浮在云层之上,身边都是柔软的清风舒服的吹拂,仿佛两世的时光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舒服过。 而自己也仿佛忘却了一切的痛苦和矛盾,又重归一张白纸,飘飘然,什么负担也没有。 “嗯……”忍不住放松了身体,却——闪过沉莲哭泣的表情—— 沉漪紧紧的蹙起了眉头,早已把自己的双臂捏得青紫的十指更是深深的扎进了自己的血肉,艳红的鲜血悄无声息的渗透指缝,蜿蜒而下,无声的流动似乎像是毒蛇侵蚀着沉漪,也染了紧紧贴在沉漪赤果的上半身上的乌发。 沉漪打口大口的喘着气,迷迷蒙蒙的看着眼前的影子:“我……绝不会,屈服!绝不会……被海洛因……罂粟……打败!” 穆沉漪,清醒一点,一场生死……不是已经足够你看清楚一些东西了吗?不就是忍耐么?不就是一段时间的痛苦么?你的今生才走到十五分之一,你还有大好的时光。 穆沉漪,看着莲,他一直在看着你,他一直在鼓励你!你不能忘记,你不能扔下他! “哼!”鬼狐冷哼一声,轻蔑的看着贴在地面上几乎半失魂的沉漪,眼底闪过疯狂的快感:“穆沉漪,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明明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却还是拼命保护着亲爱的弟弟…… 我不喜欢强迫人和我缠绵,却很喜欢看你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你若痛快一点,我也会让你得个痛快,只要你弟弟,我的小莲儿答应我的条件,谁都不会这样痛苦!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保护他?!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有弟弟有什么用!都是生来和你争的!” “弟弟……生来是被……被哥哥疼的,就算争……我也会让给他!”沉漪随手抓起滚落在地上的半颗枕头,虽然他没有多少力气扔出去这沉甸甸的瓷,却还是让它第二次碎裂在鬼狐的身边,迸溅起的碎瓷扫过鬼狐的脸颊,留下一条细细的红引子。 “我不会和任何人争!别用你的价值观来评别人!莲要穆家堡我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不需你心!” “你!!——”鬼狐摸了摸微微刺痛的脸颊,面色铁青的攥起别在腰间的马鞭,指肚竟捏的毫无血色,似乎再多一分力就会断掉一样。“你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竟然敢伤我的……我的脸!” 啪!—— 皮鞭的末端甩在沉漪的脸颊上,鲜红的鞭痕从沉漪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胸口,沉漪终究还是忍不住剧烈的痛苦和海洛因对大脑的侵蚀而惨叫起来,却苦于昨日的伤害没有好,无论怎样的躲闪,鬼狐的马鞭还是能次次鞭打在他的身上。 只是打在身上的鞭痕看起来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沉漪的心底清楚得很,皮下的肉或许已经烂了,否则不会轻轻一碰,就痛得仿佛骨头被人从头拆解然后又被人拼好。 “恩啊啊!!!” 痛,痛,痛……好痛。 “叫!我让你叫!讨厌的眼神!讨厌的身份!我讨厌你这样的家伙!啊!啊?你再说呀!啊啊啊啊啊!!!——”男人泄愤的抽打着,面目狰狞的虐打着地上的少年,却是邪笑着望着床上眸色鲜红的快要滴血的沉莲。“小莲儿,你放心,我不会这样对你,我会很温柔的,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给你。” 按住沉莲的珥琪看着鬼狐阴冷的目光顿时一个冷颤,急忙松开按住沉莲的手,并把塞住沉莲嘴巴的丝绸拿了出来,低声提醒道:“就顺着主子吧,你不觉得你大哥苦么?” 沉莲幽幽的缓缓扭头看了看满目不忍的珥琪,再抬头看着那个小的疯狂邪魅的男人,脚下突然一蹬,也不管自己被绑,竟然狠狠地摔在了奄奄一息的沉漪身边,身体飞快的遮盖住沉漪的后背—— 鬼狐的马鞭来不及停止,狠戾的一鞭撕碎了沉莲后背的白衫,血淋淋的染红。 沉莲阴狠的盯着鬼狐,似乎刚刚那鞭并不是抽在他的身上,他甚至连闷哼一声都没有就那样直挺挺的抬起头:“我……知道我大哥苦,我也能带他替了,要我旁观,怎么可能做得到!珥琪,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可我早已经决定大哥是荡漾在水中的漪,我是长在水中的莲,此生此世和大哥生死同期,荣辱与共!怎么离得开!” 珥琪怔怔的立在他们的后方,连同鬼狐许久许久,才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竟然说得出这样的话,不愧是穆沉莲!”定了定神,珥琪走到鬼狐的面前,直直的跪了下去,果敢的笑望着鬼狐:“主子,您今日也该够了……沉漪已经奄奄一息,莫把他弄死了。” 鬼狐深深的望了珥琪一眼:“你竟然也会管我的闲事。” “主子没让珥琪不管主子的闲事。” “哼,你也终究是那个人的爪牙,永远成不了我巫戟熵的。”甩下马鞭,鬼狐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每每想回头的时候,却想起珥琪正笑吟吟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便不得不隐忍下来,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珥琪,并不是自己现在能够除掉的一个隐患。 至少在扳倒那个身处朝堂之外却悉知万事的人之前,他不能动! 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两人都在心中松了一大口气,沉漪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此时也快要熬不下去:“莲……你快起来,想办法让我躺到床上。大哥觉得…… 浑身都好痛呢。” 摔烂在地上的枕头已经不能再用,恐怕自己只能平躺在上面了。 苦笑着看着自己的手指,自己竟然还有在盛怒之下乱扔东西的习惯,是不是他的心性,仍然磨练得不够呢?明明知道会触怒他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3 ,还是忍不住想要反抗一下。 沉莲急忙挪开自己压在沉漪身上的重量,这才发现绑住自己的丝绳已在不知道何时断开,慌忙的拨开床上多余的东西,才敢小心翼翼的避开沉漪身上的伤口将他搬到床上,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大哥,你刚才为什么要扔他?他……很生气。” 沉漪一怔,眼神深深的黯淡了下去:“大哥,很生气鬼狐那样看待我。大哥……有些底线是不能碰触,就算是说也会深深刺痛我,莲,等你长得足够大,大哥都告诉你好不好?” 生死同期,荣辱与共……他的弟弟,也会说这样的誓言了呢。既然生死同期,荣辱与共,或许他苦苦封存的秘密,他苦苦期待的理解,也终有一天也能够重见天日。 沉莲轻轻的颔首,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却也听得出沉漪的挣扎的庄重,便将脸颊紧紧贴在沉漪的脸上,凑在沉漪的耳边,带着丝丝的颤音:“嗯,说好了,到时候你说我一定听。大哥,你要好好的!” “嗯……嗯!!——莲,抓住我!抓住我,我好痛苦,唔嗯……”沉漪的呼吸突然猛烈的急促起来,一股股热气顺着小腹攀升,一直一直将一股股的热潮推到他的脸上、身上,从未有过奇异的感觉和察觉的羞涩同时袭来,陌生的感觉几乎让沉漪不知所措。 “嗯~”沉漪着软软倒在沉莲的怀中,紧紧的攀附着沉莲的脖子,水汪汪的看着近在咫尺紧抱着自己的弟弟,下意识的钻动着,想要他给自己更凉快一些。迷蒙着看着眼前粉色的小耳垂,他忍不住轻轻的咬了上去,感受到沉莲的颤栗,他更是变本加厉的了。 “大哥!你干什么!”沉莲面红耳赤的推开柔若无骨的沉漪,捏着那只烫烫的耳垂,退到了床边,“大哥……你、你怎么了?” 沉漪甩了甩半迷糊的小脑袋,摇摇晃晃的半躺在床上,脸上红彤彤,水汪汪的大眼睛竟然流出了难忍的泪水,风姿诱惑的让沉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见自家弟弟害怕的样子,沉漪自己也不太好意思开口:“莲……帮我,你有没有……那样的那个……那个经验。是左思的媚……” “我没有!!”沉莲惊叫一声,却没有再后退,反而飞快的爬了过去揽住沉漪,让自家哥哥能舒服点躺在自己的怀里。“不、不过我、我、我……” “嗯……不要碰我的腰腹……我、我没有力气了啦。莲,你不要捉弄我。”娇喘着咬住沉莲的肩头,沉漪却使不上多少力气,体内空虚一阵又一阵,“你若不懂,我,我教你帮我……”沉漪鸵鸟的把头藏在沉莲的肩膀上,真不想承认这种声音,这种请求是自己发出来的! 真是……何等的失态和丢脸! “我……我该怎么做……”沉莲的脸又红了红,也顾不上自己家大哥的鸵鸟样了。“我、我没有捉弄你!我是不知道该、该怎么……” 沉莲竟然真不懂!沉漪困窘攥了攥拳头,手胡乱抓了好几下才摸着沉莲的手,带着沉莲摸进了自己的衣襟内。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二十三 情动 二十三情动 沉莲的指尖轻轻颤抖着滑过沉漪苍白的,交叉着淤痕的肌肤,已然完全忽略了自己身后火辣辣的疼痛,跪坐在床上。沉莲怀中圈着害羞的沉漪,将沉漪整个人抱在怀中,一点一点的摸了下去…… 然后在沉漪的带领下,轻轻的环住了他。 虽然不是沉莲第一次看自家大哥的身体,却是他第一次抚摸。沉莲的目光走过沉漪轻颤的长长睫毛,苍白的脸色中透着晶莹剔透的红,最后停在沉漪的嘴唇上,想到自己曾经吻过这两片诱人的双唇,沉莲的手不禁一紧。 “唔……”沉漪在沉莲的耳边含着泪光了一声,象牙白的牙齿在沉莲的肩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莲!……你别……别……” 暖暖的小手包裹了沉漪的害羞,沉漪惊喘着软化在沉莲的怀中,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沉莲,似乎在乞求他快些给予一样:“莲……”话还未说完,沉漪的头便又低了下去——自己竟然这样的可恶,虽说莲和自己都还未到这样的年纪,但是自己灵魂的年龄确实已经够了……这,算是教坏小孩子么?算起来他们这样的年龄,也不过是前世的六岁左右吧。 双手物无力的抓住沉莲垂落在两边的宽大衣袖,沉漪叹息了一声,澄澈中带着无法忽视情-的双眸终于还是勇敢的对上了沉莲的,直直的,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沉莲本能的回望着,看着那双雅静的眼睛,他镀乎沉沦在那片过分的宁静中——即使他大哥的眼中混杂着其他的味道,依然不能让人忽视他仿佛深入灵魂的宁静。 他从来不想搅乱那片宁静,也从未想过要看看那宁静到底如何而来。只要这个人是他的大哥,他最依赖和喜欢的大哥就好。有他在,仿佛万事皆好。 沉莲环住沉漪的手也不禁缓缓的动起来,敏感的感应着自家大哥的身体变化,他时缓时快,好奇看着沉漪渐渐改变,稀薄的粘液也缓缓的从他的羞涩中溢出,沾满了沉莲的掌心。 看着沉漪激动着轻轻颤栗的模样,沉莲颇坏心的玩弄了起来。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沉莲,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望,压抑自己的妖媚,即使被打破了平时的文雅也要维护到底,禁-的气息。 “嗯~啊!……”沉漪忽然挺直了身体,惊叫着释放出来,愣愣的看着沉莲掌心浑浊的液体,沉漪的脸忽红忽白,感觉到沉漪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害羞上,他瘫软的躺在沉莲的怀中,红扑扑的脸往沉莲的怀中蹭了蹭,轻扯了扯沉莲的衣襟。“莲……放、放开我那里啦……” 沉莲松开手,将满手的粘液随意的在床铺上擦了擦,虽有些事后脸红,却还是好奇的戳了戳那害羞:“大哥……你这里,不会再变了吗?要变成刚才那样,就要吃媚药么?为什么我没有过?” 轰!—— 沉漪的脸几乎熟透了,狠狠的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沉漪的胸口和衣服里,他尴尬的小声说道:“莲!不要再碰大哥……那、那里了!这是男人都要……都要经历的一个过程,你、你……我们都还不都年龄,如果不是左思大哥决不会在现在就这、这样……那个。用媚-药对小孩子来说……很伤身的,你……不要乱想!” 乖乖的点点头,沉莲红着脸偷偷的再看上两眼,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看着沉漪红彤彤的脸颊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4 和紧闭着的眼睛,他似乎终于明白自家大哥是在害羞,却不了解为何沉漪为什么还是颤抖着抱紧自己的身体:“大哥,我给你穿上衣……” “不用!”沉漪的双手扯住沉莲的衣襟狠狠的向自己这一方拉过来,缓缓得睁开灿若星辰的眸子,沉漪更加惹人怜爱的半卧在沉莲的胸口上,紧贴着彼此的肌肤,仿佛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一样。“我……还想……” 望望天还澄明的透明的天色,沉漪内心又是一阵。 而脸颊红透了的两个人互相拥抱着,和一整天令人心跳加速的一起,在天黑之前才停了下来。 房间里飘荡着淡淡的麝香味,沉莲抱着早就累得睡去的沉漪蜷缩在凌乱的床单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沉漪轻轻的呼吸,感受着抱着沉漪从心底泛溢出来的满足和温暖—— 突然间怦然心动。 就这样和这个人一辈子,一辈子…… 青色的烟雾袅袅的盘旋上升,抓着烟杆的男人出神的看着上升的烟雾,透过重重的烟雾凝视着眼前的一切,颓然又糜烂。 挂在眼前的画已经被撕去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少年盛气凌人的张狂,他额角的粉莲绽放的正好,仿佛化去了他的棱角,更添了他的邪魅风姿。 被撕去的另一半胡乱的扔在地面上,似乎被男人踩了几脚,那个笑的温雅绝色的少年的脸看起来十分脏兮兮的,却依旧掩饰不住他的风华,一头乌发轻柔的不可思议,乖顺的垂下,和那盛气凌人少年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男人知道,这幅画出自那对双子之手,他们刻画了彼此在自己眼中未来的形象,竟然栩栩生动到如此地步。他得到这幅画的时候痴迷于画中的人物,终日幻想着两个少年在自己身下承欢,却没想到自己竟会得不到完整的猎物,埋藏在自己心底那丑陋的嫉妒,每每看到那个温雅的哥哥,便会狠狠爆发。 就着浓浓的烟味狠狠的抽了一口,男人舒服的眯着眼睛轻轻的吐出,紧闭的屋子凌乱的堆砌着各式各样的公文和加了标签的书本,埋藏在烟雾缭绕的黑暗中。 他烦躁的打开一本公文,放下烟杆细细的研墨。 提笔沾墨,一行端正潇洒的小楷跃然纸上,竟然和公文呈送上来的字几乎一模一样。鬼狐看看公文的落款,俨然是巫延辜的签字——和自己相差没有几年,却十分优异的弟弟。 他父皇在他们幼时曾说,人如字,字如人,见字知人,见人未必知字。便命令他好好习字,然他们兄弟两人,也只有他得到了父皇和太子太傅的夸奖。似乎是那时起,巫延辜就开始模仿他的字,拿他的字去临帖。 只是巫延辜学了巫戟熵的字,却不能走上和巫戟熵同样的路。 巫延辜即不是嫡子,亦不是长子,即使巫延辜想争那个位子,却也不太可能。何况太子已经是他,除了一个人,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把他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寒之处拉下。 巫延辜,你不懂,你不懂啊。 他笑着,细细的看着公文上的字,细细的研读公文的内容,目光扫过一行又一行精致细雅的小楷,徐徐的再写下两字,又重新翻开另一本加了印泥的公文,明黄的颜色让他微微一怔。 他终究是来信了。 [熵,近日听闻前朝武林余孽聚集京畿,多有在你别苑四处打探。你万事小心,莫玩太过,莫让倪雅担心。除此之外,你若尚且有余力,私下帮着父皇处理一些,延辜在南方将属国处理的很好,你要多多上心,虽丞相不在,你也应牢记他言。父,巫格托。] 缓缓放下混杂在普通公文中的册子,鬼狐转头看着堆在身后的几层明黄,哑哑失笑。 明黄的册子随手一扔,叠在另一堆明黄之上,崭新与陈旧,都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默默的坐着,依然没有了看公文的兴趣,有些妖邪的俊美脸庞上复杂的闪烁着死灰和索然。夹着烟杆的手指下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细棍,却没在意漂泊的烟灰会烧灼他一身名贵的华服。 一个个细细小小的黑洞,如同很多很多年前,便已经无发弥补的空洞,越来越大。 门吱呀的开了,清秀的少年端着青瓷花碗,闻着屋内呛鼻的烟味皱了皱眉头,却笑了笑,放下碗去打开密闭的窗户:“是不是皇上又来信了?您每次只是看,尝试着回一次吧。” 男人懒懒的看了少年一眼,看看快要熄灭的烟火,嗤笑道:“小小的家伙懂些什么,我不回又能怎样,父皇每年都会给我写来一封信,却从没有期望我会给他回复。他知道我,也允了我,这也是他欠我母妃的。” 少年一脸不信的摇摇头:“皇上那么大的脾气,我跟在主上身边也是见过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容忍一个人过?在怎样皇上也是皇上呀……说不定他哪天真的生气了……” “他永远不会对我生气。这是当年我的母妃用命换回来的,他不得不这样做——这一点,你主上也知道的很清楚,虽然他那一年才不足十五岁,但是你主上也见证了那一场政变,在二十多年前……”鬼狐眯起眼睛,笑道。“这个世界没有谁会陪着另一个人走到最后,没有谁值得永远去信赖。” 五岁,他眼睁睁的看着母妃将匕首送入她的小腹,在最后的弥留还抱着他不肯放手,从她口中吐出鲜血在他的眼前绽放了一个殷红的血幕,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残忍的。 不要爱上任何宫廷的女子,也不要爱上任何宫廷的男子。包括你的亲人,你的兄弟。 外戚篡权,本就是大逆不道,他能活下来,还成为太子也是因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情——只是可笑的建立于皇权专治之上。 后来巫延辜出生,看着甄妃面对自己的冷眼,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皇家固如此。 “父皇对我所说的情爱只不过是他幻想,我讨厌穆沉漪对穆沉莲的保护,讨厌那孩子眼中还没有发觉的爱意。珥琪……你还是个孩子,懂的多了也未必是好处。”鬼狐接来那碗,一口气喝下,“我不会让那女人和她的儿子拿走我的东西。天下是巫家的,日后也会成为我的,巫家同这天下大部分人并不一样……从没有巫家人活过六十岁,可是那个女人却有多两倍于巫家人的时间。” 青瓷碗狠狠地扣在紫檀木的桌面上,鬼狐凛然的看着头微微低下的珥琪:“你主上也懂我,所以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5 才会如此放纵我却又一面令你监视我,我的任何都可以糜烂,却冷血的不许我在政事上有任何的差错。” 珥琪笑道:“主上没错,您是太子,他尊重皇上的意见已经给了您太多的自由……” “你放肆!!” 嘭!青瓷碗扫在珥琪的额头上,叮叮的坠落在地上,随着珥琪额头渐渐溢出的浓稠鲜血,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给我滚出去!你的主上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只是巫家的狗,竟然在这里乱吠!给我滚出去!!” 珥琪拾起被鲜血濡湿的眼眸看着深陷怒火中的鬼狐,抬起胳膊就着衣袖胡乱擦了一把,抽了抽鼻子,装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给我……滚出去!珥琪,你听见没有!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捏着烟杆的手指苍白,鬼狐死死的盯着蹲在地上的珥琪,掩埋着深深悲哀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你他妈的听见没有……给我滚出去……” 珥琪,他的父皇和那个人从小便放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一直一直,很多年…… 珥琪忠的是他自己,但是在主子之上,还有一个主上。主子和主上,并不同。 这个世界,没有谁必须陪伴着另一个人,没有谁值得信赖。 “您是太子,不要骂脏话。”撕下衣角来装那碎了一地的碎片,珥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狠狠的忽视了心里面那委屈的酸涩,低头时是悲哀的无奈,抬头却又是笑容满面。“我怎么可能听主子的话滚开,你明明有很多事情都要我来做。” “……” “请不要这样看着我,你是我的主子,而我的全部是主子的,您只要这样认为就好。主上……并不会让我做出危害您的事情,因为主上他——心系的是这天下的苍生。”珥琪深深的鞠躬,“沉漪的左思之毒发作也有好一阵了,主子为何不趁着这时候占了他呢?” “我的事情,不要你再来管!” “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主子,如果您能忘记些什么,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上的。”珥琪轻道,再离开房间之前,最后一眼看了看掩埋在黑暗中的俊美男子。 门,再一次关上。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二十四 逃离 密闭的房间中散发着淡淡的麝香味道,沉莲的怀中抱着熟睡过去的沉漪,彼此的肌肤紧紧的贴合着,灼热的似乎能将人烧伤。 微微侧过脸颊,感受着沉漪喷洒在自己皮肤上的气息,沉莲将唇轻轻的贴在了沉漪苍白的透明的脸颊上,静静的,除了深深的怜惜,不带任何望。 想亲近这个人,十分想亲近他。无论多久,多远,都想和他永远这样亲近。 “大哥,我很难受啊……” 许久,门环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沉莲谨慎的将沉漪挡在身后,不解的看着包着还渗透着血晕纱布的珥琪笑呵呵的抱着药箱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两个提着大木桶的粗使和两个捧着衣物的丫鬟。 “穆沉莲,你那是什么表情呀。”珥琪笑着把药箱摔在桌子上,“害怕我再把有毒的药给你大哥吃吗?喂,看见我头上的伤口没有,这是主子毫不留情打的,你觉得我还会帮他给你们喂药吗?” 沉莲讽刺的哼了一声:“哼,谁知道你这次是好心还是坏心!” 珥琪嗤笑这摇摇头:“事已至此,我已没什么坏心好心之说了。你们已在这里呆了两日,你大哥又经了人事,浑身粘腻腻的肯定不舒服,我叫人送来水给你们清洗,又送来干净的衣物,你不领情便罢了,难不成要你大哥连身上的伤口都不处理,就这样躺在床上吧?” 沉莲的身体一僵,手指还盘旋这沉漪打结的长发,听着沉漪微弱却有着沉稳节奏的呼吸,看着他脸上的伤痕,拒绝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下来:“……你,放在那里吧。” 珥琪嘿嘿一笑,随手摆了摆,四个人就立刻穿过他的身边,忙而不乱的收拾起一切。粗使扫去了一地的碎屑,将大大的木桶放在房间的中心,倒入温和的水,洒上刚刚采摘下来的花瓣。 丫鬟们微笑着推开窗户,将一室的污闷散出,放下几套为双子准备的衣物,又出门去端来了一些吃食,便乖顺的站在珥琪的身边,偷偷的瞧着衣散凌乱坐在床边的沉莲。 他短短的黑发顽皮的翘翘着,黑色的瞳眸宛如黑色的玛瑙,他身后的少年静静的睡着,如瀑布的黑发披散在床边遍,宛如坠落凡尘的仙子,不食烟火。 好一幅绝美的画面。 “为什么这么戒备的看着我?我明明都跟你说,这一次不会对你们坏心了。”珥琪嘟嘟嘴巴,不满的瞪了瞪沉莲。“这个时候主子都在自己的房间批示公文,你们暂时不会有事,你大哥也有时间恢复一□力,他一方面中了罂粟的毒,又受主子的一番毒打,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发烧了吧。” 沉莲看着珥琪,始终不曾回话。 珥琪了然一笑,眸中满是对沉莲孩子气行为好笑的玩味:“你自己可以忍,并不代表你大哥同样还能忍得住。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听我的话。” 珥琪向前走了几步,悠悠的停在大床的前面,陡然变得阴郁的眼睛细细的对上沉莲的惊骇:“主子的心思你们未曾有一个人真正的了解,他并不是想要你们兄弟,而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绝色。但若这双绝色并不能受他控制,主子便会毫不犹豫的摧毁——同样这对绝色如若惹出了什么难处理的麻烦,他同样会毫不吝惜的处理掉。”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舍不得什么,向来只会轻易的抛弃掉自己明明很珍视的东西。 缓缓的捧起沉莲的小脸,伸手摸摸沉莲额角的粉莲胎记,珥琪轻声笑了起来:“呵呵……你们的脸,多么的多么的漂亮,多么的多么的诱人。你们可知如今的外面为了你们的一幅画像疯狂成什么样子了么……是千金难求啊。为了寻找你们,你们的爹爹动用了多少的关系……数不尽数不尽的人都开始聚集在京畿这里啊。倾天下之力,竟然只为了你们两人的脸。 倘若你们两人是女人,倘若你们没有那么多的才华画出这幅画,倘若你的大哥在主子面前不是那么的维护你,那么你们的幸与不幸或许就能拉的近一些。穆沉漪、穆沉莲——你们两个本身就是祸水,你知道外面的人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6 怎样说你们么……” “天下人只曾说我妖孽,又不曾说我大哥什么。”沉莲微微闭上眼睛,叹息道。“我或许是妖孽,但我大哥绝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怎可能有人忍心说他?” “你错了,穆沉莲,你大错特错。”放下捧着沉莲的手,珥琪挥挥手让侍从四人离开,自己跟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了门。望着那扇门扉,静静的出神。 “你们二人出生之时天落绯云,你大哥不曾哭,只是默默的看了产婆一眼继而便闭上了眼睛——那个产婆说,她从未见过初生的婴儿有那样的眼神,死寂而充满绝望。” 沉莲猛地回头看着睡的十分平稳的沉漪,似乎不肯相信珥琪所说。 珥琪再笑:“你莫不信,这十年来的相处你就没有发觉你大哥不同于常人指出么?即使他对别人伪装,却也会在不经意间在熟悉的人身边露出破绽。你们的脸已经足够天下人讨伐,可别在多出一些别的事来。就算是要多,穆沉莲,你要拥有保护的了你大哥的力量。” 逃吧,你们逃吧,穆泽谒也该查到京畿西郊的别院,你们……便趁乱逃吧。 你们还拥有能够翱翔的羽翼,我却在见到他的第一面便失去了永恒的资格。 唇边勾起一抹决然的微笑,少年转身挺起胸膛,眯着眼睛走出房间,看着昏黄的夕阳,伸出十指,让夕阳的光辉透过指缝,撒在自己的脸上。 一张苍白的宣纸掉落在地上,沉莲好奇的捡起那张被遗忘的图纸,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竟然是一张院落布置的图纸,竟连他们的所在的位置和应该走的方位都仔仔细细的标注。 “莲……珥琪他是个好人呢。” 弱弱的呼唤在身后响起,沉莲苦笑着回过头去,颇为仓皇失措的看着静卧的少年:“大哥……你怎么不多睡一阵子?白天你……应该很累吧。” 沉漪微微的摇摇头,淡淡微笑的容颜上仍然还有着褪不去的羞涩:“我听见你和珥琪的话,大哥睡不着。醒来和睡来没有什么差别,既然珥琪好心送来了东西,我们梳洗一下就是。这几天委屈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大哥,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定然会跟爹爹好好学武艺。我要保护大哥,一生一世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沉莲捉起沉漪的手同他十指相交,深深的,深深的互相凝望着彼此的容颜。“我难过的不是那些,我难过的是大哥受苦,我却……什么也做不到。” “莲……”不要自责,我要的不是这个。 扶起沉漪伤痕累累的身子,沉莲心疼的抚摸过那一道又一道的红痕:“我要把你抱进浴桶里,洗干净了我就给你上药。稍微忍着痛,珥琪好不容易送来了这些东西,随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却可一试。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坏,何况……爹爹他也快要找到我们了。” 沉漪微微点头,双臂自然的搭在沉莲的双肩,任沉莲轻易的将自己容纳在怀中,小心翼翼的向浴桶靠过去:“爹爹的势力究竟到什么范围我们都不曾清楚,现在看来我们了解的的确太少。只怕到时爹爹找到我们,会让鬼狐利用我们反过来威胁爹爹他们什么。我们既不能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别人搭救,亦不能让鬼狐有机会利用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果爹爹行动了,我们不如趁着乱逃离。我想珥琪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提醒我那些话。我们会走的。”沉莲褪下包裹在沉漪身上薄薄的一层内衣,轻轻的将沉漪投入温度并不凉,却也不让沉漪感觉到刺痛的水中,沾湿了毛巾,让细细的水流,渐渐濡湿了沉漪的长发。 “嗯……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沉漪背靠着沉莲乖乖的坐在浴桶内,迎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微风,困意似乎并没有那么浓了。顽皮的拨弄着胸前的水,沉漪笑着轻泼了沉莲一掬,似乎还是在穆家堡他们肆无忌惮的在浴池中玩闹的时候。 沉莲任由自己的衣襟越来越湿,贪恋着沉漪扭头淡淡却欢乐的微笑,拿着象牙白的木梳细心的梳理着沉漪的长发,沾着皂角汁,看着一缕一缕的黑色在水中沉浮,在水中渐渐晕染。 待沉漪的长发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沉莲便随手拿过一根木簪别起沉漪的长发,露出他挺-直而白皙的脖颈,用刚刚沾湿泡过皂角的毛巾,蹭着沉漪的身体。 沉莲轻轻的抹过每一处地方,每当他感觉到手下人那难以察觉的颤抖,他便会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安慰道:“给大哥呼呼,不痛不痛……” 沉漪无奈地在前方苦笑:小时候教给莲的东西,现在是不是要告诉他都是骗人的?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二十五 谁与共 二十五谁与共 两只洗干净也吃饱喝足的小猪躺在新换的床单上,能蜷缩的蜷缩在床沿,沉莲则是硬挤在沉漪伸开的胳膊上,两只手紧紧的攀着沉漪的手,不管舒不舒服都要和自家大哥紧紧的贴在一起。 沉漪身上的伤都已经好好的抹上药,此刻沉漪身上淡淡的药香,就仿佛是沉莲的安宁。沉莲知道自己的心静不下来,因为今晚的骚动,有一些亢奋和紧张。他和他的大哥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场动乱。 天已经渐渐黑透了,所有的鼓动,都隐藏在漆黑的屏障下,蠢蠢动。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过于刺耳,沉漪和沉莲警觉的睁开眼睛,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都快点!” “是!” “怎么……平日院子里挺安静的,今日究竟怎么?” “不知道,我们就跟去看看,好像是一些江湖人士来叫嚣……主子都惊动了……” “说什么呢!主子去前院了,动作都快些!” 整齐的跑步声夹杂着小声的咒骂声声的传入房间,沉漪展眉一笑:“看来今夜我们有机会,珥琪给的地图都记清楚了吗?” 那张地图已经被他们好好的研究过,院落的后面是个不算陡峭的山崖,珥琪给他们的出口却隐藏在山崖的附近,需要穿过几个圈养在别苑里面的公子独属的院落,并为此将一身小侍从的衣裳都上上下下的准备好了。 而珥琪既然将地图留下,就一定会牵制着鬼狐。那身蓝灰色的衣裳在众多人中并不明显,只要低着头弯腰溜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双子看着彼此穿着下人衣裳的样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7 子,微微一怔,接着都呵呵的笑了起来。那一身灰土的衣服竟然什么也遮盖不住——穆沉漪身姿瘦弱,就算低低的微敛头颅也会露出好看的脖颈,仅是背面就是一种怜人单薄的风姿;而穆沉莲自由张扬的短发微微的卷着,挺直的背影无论如何也不像伺候人的小侍从。 更何况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又能将彼此的气息融合在一起成倍的散发出独特的味道。 外面的吵声更大了,两个人已经来不及细想,匆匆的推开没有锁上的房门,混在来来回回奔波的人潮中,低着头脚下飞快的走去,只敢用余光悄悄的看着身边的人是否注意到他们并非是这园子里面的小侍从。 沉漪这个时候只能感谢古代的照明用具不像后来的电灯泡那样明亮,虽然火把的光亮阴暗的几乎看不清楚一米外的人,但却给了他和沉莲最好的逃跑机会。 这个庭院的构造并不复杂,或许是鬼狐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才在京畿的郊外随意置办了一处房产,也并没有布置多么严密,和公羊府严密的阵式不同,别说强如贪狼那样的人,就是一般身手的人也似乎可以进来。 可是若仔细看这院子里的人紊而不乱的穿梭在各个小院落,各司其职,并未因外敌的入侵而放下手中的工作,便可看得出这宅子里的人被主人训教的何等的优秀。外松内紧,用表现的松散来迷惑敌人的眼睛,的确像是那个男人的风格。 宽松的袖子下捏着沉莲的手,沉漪的心脏跳动的如同不安分的兔子,他此刻多想飞奔到那个隐藏的地点,却会被别人捉住,想稳住自己的心跳,却害怕走得太慢会被这里的仆从发现。 心脏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着,沉漪抓了抓胸前的衣襟,气息早就已经开始不平稳起来。他从以前就不能控制在大脑和心理双重紧张的时候,会头昏眼花外加急促深呼吸的习惯,越是告诫自己不要露出破绽来,反而越是出状况。 “大哥,你很紧张么?”沉莲频频的回头看着手心的汗水越来越多的沉漪,忍不住趁着旁人不注意问了一声。“表情再自然些也没关系,这么黑没有人看的见我们。” 沉漪轻轻的摇了摇头,揣揣的不安不知道为何突然席卷了他的整个内心。他知道有什么十分的不妥,脑海却中浮现出鬼狐的面孔,似乎像诅咒一样久久不能散去,打乱他的思维,:“莲,我很不安。我们真的可以相信珥琪说的话吗?虽然现在是个好时机,但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了么?” “到现在才想起来么?巧合又如何,我只觉得今晚我们不尝试逃离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沉莲压低了声音,拖着沉漪拐进一个偏僻的角落,躲过一队巡逻的守卫,钻进了高大的草丛中。“哼,我从来就未曾相信过那个珥琪。大哥你说他善心,却没有想到他身后的鬼狐么?前者是真心的想帮我们,却忘记了他的主子是谁了么? 这座宅子是鬼狐的,他又怎么不知道所谓的出口?这座宅子里的人叫的主子也是鬼狐,前些日子明明将我们锁的那样的严实,只因为珥琪的几句话便放松了对我们的关押,那四个近来的奴仆未必不是那个男人的眼线,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沉漪苦笑了一下,缓缓的点点头:“是大哥糊涂了,本来……也不应该这么轻易就相信人家的呢,还是莲想得周到。这几年的书也没少读,爹爹知道了你的脑筋如此转的开,一定会很高兴的。莲,你是最适合继承爹爹一切的人呢。我……果然还是不合格的。” 他曾经那样的相信别人,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并不是不怀疑,而是明明怀疑了却不想说出来……因为有些怀疑一旦说出口便一辈子也收不回来,如果被欺骗能够让彼此都舒心和快乐,即使是表面的假象,他亦愿意维持。 他懒得去怀疑,却是横冲直撞的去选择相信,去选择漠视。直到别人将自己伤的遍体鳞伤,然后才会像一只刺猬一样蜷缩起来,狠狠的拒绝所有的东西。 “可是怀疑别人很累呢,莲。”叹息着抚摸着沉莲似乎变得坚毅许多的脸颊,温柔的线条淡淡的晕抹开沉莲的锋利。“站的太高,想得太多,有的时候也会失去很多东西,有的时候不在意,反而会获得许多。” 莲,的确比自己更适合成为穆家堡的主人,得不到的,不适合的,他穆沉漪永远不争。 “我没办法不怀疑,虽然短短两天,已经让我看透——”将沉漪困在双臂之间,沉莲目光灼灼的看着沉漪,眼底有着深深的凄伤和挣扎。“如果不让自己坚硬起来,是不能保护你的,大哥……虽然你是我的大哥,但是我想保护你,用我所有的力量保护你。” 不要再看着你为了我,满身的伤痕。 “那以后就好好的学习武功,才能保护大哥啊。”轻快的拍了拍沉莲的脸颊,沉漪呵呵的笑了起来,微微的仰视着比自己高了些许的沉莲,“爹爹向来喜欢悄无声息,这次弄的声响如此之大,大概也是明白了我们的心思……” 沉莲点点头,神色狠戾的看着被漆黑所掩盖的别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绝对不可能顺了鬼狐的意思,让他那么好过……鬼狐如果想凭着挟持我们来威胁爹爹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沉漪猛地拽住沉莲的衣袖,眉头微蹙,目光静静的看着眉宇间一片阴郁的沉莲:“莲,你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所以……才会在这个地方停下来。” 这里离珥琪指给他们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几乎是近在咫尺,稍稍一个转身就能离开这个带给他忘不掉的噩梦之地。但是莲却停下来了,似乎有着让自己等待的意思。 沉莲微微一笑,唇角洋溢的邪意让沉漪不禁感受到些许微微的凉意。猛地抱住自家大哥瘦弱的肩膀,沉莲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柔软的双唇轻轻的贴在了沉漪的额头上:“大哥,你知道我那日醒来,单独跟爹爹呆了一阵子,我和爹爹说了些什么吗?” 沉漪一怔,一时竟然忘记了沉莲竟然吻了他。 沉漪记得那时候他们两个人出来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他连问也不敢问。他不知道沉莲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他说这些,但是沉漪的心中总是觉得怪怪的。 “爹爹跟我说了你不要继承穆家堡的事情,你说传贤不传长,想要在未来将穆家堡转手让给我……你不知道我的心思,你怎么好推诿给我。”叹了口气,轻轻的喷洒在怀中少年的耳后。沉莲紧了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8 紧抱着沉漪的双手,笔直笔直的站着。“穆家堡还是你来继承,我愿意永远陪伴在你的左右,辅佐你,和你在一起……这十一年来没和你分开过,如果和你分开我会觉得很难过……你,是我的半身。 我对爹爹说,我什么都不要,只想不和你分开……大哥,我的心思就是这么单纯。就是……不想和你分开而已。我曾经想过我们终有一天会分开,终有一天会有各自成家,有着各自的家室……那个时候大哥的注意力便不会每次都在我的身上了……但是……大哥,我果然还是想有你在的地方……” 我这一辈子,只想去有你在的地方,我早就知道,看你不到你,我很不习惯。 第一卷 偷得浮生许年闲 二十六 月光落 二十六月光落 “我这一辈子,只想去有你在的地方,我早就知道,看你不到你,我很不习惯……”沉莲微敛的眸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似乎在对着怀中的玉人誓约什么一样。“大哥你或许没有察觉到,但是我已经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大哥。” 沉漪微微张嘴,却不知道对这沉莲说些什么好。 这一刻他想了许多许多,脑海中也闪过了许多许多。从小跟自己时不时闹闹脾气的可爱弟弟这么依赖自己,自己明明应该很高兴才是,然而此刻他却觉得像沉莲的话是沉重的蜜糖,浓稠的几乎挪不动脚步。 他,自己弟弟对自己到底是何种意思?莲,有为什么要这样说?好像生离死别一样,宛如最后的话语,如果再不说……就害怕会来不及,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 是自己多虑了太敏感了,还是真的……莲他,对自己…… “大哥,你害怕吗?你在……颤抖。”使劲拥进了沉漪,沉莲蹙着眉头向沉漪的颈窝里面蹭了蹭,贴着他的温度,静静的。“我求你,不要害怕,你是在怕我?还是怕别的?大哥,这一次相信我好不好,深深的相信我好不好?虽然我有很多不懂得的东西,但是这一次我不会让你——” 肩膀上传来黏黏的湿意让沉莲的话压在了喉咙中。 沉漪紧抓住沉莲的衣襟,原本的轻颤俨然已经变成了痛苦的颤栗。抬起泪水四涌的脸庞,沉漪拼命的想把沉莲的面目深刻的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面,拼命的擦着挡住自己视线朦胧的泪水,却总是看不清楚。 沉漪心中的不安,从沉莲吻下他的额头那一刻,几乎深刻的让他崩溃。 所以泪水决堤,第一次,止不住伤心的泪水。 “别哭……别擦了,你看都肿了。大哥,就这一次,听我的好不……”沉莲心疼的捧起沉漪的脸庞,沉漪的脸小小的,几乎都被埋没在出来的掌心中。 沉漪摇摇头,望着朦胧的沉莲朗然笑着的表情,心中酸涩:“不要,你这小孩子的把戏怎么骗得过我?你一定是察觉了什么,想先一步得到我的保证,然后你一个人再去犯险,我说的对不对?莲,不许骗我。” 他的莲,神情不懂得好好的藏起来,总是会被自己察觉的,相处了十一年,他知道的……总是知道的:“莲,你骗不了大哥,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沉莲拧着眉头久久不说话,他抱着沉漪缓缓的滑落,跪坐在地上的两人已然顾不得泥土的脏污,似乎是找了避风的港湾一样,沉默的互相拥抱着,互相依偎着。 “大哥,事到如今你要我……怎么说……” 沉漪在等待沉莲的答案。沉莲在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夜寒星冷清,宛如鬼狐冷清残酷的性子,刺骨的冰凉,夜起的冷风刮的冰冷,相拥的两人却虽不觉得冷然,却也感受不到彼此温度能够温暖他们的心境。 沉莲知道,就算珥琪是真心的,他们也不会完好无损的走出这个宅邸。大哥他,已保护了自己许多许多,就算是微小的一次也好,自己也是多么多么的…… 想要守大哥一次。 沉漪脸上的鞭痕总有一天会消失,而沉莲自己心中被狠狠剜下来的伤口,却会出血流脓。 墙外的兵荒马乱和短兵相接声声传入耳中,声响越来越大,沉漪紧张的抓紧了沉莲,沉莲只是轻轻的拍拍了沉漪的后背,开口说道:“我想鬼狐早就已经封锁了这个宅邸的各个出口,即使我们前去珥琪所说的出口也未必没有人守在那里。我想等一等,等到爹爹和鬼狐正面交锋的时候,趁乱走过去。” “你说的是我,还是我们?”沉漪苦笑了一声,“莲,你这样想是没错的,可是万一鬼狐早就等着我们呢?待鬼狐和爹爹见面的时候,我们又如何逃出去,免得让鬼狐利用我们威胁爹爹?你不是想用自己做饵,让我走掉?” “我……还是瞒不过你。大哥,你总是在特别的时候清楚的很……但是我也并不是胡乱计划着。这座宅子的名字并不是在太子巫戟熵,而是一个江湖人士鬼狐。”莲淡淡的说道,“爹爹仅是来寻找被掳走的孩子,爹爹没有错——这一点天下人都知道,即使朝廷追究就下来,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更何况鬼狐还是太子,他总要为了自己的位子而着想……书中不是都这么写着的么?天授之君,名实为龙。” “的确是这样,他们总是要顾及自己的名声……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就算能用暴政压制,却不能阻碍他的流传。”沉漪认命的垂下头颅,放松全身的力量靠在沉莲的身上。“他是太子,又是那样看重自己未来是否能登上皇位,怎么可能不顾忌。” “大哥,相信我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好了不是么,就让我赌一把。” 沉漪缓缓的闭上眼睛,任凭脑海里面浮现出一个人又一个人的脸。自己和沉莲的,笑的、哭的、欢乐的、痛楚的…… “好。”沉漪小声的回答—— 耳边风声萧瑟,两人遥望着十几米之外的远门,期待却又惶恐不安。 门外马蹄和急促的脚步声,声声敲进两人的心中—— 小小的院子登时被明亮的火把照亮,小小的院子一时拥满了青衣和黑衣人,昏黄的火光幽幽的摇曳着,映照出两方人马的脸庞。 提着长剑冲院子里面的男人浑身染血,苍白削瘦的脸庞不显半丝疲惫,炯炯有神的瞳眸扫视着青衣的侍卫,神情之间却有着嗜血的疯狂和暴戾:“鬼狐!给我滚出来!敢掳我孩儿,你就要有今天这副模样的准备!!鬼狐!你给我滚出来!还我孩儿!!滚出来!!啊啊啊!!!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39 ——” 一剑横劈两半,鲜血如注。 男人的眼底都是一片血红,但凡有人举刀向他而来,他便毫不留情的将青衣人一分为二,喷溅的鲜血已经不知道在他的身上积累了多少层,此刻的他却毫不知疲惫,只想尽快的找到自己的一双儿子。 想想妻子的哭泣,想想长子温柔文雅的笑容,想想幺子调皮精神的样子,他便恨恨的咬着牙根,恨不得唇齿间都是鬼狐的血肉。 他的儿子,是么时候受过这种苦?怎么可以受这种苦! “真是失态啊穆泽谒,虽然我们已经许多年不见面,却没想到如今的你到是越发疯狂。我只是请你的公子来我的别院做做客,说不定很快就会送回穆家堡,你又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阴鸷的男人随着隆隆的声响,从漆黑的密道中缓缓走出。他笑着看着被鲜血覆盖的男人眼中的仇恨和杀意,向青衣的侍卫们挥了挥手。 “做客?哼,巫戟熵,你交不交?!”穆泽谒抬手抹掉脸庞溅上的血污,苍白的手指将剑柄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一步一步踏着青衣侍卫让出来的通道,向鬼狐走过过去。滔滔的杀意夹杂着愤怒铺天盖地一般压往前方,青衣侍卫们脸色一片苍白,唯有鬼狐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呵,穆泽谒,你的一双儿子都十分聪明,懂得对别人不能信得太满。我在这里等了他们几个时辰,最先和我碰面的却是你。”鬼狐冷然的笑着,看着穆泽谒阴森森的目光也越发的狠毒。 他要他死,他也要他死,毋庸置疑。 “想当年叱咤武林的南穆风,据说你的轻功天下几乎无人能敌,可惜在这咫尺之内,任你再怎么快也保不了他们!”鬼狐仰天大笑着打了一个响指,在穆泽谒愣神之间,那些围绕在别院间的树丛都忽然失去了踪迹。 躲藏在树丛之后的双子突然暴露了踪迹,几十只箭头正笔直的对着他们。 一对玉人紧紧地相握着白皙修长的双手,从突然呈现的山崖下吹来的狂风,让原本就虚弱的沉漪更是摇摇坠,收在衣服之中的长发更是张扬的漫天飞舞。 “漪!莲!”穆泽谒怒火攻心的看着自己一对憔悴了不少的儿子,在看到沉漪脸颊上鲜红的鞭伤之后,更是怨毒的看着鬼狐,却碍于几十只弓箭对准了那对孩子而不敢轻易动作。 鬼狐说的没错,即使他的轻功无人能敌,然而在这种地势下,他不敢随意动弹。 “爹爹,我们没事。”沉漪稳稳的向穆泽谒摇摇头。 “没想到你的宅子里面竟然也隐藏着阵式。”沉漪脸色苍白的回头望望深不见底的山崖,走前一步将沉莲护在身后。他同样害怕那些闪烁着白光的弓箭,此时此刻,恐怕只要鬼狐一个命令,这些弓箭便会将他们两个人万箭穿心。 鬼狐竟然冷血到如此,前一刻还喜爱异常的宝物,下一刻边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人命对他来说恐怕只是一时的玩具,得不到他青睐的和他得不到的,会彻彻底底的把他毁灭。 这一切都是他鬼狐设计的一个简简单单的局,无论珥琪是不是他的帮手都已经无关紧要。沉漪咬了咬粉色的嘴唇,只是淡淡的笑着——他竟然错的彻底,完全踏入了他的圈套。 但是当时……如果不选择相信珥琪,他自己说不定会深深的崩溃在毫无希望的痛苦里面,或许会在蹈覆辙,或许会屈服,或许也会有另一个局面…… 那个时候的自己,果然还是下意识的保护自己,即使一个希望,也可以撑起自己。 也幸好……有沉莲在自己的身边。 “好的阵式不在于复杂,而是利用各种环境和人类的心理,配合简单的阵式法发挥出比复杂难解的阵式更大的威力。你利用了我和莲对你的盲点,设下了这个阵式,从珥琪开始,我们就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 鬼狐挑挑邪佞的眼眉,看着沉漪面对几十只弓箭的淡定和,赞赏的鼓掌几下:“面对如此境地还能如此镇定,在你的年龄的确是很不简单。我还是小看你了,穆沉漪。可惜是真可惜呢……穆沉漪,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所以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穆沉漪,现在我仍然给你一个选择——用你的死换来穆沉莲的生,还是用你的生换你们两个微乎其微的活命机会,你自己可以好好想想,我会给你时间。如果你的回答是不,这些弓箭……” 沉漪细细着观察着鬼狐的表情,那张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真假,在他说出那个选择的时候,沉漪淡淡了笑了起来,事到如今鬼狐也只能提出这样的条件来,即使在最后也要这样为难自己。 “不用你给时间了!就算我大哥同意你的第一个条件,我也不会同意!你把我们想成了什么?谁还会相信你!你以为我大哥把这个机会给了我,我怎么可能一个人独活!用大哥换来的命我不要……大哥你再怎样狡辩,也不能改变推我入地狱的你,好过分……” 掌心的力道猛然的加强,沉漪懵然的扭头对上沉莲痛苦扭曲的脸,心中一片悸动和了然。莲他,绝不会放开自己——倘若今日他们真的死去,自己,终于也能有一个人从头陪他走到最后,从出生,一直到死,黄泉碧落,同去同落。 “你这个傻孩子……傻孩子……莲你这个傻孩子!”沉漪背对着寒光闪烁的箭簇,死死的抱住那个总是黏在他身边的小少年,嚎啕哭泣。 你忘记爹娘了么?你只是少了一个大哥而已,就算没有我,你也应该好好活下去…… 你忘记我们是穆家最后一脉,如果我们独了,穆家堡怎么办…… 你这个傻孩子,你可知道我已经活了许多许多年,看过许多许多,你却连这个世界还没好好看看,还有许多许多精彩红尘等着你去,却要随着我在这里一起离开吗…… 穆沉莲!你这个最傻的孩子! “给我放箭!!——” “不要!!漪儿!!!莲!!!巫戟熵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沉莲的瞳孔中映照出向他们飞快射来的弓箭,低头将额头和怀中早已泣不成声的少年最后一次相抵,他轻轻的蹭着,似是交颈的天鹅最后一次缠绵。 紧紧地缠着,他不会找错,他最依恋的人就在身旁,就算只有短短的几年的相处,就算只有短短的几天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大哥,我不傻的——” 他总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0 算在最后得到了清明。 沉莲目光澄澈的对上沉漪的朦胧,笑着。 他纵身向身后跃去,扭转身子,将簌簌而来的弓箭挡在身后,两人齐齐的坠入身后的万丈深渊,层层白雾所遮掩的悬崖之下。 就算没有葬身之地,我们也不会死在那个人的手中。 “穆沉漪!!!!!!!!——穆沉莲!!!!!!——————” 纤尘过往,转身已是沧桑。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已浮云仙去。 【第一卷·偷得浮生许年闲·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卷:情深意重可曾许 讲述长大的一对孪生兄弟很有痛的故事 马上开始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二十七 玉执 二十七玉执 花清澈,净虚空。 穿着一身素白的男子随意的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灰蓝的长发几乎摇曳至地。他右手把玩着一把通体雪白的晶莹玉笛,任那枯朽的树枝上落下一片片干枯的树叶掉落在身上,也不拂去。 耳边传来啾啾的鸟鸣,男子笑了起来,微微拾起左手让一只小鸟儿扑簌的落下来,欢欢喜喜的向他鸣叫着,男子将玉笛往腰带里面一插,右手轻搔着鸟儿的羽毛,看着鸟儿眯着眼睛露出舒服的表情,男子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声如同三月的清泉,丁零清澈,又淳厚的倍感磁性,令人分别不出他真正的年龄。 那双收敛在狭长眉目之下的眼珠仿佛流光溢彩的清明,似乎微微睥睨便能将人的魂魄尽纳眼中;在头顶轻拢成髻的蓝灰发色随意的搭在身侧,在风中摇曳飘摇;他白皙的皮肤透过阳光几乎能看见淡淡的玉脂,素衣少年的样子竟然是那样的姣好。 鸟儿急促的啾啾叫着,轻轻啄弄着男子的脸颊,忽而飞起在空中盘旋急叫,男子微微一怔:“东风来了?不是说好了九月,为何来的这样的早?” 鸟儿仍然啾啾急促的叫着,盘旋在空中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男子笑了笑:“好了好了,我这就回去,你莫着急,东风又不是第一次来,难不成你怕他会掉入我设的陷阱里面?就算有,他身边的情儿也会拼了命的把他拉上去,不用担心。” 鸟儿啾啾了几声停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小脑袋瞧着轻轻拨弄它小脑袋的人类,乖乖的抓紧了男子雪白的长裾衣。 男子淡淡一笑,摸起腰间别住的玉笛,轻松的跃下十几米的高大树木,脚下只是轻轻点拨,便风一般的向着另一边奔跑而去,素白的长衣在风中飘荡,远远看去就像幽灵一般。 也幸好这是人迹罕至的悬崖底部,他又在这崖底的入口设了障眼法,除了璺(wen4)东风和几个熟识的亲近好友,从来没有人进来过这里,如此这样到也算让他找到了一处世外桃源,随性随意的生活了好一段时间。 树木葱葱,山体葳蕤,很是惬意。 不过多久,一人一鸟便走到了一处搭建随意的木屋,男子停在木屋旁的树木枝干上,笑道:“东风,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里?我们明明约定的是九月,你提前来了总不会是和那人一样来劝我?如今我可绝不出山。” 璺东风负手站在木屋之前,玄黑色的华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听到男子的声音,他猛然回头,被汗水濡湿的鬓角贴在通红的脸颊上,微微喘着粗气,却摇着头:“天行,你终于回来了!快把九转延命丹给我两颗一用!” 男子微微一皱眉头,眼中微微不悦,却仍然闲逸散散的继续挑逗着在自己手臂上四处跳跃的鸟儿:“我这里只有十颗,你一下子问我要去两颗,到底做什么?晴儿出事了?” 璺东风着急的踏前一步仰望着树上的男子,却碍于自己不会武功而着急万分:“不是晴儿!我来的时候在附近看见两个孩子,大约是从崖上摔下来的,一个中箭,垫在下面的另一个孩子血流如注,如果没有九转延命……” “你是大神医,区区九转延命丹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男子冷哼了几声,拍了拍胸口还故意向璺东风挺了挺。 “樽!天!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五年只能配十颗,此刻全在你那里!!”璺东风气愤的大吼起来,惊得樽天行手中的鸟儿差一点摔到地上。 此刻的璺东风不复世人皆知的儒雅世子,他一向给人温雅有礼、进退有据也一向能被眼前的青年破坏殆尽,他一世的修养都无法忍耐青年的挑拨,每次都是他自己暴跳如雷。 “东风,你太失态了。”樽天行淡淡的说了一句,心中却很乐意见到璺东风因为他失态的样子。樽天行微微倾身,在空中灵活的打了一个翻,笑着落在璺东风的面前。“不愧是心地善良的神医璺东风,天行自愧不如。不过只是两个孩子而已,你何必这么着急?” 樽天行抬起清澈的眼眸,看了看终年烟雾缭绕的崖顶,眼中浓浓的讽刺尖如刀刃:“这上面可是巫戟熵的私宅,扔下来的可都是他的娈宠,你却忘记了前几个月救下的那个孩子恩将仇报,差一点害死我们俩个的事情了么?你救人可以,但不可太善良。” 他这一生从头到尾都终究注定了为别人而活,踏入那个世界与人尔虞我诈,任师父如何叹息说自己即适合,亦不适合呆在朝堂之上,他也决定走到这条路上 ——蔺殇卿的徒弟怎可抛下江山社稷,儿女私情浪荡天下? “若要救人,也要先考虑那人是否值得我们去救,如果搭了自己的性命,还不如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我也会好好替他们送终。你骂我也好,鄙我也好,你我对生命的价值理解不一,又如何期望我们相同?” “可是……”璺东风樽天行扬起无数暴风的眼睛,犹豫的顿了顿。“那两个孩子……我想是被巫戟熵硬掳来的。总堂的消息总有传来一对双子倾国之颜的画作被各方强抢的事情吧?你我都看过那幅画,你也总该记得那对双子的样貌,或者……其中一个孩子的额角,有一枚莲的胎记。 有胎记的孩子背后中了一箭不是很严重,但是那个在下面的孩子……”璺东风的声音颤了颤,不忍的别过头去。“兴许就为了保护那个紧紧抱在怀中的孩子,硬生生的摔在地上,那一双腿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天行!你再不给我,那个孩子就要是因为失血过多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1 而死去……你,这样也不给吗?”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二十八 隐世 山谷的风迎面吹来,撩拨着他丝滑秀长的乌发,似乎是想拂开他脸上的忧郁和悲伤。 他将脸颊边的长发拢到耳后,深深的呼吸,吐气,然后重重的躺在身后柔软的被服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窗外的葱葱郁郁,风景如画,只是倒映在他的眼中多了些许寂寞。 伸出手摸摸身下朴素的被服和新换上明显被改过的素白衣裳,他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在哪里,在什么地方。他最后的记忆是坠下了悬崖,以为是九死一生,这一辈子就如此结束了,却没想到自己命不该绝,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但是自己的双腿……似乎已经没有知觉了。一双腿换一双命,已经值得。 他掀起盖在身上的床单,那双原本白净光滑的小腿缠满了被鲜血染透的纱布,用被切割的笔直的硬木紧紧的夹着、强硬的固定着,不用想也知道纱布之下的肌肤狼藉成了什么样子。 但是他放心了。自己得救了,莲一定也没有事。 “莲,肯定没事……”他笑了笑,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却惊讶的发现房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长发灰蓝的男子,那俊美的容颜竟然不输给沉莲和自己。 男子一身素衣,但那从体内散发的沉稳和威严却不使他们能够比得上的。他不禁怀疑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还是鬼狐的宅邸后面的悬崖之底么? 男子直直的看着他,掌心中随意的握着晶莹剔透的玉笛,幽明深邃的眼眸遮盖了太多的情绪,望见他的惊讶也不动声色,只是看着他肯定的说:“你是…… 穆沉漪。” 沉漪听见男子的问题,愣愣的点点头:“嗯,我是。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东风救的你,我只是借了地方。”男子别了别头,低头看着手心的玉笛,漠然笑了笑,那笑容似乎充斥了无尽的无奈和讽刺。“也只有东风会善心的救人……你要谢的人还未回来。” 似乎了然沉漪心中所想一般,男子顿了顿便补充道:“你若要找你弟弟,他跟着东风的小童情儿去了幽谷附近,天黑前便可回来,情儿的身手不错,你万事放心,先养好你的伤口。” “嗯……谢谢你。”沉漪感激的向男子笑了笑,“就算这样还是谢谢你,呃……” “……我叫樽天行,你直接称呼我为天行便可,东风也是一样,随意你怎么叫。”男子温和微笑着抬起头来,拾步走到了沉漪的床边坐下,玉笛随意放下,他掳起衣袖伸出一双冰肌玉骨轻轻的抚上沉漪被纱布包裹的小腿,“还疼么?” “没有痛觉。”沉漪乖乖地说出自己的感觉,迟疑了一下,他期冀的看了看眉眼中一片严肃的樽天行,眼中的光芒忽闪忽灭,掩藏着重重的不安和窘迫。 “天行……我的腿还能走路吗?呵呵……我看伤成这样,似乎可能不行了呢……我真是个笨蛋,明明……” 樽天行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沉漪却飞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巴,被乌黑长发挡住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表情,樽天行却能感觉到沉漪的颤抖和他强打的笑容:“拜托你!拜托你……不要说。真相和假象,拜托你都不要说好不好?” “好,”樽天行握住沉漪的手,缓缓的从自己的口鼻上拿下,连同沉漪另一手,都小心翼翼的握在了手心里面,相对于自己过于冰凉的小手,在他因练武而磨起厚厚茧子的手中,竟然是那样的柔嫩而弱小。“你放心,我什么也不说。” 轻抚着少年瘦弱的后背,樽天行有些讶异。他曾经听闻过穆家堡一对少堡主的传言,也自然知道这一对双胞胎的怪异之处,虽然他并没有特意的去寻找过他们两个人的消息,最近却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正因为,他们两个孩子和巫戟熵的名字列在了一起。 倾国之祸水,殃民之灾难。多少人为了找寻他们的踪迹而丧命?多少人为了他们的一幅小小画像而争得头破血流?倘若不是大桤宫廷禁行男风,他们今日又会站在什么位置? 在他看来,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容貌便要同样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如他自己一样。如果他不是意外拜师历史名相蔺殇卿,他也会寻求另外的途径。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还是穆家堡唯一的后代。他们本该能够拥有的力量并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 “嗯……可恶……”啪哒、啪哒…… 樽天行惊讶的看着手背上本不应该出现的泪水,耳中听着面前的少年诅咒一般的言语和他努力抑制的幽咽,过了半晌才明白过来,那手上滚烫的水渍竟然是沉漪的泪珠,在尊天行想象中的坚强倔强的少年,竟然在陌生人的面前哭了。 原来他毕竟也是个孩子,他再怎样的特殊,传言再怎样的神奇,他穆沉漪还是个怀揣着不安和对世界疑惑的孩子。 “对不起……我忍不住……用一双腿换两个人的性命,明明是我赚了……为什么我还是想哭……对不起……我突然觉得好害怕……从今以后,我都不能走了……对不起……”沉漪抽噎着将头颅撞在樽天行的胸膛上,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心口,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心中几乎令他窒息的悲伤。 刚刚明明还以为自己能够平淡的面对自己已经不能行走的事实,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绝不给别人添蛮烦,为什么却还是忍不住……穆沉漪,你的自制力却只有这么一点么?莫哭莫哭……如果莲回来看见你在哭,你是要将他推入怎样的万劫不复?! 穆沉漪,自己,振作起来…… 沉漪头顶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一双手突然将他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那个人掌心的厚茧贴在沉漪的脸颊上,硬是抬起沉漪的额头,让他对上樽天行幽深深邃的眼眸,那双浓墨色的眼睛细细的看着沉漪的每一处,包括他的惊讶,他的泪痕,和他的鞭痕…… 这个孩子,这样的眼神……犹如无害的小动物一般纯净的眼睛和单纯的表情,对陌生人毫不设防的纯然……总能触碰起他心底某处柔软。 “笨孩子,没有了脚还有手,还有眼睛,还有耳朵……哪一样你都可以做得比别人好。你还年轻,你的路还早着……”樽天行怜惜的摸摸沉漪的脸颊,抚摸着他浓密如瀑布一样的乌黑长发,硬生生的将沉漪的额头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你可以哭,却不可以永远哭。” “我自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2 己懂得的。我自己一直懂得的,可惜人类的感情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害怕失去什么,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是失去的了,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自己经历的够多,一直以为……嗯呜呜……”一直以为,自己有背负一切罪孽的勇气,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勇气…… “我却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勇气,是逆流而活着,正因为有许多人做不到,才是无比的需要强大的勇气和坚强。我曾经一直以为的勇气竟然是自己的懦弱,自己的逃避……呜呜……天行,我好难过。我以后都不能走了,我以后都要靠着别人活下去……我……嗯……呜呜……嗯……呜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淹没这个小小的房屋,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够装满少年的悲伤。 樽天行抱着沉漪尚能行动的上半身轻轻拍打着,任沉漪发泄,任沉漪捶打,任沉漪哭肿了姣好的双目,像个小兔子一样瞪着红肿的双眼,看着彼此的眼睛,慢慢的,慢慢的停下来。 “笨孩子,你做的已经很好,为什么还要这么严厉的要求自己做的更好?”温柔的大掌覆盖在沉漪的额头上,樽天行似乎想通了什么,原本看着沉漪微微带着迷雾的眼睛已经一片清明和释怀。“哈哈……你说得对,人类的感情不是说控制得了就控制得了,你说的很对。” “我想错了,是我想错了呢。穆沉漪,倘若你愿意的话,愿不愿意在这隐世的山谷,做我樽天行几年的徒弟?你的资质不适合继承穆家堡,我却有更好的东西教给你——你愿不愿意?”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二十九 师徒(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节补了一些内容,改了最后的部分,因为觉得不满意,所以重发了,不算是伪更啊!!~ 昨天晚上没有准备就被老妈拖出去了,姐姐家也不能写,so昨天没有更囧…… 这一章完结ing~今晚很可能会爆发第二章~ 啊啊……师父大人我好爱你~ “穆沉漪,倘若你愿意的话,愿不愿意在这隐世的山谷,做我樽天行几年的徒弟?你的资质不适合继承穆家堡,我却有更好的东西教给你——你愿不愿意?”樽天行拭去少年脸上的泪水,带着温和的笑容问着。 看着胸口上懵然呆滞的少年,樽天行不禁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个表情,是不是和当年蔺殇卿对自己说的时候同样的呆滞可爱,所以……那个女人才会笑的那么大声,日后也会时不时的拿出来取笑自己一番。 “我的师父曾对我说过,收弟子并非要看他的天份,而是看自己的喜好……喜欢就收,不喜欢任你怎样的哀求我也不会收——这个天下,没有什么能够束缚我,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我。”樽天行面色傲然的看着窗外,即使他并没有端坐整齐,却仍然拥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即使姿式不雅,却不能令人产生一丝一毫的亵渎的心情。 高贵尔雅,不卑不亢,随性而天下。樽天行,就是这样通透,亦仙亦幻的一个人。 “沉漪,我未必是最好的,我却愿意在这有限的几年时间里,把你教成一个很好的人。”樽天行诚恳的扶着沉漪的双肩,轻易的将沉漪瘦弱的肩头稳稳的握在掌心里面,指尖微微的力气似乎是在为沉漪打气一般。“你应该得到更好的,不应该停在这里。说你……愿不愿?”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如果我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也好,天行……能认识你真好。”泪水仍然是止不住,悲伤之后是无限的感动。沉漪不知道为什么才第一次见面没有多久的男子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怀疑,他现在能做的—— 只有对身边的人,深信不疑。 过了多少年,沉漪仍然会笑着回忆。那个时候的他仿佛捉住了一根浮木,他不知道如果没有樽天行他要如何度过失去行走能力的那段时间,他或许会疯狂,他或许会迷失原本的自己。他知道他自己最大的敌人——向来是自己的心魔。 窗外夏意盎然,小鸟儿啾啾着叫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许是听见了鸟儿的着急,樽天行笑着勾勾手指,让飞快窜进来的小鸟儿停在沉漪身上没有受伤的腿前,护着沉漪受伤的双腿戳了戳小鸟儿:“你这鬼精灵,看见美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鸟儿不满的晃了晃脑袋,蹬蹬的跳到沉漪的手臂上,竟然十分亲昵的蹭了蹭,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沉漪淡淡的笑容,似乎很色迷迷的样子。 “它叫浅醉。我能通鸟语,我的师父便送了这个小东西给我,据说这是大漠最灵巧的鸟儿。我那时看着这个小家伙很可爱就留下了它,却没想到它这么通人性。”伸出指头搔搔鸟儿的下颌,樽天行宠溺的看着在沉漪手臂上嘻嘻闹闹的啾啾叫着,淡雅自然的从怀中摸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袋交给沉漪。“这是浅醉的吃食,你可以喂喂它试试看。” 沉漪好奇的接过油纸袋打开,里面盛放的全是些腌制的颗粒饱满的玉白米粒,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不多一会儿就弥散在屋子里面,闻到这股香味的浅醉也越发的兴奋起来,却不急着扑上去,只是来来回回跳跃着。 “我叫穆沉漪,浅醉你好呢。”沉漪抓了一小把米粒伸到浅醉的面前,虽然声音仍然带着浓浓的鼻音,但是不难听出来他已经快了许多。 樽天行松了一口气,穆沉漪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些新奇的一玩意儿会很快转移他的目光。听着浅醉啾啾地说了几声,樽天行瞪着它狠狠的咳嗽了几声,看着沉漪纯然的目光半天才有些尴尬开口:“它说它叫浅醉,还是一只年轻……有为的英雌……” “噗~啊哈哈哈——”沉漪愣了愣,下一刻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只弯弯的月牙,温和好听的笑声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让浅醉一声长啸飞起,盘旋在屋子里面啾啾的叫着不停。 樽天行无奈的摇着头,有人道什么样的人养着什么样的鸟儿,他家的浅醉却贪吃贪喝贪财贪色,似乎这世上什么恶俗都撂到了它的身上,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笨鸟……”樽天行白玉似得额头上好像微微鼓了鼓青色。“二十多年了一点都没改……” 浅醉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说了这样的话。 “嘻嘻,真好啊。天行……嗯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3 ,应该是师父了,你有这么知心的朋友一定很开心,可惜我从以前开始便没有什么能这么互相嬉笑亲昵的朋友,也从来没有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面这么舒心坦然的生活过。”摸着身下柔软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床单,沉漪勉强的笑了笑,看着樽天行的眼中满室赤果果的羡慕。 前生,自己始终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还没有来得及走上更高的世界,小时候的记忆太过浅薄,除了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能够一直陪着自己长大,无论曾经多么近的朋友都因为各自的学业和各自的新朋友而渐行渐远。 今世,他的世界狭窄的只有父母和弟弟。 “你从小只住在穆风堡,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这么想也是应该的。”樽天行摸摸沉漪的长发,“我的身世和你不同,打小就跟着第一位师傅四处飘泊,看江山多姿,风景如画。我十岁的时候穿越大漠找到了大桤第一位皇帝的皇陵,在那里我碰见了我的第二位师父……她是个奇女子,虽然是个女儿身却不输给这世间任何一位男子。 她教我运筹帷幄,教我策马兵书,教我武功绝学,教我何谓芸芸众生。她……说我是个她看得上眼也天分极高的孩子。她不求我将来如何如何,只是希望我能够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她也知道我会走上高高的庙堂,她也告诉……走上那里的人,站的越高,得到的结果或许会越凄惨。 沉漪,你和你的弟弟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你们看的也还是太少……正如我对你说过的,你的人生漫长,现在只不过还是起点而已,你——值得成为更好的人,成为我唯一的徒弟。救了你,教了你……我应该不会后悔……你,很值得。 沉漪,你日后一定有机会看看丰饶绝美的天下,到时候再说说我告诉你的是真是假……做任何事情想到的不是回报,而是你的心意是否如此,你想快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让你伤悲。 就算站在高高的地方,俯视着下位的群臣,看着他们对你的敬畏也罢,对你的唾骂也罢,我也不曾为之欢喜或者愤怒——我看的并不是这里,我的目光放在天下,这天下安定,我樽天行便不负师父教给我的一切,不负我心。” 心若不动,便没有任何能够入了你的眼睛。你的心若放得开,即使矮小的囚笼也档不住你的潇洒飞扬。你的眼睛若高高的看着蔚蓝的天空,低头之下的不净永远也成为不了束缚你的枷锁。 他曾经想走遍天下,如今却只有他替他,让天涯海角都留下他的足迹。 樽天行歪头看了看,粗糙的木门之外有着微小的声响,瞒得过沉漪却瞒不了他。他笑了,放开沉漪,缓缓的负手踱到了窗前,拨弄着窗台上摆放的植物,遥遥的望着不知何时下起来的小雨和远处朦胧的高山。 沉漪笑着让浅醉停在他的掌心上,浅醉轻轻却飞快的啄着他掌心的米粒,逗弄的沉漪掌心痒痒,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说的好简单的样子,可是你都完不成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完的成?” 嘲讽的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沉漪狠狠的摇着头,所有的遗憾都归敛在紧闭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之下:“本来这一行就是想要和莲走遍天下,就算不能走遍,就算四处看看也好,结果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会变成如今的结果。我好好的时候都不能了,失去了行走能力的我……失去了……的我……” 就算自己努力不成为别人的负担,也终是回麻烦着别人,靠别人照顾。 “大哥!不要说了!我愿意做你的双腿!我愿意带着你走遍天下!去所有……去所有你愿意,你想去的地方!”躲在门后的少年只能关于忍不住满腔的悲伤,猛地推开那山阻隔彼此的门,似乎是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扑了进去。 咚! 少年狼狈的被门槛绊倒狠狠的摔在地面上,那双按在地上的双手缠满了白色的纱布,他却不顾及,抬高了同样红肿的、泪流不止的脸庞,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半卧在床上的孪生大哥。 痛,却一声不喊。 他趴在地上,低声呜咽着,却不从地上起来,用一双血肉被鲜血慢慢晕染的双手,一下一下的爬了过去……直到抓到大哥的手,才深深的低下头去,深深的深深的跪在那里。 似乎就这样为他跪着,一生一世都不够。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能让自己卑鄙的出在这样的境地。 “大哥……呜呜……都是我、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啊呃……啊啊啊!大哥!对不起……”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 绝爱 悲痛的哭泣着,沉莲的脑海仍然不能停止回想盘旋着跳下悬崖的那一幕—— 身后的簌簌让他的一切都变得茫然,只知道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大哥,他感觉到背后的疼痛,一支箭簇经穿透了自己的肩膀,差一点点就能够的到沉漪的额头。 他们双双坠下,在半空中翻滚的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声呼啸而去,变成刀刃一般的风撕扯着他们的皮肤,疼痛的连说话都觉得是多余。他的大哥紧紧的挨在那根箭头的旁边,伸到他背后的的小手护着,害怕箭头会贯穿而下让他大量失血。 “莲,记着无论怎么样都要好好活下去,答应大哥……”有一双温柔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他们似乎陷入了厚厚的树叶里面,刺痛的感觉不断的从赤果的皮肤一直传到大脑,粗粗细细的树枝不断的打在他的手臂上、肚腹上,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让他想要吐血。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要遮住他的眼睛,只知道原本位置是在最下面的他突然感觉到他的大哥在空中拼命的扭摆身体……在他意识到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已经清晰的听到身下之人骨头清脆的碎裂声和他的闷哼…… 继而坠入完全的黑暗。深沉的几乎被什么锁住了灵魂,除了黑暗就是完全的黑暗。 他的大哥竟然……竟然……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和大哥并列着躺在一张干净素雅的床上,一个鬓角扎着细细麻花辫的少女弯着腰低着头呆呆的看着他,当少女意识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十分开心的大叫了起来:“公子哇公子哇!那两个孩子醒过来了一个!是最漂亮的那个一个!快开快来看!” 他皱皱眉头想要让那个少女闭上嘴巴,却发现自己的肩膀疼痛的十分厉害,自己赤果的上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4 身缠上了层层的纱布,一丝丝淡淡的血晕从纱布交错的地方隐隐的扩散出来。 “你别动!伤口才刚刚长上一层皮肤,你现在还不能动!”被刚才那个大呼小叫的女孩拖过来的男青年看到他硬是要坐起来,急忙跑过来按住他僵硬的身体。“小孩子竟然这么倔,真是……穆沉莲,你现在必须好好听我的话,如果你自己不快点好起来怎么照顾你的兄长?” 原本还死死挣扎的他听到男青年的话神奇般的停了下来,连男青年的脸都没看,也没有问他问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飞快的转过身去看着那个还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呼吸,深深沉睡的人。 心疼的抚上他的脸庞,细细的,轻轻的。然后握住睡着的人儿根本没有知觉的手,而奇迹般地,欧阳天枢送给他们的那对玉镯竟然没有碎裂,却仅仅是各自有了细细的裂痕。 传说中损坏自身而保护宿主的玉魂,或许真的存在……起码他们两个人都活着。 他们两个人都换上了一身干净也算合适的衣衫,该包扎的地方也包扎,该抹药的地方都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清凉,似乎看来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事,但是他的心底还是惶惶的。 “穆沉漪,你要做好准备,安慰安慰你的大哥。”男青年看得见沉漪眼中的阴狠和绝然在转向自己的时候,那抹冰冷的寒意。他不禁被逼的稍稍退后了一步,才讷讷的说道。“你大哥的腿……已经断的太厉害了,这一辈子恐怕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我大哥他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一道冷漠嘲讽的声音狠狠的刺痛了沉莲,他红着眼睛看着从偌大的窗口轻盈的飞入的素衣男子,此刻正不屑的看着他,他们两个彼此都打量着对方,严厉的挑剔着对方。“你这个长不大的孩子,事实就是事实,你大哥的腿已经成了定局,你却不好好想想你欠了他什么,你应该做什么,应该怎样成熟起来,却在我的地方大呼小叫。” “你是谁,凭什么说我!” “就凭我能让你死回原来的地方,把你们两个统统丢出去。”素衣男子一字一字清晰的念出来,让沉莲的脸庞一阵青红一阵白紫,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捏得手指葱白。 “你这个骄横的小孩子,你有没有考虑过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们的处境,就算因为你大哥而精神失常,也不必撒泼到如此地步。东风好心好意救了你们,你不感谢也就罢了,却让他露出这样惊吓的表情。”素衣男子冷哼一声,游移的目光放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脸上的讽意更大了。 “……”沉莲死死的咬着下唇,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他,的确是一次又一次的欠着他的大哥。就算是孪生双子又怎样,就算是最亲的亲人又怎样?这始终是债,他欠着他大哥的债。 他自己知道的非常清楚,更是因为这样……他,才对他放不下! “你那龌龊的想法,最好不要告诉你的大哥。”素衣男子的手指灵活的玩弄着从腰带上解下来的玉笛,目光深邃的睥睨着面前桀骜不驯的孩子。“你自己喜欢,并不代表你的大哥也愿意。你别忘了你们刚刚经历过什么。” “我爱着大哥,哪里龌龊了!”愤怒的嘶吼着,沉莲的双目越发隐隐的散发着紫色的奇幻光芒。“只因为……他,是我的大哥,我是他的双生弟弟!还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我是那样的珍惜他,小心翼翼的对待他! 我爱他!在抱着他跳下悬崖,看着他的笑容……我就知道这一辈子,我永远不会再看见别人,我穆沉莲什么人都看得起,就是看不起不承认自己想法的人! 只是……我喜欢的恰恰不是个女人,恰恰是我的大哥……为什么我不可以爱别人!我大哥的好……你们也不知道,我不会说给你们知道,才不会!” 痛畅淋漓的大吼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沉莲气喘吁吁的的伏在床沿,却依然高傲的抬着他的头颅,唇边只有自信得意的笑容。 璺东风和情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毫不做作,自然的表达出自己感情的穆沉漪,双双张大了嘴巴,似乎看到了一只怪物一样。 “天哇,公子,你好像捡来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少女喃喃的叨念着,一边害羞的跑到璺东风的身后,揪着他的衣袖,只露出一颗闪烁着好奇的小脸蛋。 嘿嘿,嘿嘿……这两个长的好漂亮的小孩子在一起亲亲哦。 璺东风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小童唯恐天下不乱的单纯,更苦笑着穆沉莲和好友剑拔弩张的气氛:“天行,你就不要再找这两个孩子的麻烦了,我知道别人踏进你的地盘你不爽快,那日后我在送你两颗药丸作为补偿好不好?这两个孩子这么小受了这么多苦,你也该体谅体谅。” 转身站在两个人中间,璺东风弯下腰温和的向沉莲笑了笑,但是在那笑容之下也有着隐隐的压迫:“穆沉莲,你和你大哥受了重伤是被我的小童情儿发现的,我不知道你们在情儿发现你们之前昏睡了多久,但是你们在这张床上已经不声不响的躺了五日。 以我之见,你大哥伤势的日子会更长才对,你为何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养病,这山谷里面有许多绝世罕见的药草,就拜托你为你大哥采来,算是你为穆沉漪的‘爱意’。虽然无效于你大哥的双腿行走,但却能够缓解大哥个日后在阴雨天骨骼酸痛的症状。” 说罢,璺东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笑着向两个人一眼一眼的看过去,声音温和的如同五月的灿阳,眼神却锋利的像腊月的寒风:“天行、穆沉莲,你们两个都听明白没有?现在病人最大,虽然穆沉漪还在睡着,但是仍然会打扰到他的休息,嗯?” “哼。”素衣男子负手而去。 “我,知道了。”沉莲老老实实的躺回原位。 一个多月之后,樽天行黑着脸将一张图纸交给了沉莲,并吩咐身手灵活的情儿跟在他的身后,同时还交代情儿除了指点哪一棵是,不许帮沉莲去采摘这山谷里面的荆兰草的根茎。 那草的根茎十分脆弱,一旦破损就毫无用处,想要采摘只能徒手将满是尖刺拨开,然后用指头慢慢的抠着坚硬的土地,把长达三寸的根茎从土里面抠出来。情儿有内功自然能够轻易挖开土地,而沉莲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去获得。 沉莲知道,这是惩罚。 日子一天天的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5 过去,沉莲始终终日都呆在幽谷中,慢慢的却尽量加快着自己的速度。有的时候看着泡在溪水里面那双新伤旧伤横纵交错的手,他便会想到以前在穆风堡和自家大哥弹琴的那双修长的手指。 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重新缠上被鲜血染得鲜红又洗干净的粉红色纱布。 然后,他终于等到了大哥的苏醒,他听着大哥的哭泣,听着大哥的笑声,听着大哥失去了自由行动的悲伤,积累了一个月的所有悲苦顷刻间爆发。 除了那样卑微的跪在大哥的面前,他什么也想不到。摔倒了慢慢的爬过去,也是因为他的大哥以后如果像他一样跌到了,却不能用双脚站起来。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愿意永远成你的双脚,我愿意带你去这天下的任何地方,真的…… 大哥。真的。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一 绽莲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果然还是有一段要加在这里…… 补全~前面那两句,我突然文艺起来了…… tnnd……jj把我的32章结给吞掉了,大家是不是都米有看到……那留言……囧话说! 突破十万字了~自己撒花开心ing~终于十万了囧……我自己其实速度也很快~总比以前一年十五万好耶~ 下面是广告时间 某唱的读者群,欢迎大家加入【唱所言】,群主是我老婆~管理员是我.群号:90831008 此时。 莲终于真正的开始学会绽放的妖娆多姿…… *********************************** 低低的将头按在冰凉的地面上,沉莲悔恨得身体不住颤抖着,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自家大哥的表情,他怕再看一次那张脸旁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欠的,永生永世都还不了…… 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弱小,当初为什么不拼命的要求爹爹教自己武功,而是好玩的学了几招,但现在这种境地半分的力气都用不上,反而让身体更加柔弱瘦小的大哥挡住了所有的风雨,自己好好的……除了肩头上为他抵挡的箭伤,什么也没有。 沉漪稳稳的托住沉莲的双手,笑着抹去沉莲的眼泪,紧紧的把自己的弟弟拥抱进了自己的怀中:“不要这样,莲。我看见你这样也会很心痛很难过,大哥变成这样不是莲的错,要保护莲是我的决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能换回莲的平安,大哥很开心。” “可是……” “你看你,手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好好爱惜自己呢?”难过的捧着沉莲伤痕累累,新伤叠着旧伤,不复以往指骨分明的双手,沉漪凑到唇边轻轻的吻了吻,轻颤着浓密弯弯的睫毛望着沉莲的脸。“要好疼的,你怎么受得了?” “我……哪有你疼……”沉莲哽咽了一声。“明明是我……” “不是你!我也没有一分一毫怪你的意思。这只是……只是普通人都会有一点点难过的感情,我只是……有些害怕。”沉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要老老实实的告诉沉莲,自己内心的想法。沉莲总有一天会长大,也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的想法,与其让这种悔恨在他的心中滋生,不如早早说清楚。 沉漪下意识的看了看站在窗前的那个宛如仙人一般临风而立的男子,见到他微微的点了点头,才安心的拍拍床铺,让沉莲坐在自己的身边:“大哥知道你一定会内疚,但是你不可以一直记挂,大哥只是想让莲好好的,我……” “大哥!”莲捉住沉漪的肩膀,猛的将沉漪推离自己的身前,双眸坚毅的看着沉漪,微微紧闭之后再次缓缓的睁开的,竟是沉漪从未见过的冷静和沉稳。 似乎,那个刚刚还哭泣的孩子和现在的沉莲并不是同一个人。 “大哥,你不必说,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不能放开,不能放开!”捏着沉漪的双手有着微微的颤抖,沉莲喃喃的低吟着摇摇头。“我想保护你,我不想大哥你再为了我受伤……不想……大哥以后的,要由我穆沉莲来保护!” 沉莲猛地抬头看着窗前形神散漫却潇然自成一派的素衣男子,咬着牙放开了床上那个瘦弱的兄长,一步一步的走过过去,缓缓的跪在了地上,定定的仰头看着他:“樽天行,我求你教我武功,无论什么样的苦我都受得了,无论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去做。我只求你……教我武功。” 这一个月来他看的见樽天行出神入化的武功,在不能离开这个崖底的几年,他只想傍着一身精湛的身手,能够护得住最珍视的人。他还有好多好多需要学习,并不仅仅是武艺上的,还有他的心智,他的计谋和知识。 “你是蔺殇卿唯一的徒弟,如今和他一样位居丞相,不管武功和才智都是这天下见难出其二的人物,怎么会在意多指点一个人,我说的是吧,被世人成为 ‘山中丞相’的葳丞大人。”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那个男人,沉莲的唇边扬起一丝笑意,他虽然跪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卑微。 沉漪大惊失色的睁大了眼睛,他刚刚虽然从他们的谈话中似乎听出了一点端倪,这个成为自己师父的男子是朝廷的官员,却没料到竟然是在民间传奇色彩浓厚的山中丞相。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却都是称呼他为葳丞。 他师承大桤第一位名丞相蔺殇卿。 他以十五岁的幼龄和犀利的言语和手段官居大桤的丞相,二十多年却始终行踪不定,据说他喜欢在山中隐居或者游历天下,只在大桤有大事发生的时候才会出山站在皇帝的身边。 他手握重权,皇帝对他深深不疑,他想做什么,皇帝会命令整个大桤配合他的计划。 有人说他有着绝世的容姿和美貌,却没有人真正见过——他每次上朝都是带着一层银漆的面具,遮挡住他如姣好美玉的脸庞,深邃如东海的双眸。 世间对这个神奇的丞相所用的词语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似乎所有的词语仿佛都永远都形容不了这个男子的所有一般……而沉漪,却不能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成为了他的徒弟。据说或许能和开国元勋蔺殇卿齐名的男人…… “天,你竟然是、竟然是……” 樽天行俯视着那个倔强却自信的少年,却是笑的讽刺:“穆沉莲,我只收一个徒弟,只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6 有穆沉漪,不是穆沉莲。” “我没有说要成为你的弟子,只要你教我武功,这世上有没有规矩说你指点一下就要成为你的弟子——要规规矩矩拜你为师的是我的大哥,却不是我,日后我也不会打着你的名号!”沉莲的声音高了些许,他有些微微愠怒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个人是否什么都不在意,却在这个时候耍着他玩? “不拜师却要学我的武功,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樽天行哼笑了两声,拂了佛雪白的长袖,缓缓的走到沉莲的面前,拎着他的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先照着我说的去做,待我哪日满意了,我就教你武功。像你如此狂妄的人,应该好好磨一磨。” “……”沉莲隐忍的看着樽天行,紧紧地抿着嘴巴,却一生都不吭,要是以往的他一定会对这眼前的男子大呼小叫,可是今日……沉莲却忍了下来。 “可惜啊……纵使你学了绝世的武功,也未必让你大哥一声无灾无难。”樽天行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沉莲,笑道。“每次都是你。” 沉莲听着樽天行的话语攥的手指生疼,可是为了他的大哥,他却不得不拼命忍住。 一个月前他醒来之后,曾经提出离开这个崖底,他们的爹爹应该为了找寻他们而搜索这个山崖,才短短几日穆泽谒不会放弃搜寻,谁知道这个叫做樽天行的男人却拦着他说和外界的通路被他用复杂的阵式隔绝,每七年生门才会有七天是打开的,而前些日子璺东风刚刚穿过,他们已经是来不及了。 想要出去只有通过他们坠落下来的地方,而除了樽天行没有人再次上去……更何况那个男人的府邸还在那里,他们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他想要得到强大的力量,又怎么能因为眼前这个人区区几句话语而沉不住气? 低着头的沉莲回身看看趴在床边满目忧郁的沉漪,脸色蓦然从阴沉转而笑容满面:“大哥,别担心我,我没问题的……樽天行,你说的我全部同意,你也别忘了等我做到你满意的时候教我武功!” “我当然不会忘记,亦不会食言而肥。现在去给我们劈柴,拿着厨房内那把挂在墙壁上的斧头去一里之外的水源之处寻找一尺宽的树木,没三尺一截,每截竖立四分,背回来沓成垛,从明日开始不得少于五百斤,今日尚晚,不得少于一百斤就好。再有,不许喊痛。”樽天行笑着走到窗前,忽的将沉莲的身体顺着二层的高度扔了下去—— “莲!!!!——师父你干什么!!”沉漪焦急的掀开身上的被子,却忘记了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行走的能力,狼狈的扑倒在地上,痛的他低低的了几声。 “你这个笨徒弟!”樽天行平稳的把沉莲扔到泥泞的土地上,急忙匆匆的扶起摔在地面上的沉漪,将他揽了一个满怀,温柔小心的横抱起沉漪防止碰到他刺痛的伤口,急忙把沉漪平稳的放在床铺上,才叹着气伸出手弹了弹疼得倒抽气的沉漪的额头:“你这个笨徒弟,就算我把你弟弟扔了出去,也绝不会让他受伤,你这点都不相信为师么?” 沉漪抱着头嘿嘿的笑了笑,偷偷的拿着一双琉璃黑的眼睛水汪汪的瞧着樽天行:“对不起嘛,我一时忘记,害怕莲会受伤,也忘记了我……已经不能走了嘛。” 樽天行惋惜的看着沉漪摇摇头,稳稳的坐在床边,左手托着沉莲的双腿,右手缓缓的在小腿上来回游移,时不时的轻捏几下,低声询问着:“这里疼不疼?” “樽天行,你这混——”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喊叫,却奇怪的卡在了半截,最后那个字生生的被卡在声音的主人喉咙里面,接着又传来了好一阵咳嗽。 “莲他……真的没事吧?”心神不定的看着窗外,沉漪担忧的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现在的山崖下面没有大城市铺置的石板地面,莲那么小小的身子会不会站不稳滑倒在地面上?“我好担心他。” 樽天行扬了扬嘴角:“你这个笨徒儿,总要让弟弟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你总是宠着他可曾想过他的感受?可曾为他的成长想想?现在……是他一夜长大的时候,小徒儿,也别忘了自己也是个孩子。” 抚摸着沉漪的脑袋,樽天行看着沉漪手腕上的玉镯,轻轻的叹息道:“可惜这绝世的玉镯,竟然碎了呢……看来你们的劫难的确不小,让它差一点粉身碎骨。” 沉漪摸了摸套在手腕上的镯子,笑道:“这是爹和娘的朋友送给我和莲的,却没想到这一方面去,民间的传说是真的么?好玉会代主人受劫?” 樽天行摘下那枚玉镯,放在手心上细细的抚摸,沉漪被微风吹起的青丝时不时撩倒樽天行的手心上,映衬着镯子的的青蓝色,煞是写意风流。 “别的玉镯是否如此我不知道,但这对镯子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早就有了自己的灵性,”樽天行将玉镯高高的抬起,透过微弱的光芒,将那三道裂缝呈给沉漪看。“这第一道缝是传说在人仙共存的时候,长清仙山的仙人的幼子挡化天劫所裂,这第二道缝却是百年之前大桤的第一位皇后怀孕桤高宗摔跤而来,自然是保住了那个孩子,这最后一道缝,自然是你们了。”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二 思量 三十二思量 樽天行顿了顿,将手掌上纠结的长发丝丝解下,复又将那碧蓝的玉镯为沉漪轻轻的戴上:“可事不过三,如今这镯子或许不能再为你做什么,纯粹的仅是一个装饰,若有下一次……它便是粉身碎骨了。” 沉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手摸摸那玉镯上面的三道裂痕:“我并不需要它做什么了,就这样也不错,是爹娘的朋友送给我们的,珍惜的东西呢……” 这对玉镯对欧阳天枢来说是那么珍贵的东西,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对玉镯的故事,但是欧阳天枢的表情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不舍。 仿佛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也好像看开了什么——放开与得到,是同时拥有的。 门外突然传来像空谷铃兰一般好听的笑声,还没等沉漪好好看一眼,一个脑袋两边扎着包子头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踢门跑进来,一双纯净澄澈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微微讶异看着自己的沉漪,蓦然嘿嘿的咧开嘴笑了起来:“嘿嘿!公子啊,你看哥哥好像女孩子,比情儿更像……” 樽天行细细的打量一下伏在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边的沉漪,呵呵的笑了起来:“的确很像。不过情儿,你不怕东风因为你口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7 不择言敲你的脑袋了?” 咚! 女孩正想急忙抱住自己的脑袋,却已然来不及,她身后带着一身清风风风火火跑来的青年早就看似凶狠的敲了敲女孩的脑袋,脸上却是宠溺和无奈的共存: “情儿,你了解人家是个男孩子,不能说他像个女孩子……你的口不择言给你找来多少麻烦了?你又让我给你处理多少次了?” 情儿嘟了嘟嘴,摸摸自己刚刚被敲的脑袋,仍然一脸笑嘻嘻的向沉漪的床边靠去:“本丫头大名韩情,不过公子和天行公子都叫我情儿,沉漪你也可以叫我情儿呢。我身后的黑脸就是我的公子,他叫璺东风,是这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神医……喂,浅醉你这只笨兽不要啄我的头发!” 情儿张大了眼睛瞪着在空中盘旋的浅醉得意的啾啾着,两颊圆圆的鼓起来,挥着双手一边惊叫着一边就要跳起来去捉,惹得屋内的人都是一阵阵的欢笑。 “情儿!不要和浅醉闹了,万一又撞到哪里怎么办?”璺东风笑着按住了像个猴子一般安静不下的情儿,温静如水的看着这个浑身气息十分温和的,和自己非常相像的少年。“听闻穆风堡少堡主博览群书,听闻天下事,一定早就知道璺某人了吧。” 璺东风微微眯了眯眼睛,真是…… 他竟然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沉漪身上的气息,似乎包容了所有的宁静和夜晚特有的安谧,在遭受了那么大的巨变之后,能够在这短短一小段时间平复下来,虽然有樽天行的功劳,这个孩子心底的那份坚毅和倔强,却也是毫不逊色。 却,不曾想未来到会和他牵扯的那样深…… 沉漪看着这个温和却不失风雅的男人,展眉笑道:“我当然知道神医璺东风。悬壶济世的善良大夫,只要是你想要救的人,几乎从来没有失手过,传言中能令人死而复生的妙手圣医。我,并没有说错吧?师父说是你救了我们,”沉漪扶着樽天行的手臂向璺东风深深的弯下腰。“谢谢你救了我们,我和莲都欠着你的情,日后有什么需要,穆风堡在所不辞。” “嗯?师父?!”璺东风愣了愣,抬头看看自己好友漠然承认的表情,突然指着樽天行怀中的少年,很是不可思议。“你、你、你……你竟然收了穆沉漪为徒弟!那、那穆沉莲……天行,你忘记你师父跟你说过的话了?当年皇帝让你从他的儿子之中挑出一个,你全部拒绝了,而如今——” 樽天行淡然的打断璺东风:“我正是没有忘记师父说过的话,所以才会随着自己的心思收了这个孩子为徒儿。那对镯子都可一分为二,那我所拥有的——世人盛说的文采留给穆沉漪,我的武功教给穆沉莲,这并没有什么不可以。东风,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人,不是么。” 他并没有草率的决定什么,而是经过细细的深思熟虑之后作出的决定,他相信和他相交十几年的朋友璺东风,一定会知道此时此刻的他,正在做着些什么。 当年蔺殇卿把这些教给他的的时候,并没有让告诉他把那些知识流传下去,只是说……学习知识只是为了完成自己梦想,勇于面对自己理想的人,勇于从人潮人涌的红尘中登高攀顶的人,永远会孜孜不倦的寻找这样的途径。 蔺殇卿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方法,而是人心。不是么…… 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缺一不可,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人的心,他将心摆在什么位置,他便适合什么位置……此刻的他只相当这个少年的良师。 坦荡荡的回望着璺东风,樽天行淡淡一笑。 看着他的笑容,璺东风收敛了惊讶的表情,目光复杂的看着一脸不明所以,因为他的注视而有些紧张的穆沉漪:“天行,我的确是知道你的性子,却也从来没有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根本让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即使这个孩子……的确是很美丽的璞玉。” “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清楚,但……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个孩子是我的弟子,起码在沉漪成为穆风堡的堡主之前。同时东风你也不要跟别人提起……”樽天行拍拍沉漪的肩头,“就这短短的七年,看看你能成为怎样的人吧,沉漪。” “七年……为什么要在这里七年?”沉漪迷茫的看着自己新上任的师父,不解的看着情儿因为憋着笑容而鼓起的双腮,和璺东风明显逃避的双眼,最后终于回到了满身清风般优雅沉静的樽天行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 樽天行坐的稳稳从几尺开外的桌上携来一杯清茶,身姿优雅不紧不慢的轻啜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唇边却是带着一丝揶揄:“这崖底是随时可以离开,我却骗了你的弟弟说七年才会打开一次,他此刻一定在一里之外一边咬牙切齿的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拿着那把钝斧砍树。” 这对双子虽然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是南辕北辙,一个需要再刚硬一些,一个需要磨软一些,倘若能够互补的话,他今日也不会多费这么多心思了。 要如何培养这对双子,需要好好的思量呢。 “砍树……你嘴上不说,不会是为了磨练莲的暴躁和锻炼他的身体吧?也就是说你的确要教给莲武功,这是必须要进行的一个过程吧?”沉漪迟疑的说出来,一双水汪汪的翦瞳带着一丝丝的兴奋,特别是在看到樽天行微微讶异并且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后,那双眼睛竟然闪烁着以往没有过的晶莹。 沉漪不会忘记前世看过的那些玄幻武侠的故事,那些主角在学会绝世武功之前不都是得到名师奇怪的要求和指点吗? 樽天行一笑:“我当年也是砍了一年的树,师父才把基本的口诀交给我。你放心,莲是聪明的孩子,他独独走着一条武功知道,没有师父我的牵绊之多,定会超越在我之上的。沉莲性格暴躁易怒,做事不计后果过占多次,也是应该好好磨练磨练,养养性子。” 虽然当年,蔺殇卿对他说的是,她终于可以不用自己一个人去砍柴了。不过似乎意思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吧,他似乎很好心的把那一把存放了十几年的生锈斧头借给穆沉莲用了。 “我会拜托东风亲自去穆风堡去面见你们的爹爹,告诉他将你们这七年的时间给我。现在已经让信鸽出发,不让他担心。在这七年间你可以随便学些什么,同时也让东风寻找可以医治你双腿的方法,以及……压制你体内那来自南蛮的奇怪药物。”樽天行顿了顿,闪烁着白玉光芒的手掌摸上沉漪渐渐沁出冷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8 汗的额头和后脖颈。“不舒服就说出来。” 沉漪的身体抖了抖,他想起在鬼狐宅邸的那几日时光,潜意识仍然是禁不住的发抖:“对啊……他给我吃了海洛因,我昏睡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是药物也会随着我的昏睡而潜伏着,我还是……躲不过!” “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你说的海洛因又是什么!我……全部都没有听说过。”璺东风认忍不住上前抓住了沉漪的手,应让沉漪的额头对上自己的。“沉漪,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医治的。” 沉漪的脸庞蓦的红了起来,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两男一女一只鸟,结结巴巴的张开嘴:“他……鬼狐……把罂粟果实研磨提纯的粉末,混合着左思给我吃下……”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三 痛抽丝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我错了~哥哥和师父的jq应该在这一章节还有一段~此章完毕现在就是真的了~ 因为前些日子让琐事绊住痛苦不已,今天决定在听从老婆大人的命令实行万字更的计划,不包括此章狂更三章三千字~撒花洒~鼓励撒~我拼了撒~ 话说……小猫妖,为什么么说我是男人~我可是长发飘飘的好女孩啊~~乃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我是男人囧……“竟然是左思耶!天下至媚的情毒!天啊,你是怎么渡过去的?!”情儿好奇的歪头,眨巴眨巴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对此事的好奇。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眼睛,情儿不怀好意的靠了过去:“小沉漪,你不会是让穆沉莲帮你‘解决’的吧?” 情儿弯弯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沉漪的眼睛里面除了浓厚的好奇之外,还有深深的暧昧。 听到情儿的问话,在沉漪身边的两个男人立传同时转头看着他,男人们的表情虽然似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两双幽深的眼眸却似乎在无声的询问着什么,迫切的想要答案。 沉漪怔怔的看着情儿,再看看身边的男子,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立刻被红色染透到了耳朵,好像再差一点就要冒烟一样。颤抖着双唇,沉漪含泪看看身边的人,突然抓住身边的被子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蒙起来,无论怎么说都不肯出来:“别、别看着我!就、就是……所、所以……” “呵,笨徒弟,你躲在被子里面不出来会闷坏的。”樽天行轻轻的拉扯着盖住沉漪的被子,好笑的看着左晃晃右晃晃就是不肯出来的沉漪。“承认又怎样,没有人笑话你的。那是左思的错,不是你的。” 更何况你这个笨徒弟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就一头热的对他好,一如你一直把他当作最疼爱的弟弟,沉莲却一如对他饱含着不应该属于他们彼此之间的深爱。那双深的可怕的眼睛,的确有些意思。 穆沉漪,如果有你知道了的那一天,你该怎么办?他倒是很期待看到穆沉莲对穆沉漪当面说出那些话来,自己的徒弟会是怎样的一幅反映,恐怕……是一场轰烈的颠覆吧。 眼中的幽明更加深邃 “但是……总是有着拐骗小男孩的感觉。”沉漪闷在被子里闷闷地说着。他无论如何也对自己实际已经成年的事实挥之不去,自己懂得人事并不代表沉莲也懂得,总觉得……不管莲也好自己也好,都留下了些许的阴影。 叹气……更何况,面对别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怎可能好意思?对自己的师父,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和一个少女承认自己曾在自己的弟弟怀里面吟哦?他自己……办不到,绝对办不到。 “你和沉莲都一样大,怎么会变成拐骗小男孩了?沉莲也不会怪你的。”璺东风也轻轻的拉着一角被子,低声温柔的劝说着,这个容易害羞的孩子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沉漪给他的感觉男女性别的分界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有,害怕用对待男子的方法会惊吓了他,用对待情儿的方法却显得沉漪太脆弱…… “就算莲现在不知道,他长大以后还是会知道的!他一定会想自己的兄长那个时候怎么那么变态……”沉漪依然闷在被子里面,那闷闷的童声让外面的三个人听了忍不住一阵闷笑,狠狠的憋着却怕让那个捂在被子里面的少年把自己埋得更深。 “哇哦哦,不会不会!情儿可以保证沉莲长大之后不会说你变态,反而会开心呃……开心你那个时候那么信任他的。公子、天行公子,你们说是不是?情儿我说的很对吧。”情儿揪着自己的衣角,一个劲儿的向自己看着的两个公子眨眼睛。 两个美丽无三漂亮的不像人类的双子,像情人一样拥抱在一起,情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自己心里的感觉——实在是太美了,而且弟弟用饱含爱意和歉疚的目光看着哥哥,哥哥用温柔包容的目光回望着弟弟…… 发现情儿眼中闪烁的光芒,两个男人相视着苦笑,却咳了两声,算是承认了情儿所说不假:“咳咳,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就算沉莲再怎么不通人事,现在也该了解了,你们之间毕竟血浓于水不同别人一般的关系。亲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用被子撑起来的蘑菇包动了动,半晌才偷偷露出一个满脸通红头发凌乱的不成样子的脸蛋。沉漪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自己的师父:“真的吗?真的吗师父?莲他不会觉得我变态?” 现在回想起那天的窘迫,无论是谁都不能一笑置之,沉漪自己也是一样。就算是再怎样亲近的血缘,一旦跨越了某些界限……都会轻易崩溃。 双手攥紧了床单,沉漪忧郁的看着窗外沉闷的天气,心中的压抑越来越重,几乎都要他喘不过气来:“师父,可是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总会和那个人有些芥蒂的。” 那样的经验,这一辈子怎么忘得了?自己不介意,那莲呢? 樽天行笑着回答:“笨蛋徒弟,你拼命的想让沉莲理解你的苦心,却不知道这一点小事,那个孩子又怎么会放在心上。你总是迁就着别人,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用你的心情来想,未必太过于为别人着想了。这件事情你傻一点装作忘记,沉莲他也必定会比你一直愧疚着要好受得多。” 樽天行顿了顿,目光落在沉漪的双腿上。 笨徒弟,就像你一直拼命不要沉莲因为你的双腿而愧疚,沉莲那个小鬼也一定不想让你有任何的地方不舒坦,更何况……那个孩子对你…… 叹气叹息。凝望着少年面容姣好,未来也必定倾国倾城的容貌,樽天行缓缓闭上了眼睛。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49 这世上能配得上他们两人的,或许只有彼此。这世界,又有哪一个女子看到他们的容貌不会自惭形秽?沉漪的纯净无暇,将会让多少人连遥遥远望的看一眼都会觉得亵渎? 他自己并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看着幼年的穆沉漪,又怎么不去想?谁又能不去想?双子的母亲给了他们这样的容貌,又能……怪谁? 自己这样成为沉漪的师父,让沉漪成为一个更好更出色的人,这样——是对还是不对?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不许想这些事情。”璺东风轻轻拍了拍沉漪的两颊,“你的身体还没养好,想这些烦心的事情反而不利于你的病情。沉漪,你需要心无旁骛的关注自己的身体,不要枉费了沉莲在你昏睡的这一个月期间为你采来的草药。那个孩子真的很努力……” 沉漪听到沉莲的名字微微一颤:“他的手……怎么变成了那样?你让他去砍柴,他能受得了吗?他从小没有受过这样的苦,现在弄成这样,我……” “你也没受过,却忍得了这样的苦,为什么他忍不得?”樽天行哼了一声。“你却是对穆沉莲保护的太好,你莫不是没有瞧出来他的臭脾气,除了你谁还能够压的住他?穆风堡的书册所藏不少,他却没有去寻看基本涉世育人的书籍,甚至也不向你们的爹爹请教穆风堡精湛的武功,这些年……这十一年来,他到底做什么了?” “我是哥哥……所以……”沉漪弱弱的听着樽天行虽然笑着却字字珠玑讽刺的言语,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双眼睛里面风起云涌的感情,让他感到阵阵晕眩。 “笨徒弟!”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沉漪的脑袋,樽天行极力隐忍着心中的无奈,连浅醉也飞来啄了啄沉漪的头发,啾啾的叫了几声,似乎在同意自己的主人的话一般。 “穆沉莲的确是你的弟弟,你却要多为自己想想。虽然你们出生的时间不差多少,时辰却差了一点……穆沉莲这一生将是顺顺利利,即使有风波也是无妨,但是沉漪……你却是行走多舛,不好好的为自己想想,怎么度过你一次又一次的磨难?” 无论樽天行怎样的掐算,怎样的占卦,两双子两人仅仅相差一刻,却也是相差了一个时辰。前者注定了颠簸,后者注定……颠覆。 穆沉莲再如何的想要保护穆沉漪,此刻也决然想不到日后的事情。他,终究会背叛。 而他樽天行,想试试看逆天而行。他的师父曾经对他说过命运不可逆,却可将命导向另一方。如果逆天而行,如果让眼前的这个孩子走得更好,他樽天行也不枉为穆沉漪的师父,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个心愿。 作为出现在穆沉漪生命中足以逆转的那个人。作为穆沉漪的师父。 沉漪抚着刚刚被樽天行敲过的地方,动情的看着眉目之间满是严厉的樽天行,看着眉目之间满是对自己关心的樽天行,颤声的问着:“我生在这个世上,如果不保护莲……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意义……告诉我,如果没有了莲,我还能做什么?” 如果没有了穆沉莲的存在,他的半身,就算继承穆风堡,就算未来娶妻生子,就算未来他的名字被天下人津津乐道,就算他得到了一切……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了穆沉莲的存在…… 他好害怕。一旦这样设想,他就觉得全身似乎被掏空了一样,一旦这样设想,似乎这十一年来坚持的信念就会轰然倒塌,支撑着他的所有所有的一切,也会灰飞烟灭。 “就算没有了穆沉莲,你也要好好活下去。穆沉漪,你们太过依赖于彼此,水满则溢物极必反,你从未听过看过这样一句话么?” “我相信莲,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我的就是莲,我知道莲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绝不会物极必反。我稀罕的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而是这个世界上难以得到的,珍贵的感情。如果有更快乐的路可以选择,为什么我不能放弃那暂时的欢乐,换来彼此永远的幸福。”感激的握住尊樽天行的手,沉漪擦擦眼角的泪水,抽了抽鼻子,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抱住了那个素衣青年的腰身。 “师父,谢谢你。” “笨徒弟始终是笨徒弟,看来是改不过来了呀。”樽天行笑着揽住沉漪的瘦弱的肩膀,“可惜我都已经收了你,没办法退回去了,算来算去,好像还是我吃亏。” “师父!!”沉漪挥拳。 “呵,还真当真了?”樽天行轻松的握住沉漪挥过去的小拳头,另一只手从腰带上解下那支晶莹剔透得玉笛放在沉漪的手心里面,“明日我们就开始学笛吧,你的身体不能随便行动,暂时不能弹琴,以此解闷。你稍等几月,待你的腿好了,我便做一架轮椅,你想去哪里,什么也拦不了你。或者你想看书,我也让东风,四处给你找来。”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四 谷色(某唱抽了) 作者有话要说:沉漪弹琴的臆想图,某唱削想很久了== 我抽了,我要推翻原本的章节。原因吗,不满意这一章,这几天看来看去,想把这一章砍掉,于是哥哥长大之后被我缩水了……改,我要推翻这一章!从现在开始时间会很模糊,直到回归原来的长大……以上~ ———————————————————————————————————— 清晨的山谷蒙在一曾淡淡的雾气中,晨光还未划破山谷清冷的气息,一道道清冽灵动的琴音却是迫不及待的打破了这过于宁静的清晨。 柔弱苍白的少年一袭玄黑的长裾,一层青黑的纱合身的拢在他的身上,随着少年的动作起起落落,带着轻微的凉气,仿佛一道清风轻轻的拂过他们的面前。 少年坐姿端正,散发着淡淡杉木香气的七弦琴端正的摆放在松木制成的木桌上,稳稳当当的架在他的双腿之上。 七根琴弦在少年灵活修长的手指的拨弹复捻之下,轻挥着好看的幅度。 而另一道清脆淳厚的笛声也宛如在追随琴声一般倏然响起,站在少年身后一袭素白净衣的青年温和的看着弹琴的少年,跳动在玉笛上的葱白手指竟然是不输给少年的玉色,姣好明亮的容貌也当然是不输给少年倾国倾城的清艳。 两人微笑的互相凝视的彼此,一曲《龙翔》仿佛千古绝响,振荡在这小小的谷中。 凝望着那师徒两人的璺东风不禁轻轻摇着头叹气低喃道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0 :“夫复何求……夫复何求……或许天行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跟他如此相对的徒儿,不必有过人的胆识和才学,不必有富可敌国的财势,只是要这样一个可以和自己琴瑟和鸣的知音。我从来不知道,天行和穆沉漪的合奏……竟然会如此令人心动。” 真是震撼人心。那个孩子经过一场生死和身体的缺陷,竟然推动了他对琴艺的理解。这才多少的时光,从满身伤痕到如今的优雅别致更胜以往。 璺东风的眼角含着几乎流淌而下的泪水,双手紧紧的攥着,站在他身边的情儿都看得到他手背上的青筋,轻轻的颤栗鼓动着。 闭上眼睛,璺东风的眼泪终于还是淌了下来,再次睁开眼睛看着那两个师徒,他淡淡一笑:“沉莲,你的大哥,你大哥的好……我终于是看到了。君性如水,软温如玉,无论是谁,看到他的第一眼目光或许总会被你夺去,但若是深深交往,便会发现他在这世间少见的一面。” 沉莲看着两人遥遥的身影并没有说话,因为每日的锻炼而有所抽长和健壮的身体在渐渐露出的光晕映照下越发的呈现出一种小麦般稳健的色泽。他在樽天行的吩咐下每日去砍树,日日不得消停,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他却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双手有力,肌肉并不纠结反而是一种宛如豹子般内敛的结实。最初他服侍大哥的日常生活总是有些吃力,瘦弱小小的臂膀有的时候根本托不稳他,时常两个人差一点就要摔跤,然而现在沉莲却能够很容易把沉漪整个轻易的抱在自己的怀中。 “所以不想让你们看到我大哥的好,你知道他在我大哥的身边很是刺眼么?”嘲讽的笑了笑,沉莲温和的望着自己的大哥,却狠狠的拿目光剜着那个吹着玉笛的男人。 男人注意到了沉莲的目光,回来一道挑衅。 “哼。”沉莲笑着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不等着他们的弹奏和鸣停止便任性的离开。在转头的那一瞬间,沉莲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这曾经只属于他的琴声,此时此刻也会为了别人而弹奏。 那个人是自己大哥的师父,同样精通乐律,他却不能说些什么。以前的任性,此时此刻什么躲不得。樽天行会用冷哼来回答他,不许他的任性再一次占据自己的脑海,不许自己的任性冲动的摧毁自己好不容易才开始明亮起来的眼睛。 樽天行让沉莲学会忍。这个世界上最残忍也是最需要的一个字。 沉莲知道自己和沉漪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如今他和沉漪同榻而眠,自己竟然因为鬼狐而让他倘若在夜晚离开了沉漪就会陷入无休止尽挣脱不开的噩梦,夜夜哭喊着要沉漪回到自己的身边。沉漪的心里面似乎也有些担心,更多的是对沉莲的妥协的溺爱,于是任由自己的弟弟紧紧的抱着自己入睡。 平日早上他默默的为沉漪处理好一切。为他穿衣、洗脸之后,沉莲便会举着那一把生锈的钝斧慢跑到一里外的溪边砍树,中午时而回去时而不会去,其实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啃着冷掉的米饭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悠悠飘过的白云,原本墨色的瞳孔越发变得深紫。 至于夜晚……他自己也要去听樽天行的讲课,细细的听、细细的记。沉莲不得不佩服这个似乎精通天下所有知识的男人,明明自己身在朝堂玩弄权术,却偏偏独处一室芬芳,天下人都沉醉,他却独独可怕的清醒着。 可怕的男人。 “莲!”琴声戛然而止,沉漪看见转身而去的沉莲急忙轻喊一声,慌慌张张的扶着身下的轮椅急促的向前推了几下。“莲,你怎么了?不喜欢听大哥的琴了?是大哥的琴艺退步了让你不得喜欢了?啊——” 沉漪推的太快,却忽视了前面的几颗足以让轮椅翻倒小石子。沉莲闻声急忙转身想沉漪跑去,在他抱住几乎扑到地面上的沉漪时,樽天行的玉笛也正好点在轮椅的靠背上,防止了轮椅倒下对沉漪产生的伤害。 沉莲深沉的抬眼看了看樽天行,樽天行也低头看了看他。 半晌,沉莲低下头呵呵的笑了起来:“大哥怎么这么不小心?都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不习惯用这个?明明能走的四平八稳却偏偏喜欢找坑坑洼洼的地方走。” “还不是你走的那么快,我想赶上你?现在不许你走。”沉漪戳了戳沉莲越来越结实的胸膛,扶着轮椅的扶手让沉莲搀着自己重新坐上了上去。“莲,这两天我和师父练的曲子怎么样?是不是比前更好了?虽然师父并不是专习瑶琴,但是对我的指点都十分有益我的理解。莲……莲?你怎么了?” 沉漪看着沉莲心不在焉的样子,沉漪担忧的将沉莲的额头贴上自己的,细细的感觉着彼此的温度,知道没有大碍后,沉漪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却还是相当忧心:“好几天没有看见你,究竟怎么了?莲你不太精神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沉漪觉得自从进来这里之后沉莲便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化。除了自昏迷中醒过来那一次听到莲肆意任性和愧疚的大哭之后,每次见到沉莲,他都是一副极力压抑着自己脾性的样子。 沉漪看得见沉莲的疲惫和辛苦,他忍着不说,也不是不想让沉莲的努力付之东流。心疼的抚上沉莲短翘的头发,沉漪摸摸沉莲额角的那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妖媚栩栩的粉莲,终于还是伸过脸去蹭了蹭。 沉漪微微一怔,缓缓地闭上眼睛再也一动不动,就那样半跪在硌人的地面上,任由沉漪的额头和自己的互相抵在一起。 “大哥你别瞎心,我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近日睡的有些晚,精神难以集中罢了。”沉莲笑着从衣襟里面掏出一本书放在满脸惊讶的沉漪手中,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史记两个字。 沉漪很是惊讶的翻开这一本被翻得有些过分的书,里面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注解和自己的理解:“你都在看这些书?天呢,你要看到多晚?” 沉漪也在读这些藏在这个山崖之下小山谷内的丰厚藏书,却是依照樽天行而言,喜欢什么就去读些什么,有的时候樽天行也会布置一些苦涩难懂的文阅,他都是粗粗看过,侃侃记住然后在和樽天行进行讨论。 沉漪却没有想到每晚和他一起听课的沉莲竟然这么努力的想要听懂所有的东西,在白天自己独自弹琴练字的时候沉漪可是拼命的砍树,那么唯一的解释只有他在夜晚苦读了。 “不会很晚,我顾着自己的身体,大哥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1 不要穷担心。” 摸着史记的封面,沉漪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知道沉莲为什么会这么拼命,樽天行对沉莲说过,你只有把一切事情做到不能再好,才能万无一失的保护你想要保护的所有。 沉莲想要拼了命保护的,是他穆沉漪。那个时候他坐在樽天行和沉莲的中间,两个人的表情他看了一个通透。 樽天行看着沉莲的表情是无比的冰冷和严厉,而沉莲则是隐忍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劈了眼前的这个人一样,只剩下那抹闪烁着异样光彩的眼睛,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微弱的更亮一下。 “大哥很担心你的身体……这个年龄太晚睡,对身体很不好的。告诉大哥,你每天都什么时辰睡?”沉漪捉住沉莲显然粗了一小圈的手腕,两人的肤色交叉,苍白的病色和健康的麦色的差异竟然是那么大。 “我没有多晚睡的,大哥你就安心好了,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否则怎么保护你?” 沉莲将沉漪的手完完全全的抱进自己的手心里面,仰着脸看着和以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沉漪,让他好好的看看自己改变的肤色和越发深邃的脸庞。 记忆中的少年,已经开始长大了。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五 花纷堕 在蓦然回首之间,沉漪转头望望这几年来明显沉稳了许多的璺东风和越发成熟、渐渐脱离少女稚嫩的情儿,还有自己面前面容俊美、原本身上的邪魅之气尚未散去却令他安心许多的弟弟——突然再回头看看和几年前几乎一点变化也没有的樽天行,淡淡的笑了。 “是的呢,莲已经长的那么大了,我竟然没有什么察觉。”沉漪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庞,疑惑的问道:“师父……为何这么多年来,莲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变化,我和你却……” 他从铜镜和水面上可以看得到自己的容颜,竟是和以前几乎没有多大的分别,似乎时间的消逝在他的身上毫无意义,而唯一的解释只可能从樽天行那里获得。 只有他们师徒两个人,好像和时间错开,宛如生活在另一个时间停止的世界一般。 樽天行将玉笛在手中随意的转了两圈,脸上看着自己徒弟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笨徒弟,你当我传授给你的那些修身养性的东西都是假的么?我的功夫可是分为内修和外修,外修便是沉莲那般的内功等硬功夫。内修嘛,就是纯粹的养人之身,修人之性,本是为了将你的身体根基巩固的好一些,附带着驻颜的功用,所以你的生长会慢一些。” 他眼看着已经活了很多年,却和当年的同期相比起来,俨然并未改变多少。 璺东风身边的情儿也急忙点点头:“是呀是呀,要不然天行公子如今都已经向五十大关渐渐靠去,怎么还是想二十出头的美少年一样美丽……哎哟!天行公子你又拿笛子敲我的头,你家浅醉也是跟你学的老啄我!哎哟!浅醉你这臭鸟儿不要啄我了啦!” 天空上鸟儿啾啾欢快的叫着,地面上除了被啄的少女之外,全都的人呵呵的笑了起来:“情儿,你每次都和浅醉闹得不分上下,却偏偏每次都是吃亏,你不知道地面上可够不到天空上么?” “我才不管咧,就算浅醉会遁地我也能把它捉住!”情儿恶狠狠的扮了一个鬼脸,身子轻盈的一晃之间,踩着身边柔软弯曲的竹子,轻松的跟在浅醉渐渐飞远的身影之后,嬉笑着和它打闹着渐渐远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让我放弃捉住浅醉!” 少女自信而单纯的豪言壮志再次惹来另外四人的一阵轻笑,沉莲眯了眯眼睛,悄悄的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笑的灿烂而开心的沉漪一眼,心中原本有些阴郁的情绪也开朗了一些,放开了自己的笑声。 这么几年下去,或许也不错,当初自己的抵触与现今的慢慢接受,跟着这个令他防备万分的人学习一些必须要拥有的庞大知识,也是他现在迫切想要吃下的。 一季花落一季秋风,他的大哥都泰然自若的在这里静静的生活着,寻找着他自己最想要的,自己又有什么不能忍耐呢? 慢慢的开始,深深的获得。 沉莲的目光深深的看着自从成为樽天行的弟子之后显然开怀许多,也更想这个年龄的少年一样的沉漪,隐藏在长长衣袖下的双手攥得生疼生疼。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让我放弃你。谁都不能,大哥…… “那么今日的休息就到此为止,沉莲去练我今日上午交给你的招式,冥想的时候要好好的思考我让你背住的口诀。不可有半分的松懈。穆沉莲,想好你要付出的代价,好好的思考。”樽天行的双手扶上了沉漪的轮椅,不着痕迹的让双子松开了彼此的双手,那双清冷的双眸仅是淡淡的看了看,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那么笨徒弟,今天下午我们谈些什么……你最近一直在看古国诸侯列传是么……” “嗯?嗯……可是莲……”沉漪回头看看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沉莲,扯了扯樽天行的衣袖,“师父等一下!我还有话要和莲说!” 轮椅的速度明显的缓了下来,但是令沉漪疑惑的是樽天行依然背对着沉莲,并未让沉漪身.