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分卷阅读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 《暗涌》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文案: 下克上,直掰弯,主攻视角 主攻视角,bsp;林柏x唐智 排雷:上司是枚已婚直男,不喜慎入~ 第1章 第一次见唐智的时候,林柏对他的声音印象更深刻些,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当初电话面试他的人,他不由得多看了唐智几眼。 唐智好像挺忙,匆忙地给他安排座位之后就离开了,没有给他介绍同事也没有说欢迎之类的话,留下林柏独自坐在工位。 没坐一会儿旁边的同事凑过来,打探道:“你是从成都过来的吧?” 对面的也有人插话道:“你是做系统架构的吧?到时候可以带一下我们啊!” “你是谁啊都不自我介绍就求带?”旁边的同事开起了玩笑。 “瞧我这智商,看见牛人就忍不住想膜拜。”求带的同事嬉皮笑脸,伸手跟林柏认识,“我叫郑亚军,你叫我亚军就行。” 林柏不在意地笑,伸手跟他回握:“林柏,就是柏树林的林柏。我不是什么牛人,系统架构也没有多少经验,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探讨。” 郑亚军似乎很惊讶:“可是唐老大说你特别有经验啊,还让我们跟你多学学呢!” 林柏暗自挑眉,旁边的同事接茬:“亚军,人家是谦虚一下听不出来啊?”说着拍了拍林柏的肩,笑道:“欢迎欢迎啊,我叫孟友良。” 接着周围的同事都自发过来自我介绍,闹了一阵子,大家都回去专心做事。林柏打开公司内部通讯工具,在研发部第一个位置找到了唐智的名字,头衔是研发经理。 林柏看着唐智的名字和他的头衔若有所思,那时候他是下定决心一年内拿下唐智的头衔的。 林柏第一次跟唐智对话是在电梯里,他没想到唐智也加班到这么晚,愣了一下,倒是唐智先对他笑了笑:“刚来就加班到这么晚啊?” 林柏也对他笑了笑:“事情没做完。您也是这么晚?” 唐智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上去很累,叹气道:“事情没做完啊!”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笑开,气氛似乎没那么生了。 唐智又问他:“你住哪儿呢?还习惯么?” 林柏一板一眼的回答:“园区旁边的明珠酒店,还行。” 唐智哦的一声,似乎有点恍然:“萌萌跟我讲过,还是我批的……”说完自嘲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林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可能因为加班,看着有点疲惫,头发剪的比较短,露出光滑的额头,鼻梁很高,上面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基本款式的休闲衬衫,标准工科男打扮,但是绝对没有年纪大一说,他转开眼看着前方:“您说笑了,我比您小不了几岁。” 唐智竟然哈哈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林柏的肩膀,笑道:“小不了几岁还一直用尊称,口不对心啊!” 林柏看着他眼镜后面笑弯了的眼睛,表情放松下来,笑道:“毕竟你是唐老大。” 唐智笑着摇头,低头咕哝着:“这帮兔崽子们……” 出了电梯唐智提出顺路送他回酒店,林柏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我吃点东西再回去。”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 唐智反应过来:“员工加班到现在宵夜应该我请,走吧!”刚要走,他的电话响了。 林柏跟他站定在便利店门口,听见电话那头的小姑娘撒娇叫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唐智脸上的笑如潮水般涌上来,整个人都柔软下来,安抚道:“爸爸马上回来,柔柔先睡吧,不用等爸爸了。” 等安抚完挂掉电话,林柏适时地说:“挺晚了你先回去吧,吃饭可以改天。” 唐智看起来有点尴尬,也没多推,临走之前只说:“欠你一顿记着啊,你吃完也早点回去吧。” 林柏看着他离开,然后进便利店买了一碗面,几口吞完。走出便利店的时候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无非是问他吃住是否习惯,担心他不适应北方的饮食。他只说还行,让母亲不要担心。 林柏跟唐智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离上次他说欠他一顿的时间不久,也就两天后,研发部每月的例行聚餐。 地点离公司不远,路上堵车,林柏坐孟友良的车,到那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到了,一共四桌,林柏注意到唐智在跟老板娘商量点餐,而且只有他旁边剩一个位置。 孟友良拍了拍林柏,示意他过去坐,他自己从旁边搬过来一个板凳,就近往最外面一桌坐,边嬉笑着:“诶,挤挤。” 这时候唐智抬头看到这边的情形,他招呼着林柏:“林柏,坐这边吧。” 林柏看到他因为热而解开了衬衫的两粒纽扣。 九月份的北京依然有点燥热。 有同事喊:“老板娘,你这空调开多少度啊,怎么这么热?” 老板娘是个南方人,肩上披着纱巾,头发随意地挽着,化着淡妆,讲话带点吴侬软语的嗲气:“帅哥,空调都开到20度嘞,你们这一屋子的大老爷们当然觉得热啦!” 同事哄笑起来,指着研发部唯一的一个女生道:“老板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咱们萍萍是女汉子,那也是女的,怎么到你这就成大老爷们了呢?” 费萍把手里的纸巾砸过去,笑骂:“女汉子怎么了?写的代码不比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差!” 老板娘捂着嘴笑道:“哎哟是我的不对,给这位美女赔不是,待会送您一份甜点作为补偿。”说完冲费萍眨了眨眼。 费萍豪爽地冲老板娘竖起大拇指,对着唐智说:“唐老大,我的心灵受到伤害,需要一杯红酒慰藉一下。” 唐智一直笑着听他们打闹,闻言道:“没问题啊,喝醉让徐一航送你回去。” 徐一航就是刚刚被扔纸巾的同事,他接道:“没问题唐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地跟着起哄。 有人大声道:“老板娘,别整红酒了,来点白的,说不定今晚我们内部能替国家解决两只单身狗。” 徐一航故意双手捂着胸口,大笑道:“看来今晚我的清白保不住了。” 费萍这回扔的是筷子:“滚蛋,老娘对小白脸没兴趣。” 徐一航捏着筷子哭了:“萍姐,你这是打算谋杀啊!” 费萍说:“再胡说八道下回扔的就是碗了。” 唐智点完菜,老板娘跟他确认菜单,在林柏和唐智之间微微俯下`身,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讲话软软的。唐智忽然说:“您去其他桌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加菜的。” 旁边桌有人叫道:“对啊,老板娘,您不能看见我们唐老大长得帅就不管我们这边了吧?” 费萍说:“那可不,咱们这桌除了唐老大,人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 林柏也是帅哥一枚。” “怪不得你往那桌凑,今晚是不是得多吃两碗饭啊?” “唐老大有家有口没机会了,说不定林柏还单着呢!” “诶,林柏,给不给我们萍姐机会啊?” “停啊,当我不存在是吧?” 这回起哄对象又转回了徐一航和费萍身上,费萍拿起手边的碗作势要扔,徐一航嬉皮笑脸的:“这可使不得啊,萍姐息怒,我开玩笑呢!” 唐智冲林柏笑了笑:“这些人,平时就没个正行。” 林柏不在意地笑:“挺好的。” 唐智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是成都人,吃不惯北方的清淡口味吧?今晚又是粤菜,要不看看有什么比较辣的菜?” 林柏刚要摆手,唐智叫了老板娘:“有没有口味比较辣的菜,加一份。” 话题又转而到了南北方口味差异上。 一顿饭吃了两小时,散伙的时候唐智叫住林柏:“我送你回去,我回去顺路要经过公司。” 唐智的车是一辆普通的suv,空间宽敞,车后座放置儿童座椅,前面还有玩偶,见林柏盯着那玩偶,有点尴尬道:“女儿喜欢小猪佩奇。” 林柏扭头拿眼神询问。 唐智恍然大悟般大笑道:“你都没有小孩肯定不知道小猪佩奇。” 林柏笑了笑:“你女儿一定很可爱。” 唐智说:“可爱,不过也有调皮的时候,嗯,可爱占大多数吧!”林柏看着他柔软的眼神,扭头看着窗外,没再说一句话。 转眼放国庆长假,孟友良已经归心似箭,提前一天就把行李拧公司,到六点的时候看到林柏还一动不动,推了推他:“放假不回去吗?” 林柏回头笑了笑:“刚从家里出来,还不想回去。” 孟友良点点头,说了句国庆快乐就拖着行李赶火车去了。 林柏渐渐收起笑容,看了眼手机,里面躺着周扬青的信息。 ——“听说你去北京了,国庆回来吗?” 林柏将写好的程序保存,关掉电脑,回去的路上依旧去便利店买了一碗面,虽然他早已吃厌了北京的面食。 回酒店吃完,去洗澡之前,给周扬青回了信息。 ——“不回。” 他的澡洗的很慢,出来的时候,手机里收到了两条信息。 ——“那我去北京找你吧?我还没去过呢!” ——“听说你国庆也不回家?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一条是周扬青的,一条是唐智的。 林柏想了想,回复唐智:“你不陪女儿吗?” 刚发送出去,周扬青的电话打来,林柏愣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紧接着周扬青带着哭腔说:“我后悔了,林柏,我真的后悔了,我们别分手了吧?我去北京找你还不行么?” 林柏有一瞬间的心软,听着周扬青在电话那头说着后悔的话,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周扬青冷静下来,林柏暗自叹了口气,说:“扬青,我国庆会加班。” 周扬青立刻说:“没关系,我自己待在酒店等你下班,不打扰你。” 林柏有点头疼,周扬青不是没有骄傲的人,反而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他不忍心再拒绝,最后说:“那你来吧,我只加三天。” 挂断电话,看到唐智回了短信。 ——“女儿跟着妈妈去国外了,好不容易休息,没事的话一起去草原吧?” 林柏没有继续问为什么你不跟着去,动了动手指,回复他:“不了,我有朋友来北京。”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假期愉快。” 唐智没有再回复,林柏睡前看到唐智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祝大家假期愉快! 他看到公司的同事已经纷纷在下面留言祝福,他也跟着评论了一句:假期愉快。 第2章 周扬青下飞机后直接打车到了明珠酒店,林柏在门口等他,周扬青对他笑的有点尴尬,林柏一瞬间想起了唐智几次三番对他尴尬的笑。 他暗自皱了皱眉头,接过他的行李,说:“就住这里将就一下吧,离市区近,出去玩也挺方便。” 周扬青见他主动说话才放松下来,点点头:“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没什么将就不将就的。” 林柏知道他是在讨好自己,点点头:“我那间是大床房,跟我住一间还是另外开一间?” 周扬青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他的表情有点受伤,没有说话。 林柏朝他伸手:“身份证给我吧。” 周扬青抬起头,眼里隐隐有了怒气,忍了半晌,低声道:“林柏,你就非得这样吗?” 林柏叹气:“住一间也得登记身份证。” 周扬青愣了半天,压住几番情绪波动,眼眶有点红,他没有说话,自己扭头往前台走去。 晚上周扬青主动靠过来,手往林柏下面探,林柏捉住他的手,周扬青不说话也不动,只盯着林柏,似乎在跟他较劲。 林柏知道周扬青就是憋着一股劲,刚要说话,周扬青的吻落了下来。他的吻很有技巧,林柏自从跟他分手快三个月没有性生活,一下子被他调起了感觉,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一番肉搏之后,两人都大汗淋漓,林柏坐起来点了根烟。周扬青趴在床上喘气,良久,他说:“咱们和好吧。” 林柏指间的烟抖了抖,烟灰掉落在被单上,林柏没有说话,他拿起手机,看到公司被屏蔽的群里,唐智发了个红包,他点开,竟然是手气最佳的一个。看了看大家的金额,猜测这个红包金额不小。 立刻有人发言。 ——“果然半夜不睡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果然没有夜生活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果然放假不出去嗨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林柏啼笑皆非,转而发了个红包出去,比唐智的少两百,说:“让你们蹭点好运。” 周扬青又说:“我不是冲动,跟你分手以后我想了很多,我还是忘不了你,我相信你也是——” “你不相亲了?”林柏打断他。 周扬青立刻坐起来,着急地解释:“那是我妈逼我的,我根本就不喜欢相亲,我喜欢的是你,林柏。”可是看到林柏的表情他又说不下去了。他苦笑了一声,也点了一根烟,良久,说:“林柏,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林柏皱着眉头看他,没有说话。 “我当初去相亲是被我妈逼的,还有个原因你知道吗?”周扬青吸了一口烟,苦笑着,“我想你知道我去相亲,肯定会吃醋,然后更在乎我一点。” “可是我没有想到,你没有吃醋,你只是生气,一点余地都不留地要跟我分手。” “你知道我有多少伤心失望吗?” 林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 柏将手里的烟摁灭,平静地说:“当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跟有家庭的人纠缠,如果你打算结婚组建家庭,我觉得对你放手对双方都好。” 周扬青说:“可是你都不问问我是不是真的想结婚,就算我想结婚,我也是想和你结婚,从来没想过跟别人结婚!” 林柏有点触动,他看着周扬青无畏的眼神,拒绝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周扬青见他表情有所松动,恳切地说:“林柏,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我们和好吧?”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林柏的手机响了一声。他避开周扬青的眼睛,拿起手机,看到群里有人@他和唐智,两人的名字在一起。 ——“@林柏 @唐智 你俩是不是事先说好的啊,互相抢对方最大的红包?” ——“+1不服,不服!” ——“+1 唐老大再来一个,我就相信你俩没有预谋。” ——“哟~~敢情我们这些人就是配角啊,主角互抢红包很嗨啊!” 林柏点进看自己发的红包,果然唐智抢到了最大的金额,他瞬间有点头疼。 这时候唐智也说话了。 ——“为了以示清白,再发一个,林柏你就别抢了啊@林柏” 底下一堆敲碗等的表情包。 林柏放下手机,说:“我去洗个澡,明天带你去逛逛,早点睡吧。” 第3章 周扬青在北京待了三天,回去的时候林柏去机场送他,分别之前,周扬青说:“林柏,你是不是都没有真心爱过一个人?你永远都体会不到什么叫求而不得。” 林柏说:“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去求。” 周扬青冷笑一声,“你的心真硬。”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的骄傲只够他撑到来北京找林柏, 林柏看着他离开,出机场大厅的时候,头顶的天空刚好一架飞机起飞经过,林柏随手拍了一张。 他跟周扬青分手并没有不难过,三年的感情,周扬青除了有时候更感性一点,平时偶尔会发脾气,但是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伴侣,他想过跟周扬青不咸不淡地这么过下去,但是周扬青去相亲这件事让他发现,他与周扬青的三观并不适合在一起过一辈子。他是同性恋,并且从没想过迫于压力让自己回归“正途”,更不可能跟想要结婚的周扬青继续纠缠下去。 周扬青说的没错,他或许没有特别爱他,所以当初放手也很干脆,加上忙于跳槽,面试了几家之后,最终选择了这家需要来北京出差三个月的公司。 他后来想想,其实这个选择或多或少是被电话里唐智的声音蛊惑了。 他摇头失笑,已经开始有点后悔来北京了。翻出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发到朋友圈:不喜欢机场,北京的机场尤其不喜欢。 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打车去后海,他想今晚稍微放纵一下。 林柏没有来过北京的后海,他随意找了家看着顺眼的酒吧坐进去,要了瓶啤酒,坐在角落里,听着台上的少年抱着吉他清浅吟唱。 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柏扫了一眼,没有划开。 一曲完毕,酒保给他送来一杯威士忌,在林柏询问的眼神下朝台上指指,酒是那少年请的。 林柏愣了愣,弯起嘴角,冲台上举杯。 他拿起手机,回复唐智的信息。 ——“你朋友走了?” ——“嗯,刚走。” 唐智很快回复过来。 ——“那要不要一起出来喝一杯?” 林柏挑眉,台上的少年唱完往他这边走过来,他不明所以的笑了笑,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唐智半小时后到的时候,林柏已经同张宁混熟,这孩子脸面看着稚气,心眼也单纯,自报家门,把名字学校专业都告诉了林柏,林柏一下子打消了放纵的想法。 唐智坐下看了张宁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呢。” 张宁一瞬间尴尬起来,心想这应该是我说的吧! 林柏喝了一口酒,随意笑了一下:“刚认识的。” 唐智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果然还是要跟员工私下多交流,今晚的你跟平时的你真不一样。” 张宁听到这更加尴尬了,他总觉得自己多余了,站起来打算离开:“那个,我先回学校了,改天再联系。” 林柏没了跟他放纵的想法,也没有挽留,摆了摆手。 唐智看着张宁落荒而逃的背影,不明所以,喃喃道:“是他怪怪的还是我怪怪的……” 林柏失笑,跟他碰了碰杯。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唐智说:“你来北京快一个月了吧?” 林柏点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唐智似乎觉得难以启齿,又有点尴尬地笑了起来:“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只是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猜测是不是公司把你绑在北京有点不人道,哈哈哈。” 林柏猜测他误会了,估计以为他跟女朋友两地分居,心里不痛快才发了那个朋友圈。 也许是酒精麻痹了他的控制力,他脱口而出:“我那朋友是男的。” 在唐智怔仲的时候,他接着道:“是我前男友。” 唐智彻底呆住,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良久,他反应过来,这次他没有尴尬地笑,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酒杯。 两人走出酒吧的时候,唐智叫住林柏,特别认真地说:“你放心吧,性向是个人自由,我和公司都不会对你有什么特别看法。” 林柏沉默地盯着唐智的眼睛,就在唐智快要受不住转开眼的时候,他才笑着说:“那就好。” —————————— emmmm可能攻的属性有一点点的现实冷漠+腹黑 尽量再写一章,这是昨晚睡前构思的故事,希望热情能支撑自己写下去!(握拳) 第4章 接下来的相处一切正常,唐智把手头的一个项目交给林柏,两人除了工作上的交集,私底下唐智再没有找过林柏。 林柏加班了半个月把架构做起来,又快又好,郑亚军满脸崇拜,一定要拜林柏为师。 “林柏,要不我跟着你去成都吧?反正我家在湖南,离成都更近。” 林柏笑着说:“这可不是我说了算。” 郑亚军神秘地靠近,小声道:“说实话,你实力这么强,是不是公司在成都招的接班人啊?反正成都分部现在还没老大,努力一把,然后把我要过去,怎么样?” 林柏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唐智这时候走进来,也不知道听到多少,开玩笑道:“林柏,你这是打算从我手底下挖人啊?” 郑亚军立刻站起来表忠心:“唐老大永远是我的老大!” 唐智作势抬起手里的文件,笑骂:“见风使舵。”又跟林柏说,“你去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 一下王总办公室吧。” 郑亚军一听,冲林柏使眼色,林柏看唐智的神色,心里一沉,心知事情并不是像郑亚军想的那样。 他不露声色,站起来往总经理室走去。 王总是这公司的创始人,销售出身,并不懂技术,唐智是他手底下第一个技术出身爬上来的人,所以他对唐智很看重。 林柏坐下的时候,秘书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水,王总笑眯眯的,微胖,像个笑面佛。 他说:“听唐智说你的技术很不错,他很看重你的,所以他跟我提议让你回成都之后把那边的技术团队组建起来。” 林柏很惊讶,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只瞬间,便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道:“唐经理过奖了,我的资历还不够。” 王总继续笑眯眯道:“难得难得,不仅技术好,为人还很谦虚。”接着他话头一转,说:“其实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我想,前期要不让唐智带一下你?等你的资历上来了,再让唐智放手让你自己干。不过这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反正我不懂技术,唐智很看重你,我相信他的眼光。” 林柏心里冷笑,你不懂技术,但是懂心术。他连连点头,笑道:“公司的安排我没有意见。” 临走前王总握着他的手,说:“跟着唐智好好干,有前途!” 果然晚上下班前唐智在内部通讯录上找他,说晚上一起吃饭。 这是自那次酒吧喝酒之后,唐智第一次私底下找他。 林柏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愿意赴约,但是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没有不赴约的理由,便答应了。 唐智带他去了一家烤肉摊,坐下的时候问林柏:“路边摊不介意吧?” 林柏摇摇头:“您说笑了。” 唐智摆碗筷的手一顿,接着笑道:“早就欠你一顿,今天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林柏沉默片刻,说:“以后去了成都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唐智看了他一眼,又尴尬地笑了。 林柏瞬间有点烦躁,他盯着唐智的眼睛,问:“你真的决定跟我一起去成都了?” 搁以前唐智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可是今天他突然觉得林柏这话问的有点歧义,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也是打工的,公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左右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跟林柏解释,明明他才是上司,他也是被迫的那个。 林柏闭了闭眼睛,收敛了不该有的咄咄逼人,转而道:“可是你的老婆孩子都在北京吧?” 唐智笑了笑:“没关系,我应该不会在成都待很久,你放心吧!” 林柏快要笑了,他让我放心。 唐智接着道:“我觉得你有能力,成都那边的技术团队最终还是要你带的,我也跟王总说了,所以你不用在意我跟过去你就没有机会。”他端起手边的酒杯,碰了一下林柏面前的酒杯,林柏没动。 他想自己还是年轻了些,总有一些事情足够让自己失控,不管是工作上还是情感上,他再次对这趟北京之行有了后悔之意。 最终林柏说:“去了成都我可以帮你找租房,我想公司也不会让你住一年酒店吧?” 唐智轻松地笑了起来,不再是尴尬的笑,他再次碰了碰林柏的酒杯:“那我就不客气地麻烦你了!” 林柏端起酒杯一口干了,说:“应该的,合作愉快。” ———————— 果然热情是一切动力的源泉啊,打完鸡血的我睡觉了 第5章 那次之后唐智又增加了私底下找林柏玩耍的次数,有时候喝酒,有时候打球,还有一次是爬香山。 三次里面林柏会拒绝一次,然后问唐智:“都要离开北京了不在家陪老婆孩子吗?” 唐智这时候会打哈哈过去,说女儿回老家了,爷爷奶奶带着在。 林柏忍不住挖苦他:“您这有家有口的人怎么过的跟孤家寡人似的。” 唐智被挖苦得尴尬不已,他好像有点感觉到林柏不是很愿意跟他一块出去,他想也许林柏因为自己的性向为了避嫌?这样想的话自己未免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他因为两人的职位关系而有嫌隙了。 这么想以后,唐智也就没有再私下找林柏了。 他们临走的前一个周末,研发部组织大家一起去泡温泉,两天一夜的行程,也算是为两人践行。 因为要过夜,这次大家都带了家属,没有家属的也带了对象,一对对的分完房间之后,就剩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徐一航惊叹道:“我靠,咱们研发部啥时候就剩五条单身狗了?说好一起白头,这些贱人却偷偷地脱了狗头。” 费萍也很惊讶,问唐智:“唐老大你一个人来的啊?” 唐智笑着说:“对啊,为了照顾你们这些单身人士。” 费萍夸张地拱手:“您有心了。” 徐一航看到林柏再次感叹:“人林柏都加入我们的行列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单着?” 费萍揶揄他:“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不定林柏在成都有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姐姐等着他回去呢!” 徐一航苦着脸:“萍姐,扎心了。”想了想,又换成嬉皮笑脸,“萍姐一个人住害怕不?要不要小弟舍命相陪?” 费萍拿起前台给的门卡,甩给他一个白眼:“谢谢你的好意,姐一个人住舒坦着呢!” 林柏拿起一张门卡,问:“谁愿意跟我住一间?” “我!” “我!” “……” 徐一航和另外一个同事同时开口,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唐智笑着说:“既然你们俩都不愿意跟我住一间,那我就跟林柏住一间好了。”说完拿过林柏手上的门卡,径直拿了行李回房。 徐一航跟另外那哥们脸苦成了筛子,大呼自己在公司的前途到此为止了。 林柏进屋的时候唐智正在整理行李,他在另一边的床上坐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他们俩没别的意思。” 唐智手上没停,说:“我理解,你不是也不想跟我一间么?” 林柏愣住,微微皱眉。 唐智坐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说:“刚来这公司的时候我跟他们一样,吃饭聚餐或者旅游都有固定的伴儿,而且不愿意跟上司相处,怕掌握不好度,尴尬。” “现在我成了他们的上司,所以也理解下面的人的想法,平时尽量不掺和他们,他们落得自在,我也省的轻松。” 林柏不悦道:“上司跟下属本来就应该有别,职场上不可能完全平等,不然也没办法管理团队了。” 唐智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探究,他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有私交的原因?” 林柏平静地跟他对视,他慢慢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 站起来,走到唐智面前站定,唐智有一瞬间被他的眼神吓到,但还是强自镇定,说:“所以我也理解你——” “不是。”林柏打断他。接着绕过他进了卫生间。 唐智愣在原地,不是?什么不是?不是这个原因,还是不是不想跟他有私交? —————— 不是婚内出轨,但是受可能有点婆婆妈妈的属性~ 林柏出来的时候看到唐智背对着他在窗边打电话,可能电话来的急,他的衣服穿了一半,上衣脱了没穿。林柏走到自己床尾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开到静音。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唐智似乎有点冷,原先放下的胳膊抱了起来。这让他的背部肩胛骨更加突出,而后腰线更加凹进去,一路延伸到长裤里。他很瘦,皮肤很白,看起来平时很少锻炼。 电话打完,回头看到林柏坐在一边,眼睛盯着电视,愣了愣,道:“看电视怎么不开声音呢!” 林柏打开声音:“这不看你在打电话。现场那边又出问题了?” 唐智经过林柏身边,带起一阵轻风。林柏撑着胳膊稍微往后坐了点。 “对啊,说是老连不上,一连就死机。”唐智弯腰在自己的行李里翻找,咦了一声。 林柏扭头看他,发现他的手臂上已经因为冷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十一月份的北京已经很凉了。 “你找什么?” 唐智用另一只手抚了抚手臂,抚动的时候林柏看到他的手腕蹭到了因为冷而变硬起来的乳粒,时隐时现的。 “泳裤,”唐智还在翻找,“我明明记得带了啊!” 林柏转身把空调打开,温度调高。 “这里应该有卖的。” 唐智直起身,叹了口气:“只能去买了。”转头看到林柏还坐着看电视,奇道,“不换衣服准备下去?” 林柏说:“休息会儿,你先下去吧!” 唐智套上体恤,又脱了长裤换上短裤,笑道:“坐车坐累了?走吧,一起下去,顺便陪我去买泳裤。” 林柏关掉电视,把自己的泳裤翻出来。看到唐智的手机在床上,他叫住唐智:“你不带手机了?” 唐智取了门卡,说:“不带了,找我的肯定都是工作上的事,难得休假,免打扰。” 两人换好衣服去温泉池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下水了。经过第一个池的时候,他们跟人打招呼,经过第二个的时候,继续打招呼,到第三个的时候,唐智停下,回头问林柏:“你跟我一起泡?” 林柏没有回答,只说:“前面的池子人太多了,往后走走吧。” 唐智有点摸不透他,跟第三个池子里的人打完招呼,转而跟上了林柏。 第三个池子的费萍看他们走远,小声八卦:“有没有觉得唐老大和林柏看着有点怪怪的?” 郑亚军说:“有吗?哪里怪?” 费萍说:“你这徒弟不过关啊,一点都不关心你师父。” 郑亚军想了想,站起来跟着林柏走了。 徐一航惊叹道:“我靠,亚军这厮就这么把他对象扔下去找他师父了?” 费萍感叹道:“咱们林大帅哥的魅力难挡啊!你们没发现我们唐老大也特别喜欢林柏吗?果然这是个看脸的时代。” 孟友良说:“那是因为当初林柏就是以成都分中心的接班人招进来的吧?唐老大亲自面试进来的,待遇肯定不一样。” 费萍说,“可是这回唐老大不是也要跟着去成都吗?那林柏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吧?” 这话点拨了其他人,“怪不得最近看着林柏不怎么爱搭理我们唐老大。” 大家听了这话又纷纷散开,徐一航叹道:“职场如战场啊!” 第6章 午休的时候,林柏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找到了唐智。他一个人躺在最里面,前面的小电视开着,人却已经睡着了。 林柏在旁边静静地坐下来,唐智睡的很熟,头歪向林柏这边,嘴巴一呼一吸间轻微地动着,大概刚刚洗完头,头发软软地搭在脑袋上,又因为他的睡相胡乱翘起了几缕。 林柏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徐一航叫他去休闲区打牌。 他转头看了看唐智,想到唐智的话,也许他今天也是早早找了个角落,别人找不到他,也就干脆省了烦恼集体活动要不要叫上他。 林柏替他关了电视,又把座位上的毛毯盖他身上,手要碰到他的眼镜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又收回来。最后安静地离开往休闲区去了。 休闲区已经有人在打牌了,看到林柏来了,徐一航让出位置,林柏推辞,他说:“你马上就要回成都了,下次一起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林柏便坐了下来。 打了几圈,费萍说:“诶,问你们个事儿啊,唐老大最近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林柏摸牌的手顿了顿,又不露声色地打出去。 “萍姐,我发现你最近挺关注咱们唐老大啊!” 费萍笑道:“那是,下属就不能关心关心咱们领导了吗?”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呀!”徐一航坐旁边苦着脸。 “你有唐老大帅吗?” 徐一航摇头,费萍摊手。 “你就是个肤浅的女人!” “不好意思,唐老大不仅帅,还有魅力和能力。”费萍皮笑肉不笑,“现在还觉得我肤浅吗?” 又摸了几圈牌,费萍和徐一航斗了几轮嘴。林柏将手里的牌打出去,开口道:“你刚刚说唐老大家里有什么事?” 费萍反应过来,说:“唐老大不是都快去成都了吗,但是今天都没有带家属来。” 她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小声说:“我偷偷告诉你们啊,其实我上周五不小心听到他打电话了,好像是跟他老婆,说什么抚养权之类的话……我发誓是不小心!” 大家互相对视一圈,脸上都是一副明了的神情。 费萍见林柏不说话,她推推他,问:“林柏,你跟唐老大走得近,他有跟你透露什么吗?” 林柏笑道:“这是他的私事,怎么会跟我说。” 费萍被他笑的心虚,她这样拿上司的私事出来当众说好像也不太好,于是转换话题道:“话说你们有人见过唐老大的老婆吗?他这么帅,老婆肯定也很美吧?” 孟友良说:“见过啊,我来公司的第一年聚餐的时候见过,不过就那一次。长的确实很漂亮。” 费萍打出一张牌,叹道:“果然啊,美女配帅哥才是标准偶像剧。” 林柏把牌一推,费萍放炮,胡了。 费萍叫道:“不是吧,这么早你胡我的炮?” 林柏笑着说:“抱歉,不是很会你们北方的打法。” 费萍被他笑的莫名瘆得慌,嘀咕着:我还是打消去成都的念头吧!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 中途林柏以手机没电为由退出了牌局,他回了趟房间拿充电器,看到唐智安静地躺在床上的手机,有点出神。似乎有所感应般,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柏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放下了。 他在手机铃声下翻出了充电器,刚把手机充上电,又拔下来,带着充电器出门了。 关门之前,唐智的手机又响了,林柏将铃声隔绝在了门内。 他再次去了休息区,唐智已经醒了,正戴着耳机看电视。 林柏递给他一杯咖啡,在旁边坐下。 唐智似乎刚睡醒,还没回神,这时候他的眼镜已经摘掉了,微微眯着眼看向林柏,下意识小声叫他,声音有点哑:“林柏?” 林柏凑近他,唐智下意识去摸眼镜戴上,林柏远开,笑道:“原来你真的近视很厉害啊,这么近看不清?” 唐智有点尴尬地笑了:“不好意思,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 他把椅背调高,看到林柏打开小电视,把手机插着充电,小声问他:“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打牌?” 林柏舒服地躺下,说:“你们北方的打法我不是很会。” 唐智点点头:“我也不是很会。” 说完两人都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林柏转头去看唐智,他的电视里放的是一部香港的老电影,林柏感觉到此时的唐智是全身心放松的,他想到了夏天的冰淇淋,冬天的棉被,他想尝一口冰淇淋,然后将棉被拥入怀中。 唐智似乎看的很入神。林柏盯着他看了很久他才发现。休息区的灯光昏暗,唐智看不清林柏的神情,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还转头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再回头发现林柏看的确实是自己。 “你看我干嘛?” 林柏没有说话,唐智都快以为他睡着了,伸手在他眼前晃,被林柏抓住了。唐智一下子愣住了。 林柏抓着他的手,说:“刚刚我回了趟房间。” 唐智抽回手,笑道:“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你回房看到鬼了?” 林柏回头看着电视上不知所云的节目,说:“没有,我回去拿充电器的,然后正好你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你老婆打的。”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一瞬间绷紧了身体,然后他说:“我觉得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唐智又放松下来,冷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是林柏还是听到了。 他说:“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两人吵架了?”问出这句话,林柏知道自己越界了。他希望唐智能忽略他的问题,或者直接拒绝回答他。 但是唐智只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说:“现在都没有架吵了。” 林柏的心突然下沉的厉害,他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他一直在深渊旁边小心翼翼地走,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然而现在,那里伸出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将他拉了下去。 唐智说:“我们离婚了。” 第7章 突然的沉默蔓延开来,唐智说完那句话之后发现自己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林柏也沉默了。他想或许对方问的那句只是客气一问,并没有想听他倒苦水的意思。 他又觉得自己可能太久没有跟朋友聊天了,之前总是忍不住找林柏想跟他多接触,这可能让林柏很困扰。 他再次感到了尴尬,他突然发现,他很多次都在林柏面前表现了尴尬,这真是一件让人苦恼的事情。 “想喝酒吗?” 唐智突然听到林柏这样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柏又说:“走,我们买酒回去喝。” 真把酒买回去了,两人相对而坐,唐智笑着说:“还是大白天,咱们这样喝酒好么?” 林柏扭头看看窗外,站起来把窗帘拉上。房间里瞬间暗下来。他说:“现在不是大白天了。” 唐智哈哈大笑,仰头把手里那罐啤酒喝完。林柏又给他开了一罐。 唐智似笑非笑地说:“林柏,你是不是想灌醉我?” 林柏看着他有点泛红的嘴巴和眼角,问:“我灌醉你干嘛?” 唐智说:“我怎么知道,反正我觉得今天难得你主动要跟我喝酒,有点不寻常。” 林柏说:“我是舍命陪君子。” 唐智摆摆手:“平时我找你喝酒,三次你才答应一次,对不对?” 他小声碎碎念:“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很不错,想跟你做朋友,所以才找你那么多次,你可能觉得我挺烦的。” 林柏看着他,说:“你已经有点醉了,还喝吗?” 唐智回过神,晃了晃头,说:“确实有点头晕了。”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袋子,又说,“还剩那么多呢,不喝不浪费吗?” 林柏又打开两罐,放在手边,说:“行,那接着喝。” 唐智盘腿坐着,一手拄着下巴,望着他的动作,眼神已经有点迷蒙了。 “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林柏微微挑眉,看他的眼镜掉到了鼻梁下,替他把眼镜摘了放到一边。 唐智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愣了一下,看着他放好眼镜,听见林柏又问了一遍,才回神:“你说什么?” 林柏微微叹气,说:“我问你羡慕我什么。” 唐智想了想,说:“羡慕你年轻,敢闯敢拼,有想法有野心。” 林柏喝了一口酒,没有接话。 “其实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有野心的,那时候我刚进公司,想着跟着王总好好干一番事业。” “可是等我结婚有了孩子之后,心态就变了。只想过安稳的日子,平时上班,周末跟老婆一起带着孩子逛公园,觉得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唐智顿了顿,苦笑一声:“可能你们都觉得我这想法挺没用的,不够男人。” 林柏看他快哭出来的样子,再次叹了口气——他都不记得今天叹了多少气。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 唐智吸了吸鼻子,说:“对啊,所以她追求她的生活去了。”他大概是真的醉了,说到这里情绪崩溃,把头埋在手臂里哭出声。 林柏冷漠地看着他哭,心想这个男人真是没用啊,为了女人哭成这样。还是在自己的下属面前。 他摸出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等他吸到第三口的时候,摁灭了。 他靠近面前恸哭的男人,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他抬起来。 唐智的眼睛已经哭肿了,鼻涕也流了出来,狼狈不堪。但是他喝醉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形象。 林柏扯着身上的t恤给他擦眼泪鼻涕,动作比较粗鲁,唐智被弄的有点疼,但是他没有力气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钻。 唐智吸着鼻子,还在控诉:“她自己追求她的生活就算了,凭什么跟我抢柔柔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 ?” “平时我就算再忙都会抽空陪女儿,她呢,女儿经常几个月见不到妈妈,她有什么资格跟我要抚养权?” 林柏听着他漫无边际的控诉,将此时这个软弱的男人抱在怀里,此刻他终于觉得,自己的心脏那一处感受到了隐隐的闷疼。 —————— 上班摸鱼写了一段,吃完饭继续~ 唐智终于醉得不省人事了。林柏坐在窗边抽着烟,床上的唐智嘴巴里咕哝着什么,听不清。林柏的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他们叫下去吃晚饭。 “林柏,你在哪儿呢?到点吃晚饭了。” “好,这就下来。” “你看见唐老大了么?一天都没见他人。” “他在房间休息,有点不舒服。” 挂掉电话,林柏塞了粒口香糖在嘴里,坐了五分钟,这才站起来,走到床边,唐智一动不动, 林柏心想他的酒量真差啊,这样还总不厌其烦地邀他喝酒。他伸出手,在他坨红的两颊处流连,唐智依然没有反应。他的手滑到嘴角,手指摩挲着对方的嘴唇,他感觉到唐智的呼吸里带着温热的酒精气息。 唐智似乎感到不舒服,终于动了。 林柏凑近他,带着薄荷味口香糖的气息喷洒在唐智的脸上,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起来吃晚饭吗?” 唐智大概觉得痒,用手蹭了蹭脸,却没有说话。 林柏的手指蹭在他的下嘴唇上,直到蹭红了,唐智都没有什么反应了。林柏又说:“那我先下去吃了。” 又等了几分钟,林柏才站起来离开`房间。 凌晨两点半,林柏回到房间,他没有开灯,径直走进洗手间,打开热水洗澡。 洗到一半,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唐智半闭着眼睛走进来,走到马桶边,掏出家伙,解决完还不忘冲水。大概是感受到旁边烫人的视线,往淋浴间扫了一眼,没有戴眼镜的他还没看清里头的人,就被一把扯了进去。 头顶的水兜头淋下来,他没来得及躲,接着感觉嘴巴被人封住,紧接着对方的舌头像条灵活的蛇钻了进来,席卷他的口腔。他被水淋的睁不开眼,只是本能地使劲推开面前的人,他看到对方赤裸着身体,身上的水珠顺着美好的肌理滚下来。落在起伏的胸口上就被热量蒸发了。 他的头依然晕乎乎的,被热水一蒸,更加疼的厉害。 林柏盯着他,眼里情绪翻涌。他比唐智高一点,此时唐智缩在墙边,被他笼罩在阴影下,更加显得可怜兮兮的。林柏从他的眼神读出害怕受伤不可置信,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问:“林柏,你干什么?” 林柏一下子泄了气,他把额头埋在唐智的肩上,几个沉重的呼吸间,他低声说:“对不起。” 然后扯下浴巾披着走了出去。 唐智头痛欲裂,出来的时候林柏已经不在房里,连带着行李也不见了。他打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又回来翻开手机,却看到手机里前妻杨枝露的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信息,这才想起白天林柏说过前妻有来电。 他看完杨枝露的信息,将备注的老婆大人删掉了。 做完这些他也没了想跟林柏打电话的欲`望,前妻的强势争夺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他根本就分不出一点心思在一个同性身上。 然而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再睡着。 第二天早上在大堂集合的时候,费萍看唐智精神依然不好,关切地问:“唐老大,听林柏说你昨晚不舒服晚饭都没吃,好点了吗?” 唐智的眼下青黑,明显没睡好的样子,他勉强笑了笑:“没事。” 费萍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林柏,又问:“林柏呢?没跟你一起出来?” 唐智僵了一瞬,想到昨天林柏的带着湿气的吻,眼皮心虚地跳了下,吞吐道:“他,他昨晚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半夜自己走了?”费萍嘀咕道,“奇怪,昨天我们唱歌到半夜两点半,都那么晚了会有什么事非得半夜走。” 唐智懊恼地按着跳动的太阳穴,手机里躺着杨枝露一大早发来的信息她说:“唐智,分开之前像个男人一样别逃避行吗,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下午三点半,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我们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 我怎么觉得他们发展有点太快了呢?说好不让林柏出手的,然而我们的小林同学只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大小伙,有些方面忍耐力还是不够啊~ 第8章 那之后一个礼拜,林柏都没有在公司碰到唐智, 周五的时候,人事部的姜萌萌把航班信息发到他邮箱,是周日上午的飞机回成都。 林柏问她:“只有我一个人走?” 姜萌萌说:“对啊,唐经理说他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过去,叫我先别定。” 下班的时候,林柏看到唐智的办公室依然是关闭的,他转个弯,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 王总见到他惊讶了一瞬,就立刻让他坐下聊。 林柏说:“下周开始就不在北京上班了,走之前跟您告个别。” 王总笑呵呵的:“去了成都还是公司的一份子嘛,跟北京这边还是要常联系,把公司在成都的市场打开。” 林柏心想打开当地市场可不是研发部的职责,面上诚恳应道:“一定竭尽所能。” 临走前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唐经理有什么事耽误了?不能跟我一起走吗?” “对,忘记跟你说了,成都那边还是先辛苦你盯着,唐智请了一段时间假,等他收假了我再让他去成都帮你。” 王总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大胆放手干,唐智过段时间就过去了。” 林柏说:“明白,您放心吧。” 林柏终于确定了,唐智在躲他。他自己都尚未搞清楚对唐智的感觉,对方倒先缩回去了。 林柏失笑,他想那天果然是昏了头了。 第二天林柏去爬了香山,山不高,很快就到了山顶。林柏坐在山顶,透过漫山的红叶,看着山下的北京城,这座城市充满了冷漠的气息,跟他很像,但是他却不喜欢。 他回想了自己来北京的三个月,寥寥数日,却仿佛过了半生。他的野心植根于这里,本想滋养成熟再移植回成都,没想到意外滋生了其他根系。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份意外也带回去。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是母亲的电话。她让他明天下飞机直接回家吃饭。 林柏犹豫片刻,说:“爸愿意见我吗?” 母亲突然哽咽了一下,埋怨他:“你妈我想见你不行吗?” 林柏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他的性向父母无法接受,父母软硬皆施,实在让他头疼又愧疚。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 良久,母亲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艰难的说:“你如果真喜欢那孩子,回来就带家里来一起吃个饭,你爸那边我劝劝他。” 林柏暗自叹气,说:“妈,我跟扬青已经分手了。” 电话那头哑了半天,林柏猜想母亲可能忧喜参半,他接着说:“妈,谢谢你能理解我,我很感激。” 没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被打断的思绪再也接不上,林柏又坐了一会儿,山顶的风很大,把他的思绪也吹乱了。 他翻开朋友圈,看到消失了一周的唐智发了张照片,照片应该是抓拍的:小女孩骑在爸爸肩上,爸爸仰着头,女儿低着头,两人对望的眼里难掩笑意。照片的左边伸进来一只手,那手白`皙修长,涂着浅色指甲油,无名指上套着戒指,正在给小女孩擦汗。 这张照片抓拍的真好,林柏基本上能回放当时的画面了。 底下有人评论: ——“哇,唐老大女儿真可爱!” ——“唐老大这是秀恩爱吗?” ——“错,明明是秀幸福” ——“原来唐老大休假这么长时间就是回家陪老婆孩子了,五好男人!” 无一不是羡慕赞美之词。 林柏想笑,他想如果你们看到他喝醉酒痛哭的样子还能这么羡慕吗? 他点开唐智的聊天框,将已经在心里翻熟了的话发送出去。 “那天我喝多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下山的时候他想,他其实挺喜欢爬山的,然而之前他依然拒绝了唐智爬山的邀约,他想大概那时候他就意识到,跟唐智一起爬山,最终是到不了山顶的。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第9章 林柏在回成都的第三天晚上下班回了父母家,在楼下碰到了跟邻居下棋的父亲。 林柏走近叫了一声爸,父亲抬头看见他,只哼了一声。 邻居说:“老林,你儿子这么孝顺回来看你,怎么还闹脾气了?” 林柏笑着跟人问好。对方见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羡慕道:“林柏从小就懂事,哪像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林柏对父亲说:“爸,上去吗?” 父亲站起来冷哼一声:“丢人现眼。”便自己进了楼道。 林柏早已习惯父亲的冷语,自发跟了上去。 母亲在厨房忙着,林柏跟她打招呼,预想中的看到她又红了眼圈。 母亲背过身继续忙着,说:“回来就好。” 林柏走进去,问:“准备做什么,我来帮忙吧!” 母亲推他出去:“厨房不是男人该待的地方。”又指了指客厅里看电视的父亲,“陪你爸坐一下。” 林柏站在门口:“我跟他待一起就吵,还是不去烦他了。” 母亲无奈,也无法,只能愁苦着脸叹气:“你们爷俩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固执。” 林柏站在原地望着母亲的背影,几个月不见,仿佛母亲从里到外又老了许多。这种老去的速度,从他半年前跟家里出柜开始,就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在加快。 漫天的愧疚淹没了他。 他离开厨房,在客厅里坐下。一个空间里的父子俩仿佛中间隔了层屏障,谁都没有说话。 林柏终于开口道:“爸,最近和妈的身体都还好吗?” 父亲眼睛没有离开电视,他冷淡的说:“没有你气我,好的很。” 林柏低下头,说:“爸,对不起。” 父亲似乎受到触动,身体僵了僵,良久他说,依然带着父亲的威严:“知道错了就好。你妈说你已经跟那个男人分手了,今后就别瞎想了,早点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爸,”林柏打断他,“我是跟扬青分手了,但是您还不清楚吗?我这一生没有了周扬青,还会有下一个男人,却唯独不会有女人。” “啪!”父亲摔碎了手边的茶杯,不可置信地怒瞪着他,仿佛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母亲闻声跑出来,愣道:“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父亲似乎找到了发泄对象,对母亲怒吼:“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说完进书房摔上书房门。 林柏苦笑着,站起来抱了抱母亲瘦削的身体,轻叹道:“对不起妈,又让你难过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他看着欲言又止的母亲,说:“不管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始终是你们的儿子。” 母亲红着眼睛,替他整了整衣领,说:“这也是我想说的。你爸一生要强,多给他点时间吧,别真跟他怄气,啊?” 林柏点点头,说:“您保重。” 这次不甚愉快的回家让母亲认识到,他与父亲的关系并不能因为一两次的回家而缓和,母亲也因此没有再要求他回去,只在电话里让他天冷了多穿衣。 成都第一次大面积降温的时候,唐智出现在了公司的一次研发会议上,那时候林柏正跟研发部的同事讨论产品部新给的需求该如何实现。 说是讨论,其实只有他在说,在场的除了几个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只剩下一个有经验的同事,但是似乎对方并不愿意跟林柏讨论,于是形成了每次开会,都是林柏跟几个毕业生解释该如何做。 人事小婷笑着对他说:“林大大,这是北京过来的唐经理,你们应该认识,交给你啦!” 在场的几个人都看着林柏,林柏看着唐智,唐智望着林柏笑了笑,又环顾一圈,说:“看来你的团队渐渐有了起色。” 坐最外边的徐志海站起来跟唐智热情地握手:“唐经理吧,您终于来了,我们可是群龙无首啊,就等着您来领导了。” 唐智笑着说:“我看林柏带你们挺好的啊!” 徐志海的笑容滞了一瞬,又笑的更开:“小林能力是不错,可是总部把您派来领导我们,我们肯定跟着公司的战略方向走。” 唐智看了一眼林柏,对方在低头整理资料,好像没有听到这边的谈话,他想林柏肯定在心里冷笑。 其他几个毕业生看见林柏不说话,也不敢上前跟唐智搭话,直到林柏从资料里抬起头,跟大家说:“这是咱们研发经理,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几人认识之后,林柏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唐智,说:“唐经理,这是成都新接的项目,您先看一下资料,这次会议的话,请您先旁听一下,如果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就提,您看怎么样?” 唐智点点头:“我没有意见。” 散会的时候,徐志海说:“唐经理初到成都,晚上下班我们研发部给您接风洗尘。” 唐智说:“应该我请大家吃饭,地点你选,定好了告诉我就行。” 林柏说:“抱歉,今晚我有点事,吃饭你们去吧。” 徐志海暗自发笑,几个新人面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 面相觑,不太敏锐的职场经验竟然让他们也嗅到了隐隐的硝烟味。 于是传言就从唐智来的第一天传开了:研发部的技术牛人林大大和北京来的研发经理不和。 ———————— 上班摸鱼又写了一小段,先发出来~ 林柏并不是刻意不给唐智面子,当晚是邵小乔生日会,一周前她就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把时间空出来,邵小乔性格火爆,林柏为了日子能安生点,不得不从。 邵小乔做影视策划的,朋友圈广泛,生日会办的跟party似的,林柏跟她认识十年,都没有习惯这种场合。他们俩的朋友圈没有一点交集,除了周扬青。 林柏将礼物和祝福送到,就想早点撤,邵小乔拉住他:“急什么,今天我没请周扬青!” 林柏懒得解释他现在已经跟周扬青没有任何关系了,只说:“我回去还得加班写代码,你们的纸醉金迷我不习惯。” 邵小乔翻白眼:“得了啊林大工程师,又不是第一次。”她凑近林柏,神秘兮兮的说,“留一会儿,待会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一下。”说完就被人风风火火地拉走了。 林柏更加头疼,没理会她的话,径直往外走,刚到停车场,邵小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林柏很明智的将手机静音了。 他直接将车子开回家,自己动手煮了碗面,伴着咸菜几口吞玩,收拾了厨房之后,就上了跑步机,直到大汗淋漓,又直接脱掉衣服洗澡。 等他忙完再次拿起手机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邵小乔的未接来电有五个,未读信息有三条。 ——“我靠你他娘的是不是又对我静音了??” ——“得,林柏你牛`逼!” ——“我就说最后一句,礼物谢了,我很喜欢。” 林柏想了想,回复她: ——“抱歉,今天心情不好,生日快乐。” 过了一会儿收到邵小乔的回复: ——“早看出来了,您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丧礼呢!” 林柏哭笑不得,这女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别瞎说,今天是我的不对,改天请你吃饭。就咱俩,不要有第三个人。” 邵小乔知道他指的是今天她企图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在内心翻白眼。 ——“要不是看见周扬青被你虐的死去活来,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对他余情未了?” 林柏说:“你了解我的。” 邵小乔便没有再说话。 就此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林柏和唐智的关系一直处在一个微妙的同事关系上,两人的交流很长时间里只有公事,谁都没有越过那个界限。 有时候开完会,唐智会叫住林柏,让他留下,说:“我们再把刚刚说的方案细化一下。” 两人也就只讨论方案,如果花的时间久了,唐智会问林柏要不要出去抽根烟,林柏只摇头,伸手说:“您请便。” 唐智也就终止了讨论,说:“剩下的改天再说吧。” 有时候跟产品部开会的时候,唐智会提出他们的需求难以实现,这时候林柏会说:“其实也不难,不过工期需要拉长一个月左右。” 产品部的人看着唐智,唐智会笑着说:“林柏有方案再好不过,这个项目就全权交给林柏跟进吧,你们把邮件抄送给我一份就行。” 徐志海自觉跟唐智站队,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私下跟唐智说:“林柏就是心高气傲,以为天底下没有他不会的。唐经理您大人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等到时候看他能不能拿出成果出来。” 唐智只笑笑不说话。 而林柏带着几个新人加班加点,赶在工期截止之前赶出了一个可发布版本,新人歇口气的同时,不忘提醒他。 “林哥,我觉得以后您还是尽量别当面跟唐经理对着干了,唐经理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可是你是没看见徐工幸灾乐祸的样子,指不定在唐经理面前说了您多少坏话呢!” 林柏只说:“我没有跟唐经理对着干,只是公事公办。” 唐智来成都一个月的时候,成都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那天他们俩一起参加完公司产品的展览会,结束的时候,林柏问:“你住哪儿?我送你?” 唐智说:“公司附近的万庄酒店,你顺路吗,不顺路的话我自己打车吧。” 林柏转头看着他有一会儿,唐智问:“怎么了?” 林柏回头看着半空中的雪粒子,说:“你来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住处吗?” 唐智顿了顿,笑着说:“小婷给我找了几处,都不是很满意,想着反正不着急,就自己慢慢找了。” 林柏撑开伞,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空间,说:“走吧,我送你。” 雪粒子噼里啪啦的打在窗玻璃上,显得车厢的气氛更加静默。 到地方的时候,林柏在唐智下车之前说:“房子的事我帮你找吧,之前答应你的。” 唐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点点头。 再次见面林柏见到唐智笑过很多次,跟他讨论方案的时候,听他反驳观点的时候,见面打招呼的时候……,他相信那是他的性格使然,脸上永远带着笑意。然而林柏从这个笑里看出了与平时的不同,唐智的这个笑是轻松愉悦的,发自内心的。 他感觉自己也被感染到了。 —————————— 唐智并没有躲林柏,他是纯直男思维,本来被男的亲了确实很尴尬,但是林柏都说了喝多了,他也就相信是喝多了,再见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想亲近林柏的,但是林柏态度比较冷淡,所以他也就被林柏带偏了。等林柏态度好转一点,唐智又觉得他们能回到北京互相喝酒谈心的状态了,所以他的态度也变了,就是这么简单。 第10章 林柏发现唐智又开始在公司内部通讯录里找他了,他会时不时把自己找的房子信息发给林柏,问:“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林柏说:“唐经理想让我利用工作时间帮你处理私事吗?” 唐智发来个笑脸。 林柏想到对方在电脑前带着笑意的样子,想了想,问:“你需要看一居室还是两居室的?” 唐智说:“我一个人住当然一居室就够了。” 林柏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片刻后问道:“不打算中间把老婆孩子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是一会儿又消失了。林柏等着没有动。 一分钟后,对话框闪动,唐智说:“我以为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过不记得就算了,你就按照我一个人住的标准找吧!” 林柏暗自叹气,说:“我记得,你说过你离婚了。” 唐智发过来一连串省略号。 林柏接着说:“但是我以为你们在你来成都之前就和好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0 了。” 唐智又发过来一连串问号。 林柏没有再说话。 过了五分钟,唐智说:“以我前妻的个性,就算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她都不会跟我和好的。” 林柏关闭聊天框,没有再分心。 没过几天,林柏跟唐智说找到了合适的房子,约他周末一起看房。 房子是找邵小乔帮忙的,林柏跟她说帮同事租的,租期一年。邵小乔听后满口答应下来,果然没过几天她就给了林柏一个联系方式,让他联系人看房子。 林柏私下联系了对方,约周末看房,对方很热情,爽快地答应了。所以周六上午林柏载着唐智去看房的时候,对方看到他们两个人,诧异了几秒,但很快恢复,问:“你俩一起住?” 唐智忙说:“不,是我一个人住。” 对方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他们两眼,点点头,带着他们进了小区。 房子确实不大,两居室,一间卧房一间书房,装修也比较新,收拾的很干净,家电齐全,最重要的是离公司不远。 唐智在屋里各处巡视。 林柏站在客厅里,他感觉到身边的人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扫,他转头对他笑了笑。 “小乔跟我说是你要租,我还以为是你自己住。”对方趁机跟他搭话。 林柏有点诧异:“你认识我?” 对方玩味地看着他笑:“小乔没跟你说过我啊!” 林柏见他意有所指的样子,心思转了几圈,想起邵小乔给他发联系方式的时候特意说了一句话,把握机会啊! 林柏突然想抽邵小乔一顿。 他调整着表情,面对他笑着道:“对不起,她有提到过,没想到这房子是你的。” 对方没有揭穿他,笑着说:“没事,我叫方青平。” 林柏点点头,这时候唐智看完了一圈出来,冲林柏点头:“就这里吧,还不错。”又问方青平:“合同签一年,租金您看给多少合适?” 方青平看了看林柏,笑着对唐智说:“本来我以为是林柏要租,所以才答应小乔出租。” 唐智跟林柏对视一眼,林柏皱着眉头正要说话。 方青平看着林柏笑:“要不这样吧,房子我还是租给你,至于你愿意让谁住我就管不着了。” 唐智看着面前对视的两人,感觉到了林柏的低气压,他清了清嗓子,说:“这样不太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再看看其他的吧。” 林柏点点头,对方青平说:“邵小乔可能没跟你说明白,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两人坐上车,唐智问林柏:“你俩认识啊?刚刚怪尴尬的。” 林柏说:“今天刚跟你一起认识的。” 唐智不可置信道:“不是吧,那他点名只租给你……”说着声音小下去,唐智似乎有点想明白了,他偷偷看了看林柏,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憋着笑。 林柏面无表情道:“别想乱七八糟的。” 唐智带着玩味的眼神认真地审视了林柏几眼,终于笑出来:“看来你在你们那圈子里挺受欢迎的。” 林柏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唐智撑着下巴笑:“我觉得你应该感到高兴,这就好比要是有一个女孩对我一见钟情,我肯定会自得自己魅力大。” 林柏说:“我不喜欢主动的。” 唐智点点头:“看出来了。你肯定喜欢有挑战的。” 等红灯的间隙,林柏转头盯着唐智看了几秒,唐智说:“你看我干嘛?说到你心里了吧?” 林柏回过头,说:“你是被动型。” 唐智笑了:“没错,当初开始是我前妻主动的,结束也是她结束的。我确实挺被动的。” 红灯跑完,林柏发动车子,说:“走吧,一起吃个饭。” 唐智提议道:“我们去吃火锅吧?正宗的成都火锅,我想尝尝。” 林柏挑眉:“你不怕辣?” 唐智有点犹豫:“那要不咱们要个鸳鸯锅?” 林柏笑起来:“你知道吗?在成都点鸳鸯锅是会被鄙视的。” 唐智哈哈大笑:“那就委屈你跟我一起遭受鄙视吧!” 那段时间两人在几轮找房子的回合中加深了友谊,每次看完房子,都会一起吃饭,时间充裕的话,会找个场地打球。 有一次看完房子依然不甚满意,唐智感叹道:“等房子找到了一定要做顿饭犒劳自己,实在是吃腻了外面的饭菜。” 林柏说:“去我那做吧,我的厨房已经摆设很久了。” 唐智说:“我只会家常菜,手艺一般,你别嫌弃。” 林柏表示有吃的就行,他不挑。 于是两人去逛了一圈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去了林柏的住处。 唐智看到林柏厨房里没有拆封的锅碗,说:“你这跟样品房似的,平时真不自己做饭啊?” 林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说:“煮面算吗?” 唐智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摇头失笑。 唐智弄了三菜一汤,速度倒是很快,一个番茄鸡蛋,一个土豆丝,一个青椒肉丝和一个萝卜排骨汤。不到一个小时就端上桌。 林柏尝了尝,夸赞他的手艺不错。 唐智不好意思地笑道:“献丑了,我就会做这几样,之前为了给女儿做饭找我妈学的,吃了几个月之后她就再也不吃了。” 他问林柏:“你会做饭吗?下次换你做,我坐享其成。” 林柏点点头:“虽然我不会,但是应该不难。” “不是吧,要我当你的小白鼠?”唐智愁眉苦脸。 林柏笑望着他:“怎么,敢不敢挑战?” “那我是不是要提前买份意外险?” “在我这买吧,吃出事情我负责。” “好吧,”唐智摊手,“看在你这么有自信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一回小白鼠吧!” 林柏笑起来:“一定不让你失望。” 期间邵小乔给林柏打电话,也不知是不是方青平给她说了什么,她在电话里劈头盖脸一通:“你到底给谁找房子呢?我特么还以为是普通同事,害我好心办坏事,人方青平说你看上了一个直男?我靠林柏你靠不靠谱啊?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年轻,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暗恋啊?” 林柏平静地说:“邵小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方青平怎么回事啊?我让你给我找租房,这都能让你见缝插针,你真是用心良苦。” 邵小乔讪讪道:“我这不怕你被周扬青伤到了么……” “邵小乔,我跟你正经地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柏打断她,“我跟周扬青最终分手与你无关,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想方设法地弥补什么。” 那之后邵小乔消失了几天,林柏收到她寄的钥匙,邵小乔把地址发给他,强调说这回是纯粹的租房,绝不挟私。 林柏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1 和唐智去看房,发现这里离林柏的住处只隔两站路,唐智觉得这是看了这么多次的里面最满意的,于是就定了下来。 搬家那天,两人又去逛超市买了一堆日用品,看着购物车里满满的一堆,唐智嘀咕着:“怎么感觉要定居过日子似的。” 林柏说:“可不是要过日子,以后在成都就跟我相依为命了。” 唐智似笑非笑地说:“我要是不回去,你可就一直被我压着了。” 林柏知道唐智指的是项目经理的职位,但是这话听在他耳朵里似乎变了味。林柏看着唐智狡黠的双眼,暗了暗眼眸:“咱们走着瞧,看看是谁压谁。” 第11章 公司里有人发现林大大和唐经理关系缓和了不少,有时候还看到两人一起上下班。虽然林大大依然会当面怼唐经理,比如说某个框架不合理,但是林大大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并且能拿出更合理的框架出来。 所以唐经理后来每次都会最后问一句:“林柏你觉得呢?”如果林大大点头没有问题,唐经理这时候就会笑的很开心。 徐志海看在眼里怒在心里,他私下找唐智,希望唐智能将手头的一个项目交给他单独完成。 唐智拒绝了,说:“项目没有一个人能完成的,都是团队一起完成的。” 徐志海说:“您之前不是经常把项目给林柏做吗?” 唐智笑着说:“林柏也不是一个人做出来的,他手底下带出来了几个毕业生。要不你问问其他人,有人愿意跟你一起做的话,我就把项目交给你做。” 徐志海敢怒不敢言,他后悔没有早点看出来唐智早就跟林柏一丘之貉。 接近年关,天气越来越冷,所有人卯着劲儿做完今年的最后一个活,就可以顺利拿着年终奖回家过年。 按照惯例,每年年底公司会加紧赶工,带着自主研发的新产品参加每年一度的全省高新区软件产品展销会。 今年不例外,林柏的加入,又给产品加了创新,所以今年拿奖是势在必行。 稳定的成品赶在放假前三天打包交给产品部,就在大家欢呼着准备打包回家过年的时候,产品部的紧急电话打到了唐智那里。 公司的竞争对手华志比他们先一步递交了今年的参会产品,而且产品跟他们的很类似。 唐智登上展会网页,所有参展产品里,华志的产品醒目地排在第一个,产品部的人说的保守了,这已经不是很类似了,除了产品logo,所有功能,ui都跟他们的一模一样。 很明显,他们被泄密了。 紧急会议被召开,所有人都愁云密布。 唐智说:“大家辛苦这么久的成果被人盗用,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是现在没时间了,所以我建议把之前的产品稍微改一下,先应付完展会。” 有人抱怨:“啊?那不是还要加班?” 唐智说:“对,辛苦大家,如果做的快,我们尽量春节不加班。” 徐志海说:“唐经理,要不今年咱们别参加了,大家都等着回家过年呢!” “对啊,对啊!”有人附和。 林柏说:“加班自愿,不愿意加班的可以提前回家过年。”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这个产品林柏花费的心血最大,大家觑着林柏黑沉的脸,都不敢说话了。 唐智缓和着气氛,刚要说话。徐志海站起来,冷笑着说:“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过年都不让人安生,老子不干了!” 林柏冷眼看着他,声音像猝了冰:“徐工,我再说一遍,加班自愿。当然,离职也自愿。” 他站起来,低气压笼罩着会议室,徐志海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撞倒了椅子。 “不过,你离开之前,最好交代一下,为什么你会跟华志的人有邮件往来?” 徐志海一下子慌张起来,大声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林柏冷笑一声:“是吗?要不要it部的人查一下你的上网记录?” 徐志海白着脸狡辩:“我在志华有朋友不行吗?公司还管我私交?” 林柏笑着摇头:“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就算你把软件代码的90%打包送给华志,让大家的辛苦打水漂,那也不代表华志拿到的就是没问题的。” “因为这个软件只有我知道,最后打包的时候有一条命令是需要引掉的,不然整个程序运行超过半小时就会崩溃。” 林柏恣意地笑着:“所以,你给华志的,是一个有重大bug的产品。” “华志拿一个这个产品在展会上丢了脸,你觉得他还会要你么?” 徐志海跌落在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林柏收回笑意,对唐智说:“唐经理,可以报警了。” 他们赶在年三十的上午收工,唐智说:“辛苦大家,今天还能赶回去吃年夜饭。感谢的话就不多说,开年年会上替大家多争取福利!” 大家欢呼着各自散了回家。 唐智和林柏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身心俱疲的感觉让他们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唐智笑出声,林柏睁开眼看着他,询问他笑什么。 唐智笑着说:“想起了你在会议室里耍的威风,现在全公司没有人不怕你了。” 林柏闭着眼懒懒地笑。 “说真的,你怎么知道徐志海就是泄密的人?” 林柏说:“猜的。” 唐智惊讶道:“猜的?”看林柏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哭笑不得地摇头,“幸亏没有冤枉人。” 林柏揉了揉太阳穴,说:“半是猜测半是推测,然后一激,他自己就扛不住了。” 唐智笑的直不起腰:“所以说那软件有那么大个bug也是你唬他的吧?” 林柏睁开眼,挑眉带着笑意望着唐智:“谢谢你没有拆穿我。” 唐智对他竖起大拇指,无话可说。 林柏接着说:“你也能看出来我是瞎说的,徐志海信以为真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对这个产品上心,他没有去了解整个框架和实现原理,只顾着他自己的模块。加上他早就看我不顺眼,可能觉得我留一手是理所当然。” 他转头看到唐智一直笑看着自己,莞尔道:“怎么?是不是有点儿欣赏我了?” 唐智想了想,说:“我之前认为你情商不高,很不在意人际交往,徐志海不服你的领导,很大原因是你也没有跟他开诚布公的竞争,用能力征服他,其实是你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林柏点点头:“听你描述我还挺自大的。” 唐智嗤笑,站起来往外走:“何止自大,在徐志海面前你是目中无人。” 林柏叫住他:“我送你吧!” 唐智摆摆手说:“不用了,你现在回家还赶得上年夜饭。” 林柏跟上他,说:“我回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2 家也是一个人。” 唐智惊奇不已:“我现在是无家可归的人了,怎么你想跟我共患难啊?” 林柏点头,态度诚恳:“看在咱俩都无家可归的悲惨处境上,唐经理就大发慈悲收留我一晚吧?” 唐智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赖了呢!” 林柏揽着他走出公司,笑着道:“我们先去超市买年货,再回去洗个澡补一觉,晚上再让你当一回小白鼠。” 唐智摇头表示反对:“这几天吃住公司,身上都臭了,还是先回去洗个澡再出来吧?” 于是两人一致决定先回唐智那里洗澡补眠。 第12章 进屋的时候唐智让林柏先去洗,他翻出一套衣服递给林柏,见林柏单拧出内裤,他没好气道:“新的,没穿过!” 林柏故意摇头道:“可惜了。” 唐智哭笑不得,把他推进卫生间,关上门:“别得寸进尺啊,收留你就不错了。” 林柏失笑,他回头打量着这个属于唐智个人的私密空间,洗漱台的架子上放着简单的洗漱用品,剃须刀放在一边,看起来像是上次用完忘记收起来。毛巾随意地挂在墙上,下方是空的收纳筐。 门突然被敲响,唐智打开门伸进来一个头,说道:“找了一下没找到毛巾,你就将就着用我的吧?喏,挂墙上那个就是。” 林柏笑着说:“除了不将就一下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唐智呿他:“那真是委屈您了。” 林柏出来的时候闻到了香味,唐智端出两碗面,看到他湿着头发,说:“有吹风机,我给你找找。” 林柏坐下,食指大动准备开吃:“这待遇不错,我都住着不想走了。” 唐智把吹风机递给他:“行啊,收你一半租金,记得给我转账。” 林柏说:“听起来还算靠谱。”他吹头发的时候唐智已经三两口吃完了,他让林柏吃完就进屋睡,然后自己打着哈欠去洗澡了。 林柏慢慢吃完,把碗筷收拾了才进房间。唐智最后租的这里是标准一居室,房间不大,但是足够一个人住。 林柏把窗帘拉上,台灯打开,看到桌上躺了一本书,是一本悬疑小说,里面的书签显示唐智快看完了。于是他靠在床头,接着唐智的往后看。 唐智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还没睡,诧异道:“你不困啊?” 林柏指了指手上的书:“剧情太引人入胜。” 唐智在他旁边躺下,失笑道:“这是我的睡前读物,有段时间失眠,就靠它了。” 林柏摸了摸他的发顶,还是湿的,说:“头发吹干了再睡吧!” 唐智摇摇头:“懒得吹了,我现在只想梦周公。” 林柏放下书,下床走出房间,在客厅找到了自己刚刚放的吹风机,回来的时候发现唐智已经睡着了,均匀地呼吸着,脸上还有未干的头发滴下来的水。 林柏将吹风机打到最小档,蹲在床边,用手隔着风,掀起他的头发慢慢吹。 唐智被他的动静弄醒了,眼睛只睁开一下,便继续闭上,心安理得地笑着说了一句:“别以为这样就能给你少房租。”说完便在吹风机有规律的声音下沉沉睡去。 两人一口气睡到下午五点,感到神清气爽,又一起出门去超市买年货。 超市年味足,就是年三十这天也有很多人,他们在一堆大爷大妈和携家带口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排队结账的时候,唐智突然问林柏:“你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啊?” 林柏看了他一眼,说:“我被我爸赶出来了。” 他看唐智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笑道:“所以我就不过年回去给他添堵了。” 唐智犹豫片刻,问:“因为你的性向?”见林柏点头,他不说话了。 等结账出来,坐上车,唐智才说:“其实我想了一下,要是我女儿以后突然告诉我她喜欢女人,可能我也接受不了。” 林柏哭笑不得地看着:“你这可不是安慰人。” 唐智摆摆手,说:“没有,我只是也有点理解你爸。” 他又说:“不过如果我女儿告诉我真的没法喜欢男人,我也只能慢慢接受了。” “所以你其实不用强迫他们接受你的性向,就像他们也没办法强迫你改变性向一样。” 林柏没有说话。唐智拍拍他的肩:“走吧,今天的晚饭你负责,吃完饭我就不收留你了。” 林柏问:“那你呢?小家没有了,大家总要回吧?不然一个人在这过年啊?” 唐智叹口气:“本来是打算回老家陪父母的,票都买好了,结果加班到今天。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一个人回去还得跟他们解释。” “迟早得说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唐智笑起来:“你说这话的语气跟我前妻一模一样。” 林柏皱眉,他并不想让唐智有这种错觉。 “所以我也想通了,定了明天早上的机票回去。” 他们各自想通,心情轻松不少,回去一起做了一桌子菜,互相道了新年快乐,也算是一起过了第一个春节。然后林柏开车回家,路上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解释说加班到现在,回家是否还能吃上年夜饭。母亲很是高兴,连声应着早就等着他了。 他挂下电话,心情是轻快的。等他半小时后开车到家楼下,母亲的电话又打来,他以为是母亲在催促,接起电话刚要说已经到了,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声传来:“林柏啊,你爸出车祸了,你快来吧!” 林柏的这个春节是在医院里度过的,父亲全身多处骨折,最严重的是右腿,医生说可能会落下病根。 他在医院忙了三天,等父亲做完手术情况稳定之后,他才有空拿起手机。 手机里面躺了很多条祝福短信,他在里面挑几条回复了。等翻完也没有唐智的消息,他猜想对方这个年必定也没过好,正犹豫要不要发信息问一下,病床上的父亲动了动。 林柏放下手机,凑近问:“爸,是不是想喝水?” 父亲因为疼痛,说出的话囫囵在嗓子里,听不清。林柏把耳朵贴近,才勉强听到父亲是问他母亲去哪儿了。 林柏说:“妈回去拿点东西,马上来。”他倒了一杯水,拿吸管递到父亲嘴里,又用棉签沾湿了滋润父亲干燥的嘴唇。 父亲的嘴巴张了张,想说话。 林柏将耳朵靠近,他听见父亲虚弱地说:“让你妈来。” 林柏耐心地跟他解释:“我妈一会儿就来。” 父亲不说话了,闭上眼抿着嘴,他现在全身动不了,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和嘴,然而这两处都在表达着对林柏的抗拒。 林柏苦笑,都这样了还这么固执。 他想到唐智的话,便坐在床边,准备趁这个机会好好跟父亲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3 谈谈——毕竟他们能心平气和谈话的机会少之又少。 “爸,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妈一个人照顾不来,您就稍微忍耐一下,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您再烦我也不迟。” 父亲依然闭着眼睛没动,林柏剥开一个橘子,接着道:“从小在家里就是您说了算,谁都不能忤逆。