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尘》 分卷阅读1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1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1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1 下载尽在宅书屋怜小猫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我愿用一生换梦一场”,闹铃只响了一声即被按灭,河图大人的雨碎江南,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填词版本被我用作闹铃,此时悠悠余韵还显得有些不甘。我正调整了个姿势准备继续入眠,忽地脑子里一闪便坐了起来,用胳膊拄在膝盖上撑住昏昏欲睡的头,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暗暗下着决心我必须起床了。今天虽然是周六,但还有正事要办。9点钟的约,万万不能迟到了。 自从我在这家杂志社荣升专栏编辑以来,愈发没有了做新人时的朝气,任务都是能推就推,采访往往一股脑推给实习记者,自己只是做做文字整理。可是昨天下午,主编大人忽然驾临,交待了几个要采访的人,叫我在其中挑挑能联系得上的,我略翻了翻材料,发现有一位是我的大学校友,比我大一届,又和我同属一个学院,算是我的正牌学姐,想来可以由此套套近乎,就接下了这个稿子的任务。 此人便是在东三省首届平面设计作品展中获过最佳新人奖,被誉为“最有才华的平面设计师”的隋雅安,在冰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我也很久没有做过采访了,难得敬业一次,又是自己未曾谋面的学姐,于是昨晚在百度百科上查了她的履历,认真研究了一番。 风驰电掣般洗漱完毕,抓起桌上昨晚弄好的材料,塞进手包,冲向公交车站。时间本来还好,不想半路上又遭遇堵车,着急跺脚也没用,只好深呼吸几次听天由命了。 我好不容易折腾到中央大街的真锅咖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15分钟。还好之前在网上联系的时候互相发过了照片,我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在靠窗座位等待的隋雅安。她选的座位很不错,虽然不是隔间但相对独立,做采访的时候既能避免在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又不会被旁边人肆无忌惮的高谈阔论弄得听不清楚。看来她最近人气上涨,常被采访,已是深谙此中规则了。 我连忙到她对面坐下,略点了点头,“隋小姐” 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朝我肯定地一笑。我递上名片,“星辰杂志社编辑,陶雨。” 我们礼节性地握了握手,看见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隋雅安友善地叫我先歇会儿,“别着急,先点点儿什么吧。” “是,隋小姐已经点过了” 她点头,朝我身后的服务员作了个打响指的姿势,却没有声音,姿态潇洒,又显得十分绅士。一边看着我说:“不要这么客气,叫我雅安好了。” “叫名字有些突兀了,还是叫学姐吧。我也是h大毕业的。” 我们两人都点好了咖啡,一杯蓝山,一杯焦糖奇诺,我没吃早餐,又点了份蔬菜沙拉。隋雅安听说我和她是校友,十分惊喜。我们回忆了一会儿母校附近的以前常逛的各色店铺,都感叹离开校门已有几年,心中还是无限怀念校园无忧无虑的时光。 之前在网上联系隋雅安时,她发给我的照片里既有长发又有短发,均不做刻意装饰,又因身材高挑而颇有英姿飒爽的气质。今天见到的她短发仅有寸余,十分帅气。或许是因为我高中时的同桌喜欢李宇春,受她影响看惯了女生作中性打扮的形象,倒也并不反感,而且有时也会在心底为她们暗暗地喝一声彩。 隋雅安实在是很会回答问题的人,很快我准备的那几个问题就都回答好了。从对她自己职业经历的简单介绍到她参加法国肖蒙、伊朗德黑兰两个国际平面设计赛事的经历,还有她目前正在整理的一部设计史的初稿,她的偶像设计师王序在灵感方面曾给她的建议和帮助,都十分精彩。我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赶紧把她的答案整理成稿,很久没有这种工作的激情了。我举起账单朝服务员的方向挥了一下,隋雅安却笑着把我的手按下来道:“怎么着,这就要结账走人了你约这个时间,害我起个大早,然后就和我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她的手覆在我手上,手指修长,骨节玲珑。我才意识到自己考虑得有些不周,可是这个时间是主编定的,又不是我,也不能怪我嘛。我嘿嘿一笑道:“要不我们再唠一会儿,唠唠当年在h大的事情” 隋雅安道:“唠是要唠,但是换个地方,怎么样”这时服务员过来了,不晓得是不是被我刚才挥舞的账单招来的,如果是的话,她的反射弧可真够长的。隋雅安掏出钱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地把帐结了,这下不管她要去哪儿我也得跟着了,得把欠她的这顿补回来不是。她结账的时候我还被她的钱包吸引了下目光,粉色的hello kitty,可爱萝莉型的,和她本人各种不搭。见我盯着她的钱包看,她便笑了笑说:“我女朋友送的,估摸着这个样子的钱包我不好意思往外拿,好叫我少花点钱。” 女朋友我忽然有如听到一个炸雷一般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网上搜索关于隋雅安的信息时在h大bbs上看到的一个帖子,大概的内容是质疑隋雅安的性取向,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因为见过她的照片,和我想象中的女同很不相像,没有一点假小子的感觉,分明是个气质疏朗,看起来有几分魄力的美女。 “怎么了又掉线了”她把钱包翻转过来给我看里面的照片,“给你看看我女朋友,她叫颜凉,漂亮吧。哈哈,你这天然呆的样子真是可爱。” 我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只觉得她和隋雅安确实很是相配,都是造化钟爱的美人,而且她和隋雅安气质很不同,更加甜美,惹人怜爱。 “嗯,她很漂亮,学姐,你有女朋友的事情也算是很可写的材料,你不怕我登了出去” “哈哈,我又不是什么名人,你就算写了谁会关心,也没什么卖点啊。” 说得也是,我的稿子只是写她在平面设计方面的成绩,大多数人连平面设计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对一个平面设计师的私生活应该也没什么兴趣。 “再说,我隋雅安自认坦荡,从来没掩饰过。你着急回去写稿么”说着我们已经出了咖啡馆,在中央大街上信步走着。游人众多,摩肩接踵,消解了不少漫步徜徉的美感。 “周一交稿,不急。” 她拉我坐在了街边长椅上,然后又冲进便利店买了两厅雪花。递给我道:“你不是不会喝酒吧”我摇摇头。她笑了笑,又故作神秘道:“我果然没有猜错。” “没有猜错什么啊”我没有搞清楚她的意思。 她收了笑容,望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我忽然觉得怪怪的,这不是男生常用的搭讪技巧么。难道她对我有什么想法不对啊,她不是有女朋友么。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的恋爱,不能同时和多个人交往,这个道德标准总是一样的吧。 “呃,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我心想,还是多提醒提醒她是有女朋友的人吧。 “她也是h大对外汉语专业毕业的,也是你的学姐,现在在一家辅导机构做教师。她一直没有改行,不像我啊,毕业那年做过流浪歌手,后来又做过调酒师对了,你很像的那个人,也是她的故人。”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想应该没有谁喜欢听到自己很像别人这种话,除非是说自己长得像旷世佳人如梦露、赫本之流。 “怎么个像法啊是长得像,还是性格像,还是别的什么” “都像吧。” 好嘛,还都像,我整个成了另一个人的克隆版本,说实话心里是不怎么爽。 “那个故人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她叫李零。” 心头如遭一锤重击。我几乎脱口而出:“李零哪个李零” “当然不是汉朝的那个李陵,”隋雅安用两只手捧着厅装啤酒,靠在椅背上道,“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就是那个零落的零。” 当真是她。 “怎么了名字有点怪是吧,但也实在别致。你别以为我有这么文艺啊,这句词也是在她那儿听过的。李零才是懂得一大堆的诗词呢,就和穿越来的似的。” 不,不是名字奇怪,而是听见对我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的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才觉得有点恍惚。 李零,她是我生命之中重要的亲人。 “我想抽支烟,你不介意吧”我又摇了摇头。 “陶雨,你真像她。”隋雅安侧脸看着我,又是这句话。 “听你说的,我还真对她有点兴趣了,给我讲讲吧,她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很想知道,李零在她的同龄人眼中是个怎样的人,她在她的世界里会有怎样的故事。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她只会给我讲解习题,劝我用功读书,她的爱她的恨她的纠结,如同她离去的原因,永远不会对我这个妹妹提及。 当时的我也未曾想过,多年之后,我竟然开始书写她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的起源,就是那一个微寒的春季,在中央大街的长椅上,隋雅安掐灭一根中南海之后,开始讲述的。 、第二章 第一次与李零相见的时候,隋雅安还是个大二的学生,学的是对外汉语专业,却不务正业当起了业余调酒师。调酒师的工作表面上看起来又炫又时尚,帅气无比,惹人钦羡。可是正应了那句老话,“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那段时间隋雅安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练瓶。背立瓶、右抛左接、后抛前接,刚练时因为手腕使不上力,吃了不少苦头,瓶子硬生生往手上砸,虎口始终用绷带缠着,还肿得老高。 那天正是初秋时节,天气还有些寒凉,隋雅安和往常一样早了几个小时来到她兼职的那间酒吧,推开门呵了呵手,便准备开始练习基本功。她一来到吧台前,便注意到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儿,之所以说她很特别,正是因为她太不特别了,戴着眼镜,扎着高马尾,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和ugg的雪地鞋,全无半点风情。隋雅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人不是走错了吧,一看就是个乖乖女,成绩不错的那种,怎么会来酒吧这种不良少年集结的地方她心里觉得奇怪,不免多看了她几眼,见她旁若无人地拿出手机来按,丝毫没把旁边那些化着烟熏妆妖精似的美眉放在眼里。看样子应该是在等人,隋雅安想:她不会就是我约的那个人吧 隋雅安那天的确约了个人,那个人就是李零。因为她当时正准备追同系不同班的美女颜凉。颜凉是校花级别的美女,炙手可热的人物,身边俊男帅t趋之若鹜,要追上她显然没那么容易。平时聊天的时候,隋雅安就时常留意她和谁关系比较亲密,而李零是她经常提起的人。她费了一番工夫才联系到李零,于是约她出来见个面。 李零也是h大的学生,和她们同级,艺术学院油画专业。隋雅安觉得艺术生大抵都有种愤世嫉俗,疏放不羁的气质。她对李零的想象有无数种,可是在见到她之前,万没想到她是这样一副优等生的样子。 此时的李零一直在装着看不见别人,可并不代表别人也看不见她。烟熏妆妖精中的一位大概也是看她面生,于是扭着走过去调笑道:“美女,你请我喝一杯怎么样” “好啊,你想喝什么”李零合上翻盖手机,微笑地看着那位烟熏妆。 “美女真是大方,那就过去看看吧。”烟熏妆道。 李零欠身站起,随她一起走到吧台前,看了看正在辛苦练习抛瓶的那位,问道:“你是隋雅安” “是啊,你是”隋雅安连忙停止了练习。 “呵呵,是你请我来看你的表演。” “哦,你是李零” “没错,我就是李零。” “幸会幸会,这位是”隋雅安伸出手去,二人浅握了握手。 “我们并不认识。” 烟熏妆看了李零一眼,表情十分不悦。这也正常啊,才刚夸了她大方,这就不认识了,一点也不给面子。隋雅安见状连忙道:“这位美女,你这杯我请了。