下的轮椅转过去,他只好急匆匆的转头去看那个站在原地,仿佛当年倔强的站在雨中的少年,一辈子都会等他回头去看一样。 沉莲的脸上,呈献给沉漪看的,是沉莲全部的心安和深深浅浅的微笑:“大哥,你去吧,曾经不过七年而已,而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的时间,今后日子更长,我们不急于一时。” “可是……” 沉莲第一次在沉漪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第一次先于沉漪转身,只给沉漪留下一个笔挺宽阔的后背,在风中微微骚动的短发似乎勾动了无数难言的情感,跟着他的主人潇然转身,跟着萧瑟落下的枯叶一起渐渐的消失在沉漪的视线里面。 残花悄无声息的落下,沉漪出神的伸手接住一片枯萎的粉色花瓣,黯然的转回头去,仰头望着清爽云高的蔚蓝天空—— 竟然已经是秋了。 他的身上虽然穿着薄衫,却从来不曾觉得这里寒冷。 回到房间里面,沉漪难得的脸色并不好看,双手紧紧的扒着轮椅浅黄色的扶手,微微的侧着头细细的想着什么。而樽天行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悠悠的翻阅着书房内的各种书籍,时而放在桌子上,时而再次放回原来的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2 地方。 房里的安静竟然是宛如死寂一般的沉默,无论是沉漪还是樽天行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师父,”过了许久,沉漪终于忍不住先开口,急促的伸手拉住那个近在咫尺仙人一般清淡的男子素白的衣襟,盈盈晃动的双目之间闪烁的全是忧郁和不解的淡淡悲伤:“师父……你好像一直在防着莲,一直不喜欢我和莲接近,以前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是你并不喜欢莲的性子,可是今天……我……我……我看得出来,师父。” “你说的这两样都有,为师的确不喜欢那孩子的性子。”樽天行大方的的承认,宽厚修长的大手覆上沉漪的,轻轻的拉开。“为师也不喜欢你和穆沉莲过于接近,或者无论疏远还是亲近,对你们两个的将来,都不是好的。” 樽天行将一本古旧更甚的书本送入沉漪的双手中,留在脸庞上那清淡疏远更有点冷然的微笑始终未曾改变。他转身走到窗前,随意的靠在窗棂之上,十指习惯的抚摸着腰间的玉笛,淡淡的说道:“为师始终,是唯一清醒的,却始终是唯一长醉不醒。你们看不到的为师看,你们听不到的为师听,你们想不到的为师想。 沉漪,为师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们好,就怕走到那一步,连为师也无法阻止。如果你自己选择了那条道路,为师的所作所为,终究是不能将你拉出那个旋窝。” 叹息,叹息……樽天行长叹着摇头。 这个世界上终究或许……没有像蔺殇卿一样了解他的人,终究……没有。 沉漪怔然:“我知道师父你可以占出往后的结果,可是现在并没有走到最坏,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让沉莲仇恨,作出背叛我的事情!” 十几年的日夜相对,十几年的亲情相伴,几日的生死相依,这些还不够么?他们都可以任自己生死难测让对方活下来,还会有什么令沉莲放不开的么? 或者说,除了父母以外,这个世界还有比彼此更重要的么? “笨徒弟,人始终是会改变的,也只有你或许能够保持最初的纯净信念,这个世界上的人终究没有你想的单纯,你自己让为师怎么放心?”樽天行摘下一片枯绿的树叶扔在沉漪的脑袋上,加了些许内力的叶子颇有力道,敲的沉漪的脑袋有些麻痛。 樽天行真的很想敲醒这个明明很聪颖却在某些地方转不过弯来的少年。 “师父,我不想再去怀疑什么了。我当初坠下悬崖的那一刻曾经怀疑过珥琪是否真的是对我们真心,因为那个人在那里只有两个答案,一个是珥琪帮他隐瞒了我们,骗我们走向那个地方,另一个是珥琪也被蒙在鼓里,那个人将计就计……”顿了顿,沉漪抬头笑了笑。“时间长了我也不想再想了,如今结果已经是这样,珥琪……恐怕日后也不能相见,想这些还能做什么?” “真是个笨徒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当作一次教训,以后不要再犯。你这样出去说你是我的徒弟,我的脸可就全丢光了。”樽天行拔出腰间的玉笛点点沉漪的额头,最然是责备着,语气中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宠溺和无奈。 望着沉漪脸颊上的绯红和荡漾开来的绯红,樽天行再次长长的叹息。 “我只对我相信的人不设防,我的爹娘,我的师父,我的恩人,我的弟弟……”修长白皙的小手再次抓上樽天行素白的衣袖,沉漪十分认真的看着樽天行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师父的眼睛的确深邃的堪比马里亚纳海沟,深深的几乎不能见底。 “我只相信值得我相信的人,如果天天怀疑身边的人,那不是活的很累?”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六 相无言 沉漪轻笑一声: “我只相信值得我相信的人,如果天天怀疑身边的人,那不是活的很累?只是师父你所处的地方不得不去怀疑,纵然是一丝丝的话语也要分开一层层去思考,一丝丝的剥开去猜想对方的意图……我不是不去不想,而是不想这么累。” 这个世界上总有他难以攀登的事情,如果结局早就已经注定,猜和不猜又有什么不同?怀疑不怀疑也只是个人心的心境问题了。 怀疑不如放开心去相信,既然是自己身边重视的人,就算要伤,也请狠狠的让他绝望。 然后他会再也不留情,一次错,他会记挂一辈子。 “笨徒弟,你会吃亏的。你这个性子如此软弱,日后怎么掌管整个庞大的家业?你如今并不知道你爹爹的生意究竟有哪些,不怕管不住手下让他们反倒对你步步紧逼?”樽天行忧虑道。“有些,你必须去猜,去观察。就算你自己不喜欢,在其位司其职。人生在世,你要负得起你所在的位置。 对世人来说。你是我的弟子,就要表现出与只相当的才学渊源;你是穆风堡的少堡主,就要有相当的才能来管理你父亲留给你的产业;你是穆沉莲的兄长,你就要做为一个榜样给他看。唯有这最后一个你到是理解的透彻,其他的……我看你对这几样了解的倒是很不通透。” “徒儿的理解能力有限,师父你就多多谅解,还是不愿意教我这个愚钝的徒弟了,准备把我踢出师门重新找一个配得上你的弟子?”沉漪淡淡的略微抬头,对上樽天行同样淡然的眼眸。 樽天行定定的看了看他的徒弟许久,蓦然笑道:“我樽天行,这辈子只会有你这一个徒弟。” 一生一世,只会收你穆沉漪这惟一一个徒弟。这短暂的七年再短,就算除了他们之外谁也在不知道,穆沉漪也永远是樽天行唯一的嫡传弟子。 “那么,请师父从今日开始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合适优秀的继承人吧,我也不想继续在原地一动不动,让莲一个人拼命了。是呢……我现在终究也是姓穆,还是穆家的长子,怎么能抛下家族的责任,一个人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穆沉漪目光灼然的看着自己的师父,手中古旧的《战国策》在清凉的秋风中簌簌的抖动着。 沧海易桑田,那个男人将一切都看在眼中,默默的不动声,却知道一切。 这个世上没有谁不变,需要的只是一颗小小决心。 一年又一年的秋至,一年又一年的寒霜。 红色、金色和绿色交替的森林生意依然盎然,悠悠飘落的枯黄叶絮在阵阵的清爽的秋风中肆意的飞扬,满地落叶铺就了黄金的颜色,鲜红色的枫叶也好似点缀一般星星点点的撒了满地。 远处传来节奏的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3 笃笃声,一下一下一声一声,短发少年光着小麦色的上身,挥舞着一把长着不少铁锈的斧头,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了全身的肌肉颤动,结实却不纠结。少年在这深秋的季节敢半身赤.裸,也可见他的身体结实,功底深厚。 短发少年身后不远的一棵参天大树下还坐着一个正在拿着古籍认真阅读,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侧,皮肤苍白的瘦弱少年,他半倚着身旁一家手工木质纯朴的轮椅,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时不时抬头看看砍树的少年,假若两个人的视线交触,便是一阵相视而笑。 倘若仔细看看这两个身体瘦弱南辕北辙,连脸上的表情、身上的气息都完全不一样的少年,竟然不难发现他们的眉眼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当年见过那幅倾城之画的人再多看一眼,这两个少年与那画作上的也是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人少了一份沉的过静的气息,一人少了一份过于嚣张的神情。 七年前惊动天下的那一场动乱,正是为了这两个人。他们在崖底飞快的度过他们七年的年少,他们的身高在还未察觉的时候飞快的抽长,脸型也有着明显的变化,声音变得深沉而醇厚,连原本还有些粉嘟嘟的双手都变的骨骼分明、正直修长。 如今,穆沉漪和穆沉莲竟然也已经长到了十八岁。 人生最美好的少年时光,他们几乎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面度过。 “大哥,别老是看书,休息一会儿吧。”沉莲抬起胳膊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扔下那把陪伴了他七年的斧头,捞起身边盛水的一支竹筒一饮而尽,乌黑中带着深紫的凤眼里面是满满的心疼。“今天天气有些过凉,正午的太阳还这么晒人,你舍得你的身体我可舍不得,以后爹娘要是怪我没照顾好你怎么办?” 虽然已经到了深秋,秋风飒爽甚至带这一点点冬日的寒意,可是这中午的太阳却还依然不饶人,沉莲很是担心自家大哥会不会不舒服。虽然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他却还是不放心。 沉莲想起七年前冬天的时候,沉漪的双腿痛的是那样的厉害,他体内罂粟之毒的发作时间竟然还与腿痛撞在一起,他被璺东风和情儿硬生生的关在门外,听着屋内自己的大哥的喊叫,从撕心裂肺到喑喑沙哑,自己不知道从手里面扣了多少血肉去,如果不是璺东风化腐朽为神奇的药膏,自己的双手此刻定时惨不忍睹,难有一片好地。 “莲又说笑,应该是我照顾你,这才是你的大哥嘛。”沉漪合上手中已经有些年头的古籍,突然扬起的头颅带起柔顺的长发在空中轻轻的盘旋,轻轻的拍打在沉莲麦色的脸庞上,带来轻轻的瘙痒感。“可惜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反而让莲一直照顾我。” 沉莲看着沉漪的笑容微微一怔,半晌才同样开心的笑了起来,将额头和自家大哥的相抵,沉莲亲昵的和沉漪磨蹭着,深深的目光下闪过一丝释然。 “怎么会,照顾你,我一辈子甘之如饴。” 他看得见自己大哥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开心和快乐。这就足够了。 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捧起沉漪的双腿,聚精会神的或重或轻的按压着沉漪腿上的穴位,七年来,遵照璺东风的吩咐给沉漪的双腿按摩这个动作,已经习惯的融合在他的身体里面,就算璺东风也说了没有多少用处,他却还是日复一日的努力着:“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些?那这样呢?是不是能感觉得到我按压的力道大了一些?没有么……奇怪,我明明研究过。算了,今晚回去再看一下好了,说不定明天会好些。” “我也看过黄帝内经,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莲,你不用再看了,或许我命如此,就算有治愈我双腿的方法,也或许是上天不让我找到,顺其自然就好。”沉漪摇摇头。 他自己很久之前就放弃了,他相信冥冥之中有着因果轮回,或许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无论错对,让几条人命结束在自己的手上,自己……始终……是有着杀戮之罪的吧。 “不要,我很久没对着大哥任性了,就让我一次……大哥你这一次就听我的吧。”沉莲一双狭长的凤眸笑着望着沉漪,他将沉漪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脖颈上,揽着沉漪的身体轻易的把他抱起来稳稳的放在那张轮椅上,自己再快速的穿上衣服。“今天的分量够了,我们就回去吧!管情儿再怎么喊我我也不会听她的了。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今晚的晚膳。” 沉漪低声笑了笑:“今日晚膳的制作大家都要参与,不帮忙的可没有吃的呢。我昨天就拜托情儿出谷找一些材料回来。经过昨夜我和情儿的精心钻研,我们已经做出了切实可行的几种方案。今天保证让你们吃的开心,如何?” “那当然最好。只是情儿弄的东西我还是敢吃,大哥的我万万不敢尝试……”沉莲偷偷的歪头看了看安然坐在轮椅之中的绝色少年,见他的脸上并没有不悦,便大方的揶揄起来。“所谓君子远庖厨,日后也要离的远些,省的大哥让用膳的人个个倒下。” “虽然我从未下过厨房,却并不代表大哥并不懂啊。还么见看人下断定,这么多年读的什么书?”沉漪敲了敲沉莲短发之下的脑袋,淡笑着突然拉住沉莲耳边的头发,让沉莲不得不几乎在沉漪的面前弯着腰,两人两双弯弯的眼睛也几乎对到了一起。“莲,你的头发长了,要不要大哥再给你剪去一些?” 抚摸着沉莲及肩的头发,沉漪轻轻的问了一声。过去这几年都是他亲手为沉莲整理头发。 沉莲低低的应了一声,乖乖的背着沉漪跪坐下来,面色平然的目视着前方,很是受用的感受着沉漪的手指当作梳子一样,在他的脑后轻轻的把所有打结的头发梳开的力度。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是轻轻的按压,顺着沉莲头部的穴位精准的推拿着。 沉漪从身旁拿出一把小巧的剪刀,小心的抓起一把沉莲的头发,正要剪下的时候,却被沉莲突然捉在他的手心里面:“大哥……” “嗯?” “我不想剪了。”沉漪缓缓的站起身来,拿走沉漪手中精致的小剪刀,低身去撩起沉漪一缕顺滑的乌发。“我想要和大哥一样的长发,从现在留起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赶得上大哥了吧?” 沉漪乌黑柔软的头发如今已经快要及膝,自出生以来就没有剪过的长发盘桓在他的膝盖上,似乎远远的看过去十分容易看成一个女子。 但是即使这样,沉莲也想更接近沉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4 漪一点。 弯腰捡起地上的斧头别在腰间,沉莲有些遗憾的摸了摸上面被自己磨出的十个平缓的小沟槽:“以后都用不到这把斧头了,倒是有些怀念,明日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想到七年前我拼死拼活都要离开和如今,还真是宛如两人。” 沉漪淡淡的笑着,微微的点着头,不说话,心中却也是满满的不舍和怀念。这七年间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自己每日和樽天行朝夕相对,称他一声师父,他回一声笨徒弟。 虽然自己不喜欢樽天行叫自己笨徒弟,但自己却似乎总是能明白这三个字之下的关怀和令他温暖的宠爱。如今他的弟弟莲已经长得比谁都要修长高挺,那么如果他自己能站起来,是否也应该和自己的师父樽天行差不多呢? 最初樽天行怕他在床上寂寞,耐心的教他吹笛,几个月自己能够下床久坐着弹琴后,樽天行亲手为他制作了轮椅之后又亲手做了一把好琴,拨弹之间宛如珠玉落盘,叮叮铃铃的清响很是轻灵,铮然的嗡嗡声也是回响不绝。再后来有空闲的时候,他们时常一人吹笛一人弹琴,那时候山谷里面的飞禽都会扑腾着翅膀落在他们的身边,听着他的笛,自己的琴。 樽天行耐心的教他泛读书籍,不管是杂乱的史记还是苦涩难懂的古语,他都细细的、尽全力教导给自己,自己想要成为穆风堡合格的继承人,他也一一的把所有的知识交给自己。 樽天行将他所知道的倾囊相授,他所学所知都毫不保留的教给他们。 而沉莲嘴上虽然称呼着他的名字,可是沉莲的心中恐怕早就把樽天行当成他自己最尊敬的老师了吧。 樽天行,的确是一个不得不让人折服钦佩的人。 但是回想起几年前沉莲参破了樽天行那七年七天的谎言之后仅仅是挑了挑眉,互相和樽天行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沉漪就忍不住扬起嘴角偷偷的在心里面笑。 沉漪是绝对想不到,沉莲暴躁的脾气竟然能被樽天行压制到如此地步。 回头看看神情一片平和的沉莲,沉漪呵呵的笑出声来:“怎么办啊莲,大哥我都觉得做了一场好长的梦,大家都是梦境里面的人物,好奇怪呢。” “大哥,你都在想什么。”推着沉漪的轮椅漫步在清澈的溪水边,沉莲捏捏沉漪的脸颊,。“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可,我什么都会愿意去做。只要你想得到,我绝对会办得到……而我不是你的梦境,而是真真实实存在你的身边,你怎么老是在做梦?!” “好痛!莲你竟然下的去手!给我把脸伸过来,你期负我行动不方便是不是?!我要是告诉师父,看你怎么向我求饶!”沉漪笑嘻嘻的抓过一只盛满清水的竹筒向沉莲泼了过去。 沉莲的眼中也是满满的趣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巧的抢去沉漪手中的竹筒,趁着那些清水还没有洒在地上的时候,竟然将大半的水重新收回了竹筒,只有几滴落势太快才洒落在地面的枯叶之上。 地上的枯叶被沉莲的萧然转身飒飒的带起,一圈衣袂飘然,引得枯叶飞起,然后又缓缓的落下。他站在沉漪的面前得意的笑着,和沉漪隔着簌簌落下的枯叶相望着,紧紧一缩的凤眸中,幽暗的让人几乎看不清楚。 “大哥,不用樽天行来,我也会向你求饶,你何必这么心急?”沉莲端着那只竹筒,另一只手轻轻的拨了拨挡住额角上那枚粉莲胎记的刘海,故意露出一副妖冶的样子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自己的大哥。 等待了七年,忍耐了七年,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学识和力量,一旦离开樽天行,他的大哥—— 便是他可以慢慢得到手的,最珍爱的人。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七 送别 木轮压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噗噗的声响,沉莲缓缓的推动着淳朴粗糙却很精巧的轮椅,上面坐着微笑着伸出双手来接天空落下树叶的沉漪,间或和身后的弟弟说笑两声,或者拨弄着掉落在双膝上的几片枯叶。 不远处的溪水叮叮铃铃的流淌而过,虽然沉漪听这声音已经将近七年,但是想到今日将是最后一次听着自由奔放的溪水,不仅心里有些惆怅。 “莲,走了之后会想这里么?”沉漪转头看着沉莲。 沉莲听罢笑了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我也会想念这里,这里是教会我许多的地方,几年前在这里愤愤不平砍树的心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樽天行倒是真的会找地方,虽然这里是那个家伙的宅邸之下,却是个避世的桃源乡。” “曲终人散,我也只在这七年做师父的徒弟,但出这里之后,师父是高高在上的丞相,我们则是穆风堡赫赫有名的少堡主,在其位司其职,少不得要为了各自的位置而各自奔波。”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沉漪弯腰捧起一汪清澈冰凉的溪水,忽的猛然洒向高高的天空,迎头望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晶莹光芒的水珠,静静的笑着。 两者,没有交接。此生此世,一旦分开……想见面,到了那时也将难上许多…… 从轮椅后摸下由樽天行亲手制作的竹笛,两手微微举起,将吹孔凑近嘴边,沉漪轻轻的吸一口气,清晰的吐纳带来时而清脆时而淳朴的丝竹之声,惊起藏在树林内的众多鸟儿,伴着鸟儿的鸣叫,萧然而顺畅的回响着。 在这隐世的七年里面,天下发生了多少大事?七年,是桤帝给樽天行最大的期限。 一路上,兄弟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各自品味着各自的离别,缓慢却细细的顺着走过许多次的小路—— 最后一次走过。 回到住了七年的简陋木屋,双子依然笑着看在小小的院子里面依旧日日嬉戏打闹的情儿和浅醉,每次都是浅醉色迷迷的飞到沉漪的肩上,情儿想去伸手捉却害怕不小心伤了沉漪而愤愤住手。 沉漪看着情儿窘状,眯着笑的弯弯的眼睛,伸手握住了情儿细细的手腕:“我的好情儿,今日准备浓烈好酒招待浅醉,等它掉进酒坛子里面你可以任意对它怎样。倒是我要你准备的材料可准备齐全了?师父和东风可在屋子里面?” 情儿嘿嘿的笑着看了看在沉漪肩膀上抖抖翅膀一派神清气爽的浅醉一眼,对着沉漪快速的点点头:“情儿都一一找到了,都是些庄户家常见的东西,找起来大多不麻烦。除了你说的那根棍子,情儿从未见过这样的工具所以现去削了一段木头,按照你的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5 吩咐做了五根。” 情儿指指在院子的草编簸箕上曝晒着的五根圆柱形的棍子,因为怕虫蛀和残余的虫卵,情儿可是在浓盐水中狠狠的泡了一个多个时辰。 沉漪满意的点点头:“真是谢谢你了情儿,那五根棍子可以收起来了,我们这就开始做今日的晚膳。好不?” 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沉漪按照着前世的记忆,想做出一顿能让他们记忆犹新的饭食——饺子。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还没有这种食物的出现,但是这个时候他非常想吃一顿由大家一起来包出,在他心中代表着团圆的晚膳。 在他以前的记忆里面,小时候一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平时难得一见的亲人就会全部聚集起来,全家忙着和面调陷然后擀皮包饺子…… 在他的故意捣乱之下每个人的脸上总会白花花的面粉。而且每次去外祖母家的时候也会有一顿饱饱的饺子吃上,沉溺在长辈的宠爱中……幸福的时光,总让他的心中酸涩。 那个时候家里虽然有些困难,但是也是他渐渐模糊的记忆里面,最难以抹灭的。 沉莲将沉漪推进屋子,不解的看着一大块木板摆在矮几上,木板还有一块白花花的面团和几小碟由各种各样的蔬菜和荤食搅拌在一起的东西。 而平日不食人间烟火的樽天行和满脸窘状的璺东风正老老实实的跪坐在矮几之前,看到沉漪笑着进来,两人同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沉漪,你把我们叫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今日让我们对着这些面团和没弄熟的菜……” 沉漪抱歉的笑了笑:“让师父和东风烦心了。本来今天是分道扬镳的日子,情儿要做一顿丰盛的晚膳,但是……这一次让我任性一下好不好?我要做的叫做饺子,在我的心里就是团圆的意思,希望明日分别之后,我们——仍有相见之期!” 就算日后分别,我们也有再见之期。随知这不是最后一面,却相见难别亦难。 这一次一起做,一起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好么? 对他来说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也同样希望……他们能够了解自己想要传达的感情。 还未等两个人有什么回答,沉漪先去净了手,示意让沉莲将他放在矮几之边,扯下一团面动作娴熟的揉了起来:“虽然知道师父和东风在各自的领域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下厨却也是头一遭吧?你们看这面虽然已经和好了,却要再细细的将面粉和水柔和到一起。” 感觉到手下的感觉差不多了,沉漪复又拿起放在一边的菜刀将小面团切成不大不小的粗柱子,取出其中一个放在手中轻轻的揉成向一条蛇一般粗细同样的圆柱体,然后再拿起菜刀认真的把长的圆柱体切成一个个更小的圆柱体,洒上干燥的面粉,均匀的洒满每一个小圆柱体的表面。 “然后现在就可以擀皮了,情儿,我拜托你做的工具拿来。”沉漪从情儿的手中接过一根木棍,将一颗小圆柱体压在木棍之下,快速的滚动着木棍,随着骨碌骨碌的声音,其他四个人惊讶的看着一张圆圆薄薄的面皮躺在了沉漪的手中。 “力度要全部压在四周,中间要留下稍微厚的一层,要不然等一下包上馅料之后皮会破掉。力度要均匀,小心不要让面粘到木板上,再返工的话擀出来的皮会非常硬。” 不过多会儿,沉漪刚刚刚切出来的面团都变成了圆圆薄薄的饺子皮。 “看起来倒是很简单,”璺东风捡起一张面皮,轻轻的捏了捏,同时也偷偷的瞟着好奇心大起的情儿和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眼底却压抑着什么的樽天行和嘴角微微有着轻微运动的沉莲。“不过弄的这么圆确实很难得呢。” 沉漪点点头,眼底却散发着狡黠的光芒:“我可是让情儿做了足够分量的木棍,师父、东风、莲还有情儿可是都逃不掉的,我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拜托你们了。如果不答应沉漪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呢。” 虽然贪恋着大家一起做饺子的幸福感觉,但是相比之下其他三个人因为这个而出现的窘状,也许让他期待。 “然后把面皮摊放在手心,放上足够的馅料……师父,你放的太多了……莲,放得太少了……东风,不要弄得到处都是!……” “然后小心的合在一起,双手这样合起来,捏出很好看的皱褶……莲,你那个是锅贴!师父,你那个是包子!东风……你那个是什么!……” 鸡肉冬笋陷、鱼肉韭黄陷、青菜猪肉陷、香菇肉馅陷、西瓜皮陷、茴香陷、韭菜虾仁陷……各种各样的香味飘散在一起,混合着每个人的笑声,似乎一直能够传到山谷上面去…… 沉漪双手沾满了白花花的面粉,他呵呵的笑着看着每个人脸上被浅醉弄伤的白色粉状物体,再看看专注在如何把面皮贴合在一起而皱着眉头的沉莲,看看就算包水饺也要优雅自如的用指尖一点一点捏起胖嘟嘟小饺子的师父,还有对着鼓出来的馅料毫无办法的璺东风—— 他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打动人心? 最后由沉漪掌勺,摆放在热乎乎的粉晶莹的水饺让几个饥肠辘辘的人就着煮好的醇酒,一一忙不迭的吃下,虽然除了沉漪和情儿的作品之外都是四不像,但是众人却在兴致勃勃的抢夺别人盘中之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天下也并无不散之宴席。 这个,谁的心中更能清楚,所以才会畅快淋漓的放开,去享受难得的欢愉。 翌日晨,沉漪望着负手站在庭院中,依旧一袭白衣跟七年并无任何变化的男子,眼角微微有着淡淡的湿意:“师父……徒弟今日就要出师归家了。” 舍不得,舍不得……但是又能怎样? “那不是甚好。”樽天行淡淡的回了一声,蓦然回头的英俊面目上却全是相同的不舍和离别的愁绪。“你和沉莲已经离家这么久,这么多年未曾和父母见面,就算你们心中并不焦急,却不曾体谅父母思念游子的心情么?今日一曲《阳关三叠》,也算是你我的临别之礼。” “我也有东西送给你师父,可否先听了我的?”沉漪摸摸眼角的泪水,将樽天行所造之琴取来平放在双膝上,轻轻拨弹着挑弄着调子。 深深的闭上眼睛呼吸一口气,沉漪微笑着望着自己迎风而立绝世无双的师父,扬起声音伴随着起起落落的琴声,动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6 情的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虽没有长亭,也没有古道,可是这谷内却是芳草萋萋,绿色满目。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虽没有妖娆的柳枝,也没有红彤彤的夕阳,却有淡淡的笛声。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无论我到哪里,无论天之涯海之角……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再见,师父…… 沉漪泪盈盈的看着樽天行,觉得唯有自己生前曾经听过的这一首歌,才能一一道出自己现在的感情,有人说结束是开始,他今日和师父的别离—— 又是否会是另一场惊心动魄的开始? 一曲弹罢,沉漪的双手轻轻的放在琴弦上,闭着双瞳沉吟了半晌,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眼神深邃的几乎溺人的樽天行,被微风扬起的长发一丝丝一缕缕的纠缠在一起,似乎在宣扬着自己主人等待樽天行回音的焦急。 樽天行轻轻攥了攥手心的玉笛,看着沉漪蓦然呵呵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呵……穆沉漪,你总不枉为我樽天行的徒弟,你的一切一切虽然并不是最优秀的,却总能带给为师这样那样的惊喜啊。” 一步一步走到沉漪的面前,樽天行淡笑着低身握住沉漪单薄的双肩:“你做得很好,就算依然是个笨徒弟,这几年也长成一个很优秀的人了。日后你行走天下,千万莫要忘记七年来你在为师这里学到的东西,和你最初的目的。你到现在,是否觉得自己比曾经更好?” 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沉漪笑道:“今日比昨日好,我当然没有在原地停止不动,跟着师父学习的这七年来,我知道了更多,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深深的看了沉漪一眼,樽天行倏然放开自己徒弟淡淡的一笑,将粉红色的双唇凑到玉笛的吹孔边,嘹亮却不尖锐的笛声高亢的响彻整个山谷,一曲时而忧伤时而松缓的《阳关三叠》吹奏而来,虽带着浓浓的离别忧愁,却带着深深的祝福和鼓励的意味。 穆沉漪,你的未来为师或许不能插手,但是在那个时侯到临之前,我却能教你许多许多……该舍得和不该舍得的,你万要好好地深思熟虑,为师,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双唇轻轻的颤动着,樽天行倏然停下吹笛的动作,留下一首不曾吹完的曲子,忽而转身遥望着漫山遍野的金色和萧瑟吹过的清爽凉风,久久伫立。 沉漪、沉莲和璺东风、情儿四人也仅仅是看着他,并未说什么。浅醉也只是静静的停在自家主人的肩头,异常的安静。 “沉漪,沉莲……日后珍重。”樽天行回头望了望虽然坐在轮椅上,却依然身形笔挺的沉漪,再拾眸看了看稳稳立在沉漪身边的沉莲一眼,拂袖而去。“东风、情儿,我们走吧。” 我们走吧……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希望来日还能相见。 三人左边,两人右边,终究还是踏上了不同的路,不同的方向…… “师父!你也要……也要好好顾着自己!不要总是熬夜……”沉漪身下的轮椅向前滑了两步,看着那个熟悉的人渐渐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喉咙里面压抑的悲伤还是呜咽了起来。 但是那个人却依然没有回头。 沉莲轻轻的握上沉漪的轮椅,低下头轻声的笑道:“大哥,我们也走吧。有机会的话还会再见面的,以后的路还长,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大哥,他们走远了,我们也走吧。”沉莲双手压了压沉漪的肩膀,轻笑几声弯下腰擦去沉漪脸上的泪痕,轻轻的抱住沉漪,然后用力的抱了抱。“被那家伙看到,一定又会骂你笨徒弟,内心太柔弱,磨练的不够。” “嗯。师父走远了,我们也走吧,莲。”伸手去握住覆在自己脸颊上温热的一双手,沉漪淡淡的绽开自己温雅的笑容,一双被泪水打湿的双眸晶亮的看着自己的弟弟:“都七年了,外面是不是……也变化很多?师父也是那样急匆匆的走了,会不会是大桤出了什么事?” 他知道自己的师父不是真的不问世事,每天每夜来往于这个山谷之内的飞鹰雪鸽经常会在半夜停在樽天行的窗前,啾啾咕咕的叫着,连躺在另一个房间的自己都能听到。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大桤的丞相,他的师父樽天行。 沉漪向樽天行离开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轻轻的拉着沉莲的手,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 一曲未终,人却已散;四方而去,曾经天下尽天涯……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八 江湖远 作者有话要说:让分章节把我卡死了,原本这一章挪动到上一章最后,还加了一小段,在这里放上大家不要忘了看……然后正文是完整的一个章节^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沉漪,沉莲……日后珍重。”樽天行回头望了望虽然坐在轮椅上,却依然身形笔挺的沉漪,再拾眸看了看稳稳立在沉漪身边的沉莲一眼,拂袖而去。“东风、情儿,我们走吧。” 我们走吧……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希望来日还能相见。 三人左边,两人右边,终究还是踏上了不同的路,不同的方向…… “师父!你也要……也要好好顾着自己!不要总是熬夜……”沉漪身下的轮椅向前滑了两步,看着那个熟悉的人渐渐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喉咙里面压抑的悲伤还是呜咽了起来。 但是那个人却依然没有回头。 沉莲轻轻的握上沉漪的轮椅,低下头轻声的笑道:“大哥,我们也走吧。有机会的话还会再见面的,以后的路还长,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大哥,他们走远了,我们也走吧。”沉莲双手压了压沉漪的肩膀,轻笑几声弯下腰擦去沉漪脸上的泪痕,轻轻的抱住沉漪,然后用力的抱了抱。“被那家伙看到,一定又会骂你笨徒弟,内心太柔弱,磨练的不够。” “嗯。师父走远了,我们也走吧,莲。”伸手去握住覆在自己脸颊上温热的一双手,沉漪淡淡的绽开自己温雅的笑容,一双被泪水打湿的双眸晶亮的看着自己的弟弟:“都七年了,外面是不是……也变化很多?师父也是那样急匆匆的走了,会不会是大桤出了什么事?” 他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7 知道自己的师父不是真的不问世事,每天每夜来往于这个山谷之内的飞鹰雪鸽经常会在半夜停在樽天行的窗前,啾啾咕咕的叫着,连躺在另一个房间的自己都能听到。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大桤的丞相,他的师父樽天行。 沉漪向樽天行离开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轻轻的拉着沉莲的手,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 一曲未终,人却已散;四方而去,曾经天下尽天涯…… 一架轻简的马车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绝尘而去,引得官道上不少人纷纷注目,原因并非是那架马车太快,而是坐在车上拉着缰绳纵马的少年飞扬的墨发和精致俊美的容颜拥有着令人人屏息的邪魅诱人,额角时不时露出的一点淡粉,让他更添妖惑。 艳羡的看着远去的马车,那少年驾车的力道如此精确,扫过众人那抹冰冷的视线是那样的的锋利,似乎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刀一般狠狠的剜过每个人的眼睛。 众人惊叹的细细思考着最近江湖中哪一家又出了这样的人物,脑海中却没有合适的人选,只得再次低低的交谈着,想要找出这个少年的出处。 却没有人想到七年前被掳走的穆风堡两位少堡主,如今也都已经这么大了。 “吁!”紧紧的勒住缰绳让飞奔的快马停了下来,坐在车前的沉莲随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的茶棚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转身掀开那层薄薄的布帘,对着里面端坐了许久的沉漪笑道:“大哥,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去前面稍微歇歇吧。” 沉漪点点头,心疼的从衣襟里面掏出一块方正素雅的手帕,细细的擦拭着沉莲脸上的汗水:“为什么不雇一个人来代架,非要你亲自来做,看你出了这么多汗,虽然天气还有些炎热,却要小心突然冷下来着凉呐。” 这个弟弟长大了还是这么的不让他放心,就算这七年来被磨掉不少以往偏执的性子,可是这倔强要强的过分的性子,还是隐隐约约的存在着,总之……他穆沉漪现在还说不过这个顽固的弟弟。 沉莲笑着握住沉漪拿着手帕的手,随意的摇摇头:“我的身体大哥你清楚得很,我如今可不是风一吹就倒的不中用家伙,只是出点汗而已,等下喝几口水就好了。” 还不等自家大哥答应,沉莲就爬下马车去摸放在马车暗格里面的轮椅。沉莲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散落在暗格里面的轮椅配件,想到樽天行的心灵手巧,眸色微微一凝,却还是淡笑着把所有的零件拿了出来,熟练的将那架独一无二的轮椅拼接完毕,推到了车门边。 “大哥,我们此行要快些,虽然说托樽天行向爹爹传了信,但是距离那个时间也不短了,更何况到了现在,我也不放心别人来载着我们,如果暗暗下了绊子,我们又要那样么?”担忧的对上自家大哥明亮沉敛的眼睛,沉莲向靠在车门边的沉漪伸出了手,“我相信我自己的能力,所以大哥放心我不会有事。” “可是我还是心疼你啊,最说过去七年你也吃了不少苦,可是你日日夜夜马不停蹄的赶路,我在车内睡的安慰,你却熬了多少日夜了?”沉漪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和浓浓的鼻音。“你这个弟弟真是……” 双手揽上沉莲的脖子,沉漪轻叹的将头靠在沉莲结实的胸膛上,等待着沉莲将他横抱起来放到轮椅上。他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让沉莲抱着他来来去去,为他解决许多自己已经不能做的事情,从刚开始的羞赧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几乎适应了所有的一切,都有沉莲的存在和陪同。 似乎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他却一直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奇怪。 “好了啦,再说那个茶棚可就一个座位也没有了,等和爹爹会合了我就会好好的休息,不要再挂心了。”手指压在沉漪柔软粉红的双唇上,沉莲的脸颊微微红了红,双眼留恋在那两片轻薄的嘴唇上,却在沉漪对上自己双眸之前硬是别开了眼睛,看向了别了地方。 沉莲的目光停在坐在茶棚里面,目光却贼忽忽的往他们这里瞄来瞄去一眼便能看出是武林人士的那几桌上面,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的把沉漪安放在轮椅上,轻轻的推着沉漪向那茶棚走去,而那马儿竟然也十分的通人性,摇着缰绳上叮叮当当轻响的铃声,跟在沉莲和沉漪的身后颠儿着,停在茶棚之外十几尺的地方一动不动。 沉莲走到一张空桌前,先把其中一张凳子挪开,才小心翼翼的让沉漪不小心碰着任何东西、稳稳当当的靠在桌边,自己才大大方方的一扫身前碍事的长裾,在沉漪的对面坐了下来。 一对面目几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双子面对面的坐着,一个儒雅如同尚未开凿的白玉脂,一个盛气凌人却却隐隐的收敛着自己的气势,似乎除了对面的少年把所有的人都拒之千里。 刚才看呆了的众人目光独死的停在两人的脸上,连见多识广的倒水小二也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原本有些喧嚣的茶棚竟然因为两人的到来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这位小二哥,请来一壶茶好么。”沉漪笑着向站在不远处的小二点点头,无奈的看着双手平放在双膝上闭目养神的沉莲,伸出白玉一般修长剔透的手指从袖中掏出一小颗碎银放在了桌面上。“请你快一些,我和家弟都已经许久没有饮水了。” 愣神许久的的小二听见沉漪温和如玉的声音,才面红耳赤的晃过神来,扯了扯挂在脖子上的布巾,他急忙拿过桌子上的那颗碎银子一个劲儿的应是,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到店家的后面全,过了一阵子还能听到沸水冒出和刚才那个小二喊痛的声音。 沉莲嗤嗤一笑,猛地将双手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响声不仅叫醒了仍然呆住的那些人,也下了沉漪一跳。沉莲虽然淡淡的勾着嘴角笑着,那双睁开的双眸却酝酿着对身旁那些人的不耐和厌烦。 “大哥,等茶来还有一段时间,你若果不累的话,给我弹一阵琴如何?最近有些心火难耐,我怕控制不住我的脾气,又好惹你生气了。” 沉莲眯着眼睛将身边那些贪婪的和色.迷.迷的眼神都一一瞪回去,虽然被瞪的那些人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惧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却还是灰溜溜的低下了头,不再抬头看那两个绝代风华的少年。 沉漪看着沉莲的表情好笑的点了点头,从轮椅的骨架上取下那张琴,放下轮椅两边的扶手将古琴托在双膝上,稍稍一揽过长的双袖,便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8 在这微微吵闹的地方旁若无人的弹奏了起来,眼神时而看着七根琴弦,时而抬头向眯着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沉莲笑笑。 虽然尘世喧嚣,但是有一人肯静静安心的听自己抚琴,沉漪便觉的非常的幸福。自己身上的宁静也似乎在这七年来渲染了沉莲的全身,看着自己弟弟睁着在这七年来变得狭长而不再圆润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几乎深入他寂寞的灵魂……沉漪就觉得,此生已经足够,他以前所作所为……真的很值得,不管是双腿,不管是什么……自己能够找到的,能够办到的最好的—— 果然还是想要全部都给自己最亲的弟弟沉莲。 “大哥,”沉莲轻轻叫了一声,沉漪也轻轻的应了一声,直直的看着沉莲,却并未停下手中拨动琴弦的动作。 “嗯?怎的?” “还记得你曾经读过一段野史里面提过,樽天行也曾说过的独孤拂衣么?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她百年前被众多武林人士连手车轮战了九天九夜的地方,昔日亭。”沉莲道,“大哥你不会忘了吧?虽说是将近七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也好歹是你比较感兴趣的事情。而且七多年前伤我的飒无夜似乎是那个女人名义上的弟子。” 琴声戛然而止,古琴最细的那根琴弦突然噔的一声绷断,沉漪的指尖一痛,有着一层薄茧的手指倏然出现了着一条淡淡的血痕,没过多久就淌出了鲜红的血液,就算沉漪用大拇指用力的按压着,鲜血竟然也止不住的一滴一滴的坠落在琴身上宛如染了一朵又一朵刺眼的血花。 “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沉莲蹙着眉头埋怨的看了沉漪一眼,急忙从衣襟上撕下一条比较干净的布帛,笨拙的包扎着自家大哥七年前来身上出现的第一个伤口,“你听到飒无夜的名字是不是下意识的用了力?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大哥还在介意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介意的,只是莲你当时差一点醒不过来,我差点疯狂,对着耶伦萨尔伯父他们发了好大的脾气,漫希那不说,把特图尔也吓得哭个不停,当时只觉得他们就是害你的罪魁祸首,把他们都赶了出去……现在,特图尔和漫希那都已经长大了吧。”沉漪恍然的看着自己跟七年前相比长大许多的修长手指,淡淡的笑了开来。 他们都长得这样了,那两个孩子也一定长大了呢。 “不许想那个家伙,你莫非真的想把人家娶进来不成?”愤愤的捏了捏自家大哥的脸颊,沉莲捏着沉漪的下颚,“那时特图尔那个家伙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难不成大哥……你要当真吗?”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三十九 孽缘 沉漪硬被沉莲托起了下吧,彼此的脸几乎贴到一起那样近的距离,被自己的弟弟沉莲那样认真的被看着,沉漪的脸忍不住刷的红了,红彤彤的颜色一直染到耳根,害羞的别过头去。 如果沉漪没有想错的话,他曾经在不少剧情里面看见过这样的姿势,一般是在弱势的一方被强势的一方强迫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也就是俗称的,调戏。 “莲!特图尔小时候的话你怎么可当真,就算他说了,我也绝不会答应。”嗔怒的瞪了瞪沉莲,沉漪捏了捏那只在自己脸上贼乎乎的摸来摸去的手,好不容易才让沉莲放开他的下巴,好好的做坐回原来的位置。 “哼,事到如今大哥你还记得那个家伙,我就是觉得不爽快。”沉莲冷冷的哼了一声,原本笑着的脸也顿时阴森了下来,坐在他们旁边的一桌子人原本就惧于沉莲的若有若无的威压,沉莲的脸一黑下来,他们的头低的更低了。 现在放眼看去,能够还和往先前一样说说笑笑好不拘束的用茶吃点的,已经没有多少了。 沉漪好笑的摇摇头,修长的玉手覆上沉莲放在桌子上的:“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即使你在怎么的不不爽快,也要控制的住你的脾气,不要随随便便就冲人发火,虽然这几年来你好了很多,但是我可不信你那天生带出来的性子能够这么轻易的改掉。” 但是这几年来已经沉稳许多了,待到和爹娘见面的时候,也一定会讶异沉莲的改变呢。 “莲,虽然不想让你过早的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但你也看见了许多,知道了很多东西。只是——不要走的太快,不要跑的心急,不忘记了身后的家人,在我们面前,你怎样的任性都可以的。”沉漪轻道。 莲,是个有着野心的人自己不适合在商场中学会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他穆沉漪只是想在家里,等着自己重视的亲人归来。或许,还是应该回到穆风堡之后还是彼此商量一下,将穆风堡所有的营生继承权都交给沉莲。 他想要的东西或许在别人眼睛里面微不足道,但是那简单的,却是平稳安逸的幸福。 “莲,爹爹的一切,还是交给你继承吧。大哥我……” 深深的看着自己大哥对自己宠溺的笑容,沉莲的双手轻轻的将面前之人的手小心翼翼的包在手心里面,忽而朗然一笑将沉漪受伤的那只手凑到唇边吻了吻: “这样亲亲,痛痛很快就没了。” “莲,不许说些有的没的。”从沉莲那里夺回自己的双手,沉漪继续红着脸嗔视着越发没大没小的沉莲。看了看着周围因看两人而走神的人,沉漪无奈的叹了口气:“莲,大哥跟你说的你有没有听进去?我……” “我的确是有野心的,这一点樽天行也清楚的很,他怕我的霸道会伤害你,所以过去的七年间若有若无的在拉远我们的距离。”沉莲微微一顿,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也带了一份咬牙切齿的味道。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沉莲凝神对上沉漪诚然的眼睛:“我的野心,只在大哥这里。我也跟大哥说过,我们互为半身,谁也不能离开谁,我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大哥,不想再让你经历第二次那样痛苦的事情。” 他想要的终点,他所有的野心,都在他的大哥那里……大哥是他的归宿,他的永恒。他多么想把他的大哥永远的束缚在自己一个人的怀里,谁都不许看到。可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行,他不知道他的大哥……又能不能接受他畸形疯狂的眷恋。 得之我幸,不得……可不是我命!他早就下定了决心,既然放不开那就要得到——不择手段,也要日日夜夜能够看得到大哥的面容,碰触得到大哥的存在。 掩藏着浓浓深情的眼睛对着自己巧笑嫣然的大哥,沉莲释然的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59 笑了起来,深紫的眼眸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光芒,让坐在对面的沉漪有些心慌慌的眨了眨眼睛。 沉漪觉得自己弟弟的这笑容……似乎有点危险的味道,让明明身处在深秋天气的沉漪,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小小的汗珠。心理面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却并没有察觉出自己的弟弟沉莲有什么不同往常的地方。 “莲,你……”正想开口问些什么,沉莲却挥挥手让端着茶壶的小儿过来,又吩咐那个颤颤巍巍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小儿拿一些茶铺精致的小点心。 依旧对身旁越来越火热的目光视而不见。 “大哥,既然茶来了我们就快些就着吃些点心,这里离着昔日亭已经没有多少的路程,今年爹爹都将娘带来了,依娘的脾气来看,见到我们肯定要好好的哭一场,少不得要好好安慰爹爹和娘了。”径自笑着随手捻起一块糕点塞进沉漪的口中,沉莲在不经意间将指头滑过沉漪柔软的双唇,稍微顿了顿了,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沉漪顺从的含住沉莲递过来的点心,一只手拿着点心,另一只手端着古朴的茶杯一口一口慢慢细细的品尝着,却因为身边人的视线始终低着头。想到七年前和现在,他和沉莲的容貌也似乎渐渐向着七年前那张画靠拢着,当初那是参照着小时候的性子来画的,如今虽然差不多,却也有着明显的不同。 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骨架的伸展开来而变得粗狂一些,沉莲没有因为长年的锻炼而肌肉纠结,那张有着一枚浅粉色莲花胎记的脸庞随着年岁的增长,也越发的比先前妖艳邪魅。至于自己……沉莲常常开玩笑对自己说如果穿上女装,梳上高高的发髻,稍稍让胭脂一染,那他拥有的便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姐姐,并非一个温文儒雅的哥哥。 摊开苍白的手,自己的双手修长而纤细,指骨分明,不像女孩子的手,也不太像普通男孩子看起来很有力量的手……无论是自己喉咙处的喉结,还是明显的男子特征……这么多年来,他始终不能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女孩子。 所以沉莲笑自己女气,也并非不是。人类也真是念旧的动物,就算这两边生活的时间都已经差不多,却无论如何改不掉……改不掉啊。 自嘲的笑了笑,沉漪放下已经空了的茶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吃饱了我们就快些走吧,我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氛,被人盯着的感觉不太好呢,莲。” “我也觉得这苍蝇一样的眼神实在是让人不舒服。”沉莲冷冷的附和道,走到这里一路来他们已经看多了这样的眼神,虽说渐渐的习惯了,但心理面总归是不舒服的。 “怎么能这样说呢,既然都走到大庭广众之下来了,为何不能让别人看呢?有了美的东西不让别人看,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资源?你们可知道欣赏美人,有多么令人心旷神怡么。” 坐在茶棚角落的男人突然哈哈的笑了两声,唰的一声打开手中的玉扇微微摇晃着,看着双子的眼神是满满的性味盎然和宛如狐狸般的狡诈:“我可是偷听你们谈话好久了,你们两个姓穆,又是一对长的如此漂亮的双胞胎,其中一个会弹琴,另一个额头上似乎有什么…… 如果我的推测不错的话,你们两个可是七年前一幅画惊艳天下的穆风堡两位少堡主,穆沉漪和穆沉莲?你们此行去昔日亭是为了和你们的爹爹,穆风堡的堡主穆泽谒会和吧。七年倒是个不短不长的时间,有人说你们死了,我看你们除了一个不能走路了,还是好好的不是么?” “你说什么!”砰!沉莲的脸上一黑,手中的茶杯砰然碎裂飞溅起来的瓷渣在沉莲的手背上留下一条条小小的伤痕,他低沉的怒吼了一声,愤然的连沉漪的话都没听见,牵起桌上还有半壶滚烫茶水的壶便向那个人卷了过去。 有些事情他可以容忍,但是一旦超过了他穆沉莲的底线,便是格杀勿论。 那个男子似乎没有看见那滚烫的茶壶一样继续悠然的晃动着奢华优雅的玉扇,一双凤眼直勾勾的看着一对双子,自己还未有动作,身边围绕着的黑衣侍卫便轻巧的拦截下了那个茶壶,向男子微微鞠了一躬退到后面去了。 “怎么了,这明明是事实,你还不让人说了?你的大哥是个瘸子,明眼人谁都能看得出来,还是……”男子笑着顿了顿,忽然挑高了自己的声音说道:“难不成,你大哥变成瘸子,是因为你的关系?” 男子悠然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末,转眸看看坐在轮椅上忧郁的看着自己弟弟的穆沉漪,轻轻的一笑。 这一对兄弟,很有意思呢。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四十 玑摇光 沉莲冷笑着坐在简陋的木凳上,森然的目光紧紧的锁住那个手拿玉扇的男子,双手即使捏的血管鼓起,却也没有在像以前那样冲动的冲上去,而是仔仔细细的把那个男子一行人打量了个通透,悠然自得的捧着一碗清淡的茶水,兀自笑的开怀。 那个男子身边的侍卫防守了他所有的死角,保护的滴水不透,是高手。 “哼,跟七年前相比长进了不少嘛,还知道审时度势,不再一股劲子冲上来了?”那男子用鼻子冷冷的哼了一声,唰的合上那柄剔透无暇的白玉扇,十分无礼的指向沉莲,脸上满满的都是讽刺和嘲笑的味道。“总算是,聪明了一些。看来这七年你总算没有白磨……年轻人嘛,多收点挫折总是好的。” 茶棚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降,众多人都看着他们两方默默之中的对峙,有几个人猛然看见手执玉扇的男子那柄玉扇上的图案,甚至慌张的从衣襟内掏出了几块铜板放在桌子上,在两个人正式交锋之前便匆匆的离开了。 男子呵呵的笑着看着几人匆忙的逃离,手中捏着的玉扇却始终没有改变指着沉莲的动作,好不嚣张放肆。 “看来这几人倒是知道我是谁了,剩下这些看热闹的人还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倒也是蛮有意思的。穆沉莲,你一路上这样放肆的毫不隐瞒你们的身份,却不怕还是和七年前一样,护不住你身边这位清雅脱俗的哥哥?” 放肆的真是过份。男子眯了眯眼睛,上挑的凤眸中隐隐的透出些许的寒光,身后护卫的黑衣衬得他月牙白的长衫苍的发白,似乎他脸上的冷意也更加的冰寒。 沉莲挑眉看看那男子嚣张的形态,摸着另一只茶杯的边沿,笑道:“我何必管你是谁,我本就不知天高地厚,难不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0 成你能准确的算出这天有多高地又有多厚不成?那还真是神仙了!我要不要和我大哥隐藏我们的身份又关你屁事?我就是要天下知道我们两人学有所成,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大哥有多么好,象你这样的凡夫俗子永远也比不上。我就是炫耀了,那又怎样?” 他就是在炫耀,那又如何? 一方面想要把他全部藏起来,不让别人露出垂涎的目光;一方面却又想嚣张的跟天下人宣告,身边之人是多么的好,这个世上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都不值得他一个温暖笑容。所以为了自己的大哥,他要为他扫除一些障碍和危险。 沉莲轻轻捏了捏茶杯,猛地将完好的茶杯咚的一声扣在桌面上,再拿开手之后,那只茶杯竟然完好无损的全部的埋没在桌面上,扣下的力道和功力十分匀称,所以那只茶碗才会那样平整,宛如切豆腐一样的刀一般把一张桌子那样轻易的抠掉一块。 “这全部是我和我大哥的事,与别人无关。那么关于你讽刺我大哥的事情,我们该怎么算!” 男子哼笑了几声:“哼,功夫倒是不错。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了,我何时讽刺过你大哥,你到是会给我乱加罪名。我破军从不讽刺老弱病残,是你听错了,我讽刺的明明你这个臭小子嘛,这夸张的自信,我势必摧毁之。” 轻佻的瞥了瞥沉莲的破军低声的轻笑着,做做的弹着指甲内并不存在的杂物。 沉莲看着那个男子的瞳孔紧紧的缩了缩,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势让坐在他身边的沉漪身体猛然的一颤,下意识的抱住了沉莲的胳膊,低低的唤了一声: “莲,小心些。”沉漪感觉那男子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妥,总有一种奇怪的维和感。 似乎那个叫做破军的男子有着成熟的脸庞,却有着尚未长大的心智。 “放心好了大哥,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不是过去的穆沉莲,自然有我的打算。”安慰的拍拍沉漪的手,沉莲按住沉漪的双肩缓缓的站起来,看着自家大哥的眼神也越加的温柔起来。“你若是等得不耐烦,就用剩下的那六根弦随意的为我弹些什么——这一次可不许伤到手指了。” 小麦色修长的手掌摸上沉漪座下轮椅的暗格,沉莲喀嚓一声打开设置在那里的机关,很快摸出一把刀身修长却颇有重量的长剑。 沉莲踏出几步,身后已经传来清清淡淡的拨弦声,隐隐的带着沉漪默默的关心。 “嗯~这么快就要用家伙了呢。可是你攻向我这边,你要怎么护你大哥周全?”破军随意的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已经有三分之一不在了破军的身后,但是坐在轮椅上弹琴的沉漪却微微沁出了汗水—— 沉漪明显的感觉到几道向自己射来的视线和那视线里面浓浓的杀气。他干脆闭上眼睛视而不见,双耳只听得见自己的琴声和轻轻划过的风声,身姿端正,双腕平滑的游移在琴弦上。 他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自己的弟弟,听人信之,甚至生命也是。 沉莲回头看看一脸平常淡然的沉漪,淡淡的抹开原本紧紧蹙起的眉头,右手猛然拔出黑色刀鞘里面的利刃,左手微微抖了抖,脚下用着幼时偷学经过樽天行指点过的“风生九式”,长剑霸道的直直向破军的脑袋劈去。 破军笑着,依旧一动不动拿着玉扇指着满身暴戾向他劈来的沉莲,破军身边的侍卫在沉莲的剑离着自己主子的额头还有两寸的时候硬生生的用自己的武器挡下,而那些散去的侍卫也突然从沉漪的四面围绕而去—— 沉莲冷笑着在半空中诡异的扭转了身子,躲开破军的侍卫们纷纷向他挥来的长刃,将捏于左手、扣在大拇指上的几颗石子一一用中指向沉漪的方向弹出,石子在空中发出的咻咻声让原本还笑着破军陡然变了脸色,他还来不及提醒那几个攻击沉漪的护卫,便看见石子微不可查的瞬间穿透了那几个侍卫的身体,鲜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甚至有些都溅到了沉漪的脸庞上。 那张苍白的脸染上了鲜艳的红色,似乎感觉到了脸上温热的液体,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了几下。 沉漪膝上的琴声也抖了抖,但是此时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睁开眼睛,因为他听得见人类身体倒下的声音,无比沉重的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心口上。 莲…… 沉莲旋转着身子在地面上潇洒的站立而定,长刀随意的架在肩膀上,扬起嘴角,邪魅的眼神轻蔑的看了看倒在沉漪身旁不住的抽搐的黑衣护卫,再看看死死的捏着玉扇一脸死灰般的破军,嘲讽的笑道:“说大话的人,最后可是会吃亏的。” 几年前樽天行问他想学什么样的功夫,他说要学即使在远处也能伤人的,便是为了今日——他要在别的地方也能用自己的方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就算他别的武功不济,他也要这指上的功夫……只强不弱。 “你杀了他们!”破军脸色苍白的拍桌而起,手心里面的玉扇几乎要被他捏碎,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庞也因为鼓起青筋变得十分狰狞,看着沉莲的眼光越发的狠毒起来。“你竟然敢对他们出手,你竟然敢杀了他们!穆沉莲,此刻就算是你爹爹在这里,今日也保不住你!” 嘭!破军震怒的拍碎身后的木桌,不顾身后侍卫的劝阻,举起玉扇就向沉莲扑去:“我爹爹赠给我的,从小便跟我一起长大的人,怎么可以如此简单的就被你……穆沉莲,我绝饶不了你!” “我不需要爹爹保我!你尽管放马过来,敢侮辱我大哥的人,我一定要让他吃到苦头。”不甘示弱挥出长剑,沉莲狠狠的将长剑迎向破军那柄晶莹剔透的玉扇,交锋之后两人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虎口猛然一震,各自退后十步,遥望着对面的人。 “你功夫不错,的确很不错嘛……”破军深深的吸气吐气,烦躁的向身后眼看着就要跟上来保护他的侍卫招招手:“把这些闲杂人都给我赶出去!然后好好的站在我的身后,不要跟上来,我的能力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难不成……没有了你们我就是个废物吗!” “少爷,我们不敢这么想!”和其他侍卫不同,腰间系着深蓝色腰带的男子立刻惶恐的跪了下去,“少爷,我们只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难道我会被这个臭小子杀了吗!”破军气喘吁吁的瞪了一眼那个蓝色腰带的护卫,右手捏着那柄就算被利刃砍过也没有丝毫裂痕的玉扇,胡乱的扯开衣襟扔在一边,露出只穿着一件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1 露着胳膊的单薄马甲和缠着绑腿的长裤。 破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揭开脑后的发带,让一头乌黑的青丝在阵阵的秋风中肆意的飞扬,一层一层,一束一束,散发着乌黑的诡异气息。 顿时,杀意四起。 沉漪的琴突然快了起来,似乎感觉到自己大哥不安的情绪,沉莲默默的攥紧刀柄,迎上破军眼底无边肆狂的杀意。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四十一 破军 作者有话要说:完整三千字放上~嘿嘿~破军身份揭晓,不准备给我转头~ ps:有人说某唱的错别字很多,我也知道撒~所以攒到一起某唱改吧~顺便吧段落形式改掉,看的应该舒服点~嗯~从今天开始该,看到更以前的,不要说某唱伪更……以上~某唱飘走~古之道教早有记载,将北斗七星君崇奉的七位星神,即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天枢宫司贪狼、天璇宫司巨门、天玑宫司禄存、天权宫司文曲、玉衡宫司廉贞、开阳宫司武曲、摇光宫司破军。 其中破军主人独断专行,自以为是。居庙旺,则秉性严正有持,为人刚强有主见。入陷弱之乡,性情激烈易走极端。好恶分明,是天生的顽固分子,主观意识很强,典型的个人主义者,大多属自私自利、心胸狭隘、滑狡狯之辈。有很强的好奇心,凡事皆凭一时之兴趣,难有坚持到底的恒心,缺乏耐性,常中途而废。 言行放肆任性,举止夸张,狂傲多疑,脾气刚硬,动辄损人,具有破坏性,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不成人之美,善助人为恶,施恩反怨,对人处世大多怀有敌意,对亲人无仁义,难以相处融洽,甚至六亲冰炭,与友人亦常反目,一生容易与人结怨。 沉莲沉着的挥剑迎上,笑意盎然的似乎在逗弄这个煞气四溢的男子:“你不愧为破军之名,这满身难以令人相信的煞气倒是也很符合,怪不得你父母替你取了这个名字。” 破军冷哼了一声,一柄玉扇在他的手中挥舞宛若起舞一般的好看,被刻意散开的墨发竟然宛如在水中的水母一般的飘扬着,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的机会卷上沉莲的身子和攻击沉莲的眼睛。 沉莲手中的剑锋一冷,险险的擦过破军的长发,只差一点几乎就要把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拦腰折断:“哼,破军,跟你罗嗦了这么多,你再拖延下去那几个人可真就是要死了,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没提醒过你!” 破军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了看:“我不相信你!我要你——死!” 破军绝不会相信这个脸上带着邪气微笑的少年,明眼人一看便能知道这个人绝不会只靠着光明正大的正派路子来走,谁知道掩藏在那双眼睛之下有多少诡计多端! 沉漪猛地睁开纯净无暇的深墨色眼睛,扭头看看倒在自己身边不停抽搐但是却没有停止呼吸的黑衣侍卫,担忧的看着那个名为破军的男子眼中浓稠的杀意,禁不住骤然停了急促的琴声喊道:“破军!你的侍卫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伤而已,你可以让其他的人来看,我并无能力伤害任何人,你可以安心!” 沉漪几乎祈求的看着在小小茶棚里面缠绕相斗的两个人,他不希望任何人受伤,首先是因为不希望沉莲出事,第二是因为那个男子的穿着和气度都不是普通人,身边的侍卫是那样的训练有素,一般的世家能够配备这样的侍卫已经是罕见,更何况还记得七年前的事情? 这个男子非富即贵,虽然年轻人稍微闹腾闹腾上面不会计较什么,但是……沉漪深深的记得,不能刚离开那个山谷就给自己的爹爹,还有养着不知多少人的穆风堡添麻烦。 “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虽说我弟弟无礼,但却是破军公子无礼在先,我们何不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此时就算然后分道扬镳各不为难?!” 破军看着沉漪的神色愣了一下,却就在这一愣之间,沉莲的长剑已经打破玉扇的防御,在破军微微泛着小麦色的脸庞上留下一道长长细细的伤口,一条鲜红色的血迹顿时缓缓的流下,让破军身后的侍卫不禁几声惊呼。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系着蓝腰带的侍卫震撼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捏着玉扇一动不动的微微侧着头颅,看着倒在那对美艳的双胞胎兄长身边的侍卫,有着微微的欣喜和愤怒。这些侍卫大部分都是和破军从小长大,纵容破军的跋扈和任性,默默的忍受着破军的刁难,已经听从老主人的吩咐把他从三四岁的稚龄维护到现在的这么大……有几个也因为保护破军而丧了性命,这么久的时光,也毕竟有了情分。 更何况蓝腰带侍卫知道自己主子已经多年没有受过伤,要么不是侍卫们代劳,要么便是无人敢惹闹这个小煞星处处让着他,如今这个穆沉莲竟然伤在了破军最注重的脸庞上,无论如何……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当年他少爷的师父说少爷在破军星大盛之日诞生,命格太过暴虐,故赐字破军,赐名摇光,收为七个入室弟子之一,最小的一个徒儿,希望能化去他一身暴虐的煞气。可惜到如今这么多年来,破军少爷身上的戾气竟然只增不减,着实让他们的老主子费尽心思。 “少、少爷……”蓝腰带护卫咽了咽口水,再看看他自己身后的侍卫们竟然也都是猛地低下了头,没有一个敢出声,没有一个敢动弹。 他们担忧破军突然爆发自己身上的戾气失去理智,那个时候真的是叫天不应了——破军不不仅会伤害身边所有的人,还会狠狠的伤害自己。 破军突然动了,他原本保持着防守姿势的身体突然站直,轻轻闭上的眼睛睁了睁,竟然毫不在意的抹去了脸上的血迹,一一都擦拭在自己雪白的前襟上,目光落在沉莲举起的手腕上,从衣袖里面漏出来的碧色镯子上面,神情相当的复杂。 再睁开眼睛看看双手搀扶在轮椅上的沉漪手腕之间散发着青蓝清纯光芒的玉镯,整个人的暴戾气势突然消散的无踪无迹。 “阿大。”破军冷冷的焕了一声。“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都还活着。” 破军的异常的反应让侍卫们心慌不已,蓝腰带的侍卫措手不及的听到破军叫自己的名字,急忙低低的应了一声,匆匆的赶到那个坐在轮椅的少年身边,忍着强烈愤怒检查着倒地的那几名侍卫的伤情—— 那些石子的确穿透了这些侍卫的身体,看似溅出了大量的鲜血,实际上都没有伤到要害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2 ,只是要是再晚一些止血的话,他们可就真的要去死了。 “少爷,他们都还活着,伤势不重,既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伤到他们的经脉。”蓝腰带侍卫阿大原本平稳的声音带上了丝丝的欣喜,从锦囊里面掏出止血金创药的双手都不禁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份功力,这份精准的控制力……短短的七年,真的有可能进不到如此之神速吗?七年前明明还是一个几乎什么都不懂的小少年,只是经历了那样痛苦的劫难,难道只是经过了大彻大悟便能进步到如此么? 深深的看了看自己的少爷一眼,阿大知道自己的少爷此时或许根本比不过他。穆风堡的少堡主穆沉莲,还有那个看起来如此纯洁无瑕,玲珑剔透的大少堡主穆沉漪——将来的江湖是他们的天下,这新一代究竟要如何,看来老主子他们都很期待呢。 见到对方收起了架势,沉莲也将第一次沾血的长剑入鞘,淡淡的笑道:“我本就没有伤人性命的意思……” “你从头开戍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向你大哥讨回公道,在我的脸上划上这么一道,是么。”破军突然仰头哈哈的笑了起来,那双星眸里面虽然仍然还有着浓浓杀气的余韵,却几乎是消散的差不多了。 “你刚开始向我挑衅,甚至伤了我的侍卫就是为了要逼我亲自出手,然后有机会在我脸上来上这么一道,来消消你被我讽刺的火气,你到是很胆大。”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真的下的了手去真的害你,如果你真的因为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我爹爹和你爹爹不追究,你那五个师兄绝对不会轻易放了我,是不是啊……洛摇光。”沉莲笑眯眯的向舒心的叹了一口气的自家大哥走去,握了握沉漪的双手告诉他自己没事。“不过大哥你也太坏了,知道了也不早些挑明,非要我自己去设局。” “两个小辈胡乱闹腾闹腾,爹爹不会怪罪的。你们自己不是也打的很欢快?”沉漪笑着拿走了沉莲的剑,放进了轮椅里面的机关。 但是虽然口上这么说着,心里面却是的确的不放心。刀剑无情,就算那一把看似脆弱的玉扇,一旦注入了内力可是真正伤人不见血。 “你们两个……竟然早就知道了?”破军怔怔的问道。“怎么可能,我演的青年根本没有一丝破绽。” “摇光宫司破军,这天下能将如此星辰之号作为名字的人倒是不多,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长生门下徐先生的七元入室弟子……我曾听说过小师弟摇光性格几乎无人能压得住。然后再看看你的步法似曾相识,我和莲便就明白了不少。刚开始看你的年龄不像是洛盟主的儿子,但我想你是用了类似易容术来将你的年龄做大了。”沉漪微微的颔首,笑着向一脸不解的破军解释道。 “再加上自从出谷以来,我和莲从没有刻意隐藏过我们的踪迹,这个时候爹爹的人马也好来了,他怎么可能在昔日亭呆呆的等着我们?就算他肯让我们慢慢的走到昔日亭,娘亲她也不肯就这样等着我们,此刻一定是快马加鞭的遣人来接我们了。” 怎么可能没有蛛丝马迹可循?想想摇光的年龄似乎比他们还要小上一些,再看看身高却没有莲的高的破军,还有他看那对镯子的眼神,他的脑海里面很快的就串出了很多。 “你的爹爹洛盟主十分喜欢趟别人的浑水,极有可能派人来在我们爹爹之前拦住我们,所以是你无疑了——记得七年前发生了什么的人很多,但是记得这么细节这么清楚的,却很少。”沉莲悠悠的补了一句,看着原本还意气风发的破军脸色唰的黑了下来,心情突然变的更好。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四十二 一步错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说很乱,于是我修改了……确实有点乱,恩因为和拂衣姐姐的连在一起,把那边的稍微改了改,原来不太好,囧…… 啊啊啊~终于写到和拂衣姐姐相遇的地方了,这个是必不可少的一幕,日后投胎的拂衣姐姐和另一个孩子可是重头戏……不能忽视,恩恩……因为有了破军的快马,一行人走得快了许多,沉漪和沉莲以及破军三个孩子坐在制作精致华丽的马车里面,护卫阿大骑着高大的骏马跟随在马车旁边,受伤的侍卫安排在另一辆马车上,其他的侍卫四面八方的排列着保护着中心的车架。 所幸一路上因为洛摇光小恶魔的名声和护卫们滴水不漏的保护,几天下来倒也没有什么事情,直接在盛会第一天的上午进入了昔日亭的地界。 沉漪扶着沉莲半倚在沉莲的身上闭目养神,时而睁开眼睛看看到了哪里,有时对上破军一直盯着他们的视线,沉漪会淡淡的朝他笑笑,然后破军便会红着脸转过头去,换来沉漪茫然的不知所以和沉莲的闷笑。 撩开马车的车帘,沉漪和沉莲看着不远处一座小亭子外面站着一抹素雅的鹅黄和一抹沉稳的藏青,两个人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苦涩的委屈,一阵一阵的伤悲在过去七年间从没有出现过,然而却在看见自己父母身影的这一刻,倾然崩塌。 沉漪在看见沈素茹和穆泽谒脸庞的那一刻就突然掩面哭泣起来,一颗一颗晶莹饱满的泪珠不住的从沉漪的脸颊上滑下,无论破军怎么劝也没有用,连在后面圈着他的沉莲也默默的抱紧了沉漪的身子,双眼含着朦朦胧胧的雾气,让他越来越看不清七年不曾见面的,父母的身影。 一滴一滴眼泪掉落在衣襟上,双子交叠的衣袖里面十指深深的,紧紧的交缠紧握着。 在外面的七年来,他们相互的依赖,相互的扶持着,明明以为自己的弱点,只会暴露在彼此的面前,却没想到竟然是在外人面前哭得这样的过分。 “娘……爹……唔嗯……呜呜……”一只手捂着双唇,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沉莲的手指,沉漪哽咽的几乎不成样子。“莲,大哥真是失态,好丢脸……我,好……” 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的痛哭过了?这委屈的泪水,似乎把前世今生的悲伤一起积聚起来,竟然就这样的……拦截不住。 前生,今世……能够看得到的和会想到的。曾经义无反顾的坠下高楼,那深深的遗憾和愧疚——让父母这样痛苦的失去了自己,自己不能尽全部的义务赡养父母…… 沉莲情不自禁的拥住自己的大哥,紧闭着眼睛,双臂力量大的几乎要把怀中之人糅合尽自己的身体一样,心疼和怜惜,再也不想隐藏:“不,大哥不丢脸,也不失态。大哥丢脸的话,我就和大哥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3 一起丢脸,大哥你失态的话,我就比你更失态……我什么都会和你一起。” 用我全部之力,为了你,全部为了你。无论要我失去什么,只要得到你……大哥。 “莲,谢谢你……” 抱着沉漪自嘲的笑了几声,沉莲轻轻的拍拍沉漪的脸颊,轻柔的擦去沉漪脸上的泪痕,抬起沉漪不住的哽咽的脸颊,温和的指着小亭子的方向:“看娘哪里,还有爹——” “漪儿!莲儿!”站在小亭子外的沈素茹看见坐在马车里面的两个孩子,看着两个孩子的脸庞越来越清晰,终于忍不住挣脱了自己丈夫的手,不管自己跑的气喘吁吁,不管自己并不是很好的脸色,脸颊上仍然带着泪痕便往哪里奔跑而去。“漪儿!——莲儿!——我的孩子……我的漪儿!我的莲儿!娘亲在这里,娘亲和爹爹在这里……” 知道自己的孩子身陷囹圄,她痛得几乎活不过去;知道自己的孩子全都坠下悬崖,她就几乎已经等同死了,那是两块生生从她身上剜下来的肉,和他们血肉相连的孩子,如今失而复得,她怎么能不失声痛哭? 奔驰的马车戛然停在沈素茹的面前,沉莲稳稳的拥着沉漪,在马车还没有停下的时候便飞身下去跪在了沈素茹的面前,让沉漪同自己一起跪在地上,深深的向自己的母亲低下了头,双双说道:“爹、娘,我们让你们牵挂了这么久,是我们不孝。” “你们这两个孩子说什么,快给娘起来!”沈素茹心疼的扶起自己的两个孩子,目光在看到沉漪异常消瘦的双腿时抖了抖:“漪儿、漪儿你的腿终究还是……”救不过来了么? “是啊娘,不过这并不能阻碍我做其他的事情,就算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我依然可以走遍我想要看的天涯。”沉漪仰头看着已经七年不见的娘亲,再看看负手立在沈素茹身后更加成熟沉默的穆泽谒,面色平和挺直了身子。“沉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能站在地面上行走,并不是剥夺了我的所有。我还有很多,很多……而这双腿则是一个警告,从此以后,穆沉莲再也不会忘记——七年前的耻辱和痛苦。” 若有机会,也必定会一一的回报回去,他穆沉漪并不是只会默默的把一切吞下之人! “你能记得最好不过,穆家的继承人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我始终觉得你本性太柔弱,让你出去历练一番得到如此的结果,或许……不得不说是天意。”穆泽谒叹了一口气,却是绕过沈素茹走到双子的面前,亲手将不沉的沉漪抱在了怀中。“小时候没有好好抱过你,此时也不嫌晚吧……前面路途坎坷,你的轮椅过不去,那么就由爹爹来帮你。” 顿了顿,穆泽谒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仍然跪在地上的沉莲一眼:“而回去之时,就要依靠莲的力量了。你们两个人相辅相成,日后……穆风堡缺一不可。” 昔日亭外。 郊外一座不起眼的亭子里里外外却坐了不少的人,他们谈论的却不是大婚的皇帝,而是整整一百年前让天下为之色变的一个人物,直到现在还有人拿她来吓唬不肯听话的孩子。 沉漪静静的坐在昔日亭附近的一棵金色的梧桐下,听着身边的陌生人一次一次的说起百年前的过往,安静的拨弄着琴弦。沉莲双手环胸站在沉漪的身后,同样安静的倚靠在树干上,一双美丽的凤眸遥遥的看着远方,让人猜不出此时两人正在想些什么。 有不少人慕名想要和他们交谈,却在看到两个人组成的那样一幅画面,硬生生的不敢去破坏这一副宁静遥逸的景色。 沉漪的琴弦微微一颤,抬头看着以昔日亭为中心散发着深红色的土地,长长叹息。 他记得她的名字叫拂衣,独孤拂衣。 即便是在那山谷下的七年,樽天行也没有少提过这个女人的名字。 传说中她有着最狰狞的面孔,一双血淋淋的眼睛因为杀人而鲜红。 很少人知道,她的脸庞艳丽夺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座亭叫做昔日亭,算是送别故人时休息的地方,而在一百年前,她就死在这里。 此刻坐在亭子里面的人都是江湖上已经鲜少出面的几个老前辈,独孤拂衣香消玉陨之后第三十年,每十年都会来此一聚——只要他们还活着的话。 而这日子渐渐的已经成为了武林人士日后成名必参加的盛会,更有传闻说醉吟浅唱会选中有缘分的人,重新出世。 然而没有人知道,那把醉吟浅唱到底会给拥有的人带来什么灾祸,什么痛苦。 每年来的年轻人可是有不少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生几年,参加那一场屠魔大会。却没看见在他们成名的背后有多少人鲜活的生命硬生生的填进去。 樽天行于独孤拂衣的看法,是从天下来看,他说如果不是独孤拂衣砍杀了大桤的第一代皇帝,如今的大桤,也许会发展的更好。 而那坐在昔日亭内的三位老者,自是当年围困了独孤拂衣的武林领袖,如今就算他们不再问世事,将权力交给洛家,他们的影响力也还是不容小觑。 “老松哥哥今年也是来不了了……”暮年老者萧河笙叹了一口气,却面上带着微笑。“罢了罢了,习武之人的大限也是一百六几,他走的时候也足足一四七啦!想想一百年前和独孤拂衣那九天九夜的车轮之战,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受不了,她竟然能半刻不闲,一把醉吟浅唱五个不停。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如传言中那样,已经不是个人类了!” 坐在他左手边的老人白暮云蹬了他一脚,吹得唇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你这小子!你说什么呢?!那个魔女今日不说也罢,虽说这里是埋她白骨的地方,但她让我白暮云吃的那些亏我可没忘!” 右手边的老人陈楚听到白暮云的气愤,不禁朗声大笑起来,引得亭外的年轻人们一阵诧异:“啊哈哈!暮云你还是孩子心性,当年你才十五岁,能从她的剑下逃生已经是不易,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更何况独孤拂衣去的时候才三十岁,才及笄五年啊!” “那臭丫头有什么好可惜的!”暮云骂了一句,满是皱褶的脸上出现了一层红晕,想起那个女人心里却又是一阵严肃。“如果那丫头还活着,可就不是现在的如今了!” 独孤拂衣魔名在外,杀人不眨眼,甚至没有理由,引得当年武林动荡,还把大桤皇帝给杀了!就算看不顺眼也会将人的脑袋割下,当时江湖哪一派人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4 士都有被她斩杀的人,那如此心狠,不,应该是没有心的女人,被群雄诛杀也是应该! 即使过了一百年,白暮云也这么想。 萧河笙也因暮云的话而微微的笑了起来,自己一百年前还是京都镖局的少主子,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立即惊为天人,曾经想跑下一切追随而去,却没想到最后却把剑没入那个人的身体里面。 他忘记了别人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但是那个人离去的模样未免太过平静,像一只玩累的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鲜血流成的小河里面,静静的闭上那双无神而冰冷的双眼。 即使当年把她挫骨扬灰的时候也没有半点愧疚和感伤,百年后的今天竟然…… “今年真热闹呀,年轻人的目光都摆在哪里去了?”陈楚笑眯眯的看着人群最多的地方,眼见的看到了一对仿佛身处在另一个空间的双胞胎,他们周边的人想要上前去攀谈,却被那两人凛然清圣的气势给逼的踌躇不前。“那两个孩子是什么来头?站着的那个看起来脾气稍微坏了点,但是身骨不错,那个坐着的内息虽然顺畅,但是那双腿却是大不好。” 白暮云瞪着眼看了看,撇撇嘴说:“是穆风堡阿泽小子的两个宝贝儿子,坐在轮椅上的是老大穆沉漪,另一个就是穆沉莲。虽然我们几个深居潜出,你总知道七年前因为穆沉漪十一岁为自己和穆沉莲两人画的一副画像而惊觉天下的事吧?阿泽那小子不惜倾动了整个江湖的力量,势必要救出这两个孩子呢。” “这事我倒晓得。”看着孪生子其一额头上那一枚粉莲,陈楚低头想了想。“简直是神来之笔勾画十八岁的绝世双生子,让有心人士费力了呢。” 那年简直是倾国之祸,人长得太漂亮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惹人争夺之外,穆沉漪为了保护弟弟穆沉莲差一点儿丧命,现今虽然命救回来了,却落得半身残疾。 沉漪似乎是累了,清灵琴声的戛然而止,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才敢笑着走上前去攀谈——虽然是武林中的一场盛事,却不乏大家族之间的利益交流。 而且难得一见的,沉莲竟然对前来搭讪的人竟然是和颜悦色,礼貌沉稳的应对每一个人的问题,很是让沉漪觉得欣慰和惊讶。 跟最后一个人打过招呼之后,沉漪便一个人去了一个比较幽僻的地方,他向来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而穆泽谒光明正大得把他们两个人独自扔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学会和其他的家族和商队应酬。 如今的生活越来越平静,和父母相聚让他也觉得很幸福。虽然觉得对不起上一辈子的父母,但是他抛弃了一切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时候,就已经抛弃一切了,那股来不及发泄的悲伤,也在重新看见沈素茹和穆泽谒之后仿佛烟消云散一般。 那份决然和绝望,此生可能不会再有…… 沉漪突然觉得身后有风,猛然回头之后发现竟发现一个冰颜冷面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脸色阴森森的看着昔日亭周围的一切,鲜红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然,一袭黑衣在风中竟然毫无声响的飘动,一双血红却依然冷却的眸子看了看他,淡然道:“你的灵魂和你的肉体,并不合适。” “你……看得出来。”穆沉漪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在这里这么多年,是第二次有人看出来。“你看得出来我、我不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谁?” 这个冷艳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女人看了看,轻道:“我看不出来,但是我能看到你的魂魄。”顿了顿。“你问我是谁……我是拂衣,就是拂衣。”女人像不确定似的,又念了念。“拂衣。” 沉漪的手抖了抖,这个名字单单看起来是很好的一个名字,可是前面再冠上两个字那可就不太妙了。但是……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又或者这只是她的灵魂?所以才依然保持着年轻的样子。 站在沉漪身侧的女人虽然有着一身令人寒入骨髓的气息,但是她那双猩红眼睛里面的冰冷不是传说中那样的魔性大发,而是如同一汪死水一样的平静深邃,所有的情绪都埋藏在这份冰冷僵硬的表情下面,无人知,无人晓。 看着那双血眸,沉漪有些忐忑的心反而放下来了。“您不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么?” “我从地狱回来了。”那双红眸血光大盛,阴冷的盯着坐在昔日亭里的三个垂暮老人,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怨。 要不是当年……她又怎么会如此? 拂衣以为自己不会恨谁,但是看到那三个轮廓熟悉的人,还是忍不住飚起了杀气:“苍天负我,吾宁成魔;我道何辜,我道何辜!” 地狱一百年的烈火灼烧,一百年的寂寥,一百年的孤苦……独孤右手习惯的去摸腰带附近的位置,却没有摸到那片令她安心的冰凉,这才想起来醉吟浅唱已经在一百年前消失了。而穆沉漪也能清楚的看到在女人的双手手腕上有着深深的红痕,那是被镣铐磨破锁住的地方,过了一百年已经很难消去了。 “您应该很寂寞吧……该怨天,还是怨自己呢……”穆沉漪出出神的呢喃出声。 又是一阵风,穆沉漪惊讶的发现刚刚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只余风声。独孤拂衣的速度也是天下无人能及,一百年前的人正是看破这一点,才拼了全部的力气围住她,消耗了那么多天…… 天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在她的手里,但那几天独孤拂衣却好像不倦似的,杀,杀! 叹了一口气,穆沉漪的目光又移回了原来的地方,耳根一片清静,真好。 他没生在一百年前,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怎样的一团黑暗笼罩在整个江湖里面,他只知道她刚刚看见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传说中的魔女。 为何他们会拼尽九天九夜绞杀这个女人呢? 只叹生不逢时,当年十六岁便一剑扫平各派好手的少女,如果有人教她,有人怜她,是不会造就多年后的独孤拂衣吧。 也许只有自己了解她的埋藏的苦痛和挣扎。 自己明明是复仇而已,却在斩尽敌人之后,陪上了自己的一生,值与不值,已经懒得去计较,也不必去计较了。 错一步,步步错。 如今在这里的他是对是错,还是……都是错?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四十三 路三千 作者有话要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5 说:收藏999是个好数字,大家都踊跃的出来吧~哇咔咔咔~这一章有着久违的暧昧情节,如果有口口请大家提示一下…… 沉漪看着远方,一个人静静的坐了很久,玄色滚银边的衣裾在身侧缓缓的滑落,随着被风卷起的落叶,一下一下的飘荡。 人生在世堪堪几十年,此生对他来说也不过百多年而已,虽然明白最终不过黄土一抔,然而在看见独孤拂衣之后,自己平静的内心竟然仿佛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虽然荡不起多大的涟漪,却已经破坏了原本的宁静。 一双温暖的双手自沉漪的身后扶住了沉漪的肩头,沉莲贴身靠去,靠近沉漪耳边的双唇满是轻轻的戏谑:“怎么,大哥你的魂儿又飘到哪里去了,看到本公子在此还不快快把眼睛转回来……”顿了顿,沉漪关心的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开心?” 沉莲摸摸沉漪的额头,感觉到他和平日没有差别的体温显示松了一口气。他的平日里面虽然看似文文弱弱,但是私底下却十分精明,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走神到如此,刚开始还以为因为路途颠簸,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让爹爹扔到这里,而让沉漪体力不支身体不适。 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难道……刚才自己不在的这段期间,大哥碰上了什么人? 沉漪的眼神闪了闪,回头笑道:“原来是莲,让我吓了一跳呢。我的确是有些不开心,你看出来了?对不起啊,我果然还是有一些难以忘却的东西,让莲担心了。” “你……刚才遇见了什么人吧。来之前还好好的,我才一阵子没好好看着你,你就变成这样了。”沉莲眯了眯眼睛,“你刚才……” “莲……”沉漪突然打断了沉莲的话,深墨色的眼睛带着点点的期盼看着自己的弟弟,仿佛在寻求着什么安定一样,那样的眼神让沉莲的心都禁不住软了下来。“倘若,你心底认为一个你非常非常恨的人,你报了心底的仇……却赔上了自己的所有,你觉得值是不值得?” 沉莲怔了怔,低着头微微思考了一阵才说道:“哼,倘若那个人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就算是逆天也会讨回来,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所有,我也不悔,只要我觉得值得,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说我不值得。 如果想要让人来承认自己是对的,那么我自己承认就好了。我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与别人无关,他们也没有资格……来评断我的对错。大哥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一旦出手……就绝对不会后悔,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给我,后悔的时间。” 就如同那个欠了他们的鬼狐,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么滴血之恨是不是也该涌血相报呢?沉莲的眼底闪过一抹血腥之色,因为消逝的太快,沉漪并没有看见。 不过有些事情,并非是看得见就一定避得开,这十多年之后,沉漪才恍然大悟的事情。 他也是在日后才透彻的明白,在少年时期经历的许多许多千丝万缕的缘分,竟然也在之后一一对号入座,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把神工鬼斧把一切都钻凿在一起,无论天涯海角,都不会错让他们过。 缘分一词,如此而已。 “莲是这样想的啊……那么,我们就不必回去,直接回到爹娘下榻的客栈把。这里已经不必再呆下去了,我想不过多少时间,昔日亭也不会安生了……你问我刚才碰到了什么人,我的确是碰到了,不过她已经不能算是人了,现在只是一个鬼——一百年前她独孤拂衣的名字,可是大江南北无不知晓,也应该是今日的主角。”沉漪的眉头虽然没有完全的舒展开,但是听到沉莲的一番话之后,已经稍稍能把什么放开一些了。 沉莲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能看的到死去的灵魂,那么忘川河和孟婆应该是存在的吧?可是他又却迷惑自己当年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来。究竟是谁……让自己成为了穆沉漪? 看见自己弟弟的惊讶,沉漪好笑的推了推他:“怎么,你以为我唬你么?大哥这次可真的没有半丝玩笑在这里面……黑衣红眸,满身的戾气完全压过破军的煞气,而且她本人也承认自己是‘拂衣’,虽然不知道她突然又离开是为了什么,但是——那昔日亭马上就会成为是非之地,是不可避免的了。” “喂,大哥,你刚才真的看见了?!可是那个女人没有对你——” “是真的。她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嗜血,呵……我都忘记了流言毕竟是流言,有多少可信的程度在里面,她当初也不是嗜杀之人,若不是大桤的皇帝逼死了他们独孤家所有的血脉,她又怎么会去砍下皇帝的头?若不是日后四方的追杀,她也不至于奋战成魔……” 沉漪心底隐隐的体味出了什么,或许……她只是为了活下去,而自己…… “哼,反正大哥你没事就好,既然你说那里会成为是非之地,我们这个时候就走吧,那群人也缠的我有些心烦。至于还在那里和自己爹爹唧唧歪歪的破军……我看提醒也不必提醒了,多多‘锻炼’也是好的。我们走吧!” 沉莲二话不说立刻抓住沉漪的轮椅,轻轻松松的向上一提,带着沉漪纵身向山下跃去,那身轻盈的步法不仅仅是穆风堡不外传的功夫风生九式,更是糅合了另一种身法,让昔日亭附近的人看的叹为观止。 那日晚待昔日亭的人大部□上挂彩回来的时候,双子还在偌大的浴室里面泡温泉,顺便对小时候在穆风堡浴堂里面嬉闹的时光稍稍温故而知新一下。 这几年来,沉莲的行动也越发的离不开自己的大哥,穆沉漪了。 沉漪舒服的趴在浴池的边上让背后的自己的弟弟轻轻给自己的后背泼着水,拖起沉漪的长发,沾了些许皂角温柔的轻揉着。 浴池里面因为有莲的加入而散发着淡淡清馨的莲香味,随着沉莲的年龄见长,小时候淡淡的香味竟然越来越浓郁,让七年来和沉莲同床共榻的沉漪身上也似乎有了散发不去的青莲体香。 头发被轻轻的拽了拽,沉漪不明的回过头去看着手握他一束乌黑长发的沉莲,发梢的水珠顺着沉漪的脸颊轻轻的滑下,点在他白皙光滑的胸膛上,融入泉水,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和轻轻的滑水声。 沉漪扶着池边在水中轻盈的转过身来,扶上沉莲的肩膀,除了被沉莲握在手中的一束,沉漪的长发在水中沉沉浮浮,有些甚至卷上了两个人的身体,带来轻轻柔柔的触感:“莲,怎么了?”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6 “没什么,只是……想到以前,我们也在穆风堡这样玩闹过,觉得很怀念。”沉莲低声一笑,另一只手飞快的泼了一下温热的泉水,迎面泼去的水让沉漪的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转身躲避,却还是让那汪泉水浇了个透。 “莲!我可闹不过你……”沉漪惊呼一声,想要跑远点却忘记了沉莲抓着自己的头发,被后面的力道生生的拉回去,在水中轻柔的旋转了几下,反身撞进了沉莲的怀中,闷哼一声。“嗯——莲,你看看啦,你也不怕让我溺水。” “我接着你,你放心好了。”紧紧的拦着沉漪瘦弱的肩膀,沉莲贴身感觉着沉漪身上带来的丝丝冰凉,只是这丝冰凉没有压下他体内的灼热,反而让他的小腹的热气越积越多。 这种反应很多年前就有,只是现在似乎越来越压不下了。但是沉莲心中也明白,无论能不能压下,唯一的不能就是惊了自己的大哥。 小麦色肌肤和白玉肌肤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沉莲自沉漪身后抱住他,小心翼翼的让沉漪的肩膀始终在水面之上,鼻息之间尽是沉漪长发中淡淡的皂角味道,手臂横在沉漪的腰肢上,沉莲握着沉漪一束乌发的手也轻轻的松开,转为托着沉漪柔软的臀.部。 “大哥,抓好我,不要乱动。”敏感的感受到沉漪的身体微微的颤栗了一下,沉莲抬头看到沉漪从脖子一直红透到耳根,甚至全身都散发着珠玉之白胭脂之红的样子,不禁低声笑了起来。“大哥……难不成你在害羞?我都帮你多少年了,怎么现在还害羞?” 这个表情,和七年前中了左思之毒的第一次,真的好像。害羞不已的大哥,情不自禁拿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哥,因为浸水而感性许多的大哥…… “放、放开我啦,莲!”沉漪整个人都被拖离了可以倚靠的池边,在水中轻轻的飘着,唯一的着力点只有自己身后的弟弟,可是当自己的弟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把手放在你的某个位置,那是任谁都会害羞的吧!“你这样让我背对着你,我要怎么抓你?” 沉莲的笑声顿了顿,沉漪就感觉到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完全被沉莲抱在了怀里,面对面的几乎要碰上沉莲的额头,沉漪几乎是坐在沉莲的双臂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双手搭在沉莲蕴含着紧致力量的双肩上。 “这下,可是抓住了?” 沉莲嬉笑一声,挑起邪魅的凤眼紧紧迫人的看着沉漪。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四十四 言爱 “这下,可是抓住了?”沉莲嘻笑一声,挑起邪魅的凤眼紧紧迫人的看着沉漪,满含笑意的眉目之间带着对沉漪浓浓的戏谑。 【大哥,你抓稳了,就不要放手,就这样抓着我,就这样……】如果此时此刻他在这里跟大哥明说了,大哥会有什么表情呢?沉莲或轻或重的吐息着,带着深沉的笑意,抬头去看那个陷入一片慌张无措的男子。 “嗯?莲你刚才是不是有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总之,你、你快把我放开!”紧紧的掐着沉莲的双肩,沉漪更加害羞的发现自己被沉莲抱在半空,自己的胸口正好对着沉莲的脸庞,沉莲的呼吸轻轻的拍在自己的胸口上,带来一丝一丝难以言喻的瘙痒,似乎深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一般。 “我说了什么,大哥你没有听清楚吗……” “莲,不要这样逗我,我觉得好奇怪……”他慌张的想要推开沉莲,却没想到沉莲反而抱的更紧,两个人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散发着不一样的热度,心跳的律动却渐渐的同调起来。扶着沉莲的胸膛,沉漪怔怔的透过沉莲似乎有些痛苦的神色看去,看着沉莲深紫的双眸,似乎有什么深深埋藏已久的预兆,突然破裂。 身体突然滑下去,一汪池水仅剩哗啦的拍打声,沉漪还没来得及惊叫,头颅就被沉莲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按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快要因为窒息而昏过去。而且后背的那只手的热度也越来越高,和沉莲的身体配合着几乎让沉漪忍耐不住这温泉的高温。 沉漪的心跳越来越快,鼻息之间全是沉莲身上的莲香,凑近了闻竟然浓郁的让他晕眩。他不知道沉莲刚才说了什么,但自己却是在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其他。沉漪看得出沉莲的隐忍,虽然不明确,但是为何此时此刻……竟然隐隐的明白了什么。 那般隐忍着的眼神不同于以往,第一此见,却也不陌生。 “你要说……什么……” “……”沉莲的双唇轻轻的颤抖着语还休,双手轻轻的滑倒沉漪腋下,将沉漪推离自己的胸膛,一双紫色的瞳眸荧光闪烁的看着同样长大了眼睛、正等待着什么的沉漪,缓缓的阖上了眼睛:“大哥,已经整整十八年了,从我记事,我们也已经日日相对朝夕相处十五年。 我曾得到你的许可要你一直陪着我,就算等我们长大之后各成家室,大哥的眼中也还是会有我,可先现在我反悔了……离开樽天行之后我反悔了,再也忍不住对另一个女人的嫉妒。我不许你的身边未来有另一个女子的存在,我要大哥的身边,只有我穆沉莲的存在。” 沉漪猛地倒吸一口气,原本平静的神色突然慌乱起来,双臂胡乱扑腾的想要离开,却仍然被沉莲狠狠的禁锢着,仿佛不容他拒绝一样紧紧的抓在手心里面。 “不!——你怎么可以——”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沉漪挣扎的力量更大也更不对自己和沉莲留情,不管彼此是否会受伤拼尽全力的挣扎着。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不是禽兽,可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现在的处境下自己再怎么去面对!! “我至今为止的所有时光都在看着你,我所记得的一半时间都在爱你!!求你听我说,大哥……我求你听我说……这都是真的,真的……”沉莲看准空隙将沉漪困在池壁和自己的怀中,双臂笔直的按在池边,痛苦的望着看着他的脸庞而露出害怕之情的沉漪。 沉莲也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就再也收不回去,但是他想赌一把,因为他不想再默默的付出感情,不想再看着沉漪对他的懵懂无知,想要沉漪看着他,想要沉漪正视他无处宣扬的感情。 付出,想有沉漪温暖的回报,不行么…… 他想要得到的,便会不择手段,这是七年来从樽天行那里学来的。这时并不是最好的表白时候,但是……他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得到完整的沉漪。 “我知道自己任性,也知道自己的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7 无礼,但是大哥……我早在七年前或者更久,眼中就只容得下你的存在,再无他人。七年前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对樽天行他们说过,此生此世,唯我大哥穆沉漪一人,才得我爱情永携。 只看得到你,只想得到你,想要保护你,想要你陪在我的身边…… 我也曾问过,就因为我爱的人正好是我的孪生半身,我的兄长,和我同是男子,难道这样就不可以了吗?我今日说出来……是我的情不自禁,要大哥你也好好的看着我,不许……樽天行超越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我不会逼迫大哥你答应我什么,只是……” 沉莲哽咽了一声,一颗滚烫的泪珠飞快的滑下,眼睛汪汪笔直的看着沉漪,和七年前在穆风堡淋雨那时,几乎一模一样。 “忽视不了。” 和那个时候一样倔强而别扭。 长叹息,沉漪默然的捧起沉莲的脸颊,然后轻轻的放开,慢慢的圈上沉莲的脖颈,一声一声的叫着:“莲……我……我……” 看着彼此泪流满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该跟自己的弟弟说些什么?说他自己早就已经决定听任父母的安排,未来要娶谁的的女儿他就娶,如果实在不能接受,他就算自己孤身一人冷冷淡淡的走到尽头也罢?还是说穆风堡不能因为他们的任性而在这一脉断绝,要莲乖乖的去娶妻生子?还是说爹爹和娘知道了他们的心思定然不许? 哪一句,都不能说,也说不了。 这时的沉漪已经稍稍平静下来,突然涌来的愧疚已经深深的压过了刚才的震惊,凝神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脸庞,沉漪不禁问道:“是我从小待你太亲近,还是因为我和你一模一样,你放不开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认定了你,这辈子绝不会放开你。”眼神一暗,沉莲轻轻的回答,也在无形中,握住了沉漪纤瘦的腰肢,或轻或重的揉搓着。“大哥,你似乎对我对你的……看得很淡然。还是……你早就知道,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这么明白的说出来。” 沉漪松开沉莲的脖颈,轻轻的靠在微凉的池壁上,小声的说了起来:“或许,在那个时候我就看得出来一些预兆,只是我鸵鸟的不想承认而已。同性之爱……我以前看的多了,倒是很钦佩他们不顾及世人的眼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因为那时我要顾及着身边之人的眼光的看法,做不到那么潇洒。” “那大哥你对我——” “但是人活在世上,又怎么可以没有负担,我们如今享受的一切,也不用付出什么了吗!!莲你都忘记了,我们过去七年所学都是为了什么么。莲……你是否都忘记了。”突然转身死死的捏住沉莲结实的臂膀,沉漪的力气虽然不大,却也捏的沉莲的肌肉苍白的骇人。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无法阻拦的从眼睛滑落下脸庞,沉漪泪流满面的仰视着沉莲,神色却是静静的,却一次又一次的扎痛了沉莲:“莲,我们身处高位,爹和娘只有我们两个孩子,往后所有的责任都是我们的……你我可以不在意世人的眼光,但是你要他们怎么看待爹娘?” 你要让爹娘走在路上,听别人指指点点,他们的孩子在一起如何如何的不伦? 你要爹娘就算出去散心,也要忧虑自己的孩子而郁结积心? 穆沉莲,你能做的出来么? “……” “我最重视的是什么,莲你也清楚的很。我能够为了你的平安而付出所有,对待爹娘也是一样。我穆沉漪此生此世无以为报,对待爹娘的养育之恩,我只能尽心尽力的让他们不为我的事情而担心,努力的做一个优秀的孩子让他们开怀,你说……这样的事情,你要我如何对爹娘交代……我……嗯,我……”说到最后,沉漪已经是泣不成声,破碎的泪珠一颗一颗的坠落而下。“你要我……怎么……说……” 这个问题,没有完美的回答。而他自己对沉莲的感情,也是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自己要怎么回答,怎么回答……没有谁能告诉他,没有谁能帮他。 “……那么大哥你对我,有一丝跟我一样对你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不知道。但是,莲是我最重要的人毋庸置疑,只是,唔……” 柔柔淡淡的吻温和的盖上了沉漪的双唇,沉莲温柔的啃咬着沉漪甜丝丝的双唇,舌尖灵活的周旋在沉漪的贝齿之间,两人的唇齿相依,不容拒绝的和着对方苦涩的眼泪吃下。 看着自己大哥面颊通红水汪汪,沉莲睁大了眼睛,将此刻一一的映刻入眼中,并且霸道的不许沉漪闭上眼睛。 撬开沉漪固执的贝齿,紧紧的抱住沉漪的身体不让他的大哥滑下,将满腔的念兜做给沉漪知道,舌尖走过沉漪口腔中每一个地方,最后才恋恋不舍的纠缠住沉漪滑腻的粉舌,拖入自己的口中慢慢的品尝着,千丝纠缠不断,绵连的发出令人乱红心跳的声响。 沉莲似乎剥夺了沉漪所能接触到的所有空气,知道他自己也几乎喘不过来,沉漪的眼神也越来越茫然,沉莲才缓缓的抽出自己的舌头,气喘吁吁的捧着沉漪的脸:“我想要你……但是此刻,听了你的话,我也亦满足了……我知道你作为穆沉漪的身份一天不消失,我们作为穆风堡的少堡主身份一天不消失,你便不会放开。” 但是大哥,你不要小看了我,仅仅是如此,我又怎么会放弃。 往后的路还长,不走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是满盘皆输还是小胜一筹。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四十五 桎梏 “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抹去沉漪脸上的泪水,沉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两只手臂从沉漪的身旁缓缓放下,像以往一样摸上沉漪的腰部,微微使力将沉漪送出水面,只是这一次和以往不同的是,沉漪的身体在沉莲碰触的时候,很明显的颤抖了几下。 沉莲默默无言的抖开放在一边的毛巾裹住沉漪裸.露在空气中微微发抖的身体,细细的擦拭着沉漪湿漉漉的长发,细细的梳开,细细的给他穿上干净整洁的里衣衬衣,自己才转回身去整理自己的一切。 水声轻轻的哗啦哗啦响动着,沉漪闭上眼睛靠在一边,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自己被沉莲啃咬的有些红肿的双唇,脑海中一遍一遍不可抑止的回想着沉莲在自己口中残留的感觉和味道…… 为什么,会这么平淡的接受了自己弟弟的吻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8 ,但是心中却微微刺痛;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无语的状况,让自己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为什么、为什么…… 沉漪,他从开始便忽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沉莲的心思,不知道沉莲对他的感情何时竟然已经彻底改变,更甚这七年来,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弟弟深深压抑在心底的爱意。 沉莲说樽天行他们已经知道,那么樽天行若有若无不着痕迹的想要让他们两个人渐行渐远,也一定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在他的眼中,也一定对男男相恋不置可否。只是师父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唯一的弟子也只能接受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沉漪忍不住捂住双眼轻轻的啜泣起来,宛如小兽一样的抽噎着,蜷缩着身体,似乎不知道要把自己放到那里,哪里能容得下自己。 “大哥……我说出来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的心情,并不想让你流泪。我……虽然不会放开你,却也不会逼迫你,我想,只要能够陪伴在你的身边,现在的我就满足得很。”叹息着跪在地上,沉莲抱住那个不断抽泣的少年,将他整个保护在自己的怀中。 “大哥你无法否认,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连系是相同的。我们的纠缠从娘亲的腹中开始,一直会持续到我们死。只有我们两个是一样的,只有我们……才是彼此真正的半身!生生不离,十世不枉!” 这份痴情纠缠,已经渗透他的骨髓,和他的灵魂融合在一起。 从出生前的依恋就已经开始,明白么。血浓于水的羁绊,明白了么…… “我不明白……”手臂依然横档在自己的双眼上,沉漪哽咽的抓住沉莲尚未系好的衣襟,泪水涟涟的低声问着。“我不明白,怎么想都不明白啊!莲怎么会喜欢上我,我和莲都是爹娘的孩子……也都是男人……不管哪一个都不伦于世……经过那次的事情之后,我好害怕这样的事,为什么莲……告诉我为什么……” 任何人都可以,只有莲不可以。但是为什么只有莲不可以…… 他不知道。 “如果我现在不说出来……你还是不会正视我,只把我当成你宠爱的弟弟,也总会有一天会被别人夺走,我不要这样。看着你和别人双宿双栖,却把我一个人丢在后面。把自己的弟弟一个人丢下,你这个大哥也太不合格了……你以后会舍得吗。”沉莲自嘲的笑了一声,声音听似十分轻松,但是他眉宇之间的郁气却始终不散。 掰开沉漪挡在面前的手臂,沉莲心疼的拭去沉漪脸上的泪渍,忍不住低头吻了吻沉漪的双眼,微微使力将沉漪的身子轻松的抱了起来。看看沉漪衣散凌乱双眼红肿的狼狈的样子,沉莲知道这个时候也不用同爹爹娘亲参加什么了,直接回到房间才是上上之策。 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外衣盖在沉漪的身上,沉莲紧着中衣抱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沉漪稳健的悠然转身走出已经没有一丝声响的浴池,远远的看去好似他的怀中抱着一只沉睡的猫儿一样,一层一层的衣襟垂落下来,织就成一副淡淡的惆怅。 沉漪没有出声,默默的环上沉莲的脖颈,仿佛和以前一样安然,只是怔怔的看着沉莲目不斜视的侧脸,沉莲坚毅的神情,从沉莲额前轻轻跳动的刘海,到沉莲秀气却不女气的眉,沉莲高挺的鼻梁,到沉莲轻薄的双唇,一一的细细看去。 昏黄的烛火一下一下的跳动着,两个人映在墙上的淡淡影子也随之摇曳着。 此情多费思量,不容半丝迟殇。 那一晚上两个人一反多年来的习惯,在那张偌大的床榻上各据一方,谁也没有睡的踏实。沉漪紧紧的抓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夜失眠;而沉莲背对着沉漪,直勾勾的盯着客房的门,心里也不知道胡乱八遭的思考了什么。 等两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边竟然已经泛着些许亮光,几个起得早的人已经开始了晨练,也有起得早聚集在一起讨论昨日独孤拂衣的事情,熙熙攘攘的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大哥,我出去了……在爹娘来叫我们之前你还是稍稍睡一下,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沉莲西西索索的快速穿好衣服,站在床沿看看把自己裹得像个包子是的大哥,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的走了出去。 听到身后轻轻的关门声音,沉漪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稍稍松开裹在身上的被子,揉揉酸涩的眼睛,头轻轻一歪,没过多久便浅浅的睡了过去。 静静的挺立着身体站在门外的沉莲听见屋内传来绵长的呼吸声,才苦涩的笑了笑,萧然转身向楼下走去。 什么时候,他穆沉莲所在的地方也令他的大哥感觉到不安,夜不能眠了。如此这般,那跟七年前被鬼狐掳去那战战兢兢的每一天又有什么差别。 没过多少时辰,穆泽谒果然和沈素茹同来唤自己的一双儿子一起吃午饭。他们推开房门的时候,沉漪却已经起身坐在案几前,左手扶着宽袖,右手的掌心握着一枚光滑的鹅卵石,拇指食指和中指捏着上好的紫毫笔,一笔一划的临摹着樽天行留给他的字帖。 沉漪浅浅的睡了一阵子,却始终不能安神,心烦意乱之下就匆匆起身,期望用临帖来暂时躲开脑海中满满的杂念。 沈素茹见到沉漪大清早便在地上跪坐的笔直,心疼的急忙把他从冰凉的地面上拉起来,拖着穆泽谒一起说了说沉漪,言语之中很是有对穆泽谒的责怪——刚刚重聚的一家人还没有来得及细细的看看,穆泽谒就把两个人扔到了昔日亭。 “幸好那日漪儿和莲儿走的尚早,如果再多呆一阵子,好胜心强的莲儿说不定也会去争夺那把醉吟浅唱。莲儿武功不比独孤拂衣,一定会吃大苦头的。”沈素茹像小时候一样想抱住自己容貌精致的像个娃娃的儿子,却在揽上沉漪双肩的时候怔了一下。 她的双臂和怀抱,已经不能容下他了。 分别七年,她的儿子真正的长大了。明明走的时候还那么一点点,两个人可以一齐抱住。 “已经七年了,我和莲都长大了。”沉漪笑着把沈素茹拥入自己的怀中,这才发现相比自己的母亲,自己的肩膀和胸膛是那样的宽,相比沈素茹的纤细,自己还是同普通的少年一样。“如今不是娘亲抱我们,而是儿子抱娘亲了。爹爹,我和莲抱抱娘,你不会吃飞醋吧。” “哼,笑话,我怎么会跟自己的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69 儿子争风吃醋?”穆泽谒瞪了瞪自己呵呵笑起来的大儿子,别扭的转过头去,指尖苍白的颜色明明说明他的确吃醋了,却打死也不承认。“要抱就快抱,你爹爹……我肚子饿的很,还要下去用膳。” 听到穆泽谒的话,沉漪和沈素茹对视一眼都禁不住展开笑颜呵呵的笑了起来:“呵呵……爹爹和莲一样喜欢嘴硬,明明就是吃醋了,还硬说自己没有。” “漪儿,你爹爹就是死鸭子嘴硬,真的从我们年轻的时候到现在也一点也没有变,不知道莲儿为什么把这个脾气学了一个十成十,站在一起别扭的样子真的非常的可爱啊。”沈素茹看着自己丈夫吃醋的模样,把自己的儿子抱得更紧,母子的脸轻轻的贴在一起向穆泽谒巧笑嫣然,那情景却让穆泽谒恍惚了一下。 他怎么会觉得面前的是母女俩而不是母子? 眨了眨眼睛,穆泽谒盯着娴静的跪坐在毛毯上,眉目微敛宛若女子一样温雅的沉漪,面目上也是一般的男子所没有的澄澈眼神和淑静的气息。 “漪,你还是磨练的不够。你马上就要继承穆风堡的所有,怎么还可以这么没有气势?小心管不住你手下的人,反倒让他们骑到你的头上去。”慈爱的摸摸沉漪的额头,穆泽谒眼底很是担忧的看了看沉漪。“上位者最重要的就是气势,你像个女儿家的问问吞吞,可是管不住我手下那一堆家伙。” 诶?马上?!沉漪惊讶的抬起头来:“爹爹,你说马上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了解的那个意思。我继承穆风堡的时间也很久了,和你娘也没有什么时间四处逛逛,趁这次好好休息一下。听闻樽天行说你和莲学业有成,于是就决定立刻把穆风堡交给你们两个人管理——”穆泽谒目光肃然的看着沉漪。“从今日起你便是穆风堡的堡主,莲为二堡主,穆风堡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务,我仅给你两个月来熟悉,两个月后无论如何,你都要把穆风堡撑起来,你知道了吗。” 静静的看了看自己爹爹肃穆的神色,沉漪默默的松开抱着自己娘亲的双臂,将其交叠于双膝上,端正笔挺的跪坐,然后深深的弯下腰去:“是,我很清楚,爹爹……我穆家沉字辈漪,绝不会——逊色于你!” 是他的责任,他不会逃避,该担当起来的他会全力支撑,如此一来,这样的繁忙也会让沉莲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和纠缠他的问题,不是……很好么。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四十六 酒知味 待穆泽谒抱着沉漪和沈素茹一起走下楼的时候,不算小的客栈一层已经坐满了人,遥遥望去乌乌压压的一片人都在一起,边吃着早膳,边讨论着昨日发生的事情。 沉莲身着一袭玄黑的轻装,独自盘桓一桌,歪歪斜斜的坐着,随性的翘着二郎腿,右手捏着杯碟把玩,一口一口心不在焉的品尝着碟中透明清澈的液体,神态竟然是嚣张的不成样子。 有不少人都偷偷的瞟着这个狂肆的少年,然而沉莲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楼梯一寸,任那大厅内的人随意的打量他,随意的肆声的谈论着他的容貌,他额头上粉艳的胎记。 沉莲只有在沉漪出现的那一瞬,冷然的气势才有所软化,仿佛无可奈何一般的突然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杯碟站了起来,笑道:“爹、娘……大哥。我在这里已经等了许久,你们再不来,那小二说不定就会猜测我是否要吃霸王餐把我赶出去啦。” 帮着穆泽谒将脸蛋红彤彤正在害羞的沉漪安置在椅子上,沉莲坏心的在和沉漪错过的时候轻轻的吹了一口气,看见沉漪飞快捂住粉红耳朵的可爱行为,不禁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能逼紧,却也不能离远了,逗弄他……已经成为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什么混帐话,堂堂南穆穆风堡的二堡主怎会因为区区小事被赶出去!”穆泽谒皱了皱眉头,端起沉莲先前喝下的液体闻了闻,眉头皱的更深:“你怎么开始喝起酒来?身体还未长成,你更还未成年,这么早喝这些对身体会有影响。” 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二子,穆泽谒飞快的扫视了一下桌上已经见地的酒壶,再看看沉漪别过头去不去看沉莲的模样,问道:“你们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有!”双子异口同声的反驳道,喊出来之后的两个人同时一怔。 “我和大哥没有吵架,只是某些事情上有了分歧。”沉莲笑着站到沉漪的身后,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沉漪轻缠的手,不容沉漪从他的包围中抽走。“只是些小事情,不用爹娘担心。我和大哥很快就会意见相合……你说是不是,大哥。” 沉莲轻轻的握了握沉漪如玉般的手掌,邪邪的凤眸冷冷的扫了扫四周的众多武林人士,朗声笑道:“爹爹你在担心什么,我喝酒只是为了庆祝,我和大哥终于代替你成为了穆风堡的堡主。我高兴……还来不及。” 沉莲明明正淡淡的微笑着,看着穆泽谒的眼神明明十分坚定和令人放心……但是和他近在咫尺的沉漪,却分明看见了沉莲的苦涩和惆怅。 “我会尽心尽力的帮助大哥,爹娘就不要担心,云游天下去吧……” 翌年六月,江南。 少年伏在案几上批阅着由下人送来越来越厚的信件,身侧的茶水早已经倒了好几遍,俨然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休息半刻。 听到窗外叮叮当当的声响,少年才笑着抬起头来,凝视着池塘中那开的越来越繁茂和鲜嫩的莲花,悠然的就着冷茶轻啜了一口,缓解一下喉咙处的肿痛,轻轻的咳了几声便请摇着头继续低下头去。 “初夏总管,你去看看二堡主哪里去了,如今堡里事务这么繁忙,他竟然还敢去别的地方!你看到他一定要好好的帮我教训一下。”沉漪重新拿起了毛笔,轻叹着看向那个立在门外笑盈盈的女子,语气里面的无奈和撒娇让那个女子忍不住捂嘴轻笑了几声。 “大堡主真是难为我们,堡主们手头下那些老顽固都无法乃二堡主没有法子,初夏有怎么有这样的本事?”八年前的少女已经完全的长成,一袭水蓝的纱衣包裹出她姣好的身体,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满含笑意和抚媚。 在他们一双新堡主重新归来穆风堡的那一天,大部分穆风堡的下人们看着他们都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们这些从小看着两人一起长大的下人在看到端坐轮椅之上的沉漪,更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两位新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0 堡主花了三天看完了以前穆泽谒留下来的所有卷宗和生意,又花了三天关在书房里面没日没夜的讨论着什么,终于在第四天的早晨推开了书房的大门,那一摞厚厚的纸张,最终在二堡主穆沉莲的狠厉作风影响下,大刀阔斧的改变了穆风堡的经营方式,纸上的内容一一都实现了下来。 沉莲根本不把那些旧部的为难看在眼中,一个冷冽带着邪魅的眼神森然扫过,那小半的人便不敢多说什么,三分之一的人碍于穆泽谒的情面也不多说,剩下的便是沉莲用□.裸的胁迫安静下来的。 现至今不到一年,那些将来要覆盖整个大桤的经营网络几乎已经打下微薄的基础,渐渐走上正途。那些原来反对双子的合作者也都看清楚了当初穆风堡费尽心思抛尽千金,日后必定能够赚得更多的好处,纷纷靠拢过来。 自豪的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初夏忍不住挺了挺胸。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小主子怎么会有那么开阔的想法,却也知道他们两个人过去七年间,跟着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在学习。 唯一的坏处便是生意多了,沉漪每天需要批阅从全国各处送来的新建也更多,沉莲不喜欢整日在书房面对着大批的信件,经常跑到某处池塘,对着一池的莲影独酌。 “初夏和旁人不同,是陪在我和莲一起长大的姐姐。”沉漪淡淡一笑,捻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点心填入口中,细细的嚼着。“要不然自从爹爹和娘亲走后就无法无天的穆风堡二堡主穆沉莲,怎么会乖乖的听你说的话?初夏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对付莲特别管用。” 看到沉漪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初夏明了的走上前去,轻轻的揉捏着沉漪双肩酸涩的肌肉,每一处都小心的捏在对应的穴道上,尽可能的减除沉漪的疲惫。 推开堆积的厚厚的一层信件,沉漪难得的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鼻尖却突然传来一阵淡淡的酒香,身后初夏那双柔软的双手也被沉莲有着一层薄茧的大手代替,他用上了些许温暖的内力,揉捏的力度比初夏更适合,沉漪身上的酸痛感似乎也很快就消失了。 “下次这样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嘛,初夏姐姐。你先下去吧,今儿个晚膳我想吃池塘里面的青鱼,你可要他们捉一条肥美的。”沉莲向初夏挥了挥手,笑眯眯的在沉漪的身后小心的坐下,手中的力道却是没有改动一丝一毫。 “那是自然。”初夏向两人微微鞠了鞠躬,笑着退了下去。 虽然沉莲的脸上淡淡的笑着,但他的声音已经渐渐的有些颤抖。 回到穆风堡这半多年来,沉漪一直在默默之中躲避着和沉莲碰面的次数,沉漪也曾经狠心的要和沉莲分榻而眠,但是听到半夜隔壁房间传来沉莲因为噩梦而惊怕的嘶吼,他不忍心让沉莲受苦,所以两个人仍然睡在同一张床上。 但是沉漪显然害怕了沉莲的碰触,每当独处的时候看到沉莲对自己火热的注视,他就立即落荒而逃;当沉莲碰触他的时候,沉漪的身体便是一阵深深的颤栗。 沉莲想尽一切办法接触自己的大哥,却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对彼此不设防备。而这一次沉莲再一次主动,他掌心握住的瘦弱肩膀,却没有传来半点颤抖。 直到初夏的脚步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沉漪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最近你倒是很会偷懒,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也不可觉得愧疚。虽然我们的计划已经渐渐的步上了正途,只要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可以,可还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和我亲自出去游说。” 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沉漪望着清空上静谧的飘过一层一层雪白的浮云,越发觉得这太过静谧的太平之下,隐藏着层层汹涌的暗流。 那个太子一定不得人心,巫家向来注重新皇帝的能力,而不是他是否嫡子庶出,而那一代的巫家皇子年龄都十分相近,又各自有着优秀的能力和表现,恐怕到时候会变成一场庞大的浩劫。 想要不被波及到,便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倘若就算是鬼狐即位,按照那个人锱铢必较的性格,一定会拿穆风堡开刀,他和沉莲必须保住穆风堡的一切,拥有能和皇帝谈条件的机会。 虽然难,但是慢慢渗透这个国家的民生和经济血脉,这招铤而走险也未必不可。 “大哥你放心,我全部记得。过一阵子要出去拜访的名单我都已经决定好,这一次去塞外,一定不会带会让你失望的消息。”沉莲自信的拍拍自己的胸脯,却眼尖得发现沉漪桌子上一张盖着穆风堡堡主私印的调令。“咦?大哥你怎么也要出去?我们暂时并没有安排你出去……” “是私事……却也是比较重要的私事。”沉漪顿了顿,淡淡一笑。“我决定接受李伯伯的建议,两家联姻,莲,你马上会有一个漂亮能干的嫂嫂了。” 刚好那个人……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如此一来,也算两不相欠。 嘭……沉莲刚刚捏上的茶杯砰然摔碎在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沉漪淡淡的笑容,由苍白陡然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第二卷 情深意重可曾许 四十七 折臂 如果留不住你,那么就算折断你的双翼,你还是躺在我的怀里 ———————————————————————————— “你说……什么……” 沉莲猛的站起身来,脸色阴郁的扳过身前的沉漪,已经逐渐深紫的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沉漪:“你说什么——你现在,在跟我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要立刻启程去洛煜,迎娶李家的长女。李歌儿你也认识,虽然七年前她是那样的娇蛮性格,现在已经变化了很多,我跟她谈过很多次,不用担心她……”沉漪小心翼翼的看着沉莲的表情,心中不禁长长的叹息。 穆风堡需要一个主母,但是他却从未想过要娶任何女人成为自己的妻子,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不能害了别人。他曾经这样想过,同时也知道沉莲会有多大的反应。直到李歌儿来找他,说了她的心意,决计不想让自己的爹爹把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更何况,她一直倾心的人并不愿接近女色。 帮人以及……帮己,他经过了长时间的深思熟虑,才应下这门亲事。 责任……是他这一辈子,永远放不下的东西。他已经占了穆家一个孩子的身体,怎么忍心再让另一个孩子背负沉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1 重的枷锁? “你住嘴……你住嘴!!”沉莲愤怒的打断沉漪的话,双手狠狠的捏着沉漪的双肩,面容都悲伤的纠结在一起,痛不生的狠狠的抓着面前的人,声声的痛苦问道:“大哥……你怎么这么残忍的对待我,你如此淡然的跟我说你要娶一个女人进门,让我叫她大嫂,你让我……情何以堪! 你明明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明明知道告诉我会让我多么痛苦,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大哥,你到底有没有心!这半年来我对你的小心照顾,我对你的处处体贴你都看不到吗?你为什么能这么残忍,你刚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下一下的凌迟我!” 沉莲愤怨的看着沉漪柔和的面庞,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大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他到底哪里不好,还是不是女人就不可以?还是他的大哥真的没有心,难道大哥的脑海里面,真的全都是责任两个字吗! “不,莲……你听我说……”倘若他没有心,那时候又怎么会拼尽一切就算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沉莲的……沉漪害怕的推搡着沉莲的胸膛,却没沉莲阴鸷的眼神和表情惊骇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要,我害怕你这样,莲!” “够了我不想听!”单手束缚住沉漪纤细的双手,沉莲冷笑着将沉漪的脑袋狠狠的按在自己的肩窝上上,一字一顿的靠在沉漪的耳边说道:“大哥,半年前我对你说不想强迫你,看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他错了,他从开始便不应该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地方,他不该想要慢慢的得到沉漪的认可,慢慢的得到沉漪的心,不该这么心软,放任沉漪的自由,到如今却要成为别人的! 沉莲猛地愤然推开沉漪,冷冷的看了看伏在地上的沉漪最后一眼,那双深紫的眼睛在逆光中闪烁着盈盈流动的浅紫色,宛如在预示什么一样,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我死也不会放了你。” 大步踏出书房,沉莲愤然的拂袖离去,对迎面而来的初夏焦急的盘问也视而不见,脚下还未使多少力气便跳上屋顶,不多会儿便不见了人影。 “莲!求你不要……我。莲……莲……”卧在地上的沉漪喃喃的念着沉莲的名字,默默的抹去眼角边还未淌出的泪珠,轻轻着从地上爬起,苦笑着掀开衣袖看着手腕上青紫的淤痕,他深深的呼吸再深深的吐出起来,心中的委屈都积在胸腔之中,既不能流泪,也无处可说——能够听他说委屈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要与谁说? 山雨来风满楼,刚才还没有多少风的房间,窗边厚重的窗帘都已经被吹的起起落落。 双手按在崭新的案几上,沉漪疲劳的伏在案几上,手指细细的抚摸着自己刚刚批阅过的信件,轻轻的笑了起来:“我们这是在跟谁别扭,我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穆沉漪,你为了什么,你莫要忘记啊……” 几多苦,几多忧,几多思虑都是为了别人着想,全部都自己知道。 翌日,初夏推着沉漪的轮椅看着众多侍卫快速却静静的收拾着,对昨日自家二堡主反常的行为她也问过自家的大堡主。她没想到沉漪只是摇了摇头,淡淡的笑着跟她说没事,并且说倘若明日沉莲不来,他们也要照着时间出发。 目送着走的越来越远的马车,初夏按着心口,总觉得心里面慌慌的像是失落了什么一般。 