其实我从高中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是我不敢说,也不想说,因为我知道,说了只会换来一顿揍和惩罚,没有人会理解我。” “工作之后你们盼着我多赚钱,早点结婚,甚至给我安排相亲,我抗拒着不回家。后来被你们撞到了我和周扬青,我才不得已跟你们说实话。” “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林柏苦笑一声,“就连我自己,当初都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我甚至想过去死一了百了。” 父亲终于睁开眼,他的眼睛因为受伤没有了神采,浑浊地看着林柏的方向。 “所以爸,我不求你们能接受,但是别逼我行吗?” 出病房门看到母亲靠在一边抹眼泪,他猜想刚才的话必定被母亲听到了。 他走近,母亲突然轻轻抱着他,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轻抚着他的背:“我儿啊,千万别想不开,妈在呢!” 林柏瞬间湿了眼眶。 良久,他轻轻推开母亲,笑着说:“爸在等你,进去吧。” 林柏突然很想抽烟。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楼道的消防门,找到一个窗口,推开窗户,外面依然阴着天,冷风罐进来,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迎着风点燃手里的烟,看着医院外面进进出出或行色匆忙,或表情悲戚的人。他很不习惯这样剖开自己给别人看,从小因为父亲的强势,从不敢表达到懒得表达。一根烟抽完,他在烟雾缭绕中渐渐把自己包裹起来。 第13章 年后上班之前,林柏推掉了去北京的年会,因为父亲正好那几天安排腿部的第二次手术。这段时间,他在交警队法院保险公司和医院几头跑,父亲的赔偿款还没有下来,让人头疼的是,肇事司机是普通货车司机,因为疲劳驾驶被关了十五天,出来却也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赔偿。 这段时间父亲也不再排斥他的照顾,反而是母亲,对他的态度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他做什么傻事。他忙于其他事,也没时间跟她解释那只是年轻时候的想法,便由她去了。 晚上照顾完刚做完手术的父亲,又把母亲送回去,一切忙完,才看到手机里唐智下午发的信息,问他怎么没去北京。 上次他想着问问唐智的情况,后来事情太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一直没有联系对方。他很快回复了过去。 ——“家里出了点事,走不开。”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今天一直在忙,才看到你的消息。” 没一会儿唐智回复过来。 ——“怎么了?跟家里没谈好?” 林柏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我爸出车祸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过了一会儿收到唐智的消息。 ——“咱俩还真是一对难友,我今年过年也是在医院过的……” 林柏看到消息心里一惊,立刻拨了过去,问他怎么了。 唐智大概没想到林柏会打来,小声说让他等一下。他听见对方轻轻带门的声音,片刻后声音恢复正常,解释道:“女儿睡了,怕吵醒她。” 林柏有点诧异,想问你女儿不是跟着你前妻吗? 唐智接着解答了他的疑惑:“对了,忘了说,我女儿回来了。” 这消息来的突然,林柏哑然半晌,最后只说:“看来你这个年过的也挺精彩。” 林柏听见对方在电话那端笑起来,因为隔着电波,笑声听起来颤颤的,敲打着林柏的心。 “你刚刚说医院怎么回事?” 唐智收了笑,沉默片刻,说:“是我女儿,她妈妈没有照顾好,受了点伤,现在没事了。” 林柏听他话里有隐瞒,压下疑惑,没有细问。 唐智接着笑道:“也算因祸得福,我前妻主动把女儿送到我身边了。” 林柏没有感受到他的笑意,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从对方说话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的心里并不好受。但是隔着距离,他触碰不到。 林柏说:“突然想跟你一起喝酒了。” 唐智这回真的笑了,他说:“等我去成都陪你喝。” 林柏问他什么时候回成都。 唐智说快了,把女儿安顿好就过去。 林柏让他把女儿一起接到成都方便照顾,唐智想了一会儿,说会考虑林柏的建议。 他们在电话里聊了很久,久到林柏的手机传来电量低的警告,他都不舍得挂断。 唐智听到了,他问:“刚刚是不是嘀嘀了两声?” 林柏睁着眼说瞎话:“没有,你听错了。” 唐智说:“林柏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诚实了。” 林柏说:“我发现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唐智在电话那头爽朗大笑,林柏提醒他:“小心把你女儿吵醒。” 唐智声音里带着余散的笑意,说:“真不聊了,我去看看女儿。你也早点休息。” 林柏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嘴边带着笑意,仿佛这段时间笼罩在头顶的阴霾就此散去。 唐智回成都的时候真的把女儿带着一起,林柏去机场接他们,他第一次见到唐智的女儿,对方跟照片里一样,有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窝在唐智怀里,一双大眼睛滴溜着偷偷打量林柏,很怕生的样子。 他把两人接到唐智的住处,唐智跟他道谢,说改天请他吃饭。他看着小姑娘怯怯的样子,想留下来一起吃饭的话最终没有说出来。 那段时间他回家的次数变多了,父亲的伤恢复缓慢,腿上打了三根钢钉,林柏给他买了一副轮椅。他因为腿伤干什么都需要人,脾气变得比以前更暴躁,动不动砸东西,母亲还是没有怨言地伺候他。林柏给他请了一个保姆,外人在的时候,父亲反而会收敛很多。 周五晚上,林柏接到唐智的电话,说请他吃饭。林柏看看时间,才八点半,这时候吃晚饭晚了,宵夜又太早。 唐智说,你就理解理解我,女儿刚哄睡着,回来一直没时间,就当我赔罪了。 林柏问:“放女儿一个人在家里放心?” 唐智说所以还得麻烦林柏跑一趟,就在他住处楼下的烧烤摊。 林柏说我这是上赶着吃你一顿饭也是不容易啊! 唐智笑着说:“肉串管饱。” 半小时后两人在烧烤摊前坐下,两人相顾无言几杯酒下肚,林柏问他考不考虑给女儿请个保姆。 这段时间唐智因为女儿的缘故经常请假,公司的事他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4 都是交代给林柏,白天他把女儿送去早教中心,下班就早早去接,公司的各种项目会议都是林柏去参加,有传言说唐经理再这么请假怕是要被劝退了。 唐智说女儿现在离不开他,还怕生的很。请保姆怕是不行。 林柏猜想他说女儿生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唐智不愿多说,他也无意多问。 唐智说他在考虑让他妈下个月过来,总这样也不是事儿。 林柏问他:“离婚的事跟家里说了?” 唐智喝口酒,很是烦恼的样子,林柏看他这样就知道没说成,他真是不被逼到万不得已不愿意面对的性子。 因为怕女儿独自在家时间太久,这餐饭没有吃多久,两人就散了。分开之前林柏提议明天带他们去动物园看熊猫,他也带一个小朋友。 回去之后他给邵小乔打电话,说明天把她儿子借着用一天。 邵小乔表示万分狐疑他的用心,林柏说那你问问邵东东自己愿不愿意跟我出来。 邵小乔觉得林柏不按常理出牌,她按住一边听到电话莫名兴奋的儿子,说:“林柏,你不会是想拐跑我儿子吧?” 林柏说:“你儿子那智商没人可以拐走的,放心吧!” 于是第二天林柏先去邵小乔那里接到了邵东东,再去唐智那里接他们父女俩。 邵东东虽然才五岁,却从小被他妈带在身边混在一群鱼龙混杂的人精里,早熟的很。林柏跟他接触的并不算多,但是邵东东全然不介意,上车自动往后排坐,说:“林叔叔,今天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吃喝玩乐您看着办。” 林柏给他系上安全带,说:“那我今天也交给你一个任务。” 邵东东来了兴趣,胖乎乎的身子在安全带下面艰难地转过来。 林柏拍拍他的头,说:“待会你帮忙把一个漂亮的小妹妹哄高兴了,今天想吃什么管饱,而且不告诉你妈。” 邵东东欢呼起来,表示完全没问题,这可是他的专长。 第14章 因为是周末,加上天气晴好,动物园人比较多。路上邵东东小朋友已经和唐柔柔小朋友建立了初步的友谊,下车之后两人的小手就牵上了。 林柏和唐智两人走在他们身后几步看着,唐智看着前面两个手牵手的小背影,滋味怪怪的,说:“你哪儿找的这么个小人精,我女儿一下子被收买了。” 林柏递给他一瓶水,说:“提前让你感受一下危机,等女儿长大谈男朋友了也不至于太不能接受。” 唐智摆摆手,表示禁止谈论这个话题。 林柏说他是掩耳盗铃,总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唐智说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他有女儿的时候就理解他了。 林柏说那看来我这辈子都理解不了你了。 唐智被噎住,才发觉自己说错话,林柏又说:“要不让柔柔认我做干爸吧,也让我体验一下当爸爸的滋味。” 话说到这份上,唐智没有理由拒绝,他立刻答应下来,但是表示他做不了主,前提是女儿肯接受他这个干爸。 林柏笑着说他一定尽力早日获得干女儿的认可。 有了干爸这个前提,林柏再跟唐柔柔小朋友打交道更多了份耐心和亲近,也许是因为今天林柏带来了邵东东哥哥,唐柔柔小朋友没有再对林柏怯怯的,反而也能被他扛在肩上大笑着被邵东东这个大魔王追着跑。 小孩子的感情建立起来非常快,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因为太兴奋没有午睡的两个小朋友一上车就歪在后座睡着了,林柏把空调打开,两个大人把外套脱了搭在两个小朋友身上。 唐智看了眼后座睡的香甜的两个小朋友,回头闭上眼睛,嘴边带着笑意。 “累了吗?”林柏扭头看他。 唐智点点头,又摇头:“身体有点累,但是心里很开心。” 唐智说他很久没有带女儿这样出来玩了,女儿也很久没有玩的这么开心了。 林柏说以后每周末他们都可以出来玩。唐智笑起来,说那不耽误你的时间吗?林柏说,你知道的,我孤家寡人一个,而且我要努力获取干女儿的认可。 唐智哈哈大笑,说那你要加油了,你干女儿的认可可能会困难重重。 林柏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的,我喜欢做有挑战的事。 他们先把邵东东送回邵小乔那,邵小乔在门口等,林柏把邵东东抱下来,邵小乔跟唐智打了个照面,她心里明镜似的给了林柏一个眼色,林柏装作没看见,邵小乔只好不露声色地跟唐智打招呼,就要接过邵东东,林柏不让:“得了吧,你儿子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给我开门去。” 邵小乔说这话可别让邵东东听见,不然他又要死要活的了。 林柏把邵东东安置好,就要走,被邵小乔拦住,她拿下巴点了点外面,示意林柏给个解释。 林柏靠在门边,长腿交叠着,双手插兜,一副特别欠揍的表情:“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邵小乔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脑子没坏吧?” 林柏打掉她的手,表示不愿意跟她深聊。邵小乔再次拦住他,这回态度认真,语气诚恳,她说:“林柏,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看上一个直男已经够耸人听闻的了,结果人还带着一孩子,你特么在逗我吗?” 林柏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点上,他说:“我没有闹着玩儿,我也不是喜欢玩儿的人。” 邵小乔说这才更惊悚好么?她见林柏不说话,那副欠揍的固执让她手痒痒。但是她心平气和地问,离婚了?林柏点头,她又问,有多大把握?林柏没有说话。邵小乔已经没有脾气了,她拍了拍林柏的肩,说了句good luck,就把林柏请出去了。 林柏临走之前说:“他就在成都待一年,如果这一年不行,那我就放弃了。” 邵小乔无奈扶额,她想说,人家做了三十几年直男你想靠一年时间掰弯,林柏,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天真呢? 唐智最终也没有让他妈过来照顾女儿,他见女儿情况有好转,于是决定请一个保姆,不管怎么样,房子得换了,房间不够。 这回林柏为了耳根清净,没有找邵小乔帮忙,好在年初刚过,三房比较好找,四月份的时候,林柏又帮唐智他们搬了一次家。这次住的离公司更近,方便林柏照顾女儿。 这回搬完,林柏留下一起吃了饭。唐柔柔小朋友对林柏的厨艺表示了肯定,多吃了一碗饭。饭后她问林柏,东东哥哥什么时候来跟她一起玩呀? 林柏问她喜不喜欢东东哥哥啊? 唐柔柔肯定地点头,林柏又问,那喜不喜欢林柏叔叔啊?唐柔柔继续肯定地点头,林柏笑弯了眼,揉了揉她的头发:“乖~,那要不要认林柏叔叔做干爸爸啊?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5 ” 唐柔柔不说话了,看向唐智,犹豫着说:“可是我已经有爸爸了呀!” 林柏说:“没关系呀,一个爸爸疼你,两个爸爸双份的疼你,这样柔柔就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禁不住林柏的糖衣炮弹,唐柔柔小朋友缴械投降,听见再也不怕被人欺负就立刻眼睛亮了,重重地点头:“那我要两个爸爸!” 林柏心满意足地看向唐智,唐智啧啧称叹道:“幸亏你不喜欢女人,不然得有多少无辜少女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林柏恬不知耻道:“现在发现我魅力无边了吧?” 唐智说:“甘拜下风,谢谢您给了我们直男一条活路。” 林柏低头没说话,唐柔柔没听懂他们的对话,她眨巴着大眼睛问:“林爸爸,为什么你要给爸爸活路啊?你欺负爸爸吗?” 林柏被小姑娘那声林爸爸叫的心花怒放,他轻轻捏了捏小朋友的脸,说:“我哪敢欺负你爸爸啊!”这话对着唐柔柔小朋友说的,却落入了唐智耳朵里,听起来别有一番朦胧的暧昧之意。 唐智清了清嗓子,他抱起女儿,说该午睡了,午睡起来再玩。 唐柔柔抱着他的肩,问午睡起来是不是可以看看东东哥哥了?唐智心里冒起酸水,抱着她往房间走,答应她乖乖睡觉,起来就能看到东东哥哥了。 第15章 四月份的时候趁着不忙,公司新进了一批签了三方的实习生,开发和测试都有,人事部请唐智给他们做培训,唐智把这事又推给了林柏,美其名曰以后这些都是林柏的兵,当然得他自己带。 林柏不是很想接这活,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特别是工作上。他跟唐智说要是把这帮还没毕业的学生骂的毁约他可不负责任。 唐智说,不至于,你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林柏就当他这话是夸奖了。他整理了几页ppt,准备给实习生们讲讲公司近几年的产品。 然而事与愿违,实习生里居然有人连基本的数据结构都不懂,林柏看着提问的女生一脸茫然的求知欲`望,皱着眉头问:“你面试的时候没有考吗?怎么进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其他人不敢说话,但是却都在有意无意地看那女生,女生涨红了脸,低着头小声说:“没有考……” 林柏站在讲台上,没听清,他问了一句什么?又走下来,站在女生旁边,可能这样更加给了女生压力,他还没听到回答,就见那女生的桌前噼里啪啦地开始下雨。 林柏瞬间头疼起来,他还没怎么样呢,已经把人弄哭了。 下班的时候唐智为这事笑个不停,他说这下好,你在公司的名声再次打响。 林柏说我有那么可怕吗? 唐智认真看了他几眼,笑着说如果不熟的话,你看起来是挺冷冰冰的。 唐智笑完了,接着说:“不过这事确实是你的错,人家是做测试的,咱们公司的测试面试不考数据结构,人家一个小女生被你弄的当众下不来台,你应该给人道个歉去,免得给别人留下心里阴影。” 林柏说:“明天跟人事部说一下,让他们下次把测试的试卷加上数据结构。” 唐智说你重点搞错了吧?林柏装傻,哪里错了,测试也是技术人员。 然而第二天林柏还是单独跟那女生谈话了,当然不是道歉,他给了一本数据结构的书给她,跟她说现在不会没关系,找机会补起来,测试虽然涉及到的技术不多,但是多学点总没有坏处。 大概就是多做了这件事,之后女生跟林柏的接触多了起来——自然是单方面的,从培训课上问问题到私下电话问问题,从买咖啡到约晚饭。林柏只是感叹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主动的,目的如此明显,林柏就算再不往心里去,也不能任其发展了。 所以他再一次拒绝了对方的约饭之后,补了一句:我有爱人了。你不用费心了。 这是四月份的小插曲,林柏并没有打算告诉唐智,他与唐智的关系依旧缓慢而平稳地发展着。 为了感谢唐柔柔小朋友对他的认可,林柏买了一只三个月大的哈士奇送给她,小姑娘爱不释手,给狗取名奥利奥,嘴里念叨频率最高的除了邵东东就是奥利奥。 整个四月份他们都过的很惬意,成都的初春特别令人心旷神怡,周末他们会一起去公园或者周边踏青,有了邵东东和奥利奥,唐柔柔小朋友总能玩得心满意足。 唐智说,现在倒好,我还得跟狗争宠。 林柏说,在我这你是独一无二的,不需要跟谁争宠。要不要考虑退而求其次? 唐智说,对不起,我可不想认你这么大的干儿子。 林柏笑得停不下来,唐智不明所以,问他笑什么。林柏笑够了,看着他说,唐智你的脑回路是什么构造的,我特别想看一看。 四月底的时候唐智要去广州出差,公司在广州有一个产品展览会,为避免出问题,需要他去现场盯着。加上周末也就三天时间,但是唐智还是不放心女儿。 林柏说,她干爸还在呢,又问柔柔有干爸在怕不怕,唐柔柔小朋友那时候跟奥利奥玩得正开心,也没太往心里去自己说的什么。所以等晚上的时候,保姆给唐智打电话说女儿不睡觉哭个不停一定要找爸爸。 唐智在视频里哄女儿无果,只好给林柏打电话求助。 林柏到了之后让保姆去休息,他跟唐智两个爸爸一起哄,可能唐柔柔小朋友觉得干爸也是爸,这才捏着林柏的手指头睡着。 林柏轻轻抽出手指,掩了掩小丫头的被子,这才轻轻关上门出来。 唐智在视频那头笑着:“是不是终于体会到当爸的感觉了?” 林柏说:“这还不够,你不在的这两天我要彻底体验一下。” 他见林柏还穿着正装在外面,问展览如何,是不是很忙。 唐智一只手揉了揉肩膀,看起来有点累,说:“比做办公室累,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不这么晚还得跟主办方喝酒。” 林柏暗自皱了皱眉:“这么晚还在外面喝酒?” 唐智笑道:“对啊,我女儿这个电话真是及时,所以我就趁机溜出来了。” 林柏看着他带着调皮的笑意,心里不经意地痒了痒。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接着跟你聊吧,免得你还得回去继续煎熬。” 唐智说正合我意。他让他先等一下,镜头晃动,过会儿又被拿起来,唐智脱了外套,只穿了里面的衬衣,衬衣解开了两粒纽扣,透过镜头,能看到隐在衣领下面的锁骨,大概因为热,有点泛红。 唐智说广州太热了,穿了一天外套难受死了。 林柏问他现在在哪儿呢,唐智说在酒店外面的路边坐着。他抬头看着天上,说,林柏,广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6 州的天上能看到星星,我数一下,1,2,3... 林柏看他带着红晕的双颊,之前以为是热的,这下看来,是因为喝酒了。 林柏打断他:“你要不先回酒店休息吧,坐在路边待会别人来赶人了。” 唐智笑着说刚刚谁说舍命陪君子呢?林柏说我怕再聊下去你快要醉倒在路边了。唐智说你胡说,我没有喝醉,只是头有点晕。林柏说你说的对,头晕就该回去休息。唐智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说那我先回去了。林柏说早点回去到了记得说一声。唐智笑着说认识你这么久怎么才发现你这么啰嗦。 林柏看他软绵绵的笑,心里也软绵绵的。挂断之后他又去看了眼干女儿,这才离开驱车回去。 回去之后他简单收拾了点行李,第二天早上去接柔柔,吃早饭的时候他让保姆给小丫头收拾几套稍微薄一点的衣服,又问干女儿:“柔柔想不想见到爸爸呀?” 本来无精打采地捏着包子的唐柔柔小朋友一下子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林柏笑着说:“那柔柔快点吃,吃完我们一起去找爸爸。” 第16章 飞机刚落地,林柏拨通了唐智的电话,唐柔柔小朋友特别神秘地问他爸爸,猜猜我在哪里呀?唐智很配合地对女儿表达了惊喜之情,电话转到林柏手上,他说:“我还以为你想自己独自体验当爸爸,结果还是一个人搞不定吧?” 林柏说:“是啊,咱们女儿想她亲爸想的茶饭不思,我只好带着她千里寻亲了。” 唐智说别拿柔柔当挡箭牌,我不会笑话你的。林柏说那实话就是我想你想的茶饭不思只好让柔柔陪着我千里寻亲了。唐智笑着说林柏你就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吗?林柏说我哪里不诚实了? 挂下电话,他们直接打车去了唐智住的酒店,唐智已经给前台打过电话,到那直接领了唐智的房卡,是个大床房。 放下行李,林柏本以为让干女儿休息一下,结果小丫头表示迫不及待想找爸爸,两人一拍即合,简单收拾一下就去了展览会场。 酒店离会场不远,林柏抱着小丫头溜达着就过去了,路上他问柔柔想不想在广州多玩几天呀?柔柔舔着手里的冰淇淋点点头,又很懂事地说:“可是爸爸有工作,是不是不能陪我们玩呀?” 林柏说爸爸的工作明天就做完了,那之后我们可以接着多玩几天。柔柔很开心地说真的吗?林柏很认真地回真的啊,不信待会你问问爸爸。 会场很大,他们在里面找了一圈才看到公司的展厅,一眼就看到唐智在门口和人说着话。唐柔柔立刻兴奋地叫爸爸。 唐智回头,看到林柏抱着女儿从不远处慢慢走近,眼里漾着绵绵笑意,女儿坐在他的臂膀间,挥舞着手里的冰淇淋,开心地叫着爸爸。 唐智的心跳莫名快了几秒。他愣了愣,也跟着笑起来,过去把女儿接过来,说:“没想到你们都找到这儿来了。” 唐柔柔小朋友抱着爸爸的脖子亲了两口,软软地撒着娇:“爸爸我好想你哦!”唐智也亲回去说爸爸也好想你。 林柏注意到刚刚跟唐智说话的人在往这边望,对方与林柏的视线对上,大方地点头笑了笑。 是个时髦靓丽的年轻女人。 林柏看了看跟女儿腻歪的唐智,说:“不打扰你的工作吧?” 唐智说:“昨天现场搭环境和调试做完基本上没我什么事了……”话没说完,林柏伸手在他脸上蹭了蹭。 “你脸上有冰淇淋。”林柏平静地指了指他的脸。唐智反应过来,转头用脸去蹭女儿的,笑闹着说:“是不是柔柔干的好事,来,让爸爸蹭回去!”惹得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 中午吃饭是跟会场的同事一起吃的,大家听说唐智的女儿来了,都喜欢来逗一逗,唐柔柔小朋友噘着嘴,有点儿不高兴了。 林柏给她剥了一只虾,小声问她怎么不开心了,小丫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刚刚有个阿姨偷偷问我妈妈为什么没来。” 林柏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小声对小丫头说:“你不喜欢的问题可以不回答。” 小丫头点点头,骄傲说没错,我没有理她。林柏笑起来,偷偷跟她击了个掌。 唐智看见,说你们俩偷偷琢磨啥呢?林柏冲小丫头眨眨眼,说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小丫头很配合。唐智酸溜溜地说柔柔你有了干爸就忘了亲爸吗?小丫头立刻抱着亲爸吧唧一口,表示亲爸更亲。 “唐哥,您跟女儿感情真好。”在场的同事有人感叹,又有人自我推测道,“您跟妻子的感情一定也很好吧?” 林柏看到唐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那笑并未到达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落寞。 “女儿难得来一趟广州,明天下午的party带着女儿一起来吧!”说话的是之前展厅门口的时髦女郎,介绍过后林柏知道她叫连俏,是广州这边的王牌销售,她看了眼林柏,笑着说,“林先生也一起吧?都是广州的同事,难得聚在一起。” 林柏说:“我没有问题,就怕大人的聚会小孩子觉得无聊。” 唐智却说:“聚会我们就不去了,女儿不喜欢那种场合,我们带着她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连俏笑着说:“你不来,还拉着林先生也不来啊?” 唐智被噎住,他看了看林柏,顺口问林柏是去聚会还是跟着他们,林柏想反问你说呢,最后只是说他也想逛逛广州的其他地方。 饭后林柏带着柔柔回酒店午睡,小丫头看着有点无精打采。林柏把她安顿在床上,说:“咱们先睡一觉,起来干爸带你出去玩儿。” 柔柔扯了扯他的手指头,轻轻地问:“林爸爸,什么是离婚?” 林柏愣住,柔柔又说:“我知道爸爸和妈妈离婚了,爸爸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的。妈妈早就告诉我了。”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叫离婚。”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就是离婚了呀?” “之前我见不到爸爸,现在见不到妈妈……” 林柏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离婚就是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不开心了,所以他们分开去重新找一个能让他们开心的人。” 小丫头似懂非懂,皱着眉毛想了一会儿,最后说爸爸开心的话我也开心,就拉着林柏的手指头睡着了。 下午林柏找了个附近的游乐场安置小丫头,毕竟小孩子,进去就忘了时间。等唐智找来的时候,小丫头依旧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唐智提前离开会场,说明天也不用去了,可以陪他们玩一天。林柏说一天哪儿够,我后天请假了,连着五一,我们有三天时间。唐智说你请假我怎么不知道呢,林柏说你现在知道了,批不批吧? 唐智说你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7 作为前锋带头提前放假,军心会散的。林柏说谁让将军不在营中,前锋也无心作战了。 唐智笑着摇摇头,说我在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有稳定军心的作用啊! 这时候唐柔柔玩够了出来找爸爸,林柏对她说:“柔柔,爸爸明天可以不用工作了。” 唐柔柔立刻会意,开心道:“那是不是明天开始可以陪我多玩几天了?” 林柏对唐智摊手,看吧,女儿也想多玩几天。 晚上回去哄女儿睡着之后,他们在一起研究这几天的游玩路线,林柏看唐智有了困意,就让他先去洗澡,路线他来看。 唐智没有推辞,林柏趁他洗澡的间隙定下了游玩路线,联系好了租车行。 ———————— 这两天有点忙,加上姨妈驾到,所以断了两天,今天开始恢复更新~有空的话会补上之前的~ 第17章 唐智出来的时候只围了条浴巾,擦着头发经过林柏身边,走到空调下面拿起遥控器说:“空调开低一点吧,我怎么觉得这么热。” 可能洗澡的水太热了,脸上被闷得有些潮红,但是身上依旧很白,看着似乎比之前胖了点。 “是挺热的。”林柏看着他说。 “你看好了吗?”唐智走过来,坐在林柏旁边,坐着的时候浴巾被撑开,靠近林柏的那条腿露出浴巾,带出一阵潮气。林柏第一次觉得酒店的沐浴露闻起来很香。 “看好了,租了辆车,我们明天先去取车。”林柏眼睛看着电视。 唐智站起来,点点头,说你看好了就好。说着褪掉浴巾,打着哈欠往床上躺,被子搭在肚子上,两条大腿赤裸着露在外面。还好里面穿了条内裤。 “你还不睡吗?”唐智看了看熟睡的女儿,也打算睡了,却见林柏还坐在床尾盯着电视看,奇怪道,“这不是重播吗?” “直播的时候没看到。”林柏没有动,唐智说那你看完早点睡吧,我今天累了一天先睡了。 很快他的呼吸声传来,大概是真累了,呼吸声有点重。 林柏这才关了电视,轻手轻脚地进了洗手间。打开淋浴,脱掉衣服,看着精神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下去迹象的老二,终于认命地将手放了上去。 游玩的时间总是过得更快,第三天从海边回来,唐柔柔小朋友还没玩够,临睡前恋恋不舍地问:“我们以后还能出来玩吗?” 唐智说当然可以,以后爸爸会经常陪你出来玩。这才让小丫头阴转多云,给了爸爸一个晚安吻安心睡去。 林柏洗完澡出来,唐智坐在床上别着手抓背,看到他出来,说:“你帮我看看我背后是不是红了,感觉有点痒。” 林柏看了看,确实红了,加上脖子和手臂后面那一块,他上手摸了摸,问疼吗?唐智摇摇头,说只是有点痒,还有点辣辣的感觉。 林柏说你是不是没擦防晒霜,好像晒伤了。 唐智啊了一声,说后面涂不到,就想着算了。没想到一天就晒伤了。 林柏抓住他还在抓后背的手,说:“别抓了。我去给你买点药擦一下。” 唐智说算了吧,忍忍就过去了。林柏还是换了衣服,拿起门卡出去了。没一会儿回来,让唐智趴在一边的沙发上,往手上挤了药膏,抹在他晒伤的部位。药膏有点清凉,晒伤的部位痒辣的感觉好了一点,让唐智舒服地哼出声。 “涂不到怎么不让我帮忙。”林柏终于问道,手掌渐渐加重力道,在脖子和手臂外侧柔化膏药,“海边的紫外线本来就强,加上海风一吹,很容易晒伤。” 唐智的下巴搁在手臂上,闭着眼睛。他是个懒得麻烦的人,其实涂防晒霜的时候能涂到的位置都随便意思意思了,更别提够不到的部位。他随口说:“没想那么多,前面两天都没有什么啊,没事,也不是多大事。” 林柏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渐渐从肩胛骨移到后腰,那里因为趴着显出很深的腰线,内裤略微穿下了一点,露出一截没有晒伤的皮肤,白的,软的。他的手在那附近流连着,手心的膏药被体温融化了,没了清凉感。 林柏突然停了下来,他发现唐智的整个后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一片,蔓延到耳廓。 唐智坐起来,把沙发上的抱枕挡在腿间,脸上带着林柏熟悉的尴尬的笑,他说,底气不是很足地:“可以了,我没事了。” 林柏看着他不动,手上还有涂了一半的膏药,唐智说你要不要去洗个手。林柏看了他半晌,最后站起来,点点头,说我先去洗手。他看着唐智明显松了口气,鬼使神差地,他又问:“你离婚有半年了吧?” “加上离婚之前的时间,你有快一年没有性生活了吧?” 唐智先是一愣,接着眼里带着轻微的恼怒,和明显私生活被揭露的窘迫,他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林柏接着苦闷地说:“其实我也有半年没有性生活了。” 唐智喷笑,说你这是安慰我吗? 林柏说也是自我安慰,还好有你这个战友陪着我。 唐智笑着摇头,说听起来我比你惨。 林柏顿了一下,说:“我帮你吧?”唐智愣住,没听懂的样子,林柏说,因为你比我惨一点,那今天我就帮你一次吧,这样你心里是不是平衡一点? 唐智的心突然急急跳了两下,看着林柏坦荡的神情,心跳又缓了下来,他笑着说:“你这样不是在占我便宜吧?” 林柏反问难道你还怕被我占便宜吗?唐智立刻说我当然不怕我又不是女的,转而又想到林柏恐怕也不想占女的便宜,越觉得两人讨论这事怪怪的。 林柏又坐下来,他的手伸进唐智面前的抱枕下面,摸到他起反应的分身,唐智吓了一跳,林柏按住他,轻声说:“闭上眼睛,你就当是一个女人在帮你就好了。”他的手在内裤外面打着圈,大概是太久没有人碰这个部位,唐智一下子来了感觉。林柏感觉到他的分身在一下子更硬了,他的手虚虚握着林柏的手臂,似乎想推拒,却没有使力。最后他慢慢闭上眼睛,放软了身体。 林柏慢慢把肿胀的分身从内裤里掏出来,握在手上,唐智闭着眼喘息,他的眼角和耳朵都浸染了一层透明的红,林柏近近地看着,忍着没有亲上去。他想拿走上面的抱枕,却被唐智死死压着,于是在抱枕下面,林柏帮唐智释放了出来。 林柏抽出纸巾擦手,笑着说果然是憋了很久。 唐智轻轻喘着,犹豫了会儿,还是说:“要不要我帮你?” 林柏站起来,不在意地笑了,说:“本来就是因为你比我惨才帮你,如果再让你帮我岂不是更欺负你?” 唐智无奈地笑起来:“你能不能不提我比你惨这事儿啊?” 林柏往洗手间走去,说当然可以,现在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8 咱俩打平了,你不再比我惨了。唐智说那真是谢谢你了,功劳非你莫属了。 两人又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双双睡下。黑暗里,唐智扭头看了看林柏的方向,把心里的那股别扭埋进了深处。 ———————— 关系的一大进步~!好想快点写到唐智发觉林柏的心意(苍蝇搓手ing) 第18章 五一之后项目忙了起来,接连加班了半个月,等林柏从忙碌中回过神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和唐智已经很久没有私下联系了。这天难得没有加班,林柏给唐智发信息,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唐智过了一会儿才回,说晚上要准备材料,明天广州的同事来培训,得提前准备。林柏回他好,便自己下班了。 路上他给邵小乔打电话,两人约在常去的那家火锅店。邵小乔来的时候风风火火,坐下猛灌了几口水,气没喘匀,就开始数落林柏要么不联系要么打突然袭击。 林柏说你的时间自由,我好不容易从加班里出来就想到找你,还不知足。 邵小乔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半晌,摇摇头自语道:“我还不了解你,看你这丧气的样子就知道,我今晚是备胎。” 林柏把烫好的菜盛她碗里,皮笑肉不笑地说:“谁敢拿你邵小乔当备胎啊,除非他活腻了。” 邵小乔撇撇嘴,说:“没事儿,虽然你死要面子懒得告诉我,我也猜得七七八八,就不打击你了。” 林柏假笑了一下,将烫好的菜拨她碗里,对她的“体贴”表示感谢。邵小乔毫不客气,大呼还是吃火锅过瘾。 两人埋头吃了一会儿,邵小乔才问:“前段时间你们不是还一起去广州玩儿了一圈么,我当时还特别震惊于你的速度和手段。” 林柏说:“别说的我多么居心不良似的。” 邵小乔震惊道,林柏你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你这不叫居心不良我真不知道什么叫了。林柏说我是正大光明地追求,人家愿意就成,不愿意我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 邵小乔愣了愣,问:“你已经跟他挑明了要追他?” 林柏淡淡看了她一眼,说我又不傻。 邵小乔一副我说吧的表情,林柏又说:“不过我们回来的前一天晚上我帮他撸了一把。” 正在喝水的邵小乔呛到,她见林柏镇定自若地拨弄盘子里的花椒,说:“于是他感觉到了?” 林柏拨弄花椒的手顿了顿,说:“大概吧。” 邵小乔见他今晚这副模样,也不用问那个有孩子的直男感觉到之后的表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柏叹了口气,说,顺其自然吧。 邵小乔说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林柏笑起来,说还是你了解我。邵小乔夸张地打了个抖,说林柏你别这么笑,瘆得慌。她把烫好的苦瓜拨到他碗里,说:“来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林柏皱眉说你知道我不吃苦瓜。邵小乔说你都自找苦吃了,吃点苦瓜算什么。林柏失笑,邵小乔挖苦人的手段高超,他没有再说什么,把苦瓜吃了下去,过后发现其实苦瓜带着点清甜的回味,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苦。 那之后林柏没有再私下找唐智,其实也是两人各自都很忙。 广州的产品展很成功,他们新推出的产品广受欢迎,公司安排广州销售的同事来成都做深入的关于新产品的培训。唐智忙于培训和接洽,一周都难得见到人。 那段时间林柏依然每天加班写代码,累了就去楼道找个窗口抽烟,偶尔能碰到刚好也来抽烟的唐智,两人相视一笑,林柏问他培训做得如何了,唐智说还好,就是需要讲的很细致。 林柏说我看连俏也来了。 唐智说是啊,她人比较聪明,一点就通。 沉默了片刻,林柏又问:“那你没有尽尽地主之谊,请她吃饭什么的?” 唐智说还是算了吧,跟她也不是很熟。而且柔柔最近生病了,我的时间都忙不过来。 “柔柔生病了?”林柏扭头问,“你怎么没告诉我?” 唐智不在意地笑了笑,说小感冒,看你也挺忙的,就没跟你说。 林柏没有说话了,于是两人沉默地抽完手里的烟,又各自接着回去忙。 这期间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天林柏加班到很晚,在门口等电梯的时候,听到楼道里传来隐隐的哭声,他推开门,看到之前那个测试的实习生坐在楼道里哭。 林柏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他皱了皱眉,问:“李梦?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李梦看到林柏立刻抹了抹眼泪站起来,局促不安地低着头站在原地。林柏见她伤心的样子,还是不忍心,问她怎么了。她告诉林柏因为毕业论文的事被导师骂了,所以害怕自己毕不了业。 还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林柏只觉得这女生也太爱哭了,他虽然不喜欢女人,但是见不得女人在他面前哭。于是安慰她本科的毕业论文不会很严格的。当晚因为太晚,他便开车送女生回去了。女生下车之前小声跟他道谢,林柏见她欲说还休的样子,很后悔这次的多管闲事。 果然接下来接连几天,李梦又开始对林柏示好,该说的话都说了,却依然不奏效,林柏开始头疼起来。 很快广州的同事的培训完成,临走前提议一起吃饭,正好研发部这个月聚餐还没定,就顺带着大家一起吃饭认识一下。 一起吃饭的时候连俏看着林柏开玩笑道:“上次在广州都难得请林大帅哥活动一次,想说这次来成都怎么都要跟你吃一次饭。” 林柏说我应该尽尽地主之谊的,只是最近实在太忙,每天加班到半夜,也不好意思请美女吃宵夜。 连俏跟他碰了碰杯,眨眨眼说帅哥请吃宵夜再晚也得赴约呀! 林柏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唐智坐在他旁边,歪过身子靠过来,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林柏看着他似笑非笑,小声说:“怎么,你吃醋了?” 唐智嗤笑说我吃哪门子醋。他坐回去,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想不到你还男女通吃。 林柏忍了忍,没忍住,笑出声。唐智装作没看到,正襟危坐。 每天对着电脑写代码的程序员和在酒桌上打天下的销售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几个销售们口舌如簧,加上最近大家加班压力大,也就顺势放纵一下,最后大家多多少少喝了一点。 林柏因为开车没有喝酒,在门口拉住唐智让他一起,连俏说:“林柏你有没有绅士风度啊,我们可有两个女生都没人送呢!” 林柏皱眉,刚要说话,一边的李梦突然过来抱着林柏的胳膊,说林哥,你知道我住哪儿,你送我回去吧? 场面一时静了几秒,林柏下意识去看唐智,唐智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9 微微张着嘴,眼里满是不解,以及微微的不满——如果林柏没有看错的话。 他抽出手臂,扶正喝得东倒西歪的李梦,平静道:“李梦,你喝多了。” 李梦似乎因为他冷漠的声音回过神,愣在原地半晌,也不动,低着头,没一会儿看到她的肩膀在细细抽动。 林柏烦躁不已,这女生水做的吗,动不动就哭。 “林柏,你看你都把人小妹妹弄哭了,”连俏这时插话进来,她眼神暧昧地看着他们俩,笑着说,“还不赶紧把人送回去赔罪?” 林柏没辙,他对唐智说:“一起吧,先送李梦。”连俏却说,林柏自己走了就算了,得把唐经理留下来继续充当绅士。林柏等着唐智说话,唐智不自在地笑了笑,说那你送李梦吧,连小姐就由我送吧! 林柏第一次那么不喜欢唐智的笑,他没有说话,转身拉着李梦上了车。 大概是林柏周身的气压太低,上车后李梦就停止了哭泣。林柏把车开得很快,李梦下车的时候,林柏叫住她,声音疏离冷漠:“李梦,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有爱人,你不必在我身上费心思。” 李梦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女孩,平时肯定不敢像今晚这样,今天借着酒胆,听了林柏的话,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关上车门坐回来。 她看着林柏,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别逗我了,你有爱人还跟连俏在那眉来眼去,你就是觉得我没有连俏骚吧?” “我哪里比不上她,我比她年轻漂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李梦说着越激动,一下子将身上的衬衣扯开,女生柔软的胸`脯露出来,看着青涩诱人。 可惜对林柏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林柏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清晰而残忍:“因为我喜欢男人。” —————— 为什么要写李梦这个人物呢,因为她林柏被迫在公司出柜了,然后他和唐智的关系才能跨过那晚帮撸的嫌隙→_→ 第19章 当天晚上林柏没有睡好,他在阳台上坐了很久,犹豫着想给唐智打电话,却担心自己的电话打扰到他,准确的说,他不愿意去确认那么晚唐智还与连俏在一起。 他在阳台上抽完了一包烟,吹了半宿的风,这个电话依然没有打出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头重脚轻,他猜想自己有点感冒,随便塞了两粒感冒药就去上班了。 早上9点项目例会,唐智9点零三分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大概赶着时间来的,匆匆忙忙的,头发没来得及打理,有一缕翘了起来。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大家都到了吧?” 唐智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这才抬头环视一圈,问道:“李梦呢?” 他问完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林柏,于是其他人也都齐刷刷地看向林柏,因为感冒头脑昏沉沉的林柏这下感觉头更疼了,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回望过去,眼神冷下来,仿佛在说你问我我问谁? 唐智转过眼咳嗽一声,说:“不管她了。我们开始吧。” 散会的时候林柏没忍住,他拦住唐智,说:“待会吧,有些细节再跟你讨论一下。” 唐智愣了愣,点点头坐下来。等会议室里走的差不多了,他见林柏沉默地坐着把玩一根烟,没有点着,办公区内不允许抽烟。 唐智说:“要不出去边抽烟边说?” 林柏说不用了,昨天已经抽够了。他看着唐智翘起来的一缕头发,牵起嘴角笑了笑,问道:“昨天睡得很晚?” 唐智似乎被问的很尴尬,他不甚明了地啊了一声。 “看来现在是我比你惨了。” 唐智不明所以,林柏接着说,你已经打破了一年没有性生活啊,亏我上次还牺牲自己的右手帮你。 他眼神揶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状态,他眼神不错地盯着唐智,没有错过他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他看到唐智先是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他的话,露出了窘迫的神情,接着耳廓红了起来。林柏想起上次他勃`起的时候耳廓也是红的,直到射`精了很久,那红才慢慢消下去。 唐智抽出一根烟,似乎想点着,又想起现在的环境放下,过了一会儿说,咱们能不提那次吗? 林柏的笑意淡了下来,他依然看着唐智,说:“怎么,你介意?” 唐智立刻说怎么可能,你都不介意我干嘛介意。 林柏收回目光,笑着说最好是,要不然我会认为你重色轻友过河拆桥的。 唐智抬头看了他一眼,几番神色变化后说,怎么会,我都还没过河呢怎么会拆桥。 林柏挑眉看过来,理智告诉他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打住了,他也不想继续窥探唐智昨晚的夜生活,但是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说道:“看来昨晚你不够努力。” 唐智尴尬地笑起来,他说林柏你就别打趣我了。你还没说跟李梦怎么回事呢? 林柏瞥了他一眼,说我跟她能有什么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唐智说我就是知道才觉得奇怪,肯定是你招惹人家小姑娘了要不然人家能上赶着往你身上贴。 林柏说我可冤枉死了,我要招惹也招惹王牧啊,招惹她干嘛还不够烦的。 王牧也是这一届的实习生,是一个长得帅气的小伙子。唐智又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说林柏你不会吧,真的还是开玩笑呢? 林柏笑起来,说:“我就是举个例子,你放心吧,在你拆我这座桥之前,我是不会主动找其他的河的。”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唐智没怎么听明白,但还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揶揄,嘀咕着怎么听起来我这么不讲义气似的。 林柏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说你当然讲义气,看在我带病坚持上班的份上,你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唐智啊了一声,伸手探了探林柏的额头,说:“还好没发烧。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了,要不放你半天假吧?” 林柏趴在桌上,笑着说没那么娇气,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唐智无奈道,你不会是装的吧?别人生病不都是没有胃口吃不下饭吗?林柏说对啊,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我只好生个病来换一次跟你吃饭的机会了。 唐智哭笑不得,他认真地看了林柏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这话的真实度有多少,他说林柏你的话的可信度现在是越来越低了。 然而中午午休的时候,唐智给林柏送来一袋子感冒药,说晚上下班接上柔柔一起吃饭。 林柏笑起来,说我真感冒了,等好了再跟柔柔吃饭吧,免得传给她。 唐智想了想,点点头,让他赶快把药吃了,实在不行回去休息一天。 休息肯定是行不通的,项目紧张,新产品的升级等着六月份发布,所有人都在赶进度。 这之后过了几天,李梦来公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1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0 司找唐智提出离职,唐智提醒她三方协议都签了,李梦却坚持说要走。唐智问她是因为林柏?李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厌恶,似乎都不愿意提起林柏,唐智还待劝她,李梦快速地说:“唐经理,我实话跟你说吧,林哥是同性恋,同性恋已经够恶心了,他还假惺惺地来撩我,我不想在公司待下去了,想着跟一个同性恋每天待在一个办公室里,我就恶心。” 唐智愣住了,他没想到李梦小小年纪说话这么恶毒,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话千万不能让林柏听到。李梦还要说话,唐智打断她:“既然你选择毁约,那公司也不挽留你了,不过已经签了三方协议,办离职手续的时候记得把毁约金交到财务。” 这件事情最终以李梦离职而告终,研发部有人在心里默认是林柏渣了李梦,也有人认为是李梦一厢情愿,林大大肯定看不上她。 不管如何,林柏问心无愧,每天照常加班赶项目,他和唐智的关系也恢复成了以前,准确点说,是唐智主动让他们的关系恢复到了以前。 唐智是听完李梦的话对自己做了一番深刻的检讨,他想到自己最近有意无意地躲着林柏,觉得自己跟她其实是一类人,当初林柏信任他跟他出柜,他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对他另眼相待,然而只是因为他帮忙打了一次手枪,自己就别扭了近一个月。所以他其实还是因为林柏的性向而介意,然而这对林柏不公平。林柏坦荡荡,把自己当朋友,然而他却拿有色眼睛看待林柏。怪不得林柏说他不讲义气。 林柏虽然内心疑惑,却乐得如此。加班之余,去唐智那里蹭饭,偶尔不加班,他们俩会带着柔柔一起出去改善伙食。 和好后的第一次吃饭,唐柔柔抱着林柏不撒手,小丫头对林柏有了感情,个把月不见就想了,她抱着林柏的脖子,撒着娇:“林爸爸,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 林柏看了一眼唐智,笑着说:“你爸爸生我的气啊,气不消我怎么敢来。” 唐柔柔小朋友立刻问,你们吵架了吗? 唐智瞪了他一眼,跟女儿说,你干爸开玩笑呢,他的工作太忙了,你别黏他身上了,快下来吃饭吧! 唐柔柔小朋友放心了,从林柏身上滑下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乖乖吃饭。吃着吃着,她看了看两个爸爸,小声说:“爸爸你们不要吵架,柔柔不喜欢吵架。” 大概是之前跟前妻离婚对女儿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唐智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内心愧疚不已,他揉了揉女儿的发顶。 林柏想起之前小丫头说她知道爸爸妈妈已经离婚,内心叹息一声,他轻轻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笑着说:“我不会跟你爸爸吵架的,放心吧!” 唐柔柔小朋友摸了摸鼻子,咯咯笑起来。林柏又看着唐智,似笑非笑地说,你呢,不会跟我吵吧?唐智嗤笑一声,神经病啊我干嘛跟你吵架。 唐柔柔小朋友伸出小拇指,说那我们来拉钩吧!林林柏勾住她的小手,憋着笑看唐智,唐智哭笑不得,无奈地勾上林柏的小拇指。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承诺,林柏清晰地记得当时唐智手指勾起的弧度,和尾指上微凉的温度。 第20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快到十月份,成都接连下了好几场雨,空气里都是湿气。离唐智回北京的日子还剩不到两个月。邵小乔有时候会问林柏,一年快到了吧,有把握把人留下吗?林柏也很矛盾,他与唐智好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关系里,唐智似乎很依赖他,但是也并没有把他们的关系作深想。 邵小乔说你们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捅破就完事了。林柏摇摇头,说不是的,那层窗户纸还不是捅破的时候。 邵小乔嗤笑说林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怂呢?被林柏瞪她也不怕,接着说:“不就是谈恋爱吗,又不是第一次,至于这么瞻前顾后的?” 林柏没有瞪她了,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接着苦笑起来,说:“大概吧,付出越多,就越害怕最后一场空。” 邵小乔也跟着点了一根烟,她陪林柏坐了一会儿,两人默默抽完手里的烟。 “想不到你林柏也有栽的这一天。”邵小乔讽刺地笑起来。 林柏不置可否,或许他在看到唐智第一眼的时候,就预见了会有这么一天,然而事与愿违,如今他以朋友的身份插足唐智的生活,但是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止步于朋友了。 随着唐智的归期临近,林柏的心境也没有之前那么平静,他偶尔依然会像平时那样试探唐智,但是对方或许是习惯了他言语甚至动作上的越界,表现的很习以为常。 之前林柏可能会觉得这是他们关系的进步,然而时间长了,他才发现,他们的关系一直在原地踏步。 并且理智告诉他,他们还没有到踏出下一步的时候。 十一的时候唐智和林柏收到了徐一航和费萍的结婚请帖,准确地说是只收到了一张,唐智把请帖拿给林柏看,两人的名字在一张请帖上。 唐智说他们俩太不靠谱了,你要是觉得不好就当不知道吧,反正你才跟他们认识三个月。 林柏看着那并排躺着的两个名字,笑着说我现在才发现咱俩得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唐智凑过来,说妙在哪里?林柏说我的名字是左右结构,你的名字是上下结构。唐智失笑,说我的唐是半包围结构好么? 林柏笑而不语,只把请帖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说我觉得他们俩挺靠谱的。 然而林柏依旧在群里拿捏了费萍和徐一航一番。 费萍说,这都是徐一航这厮出的馊主意,他怕你纠结礼金而为难来不来。 徐一航说这不正好你跟唐老大在一起,就一块来北京玩一下,不想你破费。 其他人纷纷起哄说徐一航真是体贴,怕咱们破费干脆把萍姐拿下,这样咱们都省了一笔礼金。 费萍说没有的事儿啊,你们该给的礼金一份不能少。 林柏难得活跃,说我的礼金不少,但是我没有收到请帖,那我就勉强以唐经理的家属身份跟他算一起吧。 费萍说,你们俩去成都关系增进不少啊,都升级成家属了? 林柏说只允许你跟徐一航升级成家属还不允许其他人培养培养关系啊? 费萍说那能一样吗? 其他人也开始插科打诨,跟林柏八卦费萍和徐一航在北京的升级过程,一时间刷屏不断。 唐智回头看消息的时候本来想反驳林柏的那句家属,但是想到林柏是女儿的干爸,好像说是家属也说得过去。 于是他们十一的时候一块回了北京,几个小时的飞机加上路上堵车,进门的时候唐柔柔已经歪在唐智怀里睡着了。 唐智将女儿抱进屋安顿好,出来的时候看到林柏站在门口没动,寻着他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1 的眼神看到客厅挂着的结婚照,他不自在地笑了笑,说:“一直没回来,就那样放着在,没想拆下来。” 林柏看着那副被放大的结婚照没有说话,照片里唐智被p得很显嫩,跟他的前妻贴面亲吻,两人嘴角都沁着笑意。 他的前妻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唐智把行李拿进来,说:“我就说家里没人所以没收拾,所以还得劳烦你帮我擦一下屋里的灰。” 林柏回过神,扯着嘴角笑了笑,说:“没关系,在你这蹭住当然得收拾。” 林柏把沙发上的遮灰布掀开,擦洗茶几的时候,他终于问:“结婚照不拿下来吗?” 唐智愣了愣,有点犹豫,最后还是说,不了吧,反正暂时也不回来。 林柏说,还有两个月你就可以回来了。 唐智啊了一下,嘀咕着好快。 “回来每天看着不碍眼吗?” 唐智笑着说:“都习惯了,突然拿下来看着空荡荡的可能更不自在。而且,柔柔可能会问……” “柔柔已经知道你离婚了。”林柏打断他,让唐智没有退路,他看着唐智张了张嘴为难的样子,那句你是不是还想着复合最终没有问出口。 费萍和徐一航的婚礼在第二天,婚礼上见到了许久没见的同事,大概许久不见,也没有了上下级的拘谨,大家纷纷打趣成都的水土真养人,咱们研发部的两大帅哥越发帅气了。 人一多自然闹起来,免不了敬酒。唐智带着女儿,大家不好劝他的酒,目标转到林柏,大家发现之前在北京不怎么交际的林柏这次放开了很多,每个人的敬酒都来者不拒,而且他的酒量好,也没有在酒席上失态。 因为带着女儿,他们俩都早早从婚礼上回来,没有参加接下来的活动。 林柏上车后就闭目养神,没有说话。女儿已经睡着,唐智看林柏皱着眉头,心知他还是喝多了,忍不住说:“你今天怎么了,喝这么多?” 林柏没有回答, 这次婚礼上他们还得到了一个消息,公司打算转型,北京总部主要做新能源开发,所以前段时间王总招了一个专门做这一块的人,名目是研发总监。之前唐智手底下的团队大部分都被派给了这个人,所以唐智以后回北京的身份可能会很尴尬。 “你怎么打算的?以后北京不一定还做现在的项目。”良久,林柏闭着眼睛开口。 唐智以为他睡着了,吓了一跳,又想到他的问题,内心也纠结起来。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也许王总一开始就有这打算了,所以当初让你跟我一起去成都。” 唐智看了他一眼,说:“你放心吧,北京我肯定会回的。” 林柏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因为喝了酒,眼睛有点红,在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下,有点受伤有点落寞。唐智心里莫名疼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看错,等他再仔细看的时候,林柏又开始闭目养神了。 很快到家,唐智抱着女儿进屋,林柏径直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睁眼看着正对着沙发的结婚照,一动不动。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又晕沉沉的,他想自己还是喝多了。他看到唐智从女儿房间出来,满脸担忧地走向自己,嘴里说着什么,他听不真切,他只是想,多好啊,他主动走向自己了,我不能再放手了,我要把他抓住。 他的动作比想法快,一把扯着唐智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紧紧抱着。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挣扎,他箍得更紧了。 “留下来吧,留在成都,就算是为了我,能留下来吗?” 他听见自己语气恳求,怀里的身体僵住,忘记了挣扎。他突然想起曾经对周扬青说过自己从来不会去求什么,时至今日又是多么讽刺。 林柏醒来的时候在床上,宿醉让他的头闷闷地疼,他起来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唐智和唐柔柔,翻开手机,看到唐智的留言。 “我带着柔柔去见她妈妈了,晚上回。” 时间是早上七点。 林柏揉了揉闷疼的脑袋,他隐约记得昨晚他应该问了唐智是否留在成都,然而唐智的回答呢?他不记得了,但是看情况,必定不是肯定的。 他回复唐智好,并且告诉他,家里突然有事,所以他先回成都了。 临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正对着门口的那副放大的结婚照,然后慢慢关上了门。 那是林柏第一次进唐智在北京的家,他想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来之前他应该是有隐隐的期待的,他感觉自己离唐智的距离又近了一些,然而他突然发现其实他与唐智之间一直隔着一条河,唐智没有想过度过这条河,他也不是河上的那座桥。 —————— 这一章写得我太纠结了。。。大概我是个攻控,林柏纠结的时候我也跟着纠结(?_? ) 第21章 下午四点半,林柏从北京回来之后直接回了父母家,母亲看到他很意外,说你不是去北京了吗?父亲坐在阳台上拿着棋谱一个人下棋,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林柏说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母亲张罗着做饭,他去阳台找了个凳子坐下来,陪父亲下了几盘棋,父亲的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阴雨天还会感觉疼之外。经过这次车祸,父亲对他再没有之前的排斥了,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林柏觉得这样也好。 七点半,母亲的饭熟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平和的晚饭。饭后林柏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沙发上陪母亲看了会儿电视。 九点整,林柏去洗澡。 九点十分,唐智的电话打过来。 那时候他刚洗完澡出来,母亲说他的手机响了。林柏拿起来看到唐智的未接来电,犹豫片刻,给他拨了回去。 唐智问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这么急着回去。林柏坐在沙发上,他感觉到母亲在一旁的视线,他轻轻嗯了一声,说,有点事。 唐智啊了一声,似乎也无话可说了,他说那你忙吧。林柏说好的。 电话却没有挂断,林柏站起来,进了自己的房间,隔绝了母亲的视线,他在内心叹了口气,问:“你还有事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林柏耐心地等着,唐智犹豫着开口,说:“本来想今天回来跟你商量一下回北京的事……” “你不是已经决定回了,还跟我商量什么。”林柏笑着说。 唐智愣了一会儿,然后说,其实我想提前回。 “你也知道北京这边大换血了,所以我想提前回来,不然我担心两个月之后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留在成都吗?”林柏听见自己声音很平静,好像没有任何情绪。 唐智先是静了会儿,接着林柏听见他笑了起来,他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2 能想象电话那头的人肯定笑得不那么自在,他说:“当初说好了只待一年,我如果留成都你不就一直在我手下吗?你甘心吗?” “如果你留下来我就甘心。” 电话里异常安静,静得林柏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紧紧握着手机,等着电话那端的回应。良久,久到林柏以为电话被挂断,他听见唐智喏喏的声音,他说:“我没有想过。” 林柏感觉有点呼吸困难,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轻轻吐出一口气,说:“现在想也不迟。”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电话没有再响过,只是临睡前,他收到了唐智发来的信息。他问,如果我选择回北京的话,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柏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觉得呢? 再然后没有收到唐智的回复了。 唐智再回成都的时候是一个人,他把柔柔留在了北京,然后辞掉了保姆,一个人住着偌大的三房。 他跟林柏说已经跟王总申请了提前回去,这次回来就是做最后的交接。然后他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交接的,成都这边你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林柏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那段时间过得很快,后来林柏怎么都记不起来唐智是如何跟他交接的,他甚至都不记得那段时间有没有跟唐智说话。他唯一能想起来的是,最后一天唐智一一跟大家握手告别,他下意识看了看桌上的日历,心想时间过得真快啊!他看着唐智对其他人笑着,是他熟悉的那种笑,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唐智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对他笑的。然而现在他跟每个人告别,让他们跟着林柏好好干,目光却唯独没有落在林柏身上。 林柏想,他们到最后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十二月初的时候,林柏的任命书下来,在他进公司一年多,终于如愿以偿做了研发经理。北京的相关项目都在慢慢往成都转,他忙着四处招人,这时候郑亚军找到他,说想来成都跟着他干,言语中自是对北京项目的不满。林柏自然欢迎,帮他申请了内部调动,一个月后,郑亚军拖家带口地来了成都。 林柏尽地主之谊请他吃饭,郑亚军给他敬酒,恭喜他升职,林柏笑了笑,喝干了杯子。 两人几杯酒下肚,话题不免聊到北京的情况。郑亚军说北京的项目特别坑,已经好几个人都走了。你知道的,徐一航和费萍夫妻俩一块儿走的。 林柏讶异,他们俩不是刚结婚吗?婚假休完就走了? 郑亚军说:“别提了,就是因为休婚假这事儿。咱们新来的研发总监,我靠那他妈真是个奇葩。他说项目紧张,所以他们俩的婚假只能分开休。你说这不是有病吗,人家新婚蜜月,婚假分开休还休个屁啊!” 林柏听得皱眉,他想到唐智回北京的尴尬处境,碰到这个人估计不怎么好过。心里有了牵挂,自然就问了出来:“唐智呢?他不是也可以批假吗?” 郑亚军喝了一杯酒,摆摆手,说:“唐经理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他被那总监整得比我们还惨。” 郑亚军说,其实唐经理当初不回北京可能还好一点,现在北京早就不是当初那批人了。 林柏扯着嘴角笑了笑。郑亚军见他没有说话,尴尬地挠头,说,不过他回去了也好,不然你的位置也尴尬了,哈哈哈。 这顿饭吃到很晚,饭后林柏一个人慢慢地走在路上,冷风迎面阵阵刮来,似乎在预示着今年将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林柏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和唐智去超市买食材,那是他第一次正式下厨,其实他之前准备了很久,觉得差不多了才邀约唐智当小白鼠。那时候唐智试吃之前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然而吃过之后诧异又惊喜,看着林柏的眼睛都亮了。 那真是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他时常茫然,偶尔狡黠,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晕着柔软的笑意。此时此刻,林柏不得不承认,他有多么想念这双眼睛。 等他走到家的时候,双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他在楼道里抽完了一根烟,暖和起来了,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唐智的电话。 第22章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黑暗里电话里的嘟嘟声好像拉得很长,然而这声音也让林柏有了更大的耐心。也不知响了多久,嘟声终于消失,换来电话那端一片安静,林柏拿开电话看了一眼,确实被接通了。 林柏笑起来,用他自觉很轻松的语气:“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 过了几秒,大概两秒的样子,唐智说:“你觉得我应该拉黑你吗?”声音有点哑。 林柏仰头看着头顶应声而亮的灯,说:“是啊,所以我不敢去确认。”他又笑了笑,“但是我听到嘟声的时候就放心了。” “你有什么事吗?”唐智的声音很冷漠,林柏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林柏把手插兜里,摸到了打火机,握在手里,他说:“郑亚军来成都了,刚跟他吃完饭。” 唐智说:“对,忘了恭喜你升职。” “谢谢,你呢,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林柏笑了一声,他把打火机捏在手里把玩,说:“哪里好?跟研发总监相处得很愉快?” 唐智噎住,说:“对,我们相处挺好的。” “所以郑亚军是在说谎吗?看来我明天得说一下他。” “林柏!”唐智急促地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隐怒,“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说完不等林柏说话,电话就被挂断。 林柏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摇着头苦笑,很快将电话拨了回去。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林柏再次拨了回去,这回很快被接起。 “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嘲笑我当初不知好歹吗?”唐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林柏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不是,我想你了。”声音低沉婉转,思念顺着电波传到了另一端,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接收。 “别挂,”林柏有点预感电话又要被挂断,提醒他,“你挂了我会接着打。” “你……”唐智似乎有点气结,“几个月不见,你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林柏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轻轻吐出一口气,说:“还不够厚。”过了一会儿,他问:“柔柔呢,睡了吗?” 唐智清了清嗓子,说:“刚睡着。” “还是一个人带她吗?” “嗯,现在请了钟点工,北京的保姆比成都贵太多了,我打算还是让我妈来北京。” 林柏犹豫了一会儿,问:“跟前妻有可能复合吗?” 唐智说:“肯定不可能了,她又去美国了,这次应该不打算回来了。”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唐智说:“你不是说我回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3 北京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吗?我以为你不会再联系我。” 林柏说:“我可没说。” 唐智发来一个截图,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 林柏说,我问的是你,但是你没有回复。 唐智说,你这明明就是反问我,害我还以为咱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柏问:“你想跟我做朋友?” 唐智没有说话,林柏接着说:“可是我不想,但是现在你也不想跟我有超过朋友以外的关系。” “我……”唐智犹豫着,林柏没有让他说出来,接着说:“唯一能让我们俩都接受的关系就剩家属了。我是柔柔的干爸,这点你总不能否认。” 电话那端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唐智说:“你这个干爸也太不称职,几个月不关心你干女儿,她明天就要把你忘了。” 林柏笑了起来,他将身体靠在墙上,笑着说:“我的不对,明天跟柔柔赔罪,千万不能让她忘了我。” 唐智也笑了起来,林柏听见那头的笑声,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轻悠悠地晃了下来。 “对了,你明天跟柔柔聊天的时候正好安慰安慰她,奥利奥来北京一直不怎么爱吃饭,之前我太忙一直没注意到,最近看了医生才知道是水土不服,所以她最近一直不开心。” 林柏说:“因为你没有照顾好奥利奥,所以柔柔生你气了吧?”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林柏点点头,亲爸捅的篓子,干爸来补。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聊太久,挂掉电话之前,唐智似感叹,说,在成都待了快一年把口味都养重了,回北京反而觉得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林柏顿了顿,最后说,明天给你寄点成都特产,让你回味回味。 第二天一大早他去超市买了两大箱寄到北京公司,唐智收到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说,这么大两箱,现在还堵在前台占地方,托你的福,前台今天特别热闹。 林柏说,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你再拿回去就没多少了。 “他们都说太辣,受不了。”唐智笑着说,“还有人问这是不是你升职请的客。我替他们谢谢你啊林经理。” 林柏失笑:“就这点东西怕他们看不上。” “心意最重要,礼轻情意重听说过没?而且你这两箱子可沉了。” 那句心意最重要听得林柏心情舒畅,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林柏在以前的研发内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说:“那特产是挺辣的,没有想得周全。一点儿心意,大家可以去买点不辣的零食。” 一时间各种恭喜感谢的话纷纷刷屏。有人说:“我们这是托了唐老大的福啊,又有特产又是红包。” 有人不解:“跟唐老大有什么关系?” “特产是林柏寄给唐老大的啊!你还真以为是寄给我们的啊!” 林柏笑了笑,没有反驳。 唐智这时候说:“虽然是寄给我的,但是大家也可以一起分享嘛!” “<哭泣的表情>原来我自作多情了……” “+1,对不起唐老大,我马上还回去。” “+1,我也马上还回去。” “……” 唐智哭笑不得,最终他也发了个红包,来抚慰这些“受伤”的心灵。 林柏私聊他:“对不起唐老大,害你也破费了。” 唐智回了一连串省略号。 自此他们又恢复了联系,频率保持在每天微信消息——一开始是林柏拍美食照发给唐智,大多是唐智在成都时他们一起吃的,看得唐智羡慕不已;后来唐智也会时不时发柔柔和奥利奥的照片给他,告诉他奥利奥的水土不服好了,柔柔也开心起来了。 三天一次电话——电话里会说到两人最近的工作,唐智会跟他说关于北京项目的一些想法,寻求林柏的赞同后会很高兴,但是最后却更失落,毕竟现在北京的项目已不是他说了算。 每周视频——当然是跟柔柔,虽然后来总是变成林柏与唐智,林柏看到唐智明显比在成都时瘦了,精神也没那么好,镜片都遮不住黑眼圈。 他明白他的压力大,但是唐智不愿提,他便不说。唐智说,开年柔柔就要上幼儿园了,还没选好去哪儿读。 “我妈的意思是让回老家,但是我不同意。不想柔柔离开我身边。” 唐智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他疲惫地笑了一下,说:“跟你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是不是特没意思?” 林柏摇摇头,他的手指隔着屏幕轻轻抚了抚唐智的眼角,唐智的眼睛不大,因为经常戴眼镜,眼睛有轻微的浮肿,睫毛很长,往下垂在眼睑,似乎总是带着笑意。 “累了吗?要不要来根烟提神?” 唐智笑了起来:“说真的,回北京我是烟友酒友饭友全部都没了,所以我都打算戒烟戒酒了。” 林柏把手机放在桌上,抽出一根烟,点火,吸了一口。透过烟雾,他眯眼睛看着屏幕那头的笑脸,说:“戒得了吗?” 唐智不自在地低了低头,然后镜头晃动,他也把手机放下,然后起身离开,没一会儿又出现在镜头里,手里拿着一包烟和打火机,晃了晃,笑着说:“还好家里还有半包。”说着也点了一根,两人隔着屏幕互相吞云吐雾。 没抽几口,唐智先笑了起来,说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要视频喝酒了? 林柏说,可以奉陪。唐智摆摆手,算了吧,也太奇怪了。林柏说,那下次我去北京陪你喝。他看到唐智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笑也僵在了脸上,他抬起眼睫毛看了林柏一眼,又立刻低下去,然后他不自在地笑了一下,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只抽了几口的烟,因为手有点抖摁了几次才摁灭。 “不早了,改天再聊吧。”唐智站起来,拿起手机。林柏坐着没动,点点头,他看着对方的脸在镜头前放大,又一下子消失。最后他坐在那里慢慢抽完了手上的那根烟。 拿起手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视频通话时间,53分56秒。 第23章 春节前夕,邵小乔打包一箱行李堵在林柏家门口求收留,林柏问:“邵东东呢?”邵小乔说今年去他爸家过年了。林柏摊手,所以呢?你一个人哪儿不好去非得赖在我这儿?邵小乔说,反正你也是一个人,我怕待在家里被我妈找来又是没完没了。 邵小乔五年前刚生下邵东东就与丈夫离婚,离婚原因林柏没有问,只是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邵东东不免被家里人数落,每年春节大概是个喷井期。 林柏说:“我要回父母家几天。” 邵小乔推开他,进门往沙发上一躺,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摆手说:“没事儿,我应该待不了几天,就这几天借我躲一下。等我妈找不到我人了,她也得回去忙着准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4 备过年的事儿。” 林柏把行李箱拿进来,关上门,看了看在沙发上躺尸的人,问:“吃了吗?” 邵小乔有气无力地摇头:“累,不想吃了。” 林柏去厨房煮了点粥,炒了三个菜,端出来的时候邵小乔已经寻着香味蹭了过来。她掐了掐自己的脸,不可思议道:“我靠我不会是梦游吧,你居然会做饭?” 林柏说:“吃不吃?反正我煮得不多,就没打算做你的份。” 邵小乔抢过他手上的盘子,嬉笑道:“做这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啊,百年难得一遇,不吃白不吃。” 饭后邵小乔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吃人家的嘴巴也不短,继续揶揄林柏:“你这为了追人功夫下的不少啊,什么时候偷偷学会了下厨,居然都没告诉我。” 林柏坐在沙发上抽烟,说:“告诉你好经常来蹭饭?” “反正现在人家已经不在成都了,你做饭也没人品尝,还不如做给我吃。” 林柏懒得理她,手机响了一下,唐智回复他刚刚发给他的照片。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谁说我一个人吃?” ——“还有谁啊?那他挺有口福的。”这条信息过了一分钟才收到。 邵小乔端出一盘切好的橙子出来,林柏放下手机。 “你为什么不愿意再婚?”林柏问她,“是不是还想着跟邵东东他爸复合?” 邵小乔拿橙子的手顿住,笑了笑:“怎么可能,我有病啊找他复合?” “要不然为什么每年春节你都到处躲不回家?不就是躲你妈给你安排的相亲么?” 邵小乔无言以对,林柏反问她:“你们真觉得破镜能重圆吗?” 邵小乔算是明白过来了,她眼睛一转,看到林柏手边的手机,忍不住翻白眼:“我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敢情您这是拿我当出气筒呢?” 林柏没有说话,邵小乔扔下手里的橙子,说:“林柏,我不知道你那位的想法,但是我能肯定,我跟他是不一样的。你们俩的障碍难道只有他前妻一个吗?不,简直太多了,性向和地域就是你们俩最大的障碍,他不喜欢男人,也不愿意留在成都。” “我想去北京。”林柏静静地说,但俨然一个深水炸弹,把邵小乔炸哑了。 “我放不下。我怕时间再长一点,他就彻底缩回去了。” 他们还是保持着正常的频率联系着,像一对普通的好友,只是偶尔林柏的言语有试探的时候,唐智再不会像以前那样习以为常,他会默默地缩回去,有时候是不甚高明的岔开话题,有时候是突兀地中断话题。等林柏再次找他的时候,他一开始有点小心翼翼,等发现林柏并没有再次试图越界之后,他又能如常地与他交流,如此反复。 初四那天吃完饭没多久林柏与干女儿视频,逗了她一会儿,唐智进来,手里拿了一碟点心,唐柔柔小朋友立刻放弃视频选择了点心。 唐智跟他解释:“她奶奶做的蒸糕,每年春节都会做点儿,有机会让你尝尝。” “青岛有什么好吃的?我只知道海鲜比较多。”唐智今年带着女儿回青岛老家过年,林柏想到这个便随口问道。 “其实我觉得都差不多吧!没什么特别的。”唐智笑起来,“我妈就说我嘴巴挑,还不会做饭。” “你不是会几样菜么?”林柏笑了笑。 唐柔柔小朋友嫌弃她爸:“爸爸做的饭太难吃了。奶奶说爸爸要找一个会做饭的人,方阿姨做饭也不好吃,爸爸你千万不能找她。” “方阿姨?”林柏抓住了重点,他暗自挑眉,问小丫头,“方阿姨是谁?” “就是方阿姨啊,奶奶说方阿姨想做我的新妈妈,我才不呢!” 林柏转眼去看唐智,唐智只跟他对视了一眼,便转开,他把柔柔抱下来,说:“该洗澡睡觉了,去找奶奶去。” 唐柔柔憋着嘴不想去,唐智只好哄着她把她抱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唐智一个人回来了,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女儿越大越不听话了。” 林柏眼神不错地看着他,问:“回去相亲了?” “没有,”唐智立刻否认,大概是觉得自己否认得太快,他的脸不可见地红了起来,“没有的事,是我妈的一个朋友的女儿,这几天经常来家里。我……”他说不下去了,伸手把镜头挡住。 “你别看我了。”他小声说。 林柏牵起嘴角笑了笑:“视频不看你看什么?” “那我关了。” “我看你让你很紧张?” “没有,我紧张什么。” “那你把手拿开。” 林柏静静地等了会儿,然后视频被挂断了。林柏失笑,给他发信息。 ——“网断了?” ——“对。” ——“网断了还能给我回消息。” 然后又没有回复了。 林柏放下手机,出去客厅陪母亲坐了一会儿,然后跟母亲说,明天有事需要提前走。母亲问他是工作的事吗?林柏说,不是,人生大事。 林柏自认为是一个冷静且计划周密的人,去北京是他开年的计划,然而大年初五他就坐上了飞往青岛的航班,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等他的双脚踏在青岛这片土地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无药可救了。 —————— 两天没有更啦,今天补上,让我在今年把此文完结吧(握拳!) 第24章 林柏给唐智打电话:“你们家住哪儿呢?” “啊?” “我现在在流亭机场,怎么过去?” 他听见电话那端咚的一声,紧接着是唐智抽气的声音。林柏笑了起来:“怎么,听到我来了这么激动?” 唐智开车来机场接他,车子还没停稳,唐柔柔小朋友就从车窗里兴奋大叫:“林爸爸!” 林柏走近,从车窗里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道:“好久不见小宝贝,有没有想干爸呀?” 唐柔柔点头如捣蒜:“林爸爸你怎么来了呀?是不是想柔柔所以来看我呀?” 林柏嘴角弯起,抬头看到唐智从车里下来,大概因为出门急,里面穿了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在外面套了件夹克,休闲的装扮看起来年轻许多。 几个月不见,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念,他眼神炙热地望着唐智,道:“是啊,因为想你们就来了。” 青岛的路况很不错,一路畅通地到了目的地,除了停车的时候熄了一次火。 唐智尴尬地重新发动车子,停好,说:“我爸的车,手动挡好久没开了,不习惯。” 林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家在一个老旧的大院里,绕进去有几栋不是很高的居民楼,楼房样式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院里很安静,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5 楼外的墙上爬满了已经枯黄的爬山虎,衬得周围更沉静。 唐智从后备箱里拿出他的行李,说:“得你受累抱着柔柔,顶楼,没有电梯。” 林柏点点头,他抱着唐柔柔,跟在唐智身后。爬到一半的时候,唐柔柔抱着他的脖子很懂事地说:“林爸爸你累不累,其实我可以自己爬楼梯的。” 林柏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还没有我的行李重呢,你爸爸更累。” 唐柔柔转头去看爸爸,又问:“爸爸你累不累呀?” “爸爸不累,马上就到了。” 唐智没有回头,他一路埋头往前走,好像身后有什么牛鬼蛇神。 很快到了门口,七层楼,靠近左边的那一间,701,门上合时宜地贴了很喜庆的对联。