嗯,一杯马提尼怎么样”烟熏妆这才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看她走了,隋雅安才对李零好奇地问道:“你都不认识她,怎么还要请她喝酒” “我是第一次来酒吧,这里的规矩我又不懂,想着别出错了露怯嘛,再说,我还真不太会拒绝别人。” “哈哈,怪不得你都不认识我,就敢贸然赴我的约啊。还一个人来,有点单刀赴会的意思嘛。” “那是因为你说你是颜凉的朋友嘛。” “我也可能是坏人,借颜凉的名义骗你出来啊。” “坏人找我干嘛,我又没什么利用价值。再说了,想那么多干嘛,多辛苦啊。有饭吃,有酒喝,不就挺好。” 隋雅安心想,这个人真是单纯,没什么机心,而且她安静沉默,不像是会大张旗鼓去追谁的样子,基本可以排除在情敌的人选之外了。就算她对颜凉也有点意思,比起十七岁就出柜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当天隋雅安和李零一起走回宿舍,入夜之后气温骤冷,两个人都是越走越快,最后忍不住停下来大笑,简直是要飞起来了嘛。李零忽然一本正经地说:“特步,飞一般的感觉。”然后又一起笑到肚子痛,才稍稍慢下脚步,开始聊课余生活。 “你不上课的时候,都玩些什么呢”隋雅安还是很想知道艺术生有没有特别疯狂的爱好什么的。 “也没什么,只是宅在画室,有时候把手提电脑也带去,画累了就上上网。” “你本来就是学画画的,上课要画,下课还要画,工作狂啊。” “呵呵,没办法,就是喜欢啊。”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2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2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2 “那你每天画,辛不辛苦啊” “也有休息的时候,颜凉有时候来画室找我,我们一起戴着耳机看电影。”李零无意中提起颜凉,话说出口才发觉不对,不知隋雅安会不会有一丝不悦。她看了看隋雅安,见她并没有什么表情,于是又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有一份这么拉风的兼职的。” “也很辛苦啊。喏,你瞧。”隋雅安抬起右手给李零看了看伤口,“很惨吧。” “嗯,看来我是不能学调酒了,如果弄成这样,就没法拿笔了啊。”李零自顾自地说道。 隋雅安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人真是的,我明摆着博同情呢,不安慰两句,直接跳到自己能不能拿笔那儿去了,思维还有够火星的。 后来,隋雅安和李零渐渐熟悉了。两人的宿舍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个小篮球场。隋雅安买了水果常常送些到李零的宿舍阿姨那儿去让她转交李零,长此以往阿姨都已经认得她了,比住在这栋的还熟。她们两个都是吃货,常常一起出去寻觅美食。每次都是隋雅安寻觅到了新的地方就电话李零,她也通常不会拒绝。但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似有默契一般,很少提及颜凉。 那天隋雅安正在老道外附近的花鸟鱼市场闲逛,想买几条漂亮的观赏鱼送给颜凉,逛着逛着忽然馋虫发作,两条腿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张包铺胡同。张包铺是享誉百年的老店,如今虽几经转手,排骨馅包子依然让人魂牵梦萦。独食难免寂寞,于是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李零的号码。 李零很快接了电话。很意外,她竟然不在哈市。这时候十一长假已过,隋雅安觉得奇怪,问她去了哪里,才知她人在扬州游山玩水。 “你没课了么,怎么这么潇洒” “有课,逃了。”李零简短地说,全不顾隋雅安心中那个好孩子的形象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那个,我看见艺术楼门前贴的海报,说是最近有现代派的油画展,你也不看了么” “不看了,现如今我正在看天地造化的大画布呢。坐在瘦西湖旁吃淮扬名菜,此情此景也可入画了。如果你想去围观画展的话,就去我们学院办公室要票吧,只说是李零的朋友好了。” 要票干嘛,我又看不懂,让我看也是浪费。隋雅安心想。 那天隋雅安终究没有去张包铺吃排骨馅包子,也没去怀旧般地品尝童年时的大白梨,她总觉得一个人去吃美食看美景也太过凄凉,她不是一个很能享受孤独的人。但李零恐怕就是这样的人,她甚至没有问李零是和谁一起去的扬州,她很害怕李零说是她一个人去的,这样她就会再清楚不过地感觉到李零和自己的不同。放肆果断,决绝独立,一直是她对自己的期许,她不希望有人比她做得更好。 我很想知道隋雅安和李零之间有没有什么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故事,我问了她,她思考了一会儿对我说:“我知道的她最火爆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她在扬州的时候和两个女生的露水情缘吧。” 哇,露水情缘,听起来是个很香艳的话题。我的那颗休眠了很久的八卦心又被激活了。正要继续追问,却听见隋雅安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却是一条短信,她看了之后便匆匆起身,道:“是颜凉,她叫我早点回去,也没什么大事,大概是又饿了等着我弄吃的呢。这么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这话听起来是责备,实则分明是在秀恩爱。不过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聊到天色已晚了,今天真是有够疯狂的,一整天换了三个地方吃吃喝喝,室内室外都有。却不能说完全是因为两个人谈得来,因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在说。而她看起来也不觉得累,还是很有兴致。 “走了陶雨,今天聊得挺开心的,改天有空再约啊。” 隋雅安指了指她的手机点点头,大概是说电话联系吧,然后打了辆出租车离开,我对她挥了挥手,便向公交车站走去。回去吧,还要赶稿子呢。很久没有做一个纯粹的倾听者了,虽然因为我和李零的关系,这场倾听也并不是彻彻底底的置身事外。我低着头快走,身边路灯渐次亮起。蓦然灯火处处,我竟有些在别人的故事中,沉醉不知归路了。 、第三章 回到住处的时候,合租的室友前时装模特现某公司文职申贝贝和她这周的男朋友正贴在大门上发呆,显然是没带钥匙,等着我回来开门呢。我连忙边掏钥匙边说:“贝贝啊,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我好早点回来啊。” “我们也是才回来,我才给你打过电话了。”申贝贝边够着她男朋友的脖子边嗲声嗲气地对我说。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下,见果然有一个未接来电显示着申贝贝的号码,连忙说道:“真不好意思,肯定是刚才公交车上太挤了,我都没听见。” “没事没事。”他们两个连声说没关系,跟在我后面互相推搡着进了房间,连看都没看我。 我一进屋就把门一关,一头扎在电脑前,开始整理今天对隋雅安的采访。稿子很有内容,并不难写,记不清的专业术语也是打开录音笔回忆一下就好。我用了几个小时就突击完了,想起隋雅安给我留了qq号,打算把稿子先发给她看看。于是上线加她,她却并没在线,好在她设置的是密码验证,我输入了她告诉我的密码就可以加为好友了。我给她发了离线文件,又往她的邮箱里发了一份。这样如果她在周一之前能看到,有什么意见我还可以改改。 可是她并没给我回音。 这一周,我本以为会收到隋雅安的电话或短信,继续她未完的故事,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想,大概是她贵人事忙吧,而且这周我的审稿任务也不少,忙忙碌碌的,也就顾不上这回事了。 又过了一周,我的稿子反响不错,吃午餐的时候碰见主编大人,他又表扬了我一番,听得我心情也舒畅了很多。下午本待偷懒打打网游,谁知主编大人又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吓得我一激灵,赶紧关掉剑三账号。 “陶雨啊,最近表现不错嘛。” “嗯,还有待进步,有待提高,多谢大人关照”我心里说,大人您走路没声儿,吓死人不偿命啊。 “我来是告诉你,有个热心读者要见见你,现在在小会议室等着呢,你收拾收拾快去吧。” 啥读者要见我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我又不是什么著名写手,也没什么有名的作品,估计没什么慕名而来的粉丝吧。 “那个,男的女的是不是帅哥啊” “别问东问西了,去了不就知道了。” 在主编大人的催促下,我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一步一步地走向小会议室。 没想到,虽然没有什么帅哥,我却看见了一个美女。她朝我微微一笑,真是让人如沐春风。怪不得主编大人会忽然对一个读者这么上心,敢情是刚才眼睛都看直了吧。 “小姐你好,我是星辰杂志社编辑,陶雨。”我友好地伸出手去。 “你好陶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很喜欢你在星辰的专栏文章,尤其是写雅安的那篇报道,我听她提起过你,所以冒昧地前来打扰。哦,忘记说了,我叫颜凉。”她握手十分有力,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娇怯。我却对她的名字稍稍一恍。 颜凉隋雅安的女朋友她为什么会来找我呢不会是隋雅安失踪了我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吧嗯,应该不会,如果是那样的话一起来的还有警方。 整理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头脑风暴,我开口说道:“颜小姐好,听隋学姐说,你也是h大毕业的,我们是校友,我可以叫你学姐么学姐也叫我名字就好。”先套近乎,再论其他,一定没错的。 颜凉笑道:“当然可以了。其实我今天来也没别的,只有三件事,一是想看看杂志社是什么样子,二是想在你上司面前夸一夸你。前两件都做到了,这第三件嘛,我想请你今晚去我家里坐坐,不知你有空没有,可否赏光” 有美女初次见面就请我去家里,我正在受宠若惊呢,颜凉又说道:“雅安也会在的,她也一直说要请你来家里,只是最近比较忙,没得空联系你。” “我今晚没什么安排,那便打扰了。”我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虽然有些奇怪为何隋雅安不自己给我发个短信,还要让女朋友亲自跑一趟,我也没那么难请吧。 “那就太好了,我晚上开车来接你。”颜凉说着便礼貌地起身和我告别了,我送她出了写字楼,回头又看见了眼珠子还掉在她身上的主编大人。 “大人,大人”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人,这人已经走了。” 他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到我屋里来开会。” 这会一开就直开到了下班,但我听得还满认真的,因为很多事情和我有关,比如我最近正在参与的“哈尔滨文化人物”的专栏,终于交给我独自承担了。虽然以后有更多的采访要做,更多的稿子要写,可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采访文化名人,弘扬本土文化,学习精英精神,不仅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情,更能让我认识更多各行各业的优秀的人才,交际面更广,这也是件很有挑战性的事。一成不变的工作会让人心生倦怠,我喜欢挑战。 散会之后大家各自回家,我一走出写字楼就看见一辆扎眼的别克停在路边,有几个人一脸艳羡地指指点点,此时颜凉摇下车窗冲我摆手道:“上来”几个同事大睁着眼睛看着我,我只好和她们挥手说了拜拜,就低头走上了颜凉的车。 “怎么样很有面子吧”颜凉很得意地说。 “还好她们看到你是女人了,不然明天我被包养的绯闻就要出来了,我的一世清白啊。” “哈哈,是有点不太低调啊,下次我还是打出租来吧。”颜凉一脚油门,我的后背就狠狠撞了下椅背。这个女人的车技看来一般,还开这么好的车,真是浪费啊。 隋雅安和颜凉的住处空间并不大,但是是作复式的设计,干净整洁,又能充分利用空间,整体的基调很淡雅,窗帘和桌布床单都用同色调,摆在外面的东西很少,看起来极是清爽。想起我的那个乱七八糟的住处,真是快要自惭形秽死了。颜凉把我让进客厅,我看见桌子上还摆着几支蜡烛,烛台精美细致,欧式风范,给人种很浪漫的感觉。但是我却并没有看见隋雅安,便问道:“隋学姐不在么” 颜凉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对我说:“其实,雅安已经出差两个星期了,还没回来。