七年前和现在自然是不同,穆风堡如今的势力遍布整个大桤,甚至在塞外也是颇有声誉,跟随他离开的人也都是穆风堡身手最好的,断不可能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可是初夏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此行会出事……而没过多久传来的消息也的确证实了她心中不好的预感…… 穆风堡最高处的房屋闪过一道寒光,沉莲坐在屋顶上看着自己大哥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的握了握出门便不会离身的长剑,微微的低下了头颅。 “大哥,你还是逼我,用了我最不想用的方法……” 那一年,刚刚继承家业没有多久的穆沉漪在前去迎接未婚妻子返途中遭遇流匪,李歌儿为了保护自己未来的夫婿而毙命乱剑之下,也有人传言说穆沉漪在临死前也坠下了悬崖,连尸首也被山河冲的支离破碎,所以在那个流满鲜血的地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只是有人传出,在穆沉漪和李歌儿以及众多侍卫死去的地方,有着一小块马匹上掉落下来的金属印章,那枚印章天下无二。正是属于大桤的皇太子府…… 昏暗漆黑的石屋,燃烧着昏黄灯火的蜡烛,混着浓浓水汽的空气以及没有窗户只有铁门的地方……悠悠转醒的沉漪困难的呼吸着,睁开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竟然又被绑架了,但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明明让侍卫们伪装他走了另一条路,却为何还是有人能轻易的找出他的行踪,还那样迅速的将穆风堡最优秀的侍卫那样轻易的斩杀呢…… 还有李歌儿在临死前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 昏迷前最后一幕的鲜血淋淋刺痛了他的双眼,沉漪不忍的闭上眼睛,再看看不远处桌子上摆放着的通红蜡烛,胃里面突然一阵搅动,只觉得腹中所有的东西都要倒出来,却卡在喉腔中出不来。 他无力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却更心慌的发现在自己的脖子上套着一圈银色的丝带,丝带上挂着几只小小的铃铛和小锁,随着他的起起伏伏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来,丝带的另一端,却是连接着自己身下的大床。 而丝带的长度,也似乎仅仅能够到达铁门之处。沉漪扶着浑浑噩噩的脑袋靠在墙边,急促的呼吸着摸索着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十分庆幸着那个绑他的人并没有发现他身上还带着武器——这是莲很久之前交给自己,自己却一直没有用的上的东西。 “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是……迷药的效果还未曾过去,我必须要快些……”轻喘着拔出匕首,沉漪费力的捏住丝带环成一个圈,把匕首伸进去一下一下的割动着。然而没有几下,沉漪却失神的丢下匕首,震惊的喃喃低念着。 “怎么可能……是天山银蚕织就的银蚕丝,还是这么多,究竟是谁有这种那个能力,究竟是谁能够收集到这种绝世珍宝。”虽说天山银蚕丝都是用来绑人的东西,但是他身上的作何用处,任谁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沉漪身上的银蚕丝不是细的能够勒死人,反而宽窄正好的保护着被束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2 缚的人,只是为了不让他逃走,更为了让他不受伤。再融合前世记忆中的某些片段,他就算不想明白,也明白了。 “难道……”沉漪抱着自己的双臂蜷缩在床角,绝望的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想的愈多,他瘦弱的身体便颤抖的越是厉害。“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是鬼——” “难道是什么,一个人而已,难道就这么难猜么?还是大哥你这么聪明,却也猜不出来这些假象都是为了大哥你,一一设立的?”握住沉漪尖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人轻佻的吻了吻沉漪薄薄的嘴唇,双手也从沉漪的腋下穿过,温柔的抱住了沉漪的身体。 不冷不暖,却仿佛有一条毒蛇爬上了沉漪的身体,四处游走。 沉漪微张双唇,失神的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熟悉的容颜,全身僵硬的被自己的弟弟抱在怀里,看着沉莲的嘴巴一张一合,脑海里面却嗡嗡的响着,只重复着一句话—— 所有的事情,都是莲做的,莲背叛自己…… “我死也不会放开你的,我说过的大哥。如果不能让你接受我,那就算这样,你也是在我的怀中,只属于我一个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看得见你,再也没有人能够觑视你。从现在起……”沉莲笑着让沉漪靠在自己的怀中,那双原本还是深紫的眼睛不知道何时已经完全的变成了淡淡的水晶紫色。 “大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呢。” 四十九 恨相逢(大修) 沉莲将沉漪压在身下,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掌轻轻的摩挲着沉漪细腻的脸庞,紫眸中压抑着疯狂的想念,指尖在沉漪的脖颈之间轻轻的游移着。 抚摸着沉漪精致的锁骨,沉莲几乎失去控制将沉漪的脖子狠狠的掐住,逼问沉漪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他,他明明那样低声下气的哀求了沉漪,他明明放低了姿态抛弃了所有的自尊不是么? “大哥,我真恨你,恨你恨得想现在就杀了你。”沉莲的双眼微微的眯起,俯瞰着身下毫不动容的看着自己的沉漪,双手缓缓地滑动下去,在沉漪的脖颈上一厘一厘的收紧。“回答我,现在就回答我——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一个樽天行,而没有穆沉莲!!” 沉莲恨,他恨不得杀了所有看过沉漪的人,连同沉漪一起,深深的放在自己的心里面,谁都看不见,谁都不知道…… 他疯了,为了沉漪的一味后退,为了沉漪的不解风情,为了沉漪的无谓悲哀,更因为七年来这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痛苦的相思。否则他不会不计后果的设计这一出冒险的棋局,冒着穆风堡人心惶惶的危险,冒着爹娘悲痛欲绝自己忍不住说出真实的危险,冒着将京畿的那个人拉下来自己也惹祸上身的危险……也要把穆沉漪禁锢在自己身边。 “我,此刻真的想杀了你……”颓丧的将额头埋在沉漪的颈窝中,沉莲着魔一般的喃喃呢喃着,冰凉的液体滴落到沉漪的脖颈上,泪珠滑过沉漪的每一寸肌肤,都给他带去刺痛的灼热。“大哥你告诉我,是不是杀了你我就可以摆脱这个痛苦,你说是不是……啊?” 沉漪的脸上逐渐泛上紫红的颜色,双目朦胧的看着沉莲狰狞的掐着他的脖颈狠狠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他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沉莲疯狂的在他的身上制造一个又一个的伤痕,自己无力的双臂根本派不上用场的反抗着沉莲的粗暴。 罢了,还是……挣扎呢…… 沉莲忽而低声的幽咽起来,满溢泪水的双眸抬起,死死的看着沉漪瞳孔逐渐散开的焦距,猛地放开掐着他的双手,狠狠的抱住沉漪瘫软的身体,颤抖了几下,又嚎啕大哭起来:“大哥!大哥!你原谅我,我怎么会想伤害你,我怎么会想杀了你!我怎么会——原谅我,原谅我!!大哥……” 沉漪急促的吐纳了一口气,待自己的气息顺畅了许多,半晌才徐徐的睁开眼睛,轻声说道:“咳咳……既然你认为,我已是你的负担,那么便按照你的想法……杀了我吧。经历了太多,我早便已经无法留恋于人世,若不是……我又怎么会多活这么多年?” 若不是有了牵绊,若不是找到了生存的意义,沉漪又怎么会存在这么多年?只可惜饶是他无论怎样的努力,还是要面对骨肉相残,再一次亲身经历被亲人背叛的痛苦。痛得让他麻木了,痛得让他平静了。 死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活着,也找不到继续走下去的目标和意义。 纤细的手指摸上刚才失神丢下的匕首,沉漪捉住沉莲的手,连同匕首一起握在一起,缓缓的停在的心口,那双墨玉一般明亮而深邃的双眼中,竟然只剩下无波无纹的静寂。 “要做的话,此刻便杀了我吧。” “不!!!”沉莲大吼一声,震怒的拍飞手中的匕首,恶狠狠地抓起沉漪的双肩,拼命的摇晃着:“我怎么会让你死!我绝对不让你死,我绝对不会让你死!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以后,还有更远更远的往后!!” “幼稚……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永远。莲……你要记住,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即使被别人记住,那也不是永远。起码在他穆沉漪的眼中来看,即使一个人的名字青史留名,那属于永恒的也只是一个冰冷的名字,一个符号而已,真正记住他所有所得人,也会随着时间而消亡。 真正留下来的,只剩下被人称赞或者唾弃,或者只是代表了一段历史而已不是么? 正如他已经“死”了,除了爹娘,除了初夏,除了……还有谁还会那样深刻的怀念他呢?留给别人的,也只不过是穆风堡一位英年早逝的堡主罢了,而就算只是流言,也便很快便会过去,然后被忘得一干二净。 沉莲的背叛也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其中缘由,也没有必要再去问了。背叛了就是背叛了,无论沉莲有没有贪欲之心,无论沉莲为了什么理由,都是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东西不是么。 此生过去,他说不定再无转生的机会。沉漪曾经想过自己无缘无故的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是不可能不付出代价的……而他的代价是不是就是无法同别人一样,死了之后等待他的,是不是就是魂飞魄散呢? 想到此,沉漪勾唇轻轻的笑了笑,那空洞的笑容让对面的沉莲都是一阵心惊,在恍惚中紧紧的抓住沉漪的手臂,深深的看着他:“我不想逼你,却更不想放了你……你曾经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你不可食言,更不能抛下我!” “我忘记了。”冷冷的放下一句,沉漪轻嘲的勾了勾嘴角,手抵着沉莲的肩头,另一只却出神的摸上了脖颈上的银蚕丝和银铃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3 ,喃喃的重复着。“我早便忘记了!”苍凉一笑,沉漪轻颤着抬起头来,“我又为什么……要遇见你呢?我 ——要是没有遇见你,就那样离开,该有多好!那便会少很多痛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很多很多的为什么,他想问为何天地不仁,他想问为何他要有如此多的痛苦,如此多的挣扎,为何要一次次的面对痛彻心扉的背叛。 师父,对不起,你让我学会那样骄傲的活着,我却做不到,做不到了,真的再也做不到了。人,的确是因为有了留恋和目标,才会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不是么?但是他已生无可恋……死亦无惧! 沉莲的身体狠狠的一抖,他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沉漪漠然冰冷的面庞,似乎刚才自己的兄长所说的一切只是他幻听一般,但是沉漪的声音在耳边清晰而又明确,怎么可能是他听错? 他的大哥,说他忘记了曾在浴池中嬉闹之后许下的一直陪着他诺言;他的大哥,说他如果没有遇到自己该有多好!他说的仿佛一切都是错的,仿佛他们两个人从开始就是错的! 他的大哥说如果没有遇到他该有多好!!! “既然我们一开始就错了,那么往后便是继续错下去,也不枉我们开头就是错的了!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便更错的做下去就是!”沉莲低头扣住沉漪的双腕,狠狠的压在沉漪的头顶,撕扯掉碍事的布帛,带着厚厚茧子的大手轻轻的压在沉漪的胸口上,忽而向下滑去。 “莲,你不要这样,放开我!放开啊!穆沉莲——你要和鬼狐一样,强迫我做这种事情吗?放开,你放开我!!”感觉到自己被沉莲带起来奇异而熟悉感觉,沉漪惊叫着挣扎着,即使被桎梏在沉莲的身下,即使知道挣扎是徒劳,他还是也不断的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开来。“我会恨你,我一定会很你的!!” 吭! 沉漪手腕上碧蓝的镯子撞碎在坚硬的床栏上,点点碎屑因为反作用而打在沉漪的脸上,尖锐的碎片划下了一道道细小的伤痕,还有些许点点殷红的血。 惊惶的看着原本戴在自己手腕上已逾七年的玉镯,想起七年前欧阳天枢将那一对镯子交给他,然后他们兄弟两个欢喜的为彼此戴上这对寓意吉祥的镯子是那样两小无猜的情,鼻间和眼眶竟然忍不住那一阵阵翻卷而上的酸涩。 自是流水荏苒不复昨,人生长恨水长东……两人的曾经,都似乎随着这玉镯的碎裂而断开,随着玉镯而一同消逝。互为半身的双生子,亲昵的不能分开彼此;互相恨着的双生子,恨不得将对方毁灭。 叮铃…… 随着沉漪的碧蓝玉镯碎裂,沉莲手腕上的那只翠玉镯也仿佛感应一般的断裂成两半,叮叮当当的坠落到里面上,化作一对无用的糜粉。 此对镯子本是一对,第一次劫应在长清仙山的仙人的幼子挡化天劫上,第二次应在桤高宗的母后身上,第三次应在他们两个人坠崖上,因是两人,徒增了沉漪的双腿 第四次,的确是在也挡不住了…… “那么你便恨吧,恨我然后生生世世的记住我。”淡淡的出声,沉莲对那碎裂的镯子视而不见,低头含上一枚红果,吻上沉漪苍白的双唇,将那枚红果塞入沉漪的口中,那红果入口便化,甜丝丝的有如鲜血的味道,一丝丝醇厚浓香的味道残留在口舌之中,久久不散。 “呕——”沉漪惊恐的扭到一边试图将他刚刚吃下去的红果吐出来,却无奈红果早已经化去。看着沉莲不带一丝感情的脸庞,心底的恐惧越发的扩大起来,或许他的确错了,他错在没有真真正正的了解自己的弟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你要做什么!” “那红果对你的身体不会有妨害,大哥放心好了。”捏住沉漪的下颌,沉莲弯下腰去亲昵的蹭着沉漪的脸颊,贝齿轻轻的在那柔软上啃咬了一下,接着便是翻天覆地的深吻,夺去沉漪的呼吸,和他逐渐消失的意识…… 五十 前生念(大修)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燕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粉雕玉琢的小少年手中捧着一本诗卷,坐在半掩的窗前,出神的仰望着湛蓝澄澈的天空,喃喃的念叨着。【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所怀之恨,犹如春草越发茂盛么……离别愁思,此恨绵绵无绝期,谁堪蹉跎逝朱颜?】 春草何不死?春风吹又生,此生此生又有什么能够阻它的绵延不绝? 【大哥,你又在那愁些什么呀?谁让你恨了,若有此人,我第一个冲去杀了他,不会让任何人伤你的心!在这整日吟些无用的诗词。】半倚在贵妃椅上的小少年埋在书中的头颅忽的探了出来,满是英气的眉目微微一挑,饶是谁都无法不因他可爱的举动而笑起来。 少年淡淡一笑,随手将那诗卷放回书柜,起身带起满身精致的华衣在空中优雅的划了一个圈,步步踱踱的走到那调皮的少年身边坐下,轻抚着那调皮少年翘起的短发:【大哥无恨,此生亦不会有恨,有你在大哥便已知足,有你在大哥便可抛弃所有的恨……】 调皮的少年宛如满足的猫儿一样眯起了眼睛,回身抱住了那个清雅的少年,自信而又信誓旦旦:【那便约好了,我不会让大哥你此生有恨,我定要让大哥你快快乐乐的渡过……若我做不到,大哥你有不开心的事情,便来罚我骂我,倘若你的心情能因此而开心起来,也不枉我的一番心意嘛。】 两个少年相视而淡笑,那篇画面如同不可磨灭的永恒,温馨而永不可破坏。时间渐逝,光阴荏苒,这几年间所磨练掉的,又岂只是表面的东西呢?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约定,比起戏言更是不如呢……只是约定坚定不移的让人相信,一旦违反痛伤人心,而戏言却只是戏言,即使做了与之相反的事情,也只是……戏言而已。 他的一生,似乎也如谁的一句戏言,被谁玩弄于鼓掌之中,痛极若撕裂,乐极若云巅。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沉漪蜷缩着身体,紧紧的抱着自己被沉莲弄得吻痕遍布的身体,忽视了身下的不适和痛楚,忽视了心中那深深的羞辱,沉漪幽幽的抬眼看着伏在他的身边欲言又止的沉莲,双手忽的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一时间泪如雨下,无法止住。“莲……穆沉莲!穆沉莲!!——你还是、还是这么做了!你、你、你!!!——啊啊啊啊啊!!!!!” 碎裂的镯子被紧紧的攥在沉漪的手心中,还没待沉莲反应过来,沉漪便尖叫着扑过去,将那断裂的镯子深深的捅入沉莲的肩头,镯子扎入了两人的血肉,发出一阵沉闷的声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4 响。 沉莲闷闷的哼了一声,眼神却一刻未从沉漪的身上挪开,仅是淡淡的看了看肩上血肉淋淋的伤口,苍凉的笑道:“你若恨,随你怎样伤我,便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何反抗,但放开你,我此生此世决意办不到!你我从娘亲腹中便开始纠缠不清,这一辈子你也别想逃走!”顿了顿,沉莲看着自己的伤口,叹息道:“呵,原来你也能这么凶悍,我倒是不知道你如今真的能下的了手,果然……不愧是曾经的穆风堡堡主。” 生生世世,万世轮回而已,只有一个人,得他青睐,引他痴狂。 “那你岂不是更狠,无论我如何哀求你都要强行占有我拥有的最珍贵的一切,不……我最珍贵的东西已经被你完全的破坏殆尽了。”此时此刻,他穆沉漪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抢走……全部都一无所有了。 任沉莲肩头的鲜血滴滴坠落在自己的面颊上,沉漪轻轻拭去那散发着铁锈味道的液体,毫不在意的让玉镯断裂的另一端扎烂自己手心的血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右手微微颤抖着,却是一点一点的将碎裂的玉镯毫不留情的深入沉莲的血肉,长长的睫毛都被泪水糊在一起,紧紧的咬着牙根,已经快要癫狂一般,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狠狠颤抖着。 “滚……滚开……你给我滚出这里。”沉漪低低的喊出声来,放开紧紧攥起的玉镯,将沉莲推下大床,冷然的看着仓惶的跌在地面上的沉莲,腿 间滑腻的感觉在他每动弹一下便提醒他刚才经历了什么。“滚出去!你给我滚!!我永远不要看见你,你给我走!给我滚出这里!!” “我 ——” “滚!!”沉漪怒视着将手边另半截的玉镯甩到沉莲精致的脸庞上,眼睁睁的看着那段碧蓝的镯子在沉莲的脸颊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最终在地面上摔个粉碎,终于还是忍不住伏在被服上大声的哭泣起来。 妻离子散,兄弟反目……兄、弟、反、目!很好,穆沉莲的确很好,他穆沉漪拼了命保护的弟弟,他穆沉漪废了一双腿保全的弟弟,他穆沉漪受了多大的侮辱才护下来的弟弟,难道就是为了今日让他落到这样的地步,成了他最大的桎梏吗? 痛彻心扉,然后痛到木然,直至转化为深深的恨意。他恨,他恨啊! 樽天行说的果然没错……沉莲会背叛,深深的的伤害,狠狠的揭开他往生的伤疤。 沉默的看着沉漪悲痛欲绝的模样,沉莲捡起随手扔在地上的衣裳,无声无息的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宛如最后的看了看沉漪,一句话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石室,只剩下铁门吱吱的声响,回响在这个空洞的石室中。 空落落的脚步声在铁门外一声声,宛如他的心跳声一样的孤独落寞。 拨出深深卡在肩膀之处的碎片,沉莲闷闷的哼了一声捂住血涌不止且血肉糜烂的伤口微微的扬起嘴角笑了笑:“哼,大哥你下手可还真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像狼一样扑过来,稍微吓了一跳,原来……你也有这样的一面。而这么多年,究竟有谁知道你的温婉儒雅之下,还有这般狠戾呢?”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燕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离别之恨,绵绵无绝期……如此这般,他们是否也是向着两方而去,再也无归期呢? 回头看了看那个阴暗的地下石室,沉莲静静的倚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喃喃的对着空气说了几声之后,便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听着空气之中流动着的声音,感受着从石室里面散发出的冷寂。 心。突然痛如绞死。 沉莲缓缓的抚上心口,忽然之间的泪如雨下,让他惊慌得不知所以。拾手拭去眸下的泪珠,转身消失在石道的尽头——一步错,步步错!罢也罢,早便回不去了呢,而他也从来没盼望着回到曾经,回到曾经那个彼此的眼中只有两个人,日日相伴,日日相嬉的日子。 沉漪木然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重复着吸气吐气的的动作,扭头看着沉莲掉落的腰带上绣着的穆风堡堡主专有的金色祥云风纹,默然的闭上了眼睛,嘲讽的笑了起来,抓起那条价值不菲的腰带扔了出去。 手臂的运动带起了身下的不适,沉漪痛苦的呻吟一声,后面隐隐滑下的东西令他倒吸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如果污物不及时清理出来会生病,右手便无力的慢慢向那里摸去。 指尖才接触到那粘腻的感觉,沉漪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颓然的放了下来,就这样抱着身上唯一能够蔽体的被子,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全身的痛楚和体力的消逝折磨的让他反反复复不得安宁,而透支的体力和心力的衰竭,还有沉莲的东西留在体内没有清理出来,更让他的心中觉得羞耻,但是更令他矛盾的是沉莲,那是他的弟弟,他最亲最亲的亲人,或许也是曾经的……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他,在这个不知道何处的地方被囚禁着,身上系着砍不断的天山银蚕丝,唯一能够打开的地方仅仅只有脖子上的小锁,而那唯一的钥匙一定在沉莲的身上,也更不会带到这里来;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囚禁着,双腿不能行走,浑身没有半丝能够派得上用场的力气,要如何逃离现在的困窘,他不知道。 若有机会出去,他就算爬也要爬出去,只是沉漪不知道那一天究竟什么时候能来,他还能不能够撑到那一天,他甚至在心中微小的期盼着云游四海的父母能够听到他的消息而赶回来,期盼着穆泽谒就算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也好…… 期盼终究是期盼,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样才能走出这个地方,离开这个比之地狱更甚的地方。 沉漪带着无数的思路沉沉的陷入梦中,一点一点的沉入梦中的漩涡,越发不能自拔。 梦中出现的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轻纱衣的美人,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笑的十分娴静淡雅,眉宇之间有着一抹蓝紫色的印记,一头乌黑的秀发直直的拖曳到地面之上,身上那抹淡淡的灵逸和仙气比之樽天行宛如天地的距离,而英气面容和看似娇弱的身体令他雌雄莫辨。 美人倚楼凭栏,半坐在一座隐隐散发着轻芒的水桥之上,腰间别着一支水晶透明的笛子,看起来甚是眼熟,面前则是一把随意放在腿上的五弦琴,稳稳的托在上面。他随意拨调便自成曲,双目平视着前方,似乎心思并不在这琴之上。 美人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微的侧头倾听,忽然惊讶的张了张嘴,急忙转身飞奔下那座美丽的如梦如幻的水桥,一身轻纱都凌然的飘动在空中,随着美人的动作轻舞着,一时之间竟然能让人迷惑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5 了心神去。 美人最后停在溪边,那架五弦古琴也被随意的放置在一边,因为那美人的目光停留在溪面一株大大的荷叶心,正在哇哇啼哭的一个婴儿身上。 他惊喜的低下身子抱起那个小小的婴儿,全身也因为那婴儿而散发出圣洁温暖的光芒,喃喃的轻念着,那低沉却温柔的声音令人不禁沉醉:“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也有仙魂诞生,我看还是尽早去交给浮生星君才好,我并没有照顾幼子的经验呢,小婴儿,你说好不好……别哭,我并不是不要你,等你长大了,跟我回去疏影阁好么?” 那刚刚还哇哇啼哭个不停的婴儿似乎听懂了那美人的话一般,眨眨圆圆大大的眼睛,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竟然是要摸摸那美人的脸,咯咯的笑了起来。 美人微微一愣,淡淡的笑开了,竟然硬生生的将身后一池绽放的正鲜艳灿烂的青莲比了下去,长长的乌发被小婴儿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他非但不生气反而拿着没有被抓住的那一束去逗弄那个在他的怀中笑的无比开心的小婴儿。 “你诞生在这里,你就叫小莲子吧……清如此水,出淤泥而不染,莲生此生,便无愁苦。” 画面突然粉碎,再次重新拼接起来的时候,那美人已经换了一身清白的纱衣,孤冷的坐在一间空旷寂寞的大殿之中,冷寂而孤伫的看着前方,直到一个桃红色的小身影飞奔而来,他才有了笑意:“小唱,今天李升可不叨念你,你也不去追他打了?” 那桃红色的小女子愤愤的嘟了嘟嘴唇,转了转浅蓝色的眼珠:“不追了,不追了!李升好不没有意思,竟说些没用处的东西,绕来绕去都是些我且听不懂的,还不若来找上仙来说说话,就算只看着你也比看着那个笨李升好的多! “哼,那是你笨才听不懂。”殿外传来一声清冷的讽刺,浅紫双眸的少年身上背着长弓和箭筒一步一步踱了进来,看见那坐在殿前的美人,立刻尊敬的向他鞠了鞠躬,温和仰慕的低低唤了一声上仙,才和那桃红色的小女子怒目相视:“笨唱你怎么又来了!总是打扰我和……你快些滚出去,让我眼不见为净!这里……唯有我和……才能相守相对!……是我的养仙,你有你的紫滕庐,做什么来跟我抢,你过几年不是要去下去人间界吗?!” “你、你这个可恶的莲子!!”桃红色的小女子气急败坏的扯着自己的辫子,说不过那个浅紫双眸的少年,又气嘟嘟转身跑出了大殿…… 沉漪茫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一切,似乎是自己在看着水面旁观一场电影一般,而那水面渐渐、渐渐的模糊……里面的人和名,声音和景象也都像那被搅乱的水面一样,一一都被沉漪忘得干干净净,仅剩一些模糊的印象和沉沉深深的叹息。 前尘念……犹不能忘。 只道轮回三生,喝下一碗忘情,还有谁会记得呢? 番外 最是阑珊斑驳处(穆沉莲) 最是阑珊斑驳处,欲见新风不睬梦; 此生倦怠揽清愁,残烛殷花不说曾。 我曾捡起放在穆风堡桌上墨迹半干的雪白宣纸,轻声念出之上熟悉的字体所轻轻勾画出来的诗句,歪头想想记忆中并没有看过这样的诗,一想便知是大哥写出来的,只是这诗上什么班驳什么愁啊之类的,我并没有细细的去想为什么那个时候才不足十岁的孩子会写出如此的字句来。 后来大哥推门进来看见我拿着那张宣纸,先是怔了一下才笑着摸摸我的脑袋收了回去,后来我记得很清楚,我问他可有什么愁,愁些什么,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笔直挺立的站在我的面前,板正玄黑的长裾静静的停了一会儿,我才看见他遥遥的指着什么也没有的天空,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莲长大了就会懂。” 那个时候我是很讨厌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的大哥,总是在他说我长大了就会懂的时候飞快的逃开他的抚摸,虽然我并不讨厌他的动作甚至有些喜欢这跟娘亲不一样的亲昵,我却反感他总说我小,明明我们两个人是同一天出生,明明是双生子,只不过他早了我一刻出生,指不定还是我把他先踢出来的,才让他抢先一步。 待长大后仔细的去琢磨一下,我才会静静的独自看着远方,一次又一次的想着。 但无论怎样,大哥有一件瞒着我和爹爹娘亲他们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是肯定的。 身为穆沉莲的我,是“南有穆风,北有凤凰”中,南穆穆风堡的二少堡主,我与兄长穆沉莲是罕见的双生子,在娘亲的腹中共同相依相伴十月,然后共同呱呱坠地,虽然据说我们出生的时候和其他的婴儿并不相同,听说大哥生来不哭,连表情也没有,还听说是我自己笑着爬出娘亲的腹中,再后来看到我额头上的胎记,生生把那接生的产婆吓了一大跳呼我为妖孽。 我太小时候的记忆都非常模糊,虽然不记得那时候,但随着我的年龄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觉得身边的下人看我和看大哥的完全不一样,丫鬟姐姐们看到大哥柔柔的对着他们一笑便会马上狠狠的捏着自己的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红都透到耳根去了,而看到我的时候只是怯生生的叫了一句少堡主,要么好像洪水猛兽一般盼着我快走开,要么自己推说有事情飞快的跑掉,只有从很小便跟在我和大哥后面的初夏不曾这样。 明明是相同的脸,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别人的眼中不一样。 后来我终于了解了是因为我头上的胎记,我有的大哥却没有,我再怎么希望我们两个人能够重合在一起,我额角上那一枚被说是妖孽转生痕迹的胎记也刺眼的说明了我和大哥还是不同的,与独独静立在穆风堡斑驳树影下那一抹清淡的身影,仿佛完全的隔开了两个世界。 或许就是在那一刻,我从高楼上低低的俯视着坐在柳树下坐的端正却随意拨弹曲调跟初夏说说笑笑的大哥,我仿佛了解了自己被排斥的原因。 他对人是那样的温和有礼,每每对人笑的时候总是不冷不热恰到好处,任凭对方依凭这样的微笑理解这个人对你是进是远。而他的脊背总是挺立的笔直,即使谦和的低下头去,仍然会觉得他仍然昂扬着高高的头颅。 日子久了,我也渐渐了解他淡淡清清的关怀,天热了会弄些冰凉的小玩意儿讨好一般的送来,我若是不小心睡着了,他便会耐心的在我的身边挥着扇子,应了我无礼的要求一直为我弹琴直到我醒过来。每每那时醒来后看到他淡淡笑容,我便会一阵恍惚,天冷了他会仔细的吩咐我添加衣服,算上娘亲和初夏,竟然也开始有不少人唠叨我冷天里穿着内衣四处乱跑。 我知道他并不在乎我额头上那个胎记,他清澈的眼睛的眼睛里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6 面只看得到我是他的弟弟,适时的露出温和之下隐藏的小小爪子,必要的时候就会狠狠的挠着那些说我如何如何的人,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被说的不只有我一个,还有出生的时候没哭的他。 ——过于优秀的人瑕疵的过往总会被惦记着,那些总说我们如何的人却总是习惯性的忽视除却我们不同常人的容颜,我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只是大哥他从来不在乎自己,听到也只会轻轻的笑笑,然后跟我说:“莲,别人的说法都算不了什么,能够蔑视这些说法做真正的自己才是勇气,人死后不过黄土一抔,灵魂飞往何处还不知,又何必拘泥与此生此世,什么青史留名,什么污蔑横出。死了就是死了,死后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从新开始,你下辈子记不得还算什么,是人是妖没那么重要,只是让自己过的舒坦而已,更何况你并不是他们说的什么,是我穆沉漪的弟弟,万事不能想尽好处,也不能想尽坏处。如果莲能够做尽自己心中的渴望,也算是帮大哥完成了一个愿望。只可惜……” 大哥的话没说完,只是惋惜的摇着头,刚刚停下来的七弦琴在此弹起来,这次弹得是我没听过的曲子,但是这音律里面传出的寂寞惆怅,我却似乎听懂了一点点,却更不明白他所说的渴望到底是什么,还有那只可惜的后面,藏着什么样的想法。 有时闲来无事我也会拿来七弦琴合着大哥的琴声共同弹奏,或许因为我们是双生子默契比旁人来得好,我们经常能够合奏两个时辰以上不带停歇,或者娘亲或者初夏来催我们用膳,我们才互相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去清洗一番才去用膳。 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开始对他的有些反感开始变成无意识的粘着他,看到他被我的要求绕得十分无奈的笑容和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看着他和我慢慢长高的身体,看着他越发玉白的肌肤和我的浅麦色的皮肤渐渐不同,看着穆风堡因为我的一句话而破土动工,从整齐的平地到布满青莲的荷塘夏色,我恍然的回头看着依旧静静站在桥上对我微笑的大哥,他的一身浅色衣裾在风中缓缓的清舞,衣带飘扬之下,我还不自觉的不知道……原来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在穆风堡中几乎不问世事只得每日习字看书的生活,都已经过了好几年呢…… 我时常和他互相比量着彼此的个子,大哥的身体可能有一些虚弱,五岁以后我的个头明显的总是比大哥要高上些许,他却点着我的鼻尖说,你再高也要叫我一声大哥。 我笑,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日日和他相对,日日和他嬉闹。 那时我虽练琴练字不用心,却每每能够看看和勤奋的大哥齐平,在书房时常能听到他情不自禁的唠叨,或者跟在我的身后说着我的字如何的好,假以时日勤奋苦练必有大成,且练琴练字皆能修身养性,磨磨我暴躁易怒风风火火的性格也好之类。 我却老大不愿意他总是跟我唠叨这些,把我当成一个事事都要他来照顾的孩子,明明他自己同我一样打,却为何总是愿意来唠叨我呢?再长大一些,有的时候他和我的眼神接触还会尴尬的扭过头去,我倒是不知道我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就这么让他难以忍受我?他不是挺疼我挺喜欢和我亲近的吗? 我却没出息的因为大哥一句“看池中的莲,但却没有你得好看”而觉得心中雀跃,他虽然一如既往的清凉淡薄,我的心底却因为这一句话而火热起来,隐隐的期待着什么却又说不清楚,只能日后再弄明白。 当时我并不明白已经隐隐对他动了情,小小的孩子又懂得多少,顶多只觉得喜欢同他亲近,喜欢同他在一起,并不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还能超过“血缘”。 后来跟大哥很是热烈的吵了一架,我倔强的站在倾盆大雨之中,倔强的死死盯着他的房间,任谁说我也不肯避雨,任雨再大也浇不熄我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只管一肚子的火气噌噌的窜上来,我就是站在他的房前,我就是要他浇熄我的火气,我就是要他担心! 既然他是我的大哥,那么理所当然的应该包容下我所有的任性不是吗? 我还是很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穆风堡第一次来了外人,看着一个臭小鬼粘粘糊糊的贴在大哥的身边,我第一次知道我自己最不喜欢的事情竟然是外人对大哥的亲近和觊觎,那个特图尔满脸的单纯和痴儿样貌,却让我厌恶到极致,听到他要嫁给我的大哥,我更是一怒之下伤了特图尔,那时候我突然懂得,身边的人无论怎样都不能让,绝对不能让!也绝对不要让别人碰,让别人知道他的好! 如果说,那是一切明朗的开端,那么那一件事情便是深深的痛击了我全身的血液,我的大哥全力护我,我的大哥无怨无悔的支持着我,回想每一年,回想每一件事情,回想他每一次护我保我的神情…… 所有的一切豁然明朗,临“死”之前我呵呵对着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原来,他竟然织缚了一张网,从那样年幼的时候便已经把我困住,把我锁住,生生的不肯让我挣脱,让我越来越沉迷,越来越依恋……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恐怕已经是来不及。 同生且共死,死而亦无憾。 我想倘若来生再见,我一定要先认出你,然后先绑住你,锁住你……然后换做我从小保护你珍惜你,不再让你经受那么多的坎坷痛苦。 最是阑珊斑驳处,不梦江南望天河; 孤疏庭立遮清华,难掩曦光摄红初。 坐在我对面的人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毛笔,轻吹着墨迹未干的纸张,低眸看着他自己娟秀飞扬的字迹,和七年前比起来已经是差的许多。 如果七年前是尚未长大的幼雏,如今这笔小楷依然已经可以为天下仕子争相借阅的文书,他临摹的樽天行的草书狂体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甚至连樽天行也啧啧称奇——或许大哥心内其实张狂,所以才能写出这的字。 而我心并不在此,故而书写也仅仅是研习稍许,写的端正便可,没有大哥那样的着迷和投入,宛如过着世外隐居一般的轻松和闲逸,时而吹吹笛子时而弹弹琴,我反而白日勤练武功,读书直到午夜。 我夺走那张薄薄的纸片,轻声念出上面似曾相识的词句,不由莞尔一笑,这首词的第一句和多年前并没有改变,依然是斑驳,只是现在看来已经不是当年的心境……如果说曾经是倦怠和孤寂,而今就是仿佛获得生命一般。 我幽然的转头迎上大哥青黑闪烁的目光,如果不是仔细的注意到,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大哥依旧清清的目光中何时出现了这样的神采。只是离开了穆风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么?不,我知道绝不是这样,能让他的神色中有这样的光彩,绝不是现在我的能办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7 的,那么也仅能只有一个人选了。 这么多年来和他日日相对的他的师父——仅有樽天行一人。 于这个人,我一直看不透他的深浅,并非不知,而是不知道到底深到底深到么地步,知晓到什么地步,自从我对那三个人说出我对大哥的情谊,虽然另外两个人待我并无不同,但是樽天行那了然于心的神态和无形中拉开我和大哥距离的举动还是让我微微恼火。 他到底了然于心什么?说我会背叛大哥,简直是笑话……我欠大哥的实在是太多太多,用我的一辈子赔上都不够,这么多年来我拼命的习武是为了保护他不再经受被劫掠的苦,读书是为了辅助他管理穆风堡庞大的产业,我没想站在他之上,只想站在他的身侧。 只是后来我想起那时候的所想,实在是觉得讽刺……当初为什么那么笃定我绝不会选择伤害大哥而得到他,我却终究还是出手了。而樽天行竟然在和我们碰面没多久便做出这样的猜测,一语中的的道明,我不知道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那么我想作出的事情他知道却无动于衷的原因,便不仅仅是政务繁忙的问题……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竭力维持着那个表面繁华实际岌岌可危的大桤帝国,皇帝重用却不会真正信任他,他的同窗惧于他的传奇而不敢贸然接近……他未在明处发展自己的势力,如何不摇摇欲坠? 我随即释然,我要定的事情没有谁能阻止,樽天行远在千里之外,便是叫璺东风和韩情立刻赶来,所有的事情也都俨然已成定局,穆风堡密不透风,石室的秘密仅有几人知晓,纵然韩情的轻功能轻易的潜入穆风堡,他也找不到我藏大哥于何处。 只是那个时候我还记的大哥的那第一首诗,第一首的苍凉绝望,而第二首的清澈轻喜。我记得当初是那样跟他说的…… “大哥你依旧想站在阑珊斑驳之处,只是如今比曾经多了些许的入世之心吧。”,我在桌面上摊开那张宣纸,上面浓稠的墨色一一入眼。他曾经跟我说凭栏阑珊斑驳,只想站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静静的看着繁华之下,感受着他人的开心,自己潜心收集。 我自己倒并不同意大哥的说法,我们生的这样,从师之人也并非凡人,即使站在斑驳阑珊之处,也不会在那里孤静多久,便会被谁拖出来,不得不互相寒暄。 他点了点头,嫣然轻笑:“我们姓穆,被世人醒目。虽然我是长子你是次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将来都是要一起接下爹爹的担子,分开你我又有什么意思。” “是没什么意思,反正我又不离开穆风堡,只在你身边帮你。”我玩笑的揽上他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脸颊,推着他走出去晒晒太阳,看着他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来,弯弯的笑着,我也觉得非常……幸福。 春华秋敝,一年又一年,没有变的只有他,而我们静静的相伴也很好,很好…… 但是那个时候谁又能会想到,后来大哥对我说要娶另一个女人为妻,我离开的时候他似乎要说什么,我却没有给他机会扭头便走,怒火掩盖了所有的一切,叫嚣着让我毁了一切,几乎成魔。 求而不得,辗转反侧,优哉游哉,谁懂我苦,谁解我痛?! 俯视的看着他离开穆风堡,我冷笑着看着他不等我出现,甚至头也不回的离开,心中的凄苦几欲让我的眼泪忍不住。我小心翼翼的对待,却换来他的无视和不在乎,他如此冷清的对待我,我为何还要继续战战兢兢?等待另一个女人来夺走属于我的他?那还不如我夺,让我亲手来夺!只有得到穆风堡,我才能得到他,让他去掉身为穆沉漪的责任和重担。 一无所有,没有他物牵扯,便很容易决定不是么? 我疯狂的调动所有的力量,激活了默默隐藏在穆风堡所有势力之中所有的线,拉起一张大网,牢牢的将穆风堡的一切都锁在我的手上,原本为了辅助他的一切此刻都可笑的变作了捉住他的力量…… “穆沉漪”死去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大桤,我负手站立在为他布置的灵堂之前,屏退了所有的下人,独自看着这座寂寞的灵堂,却突然觉得想笑,然后漠然的泪流满面。 是对是错,我都已经走出这一步,早就不能后悔—— 这辈子能陪他走到最后的人,就只有我穆沉莲而已。所以大哥恨也罢,怨也罢,我都知道的,无论大哥离我有多远,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总有一天他会直视回应我的感情,我的所有…… 五十一 妄今朝(大修) 南有穆风,北有凤凰。 凤凰城地处三国交界之处,人声鼎沸和熙熙攘攘的商贩旅人来往令那个城市时时刻刻都是热闹非凡,而穆风堡地处大桤的江南一带,每日仅有堡主发出的命令和穆风堡下属发回的信函来来往往,平日都是冷冷清清,时而有些堡主的旧交前来拜会,但是自从穆泽谒放手退下,前来拜会的人更少了。 虽然穆风堡两位新堡主盛名在外,却鲜少有人真敢来一瞧穆沉漪和穆沉莲的真容。穆二堡主失踪七年归来后多了一身高强的武功,他曾与老堡主穆泽谒一比高下,穆沉莲竟然隐隐已经有着压住穆泽谒的实力,谁又敢来强看那两人到底长得如何惹怒了穆沉莲呢? 即使门庭冷清,穆风堡两位堡主依旧如往常一般生活在这座坚固的堡垒之内,两个人共同管理着穆风堡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各种事情,下人们每每看见两个堡主一坐一站的在书房内讨论着什么,便会互相会心一笑;每每看见他们挑灯通宵时,便会纷纷前去劝阻他们早些休息。 只是近日穆风堡的下人却不得不满目悲戚的在整个堡内挂起了惨白的白纱,穆风堡内曾经盛开的莲花如同得知了主人之一已经不在一般,纷纷落落的凋敝而去,只剩下残叶断枝,使得穆风堡更加沉寂,只有前来吊唁的宾客,打破了穆风堡往日的安静—— 两个月前,穆风堡的大堡主穆沉漪为接自己的未婚妻而千里迢迢出行前去洛煜,却在返途中遭遇袭击,李家的大小姐当场毙命,而穆沉漪也不知所踪,人们都纷纷传说穆沉漪已经坠崖身亡,尸骨无存,已经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一个双腿残疾的人怎么逃?如果不是坠崖身亡,他还会在哪里,为什么不回穆风堡呢?以穆沉漪和穆沉莲的深厚感情,穆沉漪又怎么会抛下穆沉莲一个人让沉莲备受煎熬呢? 初夏抹去脸上的泪珠,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已经一动不动站在灵堂前出神许久许久的青年,叹息着将披风盖在他的身上,黯然道:“二堡主,大堡主已经走了,初夏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请您节哀,但还是希望二堡主保重身体……如果大堡主知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在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8 天之灵怎么会安心呢。” 初夏看着自从穆沉漪不在了之后沉莲变得越发消瘦的身体,心疼的扶起沉莲的胳膊轻轻的捏了捏:“你看,你都瘦了这么多,这两个月来你为了大堡主四处奔波,拼命的寻找他的一丝丝消息,还要照顾好穆风堡,嘴硬的不肯告诉我怎么弄的伤……你让初夏如何是好?要让大堡主还在……又要让他担多少心?” 初夏的纤指轻轻的拂过沉莲的肩头受伤的地方,不禁低低啜泣了几声,手指心疼的在伤口的附近轻轻徘徊着。若不是她突然闯进沉莲的房间看见他自己一个人困难的包扎着那个血肉模糊几乎溃烂的伤口,她什么都不知道…… 听见初夏的呼唤,沉莲似乎终于找回了魂魄,木然的扭头看看眉宇之间满是担忧的初夏,苦笑着推开她的双手放在她的身侧,声音因为连日的忙碌和疲惫而变得沙哑难听:“啊,是初夏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爹爹和娘亲他们回来了么?” 初夏看着沉漪憔悴的神色不禁心里一酸,老堡主和夫人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沉莲失去了从小到大一直生死与共的哥哥,曾经穆风堡内那温馨而欢乐的昔日,现在已是荡然无存了。便不忍的回答道:“二堡主,你已经站了好多时辰了,暂且休息一下吧。老堡主和夫人虽还没到,但已快要回来了……” 匆忙的跟在忽然转身的沉莲身后接住那从他身上滑下的披风,初夏抿着双唇拦在精神恍惚的沉莲面前,不容拒绝的将披风在他的锁骨前系紧,然后仔仔细细的为沉莲理好披风上的每一寸皱褶处,欲言而又止。 “堡主……万事都要顾好自己。” 千言万语,初夏此时也只能劝一句了。穆风堡已经失去了一个堡主,若是二堡主再出什么事情,堡内上上下下谁还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呢? 回身看去,穆风堡的厅堂内放置着的一樽漆黑木棺,那一樽黑棺中只有一套穆沉漪常穿的衣物。沉漪经常弹的琴还放在两个人的卧房,常用的笔也还放在他们的书房,染了他众多气息的一切也都还安安静静的放在原来的位置,除了那一套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跟随着放进那一樽冰冷的棺木。 沉莲停伫在棺木的侧面,冷冷的看着自己的面前走过的一张又一张模糊而又面熟的脸庞,一个个一次次的对着他说着节哀,一次次的对他说着死者已矣……如此看来,的确是可笑之极,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被祭奠的人还被锁在穆风堡的地下,他们却已经开始为他送别,即使沉漪仅仅留下的一个苍凉的衣冠冢而已。 “大哥啊……若你亲眼看一看,会有怎么样的表情呢。” 低低的喃念着,沉莲缓缓的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看着厅堂之外越发明亮的天空,晴空万里,蔚蓝无云。 一如他们曾经一起看过的每一个晴朗灿烂的日子。 蓦然的转身离去,不理会身后唤他的声音,沉莲独身一人静静的向内堡走去,双手拂过他和沉漪曾经一起倚栏看莲喂鱼的石栏,踏过和沉漪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最终停在他们幼时的书房窗前,怔怔的看着那扇沉漪总喜欢呆在附近的窗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走狗……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看破,可是应在沉漪的身上,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一声琴弦铮铮划破静寂的气息,空灵而彻然。席地而坐的少年双腿上放置一把古香古色的七弦琴,随着少年微微晃动的双手而微微颤抖。 他来得无声无息,静静的坐立在那里,似乎和空气融入一起不曾被人发觉。 这个世界上谁走了都罢,也没有穆沉莲这个孩子的俩开让他惊讶,一切的事情都来得太突然,一切都来得让他措手不及。消息传到洛煜已经是那个孩子出事一个多月之后,待他从洛煜赶来,恰能赶上他出殡…… “天地不仁……他自是不仁了,若是仁又怎么会是天呢?”勾起唇角讽然的笑了笑,沉莲忽然以手指天,浅紫色的晶眸冷冽的看着苍天,冷冷的笑道。“不是都说天若有情天亦老?若是为谁有了一丝偏袒,想谁不死谁就不死,那也不是天了……欧阳天枢,你活了这么多年,早该认命的……你们欧阳家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还需要我大哥来继续验证这句话么?” 琴声霎时停止,嗡嗡的余音阵阵的挥洒在两人之间,少年的脸上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灰败而又痛苦不堪,似是回想起了不堪想起的回忆,伏在琴弦上微微的颤抖着。十根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掐入血肉之中,欧阳天枢轻轻一笑:“是啊,欧阳家便是最好的例子。多少年前曾经门庭若市,后辈子孙遍布整个大桤……如今也只落得只剩下我一个子嗣而已。 可是,可是那孩子和我欧阳家族并不相同,你要让我怎么接受沉漪这样的孩子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去了呢。欧阳家是活该,理应承受天罚,但是沉漪并没有走错什么,那样好的一个孩子——” “够了!”愤怒的低吼了一声,沉莲愤然的挥袖走至欧阳天枢的身边,狠狠的掐住欧阳天枢的双肩,踢开放在他膝上的名贵古琴,一字一顿的说道。“真的够了!你们都跑来跟我说这样的话,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一个都对着我说我大哥可惜……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们以为我不痛苦吗?你们以为我大哥仍然在我的身边吗 ——可是你们懂得什么!” 颓然的推开欧阳天枢,沉莲苍茫的后退几步,抱着自己的头颅缓缓的蹲坐在地上,悲凄的闭上双眸:“大哥,我大哥……我也不希望大哥就这样走了,我也不希望……我对大哥的感情你们谁都不会明白,谁都不能明白……我怎么会伤害他,我怎么会希望他出事……我怎么会伤害我大哥……怎么会让他出事……” 几年来不为外人知道的痛苦思恋,折磨的他为之癫狂,几乎入魔。 这两个月来他日日夜夜强行得到,可是看着沉漪越发冰冷和无神的眼睛,他的心中有百般说不出的痛苦滋味,一如上百万只蚂蚁一同噬心一般的难以忍受,他想好好地对待怜惜沉漪,却每次看到他和往昔的宠溺完全不同的冰冷,便忍不住出口嘲讽和粗暴的对待…… 沉漪由冷漠而变得害怕,甚至一看到他便会止不住的颤抖,拼命的想逃开却被脖颈上的银蚕丝紧紧的束缚着不得动弹,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他分不清自己要的是沉漪的身体还是他的灵魂…… “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 欧阳天枢惊惧的看着沉漪浅紫的双眸渐渐染上一丝丝疯魔的鲜红,一身长及腰腹的乌发在空中无风自动,心中不禁害怕起来,似乎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恶魔,而不是自己七年前还低头凝视着的后辈。 七年间到底经历了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79 什么,才能变得如他一般……沉莲对沉漪的感情到底有多么的深厚,才能让他如今癫狂成这样呢…… 五十二 海中针(大修) “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我对他的情有多深有多执着,你们谁都不知道!”沉漪打出一掌推开欧阳天枢的身体,似乎疯狂了一般向内室奔跑而去,一路上卷起烟尘无数,只剩下脸色苍白的欧阳天枢独自站在院中。 欧阳天枢疲惫的闭上眼睛,双手颓然脱力,刚刚重新抱在怀中的上好古琴铮铮的掉落到地上,那七根琴弦似乎也如主人一般失去了颜色,忽而噌噌的崩断了两三根,在风中萧萧瑟瑟的轻拂着,擦过欧阳天枢的身边。 一滴清澈的泪珠顺着欧阳天枢姣好的面容轻轻的滑下,终究还是打在了地面上,融入青石板中。拾起地面上的断弦琴,欧阳天枢幽幽的望了望灵堂的方向,始终没有回头去看那刚刚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兀自弹奏唱起来:“清清一株无心草,墓边衣冠谁人敛;此心若得天清许,来生再看浮生傲……” “天枢哥哥,够了,都够了……”一双白皙细凝的玉手幽幽的握住欧阳天枢的,满目惆怅的少妇微微的低着头看向苍白的几乎透明的少年,若是在平时一个中年的少妇如此称呼一个少年不知要多么的怪异,而看着这几十年未曾再见面的两人,却只能平生感觉到那隐藏多年的丝丝哀戚和愁苦,寸寸曼延。 沈素茹在欧阳天枢的身边缓缓的跪坐了下来,细细的看着欧阳天枢多年来从未改变过的容颜,蓦然伸手去仔细的从他的额心一寸寸的摸下来,看着他,禁不住泪流满面:“天枢哥哥……我家漪儿得你青睐,今日还能等你来见他最后一面,漪儿泉下有知定会开心的……你这伯伯,从未忘记过他。” 幼时的那张容颜未曾有一丝改变,宛如时间在他身上没有一丝意义,但是当年的青梅已然变为他人妇,苍老了许多许多。 欧阳天枢木然的看了看静静伫立在另一边似乎一日之间苍老了几十岁的穆泽谒,叹息着抹去沈素茹脸颊的泪珠,回握住沈素茹冰凉的双手,淡淡虚弱的笑道:“那个孩子,是极好极好的,便是在那边也会好好的,不负你南穆之名,不枉你穆泽谒之子。” “我穆家的孩子,怎可能给我丢脸,你不是净说些废话吗。”凌然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少年,穆泽谒苍凉一笑。眼前的少年和三十年前一点未变,便是看着他自己也仿佛回到了那时翩翩一对少年,携手相约江湖闯荡的时候。“要不是沉漪,我两家如今还是老死不相往来,那封信你也不会托他送回来,你把那对当年和素茹定亲的镯子送给那对孩子,我便已经明了了。” 早就已经不怪,剩下的只有绵延不绝的思念。 欧阳天枢苦笑一声,扶起默默流泪的沈素茹一同站起来,淡淡的看着比曾经记忆中高大,亦沉稳了许多的男人,轻叹道:“煌煌时间如流水,你们都变了,只剩下我一个欧阳天枢,惶惶不可终日而已了。” 回眸幽然的看着苏茹的面目,再看看穆泽谒的,似乎是努力在两人之间的眉宇寻找一丝相似的痕迹,却终于还是叹气摇头,向两人微微抱了抱拳,便抱着那只残琴,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情之煎熬,沉莲不比你们少,恐怕……他会更痛吧……虽然他已经成长的足够独当一面,但那孩子已经识得情苦,你们多多安慰他吧。”那对镯子曾是众多人的定情之物,他给了那对孩子,却不知是当年的先见之明还是造化弄人,沉莲沉陷,沉漪……却已经不知道在何方了。 “天枢哥哥……”沈素茹喃喃的唤了一声,出神的看着欧阳天枢离去的方向,不禁茫然的回头问着自家夫婿。“谒,天枢哥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这些话,是不是在暗指些什么……” 穆泽谒幽然的叹了一口气,揽住妻子瘦弱的肩身,苦涩的说道:“我们去看看沉漪吧,沉莲的话……等他一个人安静下来我们再去找他谈谈也不迟。” 只不过是离开了一阵子,只不过是随意的出去散散心,却没想到他们此刻却要发白人送黑发人,苍天……确是不开眼啊。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狠戾,幽深似乎比深渊更甚,仰头遥遥的看着北方,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喃喃的,像是跟妻子说,也像是跟自己说一样:“欺侮漪儿的,我绝不会放过的!绝对不会……就算是倾尽穆家之力,我也要为漪儿讨回来……” 晴朗瞬变化作细丝雨,刚刚还阳光普照的天气,忽然被层层灰灰的乌云遮盖,铺天盖地的洒下瓢泼大雨,叮叮当当的敲打着有这一层淡淡青苔的青石板上。. 天,变了。 从短暂的昏迷中醒过来的沉漪闷闷的哼了一声,扯住轻薄的被单遮住自己光裸的身体,在昏暗的烛光中看着从岩壁上沁出的水珠,怔怔的低声说道:“外面……下雨了吗……”r%?ê} 小心的扭转着自己的身子,沉漪忍住身上遍布的淤痕和痛楚,终于还是忍不住嗓子的搔痒,歪歪扭扭的走下床去,摸来一杯隔夜的冷茶,一口气饮下半杯,生下小半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含着,却始终不能解除喉咙的肿痛。 悲哀的看着另一边寒冷漆黑的铁门,沉漪低下头喘息了几声,看着整个石室之内仅剩下的那一小杯水,目光幽幽的放在了顺着岩壁滴落下来的水珠,直勾勾的看着,直到喉咙的痛楚再次传来,几乎让他喘不过起来……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沉漪抛开蔽体的被单,苍白着脸颊站在掩饰的下面,并紧双手承接着很久才滴落些许的水珠,过了小半刻竟然才在手心里面看到一小湾浅浅的清水。 焦急的喝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顿时顺着他的胃部传达到全身,赤脚光裸着站在地面上更是让地面的寒气侵袭,沉漪忍不住狠狠的颤抖了一下,扶着冰冷的石壁滑了下去,捂着刺痛的小腹,轻轻的低声呻吟了起来。 好痛,好痛……好冷,好冷…… 一双温热的手突然从沉漪的身后抄起他的身体抱在了那人的怀中,另一双柔软的唇瓣也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热烫的甘露深深的吻了下去。而那温暖对沉漪来说是更加刺骨的寒冷,热水却是无情的毒药。 “哥……今天我看见欧阳天枢了,爹娘也该快要回来了呢。”轻声笑了笑,沉莲缓缓的放下日渐消瘦的沉漪,浅紫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沉漪的表情,顿了顿又说道。“今天很多人都来了……你知道吗,今天是穆沉漪出殡的日子,从今日开始穆沉漪就已经永远的死了,我今天是特地来告诉你的。” 沉漪的身子狠狠的一抖,却是扯着被单转向床的内侧,似乎听不见更看不见。 沉莲的神色一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8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0 黑,突然出手捏住沉漪的下巴,竟然硬生生的让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手中捏着的骨头咯咯的作响,沉莲却仿佛没听见一样,阴郁的看着紧闭着双目神色痛苦的沉漪,心中的暴虐突然再次大涨,几乎恨不得在这里就让他去死。 “睁开眼睛,你给我睁开眼睛!给我睁开,我命令你给我睁开眼睛!”沉莲低沉的低吼道,后来却忍不住大声嘶吼起来,一双紫瞳都被染得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鲜红,血腥而狰狞。 “……我才……我才不要……”颤抖着捂住双耳,沉漪蜷缩着身子拼命的摇着头,死死的闭着自己的双眼,顽固的死也不睁开。 “给我睁开!!” 砰! 沉莲红着眼睛挥出手,眼睁睁的看着沉漪瘦削的身体闷闷的撞在墙上,然后咚咚的摔在地上,看着沉漪的狼狈他似乎没有一丝动容,但是那僵硬的动作,早就已经渗入了轻微的颤抖。 沉漪缓缓的从地面上爬起来半伏在地上,一丝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双唇缓缓淌下,那一滴一滴的敲打在这空旷的石室之内清楚异常,颤颤巍巍的传入两个人的耳中。 更加冰冷的看着自己曾经万般宠爱的弟弟,沉漪眼底的恨意似乎更深也更浓,眉宇的痛苦层层扭曲的凝聚在一起,那张曾经清绝潋滟的绝世容颜,也仿佛被什么生生割开,凄厉而妖艳。 “我恨你!我……恨你!穆沉莲,你永远记得,我恨你恨你——这个世上我最恨的就是你,穆、沉、莲!”启唇微声的,不知重复了第几遍,沉漪大力的抹去唇边的血渍,讽笑的看着僵直站立的少年,冷笑道。“开心了吧,今日看着我‘下葬’,看着无数的宾客前来叫你穆大堡主,看着爹爹娘亲的悲痛欲绝,你心里面可是开心的飘飘欲仙啊?” “我当然是开心的不得了,原来你曾经站过的地方是这样的让人向往,以前我屈居于二堡主的时候,绝不会有个过这样的感受,没有人压在自己之上随心所欲的自由,若不是拉你下来我又怎么可能体会得到?”一把抓住沉漪的脸,沉莲迅速的贴了上去在沉漪的耳边细细的低声说着,声音妖媚而得意。 转头深深的吻了下去,沉莲阻住沉漪的声线,双手也开始不老实的在沉漪的身上四处游移,便是对着那具惨不忍睹的身体,他依然可以霸道的占有,永远的索求无度。眼底的精光闪烁着莫名的感情,沉漪将身下之人的双手牢牢的绑起,像往常那些日子一样,粗暴却小心的和他融为一体…… 他的苦没有人知道,便是对着自己最深爱之人,他还是矛盾的隐藏其所有的情感,竖起所有的尖刺,尖锐的伤害,痛苦的再伤自己。 他不知道如今怎样表达对他的情爱,只能一次次的说着让兄长痛绝万分的话语,就算是恨着他,沉漪每日还是念着他的名字的……只要沉漪还在就好,沉溺在肉 欲的欢愉之中,他舍不得,更加放不开他。 所以他织就的牢笼,不容许沉漪有半丝的机会从这个地方,逃离。 “哥……为什么不愿同我好,为什么那时候不愿同我好!若是那个时候你答应了我,你此刻还是穆风堡的堡主,你还是曾经的你……为何不答应我!”喃喃的低声控诉着,沉莲伏在沉漪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盯着沉漪平淡无波的容颜,愤怒的问道。 沉漪却似乎是没有听见一样,平躺着看着天花板的纹饰,灰色的眼睛之中,没有丝毫的焦距和人气…… 宛如,一具已然断气的死尸。 五十三 意锁念(大修) 盈盈水色,共长秋天;繁繁仙界,一曲延绵。 那人一袭清秀飘逸的白色长衫,伫立于山巅,漆黑而拖曳至地的长发一丝未束,随意的散在身侧,迎风而舞,宛如世外谪仙一般清清而肆意。 只可惜他身后高耸入云海,矗立于整个长生界最东方的疏影阁,已然宣示了此人的身份。 一壶清酒摆放身侧,他端起玲珑剔透的酒杯细细研磨,凑到唇边清清一沾,却又放下,迎着清晨清冷而又淡淡的风,面目上毫无表情的望着晨光升起的方向,俨然一片冷凝的肃杀。 千万年的时间都毫无意义,那看似漫漫无尽的长路,不过是相似而短暂的一瞬。 意义,毫无意义。 “……蘅,葭……蘅!葭——蘅——”远远地传来一声声童稚的呼喊,那人猛地转身,带起宁静的长发,凝固的衣袖,远远地望着从远方跑来的小身影,脸上却是淡淡的柔和起来,虽然还是冷冷的生人勿近,却是逐渐的淡开了笑容。 那人放下身旁的一切,笑着迎了过去,任由那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扑在自己的怀中,狠狠的蹭着自己怎么也不放手:“小莲子,你好久没来找我玩了。今天是不是没了星君的功课,才有空来看我一看?” “才不是,前些日子明明是葭蘅不许我来。”小莲子嘟了嘟粉粉的脸颊,抱着那个人好好地嗅了嗅他身上的香气,过了好一阵才不情不愿的放开手,然后乖乖的被那人抱在怀中,静静的偎在那人的怀中,默默听着那人的解释。 “今天是葭蘅找到我的第几年了呢?” 眨眨眼睛,小莲子很是狡黠的样子。 那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笑道:“是了,确是我的不对,前一阵子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葭蘅容易发脾气,万一对着小莲子发火,再让小莲子伤心就是我的罪过了。作为鉴魂司的葭蘅,小莲子你可要理解我呀,这是我的职责……千千万万年来没有改变,亦没有动摇。” 顿了顿,那人清绝潋滟的脸上忽的一笑,那发自内心的轻笑,让那小小的孩童都屏住了呼吸,仔细的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长生界鉴魂司的司主作为辅佐仙尊的三人之一,即使温文尔雅,却几乎从未见过他开心的笑过,万年难见。 从怀中摸出一只似玉非玉的锁,那人却在几声轻响之后将那锁轻轻的掰成两半,各有一条细细的链子牵绊在其上,小莲子才知道若不仔细看,只凭那精巧的机关谁也看不出那原本是一只的锁,竟然是一对。 “这是对鸳鸯锁,多年前是别人无意中发现赠给我的,我留下来也无什么用处,便是送给小莲子当做生辰的礼物。愿小莲子将能得一人心,白头携手不分离……”那人轻轻的念叨着,将那其中一只小锁扣在了小莲子白玉的脖颈上,将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半块交到了小莲子的手心中,又赠与他一枚锦囊,好好的放在锦囊里面然后系好在他的身上。 “长生界清冷而绝情,而我早已是万年孤绝,于是便将这情之一字,寄托小莲子的身上了……若有一日你有了打心眼儿里面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你便把这把锁交由她,生生世世锁住她不许她逃走,永远陪着我的小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1 脸子,可好呢?” 小人儿捧着颈上的玉锁,眨着晶亮的眼睛瞧着眼前的仙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而那心思却始终放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却是暗暗的攥了攥藏在长袖中的手心,小心翼翼的问道:“若是有了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人,我便可以交给他么?”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却不再说些什么,忽而携起放在地上的长剑,猛然向前跃了几步,一身白衣似乎一簇花团一般飘舞起来,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左右摆动。 他的动作很慢,宛若一个喝醉之人随性发挥而舞,然而仔细看去,他的脸上却是一片肃穆之气,那长剑虽然缓慢,但却在每一次停顿都有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和嗡嗡的长剑脉动。 优雅而又凌厉……便是那人,长生界的葭蘅。 而小莲子就笑眯眯的坐在一边,看着那人沉溺于舞剑的飘逸身影,似乎这一坐,就是永远永远了。 可是前尘与今朝,他们谁又还记得…… “啊啊!!——”沉漪惊叫着坐起来,看着满是阴森的冰冷的石室,蓦然的摸上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怔怔的看着前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苍白的脸孔配着鲜艳的红烛也越来越沉寂,深沉的几乎要腐烂在这永无天日的石室之中。 缓缓平复着从梦中惊醒的喘息,沉漪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和遗憾,木然的擦着不停的从双目中流淌而下的眼泪,忽然低头看着溅在手心那湾浅浅的泪水,茫然的轻道:“奇怪了,我为什么要哭呢……” 他的眼泪不是早就没了吗,不是早就没有了么,为什么此刻还是伤心还是难过呢。 还是刚才那个梦……梦?什么梦,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却忘记了那梦的内容。 下意识的看着身旁被服的另一处凹陷早就已经变作冰冷,沉漪的心里一窒,立刻不愿的别过头去,眼底闪出怨恨的神色,但是更多的却是沉重的无奈和沉沉的叹息。 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达极限了,他早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够了、够了,够了……的确够了!!他已经受够了! “穆沉漪,不管你的前生还是今世,你都是一个失败的人。你认了吧,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注定栽在自己身边的人上……你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呢……”可是,他还有……怎么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死了…… 还不等他再多想什么,铁门那里忽然传来一丝震动,沉漪浑身猛地战栗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坐在床上的身体也摇摇欲坠,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钻到床角边用被子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身体,闭上双眸歇斯底里的嘶吼道:“——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门口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似乎有谁在哪里想要开口说话,却只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拢上了。 听见门外的声音停了下来,沉漪的心也似乎稳下来了一样,只是急促的呼吸着,就这样久久的,僵硬的和门口的人对峙着。 过了半晌,沉漪才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警惕的瞪着门口,生怕那个人会突然什么都不管就冲进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沉漪舔了舔干涩的双唇,终于开口说道:“……莲,我最后一次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我求求你……” 在自己完全的崩溃之前,求他最后一次。 门外的人似乎有着微微的动容,但是却始终没有动静,好像在等待着沉漪说完一样。 “莲,你不觉得可笑吗,以前的我们是怎样,现在我的我们是怎样的……我不要的东西你看的那样的重,我看的重的你却视如草芥,你把我囚禁在这里之后,你可曾有一天真正的开心过吗!你得到了我的,我的身体……你可有一次真正的觉得幸福吗!” 门外的人不说话,只传来微微急促的喘息声,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浓了。 “回答我,穆沉莲你现在就回答于我!” 门外的人似乎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双纤细的手伏在漆黑的铁栏上,轻轻的咔嚓一声,推开了那似乎生锈的铁门。门外踏近一双浅蓝色的绣鞋,以及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映着简陋的烛光,脸色枯槁而死灰一片。 来人噔的一声直直跪在湿凉的地面上,身上的蓝衣早就已经湿透,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雨水湿透了她的长发,好不狼狈。双手颤巍巍的安放在地面上,她抖着身子将额头贴在地面上,久久的不忍去看那个蜷缩在角落,那个曾经绝代风华的少年,颤声说道:“……大堡主!” 角落的被服中发出一声低呼,听到她的声音,沉漪的呼吸顿了一下,半晌才将指头捏得没有一丝血色,死死的抓着被服的顶端,缓缓的从头顶上拉了下来,死死的,更是越加茫然的看着那个伏跪在地上的女子,喉咙干涩的说不说出声来。 是初夏。 是那个从小便在双子身边服侍左右的女子,此刻正因为悲痛和愧疚而深深的伏在地面上,久久不愿起来。 石室之内一片凌乱,眼前少年的身上消褪不去的淤痕和刚刚那段没有回答的对话,若是初夏此刻再也反应不过来,那她也枉费如今身居穆风堡总管的位置了。 “你都看见了,也都……知道了。”疲惫的松下身子来,沉漪在这个从小就是看作是亲姐姐一样的女子面前,什么都不想隐瞒,什么都不想再说了,以初夏的聪慧,怎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初夏的身体抖了抖,却是含着眼泪坐起来,对着沉漪深深的点了点头,身体忽然向前探去,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说道:“大堡主不用担心,二……那个人此刻被老堡主和夫人缠着,断然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初夏是在偷偷跟踪他的时候发现了这里,虽然我先前猜测是不是他把大堡主关在这里,但是亲眼见到……初夏却不能相信,为什么他会走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大堡主明明——” “初夏!”沉漪尖叫一声打断了初夏的话,红着眼眶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也不是大堡主了。现在穆风堡的堡主只有一个,他达成了他的目标,所以手下败将的我……就像个玩物一样被他随意的玩弄,穆沉漪,只是一个可笑的禁脔……” 露出上半身光裸的肌肤,苍白的指尖滑过每一丝仍然有着轻微疼痛的红肿出,沉漪颓然而羞耻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忽然跃下床扑进初夏的怀中,毫无顾忌的在那个女子的怀中放声大哭。 初夏的心口一酸,和着被服一起围抱着沉漪比之数月前消瘦太多的身体,泪眼婆娑的同他一起哭着,同他一起悲痛着。 几个时辰前初夏才帮穆沉莲系上御寒的披风,后来因为觉得他的神色太不对劲,还有那低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2 声呢喃的几句话太怪异而偷偷跟了过来,却没想到在穆沉莲的房间中发现了密道石室的秘密,更在心中不好预感的作祟下走到了密道的尽头,看到的,却是这样让她心寒的场景。 这是牢房么,这是为了伤害自己的兄长么?天气已经十分冷了,这个石室之内却是又冷又湿,衣物没有一件,只有一床薄薄的被衾勉强御寒,没有足够的水,只有一只早就空掉被舔得干干净净的茶杯……他□,只有脖颈上系着一条长长的却坚韧的锁链一般的丝带,牢牢的把他禁锢在这里,永远的锁在这里。 “少堡主,不要哭……”情不自禁的喊出小时的称呼,初夏紧紧的抱着沉漪的身体,用全身的柔软来包容他的存在,温温热热的温度似是沉漪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根稻草。 “初夏……” “是,初夏在这里,少堡主不要害怕。”柔软的安慰着幽咽不止的沉漪,初夏背着沉漪的苍白脸庞上,隐隐的压抑着矛盾的恨意。她从少女时便跟在两个双子的身边,除了老堡主和夫人之外,最了解沉漪沉莲的,就是她初夏了。 沉漪是如何对待沉莲的,她看的一清二楚,虽然沉莲平时不善言谈甚至十分冷淡,但却是打心眼儿里面的对人好,默默无声的关心着身边的人,轻的似乎谁都没有感觉,就这么过去了。 即使别人不懂,初夏也是懂得的。性格是天赐的,沉漪这份淡淡的情谊和淡薄的性子是无法硬生生的改变的,即使别人无法懂得,但是沉漪却依然淡淡的关心着别人,自己有没有被人知道,的确已经无所谓了。 天生淡薄,又有什么办法呢。 天生如此,别人不懂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怕,只是觉得悲伤。” 轻轻的回答着,沉漪声音顿了顿,猛地捉住了初夏的肩膀,眼神炯炯的看着她。“初夏,帮我……你一定要帮我,这个时候除了你谁也不能帮我!我的腿不能走,天山银蚕丝又绑缚在我的身上,唯一的出路就是让莲自己放我出去,否则往后……我就是在这里老死,也不奇怪……” 初夏惊叫道:“不!我决不会让你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少堡主,老堡主和夫人已经回到了穆风堡,我现在就去告诉堡主和夫人——” “穆沉漪已经死了!就让我……也在爹爹和娘亲的心里也死了吧。”苦苦的摇着头,沉漪紧紧的拉住初夏的手,幽幽的看着初夏不解的神情。“对于天下人来说,穆沉漪已经死了。若是弄得莲和爹爹娘亲因为我而反目,爹爹定然会不顾别的而硬要我重新继承穆风堡,而我假死一事,必然会有人议论,若是爹爹因为我而囚禁莲遭到别人谈论……我不愿,这不是我的意愿啊。” 事情也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依穆泽谒的性子,莲囚禁他一事必然会勃然大怒而闹得满城风雨,似乎还牵扯到京畿那一位的事情,若是莲的话,必定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而动些什么手脚。而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兄弟两人曾经被人半路劫虏,此番一下布置,推到那个人的头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他最怕的,就是因为京畿的朝廷察觉到沉莲的故意栽赃而牵连整个穆风堡,那个时候,爹爹娘亲……还有他,该怎么办呢。 或者,莲就是吃准了他为了穆风堡一定会忍气吞声,才会走这一步的吧。 “就让我死了吧,就让穆沉漪永远的消失……而我要你帮我做的事情,也不过是送一封信到京畿去。”沉漪顿了顿,抬头看着初夏同样坚定地眼神,淡淡一笑。“这里没有笔墨,你也不能多留,我口述给你,你刻上我的印鉴,就送去那里——” “是要送去给少堡主的师父先生吗?”初夏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却知道两个兄弟的本事全是那个人教来的。沉漪越发沉静娴雅的姿态,和沉莲足可睥睨天下的武功……都是那个神秘的人教出来的,故此在语言上对那人十分的尊敬。 “不,事到如今我怎么还有脸去找师父,我没有听他的话,所以吃了这样的苦头,若是跟他说了,他一定会狠狠的笑话我的。”喃喃的轻念着摇摇头,沉漪神色一肃,“我要做的,和我要的东西,都请他一一帮我准备,若是来不及的话,你便说,来生再来找沉漪吧。” 虽然没有脸去见,他却始终是不禁响起了那个人。 七年前,那个人对着自己说着,为师始终,是唯一清醒的,却始终是唯一长醉不醒。你们看不到的为师看,你们听不到的为师听,你们想不到的为师想。 为他带来灾祸的容颜,终是引到了身边亲人的身上。 杳杳清音,不绝于耳。那个人淳厚清淡的声音一声声的回荡在耳边,似乎是嘲讽也似乎是鼓励一般,令人不觉自律,却也无限的想要反驳他的话而不断地前行探索,这么这么多年来,他忙于穆风堡的事情却也从未放下过书籍。 内心中想要追赶那个人清雅出尘的风姿,像他一样将所有的事情都了然于心,淡薄的一切都看透,却一直一直向不行,一直一直看不透也做不到。穆沉漪始终是穆沉漪,永远成为不了樽天行。 前生今世的情缘纠葛,是一块坚硬的磐石,挪不走更化不开,永远的堵在他的心口上。 “师父……你若是见到了今日的我,定是要骂我一声笨徒弟了吧。”沉漪笑了笑,“不过你骂也好,不骂也好,沉漪已经变成了今日这样的样子,怪不得别人,只能怪我笨,不是么……” 五十四 夜玉衡(大修) 千里之外,京畿。 身着明紫官服的男子摘下头上沉重的玉冠,随意的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瞧见案几上一只小小的竹筒,皱着眉头缓缓踱过去,匆匆却不慌忙的打开,看到信笺最后那个鲜红的印章,不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还真是做了,我就知道……可惜此时时机不对,东风此刻深入西域,只怕要再等不少的时间。不过那徒弟也不笨,惹急了他,做事也挺狠绝的嘛。” 玉冠随手甩在桌上发出珠玉哗啦的声音,樽天行推开满案的折子,从众多的纸张中摸出一张空白的纸,也不管面前放的是新墨还是宿墨,提笔略蘸便行云流水一般快速的书写起来。 “师兄,你又预测何事成真了?”樽天行身后跟来一个一身浅青色儒衫的青年,衣摆上写着不甚明显的四个字,倘若有人熟悉便会惊讶的发现那是大桤最著名的海舟书院,而浅青色的儒衫却只有书院的师傅才可穿的起。 海舟书院藏龙卧虎,如此年轻的师傅几乎是不多的,眼前人的身份,便马上呼之欲出了。 青年微微弯身向樽天行抱了抱拳,整个人的肃然严律之气迎面而来,得到樽天行的许可之后,青年才略略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案几前看不到上面书字的地方,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3 才开口问道:“不知开阳有何能帮的?玉衡师兄尽可吩咐,我特奉师命前来相助,师兄可不要第二次辜负了师父的好意。 如今师兄为了稳定朝中的局势不再掩饰自己的面容如何,已经是引得大桤朝中一片哗然,我书院距离京畿如此之远,开阳也能每日听见师兄几次名字,可见此时的确已经不简单了。大桤的朝廷的确是稍稍稳定了,可师兄曾否为自己退路想想?” 樽天行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清冷绝艳的容颜上闪过一抹了然:“师父都清楚了,我怎么可能再慢师父几步。师父他老人家最近肯定又夜观星象,说玉衡的命相越发不可改变,只可在某天某日等死了?然后就让你来劝我早日离开京畿这个地方吧。可惜师兄我不信不可改命,唯有试过我才相信天意不可违。” 或者等那一天他真正的闭上眼睛死了,才能相信师父所说的天命,的确不可违逆。即使过程有些许不同,结果还是一样也罢……因他试过了,便绝不后悔。樽天行又怎可能是对自己所作之事会有后悔之人? 青年皱了皱眉头:“师父并非师兄说的这个意思,只是……”青年顿了顿,才叹声道。“这么多年来,你还是不肯当我们是兄弟么?师兄说过你和天玑天璇和我们并不一样,虽然我们几个并不知到底并不同在何处,但是……我们几个,都当师兄为我们亲生大哥的。” 樽天行一怔,许是暂时不能相信一般,不过多会儿还是转身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师弟,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青年的肩膀上,深邃的双眸早已包含了许多许多不需严明的感谢:“我这个大哥,却是为了一己之私从不管你们,当得太不称职。天枢的事情已经是我不能帮忙,天玑体内的天璇我也不曾想过可行的办法,天权的苦楚我未和他谈过,对你我也不曾多多指导过什么,只是不希望你步入官场,你却什么都不问便跑得远远的去教书,而摇光我更是只见了一次面……” “如果你是为了一己之私,那天下便全是自私的人了。”合上狭长的双眸,青年微微的笑了笑,打断了天枢的话。他虽然仅是轻轻的勾起了唇角,却是宛若化开了脸上的板正严律。合上放在自己双肩上的手,青年感觉到樽天行双手微凉的温度,不禁把目光放在那封字迹娟秀的信笺上。 “是‘那个人’吧,如今能让你这么费心的人,除了他不作他想。此刻我倒是很想去见见那 个孩子,能让你记挂到这个时候,不惜私自偷看东风的信件……师父他老人家定然也是无奈的,明明你定会因他而死,师父却不得不为了那两把锁让他活着。” 深深的凝望着伫立在自己眼前的男子,青年信手拈来房间内一盆精巧别致的盆栽,温柔的抚摸着盆内植物的枝叶,会心一笑。他的玉衡师兄,位居他们七元之首,也是他们师父最疼爱喜欢的一个弟子,虽然年龄并不是最长,却是他们佩服和相信的人。 樽天行——亦是他们从小追随到如今的人,他们几个一日不曾忘记,一日不曾松懈。即便是年龄最大的欧阳天枢见了樽天行,也必定尊敬的叫一声大师兄,若是这个人有了什么差遣,他们五个也必定赴汤蹈火为那人做到。 樽天行伸手拿回青年握在手心的盆栽,重新放在了桌上,冷冷看他一眼,说道:“……开阳,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些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四处去说。那对锁是长生的秘密,那对锁代表的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而在西域的那个守箴者,你千万不要一时好奇去看看,飒魔头可不会放过你。” “我自然是不会去看的。”面色一正,开阳躬了躬身。“对于开阳,玉衡师兄还不放心此事吗……更何况你特地将我此时引来,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开阳帮忙了吧?” 樽天行回头看了看自己相处了几十年的师弟,叹气道:“开阳……若是那孩子有一日流浪到了你的地方,你们书院若是缺少一名技艺精湛的琴师,便将他纳去吧,穆沉漪的琴技天下难寻,纵是天枢再过十几年也是比不上了。” “呵,师兄是否又预测到什么了?” “……你若是闲得慌,帮我跑一趟穆风堡,那个笨徒弟要去的东西,你帮我送过去便是,不过告诉那笨徒弟的侍女,这种毒药对他的伤害也是很大,若是要用,决不可超过三十次……否则便是东风去了,也是回天乏术了。”顿了顿,樽天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合上了双唇,但那眼底阴阴透露着的担忧,却是开阳从未见到的。 开阳微微一怔,顾不得樽天行的脸色拿来那张自己娟秀的纸条,快速浏览了半晌之后,不禁叫道:“那个人……竟然,竟然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看不出来那么柔软的人,竟然还这么狠!伤别人七分自己承五分,可是他也的确聪明……他也知道若是不用这样的方法,自己肯定是逃不出去了。” “我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弟…… 不管表面上如何,我却是看到了在他那张温和的脸庞下隐藏着利齿……若是无人侵犯,那个笨徒弟绝对舍不得伤害任何一个人。”樽天行淡淡一笑,拂过脸颊边垂落的长发,微微眯起狭长的细眸。 穆沉莲,已经此时了,你要如何接招呢? 五十五 永别离(大修) 五十五 永别离 依然是冰冷的石室,然而伏在床上身着大红色衣袍的人却是满脸的汗水,抚弄着身下那个瘦削却引人遐想的白皙身子,沉莲满足的在沉漪的耳边叹息,邪魅的双眸微微上挑,在自己兄长的耳边调笑道:“恩?大哥这两天倒是十分的热情,也没有拒绝我的意思,莫非已经想通了……你,已经决定接受我了吗?” 沉漪伏在床上猛地咳嗽两声,脸色依旧是苍白的骇人,但是此刻他的脸上却有了隐隐的笑容,圆润灰暗的眼眸深深的看了自己的弟弟,目光遂落在沉莲小腹上一条漆黑的血丝,蓦然的笑出声来:“呵……你果然没有发现,你就对我这么‘相信’吗,穆沉莲!” 沉莲怔怔的看着沉漪,脸色忽然沉了下来,顺着沉漪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腹,那条黑黑的血丝从那里一直蔓延到肚脐上,再有这么一段距离,那条黑线就会到达心脏,不用多想也知道,到了血丝蔓延到心脏的时候,他便死定了。 “你……对我下毒,你竟然对我下毒!”沉莲吼叫着掐住沉漪的脖子,提起沉漪无力的身子,却让他更惊骇的发现,沉漪的小腹也有着一条不甚明显的天青色血丝,蔓延的速度跟自己的差不多,但是那诡异的蓝色紧紧的和皮肤融入在一起,若是灯光昏暗不仔细的看去,几乎发现不了这条血丝的存在。 沉莲平日里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而是沉漪所用的毒药平日是隐性,只有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4 某日到达了一定的量,才会明显的看出来。这便是沉漪交代初夏给璺东风发去的信函托他给自己送来的毒,通过交 合而传递的毒物合欢凌。 “…… 你若要我,这合欢凌就能一起害你……你若不碰我,我决不会害了你。”痛苦的从口中挤出两句话,沉漪颤抖着抓住沉莲的双手,坚毅的迎上沉莲凶狠的目光,一丝丝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漫溢出来,妖艳而又惨白。“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你肯定看了很多次,明白得很吧。” “不可能,就算我死,我也不放开你,大不了就和你一起死……我才不在乎。”松开紧掐住沉漪的双手,沉莲失魂的闭了闭眼睛,稍后却睁开一双被鲜红染透的紫眸。“你若是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你错了大哥……你以为初夏进来过我不知道么,我早知道你或许会动些什么手脚,早早扣下了初夏,却始终没问出你到底再计划写什么,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 再一次深深进入沉漪,听到身下人隐忍的呻吟声音,看着沉漪潮红娇羞的脸庞,沉莲捏住沉漪的下巴高高的抬起,按着他的胸膛桀骜的冷笑道:“大哥,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对于你,我从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要死就死,如果你舍得的话我们就这样一起死吧。” 不在乎,他穆沉莲才不会在乎!若是没了他,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早死晚死,那还有什么分别! 啪!—— 沉莲微微的侧过头去,眼神却死死的盯着身下情不自禁的打了他一巴掌的人,冷冷笑。 “反正你恨我,我就是死了,你也不会心疼!” 啪!!—— 反手更沉重的打去,沉漪定定的看着毫不反抗的沉莲,肿痛的右手在空中无助的颤抖着。半晌,他才缓缓的放下手,狠狠的咬着下唇,红着眼睛抬头看去,声音早就是幽咽不停:“那你以为……我用着双腿换来的,就什么也不是了吗?你到底……还要辜负我多少……” 穆沉莲,你到底,还要辜负我多少…… “我们从小相处了多少年了……十八年还是十九年……这将近二十年,已经足够你我彼此看透彼此的性子了,但是……为什么我就看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让我觉得你做的,全部都是错事!” “……你不是,也不让我看透你吗。”淡淡的回答沉漪的疑惑,沉莲长叹一声,喃喃的说道。“你有什么时候肯跟我说了,你心里面藏着的事情。这样说来,到底是你辜负我了,还是我辜负你。啊,你若是拿这双腿来说,你若是看的不爽快,我把我的也打断,你看可不可以!” 若是要全部还清,他可以全部还回;只要沉漪要,他随时随地都可以! “穆沉莲!!”忍无可忍的对着身上的人尖锐的大吼一声,沉漪扑过去狠狠的咬住他的肩膀,几乎要嚼烂沉莲的血肉一样的狠戾,舌尖抵在那曾经被玉镯重伤过的伤疤上,沉漪小兽一样的低吼着,口中发出的呜呜声,让轻抱着沉漪的沉莲,愁苦的皱了皱眉头。 他该怎么跟沉漪说,他并不是不在乎沉漪曾经为他付出的那些珍贵的东西,而是十分在乎,他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和沉漪回到以前那种无忧无虑,彼此深深信任的时候。他只懂得贪恋沉漪的温暖和柔软,只懂得把沉漪禁锢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面,他嫉妒得要死,对那个人,嫉妒得要死! 他不是看不见沉漪的痛苦,而是他不想放开,就是彼此伤害也罢,他也绝不会让沉漪去到他看不到找不着的地方去。深沉而绝望的爱恋,他该怎么说呢…… “大哥你,明明很久很久之前就想离开,你却埋得深深地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可知道那时候我被飒无夜伤到之后,爹爹单独叫我进去谈话,说了些什么吗!爹爹跟我说,他曾经和他的兄弟争夺穆风堡的继承权很久很久,因为上任堡主,我们的爷爷有着众多的妻妾,他们几个兄弟从小便开始步步为营,无一不想把整个穆风堡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面。 而我们两个则不同,特别是你……爹爹说从小你比我更加的怪异,似乎摒弃了七情六欲,对何事都无所谓一般,不在乎财权,也不在乎自己……你说不要穆风堡,他曾经猜测过你是否别有用心,可他思考过一段时间过后,却是确认了——在这天底下,可是有你真正在乎的事情吗!你有真正想要的东西吗!如果我不先说,如果我不先动手……你肯定会无声无息的消失,然后我再也看不见你。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对我说却没有说过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没有说出的事情,是什么? 那是不能说,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沉漪曾经差一点就对沉莲说出的秘密,但是现在……他知道他是要隐瞒这一生了。除了徐公苒和独孤拂衣两人,这辈子不会再有人知道,他穆沉漪本是一个异世界的幽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借着这具身体呆在这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我是想离开,因为这里不属于我,我的确……是曾经这样想过的。”如果可能,在沉莲继承穆风堡之后,他可以随着爹娘之后去四处看看这个世界,最后无牵无挂的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若是沉莲需要他留下,他便留下,因为这个世界的牵挂,早就让他欲罢不能。 可是,沉莲却亲手毁了沉漪唯一的牵挂。 所以即使眼前的人不知道,他也没有半点必要,跟沉莲解释些什么了。 而他没出息的,即使现在深深的恨着沉莲,却没有像曾经那样希望他所恨着的这个人去死,反而希望沉莲好好的活着,他虽然用了致死的毒药却没有真心的希望沉莲因为什么而死去,更不想沉莲死在他的手上。 他的血亲,他的……弟弟……他只想用死来逼他,为什么沉莲不肯先退缩呢。他明明倔强无比,沉莲也是清楚的明白的,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为什么…… 牵挂,果然是会越来越多,而他不可避免的因此而更费心伤,但是即使他早就知道,他也无法避免,他知道的,都知道的……而他也不会放弃继续吞下那毒药,绝对不会的。 “至于我曾对你说,要对你说的事情,你便忘记了吧,此生此世,若是你自己知道了就罢了,我自己是绝对不会亲口告诉你的……不过,”轻笑了一声,沉漪微微摇摇头。“你就是想自己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的,就算你去查,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些什么的。” 沉漪轻轻咳嗽了几声,瞳孔中的亮光忽隐忽现,却是眼前突然一黑,毫无知觉的栽进了沉莲的怀中,除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能看得出他还活着,冰凉的身体和青黑的眼圈,似乎都让人以为沉莲的怀中,不过抱了一具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5 容貌精致的尸体。 沉莲捧着沉漪的身体,微微的向自己的怀中挪了挪,依恋的将自己的脸颊凑向沉漪的颊边。轻轻的吻着沉漪的额头,沉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向自己的小腹上那条黑血丝摸去,看着那条黑血丝许久许久再看上沉漪小腹上的碧蓝色血丝,突然脸色一变摸上沉漪的脉搏。 久久,久久…… 摸上沉漪脉搏的那只手颓然的滑落到僵硬的床板上,沉莲呆呆的看了看前方,神色复杂的仰头看着空洞的天花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容上的疲倦,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 低头爱怜的拨开挡在沉漪额前凌乱的发丝,细细的为他整理好许久不曾好好梳过的长发,沉莲再叹了一声,伏下身子深深的吻了下去,轻轻且温柔的同昏睡过去的沉漪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一次又一次的缠绵…… “大哥……大哥……我,我许你走了……许你走了……可是你要记住,若是日后再被我找到,我绝不放开你……再也不会放开了……” 将沉漪转过身来,迎合着沉漪带来的刺痛,沉莲双目炯炯的看着沉漪的容颜,无视于双 股间流出的濡湿鲜红的血液,紧紧的抱着沉漪冰凉的身体,第一次合上眼睛,在这张床上深深安静的入眠。 红衣艳,血衣铺就相思眠,姻缘错,离别分就万里牵…… 五十六 相思引(修) 惨白的红烛依然在冰冷的石室中幽幽的摇曳着,女子手中捧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婷婷的立在沉莲的身后,紧张的咬着粉色的下唇,看着沉莲手中捏着一把精致的银色匕首,割开了他自己的手腕,刺目的鲜血汩汩的流出,而沉莲似乎一点知觉都没有一般,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便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瓶子靠在了伤口附近。 而那只不起眼的小瓶子倏然慢慢蠕动出一只青色的虫子,似乎因为闻到了鲜血的味道而十分开心,加快速度的蠕动之下迅速的没入了沉莲的手腕中。 沉莲的脸上终于有些许痛苦的神色,但是伤口却不再血流如注。沉莲看着自己手腕之处一股一股的凸起,淡淡的笑了笑,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的抬起沉漪的手腕,同样轻轻的切开,并把自己仍在淌血的伤口,和沉漪的伤口合在一起。 石室之内蔓延着淡淡的血腥味,女子轻轻的嗅了嗅,确实越发的不安起来,她不知道沉莲要对沉漪做什么,但是那在两人伤口结合之处缓缓蠕动的虫子,让她觉得更加的不安,就算不是她潜意识的直觉,也肯定那个没有人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你到底要对大堡主做什么,那是什么东西!”忍不住厉声问出来,初夏向前踏了几步攀住了沉莲的衣袖。 “只是一只不伤性命的蛊虫,没什么好紧张的。”感觉到子蛊已经没入沉漪的体内,沉莲松了一口气,细细的在沉漪的伤口轻轻的涂抹上清爽的灵药,取出雪白的纱布不松不紧的绑上,才徐徐的站起身来,看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女子,慢吞吞的从怀中摸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小钥匙交在初夏的手中,回头看了看那个依然在床上昏睡的少年,仰头默默停了一会儿,抖开初夏牵在他身上的手,脸色灰暗的大步走了出去。 情牵相思引,此生无可改。蛊虫相思引一旦种下,母子蛊虫的宿主无论分割多远,一旦其中之一动了情,另一方定会因为蛊虫的相互感应而同样动情……这样,即使走的再远,他的大哥也永远不会忘记他。 而那只静静躺在初夏手心晶莹剔透的小钥匙,正是沉漪脖颈上那坚韧的天山银蚕丝的。  听见身后铁门关上的声音,初夏急忙匆匆的步上前去,心疼的将雪白的狐裘盖在沉漪的身上,攥了攥那枚小钥匙,初夏小心翼翼的将沉漪的头别过去,咔嚓一声,终于把这禁锢了沉漪几个月的锁莲打开。 那一瞬间,连初夏都似乎感觉到一道沉重的担子从肩上轰然倒塌。 至于沉漪,会不会更是欣喜若狂呢…… 少年宛如一只雕像,出神的坐在那里。 女子温婉的跪在在他的身边,轻柔的按摩着少年没有丝毫感觉的双腿,那双已经萎缩的太过细瘦的双腿,在空荡荡的长裤中,单薄而可怜。 “初夏,辛苦你了,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知觉,但是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微微的笑了笑,沉漪回头看着给他披上雪白狐裘的初夏,纯然的如同刚刚出生的赤子。 自从那道锁从他的身上脱离,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又成了曾经的珈珩(jia1 heng2),淡淡而腼腆的笑容,一如重生的凤凰一般,依然还记得之前的自己,然后重新回到那时,重新再来过。 “不要紧的,大堡主。”初夏看着沉漪久违的笑容,几乎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要你觉得舒坦,其他的、其他的真的都不重要了……” 轻轻一笑,沉漪虽然不知道那日他昏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沉莲能够就这样轻易的放开他,但是他已经不想去追究那原因是什么了,既然他已经决定离开,那就和这里完全的斩断,完完全全的断绝和穆家的关系。 穆珈珩不需要犹豫,也不需要过往。快意天下,四海遨游……即使当初并不想因为这样的理由而行走四方,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真的真的不重要了。 “初夏,你以后想干什么?” “等着大堡主或许有一日需要回来,初夏就永远的在穆风堡等着你。” 沉漪摇摇头:“初夏……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家,能让人归属的也只有人。只要有人的存在,有没有家就已经不重要了,对我来说更是这样。曾经的我只会依赖着身边的人,只有自己没有别人在身边,我就什么也做不到。初夏,你也要仔细的想想看,你的归属到底是什么。” 归属,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他的前生也没有找到真正的归属,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又何以见得在这里便能够找得到,在这里便能安定下来呢。 “初夏不懂。”初夏复杂的看着背对着他的沉漪,沉漪的身影消瘦亦更加单薄,经常不解为何沉莲都已经长成壮硕青年,沉漪却还是柔柔少年的骨骼,没多加成长。却不知道沉漪的体内也是有着樽天行特别传授的内功心法,自然和沉莲得不一样。 “不懂便不懂,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得,只是最近想的太多了吧。”沉漪淡淡一笑,仿若清风吹过一般的清凉和他的师父一模一样。那双幽幽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丝丝凉薄的看透和对俗世的清淡以及若有如无的轻视,还有些许小孩子的调皮和不理世事的纯然。“初夏,我希望你好好的,一直一直好好的,不管我在什么地方,我都希望你幸福……” ‘沉漪,你看这天下如何?表面的平静永远不及这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6 之下的波涛汹涌,为师期望你一生都在穆风堡,乖乖的做你的穆风堡堡主,永远不要掺和到俗世的权势争夺之中。’ ‘可惜你的卦象倒不是如此,你今生不得不颠簸坎坷,却不知为何你的前生缘分到底如何,才让你此生变得这样……’ ‘你这笨徒弟整天想些什么,提出来的东西倒还是有些意思,却笨的看不出不现实么。’ ‘穆沉漪,想得太多,反而会错过很多……你这……笨徒弟。’ 闭上眼睛,沉漪的唇边始终挂着一丝微笑,细细的想着樽天行说过的每一句,再睁开之时,那双琉璃色的双眸中,依然添上了众多释然。 这个世界上,在没有比自由更加令他倾心的事情了。 初夏听着沉漪的话,突然鼻间一阵酸涩,她回握着沉漪修长的双手,哽咽着轻轻抱住沉漪,一下又一下的点着头:“这下初夏懂得了,初夏一定会听大堡主的话,一定会幸福的……大堡主你日后也定要平平安安,一路顺顺风风,往后再也没有什么枉灾,就算是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也好,大堡主也要过得幸幸福福,美美满满。” 这一分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多少年才能见面,所有的祝福只能在这一刻全部给他,让他牢牢的记住,这生都不能忘。在初夏心中,穆沉漪就是穆沉漪,无论他变成如何,都是她从小挂念到大的少堡主。 沉漪点点头,微微侧头一瞥之间,却发现铁栏之外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满身被黑色包裹的男子,整个人沉浸在地下石室的黑暗之中,若是不仔细看,竟然看不出来那人的存在,唯独一双冷厉的眸子森然的看着坐在屋内的沉漪,迸发出满身骇人的杀意。 注意到沉漪已经发现他,他勾起红唇挑了挑英气十足的细眉,死死的盯着沉漪。 “你是谁,有何事么?”沉漪和初夏一惊,面面相觑的看着铁栏之外抱剑而立的黑衣人,看他的神态很是来者不善,蹙着眉头厉声问道。“外面的朋友,此时来访穆风堡的这里所为何事?!” 地下石室的事情,除了沉莲沉漪初夏他们三个人,还有谁能知道?! “哼,你倒是依然把穆风堡堡主的派头保持个十足,就算被囚禁在这地下长达两个月,你也是如鱼得水一般,什么都过得了。”那男子冷冷的嘲讽了几句,如入无人之地一般推开虚掩着的铁门,在微弱的烛火下总算看清楚了沉漪的脸庞。“哼……脸倒是真的十分像,可是想到另一个人和他有着相同的脸,还摆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别扭……真想现在立马就毁了你。” 男人低声念叨了几句,低着头深深思索着,却没有停下往沉漪的方向继续走去。 “站住!就算我已经不是穆风堡的堡主,但是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请你立刻出去,否则……” “否则什么?”男人从袖中扔出一只牌子,摔落在沉漪面前的桌面上,牌上龙飞凤舞的“穆”字清楚异常,穆字之下的小篆体“莲”字更是狠狠的敲在沉漪的心房上。 看清沉漪的神色忽然沉了下来,那男子放肆的狂笑着说道:“我可是光明正大,奉堡主之意前来,你现在什么也不是,有什么资格说我放肆!但若是用穆风堡的规矩来说,你这个‘外人’还有资格呆在这里,若是你滚的早一点,今日也碰不见我了。” 沉漪面色一沉,似乎想起了什么,轻道:“你,是莲在我不知情的的情况下收揽在麾下的吧。” 男子最后向前踏出一步,正好停在烛光前,微弱的烛光照映着男子细致的容颜。男子的容貌绝然没有沉漪沉莲倾城倾国的美丽,却是另一股英气的邪魅:“没错。其实今日我并不是为了公事,纯粹是好奇来看看你,让堡主日思夜想的孪生哥哥到底是怎样的人,听说你是山中丞相的徒弟,我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堡主他可不知道我来看你如何,爷我只是不想让断了一双腿还想着到处跑的人活着走出这里,将来碍了自己的眼而已。” 男子缓缓的抽出怀中的佩剑,徐徐的比向沉静的坐在前方的沉漪,轻狂的仰头笑道:“穆沉莲!趁着堡主大人远去他方,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走出这个囚禁你的石室,若你能在死前走出去,爷我就大慈大悲的放过你,如何?” 五十七 寒秋雨(大修) 男子挑剑直向沉漪而去,寒光凛凛的宝剑晃痛了沉漪和初夏的眼睛,在原本昏暗的石室之内,竟然能够聚集全部的光芒在刀锋之间,除了刀锋附近,别处都是一片黑暗。 “穆沉漪,我说到做到,如果你有幸在我的剑下不死,我就放过你,这个游戏简单得很,你若连这个都玩不起,你就不配做堡主的哥哥!” 沉漪不动声色的将初夏揽到身后,冷冷的看着那道灿目的剑光向自己刺来,竟然在原地静静的坐着,似乎并不打算避开的样子。 男子惊讶的挑了挑眉,见沉漪忽然抬手之下,那道原本能将沉漪瞬间劈成两半的刀锋竟下意识的拐了出去,吭的一声敲在坚硬的地面上。不解的看着自己歪了准头的剑,男子诡异的勾起唇角,斜目看着依然冷肃不说话的沉漪和一屁股坐到地面上的初夏,邪邪的笑了: “哼,不愧是樽天行的徒弟嘛,就算身上功夫不行,骗人的功夫却还说的过去。我看你不躲,心中自然有了芥蒂,怕你身上有什么暗器……可惜这次不算,你若是什么时候走了出去,你才算赢了。” 男子口上说的轻松,而沉漪的额头和背后早已经是冷汗淋淋,豆子般的汗珠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滑下,打湿了才却穿上不久的新衣,留下一片片小小的汗渍。 “卑鄙,你明明知道大堡主——” “区区一个丫鬟给爷我闭嘴!”男子暴戾的冲着初夏怒吼一声,原本还算白皙的脸庞已经红透一片,脖颈上的青筋也明显的凸了出来。剑锋再次举向初夏,男子低低的说道:“无关的女人给我让开,如果不想跟着你这个没有用的主子一起去死,你就老老实实的给爷我一边儿呆着去,否则……我的剑可不长眼。一个残废的瘸子,就不要想着四处跑了,老老实实的死在爷的剑下,才是你最完美的结束。” 沉漪微微一蹙眉头,却是把浑身颤抖的初夏拨到了离着自己远远的一边,独自面对着男子利剑的威胁:“那么对不起了,我暂时还没有死的打算。至于你……若是被莲发现你杀了我,你以为莲他……” “或许前堡主大人你还不了解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吧……我呢,可是和堡主是同类型的人啊。威胁我的铲除掉,至于对方是不是会生气还是永远不原谅……”男子平举起自己的手臂,然后在沉漪的眼前狠狠的攥紧。“只要得到了,就是我的!” “……你错了,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7 你和莲,都错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总不该没听过吧?穆沉莲,你身为樽天行的徒弟惊才绝艳,如果连着小小的一点事情都想不透的话,也活该你被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白白受着囚禁之苦了。”男子提剑走到沉漪的跟前,冷寒的剑峰比在沉漪的脖颈上,冷笑着一丝丝贴近。“刚才会失手,现在……总该不会失手了吧。” 沉漪抬头同男子的目光交锋,眼底闪过一丝冰寒的光芒,但对这架在脖子上的这把剑,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他直觉的知道,穆沉漪的一生,绝对不会简简单单的就停在这里。 只是两个人都专注于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剑,却忽视了一旁愣愣看着两人的初夏。 不知道这个女子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趁着那个男子不注意的时候拼命的扑了过去,直直的把那男子撞倒在床上,而在慌忙中竟然也能够摸到那把曾经死死锁住沉漪的天山银蚕丝做成的锁,紧紧的,扣在了男子粗壮的手腕上。 只是初夏虽然虽然锁住了那个男子,自己的身体却也被压在了男子的身下,挣脱不得。 “初夏!”沉漪失声惊叫一声,慌忙中猝然的摔在了地面上,只能一步一步的爬过去,泪眼蒙中看着初夏的身上淌出一汪殷红的鲜血。 “不要,过……不要过来!走,走,你……快走……大堡主,快走……逃出,这里!!!——”初夏使出所剩不多的力量,对着沉漪喊着。她知道自己的要害已然被伤,但是她不后悔,若是能救出沉漪去,就算是死她也死得其所了。 “你若不走,初夏就白白……白白……” “可恶的臭女人,竟然拿天山银蚕丝来锁我!”那男子气急败坏的向初夏的肩头拍了一掌,看着初夏的身体破败的在空中飞过然后再狠狠的摔在地下,才觉得心中解恨了一些。“穆沉漪,是男人就不要跑!!给爷滚回来!!” 指尖狠狠的扣在砖缝中,沉漪急促的喘着粗气尽快的向前爬动着,他甚至脸看看初夏到底怎样了都不敢,只害怕就因为这一回头,就会被那个男子捉住,那么初夏的牺牲,就全部的白费了…… 而逐渐的,男子愤怒的叫喊也几乎听不见了,他似乎只听见一阵沉重的落锁声,便通过层层黑暗,爬到了沉莲的房间,石室的正上方去。 这是几个月以来,他终于看见的,第一个熟悉的景色。 天上的雨淅淅沥沥,叮叮咚咚的降落下来,不会一会儿便成了瓢泼,粗粗密密的坠落。 豆大的雨珠,一颗又一颗的打在他的身上,他蜷缩在泥泞的土地上,在瓢泼大雨中努力的寻找这能让他喘息的小小空间。沉漪仰头看着天际坠落的水珠,蓦然的拂开贴在脸颊上的一缕长发,喑哑的干笑着,泪水和雨水混合着流淌而下,低沉的痛苦呻吟也被一阵又一阵的雷声掩盖了去。 雨珠怦怦的掉落在他头顶上的树叶,他身边的沙石,他的身上,他颤抖着扒着地上的沙土,一寸一寸向前困难的移动着,双手红肿不堪,一道血痕顺着他的双腿被冲刷到地面上,双腿从原本的刺痛到麻木早就没有了知觉,不过就算还有知觉,他的腿也还是不能动。 初秋的雨冰冷的透过他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深入他的骨骸,痛、更冷。 “初夏,求求你一定要活着……”十指纠缠上前方一棵不算粗的树,沉漪闷哼着扒着树干硬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前靠去,胸口硌在地上生生的疼,就连呼吸也成了最大的负担。 趴在那棵树下,感觉到淋在自己身上冰冷刺骨的雨滴少了,沉漪蜷起身体,将头颅深深的埋入臂弯之中,心中绞痛一阵一阵,脑海中回想着那个陌生的男子手中的剑刺马上要穿透向自己皮肤的时候,初夏不过一切的抱住那个男人的样子。 捂着耳朵什么都不敢再想,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必须做的就是逃跑,在那个男人找到他之前。 轮椅没了不要紧,怎样了也不要紧,他还能爬,他还能动就可。 咬咬牙,沉漪捂着胸口狠狠的咳嗽了几声,惨白着脸庞,森森然的看向前方,虽然目光模糊,但是沉漪还是能够看得见前方不远处一个不大的洞口,不断有流水顺着那里排出去,洞口的大小还算合适,他正好能从那里钻出去。 “咳咳……我自诩对穆风堡了如指掌,却从来没想到要从这里走……讽刺,可真是大大的讽刺呢!”扶着自己的胸口,沉漪仰头哈哈的笑了笑,随即想想在石室里面那耻辱的几个月,他酸涩的抹抹眼睛,那些都能走过去,如今就算要钻出这狗洞也真的没什么了不起了。 只要是为了活下去,只要是为了活下去! “那个人绝不能留……这样的人对穆风堡而言是累赘!为了一己私情而阳奉阴违,若是以后有机会,我绝不容他还活着呆在穆风堡!”冰冷的手掌贴上滚烫的额头,沉漪硬撑着自己的意志,巍巍颤颤的伸出另一只手,接着冰凉的雨珠在手心里面汇成一湾,将惨白的双唇凑到手掌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咽下那其实并不干净的水。 “咳咳!咳、咳咳……”冰水刺激了沉漪的气管,他痛苦的蜷缩的更厉害,捂着嘴巴的双手突然染上了一片温热的液体,沉漪皱着眉头看着掌心的一片粘稠的液体,轻嘲的勾了勾唇角,随手在衣服上擦擦,摇摇头,指腹重新抓上地上的泥泞,扭动着身体向那个洞口蠕动而去。 双手啪的一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沉漪冷笑着看着自己身下湿透的衣襟随着流水轻柔的摆动着,感受着流水弹在自己脸颊上的水珠,沉漪闭上眼睛,屏住自己的呼吸,身体一沉,便随着污水扎了出去……粘腻的污垢流进自己的身体,滑过自己的脸颊,一切一切都让他恶心不已。 可是,他要活着。 他绝对要活下去! “唔!”重重的跟着污水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沉漪痛呼一声,顾不得去看摔痛的地方,只顾得本能的向前爬,一直一直向前爬,拼命的爬,不过一切的爬……只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里都可以,他曾经那样的计划周到,什么意外的情况都想过了,却不曾想到竟然有人会提前打乱他的计划,让他措手不及,这么狼狈的离开,穆风堡。 颤巍巍的双手现在几乎没有能力再次抬起来,浑身脱力的趴在地上,听着雨打的声音,还有……什么人一步一步走来,带起地上水湾流水的清灵声,一步一步的靠近。 “呵呵……这样看来,算得上是我一生最狼狈的时候了吧……”沉漪神色迷离的看着倏然出现在自己视线中一双泥泞的白鞋,和跟在白鞋后面一双浅蓝色的绣鞋,低低的笑了起来,“你们来得好慢,本、本不打算依赖你们我也走得出来的……”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8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提前预料到那个男人的出现呢? 勉强的抬着头去看那个总是看不清楚的脸庞,沉漪的脸庞不断地滑下水珠,的的确确是狼狈到极点了:“东风,你就是玉衡么,你就是要为了我而死去的玉衡么……你早就知道了吧,我会害死你,为什么你还要来救我,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不放任我就这样让我死了,为什么要救我啊,为什么……” 五十八 夜深沉 (大修) 为什么不放任我就这样让我死了,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沉漪问了无数个为什么,但却始终得不到对面人的回答,但是身前的人最后还是幽幽的出声了。 “你说的没错,这的确能算得上是你此生最狼狈的时候……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倔强,怎么这么苦。”璺东风叹着气将纸伞交给自己身后的韩情,急忙从地上抄起几乎完全昏迷过去的沉漪,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普通的马车。“天行说的很对,不管你走哪一条路终究是要受苦的,我们劝不听你,却只有现实才能给你教训。只是……这个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你这个敏感脆弱的孩子,又怎么受得起呢。” 只是,沉漪不知道,他璺东风并不是长生门的玉衡,只是神医璺东风,行走天下救死扶伤的普通人而已。 迟疑的回头看了看,璺东风叹声道:“天行,你的徒弟,果真是个笨徒弟。” 璺东风叹息着将把即使昏过去还是冷的颤抖的穆沉漪包裹在棉被里面,轻道:“何苦呢……次次的祸都从穆沉莲开始,最初若不是沉莲央求着沉漪画那一幅画,若不是为了给沉莲散心,若不是为了护着沉莲,若不是穆沉漪把他囚禁,沉漪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还是,真的如你所说,一切都是依着前世纠缠,沉漪的前世欠了穆沉莲什么,今生才会为了他如此神伤,命运坎坷吗……” 他在西域和情儿迷失了方位,要不是如此又怎么会这么晚才赶到这里?可惜就算他现在已经找到了可以恢复沉漪行走能力的药草,这一次伤痛恐怕就算未来能够行走,也一定会留下难以愈合的后遗症。 “公子…… 沉漪他没事吧。”韩情撑着偌大的油纸伞,自己身上被雨水淋湿了大半,整个伞下只放着璺东风和穆沉漪,她满脸担忧的看着瑟缩在璺东风怀中的少年,焦急的想知道他的身体如何了。“沉漪的脸色好苍白,公子你快点走,我们要快些给沉漪配药啊!” 璺东风仿若没有听到一样,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上前去,静静的凝望着那个撑着雪白的油纸伞,负手站在滂沱大雨中那一身明紫色朝服的男子,连同厚实的被服一起把怀中的少年交给了那个男子:“天行,苦的不止穆沉莲一个人,你也要顾着你自己。” 秋风习习,冷雨潇潇,伞下的男子转过一张清绝潋滟的脸庞,清冷的看着璺东风送来的少年,独臂揽过,喉中轻哼一声。 低眸看着怀中的少年苍白的脸庞,贴在脸颊边的朝珠轻轻的拂过沉漪的脸庞,而那少年却丝毫不为这冰凉的朝珠惊醒,面色惨白的继续昏睡着。 “我早说了这是一个笨徒弟,无可救药。他自己愿意飞蛾扑火,为师的我也自然只能来在他还未烧尽的时候救他回来,我们总归师徒一场,不能白白收了个好徒弟,就让他莫名奇妙的去了。” 璺东风哧笑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你就任他这样误会么,明明是你赶来救他,却被他误会我才是玉衡,他日后会把我放在何种地位我不知道,但这孩子心中如此善良,怎么会容忍身边的人因他而死。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东风,我们相识的时间也不短了,那还不了解我么?我不愿让他知道我就是玉衡,哪怕有一天我真的死去,我也绝不会让他知道是以为他的缘故。”轻轻的走上马车,樽天行小心翼翼的放下沉漪虚冷虚热的身体,皱着眉头从袖中摸出一颗药丸,塞入了沉漪的口中含着。 璺东风跟着跳上马车,在微微的晃动之下沉默了好久,才低声开口道:“……天行。你自己早就知道自己绝对逃不了你师父留给你的卦言,那为什么八年前却为什么还要救这两个孩子,如果放任他们两个人就那样死去,你若和我说了就是这两个孩子,我……” 樽天行倏然笑了起来,令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璺东风灵魂仿佛被深深的震了一下。 那抹笑容不是从没有看到过,曾经在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时常浮起的假笑,若是同他不熟的人便看不出来,但是后来他们相处的久了,他就了解了如樽天行一般的人,孤傲而冷静,又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这样的笑,他多久没有见过了?与以前不一样的是,那双深邃的眼中压抑了不应该属于樽天行的复杂情感,单纯的严厉,单纯的公正,单纯的肃穆……所有的所有,同一个情字容在一起,彼此分不清彼此,他这个别人,自然就更分不出了。 沉沦的,又岂岂只是一个人? “天行,那你此生可为你自己打算过一次!” “哼,当然有。我随着自己的性子收了穆沉漪为徒弟,乱了师父交代我不可收徒的规定。我今生第一次任性的随心的做了,很是惬意。”轻轻的把那个笨徒弟好好的安放在马车内,樽天行徐徐的脱下厚重的外衣,仅身着着两件单薄的内衣和中衣,突然脸色一变,左手抓起马车内的一把长剑,便要掀帘出去。 “站住!你、你这还算为自己打算了!”璺东风激动地在马车内坐了起来,看着多年的友人毫不在乎的洒脱,看着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护着穆沉漪,他的泪意就有些忍不住。“樽天行,你比你的徒弟……还要笨!你们一个笨师父教出来的本徒弟,怪不得一个一个都是这样!嗯!——” 马车猝然停下,外面传来韩情急促的呼喊声,璺东风在车内摔得东倒西歪,樽天行却在马车内护着沉睡的沉漪坐得稳稳,只是眼底的那抹冷肃的杀意,却让对面的璺东风深深的打了一个寒颤。 白玉修长的双手在璺东风的肩上拍了拍,樽天行沉默着掀开马车的帘子,冷傲不桀的驻在韩情的身后,狭长的双眸鄙夷的看着挡在马车前的男子,一身长发在狂风暴雨中,肆意的飞舞着,扬起的黑丝仿佛夜的爪牙,破碎而又凛冽。 对面手握利剑的男子见到他轻轻的咦了一声,却是攥了攥血淋淋的左手,缓缓的抬起了握剑的右手,充血的双目狂暴的看着樽天行一身清冽的白衣,厉声问道:“我不管你是谁,给我滚开,然后把穆沉漪交出来!” 樽天行斜斜一瞥,不再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多说些什么,左手横斜出剑,带起一圈水幕涟漪般的水珠,竟不受着天雨的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89 影响而直直的向男子袭去,飘逸的身子也跟在水珠之后而起,一身被风萧瑟吹起的白袍也笔直而去,动作看似甚慢,其中的迅猛此刻却也只有懂得武功的韩情能看得出来。 男子脸色一变,微微向后踏了一步,原本攻击的驾驶也立即变作防守,硬是和飞快袭来的樽天行短短相接,不过几招之下,男子便惨白着脸扶着因为樽天行的力道而更加血流不止的左手退了回去,冷冷的看着樽天行在雨中萧索的白影,久久不言。 “我那笨徒弟受你照顾了,我这个师父,来代他还你。”手中长剑在他的轻轻挥动之下发出清灵的龙吟之声,那柄不甚出彩的长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杀气,在樽天行的手中不住的颤动着,在薄薄的月辉一般的剑光下,竟似乎马上就要冲过去一般。 而那对面的男子手中精致的长剑,也被什么召唤一般,徐徐的浮起了灼目的光辉,即使在这漆黑的雨夜也能夺去仅剩的光辉,嗡嗡喑哑。 “樽、天、行!”咬牙切齿的从口中吐出樽天行的名字,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急于脱困从手腕上切下来的一片肉造成的伤口,愤然的抬头盯着守在马车前的面色冷清坚定依旧的人,神情上都是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的模样。“那把水龙吟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那我倒想问问,南宫璃你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把剑在我樽天行的手中。”拂去剑身上的水珠,樽天行冷嘲着哼笑了一声。“那把敕凤鸣也不是在你的手中吗。” “你、你是长生门的人!是玉衡,还是开阳!——”凌厉的高声问道,南宫璃紧紧的盯着樽天行清冷的容颜,眼光在他身后的马车停了停,突然恍然大悟的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整个树林都被这声狂笑而打乱了黑夜的平静,众多飞禽走兽都突然骚动起来。 黑夜的平静被打破,而樽天行依然披着湿透的衣襟静静的站着,任由前面的男人是何种形态,他都笔直的挺起自己的脊梁,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静,而淡薄。 “樽天行,你是玉衡。哈哈哈哈!!——竟然是会注定因为穆沉漪而死的长生门的玉衡……哈哈哈哈!樽天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我现在有多佩服你!沉莲他也一定会因为这个而欢喜好几天的——不管他到底能不能得到穆沉漪,他的心底都是讨厌你的!”南宫璃哈哈大笑着,也不管手上的伤口是不是还在流血。“你们长生门总是出笨蛋,竟然为了这样的人而想要牺牲自己的性命。我倒是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一个都不顾自己,偏偏做什么全都是为了这个人!” “因为,他是穆沉漪。”樽天行静伫了一会儿,再次徐徐的抬起手中的水龙吟,灼灼的透过逐渐淅沥的雨帘看着南宫璃。“选择吧,要么滚……要么死。” 他的盛名在外,可不仅仅只是运筹帷幄而已。与此齐名的还有他高深莫测的武功,普通的剑客在他的手下,绝不可能轻易逃过。 五十九 唯清独(大修) 冷冷的看着南宫璃不甘的离开,樽天行任由冰冷刺骨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他的身体缓缓流下,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寸。而那把失去了刚才光辉的水龙吟,也静静的靠在樽天行的手心中,悄然回鞘。 蓦然转身回到马车上,樽天行向情儿微微点了点头,那辆马车便在他还没有坐稳的时候,便已经缓缓的前行了,马匹的脖颈上系着铃铛叮叮的响彻在空寂的林子中,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完全的黑暗中。 璺东风在宽阔的车内分出一块小小的区域,繁忙的捣弄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而浑身湿透的樽天行则退下了全部的衣裤,紧紧披上却才脱下的外套,才去看那个因为有了些许温暖而面色稍稍好看了一些的徒弟。 细细的抚摸着沉漪憔悴的脸庞,樽天行的眼前却有些模糊了。沉漪离开自己出谷的时候似乎还是历历在目,不过是前几天的事情,为自己唱的那一首分别的歌,也不过是不久前,那时沉漪也还笑着,眼中也还有对着未来的期待和盼望。 这样一个让人疼惜的孩子,如今变得这样了。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樽天行取来干净的布巾擦去沉漪额头上细细沁出的汗珠,颇为担忧的抚上沉漪滚烫的额头,不禁抬起头来问道:“他在发烧,你没有什么办法吗。” 他不知道这样继续烧下去沉漪会不会出什么事,这个笨徒弟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在雨中泡了那么久,身上的擦伤更是在水里泡了太久而泛着苍白的颜色,眼看着有发炎的危险。 璺东风摇了摇头,好笑的按住自己好友的身体:“我已经喂他吃下了药,此时不能退下来也是应该,你不用心急,我在这里,还会让沉漪出什么岔子吗!”看到樽天行终于是安静了下来,璺东风才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孩子现在受的这些苦楚,以后可能是治不好了……我虽然已经在西域找到了能够医治沉漪双腿的灵药,却因为今天这一伤……定会留下病根。” 虽然日后能够站起来行走,可是时间却不能太多,在阴湿寒冷的天气更是会疼痛不已,若是在温暖干燥的地方却还可以,若是不能去那样的地方修养,那开始几年的痛苦他怎么捱得过去呢。 “活着已经是不错了,穆沉莲那小子的确是长了本事,凭着我教他的东西,收了几个不错的属下,甚至连主意都敢打到京畿的巫家头上去。”樽天行淡淡一笑,漆黑的眸子却隐隐的有着森寒的冷意。“我当初却可没叫他把这个鬼主意用在自己的大哥身上!” 砰!车内小桌子的一角被闷闷的拍了下来,璺东风默默的看着樽天行袖下的颤抖,心中明白他定是已经把手指捏的惨白惨白了。 “你是没教,可是沉莲学这些不都是为了沉漪么……七八年前,两个孩子的心性都是单纯的可以为了彼此而放弃自己的性命。沉莲为了沉漪挡住弓箭,沉漪为了沉莲舍身断腿,沉莲对沉漪的心意也早是不可更改,那个时候到如今这么久的思恋,谁能够轻易放下呢……可是人都是在变的,人也更容易在得到了某些东西后变得更加的贪婪,沉莲想要的更多,自然便把这些跟你学来的东西,用在自己想要的上面。” 璺东风跟着幽幽的叹息,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痛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即使刚开始并不想这样做,但是到了疯狂的时候,谁还……管得了这些呢。” 是对,是错……已经不是那个时候就能想通想明白的了。 “我又怎么可能不明白。”樽天行轻拍着璺东风的肩膀,轻声道。“东风,有些事情你也不必再想,既然早就已经过去,那就不要停在从前不肯向前,我们已经不是那些年轻人了。” 这几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9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0 十年就这样过去,他们早就不是像沉漪沉莲这样的年轻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是璺东风,是行走天下的医者……”喃喃的说着,璺东风轻轻的抬起沉漪的手腕,双指并起贴上,脸上的神色由最初的茫然到惊讶,再到不可置信,一次一次的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指,接着再重新贴上。“天、天行……你、你把上沉漪的脉搏试试看…… 我、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沉漪、沉漪他有了……” 樽天行皱了皱眉头,抢过沉漪的手腕飞快的将手指贴上,平静的神情终于被打破,蒙上一层抑郁的黑气和轰然倒塌的沉寂。他猛地松开沉漪的手腕,静静的坐着。 车内,终于只剩下外面传来的细雨声、轻铃声,沉漪急促而短暂的呼吸声。 车外驾车的情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好奇的回头看着相隔一道幕帘的车内,饶是她在车外听不清里面两人说的内容,却还是感觉到了从车内隐隐散发出来的沉重和挥散不去的压抑。 久久。 “天行,你……输了。”先出声的是璺东风 樽天行输了,为了一个叫做穆沉漪的孩子,他失却了自己曾经那样坚持的东西。天道纲常,繁迹辰轨,樽天行还是低下了头,即使再怎么不承认,他还是输给了天命。 何为天命,何为不信?樽天行机关算尽,也还是输了,输给了天,输给了沉莲。 樽天行的双唇微微动了动,睁开双眼迎上璺东风惋叹的目光,淡淡的笑容逐渐的扩散开来,深邃幽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前方,竟是从未有过的妖艳和释然:“输了便是输了,我又不是输不起,了不起一条命而已。”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开脸颊边冰凉的朝珠,樽天行低下头去若有似无的轻摸着沉漪苍白的脸颊,指尖一寸一寸的划过他所能看得到的地方,重新将他揽进怀中,叹息道:“东风,沉漪醒来后你要同他好好的说……男身怀子本就是令人不能相信,这笨徒弟又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被迫,他得知自己的体内有了同沉莲的……你说他该如何自自处?” “沉漪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他一定能够挺过去……倒是你呢,你还要在他的身边停留多久,你如今曝露了身份,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闲云野鹤的四处游走,今日更是穿着朝服就就急匆匆的赶来,你把丞相的位置扔到哪里去了。” 樽天行冷嘲的笑了一声:“倘若这大桤少了我便不能走,这朝纲也不必存在了。巫家自从得知各地反桤的动乱纷纷之后,便变得十分戒备我,我离开几日说不定他们也欢喜得很,容易让他们布下自己的眼线也好……省的他们不放心,我还要分心做些无用之事。” 手指轻轻的拂过沉漪黑长的睫毛,拂过自己一身明紫的锦衣,看着锦华之上精致华美的刺绣,还有紧紧缠在腰带之上代表他丞相之位的玉牌,樽天行疲惫的靠在马车上:“东风,近几年不要再去京畿了,这天下间早就已经没有什么真正安全的地方,你只消先离着我远远的,越远越好,带着这么笨徒弟离我远远地就好。” “已经……准备动了么?”璺东风皱眉。