唐柔柔小朋友再次发挥了她清脆的大嗓门:“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面容和善的妇人从里面出来,还未出声笑容先爬上了面容,她看到唐智身后的林柏,热情地笑着:“小智的同事吧?快快进屋!”又佯怒埋怨唐智,“小智,你怎么让客人抱着柔柔爬这么高楼梯,看看你,爬的气喘吁吁的,急什么。” 林柏进屋将唐柔柔放下,拿出从成都带来的补品,递给唐母,笑着说:“阿姨过年好,打扰了。” 唐母笑着接过去,连连摆手,说过年来了就是客,哪里有打扰的话,况且你还是柔柔的干爸,只是家里没有准备,这不他爸出去买菜去了还没回来。 林柏看见唐智拿着他的行李穿过客厅,进了里面靠左的一间房。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脱掉了外面的夹克,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递给林柏,说:“换上吧,屋里有暖气,外套可以脱了。” 林柏依言合作。唐母进厨房之前,说:“小智,你快给小林倒杯茶,再切个果盘,给你爸打个电话,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林柏坐在沙发上,唐柔柔小朋友安静地坐在一边看小猪佩奇。 唐智在餐桌旁拿了一只水杯,进厨房洗了洗,又出来倒水,他摸了摸水温,不是很热,又进厨房烧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包茶叶,拈了几片在水杯里。然后又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果盘,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这时候水开了,他又回去,倒水泡茶的过程中,唐父回来了。 唐智的父亲也戴着一副眼镜,身材瘦长,是一个看着很有精神的老人。他比唐智的母亲要内敛许多,跟林柏寒暄片刻,便被唐智的母亲叫进了厨房。 林柏端起唐智给他泡的那杯茶,吹了一口,太烫,又放下,他看着唐智,说:“你的样子跟你爸很像,但是性格更像你妈。” 唐智的手无意识地捏着女儿的小辫子,眼睛看着电视,啊了一声。 很快饭熟了,唐母招呼林柏上桌,唐父递给他一个酒杯,问:“会喝酒吧?” 林柏双手接过来,说:“会一点。” 唐父给他倒酒,说:“男人喝点酒没关系,我们家小智不会,从小一喝酒就醉。” 林柏看了一眼唐智,笑了笑:“是吗,小时候就喝醉过?” 唐智给柔柔盛饭,闻言无奈道:“爸,都多小的事就别提了。” 唐母感叹,那时候多小啊,转眼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她又转而问林柏多大了,林柏说快二十九了,她说那比我们家小智小几岁,又问结婚了没有,林柏说还没有追到手。唐母鼓励他说你长得一表人才,不怕追不到。林柏笑了起来,看了一眼专心给女儿喂饭的人,说:“但愿吧。” 这顿饭吃得比较晚,饭后唐柔柔小朋友拉着林柏一起玩游戏,九点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被奶奶拉着去洗澡。唐母对唐智说:“柔柔睡我们屋,今晚你跟小林挤一下。” 唐智应了一声,他起身对林柏说:“你的行李在房里,要不要现在去收拾一下洗澡?” 林柏点头,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穿过客厅,进了走廊里面靠左边的那间房。 这大概是唐智从小住的房间,房间里放着一张单人床,床边摆着一张书桌,书桌面前的墙上贴了某nba篮球明星的海报。旁边挂着一个飞镖盘,上面钉着几只飞镖。 书桌旁边立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最下面那层安静地躺着一只篮球。 林柏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书桌边,看着唐智弯腰铺床,卫衣下摆较短,露出一截劲瘦的腰。很快他直起身,那截腰身被隐没在衣服里,他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毛巾递给林柏。 “床有点小,今晚你跟我挤一下吧。衣服你可以拿出来挂在衣柜里。” 林柏没有伸手,他看着唐智一动不动,唐智等了一会儿,错开眼把毛巾扔床上,说:“你收拾好了就出去洗澡吧!洗完了早点休息。”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手刚碰到门把手,他感觉身后的人迅速地压了过来,刚开出一条缝的门又被合上。 “你紧张什么?”林柏把他翻过来,看着他躲闪的眼睛问道。 唐智心跳很快,他嘴硬,没紧张。 唐智的嘴唇近在咫尺,林柏低头亲他:“讨厌么?” 唐智感觉心跳已经停了,愣住。 林柏再次压了下来,舌尖叼着他的嘴唇吸`吮,他张开嘴呼吸,林柏的舌头趁机滑进来。他的手从卫衣下摆伸了进去,在唐智的后腰处流连,他记得那里有很深的腰线。 一吻完毕,林柏的手从后腰滑到前面,他摸到了唐智起反应的地方,他贴着他的嘴唇,低声笑着:“你不讨厌。”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握住了唐智的软肋,他听到唐智的低喘声,于是他再次低头将唐智的声音封进了两人的唇间。他感觉到唐智的大腿在发抖,他把紧紧抓着门把手的手捉进手里,十指相握,另一只手伸进宽松的休闲裤,握住他的分身,拇指刺激铃口。 唐智的声音从林柏那里解放,重重地喘息着:“等等……林……林柏……嗯!” 林柏亲了亲他泛红的耳廓,鼻尖,下巴,低声说:“没关系,待会让你先洗澡。” 他这似有若无的亲吻似乎撩拨得唐智无所适从,他把头埋进林柏的肩膀,完全妥协了。 很快林柏帮他释放出来,唐智埋在林柏肩上平息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有抬头的迹象。林柏笑得肩膀发抖,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鬓角,说:“该出壳啦,蜗牛先生。” ———————— 晚点应该还有一章,唐智的感情渐渐明朗啦,这个情节是我早就想写的终于写完了! 第25章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唐智蜷着身体面向外面躺着,两人中间空了很大一块。 林柏看了他的背影很久,终于把人捞进自己怀里,他感到怀里身体的僵硬,轻轻说:“别紧张,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6 我不做什么。就让我抱一下。” 他们俩身躯交叠侧躺在这张唐智睡了十几年的单人床上,久久都没有人说话。 “你小时候什么时候喝醉了?” 林柏把头埋在唐智的脖子里,良久轻声问。 大概是他的气息喷洒在唐智的脖子里有点痒,他往前躲了躲,说:“跟柔柔这么大的时候吧,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老是听我爸妈提起,他们说的。” 林柏沉声笑了起来:“三岁你就喝酒了?” “米酒,家里自己酿的,有点甜,小时候不懂事,当饮料喝,就喝多了。” “那你喝醉了都干嘛了?” 唐智停了几秒,才说:“唱国歌,大喊中国队加油……” 林柏喷笑出来,唐智想到自己小时候的囧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回头看到笑得停不下来的林柏,无奈道:“有那么好笑吗?” 林柏慢慢停了笑,两人眼里带着笑意对视着,林柏突然翻身压在唐智身上。他静静看着唐智隐藏在睫毛后面的那双眼睛,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在唐智就要受不住转开眼睛的时候,他说:“我喜欢你。” “让我追求你吧。” 他把头轻轻放在唐智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听见里面咚咚跳动的心跳声,抬起眼去看唐智,说:“你的心跳得很快。” 唐智不自在地推开他,坐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点着,抽了一口。 林柏也越过他拿了一根烟点着,两人沉默地抽了一会儿烟。 “明天带你去逛逛吧!”良久,唐智开口说。 “嗯。” 那晚两人都很晚才睡着,睡着后林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唐智两人一起去爬山,不知道是什么山,快到山顶的时候,他回头去寻唐智,却发现他已经落后自己很远了。他想大声叫他,或者返回去找他,却突然怎么都找不到返回的方向。 第二天唐智带着他去周围的景点逛了逛,逛到一半,三人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天气冷,林柏提出看电影,唐柔柔举手赞成,于是三人窝进电影院,看了一场春节档的动画片。 唐柔柔小朋友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会问林柏这是为什么,那是为什么,俨然十万个为什么,林柏轻声嘘了一声,指了指旁边已经睡着的唐智,轻声说:“我们小点声音。” 小丫头很懂事地点点头,跟着小声嘘,后面就再也没有提问了,安安静静地看电影。 林柏将唐智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肩上,静静看了他半晌,终于转头看向了不明所以的大屏幕。 电影看完出来,唐智睡饱了觉,唐柔柔终于可以一鼓作气问林柏她想知道的为什么了。三人在一问一答里走出电影院,有人从后面拍唐智的肩膀,叫道:“唐智哥,这么巧。” 林柏回头,是两个年轻女人,应该比他还小一点,其中一个含笑看着唐智,眼里带着几分娇嗔。 “是啊,好巧。”唐智也笑起来,“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对啊,刚看完,你们呢?” “我们也刚看完。” “那这么巧一起吃饭吧?” 唐智转头看了一眼林柏,犹豫着说:“还是改天吧,今天有客人。” 对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林柏,对他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说:“那好吧,改天一定出来吃饭啊!” 与她们告别,坐上车,唐智看到车里的一大一小都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开口解释道:“是我妈朋友的女儿,还是个小姑娘。” 唐柔柔撅起嘴巴哼了一声:“我不想要新妈妈!” 林柏转头跟她击掌,说:“放心吧,有干爸在,不会有新妈妈的。” 唐智哭笑不得地看着父女俩一唱一和,有一种女儿把亲爸卖了还在帮忙数钱的荒谬感。 晚上吃完饭,活动了一天没有睡午觉的唐柔柔小朋友终于睡着了,唐智把她安置在后座,说:“本来想带你去信号山顶看看青岛的夜景,现在只能先回去了。” 林柏很感兴趣,问:“在哪里?远吗?” “不远,离我家挺近的,小时候经常偷偷逃票上去玩。” “那我们把柔柔送回去之后再出来吧!”林柏跃跃欲试,唐智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也行。 于是他们开车把柔柔送了回去,将小丫头交给奶奶之后,两人又出来,将唐母的嘱咐抛之脑后。 晚上山上的灯光有点暗,两人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林柏一路跟着唐智蜿蜒而上,偶尔能碰到三三两两下山的人。 山不高,很快就到山顶。他们绕过立在山顶的三座状似蘑菇的观景台,来到一处平台,从这里能俯瞰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青岛并不大,高楼也不多,城市里星星点点的灯光静静地亮着,好像在安静地沉睡一般。 山顶的风有点大,林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他想起了昨晚的梦,然而今天唐智就跟他一起站在了山顶,他想梦果然是相反的。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身边人的手,唐智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挣脱。两人的手都有点凉。林柏把相握着的手一起放进大衣口袋里。 站了一会儿,唐智指着西南方,说:“那里是我家的方向。” 林柏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他似乎也能从模糊的方向里看到唐智的家,那座沉静的大院,和古朴的楼房墙面上爬满的爬山虎,以及里面喝米酒喝醉了大声唱着国歌的小唐智。 第26章 年后公司的年会定在了厦门,收到邮件的时候,唐智给林柏发消息,问他今年是否能参加。林柏说当然可以,唐智回了一个笑脸,很高兴的样子。林柏笑了,问:“怎么,怕我不去?” 唐智犹豫了一会儿,打字:没有,就随便问问。想了想,又删掉,觉得自己跟女人一样扭捏很不好,于是诚实地说:“是啊,去年你没来都没意思。” “好。”林柏说。 “?” “今年让你有意思起来。”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让他莫名觉得键盘似乎漏电,手指微麻,唐智连忙点击鼠标关掉聊天窗口,看着桌面发了会儿呆。 没一会儿,消息框又弹出来,林柏说:“不过我会晚一天到。” “怎么了?还有事要处理?” “嗯,有点事。” 林柏再没有说话,唐智心里奇怪,却也不好再深问。 距离春节与林柏见面已经过去两周,他感觉青岛那两天的经历像梦一样,那么不真实。林柏说要追求他,他的心里很乱,却没有拒绝,惶惶不安的同时也无法忽视内心隐秘的欣喜与甜蜜,仿佛回到了当初与前妻恋爱的日子,不,比那时心绪更乱,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因为一个同性的告白而寝食难安。 那之后女儿与林柏视频的时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7 候,他也不再待在旁边,而是找理由避开,他仿佛终于读懂了屏幕那端林柏让他坐立难安的眼神,之前刻意忽略的猜想也一一命中。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好像悬在头顶的套子终于落了下来,把自己套住,心落在了实处的同时,却也无处可逃。 他想,那就这样吧,一切顺其自然,说不定林柏也只是一时情热,作为男人,他心知情浓时的承诺与话语既是真的,却也当不得真。毕竟他们相隔万里,那句表白随着时间与距离的冲淡,也许慢慢就只是一句无关痛痒话了。 年会那一天林柏去了趟北京,与研究生同系的师兄赵硕详谈了一下加入对方新公司的细节。 见面的时候赵硕打趣他:“两年前找你没搭理我,现在怎么突然想通了?”当初赵硕创办公司的时候就邀请林柏加入,那时候他人在成都,也没想着来北京发展,所以作罢。 林柏给他倒茶,作赔罪状:“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师兄的公司现在越办越好,也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赵硕哈哈大笑,接了他这杯茶,却不喝,继续拿捏他:“你刚在明通站稳脚跟,确定这个时候走?” “我们这个行业,没有哪里是能站稳脚跟的。”林柏举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说,“就好像这杯茶,新泡出来的茶水甘甜有回味,喝的人也多,等精华泡走,剩下的茶渣必定会被倒掉,技术人员最终都逃不过变成茶渣的命运。” 赵硕挑眉若有所思,喝了一口茶,笑道:“所以你打算做泡茶的人。” “如果师兄不嫌弃我的泡茶技术的话。”林柏举起茶杯,等着他碰杯。 赵硕说:“读书的时候就觉得你小子心思野,不来北京发展可惜,也不知道是北京对你有了吸引力还是成都留不住你,总之,”他顿了顿,抬起茶杯与林柏碰了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茶室显得格外清晰,“欢迎加入。” 两人没谈多久,便敲定了合作细节。分别的时候,赵硕邀请他一起庆祝,顺便见一下几个校友,林柏婉拒了,他说,以后来北京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赵硕问,那你现在急于干嘛? 林柏笑了笑,说,去见一个人。 赵硕了然,揶揄他:“我说你怎么舍得离开成都呢,早知道当初我干脆在北京给你找一个呀,浪费这两年时间。” 当晚林柏飞到了厦门,因为晚点,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他在出租车上给唐智发信息,问他睡了没。 唐智很快回复过来:“还没有,他们闹着唱歌,还在外面。” “在哪里唱?” “酒店旁边的ktv,今晚估计会闹到很晚了。” “定位发给我。” “?” “我在出租车上。” 林柏拉开包间门的时候,鼓噪的音浪迎面冲来,死了都要爱的嘶吼声让他皱了皱眉,包间光线昏暗,他目光掠过一群醉生梦死的人,都是熟面孔,很快与坐在角落里的唐智目光相触。 林柏的眉头舒展开,笑了起来。 唐智也不甚自在地笑了笑,他招呼林柏过去坐,这动静让其他人看到了门口的林柏,便有人提前把他拦下,讨要他迟到的惩罚。 林柏在门口放下行李,举手投降,笑道:“你们想干嘛?” 有人说从来没听过林大帅哥唱歌,想听他唱歌,有人不依,唱歌是必须的,算什么惩罚,要么喝酒,要么大冒险。 林柏无奈道:“你们好歹体谅我舟车劳顿,喝酒就算了吧,要不我唱歌吧?” 于是惩罚变成了现场选一个人一起情歌对唱,林柏看着角落里不说话的唐智,说,那我跟唐经理一起唱吧。 唐智受惊似的抬头,连连摆手,表示不会唱。然而这已经激起了现场的气氛,女同事比男同事兴致更高,难得研发部两大帅哥情歌对唱,这画面太养眼,纷纷表示热情期待,更有甚者,直接帮忙点了一首因为爱情。 话筒被塞到两人手里,两人并排站在前面,唐智小声说,你怎么把我拉下水?林柏说,谁让你事不关己地坐在一旁不帮我说话。唐智无语,前奏响起,林柏开始唱男声,唱完他示意唐智继续,唐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凭什么你唱男声? 底下有人起哄,唐老大快唱啊,林柏都大方地唱了,你就别害羞了。 唐智有点恼怒地瞪了一眼旁边笑得得逞的人,终于认命地开口接上。 等闹完林柏,他们才有机会坐下来,唐智的那股别扭还没过去,他知道大家当他与林柏这是好友间的玩笑,并不会当真,放在以前他也会这么想,然而现在却怎么都无法不放在心上。他觉得林柏的一切语言,动作,神情都充满了特殊意味,这让他坐立难安。 “我出去抽根烟。”他扔下这句话站起来。 林柏看着他的背影,捏了捏疲惫的眉心,最终也跟着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廊里唐智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不知在想什么,看到推门出来的林柏,愣了愣,转过头。 林柏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给他点火,笑道:“抽烟不拿打火机?” 唐智凑过去点着,吸了一口,说:“你不是说明天才到,怎么这么晚还赶过来。” “我担心今晚的房间被人占了明天来就没地方住了。” 唐智笑起来:“研发经理怎么会没地方住,没有找王总去。” “所以你给我留了房间没?” “那你得问跟你一屋的人啊!” “跟我一屋的不就是你吗?” 唐智看他,说:“我怎么不知道咱俩一屋呢!” 林柏拿出手机,翻出微信聊天框,是林柏与孟友良的聊天记录,大意就是他请求与孟友良换房间,理由很冠冕堂皇,他会比较晚到,怕吵到郑亚军。孟友良也没有问你就不怕吵到唐老大,就爽快同意了。 唐智说:“他早上还跟我一起领了门卡,行李都放房间里了啊!” 林柏点点头:“没错,我晚上上飞机之前跟他协商的。可能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唐智无语半晌,最后问:“林柏,你这处心积虑地想干嘛呢?” 林柏挑眉,无辜道:“睡觉啊!不然你以为呢!”他见唐智不说话,又望着他笑,“你怕我做什么吗?” 唐智不看他,反驳道,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林柏从他嘴里抽出那根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他看到唐智怔愣片刻之后扭过脸看向别处,靠近他这边的耳廓外围沁上了一层透明的红。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将烟蒂摁灭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说:“赶了一天路,累死了,我们早点回去睡觉吧!” 然后进包房安静地拿了行李出来,两人不声不响地溜回了酒店。 ——————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8 前两天过节去了,然后又加班,没时间写,今天终于抽空写了一章,比较潦草,有时间再修,等更的小伙伴抱歉^3^ 第27章 两人回到酒店,唐智说林柏赶路辛苦,卫生间先让给他,林柏没有推辞,翻了一会儿行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唐智,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卫生间响起了水声,唐智这才放下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把头埋进枕头里,在里面吐出一口气。气还没吐匀,卫生间的水声停了,接着听见林柏在里面叫他。 唐智吓了一跳,弹起来,问他怎么了。 林柏说:“我的内裤忘拿了,你帮我拿一下吧!就在我的行李袋里。” 唐智哦了一声,站起来打开他的行李袋里,那内裤就在最表面,林柏刚刚在这里翻肯定是拿出来了,哪里这么巧就忘了。 唐智拿着东西靠近门口,问:“你是真忘了吗?” 林柏说:“假的,就想找你茬。” 唐智气笑了:“林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呢!” 林柏打开门,露出半个赤裸的身子,说:“你再不给我,我更幼稚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唐智反而淡定了,站在原地不动,笑道:“难道你还想裸奔不成?” 林柏看着他:“我无所谓,你别跑就行。” 唐智说,裸奔的又不是我,我也不吃亏,跑什么。 林柏笑得意味深长,我还不知道你有看裸男的爱好呢。 唐智又开始不自在起来,刚抬起手把东西递给他,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 林柏把他压在卫生间的玻璃墙上,赤裸的身体散发的热量包裹着他,沉声道:“我的裸`体免费看,看多久都没问题。” 唐智后背紧紧贴着玻璃,他越过林柏的肩膀,看到他身后的镜子里自己慌乱的双眼,以及林柏赤裸的后背。 他居然真的全`裸。 唐智下意识闭上眼睛,又睁开,急道:“林柏,之前谁说不做什么——” 林柏没有让他说完,将唇压了上去,含着他的唇瓣辗转吮吻,他在唐智的喘息声里流连吻在他的耳廓,哑声道:“我忍不住了。” 他牵着唐智的手,放在自己勃`起的分身上,那里已经硬得不成样子。唐智的手好像被烫到似的弹开,被林柏压住,他亲他的眼睫毛,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我想你……从青岛上飞机开始就想,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现在别拒绝我。” 唐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紧紧闭着眼,心跳如擂鼓,羊毛衫里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感觉有些呼吸急促。 “你别说了。” “你摸摸我吧。”林柏带着他的手在勃`起的分身上撸动。 唐智第一次摸其他同性的生`殖`器官,学生时代虽然与同宿舍的也有赤裸相对的时候,却从来没有这种“互助”的情况。这与平时自己握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能感受到林柏那里的生机勃勃,上面经脉跳动,充满了让他胆怯的体温。 林柏的粗喘声在耳边惊扰着他,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林柏闷哼出声,在高`潮来临之前,他一声声地叫着唐智的名字,嘶哑婉转,里面的情意如潮水涌出来,几乎淹没了唐智。 释放过后,林柏伏在唐智的肩上,轻轻啄吻他的颈边。 “一起洗澡吧,你都出汗了。”林柏从衣领里摸到他的脖子,唐智靠在林柏的肩上平复呼吸,他看到镜子里的他们交颈而立,姿势再亲密不过。 唐智闭上眼睛,点点头。 两人洗澡的时候,林柏又缠着唐智亲亲摸摸一通,把唐智摸起来了之后又用嘴帮他释放了出来,唐智的身心都无法抗拒。 一场澡洗了一个小时,出来已经转点,林柏非得跟唐智挤一张床,唐智已经累得不想动,懒得跟他争,两人最后在一张床上相拥睡去。 第二天正式开年会,两人吃完早饭,在去酒店顶层的报告厅的电梯里,林柏见到了北京的研发总监,四十多岁,臂弯夹着电脑,看起来严肃刻板,看到唐智扯着嘴角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小唐这么早。”转而又看到林柏,笑意扯开,伸手跟林柏握手,“你应该是成都分中心的林柏吧,久仰大名。” 林柏笑了笑,跟他握手道:“张总的大名才是久仰,国网出来的,跟我们不能比。” 张仕进很受用他的夸捧,站在他与唐智之间,转过身面对林柏,笑呵呵地说:“哪里哪里,我们空有资历,没有能力,还是不能服人啊!” 林柏越过他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唐智,接着说:“哪里的话,王总都很尊敬您,还有谁敢不服。” 张仕进呵呵两声,那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听起来讽刺无比。 林柏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提这个了,第一次见面,待会开完会一定要赏脸喝一杯,”张仕进捉住林柏的手臂,态度强硬。 林柏没来得及说话,电梯门打开,十七楼到了,张仕进不容分说地拉着林柏出了电梯,将唐智甩在身后。 “待会开会跟我坐在一起,北京这边有个新项目,需要你提点提点。” 林柏扭头看了一眼唐智,唐智低头专心走路,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他说:“北京的新项目我也不是很熟,谈不上提点,如果张总看得起的话,我可以帮忙看看。” 张仕进推开报告厅大门,边说,“你太谦虚了。去年你们成都推的新产品我看了,立意大胆,完成出色。” “那是我和唐经理一起想的点子。” “你就别谦虚了,唐智没那个能力。” 随后进来的唐智听到了这句话,林柏看着他尴尬地站在门口,随后找了离他们较远的位置坐下。 张仕进看到他,挥了挥手:“小唐,去找酒店的服务员把投影仪的遥控器拿来。” 林柏站起来:“我去吧。”张仕进拉着他:“你别走,趁早,我给你讲讲新项目的情况。” 林柏看见唐智站起来走了出去,他坐了下来,跟张仕进谈话的过程中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王总后面进来,看到林柏与张仕进相谈甚欢,笑道:“张总惜才,遇到林柏就不肯放了。” 张仕进说:“可不是,我要是早点进公司,肯定不会放林柏回成都,也不至于现在北京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 王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就知足吧,我给你把唐智要回来了还想怎么样,他可是跟着公司一起起来的。” 这话多少有点敲打意味,张仕进讪讪,没有再说什么。 会议时间比较长,各地区的负责人做年度总结,以及下一年计划,底下人大部分都昏昏欲睡。午饭林柏也没机会跟唐智一起,被王总和张仕进拉着开小灶,等吃完稍微休息一下,下午的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29 会议也开始了。 直到晚上与张仕进喝完酒回到房间,林柏才有机会与唐智单独相处,他带着醉意扑在已经躺下的唐智身上,隔着被子将人抱了满怀,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地在他脖子那蹭了蹭,说:“明天又要分开了,好舍不得啊!” 唐智晚上早早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他想起白天林柏与张仕进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全公司都知道他与张仕进不合,准确地说是张仕进看他不顺眼,唐智一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他对公司有感情,忍忍就过去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与张仕进是对立面,大家都是给公司打工,他不会幼稚地树敌。然而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多么希望林柏与张仕进站在对立面,他偏执地认为,谁都可以跟张仕进和平共处,唯独林柏不行。 林柏怎么能不站在他这边呢。 唐智闭了闭眼,打散纷乱的心绪,他被裹在被子里不能动,稍微躲了躲脖子那里的痒意,说:“一身的酒味,快去洗洗吧!” “不想动。”林柏耍无赖,“你跟我一起洗才有动力。” “我早就洗完了。” “那就再洗一遍吧!” “不洗。” 林柏埋在他的身上没有动,唐智等了等,以为他睡着了,推他。 “我们再做一次吧!”林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唐智,哪里有丝毫醉意。唐智看向别处,说,不了吧,我想睡觉了。 “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唐智想说,没有下次了,可看到林柏的眼神又说不出来。 “那下次等我去北京找你。” 唐智把他推开,坐起来,犹豫片刻,问:“你打算以后去北京找我然后两人时不时打一炮吗?” 林柏眼里的笑意淡了下来,他看着唐智,说:“怎么了,你也挺舒服的不是吗?” 唐智的手抖了一下,他感觉胸口有点闷,他笑了一下,说:“我跟女人打`炮也很舒服。” 林柏的眼里彻底暗了下去,他站起来,立在床边看着唐智,良久,他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可能有点喝多了,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唐智避开他的眼神,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说:“没什么,早点洗了睡吧。” 第28章 年会之后上班没多久,林柏提了离职申请,在申请批准下来之前,他做的最主要的事情是给母亲做思想工作。他这个决定在父母看来很突然,在母亲看来,虽然他们没有住一起,但毕竟在一个城市,一家人能有个照应,她知道林柏在身边心里也踏实。然而林柏如果去北京,不说照应,就是突然有事都来不及回来。 父亲却没有直接反对,他只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快而立之年了,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就行。 林柏在多次回去依然面对的是母亲的愁眉不展之后,某一次他跟母亲说了实话。母亲听后愣了很久,而后握着他的手放在膝上,无言良久,最后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柏握了握母亲的手,那双手有点粗糙,手背的皱纹很深,他轻轻笑着对母亲说:“他是一个跟您一样温柔的人。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那他想吗?” 林柏说:“我不确定。所以我想去北京找答案。” 良久母亲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说:“不管答案怎么样,家里都等你回来。” 那段时间林柏没有与唐智联络,唐智的那句话虽然听出来是气话,却依然让他感觉到挫败,他以为两人关系有了突破,然而唐智却当他们是普通的打`炮。 他其实应该跟他讲明白的,去北京是他的长期计划,他的未来里早已包括了唐智,以伴侣的身份,不是朋友,更不是炮友。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回来依然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把成都这边的一切收尾。 除了没再跟唐智联络这一点。 他想其实他是有一点生气的,因为唐智那句,跟女人打`炮更舒服。 所以当他的离职申请递上去第三天,唐智在通讯录上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要离职的时候,林柏只回了一个嗯。 有一分钟左右,唐智没有说话,然后林柏的手机响了。林柏看了眼来电显示,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在公司外面的走廊里接通了电话。 “你不是才升职吗?为什么现在走?”唐智似乎很着急,开门见山就问。 “为什么现在不能走?”林柏的声音很平静。 “你现在走就是过河拆桥,业内名声不会好。而且你现在明明是上升期,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走?” 林柏笑了起来:“我现在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唐智静了一下,而后声音里有犹疑:“王总让我去成都顶替你,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柏意外地挑眉,刚要说话,唐智接着道:“林柏,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知道什么更重要,你没必要这样费尽心思想我去成都——”然后他说不下去了,他听见电话那头林柏在笑,似乎充满了意外又无奈,他愣了愣,问,“你笑什么?” 林柏有点哭笑不得,说:“你说我一开始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什么?” “这个把你留下的办法。” “林柏,我——” “我真没有想过这个,”林柏正色说,“大概我潜意识里清楚你不会留下吧。” “所以你肯定不会来成都吧?”林柏问,有点啼笑皆非。 “当然不会。”唐智回答的很快,这乌龙闹的他有点无地自容的窘迫,虽然算不上“自作多情”,那也是他想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想过去成都。 所以他匆匆挂了电话,连这通电话的初衷也被抛之脑后。 而他一开始,是想跟林柏道歉的,为了年会那晚说的话。 这通不明不白的电话之后,唐智再没有了林柏的消息,他才想起来也没有问林柏为什么离职,离职后又要去哪儿。 那段时间王总三番五次让他考虑去成都,大概觉得因为北京有张仕进,而且与他不和,唐智目前的处境多多少少是因为他安排不当,所以心里有愧,只是跟他提议,态度并不强硬。 一开始唐智以为这是林柏想让他去成都的故意之举,所以是拒绝的。然而现在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他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似乎也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就像他回答林柏的,当然不会去成都。 然而那段时间他发现他的烟瘾变大了,没有烟抽的时候会非常烦躁,甚至坐立不安。后来发展成一天一包都不够,每天带着满身烟味回家,柔柔都不愿意亲近他。 晚上洗完澡,他给女儿讲故事,讲到一半,女儿突然问他,林爸爸为什么好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2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0 久没有找柔柔了?我想他了。 唐智愣了一下,说:“林爸爸工作太忙了,等他有空的时候就会找我们了。” “什么时候有空?” “不清楚,可能过两天吧。” “为什么我们要等他有空呢?我们不能找他吗?” “……可以。” “那现在给林爸爸打电话吧?” “现在不行,你该睡觉了。” 小丫头噘嘴,唐智安慰她:“明天吧,明天爸爸帮你找他。” 等到第二天还没有林柏的消息的时候,唐智再次拨通了林柏的电话,他问林柏,忙吗?林柏说,不忙,等着交接。他顿了一下,说,柔柔想你了,晚上跟她视频吧。林柏说,晚上我有点事,改天吧。唐智哦了一声,然后没有话了。林柏问他还有事吗?唐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那天我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哪天?” “……年会那天,我跟你道歉。” 良久,唐智才听见林柏的声音,他说:“我接受。” 挂掉电话之前,林柏说:“明天晚上跟柔柔视频。” 唐智松了口气,又问:“那你还离职吗?” 林柏说:“申请王总都批了。”过了一会儿,他接着道:“我离职不是为了让你来成都,你不要有压力。” 唐智没有说什么,挂断电话之后,他站在走廊里抽完了最后一支烟,回去的时候他想该控制一下抽烟的度了,然后转个弯敲响了王总办公室门。 一个月后,林柏落地北京,赵硕直接把他带到住处,是五环内的一个普通小区。赵硕说:“创业者,艰难也,哥们就先将就将就,好在这地儿离咱们公司近,周边设施也齐全。” 林柏接过钥匙,说:“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赵硕笑道:“你的期望值未免太低了,你把咱们公司当什么了?” “当自己的孩子,所以就算成绩不好,我也不会嫌弃。” 赵硕锤了他一拳,笑骂:“滚蛋!” 临走前他把车钥匙扔给林柏,说:“车留给你开,下午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出来喝酒,跟大家认识一下,明天正式开工。” 林柏笑道:“听赵总吩咐。” 赵硕半只脚踏出门,又收回来,似笑非笑道:“我发现你小子心情很不错啊,从见面开始就没少调侃我。” 赵硕手下人不多,十来人,用他的话说就是人不在多在精,每个人纷纷借着欢迎新同事的幌子给林柏劝酒,赵硕说,我们平时烟酒不离身,习惯就好。林柏推辞不掉,散场的时候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赵硕提出送他,林柏摆摆手,说:“我叫了代驾。” 如此大家纷纷散去,林柏坐在车里,慢慢抽了根烟,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唐智的电话。 这是他默不作声地处理完成都的事情不顾一切来北京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唐智,拨出电话之前他想,其实他是有些胆怯的,所以才会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告诉唐智,这样唐智便没有了拒绝他来北京的余地。 第29章 三月份北京的夜风依然凉意习习,林柏感觉被酒精熏蒸的脑袋经过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点。电话的嘟嘟声在寂静寒冷的夜里有规律地响着,林柏的耐心也被无限拉长。 终于电话被接通,林柏笑了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满是欢喜:“唐智,你来接我吧!” 唐智愣了一下,问:“你在哪儿呢?” 林柏说:“我在北京呀!” 等唐智根据林柏发的定位找来的时候,林柏坐在车里快睡着了。唐智在外面拍车窗,林柏放下车窗,看着他笑。 唐智问:“你怎么来北京了?” 林柏趴在车窗上,没有急着下车,他细细地看着唐智,大概因为赶得有点着急,他的脸有点红,嘴里哈出朦胧的白雾,眼里充满了意外。他把唐智圈进自己的视线里,密不透风,懒懒地笑着:“对呀,我来了。” 唐智大概知道这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把车门打开,说:“走吧,坐我的车回去。” 林柏顺从地下车,唐智把车钥匙拔下来,锁了车,然后将人扶到车里坐下。 “你住哪儿?” “滨江花园。” 车子平稳地开出去,行了一段,唐智靠路边停下,他的眼睛看着前面,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被旁边的视线裹得透不过气。 “你这样我不能好好开车。” “我没有打扰你。” 唐智扭过头,有点恼怒:“你转过头去。” 林柏没有动,他感觉自己像飘在云端,整个人软绵绵又暖洋洋的,有一种忽悠悠的不真实感,他说:“我来北京了。” 唐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着,良久,他说:“你没有告诉我。” 林柏倾身将他嘴里的烟拿下来,吻他颤抖的嘴唇,说:“我不敢说,我怕你拒绝。”他离得很近,看着他的双眼,说,“现在我已经来了,你别拒绝好么?” 唐智垂下眼,神情藏在一对眼睫毛后面,林柏看不清,只听见他咕哝着:“你早说我就不去成都了。” 林柏愣住,待反应过来,问:“你要去成都?”唐智扭头看窗外,说半个月前已经答应王总了。 林柏依旧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愿意去成都?” 唐智不说话了。脸却慢慢红了起来。 “可是我来北京了怎么办?”林柏把他的手抓进手心,另一只手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周身散发着欢喜的意境,“你还走吗?” 唐智说:“我本来就不太想去成都。” “可是你愿意为了我去。”林柏的笑意泛滥开来,说,“我也愿意为了你来北京。” 唐智看着他的双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转开眼,林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唐智没有躲开。 他们在北京夜间清冷的街头,窝在温暖的车厢里安静地接吻。 周末的时候林柏提议去爬香山,他们在后备箱里准备了些食物,那天阳光晴好,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当空照,他们找了个阴凉处,铺上地毯,坐在上面吃东西聊天。 林柏指着另一处空地,说:“我当初离开北京的前一天一个人爬上来,坐到那里。” 唐智问:“我记得那时候我邀请你好几次爬山你都拒绝了吧,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爬山。” “对啊,”林柏说,“所以我弥补来了。” 唐智笑起来:“那你要弥补的多了,我还邀请你好几次吃饭打球。” 林柏看着他:“你都记得啊?” “那可不,”唐智笑道,“我的热情被泼了冷水,还以为自己多不受人待见。” 林柏点点头,他把手覆在地毯上唐智的手背上,手指勾着手指,说:“是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1 啊,冷水也浇不灭的热情。” 他那时候一直觉得两人不是同路人,好在半路他们都为对方改变了方向,如今终于能一起坐在山顶。山下的北京城虽然一如既往地冷漠,但是身边有了这个人,似乎也令人开始感受到了春意盎然。 ——正文完 第30章 番外——那些年 【预警】本篇番外会有大量唐智与前妻的戏份,不喜慎入~ —————————————— 唐智25岁那年结的婚,那之前他与杨枝露恋爱四年,异地三年。本科毕业之后,他留在北京读研,杨枝露去了广州,他以为他们也会像普通情侣那样毕业意味着分手,然而三年过去两人谁都没提分手。唐智偶尔不忙的时候会去广州看她,杨枝露也会欣然见面,然而她却没有回过北京。 唐智那时候以为她工作忙,并且觉得异地男生主动看望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那三年两人相安无事。 研究生毕业那年,杨枝露突然回来北京,唐智记得那天的北京特别热,杨枝露站在他的出租屋楼下,脸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淌了一脸。她抱着唐智嚎啕大哭,那是唐智印象里杨枝露唯一一次哭的那么失态。 杨枝露说:“唐智,我不去广州了,我太累了。我回北京,你娶我吧。” 唐智心疼地抱着她,那时候他们都还有一颗初入社会的赤子之心,杨枝露愿意嫁给一无所有的他,而他呢,也单纯地以为杨枝露是因为一个人在广州工作太累了,需要依靠他。 然而直到两人离婚,唐智才明白,杨枝露从来不需要依靠谁,就算需要,那也不会是他。 他们结婚的第三年,母亲开始旁侧敲击地问他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唐智那时候工作忙,杨枝露比他更忙,经常各地出差,两人聚少离多。一次杨枝露出差回来,两人久别胜新婚,就要办事,唐智看妻子难得热情,突然想起了母亲的话,他收回去拿保`险套的手,有些讨好地跟妻子商量,咱们要个孩子吧。本来还在兴头上的杨枝露突然并拢了腿,皱眉看着他,反问:“你觉得我们俩现在适合要孩子吗?” 唐智被她反问也觉得自己想得简单了,他想过两人目前的状态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要孩子,然而妻子对此事的反感态度,依然让他感觉不好受。 那晚两人最终也没有办成事,杨枝露最后说:“至少两年内我不能要孩子,希望你理解。” 后来的两年,杨枝露出差少了,唐智也在30岁那年升职了。后来想想,30岁那年他们俩的婚姻还是幸福的。两人事业都已稳定,妻子也在这时候怀孕了。 他们俩平时基本上不在家做饭,唐智便请母亲来照顾怀孕的妻子,母亲欣然答应,来北京照顾他们的一日三餐。一次母亲私下跟唐智说,让他劝一下妻子以身体为重,毕竟怀着孕。 唐智这才发现妻子怀孕后依然跟平时的作息一样,经常熬夜加班,为了保持身材,吃的也少。他跟杨枝露说了,杨枝露不以为然,到胎儿九个月大的时候,某一天晚上正吃着饭,她突然肚子疼得坐不住,唐智跟母亲两人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到医院,最后孩子早产下来。 唐智看着产后脸色苍白的妻子心疼不已,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 孩子刚生下来那段时间,他们确实过了一段其乐融融的日子,然而好景不长,妻子休完假上班之后,又开始了各地出差的日子,有时候甚至会去国外,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 母亲怕他一个人照顾不来,便留在北京帮忙照顾女儿,她看着唐智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孤家寡人,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们结婚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吗?” 唐智安慰她:“当然不是,枝露之前因为休假堆积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回去得补起来。” 然而这一补就是两年,女儿两岁的时候,杨枝露人还在外地,就给唐智发了条信息,提出离婚。唐智那时候其实隐约有预感的,那之前他们已经有近半年没有房`事了,唐智有一次想做,杨枝露避开他,很不耐烦地说很累。然后自己抱着被子去了客房。那之后唐智每次想到杨枝露当时很不耐烦的表情,便也没了兴致。 所以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他出奇地平静,说:等你回来再说。 他们的婚姻最终没有逃过七年之痒,其实仔细想想,算上谈恋爱,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没有七年。 他与妻子的离婚并不顺利,因为女儿的抚养权两人几乎反目,在唐智发现妻子打算把女儿带去国外的时候,唐智彻底爆发了,他跟妻子大吵了一架,两人各不相让,然后他偷偷将女儿送回了老家父母那。因为他知道,杨枝露不愿意去见他父母,也就拿他没辙。 他其实希望两人能平静地走完婚姻的最后一段路的,就算离婚,也是体面地离。 与妻子纠结于离婚事宜的那段时间,唐智与公司新来的同事林柏熟悉了起来。 林柏是他电话面试来的,那时候成都分中心刚成立,林柏的简历很丰富,电话聊了没多久,唐智就确定了他,只是担心他不愿意来北京出差三个月。因为从声音能听出来这个人应该是主意比较正的人,别人大概很难影响他的决定。 所以林柏来北京报道那天唐智是很高兴的,他特意在会议中途抽空去人事部领人。人事的小姑娘早就偷偷兴奋地告诉他,研发部又招进来一个大帅哥,唐智是不以为然的,就像他并不觉得自己像她们说的很帅一样。不过当他打开会客室的门,与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过来的林柏对视的时候,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小姑娘喜欢的长相吧。 一开始唐智觉得可能因为人地生疏,林柏对他的态度一直是客气又疏离。所以唐智多少会关照他一点,平时没事会叫上他一起活动,然而对方似乎并不领情,拒绝的次数多了,唐智便知道他这个人性格应该就是如此。 去成都的决定下来的时候,唐智也没有犹豫多久,他多少是有点想逃的意味的,杨枝露追着他要女儿的抚养权,他避之不及,也许去成都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这样会让他与林柏的关系处于尴尬,毕竟当初他面试的时候,跟林柏承诺过成都分中心研发经理的职位。 然而杨枝露并没有给机会让他逃,她终于将离婚协议变成了法院传单,在他们最后一次和平谈话解决不了问题之后。 唐智很长一段时间都记得那个时候杨枝露脸上夹杂着厌恶的嘲讽,好像对面坐着的不是与她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而是仇人。 她说:“唐智,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就是你的懦弱无能又自私。你以为女儿跟着你有什么好日子过吗?可能以后每天窝在北京五环外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2 的百来平米的房子里,跟着你简衣缩食,甚至连幼儿园都得挑远一点的便宜的读。最可笑的是你已经觉得这种日子很不错了,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么?” 唐智那段时间整晚失眠,他闭上眼睛耳边就响起杨枝露淬着毒的话,他没办法去上班。睡不着他就起来抽烟,后来发现烟越抽越精神,他便开始喝酒。他想起来上一次跟林柏一起喝酒,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与林柏相处会很放松,所以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谈心,应该是都喝多了,所以才有了那让人尴尬的吻,让他现在想找人喝酒都找不到。真是接二连三的糟心事都凑到一块儿了。 最后他回老家把女儿接回了北京,送到杨枝露手上。 他说:“我不想最后夫妻一场还上法庭,女儿可以给你,但是你答应我,今天最后一次一起陪女儿去北海公园,我之前答应了她。” 大概是因为唐智的退让,杨枝露那天很配合,特意请了假,难得的一次一家出游。 唐智看着女儿懵懂天真的笑脸,心里想得是,不知道她懂事以后会不会怪爸爸抛弃她。 好在那天林柏跟他解释那天是真的喝多了,这让他终于放下心来。总有一件事情是好的不是么? 唐智真正跟林柏熟悉起来是去成都,熟悉之后他才发现,林柏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性格冷淡的人,其实他也会开玩笑,他发现他与林柏在一起的时候,笑的次数越来越多,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放松。 那段时间是唐智婚姻出现危机以来感觉最轻松的日子。 那年春节他本打算回老家与父母坦白离婚的事情,然而没等他回去,杨枝露给他打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说女儿出事了,在市儿童医院。 唐智赶到的时候,女儿已经睡着了,手臂上挂着点滴。顺着输液线,唐智看到她的胳膊上大片青紫,他大步走过去,轻轻揭开女儿身上的被子,被子底下的伤更严重,从肩膀到腹部,有很多纵横交错的红痕,好像被什么抽打的。 唐智感觉一瞬间血涌上了脑袋,眼里赤红一片,他拖着杨枝露出去,愤怒让他失去理智,他看着眼前打扮精致的女人,与全身是伤躺在床上不到三岁的女儿相比,这个女人真的是一个母亲么? “怎么回事?”唐智忍着动手的冲动,咬牙问道。 杨枝露抖了抖,但是她没有哭,唐智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她哭了。她平静地说:“女儿我还给你,我的错,别追究了。” 唐智冷笑起来,点点头,拿出手机:“不说是吧?行,我报警,让警察来调查。” 杨枝露一下子抓住唐智的手,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说:“别报警,报警也没用,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出事的。”她与唐智对峙着,最终妥协了。 唐智听完杨枝露的故事之后,他感觉自己很平静,没错,他认为那是与他无关的“故事”,杨枝露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从唯物到唯心,他竟然都不再有任何波澜。 杨枝露告诉他,那个“他”是她一直深爱的男人,当初在广州两人就在一起了,可是那时候男人有家庭,不愿意抛弃家庭与她在一起,所以她才会回北京与唐智结婚,本以为结婚后她的心也死了,没想到一年前他们在机场偶遇,男人多年前丧偶,两人旧情复燃,她才知道自己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离婚,带着女儿与他结婚。然而没想到他前妻的女儿小小年纪恶毒如斯,将对大人的恨转移到小孩子身上,趁着大人不在家,将两岁多的女儿虐待至此。 杨枝露看着他,眼神恳求,她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他,她说:“就算我求求你,我跟他已经结婚了,不想因为这件事两人闹得不愉快。女儿我还给你,只要你不追究,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智有些怜悯地看着她,他想起之前杨枝露嘲讽他懦弱无能,此刻她岂不是更加懦弱?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保护。 唐智最终也没有报警,他陪在女儿病床前,每天给女儿讲笑话,逗她开心,女儿受了惊吓,变得有些胆怯,时常需要抓着他的手指。然后他会在病床前坐很久,让无边的愧疚尽情淹没他。 这个时候他想到之前为了劝林柏与父母处理好关系,拿女儿举例子。现在想想,要是女儿真的跟他说喜欢某个同性,他不会去想接不接受,只要女儿开心就好。因为他只希望,他唯一的宝贝,能平安健康地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第31章 番外2 春天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空气中柳絮纷飞,鸟语花香,特别适合一家人郊游。两个爸爸周末会带着女儿出游,白天的约会时间都被女儿占据,到晚上女儿睡着后就是大人的时间。 林柏洗完澡出来,见唐智还没出来,便转个弯轻轻打开了女儿的房间,唐智闻声转过头,林柏无声问他,睡了吗?唐智点点头,拿出奶瓶,轻轻带上门。转身发现自己被困在林柏的臂弯里,他愣了愣,看林柏的眼神知道他的意思,他也有些蠢蠢欲动,舔了舔嘴唇,说:“我先去洗澡。” 林柏微微低头亲他,在他唇边流连:“这么慢,本来想跟你一起洗的。” 他们每周末游完都会一起回唐智这里,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林柏下意识去看客厅的墙面,发现之前挂在那里的照片已经被换成了一幅画。唐智给他拿拖鞋,一双新的男士拖鞋,他给奔过来的奥利奥碗里放了点狗粮,蹲在奥利奥身边,没有看林柏,轻轻说:“我妈回老家了,晚上你就住这里吧。” 林柏过去拉起他,将他圈进怀里,带着急迫咬他的嘴唇。唐智有点吃痛,他撇眼看到奥利奥放下狗粮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们,他的脸瞬间红透,推了推林柏,说:“小点儿声,柔柔睡着了。” 林柏舔了舔他被咬得有点红的嘴唇,哑声道:“去洗手间?” 唐智有些腿软,他抱着林柏的脖子,点了点头,两人双双躲进洗手间,跟在后面想进去的奥利奥被关在门外,可怜兮兮地呜了两声,等洗手间里水声响起,它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门口,去找自己的食物。 自此每周末两位爸爸都会在女儿睡着后办事,大多时候在洗手间,没满足的话还会将场地转移到卧室。 上周末因为林柏出差,他们没有见成,所以这周末两人都有点难耐,在走廊外就亲到了一起。唐智被亲的连连后退,刚洗完澡的林柏身上还带着蕴润的水汽,他感觉自己掌心都是汗,林柏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配上此刻欲`望蒸腾的模样,看起来性`感极了。唐智在头晕目眩里抽出神智,说:“林柏,我,我先洗澡。” “一起洗。”林柏把他推进洗手间,替他脱了衣服,又把自己腰间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3 的浴巾解开。唐智看到他已经翘的老高的阴`茎,移开眼,说你不是洗过了吗?林柏说再洗一次。 唐智在水幕下被他吻的喘不过气,他稍微转开脸,耳尖又被叼进嘴里,他不知道林柏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他的耳朵,每次前戏都不放过,他不自在地躲了躲:“你别吸那里了。” 林柏的舌头往里伸,舔了舔,说:“为什么?不喜欢?” 唐智不好意思承认那是他的敏感带,这样会让他想呻吟,他忍不住轻哼出声,耳朵整个红透,说:“也不是……” 林柏转而放过他的耳朵,嘴唇向下,亲了亲他胸前的颗粒。那里已经变硬了,林柏用舌尖在那里打着转,唐智抱着胸前的脑袋,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全身这么多敏感处,他感觉有些难为情,又感觉另一边被冷落似的有些难受,想伸手去碰,又缩回来。他的声音在发抖:“林,林柏,别……别舔了。” 于是林柏又换了另一边。他们每次做`爱林柏的前戏都很长,有时候唐智被他撩拨得心里身体里都又酥又麻,又不好意思说。 等林柏放过唐智胸前的两个颗粒的时候,唐智的下`身早就跟他一样翘的老高了。林柏把手附上去,笑了笑:“不舔你怎么来感觉?”然后他在唐智还没有缓过神的时候,继续往下,将他勃`起的阴`茎含进了嘴里,开始吞吐。 唐智在哗啦啦的水声里终于放开呻吟,高`潮来临的时候,他忍不住按着林柏的脑袋冲刺,最后射进了他的嘴里。 唐智脑袋空了几秒,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林柏把那东西吞了进去。他有些震惊,微微皱了眉头:“你……多脏啊!” 林柏去洗手台漱口,回来抱着他亲,笑着说:“我不嫌弃。” 唐智用手摸他那里,说:“那我也帮你?” 他不是第一次帮林柏口`交,没做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有点排斥,做了才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取悦另一半是男人应该做的,他也喜欢看着林柏被欲`望支配而迷离的表情。 今天他也跟往常一样,用舌头取悦对方,然而取悦到一半,他就被拉起来,接着林柏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唐智被弄的晕头转向,然后他发现林柏的双手在他身后用力揉`捏着他的臀`部,并且手指有往里戳刺的迹象。 林柏咬着他的耳垂,重重地喘着气,说:“唐智,让我进去吧。” 唐智愣了愣,他其实是知道两个男人是如何做`爱的,只是他肯定对此不感兴趣,加上之前林柏一直没提,他以为他们就这样互相用手和口解决也挺好。现在林柏提了,他稍微犹豫了下,便说:“也可以,如果你想的话。” 林柏跟他碰着额头,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确定?我认真的。” 唐智点点头:“没关系,我也是认真的。”他想另一半对性生活有其他需求,必须是要满足的。 于是林柏扯下浴巾,将两人稍微擦干,再讲唐智抱起来,唐智有些难为情,要下来,林柏说,没关系,你很瘦。 他把唐智放到床上,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保`险套和润滑剂,覆身上去,与唐智长久地接吻,接吻的过程中,他打开润滑剂,倒在手里,一部分抹在了唐智的后面,他感觉唐智那里收缩了一下。 林柏伸进了三根手指,他感受到唐智里面的紧致和热度,最后他俯下`身,亲了亲唐智颤动的睫毛,哑声道:“我进去了。” 唐智似乎被惊到,猛然睁开眼,看到林柏的眼神,又飞快地闭上,不敢去看。 林柏扶着他的腿,慢慢将自己的分身推了进去。第一次进去很艰难,唐智难耐地呻吟,林柏在他后面慢慢按摩,等他适应,等完全进去之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林柏将唐智抓紧床单的手握进手心,十指相扣,他俯下`身亲唐智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唇,下巴,唐智终于受不住,颤动的眼睫毛慢慢打开,他满脸通红,轻轻喘息,林柏眼睛看着他,缓缓动了起来。 唐智拿另一只手臂捂住眼睛:“你别看我了。” 林柏亲他的手臂:“让我看着你。” 唐智咬着嘴唇,下`身有点胀有点麻,林柏的抽动让他想呻吟出声,同时感觉羞耻不已,因为他发现林柏在他体内的分身似乎碰到了前列腺,他的前面因为这摩擦也慢慢立了起来。 随着林柏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最终没有挡住溢出嘴边的呻吟,说出的话被撞的破碎:“慢……慢点……林……柏……” 云`雨初歇,两人相拥躺着没有动,林柏细细啄吻唐智发汗的耳边,唐智没有动,良久林柏问:“要去洗吗?” 唐智疲惫地摇头,笑着道:“老了,折腾不动了。” 林柏轻笑出声:“妄自菲薄。” 唐智说跟你比我总是觉得自己老了。林柏亲了亲他的颊边,说,等我们俩都七老八十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我们差不多。 唐智愣了愣,说,你真觉得我们能到七老八十吗?林柏说我都把自己整个送来北京交给你了,难道你还想中途反悔啊?唐智沉默许久,说,我不知道,人生的变数太多了,也许等不到我反悔的那一天,你已经后悔了。林柏掰过他的脸,与他缠绵地亲吻,他说:“我的错,是因为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吗?所以你这么悲观。”唐智摇摇头,他抱着林柏,窝进他怀里,轻声说:“不关你的事,我的问题。早点睡吧。” 等唐智睡着,林柏去拧了条热毛巾,帮唐智擦了擦下面,他下面有点红,但是没有受伤,等处理完,林柏躺下,将唐智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前他在心里说,没关系,我们接下来有一生的时间来慢慢证明。</hide> 第32章 番外3 快要入夏的时候,唐母担心唐智一个人带不了女儿,还是将家里的事料理好,来了北京。她来的比较突然,唐智那时候在开会,关于新项目的研讨会。一场会议从下午四点开到七点还没有散的迹象。大概是受以前工作习惯的影响,张仕进很喜欢开会,大小事情都要所有人开会讨论一下,导致白天没时间做事,需要晚上加班补。 电话震动不停,在会议室里格外突出。张仕进眼光扫过来,唐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赶紧挂掉。 张仕进扫了一圈会议室,拿笔杆把桌子敲的噔噔响:“我再强调一遍,开会不许拿手机。” 唐智借着桌子的遮挡得知母亲来北京了。他站起来,打断张仕进的讲话:“对不起张总,我家里突然有急事,先走一步。” 张仕进坐着不动,仰头看他,却像是俯视一般,说:“唐经理面子大呀!所有人都把私事往后推,就你们家事情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唐智平静地说:“抱歉,真是急事,这会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4 开了几个小时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说完他拿着关上电脑走了出去,关门之前似乎听到张仕进气急的摔笔声。 路上等红灯的间隙,唐智才想起来给林柏打电话,告诉他唐母到了北京,现在去车站接人。 林柏刚做好饭,正要跟柔柔一起吃,闻言道:“那我给你们留着晚饭。” 唐智顿了顿,说好。他看着红灯发了会儿呆,后面汽车的喇叭响起才让他回神。 把母亲接到家中,打开门唐柔柔就扑进了奶奶怀里,小丫头撒娇功力一流,把老人家哄的笑脸盈盈。 因为路上唐智跟母亲提到林柏在家里照顾女儿,唐母对林柏的存在并没有感到意外,看到林柏做了一桌子菜倒是意外,她看着林柏进出厨房的身影,埋怨唐智不懂事,想必经常麻烦林柏。 林柏笑了笑,坐下来,解释着:“唐智工作忙,我正好最近没什么事,就时常来帮忙照看一下柔柔。” 唐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唐母给他盛饭,拿出长辈慈爱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这孩子真是优秀,阿姨看着就喜欢。我要是有个闺女,肯定让她嫁给你。” 旁边埋头扒饭的唐智被呛到了,咳嗽起来。林柏拍拍他的后背,递过去一杯水,唐智接过来喝了几口,耳朵都呛红了。 “哎哟瞧瞧你,很饿啊?吃饭这么急,不给柔柔做好榜样,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带柔柔。” 吃完饭九点多,林柏起身穿上外套,跟唐母告别。唐母说:“这么晚还回去啊?要不就在这里跟小智挤挤?” 林柏笑着推辞:“不了,明天还有点事。”唐母不再挽留,赶紧让愣在一边的唐智去送送。 等电梯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很快楼道的感应灯灭了,唐智在黑暗里握住了林柏的手。他感觉到林柏回握住他的,叮的一声,电梯开了。林柏很快松开了他的手,走了进去。 林柏站在电梯里,跟唐智挥了挥手,笑着说:“外面起风了,回去吧。” 电梯里很亮,与走廊外的昏暗形成泾渭分明的界限,唐智看着林柏的笑脸渐渐被合拢进了电梯门之间,突然一阵没由来的心慌,他带着慌乱去按开门键,这动静使走廊的感应灯又开了。 电梯门开,林柏依旧站在里面,他也回到了亮处,他在林柏疑惑的目光中走了进去,抱住他。 “对不起。” 电梯门关上,下行,他们在这段不到一分钟的路程里安静地拥抱,分开之前,林柏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语调轻松:“不用道歉,我没有不满,不要放在心上。” 唐智把他送上车,目送他离开,直到汽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再也看不到。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轮新月挂在上面,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点缀在其中。 他借着月色给林柏发了条信息:给我点时间,相信我,总会有那一天的。 很快收到了林柏的回复:我的后半生的时间都是你的,除了相信你,似乎也没有别的余地了。 唐智笑了起来,他转身推开楼道大门,心想虽然起风了,但是明天似乎依然会是个好天气。 回去的时候母亲在卫生间给女儿洗澡,唐智站在外面跟她说话,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水声,母亲的絮叨声,还有女儿时不时的笑声。 母亲说:“我就是担心你呀!你看看,女儿已经快四岁了,再大一点你就不能帮她洗澡换衣服啦,你总是一个人,这总是不好办的呀!” 母亲讲话很慢,声线比较柔和,所以她的絮叨听起来并不惹人心烦,他站在门外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而且我也待不了多久,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你的工作又忙,都没有时间照顾柔柔,现在还能时常麻烦小林,等人家结婚了,我看你麻烦谁去。” “对了,小林快要结婚了吧?上次他说的对象追到手了吧?” 唐智摸了摸耳朵,咳嗽一声,不甚明了地啊了一声:“大概吧。” “我就知道,这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待人接物都靠谱。”母亲在里头对林柏赞不绝口,唐智在外头听着有些不自在的同时,又有些隐隐的欢喜。 他说:“妈,你放心吧,林柏待柔柔跟亲女儿一样。” 母亲打开门,瞪他一眼:“你总不能指望人家一辈子呀!等他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哪有精力分到你们身上。” 唐柔柔被裹在浴巾里,粉嘟嘟的,像刚煮熟的鸡蛋,她问道:“林爸爸要结婚吗?他不要柔柔和爸爸了吗?” 唐智把她接到自己怀里,抱着她走进房间,放在床上,安慰她:“不会的,林爸爸会跟我们永远在一起。” 唐柔柔抱着他的脖子,问:“爸爸跟林爸爸在一起开心吗?” 唐智点点头:“你呢?开心吗?” 唐柔柔也跟着点头,然后她说:“那么爸爸和林爸爸结婚吧?”唐智愣住,被女儿的稚言臊住,有一瞬间他以为年幼的女儿知道了他与林柏的关系,然而看到女儿单纯无害的双眼,又无语失笑。 唐智看到母亲还在卫生间收拾,回头轻轻对女儿嘘了一声:“告诉你一个秘密,谁都不能说,好吗?” 女儿伸出小拇指与他拉钩:“谁说谁是小狗。” 唐智忍不住笑起来,他说:“其实在爸爸心里已经跟林爸爸结婚了。” 他把心里私藏的秘密挖出来,保存到女儿那里,她希望至少这段关系在女儿这里不需要再隐藏,是可以坦然拿到阳光下的。 第33章 番外4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唐智给林柏发信息,说晚上部门聚餐,让他去幼儿园接女儿。林柏跟赵硕说了一声,把电脑带着,提前撤了。 唐柔柔小朋友已经上大班了,学的东西越来越多,上车后唐献宝似的递给林柏一张贺卡。是普通的硬纸片,染成了红色,表面贴了一朵小蓝花,翻开来看,里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祝林爸爸父亲节快乐!旁边画了三个小人,两个爸爸牵着女儿,头顶洒着金色阳光,两只小鸟飞过,脚边是盛开的五颜六色的鲜花。 小丫头笑弯了双眼,冲林柏勾了勾手指头,等林柏凑过去,抱着林柏的脸啵唧亲了一口。 “祝林爸爸节日快乐!” 林柏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周身暖融融的,又窝心又惊喜,原来当爸爸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回亲了小丫头一口,说:“谢谢,爸爸很喜欢,也很感动。” 唐柔柔小朋友拿出另一张,骄傲地跟林柏碎碎念:“老师教我们给爸爸做贺卡,我问老师可以做两张吗,因为我有两个爸爸。同学们都特别羡慕我。” 等林柏回去给女儿做完饭,哄她睡觉,唐智还没回来。 林柏看看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5 时间,给他打电话,没打通,他想了想,抓起钥匙去门口换鞋。刚打开门,门外站着唐智,看到他愣了一下,笑了,说:“你怎么在这儿?”转而又自答道,“对,我让你帮忙接柔柔的。” 说着进门就被门槛绊了一脚,跌进林柏怀里。林柏把他扶进来,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怎么喝这么多。” 唐智咕哝着:“他们非得敬我……” 林柏估摸着他是被张仕进和他手下的人联手整了,这种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每次聚餐都是被灌醉,还推不掉。 林柏给他脱鞋,又去洗手间拧了毛巾出来给他擦脸,唐智躺在沙发上看着他笑,一会儿嘴角又拉下去,抓住要起身的林柏的手,晃了晃:“你不高兴啦?” 林柏看着他不说话。 唐智说:“下次我就不去了。” 林柏蹲在他身边,说:“柔柔等了你一晚上,刚刚才睡着。”看到唐智暗淡的眼神,林柏把放在茶几上的贺卡递给他,“女儿给的礼物。” 唐智展开贺卡仔细看了很久,林柏倾身吻掉他眼角的湿意,说:“该考虑换个环境了,你不心疼自己我心疼。” 第34章 番外5 唐柔柔小朋友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洗澡,虽然穿的艰难,但是小丫头能干又独立,开始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 唐智站在卫生间门外,不放心地问:“真不要爸爸帮忙啊?”里面传来小朋友不耐烦的声音:“爸爸,你好啰嗦。”他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声音正常有序,这才离开,坐到林柏身边,忍不住道:“女儿长大了,我应该开心才对,怎么有种失落感?” 林柏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总有这一天的,你很久没有给女儿洗澡了,她一个月前就学会了。” 唐智换了新工作,一开始有点忙,加上他想尽快适应新环境,就算回来也是躲在书房熟悉资料。 “啊?是吗?”唐智有些意外,又带着愧疚。林柏低头亲他,声音淹没在两人相交的嘴唇里:“你以为呢。” 唐智有点不放心地看了看洗手间方向:“待会女儿出来了。” 林柏舔他的下巴,把他的衣服撩上去,手指捻着他的乳`头打转,说:“没关系,我就亲一下。” 唐智轻轻哼着:“还是等女儿睡了吧。” 林柏摸到他鼓起的裤裆,语气幽怨,眼神却带着戏谑:“谁让你这么忙,让我每天独守空房。” 他们在女儿幼儿园毕业之后就搬到了一起,搬进来之前,他们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下。唐智一开始嫌麻烦,林柏说:“不用你操心,我来弄。”虽然是这么说,唐智还是跟着他一起商量着弄了。 两人唯一一致的意见是把女儿的卧室改一下,重新买了床和书桌,墙面换了暖黄的壁纸。 林柏提出主卧也要改,唐智说,太麻烦了吧。林柏说,既然装修就一起都改了吧。于是主卧的床也换了新的,衣柜颜色重新刷了一个,后来客厅也改了,因为客厅面积不大,便将原来占位置的大沙发换了个小一点的,空出一块地方专门给女儿玩耍。又将另一间卧房改成了书房。 那期间唐智父女俩搬去他的住处住了半年,等家里装修好,退了那边的房子,再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大变样,完全看不出以前的生活痕迹。 自此他们从半同居变成同居,像一对普通夫妻。两人趁着女儿不在亲亲摸摸一番,正打得火热,卫生间的门响了一声。一直关注那边动静的唐智一下子弹起来,整理衣服,正襟危坐。 “爸爸,我洗完了,先睡觉了。”女儿没有过来,在走廊那喊了一声。 林柏叫住她:“柔柔,把桌上那杯牛奶喝了。” 唐柔柔哦了一声,把牛奶端起来几口喝完,又走过来分别在两人脸上亲了一口,说道:“爸爸晚安,林爸爸晚安。”看到唐智的脸色关心道:“爸爸你很热吗?脸好红。” 唐智清了清嗓子,道:“嗯,有一点。”他拍拍她的头,说,“晚安,早点休息。” 唐柔柔转身去桌上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在两个爸爸面前,懂事道:“那我去睡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都安分下来,相偎着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快要过年了,各地都在准备欢庆。 林柏问:“回青岛的票买好了吗?” 唐智说:“嗯,28那天的机票回去。你呢?哪天回成都?” “比你早一天。” 唐智啊了一声,林柏问他怎么了,唐智说,本来想27那天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林柏笑起来,今年得早点回去,我爸的腿疾犯了,我妈一个人忙不来。 “啊?严重吗?” “听我妈说不严重,每年冬天都会疼,今年可能比往年疼的厉害一点。” 安静了一会儿,唐智突然问:“你爸妈知道我吗?” 林柏失笑:“你说呢?”转而又开玩笑道,“要不要今年过年把你带回去给他们见见?” 林柏跟他是不一样的,家里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只是碍于他心里角色转变不过来,两人一直没有提双方父母的事,只安安分分地经营北京的小家。 唐智也笑起来:“你这也太没诚意了,我票都买好了你跟我说这个?” 林柏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没关系,今年没机会了,明年来过。” 第二年快到春节放假的某一天,阳光明媚,他们在书房里各自看书,唐智突然问林柏什么时候放假,林柏说他们还没定,让他先买。唐智说,那不行啊,今年不是一起回成都吗?等你们放假安排下来了跟我说一声,我来买票。 林柏从书里抬头,看向唐智,他靠坐在飘窗上,两条长腿闲适地交叠,沐浴在阳光下,看起来真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他站起来,走过去,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抬起他的下巴与他对视,眼里笑意泛滥:“真想好了跟我回去啊?” 唐智亲了亲他的嘴唇,说:“早就应该去见见的。只是委屈你,丑媳妇还见不了公婆。” 林柏贴着他的嘴巴笑出声,将他按在飘窗上,手伸进衣服里抚摸他的腰,道:“咱们看看谁是丑媳妇。” “等等,窗帘……”唐智伸手去拉窗帘,却只够得着靠头这半边。 林柏拉下他的手,将他的声音吞进嘴里:“别管他。” 阳光晴好,从半开的窗帘里洒进来,落了书房一地金辉。 第35章 番外6 唐柔柔高考完的那年暑假接到了杨枝露的电话,说她回国了,想见一面。唐柔柔说,那就今天吧,明天我出去旅游了。 他们在一家咖啡厅里见面,杨枝露送给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6 她一套看起来很高档的化妆品,说:“成年了,马上要上大学了,一定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是千万别轻易谈恋爱,大学里的男生都是空有一张嘴没有什么本事。” 唐柔柔接过来道谢,她有快五年没有见过杨枝露了,印象中还是那个精致干练的女人,只是让她感觉很生疏。 杨枝露问她准备去哪儿旅行,唐柔柔说去厦门。杨枝露说:“又是你爸选的地方吧?小家子气。” “不是,”唐柔柔皱着眉头,有点不满,“我跟同学一起去。” 杨枝露愣了愣,有点尴尬地喝了口咖啡。过了会儿她转移话题,问:“你爸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吗?” 唐柔柔说:“不是,他们在一起十几年了。” 杨枝露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是滋味,喃喃道:“十几年了啊。”又问道,“那后妈对你好吗?有没有受委屈?” 唐柔柔有点不想跟她聊了,但是教养让她没办法拂袖而去,她只说:“挺好的,我们很幸福。” “啊,那就好。”杨枝露挽了挽耳后的头发,神情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焕发。唐柔柔突然明白过来,她过得并不好,至少没有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 晚上回去跟唐智视频聊天,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听唐智在那头唠叨。 “你们一起去的没有男同学吧?我就让你跟我们一起来泰国,你非得跟同学去厦门,厦门有什么好玩的。” “爸爸,我今天跟妈妈见面了。” 唐智终于安静下来,他顿了顿,问道:“她怎么回来了?” “嗯,说是回来看看,可能过几天就走了吧。她还问你来着。” “你跟她说什么了?”唐智皱眉。 “能说什么啊,就说你现在过得特别幸福,还跟你的另一半跑去泰国晒日光浴了。” 被女儿揶揄还是第一次,唐智感觉老脸有点挂不住,色厉内荏道:“别没大没小的。” 唐柔柔吐了吐舌头,这时候林柏洗完澡出来,出现在镜头里。唐柔柔赶紧跟他撒娇:“林爸爸,你给我做主啊,爸爸刚刚凶我!” 林柏凑到镜头里,搂着唐智的肩膀,笑道:“肯定是你先欺负你爸了。” 唐智刚刚被女儿揶揄,这会儿还想着老爸的形象,推开肩膀上的手,摸了摸鼻子,站起来:“你们聊,我先去洗澡了。” 唐柔柔偷笑:“爸爸害羞了。” 林柏对着镜头笑得宠溺:“古灵精怪。” 在林柏面前唐柔柔乖巧许多,她问道:“泰国好玩儿吗?我看到爸爸都晒黑了,是不是太阳很大?” “嗯,太阳比较毒,国内现在也差不多,你去厦门一定要做好防晒,你们俩皮肤都脆弱,容易晒伤。” 唐柔柔应下来,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唐柔柔明天还要早起,便互相道了晚安。 睡着之前,唐柔柔突然想起来当初第一次不小心撞到两人在厨房接吻,她只是愣了愣,便若无其事地绕过愣在当场的两个爸爸,去冰箱拿了一瓶水,说:“我就是口渴了出来喝点水,你们继续。” 她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明白两个爸爸的关系的,所以等她不小心撞到了,当时只是在心里想,哦,原来真是这样。 现在想想,嗯,其实这样也挺好。 ——全文完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7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37 热的红彤彤的脸,便用自己冰凉的手替她降温,双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这段情愫不明的感情就这样被放在两个人的外面,第一次这样公开的表现了出来,但仍旧是不明的。 “小结巴,你在家等我。” 朱提松开小结巴,退着走了几步路,转身坐上柳启意的车子。 小结巴第一次的感情,放在一个不怎么了解的男人身上,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被一个人带动是又甜又酸的感觉。 她知道,她喜欢朱提,可又讨厌朱提。因为朱提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未来的另一半,她的另一半应该是体贴、能照顾人、会足够关心她和她的家人,而最基本的,那就是不会让她和弟弟妹妹没饭吃、没钱花。 这个夏天过完了,她的弟弟妹妹要开学了,那时候又是一笔钱。 她转过身,为自己喜欢朱提而难过,为自己讨厌朱提而心痛。 第21章 bsp;19 bsp;19 段跛子不光是损失了一条忠心的黑狗,还损失了自己的感情,对黑狗付出的感情。养了它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万万没想到它居然就这么死了,还是被朱提那个王八打死的。 一夜过来,澳门乱了。全澳门的街头都有人在找朱提,段跛子甚至提供了悬赏。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包括莲姐和李时京。 方展年送完了海乐,就出现在毛哥的场子,很快就有人把消息告诉了段跛子。 “年哥!哎哟喂!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你还不走!段跛子找你呢!” 方展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段跛子就已经砸进毛哥的场子了。他杵着金子度了花纹的拐棍,走进场子,看到方展年,似乎是露出一个很放心的微笑。 他走到方展年面前,抬起手里的拐棍,用力戳向方展年的肚子。他声带早年受损,声音沙哑低沉:“我还以为你跟朱提那小子跑了。”标准的普通话里听不到任何地方的口音,这是他练出来的,早在香港回归后,他就知道自己要出事,便早早练好标准的普通话,以备不时之需。除了几个知内情的,没人知道段跛子到底是什么人,想从他的口音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都是不可能的。 方展年笑:“跑?为什么要跑?” 段跛子手里的拐棍底部是稍稍尖锐的。他用力拧动拐棍,方展年的脸色便难看好几分。 “年轻人要逞强,得看有多少资本。”