我是怕你不肯来,才谎称雅安也在,对不起,请你别见怪。” “哦,这没什么的,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学姐,只是你约我我也会来的,并不单单是冲着隋学姐的面子。” 我早该猜到了,如果是隋雅安约我不会事先不告诉我的。不过颜凉看起来也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的笑容很甜美,身上也有种说不出的亲和力,实在让人很难拒绝她提出的要求。 “嗯,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对了,我不会做吃的,就叫了外卖,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外卖方便嘛。不过,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来打扰你们的话,我买些菜来做给你们吃怎么样” “真的那太好了,能尝到你的手艺,真是荣幸。” 我们闲扯了一会儿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大概是女生之间深谈不易,都要以这样的话题作为开始。直到我们吃完了外卖,收拾好碗筷,我都还不知颜凉究竟为何要请我来家里,特别是在隋雅安不在的时候。 “我们喝点红酒好么”颜凉虽是询问,却已打开了一瓶fleur d”amour。 我连忙道:“我是个不懂品酒之人,喝这么好的酒岂不是浪费了。” “没关系,我也不是很懂。不过雅安以前做过调酒师,和她相处多了,对酒也有些日久生情了。品酒首重观色,把酒倒入无色的杯中,好的红葡萄酒呈宝石红色,优质红葡萄酒澄清几乎透明,而且越亮越好。其次便是闻,优质红葡萄酒香气很淡,或为酒香,或为陈酿香,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气味。而劣质葡萄酒闻起来都有股怪味儿,有时甚至刺鼻。最后就是品,举起酒杯,头稍向后仰,只喝一小口,此时含而不咽,再轻轻搅动舌头,让酒均匀地分布在舌头表面,稍后再咽下。每次品尝的酒应在小半口左右,这样酒味和涩味就会和谐平衡,咽下后留在口中的醇香和微涩的感觉会比较长,有纯正的橡木香和红酒的独特香气。哦,当然了,这瓶是桃红酒,是玫瑰花瓣的颜色。” 颜凉一口气说了好多,我也收获不少,按她说的细细品味,觉得这酒有种清新雅致的水果香味,口感如天鹅绒般柔软,称得上是细腻典雅、醇和圆润。 “你能品出几种水果的味道”颜凉笑问。 “只觉得有草莓。”我想了想说。 “不错,还有红色浆果,石榴。你的味觉很敏感,可以做雅安的徒弟了。” “那隋学姐什么时候肯收我这个徒弟啊” 颜凉很夸张地叹了口气道:“唉,这师父都已经改行了,收徒弟看来是没年月了。” 我正觉得奇怪,便顺势问道:“隋学姐当初为什么不再做调酒师了呢” 、第四章 颜凉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去,之后她告诉了我原因。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3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3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3 “因为酗酒。” “难道调酒师不能酗酒么我还以为美酒当前,可以肆无忌惮呢。” “呵呵,这点你想错了。作为一个好的调酒师是根本不会喝酒的。起码是不能酗酒,因为喝太多的酒会使人的味蕾变得麻木,而这是会影响调酒师的工作的。”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来,很多事情不是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成功的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辛酸。 颜凉又晃了晃杯中浅桃红色的美酒道:“其实当年她会酗酒,也是因为我,和另一个人。你真的很像她。” “李零” “是的,那天雅安做完你的采访回来,对我说你很像她,我就忍不住去找了你,最近我真的很想念她,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这么久都没见了,还是很难忘记。”颜凉的声音有些变了,带着一丝酸楚。 让隋雅安和颜凉都很难忘记的李零,不知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向来温婉的姐姐。无论如何,我很想知道她的故事,我热衷倾听和她有关的一切。 最近几天晚上都会下雨,常常一下就是一整晚,夜雨凄凉,更添了几分忆故人的心境。颜凉开始对我说李零的故事的时候,她迷离的眼神宛若正神游于另一个世界。 颜凉认识李零还在她认识隋雅安之前。大一的时候,她因为家底不错,借用母亲的钱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很小的门事房,和同学合开了个小化妆品店,靠着母亲多年经商积攒下的人脉关系,她总是能找到较为直接的进货渠道,价钱也总能偏低些。母亲倒不担心她开店会影响学业,她家风重商,家里很少有人是大学生,母亲也觉得女孩子读大学混张文凭就好,不必做那拼命学习的优等生。于是她边做着小生意边偶尔去上上课,功课及格万岁,日子也过得滋润。 李零是她店里的常客,定期来买面膜,她喜用补水面膜,从不化妆,肤色白皙,十分天然。颜凉的店刚刚开业,顾客本也不多,李零早就在这儿混了个脸熟,她常常暗自记下李零的喜好,等她来时推荐新品,一来二去的两人有时也能聊上一会儿。那天聊起电影,是因为李零在结账的时候看见颜凉开着手提电影在看肖申克的救赎,于是大呼缘分。她们两个都是在高中时代就看过这部电影,只苦无人交流。一聊起来便发现她俩最爱的电影有许多重合之处,不免连叹知己。后来,这两个欧美电影的发烧友就定期交换u盘,互相传看下载的新片。 也是大一课少,平时都有不少闲工夫,两个人交谈得多了,才知道李零是艺术生,油画专业,在艺术楼有专门的画室,她没课也常泡在那儿,于是不看店的时候颜凉就偶尔去李零的画室坐坐,两人低声聊天,戴着耳机一起看手提电脑里的电影。 李零常梳马尾,穿衬衫,很少披发,显得十分干净利落,精明干练,是颜凉喜欢的女孩子的类型。可是对于自己的性向,颜凉倒是从未向李零提起过。 转眼间大一的新生们已经上了一个星期的课了,有才艺的同学都开始跃跃欲试地准备节目参加学院的迎新晚会。颜凉擅长街舞,便也报了名参加表演。于是那段时间一下课便要找教室练舞,总是很晚才回宿舍,很是辛苦了一阵子。那时一起练舞的还有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叫隋雅安,一头离子直的长发披肩,常戴一顶鸭舌帽,走路的姿势很像男孩子,十分帅气。颜凉和她打了几次照面,才知道她是和自己同专业不同班的,人也还挺随和。不过当时练舞太刻苦,和旁人也很少交谈。每次练习的时候,她的心里始终有着一个观众,就是李零。 辛苦练习了一个月之后,终于迎来了表演的那天。当天她很早就给李零打了电话,告诉她今天是文学院的迎新晚会,会有自己的节目,希望她能来看。可是李零想了想,说她晚上有选修课,也是要点名的,怕是不能准时到。 “没关系的,我的节目7点半才开始,你下课再来也还赶得上的。” 李零答应会尽快赶到,颜凉还是有些莫名的担心。一直到上场之前,她都很紧张,想着那个自己心中的观众到底会不会出现。 “哎,你都愣神一下午了。有哪段不熟么,要不要我再陪你练练”隋雅安拍拍她肩膀说。 “没没什么。” 虽然之前有些怯场,可上场的那一刹那,光影的完美调度,让颜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她果然是擅长跳舞的,跟随着动感的节奏,她就是那舞台上的王者。 肆意挥洒着汗水,她的目光努力地越过闪烁的灯影。人群之中,果然还是看到了她的身影,她那么认真地冲自己微笑着,欣赏着。颜凉志得意满地开心着,也觉得浑身上下都很是温暖。 一回到后台,她连妆都没卸就匆匆跑了出去,绕过舞台,冲向观众席,坐在李零的旁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我的舞跳得好么” “从没见过比你更适合跳街舞的人了,我都被你的风采迷住了呢。”李零低头笑道。 “晚上我们院迎新晚会的庆功宴,一起去吧。”颜凉顺势邀请,李零点了点头。 早就听说大学里一起吃饭唱k都会玩真心话大冒险,而且都要玩得很疯狂。但是颜凉也没想过那天会玩得这么疯狂。大家喝得七颠八倒,早已数不明白什么和“7”还是“6”有关的数字,颜凉也不知道自己错了多少次了,可是李零却是第一次错。 而且她竟然选了大冒险,自己通常都是选真心话的,反正说了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她不禁感叹了下,李零这孩子,真是个实心眼儿。 装满了事先写好的各种损招儿的罐子被举到李零面前,她闭上眼睛随手抽出一张字条,看过之后便笑着朝颜凉走了过来,颜凉接过字条一看,上面写的是“吻颜凉”,接着大家传看,时不时地传来阵阵嘘声。她有些意外了,一般的损招儿都是没有针对性的,这张怎么会指名道姓地写着她的名字。 “这是谁写的”颜凉借着酒意喊道。 没人承认。 这时大家纷纷起哄道:“既然都是女生,就吻嘴唇吧,吻脸和额头多没意思啊。” “是啊是啊,必须吻嘴唇。”众口一辞,局面被渲染得更加混乱。 李零看起来也有些惊慌失措了,她是个好孩子,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吧。颜凉一直坐在沙发上僵着不敢动,酒喝多了,站不起来,头还是晕的,心里还在想着到底是谁搞这样的恶作剧。 其实当时,心里正七上八下的还有一个人,颜凉的同班同学车云平。他从入学军训的时候起就一直喜欢颜凉,那张字条就是他写的,他故意把纸条折出了一道印子,是希望自己能抽到,不想李零毫无觉察,竟抽到了他那张字条。 李零只好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颜凉的正面,单腿跪在沙发上,双手撑着沙发背,俯身下来,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只是碰了一下,那柔软而又冰凉的触感,让颜凉有些发热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大家还在起哄着吵着说要舌吻,李零的脸都红得发烫了,忙和她弹开,到另一张沙发上坐着去了。颜凉低头偷笑着,这孩子,心眼儿真的很实啊。 “李零确实是个乖孩子,后来她还和我说,那是她的初吻呢。”颜凉笑着对我说。看她的神情,好像直到现在,都还觉得那天的经历算是疯狂的。 那天之后,颜凉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李零。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换了李零在舞台上了。 她参加了学校举办的“英语戏剧节”,扮演傲慢与偏见中的男主角mr.dery。那天她身着燕尾服,戴着礼帽,在场中央出现,一束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抬头朝着台下的观众说:“lady,may i have the hoh you”然后转身侧面对观众,对着她面前的女生弓身90,伸出右手,全场都尖叫起来,什么“太帅了”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女生回答了“sure”之后挽着她的胳膊走下了场。只是一个亮相而已,场下就又是一阵尖叫声,颜凉第一次感到李零也是个有光环的人。 晚上散场后颜凉和李零一起走回宿舍,还有跟着颜凉的车云平,一路上,李零一直在讲她在台上的事情。 “和我演对手戏的那个女生有点演过了,弄得我差点笑场,绷得都内伤了。她太激动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的时候差点喷了我一脸口水。我又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大喘气,那胡子粘得不结实,忽闪忽闪的,我就怕吹口气就掉了。” 颜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怪怪不得评委老师说这是儒雅的mr.dery和泼妇版伊丽莎白的故事呢。” 到了宿舍楼下李零才想起不对,应该先送颜凉回去。颜凉笑道:“你今天辛苦了,演得这么成功,真为你高兴。快回去吧。”李零看了看颜凉身边的车云平道:“那就麻烦你送她回去了。” 颜凉勉强笑了笑,两人就挥手告别了。 我问颜凉后来车云平有没有对她表白,颜凉说没有。她的性向其实并没能隐瞒多久,车云平曾经问过她有多大的可能会喜欢男生,她回答没有可能。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车云平就有了女朋友,又不到一个月,他和女朋友分手。后来的事情颜凉也就不清楚了。她的交际圈子越来越窄,同系的女生几乎没几个和她说得上话的。 、第五章 导致我当天晚上留宿在了颜凉家中的原因不只是窗外淅淅沥沥下个没完的雨。