“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动与不动又有什么差别,很多事是强求不得的……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结果,此时只消走一步算一步,看看最后这一盘残局,谁能走到最后、笑到最后。”樽天行淡淡一笑,手臂微微一晃,带起一层层衣袖翻浪。他要的,巫家既然给不起,他又何必再拘泥? “过几年后天下动荡,往后多少英杰将会留名青史我倒不在意。清者独清,醉者便醉……我只要清醒着一天,我就是大桤的丞相樽天行,而不是长生门的大师兄玉衡。相较量之下,什么重要什么不重,即使是摇光那个笨小子也会想明白的。” 大桤,的确已经是末路,即使他想挽回也不得。旧帝的大限俨然快要来临,几个皇子同时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皇位,太子骄奢淫逸早已经被群臣弹劾……若他的预估不错,即使大桤现在仍还撑得下去,也绝不会传到下下一代。 “哼,这其中也有穆沉漪的一份……若不是太子拦杀穆风堡堡主一事传到了京畿,巫戟熵还得不了那么多的弹劾,让桤帝左右为难,是否该仍然传位给这个喜好娈童生性残忍的儿子。”樽天行的拨开车内的窗帘,车内顿时进来些许清新冰凉的空气。“我却怎么也没想到,首先推动的人竟然会是穆沉莲,真是……做得好。” 做的太好,做得太绝。既可以囚住沉漪,又可以顺手撇开自己的嫌疑,继而向太子鬼狐寻仇,哪一方都不肯吃亏,都不肯放过。 璺东风叹息道:“沉莲这个孩子的执念也不必你少多少,我们一起看的清清楚楚,那七年隐忍了多少,那七年埋藏了多少,谁又能一一的说出来,在我们的面前都那样了,背后忍耐的肯定要多的多……若是他们兄弟两个真心相许我也不担心什么,只是沉漪他…… 就算日后他在怎样的喜欢沉莲,他们的肩膀上毕竟还有着道道深深的桎梏,‘责任’和‘延续’他们又怎么能像当年的我一样抛开。这份沉重的责任和必定会有的流言蜚语,实在是太让人觉得累了。 所以当年我才会从那里逃出来,更名易姓,退却身上一切的重担,全部交给我的……弟弟,自己随心所欲的行走天下,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会来说,没有人指责……” 只有天涯海角的自由,没有近在咫尺的幸福。可是……扭头看着神色已经平静下来的樽天行,璺东风惋惜的叹息道,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樽天行,你也是个痴子啊。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我们也的确该退下看着这些年轻人到底能做出什么来了。”抬头凝望着窗外已经快要停下来的细雨和逐渐发出微光的天空,低声说着。 “雨停了……” 六十 兰陵子(小修) 青平的浮云遥遥,天边一缕金丝似乎马上将要破茧而出,划破整个黑夜的寂静,带来黎明的澄澈。 樽天行下巴轻轻抵在手背上,手执一本诗在桌边已经一动不动坐了许久。 桌几上的油花炸了许多次,情儿也来添了许多次灯油,而他只是规律的翻阅着那本他早就已经熟记于心的诗集,纯粹只为了打发时间。许是这几天来太过疲惫,即便有着淳厚的内力,他的眼下也浮现了淡淡的青色。 油灯忽的又闪了一下,樽天行揉着酸涩的眼睛,起身拂开明紫色的朝服因为一夜坐压而皱褶的地方,遥遥的抬头看着远方的一条金色,和渐渐因为鸟儿的鸣叫而变得喧嚣的院落,不禁柔和的展开了清泠的笑颜。 一只雀鸟儿轻轻蹦着停在他的前方,好奇的歪着头打量着这个因为鸟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1 鸣而突然变得柔和起来的男子,十分亲昵的迎上他伸出的纤长手指,小小的爪子在他的手指上微微的搔动着,给他带去细细的痒痒,在将明未明的黎明,和他嬉闹着。 “嘘……别吵了床上的人。”樽天行温柔的按住雀鸟黄色的小嘴儿,错身让它看见身后的床上躺着的少年后,扣起手指轻轻的弹了弹鸟儿的小脑袋。“若是吵了他的休息,休怪我罚你……” 雀鸟悻悻的点点头,却仍然好奇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只是啾啾的声音却是小了许多。 樽天行淡淡一笑,手指轻搔着雀鸟的下巴,叹道:“嗯?你问他么……人有生老病死,他病了,需要好好的休息,这一休息……又要是好久。当初我和他初次见面,他也是这样静静的躺着、睡着,身上遍布伤痕,此时虽然未有那么重……但心伤却总比体伤更难好。” 这个笨徒弟一直都很笨,实在是他所看过的,前所未有最笨的人。 雀鸟不解的歪歪头,啾啾几声,小脑袋拱拱樽天行的手心,眨着黑珠晶亮的眼睛瞧着他。 樽天行一怔,轻抚的动作也恍然停了下来,无奈的轻笑:“是啊,我在此守了一夜,是该休息了……可是能让我自由走动的时日无多了。小东西,你说的不错,人……确是不可理喻的东西,由人构成的错综复杂的线,把许许多多的人从出生到死都牵在一起,有些人乐在其中,有些人倒还真不如你们欢乐自在。有些人记得,有些人却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做事的初衷,实在是傻瓜一个。你既然这么明白,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雀鸟啾啾着跳上樽天行的肩膀,轻啄着樽天行的脸颊,双眸水光闪闪,竟然几乎坠泪。它虽然没有人类的聪敏,却有着禽类天生的灵然和敏锐。似乎察觉了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同这个人说。 樽天行沉默了许久,深邃幽亮的黑瞳明明暗暗,始终不曾真正的明确,他仅是始终凝望着船外的宁静,随眼底眼的疲色始终摸画不去,孤独的欣赏着这座小镇幽静的温柔。 晨风袭的他的衣袂飞扬,扬起他的黑色如丝,拂过他羊脂白的面庞和站在他的肩头上雀鸟儿细细的翎羽,直到翻动了严严实实盖在沉漪身上的被衾,樽天行才轻皱着眉头,关上离他最近的那扇木窗,担心初秋的凉风会伤了沉漪的身体。 樽天行才合上窗没有多久,璺东风就背着一只陈旧的药箱和小心地捧着一只木盒的情儿轻声轻脚的推开门走了进来,淡淡的同樽天行点了点头,便掀开沉漪的被子,摸了摸前两日还滚烫的额头,舒心的叹了一口气:“烧退了,此后交给我,天行你也可以放心了吧。虽说沉漪还有相当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不过……你也不肯等到他醒来,让他看见你吧。” 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沉漪绝不愿让樽天行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樽天行也不愿沉漪知道樽天行为他所做的一切。两个人都这么别扭和倔强,让别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还是该说真不愧是师徒两个呢?璺东风笑了一声,问道:“你要何时走?” “现在就动身,我既然已经放心,早走和晚走就没有什么区别。”樽天行应了一声,转身拿起朝珠装饰的玉冠,毫不留恋的向门口走去。 “你还是对那边有些紧张的吧,到底出现了什么让你紧张到如此地步?难不成出现了什么令你感觉到意外的事情?”璺东风拉住正欲风风火火离开的樽天行,他昨晚从未这样频繁的看到樽天行圈养的雪鸽来回的传递着消息,不用多想就知道京畿那一边一定有什么。 樽天行抬眼看了看璺东风,面上有着些许的揶揄之色:“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现在太子失势,皇三子巫颂清虽然才十岁,却已经隐隐的按压着大他许多的皇二子,不知多少墙头草都倒过去了……再加上巫颂清那个荆侯府同岁的世子荆痕歌,实在是不可预测的变数,这两个不凡的小鬼头,本事可大得很呢。” 以后那笨徒弟千万莫要去京畿,离得越远越好,就是关外也比那里安宁。世道越来越乱,能够让人静心生活的净土也越来越少了。 “荆痕歌?你是说京畿那个出生便全身肉骨寸断的孩子么?我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曾经应荆侯爷的邀请去诊过‘他’的身体,本该活不久的那个孩子竟然活下来了,还能……走动?”璺东风惊讶的看着樽天行。“怎么可能,当年我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个还竟然站起来走动了?” “何止走动这样简单……虽然别人看不出来,我却能看得出来荆世子现在不仅好如从未生过大病,武功造诣更是强的不可思议。虽然用黑巾蒙住了双眼说是因病,我却觉得他那双眼睛下面藏着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还有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樽天行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想起曾经在京畿和那两个孩子的第一次碰面,更是觉得两人的棘手之处。 皇位的人选,太子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皇四子之后更是绝无可能,如今只是二子三子相争,太子麾下的幕僚或许挣扎几下,却也只是杯水车薪,完全维护不成,已经有许多人都在渐渐散去。 和巫颂清碰面时他五岁,小皇子在皇帝的书房抱着一本厚重的史书津津有味的看着,一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每个人,礼貌的向每个长辈问好,礼节周到的让苛刻礼官都无法挑剔。连他几乎分辨不出巫颂清的真假和虚实,生在那样的环境中还能那样的温和,着实不可思议,要么就是他真痴,也么就是装傻。可是这几年看过来,巫颂清的确是难得一见的聪颖智慧,小时候便把自己藏得那么深,若不是长生门的规矩,他或许当年会答应皇帝收了巫颂清为自己徒弟也说不定。 至于荆痕歌……樽天行记得是那年三皇子选侍读的时候,硬是要了在十几个孩子中那个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的站立在角落、且双目不能视物的孩子。他也仅仅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荆痕歌的身上有一股隐隐不合其身的灵气,还有那总是带着讽意对待身边的事物的态度,有些……似曾相识。 “京畿已经不是当年我初入的京畿,日夜星辰,朝夕替改,皇宫里面那个御座终有一天会被推翻,朝代始终会不停地替换,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不用担忧这些事情了。”樽天行轻道。 春花秋月,一年悠过,繁花一夕,落雪一朝。每一年都是一样,却又不一样。 “天行公子你多虑了啦,不是先人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你这早就开始担心后代的后代,岂不是自讨苦吃杞人忧天?”情儿不满的撅了撅嘴, “还是我家公子过的舒坦,走到何地就是何地,不用担心明天,先把今日过了再说,照样不是好好的?我看你还是把官辞了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2 和我家公子一起浪迹天下,看见喜欢的人就救下来,看见坏蛋就去打。” “哈,你这个丫头到底还是没长大。”樽天行无奈的点了点情儿的鼻尖,惹得他肩上的雀鸟儿也开心的啾啾叫了起来,歪着小脑袋不知道明白了没有也凑着三人的热闹。“什么杞人忧天,倘若没有别人忧国忧民忧天下忧明日,何来你的不忧? 这天下总要有些人不分日夜的去忧,不开窍的丫头。如果有一日外贼踏破了你的国土,抢走了你的公子,那时候你才开始忧就已经来不及了。” “哼,我就是不懂吗,公子现在又没有怎么样,照样过的好好的。浅醉那只鸟儿笑我就够了,怎么你的鸟儿都要来笑我?浅醉飞回了蔺丞相那里,现在又来。你要走就快走,省的沉漪醒过来看见你不舒服!”情儿转过头去,不理睬樽天行。 樽天行和璺东风相视一笑,推开房间那扇已经有些时日的木门,潇潇的走了出去。不用说舍不得,不用说还是留恋。他在认输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自己对那个看似坚强却心内柔弱的孩子,的确真的动了情。 然他所在之地,却容不得他再有更多的期盼。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的夙愿,他的责任……他的,使命。 玉衡者,司杀机,定天下之局势,挽社稷之沉浮。 六十一 穆珈珩(小修) 沉漪被耳边阵阵的水声惊醒,他茫然的睁开眼睛,抚摸着着身下玉色琉璃铺就的地面,扶着身旁的雕栏玉柱站了起来,全身似乎被虚无缥缈的东西温柔的托了起来,似是浮在空中,也似轻轻的站在地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总觉得十分熟悉,却说不出是什么时候见过。 回眸望去,遍地的翠绿荷叶摇曳,淡粉清白的莲腰肢纤细的在空中轻晃,片片绵延而去,水天连一,无尽无头。沉漪更加迷惘的看着满池漫地的粉白小莲,这情景几乎是扩大的穆风堡内,那因为沉莲而栽满的莲。 远处似乎有人正慢慢向沉漪这边行来,长发未束,随意的散在脸颊旁,随着来人而微微波动,一身月牙微色的长裙因风而动,似如水母一般轻浮。还没等沉漪看清,那人便已经走到了沉漪的面前,那淡淡微笑令沉漪一阵恍惚。 沉漪正想开口问些什么,那人却突然快步走向前方,穿过沉漪的身体,清朗的笑道:“小莲子,今天怎么回来的有些晚,小唱都从紫滕庐去得我的地方,你却还要我来接你,真是好大的面子,纵是殇卿也没让我如此迎接过。” 那人嘴上虽然说着那样的话,却熟稔的去要接过少年怀中的东西,仿佛已经做过千万次。 那人温和的笑容之下那浓浓的宠溺让沉漪一怔,这场面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沉漪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看过,只是那莫名的熟悉让他的心中一窒,徒增许多惆怅。 沉漪顺着那人的目光转回头去,身后从桥的另一面缓缓步来的小少年怀中抱着几本厚厚的典籍,清澈的水晶紫眸中只倒映着那人的脸庞,一身和那人同色的衣裾同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摆,却多了些许尘世味道,没有那人洒脱飘逸的仙风清骨。 少年开心的笑着将沉重的典籍都一一交到那人的手里面,看着那人慌乱的抱住所有的典籍,小少年笑着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握住了那人的左手,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葭蘅,我们回家。”坚定地看着那人平静温和的脸庞,小少年迎着从桥的另一边吹来的风,抬起在身后藏了许久的一束仍然带着些许水珠的蒹葭,轻轻的别在那人耳鬓如丝的乌发上。 “真漂亮呢,葭蘅。” 青青苍苍的颜色和那人一样的素雅纯朴,却为他多添了几丝红尘之气,原本隔绝在他人之外的气息也被青芒巧妙地掩盖起来,衬出他一身清丽耀眼的容颜。 葭蘅愣了一下,却淡淡的漾开了和煦包容的笑容,轻轻的拿下了鬓边那柔软的青枝,回眸轻笑:“莲,不得调皮。若是染了我身上的仙气,这束蒹葭亦可凝灵成魂,虽说不能同你而言一样是长生界遵循天道伦纲自然诞生的精魄,却是能和我仙气相近,或许往日能同我一样站在疏影阁的孩子呢。” 小心翼翼的将那束蒹葭捧在手心里面,葭蘅挪动步子走到桥梁之旁,将那束蒹葭送入时而湍湍时而缓缓的流水中,随着那七彩晶莹的流水渐渐走向远方,渐行渐远。葭蘅并不是没看到那束蒹葭之上若隐若现的清冷仙气,而是……而是不行。 取下腰肢上的玉笛,葭蘅细细的抚摸着那支同人晶莹剔透的玉笛,凑到唇边幽幽的吹奏了起来,低沉却嘹亮的声音伴着一丝丝灵逸徐徐的落向渐行渐远的蒹葭。一曲尚未终了,他却把随身携带了许多年的玉笛毫不留恋的投入水中,静静的看了许久。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玉枝夭夭……衡以谓长。 葭蘅扶了扶玉桥上冰凉的水晶柱,若有似无的向一直静静站立在一边的沉漪看了看,却也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样,不留痕迹的掠过沉漪所在的地方。 “小莲子,我尚有一事还未明了,你先回疏影阁旁等我。记得先同小唱好好复习今日的功课,一丝不需落下,否则我便罚你七日内不许再入疏影阁。”葭蘅回身摸了摸小少年的额头,默默的望着迎风而立的少年,宠溺的揉了揉小少年半长的头发。 “小莲子,要乖。听我的话,你便能成长的更快,要脱离于我,就是不难了。” 小少年听罢狠狠的瞪了瞪那个孤清独立于世的人,不满的从他的怀中抢出典籍抱在自己的胸口上,单手抱着自己被蹂 躏的短发,低声的嘟囔了几句:“还说我是小孩子,都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人间的婴儿都已经变成了耄耋老朽,只有你还说我是孩子…还有,谁要脱离你啊,我这生生世世都要死死的缠着你,不许你把我这个包袱扔掉。” 三生七世,不论天上、地底,还是其他任何地方。 “呵,因为你的确还小,尚有许多未学尽学全之事……所以你要缠便缠个够吧。”轻抚着眼前小少年光滑饱满的额头,葭蘅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滑过小少年的额角,拂过那一朵妖艳绽放的粉莲,明亮的黑眸带着深深的笑意,叹息着将小少年拥入怀中微微的拢紧。 从生到死,从始到终。 生生世世的情缠,生生世世的纠葛。 葭蘅将双手轻拢在袖中,目送着小少年的离去,幽深的黑瞳倒映着此地亦幻亦真的飘渺,凝望着眼前清秀素雅的少年同样静静的看着自己,他勾起唇角雅然的笑道:“凭小莲子的能力,他确是看不到未来的影像……但是身为长生界疏影阁阁主之一的我,又怎会被眼前拘束,而看不清未来呢?珈珩……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9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3 你说是吧。” 葭蘅神色清淡,温和的眼神一如既往。面对着和自己宛如水银镜面两端的沉漪,同样的温润如水,对那人同样的无可奈何和宠溺,同样的行事作风…… 葭蘅,亦珈珩。 沉漪轻皱着眉头走上前,仿佛不相信一样抚上那个人温热中带着丝丝冰凉的脸庞,对上葭蘅并无异色的眼神,茫然的放开手:“如果你是真正的葭蘅,那么珈珩又应该是谁?你说我是未来,那么我和你到底谁才是真实……难道我的过去,我的记忆,全部都是假的么?莲又是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刚才的人会有那个胎记……” 他所记得的前生今世,他如今所执着的一切,难道全部都是虚无的浮云吗? “你所经历的全部都是真实,并无一丝一毫的虚假。你的情,你的恨,你的执着,你的痴迷——全部都是真实的,不必否定,亦不必回避。天道有常,界纲金律,跑不掉、躲不了……至于你我之分,实在没有必要。也或许你才是真实,我仅仅是个不重要的梦境。”他们本是一体,此时不过一场梦,也可能是一场深藏的回溯。虚虚实实早就已经模糊,不是么。 “存在,就是真实。相信自己的存在,你就是永恒的真实。” 长生界的往昔已经和现在的珈珩没有任何关系,剩下的只有两个人灵魂生生世世的纠缠,生世的心魔,生世的折磨。 “沉漪是你现在的名字吧?”纤细的双手扶上沉漪的双肩,葭蘅定定的望着失魂落魄的沉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漪,不要摆出如此狼狈的神态呢,即使你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但你始终是个坚定地孩子。如此的松懈,叫我如何不担心呢……沉漪,你睡得太久了,也该醒去了,梦境虽然美好,却并不是你该选择的终点。你的路终究会走下去,但是……” 亦梦、亦真、亦警,前尘过往始终是过去,永远也不能代表现在。 “去吧……离开这个地方,总有一天你还会回来,但是绝不是现在。” 葭蘅拾手轻轻一扬,两人之间便仿佛像是被石子打破的水面一般,彼此的容貌都渐渐的变得模糊,直到水面将所有都融化,水晶桥上只留下葭蘅一人,独自扶着桥柱,凭栏听声。 杳杳灵风,生生不息,长生一抔,人间不朽。 万世轮回,生生不惜,长生一瞬,人间不静。 “葭蘅,刚才那人是……” “应该是我的以后,变得那样子,蔺仙子说不定看不出来吧。” “殇卿倒不是这么认为,你们面容虽不一样,气息却是相同。只是疏影阁怎么会容许你堕入轮回?你们疏影阁三人惺惺相惜,即便仙尊醒渊此刻还在闭关,但也绝不会容你变成那样吧。” “……长生界,原本也是没有疏影阁管理的,若真是到了疏影阁不该存在的那一天,我变成那样也无可厚非。”葭蘅笑着拂了拂衣袖,迎上身后来人那一双肃穆严厉的眼眸,点了点头便回身就走。“真实虚幻不过一念之间,真的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梦过往生的人,也往往被往生蒙蔽。 人间早就已经是清秋,满目的萧黄之间,也只有枫叶的艳红才能刺人眼目。 沉睡了许久的人儿茫然的张开眼睛,双指夹起掉落在脸颊旁的红枫叶,迷惘的打量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环境。 他记得自己逃出了穆风堡,他也记得是璺东风救了他。可是这之后到自己醒来的期间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记的干干净净一般,无论他如何努力的回想,所得到的始终是一片空白和茫然。 “珈……珩。”握着红枫轻轻扣在自己的心口上,沉漪一次又一次的念着,“珈珩,我本来的名字。” 从今日后,这天下只有穆珈珩,而没有穆沉漪。 六十二 看枫红 小小的房间不需要摆上太多物品,一张桌子上摆上一小盆清馨的香草,再有几张简单的木椅就已经足够。 整个木桩扣起窗台上一片宽阔,窗外爬着的此刻也是一片嫣红的爬墙虎,迎着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因——原本以为是初秋,现在却已经是快要初冬的深秋了。 他的确睡了很久,久得连时间的流逝,都早就已经分不清了。 “珈……珩。”握着红枫轻轻扣在自己的心口上,沉漪从梦中幽幽转醒,侧头看着窗外的鲜红艳色,一次又一次的念着,“珈珩,珈珩……是了,珈珩是我本来的名字,原来再念起来,竟然不是十分干涩,好奇怪。” 立在他床边的人影微微一动容,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是笑着召回了神游四方的沉漪:“珈珩是吗,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除了穆沉漪之外,你竟然还有另一个好听的名字。” 璺东风微微的温和笑着,一身月牙色的儒衫随着窗外吹进的清风而徐徐摇摆着,他同沉漪直直的相视着,神情之中的温暖,令沉漪的心中沉静温暖了起来。 八年前,沉漪在惶惶不可安宁中醒过来,看着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心中担忧无比。 八年后,沉漪的幽幽不能自已中醒过来,看着陌生的环境和熟悉的人,心中安宁得很。 双目晶莹闪烁着看着面前的人,沉漪无奈的笑了笑,却是扬起笑脸,一如多年前单纯净然的幼年穆沉漪,只是在经历一场变故之后,那双眼中已然多了许多风霜和苍茫:“东风,你怎么还不把我扔下,难不成真要等我把你害死那一天才会愿意扔掉我吗。” 璺东风面上一怔,接着捏捏沉漪苍白脸上的小鼻尖,呵呵笑道:“‘我’不怕。而且也有人说了,你这个孩子善良的舍不得伤害任何一个人,若不是别人逼迫你不得不出手,否则这天下难有让你先下手为强的。而且那个人也说了……若是因为天命而不得不赴死,那么不能怪那个会让他死的人,而是该问天,这天不公,谁还能有办法呢。” “但是……” “好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名字珈珩到底是怎么回事?”璺东风飞快的掩上沉漪的嘴巴,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却是有着不少调皮的威胁味道。“你不说,我可不让你起来了。你睡的这些日子身体已经养得七七八八,若是听我的话,赶明儿个能起来走几步我也是允许的……” 沉漪呆呆的看着璺东风,身上微微颤抖着,明亮的双目上渐渐的浮上一层氤氲的水气。 “真是……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沉漪,我在西域找了一阵子,终于还是让我找到了能够治你双腿的药物,你,你能站起来了。虽然在你能够正常行走之前还有很多苦头要吃,但是——” 沉漪倏然的抱住了璺东风的腰腹,打断了璺东风的话,伏在璺东风干净的衣袍上低低的抽噎 分卷阅读93 - 分卷阅读93 - 分卷阅读9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4 着,而在沉漪的拥抱下身体忽然变得僵硬的璺东风就在那样尴尬的站着,扭头看看在门口捂着肚子偷笑个不停的情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情儿,别在门口呆着,快进来帮忙。” “公子你就让沉漪抱着你哭一会儿嘛,要是公子你自己突然知道这件事情,也定是不能不激动吧,而且……”情儿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目光若有若无的流连在沉漪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蹙了蹙秀气的眉头,对着自家公子眨了眨眼睛。 他们主仆两个人倒是走遍了大江南北,什么奇异的事情都见过,却不能保证沉漪在知道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要不暂时就别说了?得到自家公子的默许后,情儿靠在沉漪的床边,怜惜的摸摸沉漪过长的黑发,嘴上却一直在唠叨的说个不停: “沉漪你也是,老是淌眼泪对眼睛不好,快给情儿停下来,然后让我家公子好好给你诊治诊治,早早的好起来,跟着我和公子云游四海去看一看,看见快死的人就去捞起来,被有钱人拦下我们就去抢劫……” “情儿,我们有救人,可是我们哪里有抢劫了?” 情儿无辜的冲着璺东风眨了眨眼,捏捏沉漪停下轻颤的肩头,问道:“沉漪,你给情儿评评理嘛,每次公子遇到普通百姓都几乎不收银子,可是一旦被那些有钱的人、达官贵人请去了,你哪一次不是漫天要价,这不是抢劫还是什么?” “我——”璺东风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顺便偷偷看了看红着眼睛抬起头来的沉漪,见他的脸上没有异色才放下了心来。“罢了罢了,你愿意怎样说就怎样说我吧,只是别忘了那份钱里面还有你硬要来的一份。” “哼,公子还不是撒钱撒得很开心,每每从情儿手中都拿出去一大把转眼就花了个干净。”情儿撅撅嘴,开心的对着沉漪扑过去抱住了沉漪纤细的脖颈,甜甜的笑着凑上去亲昵的蹭了蹭沉漪的脸颊。“沉漪,下次公子再去花钱的时候你也帮帮忙,让公子赶紧变成穷光蛋!” 沉漪微红着脸轻轻揽住情儿纤细的身子,微微的使劲儿抱了抱闻着情儿身上淡淡的馨香,不禁眼眶上又浮上一层水雾:“恩,我一定会赶紧的好起来,帮着东风和情儿花银子…… 也会很快恢复精神,情儿和东风不用在担心了。本来我也清楚的,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再难了,我能自己站起来的。东风、情儿,谢谢……” 沉漪知道眼前的这对主仆是故意在自己的面前故意夸张的说笑,只是为了让他轻轻一笑,就算能够暂时抛开现在笼罩于身的阴霾也可以。而东风明明知道自己的存在会让他踏入万劫不复的死地,却依然如故的温和待自己,现在还说他这废了八年的双腿还能再次行走,他怎么能不感激,他怎么能不心怀愧疚? 沉漪抹去脸颊上的泪滴,向着站在面前神色十分欣慰的东风和情儿深深的鞠了躬,久久的一直伏在那里,深沉而又庄肃。 这一礼是感谢,也是歉意。他必须拜,对面的人也应该受。 璺东风轻叹一声,却是拉着情儿错开身子,让沉漪的正前方笔直的对着正北,那个人所在的京畿方向。即使沉漪不知道,但是他这一礼,必须是樽天行承起的——若不是樽天行先动手,那时深在西域的他无论如何也收不到沉漪的信,更逞论提前到穆风堡,从南宫璃的手中救出沉漪了。但是这两个却一个不愿向师父示弱,另一个不愿让徒弟知道师父救了他,真是让他们旁观的人哭笑不得。 但是师父已经 “至于东风问我的问题,我为何还有另一个名字珈珩……”沉漪霍然抬起身来,疑惑的看着东风和情儿飞快的跳回原地,虽然有些茫然,但却没有深想,便尴尬的咳了两声继续说道,“那是我忘却了很久的名字,但是穆沉漪这个名字,已经不能用了。但是这是我的‘名字’,我不想失去……如果不能做穆沉漪,那么就做穆珈珩,穆珈珩还是我自己。” 惆怅的低下头去,沉漪默默的看着青色的地板,嘴角却是轻轻的弯着,看不出喜怒如何。 但是……穆珈珩,就能把什么都割断了吗。 如果那么轻易的就能断开,那他还能算得什么? 璺东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没有点破沉漪的回答始终没有说出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只是按住一旁正想要深问的情儿,爽朗的笑着抬起沉漪低下去的脸,让沉漪和自己的双目相接:“那不就是了,如此你就更要好好休养,这世界上能勇敢做自己的人,可是少之又少了……你可千万别说我就是,别看我似乎做得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我却是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用的胆小鬼。” “东风?你原本……” “但是我过得很快乐……我觉得这样就够了。”璺东风双手沉沉的按在沉漪的肩上,柔和俊美的脸庞在微亮的辉光中轻柔的同他身后的艳红融合在一起,虽然璺东风看起来是那样一个淡泊飘逸的一个人,但是同那鲜艳的深红却也是相得益彰。“人的一生没有谁是顺顺利利的,谁都要吃一些苦头,只是看看吃的是多是少罢了,而沉漪你也只是吃得太多。 说起来,沉漪你可知道当时你的师父樽天行吃了多少苦头,我跟你说,刚刚是去寻找名相蔺殇卿的时候就在大漠里面受了很多苦难,找到那个蔺殇卿之后更是没日没夜的拼命,跟他教导徒弟的时候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聚精会神的听着璺东风说着自家师父曾经的糗事,沉漪呵呵的低声笑着,那张微红的脸庞上染上好看的粉红色,全身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面,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 情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好,始终也含着丝丝的微笑,目光时不时停在自家公子的身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低声的呢喃:“公子,你们都是如此,都是放不开的人啊……可是你此刻让沉漪展开笑颜,那你……自己呢?” 六十三 囹圄儿 清泉一般的音符从小镇中一间小小的客栈中喷薄而出,长发披散的少年坐在一架精致的轮椅上,修长纤白的双手怜惜的抚摸着平放在自己双腿上的七弦琴,每一根弦都在他的轻抚下发出嗡嗡的声响,叮铃好听。 沉漪看着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双手,仰天长叹,他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摸琴了,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自己抚琴,放任自己的心思流溢,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就像如此什么也不去想,静静的听琴音,听风音。 他的心,却是这么久都静不下来。 若有所思的倏然停下手指的动作,沉漪的双手轻轻的合起在小腹上,眉宇微蹙。 背后忽然传来轻轻的掌声,沉漪蓦然回首,望见一身倩碧的情儿偎客栈客房 分卷阅读94 - 分卷阅读94 - 分卷阅读9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5 的木门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抚琴,看那样子应该是站了好久了。情儿看到沉漪停下抚琴转过头来,挺直身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那张向来顽皮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符合她性子的欣慰:“沉漪恢复的很不错,这些日子来都很听情儿和公子的话乖乖的吃药,但是……你不开心?” “现在无所谓开不开心,我现在没有那些心情……或许我这么说情儿或许会不开心,亏得你们千辛万苦才救了我,我事实上却并不开心。”沉漪苦笑着摇了摇头,手指却若有若无的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换来情儿躲躲闪闪的眼神。“我的命若要别人来换,那还不如不要,情儿我——” “沉漪,你现在不必想那么多。”情儿温和的笑着按住沉漪的双唇,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活下来就是活下来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何要自己放弃呢。你若真的这么想,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救你的那个人可是会很难过,你别看他平时是那样一个坚强的人,你若这样拒绝他的好意,不是让他白忙了一场了么。” 情儿惆怅的看向北方樽天行所在的方向,同样苦着脸儿在心中无奈的埋怨着这两个纷纷不开窍的师徒。自家公子和樽天行当年的相识颇为诡异,更诡异的是两个人成为了彼此可以说得上唯一的好友,这么多年来即使两人各自奔波四方,也不曾断了彼此的联系。 而这么多年来的深交,她又怎可能不知道樽天行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和从未明表的,对沉漪深沉的情意,若要和那讨厌的沉莲比起来,樽天行这八年来对沉漪积累的感情,就未必少了去了,说不定还更深、更深。 如果没有穆沉莲,穆沉漪和樽天行两个人就这样相处下去,在一起该有多好。就算沉漪的心并不在樽天行的身上,但是总比时时刻刻都似乎在刺痛沉漪的沉莲在一起的好,也更幸福得多。  沉漪颤颤的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的低下头去,幽幽的瞳眸忽然亮了起来,低低的问道: “情儿,这将近半月以来我已经觉得身体好多了,我的腿也能自己动起来了,为何还不让我下地行走?你们不要骗我不懂,我的双腿的肌肉萎缩了七年,按照常理来说很难再能站起来,可是既然东风说能我就相信……但另一方面,若是不让我腿上的肉活起来,我怎能站起来,我知道再站起来会经历一阵痛苦的时间,但是我不怕……” 情儿惊讶的抬起头,微微的张开了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面前这个面色苍白固执的少年。 “告诉我,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定定的看着情儿的神情,沉漪紧紧地抿了抿嘴,字字一顿,而胸口那怦怦跳动的声音也越发的让他不安起来。看情儿这样的神情和眼底的那抹不忍和犹豫,沉漪就知道自己定是有什么无法接受的事了。 情儿别过脸去,尴尬的嬉笑道:“沉漪,其实今天那个什么啊……” “我现在就要知道!现在就全部告诉我!”沉漪的声音高了一些,狠狠的抓着无措的情儿纤细的手腕,沉漪红着眼睛激动地几乎从轮椅上摔下去,惊得情儿急忙扶住他,才没有让沉漪整个趴到地上去。一只手紧紧的攀住轮椅的边缘,另一只紧紧的抓住情儿的手腕,沉漪微微使了使力,将情儿的脸拉到自己的面前,漆黑的双眸死死看着情儿的,再次问道。“告诉我,情儿。不要半丝的隐瞒全部告诉我……其实你早就想和东风告诉我了是不是……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沉漪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声的,眼目通红的看着情儿,他颓然松开手,身体蜷缩在轮椅上,无助的幽咽着:“……是不是……啊嗯……” 双手覆上微鼓的小腹,沉漪微微用了用力。他虽然平时不太顾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在短时期内身体突然变得这样的怪异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情儿惊怕的退后了好几步,却更加不忍看着沉漪虚弱颓丧的样子,重新走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他,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哇哇的长大嘴巴任由眼泪哗啦哗啦的从自个儿的脸上淌下来,一边哭着一边拼命的抹去自己怀中沉漪默默流下的泪水:“呜呜沉漪不要哭了,都怪情儿不好都是情儿跟公子说先不要告诉你的!呜呜……我以为男孩子没有那么细心,想等到你的身体更好一些的时候再告诉你有了那个人的宝宝——”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男子,我明明是男人怎么可能会有!” “因为你们穆家和常人不同,你可别错以为这天下间所有男子都是同你一样的。”一只宽厚的手掌随着一声叹息轻轻的覆在沉漪柔软的长发上。璺东风轻抚着沉漪甚至比女子都长上许多的乌发,半蹲下身体温和的望着沉漪满含泪水眼睛。“即使痛苦,你也要自己去接受。因为你樽天行的弟子,因为你是穆沉漪,即使是穆珈珩,你更要保重自己。” 眼前的孩子还有许多许多要明白的事情,尚有许多没有成长完全的地方。 “沉漪,你不用再怀疑和猜想,你的腹中现在的确孕育着一个生命,是你和沉莲的……估计是在你们第一夜就已经存在的孩子,你自己也肯定把过自己的脉搏了。现在你想留着他,还是……想要抹杀他呢?” 沉漪缓缓的抬起头来,声音中带着丝丝的冰冷:“东风,你迟迟不说,是想让我自己发现,是否你觉得若是我自己发现,比你在那时告诉我我要更容易接受得多?” 略略点点头,璺东风叹息道:“你这个孩子看似柔软,但却比谁都倔强,我和情儿小心翼翼的对待,并非是要隐瞒你什么,而是担心你会因为刺激做出什么傻事。 “呵……被自己的弟弟强 暴还留下了一个孩子——我应该怎么正常,我应该怎么放宽心!”睁圆了双目猛地扯起璺东风的衣襟,沉漪阴鸷低沉的吼道,愤愤的对上璺东风惊慌的眼睛和情儿更加无措的眼神,沉漪咬牙切齿的说道。“若有一天我能忘记沉莲带给我的耻辱……那么这个孩子呢,他的存在时时刻刻都会提醒我曾经被自己的弟弟给、给——给强 暴过吗!” “……沉漪,你不想知道你们穆家到底和常人有何不同吗?” 砰!—— “我不曾想知道,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更加不会!!——”桌面上的东西被沉漪全部扫到地面上,溅起的水珠和破碎的瓷器挥洒了满地都是,刚刚倒好的热水快速沾湿了三人的衣角。而璺东风和情儿却俱是惊骇的看着沉漪阴鸷的面容,他们看了沉漪的许多面,却未曾看见他这般的样子。 咬着下唇望着两人,沉漪忽然松散了全身的力量,瘫坐在那张淳朴简单的轮椅上,沉重的让轮椅喃喃的说着:“即使这样说了,即使都这样疯狂了,即使想这么做……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分卷阅读95 - 分卷阅读95 - 分卷阅读9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6 ,擅自让这个生命出现,难道又要擅自让他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让这个无辜的孩子就这样离开吗……” 无论谁对谁错,这个小生命确实没有任何过错的。 他没有权利决定这个孩子的生死,所以沉漪想留下这个孩子,即使这是沉莲欠下的债,但更是自己未来血浓于水的亲人,流着一半自己的血,这个小小的家伙似乎也能同曾经的沉莲在自己的心中一样重要、一样亲近……或许这样想想,他自己也能放得开些。 情儿看着沉漪的样子,抹去自己眼角尚存的泪珠儿,伸手去抬起沉漪埋在长发之下的脸庞,清清笑了起来:“沉漪莫不是害怕了,明明都是这么大的男子汉了,胆子却还没有情儿的一半大呢。若是沉漪担心日后自己一个人过的清苦,你便不用害怕,我和公子从未打算把你治好了就走掉,本来就打算着带着沉漪的,我和公子会时时刻刻守在沉漪的身边,等着宝宝生下来之后,我们就一同照顾他好不好?” 木然的点点头,沉漪徐徐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可抑制的滑落而下,坠落而下。 身陷囹圄,怎可能轻易脱困,沉莲带给他的痛楚,又怎可能轻易的退却呢。 六十四 冬庭却 一页轻船徐徐的滑行在江面上,微微的点动着半成薄冰的江面 放眼望去,尽是茫茫的雪白,江水两岸的树木凋尽了幽绿,除了高耸的雪松,其它的便只剩下苍苍的树杈挂着干净纯洁的白雪,在薄薄的阳光下闪烁的晶莹的颜色 除了江上的小小船体,这个世界全部是一无所有的静寂。 沉漪坐在船头一侧的木板上,手中捧着烫热的开水轻轻的呵着气,仰头看着热气一直升到天上,除了肩头上停着一只鸟儿,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静静的。 转眼间竟然已经过了好几个月,轻抚着已经明显隆起来的肚腹,沉漪淡淡的笑着,扶着船壁,颤颤悠悠的站起来遥望着江边两岸高低不平的山峰。自己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世界不再是别人的一般高,他还记得那天在璺东风和韩情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心中的感情到底有多么的复杂。 就算只能稍稍的站立一会儿会儿,尚不能往前走哪怕一小步也罢,他总归是站起来了呀 低头咽下一口滚烫的热水,沉漪吃痛的吐了吐舌头,换来肩上的鸟儿啾啾的轻笑,只得无奈的点点鸟儿的嘴尖:“浅醉,不得笑我,师父要你来是做什么的,莫非就是为了让你来笑我么?” 浅醉迷茫的眯起了小眼睛,歪着头看着轻笑的沉漪,不满的啾啾叫了几声。. 身后船篷的帘子被粗暴的拉开,身前系着围裙的情儿一手拿着铁勺一手拿着大锅跑了出来,不怀好意的冲着浅醉说道:“笨蛋浅醉,你再敢招惹沉漪试试看,今天我就把你扔进锅子里面来个油焖浅醉!和着竹叶青一起,你肯定喜欢的很!” 浅醉尖锐的高声叫了起来,惊吓的从沉漪的肩头上飞出去,引得捧着杯子和闻声而来的璺东风一阵欢笑声,更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一人一鸟儿之间的纠葛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似乎彼此水火不容,但细细看去,他们却又彼此喜欢得紧。 璺东风轻叹了一声,随这一人一鸟儿随便的玩闹,仅是交代了一句千万不要把船给弄翻了,便任由情儿愤愤不平的跃出船舱,脚尖轻松的点在冰冷且看似平静的江面上,同那只又和几年前相比又长大了一圈的鸟儿互相追逐。 这么多年来唯一没有变的,便是这两个了。 在沉漪的身边坐下,璺东风怜惜的看着目光中一片沉静淡然的沉漪,轻笑道:“天行又给你来信了吧,这次又说了些什么,肯定啰嗦个没完让你好好的多多麻烦我是不是?” 摇头,沉漪将那封笔迹虽然颇为混乱却依然笔触大气磅礴的宣纸交到了璺东风的手中,神色上忽然凝重下来:“这次师父的信写得很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所以才叫我去哪里都好,只是不要去京畿。另外师父似乎想要你帮他什么忙,所以下方的暗语我看不懂,只得的交给你亲自看了。” 璺东风闻言急忙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张,掠过前面几行潦草的交代沉漪好些对待自己的话语后,便匆匆的提起了璺东风的名字,似乎是交代了些什么东西,坐在一旁的沉漪只是顶着通红的小脸,整个人包裹在雪白的狐裘中,呵着白雾的热气看璺东风变了变脸色,颇为担心的侧目再看了看了看那张雪白的纸张。 但是无论沉漪再怎么看,他都看不透樽天行到底跟璺东风说了些什么,尽管已经跟在樽天行身边那么多年,他却不曾从樽天行哪里学到关于任何关于这些暗语的事情,樽天行交给他的东西里面,全是尽量避免他所不知道污黑面。 “东风……师父他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么?” “笨蛋孩子不要往别处乱想,你师父防的不是你,而是害怕浅醉会在半路被什么人截下来走漏了消息,若只是这样同你家长里短的啰嗦些什么,便不会有皇族派的人起疑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璺东风摸了摸沉漪的脑袋,终于还是决定把樽天行如今的状况全部说与沉漪知道,南北之距离虽然不是天涯海角,但沉漪向来从不听那些朝政上的事情。 虽然樽天行并不愿璺东风同沉漪说起他在京畿的处境,但璺东风却不想自己的好友就仅是这样默默的为沉漪做着许多许多,却不曾为自己说过一句话,争取过什么,更令璺东风不平的是,即使樽天行付出了全部,他面前的这个已该称为青年的孩子却仍然什么都还不知道。 璺东风不了解樽天行孤身一身远在京城的苦,但他了解樽天行的痛。 毕竟他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却远远不如樽天行来的能忍,于是他率先放弃了。所以他也不能就这样干干的看着,他私心的向着自己的好友一些,不想自己的好友如同自己当年一样的退缩。 听到皇族派三个字,沉漪似是想起了什么,僵着身子扭过头去:“皇族派,怎会呢……扯到巫家人,师父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却也曾想过,师父被世人称为山中丞相名誉天下,可是如此的权倾朝野,师父绝逃不过被皇家人猜测。可师父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做出这样鲁莽的事情……” “这最后一局天行已经将自己摆在了棋盘上……曾经有大臣弹劾天行只管自己四处逍遥不管自己职务所在,更有人嘲讽天行带着一张面具是否因其相貌丑陋不方便示与他人。你师父跟我笑道想要下好一局棋自己必定要入局,便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前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从那之后天行便从不缺席任何一场朝议了。” 璺东风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天行的处境原本就十 分卷阅读96 - 分卷阅读96 - 分卷阅读9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7 分危险,他虽然身为大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桤帝却从不真正的信任他,只因为天行是大桤的开国名臣蔺殇卿的弟子,他便利用天行的名,天行的能力。至少,自从天行少年拜为蔺相为师之后,便没有谁看得见他曾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似乎他活着只是为了这天下的苍生而已……沉漪,你懂不懂他,懂不懂他到底在做什么、想什么?” 沉漪吃惊的抬头看着璺东风倏然沧桑许多的眼神,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 天色渐渐的黑了,沉漪跟在璺东风的身后踏上许久不曾站过的陆地,在璺东风和韩情的搀扶下气喘吁吁的坐上了轮椅,裹着厚厚的毛裘和被服被小心翼翼的推上渡口长长的栈桥。夜晚比阴天的白日更加森冷,依旧一身薄衫纱裙的情儿面色粉红的谈笑风声,只是不谙武学的璺东风多裹了几层而已。 蜷缩在狐裘中轻柔着酸痛不已的双腿,沉漪微蹙着眉宇想着白日璺东风意味深长同他说的那句话,问他懂不懂他的师父在做什么、想什么……他那时禁不住停了一下呼吸,他竟然现在才迟钝的发现自己竟然对樽天行的过往一无所知,樽天行到底想什么,要做什么,他这个做徒弟的,竟然一无所知。 “东风,我是不是很笨?”悄悄的扯住璺东风的衣袖,沉漪小小的问了一声。 “你是很笨,一直以来都笨的让别人无可奈何。你看似对待何物何事都淡淡的轻然,其实对身旁的一切反应起来都是呆呆的慢别人许多拍。” “我就这般性子,我曾经努力改了的,却始终不能变的同别人一般好。”似是想起了什么,沉漪的面色微微一黯,把包裹自己的狐裘拥的更紧,似乎这雪白的狐裘一就不能让他温暖下来。“我曾经得曾经可是十分勉强自己的,后来我是想通了,我是我,即使反应不过来也不会缺些什么,有时候看不懂比看得懂要心安的多,起码我看不懂我便不会因别人而伤。 这么说,东风会觉得我是个十分自私的人,只管着自己心里舒服,却不管别人因为我的不懂而急的不行……可是这是我最后的一层自我保护了,我不想再那么痛苦。若是那么快的就接受别人在我心中的重要性,我就会从高高的地方狠狠的摔下来,万劫不复……我曾因为将莲排斥在外而惹来他的反抗,可又因为对他的全心信任而如此痛苦,我便更觉得,同人的距离,越远越好了。这虽然是个笨法子,却也是个再也不会让我觉得难过的法子。东风,你觉得我这样想……错了么?” 额前被清风拨动的刘海挡住了眼前的视线,沉漪眯起漂亮的细眸回头看着颇为惊讶的璺东风一眼,习惯的抬起双手轻抚着鼓起的肚腹,细致的黑发依旧长长的盘桓在他的双腿之上,因为微风而轻轻晃动,但更多的还是丝滑冰凉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细致如他钟爱精致的琴弦。 他!从不认为自己错了。 “……我也没有觉得你错,我们所想的不同,心中所想的自然也不尽相同。我只是想不到你现在这般年龄就会这么想,有些感叹而已。”璺东风叹声说道。 “我不小了……我都活了这么久,早就不小了。”恍如隔世的抬头仰望着乌云散去,星光满布的漆黑夜空,沉漪喃喃的念叨着,他不知道身后的璺东风听见了没有,只是疲劳的闭上了眼睛——他所睁着眼睛的这三十六年里面,为什么总是猜不透呢? 他这个孤魂野鬼,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回到正确的轮回中,真正的忘却所有红尘往事,没有心事的重新过活? 六十五 夜风正 下了栈桥,即使在这冰天雪地的天气中却还是有几个人守着的,笑容淳朴的渔民在这不善捕鱼的天气守在栈桥,也只是为了多赚一些铜钱。帮着情儿抬下了一个较重的箱柜,那几个人甚至十分热心的询问三人是否要帮忙抬到他们下榻的地方。 璺东风淡淡的向几个渔民点了点头,笑着婉拒了他们的好心,情儿在付给了他们各自的劳酬之后,在几个人讶异的目光中,轻松的拖着那只沉重的箱柜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身后还跟着那只奇异的鸟儿盘旋着,啾啾的叫个不停。 而沉漪则是一如既往的蒙上了面纱,露出一双细媚狭长的双眸,以及柔如丝绸的长发,即使再怎样贴身的衣襟,也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的柔弱瘦削,即便是淳朴的渔民也不禁向着他多看了几眼,这个长发未系散落在身旁,莫分雌雄的美人也眯了眯眼睛,微微的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谢谢,辛苦你们了。” 几个渔民互相看了几眼,急忙摇摇头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他们虽然来来往往迎接了不少的人,却独独数着三个人最为奇特。先跳下船的是一个容貌娇丽的小姑娘,天真烂漫的同那只奇特的鸟儿嬉戏打闹,接着下来的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背着一个陈旧的箱子,一看便知是名郎中,而最后被那中年男子迎下来的便是这个美人,即便蒙着厚厚的纱巾,也不难分辨。 “我们过了南北的分界,不远就是湘合的边界。再往前走上几天,就会到达湘合的另一边,那里四季如春温和适宜,还有很多汤池助你恢复腿伤,适合你长时间在那里居住,离开南方定是让你不适应了吧?那里和南方的还算是比较接近,我原本也是打算让你长期在这里住下的。”璺东风遥遥的指着树林的另一边的山岭方向,低下身子去询问沉漪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都听东风的,我不是专门的郎中,你说的就是对的。真是麻烦你了,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没有办法回报你什么。”沉漪惆怅的低下头,从雪白的狐裘下面伸出一只白皙晶莹的手,轻轻的握住了璺东风的。“东风,我该拿什么谢你呢。” 璺东风长长叹息一声,反握住沉漪的手掌塞入白狐裘中裹好,才蹲下身去迎上沉漪自责的眼神:“你好好顾着自己,回到八年前穆沉漪那般让天行觉得骄傲的你,‘玉衡’的心愿就全部了了了。天行的笨徒弟真是够笨的,直到现在还这么见外的跟我说话。沉漪,我是璺东风,不是别的什么与你仅仅算作点头之交的那些人,相比于洛煜天枢天玑他们,我们相处的时间不是多得多么,在你心中是同他们亲近些,还是同我亲近些呢……” 在谷底的那时常见面的七年,从最初的不过怜悯那两个孩子的境遇,到后来同樽天行一起说起这两个孩子,他已然早就默默的将两个孩子当作了自己的后辈看待,看着沉漪沉莲两个人最美好的那段时间共同欢笑的共走,再看着如今两个人兄弟反目南北各走一方,他自己也十分心痛的。 璺东风知道沉莲那个孩子并不坏,只是到了情深之极几乎要恨的地步,这个世上又有多少完人能 分卷阅读97 - 分卷阅读97 - 分卷阅读9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8 控制的住呢?即便是樽天行那样似乎无情无欲天人一般完美也未必不曾嫉妒过沉莲哪怕一瞬。只是樽天行同穆沉漪的天命如此的背道而驰,越是看得明白,樽天行越是离得越远。 有时迷糊,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呐。樽天行输在他是玉衡,沉莲输在他太过于算计沉漪,若是他肯就这样继续同沉漪磨蹭下去……今日还会是这样一场局面么? 似乎听出了璺东风这叹声之下的感慨,腼腆的笑容之下依然有着淡淡的坚毅:“自然是跟你和师父亲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的人,能让我看见的人,的确是屈指可数……至于莲的话,我现在已经想得开了,虽然时到今日我都不清楚为何会变成这样……或许是莲错的太离谱。但是……” 他也有错,他自己也有错,忽视了莲的心情,只顾着让莲去考虑着自己的难处,却从来没仔仔细细的去想莲的痛苦。 而他,穆沉漪绝不是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如果很多年之后我们还能再平和的见面,我会认真的对着莲说声对不起,那时候作为兄长的我没有照顾到莲的感受,作为哥哥,真的错了……所以东风已经不用再担心我是不是还没有走出莲给我的阴霾了。” 沉漪昂头回眸,盈盈的望着璺东风,一身华衣掩盖了满身的伤痕,仍旧是那样的骄傲。 璺东风看着沉漪的笑容久久说不出话,只觉自己的眼睛禁不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心中似乎憋着什么挥散不出的东西。 枝桠上倏然落下一捧的白雪,簌簌的落在两人之间,擦过两人的额头掉在沉漪的后颈上,硬是隔开了两个人。沉漪先是一惊,接着开心的笑着伸手扫去璺东风额头、肩上的雪花, 纤长白玉般的细指也顺便扫去自己后颈上的雪花,再次抬起头来,却看见璺东风忽然黑下来的脸庞。 “沉漪,别回头!”沉漪正想回头看看,却被璺东风紧紧的按在了他的胸膛上,死死抱着无论也不让沉漪回头。“如果还想好好的走下去,听我的别回头,捂住耳朵不要听我们两人的对话。” 沉漪闻言怔怔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即使他担忧自己身后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璺东风的脸色变得这么深沉,脑海中却忽然浮现起八年前同沉莲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那日莲也是这样抱着他,不许他回头看的时候…… 闻着璺东风衣袂上草药的清香,沉漪心中一痛,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乖顺的闭上了双目 璺东风紧张的盯着那个仅仅不过一身薄衫罩在身上,还在这冰天雪地中面色正常挥着折扇的青年,抿了抿嘴,不动声色的将沉漪保护在身后:“……我们,好久不见了。” “怎么说也快要二十年了没和你见面了吧。”青年笑意更甚,坐在高高的枝桠上靠着树干惬意的晃动着自己的双腿,语调的轻松同璺东风的戒备完全不一样。“虽然我这么多年来没有故意去探听你的行踪,你却总有能力在我派去的人找上你之前,轻松的躲开。该说不愧是‘风’,没人追的上你么。” “时至今天,我们早就没有必要再见了!”璺东风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按着沉漪的劲儿却是越来越大,几乎□的让沉漪喘不过气来。“在你逐我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现在我只是璺东风,不是替你杀人的工具!” “真是无情呐,当年你不是也做的很开心么……虽然我不了解你为何抛弃了飒无风在天乾宫的地位转来去做这行走江湖的落魄郎中,但是你过得很好,爹爹泉下有知会高兴的活过来,至于娘亲……会更加愤恨的诅咒你下地狱吧!”青年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在细细的枝桠上翻来覆去的扭动着身体,而那树枝也不过喑哑的响了几声足可见青年的轻功高低。 瞧见璺东风的脸色变的更黑,青年的脸色也突然沉了下来,那张妖艳惊觉的脸庞上蒙上一层深沉的杀意,一袭鲜艳的红衣在空中无风自动,乌黑的长发也随之而疯狂的摆动。青年轻轻一个翻身跃下了树枝,久久的同璺东风不甘示弱的对视着,一步一步的,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的走来。 “飒无风,我命令你现在立即随我回去,我的大祭司身染重病,你必须把他救回来。不管你自己如何说,我何时说你再也不是我天乾宫的人了?”猛地伸手捏住璺东风的肩骨,青年的拇指轻轻的在璺东风的锁骨之间摸索着,低声说道。“跟我回去,不必管那个什么丞相,也不必管那些琐事,回去天乾宫,我再也不会强迫做任何事情了……哥。” 青年最后一声带着丝丝的哀求和期待。 璺东风的身体颤了颤,却还是竭力的摇了摇头:“夜……在这方面你永远是这样的迟钝。天乾宫已经没有了我存在的意义,他死了……你以为我还有什么理由呆在那里?别人都说是我逼死了娘亲,最后又害死了他,只怕你心中比谁都相信,因为你亲眼看见了,这全部都是事实。 而重新拿这副表情来面对我的你,是不是还把我当二十年前的飒无风看,还是你以为我还当你是二十年前的小男孩,轻易便信了你这副说辞,乖乖的跟着你回去呢?夜……你变得太多,你以为我远在他方就不知道了么?还是你以为二十年前亲手穿透我琵琶骨的人是谁,我还像个傻瓜一样完全不知道!” 青年冷然的放开捏住璺东风肩膀的手,沉着的向后退了三步,看着眼前的儒雅公子,阴鸷的扬起了笑容:“飒无风,二十年不见,你可聪明的多了。” 六十六 意难忘 背对着那个男人,沉漪的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心思,耳边听不到两人的声音,唯有一触即发的压抑和浓厚的杀意,一阵阵的拂过他的后背。自然,他也绝不会知道身后那个青年便是八年前让自己和沉莲陷入那样深沉死地的罪魁祸首。 这个青年曾经在木梁上偷看双子作出那一幅惊艳天下的画作,曾经让那一幅令天下为之癫狂的画作几乎害死两个人,只不过是因为沉莲那几句令他不爽的话而作的报复,随心所欲却又恶劣之极。 此刻,他和他竟然不过一线之隔而已 沉漪默默的伏在璺东风的胸膛上,听不到亦看不到;飒无夜的目光也全部放在璺东风的身上,竟也不曾去细细的看璺东风极力去保护的那个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飒无夜不悦的扬了扬眉头,忽然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雪花发出咯吱的声音,手中的纸扇在这冰天雪地中是那样的突兀,可在他的手中左右拿捏着,却又合适之极。他似乎十分认真的瞧了瞧自己二十几年没有见面的同母异父的兄长,只是闷闷的笑了几声,仿佛自己说出的,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做的,是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 分卷阅读98 - 分卷阅读98 - 分卷阅读9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99 就知道了呀?” 璺东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僵硬的脸庞恢复正常,看着身前挡路的青年,淡淡的笑了起来:“是他死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该说是不愧为飒家的人,除了自己,就算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可以毫不犹豫的放进自己所布之局。他给我十年的欢乐,也给了我那十年之后无尽的痛苦。所以你若是想用他来要我为你做什么,我可以这般同你说——只有飒家欠我的,我从未欠过飒家丝毫!除了娘亲的,璺东风自问谁也不欠!” 紧了紧怀中少年的身体,璺东风凛然的看着步步紧逼的飒无夜,微微的闭了闭眼,却更加卓然的睁开深邃的双目,一丝不苟的看着飒无夜的动作。除却淡淡的哀伤,剩下决然的分裂在那双晶眸之中,他似乎什么都可以放得下,却又什么都还紧紧的攥在手中。 雪突然大起来,洋洋洒洒的弥漫在整个树林中,斜斜的走过两人的眼前,挂在树枝之上、眉睫之间、衣襟之内,也更增了彼此之间的森寒之气,谁也不肯让谁,谁亦不能先退。 他们兄弟两人从小斗到大,便是他不在是飒无风,他也不能退让分毫。 “只要本宫想,这天下绝然没有能拒绝本宫的人!”飒无夜低沉的再次轻声说了一句。“飒无风,告诉我,走是不走?若是你不肯随我回去,我自然有对付你的方法……”看了看依然黑着脸色的璺东风,飒无夜好笑的讽笑了一声。“你若担心要你救得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你便放心好了,那孩子年纪和你怀中的孩子差不多大,即便是大祭司,本宫也从未让他碰过什么血腥,如此你安心肯去救治了吧。” 簌簌的踏雪声从脚下一直传达到两人的耳中,飒无夜勾起嘴角浅浅的笑着,若有似无的靠近了璺东风的身前。飒无夜便是要璺东风看着自己的笑靥,自己额前的乌发在风雪中微微摇曳,那上挑的眉眼和轻薄的红唇,就是从那个人的身上,完完全全的继承下来的。 “……不救,我不救。我绝不会再救天乾宫内任何一人,无论他是否是古稚幼童还是古稀老人,只要同天乾宫扯上半丝关系,我就不救。”仰头闭上双目,即便是因为飒无夜和那人相差无几的容貌引下了璺东风的一行清泪,他也依然倔强的不肯答应。 要断,便要断的干干净净。 “你——” “我就是死了,也不会为你做任何一件事。璺某区区一介大夫,不敢劳宫主如此苦苦纠缠,璺某不想再多纠缠,就此别过此后再也不见便是!” “你放肆!”飒无夜倏然探身前去捏住璺东风的臂膀,却在那轻轻一拿之下被璺东风仓惶的闪过,自己不过只是拉住了那个被璺东风抱在怀中,行动不便的少年一方衣角,撕拉一声扯下一段雪白的衣襟,划过少年过长的乌发。 沉漪在璺东风怀中闷着,自然不知道事态的变化,惊呼一声后就被璺东风带离了轮椅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掌风刮过他的身上,脸色因为腿上旧伤疼得毫无血色的,一颤一颤的勾着璺东风的脖颈,沉漪的耳朵已是捂不住,落雪的声音,两人的声响,完完全全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苍白的扭头去看那个站在雪地中的青年,忘记了璺东风的话,直勾勾的看着那个青年。 青年美矣,一举一动都饱含着勾人心魄的邪魅美丽,却阴森的让人惊骇。对上他的眼神,沉漪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的往璺东风的怀中钻了钻,紧紧的贴住了璺东风。 沉漪被撕下来的衣襟在飒无夜的手心化作了粉末,微微一张手掌便随着冬风和雪花湮灭在视线中。飒无夜森森的看了看沉漪扭过去的脸庞,忽而诡异的笑了起来:“啊,看到你这张脸,我倒是想起来了……哼,你不是南穆的那一个吗?” 还未等沉漪两人有什么反应,飒无夜自己先指着虚弱的窝在璺东风怀中的沉漪,哈哈的仰天笑了起来:“呵呵……原来是你,原来竟然是你——看来你弟弟终于还是听了我的话,喜欢的东西就先霸占住,不管他愿不愿意!看看你今天的样子,哪有江南霸主穆风堡堡主的样子,不过是一只苟且偷生可怜虫而已!” 沉漪的脸色变得更白:“你说什么!” “八年前,那一幅画,亲眼看到你们一对双生子作画的,只有本宫一人,后来伤了你可爱的弟弟几乎让他死掉的,也是本宫一人。”顿了顿,飒无夜顽劣的挑了挑眉笑道。“你说本宫是不是做了一件颇有意思的事情呢穆沉漪。你,现在想不想跟本宫讨回来?毕竟这八年来所有的伤痛,可都是本宫赏赐给你的!” 璺东风一怔,来来回回看着两个人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呼了一声。这么多年来他只知道沉漪沉莲是因为一张不该流传出去的画作而白白受了那么多的苦楚,也知道沉莲曾经伤在飒无夜的手上,却始终没想到那幅画竟然是从飒无夜的手中流出去的。 八年前的事璺东风固然有所耳闻,当年穆风堡两个非比寻常的孩子出生之时,连樽天行都对他们出生之时的天象赞叹不已,几年之后随着两兄弟越发长大的庭庭玉玉,留言也越发的凶狠,在那副双子画像流传之后,世人的议论更是汹涌不绝了。 想到沉漪这么多年来受过的苦楚,璺东风紧紧攀住沉漪颤抖不停的双肩,隐忍的将沉漪抱在自己温热的怀中: “沉漪,不可……” 沉漪恨恨的看着在冬风大雪中依旧潇潇然的轻曳着纸扇的飒无夜,一股股从未有过的酸涩顿时涌上了他的眼睛,经历过那段担惊受怕的日子,受过鬼狐的耻辱,他们寻寻觅觅找寻了八年不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泄露了那张画。 想到当年的万劫不复,还有当年的生死相许…… 脑海中忽然空白一片,沉漪只能死死的看着飒无夜嚣张狂妄的笑脸,一句一句又一次一次语无伦次的重复着:“东风,不要拦我,他,是他——是他啊!!是他……是他害我变得这样,也是他伤了莲……是他害我不能走,是他害我的腿变成这样这样!是他、就是他……是他……我恨……是他……我恨、恨……” “那也不可,我说不可你听见了么沉莲!”璺东风抱的更紧,不忍的看着自己怀中早就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少年双目无神的胡乱挥舞着胳膊,将他紧紧的压在自己的怀中,悲哀的将药粉捂在沉漪的口鼻上,稳稳的拖住参与下滑的身子,才更加愤然的对上笑得更加开心不已的飒无夜:“飒无夜!!——你八年前为什么要对那两个孩子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喜欢做便做了,你竟然可笑的问本宫为什么,哼?”唰的合上手中的纸扇,飒无夜笔直的将纸扇的顶端指向璺东风的鼻尖,凛冽尖锐的杀气扑面而去。“不过区区一只供我玩乐的蝼 分卷阅读99 - 分卷阅读99 - 分卷阅读10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0 蚁而已,凭什么问本宫为什么?!这世间又有什么还放在我飒无夜的眼中!” “你!—— ” “飒无风,我问你最后一次,就是为了你怀中这个脆弱得不堪的穆沉漪,你要不要跟我回去?若是回答是,我便放过他的性命,若是你回答不可,我现在便杀了他,省得你整日想这想那不肯安定——你的功夫被我悉数全毁,韩情的武功虽在中原数为上乘,可在我宫中算作老几,你自己可清楚得很。” 璺东风的脸色雪白了又青紫,指尖早就把手心掐的鲜红。 他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颓然的将昏迷过去的沉漪小心翼翼的放在轮椅上,深沉的扭转回身:“我去……作为交换,你此生不得通过任何方法伤害于 六十七 流年乱 “我去……作为交换,你此生不得通过任何方法伤害于他!更不得再出现他的面前。”璺东风蹙着眉头将沉漪安放在轮椅内,指尖轻轻的划过沉漪苍白的脸庞,无奈却又不舍的叹气。“沉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放得下心来呢。” 从怀中摸出一袋颇有分量的锦囊,璺东风细细的系在了沉漪的腰带上,抬头沉吟道:“你也看到这孩子现在的样子,若是就这样放下他,我是不会放心去给你诊治什么祭司。你天乾宫内众多神奇的灵药,便是给那个祭司拖上几天也不会死,等我安顿好了这个孩子我就要情儿随我一起跟你走。”顿了顿,璺东风叹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三天后,本宫再来。”飒无夜捏了捏扇柄算是默然了璺东风的话,潇然从容的在风雪中转身而去,雪白细密的雪花却是被什么轻拂开来,顺着飒无夜的身边流去,不再他的身上停留。微扬着头颅经过气喘吁吁的站立在两人身后却才赶到的情儿身边,飒无夜轻薄的双唇扬起讽然的弧度,轻瞥了呆滞的看着前方的情儿一眼,大声笑着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璺东风叹着气走上前去拦住身体僵硬的情儿,轻抚着情儿的脑袋温柔的低低唤了一声,才将兀自挣扎愤恨不已的情儿叫回了魂魄,疼惜的抱入怀中。虽然他们名义上是主仆,情儿叫着她的公子,但是这么多年来的天涯相随和不离不弃,他早就将天真烂漫的情儿当作了自己的妹妹。   离开了天乾宫,本以为就再也不会和那里有些什么牵扯,却不曾想会还有一天再回去。 而这天下间竟然也没有人知道,当年天乾宫冷血无情的飒无风就是日后名满天下的神医璺东风,这之间的几多坎坷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公子,情儿又没用了,明明很久之前就说好了要情儿保护好公子,让公子以后都过得开心,再也不要受到别人掣肘,去做那些不情愿的事情。”闷声窝在璺东风的怀中抽抽搭搭的幽咽了几声,情儿猛地抱住璺东风的腰部,使劲儿的将自己的眼泪鼻涕都抹到了璺东风干净的衣袍之上。“公子,你要怎么惩罚情儿?” 璺东风好笑的捏了捏情儿的鼻子,把怀中蹭脏了自己衣襟的小花猫从怀中拉了出来,轻道:“那我罚你三日内在此地安置好沉漪。飒无夜的出现打乱了们全部的计划,我们在他的身边呆不长,恐怕真的不能做好天行的嘱托了。” 惆怅的穿过树林看着薄雾蒙蒙中或隐或现的江水,璺东风再回头看看在雪白的狐裘中好似婴儿一般安然入睡的沉漪,心中莫名的越发担忧起来。这天下越来越乱,他不知道让沉漪在世事局势越发混乱的此刻让他在南北交接之处修养,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还有沉漪腹中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若是他和情儿不在身边,沉漪该怎么办?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璺东风喃喃的说着,目光放在沉漪的脸庞上,忽隐忽现的让情儿分辨不出喜怒,只觉得璺东风已经消失了多年的阴冷气息,似乎又在默默的蠢蠢欲动。 七年后,湘合城内。 喧嚣热闹的市集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的人流川流不息,一个穿着布衣却长的讨巧可爱的小男孩拉着一个皮肤黝黑却十分温和儒雅的男子开心的跑来这边跑去那边,这两人奇怪的组合在当地人的眼中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 看看那个男娃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一捏就快要出水儿的皮肤,再看看那个黝黑的男子虽然有着下场温润的双眼和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但是那粗的过头的眉毛和煤球似的显然破坏了男子的背影给人的秀丽儒雅之感,人们都说男孩的母亲肯定是个美人,只可惜了男子的容貌和贫瘠拮据的家,定是被那女子嫌弃抛弃了。 即使遭受着身边经过的陌生人或讽刺或怜悯的议论,男子还是淡淡的笑着跟每一个擦肩的人点点头打招呼,完全不在乎别人对他的阳光。他的腿脚不是很利索,被身前的男孩领着有些踉跄的跟不上,却还是温柔的笑着低低的说着男孩什么,慈爱的摸了摸男孩短短翘起的头发。 男子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每当看着自己眼前一天天一日日长大的孩子,他就越发的想起那个远在江南的双生弟弟,这个孩子和小时候的那个人一般,调皮任性却又让他窝心疼喜欢的不得了。 七八年都过去了,却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人都好不好。 “馥淳,这里人多你要小心些,爹爹跟不上你,你慢些跑。”沉漪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小摊子上的小东西所吸引,无奈的叹着气急忙拉住他的衣角,才没让馥淳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之中。左手抓着一只小小的钱袋,低哑温和的声音即便在这吵闹的街市上,却还是那样的引人注目。 外地人在听他醇和的声音后看到他的容貌后总会不禁一讶,而本地的则是笑着跟外人说起这对父子,不管别人如何看待这对父子,大部分湘合人都还是十分这个代人温和有礼,琴棋书画皆颇精通,尤为写得一手好字的男子。 集市上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便是一阵诡异的安静,一群穿着铁甲的的士兵提着尖锐的长矛吆喝着列队快速跑过,沉漪急忙将自己的孩子揽进怀里面,颇有些戒备的看着这些满目焦躁的士兵,紧紧的抱着馥淳,低低的呢喃了几声:“莫非……真的要打仗了不成,那么竭力的挽回,还是没能成功么……” 明亮的双眸闪动着莫名的光芒,沉漪的低语和神情都未做掩饰,几乎全部落入了坐在街边整静静打量着两人的少年耳中。 少年笔直的坐在板凳上,青瓷的茶杯才放到唇边,热气徐徐的在少年的眼前飘动着,却挡不住少年探究和若有所思的目光,细细的上下探查着沉漪,少年忽而笑了起来,推了推身边用黑色的丝巾遮住双眼的另一个小少年,不在意的指着他们面前的父子两人,低声问道:“阿痕,你觉得此刻站在我们前面的,是 分卷阅读100 - 分卷阅读100 - 分卷阅读10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1 否是个美人?” 遮目的小少年似乎蹙了蹙眉头,微微扭了扭头,才冷然的回答道:“若只听声音,应该是个美人,看容貌的话,你觉得我看得了么?你如果不痴不傻,想明白了再同我开口!” 少年没有半死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按上遮目少年细瘦的肩膀:“我只是见着一个很特殊的人罢了,让阿痕你多多帮我看……帮我听听看,毕竟这世上被眼睛欺骗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你既然看不见,感觉到的必然比我多得多。” 遮目的少年嗤之以鼻的闷哼了一声,却是伸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木桌上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甩手便隐没在人群之中,独独留着那个少年一人在街巷中慢慢的饮茶。 目送着遮目少年的离去,少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饮尽杯中最后的茶水,最后看了沉漪一眼,随着遮目的少年快速的隐没在人群之中,而尚自站在路边思考的沉漪,却不知道有两个少年在背后偷偷议论过他,而其中一个少年的目光,更是深沉的在他的身上停了许久。 馥淳听着自家爹爹几乎在喉咙里面低吟的几句话,迷茫的看着刚刚行色匆匆的一队兵马,很快便想到了什么,轻轻的扯了扯沉漪的衣袖:“爹爹,那我们要离开这里去别处么。” “我们不走,如果真要乱起来,这天下之大倒没有真正能够安心的地方。”沉漪微微的摇了摇头,神色之间已经没了最初的轻松与闲适。“如果真迫不得已要离开,馥淳就随爹爹回江南罢。”轻笑着弯下腰去,沉漪拍了拍的馥淳的脸颊。“那里虽说远离京畿,却也有远离京畿的好处……所谓南有穆风北有凤凰,穆风堡这么多年来也算割据南方一带,想动穆风堡…… 却没有那么容易,若是馥淳现在就怕了,爹爹这就带着你回江南去,好不?” 六十八 天涯何处 “爹爹都离开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来寻你,还回去做些什么。”穆馥淳嬉笑着握住自家爹爹不甚宽厚却温暖的手掌,抚摸着他手掌和指尖上的茧子,转身抱住了沉漪消瘦的身体。“馥淳有爹爹就够了,再乱爹爹也在我的身边。何况爹爹不是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的,又不是过不下去。” 只要有爹爹在,他穆馥淳什么也担心。即使他的身边没有娘亲存在,即便别人嘲笑他没有娘亲,但是每每看到那个在自家庭院中清寂的仰望着更加孤冷明月的爹爹,看着他不同于白日的清绝潋滟的容颜在月辉下冰冷彻骨的哀伤,他便什么都不问。 只要爹爹不说,他绝不会去问。 “好,没有过不下去,爹爹不带你去别的地方。”苦笑着将小小的孩子抱在怀中,沉漪叹息着看着穆馥淳倔强坚毅的小脸,这个孩子虽然调皮玩闹却更懂事,即便有时候任性一些,却总是窝心的为他着想。 这个孩子,的确……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半分不多,丝毫不差的像足了他们两个。这么这么多年来,沉莲带给他的伤痛似乎已经渐渐抹平,而馥淳为他带来的欢乐和幸福早就是远远不可极。 “那爹爹,馥淳能不能跟你讨一件生辰礼?”穆馥淳闷在沉漪的怀中闻着沉漪身上淡淡的香气,遥遥的指着远处的一栋建筑,说道:“爹爹,今晚可不可以让馥淳一起陪着你去弹琴,就是在爹爹身边捧着香炉也可以,每次爹爹都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你不担心我,我还担心爹爹被别人欺负。” “爹爹怎会被别人欺负,都这么多年,你还不放心?那里爹爹去倒是没什么,你一个小孩子去哪里作什么,就算是去给爹爹奉香,老板未必会同意不说,爹爹也绝不会同意。”沉漪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指点了点穆馥淳的额心。“要别的东西,爹爹一定给你。” “哼,不去就不去。” 不是沉漪不想带着馥淳去,将他一人放在家里的确很不安全,只是天涯阁并非是什么单纯的地方,即便它的外表干干净净,老板也只是曾沦落红尘的一个干练女子,但沉漪看得多了,也渐渐觉得那个仅是一栋茶楼的天涯阁,奇怪得很。 沉漪五年前在走投无路之下抱着才两岁的馥淳自湘合的郊外搬到了城内,璺东风临走前留下的一袋金豆早在那时候被马贼劫去,他尝试着去找一些不费体力勉强能让父子两人活下来的活计,却始终找不到能够收留他们的地方。 而天涯阁的老板娘只是久久的打量了那时衣衫褴褛灰头土脸抱着一个婴儿的沉漪,什么也没问就立刻把他留了下来,平日处理些天涯阁浅薄的账务、代别人写些信笺,在天涯阁内弹弹琴,除了日久月长来听他奏琴的人越来越多,便无什么别的事情了。 低低的不满嘟囔了几句,穆馥淳心里不管沉漪是否同意,只好表面上暂时先作罢,却早就计划好了若是自家爹爹不肯带着自己走,那他自己偷偷去,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夜幕之下,华灯从街头一直摆到街尾,在漆黑的夜幕和涌动的人群中或隐或现。 四层的高楼显眼的伫立在湘合城的主道,天涯阁的姑娘们早就已经笑着将门前的灯一一点起,一排排的摆置,迎接着从四方赶来的名仕学子,乃至商贾游人,前者是来互相附庸风雅品诗论词一番,后者则是听闻天涯阁的好茶美酒纷纷举来,亦有人也是为了前来一听天涯阁中那个青年每日不足一时辰的琴声。 一身水蓝色薄纱衣的女子慵懒的靠在窗栏上,看着门口行止谨慎有礼的男子,妩媚的对着他轻轻一笑,只是她眼前的青年清楚地很,女子的眼中看到的不过是越来越多的钱财:“今儿可来的早些,可别怪我赶鸭子上架硬要你现在就去给客人弹琴。怎么不多在家里陪陪那个小祖宗?”   风情万种的伸着懒腰从窗边轻曳着身体走到男子的面前,女子左手轻抚着自己眼角那一点泪痣,右手则是揽上男子的肩头,或轻或重的揉捏着,只是衬着男子不解风情的正经,看起来僵硬别扭得很。 女子不在意的笑笑,这个人不近女色到不解风情直直在整个天涯阁都是出了名的,即使他的容貌看似和普通人差距太大,却还是有姑娘看得上他娴静温雅的气质,只是全部被他一一婉拒。   细腻的,不似一个普通的男子。 眯着眼睛绕着男子走了一圈,看着男子不论何时都不卑不亢的身姿,五年前若不是他虽然狼狈却依然坚毅的眼神,站得笔直的骨子里透出的骄傲一看便是大家出身,她绝不会收下他。目光落在他长袖之下羊脂玉般柔腻洁白的双手上,女子哼笑了一声,双手从背后搭上男子的肩膀。 沉漪微微点头,不捉痕迹的避开自家老板的手,笑道:“珈珩怎么敢责怪阁主?既然阁主吩咐了,我自然会去做便是。馥淳是早早的让我出来,我本想在街市 分卷阅读101 - 分卷阅读101 - 分卷阅读10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2 上多逛逛,却没想已经没有什么好逛的,就早早的来了。” “那不好极,今天特别许你将我的琴拿去弹,若是弹得不好可别怪我克扣你的工钱。”冲着房间的另一方摆摆手,女子再次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一双在昏暗的灯火下微微散发着金芒的双眸却炯炯的看着沉漪点点头去拿拿一把她放置了许久的琴,满怀兴味了笑着递过去一件青玄的长襟和一双长靴。 “珈珩自然会尽力。”徐徐的双拳向女子低了低头,沉漪接过她递过来的长衫,转身掩没在房中的屏风之后,摸索着手中丝绸柔软的触感,沉漪若有所思的叹息了一声,若是他没有摸错,这丝绸的出处定是穆风堡。 这该说是自己的能力果真不如沉莲么,才短短几年,穆风堡的势力就已经遍布了整个大桤甚至远播于西域。虽然这的确是当初和沉莲一起做的计划,可时间却不知当初的计划早了多少。对穆风堡来说,他的离开和沉莲成为唯一的堡主,或许的确是好事。苦笑着摇了摇头,沉漪解开高高扎起的发髻,任由瀑布般的长发,几乎遮掩住了他的身体。 双指拉开腰间的腰带,悉索着退下身上成色不一的外衫和亵衣,抖开那一袭浅青色祥云仙鹤纹底的儒衫,利落的套在身上。 拉起竖起的板领扣在亵衣的边缘,摸索着纹扣将边缘一一对好,簌簌的抚平长衫下摆的细细皱褶,轻甩覆在双手上的宽袖,或明或暗的纹理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着不明的暗光。 明紫的玉带板正的扣上他窄瘦的腰肢,纤长的玉指细细的调整着腰带,系上装饰的佩玉,散散的用红绳将长发拦在左肩,红绳上的暗珠和遗漏的发丝贴在颊边直顺的垂落着,随着细碎的刘海,在夜风中微微的波动。 无关容貌与否,只须模糊的看上一眼,便为他身上的气息,折服。 细细轻闭着双眸的青年,静默的站在那里,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步出了屏风,站在了女子的面前。沉漪微微讶异的挑了挑眉,低头看看这一身贵重繁华的衣服,不解问道:“阁主,这衣服……”这不是同他从前在穆风堡的衣衫同样的丝料么? 女子回过神而来,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不必惊讶,这件衣衫是我偶然间得到的,可惜我是女人不能穿男人的衣服,而我所认得的人中,也仅有你一人穿得起这样的衣裳,要是不配你这样的人,这衣服也会失了原本的光彩。本来我只是好玩想给你穿上试试看……”顿了顿,女子笑道,“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你。我说穆珈蘅,你果真是出身名门的吧,啧啧,看看你的举止和神态,如若不是常年的训练和日常苛刻的要求,谁人能做到你这样?” “……阁主,探听珈珩的过去很有趣么?”沉漪蹙了蹙眉头。 “并不是我觉得有趣什么的,而是有些事情即使你想去淡忘,却永远也忘不了甩不掉,不是么,穆、珈、蘅。” 依旧媚笑着走向沉漪,女子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看着比她高了并不多的沉漪,忽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今日早些结束,你还可回家陪陪馥淳。” 莫名其妙的看着女子笑着步出房间,沉漪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走上前抱起那颇有重量的琴,随即跟着女子踏出了门去,只不过女子往天涯阁的顶层走去,而沉漪则是往独在三楼中心凸出的台子走去,一路路上穿着华贵姿态优雅的人倒也不少,众多人正兴致勃勃的品茶论诗闲谈,再加之楼内木道的灯光不甚明亮,倒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直到他转身没入那个帷幕阻挡的高台之后,才有人往这边看来。 台上的帷幕并不是太厚,沉漪透过黑纱看着各个楼层的人,淡淡一笑,便开始随意的波动着琴弦,听着手下丁玲铮铮的琴音,才赞叹的摸了摸女子借给他的琴:“好琴……不知道和我的碧波相比,哪一个更胜一筹。” 细细的净手,然后焚香,看着烟波袅袅的在帷幕中徐徐的飘扬,沉漪笑着令左手猛地一压琴面,白皙的右手同样潇然的在琴弦上猛一扬手,稳重而淳厚的音律一丝丝的从帷幕中渗透而出,逐渐在整个天涯阁的各个角落铺就。 却才还在同他人品谈的雅士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即使有交谈的声音,也都大部分压了下去。几乎所有在大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青年的身上。 刚刚踏进天涯阁的少年晃动着手中的纸扇,笑着看着那个在三楼奏琴的青年,眯了眯眼跟身旁蒙眼的少年说道:“阿痕,我们又碰见他了,不想原本猜他是不是个美人,此刻就听见他弹得一手好琴,我对他越来越喜欢了,要不是此刻我身有要务,真想立即把他带回家中,真是可惜之极呐。” 蒙眼少年依旧冰冷的抬了抬头,稚嫩的声线不满的嘲讽道:“哼,你向来就喜欢一些奇怪无用的东西,你便是把他带回去又如何?若你父亲不将你拆吃入腹,那才难得。” 少年收起纸扇,若有所思的抬起头,低低回声道:“啊……父亲应该会立刻把他杀了,以前都是带回死物,要是带回去个活着的男子,像大哥那样被父亲责罚软禁,可就没意思了。” “亏你还算脑袋清楚,真是难得啊,三公子。”提剑先少年一步,蒙眼的阿痕却是流畅的迈过高高的门槛行云流水般的走进天涯阁的深处,对着迎上来的小二小声交代了些什么,立即便被热情的迎上楼去。 被阿痕撂下的少年面上并不生气,依旧面带微笑站在天涯阁的门口,默默的看着那个在高出如处无人之地尽情拨弦的男子,笑道:“他也很像那一个人啊,不是吗?阿痕你说我还算有脑子,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是……” 似乎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少年茫然的回头,却随即好笑的看着一只小小的身子在天涯阁的外面鬼鬼祟祟的探着小脑袋,目光也是摆在那个奏琴的青年身上的。眯了眯眼看清楚小脑袋的容貌,少年转身走了几步停在那个惊慌失措的小男孩身前,不怀好意的将合起的扇子抵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小公子,你在门外徘徊的时间够久了,怎的还不进去?” 少年还认得这个满脸露出事迹败露样子的小男孩,正是那个青年的孩子,该是叫馥淳的。 “我进不进去关你什么事!”底气不足的冲着少年嘟囔了一句,馥淳狠狠地瞪了瞪这个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没好气的对他。“我、我现在就要进去,别挡我路!” 少年微微挑眉,似乎很不待见馥淳的态度,虽然脸上还是微笑着,纸扇却非但没有挪开反而更重的戳了戳馥淳的肩膀,直直得让他后退了好几步:“嗯?脾气不小嘛。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一个小孩子独身前来,还穿着这么寒酸的布衣,身上没有多少钱还敢来这种 分卷阅读102 - 分卷阅读102 - 分卷阅读10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3 地方,你爹娘是怎么管你的?” “我爹娘如何怎么也不关你的事!滚开!”拂开肩头的纸扇,馥淳瞪圆的眼睛再次狠狠的斜了少年一眼,怒气冲冲的绕道少年的身边,却还没有穿过去就突然被少年的手臂拦下,连惊叫都来不及便被少年抄在了怀中抱着。“你干什么,放开我!” 少年忽的点住馥淳的穴道,轻轻笑着看着怀中憋得脸色通红干干只能动着嘴唇的男孩,不由得开心的笑了起来:“不用骂了,你不是来找你爹爹的么?你总不能在他还为弹罢的时候总在场子里面四处乱窜吧,我正好同别人一起来看,不如先到我那里去躲躲?” 也不管怀中抱着的男孩是否同意,少年就把馥淳夹在腋下满面含笑走进了天涯阁内,单手捂着男孩乱动的嘴巴,避开前来询问的小二,直到推开三楼一间独房的木雕门,才甩手直接把男孩扔在了木椅上。 阿痕正在细细的品茶,一听见吭蹬的声响不禁微微像少年的那方摆了摆头,怒道:“三公子!” 少年解开馥淳身上的穴道,从阿痕的手中抢过那只几乎要扔出的茶杯,笑道:“不必理会他,只是借个地方让他带着,绝不会惹麻烦,你便放心好了。” 六十九 再逢听漪音 阿痕听见少年这样说,即便再怎么不喜欢多出的这个孩子打扰,还是默不作声的别过身子去,起身挪到了窗边,背对着两个人站着,左手握着从不离身的剑,右手握着不知何时又摸去的茶杯,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 馥淳龇牙咧嘴的摸摸身上被摔痛的部位,对这个强行带自己进来的少年似乎看也没看见一般,硬挺着趴在雅间的门口,瞪大着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家爹爹弹琴的风姿。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沉漪在外人面前弹琴,即便以往借了琴回家随性弹奏,却是些颇单调无聊的曲子,一听便知从没有认真对待。 少年含笑看着馥淳的样子,拨弄着手中的精致茶杯,时不时的看看男孩:“你叫馥淳吧,今日我和我家阿痕在街上看见你和你爹爹。” 听到少年的称呼,站在窗口的阿痕忽然冷哼了一声 斜了少年一眼,馥淳没好气的说:“每日觊觎我爹爹的人那么多,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去记!再者,爹爹弹琴的时候不要说废话,若你真懂琴不是该好好听么?来天涯阁不品茗不听琴你来做什么?” “来看人呐。”少年淡淡的回了一声,漆黑的眼珠里却没有半丝下流,只是兴味盎然的看着那层层黑纱帷幕之后的身影,应了馥淳的问题。“我和阿痕趁着成年礼前在大桤四处看看,来着湘合一来是为了泡汤,此时不泡汤便在大街小巷多看了那么几看,然后前几日听闻天涯阁如何如何,便来看看了。却没想到那弹琴的人竟然是你爹爹。” “什么‘竟然’是我爹爹,我爹爹是天下最好的人,自然不是你这样的人比得上的。”馥淳再次狠狠剜了少年一眼,似乎想起什么来一般忽的站了起来,差点一头撞在门上:“可恶,你敢偷听我和爹爹的谈话!” “我可没偷听,你们站在街头若无其事的说话,即使我不想听,那声音自然而然的也传进我脑袋来了。”少年笑着走过去揉了揉馥淳柔软的短发,却在看见男孩冲他呲牙的动作之后笑得更加灿烂。 “谁信你!不过……你帮我进了天涯阁,我要谢谢你。”虽然不喜欢眼前笑呵呵的少年,馥淳还是正经八里的跟他道谢。如果只凭他一个人想要进来者天涯阁,想不惊动那个精明的老板娘是不可能的,若瞒不住老板娘,自然也就瞒不住他的爹爹。 他早早的沉漪来天涯阁,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在天色还不是太晚的时候出门。 “你还算懂礼貌,先前的话我跟你道歉。”少年沉下了声音,目光温和的看着馥淳的样子,淡淡的笑了笑。“骄傲却不狂纵,你爹爹将你教的很好,不过看你爹爹的样子,你娘亲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才生的出你这般模样来吧?” “你胡说,我爹爹他明明没有你说的这么——”馥淳下意识的否定,等到捂住自己嘴巴的时候,少年的笑容已经变得更加的意味深长了。知道自己说错话的馥淳脸上一阵青红黑白,粉嘟嘟的脸颊鼓了又瘪,死死的看着少年半晌说不出一句全话来。“你、你——你套我的话!” “那这般说来,我的猜想的确没有错了。”少年用右手的纸扇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自己的手心,细细眯起来的眼睛饶有兴味的看着台中的青年,毫不掩饰的说道:“脸上肯定是用了什么东西,阿痕,我要看看他到底什么样子。” 话才说出没多久,少年又迅速的点住了正欲爆发的馥淳全身几处穴道,不仅连声音发布出来,就是连身体也被死死的定住,只能翻着白眼在心中骂着少年,眼中不知为何迅速的凝起了薄薄的水雾,愤怨不甘的看着少年,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拆吃入腹 自己怎么会这么就轻易的相信了这个人,即使不知道少年到底什么来头,但他对自己爹爹势在必得的轻松,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胸口。他知道自己爹爹的双腿曾经断过好几年不能行走,而那双腿之所以会变成那样,他爹爹也曾经跟他说过是因为他那张和自己八分相似的脸。 在湘合这么多年来能这么平安的度过,也是因为自家爹爹小心翼翼的伪装着自己容貌,尽量不招人注目才没出多大的事情。安安感觉知道自家爹爹在茶阁中弹琴总有一天会徒生事故,这才趁着自己生辰跟爹爹提出要跟他的要求,却不知道自偷偷来反而害了他的爹爹。 “……”阿痕默默的回了回头,即便心中暗地痛骂了少年好几次,却始终不能违抗他的命令,才冷冷的说道:“三公子的话,在下当然立刻遵命,可这么多人你要属下怎么做?先说好,属下绝不做那些卑鄙之事。” 看了看眼神忽然阴毒至极的男孩,少年笑了笑:“不会,只是要你在他奏罢之后请他前来一聚,顺便还要将他的儿子还给他。”说着捏了捏馥淳惨白的笑脸,“真可怕的表情呐,莫要担心我会对你爹爹做什么,有些东西还是活着好,我可没有兴趣对着一具被处死的死尸,不用担心我会对你爹爹做什么。” 眯了眯眼,少年的脸上笑容依旧温和,却在看着沉漪的时候不觉得多了几分严厉的寒气。相比他的容貌,少年却还是对沉漪的那句几乎在喉咙中呢喃难以被人听见的话更为感兴趣。若有必要他的确必须要跟这个青年好些谈谈。 没再看馥淳究竟是什么神情,少年闲意的端起桌几上的另一杯茶水,徐徐的拂去水面上的茶沫,整整一个时辰都紧紧的盯着沉漪的一举一动,面上和眼底的思绪都被死死地锁住,一动不动的站在他一边的馥淳微微颤 分卷阅读103 - 分卷阅读103 - 分卷阅读10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4 着身体,动不能更发不出声来。 少年不知在这段时间内思考了些什么,只是一味的笑着,宛如平静而没有涟漪的死水,即便时不时略微低头看着脸色憋得通红的馥淳,眼底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但更多是确实沉静的玩味,宛如静静织网等待猎物光临一般。 “阿痕,将他带过来的时候不得惊扰到别人,顺便唤个伙计端盆清水来。”少年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深紫的桌几,软软的将自己的背脊陷入椅子中,翘着二郎腿悠悠的等待着。“我一定要看到他的脸,你若不愿意,就当这是我的命令,立刻去办。” 阿痕似乎是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猝然从窗边转身推开雅间半掩的门,一身黑色的衣袂在风中滚滚的翻扬,被他贴身闪过的人都不禁觉得一身寒气,再看看那个蒙目少年,却已经早就转过了好几个走道,动作如鬼魅一般的诡异。 待沉漪站到少年的面前时,少年早已经将一桌茶点吃得差不多,臂弯中躺着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的馥淳,似乎是自己疼爱的弟弟一般温柔的拥抱着,看看那脸上的平静也如他是相识了许久而不是硬绑了他的人。 沉漪白着脸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打量了许久后才轻声问道:“请问公子找穆珈珩有何事,还需将犬子携来?” 少年有些茫然的看看面色也不好看的阿痕,依旧温和的抱着怀中的穆馥淳走上前去:“先生有些误会了,定是我家阿痕没有跟你说清楚。在下并无挟持的意思,令公子夜晚在阁外鬼鬼祟祟的四处徘徊令人起疑,在下上去问了几句,再加之今日白天我曾在市集上见过两位,记性好了一些便把他带进来了而已。”挑了挑眉,少年再笑。“原来你们姓穆。” “姓穆又如何,这天下姓巫的都多了去了,不多我父子两个。若公子只是想来讨教我父子两人的姓氏,此刻可否将犬子交还给我?穆珈珩感谢公子收留犬子。”向前踏出一步,沉漪紧紧的盯着面前少年脸庞的轮廓,他总觉得好像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少年,可是记忆中并无印象深刻的人和他一般十五六岁的年纪。 “我自然不只是来知晓你们父子两人姓什么的。只因自从见了你们父子二人边有个疑惑在心中盘桓不去,这才想着要去寻你,你便出现在在下的眼前了”少年退了一步,咄咄逼人的扬眉定定看着沉漪黝黑的脸庞,目光略略扫过沉漪的双手轻轻笑出了声来。 眉头蹙的更紧,沉漪捏了捏长袖下的双手,却依然忍耐着淡笑道:“公子有什么疑惑,我都说了便是,为难孩子算什么。”目光不住的向昏睡的馥淳一次次的看去,沉漪每每欲向前夺回自己的孩子,少年却始终能退后着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听着门外的噪杂,少年郁郁的蹙了蹙眉,原本温和的声线中多了几丝冰冷:“阿痕去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我不管会否有人硬闯,你只需谨记我要你守的是这个门后的房间,不记任何代价……都要给我守着。” “是。”阿痕低低答应了一声,踏出房门之后快速的关上了门,依靠在门边似乎只是静静的休憩着,来来往往的人不免多看了几眼,而更多的则是好奇那个奏琴的青年为何要独独去见雅间内的人。 而蒙眼的少年死死的守着那扇门,深黑的长裾和手中的长剑令众人望而却步,冷冽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众人面面相觑了许久却也米有一个人敢上前去说一句话,甚于连平日和沉漪相处甚好的小丫鬟也焦急的很,实在没了办法才急匆匆的去找此刻不知听着沉漪琴声醉倒在哪里的天涯阁主。 雅间内的两人彼此遥遥的看着,少年不嫌抱着馥淳胳膊的酸楚,沉漪的面色也越来越压抑:“请明白的说吧,我无意和公子绕圈子。” 少年潇然一笑:“对先生来说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在下不是无理要求,而是见到先生的神态举止和我相识的一位长辈相似,所以想见见先生真实的容貌而已。故此我才将房间堵住,先生不必担心你的容貌会被他人看见。”指着桌旁的水盆,“请吧。” 沉漪拧眉低声道:“刚才公子那番说辞,应该是已经猜出我的出身,却为何还要咄咄逼人?我的所做所为全求避世,请公子不要破坏我最后的一丝安宁。” “呵,我认得那位长辈可是个真真的美人,除了曾经那一对几乎颠覆整个天下的穆风堡双生兄弟,我看着天下难有和他并肩的人物了。你有了他一般的优雅气度,若真是缺在了脸上那不可惜。”将下巴抵在手背上,少年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阴冷的看着沉漪,笑道。 “我倒是就要看看了,你们师徒两人,到底相似到什么程度!”少年一字一顿的说着,忽然伸手抓住沉漪的手臂向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拉,扯得脚下原本就站不稳的沉漪惊呼一声扑在了地上,只有右腕却仍然被少年紧紧的攥着半拖半拉的跪在地上。 沉漪隐忍的闷哼了几声,却狠狠的抬头去撞少年的下巴,而少年显然没有料到沉漪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没回过神儿来的下巴便立刻青了一块儿,手中的馥淳没抱紧也咕噜咕噜的滚了出去,额头咚的一声重重的撞在坚硬的桌腿上。 这一下虽然大体无碍,却也撞得不轻了,即便睡得再沉,这般疼痛也该醒过来了。 “馥淳!”沉漪红着眼睛惊叫了一声,包裹在玄黑华衣中的身子看着额头青肿的穆馥淳止不住的颤抖。红着眼睛扭头去看那个半坐在地上摸着青紫下巴的少年,沉漪大声喊叫着将他扑倒在地,双 腿紧紧的扣住少年的腰身,左手卡住他的脖颈,毫不留情的举起右手狠狠的打了一拳,但是他身下的少年只是闷闷的哼了一声,硬生生的把声音憋在喉咙中,只有一丝殷红的血迹从嘴角淌下。 “你把馥淳怎么了!!” “哼,此刻你又不像他了。当他的弟子这么多年,竟然连最基本的冷静都做不到,怎样让他拿的出脸去,怪不得也只有我知道他有一个和他想象却远远不及的弟子,也只告诉我一个人。”少年狠狠的抹去唇角的血沫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身上的人冷笑。“你这般徒弟,他怎么好意思拿出来?” 那依旧似乎温和的笑容,却在漆黑的瞳眸中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身上的人因为大量的出汗,那黝黑的脸庞已经是白一片黑一片的不能看,整洁华丽的衣服也被挣得乱七八糟尚破了好几处地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更是糟乱的披在身后,虽然还能大体看出原来的模样,却已是相当的狼狈了。 少年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怔怔的看着身上的青年依旧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脖颈,可是那双痛苦闭上的眼睛之中,却缓缓的流出透明的水渍,划开脸 分卷阅读104 - 分卷阅读104 - 分卷阅读10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5 上的乌黑,一滴,一滴的打在少年自己的脸颊上。 他一时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话,他活到这么大,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看到有人流泪——他自己不曾落下眼泪,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在他的眼前落泪,眼泪是懦弱和无能,他绝不会做。 “喂,穆……” 身上的力道突然没了。 沉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松开紧紧攥住的衣襟,通红的双眼看了看少年,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小心的抱起了那个被少年甩出去的孩子,心疼的抚摸着馥淳额角上的伤口,心中一阵一阵的纠痛:“馥淳,爹爹没护好你,爹爹对不起你……我又……无能了。” 少年扶着墙面站了起来,静立在沉漪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一言不发。有些愧疚的看着穆馥淳额头上的青肿,他心里原本不是这般打算的,只是没想到沉漪会有这番反抗,而自己竟然没能拉的住穆馥淳。 他虽然并不是太喜欢馥淳,却完全没有害他之心,现在的情况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刀剑相接的声响,两人身后的那扇门忽然爆裂开来,破碎的木屑簌簌的打在两个人的身上,而那堆木屑之后却是走出一个同样一袭玄黑长裾的男子,阴冷的看着屋内的两人,不顾耳后几乎立刻就要砍下的长剑,死死的看着沉漪。 “谁敢动他,死!” 沉漪瞪大了眼睛看着闯进来的男子如丝的长发,精致的华衣,以及那绝美容颜…… 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沉漪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馥淳,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泪如雨下  那双在梦中出现多次,灵动而哀伤的浅紫色晶眸,此刻正真真实实的,就在他的眼前。 七十 咫尺隔天涯 复杂的看了男子一眼,沉漪垂下头去,低低的喃念了一声:“……是你……” 半年不见,沉漪自己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他却变得太多太多。 原本齐肩的短发已经长达腰际,若不是额角张扬的粉莲,他几乎和沉漪不差分毫,而原本颇是邪魅调皮的神情变得冷峻无情,似乎这天下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能入的他的眼中。 他没看耳后挥来的长刀,只是死死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沉漪,右手的长剑反手格挡住背后阿痕带鞘劈来的长剑,玄黑的长裾半空一圈又一圈的旋转,外罩的黑纱也被撕裂不少,却只是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人,随手将身上碍事的罩衫随手撕下。 阿痕顿了顿,脚下一踏再次劈来,动作虽然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不耐烦,即便最初没有下杀手的意思,此刻却也因为沉莲的轻狂而越发凌厉起来。 刀剑碰撞的喑哑在小小的空间中刺耳的响起,沉漪额前的发丝时不时的被剑锋扬起,他和少年都在阿痕和沉莲的剑圈附近,但是沉漪和少年都没有退后半步,各自看着挡在身前的人,默默无言。 天涯的外面早就乱成了一团,阁内精心布置的桌椅已经破破烂烂的差不多,不知跑去哪儿的阁主终于现身,苍白着脸飞快的扬手吼道:“你们这些混账家伙,都给本阁主住手!敢跑本姑娘这里来闹事,提脑袋来见我!” 两道细锐的光芒带着破空之声刺向阿痕和沉漪,两人来不及多想险险的躲过,即便暂时的分开,彼此的剑锋也是毫不懈怠的指着对方的喉咙,银光凛凛的长剑,和古朴无华的剑鞘遥遥相望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银针笃的一声没入木栏,仅仅留下一道黑色的小孔。 女子一身轻纱在空中飞扬,风风火火的走进了雅间内仍是止不住的飘逸。微蹙着眉头看着两人间的剑拔弩张,媚笑着走上前去:“两位好大的本事,可把我天涯阁的客人都弄走了……”脸色忽变,女阁主高声怒道:“你们想要打可没人拦你们,可在这天涯阁内,敢在我面前放肆的可从没竖着走出去!” “阁主何需如此动怒,在下只不过同贵楼的琴师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横遭这位公子的破门而入,如若有什么惹恼了阁主,天涯阁此番的损失由我来赔付如何?”少年突然向前踏了一步按住阿痕的剑,顶着被沉漪的拳头打着青紫的下巴和眼睛蹙着眉头笑笑,而后深邃的看了看女阁主。“我和我家阿痕自京城远道而来了,不想多惹什么祸端,阁主就此我放过我们如何 少年的头颅虽然微微的低着,却抬着眼睛敲着这个雷厉风行的女阁主,唇角微扬。 女阁主再次哼了一声却没有作答,目光暂时越过了少年和阿痕放在自她进屋开始便兀自相望着对方,一刻也不曾从彼此的身上挪开目光的两个人,她阁内的琴师抱着自己的孩子呆愣愣的看着那个男人,一双脸或白或黑,往日她必定要好好嘲笑一番的,但是此刻她绝对笑不起来。 她认得这个男子,无人堪比的容颜和额角上那枚从不遮掩的粉莲,即使她从没有见过也早就听闻了,前几年在长兄去世后继任穆风堡的穆沉莲,与他的兄长的温和作风不同,他暗地里和明里的狠手段都不得不让人叹服,穆风堡在他的拓展下,早就已经不是往日了。 只是,她仔细的看了看自家琴师和穆沉莲十分十相似的侧脸,意味深长的笑了:“那南穆的穆大堡主远从江南来我天涯阁又有何指教?” 沉莲吭当的扔下了佩剑,一言不发的快步走上前去抱起瘫坐在地上的沉漪紧紧的拥入怀中,对着女阁主和另外的主仆二人视而不见,只是深深的看着怀中人复杂的眼神和黑花的脸庞,满足的叹息:“……我……没想到会这么早同你在这里见面,我还以为还要等上几年的……你还……你还那样恨着我吗?” 相隔八年,他终于再次抱住了他的身体,不是在梦中虚幻的虚假,而是真真实实的温度,真真切切的身体,不必激起自己的情 欲让眼前的人通过相思蛊感受道自己的思念和留恋,他现在已经再次捉住了自己大哥。 “那这八年来,你过得幸福吗。”沉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颤声问道。 “你若认为我幸福我就幸福,你若认为我不幸福,我就不幸福……所以你不在我身边的八年,我宛如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穆风堡在我的手中越发的好起来,我不负曾经与你的规划,可是这八年来我也只凭相思来知道的你存在,这样活着,又怎么可能过得好。”捏住沉漪的手腕,沉莲旁若无人的将沉漪的手掌扣在自己的心口,留恋的将脸颊同沉漪的贴在一起,两两相依,彼此乌黑的长发融为一体,轻轻的垂在两人的颊边,一如他们小时候的那段时光。 叹息着抬起偎在沉莲肩窝的脑袋,沉漪扣在沉莲掌心的手一寸一寸的推开沉莲和自己的距离,沉静的对着沉莲轻道:“不幸福,却很好。” 顿了顿, 分卷阅读105 - 分卷阅读105 - 分卷阅读10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6 沉漪一寸一寸的打量着沉莲和几年前变得不一样的样子,扬起温暖的笑容轻抚上自己唯一弟弟的脸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酝着淡淡的水雾笑道:“对不起……莲。那时候最先错的人,是我。” 沉莲微微的摇摇头,疲惫的将下巴枕在沉漪的肩窝上:“啊……” 可是即使这样说了,沉漪亦依然恨沉莲,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沉漪永远忘不了,即使沉莲想补偿,他又能补偿自己什么呢?很多时候,人都回不到过去的美好。有些事情或许会淡忘或许会淡然一笑,但是更多的时候,却同酒一样越放越淳……越久越痛。 就算已经过了八年,就算再过八十年,那又如何呢,他的心结打不开,更无法剪开。他永远记得自己恨他,最恨他,只恨他…… 苦涩的笑了笑,沉莲低着头却始终没有放开沉漪的手腕:“我知道……我就知道……明明是我没有资格这样问你。”他的大哥原本过的很幸福,从小他们一同被拥簇在众人的宠爱之下,穿着华丽的锦衣,受着最好的教育,站在高处受人景仰 ——最后却在一瞬之间被他完全摧毁。 “所以就这样吧,你是穆风堡唯一的堡主,而我只是个小琴师,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沉漪完全将沉莲从自己的身边推开,定定的看了看,转身迎上另外两人怪异的目光和阿痕僵硬的动作,不在意的笑了笑:“阁主你真是闲的过头,如果天涯阁的赔偿再不担心,你帮我看看馥淳如何?刚才磕到了桌脚还没想过来,我很担心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听到穆馥淳受了伤,女阁主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急忙从沉漪的怀中抢过穆馥淳的手腕细细的把脉,再拨开馥淳的眼皮看了看,过了好一阵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来:“安心吧,只是被谁点了睡穴,待馥淳什么时候睡够了自然会清醒过来,额头上的只是小伤,抹一些跌打消肿的,修养个几天就没事了。” “谢谢阁主,珈珩想早些回去照顾馥淳,这就先走了,待天涯阁修缮完毕可再叫珈珩前来弹琴。”沉漪扶着怀中的馥淳向女阁主弯了弯腰,完全没有等待刚刚还在打斗的两人将所有的事情解决完毕便向外走去。 沉莲焦急的抓住沉漪的手臂,轻轻的使力便将没有防备的沉漪整个儿的拉了回来撞进自己的怀中:“现在不准走,你这张脸怎么出去见人,你要走我送你回去。你想要自己一个人走,我绝不允许!” “我不是你所有物,我要如何你无权干涉我,我并不是自己一个人,难道我自己的孩子不是人你看不见么?你是你我是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请穆堡主记得清楚。”狠狠的甩开黏在手臂上的另一只手,沉漪愤然的说着拂袖离开。“从此以后再也不见!滚开!” 沉漪一怔,正想迈开步子追上去,却被一旁冷笑着的女阁主拦下,连同着一直沉默在阿痕身后的少年一起说道:“你俩先不要急着离开我的天涯阁,虽然你们在各自的地方都算得上是一方霸主,可还是要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敢来我天涯阁闹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成……” 沉莲和少年的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女阁主,不知她到底要作什么。 走出天涯阁时天色已经相当的晚了,天上又下起了细细蒙蒙的春雨,所以街上能走的人都已经几乎回了家,华灯月下的细雨朦胧看起来别有一番风趣,只是沉漪此刻却没有欣赏的心情,只能尽量的加快自己脚下的速度。 退下厚重的外衣罩在怀中的馥淳身上,沉漪有些小喘的快步走着,幸而家里面离着天涯阁也不能说是太远,也总算能在细雨把外衣打透之前推开家门,把小孩子安置在床铺上。 在湘合好不容易买下来的房子相当的小,没有前堂,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和一间只能放得下一张床一只柜橱的屋房,幸而他们两个人的东西都不多,也不需要多大的空间,整个家当里面最值钱的应该算是那件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白狐雪裘,若不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倒是没有卖出去的打算。 点燃了放在柜橱上的油灯,沉莲疲倦的伏在床铺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握住馥淳的小手细细的搓着,心思却早就已经不在馥淳的身上。沉莲怀抱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自己的身上,温暖的不可思议却又让他深深害怕得颤抖,蜷缩着抱紧自己的身体,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八年前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沉莲印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和羞耻的感觉。 起身去洗干净自己脸上的污渍,沉漪低着头怔怔的看着水盆中模糊不明的脸庞,恍惚的摸上自己光滑的额角,一次一次的勾勒着莲花盛开的模样,却越画越让眼睛模糊。放弃的放下把额角画的通红的的手,沉漪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又重新做回了床边,从橱柜里拿出一本还未誊写完毕的册子,映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他们两个早就应该已经相望无话,见面只会让他自己的心乱如麻,那么相见真不如不见。即使沉莲重新找到了沉漪,他们的未来也是两条相交过的平行线,他穆沉漪——也早就不是能够出现在明地里面的人了。 七十一 明月来相照 雨停了,黑压压的乌云也早早的散开,露出滚胖的圆月吊在空中,映照出一条条通往各方的道路。古镇湘合的夜晚宁静而又森冷,灰色的墙面外轻笼着薄薄的月纱,而徐徐在街中一步又一步行走的男子,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人,印刻着古镇的古旧味儿,越发浓厚 雨后的空气有些湿冷却很清新,沉莲冷着脸从天涯阁中走出来,左手执剑,右手却紧紧的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似乎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上面,力气大的几乎要捏碎那张快要被汗水湿透的宣纸 按着纸上的地址站在那幢小小房屋的外面,沉莲怔怔的看着简陋却很整齐的房屋,鼻子一阵酸涩,轻松的翻了不高的院墙,悄无声息的落在小院子之中。在门外踌躇了很久,沉漪才犹豫不决的走了几步,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轻轻推开房门 老旧的房门吱呀一声的打开了,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静谧的夜晚却刺耳的突兀,只是那队趴在床沿和熟睡的父子没有察觉,依然甜甜的睡着。油灯枯尽早就灭了,毛笔也早就干了墨迹,抄誊完的书籍整整齐齐的摞在床头,只穿着一层亵衣的沉漪,右手压在几张宣纸上,那几张干净的宣纸并无其他,只是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穆沉莲……和穆沉漪。 “大哥……你还是忘不了我,对吧。”稍稍有些开心的扬起僵硬的嘴角,沉莲轻轻的伸过手去轻抚着沉漪白皙柔腻的脸颊,呵呵的低声笑着。他的大哥恨着他,但是却有更多的东西早就已经深入了 分卷阅读106 - 分卷阅读106 - 分卷阅读10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7 骨髓,此生此世决然不能轻易放开,也绝对不能忘记。“已经八年了,都已经过得这么久了,都过了这么多索然无味的日子,你的责任也都已经没了,我们都已经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大哥……我放不开你,真的放不开呐……” 从头开始,他的计划中就没有任何一个是没有沉漪在他身边陪伴的。不管是静静的看着也罢,不管完全不问也罢,不管是亲身而为也罢,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叹息再叹息,仰头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沉莲默默的脱下身上厚重的外衣轻轻的罩在了趴在床沿就睡过去的沉漪身上,小心的裹好自家大哥的身体,他默默的伫立着,紫晶色的眼眸始终看着月光之下沉漪宁静而安详的睡脸,或许是因为左手在睡梦中也握着穆馥淳的原因,沉漪的嘴角也始终是弯弯的 想起沉漪的话,他说不幸福却很好……他的好,就是自己眼前的这样好么? 捡来一张凳子放在沉漪的身边,沉莲随着沉漪趴在床沿,将彼此的脸庞贴的近近的,似乎只要再靠前一点便能吻到对面静静沉睡的人细细长长又浓密的睫毛。而沉莲只能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生怕将眼前的人从睡梦中吵醒。 左臂轻轻的抬起,小心翼翼的揽住沉漪的肩膀,感受着胸膛上的温度,沉莲颤了颤身子,再将床上的小身子揽到怀中轻轻的搂着,看着相似的两张脸,幽幽的张大眼睛看着窗外的明月,而后闭上眼睛,同沉漪相拥着沉沉睡去。 原本趴在床沿的沉漪下意识的将脑袋靠向了沉莲的肩头,左手握着馥淳的小手,右手扒在沉莲的胸口上,微微的抓紧了沉莲的衣襟。 沉漪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两个人,在漫天不见边际的荷叶和粉粉白白的绽莲包围的一页小舟中,面色闲逸的倒在其中,摇摇晃晃的任由小舟去向哪里,轻揽着彼此的腰身静静的睡着。 再后来两个人醒过来,头发却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先去解开那一束束乌黑的长发,有些面熟的那人只是微笑的看着那一个一个的结,捧起身侧之人的脸,笑着流下了一行细细的泪水。 痛,如悄无声息的静寂,悄悄的蔓延;绝望,如空气一般,无时无刻不在身边。 翌日,清晨。 沉漪被窗外一阵凌厉的簌簌舞剑之声惊起,身上还残留着另一人身上淡淡的青莲的味道和暖暖的温度。携起盖在身上玄黑的衣袍,沉漪摸了摸馥淳的额头,稍事活动一下僵硬了一晚的身体,他徐徐的推开了房门,正好可以看见仅着一身中衣,在小院子中冷着神色挥舞着手中长剑的沉莲。 沉漪虽然以往很少看沉莲舞剑,但时隔八年,他也敏感的发觉到沉莲的剑与从前并不一样,少了以往那些漂亮复杂的花样,多了层层包裹的浓黑的肃杀之气,即使沉莲不说沉漪也能知道,这些年来,过的辛苦的人并不止他一个人而已。 似乎察觉到沉漪已经醒了过来,沉莲渐渐停下了舞剑的动作背对着他轻轻的喘息,直顺的长发披在身后,白净的衣服也因为汗湿而紧紧的贴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身体轮廓和微红的耳廓,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什么一般。 走到沉莲的身后两三步的地方,沉漪轻叹着将挂在臂弯中的玄色华衣罩在沉莲的肩头,轻道:“天还冷,不要冻着。” 转身想要回屋,沉漪却忽然被猛地转回身来的沉莲捉住了手腕,一把捞进自己的怀中,双手紧紧的锁住沉漪不安分的身子,深深的看着已经比自己矮上许多的沉漪,动了动双唇似有很多话想说,却还是沙哑的说了一句:“……我想你,别走。” 沉漪紧紧的闭着双唇不说话,漆黑的瞳孔抬头深深的看着沉莲,两人的容颜照应在彼此的眼睛上,却又明显的呈现在彼此的脑海中,在彼此的眼睛看着自己,似乎……已经是很多年很多年之前了。 “我没想走,只是回屋。”从沉莲的怀中脱出来,沉漪别扭的推开了沉莲,微红着脸颊后退了几步,才抬眸皱眉的看着一脸失落的沉莲。“馥淳指不定什么时候会醒来,这么久没吃东西他会喊饿,你若觉得累……就去屋内坐坐吧。” “我不累!”再上前几步捉住沉漪纤细的手腕,沉莲看他没有再次拒绝,放开心微微的笑了起来,继续粘上去跟在沉漪的身后亦步亦趋。“你要忙什么我来帮你,早些忙完了……我有些话,想要和你好好谈谈。” “谈谈?我以为我们八年前就应经没什么可谈的了。莲……短短八年,你以为能让我忘记什么,能让我的记忆又淡去多少!?都已经八年了,其实也不过才八年而已,该忘记的我都忘记了该记住的我也都记住了。”沉漪悲哀的呵呵笑了一声,忽而抬手指着小院子内的简陋,指着沉莲身上的衣着光鲜低低的呢喃着。 “这八年,你穿着丝绸的华衣站在穆风堡的最高处,我却在最低等的市井里面为了区区一颗小小的馒头在冬日的冰水里洗衣,为了节省哪怕一个铜钱我从来舍不得多买些什么!我为了我的脸整日担惊受怕,你却在穆风堡接受众人围绕享受着最好的生活,挥洒金银如流水一般,丝毫不必担心过了今日明日该怎么办!” 沉漪哆嗦着快步走过去扯起沉莲的前襟,强忍着眼中的泪意恶狠狠的看着沉莲沉声说着:“是你……是你让我彻彻底底的知道了决然一身是什么滋味,是你让我第一次知道什么都要靠自己拼命是什么滋味……你现在跟我说好好谈谈,穆沉莲,你凭什么!” 馥淳出生的那晚天降大雪,他倒在一滩血泊之中痛的生不如死却不敢叫人来,只得自己凭着前生的记忆,硬是让馥淳顺利的出生,好好的长到了现在。 沉漪的身子因为原本的虚弱和馥淳的出生带给他的负担而更加岌岌可危,如果不是东风最后留下的那一袋金豆和许多的药物,他早就和馥淳不知被丢弃在哪一处的乱葬岗上随处埋了。 这八年的辛苦和痛楚是那样的刻骨铭心,每每到最辛苦的时候甚至可以完全将沉莲给予的痛苦暂时抛到脑后,忘记自己是谁,甚至忘记自己曾经是谁。在双腿痛得几乎想要自我了断的时候还要把双腿浸在雪地中一步一步走回家,在馥淳嗷嗷待哺不能自理的时候彻夜不眠第二日还要出门……莲怎么会懂呢…… “我……我都不知道……”沉莲惨白着脸捏紧了沉漪的手腕,看着沉漪吃痛却死死不张口的倔强,从沉漪口中说出的事实似乎快要崩塌他的世界。沉莲原本以为是樽天行救的他,就算不是樽天行也定然是璺东风,可等他得到沉漪的消息赶到湘合来时,却只有他们父子两人。 “你当然可以说不知道,你自私的囚禁我、自私的在我的体内种上相思蛊,即使相隔千万里也 分卷阅读107 - 分卷阅读107 - 分卷阅读10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8 能被你勾起情|欲,自私的在我不要想起你的时候硬生生的闯入我的思维之中……莲,你到底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现在我还有什么你值得留下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沉莲干涩着回答着,即使沉漪反抗的扭打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把他深深的按在怀中,紧紧的,宛如窒息一般的抱着。“不是我说出口,而是你自己知道、自己明白。” 他不想他的大哥受苦的,一直都不想他受苦的……他可以为他的大哥做任何事情,只是不能忍受沉漪不在自己的身边。因为他想到的的东西,从头开始就只有那一样而已,他的大哥明明知道,却怎么也不肯交出来的东西。 放开沉漪几乎要背过气的身体,沉莲低头深深的凝望着沉漪通红的脸颊,贴在他的耳边说道:“而现在……你当初拒绝我的理由已经不在了,穆家有了馥淳,你和我都已经不必娶另一个根本不会喜欢的女人做穆风堡的女主人——穆风堡,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七十二 恍然若何生 沉莲左手抬起沉漪的脸,身子略向前倾了倾,鬓角微白的长发也轻轻的垂落在沉漪的肩头:“这些年来发生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你若想听我就一一跟你说说……爹娘身子很好,回来看了‘你’最后一眼之后再次云游去了,而你后来走的时候……初夏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却并不害命……” 听到初夏的名字,沉漪不可抑制的颤了颤身子,眼神却更加冷然的看着沉莲:“初夏没死么,我一直以为她死了,死在你那好手下的手中!你若不说起,我倒还忘了问你,那个叫做南宫璃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你自己豢养了一批人从为跟我说起,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若你为了穆风堡好,你绝对不可留那个人在你的身边,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那人的眼神和阴鸷沉漪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若是心牵穆风堡就罢,若是有一日南宫璃反刍,谁也拦不住。 沉莲皱着眉头看了看沉漪,叹声道:“南宫璃的所作所为我有所耳闻,当年他伤你和初夏的时候后来我也知道了,但是……现在我不能动他,为了我的计划我不能动他,但我已经惩戒过他了。”捏住沉漪想要挣开的手臂,沉莲将脸和沉漪的凑得更近,“那家伙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我也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我的身边不能没有这些暗地里为我做事的人,我要有人为我布置……哥你也知道的不是么,大桤的统治已经岌岌可危,前两日你也应该看到了,有多少穿着重兵甲的人在街上来来回回的奔波?若不为穆风堡好好的计划,我们凭什么在这样的世道活下去。” “你为穆风堡做了些什么,这些我都不想同你说了,你是穆风堡唯一的堡主,穆风堡是你的责任,你自然应该负担起。至于其他……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们现在还争论那些事情有什么用处,还有什么好谈的?”冷笑一声,沉漪再次猛地推开沉莲的身体,快步的退后几步,遥遥的同他相隔十几步对望着。 “总有好谈的,你还许我进你的门,你还许我接近你。”不放弃的再次捉住沉漪的手腕,沉莲紧皱着眉头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否吃痛狠狠的向自己这边拖来,声响也越发的大了起来。“馥淳也总有一天会知道他的亲生爹爹是谁,生下他的……又是谁。” 沉莲敛下盈盈闪烁的眼瞳,紧紧的攥紧双拳,指甲扣得手心生疼:“……这不关你的事。”  “馥淳不仅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贴上去扣住沉漪的肩膀,沉莲忍不住高声怒喊起来。“我已经错了八年,不想再错过了。我也已经重新找到了你,我再也不准你一次又一次的丢下我!” “谁一次又一次的丢下你了!” “你明明——”沉莲更愤怒的大喊着,却突然想起什么,颓然的低下头去,松开了紧紧扣住沉漪肩膀的手。“这天下最自私的就是你了……明明我都想起来了,你却还什么都记不得。珈珩……这天下果真只有你最自私了……不过,上至碧落下黄泉,这世间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也唯有我一个人而已,无论谁都替代不了。” 他曾经守候等待了那么那么多年,也只是为了能将他毫无顾忌的拥抱在怀中,而已 弯腰轻笑着趁着沉漪还未回过神儿来柔和的轻吻着沉漪光洁的额心、眉眼、鼻尖,一直火热的蔓延到沉漪更加柔软的双唇。吞下沉漪愤怒的喊声,轻咬着早被他拦在怀中之人的双唇和舌尖,刮蹭横扫着沉漪的口腔和贝齿,双手牢牢的锁在沉漪的腰肢上,不许沉漪瘫软的身子站不住滑到地上去。 沉漪软软的紧攀着沉莲的衣襟,心中拒绝着,半眯的黑瞳却深深的醉在沉莲紫晶色的瞳眸之中,不能自拔的同沉莲一起享受着这个温柔而又禁忌的深吻,甜蜜的欢乐,苦涩的心痛,即便对自己说了无数遍不可以、不可以……可是,他却不能自己的沉沦其中,而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八年的时间,的确不短也不长。而他从头开始就是那么傻,认定了什么,就死死的守着那一样不肯改变,也绝不轻易放手……从前世,到现在。 睁大了眼睛看着轻闭着双眸细细却狂野的吻着自己的人,沉莲流着泪抚上沉莲同样细致的脸庞,从额角那枚灼灼风华的粉莲,他紧紧蹙着的眉头,细长的柳眉,轻轻闭上的眼眸,高挺的鼻尖,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纠缠不清的唇瓣…… 沉漪心痛的几乎窒息。 晨曦的光芒徐徐的撒进这个小小的院子,如同薄纱一样轻笼在两人的身上,凌乱的发丝和薄薄的细汗在微微的光芒中似乎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小小的男孩苍白着脸色扒着窗台,透过半掩的窗户死死的盯着小院中难分难舍的两个人,更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相貌,冷冷的勾起了嘴角,猛地便将半掩的窗户狠狠的推开,看着因为响声而倏然分开的两人,馥淳冷笑着问道:“爹爹,你不同我说说这个人是谁么?以往有很多姐姐喜欢着你,你却从不亲近她们也说从未有过给我找个娘亲的打算,原来……你竟然喜欢这个男人?” 面色不善的看着那个比自家爹爹高了几寸的男人,馥淳不悦的眯起了眼睛,若他的眼睛的确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一脸霸道的男人似乎跟自己的爹爹……长的一模一样。若他自己的想法也没错的话,他们刚才的那段对话,似乎跟自家爹爹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听到馥淳的质疑,沉漪白着脸慌忙的一把将没有防备的沉莲推倒在地上,惊慌的对这自家孩子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不、不是!淳儿你听爹爹说,我没有那样喜欢他……” 坐在地上的沉莲脸色顿时黑了 分卷阅读108 - 分卷阅读108 - 分卷阅读10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09 下来,一把揽住沉漪的腰身便揽到自己的怀中,扬眉挑衅的看着扒在窗口上的男孩,邪笑道:“你爹爹在骗你,这世上他最喜欢最重视的人便是我,要不怎会有你在这里? “你这混蛋给我住嘴!我要我爹爹亲口跟我说!”扒在窗台的小男孩黑着脸猛地伸出指头指着宛如在自家庭院中坐着的男人,愤怒的喊道:“爹爹!我要你亲口说,我要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往日你又不曾告诉我的……又是什么?” 沉漪抖了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抬起头来,虚弱的笑道:“淳儿,他叫穆沉莲,穆风堡的堡主,也是……我的双生亲弟弟。我不曾告诉你爹爹原来的名字……是叫穆沉漪。” “那就是他将你从穆风堡逼走,让你无处可归四处流浪奔波受苦的?!”双手死死的抠在破烂的窗栏上,穆馥淳红着眼睛怨恨的瞪着那个闲适的坐在地上一脸得意的男子,几乎要从窗里跳出来狠狠揍上沉莲一顿般。“爹爹!从以前开始就这样,你心太软了,他把你逼到现在这种地步,你为什么不把他丢出去,为什么还要这样好的对他!” 沉漪幽忧的别过头去,双目失神的看着地面,无法反驳馥淳的话,更无法面对自己孩子对自己的一声声控诉。 “馥淳,这件事说来话长,你等爹爹好好跟你说……好不好。” “我不管什么说来话长,爹爹这些年来不曾期满过我一次,更告诉馥淳男子汉要顶天立地,做人要认真的面对每一件事。难道爹爹说话不算话,立刻就要告诉馥淳你所说全部都是错的,任由馥淳按自己的理解去做吗!”馥淳的脸色已经十分的难看,无礼指着沉莲的那只手也未曾放下,即便知道自己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亦不想称呼他为自己的长辈。 那人有一张同自己的爹爹一模一样的脸,却与自己爹爹的温雅温柔背道而驰,狂妄自大而邪佞不羁,不管怎么看都让馥淳隐隐觉得自家爹爹总是被他压制着翻不得身,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爹爹眼中的痛苦和隐忍,甚至于一丝丝深藏的恨意,那为何他的爹爹还要同那个人接近,他完全明白不得! “爹爹喜欢什么人原本与馥淳无关的,只是馥淳看你同任何人在一起,就算天涯阁的纪霜阁主那种风尘女人也罢,也总好过我眼前的这个混蛋! 我不管爹爹是穆沉漪还是穆珈珩,只要爹爹还在馥淳的身边,馥淳就心满意足,不管是吃苦还是享福都会一直跟着爹爹,馥淳不在乎爹爹是不是穆风堡的堡主,更不在乎爹爹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馥淳双眸深深的看着沉漪,轻声问道。