段跛子眯起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他脸上毛孔粗大,却很白,白到看不到那些粗大的毛孔,能看到的只有他干净的形象。背头梳在脑后,一丝不苟,干干净净,五官端正,除了颧骨上的一块疤。那块疤从眼睛下面的颧骨部位蔓延到旁边的发际线,像是被一把刀整整齐齐地切出来的。 段跛子是跛子,却是个好看的跛子,也是个年近40岁的凶狠的男人。 “朱提在哪?” “不知道!” 方展年被人踢中后膝盖,用力往地上一跪,膝盖的痛意瞬间从腿部蔓延到全身。他抬起头,盯着段跛子:“段先生,我,真不知道朱提在哪。” 段跛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了他话里的真实度,但是并不代表他要放过方展年。他再次抬起拐棍,说:“我这根棍子,沾了朱提不少的血,无论怎么打,那小子的嘴硬是不肯松,吭都不吭一声,就是不知道作为兄弟的你,能不能跟朱提一样捱得住了。”说完,手里的拐棍朝着方展年的肩窝戳上去—— 方展年脸部表情扭曲,整个神经都被那根棍子戳中了。那双眼睛像是被谁狠狠压挤着,眼球的血丝慢慢的上来了。 “我要的东西,在哪?”段跛子眯起眼睛,享受般地看着方展年痛苦的表情。他了解人身上的神经,戳到哪儿会使人承受不了。但是,朱提是个例外。他无论怎么发掘他神经里的痛意,都没有用,简直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不希望再有跟朱提一样的例外,于是,他更加用力戳着方展年肩窝里的神经。 “不、不知!不知道!”方展年额头亮边的青筋爆出,脸上的汗越来越多,眼睛越来越红。 “事不过三,我希望在我第三次问你之前,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段跛子收了手,接着立即换了地方,戳向他另一边的肩窝里。 方展年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痛苦的表情让在场的几个兄弟看的不禁颤栗。他们都听过段跛子的手段,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直接调整人体神经的手段。 “我来了。” 听到声音,段跛子回头看向正走过来的人,看清楚人后,他收起拐棍。他转过身,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笑了,眼角附近的皱纹全起来了。他很高兴,还能见到朱提,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令人厌恶的朱提。 “朱提啊,好久不见了。”段跛子笑着。 朱提走下一步台阶,看见吧台边上跪着的方展年,眉头狠狠一蹙:“你他妈的又玩戳人神经那一招?” 段跛子扫了眼方展年,动了动手势,手下立即松开浑身疲惫的方展年。方展年趴在地上,用力瞪着朱提,想说话,却发不出很大的声音。 “总不能冷落了你朋友。”段跛子仍是在笑,可接着,笑容消失,他起身,走到方展年身前,一脚踩上方展年的手指上,冷着表情,沙哑发声:“我要的东西,在哪?” 朱提盯着方展年,抬了抬眼皮,脸部紧绷的肌肉突然一松,他笑:“不知道你要什么东西,老子身上没宝贝,就剩命根子了,哎呀,段跛子你该不会还有这癖好吧?” 段跛子眯起眼,咬肌突兀动了动。 “朱提,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朱提靠近吧台,抬手撑在吧台上。 “我真不知道你要什么东西。”话音一落,方展年发出了一丝呻’吟。朱提垂下视线,看着方展年忍着痛的样子,他的情绪都被不断滚动的喉结带动着。段跛子笑看着朱提的喉结,心知这一脚踩的很有效果。原来,把痛苦建立在朱提朋友的身上就是朱提的痛点。 “朱提,我最后问一遍,如果你不回答,我就不保证接下来你朋友的手是不是还能摸赌桌。” 朱提舔住口腔内唯一一颗最尖锐的牙齿。他抬起视线,盯着段跛子。 也是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的警笛声。 朱提趁段跛子分心的几秒的时间内,抄起吧台上的酒瓶,朝着段跛子的头部砸过去——哗啦一声,段跛子的头部见血了——“啊!” 朱提听到方展年的痛叫,用力撞开段跛子,抬脚朝着他那条废腿用力踹上去!毫无疑问,那条腿是段跛子的痛处,即便废的时间太长了,朱提那一脚踹上去,痛意直接钻进骨头里去了。段跛子靠着墙跌倒在地,面无表情地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8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38 忍着强烈的痛意。他盯着朱提:“我要杀了你!”眼底崩出来的狠意直叫人不寒而栗。 朱提没空理他,扶起方展年就往外面跑。 屋内的兄弟早就被外面的鸣笛声给吓住了,只有段跛子的手下保持清醒,拦着路,一起围攻朱提。 “抓住他!”段跛子在后面用力发声。 朱提一个人对付不了这四五个身强体壮的家伙。没一会儿,他就被人打趴在地,用力踢打。朱提挣扎着起身,每一次起身,腿部遭到踢打的疼意是强烈的。 “给我往死里打!”段跛子盯着朱提,发出冷笑。 方展年看着被打的朱提,无能为力,红着眼睛挪动着身子,很快,他也遭到了毒打。两个人,一个都不放过! 朱提抱着头,硬撑着承受着身体上的痛意。幸好,幸好,他的兄弟没被段跛子亲自折磨。四年前的折磨,他撑得过来,并不代表方展年也可以撑。痛苦,在他身上早早就经历过了,所以当面对段跛子的“神经处罚”手段,他居然撑到头了,撑到最后一点感觉都没有。 直到柳启意跑进来,拿着枪指着他们,他们才停止暴力。人群散开,柳启意看到了满脸都是血的朱提,还有同样情况的方展年。 我操。柳启意不禁在心里打鼓。他看到了角落里的段跛子,被他的眼神吓的够呛。 他拉住外面毛哥的兄弟,叫他背着方展年,他背着朱提离开这里。 外面的什么警车都没有,自行车上一个大喇叭和手机倒是有警车的鸣笛声。真亏朱提想得出这个办法。他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身上的朱提,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不知名的公司。 里面那个男人,眼神不是一般的眼神。想到这儿,柳启意忍不住要拍大腿,他想,终于能干一次热血沸腾的事儿了。 他推着朱提上了计程车。 朱提躺在后座里,半阖着眼睛,看见了外面的夜晚,还有闪烁的霓虹灯。 糟了,被打成这样子,小结巴估计又要憋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无数的街景灯光从眼前过去。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上的痛意。 海乐没救成,方展年救到了。 他难受地扯了扯嘴角。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 方展年和朱提被推送到急救中心处理伤势。 被打成这样子,应该死不了的吧。柳启意坐在医院里的塑料椅子,一边抖着腿一边看着走过来走过去的美女护士。 他想,澳门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地方,光是美女就比他老家江苏那个地方还多。 负责朱提的医生出来了。柳启意没打算问情况,医生却自顾自的说了:“腹部伤口感染,情况不是很好,另外,他眼部出血,要进一步检查。” 柳启意挑起眉毛。 完了,本该没必要管这些人的死活,这会儿,跑不掉了。这情况这么严重,他可不忍心见死不救。 负责方展年的医生也出来了。看医生的表情,就知道问题不大。 十几个小时后,方展年醒了。 至于朱提,医生告诉柳启意:“病人的眼睛被感染很久了,一直处于泛红的状态,眼内组织发生了炎症,加上血液病以及遭受暴力毒打行为后,眼部神经受到了压力,继而出血,具体血液还要进行化验,不排除是白血病的可能,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柳启意愣住了。 第22章 bsp;20 bsp;20 朱提做梦了,梦里的主角从老妈变成了自己,梦见自己站在赌场,站在人来人往的赌场里,看着那些赌徒、赌客被筹码、纸牌控制人性、理智,失去自己、朋友、家人、梦想。梦境的镜头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转动。朱提看着周围的人,看着他们输赢、成功、失败,从人生最高峰跌到无底洞里,欠债越来越多,无底洞越来越深,挣扎到最后以命相抵,一切都没了。人生到底为止。 朱提还梦到自己第一次跟着老妈出现在赌场。那时候,特区政府对赌场的法律还没有延伸到未成年人身上。朱提第一次碰到筹码、纸牌时,手指像被火烧了一样,他抬起头,看到妈妈美丽的面容上带着激动的笑容;他看到妈妈赢钱时的嘴角,也看到别人输钱时的嘴脸,还看到更多的人脸上各种表情:赢钱、输钱、好牌、坏牌,还是出千时的表情,他都看见了,一清二楚。 “朱提,这是一万元筹码,妈妈就靠这个赢很多钱哦,要给你买很多东西,就靠这个。” 朱提睁大眼睛,看到妈妈眼睛里的东西。那是一种他不明白的东西,直到长大后他才渐渐明白,那东西是接近梦想的——欲’望,人性中最糟糕也最完美的东西。 他醒了,半梦半醒,眼前却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动了动身子。 整整四天了。 方展年差点以为朱提真是睡死了。 “你终于醒了!差点把我吓尿!” 方展年的声音让朱提那一半的梦境破了。朱提张了张没有水分的嘴,“怎么这么黑?” “朱提,你眼睛感染了,上面有药,你别动啊,过段时间就好了。”方展年忙倒了杯凉开水,问:“要喝水吗?” 朱提“嗯”了一声。 夏经理将手里的水果以及礼品交给李时京。李时京站在门口,看着被蒙着眼睛的朱提撑着一边胳膊起身喝水。他微微眯起稍微有些近视的眼睛,迟迟没有敲门进去。夏经理看了眼里面的情况,在身后小声提醒:“总经理,时间不多,下午两点四十分有一场会议。” 李时京微微颔首。他敲了敲门,没等病房里的人有反应,他已经进了病房,自顾自地将东西放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方展年没见过李时京。他放下杯子,看了眼床上的礼品,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夏经理,问:“你是?” 李时京不答反问:“他怎么样?” “啊,没什么事了,就眼睛暂时还不能见光。” 李时京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祝早日康复。”说完,他要走。 躺在病床上的朱提突然开口说话:“喂,你是那个夏经理吧?就皇城赌场的那个?” 李时京停住,他回头看向朱提。“什么?” “上次一起抓老千,不记得吗?你的声音,我记得。” 李时京蹙着眉,思考着自己的声音里有什么特质,竟然能让人记住。他想了几秒,终是开门见山:“我是李时京,皇城赌场总经理。” “……”静默片刻后,朱提问:“你有什么事?该不会又要唬我替你找老千吧?” “是。”李时京没有丝毫犹豫,“我想聘用你为皇城赌场的赌区经理。” 站在门外的夏经理听到这话吓怔了几秒。 聘用一个混混为皇城赌场的赌区经理?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39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39 她没听错吧?在皇城赌场的赌区经理,哪一个不是干了二十几年的,总经理怎么可能随便就让一个没有任何职业经验的混混进皇城赌场当赌区经理? 朱提笑得咳起来。 方展年也跟着笑,他说:“你是皇城赌场的总经理,那你应该很清楚朱提是什么人吧?澳门赌场人人都叫他朱垃圾,你让这样的人进赌场?你确定不是寻我们开心?” “我是认真的。”李时京说,“他天生是混赌场的命。” 方展年凛住神色。天生是混赌场的命?开什么玩笑? 朱提没有说话。 “我等你消息。”李时京收回如商人的目光,转身,离开病房。他不用等也知道朱提不会拒绝,毕竟,目前为止,他的活路最明显的也只有这一条了,段鸿业那样的人绝不会放过朱提的。 方展年坐在空着的那张病床上,拆开礼盒,随手拿起另一边袋子里的香蕉,撕开咬了一口。他一边吃一边说:“朱提,你去吗?” “在考虑。” 这时,柳启意推开病房的门,一脸愁容进了病房,看到朱提醒了,脸上的愁意才淡去一些。他拿过方展年手里还没撕开的香蕉,说:“愁死我了。” 方展年是被柳启意抱怨怕了,没吭声,不明情况的朱提倒是问怎么了。柳启意立即开始抱怨:“哎呀,为了你们的事情,最近被上面骂的狗血淋头的……” …… 在朱提住院的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各大赌场被一位叫迈克的混血男人赢走了很多钱,一夜之间就赢走千万,刷新了朱提几年前在皇城赌场一夜时间赢钱的记录。 李时京默不作声,面对赌场董事的一些长辈的质问和解决办法,他仍旧默不作声。回到家中,父亲用沉默询问他,他坐在父亲面前,看着桌子上已经很久没动过的扑克牌,他说:“爸,我认识了一个人,一个和你的过去很相似的人。” 赌王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动静。他看着小儿子,等着他的下文。 “几年前,他一夜之间赢了一千七百五十六万,也在一夜之间输了一千多万。”李时京抬起头,“他没怕过赌场,相反,在我看来,他天生就是混赌场的。” 赌王李表情严肃且沉重,他看着李时京毫无破绽的脸,找不到任何表情。 “爸,哥没实现的梦想,我实现不了,但是我可以找人用皇城的声誉去实现。” “胡闹!”赌王李厉声吼了一声,片刻之后,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李时京:“你这是在赌!你是在拿皇城赌!” 李时京没说话。这是他的想法和决定,况且,他从不觉得这是一场会输的赌局。 这一场父子对话,以不愉快为结束。 澳门的夜晚,从来就没有睡眠。李时京闲来无事,在皇城赌场的办公室过夜,顺便打开监控,看着赌场里的客人。在赌场,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连时间的秒都没有。他侧着肩趴在桌子上,看到了施诗以及许达妹。 许达妹偷了一个赌客的筹码,被赌客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失手,在满脑子都是朱提的情况下失了手。她结结巴巴的想用谎言解释,施诗过来,直接利用自己的外表优势迷得男客人不知道东南西北,就放过许达妹偷的那一个筹码。 施诗对她眨了眨眼睛,告诉她没事。 李时京扯掉领带,解开上面两粒扣子,起身,下楼,混进赌场里。他热爱这个赌场的同时,也讨厌着这个赌场,但爱总比讨厌鲜明。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许达妹再次尝试偷客人的筹码。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在她惊讶错愕地目光里,露出一个正常人有的表情。李时京卸掉脸上麻木的面具,以一个正常的赌场客人盯着她。 许达妹看向施诗那边。 李时京没给她机会求救,拉着她走到上面的办公区。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偷。”李时京拉着她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露天阳台。 许达妹抓着自己的包,摇头,死不承认。 李时京笑出声音。 许达妹抬起头,看向他。 “你喜欢赌场?”李时京靠着阳台,双臂往后,胳膊肘撑着护栏台面。他身后是皇城酒店,上面是巨幅广告牌,五彩闪烁的霓虹灯。许达妹在他疲惫的目光下摇着头。 她不喜欢赌场,从来就没喜欢过,但是却充满好奇。 李时京扬起头。他很瘦,瘦的锁骨很明显,斜方肌薄,所以肩膀看起来也很薄,属于清瘦的男性身材,好在天生骨架修长,气质很好。他仰着脸,看着夜空。 “许达妹,你玩过吗?”他慢慢收回视线,低着头,视线从她的脚上挪到她的脸上。她犹豫着,点点头。 “会玩哪些?” “……”许达妹有些不好意思,她摇摇头:“不、不会玩,就、就看、看别人怎怎怎么下注,我我我就就就跟。” 李时京觉得新鲜,笑:“所以,你就靠这种方式把筹码变成自己的,然后去账房换成现金?” 许达妹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好什么都不做。 她在李时京的赌场里偷,都被逮到了,还敢说谎?她没那个勇气。而且,今晚很奇怪,她认识的那个好像很看不起她的李时京貌似变了,不苟言笑,却突然跟她轻松对话——虽然她并不怎么轻松。 “我我、我我以以后不、不不会在、在你你这儿、这儿偷、偷了!” 李时京听着,进了办公室,在架子上拿了一瓶酒。他问站在阳台的人:“喝酒吗?”问了也是白问,他那天可是亲眼目睹着许达妹替他挡了很多酒,喝到最后被谁推下泳池都不知道。 许达妹没回答,却进来了。她说:“你你你不、不是不不能喝、喝酒吗?” “用鼻子闻不算喝。”李时京端着两杯酒走过来。 许达妹接过杯子,在他的注视下,忐忑不安的一口灌了下去。 李时京扯扯嘴角。好好的一瓶好酒被糟蹋了。 许达妹将杯子放在办公桌上。 “不在我这儿偷,那你要去别的赌场偷吗?”李时京闻着杯子里的酒味,抬着眼睛看着她。许达妹露出很为难的表情,不想回答的表情。 李时京靠着墙面,单手抱胸,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你一个客人只偷一个筹码,难怪很难被人发现。” 许达妹露出假笑,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李时京又恢复了以往的商人面孔,没再说了,放下杯子,送她到楼梯口就没再往前送了。“别告诉施诗我跟你有接触的事情。” 她愣了下,很疑惑。 “没听清楚?” 她点头:“知知道……了。” 许达妹下楼的时候,施诗看见了。她跑过来,问:“你上去做什么?” 她想老老实实告诉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3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0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0 施诗,但李时京不让她说。她想了想,说:“好、好奇!” 施诗抬起头,看了眼上面,叹了口气,“唉,丢了一个大款,好伤心难过的。” 那位叫迈克的混血男又赢钱了!赌桌的高呼声一阵一阵的。 施诗拿出口红和镜子,对着嘴唇涂了一遍。她指着迈克的方向,说:“那个男的,今晚又赢了一千万,每晚都是一千万,太厉害了!我要上了那个男的!” 许达妹睁大眼睛,“上、上上他?” 施诗露出妩媚一笑。 许达妹看着施诗走到那位混血男人身边,没到十分钟,混血男人的手已经落在施诗的细腰上了。她京塔施诗勾搭男人的技术。 原来,男人都是喜欢施诗这样漂亮的女人的。那么,朱提是不是也喜欢那个女人呢? 完了,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臭流氓。 她看着施诗隆起的胸部,低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她想,要不也花点钱买个会让这个变大的内衣? 第23章 bsp;21 bsp;21 九月份的第三天,朱提能睁开眼睛了。 对朱提的情况,医生说眼睛出血主要原因还是感染,其次才是血液病,不过目前为止暂时没什么危险,慢性血液病正常来说是可以通过口服靶向药物来控制疾病的发展,在此期间,若有出血的情况,务必去医院检查。 方展年决定将血液病的事情隐瞒下来,决定不告诉朱提。这于朱提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本就糟糕的生活,不能再添上更糟糕的东西了。 柳启意不明白,这关乎自己健□□命的事情为什么要隐瞒本人? “这事情瞒不住,万一他要是再被那个段什么的逮到,谁知道会怎么样?” 方展年掐灭了烟,扔进男厕的垃圾桶里。他回头看了眼柳启意。 柳启意继续说:“你不能告诉他说吃的药是什么维生素吧?他不识字吗?药瓶上的字他会不认识吗?你这么隐瞒绝对行不通。” “这件事情,不能让朱提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他就真的变成澳门的垃圾了。”方展年用力抓了抓已经很油腻的头发,“朱提……朱提的人生已经很烂了,我不想他再烂下去。” 柳启意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哦”了一声,突然抬脚用力踢开男厕的门,走出去。 朱提的事迹,警局无人不知,同事提到朱提时,脸上皆是讥讽嘲笑,好像提到的那个人真的是垃圾,甚至连垃圾都不如。他想,怎么会有人混成垃圾呢? 护士将绷带缓缓拆开。 朱提睁开眼睛。 按照先前说好的,护士将那些药全部换成普通的药,认认真真叮嘱朱提要按时吃药,不能丢三落四的吃。 方展年看着朱提的眼睛,犹豫了半天,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柳启意坐在一边,刚准备要说话,方展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怎么了?”朱提看着他们。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这个怎么样了?”柳启意指了指眼睛。 朱提眨了眨眼睛,“没事,看得清清楚楚。” 方展年收拾东西,佯装漫不经心的样子问:“考虑好了吗?皇城那边。” 朱提穿上大红色的牛仔薄外套,扣扣子的动作顿了顿。他哼了一声,回头露出得意的笑容:“看那家伙出多少钱咯,少了我肯定不去。” 大红色趁得朱提的脸色好很多。 方展年的脸上还有一些淤痕没淡掉。他低着头,强忍着欺骗带来的心理上的不适。“朱提啊,去皇城吧,无论对方出多少,你都要去。” 朱提“嗯?”了一声。他盯着方展年。 “段跛子没那个胆子去皇城闹的,你不能总是到处飘啊。”方展年说。 柳启意哼唧了几声,说:“你可以提高身价试试,最近我听人到处说了,皇城最近遇到了个麻烦客人,已经连续将近两个星期都在赢钱。” 朱提来了兴趣,一边快速地收拾东西,一边问:“两个星期?每天都赢?” 柳启意点头,伸出食指。“每天都是这个数!” 朱提反手将东西扔在背上,“走走走,先出去,药水味熏死我了。”方展年提着李时京送的那个礼品盒,跟在他们身后。 “每天一千万?!”朱提停了下来,“你确定?每天一千万?没有丝毫偏差?” 柳启意迟疑了几秒,然后很确定地点头。 朱提勾起嘴角,“有意思。”说着,他回头,对方展年说:“走,咱们去皇城,我一定要做那个什么赌区经理。” 朱提到皇城赌场的时候,李时京正在开会,原因就是那位叫迈克的男人。他每晚都会在皇城赢钱,除此之外,他白天在葡京赌场也会赢钱,也是一千万,不多不少,整整一千万。这样的赌博,很不正常,而且还维持了十一天。 李时京用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看着在场所有的参会人员,包括赌场的一些职业年龄超过二十年的楼层经理、赌区经理,他们对此都没有真正有用的对策。 十一天了,朱提那家伙没有给他回应。被董事局的一些长辈逼的他头痛。 夏经理小声的推开门,走到李时京身侧,小声说:“朱提来了。” 李时京抬起头,敲着桌面的手指也瞬间停止动作。他回头看向夏经理,“叫他进来。” 夏经理下意识的“啊”了一声:“现在?” “嗯。” 夏经理在众人的视线下将门推开到最大,站在门口,微微躬身:“朱先生,总经理请您进去。”她抬了抬眼睛,看着朱提这一身颜色刺眼的服装,不禁眼睛疼。皇城娱乐会所的会议大厅,居然让一个混混进去了。 朱提走到门口,视线直接落向坐在最里面中间的李时京。 夏经理跟在朱提身后,发现一件事情。朱提的走姿跟平时的不一样,这会儿的走姿很正式,正式的好像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一样,遇上一些董事的目光时,他会礼貌地点头,微微躬身。 朱提走到李时京身边。 李时京抬着头看他:“你考虑好了?” 朱提站得挺直。他扫了会议室的一圈,视线落在李时京身后的投影大屏上,上面的内容讲的就是迈克在各大赌场赢钱的事情。 朱提用眼神指了指墙面上的投影,说:“我能让他输。” 李时京仿佛是猜到了一样,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其他人,各个都吃惊,接着就发出质疑:“你是谁?你凭什么?”再接着,参会人员中有人认出了朱提,大声说:“他不是那个朱提吗?!” 会议室里一片嘈杂的讨论和质疑声。 李时京盯着朱提,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面朝着所有人。他摸着袖扣,说:“这位是我请来作为我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1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1 们皇城赌场的赌区经理。” “这怎么可以?!”年长的董事立即反对:“他是个混混!绝对不行!” 年长的董事一开口,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反对了。 “能解决迈克,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李时京盯着那位年长的董事,“季总,你当初也是混混出身的,不至于当了董事之后就看不起混混了吧?” 所有人立即噤了声。 李时京都把季总得底儿都翻出来了,这不就是翻脸了吗? 朱提摸了摸鼻子,咳了几声,说:“这样吧,如果我能解决迈克,我做你们皇城赌场的赌区经理,同时,薪酬我要求比其他赌区经理高两倍,我顺便附赠一个礼物,我会让迈克输掉他所有赢的钱!” 李时京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相信朱提的话。 朱提露出自信的眼神。 “今晚八点。”李时京扔下这句话,离开会议室。朱提站在偌大的会议室里,面对着这么多人,头一次觉得热血沸腾。他抬了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距离今晚八点还有十个小时,足够他了解所有情况了。 李时京对朱提莫名其妙的自信抱有怀疑态度,将他要求的办公区暂时设置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按照他的要求,将所有参与迈克赌博时的工作人员叫进办公室,同时调出各大赌场所有有关迈克的监控,连他入住酒店的监控都送过来了。 夏经理看了眼李时京,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一向独来独往喜安静的李时京居然让朱提带着这么多聚在他的办公室里闹哄哄的研究迈克。 “等下——倒回去。”朱提叫人把监控视频往回倒,“停!” 监控画面定格在迈克喝水的动作上。 朱提摸着下巴,自己摸上鼠标,点了开始,将这一段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回头调出其他的监控,找出其中相似的动作。十几个的监控视频花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反反复复的看。朱提抹了下嘴唇,回头看向李时京,“喂。” 李时京正头疼的揉着额头,听到声音,走过来。 “有发现?” “我需要做个测试。” 李时京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朱提回头,将视频重新播放,拖到指定的位置按住了暂停。“你看这里,每次到喝水的时候,他就开始赢钱,从这里开始就是稳赢不输,运气好到不合理。这一段视频也是,几乎每个视频都是,从喝水后,大约是四十分钟之后,他就开始赢钱,赢到一千万为止,但是嘛,总有意外,有一个视频是从九点半开始赢钱的,花的时间相当的长,到后面他要服务员又倒了水后才稳赢。” 李时京“嗯”了一声,“是水的问题?” 朱提露出笑容,耸了耸紧绷绷的肩膀。“这个就不知道了,先找那天的服务员搞清楚,他之前喝的都是什么水?” 李时京让夏经理去找那个服务员。 服务员过来了,告诉朱提:“他那天一开始喝的是红茶,到后面他叫我给他换成绿茶加白酒。” 朱提挑起眉:“什么酒?”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是他自带的。” 李时京问:“你怀疑出老千?” 朱提摇头:“这家伙是真厉害,他很清楚每张牌,几乎只要摸到牌他就知道是赢还是输,但是嘛,这家伙貌似是把赌当成佛供着的。” “什么意思?” “晚上八点测试,你就知道了。” 四个小时后,八点,迈克准时上赌场,这次还带了个女人。李时京看着监控上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那个女人是施诗。 “给我十个面值一万的筹码。”朱提朝李时京伸出手。 李时京对夏经理使了使眼神:“带他下去去拿。” 朱提嘿嘿几声,跟着夏经理出去。他说:“哎,我还以为他才是夏经理。那天下雨,那伞是你叫老王给我的吧?” 夏经理没搭理他,直接带他去账房拿筹码。 “你要去赌?”夏经理看到他脸上露出一般赌徒都有的无耻的笑容。 朱提捏着手里的筹码,看向迈克那边。“我总得试试他吧。” 夏经理露出怀疑的表情。她才不信一个混混有那么大的本事,真要有本事,还能是混混吗? 朱提混进了迈克那边的赌桌,坐在他侧面,能将他所有的面部表情、眼神、手势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抬了抬眼睛,看了眼迈克身边的女人。 迈克叫来了服务生,将自带的酒瓶交给他。按照先前说的,一开始的茶水是绿茶加白酒。他低着眉眼,摸了摸左边的断眉。 四十分钟后,迈克开始赢。没有任何小动作,但是眼神明显不对,表情也不对,跟四十分钟前的迈克完全不一样。没有人会一直赌一直赢,根据“大数定律”的实验结果说明大部分人在赌场都是越努力越不幸的。 在数学与统计学中,大数定律又称大数法则、大数律,是描述相当多次数重复实验的结果的定律。根据这个定律知道,样本数量越多,则其平均就越趋近期望值。 大数定律很重要,因为它“保证”了一些随机事件的均值的长期稳定性。人们发现,在重复试验中,随着试验次数的增加,事件发生的频率趋于一个稳定值;人们同时也发现,在对物理量的测量实践中,测定值的算术平均也具有稳定性。 比如,我们向上抛一枚硬币,硬币落下后哪一面朝上本来是偶然的,但当我们上抛硬币的次数足够多后,达到上万次甚至几十万几百万次以后,我们就会发现,硬币每一面向上的次数约占总次数的二分之一。偶然之中包含着必然。1 大数定律和赌场有什么关系呢?赌场就是靠这个稳稳吃定你的。 如果人人都能在赌场发财,赌场还能开得下去吗? 朱提将赢来的二十万筹码全部推出去。他揭牌的动作突然顿住。他抬起头,看向迈克女人身边的人。 “三边!三边!” “吹!吹!吹!” 朱提身后的人都在喊。他大拇指揭住牌,没再动了。他看着小结巴。 小结巴看着他,嘴角动了动,眼睛里的柔软让朱提毫不犹豫地开了牌—— “哇哦!” “赢了!” 第24章 bsp;22 bsp;22 朱提看向自己的牌,又看向旁边的迈克。 他赢了。 四年来,第一次赢得这么顺。他有些茫然,更有些害怕。他抹了下嘴唇,不安的感觉都在后背、肩膀上紧绷着。身为赌徒,他居然对“赢”产生了惧怕,讽不讽刺? 迈克开牌那一瞬间,猛地皱住眉头,眉宇中间由于鼻梁太突出而皱的很难看。施诗坐在他身边,看惯了他的赢,没想到今晚居然还会输? 迈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2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2 克盯着朱提。所有人都盯着朱提。 站在监控室里的几个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愣愣地骂了一声:“这么突然就、就赢了啊?” 李时京抬起手腕,看着腕表上的时针。 九点二十八分零十一秒。 许达妹看到他赢了,看到他身后的那些人齐声高呼。她不禁露出笑容。 心脏悬空是什么感觉?心脏悬空时又感觉到甜是什么感觉? 朱提看着小结巴的笑脸,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就是他想要的。他梦寐以求的这种赢,但是又害怕,如果接下来是输——不,他不会输,只要他会算,只要他足够理智。 他看着小结巴,理智足够去占领冲动的领地。 朱提觉得要更改计划了。 他要赢迈克。但是赢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要赢迈克一晚上。 朱提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凉茶,一口气全部喝光,放下杯子时,他抬起头,看了看满眼都是兴奋的迈克。混血男人,混的好就是帅哥,混的不好就是一般般了,这个迈克混的太好了,有脸蛋有身材又有钱,真是人生赢家。 他想了下,对迈克和荷官说:“请等一下,这儿暂时封桌。” 漂亮女荷官面无表情的做了个可以的手势。 朱提去找夏经理,说:“我要赢他,我需要筹码。” 夏经理皱眉:“你这是要跟他赌?不行!这简直就是满足你自己!根本就不是帮我们解决问题!” 朱提盯着夏经理的眼睛,笑笑:“我说了,我会赢他的。” “谁知道你能不能赢?” 账房里的工作人员接到电话,喊了一声夏经理:“夏经理,总经理说朱提要求什么就给他什么。” 夏经理面露惊讶、不可思议的神情。 朱提笑了:“看吧。” 夏经理心不甘情不愿的叫账房给朱提筹码,他要多少就给多少!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总经理亏的。” 朱提拿走了100万筹码,整整齐齐地放在赌桌上。小结巴已经挪了位置,站在朱提的侧面,视角最佳,可在朱提这边就不是最佳的了,他得偏头看她才行。 他放好筹码后,看向侧面的小结巴,说:“这位女士,能请你站到我对面吗?” 小结巴小声地“啊”了一声,然后挤过几个赌客,站在朱提对面那边。 这样的视角才能让他更坚定要赢的想法。 “可以开始了。”朱提对女荷官说,看向迈克,“抱歉让你等了一段时间。” 迈克很少说话,这会儿他终于开口了:“你想赢我?” 朱提眯起眼睛,笑。颧骨的笑肌微微隆起。“谁会跟钱过不去?” 今天很好,外套大红色的,小结巴也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心情很好。 很快,开局了。围观的赌客越来越多,参与的赌客也增加了。或输或赢,都是一场心理上的刺激。 庄家3加6对上闲家5加1。 朱提第一次输了。迈克紧绷绷的脸终于放松,他笑出了声音,亲了亲身边的女伴。跟着朱提下注的几个赌客一阵阵抱怨。 朱提抬起视线,看了眼小结巴。 现在运气用完了,接下来就靠脑子了。桌上筹码现在已经变成三百多万,他从中划分几个区。几个客人都盯着朱提,连迈克都眯起了眼睛打量着他。 朱提抬起头,摸了下断眉。 今晚这一赌博的消息已经传到各大赌场那里,来了不少人围观。方展年和毛哥到场的时候,朱提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多,当然,迈克也少不了多少。 围观的赌客情绪高涨,目光里写满了兴奋和激动。 方展年挤到朱提身后,听到后面有人说:“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把□□玩成这个样子,太刺激了。” 朱提捏了捏手指,觉得口干舌燥,却不能喝水。茶壶的口子对的方向是迈克,迷信点的说法就是要让迈克破财输钱,自己赢钱,就跟皇城门口的貔貅一个道理。他不能喝水,坏了运气,在赌场,迷信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时京闭了闭发酸的眼睛,问夏经理:“几点了?” “快十一点半了。” “目前为止,迈克赢了多少?” “四百多万。” “朱提呢?” “六百多万。” 李时京露出浅笑。“看来今晚,迈克赢不了一千万了。” “但是朱提也赢不了迈克。”夏经理说。 李时京转过身,盯着夏经理。“他会是这儿的赌区经理。” 夏经理噤了声,不再说话。李时京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他不好的吗? 之前每次开牌,朱提都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有牌就很爽快的掀开,不像迈克,还要吊人胃口,把气氛搞到最紧张的时刻才缓缓开牌,开牌的过程里,他还看了一眼朱提,接着,搂住身边的女伴,亲了一口才将注意力全部拉回到赌桌上。 朱提这会儿没那么爽快了,开了第一张牌是a,剩下的一张他也开始抠牌了。其实他没想抠牌,就是想试试抠牌到底是什么心理感受。结果,刚开始抠,后面的人立即喊:“三边!三边!” 方展年跟在后面也跟着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朱提下意识回头,看到方展年也跟着起哄,笑了。看样子,抠牌貌似很刺激。他也就认真抠牌了。 “三边!三边!” “顶!顶!” 监控室里的几个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喊了:“顶!顶!顶!”好像,他们都在那个赌局亲眼看着朱提抠牌。 开了,是7。 7加上a,是8点。 朱提又摸了摸断眉。方展年按着他的肩膀,拍了拍。 对方只要不是9点,他就赢定了。 迈克迟迟没开牌,动作很慢,慢到朱提想骂人。迈克突然又将牌放回去了,他对身边的女人说:“施诗,你来开。” 朱提挑起眉。 施诗很爽快就开了牌。 朱提盯着那张牌,一看清楚那个牌面,笑的差点跳起来拍桌子了。 对方是7点!10-7! 迈克脸色不是很好,他推开身边的女人,抑制着怒火,看着这诡异的牌。操,早知道不给女人开了。他看向身边的女人,“你他妈今天穿没穿红内裤?” 施诗脸色一僵。 小结巴却看向朱提,朱提也看向小结巴,还露出一副坏笑。他们当初可不就红内裤扯上的嘛。 朱提这一局赢了126万筹码。 迈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神几乎要冒火。 □□的阵型是千变万化,但是要想破他们的阵型也不是难事。既然是阵型,是人设计的,那么总有人会破了他们的阵型,从而达到有赢的状态,赌局中总有输赢的时候,不可能一直是赢一直输的状态,那么既然有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3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3 赢得状态,我们就要利用了,假设一局是60把牌,庄闲的比例会多点,不会玩的玩家一组牌都是洗白的。其实玩□□要学会打法,投注方法,比例打法,路型打法,懂这基本三点的几乎能把握住局面。1 而迈克恰巧就很了解□□,所以,他才会一直赢。 朱提没别的好爱好,就爱破坏人“运气”。 迈克似乎被这一句给输怒到了,盯着朱提,突然说:“好!你要赢!我跟你赌!全押!!”说着,他推掉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六百多万! 朱提保持自己平和淡定的状态。实际上,紧绷的背部让他已经按耐不住了。就这一局了,他要全押的话,他今晚就能赢一千! “开!” “吹!吹!!” “顶!顶!!” 迈克已经到极致了。一个赌徒如果到最后失去了理智,引发出怒气,也就意味着局面将会全乱,更坏的结果就是这个人会输。 朱提输的次数太多了,他很清楚,特别了解。 迈克直接开牌。 朱提也直接开牌。 “操!”迈克吼了一声。施诗皱起眉,站起身要走的时候,迈克拉住她:“你要去哪?” “你很烦人。”施诗回了他一句,才挣开他的手,他起身一上来又抓住她。 朱提叫荷官喊数。 “闲家6点,庄家5点。” 朱提赢了! 李时京叫人下楼解决迈克的事情。他站在楼梯角落里看着赢了一千二百万的朱提。四年前,他能输一千万,四年后,他还能赢一千万。他笑,他知道朱提不会让他失望,也知道自己要实现的大哥的梦想有人会去做了,皇城赌场在澳门不会比任何家赌场落后差劲。 施诗突然动手扇了迈克一巴掌。“别输了找我撒气!老娘不吃你这一套!” 许达妹跑到施诗身边,拉住她的手,抱着她避开迈克吃人的目光。 赌区经理和保安围住迈克。 “先生,请您冷静,如果您要在这儿闹事,那么我们只能请您出去了!”赌区经理说。 施诗的一巴掌让迈克冷静了下来。他回头,看向朱提,指着他:“小子!你炸我!” 朱提起身,摊开手,说:“我没出老千,怎么炸你?” 迈克冷笑:“你的手没出老千,你这儿出老千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很聪明,相当聪明,你几乎把我打牌的套路全都打乱了!” 朱提笑笑:“说实话,遇到你之前,我是一直输钱,十赌九输,没赢过,我也没想到今晚我会赢你,并且获得一千二百万的奖金。”他伸出手,在赌台上面扫过。一千二百万的筹码,在四年前,他丝毫不为动心,甚至会更贪婪,四年后,他竟然觉得害怕又茫然。 迈克推开保安,走到朱提面前。他盯着朱提:“在赌博里,有两种人能成为赢家,一是绝对理智的赌徒,二是绝对不会赌的人。” 朱提赞同的点点头。 “你知道波德莱尔吗?”迈克问。 “人生真正的魅力其实只有一项,那就是赌博。”朱提笑着说。 迈克定定地看着他,片刻之后,他伸出手,笑:“很高兴认识你。” 朱提也伸出手。 两人握手。 迈克离开皇城赌场。 李时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现在时间是十二点四十七分。 一场价值一千万的赌局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摆平,似乎也值了。虽然那笔钱进了朱提那家伙的口袋里。不过么,总是要还他一百万筹码的。 朱提看了眼小结巴,冲她眨了眨眼睛。他抱着筹码给方展年,让他去账房换。 他站在小结巴身前,对她勾了勾手。 施诗看了看朱提,又看了看许达妹。“你认识他?” 许达妹低着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施诗笑起来,轻轻地拍了她后脑勺一下,“小姑娘啊,谈恋爱了都不跟姐姐说,哼,可以啊。” “不不不、不是。”许达妹猛摇头,“不、不是你你你想的那、那样!” 施诗推着她,“去,早点回家。 许达妹抬起眼睛,看了眼朱提。 第25章 bsp;23 bsp;23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 朱提身后是澳门赌场地标性建筑,闪烁着五彩流光。许达妹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映的光带着她的目光闪烁着。温暖的黑夜在她的目光里流淌着。 朱提看着她。秀气的面庞下,眼底的细纹浅浅勾勒着。 “我、我我……你你你不也还、还在外外外面吗?你你你还赌赌赌呢!”许达妹底气不足,目光焦距犹犹豫豫地移到他的喉结上。 朱提踮了踮脚,深深地吐了口气——他伸出手,握住许达妹在夜里变得冰凉的手。许达妹被他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朱提别过脸,看向别处,隐藏自己的紧张,说:“我送你回家。” 方展年提着钱,刚出旋转门,看见朱提拉着一个女人的手。他怔了怔,停住脚。令方展年诧异的是:不是那种“交易”牵手,是正常人之间的牵手,或许还不够准确,是一对男女之间的牵手。 朱提……谈恋爱了? 方展年掏出手机,急忙忙地拍下照片,然后一个一个的用彩信发到胖仔、林大虎那几个人。这个时间段,他们应该是将鱼送到仓库那里,他们差不多要等到天亮休息的时候才会看到彩信。 真好奇啊,朱提怎么会突然……恋爱了呢?想到朱提的血液病,方展年觉得心口闷闷的,闷到什么东西都发泄不出来。 朱提牵着许达妹的手,一路走到巴士站。 许达妹挣扎、犹豫了很长时间。她抬起头,说:“朱、朱朱——” “叫哥哥。”朱提转过脸,“我宁愿你结结巴巴的叫我哥,也不想听朱朱朱——很丢脸!”朱提又别过脸不看她。 许达妹笑起来。 朱提听到她笑声,回头看她。“很好笑?” 许达妹笑着摇头。 “那叫一声哥哥试试看。” 许达妹看着他。 人来人往,车如流水,霓虹灯闪烁。 朱提看着她。 “……哥、哥……” “不够顺,再试一次。” “……哥哥……” 朱提露出满意的笑容。 巴士到了。 朱提拉着她上车,投币。领着她到后面靠窗的位置坐着。 巴士在海港口停了,没往里面开。他们下车,沿着海路往许达妹家的方向走。 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但是谁都没有松手。海边的风吹过来时,朱提侧过身子,用身体挡住风。许达妹看着路上的影子,心砰砰砰地跳着,促使手心的汗越来越多。 前面的路口就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4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4 是转弯了,距离许达妹的家越来越近。朱提突然拉着她的手停下来,许达妹被他用力一拽,撞进他怀里。她下意识要退后,却被他抱住。 朱提抱着她,用脸颊蹭着她的耳朵。 “对不起。”为多次爽约,说了很多次要买鞋,结果什么都没买,尤其是他拿着钱去赌了,随后才想起买鞋这种事情。 许达妹眨了眨眼睛,想要说“没关系”的时候,他又说了声:“对不起。”为那一次突然离开,将她一个人丢在蛋挞店。 许达妹张了张嘴,将“没关系”咽了下去。她才不想说“没关系”,她讨厌死他了!她真的讨厌死他了! 她抬手用力在他的后背上捶了下。 朱提笑了一声。“对不起。”他惹她生气了,他惹她不高兴了,他惹她……了。 她捶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力度由重变轻。 “对不起,我喜欢你。” 海风带着海鸥的声音吹来。 许达妹怔了怔,握成拳头的手迟迟没落在他的后背上。她听见了他紧张的呼吸声,也听见了自己心脏不正常的频率跳动声。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达妹听见自己吸鼻子的声音,接着,她还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没没关系!” 朱提笑声放大。他退开身子,看着许达妹的脸。 “没关系?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许达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根的发热,越来越热。幸好光线昏暗,不然肯定会看到她耳朵红、脸红的样子。“就、就就这、这个意意思啊!” “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哎,结巴小姐,麻烦你解释一下这个意思好吗?”朱提笑着。 许达妹抬起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往前走。 朱提抬手,用食指指尖扫了下鼻子,内心快乐到控制不住嘴角。他追上去,“喂,小结巴,你这样太不够意思了,我那么薄的脸皮,都说那么那么害羞的话了,你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啊?” 许达妹边走边摇头。 “你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许达妹站住脚,回头看他。 朱提跟着停下来,笑着看她。 “你、你你脸、脸皮很很厚!”许达妹说,“我、我我——” ——朱提俯身,向左歪着头,吻住许达妹略微发干但很柔软的嘴唇。他看到她睫毛的颤动,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慢慢地带着她仰起脖子迎着自己,他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睫毛。 鼻子擦过鼻子。 许达妹慢慢地闭上眼睛。 朱提第一次觉得内心被触动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比赌博还快乐。他把自己所有的接吻技巧都用上了,不到一分钟,许达妹就开始推着他。 朱提退开,被她用力推着又退了几步。他看着她发红的嘴唇。 许达妹喘着气。“你、你!你!……” 朱提靠近她,又低头想要吻她。许达妹惊地又要推他,他抓住她的手,说:“嘴唇湿了。” 许达妹呆住。 朱提俯下身,吮住她的嘴唇,几秒后,他松开她的手,自觉地后退几步。“好了。” 许达妹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几下。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抬手擦着自己正在发烫的嘴唇。 “小结巴,我很高兴。”朱提在她身后说,“我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感觉到快乐。” 许达妹擦着擦着慢慢的停了。 “小结巴,我想变好,不想做朱垃圾。” 许达妹转过身,看着他,摇着头:“你你、你不不是垃垃圾,你很、很好!很好了!” 朱提笑了笑。 很多事情,小结巴不会知道,她也不会懂。当一个男人决定要去喜欢,甚至想要去爱一个女人的时候,他的自尊就开始变得重要起来,那是属于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自尊,一个涵盖所有的自尊。朱垃圾这个称呼,是所有人都在把朱提以前不在乎的自尊在脚底下践踏,更残酷的是,连朱提自己都在践踏自己的自尊。 他牵起许达妹的手,“走吧,送你回家。” 他不想再做朱垃圾了,他的人生不该任其自由惨淡下去,他的人生轮不到别人践踏,他的人生……他看着小结巴。他的人生应该有梦想、有责任、有牵挂、有感情,至少他应该是朱提,而不是朱垃圾。 朱提送许达妹到家门口,正准备跟着许达妹进屋,许达妹突然回头,推了他肩膀一下。朱提后退了几步阶梯,抬着头看她:“这……这……不让我进去?” 许达妹点点头。 朱提挑起眉,露出无辜的表情:“为什么啊?” 许达妹小声说:“他他们明、明天要要上上学的!” “哦,明天星期四。”朱提挠了挠后脑勺,“那……我走了。”他幽怨地看了眼许达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看她。 许达妹无奈笑笑。 朱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走到院子门口了,他就站在那儿不肯走了。 许达妹抿了抿嘴唇,走下阶梯,对他招了招手。 朱提立即跑过来,“不让我走了?” 许达妹笑,伸手敲了下他额头。“小、小点声。” “好。” 许达妹拉着朱提进屋,放轻动作。她拿了个枕头放在自己房间外面,指了指外面的凉席,意思就让他睡在外面小厅里面。小厅右面连接着三个小房间,许达妹的房间和阿仁他们的房间是用木板隔开的,小厅正里面就是小厨房了。 许达妹将小厅的吊扇打开。她用毛巾擦了擦席子,对朱提使了使眼色,小声说:“可可以睡睡了。” 朱提抱着枕头,看着许达妹缓缓将门合上。 他将席子拖到许达妹房门门口,面朝许达妹的房门,侧身躺着。许是情愫作怪,许达妹侧过身,看向自己的房门,没多久,她听到了门外轻轻地叩击声。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门口,小声地推着移门,露出一点缝隙。她看到朱提躺在门口,冲自己笑。她立即合上门,微微心惊却又心动。 她躺会自己的凉席上,反复翻身,片刻之后,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拖着席子到门边。她侧身躺下,将门推开,露出一丝缝隙。 朱提看到了许达妹,他伸出手指探进去。 许达妹犹豫着,过后,她也伸出手,手指头被他的手指用力勾住。 朱提用嘴型对她说:“睡吧。” 许达妹闭上眼睛。 朱提看着她闭上眼睛。他做梦都不敢忘记此时此刻的感觉,被一种温柔的力量袭击着心脏的感觉。此时此刻,他快乐。 后来,无论过去多久,他们都能很清晰的回忆起这样的夜晚。 第26章 bsp;24 bsp;24 是阿娇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5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5 发现朱提的。 天微微亮,还没到六点,阿娇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的起床,推开门,被什么东西绊了下才清醒过来,接着,在朱提慌慌张张的“嘘”的手势下立即捂住自己要惊叫的嘴。 她蹲下身,看着朱提,突然贼笑,小声问:“猪蹄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呀?” 朱提笑笑,没说话。 阿娇伸出手,挑着眉毛眨着眼睛。 朱提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是阿娇跟学校里的同学学到的,意思就是要钱。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嘿嘿笑。 朱提坐起身,从口袋里摸钱,什么都没摸到,就摸到一个筹码和一枚葡币。他摇摇头,苦着脸,小声说:“下次来再给你,好不好?” 阿娇想了想,点头:“下次一定要给哦。” 朱提跟她拉勾。 朱提也不敢躺在这儿了,怕接下来所有人都醒了。他回头,看了眼门缝,里面的人还在睡。他笑了笑,起身,将枕头放在一边,将席子轻轻拉回原位。 阿娇拉住朱提,眨着眼睛看着他:“你要走了吗?” 朱提“嘘”了一声,蹲下身,揉着阿娇的后脑勺,说:“你乖乖去上学,我有空就来,给你带好吃的。” 阿娇皱着眉,凑到朱提耳边,用手窝在嘴边,很小声地对朱提说:“可是姐姐没有很多钱给我们念书啦,阿仁哥哥都和姐姐吵架了。”说完,她退开身,一副很忧愁的样子,“我们也想跟姐姐一样,出去赚钱啊。” 朱提看着阿娇,揉着她的脑袋,很认真地告诉她:“你要听姐姐的话,念书很重要,你们要是不念书的话,姐姐会很难过,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阿娇突然皱起眉,“猪蹄哥哥,我要去嘘嘘啦。” 朱提失笑,让开路。阿娇抓住自己的小长发,穿上拖鞋,跑出去。 朱提对着墙面上的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拿起自己的大红色外套,随手搭在肩膀上。他刚准备出门,隔壁的房门开了。 许志强抓着乱糟糟的头发,一抬头看见朱提,吓了一跳,却没说话,那被黑眼圈包围着的眼睛一直盯着朱提,是在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看向另一个房间,门紧闭着,许达妹还没起来。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姐姐好像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幸好现在是弟弟妹妹的上学时间。 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他抬头,低头,看了眼时间,六点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点都不留情。凌晨时间段才发生的事情,好像是在一小时前发生的,他也没怎么睡,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 他走到许志强身边,突然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志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朱提。 一夜过去,赢了一千多万,他就在输赢的瞬间变得沉稳些了,沉稳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早上好啊。” 许志强看他的目光更奇怪了。 阿娇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门外的扫帚簸箕,发出碰撞的声响。许达妹醒了;阿仁也醒了,一边扯着裤带,一边揉着眼睛跑出来:“阿娇!” 阿娇看向许志强,露出讨好的笑容,她走到朱提身边,拉了拉他的手指头:“朱提哥哥,你现在就要走了吗?不等姐姐了吗?” 阿仁看见朱提,愣了几秒。 朱提揉了揉阿娇的头发,“我还有事情,你们要听姐姐的话。”说着,他抬起头,看了眼许志强。在许达妹出来之前,他离开了。 许达妹换了件粉色t恤衫和牛仔短裙,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都在,唯独没看见朱提。 * 许志强送阿娇阿仁去上学,回来的路上碰见几个朋友,从他们那里得知昨晚在皇城发生的事情。 “那人叫什么?” “你说那个什么迈克?哦,是叫迈克吧。” “不是,你说的那个垃圾,垃圾叫什么?” “朱提啊。” 许志强一口要吐的唾液又吞了下去。他回头,看见那些朋友染的黄毛,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到了“营养不良”四个大字。 朋友还在说昨晚发生的事情,说的好像他自己就在现场看见他们如何赌了一样。朋友反反复复的说“那个垃圾居然赢了!” 什么人会被叫成垃圾? 许志强揉了揉脑袋,他这种人在姐姐眼里才算垃圾吧。可那个家伙算什么垃圾啊?他走到朋友身边,问:“那个……你们为什么都叫他垃圾?” 朋友露出惊讶的表情:“强哥,你居然不知道啊?” 许志强摇头。 “那个人赌成烂鬼了,被女人包养,吃穿用都是女人的,别看他穿的人模人样的,都是女人的,听说有一次吧,他居然为了借钱赌博,给人家下跪!卧槽,没见过这么孬的男人——哦不,都给人下跪了,算什么男人!这还不算,他还敲诈勒索过之前的女金主,那女的是有老公的,结果呢,拍了照片勒索金主要钱,不然就告诉她老公,你说无不无耻?……” …… …… 许志强听到后面没怎么听了。 听起来,好像是垃圾,比垃圾都还不如的男人。 “强哥,还去不去赌啊?” 许志强回头,看了眼他们,犹豫了,摇摇头:“没钱。” 这时候,他犹豫是因为他想起那天朱提跟他们一起玩纸牌,朱提看周润发那个电影莫名其妙流泪了,然后又莫名其妙跟他说:“人要是一辈子都老老实实,有意思吗?没意思又有意思,人要是一辈子都不占赌,那是很有意思的,至少他永远不会输,虽然也不会赢。输比赢惨。” 也就是那天开始,他居然也莫名其妙的觉得眼前的“赌”好像没什么意思,反而还会惹姐姐伤心难过,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花光了姐姐的钱,姐姐更辛苦。 垃圾吗?不是吧? “你姐不是有钱吗?”朋友说。 许志强抬起头,突然就意识到了,非常清的意识到了。看看,自己没钱,别人一句“你姐不是有钱吗?”就把他的价值给说出来了。 他转身要走。 朋友在身后喊他名字。 他突然又折回来,对着这些狐朋狗友说:“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朋友们表情一怔。 许志强转身离开。 这些朋友,或许还不算朋友,顶多就是为了“赌”才认识才混在一起的,其实压根什么都不算。 他想起有一次看到姐姐在车站拉客,被人推了一下,骂她说话都不会说,结结巴巴的拉什么客人。他居然就站在一边,什么都没做。 许志强跑去皇城赌场了,心想着能不能在这里碰碰运气看见在赌博的朱提。他想看看,姐姐没有讨厌的赌徒是什么样的赌徒,又为什么宁可讨厌他赌? 朱提换了一身白衬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6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6 衫和黑色西裤、皮鞋,皇城赌场赌区经理的制服,穿上后对形象的确加分不少,更加分的是朱提是皇城最年轻的赌区经理。好几位年轻女荷官都对这位新来的赌区经理有着强烈的好奇心,除了那些知道朱提的臭名声的女荷官。 夏经理领着朱提到赌场后面的员工大厅。 现在是早晨会议,尚未正式接班或休息中的几十名员工都聚集在大厅内,清一色统一制服。女荷官各个都年轻貌美,男荷官要求就没那么多了,形象干干净净即可;各区经理统一站在前面。 夏经理领着朱提上台。 “这位是新来的赌区经理,朱提。”简短说完,她回头看向朱提,让他做个自我介绍。 朱提舔了舔下唇,四下看了一圈。说实话,能在皇城赌场当赌区经理,他想都没想过,说不紧张是假的。 “呃……我是朱提,日后工作,合作愉快。”他说完,下台,跟其他员工站在一起。 简短的自我介绍惹来台下员工小声的哄笑。 夏经理面无表情,拍拍手,直接说“散会。”她走到朱提面前,等着周围的人散去之后,她说:“你不要在赌场乱来,赌场经理是不可以下场赌博的。” 朱提搓了搓手,“我知道。” 夏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朱提看着夏经理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刚离开大厅,就收到了大虎和胖仔的短信,说是改天要聚聚,好庆祝朱提脱离赌徒的命,做了个赌区经理。 他收起手机,笑了笑。 脱离赌徒的命?赌区经理也是赌徒啊。 他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逛了一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观察周围的赌客。他看了眼腕表,已经八点多了。 有人连续通宵到这个时候,不吃不喝,好不容易赢了几把后,突然晕倒,连人带椅倒在地上。朱提听到动静,冲到人群里,扶起那位女赌客,掐着她的人中。 “喂!搞什么啊?牌都还没开!开牌再死啊!”和女赌客一桌的一个胖男人粗声粗气地叫着。朱提抬起头,看向那位喋喋不休的胖男人。 胖男人抹了一把油腻腻的脸,一股类似死细胞皮脂的臭气味在手掌与皮肤的摩擦下,蹭到鼻孔间、嘴唇上。赌场特有的烟草糜烂疲惫的气息在胖男人的形象下愈发浓烈。 “醒了醒了!”有人指着女赌客说。 朱提扶着女赌客坐到椅子上。 女赌客长得年轻漂亮,却因为连续的通宵熬夜,眼睛垮了,黑眼圈太深,无精打采的。 胖男人一见到女赌客醒了,指着她面前的牌,嚷嚷着:“开牌啊大姐!开牌哦!” 女赌客这时候突然就精神了,她挪了挪椅子,往前坐了坐,趴到赌台上。朱提看在眼里,这就是澳门赌徒最经典的形象,她们明明光鲜靓丽,却因为赌博,熬夜通宵,不吃不喝,任由皮脂代谢产生身体皮肤上的垃圾,头发皮肤都开始变得油腻,黯淡无光。 女赌客睁大眼睛,抠着牌。 她身后那些人之前跟着她赢了好几把,现在跟在她身后喊着:“吹!吹!吹!” 朱提站在一边看着。 女赌客抠出牌了。朱提看到她漂亮的指甲上的花纹都脱落了不少,颜色变得不伦不类。他别过脸,揉了揉眉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 输了——赢了几把之后,输了! 女赌客眼里的光渐渐淡去,她疲惫往椅子上一靠,眼底写满绝望和疲惫,还有不甘心。 朱提转过身。 偌大赌场,每个赌台上的赌客还是赌徒,他们都将自己的气味散发在空气里,包围着整个赌博,包围着每个人,包围着朱提。 这里是赌场吗? 是赌场。 是什么样的赌场? 对有些人来说是天堂,也是地狱。 许志强站在赌客中间,被他们赢得气氛给刺激到了。他想着:要不再试试?说不定真的就赢了呢。试试吧! 心中的魔鬼催促着他。 他摸着口袋仅剩的钱,去账房换了一些比较小的筹码,回到刚刚的赌台上。他捏着自己的筹码,又想着:再等等,他们要是再赢一次,我就下注看看。 几声刺激的喊声之后,赢了! 许志强握了握手,捏着筹码,决定下注,筹码放到桌面后,在刺激的抠牌里求天求地要赢——赌场的输总是比赢少,在连续的赢之后,只剩下输了,许志强输完了,输光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他这时候开始发呆,听着赌客们的说话声发呆,看着赌客们脸上的表情发呆。他怎么又赌了呢?他怎么又赌了啊?他怎么能又赌呢?!重复问自己,也没得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茫然转过身,撞到了人,却什么都不说,继续走,直到他被人扯住胳膊。“许志强。” 听到有人叫他,他才稍微清醒了些,抬起头,眼前是穿着一身正装的朱提。他茫然的眼神才找到了现实的焦距。 朱提看着他,飞快地扫了眼他刚刚下注的那边的赌台,问:“你刚刚赌了?” 许志强没说话。他哪好意思说,说自己输光了吗?输的还是姐姐的钱? “输了多少?” 许志强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关你的事。” 朱提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说:“回家吧。” 许志强推开他,跑着离开这个令人窒息又让他觉得丢脸的地方。他一开始的想法只是来找朱提,看看他是不是在这儿赌,哪知道自己却赌上了,还输了。 朱提回头,看见了夏经理在看着他,他便不客气冲她耍了个流氓微笑。 到了六点换班时间,方展年过来了,是带着客人来的。朱提看着他们从旋转门进来,等方展年走近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他也看见了方展年嘴角上的伤口。 他的客人,是一位长相气质都非常不错的女人,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乍一看外表,真是清纯,可再深看下去,那个女人涂着红唇,光长相就充斥着欲望的味道,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妩媚女性的荷尔蒙。方展年跟在她身后,眼睛里只有她,都没看到站在大厅里的朱提。 朱提转身,跟着旋转门转出去。 第27章 bsp;25 bsp;25 朱提捏着手里的鞋子,在记忆里打量了下,肯定小结巴的尺码是37码。他按了按鞋底,又看了看里面,折腾了几下,弄得站在一边的女店员忍不住发声:“先生,你要买这双鞋吗?” 朱提回头,抬手擦拭着鼻尖,“买啊——不是,这双鞋,舒服吗?“他将鞋子放到女店员面前,问:“我捏着鞋底挺硬的啊。” 女店员友好微笑:“先生的要求是要舒服的鞋子,是吗?那是要高跟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7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7 的还是要低跟的呢?或者是什么其他的鞋子呢?” 朱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舒服就行了,她就经常需要走路要站着的,穿着舒服就行。” 女店员微微颔首,依然是微笑:“那么,先生,运动鞋怎么样呢?” 朱提跟着女店员绕开皮鞋区,去女运动鞋,看了一圈,拿了一双灰白色的运动鞋。他拿着看了几眼,一瞥眼,看见站在一边盯着他看的女人,他放下鞋子,缓缓抬起头。 “呀,真是你啊,朱提。”女人将手里的皮鞋扔给女店员,朝着朱提走过去。她眯了眯眼睛,看着朱提,“这么长时间没见,看来,莲姐把你养的挺好的啊。” 朱提咬住舌尖,微微皱了下眉头,正以为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面部表情却很习惯地扯开,露出笑容:“李老板,得多谢你把我卖了啊。” 李苏珍,这个女人表面开了几家小娱乐场所,实际上是替人管理地下赌场的。也是这个女人,教他上赌场跟人玩台子,输到一无所有,输到他成了澳门的朱垃圾。 “哎呀,哪能叫卖呢?互惠互利,不是吗?没有我……”她靠近朱提,戳着他的胸口,拍拍他的衣服,“你能穿得起这么好的衣服吗?没有我,你连赌场的大门都没资格进,你不应该感谢我把你介绍给那些女人嘛?” 朱提闭了闭眼睛,吐了口气,后退几步,笑着拍打着她刚刚碰过的地方。 “李老板,翻老底,没意思。”他转身,拿起刚刚拿的那双鞋,走到柜台那里,“多少钱?” 李苏珍跟在他后面,看了眼那双鞋,轻笑:“莲姐什么时候喜欢穿运动鞋了?还是说,你又勾搭上哪个女人了?” 朱提舔着口腔内壁,听着店员说出来的数字,掏出钱包,给了几张港币,突然,他顿了顿,回头:“李老板,不如我再勾搭你一次?你替我付钱好不好?” 李苏珍脸色一怔。 朱提笑,接着说:“不过呢,好像不太好,我怕你给你老公戴绿帽子然后找人砍我啊,没关系,我有你的艳-照,不怕……” 有几个店员悄悄听着,窃窃私语。 李苏珍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朱提舔着口腔内壁,看着她笑:“被女人打,挺晦气的,还好,我今天心情好,不上赌场。”说着,放下钱,拿起鞋子走人。 店员在后面喊:“先生!找钱!” 朱提已经走出门了,听到这话,“哎呀”了一声,又跑回来,接过店员找的零钱。 李苏珍盯着他。 朱提数着手里的钱,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说:“你说对了,没有你,我穿不起上档次的好衣服好鞋子。”他抬起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看着她。 李苏珍挑起一边眉毛。 “李老板,哪天你要是想我呢,记得打电话找我,价格嘛,友情价咯。” 李苏珍沉着脸色,片刻之后,她转身离开这里。 朱提舔着牙齿,露出厌烦的表情。 朱提提着鞋子,在澳门街头穿过人群,穿过那些熟人陌生人的目光。日光下,皮肤被晒的发红,长期的曝晒下,没有莲姐特意给的护理之后,朱提的肤色已经朝着麦色发展下去了。周围的环境,都在发着烧——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人潮中,几个人互相交换眼色。 年龄最小最漂亮的女孩子,打扮成跟女学生一样,在人群里施展高超的扒手技术;男的就负责事后败露擦屁股了;至于那个画着眼线、涂着眼影、涂着口红的中长发女人,专门扒那些眼睛不尊重人的男人们的钱包了——朱提看到她偷东西的动作,心想真厉害啊,真是让人着迷啊……又真让人气愤! 朱提跟着他们走到路口,提着鞋子,站在路口,看着他们。 许达妹大概是差不多了,走到隐蔽的地方,薛家明也跟着。她在隐蔽的角落里,掏出口袋里、包里的钱包,数了数,说:“差、差唔多喇。” 许达妹拿出钱放进包包里,将钱包全扔进角落里的垃圾里。她回头,看了眼薛家明,“家、家明,雪、雪雪呢?” “哦,我去睇。” 许达妹一边扎起马尾,一边说:“差、差唔多就就、就得啦。” 朱提听着许达妹的漏口的粤语口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低着头,从口袋摸出香烟盒,抽出一支,用嘴唇咬住。 他抬起头,看到许达妹转过身,低着头,用手指梳理着细软的头发。他看着她,等着她抬起头。他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点燃了烟,微微眯起了眼睛,在火焰里看见了她扎好马尾后抬起头。他对上她的视线。 他吸了几口烟,烟都快抽完了,她还不过来。 “达达,阿梅哭啦。”薛家强跑来说。 许达妹这才迈开腿,从他面前跑过去。朱提将烟头扔在角落里,跟着过去。 薛雪从阿姨那里抱走阿梅,怎么哄都不管用。阿姨在一边说:“系咪系攋尿呀?” “点解会啦,都四岁喇。” “四岁都会吖嘛。” 许达妹跑过来,一脸歉意,抱过阿梅,抱着她哼了几声,摸着她的胸口,没过一会儿,阿梅不哭了,只是望着许达妹,说:“姐……姐……饿饿。” 许达妹笑,点点头,抱着阿梅,回头说:“唔唔该、该你哋啦。” “冇事啦!冇事啦!”阿姨笑着说。 许达妹拿过绑带,将阿梅背在身后。“雪、雪啊,我我先、先回、回去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叠好的钱,“给、给老、老鹰哥。” 薛雪接过钱,一脸诧异:“这么多?” 许达妹捋过耳边的头发,说:“前、前面跟、跟老老鹰哥借借借的。” 薛雪“哦”了一声,抬起头,看向朱提的方向,说:“你跟那家伙到底什么关系?” 许达妹回头看了朱提一眼,低着头,没说话。一边的薛家强俯身,扫了下脏兮兮的裤腿,他说:“达达,你唔好同嗰个垃圾喺一蚊,嗰条友唔系人嚟架。” 许达妹捏了下自己的鼻子,吸了吸。“我我知、知嘞。” 朱提靠着墙面站着,时不时转过脸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这儿的空气可比赌场好闻。他转过脸,往前看,小结巴低着头往这边走。他立时站直身子,扯了扯衣领。 “小结巴。” 许达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皱起鼻子,“嘘”了一声。 朱提看想薛雪的方向,明白了。他笑:“我就跟在你身后看着你走。” 许达妹皱着鼻子露出一个笑容。 朱提停了一会儿,看着她走了一段路后才慢慢跟上。他慢慢走着,看着许达妹的背影,背着阿梅,不得不微微弓着背。他的视线从她的后背转到她的腿上。她今天穿的是牛仔短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8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8 裙,穿着肉色丝袜,有些拉丝了,颜色太透了,所以也看不出来;她的腿不算直,有些xo,在朱提看来却好看,纤细修长,每走一步,她轻轻的步调好像都踩进他的胸膛里了。 他突然停了下来,低下头,急不可耐地找烟抽,拿出香烟盒,里面已经空了。他抬起头,看着渐渐走远的许达妹。没找到垃圾桶,香烟盒又放回裤兜里。感官被折磨了几十秒,放弃了挣扎,他擦着嘴唇,看着许达妹的背影,笑出了声音。 他想啊,他真的很喜欢小结巴,真的很喜欢。 他跑着,追上去。 无论世事如何,无论澳门对他如何差劲,无论赌场如何残酷,无论只有输没有赢,他只要想着那个人,就觉得自己很好,很好——可是,光是想想,他更要赢,赢到最好,赢到再也没有朱垃圾的存在。 他跑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手心里满是热气。“完了。” 许达妹转过脸,看向他,发出疑惑的“嗯”音。 朱提看着前面的路,走了几步,他停下来,转过身。 “小结巴。” 许达妹看着他。 “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朱提拉着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掌心。他低着头,看着她的手心里的茧。“你知道的吧,我的过去,人人都知道,你第一次见到的我,完完全全就符合别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许达妹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的场面,大街上几近赤-裸奔跑,她不由得笑起来。 朱提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我现在有工作了,很正经的工作。”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说:“我在皇城赌场做赌区经理,你看,这衣服就是工作服,很棒,对吧?”他现在就跟孩子一样,炫耀着自己的工作——他第一次觉得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工作感觉是这么好。 许达妹看着他说,点头:“嗯,很、很棒。”。 他高兴,她就高兴,他笑,她就跟着他笑。 “不过,现在想想之前,很丢脸。”朱提说。 许达妹微微蹙着眉,看着他。“不、不不会。” “我人生头一次觉得丢脸。”朱提垂了垂眼帘,再抬起眼的时候,似乎是因为疲惫,双眼皮眨成三层。他看着许达妹,低头又抬头,呼出一口气,舔了舔唇,笑了笑。 许达妹看着他这样,也跟着笑。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我我也、我也有。”她放下手,拉着他往前走。 “有什么?” “丢、丢脸啊,超超超糗。” “你丢什么脸啊,你又没有裸-奔。”说到这个,他想起那天在皇城温泉那儿看到的。 许达妹深深地吸了口气。“郁、郁闷,活、活着很很郁闷。” 朱提握紧她的手。 她抬起另一只手,握了握阿梅的手。“我我是小、小小偷。”她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能看着前面的路,看着前面的路人。“有有时时候,我我我都、都不、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 朱提停住脚,拉住她。 她回头看向他,视线发颤。 朱提抬起手,像刚刚她那样摸着她脸。他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她,轻轻地擦着她眼尾附近的眼线和眼影。 “我,我想替你拦住所有苦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许达妹笑出声音。“怎怎怎么拦得住啊。” 朱提挪动手指,大拇指落在她的嘴角边上。他看着她的嘴唇。“我说拦得住就拦得住。”他抬起眼,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小结巴,我的过去,我的肩膀背的都是最垃圾最丑陋的东西,现在,我想我的肩膀变得干干净净的,让你依靠。” 许达妹哽咽了一声。她看着朱提,嘴唇动了动。她的心真的没办法挽回了,此刻——每一次与朱提的见面,每一次的接触,每一次的了解都让她对自己的心无法控制。她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小结巴,你看,我给你买鞋子了。”朱提提起手里的纸袋,说着,他单膝跪着蹲下身,拆开鞋盒,拿出里面的鞋子。他抬起头,“抬脚,我帮你换上。” 许达妹紧张地看了看周围,有一些路人正往这儿看。她低头看他,摇摇头:“不不用了。” “你要我一直跪在这儿吗?” “……”许达妹微微俯身,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抬脚。 朱提看着她腿上的烟疤,眼睛发涩。他给她换好鞋子,将她原先的球鞋放进纸袋里拎着。 他起身,低着头看着她换上的鞋子,满意地露出笑意。 “怎么样?不大吧?” 许达妹皱了皱鼻子,问:“你你你怎么、怎么知道我码数啊?” 朱提挑了挑眉:“要相信你男人的直觉。” 许达妹脸一热:“胡、胡说……” 朱提牵起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倒退着走路。“小结巴,我要死了,怎么会觉得你这么可爱。” 许达妹不说话了,只是抿着嘴笑着。 * 澳门的夜来的很准时。 朱提送许达妹到家门口,磨磨蹭蹭了半天也不想回去。 许达妹拍了下他的额头,说:“回、回去休息,明、明天要、要上上班。” 朱提捂着自己的额头,夸张地叫着疼。 “不回去,除非你亲我。” 许达妹失笑。 阿梅在她背上发出咯咯的笑声,仿佛是嘲笑朱提的幼稚。 朱提瞪了眼阿梅,指了指自己的嘴,“来嘛来嘛。”说完,嘟起嘴。 许达妹轻轻拍了下他的脸。 “要、要要脸!” “我要亲亲。”朱提缓缓靠近她,被她推了又推。 “别、别别闹了啦。” “你真不亲我?”朱提突然严肃了起来。 许达妹立时紧张,不作声了。 片刻之后,朱提叹了口气,失落地低头:“好吧,那我走了。”说完,他慢慢挪动脚,心里默数着…… 3…… 2…… 1…… 他转过身,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再数一个数。 0…… 许达妹拉住他的后衣摆。 朱提笑了,急忙忙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舍不得我是不是?” 许达妹看他这样,又气又笑。 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拉住朱提的衣襟,踮起脚,用嘴唇亲了亲朱提的嘴唇——单单纯纯的嘴唇碰嘴唇,毫无技巧可言,青青涩涩,完完全全就是女孩子的亲亲。 朱提忍不住,想要主动加深这个单纯的接吻,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想破坏小结巴难得一次的主动。 他暂时满足了。 第28章 bsp;26 bsp;26  澳门的夜来的很准时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49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49 。 朱提回到棚户区,刚走到上坡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铁皮房。铁皮房内的暧昧声音时不时的,压抑又兴奋。 朱提想到了今天在皇城赌场见到的方展年和那个女人。凭他在女人堆里得到的经验,方展年跟着的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很危险。 他踌躇了几秒,踢了踢地面,用大拇指甲擦了擦下嘴唇。 算了,兄弟之间没必要因为女人的事情吵架或者说教。 他拿起门口的塑料矮凳子放在门前的平地上,抓了抓裤腿,坐了下来。他看着眼前一大片的繁华都市彩虹,下意识要去摸脚边,发现没有酒瓶。屋内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他想笑却又懊恼,懊恼此刻没有别的东西帮他缓解克制他内心的空荡感。 他掏出震动的手机,几条短信和未接电话都来自莲姐。最显眼的一条短信内容是叫他去酒店,晚一会的时候一起去赌场。 他熄了屏幕,重新望向眼前的黑暗。 过了片刻,屋内的声音降了下去。他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不到九点,还算早。他起身,直接进屋。 方展年和那个女人吓了一跳。女人连忙躲在方展年怀里,拉着衣服紧紧盖住自己的身体。朱提看也没看他们,直接走到复合板搭的桌子边上,翻了翻,找到一盒还没拆头的香烟。 方展年骂骂咧咧。 “你搞什么?你吓我一跳,你能不能出点声啊。” 朱提低着头,晃了晃手里的香烟。 “不错啊,这次没秒-射,坚持了二十三分零七秒。” “我操!朱提!你先给我出去!回头跟你算账,我……操。” 朱提笑了一声,低着头,躲过他扔过来的枕头,跑了出去。 屋内,方展年和那个女人轻声私语。等了半分钟,他人还没出来,朱提点燃了香烟,闻着烟草味,那份空荡荡的感觉好像才消散了一些。 方展年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到他身边。 “你跟那个女的来真的?”朱提偏了偏脸,看他。 方展年一手搭在后脖颈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想了想,才说:“说不清吧。” 朱提挑了挑眉,笑了一声。 “哎,别说我啊,你呢?你跟那个……唔……小结巴来真的?” “说不清吧。” “考。”方展年抬脚,用膝盖撞了下他屁股。 朱提吸了口烟,突然又说:“说不清,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其实,我还蛮想跟她在一起的,甚至有时候还想过那些画面。”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看了眼方展年,“你用不着那种嘴巴要塞鸭蛋的表情吧?” 方展年抹了下嘴巴,“不是,你这意思是来真的?” 朱提仰起头,呼出一口烟雾。 “第一次觉得丢脸,第一次觉得做一个赌区经理都很自豪,第一次觉得我的人生很糟糕,第一次……说不清。” 这些话让方展年突然间就措手不及了。 朱提的病,他还没说。朱提忽然间变成这样,忽然间说了这么多糟糕的第一次,忽然间……方展年很担心,如果告诉他血液病的事情,朱提是不是会更糟糕? “就那么喜欢?”方展年问。 “就那么喜欢。”朱提笑着回答。 方展年愣了几秒,一阵心酸,接着真心的笑起来。他拍着朱提的肩膀,舔住下唇咬住。 朱提笑着,转过脸,用肩膀撞了下他,“喂,还不进去看看你女人?” 方展年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妈的,搞得我都说不清了。” 他转身,进了屋。 夏真坐在床上抽着他的烟,看到方展年进来了,她眼角一挑,手指夹住香烟,从嘴里拿开。她问:“你朋友?” “兄弟。”方展年走过去,拿掉她手里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女人抽什么烟。” 夏真站起身,用胸抵着他的胸膛,靠在他身上。“也就你管我。” “对了,上次问你的那个事情,你问到了吗?”方展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夏真看向外面的人,“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兄弟吧?这么倒霉,得了这种病。” 方展年抱住她。 夏真被他忽然的脆弱吓了一跳,拍着他的肩膀,说:“好了好了,我已经在帮你问了。” 朱提走到门口,听到夏真安慰方展年的柔声细语,不禁觉得好笑。他咳了一声,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俩别我这破房子搞拆了。” 夏真勾了勾唇角,笑了一声,她拍着方展年的肩膀,“听到没有?” 方展年皱着眉:“朱提,你能不能滚啊。” 朱提笑着离开。 “他是朱提?”夏真问。 “对,就是那个人人都知道的朱垃圾。”方展年躺到床上,叹了口气。 夏真躺在他身边,“我找人问过了,血液病能治好。” 方展年闭了闭眼睛。 “但是,就是钱的原因,是吧?”夏真翻身,撑着胳膊,低着眼睛看着闭着眼睛的方展年,“我有个朋友说韩国那边来了个有钱人,好赌,如果赢了他,那就有五千万韩元,你折算下。” 方展年睁开眼睛,看着夏真,“你叫我去赌?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叠码仔,摸了台子被毛哥发现,我会掉半条命的。” 夏真半趴在他身上,用手指描绘着他的鼻子。“是你的半条命重要还是你兄弟的一条命重要呢?”她笑着问。 片刻后。 “我考虑下。” * 朱提刚进酒店房间的门,就听到里面的人喊:“帮我拿下衣服。” 他关上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朱提?”莲姐在浴室里喊他。 朱提皱了皱眉,拿过沙发上的衣服,朝浴室走过去。他拉开浴室的门,原本就没打算进去,却被莲姐拉了进去。 里面的气氛和香水味混在一起,化学物质的香味让朱提难受的皱了皱眉。他看着莲姐拉着他的手,视线渐渐往上。 莲姐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年龄而失去年轻女性的柔-嫩。