当我看看天色已晚,提出要走的时候,颜凉忽然由优雅御姐变身可爱萝莉,像个孩子一样摇着我的手说:“陶雨陶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留下来陪我嘛。”我正在想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我和她可是今天才认识的啊。她又说:“其实,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敢一个人睡。”她的语气那么粘人又那么真诚,让人很难觉得有什么别扭之处。我是个出生在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去世太早,打小就比较独立。那些属于女孩子的专利,撒娇和软弱,害怕和需要保护,类似的感觉我虽不曾拥有过,却也不难理解。我甚至很羡慕颜凉可以一直这样生活着,简单地在别人身上寻求安慰和依靠,也很庆幸她与我初次见面就可以这样没有戒心。我想要继续了解李零的故事,就必须首先给她一种无害的感觉。 我此刻在颜凉的卧室,倚在她床头的靠垫上,喝着她亲手制作的酸奶,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她沐浴完毕,用毛巾擦着湿湿的长发,在我对面坐下。她打开壁灯,我看见她的床头柜上摆着厚厚的一本烫金硬壳的世界葡萄酒鉴,看来是爱屋及乌,她对品酒也很有兴趣,俨然是半个专业人士了。 她挪上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脚,我笑说:“原来像这样对坐在床上才是传说中的抵足长谈啊。” 她一抬手把长发拢回耳后,道:“还真是啊,话说我和李零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呢,有一次差点就能同榻而眠了,不过还是就差那么一点点。” “哦那是怎么回事” 颜凉又拿起床边的高脚杯,杯中还剩下一点点红酒,她优雅地一饮而尽。或许是小酌怡情,有助安眠。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当年酗酒的是她还是隋雅安了。 h大有条规定,大一上学期不允许学生报考英语四六级。这条规定着实引得很多人愤懑不已,纷纷诅咒h大有关部门。不过颜凉倒不觉得怎样,刚好她英语底子不是很好,也想多些时间准备。于是大一下学期一开学她就认认真真地每天上课下课上自习,每次隋雅安下课的时候碰见她上自习去都要嘲笑她一番,说她装好孩子什么的,她也只是笑笑,隋雅安兴趣广泛,有些小聪明,于学业之上并不太用心,成绩却也不差,自己是很难和她相比的。何况当时她正在和另两个男生组队准备参加三人篮球赛,有时并不来上课,她们两个班一起上的课本就只有现代汉语一门,这样一来她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这段时间李零也在准备考英语四级,她是艺术生,以前文化课学得并不扎实,所以就更努力,颜凉很少给她打电话问候,她也从来不主动联系颜凉,两个人都上自习却不在同一个楼,也是见面渐少了。 12月下旬,四级结束,颜凉自己觉得虽然大概能过线,却也不会有太高的分数,不过也该好好放松一下才是,她和室友提议去看电影,可是室友们个个都有约。无奈之下拿起手机翻遍通讯录,可以联系的人也唯有隋雅安和李零了。于是先打给隋雅安,她那时正在外面打球,冻得声音都直打颤,颜凉听到电话里时不时传来的男生的声音,便只是问了问她四级考得怎么样,并没提看电影的事。挂断电话之后她立刻就打给了李零,彩铃声响起,她在心里默念着,有空,有空 “喂”李零接起了电话。 “李零,你今晚有空么我们一起去看夜场电影怎么样” “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晚啊,7点多应该有一场吧。” “那好啊,我去你楼下找你。” 忐忑的心情就这样简单地得到了平复,约李零出来从来不是难事,有那么一段时间,颜凉甚至误解了李零是为她而存在的。 那时的她们还是少年心性,为了心心念念的一点点寄托,想吃的东西,想看的电影,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可以坐车穿越几十条街,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看电影之前她们先去阿尔卑斯吃了披萨,不知道李零是不是在减肥,摆在面前的吃的都只动了一点点,颜凉不禁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你这么没实力,就不拉你来吃自助了,实在是浪费啊。” 她们两个没能买到7点那场的票,又不想白跑一趟,就买了更晚的8点多的一场。颜凉只记得她们一起看的那部电影是如果爱,到了如今,电影的情节都已经淡忘了,只是当时那欢欢喜喜的心境还是记得,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还让人唏嘘,却是回不去了。 电影结束之后已是10点半了,她俩打车回到学校时已经过了宿舍落锁的时间。于是颜凉提议去外面开房,李零帮她塞了塞围脖,又把头发拉到围脖的外面,道:“这样吧,我回宿舍敲敲门,如果阿姨给我开了门,我就回宿舍,如果阿姨不开门,我就和你一起去外面住。” 颜凉点点头,还好李零的宿舍离大门不是很远,她在夜风里陪着李零走到了门口,隐隐地感到她心中那一点愿景是不会如她所想的。果然,阿姨很是友善,给李零开了门,还嘱咐她以后可要早点回来。李零回头朝她吐了吐舌头,说:“我上去了。你也快回吧。”颜凉道:“那我可得快点儿了,拜拜。” 站在门口看着李零上了楼,颜凉却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赶紧回去,她丝毫没有加快脚步,说不出为什么,李零没有陪她,她还是有些莫名失望。在学校对面的大街上信步晃了晃,天色已晚,行人渐少的街道还真有点渗人,颜凉走到一家小旅店,独自开了房间。 躺在旅店半新不旧的床单上,看着没几个台的电视,翻翻覆覆很难入眠的颜凉拿起手机给李零发了个短信。 颜凉对我说,她当时会给李零发短信,表明自己的性向,实在只是一时冲动。她对李零谈不上喜欢,其实在上大学以来,她对任何一个人都还谈不上喜欢,只是在适合的时间段,她需要适合的人的陪伴而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零当时是有男朋友的。只是她和男友并不在同一个学校,平时也很少联系,所以常被人误以为是单身。”颜凉道。 “那你和李零只是比较有共同爱好的谈得来的普通朋友吧。” “是啊,我是不会对一个直女有什么想法的。”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4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4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4 自从颜凉因课业繁忙转让了自己的化妆品店之后,李零也不再用资生堂的面膜了。她开始研究古人的护肤之方,寝室里堆满了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天启宫词、千金翼方、梦溪笔谈之类的书,颜凉本以为古书是难以亲近的,但看着李零用她的那些瓶瓶罐罐一点点把古人的生活还原到自己的眼前,便觉得对那古典风物也很感兴趣了。 李零请她来自己寝室的时候常要泡茶款待她,她的一套白瓷茶具十分雅致。茶壶和茶杯上都画着单枝荷花,上书“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茶盘小而精巧,摆在寝室里倒也不占什么空间,不显突兀。 “她次次都用大红袍款待我,可雅安去她寝室的时候她都是泡铁观音给她喝,我至今也不知这是为什么,想来茶也因人的体质不同而各有适宜吧。李零有时真像个古人。” 古人常寄情山水,当时虽然交通不如今日之便,可人们生命的自由度却远胜今人。现在动车高铁可以让我们在几个小时内抵达古人要花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的地方,可是我们不曾出发。 我忽然想起隋雅安和我提过的李零在扬州的露水情缘,八卦之心又起,忍不住问了句:“听说李零曾经逃课去扬州游玩,还和两个女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呵呵,是雅安和你说的吧,她就只会避重就轻。” “那到底有没有啊” “没有的事。她只不过是和在青年旅社认识的两个女生很投契,就相约同游江南了。好了,太晚了,该睡了。” 颜凉关掉壁灯,我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1点多了,还好明天颜凉可以开车送我去上班,免了我挤公交之苦,只是被包养的绯闻恐怕是要传开了。墙上还挂着幅临摹梵高的油画星月夜,不知是不是出自李零的手笔。在七零八落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我沉沉睡去了。 、第六章 这几天我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我乘小舟浮于水上,舟随浪花起起伏伏。有一个人身着广袖白衣,在舟头翩翩迎风而立,一边划桨一边吟唱着,我听不懂她唱的是什么,只是觉得颇有古风。我也未能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只是有一种感觉,她就是李零。 醒来的时候,我还时常恍惚如在梦中。我无助时的哭泣,那些隐没于黑暗里的拥抱,她的体温,依稀如同昨日。 李零,我许久未见的姐姐,看来我是想念你了。 就像是泰戈尔诗中所言:总有一天,我会在别的世界的晨光中对你唱道,我以前在地球的光里,在人的爱里,已经见过你了。 那天早上被颜凉用她的别克送去上班,因为起得太晚只能在车里梳头搽脸涂口红,到了单位门前,又有几个同事看得瞠目结舌,于是我就在她们的注目礼之下若无其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哼,最好是误会我被富婆包养了什么的,对于我这么平凡的人来说,有这样的绯闻真让人神清气爽超有满足感。 在办公桌前发了会儿呆之后去主编大人那儿领了我这周的采访任务,又是安排在周末,真是占用你休息时间没商量啊。庸庸碌碌地混了一天之后,看没什么要紧的事,晚上就早退了半个小时,折腾到住处的时候,发现申贝贝竟然难得在家,正坐在客厅里用一把很ute的粉红色指甲刀剪着指甲,于是随便搭讪道:“贝贝啊,今天没和男朋友出去happy啊” “还问我呢,你昨天夜不归宿,倒是上哪儿happy去了啊” “我啊,在一个大学同学家来着。” 这么说应该没错吧,既然都是在h大读过书的校友,也算是同在一个学校学过习的,简称同学吧。 “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老相好” “当然是女同学。什么老相好啊我可没你那么多相好,你别以己度人啊。” “哦,我说呢,咱俩合租这么久了,你的条件也不差,可一直也没见你带男朋友回来,原来是好这一口啊。”申贝贝怪声怪气地说,我被她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了。 “你这丫头整天胡说八道的,没工夫理你。你男朋友呢”我边说着边走到厨房准备做晚饭。 “分了。”她漫不经心地道。 “嗯,这个坚持了两个星期才分,再努力点就能破纪录了。”我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道。申贝贝这个90后女孩换男友的频率之高,我还是和她合住了很久才习惯的。 “哎呀,真讨厌,你是坏人。”申贝贝气鼓鼓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饭很简单,只是煮了点面而已。不过加了点儿焖豆角,一掀锅盖,那一股浓浓的香气就飘溢了出来,申贝贝闻香而来,在门口偷偷地探着头,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啮齿动物。 “那个,陶雨姐姐,你做了豆角焖面么” “一有好吃的就成姐姐了啊,放心好了,有你一份。” “姐姐你真好,谢谢姐姐”这孩子嘴甜的。 我盛了满满一碗给她,还特意多放了豆角,看着她欢欢喜喜地拿回屋去,这孩子大概又是在打网游废寝忘食呢。 申贝贝小我几岁,又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我还是很喜欢把她当成个妹妹照顾的。就像当年李零耐心地照顾我,关心我,包容我。当年的我们,就是这样在暗夜里彼此扶持着最终看到了天光。而现在,她已把我送入光明的世界,我却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隐没于更深重的黑暗之中。一块蒙尘的美玉,我却无法将之捧于手心时时勤拂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深埋在泥土之下。 申贝贝投身网游事业两天之后,就又投入了新男友的怀抱,模特界的帅哥实在是一大把一大把的,以至于我觉得她的男友们长得都差不多,经常分不清谁是谁,还好他们出现的时期是单线性的,并没有什么时间上的交叉,也就并没有出现一个男的在我的屋子里朝另一个男的叫“前辈”的情况。