“爹爹,你幸福么……” 沉漪一怔,轻叹着走过去伸出双手,越过高高的窗台抱住那个孩子,深深地,小心却又紧紧的拥入怀中: “馥淳,爹爹懂得你的意思。可是我和莲曾经发生过什么,你也仅仅是道听途说,这其中的缘由你又怎么会清楚呢…… 七十三 一点旧忆暖 翌日,沉漪无奈的看着自己同馥淳两人的床榻上多出来的人,此刻正揽着自己儿子的小身子,拱着彼此的脑袋甜甜的睡着,轻轻笑了笑。一大一小经过昨日一天的剑拔弩张,一到晚上却全部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在他板着脸的注视下洗洗刷刷后窝进了温暖的床铺。 这两人明明是父子,却互看彼此不顺眼,馥淳不知道就罢了,可是莲……却是知道的吧。 披上外衣起身,沉漪正想去整弄早膳,身后却伸来一只手拉住了他,害得他几乎摔回去 沉漪茫然回头,沉莲的左臂仍然温柔的抱着憨憨入睡,右手却紧紧的拉着沉漪的手腕,紫晶色的眼眸灼灼的看着沉漪,慵懒而低哑的轻笑着:“大哥……你要去哪里。”昨日虽然同怀中的小鬼头闹了一天,嘴上和馥淳争执着,眼神却从未离开过沉漪的身上,看着他的无奈,看着他的包容……偷偷的看着,偷偷的全部记下来,直到夜晚硬是利用馥淳将沉漪拉上床,否则不知道他们俩是沉漪下去打地铺,还是自己被赶出去睡街上。 “你若不饿,我在这里也无妨。”看着沉莲抓住自己的大手,沉漪静静的坐在床边没有挣开,只拿着一双纯黑一如十年前纯净无垢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弟弟。“你们两个都饿着,才没有力气继续吵下去不是么。” 沉莲的眼角微微的抽了抽,直直的看了沉漪半天才悻悻的放开了手。看着沉漪转身而去的背影,沉莲禁不住低声问道:“大哥,你想让馥淳什么时候知道他也是我的……” “等到馥淳应该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他。在此之前,莲你不要同馥淳说些什么。”站下步子,沉漪微微的侧过头,藏在长袖中的手心也微微的沁出了汗珠。“我知道你找了我八年,也更知道你一次找到我再也绝对不会放我走掉……该面对的我会面对,在我们有一个最后的结果之前,我不会再逃。” “除了你跟我走、同我在一起、接受我这三点之外之外,我绝不接受任何结果。”细细的数着自己的要求,沉莲低头亲了亲沉漪粉红的脸颊,钳住沉漪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弥蒙雾气的紫眸,叹息着轻轻将下巴放在沉漪瘦小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静静的似乎正在休憩一样。 看着自己弟弟这般撒娇的模样,沉漪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已然完全说不出来,神色也越发柔软,紧攥在身侧的双手也松松的散开,一下一下的拂上沉莲结实的后背,轻轻的拍打着,似乎早已经忘记许多年的歌谣也突然清楚的浮现在脑海中,一词一句的轻轻惬意的哼着。 沉莲抱着沉漪的手臂忽然一紧,一行滚烫的液体顺着沉漪的脖颈滑下,隐没在沉漪微微泛黄的衣襟上,一点点微湿,一点点的扩散。 悄无声息的同对方的十指相握,沉莲紧紧的抓着那只微热甚至有些凉意的手,喃喃的说道:“这一次,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死也不放手,就算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绝对不会把你让给别人……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喜欢上别人。沉漪……珈珩……不管哪一个,我绝不会放手!” “嗯。”淡淡的应了一句,沉漪把手从沉莲手中抽出,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微微蹙眉。“那就这样吧,现在快些放开手,等一下将馥淳换起来不许他懒床,我没有时间你要看着馥淳念书识字,我要同书屋的李老板结算抄书的账目,家里面就交给你了。” 沉莲一怔,不悦的挑眉:“等一下,大哥你是要……把我和小鬼两个单独留在家里面?你就这么走掉不怕我们两人把这里掀了,让你回来的时候认不出家门?”他和穆馥淳虽然是父子,可是谁叫他们天生不对盘,一见面就已经翻了天呢。 沉漪淡淡一笑:“若你真的同馥淳把这里掀了,立刻滚回穆 分卷阅读109 - 分卷阅读109 - 分卷阅读11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0 风堡不要再来。要一个人完全消失的方法,这个世界上多得是,若我同师父说,师父也一定有的是办法让你找不到我。当年他没有出面,必定是为了让我自己做一个了断,而不是一直懦弱的逃开你。” 听着沉漪的推论,沉莲的脸色突然变了变。这个世界只有四个人知道樽天行所谓没有出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只是樽天行没有出现在沉漪的眼前,不是没有出面。樽天行在沉漪昏迷的时候日夜不休的照顾了好几日,而那时候,正逢漠北变乱,朝廷之内案牍堆叠,局势紧张之时。 他却为了他,丢下自己心系终生的背负,不惜千里迢迢赶来,救下这个会让自己死的人 他是不如他,更不如他的心思来的单纯。 他输他一截,但是到如今他绝不能回头,更不能放弃。谁与谁的缘分更长,谁与谁的红线早已连在一起,不止是自己,他也应该知道的才是。 深吸了一口气,沉莲答应道:“我一定将馥淳照顾好便是,若他不喜欢念书我便教他练武好了,馥淳像我,不像鸾儿他——咳,不是非要馥淳念到状元的地步。” “你自己习武深厚,也同样博览群书,就不许别人也同你一样么。还是你我小的时候可曾因为不喜欢,爹爹便减少一两样我们必须学习的东西?让馥淳选择自己喜欢的去学习固然重要,可总要馥淳更深的接触之后才能确定自己的爱好不是么?”沉漪奇怪的看了看沉莲,“等等,你刚才……说不像馥淳像谁?鸾儿……又是谁?” 沉莲掩饰的转过头去戳弄着臂弯里面的馥淳:“我没说什么,是大哥你听错了。这么多年不见,你管的倒是越来越多,闷在心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真不知道这小鬼头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要是我……一定还是要同你好好的吵一架的。” “你小时候若是能同馥淳一样让我省心,我们决不会吵架,你那别扭的性子放到外面去谁能受得了?我真奇怪我本来同你这样闹腾别扭的家伙是处不来的,那个时候我们怎么过的那十一年?” “我小时候怎么不省心了,我的性子别人又怎么受不了了?现在我的性子依旧是那般,还不是和别人处得好好,那又是谁总是让别人误会,总是让我生气?”沉莲不依不饶的吊高了声线,瞪着晶圆的眼睛,撇着嘴巴不满的看着自家大哥,虽是一如既往的蛮横样子,而那双浅紫的眸中却布下了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的层层温柔和暖意。 僵在沉莲怀中的馥淳偷偷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细眯眯的看着自己眼前两人旁若无人般的深深凝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自己的爹爹虽然自己并没有发现,但是馥淳自己可看得清清楚楚 ——他爹爹或许早就喜欢上了这个馥淳看不爽快的混蛋,只是自己死活不肯承认,心中有什么死结尚未打开。 等自己的爹爹离开了这间屋子,馥淳才睁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轻轻扯住沉莲的袖子:“混蛋,我爹爹自己很迟钝,你想让爹爹真心实意的对你,恐怕还早着呢。你以前到底对爹爹做了什么事,让爹爹到现在还怕成这样?” “说自己的爹爹混蛋的小混蛋,别以为你偷听我和你爹爹的谈话就没人知道,早就醒了还糊弄你爹爹,昨日你也听了许多,今日再来听了我俩的话,你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了么?”懒洋洋的重新躺在不大的床榻上,沉莲斜斜的挑眉看着端正的跪坐在自己面前紧蹙着眉头的穆馥淳,微微勾起了唇角。 馥淳小小的身体沐在清晨的微光中,细碎的刘海几乎遮住自己的眼睛,散乱着半长的头发,眼睛比之沉漪要活泼,比之自己要稳重,无论怎么看……都很像,很像他和沉漪合二为一的人,也果然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虽然是听说了一点点,但是大部分都不明确呢混蛋。”毫不顾忌的继续叫着眼前的人混蛋,馥淳撇撇窗外在院子之中兀自忙碌的身影压低了声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你这家伙竟然真的是我的爹爹……你配不上我爹爹,若是你是天行师公那样的人也罢,可为什么会是你!”?  “哼!樽天行又算什么,樽天行这般出尘,也不过是借了……‘他’的光而已。”沉莲同样压低了声音,却是痴痴的看着沉漪的身影不可自拔,喃喃的念叨着。“樽天行不是谪仙,但是‘他’却是,虽然早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但是殇卿也说了……那是他为了拉回我才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我的鲁莽,我们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带着一层厚茧的大手摸上馥淳的头顶,沉莲肃然的望着馥淳,哑声说道:“馥淳,即使你还小,但你无论身处何方都是穆家的子孙,你的体内流着穆家的血液,所以你必须承担光大延续穆家的责任。如今天下的形势你应该了解不少了,就算平静繁华一如此地的湘合,也未必什么时候就会卷入战场……而这乱世之中,你要如何扶持维护穆家,是你终其一声必须去想去做的,我也是,你爹爹……也是。” 七十四 夜来风雨声 “我会记得我姓穆,是穆家的孩子。但是我依然看不惯你,谁让你欺负我爹爹!”拍开放在头顶的大手,馥淳伸出手指头狠狠地戳在沉莲的肩头上。“你当年对我爹爹做了什么,最好一一都跟我招来不得有半丝隐瞒。在我有记忆的这几年来,爹爹真的很辛苦,如果不是你,爹爹现在依旧是锦衣玉食,不用为了生计而疲于奔波。” 馥淳自然知道自己的爹爹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真实的容貌从不敢让人看见,即便是天涯阁的阁主;他写的一手好字,习得一手好琴,渗入骨子里的温雅清尘从未因为任何环境而改变,别人说他是没落贵族之后,虽从未见自家爹爹承认过,但是馥淳自己是懂得的,自己爹爹常常对月叹息,寂寞,茫茫寒夜之中抱着自己单薄的身子,愈发的痛楚。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以前那样的紧逼着他,强迫着他,让他受了太多的伤害,所以现在的我情愿就这样默默的守着你爹爹。”顿了顿,沉莲笑着看向窗外忙碌的身影。“他是这天底下最好最温柔的人,为他,一切一切我都情愿。” 闭上眼睛,他脑海中只能浮现出那个一身白衣的人,萧萧独立于世,即使握着充满肃杀之气的长剑,也依然温和得比水更加的柔软。他从幼年时边听着别人对那个人的谈论和憧憬,和另外两人同那个最强者并肩,一手将长生界最高的统治层疏影阁扶持起来,于长生界而言,他更是存在得最久的一位。 如今,莲亦追逐着前世遗留的记忆,天涯海角追寻着他的踪迹,绝不放手,更不会放手 轻合的眼睛突然抖了抖,沉莲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不管身边还坐着毫无防备 分卷阅读110 - 分卷阅读110 - 分卷阅读11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1 的穆馥淳,未着衣装便脸色青黑的冲了出去,散落的长发因为他的速度向两边飞起,暴戾的踢开这小屋子唯一的房门,赤红的眼睛越过因为被沉莲吓得几乎要把手中菜刀扔出去的沉漪背后,看着那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门外的人一身清净的白衣,乌发高高的束起,腰际别着一把青玉剔透的长剑,黑色的剑穗靠在他的身侧,微微轻晃。他一身风尘仆仆的尘嚣,一双深墨的眼睛依然炯然有神,出神的看着这一方小小的庭院,清涤的身姿引得路过的人都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只能你来,我却不能来么?”清冷的声音越过薄薄的门板,男子推开挡住三人视线的木门徐徐的步了进去,神色凌厉的面对着沉莲扑面而来的杀气,看着沉莲已然浅紫的双眸似是明白了什么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腰间的长剑。? 沉莲的眉目一拧,紧紧地抿着双唇瞪着来人冷哼了一声便欺身踏前,二话不说就并指点向来人,手指所到之处各个都是男子身上的死穴,阴狠的不留一丝生机:“你竟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真是不要命了,你自己已经顾不得京畿的龙潭虎穴,竟然还敢跑到这里来见他!你——没有资格,更没有脸!” 樽天行冷哼一声,同样没有留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向沉莲刺去,叮叮的同凝气为剑的沉莲相交,刁钻的劈去低声嘲讽道:“穆沉莲!到底是谁没有脸,你自己应该清楚得很不是么!” 沉莲冷笑的挑眉:“我自己当然清楚得很,否则我也不会向你讨回来……”沉莲压低了声音,微弱得仅仅只能让两人听到。“玉衡,是谁害我们俩变得现在的模样,是谁让我们差一点魂飞魄散?难道,你真的……也没有记起来么。” 斜斜劈来的长剑,就这样突兀的停在沉莲的额前,余力吹开了沉漪额前碎发,几乎马上就要把他劈成两半一般——这一剑,若不是那句话,樽天行的确是抱着杀了他的意念,才会凌厉的挥出了这将沉莲置于死地的一剑。 沉莲得意的笑了笑,即使他们不曾师徒相称,但他这一身武功却有一半是传承自樽天行的。即使不明白樽天行的到底所为什么,却也大约了解些许,而他赌的,就是这一些许的了解——看他会不会在最后一瞬停手。 两人对峙的表情都有了明显的改变,樽天行高举的长剑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本一直都是淡薄无欲的脸庞上也浮出一层比一层更加的痛苦神色。他忽的后退几步,收回了佩剑静静的看着沉漪跑到沉莲的身边,紧张的询问沉莲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损伤,而自己则是因为硬生生的收回了那一剑的气力而轻伤了自己的内腑,散乱的内力在体内乱窜而痛的脸色惨白。 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嘴中喷出来,樽天行按住胸口紧皱着眉宇半跪在地上,看着沉漪听见他的闷哼声音再紧张的跑到他的身边扶起他几乎倒下的身子,蹙着眉头按住沉漪慌忙的抖个不停的双手:“笨……徒弟,你紧张些什么。为师……为师怎么……教你的?” 深吸了一口气,沉漪忍住心中的委屈沉静的回声道:“师父没有资格说沉漪!明明是你们两个自己惹得,虽然沉漪不懂武功……但是师父你那一剑的确是想杀了莲吧!即便是想为我讨回来,为什么要伤莲的性命!”扭头瞪着身后同样一脸苍白的沉莲,沉漪再道。“沉莲你也是!为什么师父还未进门就对师父下了杀手!难道这八年来你们之间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要得你们在今日、在我的面前互相残杀么!” 沉莲叹息了一声:“大哥,我同他的确有些事情,你先暂时不要管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你闭嘴!穆沉莲,我让你在这里呆着不是为我惹来这些事!”搀扶着樽天行站起来,沉漪回望着眼珠已然从淡紫变得鲜红的沉莲,湿着眼睛低吟道:“你是我的弟弟,他是我的师父,你们两个人这般……让我夹在中间不阻止你们怎么可能!穆沉莲,你听着……你若想在我这里呆着,便安安分分的当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在江南、在西域呼风唤雨的穆大堡主!这里是湘合,不是你的穆风堡,我求求你学会一个普通人生活的正常方式,而不是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 “你以为我想么,你以为我想看见一个人就发狂想去杀了那个人吗!你以为——我愿意伤害另一个你看重的人吗!你什么都不了解,也不肯听我说!你从以前就这样,这一点我不曾改变,你更不曾改变半丝!你说你对我不会再逃,却还是从开始就把我拒之门外!穆沉漪,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为什么不肯站在我的身后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啊!!”右拳狠狠的捶在身后坚硬的青砖墙壁上,沉莲倏然收回打得鲜血淋淋的右手,瞳眸闪过一丝鲜红的暴戾,却狠狠的压抑在心中,脚下不过轻轻一点,便轻松的越过矮小的围墙消失在小小的院子之中,沉漪看的眼熟,正是穆家宝独有的风生九式中的其中之一,沉莲都已经使得十分熟稔了。 按着自己徒弟瘦小的肩膀,樽天行幽幽叹了一声:“沉漪,不去把他找回来么?” “不去了……如果是莲的话,即使没有我也会好好的,正如同师父一样,身上承担着许多的责任,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即使心中想要放纵,却始终还有一个声音在默默提醒着,那一份从开始便担在身上的责任。 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沉漪强迫自己对眼前的人笑着,小心翼翼的扶着樽天行似乎马上就要站不住的身体,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屋内走去:“师父怎么挑了这时候来?京中的情况……已经有所乐观了么?虽然我离着师父所在的地方稍远,京畿的动静也听到的不全面……但是湘合都已经有着士兵的走动,恐怕不能安生了吧。” 挽着樽天行相比起多年前更加消瘦的身体,沉漪担忧的看着樽天行脸庞上挥散不去的疲累和深深地黑眼圈。他知道樽天行从京畿特地赶来一定是不眠不休的换过一匹又一匹马,他早就已经作为一颗占据星位的棋子而左右着天下的局势,轻易离开京畿,只会让京中的情势更加动荡不安。 轻轻的咳了一声,樽天行低声回答道:“无妨,此行是皇上派我前来湘合,不多久之后巫二皇子、巫三皇子便会前来同我会和,由皇上在京畿把持总局不会乱的。”顿了顿,樽天行微微的看了一眼缩在门后的馥淳,蹙眉道。“湘合的确是不能安生了,大桤现在已经几乎是强弩之末,由初代的皇帝撑起的一个岌岌可危的帝国,已然抵抗不住各地的起义……此番,只是皇上为了让巫二皇子、巫三皇子前来湘合扫除起义的叛乱,立下几个战功,便于将来传位罢了。所以我顺道来看看你,让你在动乱开始之前,去一个真正 分卷阅读111 - 分卷阅读111 - 分卷阅读11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2 安全的地方。” “真正安生的地方……这个天下还有么?南方虽然有穆风堡坐镇不容小兵杂鱼胡乱欺负,但若是穆风堡不可抗拒的力量呢,若是连年的战乱使得民不聊生国库空虚,皇帝需要挪动穆风堡多年来继续的财产和粮食,甚至要求穆风堡参与这乱世的争端……又该怎么办呢?”沉漪咬了咬下唇,轻扯着自己的衣摆,忧心忡忡的迎上樽天行依旧没有半丝起伏的脸庞。“若是大桤消亡,新朝的君王势必要穆风堡消失那又该怎么办呢?即便我多年前处心积虑的开始布置,这些年来沉莲也按照我的路子走下去……我此刻却还是担心。大桤不安,西域各国同样不得安宁,这动乱的年代——” “你不必担心这些。”樽天行低沉的打断沉漪的思考,轻然的一笑,伸手抬起沉漪的脸庞,深深地叹息。“你看,你现在已然张口闭口都是穆风堡会如何如何,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忘不掉你是穆风堡的穆沉漪,你依旧……是穆家的后代,依旧……没能忘记穆风堡。” “……” “罢了,我此行主要便是为了协同巫家两位皇子镇压叛乱之事,不能在你这里多呆,你自己的心理应当清楚你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顾左右而言他。你看,事到如今了你还是能接受穆沉莲当年对你所做的事情,平淡地接受他轻易地再次走进你的生活。”双手捧住沉漪不敢看着自己双眸的脸颊,樽天行笑着低下头去。“真个笨蛋徒弟……” 温柔的吻轻轻的落在沉漪的双唇上,微微带着一丝沁人的冰凉,也有一丝不可思议的温暖。 震惊的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如夏日的潭水一般清凉的双眸,沉只能呆呆的看着樽天行,不知所措的摇摆着自己的双手,不知该放到哪里。 而穆馥淳同样呆滞的忘记了继续躲在门后,就那样震惊的看着屋内紧贴的两人,发不出声音,也更加的动弹不得。 七十五 花落知多少 唇上的感觉冰凉而又柔软,随着眼前之人的轻柔的舔舐和细细麻麻的啃咬,沉漪的背后忽而泛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排斥,感觉到眼前之人修长的双手扣住了自己的后背,沉漪没多想便扬起手猛地推开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人,捂着嘴巴羞红着脸颊踉踉跄跄的退后了许多步子。 衣衫和发丝全部凌乱得不像样子,从最初的轻颤到最后的抖动,沉漪拿着从殷红到苍白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师父,抖着手指摸上自己有些红肿的双唇,瞪着樽天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你是笨徒弟,你莫非真的就要一直这般笨下去么。”长长地叹息着,樽天行向前走了几步,将沉漪的身体逼得紧贴在灰色的墙壁上,怔怔得仰着头看着他,温柔的轻抚上沉漪的脸颊,两人之间的距离,紧贴的彼此之间没有半丝空气。 幽幽的看着陷在自己怀中的瘦弱身子,樽天行继而轻笑一声:“我这般碰触你,你觉得浑身都在抗拒着吧,你会不会觉得若是此刻碰你的是另一个人,心中会好受些?” 沉漪浑身更强的一抖,一只手按住樽天行的肩头,尽力的缩着自己的身子,拼命的摇着头不肯面对着樽天行的表情,只能从口中发出几声破碎的声音:“师父……不要这样……逼我……”  “……笨徒弟冥顽不灵!我若不这样逼你,你恐怕一辈子都不肯正视你的心意。穆沉莲碰你吻你,同我碰你吻你,在你心中是否完全是一样的?是我的话你无法忍受,那么穆沉莲呢!”蹙着眉头将沉漪的脸掰过来,口气中带着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凌厉和霸道。“穆沉漪,您宁愿缩在这里当个懦夫么,你这样还配做我樽天行的徒弟么!” 樽天行恨不得在这里便将眼前的人一巴掌打得醒过来,这个人的模样同几年前并无太大的变化,但却并不是此刻这般颓丧无助的模样。想起那个刚刚还在这里的人,两人的容貌一般,却从来没有人看错过。两人的性子差的太大,亦差的太远……他们的纠缠亦太深,若是这两个人的结局便是天定,那么他的命,亦是……天定。 沉漪痛苦的呻吟几声,双手夹着脑袋蜷缩得几乎要滑落到地上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想要什么!明明我已经,我已经要去面对,可是……师父,我求求你现在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把莲放在那个地方……我们明明是亲生的兄弟,还是双生子……这样……不行……不管有多么得喜欢,都……不行。” 他明明就是知道的,师父的亲近同沉漪的亲近对自己而言是完全不同的——自己将樽天行宛如长辈一般的看待,师父的亲吻冰凉而冷静,似乎是一盆将他浇醒的冷水;而莲的吻则是红莲般的灼热,不将他整个融化便不会轻易地放开,痛苦而甜蜜,是他欲求而不能得的热。 想起沉莲悲哀的瞳眸,他现在心痛的难以呼吸。 想起沉莲密室中疯狂,他现在心痛的几乎窒息。 想起那时沉莲的绝尘而去,他激动地几乎要追去,可是他最终还是死死地压下了。 他现在还是明白了,自己对沉莲的保护不仅仅是将他视作最亲密的亲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不是看亲人一般的看莲了?夜同息、日同作,人非草木,他对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点情都没有?他对他又怎么可能一点爱恋都没有? 他扪心自问,久久以来也只能得到一个答案——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将自己的目光和自己的心紧紧地扣在穆沉莲的身上而不自知。小时的悉心倾顾,半长成时的拼命倾护,朝夕相对的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自己的心中又怎么可能保持这么多年的心如止水?. “你若是真喜欢,就当不顾一切的去追……你将自己硬是束缚了这么久,便是你自己不累,为师也替你看得累了。”樽天行扶起沉漪站好,轻声笑着说道。“少年该当鲜衣怒马仗行天下,虽说不至于抛头颅洒热血,也该有为了什么自己不顾一切的时候。 沉漪,我们师徒情分这十几年来,为师从不说什么重话……如今这番说你,也只是想要你放开自己,能够过的幸福。往后我们相见的次数只会更少,你早日离开湘合这个是非之地,哪里会让你觉得安宁便去哪里吧,就算颠沛流离也总比丢了性命的好。” 拂去直直看着自己的沉漪脸颊上默默流下的一行清泪,樽天行叹息一声低身拂去化在手心中:“堂堂男子汉,有泪不轻弹。又不是为师现在死了再也见不到了,若是真等到哪日为师只留给你一樽排位,你再哭的这般伤心也不迟。” “师父说笑,我若是真伤心就不是这样的哭法了,若师父真的哪日要沉漪那样哭法,沉漪绝不会原谅师父……就算是师父自己的期望,沉漪也从来不希望师父为了什么其他不 分卷阅读112 - 分卷阅读112 - 分卷阅读11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3 重要的而死去。”走上前扒住樽天行一声玉清白洁的衣襟,沉漪走上前拉住了樽天行的手,轻轻的揽在自己双手的手心,珍爱的捧着,小心的似乎害怕只是轻轻的一个呼吸,眼前的人就会即刻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长叹,樽天行轻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把为师吵个天翻地覆都绝不怨你怪你……沉莲都已经走了许久了,笨徒弟现在还不快去追?” 沉莲听在耳中又是一阵恍惚的呆滞和脸红,怯怯的抬头看着樽天行淡淡的笑容和包涵,再看看自己身后同樽天行一样淡淡笑着的馥淳使劲儿点了点头,沉漪深深地凝望着对面似乎近在咫尺的院门,一步又一步、踏踏实实的走过去,颤抖着将双手摸上那扇古木色的门,过了许久才闭上眼睛猛地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门外的喧嚣一瞬间全部涌入了沉漪的世界。迎面而来带着粥香的微风,逐渐醒来的城市,走在大街小巷叫卖的小贩,还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下的莲香…… 深吸了一口气,沉漪还是不顾一切的拖着病残的双腿,带着一身衣袂的翻飞消失在门外,带着偶尔将目光放在他脸上的路人惊艳的神色,穿过一重重的街巷,焦急却又安心的寻找着那一抹桀骜不驯的身影,唯有瞳眸内那微微含着的雾气凝结不散,蒙上一层虚幻的水波。 “去吧,沉漪……去找他……”负手站立在小小的庭院内,樽天行微微的轻笑着,死死看着沉漪背影的双眸中满是释然的成全,不管不舍还是痛楚,全部融合在这短短的一笑之中,不过多会儿便掩藏在他清冷的表情中,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总是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总是看着那个人毫不留恋的离去,才是他从头到尾自己的注定,他一直以来的路,也是他唯一能接近那个人的方法,不是么 “师公舍不得我爹爹,为什么还要点开爹爹?”一直默不作声的馥淳皱着眉头向前走了几步与樽天行并肩而立,“我爹爹那般迟钝,就是这样放着或许更好不是么?” 樽天行听罢莞尔一笑,却只是久久的站着不应声,似乎就这样天荒了地老一样,才微微仰头看着浮云点缀的青空,才悠悠的说道:“曾经有这样的一束蒹葭被采下,轻轻的戴在了一个仙人的耳畔,或许的确是沾染了那仙人的仙气,即便它是没有性灵的东西,也开始模模糊糊的有了自己的意识,看到那个仙人的笑容和歉疚的表情。 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成型,更花费了许久的时间了解到自己是什么,也知道曾经看到仙人那愧疚的神情,是因为仙人为了另一个小仙而丢弃了尚未成形自己,那只蒹葭便努力地修行,期望那个让他有了灵性的仙人,哪怕看他一眼也可。 可惜那仙人即便看了修行大成的他,笑容却一直只留给另一个小仙,那束蒹葭明知修仙不可心怀嫉妒,却还是告诉了那个仙人的主子,那仙人的主子得知之后盛怒之下便要杀了那修炼不足的小仙,却害得那仙人为了救回那小仙而魂飞魄散。 蒹葭从未想过自己一言之下害的那两人落得那般下场,痛不欲生之后他才懂得并不是紧紧抓在自己手心中便是最幸福的,他最初只是想看着那人的笑容而已,即便那笑容是对着别人的,但那刻在自己心中的笑容,却是谁也夺不走的。 我不曾想夺走你爹爹的笑容,就如那仙人一般,我若是苦苦的寻求着,反倒错失了沉漪的开怀,失却了我最初喜欢着他的理由。我同你沉莲爹爹恰恰相反,需要强求的东西我并不稀罕,所以就这般守着你爹爹,我就觉得已经足够了。” 馥淳不懂得摇摇头:“师公比起穆沉莲混蛋好多了,为什么爹爹偏偏那个家伙呢?师公你没有让爹爹知道你的心意,爹爹从来不知道师公你的心意,这样太不公平了。只是默默的守着爹爹,师公……你不会难过么?” 樽天行轻轻的摇摇头,笑着拂袖而去……一步一步走的稳当而不后悔,同样再也不会难过。  只要拾回最初的目的,他这一辈子就不会再有遗憾,即便……那个人半丝都不知道。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樽天行只期望在花落全尽之前,他今生的徒儿能够寻得一方安全的土地,在更大的波动和兵乱来临之前,好好的过,好好的走。 这便是他除了安定天下之外 —— 唯一所求。 七十六 暗潮且涌动 越发热闹起来的大街上,慢慢的行走着一个长发披肩衣衫凌乱的青年。他的乌发长的不可思议,随着他的动作而徐徐的飘扬着,那张纤弱绝艳的脸上一双明净的眼睛焦急的在大街上搜寻着什么,甚至时不时的停下来问问路边的人,可曾有见过一个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微微喘息着靠在路边的墙角上,沉漪不禁无奈的摇摇头,这幅身子的确是可能不大好了,这才小跑了一刻钟多一些再走了一个多时辰而已,他的双腿便有些微微的刺痛,上气也接不上气了。抬头看看眼前熟悉的高楼,沉漪略略皱眉,脚下却是稳稳地走了上去。 ——一路打听过来,总算有人知道沉莲是向着这边而,也许久未曾从这里出去过。 深深地吸了一口,沉漪闭上眸子沉思了一阵子,终于还是微微笑着走了上去,越过那道不高的门槛,叹息着仰头看着即使白天也依旧喧闹的不可思议的天涯阁,坚定的一步一步挪了进去。不在意放在自己身上惊异的、艳羡的各种目光,迎上在厅堂内端茶倒水的丫鬟,轻柔的低声问道:“玉儿,你知不知道那个同我一样相貌的人,现在在哪里?” 被拦住的侍女讶异的抬头,忽而伸出指头指点着沉漪倾城无双的容颜,叫道:“啊?!你、你是穆大哥,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这么多年却一直瞒着我们啊!” “珈珩自有苦衷,实在抱歉得很。”沉漪轻笑了一声,耐着性子再次低声问了一次, “珈珩掩饰容貌的原因日后定会解释,只请你现在告诉我,那个同我一样相貌的人在哪里,我十分急着找他。” 玉儿上上下下看了沉漪一番,了然的笑道:“你说的是穆家堡的堡主穆沉莲吧,他这个时候应该在阁主的房内,不知道两人在屋内谈了些什么,进去送茶的时候还见得穆堡主的脸色十分差,只有咱们家的阁主笑的开心。” 想起自家阁主对待旁人的方法,沉漪笑着点点头,抱拳道:“玉儿,多谢了。” “不谢不谢,阁主自然不会让自家人吃亏,你等下进去只管听阁主怎么说,不必理会那个莽夫。”玉儿笑吟吟的指指阁楼的方向,对着沉漪挤挤眼眉。“你明明可以在江南过的舒舒服服却不得不一个人带着馥淳背井离乡,我猜阁主肯定是知道那个穆堡主欺负你,此刻帮你讨回来,我让整个阁子里面的兄 分卷阅读113 - 分卷阅读113 - 分卷阅读11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4 弟姐们们都动起来了,穆大哥就等着看好戏吧。” 顿了顿,玉儿忽然退后两步,着迷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喃喃的说道:“……穆大哥,怪不得阁内的姑娘们你都看不上,你这般模样,恐怕整个大桤都没有配得上你的人吧。”\ 察觉到更多人向这边看来,玉儿低声咳嗽了两人,拉着沉漪走到偏僻一些的地方去低声问道:“穆大哥。我问你,你、你原来真的是穆风堡的堡主吗?真的是很多年前传说的那一幅画中双子的其中之一么?亲眼见到,原来你们真的长得这么好看呐。江湖上不是都流传说你好几年前就、就死了,为什么你现在却在天涯阁内呢? 沉漪微微的低下头去,白皙的脸上见了一丝微红:“我更想自己没有这一副皮囊……我的确曾经是穆风堡的堡主穆沉漪,我也还活着,而只听江湖上的风言风语你也能相信么,笨玉儿。”捏了捏玉儿满脸好奇的脸庞上的小鼻子,沉漪呵呵一笑。“你们也忒胡闹了,怎么可以帮着阁主整人?莲他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你们整到的?” 莲从小虽然并不做出什么恶作剧,却向来不准别人欺他半分,他们怎可能在莲的手中讨到便宜呢?沉漪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到时候吃亏的是你们,我也管不着了。” “穆大哥不用担心,定然不会出人命的。”玉儿笑了笑,推着沉漪走上楼去。“穆大哥你就快去吧,这时候穆堡主肯定已经扛不住阁主,正好赶着去看好戏,只是别忘了……就算你要回去江南,也别忘了湘合的天涯阁,我们也等着看你拉开纱幕,看你真正的抚琴样子。” 沉漪一怔,回眸弯起狭长而明亮的眼睛,开怀的笑道:“那是自然,穆沉漪这番应下了。” 玉儿嬉笑着点点头,将沉漪的身姿一段一段的送出自己的视线,久久的看着高高的楼梯,惆怅的叹声道:“我就知道穆大哥是个美人,却不知道竟然比女孩子还要漂亮,难辨雌雄到这般地步。” 杏圆的明眸凌厉的扫视过天涯阁内不断看向这里的数十双眼睛,玉儿捉住木扶栏的指尖微微的陷了陷,轻声说道:“天涯阁这么就来未曾好好的整清过入阁之人的品行,看样此刻……倒是个好时候呢。我们都这么喜爱着穆大哥,不能因为这些人污了穆大哥的眼。” 纤细的手指从木扶栏上挪开,深褐色的木栏上五颗淡淡的指痕,清楚地曝露在空气中。 双目蒙着布巾的少年从木栏后缓步挪出,视线似乎是放在那五个淡淡的指痕上,过了半晌才装过身去,冷然的说道:“看来还是抑制之后的力道了。三公子,这天涯阁内连普通到如此的端茶丫鬟都厉害到如此地步,不愧是当年黑白两道不惜除之后快的夜纪霜,天涯阁在她的手中,日后将要走向何种地步,真是不可知的变数呐。” 少年微笑着从阴影之处走出来冲着蒙眼的少年温和的说道:“啊,的确不愧是夜纪霜。总能将身边的人调 教到这般厉害,这说明我当初的眼光的确不错,不是么?便是当年不被任何人看好的你,如今还不是日日相伴与我身边?我们一同习文一同习武,除了你不屑学的,还有什么在我之下?” 蒙眼少年哼了一声,右手握了握腰际的佩剑,冷笑道:“若有一日你知道我的来历,你定会后悔我们八岁那年将我选为侍读,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才怪。你若有一日突然对我兵戈相向,我绝不奇怪。” 少年轻笑:“阿痕,八岁那年我将你选为侍读并不确切的知道你是谁,只是看你面熟觉得能同你合得来,并不知我们两人同年同日生,你看这是不是就是世人常说的命中注定你呐?” 蒙眼少年歪头嘲讽:“我和你只有孽缘,就算命中注定亦然如此,你这人总是这么怪。” 少年看着蒙眼少年,温和的一笑:“那是因为这天下,可能最了解我的人,便是阿痕了。此番同那个人还有二哥来到此地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父亲交代的事情,只期待我的私心别被那些个不长眼的叛军搅乱了才好……天涯阁,可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呢。” 抬眼看着刚才丫鬟目光停留的地方,少年再次低沉的笑了起来:“而这一盘棋,有了这些个人的参与,似乎变得更加好玩些了……南方的穆风堡两兄弟,身居西域邪教天乾宫高位的凤凰城小少主,洛煜隐世的长生门,还有更多的汹涌暗潮,一波一波的,就要全部出来了。” 将手掌在阳光下摊开,少年低头敛目看着掌心的那片温暖的光芒,忽而紧紧地攥起了手掌,桀骜亦同样势在必得的勾起了唇角。 那盘棋局无数的人早早上去下了,但能笑到最后的人,却未必是动的最早的人。 而那个心怀激动而向最高处奔去的青年,却不知这湘合和平的浮华背后是如何的不静。何其的幸福,何其的无知,何其的……让人嫉妒。 登上天涯阁中最高的一层楼阁,沉漪微微轻喘着透过轻薄的纱幕看着屋内的两人,身姿曼妙的天涯阁阁主纪霜倚坐在特意做宽的窗台之上,平日里总喜欢轻佻同阁内人打打闹闹的身影此刻竟是满身的萧瑟,背着自己孤寂的俯瞰着阁外的景色。 而沉莲竟然一声不吭的坐在桌边,身前放着一只酒坛,醇香的酒精已经在顶层挥散开来,再看看他的脚下,俨然是好几个空坛和未开封的酒坛,不难看出两人已经共饮了许久 “沉漪……你终于还是来了,快点进来,让我好好看看我们天涯阁最宝贝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在沉漪愣神儿的期间,纪霜阁主也早就已经注意到门外的沉漪,媚笑着从窗外上滑下,带着酒香一步三摇的推开房门,一把将尚未来得及开口的人拉了进去。 沉漪跟着纪霜阁主踉跄进去,正想皱眉询问她为何要喝这么多,却在对上沉漪深邃而微红的眼睛后,半句话也吐露不出来,只能在纪霜阁主半搀半揽之下,抬着头呆呆的看着静坐在哪里的沉漪,脸上微微的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宛如没有察觉两个男子之间微妙的气氛一样,纪霜阁主半眯着眼睛用双手捧住沉漪的脸庞,得意的仰天呵呵笑了几声,满身的酒气却不是喝醉的臭气,而是另一种风情万种的迷人:“我、我就知道……我夜纪霜看上的人怎可能是平凡之人,纵然我这天涯阁内人人不凡,但像你这般的孩子……的、的确十分难见到,真、真美啊。嗝——”打了一个酒嗝,纪霜阁主依旧巧笑嫣然的绕着沉漪踏着步子,“果然,是我挑中的人,好得很,很的好……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再次看到了那幅画啊——呵呵,呵呵……” 重重的拍了拍沉漪的肩膀,纪霜放开手中牵着的人,踉踉跄跄的推开房门,纪霜摇摇晃晃的撞出去,口中还低声咯咯的笑着,看来 分卷阅读114 - 分卷阅读114 - 分卷阅读11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5 醉得不轻,沉漪担忧的看着她离开,正想出口挽留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一声低沉沙哑:“你还要顾着别人,忽视我多久,嗯?” 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放下,沉漪缓缓着转过身去,面带微笑看着那个同自己不过十步之遥的男子,一步,接着一步的走过去,未束的乌丝轻曳,不整的衣襟微动,最终还是在那个俊美略有妖邪的男子身前站定。 叹息伸出双臂将那个男子的头颅紧紧的抱在怀中,双手感觉着沉莲这些年来养出的长发细腻的触感,沉莲结实的肩头微微颤抖的感觉,沉莲猛地反抱住他的脆弱,沉漪不禁闭上眼睛微微的仰头,感动的,让他好想哭泣。 即使他是拥抱者,却还是有一丝丝火热从心中慢慢的溢出,一点一点温暖了他的全身,从沉莲的身上传来,就只是不带半丝情 欲的彼此拥抱着,他却能明白到比九年前更加沧桑和深邃的眷恋。 “我曾……以为这天下不会有一个人,愿意陪我到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惺惺相惜。” “可惜你错了,我却早就认为,这天下间唯有我穆沉莲,才能陪你走到最后。” 抬头迎上自己兄长柔软的双唇,沉莲不容质疑的扣住身前人的后脑,将沉漪整个人都贴到了自己的身上。 苦苦等待了将近二十载,他最想得到珍惜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七十七 如今思东海 “从今以后,你的黄泉碧落都会有我的相伴,生生世世,不许你反悔,更不许你一次又一次的将我丢下。”死死地扣住怀中人的手,沉莲释然的笑容似乎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扬起的眉角也松了下来,紫晶色的眼睛盈盈的摇动着,只看着沉漪一个人。“从我们出生都已经二十七年了……从我察觉自己心意那时起也已经过了十六年,婴儿都已长成少年了……漪,都已经十六年了。” 沉漪伏在沉莲的怀中,微微的点着头,似是在怀念,也似乎是在赞同:“啊,是呐……都这么多年了,谁能在我们还年轻的时候,想到的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确实如你所说,我也从未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不曾想要成为穆风堡的堡主却最终还是挑起整个堡子,我不想成为穆风堡的堡主,却还是主动的从你手中夺来……”沉吟了一阵子,沉莲从怀中取出两只紫翠的镯子在沉漪的面前摊开,眯起眼睛笑道:“不说以前那些伤心地事情了,我弄坏了欧阳天枢送给你我的镯子,也曾说过要给你更好的,这便是赔给你的。伸出手来,我帮你带上。” 沉漪拿起那两只一深一浅的紫镯子,送到阳光底下透过光芒打量着,玲珑剔透而无杂质,只是在镯心似乎微微的泛着一丝血红,若不放到太阳底下看还真难以得见。将两只镯子重新放回沉莲的手心中,沉漪笑着拿起那只较深的镯子先套进了沉莲的手腕上,才想沉莲伸出手臂。 沉莲莞尔,扶着沉漪修长的手心,轻轻的捉起那只镯子,微微颤着手,轻易地将那镯子套入了沉漪的手腕:“跟我回去吧,你无须在这里载受苦了,这里也越发的不安全起来,你师父樽天行近年来从不轻易离开京畿,如果离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那样匆忙的来见你……肯定是要你快快离开湘合,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先度过这个动乱吧?” “是,师父来见我的确是让我离开湘合。皇上令他偕同巫二皇子、巫三皇子前来镇压叛军,这里不久就会变成战场……可是莲,我不跟你回穆风堡。先不说你要如何向别人解释死去将近十年的人为何现在忽然出现,便是父亲那一关你便过不去——”顿了顿,沉漪微微蹙眉。“你以为爹爹会听你哪一个理由?我还活着,如不是堡内有什么威胁着我不许我回去,我怎可能不回去呢? 我从小与你最是亲近疼爱,如果堡内想要害我的人能够再威胁到你,那么让我不能回去的人除了你,你还能说出谁来?便是你安排在暗处的人,爹爹也未必不知道你下的钉子,只是将穆风堡交予了你我,再不想说出口罢了。” 他自己一旦回去,所有的秘密和隐藏都会全部浮出水面。馥淳定然藏不住了,那么爹娘那里能静的下来么?远在洛煜的欧阳天枢,会能够就这么轻易的就算了么? .  “我会同爹娘原原本本说出我们的事情,爹爹的怒气自有我会承担,跟我回去,这里的确不安全!”沉莲拧着眉头扣住沉漪的双肩。“你对馥淳说身为一个男子汉要有担当,难道不许我担当什么么?从小的时候你虽然做得不明显,但却处处护着我,爹爹骂的最多的是我,可更多的时候却是你替我承祸让爹爹看着你乖巧的样子说不出什么来。可是现在不同,我要护你!我……绝对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你。而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家。” 若真的乱起来,饶是他再厉害,都会害怕那万一。 “我没有死的意愿,如果能活得好好的,我怎么会自己去找死?” “你现在留在这里就是找死!说是来镇压叛军,可惜除了樽天行,我看那两个皇子和随行而来的官员都知道些什么!?他们真的知道,自己要镇压的叛军是些什么人么?!”隐忍着低吼着,沉莲拧着的眉头忽然散开,扑哧的一声笑了起来。“……呵,你说我们俩这又是在争些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意见总是不统一?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 “我不是要留在这里,只是不和你回穆风堡。”顿了顿,沉漪带着紫镯的左手扶上沉莲的肩头,目光坚毅的看着自己弟弟的。“你有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的主张,如果我还是穆沉漪的时候对你依然有着深深地依赖和离不开,那么离开了你们的保护,现在的我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沉莲看着沉漪,无奈的松口道:“你的主张又是什么?总不能继续在天涯阁这样的地方弹琴吧,如果你在碰到那天非要看你容貌的少年你怎么办?你想要仅凭简单的易容遮掩住所有人,你先要掩盖住你身上异于常人的秀雅气息。” 沉漪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想要弹琴……更想要继续这样弹下去,不是在天涯阁,我倒是想去另一个地方……就算我的能力或许还不足以进不去那里,但我想就算在那个地方的附近住下来也是不错的一件事。莲,你知道及东山脉依海而建拥有千年历史的海舟书院,师父曾对我说过那个地方的学子热情而正直,我想带去看看。” 那里几乎隔世而立,不隶属任何一个国家,虽然位于大桤境内,却平等的对待将来四方的学子,不与国籍。过去多少年间多少新君问鼎中原与废帝逃避,却隐隐的遵循着一条规则,无论如何都不会将海舟书院拉到俗世之中,除非海舟书院的学子,自愿涉世。 .  想 分卷阅读115 - 分卷阅读115 - 分卷阅读11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6 当然也,如今各个国家的朝廷重臣中,多多少少都有于海舟书院出身之人。 “在天下平定下来之前,我们决不可自乱阵脚。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刻,不要让我们两人多年的经营付诸东流,穆堡主,这是你的责任。”轻笑着拍拍沉莲的肩头,沉漪深深地看着眼前人同样深邃的双眸,伸出双手细细的为仅着一件中衣的沉莲整齐衣襟,拂手捋平他褶皱的襟,半蹲在地上忽而苦笑道。“我当初继承穆风堡也还是有争议的吧……堡内不少元老认为你更精于计算会带来更多的利益,但也有一派认为立长为好,我的假死,让他们重归一束——因为穆风堡只剩下你一个穆家人了不是?” “哼,那些老家伙们如今再想掀起什么流言蜚语来,我定然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不必担心家里面的事情,我都会一一处理妥当,我任性了够久了,总是你来包容我。”执起沉漪的手,沉莲先是嗤之以鼻的哼笑了一声,接着温和的对着沉漪笑道。“现在——该你任性,由我来包容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只不过我也同你一起去,你不必担心穆风堡的事情,我此刻能出来找你,正是我的计划,堡内有人守着,那些不老实的家伙不敢乱来的。” “可、可是——” “诶,你不必管那么多,都已经把那些都抛下许久还去想什么,既然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惹人烦厌的湘合?我看大哥呐,现在我们就回去收拾行李吧,嗯?”指尖勾住沉漪的一缕长发缠弄着,沉莲靠在沉漪的脖颈之边轻轻的呼吸着,上挑的凤眸居高临下的与沉漪的近在咫尺,似乎再往前一毫厘,他的眼睛同他长长地睫毛便会触碰到一起。 “你休想,湘合内还有我许多未完成的事情,如果不将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完毕,你休想我离开湘合,若你想跟着来就听我的安排,若你胡乱发脾气,我就偷偷的带着馥淳先走。”一把推开轻佻的伏在自己身上闷笑不已的沉莲,沉漪颇为惆怅的推开木门走到廊道上,高高的俯瞰着楼下人来人往的热闹模样。 今夜,他将在这里奏起最后一次琴。 从此往后也许难以再回来了,但若很多年后还能再来一趟,他却真心的希望着这座天涯阁仍然还存在着,即使战火遍布了这个宁静的城市,也不要将这个高高的楼阁抹灭。他有五年的记忆在这里,这五年虽然很短,但却是他最难以忘怀,生命中最清晰凌厉的记忆。 而他和沉莲,十年悲苦恨意,便而脆付之一笑,再成牵手,也是在这个楼阁之中 “莲,你的身上带着笛么?”沉漪轻问。 沉莲一愣,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来,递到沉漪的手中,笑道:“想要吹笛了么,不同于你的琴适合深夜之中独自弹奏欣赏的雅兴,这根玉笛倒是不错,你想吹什么?” 沉漪笑而不答,将玉笛凑到唇边试了试笛音,十指接着便灵活的在笛身上跳动起来,幽幽而萦长,悲伤却不颓废,正是很多年前同樽天行告别的时候一曲《送别》。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穆沉漪同湘合、同天涯阁的缘分,终究是散了。 “终是要走啊……”女阁主软泥般的靠在贵妃椅中,耳侧听着清脆的笛声,媚笑着端起身侧小桌上的酒盅,遥遥比天笑道:“哈哈……敬我天涯阁最好的琴师穆珈珩——不仅琴艺精湛,这一手令人回味无穷的的幽雅笛声也让人为之赞叹,真是真主的恩惠。你说是不是,三皇子殿下?” “我挑的人调教出来的人,自然是最好的。看你如此神伤,莫不是舍不得那个小白脸?”  纪霜仰头哈哈轻笑了几声,滑腻的从贵妃椅上站起,一步三晃的走向那个在床边喝茶的人,娇媚的伏在他的身边勾住他的肩头:“三皇子殿下怎能如此轻慢奴家,殿下明明同那个孩子说过几句,怎能说我天涯阁的人是靠女人吃软饭的小白脸呢?穆珈珩行之端正,也只有京畿那一位跟他差不多。” 三皇子笑着将温热的茶水送入口中:“我记得曾经提醒你不得将无用之人招入,你五年前为他破例了,还在今日喝的醉醺醺,啧啧……真是没有当年那女煞星的样子。” “纪霜不做无用之事,而喝酒只是今日心情不好,殿下多虑了。”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刮蹭着三皇子的胸口,纪霜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冷厉光芒,却在抬起头只是稍纵即逝。“而当年之事,殿下还是少说的好。穆珈珩之不普通,殿下的眼睛自然看得见,不用纪霜提醒。” “那是自然,若不是湘合一行,若不是在天涯阁再见了他们兄弟二人,我有些事情就不会像如今这般有把握了。”三皇子柔柔一笑,口中声音温雅,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杀机。“我今日同你定下,总有一日会让穆沉漪再次重归湘合与我所用,成为我最重要的棋子,那个男人……不该有此死穴存在这个世界上。穆家两兄弟……不愧是当年引我大哥落得一个昏君骂名的人,我有幸见到,在另一层次来说,是否不枉此生呢?” “你要算计穆沉漪,千万别忘记了牵制穆沉莲,若我的消息没错,穆风堡近年来声势大涨,肯定在身后有什么神出鬼没的家伙,在暗地之中支撑着,三皇子殿下务必小心。” 三皇子放下手中的杯盏,轻声一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是樽大丞相在我幼时偶然教导我念书之时,说的最为清楚地一句话。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这个道理的确不错,他樽天行怎么对的大桤巫家,我便十倍之回他。” 窗外的曦光温暖而灿烂,室内的宽阔屋子却阴冷而压抑,窗外站在瓦片之上抱剑而立、闭幕休憩的少年一动不动的靠着天涯阁金色刷漆的墙壁,漠然的直视着此地来来往往的人群,唇角微勾:“呵,开始动了呐……” 七十八 逐风与长生 今夜湘合依旧浮光华影,依旧熙熙攘攘的喧嚣中藏着白日里的安逸宁静,亦然遮掩着不安的气息。只是在那战争前夕,谁都不能打乱那一片灯火阑珊之下令人的安心的温暖。 两个人随着人流徐徐的前行着,宽长的衣袖遮掩了他们紧紧相握的手,昏黄的灯光遮掩了两人相似的面容,身着玄黑的常服,步履轻盈而稳健,从背后远远的看去,宛如一双逍遥世外的游侠不经意闯入了红世之中,令人流连不已,不禁驻足。 遥遥的望着天涯阁高高伫立的建筑,沉漪微微的吐了一口气,迎上带着面具遮掩容貌的沉莲:“今晚是我最后一次在天涯阁奏琴,我亦答应玉儿他们由真容面对,你真的要守在我身后么,嗯?穆大堡主。” “哼,我若不在你的身后守着你,万一碰上上次那样的事情,天涯阁内的人怎么摆得平护得住你!”手中的力量大了大,咬牙切 分卷阅读116 - 分卷阅读116 - 分卷阅读11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7 齿捏紧沉漪的手掌,看着自家兄长略微吃痛的表情,沉莲摸了摸脸上银色的面具哼了一声。“我苦练武艺这么多年,最初只是为了护你,这么多年过去,我的初衷依旧没有改变。若是当年我曾好好的同爹学习武艺,你的腿……也不会变得这样。” 看着沉漪的容颜,沉莲心中一紧,不禁暗嘲自己那时怎会鬼迷心窍的做出那样疯狂的举动,怎么舍得给自己最爱的人那样深的伤害,怎么舍得让他骄傲的兄长变得这样的模样?他亲手抹去了他们出生以来最美好的记忆,横摸一摸浓重的乌黑,纵然以后怎么弥补,却比鬼狐所给与的更深更痛。 反手握紧满手厚茧的沉莲,沉漪轻笑着将身体靠在沉莲的臂膀上前行:“你又在想些什么,用一双腿换来一条命已经很好了……何况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轮椅代步,不是自己走着么。”  “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允许你说你没打算活下去!”焦急的低吼一声,沉莲伸手拉住粹不及防的沉漪死死地拥入怀中,“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不会独活。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我……”沉莲哽咽一声,整个头颅都深深的埋进了沉漪乌黑的长发之中。 叹息着回抱住沉莲,沉漪淡笑着将自己的头颅靠在沉莲的颈窝上,轻蹭着彼此的脸颊:“啊,我知道。要活一起活,要走一起走,不会把你一个人放下,也绝不会我一个人独活。”  从生至死,对心相伴,韶华白首,不离不弃。竟然真的会有一个人,这样伴着自己;竟然真的会有一个人,这样令自己不惜摒弃世俗的目光。 信步迈进天涯阁,沉漪始终未曾放开紧握着沉莲温厚的手掌,昂头抬首的走上高高的楼台,淡淡疏离的微笑恰好的迎上四方投来的眼神,轻笑着对着一个个熟识的惊喜脸庞徐徐的点头,领着那人一步一步的前行着,绝不犹豫,决不退缩。 乌丝轻扬,翦瞳盈盈,步下走虹,玄衣微晃,拂开那垂挂了五年的黑纱,沉漪眯着眼睛迎上阁内刺目的浮华璀璨,悠然的转身轻抚着细细的琴弦嗡嗡的响声,净手焚香,小心的挪开宽厚的袖摆,才将双手轻轻按弦,微笑着望着阁内的鸦雀无声,一声清灵的响动再次划破这难得的寂静。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说的便是这样的人吧。” 拨弄着杯盏中鲜红的液体,纪霜遥遥的看着那两个旁若无人般视线暖暖交汇的男子,低声呵呵的靠在扶栏上,轻摇着柔媚的身姿伏下。“走吧,都走吧……等着在回来,可就不是今日这般欢乐的时光了,这世上,最伤人的就是时间,不是么?总会有人让你知道,总会有人强迫你去体会呀,穆沉漪……”  冷然的看着两人,纪霜将手中干尽的酒杯肆意的扔到地上,轻笑道:“再看,几年后是否还会是如此光景,你是否还是依旧保持着你的颜色,无论什么,绝不改变。” 一曲终终了,弦音未散尽。 沉漪轻叹着从琴弦上挪开双手,端坐的身体徐徐从琴后站起,眼睛微湿的看着天涯阁内熟悉的景色,从左至右一丝不苟的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许久,沉漪才笑着向身后的沉莲伸出手:“我们走吧。” 沉莲颔首,抢步走上前去揽住沉漪的身体,两人的身子飞快的掠过半人高的扶栏直直的坠落到地面上,旁人还来不及惊呼一声,便见蒙面的男子脚下仅是微微的轻点一下,两人已然直冲着正门而去,转眼间不见了身影。 在沉莲的怀中扭头回去看着天涯阁的漆金牌子,沉漪缩了缩在冷风中略微有些凉意的身子,低喃了几声,不过多会儿竟在沉莲的怀中沉沉的安眠。 沉莲微微勾了勾嘴角,疼惜的轻抚着沉漪细腻白皙的脸颊,沉声说道:“安心睡吧,我一直守着呢……哥,沉漪……吾爱。”指尖轻轻的点在沉漪的额心,沉莲轻叹一声,只顾低着头看着怀中的人,前行的速度也缓了下来。 他很久很久曾经有一个梦境,他在那个梦中总是看着一个人。 那个人同樽天行很像,自己却知道他不是,即使本同源,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息。 那人曾在自己初初成形的时候呼唤自己为小莲子,那人曾在自己成长之时细心地引导养育自己,那人曾在自己修行之后陪伴了自己众多的时间,那人亦曾与千万年来不曾忤逆的主子相峙,仅仅为了他——不要了一切。 千年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光景,才会让他们抛弃所有,轮回人世呢…… 一身火红的衣衫在这七彩水晶的雕兰玉柱和片片翠叶粉荷之中亦然刺目的多人,少女扎着高高的发髻,静止般扶着彩桥之上的玉栏,轻蹙着眉头遥遥的看着远方,对正在附近茫然的不知该去何处的青年说道:“你不必四处去看,此刻还没有你该看见的东西。” 少女冷傲的转过头去,抬手指着惊讶的指着自己的沉漪,不耐烦的说道:“说的就是你,不必惊讶。今日葭蘅同莲子有事不能在这等你,便吩咐我来接你了。” “为何要……接我?” 少女叹息了一声,不顾沉漪躲闪的表情便伸手硬是拉着沉漪的手臂往另一处走去:“因为有些东西需要你亲眼去看,你忘记的东西,需要一步一步的回想起来,这是葭蘅所托,我不得马虎。”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刺入沉漪的耳中,不需要少女的指点,沉漪便面色苍白的看见眼前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木之下,并立的三个人,黑衣的男子高高的扬起自己的手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恨和暴戾,他曾经见过数次的葭蘅捂着脸颊瘫坐在地上,却倔强的抬头看着那个黑衣的男子,护着身后的那个人,不让一步。 “你竟然同这种低等的灵魂在一起厮混,疏影阁司魂司阁主葭蘅,你还把不把我放在眼中!”男人倏然拔出了腰际那柄鲜红的长剑,抵在了白衣人的喉咙之上。 沉漪脚下一软,忽然瘫坐在地上,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几乎要撕裂他的头颅…… 一口鲜血从口中涌出,沉漪眼前一黑,耳边只能模模糊糊的听见那少女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便陷入了整个黑暗。 血剑灼眼,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搅乱了他的全部神智…… 【第三卷 前尘应念但惜错 完】七十九 红尘任逍遥 青山细流水,翠瓦应秋树 一架徐徐前行的小马车,两匹雪白的白马小小的打着响鼻 驾车的人满头细长的乌发高高的在脑后扎起,熟练地甩弄着马鞭拉扯着缰绳,笑着歪头含住身旁青年递去早就剥好的晶莹葡萄,趁着那手中还抓着一串葡萄珠串的青年不注意偷偷亲了他脸颊一口,额角精致的粉莲妖冶艳丽的让人不忍挪开目光 若是仔细的看那剥葡萄的青年,决不难发现这 分卷阅读117 - 分卷阅读117 - 分卷阅读11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8 两个风情截然相反青年的样貌一样。 沉漪瞪了瞪了偷香的沉莲一眼,脸上却微微泛红着倚上沉莲的肩头,散开的头发同他捏在手心中的树枝一般在风中肆意的飘扬,身姿也不如从前那般一定坐的板板整整,则是懒散散的半躺着坐在车前,怀中放着各样的瓜果,也不知道沉莲到底从何处弄到的。 稳稳的坐在车前晃荡着自己的双腿,沉漪嘴角始终含着淡淡的微笑,迎着秋日的冷清和高高的日光,尽情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眼前不知伸延到何方的古道小路,心窝里面暖洋洋的:“莲,还有多久才能到?” “车内那小子还不急着休息,你急什么。如果乏了就去车内躺着,由我赶车你还担心什么?”沉莲伸手弹了弹沉漪的额头,看着自家大哥吃痛向他挥拳过来的神情,不由得哈哈的笑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如果今天再见不到半个城镇,我就把你和柴火一起烧了。”拧住沉莲的耳朵,沉漪靠在沉莲的耳畔细细的叮嘱着,声音中已经多了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亏你还是走遍大江南北的穆大堡主,是谁跟我说他识得路放心跟着他走不用拜托商队和镖局?是谁老是让我们露宿荒野?” 沉莲一撇嘴,按住自家大哥挥来的拳头:“商队和镖局容易引来匪类,我们自己走不是安全的多?你是信任我还是信任那些不经打的武师?再说就算露宿荒野,我也从没让你和馥淳挨冻挨饿,夜里睡得十分安稳……” “再怎么安稳,也没有床铺来得好。”低沉的说了一句,沉漪拉住沉莲的衣袖,身子微微向沉莲面前倾了倾,黑黑的瞳孔紧紧地盯着自家弟弟,很是幽怨:“穆沉莲,你给我听好了,馥淳昨日也都跟我抱怨了,今日必须要找到一个城镇,你听到没?” “……我听见就是了。”沉莲轻笑着揽住自家大哥的肩膀,左手利落的抖起手中的缰绳,催着两匹马白加速向前行。“今日绝对让你睡上床铺,你觉得我是真的不识路带着你瞎转么?我们十多年前不是曾想好好的游玩一番么,次次都因为别的原因没来得及,这次随你性子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前两日他大哥听他说要露宿在外,守着那堆篝火和举着野禽不是挺开心的么,才几天而已就不喜欢,又要靠着城镇走了?最初又是谁说他们两个人的容貌不好让别人看见,找个偏僻的路走,要么就带着面具? “随我的性子,那就去城镇内,我和馥淳睡床,你自己一人睡野外就好。” “不,馥淳睡一间,我们俩睡一间。”毛手毛脚的扒住自家大哥的腰,沉莲笑着轻轻一捏,向自己怀中一使劲儿,下巴就靠上了跌进自己怀中的沉漪脑袋上,死死的按着不容沉漪挣开。“这些日子总是让馥淳别在我们之中,我很想念你,我们就……” 沉漪脸上一红,手肘狠狠的捣中沉莲的小腹,趁着沉莲吃痛松手之际扑了出去:“穆沉莲,真是保暖思淫 欲,你倒是会计划得很!” 腹 下一热,抬头对上沉莲深邃下来的眼神,沉漪脸上的粉红顿时变成通红,巴掌啪的一声糊上沉莲的脸颊,留下一个清晰红通的红印:“穆沉莲,你尽早把我体内的相思蛊给除去,不要总是操控我的、我的想念!” 干脆扔了缰绳伸手控住自己害羞的大哥,沉莲双目灼灼的看着别过身去的沉漪,忽然低头咬住他的耳垂,低低的轻笑道:“我就不信这么多年……你一次也没有想过。就算是被我引起来的也罢,可惜我到现在仍然记得你第一次在我手上的时候——” “馥淳还在后面,你、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耳垂被沉莲紧紧的咬住,沉漪咬着下唇忍着从耳上传遍满身的酥麻,摸索着就去捂住沉莲的嘴巴,十分咬牙切齿的一字字的吐出来。“莲,你的脸皮……是不是越来越厚了?” 虽说他们走的路鲜少见人,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这般大胆的轻薄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好说好说,大哥你的嘴上不是也越来越不饶人,不再呆呆的等着别人欺负了么。”松开口又笑着转过沉漪的脸庞低下头去温柔的吻上他粉色的双唇,沉莲对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色瞳孔眨了眨眼睛,调皮的将粉舌滑了进去。 听到沉漪惊讶的轻哼,沉莲捏住沉漪下巴的手微微使了使力,直到沉漪的脸色越来越红,才把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沉漪轻轻放开:“大哥,你可要学学怎么换气,要不以后怎么受得了?” “谁、谁会……谁会为了、为了这个去学换气!”双手掐在沉莲的双肩上,沉漪抬起一双满是水雾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眼前一脸得逞之意的沉莲,不禁狠狠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指尖都微微的陷进了沉莲的血肉,偏偏眼前的人即使疼痛也不为所动,依旧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无奈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沉漪轻叹着别过头去,开始怀疑自己那次一时脑热怎么就能同意自己弟弟跟着自己东去海舟书院,更加脑热的在师父的刺激下,竟然承认了对沉莲的喜欢并不只是兄弟之间的友爱? “你并不是我心里喜欢的类型,我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摇着头缩回车前木板上离着沉莲最远的一块,沉漪喃喃的看着挑着眉头一脸不爽的沉莲,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和不解 若是按照他从上辈子到现在的标准,似乎应该是那种沉稳而优雅,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些,绝不任性还需会照顾人的好人,可是看看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心机深沉不说还伪装优雅,虽然同自己一天出生,却怎么想都比自己小,不但任性的可以,虽然有张漂亮的脸却不像个好人的范畴,任谁一看绝对会说此人必定是个祸乱人世的妖孽。 可是,就算这天下间所有的人都说他的弟弟是妖孽,他也坚持着,因为他知道他不是。 “因为我是莲,所以无论你曾经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人,你最终都必定会爱上我,我就是你要的。”自信笃定的抬高沉漪的下巴,沉莲浅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暗紫,“无论你曾是男是女也罢,我要的爱的是你的灵魂。大哥你不必想那么多也不要急着知道太多的事情,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我害了你一次,伤了你一次,不想再有第三次。” 目光闪了闪,沉漪笑道:“那么久的事情,我都忘了。” “你骗人。你说最恨我的那个时候,到现在也还清清楚楚的似乎还是昨天才对我说的,我每 日每夜我都听得见你说你恨我。这才过了几年你都忘了?你是当自己三岁……还是看我像三岁?”握着沉漪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心上轻轻的摩挲着,沉漪沙哑着嗓音低头将额头抵上沉漪的,紫眸深深的看着眼前的人。“我不信你忘了。” “……师父跟我说要往前看, 分卷阅读118 - 分卷阅读118 - 分卷阅读11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19 不必拘泥于过去。如果我只看着你曾经对我的伤害而忽视了你心底的柔软,如果只看着曾经的恨而不要即将的手的幸福……那我就太傻了。” 沉莲看着沉漪认真的表情,释然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还是让樽天行抢先了么?那个男人总能预料到他们兄弟二人的状况,他也自叹不如没有樽天行那般深厚的城府。 沉漪舒眉一笑:“是,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不如现在都一并说了吧。” 沉莲心虚的看了沉漪一眼,诺诺的开口道:“其实……其实我……”眼看着沉漪脸上的不解越来越浓厚,沉莲咽了咽唾沫忽然扭过头去:“其、其实没什么,你不要盯着我看了,这张脸你自己不是也有!” 他担心的是穆风堡内的鸾双该怎么跟沉漪交代,此刻想要一口气说出来,可是看着沉漪的纯净无垢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死活也说不得了。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到了他的口中……却说的这样的麻烦别嘴? 沉漪郁郁不解的摸摸自己的脸颊,话虽这样说,但是自家弟弟神情之间的隐瞒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沉莲越是说开头没有结尾还不要他问的样子,却让沉漪更想知道沉莲到底隐瞒了写什么,什么事情想说却不敢跟他说。 “大哥你看前面好像有城镇,我们快去看看!”沉漪刚想要开口却被沉莲大叫一声硬生生的给打断,“你不是想要睡床么,把馥淳叫起来我们这就歇息,如何呢? 八十 何惜金缕衣 三人在前面的小镇停了下来,沉漪轻抚着两匹雪白的马,站在镇上唯一的客栈前,婉然回眸轻笑:“我们今天就宿在这里,问问店家这里有什么好玩的,照旧去看看吧。” 沉莲点点头,将馥淳从车内抱了了下来,缰绳也交给了门口的小儿牵去,随着沉漪走了进去,对着笑脸迎来的掌柜说道:“两间房,打扫干净些,顺便各送一桶热水。”接着靠在沉漪的耳边轻轻的笑着,“我可真的打算今晚不放过你。” 沉漪脸上一红,紧张的回头看了看应该什么都未听见,此刻正把眼神放在店内装潢上的馥淳,冲去捂住了沉莲的嘴巴,扯着沉莲的衣袖恨不得立刻把他的嘴巴封起来:“莲!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这么说也没什么,可现在——” “爹爹你放心,馥淳什么都没有听见,今晚你尽管同这混蛋四处转悠,我呢,则在房里温习你留下的功课,绝不踏出房门半步。”馥淳笑眯眯的靠了上去分别握住两个人的手,带着两人踏上登上的阶梯,一把将两人推进房内,利落的用脚勾住房门,砰的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从怀中摸出一本书,馥淳挑挑眉瞪了一眼不明所以在房门口呆呆站着的小二,轻哼了一声拉着小二转身迈入另一间房:“笔墨送来伺候,再者你们店内的点心各送一份来,帐都记在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身上,不必客气。” 随意的翻开书册几页,馥淳怔怔的看着纸张上熟悉的字体和熟悉的内容,回想起刚才两人惊讶的表情,不禁笑倒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的忍着大笑,一双湿漉漉的明亮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对面的墙——虽然他很想知道自己那迟钝害羞的爹爹怎么面对那个混蛋,但若他在中间卡着,那两个人怎么好意思更进一步? 门窗紧闭,仅有一张不大的双人床同一张摆放着盆栽油灯的桌子。 房内的热水刚刚倒在浴桶中,在秋日的天气里微微的散发着白雾,加热了房内的温度。沉漪同沉莲面对面的站着,两人紧紧的看着彼此,却没有一个人先动,没有一个人先出声。空气太凝滞了,小小空间里的空气,似乎不够两个人的呼吸。 沉莲缓缓地抬起手摘下脸上的面具放在桌上,金属清脆的声响扰乱了房间的寂静。扬手摘下高高扎起长发的绳带,乌发如瀑布一般挥洒在身后,绳带也被安置在面具之旁 缓缓地抬起眼帘,沉莲轻笑着率先向前迈了一步:“馥淳这个臭小子,还算聪明。” 沉漪瞪大眼睛后退一步,慌张的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张口看着逐渐逼近的沉莲,在靠上房门之后死死地闭上了双眼,胸前的衣襟仍然紧紧的抓着,微微的缩成一团。 温暖的指尖点在额心正中,缓缓地滑下沉漪的鼻尖,轻薄的双唇,细致的脖颈,最后轻柔的给予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温暖的吻轻轻贴上额心正中,鼻尖,温柔的在双唇细细的辗转,温柔的索取着沉漪口中的甜蜜和美好。深深的需求,浅浅的索取。 温暖的气息逐渐包围全身,沉漪禁不住叹息一声放开紧紧捉住的衣襟转而去拥抱那个温柔的人,尝试着同样去回应对方的温柔,对方的索取,轻轻挑动着他的舌,微微挑动着他的唇。 朦胧的看着怀中人水汪汪的目光,沉莲咽了咽唾沫,终究还是舍不得的放开,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整理着沉漪被自己弄乱的长发,低声笑道:“给你准备的热水快去洗洗,我出去转两圈,会让馥淳帮你看着门。” “你去哪。”沉漪声音低哑的拉住沉莲的手,抬头灼灼的看着沉莲。 “你放心,只是看看这里的环境,我不会有事,天黑之前我一定会来。”轻轻地握了握沉漪的手,沉莲笑着推开沉漪,再将他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了抱。“我便是不带面具,也绝不会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轻轻为沉漪关上门,看着门缝中沉漪微蹙的眉头,沉莲依旧笑着面对。直到听见房内传来拨水的声音,沉莲才脚步轻轻的敲开了馥淳的房门,交代他看好自己的爹爹之后,便从客栈的二楼无声无息没入枝叶金黄的树木之中。 深深的看着隐没在枝叶之中笑的万分开心的独臂男子,沉莲面色阴鸷的沉声问道:“。我让你守在西域不准再踏入中原一步,难道你还想再失去另一只胳膊么。” “当年我答应归于你的麾下,提出的那个要求便是起码要每年要有一个月有你伴在身边,或是我伴你身边。而如今距上次你离开之时,已经过了半个月,见不到你心痒痒,你不愿来找我,我干脆自己来了。”挑了挑眉,男子嬉笑着凑上去,鲜艳的红衣之下,已经有一直袖管成了空,在秋风中萧萧的拂动着。 “南宫璃,你不要太过分。刚才我在屋内察觉了你的杀气,你若是敢动我大哥一根毫毛,我绝不放过你,这一次,便不是一只胳膊就可让你糊弄过去!”按上腰际悬挂的长剑,沉莲冷然的看着男子,眯起的紫眸之中,满是杀意。“你不要以为,我失了你就真的什么也做不成。” “若没有我,你在西域这么多年来布置的一切就只是一堆泡沫,穆风堡会损失更多。”  “哼,不自量力!你以为当年的计划是谁提出 分卷阅读119 - 分卷阅读119 - 分卷阅读12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0 ,我大哥真如你自己臆测的那般没有用么?否则当年我爹绝不会任命我大哥为穆风堡的大堡主,当年若不是他太相信我,我布下的局也未必就真的能锁得了他。而我也不在乎身上的衣料是好是坏。”顿了顿,沉莲松了紧蹙的眉头。“我警告你,不要让我或我大哥再见到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西域,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  “穆二堡主的铁血,在我们西域的确是赫赫有名,可对我南宫璃却向来没用。”红衣男子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背在身后的长剑,遥遥的直指身前的沉莲。“我想要的东西,即便是慢慢的拿来,也从绝对没有得不到的!” 沉莲阴森着脸色铮然抽出身配的长剑猛然刺向身前的南宫璃,硬生生的让南宫璃将后半句话咽在了喉咙之中,幻影般的身姿围绕在南宫璃的身边不住的挑刺砍去,宛如一簇浓厚的黑云紧紧压去,逼人喘不过气来。 南宫璃同样哼笑一声,独臂挥舞着火红的长剑,如同灼灼燃烧的烈火一般向沉莲扑去 一声尖锐的布料撕扯声从剑端传来,长剑沁下一滴滴鲜红的血珠,透过剑柄,逐渐染红了沉莲的双手。剑尖停留在南宫璃的锁骨之处,沉莲蹙眉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不刺我?” “我躲了,你还是会刺中我,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你刺,省得你我再多花些时间和力气。”抛下古剑敕凤鸣,伸手握住沉莲的长剑,南宫璃猛的将剑尖往自己的体内送了送,只听见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南宫璃顶着一双苍白的脸冲沉莲凑了过去,低声哈哈的笑了起来。“这样如何,总让你觉得欠了我,让你你记惦着我,就算是一根拔不出的软刺也可。 相比一个让你时不时想起来的下属,我比较喜欢当一根软刺,就像当年你不想在穆沉漪的身边只做一个弟弟,就算是他深深的恨着你,也要让他天天的把你想起来一次,一根永远拔不出的铁刺……只可惜你对我心肠无比的冷硬,我能做一根软刺,也受宠若惊了。” 撕的一声,剑尖已经刺透了自己的肩头,他却依旧笑着看着沉莲,声音微颤的说道:“这天下不管真正经还是假正经的或许都喜欢穆沉漪那副样子清清纯纯干干净净不知世事的傻样,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妖冶剧毒,不容别人碰触一下,除了你眼中的人,还有谁能和你并肩站着?穆沉莲,穆沉漪配你,他不够格……” 噗! 南宫璃闷哼一声松开手,颤抖着独臂几乎跪倒在地上,手掌的鲜血汩汩的流着,整个手心差点因为沉莲的忽然使力而切成两半。 “从今日起,你愿意去哪里便去哪里,不再归我穆风堡,更从此刻开始,我再看见你便不会再如这次这样放过你,你的武功虽高,却始终不对我下杀手,这是你的弱点,也是你不应该有的破绽。”长剑铮然的收回,沉莲漠然的看着伏在地上闷声抽搐着身体的南宫璃,甩去一剑的血气,摸出一瓶金疮药扔下,大步迈过南宫璃的身体,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下榻的客栈。 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南宫璃低头咬住自己的臂膀,双目充血的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如野兽一般的低吼起来:“穆沉莲……穆沉漪!穆沉漪!!——我绝不会让你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我绝不会让你好好的过!” 八十一 半路萧疏影 长发在胸微微云卷,星眸薄薄的披上雾霜,书中的书卷却平整的摊放双膝,纤长的手指时不时的拨弄着那本书册,盖在乌发之下的脸庞微微的扬起,直视着蔚蓝的苍穹。静静地似乎不想有人打扰一般的沉静,沉淀。 沉莲轻声的推门进来,长剑藏于身后,莞尔笑着向沉漪走过去,拂起一缕湿漉漉的发丝:“洗得好快,我这才出去一小阵,你就上上下下都清洗干净了?” 沉漪从沉莲的书中夺过自己的湿发:“时间是不多,却恰好让你舞剑回来再去清洗干净,热水刚刚打上来,把你的外衣退下来,我帮你洗洗。”低头牵起一块被濡湿的衣角,沉漪沉默的轻抚着衣角笑道。“你第一次这么不小心让我看见你身上溅血,足以得见,你这次有多么紧张。” “原来你以前知道我用利刃伤人。”了然一笑,沉莲伸手解开身上的衣袍,松下身上的外衣,轻轻的塞入了沉漪的怀中。“我可没带多余的衣裳,可别一不小心给我洗坏了。” “我没有那么粗鲁,能把穆风堡上好的衣料轻易撕坏。”沉漪无奈的笑着将拳头轻轻的推在沉莲的肩头,拿起桌上的面具按在自己的脸颊之上,捧着放了满怀的厚重长襟轻轻的关上房门,摊开掌心一片新鲜的腥红怔怔的看着,静静地站了一阵子,才走下楼去。 沉漪走下去才发现小客栈的一层厅堂内不知何时热闹了起来,在众多嘈杂声中却有铮铮的清澈弦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翻过好几个高壮汉子的肩膀踮着脚尖站在楼梯之上,沉漪望见那一身白衣的男子不禁惊讶的低唤了一声。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子上,碰见故人。 若是他没看错,那个被众多拿着兵器的男子包围着的应该是欧阳天枢,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常见的淡然和灵透,反而从深处冒起一阵阵寒冷的冰霜覆面,右手的指尖捏着一根细长的琴弦,他听见的弦音应该就是那里发出的。 “这位客官,您、您还是上楼上去避一避吧。”躲在柜橱后的小二拉住了还想往前走的沉漪,焦急的叫住他。“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这几位爷怎么回事,自从那位白衣少年走了进来就吵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把武器向那位小公子的身上招呼。” “欧阳天枢,疏影琴是否为你们长生门的东西!”还未等沉漪说什么,那几个围着欧阳天枢的人便高声向欧阳天枢吼道。 “琴就在我身后背着,你还用得着问在下,疏影琴是否为我长生门所有么?”欧阳天枢冷然一笑,指尖的琴弦铮然拉紧,弦声刺耳的瑟瑟一声声扎入耳中。“你们都在此等候我多许,欧阳天枢第一次被别人围堵,实在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我劝你还是早日放下你背后的那张琴为妙,否则好好的一个俊美少年葬送了性命,我等也于心不忍。”坐在角落的男子唰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一双阴邪的细目微含笑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一身苍苍白衣的少年。“早些年闻名琴圣欧阳天枢容颜不老如同妖怪一般,这一次相见,再见你舞弦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本公子也非不能怜香惜玉之人,你将疏影琴放下,本公子绝不难为你。” “在下决难从命,如要动手直接来便是,何需罗嗦。”欧阳天枢望着那执扇的男子冷哼了一声,反手将背后的包裹吭的一声按在身前的桌面上。“我长生 分卷阅读120 - 分卷阅读120 - 分卷阅读12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1 门千百年来虽然一直是默默无闻的小门小派,却从不甘于被人欺侮而不回手。一曲疏影若是弹奏起来,你们几人还能活在世上,在下就将此琴双手奉上。” 执扇男子仰头哈哈的笑了几声,推开挡在身前的一干人士,缓缓地踱到了欧阳天枢的面前,折扇的一端指着欧阳天枢的笑道:“你若是能弹响此琴,我反而帮你护送此琴。前些日子从西域传来天下古琴至宝疏影琴暗藏玄机的情报,虽然我对疏影琴了解不如琴圣来的透彻,却也知道这樽琴若不是身怀禀赋之人,何如奏曲。” “我也并未说此琴要我来弹奏,而是这个客栈之内就有奏得响之人。”欧阳天枢轻笑一声松了手上的琴弦,目光看向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头发尚还滴着水珠的紫瞳男子,轻轻拍了拍桌面上的长形包裹。“穆沉莲,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送到。” “穆沉莲……穆风堡的那个用脸服人的堡主?”执扇的男子微蹙了蹙眉头,同其他人一同抬头看着仅披了一件雪白里衣在肩上的男子桀骜的握着长剑,揽住早早便站在楼口带着面具的青年,额角的粉莲宛如活物一般栩栩,几乎痴迷。 沉莲瞧了一眼那个男子,低头靠在沉漪的耳边说道:“你看,那是你的琴,名唤疏影。传说以万年葭木雕刻,神兽尾毛制弦,弹奏之时整个琴都流光霞影十分好看,更是万万金难求的名贵武器。”顿了顿,沉莲莞尔扑哧笑了一声。“其实那些传说都错了,这把琴只是普通的琴,只是奏琴人的不同,疏影便会不同对待罢了。” 沉莲旁若无人的走入众人的包围之中,双手轻抚上那架微微散发着清淡莲花香气的古琴,推开琴身上的琴套,细细的抚弄着那七根韵音泱泱的琴弦,倏然抬手勾动了一下。 铮……单调的音符在小客栈内余韵不散,指尖的粉色霞光透彻整跟琴弦,映亮了沉莲的脸庞,一瞬便失。双手继而全部扶上琴弦,七彩的霞光随之而明明灭灭,十分好看。 站在一旁的人统统看痴了眼睛,执扇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笑着说道:“原来这天下间还真有能弹响,是在下狂妄了。” “我不管你狂妄不狂妄,我奉劝你们最好统统立刻都给我滚。这把琴并没有什么秘密,究竟是谁造谣这琴中藏着天下至宝,隐藏着长生不老的秘密!”沉莲脸上一阵阴郁,紫眸凛然的扫过面前的众人,轻蔑的哼笑道。“区区凡人妄想长生不老,却不自省自身何以荣登长生,就跟着一群疯子胡乱起哄。” “可你怎么解释,带着疏影琴的欧阳天枢何以容颜不改!”一个人大着胆子叫嚣道,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欧阳天枢早逾中年的年龄却依旧一副少年风姿的模样。“疏影琴与长生有关,你们——” “那是人家的私事,更于这把琴无关,你们管不着。”一直没有做声的沉漪沉声轻喝着打断那人的话,“欧阳公子之身与疏影琴绝无半分关系,请你们立刻离开!” 只是不老而已,却不是永不死。 执扇男子捏了捏扇柄,笑着迎上沉漪微寒的目光:“哦,听这位带着面具的公子一说,似乎是我们错了,不该把这怪物一般活着的人同异宝疏影琴联系在一起了?那为何旁人都老去,只有欧阳天枢几十年如一日,从来未变呢!” “长生殊途,疏影灼灼……疏影琴存在之始,并非是在此界。”欧阳天枢按住正欲上前去再说的沉漪,微笑着抚上那张琴,黑瞳灼灼的看着那名执扇的男子。“这里的长生,指的是人间界之上的仙人所在长生界,若你能修炼飞升,自然永登长生不死。而疏影琴则是当年一位德高望重的仙人手中乐器——这是我长生门内的古卷记载,是否是真,自有别人去断道。 而我欧阳家自古便与疏影琴无关,更是自在下这一代才入的长生门。欧阳家一脉单传,身形虽说终生不老,却还是会同凡人一样死去……欧阳之所以会不老,起源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惩罚,的确与长生无关。” 沉漪听在耳中,心底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脑中似乎有什么迷迷蒙蒙将要跳出的东西一般,深沉的嗡嗡回想着,长生门,长生界……这其中是不是有着什么联系?凝望着欧阳天枢平静的侧脸,沉漪回握上扣在自己手腕上那只冰凉的手,静静地听着。 “若你们的确要跟我们动武,今日就别想离开的了这间屋子。”长剑苍然出鞘,横斜身前凛凛慑人。沉漪轻抚着剑身斜斜的看着围绕的一群人,冷笑着将长剑遥遥的指向每个人。“虽然我这把不是堪与疏影琴相并命的长生门宝剑水龙吟敕凤鸣,却仍然能把你们的命统统留下,你们倒可以看看我南穆的穆沉莲是否浪得虚名。” “我倒是管不着欧阳家的事情,不过这疏影琴我也绝对不会放开。穆沉莲,今日你放我们走,总有一日会有更多的人来向你们寻疏影,莫非你喜欢别人总对你紧追不舍?”执扇男子徐徐的在胸前扇了扇,邪目含笑看着并列的三人,仰头大笑着先踏出了小客栈。“这次是我尚未计划好,硬生生跑出你这么一个程咬金,下一次我定让你们全军覆没,死无葬身地!” 八十二 疏影再生故 — “那你就告诉世人这把疏影在我穆沉莲的手中,谁有本事拿去,尽管来取吧……”沉莲收了长剑放回剑鞘,“我偏偏就不信了,有谁能从我的手中拿走这张琴去。”  “你话说得太满,小心真的栽跟头。”沉漪轻轻拉住沉莲的衣袖,回眸迎上欧阳天枢的淡漠的神情和眼底微微的欣喜。“欧阳伯伯,这么多年来,让你担心了。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欧阳天枢勾了勾唇角,别了别头,叹道:“我当年看见你们两人,就有了些许预感,否则那对镯子怎会送给你们。后来我也是看了沉莲的哀沉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两个孩子之间,竟然真的是这样的感情。” 十几年前两个粉雕玉琢仿佛仙境中走来的小娃娃,一转眼都已经这么大,当年的拳拳赤子爱意,如今的浓浓相濡以沫;十年竹马,十年苍茫,再来十年等候……未来,必定相守。 都大了呐,都已经不是当年不知愁滋味的镀金缕衣,快马恩仇了。穆沉漪已经学会了弹琴,穆沉莲也已经学会了下棋,风雨十几年,该变的都变了。| “是,我们已经决定相守,再也不分开。”沉漪淡笑着点点头。“原来这么多年来,只有我自己没有发现,只有我一个人还把某个人的真心当做兄弟间的玩闹。” 欧阳天枢笑而不语,只是端正的站着看着面前该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呵呵轻笑——自己得到不到的幸福,纵使看着别人开怀的畅笑也是极其幸福的一件事,不是么。 “那么糟蹋我的感情 分卷阅读121 - 分卷阅读121 - 分卷阅读12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2 ,让我苦心煎熬多少年?这笔账,我一定要一丝不差的全部讨回来。”毫不避讳的轻轻的吻上沉漪面具上的眉心,沉莲细细的勾起沉漪的一缕长发轻轻贴到面颊上,轻嗅着沉漪发丝之间的清淡幽香,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沉漪沉静的容姿。 “那你就来要吧,我绝不会欠着你。只要你来讨,我就认真的还。”沉漪淡淡一笑握住沉莲的手,转眸问道。“那你先来说说这把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路上走得好好的,怎么非要在快到了的时候生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把琴这样的特殊,你又为什么说……这是我的琴。这把琴和我和那个已经消失的长生界,又是怎样的一种联系?” “现在你不还不能知道,只要记得这是你的琴就好。”轻轻的将沉漪拥入怀中,沉莲微微撇了撇静立在旁的欧阳天枢,蹙眉。“你还没还有想起一星半点来,我告诉你你也只当听一个故事,没什么意思。” 猛的拉下沉莲的袖角,沉漪皱眉向前说道:“又是这一句,你到底让我想起来什么?你不说我怎么会想起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被我忘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你有太多的秘密不肯开口哪怕对我透露一点,你让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是些,的确不能现在告诉你的事情,你只要记得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都是为你好。这把琴于我私心是想护你灵魄,日长月久,说不定你真的能够一丝不落的全部想起来。”沉莲轻叹着枕在沉漪的肩窝中,沉沉的说道。“……我,我想听你再叫我小莲子。” 沉莲的喉咙深处传来一声幽咽,双手紧紧的抱了抱沉漪纤细的身骨:“我想再听你叫我小莲子……”他的声音之中压抑了太多的思念和悲哀,和沉淀的痛苦,“我,我……” 沉漪微微张了张眼睛,而后沉沉的闭上眼睛,冷静的推开环顾在自己身上的人:“莲,我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你,我一直都叫你莲。”勾勾唇角,沉漪苦笑,“那么,你要的到底是谁?我和你走过这么多年,如今喜欢的是一个叫穆沉莲而不是小莲子的人,你这么希望我想起那些东西来……恐怕,你要的不是叫做穆沉漪的人吧。” 沉漪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个疑问,沉莲这么多年到底在寻找些什么?沉莲的眼中看着他积累了太多的怀念和求之不得。自己何时欠他这么怀念,自己就站在他的面前,还有什么求之不得?除非他要找的人不是他。 一把推开沉莲,沉漪冷声问道:“莲,你要的人,到底是谁?” 灵魂的确是个很奇妙的存在,他就是这样在死后来到了这个世界,成就了穆沉漪的存在。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单单对沉莲无奈,只宠着他只惯着他?综合沉莲曾经说过的话,还有从海中时不时浮现出的虚浮影子……都在说明着什么 “我要的是你!”沉莲紧张的钳住沉漪的双臂,紧蹙着眉头喊道。“听我的解释,你别走!” “即使,我不是真正的穆沉漪,你也这么想么?” “你、你……什么意思?” 沉漪淡淡的笑开,一只一只掰开沉漪放在自己双臂上的手掌,一步一步的后退,仿佛就要这么褪去:“你执着这个身体,执着这个灵魂。可若是换了身体,换了灵魂,更别说是转生抹去了曾经的记忆,你还能认定这个人,就一定是你找的,愿意被你找的么?” 沉莲紧紧抿着嘴巴不说话,只用一双浅紫的眸子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人:“那么你就这么不要我了?对我而言无论哪一个人都是你,等你想起来,你也会了解一切。我从小目光就放在你身上,直到你走之后我才想那些东西来,你不信我?” 沉漪直直的看着沉莲不语,沉默的低下头去。幽暗不明的双目掩藏在乌黑的刘海之下,在徐徐的清风中微微摇晃,同样掩藏了太多太多说不清的心绪。穆珈珩,穆沉漪……同样是不同两个轮回,只是一个已经死去,一个仍然坚强的活着。前者是对世界的绝望和懦弱的逃避,后者却是他的坚强和努力。 原来……真的有前生今世,只是这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的。 越过两个人的身边走上客栈的楼梯,沉漪默默的推开馥淳的房门,轻关上门,叮叮落锁。 厅堂内两个男子沉默的望着沉漪的离开,沉漪眉头紧拧,愤然的抬头看着身前的疏影琴,铮的一声乱了琴弦,十指空空的按在其上,止住了嗡嗡的鸣动:“该死!我明明不是这样看他,他为什么不肯听我说,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欧阳天枢无声的转身看了看沉漪离去的方向,再回过身来伸手扣上沉莲的肩头:“你自己分得清楚,却不代表沉漪分得清楚,你对他动情,却伤了他。因为这时候你的眼中应该只有沉漪,而不该有另一个人……因为即使你知道那是同一个人,但他不记得,就是另一个人。 也怪不得师父让我先来定住你们两人直到他出关来向你们解释所有的一切了。沉莲,如今天下将知疏影琴在你的手中,该在别人来向你讨要之前将沉漪送入海洲书院,我的师兄在里面接应,你便不必担心沉漪的安全,安心做你该做的事情。” 欧阳天枢的目光晃了晃:“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的事情。” 沉漪闷闷的嗯了一声,斜斜的看着摆放在桌上的疏影琴伸手抱起,从袖中又掏出一块碎银按在桌上,算是赔给小客栈的损失。 夜深,寒露更重。 灯火在沉漪的面前悠悠摇曳,忽明忽暗的跟他的心情一样。沉沉的叹气声中,窝在被窝之中的馥淳禁不住出声问道:“爹爹,你和他又怎么了?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你跑到我这边来了?” “我和他吵架,现在不想搭理他,来找馥淳不行么?”沉漪给自己倒上一杯凉茶,闻了闻苦涩的茶香,一小口一小口的吞下。“白天是白天,现在是晚上了,风云变幻无头绪,你也不能总指望我们没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我们虽说是双生子,大部分时候默契非常,以前却总是互相闹别扭的,现在闹闹小别扭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们闹什么别扭?” 整杯冷茶灌下肚肠,沉漪面无表情的看着馥淳,轻吐一口气趴在了桌面上拨弄着茶杯中的茶梗:“只是我不想做别人的替身,也不想失去了本来的自己,去迎合任何一个人。沉莲问我信不信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而已。” 说信,他否定了自己;说不信,他却相信着沉莲。二十多年的感情他怎么能一句话就否决掉,当做虚假的亲情,当做沉莲的欺骗?他穆沉漪做不到。 “那爹爹,你究竟是信他还是不信他?” “我想信却不能信,”沉漪惆怅的叹气,细细眯起的凤目隔着烛火看着裹在被服中的馥淳,“馥 分卷阅读122 - 分卷阅读122 - 分卷阅读12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3 淳你不懂,这个世界上或许也没有人能真正的懂我、明白我。除却我这一副皮相之外,我的骨子里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从灵魂深处开始就完完全全不同。即便我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三十年,却还是不能改变我骨子里面的信仰。” 而这一件事,这个世界的人,是不会懂得的。 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了解。 八十三 来去如游兮 两个人算是冷战了,只是沉漪看见沉莲的时候仍会会心的淡淡一笑,然后径自走过沉莲的身边不多加理会,沉莲主动跟他说话,沉漪也仅仅只是微微的点点头,毫不拖泥带水的再次走过他的身边,留下一脸猪肝色的沉莲。 他们依然一起上路,同宿一间客栈,有时赶上人满为患不得不同宿一间房,中间插着馥淳,沉漪照样能睡得十分香甜,只有沉莲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不明白,究竟两人为什么会冷战到这种地步。 直到真行到了海舟书院之外,沉莲还未来得及将沉漪送入其中,便有一个人神色匆匆的赶来向沉莲耳语报告了些什么,沉莲的脸色登时唰的白了下来,舍不得的看了看沉漪,才忍耐着向三人道别:“堡里出了些事情我不得不先赶回去,处理完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欧阳天枢,我大哥就拜托给你,你一定能够要将他照顾好。馥淳,要听你爹爹的话,再个要好好看着你爹爹,千万莫让别人欺负了去。” 说完,沉莲灼灼的看着靠在树后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的沉漪,低头幽幽叹了一口气,驾得一声带着那个人一同消失在来时的林荫道上。 目送着沉莲风尘仆仆的策马离去,一直背对着沉莲的沉漪才徐徐的从树干后显出了身影。静静地看着沉莲离去的背影,沉漪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海舟书院的大门,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优雅的微笑,明眼人却都看得出来,他不快乐。 仰望着书院创始人用粗木雕刻得龙飞凤舞的天涯海舟四个字,沉漪脸上终于浮上了些许笑意,将背上的疏影琴换做胸前抱着,回眸看了看欧阳天枢和馥淳二人,轻快的笑着说道:“馥淳,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书院,你开不开心?” 沉漪的嘴上说着开心,眼中却没有多少的精神在里面,怔怔的看着,却不前行。 馥淳急忙点点头,笑呵呵的凑到自己的爹爹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快步的往里走去:“馥淳当然开心,在湘合哪有这么大片的房子给我看,我们快进去看看,爹爹你不也要来考么,早点见了考官早点定下,欧阳祖伯还想着早些回去洛煜呢……” 馥淳知道自己爹爹明显不在正常的状态,急忙找个话题让他转移思维,不要总想着那些事情。 被馥淳半拖半拽着走进了海舟书院,沉漪微眯着眼睛将面前地域广阔的前庭纳入眼中。 外墙是浅青与浅灰色的墙壁,砖瓦亦是青灰共同铺就,却不小气而朴素雅致。前庭内种满了高高的翠松,一簇簇的青年文人或就着小亭饮茶轻笑,或就着青草地捧树席坐,或就着高高的琴台围绕一圈弹音,或就着几方坐石棋盘争得面红耳赤,或有赤着膀子对着遥遥的靶子射箭,几人高声大笑着对着蹴鞠…… 如此动静两般不可融为一体的场景,就这样同时囊括在这个广阔的庭院之中。而这书院仅仅一个庭院便如此开阔,更不知后面要豁然成什么样子了。 有几个穿着青黑乌纱的小少年捧着几本古籍轻笑低谈的走过三人面前,看着三人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的向着三人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微红着脸走上前细声问道:“三位公子好。”说罢了还不住的偷偷地在两个成年人的脸上扫来扫去,而那几个站在后面的两位书生早就低声谈论了起来。 沉漪同样笑着点点头:“几位公子好。在下穆珈珩,慕海州书院之名,特来向书院的师傅们请教,能否告知考验的师傅在何处?若珈珩有幸能通过师傅们的考验,我们即是同窗了。” 那穿着乌纱的少年眼前一亮:“原来穆公子一行是想来书院做学生呐,先生们的书房离着此地不远,不如我这就带着你们去,免得你们在书院内迷了路耽误了见先生的时辰。” 少年身后的人低声笑了起来:“晩竹,新人一来就忘了你要急着写策论啦,刑先生要你早早把新的交上去。若是等着叫不出来,可别怪我们今日没提醒你,往后让先生敲了板子可不能拉着我们一同下水。” 唤作晩竹的少年脸红了红,推了推身后的少年,羞羞的抬头看了看一脸温雅的沉漪:“我的策论已经写得七七八八,正好顺便拿去给先生看看是否可以,这样不可么?” “可、可,当然可喽。”晩竹身后的少年呵呵的笑了声,却是跟着晩竹的后面,共同领着沉漪一行顺着青色的石板道直直的穿过前庭的中心,踏入宛如祠堂一般,摆放着好几种技艺石雕的前堂,终是绕过一个院子踏入了另一方楼台小榭的美景。 晩竹一路上点着那些景观的寓意,停在刻着“金缕苑”的石拱门钱笑道:“穆公子,这便是先生们的苑子金缕苑了。我们书院的等级便是用衣色来分,我们这等初学者都是深色的着衣,学问做得越高衣色便越浅,除却几大院主的先生们,大部分便都是浅青色的衣冠。这些先生大多都是仅仅指导几个学子,越是精益的学科,人数越少。 我学的科目是主‘书’,所以我的先生便是刑先生,不过若是穆公子想要找考验的先生,无关你的科目如是,便是这书院中任何一位先生都可的。不知穆公子想要考的是否仅仅只是琴?院中也有些天资优异的学子前辈,兼主修着多类的科目。”| “你暂时先只考‘琴’便好,多了我想你也照看不来。”欧阳天枢淡淡一笑,却是扬声对着金缕苑内高声说道。“开阳可在,何不拿出杯盏来,再次痛饮几百杯,要的就是个不醉不归 欧阳天枢的声音还未消却,金缕苑内便有一个浅青色的人影快步走了出来,脸上长得十分严肃,看见欧阳天枢却满脸惊喜柔化了他冷硬的面容:“天枢二师兄!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我们已经多少年不曾见面,不曾好好说话了?这些年我只顾着看着大师兄,很少去洛煜看你,今日你来找我,我绝不会让你空着回去。” 欧阳天枢仰头凝视着开阳的满面激动,欣然低哑着轻笑了起来:“还是当年那个小鬼头,即便是今日做了先生,在你学生面前也收敛不住么?” 开阳歪头看了看显然呆在一旁的几个少年,面色微红的咳了咳,不自在的问道:“二师兄,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提醒我?你真愿看见我出糗的模样。” 欧阳天枢莞尔:“开阳已经长大了许多,师兄自然不想再看你 分卷阅读123 - 分卷阅读123 - 分卷阅读12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4 脸红无措的模样。只是……我将大师兄的托付,给你带来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听到大师兄三字顿时手足无措的沉漪,欧阳天枢长叹,“玉衡师兄什么想法,想必你也清楚得很,我们已经无从去改了。便是让他随心所欲吧……他那个人宛如一阵狂风,说什么是什么。” 开阳沉沉的点点头,随即拂开了衣摆。簌簌的声响之下,向着面前的沉漪微微作揖道:“在下刑开阳,今日遵从玉衡大师兄的嘱托,将穆公子迎入海舟书院。听玉衡师兄说穆公子的琴艺已然能够超越我天枢师兄,故此可以担我书院琴先生一位,”顿了顿,开阳抬眸。“不知现在可否听听穆公子的琴音,若是书院的半数院长同先生都过了,你便可成为书院的琴先生。” 几个带路的少年惊讶的看了看年龄与他们似乎差不多少的沉漪,面面相觑的互相询问起来。若是问起天下习琴大家,首当其冲便是洛煜琴圣欧阳天枢,却不知还有一位姓穆的,如此年轻竟可攀比琴圣。 沉漪哂然一笑,轻轻摇头拒绝道:“我来只是做学生,不是教学生。” “你这般修养,书院内恐怕没人能在你之上,你还要谁来教你?”欧阳天枢无奈的摇摇头,轻轻拉住沉漪,轻瞥了一眼馥淳。“倒是馥淳可以来这里做做学生。你把馥淳教的十分好,他的天赋也十分难得,不若让他来考考,日后你们父子两人也能同在书院,否则不是先生是不准有外人同来的。” “你的孩子都这般大,那你该多大了》”沉漪还未回答,站在后面的少年晩竹就低低惊叫了起来。脸红着看着沉漪和自己一般高的身材和深邃却微稚的脸庞,不信的使劲儿摇着头。“我刚刚才和思旭说起你顶多和长我一岁的哥哥那么大……” 沉漪温温的回答道:“我已经快要二十有八,算起来该是不小,你们正好韶华时光,我却已经要数着日子好好的斟酌着日子过了。” “爹爹不要总说自己老了,明明同师公一样韶华常驻,还顶着一张少年的脸蛋四处招摇。”馥淳笑着吐了吐舌头,拉着自家爹爹的手,让他半俯下身子来。“不如爹爹你就考考先生看看,馥淳也一同跟你考。要不然爹爹儿子一同做了学生,不是乱了辈让我没面子?要么往后我对别人说爹爹你是书院的先生,别人也会觉得馥淳更有些书卷气,你不总是说我像个小痞子每个正经吗?” 八十四 世外净无争 馥淳挑挑眉,笑着攀住沉漪的胳膊:“你不总是说我像个小痞子没有个正经吗?我这就好好地念书,你也不用总是在我耳边唠叨,说自己的知识不足把我教成一个更好的人。” 少年晩竹怯怯的看了看自己的先生,颇为兴奋地上前去说:“既然如此对自己的琴艺有自信,穆公子何不如一试看看,即便当不成先生,若真是可造之材院主也会邀你来书院的。” 另一名少年赞同的点点头:“晩竹说得很是对的,看穆公子的行止也不同一般俗人,别有一番世外之人的气息,想来你的琴该是弹得很好。你不知我和晩竹隔壁琴院的那个幸却痛在我们耳边唠叨了许久,说院中琴先生不足已然把他和另个人晾了好些日子,你能来真是解了我们书院的燃眉之急呐。” “哼,你还好意思说呐,明明是你把琴先生气走了好几个,要不是你,却痛他们怎可能现在来了没有先生教导?”晩竹哼了一声敲了敲那少年的脑袋,掩藏在黑纱之下的手指暗暗在那个少年的身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微红着脸满怀憧憬的看着掩面轻笑的沉漪。“晩竹失态,请穆公子见笑了。” 说完还是偷偷地看着沉漪的神色,见沉漪脸上没有异色才腼腆的淡淡笑起来,少年尚未沾染红尘的世故之气,笑起来明眸齿白,如青莲一般美好的样子让沉漪先是一怔,接着毫无理由的同样仰头轻笑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晩竹的肩膀,同身侧的欧阳天枢点了点头。 看着这书院之中的人,才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是看着这书院中的人,沉漪才会觉得自己时间的确是在逝去。每日对着镜面中那依然年轻稚嫩的脸,他常常看得见自己眼中早就被抹去的年轻的热情而略微事故精明的眼神。 “我很喜欢这个地方,”肯定的点点头,沉漪回头对着欧阳天枢和刑开阳笑着,眯起的眼睛似乎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和煦的太过温暖。“很喜欢……很喜欢海舟书院这个与世无争,宁静的只有文艺的地方。考琴先生就考吧,反正我也打算着若是进不来,我就在附近住下,最最个不好,也是个望洋兴叹而已。” 说着,沉漪淡笑着拂开疏影琴之上的包裹,微微看了欧阳天枢一眼,随性的席地而坐,身姿没有若同往日那样正襟危坐,而是稍微歪歪的坐着,琴身也斜斜的放在双腿之上,就这样调皮的铮铮一声拨响了琴弦,叮叮咚咚欢乐如同夏日的泉水信手拈来,余音绕绕,声音似乎都能透过整个海舟书院一般。 两个黑衣的小少年先是笑着侧耳倾听着沉漪随性而来琴声,到了后来都是收敛了调笑的神色,恭敬地低头看着沉漪膝盖上灵跃活动的琴弦,大气不敢出半声,双手整齐的叠放在身前,眼中还闪烁着莫名的亮光,炯炯的看着身前的沉漪。: 他们两人虽然主修的科目是“书”,但院中多年的耳濡目染,又怎可能对琴音知之甚少,又怎可能听不出这人听似随意却错落有致的琴声之中的胸怀和意境?怎能听不出这琴声之中的美好? 拾手,摸弦,再撩衣;鬓发未束的微微飘扬,黑瞳低眸的流光溢彩,身姿纤瘦却清丽;面颊不曾有半丝易容,真真切切的摆在他们的面前,一眸一笑都如调皮的孩童一般显现,艳丽却不妖冶。 左手轻扣在琴面上,琴声霎止。  “好人,好琴,好颜色。”掌声倏然从几人的背后传来,男子一身浅紫的长襟裹身,赤足走在光洁的地板上,脚腕上还记着几只铃铛,随着他的步子叮叮当当。他的脸上扬着清淡的笑容,面容大大不如席地而坐的沉漪,整个人的骨子中却透着酥到骨髓的妖媚,一颦一笑都宛如千金重般珍贵。 刑开阳同欧阳天枢相视一愣,同时对着来人恭敬地抱拳低下身去:“院主。” 两名少年见到那个浅紫袍衣的人也同样是一愣,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同样伏下身子去:“见过院主!” 浅紫袍衣的男子点了点头,笑容面满的靠了过去,却始终不曾走下那光洁的地板,仅仅站在边缘处看着几人:“呵,今日可吹的什么风,不仅把走了好些年的天枢吹回来了,还吹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孩子,真是让我们书院光辉不少。” 紫袍男子轻笑着画了画沉漪的轮廓,看着沉漪茫然不懂的神情,不禁笑的更加 分卷阅读124 - 分卷阅读124 - 分卷阅读12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5 畅快,满身的银链儿也随之响起,沉漪这才看清楚那些细细的银链儿系满了那浅紫衣袍男子的全身,随着男子的一动一止而梭梭响动,虽然风情万种却不俗于风尘,艳丽而收敛:“才华横溢的美人,书院自是欢迎的,只是我们曾经是否有过一面之缘,我看着你倒是十分的面熟。” “院主谬赞,在下姓穆名珈珩,记忆之中应该从未同院主见过面才是。”珈珩同天枢和开阳一样对着眼前的人礼貌的低下头去,复而轻笑着抬头迎上紫袍男子轻佻却善意的目光  “哦?”紫袍男子对着沉漪眨了眨眼,“是姓穆啊……呵,那我便知道你谁了,很多年前我见过你的画像,那时你的画就已经十分好了,你的字更是让书院的另一位院主赞口不绝。这些年来你的画技、书法,也和你的琴技一样,都十分精进了吧。” 沉漪坦然一笑,心中十分喜欢这个满神公子哥儿贵气却十分亲切的男子:“珈珩惭愧,除了琴,这些年来画和字都已经十分少练了。” “呵呵,那也够书院里面的孩子好好吃一壶的,若不是你不研舞,我倒真想把你这个人收成自己的学生。你的姿态你的容貌,或许会比许多院中的学生强上许多,真是可惜了。”很是遗憾的点了点头,紫袍的男子眯着细眸看了看已然恭恭敬敬低着头等他的欧阳天枢和刑开阳,眼底已然蒙上一层严厉之色:“天枢,你虽然已然多年不做书院中的琴先生,但不枉琴圣之名,今日来了就不如多呆些时日,指点一下院中学生。” 欧阳天枢的身子低得更低:“天枢晓得了,院主。”: 紫袍男子转眸迎上刑开阳:“开阳,金缕苑虽说不是禁止学生进入,却也不是随意就带着外人进入,你平日是怎样教导名下的学生遵守学院的规矩?就算天枢还算得我书院中人,但我猜这两个学生并不晓得天枢的身份,我是否该责你管教不足?” 刑开阳默了默,沉声道:“……是,开阳知错。”: “仅此一次,下次若是其他院主,绝不会如同我今日般紧紧只是嘴皮子上说说就算。”紫袍男子撩了撩耳鬓的垂发,眉宇微抿,凤目轻挑望着身前除却沉漪都十分低的身子。“此话,开阳和穆公子定要牢牢记住了。开阳不必说,穆公子的才能本院主可是看见了,也肯定你将与书院中教琴,院中的规矩,就来同开阳请教,日后小心不要犯就是。” “恩,珈珩听得了。”沉漪再次俯首。 紫袍男子淡淡的点点头,额上的饰物叮叮当当的一阵细琐的轻响,才轻轻的抬起一双细腻白皙的双足向前走去,而五个人就这样站在庭院之中,恭敬地目送着那个男子的离去。 紫袍男子好像想起什么来一般忽然顿住身形,唇边挂起一抹笑意,回眸对着沉漪说道:“今日同穆公子差不多时辰也来了一位要考进来的公子哥儿,那位公子哥儿似乎是来考琴学生,若是你们两个人都是通过了,从此之后说不定就是师生关系了。” “诶?”沉漪怔怔的抬头看着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却仰着头呵呵笑着,轻摇着自己姣好的身姿咚咚的踏过木板的廊道,消失在另一个转角之中。 几人抬起头来,小少年晩竹才崇敬的看着那个紫袍男子离去的方向,无比激动地对着沉漪说道:“穆公子,那是我们书院四院主之一,精于舞蹈的段紫箬先生,皇上和属国的国主都曾不下千金来请院主前去琼楼之中一舞,院主这么多年来却一直身居书院之中,每年慕名而来的舞者更是数不胜数。我们不敢直称他名讳,许多先生和学生们私下里都叫他国荆院主。” “想当年我来书院教琴时,国荆院主已经是四大院主之一了。整个书院中他虽然不是学识最好的最强的,但却是最令人尊崇的院主。于海舟书院而言……那个从大桤皇帝手中救下众多学子性命的舞者,是个无法打破的传奇。”欧阳天枢淡淡的在沉漪的耳边接上小少年晩竹的解释。“所以称他国荆院主,也是无可厚非。” “段紫箬……段国荆。”喃喃的念着那个离去男子的名字,沉漪敛目低头,看着怀中的疏影。“海舟书院的传奇——海舟书院,的确是个好地方,最好的学府。” 八十五 喧嚣月如妖 不过几日,沉漪顺利的通过了四个院主同众多先生的考核,手中捧着一袭浅青色的儒衫站在了书院演书堂内。 身后,纵是前来观礼的三院主、众多先生和学子,千百只眼睛都看到他的身上去。 鬓颜苍老而抖擞的老院长微抖着手在那一纸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刻下书院的印鉴,徐徐的长叹了一口气,慈祥的看着面前谦恭的青年,一一说出了书院的教条。 “穆珈珩穆先生,你须记得为书院师者,应博兮,应慈兮,应淡兮,应研兮;不以俗名而喜,不以卑身而忧,不引京海水,不做庙堂言;心若飞絮,心比顽石,心存仁怀,心系院生。”院主深邃的目光深深的凝视着面容平淡却肃穆的沉漪,随着书院最高处传来的钟声杳杳相随,似同他定下是终生契约。 “学生晓得。”半躬着身子淡淡应下,沉漪自院主满是皱纹的双手中接过鹅黄近纯白,镶嵌着一颗白色脂玉的额带,细细的观察了一阵之后便缚在额头上,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苍老的院长,后退三步,深深鞠躬。“穆某定当遵守谨记,以学院为终生之荣。我以奉琴者之身,倾尽一身才华,后人育琴。” 苍老的院长接过身后一名先生抵来的三只焚香,细细的对着面前的人像鞠了三躬,稳稳地将三只焚香插入那只香炉内,欣慰的点点头笑道:“那今日起,穆珈珩公子可是我书院内人了。院内的其他规矩你也都了解了,那即刻将学生学交给你,如何?” 沉漪的点点头,目光柔柔的落在祠堂外站着的晩竹小少年身上,见他拉着另外两个清秀的少年兴高采烈的说着些什么,不禁莞尔说道:“珈珩随时都可,不知院长将哪三位学生交给珈珩,珈珩想看看他们再做计较。” “这三个孩子中有两位在书院已经多年,最后一名孩子也是同你一样近几日才考进书院内,兼修琴棋两门,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孩子。”院长说罢转头对着门外挥挥手,那两个被晩竹拉住的少年同时对着院主两人低了低头,并肩踏进了门槛高高的祠堂内,抬手作揖,身姿潇潇而有礼,不难看出经过多年的训练。 “见过院主,见过先生。” “两位好,在下穆珈珩,此刻起便是你们的琴先生。”沉漪轻轻的点了点头,仔细的看了看这两个乍一看似乎差不多的少年。: 左边的少年面色温温尔雅,唇边始终含着一抹含蓄的笑容,明亮的眼睛中也大多是包含的温柔,略略抬抬 分卷阅读125 - 分卷阅读125 - 分卷阅读12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6 头看了看淡笑的沉漪,又飞快的低下了眉目去:“学生杨梓絮。” “好。”沉漪答应了一声,再去看另外一个少年。: 右边的少年细眉斜斜入鬓微微轻挑,问礼后大胆的抬起头来看着沉漪,双眸中纵是精灵的神采,仿佛一刻也不得安静下来,嘻嘻哈哈的笑道:“学生辛却痛,早就听晩竹说起先生的事情,心理面已经痒痒了老半天,可惜这几日只有院主先生和晩竹他们听过先生的琴音,可折磨死我们了……” 沉漪笑出声来:“你想听,我随时都会弹给你们听。”只是……沉漪看了看身边一身白纱长襟的院主,不禁偷偷地笑了起来,那平时总是满目慈祥肃穆的院主的表情,甚是不好呢。 “却痛!”杨梓絮小声的念了一声身前少年的名,无奈的看着院长越来越黑的面色,偷偷揪了揪少年的衣摆。“却痛……你看院主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你好歹在院主面前收敛些,要听先生的琴私下就可以,何必又惹院长生气?” 辛却痛眉毛一跳,果不其然看见院主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微微抽动的嘴角,急忙哈哈笑着退了几步,哪里还有刚刚进门时候的板肃和规整的礼仪:“院主,你千万不要对我发火,昨日娘亲还拧着我的耳朵念叨了我许久,今日我可不想再去跪搓板!” 老院主脸色由微黑变成青色,瞥了瞥门外还尚自不肯散去的学生,抿抿嘴巴狠狠的挥了挥宽宽的衣袖:“你……你……你给我滚出去别碍我的眼!” “诶,等等!不是还有一个吗,你还未把我和梓絮的同窗介绍出来,就要赶我们走?”辛却痛不依不饶的贴在杨梓絮的身后,眼底虽然有些怕意,却还是挨着憋笑憋得十分痛苦的杨梓絮大声问了出来。 “呵——不用催,我这就来了。”祠堂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折扇簌簌打开的声音,一身漆黑轻纱笼身的少年轻摇着手中的折扇,眉目清明而精神,腰间挂着一枚细细的碧玉和一只小宝剑,大步款款的越过人群走来,纯黑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一身素衣的沉漪,啪的一声合上扇子,双手一掐对着沉漪笑道:“学生成清松,见过先生,湘合一别许久不见,本以为再也不见,奈何缘分未了,我们可不是又相见了。” 少年轻笑了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萧萧而孤立在堂中的沉漪,眼中始终含着一抹了然,似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也似是捉住了什么一样。 “……是……你。”沉漪眉宇微蹙,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即便眼前的人再怎么笑的无害爽朗,他也还是忘不了,这个少年就是那时在天涯阁制住自家馥淳,要挟自己以真面目示人的那个少年,原来是叫做成清松。“我们是好久不见,可穆某和公子交情不深吧。” 成清松莞尔一笑,扣着执扇一下下打在自己的手心中:“先生见外了,人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彼此不知姓名还能再次碰上,将来亦还是师生情谊,请先生忘了我的那些无礼,从此把清松看做一个莘莘学子如何。我家阿痕——”成清松的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却很快再次笑气:“我已经被人骂过了,先生的就原谅我以前的过失,好不好?” 沉漪的眉宇依旧是蹙着,温润的眼睛深深的看着这个始终笑着的少年,怔怔的低下头去。他对着这个少年的目光时,心底总会觉得有些害怕,成清松的眼睛明朗的如同日光,他却觉得那少年的眼中总有一股将他拉入深渊的漩涡。 湘合初遇是偶然,不过第一面就任性的要求看看他的容貌如何,海舟再遇,少年的身边没有了另一个蒙目的少年,虽然成清松笑的更加的温和爽朗,沉漪自己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对成清松更加的心悸害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漪掩藏在长袖中的指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僵僵的勾了勾唇角,勉强的笑了笑,却是开口说:“……好。” 只是他却不知道,只是这一个字的答应,会要把多少人,拉入万劫不复,生死决别…… 成清松释然的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握住沉漪掩在袖中的双手:“先生愿意这么想,学生就放宽心了,谢谢先生的大度不和我计较,日后……我一定会十分感激先生今日的原谅让我在书院学艺,定会好好报答先生的。” 被成清松的温热握住双手的沉漪不禁微微一抖,双手冰凉的战栗了几下强忍着没有抽回去,迎上成清松漆黑的双眸,淡淡的笑道:“你好好学琴便好,我不求你的报答。” “那是自然。”成清松挑眉一笑,信心百倍的应了下来。“我决不会让穆先生给我担心,好好研究学艺的。” 番外 空待落花枝头满(一)【沉漪】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亲宽厚勤恳,母亲温柔坚强,如果只是我们一家三口的话,肯定会过的十分幸福,不需要有太多的钱,就算父亲母亲只是公司里的小职工,不能在节假日的时候带着我四处旅行,不能给我金钱上的满足——: 我也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我已经有了这个世上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我还要求他们什么?母亲说他和父亲不能给我留下任何东西,不能像别人家的父母一样给我金钱上的资助,不能给我留下什么固定的资产让我生活无愁 我笑着说我不需要那些,他们已经给了我二十年的幸福生活,教给了我这个世界上一个作为人的品格,给了我别人抢不去的财富,指引我的迷茫,听我的不如意,是我最温柔和最坚强的后盾。何况,他们的父母同样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现在还不是过的很好,我的未来不需要他们的给予,自己能够努力挣到的,我绝不要依靠他们两人。 我最深的爱埋藏在心里面,我习惯淡淡的对待身边的人,所以那一刻为了不再痛苦而拔刀,为了不再让父亲和母亲一次一次的被人揭开伤疤狠狠的伤害,由我来做出最后终结,拔掉一切都会让父母痛苦的一切,那就让我成为他们最后的痛。 我懦弱所以逃避,我坚强所以不怕……最后看着父母的那一眼我记得,脖颈上伤口的疼痛和鲜血的流失我记得,从高空坠下的景象,我也一丝不漏的全部都记得……那时候的愤怒一下冲到头顶,即便是后悔,却再也来不及了 半夜惊醒,恍然如梦,我怔怔的看着床顶金棕交织的华丽帷帐,看着身上盖着的丝凉绸被和有些酸麻的胳膊上压着的小人儿,只能在夜风兮兮的黑暗中,无奈的苦笑,双臂却下意识的揽紧怀中熟睡的莲,护着他的整夜安宁,而我……有时会整夜整夜的失眠,三四岁的年纪应该很是嗜睡才对,我却整宿整宿不得安宁,空空的睁着圆润的眼睛,注视着黑暗之中的空洞。 后来爹爹为莲挖了水塘,黑夜 分卷阅读126 - 分卷阅读126 - 分卷阅读12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7 中有了碧波粼粼的月色反光,随着夜风幽幽明明忽闪忽逝,我才不觉得夜晚的时候太难捱,穆沉漪出生时那一次绝望的闭眼已经完全斩断了珈珩的过去,却唯有感情是血缘也无法割舍下的 穆风堡当年有很多奇观,一个是不喜言谈却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十分条理的大少堡主,温雅有礼得总是让人怀疑自己面前的孩子是否的确年幼,还有一个年纪小小却脾气骄横的仅有三人才能压住熄灭的怒二少主,长了好几年才吐字清楚,唯一会的,就是黏着自己的大哥,谁都不理。 那时两三岁的莲讲话还不是很清楚,被丫鬟们包裹在一层一层精致的小衣之内,经常还没穿戴完毕,黄鬓未束就甩开一干丫鬟叫叫嚷嚷跑进我的房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微微抬头看着我,颤着长长的睫毛拉住我的衣袖,喊着:“哥哥……梳头头……疼,要哥哥。” 我无言的对着总是黏在身边的这个孩子,在我的记忆力怎么可能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珈珩在家中排行最小,和那边的同辈相处的也十分冷漠,只有别人来看顾着我哄着我的时候,现在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莲了。 可是看着他可怜兮兮好像被抛弃小孩子的表情,我还是忍不住捏了捏他滑嫩嫩的脸蛋,拉着他温暖的小手走到我的床上坐好,抽出我的发带,拿出我的木梳,按好他总是随便乱动的身子,在他的耳边细细哝哝的说着哄小孩的话语,一下一下疏开他滑溜却十分喜爱打结的长发,一束束勾起,避免弄痛他的头皮小心的扎起他的头发。 莲却总喜欢在我给他束发的时候偷偷地拉开我头上的玉簪和发带,最喜的应该是我的头发在空中盘旋着散落在箭头的过程——因为我发觉在那时候,莲的眼神总是亮闪闪的想要伸手去捉住却不忍,就要等我的长发全都安静了才伸出左手拉住一缕,右手再拉住一缕。 那时为了让莲好好的听话,我总是故意让他散开我的头发,直到他梳装利落的站在我的面前双手还紧紧攥着我的头发,我才握着他的手迎上故意迟来的丫鬟,领着莲去堡内游山玩水,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即使假山假水也能乐得开怀。: 只是有一天我都睡下很久,莲突然抱着他的小被子满脸泪痕突然踢开我的房门一头钻进了我的被中,平时温暖的手冰凉的让人害怕,紧紧的贴在我未着寸缕的腰腹,扒着就是不肯放手。不知道他到底颤抖了多久,才在我耐心的安抚下抬起小脸,拿着那面有着粉脸绽放的额角蹭着我的肩头:“坏人害我,我怕……要哥哥…… 护我。” 知道这个小家伙做了噩梦我紧紧的回抱着他的身体,笑着说:“莲不怕,大哥在这不会有谁来害你,若有人来害你,大哥你一定护你平安好不好。如果莲还是害怕,今日就跟着大哥一起睡吧,明日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知道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个梦境里面,到底是一副什么景象,代表了些什么。 那一晚我让初夏点燃了房内所有的蜡烛,把微微颤抖着的莲推进里面抱着,就这么守着一眼未合直到天亮,半夜听见莲安稳沉睡的声音,我也不舍得就那么睡着,担心下半夜莲是不是不会再次惊醒起来。 那次未眠落了两只黑眼圈,结果让爹爹知道把我和莲狠狠责备了一番,小莲也开始不管有无噩梦,都会时不时的跑去跟我同床而寝,硬要缠着我一起睡。后来想起那时不懂事的小莲,我的唇角总也掩藏不住那一抹浓浓的笑意。 这小孩子的缠黏,竟然也有一天会成了我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六岁的时候,我的梦中总算没有了鲜红刺目的血液,可以沾枕就眠,再也不会整宿无法入眠患得患失,再也不会夜半无人的时候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再也不会因为内心的痛苦把嘴唇咬的几乎要撕裂。 六岁之前的穆沉漪温雅的有礼,只是一具还会活动的人偶,下意识的反应别人给他的信息而已,再多的……我想不了,更不想回应。穆家父母同我以前的父母完全不同,我的心里却始终无法接受,总算是我自己过不去的一道槛。 而同我长得一模一样总是喜欢黏着我的小莲,却在这几年的时间内,似乎在不经意间打破了我的心防,让我愿为他做曾为我父母做过的事情,让我愿自己受苦也不愿看着他吃累。所以多少年来的平淡相处,我始终用我沉默的方式的宠着他,看着他 过了三岁之后,莲对之前的记忆却始终模糊不清,我沉默的看着他不再和以前一样黏我,沉默的看着他沉默的看着我,眼底始终隐藏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隐忍,我只会看着他,无声的转身,看着他越发精致的惑人脸,微红着自己的脸别过头去,越发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鸿沟,将我们俩人越隔越远。 似乎在那个时候我也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三个白衣的男子站成一线割据一方,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容,但其中一个男子很是愤怒的越过中间的人指着最后的那个身形较小一些的青年,一抹紫光在那个青年的脸上闪了一下,他们似乎说了些什么……我却始终听不清楚。 也同样是在很多年很多年后,我才了解那个梦境的意义,只是当年这个没头没尾莫明其妙的梦,我又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甚至早就遗忘到不知哪个地方去了 四岁的时候莲的暴躁开始变本加厉,总喜欢无缘无故的对着身边的人发火,对着仆从打骂摔东西,有时侯看见我,那双深黑的瞳孔中也不免紧紧的纠结着一份浓浓的暴乱之气,他自己压抑的很痛苦,每次我听到初夏的报告急匆匆的赶到他的面前,他常常就是一把推我坐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叫着冲出去,跑得无影无踪,任我走遍整个穆风堡,也是常常找不到他到底躲藏在哪里。 爹爹和娘亲以为莲得了疯病,寻访了很多名医,那些人无法治疗莲的心病,我自己也不知道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和他几乎朝夕相处的我都不知道他何时受到了刺激,变成那样疯狂的模样,只能无力的在夜晚他睡着了之后偷偷地进去他的房间,搬过一张小小的椅子,点上一支蜡烛,拿上一本书,天快亮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或许真的是时间太久,我都忘记了那时候到底守了多少夜,有一日我在莲的房内睡的太沉,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时候,小莲已经张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了我不知多久,圆溜溜的黑眼珠轻晃着看着我,哑哑的张开嘴巴,叫着我大哥……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什么都没问,只是从怀中拿出我的木梳和发带,笑着要给他束发。 小莲也什么也不说的任我左右他的头发,直到有一天他嫌麻烦将和我一般长的长发毫不犹豫的剪去,只在脑后扎起一只小辫调皮的 分卷阅读127 - 分卷阅读127 - 分卷阅读12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8 翘着,我才在没有去他的房间等他醒来给他束发。 一天天,一年年……我们两个人一起却又分开长大,何时小小的吵一架,何时小小的开怀一下,何时互相勉励一下……我都一一的记在心里面,珍惜的对待着每一分如今这份安逸而宁静的生活。 直到从那开始,我们翻天覆地改变的那一天,一切……才开始真正的同以前不一样。 八十六 静云细流兮何在 耳边骨竹节节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方连成片片的屋子环绕着不大的湖泊弯弯绕绕,偶尔有几只白鹭轻轻鸣叫着滑落在水面之上,掀起一波波细致的水花,打乱湖中一小片或苍或青的蒹葭。 一把古质的七弦琴随意的摆放在湖边,微湿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只小茶壶和三只茶杯,再远一些三个男子,两名浅青儒衫的青年向着面前的白衣少年鞠了鞠躬,容貌较好的青年向前蹋了一步,握住白衣少年的手,欲言又止的望着少年平淡的面容,半晌才张开嘴:“欧阳伯伯,你这就要走,不再书院里再呆上一阵子了么?” 欧阳天枢点点头:“我此行原本就是为了给你送琴来,一路陪你和沉莲走到这里全然是担心那家伙会不会还同以前那样欺负你,后来又因为碰上了国荆院主才多待了这么多时日,我……的确该会师门回复师父了。” 看见沉漪脸上不舍得表情,欧阳天枢反握住沉漪的手,微微的勾起唇角,淡然一笑:“不必这么不舍得,以后我一定还会再来找你,穆家和长生门的缘分还未了结,我们两家完全了结之前,我们还会在见。你还拿着疏影琴,若是有人找你麻烦,尽管找这几个院主商量,让他们拿海舟书院的名字给你挡。” 刑开阳轻轻咳嗽了几声,分开两个人交握的双手,肃然的门口的方向,双眼微眯的看了欧阳天枢一眼:“天枢师兄!——你该上路了。” 欧阳天枢启唇微微一笑,对着两人随性的摆了摆手,一袭白衣柔然飘逸着,不过几下就如同往常一样,飞快的消失在别人的视线之中,一如他的每一次离去……一旦回身,再不回头。 沉漪向刑开阳点了点头,转身去拿放在湖边的疏影琴,却微微讶异的看见成清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席地而坐,手上轻抚的正是那把疏影琴,双肩阔阔的端正坐着,神色十分着迷的望着深紫的琴身,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沉漪。 沉漪轻笑着止住步子,低着头静静的看着成清松。那个少年的嘴角却微微一弯,目光依旧放在琴身上,朗声笑道:“原来穆先生手中这把琴,就是外面那个人人都想争夺到手的那一把疏影……外表看起来跟普通的琴差不多,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部分不一样。很多人说这把琴中藏着长生的秘密,先生带着疏影,不怕怀璧其罪么?”: “都已经在我这里,我还有什么好怕。我弟弟将这把琴交给我自然有他的目的,如果真给我引来争端,他也自然会在暗处安排好一切,既然你知道我们两人当年的事情,也该明白才是 琴弦一勾,成清松将那把琴端放在双腿上,指尖轻拂过七根细细的琴弦,挑眉看了看面色一片宁静的沉漪,笑道:“先生舍不舍得把这宝贝疏影给学生弹弹?也好让先生好好听听我的琴,以后方便给清松做做指导也好。” “给自己的学生,哪里能不舍得呢?你尽管弹就是。”沉漪顿了顿,目光浮上一丝狡猾。“不过疏影琴似乎特殊的很,不知你能不能弹响——若是能弹响我便请你和却痛梓絮三个去重阳楼喝茶如何?” “我弹的琴,为何要连那两个人也要一起请上?”依旧轻轻的摸着疏影的琴弦,成清松略略皱了皱眉,不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先生。“再说要请就请酒,清松十岁的时候就训练饮酒,先生这把年纪还舍不得请学生喝杯酒?”: 沉漪一愣,复而温厚的笑了起来:“如果清松想喝,我就一定请酒,至于这些还要等你能弹得响之后再说,弹出不来我就请你们三人喝茶吃糕点去,省得却痛总是说我教你们的课业太重,没了少年玩闹的时间。” 海舟书院不同别的书院一样封闭,院内的先生和学子无论何时都可自由出入学院,山下一派繁华也总算是依靠着年年岁岁都不放弃进入学院的八方学子,也有游学四方的学者前来讨教,亦有达官贵人前来挑选自己的幕僚,亦有不知是从何处前来踢馆的人士。 每日看来,其实都热闹的很。 沉漪因为好奇问起来,慈祥的老院长笑呵呵的解释着这是海州学院创立之初便立下的规矩。如若一人真真的确潜心向学,无论何事都撼动不得,如若一人心事浮躁,再深的院墙都锁不住,海舟所要坚定之人,虚浮者,则不复处海舟 “先生说得好像我肯定弹不响一样。”成清松了然一笑,活动了一番自己的十指,想要跟这把琴打一架一般猛的勾起了手指再轻轻的放开,想弹一下试试看,却又担心真的弹不响……眉宇皱得紧紧的,偏偏好像自己还没发现自己的窘态。 