只是,她的眼睛周围已经有了皱纹。 朱提忽然想起来了,原来他跟莲姐已经很久了,认识也更久了。认识了六年,跟了莲姐四年,四年间,被莲姐的前任发现多次,死里逃生,仍旧厚脸皮的没放弃莲姐,留在她身边,企图着她的钱,企图着能轻松一点的活着。再后来,莲姐再婚,对方不怎么过问莲姐的事情,只是那时起,莲姐不经常和朱提在一起,而且还是在背后在一起。 时间慢慢拉进记忆里,从来澳门那一天起,好像人生所有的苦痛都在这几年里被朱提尝了个遍,哪怕是最脏最丑陋的事情,他都做过,丢弃尊严,丢弃脸面,丑陋的活着。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的啊?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4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0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0 朱提想到这里,他抬起眼,看向莲姐。 几年时间的情感、欲望交易在这几秒间变成了他不敢面对的事情。 男人的过去一旦脏了,就会脏到底了。 他怎么会那么肮脏啊?他到底怎么会把自己活得那么脏啊? “朱提?……你怎么了?”莲姐看着他痛苦的眼神。 朱提扯了扯嘴角,“没怎么。”他挣开莲姐的手,说:“衣服我放在架子上了,我出去。” 莲姐抓住他的胳膊,贴着他,“朱提,你不看看我吗?” 朱提别过脸,无论莲姐怎么让他看,他都冷着脸不去看。 “朱提,你咩意思呀?” “冇意思。” “冇意思你点解唔睇我?”(为什么不看我) 朱提转过脸,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出她早就清楚的话:“莲姐,交易结束了。” 莲姐皱着眉,“我不同意。” “莲姐……”朱提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想这么活了……”他推开莲姐的手,“我真的不想这么活着了,太丢脸了。”朱提吸了口气吐了出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不想继续烂下去,我不想做垃圾,莲姐,你懂吗?” 莲姐看着他。 这一秒间,朱提变得格外陌生。他不是那个会笑着讨好她,然后要钱的男人,他不是那个会开开心心在他身边的男人,他不是那个觉得她是他一生最重要的朱提…… 莲姐不甘心,她拉住朱提的衣襟,缠住他的脖子,强制性接触,接吻。朱提抬起头,推开她。 “莲姐!” 莲姐倏地松开他,拿过架子上的浴衣,面无表情地穿上。 “朱提,你系垃圾,你成世就系垃圾喇。”莲姐拉开门,“滚。” 朱提往上呼着气,看了眼莲姐,最后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 他站在酒店的走廊里,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他抬起头,往前走。 “霍少爷,你最近找女人怎么尽找不会说话的?” “关你屁事。” 朱提经过一扇开着的门,听到里面不正常的声音。他随意扫了一眼,一个男人捏着一个女人的嘴,那个女人似乎本来就不会说话,被男人捏着嘴,发出不正常的声音,像是哑巴很困难叫出来的声音。 霍景煊抬起头,看了眼门外。他松开女人的嘴,起身,出去关门。 朱提从门前走过。 霍景煊关上门。 “霍少爷,段先生来电。” * 朱提再回铁皮屋时,夏真已经离开了。方展年送夏真回去的时候,顺便带了两碗宵夜,等着朱提。 方展年正在外面调整天线,屋内的电视滋滋滋的响着。 朱提走进去,直接换了个台。 “哎,你换什么台啊真是,你不是喜欢周润发吗,在放《赌神》啊。” 朱提又换回电影台,自己跑出去整弄天线。 “我来,你去那个易拉罐。” 方展年找了个之前喝的啤酒罐过来。 “切个大口子啊。” 方展年又回去拿了个水果刀戳了个口子,慢慢切开。 朱提拿过来,挂在天线上,移了移位置,屋内的电视有声音了。 “哎,提仔,行了行了。” 电影里有个台词:你都明知道会输定还跟我赌?所以说每个赌徒都有他的借口。 看到这里,朱提突然提了下方展年,说:“你都明知道会输定了还跟那个女人赌?所以说男人见了女人都走不动路。” 方展年“咦”了一声,“我可去你的!”说完,他笑起来,指着电影里的周润发,说:“你看你自己,你再看看发哥,发哥可比你帅。” “我比你帅啊。”朱提笑。 “……我操,小结巴怎么会跟你在一起的?” “我帅啊。” 突然,方展年凑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你们那个了没有?” 朱提咬着烟,眯着眼睛,推开他。“你以为我是你啊,不要脸的。” “这方面你可是这个啊。”方展年竖起大拇指,“看你这样子,真没做啊?啧,你真谈恋爱起来这么纯洁啊?” “婚前不要有性行为,我要对小结巴负责,懂不懂?” “哎哟。” 朱提看着电影,不知觉地笑起来。 “朱提,那个……那笔钱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能动那笔钱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朱提咬了一口牛肉块,抬起眼,看了方展年一眼。他越嚼越觉得咬肌很酸。“那笔钱,忘了吧。” 方展年蹙了蹙眉头,他不明白朱提这什么意思。 “如果那笔钱是段跛子的,接下来还有的玩。”朱提从方展年碗里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嚼着他笑了一声,眼神凌厉。 “你别乱来啊。”方展年推了下朱提的肩膀,“你就这一条命了,你别再乱来,老子耗不起。” “他不惹我,我当然不会乱来啊——说到这个,最近段跛子没消息?按他那个脾性,不可能放过这笔钱和我啊。” 方展年睨了他一眼:“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 “皇城赌场放出了话,凡是段跛子的人,一律不准进皇城赌场拉客,为了这事儿,毛哥乐翻天了,大半个客源全都被毛哥拉走了。” 朱提哼笑了一声,“我说奇怪呢,出了赌场,居然没人堵我。” “朱提啊,这段时间你悠着点,好好在皇城做你的赌区经理。” 朱提没说话,喝了几口辣味的牛肉面汤。他整理了下屋内的垃圾,放进蛇皮袋里,拿着扔到门口放着。他脱掉衣服,直接扔进了桶里。 方展年跑出来,“唉哟”了一声,拿起桶里的白衬衫放在干净的盆里。 “提哥啊!白衬衫!那是白衬衫!你能不能尊重点儿啊,放干净的盆里洗行不行啊?” 朱提耸起肩膀,拿起水管,开水龙头,冲澡。 “冷水澡爽不爽?” 朱提扫了他一眼,“看人洗澡,你变不变态?” 方展年拿着盆,倒了点洗衣粉放水泡着。 朱提冲完澡,脱了内裤,换上干净的四角裤和t恤衫。他盘着腿坐在床上,摸着那一枚属于皇城赌场的筹码。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梦到老妈了,没有看见那些血腥残酷的梦了。现在的他,快乐的差点忘了老妈。 他躺在床上,听着方展年东搞西搞的动静,接着,是方展年的呼噜声。 他闭上眼睛,看见的是赌场,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又是空荡荡的铁皮屋顶。 第29章 bsp;27 bsp;27 心突然沉了下去。 朱提看着夏经理拿过来的照片,下意识抬眼去看李时京的表情。李时京抽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1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1 出里面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 夏经理介绍:“她叫夏真,来自马来西亚,我们已经查过了,并没有黑名单记录。” 李时京抬眼,看向朱提:“你怎么看?” 朱提看着照片上的方展年,问:“你们盯这个人多久了?” 李时京没打算开口,可夏经理口快已经说了:“有一段时间了。” 李时京抬手,手指互相摩挲着,情绪不明。 朱提舔了舔唇,舌头飞快地扫了下尖锐的那颗牙齿。“我看了记录,没发现她出千。” “她玩的是□□。”李时京提醒。 □□,没道理能赢这么多。 朱提握拳,双手上下敲了下。“总之,她没出千。”出千的是别人。 李时京看着他,移动座椅,往后仰着。他看着朱提,“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朱提双手抱胸,笑:“凭我感觉。” 李时京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他说:“好,我信你。能不能解决?” 朱提拿起那张有方展年的照片,第一次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知道。” 李时京打了个手势,夏经理离开办公室,顺便带上门。 朱提将照片放进怀兜里。 “我也出去了。” “等下。”李时京叫住他。 朱提挑着眉,“还有事?” “你没有再赌吧?” 朱提摸了下断眉,“没有。” 李时京盯着他,“没事了。” 朱提离开后没多久,夏经理进了办公室。 李时京抬起头,忽然问:“你对他印象如何?” 朱提入职一个月,皇城赌场的利润比上个月的利润要高几个点。在此期间,有几个难缠的客人,赢了赌场的钱,朱提一一解决,无论是用正统的办法还是用卑鄙的方法,李时京都不会过问,只要能达到目的皆可。 其中有一件事情,让夏经理印象深刻。赌场有很多有钱的熟客,其中有一位熟客带了朋友,出了老千,但是赌场工作人员没办法说什么,高管没有授权一般工作人员处理这位熟客。 朱提直接逼到对方封桌,对方一走了之,那号桌子冷却几天,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两天后,熟客的朋友又过来了,继续玩下去。 夏经理也是从王经理那儿得知,朱提去求那位朋友,被人暴打一顿,对方解气了才过来继续玩。 夏经理想了想,说:“不算好人,但对公司的确有用,还有,这个人真的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李时京难得笑:“朱提天生是属于赌场的,只不过他的赌运不好,十赌九输。” “赌真要看运气吗?”夏经理问。 李时京指了指头,“赌一半看运气一半看这里。” 李时京坐在办公椅上,移动鼠标,看着电脑的监控画面。 夏经理在一旁做上个月的赌场利润汇报。 李时京抬手托着腮,看着监控里某个熟悉的人。 “这一块区域都是朱提负责的吧?”李时京指了指电脑的第三号监控画面。 夏经理看了眼,点点头:“是的。” 李时京揉着额头,略显疲惫。他抬起头,看向夏经理,手撑着下巴,动了动手指,说:“去下面看下。” 夏经理扫了眼屏幕,回:“好。” 许达妹在朱提负责的区域偷客人筹码,没道理不会被发现的。近日,有几个下属一直在举报,有客人丢了筹码,虽然不多,但确实是丢了。李时京虽然不介意许达妹在这儿偶尔偷客人的筹码,但偏偏举报的对象是朱提。他不能过于偏私。 许达妹偷了几个客人的筹码后,警惕的发现到有安保已经盯上她了。施诗在别的赌桌,没机会帮她的。她抬起头,看了眼监控。仿佛通过了监控摄像头,看见了另一头正在盯着她的人。 李时京微微抿着嘴唇,看到许达妹的小眼神和小动作,忍俊不禁。他放下手,端起已经冷却了的咖啡,抿了一小口,皱住眉头,接着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他看着屏幕,起身,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的两粒扣子。 许达妹被人抓住了。她刚准备把筹码放进包里,就被安保抓住了手腕,抬眼就看见安保人员的面无表情和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紧张地看向施诗的方向,此时,她正和自己的朋友打得火热。 “这位客人,能请你跟我去保安室进行检查吗?” “干、干干什么?你你你手手放哪哪呢?”结结巴巴地说着,另一只手扣住安保人员的手,佯装挣扎,抓到了安保人员的大拇指用力一折。安保人员一时发痛,松开了手。许达妹转身就跑。 李时京站在楼梯口。许达妹撞上他,跑的力气太大,他一时措手不及,后退了几步,一脚抵在台阶上,双手紧抓着她的胳膊。 许达妹抬起头,对上李时京发沉的黑眸。 安保人员看到李时京,眉头狠狠一蹙,对许达妹更厌烦了。他跑过去,语气比之前稍好了些:“这位客人,能请你跟我去保安室进行检查吗?” 李时京抬眼,看着安保人员。 这时,其他区域的赌区经理过来了。 “总经理。” 李时京松开许达妹的胳膊,后退了一步,站在台阶上,抬手指了指刚刚被偷筹码的客人,说:“王经理,你去处理一下。” “总经理,是这位客人偷了筹码。”安保说。 许达妹猛地摇头摆手:“我、我我没没偷!” 李时京瞥了眼许达妹,喉结滚动。“然后呢?” 安保抬了抬头,看了看许达妹,又看了看李时京。这让人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挠了挠后脑勺,对许达妹,说:“这位客人,能请你跟我去保安室进行检查吗?” 许达妹盯着安保,皱着眉:“我、我没偷,为为为什么要要要去去去那什么保保保安室?” 李时京微微扬起嘴角:“几个月不见,撒谎的功夫进步不少。” 许达妹看向李时京,顿时无言。 安保听到李时京这么说,也就不客气了。“这位客人,请你马上跟我去保安室!”说着,安保抓住许达妹的胳膊,拉着她往保安室的方向走。 许达妹看着李时京,突然很不结巴的开口骂了一声。 李时京蹙起眉,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去看许达妹。他下来是做什么的?明明是想帮她的,到最后怎么变成这样? 坐在赌桌边上的霍景煊看到这一幕,抬了抬眉头,挤出浅浅的额头纹。他努了努嘴,对施诗说:“你朋友被抓了,不去看看吗?” 施诗顺着霍景煊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许达妹。 霍景煊歪着脑袋,用手撑着,看着李时京的脸。 “哎,不打算去看看吗?” 施诗突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霍景煊,问:“你怎么知道那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2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2 是我的朋友?” 霍景煊瞬间收了笑脸。他坐直身子,看着荷官发牌。 施诗推了下他,“你是不是招她了?” 霍景煊没说话。 施诗冷笑,起身,准备离开。霍景煊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坐好。”他掀开第一张牌,看到满意的数字后,他转过脸,看着施诗,“你走了,我的牌就烂了。” 施诗甩开他的手,“你就是个烂人。” 霍景煊看着施诗离开的背影,视线越过施诗,径直看向许达妹被人拉走,而李时京却什么意思都没有。 他起身,对荷官说:“封桌。” 旁边的客人立时闹了起来,“什么意思啊?玩的好好的,封什么桌啊?!” 霍景煊没理会旁人,朝着李时京的方向走过去。 “我还以为那个口吃妹是你朋友呢。” 李时京没理会他,转身往上走。 霍景煊站在下面,看着他,笑了一声。 施诗从安保室跑出来,准备去找李时京,看到霍景煊站在路口,她想也没想,推开霍景煊。霍景煊侧过身。 “李时京不会帮那个口吃妹的。”霍景煊跟着施诗走上台阶,领着她走到二楼的大厅,看向空荡荡的走廊里,“李时京那种人,越在意的东西就越不会去帮。” “什么意思?” 霍景煊露出男孩子气的笑容,“你猜咯。” 施诗露出不耐烦的眼神:“你放屁能不能爽快一点。” “我说了,怕你不信。” 施诗看着他。 “上次聚会,李时京的女伴是口吃妹。”他看着施诗错愕的表情,开心一笑:“口吃妹掉进泳池了,不会游泳,你猜然后怎么着了?” 施诗张了张嘴,想起他的性子,猜测说:“他见死不救?” 李时京越在乎的越会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感兴趣的东西都会变成最讨厌的,反之,最讨厌的也是最感兴趣的。 霍景煊笑笑。 施诗又气又笑。 她冲进李时京的办公室。 李时京站在办公桌外边,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迎上的是一巴掌。视线缓缓对上施诗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他紧绷着脸,看向站在门外的霍景煊。 “有事?”李时京舔了舔口腔内壁。 “你是不是犯-贱?你明明讨厌我们这一类人,尤其是达达,你为什么要找她麻烦?” 李时京抬手,用大拇指按着发热的脸颊。 霍景煊看着李时京笑。 “许达妹偷了客人的筹码,我公事公办,仅此而已。”李时京面无表情。 这时,保安室来了电话,说朱提把刚刚那位偷筹码的客人带走了。 李时京挂了电话,吸了口气。 他回头,盯着施诗,对刚刚进来的夏经理说:“以后不要让任何人进我的办公室。”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绕开施诗和霍景煊,大步离开这里。 朱提那个家伙…… 他快步下了楼梯,跑出去。 朱提拉着许达妹坐上摩托车。 他站在旋转门口,看着朱提和许达妹离开。 他捏着额头,打电话给朱提。那边倒是很快接了,不过,声音是许达妹的。 “喂?” 他怔了几秒,挂了电话。 朱提上班时间,居然擅自离岗。 李时京头一次这么强烈的想爆粗口。 第30章 bsp;28 bsp;28 有人生来是混赌场的,有人生来就是吃苦或享受的,有人生来……应该是被心疼的。 “疼吗?”朱提低着头,拉着小结巴的手,看着她发红的手腕,吹了口气。他抬起眉眼,浓密的眉毛跟着颤动。他看着她,“你怎么这么笨?被人逮到不知道跑吗?当初跟着我跑,连死都不怕,嗯?” 山顶上的风吹的很大。 这里以前是开发的产地,被废弃很久了,到处都是野草。还有一辆废弃到很久都没用的挖土机。山顶上的大块石头被风雨侵蚀的深入大地。 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这个秘密基地,朱提连方展年都没说。 朱提坐在石头上,仰起头,看着小结巴笑。“还笑得出来?” 许达妹坐到他身旁,“就、就就不疼了嘛。” 朱提低着头,轻轻地朝着她手腕吹着气。 许达妹抬起另一只戳了戳他的颧骨,“你、你脸脸上怎、怎么有伤呢?” 朱提抬起头,飞快地亲了她脸颊一下。 “你戳我,我亲你,扯平了。” 许达妹拍了下他胸口,“不不正正正经!” “我很正经啊。”朱提揽过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过一会儿后,许达妹说:“很、很累哎。” “那是你不肯全部靠在我肩膀上啊。”说着,朱提按住她脑袋。“放心靠着我,不好吗?” 许达妹放松身子,全身心靠在他身上。 “小结巴,以后别偷了。”朱提看着山下。夕阳似乎是停在半空不肯走了。他觉得时间没那么残酷了。 许达妹看着前面的风景,轻轻地“嗯”了一声。 朱提握紧她的手。 “小结巴。” “……嗯?” 他没说话了,只是握着她的手。 天稍微暗下去了。 朱提开口要送小结巴回家。 他起身,站在石头上,跳了几下。许达妹抬着头看他。 “上来啊。”朱提说。 许达妹眨了眨眼。 朱提笑了一声,俯身,伸出手,“上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达妹看着他。 天才稍微暗了点,却已经有月亮了。 他低着头。 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怎么会轻而易举就把她的心攻陷了呢。 许达妹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上去。 他好像是故意的,突然松了手,许达妹下意识叫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他轻轻的笑声。他搂着她的腰,看着她眼睛,轻笑:“笨蛋。” 这么近的距离,朱提的眼睛在昏暗的世界里变得愈发黑沉。 “看呆了?我这么帅吗?” 许达妹伸手捏住他嘴巴,用力扯着。 “坏、坏坏蛋!” 朱提抱住她,拉下她的手。“好了好了,我坏。” 他踩着脚下的大石头,说:“我在这儿放了一个秘密。” 许达妹低头看,“什什么秘秘密啊?” “等我们结婚再告诉你。”说完,他立即紧张又慌了起来,忙补了几句“哈哈哈哈。” 许达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寂静的周围,只剩下微风。 朱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那个……就不小心说出来了。” 许达妹又捏住他嘴巴。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3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3 朱提转过脸,委屈地看着她。 许达妹抿了抿嘴唇,用力呼了口气,慢慢的、努力说:“你……很……很……喜……欢……我……吗?” 朱提被捏着嘴巴,嘴唇像鸭子一样。他认真地想了想,拉开她的手握在手里。他看着她:“我的过去,你应该知道,我对那些人,甜言蜜语的话说得太多了,多的我都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我很清楚,这是真的,不是假的。我对你,是真的,从来没这么真过。” 许达妹抿了下嘴唇,慢慢笑起来。她伸出手,轻轻揉着他受伤的颧骨。“我……也……是……” 她说话很慢很轻,落进他耳膜里,像是挠痒痒。 “哎,小结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他的过去没这么甜的,虽然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言的话。 许达妹捏了捏他的脸颊肉,“痛痛痛不死你!” “哎哟,我还没完全感受到你的温柔,你突然就开始凶了,好难过……” 许达妹笑着打他。 闹了一会儿后。 朱提说:“我们回家吧。” 许达妹看他,眯了眯眼睛。 朱提不去看她,晃着她的手,“我们以后肯定会有家的,就在澳门,我要买一个大房子,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许达妹踮起脚,敲了下他的头。 她慢慢说:“不不不需要那那那么大,能能住住住就好啦。” 朱提拉起她的手,用力啄了口。 “怕、怕你,怕你辛苦。”她笑着,露出一排牙齿。 朱提看着她。 漫长的寂静后,他突然叫了一声,吓了她一跳。 “你牙齿长歪了……” “……” 许达妹闭上嘴,静默了会儿,她抬手要去打他时,他突然一闪,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哈哈笑。 “真想拿拿拿洋洋洋洋葱塞塞塞你鼻子!” “我鼻子太小,塞不住。” “拿拿拿臭臭臭袜袜子塞塞你嘴!” “哇……你对你男人这么残忍的嘛?好心痛。” “……” 时间在转动。 朱提送许达妹到家,有点不想走了,但是为许达妹考虑,最好还是别让附近的人说闲话。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了。”他说。 许达妹扯住他衣袖。“别……别打架。” 他回头看她,笑:“你忘了,我现在是皇城赌场的人,哪会打架。” 许达妹板着脸,抬手戳着他的颧骨。 “知道了。”朱提笑,“快进去吧,弟弟妹妹等着你呢。” 许达妹松开他衣袖,转身要走—— 朱提拉住她胳膊,用力拉进自己的怀里。他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 夜,静悄悄的,只剩下巷子外面偶尔的车声。 “让我抱一会再走。”手摩挲着她的肩膀,声音也一点一点的没了力气。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地面。 许达妹抬了抬手,握了握,慢慢的,她也同样地拥住他。 她咬了咬舌头,慢慢说:“辛……辛……苦了。” 朱提笑了笑。 外面的巷子里传来说话声。 朱提松开许达妹,推开她。 “进去吧。” 许达妹摸摸他的脸,“你也、也是啊。” 朱提觉得这一天,自己脸部的肌肉可能得到了很好的锻炼,至少不会提前下垂——光是一个晚上,他都笑了很久。 他回了铁皮屋,换上大裤衩,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还在笑。 方展年回来,看见他笑,下意识看了看屋子的里里外外。 “你乐什么?”他走到朱提床前,用脚踢了下他腿。 朱提倏地起身,单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张开,抹了下嘴巴亮边。刚刚还在笑的脸,此刻没了。 气氛很快就变了。 方展年蹙着眉,站在桌前,牙齿咬住烟,打火机没油了,他又低头从抽屉里翻。 “夏真是什么人?”朱提坐在床上,摸出打火机,准确无误地扔到桌子上。 方展年看了眼那个打火机,偏了偏身子,看向朱提。 他坐在床上,没看方展年。 方展年拿起打火机点燃香烟,转身,靠着桌沿。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昏暗的钨丝灯。 “我不想再问第二遍。”朱提曲起腿,胳膊挂在膝盖上晃了几下。 “她是我女人,还能是什么人?”方展年吐出一个不完整的烟圈,视线都跟着烟圈走过去了。 朱提没情绪地笑了一声。 静默几秒后,朱提冷着脸起身,抄起床边的小木椅子朝方展年的方向砸过去——朱提突然紧紧闭上眼睛,咬肌紧绷,手紧紧抓着椅子高高地举着。 方展年紧张地吞了吞一口唾液。他不敢看朱提。 朱提吐出一口气,椅子最后平安无事地放回原地。 克制住脾气的下场就是头痛。 他单手捏住额头两侧,揉着太阳穴。 “你到底想搞什么?你不要命了?海乐死了,你他妈是不是不长记性啊?” 朱提跌坐到床上,弓着身子,万分疲惫。 “如果你的小结巴是夏真,你难道会长记性吗?” 朱提抬起头,看向方展年。 “你拿小结巴跟夏真比?”他低低地笑出声来,“方展年,你死定了。”他笑着,撑着膝盖,起身走到方展年面前,一手扇掉他嘴里的香烟。“夏真是什么人?” 方展年的嘴巴被扇的发疼。“朱提,这个跟你没关系。” “皇城最近收购了一个小赌场,你们俩的记录简直让我大开眼界,尤其是你,你居然敢上台子?!” 方展年抬起眼,“朱提,夏真是我女人,我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受罪。” 朱提呼着气,从他裤兜里摸出香烟。 “如果夏真是骗你呢?” 方展年蹙起眉:“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说夏真是哪的?” 方展年迟疑了几秒:“香港。” 朱提扯着嘴角“呸”了一声,“你连人家底都不知道,就说是你女人,人家可不一定拿你当她男人。”说着,他点燃烟,抬了抬眼皮,“说吧,你们俩还干了什么?夏真明知道你是叠码仔,还拉着你上台子,明显毛病的很,你他妈还上当,跟海乐一样傻是不是?” “她不会骗我。” 朱提转身,骂了句“傻了吧唧”后,不再多说什么了。在感情上,方展年和自己一样,无论发生什么,认定的东西都不会有任何丝毫的改变。可他还是不甘心,不能让方展年走海乐的老路。 他回头,盯着方展年。 “你他妈要搞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方展年没说话。 “操。”朱提走过去,“还是不是兄弟?” 方展年笑了起来,“一辈子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4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4 兄弟,断的掉么?你要断我还舍不得断。” “夏真有个韩国来的朋友,好赌,我得想办法接近他。”他拍了怕朱提的肩膀,“我需要一笔很大的钱。” 朱提皱起眉。 “无论夏真是不是骗我,我都要赌一把。” “要多少?”朱提吐出一口烟圈。 方展年往后靠了靠。 桌子脚发出吱呀几声。 “我自己来。“方展年露出自信的笑,“别忘了,你赌技比我烂。” 第31章 bsp;29 <div class=readsmall style=p;gt;作者有话要说:</br>wosp:世界扑克系列赛 &:欧洲扑克巡回赛 wpt:全球顶级扑克赛事品牌世界扑克巡回赛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5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5 夏真颤抖着呼吸。 “是他逼到他跳楼!是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叠码仔不都是这样吗,玩欲擒故纵的戏码,让一个天真的赌客变成死不要脸的赌徒!” 朱提低了低头。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问:“他叫什么?” 夏真低着眼睛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夏真的眼睛渐渐泛红。 朱提回想起方展年干叠码仔这一行后,他目睹了一些叠码仔所有的悲剧戏码,也目睹了方展年杀人不见血的讨债方式。虽然说没直接造成他们的死,但终究还是造成他们心理上的死亡,心理一旦被压制住,一绝望什么都没了。 “郑维华。” 朱提想了想,蹙起眉,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是方展年害死你男友?” 夏真别过脸。 朱提捏住她下巴。“说!” 夏真紧紧蹙着眉,“有人跟我说的。” 朱提嗤笑:“谁说的?” 夏真紧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你都没有当面问过方展年,你怎么确定别人嘴里的就一定是真相?” 夏真睁开眼睛。 朱提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他松开她下巴,说:“我没听过郑维华这个名字。” “方展年在哪?” 夏真喘了口气,抿住嘴唇。 朱提一拳打在桌子上,上面的东西震了震。夏真闭上眼,说:“威尼斯。” “操。”朱提瞪了眼夏真,“你他妈还真和姓段的那家伙混一起了!” 夏真睁开眼睛,看着朱提,有些慌乱。 朱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方展年发短信,一边发短信一边说:“大部分的赌徒,要么是被逼债到走投无路会自杀,要么就是被姓段的手下送到菲律宾或者俄罗斯、孟买一些地方,廉价劳工算是轻的,”他发完短信,抬起头,盯着夏真,“可以说,幸运的是,他们的身体在黑.市上是值钱的。” 夏真愣住了。 “有些话,面对面说最好。”朱提拉住夏真的手腕。 “你干什么?”夏真整个人往后,拽着自己的手。 “去威尼斯。”朱提掐住夏真的后脖,推着她往外面走。一路上怕她挣扎,朱提时不时会说方展年的事情,让她知道郑维华可能不是方展年逼死的。 一开始做叠码仔这一行,方展年整个人都差不多是崩溃的。他不算是嘴巴会说的人,做不到花言巧语,跟在厅主后面,慢慢学,慢慢往上爬,接到客人,一开始真心劝他们不要赌的太大,适时收手最好。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可是,哪有人会去区别小赌大赌的区别,反正都是赌啊。 “我们有个兄弟,叫海乐,为了个女人,输到运气都没了,”朱提看了她一眼,“命也没了。” 夏真动了动眼睫。 朱提伸手拦车。 夏真转过脸,看他。 “你不想知道你什么病吗?” 朱提偏头,扫了周围一眼,看向远处建筑物上闪烁的霓虹灯。 这个彩色的城市在他眼睛里跳跃着。 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渴求,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望了望夏真。 夏真别过脸。 她说:“你真有意思。” 第32章 bsp;30 bsp;30 永利赌场就在前面。 这一夜,没有星辰,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夜空,落到城市边缘才见美丽霓虹灯。他站在永利赌场大门前,心底忽生了迟疑、踌躇与不安。 这个城市的风的味道从来没怎么变过,变得是他自己。他抬起头,看着永利赌场建筑上的标牌和闪烁的霓虹灯。 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几个旋转门不停地转,转动间,赌场内的气味偶会传出来,像是被腌制了的人体气味——贪婪味道。 夏真走进旋转门内,才发现朱提没跟上来,回头看。 朱提抬起手,用手掌根揉了揉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扯了扯皮外套,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酒红色t恤。 夏真看到他那副奇怪的放松方式,笑了一声。她跟着旋转门走进去,在里面等着他进来。 “怕了?” 他刚走进永利赌场的大门,夏真就这么问,无疑是他方才表现得太过了。他瞥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朱垃圾天不怕地不怕的呢。”夏真微笑。 不显著的微笑往往是讽刺。 “朱垃圾”这个称呼,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朱提舔了舔干燥到紧绷绷的嘴唇。“你不怕?” “我怕什么?”夏真刚回答出口,立即转过脸去看他,他笑眯眯的,仿佛是看见了她什么秘密一般得意地笑着。她皱着眉:“我警告你——” “别什么警不警告的,我这种垃圾吃不得警告。”朱提扯着左边嘴角,明明吊儿郎当,可那双眼神真的不是一个垃圾该有的。夏真看着他,半会儿,她收回视线,看着前面满是赌客、赌徒的赌厅。 朱提双手插在皮外套的口袋里,胳膊时不时地晃动着,不小心碰到了夏真的胳膊。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嗳”了一声,说:“你看那些人像什么?比垃圾还垃圾吧,说不定你的男朋友曾经就跟这些人一样。” 夏真转过脸,恶狠狠地盯着他。 朱提没看她,微微弓着背,就着衣服的口袋抬起手,用衣服拉链的那一角指了指赌厅,“那个地方,可以说是全世界杀人最快乐的地方,不仅杀人不见血,而且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被杀甚至是,”他停住,转过脸,“做梦的地方,赢了,你就是大赢家,输了,太平洋等着你。” 夏真蹙起眉,接着笑起来:“可不是嘛,你不就是那个输了的。” 朱提眯起眼睛笑:“垃圾没有输赢,只有回收站。” 他抬起头,晃着胳膊,走进那个杀人不见血的赌厅。 夏真站在后面,茫然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方展年宁愿被她骗,也要去拼一次,就因为这个兄弟吗?每次提到朱提时,方展年总是说朱提吃太多苦了,不想告诉他那个病,如果不能好呢?朱提要怎么办?他该多绝望啊,生活本来就糟糕了啊。 赌厅里五湖四海的语音和筹码、骰子、□□的声音混在一起,简直比什么音乐都要好听。 朱提突然皱眉,不对,比不上小结巴唱的红河谷。 完了,现在干什么事情,他都能想到小结巴。 夏真咳了一声。 朱提看向她。 夏真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说:“vip赌厅在二楼。” 朱提拧起眉,舔着口腔内壁,慢慢的,舔到上牙龈停住。 “那个韩国人叫什么?” 夏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你还真以为那个人是韩国来的?你都知道我骗他了,怎么不知道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6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6 韩国人只不过是段鸿业随便找个会韩语的人冒充的?” “哦。”朱提伸出手,中指用力按着眉心。他低着头,在想一些事情。 这儿人挤人的,只有过道宽一些。 夏真身后的赌场发出一阵阵的高呼声和咒骂声。几个男人忽然打了起来,其中一个朝着夏真的方向撞过去。也是这个时候,朱提想到了,他推开夏真,抬脚就对着男人的后腰踹上去,丝毫没有留情。 朱提想笑,没笑出来。 在永利闹事,闹的越大越好。可这一次,他还没怎么闹,就有几个叠码仔跑过来劝阻,拉着那几个男人在保安的视线下离开。他回头,就看见站在二楼护栏边上的段鸿业。 原来人早就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在这儿闹事,段鸿业要是没管好,倒霉的还是段鸿业。他看向夏真,问:“没事吧?” 夏真摇摇头。 朱提抬起头,对段鸿业挥手:“嗨!跛子!你胖了不少啊!”说着,他推开挡路的保安,上楼梯。保安扫了眼段鸿业,拉住朱提:“你不能上去!” “我为什么不能上去?我来赌啊,怎么就不能上去了?” 保安还没说话,赌区经理过来说:“朱提先生,你是永利赌场黑名单上的重要人物之一,我们没有理由让你上去,即便你是来赌。” 朱提撇嘴,很赞同地点点头。“可是,”他勾起嘴角,“那关老子屁事啊,老子想在哪儿赌就在哪儿赌!”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朱提仿佛变了个人——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死皮赖脸,一点道理都不讲。 夏真看向段鸿业,开始怀疑了。郑维华真的是方展年逼死的吗? 赌场里的赌客还是难看的赌徒,他们脸上的表情有几样是一致的,贪婪和愚蠢让他们变得丑陋。如果人够自律、够自知之明,就不会沉迷游戏、沉迷酒精、沉迷赌博、沉迷其他的一些事物中。可惜,他们偏偏是人,偏偏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所以,他们注定会沉迷这场会走向绝望的游戏里。 段鸿业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朱提,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一想到獒犬的死,咬肌颤动,杵着拐棍的手因为用力,掌指关节格外分明。不过几秒的时间,他瞬间收起了眼里的憎恨,露出笑容。这张沧桑的脸无论有多少疤痕,也难以遮掩他身上强烈的男人气息,那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才有的成熟和凌厉,也或许是他天生就有的。 “让他上来吧。”他眉梢唇角仿佛在笑,却又不见亲近平和,同所有人划出一道堑——那是一种看似很近其实又不太近的距离。 朱提噙着笑,抬手扫了扫头发,仰起头,对上面的人说:“早说嘛,浪费我口水。” 一个精明出色的商人就是这样,随时能调整自己的脸部肌肉,随时笑容对人,也能随时背后阴人。 朱提、夏真上了二楼,跟在段鸿业身后。 “方展年呢?”朱提没多余的心思跟他再扯东扯西的。 段鸿业瞥了他们一眼,“你急什么?人还没输死。” 朱提皱眉,跟在他身后。 vip的客源都是大客户,不是那些叠码仔可以插手分食物吃的。在这里,电子眼比人眼睛还要清晰,没有哪个老千能在这里出手的。方展年的本事,朱提不是不清楚,如果韩国人真的是段鸿业找来的,那…… “进去可以。” 朱提抬起眼,等着他的下文。 “你得拿你这条命进去赌,你赢了,你和方展年都可以走。” 朱提嗤笑一声,“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段鸿业笑起来,脸上的疤痕似乎没那么凶了。他说:“你要是输了,那就是两条命,你跟方展年的。” 朱提摸了下断眉。 “你可以选择不进去。” 没有选择,一条可以退的路都没有。 他进去,搭上的是自己和方展年,不进去失去的是兄弟。他来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兄弟么? 他握住冰冷的门把。 门的那一边,几乎不用去想,都能想到是什么样的。当门推开的时候,他还是没想到会看见那样子的方展年。 他没输,赢了,却赢的可怕。 周围的赌客各个都红着眼睛站在一边,围看着这一幕。韩国人伪装出来的输,在朱提眼里看来,方展年赢得越多,接下来输得也就越多。他混赌场混到朱垃圾的名声,他怎么会不知道赌的心理,赌到最后,没有赢的,只有输,尤其是赢到红了眼睛,赢到失去理智的赌客,或者说是赌徒。赌客到赌徒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夏真眼睫颤了颤,看向朱提。 朱提别过脸,用力抹了一把脸。他垂下视线,看向段鸿业手里的拐棍。他问:“你让他赢的?” “我怎么能控制一个人的输赢呢?” 朱提看向赌台上的方展年。 方展年将面前的筹码推倒,满脸兴奋:“我跟。” 朱提擦了下鼻子,说:“好啊,我赌。”他迈开腿,朝方展年的赌桌走过去。 夏真看向段鸿业。 “段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段鸿业揉了揉手背,看着朱提,没有理会夏真,而是对负责vip赌厅的经理说:“在明天早上六点之前,他要多少筹码,我们就给多少,六点之后,不管输赢都请他离开vip赌厅。” 明天早上六点之前,他一定要朱提输到死! 第33章 bsp;31 bsp;31 运气到头了吗? 朱提抹了抹有些油腻的脸,抹到手上后都是皮脂油腻的味道。此刻,方展年赢了太多,赢得自己都以为是自己是赌神了。可哪有那么简单的好运气呢?运气这个东西从来都是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是给他们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烂人的。 朱提闭上眼睛都能看到自己输死的样子,他不想方展年也变成这样。 他对荷官说了暂停。 荷官从经理那边早收到了消息,很快就暂停了这场赌局。韩国人当然没有任何异议,有异议的是方展年。 方展年倏地站起身:“你干什么?我马上就能赢走他所有的钱!” 朱提看着他。 方展年脸上的表情和外面那些狼狈愚蠢的赌徒没有什么区别。朱提无力又疲惫地望着。 “你要拿命赢吗?” 朱提用力推了方展年一下,他不得不坐回椅子上。 围在旁边的赌客都在看着。 朱提揪起方展年的衣领,俯下身,盯着他。 “接下来的赌局,我来。”他缓缓说。 方展年越过朱提的肩膀,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段鸿业和夏真。他睁了睁眼睛,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朱提:“我还是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7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7 被骗了,是吗?” 朱提松开他的衣服,四处望了望,从别处赌桌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方展年旁边,脱掉皮外套,露出里面大红色的t恤衫。 方展年揉了揉眼睛,望了望自己刚刚赢得的筹码,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朱提勾了勾唇:“现在知道赢怕了?” 方展年拍了下额头,笑:“还真没赢过这么多。” 朱提双手放在赌桌上,支起一只手摸着断眉。他抬着眼睛看着对面的韩国人。 周围忽然安静了。 荷官在经理的示意下询问朱提是否开始赌局。朱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韩国人,舔了舔嘴唇,突然,他拍了下桌子,抬起头:“vip赌厅都玩梭-哈?没意思吧,不如来玩21点。” 周围人都叫好,尤其是那些在vip赌厅内早就玩腻了梭-哈的赌客。 一般大型的赌场分4个区,赌博的种类太多了。21点是一个区,赌场的大小限制了21点桌子的多少,小赌场21的桌子不可以超过10张。其实光21点就有4种赌法,规则大致一样,主要是细节不同。 另一个大区是poker room,一共有7种赌法,不过一般中型的赌场只开4种,像唆哈那种金额大时间长的,一般只有在vip室才有。还有一个大区是比较杂的game,不够专业都玩不了,这个区不是很大众化,有牌高,过3关,□□,超级3张,这里最简单的就是"如来"——□□,中的几率太低,基本等于扔钱。 最后一个大区是craps,其实很多人都叫它dice,就是骰子。 唆哈是有钱人的游戏,朱提很少玩这个,真要算起来,他一点都不会玩。现在可是玩命,当然得选择他有感觉的21点。 韩国人耸肩,用韩语说没问题。 赌局马上开始。 距离明天早上的六点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韩国人的赌在朱提就是一张白纸,打法随意,输钱也随意,什么都随意,除了他这个人,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小动作,连掺有情绪的眼神都少有。这样的人,很难在赌桌上被人看透,那么,他的“牌墙”就更难被攻击了。 朱提的赌运,烂到底。 “闲家( a, 8 ) 19 点,庄家( a, 7, j ) 18 点。” 方展年看着朱提。 接下来,都是输多赢少,赢二十万就输八十万,来来往往,越输越多,筹码越少越少。 到了午夜,筹码没了。 朱提走上了段鸿业提供的路,借筹码。 “朱提!”方展年拉住朱提的胳膊。 朱提舔了下牙齿,笑笑:“怕什么,他敢借,我就敢继续玩啊。” 夏真在外面看着他们输,越输越没退路。这个时候,她收到了短信,是洛杉矶那边朋友发来的,说是已经找到了一家靠谱的医院。 她紧捏着手机,将短信转发给方展年。 方展年刚看完短信,朱提赢了五百万,引起周围赌客紧张地高呼。他以为,这五百万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但这里终究是赌场,会吃人的赌场。 连续几个小时的赌,赌到头晕了。 周围的赌客也渐渐散去,留下来的都是资深赌徒。 几个小时后。 永利赌场外面的天开始亮了,天气似乎不那么好,天色苍白,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朱提用掌根按着泛红的眼睛。 赢了。 周围的赌客包括经理荷官都有些懵。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内,朱提将输了的全部赢了回来,好像也就才刚刚发生的事情。 “赢……赢了!”方展年觉得自己的坐骨神经都坐坏了。他颤颤巍巍起身,一巴掌甩在朱提的后背上,“朱提!我们赢了!赢了!” 赢了……吗? 朱提掌根推了推眼皮,疲惫到发红的眼睛看着前面的筹码,他扯了扯嘴角,笑出来。 赢了,真的赢了。 赢了之后,自然是要去账房筹码换钱。钱都换出来了,他们还没看见段鸿业。朱提紧绷着神经,就怕段鸿业跟他玩阴的,他们赢了,他更没有理由让他们这么痛快地离开赌场。 雨开始下了。 朱提站在永利门口,看着这场淅淅沥沥的雨,心头涌上强烈的慌张。赢了这么多钱,却下了一场这么阴沉沉的雨,可真不吉利。老妈说了,一个称职的赌徒就应该要对任何事情抱有半信半疑的态度,如果下雨了,那肯定不是好日子,绝对不要赌,如果下雨下的阴沉沉的,那更不好了。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任何根据,他还是回头望了望,没看见段鸿业的人。 “走吧。” “得叫车吧,我打个电话,马上就好。”方展年说。 没多久,车子来了。 方展年提着箱子先上了车,他刚坐进车子里,就听见外面的刹车声,一辆一辆摩托车包围住他们。朱提掐灭刚刚点燃的烟,盯着这些人。 方展年推开车门,“上车啊!” “走。”朱提将车门踹关上,“走!”话音刚落,方展年另一边的窗户被人打碎了——朱提转身,一拳挥向抓着自己肩膀的人。 老妈说的没错,这他妈还真是一场衰雨! 司机怕事,也不管了,直接踩着刹车,连带着方展年跑了。方展年坐在后座位里,看着后面的路——他怕了,他可以下车和朱提一起的,可是他怕了,他怕失去这笔钱……他更怕自己陪朱提死。 操!兄弟怎么当的! 司机开了一段路,方展年突然说要调头去警局。 …… 朱提打不过这些戴着头盔的家伙们,打不过当然得跑了。跑进巷子里,他突然停了下来,面前这条巷子就像噩梦里的那条巷子一样,老妈就在那里……后面的人追过来了,他闭了闭眼睛,将巷子里所有能挡路的东西都推到路中间,靠在墙边上的水管都全部推了。他冒着雨,往前跑,雨水流进眼睛里,发着涩。 他擦掉颧骨和下巴上的血,靠在一户民居房后面的草丛上。外面是一条桥和一片小湖泊。他记得这儿,再往南面跑十几分钟,大概就能看见一个施工地。他捂着被竹篙擦破的腹部,走了几步,突然脚一软,跌趴在草丛上。 他爬不起来了。 眼睛泛着红。 雨下个不停,冲刷着他身上所有的狼狈泥泞。 他努力翻过身,仰躺在地上,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夜空,感受着这场衰雨。很多事情,都开始变味了。他怎么挣扎,他还是那个澳门的朱垃圾,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他还是在这个泥潭里。 小结巴...... 他动了动手指。 小结巴,真好,在这么糟糕的时候,我脑子里还有你。 他喘着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8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8 气,撑起上半身,慢慢爬起来,扶着墙面往外面走。走了几步,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便停了下来,坐在屋檐下一动不动。 他摸出口袋里仅剩的那一枚筹码,放在大拇指甲上,食指轻轻压住,然后大拇指往上一挑,筹码跳进雨中。 他看着筹码翻转,最后混着雨落在他的手心里。 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是幸运,反面是…… 他低下头,看向手心里的筹码。 啊,是正面啊。 他笑了起来,收起筹码,爬起来,朝着南面的施工地过去。跌跌撞撞走了几分钟,终于到了施工地。他靠在水泥搅拌机下面躲雨,撑不住身体上的疼意,晕睡了过去。 在雨停之前,他们找到了躲在水泥搅拌机下面的朱提。 “霍先生,人找到了,放心,我会让他吐出那笔钱的。”段鸿业一脚踩上朱提的腹部。“朱提,你的运气到头了。” 朱提睁开泛红的眼睛,手里紧握着的上了锈的短钢筋,猛地扎进段鸿业那一条完好的小腿上! 他捂着腹部,看着段鸿业忍着剧烈的痛意蜷缩在满是水的泥坑里。他看着他,眼睛仍旧是红的。“段跛子,咱俩估计天生不对头,不是你死就是我忘,你说是不是?”他唇色发白,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却还勉强撑着自己站起来。他靠着水泥搅拌机,慢慢挪着脚步。 段鸿业只带了两个人,朱提没机会逃走的。 “杀……杀、杀了他啊!”段鸿业此刻是狠红了眼睛,两条腿都被伤了,哪能站得起来。他瞪着朱提,好似恨不得立马杀了他。 朱提笑了一声,“什么霍先生要的东西,你不想要了?” 段鸿业的手下立时噤了声,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看着段鸿业。“老板……霍先生……” 话音未落,柳启意的摩托车声音冲了进来,朝着两个手下撞了上去,车子紧急刹车。他回头看向朱提:“上车啊!” 朱提捂着腹部,看着狼狈的段鸿业,惨白着脸色笑着。 “运气还没用完,我怕是死不了了。” 第34章 bsp;32 bsp;32 “我”死了,上帝笑了。 “我”在人间的苦难终于结束了。 可是有人哭了,因为“我”入的是地狱,并非是天堂。 难道还有地方比人间更苦吗?比起人间天堂,“我”更热爱地狱。 朱提在梦中哭了。 柳启意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筷子。 方展年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巴,说:“没事,他梦到他妈了。” 柳启意挠了挠额头,不太明白。梦到老妈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哭? 方展年低头,喝了口辣辣的汤水,说:“朱提他……他老妈死了。” 柳启意不再说话了。 “朱提,你怎么样?” 他睁开眼睛,第一就是感觉到疼,望着空荡荡的屋顶,咳了几声,“哎哟哎哟”地叫了几声。方展年顿时翻了个白眼,“还能叫啊,看来没什么事。” “有事!”朱提扯了扯嘴角,苍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饿了,弄点吃的。” 方展年看着他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几秒。 “要吃什么?” 朱提静静地看着屋顶,半会儿,他突然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来碗泡面。” 柳启意已经开始拆方便面了。 听到声音,朱提抬起头,腹部发力疼的要死。他看到了柳启意,骂了一声,“他怎么在这儿?” 柳启意笑了几声。 “恩还真是个惹事精,真不得照。”他用家里的方言说了句。朱提听懂了,支吾了半天什么话都没说,他动了动腿,“谢谢。” 柳启意抬起头,看了眼朱提。 “得,别谢,怪尴尬的。” “嗤。” 朱提揉了揉发烫的眼睛,问:“今天几号了?” 方展年抬了抬手,看了眼手表,说:“你睡两天了。” 朱提摸向自己的腹部,又问:“段跛子那边呢?” 方展年没说话,倒是柳启意端着泡面过来,拿着塑料叉子在里面叉來叉去,似笑非笑,又像是忍着笑,说:“哎,你下手可真是这个。”他伸出大拇指,“段跛子另一只腿也给你弄伤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朱提掐住晴明。片刻后,他看向正在抽烟的方展年。 柳启意闻了闻泡面,说:“真香,不过你还是不要吃这么刺激的东西了,我给你定了皮蛋瘦肉粥。” “你出去一会儿,我有事要跟他说。”他看着方展年。 柳启意挑了挑眉,端着泡面出去。 木门关上了。 铁皮屋顶渐渐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蒙蒙细雨开始变大了。 “你怎么回事?”朱提平静的语气让方展年觉得更抱歉。 “没什么。”方展年说。 朱提撑起左胳膊,靠着墙面坐起来。 “你他马吃饱了撑着去段跛子的场子赌?”本该是要发脾气的,他现在这幅样子,什么气都撒不出来。 方展年掐灭了烟,闭了闭发涩的眼睛,没说话。 “为了个女人,你至于吗?” 方展年转过脸看向他,“如果是小结巴,那你呢?” 雨下得很大,屋顶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大。先前还处于低温的气氛忽然就这么放松了。 如果是小结巴? 他想都没想过。虽然小结巴会偷会骗,可她很好,真的很好,在他眼里、在他心里都已经是最好的了,好到他觉得她只是一场梦。 朱提笑了一声:“小结巴绝对不会那样,她不是夏真。” 方展年抹了下眼睛。 “朱提,夏真骗了我,可有一件事情她没骗我。” 朱提看着他。 夏真告诉方展年,关于朱提的病,在美国那边已经联系到了专家,治愈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四。方展年摩挲着手指,想着要如何告诉朱提这件事情,如果他不肯去呢?如果他任其死亡呢? 方展年抬起视线,从抽屉里翻出几个药瓶摆在他面前,说:“这是医生给你开的药。” 药瓶是提前换过的。 朱提蹙了蹙眉。 方展年笑了一声,“这次是我糊涂了。”他拍了下朱提的肩膀。 朱提扫开他的手,“夏真那个女人……你少接触。” “嗯。” 方展年倒了杯水递到朱提手里,看着他把那些药吃完,缓缓松了口气。他走出去,被柳启意推了下,屋檐没多大范围,他被推进了雨里。雨冲刷着他的脸,他站在雨里看着柳启意。 柳启意盯着他,没说一个字,却已经对他说了很多的话。 他在警告他。 他是警察,因为朱提,他已经放过方展年一次了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59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59 ,下次再有聚,赌出老千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留情。 方展年抹了下湿漉漉的脸,“没了,就这么一次,钱攒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靠客户了。” 柳启意眯了眯眼睛,“你还没跟他说?” “不敢说,怕他真死了。” 柳启意回头,看了眼屋里的人。突然听到里面的人叫:“姓柳的!老子的粥呢?!” 他收回视线,说:“我了解的朱提没那么脆弱。”说完,他拿起靠在墙边的雨水,撑开,走进雨里。 澳门的这一天,被雨袭击了。 许达妹听着老鹰哥讲关于朱提的事情,包括他最近被人打。她坐在角落里,端着薛雪拿过来的速溶咖啡,低着头看着。 老鹰哥说:“那小子简直就是疯子!” 黄毛问:“我觉得那小子挺厉害的啊。” “厉害个屁,那小子被打成那样子,不死也得残废。”老鹰哥压根就不清楚朱提的具体情况,都是道途听说的。“不过,那小子挺可怜的,他舅舅死的时候他还没你大,一个人混吃混喝,在澳门混到今天这样还活着那也是不得了咯。” 老鹰哥身后一个老阿姨突然叹了口气,说:“朱提的妈妈是死在皇城的。” 许达妹低着头,喉咙发紧。她端着咖啡,慢慢喝完。 他现在怎么样呢?会不会没人照顾?会不会……难受? 她喝完咖啡,起身要走。 薛雪叫她:“达达,你去哪?” 她回头,笑笑,没说话。 她得去找他。 算了算了,如果真的喜欢这个男人的话,她没必要因为那些物质条件而让自己难受。她是穷,可是爱情不能再穷了,她想。 外面还在下雨。 她等了很久,没等到巴士,只能坐穿雨衣坐摩的去皇城赌场。赌场每天都有大量客人,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他们都渴求“赌”带来的东西,哪怕结果是输到倾家荡产。她站在门口,俯身扯了扯湿了的裤腿。 李时京站在高层望着,施诗坐在他的办公桌椅子上,衣衫半褪,脸上的东西是事后才有的,她懒懒地抬眼睛看向身后的人,说:“你这人真有意思,一下子不要一下子又要,女人对你来说算什么呢?” 李时京望着许达妹。“打发时间,缓解疲劳。” 施诗笑了一声,“那你干脆娶我吧,我天天给你缓解疲劳。” “你在这里欠的钱,我已经让人解决了,你可以走了。”他走到办公室的里间,从衣柜里拿出新的衬衫穿上,一丝不苟的样子往往是最有诱惑力的。施诗跟在他身后,双手从他身后穿到前面抱住。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一点,用完就丢,我可不爽。” 李时京冷着脸扯开她的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他整理好自己的形象便离开办公室。 施诗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李时京站在二楼的护栏边上,看着许达妹走进赌场,像是在找人,自己没找到人才四处问。 他走下楼,员工跟他问好,他微微点头,一言不发,走到她身后。 “见、见见过朱、朱提吗?”她问。 说话依旧不利索。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利索在他的脑子里翻转了无数遍,这或许是那天在霍景煊那里见死不救的后遗症。他对她存有愧疚,却又鄙夷她,矛盾缠绕。 “他请假了。”李时京说。 突然有人说话,她吓了一跳,回头看是李时京,整个人都炸起来了。她看着他,视线躲躲闪闪。 他看明白了。 她怕他。 她道完谢就跑。他望着她离开,无话可说。 他有什么好怕的呢?哦,是了,他是商场上最无情的李时京,继承了皇城,继承了赌王李的一切,他应当无情冷酷,一切以利益为中心。 * 朱提接到李时京的电话很吃惊,半会都没吭声,直到对方不耐烦挂了电话他才确定是李时京。回了电话,李时京问:“什么时候能上班?” 他抹了抹腹部,“我说老板,你关心员工也得有个表示表示吧,这语气好像我欠了你什么,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 那边静默了几秒,而后,他听到李时京说:“我早跟你说过,在皇城这边做事最重要的是听话,而你偏偏跟段鸿业纠缠不清,上一次摆平他我花费了赌场将近三个月的利润给他,你认为你不欠我吗?” 朱提倒是没想到李时京会做到这地步。 “朱提,你知道我的目的,我是开赌场的,那么就一定要做到全世界最大,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所以,我会让你一直欠着我。” 朱提笑了一声,那笑声是愉快的,却又带着无力感。 “老板,你的梦想就是这个吗?将皇城赌场做到世界最大?” “朱提,你知道你最烂的地方在哪吗?” 他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你什么都没有,连梦想都没有。” 他想起老妈死在皇城赌场时的场面,她手里捏着沾着血的筹码,不小心将她打伤的债主从她手里硬生生地拿走那块筹码,离开之前,债主对着将死之人吐了口唾沫。 “烂货!” 梦想吗? “朱、朱朱提……” 他别过脸,看向门口。 小结巴站在门口,浑身都湿透了。她站在外面,擦着眼睛,“朱……”她叫不出来了,只好换别的顺口的称呼:“哥哥……” 他看着她,喉咙发痒。 “妈妈,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啊,我想想啊,啊,对了,我的梦想啊当然是要和你还有你爸爸在一起啊。” “妈妈,你骗人,你的梦想是赌博才对。” “我没骗你,真的,可是呢,梦想是抵不过现实的,朱提,你以后别学妈妈。” 老妈,我想现在,我大概有梦想了。 第35章 bsp;33 bsp;33 许达妹站在门口望着他。 她眼睛半红,冒着雨来这里,在下面那条路上,撞上了个男人,那个浑身都冒着腐烂猥琐的气息,她拿着雨伞用力打他,打到最后他不敢追过来了,她扔了伞就跑。跑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被吓哭了。 她被雨淋湿了,就更想哭了,看到他之后,就不哭了,只是红着眼眶。她站在外面也不打算进来。 他掀开薄毯,将腿挪到窗外,腹部隐隐作疼。 “进来啊。”他看着她。 许达妹摇头。 他笑,“要我过去?” 她点头。 “行,老子认输。” 他起身,踩着拖鞋朝她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在她瞳孔里渐渐放大,这才几天啊,这个男人就瘦了,瘦的锁骨都那么清晰了。她擦了擦眼睛,脱掉衬衫,露出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5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0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0 里面的细带背心。 朱提挑起右眉,停下步伐。“你……干什么?” 她看着他,踩住脚后跟,脱掉鞋子,光着脚进屋,然后避开他腹部包扎的地方,从他侧身抱住。 朱提低头看她。 “小结巴?” 许达妹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属于香皂的味道。她伸出手,摸向他受伤的腹部。 “疼、疼吗?”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大了。铁皮房被雨打的轰隆隆的。 他搀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坐在床沿边,任由她抱着自己。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不赖,只是……他看了眼她脸上的伤,问:“怎么来的?” 她不说话,手指甲却掐进了他手臂的肉里。 他闷不吭声,一切都任由她来。 “你你、你你怎么、怎么可以打打打架?!”她终于爆发了。她抬起头,盯着他。 朱提见她这么认真,不由得发笑,坐在床上,一只手握住她刚刚掐人的手,笑:“心疼我啊?”语气坏坏的,一点都不正经。 她抓起他的手,作势要咬,却听到他说:“小结巴,怪疼的,可是没办法啊,不打架我就死了。” 她张嘴,咬住他的手腕。 力度不轻不重。 柔软湿润的口腔带来的感觉对男人来说有点甜,泛在皮肤上的甜,甜到直冲身下。 她抬起头—— 他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就咬住她的嘴唇,不肯再压抑,不肯留表面情分,粗鲁又直接。 他咬住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真软,软的像是做梦。 真好。活着可真他妈的好。 他停了下来,捏着她的下巴,笑:“吸气。” 她张了张嘴,还没吸够起,他又贴了过来,带着舔舐。她不禁想,这人的技术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有点成熟过头了啊。突然,她叫了一声,因为他的手伸进她衣服里了。 他笑的肩膀在抖。 “小结巴,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第一个?” “……” “是不是?” 被雨淋湿的小背心是白色,里面居然也不透,那肯定也是白色的了。 白色,跟黑色比的话,搁在以前,可能没可比性,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喜欢白色,喜欢小结巴的白色。 “小结巴,你知道男人和女人这样意味什么吗?”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这个人。她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就是所有人说的那样,男女之间的眼神就是那么一回事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许达妹想了很多,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或许是什么都没想吧。可也有人说了,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可以合也可以分,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腻的时候你就是王母娘娘,让你上天入地都行。 他叹了口气,抬手戳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她摸着额头,不说话,片刻后,她抬起头,抓紧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他的腹部上。她看着他,结结巴巴说:“我我、我不知、不知道。” 他揉着她的发顶,让她贴着自己的额头。“刚刚叫哥哥叫的那么爽?这会儿不知道了?嗯?”男性的气味在她鼻间荡开。她不是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男性,但是像朱提这样的,她是第一次觉得这种气味是惹人舒服的。 “小结巴,跟我,好不好?”他搂着她的肩膀,语气很轻,轻的他一点底气和自信都没有。他现在这么糟糕,怎么能做表白这种事情呢?男人啊,到了点的时候,就管不住自己了,小弟都管不住还能管得住心?没道理的。 许达妹靠在他身上,她没回答,她是在害怕。怕什么呢?怕朱提这个人,他是赌徒,她怎会不怕?怕的要命,却又想待在他身边。 朱提又叹了口气,“算了,老子喜欢就行了。”说完,他松开她,往后一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屋顶,听着外面的雨声。 她坐在床边上。 还没几秒,他又起身,看了她一眼,突然“哎呀哎呀”地叫了起来。 她着急伸手去摸他的腹部,“疼、很疼、疼吗?” “疼。” 她蹙着眉看着他的腹部,“谁谁谁让你、让你打打打架的!” 他弯了弯唇,“小结巴,你再摸一会儿,我就不疼了。” 她抬起头,瞪着他。 他笑笑,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自己的衣柜边上。“去卫生间换衣服。”他拿出自己最好的那件白衬衫给她。 她拿着他的衣服,没动。 “怎么?你真想一直露给我看?”说着,他眼睛在她身上瞟了下,意犹未尽一笑,“b罩杯,还不错。” “……神经!” “唷!骂人怎么不结巴!多骂几次我听听。”朱提靠在墙上,看着她笑。 许达妹转身,逃到简陋的卫生间里。这里没窗户,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样的。她匆匆换好衣服就跑了出来。 朱提站在门口,看着她撞到自己身上,挑着眉:“里面有什么吗?” 她没说话,抓住他伸过来扣她扣子的手,“你老、老老实点!” “我帮你扣扣子啊,难道你想给我看?” “……你……”许达妹气极,说不出话来,只能推了推他。 他扣住她的肩膀,摸着她脸上受伤的痕迹,问:“胆子这么大?跑这儿来找我?嗯?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这儿的穷鬼很危险吗?” 她想起先前在下面遇到的男人,肩膀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知道怕了?”他轻轻摩挲着她颧骨。 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渐渐地不惹人厌烦了,至少她听不到自己乱跳的心跳声,至少也不会因为他身上的气息而紧张。 他勾着身子,低头微微后仰看着她的眼睛,问:“有冇挂住我?” 她想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 他喉结滚动,接着发出阵阵笑声,肩膀都在颤抖。 她看着他笑。 “有人挂住,感觉係几正。”(被人想着,感觉不赖。某位懂粤语的读者翻译的,说是嘴巴比较傲娇的口气,hhh) 他捧住她的脸,两手用力一挤,她的嘴唇立马被迫嘟了起来。他看着她被挤成一团的嘴唇,说:“你太瘦了,多长点肉才好。”说完,对着她的嘴唇用力“啵”了口。 “小结巴,有你挂住我,死都抵。”(死都值了) “呸!”她伸手打他的嘴,“不说说说死的!快快呸、呸出来呀!” 他拉住她的手,亲了亲,满眼都是笑意。 “呸什么,把你想我的心呸走了我岂不是生不如死?” “……” 她踮了踮脚,发觉自己跟本就够不着他,只有鼻子够到他的下巴。 他喉咙里发出浅浅的笑声。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1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1 “你想干什么?” 脚后跟落地。她摇头:“没、没干什、什什么。” “小骗子。想亲我得这样。”他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用力往你的方向按,不就亲到了?” 她忍不住笑了。 “笑屁啊,你倒是按啊。” 她微微用力,还没怎么按,他已经俯身亲了过来。 真好。 老妈,有梦想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我能不能再贪心点?就这么一点。 吃过苦的人,在爱情这东西上就不会轻易掉下去的,就怕一掉下去粉身碎骨连带家人都生不如死。她怕这种。她只是个小结巴,只是澳门城里一个如蝼蚁一样的小人。 她睁开眼睛。 朱提擦了擦嘴,别过脸,也捂住她的眼睛。“你别这么看我,搞得好像我害了你一样。” 她的睫毛在他的手掌心里颤动。 末了,她放弃挣扎,直说:“我怕。” 该结巴的时候不结巴,不该结巴的时候总是结巴。 朱提转过脸,看她的小脸在自己的手掌下变得脆弱。他哑声问:“怕我?还是怕我什么都没有?”言下之意,他仍是这个澳门的垃圾,给不了她任何东西,除了这颗心,只不过没跟她讲过这颗心是满目疮痍的,饱受时间与生活折磨。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睫毛轻颤。 沉默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他撤回手,放在膝上。 沉默之后,他只说:“我会努力。” 四个字轻而有力,像承诺,像发誓,像自责,像保证,更像是给她一个未来。 许达妹自知他们的感情其实是如透明袋一样薄的,社会生活这阵风一吹,袋子就不知道吹哪去了然后破烂不堪腐烂到地底深处,不见天日。 “你信我吗?” 突然,他转过视线,望着她。“你信我吗?” 许达妹信。 因为在赌徒身上,隐藏着很多的未知,而这个未知的近义词就等于未来。 但她没有回答。 朱提托腮看她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 “信不信我无所谓了,我是赌徒,我赌给你看,让你看机会,让你看看未知到底是什么样的。”说完,他就没表情了,“小结巴,我没捂过你的心吧?不然你怎么舍得跟我玩这种沉默?” 她看着他。 明明就一张毫不起眼的脸,偏偏就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我说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看着他,知道他生气了,也知道他不舒服了。她低了低头,准备慢慢说话的时候,他忽然不耐烦掐断她的话,说:“如果你不想跟我,如果你怕了,你来这鬼地方找我干什么?” “我最烦心口不一的女人。” 就这么一句话将她所有要说的话都掐没了。 她也很烦自己的心口不一。 她顾忌太多。 她有弟弟妹妹,她不能只有自己,更不能只有爱情。 “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浑话,他伸手抓了几下头,微微起身搀过她的肩膀往床上一带,挣挣扎扎,扯掉她的湿衣服,拉她进毯子里,双手双脚固定她的手脚。 她急得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骂着骂着就不怎么结巴了:“无耻!混蛋!王八蛋!流氓!下流!” 他听着笑得都发抖。 “好了,别动,陪我躺一会。” 刚刚还那么坏的气氛就这么就消失了。 她羞涩,又无可奈何。 男人的气息对女人来说其实是最好的思□□剂。 小结巴对感情懵懵懂懂,却知道自己玩完了,她也跟赌场的那些赌徒一样,赌上了。她把自己赌在朱提身上了,无论输赢,她的心都已经给他了,只不过分流血或不流血的区别。 “小结巴,要不要跟我赌?” “赌、赌什什么?” “赌我们以后。” “……” “怕了?” “没没没有!” 他笑。 半会儿后。 “赌吗?” “嗯。” “我们以后会在一起。”说完这句话,他睁开眼睛,他凑到她耳边接着说了一句荤话,她听了伸手打他,满脸泛红。 “无耻!谁谁谁要跟跟你赌赌赌这个啊!” 他抱紧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小结巴,我会努力的。” 努力让生活对自己俯首称臣。 努力让世界所有的物质生活都对他俯首称臣。 努力让她赌赢。 她“嗯”了一声。 第36章 bsp;34 bsp;34 女人最怕什么? 这种情况,要分什么样的女人。 像小结巴,她怕自己没结果没未来没了一切。 而像莲姐这样的女人,怕没了钱和权利。这两样东西是能让她在澳门稳固地位的,可要失去这两样呢?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慌了,比面对自己的老公还要慌了。 霍景煊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 “莲姐是吧?” 莲姐皮笑肉不笑:“朋友们客气给的称呼。” “不客气呢?叫什么?”霍景煊跟着她笑。段鸿业跟在他身边,莲姐饶是再看不懂霍景煊的目的,她就白混了。她向来直接,说:“我和朱提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霍景煊望着她,似笑非笑。 夜总会灯红酒绿,气息糜烂,惹人心痒。 他目光不明,叫人发悸。 “那联系啊。”霍景煊说的漫不经心的,却不许人拒绝。 莲姐默了片刻。有几个手下见场面不对,跑到这边来想护主,有认识段跛子的人一看到他,立即不作声了。 她掏出手机,找到朱提的号码,备注是一个女人的名字,风月场所都会用的女人名。 霍景煊瞧见了,不禁发笑。 “原来莲姐偷情的是个娘们儿。” 莲姐不说话,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铃声一响她整个人都紧绷住,仿佛是以坐姿站在钢丝上,一动就是粉身碎骨。霍景煊往后一仰,躺在真皮沙发上,闻着这里的糜烂气息,又享受又厌恶。 几秒后。 电话通了。 莲姐眼睫颤动,下意识看向霍景煊。 霍景煊没什么表示。 “什么事?”那边问。 莲姐垂下眼帘,说:“我这边会所有点事情,你能过来吗?” 那边沉默了会儿,“嗯。” 电话就挂了。 只有这么几句话,一分钟不到。 霍景煊双手交握放在后脑勺,衬衫被手臂和胸膛扯的紧绷绷的。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让朱提跟我玩,我要他玩什么你就得让他玩什么。”他笑眯眯的。 莲姐不懂朱提怎么会惹到霍景煊这样的人。按理来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2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2 说,霍景煊这个人不好赌,在赌场上惹到他的几率不大。那么,是因为……她抬起眼睛,看向段跛子。他脸色不太好,那道疤因此更明晰了,每个角落都是凶和狠。 “你要玩什么?” “他拿了我东西,你说我会玩什么?” 莲姐吞了口紧张的唾液。“霍少,当给我丈夫一个面子,不要太为难朱提,他拿了你什么,我会叫他还给你。” “哦?”霍景煊垂着眼睛望她,“你丈夫知道你偷情的对象是个垃圾吗?如果是什么东西的话或许我还给你面子,偏偏他朱提是个垃圾,垃圾就是要用来处理掉,省的污染空气。”说完,他露出阳光少年才有的微笑。 莲姐毫无办法,可回头一想,朱提那样的人不正是因为垃圾才活这么久吗?祸害遗千年这话不是假的。 朱提从皇城那边马不停蹄地往这边来。 莲姐最看中夜总会的生意,夜总会的生意比她的酒店还吃香,这儿要出了事那就真出了事了。可他没想到这个出事是段跛子身后的老板现身了。 他才进场子,就看见了坐在莲姐身边的霍景煊,能让段跛子在他身后站着的人,除了幕后金主大老板还会是谁? 腹部的伤还没好完整,又见死敌,真是烦人。 霍景煊连眼睛都懒得抬。 朱提站在莲姐身后,问:“出什么事了?” 听到声音,霍景煊才勉强抬眼睛去看他。 男人模样整的干净清爽。 垃圾中的少有。 他以为会是赌场的那些老油条的形象,要么脏要么油,总之不堪一击。 霍景煊回头看段鸿业,问:“他?” 段鸿业一声不吭,脸上阴沉的表情和凶狠的眼神已经给出答案了。男人之间,要么为女人要么为钱和权。朱提偏偏碍着他段跛子两样东西,要不怎么说玩女人都比不上朱婊呢。 “哟。”朱提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冲段鸿业挑眉,“还能站啊,早知道再狠点。” 霍景煊盯着他。 眼神不错,但,垃圾就是垃圾,没任何能力怎么往上爬? 霍景煊懒得绕圈子,直说:“我东西呢?” 朱提歪了歪脑袋,坐了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什么东西?” 明知故问,欠揍。 莲姐推了下朱提,小声告诉他霍景煊是谁。 朱提舔了舔牙齿,“哦,原来是你啊,玩得比我变态啊。”他想起那一次在酒店匆匆一面,还有那里的销魂变态。 霍景煊眯了眯眼。 朱提往后一靠,翘起腿抖着。 “如果你的东西是那笔钱的话,那不好意思,我这人一有钱就想上赌台,输光了。” “你再说一遍。” “输光了。” “很好。” 霍景煊起身,摸着金属袖扣。他看着朱提,“那笔钱你输了,那就重新赢回来。” “……”朱提皱了皱眉,“你说什么玩意儿?” “我叫你重新赢回来。”霍景煊打了个手势,旁边一个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递到他手里。他翻出一张照片,将手机放在他面前。 “听说你舅舅当年是靠老千发家的,想来你也不差了。” 莲姐看到照片上的人,紧抓住朱提的胳膊,问霍景煊:“你什么意思?你要让朱提跟他赌?” “几年前的世界赌神,现在不知道落后多少。”朱提依旧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赌啊,你叫我赌,我赢了你给我什么?” “段鸿业两条腿给你兄弟。”霍景煊指的是是海乐。 朱提绷住脸,冷笑:“加码,两只手。” 霍景煊连看都未看段鸿业便答应。朱提盯着段鸿业发颤的脸色,阴沉沉地笑出声。 人离开夜总会。 外面已经黑了,气温也降了下来。 朱提站在黑夜与车水马龙间,低头拿烟。莲姐站在他身旁,作势要替他点烟。他别过脸,没什么表情,说:“我自己点。” 莲姐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的话,看来你记得。” “什么?” “绝对不要让你没兴趣的女人给你点烟,否则就是x暗示。”她勉强笑。 朱提拿着烟的手指抖了几下。“哦,忘了。”他压根就没想到这点,只是想着点烟这么私人的事情应该自己来要么就让小结巴来。 “你有女人了?” 朱提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烟。 “她知道你什么人么?知道你有多坏么?”莲姐盯着他的脸。 朱提掐灭了烟,扔在地上。 “莲姐,我先回去了。”他转身,又说:“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帮忙。 这一次的忙他拿命帮,算还过去所有人情,哪怕其中有交易,都当还了。 海边公路的路灯没那么亮,越往里面走灯越暗。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大海。眼前一望无际的漆黑,连接天空,看不透,连平时能看到的渔船上的灯亮都没了。 身后有了脚步声。 他听着,是熟悉的脚步声,刚想转身,手已经被人握住。 “手这么冰?” “所、所所以才、才才找你暖手啊。” 朱提低声笑,看她的脸。 “下班这么晚,老鹰没压榨你吧?” “没,他他他对我们挺、挺好的。”她看着他,又看了看别处,问:“你怎怎怎么来来这儿了?” 他看着她,疲惫地松下肩膀,往她身上一靠,下巴磕在她肩膀上。 “想你了。” 许达妹握着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指。 “老、老鹰鹰哥说说说你最、最近很很麻烦,是真、真的吗?”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她和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接着又说:“别怕。”他抬起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天大的麻烦,我都能撑。” 他眼睛泛着红。 她抬手拍着他的肩膀。“辛、辛辛苦嘞。” “有条女锡住系零舍爽d嘅。”(有马子心疼很爽) 许达妹笑出声,轻轻脆脆的,传达他心里,只觉得甜。 “行啦,翻屋企。”(走吧,回家) 许达妹跟在他身后。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拉短。 朱提送小结巴回家就走了。弟弟妹妹这个时候都已经睡熟了,许志强看了眼外面,说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因为许志强突然变得特别乖,导致许达妹对他的怀疑一天比一天少。 朱提站在巷子口等了有一会儿了,听到跑过来的脚步声,抬起眉眼。 “提哥。” “嗯。”朱提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交给他,“这几天别去赌场盯人了,段跛子暂时起不来了,你有时间帮帮你姐。” 许志强摸了摸脑袋,笑了一会儿,“哎,姐夫,问个问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3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3 题,好像有点傻。” 朱提心情好,笑:“你问。” “你会一直是我姐夫吧?” “怎么问这个问题?” “哎,就是觉得有你这个姐夫挺好的,对我姐也不赖。” 朱提看向漆黑的夜路。 “看她吧。” 她要他怎么样,他就只能怎么样。 第37章 bsp;35 bsp;35 赌局安排在12月份。 今年的世界□□大赛的冠军是瑞士的一个厨师,年仅27岁,他的师父也是朱提即将要面对的人。因为一些事情,原本安排在十一月的赌局就这么拖到了十二月,具体哪一天还不清楚。 几年前的冠军搁到现在虽然还有点价值,但是输太多了就没什么意思了。朱提背着李时京接受了霍景煊安排的赌局,事后如果出事,李时京绝对保不住他。 朱提不懂英文,只好请教夏经理。时间一长,夏经理对朱提的态度转变的也快了,她开始认同李时京的做法,皇城靠朱提赌未必会输。 “这句话意思是什么?” “我看看——嗯,这句话是说不要把一切都放在赌上,否则成功的几率会很小。”夏经理抬眼看他,“大概类似是顺其自然最好。” 朱提笑了一声,将书合上。 “不是顺其自然,是要我们疯狂。” “啊?” “你在皇城待多久了?” “六年了吧。” “你见过赢钱的人是正常的吗?” 夏经理看着他,失笑:“你正常吗?” “所以说了,不正常的疯子才是赢家,像那种有所顾忌的人玩赌只会越赌越输,赌场阎王爷也怕死,要不然怎么喊孙猴子大圣呢?” 夏经理头一次听这种话,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不管怎么样,她还是笑了。她说:“朱提,我服你,真的。” 朱提舔牙,笑。 她看着他。他长得其实不错,相反比一般不错的人还要英气,因为长期混赌场,身上的气质多多少少都掺有沉重的油腻气,但是偏偏又因为这种气质而让他看起来更成熟,更有男子气。她想如果朱提出身好的话,他应该至少比现在更好,但也仅仅是如果了。 她回头,正巧看见李时京正往这儿来。 朱提站在原地看向楼下的赌场。 场内时间早就日夜颠倒。 夜晚是人性最亢奋的时候,性浴都抵不过这赌场带来的诱惑。 李时京突然停了下来,也望向下面的赌场。 澳门的赌场已经进入深夜,无数的钱都往这儿滚,在赌客和赌场之间滚动,哪边滚得多都看那一只手了。 朱提揉了揉眼睛,转身下楼。