而且我秉承着少说话别惹事儿的原则,始终与申贝贝的男友们相处融洽,大家相安无事,安定和谐。 但是和谐得久了也总会有不和谐的时候,申贝贝和她的新男友,就在我通常都要疯狂赶稿件的周日晚上大吵了一架,内容不明,结局是那个男的摔门而去了。我虽然是个八卦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申贝贝和她众男友的事情真是一点也不想知道。直到申贝贝敲开我的门,我看见她哭得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连忙拉她进屋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这是怎么了贝贝” 申贝贝只是摇了摇头,捧着我的水杯,又低低抽泣起来,我回身去洗手间投了块热毛巾,替她擦眼泪。她把水杯放在一边,一把抱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肚子上,放声大哭。我紧紧搂着她,抚着她的头发,想起当年我上高三的时候,面前堆着做不完的数学题,正在绝望之际,李零走过来给我端来她切好的水果,我也是这样一把就抱过她的腰,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就这么静静地呆了许久,李零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听什么呢” “听听有没有一个宝宝。”话一出口我转身就跑,李零在后面追着我打,我连声道:“我错了我错了” 申贝贝哭了一会儿就松开了我,她抬起头用很细的声音对我说:“我怀孕了。” 我险些丢掉手里的毛巾,算不上很惊讶,只是觉得很意外,还有,对这个妹妹的心疼。我知道她的私事我无权置喙,我也无权评价她的所作所为,我无权干涉她的生活方式,只是单纯地,很心疼她。 “你打算怎么办” “做掉。可是,我好害怕。陶雨姐,我好怕” “别怕,有姐姐在,姐姐会陪着你的。”我把她搂在怀里。“别怕,有我在。”这句话太过熟悉,多少次在李零的口中听到,让我又有勇气重新上路,如今我也可以如此自然地说出来了。 “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已经分手了,没必要说了。” “好,那我们就不说。” “我不想回房间,请陶雨姐收留我一晚。” “好。” 我去她的房间抱来她的枕头,摆在我的床上。待我赶完了稿子,她已经洗漱好躺下了,我背对着她躺下,手肘却不经意压到了她的长发,她一直没有动。 “陶雨姐,你说会很痛么”申贝贝说。我也猜她还没睡着。 “不会吧,有麻醉的。”只是但愿如此,想到冰冷的机械和鲜活的生命,想到那被从身体里生生剥离的血骨,我就觉得不寒而栗。 第二天我请了一下午的假陪申贝贝去医院,中午撤退的时候却很意外地看到颜凉的车停在楼下,颜凉看见我出来就摇下车门道:“陶雨,我今天没课,请你吃午饭吧。” 我很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道:“今天真不行,我得陪我合租的室友去趟医院。” “什么病啊严重么” “额,其实是去做人流。” “哦那我陪你们一块儿去吧,正好可以帮帮忙。” “那太感谢了。”我也并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颜凉在,我也可以踏实些。何况这个时间出租车不好打,做完手术申贝贝一定会很虚弱,我总不能拉着她去坐公交。 下午的天气不错,久违的阳光明媚。偏偏没有人有开车兜风的心情。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申贝贝靠在我肩上,颜凉开着车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一眼,像是在笑着,又像是在想着什么。 申贝贝一直很紧张,但是很快就叫到了她的号,她进去之前我紧紧攥了攥她的手,对她笑了笑,希望能让她坚强些。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手术室门后,颜凉才对我说:“其实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经常陪人来这儿。” “哦为什么” “没办法啊,当时和我关系好的女孩子总是这么不小心。李零还因为这个,差点和我绝交呢,现在想想,我们那时真是可笑。” 那天颜凉下了古代汉语课,一出门竟然在走廊里看见了李零,着实惊诧了一下。 “李零,你怎么在这儿” 她发觉李零的表情有些不对,果然,她开口就道:“颜凉,你这一个月陪了几个人去做人流了” “怎么了朋友有难处的时候,难道不该陪着么”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交那样的朋友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 “怎么看我啊做人流的又不是我。我和什么人交朋友和你有关么你要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就和我绝交好了。” “好,我们绝交吧。” 颜凉是猛然间听到李零质问自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话赶话提出绝交,不想李零竟然就着这个台阶就下了。 李零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颜凉僵在原地,眼里呼之欲出的泪,被她勉力忍住了。 、第七章 “其实雅安对我,一直是纵容为多,而李零对我却多有建议或是管束,这和她对别人很不同。我也是后来才想到的。当时我觉得纵容我的人才是我的朋友,而现在,却觉得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对你比对自己还要关心的。”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5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5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5 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人生之中,益友更应如良师,在关键时刻能够点醒你。在你迷茫的时候能够醍醐灌顶,在你失意的时候能够温暖鼓励,在你得意的时候,却愿意泼一盆冷水。 “当然,雅安对我纵容,是因为她待自己苛刻,她并不在乎我是不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她只要她自己走得通,然后和我分享她的一切就好。李零和她相比,可能有点缺乏自信吧。” “嗯,那你和李零,后来又是怎么和好的呢” “说来惭愧。其实李零和我说过那些话之后,我确实不再和以前的一些朋友联系了,她们也很少再找我,渐渐地就淡了,之后我本想找个时间去找李零道歉,结果,那天李零和我在同一个楼上选修课,被她撞见我和雅安在走廊里接吻,她转身就走,我把雅安扔在一边去追她,后来我们就和好了。” “真是个浪漫的场面啊。”我感叹着。 “哪里浪漫了,我跑了几层楼梯啊,高跟鞋都快断了。”颜凉吐了口气道。 也难怪颜凉很早就和隋雅安关系亲密,隋雅安本就是个明确的t,和她调情当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摇了摇头,自己竟然这样揣测颜凉的心思,未免太不善意了。 申贝贝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我和颜凉都连忙起身过去扶她。送她回了家之后,她就一个人进了屋子关上门,我在门外说道:“贝贝,你好好休息吧,我和你颜凉姐都在这儿,有事就叫我们。”听到她答应了一声,我看了看颜凉,她摊开手摇了摇头,道:“去你房间坐坐吧。” 我边请颜凉进屋边说:“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她坐在我平时玩psp时坐的小墩子上,对我道:“别客气。贝贝大概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吧,最近你要多照顾照顾她。” “这个自然,我去煮点红枣薏米粥,我们也沾光一起喝点吧。”我转身欲去厨房,颜凉忽道:“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我闻言一振,道:“你怎么不早点说嘛,我也好准备准备啊,现在什么都没有。” 颜凉拉着我的手笑着说:“早不是小孩子了,还过什么生日。我只是想到这是雅安第一次在我生日的时候都不回来陪我,感觉有点凄凉。” “隋学姐怎么还没回来啊” “她被公司派去英国学习了,还要一个多星期才回来呢。” “颜学姐想她了”我坏笑道。 “就算是吧。这几天我还在想另一个人。”颜凉有点失意地说道,她的眼睛并没看着我,倒像是在望着远方。 当年还在大学时代的我们,都还记得自己好友的生日,不忘绞尽脑汁给对方准备惊喜,想落天外的浪漫,肆无忌惮的疯狂。当那些日子被挥霍得尽了,毕业日久,工作多年之后,再难交到会记得彼此生日的朋友,生日就渐渐变成了一个人的节日,只有自己默默度过此时的冷寂,忆想昔日的热闹繁华,和曲阑人散。 那年颜凉的生日过得十分热闹,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来了不少,大家聚在学校附近的民肴包厢,喝酒唱歌,奶油大战。隋雅安带头疯闹,更是送了颜凉九十九朵香水百合引得大家尖叫不已,颜凉作为一个主角,只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当时正在江南六镇游玩的李零托别人带给她一个包裹,只说是为她庆生,嘱咐她不可当面打开。在她对那个生日的记忆中,只余下对李零的礼物的好奇,好不容易挨到大家散场,隋雅安挨个去送她的狐朋狗友,她一个人回到家中,急急拆开包裹,打开一看,未曾料想过的惊喜竟然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天啊,太美了”那是一件和服浴衣,蓝底粉白色碎花,棉布质地,这是她一直期待却从未想过真的会得到的礼物。她随口提起过自己对和服的喜爱,李零一直是更爱汉服的,她是什么时候把这件事记在心上的呢,颜凉只觉感动得快要落泪。 她把浴衣从精美的盒子中拿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在镜子前穿上,一张纸条却从腰封中掉了出来,她弯腰拾起,看见那纸条上的一行字,却顺势跌坐在了地上。 是李零娟秀的字迹,那纸条上写着:“颜凉,我们在一起试试好么” 我印象中的李零,是很擅长文字的,如果她要表白,暗示隐晦是她所长,可是这张字条上的话,太过直白到不像是她所说。 颜凉定了定神,用颤抖的手拿起电话,翻出李零的号码拨了过去,管它是不是漫游呢,她怎么可以这样吓我 “喂”像是置身于一个空旷的所在,李零的声音有些发散。 “李零,你在哪儿” “我在同里。生日快乐啊” “谢谢,我收到了你的礼物。” “喜欢么” “很喜欢。我看见了你的字条。” “哦那你准备给我答复了么” “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你听我像是在开玩笑么”李零的语气有些着急了。 “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了,所以一时意气” “呵呵,我确实和他分手了,可我不是意气用事。” “你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看法么怎么敢和我在一起” “嗯只要我是最好的学生,没有人会说我什么的。”李零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出了这句话。 原来是这样,她做好准备去开始的是一场见不得光的感情,这份感情连她自己都是轻视的,所以不屑于让人知道。 一阵悲凉的感觉占据了颜凉的心,她挂断了电话,只说了句“见面再说吧”。 若这份感情的开始就是这样晦暗,以后又如何看得到光明可是她到底在期待李零怎样呢,彻底地放弃做一个直女,从此投身于她的圈子,像鸵鸟一样再也不顾周围的世界这对于李零来说来难了,她从来都最在意能否成为老师满意同学艳羡的学生。这个世界,谁肯为谁改变自己。不过是一句喜欢的重量,能让人赴汤蹈火,奋不顾身么 颜凉蹲在地上把头埋进双臂失声痛哭,她抱着的那件华美浴衣都被揉得皱了。她的妈妈闻声过来看,也不敢问她原委,只是把她扶回床上拍了拍她的肩。她忽地一下子起身跑进洗手间,不停地洗着脸,终于在冷水的刺激下觉得麻木了。她也已经想好,不能答应李零的表白,也不想伤害到她,逃避是最好的办法。 李零从江南回到哈尔滨的时候,颜凉已经在母亲的帮助下在北京的一所国际高中找到了一份实习的工作,离开哈尔滨之后,她更换了自己的手机号,唯独没有告诉李零。颜凉走后没几天,隋雅安也去了北京,她因参加时尚中国的比赛而略有了些资历,分别在两间酒吧担任调酒师。