沉漪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揉开成清松的眉头,温和的说道:“不用这么紧张,只是一个小赌注,无论输赢都有你的好处,我不会亏了你。” 看见沉漪好笑的深情,成清松也不禁勾起了唇角,松松紧巴巴的眉头,轻快地笑起:“呵,先生可是怕我给你弄坏了这把疏影琴?不过我们可事先说好,若真是弄坏了,清松可没有另一把疏影相赠。” “你如果真弄坏了,我就告诉别人,我看到底是我伤心还是你难过。”沉漪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漆黑狭长的眸子灵动的看着成清松。 成清松默声微笑,右手中指终于还是停在琴弦上勾起,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拨弦的力道竟然引得他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喑哑的低吼,那根细细的琴弦在成清松大力的勾动之下竟然真的纹丝不动。 而成轻松似乎也是料到了会如此,冷哼了一声猛的抬起左手狠狠的拍入身侧的草地之中,左手的拇指摁着琴身,十指似乎更是用上了内力,眼看都快要见血——: “够了清松,快松手!”沉漪低喝一声就要伸出手拉回成清松的手—— 铮!—— 疏影琴终于微弱的响动了一下,成清松眼中一亮,口里也同时涌上一股腥甜,刚想开口对着沉漪说些什么,便忍不住先吐了几口鲜血出来,眼前一花,整个人都往沉漪的身上扑了过去。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逞强!拨不动就不要拨,我请你们吃酒就是了!”沉漪惊慌的扶住成清松,无奈的看着紧紧拧着眉头,唇角却还上扬着轻笑的少年,“只是一个小赌,你用得着拼成这样吗?要是受了内伤影响了日后该怎么办!”: “哼,从小我的父亲就 分卷阅读128 - 分卷阅读128 - 分卷阅读12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29 告诉我无论何时都不能输,即便是个小赌也不可以。”闭上眼睛才休息了一小阵,成清松便睁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沉漪近在咫尺的脸庞,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起来。“穆先生,你好幸福。” “你……” “想当初我如何要求你都不肯将你的面貌给我看看,这下我吐血先生到自己贴过来护我,真是让清松受宠若惊。”一把抹去唇角的血迹,成清松忽然摸了摸沉漪的脸颊,凤目轻佻的斜望着面上满脸惊诧的沉漪,唇角依旧一派温和微笑,带着少许狡黠。“先生别忘了请我吃酒,我可是的确弹响了那张琴,更别忘了先请我一个人吃酒,再请三人喝茶吃糕点。我想起还有书的功课没做完,这就回去做完。” 轻轻推开沉漪扶住自己的身子,成清松低头看看胸前一片神色濡湿的纱衣并不妨碍礼仪,脚步稍微有些虚浮的就转身走去。虽然他的脸上并未表现出什么痛楚之色,但他自己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 “清松,我扶你回去。”急匆匆的将疏影收在怀中,沉漪快走几步拉住成清松。 “不必了,先生的腿也不是很好,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养毕,直到今天还未有方法站立长久,似乎还有一些陈年的肺伤困扰,虽还不到冬日,还是早日养好防范,免得我们三个到时候没了先生教导。”礼貌而生疏的推开沉漪的搀扶,成清松双手一抱躬身向着沉漪作揖,笑着调侃:“先生还是早早去休息,不要学生给你担心才是。” “你的确没事?”沉漪狐疑的上上下下看了看成清松,虽然表面上没事,但内里却不一定说得好。 “学生还能瞒着先生不成?还是快些回去,此时穆馥淳也该下课回先生的苑子找你了才是。”耐着性子再推脱了一遍,成清松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跟先生要的吃酒还欠着,怎会弄出事让先生找藉口不给我兑现呢?” 沉漪勉强的答应了一声,终于还是抱着琴一步步的走出了出去。 直勾勾的看着沉漪的确离开了,成清松才算是完全的吐出了压抑许久的一口气,粗粗喘息着瘫坐在地面上,胸口又是猛的一疼吐出几口血来,眼神有些森寒的看着刚才还放着疏影的地方,冷笑道:“至宝疏影果然名不虚传,硬要波动这根弦确有强横的反噬。天下都说疏影琴中藏着长生的秘密,却不知道这长生究竟在哪里。” 一抹黑色的影子幽幽的漂移到成清松的面前,俊秀的青年低眸顺眉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木然的说着:“三爷,老爷让我来问您,疏影琴的事到底打探的如何了,听到了您送回去的消息,他十分高兴。” 成清松冷笑一声:“二爷那边怎么说?” 青年飞快的瞥了成清松一眼:“二爷说,湘合一战,已然看破。”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二哥会这么说,我就知道,我家阿痕的眼光果然是没错的。”成清松按着胸口的疼痛哈哈的笑了起来,眯起的眼睛灼灼的看着身前的少年。“珥琪,你就这么回去跟老爷说,疏影琴和疏影琴的主人我势在必得,吾家自古至今短命的命运,我自会寻法打破。” “是。”珥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微微看了看刚才之人离去的方向,才回头欲走。 “等一下,珥琪。”成清松唤住眼前的人,“我记得穆家双子出事的时候你是在我大哥那边服侍,该……和这个穆沉漪曾经见过面吧。你倒是来说说看,那时的两个人,到底是如何如何的,让很多人至今还津津乐道。” 青年身形一顿,徐徐的回过头来,目光始终不敢抬头直视自己的主子,只是沉默了一阵子,才说:“那两个人,是很好的人。不过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如今都物是人非了,三爷还想问些什么?” “……你就当我对当年的事情好奇,毕竟是那一次,大哥才从那个位置被拉下来,间接算来,那两人还算是我的功臣。” 八十七 树欲静而风不止 青年听着少年的问话不禁蹙了蹙眉,却仍旧淡淡的说道:“三爷,当年珥琪也不过是大爷身边一个小厮,何曾跟那两个人有过什么更深的接触?唯一不过为他们提过几次药箱送过几次饭菜而已,的的确确不能为三爷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成清松耸耸肩,无所谓的笑笑:“既然珥琪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勉强了,看来这两个孩子的确挺讨你的欢心,你都愿为了他们而忤逆我,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 青年美目一皱倏地跪在地上:“珥琪绝无此心,若是三爷觉得珥琪忤逆,还不如将珥琪此刻就刺死在此,省得污了三爷的眼睛,惹得三爷不开心。” “哼,你看我哪里不开心?在这书院之中我什么比不上这里的先生,我要的东西也一步步的掌握在我的手中,珥琪看我哪里不开心了倒是跟我说说,我好看看那里是不真的不如意,再去改动一番。” 珥琪的头低的更下,几乎要扣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珥琪绝无此意!的确是没什么好说,我们只不过见了几面说过几句话,若说却才的隐瞒……也只是我遵从大爷的意思,将两个人引向了后山之中,并向大爷说了那两个人的行踪。至此……就是全部了。” “呵,原来你真的同我大哥设计过那两个人,而你也演的似乎是樽天行那边的人手惹得我大哥频频怀疑樽天行樽丞相,演的如此之像我奖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你隐瞒什么?”冷冷的扣住珥琪瘦削的下巴,成清松捏着珥琪向自己这边拖了拖,看着一脸平淡得看着自己的珥琪,低低的凑过了眼睛去,似乎要把眼前的人生生的剖开看看是怎样的景象一般。“……你,倒是乖顺的很,既不反抗,眼中也没有厌恶。” 珥琪轻轻一笑,双手扶住成清松捏着自己下巴的那之手:“珥琪只是认命了而已,卑贱下人没有那些人能够坚持下去的气节,一生忙碌只为温饱,能够活着而已。卑贱的人不懂得气节,也同三爷曾经看过的那些人不同,只要能让珥琪活着,珥琪是没有脾气的。” 珥琪说着轻轻闭上了眼睛,身子软绵绵的顺着成清松,双手也顺从的从成清松的书上滑了下去。脸上平静一片,心中却不知道是何种的半百滋味——想起他曾经见过的那一双少年,他不仅微微勾了勾唇角,那时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才知道,这两个人,真的是他羡慕着的。 “可惜三爷我却不喜欢你这逆来顺受的样子,想必是在京城受尽了苦头,才练就的这一身磨的没气的脾气。”放开手中钳制着的俊秀青年,从腰中摸出一把折扇轻轻晃动着,成清松瞥了一眼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珥琪,挑眉问道。“京中……可还有荆家小世子的消息?” 珥琪淡雅一笑,伸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抬头看了看天空:“ 分卷阅读129 - 分卷阅读129 - 分卷阅读13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0 似乎是没有消息,不过……也有人说似乎去了西域,也有人说他似乎隐姓埋名参了军,后者似乎更能确信,因为不日前曾有人看见荆世子同一个领军互相称兄道弟的走在一起,而军中去了一个蒙目的少年,也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成清松不悦的哼了一声,唇角依旧在笑,只是看上去阴森的骇人:“哼,整天不误正事,告诉他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从今年以后我巫颂清的身边,再也没有整日一起嬉笑玩闹的荆痕歌阿痕了,连割袍断义也不须……等我登基之后,我定会一张圣旨把他召回来,再也不容得他跟我没大没小,随意的闹性子!” 珥琪点头应下,偷偷地抬眸看着自己的主子,默默的消失在书院之中。 回到房中将疏影琴放在桌上的沉漪,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冷茶便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身泥巴十分狼狈的踢开两人房间的木门,怒气冲冲的大步踏了进来。看见自己爹爹在房中先是目光闪烁了一下,接着就扑到沉漪的面前,眼眶红红的睁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双手紧紧的攥在身侧,上面也颇有几处皮外伤。 沉漪惊慌的蹲下身子查看着馥淳身上的伤口,焦急的轻轻摇晃着馥淳的身体:“馥淳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了你,你现在就跟爹爹说,爹爹去那个人理论,别这样一句话不说让爹爹胡乱担心,好不好。” 馥淳抬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脏污,咬牙切齿的高声说:“爹爹,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在湘合没被人欺负着,却才跟却痛和梓絮两人不过下山去逛逛,被一个小叫花子嘲笑了,我让他闭上嘴巴他不听就打起来,却没想到那臭小子竟然还学过两招,轻轻松松就把我掀在地上,当着那么多的人,出了那么大的丑!” “馥淳,你就这样跟人打架?”沉漪愣了愣,接着面色不善的一巴掌拍在了馥淳的脑袋上,皱了眉头点了点馥淳的鼻子。“爹爹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能给书院惹火,你就是不听,这下踢到了铁板,你非但没想想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反而怪那个人?”- 馥淳张张口看着沉漪眉目间的愠怒,悻悻的把头低了下去:“……爹爹,那个臭要饭的,说我没有娘亲,还不如他一个要饭虽然从来没有见娘亲,但他的爹爹却已经去找他失散的娘亲去……我让他闭嘴,他还笑我,我就出手打他了。”: 小小的男孩颤了颤双唇,可怜兮兮的上前拉住沉漪的衣角,濡湿的双目幽幽的看着沉漪瞬间沉下去的神情,哀求一般的抱住沉漪的大腿:“爹爹……给馥淳也找个娘亲好不好,虽然爹爹现在的年纪并不大,可是将来老了,馥淳只怕不能好好的照顾爹爹……” “对呀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不曾给小馥淳找个娘亲,孤身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带着小馥淳?”辛却痛拉着气喘吁吁的杨梓絮大大咧咧的闯进父子两个人的房间,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里面捏着的两块上好的墨色镇纸,单刀直入的问道。 杨梓絮无可奈何的暗地里狠狠的扯着辛却痛的衣角,也同样一如既往的没有得到身前之人的回音。他们两个人从小看到大的默契虽说不用言明也能明了,可却有更多的事情他还要仔细的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是否会因为那大而化之的性格而得罪了别人。 “先生不要在意却痛的话,我这就带着却痛走开。” “你们两个等一下,”沉漪捏了捏深深蹙起的眉头,看着三个人长叹了一口气。“却痛梓絮你们两个人先不要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带着馥淳出去逛逛怎么会碰上这样的事情,还有人能在口头上惹怒馥淳……也算是不易了。” “那个臭要饭的,别让我看见第二次,否则我无论如何都要揍他!” 梓絮急忙拉住兴致勃勃要给馥淳再添上几句话的却痛,捂住他的嘴巴轻笑着说:“先生,其实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争执。今日我同却痛带着馥淳去山下溜达,在一个四宝店中看上一块的镇纸,馥淳说先生很久没有写字给他临帖,便央着要买这块镇纸。 不过一会儿四宝店里走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他说……说馥淳没有目光买了一块儿女孩家小气兮兮的镇纸,结果两个人就吵起来,连带着……就说上彼此的娘亲,也是馥淳先出手,那个孩子才把馥淳掀倒在地的。梓絮以为那个孩子也没有恶意,馥淳也没有恶意,只是……小孩子会对某些东西十分的偏执而已。” “可既然是馥淳先出的手,馥淳该向那孩子道歉。”沉漪轻轻的握住馥淳的手,从怀中摸出一张干净的白绢,温和的一下一下的擦干净馥淳那张倔强小脸上的污渍和泥巴。“你找个脾气,有时候跟莲还真是像,真不愧是——” 馥淳的目光一亮,沉漪忽然醒悟的闭上了双唇,目光沉了一会儿,才轻笑出声:“不愧是有血缘的联系……爹爹知道馥淳你想要一个娘亲,不过爹爹给不起,更不想误了别家姑娘的幸福,不过馥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刚才说要娘亲的话,可不像馥淳你说只要爹爹一个人的时候。” 八十九 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已然黑透了,清冷的月光透过树枝上的零星枝叶,淡薄的照下。 寂静的苑子中,仅传来几下平稳却率性的脚声,青玉细簪的轻冠,黑纱罩身的少年唇角含笑,轻快地走进苑子,看见那房间内黑暗一片并未点灯,不禁疑惑着走上前,轻轻的推开房门 本来以为房中无人的少年看见那个在黑暗中不知静坐了多久的青年后,忍不住出声:“先生好大的兴致,大黑天的不点灯坐在房中,是打算吓唬学生,还是深有感触想好好体味一下看不见的感觉如何?你若想要知道,我等着唤来我家阿痕,他从小就看不见,自然跟你解释的清楚 沉漪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成清松含笑的面庞,勉强的勾起唇角笑了笑“你来了。这就去叫却痛和梓絮一块儿去下山吧,我对学院附近并不熟悉,说不定还要你们三个带路。” “先生有心事,还要领我们三个人出去吃茶吗。”成清松轻叹着摸出火捻,点燃了房间内的烛灯,小心的盖上灯罩。“哦,我还忘了,先生还欠着我的酒。” “我的心事不要紧,不是解不开,只是有些感慨……倒是真难为你还惦着我欠你的一顿酒。”沉漪软下身体有些疲惫的趴在桌面上,细眯着眼睛看着灯罩之下翩翩轻摇的烛火,唇边轻笑。“我今日正好也想饮酒,不如一并请了你算。先去吃茶,赶了梓絮却痛回书院,我们俩偷偷去喝酒……等你醉了或者我醉了,我们就回来。” 沉漪拿了一个空的茶杯放在手中把玩着,细眉混着灼灼的明目,似乎已然喝醉了一般,双眼迷离,身若无骨。 分卷阅读130 - 分卷阅读130 - 分卷阅读13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1 成清松伸手夺下了沉漪手中的杯子,同样放在手中把玩,却始终不肯还给沉漪,笑看着沉漪凑上去就要拿回来的样子:“先生今日肯定是有愁心事了,要不怎么会说喝酒,会在学生的面前如此失态?人家都说借酒消愁,我看先生买醉,却是同别人不一样 沉漪轻声一笑,收回去抢杯子的手,细细的迎着明亮的烛火打理着身上的衣装,徐徐的起身:“我是要买醉又如何?所以若我真的醉了,清松可别把先生一个人仍在酒楼里,万一先生的钱两不够,也好别把整个人压在楼里刷盘子抵债回不来。” “先生一笑就抵千金,若是先生哪一日真的缺钱花,不妨去考虑卖笑,学生一定第一个前去捧场……”: 门啪的一声关上,成清松莞尔的笑着望着沉漪离去的方向,兀自笑的开怀:“美人就是美人,的确是一笑抵千金,学生哪里说错了,惹得先生这么生气?先生若是觉得不爽就同清松说出来嘛,清松哪里不对改就是了——” 沉漪愤愤的在前方走着,听着身后成清松的调笑,不禁咬牙切齿的瞪了瞪那双被自己摔得微颤的门,快步走向坐落书院东北方的学生房舍,轻哼了一声,任一身青衣在秋风中吹拂得猎猎作响,衣带簌簌飞向身侧两边,只见人动,便见其微怒。: 成清松身后爽快的笑着,吹熄了刚起了没多久的烛火,贴着沉漪离去的方向也快步的跟了过去,嘴上的调笑依旧不肯轻易绕过,只是眼底一抹深意的笑容,始终望着眼前的青年,口中低声呢喃着什么,复而轻笑着紧紧跟上,随沉漪一起去唤另外两个人 夜幕虽然早就降临,可这书院的山脚下的灯火却是一处比上一处辉煌,酒肆茶店门前挂着灯笼挂成的招牌,四处看去更是有群群学士书生结伴出入,更有不少穿着书院青衫黑衫的青年才俊相携而行,热闹得很。 两个小些的少年晩竹和博瑜一人牵着沉漪的一边胳膊,仿佛第一次夜晚出行一般笑呵呵的拉着沉漪挤去最热闹的地方,饶是平时有规有矩的沉漪也不禁被两个人少年感染,闹得比谁都要开心,流连在路边的小摊子上,虽然不忘了叫着身后自己的三个学生,却总是下意识的忽视了那三人无奈的神色 成清松面色不善的捏着自己的折扇敲打着自个儿的手心,推了推身边两个蔫儿了一样的少年:“你俩……就看着这两个小子把我们三个的先生光明正大的抢了去一人霸占一边?你们两个又怎么会笨到跟这两个小子说起先生要请我们吃茶,还傻乎乎的让这两个小子在你们的房中等着?” “又不是我说漏嘴的,这件事你要就怪却痛,我可是拼了命的提醒过却痛,只是他脑子笨不懂得瞒瞒别人。”杨梓絮没好气的斜了斜在前方三人后看的要把自己衣角揉碎的辛却痛,脚下闲不住还是琢磨着力道狠狠踢了一下。“下次记得住还好,就怕下次下下次你还记不住!” 成清松笑眯眯的看着辛却痛抱着脚叫唤了起来,唰的一声收起了折扇,悠闲的说道:“还好还好,先生欠了我一顿酒,今日你们几个早些结束,我和先生好早早的去吃酒,不醉不归。”说完还偷偷的查看着辛却痛和杨梓絮的表情,见到两个人的眼底果然冒起一阵火光,暗自在心底里面十分爽快。 平日三人在沉漪指导下弹琴,成清松琴技明显低于两人,虽然常常受到沉漪的指点,却远远没有另外两人的点头来得多,今日拿沉漪请客出来一比,他果然扳回一局,看到了两个人眼红的模样。 辛却痛眼红的看了看前方笑的开怀的三人,再看了看笑的一脸高深莫测的成清松,一把抓住成清松胸前的衣襟,红着眼睛盯着成清松的脸低低的喊道:“成清松,我和梓絮也要一起去,都是先生的学生,不许你一个人贪先生的酒。” “虽然都是先生的学生,你和梓絮却不曾拉响先生的琴。今日这口酒可是我吐了好几口血沫子才换来的,要不你哪天也去找先生让他把疏影琴给你弹弹,若你能弹响那把天下至宝,先生肯定不会仅仅吝啬一顿酒而已。”唰的打开手中折扇,成清松得意的晃着手中的纸扇,丢下身侧两个少年,信步向前方走去,唇角温温的笑,目光迷离。 灯火灼灼,意兴阑珊,摩肩擦踵,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扇面拨过一个又一个的人,成清松的面上始终含着淡淡的笑意,隔着不过几步之远追逐着那个清瘦的身影,不理会身后梓絮却痛两人的呼喊,从不离手的折扇在腰间别过,伸手扣住沉漪的肩膀,微微瞪了瞪晩竹和博瑜两人,却颜悦色的说道:“先生,已经过了茶楼好几步,你还要继续往前走么。还是你决意不请他们喝茶了,直接请我喝酒?” 沉漪笑意盎然的抬头看着茶楼的招牌: “怎会忘记?我已经订了位子直接上去就是,我也不能忘记要请你喝酒,你不必这么急,你们几个的课业我还没有说罢,不会轻易放你们走的。”顿了顿,沉漪再看看身侧有些瑟缩的晩竹和博瑜,语气颇为揶揄。“晩竹我不担心,却是博瑜似乎气走了几个琴师父,今天本就不是为了玩乐才拉吃茶,正好同你说说。”: 博瑜干干的笑了几声:“先生,我们出来玩乐还要讨论书院的课业,岂不坏了兴致?学生也有心研习琴艺,可——”: “如果你们几个不愿意听先生唠叨,我倒有个好法子。”成清松扇骨轻抵在博瑜的肩头,左手却是一滑揽住了被夹在两人之间的沉漪,不动声色的悄然点住了沉漪的穴道,对他的瞪眼似乎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两三步子之间,已经带着沉漪的身子划过了茶楼的门口。“你们几个就先去先生定好的位子吃着,我和先生先走一步了 ——” 沉漪被圈在成清松的怀中十分的哭笑不得,只能低声问道:“你要我就这么把他们四个人仍在茶楼前,单独和你出去喝酒么?这成何体统,以后院长问起我该怎么说?” “先生,此时不在书院中,更不是你上课的时候,你随意放纵,院长也不会说你什么的。但是你明明心里面不开心却还要强颜欢笑,那些小子们看不出来,莫非你当我也看不出来么?”解开沉漪身上的穴道,成清松笑着的将沉漪放到地上,一把牵住了沉漪的手,如这街巷内每一个人一般,平和的随着人潮而行。 他成清松的年龄虽然尚不成熟,却不代表心智和观察力就比那些年纪大的人低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先生活的年岁比我长,应该十分懂得这句诗的意思,先生经历的也应该比我多写,更应该好好的实现这句话才是。”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珍惜少年的时光,别等了少年成了白头再来后悔,我自然是 分卷阅读131 - 分卷阅读131 - 分卷阅读13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2 十分懂得,只是虚度了这么多年华,再来重新拾起是不是有些乏了? “先生明明知道清松说得同先生说得不是一件事情……呵,罢了,我们先来喝酒吧,先生带的钱两可足?否则可真要把你我一起压在这里了。”成清松遥遥的指着巍巍高楼上龙飞凤舞的匾额,温厚的笑容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桃色。“楼凤楼,这山脚下酒最烈,也是最香醇好喝的一处地方,我知道你对书院附近不熟悉,所以先来这一座难求的地方,提前定了位子。” 九十 奈何相思分两地 手中牵着沉漪落落大方的走进楼内,成清松笑着捏着手中的扇子,微微向着闻见声音迎来的红纱姑娘点了点头,指着身旁的沉漪说道:“我今日可是依言将这比你楼主更令人垂涎三尺的人带了来,她可不能食言,不讲那层楼给我了。” 迎来的红纱少女羞笑着抬头瞧了瞧满头雾水的沉漪,明亮眼珠中浮上一抹歆羡的神情,低身福了福身:“哎呀,我和楼主可不曾想到公子带来的是个男子,这叫楼内的姐妹们看见了可不羞得不愿意出来见人么?” 红纱少女细细的打量着裹在黑纱儒衫中的沉漪,轻笑着欺身上去搭住了他的肩臂。沉漪的鼻尖撒来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浓郁却不腻人,配着眼前的少女刚刚好。沉漪轻轻的对着少女笑了笑,却不曾拂去肩上的手,只是清清的看着。 成清松依旧笑着摇着手中的折扇:“就是因为我的先生太美,公子我才妄想将这一层楼都包下来,好清静的同我家先生好好的喝酒,清净。” 手上的力道不曾松开,成清松心中也自然乐的身侧之人的顺从,将那双手包在自己的手中,依旧同那一身红纱少女说笑着:“我家先生就是太温柔,所以很多人的请求,他都不忍拒绝,学生我自然要好好护着他。” 红纱少女似是无奈了,才错开身子让开路:“我看到这位先生,楼主自然也看到了。她未让我拦着你们,自然是甘拜下风,公子这就向着顶楼去吧,我们楼主说绝不会有人去打扰你们,只不过……酒水还是要交钱的。” 成清松谢过了那名红纱少女,牵着沉漪直往楼凤楼的顶层而去。 高高的楼阁整整一层都空荡荡的,除了几排矮几,几把屏风一张舞台之外,也就只有那摆在桌上的脂玉酒壶一把杯盏两只,几盘下酒小菜,还有几只小巧的酒坛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地上。 成清松抢先一步在窗侧坐下,笑着指着对面的位置:“坐吧,先生 清冽的酒香从小壶中溢出,填满整个脂玉小盏,成清松低眸凝视着那杯壁的洁白无暇,勾起唇角将小杯推到沉漪的面前:“先生请。” 沉漪沉默着看了一阵,端起那只小小的杯盏眯着眼睛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凑到唇边轻轻的啜了一口,一股醇厚却火辣的味道从喉痛直灌入腹,辣的沉漪微呛,眼睛都被逼的微红了起来,却狠了狠心一口灌下。 成清松为自己斟上一杯,好笑的看着沉漪的样子,轻闭上眼睛沾了一口:“先生的确是不太沾酒,竟然能呛成这样。我真好奇从前你喝过的是什么?” 沉漪脸上红色更加:“从前会为了应酬,让莲单独为我勾兑一些没有劲力的清酒,这酒对我来说太烈了,不过……”抢来桌上的玉壶,沉漪斟满再满口喝下,一双水润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成清松。“不过,很好喝。” 他的记忆里面没有这么苦辣的味道,一杯愁苦下肚,虽然知道借酒消愁不过是折腾自己,不过他私心的想要放纵自己醉一次,胡乱玩闹一次,身边的人是他的学生,虽然两人曾有些许芥蒂,但此刻却非常愿意相信他。 成清松哼笑一声,眉宇微微的蹙了蹙:“先生心情不好,是不是国荆院主曾去找过你一事?我远远的看你十分不情愿,他确说你说的十分严厉,你的脸很是苍白,若不是他后来走了,你会不会落荒而逃?他是不是为了一个月后的书院齐会而要你出手?我听说书院的琴师已经很多年没有拔得头筹,如今你来了,自然要好好用一番。” 再一杯直直的灌下肚肠,沉漪微眯着眼睛有些昏花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笑道:“可能是有一些不开心,但却不会让我觉得难过。只是……我想了许久之后,做下一个决定罢了,一月之后我会小心行事,绝不会让别人看见我的脸。那时来的人太多,似乎还有皇家人……我不能因为我的脸,给穆风堡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先生倒是为穆风堡打算的精细,你虽然早就不是穆风堡的堡主,却依然祭奠着。” “我、我同莲一起商议的计划还远远未能达成,我们做得太慢,而时间就快来不及,我顾虑的也太多,担心的也太多……不能引起皇家的注意,还要将穆风堡的势力慢慢的渗透进整个大桤甚至西域蛮荒各地……对我来说太难太难…… 我的能力我知道,我虽然有构想却没有这能力来推动,我的性子太软太难以在和别人交锋时占据有利的地位,我的手段太软甚至难以服众,爹爹的武学我不曾来学,只想着任性做自己的事情……要不是莲,我那时根本不会那样的挺下来。 于公我觉得他才该是穆风堡的堡主,将所有我无法抉择的事情交给他;于私我全心的喜欢着他,他太温暖,我舍不得,舍不得……”沉漪端着杯盏的手惊险得差一丝就要撞到桌角上,却在最后一寸被惊得跳起来的成清松捉住,软软的趴在桌几上。“莲,舍不得……想……我想……”  成清松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沉漪醉意熏熏却明亮的一双眼睛,却不知道他到底是醒着还是醉着,只好如同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拍着沉漪的肩膀,淡笑着说道:“你说什么,都是你对,你是这天下最好的人,好不好?” “不好……这天下最好的人是我师父,我怎么赶也赶不上师父,他心系天下,我却在这里惶惶不可终日,他看见了一定又要说我,却不愿多说一两句……我是不是真的不是个好徒弟,长成了不能给师父分摊忧苦,还总是给他添麻烦,还有玉衡……还有玉衡……”沉漪挣扎着要坐起来,晃晃悠悠的摆动着自己的双臂,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能胡乱的去抓一通。 成清松长叹一声,忍着笑意点着头:“好好,这天下最好的人是你师父,你将来也会成为最好的先生,和你的师父不相伯仲。如此先生满意否?” “我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却为什么回不去,为什么总是痛楚……我总觉得谁在同我的命运开着莫大的玩笑,我那样追逐的幸福,为何却不如愿,为何不能如愿……”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沉漪迷蒙的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影子,似乎没听见程青松的话语,痴痴的笑了起来,险险的后退几步踢上矮几, 分卷阅读132 - 分卷阅读132 - 分卷阅读13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3 咚的一声几乎向后倒去。 明明清冽如水,目光中却灼灼似火,清明的透骨,热烈的躁动。成清松微仰着头看着,手中的杯盏放在手心研磨许久,未再续酒,也未防放下,仿佛如同不久前在湘合欣赏沉漪再层层帷幕之后奏琴一般的静静看着。 将身侧的酒坛往后踢了踢,成清松终于奈不住上前去扶住了沉漪,伸手去拿沉漪手中的杯子,深深的看着醉中的人,轻笑:“先生如愿喝醉……不过若是醉了,便能看见想见的人吧。” 轻松扣住沉漪乱动的双手,成清松轻轻的点住沉漪的睡穴,将他瘫软沉睡的身子环进自己的怀中,一只手清闲的为自己斟酒,不禁一人细声的笑开,似有似无在空荡的厅堂中,浅浅的漾开。 “你想着的人,我却注定了要同他作对一番,本不想与先生太过亲近,却偏偏又稀罕了先生你的性子,却又偏偏靠着先生这么近……先生呐,你说命运玩弄,那他又何尝不是在玩弄于我?巫家注定短命,我却计算可以活得更久,却偏偏不能……你说我该怎么待阿痕呢,若是先生你的话,定然劝我放下所有离开是非。可惜……我却偏偏比你还要固执,绝不放手,我巫颂清绝不放手!” “先生将来必定有机会和你师父同堂共效,也必定会同你的师父一般名扬天下的。”成清松低低地说着,抬手擦去怀中人微酣的唇角边的残酒,亲昵的拢了拢,滑下自己厚重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先生……总有一天你的愿望都会实现,我绝不辜负,先生的愿望。 等到我的愿望实现之时,先生也必然会对清松失望之极,不过那时我便什么都不会在乎了。只是先生……我却还会保你最后一丝活下去的余地,我肯让你在一切都结束后离开,即使是失去,我也绝不会让你察觉是谁让你失去。 先生你或许会一生坎坷,此刻我却愿许你一个宁静的以后,等到万事都尽,我走至我的尽末之年,我定然会放你走,放了整个穆风堡,当做学生对先生的补偿,给先生的礼物……你觉得可好?” 轻抚着沉漪的脸颊,成清松越发清明的眼睛看着杯中映下的明月,清俊的面庞越加的深邃和温雅坦坦:“明月做伴酒三分,先生,愿有好梦入乡来。” 九十一 清风卷茫再横生 翌日早,沉漪人还未清醒便感脑袋一阵晕乎乎的疼痛。轻轻呻吟着坐起身来,身上的衣装整齐,仍旧是书院先生一袭浅青色的衣衫,只是淡淡的酒臭有些刺鼻,自己忍不住笑了自己一下——昨夜竟然真的放心,在成清松的面前喝的烂醉。 看着房间内陌生的摆设,沉漪的目光停留在书桌上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折扇,不禁笑道成清松的嗜好,果真同平常的人不太一样。 门吱呀一声的推开,走进一个一身青灰的书童,见到沉漪仅是淡淡的躬了躬身子:“先生,我家公子令我备好了水,请先生梳洗一番再回,不会耽误先生今日的事情。” “不必了,你家公子的苑子和我的并无太远的距离,不用操劳了。”扶着头痛的脑袋笑着拦下那名书童,沉漪理了理身上微皱的长衫,疏开微微纠结的长发,大步踏出成清松的房间,让书童连阻拦都来不及。 昨日喝醉之后的事情他全部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一盏接一盏的喝下去,神智越来越模糊,似乎抓着成清松唠唠叨叨的说了好些从未跟别人说过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自己并非这里人的事情说出去。 时间太久了,有时候他也会忘记自己是穿越来到这里,将从前的自己遗忘于这个,他所知的历史里面完全没有改过的古老国度……破后而立,失去了所有,再重新建立新的所有。 脑海中飘过太多的东西一时没有注意身前,沉漪咚的一声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穆沉漪,你在这里做什么?”扶住眼前几乎一头撞向自己的青年,刑开阳蹙着眉头看着沉漪颓废的样子,手上的力道不禁加重了许多,强硬的抓起青年的肩膀,硬要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双眼。“身为书院的先生,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若不是此时学生们都在静修,让别人看见了,你还怎么教你的学生?” 刑开阳不知道他的大师兄到底怎么教出这样的学生,以前并未同沉漪相见之时,从他的大师兄口中所听见的,是一个温雅有礼、谦虚而颇有天赋的孩子,来书院后这众多的时日内也为未同他深交,没想到今日在书院内随意走走,竟是这般样子。 沉漪闷哼了一声,笑着对上刑开阳满是责问的神色,虽然肩上有些痛楚,却并没有挣扎:“刑先生,沉漪承认是自己不对。昨日贪酒贪的多了一些,早上难免会有这样的神态,让先生见笑了,这就回房梳洗好不好?” 闻到鼻尖一抹宿酒的味道,刑开阳的眉宇皱得更深,两只手却放开了沉漪的肩膀:“你知道便甚好。我听闻你昨日邀了几个学生共去饮茶,却在中途同成清松去饮酒,遣散了楼凤楼一层的酒客,两人逍遥举杯十分痛快…… 穆先生,你怎可带着学生去青楼喝花酒?若不是昨日几名先生恰好经过附近,我却还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旖旎想法,你可知你的事已经在书院的先生们之间流传,你——你可对得起你师父,对得起你的学生,更否对得起你自己!” 青楼?他和成清松喝酒的地方是个青楼?沉漪怔了怔,想起那名将他们两人迎入的红衣少女身上并没有他臆想中的风尘,而是落落大方带着小女子的调皮,不禁微微笑了笑:“刑先生误会了,我和清松去楼凤楼的确只是喝酒,而沉漪也并不知楼凤楼是风花雪月的场所,仅仅只见了一名领路的姑娘,再无机会见到其他人。” 刑开阳的脸色仍然不是很好看,眉宇仍旧紧紧的蹙着,虽然松开了双手,却没有让路的样子,一双眼睛似乎要将沉漪剖开一般的看着,锋锐的刺人。 沉漪叹了一口气:“那是说刑先生不信沉漪只是去喝酒?相反还认为沉漪带着自己的学生流连烟花之地了是不是?” 刑开阳沉默的看着,唇角泛起一丝不明显的讽意。 “若我跟你说我不能抱女人,那还是这样想了么?我不知你的大师兄是否曾跟你说起过……”沉漪错开一步,靠在刑开阳的耳边轻声的叹息。“我穆沉漪今生今世倾恋的唯有一个,只是可惜他不是娇滴滴的柔软姑娘,而是硬邦邦的男子。” “穆沉莲曾经那样对你,你还愿意呆在他的身旁?”刑开阳捉住眼前之人的手腕,拦下欲走的沉莲,不明的问道。“他背叛你比之切肤之痛更要深刻,你为何能够这样轻易的饶过他……我为大师兄,而不值!” 沉漪深深的看了一眼,甩开被抓在刑开阳手中的胳膊,笑道:“值 分卷阅读133 - 分卷阅读133 - 分卷阅读13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4 与不值,沉漪认为不足为外人道也。刑先生不是我家之人,何必来管沉漪的家事?先生不曾将沉漪的身世对外人说起,沉漪十分感谢先生,只是……若您相同公羊天旋一般来责我害人之罪,请恕沉漪生来便未害过一个人,先生可要明察。” 他不曾,他真的不曾想要害任何一个人死,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十一岁一次,十九岁一次……若是滴水之恩将涌泉相报,他穆沉漪这一生都还璺东风不尽,每一次都在极度狼狈中与他想见,继而救自己的姓名,他也不想、不能…… “几年市井磨砺,你也变的牙尖嘴利,句句不肯饶人了。若你师父知道这一点,定然十分欣慰,曾经温柔堪比女子的穆沉漪终于有些进步了。” “那刑先生可曾问够,沉漪还记着回访梳洗。”指着被刑开阳堵住的廊道,沉漪平和的淡望着刑开阳,似乎并不为所动。“先生说的那些,除了流连烟花带坏学生之外,沉漪全部承认,刑先生请让开可否。” “……我可以让开。只是穆先生需要记得,大桤另四座比较有名书院不过几日便要向着本书院集结而来,赛事虽然在一月之后进行,但其他书院的先生和学子却会提前赶来,你……若是出了差错,谁也保不住你。”微微侧过身子,刑开阳仍然紧紧的盯着个子矮了自己许多的脚下本就身骨不好的沉漪,借着剩余的酒劲儿摇摇晃晃的扶着墙体,虽然他一样的一身浅青色的制衣,却因其相貌而渐渐闻名学院,因那一手难寻的琴艺而广闻大桤。 “如此……甚好。莫再让大师兄因你为难,莫再接近大师兄让他因你丧命。对我们七元来说,你只是个不重要的人,怎能比得上大师兄一丝一毫。” 耳边传来淡淡的话语,沉漪轻捂着耳朵闪过刑开阳所在,脚下的步子也逐渐加快了起来,一身青衣随之扬动,清逸而飘渺。只是沉漪没过多久便感觉到双腿一阵细微的刺痛,担心脚伤会因自己一时的任性而复发,只好停下来慢慢的走。??$à·? 随意找了一个亭子坐了下去,沉漪无奈的摇着头叹气:“徐公苒老先生说得没错……穆家和长生门还真是纠缠不休,为何我走到哪里都能见到长生门的人,为何呢……难道,这样的命真的无法改变了么?我不想信,不想像当年那样的信了。”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先生总是纠结于此,还用寻自己逍遥快活么?”一双手忽然搭上沉漪的双肩,成清松颇为不满的拍拍很受惊吓的沉漪。“先生特意让书童交代了清水供先生清洗,先生没和学生打一声招呼就径自离开,难道嫌弃清松不成。” 沉漪无奈的摇头:“我有哪里嫌弃你,不过是觉得不方便罢了。” “哦?莫不是担心在别的男人房中洗澡,会惹得先生的胞弟横吃飞醋不成?”成清松笑着在沉漪的身旁坐下。“先生放心,学生心中喜欢的是女子,不是先生这样的看着娇媚清丽万分,却不能时时刻刻抱在怀中的美人。” “呵,我倒不知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你的眼。”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沉漪笑道。“往日粘在你身边的阿痕去了哪里?我记得他的武功十分厉害,这个年纪能和我家的莲并驾齐驱,长剑还未出鞘……难得有这样优秀的少年,怎么让你给丢了?” 成清松没有答话,却是黑着脸装过头去,半晌才抬起来迎上沉漪担忧的神情,声音沙哑:“先生……我若说了,将来你可要在别人面前守住这个秘密,因为是先生我才说的……”成清松顿了顿,还不等沉漪回答便邪邪一笑。“若是先生想跟别人说……我可就要杀了先生,学生绝不手软。” “那我不听了。”沉漪捂住自己的耳朵,感情这哪有非要人知道还要这样对待人家的。 “诶,可我偏要说给先生听,就麻烦先生帮我守着这个秘密,谁都不许说罢。”成清松依旧云淡风轻的笑着,却森着脸红着眼看着沉漪微微有些惊怕的神色。“自从湘合同先生分别之后我拉着阿痕一起回去,我却才无意从母亲和侍女的交谈中知道,我并不是我父亲母亲的亲生骨肉,反倒是一阵跟在我身边的阿痕,才是他们嫡亲的孩子。” 抓着沉漪的手紧了紧,成清松忽然间散去浑身的气势,轻笑着看着沉漪:“所以我赶走了阿痕,只因我不要他来坏我的事,不要他来坏我情绪。他虽是我父亲的孩子却不适合坐上我父亲的位子,所以……这往后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先生当年有意将穆风堡交与令弟,学生我可是有所耳闻,如今先生也该来同意我的做法才是。能者居上,向来是学生所认同,先生是不是也认同学生所想呢?。” 沉漪猛然抬头讶异的看着成清松一改往日轻松地温和模样,反而宛如恶鬼一样骇人的神色,不知为何竟然想起十多年前的鬼狐——若说这两个人虽然年岁和品貌相差甚大,但是此刻两人竟然相似的几乎令沉漪落荒而逃。 “那、那你……为何还要同我说起!” “因为轻松觉得同先生说了,心里可能会觉得舒服一些,秘密一个人守着,太过压抑不是么,先生。” 九十二 浮生梦空与流年 “秘密一个人守着,太过压抑不是么,先生?”成清松扣住沉漪的双肩,目光幽幽的对上沉漪的眼睛,深邃而迫人。“会这样轻松的对先生说出来,也只因为我深深的信着先生,我将心中的苦闷说与先生也是自觉与先生亲近。” 他不想放开穆沉漪,他不远千里迢迢从湘合一路追来海舟书院,一方面是为了躲避那些追杀的人,最重要的便是要将穆沉漪完全的掌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若不将眼前的人控制,他怎么进行下面的计划? 成清松脸上神色一转,再浮起了笑容戳了戳一动不动的沉漪:“哈,我刚才是不是吓着先生了?看你这一副害怕的样子,就像是学生马上就要吃了你一样?我这可是好几年前从我大哥那里学来的,我一去烦他,他就摆着个脸给我看,活像我欠了他十万两银子一样。” 从开口在沉漪肩头上的双手,笑眯眯的摇着折扇,微微挑眉似在说着沉漪能耐他何而? 沉漪倒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一巴掌拍向成清松的后背:“你混蛋,竟敢吓唬你先生!”他的身上到现在依旧颤抖的厉害,那双眼睛太骇人,眼中的漩涡太真实,若不是成清松忽然转了神色,他几乎信以为真。 “但学生没有骗先生,我的确并非我父母的亲生儿子。”轻松的接下沉漪挥来的胳膊,成清松笑着按着站起身来的沉漪坐下,侧目看着亭侧小湖中的枝梗,翠绿湖水中四处游移的锦鲤。“我上面有两位哥哥,我却相当的自私要把他们亲生父亲的基业,全部夺到我的手中。先生又要 分卷阅读134 - 分卷阅读134 - 分卷阅读13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5 说我任性了吧?” 沉漪循着成清松的目光看去,微微摇摇头:“你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他虽没生你,但养育之恩更胜生育之恩,别人说你是你父亲的孩子,你就是成家的孩子。若你觉得你比你的两位哥哥强,你心中尚有亏欠,或许以后可以把位子交给你兄长的后代。” “先生说的可是自己?” “你又胡说了。我是穆家的孩子,情况和你不同。” “可先生似乎并没把自己当做真正的穆家人,”成清松顿了顿,失声轻笑。“先生从小除了你的胞弟和你走得较近,那和穆泽谒和沈素茹又如何?” 沉漪被成清松的紧迫盯得没法,只得叹着气别开脸:“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怎能相并而论?我……很爱我的爹爹的娘亲,却也无法比现在更加亲近。是我的心事,无关我爹娘……而你这般,我也不能劝你什么,只是浮生一梦,死后黄土,别介意那么多或许能活的很快乐。” “我父亲从小十分器重我,母亲虽然似乎很疼爱我这唯一的儿子,却始终隔着我很远……而我如今也终于明白她在我幼时总来看我和阿痕玩耍时,看着阿痕的炽热到底是何意了。”成清松依旧浅笑着,双目却轻轻的闭上,似是在休憩一般。“我总以为身边有阿痕就无需再有第二人,却没想到此刻唯一能说起心事的人竟然是先生,最不能说的——反而是阿痕。”. 苦笑着紧攥起双手,成清松猛的抬起手,半晌后却还是缓缓地放在了石桌上。 沉漪叹了一口气,低下身子轻轻握住成清松的双手,温温的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每个人总有对身边人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时候。你才知道了这么些日子就憋不住了,那先生我二十多年又是怎么度过来的?没有谁的身边没有了谁就走不下去,无非是一段忘不掉的记忆。” “这是先生的肺腑之言?” “是,我已学聪明,既然都是痛苦,还不如选择欢愉,我只是在和自己一个人别扭,只要我一人想通,别人就不再是我的苦恼。” 成清松脸上诡异的一笑:“莫不是先生准备把令弟找回来了?不是两人正吵着架,穆沉莲还没跟你解释就急匆匆的就走,先生独守空闺这么久寂寞了?” 沉漪眼前一黑,巴掌啪的一声就甩上成清松的脸上,留上五根鲜红的印子:“成清松!我待你是不是太纵容,不就是在你面前喝醉一次,我那日到底说了什么让你突然这么大胆?” 成清松吃痛的摸摸脸颊,嘿嘿的笑着:“先生真狠,完全不复昨日晚上白兔一般令人爱怜……先生昨晚说的可多,我大概都了解了一些。啊,自然将心中的思念之情说得最多,所以学生才猜测先生是不是独守空闺太久,想穆沉莲想得甚是厉害啊。” “成清松,你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视线,且不许对任何人说起昨晚之事!”沉漪红着脸揪住成清松,黑溜溜的眼睛还不忘撇着附近是否有人。 “呵,学生还是喜欢先生现在这样活泼的样子,当初湘合一面的颓废果然不是先生的真情。”成清松捂着脸真起身来,靠在沉漪的耳边轻声说着。“等穆沉莲再来一看,定然欣喜无比。到时候先生再展现今日的风情,想必情趣更加。” “成清松!”沉漪的脸色更加的黑,指甲也几乎要掐上成清松华衣之下的皮肉。 “学生这就走。”躲开沉漪伸来的手,成清松双手掐着折扇笑嘻嘻的对着沉漪深深一揖,仰着头哈哈大笑着走出亭子,斜斜的倪着小亭旁的碧绿灌木一眼,忽而高声念着诗句,大步大步的踏离沉漪休憩的小亭。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第一遍,如幼时小玩嬉闹,完全不将时光放在心上。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第二遍,声声高亢而不羁,似刚过少年的鲜衣怒马,逍遥行天下。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第三遍,声声低沉而沙哑,浓浓的惆怅一层层的堆叠,半生竟已然过去。但他有生以来所走之路所作之决定,他从不后悔和犹豫。 沉漪淡淡的含笑看着成清松的背影,口中也不禁跟着成清松的高歌而一遍遍的低声念着:“……可惜,这个世上明白太多道理的人,都是经历太多不幸而满身伤痕。若是不经历,怎能坐上位而不惊。只是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若是在……在那里应该不过十二三岁,为何却要给我看这样的背影。” 累,却还是要走下去,用自己的力量,再去承担别人的期望。 “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幸,你又怎么能一一的看得过来,一一去叹气感伤?”一双坚硬的臂膀从沉漪的后方轻轻揽住,一股清幽的莲香带着男子低沉的声音靠在沉漪的耳边。“我回来了。看你的气色似乎过得很不错,是不是,恩?” 沉漪呵呵一笑:“我过的还不错,穆风堡内的事情处理的如何,还能在这里呆多久?” 沉莲气闷的哼道:“以后就一直呆在这里了,否则要是有人把你拐走,我连知道都不知道。穆风堡的事我都交给下属去做,你……还生我气?” “如果还生你的气,这时候绝不会让你这样碰我。”转过身紧紧的抱住沉莲宽厚的胸膛,沉漪干脆把自己的脸蛋埋了进去,深深地从沉莲的身上吸取那股淡淡的香气。“莲,我想你。”  “我也是……看你现在也不赶我走了。”沉莲抱起沉漪瘦弱的身体,同样紧紧的按入自己的胸膛。看着沉漪微微氤氲着水汽的双眸,叹声低头吻上沉漪的额头,继而流连粉圆的鼻尖,最后深深所处沉漪的双唇,将他微弱的反抗,全部揽进自己的臂弯。 深深地思念,都不如此刻的轻轻一吻。 深深地索取,尝试的回应,都让他忘记了曾经的疯狂和患得患失,只取今宵甜蜜,忘却昨日烦恼。 沉莲捧着沉漪满目迷蒙的脸,轻笑着看着成清松离去的方向。那首金缕衣也不过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特意念诵出来的,那少年身手如何他们彼此心底清楚,便是有些事情瞒着沉漪,便就瞒着沉漪吧。 起码在这里的时间,是他曾经难以求取的清逸和闲情。 九十三 却拨三两声成情 沉漪坐在桌前细细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目光柔和的看着铜镜反射出沉莲的精致容颜,不禁回过头去拉住了沉莲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细细的摸索着:“你都在我这里呆了好些日子了,怎么还不回去?前些日子要处理的事情可都弄好了?” “自然都好了。”沉莲紧紧的回握住,笑道:“不过我离开这些日子,你非但 分卷阅读135 - 分卷阅读135 - 分卷阅读13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6 没瘦,反而还胖了许多,这些天来又有见长。是不是在海舟书院里太过舒坦,让你想一辈子住下来了?我刚才去看了馥淳那个小子,似乎在书院里面过的还不错,连我到了背后都没有发觉,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着什么。” “以前只有我和他一起,没有同龄人没有发挥他那些活力的地方,现在有了许多陪他玩闹的人,自然就稳妥不住了。馥淳鬼的很,应该是前些日子让一个小乞丐欺负着了,看来这段日子都没有报复回来,心里呕得很。” “那混小子有了可玩的就把爹爹给忘了,等下次看见他非要说说他。”沉莲嘴上说了几句,手却笑着把沉漪圈在了自己的怀中,看见自己的大哥脸上浮起的淡淡红云,不禁权的更紧。“不过有了新玩意儿跑出去玩也好,省的总是黏在你身边,打扰我的好事。” 沉莲说着便低头吻下去,沉漪慌忙的抬手挡住沉莲凑来的嘴巴:“等等,别再抱了,今日我还要给学生上课,你若再弄乱我头发,今日我就得披着头发给那几个孩子上课了。你若有空就去找回馥淳来,前些日子还嘟囔着要学武,不要别人欺负着。” 想到自己活泼得有些过头的儿子,沉漪微微弯了弯嘴角,眉眼也跟或活动起来,连带着让眼前的沉莲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沉漪的目光也越发深的浓郁:“好,我马上就去办,你今天别总是被那三个学生缠着,要不我可不管如何,一定会去找你。这些日子哪里都不太平静,你要小心些。” “好好好,你在书院内住着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别人,你可别给我捅了篓子,让别人把你赶出去你穆大堡主的脸上可就不好看了。”扎头的绳子缠了好几道,沉漪才挽起头发别过一根簪子,满意的看着铜镜中清爽精神的样子,背上古朴的疏影琴,拿过一旁的琴谱,口中叨念着沉莲别四处乱走,急匆匆的走出了门。 沉莲在海舟书院内已经借宿了将近一个月,他总忙着和三个学生准备书院的赛事,因每个先生都要推荐一名学生参与书院盛赛,他白日在教课之余还要严厉的挑剔辛却痛的不足,晚上更是勤于练习自己的曲目,不免有些冷落了沉莲和馥淳,甚于这一大一小究竟在忙些什么也不知道。  三个学生早就在书院的一座小亭内小声的讨论着课业,各自捧着自己的七弦琴或急或缓的奏着,于之性子温柔而专情的杨梓絮,他的琴音清雅更多了些女子的婉转,虽然技巧高强的可以将他人的音一丝不差的全部模仿下来,只偏少了自己对琴谱的理解和张扬。 于冲动爽朗的辛却痛,他奏琴时却偏偏一改常日的玩闹粗心,一旦手指抚在琴弦之上,不过几声波弹便能让人听出这琴声之中的情感,张扬却含蓄,嬉闹却尔雅,翩翩公子的傲然铺就在此,压抑着一味潇然,韵味独有。 而沉漪最看不懂的成清松,则是在玩弄心情一般,三人之中他的琴最为随意,也最难以猜测,前一刻可以风平浪静,下一刻却突然千军万马,音调转波的挥洒自如,他的心里放了太多的东西,笑得最为随和,心机亦为最深。 三人的同样琴音交错在一起,细听之下,却又完全不同的味道,故而他选的是辛却痛而不是杨梓絮或成清松,也是自决定由辛却痛参与比赛后,他同另外两个的面也见得少了。 三人中最先察觉的沉漪在亭外站了许久的成清松,他有武功的底子,自然早就熟知了身后一身一浅的脚步来自何人,摆着面上一派温雅有礼,脸上如沐春风般笑迎过去稳稳托住沉漪的胳膊,低下使得力气却不小,半脱半扶着就把沉漪往三人那里拉:“先生今日来的可早,刚才晚竹和博瑜还来找过你,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课便先走了,让我托话给你他们午后会拜访你。” “啊,定是为了馥淳的事情,这孩子在自己的科目上坐不住,非要再多学一课,我托晚竹帮我寻一个老师,让馥淳再好好学一学棋磨练一下心智,免得将来继承……没了准备。”沉漪若有所思的轻笑一下,拂开细细包裹古琴的帆布,纤纤细指轻叩在琴弦上许久,才发现自己的三名学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由失笑。“你们三个都看着我做什么?” 杨梓絮难掩眼中的好奇,弯着嘴角问道:“先生说将来让馥淳继承什么呢?平日里面常有书院的同窗说先生的气质不似普通的公子人家,甚有说先生是皇子或那个小国的王子,母亲定然是个大美人,否则怎么生出公子这样绝代无双的人来?先生说说嘛,你到底是哪个国的王子?还是的确就是大桤的皇子之一?” 沉漪指尖弹了弹疏影琴有些松的琴弦,拿出工具细细的紧了紧:“你们先生我既不是皇子也不是王子,更不是绝代无双,据我所知大桤近年来最为有名的不就是咱们的山中丞相?论才情和美貌,丞相绝对独步天下难以有人超越。” 这天下只有他师父樽天行一人能让他如此的钦佩和崇敬,这天下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他师父那样的地步。沉漪虽然不清楚樽天行的许多许多,但只要想起那个人来,便不能停止。 “可江南穆风堡的两位穆堡主虽然已经多年没有现身,这些年间还是不是讲那些个女子的风头压得死死,至今令无数风流人士无法忘怀?”总是晃着折扇的手中换成了有些古旧的琴谱,成清松撇了撇嘴。“你把他推崇的那般高,我却没那么喜欢此人。” “我听我爹说穆风堡的大堡主穆沉漪,不是在许多年前便已经死在了太子的手中么?”辛却痛困惑的摸摸自个儿的脑袋,怔怔的转头看看三人。“说起来先生,你也姓穆,那个穆沉漪听说也弹得……一手好琴。” 辛却痛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看自己的先生脸上一片阴雨,再看看杨梓絮脸上浮起的恍然大悟,很是不明白拽了拽在一旁兀自笑得开怀的成清松:“清松,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而你和梓絮正好知道的?”有关于他们的先生? 成清松转身坐下,再次拨弄起自己面前的琴弦,抬眸笑意盎然的看了看沉漪,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能够开怀的同我们一谈,清松真是期待的很。”. 沉漪瞥了一眼:“先去把你的阿痕带回来再说,他不是也毕竟不清楚真相也同你一样最无辜,你怎么不先管好自己的账?反而来管我的事情。” “先生平日看起来温和无害,其实嘴巴也很厉害的很。”成清松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托起沉漪的下巴笑道。“凭先生的才情和容貌还有这张厉害的嘴巴,先生不去当官可惜了。” “我平生最不喜欢从事的便是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官,也最不喜欢同这些人应酬之类,你有这些想法不如同书院中的人多多交流一番,说不定同你志同道合 分卷阅读136 - 分卷阅读136 - 分卷阅读13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7 的人还不少。”拍开卡在自己下巴的手,沉漪挥手示意让三人散开,自己徐徐的吐了一口气。“不但要看好了还要听好了,特别是清松,这番需要考量技巧的谱子不是你随随便便弹弹就可以的……” 不管几个学生看出了什么,穆珈珩的课程还是要教下去的。 丝竹幽幽,管弦萧萧,眼看着各路书院的人马都几乎已经到齐,只是却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事,书院内几个身形和相貌长得有些想象的学生受到了黑衣人的攻击——这几个学生之中,就有当天晚上还在沉漪的房中粘了许久的成清松。 不过幸而伤都是些皮外伤,养上几日便好,后来经过调查也只看出这些学生也都损失了一些财物,书院只能说是些为财而摸进书院的匪类,才微微安抚了一下齐聚海舟内的先生和学生。令之门能够静下心来参与盛赛。 成清松伤了第二日沉漪便把他叫来自己的房内重新包扎伤口,拆开纱布之后那胳膊上一道两寸长的伤口还微微泛着乌黑的颜色让在一旁闲闲的沉莲都沉下了脸色,上去一把抓过成清松的手低着声音问:“成清松,你是不是得罪天乾宫了,要不这天乾宫珍藏多年未出世的毒药怎么能用在你的身上,还如此的浪费一大把?再加上他们如此混淆的方法,我不信那几个身家清白的学生有比你这查不出身份的人来的可疑。” 更稀奇的是这伤口上虽然有毒,但却已经解得七七八八,若不是眼前的少年手中早就有了解药,沉莲才不信成清松这个时候还能在他大哥的房中嘻嘻哈哈的笑着,似乎被砍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一样。 他看这个曾经调戏过自己打个的人十分的不爽快,更是莫名的同馥淳一样看这个少年不满,觉得还是让自家大哥离得越远越好,只是奈何这个人是沉漪的学生,沉莲和馥淳不能隔开两个人,便见着两个人日渐亲近却又无可奈何。 成清松沉思了半晌:“你说的天乾宫可是西域那个飒无夜做主的?我不记得自己跟他们有所交恶,我对西域各国虽并不甚了解,却也不曾触犯过他们那里的禁忌之事,更不加远去西域招惹些什么人,除非……” 成清松的脸色一暗,唇角扬起一抹阴鸷的笑:“哼,我可能知道是何人了,先生和穆堡主就不用为清松担心,身边虽然没了阿痕也许会让他人趁虚而入,却远远还不能拿去清松的性命。先生这几日小心些,望穆堡主能够贴身看着先生,免得让某些人真的趁了乱子才是。” 九十四 来生又何用 成清松一个人面色不善的走了,留下沉漪和沉莲独自呆在屋子里。两人似乎面上并并无波澜,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早便已经泄露了他们的心事。 沉漪的指甲更是几乎扣进沉莲的手心,死死的拉住自己的弟弟,眼看着沉莲猛地转身想要走出门,红着眼睛就扑了上去:“你不能去,在这里太危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冒险。而且……也未必是飒无夜亲自来——” “想要亲眼看看疏影琴,没有谁不会亲自来的。今年……你会看到许多许久未见的故人,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目的,起码都是为了你的琴而来的。”沉莲皱着眉头托住沉漪的身子好好的放回椅子上,虽急着脱身却怕伤了自己的大哥,只能任沉漪死死的拽着不放手,双手轻轻的按在沉漪的后背上。 沉漪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摇着头。 沉莲笑着捧起沉漪的脸:“你师父会来,长生门的人会来……这么多年,他们终于可以给我们两个人一个交代了。”沉漪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终于就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了,也终于能和大哥你全部摊开来说了……等到长生门的徐公来了之后,我什么都不会再瞒你。” 沉漪敛了敛眉目:“是不是那些什么前生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那对我来说不是前生而是——” “大哥,我是个任性的人,即使我知道也许不好,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曾经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想起来,那‘莲’太可怜了。我从小就有大哥的陪伴,但是我离着你是那么近,天天都可以可看的到你碰的到你,而他即使可以天天看到,却也只是能看了。”沉莲忽而用力的握住沉漪的双手,深深的看着他的双眼,低低的喃喃着。“那就太不公平了。 “可是……”沉漪转过头去,“我不想知道。那对我也太远了。你想起来了可是我没有,我一点也没有想起来,你不要逼我好行不行?”但是他的脑海中为什么会闪过一些异样的画面?沉漪蹙眉想要挣脱沉莲的桎梏,却被抓的死死。 看着沉莲浅紫的晶莹双眸,沉漪心中一阵恍惚,似乎熟悉,却又似乎很陌生……想想那是他们刚刚出生的时候他明明还是一对乌黑的大眼,如今一年一年的下来从漆黑变得深紫,再到如今的越来越浅快要变成透白的紫色,难道……就是沉莲回复前生记忆的征兆么?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通红的眼睛,接着更多的东西开始涌入,一张一张陌生却熟悉的画面走的太快,几乎要撕裂沉漪的脑袋。痛苦的夹住自己的脑袋,沉漪大叫着推开捉住自己的沉莲,狠狠的按着自己脑海几近痴狂大叫着:“不要!好痛——停、停住!我不要看,我不要看!!!——” 【长生界清冷而绝情,而我早已是万年孤绝,这情之一字,我全寄托小莲子身上了……】 【葭蘅,这把锁的另一半我不想给别的人,我只想给你。】 【这里风景尚好,一池夏莲风光无限,便是我也想永远住在这里……】 【你曾经许我众多愿望,现在我告诉你我只要一个——我想要你。】 【对不起……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才想一个人先走……】 【不行!你谁都能先放下,只有我不可以!】 【葭蘅,你竟然背叛我,你竟然为了一个低级的仙魂背叛与我!!——】 湖水微漾,一池清泉竟不似人间的碧绿。缓缓流动的湛蓝清澈的泉水上散着宛若萤火虫一般的辉光,上游的粉莲花瓣一只一只的顺流飘下,全被那站在水中的人一一捞起温柔的放在岸上。  那人第一次在沉漪的面前挽起了长发,赤果着精壮的上身,不知已经在水中埋没了多久,脸颊上却依旧还带着一丝粉红,含着优雅而疏离的笑容,隐藏着三分忧伤。 “没想到在这莲花都落尽之前,我还能再见到你一次。”美人呵呵的笑着,轻轻的挥了挥手,那从上游流下的枯萎花瓣便在他的身边围绕着停下,埋没在花瓣中的人逆流而行,却美得不可思议。 他抬起一双似乎可以包含一切的双目温温的看着沉漪的讶异:“珈珩,我还记得你,我们曾在那边的桥上见过……你看见那边了吗?就是那座桥,我们从那 分卷阅读137 - 分卷阅读137 - 分卷阅读13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8 座桥上开始,却不一定会在起点结束。啊,我也叫葭蘅,蒹葭之葭,也乃衡草。” 沉漪点点头,顺着美人所指茫然的看着那晶莹透碧的桥:“我……似乎也有些印象。我可以问这里是哪里,你又是什么人吗?” 美人笑了笑,起身走上岸边拉住沉漪的双手:“当然可以。这里算是超脱于人间界,与阴冥界等相对立的长生界,我是葭蘅,长生界疏影阁的管理者之一……而疏影琴是我做的。这孩子十分温顺却也十分倔强,但你应该十分喜欢才是。” “原来疏影琴是你做的,真是把好琴,结果竟然不是人间的东西。” “我原本也从人间来,所以疏影琴也该算是人间的东西,人间也才是琴的来处。”美人扶着沉漪在池边的树旁坐下,不过顷刻身上的水汽便已散去,套上一层苍白的衣衫,一头乌发柔顺的披在肩头;再轻轻一个挥手,一把古朴的七弦琴也已落下,再添上一壶小茶和淡淡的焚香在旁。“今日你远来是客,我却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一炉一茶一琴已是我这里最好,你稍事休息一下。” “不,是我打扰了。”沉漪怔怔的摸上疏影琴的琴弦,随性拨弄两三声,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果然好琴。” 虽然是同一把琴,他却清楚得很这把琴在不同的时间和地方,竟然天差地别。 “那你便在这歇着吧,此间除了我谁也看不见你,所以若是等一会儿任何差池,请你给你千万不要出面。”美人微微的按了按沉漪的双肩,信手捏来一个微白的结界,原来粉红的双颊忽而苍白,有些颤抖的踏出了树下,快步挡住那个忽然出现的男子。 那男子高了美人许多,一身精致的金色华服宛若人间的帝王,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凛凛长剑,鲜红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微微低着头的美人,似乎压抑了许多。 美人低了低头:“仙尊,您出关了,请恕葭蘅未同其他阁主一同迎接。” 啪!男子咬牙切齿的扬手一个清脆的巴掌,看着美人低头捂着自己的脸夹,男子弹去夹在指尖的几丝长发,森森冷笑道:“葭蘅,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仙尊,原来你还记得你是疏影阁的阁主,我还以为这几百年你同那个低级仙魂在一起色授魂与忘记了你的身份!” “莲并不低级,他只是修行尚浅。请仙尊莫要忘了,你我千万年前也是从凡间一个普通人修成而来,所谓高级低级不过是时间的早晚,只若是单说来源……怕是莲的魂比你我还要来的纯净,他才是自长生而生的天生仙魂——” “你住嘴!”男子狠狠的扣住美人的手腕,长剑簌簌的抵在美人的喉咙,“我闭关百余年,你让我醒来后看的便是这个?我们多少年的相伴,换来的就是这个?哈,伏羲氏葭蘅,你们伏羲人,个个绝情!都一万年了,你的心里可曾为我打开过一回!” 美人浅浅一笑:“……醒渊,我无话可说。” 他微微眯起眼睛,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自己还是一个淳朴少年的时候,总因太过温柔的形态而被误会是女子,那个时侯认识了云游四方狂傲不驯的醒渊,还有邻家孤傲的小妹殇卿,三人跟随同一个师父,而令师父最为惊讶的是剑术最好的人并非是强健的醒渊和身手灵巧的殇卿,反而是他这个看似最柔的人。 后来六界混战,他们最初为了护卫自己的家而纷纷告别师父,浩浩荡荡的戎马六界几白年,平人间界九州安宁,定长生界严格的等级秩序,同其他四界对立而存,由疏影阁通达四方…… 这万年来的时光,在面前的男人面前不值一提,而他也不禁想起殇卿曾对自己说起过的画。仙尊虽然未曾同你说明过,但在他的心中早便已经认定了自己会永远守在疏影阁中,永远的等着的他的醒来。 “你心中永远明白,却也永远不会给我一个答案,你们伏羲的人就是这般绝情。所以我不说出你便不会懂,我以为你会永远这样。” 美人笑而不答,只是温和而释然的看着醒渊,目光看着前往的人,却似乎早已经不再此地。而他也从未对眼前的男子说起,伏羲氏的人并非绝情,而是太专情,一如他几乎快要忘记的母亲般。 “那么,你就杀了我吧,从很久以前我便已经开始等这一天。” “你永远都不会再见你的小莲子!”醒渊举起手中的长剑,猛地劈下—— “不要!住手!——” 嫣红的鲜血无声的聚集在来人的掌心之中,沿着他白皙的手腕蜿蜒流下,应着他几欲鲜红的双目,妖冶的如同魔。少年双手紧紧的握着那柄锋利的宝剑,目訾欲裂的看着被自己护在身后的美人:“葭蘅……你为什么不躲?我和小唱的剑明明是你所教,为何你不反击,你不躲开!” “对不起……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才想一个人先走。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在我的眼前消失……小莲子是明白的吧,整个长生界唯一一把能够散尽仙魂的剑,便是仙尊手中的这把离魂。”从背后抱住身前的少年拥在怀中,美人叹息着抱住少年流血不止的双手,双目灼灼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旁若无人的低头轻吻在少年的额角的粉莲之上。 结界之内的沉漪怔怔的看着那个少年额角栩栩如生的粉莲,颓然无力的卸去了全身的力道,茫然的坐在地面上,喃喃的呢喃着:“那是……那是……那是——” 虽然那个少年的脸同沉莲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但是少年的额角、少年的眼神和浅紫的双眼,又怎么会真的这么巧合得完全相似?! 九十五 栏杆遍看 许多的事情,他永远看不到下文。即使他真的那么想要看到最后,却偏偏事与愿违,总有什么拖着他的脚步,得不到他所想要的完美。 扶着自己泪流满面的双颊,沉漪喘息着从柔软的床铺坐起,怔怔的看着从门的缝隙中投影到身上的阳光,温暖而又疏离。 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桌上的两只茶杯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似乎是谁刚刚离开,还没来得及饮下那杯香茗,也似乎是等着他醒来一样。 掀开身上厚重的被服,沉漪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扶着胸口久久的出神——这一次他终于醒来还记得那个支离破碎的梦境,记得那个美人叫做葭蘅,记得自己和葭蘅的因缘,看见了曾经的莲,看见了些许他们两人之间曾经的是是非非,缘起缘灭都的地方。 那个梦境没有看到最后就被什么推了回来,但是他的心中似乎埋没了太多没能来得及宣泄的悲伤和泪水,忍不住现在就掉下来……他几乎半点也不知道,但是灵魂或许已经想起分离的痛苦和悲伤。 这么多年来……竟然,原来如此。 分卷阅读138 - 分卷阅读138 - 分卷阅读13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39 疏影琴好好的摆放在房间里,沉漪沉默着走去抚摸着琴身,身后传来的推门声也似乎没有听见一般,两个人便这样各自静默着不说话。 “沉漪,我们好久不见了。” 陌生却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低低的想起,沉漪惊讶的转会身去,仔细的辨认了满目风霜的男子好一会儿,才眯着眼睛推测道:“你莫非,是……公羊……天玑?” 事隔多年,曾经浓眉杏眼的开朗少年已经成了今日的萧疏男子,沉漪还记得他和沉莲周游全国的时候,在洛煜碰见一个眉开眼笑不拘小节的少年,曾经笑着拉着两个人的手,非要闹着听自己的琴声。 曾经光洁细腻的脸蛋如今已经一半胡子拉碴,双眼中失却了曾经的明朗盖上一层风霜的灰尘,曾经的公子哥一派作风已经似乎被浓厚的江湖侠义遮盖,曾经那样执着沉漪的存在,曾经还有个天璇要杀了沉漪,而如今却是淡淡的笑着:“沉漪,都十年了呐,你一点都没变。你说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这些年我们都变了许多,只有你似乎真的一点点都没变。” 解下脖颈上厚厚的青灰脖巾,公羊天玑笑着将那只脖巾一层层的缠在沉漪的脖颈上,不由分说的拽着一方就走向门外:“这就跟我走吧,大家都等急了,如今只差你一个人而已,外面有些凉你身子弱,得多穿些。” “等、等等公羊天玑!”惊吓得扯住公羊天玑死死的抱着房内的门板,沉漪瞪大了眼睛看着公羊天玑的后脑勺,“你不能什么都不跟我 解释就带走我!什么大家都等急了,我又为什么要跟你走?” 公羊天玑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沉漪好一阵子之后才咧嘴呵呵一笑:“我几乎忘了这不是在边关,只知道急着拉人走……其实我也不知是为了何事,月余前师父纷纷将我们召回,说是要来找你们两人,但细节却没有于我们解释多少。 沉漪点了点头,放开扒着门板不放的手顺从的跟着天玑走着,心里却在细细的揣摩徐公苒为何不远千里赶到东海,他们不过是在十几年前的洛煜有过一面之缘,即使他知道自己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使他的弟子玉衡可能会因为自己而死……那也不能成为徐公苒兴师动众赶到此地的理由。 而沉莲此刻也不在,虽然十几年过去,他也还是不能忘了当初天玑和天璇对待自己的态度。即使时光荏苒,即使身前的人已经改变太多,他还是微微紧张得绷着身体。 公羊天玑似乎并不急着赶去,只是拉着的沉漪的手缓缓的走着,似乎刚才急性子的人不是他一样。或许是两个人太过于静默,他忽然低声笑了笑,微眯着眼睛转回头去看着埋着自己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沉漪说道:“当年从巫太子那里被救出来后,我便被父亲打去了边疆守备,各种消息实在太过闭塞,我也没听说你们都过的如何,你和沉莲怎么不在穆风堡反而跑到这种清净地来教书?” 沉漪摇摇头,苦笑道:“一言难尽,有些事儿一时半刻怎么能说清楚。倒是你在边关呆了这么多年,我看见你的第一眼都不认得你了。你在我印象中还是个爱笑的少年,现在看起来比我爹爹都要年长,既然一人身在他乡,为何不好好照顾自己?” “于边关而言,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近几年来外围的夷子们越来越不安分,我们守军忙于操练,不用照顾自己如何。不过即使我们如此镇守也抵不住大桤内乱纷争,我不知还能撑多久。”  沉漪低着头:“别说些不吉利的话……”顿了顿,沉漪蹙紧了眉头。“不过外面真的都这么乱了吗?” “确实大不如从前了。大桤也许马上就不行了,不知这第下一代还会不会由皇三殿下坐上去。”公羊天玑叹了一口气,“海舟书院内的书生也是越来越不如以往了,曾经也还有些存志气的学子,如今真把这里当成了世外桃源,半点儿声也不肯出出……他们不知道蛮子打到了边境,自边关一路走来,我只得无奈叹息。师兄说过这海舟书院的第一位院主明明是个不出世的奇才,现今的国荆院主也是一个隐世的英才,却不过尔尔。” 沉漪看着公羊天玑认真的模样,不禁笑了出声来 :“这里对很多孩子来说,的确是世外桃源。让他们躲过了尘世喧嚣也罢,总好过被卷入这些个是是非非,徒劳痛苦一声。”沉漪徐徐的叹了一口气,眼前一一拂过梓絮、却痛和晚竹他们的脸,“我一直都以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他一直在寻找,却总是找不到属于他的位置。 “原来穆家人也有信命的时候,你和你弟弟不是一直嚷嚷着我命由我不由天,莫说是这小小的一件事情,就是这大好河山也要去看看热闹,分上一杯羹不是?”公羊天玑挑挑眉,黑溜溜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穆沉莲好计谋,你这提出最初计划的兄长也不差,看来是当年我们看错了你,以为你温温吞吞不知进取,也就会这样把穆家败了下去。” “沉莲对你们说了?呵,看来也是要你们协助……不过你虽是这样说,但却不能不动心。你虽然是大桤的将军,却先是长生门的天玑,你们人虽少,但是这许多年来,却不曾把长生门的传承断过。”  “我去守边关只是为了大师兄,大师兄心地善良,定然会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而忧心,我若能帮他挡外敌一阵子,也就一阵子了……连我们的小师弟破军都肯暂且放下自己的家业去完成大师兄的夙愿,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公羊天玑倏然转过身子深深的看着沉漪,眉宇蹙了又松开,似是压抑太多的痛苦。 “穆沉漪,我喜欢他,我喜欢大师兄,比之这世上的所有,比之长生门,当年若不是大师兄,我决不会入长生门。我的追逐你们永远不会懂得,所以谢谢你当年没有计较我对你的失礼……你的确没有过错,我却和天璇迁怒于你。” “你这样说,好像让我承担起一个人的命一样。” “你的身上本来就背负着很多,这个你可不能不承认吧?就我们两个试试看,究竟是你能让大师兄因你而亡,还是由我救了大师兄的命。” “东风的身边还有情儿,我相信情儿。”沉漪一字一顿的说着。 公羊天玑欲言又止的看着沉漪,终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相信,就相信着吧。或许你这样无忧无虑才是他最想要的……沉漪,是不是有很多事 分卷阅读139 - 分卷阅读139 - 分卷阅读14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0 情明明求不得,却远远的看着才是最好,就算自己明明痛苦更无人倾诉,就算怎样也无法见面也一样。” “正因为求不得才会努力去求得,也正是因为求不得,每个人才会有求不得的目标。”沉漪笑着跟上公羊天玑的脚步,虽然曾经折断过的双腿有过一丝丝的疼痛,他还是倔强的忍耐着,不愿落下一步。“我曾经有许多的就不得,深夜睡不着的时候  就一个一个的想过去,想的头都快要爆炸了一样,但还不是无可奈何,也没有办法改变。 不过,我觉得我能是穆沉漪实在是太好了,我也觉得十分幸福……或许人就是需要时时刻刻对比的东西,若你还记得一些东西,若你还觉得有一丝丝多余的幸福,那就笑吧。既然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天玑你也一定能够明白的,有多余的幸福,那就笑吧。 他肯推开一扇门,也希望别人能跟他一样,打开那一扇不容易找到的门。 生若求不得,死如爱别离。生死不过一线,他可以见证一个婴儿的出生,同样……也可以云淡风轻的送一个人离开。 九十六 生如夏花 推开门,曾经一一熟悉的脸庞都呈现在眼前,沉莲从座上站起一路向沉漪迎过去,担忧的扶着沉漪很是冰凉的手:“醒了?你突然在我眼前昏倒吓得我六神无主,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如果不是长生门的徐门主让我稍安勿躁,你刚才第一眼看见的人必然是我。”  转头看了看在主位气定神闲捋着胡须的徐公苒,沉莲蹙蹙眉,旁若无人的将沉漪的双手包进自己的手中:“天气都已经这么冷了,你怎么还穿的这么薄,要是着凉了怎么办,那馥淳还不立即跟我闹翻了天?是谁曾经一直追着叫我多添衣服,现在倒是换成我追着你了。” “莲,我没事,不用这么担心。”沉漪红着脸想要推开沉莲几乎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却奈何沉莲就是黏在身边不肯离开,只能乖乖的让双手在沉莲的手心里面呆着,提起笑容一一向房内的人问候过去:“徐门主,欧阳伯伯,天权,摇光,还有……刑先生。” 出了刑开阳默默点头之外,其他几人都冲着沉莲微微笑了起来,欧阳天枢更是随着沉莲离开了座位,轻轻的按住沉漪的肩头捏了捏,笑着说道:“没想到我们才分开几日,这就又重逢了。在座的都同你见过不算是陌生人,你不必紧张。”  欧阳天枢笑意盎然的看着沉莲固执的霸占着沉漪的一切,不仅无奈的摇摇头。沉漪沉莲都走到了这一步,他却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如何要穆家的两个大家长说明两人的关系,又如何要这样继续相守下去,才能一路顺利。 “虽然我们也就在那次武林大会上见了一次面,你也不该忘了我摇光曾经和你们打过一架吧。”青年笑着咬了一口手中把玩着的苹果,狂傲不羁的神情一如往昔的张扬邪佞,手中的玉骨扇转了一圈又一圈,继而直指着站在众人中央的沉莲。“穆家的,我的功夫已经修炼的到了火候,现在敢不敢再跟我比一比谁厉害?” 沉莲哼了一声,笑道:“我有什么不敢,就怕到时候有人输了还不服气。”说着还瞥了摇光一眼,十分嚣张。 “臭小子,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捣蛋?给我滚回去座位上坐着。”紧跟着沉漪身后的公羊天玑不过几下就收起了摇光的玉骨扇,拧着眉头揪住摇光的后襟,一把便将青年十分结实的身体扔进了徐公苒身旁的直椅上,才微微歉意的向沉漪沉莲两人说道。“这孩子是长大了,可心智却还差得远。” “喂天玑,你说谁——” “洛摇光!究竟是师父说还是你说?”公羊天玑微微眯起眼睛,一丝丝的阴寒之气直勾勾的射入摇光的眼底。 摇光动了动嘴唇,却还是在公羊天 玑的森冷目光下老实的坐在直椅上,不再出声。  眼看着房中都静了下来,坐在首位的老者才呵呵的笑着从椅子上站起,如释重负般的仰天一叹:“长生门第六十二代门主徐公苒今日不负历代门主之望,已然完成初代之令等到你们两人,长生门守箴者所握之长生卷,亦可在沉漪的手中打开,而吾等……亦可不用再空守着长生门,等待着了。只是老夫从未想过自己便是‘尽末’的一代啊。” “师父……”五人红着眼睛哑哑的叫了一声,纷纷围在徐公苒的身旁跪了下去,额头紧紧的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久久不肯起来。“就算长门不再,师父还是我们的师父!” “为何要散了长生门?我和莲不用你们做到这一步,我们的路……我们自己走。” 徐公苒呵呵笑着摇头,穿过跪在地上的几个徒弟,定定的看着相偎的两人,叹息道:“我这就把你们两人都不知晓的事情都一并说了吧。老夫大限已到,依然不能在此生此世再见你们第三面了。” 抬手让五个弟子噤声,徐公苒不紧不慢的摸过一杯热茶,对着沉漪沉莲两人指指身后的檀木椅:“两位请坐。这些事情都是老夫从前代一一传下来的手卷中所见,该是我们第一位门主李升传下来的,据说李升门主是一名飞升长生界的玉石妖精,曾尽力于长生界淬炼仙剑的地方,教导长生界最后一名剑魂……醉吟浅唱。而这把剑,曾握在百年之前的魔女独孤拂衣的手中,自从她离世之后,再无声息。 ? 许多年前人间传说九天之上尚有仙界名为长生,那是由众多的人、妖、精修炼飞升以及本就是仙魂的仙人们聚集之地……一旦飞升,生命便绵绵无期,后来长生界不知何因而崩塌,六界通路由此断裂,李升门主便从长生界回了人间,创立长生门。 而历代门主代代相传的秘密,便是一定要找到出生时额头有着莲花,以及有着莲花胎记所倾恋之人,但令老夫没有想到的便是,沉漪竟也如此奇特,也不枉我的师父曾说你的命盘奇特,天下罕有。”  顿了顿,徐公苒从怀中摸出两把精致的小锁,笑着走去捧起沉漪的手,轻轻的将那两把小锁摊放在沉漪的手心:“李升门主要我做的其中一件事情,还有这一对鸳鸯锁……沉漪,这便物归原主了,还有记忆么?可能你未曾全部想起,但是沉莲对这两把锁的姻缘记得可是清清楚楚,若你想要知道别的,不妨问他。 沉漪啊,缘生缘灭,风起云落,三生相定;万世轮回,生生不惜,长生一瞬,人间不静……该是你们的,如何躲都不可,不是你们的,如何沉漪木 分卷阅读140 - 分卷阅读140 - 分卷阅读14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1 然的点点头,直勾勾的看着放在手心的两只晶莹剔透的小锁,忽然一阵子泪意就涌了上来,泪珠儿一滴一滴的打在那对小锁上,看得别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了他。 他看着这两把小锁,似乎能记起来什么,也似乎什么也记不起来一样。沉漪脑海中闪过葭蘅那张清艳决绝的脸庞,还有那明明面貌不同却明明也是莲的青年的脸庞……似乎也划过些许熟悉的碎片,但是他还是想不起来,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一只微铜色的手硬生生的将沉漪的手抓在一起,沉漪微微不悦的看了看依旧笑呵呵的徐公苒,低声说道:“别硬想这些你想不起来的事情,以前是我不对,总想着不公平要你想起来。可是现在不用了……我逼着你想别人的事情,是我对不起。” 他的大哥,明明什么都记不起来,为什么要逼着自己想起来呢。 “我记得一些,我昏过去的时候,梦见了一段‘过去’。”沉漪微凉的手反握住沉莲的微热,幽幽的抬头看着沉莲闪烁着的双目,淡淡一笑。“我看见了葭蘅,还有醒渊,还有你,我看见醒渊要杀了葭蘅,却被你挡住了。那里的风景很美,却很冷。” 沉莲的呼吸忽然加重,他瞪大眼睛猛的抓住沉漪的双肩,慌忙的说着:“你怎么可以先记得起这一段,怎么可以先想起来这些不用想起来的事情?你不要梦见醒渊,更不要梦见那个混蛋!如果不是他告密,我们两个人怎么会——” 沉莲的低吼戛然而止,他急促的喘息着死死盯着沉漪的脸庞,深深的吐纳了几口之后松开了钳在沉漪肩膀上的双手:“我唐突你了,对不起。我很担心你会不会再一次消失在我的面前,我真的十分害怕……大哥,我不会再逼你想起过去了。那对我虽然很重要,但对你却很沉重。” 沉莲依然记得,不管眼前的人记忆再怎么失去,他的灵魂总是抛不下担负在肩上的责任,即便那些责任不该属于他,他却用微笑面对着面人,一个人努力的硬抗起来,拼尽全力的力气去抗。 他自私的想要自己的大哥全部想起来,却忘记了沉漪身上的沉重。他眷恋着葭蘅曾经给与他的温煦笑容,却忽视了自家大哥易羞的笑容。如今总算天下大白了一些,他也可以稍微的歇息一下了。 沉漪略略点了一下头,却忽然笑着抬手捏住沉莲的两颊:“啊,该怎么说呢……思念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我大概也能了解莲当初的心情了,大哥我并不小气,只是心里面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从头跟你说说我全部的秘密。” “大哥……你愿意跟我说了?”沉漪中中的点着头,紧紧握住手中相依相偎的两只小锁:“是……我终于想要跟你说了,虽然我曾经想把这些东西带进棺材里面,可是我却突然想全部对莲你说了。” 有些事情不忍让别人知道,只是不想要别人和自己背负那一份沉重的压抑。 曾经不想让他知道,但自己却想要把自己的另一面给他看。 例如小时候冷漠的梳理,例如埋藏在心中对父母的眷恋,那份绝对不能碰触的禁忌,他手上沾染的脏污,他的懦弱……和逃避。 九十七 黑云压城(上) 门扉忽而被轻轻的叩响,外面传来杨梓絮焦急的声音:“先生,我听说你来了这里,你快跟我去看看却痛和清松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跟院外的一个小孩子闹了起来,谁去都压制不下——连、连院长都无可奈何了!” “你说什么!”沉漪猛地站起,略带歉意的对这一屋子的人弯了弯腰,义无反顾的跟着门外声声急促的杨梓絮向着书院的前庭去,暂且把自己的事情放下,去看看自己的两个学生到底惹了什么事 等到杨梓絮和沉漪慌张的赶到的时候,前庭早就被里里外外围了一个结结实实,还是跟来的沉莲护着两人才硬是挤了进去,正好看见辛却痛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馥淳正焦急的拍着辛却痛的脸,另一边有两个人正你来我往的打得好不热闹,一个是自己的学生成清松,另一个却是个跟馥淳个头差不多的孩子。 那个小少年虽然十分年幼,却和成清松打得不分上下,凭着身体的灵活和他平分秋色。 “风生九式……怎么会?”沉漪看着那步法眼熟,不禁回头瞪了瞪沉莲忽而沉下来的黑脸,眼看着成清松的折扇差一点便要招呼到那个孩子的身上,急忙大喊一声:“成清松,不要伤了他!你们两人都给我住手,在书院里面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两个交织的身影立刻停了下来,成清松的折扇在手中绕了几个圈子利落的收回腰际,撇撇嘴迎向沉漪,谦恭的低□子:“先生,是学生鲁莽了。” 成清松后面的小少年冷冷的哼了一声,斜斜的挑眉看了看依旧在拍打着辛却痛的馥淳,轻盈的步伐微微一动,便一溜烟儿的偎依到了沉漪的身侧,微微一笑,圆润的桃花眼微微上调,却勾人心魄:“爹爹,我是的儿子。我‘娘、亲’不让我来找你,我自己特意不远万里赶到这里,却被你的学生硬生生的欺负了,我说爹爹你是不是该帮我讨个公道?” 沉漪张口结舌的看着紧紧攀在自己身侧的小少年,下意识的看向沉莲十分隐忍的表情:“……莲?”他的……儿子 “穆鸾双,你给我滚回去!”沉漪红着脸低吼着抓起小少年的衣襟,顾不得身旁书院内和院外的人在他们兄弟两人的脸上扫来扫去的目光,“我不是让你在家里乖乖等着,你四处给我乱跑什么?” “你迟迟不肯把我爹爹带回来,我怎么好意思不顾及‘娘、亲’的幸福,一个人在穆风堡内享清福?难不成看着娘亲痛苦的惶惶不可终日,我却一点力气都不出?那我也太不孝顺了吧。”穆鸾双呵呵一笑,转眸温柔的看着一步之外怔怔看着自己的沉漪,看着沉莲的目光却处处都是挑 衅。“爹爹,虽说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但好歹我也和馥淳哥哥有了那么多天的交情,你总不好让娘亲欺——” “我先不管你是谁,我倒是要问问你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会打起来,却痛又怎么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抓起扒在自己身上的小手,沉漪避开穆鸾双扬起可怜兮兮的表情和抓过来的小手,“你别摆出这副样子,我看你的风生九式使得比莲还要熟练,和我的学生打得难舍难分,真的挺不错。” “爹爹生气了?哈,难不成是因为我搅乱了你们书院的纪律,所以爹爹这个时候才摆 分卷阅读141 - 分卷阅读141 - 分卷阅读14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2 着一张臭脸不成?爹爹啊,你看事不能只看表面,虽然我把那个叫做辛却痛的人弄昏了,我也不过是点了他的穴道让他睡一睡,谁叫他一看见我就冲来要揍我,我们穆家人什么时候看着别人欺负,却不还手了?”穆鸾双十分有理高高昂起自己的头颅,瞪大了杏圆的眼睛,个子虽然小小,气势上却难得的压过他人,桀骜不驯的样子和他清秀的脸庞相得益彰,配合的宛如当年的沉莲,不过却是少了一份霸道的任性,多了两成少年老成的狡黠。“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爹爹不会不清楚吧。” “那为何你和他会打起来?”沉漪指指站在自己身侧面色同样不好看的成清松,眉宇一蹙 “哼,他只看见辛却痛倒下,我不过又捏了捏馥淳的脸玩一下,他又大惊小怪的过来问罪,我本来就被这个辛却痛搅得心情不怎么好,看他不顺眼我自然就动上手了。”穆鸾双无所谓的耸耸双肩,遗憾的长叹一声。“我又不是不晓得轻重,稍微玩闹一下又不会死人,馥淳从未学过武,怎么陪我玩?好容易来了一个武功不错的家伙,但为什么看出我没有伤人之心,却还咄咄逼人招招要害?爹爹,我绝不相信这人是你教出来的。” “清松真的曾想要伤他要害么?” “先生不相信学生?”成清松冷然的回答一句,“莫非这小子是先生的血亲,先生便会毫无怀疑之心的相信他的话?若学生说从未怀有伤他要害之心,一招一式虽然看起来凶险却只为了将他捉起来……先生你信谁?” 成清松定定的看着沉漪,目光却森冷无比,藏在袖下的双手死死的攥着,想着那穆鸾双时时刻刻都得意不已的笑容,看着沉漪犹豫不定的神情,不由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拉住沉漪的手腕,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忽然放开,一声不吭的转身,大步没入层层人群之中。 “等一下,清松——”沉漪叫着就要追过去,却硬是被穆鸾双生生拦下 “爹爹不许跟着那个家伙去!你已经把我扔了十年,现在还 要扔下我!?”穆鸾双红着眼死死抱住沉漪,幽幽的看看立在一旁不出声的沉莲轻哼一声,冷笑着抬眼对上沉漪的。“你不能走,你也不能跟那个人好,更不能相信那个人,我十分讨厌他,爹爹不能去追。我和‘娘亲’一个性子,你莫让我犯了脾气才好 冰凉小手徐徐的摸上沉漪的大手,穆鸾双斜目缓缓划过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冷冷的说道:“你们这些人是否没了事可做,净来此地磨白饭吃,这般看着别人是否十分有趣,还是你们可是好奇我的手段是不是够辛辣,特来请教一番?看什么看,不是就都给我滚开!!” “他、他是穆沉莲……那个高的是穆风堡的堡主穆沉莲,我记得穆沉莲的额头上有个莲花样的胎记!这两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那、那那个更柔美的岂不是穆沉莲的孪生兄长穆沉漪了么……穆沉漪没死……穆沉漪没死!!”人群中一个书生样的中年男子痴痴的看着兄弟两人的脸,忽然大叫起来 “他们是穆风堡的堡主,他们是引得江湖四处争夺一副美人画像的穆沉漪跟穆沉莲!疏影琴在他们兄弟两个人的手上,莫非穆沉漪十年前用假死来隐藏疏影琴在他们手上的消息?穆风堡好大的野心……穆沉莲设计巫太子,还有一阵子传出是穆沉莲为了家财暗杀穆沉漪,原来是你们妄想得到长生的秘密!” 沉漪沉莲两人同馥淳和鸾双四人的脸色同时一白,除了沉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竟然是不约而同的冲去要抓那个高喊的中年人。 而本来静静呆在旁边的人群忽然鼓动了起来,众多带着儒士帽的青年人微微愣了一会儿后,俱是愤怒的将那个中年人挡在了人群之后,挡住三人:“你们要做什么?莫非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怕人揭发,这就要杀人灭口了?”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名门贵族的公子哥儿,什么肮脏的事情都有,竟然和秦皇一般痴心妄想长生,你们好不要脸!我啐!” “哼,听说这个人是海州书院的琴先生,道德如此之败坏,海州书院也腐坏了么?” “我就觉得穆家父子二人来我们书院的时候,特别是这个穆先生漂亮的有些地方奇怪,原来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不过你们可别错怪我们书院,这姓穆的人弹琴的确十分好,可谁说我们书院一定得知道他的品行如何了,他教的是琴又不是德。” “穆先生的品性如何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插嘴,请你们不要妄自猜测!”杨梓絮好容易挤出层层人群,微红着脸挡在书生和沉莲三人之间,怒斥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你们才是成何体统,不过受了一个陌生人的挑拨 ,尚没有半死证据便来如此众口铄金诬赖我的先生。你们的《礼略》都读到何处去了,你们的《谋略》又读到何处去了?便是我这个主修七弦琴的也略微知道一二的圣贤之书,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又何曾读的清楚?” 一个青年人冷笑着站出,推搡了一下杨梓絮的肩膀:“杨梓絮,你是他的学生,自然为他说话,刚才大家也都看见了,穆沉漪宁愿相信这个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子也不肯吱声相信成清松,书院内的人可都清楚成公子的为人如何,这你怎么解释?” “我、我——总之,穆先生绝不是那人说的一般。那人若说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只要说话和问话有一定的讲究,便会令人产生一种错觉,无法辩驳……此在《谋略》第二十三页有过提及不是么?” “杨梓絮,你不用帮你先生狡辩,我们要听穆沉漪和穆沉莲亲口说,穆沉莲是不是设计过穆沉漪的死继而陷害太子,疏影琴又是不是在他们的手里,江湖上的传言疏影琴中有长生的秘密又是否是真的!” 穆沉莲的脸色一沉:“梓絮,够了。你不用再为我和你先生说些什么,此事没什么好同这些人说的,其中缘由我们穆家人知道便好,又为何要为了这些无聊之人一一说明。市井之言大多不能相信,也只会越传越离谱罢了。多说无用,还不如全都滚开!” 九十七 黑云压城(下) 嘲讽的看了看无论是看热闹还是来挑衅的人,沉莲揽上沉漪微微颤抖的肩膀,把愣愣的杨梓絮拽到身后,看着面前一脸正义责备的书生仍不让路,一声不吭的猛地一脚踢过去,冷冷的看着刚才还炮语连珠的书生满脸是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昏了过去,挑眉问道:“还有谁要拦着我?” 却才还嗡嗡扰扰的庭院啥时静了下来,靠 分卷阅读142 - 分卷阅读142 - 分卷阅读14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3 着沉莲最近的一个白衣书生哆哆嗦嗦的让开一条路,旁边的人也陆陆续续错开一步,呆呆的看着沉莲旁若无人的穿过人群,毫不为刚才重伤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书生而脸红。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穆风堡的穆家人向来由不得别人胡说,更别忘了我是谁!即便这是在京畿,我也能一一封了你们的嘴巴。 拉着沉漪扬长而去,沉莲低低的靠在沉漪的耳边蹙眉说道:“大哥,刚才那个认出你来的中年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趁乱离开了这个地方……来者不善,我觉得事有蹊跷,若是那个男人的确要我们说出一二,又怎会这么早就走了?” “一路来海州书院你瞒了我不少消息,现在无论朝廷还是江湖上都在追寻着疏影琴的下落,你故意散播琴在我身上的消息,就要有背上弑兄夺位的准备,只是我没想到那人竟编排了一出连我也不曾想过的好戏。”沉莲苦着脸笑了笑,“爹娘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尚在人世……你要怎么同爹娘解释你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哥你觉得我还会在乎那些什么虚名么。”沉莲淡淡的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沉漪,“而且爹娘他们也早就知道了,你逃出穆风堡之后没多久,我就跪在爹娘面前承认了。你不知道爹爹差些出手劈死我,要不是那时侯有鸾双,你便见不到我了。” 沉漪哼笑两声,左肘猛地打在沉莲毫未设防的小腹上:“我又怎可能不清楚你心里面的那些花花肠子,你要是没有把握,怎么敢这么轻易的就告诉爹娘两个人,肯定是让爹爹在最后硬生生的收了手吧。”叹了一口气,沉漪出神的看着沉莲近在咫尺的脸。“这么说,你就是那孩子的……娘亲咯。” 戏谑的勾起沉莲的下巴,勾着沉莲的肩膀,沉漪轻轻吻在沉莲的双唇上,笑道:“娘子,这就随为夫回房吧,为夫想着他们也差不多回过神儿来,追上我们了。” 沉莲眼色一黑,猛地抱着沉漪扑在地上,毫无顾忌的压上沉漪柔弱的身子,深深的看着沉漪的衣散凌乱,哑哑的低声说道:“大哥,你叫错了……为夫是我,娘子是你,纵是馥淳和鸾儿和你那几个学生也不会看错的。” 紧紧箍住沉莲的脖颈,沉漪笑道:“那鸾  儿又是怎么来的?怎会叫我爹爹,唤你娘亲 “他想错了!馥淳不是叫着我爹爹么!”愤愤的叫了一声,沉莲低下头堵住沉漪不住含笑的双唇,细细的舔弄追逐着,直到原来的苍白变得充血,红的堪比鲜血之后才不舍的扶着沉漪一同坐起来。“真可惜了……若是在房中——” “你想得美。”沉漪瞪了一眼沉莲,轻推了一下沉莲没坐稳的身体,却看着他脸。 静静的同沉漪对视了一阵后,沉莲才笑着说道:“大哥,我们回去你的房间吧。当年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鸾儿,我们也未曾好好跟馥淳说,至于你的那些学生也一定想要知道些什么,毕竟除了那个脑筋不好使的辛却痛,另外两人也早猜出了你是谁。” 沉漪点点头,惆怅的抬起眸子望着天上,淡笑着靠在沉漪的身上:“也是该说啦。说了之后我们也该走了,这一闹腾之后,书院定会以为我德行不合格不会再留我了……我终究还是没能完成国荆院主给我的任务,没能参加这一次大桤的书院间彼此切磋交流的盛会。” “不过是些穷酸书生的聚会,说些无病呻吟的句子,弹些不知所谓的曲子,比些毫无用处的东西,唯一尚看的也只有姓段的舞,如果你想看,等他跳完了我们再走便好。”沉莲不悦的拉过沉漪,“你们相处的日子也不算短,却只有你的学生相信你,这书院的书生一被鼓动便会是非不分,走了也好,走了最好!” 他已经可以暂且放下自己身上的事情,不用书院再护着自己大哥的安危,而现在的海舟书院涌入太多院外人士,鱼龙混杂之下,却比别处更加危险 “可也是这群书生,让许多人拼了命也想保下来……还有这片净土,不知道有多少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走过的人,为之而亡。”摸了摸身下枯黄的草叶,沉漪又是一声叹息。“即使知道不值得,但是有时候还是想要去守着。” 沉莲看着沉漪的表情,心中微微一紧,将他锁进入中紧紧抱着:“这就是你那时候打我一巴掌要我活下去的心情吗?大哥……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傻。我们立带着那两个小子回江南去见爹娘,不再理一切的事情,一辈子都守在穆风堡好不好? “可是……”沉漪犹豫着捏弄着自己的手指,“我想去见师父。” “我不想你见他,我也更不想见到他,于公我的确十分欣赏那个男人,但是于私我却和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为何如此针对他,但是他……却没有脸面对你我,不管是什么时候,大哥……他欠我们的,他欠了我们的!!”沉莲压住声音中的激动,捉  着沉漪的肩头轻轻摇晃着,似乎想要将眼前的人晃醒一样。 “可是……师父并未作出对我们两人不利的事情来,十多年前是他同东风一起救了我们,也是他从我们十一岁一直倾囊相授至十八岁啊。是他交给了我渊博知识,也是他教给了你权术谋略和高强的武功——” “够了!”沉莲飞快的按住了沉漪的双唇,一张阴森的神情微微的缓和了一下口气,才缓缓的说着:“我今天心情本来很好,先是被那个中年人毁了,你又要让你的师父来搅坏么?你总是说着你师父师父,别让我以为,你心里面还放着……樽天行。” 沉莲牵着沉漪的手默默的回了屋子,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出声,虽然直到两个孩子和驾着辛却痛的杨梓絮去了,他们仍然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只是双双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抹沉重和不甘。 或许是两个人的气氛太过凝重,连刚刚清醒的辛却痛也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人,来来回回的在沉漪沉莲毫无变动的神色上探究着,想要看出些什么来一般。 “你们既然都来了,我也就把事情同你们说了吧。”沉漪先出了一声,示意站在门口的杨梓絮关上屋门。“馥淳和鸾双可能知道一些,但梓絮和却痛就不大清楚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能瞒着你们的理由了 近十七年前,我为庆贺莲的生辰特地做了一幅画,本是只画了一个人,莲却再后来又添了我,便是后来流传天下的那张图。我们在毫不知情的时候出门游玩,我不知道那时有多少人觊 分卷阅读143 - 分卷阅读143 - 分卷阅读14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4 觎拦下我们,半途被当今的太子拦在了半途,关在京畿郊外的一幢宅子中。后来我同莲为了活命拼了一拼,跳下巫太子的后山崖,也便是那时……” “是那时你为替我挡下坠落山崖的重量,也是在那时废了你的双腿。”沉莲嗓音喑哑的接上,捏捏沉漪的手,“后来的我来说吧……其实也便是那个时侯,我发觉爱上了这个总是处处都在傻乎乎的维护着我的大哥,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我有半点伤痛……你们看见的那个中年书生,说的有一半是对的一般是错的…… 十年前我的确是夺走了大哥全部的东西,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思却要为了那什么无谓的责任迎娶别人,我不甘之下,在他外出的时候派人将他劫下,并诬陷给了巫太子,我夺他大堡主的位子只是为了要一个人毫无牵绊的呆在我的身边,不是为了权,只是……为了一个人。只有这一个人,让我情愿与任何为敌,也不惜牢牢的绑在身边。” 杨梓絮呆呆的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深深凝视对方 的表情,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这么说,先生果然是穆风堡的穆沉漪,而你和穆沉莲你的弟弟是……是……”斟酌了半天,杨梓絮才憋红着脸挑选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说法。“你们……互相喜欢?穆、穆先生喜欢这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呃……我、我没有觉得你们那个的意思,只是……” “梓絮只是疑惑穆先生你怎会喜欢上这样的人而已。”辛却痛笑着把结结巴巴说不清楚的梓絮拉进自己的身旁夹着,明亮的眼睛一如既往看着自己的先生。“虽然说穆大堡主和先生有一模一样的脸,甚至……”因为有张因粉莲胎记而更加女性化的脸庞,“可是他的脾气这么坏,还对你用粗,不值得嘛。” 辛却痛虽然最初被打昏,不清楚却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穆家的两位或多或少或隐瞒的解释,也大概明白了一些:“不过你们两人的事情可否先放一边,我听梓絮和馥淳说过了,经过这么一闹,先生恐怕已经不能再呆在海州书院了,那个中年人的来历不清不楚,你们有没有反驳,即便以后找不到那个人,别人也会认为你们已经默认。” 杨梓絮的脸上一阵苦涩:“先生,梓絮不想你走。为什么先生明明是清白,却不能再留在书院继续教导我们?只不过是一把琴,梓絮不管什么长不长生,为什么就为了这个就把先生扯入这样的事情之中?”今日之事必然会立刻传遍整个大桤,外面的人将要如何看待这两个人,又要如何在他们的身后指指点点? 明明……他杨梓絮的先生是这天下最好的琴先生,谁都比不上他的琴艺和品德。 沉漪释然的叹息一声:“梓絮,不用替先生担心,先生会过得很好。若是你舍不得先生,仍然可以去穆风堡找我,那是先生的家,无论你们何时来找我,先生都会烹茶相迎。只是……我可能不能亲自对清松说声对不起了,若我还是见不到,你便帮我转达吧。” 杨梓絮大大的点着头,禁不住挣开了辛却痛的束缚,冲上去紧紧抱住了沉漪的身子。沉漪几乎差点被杨梓絮的力道撞倒,身旁的沉莲却默默的扶住了他,两人的双手紧紧的握着,至死也不分开。 送走两个学生,沉漪微微含笑看着辛却痛低着身子轻声安危杨梓絮的背影会心一笑,扶着门框看了好久,心里闪过太多的思绪,此刻却也无用了。他曾想告诉杨梓絮这个世上人心中那片被扭曲的贪欲的可怕,却还是没有告诉这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 他的身边仍然有大智若愚的辛却痛守着,那就很好。 九十八 心思万缕 作者有话要说:春节的杯具就是……亲戚来了,吵得你完全静不下来…… 沉漪从额头上摘下镶嵌着白玉的额带,不舍的看了一会儿才交会院长的手中,久久的看着躺在院长干枯手心的那条额带,苦笑着叹气:“穆沉漪负了院长的信任,原本以为能在这里呆的时间更长,这就要走了。沉漪实在惭愧。 为书院师者,应博兮,应慈兮,应淡兮,应研兮;不以俗名而喜,不以卑身而忧,不引京海水,不做庙堂言;心若飞絮,心比顽石,心存仁怀,心系院生……沉漪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想要极力做到,但却似乎不能了。” 穆沉漪可以不以俗名而喜,不以卑身而忧,但别人不可以。他将潜伏暗处的庙堂争斗引至自身,怎么能不影响这个书院? “穆先生莫要这样说。你将那三个孩子教导的极好,即便没了你在旁指点,他们日后也前途无量。”院长慈祥的笑着,抱着双拳微微的向着沉漪低身,手中额带上的白玉反射着温润的光芒,只是却不能再戴在沉一 “这么多年来,能让我家那纨绔子弟心服口服的先生,穆先生是第一个,先生走了之后,书院难以再寻到一个如你一般的先生。辛某只待穆先生何时扫却外人强行按在先生身上的污名,心气平淡之后再来学院奏琴。” 老院长身后站着同样来送行的杨梓絮和辛却痛,杨梓絮的眼睛很是红了一圈,窝在辛却痛的身侧低着头,虽说是来送行,却连一告别的话语也未曾说出。 三人的背后还颇有一些来看热闹的学生,无论是院内还是院外的学生,都十分极力的垫高了脚尖,想要看清楚十七年引起一场江湖争乱的双生子是如何的相貌,也更想看看那个带着疏影琴的先生,嗡嗡的吵闹着。 站在书院高高的门阶回头望了一眼,沉漪俯瞰着拥在书院台阶外的书生,若有似无的提起一抹冷讽的微笑,看着那群书生渐渐没了声音,才淡淡的应了一声,挺直自己身板,一身轻松的迈出书院的大门。 只是,他不打算再回来。 门外马车牵着的马儿打着清脆的响鼻,满身的铃铛叮叮的响着。车上的沉莲一身玄色长襟,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靠在车门上已经等了许久,自然也是看见了沉漪的动作——即使不为天下人而承认,即使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他骄傲的不容他人来置疑。 一如那时挡在自己身前,同别人说着相信自己弟弟是个平常孩子的倔强。他的大哥,总一别的时候,有着特别的倔强。 “回家?”从马车上跳下,沉莲笑着挑眉。 “回家。”沉漪勾起唇角,将自己的手安心的放入沉莲微凉的掌心,抬头微笑。 车内坐着两个不安分的孩子,似乎刚刚很是争斗了一番,穆鸾双矜持尔雅的跪坐在桌内的小茶几钱,看到车门打开仅是 分卷阅读144 - 分卷阅读144 - 分卷阅读14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5 淡淡的点了点头,虽然面色有些过分红润,但相比一旁衣发凌乱不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的穆馥淳自然是要好上许多。 两个兄弟刚相认,似乎相处的不错。 - 穆风堡的距离和海舟书院额距离说是没有什么意外,顶多七八天便能回去。不过四口人自然知道疏影琴仍然放在身侧,不免一路上有些战战兢兢,两个孩子因为沉漪也在马车内不敢过于放肆,顶多在小桌下闹些小动作,而沉漪则是捧着沉莲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琴谱,静静的看。 桌下似乎传来一阵过大的动静,沉漪微微抬了抬头,果然看见自家馥淳死死的眯着眼睛,两只小手攥得紧紧,咬牙切齿的从口中勉强的吐出一句勉强还算清楚的话语:“爹爹……我没事,你继续看,不用管我!” 穆馥淳对面的穆鸾双扬着微讽的笑意,冲着满脸无奈的沉漪眨眨眼,左手颇为用力的拍上馥淳的肩膀,看着自己兄长在这很是用力的一拍下摇摇欲坠的样子,笑意更浓:“爹爹,馥淳果然还是像你多些,都这么多时候,仍然如同我们第一面的时候。” 一不是那混蛋提前教了你功夫,我能被你区区一只乞丐耍来耍去么!”馥淳翻翻白眼,一双脸更是气的通红。 “哼。幸亏你还有你身为穆家人的自觉,懂得将‘区区’两字用在何处。不过亲爱的哥哥,你是否忘记了你如今仍然未曾在嘴上的功夫取胜于我?”显然冷静得多的穆鸾双耸耸双肩,傲然的看着自己哥哥吃瘪的神情,再次挑眉,深黑的眼珠藏了太多,与馥淳完全不一。 而那与沉莲过于相似的眼神,让沉漪微微一怔,不禁将那个孩子揽进自己的怀中,上上下下的□起来。穆鸾双的脸上闪过一丝压抑,但还是静静的任由沉漪上下其手,满脸的不习惯换来沉漪不由自主的笑声,高傲的瞪瞪靠在沉漪一旁的穆馥淳,别扭的尝试着将自己的脸靠在沉漪纤薄的胸膛上。 “爹他,从来没这样抱过我。”喃喃的抓紧沉漪的衣服,穆鸾双手上的力道不禁紧了紧。虽然祖母和祖父还有初夏姑姑抱过他,一这样抱过他。“你为什么和我见了不过几面就这样抱我?爹爹你可别忘了,我说谎气走了你那个学生,你一。” “如果你对他说谎,他是不会生气的。”沉漪摇摇头,“他气得是我,明明自己先相信了我,我却不相信他。他会那么生气,是因为爹爹我。” 穆鸾双冷哼一声,粗暴的推开抱着他的沉漪,沉漪的后背撞在马车上发出一声颇大的声响:“是我让你们产生了误会,你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莫要一脸我决不会怪你的神情,爹从来不会这样待我,每每我犯了错误,爹都重罚我,穆家向来都重视结果而不是过程不是么。” “那是你爹将你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把你看为穆风堡的继承人,必须要时时刻刻谨记你的身份,将来所做决定必须万无一失,所以你不能出错,因为无论穆风堡内外……都只看结果,从不看你是否努力或者疏忽的过程。”沉漪莞尔笑道,扶住在马车内晃晃悠悠的穆鸾双坐在自己的左侧,右侧则是馥淳,浑然不在意的翻出一本闲书看着。 “那是说爹爹你们从小也跟我一样?可是祖父他不像曾对你们这么……” “自然是不一样。我和莲小的时候,你们祖父除了必要的字一我们去学些什么。我喜爱弹琴,爹爹就让娘亲教我弹琴,至于莲么,他便跟着我的喜好来,他比我聪明得多,不用我一样那么勤勉,直到后来拜了师父才个学个的。”眯着眼睛回想着在樽天行身边求学那段时日,沉漪扣扣身前的车门,引来门外一声不屑一顾的冷哼。 小人儿不悦的眯起眼睛,看着沉漪不像是说假,忽然抬脚狠狠的照着车门踢了一脚:“娘亲是你否待我太严格了!娘亲自己小时候都没这么严格,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爹!”车门忽然打开,露出沉莲更加不悦的黑脸:“穆鸾双你再叫娘亲一次试试看,你再叫一次,我决不会因为你爹爹在就免去剥你一层皮!”转向笑呵呵的沉漪,沉莲闷哼一声:“别老把以前的事情说给孩子听,他们会比较,继而没分寸的要求更多。” “是莲你的要求太过分了吧,馥淳和鸾双的年纪都还是好玩的时候,长大一些再说不是好得多么?我从小仅仅要求馥淳要写一手好字,要学什么还是干其他什么,都是看馥淳自己喜欢,自己办。” “所以馥淳才总是占不了便宜。”沉莲黑着脸扣住穆鸾双咬着牙再次踢过去的脚,连同穆鸾双其余的四肢都紧紧按住。“别听这小子说得可怜,你若是放任不管,依这小子性情总有一天会惹下大祸。就是说这一次我让爹娘和初夏,连同穆风堡的下人都给我看紧了他,他都还有本事给我跑出来。” 前面了在家好好的随着祖父祖母,后脚就跟着跑出来。若不是为了寻这个总是惹事的孩子,他怎可能在同他大哥闹分歧的时候匆匆离开?他不是担心鸾双一人会被别人欺负了去,而是担心这小子不够机灵,反而被敌对的什么人轻易掳去。 “大哥又不是不知道,为了那个计划,我们要得罪多少人,从前要担心一个,如今变成了三个……京畿那边还不知反应,若是他们真心要同我们计较一番,恐怕就要失却不少东西了。”抬眼看了看沉漪沉静的容颜,沉莲叹气:“若是麻烦起来……你就去找樽天行。他那里不安宁,也总比我的身边安全。” 就算要死,点在他大哥之前。 “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呆在家里。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哪里都可以去,哪里也都不安全……这些计划是我提出来的,所以我要留在家里。”坚定的看着身侧两个青杏年幼的孩子,看着自己弟弟微有胡渣的脸,沉漪轻声一笑,仰头将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 马车叮当的驶入城镇之中,尘世的喧嚣也一起涌入了沉静的车内。 车外是熙熙攘攘的凡世;车内,是两人贴心的相拥。 【第四卷 浮云龙卷苍浪海 完】 作者有话要说:春节的杯具就是……亲戚来了,吵得你完全静不下来…… 九十九 尘缘 入了城,车却忽然停下了。 拉车的马似乎是被谁强硬的拉住,嘶鸣着带起身上一阵阵急促的铃声,连带着四人乘坐的马车也一阵不稳当。沉莲手疾眼快的将沉漪和两个孩子揽进怀中,后背硬实的撞上坚硬的车身,疼的龇 分卷阅读145 - 分卷阅读145 - 分卷阅读14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6 牙咧嘴却一声不吭,回头怒视着那个拦路的人:“你做什么?!” 一身的黑衣的少年低着头站在陆中央,脸上有一道不浅的刀伤纵横整个清秀的脸庞,几乎深入左眼,背上似乎还挂着一个人,两人的脸上都着点点黑污,连背上那人身上精致的华衣都被染成深褐色,开在月白的蓝衣上,煞是眨眼。少年紧紧的闭着双目,听见沉莲的声音微微蹙了蹙眉,低声问道:“穆公子……穆珈珩先生是否在此?” “这里没有人叫穆珈珩,请你将路让开。”沉莲冷哼一声,按住怀中的沉漪,已然认出这个满身狼藉的少年,紧紧的拉住手中的缰绳,压住嘶鸣不已的马儿,眼看着就要硬闯过去。 “穆堡主不用如此戒备,在下并无伤人之意。”少年眉宇紧紧一拧,忽然高了声音。“穆公子,在下有所相托,双目无法视物,可否请公子出声,若还记得数月师徒情分,便救救我家公子!他受了伤已然昏迷,在线如今只能寄托希望于先生身上!” 半晌未听见身前的马车上传来半声回应,少年护住背后浅蓝衣着的少年,咬着牙便直直的跪在了地上,虽然看不见面前是何物,却倔强的抬着头,直勾勾的冲着前方。即使不能确定沉漪在何处,他却能确定沉漪定在车上。 街上是人来人往的人群,不知何时围了一圈对着一车两人指指点点,听着耳边的人越多,跪在地上的少年的身体越是抖得厉害,却仍是沉住声说道:“这成全!” 听着那少年的声音和名字耳熟,更逞论那声师徒情分,沉漪窝在沉莲的怀中挣脱了几下。沉莲紧紧的压着怀中的沉漪,自然清楚沉漪的不满,只好轻声在沉漪耳边说着:“大哥你莫要乱动,我自然清楚这人是谁,只是这两个人的来路不明,我们本来便是麻烦缠身,已经不好再管些什么了。” 那时在湘合他便已经随着两人的来路十分疑惑,派出的人也没能传回半点确切的一的人物他怎么能在这时候放在身边? “莲,那是我的学生,我不能不管。若是因为这一时半会儿就让清松没了性命……我一辈子也不回原谅自己。”沉漪蹙着眉迎上沉莲的戒备。“在书院我没相信清松让他跑了出去,如果是因为我而让他变成这样,再让你” 沉漪长长吐气,跳下马车急促的点住昏迷的少年几处仍然流血的穴道,一把将那少年扛到肩上,拉起跪在地上的娇小少年塞进车子内:“罢了……我就是对大哥你没办法。这麻烦是你自己惹来的,若是出了事我决不会管。”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沉莲高喝一声,狠狠的抽了马身一鞭子,车身及不稳当的快速跑了起来。 眼看着车内没有那多的空间,馥淳折起摆放在身前的小桌塞进角落,一声不吭的随着沉漪查看着被强塞进来的少年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似乎是处理些外伤有了不少经验,翻弄着车内暗格内的各种药酒和创伤药,一一摆在了沉漪的面前。 一同被塞上来的少年阿痕很是沉默的蜷缩在角落,眼皮下的眼珠转了几圈,左手毫无失误的握上了成清松的手腕,右手则是紧紧的抓着自己插在腰间的纯朴佩剑。 剥下成清松上衣,沉漪看着那几处深入骨髓的伤口,猛地抽了一口气,不忍的抬起头来看着阿痕:“你公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你的脸上也受伤了——你、你会不一睛?!” “我便不必了,我本来就不能用眼睛看,这不要紧。”少年冷冷的抬起头,挡回穆鸾双不情不愿的双手,顺便擦了擦从眼角躺下来的血珠儿。那双眼睛虽然并未睁开,却森冷的骇人。“谢谢先生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日后先生差遣,在下粉身碎骨也会替先生去做。” “你和清松到底遇上了什么会伤成这样?”鼻尖的血腥味儿一阵一阵的刺激着自己的脑袋,沉漪拿着干净的纱巾把那些鲜血抹了一遍又一遍,伤药也涂了一层又一层,却还是不能把血全部一 沉漪的心里有些慌,急忙空出一只手敲敲车门:“莲!清松的血流的太多,车内的伤药不行,我们要去找个大夫!” “不行!就算公子伤得再重,也不能去找个完全不熟识的大夫!”阿痕砰的一声,猛地扣住车门,“实不相瞒,我和公子前些日子起了争端……我便不在他的身边守卫了,所以他离开书院后遭人袭击,我才去晚了,看见公子的时候,他已经伤的颇重。 我也本想寻个大夫,可公子的手足想要置他于死地,却才和公子差些被一个郎中杀掉后,我只能这么做。幸好我记得先生也是要回穆风堡,便在此地等候了。若不是我不能示剑,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伤的了我和公子……” 阿痕说的颇为咬牙切齿,捏着那柄长剑,浑身微微的颤抖着。 看着眼前的少年的确真心实意为昏迷的人担心着,沉漪微微叹了一声,将沾了药酒的布巾轻轻贴上阿痕的脸上,轻柔的擦洗着少年脸上的伤口和血污,手下传来少年微微的战栗,沉漪扬起笑容,安抚的拍拍少年的肩头:“安心些,你公子不是个平常人,定会活下去的。” “……”少年抿了抿嘴唇,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他若死了,我全家上下也不必活了。” 手一抖,似乎压痛了少年阿痕的伤口,阿痕却只是皱皱眉,并为说什么。沉漪抬眼看着阿痕满脸的淡然,小心的问道:“怎会这样?” “先生就别细问了。”不安的捏住成清松的脉搏,少年急促的呼着气平了平心,才放松了全身的紧绷,瘫软在靠在车身上,安静的任由沉漪摆弄自己的脸:“只是……谢谢先生。若我们主仆两人侥幸不死,必然可圆先生一个愿望。” 沉漪笑着轻轻应了一声,细细的望着少年脸上已经结了一层淡痂的伤口,小心的沾弄着附近,却见眼前的少年又从袖口里摸出一根极细的绣花针:“先生身上有没有线,若是有的话用火折子烧烧这根针……将我公子身上收不起的伤口封起,我不能睁眼,全倚仗先生了。” 顿了顿,阿痕似乎觉出沉漪的僵硬,复而展颜笑道:“先生不必害怕,若是公子不幸死了——我担全责就是。” 沉漪觉得眼前一篇昏花,他有些弄不清楚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何意思,却才还十分在乎成清松的生死,现在说的云淡风轻,好像那人的死活完全不跟自己绑在一起一般。而且……这用针线风缝补伤口的方法,他从未学过医,以前也从未动过手术,怎么敢在不明会不会感 分卷阅读146 - 分卷阅读146 - 分卷阅读14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7 染的情况下轻用? 依稀的记忆里面似乎有不少电视剧的剧情有过人拿着针缝补伤口一可是沉漪自己却不能做,不说那被火微微一烤的绣花针,就说那不知道在灰尘里面放了多少年的丝线,还是易断的头发,就是现在在滚烫的热水里面净手后,都不知会不会害了成清松的性命! “我不能!我从未学医,更从未处理过这般严重的伤势,现在只能看看能不能稳定下来!” “可公子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他的脉象也越来越不平稳,再止不住血的话——”车顶上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碰触声,少年低低的诅咒了一声将成清松推入沉漪的怀中,急忙推开车窗,将半个身体都险险的探了出去。 一阵清脆的长剑出鞘,伴随着一阵鲜血的淋下,沉漪只来得及看见一抹蓝光消失在少年的剑鞘里,被淋成血人的少年便顺着车窗滑了出去,一具被劈成两截的尸体也重重的从车顶落下。阿痕紧紧攀在疾驰的马车上,低声提醒道:“那群人追来了,先生请在车内好好呆着,阿痕必定保你们周全!” 交代两个孩子在车内坐稳,沉漪掀开窗子,果不其然的看见在小城内疾驰的马车后看见十几个紧紧追赶的马匹,马匹上坐着的黑衣蒙面人手中都握着染血的长刀,许是马匹的脚程颇快,眼看着就要赶上这辆马车。 阿痕冷笑着用脚勾紧车子,双手紧捏着那柄剑她的长剑,直到一名黑衣人近了身才豁然拔出长剑,直直捅穿了那人的胸口,露一莹蓝的刀尖,少一:“你们以为我不拔剑,是怕了你们这些宵小之辈么!” 脚尖一点旋身掠过黑衣人的身侧,剑飞舞的太快,竟然除了最初停顿的那一下,再也看不见刀的影子。 足尖点过一匹棕马的额头,少年冷然横削,砍下男人还未来得及出生的头颅,剑势直取身侧男子的肚腹。 脚下的马匹被纷纷劈来的乱刀砍死,少年却大笑着接着黑衣人的剑跃起,闭着了一剑直入另一人的心脏! 这不过一刻钟的时候,竟然也能让马车后的土地染上一片片深浓的血污,连通着被斩的马匹一起倒在地上,仍然抽出不已的肢体看得沉漪的小腹一阵阵绞痛,脸色苍白的宛如鬼魂一样。而驾车的沉莲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却才车上潜了人,身后死了人一般,仍旧默默的驱动着车子。 闷不吭声的脱下外衣坐回车内,甩却染上剑鞘的血污,阿痕后知后觉的怔怔冲着沉漪低下了头:“我……该提醒先生不要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快抽风了~ 小痕痕……我太虐待你了……呜呜呜…… 一百 浮生 “我……该提醒先生不要看的。”阿痕抿着嘴擦去发梢上滴滴答答淌下的血珠,按压着成清松手腕上传来的微弱脉搏,低声的笑了起来。“不过先生也是个奇人,不问我和我家公子遇上什么麻烦,就这么轻易的把我们拉上来。” “我们惹上的也不是什么小麻烦,虽然到此为止尚未有人敢出手,不过在书院已经渐露端倪。这样的话再加上你们一个麻烦,也不算沉重。”在成清松的身上缠了层层纱布算是勉强止了血,沉漪微微松了口气,递给阿痕一块方巾。“擦擦身上罢,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吧。” 笑着接过沉漪递去的方巾,阿痕微微侧了侧头,笑道:“谢谢先生了,比这更难过的情况我也有过,不必为阿痕多费心思,我身上没什么大伤,总不至于跟公子一样快要活不了了……不是都说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么,若是公子这就死了,这句话便不对了。” 沉漪默默的点点头,想起他们初次一候,成清松绝对不知道何为客气。 少年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滚了滚,静静盘在一方,车内没有人发出声音,这一路上就在沉漪时不时查看一下成清松的伤口的血是否止住的声音中,渐渐没入了小城的外郊。幸好还有些围着田地存活的农户人家,城内的消息也并未传到这里,这才让一行六个人有了个歇息的地方。 递给农户一些颇有重量的碎银,交代好了不要将他们的事情传到外面去,收拾好勉强能住人的几间屋子,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成清松抬进屋子里。因为几个人都不太会点火炉子,笑的在一旁的沉漪和馥淳好不开心,直到看见沉莲被熏黑的脸色更难看的时候,馥淳才上去点了火折子就着树叶点起了柴火,好容易才让冰冷的屋子暖和了起来。 劳累了许久的阿痕也难得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从腰际摸出一条漆黑的纱巾,随意的扎在眼睛上,淡淡的说声出去走走就关了屋门消失了。 “这两个人很不简单,爹爹还是少靠着的好,管你们有什么师徒情分,我看那个叫阿痕的人这么年轻就出手那么狠,感觉不太像普通世家里面出来的。”约莫着阿痕走远了,许久不出声的穆鸾双才蹙着眉头说道。“爹也是这般想的吧。他们发出的味道和普通江湖人不一样,那个叫阿痕的杀人的利落不是什么杀手组织中出来的,他的行为举止也是受了不少调|教吧。” 沉莲点点头,扣住沉漪的肩头低声提醒着:“我和鸾儿想的差不多。等你的学生醒了我们就分道扬镳,生死由天,到时候就不该大哥你管了。这两个人身上太多秘密,总归不是我们好随意去碰触的。你现在也算救了他一命,那些个什么歉意全都免了吧。” 他从头开始就对这经对自家大哥无礼的少年没有什么好感,更逞论那个黑衣的少年当初剑未出鞘便能和自己打得不分轩轾,对着上上下下散发着一阵邪乎的主仆,他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知道了。”摸了摸成清松的额头,沉漪轻叹一声。“他似乎是发烧了,我去问问有没有什么药,总是发低烧会烧坏脑子的。” 大力的推了一下吱嘎一屋门,看着扬起的尘土一阵皱眉,沉漪掩住口鼻一路小跑,看着农户一阵谄媚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老伯家里可否有什么退热的药物么,屋里的孩子受冷突然发了不能就这么放着。”看着农户一脸的茫然,沉漪叹气道,“那可有酒?拜托老伯帮忙打些清水一起送过去吧。” 农户急匆匆的点点头,笑得露出几颗发黄的门牙,呆呆的看着沉漪的脸一个劲儿的点头:“是是!公子吩咐的,我这就办,看着你们都没有吃些什么,你等会儿我老婆做了些饭……就给公子们送过去吧。” “那真是谢谢老伯了 分卷阅读147 - 分卷阅读147 - 分卷阅读14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8 ……如果可以的话可否再煮些粘稠的米粥,屋里的孩子脾胃不太好,只能希望老伯以后都要多弄一些了。”向农户抱了抱拳,沉漪从袖中在摸出一颗金扣摊在农户的手中,低声的再说了说。“老伯的庄子大,我们歇在这里,所以希望老伯莫要同别人说些什么,口风千万要紧些。” 农户狠狠的点着头,捧着手心的金扣,乐呵呵的一溜烟儿便跑开了,一边叫嚷着老婆子,一边把脚下结了块儿的泥巴踢得远远,仿佛在开心些,整个人就要飞起来一样。 “倘若你觉得他的嘴风不牢靠,你直接喂毒便是。你同璺东风相处了那么久,他肯定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少年悄无声息的并肩站着,把玩着从不离手的长剑,低声笑道。 “便是不用毒,这些钱财也足够让他逼近嘴巴了,数目上控制得当,他们会为了这些钱财收紧嘴巴。他们心思简单,狠毒起来倒也难得的单纯,只是我们要救一个人,何必再去喂毒害别人。能让清松在醒来前有个清净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你也知道,我和莲不会将清松带回穆风堡,等他醒了我们就走。” “可我也不能呆到公子醒来。”阿痕怔怔的摇头,茫然的靠在一面宽厚的树干上,“先生该知道,我这次没有同公子形影不离,是因为我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他仿佛是迁怒一样,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少年微仰着头,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迎着日暮的冷风,一身的血衣还未换下来,就这样让风灌满自己空荡荡的衣襟。 “我八岁被他点做伴读,十年来几乎寸步不离他的身侧。他其实天生猜疑孤僻,却也曾经说过信任我,我不知为何他会突然对我冷淡起来,用毫无根据的理由赶走我,再也不许我近身。真是……奇怪。” 少年似乎对着自己说着,也似乎对着沉漪呢喃,蒙着黑纱的双目始终朝向越发黑下来的天空,脸上的伤疤斜斜的横在清俊冷然的脸庞上,硬生生的添上了一丝凄艳,隐约似无的淡淡明亮也似乎让眼前的少年多添了些许柔软。 而眼前的少年也的确太过娇小,不仅同成清松站在一起时矮上一寸,就连同沉漪靠在一起,整个人也似更瘦一圈,脸比巴掌还小,看起来颇没有气势。 沉漪的苦苦的笑着,看着少年的失神他却无法安慰阿痕什么。成清松书院少年的原因他自然之道,可是他却偏偏不能将缘由告诉阿痕,更没有方法调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若是有一方永远无法谅解,那该怎么办? 成清松着自己的出身,自己信任的人却偏偏是自己父母的亲生孩子。若是按照成清松的想法……恐怕会瞒着这个少年一辈子,直直将这个秘密带进自己的棺材。 看着这个孤独的伫立在院子中的少年,沉漪不知该怎么同他说会好些。 “先生也没有法子么?那便就这样,暂时将公子交给先生保管。我入了军,这次是朋友看着偷偷跑出来,再不回去,恐怕他们会那我脖子切切看,那时先生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头顶咔嚓一声,沉漪这才微讶的看着少年将手中的剑递到了他的面前,看那样子,似乎是非要他收下这把剑:“它很喜欢你,这把剑就暂且放在你身边吧。若是你也不至于埋没了她的名声,若能帮上先生那是最好……啊,请别同公子说,我曾经来过。” “等等!你要走了?”抓着剑追了两步,沉漪却没有抓到少年的衣角。 “我……已经没有继续呆下去的理由了,毕竟那些知道我们行踪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少年轻松的跃上并不高的墙头,忽然回头笑了笑。他的眼睛虽然并未露出,却似乎看入了眼前之人的灵魂。“先生,你同十多年前并无太大变化,是个纯粹好人呐——” 十多年前?他……曾经同这样的一个人见过面么? 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上沉甸甸的长剑,沉漪再抬头时早就已经不见了阿痕那抹玄黑的身影,想着那个无论何时都身着一身玄色的少年,沉漪笑着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如同他曾经以为看花了眼的莹蓝,整把剑在半黑中散发着淡淡的蓝芒,通透的颜色根本不是平常的兵器!如果没有想错的话,这是—— 紧张的将整个剑身回鞘,沉漪紧紧的捏着剑柄,倏然低声笑了起来:“竟然是她……我怎么从来没想到,不能看的双目不是看不见,不能出鞘的剑……没想到阿痕竟然是独孤拂衣,这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这把剑是醉吟浅唱!十多年前昔日亭曾经一面,她竟然还记得我……” 而醉吟浅唱,也是长生界的刀。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将所有的事情都牵在一起,等着他一步步……踏入一一会儿我老婆做了些饭……就给公子们送过去吧。” “那真是谢谢老伯了……如果可以的话可否再煮些粘稠的米粥,屋里的孩子脾胃不太好,只能希望老伯以后都要多弄一些了。”向农户抱了抱拳,沉漪从袖中在摸出一颗金扣摊在农户的手中,低声的再说了说。“老伯的庄子大,我们歇在这里,所以希望老伯莫要同别人说些什么,口风千万要紧些。” 农户狠狠的点着头,捧着手心的金扣,乐呵呵的一溜烟儿便跑开了,一边叫嚷着老婆子,一边把脚下结了块儿的泥巴踢得远远,仿佛在开心些,整个人就要飞起来一样。 “倘若你觉得他的嘴风不牢靠,你直接喂毒你相处了那么久,他肯定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少年悄无声息的并肩站着,把玩着从不离手的长剑,低声笑道。 “便是不用毒,这些钱财也足够让他逼近嘴巴了,数目上控制得当,他们会为了这些钱财收紧嘴巴。他们心思简单,狠毒起来倒也难得的单纯,只是我们要救一个人,何必再去喂毒害别人。能让清松在醒来前有个清净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你也知道,我和莲不会将清松带回穆风堡,等他醒了我们就走。” “可我也不能呆到公子醒来。”阿痕怔怔的摇头,茫然的靠在一面宽厚的树干上,“先生该知道,我这次没有同公子形影不离,是因为我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他仿佛是迁怒一样,天错的。” 少年微仰着头,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迎着日暮的冷风,一身的血衣还未换下来,就这样让风灌满自己空荡荡的衣襟。 “我八岁被他点做伴读,十年来几乎寸步不离他的身侧。他其实天生猜疑孤僻,却也曾经说过信任我,我不知为何他会突然对我 分卷阅读148 - 分卷阅读148 - 分卷阅读14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49 冷淡起来,用毫无根据的理由赶走我,再也不许我近身。真是……奇怪。” 少年似乎对着自己说着,也似乎对着沉漪呢喃,蒙着黑纱的双目始终朝向越发黑下来的天空,脸上的伤疤斜斜的横在清俊冷然的脸庞上,硬生生的添上了一丝凄艳,隐约似无的淡淡明亮也似乎让眼前的少年多添了些许柔软。 而眼前的少年也的确太过娇小,不仅同成清松站在一起时矮上一寸,就连同沉漪靠在一起,整个人也似更瘦一圈,脸比巴掌还小,看起来颇没有气势。 沉漪的苦苦的笑着,看着少年的失神他却无法安慰阿痕什么。成清松书院少年的原因他自然之道,可是他却偏偏不能将缘由告诉阿点没有方法调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若是有一方永远无法谅解,那该怎么办? 