“夏经理,谢了啊。”他往下走,一边挥手一边说着。 夏经理看向李时京。 李时京依旧看着赌场。 她想起李时京先前问过的问题,开赌场的人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她有答案了。 开赌场的人也是赌徒。 他拿最大的资本和无数名赌徒来赌,赌赢了他就是最大的赢家,赌输了他还是赢家,他掌控所有资本,无论输赢都是赢。 李时元死了后,皇城赌场的责任全压在李时京身上,抛弃过去梦想,抛弃过去所爱之人,也抛弃自己,最终成了最大的赌徒,可是呢,赌徒怕什么,最怕不要命的赌徒。 李时京看着朱提在下面混迹在各个赌客身边,谈笑风生,假意指点,输输赢赢最后全是他赢。 灯光昏暗了下去。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昏暗的灯光,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是许达妹先前还过来的衣服。 于她而言价值不菲,于他是烂布一件。 他差点忘了,那个女人的眼睛从来就不老实,就跟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偷筹码一样不老实。 夜晚才开始。 他起身离开赌场,驱车离开。 今天老鹰哥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几批旅游团,因为时间耽搁到了夜里。许达妹和薛雪一些人都去了海港码头接待客人,大部分都是从大陆地区来的,对澳门热情,澳门人对大陆人自然也热情。 有人在掏钱买路边小摊,掉了一枚硬币。 许达妹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准备想还给人家的时候,却看见上面的数字,国旗下面刻着1999年,是澳门回归的那一年。她抬起头,看了眼前面的人,没再多想,私心犯了,将硬币扔进自己的口袋里。 车内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达达,你跟玲玲带着那一批,她会唱歌,肯定能哄那一批人老老实实到赌场。” 这么晚了还去赌场? 许达妹飞快地看了眼玲玲带的那一批客人,忽然视线一转,落在路边的豪车。匆匆一眼,落入他眼里。她偏过视线,直接忽略,全然不在意,跟在玲玲身后,招呼客人上车。 李时京的车子突然调头,离开了。 大陆客人比香港客人豪爽,尤其是广州一带的。 玲玲不知道收了多少票子,全塞在衣领里。女客人看了都是臭脸。许达妹算了算时间和钱,问玲玲待会儿是直接去老鹰哥看的那个场子还是去别的场子,如果去老鹰哥的场子,那肯定要赚大钱,就怕没鳄鱼钓,也没人钓的住。 玲玲转了转眼珠,小声问:“施诗呢?她肯定钓的住。”说着,她伸手指了指最后座位的男人,“那个肯定是一条鳄鱼。” 许达妹没去看,心想你怎么不去钓?你平时比施诗都要拽。 她摇头,结结巴巴说不知道。 玲玲咬了咬牙,没再说了。看样子,她是打算自己冒险试试,如果比施诗厉害,那老鹰哥给她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车子很快就到站,停在老鹰哥场子附近的停车场内。 许达妹下车的时候,没看见李时京跟过来,松了口气。她领着客人一一下车,让其他叠码仔分客人资源,都领进赌场开宰。而那条鳄鱼先生就交给玲玲了,她要能吞得下去她就是女中豪杰。 许达妹刚准备走,鳄鱼先生突然喊:“口吃妹,你瞎了吗?” 她怔了几秒,回头看。 霍景煊摘掉帽子,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不光口吃,还瞎了。” “……”他怎么在这儿?明明接的都是从外地来的客人啊。 “口吃妹,你倒是厉害啊,什么都会做,看来你还会赌了?”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揪住她衣领,推着她往赌场里走。 她抓住他胳膊,用力拧。 “干、干干什么?!” 霍景煊将手里的帽子套到她头上,“陪我玩。” 许达妹推开他,“我要工工工作的!” “我给你钱啊。” “……”许达妹露牙一笑:“多、多少?” 霍景煊也笑:“事后结账,你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4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4 要多少我给多少。” 许达妹暗骂自己没出息,没办法,这大爷钱多的烧不完,比李时京大方。 “你得、得按按按我我我说的玩、玩。” “行。” 许达妹跟玲玲讲了几句话,怕得罪玲玲,便讨好,说到时候会分酬劳。玲玲眯了眯眼睛,想了想才说好。她松了口气,就怕玲玲暗中使坏。这抢客人的戏码多得是,霍景煊又是大鱼,幸好没人知道霍景煊的身份,否则她怎么死都不知道。 进了赌场。 霍景煊像个新手一样跟在许达妹身后问东问西,这个怎么玩啊那个怎么玩啊,许达妹本来就不会赌只会跟筹码,乱七八糟讲了一通,霍景煊笑而不语,反而一脸认真问:“真的?” 许达妹点头:“真!比珍珍珍珠还、还真!” “你可别唬我。” 许达妹四处看了眼,小声保证:“不、不唬、唬你。” 霍景煊别过脸,进了个赌桌,随手将筹码放在天鹅绒上,小声叫了她句“小骗子”。她看他赌,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都过零点了。 在这里没时间,吃喝玩乐都在这儿了。 霍景煊旁边的女人穿的光彩,可手气就不怎么样了,回回都输,输到最后她干脆跟霍景煊一起押庄,结果赢了。女人对手气好的男人本就有好感,何况霍景煊长得靓,女人更加靠近他了。 他面无表情,只是下意识去找身后的许达妹。 另一桌,“吹!吹!吹!“声越来越大。 他皱了皱眉,喊了一声:“口吃妹!” 没回应。 她已经完全跟里面去了,跟着那些人喊“吹”。他瞧着她发红的脸颊,暗暗发笑又忍不住气。 他回头,玩最后一把,故意玩输了,拿好筹码离开赌桌,站在她身后。 方展年站在二楼,看到小结巴混在人群里偷偷摸摸拿了人家筹码,脸色微变,结果嗤了一声笑了。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朱提。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朱提刚刚睡着。 “你问问小结巴知不知道几点了?” 方展年周边都是赌徒的声音,朱提很快就猜到了:“她在赌场?” “看样子应该是接待客人,老鹰那边接了个旅游团,弄赌场来了。” 电话倏地挂了。 方展年暗暗骂了一声。 霍景煊挑着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原来不仅仅是小骗子,还是个小贼。 她将筹码塞进自己的衣服里,跑出来,抬起眼撞进他似笑非笑的视线里。 霍景煊挑了挑眉:“干嘛呢?” 她摇头,“没、没干、干什么啊。” 霍景煊揪住她衣领,拖着她往□□那边去。 “把我丢在一边自己干坏事,好得很啊。”他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不许动,看我玩。” 许达妹揉了揉发困的眼睛。 “霍、霍先生,我要睡睡睡的,我很、很困了。” 他没理她的话,只说:“你不缺钱了吗?” 许达妹不说话了,只得好好坐着。 她现在就需要钱。弟弟妹妹的学费得靠她。 霍景煊赢的很慢,因为他在计算,算错了一步,就忍不住发脾气,砸筹码,甚至有的砸到荷官脸上去了。他抬了抬眼睛,说:“继续。” 许达妹准备要去上洗手间时,霍景煊突然拉住她手腕,眼神发沉:“坐下。” 她张嘴要说话,他吼了一声:“坐下!” 她愣了愣,坐下。 霍景煊继续玩,输的也越来越多。 她看着他的筹码越来越少,头也痛,眼睛皮也越来越重,直到有一双手按住她眼睛,让她往后仰,靠在他身上。 “霍少,轮,盘不是这么玩的。” 第38章 bsp;36 bsp;36 他站在赌场门口,在门童里那里买了一盒香烟,一边点烟一边走进赌场。在上面的方展年还未吭声,毛哥一看到朱提那张脸立即就咒了句娘,“挨千刀的小朱婊怎么来这儿了?” “哪呢?”老鹰哥眯着眼睛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朱提。 方展年好心指了指位置。 “老鹰哥,朱提不会搞你场子,我保证。”他嘿嘿了几声,笑声似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老鹰摸不着头脑,嘟囔了几句臭话。 朱提走到许达妹身后,一手掐灭了未抽完的香烟丢进自己的裤兜里。他看着霍景煊一次一次的输,甚至将输掉的脾气喷向小结巴,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收紧。老鹰哥一直在盯着朱提,突然,他看到他捂住小结巴的眼睛,手里端着的茶水不小心洒到自己的大腿上,烫的那叫个疼。他颤巍巍地指着朱提,问方展年:“你还说他不搞我?他都搞我的马仔了,那姑娘是善女——” “提哥的马子。”方展年“嘘”了一声,小声说:“提哥的马子,不然你当他哪有个西北风的时间来你这儿逛?” 毛哥突然阴测测地问:“那莲姐呢?” 方展年一愣,摆摆手,“毛哥,饶了我,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毛哥皮笑肉不笑。 方展年别过脸,一身鸡皮疙瘩。毛哥满脸麻子,不笑还好,一笑那真是‘物是人非’。 朱提捂住小结巴的眼睛,冰凉的温度传到她发热的眼皮上,冰火交融,只有舒服。她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和香皂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抓住他的手腕,抬起头看向身后的人。 “霍少,轮,盘不是这么玩的。”他的眼睛从小结巴的脸上飞快挪到霍景煊面前的筹码上,在他尚未下注前,伸手拿了三块筹码放入“庄”内。他说:“不知霍少有没有听过长闲押闲,长庄押庄这话。”他眼睛一瞟,接着极快俯身,对着天鹅绒吹了口气,他转过脸,盯着霍景煊那张阴晴不定的眼神,说:“霍少,脾气挺大啊,冲女人发火?嗯?” 霍景煊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越过朱提落在许达妹身上。他轻轻“嗤”了一声,用极轻的语气说:“原来你真不是李时京的人。” 朱提直起身,随手招了个马仔过来,是上次招待他的黄毛。 黄毛嘿嘿一笑:“提哥,您要位置不?我给你腾一个地儿让你玩,咋样?” 现在场子里都瞅着这一块。朱提什么人呢,名气比这赌场还要大,加上他进了皇城当了赌区经理,更有大名气了。黄毛几乎是不带掩藏自己的讨好和崇拜。 见朱提不说话,黄毛又说:“提哥,要不换个台子?” 朱提默了默,看了眼楼上,半会儿才说:“就这儿吧。”他摩挲着手指头,笑:“几天不见,你懂事不少啊。” 黄毛笑:“哪里哪里,提哥的胆识,我们几个叠码都佩服的很。” 黄毛立即叫人让出一个位置来,朱提坐在许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5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5 达妹旁边。 许达妹揉了揉手指头,看了看赌桌,又看了看朱提,她小声问:“你、你你要、要赌啊?” 朱提抠了抠下巴上的小痘痘,盯着荷官,没说话。 荷官以及站台站在岗位上,虽面无表情,但表情很复杂,尤其是女荷官。站台看了眼朱提,看了看顶上的摄像头,打了个手势,很快,负责这一区域的经理和安保都过来了。 朱提揉了揉眼角,手指停在断眉上,不断摩挲。他抬着眼睛,看着坐在侧对面的霍景煊。 “霍少,一起玩?”说着,他放下另一只手,握住许达妹的手。 赌台上,讲不得什么情,赌台下,任他妄为,又有何不可。 方展年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站在朱提身后不远处。他看着紧绷的场面,霍景煊这个人他听过,不太了解,了解的部分刚好是他最坏的一面,在这个黑白不分明的地带里,什么小道消息都能传到他这里。霍景煊这个人表面纯善,实则阴的很。只是……他望向朱提,这样的人,朱提怎么会去招惹?明明躲都来不及。 霍景煊把玩着桌上的筹码,眉眼尽是不屑,他放慢语气,像是凌迟:“朱提,你拿什么来赌?” 朱提立即露齿一笑:“当然是霍少你借我咯。” 霍景煊动作倏地一停,捏住手里的筹码,抬起眉眼,看向朱提。 许达妹捏住他的手指,看着他,结结巴巴磕磕碰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偏偏这模样惹的霍景煊愈发厌恶。他笑:“好,我借你。”转眼间,他抬手指向许达妹,“拿这个口吃妹来赌。” 围观的有好事的男人立即起哄叫好。 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除了赌博就是女人,而当没有赌博的时候,那除了女人还是女人。当赌博之间有了女人的参与,事情的高潮就足够引人瞩目,都想要插一脚。起哄声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方展年沉着脸看着朱提。 他一言不发,许达妹手心渐渐泛出汗。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时,朱提开口:“我为什么要拿我马子跟你赌?万一输了,那我岂不是澳门最臭的垃圾?”说完,他撇嘴一笑。 许达妹看着他。 不知道是他的笑,还是他说的话,她只觉得身体里的某样正在坚守的东西正一点点的被抽离。赌场里浑浊的气息,他身上烟草香皂混在一起的气息,这两样最鲜明的气息都在她鼻前荡漾,她头一次觉得在赌场上的朱提也可以控制赌的欲望。 在澳门几十家的赌场里,只有不会上赌台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那么,朱提呢? 在她眼里,此刻的朱提,他此刻的眼神,他此刻的笑容,都是赢家。 他不是垃圾。 他从来就不是。 生活的排泄物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份子。何况是在遍地都是金子的澳门呢?改革开放后的春风将澳门吹得到处都是金子,越来越多的人都往这儿挤,恨不得将自己的排泄物都变成金子。朱提、许达妹包括其他人都活在这样的城市中,用自己的生存方式过自己的一生。 没有谁是垃圾。 朱提他不是。 霍景煊盯着他,手里把玩着筹码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一手翻转直接压在天鹅绒桌面上。他说:“朱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许达妹转过脸,看着霍景煊那张脸,抬手摸向他桌前的筹码,用力一挥,筹码铺满桌面,有的甚至掉落在地。霍景煊倏地起身,隐忍着怒气盯着近在咫尺的许达妹。 她捏住其中一块筹码,手指用力一弹,直接朝着霍景煊的脸砸过去。 霍景煊抬手,却又硬生生地收住,停在半空—— 他盯着许达妹,一口气憋在喉咙,久久没吐出来。 眼前这个女人,三番两次都抵在他的底线上,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是李时京要的人,没想到是朱提的马子。他想到这么荒唐的事情,禁不住冷笑。 朱提拉过许达妹的手,挡在她身前。 “口吃妹。”霍景煊咬牙切齿地叫着她。 许达妹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霍、霍景煊、你、有什、什什么、资格、拿我、拿我,当当当、赌资?!” 朱提低着头看着她,嘴唇忍不住往上扬。 他的小结巴发起脾气来还真有意思。 许达妹深深吸了口气,拉着朱提的手,说:“我我我们走。” 朱提扯扯嘴角,“嗯,我们走。” 霍景煊放下手,转身,目光跟在他们身上。他抬起视线,看了看大厅顶上的琉璃灯,倏地发出一阵嗤笑声。 偌大因这个笑声变得格外安静。不少人都已认出霍景煊是什么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扩大范围。 “朱提,下个月,你别忘了。” 许达妹脚步一顿,她还没做过多停留,朱提已经拉着她继续往赌场大门的方向走。 方展年听到霍景煊的那句话,不禁眉头一跳,总觉得不安,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他越过黑压压的人头,望过去,犹豫几秒后,他追了出去。身后楼上的几个人目光灼灼盯着赌场,刚刚发生的一幕只是这里无聊的一个小插曲,可对某些人就不一样了。毛哥将刚拍的照片用彩信发给莲姐,意料之中很快就收到了信息,毛哥想了半天,也没想把莲姐的事情上报给香港那位大佬。 出了金钻赌场,外面的霓虹灯闪烁不停,流光溢彩的颜色不请自来就闯进他们的眼睛里。即便是这么晚了,但是澳门的夜仍然没有休息。朱提拉着许达妹在人群中走,走走停停,他忽然转身,面对着她,倒着走路,走了几步就撞了人,许达妹结结巴巴道歉,然后用力扯了下朱提的胳膊,说:“好、好好走路。” 朱提歪着嘴唇笑,转回身,和小结巴肩并肩的慢慢走着。 “没见过你发这么大脾气的,还带动手的。”他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就忍不住乐。 许达妹用力拉住他的手,停了下来,盯着他的脸,突然伸手用力打了下他的胸,接着,很快就红了眼睛。女人总是感性的突然。他心软了,捏捏她的脸,“怎么了,好好的打我做什么,不心疼我了?” “谁、谁谁心疼我啊?” “我啊。” “屁!” “嗯,我是屁。” 身边经过的路人听到了,忍不住噗嗤一笑。追过来的方展年正好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伸手搭在朱提的肩膀上,冲小结巴一笑:“对啊,他就是屁,超臭的屁。” 几秒后,憋不住了,许达妹红着眼睛笑了。 朱提看着她,挪不开眼睛。 他想,原来有人了的感觉是这么好的啊。 方展年说:“哎,去胖仔那边玩玩吧,好久没见他们了。” 朱提扯了扯她的胳膊,“去吗?”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6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6 经过刚刚那一幕,许达妹的睡意早就被吓没了。她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第39章 bsp;37 bsp;37 澳门夜里的海风是带着腥味的,尤其是靠水附近的居民房,几乎每户人家门口都晒着渔网,还有虾池。他们走过一条条的小道,远远地听见前面有说话声,其中有一道声音是胖仔的。方展年立即高声喊胖仔。 凌晨时分,天色泛蓝。 许达妹跟在朱提身后,一步一步跟着他的脚印走。 胖仔打了个好几个哈欠,胶手套上全是鱼血,身上还有鱼鳞。他咋咋呼呼,不敢相信这个时候朱提几个人会过来,连忙叫了几声丁虎,丁虎正在拉货,听到声跑过来,看到是朱提和方展年,立即笑起来,摘掉手套塞进围裙的口袋里。 “提仔!小年!你们怎么过来了?”说着,眼神瞟到小结巴身上,“哎,妹子还在啊——” 朱提抬脚就踢了他一下,小声说:“你说话注意点。” 丁虎笑笑,不说话了。 风一吹,鱼腥味散的到处都是。 胖仔扯掉手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哎呀,都这个时候了,待会叔叔要来拿货,你们等会啊。” “你们进屋等啊,我跟胖仔把货交了就来。” 许达妹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朱提指了指前面的虾池和居民房,说:“这儿的鱼都是次货,卖给一些一般饭店,以次充好。”说完,舔了舔唇,“放心,胖仔给我们留的肯定是最好的。” 方展年跟着胖仔过去了,卷起裤脚,随便拿了个皮围裙围上,跟着他们一起整弄船上的鱼。 许达妹歪了歪脑袋,闻了闻这里的气味。 这里的味道和澳门赌场的完全不一样,说不上来的感觉,尤其是当她看着朱提用她看不懂的眼神望着这一片居民房时,这种感觉更深。 朱提挠了挠后脑勺,“走吧,带你去看看里面。” 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胖仔和丁虎冲了个冷水澡,提着几瓶啤酒过来了。 房子是丁虎爸爸的,不大,也不算旧,应该是换新过了,水泥地面,水泥墙面,上面还贴着几张港姐的美照,很有年代感。胖仔最喜欢吃鱼肉火锅,不一会儿火锅就起来了。他搓搓手,盯着小结巴,笑着问:“妹子,你喝不喝酒啊?” 朱提嗤了一声,“你管我马子叫妹子?” 胖仔立即改口:“猪嫂!” 朱提一巴掌扇到他头上。 丁虎和方展年跟着哈哈笑。场面十分和谐愉快,搭配鱼肉火锅更有味道了。 许达妹将筷子塞进朱提手里,笑:“猪、猪猪哥,快点吃吃啦。” 朱提瞪了她一眼,“你傻了吧,人家叫你猪,你还笑。” 许达妹弯着眼睛笑,“不是叫叫叫我啊,你你你是猪,我是嫂、嫂子啊。” “……”朱提愣了几秒,夹了一个鱼丸塞进她嘴里。“我要是猪,你嫁猪随猪,傻子。”说着,他自己都没发觉到语气渐渐温柔了。 丁虎抬起眼睛,和方展年对视,接着意味深长一笑。 丁虎说:“提仔,你这样真好。”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朱提了,久到他们都快忘记朱提是一个好人了,忘记朱提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了。 方展年倒了几杯酒。 “来,干吧。” 几个人举起杯子。 方展年望着他们,说:“以后还长,还不知道能不能走一辈子。” 胖仔被这么一句话戳到心了,有些伤感,“哎呀,说这些做什么,搞得我眼睛都湿了。” 许达妹看了眼朱提。 他在笑,眼睛越来越红。 朱提端起杯子,仰头一口干完,说:“一辈子都是兄弟,没得变。” 胖仔就这么突然哭了起来,说:“海乐要是还在就好了。” 丁虎揉了揉眼睛,别过脸捂住脸,用力呼吸。 “赌场就是吃人的,提仔啊,能收手就收了吧。”丁虎背着他,哽咽着。 朱提捏着杯子,久久没说话。 许达妹握住他放在桌底上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掌心,一遍又一遍。静默片刻后,方展年想打破这样压抑的沉默,刚准备开口说话,朱提开口了:“海乐的命,他们得还。”说着,他抬起视线,眼睛里的东西是许达妹和方展年他们都没见过的,那大概类似一种想要挣扎,极力往上爬,往最高处爬的那种狠劲儿。“还有,我妈的命,他们都得还。”说完,他仰头又一杯酒干,起身,抹了抹嘴唇,低着头看着他们,“我的命,早就给赌场了。” 方展年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他抬起头,望向朱提,没什么异常,可他总觉得朱提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是错觉吗? 许达妹拉住他的手,忽然甩开。她跑了出去。 “朱提,你这样说,把我们当什么?把小结巴当什么?”方展年起身,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你的命,海乐早就帮你从赌场拉出一半了。” 朱提低低地笑了一声,“我的命,你不清楚吗?” 方展年愣住了。 果然,他早就知道了吗? 什么时候知道的? 难道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丁虎用力锤了下桌子,“海乐死了,他还不长记性吗?!”说着,他将怒气撒在方展年身上,“你也是!你好好的当什么叠码仔!朱提在外面混的事情,都传到这儿了,我跟胖仔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朱提哪一天就没影儿了!” 方展年沉默着,一言不发。 朱提往外走,朝着小结巴离开的方向找过去。她在前面的虾池边上不知道在做什么,蹲着。他慢慢走过去,摸着口袋里的烟,挣扎了半天也没拿出来抽。他蹲到她身边,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 天渐渐亮了。 许达妹望着泛起涟漪的水面,说:“我,我不想。” “不想什么?” 她转过脸,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脸,很轻,轻的叫人心痛。她红着眼睛,“我我、我不想你、你把命给给、给赌场。” 他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颧骨。 “傻子,我的意思你不懂吗?” 她哽咽了一声,“朱、朱提,我讨厌、讨厌这样,我讨厌你、你赌,拿、拿命赌。” 朱提拉着她站起来,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用力抱住。他一遍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叫着小结巴。 “我从出生的那一刻,命就挂在赌场了。我不信命,可又不得不信。老妈在香港长大的,信观音信关公,什么都信,唯独不信命,到了我这儿,跟了舅舅,耳濡目染,渐渐地信了命。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有这么快乐的日子,我以为我会一直垃圾地活下去,我以为……小结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7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7 巴,我老妈在的时候,靠赌活,老妈死在赌场,我跟了舅舅,也靠赌活,舅舅死了,我还是靠赌活,混吃混喝,乱七八糟过了十几年,活到现在了,我还是要靠赌活。你懂吗?”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他的心也愈发柔软。 “小结巴,你信我吗?” 她呜咽着,说不出话。 他抬了抬头,看了眼泛蓝的天空。“我信命了,不信命,我怎么会遇到你呢?” 小结巴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他去教堂找过神父,神父明明没给他什么明确的答案,他却擅自信命了,甚至朝命乞求,乞求他的命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他终于遇见了小结巴,即便是以最糟糕的方式见面的。他无数次的想,够了,已经够了。或许是赌性作怪,已经被满足的心又渐渐扩大,越来越贪心。 “小结巴,我的命给你了。” 许达妹仰起头,捧住他的脸,对着那双颤抖的唇吻上去。 你信命。 我信你。 就这么一次。 第40章 bsp;38 bsp;38 深处亚热带气候之中,澳门的四季变化不是特别明显。赌城日夜运转,极少有关门暂停营业的时候,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感觉变成一天十二小时,在没有窗户没有时钟没有日夜的赌场内,人人都将时间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拥挤,直到浑身退了一层层年龄的皮。 夏经理,也就是夏诗怡因为李时京的缘故,教朱提有关赌博理论书籍,对朱提来说,时间紧迫,夏诗怡能教的也很少。李时京并不知道朱提和霍景煊的交易,只当他是为了扑克赛准备。 “那个,夏经理,我们赌场有没有那种类似叶汉的那种荷官?”朱提坐在椅子里,一边翻书一边问。 夏诗怡抿了口咖啡,抬了抬眼睛,想了想,“你想学什么?” 朱提放下腿,立即坐好,“听骰。” 夏诗怡愣了几秒,笑了起来:“你耳朵太小了,应该没多大用。” “叶汉耳朵很大?” “比你大。” “你见过?” “人人都说叶汉耳朵大,不用我见,更何况,他输给何鸿燊了,是败者。” 朱提往后一仰,将书盖在脸上,不动了。 夏诗怡看了看自己裙摆,扯了扯,拉至膝盖上方。 “我可以带你去见小赌王。” 朱提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夏诗怡笑:“我说,我可以带你去见魏英杰。” 朱提顿时热血沸腾了。 魏英杰,澳门的小赌王,早年混迹于各大赌场,后来被李时京收揽,成为皇城赌场的挂名总监,实际上就是负责赌场的安保系统。十年前,皇城赌场的安保系统没现在这么牛逼,小赌王去了一趟拉斯维加斯,立马将那边的360度监控高科技带入了皇城,而不再像过去用老式的监控盯着赌场那些不安分的赌客,这个小赌王可以说是皇城的另一个支柱,如果李时京没有自身的光环,或许魏英杰不比李时京差。 朱提常年混迹赌场,早就知道这号人物了,但是这个人很少出现在赌场,就算出现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有人说是个中年大叔,邋里邋遢,也有人说是个类似李时京的钻石王老五,究竟长什么样,没有准确说法,最靠谱的是说魏英杰做了这么多损坏其他各大赌场的事情,怕被人砍,干脆隐匿真身,做个平凡人。 “真的能见他?”朱提不敢相信。 夏诗怡放下手里的杯子,一手撩起左边的短发,捋到耳后,露出精致的耳朵。她看着朱提,说:“你知道他在赌场输的最大值是多少吗?” 朱提等着她说。 夏诗怡神秘莫测一笑:“就一次下注,输了五百万美元。一次下注。”她转身,拿起桌子上信封包,捏在手里,“走吧,带你去看看昔日的英雄。” 澳门最老的赌场,如今已经不复过去光彩,但仍旧有人钟爱这里,因为这里有自由,而不像皇城赌场时时刻刻被无数个摄像头和站台盯着。这里的赌场,自由,有性感兔女郎荷官——而更简单的是,这里的赌场是属于地下的,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哪怕你是被地上的赌场拉入黑名单的会员,你都可以自由出入这个赌场,只要你不在这个赌场出老千,一切任你玩。 夏诗怡推开车门,倚靠着车身站着。 朱提看了眼附近。 环境不算好,都快赶得上棚户区了。“魏英杰在这儿?” 夏诗怡捏住发尾,慢慢搓揉。 “看见门口戴着渔夫帽的那个男人了吗?” 朱提看过去。 “他就是魏英杰,皇城赌场昔日的英雄。” 朱提错愕。 赌场门口的那个男人,满脸胡茬,穿着旧旧的衣服,发黄的衬衫和灯绒芯长裤,松松垮垮的袜子下面是破了皮的黑色皮鞋,手里拿着搪瓷杯,偶尔会有人经过,拿钱放进去,不是扔而是放进去,那些经过的人都是抱着尊敬的态度放钱的。 “在这里混的人都知道他是谁,只是没人会说,而且,没人敢在这里找他麻烦,不光是总经理罩着他,更是他的名气罩着他。” 到了正午,日光有些刺眼。 他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了,想了想,终于朝着魏英杰走了过去。他刚走过去,魏英杰手里的拐棍立即朝着他挥了过来。他吓了一跳,“哎!你——” “滚远一点。”魏英杰眼皮都懒得抬。 朱提只好退了几步,蹲了下来,看着坐在墙根边上的人,喊他魏先生。魏英杰这才抬起眼皮,慵懒地看着朱提,抬起拐棍啜了戳他的鞋子,又指了指他的制服,问:“皇城的?什么人呐?” “皇城的经理。” “经理?嘿嘿,我看你是手痒了吧。”说着,拐棍戳了戳朱提的手。 朱提一把抓住魏英杰的拐棍,“魏先生,我请你吃饭吧。” 魏英杰眼睛亮了亮。 “最好的饭店。”朱提笑,松开拐棍。 “都好久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最好的饭店,其实也就是这块区域算得上好的饭店了,跟澳门城中心皇城酒店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看这不算精致的装潢,朱提也就没客气了,光点好菜好酒直接上桌了。魏英杰阴测测的笑着,吃了几盘子的鱼肉菜后,突然敲了敲桌子,问:“小子,你有钱吗?” “有啊。” “有多少啊?” “大概有几千吧。” “几千啊……”魏英杰皱了皱眉,看向夏诗怡,“哎,这你什么人?” “同事。” “她有钱吗?” “……大概,有吧。” 夏诗怡冷笑,打开手里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甩在朱提面前,说:“朱提,亏你混澳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8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8 门还混个垃圾的名气出来,你不知道这地儿的物价和澳门城中心的物价一样的吗?”说着,她抬了抬下巴,“他吃的都是上千的东西,尤其是鱼,你的工资都抵不过。” “……草!” 魏英杰嘿嘿笑了几声。 “魏先生,这么多年,你除了胡子多了几根,别的都没怎么变嘛。”夏诗怡说。 朱提对魏英杰客客气气,无论魏英杰后面说话怎么阴阳怪调的,他都不恼不怒,反而点头暂同他说的话。“魏先生,你说的是,赌的确会害人。” 夏诗怡望了他一眼。 魏英杰忽然正经了起来,他问:“你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 朱提看着桌子的餐盘,过了很久,他都没说话。 魏英杰起身,“我带你去逛逛吧,这儿可比皇城好。” 朱提跟在魏英杰身后,走到猪仔路,魏英杰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又往回走了几步,转弯,进了个巷子,两边都是老树,房子倒是破旧不堪。朱提望着亮边的一切,这里的味道令人作呕,夏诗怡已经捂住口鼻了。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看着左面一棵大树下的房子,上面的招牌已经垮了,门口有一把竹椅,瘦弱的男人躺在地上,到处是酒瓶。 魏英杰说:“欠了债的赌鬼都躲在这儿,有人会找到这儿,也有人不敢找到这儿,只要他们敢出这个地儿,外面的人就马上把他们弄上船,运到外面做最廉价的劳工,要么就是卖掉器官了。” 朱提看着这里的房子。 这里的房子和以前老妈住的房子很像,非常像。 “朱提啊,我看得出来,你的人生过得很苦。”魏英杰找了个地方,扯了几片树叶随便扫了扫木椅子,屁股沉重往上一坐,叹了口气。他看着破烂的猪仔路,“我赌了三十多年了,苦过,也享受过。” 朱提在魏英杰身边随便坐了下来,上面的灰尘紧紧贴着他的衣服。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在风中摇曳。 朱提闭了闭疲惫的眼睛。 “我讨厌赌。” “讨厌又离不开,是吧?”魏英杰笑笑,“我也是,三十多年了,我现在还在赌,只不过是到了靠乞讨的地步来赌了。” 朱提看着对面的房子,问:“后悔过吗?” “肯定有啊,人越来越老,后悔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有办法不后悔吗?” 魏英杰听着怔了几秒,缓缓笑出声来。“朱提啊,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感情,没感情怎么会贪恋赌场上的东西呢?贪恋也会有后悔啊。” 朱提转过脸,看到风将魏英杰的衣服吹了起来,放在腿上的手帕也被风吹落在地上。他俯身,捡起手帕,交还到魏英杰手里。 “人生不是赌博,赌博也不是人生,不赌才是真正的赢家,你知道吗?” 朱提抬起头,仰望蓝天,微微眯起眼睛。 “我已经开了局,总得赌到最后吧。” 魏英杰站起身,握着手里的拐棍,一路敲着地面,慢慢往前走。越往里走,赌鬼也越来越多。朱提跟在他身后。 “赌不下去的那一天,你再来找我吧。” “我很会看面相的啊,你有断眉,兄弟肯定是有的,迟早有一天,兄弟情义都要断的。” 魏英杰的声音好像在无形中控制了朱提的命运。他垂下眼帘,看着光影斑驳的地面。“我会死吗?”他忽然问。 跟在后面的夏诗怡听到朱提问的话,不禁抬起头看向他。 一开始,她看不起朱提,可几个月后,朱提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澳门的垃圾不是垃圾——他是那个在赌博生涯里挣扎着的朱提。 魏英杰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苦尽甘来,我人老了,现在啊,我可是很信这句话的。” 苦尽甘来么? 朱提扯了扯嘴角,从老妈沾染赌博开始,他从哭到最后苦,苦到变成澳门的垃圾,苦到人生全是罪,苦到人生没有一处是美好,直到小结巴的出现,他似乎慢慢变好,做了皇城赌场的经理,开始有不一样的人生,他觉得一切都特别美好,好像……开始真正尝到了美好生活的味道。 他想,要是真的苦尽甘来就好了,就怕命不肯。 傍晚,他拎着一袋子的葡式蛋挞和葡国鸡,沿着小结巴下班的路线,朝着她住的地方走。经过的大巴,经过的海风,经过的一切一切都在他的视线里穿过。他听到后面有人喊:“猪蹄哥哥。” 阿仁和阿娇朝气蓬勃地跑过来。 “猪蹄哥哥!”阿娇冲他甜甜一笑,一手抓住他拎着的袋子,闻了闻,“猪蹄哥哥,我可想死你了,你都好久没来啦。” 朱提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不是来看你了嘛,走,我们回家,等你姐回来一起吃。” “好啊好啊!”阿娇和阿仁叫了起来。 “猪蹄哥哥,我会唱歌了哦。”阿娇说。 “什么歌啊?” “姐姐教我的,红河谷,可好听了。” 朱提想起那一天,小结巴给他唱歌的那一天,他心口一阵酸涩。 阿娇和阿仁慢慢唱了。 “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 照耀在我们心上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开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 “猪蹄哥哥,你很喜欢我姐吗?”阿仁问。 “嗯。” 阿娇笑了起来,“那,猪蹄哥哥,你以后都要很喜欢很喜欢姐姐哦,不能断哦。” “……好。” 朱提回头,看着小结巴从大巴下来。 他抬起手迎接她。 小结巴迈开腿,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 第41章 bsp;39 bsp;39 夏诗怡回到皇城赌场。 李时京正坐在办公室。 夏诗怡说:“我查过了,霍景煊前段时间的确是找过朱提。” 李时京抬起头,手里转弄着钢笔。 “这段时间盯着朱提,不能让他出任何不可挽回的错误。” 话音刚落,从办公室的里间发出一阵声音。夏诗怡闻声望过去,施诗穿着浴衣从里面走出来。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发自内心不喜这个女人,即便是李时京留下来的。 这世上有很多种女人,她们美丽、可爱、性感,有的是集于一身。男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全凭感觉,所以,感觉也会过期,一点保证都没有,都没权利给感情上保险。只能说,感情这场游戏,谁认真了就输。 夏诗怡离开没多久,施诗换好衣服出来。 李时京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69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69 ,说:“施小姐,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说着,他抬起头,看向身材高挑、美丽性感的施诗,“还有一点,你现在似乎是霍景煊的人。” 施诗听到李时京说的最后一句话,蓦地笑:“呀,李总,你这算吃醋吗?” 李时京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撑着下巴。他盯着桌面上的文件,缓缓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施小姐,我不是大善人,金钱交易向来是最简单的,我给你酬劳,你拿钱办事,不应该拖泥带水。” 不知为什么,男人无情起来本该是惹人寒心的,却偏偏是李时京,这样的男人无情比有情时多了一分魅力,坏性魅力。 施诗坐到桌上,单手勾起李时京的下巴。她眉眼妩媚,怎么看都是美。她说:“你难道还不是大善人?给达达工作机会,甚至都不追究她在赌场偷客人筹码,甚至还买衣服给她。”她低着眼看他,这样的角度仿佛是在探究他心底最深的地方,“李时京,你的善,是给了达达了。”她说着,松开李时京的下巴,站直身子,“你这样的人,坏的时候坏到极致,利益至上,你永远不可能唯爱至上,达达生活不好,缺爱,你给不了她就少招她。” 李时京看着她,眼神毫无温度,任由她怎么说都没给任何反应,连表情、眼神一丝动容都没有。 施诗拿好自己的包,走到门口顿足,微微侧头看了眼李时京。 “你招达达,霍景煊就跟着招她,你要做善人那最好是做到底。” 门开了又很快关上。 办公室很快又陷入了沉寂。 他看着办公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以及其他物品,忽然,他伸手将东西全部弄乱——他的心早就跟着乱了,因为什么?因为那双眼睛,过于坚强又过于脆弱的眼睛,一眼望进去,每天望进一点,他整个人也渐渐地载进去了,越来越深。 无数次通宵工作麻痹了所有感官,今晚也是如此。 再闭眼时,已经天亮了。 到了上班时间点,夏诗怡进来汇报情况时,正好就看见李时京一脸倦容,衣衫不整趴在桌上,屋里还有咖啡的味道。她放轻脚步走到办公桌前。 站在五十几层的高度去看澳门风景是贪心,野心一点点扩大。她记得自己被李时京招揽进来之前,她还只是赛马场的一个员工,后因澳门□□业渐渐绽放光彩,急需人才,李时京不知怎么的就找上了她,她得承认,在当时她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李时京的出现宛如童话白马王子一般,从荷官到经理,她用了不到六年的时间,同时也成为李时京的心腹之一,白马王子的幻想也在李时京的身上破灭了。李时京是皇城继承人,不是善类,野心庞大,与她本身就是相克的存在了。 不过,他的确是一位优秀的老板。 “总经理。”她叫了一声。 李时京趴在桌上没起身,只是沙哑的“嗯”了一声。 阳光照射了进来。 十二月的温度还算宜人。 她拿起文件夹,一一汇报昨天的赌场情况,包括昨天出现的老千,以及朱提在老鹰哥盯着的赌场发生的事情。她刚汇报完,朱提已经推门进来了。他站在门口,指了指门:“门没关。” 李时京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他睁了睁眼睛,用力皱眉。 夏诗怡侧身,看着朱提。 鬼都不信他的话。 朱提嘴里嚼着口香糖。他站在门口说:“我请几天假。” 李时京皱的眉更深了。 “理由。” “回老家。” 夏诗怡挑了挑眉看着朱提,朱提冲她飞快眨了下右眼。 “你老家?”据他找人调查的情况来说,朱提的老家似乎没什么。 朱提挠了挠鼻子,“我老爸忌日。” 李时京抬手揉了揉眼睛,“让夏经理跟着你一起。” 朱提往后墙一靠:“你这是监视我?” 李时京也不绕弯子,直说:“你最近一些小动作,很碍眼。” 朱提没说话。 李时京也不再作太多的点破,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尤其是对朱提这样的人。他揉了揉发胀的晴明,沉重地坐回椅子上。他说:“我很少欣赏什么人,你是除了我哥之外,第一个,朱提,我并不希望你走上不归路。” 朱提眼睫似乎不可轻微地颤动了下,他别过脸,轻轻笑:“李总太高抬我了。” “一个未成年,在舅舅死后,能在澳门混了将近十年,没缺胳膊断腿,完好无损活着,还是以一个赌徒的身份活着,你觉得你这样的人真的是澳门的垃圾吗?如果真是垃圾,你早随你舅舅葬身鱼腹了。” 夏诗怡抓住自己的手指,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皮沙发。 李时京所说的,夏诗怡不是不知道,或许正因为知道的太多,她对朱提的态度才会有太多的变化。如李时京说的那样,如果朱提的出身不是和赌徒有关,或许他比现在更好,甚至是非常好,但他是朱提,注定是赌徒,一个背负着三条赌徒命的赌徒。 朱提站直身子。 “朱提,霍景煊他没你认为的那么简单。” 李时京抬起头,看着朱提,再次说:“朱提,我不希望你走上不归路,赌徒起码还有回头的机会。” 朱提摸了摸鼻子,笑了一声,他贴着墙转过身,倚靠着门,不发一言。 静默了片刻后。 “李时京,谢了。” 夏诗怡看着朱提离开办公室,准备跟上他时,她听见李时京说:“做好人也没那么容易。”她回头,冲李时京微微笑。 朱提一边下楼一边敲着自己的手掌心。 夏诗怡跟在他身后。 朱提在自己负责的赌区内不停地走动,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原本以为他是在看场子,可旁边有一桌客人闹事,他都无动于衷。夏诗怡上前,按住他的手腕,不过几秒又立即松开,她看着他,脸色难看,抬手擦掉他的鼻血。“你怎么回事?” 朱提舔住牙齿,看着夏诗怡将手上的血指给他看。他闭了闭眼睛,捂住鼻子,“上火。”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你问你最近怎么回事?你与霍景煊频繁见面,出入各大赌场,包括地下赌场,总经理给你的警告,你不清楚吗?” 朱提擦掉鼻血,擦掉一次又很快流下来,没完没了。 夏诗怡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这副狼狈样,“你确定是上火?” 朱提擦了擦鼻子,离开赌场。 傍晚,澳门的夕阳是温柔的,却也是血腥的。他从铁皮屋里出来,鼻血已经止住了。他一步一步走上铁皮屋后面的山头,躺在那上面的大石头上。等到天渐渐黑了,他起身,看向正走上的方展年。他跳下来,蹲在大石头边上,从石头缝里扯出一叠钱币,是美元。 方展年睁大眼睛。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6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0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0 朱提笑了一声,“过来搬石头啊。” “草……你……”方展年又惊又气,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气极反笑:“你有种啊。” 搬开石头,从里面挪出黑色袋子。 “拿钱做什么?” “分。”朱提拉开拉链,闻了闻味道,“香。” “分?什么意思?” 朱提拿出一叠钱砸在方展年身上,“分啊,这一袋子的钱,海乐拿命换的,你、胖仔、丁虎全分了吧。” 方展年看着手里的钱,皱眉:“朱提,段跛子和姓霍的那个人不是在找这笔钱吗?” “所以快点分啊。”他舔了舔牙齿。 方展年神色复杂。 朱提看了他一眼,拉上拉链,拎起包用力往背上一甩,“这笔钱,明天全部花光!” “屁吧,这是美元,哪有那么容易?”方展年抱着钱,跟上去,低着头一边数钱一边骂着,越骂越兴奋。 “亨利四世!我来了!”朱提吼了一声。 “兔女郎!我来了!”方展年一边数钱一边喊。 “你还兔女郎,有没有搞错?” “有本事你找啊——哎哟,忘了,你有小结巴了。” “要不,我明天带小结巴把澳门最贵的地方都玩一圈!” “反正你就可劲儿的烧钱吧!” 美元是金钱梦想。 谁会不喜欢美元呢? 钱,人人都爱。 朱提躺在床上,钱洒了一床。他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房间,闻着钞票的味道,问方展年:“你说海乐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死啊。” 方展年起身,在黑暗中笑朱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瞧不起钱了?你别忘了,当初你可是为了钱都能舔大妈的。” 往事被戳起,怎么想都脏。 他自嘲一笑。 “也是,谁会不喜欢钱呢。” 第42章 bsp;40 bsp;40 圣诞节前一天。 他俯身凑近镜面,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完美。他想。 这是很完美的朱提。他想。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刚做好的发型,笑了。 小结巴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撞见的就是那张脸,没有任何瑕疵的笑。说来奇怪,男人的笑千变万化,好看或不好看的太多,和女人完全不一样。她站在门口,他回头冲理发师笑,也冲她笑。他轻轻扯了扯领带,脖颈间的几条纹路爬到线条清晰的锁骨上。他说:“勒死人了。” 她笑,走过去,替他系上最后一粒扣子,整弄了下领带,整弄好几次都没整弄好。她抬起头,望进他泛着笑意的眼睛里,说:“不、不会系、系领带。” 他握住她的手,“那就不系了。”他扯掉领带,慢慢卷起,塞进裤兜里。 结完账。 他带着她去澳门最豪华的商场。 大红色跑车,极度惹人注目。 她摸了摸跑车座椅,时不时咋舌,“怎、怎么会!” 他来到她身后,对着她翘起来的臀部,用力扇了一下。她惊地捂住屁股,转身瞪着他:“有、有人呢!你你你要不要脸、脸!”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的鞋子,轻笑:“脸给你了啊。” 他推开一扇扇门,带着她看不一样的奢华澳门。 许达妹站在镜子前。 他站在她身后,从她身后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身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镜子里女人从头到脚都是精致的,不像之前的看起来穷酸穷酸的。他说:“小结巴,以后,祸我担着,福你受着。” 许达妹歪了歪脑袋,看着镜子里男人。 她说不出话来,没有理由的。 从她开始偷东西的时候,她就想着如果有人帮帮她就好了。她每次看到施诗,不是没想过那方面,可她是结巴,哪个有钱男人会对穷酸的结巴感兴趣呢?她只是那么想想,她每次回头总能看到弟弟妹妹,不是没讨厌过,可是更多的开心,开心这么难的生活还有人在她身后叫着“姐姐,早点回家啊”。 而现在…… 她眼眶微微湿润,她握住他的手,缓缓转身,踮起脚,双手抱在他脖颈上,用力贴向他的身体。她说:“我、我陪、陪你啊。” 他看着镜子里相拥的两个人,低笑出声来。 大把大把的钞票花得就跟流水一样,毫不留情。 胖仔哆嗦的将钱交给收银员,身后的丁虎不耐烦地敲了下他头,“你搞什么啊?区区一件衣服啊!” 胖仔瞪大眼睛,回头看他,哆哆嗦嗦:“几、几……好几万呐!” 丁虎扯了扯自己的西装,啧啧有声:“真是人靠衣装啊。” 方展年从试衣间出来,胖仔一时反应不过来,推着丁虎指着方展年,“比比比朱哥还帅!” 方展年抿嘴笑了一声,回头准备看镜子,就看见朱提和小结巴从楼梯下来。朱提挑着眉看着,走到胖仔面前,对着他挑的衣服摇头:“你刚刚说什么?” 许达妹拉着他的手,看着他们,伸出大拇指,眯着眼睛笑:“很帅!” 朱提回头看她:“我呢?” 许达妹笑弯了眼睛,不说话。 方展年一边系扣子,一边走过来,身材高挑,模样又英气,宛如男模特,站在朱提身边,如果不看脸型和嘴巴,还真以为是兄弟呢。 几个人换了一身行头,宛如换了个人,好像他们再也不是混在澳门底层中的。 方展年看着走在前面的朱提,缓缓停住了脚步,手机在裤兜里不断震动,他拿出来,放在耳边。他听见里面的声音,眉宇间里的开心瞬间消失。他看着朱提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他看到朱提回头,挺直地站在那里等着。 他挂断了电话,跑过去。 “你们几个都自个去玩吧,我跟小结巴玩去。”朱提揽住小结巴就往大红色的跑车里塞。 丁虎说有异性没人性,骂骂咧咧倒也是开心。 这个时候,他们谁都没想到,这或许是身为兄弟身份的最后一面,而再见面时,也许就不是兄弟了。 方展年紧紧握住手机,脸上却是微笑:“走,带你们去尝亨利四世!” * 海岸露天餐厅。 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朱提看起来对这里很娴熟,娴熟到许达妹想起她从别人口中知道的朱提。 他勾搭有夫之妇。 他靠女人的钱上赌场。 最垃圾的一次,他拿着某老板娘的艳照索要五十万的分手费。 …… …… 他是垃圾。 他是个垃圾。 …… …… 他坐到她面前,双手合十放在桌上。 她看着他,缓缓露出笑容。 无论过去如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1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1 何,都与现在无关了。 他看着她,问:“这里怎么样?” 她四处看了看,周围的人看起来非富即贵,场景很漂亮,海岸风景也很美。她耸了耸肩膀,笑:“好、很好啊。” 侍生端来两盘芝士蛋糕。 他不说话,低头吃着,她看了他一眼,勺子挖了一小块,她就看见里面的东西了。她抬了抬眼睛看他,他还是低着头。她用勺子挖出里面的东西,用餐巾捏住擦干净。 他放下勺子,双手合十抵在额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捏着戒指,看着他。 他害羞,觉得做这么俗套的事情太丢脸了。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她:“不喜欢?” 她没说话。 他愈发害羞,害羞到生气了。“不喜欢那就还给我。”说着,他作势要拿回戒指。她往后靠了靠,手放在身后,她看着他像孩子一样生气的表情,说:“喜欢。”她说的很慢很轻也很流利。 “喜欢。”她重复着。 他低着头,不安又开心。 “小结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看着他。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断摩挲。他说:“我很贪心。” 她听着他说。 他的贪,她知道。他在赌场上的那种劲儿,她全都知道。 “小结巴。”他舔了舔唇,“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连承诺都给不了你,可我很贪心,我想早一点告诉你我的心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 “小结巴,其实我很怕。” 她抬起头,看他,想问他怕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问不出口。 “跟着赌徒,没好命。”他忽然懊恼起来,“真是的,我为什么要给你戒指,明明……” 她抓住他的手,掐断他要说的话:“我我、我不怕的,我要跟、跟着你。” 明明要放手的,他想。 她说:“你、你已经经给、给了我很、很多东西了。” 包括你自己的命。 她捏着那枚戒指,从包里拿出一枚硬币放到他手心里。 他翻出一看,是一枚硬币,是大陆的牡丹一元硬币,背面是□□国旗,下面刻着1999年。1999年,澳门回归的一年。 她笑,慢慢说:“我、我希、希望有一天,你会、会把、把自己从赌、赌、赌场拉出来,不要把、把自己的人生生生搭进、搭进去。” “澳澳澳门都、都回来了,你、你你也会。” 烛光晚餐。 气氛温柔。 他的心跟着她的笑容泛着柔软的甜意,眼前的烛光,眼前的人,都成了他不可磨灭的记忆,无论日后如何物是人非,他的记忆里都保留着这样的时刻,保留着小结巴,保留着此刻的自己,保留着此刻不再丢人的朱提。 越过黑暗,海面上漂浮着几艘船。 他们坐上游艇,享受海风,享受一切欢乐。他大声告诉她:“小结巴,我从来没这么快乐过。” 她知道。她都知道。 他们在船上拥抱、接吻、抚摸,做任何情侣都会做的事情。 “小结巴。”他叫她,不等她说话,他便亲吻她,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他情不自禁,脱了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身下人。她双眼都是水,他想,上面的水都那么多,那下面呢?会不会更多。 他跪着,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脸颊、鼻子,那神情宛如最虔诚的信徒。他听着她的声音。 “我可以求你吗?” “什、什么?”她声音低低的,慵懒的有些性感。 他笑:“求你让我进去。” 两个人的x,爱交织在一起就像两个人最后的斗争,争到最后两个人都沦陷于此。 他主动,突然被她一推,她坐在上面,看着他。 他对她在这方面的主动很是愉悦,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我一直都知道你野,从我看见你偷东西的时候就知道,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野。”说完,他忍不住叫了一声,看着她主动的方式,笑出声。“你这样,我都怀疑你是老手了。” 她咬了他一口。 他翻身,将她压住。 “你还敢咬我。”他笑着,低头吻她。 x,爱和谐在爱情中只会添油加醋。 第43章 bsp;41 bsp; 41 12月25日,圣诞节,天色微微亮。朱提从睡梦中惊醒,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茫然睁开眼睛,没看见小结巴,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出去找小结巴。 电话那边声音气喘吁吁:“胖仔出事了!” 他走到船舱门口,动作忽地一滞。 他看见许达妹站在甲板上梳理头发。他揉了揉眼睛,走过去,他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在颤抖。耳边是丁虎的喊声,很快,渐渐的什么声音都没了。他挂断了电话,走到许达妹身后,抱住她。 “我们要回去了。”他闭着眼睛,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松开她,没让她看见自己的脸,转身就进了船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阴沉着脸看着海岸线,他没想过要弄死段跛子那些人,但这一刻就说不定了。他动作匆忙,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许达妹按住他发颤的手,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后,他忽然笑说:“今天我生日。” 许达妹睁大眼睛:“圣、圣诞节?” 他抱住她,声音沙哑:“在家里等我好吗?陪我过完这一天,嗯?” “嗯。” 游艇靠岸了。 许达妹一个人回家。 朱提悄悄跟了一段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胖仔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出的事,丁虎看着人还没出来,进去一看才发现胖仔整只手都没了,是一点一点地剁没了的,路人经过看到这一幕都吐了。胖仔被送到附近的小医院里,止痛止血,整个人熬不住疼,又哭又叫,晕睡了过去。 朱提到医院的时候,丁虎迎面就一拳打在朱提的脸上。 方展年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朱提任丁虎打,不还手。 “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早就叫你收手!你还他妈拼命往人家面前凑!凑到胖仔被打成这样!”丁虎都骂红了眼睛,抬手抹了下脸,指着胖仔,忽然有气无力地说:“你他妈就不能不赌了吗?” 朱提不说话。 “那笔钱,我我们都花了。”方展年说。 “关老子屁事!那笔钱又不是老子偷的!”丁虎吼了几声。 有护士进来让他们小点声,他们才克制了点。 朱提看着躺在床上的胖仔,问:“段跛子干的?” 方展年抬眼看他一眼,说:“没看见人,摄像头被破坏了。”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2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2 朱提冷笑,转身就走。 方展年低头,喊住他:“朱提!” 朱提没停,继续往前走。 外面阳光灿烂。 他知道,他将再也无法看到他回头了,只能看着他往前走,冲的头破血流,冲到都看不到身后的兄弟。为了自己,他方展年都可能会亲自在朱提身上去踩上那一脚。他背过身,看向窗外。差点忘了,今天是圣诞节,是朱提的生日。 他低头抹弄眼睛。 出了医院大门,他走了几步就走不下去了,胃泛着强烈的酸意,他找了个地方蹲靠着,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霍景煊。 霍景煊在那边笑。 朱提看着灰白的墙面,问:“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晚,樊先生下午就到澳门。” 朱提没空再听他的废话,挂断电话,去皇城做准备。只是,他没想到霍景煊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就在几个小时前,已经有人将朱提今晚的赌局消息散布到整个澳门了,各大赌场都知道了,包括李时京。 李时京怒不可遏。 朱提刚进他的办公室,李时京手里的高尔夫球棒直指着他,差点就往他身上呼了。 “夏经理,我让你盯着朱提,你盯出这这样的效果?” 夏诗怡看着朱提,一言不发。 朱提极其冷静,面无表情提出请求:“李总,借我一千万吧。” 夏诗怡闭了闭眼睛,说:“朱提,都已经这个时候了——” “我没路可走了。” 李时京手里的高尔夫球棒准确无误地扔在沙发上。他回头望着朱提,眼神冷冽,“我以为你跟那些赌徒不同。” 朱提没说话,此刻,他无论说什么都没有什么好处。 “好,一千万,我借你。”李时京动了动手指,夏诗怡皱了皱眉:“总经理……” 李时京转过身,明显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夏诗怡只得去找公司财务。 朱提拿到钱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紧绷绷的。夏诗怡按住他的手腕,指着赌场里的客人,说:“你看看他们,你不是非要走这一条路的。” 朱提站在高处,看着底下那些赌客,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就如当年他看着老妈死在赌场里一样,明明撕心裂肺,却做不出任何表情,麻木到自己都忘了。 “你走出皇城,以后就没可能回来了,皇城的规矩,凡是工作人员一律不得赌博,否则将终身不得录用,即便是到其他赌场也是这个规矩。” “我知道。”朱提将手放进裤兜里,摸到那一块价值一万的筹码。他往下走,愈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梦,一场噩梦。 “朱提!”夏诗怡在身后叫他。 他没有回头,离开了皇城。 赌局安排在午夜十二点,听说那位极其迷信,尤其是信财神,不管是什么赌局都要看时间,找算命的算好了才肯出门,该赌则赌,不该赌则不赌,因年龄越来越大,而赌界新人越来越多,今年的世界□□的冠军年仅27岁,和将近五十岁的樊士中比,年龄就已经是最大的死敌了。当年叶汉可不就是跟人耗年龄,耗到了自己功成名就,老一辈的人压着你,只能等他死了。 朱提刚到院子口,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他站在门口,望着里面。 小结巴在努力练习唱生日歌,怎么唱都磕磕碰碰的,连最简单的“朱提”两个字都喊不出。他看着看着,就笑了,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他走进去。 灯一下子就暗了。 周围静悄悄的。 她捧着一小块的蛋糕,上面点了二十七根蜡烛,密密麻麻地插在一起。她张了张嘴,深呼吸,笑起来,慢慢说:“猪蹄,生日快乐。” 在蜡烛的柔软光线中,他看着她,忽然很想抱住她,用力吻她。 灯亮了。 阿仁、阿娇,还有抱着阿梅的许志强笑嘻嘻地唱起了生日歌。 快到时间了。 阿梅睡着了,许志强看了眼朱提,很懂事地拉着阿仁阿娇两个人进了里屋,给他们放动漫看。 朱提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里的星星,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他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已经撞进他的怀里了。他低头看,一件裸色长裙。 她在他怀里蹭了半天,抬起头看他就笑。 她在他面前笑的太多了,多的他难受。 “笑得跟傻子一样。” 她还是笑,抱着他的腰,说:“谁谁、谁说的啊!明明很好、好看!” 他将手绕到身后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手心里的茧。 “嗯,很好看。”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大晚上的,穿这么少,不冷吗?” 她拖长音调“嗯”了一声,“朱提,我、我练练了很久、久。” 他哽咽了一声,笑了一声,用额头轻轻撞了下她的额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单手捂住脸,笑出声。 他看到她笑,心里的痛也少一分。 “那一天,每次回想都觉得很丢脸。” 她放下手,捏住他的手指,不断揉着,“我我也是。” “嗯?” “我、我我是小偷、小偷嘛,还、还还很糟、糟糕。” 他仰起头,抬手按住她的后脖颈压向自己的胸口。 风静静地吹着。 他想,要是一开始就没有赌就好了,如果一开始就只当个普通的混混,收保护费,打打架,那就好了——可是,如果那样就遇不到小结巴了呢? “小结巴,我要……去工作了。” 他推开她,亲吻她的额头,然后离开。 夏诗怡的车在巷口外面等很久了。 “你……?” 夏诗怡推开车门,目视前方,“我不喜欢半途而废,帮人就会帮到底。” 朱提扯了扯嘴角,说:“樊士中和霍景煊一丘之貉,不管我输赢,都得完蛋,你确定你还要帮我?” “帮。”夏诗怡转过脸,看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巷子里,“难道你不想回来见她吗?” 他回头,看到小结巴正往这儿跑过来。捏着那一万筹码的手指泛着青白,最后松开,重新掉进裤兜里。他上车关门,不听后面的声音,“走吧。” “朱提!” 她追了一路,车子越来越快,然后消失在街角。 * 午夜十二点。 赌局准时开始。 朱提穿着白衬衫、银色西裤,身后跟着夏诗怡。威尼斯人赌场已经人满为患,赌桌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360度摄像头,要想在这儿出老千,只有死路一条。他呼出一口浊气,站在大厅入口,看着里面,很快,他脸上又挂起了朱垃圾才有的无耻笑容。 霍景煊站在高楼上,目光阴沉地盯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我要他输,不管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3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3 用什么方式。”霍景煊对身后的段鸿业说。 * 李时京坐在沙发上,看着霍景煊好心转过来的监控画面。 这一场赌局,结局早就已经定了。 第44章 bsp;42 bsp;42 柳启意赶到威尼斯赌场时,樊士中已经失血过多而死,整个赌场陷入一片恐慌混乱。数名警官在赌场外围拉起了警戒线,一时间人满为患,吵吵闹闹。 柳启意赶到现场时,樊士中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朱提不知下落,整个威尼斯赌场陷入一片恐慌混乱。他揪住跟着段跛子的小弟,问:“人呢?” 小弟摇头说不知道。 他没办法,赌场里的摄像头根本没作用,全部都有问题,所有证据都指向朱提。他看向地上的尸体,腹部中的一刀,狠厉准确,一刀致命,甚至还残忍地用力切了,导致里面的肠子都能看见。 他别过脸,用力揉着额头,眼神一瞥,看见站在楼上的霍景煊。 * 外面的天才刚刚亮。 朱提捂着血淋淋的手,从这一条路跑到另一条路,穿过房屋,抢了摩托车,带着同样受了伤的夏诗怡离开。摩托车的声音太明显了,他们开到小路后立即放弃了车子。他血淋淋的手拉住夏诗怡的手腕,一步踩两个阶梯往民居房的楼顶上跑,跑到了绝路,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一层楼跳了下来,夏诗怡光着脚,站在上面,满脸犹豫。 朱提站在下面,“快跳!” 夏诗怡看着朱提流着血的手,心一狠,闭上眼睛跳了下来,朱提吃力地抱住她,膝盖微微一弯,断了小拇指的手疼痛难忍。他放下夏诗怡,听到后面人追过来的声音,满脸都是汗。他说:“你在这儿躲着,我引开他们。” 夏诗怡抓住他衣服,“一起。” 朱提推开她,想拒绝,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没办法,只能带着她逃。 丁虎这个昔日的兄弟,此刻发了疯地追着他不放,从赌场出事一直追他到这儿。为了什么呢?为了钱,为了自己,为了胖仔,为了他那个已经年近六十却还在船上飘荡的父亲。在澳门这个由金钱推成的城市里,自私是最好的选择。他是真没想到,霍景煊居然贱到这种地步。 丁虎和樊士中、段鸿业的几个弟兄们在这一条路的居民房周围来来回回穿梭,踢倒路上的垃圾桶、晾衣架、堆放在一起的竹篙。朱提踉跄跑了一路,跑进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时,他把前面人家门口摆放着的泡沫和纸盒垃圾推到路间,推倒人屋前的葡萄藤架,挡住这条路。他回头看,见路上有血迹,他只能绕路,路过人家晒衣服晒鞋子的后院,拿了一双鞋给夏诗怡穿。这条路的后面就是一片池塘,过了池塘就是另一条大路。他拉着夏诗怡下水,直接过去。大路前面是十字路口,他脱掉自己的衬衫,包裹住手,带着夏诗怡往右边的方向跑。 右边马路的尽头是棚户区。 他跑进去,跌坐在人家后院的杂草坪上,微微喘气,看了眼夏诗怡,问:“还好吗?” 夏诗怡脸色苍白,看了眼他,说不出话来。 他起身,准备走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抓住他肩膀。他绝望皱眉,回头看,是那个胖子王经理。他手里拎着大黑包,神色紧张着急,他越过朱提看了眼夏诗怡,说:“我在码头找了个船,你们今天必须离开澳门。” “总经理叫你来的?”夏诗怡问。 王经理将包交给朱提,“这里是一些衣服和一些钱。” “赌场发生什么了?樊士中怎么样?” “他死了。” 朱提往墙上一靠,骂了一声。 “总经理在洛杉矶已经联系了人,联系方式都放包里,你们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王经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好了,不能再说了,快点走!” “等下!”朱提拉住他,“我得回去。” “朱提!”夏诗怡叫了一声,“现在什么情况了你还要回去!” 他不说话。他答应过小结巴要回去的。 “朱提,听我老王一句话,快点走,总经理让我告诉你,霍景煊决不会放过你,你拿的那笔钱,是霍景煊半条命。” 丁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 夏诗怡拉着朱提,“走吧,我们早晚会回来的。” 朱提一动不动,最后缓缓吐了口气,他说:“王经理,麻烦你帮我个忙,带个话给一个叫许达妹的女人,告诉她等我回来。” 王经理愣了几秒,而后点头。“快些走吧!”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王经理出去了,给他们指了个错误的方向,暂时阻止了他们。 朱提和夏诗怡逃到大路上,搭车去码头。 他回头望了眼。 澳门本岛上,莲花盛放状霓虹灯的新葡京娱乐场、三色筹码的美高梅娱乐场以及一边的骰子形状标志的皇城娱乐场,后面还有数家赌场,一个比一个辉煌闪耀。 圣诞节才过去几个小时,却仍有烟花在空中绽放。 澳门的清晨原来是这样的啊。 天蓝的太刺眼了。 他红了眼睛,似滴血。 夏诗怡看见他鼻子冒出血,心头一慌,叫了一声。他仰头靠着座椅,说:“我没事。” * 李时京站在皇城赌场的顶楼上,环视着整个澳门。此时,天边红日才出了个头,一半的天空却被染的红蓝斑斓。偌大澳门城,放眼望去,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富贵贫穷,失败成功……任何东西几乎都压在这个欲望城市了。他第一次觉得,澳门里的欲望原来在日光下也可以这么美。 这条路,终究难走。 * 方展年跪在段鸿业面前,不断磕头。 “求你放了夏真!” “好哋哋求。”段鸿业手里的拐棍挥在趴在地上的夏真。她满身都是伤,脸上黑乎乎的,不知道是灰还是干了的血。 “我求求你!”方展年头都磕出了血。 夏真红着眼睛瞪着方展年,掐着自己的手。“别、别跪,你给我起来!” 段鸿业桀笑,满眼都是兴奋。他转身,一棍又一棍打在方展年的后背上。“为咗个女人背叛兄弟,我点可能会放过你?我系信关公嘅!”他在香港混了那么多年,最看重兄弟情义,最讨厌背叛兄弟的人。他再怎么想朱提死,也没想过这么损的招儿让方展年背叛朱提。他一想到霍景煊,自己都忍不住发悸。 夏真哭喊着。 方展年撑不住,身体往左面倒。站在旁边的小弟抬脚就朝着他的左侧踹上去。 他躺在地上,看着夏真,脑子里全是朱提被人切断手指的那一幕。一根断指就那么疼了,一根一根地切又怎么受得住呢?那场赌局,朱提没输也没赢,是他在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4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4 身后给他出了老千,监控早就做过手脚,等人发现后,按规矩要断手,朱提只是回头看了眼他,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只是看着他。那一刻,他逃了,把兄弟扔在那里,把兄弟情义给扔没了。 为了个女人……女人和兄弟,怎么选,都选不到他要的结果。 “哈哈,这家伙居然哭了!”踹方展年的小弟蹲在他面前笑了起来,“你哭什么?哭朱婊,子吗?嘿嘿,我告(诉)你,朱婊,子今个儿死定了!你有的哭!” ——砰!!! 铁门突然被一辆越野车给撞开了! 柳启意拿着枪指着他们下车。有小弟拿着铁棒往上冲,柳启意眼睛都没眨,就朝小弟的小腿上打。 方展年动了动头,往出口的方向看。 柳启意一身警服都搞得邹巴巴的了,脸上都是细伤。他一路走过来,停在方展年身边,用脚踢了踢,“死没死?” 方展年咳了几声,声音微弱:“没死。” “不用我扶你起来吧?”他盯着段鸿业,手里的东西黑乎乎的洞口指着他。 段鸿业放下拐棍,调整脸部笑到僵硬的肌肉。“柳警官,我似乎没犯罪吧,拿着这么个危险的东西指着我,是不是不合法呀?” “不放人,我打死你都合法!”柳启意吼着,额头青筋暴出。他拿着枪的手很稳,段鸿业看得出来,这位警官素质很高,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他和这些弟兄们。他笑笑:“放呀,我放,柳警官叫我放人,我哪有不放的道理。” 方展年怕起来,扶着夏真上了越野车。 没人敢动。 先前被打了小腿的小弟还在嗷嗷叫呢。 柳启意刚上车就听到里面一声鬼叫。他望过去,被他打伤的那个小弟此刻正被段鸿业揪着那个受伤地腿一棍一棍地打下去,几棍子之后,他将拐棍最尖锐的底部往那伤口的地方塞进去。他转过脸,发动车离开这里。 段鸿业那家伙是在做给他看。 再怕,也没得选。 路上,柳启意开口问了:“朱提呢?” 方展年没说话,夏真握了握他的手。 柳启意猛地吸了口烟。 “我早就警告过你,你没听老子的话,能耐啊你!”说了几句话,又骂了几句,最后陷入了沉默。柳启意看着眼前初升没多久的太阳,久久都没说话,直到车子到棚户区时,他盯着后视镜,看着方展年,说:“朱提要出了事儿,老子他妈绝对弄死你!” 兄弟已经没得做了。 背叛兄弟的人,比垃圾还垃圾。 第45章 bsp;43 bsp;43 朱提瑟瑟发抖地站在澳门的海风里,看着渐渐远去的西湾码头。他身上的伤口血早就止了,疼痛似乎也被冷风吹走了,一点感觉都没了。 夏诗怡坐在船里面,翻弄着黑包,一边翻一边说:“到了后面我们要换船。” 朱提坐在旁边的木桶上,弓着背看着翻腾的海水,风吹的眼睛疼,他却舍不得眨眼间,怕一眨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看着看着就哭了,用手掌根擦眼睛,越擦越觉得眼睛疼。 夏诗怡看着,转过脸,看向别处。 人生怎么就不能顺顺利利的过完呢? 她想起那天离开猪仔巷前魏先生说的话:“朱提不坏,坏就坏在这里是澳门,这里是赌场帝国。” “有些人,苦吃得太多了,就什么都舍不得了。” 这里是澳门。 澳门从来就不是个善良的地方,准确来说是掺杂金钱欲望最重的地方。 朱提哭过之后,擦了擦鼻子,起身进了船舱,找主人要了一些简单处理伤口的药和绷带。他提着东西单腿跪在夏诗怡身前,“脚。“ 夏诗怡抬起眼睛看他。 他脸色很差,唇色一点血色都没有,明明随时都会倒,却不知道怎么撑到这儿的。 她撩起裙摆,将腿伸出去。 他握住她脚腕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仔细清洗她脚上的伤口。 也是这样。 那一天他和小结巴也是这样的。 想到那个女人,他眼睛迅速红了。 他对她屡次失约,她不说,她对他笑,她相信他,她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她一遍一遍地对他说他不是垃圾。 夏诗怡看着自己脚背上的水滴,内心一阵阵刺痛。 会哭的男人,比不会哭的男人好千百倍,可真正比起来,谁都不容易。 李时京那样的人,高高在上,每一个表情都带有利益,谁知道他笑是因为什么?他的表情可以说全是为了皇城,为了他的事业、家族。那样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的男人相比,有哪一个是容易的? 她说:“朱提,我们会回来的。” 他低着头:“我想她。” 夏诗怡抿了抿嘴唇,擦了擦眼睛。 “我想她,我很想她,我想看她对我笑。”他抱住头,“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夏诗怡收回腿,扶着墙面站起身。 她说:“朱提,你已经赌了,不赌到最后没有结局的。我帮你,我会帮你的,我会用我所有的能力帮你赢,你忘了吗?李时京当初对你的要求吗?他希望你以皇城的名义成为世界赌王!” 他抬起头。 “美国也是赌城,它会让你学到比在澳门学到的更多,它足够让你翻本,只要你敢赌。” 此刻的夏诗怡,脸上的表情和赌场的那些客人几乎没了区别,她仿佛也成了赌徒,一名手里没有任何筹码的赌徒,只有那一腔热血,那一腔被现实打击到头破血流的热血。她俯视朱提,“朱提,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你,那时候我还只是是赛马场里的普通员工,你每次来赛马场的时候都输,几乎没赢,可你总是笑,没怨过,我见过你输的样子也见过你赢的样子,你在段鸿业场子输了一亿,被人打得快死的时候,你都没哭,现在你哭什么?!” 那一天,他被段鸿业折磨到生不如死,她在人群中匆匆望过一眼。 她想,那个人真是为了赌连命都不要了,无耻之徒。 她想,这个男人为了赌,放弃了一切,为了放弃赌也放弃了一切,赌到最后,他将自己搭进去了,没有赌,他就没了人生。这样的人,可怜吗?活该吗?李时京总说他天生属于赌场的,这样的人早晚会死在赌场吧? 如今,她亲自尝到了赌的滋味,她将自己的事业、人生都赌在他身上了,赌输了,可好像没输,因为没赌到最后,输赢没成定局,还有机会翻本。现在回想起那一天匆匆的一眼,她几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有哪位赌场能在赌场毫不在乎,笑着输,笑着赢,笑着被打,笑着失去一切? 现在,他却为了个女人哭了。 “朱提,既然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5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5 选择了赌,那就赌到最后吧,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输。” 朱提看向已经没了影儿的西湾码头。 美国吗? 对了,好像是这样,他答应过李时京要帮他和他过世的哥哥得到那个称号,站在世界的赌台上得到那个称号。 既然选择了赌,那就赌到最后吧,反正也已经无路可退了。 从澳门偷度到美国,不是简单的事情,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到美国。每次到了危险地方的时候,他和夏诗怡以及其他偷度客躲在最下面的货仓里,里面空气潮湿又闷人,呼吸很不顺。好像过了很多天,有人因窒息而死了,却没人处理,尸体就放在原地,在闷热的环境里再放个几天渐渐地发臭了。夏诗怡先是忍受不了,找船长,没有结果,得到的是一顿臭骂:“不想死给老子待着,不然喂鱼!” 这还是轻的。 这里有一些漂亮女人从上这船后就已经被盯了。夏诗怡更是其中一个。 偷度去美国的女人,过程和结果一般都很悲惨。 要么被带去出卖身体,要么残疾要么死,而第一种是最绝望的,因为你完全不知道希望在哪里,而残疾,幸运的话可能会被遣返。 夏诗怡被人拉着要离开货仓的时候,朱提拿过角落的斧头直接朝着人后面砸了上去。夏诗怡躲在他身后,捂着自己的领口,“朱提,别冲动,跟他们谈钱。” “你有钱?” “没有,你不是有吗?” 朱提回头看了她一眼,神奇怪异:“我哪有?” “你偷了霍景煊的钱,全花没了?” “……没了。”如果方展年还没用完的话。 “草!”夏诗怡骂了一声。 那人的背心骨被斧头背面砸断了一根,躺在地上嗷嗷叫。这事儿很快就传到船长那里去了。他下来一看,看了眼朱提和夏诗怡,让人把手下带走。等人走了,船长眯了眯眼睛,盯着朱提,说:“小伙子,今儿对不住,手下不知道是你俩李老板的人,放心吧,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们了。” 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但是其他人过不去,除了夏诗怡,另外一些漂亮女人躲不了,每到一个地儿就会少了几个女孩子。夏诗怡说:“这些人可能给的钱不多。”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已经结疤了,很难看。一只好看的手就这么没了。 “李时京跟我说好人不容易做,没想到他还是做了次好人。”夏诗怡轻笑。 朱提低头,没任何反应。 李时京这么做,以后他要还李时京的代价也大。 不知过去多久。 他吃了一口发干的面包,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睡觉的夏诗怡。 门开了,有人粗着嗓子喊了一声:“到地儿了!” 他们出了阴暗的货仓,一身怪味,油腻到身体变得沉重,被海风一吹,好像浑身变轻了。美国的天很蓝,蓝的刺眼。他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腿软,差点摔跤。跟在后面的夏诗怡用英语跟岸上的一外国人对话,说了几句后,她冲朱提笑了笑。 她过来,指着外国人手上的牌子,说:“接我们的人,上面是我的名字。” 朱提看不懂英文。 “走吧,天无绝人之路。” 这里是美国。 一个充满未知的地方。 “他是心理师,兼扑克理论家,艾伦·沃克。” 第46章 bsp;44 bsp;44 在美国的第二天早上,朱提醒来,踉踉跄跄地进了卫生间。夏诗怡从卧室出来时,只见到躺在卫生间门口的朱提,流着鼻血。 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无助又害怕。 朱提被送进医院,很快医生告知夏诗怡关于朱提的病情,病情拖得太久了,药似乎也断了一段时间,才会导致病情恶化,现下必须住院进行治疗。血液病有很多种类,病人的情况经过检查,会得到最佳的治疗方案。 夏诗怡紧紧捏着手指头,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明亮刺眼的日光灯,久久没回过神。 原来人真的可以从希望走到绝望的。 眼下,治疗费用是最重要的。她没办法,只能找李时京。 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澳门似乎什么都没变,只有住在那里的人才知道哪里变了。李时京和霍景煊成了商业上的对手,无论是赌场事业还是酒店房地产事业,他都要插一脚,半路截胡李时京的生意。各大赌场的风气被霍景煊搅的一团糟。 李时京正处于暴走的状态,突然接到夏诗怡的电话,眉头一蹙,从会议室出来。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另外,”他从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雾蒙蒙的天空,好像快要下大雨了。“不要再打电话找我,这是最后一次。” 再过不久便是新年。 他挂断电话,转身进入会议厅。 夏诗怡看着话筒,迟迟没反应过来。最后一次?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撇清吗? 她用力挂上电话,骂了几句。 艾伦来的时候,朱提醒了,只是没力气。医生不让探访,他们只能在病房外面看着。 朱提躺在床上,看着白的刺眼的天花板,想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偏过脸,看向窗户外面。美国的蓝天和澳门还是不一样的啊。 数天后,朱提顺利转院,如李时京所说,他请了全美最好的医生负责朱提的病。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医生很负责的告诉夏诗怡,朱提痊愈的机会很大。夏诗怡这才放下心。 她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光是照顾朱提,她还要去艾伦介绍的赌场去适应。澳门赌场以赌桌为主,美国赌场以老虎机为主。这里和澳门不一样,这里似乎更刺激。 有一天,朱提问起她关于赌场的事情,她才将自己在美国赌场看到的事情一一告诉他,像是讲故事一样。 “因为法律不同,这里的赌场更开放,开放到很刺激。”她一边削苹果一边笑:“等你好了,你一定要见识见识,保准叫你兴奋。” 他扯了扯嘴角,因为化疗的缘故,光头,脸色不太好,只有那双眼睛特别有精神。他问:“艾伦呢?” 她还没说话,艾伦已经推门进来了,他拎着保温瓶,系着大红色的围巾。朱提挑了挑眉,看了眼夏诗怡脖子上的围巾,笑:“你们搞上了?” 夏诗怡没什么表情。 艾伦站在床边,一边开盖子,一边笑,用蹩脚的中文说:“她很厉害。” 朱提笑开了嘴,“是很厉害,连死都不怕。”他想起那一天被人追着打,她冷静到可怕。 夏诗怡起身,“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她穿上外套,用英文小声对艾伦说:“你等会喂他喝汤的时候直接灌。” 艾伦看了眼朱提,笑。