那一年她们大三,毕业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她们都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信心。 我知道这尚且不是故事的结束,因为她们选择了定居哈尔滨而不是北京,回到哈尔滨之后的她们,不可能和李零没有了任何交集。 红枣薏米粥已经煮好,我盛好一碗给申贝贝送去,一推门就看见她跪在地上整理东西,她看见我,便把地上的一个大箱子递给我道:“这是我前前男友的东西,麻烦两位姐姐替我扔了吧。” 我接过箱子道:“贝贝,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等养好了身体再收拾东西,快来先把这碗粥喝了吧。” 申贝贝点头接过碗,我便拎了箱子去丢在门外,心想这孩子也够绝的,要是我的话,即使对一个人失望,东西要是有用还是留下嘛,不然浪费了不是。 我又去盛了两碗粥,热了几个馒头,冰箱里还有些菜,就随便弄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刚才光顾着和颜凉说话,这才发现饭菜真是拿不出手。 我把硕果仅存的几碟小菜端进屋里,颜凉也来帮我搭了把手,我连声说今天必须去买个生日蛋糕回来,不然这生日过得也太不像样了。颜凉摇摇头,说她本不爱吃蛋糕的,“不过,没有蜡烛就不能许愿,有点可惜了。” 我灵机一动道:“我有办法。” 我转身去梳妆台取了三支卫生棉签来,蘸上酒精成分很高的化妆水,用手指夹住之后,朝颜凉借了打火机点上。火光是幽蓝色的,与蜡烛的火焰颜色完全不同,我和颜凉一看便要笑场了,我忙说快许愿。颜凉认真地闭上眼睛一会儿,道:“许完了。”之后我们两个顺利地把“蜡烛”吹灭了,都笑得前仰后合的。颜凉道:“今天的蜡烛可真特别,愿望一定能实现了。” 我又说:“不仅有蜡烛,我这儿还有许愿池呢。” 颜凉很惊奇地看着我。我不动声色地去碗柜里拿了个长得很像唐僧化缘用的那个钵盂的碗来,在碗里倒上水,又打开储钱罐,把满满一罐一角钱硬币都倒了进去。 “看我的许愿池怎么样”我把这个山寨版的“许愿池”搬到颜凉的面前。 “哇,真的好像啊”颜凉睁大了眼睛道。 我这么“二”的举动难得有人配合,实在让我感动。我忙说:“那还等什么许个愿吧。” 颜凉十指交叉放在下颌,闭上眼睛,大概是很认真地许了个愿。我不想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因为一旦被人知道,也许就不会灵验了。 、第八章 打从那天颜凉回家之后,我也有一阵子没有见过她了。有一天她给我发了个短信,说隋雅安从法国回来了,想找我一起出来吃个饭。我想了想就没有答应,一是人家小两口下个馆子改善改善生活,我杵在那儿岂不是灯泡一枚,瓦数还不小,二是觉得这两个人如果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十有八九就不会提起李零了。再加上这一阵子又有个采访要做,得提前做好功课,就以没时间为由推拒了。 在采访松江琴社的古琴老师赵深流之前,我以为李零的故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赵深流老师是哈尔滨文化界备受尊重的人物,知名的琴人,才华横溢,德行出众。他毕业于沈阳音乐学院,曾师从顾梅羹、朱默涵老师,现在便在冰城开馆授徒,兢兢业业,诲人不倦。 我去赵老师家中拜访的那天,他屋子里还有几个学生在练琴。我进门点了点头,递了名片给他,他一见便连说抱歉,他得先去指导指导学生,让我先在他的书房等候一下。我忙道无妨,就先在他书房里的琴桌前坐下,欣赏着这一把伏羲式长琴。他的书房布置简朴,入门是一个多宝格,寥寥放着几件藏品。藏书占用了整面墙,其中不乏故宫古琴珍萃一类的珍贵图书。文化气息扑面而来,墙上挂着的几幅字,有的苍劲有力,有的潇洒激越,应该都是友人所赠。因为笔法太龙飞凤舞,有几幅我看不清楚是什么字。只有一幅看落款便是我曾采访过的冰城书法大家李尊南,写的是王维的竹里馆,我连蒙带猜地念了出来:“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陶小姐也喜欢王维的诗”赵老师不知何时过来了,我连忙起身点了点头,道:“静逸明秀,意境深幽,怎能不爱我在大学里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至今常觉得自己无德无才,有辱师门。” “陶小姐太谦虚了。这么年轻就做杂志主编,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老师您误会了,我并不是主编,只是个专栏编辑。”吓了我一跳,我要是敢在外头私自冒充主编,主编大人回去一定和我没完。 “总之很优秀就是了。”赵老师很和蔼地笑了笑说。 赵老师为人十分随和,对他的采访也是很顺利就完成了。而且我也学到了不少知识,了解了更多琴式的不同,琴上各部件的名称,还有古琴所代表的深远的文化。我心中深深地尊敬和佩服这些与传统文化渊源极深,愿意终其一生为其留下余脉的人。赵老师十年前从长春来到哈尔滨教琴,如今在冰城已是桃李芬芳。冰城教古琴的老师本就不多,如果没有他们的坚持,恐怕对古琴感兴趣的年轻人就更难窥门径了。赵老师还是个性情中人,聊着聊着还不小心提到了他与寒芦琴社的古琴老师许雁落之间的恩恩怨怨,原本的门派之争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后来两人更是声称老死不相往来。谈到这一段的时候他还特意叮嘱我别写出来,我笑了笑说自然不会,我的稿子是为宣传文化人物的,自然要滤掉其他成分,只保留精华了。 我对赵老师的采访在一曲时疾时徐,淡雅中和的流水琴声中结束。 “也别把我写得太完美,那样就假了。”赵老师一曲弹完之后很随意地对我说。 “我写好初稿会发给您看,希望您能满意,有意见我还可以改。” 赵老师点了点头说好的。我收起录音笔和速记本,站起身道:“我能看看您墙上的这些照片么都是您的学生” “差不多吧。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我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女孩身着汉服并肩弹奏。我想此时赵老师一定看出了我脸上的惊诧表情。 “这两个人是您的学生” “嗯,是的。是李零和郭小筝。李零是h大油画系的,小筝是s大中文系的。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我不知为何冒出这样一句话,不过我看了这张照片确有这种感觉。她二人气质相合,宛若双生。难道是和颜凉、隋雅安呆得多了,被同化了 还来不及思考我为何会有这种直觉,赵老师便看着照片对我说道:“女孩子的第六感果然是准啊。当初总是有人跟我说她们两个是同性恋,我一直就是不信,直到有一天我和她们两个一起坐火车去呼兰,半路上小筝有些不舒服,李零对她种种照拂,用手背触她的额头,替她吹凉有些烫的热水,把橘子剥好喂她吃我看了一路,才真的信了。” 我几乎惊呆了,原来李零的生命里除了颜凉还有一个郭小筝。郭小筝,她又是怎样的人呢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6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6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6 “李零是我的学生中文笔最好的,我们弹琴之人心思细腻者有之,只是不善表达者众,李零是个异数,我把她的博客网址告诉你吧,你是学中文的,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只不过她可能是在忙吧,很久没更新了。” 我一路上把写有李零博客地址的那张纸条握在手心,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回到住处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明天就要交的稿子,而是点开了李零的博客。从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处角落,可以安放那些无法对亲人友人言说的思绪,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有悲有喜的世界。 “八月仲秋,微雨夜凉。与小筝抚琴共奏慨古吟于阳台之上。君欲道风雅然非也。单衫薄,余二人瑟瑟发抖,琴为变徵之音,相顾无言,齿声格格,惟寒之故也。” 看了李零所做的这则小品文,虽然只有寥寥几字,却是勾勒传神。我不禁莞尔,脑海中浮现一幅飘逸出尘的画面来,中秋之夜冷风嗖嗖,两个穿着很少的衣衫的女孩抱着古琴在阳台上弹奏,弹着弹着声音却变了,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冻得手指在抖,牙齿也跟着打颤。本是十分风雅的画面,这样一来真是俏皮可爱。 紧接着,我又找到几封李零与郭小筝的往来信件,文字优美,虽然被李零贴出来共享,却也不便全文摘录,便只摘几句。 小筝:我一曲既成,携琴夜归,见晚来霜天欲雪,不知能共饮一杯无 李零:莫若以一抹月色下酒,杯中你我投影成双。 小筝:便北海探吾来,道东篱醉了也。 李零:可有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 小筝:哈哈,更兼煮酒烧红叶。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 郭小筝大概才是李零的知音。 我有一尊酒,君携三尺琴。寒林隐飞鸟,明月渡花阴。 没有郭小筝的李零,大概就是“欲将七弦鸣,恨无知音赏”吧。 那天晚上我直到半夜3点才开始赶稿,刷了一夜才完成任务,因为实在不舍得关掉李零的博客,就那样一篇一篇看下去,虽然久未更新,只从她的博客上完全不能了解她近况如何。我打了个哈欠,收拾好稿子去上班,心想下次见到颜凉的时候问问她认不认识郭小筝这个人。 这一次我和颜凉约在釜山美食,金安的顶层,视野开阔,是个并不压抑的地方。我们两个点了韩式牛肉面火锅,并一张海鲜饼,都是以前和别人来的时候点过的,没有丝毫的冒险。为了见颜凉,我还特意和同事换了采访任务,使我得以在采访完滨才学校的校长之后顺便约了颜凉。 我们刚刚坐下不久,我就急切地提出了那个问题:“颜学姐,你认识郭小筝这个人么” “郭小筝不就是抛弃了李零的那个人么她的所谓知己。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从别人那里知道的,我以为李零不会让你知道她的存在呢。” “不,李零有段时间经常提起她,她们两个当时一起学古琴,很是要好。李零视她为知己,但是她在决定要考北京的研究生的时候就断绝了和一切朋友的来往,现在她大概已经找到了比李零和她更相似的人,所以就把李零忘记了吧。当初李零也是为了她才打算考中央美院的,后来却” “相似”这两个字令我恍然好似明白了什么,是否女子之间的感情都是因为觉得对方和自己相似如临水看花,如揽镜自照,本质上都是一种自恋 颜凉忽然不再说了,我发觉这是我和她几次谈话以来第一次这样接近李零的结局。 “后来呢她考上了么还是,不幸折戟” “都不是。”颜凉道,可她并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把话题引回到了和李零重逢的时候。 那是她收到李零的纸条一年之后,大四的她们,早已各自有各自的忙碌,找工作,考研,出国,旧日的好友也是见面实难了。但是,见了面却会有更多的话题,光是询问日后的打算,就足可以对付一阵子了。 颜凉回到了哈尔滨,她决定约见李零,不知当初未留下只言片语的消失,是不是依旧伤害到了李零。虽然担心她会质问自己当初为何离开,现在又为何回来,然而更担心的始终是自己会不会永远见不到她。 那天,在樱花和食店,当年的李零和她相对跪坐在榻榻米上。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李零还是如同初见之时一样对她微笑着,抱怨着这样的姿势让人很不舒服。 她们点了两瓶梅子清酒,倒在墨色的酒盅里。“慢点喝,这酒后劲儿大着呢。”颜凉握住李零欲举杯的手道。李零笑了,“我刚想说这句话,倒被你抢先了。”梅子酒芳洌甘甜,清润地滑过咽喉。 她们吃了一会儿寿司就坚持不住跪姿了,颜凉箕踞而坐,李零指着她说不雅,她也不在乎地道舒服就好。李零试图改成盘腿坐在地上,却也始终不成,动了动忽然觉得酒劲儿有点上来了,便扶住桌子,按了会儿太阳穴。 晚上她们在雪地里互相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一地琼屑,天地之间一片寂静。两个人都是微醺的样子。颜凉挽着李零的胳膊说:“今天咱们两个,好似都没尽兴啊。” “我是想着我要是醉了,怎么送你回去”李零道。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都在厚厚的围脖的遮挡下相视而笑,默契只靠眼角传递。二人时不时目光对接,却不复一言。恍惚之间似乎格外完满,颜凉没来由地渴望这路永远没有尽头。 、第九章 在颜凉后来的故事里,主角是志得意满的隋雅安。