成清松着自己的出身,自己信任的人却偏偏是自己父母的亲生孩子。若是按照成清松的想法……恐怕会瞒着这个少年一辈子,直直将这个秘密带进自己的棺材。 看着这个孤独的伫立在院子中的少年,沉漪不知该怎么同他说会好些。 “先生也没有法子么?那便就这样,暂时将公子交给先生保管。我入了军,这次是朋友看着偷偷跑出来,再不回去,恐怕他们会那我脖子切切看,那时先生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头顶咔嚓一声,沉漪这才微讶的看着少年将手中的剑递到了他的面前,看那样子,似乎是非要他收下这把剑:“它很喜欢你,这把剑就暂且放在你身边吧。若是你也不至于埋没了她的名声,若能帮上先生那是最好……啊,请别同公子说,我曾经来过。” “等等!你要走了?”抓着剑追了两步,沉漪却没有抓到少年的衣角。 “我……已经没有继续呆下去的理由了,毕竟那些知道我们行踪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少年轻松的跃上并不高的墙头,忽然回头笑了笑。他的眼睛虽然并未露出,却似乎看入了眼前之人的灵魂。“先生,你同十多年前并无太大变化,是个纯粹好人呐——” 十多年前?他……曾经同这样的一个人见过面么? 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上沉甸甸的长剑,沉漪再抬头时早就已经不见了阿痕那抹玄黑的身影,想着那个无论何时都身着一身玄色的少年,沉漪笑着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如同他曾经以为看花了眼的莹蓝,整把剑在半黑中散发着淡淡的蓝一颜色根本不是平常的兵器!如果没有想错的话,这是—— 紧张的将整个剑身回鞘,沉漪紧紧的捏着剑柄,倏然低声笑了起来:“竟然是她……我怎么从来没想到,不能看的双目不是看不见,不能出鞘的剑……没想到阿痕竟然是独孤拂衣,这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这把剑是醉吟浅唱!十多年前昔日亭曾经一面,她竟然还记得我……” 而醉吟浅唱,也是长生界的刀。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将所有的事情都牵在一起,等着他一步步……踏入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文字版一百章满足……再次惊呼我竟然能写这么长…… 哎~~~今天又来人了,杯具啊…… 一百一 若是 直到天都黑透了,沉漪才徐徐的走回去,却才找那老农已经走出了不少的距离,离着他们借宿的屋子倒是挺远的了。 沉莲一个人靠在土墙上闭目养神,听到沉漪的脚步声急忙走了过去,一把将沉漪紧紧的抱在怀里,死死都不放开:“你去哪儿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回音!那人都把东西送来还不见你回来……你看看都凉成这样,脸都冻白了!你知不知道我都不敢随便去找你,我要是走了两个孩子要谁来看着!” “我只是在外面想了一会儿事情而已。”攀住沉莲的后背,沉漪将手中的剑在自家弟弟面前晃了晃,淡淡的笑着贴上沉莲并不暖和多少的脸颊。“我把阿痕送走了,他却给我留了这个……莲,你还记得,十八岁那年同爹娘在昔日亭那里相见么?那时候我其实碰到过独孤拂衣,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她转世了,也竟然还记得我。” 巫家的祖先,大桤的开国皇帝巫责耶将独孤家尽数诛杀,只为了一柄剑;多少年后独孤拂衣死于百人之手,再后来竟然轻易将剑赠与一个不过见了数面的人……缘,妙不可言。 “这天下之间的奇事,向来是少不了的。我们都有那么多不可能,那叫独孤拂衣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可以。”沉莲冷哼着顺手拿过剑来,转身抛到身后去,眼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子灵活的接住那柄剑,不禁笑道。“管那女人曾经如何,现在还不是也成了一个男的?醉吟浅唱收了就收了,了来也是葭……你身边的,若再算上疏影琴,几乎便要齐全了。” “几乎?” “……还差了你樽天行师父手中的杀生笛。”沉莲深深的低着头,抱着沉漪的力道几乎要把沉漪捏碎一般用力,紫晶的双瞳压抑着阵阵杀意,却并未让怀中一 他仍然记得当年他亲手为那个人戴上一束青涩的蒹葭,眼看着那个人将自己的笛子抛入清澈的泉水之中,他还记得那束蒹葭是如何一步步踏入疏影阁,如同他自己一般痴狂的看着那个人。 “不过现在不用大哥担心,我都会给大哥打点好,绝不再让任何人伤你一丝一毫。”低头霸道的吻上沉漪柔软的双唇,沉莲的眼中闪过一道更甚一道狠戾的残忍。“大哥你只要安心的爱着我,这就够了。” 他也仍然忘不了自己大哥在十一岁时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触动了埋藏在深处的记忆一个人挡在他身前微笑着迎接死亡的模样,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疯狂,一样的……哀伤。莲爱的人到底是哪一个他已经不在乎,如今他只想顾着眼前,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人。 看着沉漪轻轻颤抖着睫毛安安静静窝在自己怀中,双颊通红的模样,沉莲不禁坏坏挑起沉漪的情|欲,舌尖深深的挑逗着沉漪的深处,果不其然听见自家大哥难以自制的忘情呻|吟,扶住沉漪渐渐瘫软着滑下去的身子,沉莲坏笑着拥住沉漪软一要你,这一次别让我忍着,好不好。” 捂住自己不能再红的脸颊,沉漪还记得用一边用手勾住沉莲的脖子,一边躲着沉莲伸向自己内襟的手:“不要,被孩子们点脸。而且我……我那么多年……”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我们往那边去,孩子看不见,到时只要你忍着别唤出声音来就好。”轻轻咬住沉漪向来更容 分卷阅读149 - 分卷阅读149 - 分卷阅读15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0 易颤抖通红的耳朵,沉莲一边对着趴在窗缝偷偷看着外面的穆鸾双和穆馥淳,一边悄悄将沉漪拖入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中。 虽然地方可能不太合适,可是他的确忍了太久,好不容易能将自己大哥骗的昏昏沉沉不知所云,能看到沉漪心甘情愿的同自己缠绵,他便忍不住深深吻着沉漪的双唇,一次又一次的深入,直到沉漪昏昏沉沉的睡去了,才小心翼翼的给他穿好衣裳,抱回屋子内。 至于那两个偷看的孩子,自点嘴巴笑个不停,每每惹来沉莲一次次的怒瞪,才好不容易收敛了下去,只敢偷偷看看睡过去的爹爹满脸通红,不敢看他们爹的凛冽眼神。 所以翌日早,在这个不小的农庄内可以看见一个神采奕奕的青年,和另一个窝在坚硬床上,说是照顾伤病却不能下床的青年小声的争吵着,后者十分明显总是处于下风,前者总是像个偷了蜜,时不时从后者身上揩个油什么的,继而笑的更加开怀。 在农庄多呆了四五天之后,昏迷不醒的成清松终于悠悠的醒了过来,看着穆家四口人围在自己的身边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讶异,只是冷冷的问道救他的人是否是黑衣的少年阿痕后沉默了许久。同沉漪一行出了农庄后,成清松便拖着一身的伤,硬是踉踉跄跄的直直北上去了。 沉漪并没有作出阻拦的动作,只是默默的将随身的伤药全部塞给了成清松,奉上一小袋钱财足够他一路的盘缠,目送着自己曾经的学生离开——两人都离开海舟书院之后,彼此便不仅仅是先生和学生的情分——成清松到底是谁,这与他穆沉漪无关。 剩下的路程也算顺风顺水,再也没有碰上意料之外的事情。除却沉漪的近乡情怯,望着穆风堡三个浑厚的石刻大字看了好久才肯进门外,便是穆馥淳第一次见到穆风堡的欣喜让另外三人笑话了不少的时间。 轻轻的抚摸着穆风堡古旧的高大铁门,沉漪闭上眼睛也能想起门后的景色是如何。先来是一座宽厚精致的石拱桥,桥下池塘的莲花种变了整个穆风一夏日便能开出各色的莲花,只是没有一朵能与身后那人额头上的那支,一争艳色。 只是这时的莲应该都没有绽开,了残花,剩下一簇簇深绿的叶,却在这时别有韵味,仿佛满池的绿叶,只是为了衬托那一个人额上的显眼一般,苍翠葳蕤。 “你要回来,我谁都没有告诉,但是爹娘他们都在家里……我会陪着你,别怕。”双手按在沉漪颤抖不已的手背上,沉莲同沉漪一起推开了门,虽然他们回来的时辰正是清晨,但显然已经有不少的仆从已经开始清扫穆风堡,看见两人牵着手缓缓走了近来,纷纷将手中的家什掉到了地上,却仍不自知。 一方青年含笑伫立,额角的粉莲灼灼其华,浅紫的晶眸信写着他的狂傲不逊,但却小心翼翼的牵着身侧的另一名年轻些的青年,这对人儿长得一模一样,可就是十年前甚至更久之前任谁都不会分错—— 大少堡主的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温柔的浅笑,目光如同他的笑容一般柔和,举止温文尔雅;二少堡主始终风风火火,任性之间独对大少堡主一人蛮横。两人如此相反的性格,也是让穆风堡内上上下下的仆从议论了许多年。 “大、大堡主还活着……” “回来了……大堡主回来了!快去叫谁告诉堡主和夫人他们啊!——” 沉漪好笑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仆从们一阵鸡飞狗跳,甚于还有对着西方一阵磕头感谢的几个:“莲……你当初是不是该跟家里通知一声,你觉得看着他们闹成这样,你心里很开心是不是?以前你可有少折腾他们一时半会儿么。” “你走了之后他们沉闷了许多,手上的活计也提不起他们的劲儿来,我此番刺激一下,说不定能有些成效。”眯着眼睛盯着来来回回在两人身前哭天抢地的几个仆从,沉莲干脆拉着沉漪绕着走。“先去见爹娘吧,路上我再跟你说当年的那些事情。” “等、等一等!”沉漪惊慌的你衣角。“你先跟我说说爹娘到底知道到什么地步了,我、我才好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莲,你我毕竟是乱……我早有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的准备,可是爹娘他们,我是在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爹娘。他出生后就与他们不是很亲,十一岁硬是被绑走,七年后才相处没有多久,他便又被迫离开了穆风堡。都快三十年过去了,他竟然……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 “大哥,这天下没有人敢说我们什么的,你难道从给怀疑过为何穆家男子与男子可以孕育后代么。”揉揉自家大哥的头发,沉莲瞪瞪仍然跟在身后的馥淳和鸾双:“鸾儿带着馥淳玩去,我和你们爹爹去找祖父和祖母,不要随便乱跑,堡内机关不少,小心些。” “有我在,不会让馥淳没了人。我现在就领着他去看看爹弄回来的那些东西,还有爹爹画的那幅画的原稿成么?!”冲着自己爹翻了翻白眼,穆鸾双冷哼一声拖着馥淳就走,也不管馥淳同意与否。 看着馥淳和鸾双走远了,沉莲才低声解释:“我放你走了没多久,我就有了鸾双。爹爹知道是我逼走你之后几乎要拿剑劈死我,若不是娘挡在前面,我又跟他说有了鸾双,估计此刻就不在人世了。 我本意是让爹爹不再插手管我们两个人的事,而且已经有了继承人,或许会就这样接受我们兄弟互相恋慕的事实,只是……我没想一竟然会把穆家掩藏了那么久的秘密告诉我。” 沉莲顿了顿:“穆家最初的家主有两位,如果那些放在宗祠里面我们从未看过的古籍是真的话,穆家的后代……或许便是那两位双生家主繁衍而来的。按世人的眼光我们的确不|伦,但若是按照穆家家规,我们并无过错。” 作者有话要说:抽搐的我,抽搐的身体……好痛啊我的脖子…… 一百二 如梦 浮生若是,人生如梦。 尘缘斑白,谁奉华发。 沉莲并没有带着沉漪前去穆家大家长的寝室,反而带着他去了穆家的宗祠,这座宗祠沉漪虽然知道,但在穆家人娶亲之前,是不许进来的。 宗祠的左右刻着两句诗词,可见拓上之人无论书法还是功力都是极好的,只是最后的发字一捺似乎已经脱力,有些无力的延伸。匾额是苍青色的空白,穆家多少代来从未想过要为这宗祠再多添上什么,除了那一块块的冥牌。 推开厚重的木 分卷阅读150 - 分卷阅读150 - 分卷阅读15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1 门,沉莲按住内心慌乱不已的沉漪,轻声说道:“好好跟在我身后,你没走过这里不知道机关在何处,一定要跟紧我。” 厚重的大门轰然关闭,沉莲从潮湿的墙壁上取下一只灼灼燃烧的火把,在空中虚晃几下,直到潮湿的气味微微干燥了了一些,才拉着沉漪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皱起眉头抬手掩着口鼻,好歹算是将潮湿地道一般的味道稍微降低了一些,沉漪自然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宗祠——即便自己从未进过这种宗族的祠庙,但也见过、听说过各种各样的,可建设在密道一般还要铺设机关的,甚至要后代成亲才可以进入的……难道是穆家独有的规矩? 他沉漪得……从小,似乎就从未同爹娘给先人扫过墓,也从未听爹爹谈起过父母或者兄弟姐妹,刚开始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但后来却越来越奇怪,爹爹不敢问,就是私下问了娘亲,娘亲也只说不知道。 空旷的通道中噼里啪啦的想着火焰的声音,再加上两人或轻或重的脚步声不免有些诡异两旁的岩石刚开始还尚且是正常的土黄和青白交替,可越往里,空气就越发的沉闷,岩石的色泽越发带着一股浓厚的深红色。 糟乱的岩石忽然从此刻磨平,宛如不是同一个时一切割成两半,身后是漆黑的石道,前方却是明亮的平台,镶嵌一顶的夜明珠一簇簇似乎摆放的杂乱无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不知用什么材料画下的各色图腾。 “别踩到这些红色纹路的图腾,演着蓝色走,到了交接的部分踩红色,期间不换,最后一段交界再踩住紫色纹路的图腾……若是不明白,小心地一步步跟着我走。”沉莲扔掉手中的火把,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踩着地上的蓝图腾,一边低声笑着沉漪的更加谨慎。“不必太紧张,前面这些机关奈何不得我,为了让你以后可以自己来,自己可要好好记住。” 将沉漪的搀扶到整个平台的正中,沉莲忽而指着平台天顶最大的一颗夜明珠下方的岩石说道:“呐,你仔细看,那里画着穆家最初两个堡主穆瑾穆琉的画像。如此的融入岩石之中不被人发觉,却又惟妙惟肖,肯定是穆瑾穆琉其中一人所为,家中的典籍记载不多,却也记着两个人的功夫高强几乎不相上下。” 沉漪顺着沉莲所指的方向看去,看了许久才明确的瞧见过于明亮的明珠之下还有一张恬淡轻笑的脸庞,一双锋锐的眼神似乎历历在目,附近写着模糊不清的穆瑾两字,刻画的大约是他忽而回头的样子,一身样式古老的袍子在黑暗中无声的展开,遥遥的相对着另一边几乎连神情都一的青年,那青年举着手中的剑,扫落满园的梅花于剑锋之上,神情中狂妄却张弛有度,身边落下穆琉二字。 他们的容貌虽然没有沉漪沉莲那样令人惊艳,甚至太过平平,但隐隐中透出天地都难以驾驭的桀骜不羁,唯我独尊的骄傲蛮横,生生的压下沉漪沉莲两人。若是四人并排站在一起,最先注意到的的一定是那穆瑾穆琉两人。 仅仅……一副壁画而已。就已经记载到了如此地步。 “刻下这幅画的人,很爱另一个人,也更了解自己。”沉莲轻声说着。 “我也觉得是,要不猜猜这到底是谁做的?” “我猜赢了有什么好处?”沉莲挑挑眉。 “就是猜猜看,我可没有好处给你。不过我们多说说他们,他们也肯定很高兴的吧……穆家除了直系,根本没有几人记得他们。”沉漪顿了顿,“我猜是左边的穆瑾做的这个画像。此人的眼中虽然藏着半丝尚未收起来的杀机,却比另一人更加沉稳些,眼神的温柔也更深。” “大哥你耍赖……你定下了穆瑾,我岂不是只能说这是穆琉所画?” 沉莲闷闷说了一声,“不过此画所做年份已经不可靠据,我们也没有这两个人的手迹,根本无法追根究底。爹一门前的四句词似乎是其中一人所做,你觉得比较像谁?” “即便是字,也无法看透人的。更何况这两人如此相像。”将目光从画像上挪下,沉漪先一步将脚踩在了红色的图腾上,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挂在沉莲的胳膊上:“总归是他们的记忆,我们知道了就算了吧……你先告诉我要到宗祠内部还要多久,若是我的腿脚受不了,还是要你背着我进去。” 看着两双只有彼此的眼睛,沉漪总觉得像是闯入了他们两人之间,打乱了他们互相凝视的样子。虽然这两人是自己的祖先,他的心中却微妙的似乎在看别人的故事,其他的……与自己无关。 遮住沉漪的眼睛,沉莲看着剩下的一般路程,笑道:“这一契如何好不好,你觉得该如何走,我们就怎么走。” “……莲,我没记住那些图腾的方位。” “那就凭你感觉走吧,若是走错了,顶多从暗格里面射出些见血封喉毒箭来,我躲的开。” “穆、沉、莲,别耽误时间好么?” “……”大手豁然从沉漪的眼上拿开,不自然的看着一眼似乎风平浪静的沉漪,沉莲小小的叹了一口气。“大哥你不信我么,风生九式我跟爹爹学的极好,你担心什么?” 猛地伸手去掐掐沉莲的耳朵,沉漪的目光有些阴森的看着一脸无谓的弟弟,真真恨不得上去踢一脚:“莲,要躲毒箭那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能做的事情!在我把这里的路背下之前,恐怕我每一次进进出出都要你陪着,今天爹娘等着,我们可以改天再试试看。” 耳边乍起一阵阵从前方呼啸而来的风,蹙眉看着前方迎来的阴冷,沉漪不自一己的双臂:“莲,你确定这是穆家的宗祠,而不是了里面到底放着什么,竟然用见血封喉的毒箭来守着,这座宗祠到底……是穆风堡用来做什么的?” 沉莲没有回答他,只是同沉漪一起看着前方漆黑的洞口,迎着冷风,冷冷的听着两人的袍角猎猎作响,一头乌黑的长发肆意凌乱。 有些事情,还是自己的眼睛去看最为可靠,不能因为他人提前对你说了什么,便擅自先入为主。 - 宗祠的最深处几乎什么都没有,从石缝中透出的天光和爬满整个偌大洞穴的青色藤蔓一布了沉漪全部的视野,一堆残破的碎一个角落,碎石上沾染的深红比外面岩石的颜色更加刺眼,附近还有着灼黑的一片泥土,似乎还有些尚未烧完的木屑,掩埋在青色的灰土之下。 穆泽谒负手背着两个人站在高出几阶的地面上,沈素茹依旧 分卷阅读151 - 分卷阅读151 - 分卷阅读15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2 一身鹅黄,只是脸上的年轻不在,即使当年的江南第一美人也有了些许的皱纹,微微闭着双目,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只是张开红着的眼睛,淡淡的向两个人点了点头。 沉莲按住几乎要扑上去的沉漪,提高了声音说道:“爹,我们来了。” 穆泽谒点纳了一次,徐徐的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许久不曾见面的长子,微微一笑:“沉漪可是回来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不过……爹和娘看着你也总算长大了。” “……是,沉漪……回来了……我、我回来了……”按耐住自己喉咙中的呜咽,沉漪禁不住脱出了沉莲的怀抱,直直的跪在了地上。“我——” “若是按照从你们祖父那里传下来的家规,可是你败给了沉莲,你可认输?”穆泽谒打断沉漪的话,轻声的问着。“当年你们祖父有三个孩子,我是老幺,我们兄弟三人除却一双妹妹外为了穆风堡争得你死我活,最后是我活了下来,我便按照穆家以往的规矩,将他们的灵位烧尽在这里。” “爹爹!”沉莲叫了一声,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父亲:“我和大哥——” “莲儿,爹爹说话的时候,不要乱插话。更何况爹爹还未说完,你不要急。”沈素茹上前几步按住浑身颤抖不已的沉莲,淡淡的看了一眼沉莲,便立刻转身去扶跪在地上的沉漪:“你看你这孩子,明明双腿不方便,却要跪在地上。” “……”含泪低着头,沉漪却不敢抬头看任何一个人,只是颤颤巍巍的扯着自己衣摆。“沉漪……沉漪不明,请爹爹……爹爹告知。” “这是穆家的规矩,除了祖先那一代,穆风堡向来只有一个主子。如南疆养蛊一般,从小将穆家的几个独生子放在一起学习,互相残杀到只剩一个,才是下一任堡主,若你和莲不是双生子,我小时候绝不会让你们这般放纵。我和素茹所谓的云游天下去,便是想看看你们是否仍旧跟以前一样同心,会不会被穆风堡的权势迷花了眼睛……只是却没想到你们重复了初代穆瑾穆琉两人的后路。 这里所有的暗红都是穆家人自相残杀留下,当年穆瑾和穆琉在他们迟暮的时候发生了分歧,致使各自的儿子刀剑相向,每个人都想坐上那个位子,每个人却又不能,于是两人定下了这个家规,穆家的同辈只能留下一个来…… 沉漪、沉莲,你们,又要如何做呢……沉莲已经胜了沉漪,但是你们各自的孩子,又要怎么比出来?以爹爹对你们两个人的了解,先不说沉莲,就是沉漪你是绝不会同意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哇哦哦~我把穆家写的好变态……呜呜~~~~~~~~~~~~~~~~~~~~~~~ 一零三 碎裂 看着自己的一双孩子低着头默不作声,穆泽谒一步步走下几层的石阶,肃然站在两人面前,强迫两人直视着自己的双目:“我以前从未逼迫你们两人,只是认为你们有身为穆家人的自觉,愿意用自己的一切维护穆风堡,即便有一些小小的任性,也在穆风堡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初代穆瑾穆琉即使分歧到不惜刀剑相向的地步,也不曾穆风堡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放下一丝一毫,我要求你们两人也必须做到这一点。将穆家的血延续下去,将穆风堡的强盛维持下去。” 眼看着已经将近三十年了,他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即便途中有些许不尽人意的差错,但是他精心保护的两个孩子还是让他一直引以为豪的掌握了优秀的能力,长子温润聪慧,即便不喜欢接管家里的生意,但也算还颇有天分;次子武功高强心思敏锐,即便性子急躁暴戾了些,却不妨害他成为一个优秀的堡主。 两个孩子的性子如此的天差地别,却又如此互补,竟也能走到一起,不能不让他感叹。 “穆家人做事不该后悔,沉莲,你要记住虽然爹爹和娘亲允了你们,可这天下的人可未必会放过你们。站在顶尖的位置,手中握着庞大的权势,就不能避免被人瞩目,被人挑剔。你们两人已经成年,我也没有再多的话要跟你们说,你们只需要记得无时无刻都要挺起穆家的脊梁,即使被万人所戳也不可松懈丝毫一 这个由穆家第一对双子所建立起来的城堡,终究要交到下一代的手中。由一对双子所创的规矩,由另一双人来打破,仿佛是起始与终结,耐人深省。 他的儿子们虽然并未娶妻,但各自也已经有了子嗣,也算勉强算作成家。穆泽谒从怀中摸出一块半透明的白色玉璧放在两人的身前:“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禁地所在,入口就在宗祠之内,你们两人自己找出,满三天后在出来同爹娘叙旧吧,只是莫要让你们娘亲等久了。” 沉漪一下下的点着头,将自己一贴在平叠身前的双手上,深深的叩首,连声音中都不免的多了些颤音:“谢爹爹……成全。” “谢爹爹成全。”撩起身前碍事的衣摆,簌簌的声音中带着沉闷的轻响,沉莲随着自己大哥跪在地上,深深的向自己的父母三叩首。“穆沉莲必定不会辜负穆家众位长辈的期望,爹爹放心。” “莲儿,你要好好照顾你大哥……漪儿,千万要小心,娘亲就在外面等着你你自己长子瘦削的脸蛋,沈素茹看看站在洞口的丈夫,轻轻的拥抱了自己的儿子一下。“爹爹和娘亲永远等着你们,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是,娘亲,沉漪记得了。” 扶起沉漪看着风风火火走出宗祠的穆泽谒和一步三回头的沈素茹,沉莲笑着轻轻说了声不必担心,直到那两个背影消失许久,才拿起了地上的玉璧放在手心上把玩着:“大哥,我曾听爹爹提过,穆家禁地似乎同长生门有什么莫大的牵连。你还要看么?” 虽然可能并不止长生门这么简单,但沉莲却不想自己的大哥现在便去。 “既然爹娘让我们去,自然有他们的理由,我们去便是了。”拿过玉璧上上下下的翻弄着,沉漪细细的瞧着上面的纹饰,跟他们进来时那个平台的图腾并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似乎只是在一个不规则的玉璧上篆刻了对称十分精准的图形,似乎是从何处硬生生掰下来的残骸。 “大哥接触家里这些事情很少,我这不是害怕你出事么。”抢回被沉漪反复摸来摸去的玉璧,沉莲一个转手藏在了自己的身后。“说实话一道家里还有宗祠和禁地的事情也不过是这几年来的事情,因为世道开始乱了扰乱了我的计划,有太多的事情我们还来不及消化,就已经走到这一 分卷阅读152 - 分卷阅读152 - 分卷阅读15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3 步了。” “就算走到最差的那一步,我们也必须听着走下去,爹爹说了这是穆家人的责任……我们出生在穆风堡,为了我们的家而付出一切,我无怨无悔。更何况现在还有了馥淳和鸾双,我们要处处天蹙蹙眉,沉漪叹声道。“师父那里情况肯定也不妙,自从湘合一别之后我几乎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也不知朝廷把穆风堡放在什么位置,到底是要动……还是不要动。” “你放心,他们暂时没有这个闲暇来动穆风堡,各地起义已经全面揭起,巫姓的人都忙的焦头烂额,许久不曾现身京畿的皇三子重现——大桤现在的皇帝快要不行了,自己的内务已经足够他们忙碌,怎么好意思再来折腾天高皇帝远的我们。”了眼,“大哥,乱世向来不缺人才辈出,你我没必要去淌这个混水,为了别人的利益拼死拼活。” 沉静了一会儿,沉漪疲惫的靠上沉莲的后背,怔怔的看着昏暗的石洞:“莲……大桤真的不行了,是么。” “不出两年,三子巫松青必定夺下皇位……他已经等不及,说不定还会向他的父皇逼宫。不仁不孝的罪名一旦背上,他就没有后退的余地。可惜大桤的江山注定败落在他的手上,他再如何的有才华,也要背负着亡国之君的命,再也无法挽回了。” “师父他也知道,大桤不行了吧。” 一行知道,但他还是在他应该在的位置上,若是抛开我了,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你若想去帮他,我绝对不许。”一把抓住沉漪的手腕,沉莲死死的捏着,听见沉漪吃痛的呻吟也不肯放松。“任何危险的地方,我都不许你去。你没有自保的能力,甚至于被人觊觎,若你非要去什么地方,记得叫上我陪你。” 沉漪勾住沉莲的脖子:“我又没说不要你陪着,那现在就去禁地,爹爹都说要呆满三天,难不成你还真要在这洞窟里面挨上三天不成?莲,你从开始就从未打算不去,只是为了要我稍稍焦急一些吧?” “哼。” 指尖碰触着玉璧的冰凉,沉漪欣然一笑,从沉莲的手中再次摸过半透明的玉璧,走上穆泽谒刚刚走下的台阶,轻轻的扫去地面上的泥土,看着几乎已经磨平的细小纹饰,耐心的把这层微微高起的小平台清扫干净,忽然展眉笑道:“爹爹就知道折腾我们,禁地的所在明明在这里写着,还说要我们自己去找,你看——” 沉漪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山洞忽然开始剧烈的上下摇晃,发出轰隆的沉闷响声。震荡一次比一次来的猛烈,可两个人谁也顾不上谁,只能尽量稳住自己的身体——沉漪狠狠摔在了石台上,原本在手中握的不紧的玉璧就滴溜溜的滚了出去。 踉踉跄跄的追着玉璧跑到山洞的另一边,沉漪苍白着脸抓住玉璧塞进怀中,耳后更巨大的轰隆声惊得他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躲在角落,耳边轰隆隆的声音已经遮住了所有声音,看着一块块石头掉在自己一埋了出去的方向,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双唇,丝毫也不敢动。 “大哥不要乱动,在地上趴好不要乱动!!”纷乱的沙一视线,他不能确定自己的大哥在哪里,只能靠着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拼命喊声,试图让沉漪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些巨石落下的声音他都听见了,他都不敢肯定他的大哥此刻是否……还好好的活着。“大哥!!!你在哪里!若是听见了就回答我——咳咳……大哥!!求求你告诉我你还活着!告诉我你还活着!!” “穆沉莲,你不必再喊了,穆沉漪听不见,你就是废了这个嗓子也无用。”锐利的剑锋倏然贴上沉莲的颈侧,来人快速在沉莲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点下几处大穴,轻笑着说道。“你们总是那么好命,上次我们宫主没有玩的尽兴,只要一幅画闹了不过一小阵子,这一次……飒主子可是好好交代了我们要玩久些。 我们带走你心爱的大哥,你们这些个东西最好演的好看些,要不然我可不知道你大哥能不能完好无损的换回来呢。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贪狼给的点子好玩,若不是多亏了他要我们挖地道炸开你们宗祠,我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进来。” 顿了顿,那人狠狠的扯住沉莲的头发,再次仰头笑道:“当然,省不了你的得力手下南宫璃给我们的穆风堡布局。穆沉莲!你机关算尽,在你砍下那个家伙的手之前,你肯定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穆风堡的防御滴水不漏,可这水若是从里面开始漏,我会让他破碎的彻底!” “放了我大哥,我命令你放了我大哥!我大哥若少了一根毫毛,我必定前去西域找你们主子拼命!——” “你没机会了。”来人冷冷的说了一声,冰冷的长剑在下一刻便整个儿的穿透了沉莲一侧的琵琶骨,当的一声钉在地面上,溅出一滩滩鲜红的液体,刺目而艳丽。“我可是来接你的,但是谁来接你大哥去何处我可不知道。要怪就怪你们的名声太响,疏影琴在你们手中不算,还霸占了长生门镇派之宝,那对锁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买东西,发现不会讲价的我,是个傻瓜呜呜…… 偶然间得知,我们当初一个画室的同学,又有一个人不在了呢…… 一零四 算尽 碧玉珍珠的帘幕,上好紫檀木丝绸大床,在香炉内徐徐燃烧的浓郁沉香,以及一个满身华服的少年,他恬静的坐在床边轻阖着双目,火红的长发柔柔的洒在两颊和身后,肌肤和高挺的鼻梁苍白的透明,粉红的蜜色双唇间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中握着金色的权杖,此刻静静的铺在他的双腿上,权杖上璨目的宝石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灼灼的光芒,闻见耳后珠帘的响动,他睁开一双堪比天空的蔚蓝眼睛:“站在门口,不要进来。人还没醒,你就算想问,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起身回头,他看着依言站在珠帘之外的男子:“宫主把穆沉莲怎么了?玩便玩了,不要弄出人命,穆风堡的底子我们无人不清楚,不要玩火。” “无情的小东西,我替你报了仇,你就这样对我?”珠帘外的男人幽怨的看了少年一眼,“我的祭司,我惩罚了曾经伤过你的人你竟然不开心……还是——”男子深深的看着在床上昏睡的美人。“你为了穆沉漪心疼了?都已经快二十年过去,你还是忘不了他。” “请宫主莫要说的这么肯定,即使属下再怎么人宫主捏圆搓扁,有些话还是听不得的。”少年合上蓝眼睛,背着男子坐下,幽幽的说道。“ 分卷阅读153 - 分卷阅读153 - 分卷阅读15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4 属下与沉漪少一许已经忘了我……而对穆沉莲的报复和沉漪的连累,难道那一幅画还不够,要伟大的飒无夜飒宫主亲自动两次手,次次将这两个人推到江湖的风口刀尖上去么?” “清鸶(si 1)祭司大人,你何时才能相信本宫何事都没做。” “你让江湖争相传看他们两个人的画,又派人前去东海的海舟书院从中捣鬼,如今外面说的无外乎这两人如何之肮脏,连那把疏影琴也是你从中作梗,让南宫璃背叛穆沉莲的是宫主,让贪狼插手的也是宫主……属下不是瞎子,更没有错过你同他们的每一次会面。”少年冷哼一声。“我早已经知道宫主谎言重重,曾经给了我无上的权力,如今终于要来一一收回了么。” 珠帘之外的男子黑了脸色,看着少年后背的眼神宛如天过了许久,男子才吐出声音:“本宫做事,决不后悔。你若想同我夺权,我倒是很愿意陪你玩些小游戏。在此之前,你要将穆沉漪身上的那把锁给我。” 少年冷笑着从怀中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锁,看也不看便扔向了后头:“我就知道你贪的是这把锁,但从今日开始不准你踏入这个房间,更不许对沉漪做些什么小动作,否则与你玉石俱焚,绝不是你所想看到的结局。” “醉吟浅唱那把剑——” 等身高的金色权杖重重的拄在地上,沉闷的响声震得两人的心头都是一沉。 少年回头紧盯着男子,男子将小锁攥在手心里头讽笑着离开,衣袂翻扬的阵阵,吹起珠帘的叮叮当当。这间房间中摆设着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可却没有任何一样,能入得了两个人的眼。 外面传来玉盘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噼啪声,少年紧紧捏着金色的权杖,可手上的青筋爆现,脸上却仍然一片平静。扭头看着床铺上紧皱着眉头沉睡的沉漪,少年终于忍不住低头骂了一声:“……混账!” 一一声小小的呻吟,少年急忙拿出一瓶透明的液体在沉漪的鼻前微微晃了晃,看一轻轻眨动着,他将一边晾了许久的药汁喂入了沉漪的口中,擦去沉漪嘴角淌下的药汁。 奇苦无比的味道忽然刺激了味觉,沉漪猛地起身吐出口中的液体,趴在床沿一阵阵的干呕,似乎自己的胆汁也巴不得一起吐出来一样。虽然有人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后背,沉漪却依然痛苦难耐的浑身颤抖。 “谢谢你。”许久之后,沉漪才按着自己的胸口坐起来,怔怔的看着自己身前红发蓝眸的陌生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摆设,才淡淡一笑。“原来是你们。天乾宫有何贵干,特地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将我请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疏影琴吧。” “穆大堡主好聪明的人,我话还未说一声,你自己倒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我看也不用本司多费什么唇舌了。”少年扬眉一笑,指指桌上的药婉笑道。“首先请穆堡主放心,这碗药只是为了揭开您身上的迷药,并不是我们璺大夫配出的毒药——自然,璺大夫同堡主是旧识,若是让他知道我们待你不好,璺大夫怎么也不会让的。 第二,我要同堡主约法三章。一借了去,我看在璺大夫的情面上本想这就放走你,可惜我们宫主不许,要您在这里多呆上一阵子,除了不要乱跑和乱动东西之外,清鸶没有其他有求。 第三,穆二堡主并不在我所知的范围之内,甚至于在不在这天乾宫之内,本司也并不知晓,请穆堡主清心寡淡的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别让我们宫主一不开心,就拿你开刀才是。穆沉漪穆堡主是我们千里迢迢这祭司的内殿所有的人都听你差遣,不多日后,璺大夫也会来看你。” 托起一身曳地的华服起身,少年的手指习惯性的玩弄着胸前的长发,调皮的微微歪着头俯视着脸色苍白的沉漪,轻轻嘻笑一声,便握着那柄看起来十分沉重的权杖,脚步轻盈的走了出去。 “请自己保重。” 少年走后才恍觉一身冷汗的沉漪瘫坐丝床上,按住自己上下颤动不已的双手,脚下一步一步蜷缩在了床角,看着房间内奢华的西域风情,他即使闭上眼睛也一夜在那个雪天中猖狂肆笑的脸庞,那个人夺走了他们的太多,他们却无能为力……他怎么能不害怕。 夺走他们十一岁的笑容安逸,夺走他的恩人璺东风,夺走他的宁静生活,最后狠狠夺走他重新找回的幸福……他们身处穆风堡的位置飘忽、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宗祠内部,到底谁能迅速的找到他们的位置绑走他们?又有谁能压制住武功高高强的沉莲,又是谁让穆家宗祠差点坍塌下来? 原来,都是飒无夜……纠缠了二十年,竟然还不够么? 粗粗的套上放在枕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衣,惊讶的发现醉吟浅唱竟然被包在衣物之中。提着剑,沉莲小心翼翼拨开房间珠帘,房间外面守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童,恭顺的低着头站着,就算沉漪走出来也不曾抬头点 绕过一个又一个房间,沉漪还是找到了一个比较像正堂的地方,这里守着的小童更多,但也同样没有看见沉漪一样。直到沉漪准备踏出大门,一名容貌姣好的小童才倏然站在他的身前,扬着幼嫩的童音恭敬的说道:“穆堡主,我们大祭司说了,这重光殿内任您去,可就是不能出了重光殿的门。” 沉漪淡淡一笑:“原来这就是界限,我不出去就是了。可能不能带着我熟悉熟悉这殿内的位置,我总不好出了那个房间,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有奴们带着,请堡主不用担心。” “我总有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 小童顿了顿,似乎觉点不妥,便唤来另一个小童带着沉漪在宽阔的殿内四处游走,小童每到了一处地方总是细细的介绍着用处,因为是天乾宫大祭司的重光殿,唯一与其他殿不同之处,便是天乾宫信仰的神祗之像和祠庙也一同供奉在此。 同小童的谈话之间,沉漪也大概了解了自己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少年在这天乾宫内,竟几乎与飒无夜一左一右各自握着天乾宫一般的权力。当初是飒无夜对这个少年极尽宠爱,最后也是一步步将他推上与自己一争光辉的祭司一位,如今两人的分歧越来越大,前者咄咄逼人的步步打压,飒无夜经没有什么动作。 小童将沉漪放在祠庙附近的一只小小的人工鱼池前便退了下去,红发的少年光着脚坐在池边,嬉笑着拨动着清澈的池水,一边扔着细碎的鱼食一边搅乱着池中艳红色金鱼的轨迹,黄金权杖随手扔在一边, 分卷阅读154 - 分卷阅读154 - 分卷阅读15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5 若是忽略地点,的确像一个普通的纯真少年,无忧无虑,无谋无图。 浅浅的鱼池中心绽放着一朵鲜红的莲花,比这池中的金鱼更加艳丽,迎着少年清雅的侧脸,沉漪几乎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了另一面的沉莲一样。 少年手中的鱼食都抛进了池子,才拍拍手将身边的金鱼都赶向中心的莲花,笑道:“本司正在想你何时才能走到这里来,看着您的脚程挺快,我看璺大夫也不用过于担心穆堡主了呢。” “你们准备把我留到什么时候?” “留到……你没有用处的时候。”拍拍自己的身侧,少年的双脚依然放在微凉的池子里,但已经收敛了刚才的喧闹,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过请穆堡主放心,本司绝不会过河拆桥,用完了就扔掉……因为有些东西,即便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义,但对我个人的意义却还是颇为重要的。” 没有如愿看见沉漪坐在自己的身侧,少年莞尔一笑,低头闭上了那双蔚蓝的眸子:“穆堡主不用将我看作行为怪异的孩子,你的眼中看到的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可我的年纪要比你还要大上一些。” 沉漪微微侧目一下,看着少年脸上的笑意,仍有些犹豫的坐在了少年的身侧,只是蜷缩着双脚,免得一波一波卷来的池水湿透了自己的鞋子。 “我来这里的时候,宫主给了我清鸶的名字。”沾了水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出,少年微微一笑,“这么多年我都快要忘了本来的名。穆堡主直接叫我清鸶,大祭司三字就免了。至于你若还想问我你何时没了用处,请恕本司也不晓得——要捉你的是宫主,要你们那对小锁的也是宫主,我想做的事,也只有在宫主的手下保住你 沉漪默默的点头,直勾勾的看着浅浅的鱼池中争相争夺那些鱼食的金鱼,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还是极力的忍耐下了。 少年的唇角又扬了扬,但却什么也没说,闲着无聊便拿起一颗圆润的鹅卵石,抛到鱼池的另一边,仿佛就连那溅起的水珠,也能让他更加的开心一些一样。 “穆堡主,千万不要乱走。你虽然有醉吟浅唱这把剑傍身,但却傍不过飒无夜飒宫主一身诡异强横的武功,你若不为自己好好想想,更不用说你那不知在何处的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重逢总是美好的……总是美好的啊…… 一零五 情思 清鸶淡淡的看了沉漪一眼:“你自己尚且不能自保了,就暂时忘了穆沉莲,平心在这里生活一段时日,我都在这里呆了二十年没有出去……你最多不过几年,最多不过几个月,还有什么捱不了。” 沉漪平了一口气:“现在时局这么乱,哪怕瞬息之间就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同莲都不在堡内,我爹爹恐怕不能了解我们所步之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南宫璃都反出了穆风堡,你们那些计划恐怕大都已经外泄,还有什么好进行下去的。凭穆泽谒的本事,穆风堡自保足以,所以还是放宽些在这里静养些许时候,正好也让璺大夫给你再调养调养身子,免得他和圣女总是为你担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清鸶将红色的长发放在手中把玩着,“还有这么人不远千里的记得你,能记得我的人却已经几乎没有了。” “大祭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会没有人记得。”冷冷的摆下一句,沉漪蹙眉错了错身子,避开清鸶伸向自己脸颊的手指,一把抓住那丝冰凉。“请你掌握分寸,沉漪虽然被你们囚禁,但不由你这 清鸶笑而不语,湛蓝的眼睛看着沉漪,惆怅的轻笑了几声,无奈的摇摇头:“经常有人即使看见我,也不记得我,我忘了我的名字,他们却这宫主给我的名,看的也是另一个人。” 握住黄金权杖,清鸶撩起一身沉重的华服,光着脚一步一步缓缓走出鱼池的范围,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圈圈水渍,若是仔细看去还有一丝丝乌黑的细丝。 沉漪望着清鸶离开的方向,在鱼池边坐了好久。直到觉得天色不早了,才顺着记下来的路走回去,不过这时候在殿内已经不见了那些小童,空荡荡的地方好不骇人,他小心翼翼的轻声走着,终于在他醒来的那个房间听见了清鸶的声音。 他本来想要唤出清鸶的名字,但是珠帘后的两个人硬生生让他住了口,那一个是清鸶,另一个却是飒无夜。两个人都赤果着身体泡在大大的浴桶之内,身上冒出的热气比桶内的水汽还要多,飒无夜的双手紧紧的贴在清鸶的后背上,额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在水面上。 前方的清鸶满脸的痛苦,原本清俊的面容纠结成一团,紫色的嘴唇上仍然还留着一丝乌黑的血,指甲扣在浴桶的边缘,气若游丝的呻吟一声声发出,却无法让自己的痛苦削减一分。 过了许久之后,清鸶总算痛快的吐出了一口黑血,紫黑的颜色溶解在青色的液体中诡异的交 合成为一体。 仰着头微微的喘息着,清鸶脱力的滑入水中,飒无夜及时把他轻轻托起横抱着踏出浴桶,放在床上擦净了清鸶的身体,才捞起扔在地上的衣物。 房间中除了飒无夜穿衣的簌簌声外死寂一片,清鸶躺在床上一口一口的喘息着,似乎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沉漪。 “这便又过了半个月……我的清鸶,回答我,你活够了么?”飒无夜将头上火红的玉簪取下,弯腰插在满身虚汗不止的清鸶同样火红的发间。“十五年的折磨,还觉得不够么。” “……你没死之前,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先上路。”苍白的笑着抚上面前男子的脸庞,少年蔚蓝的眼底游过一丝丝杀意。“我又怎么好意思,忘记了你从我身上夺走的东西。” “我就是掠夺,如果说我那无缘的师姐独孤拂衣是杀戮,我就是要夺走我所看得见的,所有觉得美好的东西一上清鸶柔软的双唇,男人得意的笑着。“你看一在最美的十六岁,在我手心逃不走的,就是你,从我二十多年前看见你,就已经注定了你的命运。” “……你滚。”狠狠的将头撇向一边,清鸶脚上一抬,轻巧的把男人逼下了床榻,掀过丝被遮住自己光裸的身体,“请宫主立刻就滚。” 飒无夜耸耸双肩,笑意盎然的说道:“清鸶还在怪我么,是你德德(爹爹)和哥哥不愿意再要你,执意要把你送来,我看着你可怜收下了你,如今还把你放在大祭司的位置。更何况,若是没有我,这天下谁还能让你熬过这半个月 分卷阅读155 - 分卷阅读155 - 分卷阅读15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6 的时限,逼出你体内的毒?” “请宫主闭嘴!”清鸶的眼圈立刻红了,“事到如今还翻出这些旧账,是在警告我无论本司怎么折腾,都逃不过你的计算么?那么,是宫主多虑了,属下未曾觉得能够压制于你——” 双唇背严实的堵上,飒无夜按住清鸶的双手,深深的吸允着,看着少年严重的愤怒和不甘,他的眼睛在笑着,眉目也在笑着一咬便能感觉到舌尖的血腥味,起身看着少年唇上艳丽的血红和气喘吁一,飒无夜不禁晓得更加开怀。 “在我死之前,你哪里都不可能去得了。”淡淡的留下一句话,飒无夜掀开玉珠的门帘,淡淡的瞥了在房外站立了许久的沉漪一眼。“清鸶大祭司……你知道的。” 匆忙后退几步让开飒无夜的路,沉漪只感觉面前刮过一阵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珠帘之内只剩下披着丝被坐在床边的清鸶,红发凌乱的洒落在身上,那支红玉的簪子也叮当一声顺着长发滑落在地,碎裂两半。 清鸶沉思了许久,才小小的出了一声:“穆堡主都看见了?你不用害怕他,在我这里,他不敢伤你的。”大概是一有动静,少年的声音才微微高了一些,“怎么不进来?我们吓着你了?你莫怕。” 忍不住侧目看着丝被下清鸶身体上的血管不自然的紫黑,沉漪低声问:“你是不是中了毒?为什么不去找东风?若是他肯定有办法的,你为何要这么忍耐着。” “我为什么要忍着?”清鸶喃喃的重复着,忽而癫狂一般的仰头哈哈笑了起来,“这真是好笑,我若能摆脱这无穷无尽的折磨,为什么还要忍着……要不是练功出了岔子,让剧毒渗入血脉,我不会要他来救我的命,也不用每隔半个月就要受一次酷刑。” 他要依靠着飒无夜或者,只有飒无夜或者来替他逼毒,他才有活路。 整个天乾宫都以为清鸶大祭司的权势说不定早就已经可以压制飒无夜,却不知道他的命握在飒天他永远被掌握在飒无夜的手中,永无翻身之日。 “穆堡主,你不用再刺探我,你问什么,我就如实说什么……于你,我没什么好隐藏。我在这里谎话说的太多,都快要忘记说实话是什么了。”惨淡的冲着沉漪笑了笑,清鸶伸手拿过一件贴身的软袍套在身上,脚步不稳的撞到一只小小的橱柜前,颤抖着从小抽屉中拿一色的药丸,随手抓过一杯茶就着咽了下去。 “不管怎样,你还是先照顾者你自己的身体吧。”沉漪叹了一口气,还是走上去扶住了少年颤颤巍巍的身体。他自己也有自己的计较,他知道清鸶待他十分真诚,但是这种处境下他无法相信任何一个轻易对他好的人,除了璺东风和韩情。 他也不信……清鸶说出来的,全是真话。 清鸶顺从的将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沉漪的身上,乖巧的好像一个孩童般,浓密的睫毛安稳的洒在脸上,偎在沉漪的怀中:“人生如梦,亦幻如雾,韶华白首,转瞬即逝,生有何欢,死亦何惧……” “恋而贪生,故而不死。”沉漪平静的看着清鸶痛苦和狼狈,看着他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小心的伸出手轻轻的擦去。“活着总有活着的好处,要不这世上那么多不幸的人,为何还要苦苦的活着。” “我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一丝不可能的希望,生无可恋,恨意尤甚……沉漪,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力的靠在沉漪的怀中,清鸶似乎静静的躺在那里睡了过去,苍白的双唇却还在微微的动着。“我想德德,我想哥哥,但是他们已经不要我了。我想广阔的蓝天的成群的牛羊,还有我们比生命还要珍贵的绿洲……波斯的金杯在阳光下灼灼闪光,中原的丝绸柔软轻薄穿在我的身上……我常常被叔叔们举起来放在肩上,看着漂亮的女子在街道的中央随性舞蹈……听着流浪的诗人唱歌……” 可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清鸶的声音越来越弱,将毒逼出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往常他总是由侍童伺候着在床榻上沉沉的睡上一天,这还是第一次窝在沉漪的怀中睡着,虽然眼泪止不住的一一滑下,他的唇角却微微有了一丝淡淡的安心。 正要进来的小童默默的看了一阵,无声的向两个人鞠了鞠躬便消失在一 沉漪温柔的擦去清鸶脸上的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退下外衣推着清鸶躺进了被子里,抱着清鸶比自己还要干瘦的身子,不由得心酸起来。虽然清鸶和自己应该没有半丝关系,沉漪还是觉得这个少年同自己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他们真的曾经见过么? 作者有话要说:清鸶,情丝。 ps,某唱记错时间了今天是二十八不是二十七号……名日早晨之前,八千字啊八千字!!!!!!!!!! 最近正在储备成清松也就是皇三殿下和阿痕也就是荆痕歌童鞋的故事,为毛这么有爱呢~哦哦哦哦哦哦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一零六 掩藏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学了呐~三月份就要慢下来了撒~不过要努力在五月份之前完结~呜呜~ ps:箜篌跟竖琴长的很像,很美的琴,是汉朝从西域传入中土的…… 清鸶再醒来的时候,沉漪已经不在屋里了。想起昨日在那个青年面前的失态,清鸶后悔的叹了一口气,第一反应仍然是去拿放在身边的黄金权杖,唤来一个侍童询问沉漪的去向。 掀开厚厚的床垫,颇为规律的敲弄几下,清鸶打开床中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只剩下一只花纹繁杂的铁盒,铁盒之下压着一张泛黄的书信,上面的墨已经有些模糊,字迹清秀挺拔,只是稍显稚嫩了一些。 少年拿出铁盒收在袖中,关上隐密的暗格,循着侍童所说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在鱼池边看见沉漪的背影,清鸶微微笑了笑,如平常一样脱去鞋袜,将双脚泡在了池中,而金鱼不仅没有被他的唐突吓得四处逃窜,反而亲昵的游过过来啄啄他。 “穆堡主,你也很喜欢这个地方吧。平日我没了事,喜欢坐在这里,这样没有人打扰的清幽地方。这里虽然看不见天空,但却能看得见鱼水和那个世间唯一的血莲。”指着鱼池中心鲜红的莲花,清鸶淡淡一笑。“我便是吃了这个的花瓣,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功夫炼岔了,不仅从此后不能动武,还要每半个月忍耐一次折磨……昨日谢谢你,我第一次没有昏睡那么久,醒来也没有那么痛苦。” “我只是顺手 分卷阅读156 - 分卷阅读156 - 分卷阅读15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7 ,你不用谢我。”沉漪依旧蜷着身子躲着鱼池的水,却没有昨日那么紧张。“谁看了都会帮你的,我真的……只是顺手。” 摩挲着手中的铁盒,清鸶一时不知还能在跟这个青年说什么。只是同他并肩坐着,时不时让手上的铁盒发出哒哒的声音,低喃着不是这样,或是那样试试看。 两个都无事,虽然各自的心中都怀着这样那样的心事,却不妨他们度过一个宁和的上午。即使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费尽心思的拆解那个花纹繁复的铁盒,一个呆呆的看着鱼池子里的涟漪,对昨日的事情绝口不提。 铁盒精巧机关的哒哒声忽然停了下来,清鸶后知后觉的扭头看看无事可做的沉漪:“穆堡主,我是否该给你准备些打发时间的东西?我平日里只是拨弄这个盒子,都忘记重光殿里没有能让穆堡主消遣的东西。” 铁盒随手一扔,少年风风火火的忽然站起来,摔着脚丫上的水珠就要向屋子里跑,半晌才想起来不知青年需要些什么,才微笑着转回头来问:“穆堡主需要些什么,我让他们去弄把琴来给你吧。” “如果可以的话,随意给我些书就好。”沉漪淡淡颔首,明亮的黑眼睛有些发笑的看着清鸶。“西域,大概很不容易弄到我弹的琴,你们的弦乐器大概都是箜篌一类,我喜欢倒是喜欢……只是你不怕我弹出来的东西不能听么。” 清鸶无谓一笑,蔚蓝的眼睛浅浅的看着他:“没关系,现在弄到七弦平琴很是简单,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把上好的竖箜篌,你若是不嫌弃,我教你弹好不?虽然我已经很久没碰过,但是西域的男儿从小就能弹得一手好琴,即便我是学的最慢的,但是指导你应该绰绰有一我向穆堡主一定可以自己参透罢。” 听到清鸶要教自己弹奏箜篌,沉漪的眼睛微微亮了亮,静默了一阵子,沉漪还是果一几本汉字的书籍足矣,不必麻了既然都说你平日都在拆解这个盒子,那这个显然能重要得多,我不好打扰你的正事。” 藏在袖子下的双手紧紧一握,幸好右手还尚能感觉到刀鞘的冰凉,才让沉漪静下心来。 少年听完了沉漪的解释,脸色不悦的沉了下来,蓝眸紧紧盯着沉漪收敛着的眉眼,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穆堡主是不愿意跟我多接触,所以才说打扰的话吧。你若是早说我绝了在你的眼前,你莫要再忍耐了。于你眼中,我始终还是跟宫主一样的货色,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吧?” “我——” 冷冷一笑,少年忽然一脚将铁盒踢进了鱼池,溅起的水花湿了两个袍子,还未等沉漪开口解释便愤然甩袖离去,半途又转回跳下鱼池把那只铁盒捞出来,淋漓下来的水珠嘀嗒在他的身后,飞快的瞥了一眼沉漪后,迅速的消失在鱼池附近。 微闭着眼睛静静的站立在鱼池旁,目光复杂的看着池中畅快得游来游去的金鱼,沉一非鱼,安知鱼之乐么……我是不想跟你更多的接触,因为我太容易感情用事,如果有一天必须和你站在对立的一方,我说不定会对熟悉的人下不了手……你也会,清鸶。” 疏影琴、长生门锁和醉吟浅唱,这三样任何一个都会被争得头破血流,若是以后再有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怕牵扯上各自利益的时候,便是刀剑相向的时候了。 “你把他惹得心烦意乱,自己却像个没事儿的人,是不是对那个孩子有些不公平?”依旧温和的低沉声线滑入沉漪的耳朵,岁月染过的脸庞不免浮起些许淡淡的皱纹,璺东风习惯性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盖在沉漪的身上。“那孩子我清楚,他是真心对你好,你又何必把他了 “沉漪还在想东风何时才来。”笑着解下披风,沉漪回头看着多年未见的中年男子,不禁感叹:“东风……你苍老了不少。” 璺东风淡然一笑,却隐隐的有些苍白:“……怎能不变的苍老些?我和你师父的人生已经走过过了快要一半,凡世摸爬滚打六十多年,也就只有天行靠着内劲才没有像我这么快的衰老,我的药罐子可没有你用,我们能够到一百二十岁已是寿终正寝,若是不到……那也是各自的劫数。” 温厚的手掌微压在沉漪的肩膀上,璺东风知道沉漪的眼圈已经红了起来,也知道沉漪担心些什么:“我帮不了你,也帮不了天行。我曾经以为可以在你们身边多帮一些,结果现在……反而成了你们的累赘。朝廷要对天乾宫动手,天行却顾忌着我一直压着兵部不许他们出兵,许多官员对他已经颇多微词,他……现在的处境很难。” “我知道……” “沉漪,如果以后你还能再见到天行,要对他好一些。”璺东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声来。“我知道你和沉莲的事情,可沉莲对天行有些成见,起码在两人都在的时候,你不要偏袒其中一个,可以么?” “师父永远是沉漪的师父,东风不用再提醒我一次。我也正想等江南平下来,就去京畿看看能不能暗地里帮上师父什么。倒是东风可有什么打算?飒无夜硬是将你留下来,就是为了用你压住朝廷不让师父派女 璺东风摇摇头,笑着看着红发少年离开的方向:“不止,他要我回来的确是为了那个孩子治疗,许多年的病根不是那么容易清除,飒无夜也找了我许久。我回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即使我勉强拉住了清鸶的性命,却让他不得不每本个月就要飒无夜逼毒一次。”顿了顿,东风若有所思说道,“沉漪,他昏迷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诶?”沉漪怔怔的迎上璺东风探究的眼神,眉宇深深的蹙了起来。“我和清鸶是第一次碰面,十年前他怎么会喊我的名字?是不是东风听错了。” “沉漪,你没自己想过幼时曾经相识过一个西域的,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么?虽然已经块二十年了,你没有印象么?天乾宫内除了宫主可以保有本名,其他的人都是宫主赐名,清鸶原本也不叫清鸶。”点到即止,璺东风拍拍沉漪的肩膀。“有些事情,你要自己去发现,不要他不说,你就下意识的不去找。” “东风,你要我找什么?” 璺东风笑而不语,突然蹲下身子拨弄起鱼池的水,温和的笑着逗弄被他的手指引来的金鱼,引着它们在水中翻腾,个头稍大的一些的再次翻起一圈圈水珠,而中年的男子也没有避开,就让那些水珠淋在了自一 “找你的幼年,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你碰见了谁?沉漪,你还 分卷阅读157 - 分卷阅读157 - 分卷阅读15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8 想不起来么,现在的清鸶曾经是凤凰城城主的儿子,他的发色和眸色都未曾改变。他跟我说曾经缠着你说要嫁给你,他跟我说你在临走前交给了他一封信,还因为他引来了飒无夜,你连这些都不记得了么……沉漪。” 沉漪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大了眼睛瞪着满面忧伤的璺东风,若不是面前的男子十分笃定的看着自己,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特图尔?!你说清鸶是特图尔?怎么会——我还记得特图尔温软的性子,我还记得他很羞怯,他为什么会成了天的大祭司,又怎么会成了现在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沉漪自己怎么也不会把清鸶和特图尔两个人重叠在一起,除了那相同的红发蓝眸,两个的脸庞轮廓也有许多处不同。幼时的特图尔说是天真还不若说是低能儿,痴傻的粘在他的身边,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仅凭第一眼的好感就凑了上来,心清澈如泉水,干净如白纸,若不是沉莲因为他们的牵连而受伤,或许他们能成为很好朋友也不一定。 二十年后,他却看见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清鸶。温和淡漠,却不失一个上位者所存的威严和震慑智之力,与飒无夜分庭抗礼,若不是他身上的毒压制,鹿死谁手便不一定了。沉漪看得出清鸶和飒无夜两个人纠缠之深,却压根没有想到会是特图尔,会是他做到现在的地步。 “是你的一封信成就了清鸶,若不是他们父子三人离开穆风堡时你给他的一封信,他跟我说过,他绝不会死死的撑到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学了呐~三月份就要慢下来了撒~不过要努力在五月份之前完结~呜呜~ ps:箜篌跟竖琴长的很像,很美的琴,是汉朝从西域传入中土的…… 一零七 箴言 “是你的一封信成就了清鸶,若不是他们父子三人离开穆风堡时你给他的一封信,他跟我说,他绝不会死死的撑到现在。”璺东风有些情不自禁的握住了沉漪的双肩,晃动着想要把沉漪叫醒一样。 可是摇到最后,璺东风也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力量。在他的眼中,沉漪和清鸶这两个孩子有些微妙的相同,即使对彼此都有着淡淡的好感,但是面对着曾经的友人二十年的变化,有很多的话语已经说不出,也不能说不出口了。 “那封信之所以要给特图尔,是要他找到人生的目标,起码不要因要因为不行而失去心底的希望,我只是……想要拉他一把。”沉漪叹了一声,恍惚的想起陈旧记忆里面,自己在将凤凰城的父子三人赶出去之前,偷偷将一封简短的信塞给懵懂无知的小孩子手中,希望他或许能够明白些什么。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能让你走出泥泞,就算你怎么祈求,怎么好运,怎么悲惨。握住自己能够握住的,斟酌自己能够得到的,不惜在黎明前潜伏于黑暗之中,不惜任何代价……那么就之前的内容,他大多都已经记得残缺不全,沉漪自己也没有想到,竟会被特图尔珍藏了那么多年。 璺东风低头看着鱼池中的金鱼,将手浸入微凉的池水:“医治他身体的这十年来,我最长看见的便是他要么坐在这里戏弄这些鱼,要么坐在这里摆弄着那个黑色铁盒子,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却耗费心神摆弄着那个东西……我也知道你们都不同了,但你稍微隐藏着一点对他好些,他一直停在十五年前,已经是对他最痛苦的折磨了。” “东风也知道我们早就不同以往了,而我和他的交情,也不过是见过面而已。”沉漪淡淡的应了一声,微眯着眼睛。“沉漪也不能为难自己更多,我的心里还担心着莲,与天乾宫虚与委蛇的来往已经是极限……我向来不认为自己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会克制自己不做出格的事情。” “若是你担心沉莲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他并不在天乾宫的手上。”璺东风恍然想起来要说的另一件事,“把你绑来是飒无夜的意思,但是将沉莲带走却是另一个人的意思……南宫璃。他本来还想要你的性命,却被飒无夜极力阻拦了。沉莲自己也颇为能耐,你不用为他担心多少。除了找不到天乾宫的位置,放眼整个江湖,你们爹爹当年太子府邸都敢硬闯了,还有一出手的?” “爹爹已经多年不管穆风堡内外的事情了,不过这次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爹爹肯定也很生气。”沉漪忽然笑出了声音来,“想想娘亲又要在爹爹耳边唠叨,我只后悔怎么没在家里看看爹爹的表情。” “你定苦恼的紧,怎么生了你们这对不省心的孩子。”笑着伸手弹弹沉漪的额头,璺东风转而问道。“馥淳怎么样,那时候没来及看着他出生,是像你多一些还是沉莲多一些?” “两个孩子的性子都比较像莲,鸾双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们的爹更胜一筹。”想起另外两个更加不省心的少年,沉漪下意识的扶了扶额头,很是担忧的天眼看着莲也压制不住他……不过现在大概也是他们的祖父祖母担心。他们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也不须我去指手画脚,他们总算有着自己的打算,我和莲只要在他们走的时候稍稍提点一下就够了。” “不担心么。” “穆家之后,自然知道是什么——即使迷惘过、做错过,我们还是穆家人。”认真的看着璺东风,沉漪说道。“我还是师父教出来的,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师父么?” “倒不是这么说,只是觉得有些不安……你师父做事想来也是不让人省心,他肯定也没跟你说,他初入朝廷的时候,曾经孤身一人单枪匹马的强挑了整整一个江湖帮派。很是给那些人留下了一个冷厉残酷的印象。”璺东风叹了一口气,甩甩手上的水珠,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净。 樽天行一个人在京畿,这十年来并没有璺东风暗中为他做些事情,樽天行的性子又十分孤傲,身边能够信任的人已经极少,还偏偏不要自己的师弟同入朝堂辅佐……那般举步艰难的日子,樽天行要一个人忍耐多久? 樽天行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少,尽管自己的心中无时无刻不思念着一个人,他却无法抛开这么多年来一步一步将自己禁锢在京畿的束缚,利用繁忙到挑灯通宵的公务来暂时忘记,倾尽自己心女…… 然而,樽天行所做的一切,璺东风眼前的人都不知道,甚至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沉漪,离开这里之后,尽快去京畿同你师父见一面,就算短短的一面就好……一定去看看他。”璺东风的声音中似乎掺杂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哀求,他极 分卷阅读158 - 分卷阅读158 - 分卷阅读15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59 力忍耐着心中越来越多的不安和苦涩。 璺东风怕如果沉漪去晚了,甚至会看不见天行最后一面。 只是,他们两人这时绝不会想到,世事无常,后来竟然是樽天行在狱中探望的沉漪。 沉漪听出璺东风的着点了点头:“只要我能出去,我回去京畿探望师父……你的口气这样不好,难不成是师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反倒是你离着我远些,别让我害死你。” “天行现在还好好的,你不用担心,至于想要害死我,现在还不至于。”苦笑着看看沉漪,璺东风的脸色一下去,一把将沉漪戒备的挡在身后,十分嫌恶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大祭司不在此地,宫主还是去别处的好。” “飒无风,大祭司只说了不许我去他的卧房,并没有说不能来这里。而那……”一身鲜艳红衣的男子笑着指指他们身后的鱼池。“我却是为了红莲而来,此为我镇宫之宝,我这宫主难道没有权利来看看?” “那也不必在我们身后偷听了那么久。”颇有力道得捏着璺东风的胳膊,沉漪淡淡的冷笑一声,从璺东风的身后站了出来。“虽说当一生不得通过任何方法伤害于我,但偷听一事终究不是光明磊落。” 红衣男子歪头掏了掏耳朵,似乎完全没将沉漪的话听在心上:“本宫连你的命都不放在意上,更何况本宫一个光明磊落的邪魔歪道哪了便不说是答应了你身前这个人,就是清鸶亲自来给你求情,你惹恼了本宫,本宫也照杀不误。” “我一个区区平民自然不能左右飒宫主什么,只是希望飒宫主能更像一个人而已。您若要看红莲,在下就不打扰立刻消失在你面前,省的污了宫主的眼睛,让宫主心里不快。”沉漪挑扬眉看了飒无夜一眼,拉着璺东风就要速速的从飒无夜的身边走过去,他的脸上虽然镇定万分,但是背后早就已经冒上一层冷汗。 一只手强横的挡在沉漪的面前,飒无夜紧握的拳头松开后落下一把青翠玉色的小锁,沉漪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不用多看他也知道这是不日前硬是被飒无夜那拿去的锁,只是他不知道飒无夜为何要他看这个。 飒无夜轻佻的笑了一声,再次松下一只系在银链上的小锁,见到沉漪长大的眼睛和因为忍耐而抖动个不停的眼睛,他故意在沉漪的面前来来回回晃动了几次,好几次都打在了沉漪的脸上,却更因为沉漪眼中越来越浓的怒气,笑的越加张狂:“本宫想,穆堡主肯定认得这两把锁,似乎前些日子其中一个在你身上,另一个在你弟弟身上。” 璺东风紧紧按住沉漪的身体,看着他越来越血红的眼睛,真怕沉漪大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飒无夜,你够了!沉漪,你莫要受到他挑唆!” 飒无夜把玩着两把精致的小锁,上上下下抛弄着叮叮细声轻响的小东西,似乎在逗弄自己喜爱的宠物一般:“告诉本宫,如何才能拿到这锁内的箴言,你若现在就说了,本宫就告诉你,你弟弟现在在什么地方。” “什么箴言,我完全不知道,你如果以为这两把锁里有什么秘密,我可以直言不讳的告诉你,这只不过是我和莲曾经的纪念,除了意义,什么也没有。”咬牙切齿的看着飒无夜的玩世不恭,沉漪冷静的挣开璺东风的按压,倏然向飒无夜伸出手:“既然无用,还给我。” 飒无夜同样冷哼一声,斜斜的看着沉漪:“既然无用,本宫还你作甚。” “你——” “不想要你弟弟的消息可以,这两把锁本宫就毁了。”飒无夜作势要将两把锁捏成灰粉。 “住手!”沉漪猛然拔出袖间的长剑,莹蓝的光芒映着沉漪苍白的脸,更添了一些他渐渐浮上脸颊的狠戾。“我是的确不知道你说的箴言是什么,但你如果敢毁了这两把锁,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这不过是把可以扣起的鸳鸯锁,用作定情,你还要它多出其他什么功能?” 飒无夜眉头一紧:“本宫不信。长生门这么久来一直视若珍宝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仅仅是一块玉色上乘的锁?就是疏影琴本宫也曾潜入长生派弹过一次……本宫的确无法拨动它的弦,反而被它震得内伤,长生的锁又怎么可能比长生的疏影琴的一少?” “连你也信疏影琴藏有令人长生不老的秘密?我以为天乾宫的飒宫主能同那些世俗之人想的不一样,没想到你也是这般粗鄙之一,却不知早就被长生耍的团团而转!”沉漪低骂一声,醉吟浅唱更是往前探了三分,几乎都要戳上飒无夜的喉咙。 璺东风上前一步急忙连同剑柄抓住沉漪的手:“沉漪,不要激动!” 漠视点在喉咙的剑锋,飒无夜的脸上也有半分慌乱之意,但他的目光确定定的看着沉漪手中的醉吟浅唱,五官都有些扭曲的挤在一起:“本宫的师姐独孤拂衣现在还活着,你怎能说这世上没有长生之事?她是死了,死在那么多人的围杀之下,但若不是她——谁还能在现在将这把随着她死而散了的剑重新召回?!” “我不管你信不信,将那锁还给我!告诉我我弟弟现在何处!——”剑,猛然向前一刺。 “穆沉漪,你现在都尚且在本宫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本宫!”错身躲过沉漪刺来的剑尖,飒无夜冷冷的抹去脸颊上温热的液体,忽而哈哈大笑道:“不愧是魔头曾经用过的剑,即便是你这从未修过剑法的小子,也能用这剑的气势伤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想做4k党啊~顺便吐槽,我好想开新文开新文开新文开新文开新文开新文开新文开新文开新文开新文…………………………………… 一零八 破空 “不愧是魔头曾经用过的剑,即便是你这从未修过剑法的小子,也能用这剑的气势伤了我。”飒无夜拂过一束簌簌作响的衣袖,如蛇一样缠住了沉漪手中的剑。“给你再好的剑,技不如人,也是糟蹋。” 沉漪的脸色一沉,扬手间便将那缚在剑上的袖绞成片片半寸的碎布条子,手中握着的醉吟浅唱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剑吟,剑尖向着满身邪气的飒无夜,似乎恨不得立刻将他撕成碎片:“告诉我,穆沉莲在哪里!” 飒无夜扔下手中残缺的衣袖,哼笑一声:“就凭你?” “你们两个都不能动手!”璺东风焦急的拦住沉漪,低声说着:“沉漪,你不能跟他动手,不说你的身体,你从来都没有修过剑术就不可,快住手。” “他想要的 分卷阅读159 - 分卷阅读159 - 分卷阅读16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0 东西,根本不存在,他这么逼我,拿莲来逼迫……我要怎么说他才能满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璺东风,沉漪抹去眼中模糊视线的泪珠,一步一步走向飒无夜。“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没有的就是没有,我要说什么你才能满意?你还觉得不够吗?在我和莲十一岁时就硬生生的改变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现在又设计让全天下的人来逼迫我们两个,你还觉得不够吗,你太过分了!” “你们怎样关本宫何事,本宫只要知道如何能长生,你们用来骗别人的假话,难道还期望本宫能相信,你未免太小看本宫,若不是有长生的秘密,你又怎么会宝贝这把锁和那把琴?!” “万千年前有界,名曰长生。”一双冰凉的手忽然从背后轻轻夺去了沉漪手中的剑,沉漪惊讶的回头,正看见青鸶手中拖着那只机关密布的铁盒,左手握着醉吟浅唱,不动声色的将沉漪挡在自己的身后。“长点仙,由人修成散仙,由精修成小仙,亦有诞生于长生之仙魂,故而长生不老。如今的长生界已经被很久之前的一场动乱毁灭,你妄想长生的话,也可惜晚了太久吧。” 挥了挥手中的长剑,青鸶嘲讽一笑:“便是这把剑,也不过是长生界铸剑的地方生出的仙魂,曾经又怎样,现在也因为重创而依附在剑中不得离开,完全不是当年的模样了。这锁只是是长生界的两个仙人定情之物而已,长生门的箴言的确如沉漪所说不在这里面……箴言在我这里,我是长生门的守箴者,你要找的是我。” 抬高手中的铁盒,青鸶忽然反手将铁盒铛铛扔在地上:“这是我师父交给我保管、要我拆解的东西,长生门八位守箴者各拆开了一层,传到我的手中只剩下两层机关……如今我已经拆了一层半,剩下一半,便由我宫聪颖无双的飒宫主解决——若你知晓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以后来告诉我就是。作为交换,请宫主告诉穆沉漪,另一位穆堡主如今身在何处。” 飒无夜失神的看着地上的铁盒,狠狠的看着转身就要走的少年:“你站住!本宫何时说你可以走了,你——你竟然是长生门的人,天乾宫的大祭司,何时成了长生门的守箴者,本宫命令你说出来,全部说出来!” “宫主好烂的记性,明明宫主强行把我掳掠了来,我先是长生门的守箴者才是天乾宫的大祭司,宫主怎么反问我为何是他门之人?飒无夜,你给了太多人痛苦难忘的回忆,你自己任性的忘记,或者根本不想知道,到头来,你为什么要怪别人。” “如果今日不是穆沉漪要跟我对着干,你会隐瞒到什么时候?!”怒然抓住青鸶的手,飒无夜将他狠狠的拖到自己的面前,扬起手却看着那张镇定自若的脸无法下手打去。“呵,我该知道的,你会隐瞒到你死,可笑的看着我四处忙碌寻找,你在背后看着一场一场的好戏,我知道,我该死的全都知道。” 朝夕相处二十年,他全部都知道……从青鸶最初的态度,到最后的所有,飒无夜都知道。 “既然宫主知道,又何必问青鸶,还不是白白生气一场。”叹息着闭上双目,青鸶将始终握在手心上的权杖向面前的男子递了过去。“放弃吧,长生一事终究是不可能实现,你再怎么如何追求,人的末路,也只有死亡。放了一切,你仍然是肆意任性的飒无夜,追求了永远的不到的东西,太累。” 顿了顿,青鸶轻嘲一声:“你再怎么想让我活下去,我也不会相信你所谓的好意。即使信了你,我此生此世也不可能爱上你,强求到这般地步,宫主也该玩够了吧。” 巴掌狠狠的落下,飒无夜疯狂的看着青鸶维扬的嘴角,怒吼着:“给我滚!” - 璺东风点了灯,无奈的看着蜷缩着身体坐在门外的沉漪,从琉璃小瓶中掏出些许伤药,抹在青鸶红肿的嘴角:“你们两个孩子,根本不让别人省心。” “那也是因为省心的人向来不会在这里。”青鸶笑着接过璺东风手中的瓶子,“我自己来吧,你去看穆堡主,他从刚才就窝在门口不肯进来,璺大夫把他劝进来再从长计议。” “让他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好好的静一静。自从来了这里他极力的忍耐着,好不容易有个渠道能让他发泄发泄,就不要硬憋着了。”璺东风摇摇头,重新夺下青鸶手中的小瓶,“你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你也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别逞强。” “正是因为活不了多久了,才要极力的证明自己还没成一个废人。”一头倒在床上,青鸶唇边始终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睁大蔚蓝的眼睛看着自己身前的璺东风,青鸶眨了眨眼:“我不若你还有几十年好活,最后任性一下,璺大夫也该对我通情达理些。” 抬眸看着璺东风低着头的模样,青鸶轻笑着拍拍璺东风的肩头:“阎王要我三更死,怎么会一更就死?你比我更伤心,别人还以为要走的是你而不是我,璺大夫一代神医,定然会获得比别人更长久。” “就算能获得更长久,身边的朋友都不在了,也是很寂寞的……你总是想着别人,怎么到头来不为自己多想一些,你为什么不承认——” “这样很好,为了比我自己更重要的所有,这样很好。每个人心里面放着的最重要是不同的,我的最重要凌驾一切,包括我的姓名,我不需要赡养爹爹,他在不要我的那一天便让我放弃了这番责任……心无牵挂之人,也更容易放得点由人修成散仙,由精修成小仙,亦有诞生于长生之仙魂,故而长生不老。如今的长生界已经被很久之前的一场动一想长生的话,也可惜晚了太久吧。” 挥了挥手中的长剑,青鸶嘲讽一笑:“便是这把剑,也不过是长生界铸剑的地方生出的仙魂,曾经又怎样,现在也因为重一不得离开,完全不是当年的模样了。这锁只是是长生界的两个仙人定情之物而已,长生门的箴言的确如沉漪所说不在这里面……箴言在我这里,我是长生门的守箴者,你要找的是我。” 抬高手中的铁盒,青鸶忽然反手将铁盒铛铛扔在地上:“这是我师父交给我保管、要我拆解的东西,长生门八位守箴者各拆开了一层,传到我的手中只剩下两层机关……如今我已经拆了一层半,剩下一半,便由我宫聪颖无双的飒宫点——若你知晓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以后来告诉我就是。作为交换,请宫主告诉穆沉漪,另一位穆堡主如今身在何处。” 飒无夜失神的看着地上的铁盒,狠狠的看着转身就要走的少年:“ 分卷阅读160 - 分卷阅读160 - 分卷阅读16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1 你站住!本宫何时说你可以走了,你——你竟然是长生门的人,天乾宫的大祭司,何时成了长生门的守箴者,本宫命令你说出来,全部说出来!” “宫主好烂的记性,明明宫主强行把我掳掠了来,我先是长生门的守箴者才是天乾宫的大祭司,宫主怎么反问我为何是他门之人?飒无夜,你给了太多人痛苦难忘的回忆,你自己任性的忘记,或者根本不想知道,到头来,你为什么要怪别人。” “如果今日不是穆沉漪要跟我对着干,你会隐瞒到什么时候?!”怒然抓住青鸶的手,飒无夜将他狠狠的拖到自己的面前,扬起手却看着那张镇定自若的脸无法下手打去。“呵,我该知道的,你会隐瞒到你死,可笑的看着我四处忙碌寻找,你在背后看着一场一场的好戏,我知道,我该死的全都知道。” 朝夕相处二十年,他全部都知道……从青鸶最初的态度,到最后的所有,飒无夜都知道。 “既然宫主知道,又何必问青鸶,还不是白白生气一场。”叹息着闭上双目,青鸶将始终握在手心上的权杖向面前的男子递了过去。“放弃吧,长生一事终究是不可能实现,你再怎么如何追求,人的末路,也只有死亡。放了一切,你仍然是肆意任性的飒无夜,追求了永远的不到的东西,太累。” 顿了顿,青鸶轻嘲一声:“你再怎么想让我活下去,我也不会相信你所谓的好意。即使信了你,我此生此世也不可能爱上你,强求到这般地步,宫主也该玩够了吧。” 巴掌狠狠的落下,飒无夜疯狂的看着青鸶维扬的嘴角,怒吼着:“给我滚!” - 璺东风点了灯,无奈的看着蜷缩着身体坐在门外的沉漪,从琉璃小瓶中掏出些许伤药,抹在青鸶红肿的嘴角:“你们两个孩子,根本不让别人省心。” “那也是因为省心的人向来不会在这里。”青鸶笑着接过璺东风手中的瓶子,“我自己来吧,你去看穆堡主,他从刚才就窝在门口不肯进来,璺大夫把他劝进来再从长计议。” “让他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好好的静一静。自从来了这里他极力的忍耐着,好不容易有个渠道能让他发泄发泄,就不要硬憋着了。”璺东风摇摇头,重新夺下青鸶手中的小瓶,“你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你也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别逞强。” “正是因为活不了多久了,才要极力的证明自己还没成一个废人。”一头倒在床上,青鸶唇边始终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睁大蔚蓝的眼睛看着自己身前的璺东风,青鸶眨了眨眼:“我不若你还有几十年好活,最后任性一下,璺大夫也该对我通情达理些。” 抬眸看着璺东风低着头的模样,青鸶轻笑着拍拍璺东风的肩头:“阎王要我三更死,怎么会一更就死?你比我更伤心,别人还以为要走的是你而不是我,璺大夫一代神医,定然会获得比别人更长久。” “就算能获得更长久,身边的朋友都不在了,也是很寂寞的……你总是想着别人,怎么到头来不为自己多想一些,你为什么不承认——” “这样很好,为了比我自己更重要的所有,这样很好。每个人心里面放着的最重要是不同的,我的最重要凌驾一切,包括我的姓名,我不需要赡养爹爹,他在不要我的那一天便让我放弃了这番责任……心无牵挂之人,也更容易放得下一若你知晓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以后来告诉我就是。作为交换,请宫主告诉穆沉漪,另一位穆堡主如今身在何处。” 飒无夜失神的看着地上的铁盒,狠狠的看着转身就要走的少年:“你站住!本宫何时说你可以走了,你——你竟然是长生门的人,天乾宫的大祭司,何时成了长生门的守箴者,本宫命令你说出来,全部说出来!” “宫主好烂的记性,明明宫主强行把我掳掠了来,我先是长生门的守箴者才是天乾宫的大祭司,宫主怎么反问我为何是他门之人?飒无夜,你给了太多人痛苦难忘的回忆,你自己任性的忘记,或者根本不想知道,到头来,你为什么要怪别人。” “你穆沉漪要跟我对着干,你会隐瞒到什么时候?!”怒然抓住青鸶的手,飒无夜将他狠狠的拖到自己的面前,扬起手却看着那张镇定自若的脸无法下手打去。“呵,我该知道的,你会隐瞒到你死,可笑的看着我四处忙碌寻找,你在背后看着一场一场的好戏,我知道,我该死的全都知道。” 朝夕相处二十年,他全部都知道……从青鸶最初的态度,到最后的所有,飒无夜都知道。 “既然宫主知道,又何必问青鸶,还不是白白生气一场。”叹息着闭上双目,青鸶将始终握在手心上的权杖向面前的男子递了过去。“放弃吧,长生一事终究是不可能实现,你再怎么如何追求,人的末路,也只有死亡。放了一切,你仍然是肆意任性的飒无夜,追求了永远的不到的东西,太累。” 顿了顿,青鸶轻嘲一声:“你再怎么想让我活下去,我也不会相信你所谓的好意。即使这此世也不可能爱上你,强求到这般地步,宫主也该玩够了吧。” 巴掌狠狠的落下,飒无夜疯狂的看着青鸶维扬的嘴角,怒吼着:“给我滚!” - 璺东风点了灯,无奈的看着蜷缩着身体坐在门外的沉一中掏出些许伤药,抹在青鸶红肿的嘴角:“你们两个孩子,根本不让别人省心。” “那也是因为省心的人向来不会在这里。”青鸶笑着接过璺东风手中的瓶子,“我自己来吧,你去看穆堡主,他从刚才就窝在门口不肯进来,璺大夫把他劝进来再从长计议。” “让他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好好的静一静。自从来了这里他极力的忍耐着,好不容易有个渠道能让他发泄发泄,就不要硬憋着了。”璺东风摇摇头,重新夺下青鸶手中的小瓶,“你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你也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别逞强。” “正是因为活不了多久了,才要极力的证明自己还没成一个废人。”一头倒在床上,青鸶唇边始终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睁大蔚蓝的眼睛看着自己身前的璺东风,青鸶眨了眨眼:“我不若你还有几十年好活,最后任性一下,璺大夫也该对我天理些。” 抬眸看着璺东风低着头的模样,青鸶轻笑着拍拍璺东风的肩头:“阎王要我三更死,怎么会一更就死?你比我更伤心,别人还以为要走的是你而不是我,璺大夫一代神医,定 分卷阅读161 - 分卷阅读161 - 分卷阅读16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2 然会获得比别人更长久。” “就算能获得更长久,身边的朋友都不在了,也是很寂寞的……你总是想着别人,怎么到头来不为自己多想一些,你为什么不承认——” “这样很好,为了比我自己更重要的所有,这样很好。每个人心里面放着的最重要是不同的,我的最重要凌驾一切,包括我的姓名,我不需要赡养爹爹,他在不要我的那一天便让我放弃了这番责任……心无牵挂之人,也更容易放得下。” 作者有话要说:某唱过两天就要去学校了,所以断网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的说……不过十号之前必定ok~ 一零九 摆兵 心无牵挂之人,也更容易放得下…… 蜷缩在门外的沉漪默念着苦笑一声,心无牵挂的,才更执着吧。遥遥看着青鸶躺在床上的苍白模样,同年幼的时候见到那般少年红润完全相反,不禁起身走去,直直的看着他。 青鸶回眸浅笑,也同沉漪一样看着,而后向沉漪伸出手,包裹住他的微凉和颤抖:“穆堡主……还是在这里再住些日子吧。你在我的重光殿,他不会再随意来,请放心。穆沉莲该是无事,应该是贪狼将他拐去别处,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等到了时候,即使飒无夜不想放你走,他也必须要你走。” 沉漪反手将青鸶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低吟道:“好。” 青鸶轻笑一声:“怎么现在答应的这么爽快,什么也不问,就不怕我把你卖了么?” “你如果要卖了我,早在刚才就不会挡在我的前面,不会说自己是长生门的守箴者,更不会将那个你从小就摆弄的铁盒交给飒无夜。”沉漪定定的看着青鸶温润清亮的蓝眼珠,将他腿上的被子向上拽了拽。“飒无夜肯定不会伤我,你明明不用强出头。” “可若是他没了耐心,加上你又伤了他的脸,我怕他恐怕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那你就帮我挡了一巴掌?你的身体明明还没我的好,就算他减了几成力道,你现在不是也躺在了床上。” “没关系,我修养几天就好,倒是穆堡主的态度变得真快,我仅是做了这些你就立刻信了我,就算我是长生门的守箴者,你也信么——万一说不定是我和飒无夜一起设计你,要我从你口中套出那个锁的秘密,不怕我是要套出那个所谓的箴言,到底是什么么?一微微挑眉,有些可笑的说道。“不过对你好些,你就立刻变了态度。” “我愿意不行吗。如果你真的是想天,岂不是正合你意。”沉漪递去一杯热水,塞在青鸶的手中,微微笑道。“你先养好了身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再怎么调养,也不过就是一年半载好活,不定在这之前就没了人,我何苦再去规规矩矩的活着?”青鸶捧着杯子若有所思的看向静静立在一旁的璺东风,勾唇一笑:“若是北方的火烧一里,璺大夫可就来不及走了,趁着小情儿还能自由活动,这些日子就快些走吧。” 探身将床边小柜内的陈旧羊皮拿出,一圈圈在沉漪的面前摊开,赫然是一张大桤的局部地图,以及大桤边界的各个小国的些许情况,羊皮不大,却写了些许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青鸶吹了吹羊皮上的灰尘,指尖点在大桤和西域小国白鹄的交界处:“这里正是天乾宫的位置,不属于大桤也不属于白鹄,虽说两国都不曾来管之,却也都有理由出兵——特别是在如今飒无夜的动作之大,既然已经有一个人知道他志在那所谓的箴言,必定会引起大桤的注意——我是要璺大夫你,在大桤向天乾宫派兵四处动乱的时候,带着沉漪离开。” 再摊开另一张羊皮,黑黄的皮上勾勾画画着许多黑红的墨迹,看起来年代已经颇为久远。青鸶低声咳嗽了几声,沉声说道:“这是天乾宫的地图,平日里几个明明暗暗的出口都有人把手,只要这里一乱,便不再会有人管,你们趁乱逃出去……我已经收到消息,桤帝已经在不久前驾崩,登基的是他的第三个儿子,巫颂清。 此人与他父亲不同,不仅勤政而且过于聪慧,身旁还有镇国侯的世子荆痕歌傍于身旁,兵部尚书成紫桉是他的亲舅舅。此若不是大桤的败势无法挽回,他定能创出一个盛世王朝——只了天行视为眼中钉,以为樽天行将朝政全部把于己手另他父亲无比窝屈,再加上巫皇后人代代短命,必定会对着疏影琴和长生门的箴言虎视眈眈,他更清楚穆堡主和令弟的价值,故而一旦得知你身在天乾宫,攻打天乾宫是志在必得了。” 将天乾宫的地图交与璺东风的手中,青鸶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痛楚,忽然抱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咳嗽着,沉漪急忙上前扶着青鸶快要翻下床的身体,却看见一缕缕殷红的鲜血顺着青鸶的指缝汩汩的淌出来,染在青蓝的丝被上,煞是扎眼。 璺东风速速掏出一颗药丸塞入青鸶的口中,握着他脉搏紊乱的手腕,忽然红了眼睛:“青鸶…一个月,还有一个月而已了。你……就打算用着一个月……你都被他伤成这个样子,还这么对他!” 青鸶强笑着点点头,然缓慢而沉重的点点头,无力的推开扶着自己的沉漪,口中模糊不清的对他沉漪说着什么,却每每被从肺中呛出的鲜血打断,再次俯下身子痛苦的咳嗽着。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说什么我都去做,你别说了!”沉漪扣住青鸶不断乱动的身体,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见身旁的两个人都怔怔的看着自己,沉漪才压低了声音,轻轻的说道:“青鸶,已经太多了,你不需要再做的更多更好了。” 少年扬唇一笑,蓝眸蒙上一层水雾,不多会儿便有泪珠滚了下来,一颗一颗打在沉漪的手背上,似乎是安心了,也似是了结了什么心愿一般,。颤抖着伸出染血的双手,青鸶一寸一寸揽住沉漪的腰肢,紧紧将脸贴了上去。 一被鲜血濡湿,沉漪轻叹一声,温柔的揽住少年,轻轻的安抚着他的后背和卷曲的红发,宛如上好的绸缎:“沉漪会在这里陪着你,一直。” 少年模糊的哝哝应了一声,整个消瘦的骨架快要散了一样搭在沉漪的身上,满足的微笑始终挂在唇边,抬眸望了望依旧放在身边的黄金权杖,他的手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放开紧紧抱着沉漪的双手。 或许对他而言,自己怀中真实拥抱着的人,更为重要。 轻抚着青鸶沉沉的睡下许久,沉漪才望着红着眼却未流泪的璺东风:“他还有一个月。” 分卷阅读162 - 分卷阅读162 - 分卷阅读16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3 “不到一个月,现在已经初十,我怕他连这个月都过不去……若真是如他所说,恐怕,半个月已经是极限。”再倒出一颗少年刚刚吃下的药丸,璺东风指着那颗颜色鲜红的药丸:“这便是外面鱼池子里面的红莲淬制出来以毒攻毒的法子。十年前我暂时拖延着他的性命不让那毒发作,却让他身上的毒更浓,身体的痛楚也更激烈。” 沉漪疲惫的闭上眼睛,指尖轻抚着青鸶尚带着水痕的脸庞,心疼的看着他更为疲惫的睡脸,轻叹:“能够这样平静的面对自己的死亡,的确是心无可恋了吧……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勇敢,起码这一点他比我坚强。如果最后能够走的宁静,他会不会也觉得足够了呢。” “你想送走他么。” “呵……如果大桤的军队真的兵临城下了,你和情儿趁乱走了就是,不需要管我,无论如何我终究和天乾宫无关,更是被强硬的掳来,穆风堡也始终是我的家,他们不会胡来。”擦了水一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还有个猜想,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便更无可能有事了。” “怎么?” “特图尔说得对,巫皇后人怎可能对长生没有兴趣,此前我在湘合巧遇一个少年,后来更是在海舟书院成为了我的学生,他自称成清松,身边的另一名蒙目的少年唤作阿痕……如今的皇帝巫颂清,倒过来便是清松,若再加上他母亲的娘家的姓氏,正是我那个学生的姓名……成清松。”冷笑着攥紧双拳,沉漪沉沉的一字一顿道。 “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一开始,就落了他一他就知道我是谁,更加清楚接近我或许能够得到什么。或许……连我师父是谁他都十分清楚,所以不管我手中的疏影琴是真是假,他也可以在某一天利用我对他的轻信而威胁师父!” 沉漪想起成清一所谓秘密,脸色不禁更加黑沉,无论成清松说的是真是假,看样都是诚心将自己拖下水,无论什么方法……即便自己是个废物,只要自己仍然有一丁点的利用价值,便会被他死死咬住。 从湘合始伊的轻言调 戏,后来似乎真诚的拜师,再后来的好言嬉戏和后后来的悲恸坦白,甚至那日送来昏迷成清松的少年阿痕,此刻都似乎蒙上了一层阴谋一样。 沉漪没有办法不去联想,他不想相信自己最看重的学生会是欺骗,但若是不一一着想到底,倘若是真的,他真的就半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 “我此刻就发信给天行,你仔细说说你和那个叫做成清松待在你身边的时间,若是这段期间巫颂清的确不在京畿内,我们便能确定,巫颂清的确就是成清松。”璺东风转身去找笔墨,听着沉漪的话匆匆写了几句,立刻离开重光殿去寻送信的鸽子。 沉漪枯坐在房内,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思绪,好像凌乱,又好像快要完全抓住了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我滚回学校了,网也很快弄好了~下半学期好多课……呜呜,为什么中外建筑史和国画花鸟这么矛盾的组合都能在一起?我们学艺术设计……为什么毛笔字也要学…… 吐槽ps: 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无限回旋ing……抓头为什么还有十万计划呜呜呜呜!!!! 一一零 兵临 不知是不是因为飒无夜似乎倾力的一掌,青鸶的身体衰败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大祭司深红色的长衫挂在他的身上,似乎只是搭在几根枯骨之上,一阵小风就能把他吹散。 飒无夜也再也没有来重光殿,倒是沉漪常常扶着青鸶到鱼池子旁边坐一坐,红发蓝眸的少年却只是整日整日的看着池内的红莲,偶尔也会展颜一笑,拨弄一番池内的金鱼,看着它们没头没脑的乱游一番,似乎会开心一些。 重光殿一天比一天的冷清,青鸶将殿内的小童逐渐驱散,少了太多人气的重光殿,青岩色的墙壁和石柱也宛如构建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映得青鸶的脸色越发青灰,靠在沉漪的身上,最后甚至都失去了动弹的指尖力量。 池边放着一架小小的箜篌,二十五根细弦上沾着几颗晶莹的水珠,还有几丝诡艳的红色,青鸶的手指轻轻的搭在琴弦上,一颗颗鲜红的血珠顺着琴弦滚下,染透了杏色的琴身,细细的渗入地上。 “沉漪,”青鸶淡淡一笑,轻轻握住沉漪的手。“给我写一首《锦瑟》好不好,我记得你小时候的字就写得很漂亮,现在苦练了那么多年,该是更漂亮了你觉得可以,画我……你画我好不好,旁边就写锦瑟——一弦一柱思华年锦瑟无端五十弦;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很久没看中原的书啦,该是没记错吧。” 从中原流传到凤凰城的诗集中,他曾经反复将这一首念了许久,最初只是觉得这首李商隐的锦瑟念起来甚是好听,少年不知愁滋味时,还没来得及体味这诗句中的愁苦,他便已经不再看了。 望着琴身和地上的鲜红,沉漪忍住胸口的酸涩,紧紧握住青鸶血迹斑斑的手:“好。只是……我也很多年没有动笔,未免要生疏一些,恐怕已经画不到二十年前那么传神。这画你要自己留好,要是传出去说是出自我穆沉漪之手,可会咋了我的招牌,万一别人都说我和莲定要比画上还要漂亮,岂不是……都要跑来看一看。” 虚弱的回握着沉漪的手,青鸶惨白着脸的勾勾唇角:“哈,那穆风堡岂不是要被这些人烦死,穆、哦下脸来,抓着你不肯放手吧?” “嗯,到时穆风堡一定请你去给看门。” “……沉漪,你帮我梳梳头,再给我画吧。”颤巍着双手抓住箜篌的弦,少年低着头微微的轻喘着,过了半晌终究还是扶着琴身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让箜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还算稳当的站了起来。“画我是站着的,好不好?” 沉漪匆匆的点头,目光拂过少年枯干的红发,少年惨白的脸色,少年的眼神失去焦距,根本没有看着自己的样子,矮身捂着口鼻呜咽道:“沉漪这就去找笔墨纸颜色和梳子,你莫要着急,沉漪就去,你不要急……我、我一定很快回来……” “嗯。我等着你,在那之前,我什么都能等得起……也有时间等得起。”箜篌的琴弦深深的勒进手指的血肉里,青鸶似乎闻见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伸手将手指骨向自己的唇瓣上微微一抹,凄艳 分卷阅读163 - 分卷阅读163 - 分卷阅读16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4 的同他身后的红莲,几乎同为一色。“快去吧,我都听见数万马蹄的声音,再不快些,可就真要来不及了呐。” 听着倏然向内殿奔跑的沉漪脚步声越来越轻,青鸶笑着放开抓着琴弦的双手,双膝一直的栽进了鱼池子,鲜血立刻染红了他身边的池水,引得金鱼儿纷纷游来,一口一口的吞噬着,甚至涌向青鸶受伤的指骨,一小口的啄一 挥手拨开咬痛自己的金鱼,青鸶死死的咬着下唇,一步一步摸索着向中心走去——虽然他已经失去了视觉,但是他自己永远知道红莲的位置,一如仿佛从他的生命中硬生生剥落下的一部分一样。 毫无差错的捧起那株有花无叶的血红色莲花,低头亲吻着红莲柔软的花瓣,青鸶小心翼翼的撕下一瓣,塞进嘴中缓慢的嚼碎咽下,一股灼热的疼痛立刻从小腹开始扩散到四肢,或许是太疼,他连自己在水中颤抖的太厉害都没有察觉。 有花无叶,有叶无花,双生不相见;一者生,二者死,双生相知却不见。 终究……是走到了最后啊。 发出一声几乎不存在的叹点低着一的倒影从模糊到清晰可见,扬起唇角明媚的看着自己笑道:“特图尔,你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你将会化为灰烬……这座宫殿,也会被朝廷的那些人一把烧成灰吧……不过,没了也便没了。” 看着沉漪离去的方向淡淡一笑,少年低眉深深的鞠了一躬,高声说道:“沉漪,谢谢你记得我!以及……以后请也……不要忘记凤凰城的特图尔吧,即便是短短的一阵子,他也会觉得很幸福。” 池水微动,一阵阵涟漪由少年的身体为中心一次次的拂向池边,扔下手中的红莲残梗,少年的脚尖微微的一动,整个人一跃而起,点着水面,比吹来的风还要更快,眨眼之间,鱼池边已经看不见少年的身影。 沉漪从石柱后的阴影翻身走出,左手提着醉吟浅唱,却是眼看着少年仿佛抛弃一切的疯狂释然,右手捏着一封年代古旧的信封,眼看着的确是自己二十年前的笔迹,除了有一张自己简短的几句话,还一张字迹张狂而潇洒的飒无夜三个字,旁边跟着一排歪扭却十分认真的临摹字迹。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轰隆的撞击声从重光殿外一阵阵的传来,成年男子的喊杀和吼叫声也随着风一起吹进了重光殿,建筑倒塌,众多仍然死守着天乾宫的青年和少年紧握着各自的武器,同那些一身银色盔甲的士兵纠缠在一起,鲜血四溅,却没有人犹豫过半丝…… 无论是天乾宫还是大桤的士兵,都没有半丝犹豫。 而不过三刻钟的时间,便已经有零丁几个士兵闯进了空旷的重光殿,为首的青年还未等沉漪开口,便将剑指向沉漪,厉声说道:“天乾宫欲孽休得反抗!你们宫主飒无夜魔头已经死于我独孤邪(ye 2)之手,你若束手就擒我便不会杀你!” 沉漪一怔:“你说什么!飒无夜怎么这么容易就死!” “哼,还当你们的飒宫主天下无敌么,就算他的师姐独孤拂衣当年如妖怪一样不死,还不是被众人斩首于昔日亭!魔宫非正道,为天下所不齿,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阿邪哥让他得了一个痛快,已是不错了!”青年身后的少年跳出来愤愤的骂道,“你这人长的这么漂亮,怎么也进了魔宫?” “你放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连点凭什么呵责我!”沉漪瞪了少年一眼,扭头直直的看着为首的青年。“在下穆沉漪,穆风堡的穆沉莲堡主是我弟弟,在下前些日子恰巧被飒无夜掳来,所以并不是天乾宫内之人。能不能请您行个方便,让在下去找我的朋友。” 独孤邪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沉漪一番,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啊,我看你的脸的确是有些熟悉……不过我未同穆沉漪见过面,所以你的一面之词……我怎可能相信。你要见朋友,等我们收拾好了这个地方,再请钱哦你的朋友叙叙旧。” 沉漪蹙眉:“你是不同意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要找的朋友是哪一个,就算你是穆风堡的堡主,你也可能是天乾宫的奸细——总归来说,我就是不信你。”独孤邪哈哈的仰天大笑几声,飞快向前迈了一步,猛然将手中的剑刺了过去。“孤独某人从未听说穆沉漪穆堡主原来还会拿剑一 惊骇的将剑横在身前险险挡住独孤邪刺来的剑尖,沉漪怒然的低吼道:“你这混蛋,若是我不拿剑来挡住,只怕你现在就先刺穿我身体了吧!” “哼,我倒不知道穆堡主用剑如此娴熟!”独孤邪大力将剑飞快的突刺向狼狈躲避的沉漪,冷嘲道。“都说最毒美人心,天下的美人都一般心黑,就是穆沉莲也不是什么好鸟,你以为本大爷没有眼睛,连看都看不一 剑锋狠狠的砍在沉漪剑鞘上,两剑交锋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一道裂缝悄然从剑鞘的中心分裂,片刻便龟裂成数十块碎末,露出了剑桥之内莹蓝剑身的刀锋。 “他——竟然把这把剑给了你!” “阿邪哥,这把、这把剑不是你说过的魔女独孤拂衣的那把醉吟浅唱么——” 趁着青年的惊讶踉跄着退后几步,沉漪微眯眼睛,冷笑道:“怎么,你也认识荆痕歌荆世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喜欢的柔弱小美人,就要死了…… 一一一 筹谋 独孤邪微眯着墨色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横剑身前的沉漪:“本大爷无需告诉你,我是否认得此人,还是速速束手就擒来的好些。” 沉漪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引得独孤邪和另几个士兵颇是莫名其妙,更是警惕的看着他。 “真是笑话,我穆沉漪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部分,终究是个精心编造的谎言和笑话!”倏然将长剑扔在了地上,沉漪的双脚踏过那柄微微颤动的长剑,大步的走向重光殿的门口,淡淡的看了一眼并未再拦住自己的独孤邪,笑道。“这天下至尊的宝座,终究还是有许多颇具野心的人去争,只是无关穆沉漪和整个穆风堡……于穆家人而言,那不是最好。” 只是他这个无关之人,莫要在把他牵连进去了。 萧然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封被少年珍藏的信件藏在怀中,沉漪渐渐小跑起来,小腿的刺痛让他微微不适,但他对整个天乾宫并不熟悉,他一时之间无法找到飒无夜和特图尔任何一个 分卷阅读164 - 分卷阅读164 - 分卷阅读16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5 人。 “阿邪哥,你怎么不拦住他?”远远的传来少年士兵的声音。 “他不是天乾宫的人,不拦如何,拦了又如何?”摊开自己掌心的一块碧色的玉佩,独孤邪轻轻笑道:“得长生箴言者得天下,这块玉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你们几个若想要跟着我混,就别嘴碎告诉别人,还有这把醉吟浅唱你们也别给任何人说是我捡着了,我总归……是要还给它主人的。” 重光殿外,整个天乾宫里一片狼藉,大桤俨然是要彻彻底底毁了这个多年的心头刺,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有几处角落的火光已经冒起,满地的死尸和刺鼻的血腥味,湿答答的粘稠血液静静的淌过脚下,无处不弥漫着死亡的隐晦气息。 在长廊中跑了许久,沉漪终于远远的看见一群穿着铁甲的士兵围成一圈,长枪压着躺在地上的裹成一团的深红色衣襟,衣襟内包着的人似乎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即便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仍然倔强的想要再一 拨开层层的士兵,沉漪小心的扶起特图尔几近崩溃的身体大声喊道:“特图尔,你听见我声音了么,我带你去找飒无夜,你听见了没!我带你去找飒无夜!” “沉漪,我看不见了……一个时辰已经过了,我好害怕。我一个人,爹爹和哥哥都不要我了,如今连飒无夜也丢下我不要了。”泪珠划过特图尔脸上的血污,用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紧紧的攀住沉漪的衣襟,少年宛如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一样。“我终于看着我最恨的人死了,可是我为什么却更伤心?” 如若人死前真的会如同走马灯一样了他的脑海中只会想着那一个人? 想着那个人曾经教着自己写过他的名字,想着那个人唯一一次真心的温暖笑容。 想着那个人曾经对自己温柔的话语,想着那个人在自己身上的疯狂迷 情…… 为什么都到了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全都是那个一个人? 他说了绝不倾情,却还是默默将自己的心思放在了他的身上,短短不过三十年,几乎全部耗尽于一个人身上,如此说来,自己这些年即便从未对他说过一句真心话,也终究应了他的师父徐公苒的那句批字——苍白终生,因一人为生,为一人而死。 如此简单的一笔带过,却是他全部的一生。 “我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沉漪,我好难过……倘若我能稍稍不在乎一些,是不是能和你向像沉莲一样……”睁开毫无焦距的灰蓝色双眸,少年惨白一笑。“不……我们同你和沉莲亦不同,我们再怎么相交,也注定要走向极端。” “特图尔,我——” “如果还能再遇到你,就好了……”吐出最后一口气,少年笑着闭上了眼睛,头微微一歪。他似乎只是埋在沉漪的怀里静悄悄的睡着了,也似乎睡过一阵子还能在醒过来。 只是沉漪知道,这一次特图尔再也睁不开那双明亮的蓝眼睛了。 温柔的将少年的身体揽在怀中,撕下自己一片干净的衣袖擦净特图尔脸上的血污,沉漪轻轻咬着下唇,拨开挡住特图尔眉宇的发丝,细细的梳理着他柔软的红色发丝。 将特图尔的衣襟整理整齐,手中紧捏的信封轻轻的一口上,沉漪听着耳后兵戈碰撞的声响,年轻的少年低沉的吩咐着士兵们纷纷离开这里,才冷笑着徐徐转过身去,笑道:“荆世子,许久不见,沉漪以为自己已然没有任何可以利用之处,莫非你和巫皇陛下还打算利用沉漪威胁我的师父不成?” “先生多虑,我曾对先生说入了军这是事实,只是这次是我公子令我前来,我不得不来。飒无夜因我从中作梗而死,也是我令他们拦住青鸶大祭司,先生要怨便怨我,在下绝无半分托词。”蒙目的少年淡淡的笑着,挡在甩袖欲走的沉漪身前。“先生先莫急,我家公子也来了此地,想要有几句话同先生说说。” 一同皇上无话可说,既然天乾宫已然为你们攻破,我就没必要呆在这个束缚之地,天是请荆大人放了沉漪罢。” “先生如今身无分文更无傍身之利器,不如等痕歌处理罢了所有事情,亲自送先生回去穆风堡——令弟穆沉莲已经脱离困境,先生可以稍稍放心。”按住沉漪的肩头,荆痕歌微微用力的捏了捏,抬手指向前方。“先生请吧。” 深深的看了一眼荆痕歌,他即便蒙着双目,一道清晰的疤痕也还是淡淡的横斜在整个脸庞上,原本秀丽阴柔的脸庞因此而变得粗犷许多,也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军营的风沙炼化,荆痕歌也比最初那一个淡漠少年苍然了许多。 天乾宫飒无夜的寝殿内,沉漪看着那个坐在金色座椅上,笑意盎然的品味着手中贡茶的少年,他似乎忘记了殿外的血流成河,悠闲的宛如春日的郊游,一袭九爪翔龙的紫金镏衣罩身,不过淡漠一瞥,便让沉漪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眼神已经不是当初身为学生的成清松看待自己老师的神情,已然要严厉的多了。 许久,巫颂清轻轻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笑着起身迎了下来:“先生……朕同先生许久不见了,在这里重逢实属意外,朕可是十分高兴先生还活着,还能让朕再看看先生。” “草民尚无资格让皇上如此关心,皇上仍叫草民先生,在下实在惶恐之极。”挥手推开巫颂清伸来的手,沉漪后退三步,远远的透过巫颂清额前的珠幕看着他的眼睛。“草民厌倦了尘世喧嚣,请皇上速速说完,放草民回家。” 巫颂清抬手停了些许时候,沉声道:“穆先生。自朕登基以来,你是除了樽天行第一个敢这么直白拒绝朕的人,你们师徒两人真是足够相似,令我很是讶异……以及惊喜。” 探身快速的握住沉漪的手,巫颂清强硬的将沉漪拉到自己的身前,他低头探向沉漪的脸庞,近的让两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看着沉漪微带惊恐的双眼,巫颂清忽然一转神情,柔声说道:“先生怎么这般怕我了?不过稍稍吓了吓你,先生的脸就白成这样。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故而是我的恩师,我自觉一能满意,先生随我会京畿,做我大桤的宫廷琴师,继续教导学生和学生的亲眷如何?” 松开沉漪的手腕,巫颂清轻笑着扣住沉漪的双肩,看着这张几乎毫无瑕疵的脸庞,仿佛很是开心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恐怕我那任性的妹妹看见你定然会抛弃了阿痕,转而要我给你赐婚于吧……可惜先生你喜欢的是男人,若不然 分卷阅读165 - 分卷阅读165 - 分卷阅读16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6 先生成了我的妹婿,我也很欢喜。” “沉漪惶恐,恐怕已经无能为力成为皇上的琴师。”沉漪蹙眉,拨开巫颂清的双手,再后退一步。“若皇上无事,请让沉漪离开,当日海舟书院我的确是皇上的琴先生,可是如今你已经是大桤的皇帝,不必来管我这个平民百姓。” “即使我已经是大桤的皇帝,我依然是你的学生成清松,我将心底最重的秘密都跟你说过了,便是全心全意的相信先生……”侧目微微看了蒙目的少年一眼,巫颂清清清叹了一口气,额头的玉珠帘清脆的响动,带起笼在身上的龙纹金纱衣也一同晃动。“我年幼便同阿痕在一起,十岁同他说要他帮我夺取整个天下,我承认我的野心和我不计较好坏的手段。如今八年过去,我的夙愿达成,下一步我想要挽回大桤的颓势,先生……真的不愿帮我么? 先生的名字天下人皆知,先生琴书画貌都是时间罕有的优异,世人了行樽丞相唯一的弟子,但若先生肯涉入官场,樽丞相定会为了护你而向他人告知你的身份,继而可以从旁协助我……大桤已然从内部腐坏,我必然要从其中整治。” “沉漪对皇上的为难无能为力,官场黑暗,沉漪赌不起——更一 “先生不想帮你的师父么?” “我此番前去京畿若是探了怕踏进去,反而是给师父添乱。” “哼,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先生竟然不顾天下兴亡,内有乱,外有蛮——先生不曾想想若是天下大乱,这天下的百姓何去何从,穆风堡又该如何屹立不倒?” “穆风堡自有穆风堡的本事,不劳皇上担忧!” “穆沉漪!”巫颂清低吼了一声,拧着眉宇重重的拍了拍身边的案几,狠狠的捏住沉漪的下巴抬向自己。“我如此放低身份,你为何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若不是身边能信能用的人太少……我何以要你这个身家清白在朝中没有半分份量的人,从头开始布置你在京畿的势力!我要你当我的眼睛,当我的手……在我力所不能的地方,再连阿痕都不方便的时候,帮我一些……我答应你我绝不伤害穆风堡一丝一毫,你也是穆沉漪也是……就算最后朕会死在别人的手中,成为亡国之帝——我也决不会让你们两个人同穆风堡有任何差错,这也不可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颓废了……为什么mc会这么痛呜呜……可恶的国画老师…… 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 一一二 难为 “就算最后朕会死在别人的手中,成为亡国之帝——我也决不会让你们两个人同穆风堡有任何差错,这也不可么!”动容的看着穆沉漪的冰冷和拒绝,巫颂清无奈的长叹一声,却未曾想要放开穆沉漪一分一毫。“我同你师父之间,的确互有分歧,甚至于他多年来对朝堂的操控让我对他厌恶之至,但我两人绝不愿意看着大桤就这般败落下去。” 谁愿看着属于自己的江山一步一步颓败下去,谁不会在这江山完全坍塌之前尽力一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于巫颂清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尽管守的原本不是自己的,但多年来的夙愿……怎可能如此就轻易放下? 穆沉漪这一步棋,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拿下。 “我厌恶政治的黑暗和腐败……我看的太多了,我也清楚的太多了。既然皇上已知是尽末,又何必将沉漪拖进这趟浑水?倘若皇上尚且记得同沉漪师生一场,便不要逼迫沉漪了吧。”沉漪轻握住巫颂清的手腕,微微的摇动着自己的头颅:“倘若清松你有一天能想到,这世上不该点人的一生时,你便会觉得…… 历史,不过就是一堆记录在纸帛之上的空洞,历史由胜利之人而写,你或许会成为后世某个文人一时激亢所写下的列传,亦可能只是一笔带过,即便你做了皇帝,将来也未必有多少人会记得你的名字。” 或许很多年后,沉漪他自己也有幸在某本野史上看见自己的名字,一如当年看着独孤拂衣的故事而泪如雨下,只是史书上永远不会撰写,曾经当年叱咤整个大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独孤拂衣,竟然会成为一个同外戚交换过的巫皇后代。 而这个真相,也许会被他们几个永远埋藏在心里,带进棺材中罢。 沉思半晌,巫颂清昂扬一笑,袖中滑出一柄金漆面的小扇,幽幽的在身前晃着阵阵清风:“朕不在乎我的名字是否会被别人记住,会否被某个文人写成一篇列传,更不在乎下一个皇帝会是谁——我再怎么活,也不过剩下三十年或许还能做在大桤的皇位上,短短时日,我为何不要为了自己的私心拼一拼。人生难得享乐,我已经付出十几年的努力,总该为了剩下的十几年,难得开心一次……相比那些个纨绔子弟,我巫颂清岂不是已经点。” 他巫颂清怎么会不明白,所谓的历史到底是如何。他不是海舟书院之内那些空有一腔热血的书生,更不是那些闲云野鹤淡看时局变化的世外之人,他既然姓巫,便要做些姓巫的人该做的事情……其他些个的什么事情,他懒得去管。 瞥了一眼冷然立在几尺之外的荆痕歌,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一却清晰的可以感觉到那掩在长袖之下的用力。反观沉漪的淡然,巫颂清不禁赞赏的轻叹一声,捏着小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手心,最终将扇柄点在沉漪的下颌。 沉漪随着扇柄微微仰头,墨色的眼睛紧紧的看着巫颂清含笑的神情,不语。 “先生的容貌多年未变,该是三十的年龄,却依旧这般清涟如同少年一般,但是先生的气息却一更比一年沉稳,令学生无比痛惜……倘若先生还如最初那般就好了,倘若先生没猜出来我是谁,或许先生会好过的多。” “沉漪绝对不会随皇上上京。”沉漪沉声道,“多说也无用。” “即使用穆沉莲的性命来换,你也在所不惜?我看这里藏着不少璺东风曾经所炼的不少毒丸,随手抓了一个给穆沉莲吃了,若想让穆沉莲少受些苦痛——先生你还是随我去京畿来得好些。” 沉漪动了动唇,轻轻捏紧袖中的双手。 看着沉漪不动声色,巫颂清呵呵一笑:“先生在天乾宫带过这几个月,似乎更沉稳了些,我以为先生会如我们初次见面那时一样,恶狠狠的扑上来要跟我同归于尽呢。该是先生终于也学会了大人的审时度势,也学会了为自己和别人留下 分卷阅读166 - 分卷阅读166 - 分卷阅读16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7 条退路吧。” 轻抚上沉漪滑柔软的脸庞,巫颂清一身华衣簌簌的靠了过去,轻声在沉漪的耳边说道:“原来先生这,你可知道穆沉莲受了多少的折磨?呵一也不比你当初在穆风堡的地下囚牢中轻松多少,南宫璃的手段比我狠,我自愧不如——” 巫颂拍拍手,荆痕歌立刻拉开殿内几层厚厚的帷幕,露出一张宽大的床。床上铺着血红色的丝绸,柔软的羽被盖着被粗重的铁链锁住全身的男子,他赤 裸的身体上满是青紫的淤痕,甚至于那张脸几乎让沉漪认不出来,若不是他额头上依旧淡粉的胎记,沉漪恐怕会以为这是巫颂清随意找来的一个人。 扑过去握住沉莲血迹斑斑的双手,沉漪忍不住压抑得幽咽了几声,回头看着巫颂清从袖中摸出一把精巧的钥匙扔在地上,冷声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危险沉漪若是不从,你便会要我和沉莲的命么?!” “朕知道保住你弟弟还是同你师父作对这个选择令你为难,我若是真的只要威胁樽天行,扣住你一个人便可,这天下人谁都知道,你们穆家人最会记仇,我少惹一个穆沉莲,说不得还可能多活几年。”巫颂清淡淡挥手,揽住满脸不情不愿的荆痕歌走出偌大的寝殿。“你同他呆上几天,我再同你商量……如何?” 厚重的殿门轰然关上,听着外面阵阵沉闷的落锁声,沉漪微微有些心慌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沉莲,却还是拿起那把精致的小钥匙,小心翼翼的搬弄着沉莲的身体,小半个时辰后终于算是把那好几米长短的大锁摘下来,遇到粘连着沉莲血肉的地方,沉漪也只能狠着心一下撕开。旧伤的伤口崩裂,流出黄色的脓液散发着阵阵恶臭,竟然是因为感染多时没有好好清洗过造成的脓包。 忍着哆嗦揭开粘在沉莲伤口上的布帛,沉漪慌张的四处打量着殿内的摆设,幸好虽然被巫颂清锁在了飒无夜的宫殿之内,但寝殿还是通往不少地方,撕了些许白净的床单扔在玉盆内,沉漪接了些汩汩一水,这才坐在沉莲的身边,细细的清洗着他身上的脏污。 沉漪不知沉莲的身上哪里是可以碰的,只能一边擦一边看着沉莲的动静,甚了血水之后,沉莲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只是呼吸比之却才要急促了许多。 心疼的捧着沉漪的脸,沉漪低声轻唤:“莲……你醒了么?你觉得怎样,很难过吗?” 沉莲动了动唇,翻动着身子痛苦的呻吟起来,痉挛把自己着蜷缩成一团,猛地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了沉漪一眼,着抓住沉漪的胳膊,双目朦胧的哀求着:“大哥?……不!把我锁起来,立刻把我锁起来——哥,我求你,不要让我一 “莲,你开什么玩笑!伤成这个样子,我不会也不可能把你锁起来,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巫颂清给你喂下的毒发作了?为什么说会伤到我?”焦急的按住沉莲不断挥动的双手,沉漪小心不碰到沉莲溃烂的伤口,轻轻的将自己的弟弟抱进自己的怀中,紧贴着沉莲微热的皮肤,沉漪靠在沉莲的耳边轻轻的呼吸着,也似乎他的呼吸和拥抱,能让沉莲平静下来一般。 眼底闪过一道茫然的神色,沉莲将自己的四肢死死的缠在了沉漪的身上,紧紧贴着沉漪冰凉的身体,沉漪沙哑着嗓子说道:“哥,你现在不把我锁起来,我会像以前一样,在穆风堡的地下那样粗暴的伤了你……南宫璃那个家伙,我、我一定要杀——” 两片温热的唇瓣倏然贴到自己的唇上,沉莲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微红着脸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身上,还未反应过来时,沉漪的舌尖已经青涩的滑进了沉莲的舍腔中,细细的勾勒着沉莲一 体内的药物和沉漪的纵容让沉莲的脑中一片空白,双手不自觉的滑进沉漪的衣襟内,一层一层剥开他身上的束缚,撕碎沉漪最内的里衣,粗暴的将自己的兄长推倒在柔软丝被上,沉漪迷离的看着静静躺在自己双臂之中的兄长,他深墨色的长发一如自己记忆中那样散落在苍白的肌肤上,不由得粗喘着伏下身子去,同沉漪的额头相抵,眼神相望。 “这一次……是你先动的情。” “啊……我不是被迫,也不是为了宠溺你,而是……我真心的爱着穆沉莲,所以愿意。” 满意的笑了笑,沉莲的双唇轻轻的落在身下之人身上的每一寸,在进入沉漪之前,沉莲低声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只属于你一个人。南宫璃从来没有机会碰我……因为我的全部,我只能让大哥一个人得到。” 夹紧双 腿迎合着沉莲的进入,沉漪羞赫的捂着自己的脸庞,小声的淡淡应道:“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想把自己全部的美好都给你一个人看,所有的喜乐忧愁都和你分享,把自己所有的感情,满满的放在你一个人的身上——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要说:有肉……该是吧……这个只是描述而已…… 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 一一三 京畿 作者有话要说:嘛~~很久没更新了的样子……主要原因嘛我在另篇同人已经公告了,这里不能发空章,所以现在才放出来。 某唱这些日子开学过的很不好,先是国画老师无敌的教学方式令我原本最喜欢国画到厌恶去上他的课程,他的人很好,但是他的教学方式,我拒绝,我说看不清楚黑板,但是他明显的不相信我,既然如此不愿意相信我,那么我就弄我自己的好了,但是我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专业在自己的水平以下,于是我花费了比别人多很多的时间,去完成那个工笔画。下半年又多了两个晚上的选修课,我本来想去学日语,但是已经没机会了,谁能告诉我那个思维全能和文学鉴赏到底是什么东西? 再就是我们的成绩发下来了,我们是二级学院,专业排名靠前的话能回本部,本部在我家附近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我拼了命的画画想要回去……但是却没想到被黑掉了,我鄙视我们的专业老师,凭什么因为专业老师的喜好,就把我的分数压下去把另一个人的提上来?并列也就算了,我知道我专业超出别人太多,别的专业老师也知道我,她如果把我的分数打低是不行的。 不得不说知道成绩的时候我的脸色很难看……就好像所有的努力和所有的期待都被专业老师一一打散。我不想浪费这宝贵的不到四年甚至只有两年半了的时间,别人逛街的时候我 分卷阅读167 - 分卷阅读167 - 分卷阅读16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8 抱着速写本在画画,别人在上网游戏的时候我在研究网页代码,别人玩闹的时候窝在扒着电脑写我的东西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标……就算被人说是不务正业,我也很看重文字,因为这是我唯二能拼出一切去贯彻到底的东西。 就算出身的学校就不如别人,我也不信就是因为学院的差异,我的专业会比那些浪费时间玩出来文凭来的那些人低!我不会拍老师马匹只会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去努力,却似乎永远比不上那个人一句找关系去本部念念书……我家没钱、没势更不认识什么破烂的相关人士,我也恶心这种走后门的扭曲世界观,似乎不能走后门的令人鄙视,中国这是怎么了? 所以我决定拼拼看,如果我的确是怎么不能让他们改观,真才实学拼不过学校里面黑幕的话,那还不如远离那些混蛋来得好,公然要学生上交贿赂的混蛋们,敖娇的跟你们说,去、死、吧。 以上,吐槽完毕,请大家看文。 沉漪昏昏沉沉的从床榻上起身,沉莲正裸着上身站在窗钱出神的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景色,手腕上搭着还算完整的内襟,浅紫的眼珠闪过一道道隐晦的神色,甚于连沉漪走到了他的身后,沉漪都没有发觉。 披上单薄的中衣望着沉莲沉重的背影,微微低敛眉目,无声的从身后抱住沉莲的身体,沉漪将温热的脸庞贴在沉莲微凉的后背上,轻声说道:“莲,和我一起去京畿吧。既然已经躲不开,你陪在我的身边,也是甚好。” “京畿有你一份牵挂,我何必自取其辱同你心中最完美的师父去争。倘若能让你一直牵挂着,我还不如一只忍耐着毒发的疼痛,而不是看着你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沉莲苦笑着摇摇头。“哥,我不是圣人,我的自私和占有欲,不容许我看见那个人……就这样轻易的站在你的身边。我可以毫不掩饰的同你说,倘若巫颂清要我协助他除掉樽天行,我决不会手软和犹豫。” “看见你们两备受煎熬,我除了同入泥潭还能做什么?巫颂清对我实在必得,他布置了那么久的时间,怎可能就因为我的不想而放过我——只怕他对穆风堡出手,那时便也晚了,就算爹爹也不可对付一个国家的力量。”沉漪淡淡说道,“我去京畿也是为了保住穆风堡,还有两个没长大的孩子……等到新帝登基,我们便一步步削减穆风堡在台上的势力,渐渐销声匿迹吧。” 他们,该让穆风堡有一个宁雅清净的时候,将前代们的努力他们牢牢记一时告诉自己的子孙后代——该放到暗处的,都让他们统一罢。 “若你想帮巫颂清除去师父,那便试试看,我们各自究竟从师父的身上学到了多少,我们两个人从未真正认真的比试过什么,这一次……就该分晓了。” 两人十指相交,低头望了望沉漪坚定的神色,沉漪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气,握着沉漪的手交代道:“我不会手软。” “我——亦不会退缩。” - 这个朝代似乎已经快要尽末,虽然京畿的四门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相对当今皇上出生那一年的繁华和熙攘,已然凋敝了许多,众多人文人都说着如今二十年华的少年们于盛世中生,而于末世中长,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个原本从西域攻入继而占领中原的帝国将巫皇所属的民族凌驾于中原百姓的权力之上,一国并行两法而同治一地之人,巫人杀中原之人不比偿命,甚于不如一头巫人的耕地黄牛更为值钱。 百官腐败,中原人不得为官,大桤宛如一个快要倒塌的空架子,光鲜华丽的外表依旧,内里却腐烂的只剩一帝和一个忠心耿耿的荆侯世子。如今……只怕还要加上两名曾经名动天下的穆风堡堡主。 指尖捏着水晶棋子哒的一声放在松木的棋盘上,沉漪掀开厚重一快前进的枯枝和雪花,沉静的回望着叩弄着棋盒内黑水晶,细细思索下一步该如何一颂清:“皇上,已经快要到京畿,请您准备一下,似乎有前来迎接的百官。” 巫颂清淡淡一笑,挥挥手中合并的扇子:“不急不急,那群家伙就是穷忙活,明明不想跑来跑去应对我这个最麻烦的皇帝,朕又何必要对他们正经八里,何况还有你在,穆堡主该不会令朕失望才是。” “……臣,晓得。” 巫颂清终于还是落了棋子,沉漪颇为惊讶的看着巫颂清所走的那一步,刚拿起棋子的手不禁松开,棋子清脆的滑入盒内,却是因为沉漪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巫颂清那一步,颇像是诱敌深入,又更像是坏棋。 可若是诱敌深入,诱在何处?又若是坏棋,巫颂清怎一深思熟虑之后作出这一步? 看着沉漪蹙眉的样子,巫颂清似乎并不急切,只是摊开扇子在这落雪的日子晃着,轻笑道:“先生,这一路走来,你看这大桤还算尚好?朕并未让先生遇到半点危险,也未让先生看见半个贫苦的百姓。” “皇上说笑,臣以为百代王朝以来,无论是繁华的时候还是战火纷争的时候,都不能算是好,尚也许还称得上……但臣晓得无论王朝怎么发展,无论城市建立的多么繁华,终究还是有众多贫苦之人,日日夜夜守着穷苦的折磨。”推开棋盘抚了抚自己厚实精致的玄色宽袖,沉漪指着窗外的灰色树影和雪白的雪景。“旁人即使不说,皇上也该清楚,不是没有,而是没让臣看见。初代巫帝责耶制定的大桤章度,皇上怎又可能不清楚。” “哦?先生这般意思是说历代以来,未有一个成功的帝王便是了。”巫颂清挑眉。“无论是曾经一统天下的秦皇帝还是将版图扩展到最大地域的先祖皇帝?” “成功与否,不该沉漪一个人评论,也更不堪几个人的评论。”沉漪低敛眉目,看着手中轻轻捏住的水晶棋子,淡笑着单枪直入巫颂清另一片腹地,一颗白亮的棋子。 “这天下之大,各种各样的人并行而存,为富者更富,为贫者更贫,巫皇所属同中原人分为三六九等,巫皇所属的有穷人,中原也有富人……便是自然不能只让几个人来评论一个皇帝做得如何……了几年,若同朕那刚刚天父皇是兄弟,是巫责耶皇帝的孩子,我必能在他被独孤拂衣斩杀之后,将大桤带向另一个不同的繁盛。”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巫颂清下子将沉漪的白子围起,笑。“呵,叫吃。” “那皇上意欲何为?” “多余的枝条砍去,旧老的烂根除去,新朝……便要些新的制度,朕决意这一次将中原人纳入科考人选之中,而先生你, 分卷阅读168 - 分卷阅读168 - 分卷阅读16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69 便当一当三个月后科举考核的主考官,拨选几名合格的人到我的身边来吧——这个王朝,便由朕这样任性胡来一下吧。”将一块陈旧的铜牌摆于沉漪的面前,巫颂清冷笑着望着沉漪的低眉顺目,道:“这块牌子是朕祖父留下来,倘若有人不服,你便用这东西,必要之时……杀无赦。” 抛下手中的棋子,沉漪轻叹一声,双手在身前叠起,深深向眼前的少年伏下身去:“臣遵旨。” 巫颂清松了松眉宇,又将一颗小瓷瓶放在沉漪面前,微微勾唇笑道:“这是半个月的分量,交代沉莲按时吃下,否则过时,别怨我未曾提醒过。啊,既然快要到了,我们快些将这盘棋下完,朕便领着你看看那些个朝臣,到底是些个什么模样。” 马车轻快的驶入京畿的你缓的停在京畿东门,那里已经早早围了一群群当朝的权臣,按照品级在两旁站着,为首的便是樽天行和另外一名面目冷峻的男子,一群锦衣华服的人热切的看着停下的马车,纷纷跪下。 “恭迎皇上!”“天佑皇朝,皇上,您终于回京了。”“皇上请回宫休憩吧。”“皇上……” 马车的小门被轻轻推开,驾车的荆痕歌恭敬的抬下一个脚凳,迎下一身便服的巫颂清,少年冷傲俯视一番一众朝臣,才扶着荆痕歌的手臂走下马车,大步向丞相樽天行和兵部尚书成紫桉走去,冷冷笑道:“麻烦丞相和尚书了,帮朕……镇守京畿半月有多,繁华依旧。” 还未等两人有何回复,少年又转身而去,向马车内的人伸出自己的手。朝臣们不知车内竟然还有人,皆是紧紧的盯着从车内倏然伸出的另一双手,猜测着车内是和何人,竟让巫颂清亲自搀扶。 那双手修长细腻,指甲修剪的整齐而光亮,那双手不似习武,却在指腹略有薄茧,玄色宽袖绣着若隐若现的金银丝线华贵肃穆,一头垂直黑亮的长发,以及一张苍白绝美的容颜,几个人略微失了神,下意识的向樽天行看去,却见到丞相的脸色在望见那个青年后,倏然苍白青黑了下去。 沉漪懦懦的抬眸点纠缠在脸庞的长发,挺直背脊,端正的将手交在巫颂清的手中,任他一步一步将自己带向跪了一地的朝臣,清冷而微微轻佻的笑道:“朕在西域一游,竟碰见了曾救过朕一命的恩人,交谈许久才发现穆公子破善琴艺、饱读诗书,便将他请来京畿当做琴师……” 顿了顿,巫颂清望了一眼樽天行:“樽丞相也是,既然教出这么一个好学生,又为何藏掖着,不愿意让旁人知道,如今我将他请了来,你们师徒两人同堂为政,也算是一段佳话。” 清冷的男子抬眸看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沉漪,沉声道:“臣无法替别人做决定,这徒弟选择什么,为师的不该多说些什么。而你既然远踏京畿而来,自然也该所准备和绝无。你……倘若放不下穆风堡,永远不要站到在下的身边,站在朝堂之上,穆沉莲穆堡主。” 作者有话要说:嘛~~很久没更新了的样子……主要原因嘛我在另篇同人已经公告了,这里不能发空章,所以现在才放出来。 某唱这些日子开学过的很不好,先是国画老师无敌的教学方式令我原本最喜欢国画到厌恶去上他的课程,他的人很好,但是他的教学方式,我拒绝,我说看不清楚黑板,但是他明显的不相信我,既然如此不愿意相信我,那么我就弄我自己的好了,但是我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专业在自己的水平以下,于是我花费了比别人多很多的时间,去完成那个工笔画。下半年又多了两个晚上的选修课,我本来想去学日语,但是已经没机会了,谁能告诉我那个思维全能和文学鉴赏到底是什么东西? 再就是我们的成绩发下来了,我们是二级学院,专业排名靠前的话能回本部,本部在我家附近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我拼了命的画画想要回去……但是却没想到被黑掉了,我鄙视我们的专业老师,凭什么因为专业老师的喜好,就把我的分数压下去把另一个人的提上来?并列也就算了,我知道我专业超出别人太多,别的专业老师也知道我,她如果把我的分数打低是不行的。 不得不说知道成绩的时候我的脸色很难看……就好像所有的努力和所有的期待都被专业老师一一打散。我不想浪费这宝贵的不到四年甚至只有两年半了的时间,别人逛街的时候我抱着速写本在画画,别人在上网游戏的时候我在研究网页代码,别人玩闹的时候窝在扒着电脑写我的东西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标……就算被人说是不务正业,我也很看重文字,因为这是我唯二能拼出一切去贯彻到底的东西。 就算出身的学校就不如别人,我也不信就是因为学院的差异,我的专业会比那些浪费时间玩出来文凭来的那些人低!我不会拍老师马匹只会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去努力,却似乎永远比不上那个人一句找关系去本部念念书……我家没钱、没势更不认识什么破烂的相关人士,我也恶心这种走后门的扭曲世界观,似乎不能走后门的令人鄙视,中国这是怎么了? 所以我决定拼拼看,如果我的确是怎么不能让他们改观,真才实学拼不过学校里面黑幕的话,那还不如远离那些混蛋来得好,公然要学生上交贿赂的混蛋们,敖娇的跟你们说,去、死、吧。 以上,吐槽完毕,请大家看文。