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6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6 艾伦从背包里拿出一些赌博方面的理论书籍,上面很多地方都做了笔记,还准备了英文字典。他问:“为什么不让夏知道?她会帮你翻译不是吗?” 朱提起身,翻开一本书,“自己研究比较靠谱。” “靠谱?”艾伦不懂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自己做比别人做,效果要好。” 艾伦指了指书,说:“入门级过了,我再给你带别的。”说着,他拿起一本《the&ibsp;of poker》(扑克数学),说:“这是扑克理论的圣经。” 朱提摇头,“是这本。”他拿起《poker’s 1%: the one big&hat keeps&e players on top》,这本书李时京推荐过。 艾伦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说:“这个李也很喜欢。” 朱提一愣。 艾伦说:“我和李是同学,仅仅只是同学。” 接下来的时间里,朱提都沉浸在赌博理论书籍中。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对回去的渴望也越来越大,对小结巴的思念也一天比一天深。他常常在想,如果就这么死了,会怎么样?那个结果他想都不敢想。 * 澳门,新年快到了。 许达妹刚刚下班,从老鹰哥的场子出来,顺便在场子里顺了一瓶白酒。她打电话给许志强,问了弟弟妹妹一些情况,然后才放心放纵自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可以坐在喷泉池后面的长椅上,看着街上的霓虹灯和人来人往,想着那个人。 这么长时间了,她没找到朱提,怎么找都找不到,所有人都说他被段跛子搞死了,尸体估计都被扔海里了。 她才不信他会死。 她呼出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口白酒,辣的舌头火辣辣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人是自私的,尤其是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会更自私。 李时京从车里出来,一边朝着许达妹的方向走一边脱掉自己的大衣外套,走过去,大衣便披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看他,眼圈是红的,喝了酒后连脸蛋、嘴唇都是红的。他垂下眼帘,俯视着她。 “回家吧。”他说。 许达妹叹了口气,仰着头,闭上眼睛。“你都都不告、告诉我他去哪、哪了。” 李时京看了眼她旁边的位置,本来是想拿出手帕擦擦的,可不知怎么的,他的手伸向了许达妹的脸,冰冰凉凉的。他温热的手掌心贴着许达妹的脸颊,缓缓蹲在她面前。 “很喜欢他吗?” 她眼神朦胧,望着漆黑的夜空,点头。 “比我还好?” 她点头。 他笑了一声,“他不在了,不如你换个人吧。” “他、他没、没死,我、我我不、不换!”她突然低头,身前往前一倾,额头碰在他头上,接着,她一点动静都没了,明明很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笑了一声,看着她就这么靠在他的头上,面对面,近距离,连呼吸间的酒气他都闻见。 他看着她的鼻尖,还有她脸上的小雀斑。 他看着她,手轻轻擦掉她眼角上的液体,手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脸颊。“跟我吧。” 她没回应。 他笑了,似乎是为自己荒唐的行为而笑,可笑过之后,他愈发确定自己的内心要的是什么。他要这个女人,他要看见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要她。“至少我不会让你喝酒喝到没人管。” 他握住她肩膀,拿开她身上的大衣盖在她前面,然后抱起她。他起身那一刻,才发觉她有多轻,好像九十斤都没有。他抱着她,一步一步沉稳地走着,丝毫不会影响她在他怀里睡着。 远处一阵阵烟花响声,天空瞬间绽放各种颜色的烟花,转身即逝,紧接着又出现,反反复复。 他小心地将她抱进副驾驶座,关门时,他从窗户玻璃中看到了身后绽放的烟花,以及她眼角溢出的眼泪。 第47章 bsp;45 bsp;45 2016年10月。 这是距离他离开澳门已经过去8年了。 八年。 八年了。 已经八年了。 他已经34岁了。 好像已经老了。 他站在自己别墅的天台上,看着眼下这属于自己的一切,脚底传来的无力感正在紧紧地包着他,他也无力抵抗,只能承受。 几年前,生死关闯了几遭,现在只剩下半条命,身体比过去差了很多,不过似乎也因此得到了很多。从他病情痊愈到出院,混赌场,想回去的心越来越强烈,不得已出了老千,鬼门关就这么闯了。美国赌场不是澳门赌场,他们的规矩黑吃黑,贼喊抓贼,开赌场的实际上更黑。病情复发,又浪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再上赌场,跟赌场的人黑吃黑,吃到最后他只剩下这半条命了。 明天,就是世界扑克冠军争霸战决赛。 这是最后一次了。 赢了,他就能回澳门。 “先生,夏小姐来了。”保姆在他身后说。 他收回视线,转身下楼。 夏诗怡拎着衣服,站在客厅,她身后的艾伦抱着孩子。他们四年前结婚,三年前就有了个宝宝。他走过去,从艾伦手里抱过sunny,亲了亲她柔软的小脸蛋,“sunny,想不想干爹呀?” 小sunny露出奶牙咯咯地笑。 “好了,换衣服吧,明天赢了,我们就能回澳门,魏先生还等着我们送礼呢。”夏诗怡将衣服扔在沙发上。 艾伦一脸抱怨地盯着朱提,“杰森,你别老是霸占我的女儿。” 杰森,是他混赌场圈子里的名字。 他笑笑,将孩子还给艾伦。他双手摸进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枚皇城赌场的筹码和一枚牡丹硬币。夏诗怡弯了弯嘴角:“你该不会明天还要带着这个吧?” 朱提捏着牡丹硬币往空中一抛,落入掌心后用力握住。他问:“你猜是正还是背?” “不猜,这不是运气题,况且,我们走到这里可不是靠运气的,不如明天的决赛你试试运气吧。” 朱提看向艾伦。 艾伦摇摇头。 “我猜是背面。”他将硬币放回口袋。 无论是正面还是背面,这种运气都放到明天吧。 他拿过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他房间床头的相框是小结巴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他不知道,是托夏诗怡找人帮忙拍的,他不敢跟澳门那边的人联系,哪怕是方展年还是谁,都无法再联系了。如今还是兄弟吗?谁都不知道。 他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变得沧桑的自己,心头万千愁绪,却无处可说。他扣上最后一粒扣子,转身拿起相框,用手指擦了擦,擦了又擦。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7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7 他怎么都没想到,离开澳门,居然要花八年的时间再回去。人生有多少个八年啊?他有,小结巴有吗?也许,这一切都是老天来报复他的,报复他的过去,报复以前所有最烂的一面。 报复吧。 他接受。 他信命。 所以,他也相信苦尽甘来,像魏先生那样相信。 他放下相框。 初日已经升起,外面的飞机声已经在催促着他了。他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全部洒进这个房间里。他关上门,离开。 阳光寂静地落在相框上。 相框里的对折成半张照片上的人在笑。 半张照片的背后那个人拿走了他的梦想,他会拿回来,重新回到她身边。 夏诗怡和艾伦已经上了飞机。 螺旋桨在转。 风越来越大。 他走了几步,忽然换了个方向,朝着自己的越野车走过去。夏诗怡在身后喊,甚至下飞机追过去。车子迅速漂移转弯,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 他低着头,戴上黑框金丝边眼镜,转过脸,冲她笑:“我去玩一会。”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 “我会准时到场的。”他握住方向盘。 夏诗怡皱眉看他。 朱提现在才35岁而已,却已经沧桑太多,不笑的时候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的活气,像是没有表情的行尸走肉,笑的时候才多多少少有点以前的阳光气息。 时间真快啊,快到她已经有了丈夫,有了孩子,而他除了钱和名誉,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那一天他第一次在拉斯维加斯赌场赢了钱的时候,他笑哭了。 为什么一开始就让我输? 就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所以老天要这么欺负我? 窗户缓缓升上。 他说:“信我,我肯定会准时到的。” 车子极速开走。 她笑了一声,只能信他。转身回到艾伦面前,抱了抱孩子,说:“宝贝啊,这一次也要好好给你干爹加油啊。” 说迷信也不是迷信,只是太神奇了。 从sunny 出生后,好像一切都变得特别顺利。 朱提每一场赌局都顺利像是出了老千。 她和艾伦在美国的生活也越来越安稳幸福,而更重要的是,朱提再也没有生病时的那样颓废。新生命的出现好像总会挽救一个糟糕的生命。 朱提似乎也因此很喜欢sunny。 sunny好像是听懂了,咯咯地笑着,然后喊了一声朱提(猪蹄)。 夏诗怡吃惊地挑眉望向艾伦,哭笑不得:“你教的?” 艾伦耸肩,装无辜相:“他总是霸占sunny,我很烦他。” * 车子开到了教堂。 修女看见他来了,便带他去教堂的后面,那里绿草如茵,靠山靠海,很多东西都变得崭新了。几个孩子都跑过来,围住他。 他发了糖果,孩子们又很快自己去玩自己的了。 恩娜修女来到他身旁,笑着说:“你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恩娜修女是华裔人,几年前,因为教堂的孤儿院资金问题,朱提提供了帮助,自然而然也认识了恩娜修女。 他听着,愣了几秒,接着笑起来,“如果运气站在我这一边的话,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要去找你的姑娘了?” 他点头。 恩娜修女握了握他的手,“愿上帝祝你好运。” 修女笑笑,回到孩子们那边。 他站在海岸边,看着蔚蓝的海景,听着后面修女和孩子练习合唱。 from this&hey say yoing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i will miss yht eyes and& □□ile 我们将永远怀念你的微笑 for they say you&aking the sunshine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漂亮 that has brighteh;awhile 照耀在我们心上 & by my side, if you love me 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如果你爱我 do not&o bid me adieu 不要离别这样匆忙 just remember the red river valley 要记住红河谷是你的故乡 and the one who loved you so true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i've&hinking a long time, my darling 你可会想起你的故乡 of the& words you never would say 多么寂寞,多么凄凉 no;must my fond hopes all vanish 想一想你走后留给我的痛苦 for they say yong away 想一想你走后留给我的悲伤 from this&hey say yoing 人们说你要离开村庄 i will miss yht eyes and& □□ile 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 for they say you&aking the sunshine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 that has brighteh;awhile 照耀在我们心上 i will miss yht eyes and& □□ile 我们将永远怀念你的微笑 他听完这首歌后转身离开,从教堂大厅正门走出去,驱车回到别墅,将相框里的那张照片拿出来,放进自己的怀兜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 次日。 拉斯维加斯世界扑克大赛现场,人满为患,热情四射,场面十分震撼,到处都是摇旗呐喊声,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夏诗怡走到观众席内,一边低头打电话给朱提,抬起头间,意外看到了方展年。 她眼神倏地一厉:“你怎么在这儿?” 方展年起身,看了眼她身后的艾伦,又看了看上面的赌台,问:“他呢?”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8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8 她嗤笑,没回答,拉着艾伦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方展年站在观众席上,看着出入口,看着大屏幕上介绍的参赛者。朱提迟迟未出现,而他内心的颤动却已经开始。 为兄弟,为情义,为背叛的后悔。 八年了,他始终欠他一句对不起。 夏真在身后,握住他捏的发白的手。 主持人开始试音,拿着话筒对着全世界的观众吼了几嗓子,开始介绍本次决赛的规则。人人呐喊,人人兴奋,人人期待。 今夜就将诞生新的世界赌王,同时还拥有比赛冠军奖金一千万美金。 第48章 bsp;46 bsp;46 拉斯维加斯百乐宫音乐喷泉在彻夜不眠的霓虹灯下绽放出各色光彩。飞机在顶空盘旋。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参加世界赌王大赛,现在向大家介绍决赛的入围者,第一位是13年世界冠军威肯·马尔斯!”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现场呼喊声顿时一片盖过一片。 “接下来,也是唯一的女性参赛选手,来自澳洲的兰卡!” 夏诗怡烦躁地咬住手指。艾伦在旁边不停的打电话,一直都没有回应。 “最后一位来自中国的参赛选手朱提还没到场——”话音刚落,现场的热潮突然嗨爆了起来!夏诗怡腾地起身,望向入口的方向。 朱提一边扣着袖扣,一边跟着安保从入口出来。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别过脸,看向别处,正巧就看见坐在侧面的方展年和夏真。 时隔八年再见到老朋友,滋味相当特别。 他扣好扣子,调整心态,径直朝着赌台的方向过去。 此刻是美国时间晚上八点。 走向赌桌的每一步在这一秒间忽然变得格外沉重却又轻盈。他紧紧握着手,在观众席位找到了夏诗怡和艾伦,对他们挥了挥手。 赌台中间毫无破绽的摄像头,任何人出老千都会立即被抓现,周围还有数几十名的安保。这是一场价值一千万美元的赌局。他要面临其他四位选手,只有打败这四位,他才可以成为世界赌神,才可以回到澳门。 “现在赌王大赛正式开——” “等下。”朱提突然举手。 夏诗怡紧紧握住艾伦的手,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呼喊声、尖叫声,听着主持人的解说,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她真怕。 怕他走到这里输到一无所有。 方展年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社交软件里。 * 澳门。 “天!那不是朱提吗?!”黄毛小弟突然指着大屏幕尖叫,叫的老鹰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小子鬼叫个屁啊!” “不、不是,这个,老鹰哥,你看电视!” 老鹰哥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液晶大屏幕。 拉斯维加斯的世界赌王大赛! 那小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 “老大,那是朱提!是朱提啊!”黄毛小弟突然红了眼睛,“哎哟妈呀,我以为他早死了——”他捂住脸,“老大,提哥没死,真好!他没死!” 老鹰哥盯着大屏幕,确定自己没看错,啪的一下用力拍着桌子,说:“去!叫兄弟们都来看看!” 黄毛立即去叫人。 很快,老鹰哥底下的兄弟们都到场子来了,围着液晶大屏幕目睹老鹰哥都佩服的人。 新来的一些人并不知道朱提是谁,只是隐隐听说,朱提从底层混,干的比叠码仔还烂的活儿,人烂到底了,却还成了皇城赌场的经理,澳门各大赌场的底面公司的厅主没哪一个不服朱提的,那人啊,烂归烂,可人是真人,真到为兄弟死都行,可惜,这是澳门,有段鸿业的澳门,除了朱提,没人敢跟段鸿业杠。八年前最后一次杠上,段鸿业大出血,因樊士中这位知名人物的死,各大赌场和底面公司的厅主都怕惹火烧身,纷纷抵制段鸿业,搞到段鸿业只能围着他自个的场子做生意,要去其他赌场抢客人那就是坏了干叠码仔这一行的规矩。 老鹰哥突然问黄毛,“哎,你说,我是不是有白头发了?” “嘿,老鹰哥,您才四十出头呢。” “我都四十三了啊。”老鹰哥看着屏幕,忽然愁绪万千,“以前跟朱提杠,那时候可真年轻啊。”想着以前,他忽然掉了眼泪。 大老爷们的,就这么掉了眼泪。 人都死了,怎么好好的就活了呢?还活出出息来了。 此刻,不光是老鹰哥,还有毛哥,还有其他各大赌场的厅主。朱提干的坏事太多了,得罪的人也多,可佩服他的人也多,佩服他什么呢?佩服他不要脸,佩服他怎么死都死不了,佩服他烂赌都没赌死自己,佩服他现在还活着。 “总裁!”秘书拿着平板电脑冲进办公室,看见他正抱着许达妹在窗前不知道说些什么。秘书忙忙后退一步,再次喊了一声:“总裁。” 李时京回头,看了眼秘书。 秘书将平板电脑压向自己。 李时京松开许达妹,握住她肩膀,让她转身面对自己。“回家等我下班。” 她笑笑,点头。 八年时间,变化太大了。 昔日看起来穷酸的小结巴如今也变成了澳门上流社会的名媛模样,整个人的气质都大变,仿佛过去的小结巴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拿着包,踩着细跟高跟鞋离开。 李时京看着她离开,从秘书手里拿过平板,点开视频一看,是世界赌神大赛现场。 她看见了吗? 她会看见吗? 李时京放下平板,追出去。 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点开手机信息,看到方展年发过来的照片,动作倏地一停。她看着照片上的人,视线渐渐模糊。 一瞬间。 看到这张照片,所有的感情都爆发出来了。 她找了他那么长的时间,她想了他那么长的时间。 八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再得到他消息时,一切都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低着头,颤抖地编辑文字,却又一一删掉。 李时京拉开车门,握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拉出来,夺走她的手机,看到上面的照片后,用力扔了出去。他盯着她的湿漉漉的眼睛,“哭什么?” 她看着他,没说话。 李时京紧紧抱住她,压着她的后脑勺。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把自己押在许达妹身上,本来就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赌局。 “不哭了。” “他还活着。” “嗯。” “他还活着。” “他还是比我好吗?” 她抱紧他,在他怀里哭。 * 他从怀兜里拿出那一枚硬币,朝空中抛了出去。 主持人问他这是做什么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79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79 ? 他对摄像师的方向勾了勾手指,镜头很快就换了方向,对到他脸上。 他对着镜头笑,然后回答:“这枚硬币是我女朋友给我的,她说澳门都能回到祖国,我也能从赌徒的世界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说完,他笑了一声。现场的主持人和观众也跟着笑了。 “这枚硬币上面的时间是1999年,也是澳门回归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时间,现在是2016年,今晚,如果我赢了,我就能回澳门。” 主持人立马接话:“找你的女朋友吗?” “当然。”他得意一笑。 许达妹回到家里,坐在地上,望着屏幕上的人,又哭又笑。 李时京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朱提这个意外事件。如果他回来的话,那么依照过去的计划,他必须拉拢朱提为皇城做事。 一个世界赌徒的名声被皇城收揽,无疑将会为皇城带来极大的盈利。 这就是他李时京。 一个背负着家族的担子,即便对方自己的情敌,他都要放下,以利益为重。可是,他舍得吗?舍得她吗? 他垂下手,往椅子上一靠。 人的感情说简单又不简单,说复杂又不复杂,却偏偏这么累。 他抬起手,掐住眉心。另一只手移动鼠标,打开世界赌王大赛直播现场视频。 * “现在,世界赌王大赛正式开始!” 曾经, 我是一名赌徒,烂在澳门烂水沟里的赌徒,爬起来躺下去都是一身馊。 如今, 我是一名赌徒,我在赌桌上实现了美国梦。 第49章 bsp;47 bsp;47 伟大的哲学家黑格尔曾经说过,存在就是合理的。赌的存在合理吗?它害了太多的人,家破人亡、欠债跳楼自杀、抛弃家人失踪……没有理智的赌徒的下场,输光跑路,男盗女娼。这样害人的东西存在还是合理的吗?不合理,可是,有太多的可是,人太复杂了,他轻而易举就被诱惑,他轻而易举就能将人推下万丈深渊,利滚利,一条命没了。 夜里,他梦见过老妈,努力地要抓住她,怕她离开,隔日再醒来时,他浑身都是汗,虚脱到无力起床。 他惧怕老妈的那个结局,死在赌场的那个结局。他怕自己会走上老妈的那条绝路,实际上已经走上了,半路却遇到了梦想,从没想过会遇到的梦想——人啊,还是要有梦想的,走上绝路,说不定就因为这个梦想半路回头了。哪怕回头的这条路满是荆棘,他都要跑回去,因为太怕了,太怕了啊…… 舅舅欠债数百万。 那个时候的百万就等于现在的亿了,谁能还得起?一个烂赌鬼还得起吗? 认识的那些的赌徒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呢? 死。 自杀。 跑路。 贩卖。 死。 都是死路一条。 明知是死路,为什么还要碰赌呢? 因为是人。 因为人要活。 因为人要发财。 因为人要做梦。 人的心和脑子是相连的,被社会污染后就开始腐烂,腐烂成两个极点,最高和最低——上流社会和底层社会。 就因为是人啊。 * 他握住桌上的筹码,推出去。 荷官发牌。 四位参赛者一一开牌。 他摸向自己的断眉, “call——”兰卡推出筹码。接着,其他人也跟着下注。 “多要一张牌?”荷官问。 朱提按住自己的断眉,抬眼,挤压额头纹,看向其他四人脸上的表情。 威肯·马尔斯手上现在有两副牌,现在已经出了十九张,十点和人头加起来有十三张,我要牌而爆了的机会是百分之22.35,少于四分之一的机会。 他放松肩膀,抬起头,笑:“ok,要牌。” 狂妄自大的威肯·马尔斯扬起粗眉,粗声粗气笑起来:“都跟着我下注吧!” “好!我就过你三关!”丹尼尔将自己大半的筹码都推了出去——梭,哈——! 朱提往椅子上一靠。丹尼尔是最棒的参赛选手,对他而言是这样,对别人可是最没谋划的选手。 数几场回合后,其他三位选手一一出局,只剩下威肯·马尔斯和朱提。 主持人声音里的兴奋已经按捺不住了!“现在,只剩下两位选手了!只剩下两位了!最后的较量者是威肯和朱提!” 通道有安保推着车走出来。 现场的呼喊声开始嗨起来—— “胜者将获得一千万美元奖金和世界赌王的荣誉!” 两名安保将将近抬上赌台,放在赌桌的空处。 夏诗怡捂住胸口,紧紧抓着艾伦的胳膊。 艾伦笑:“别紧张,放心,他现在心态很好,不会输。” “我害怕。” “你认为他会输吗?”艾伦问。 夏诗怡愣了几秒,她转过脸看向艾伦,笑起来:“不会。” “那就别怕了,我们只要做好为他发疯的准备就行了。”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捶着口哨、对着赌台飞吻的一些人:“看看他们,他们已经开始疯狂了。” 方展年不断摩挲着大腿,万分紧张。 他很清楚这场赌局对朱提意味着什么。 输了,就一无所有。 赢了,八年失去的东西,他都可以一一拿回去。 朱提摸了下断眉,朝着威肯马尔斯吹了个口哨,笑起来:“all in!”他将筹码全部推出去。 现场随着这声“all in”立即掀起了一段热潮! 威肯马尔斯倏地站起身,指着朱提吼了起来:“你这样张明牌,除非你有同花顺!不然你输定了!” 他捏着扑克牌的一角,慢慢掀开。 威肯·马尔斯:9 aaaa 朱提:6 2345 朱提掀开的是6! 是6! 是同花顺! 主持人向世界宣布:“同花顺!是同花顺!今夜的赌王诞生了!” “祝贺你!祝贺朱提!!” 世界都在呼喊了! 现场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点! 夏诗怡腾地站起身,跟着身边的人跳了起来,艾伦用力鼓掌。夏诗怡转身,用力抱住艾伦。 “艾伦!谢谢你!” 夏诗怡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下,“亲爱的!你绝对是最厉害的赌徒教练!” 听着周围的喝彩声,他靠在椅子上,放松一笑,接着,他站起来,保持绅士礼仪,对赌台上的工作人员的祝贺一一握手表示感谢,直到握住威肯·马尔斯时,手上的力度就不一样了。 威肯·马尔斯盯着朱提:“祝贺你!” “谢谢。” “希望下次我们还能赌一场。”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7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0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0 “等我花完奖金再说吧。” 现场听到这句话的人笑了起来。 主持人将话筒对上朱提。 “告诉我,杰森,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朱提转过脸,对上镜头。 “有点热。”他呼出一口气,“紧张到太热了。”他跟着主持人笑。 “哦,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花这笔钱?” 朱提用力抹了下紧张到僵硬的脸,说:“当然是给我女朋友了。” 现场观众立即起哄了起来—— “我要给她买鞋。”他冲镜头笑。 方展年抱住夏真,擦了擦眼睛。 夏真看向被众人围起来的人,笑出了声音:“他赢了,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了?” “他说要给小结巴买鞋。” “嗯。” “我想起那一天,我、朱提,还有小结巴一起铁皮房门口看澳门日出的时候,那一天,谁都没变,那一天,真的,真的谁都没变。” 是啊,那一天,谁都没变,那一天,澳门的日出还是澳门的日出。而现在,谁都回不去了。 昔日澳门街头的朱垃圾,现在变成了世界赌王。 2016年。 2008年到2016年。 这一段时间跨度太久了。 久到很多人都变得再也没力气对抗梦想了。 李时京关上电脑,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被阳光覆盖的皇城赌场。 澳门的白天和夜晚是不一样的,但有个地方永远是一样的,那里永远都是一个模样,到处都是人,那里的人好像永远都是用那样的贪婪的表情做一场能发财的梦。 如今2016年,网络世界发达,现实的赌场娱乐也搬到了网络世界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掉进这个无敌洞的赌博世界中。 他们渴望发财。 他们渴望得到更多。 他们渴望……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贪呢? 饶是开赌场的李时京都没明白他们贪的真正理由。 或许,这就是他能利用赌场赚钱的理由吧。 八年了。 他当年对朱提提出的想法,他做到了,哥哥李时元和父亲赌王李的梦想被朱提完成了,虽然不是以皇城的名义——但,世界赌王大赛是这样介绍朱提的——来自中国的朱提! 许志强、阿仁、阿娇、阿梅几个人都围在一起,尖叫、蹦蹦跳跳,都快这层楼都跳断了。 “猪蹄哥哥太厉害了!” 他们跳着跳着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听到了姐姐在卧室里的哭声。 姐姐真是笨蛋。 他们都不信猪蹄哥哥死了,姐姐怎么会相信啊? 猪蹄哥哥是猪蹄哎,怎么会死啊? 猪蹄哥哥真的…… 阿娇哭了起来:“猪蹄哥哥会回来看我们吗?” “不知道啦。”阿仁声音低低的,“那个臭家伙,他要是回来,我肯定会揍他的!” “我才不要你揍猪蹄哥哥呢!我要他给我买很多很多好吃的蛋糕。” “你就知道吃!” “阿梅也知道啊。” 他们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 不知道谁开口问了一句:“猪蹄哥哥真的会回来吧?” 没人回答。 第50章 bsp;48 bsp;48 坐上飞机的那几秒间,他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他偏过脑袋,看向外面。被拉斯维加斯这座城市的光照亮的街道也正倒映着拉斯维加斯这座城市的繁华。艾伦抱着sunny正朝这边走来,唯独夏诗怡在后面跟着方展年大吵大闹。他皱起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打的什么主意!你他妈就是无耻!霍景煊给你一个赌场管,怎么?管不住了?吃不下了?!”夏诗怡冷笑,“你所谓的兄弟情义就是踩着他上去!你从头到尾有一次是拿他当兄弟吗?你的兄弟情义未免也太恶心了!” 艾伦站在飞机登入口,看了眼脸色发白的朱提,回头喊了一声:“夏夏!” 夏诗怡看到艾伦做了个手势,眉头一蹙,不再理会方展年,踩着8cm的细高跟鞋,朝着飞机登入口跑过去。 “朱提?”夏诗怡拍了下他发白的脸,“哪里不舒服?” 朱提张了张嘴,喘了口气,说:“没事,就是太累了。” 夏诗怡捂住嘴巴,眼睛有些湿润,“好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 朱提偏了偏头,越过夏诗怡的肩膀看过去。方展年站在那片空地上,正努力朝着朱提这边的方向望着。 是从什么开始,一切都变得这么不堪入目? 从他背叛朱提那一天吗? 不、不是。 是从他开始瞧不起朱提的那一天开始,是从他开始居高临下的觉得朱提只会利用女人的那一天开始。 他羡慕朱提,更嫉妒朱提。 他能赌。 他会赌。 他什么都可以去赌,包括自己。 而让他憎恶的是,他以兄弟情义的那份名义去赌,在段鸿业的场子里,他用自己的命赌回了他的命。 这……就是兄弟吗? 飞机起飞了。 朱提闭上眼睛。“到了叫我一声。” 夏诗怡回头看向地面。 八年时间,背叛、欺骗、伤害,都被时间抹的一干二净了。 朱提能抹,她小气,她抹不掉。 澳门的风吹来了。 朱提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挂点滴。 艾伦正在冲奶粉。他一晚未睡,因为澳门这边的关系,夏诗怡忙得根本没时间休息,现在估计是在皇城那边。 朱提抬手,揉了揉额头。 艾伦移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他抱起sunny,喂她喝奶。 “澳门很美。” 朱提看着天花板,绷着脸,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拽掉手背上的针线。一边穿上鞋子,一边拿过椅子上的外套穿上。 艾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朱提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停,接着,他笑了一声,转身看艾伦和sunny,“我要去找她。” 艾伦对sunny说:“你干爹不要你了。” “呸,胡说八道。”朱提走过去,从他手里抢走sunny,sunny一见到朱提,就伸手去摸他的脸,摸到他脸上的胡茬就咯咯笑,越摸越起劲。 艾伦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你的小结巴现在是李时京的未婚妻了。”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艾伦舔了舔唇。 这样的局面可真糟糕。 朱提抬起头,看向窗户外面。 澳门的蓝天依旧是蓝到刺眼。原来无论过去多久,这里的天没变过。 sunny像是感觉到了朱提内心的悲伤,伸手摸了摸他粗糙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1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1 的脸颊,喊着:“猪猪......” 朱提低下头,看着sunny,露出温柔的笑容。 夏诗怡进来的时候,正见到这一幕。 他在笑,笑得风轻云淡。 艾伦耸了耸肩膀,她知道朱提已经知道小结巴的事情了。她走过去,从他怀里抱走sunny,一边替她擦掉嘴角边上的口水,一边对身后的朱提说:“小结巴和李时京还没结婚,只是订婚而已。” 朱提直直地站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诗怡回头推了他一下,“人你不要了?” 他这才有了点反应,很没底气地说:“要啊,当然要啊。”就怕她不要他了。 他逗了下sunny,拿了柜上的手表戴上,人就离开医院了。 外面阳光很暖。 澳门的四季一点都不明显。跟在美国相比,那边冷的时候是真的冷死人了。他想起有一次下了大雪,他从医院跑出来,摔在地上,想爬没爬起来,只能等着夏诗怡和艾伦来。等着的那一段时间,他是真的冷,冷到快死了,冷到他只能靠想着小结巴的笑来取暖了。 走过以前熟悉的地方,想起以前发生的种种……好像也就才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坐上大巴,来到以前和小结巴经常会走的海港附近的路线。他在那儿的站牌下了车。 去妈祖庙的那一天凌晨,是在这条路上。天知道那一天,他多开心,开心到以为这一切都是做梦。 在妈祖庙的那一次回头,她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出了噩梦。他想啊,如果,是说如果,如果他不是朱垃圾该有多好,如果他是像李时京那类人该有多好。 他翻过海港护栏,跳了下去,跌躺在软软的沙子上。 这一片的船比过去更多了,花样也更多了,为了吸引外来游客,这儿的变化已经是翻天覆地,他都有些怀疑这儿是否还是澳门。 他踩着软沙,走了几步,就听到那边的船上有人叫他。 “提哥!” 是老鹰哥底下的黄毛。 黄毛现在也不算黄毛了,那一头毛色就跟营养不良似得,估计是天生的。他从船上跑下来,穿的一套西装,怎么精神就怎么弄得。他跑到朱提面前,搓了搓手,意思要握手。 朱提直接伸手敲了下他脑袋,“握个屁。” “嘿,提哥,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朱提眯了眯眼睛,望向他身后的大船。 “搞这么多船搞咩?” “哦,这儿的船都是我们这边厅主弄的,吸引游客,能带到赌场的就带到赌场,不能的就在这船上小赌怡情。”说着,黄毛点了一支烟给朱提。 朱提没拒绝,抽了一口,突然他咳了起来,问:“厅主?多少?” 黄毛回头望了眼,还没来得及说,朱提又问:“这儿的船,各大底面公司都有份儿?” “是这个意思。”黄毛说。 朱提盯着其中一艘轮船上的人,嗤笑一声,眼里透着狠劲儿。 “那个人呢?” 黄毛顺着朱提指的方向望过去,说:“那个啊,那个是方……”他突然顿住,看着朱提,干笑:“提哥,这事儿吧都过去了……” “方展年当厅主了是吧?” 黄毛点点头。 “那个人是叫丁虎?” 黄毛笑笑不回答,拉着朱提往自个儿负责的船上走,“提哥,来我船上,我带你瞅瞅。” 朱提舔了舔牙,见到丁虎望了过来,他笑,甚至举起手冲他挥动。黄毛觉得一阵头大。 “提哥,嗰个积虎唔系好惹嘅,同段跛脚佬一个德行。” 朱提斜斜地勾起嘴唇,“段跛脚佬再画唔都畀我打残喇,你惊咩呀。”(段跛子再横不还是被我打残了,你怕什么?) 丁虎带着几个小弟下船,大步朝着朱提的方向走过来。 黄毛怕出事,准备叫几个人下来时,朱提说不用了,见兄弟用不着搞得跟打架一样。黄毛一愣:“兄弟?” 丁虎站在朱提面前。 朱提双手抱胸,微微抬了抬下巴,笑:“是啊,兄弟啊。”说着,他忽然直直盯着丁虎,“丁虎,你说呢?” 丁虎阴沉着脸:“你都死八年了,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朱提摸着下巴笑:“看看兄弟啊。” 一口一个兄弟,好像是讽刺他一样。 他沉着脸,默了片刻后,说:“我兄弟只有胖仔一个。” 朱提慢慢收起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八年了,我该拿回来的东西我要一个一个地拿回来,包括你断了我一根手指。” 黄毛睁大眼,听到这话没忍住大口骂了一声。 朱提按住他肩膀。“闹咩?一个连兄弟都会背叛嘅人,值得费口水?” 丁虎阴测测地扫了眼黄毛,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话。 朱提笑了:“得了,别通知段跛子了,老子回来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你这个文盲不知道而已。”说着,他走进丁虎,一手按在他肩膀上,大拇指用力按住他喉咙,“就在昨天的世界赌王大赛上,我都已经告诉你们我要回来了,没想到,居然没一个人来迎接我,尤其是我的好兄弟,真是没想到啊。” 丁虎用力推开他。 “朱提,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 朱提低下头,舔着牙齿笑,突然,他抬手一拳打在丁虎的脸上。丁虎连连往后踉跄了几步,嘴里一点血腥味顿时漫了上来。 “你的手指,我留着。” 他转身。 黄毛看了眼丁虎,在此之前是惧怕他,可现在是真看不起。能背叛兄弟的人是什么好货?呸!跟那个方展年一路货色。 “提哥,这是我的船,嘿嘿。我现在也是厅主啦!” “看来老鹰哥对你们挺好。” “那是那是,说到这个,老鹰哥也在这儿呢。” 朱提进了屋,老鹰哥正和自己老婆为了钱在吵嘴,一看到朱提,老鹰哥连忙哄好老婆,让她先回去。 “行啊,都有老婆了。”朱提坐到椅子上,单手撑着侧脸打量着这船。 这么大的船跟弄成个酒店一样,有吃有喝有玩还有的赌。澳门不愧是干博,彩出名的。 “都四十好几了,没老婆滋润哪行呢。”老鹰哥递给朱提一支雪茄,朱提没接手,只问:“你们场子都扩到海上了啊?” “这不是网络时代了么,网上赌博好几家啊,竞争大的很,我再不扩大场子,兄弟们都喝西北风啊?” 朱提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场子最大的主儿是谁?” 老鹰哥脸色倏地一沉,随即又干笑几声:“重系边个丫,唔系方展年同丁虎么。” “霍景煊?”朱提问。 老鹰哥点头,沉闷之后,他拍了拍朱提肩膀,说:“朱提啊,这老事呢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2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2 都过去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是世界赌王,赌王啊,到澳门混,那肯定是这个。”他伸出大拇指,用力指了指。 外面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朱提微微扭过身望过去。 门缝间走过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老鹰哥顺着朱提的视线望过去,脸色极其不自然,忙起身去挡住他的视线时。 朱提已经起身。 拉开门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事物都被什么挡住了。 他不清楚,这一切是否仍是做梦。 她站在他面前。 自然棕色卷发简简单单的用发带束在脑后,肤白红唇,浅色长裙,身材线条凹凸有致。 那张脸,已然变了味。 再也不是那张被生活挤压成苍白又青黄不接的面孔了。 他早就知道,她可以很漂亮,只是没想到她可以漂亮成这样子。 小结巴。 他想喊出来,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这样的许达妹,他喊不出口了。 因为,已经过去八年了。 一切都变了。 她已经不是他的小结巴了。 * 许达妹没想过会以现在这种方式与他见面,更没想过当她见到朱提那张脸时,会觉得心疼。 船内的光线比不得外面的光线,饶是灯光在亮,也有阴影处。 他站在阴暗的光线中,侧脸只会显得更凌厉,凌厉的只剩下瘦感。 时间让他变沧桑了。 颧骨凸出,双眼陷了下去,昔日的阳光男孩子的气息如今一点不剩,只有时间带来的痕迹。 时间跨度太大,等想过的人再回来时,接受不了,却又想接受,让自己纠缠其中,被里面的丝线勒到自己都无法呼吸。 她努力微笑:“朱提,好久不见。” 终于,在他面前说话没有这么结巴了。 不敢再看他眼睛。她双手背到身后,歪了歪身子,往里屋看,“老鹰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你回去顺便跟李总说一声,这个月的佣金多了一成,我替兄弟们都谢谢了。” “好。” 他看着她。 她现在居然都不结巴了。 她转身要走。 步伐优雅。 身姿挺拔。 女人该有的曲线都在她身上显现出来了。 过去因生活遮挡的东西如今都被李时京挖掘出来了。 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告诉他,这不是过去的小结巴了。 他动了动手指,胳膊始终没有抬起来。 他低着视线,望着深色的地板,缓缓开口:“小结巴。” 第51章 bsp;49 bsp;49 她没有停下脚步,一直往前走。 狭窄的走道里,光到光亮的地板印着她窈窕的影子,高跟鞋的声音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的心里,却又渐渐走远。越往外走,光线越亮,影子越淡。他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渐渐淡去,抓不住了,什么都抓不住了。 她没有回头,就踩着她那双高档的高跟鞋走出了这里,没有任何停留。 老鹰哥在身后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先前吧,说这个小结巴跟朱提在一起是挺不让人看好的,可是换了李时京,这更不好,李时京什么人?算得上善茬么?还不如朱提呢。 朱提挠了下眉毛,笑了一声,回头看老鹰哥:“你说,女人是不是特别记恨?” 老鹰哥愣了下,点头。 “那……你怎么哄你老婆的?” “畀钱架。”老鹰哥哂笑,“我老婆其他唔爱,就爱钱,啱啱我有钱。” 朱提舔着牙齿笑。 哄? 那就哄吧。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这不是事后追妻火葬场了? 他想到她那副勉强装作陌生人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小结巴,能耐了啊。 朱提在这儿玩了一会儿,顺便研究了下这边赌场的套路。出去后,黄毛立即安排了辆车子,准备送朱提。 朱提低着头正在发短信,看到眼前的车,笑了一声,“黄毛,你这厅主混的不错啊。” 黄毛摸了摸后脑勺,“唉哟,提哥,我现在都厅主了,你还叫我黄毛,这让兄弟笑话我呀。” “我想想你叫什么来着。” 黄毛准备告诉他时,他已经叫出口了:“关就。” 黄毛又惊讶又感动:“提哥,你还记得我名字呀?我就跟你提过一次……” 朱提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里,拉上安全带。 “这车不错,我先借用几天。” “行,你要用多久都行。” 发展太快了。 没想到澳门的博,彩业已经发展到今日的地步了,不比美国差,相反,世界级别的赌城,放在任何地方,都有各自特色。在澳门,无论是上还是中、下层人,他们都会通过赌场尝试发财的滋味。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没曾改变过。 他抬起手,搭在车窗上。 车子开进了猪仔巷里。 法律越来越严格。 地下赌场被端了不少,现在这里落寞太多,不过开发的倒是越来越繁华了,红灯区都集中在这儿了。 魏英杰还是在那家饭店附近,拿着搪瓷碗乞讨。 他走过去,蹲下,捏着几块葡币扔进了搪瓷碗里。戴着墨镜在睡觉的魏英杰醒了过来,看见朱提,整个人都坐直了。 “回来了?” “嗯。” “还撑得住吗?” “废话,病好了,当然撑得住。”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聚聚啊。” “那去里面聚聚,正好我饿了。” 朱提掏空裤兜,意思是自己没带钱。魏英杰破口大骂。 俩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着这条街上偶尔会出没的穷赌鬼。 “你准备怎么做?” “拿回该拿回的东西,还该还的人情。” “都成世界赌王了,能放弃赌吗?” 朱提嗤笑:“怎么不能?” 魏英杰摇头:“这里是澳门,你是朱提,世界赌王,没可能放弃赌的。” 朱提蹙起眉。他承认,魏英杰说的是事实。就目前,他不会放弃赌,他还需要赌。 “朱提啊,赌徒的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朱提打了个哈欠,段跛子欠了他两条命,老妈和海乐,他说什么都要算回来。 “魏先生,下次我来一定带钱。” “朱提,别到时候真输的一无所有了。” “不会。”朱提对自己极其有信心,他相信自己不会输到那个地步。 老妈的路,他不会再走。 * 铁皮屋居然还在,似乎还翻过新。 他一进去,全是泡面味儿,吓了一跳,以为是方展年还在里面,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挂在门边上的警服。他抬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3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3 手挪开衣服,看到床上抱着枕头睡觉的人,乐了。他走过去,拿过床上的衣服扇在他脸上。 “妈的,你怎么跑老子家了?” 柳启意腾地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后,突然骂了句“操”。 “朱提?” 朱提走到桌子边上,推开窗户。 “是你大爷回来了。” 柳启意拍了拍脸,彻底清醒过来了。“不是……你不是……操,真是你?!” 朱提拿过桌上的面巾纸扔到他脸上。 柳启意穿上鞋子,从抽屉里翻出香烟,点上。 “我算算啊……操,都八年了。”他抬起头,看向朱提,“妈的,你都消失八年了。” 朱提勾了勾唇,指着他警服上的标志,“不错啊,升职了啊。” 柳启意走过去,伸手一拳打在他肩膀上,接着,又摊开手,拍着他肩膀,“弱了不少。” “病了一场,就剩半条命了,你下手轻点。” 柳启意指了指自己的烟,“抽吗?” 朱提摇头,“戒了。” 沉默片刻后。柳启意像是看透了朱提,知道他那双平静的眼神下藏着多少事情,大概也正因为他能藏得住事情,能忍耐,能为兄弟付出——就像那一天,他被骗到段鸿业的船上,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他看着朱提毫不犹豫地就跳了海。那一天,他就决定了,这朋友,他交了。 “这次回来想怎么做?” 朱提看了眼门外。 依旧是这样的角度,还能看见澳门的日落。 他说:“我需要你帮我。” “行——我先说好,犯法事情一概不干。” 朱提笑了一声,笑到肩膀都在抖。 “你还记着呢。”他指的是他骗他去救海乐的事情。“说实话,那时候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好骗。”说着,他又忍不住笑。 柳启意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茬,突然问:“你见过方展年了吧?” 朱提顿时收住了笑。 “那小子跟了霍景煊。”柳启意在自己脸上摸到了痘痘,“霍景煊的场子现在就归他和段鸿业管。”说着,用力掐住那颗痘痘,挤出一粒白色的玩意儿。“麻烦事特多。” 天边的红点点斑斓,黑夜快要来了。 他望着残余的一点夕阳,说:“这三个人,我亲自解决。” 黑夜来了。 澳门的夜永不眠,到处都是流光溢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这座城市,随着时间流逝,发展越来越快,越来越繁华,同时,这里的欲望也越来越深,深到澳门各大赌场,数不清的赌台、老虎机,深到各大网上赌场以及娱乐会所。一家赌场有近千台老虎机,如果座无虚席,想象一下,那是什么样的场面? 皇城新开的365赌场度假酒店拥有超过3500万平方英尺,包含380张赌桌,6300台老虎机,同时也获得澳门评选出世界上最有诚信网上赌场。这就是在李时京统治下的皇城。他体内留着赌王李的血液,也留着同为商人的母亲的血液,他天生就属于商场,他为澳门的博,彩创造了更大的盈利。 广场上巨大的荧屏上正在播放着李时京接受采访的新闻画面。 商人的利益与这座城市里的利益紧紧联系着。 李时京在这里创造筹码,这座城市也会拥有筹码。 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 朱提站在巨大的荧屏下面,仰头看着。 他没佩服过谁,除了李时京。在他看来,任何一位赌徒还是职业赌徒都比不上李时京。 十赌九输,不上赌桌就是赢。 李时京站在赌场的中心点,不用上赌桌,不用摸牌,他随手翻出的筹码就已经决定了他的输赢。 这个人不会赌场上赌,只会商场上赌,就已经是最大的赢利了。 第52章 bsp;50 bsp;50 许达妹回到家。弟弟妹妹还没回来。她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她放下包包,踢掉高跟鞋,倒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看了眼,没做任何回复,不重要的一一忽略。 她闭上眼之前,又想起了朱提那张脸。她想不到,甚至没敢想,一个人原来可以变得那样沧桑,沧桑到失去了八年前一身的热血和阳光气息。她抬起胳膊放在眼睛上,挡住渐渐渗出的眼泪。 为什么? 死了八年的人又再次出现? 全世界的人都告诉她朱提死了,现在,全世界的人又向她展示朱提这个活人。 精神和身体都备受煎熬。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面对欺骗她的李时京,面对归来的朱提,光是想想,都是一身疲惫。可能是不想承认,在漫长的八年时间里,生活早就将她打回原形了,即便身上披着李时京给的澳门上流社会名媛这一层皮,但实际上,她是什么呢?她还是那个贫民区里出来的结巴妹。 眼睛越来越烫。 她呜咽出声音。 靠在墙角落里的人扯掉领带,从裤兜里摸出香烟,里面只剩下一支了。他用嘴唇紧紧抿住,摸出打火机——黑暗中,打火机的声音像是击破了所有的秘密。她咬住嘴唇,用力擦掉眼泪,双手撑着沙发缓缓起身,看向角落里的人。 屋内仅剩的光线都来自阳台外面。 黑暗中的点点星火刺激着她的泪腺。 他看着她那副样子,只觉得心里一股火,没烧到别人只烧到了自己。 她吸了口气,起身,朝着他走过去。 他此刻尊容极其狼狈,眼角的疲惫一眼可见。她扯掉他的领带,叠好放在桌子上。他她背对着他,问:“那些人又为难你了?” 开口就是这样的关心。 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掐灭了烟,扔在地上,来到她身后,双手穿过她腰部抱住。他压在她后背上,下巴抵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他说:“不冲我发脾气?” 她看着桌面,一声不吭。 “我宁愿你冲我发火,也不想你这样憋着。” 她仍是不吭声。 他叹了口气,抱着她的力度又紧了紧。他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慢慢闭上眼睛,紧绷的精神也渐渐放松下来。白天应付着公司那些老不死的老狐狸,身心俱疲。他说:“达达,八年时间,我以为足够抵消你和朱提的感情。” 她握住腰上的那双手。 “你骗了我。” “你可以打我,像以前一样,我任你打骂,不还手。说着,他用脸颊蹭了蹭她脖子,“我给你跪地求饶。” 她抿了抿嘴,后背上的温热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让她觉得有了安心的感觉。他说的也是,八年时间足够抵消她和朱提的感情,可是,八年时间,如果像一个人足够深,那还能抵消吗?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4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4 “李时京。” 他“嗯”了一声。 “如果我消失八年,你会觉得能抵消吗?” 他睁开眼睛,看向她耳垂。 “你觉得我会让你消失八年吗?你消失一天,我都能把你找出来,你信不信?” 她笑了一声,偏过头,看他。 “李时京,八年足够了。” 他愣住。 “你说什么?”喉结不安地滚动。 她说:“我三十岁了。” 她三十岁了,不再是八年前那个女生了,不再是八年前那样觉得爱情可以是一切,哪怕没有物质生活,哪怕住在贫民区也没关系。她三十岁了,害怕不安稳,害怕未来有未知世界,害怕她会重复赌场那些人的生活。跟了李时京后,皇城赌场那些赌客的生活在她面前展现的比以前看到的更清晰。她甚至亲眼见过一个好赌的男人将自己的怀孕的妻子卖给了债主,亲眼见过女人被自己的老公逼到跳楼……太多了,多到她开始害怕。 以前,她会怕吗? 不会。 以前,她将自己都交给了朱提,他要赌,她陪着,只能恳求他不要将自己人生搭进去。最后结局是什么?他消失了八年,八年来没有任何消息,而再得到消息时,他是坐在世界赌王大赛的赌台上,用扑克牌和筹码操控他自己的人生,输了就一无所有,赢了,得到的就是那赌王荣誉和一千万美元。 他用人生赌了。 她最害怕这样的赌徒,她怕日后连自己都要赌进去,赌到最后自己都没了。 “李时京,你眼角有皱纹了。”她摸着他的脸,声音低哑。 他笑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我把你照顾的很好,一点皱纹都没有。” 她笑出眼泪,“我还没打你。” “嗯,给你打。”说着,他拉着她的手扇自己的脸,“我骗你,是我不对。” “跪地求饶呢?”她睨着他。 他松开她,马上下跪。 她笑起来,“你好好跪着,我去煮面。” 他老老实实跪着,一点抱怨都没有。在外,他的膝盖直到任何人都踢不动,在家,他的膝盖包括他这个人都会为她弯下去。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能看见她为他低头或抬头笑的样子,自信或不自信、好的坏的那一面全都给他。他以为,朱提回来,就意味着他要失去她了。 她在厨房里切蔬菜,一刀一刀下去。 说不难过是假。可现在的生活她已经觉得够了,足够抵消了。 时间是所有感情最大的敌人,不可抵挡的敌人。 她煮好面,端出来。 他老老实实跪着,看她出来了,问:“我能起来了吗?” 她抿着嘴笑。 “你跪着吃。” “嗯?”他故意发出上扬的音调,表示自己没听见。她端着碗蹲在他面前,“没有肉丝了,我就放了一点青菜。” 他低头,看着她裙摆铺在地面上,上面的蕾丝被勾坏了不少,穿拖鞋露出来的脚趾上还有发红的痕迹。 “你吃完就走。” 他接过碗,拿着筷子捞面吃了口。 她蹲着,看着他吃,吃了一半,她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绷的大腿,“以后还骗我吗?” 他愣了几秒。 “问你呢。” 他嘴里不停地嚼着面,摇头,等嘴里嚼完了后,他立马说:“以后绝不会再骗你。” “以后再骗我,你跪到残废,我都不理你了。” 他吃完面,将碗都送进厨房里,洗好之后,他再出来时,许达妹正坐在沙发上揉脚。他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脚放到自己大腿上。他问:“你今天去了老鹰那儿?” 她看着他揉着自己的脚,揉到脚底的时候,她突然蹬了下腿,说:“痒。” 他偏了偏脸,看她,手上的力气变轻,手指压在她的脚底,“见到他了?” “嗯。”她说完,脚底又是一阵痒,她不安份蹬了起来,脚却被他紧紧按压在腿上。“痒……” 他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你一回来就哭?” “没……” “都没发现我在家里。” “……” 他慢慢放重力气,揉捏着她紧绷绷的小腿。“达达,我再问你一次,现在,他是否还是比我好?” 她微微张嘴,准备回答时,他转过脸看她,紧接着说:“用心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着他,一时无言。 用心回答吗? 她刚刚脱口而出的回答算是用心回答的吗? “你会把自己的人生当做赌博的筹码吗?”她忽然问。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不会。” 这个回答让她微微惊讶。她双手撑着沙发,微微往前挪了挪,“为什么?” 他抬起头,一手揽过她的腰身,抱着她往自己大腿上坐。 “达达,你要搞清楚,我虽然开了赌场,但我不是赌徒,我不会轻易把自己人生包括自己在意的人放到赌台上当做筹码,我的人生放在商场上来说的确算是赌,可我人生里不光有赌这件事情,现在我还有你。” 她从他眼里看到的只有自己。 这一份认真劲儿,她从没见过,哪怕是在工作时,她都没见过他这样认真。 “我深知赌会带来什么恶果,也深知你厌恶什么。” “达达,我的哥哥因赌场而死,正是因为他将自己的人生都放在皇城赌场里,在商场上的能力不够强大,所以致使他被有心人开车撞死,如果他懂得商场社交,懂得拉拢人心,懂得运筹帷幄,懂得真正强大的道理,他决不会死在它国。” “达达,我们李家的男人,都过不了感情这一关,我父亲是,我哥哥是,我也是。既然过不了,我宁愿不过,宁愿卡在这里,任由别人去赌,我只需负责我身后的皇城强大就行,强大到我足够负责你今后一生就够了。” 她看着他嘴唇,听着那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她抬起视线望进他漆黑的眼睛里。 ——负责你今后一生。 她突然抬手捏住他鼻子,说:“说谎鼻子会变丑的。” 他板着脸,拉下她的手,“许达妹,我很认真。” 她坐直身子,双手绕到他脖颈上抱住。 “李时京,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很高兴你不会拿人生当筹码。 很高兴你有这样的信念。 很高兴你会这样强大。 “李时京,你怎么会这么好啊。” 他听到这句话,怔了怔,声音发干:“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她动了动腿,抱着他不放手,另一只腿踩到他腿上,然后跨到另一边,改跨坐在他腿上。她抱着他贴靠倒沙发上。她在他耳后重复:“李时京,你怎么会这么好啊。” “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5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5 ……再说一遍。” 他的手放在她裙子上的拉链上。 “说多少遍都一样的。”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她按住他的手。 他声音低低的:“不可以吗?” 她推开他,捏着他下巴,望了望他下面,说:“不行。” “……” “弟弟妹妹待会要回来了。” 他一手按在自己额头,“去我那儿。” “不行。”她按住他肩膀,用膝盖顶住沙发直起身,俯身倾向他。 他还没得及反应,嘴唇上已经感觉到了两片柔软。 她主动亲吻他。 这是八年来的第一次。 他不敢动,怕动一下就要崩溃,溃不成军。 “你听好,这种话我只说一次。” 他抬着头看着她。她散下来的卷发在他脸上、脖颈间轻轻扫弄着,令人心痒。 “已经抵消了,所以,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担心。” 崩溃了—— 他扣住她肩膀,往下一拉,捏着她下巴,发了狠地舔舐她。 “你说到要做到。”他说。 第53章 bsp;51 bsp;51 那一天晚上,他在广场看着李时京的采访新闻,看到半路,他转身就进了皇城□□。 那一天晚上,他在冥冥中失去了曾经以她为名的梦想。 那一天晚上,一个没有目标的赌徒眨眼间变成了职业赌徒,以玩弄赌场为乐,赢得大笔豪财。 他在赌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夜之间,他带着其他的围观参与的赌客都赢了不少钱。人人叫好,人人欢呼。 吹顶的呼喊声渐渐扩大他内心的空洞,即便是桌上的筹码越来越多,也无法填补那块空洞。 出手大方,赢得便更精彩。 监控室里安保人员被朱提赢得的数量吓了一跳,忙忙打起精神研究,叫人救火也无法坏了他的运气。找不到任何出老千的痕迹。这人的运气好到吓人。 当你了解了赌场,全身心的了解,甚至把自己交付进去,这样就不是运气操控赌场了,而是整个人在操控赌场,以头脑,以精神力,以全身感官。他甚至都能听得到对方筹码进自己口袋里的声音了。他赢了数把,同时也在一点一点的输光自己。 连续三天,连赢数场,几乎是抢了赌场将近亿的筹码。 如果他要是玩进上面的vip客户厅,就不仅仅是这么多了。 李时京按下遥控,监控器关了。他低头处理自己的文件,对其他赌区经理说:“不用管他,让他赢。” “总裁……这不关是他赢,他还带着其他人一起赢,一个赌台的全赢……” 李时京这才抬起头,微微皱眉,接着又笑了一声。“去请他上来吧,就说李时京找他。” 朱提在下面赢得越来越麻木,这比在美国赌的时候更麻木。他听到后面的人叫他,回头,与此同时,手里的筹码用力拍庄上面。 赢得这一把后,他收了筹码。 旁边人连连抱怨:“哎呀,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啊,再玩玩啊。” 他笑,“下次下次。” 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捧着筹码去账房换钱。 “王经理,富了不少啊。”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他隆起的大肚子。 王经理哂笑:“我干了快三十多年了,再不升职吸点油,人要垮的呀。” 他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他上前,揪住王经理的衣襟,问:“我让你帮忙带话,你带了没有?” “带话?”王经理想了想,拍了下脑袋,“人年纪大了,记不住事情了。” 他冷着脸,勾着嘴唇扯了下,“哼,记不住事?”说完,抬手,作势要蒙他一拳—— “住手!” 许达妹站在账房门口,看着他们。 朱提听到声音,拳头卡在王经理面前,没动下去了。 “这里是皇城赌场,容不得任何人打架,即便是经理也不行。”她边说边走进来,“不管你们有什么事情,要打架请出去。” 王经理推开朱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襟。 朱提舔着口腔内壁,眼神意味不明地望着许达妹。 变化可真大。 变得他有点反感了。 她身上的东西简直跟李时京如出一辙,反感到令人烦躁。 “李总叫我带朱提上去。”王经理说。 许达妹这才转过脸看向朱提,“既然是李总请人,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她看着他的那眼神当真是一点感情都没了,好像只是认识这个人,出了认识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她瞥了眼,看到他身后兑换的筹码。 他依旧没变。 除了时间带给他的变化之外,什么都没变过。 八年时间都磨灭不了他赌徒的性质。 樊士中的死,从来就没有影响过他,即便是断了手指,都没让他放弃过。 那一天,她见到樊士中死时现场的新闻报道,听着老鹰哥讲现场发生的场面,自己都心惊胆战,尤其是听到他被丁虎断了手指时,回过神来,自己已是满头大汗。她竟然才发现,自己为他提心吊胆了无数次。每一次,从老鹰哥这边得到他消息时,自己都要后怕一阵,他打架,他被人追杀,他被兄弟们背叛,每一次,她都怕,怕到今日,仍旧是怕。 她抬起眼,看向朱提。 八年后的今日,她仍是怕。 怕他和所有男盗女娼类赌徒一样,不得善终。 她收回自己抗拒挣扎的眼神,对账房里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些工作事项,转身要离开账房。朱提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经过转角处,他突然拉住她的手,往附近的洗手间拖了过去。 他用力踢上门反锁住,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内。 “小结巴。”他叫她。 久违的称呼,如今听到,只剩下陌生。 她抬起视线,看他。 “你看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小结巴。” “你不听我道歉吗?” “不需要,你什么都没做错。” “我错了,我没回来,我没跟你说,这是我错——” “你没错。”她眼神平淡,“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对错可说。” 朱提看着她,喉结不安动了几次。片刻后,他压低声音,缓缓说:“你的意思,是打算不要我了?是吗?” 她不说话,看到他要再靠近时,她伸手推他,推不动,又抬眼瞪他。“朱提,八年时间,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八年,我想你八年,什么都没散!怎么到你这儿就散了?!” 她听到这话,笑了一声,笑的令他心慌。 他捏住她嘴巴,“别这样笑。” 她推开他的手,“朱提,你过去问我信不信你,我信你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6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6 ,八年后,我还是会信你,可我不信你的以后。” 他蹙起眉,“我已经有钱了——” “朱提,你心里其实早就放弃了我,那一天,如果你回来,哪怕是这八年来你给我一点消息,我都会信你的以后,哪怕你以后就是会死在赌场我都心甘情愿跟你,可你没有,你让我拿着一个等字,等了无数个夜晚,等了无数个失望,当我看见你成了世界赌王,我才知道,在你这里,赌是人生,我不是你的人生最重要的那个选择,你可以为了赌放弃我的——别碰我!”她推开他的手,甚至抬手打到他的脸,她用力喘气,用力说:“你别解释,我知道你,我很明白你的,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要求很简单,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不会变成赌场里的那些人一样,等我有孩子时,他可能都不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她红了眼睛,“是,是,我曾经幻想过和你的以后,可现在不了,早就不了,朱提,”她抬起头,迎上朱提受伤的目光,“你选择了赌,那就好好赌下去,别让你自己后悔这个选择,也别让你走你妈妈的后路。” “但是,我们,已经没后路了。” 她开了门,走出去。 李时京站在门口。 他看着里面的人,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动作温柔擦拭着她的眼睛。等他擦完后,才放手让她离开。 朱提倚靠着门,低着头,慢慢收起眼里的绝望。他说:“你赢了。” “感情没有输赢。”李时京盯着他。 他抬起头,倏地冲了过来,一拳狠狠地打在李时京的脸上。 “去,你,妈,的!” “趁老子不在,你抢我的人!” 李时京一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擦了擦嘴角。“你只是先遇到她而已。” 他捏着发疼的手,作势还要给李时京那张欠揍的脸再来一拳。 “你知道她要什么吗?” “你说什么?” 李时京轻笑,“你知道她讨厌什么吗?”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你知道她生日吗?” “你知道她……” 朱提揪住他衣襟。 李时京看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神在无声宣告着他和许达妹的关系。 “朱提,你和她在一起那么久,有好好了解过她吗?” “感情不是这样。”他说。 李时京慢慢掰开他的手指,推开他,后退了几步,重新整弄自己的衣服和领带。 “两个人在一起,对双方负责,她喜欢什么,我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她也会知道。我尊重她,她亦尊重我,没有任何强加戏码。浪漫、热情、这些东西,只要两个人足够有心,这些东西都会水到渠成,而你,”他低头扣好袖口,抬起头,收起笑容,“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擅自将自己的人生强加在她身上,让她看见你糟糕的人生,在中,国,赌从来不是什么好事,而你除了赌一无所有。” “你最失败的是,你连感情都当做输赢。” 像是被戳破了他内心最黑暗的点,身体最重要的地方泄了气,其他地方都开始萎靡下去。他后退着,直到靠墙,双手无力下垂。 什么都抓不住了。 梦里,老妈的手,他抓不住,小结巴的手他更抓不住了…… 除了赌,一无所有吗?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个命。 凭什么? 就凭他在赌场里出生吗? 就凭他天生沾着赌徒的血吗? 什么命? 什么狗屁命? 老子信个鬼! 第54章 bsp;52 bsp;52 十一月份的大雨,来的突然,毫无预兆。澳门一夜之间陷入了灰茫茫的磅礴大雨中。夏诗怡撑着雨伞,跟着柳启意在铁皮房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朱提。 那一天,他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一个劲儿的喝酒抽烟,好似不要命了一样。 夏诗怡找过李时京,李时京别的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等着。等什么呢?等朱提?夏诗怡不信李时京,不信他不为任何利益就帮朱提,如果是单纯为了朱提的世界赌王名誉,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柳启意一脚踢开湿漉漉的草丛。 夏诗怡拉住他。 “算了,找不到人的,他要躲起来不让人找,谁也找不到。” 柳启意回头,越过夏诗怡,望向山下。铁皮屋、棚户区都被灰茫茫的天压了,压的整个澳门都模糊了。 夏诗怡转过身。 雨击的雨伞都变脆弱。 手机响了。 柳启意掏出手机,看了眼。是方展年发来的信息。他抬起头,看向夏诗怡,说:“他在赌场。” 夏诗怡皱眉。 “在霍景煊的场子里赢了钱。”柳启意似笑非笑。 夏诗怡皱眉更深。她说:“你去找他,霍景煊那个人向来记仇,朱提拿了他的钱,一毛都没吐出来,他不会因为八年过渡了就放过朱提。” 夏诗怡看向山下。 现在,没办法了,她必须推朱提一把。如果朱提非要报仇,那只能拉李时京下水。偌大澳门,除了李时京,没人能跟霍景煊抗衡。 皇城李时京加上世界赌王朱提的合作,只会让皇城的运营盈利加倍增长。朱提在美国闯出来的名声足够让李时京出手。 * 方展年拦住要去找朱提麻烦的叠码仔。他说:“这人,我负责。” 年长的叠码仔本就不服方展年,尤其是更清楚他和朱提之间的事情。他说:“段老板说了,见到这姓朱的,能打就打。” 方展年回头,一巴掌使劲蒙在他脸上,“阿华,别搞错了,这是我的场子,我才是你的老板。” 阿华偏着脸,表情阴沉。“他已经赢了一天了!霍先生要是知道——” “我说了,这他妈是我的场子!你再多说一句!立马滚蛋!” 身后几个小仔见厅主脸色不好,立马拉着阿华劝他别再多说。 方展年看着朱提。 他突然跑来这个场子赢钱,几乎毫不留情,把把都赢,荷官出错,他立即找麻烦,找赌场毛病,如果换了荷官,他便死缠烂打,说换了荷官就坏了运气。他哪里是为了运气,他分明就是要砸场子,闹事! 霍景煊这时候应该还不知道,但是段跛子那边就不清楚了,毕竟他这儿有小部分人都是段跛子的人。当初他要从霍景煊手里吞段跛子的场子,其中有要求就是让段跛子的人跟着,表面是给自己仔,实际上监督自己。霍景煊没相信过谁,连段跛子都不信,否则不会轻易让他交出场子给方展年。 他抽完烟,掐灭捏着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段跛子的人在边上盯着,他要是处理,这事儿肯定要传到霍景煊那边,到时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7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7 候又是一出麻烦事。 阿乐提着一袋子的东西跑过来。 “年哥。”阿乐放低声音,说东西都拿过来了。方展年动了动手,让他发下去。 阿乐立马将宣传单都发下去,说:“内地来了一批客人,人今个儿都到,马上安排自个儿兄弟下去接人,别抢什么资源,能吞得下去才行。” 阿乐是内地来的人,刚开始来澳门时,无依无靠。大概是因为阿乐像海乐,方展年才会帮他,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十分信任。 宣传单发下去,除了阿华在,就没什么人了。方展年眼看着朱提桌上的筹码越来越多,头疼的很。他指了指朱提那一桌,叫阿乐下去救火。 阿乐没眼力劲儿,直接找了个女人过来。 方展年在上面看着,脱了鞋子直骂人。 朱提看着身边出现的女人,愣了几秒。来的不是别人,是施诗。八年不见,施诗大变样,如果说以前是妖艳货色,现在可是变了样,说漂亮是漂亮,可变了颜色,没以前那么明丽,现在只剩下风尘味,且味道太重,重到入不了眼。他诧异,手里的筹码迟迟没押上去。 施诗也没想到会见到朱提。 八年前赌场死人,事情闹得太大,她跟了霍景煊一段时间,事情经过了解也多。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胆子出现在这里。 他偏了偏视线,望了眼阿乐。“找你来救场?老戏码啊?还有,你不是老鹰那边的人吗?” 施诗坐了下来,拿过他手里的筹码,放在闲上。“我又没跟他签合同,哪边钱多我自然去哪边咯。”说完,她微微笑,“倒是你啊,怎么,发财了呀?来这地儿闹事了?嫌你命大呀?” 朱提嗤笑:“命不大,能赢钱就行。” “十赌九输,你这么赢下去也会输。” “我不会输。”他开了牌,果然,又赢了,“十赌九输,我偏偏要十赌十赢。” “死过一次的人就是胆子大啊。” 她对身后的阿乐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救不了火。阿乐这才上去找方展年。方展年心想:找个女人就能救火?当朱提是那些色胚子吗? 他穿上鞋子,准备自己下去,下了楼梯,阿乐突然拉住他,指了指大门口。 施诗瞥见后面的人,一手搭在朱提肩膀上,轻轻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说是不是?” 霍景煊冷着眼盯着这一幕。 身后的手下粗鲁拉走施诗,施诗硬着脾气推开人,“别碰我!我会走!” 朱提没回头看后面,只盯着荷官的手。 霍景煊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朱提,我记得我跟你之间有一场还没有结束的赌局,是不是?” 朱提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敲着脑袋,想了想:“不记得啊。” 霍景煊轻抬眼皮,做了手势。荷官停止发牌。朱提敲着桌面,“发牌啊,我还没封桌!” 方展年准备要过去时,跟在霍景煊身后的丁虎突然过去拦住他。 “你不能过去。”丁虎说。 方展年双手插在裤兜里。“让开。” “我说了,你不能过去,你这件事情没有及时告诉霍先生,霍先生已经很不满意了——” “我管他满不满意!他妈的!他要敢再动朱提——” “方展年,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背叛了朱提,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丁虎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甚至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弱点,让他不能再有任何想法,尤其是什么关于兄弟的东西——关于和朱提的兄弟情,早就断了。为了利益,为了生存,为了家人朋友,不平衡的东西都被抛弃了。他丁虎是,方展年也是,都没资格再为朱提做什么。 “我背叛是我的事情,我要帮他也是我的事情,要说背叛,哪有你狠,你亲自断了朱提一根手指,怎么样?那感觉好吗?”他轻笑着,看着丁虎发颤的脸。 朱提捏着筹码,摩挲着上面的纹面。 “霍先生,你说,你这小赌场有多少钱?不知道我能不能全部赢走?” 霍景煊微微抬起下巴,眯起眼。 “你可以试试看。” 朱提勾唇一笑,“好啊,那就试试看,我赢了,钱我要,赌场我也要了。” 霍景煊靠在椅子上,说:“那你可要加把劲,我这家赌场再小,也不是那么容易吞的。” “所以说,我们玩大的啊。” “多大?” 朱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舔了舔唇。 “你们这儿vip赌最大是多少,我就玩多少。” “八位数?”霍景煊笑了,阴测测的笑了,“八位数?朱提,八年,八位数,有本事啊。”他脸色渐渐沉下来,“有本事你赢。” 夏诗怡赶来的时候,赌局已经开始了。 开局,朱提连输三把。 夏诗怡看着荷官发牌,瞥见荷官手上的动作,目光倏地一厉。霍景煊的赌场居然来这么一出? 朱提突然起身,双手撑着赌桌。他俯身盯着面前的女荷官,吹了一声口哨,对一边的霍景煊说:“霍景煊,你这么怕输吗?找了个这么差劲的荷官作弊?也不怕人笑?” 在旁边盯着的赌区经理突然对女荷官严厉指责,扬言要开除手脚不干净的这位女荷官。朱提看着,憋着笑。 女荷官年龄不大,手指倒是灵活,作这种弊,别人看不出正常,他要是看不出真是怪了。他看着她,说:“把眼泪憋回去,坏了我运气,真要你哭了。” 女荷官立即抿嘴,憋眼泪。 “继续吧,作弊还是不作弊,问你们老板吧?” 因为丁虎烂人的缘故,围观的人不多。但是,这赌场作弊事件马上就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开了。霍景煊皱着眉,闭了闭眼睛,一言不发。 方展年踩了一脚地上的烟头。他走过去,推开经理,说:“赌局重新开始。” 霍景煊睁开眼。 朱提半趴在桌上,伸手托腮,看着他。 “按规矩,先前赌局作废。”他伸手将赌桌上的扑克牌全部抽回,扔进下面的垃圾桶,叫人拿走,换了一副新牌。“接下来,摄像头360度监控,不会再有作弊行为,若是赌场或者客人有作弊行为,皆按行内规矩处理。” 霍景煊没说话,意思也就是不做任何表态,算是默认这种处理方式。他回头看了眼方展年那边。先前作弊的行为就是丁虎授权的。 朱提换了个手托腮。 方展年要换荷官上来。朱提开口:“别换人了,就她发牌。” 女荷官低着头,憋着的眼泪没憋住,掉了一颗。 朱提当做没看见。 女人掉眼泪坏运气什么的,他可没打算信。 第55章 bsp;53 bsp;53 你想赢吗? 想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8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8 。 那就别学你妈。 他对老爸的印象不深,甚至连那张脸都忘记了,记得最多的就是老爸多么厌恶老妈,多么厌恶赌博,厌恶到都抛弃了儿子。 他从臂弯里抬起头,对上对面荷官手里的扑克牌。他下注,开牌,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刺激感,没有任何想法,直接开了牌。 李时京到这儿时,朱提正起身,脱掉了外套,甩在肩膀上。他转身,看见站在李时京旁边的许达妹。他眉头一挑,没说话。 霍景煊双手交叉,紧握着。片刻后,他起身,脸上的阴沉瞬间转变成笑意。他拍着手掌,声音越来越大。 “有本事。”他放大笑容,这笑容背后有多少算计,在场的人心知肚明。朱提回头,指着桌上的筹码,说:“筹码我就不要了,我就要这家赌场。”说完,他挠了挠脑袋,突然“哦”了一声,“另外,当初,你怎么答应我来着,如果我赢了樊士中,段跛子的手给我,那么现在,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霍景煊单手捏响了食指。 “算,当然算。” 朱提扯嘴一笑,“我赢了这么多,足够抵了你那笔钱,多的也权当送你,段跛子两只手,我收了。”说完,他转身要走。 丁虎没等霍景煊眼色,一手拿起椅子,就朝朱提的方向冲了过去。 朱提站住脚步,回头。 丁虎冲过去时。 朱提紧紧捏住手里的衣服,用力朝着丁虎的面部狠狠地甩了上去。椅子也重重地落在朱提的肩膀上,幸好力气擦边了一大半。 朱提抬脚朝着丁虎的腹部踹了上去。 许达妹抬脚要过去时,李时京拉住她的手。 “让他自己来。”他看着前面,“放心。” 朱提一脚踩上丁虎的手指,“你又来是吧?”他微微低着头,盯着躺在地上的人,抬了抬视线飞快地扫了眼没有任何表示的霍景煊。“你的手留不住了是吧?” 丁虎泛红着脸,任朱提怎么用力踩弄自己的手指,他硬是一声不吭。 朱提紧紧吸要口腔内壁。 “妈的——”他抬起脚,后退了几步,“这次,”他冲丁虎笑,“兄弟么?算了吧。”他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甩在肩膀上,转身离开。经过李时京和许达妹身边,他下意识想要停下来,可是脚却很争气地没有让他停下来。他走出大门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温柔湿润。他抬起双臂,对着这清新空气用力吸了口。 你想赢吗? 想。 那就别学你老妈。 老妈是怎么样的? 她……她以前很好,都是赌害的。 那……如果我赌赢了呢?一直赢的那种赌。 那时候他对老爸问出了这个问题,老爸听了,无奈笑笑,揉着他的头顶,说:“傻儿子,赌不赢的,要能赌赢,它还是赌吗?” 现在,他输了吗? 输了。 那赢了吗? 也赢了。 那么,是输为大,还是赢为大呢? 他走进巷子里时,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了正跑过来的人,是刚刚在赌场的那个女荷官。她跑过来,手里捏着一枚硬币。 她说:“你衣服里掉出来的。” 他接过那枚硬币,捏在手里,摩挲着上面的牡丹花纹。 女荷官紧紧捏着双肩包的肩带。她犹犹豫豫,吞吐了半天,才说:“恭、恭喜你啊,你赢了。” 他抬起头,嗤笑:“赢了也不好啊。” 她一愣,“怎么会呢?赢了不就是好事吗?”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女荷官对朱提充满了好奇,跟在他身后,问:“难道你不喜欢赢吗?”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硬币,想了想,说:“喜欢啊。” “那赢了就是好事啊。” “你当荷官多久了?” “……一年多一点点。” 朱提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容奇怪,“一年多一点点?呵,那你作弊技术不赖啊。” 她尴尬笑笑,紧张地摸着脖子,说:“我是跟我师傅学的,我其实不会扑克牌,我最会麻将了!” “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我广东的。” 他抬头,看了眼上面狭窄的天空。“广东啊,雀神吗?” 她听到这个哈哈笑起来,“是啊是啊,我在广东那儿,街坊邻居都叫我小雀神哪。” 他听到她笑,便也跟着笑起来。 “澳门的荷官不好做。”他说。 她点点头,对此很赞同。“不如广东那儿自在,可惜,内地不能这么赌的,澳门这儿赌太大了。” 朱提偏过视线,看她:“你喜欢澳门?” “喜欢啊。”她露出笑容,“师傅说,能摸麻将能摸扑克牌,死都值了。” 他突然停下来,问:“你叫什么?” 她走了几步,回头,笑着说:“我叫黄家盈,盈盈一笑的盈。” 黄家盈摸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哎呀,不好意思啦,我还有兼职!要走了!”说着,她一边后退一边对他摆手,“下次见啦。”说完,她转身跑。 朱提摇头笑了一声。 回到铁皮房,夏诗怡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她将手里的文件甩在他身上,她说:“你怎么能这么胡来?!” 他耸了耸肩膀,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李时京答应了?” “他给你的这些股份,没别的要求,只要你管好皇城赌场,打通皇城在越南、美国以及韩国的市场。” 他挑了挑眉:“他倒是知道怎么充分利用我的资源。” 夏诗怡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副万分疲惫的样子,她撑着额头,有气无力,说:“朱提,当我求你,你能不能安分一点?