自她也回到哈尔滨之时,就一直在策划着一件大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芊芊时光咖啡馆的两个驻唱乐手,一个吉他手,一个贝司手,都成了她的哥们儿。她每天都和他们并肩出入在芊芊时光,大概是在练歌,后来几乎所有对外汉语专业的人都知道了,她在酝酿着一场告白。隋雅安便是这样的人,从不知低调二字为何物,不弄出点儿大的动静来,也就不是她了。 不过油画专业的李零当然不会听说。直到有一天,她正在为考中央美院而勤勤恳恳地上自习的时候,忽然接到了隋雅安的电话,她劈头就道:“周六晚上7点整,我在芊芊时光向颜凉表白,你是她好朋友,可得来捧个场啊,吃的喝的都我请。” “你要表白你想好了可有把握么”李零的语气很是轻松。 “当然,我喜欢她有几年了,她去哪儿我都跟着,我对她怎么样她还能不知道行了,记得来啊。”隋雅安显然还要打很多电话,匆匆几句便挂断了。 没有人知道李零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究竟是什么感觉,颜凉知道的是,那天她准时来了,不,似乎比7点整还略早些。颜凉远远地看见她坐在一群隋雅安叫来的男生中间,和他们有说有笑的,心里就莫名地紧张起来,竟然不敢过去打个照面。隋雅安最近在忙活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完全没有设想过会在李零的面前答应另一个女生的表白。 所有人还未都到齐,灯光就渐暗了下来,隋雅安的高挑身影出现在舞台之上,她已剪了短发,把着麦克风的架子,姿势十分帅气,旁边的两个吉他手、贝司手默默地在黑暗中衬托着她。她向着众人飞吻,激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 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接受这世界的残忍 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一首五月天陈信宏的我不愿让你一个人,隋雅安的歌声和乐队的配合堪称完美,赢得场下一众专业起哄人士的一致喝彩。 “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人,颜凉。”众人尖叫着望向颜凉,她的眼眶里盈着泪水,她犹在微笑,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隋雅安。 咖啡馆内的服务生忽然出现,手捧九十九朵玫瑰,交于颜凉手中。隋雅安走到颜凉面前单膝跪地,打开手里捧着的小盒子,深深看着她的眼眸道:“我会一生一世照顾你,颜凉,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么” 颜凉流下泪来,谢谢你雅安,你知道我不愿一个人,不愿一个人 “我愿意。”颜凉低下头轻声说。隋雅安为她戴上银色手链,极其绅士地吻了她的手,她扶起隋雅安,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大家跳着叫着把玫瑰花瓣洒在她们身上。颜凉此刻幸福得快要发疯了,她一直在心里说着,谢谢你雅安,让我成为你故事的主角,这岂是感动二字可以形容的可是,李零呢,她被隋雅安拥着,目光遍寻了每一个角落,却没有看到李零。 因为是调酒师隋雅安请客,大家都有幸喝到了许多以前从没喝过的鸡尾酒,当天晚上大醉的人无数,隋雅安被推推搡搡地穿梭于颠三倒四的人群之中,头疼却也兴奋不已,忽然一个人欠身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原来是李零。 “雅安,恭喜你”她举了举高脚杯,仰头将杯中的一漫红色一饮而尽,隋雅安慌乱地寻找着,身边却既没杯子也没酒,竟没办法回敬。 “不必找了是我敬你”李零的瞳孔有些发散,显是醉了,“我先走了,还得回去把画画完,明天得交,告辞”她拱了拱手,穿过人群消失在大门之外。 隋雅安看她重心不稳的样子有些担心,拉过颜凉耳语道:“你先回去看看李零,她好像喝多了。” 颜凉点了点头,便急急地出去了。 她出门便不见李零的身影,大概是打车回学校了。她连忙拦了辆出租车,先是去了李零宿舍楼下,打了她寝室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她想起李零最近在忙着一幅油画作业,便飞奔向艺术楼的画室。 跑上六楼,她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推开画室的门的时候,里面就只有李零一个人,这么晚的画室大都是没人的,因为李零太过勤奋,常常画到深夜才走,看管画室的阿姨就给了她一把钥匙。 她怔怔地看着李零的背影,孤单消瘦。就像站在她身后的自己,始终摆脱不了内心的孤寂。夜色缓缓流淌进来,一寸一寸淹没室内的光明。她有一瞬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泪缓缓从眼角渗透出来,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抽泣。 “李零,你是个胆小鬼。”颜凉带着哭腔说。 “颜凉,你犯不着来激我,我又不是没和你告白过”李零转过身,把手中的笔狠狠摔在地上。 “那算什么那算什么,在一起试试好么,那算什么” 李零一把将桌上所有颜料拂在地上。看见颜凉手上的链子,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她猛地站起身来抓起颜凉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却又向后用力一推。颜凉摔在地板上,还未及反应,李零已经欺身上来,颜凉的一字领卫衣被一把拉到腹部,李零的手游走到她背后,解开了她内衣的扣子,丁香颗就这样裸裎在眼前,李零一边伸手抚弄,一边在她肩上狠狠啮咬着,她感到锁骨上一阵锐痛,心想,李零是真的醉了。报复一般,她也伸手将李零衬衫的纽扣从下往上一颗颗解了开来。没想到她竟然没有穿内衣,许是作画之时最好宽松地没有任何束缚。她也忍不住伸手抚上去,她很瘦,胸部很平坦,肋骨也一根一根清晰可见。李零托住她的后脑,手背缓缓贴在地板上。她开始吻她的唇。 忽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站着一个目瞪口呆的男生。 是李零的同班同学,宋杰,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男生,他昨天还在和室友打赌,说他一定会追到李零。可是现在,他要追的女孩竟然和另一个女生在 颜凉立刻双手拢在胸前。李零背过身去系上纽扣,她回头时手里已多了一根烟,她点上烟吐了一口。 她望着不知所措的宋杰道:“你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也没看见。”宋杰道。 “那就好,你给我听好了,要是日后我听见有人在我背后说三道四,尤其是说我是拉拉之类的,我决饶不了你” “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来干什么” “取,取画板”宋杰怯怯地道。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7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7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7 “拿了快走。”李零走到窗前,借窗子的反光看见自己衣衫不整叼着烟的样子,恍然觉得不认识自己了。 宋杰已经走远之后,颜凉穿好衣服,幽幽道:“我没说错,李零,你的确是个胆小鬼。”没有给她任何的反驳机会,颜凉推门离开。 深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爱喜,李零此时的酒大概已醒了七八分了。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吧,你会不会觉得别扭”当时颜凉这样问我,我回答:“没有。” 没有,没有觉得别扭,只是有点嫉妒。那时我不愿承认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家庭,不愿接受母亲已经走了的事实,唯独习惯了李零的陪伴,当时我和她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我多希望她会在我闭目的时候吻吻我的额头,作为一个长姐,这并不奇怪,可她从来没有。 宋杰并不是个长舌妇人,他的确信守承诺没有对旁人说起,他只是有一次无意中告诉了和他向来亲厚的妹妹宋荷。李零是见过宋荷一面的,一次油画班的专业课上,她来给宋杰送课本,为她开门的正是李零,当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们两人的命运,还会以另一种方式互相碰撞。 这段日子里,我和隋雅安、颜凉数次在不同的地方相约,我和她们两人分别交谈,才零零碎碎地拼凑起这个故事,然而,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对李零的结局讳莫如深。 现在隋雅安和颜凉终于一起坐在我的对面,在她们的家中,我准备让她们对我坦承她们所知道的一切。 “你们可知道李零后来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不知道。我们与她失去联系很久了。”颜凉斩钉截铁地说。怀念记忆中的李零,却躲避着真实的她,我感受到了一丝嘲讽,对她们之间所谓友情的冷冷嘲讽。 “所以你们,就可以这样装模作样地怀念她,和我这样一个你们认为是不相干的人说起。却从来就没想过去找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去找过她可是找不到,我们去过北京,问过郭小筝,她也不知道李零的去向。”隋雅安连忙道。 “呵呵,她出狱后的去向么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们李零有位堂兄名叫李尘,曾经混过黑道,后来改邪归正去k学院读书,二人年少时曾相交,想起来了么” 颜凉的面色骤然苍白,看起来是一副受惊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隋雅安搂过她的肩膀道:“小凉,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陶雨她也是记者出身,李零的事情当年那么轰动,随便找一个她上届的同学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是啊颜学姐,你看看人家隋学姐多镇定。你们两个不是觉得我长得像李零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这下子连隋雅安也不太镇定了。 “你和李零,是什么关系” “关系说来就复杂了,李零是我的表姐,后来又成了我的亲姐姐。” 、第十章 李零是我小姨的女儿,小姨18岁那年就生下了李零,当然,是未婚先孕。那个男人抛弃了貌美的小姨,为得到绿卡和一个美国老女人结了婚出国去了。小姨一个人带着李零,孤苦无依,我的外公和外婆不愿认这个女儿,小姨很少回家,后来我才知道是外公和外婆有意逐她出门,但是母亲对她很好,一直照顾着她们母女,后来母亲和父亲结了婚,再后来又有了我,小姨还是一直跟着母亲生活。打从我生下来,小姨就是我家中的一员,我们原本也是感情不错的。只是后来母亲去世了,在众人的眼中,她和我的父亲日久生情,重新组成家庭,也算得上一段佳话。我一直羞于承认的是,早在母亲走之前,小姨和父亲就眉来眼去得久了。小姨曾说过,母亲在病床前亲口把她托付给父亲。母亲应是有这样的善良,可是我宁愿选择不信。母亲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犹如深陷进了无边的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光明已随母亲而去,只余下稀薄的空气,令人窒息。我恨父亲,恨小姨,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当时我的成绩直线下滑,却拒绝父亲的管教,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李零却敲开了门进来,我对她冷笑着讥讽我的父亲:“他当自己是李后主么,还是苏东坡娶了小姨子是多风流的事啊” 李零摇摇头对我说:“我妈妈也是真的爱姨夫的,姨夫是个好人,我们母女也真的不容易。” “闭嘴你给我滚滚出去”我似乎是很晚才意识到,李零这个和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表姐,已经变成了我的亲姐姐。我对她并没有对小姨那么反感,然而我接受不了什么真爱至上的论调。 我连说了几次要她滚,李零却弯来抱住了我,我拼命想推开她,她的双臂却越收越紧。 “你放开”我挣扎着道。 “我不放”我用拳头捶她的肩膀,李零就是不放手。后来我没了力气,只听得李零在我耳边说:“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 我终于在她的怀里失声痛哭,泪水流淌不息。