</font> 一一四 为佞 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师父,沉漪捏了捏袖中的指头,闭眼思虑了一阵子,还是抬眸一笑:“沉漪晓得,多谢师父指点,沉漪纵是到死,也绝不会忘记。” 樽天行和成紫桉身后的百官哗然,纷纷聚成一簇簇低声讨论起来。当年樽天行不知为何揭下了自己的面具,那张年轻而艳绝的冰冷脸庞已经足够侧目,如今的大桤王朝竟然迎来一位同样倾国倾城而闻名天下的青年,即便衣着整齐肃穆,脸上的笑容也娴静尔雅,却独有艳色,便是无声站在那里,不用清风做衬,便能让人心神飘忽。 而这两人,竟是师徒,竟也不曾有过一个人知道,更不曾露出过半点风声。 “丞相的眼光甚好,有徒能力至此,恐怕早就想要拿出来晾一晾,看看我们收了些什么门生,丞相又收了什么门生,如此天差地别的浮云与污泥,可真真叫我们自惭形秽。”面目冷厉的清秀男子轻嘲的扬起脸,即便是跪在地上,也仿佛是俯视着沉漪一般的高傲。 身后的官员低声笑了笑,看着沉漪的笑傲越发暧昧起来,穆风堡两位堡主曾被前太子掳掠之事,连区区一介百姓都能娓娓道来,又何况是他们这些 分卷阅读169 - 分卷阅读169 - 分卷阅读17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0 官员?但看着青年懦软好欺的模样,任谁都不会将此时的穆沉漪放在眼中。 穆风堡为何,大桤又为何?即便江湖传言那中他们握着能左右天下的疏影琴和长生门箴言,那又如何? 巫颂清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唇角挂着一抹冷意的笑,目光徐徐的从樽天行的肃杀之气看到成紫桉轻蔑的神色,他不动声色的拦住沉漪的肩头,似是没看到沉漪的惊异和挣扎,指着由明紫至青红的官服一一说过去:“先生的师父朕便不说了,这位兵部尚书成紫桉是朕的亲舅舅,掌兵部已然二十余年,自我父王在位时便是靠他和镇国将军荆侯家一并护着大桤……再看这位三朝老臣汪子卿,当年还是朕祖父手下的一名小官,曾经当过朕的老师,如今也是礼部尚书了。” 汪子卿急忙抱拳躬下身去,即便尽量不看眼前的清艳青年,也藏不住眼底的愤慨之色,暗暗的骂了一,狠狠的撇过脸去。再看看围在汪子卿身边的一众霜鬓老朽,都是一脸的不平厌恶之色,生怕被沉漪染了什么不干净似的。 不由自主的被一一拖过去俯看着那一个个跪在地上的人,沉漪几乎记不住他们的名字的脸,只能记得他们一个个机械的在巫颂清念到他们的名字之时一次又一次的行着伏礼,有些人大胆的笑着望着自己的脸,也有人目不斜视死死的看着各自面前的台阶。 如庸君怀抱自己的宠姬向臣子炫耀一番,专门引来他人的嫉妒和恨意,遮掩这个君王的真正目的。沉漪暗暗失笑,明亮的眸子回头看看从未这样蹙过眉宇的樽天一笑,便配合的将手扶上了巫颂清的腰,果不其然看见自己师父猛然更加铁青的脸色。 大桤聆天元年冬,曾叱咤一时的穆风堡堡主之一兄长穆了尽末之帝巫颂清带入京畿,在此后三年的风雨之中明哲保身,后大桤灭亡,新帝登基,却未曾难为过这个名噪一时的宠臣,后更有史书撰策一篇,是说穆确为佞臣帝幸也。 - 少年扫去青年发迹和肩头的落雪,细心的将雪白的狐裘一轻声道:“京畿冬日寒冷,不比先生家乡温暖,先生还是了莫要生了病痛……至于那些个人的说辞,先生不比放在心上,汪大人心直口快,却难为看不出皇上的布局……他,曾同为我和皇上的老师,汪大人的性子痕歌是知道的。” “倘若我在意,此刻也不能跟你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来京畿之前我便已经准备好了。已经忤逆了师父的意思,还有什么误会是我在意的。”即便口上说着,沉漪却还是轻叹了一声,看着窗外未停的雪,宫墙院门中修剪的整齐娇秀的梅枝粉瓣。“只是不知还要在这里呆上多少年,还能安稳多少年。” 少年咧嘴一笑:“便是能过多久就过多久吧,先生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吗。” 沉漪仰头想了一阵:“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了,我不是很贪心的人。” 沉莲安好,两个孩子也有祖父母照料,算起来这世上许多人求不得一他已然圆满一半,只差这最后的京畿一行,似乎所有纷乱便能全部结束,然后同家人宁静的度过余生了。 回头看着少年木然的神情,隐藏着些许苦楚和挣扎,沉漪按住少年的双手,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醉吟浅唱上,淡淡的说着:“那个独孤邪把这把剑还给你了……我还以为这剑会被人抢走,结果……最终还是回到你身边,不愧是她承认的剑客。” 少年淡淡一笑,轻抚了一下腰间的长剑,低声呵呵笑道:“是啊,这剑曾经跟我生死与共了那么久的时间,在第一任的主人手中体味人世悲欢离合,我却只给她鲜血淋淋的杀戮,第三世的荆痕歌,却又教给她怎么去守着一个人。” 缓缓抽出锋锐的剑锋,少年炯炯的望着闪烁着森冷光芒的长剑,似乎听见了长剑的阵阵低吟,绕着两个人不停的回响:“只怕是轮回报应,曾经斩杀巫皇帝的女魔头,也会变成他的后人……果真天理轮回,报应不爽。” 摘下蒙眼的黑纱,少年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沉漪。少男的容貌精致,眉目硬挺,只是那淡漠内敛的眼神却让他多添了一份女子的文静,令人不知他是男是女,安能辨他是雌雄? 沉漪恍然,原来他竟是要遮住这双不详的红色眸子,而不是世人谣传他出生便目不能视物,便是八岁当选三皇子侍读,也是当今皇上一时兴起,亦或是顾及荆家在大桤的地位。 “原来你知道。”沉漪有些惊讶。 “这辈子刚出生时便知道,你曾经在我的耳边大吼大叫我不是他的儿子,便不就知道了……”少年无奈一笑,闭着眼睛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讽然的表情跃然于上。“不过便是不曾换过我们两个人,大桤也存不了多久,终究是要亡了的。比秦二世而言,大桤多传了一个皇帝,是否要好上些?亲王扫六合一统天下,大桤同样将疆土拓到历朝来最广……” 只是,巫责耶的后代守不住这庞大的基业。 桤王朝的建立依靠巫责耶的铁骑踏遍天下,巫皇所属的家族同中原人各高低两等,又怎可能被表面的繁华扫却底下的波涛暗涌。 当年被巫责耶迫害的家族不仅仅只有独孤氏,南方的慕容家,隐世的月家,东方的海舟书院等等,便是如今江湖上还能叫上名来的众多人物,也同样是对这个王朝不满,只差一个人来抬臂高呼然揭竿而起,便能将之轻易推倒。 两个人都再没有出声,少年低头整理着青年的衣襟,刚刚披上了雪白的狐裘,却又从柜中搬出一套浅青色一口和袖边绣着金线的官服,一在沉漪面前的桌上。荆痕歌也早已不是外出时的一身漆黑劲装,在宫内套着一身宝蓝勾勒着麒麟的长袍,领口紧紧的扣在喉头,让人看着似乎喘不过气来。 “一如宫门深似海,先生从今往后就要一 狐裘从身上滑下,沉漪簌簌的抬手解开自己的衣衫:“只是相互利用和被逼迫而已。” 那一年冬天的雪下的很大,几乎整个京畿都被埋在了雪堆中,几个从南方被进贡入京的少女欣喜的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开心的玩闹,也有被冻得整日无精打采的宫女和太监,匆匆的穿越在一道又一道回廊中。 宫内,有一个枯寂的帝王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抚摸着自己身下冰冷坚硬的宝座,不知再低头思虑着什么;有一个少年在被冻得簌簌落花的梅枝下一次又一次的舞弄着荧光乍现的宝剑,有一个青年怔怔的看着镜面中的 分卷阅读170 - 分卷阅读170 - 分卷阅读17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1 自己,套上那身浅青色的长衫,一次又一次的打量着陌生的自己。 宫外,有一个冷峻的男子不知将自己手中的笔捏断了多少次,每次想要起身冲去那个层层禁锢着许多人的皇宫之内,却也每每被自己的理智压下;还有一个男子笑着站在宫墙之外,遥遥的看着什么,饶是每日上朝下朝的臣子们也不禁注意到了这个总是守在宫外的男子,只是有些记忆力好写的官员私下嘀咕着,这人虽然戴着铁色面具,但背影怎么跟那个佞幸那么相像? 在满地的白雪化成泥泞的水淌子之前,巫颂清令沉漪背着七弦琴立于自己的身后,颁布敕令,大桤之内无论何人,都可参与半年之后特设的恩科考试,而主考官,便是那个只空空挂着御前琴师之名的穆沉漪。 第二日,在群臣的弹劾之下,巫颂清当朝愤怒的罢黜了吏部尚书之职,令穆沉漪接管——继而,天下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里校园网络抽搐的发了第二次,因为在jj后台上没看见,所以我再发一次……不要再抽搐了呜呜呜…… devilkin2076 ,谢谢你~~~我现在已经好多鸟~~~~~~~~~~~~ 一一五 涟漪 京畿的雪终于还是开始化了,除了铺满青砖的宫城内外被特意清扫了个干干净净,便是铺着白砖的内城也要王公官员们待雪化了才能乘着车撵出门,故而在这之前,倒是能整整齐齐的看见身着官衣的男子套着厚厚的棉衣,匆匆的赶去皇城之内。 在等待皇帝接见的这段时间内,在朝堂上各据一派的几位重臣也不禁低声的喧嚷起来,俱是遥遥的看了一眼面色更加难看的樽天行,再轻声道:“曾听闻穆沉莲和穆沉漪绝色天下,昨日一见倒是眼前一亮,却不知道这穆沉漪是怎样勾搭上皇上的,身为男子怎好以色侍人!” “别看那穆沉漪一副圣洁板正的模样,当年还不是也在废太子的身下伺候过,许久之前还说他死了,莫不是他们穆风堡内出了什么事情,要不怎么能突然又活了?”末了,官服红的几乎发紫的男子挑眉看了看一旁默不吭声的樽天行。“樽丞相,这容貌更甚的徒弟是你的,你怎么的不来跟我们说上几句?” 樽天行忍下脸上的怒色,清凉的看了一眼绛红官服的男子,喉中吐出一阵冷哼,开口讽笑道:“平章大人也知道是本官徒弟,怎还有脸皮这般谈论?那孩子又不是无知少年,不用我们这些长辈非要和他们斤斤计较,胡乱是非。” 愤愤的抖得衣袖簌簌作响,干脆再放下冷肃的一眼,樽天行拂袖而去,撇开这些个一房的一角,冷冷的看着百官交头接耳不时嘿嘿一笑,向着他望去的难看模样。 “本官本以为樽丞相本是明辨是非之人,现在却还不是处处维护着那个穆大人么。丞相的口不对心,着实令本官失望之至。”书房的门轻轻的打开又轻轻的关上,深紫官服的俊朗男子拧着眉头踱到樽天行的身前,定定站下。 成紫桉挑眉一笑,故意想要挑起面前凉薄清冷男子的怒火:“啊,是了。定是樽丞相没料到穆沉漪会成为陛下宠臣,如今脸色也更不大见的好看了——正好却才望见了穆大人,倘若有什么想问的,早些问了吧,倘若有天变得连樽丞相都不认识,那便真是咫尺却天涯了。” 彼时,门扉被轻轻叩响,年轻的男子眉目如画,低敛着姣好的面容淡笑着望向百官,双身在胸前抱起,浅青色的官服外罩着一袭深紫的夹服,一方纹着金线的仙鹤,一方却纹着巫皇的图腾——巫皇家入住中原前信奉的是草原的狼族,一头凶猛的狼盘踞在青年的肩头,硬生生的让看似孱弱儒雅的青年也多了一分狰狞,甚是骇人。 沉漪望着一室安静,轻缓中带着凛凛的肃然道:“诸位大人,皇上请各位上朝议事。” 百官速速怔了一怔,各自整好自己贴身一匆忙的排好各自的位置,眼睛却偷偷觑着身姿挺秀的沉漪宛若不曾认识樽天行一般,站在了成紫桉的身旁,也不去看身前站立的男子,低头随着他们缓缓走着。 黄金的宝座坚硬而闪耀,年轻的皇帝将目光放在沉漪的身上,左边站着持剑而立的荆侯世子,右边跪着捧着果盘的宫女,望着群臣速速的踏入宫殿高呼万岁跪下,微笑着站起身来,俯瞰着每一个伏下身子的臣子,半晌才说道:“众卿家请起,今日可有奏本?” 成紫桉颔首向前踏了一步:“皇上,臣有事要奏。其一,南蛮公然向我大桤寻衅,不日前已经攻下两座城池,请皇上允臣带兵南征!其二,原湘合将军独孤邪已于半月前领兵造反,劫掳兵马五千,粮草三万石,武器盔甲六千不等,请皇一。” 群臣一片哗然,巫颂清仍旧笑着,待朝臣都静了下来,才说道:“此两事朕已经知道,请成尚书即刻领兵十万出发,朕将交代钦天监挑选时间亲自送行。至于独孤邪将军……”皇帝将目光投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身上。“既然荆世子曾同他同营为兵,自然该对此人颇有了解,不若就让阿痕去吧。” 少年微微叹息了一声,俯身而下,轻道:一。” “朕同样给你五千兵马,三万石粮草,在京内等阿痕的捷报,望阿痕不要负了朕。”少年天子冷冷的睥睨着荆痕歌微微颤抖的身体,簌簌的拂袖踏下金銮殿的白玉台阶,直至走到一名躬身而立的老者身前,蓦然回首。 沉漪看见荆痕歌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该是巫颂清做了什么,却只是给少年一个人看的。 “穆大人,朕问你,于你眼中,何为好官?”望着老者,巫颂清却忽然点了沉漪的名。 沉漪抬起头来,沉静而温婉的说道:“清廉为民、躬身亲力是为父母官;公正严明、为实而行是为朝堂官。父母官与朝堂官虽同朝为政,却分工而行,各行其责。” “好一个清廉为民、躬身亲历、公正严明、为实而行……穆大人将官分为两类,确实颇为中肯。但……”巫颂清冷然的望着双腿微微有些哆嗦的老者,扶上他正红色的官袍,讽笑一声。“林大人这身官服从我祖父尚在开始,已经穿了数十年,莫非到了如今已然不想再继续穿下去了么。” 老头子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皇上——老臣实有为难啊,请皇上——” “潘大人!”巫颂清冷厉高喝一声,吓得林老和其他几个老臣俱是差点瘫坐在地上。“朕问你,我父皇在位时令你押运的三百万两赈灾银两,到了灾区尚还有几万 分卷阅读171 - 分卷阅读171 - 分卷阅读17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2 !” “李大人,你侍奉了我大桤三代皇帝,可还有没捞毕的油水?谁许你卖官,谁许你私开油田,谁许你划地扰民,谁许你,谁许你的?!——” “刘老将军,听闻当年独孤家受先祖皇帝追杀之时,你护下了独孤家最后的一脉,如今,当年的那个孩子的后代该是叫做独孤邪吧?我还听闻还是你将寻上门来的我军营,你回答于朕,这是否全部事实!” 几位老人呆呆的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双手无力的垂下,已然连求饶的力气也随着皇帝鬼厉一般的脸色而烟消云散了。 樽天行微眯眼睛,上前挡在了巫颂清和几个老臣之间:“皇上,请看在他们几位都是曾经踏马天下随着先祖皇上打下整个大桤江山的一…”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倘若我今日轻容了他们的行为,樽丞相以为这个大桤还能拖到什么时候,先皇仍旧再为之时的默许是先皇的的,朕是巫颂清,便绝不容前朝诟病。将他们的官府脱下,三日后斩于午门,游街示众。” 沉漪淡淡的看着四个老人被太监摘下乌纱帽匆匆的拖出殿堂去,不忍的叹了一口气,过了半晌才发觉巫颂清仍旧站在下堂,未走回自己的王座上去,他的目光落在沉漪身上半晌,似温柔也似鼓励,当着百官的面前便就这般看着,知道沉漪恍然低下头去,才破开心的走回上殿,脸色忽然一扫阴霾,笑得十分开心。 朝臣再次将目光投向沉漪,见到青年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一 - 散朝之后,沉漪匆匆的逃出金銮殿,忙无目的的胡乱在宫苑中横重直撞,跑的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一般,就怕自己的师父忽然拉住自己,同自己说要好好谈谈。自己虽然已然决定来京畿,却还未曾真正做好直面师父的准备。 扶在一扇小门前扶着自己的一喘着粗气,沉漪将身上耀目的深紫夹衫脱下藏在宽大的袖中,看看四周似乎冷清的没有人影,沉漪才环顾四周,想寻个人问问路。抬头一看这小殿的名字虽为藏书阁,却不是很大,更像哪个了书的宫妃藏书之处,似乎在二层还燃着清淡熏香,几簇笛声,欢快跳跃的十分开心。 一名抱着几本厚书的少年睁着圆润的眼睛在沉漪打量了好半天,才忽然出声吓了沉漪一跳:“看先生衣装是新来的琴师,娘娘已经等您许久,快跟下一 少年一只手困难的扶住快要掉下的书籍,空出的手拉住沉漪的手就往楼上拖,蹬蹬清脆的踏上高高的楼梯,笑盈盈将沉漪推在一架屏风之前,厚厚的纱层之下,沉漪隐约可以看见屏风之后的两人,皆是背对着他盈盈的或坐或站着。 “那个,下官是……” “先生既然来了,便在这为娘娘奏一曲吧。”抱书的少年将书摆在桌上,眨巴着晶亮的黑眸子掀开一旁被布帛遮得严严实实的七弦琴,上好的琴弦和古木嗡嗡余响,似乎正在和着屏风后那个女子的笛声。 “说的也是,本宫一人在这枯寂许久,皇上也该派名好琴师,来给本宫奏琴了。”女子婉转的声音传来,黑漆漆的身影从小凳上站起,看身姿很是美好,似乎该是眉目如画,倾国倾城可人怜的风姿卓越。“那请先生,给本宫奏一曲凤求凰吧。” 作者有话要说: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求完结……上帝保佑让我四月份能完结…… 一一六 虚凰 沉漪淡淡一笑,想是女子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矮身在桌前坐下,随意拨弄了几下便弹起了那首天下人耳熟能详的凤求凰,盈盈累累,不似薄凉,轻轻戚戚,更不似明煌。 一曲终而,身边的少年幽幽的叹息一声,满足的闭上了晶亮的眸子,屏风之后的女子也是同样一声长叹,惆怅更似忧伤:“倘若皇上也能听一次这首凤求凰,本宫……” 剩下的话语淹没在女子的哝喃中,沉漪低着头,双手稳住嗡嗡余颤的琴弦,听见书阁楼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叫声,望见抱书少年惊愕神色,起身微微一揖:“下官这便告辞了,倘若皇妃仍旧想听沉漪一曲,便派人去翠聆殿唤在下便是。” 屏风后传来一阵久久的沉寂,接着便是女子冷淡的一答应,沉漪回眸看了一眼,低眸离开,却不知在他回首之后,幕帘后走出一名眉目冷艳的女子,对着立在窗外的男子轻哼到:“听到了……便是满意了吧,堡主答应本宫的条件,可别忘了。” 轻抚着冰冷的面具,男子淡淡一笑一 - 楼下站了一名颇为年老的太监,望见沉一梯,他立刻恭敬的提着奸细的嗓音凑上前去说道:“穆大人,皇上令咱(za2)家来向尚书大人传旨,立刻去修韵殿觐见。” “除了皇上,还有何人么?”沉漪不禁问了一声。 老太监微微瞥了沉漪一眼,却仍旧是和颜悦色的仔细回答道:“咱家出来之时……却是看天丞相同在御书房内,看似……该在议事。” 沉漪一怔,却加快了步子,即便再怎么隐藏自己的心情,面上却渐渐浮现出焦躁来。 未经通报就闯进修韵殿内的时候,沉漪恰恰看见樽天行的表情已然愤怒到十分扭曲了,他面前的少年皇帝也是同样绝不服软,厉声道:“这般朝臣,留着何用!丞相的意见既然同朕说不到一出去,何必再来修韵殿自找苦吃!” 樽天行愤然打去一天脆的响声几乎凝固了整个书房的空气,仍旧留在房内的宫人面上都是一阵惨白,连时刻伴在荆痕歌也同时变了脸色,抓住樽天行手臂的时候已然晚了,巫颂清捂着一边的脸,目光阴狠的望着那个一身明紫的男子,一字一顿:“樽天行,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什么?巫颂清,枉我曾经如此认为你会成为一代明君,如今你将不属于你一派的朝臣赶尽杀绝,直至弄得人心惶惶便觉得够了么!大桤岌岌可危,你便就这般做法,莫不怕众叛亲离么!”樽天行一怒,又要上了却被荆痕歌强行压下。 “众叛亲离,朕早就尝过了,我唯一剩下的不过是这一个破败的王朝,朕什么都不怕,有本事……你就即刻拿剑杀了朕,完成你多年来的夙愿,你来做这个位置,我倒是想看看樽丞相到底有什么本事!”宛如一头困兽一般疯狂的扫去桌上的物什,巫颂清粗粗的喘着气,倏然将阴冷的目光放在站在门外呆愣愣不知该如何的沉漪身上。 沉漪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深深低着头不 分卷阅读172 - 分卷阅读172 - 分卷阅读17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3 敢去看,却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幽香,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身明紫的樽天行拉着,半拖半拽着匆匆向外面走去,到了半途甚至不耐的将沉漪整个人横抱起来,熟稔的步法之下,几乎是不过是几步子而已,便立刻转到了另一处眼生却幽静尔雅的小院中。 “笨徒弟,这个时侯,你来京畿做什么。”头顶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樽天行小心的放下窝在自己怀中的青年,狂暴的眼神尚未从眼底退却,凌然犀利的目光锋锐的一 “一是被巫颂清‘请来’,二是……我想来看看师父,也想着是不是能来帮上师父些什么。虽然沉漪依旧愚笨,但却不想就这么一辈子再也看不见师父了。我同师父算起来已经三年未见,师父……仍旧是没大怎么变样子。” “哼,都知道自己愚笨,还非要来京畿给为师添麻烦!”樽天行一脸不以为然,却仍旧无奈宠溺得望着自己徒弟的那张脸,还真是对他无可奈何。 沉漪轻笑一声,后退几步深深的向樽天行伏下身去:“就当是弟子一片心意,总是师父帮着沉漪,也让沉漪尽一份心吧……蛮子们蠢蠢欲动,这片土地……即便是命中注定要被战火洗礼一番,也让它燃的短暂一些、小一些。” 他不要战火一直波及到父母同一双孩子所在的江南穆风堡,沉漪想要护住的东西太多太多,甚至他几乎都要迷茫,自己所来京畿,到底是为什么。 而且,似乎是巫颂清的确要做些什么同前人不一样的事情,穆沉漪的作用也许很少,但他愿意试试看,即使自己也许会被天下人捧得高高,也会在下一瞬人人唾弃辱骂沉入地狱,他也甘之如饴。 樽天行叹了一口气,大手抚上沉漪柔软的长发:“你这个笨徒弟,让为师怎么跟你生气?都跟你说了这里危险,千万莫要来,却还是落了别人的全套,明知巫颂清不是好人,明明知道自己会被这个地方脏了手,明明……” 沉漪含着泪紧紧的扑去抱住樽天行消瘦许多的腰肢,隐忍了一阵,喃喃的低声说道:“沉漪的手早就脏了,我杀过人,我的手早就让别人的血给弄脏了!所以别把沉漪想的那样好……往后还天何当一个官,如何……能够护住你,护住我身边重要的人。” 额头一阵冰凉,樽天行伸指点住沉漪的额头,长长叹息,将自己的徒弟温柔地拥在怀中,清亮的眸子看着这座先皇御赐宫中的院落,和雪中红的刺目的红梅,还有怀中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笨徒弟……心底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似乎远远的看着怀中的人,却终于还是令自己沉迷其中。 “笨徒弟,开春后你便是春试的主考官,朝中的官员你都尚未认清,局势还未明一帝令你匆匆上任,为师实在是担心得很。好在成紫桉即刻要离京,往后还能让你少一些为难,为师下面说的你要好好记住,将来肯定那个用的上的——成紫桉一派的人不得轻易接触,一,还有你这次监考手底下的一群人,都是写老油子不但不会有帮助甚于还会拖你后腿……你这便好好给为师记住了,你若是拿了皇上一块牌子,便就好好利用着,即使……血溅考场也在所不惜。” 沉漪懵懂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早知道官场沉浮是黑中之黑,但却从来未想想自己这清冷如谪仙一样的师父到底是如何同这些人周旋的,他们似乎有点交情,却有更多的时候落井下石,这群官员们还真是一堆墙头草一样,见风使舵的比谁都快。 “你在这吃人的地方,一定要学会狠。你不狠下心来,别人就会害你,不用你得罪别人,便是你是皇帝身边的宠臣,便也足够别人恨上你百次千次。收起光华、敛其光芒,为师给你撑着挡着,你便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是。”笑着松开紧紧抱着樽天行的双臂,沉漪莞尔会心的一笑,打量了一番小院的幽静布置,原本该修建的娇艳整齐的枝子都被主人抛在一边,当年的妖娆风姿可见一斑,不过放着疯养,如今开出来的花儿也似乎跟主人颇有了一些桀骜不驯的相像。 樽天行本来还想同沉漪说些什么,但巫颂清又遣了一名又一名宫人频繁得来唤沉漪,说话实在是不方便才放开了沉漪,吩咐沉漪小心应付那个骄傲自负的少年皇帝,即便同样身为恩师和救命恩人,可是巫家之后,即使对待自己的一 回去修韵殿的途中,沉漪同领命即刻要出发的成紫桉擦肩而过,这个男子早早的花白了鬓角,许是连夜处理政事,惹得自己一脸的疲惫,虽只是对沉漪淡淡一瞥,也让沉漪顿觉一阵冷风拂面——巫颂清许是从未向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舅舅解释过他们两人的关系,故而这个男子定然以为自己确实是在以色侍人呢。 冷哼一声走去的男子突然反回身来,常年带兵的粗糙双手猛地捉住了沉漪纤细的手腕,锋锐的眸子仅仅的盯着沉漪,一字一顿甚是咬牙切齿的说道:“穆沉漪尚书大人,你不愧是闻名天下的美人……手腕这般纤细,容貌如此之姣好,听说令弟容貌风姿比你更加妖娆,本官同朝臣是否该庆幸,令弟并未同你一般前来京畿以美色惑主……否则这大桤的天下,是不是还会给你姓穆的人拿了去!” 宫人满身冷汗诺诺的说了一声:“尚书大人,这皇上还急着要见穆大人呢,若是无事,可否……可否请尚书大人稍后再同穆大人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到了四十万了……本来某唱是计划写到六十万的,可是突然发现竟然没了写超长篇的热情……浮生也是某唱坚持的最久的一篇文了呢,竟然……也有一天我会迎来快要完结的时候,某唱带着一点点激动和期望…… 写到这里,这个说是耽美爱情,还不如说是传奇了咧,某唱原本就比较擅长写惨兮兮的东西,但是喜欢圆满结局撒~或许……真的真的写不到那么久那么长,或许四月中旬就会完结,也似乎要四月底完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某唱眼看着就要完结了呢,真是有点舍不得,却也隐隐的觉得有些骄傲…… 也或许,我真的是一个骄傲的人呐,(*^__^*) 嘻嘻…… 一一七 焚香 两名男子在满是落雪的宫中,互相打量着对方,两双明眸渐渐都冷寒起来,让一旁的宫人焦急得却不知如何是好。一名儒雅却不失武将的彪悍凌厉,一名文雅却又倔强,彼此不肯相让,男子一分威逼,青年便就更添一分傲气。 成紫桉看了一阵,忽而冷哼一声拂袖越过,带起的雪花从干净的大理石地面飘起打在沉漪衣角,浅青挂上点点白色:“本 分卷阅读173 - 分卷阅读173 - 分卷阅读17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4 官就这么看着,看着穆大人究竟能活到什么时候。你的身世不若荆家世子一般,怎能得一个更好的下场……呵,真真痴心妄想之人。” 雪簌簌的落下,沉漪依旧淡淡的仰着笑脸,似是明非的点了点头,青衣一晃,便这么转身走了,远处似乎还有人在指点着两个人窃窃私语,但两人皆是仿若未曾听见一样。 - 春来冬去,大桤境内所有的雪都化尽了的时候,京畿被四海而一熙攘攘,街上满是三五成群的寒衣学子,也有不少富家名门之后,也笑着嚷着来凑个热闹。 对这次皇帝循着登基大赦天下的恩科考试,学生们自然少不得纷纷议论,但这一次确实监考官之首独占了鳌头,硬是让穆沉漪压过了本该万民敬仰高颂贤明的皇上,虽然嘴上称着皇上明君何如,心底子里还不知如何暗骂龌龊。 沉漪粗粗往身上套了几层厚实的灰布棉衣,将自己包裹的臃肿万分,抱着手呵着热气儿站在城门口,后来还拿了几册书去看。附近看着他眼熟的人都来呵呵的跟他打声招呼,虽然旁人都不知他就是如今也算作天下皆知的穆沉漪,但也很是很是好奇这个一脸温顺颇好欺负的苦寒书生,自开春半个月来为何总是守在城门口,很是盼望亦很是担忧的看着。 “这么冷的天气,小公子别总是站在外面,来婆婆店子里面来坐坐吧。”城门口包子铺的店主是位上年纪的老人,看着沉漪常常在风中一站就是一整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若是不嫌弃婆婆的肉包子,你就拿上两个吃吧。” 沉漪望了望这个层层皱纹满脸慈祥的老人,婉拒道:“谢谢婆婆关心,我不是很冷的。” 老人埋怨的看了一眼:“什么都甭跟婆婆多说了,供你两个包子不算什么,我那孙子也参加这一次恩科,十年寒窗苦读,老婆子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你们不容易……”说罢两只手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不由分说的拽着沉漪去小铺子里面坐了。“以后就来婆婆这里吃,婆婆不稀罕书生几个铜板子。” 沉漪不禁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婆婆,晚辈是来这边等人的,连乡试都不曾去考过呢。” 老人哦了一声,却还是拿过一只缺口却干净的白瓷大碗,里面盛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发着热腾腾的白气,看起来暖和,很是令人食欲大开。 “老婆子都瞧了你十天半个月啦,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等在城门口,再捧上一本书,这里的街坊们都以为你是个落魄书生,来京畿赌一赌,看看能不能在这次会试中脱颖而出……却没人想到小公子是来等人的……你的口音不像当地人,倒像是南方那一带的哩。” 沉漪笑道:“婆婆听出来啦?我是江南人。” “怪不得小公子生的这么水灵,要是我那孙子也和你一般俊朗,也就不愁这么大都找不到愿意跟他处的媳妇儿啦。”老人叹气一声,有些污浊的眼睛看着门口,听见身后有人唤着再来三个包子,便匆匆的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沉漪望着桌上摆着的包子,伸手拿了一个放在手心里面,热腾腾的温暖,咬起来香软多汁,白菜里面掺着的全都是香喷喷的瘦肉,不禁一小口一小口的迅速吞咽了下去一不早,沉漪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望着老人仍旧在来吃热包子的客人中急匆匆的转着,慢腾腾的站起身,即刻消失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 第二日,沉漪仍旧孤身一人等在城门口,只不过这一次却笑眯眯的对着攥着一块碎银的老人说道:“婆婆,我想再吃你做的包子。” 老人二话不说收回了那块碎银,笑道:“好好好,你若想吃,便一直来婆婆这里吃吧……荣灯,你快出来看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总是站在城门的那个小公子,你跟人家学一学,再看看你那一身痞气,还有哪个姑娘愿意亲近你?!” 柜台后抬起一张黝黑的脸,只剩下眼白还能看出一点来,待青年完全站起身来,沉漪才发现老人的孙子身材竟然十分高大,只是虽然他壮实如熊,那狭长的凤眼一眯,再加上他若有似无翘起来的嘴角,的确很像是街头痞子。 更重要的是他的颊边盘踞了一块乌黑难看的胎记,生生破坏了那张本来还算能看的脸。 青年不情不愿的向沉漪走过去,低声说了句:“慕荣灯,字仲言。”随即扯了扯自己祖母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奶奶你怎么认识这样的人?你看他长的漂亮就是好人,我咋看着他妖里妖气的惹人烦?!” 沉漪忍住笑意:“在下穆珈珩,因至今未行成年礼,尚无字。” 老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孙儿,热络的拉住沉漪的手笑道:“小公子定是比我们荣灯小了,你看这孩子如今都快临而立之年,脾气竟还和小孩子一般,着实让老婆子和他爹娘操碎了心。荣灯,以后跟着小公子多学着些,你嘴上说要考状元,我看你比街角陈赖子他不知长进的儿子还要懒散!” 荣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得瞪大了眼睛,摆着一张黑脸低头愤愤的看了一眼沉漪,却见自己祖母又拿来两只热乎乎的包子一声色的向柜台移动而去。 沉漪捧着同昨日一般好闻的包子,却没有急着咬下,低着头坐在长长的四角凳上,晶亮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已然入了魂一样低头看着包子的热气,连站在一旁的慕荣灯都感觉得到沉漪的失神。 慕荣灯皱了皱眉头,不禁抬手推了推失神的沉漪:“喂,你在想些什么,要吃就快趁热吃,凉了就糟蹋了——要不你不吃给我吃算了,我奶奶可宝贵这包子,以前还给我几个,现在连碰都不肯让我碰。” 老人听的瞪眼,狠狠的拍了一下慕荣灯的后脑,拿着粗糙的手指头点着青年的额头:“不肖子孙,我去后面看着,你在前堂给我瞪起眼神儿来,再让人白吃了不给钱,往后一辈子你都甭想吃了!” 慕荣灯摸着额头诺诺的点头,眼神儿却一直在瞟着沉漪面前白瓷碗中的另一只包子。 待老人走了,沉漪偷偷把自己面前的碗向前推了推:“我今儿个吃过早饭来的。” 偷偷的往后看了几眼,慕荣灯飞快的将碗中的包子抄进自己的怀里,黑眼珠子贼溜溜的向后看了看,才放心的捧着包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下去。毕了抹抹嘴,忽然又转变了态度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揽住了沉漪的肩头:“小弟,你今日割爱一事,为兄会一直记得的。” 分卷阅读174 - 分卷阅读174 - 分卷阅读17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5 淡笑着拂开慕荣灯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沉漪说道:“不必。” 慕荣灯看了看沉漪一双修长白腻的双手,不在意的把自己的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从木桌上的竹筒中抽出一根筷子敲打着桌面,却时不时的看看一直将目光放在外面的沉漪,他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看,能让眼前这个很是漂亮的小青年看上这么久。 一拨拨的人走了又来,小青年似乎仍旧没有看倦,因为在屋内坐着,他也不曾像以前一样拿书来看,只是时不时啜上老人遣慕荣灯端过来的粗茶一口,继续望着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到底在等什么呀?”黝黑的青年不过一个上午就已经不再耐烦,抓着茶碗往嘴里一凑,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倘若是一个女子等的也许是自己的心上人,可是沉漪这般不紧不慢悠闲的模样,让慕荣灯实在想不出来,他会等什么样的人? 沉漪搁下手中的大碗茶,想了一阵才说道:“我家里的两个孩子非要来京畿凑一凑热闹。” 慕荣灯噗的一口喷了满嘴的茶水出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傲气迫人的男子忽然一声不吭的在沉漪的面前坐下,竟是不管京畿不许平民随身宝剑的规定,珰的一声就扣在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桌子上,即便是眼神的余光也锋锐的骇人。 小铺子里面忽而变得鸦雀无声,拿着一只包子呆呆的看着这个满身桀骜风尘仆仆的男子,静的有些骇人。 “我们许久不见了呢。”对视许久,还是沉漪先打破了两个人的沉寂。“我以为你回京第一个去见的会是阿痕,而不是我这个默默无闻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男子嗤笑一声,一如当年的凌厉:“穆先生如今也是大发了,像我这般小人物入不了您的眼里了吧……阿痕我已经去见过了,你不想知道我同他说了些什么?” “你敢回京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在下不想知道,只是我们不过仅仅碰过一面,你来找我何事?在下的身上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我是来还东西的,阿痕要我将这个亲手交给你。”男子的手掌打开,掌心里面安静的躺着两只精雕细琢、互相扣在一起的小锁。“你同你弟弟的信物,既然并无什么好用的东西在其中,那就还给你们为好,免得总是被你们几个惦记着,徒生麻烦。” 顿了顿,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沉漪一眼:“你有两个好儿子,这一路紧贴着我追来,我都快要吃不消了。你穆家将来不可限量,你有无兴趣让你的两个统统入伙我这儿将?来怎么着也比呆着你这无用爹爹的身边好。” “在下的儿子,在下教。”沉漪的声线陡然严厉起来,看着男子的眼神宛如要将他千刀万剐,坐在沉漪身旁的慕荣灯抖了抖身子,看着对峙而望的两人,背后顿时一阵寒意冒了上来,却于这两人半句话也插不上。 “这不容你担心。”沉漪冷冷一笑,“既然你也来这了,也便是我的两个孩子差不多也该到了,你若还想活命,便立刻消失在我的面前,永不出现最好。” 男子嘿嘿一笑,翘着二郎腿抢去沉漪面前尚未喝几口的粗茶,啪的一声搓了一个响指:“呵,这可难说,便是为了阿痕,我也会来见上先生几面的。”歪着头细细听了一阵子,男子忽然拿起桌上的长剑,一如来时的风风火火,忽而又消失在了这个小小的包子铺。 沉漪即刻追了出去,听见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从京畿的外郊一直奔赴到城门外,一匹略小却十分健壮的小红马突突的越过守备的士兵,高高的越过带刺的围栏,随后而来的白马上扔下一块铁牌,本来将要围上去的士兵们立刻对着铁牌跪下,再不去管那两个冲进来的人。 一红一白两匹小马停在有些简陋的小铺前,红马上的白衣少年傲然的看了一看街上纷纷伸过头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的路人,利索的从马上翻下,望着沉漪一阵激动,白马红衣的少年则是大大咧咧的撇了撇嘴,跟着白衣少年走到沉漪的面前,却随着白衣少年齐齐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爹爹,我们来迟了,你一个人定是在这等了许久吧。” “爹爹!那个混蛋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什么都不要听,我和阿双一定会护着你!” 沉漪淡淡一笑,平时着两个身体长的十分快速,几乎快要长到他耳根的两个少年:“双儿、淳儿呐,你们两个都长大了呢。”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走上去一人挽住沉漪的一只手臂:“爹爹啊……我们再怎么变,仍是你的孩子,我们长大后,便是你该和爹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大桤聆天二年春,暗潮依旧汹涌。 一台移动而去。 沉漪捧着同昨日一般好闻的包子,却没有急着咬下,低着头坐在长长的四角凳上,晶亮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已然入了魂一样低头看着包子的热气,连站在一旁的慕荣灯都感觉得到沉漪的失神。 慕荣灯皱了皱眉头,不禁抬手推了推失神的沉漪:“喂,你在想些什么,要吃就快趁热吃,凉了就糟蹋了——要不你不吃给我吃算了,我奶奶可宝贵这包子,以前还给我几个,现在连碰都不肯让我碰。” 一人听的瞪眼,狠狠的拍了一下慕荣灯的后脑,拿着粗糙的手指头点着青年的额头:“不肖子孙,我去后面看着,你在前堂给我瞪起眼神儿来,再让人白吃了不给钱,往后一辈子你都了!” 慕荣灯摸着额头诺诺的点头,眼神儿却一直在瞟着沉漪面前白瓷碗中的另一只包子。 待老人走了,沉漪偷偷把自己面前的碗向前推了推:“我今儿个吃过早饭来的。” 偷偷的往后看了几眼,慕荣灯飞快的将碗中的包子抄进自己的怀里,黑眼珠子贼溜溜的向后看了看,才放心的捧着包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下去。毕了抹抹嘴,忽然又转变了态度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揽住了沉漪的肩头:“小弟,你今日割爱一事,为兄会一直记得的。” 淡笑着拂开慕荣灯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沉漪说道:“不必。” 慕荣灯看了看沉漪一双修长白腻的双手,不在意的把自己的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从木桌上的竹筒中抽出一根筷子敲打着桌面,却时不时的看看一直将目光放在外面的沉漪,他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看,能让眼前这个很是漂亮的小青年看上这么久。 一拨拨的人走了又来,小青年似乎仍旧没有看倦,因为在屋内坐着 分卷阅读175 - 分卷阅读175 - 分卷阅读17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6 ,他也不曾像以前一样拿书来看,只是时不时啜上老人遣慕荣灯端过来的粗茶一口,继续望着店外熙熙这 “你到底在等什么呀?”黝黑的青年不过一个上午就已经不再耐烦,抓着茶碗往嘴里一凑,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倘若是一个女子等的也许是自己的心上人,可是沉漪这般不紧不慢悠闲的模样,让慕荣灯实在想不出来,他会等什么样的人? 沉漪搁下手中的大碗茶,想了一阵才说道:“我家里的两个孩子非要来京畿凑一凑热闹。” 慕荣灯噗的一口喷了满嘴的茶水出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傲气迫人的男子忽然一声不吭的在沉漪的面前坐下,竟是不管京畿不许平民随身宝剑的规定,珰的一声就扣在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桌子上,即便是眼神的余光也锋锐的骇人。 小铺子里面忽而变得鸦雀无声,拿着一只包子呆呆的看着这个满身桀骜风尘仆仆的男子,静的有些骇人。 “我们许久不见了呢。”对视许久,还是沉漪先打破了两个人的沉寂。“我以为你回京第一个去见的会是阿痕,而不是我这个默默无闻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男子嗤笑一声,一如当年的凌厉:“穆先生如今也是大发了,像我这般小人物入不了您的眼里了吧……阿痕我已经去见过了,你不想知道我同他说了些什么?” “你敢回京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在下不想知道,只是我们不过仅仅碰过一面,你来找我何事?在下的身上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我是来还东西的,阿痕要我将这个亲手交给你。”男子的手掌打开,掌心里面安静的躺着两只精雕细琢、互相扣在一起的小锁。“你同你弟弟的信物,既然并无什么好用的东西在其中,那就还给你们为好,免得总是被你们几个惦记着,徒生麻烦。” 顿了顿,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沉漪一眼:“你有两个好儿子,这一路紧贴着我追来,我都快要吃不消了。你穆家将来不可限量,你有无兴趣让你的两个统统入伙我这儿将?来怎么着也比呆着你这无用爹爹的身边好。” “在下的儿子,在下教。”沉漪的声线陡然严厉起来,看着男子的眼神宛如要将他千刀万剐,坐在沉漪身旁的慕荣灯抖了抖身子,看着对峙而望的两人,背后顿时一阵寒意冒了上来,却于这两人半句话也插不上。 “这不容你担心。”沉漪冷冷一笑,“既然你也来这了,也便是我的两个孩子差不多也该到了,你若还想活命,便立刻消失在我的面前,永不出现最好。” 男子嘿嘿一笑,翘着二郎腿抢去沉漪面前尚未喝几口的粗茶,啪的一声搓了一个响指:“呵,这说,便是为了阿痕,我也会来见上先生几面的。”歪着头细细听了一阵子,男子忽然拿起桌上的长剑,一如来时的风风火火,忽而又消失在了这个小小的包子铺。 沉漪即刻追了出去,听见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从京畿的外郊一直奔赴到城门外,一匹略小却十分健壮的小红马突突的越过守备的士兵,高高的越过带刺的围栏,随后而来的白马上扔下一块铁牌,本来将要围上去的士兵们立刻对着铁牌跪下,再不去管那两个冲进来的人。 一红一白两匹小马停在有些简陋的小铺前,红马上的白衣少年傲然的看了一看街上纷纷伸过头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的路人,利索的从马上翻下,望着沉漪一阵激动,白马红衣的少年则是大大咧咧的撇了撇嘴,跟着白衣少年走到沉漪的面前,却随着白衣少年齐齐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爹爹,我们来迟了,你一个人定是在这等了许久吧。” “爹爹!那个混蛋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什么都不要听,我和阿双一定会护着你!” 沉漪淡淡一笑,平时着两个身体长的十分快速,几乎快要长到他耳根的两个少年:“双儿、淳儿呐,你们两个都长大了呢。”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走上去一人挽住沉漪的一只手臂:“爹爹啊……我们再怎么变,仍是你的孩子,我们长大后,便是你该和爹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大桤聆天二年春,暗潮依旧汹涌。 这,便是为了阿痕,我也会来见上先生几面的。”歪着头细细听了一阵子,男子忽然拿起桌上的长剑,一如来时的风风火火,忽而又消失在了这个小小的包子铺。 沉漪即刻追了出去,听见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从京畿的外郊一直奔赴到城门外,一匹略小却十分健壮的小红马突突的越过守备的士兵,高高的越过带刺的围栏,这扔下一块铁牌,本来将要围上去的士兵们立刻对着铁牌跪下,再不去管那两个冲进来的人。 一红一白两匹小马停在有些简陋的小铺前,红马上的白衣少年傲然的看了一看街上纷纷伸过头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的路人,利索的从马上翻下,望着沉漪一阵激动,白马红衣的少年则是大大咧咧的撇了撇嘴,跟着白衣少年走到沉漪的面前,却随着白衣少年齐齐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爹爹,我们来迟了,你一个人定是在这等了许久吧。” “爹爹!那个混蛋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什么都不要听,我和阿双一定会护着你!” 沉漪淡淡一笑,平时着两个身体长的十分快速,几乎快要长到他耳根的两个少年:“双儿、淳儿呐,你们两个都长大了呢。”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走上去一人挽住沉漪的一只手臂:“爹爹啊……我们再怎么变,仍是你的孩子,我们长大后,便是你该和爹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大桤聆天二年春,暗潮依旧汹涌。 一一八 何以 犹记得那一年的雪下得很大,史记向来不会记录这一般事情,也便不曾有人知道,那三个人——大桤帝国末年可算做权倾天下的丞相穆沉漪、大孤王朝圣炀帝、曾任大桤刑部尚书后叛国为大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慕荣灯,曾在京畿内一间小小的铺子内如此面对面过。 黑脸的青年怔怔的看着三个人将要踏出门去,急忙出声叫道:“你们先等一等!姓穆的,你到底是谁?刚才那个人又是谁?你不给我说明白了,今日就甭想走!” 慕荣灯说着就蹭蹭的大步踏到沉漪的身边,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我刚才还叫你小弟……如今看你的两个儿子都长得这么大,你却才看我笑话定然很是很是开心吧?”这人总是笑得一脸云淡风轻,自然 分卷阅读176 - 分卷阅读176 - 分卷阅读17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7 在心里面把他笑过好多次了。 “被自己小的人称作小弟,丢脸的似乎是本人,而不是占便宜的你吧。”未等沉漪说话,立在一旁的穆鸾双冷哼了一声,斜斜得瞧着不依不饶的青年:“把你的手拿开,你不配碰我爹爹半丝衣袖。” 穆馥淳口上虽然没说什么,却也盯着那只黑黝黝的手看了半天,说道:“这位公子何必对别人的事情如此探究,归根结底我爹爹同你没有半丝联系,倘若欠了你们包子钱,我们这就还,莫要再同我们爹爹牵扯不休了。” 两个少年相似的一般模样,同样清冷的眼眸虽然是仰看着个子颇高的慕荣灯,却让青年油然而生一种宛若被俯视低看的感觉……便是三人静静的站着看着他一个人,却也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硬生生隔开一样。 “能交上你这个曾一同吃饭的朋友,我很一孩子,沉漪淡淡一笑,低着头摸索着自己的身上,终于从袖中掏出一个崭新的锦囊,笑着递到呆愣愣望着自己的慕荣灯手中。“只是我们毕竟不是一路,倘若有缘,穆某有幸仍得慕公子喜欢,我们便考场相见吧。” 两个孩子微微用力握住沉漪的手,沉漪向一头,便迈上门外徐徐停在三人面前的一辆精致小巧的马车,车身小心的刻着一片盛开的莲花暗纹,以及并不显然的穆字挂在车前,草草望去是一辆普通人家的马车,但若是在朝为官之人,定然了解这片暗纹到底是何意义。 ——江南水乡,穆风之堡,富可敌国,堡主之一更身据重臣之位。 马车徐徐的驶向皇宫,玄武门内外重兵把守,所有朝臣皇室本该都不得在宫内骑马驾车。这辆莲花暗纹的马车却视若无人的驶入宫内,甚于连侍卫都像车内的人微微躬了躬身,引来其后不断的低低唾骂声,三人熟视无睹,依旧谈笑风生。 “还有不过半月,这次恩考便要开始,我和小淳追着独孤邪一路曲曲折折走来也能赶得及,真不知道此人是不是故意将我们两人带来这里的。”穆鸾双扯扯身上的鲜目红衣,墨色双眸望着沉漪。“爹爹……你为此次恩科监考官,心里是否有底?” 瞪了穆鸾双一眼,馥淳看着自己爹爹微微蹙起的眉宇:“我和阿双私下查过,你的三位副官及其下的属官早就私下将那几份试题卖了出去……似乎还是颇高的价格,外面已经有几个人都知晓,那几个人翻墙翻得是无比顺手,将来东窗事发也能把这盆污水往你身上泼一泼,倒是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沉漪叹息着揉开川字的眉头,苦苦一笑:“怪不得宁为商不为官……才多久就要让我忧虑成这样子。”从袖中滑出巫颂清赐下的铜牌,这枚从大桤开国皇帝伊始便就存在的铜牌上依然锈迹斑斑,似乎还有些许黑红的污渍,宛如凝聚万人血迹。“我的底,便也只能是这枚地位堪比皇帝的铜牌了。” 这一块铜牌,将会牵扯上更多的人命……沉漪一下一下抚弄着冰凉的铜牌,似乎是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正当两个孩子想要唤回沉漪的时候,沉漪却又说道:“你们爹现在,又在何处?” 两个孩子相识一眼正要开口,沉漪却又笑着摇摇头,喃喃的说着:“不对不对……你们爹正跟我赌着一局,让你们说出他在什么地方坐着什么事情,岂不是我先坏了规矩?你们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穆馥淳一怔,莞尔笑道:“就算爹爹你知道了什么,他也不会责怪爹爹的。” “这是我爹的比试,不可作弊,全凭自己本事。”沉漪摇摇头,轻拍了一下穆馥淳的肩头。 而车架也正好停在翰书殿前,沉漪让两个孩子在车上坐好稍等些许,齐整好略微皱褶的朝服,一人正直着身子缓缓踱了进去。翰书殿前的白玉石路子微微散发着些许白寒之气,却令人踏上去不出半点声响。 穿过翰书殿的前堂,堂后便是一干大臣议事之地,此时为了皇上十分重视的恩科,便在早朝之后专门用于几个主考官商量恩科细节,几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伏着臃肿的身子围在案几前低声嘈杂的商量着什么,一时竟然无人发现沉漪已然来到了。 “大人,此事不予尚书大人想说,将来出了什么干系,岂不是……” “陈大人呐,咱们几个是为了财,可你忘了那尚书大人出身何地?见惯了黄金锃亮的堆成山,哪儿会将我们这几个破钱看在眼里!” “呿,我就说咱们头儿顶上的尚书大人到底是贪图的什么,不要自己家里的万贯钱财,非要往这势力场子里面挤,莫非要的真是权倾天下不成?” “刘大人可别乱说啊,皇上可还在这儿好好的呢,怎们又不是那些新近的肤浅小官,从小看着皇上长大,可见着他精明了去了,连丞相都曾想收他为徒……” “可这尚书大人也是他的弟子,本官怎么从未看见他哪里优异特——”身材圆滚滚的中年男子嗤笑着转回头去,却在看见青年负手立在殿前冷一生的把下半句话咽进腹中,匆匆的甩了甩卷起的宽袖,作揖道:“属、属下不知尚书大人来临……” “皇上命本官为此次恩科主考官,莫非还要得到你们许可通知你们一声才可进门吗!”冷目俯看着几个惊得跪在地上的男子,沉漪咬了咬下唇,快步走到几个人的面前,冷笑道。“你们几个倘若真是好奇本官贪图什么,本官此刻就可告诉你们,本官不稀罕权倾天下,倒像想要现在砍了你们几个人的头!倘若你们怀疑本官是否有这能力,现在就可立刻去修韵殿去问皇上可有此事!” 沉漪微微轻喘着瞪视着抖着身子纷纷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从朝服的颜色可看出这为首三个男子是属他吏部的三名官员陈大人、刘大人、李大人,了个浅灰的分别是他们的心腹,从殿外几乎不设宫人仆从来看,这几个人显然已经忘记自己身处的是皇宫内院,便是商量罪可伏诛的罪行,也敢如此张狂。 巫颂清……你到底将什么样的人交到了我的手上,这般难下手的人,你 平缓了下自己的气息,沉漪沉布走到殿内正中的案几后徐徐坐了下来,浅青纹金的衣袖随着沉漪的动作缓缓放在厚重的夹衣之上,带去的一阵阵小风却令桌前的几人颤了一阵子:“本官这几日虽未上朝,但也曾派一与你们说明,此次恩科皇上极为看重。泄露考题者、助考生徇私舞弊者、不公正评判者由本官斟酌轻重,罪重者杀无赦,再犯者杀无赦,狡辩者杀、无、赦! 而本官经过深思熟虑之 分卷阅读177 - 分卷阅读177 - 分卷阅读17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8 后,将会废用吏部文官初次命名考题,再征二十名出题官,半数征取民间书院的先生出题目各一,这二十名自征用起将由皇上亲自派人看管决不可与外界联系,直至开考当日,由本官亲自抽取三枚,作为三天的试题。你们可是听得明白了?” 跪在殿下的几个官员浊浊的吐了一口气,虽然心中颇有不甘,却不得不暂时低下头颅,看着青年浅青色的衣角恨得牙痒痒:“一切但凭大人吩咐,属下自当竭尽全力……辅助大人监察此次恩科。” “几位大人们真心这样说,本官也就觉得欣喜了。”沉漪轻笑一声,走上去将三位副官亲手扶起,温润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停留了一阵,沉漪靠在男子的耳边低吟道:“几个大人该是前程极好的,倘若以后堪听沉漪几句,在下可保你们前程似锦,而不是窝在吏部任人呼来唤去。三位大人可要想仔细了……” 三个人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沉漪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不禁微微恍了恍神,待到他们清醒时,沉漪已然如风般走到殿前,留下一抹清冷削瘦的背影,犹存半抹淡薄的莲花香气,绕鼻三日不可绝。 “此人美是美矣,却远观不得近玩。穆沉漪同他的弟弟莲一样,都是带着毒刺儿的,弄不好便会反噬了自己……巫颂清,我不得不佩服你恰如其分的利用了两个人的弱点,将这一软一硬的刺儿都云淡风轻的推向了别人。”殿外的长廊上,一脸垂死之象的男子哈哈大笑着重重拍着自己的手掌,同少年相像的眼睛始终存着一抹犀利的怨气和狠毒。 少年挥动着小金扇,眯着狐一的眸子,微抬额头看着从马车上迎下来的两位少年,笑道:“多谢夸奖。穆沉莲将你拉下之后,二哥也退居下来,外人都说朕捡了个大便宜,看来还是大哥了解朕,能将穆家这软硬不等的四根刺儿掌握在手中一更胜一筹。” “此次恩科之后,穆沉漪将会握住不少力量,虽然名誉了是新官员前去拜会的御先生……你真信这个人没有半点贪恋权势之心?你就不怕将来先推翻你的,会是这个看似百般无害的穆沉漪?!” 少年呵呵笑了一声:“我家先生脑子里面真心在意的人甚少,就好比死过一次的人恍然大悟,对这世上的执着少了许多。穆沉漪的心里全是他那宝贵弟弟和两个孩子,还有如今仍旧权倾朝野的樽丞相,尚能在朕动手除掉樽天行之前无私的帮朕去做许多事情。” 他就是这样利用的毫无愧疚,当年借势穆沉莲的动作除了巫戟熵的太子之位,他们的父皇虽然勤政,却多年来未有作为,反而察觉不出臣下大逆不道的动作,二哥巫延辜有勇无谋,虽然同样虎视眈眈这个皇位,却不是输不起之人,湘合一战的铁血、智谋及他在湘合的层层布置和高瞻远署,令巫延辜自愧不如,他如今远守边疆,永不归京。 更何况,他本不是巫皇之后,任性过后他大不了一死,亦或许隐姓埋名于天下,再此后也终只能在史书看见他的名字,无非是多一个亡国之君的称号。 “大哥啊……我知道自己守不多久了,你说倘若我们生在太祖那个时候,倘若独孤拂衣不曾将太祖在二十岁斩杀于此,我们的父皇不用在牙牙学语的时候登机,不用群臣环俟度过他这一生,便是能生在父皇那个时候,如今是不是便不用看着这残破的皇朝了?”懒洋洋的叹息一声,少年撇撇嘴。 “早知如此,你何必争这王位。”男子斜斜的看了一眼 “黄金的王座是硬的,可却是朕自小的夙愿,即使是硬的,小弟这不是也要死扛这么?” “巫家的人向来执着,例如你对你那伴读即使厌恶,却不曾想要将他完全推开不是么?” “他出生便是残疾,八岁跟了朕,陪朕这么多年,朕自然是可怜他的。” “哼,你娶了荆痕歌看中的宫女,夺了臣子的心上人,不是对他执着又是什么?” “……” “巫家人,也向来嘴硬!” 作者有话要说:勤奋的~做4k党~ 一一九 中局 作者有话要说:忙新坑……忙碌之……耽美同人~欢迎抱养~传送门 阳春三月,恩科终是开始。 各地会试而聚的精英学子手里捏着证其身份的铁券,纷纷涌入皇城外围的贡院考场,等待着三次铜锣声鸣之后的正式开考,是龙是虫,便就看着一次三日的会考了。 一身正红色的制衣,罩着一件雪白绒衣夹袄,将巫颂清交予他的铜牌轻轻挂在腰侧沉漪,推开主考官的房门,眼神一一掠过早已在门外等待许久的三位副官及捧着二十只试题签的禁军少将,轻声道:“请诸位大人随我去迎入考生,击响铜锣吧。将来三日我等将一同为考生日夜共事三天,四位大人辛苦了。” 四人低声应着颔首,尾随在沉漪身后,禁军少将扶着贴着皇封的木匣亦步亦趋的走在沉漪身后半步,年轻坚毅的脸紧紧盯着怀中的木匣,身侧佩剑寒光凛然,一身钢铁戎装宛如刚从战场归来。 孤身走上贡院高高的祭台示意众考生安静下来,沉漪手中轻捏着深红色的焚香,向东方拜了九次,朗声念道:“今我大桤向天拜之,穆沉漪代吾皇所请,惦念苍生特开恩科,以仁智选之,以为民择之,天下为公,公为四方。望天监之,若我等考官有丝毫不正不公之处,定然不得好死!” 死字余韵未了,祭台之下便起了一阵嘈杂的讨论声,却才还未有人敢抬头去看沉漪模样的,这时倒是全部抬起了头,怔怔的望着那个容貌姣好冷峻的青年,郑重其事的发下毒誓,你讽然的拉着身边的人讨论起来。 穆家两个孩子隐没在人群之中,不禁笑道:“爹爹真是……看把那几个副官和属官吓得,我就说这几个人不私下搞些小动作才怪……恐怕不能买了试题,这一次又要凭着自己尚还有的一些才学,偷偷干些舞弊之事了吧。” 沉漪伸手接过禁军少将递来的木匣,将皇封给予众人一一展示看过:“皇上为了此次恩科的公正性,特请禁军来看管出题的二十位先生,考试不结束他们不得离开皇宫、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同时本官还望诸位考生切莫舞弊,倘若发现,无论轻点,莫要想试试看本官所言是真是假。” 亲手撕开木匣上的封条,沉漪随意从其中夹出一张纸条,细细看过一遍后,展颜笑道:“第一天的题目乃是‘无为’,请诸位对应抽到的号码前去相应的厢房答题,笔墨纸 分卷阅读178 - 分卷阅读178 - 分卷阅读17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79 砚等皆已备好,安心答题便是。” 扣好木匣,交还禁军少将重新贴好皇封,沉漪目光淡淡的看着台下潮水一般涌向身后一微微勾起唇角想起自己当年也曾怀揣着同这些大大小小的男子们差不多的心情,涌入一个个陌生的城市,参加一场场天昏地暗的考试,无论是否公平,无论是否被欣赏…… 倘若当年并无自己所盼望的公正,那么如今他穆沉漪——便给这些人相对的公正,给他们点己的才能得以发挥的地方。 “穆大人,这剩下的试题还需要么?”禁军少将仰着年轻的脸庞有些茫然的看着沉漪。“为何不讲剩下两只试题一起抽出?” 沉漪低头摇了摇,沉声道:“本官忽然改了主意,朝廷选择官员不仅仅需要考验他们的笔上功夫,倘若再加上另外一些别的,是否会令本场考试变得颇有意思些呢。民间都说行行出状元,有些人适合读书,有些人却适合干些平易近人的事情。” 禁军少将更加茫然眨眨眼:“末官……不懂得。” “不懂得便不懂得吧,便是今日没有人能明白在下的意思,也总有一天会有人明白。” 第一天的考场内十分平静,沉漪一个个厢房巡视过去,三个副官虽然并未伴随自己身边各划了三个考场各自监考,却也还算尽职,各自捉出一两个舞弊的考生,杖责了二十推出了贡院。 巡视到自己一双孩子的厢房时,望见穆馥淳穆鸾双专注的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沉漪不禁暗暗低笑了许久,身侧跟随监察的禁军少将频频侧目,还是不知道这个一直令自己云雾之中看不真切的年轻尚书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后将交上来的厚重试卷交到禁军少将的手中,沉漪微微向他一揖:“将军辛苦了,一路小心。虽然沉漪想请将军去喝杯茶,可是将军有要务在身,还是等此次恩科完毕之后,容沉漪招待将军一次。” 一直紧绷着脸颊的禁军将领微微展了展脸:“到时就叨扰尚书大人,末将这就将试题送入皇宫之内,尚书大人回宫之时也请一路小心。” 沉漪微微点了点头,目送着一行军队离开贡院后门的小巷中,才向隐在暗处的两个孩子伸出手:“你们两个还藏什么?看你们今日考的甚是用心,爹爹今日请你们去喝茶。” “你邀了却才那位风神俊朗的少将军吃茶,还管我们两个人今日是否有地方吃饭么?”穆鸾双哈哈笑了一声,揽住自己爹爹的肩膀靠了过去,馥淳则默不作声的靠在另一边,两个人夹着一身官袍的沉漪缓缓没入人潮拥挤的宽阔道路上,说说笑笑非要去那最近新开的花满楼内看一看漂亮的姑娘。 “便是要去,也要等我换下一身官衣,这般被旁人认了出来,岂不是又要让别人参爹爹一本?”沉漪苦笑着摇摇头,“你们这两个孩子……” “那便再多穿一件,这样便无人敢说什么了。”馥淳不动声色抖开一件浅青色的斗篷盖在沉漪的身上,遮去那一身明亮的正红衣色,细细的为自己的爹爹系上带子,浅浅一笑。“有人要见爹爹,我们总不好拂了他的情意,就顺着他的意思办了。” “我们两人绝不打扰你们叙旧,明日还有一考,怎可能今日还花天酒地?”穆鸾双贼贼一笑,手中藏了颇久的木牌滑入沉漪的手心,热乎乎的还带着微微的汗渍。“别让爹久等,他虽然进了宫内,却始终没有办法同你见面,忍耐这些时日已经不易了。” “我——”话还没说出口,沉漪便无奈的看着两个个头差不多的孩子飞快的在闹市中消失,长久不见两人的轻功也很是见长,风生九式用的似乎比当年的沉漪还要熟稔,逃的比东风还快。 这下子便不能不去了。沉漪捏捏刻着花满楼天字一号房的木牌莞尔一笑,摘下头上宝珠镶嵌的头冠藏在怀中,随意将耳边的长发扎了几束在脑后,乍一眼看去也仅是个是未曾冠礼的貌美少年,不会有人将他同考场内的吏部尚书穆沉漪联系起来。 一步一步浅浅的走过青砖铺地的道路,青丝微动眉眼收敛自谦,直至走到花满楼下才久久的踌躇了一阵子,这座小楼大门四开,时不时会有穿着各异的男子进出,从外仅能看见一副好手工的大幅的刺绣屏风,青艳而不低俗,用色大胆却不夺目,低调的如同这座小楼的外观。 沉漪正想踏进这座小楼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伸来一只手不由分说的将他拖入旁边的小巷中,还未等沉漪缓过神来,一张黑脸的怒气冲冲青年便撞了过来:“你!你!你!你——你竟然是穆沉漪!你在城门等那两个孩子的时候竟然穿得那么破烂,你说考场见,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在下是一名穷苦考生?那日你也该看到我的两个孩子一身华衣,我又怎可能缺钱甚至吃不上粗茶淡饭。” “人人都说你穆沉漪以色侍人是皇帝的娈宠,我本以为今日的考官会是个阴柔妖媚的混蛋——但你穆沉漪是吗?你为何不辩驳任由别人骂你,你就这么喜欢别人骂你么?”慕荣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几乎恨不得立刻给眼前的青年一拳,但又害怕会伤了他,只能恶狠狠的一拳打在沉漪而后的墙壁上。“我虽然只和你见过一次面,但婆婆说我看人准,我就是看人准!” “沉漪向来不在乎那些虚名,知我者亲我,轻我者远我……既然我不认识那些骂我之人,我又何必为了别人的不悦而让自己不开心慕公子能这般理解在下,沉漪已经很是欣慰了。只是此刻我们还需避嫌,等待考试结束公子荣登龙门之后,在让沉漪好好为公子庆贺一番吧。”轻轻推开挡在自己身前慕荣灯,“只是此刻已经有人等我许久,可否让我现行赴约?” 慕荣灯皱了皱眉头:“你在这种地方等谁?难不成是——” “我等的人是我此生最爱之人,倘若有一天这片土地没了能让我安身立命之地,他的身边会是我最后再也不会离开的归处。”越过身前的慕荣灯握住无声无息走到他们身侧的那人温热的手,沉漪浅浅漾开笑容,让近在咫尺看着他得分慕荣灯傻了眼。 “不是此生,而是生生世世!” 猛地回过头去,慕荣灯对上沉莲冰冷的容颜倒吸一口气,本来黝黑的脸也被扭曲的变了样子:“他、他、他——你、你、你竟然喜欢上你的——” “倘若你还想参加明日的考试,就把自己的嘴巴给我收紧了,否则你会出何事可就不管我的事了。”沉漪狠狠的 分卷阅读179 - 分卷阅读179 - 分卷阅读18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0 瞪了一眼,野蛮的将慕荣灯粗壮的身体拨开。“你怎么这么久还不来,我都等得不耐烦了,结果却看见你被这个小子堵在小巷子里面。” “那你还不是来找我了么?” “若我不等等你,那让两个臭小子将牌子交给你还有什么用!” “呵……总是让你找我,我却懒散的不想去找你。” “你——”沉莲一时无话可说,只能叹息一声紧紧的拥住沉漪的身子。“我前一些阵子看见了你,你的琴依旧还是那样,甚是我幸。” “……原来你躲在那个书阁里一以发挥的地方。 “穆大人,这剩下的试题还需要么?”禁军少将仰着年轻的脸庞有些茫然的看着沉漪。“为何不讲剩下两只试题一起抽出?” 沉漪低头摇了摇,沉声道:“本官忽然改了主意,朝廷选择官员不仅仅需要考验他们的笔上功夫,倘若再加上另外一些别的,是否会令本场考试变得颇有意思些呢。民间都说行行出状元,有些人适合读书,有些人却适合干些平易近人的事情。” 禁军少将更加茫然眨眨眼:“末官……不懂得。” “不懂得便不懂得吧,便是今日没点明白在下的意思,也总有一天会有人明白。” 第一天的考场内十分平静,沉漪一个个厢房巡视过去,三个副官虽然并未伴随自己身边各划了三个考场各自监考,却也还算尽职,各自捉出一两个舞弊的考生,杖责了二十推出了贡院。 巡视到自己一双孩子的厢房时,望见穆馥淳穆鸾双专注的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沉漪不禁暗暗低笑了许久,身侧跟随监察的禁军少将频频侧目,还是不知道这个一直令自己云雾之中看不真切的年轻尚书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后将交一卷交到禁军少将的手中,沉漪微微向他一揖:“将军辛苦了,一路小心。虽然沉漪想请将军去喝杯茶,可是将军有要务在身,还是等此次恩科完毕之后,容沉漪招待将军一次。” 一直紧绷着脸颊的禁军将领微微展了展脸:“到时就叨扰尚书大人,末将这就将试题送入皇宫之内,尚书大人回宫之时也请一路小心。” 沉漪微微点了点头,目送着一行军队离开贡院后门的小巷中,才向隐在暗处的两个孩子伸出手:“你们两个还藏什么?看你们今日考的甚是用心,爹爹今日请你们去喝茶。” “你邀了却才那位风神俊朗的少将军吃茶,还管我们两个人今日是否有地方吃饭么?”穆鸾双哈哈笑了一声,揽住自己爹爹的肩膀靠了过去,馥淳则默不作声的靠在另一边,两个人夹着一身官袍的沉漪缓缓没入人潮拥挤的宽阔道路上,说说笑笑非要去那最近新开的花满楼内看一看漂亮的姑娘。 “便是要去,也要等我换下一身官衣,这般被旁人认了出来,岂不是又要让别人参爹爹一本?”沉漪苦笑着摇摇头,“你们这两个孩子……” “那便再多穿一件,这样便无人敢说什么了。”馥淳不动声色抖开一件浅青色的斗篷盖在沉漪的身上,遮去那一身明亮的正红衣色,细细的为自己的爹爹系上带子,浅浅一笑。“有人要见爹爹,我们总不好拂了他的情意,就顺着他的意思办了。” “我们两人绝不打扰你们叙旧,明日还有一考,怎可能今日还花天酒地?”穆鸾双贼贼一笑,手中藏了颇久的木牌滑入沉漪的手心,热乎乎的还带着微微的汗渍。“别让爹久等,他虽然进了宫内,却始终没有办法同你见面,忍耐这些时日已经不易了。” “我——”话还没说出口,沉漪便无奈的看着两个个头差不多的孩子飞快的在闹市中消失,长久不见两人的轻功也很是见长,风生九式用的似乎比当年的沉漪还要熟稔,逃的比东风还快。 这下子便不能不去了。沉漪捏捏刻着花满楼天字一号房的木牌莞尔一笑,摘下头上宝珠镶嵌的头冠藏在怀中,随意将耳边的长发扎了几束在脑后,乍一眼看去也仅是个是未曾冠礼的貌美少年,不会有人将他同考场内的吏部尚书穆沉漪联系起来。 一步一步浅浅的走过青砖铺地的道路,青丝微动眉眼收敛自谦,直至走到花满楼下才久久的踌躇了一阵子,这座小楼大门四开,时不时会有穿着各异的男子进出,从外仅能看见一副好手工的大幅的刺绣屏风,青艳而不低俗,用色大胆却不夺目,低调的如同这座小楼的外观。 沉漪正想踏进这座小楼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伸来一只手不由分说的将他拖入旁边的小巷中,还未等沉漪缓过神来,一张黑脸的怒气冲冲青年便撞了过来:“你!你一然是穆沉漪!你在城门等那两个孩子的时候竟然穿得那么破烂,你说考场见,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在下是一名穷苦考生?那日你也该看到我的两一衣,我又怎可能缺钱甚至吃不上粗茶淡饭。” “人一漪以色侍人是皇帝的娈宠,我本以为今日的考官会是个阴柔妖媚的混蛋——但你穆沉漪是吗?你为何不辩驳任由别人骂你,你就这么喜欢别人骂你么?”慕荣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几乎恨不得立刻给眼前的青年一拳,但又害怕会伤了他,只能恶狠狠的一拳打在沉漪而后的墙壁上。“我虽然只和你见过一次面,但婆婆说我看人准,我就是看人准!” “沉漪向来不在乎那些虚名,知我者亲我,轻我者远我……既然我不认识那些骂我之人,我又何必为了别人的不悦而让自己不开心慕公子能这般理解在下,沉漪已经很是欣慰了。只是此刻我们还需避嫌,等待考试结束公子荣登龙门之后,在让沉漪好好为公子庆贺一番吧。”轻轻推开挡在自己身前慕荣灯,“只是此刻已经有人等我许久,可否让我现行赴约?” 慕荣灯皱了皱眉头:“你在这种地方等谁?难不成是——” “我等的人是我此生最爱之人,倘若有一天这片土地没了能让我安身立命之地,他的身边会是我最后再也不会离开的归处。”越过身前的慕荣灯握住无声无息走到他们身侧的那人温热的手,沉漪浅浅漾开笑容,让近在咫尺看着他得分慕荣灯傻了眼。 “不是此生,而是生生世世!” 猛地回过头去,慕荣灯对上沉莲冰冷的容颜倒吸一口气,本来黝黑的脸也被扭曲的变了样子:“他、他、他——你、你、你竟然喜欢上你的——” “倘若你还想参加明日的考试,就把自己的嘴巴给我收紧 分卷阅读180 - 分卷阅读180 - 分卷阅读18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1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1 了,否则你会出何事可就不管我的事了。”沉漪狠狠的瞪了一眼,野蛮的将慕荣灯粗壮的身体拨开。“你怎么这么久还不来,我都等得不耐烦了,结果却看见你被这个小子堵在小巷子里面。” “那你还不是来找我了么?” “若我不等等你,那让两个臭小子将牌子交给你还有什么用!” “呵……总是让你找我,我却懒散的不想去找你。” “你——”沉莲一时无话可说,只能叹息一声紧紧的拥住沉漪的身子。“我前一些阵子看见了你,你的琴依旧还是那样,甚是我幸。” “……原来你躲在那个书阁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忙新坑……忙碌之……耽美同人~欢迎抱养~传送门 一二零 血霞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忙……忙死了……忙死了…… 沉漪一脸恍然:“原来你躲在那个书阁里面,怪不得那个少年二话不说便拉着我往里走。” 沉莲撇嘴一笑,扶住沉漪伸来的手:“能让你呆呆的跟着走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要不是那个少年性子的确纯净无暇,你在那偌大的皇宫之中还能信得了谁?我就不信……倘若那个时候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不会装作不认识我。” “自然不会认识你,除非你用真正的面貌站在我的眼前。”沉漪满眼含笑,挑眉看向沉莲的紫眸,转眼却望见一脸凝重的望着他们的慕荣灯沉默的站在街角,便是拿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似乎要钻开他们一般。 慕荣灯同沉漪的眼睛接触了一下又猛地低下了头去,而复又抬起头来:“大桤若是容你们这般人只手遮天,只怕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你们这般,你们这般奸臣……穆沉漪,你说你是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子!慕荣灯不想听别人杜撰,只要听你一句解释。” “……慕公子还是回去准备明日的大考为好,倘若你能荣登三甲之列,何不亲眼看看在下是否的确是外界所传之人。公子心中认定的,便是坚信不疑的,如果仅仅让在下一句话便改变了方向,这又如何是好。” “穆沉漪!” “慕荣灯,你入的是官场,更了不出的棺木,你若想好了便继续参加恩科,想不好,就永远不要来参考。那日在你家铺子内的青年可是如今反王实力最强的一派,曾是大桤的名将独孤邪,如今说不得明日便兵临城下,又怎么能容下巫皇的官员? 你年纪轻轻,还是想想其他出路,便是仍旧呆在城门口的包子铺内,也比在皇城之内的血雨腥风好的多。”沉漪轻叹一声,抬眸向慕荣灯笑起来,鲜红的夕阳映在沉漪明媚的笑颜上,宛若涂上一层血色的胭脂。“婆婆的包子……是极好吃的,我很喜欢,谢谢你们不问我是谁,谢谢你们招待了穆某。” 沉莲扶着沉漪转身步入一片辉煌奢华的花满楼中。沉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面目黝黑的青年依旧紧握着双拳站在小巷中,看着两个人互相依偎的背影许久许久都不肯离开。 掀着房内的帘子见着慕荣灯终于转身一步一步的离了花满楼,沉漪终是叹了一口气,摸着微微酸痛的双腿寻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房内因为竹帘的遮挡甚是黑暗,他顺手将桌上的烛灯点亮,低头看着烛火的光亮,问道:“怎么终于有时间来找我,该布置的你都布置好了?” 沉莲的表情一松,笑着点点头靠向了沉漪身边,不动声色的黏糊在了他的身后,两具温热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原本有些冷意的天气也似乎不在了:“早就准备好,只是没准备好见你,巫颂清也不准……我不打算瞒着你,我打算借巫颂清的手。” “你拿什么做筹码?” “穆风堡三分之一的财产,相对于让你们安宁,这个代价已经很少了。”将唇角贴在沉漪的耳边,将他的身子按进自己的胸膛。“总之不用你担心穆风堡,放心的与我较量一次。不过,我不打算也不会输就是了。” 沉漪眨了眨眼睛,放心的枕在沉莲的颈窝中:“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喜欢了师父,全全部部一丝不落的,告诉我以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那些东西让你想起来也是累赘,反而会让你更为难,我才不要说。反正你要跟你的好师父去说就说去,大不了是个死罢了。”沉莲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双手紧紧的锢着沉漪乱动的身子,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肯放手。“哦,我可忍不住了!” 过去的仇恨和现在的情深意重,他该要自己的大哥怎么选择?他的大哥总是不会为自己着想,自己该怎么选择呢。把脸深深埋在沉漪的长发中,沉莲的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沉漪勒成两半,他知道自己的大哥吃痛,但是此刻却不想放开手:“哥啊……我爱你。除了你一么都不要。” 他穆沉莲比樽天行更能做得到的便是这一条,可以不要一切随着眼前的人策马天下,但樽天行永远累于天下苍生,一举一动都是理智所为,即使心中多么想,他也绝不会抛下身上的责任。 “恩……我也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可以么?”忍着身上的痛意温柔的回抱住沉莲,沉漪低声笑了起来:“你这个混蛋小子,明明知道我肯定不会了用这个来拿乔我。我看着你们两个人互相对峙攻击已经是为难,你在跟我说清楚那些事情,我也不会更为难。” 沉莲松开手,笑道:“反正,你知道我不会现在跟你说就是了。” 沉漪挑挑眉扬起手便是一拳头推了过去,沉莲笑呵呵的握住自己大哥没有什么力道的拳头,伸出一指压住沉漪的嘴唇,低声说道:“小声些,我今日叫你来可不是仅仅要和你见一见面,还有几个人还要你看一看,尚书大人手底下的人闹些什么小动作,还望你好好记住。” 沉漪狐疑的抬眼看了看:“我晓得他们几个安分不到哪去,你来凑什么热闹?” 一不是我带你来看看,你又怎能捉得住这些油滑的泥鳅?”沉莲勾住沉漪的腰身一提,轻松的带着沉漪的身子噌噌几下子便上了房梁,掀了天花板上一块暗格进了一处窄小的通道,每个房内传来的各种声音在通道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看见自己兄长的迷惑,沉莲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花满楼是巫颂清的,据说通常是荆痕歌来联络,他从不现身,即便……是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也不曾来这样的风月场子。” “他又不是太子,何必自讨没趣来这样的地方。” 分卷阅读181 - 分卷阅读181 - 分卷阅读18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2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2 沉漪瞥了一眼脚底下在昏暗的房中纠缠的两个人,颊上又是一红,把脸贴在沉莲的胸口上,暗暗的狠狠一掐。“到底在那儿,你能不能快一点?把我约在这种地方,你……” “嘘……再大声就被听到了。”偷笑着捂住沉漪的嘴巴,沉莲一口一口的气息都喷在沉漪的耳你最后停在一个较大些的房间上,隐约能从格子内看见围绕在大桌便上的几个人,讨好的笑着对着做东男子的几个人,便是沉漪手下的副官。 做东的是个两鬓微微花白的男子,但脸上却并不显老,即便依偎着两个女子也不落下风,肃穆的脸上似乎一副光明磊落的坦荡荡模样,只是微笑着听着几个官员嘈嘈的说着什么,一口一口的将酒喂入口中。 “那个人是谁?”指着做东的男子,沉漪微微一这日考生一下涌进来,我却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 “你当然不认识他,他是巫皇一个分支的闲散王爷,据说平时和这几个人交好,也总算臭味相投,却不知道自己贪图乐子的地方就是自己主子的。你看他们旁边还有一幅没有使用的碗筷,看来等会儿还要来一个人,这位王爷可是给人家搭桥牵线的。” 不过多会儿,门外果然又来了一个人,一个腰着纸扇的翩翩青年高傲的抬着头迈了进来,一边走着一边回头望着,蹙着眉头低声喊道:“磨蹭什么,给你一个机会来看看考官,你一情还怯场了不成?” 青年接着收起扇子捏在手心里遥遥的对着桌边的几个人笑着拜下:“见过王爷,见过几位大人,学生慕思承这厢有礼了……还带着一个不成器的哥哥来,让王爷和大人们见笑了。” “无妨无妨,慕公子不用管我们,请坐请坐。” “我要当官也会自己考,不用你这么假惺惺!”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衣袍灰白的黝黑青年,颤抖着手指着一脸鄙夷看着自己的青年,继而猛地转头看了看围在桌上的几个人,忽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没有我找的人,我走了!” “慕荣灯你给我站住!刚才还死皮赖脸的缠着我,现在又反悔了?”慕思承低吼一声走上去拉住黝黑青年。“你别以为你是我哥哥,你就能为所欲为,还是孩子没断奶么?!” “我受够你了!你给我滚开,我本来就和你八字不合,是你从小缠着我,你有脸,我没有!可否现在立刻放了我,你当你的大少爷,我当我的小百姓,你爹是有钱人,我爹不是!”掀开缠在手腕上的手,慕荣灯冷冷的扫过桌边的几个人,冷笑道。“看来穆沉漪是不在这里了,你们这几个贪官背着他做了这些事情,总有一天会遭报应……你们以为穆沉漪是那么好搞定的人么?说不定他此刻就在什么地方偷听着你们说话!” 沉漪和沉莲对视一眼,立刻屏住呼吸贴在通道内一动不动,那个王爷果然脸色一黑侧着耳朵听了听,脸上的颜色变得不好看起来,微怒的抬头盯着了慕少爷,原本说好的是一个人,你把你的兄长也带来,令兄如此出口狂言……到底何意?” 一当然是为了求一个好名次,至于我这不成器的哥哥,自然托王爷和几位大人通融通融,在考试中多少帮上些忙能混上个提名便行。”慕思承从袖中摸出一只金丝的锦囊放在桌上,松开的口袋滚出即刻晶莹透亮的珠子,伸手微微一挡之下,那些珠子发出微弱莹黄光芒,闪亮了几个人的脸。“这些作为定金,事成之后思承定不会亏待王爷和几位大人……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忙……忙死了……忙死了…… 一二一 唇战 “这些作为定金,事成之后思承定不会亏待王爷和几位大人……如何。”慕思承目光随着那几只在桌上滚动的珠子一一看过几个人露出的贪婪之色,不禁勾起唇角笑了笑,掐着慕荣灯的力道也越发的大了起来,只是倔强的青年不肯轻易出声痛呼罢了。“这便是在下的意思,如今叛乱四起,在下也想为大桤尽一份绵薄之力。” “公子能有这样心意,皇上定是欣慰得很呐。”男子不动声色的握住一颗温润的珠子放进袖中,在其他几个人皆是收下了夜明珠后,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等不愿帮忙,而是那穆沉漪欺人太甚,区区一届承欢人下的佞臣对着我们张牙舞爪的,让我们这些老脸放在哪里?我们也想是帮着你……和令兄的,但无奈他有皇上的令牌在手,我们动他不得,这丢脑袋的事情,我们也舍不得去做。” 慕思承毫不犹豫的从袖中又拿出一只锦囊,倒出两块质地上乘的碧玉放在桌上,谄媚的笑道:“再加上这两块玉如何?虽不如曾经护了先祖皇上的那两只手镯一般传奇,却也是据传能保一家无病无灾的宝贝。事成之后黄金万两答谢,思承此后就是王爷和几位大人的门生,此番大恩永不忘怀。” 青年利落的跪在地上向几个人磕了几个响头,回头瞥了一眼满脸不屑的慕荣灯,却没有再难为他。只是细细的看着几个人放光的双目,自觉这次的贿赂颇为有戏,倘若一事能成,慕家也算能脱开商贾出身,跻身士族了。 “这……我们虽然不能告知你试题内容通融你带入舞弊的纸条,却能绊住穆沉漪的巡查,我们几人轮流而行,准保穆公子荣登三甲,至于令兄要求不过一个提名,这交代下去便容易得多了。” 沉漪躲在暗道内听得眉头越来越紧,下面似乎已经商讨完如何舞弊,已然叫来了商女伴酒,凄凄切切的唱着幽怨和旖旎的曲调子。拉着沉莲的耳朵沉吟了半晌,沉漪轻道:“带我下去,我倒要会会这个闲散王爷和我一……能在我的面前搞些什么滑头。” “你……要怎么办?” “自然是天,还要他们请我们吃酒,不到深夜不罢休……听说敢来花满楼包一格房间起码要普通官员三月的俸禄,与你我而言自然是小数,可这些勤政清廉的官员们怎会有这些钱出来吃喝玩乐?” “王朝最后,没有几个官是不贪的,而乱世之中反而是贪污的人占尽便宜,反而让那些真正的好官遭人唾骂,人财两失之后也是唇寒齿亡呐。”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沉漪便拉着沉莲去换回了同样的一身绣着银线暗缀朱雀的曳地华丽长裾的衣衫,昏黄之间还隐隐闪烁着隐晦的光芒,花满这来往往,却鲜少有未做马车徒步而来的人走进去,即使在昏暗的街道上看不清两个人的容颜,也仍旧吸引了人纷纷探头去看。 两人并肩而立走上花满楼的三 分卷阅读182 - 分卷阅读182 - 分卷阅读18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3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3 层,几个人也算谨慎,不仅将四面的房间包下,还派了几个侍卫和花满楼的伙计挡在外面,见着沉漪面目微笑着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温和的拦下了他:“这位公子,前面的房间都已经被我们包下,您看是否可以去往别处?” “我找的便是你身后坐在房中的几个人,你且去向你主子通了来访便是。”沉漪拂了拂手,袖间传出一缕缕奇特暗香,几个侍卫还未能走出几步便纷纷倒下,面色酡红咚咚的倒叠在地板上。 所幸沉闷的声音未能影响房内的人,几个男人依旧各自搂着怀中的女子谈笑风生。 踏过几具挺尸般的侍卫,沉漪轻轻吐了一口气,一双苍白的手猛地推开房门,扬眉向几个纷纷乍眼看来,惊骇得几乎要把酒杯抖在地面上的几个吏部属官淡淡一笑:“几位大人真是好兴致,本官尚在殚精竭虑的思考明日的考题,你们这便开始提前庆贺了么。” “本王是邀了几位大人一起吃酒,不曾向穆大人发去帖子是本王的不是。可照大桤的律令,穆大人是否该向本王行礼,虽不至于要同君王一般三跪九叩,起码也问声东家才是吧。莫非江南小地未有这般规矩,还是穆大人在江南做大做的习惯,一入旁人之门都是来兴师问罪的?” “未向王爷问安是下官的不是,”沉漪轻嘲一声,目光一一看过围在桌前的人。“下官除了父母师父和皇上之外,绝不跪拜任何一人。我的规矩自小严点爷关心。今日我只来找这几个不成器的属官,如今为了恩考吏部内人人都守在贡院之内,为首者却一一不在,莫非要下面纷纷上行下效,让贡院都没了人,让考生们都不必参考了么。” 王爷面色一沉,瞪着沉漪拍桌站起怒斥道:“穆沉漪,你好尖利的嘴皮子!对巫氏皇族如此不敬,今日就算我要办了你,皇上也说不得什么,你区区一届吏部尚书,不过皇帝身边的佞臣也敢在本王年前张狂,莫非同样不把皇上放在眼中吗!” 一一笑:“便是佞臣,也是在下愿意,可下官首先把王土之上的百姓放在眼中,才把皇上等人放在眼中,不为博名为博利。如此回答,王爷可否还满意?至于您若要唤来侍卫,此刻他们在地上睡得甚好,王爷还是不要扰人清梦,让他们好好歇一歇为好。” 视若无睹的穿过几个人在桌面坐下,沉漪一一点过桌上的菜品,拿来两只干净的酒盅悠悠的斟满,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捏起碧玉透白的小盅凑到唇边浅尝了两口,沉漪禁不住叹息一身:“素闻花满楼的清薄烈酒非瞳一日只供一桌,看来还是王爷和诸位最有面子,这尚是在下品到第一口。却不知隔年是非如何,几位大人可还能在于此地聚首么” 指尖轻轻搭在他们尚未来得及收起的夜明珠和玉石上,沉漪轻叩着桌面,好整以待得等着他们的解释。 “学生听闻穆风堡两位堡主的容貌冠绝天下,那也想要问问却不知明年此时还能不能再见大人如今这般风神俊朗的容姿?”立在一旁的青年嗤笑一声,呵呵的上前几步,眉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捏着扇子低下身去。“我们姓氏虽同为木音,却彼彼道不同,更不相为谋。即便穆大人曾经在南方叱咤风云,可在这京畿终究还是有即便看了也不能说的事情。” “可本官不爱财,穆公子认为这区区几颗夜明珠便能收买了我,还是……”沉漪将一颗夜明珠把握在手中,细细的把弄注视着透明晶莹的珠子,似乎完全未看见慕思承眼中浓郁的杀意,倒是满唇含笑,昏黄烛火下,更是比陪座的风尘女子赴美妖娆了许多去。“想要绝了在下的口,以防下官将你们几个人勾结一起商议恩考舞弊的事情一一说给皇上听?你们若今日放了我,来日,我可是必将你们斩于午门之前。” 再喝下一口酒,沉漪微微提高声音:“一在门外守着做什么,快进来和我一起吃酒呐。今儿个既然是王爷做东,你自然不好拂了王爷的面子,乖乖进来的罢。免得让他人说我一巴上的皮子,人家若非要占了我的拳脚便宜,为兄也便这样了。” 正欲往前逼近的慕思承一怔,蹙着眉宇阴狠的瞪着从门外迈进来的高大却妖娆美丽的男子,冷哼道:“穆沉漪?好久不见,你依旧令人讨厌。” “慕思承,那也依旧执着于虚名,比我更可笑。” 两个人似乎认识,见了面便是双方的互讽,谁也不肯落了下风。 “有穆沉漪一就该有你,我怎么该忘记了你的存在?实在是失误失误。”隐隐透出钢铁色的剑尖从袖中缩回,慕思承笑意盈盈的向着沉漪走了几步,不高的身子需要抬着头才能对上沉漪的眼神。“这次又看好了谁,不缠你的兄长,改去舔皇帝的屁股了?” “我做何事与你无关,南宫璃都被我砍下一只胳膊,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记得我们的关系曾经是指雇佣,何时成了南宫璃那种不入流的下三滥?” “慕思承,你是哪一派的人一 “穆沉莲,你人玩够了没有?”慕思承挑眉。 “我生是大桤的人,死是大桤的鬼,吾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又为了谁活?!” “在下的命就是游戏人生,要和谁真要和谁玩,你管不着!只要我大哥不嫌弃我这个弟弟,还有两个孩子,故我哪里都能去哪里都能呆,可是你慕思承注定一生孤单漂泊无依,我比起你岂不是好很多。” 一二二 囚宫 作者有话要说:月末忙碌,五一贪玩,我的四月末啊无呜呜呜呜…… 话说某唱好悲剧,本来以为是中耳炎反复发作弄得耳朵疼,结果是四颗恒齿被包在肉里顶的牵扯到了…… 于是今年的世博没有了,一个月都要来把肉肉划开,把里面的牙拔出来………泪奔~~~~(>_<)~~~~ 我要完结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我们今儿只是来提醒诸位些许,若是将来丢了性命,可不能怪我们两个人未曾对王爷和大人们说过半句。”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警告,沉漪扬起手将夜明珠从高处重重的摔下,看着碎了一地的粉末冷笑道。“这些个东西,可放不到死后享受,本官也不想亲手将你们的头站下去给皇上送去,你们好自为之。” “你——” “下官不妨碍王爷和几位大人吃酒,这就告辞了,王爷还是不要急着相送为好。”沉漪将手送进沉莲的手中,一身华服在起了风的夜晚中簌簌作响,他脸色被映青白,一头 分卷阅读183 - 分卷阅读183 - 分卷阅读18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4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4 乌丝也被吹得急急往后飘着,回眸一瞬的冷光,当即令几个想要追出去的人怔住了脚步。 先帝所遗的铜牌握在青年的手中,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清明的反光,一一刺痛了他们的眼睛,不由感到脖颈上一凉,再伸手一摸……却是什么也没有。然再抬起头来,大敞的门外却早就没有了那两个兄弟的身影。 几个人的身后传来慕荣灯长长的一声吐息,他淡淡的看着慕思承双目充血的狰狞模样,轻声道:“我要看的人已经见到了,我这就走了。”刚踏出几步去,慕荣灯忽然返回来对上慕思承的瞪视说道:“你……小时最喜的不就是念书么。这么多年来总该只有长进,以你我之力,只要发挥正常,便可——” “你懂什么,给我狠的抬手掀了身前的桌子,慕思承顾不得还有个王爷和几个监考的大人所在,赤红着眼睛恨不得生生撕碎了面前的慕荣灯:“你可以落榜,但是我不能,你可以安心读书,我却要日日夜夜承受着那些劳烦痛苦,你不要娘亲非要和婆婆一起,我可还要生我的娘亲!” 慕荣灯冷笑一声,重重的撞过慕思承的肩头,愤愤的拂袖离去:“当年就是她不好,我不用你赶,本来我就要离开,望你把持自己,若是上了法场看谁还能救得了你!我慕荣灯也不屑于你,从此以后便完全的一刀两断就是!” 关上一屋瓷器碎裂的声音,慕荣灯低声咒骂着离开了花满楼。 藏在暗处的沉漪叹息一声,忽而紧紧攥起了沉莲的手,唇角虽然是弯着,却定定的仰头看着沉莲,垫高了自己的脚步,轻轻将温热的双唇同沉莲的贴在了一起,生涩的回忆着沉莲次次同自己纠缠的方式,轻吻着闭着眸子享受自己一动的沉莲。 “我还要回宫同皇上说一说今日会考的事情,自己一切小心。”贴贴彼此的脸颊,沉漪拥着沉莲轻声说着,墨色的眼睛里满是浓浓的不舍,一步一步向后退着,两个人却谁也不想放开对方的手。“即使他们嘴巴不牢靠,你来了京畿的事情也瞒不了多少时候了……总之,不要总顾着我和孩子,你的一切也要小心。” 沉莲静静的点点头,轻抚了沉漪的乌发几下,眯着眼睛低头吻在沉漪的额心:“你也是。今日一别不知还要等待多久才能见面……故而绝不能在我不伴在你身旁的时候,就去找你的师父解闷,无论什么理由,也无论什么时候。” 捏了捏沉漪的鼻尖,沉莲率先松开了紧握着自己兄长的手。没放过沉漪眼底的失落和随之浮起不同与两人独处时的坚强和凌厉,沉漪不禁仰头哈哈笑了几声,半声道别也未曾说出,便是背着手对着沉漪招了招,了星点点的灯光之中了。 拆下腰上的铜牌捏在手中,沉漪踏上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马车,笑着道谢道:“麻烦少将军一直来陪着沉漪四处瞎闹了,荆大人不在便麻烦你,实在是过意不去。” 坐在车前的青年不复考场内的冷板表情,倒是随性的牵着马儿温和的笑着回过头去看着沉漪的确已经稳妥的坐好了,才手法利落的甩起了鞭子,驾驾的驶着并不显眼的马车一路走向皇城之内:“下官自小陪在皇上身边,也算是同荆大人一起长大的一味异姓兄长,穆先生于我不用拘束,当做是自家的车驾便是。” 沉漪在他身后虚虚的凌空作揖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呵,不谢。皇上和阿痕可从未对在下说过半个谢字,从你口中说出,在下惶恐的很。”少将军空出一只手来指指旁边的景色,轻笑道。“穆先生四处看看,总是解闷。” 京畿之内并未存有宵禁制度,便是已经到了该是休眠的半夜,也四处都可见到灯光闪烁和众多出来找乐子的男子们,相约着出来溜街的少女们,如今放了一湖畔的姑娘们红着脸放花灯——南方传来的乐子,姑娘们都是喜欢得紧的。 映着通红的火光看着年轻少将军同样通红的脸庞,沉漪眨眨眼睛靠向前去:“少将军可曾娶亲?皇上今年都已经立了皇后和两名妃子,可没见过少将军的夫人呐。” 少将军脸更加红了起来:“在下未曾想在阿痕面前娶妻……阿痕荆侯世子的身家是能找个好姑娘的,只是他自己不想成亲,身板看起来也过于瘦弱得像女子,门当户对的不愿,原得却不门当户对,我替他们操了多少心,可从我认了他们两人之后便像欠了他们一样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年纪虽然比他们大,却也总想着照顾弟弟们最后成亲。” 话一顿,少将军好奇的回眸瞥了一眼身姿挺拔的端正坐在车内的青年问道:“穆先生总是问我,却不想自己的终生大事么?先点而立了吧,却为何都不肯将两个孩子的娘亲娶回穆风堡呢?” 青年笑而不语,轻轻拂了拂盖在双腿上的宽袖,双眸微闭着关上同外界的帘子,苍白透明的脸庞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一双盈盈眸子闪烁着点点亮光:“沉漪一生不愿娶妻,唯有心底堪能白头偕老,双双相守,儿女也能承欢膝下——便已足够太多了。” 更何况,他们亦无妻可娶……只有彼此,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告知天下。 少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手中的缰绳飞快的一甩,马儿脖前的铃铛叮咚几声,特意绕着城内的几处好看的地方,而后才徐徐的进了皇城之内。 勤政的巫颂清早就等在了修韵殿内,仅着一身明黄的内襟坐在宽大的书案前,埋头批阅着日日从全国各地发来的奏折,几乎夜夜不能好眠。如今大桤两这怎可能比前线的士兵轻松半点? 听见内侍的通报,年轻的皇帝快速的再奏折上添了几个字后匆匆站了起来:“先生可是来了,些许时间不见总觉先生变化不少,可喜可贺。先生过的可好?” “多谢皇上挂念,沉漪一切安好。除此之外……不知皇上请沉漪来此还有何事?” 巫颂清按住沉漪的手,笑道:“从今日起先生便住在我的修韵殿,我怕先生下不去手,特意让穆沉莲暂时扮扮先生——我知道先生定然不会喜欢看着别人的头从脖子上滚下来吧。” 眼看着沉漪还要说些什么,巫颂清的眸子一眯,手上加了加力:“我怕先生心软,固而莫要乱了朕的计划,扰了天下。” “臣……遵旨。”沉漪合上眼睛,缓缓对着青年跪下,并双手奉上那枚铜色腰牌。 翌日,皇宫的内侍传来了吏部尚书穆沉漪于考场将四名考官及一名通弊考生亲手刺死 分卷阅读184 - 分卷阅读184 - 分卷阅读18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5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5 的消息,沉漪侧目看着在修韵殿外声声要讨伐自己的声音中仍能一片淡然喝茶的巫颂清,茫然的不知这个少年究竟还要做些什么。 本欲为他凝起朝中部分势力,却一次次的向他的身上泼着黑墨。 “先生即使愿意,也不擅长算计别人吧?固而心思细腻、八面玲珑的沉莲才能担当此任,朕却不晓得他竟然能将你扮得惟妙惟肖。若不是知道先生的身高,朕是绝对认不出来的……这几天又颇有些麻烦,唯有修韵殿那些个老迂腐们不敢冲进来,只是要让先生因为这噪声而烦躁一阵子了。”巫颂清勾唇笑了笑,“昨日过的仓促先生并未休息好吧?璞城,将穆大人送去华清池沐浴,这修韵殿的房间任由先生去挑,即使是朕的龙床,学生也不会吝啬的。” 沉漪刚刚站起,却哭笑不得的差点绊倒在地上,回头看见巫颂清调皮的微笑,他不禁心里又是一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随着内侍走了出去:“皇上,也别总是为了国事不管自己的身体。” 巫颂清亲手将茶杯斟满,专注的看着茶叶在杯中的沉沉浮浮,低声问道:“樽丞相已经在门后站了许久,不如过来同朕一起喝上两杯?那是令徒弟所用,朕看也不用为丞相再换一只杯子了吧。” 诺大的书房除了他们再也未有半人,巫颂清压低的声音荡在空旷的房中,隐着丝丝杀气和怨恨。 来人一身刺目的白衣和艳丽的佩剑,凌厉的眸子冷然俯视着悠悠自乐自斟自饮的皇帝,干涸的双唇微微张开:“巫颂清,你到底要我做些什么?你临时将监考恩科的人换成了穆沉莲,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那徒儿下不去手的原因吧。” 将满杯快要溢出的茶咚的一声摆在樽天行的面前,巫颂清似一个天真少年般歪着头,正如他数年前同樽天行第一次碰面时那般,微笑着,精明的看着白衣男子:“樽天行,我同你第一次见面应该是是和我家阿痕一起的吧?那时先帝为了给我选师破费心神,一日我一进书房便看见了和今日一样身着白衣的丞相,还以为是哪位世外高人颇对你钦羡不已。事后央求着父皇要你做我和阿痕的师父,却换来你的拒绝,朕很是伤心了一阵子呐。” “皇上少年时便奸猾成性,戴的面具比臣当时所戴的还要厚实,不过你能骗了先皇,却骗不了我——你若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樽天行,我的师父是有着大桤铁蹄和大桤之障的蔺殇卿,又怎可能浪费时间花在我身上?”樽天行顿了顿,“还有那个如今被你派去抵御独孤邪的荆痕歌,她生下来时筋脉和身骨全断,仅仅八年就将那连神医璺东风也丝毫一胎病调养的可以为你身边侍读。你们两人一起,又能平凡……几何?” 巫颂清哈哈一笑:“樽丞相果然心思细腻,这么多年前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我也不同丞相拐弯抹角的谈心了。” 手心摊开一点小丸,巫颂清反手将它投入橘色的茶水之中,端起这杯微微散发着醇香酒气的茶水,恭敬的递给了脸色越发冷寒一:“开国皇帝巫责耶曾为了留住年少时便跟在自己身旁的蔺殇卿,特意去寻了天下至毒‘殉情’,令师未能有那勇气喝下这杯鸩酒,如今……樽丞相可是能为了令徒,我的先生穆沉漪喝下这一杯‘殉情’?” 走上前去夺下巫颂清双指捏着的小杯,樽天行放在手心研磨了一阵子,才开口冷笑道:“我还以为皇上的动作不会如此之快,正好趁着这一次群臣对沉漪极力弹劾,拿一?你刚才说曾钦羡于我全是放屁,该是恨我已久才是对的吧?” “随丞相如何之说,你是朕心头最疼的一根刺,拔了你之后,我才算为大桤出了一口气,从你师父蔺殇卿开始,到你的徒弟穆沉漪结束——倘若这帝国有幸不倒,我便继续坐下去;倘若倒了下去,也只是新皇帝与这天下百姓普天同庆。” 看着樽天行利落的一饮而尽,巫颂清死死地盯着樽天行的淡薄,忽而癫狂一般的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的眼角的眼泪都一颗颗的摔在了桌子上。他抽动着身子伏在桌子上,抬眼看着樽天行的不屑,喃喃的念叨着:“樽天行,你知道吗?朕不是巫家后人,你疑心万分的荆痕歌才是,那个傻子才是……从开始就错了,一开始就全都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月末忙碌,五一贪玩,我的四月末啊无呜呜呜呜…… 话说某唱好悲剧,本来以为是中耳炎反复发作弄得耳朵疼,结果是四颗恒齿被包在肉里顶的牵扯到了…… 于是今年的世博没有了,一个月都要来把肉肉划开,把里面的牙拔出来………泪奔~~~~(>_<)~~~~ 我要完结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一二三 游丝 一个半月转瞬即逝,在整个吏部、礼部几乎精疲力尽的忙碌之下,此次恩科高中的名单终于腾在了沉漪面前明黄色的公榜之上,只差着皇帝的玉玺盖上,便可以公布天下了——高中状元来自海舟书院,第二名是慕荣灯,第三名亦是京畿本地书院的,其他榜上有名的都是些颇富才学的,无论出身与族属,一概一视同仁。 除了慕荣灯亲眼见到自己的弟弟被穆沉漪血淋淋的砍下了头,自从恩考之后再看到他的擦肩而过和满是恨意的目光,宛如将慕荣灯完全的换了一个人一般,冰冷的绝情,绝情的无意——他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弟弟。 “皇上,此次恩科的结果已经出来,皇榜已经写好,请皇上确认并加印。”暂时将慕荣灯忘在脑后,沉漪双手奉上自己娟秀挺拔的文书,终是安心的吐出一口气,微笑着赞许着此次参与考试的学子们。“众多学子都颇具才华,臣实在是左右为难,也更加庆幸我大桤果然人才繁盛,恐怕此次让皇上想要留在京城的,怕是不少。” 随手拿来看了看,巫颂清交给身后一直伺候着的内侍:“盖印。”接着拍拍他身旁早就摆好的一张小椅,“先生过来坐。你在贡院日夜不息忙碌了好久,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你看你的眼睛已经青黑不少了——来人,拿些冰来,今日就让穆大人歇在这里了。” “是,皇上。”内侍对着其他几名宫人使了个颜色,笑着退了出去。 “皇上不必如此,下官还要同接替陈大人他们的几名官员讨论些许一排的事宜,三日后的殿试结束,倘若皇上没有看的顺心的,便要派往各地了……因为大部分都是生手,需要从最底层做起,这一磨练又要好些年头,待到重回京畿恐怕早就已经成家立业了吧?”婉拒了巫颂清的好 分卷阅读185 - 分卷阅读185 - 分卷阅读18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6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6 意,沉漪有些头痛的揉揉太阳穴。“只怕我这样出身的更会令他们不满,我再把他们派出去偏远的地方总是不好,还是皇上下旨时说些好听的,更不要提起我的名为好。” “先生本该在史记上好好地记一笔,却被我湮没在此,学生实在是惭愧。”巫颂清丝毫不愧疚的脸上说着愧疚的话语,惹来沉漪一阵无奈的低笑,看着自己先生长袖遮面的模样,巫颂清正了正色。“先生开心吗?” “无所谓开不开心,只是过日子而已,莫非你如今还要跟我说你依旧同阿痕冷战的。”吃了一下,沉漪还是笑着说了。“我虽然有时很愚笨,但还是看得出来你是喜欢阿痕的。” 巫颂清挑了挑眉一何,不喜欢又如何?反正都是没有结果,说不说又有什么差别。将朕和他的希望都一并的掐灭了,往后才好办事情,朕有朕的事情,他有他的坚持。” 沉了一阵子,巫颂清讽然的笑了起来:“先生你看,我们两人本就是天差地别的距离,不过是同一天出生,便完全的调了过来……倘若阿痕出生时不是全身残疾,他是不是会过的更好些?倘若他生出来的时候不是残疾,他是不是也该和我一样坐在这里?” “呵,谁知到呢?”沉漪淡然一笑。若不是他当年放弃一切的纵身一跃,他还能和这么多人相识相知,走过这么多他从未想过会有的生活么?他还能遇见沉莲,他还能喜欢上这个别扭深爱着他的穆沉莲吗? 或许就是差了那么一瞬间,他今生的命运也不会是这样吧。 “命定你是皇帝,你就一定会皇帝,正如我会是穆沉漪一样,无论你是谁,在哪里。” “也是命定朕现在泥潭深陷不是么?”冷哼一声,巫颂清拨开却才刚刚放上的点心盒子,微蹙着眉头翻开一本加密的奏折。“我的舅父成紫桉和我们阿痕来折子了——先生且看一看,这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先生可还看得出么?” “兵部的折子就算了吧,下官一向不擅长布局谋略,不堪用兵之能。”说着看不出,沉漪还是略微忐忑不安的翻开了兵一来的折子,“喜报呢皇上,尚书大人将蛮夷击退三百里,岂不是莫大的军工?” 再翻开荆痕歌的折子,沉漪笑着轻轻摇摇头:“阿痕说是败了,跟独孤邪交锋又怎么能占了便宜去?前些日子还能在京畿带着佩剑肆意的晃悠,就阿痕的那些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那个思维精湛没有半丝破绽一样的男人?” 平放着两个折子在巫颂清的面前,沉漪默默问道:“于沉漪而言这不过是两条无用的消息,那皇上究竟要给下官看些什么?” 巫颂清摇摇头,面色忽然凝重了下来:“我几近一阿痕说了要夺这天下,他便从那时忠心耿耿的跟着我,已然是生死与共祸福同济了,所以我告诉阿痕也同样告诉先生——我要削减外戚羽翼,一旦成紫桉回京,无论功过我亦要将成家的权利收回,再将阿痕推上去——接着,便是先生提至令师樽天行之位。不瞒先生,樽丞相患病已久……恐怕病入膏肓,回天乏术,连璺神医都无能为力,只怕剩下不过一月而已了。” 樽丞相患病已久……恐怕病入膏肓,回天乏术,剩下不过一月而已了…… 一句话让沉漪霎时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怔在小椅上,他看着巫颂清惋惜哀叹的神情,张大了眼睛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巫颂清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饶是自己不想相信,自己也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 “师父他的身体很好,一直很好……”沉漪湿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怎么会突然就得了病,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得了病?我不信,我怎么也不相信!” 巫颂清看着沉漪泪眼朦胧的眸子,咬着牙一副恨不得立刻一巴掌打醒沉漪的样子:“我以为樽丞相的弟子随时可以独当一面,可如今我真的看错了——如今朝堂的局势不明朗,樽天行走后谁能任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你是樽天行的徒弟,即使我离了你那群人也不会说些什么,倘若我安排了别人也只是打草惊蛇,兀自找些不必要的麻烦。朕是皇帝,朕就不该有情……穆沉漪,你懂不懂?” 已然册封的丞相怎可出尔反尔?倘若穆沉漪不出说丞相,当他的左右手? “臣驽钝,永远学不会如何无情。请皇上准臣去陪我的师父,若没有师父便没有今日的沉漪,倘若皇上不准……便是抗旨,臣也要离开这层层宫闱!”猛然从小椅上站起,沉漪抖落几滴泪珠儿,死死的看着巫颂清,低身抓住年轻皇帝的手,“我,穆、沉、漪绝不做忘恩负义之徒,是师父和东风救了我,是师父给我多年教育,是师父给了我许多我不曾知道的东西……师父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那我就是他的亲人……所以这最后一段路,我来陪他走。” 撒手转身而去,沉漪沉着脸大步向修韵殿外走出去,端着小碗一路小跑而来的内侍手中的细碎冰渣也被沉漪的风风天在地,内侍脸色苍白的哆嗦着跪在殿外,年轻的皇帝神色不明的坐在昏暗的殿堂之内,明亮的墨色眼睛看着地上的碎渣子,走过去将还算干净的冰渣包在了一张明黄手绢中,低声吩咐道:“去给尚书大人送去,并说……一个月后,一的早朝上看见穆沉漪而不是穆沉一 “是,咱家这就去办。”内侍连地上的东西都没收拾,急忙双手捧住那只明黄小包,追着却才如同一阵风闯过自己身边的青年而去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再次,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藏在桌案下的折扇刷刷的打开,巫颂清细看着这柄颇有年头的纸扇,轻抚着不大的扇面上龙飞凤舞的几个“江山美人”的大字,和最后他从来为看明白过的提名,喑哑的低笑起来。“怎么就都是这人了?明明都是清冷的不行的人,怎么就能彼此喜欢上了呢……你说是不是呢樽天行。怎么就都是这一子抱在怀中硬的不得了,怎么就偏偏要这一个人……就算是换了另一个女子,也未有什么不同不是么。” 若不是巫颂清,或许他也该是不行的,若不是巫颂清,他也不会就算死了,也不松口。 “天下之阔如何之大,何时能平定四方,何时能夙愿达成?十二年相伴呐阿痕,你可是能舍得我再也不会来?我放你走一次,倘若你不跟着独孤邪走,那我便再也不放你,让你我就这么互相折磨罢。” 分卷阅读186 - 分卷阅读186 - 分卷阅读18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7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7 巫颂清狐狸般的眯了眯眼睛。“阿痕,朕忽然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平生的诗词——<<蟾宫曲?春情>>(元?徐再思) 一二四 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那片谷,似乎是慢了外面半刻。但就算是尚未完全长开的葱郁树木,也足够拼凑一副色彩缤纷的画卷,从这头铺到那头,明晃晃的让人在此刻不想离开这片美景,尤其耳边的鸟鸣啾啾让他们暂时享受了一番多年未曾有的安静。 沉漪笑着搀扶着身体虚弱的几乎挪不动步子的樽天行,小心翼翼的让他在溪边坐下,自己则返回马车去取回一些甜而不腻的点心,就着清澈的泉水烧开了溪水,当场泡起飘香四溢的茶叶来。 回到这谷子里已经过了半大个月,越是看着自己的师父笑的开心,沉漪的心情也越是沉重,从最初的四肢无力到如今的几乎日日夜夜的沉在睡眠之中,沉漪也只能在最后的一段时光让自己的师父过得开心,不让他知道自己总是在樽天行睡着之时偷偷哭泣。 “别忙活了,就这边靠着为师坐吧。”虚弱的抬起手拍拍自己的身旁的草地,樽天行笑意盈盈的看着来回奔波的沉漪和不住得绕着他转悠的鸟儿,不禁想要起身去擦去沉漪鼻尖的汗水,几乎要忘记了自己所患之“病症”。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像以前抬起来了。 沉漪放下几盘点心,靠着樽天行身后的树干坐了下去,狭长圆润的眼睛眨了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悄悄地沿着树枝摸过去包住了樽天行的手背:“师父肯定还记得当年是在这附近找着我和沉莲的吧?当时要不是你和东风,我和莲早就不在了。” “恩。” “师父,我还记得你罚莲来这里砍树,我在念书之余也会来陪着莲,然后你总是不愿意我靠着莲,说他会狠狠地伤害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说的果然是真的。” “恩。” “师父,我把你当父亲一样看,当家人一样亲。所以你告诉我好不好,到底是谁让你突然变得这样的,是莲还是皇上?” “呵……到底是谁,要你自己去猜,要是我说都不是,你要怎么办?”樽天行好笑的摇摇头,微微侧过头去看着沉漪满是认真的侧脸,叹息一声。“这个笨徒弟,就算是其中一个人,你又能怎么办?更何况不是他们。” “那就是成紫桉了,我看他最讨厌你不是?”沉漪抓着手的力道猛地捏了一下。 “也不是。”樽天行即刻否认。 “那就是你在骗我,莫非师父觉得自己的徒弟没有能力做些什么有用的,所以才觉得丢脸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吧吧?”沉漪咬了咬下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轻轻抠了抠樽天行手指上的肉,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既然徒弟不省心,师父干脆把徒弟赶出师门算了。” “越发大了却比以前更任性,为师倒该觉得开心才是,你终究像是一个孩子了。”樽天行淡淡一笑,眉目之间再也没了先前的闲适开怀,倒真是放松的歇在树干上,微仰着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人不能与天斗,便是神仙也无可奈何,天命如此,无论是谁。我的日子我知道,你不用再强装欢笑,明明比我还要伤心。” 沉漪酸了鼻头:“那如果换做此刻要走的是我,难道师父你就不会伤心吗。我这一生没有多少人能走进我的心里,是莲先走进来,然后是爹娘、师父、东风和情儿他们……你曾经批我一生坎坷无数,倘若选择不对就要孤苦终生,倘若选对了,就能一生终好,儿孙绕膝。” “如今看到了吧,你虽然前生坎坷,往后却能和穆沉莲,还有一双孩子好好的过下去。即便是大桤倒了,即便你认识的许多人都不在了,笨徒弟还是能好好地活着。”樽天行勾唇笑了笑,极力的想要抬头摸摸自己徒弟的长发,却只能颤巍巍的勾起一丝乌黑的发梢,轻轻地缠在指尖,冰凉却柔软。“傻人总是有傻福,就这么傻的徒弟也能站在师父曾经坐过的地方了。” 当年的小傻子笨徒弟也懂得玩弄一点小心思,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了。 “沉漪……不管将来会怎样……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才不想站在那个地方,师父就不要嘲笑徒弟了——你点息的时候,师父怎么还说朝里的事情。”随手捏了一小块松饼塞进樽天行的嘴巴,沉漪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强行的让自己开心的笑着。“师父不是说最喜欢的便是这里的景色了么?那快看啊,你快看。” 一师在……看着呢。” 手上的力道忽然微微松了一下,沉漪狠狠地捏住樽天行渐渐冰凉的手:“师父,你、你快看呐……” 手心中的冰凉轻轻滑下,男子的头颅顺着树干滑到自己的肩头,没有预料之中的轻轻呼吸,也没有或者身旁的男子会突然睁开眼睛告诉自己,我在逗着你玩儿呢,竟然就只有无声无息的冰冷。 “师父。”轻轻的唤了一声,沉漪将脸贴在男子的额头,禁不住闭上了眼睛。 樽天行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却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长长的睫毛还微风了动着,唇角留着一丝安心的微笑,双手微微铺开,只有曾经握着沉漪的那只手微微蜷着,舍不得放开自己的徒弟,却还是无能为力。 “师父……”喉中压抑着哭声,沉漪了尚还温暖的身子,泪珠儿一颗一颗的打在男子苍白的脸上,无助得仿佛被抛弃的小兽。“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你还没看完这山谷的风景,你还没来得及跟东风他们道别,你还没……你还没听我跟你说许多事情一 他没有跟他说,他曾经叫穆珈蘅,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为什么会跟别人不一样,为什么会这样的柔软,他曾经被许多人说过像女孩子,那又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善良,又为什么可以那么残忍……为什么连说一声再见……都会这么奢侈。 甚至都没有说再见的时间…… 一双温热的手覆上沉漪的眼睛,紫眸的青年叹息着擦去沉漪脸上的泪眼朦胧,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的兄长:“哥,我们走吧。” “莲,师父死了,师父他不在了。”紧紧地抱着樽天行的身子不肯放开,沉漪呆呆的抬头看着沉莲冰冷的神情,茫然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和脖颈淌进自己的衣襟里。“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师父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像师父这样会细心地教导他最细微而复杂的知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父亲一样宽厚的劝导他的忧虑和茫然。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让他淡淡的想起来然后去微笑着回忆。 从今以后 分卷阅读187 - 分卷阅读187 - 分卷阅读18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8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8 ,他的生命中,就这样没有了一个最重要的人……虽然不是只有一个人的孤寂让他发疯,但是却从心里最深之处开始疼痛到四肢,痛到难以呼吸。 原来也真的有一个人会让他难过的哭着哭着连眼泪都流不出来……那个人不是他最亲密的爱人,不是他的父母,也不是被背叛的痛苦,而是表面对待自己冷淡的却总是默默关心自己的师父樽天行。 “莲,虽然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虽然我早就知道师父不知道会在哪一天离开……虽然知道连我自己也总有一天会死……但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好伤心,明明我都清楚,明明我都知道……”沉漪抓着沉莲的衣角,低头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中,指尖几乎扎进了沉莲的肉里。“我还对爸妈说过,不要因为我的死而伤心,明明都也这么说过……为什么这句话却安慰不了我自己……莲……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除了你,我谁都不在乎。”沉莲叹息着吻上沉漪的额头,“所以我不知道如何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要离开我,我会陪你一起赴死,绝不放你一个人走,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只是倘若是樽天行,他一定不愿意看着你现在难过成这样。” 仰头看着从树杈中洒下的灿烂阳光,沉莲不自在的撇开头,轻声点的一生一,不得一丝空闲时间……死后大概也不会愿意让皇帝给他多少荣华富贵,虽说先代皇帝给他死后入皇陵的‘殊荣’,他也绝对不会开心吧。” 一寸一寸掰开沉漪不愿放开的手,沉莲叹息着将自己的兄长从地上扶起:“我抱他回去,回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间小屋子、你曾经躺了七年的小床上,让他就在此地长眠,如果有缘,来世你们该是还能再见……即使彼此不再认得,却都活的好好的。” 为自己的师父换上一身素白干净的衣衫,沉漪细细得擦净樽天行的脸庞,最后小心的为他的嘴唇染上一层淡淡的胭脂,将他僵硬的双手间摆上一束同样素白的雏菊,倒退着一步、一步离开。 火光冲天,淹没了古旧却鲜明的小屋,映红了两个人的脸,一寸寸快速的蔓延过去所以的回忆。沉漪紧紧地握着沉莲的手,力气大的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提起笔,沉漪轻抚着刚削好新鲜的木板,终于沾了浓浓的墨写下一个个字——尊师樽天行之墓,徒穆沉漪所立,桤、聆天三年。回身看看躬着身子站在他们身后的驼背老奴,沉漪苍白的笑笑:“这边就可以了罢……师父确实不愿去别的地方,这位老先生,师父他可还有其他的愿望?” 驼背老奴扑通跪在地上对着灼灼燃烧的小屋扣了三个响头,眼角含泪疾疾点头:“主子第一个愿望便是让您亲手将他在这片山谷的一处火葬,第二个愿望便是想要看着两位穆公子可以悄悄晚婚……主子说在最初见到两位公子并收下大公子为徒弟之时,他便已经要老奴做了这两套衣服……”老人颤巍巍的摊开怀中紧紧抱着的两件蓝紫交织的华衣。“早在二十年前……主子他就早早的预料了这一天……只是主子看不到,只能由两位公子尽早完成,再由老奴告知两位主子最后一个愿望。” 沉莲将沉漪纳入怀中,晶紫色的眸子里虽然有些不满,却点头答应了:“不是在大桤吧?” “是,需要两位公子虽老奴离开大桤……依看如今两位公子的地位和身子,固然不适合再大桤为两位公子完婚。”满是皱纹的老手随手抓来一根树枝,颤巍巍的在地上画着。“大桤之西尚有一处小小国土,中原人和夷人混杂而居……且男子可以娶男妻,这喜服便是那国家的样式。望两位公子体会主子对你们两位的祝福,白一。” 大桤三年,丞相樽天行因病逝世,其徒穆沉漪以半子之身为之守孝三月,后班朝为相,铁血满朝,雷厉风行的不比曾经的樽天行差上半许。 大桤三年九月,反王独孤邪携江湖各路人马杀入京畿之地,将桤帝巫颂清逼迫于修韵殿内,巫帝自尽而亡,荆侯世子荆痕歌泣血而动,诛杀为首两名江湖派系首领,夺巫颂清尸体而去。 大桤末、大孤元年,整个崭新的王朝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窗外池中的莲花依旧开得鲜艳,却仍旧没有一朵能比得上书桌边为自己焚香的那一个人额角上的鲜艳清丽。 曾经为各家所纷纷传说的男子随性的拨弄着掌下的琴弦,左手托着一朵粉莲插在脸上倔强眼神却了间,望着窗外两名因比剑而在假山上跳来跳去的两个青年,忽然将自己五弦琴的调了十面埋伏,让那两个青年差些从滑溜溜的假山上滑下去。 然后对着三张敢怒不敢言的、相似的脸庞呵呵的笑着,淡淡的漾开自己脸上的幸福:“我有些饿了,今晚吩咐初夏做些什么?” 师父,你要的第三个愿望,徒弟也达成了。 而后呢? 而后,就是孩子们的故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此为止,浮生的正文就完结了撒~后面零散的几个番外,算是我的恶兴趣……总之谢谢这么久以来一直支持某唱的各位,鞠躬感谢~~如今这个写了一年多的文文也终于迎来了最终的更新,某唱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这是……第一次写了这么长的文,也第一次坚持下来了……所以说我就是结尾废啊~~~ 所以说我不是后妈,我是亲妈哦~两个孩子都很幸福,至于另外两个被我搞得死去活来的巫和荆~另有结果和文文,不过我现在在萌hp~hp结束之后才会搞定这两个吧o(∩_∩)o~ 总之谢谢支持某唱的大家,这一路走来某唱学会了很多东西,虽然我还不够成熟,有很多想法没有来得及表达出来,不过我想我会写的越来越好,而不是依靠着感觉和灵感来写(pia~~~)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东西,鞠躬,退场ing~~~~~ 在夏天到来的时候,我终于把这个开始在冬天的故事结束了,这是个……火热的、热情的夏天啊!!! 番外.浮生数记(终) 一 夜行万里捧青樽酒 我叫樽天行,从我记事开始,我便跟着师父四海流浪,是为长生们此代的第一名弟子。师父为我批命为杀伐的玉衡星,尊天命而行,故给我名天行。数年后我拜了曾经随着桤帝将铁蹄踏遍天下的蔺殇卿为师,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自十三岁就随着桤帝的帝国丞相竟然会是一个女子,而开国至今一百年来,她竟然也还保持着年轻时候的样子……也真难为她至今未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蔺殇卿待我十分严厉,她绝不会因为我仍是年幼的孩子而防水半厘,她说她十一岁时便能如何如何,我既然身为男子,自然能 分卷阅读188 - 分卷阅读188 - 分卷阅读18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9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89 比她做的更多,以至于那十几年磨砺让我的性子越加冷漠,曾经还会对着师父和几个师弟们笑笑的脸,也只变成了宛如面具一般的冰冷温度。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懂我,即使我冷着脸对着他们,他们依然能够笑着围在我的身边。 然后便是那一年我得获桤帝的赏识而入主朝廷,此时师父才告诉我一个他隐瞒了多年的事情,我的一生虽然会位列朝廷高位,但却极其短暂,我会因为一人而死,即使那个孩子并不是故意,我却不得不为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而失却自己的性命。 我嗤之以鼻,蔺殇卿向来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自然也是赞同的,我的性命该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何时死何时活,岂是另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么?我把师父的这句话虽然也放在心上,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似乎还是当做一个笑话。 我会救一个孩子,然后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救他第二次,然在第三次而死?这般就认输了,我何以为樽天行,我何以顶天立地?! 后来,在我避世的山谷中,我同东风救了两个相貌漂亮的孩子,那个额角上有着莲花胎记的人便是那个在天下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穆沉莲,那么另一个孩子便是他那个内敛而更令人觉得讨喜的穆沉漪了吧……在翻过那个孩子满是细碎伤痕的小脸时,我的心中忽然突兀的冒出一股禁不住要对着这个孩子柔和下来的感情……看看,明明是两个样貌一模一样的孩子,我却对穆沉莲讨厌得紧,独独待着穆沉漪一己的师弟们还要耐心、柔和的多。 是了——倘若按照师父所教的占卦来看,的确……就是这个孩子可能会让我死去。 可是七年的日夜相伴,我渐渐了解这个心地善良还有些软弱的孩子骨子里隐匿着的倔强,除了在房中推演大桤还有多少日子,我便会经常的想起这个孩子认真读书的样子——即使为了自己的弟弟断了双腿,曾经痛苦的几乎走不出那片阴霾,但是那个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的样子——宁静温馨的得让人想要永远活在这片山谷之中。 我静静的看着他,悄悄地为这个孩子安排好一切……我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弟弟对他的感情?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结局,樽天行,尊天命而行,我仅仅是推波助澜得让这个孩子更加幸福一些……毕竟,是自己的弟子,不是么。 即使,不想承认自己输了,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我似乎,已过分眷恋了这个孩子。 - 很多年后这个孩子又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站在巫颂清的身后,怯懦懦的看着我,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似乎对我有着什么愧疚,仍是跟以前一样不擅长掩盖自己的表情,却把自己的痛苦隐藏在心中,谁都不肯说。 我冷冷的责备了他,他却说要帮我,他为何要与巫颂清一起,那和与虎谋皮又有什么差别?我猜测是巫颂清用了什么阴险的方式让这个孩子不得不接近他最厌恶的势力圈内,那样抱歉的看着我,那么为难的夹在百官之间,即使……被冠以佞臣之名。 我樽天行的弟子,何以要被冠以这等污名了?可这是这个孩子的决定,作为师父我虽可劝告,却不可插手。 当日,我埋在漆黑的房间中冷冷的笑,恐怕是巫颂清不知为何知道了我和那孩子的关系,甚至不远千里粘到那孩子的身边,硬是成了我的徒孙,甚于更好的控制那孩子,到了最后,便是要用那孩子来威胁我的性命了…… 如今的我,还剩下多少时间?大桤注定要亡,只是这天下苍天又如何度过这几年痛苦时光?我的一生披星戴月,竟然只为了天下人,也只能为了天下苍生,因为我知道,我前生……欠了他。 所以在巫颂清在我的面前摆上“殉情”之时,我坦然的接受了这杯至毒之酒,我也当然记得蔺殇卿对提过“殉情”,天下之大无处可循解药,除非此时仍旧是万年前人仙共存的时刻,倘若是仙家也可还拖延数年直至寻得解药。 可惜,我早已不在乎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除了,这孩子竟然会陪着我直到最后。可惜,我已经无力握住他的手……除了,这孩子会主动的握住我的,会小心翼翼的服侍着我却又不会太明显。 这个孩子果然太温柔,太会为别人着想,我们师徒两人……很相像不是么?孰真孰幻,谁又真正能够分辨清楚呢? 我从未告诉这个孩子我对他的感情,也并未告诉他那个占卦中为他而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东风,不过……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让他的包袱少一些,他会活得更好。 在我死去的那一刻,我的眼前竟然出现了模糊的幻觉,我看见一个人的脸,看见那个人将他随身的玉笛扔进河中,对着河中的一束蒹葭轻轻地说着对不起,看着那一,直至和我的重合…… 我看着一个少年总是躲在后面看着那个人和另一个紫眸的少年,那个人有着和我极其相似的气息,而那个在他身边的紫眸少年,额头上的莲花胎记刺眼的几乎让我喘不过起来。 我看见那个瑟缩的少年握着玉笛勤奋的修行,终于在某一天向另一个男人说了那两个人的事情,我看见那个人为了保护少年而散尽自己的魂魄,我看见紫眸的少年愤怨的看着我,诅咒着我永生永世不得好报,终究……追着那个人去了。 是的,我只不过是一束沾了仙气的蒹葭,我又如何能够呆在那个人的身边? 我又如何能在害了他性命之后,还能走在他的身边…… 人世喧嚷,红尘滚滚,我采摘的蒹葭…… - 一阵虚无的扭曲之后,我微微皱着眉头听着耳边的吵闹,睁开眼睛后才发一一片完全陌生的建筑之中,高高的箱子状的楼,带着黑色轮子跑得飞快的东西,四处都是带着浓浓异域风气的人和物,以及我从未见过的神奇物什,这些人们,却……依旧说着中原的话语。 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少女的身上,她目光温和的看着身旁的人,即使自己一个人站在人群之中寂寞的难以言语,但是她却淡淡的微笑着,让我觉得这个孩子……似曾相识。 当这个孩子开始随着人群走动起来时,我天的身你觉的随着这个孩子而行动,我不得不只能看着这个孩子的生活,看着她的微笑、哭泣伤心和温柔的倔强,一年又一年,从她的十四岁到十八岁…… 当我看到她竟然亲手将亲人杀死,看着她几乎崩溃的神情,看着她淡漠 分卷阅读189 - 分卷阅读189 - 分卷阅读19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90 浮生意锁莲 作者:醉吟浅唱 分卷阅读190 的失去所有的生气时所投来的淡淡一撇,我的心中一阵难以言喻的躁动和震撼……那不是,那不我曾经在那个孩子的眼中所看到过的死气和绝望么—— 我伸出手想要拦下她抬起刀子的手,可是只能虚无的穿过她的肉体,怔怔的看着女孩的鲜血穿透我模糊的身体,看着她逐渐失去生气的身你坠落下去,我哑哑的张着嘴巴却发了 竟然,原来如此。 所有的世界突然被黑色的帷幕所遮盖,我冷冷的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一字一顿的说着:“请让我再入轮回……无论多少次,我都想要陪在他的身边,无论是人道……还是畜生道。” 如果注定求不得,那么——我便看着你好了。 说不得爱,只能这样。 —————————————————————————————————————— 二 桃花满街流云落 很多年后,穆家第四代穆小桃同一爷爷辈的穆沉莲和穆沉漪都是有些垂头丧气,你看看他们两个人分别为自己的孩子起了多么好听的名字,到了穆馥淳这里,和自己的小媳妇儿就随便的定了这么一个名儿,一个顶漂亮的小女娃儿就这么定了她在后来鄙视再鄙视不行的大名儿。 小桃小桃,就是因为窗外种了一棵桃花儿开得正旺盛,有些疯癫的媳妇儿就拍了板子,谁叫穆家都是妻奴?连自己个儿的父亲们都管不得。 穆小桃似乎十分喜欢在三十岁时忽然昏迷不醒的小叔叔,在屁颠屁颠的三岁时就总喜欢爬到鸾双小叔叔的身上去玩儿,脖子上挂着自己爷爷们曾经的定情信物丁丁当当的在穆风堡疯狂的玩闹着,因为穆家放羊式的教育让小桃儿没有半点女孩儿样子,甚至她自己都很自觉的知道相比自己青春永驻的沉漪爷爷,那也是莲花水塘里面埋在泥巴里面的藕。 不过即使这样,穆小桃还是最喜欢自己的沉漪爷爷,还有你用来切豆腐的琴。 后来家里给她请了一名先生,那名先生的眉目虽然清秀,但是性子确实冷淡的让她有些害怕,让小桃子觉得更难过的是教书先生只会对着自己沉漪爷爷温柔,对沉莲祖父都是冷的几乎要赶上腊月大雪时候的温度了,但是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她也觉得自己先生在看着沉漪爷爷的时候没有那么令人害怕了。 后来小桃曾经问过贾衡先生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先生呵呵的笑了笑,托着腮看着穆风堡外盛夏花开的水塘,淡淡的回答她,只要一直知道自己心爱的人过得很好,他这一生、永生都便没有遗憾了。 呐,沉漪爷爷,小桃子绝对会帮着贾衡先生守着这个秘密,小桃永远不会告诉爷爷,先生一直在偷偷的喜欢你。 当然,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我也偷偷的喜欢着先生。 绝对不。 分卷阅读1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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