李零并没有拿纸巾,她只抬手为我拂拭,她冰凉的手背,如今已经冷却在我经年的记忆里。 “那你一定知道,李零她现在怎样了我们真的很想知道,陶雨,请你告诉我们。”隋雅安把泣不成声的颜凉紧紧搂在怀里道。 “故意伤害罪教唆犯,有期徒刑一年。至于原因,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颜凉按着心口,跌跌撞撞地离开李零的画室,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心碎了一样疼,她忽然很感激这样的疼痛,否则她会误以为自己是一具僵尸。她直觉自己再也无法面对李零,再也不能见李零了。夜色这样凄惨,时而从脚前跑过的几只野猫在暗夜里如同鬼魅。灯火次第熄灭,如果再不回寝室,大门怕就要落锁了。 她走回自己的宿舍,楼下站着一个人,一个身材颀长,戴鸭舌帽的短发女子,她今晚刚刚答应做她的女朋友,答应被她照顾一生一世。 “雅安”她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头深深埋在她的怀里,不知是何时流下的眼泪和鼻涕蹭在她的外套上,湿沓沓地一大片。 “小凉别怕,有我在呢。”隋雅安把她的长发向后捋着,她以为自己只是怕黑么 “李零没事吧” “嗯,她没事。” 隋雅安还是不放心李零,于是第二天晚自习前又去找了她。 见李零挥手和她打招呼,也是很开心的样子,她才略安了心,两人去学校附近吃了碗馄饨。隋雅安说左右没什么事,送她回画室好了。 二人才走到画室,就看见一个女生身后跟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在画室门口走来走去。还随便抓过一个同学就问:“谁是李零” 李零认识那个女生,是宋荷。她快走了几步过去。 “我是李零。你找我” “你就是李零” “是啊。”话音刚落,一个耳光就落在了李零的脸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李零的皮肤本就又嫩又白,此刻左边脸颊红了一片。隋雅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也给了那女生一耳光。那个女生带着哭腔道:“我哥哥从大一就喜欢你,他暗恋你三年了你知道么,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不要脸的死同性恋” 隋雅安一把拽住了那女生的领口,“你他妈的给我再说一遍”那个女生身后的人见状都过来推她,可是隋雅安身材高挑,只是站在那儿尚且不怒自威,此刻眼神慑人,她们也终是退开了。 李零脸色发白,喘着气道:“他暗恋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雅安放开”隋雅安闻言松开手,李零却走上去甩了那女生一耳光,还未等人家反应过来就拉隋雅安走了。 背后“死同性恋”、“不要脸的”骂声不绝,李零死死拽着隋雅安的手不许她回头。 到了宿舍,隋雅安用手背碰了碰李零的脸,还有些发热,她不解地道:“她怎么会那样说你你明明不是” “误会罢了,不必理她。”李零边说边无力地摇了摇头。 “可是这样下去,你在这儿还怎么混啊。” “她一个小姑娘,我又何必怕她。” “话是这么说,只是她如果总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不会的,毕竟不是同一级,要找我麻烦也难。” 听李零这样说,隋雅安只好先放下心来,替她用冷毛巾在脸上敷了一会儿便走了。 谁知第二天,李零一早来到画室,却看到这样的一幅景象。 她的画板上遮布被掀在地上,她辛苦了三个月的画作,被用颜料泼毁。地上笔和调色盘一片狼藉。她的所有书本,被扔在地上,翻开一看,全写满了不堪入目的脏话,其中不乏“死同性恋”之类的。 更有甚者,她用多年积蓄买的一把伏羲式古琴,取名“长明”,这几天放在画室里忘记了拿回去,如今琴身断为两截,琴弦尽断,再难修补。 李零伏在椅子上,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自己的心,攥住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攥住。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泪已不足以排遣她的伤心。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言语已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感受。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坚定。不让那个人付出代价,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她冲出去问了负责开画室门的阿姨,问她有没有看见谁来过,或许她的眼神太过凌厉孤绝,阿姨们不敢惹事,都说并没看见。 没有证据又如何,一定是她,除了她还会有谁 李零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打过的号码。 “喂,尘哥,我是李零。” 李尘是李零的堂兄,向来对李零这个妹妹很不错。不过他从小就不和好孩子一块儿玩,十几岁时混在黑道,没人管得了他,后来因为爱上一个女孩,才发奋图强,考上了k学院,他终于走上了正路,当时让父母十分欣慰,给他办的学子宴摆了十几桌。在学子宴上李零和他重逢,他得知和妹妹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便对妹妹承诺如果有人欺负她,他一定为她出气。 可是李零当时只是随口答应,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主动去伤害别人。 接到李零电话的那天,李尘的女朋友刚和别人跑了,他本就正在酝酿砍人的计划,所以他在听到李零那句“有人欺负你妹妹我,你打算怎么办”的时候,显得格外兴奋。 比李零期待的还要快,他带着几个当年的弟兄从江北坐车来到了h大。 那天,宋杰和宋荷,从h大汇文楼下课走外围马路回宿舍的途中,被一伙歹徒持管制刀具砍至重伤。警方初步断定并非抢劫,因他们的财物都没有丢失。警方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寻衅蓄意伤害。几天的侦查过后,主犯李尘及从犯数人被逮捕,李零在李尘被捕的第二天去公安局自首。 其实李尘早已经做好了顶下一切的准备,李零原本没必要自首的。可是我了解她,她总是试图对得起每一个人,可是这一次,她毁了李尘的前途,她对不起李尘的父母,对不起无辜的宋杰和罪不至此的宋荷,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宋杰和宋荷,经送医院抢救之后也脱离了生命危险,几个月后,他们的伤也已痊愈。他们的家人将李零和李尘告上法庭,李尘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李零因故意伤害教唆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这样的结局,你们也了解么” “不,学校当年封锁消息,我们也是多方打听才知道李零被开除学籍,取消毕业证和学位证,她考中央美院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我实在不愿相信她的结局竟会是这样。”隋雅安低头看着沙发一角道。 “你不愿相信便可以选择不信,可李零呢如此事实,由得她不信么”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8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8 桃花尘 作者:纳兰花雨 分卷阅读8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早已出狱了吧”颜凉怯怯地问。 “其实李零并没在狱中待满一年,便因强直性脊髓炎发作而获得机会保外就医。监视期满之后,她便远赴新西兰的马凡氏综合症治疗机构,在那里养病,失去健康,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监禁,希望她能早日康复,重获身体上的自由。我从那以后也再未见到过她。” 年假到来之际,我去新西兰的签证也已办好。在我离开之前,我听说隋雅安和李零也在办理签证,我将至为感动,若她们也能穿越千里奔赴她身旁。 机翼穿越云层,我跨过高山大洋,我将要见到李零。沧海桑田,前尘往事,零落俱为尘土。 我闭上双眼十指交叉,我愿她安好,愿她们也能重新相见。 、后记 看花人老花莫悲 最终,我还是匆匆写下了这个故事的结尾,只因太快想写到结局,致使措辞行文都不令我满意。因为担心影响考研的冲刺,我在12月中旬就急急地将这个3万字的短篇结束,因我别无选择,它梗在我心里,不写完很难安心。 有人曾说过,这世上一等的关系是男人和男人的,其次是男人和女人的,而女人和女人之间,是没有关系的。 我也常常在读文学史之时,被其中只言片语记载的男人之间的感情打动,深感唏嘘。 乾隆四十八年,三十五岁的黄仲则病逝于山西解州。洪亮吉闻此噩耗大惊失色,昼夜兼程疾驰而至,已不及矣。见仲则之遗篇断章零墨废纸尚狼藉几案,哀哭大恸。扶其灵柩南下归乡,安抚黄家老人弱子。他与仲则相识十八年,却不得执手诀别,亦命也。 乾隆五十六年,洪亮吉在京,独自重游法源寺。过寺旁,见黄仲则旧寓,倾圮颓坏,人事全非,感而有诗: “看花人老花莫悲,花下几见常追随。不然花枝南头两间屋,曾有诗魂抱花宿。眠时如鸥立如鹤,看得开时复看落。如今寂寞锁几春,花屋只当诗人坟。门阑雨圮纸窗破,时聆吟声夜深堕。君行叹息欲出门,我更代花招客魂。君不见客魂定在花深处,怪底曙鸦啼不住。” 我曾想让这首诗从陶雨的口中吟出,当李零的人生如一幅长卷展开在她眼前之时,她忽然感到很悲凉,虽然李零永远留在了她们的记忆之中,可她尚在人世,却如此年轻就已显出晚景凄凉之象,虽被记得,等同遗忘。 十八年携手饮宴,同赴考场,同居京城,同入一幕,在我看来已是不可及的梦想。仲则曾有诗云:“终日相对或兀兀,别去乃积千万言。谁知此地复携手,仍无一语如从前。世人但解离别苦,今日相逢泪如雨。风尘满面霜满头,教人那得有一语。” 世间有何人可使人如此相待。 纵使一个人少年交游满天下,到头来白首相知能几人 当他躯体归于寂灭之时,又有谁能穿越千里奔赴他身旁 仲则毕生为生计奔走,太白楼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字字无奈,“全家都在风声里,九月衣裳未剪裁”。晚年更就伶人乞食,上台去嬉笑怒骂,演尽自己一生不得志。亮吉说仲则自二十岁起就身体虚弱,不善珍摄,常言命不久长,果然成谶。仲则死后不数年,妻子亦死,母亲亦死,女儿出嫁十九年,四十岁亦死,儿子亦只活了五十多岁。二人一生困迹场屋,出京入幕,曾无一时展颜。亮吉中进士后,为翰林编修,为学政,返京后因言获罪,远放伊犁五年,一生官运由此中止。而此时仲则已死十余年。亮吉看到仲则的诗集付梓,口口传诵,因写道:“姓名一日长安市,交口诵君犹未死。我倾闻之泪难止,却忆石交如隔世。” 黄仲则与洪亮吉的感情便是这样的深沉。隐忍克制,含蓄深情,其实还是男人做得更好一些。 想起在医院照顾父亲的时候。当时他做完脑手术,尚处在记忆恢复期,脑子里偶有些闪过的往事。那天他忽然想起一位故人,高中时的好友,现已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并不想惊动父亲的故交,可父亲牵挂,无奈之下打电话给他,再三叮嘱父亲已无大碍,然竟然在得知父亲的病情之后从深圳立刻飞抵他身边,只是送父亲上了火车就匆匆往返,他只是像年轻时一样开着父亲的玩笑,被父亲骂,没有怨言。 我会有这样的挚友么或者说,我能为谁做到如此么 女子之间,深情往往形如暧昧,关怀往往等同虚伪,多情长情常被嘲讽。心中牵挂,却不会千里奔赴。女子之交,往往不会有两肋插刀的义气,而只是卿须怜我我怜卿,在对方的眼里看到自己。 所以我在故事里没有写到隋雅安与颜凉是否飞抵新西兰与李零相见,即使仅仅是有这个想法,也足够令人感动了。 女子之间虽然往往更显得亲密,大都是因为害怕寂寞,所以每一段路都要找人相陪。而到了最后舍不得离开的那个人,大概就是认真地输了。 在这个故事里,我最欣赏的是随遇而安,潇洒任情,有美式作风的隋雅安,最理解的是缺乏安全感,渴望他人天长地久的承诺的颜凉,最心疼的是天性犹豫,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得最累的李零。 但人世总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她们的执着,最终只是虐人虐己。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下载尽在宅书屋怜小猫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肉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