你要弄垮霍景煊,我不反对,但是请你清楚你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你就这么半条命了,你真想死吗?” 他低着头,翻着文件,笑得漫不经心:“没啊,我这不是逼李时京出面了么?” “你这是玩命。”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李时京有一句话说错了。” 夏诗怡看着他。 “他说我除了赌一无所有。” 夏诗怡放下撑着额头的手。 朱提笑:“我还有半条命啊。” 夏诗怡随手拿起床上的枕头朝着他身上砸上去。 朱提捡起枕头,压在腋窝下。他翻着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问:“不需要我签名?” 夏诗怡从包里翻出一支笔扔给他,说:“下次你再有什么行动,麻烦你告知我一声,我可不想再看你输。” 他洋洋洒洒在上面签了名。 “你说,第一站去韩国怎么样?” “什么?” “我说,打通国外市场,第一站就去韩国,我没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89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89 记错的话,皇城在韩国也有赌场,只是盈利不大,比不上地头蛇。” “韩国赌场有一些部分可是跟黑道挂钩的。” 朱提舔了下嘴唇,在心里计算了下。“我找人打听过了,霍景煊的未婚妻,她在韩国黑道上有这么一点点势力,所以,你说呢?” 夏诗怡蹙起眉,“你要搅黄他在韩国的合作?” 朱提笑而不答,反问:“你觉得我长得帅吗?” “……”夏诗怡翻了个白眼。 * 夜晚。 朱提躺在床上,摸出那枚硬币,看了很长时间。 小结巴说的没错。 他是真的选择了赌,放弃了小结巴。 因为梦想和现实总是背道而驰的。 她要他好好走这一条路,那他就好好走,和李时京合作,他就不会死在赌场。如果说李时京一定有什么值得他佩服的地方,那最值得说的就是他能管制他的赌性,至少不会滥赌。 梦想啊。 算了吧。 活在现实,努力活着吧。 他闭上眼睛,将筹码放进胸前的口袋中。 第56章 bsp;54 bsp;54 夜里,朱提住的棚户区无缘无故走火。铁皮房在上面,火势没烧上去。柳启意回来的时候,棚户区的火灭了大半。 朱提穿着单薄的背心,提着水桶,站在火势边缘上。他听到后面柳启意说话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柳启意一边捏着易拉罐喝了一口可乐。“这地儿本来就潮湿,走火不太寻常——” 朱提放下水桶。“计划提前。” 柳启意一怔:“这么快?” 朱提用力抹了下发痒的脸。 这事儿过去后,夏诗怡怎么都不放心朱提继续住在棚户区。霍景煊自己不沾手搞事,自己手下的人多得是。 “我记得你说豪华游艇、海景别墅什么的都是你以前特别想要的,怎么?现在不要了?”柳启意拿过夏诗怡扔在沙发上的杂志,翻了几页,指了指其中一套房,说:“这个不错哎,有泳池。” 朱提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拿起遥控打开电视。 “你喜欢你住好了。” 电视一开,就是霍景煊的新闻,和中韩混血女友的订婚日期即将到了,日前已准备动身去韩国。他□□着口腔,摸了下被冷的有些僵硬的下巴。 柳启意看了他一眼,放下杂志。“事查清楚了,那天放火的人是……丁虎。”语气放慢,原本以为会有缓解的意思,至少兄弟之间没必要做到这么绝。 不曾想,朱提直接转过脸看他,问:“你当警察是干什么的?” 柳启意还没说话,朱提又接着说,带着笑说:“警察职责所在,知道纵火犯是谁,怎么还不抓?”说着,他伸出手用力拍了下柳启意的肩膀,说:“不是说好了吗?凡是触犯法律的人,一概不饶,包括我。” 柳启意怔了几秒。当他要有反应时,朱提已经起身,走到阳台外面,脱了羊毛衫,就着短袖衫在跑步机上开始跑步了。他戴着耳机,望着外面的海景。 柳启意看着他。 ——计划提前,凡是触犯法律的人,你身为警察,一个都不要放过,包括我。 ——我要把这些毒瘤全部拉出来,用警察的手,用你的手,将他们一个一个地送进去。 赌场黑吃黑,贼喊抓贼,那些赌徒的死,如果不是赌场背后那些黑心人的存在,怎么会有人被诱惑进去?叠码仔擅长玩弄赌客心理,欲擒故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赌客是大鱼,他们好心耐心伺候,从他们身上捞到大笔的钱后,一脚踢开——不,是在他们死之前能榨多少就榨多少,榨到他们没了命为止——钱就是他们的命,一毛钱不剩后,家没了,人也没了。 他的老妈,就是这么被人带到皇城,被那些人玩弄心理,玩弄发财的心思,玩弄她们想要过好日子的心理,逐一击破,让她们心甘情愿掏出钱往他们的口袋里送。 赌,从来不是错,错的是那些人用花言巧语迫使人们朝着诱惑的方向死去。 柳启意摸了摸自己的警察证件。 是啊,他是警察,职责所在,即便是朱提犯法,他都不能放过。他是警察。 他起身,整弄好自己的制服。 他走到外面的阳台走廊上,摘掉朱提的耳机。朱提不说话,继续跑。 “第一个是丁虎,第二个呢?” 朱提按下按钮,将速度慢下来。他微微喘气,慢慢说:“段鸿业。” 柳启意吃惊,挑眉笑:“第二个这么大块的肉?你确定我吃得消?” 此时,夏诗怡正从二楼的办公区下来。她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全甩在柳启意怀里。她说:“这是段鸿业在香港的资料,你可以通知香港那边,那边人已经盯他们很久了。” 柳启意翻了翻文件,看了里面的内容,有些诧异。“谁给你的?” “李时京。”朱提拿起跑步机上的毛巾,用力擦掉脖子上的细汗。 柳启意看向夏诗怡。 关于李时京,他纵然了解不多,但……一个商人怎么可能能弄到这种超级隐私级别的资料?连警方都弄不到的资料,他一个商人怎么能弄到的? 朱提转身,背对着柳启意。 “李时京能将皇城做到澳门龙头,你觉得他是什么正经商人吗?” 柳启意抬起头,看见了朱提后背交错纵横的伤疤。有烧伤,有刀伤,甚至还有……枪……伤。他蹙起眉。过去八年,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走到如今地步?控制了他自己的人生的赌博,连澳门商界两位大人物——李时京、霍景煊都要捏住,这等冷静头脑,他都自愧不如。 “你一个人拿不住段鸿业,他身后霍景煊的律师团队足够吃死你。”朱提微微转身,看了眼柳启意手里的文件,“方展年手里应该捏着段鸿业的尾巴,另外,联系香港那边警方,与他们合作,段鸿业逃不掉。香港、澳门封了他的路,他就会跑路去台湾,台湾逃过了,他就会去越南。” 他抬起眼。 柳启意看见他眼睛里的淡漠,吓了一跳。 “我过几天会去韩国,顺便经过台湾,如果你能把人赶到台湾,我就有把握在他去越南之前要他吐出霍景煊这条鲨鱼。” 按照计划来说,的确是天衣无缝。但是,柳启意心里十分后怕了,他没想到,朱提对待段鸿业的计划是玩弄香港和澳门的警方,将人赶到台湾,他就可以对段鸿业为所欲为,到时候出了事…… 像是看透了柳启意的想法,夏诗怡开口说:“放心,他不会踩到底线。”她指了指他的后背,“底线踩多了,下场太惨。” 柳启意离开夏诗怡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8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0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0 的别墅时,外面阳光灿烂,明明很暖和,他却觉得脚底升起了凉意。他回头,望了眼,什么都没望到,就像那一天在船上,他看见他跳了下去,沉进海里,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毫不犹豫地跳海,那熟练的动作,那副活着的自信,那一天,他都没看见。如果看见了,他就会知道朱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虽然这个把握的度是踩在线上,生死都有可能沾边。 赌场混的痞子,住棚户区的铁皮房,冬冷夏热,吃过期泡面,洗露天冷水澡,街边喝啤酒,赌场押人生,这样的人,有一天,居然也站在澳门最豪华的地段,住最好的房子,穿最好的衣服鞋子,吃上好的牛排,喝最好的酒,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自己还不知道。 开赌场的商人,住海景别墅房,冬暖夏凉,吃新鲜美味食物,不知街边摊为何味,赌场笑看人生,这样的人,有一天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心里的空荡感越来越重。 无论是痞子朱提,还是商人李时京,都是一样的。 柳启意回到警局,向上级申请,得到回复后,第一时间带人去海边游轮。 丁虎手里捏着扑克牌,满脸油腻,红着眼睛,坐在软沙发里,甩了几张牌。“老子同花顺!干!” 门开了。 收钱的动作也因此中断。 屋子里的油腻酒水、香水味混在一起。 女人们推推搡搡,被警察赶出包间。 丁虎大喊大叫。 柳启意见到这张脸便想起朱提的断指。他紧捏着拳头,没忍住,一拳打在他脸上。 夜晚下的海岸很美,比过去美多了。 轮船带着的霓虹灯让过去孤寂的码头变得繁华了。 朱提坐在房间里,难受地弓着背,脸色苍白。他看着丁虎被抓起来的新闻,伸手去摸遥控,胳膊肘碰到了杯子,掉落在地上,瞬间碎了。 他躺在地上,蜷缩着。他摸出口袋里的硬币,紧紧捏着。 想就够了。 足够了。 过去八年,无数个夜晚。 他都以这样的方式缓解自己身体上的疼痛。 小结巴。 我想想你,就好了。 只是想。 不管我未来如何,都没关系。 你怪我选择了赌,没关系。 毕竟,是我错。 是我不够好。 * 许达妹看了新闻后,局促不安。 李时京回来时,她正在书房里工作。他走过去,看到她翻得全是与赌场盈利相关的。他合上文件夹,问她:“你不累吗?” 她摇摇头:“朱提要去韩国,我得把相关资料理清楚。” 他俯身撑在桌上,看她:“你这样,我会吃醋。” 她伸手点了下他鼻子。 他看着她。 有些事情,他心知肚明,搁心里烂肚里就行了。 爱情不能是全部。 凌晨四点钟。 李时京驱车离开住的地方,来到西湾码头。越靠海,风越大。他下车,关上车门。朱提弓着背坐在护栏上。他走过去,朱提紧紧裹着衣服,缩着肩膀。 他一脚踩在阶梯上,没有再往前走。 朱提抽了口烟,咳嗽了起来。 “什么时候走?”李时京问。 朱提伸直右腿,晃了几下。“天亮了就走。”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李时京,问:“她怎么样?” 李时京微微眯起眼睛,没说话。 朱提笑了一声,目光无比沉静,不喜,不怒,什么情绪都没有。漆黑的海,看不见波澜,仿佛是平静的,又仿佛不是。 “她很担心你。”李时京双手插进裤兜里,紧紧握成了拳头。 朱提低头,笑到肩膀在颤抖。 裤兜里的拳头渐渐放松。 他也坐到护栏上,背部挺直。 “朱提,我必须承认一件事情。” “什么?” “我很介意你。” 朱提抬手擦了擦鼻子。“介意我也没用,你他妈还要靠我。”说着,他拍了拍腿,摩挲了几下,“算了算了,不要说这个了,说太多,我会忍不住想要揍你,趁我不在,撬我墙角,呵——”他又咳了几下。 李时京看向侧面的海面。 黑夜,永远看不到波澜的。 “不过,总是要谢谢你,八年,你照顾她,很好,没以前那么瘦,也没以前那么黑……都很好,总之,谢了。” 李时京转过脸,看他。“朱提,我自觉你很了解我,所以,我不跟你绕圈子,我希望有机会,你可以离开澳门。” 朱提挑了下眉,不笑了。 “我不想在达达这里出现任何失误,感情这个东西,说来可笑,藕断丝连,摇摆不定,三心二意,一点点的情愫都可能造成我与她不可挽回的结果。” 朱提站起身,踢了地上的烟头。“要我离开澳门?” 李时京微微颔首。 朱提盯着地面。那双眼里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的被黑夜吞噬的一干二净。他没想过这等局面,可真正面对时,才知道多难受。 李时京缓缓起身。 “朱提,你和我哥哥很相似,尤其是在赌桌上,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极其相似。”他踩到了地上的烟头,走下一个台阶,背对着朱提,“正因如此相似,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如果日后达达跟了你,你会如何待她?你会为了赌,一点点消磨掉你们所有的感情,包括你们最初心动时的感觉。”他转过脸,“我爱达达,自然不能让她走我嫂子的后路。” 朱提想张口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很对。 这些东西,小结巴说过,他想过——他见过自己的老妈和老爸的感情从情比金坚到最后不堪一击。他怎么能自私到要小结巴对自己情比金坚呢?他可是赌徒,一个不要命了的赌徒。 “朱提,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无条件帮你,只希望你能为达达谋一条出路。” “……好。” “谢谢。” 第57章 bsp;55 bsp;55 时间延迟了一点点。 傍晚才到韩国。 霍景煊比朱提他们早到几个小时。 他们来到酒店时,夏诗怡看见某人之后,立即黑了脸,推了下朱提,问:“他怎么在这里?” 朱提被她推的往旁边挪了几步,差点撞到旁边的人。他用食指背面轻轻擦了下鼻子,失笑:“你对他意见太大了。” “他害你——” “好了,就这样。” 朱提不太想提前以前的那些破事。他走过去,眼睛一扫,扫到在电梯旁边等电梯的女人。他回头,转了转眼神。夏诗怡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微微点头。 方展年穿着一身黑,看到他们的示意,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过去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1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1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1 ,故意撞到了女人。朱提大步走过去,顺势伸手揽住要摔倒的女人。 夏诗怡捂着嘴,憋着笑。 这种戏码,几百年前都上演过了,现在居然还能这么演。 朱提抱住郑智爱的那一瞬间,方展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朱提听到声音,舔了下口腔内壁,拉起郑智爱,接着立即松开手。全程面无表情。 郑智爱看向方展年。 方展年一个劲儿的道歉。 电梯门关上了。 朱提和郑智爱站在最后面。 他今天穿的很得体,脸色不太好,幸好今天刮了胡子,否则形象大打折扣。他没有看她。郑智爱的性格,他摸得大概清楚了,总结下来就是一个自信很强的女人,觉得世界上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得从她身上经过才行。 郑智爱从挎包里摸出手机,借着看手机的名由去打量身边这个男人。她眼睛轻轻一抬,定在他手腕的手表上。她对能将手表戴出男人风格的男人很有兴趣。看到这儿,她微微笑,抬起头,露出修长的脖子。 电梯到了十二楼。 朱提跟着人流出去。 郑智爱先是犹豫了一会儿,末了,她跟了出去。跟在男人身后,的确有点不像话。可是嘛,她乐衷于此。 朱提捏着手指,摩挲着。走到走廊尽头时,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郑智爱:“小姐,你跟了我走了一路了,还想跟我进房间吗?” 话听起来有点轻佻,可那张脸却严肃的不像话。 兴趣也浓厚了起来。 她说:“你帮了我。” 他抬手,摸弄着袖口。很长时间,他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片刻后,他开门,倒退着走进去。她跟着他进了门,接着又反手关上门。 她将包轻放在桌上,绕开他,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她翘腿坐下,微微抬着下巴看他。 “我认识你。” 他没说话。 “今年的世界赌王大赛的冠军,杰森,或者说,朱提。“她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你勾,引女人的技巧似乎很娴熟,可你对我很不用心,连笑都不愿意笑。” 他拉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郑小姐,男人勾,引女人会犯错的。”他微微勾着唇,似笑非笑。 郑智爱其实长得很小家碧玉,属于可爱型长相,却扮演着成熟的角色。她盯着他,嗤了一声:“男人勾,引女人,女人也会勾,引男人的呀,除非,你不想勾-引我。” 他不再笑了。 “郑小姐,说实话,我不太想对你说假话,我觉得,坦诚相待是最好的方式。” “你说。” “郑小姐,我希望你的家族能撤回对霍景煊的投资。” 郑智爱眉头一拧。 他抱歉性一笑。 郑智爱垂下视线,摸着自己的订婚戒指。“他可是我未婚夫呢。” “你并不喜欢他。” “我家人喜欢呀。” 朱提扯了扯嘴角,往椅子上一靠。“郑小姐,如果你改为和皇城合作,你的家人会怎么选择?” 她歪了歪脑袋,露出雪白的牙齿,笑:“李时京呀?”她笑的很欢快,“如果你是为李时京来的话,那……我就答应好了。” 朱提挑了下眉,有些诧异:“原来,你对他有兴趣。” 郑智爱摸着下巴,“那个男人从来不碰女人的,顶多就是表面玩玩,这么守身如玉的人,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突然狡黠一笑:“不如,我带你玩玩他?” 郑智爱抿着嘴,想了想,“好啊。” 朱提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笑。夏诗怡拉住他,问:“搞定了?” 他耸了耸肩,撇嘴,“没。” “那你笑什么?” “她不喜欢我。” 方展年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那换我去?” 夏诗怡翻了个白眼。 朱提笑:“她要李时京。” “什么?”夏诗怡惊愕,“她喜欢李时京?” 朱提点头,“走吧,回去找李时京去。” “……”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虽然还没彻底定论,但也差不了多少了。他捏了捏手指头,坐上车,透过窗户,看着郑智爱与刚刚进酒店的霍景煊相互拥抱,接着,她沉下了脸色,似乎在对霍景煊说着些什么。突然,她转过脸,在霍景煊看不到的地方摇了摇手机。 他低下头,摸出手机。 来自郑智爱的短信。 “明天澳门见呀。” 他笑了一声,敲了敲前面方展年的后背,说:“回澳门了。” 方展年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叠纸,扔到后面。“霍景煊这几天见的人都在上面了。” “嗯。” 方展年看了眼后视镜,默了半会儿才问:“丁虎那件事情,是你做的吗?” 朱提眼皮都没抬,毫不犹豫承认:“嗯。” 方展年握紧方向盘。 “接下来,要处理我吗?” 朱提这才抬起视线,看向前面的后视镜。夏诗怡在外面的打电话。他看着方展年,低低笑出声:“你用我换了夏真,我怪你一两年就翻过了。” 方展年哽了一声,说不出话。 “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赌桌,你别碰,你别当我瞎,不知道你这几年做的事情。”说完,他又低下头看霍景煊的照片。 夏诗怡上车后,车子立即朝着机场的方向开过去。 天很快就黑了。 奔波两天,三个人都有些累了。上了飞机,三个人都睡了过去。机舱里陷入了一片昏暗时,朱提忽然睁开了眼睛。 突如其来的茫然感包围了他。 短暂却深刻。 他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发烫的眼皮。 到了澳门,李时京理所当然知道了郑智爱的事情。他捏着手里的钢笔,瞪着憋着笑的朱提。 朱提揉了揉发痒的耳朵根,“别看我啊,这事儿真得要你去解决,郑智爱一知道我是为皇城出面,立即就想到了你,她非要你出面,并还特别高调跟我说她喜欢你。”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哦,忘了,她还说了,你守身如玉。”他走过去,眼神上下打量他,“真的假的?你三十几了?你比我还大几岁吧?啧,我不信。” 李时京冷着脸看着刚刚推门而入的人。 “你嘴巴可以闭上了。” 朱提转过脸,看到小结巴,眉头一挑。 许达妹抿着嘴唇,“嗯,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们中午要吃什么。” 李时京皱着眉:“随便。” 朱提挠了挠头,“我要五花肉。” 许达妹立马转身离开。 朱提看门关了,立即又问:“你真的假的?” 李时京捏着钢笔,突然摘掉笔盖,就着笔用力朝着朱提的方向甩了过去,黑色墨水全甩在他脸上了。 朱提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2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2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2 瞬间黑了脸。“我操!——” “你以为我你是么?” 李时京将笔放进笔筒里。他卷起灰色羊毛衫的袖子,拉开门。“朱提,下次不请自来,工资直接扣一年。” 朱提跑过去,“我见见我前女友,怎么着了?” 李时京咬了咬牙,一声不吭,进了厨房。 朱提坐在客厅里,听着里面的说笑声,心里真不是滋味,可是,很奇怪,非常奇怪。他偏过脸,看向厨房的方向。 他看到她笑了。 她很开心。 很奇怪,没有尴尬,没有任何不适。 “朱提呀,你的五花肉呢,是他做的,我不会做呢。” 很奇怪。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很好,只是看着她的笑,就觉得这一切都刚刚好了,哪怕她身边站的人不是他。 第58章 bsp;56 bsp;56 饭吃到一半。朱提接到柳启意的电话,匆匆吃了几口五花肉,一边吃一边对着李时京伸出大拇指,咕哝着说好吃。 许达妹看向李时京,又看了看朱提,“你去哪?” 朱提挂断电话,说:“外面有人约我吃饭。“说完,他笑,起身拿起外套就朝外面跑,压根不给许达妹再提问的机会。 李时京继续从容吃饭,自小养成的饭桌礼仪偏偏被朱提挑的乱七八糟。吃了几口,他放下筷子,看向许达妹:“好好吃饭。”说完,他起身,朝楼上的书房走去。 许达妹坐在原位上,捏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接着,她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迟迟没任何动静。 过了一会儿,李时京穿戴整齐下楼,看到许达妹还坐在餐桌前,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许达妹身后,伸手按了按她肩膀,问:“要跟我去吗?” 许达妹抬起头,猛地点头。 李时京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说:“去换裤子吧,裙子可能不太方便。” 朱提从李时京的车库里架子上找到了钥匙,磨蹭了半天,最后选择了改装之后的奥迪。 李时京站在院子里的楼梯上看到自己的奥迪车,眉头一蹙。 许达妹笑了一声:“你别跟他计较啦。” 李时京脸色很坏:“那辆车……是我哥留下的。” 许达妹顿时不说话了。 朱提将车子停在路障附近。他下车,柳启意从另一边的路障跑过来,说:“计划没通,他没去香港。” 朱提甩弄着手里的手机,“台湾那边有人看着,我们暂时不用担心。” “不是……”柳启意欲言又止,半天后,他缓缓说:“我是担心他会找你。” 朱提捏住手机,眉头轻轻一挑。 “他是觉得只有你才会这么弄他。”柳启意从自己腰带上解下自己的枪,小心递到他面前,“拿着防身。” 朱提皱眉,看了眼别处,推开他的手,“不用。”他捏响自己的手指关节,“他来找我,意料之中,放心,我不会有事。”他四处看了一眼,到处都是路障和警察,没道理逃得这么彻底,除非有人帮忙,或者说……压根就没打算跑路。他问:“人在哪不见的?” “西湾码头。” “西湾码头?”他嗤笑一声,转身,打电话给方展年,“西湾码头有人吗?有的话,立即叫人看住那里每一艘船,一艘船都不准开走。” 段鸿业负责的几个场子临时被封,远在韩国的霍景煊怕是要急疯了,疯了的话可是见人都咬的。现在就等李时京和郑智爱了。 他将车子停在码头路口附近。 八年前,他就是从这儿离开澳门的,从这儿走向了一条没有回头的路,失去的太多,得到的也太多。他一步一步走在码头的护栏线附近。下面的船很多,从大到小,数都数不过来。冬天,鱼腥味没有夏天时那么重,风一吹过来,只觉得皮肤有些刺疼。他穿的不多,风吹的他胸部都疼。 走了许久的路,他转弯,从护栏线的阶梯走下去。 方展年和柳启意正朝着这边赶来。 段鸿业是跛子,跑不了多远。朱提知道,他那个人不会选择跑路,尤其后面追赶他的人是朱提,他更不会跑路,他必定会等到朱提。朱提也没想过要他跑路,如果他跑路去台湾,顶多不是他亲手弄他,而留在澳门,则是他亲手从他身上扯回老妈和海乐的命。 段鸿业初到澳门时,皇城还不是李时京当家做主,安保治安都很乱。那时,段鸿业心高气傲,做人做事都不留任何情面,固然不是他亲手害死老妈,但是他下的命令,是他纵容自己的手下害死老妈,刮走她的钱不算,又将她赶到猪仔街,同那里低等妓=女没任何分别,最后惨死澳门皇城赌场,被人唾弃,一点情面都没有,死的都不好看,满身腥臭。他一刻都忘不掉。 他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等了很久,人来了。 段鸿业拐棍敲在礁石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回头。 段鸿业朝着他阴测测地笑。“我以为你学乖了。” 朱提起身,站在礁石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段鸿业。“我以为你挺聪明,会去台湾,没想到你要留。” 段鸿业身后就跟了三个马仔。 朱提只身一人。 结果显然可见。 朱提从礁石上跳下来。“段跛子,如果当初你没弄死樊士中,乖乖地送上你两只手,或许不至于今日这么惨。” 段鸿业紧紧握住自己的拐棍。他一言不发,眼底蕴着任谁都能看清的怒恨。片刻后,他松开拐棍,轻轻往上一抛,他握住拐棍的中部,跛着腿朝着朱提的方向走过去。身后的三个马仔也跟上。 朱提站在原地,笑着,甚至摊开双臂。 段鸿业手握住拐棍的中部,渐渐换了个边,尖锐的那一角朝上。他走的越快,跛的程度也越严重,脚传来的疼意也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当年朱提伤到的那条腿。 段鸿业走到朱提面前,手里的拐棍立即朝着朱提的脖子上狠狠地挥上去——朱提抬手紧紧握住那拐棍,虎口部分刚好抵在拐棍最尖锐的地方。他盯着段鸿业,一步一步往他逼近。 “段鸿业,你欠老子两条命。” 他推着拐棍,突然用力朝着左边的方向推过去,在段跛子的脸上用力划下了一道痕迹。段鸿业踉跄地往后退。 朱提作势要往前,段鸿业身后的三个马仔没等段鸿业下令,直接围住朱提。 段鸿业捡起地上的拐棍,指着朱提,说:“乜人做得低朱提,我俾佢五十万!”(谁能做了朱提,我给五十万) 海风吹了过来。 傍晚时分,方展年赶过来时,沙滩那儿已经见血了。他匆匆翻过护栏,从上面跳了下来,踉跄地跪在软软的沙子上,膝盖磕到了一酒瓶。他抬起头,远远地看见前面,朱提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9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3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3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3 被三个马仔打趴在地上,段鸿业拿着手里的拐棍朝着朱提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挥上去。 “朱提!” 他抓起一把沙子,朝着段鸿业的方向跑过去。膝盖上被破了口的酒瓶锋利划了一道。他一边跑,一边吼:“朱提!” 段鸿业听到身后的声音,一脚踩上朱提后脑勺,用力踩下去。朱提整张脸都贴进沙子里,他紧闭着眼睛,抬起手,迅速握住段鸿业的脚腕,接着,腰部用力往上一抬,一扭,双腿抬起,缠住段鸿业的右腿——段鸿业猝不及防,直接后背、后脑勺着地。 朱提扣住他的腿,腰部迅速弓起,朝着段跛子的正面方向压上去——他狠厉地笑出了声音——段鸿业痛叫出声音。他折断了段鸿业的右腿骨。 三个马仔拦住方展年。方展年手一抬,沙子全洒了上去。 段鸿业痛嚎出声音,朱提用上的力气便更深,任由肩膀上的血流淌。他微微喘着气,盯着段鸿业,说:“老子不光要废了你的腿,还要你两条胳膊!”说着,腿部用力蹬着地面,段鸿业哀嚎的声音更惨烈。 三个马仔被方展年缠住,跑出来一个,捡起段鸿业的拐棍,就朝着朱提的后脑勺挥了上去——砰——! 柳启意站在大约五十米以外的地方。 朱提瞥见身后掉落的拐棍,吃力地腾出一只手捡起拐棍,用尖锐的那一角直接朝着段鸿业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扎了上去—— 两个马仔被枪声吓懵,早就不敢再动。柳启意收起枪,跑过来,拉住朱提。 “朱提!你冷静点!” 朱提此刻红了眼,脑子全是暴戾,段鸿业此刻是疯了一样,任由他扎着自己的手,痛到极点,他笑,他笑:“朱提,你知你阿妈多放荡咩?好到我都忍唔住!” 朱提紧绷住脸,一手用力拔出拐棍,朝着段鸿业的面部扎上去—— 冰冷的枪抵在朱提的太阳穴上。 柳启意跪在地上,看着朱提,吼着:“朱提!你他妈冷静点!” 朱提整个人都愤怒到颤抖。他盯着那张血腥的脸,一言不发。 “朱提,你说过,凡是触犯法律的人,我一概不能放过,包括你!” 方展年跪在朱提另一侧,拉住他胳膊。“朱提,别为这种人搭上自己……” 段鸿业阴笑着,继续说:“你跟你阿妈一样,为咗赌,乜野都能卖咩。” 柳启意抓起地上的沙子,朝段鸿业的嘴里塞进去。 “放手,朱提!” 朱提红着眼睛,盯着段鸿业,拐棍尖锐的那一角上面的血缓缓滴进段鸿业的眼睛里。他看着,直到听到小结巴的声音,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恢复了弹性。 许达妹握住他的手,“朱提,你要杀了他吗?” 李时京和郑智爱站在沙滩上的护栏内。 “全当为他了,我答应你呀,撤资,另外,你要好好跟我爸爸说一说,不然我还是要被爸爸强迫嫁给霍景煊呢。”郑智爱看向朱提的方向,“你不去帮忙吗?” 李时京微微眯了眯眼睛,才彻底看清楚朱提那边。“帮什么?” “杀人犯法的。” 李时京微微笑,转过脸,看向郑智爱,“他杀人,我花钱送他在监狱里好好过日子,几年后再出来,挺好。” 郑智爱听了愣了愣,继而笑起来。 许达妹握住着朱提的手,忽然低下视线,看向段跛子。就是这个人害得朱提,就是这个人让朱提在美国待了八年。她说:“朱提,你想扎下去,那我陪你。” 风吹乱了一切,包括每个人的心。 “况且,他不会杀的。”李时京说。 有她在,他怎会再做让自己人生再糟糕的事情呢? 柳启意从身后掏出手铐,铐住段鸿业左手腕。朱提突然松了口气,微微松手,柳启意立即推开朱提,将段鸿业双手扣到身后铐住。 许达妹正要伸手去摸朱提发颤又泛红的眼睛——她突然闭上眼,血溅在了她脸上。 李时京看到这一幕紧握住护栏。 有些人,活了一辈子,脑子里的记忆压了他一辈子,成了噩梦也成了美梦。他在梦里哭喊,谁也没能抓住他的手,除了小结巴那一次回头伸手拉住他,可是,最后呢?她还是放开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看见身后的朱提了。 朱提躺在软软的沙子上,看着渐渐昏暗下去的天空。 老妈,海乐。 我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 可我不后悔。 至少,我是因为能赌,才能活到现在。 第59章 bsp;57 bsp;57 “你醒啦。”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郑智爱那张脸。他抬了抬手,却疼的要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也跟着痛。 郑智爱端来一杯水,放进管子。“喝水吧。” 他咬住吸管喝了几口,四处看了眼,环境陌生。他还没张嘴问,郑智爱已经开口说了:“我们在韩国哦,李时京让我带你来的,澳门那边现在很乱了,你整了那个姓段的,霍景煊的人黑道白道都在找你呢。”说着,她冲他眨了眨眼睛,“我这儿很安全哦。” 朱提躺在床上,迟迟没说话,也没任何反应。而后,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看郑智爱。 郑智爱觉得这样的朱提无趣死了,便起身离开房间,离开之前,她突然回头,说:“你不要乱跑啊,霍景煊的人还在韩国呢。” 朱提听到关门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他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窗户前。这个时间段的韩国似乎已经开始很冷了,他隐隐都能看见外面有霜气。 因为郑智爱的帮忙,皇城的市值上涨不少,打通韩国市场自然也顺利很多。朱提人在韩国,李时京在澳门,两人合作无间,皇城在韩国彻底打通了市场,虽然比不上地头蛇,但势力足。朱提在美国混的那段时间,学了不少野路子,即便是韩国黑道方面出面为难皇城,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时间过得飞快—— 朱提盘着腿坐在床上,一边通电话一边翻弄着手里的漫画书。他说:“好,我知道,你别啰嗦,你照顾好sunny和夏诗怡就好——”他倒吸一口气,“我说,艾伦,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比女人还啰嗦。”说完,他笑了,“哎,我跟你讲,韩国这边漫画书挺不错——哎,怎么挂了?” 郑智爱推门进来,只探进半个身子。她说:“朱提,外面要下雪了耶,要不要出去玩?有朋友来看你了哦。” 他收起漫画书,起身,穿上黑色大衣外套。 郑智爱带着他来到了滑雪场。 “这可是初雪呢,还是圣诞节里的初雪呢。” 初雪? 原来十一月份都过去了,已经十二月了 分卷阅读93 - 分卷阅读93 - 分卷阅读9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4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4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4 。 朱提仰起头,看着天空飘落下来的细雪。 “在韩国这边,有一种说法,叫初雪绽放的那一天,相逢的恋人会感到幸福的所在,在圣诞节这天下雪会更幸运哦。” 周围世界一片白。 他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了。 郑智爱挥着手,对远处来的人打招呼。 李时京和许达妹穿着厚厚的棉服。他牵着她的手,正朝着这边过来。 朱提看着他们,吸了下鼻子。 许达妹鼻子冷得泛红。她站在朱提面前笑。 朱提忽然作出很难受的表情。 郑智爱叫了一声,“你怎么了呀?伤还没好吗?” 许达妹刚想准备说些什么时,朱提转身,说:“我便秘,我去蹲一会。” 李时京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睛。 初雪吗? 相逢的恋人会感到幸福的所在? 简直是狗屁不通。 他蹲在木屋后面,看着树枝承受不住雪的重量,渐渐弯了下去,雪滑落了下来。蹲着蹲着腿麻了,他起身,从后山绕道,离开了滑雪场。 李时京刚到木屋后面,他人已经上了后山。他站在下面,片刻后,他收起视线,转身离开。 朱提走到漫天都是雪的街道上。 咖啡、蛋糕、啤酒烤鸡的香气在空中蔓延着。他找到一个小摊,坐了下来,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他没办法点菜,而且身上也没带钱。坐了好一会儿,他又起身离开。 在澳门街边小摊喝酒吃串的自由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在码头船上和兄弟们一起吃鱼肉火锅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在澳门过的潇洒浑浑噩噩的日子也没了。 街上灯光温馨,雪停了。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又挂断了电话。转身找了一家小赌场。 从他看见赌博开始,漫长的时间里,他失去了老妈老爸,亲眼目睹舅舅被逼到跳海,过上了向女人出卖自己的奢靡生活,接着,遇见了小结巴,以为有了梦想,生活都会变好……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小结巴,失去了一切,得到了世界赌王的荣誉,明明得到了人人都想要的东西,可却好像一无所有了。 夜深了。 他从赌场出来,手里捏着一枚一元硬币,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有人说:“下雪了……” 他停了下来,回头,远远就看见有几个人冲开人群,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 朱提捏紧手里的硬币,转身就跑。他忘了郑智爱说的话,霍景煊的人还在韩国,甚至压根都没放弃要找他麻烦。 他跑了一些路,身上的衣服简直成了累赘,西装大衣外套被他扔在某个垃圾桶边,垃圾桶边堆积的垃圾里冒出个声音。 朱提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 垃圾堆里,躺着一个少年,一个脏兮兮的少年,眼睛清亮地盯着朱提,接着,他伸出手,抓住被朱提扔掉的大衣外套,用力抱在自己怀里,生怕朱提会拿走一样,警惕地盯着朱提。 那些人要追上来了。 朱提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脱了西装外套和裤子、皮鞋,藏在角落里,□□裸的一身,被冷风一吹,起了鸡皮疙瘩。他一脚踢翻垃圾桶,翻出垃圾桶里的一些垃圾,堆积在一起,然后滚进了垃圾堆里。少年惊愕地望着朱提。 朱提对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朱提将那些蔬菜垃圾在自己的头上胡乱整弄了一圈。 腥臭味瞬间包裹了朱提这个先前看起来还很高档的人。 他将那些看起来能盖住身子挡住冷风的垃圾盖在身上,裹着报纸垃圾躺在角落里。 少年看着朱提,惊得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那些人经过这条巷子,在垃圾附近走了几步,嫌恶地离开了。 他捏着那枚硬币,闭上眼睛。 这个圣诞节,真冷啊。 没人给他过生日了。 26岁那个生日,有人在他面前笑,捧着一小盒的蛋糕,结结巴巴地唱着生日歌:“哥哥,祝、祝你、生生、生日快乐啊。” 回忆抵不过寒冷。 他嘴唇泛白。 少年推着朱提,他没了反应。 “喂!你醒醒啊!” 他疲惫到刚要闭上眼睛,脸上硬生生挨上一巴掌,痛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女人抢走少年手里的大衣,披盖到他身上。她披散着头发,低着头看他,那张脸瞬间变得格外清晰了——她拍着他的脸,说:“喂,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黄家盈呀。” 他笑了一声。 黄家盈拉起他,扶着他慢慢离开这腥臭的地方。她一边走一边抱怨:“大冷天的脱什么衣服啊,不会躲吗?” 他看见外面刺眼的霓虹灯,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掏出他响个不停的手机,电话挂了之后,她就看见屏幕上方弹出来的短信内容,惊讶:“喂,今天是你生日啊!”她扶着他靠墙走,“没想到你生日是在圣诞节啊,这么浪漫的啊。” 他又笑了一声,“你见过这种浪漫吗?”他指了指自己一身。 黄家盈哈哈笑。“我带你去泡温泉啊!保证你舒服的过好今天生日啊。”说着,她突然沉下脸,“不过,你到底为什么被人追啊?难道你欠赌债了?” 他仰起头,看着漫天大雪,说:“因为……他们大哥的老婆看上我了。” 黄家盈“咦”了一声,“骗人的吧。” 雪在下。 他们漫步在雪里。 一步一个脚印。 朱提感觉不到寒冷了。 他忽然说:“祝我生日快乐吧。” 黄家盈立马笑嘻嘻说:“好啊,祝你生日快乐呀,要我给你唱生日歌吗?” “嗯。” “那我唱了啊,五音不全,唱得不好听不怪我啊。” “嗯。” 第60章 bsp;58 bsp;58 朱提回到郑智爱那里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李时京和许达妹提前一天回了澳门。他回到屋里,没看见小结巴,心里松了口气,疲惫地往沙发上一倒,还没睡一会,郑智爱进来了。 他听到声音,闭着眼,皱着眉,问:“人都回去了?” “嗯,难道你想他们留下来吗?”郑智爱笑笑,半蹲在沙发前,打量着他,“你跑了之后,他们可担心了,尤其是李时京的未婚妻。” 他皱着眉,慢慢舒展,接着又皱起来,他挑开话题,问:“霍景煊那边呢?” “人昨晚回澳门了。” 他倏地起身,掐着眼睛晴明,慢慢睁开疲惫的眼睛,双眼皮瞬间变成三层眼皮。他说:“帮我准备下,我也该回去了。” “那边不是有李时京吗?你担心什么?” 他抬起头,迎上郑智爱的目光,说:“ 分卷阅读94 - 分卷阅读94 - 分卷阅读9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5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5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5 李时京是商人,固然背后脏,但表面干干净净,有些事情,他表面做不来,只能我来做。” 郑智爱撑着下巴,看他。“他抢了你喜欢的女人哎?” 他眼神凌厉,很亮,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她从他眼里根本找不到一丝怨李时京的意思。她问:“抢走也没关系吗?”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他捏住自己的后脖颈,用力掐着后面的穴位,“这事儿,我认了,我听过一句话,如果两个相爱的人最终没有在一起,只能说还不够爱。我认了。”说着,他蓦地一笑:“况且,李时京的确比我好,他至少能给她很多东西,不像我,居无定所,哪里都能混吃混喝,她不行,她有弟弟妹妹那个责任,她从小就苦够了,我没必要让她跟我继续苦。” 郑智爱听着,微微点头,笑:“你们这种爱情观真没劲,要是我的话,我才不管什么责任,爱就爱咯。” 他笑:“我是赌徒,不一样的。” 郑智爱歪了歪脑袋,忽然明白了。她说:“难怪你会拿自己和李时京比,在赌方面,他的确比你好,他不会拿自己赌,你啊,简直是拿自己在赌。”说完,她起身,用力叹了口气,笑起来:“好啦,我给你订了机票,你可以走啦。” 郑智爱送他到机场时,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说:“喂,如果你当初真勾=引到我的话,说不定你身边现在就会有人很疼你了。” 朱提低头笑了一声。 郑智爱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说:“澳门哪天呆不下来,可以来找我哟,我这人呀,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的。” 朱提笑出声音,点头:“嗯。” 他坐上飞往澳门的飞机,头等舱,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看了眼这环境,有些不适应,不适应女人给他安排的这么好,除了夏诗怡。他起身,出去的时候,看见了坐在经济舱的黄家盈,想了片刻,他叫空姐帮忙叫她来这边。 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倒不如找个伴。 黄家盈一来这儿就一直惊叹,拍着这里的座椅又拍了拍那里的座椅,说:“哇,你真的很大款哎。”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说:“坐下吧。” 黄家盈到处张望,慢慢坐下来,靠上去,突然不小心按到了哪个按钮,椅子平躺了下去。她又是一惊一乍,说:“哎,这个还可以躺着啊!” 朱提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你请假的?” “哪呀,我是被开除了啊。”说着,她摸着后脑勺尴尬笑,“那天不是……嘿嘿,作弊了嘛,被你发现了,然后就被开除了呀。”她眯起眼睛,靠近他,说:“哎,真的,我本来很反感的,一想到作弊就浑身不舒服,幸好,他开除了我呀,还给了我不少钱,不然我要主动辞职的,主动辞职可没这么多钱让我来韩国玩的呀。” 朱提听着她说。她话很多,简直可以一直说个不停。突然,她拍了下大腿,说:“哎呀,我把我师父忘记在那边了。”她起身,说要走了,风风火火就往经济舱那边跑。 他看着,又是一阵笑。 傍晚,终于到了澳门。 夏诗怡早已在机场外等候了。 他刚出机场,就看见夏诗怡在外面挥手。他大步朝着那边走过去,突然,他停了下来,定定地望着夏诗怡身后的那些人。 这时,有人走到他身后。 “请跟我们走一趟,否则我难保她有什么事情。” 他蹙起眉,回头望了望。 “霍景煊?” “霍先生希望你能安分点,否则李时京的未婚妻那边,他更不敢保证什么了。” 他绷紧脸部线条,咬肌突兀动了动。几秒后,他转身跟着霍景煊的人走。外面的夏诗怡发现不对劲,扫了眼后视镜,很快就发现了身后的那些人。 他跟人上车,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本。一路上,司机放着的是古典音乐,压抑的很。本就疲惫的身体,现在紧绷到更疲惫了。 车子开进了还未建好的工地上,车子停在路口外面。他听见里面机器轰鸣的声音。 “这边走。” 他跟着那人进去,回头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这里地势偏僻,工程属于度假酒店,偏僻是偏僻,但环境很好。不过,这地儿偏僻到恐怕很少有人能找到这儿。 他摸向自己的裤兜,按下其中一个快捷通话键。 夏诗怡接到电话的同时,艾伦已经联系到了李时京,他们没想到不光是朱提有事,李时京那边也出了事。 他刚走进还没建好的大厅,就听见一阵钢筋落地的声音。他抬起头,霍景煊从上面的楼梯走下来,一边下来一边鼓掌。 他说:“为你天衣无缝的计划鼓掌,为你胆识鼓掌,呵,没想到,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一个烂人。”说着,嘴角止不住颤抖地往上扬。“丁虎、段鸿业、方展年、郑智爱,一条路一条路的断,呵,厉害呀。” 朱提撇嘴一笑:“客气。” 霍景煊缓缓收起笑容,冷起脸,俯身,捡起地上的细钢筋,约有食指粗大小。他拖着钢筋,慢慢朝着朱提的方向走过去。 钢筋在地面拖着声音,缓慢入耳,带着凌迟的错觉。 “朱提,你最不该做的就是回澳门。”他停了下来,凌迟的声音也随之断了。“你当初拿了我的钱,我还蛮欣赏你的,如果你后面没有三番两次犯我底线,我或许会让你取代段鸿业的位置!” 朱提撇了下嘴巴,点点头笑,擦了擦鼻子,说:“你那钱是吧,我分了,丁虎花了不少,我们几个,丁虎花最多,说不定他现在还留着一点,不如你找他要剩下的?” 霍景煊紧紧握住上了锈的钢筋。 旁边的人立即朝朱提围堵过去,其中两人控制住朱提的双手,抬脚就朝着朱提的后膝盖踹了上去——朱提倏地跪地,膝盖磕上坚硬的水泥地面。他吭了一声。 霍景煊走到他身前,蹲下身,笑:“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口吃妹吗?可惜了,她成了李时京的未婚妻,不如,我把她抢来送你?” 朱提抬起头,绷紧脸,一字一句:“你敢动她,我绝对弄死你!” 霍景煊起身,手里的钢筋朝着朱提的大腿挥了上去。 朱提紧紧咬住牙,一声不吭。 “天阴了,冷的很,这儿呢,后山风景不错,靠海,有山有水,你说,要是下雪了,那儿是不是得很冷?万一掉下水,是不是就死了呢?” “她人呢?!”朱提盯着他。 “来,我带你去。”霍景煊发自内心的愉快,忍不住笑得更欢了。他往上楼走,身后的人拖着朱提。他一边走一边拖着钢筋,说:“我还挺喜欢口吃妹的,如果她没那么无趣的话。” 朱提喉结滚动,突然挣扎,身子往前冲, 分卷阅读95 - 分卷阅读95 - 分卷阅读9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6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6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6 抬脚就踹在霍景煊的后背上,身后的人立即紧紧拉住他的胳膊,往后拖。 霍景煊回头,脸上申请阴晴不定,手里的钢筋立即挥打在靠在自己身边最近的人身上。 “朱提,你他妈再不安分,惊喜可就变成□□了。” 朱提紧紧握着拳。 他们上了旋转楼梯,来到露天的顶楼天台,上面的建筑连接到后山。现下已经是冬天,这儿还是青葱一片,除了大树没了叶子。他被人拖到山崖边上。山崖边上全部修上了铁艺护栏。 霍景煊踢了踢护栏上的绳子。 朱提听见了声音,狼狈地爬起来,趴在护栏上往下看。下面是一块坡地,到处都是杂草,很深,还有很多石头,她被绑在一块大石上,在那儿坐着,风很大,大到仿佛都能将她吹滚下去。 他红了眼睛,紧抓着护栏。 “怎么样?美吗?” 第61章 bsp;59 bsp; 59 他战战巍巍地站在山上,看着下坡下面的海水随风而汹涌。这个冬天,好像变得比他没有小结巴的那八年来还要锋利,伤人不见血,血全往骨子里留,留出了血腥味包裹了他整个胸腔。他扶住护栏,剧烈的咳嗽。 “你想……怎么样?”他慢慢跪在地上,额头抵在护栏上,睁大眼睛看着下面的人。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一定很难过。 霍景煊眼神泛冷,不说话。他身后的马仔发声:“你既然都跪了,不如跟霍先生跪,磕几个头啊。” 霍景煊偏头,扫了马仔一眼。马仔立即噤声。 朱提紧紧抓着护栏,慢慢转过脸,抬起头看向霍景煊。 霍景煊望着他,挑着眉,笑。 他已经烂到底了,不是吗?过去,他可以为了钱随随便便跟人下跪,为了活命、为了饱肚子,他都可以下跪求,现在为了小结巴,他也可以啊。 他双手放在大腿上,慢慢挪动膝盖,面朝霍景煊,朝他跪着,磕头。 许达妹坐在那里,发出呜咽的声音,整张脸都是泪水。胶带封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连发泄都做不到,喉咙里烫到整个胸肺都难受。她看着朱提对着霍景煊下跪、磕头。澳门海上的风一直吹啊吹,吹乱了她的卷发,迷了眼睛,眼泪越来越多,喉咙里想要叫出来的声音在口腔里变得拥挤,渐渐挤满了整个身体。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从石头摔倒草地里,整张脸贴着冰冷湿漉漉的草地。草丛挡住了她视线,她看不清他了,被绑在身后的手紧紧掐着手心,渐渐渗出血迹。 朱提。 你别跪啊。 朱提啊。 她喊不出来。 额头磕破了血。 霍景煊冷着脸笑。他蹲下身,在朱提抬起头时,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上拽。 这双眼神…… 就是这个眼神,让他浑身不舒服。不就是一个痞子出身的垃圾么,为什么会有这种让人难堪的眼神,让他恨不得这个人死。 “朱提,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狼狈。” 高档定制西装,皮鞋,名贵腕表,全身穿戴都是精品,却是跪在地上,弓着背,低着头,以最屈辱的姿势朝一个男人低头。 他眼神平静,看着地面,说:“放了她。” “我让你们死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放了她!!”他抬起头,与此同时,抬起手,迅速掐住霍景煊的脖子。“放了她!我叫你放了她!!”他吼着,脖子上的经脉都突了出来,面部渐渐泛红,掐着霍景煊脖子那只手指尖泛着惨白。他吼完之后,看见霍景煊脸上的笑容,他泄了气,恳求:“放了她……我求求你……” 夏诗怡在车上听到这句话,捂住嘴巴。李时京拿走电话,听着里面的声音,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用力,转弯时,都忘了刹车,车子直接差点撞上公路护栏。 他紧绷着脸,放下手机,对身后的助理说:“马上找出来!马上!” 助理立即联系人调查朱提手机的定位信息。很快,不出一分钟,收到了消息。助理说:“是霍氏酒店旗下的度假酒店,是海边的那一家。” 夏诗怡红了眼睛,用手捂住眼睛撑在膝盖上。 李时京看着路面,说:“我不会让他们任何人有事。” 夏诗怡哽咽着,她说:“如果当初我不让他回来就好了,就好了……” 李时京重新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听着。 风声很大。 他松开霍景煊,不断恳求:“我求求你,放了她,你要做什么冲我来,你要我死都行,你放了她啊……” 霍景煊捂着自己的脖子,勾起右嘴角,笑:“死都行是吗?”他四处看了一圈,最后看向许达妹的方向,指着那里,说:“你从这里滚到她那边去,如果没死,我让你好好的跟她团聚,怎么样?” 朱提望过去。 下面到处都是石头。 滚下去,怕是浑身都是伤,如果磕到头部…… 霍景煊见他犹豫,嗤笑:“怕了?”说着,笑声慢慢收起来,“口吃妹可没怕啊,你知道吗?我摸她的时候,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我一提你,她反应特别大,大的我都兴奋了,不小心推了她,撞了墙,她居然都没叫一声,怪没趣——” 朱提起身,翻过护栏,弓着背,抱着头滚了下去。 霍景煊顿时收了音,看着在从山崖下滚到下坡的人,不断地磕磕碰碰,不死也得伤。想到这儿,他内心十分愉快,愉快到要死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跟吸了粉一样上瘾。 他即便抱着头,可滚到最后,头部还是磕到了,额头和脸上都是血,双手青青紫紫,到处都是伤。他滚到许达妹身前,正好能看到她的脸。他一见到她,身体的巨痛也变轻了,他笑起来,抬起痛到发颤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本想摸摸她的脸,可一看到手上的伤和血,他又缓缓地收回去。他笑:“小结巴。” 许达妹哭肿了眼睛。 她在叫他的名字,声音都转变成呜咽声。 他慢慢爬起来,双手在自己衣服上擦着,擦疼了伤口也没有停,擦到手干净为止。他伸出手一边摸掉她眼睛的泪水,一边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别哭。” 胶带一撕开,她撕心裂肺般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抹着她脸上的痕迹。 “别哭,别哭。”他笑着,“你别哭。”笑红了眼睛。 “朱、朱朱提!”她叫着叫着,突然结巴了起来,“朱、朱朱提!” 他擦弄着她红肿的眼睛,解开她手上的绳子,笑:“我在,我在,你叫多少次我都在,你别哭啊,再哭我的好运气都被你哭没了。” 她哭得喘不过气,眼泪慢慢收住。她攀上他的肩膀,抱住他 分卷阅读96 - 分卷阅读96 - 分卷阅读9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7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7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7 ,她在他耳边喘着气,结结巴巴地叫着他。 他望着她身后蔚蓝的海。 这儿风景真好,即便是冬天,这儿也是碧海蓝天,绿草如茵,风在大也吹不冷这儿。 “小结巴。”他轻轻地喊着她。 霍景煊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蹙起眉,拿起地上的钢筋,越过护栏,朝着下坡走去。 许达妹看到霍景煊,拍着朱提的肩膀,拉着他的胳膊,往后退。他握紧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霍景煊握着钢筋,看着他们。 “李时京若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什么感受。”他微微笑,眉目渐渐舒展,抬起头,看着这一片的风景,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气息。 “朱提,从来没人能让我跌到如此境地,你做什么不好,偏偏要断我财路。”他拖着钢筋,慢慢走近他们。 朱提握着她的手,忽然间松开。他迅速站起身,对上霍景煊的视线—— 几秒的时间—— 霍景煊抬起手臂,手里的钢筋朝着朱提的手臂方向挥了上去,朱提随之侧身倒在草地上,紧接而来的是他的脚踢,似乎是踢狠到麻木了,他踢了几脚后,又抬脚踹向爬过来的许达妹,拖着朱提不能动的手臂往远一点的地方过去,蹲下身,指着许达妹,说:“怎么样?美不美啊?更美的,你见过没有?” 朱提翻过身,看他,紧紧抓住他的裤腿,“你……别动……她。” 霍景煊用力舔着唇,笑了一声,“没见过?没关系,我让你好好看看。”他踢开朱提的手,朝着许达妹的方向过去。他刚蹲下,许达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风用力吹了过来。 霍景煊怒极反笑,抓住许达妹的长发,微微起身,用力往上一拽。许达妹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狠厉地掐入他的皮肤。 朱提挣扎着。 霍景煊动了动手,几个马仔立即围住朱提,拳打脚踢。 他松开手,捏住许达妹的胳膊,往上一拽,拽进自己的怀里。他紧紧扣住她的肩膀,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朱提。 “我搞不懂,这么烂的人,你怎么会喜欢?” 许达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怕真的会坏了朱提的好运气。她怕,怕得要命,她怕到不敢哭,不敢叫,不敢再挣扎。 朱提抓住机会,紧紧抱住一个马仔的小腿,用力弓起背,手臂用力,肩膀部分朝着马仔的大腿方向压上去。身后经受着拳打脚踢,他一声不吭,沉默爆发,用力推倒马仔,反手就压住马仔的腿,朝着面部方向压上去。他摸到马仔腰间的瑞士刀,拔开后立即朝着身后人挥了上去,一瞬间划出了血腥味。 他跌跌撞撞起身,额上的血流进眼睛里,视线渐渐模糊。他努力站直身子,朝着许达妹的方向走过去。 受伤的几个马仔看到他站起身,立即想扑上去—— 砰—— 枪声响了。 霍景煊转过脸,看向上坡。 李时京站在那里,身后数名警察。 他紧紧扣住怀里的人,对着李时京的方向笑。李时京越过护栏,一边往下走,一边扯开领口。他看见朱提摇摇晃晃地走,走了几步突然跌倒在地。 朱提看着许达妹,喊了一声:“李时京!别过来!” 他看到霍景煊手里的刀划伤了许达妹的脖子。 “别过来!!”他转过脸,看向仍在往这边走的李时京,“我他妈叫你别过来啊!!!” 李时京顿时停住脚步,站在那里。 风在吹。 “霍景煊,我求你!你放了她啊!!”他脸上已不知是血还是泪了。 许达妹看着他,硬撑着,不掉眼泪。 不许哭! 不许哭! 不许哭…… 眼泪挤满了眼眶,溢了出来。 她看着朱提,“别、别求别求他……” “霍少,这事情,是我做的,跟女人没关系。”他语气放软,“你放了她,你要怎样,都可以,只要你放了她。” 霍景煊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哎呀,可我偏偏不想放了她,放了她,你岂不是舒服了。” “那你要怎样?” 霍景煊眯起眼睛,用视线指向下坡尽头的山崖,“从那儿跳下去。” 许达妹摇头。 朱提抬起头看向她。 这一眼,他觉得望得很遥远,远到他看不清小结巴了,远到对过去所有的记忆都渐渐模糊,模糊又变成清晰,就像高清镜头出现了问题,对不上焦距—— 从他遇上小结巴那一天起,所有悲哀痛苦的生活仿佛都已经结束。 那一天,有小结巴在的那一天,望着澳门日出,好像就已经是他的结局了。 “你说到要做到。” 霍景煊盯着他。 他慢慢转身,大腿上的疼意渐渐麻木,却还是跛着腿慢慢朝着下坡尽头走去。 “我不许!我不许!朱提!我不许!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跳!我不许……”许达妹挣扎着,张嘴咬住霍景煊的胳膊,满嘴血腥,头发被人拉住,用力往后扯。 李时京在上面走了一步,霍景煊就动手抬刀子扎在许达妹的大腿上。 “你再走一步试试!” 朱提喉结滚动,不敢回头。 许达妹趴在地上,抓着草,想要往前爬,却每一次被霍景煊拉回去。她看着朱提的背影,叫着他。“朱提!我不许你跳!我不许!你回来!你听见没有!我叫你回来!回来……” 朱提走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 真美啊。他想。 他想回头看许达妹,可是一想到转身就能看见她,他就无法忍受。 “小结巴,我往前走了,不回头了。”他望着海面说。 许达妹下巴磕在石头上,擦破了皮。她紧紧抓着地面,“朱提……我不许……” 许达妹蜷缩着上身,望着他的背影,哭到喘气,再也喊不出话了。 “以后……以后……以后再说吧。” 他仰起头,看着蓝到刺眼的蓝天,迈开腿,身子往前一倾…… 以后,如果有以后该有多好。 提前说:朱提没死。 第62章 bsp;60 bsp;60 他跳下去了。 风停了又开始吹了。 好像一切都静止了一样。 夏诗怡紧紧抓住护栏,慢慢跌坐在地上。 他跳下去了? 为了个女人,他连自己都没了。 她想起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他第一次赢钱的时候,她开玩笑说留在这里,他很严肃的告诉她,他这辈子不管花费多大代价他都要回去看她,所以,他会扫除所有挡路的人,哪怕是霍景煊那样的人。 所以,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跳下去啊 分卷阅读97 - 分卷阅读97 - 分卷阅读9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8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8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8 ?跳下去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李时京朝着下坡的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脱掉外套。跑过许达妹时,霍景煊忽然开口叫住他,指着趴在地上的许达妹,手指慢悠悠地在她大腿上的伤口慢慢摁了上去。 他停住脚,转身对着霍景煊。 “朱提跳下去了,你放了她。”他嘴唇在动,牙齿间却像是渗出了最狠的寒意。 霍景煊看着许达妹腿上的血,愈来愈兴奋。“放?我凭什么放?” 李时京卷起衣袖,对方展年的方向喊了一声,“救人!” 方展年立即出动自己的马仔,围着山崖边的方向找了过去。没有什么礁石,高度也不算很高,只是这个温度,加上朱提受了伤,跳下去只会冷到溺死。方展年紧紧抓着衣服,努力睁大眼睛找寻痕迹。走了几步,他无法忍受这种心理折磨,脱掉外套,在朱提跳下去的位置跳了下去。 李时京一步一步朝着霍景煊走过去。 “我叫你放人。” 风吹乱了一切,以及李时京此刻的暴怒。他紧捏着拳头,松开又握住,手指间的膨胀感越来越严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不受控制,包括胸腔里那种要爆出来的气息。 霍景煊拿着刀子,慢慢起身,眼睛才眨一下,李时京已经一拳朝着他的脸蒙了过来,与此同时,霍景煊手里的刀子也刺向他的腹部。 柳启意一口气从建筑楼跑上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要过去帮忙时,夏诗怡拉住他,哑着嗓子说朱提没了。他愣了几秒,对身后的同事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去帮忙。他四处望了眼,没看见朱提的人影,问:“他人呢?” 夏诗怡这才控制不住,红了眼睛,压抑地哭了出来。“他……他跳下去了……” 在山崖边缘搜索的人就已经证明了。 他越过护栏,跑下去,迎着风跑,吹得整张脸都疼,呼吸都难受。他跑过去,抓住其中一个马仔,在风里大声问:“人呢?!” 马仔回:“年哥下去找人了——” 柳启意低下头看,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黑色的东西在水里动。他回头望了眼,同事已经控制住了霍景煊。 “多久了?”柳启意问。 “快十几分钟了。” 他不再犹豫,解开腰间的枪,交给同事保管,转身终身一跃跳了下去。不过几秒的时间,冰冷的水瞬间包围住了他,冷的刺激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清醒紧绷了起来。他浮出水面,喊了一声:“方展年!” 上面忽然有人喊:“这边!这边!!” 柳启意听到声音,顺着声音指引的方向游过去。 方展年从水底捞起朱提,吃力往上带。柳启意游到他们身边,拖着朱提,往岸边的方向游。耳边都是风和浪的声音。 夏诗怡听到那边的声音,冷静了下来,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她这样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许达妹整个人都没动静了,她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被李时京抱起上半身时,她眼睫才稍稍颤动了下,也只是这一下。李时京看了眼她受伤的大腿,擦掉她脸上的痕迹,他低伏在她脸颊边,艰难地发出声音:“没事了。” 许达妹动了下手指。 蔚蓝的天空看久了,眼睛原来也会很酸。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推开他,扭过身子,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跛着腿朝着山崖方向走过去。李时京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达达。” 她不听,全当没听到。 “达达,你站住。”李时京声音很轻。 她不肯。 李时京停了下来,吼:“达达!你回头!我叫你回头看我!” 她走了两步,慢慢停下来。 李时京捂着腹部,挺直地站在她身后。 她转身,看着他,满脸狼狈,满眼都是悲痛。她张了张嘴,声音没发出来,眼泪却掉下来了。 李时京走过去,抱住她,“达达,他不回头了,你不要让他回头了,让他走,无论死活,都要让他走了。” 许达妹呜咽出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 李时京看着山崖边的人,听着他们说人救上来了。“达达,谁都不能回头,都要往前走,知道吗?” 许达妹哭着嗯了一声。 救护车来了。 柳启意的紧急措施似乎有效,人带上救护车时,送去医院的路上,医生一路抢救,在到医院前,朱提呛出了水,剧烈地咳嗽。 车上的人都松了口气。 坐在驾驶室的方展年直接捂住脸,用力擦了擦,回头直接骂了一句娘。 朱提用力睁了睁眼睛,还没好好感受下外面的光线,又疲惫地闭上眼睛了。 睡了两天两夜,终于在一个夜里,他醒了过来。 他还没睁开眼睛,只是感受到自己手背上全是水。他听到了她的声音,怕自己一睁开眼她就走了,所以他继续闭着眼睛,听着她说话。 对了,他好像还没认认真真地听她好好说话,原来她不结巴的时候是这样的啊。他的手被人抬起来了,被她握在手里,贴上她冰凉的脸。 她说:“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他在心里嗯了一声。 她说:“你生日那天,你跑了,我都没能好好给你过生日。” 他的手指感觉到她眼角的湿润。 都怪他受伤了,如果没受伤她也不会哭了。 “朱提,我做不到没有任何顾虑,我很怕,我好怕你真的不在了。” 她静默了片刻,说:“我给你唱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怪不得任何人。 在这段感情里,他犯得最大的错误是太过于自以为是,把所有东西都当做人生的筹码,连感情都是。他还是走上了老妈的路。那一天她放火烧了家,原因不光是因为她发疯,更多的是他碰了她的筹码,在手里玩到忘我,忘记老妈宁愿自己赌,也不愿意她的儿子走上她的路。她拿起棍子扇他的手,叫他不许再碰她的东西,也不许跟着她去赌场了。他记得,那跟细棍子打啊打,最后都快打到他麻木了,他哭着求饶,妈妈回过神发现自己打伤了儿子,最后发疯一把火烧了整个屋子,连同好不容易赢来的钱都烧没了。 如果最初,他没有赌,而是跟着爸爸回到老家安徽,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切了?可是一想到他的生命里可能没有小结巴这个人出现了,他就难过。 他睁开眼睛,反手握住小结巴的手。 小结巴看他, 分卷阅读98 - 分卷阅读98 - 分卷阅读9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9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99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99 笑起来:“你醒啦!” 他撑着床起身,挪了挪身子,靠近她。“怎么老是哭?” 她擦了擦脸,“没哭啊。” 他轻声笑,揉了揉她的脸,“老是给我唱儿歌,当我是小孩子呢。” 她笑起来,“你不觉得好听吗?” “嗯。”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他忽然叫她,“小结巴。” “嗯?” “小结巴,以后,你好好生活,别想太多,别太累——” 她皱着眉,打断他的话,“你说什么啊。” 他看着她,“小结巴,我打算继续往前走,不回头了。”他揉弄着她的手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出声音来,“前面还有比你更好的女人等着我呢。”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好久后,她才“嗯”了一声。 “有李时京那个家伙在,你不用什么都操心,让他管弟弟妹妹。” “嗯。” 朱提抬起手,最后一次摸着她的头顶。“以后,我就不来澳门了。” 她低着头,“嗯。” “以后,……小结巴,以后老了,我们再见面吧,不要真的是老死不相往来。” “……嗯。” “以后,小结巴,以后……以后,以后再说吧。” “嗯。” * 一个星期后。 朱提只身离开澳门,踏上了远离澳门的路,拿着李时京给的钱,在全球各地到处飞,到处赌,赢财无数,将皇城的名声赌到国外,开拓了国外市场。 半年后,他回到祖国,定居在广东。他定居在广东的那一天,方展年和夏诗怡全程录下李时京和许达妹的婚礼,现场直播。 2018年,李时京收到了来自广东的结婚邀请函——邀请函上写着几个字:不许来!就跟你通知一下。 他看着这邀请函,笑了一声。 2018年的夏天,朱提和黄家盈的婚礼在广东某个小村庄举行,没有任何朋友,只有黄家盈的师父充当见证人。 * 关于爱情,如果两个人最终没有在一起,那只能说明还不够爱。 或许,是我还不够爱你,所以,我们没有在一起。 但,这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的,我的以后,有盈盈了。 她很好,真的很好。 远离赌博,珍惜眼前人。——朱提 ——end—— 第63章 番外 【番外篇】: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老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四月份,他办理好妻子最后的事宜,将一张照片放骨灰盒旁边,就离开了殡仪馆。他走了很久的路,经过广东各个早餐店,最终走到自己常去的那一家,伙计什么也没问,直接端来了他和他妻子经常会点的早餐茶点。 妻子离世时88岁,现在的他已经是半脚迈进棺材了,九十多岁了,多么苍老的年龄啊,好像离死亡不远了。他吃了几口粥,实在咽不下去了,付了钱,起身,迈着颤巍巍的步子离开。 他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 他这一生,过得如何都在这个阶段能看得见。他和妻子儿子在12岁不幸溺水而亡,也是这件事情之后,他才回归到真正的宁静,戒了赌,和妻子平平凡凡地生活在广东河源某个地方。他想了很久,总是想不通,不是说苦尽甘来吗?都是骗人的吧。 他收拾好东西,只是拿了个黑色背包和拐棍,开始踏上回澳门的路。 前一段时间,不光是妻子离开了,连好友也离开了。 被妻子照顾好的身体也渐渐熬不住时间蹉跎了,越来越差了。他想了很久,还是得去见见她,至少要在死之前要见一面。 到澳门了,他一脚踩上澳门的土地时,眼前恍惚闪过的全是他在澳门发生的事情,以及和她在一起过的场面。他经过以及改了的财富广场,回想起那一天赤=裸奔跑遇见她时的样子。他在这儿作了短暂停留,发觉到周围环境越来越陌生时,他才缓缓挪着步子离开这里。 时间真快啊,快到世界都变了,世界这么好,怎么人就得老死了呢?就不能活的长长久久多看看吗? 他搭车到了别墅区时已经是傍晚了。他经过一辆车子时,突然停了下来,对着上面的影子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头发白了,满脸皱纹,后背弯了,整个人都写满了沧桑的过去。他对着车窗抹了抹脸,又抹了抹头发,有翘起来的,他就吐了点唾沫到手里抹头发,直到自己满意了,他才缓缓往上坡走去。 车窗缓缓降下来了。男人扯下眼镜,对电话里的人说:“哎,我看见朱叔叔了,老妈还没醒吗?” 他走得有些累了,走走停停,靠着墙面微微喘气,休息了一会又继续往前走。 男人下车,跟在叔叔身后。 他走啊走啊,不知不觉眼睛湿了,他从口袋里扯出方格子手帕抹浑浊的眼睛。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气派的建筑,深深呼吸了口气,按响了门铃。 安保没打算让他进去,可一看到他身后男人的手势,立马开门通行。 他说了两声谢谢,然后杵着拐杖慢慢踩上阶梯,一步一步走进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犹豫。过了一会儿后,他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啊,他都想,见到她后,他会说什么呢?他会怎么做表情呢?他会……会控制不住自己哭吗? 时隔六十多年后的见面,还能认得出对方吗? 原来已经六十多年了啊。 她该老成什么样了啊? 光是想想,他就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难过了。 他走进大门时,保姆已经收到消息,开了大门,让他进了屋,领着他来到客厅坐着。 几个小孩子在楼梯那儿缩头缩脑地望着老人。 大人从楼上下来,见到叔叔,热情问候,没等他开口问,她的二儿子已经开口了:“叔叔,我妈她……我妈她在医院。” 他怔了一会儿,缓缓起身,说:“那我去医院看看。” “叔叔,我妈她已经不记得谁了,连我都不记得了。” 他默了片刻,笑笑:“没事,没事,我就去看看,看看就行。”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她的女儿走过来,说:“叔叔,我们送你过去吧。”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望着车窗外的飞快逝去的事物,一言不发。到了医院了,他杵着拐杖快步朝着她的病房走,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快乐,快乐什么呢?见到她就要快乐啊。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即将落幕的黄昏。 他张了张嘴,那一声“小结巴”怎么也没叫出口。 二儿子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妈!” 屋子里的人转过脸看向门口。 “朱叔叔来看你了。” 她迟疑站起身,一 分卷阅读99 - 分卷阅读99 - 分卷阅读9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00 暗涌 作者:曹操不在长坂坡 分卷阅读100 暗涌 作者:尤里斯 分卷阅读100 脸警惕,半会儿后,她走到角落里,问:“你们是谁啊?” 他答应过她的,老了就来见见她的……可是,她已经忘记他了,忘记他的一切,忘记了所有。他站在门口,开始不知所措。他难过地转过身,抽出手帕抹眼睛。 “朱叔叔,你别难过呀,我妈她连我都不记得呀。” 他抬起头,说:“没,没难过,年龄大了,眼睛老模糊。” 女儿说:“朱叔叔,你别难过,我妈啊这事儿好解决,你呢在这儿住着,多跟她接触接触她就会跟你笑了,还会聊天呢。” 他回头望了她一眼,目光渐渐越过她望向窗户外面的夕阳。 怎么就不记得他了呢? 忘了也好,那重新认识吧。 他们给叔叔在医院安排了个住的地方。因为妈妈对不认识人的厌恶特别严重,所以他们也只能每天来看一次,不能时常陪伴,只能让妈妈留在医院里。他们也从长辈那里知道上一代的事情,包括妈妈和朱叔叔之间的事情。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虽然总是能看见爸爸和朱叔叔见面,但,他从来没来过澳门,都是去内地看他的。 朱叔叔的儿子死了后,爸爸总说,朱叔叔以后老了,让他们也好好照顾朱叔叔。 现在啊,他们还会介意什么呢?都已经老了啊,老妈都忘了一切了,朱叔叔已经老到走不动路了。谁还会介意什么呢? 隔日。 他早早起床,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去医院食堂打饭,顺便多打一份,坐在小食堂里等着她。她跟护工身后来到食堂,目光里尽是警惕,见到熟的人才会勉强笑笑。 护工安排她坐在窗户边上,自己去打饭。 他拿着饭盒来到她面前坐下。她立即转过身看向别处。 他看着她这样,忍不住笑。他说:“我请你吃饭呀。”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伸长脖子看向食堂那儿,等了很长时间护工还没来。她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她问:“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他打开饭盒,拿起勺子自己吃了一口,作出一副很好吃的样子。他说:“因为我在这儿什么人也不认识,想跟人说说话。” 她双手放在膝盖,“那为什么跟我说话呀?我们又不认识。” “所以,我才请你吃饭呀,吃饭了我们就认识了,我就能跟你说说话了。” “可我不喜欢吃这个菜。”她望了望饭盒里面的红萝卜。 他笑起来,“你不喜欢吃的都可以给我吃啊,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请你啊。” 她慢慢转过身,看了眼食堂方向,将手放在桌上。她小声问:“那你可以请我吃鱼肉火锅吗?” 他怔住,眼睛里的酸涩立即涌上。 她看着奇怪的他,问:“你怎么哭了呀?” 他捂住眼睛,用力抹了几下,笑:“没,没,就是刚好我也喜欢吃鱼肉火锅。” 护工来了,拉着她离开。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着她离开。 他老了,她也老了。只是,她老的好看,不像他老的身体都垮了。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收拾好,回到自己房间。 再隔日。 他依旧起早,去了食堂,开起了小灶,弄起了鱼肉火锅。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也不知道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他站在门口,理了理领口,然后轻轻敲了下门。 她听到声音,回头。 “鱼肉火锅来了。” 她笑起来。 他看着她的笑,觉得这么老了,还能见到她笑,真好啊,好到自己觉得现在还很年轻,年轻的很快乐了。 年轻真好啊。 “好吃吗?”他问。 “好啊啊。”她笑。 “你还认识我吗?” “认识啊。” 几天后。 “你还认识我吗?” “……你是谁啊?” 他笑:“我是朱提,你好呀,我们能认识认识下吗?” 他们不断地重新认识,她不断地再忘记。认识的时间每一天都在缩短,甚至上午才认识的,到了下午她就忘记了。但是,也幸好,她对他没那么警惕了。 * 某一天夜里,死神仿佛来了,又仿佛没来。 他咳嗽不已,胸腔里有无数只虫子爬弄着。他起身,扶着墙面慢慢走出房间,来到她房间门口,轻轻宁开门轴,透过缝隙望进去。 她躺在床上。 他轻轻走进去,来到她床边。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在寂静的昏暗的房间里望着他。 她说:“朱提,你总算来了呀。” 他嗯了一声,俯身在她布满皱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没来晚吧?” 她笑笑,“刚刚好呀。” 很久后,她肢体上的冰凉让他失神了好一会儿。好久后,他从她的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本子,写了一些字后,他起身来到床前,又折回去,吃力地将沙发椅挪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靠着沙发椅睡了过去。 * 桌上的笔记本上写着这么一段话: 朱提,生于1982年12月25日,死于2077年5月6日,人生真正的开始从2008年北京奥运会那一天开始,直至今日结束。 分卷阅读100 - 分卷阅读100 - 分卷阅读10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11 时抢过那管润滑,这下才正儿八经地压着他问道,“怎么?跟我上床这么公事公办?” ……这么说也不对。 可顾谨书绝对是没脸开口承认自己一定程度上乐在其中的。 傅雁时看他不说话,只是躲着自己的眼睛,捏着他的下巴掰正脸,充满占有欲地吻他。 他和他的唇角都沾上了水光,傅雁时不知是认真还是调情,和他唇齿保持着几公分的距离,说道,“顾谨书。” “我倒是挺喜欢跟你上床的。” 顾谨书乌黑的眼睛这下滴溜溜地转过来地看着他。 停了几秒,身下的人眨眨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居然还用了些力气,把自己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小声回答道,“那上啊。” 傅雁时心里这才满意了,不再按捺身下勃发的欲望,毫不客气的把人吃干抹净。 被他一通折腾完,顾谨书身上都没法看了,股间沾着不少白。顾谨书撑起身去够自己的衣服,想下床回自己房间清洗。 傅雁时从浴室出来,拿着块热毛巾,把人推回床上,“太晚了,明天再洗澡。” 说着竟然还给他清理起来。 顾谨书傻愣愣地看着他,怀疑傅雁时又想使什么坏。 结果傅雁时给人擦干净,直接把毛巾往地上一扔,关灯把人压回被子里,十分餍足地说,“睡觉。” “……晚安。” 顾谨书觉得傅雁时今晚大概是哪根弦搭错了。 他边这样想着,边靠在那人的臂弯里打着哈欠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准点叫醒了两人,顾谨书揉揉眼,看见完全不同的房间摆设,才想起来原来他真在傅雁时房间过了一晚。 两人在一起有几个月,但他其实还没几次刚睡醒就得面对这人的经历。 顾谨书没穿衣服,两人昨晚又靠得近,都是年轻男人,傅雁时那根凶器现在正毫不客气地顶着他身后。 顾谨书感觉自己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傅雁时早发觉他醒了,看他跟只被人捏着尾巴的兔子似的僵了半天,才心情颇好地问他,“还不起床?” 顾谨书赶紧转头看他,傅雁时挑眉道,“再来一次?” 顾谨书立刻卷着衣服跳下床,傅雁时不想上班他还想上呢。再来一次他今天都不用出门了。 傅雁时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脸上带着笑意,继续逗这只兔子玩,“早上吃什么?” 顾谨书手忙脚乱的裹好睡袍,才镇定下来回答他,“嗯,凯撒沙拉……再加杯咖啡。” 傅雁时刷着牙,含糊道,“要昨晚那种。” 顾谨书没听清,转头问他,“要什么?” 傅雁时刷完牙,随手抓着人的睡袍腰带往自己怀里带,带着水汽的唇轻轻碰了碰顾谨书有些干燥的唇瓣,“玫瑰啊。” “甜。” 大清早的调什么情啊?!顾谨书退后两步,“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兔子就没影了。 傅雁时占便宜占得神清气爽,他换过衣服,照常拿起手机查看一天的日程安排。 邮箱里显示有一封新邮件。 他看完眉头就皱了起来。 8. 发邮件的是傅雁派去盯着关纯的人,他立刻回电话过去,那边说关纯这几天去了好几回医院,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傅雁时又去他爸的律师那旁敲侧击一番,看那架势是他爸并没有新立什么遗嘱。 律师委婉提醒他,“傅老先生病的很重,你有空也该去看看。” 傅雁时敷衍着答应了。 可还没等他决定好要不要真的去一趟,医院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父亲的病情急剧恶化,院方要向家属下病危通知。 这晚十点,傅雁时赶到医院,人已经推进去抢救了。 关纯早到了一刻,她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拿出粉饼补妆,不冷不热地说,“小傅可真是孝顺,病危了还知道来看看。” 傅雁时没搭理她。 两人各怀心思地等了许久,急救室的灯才灭了。 暂时没事。 一旁的女人立刻凑上去问医生具体情况。医生礼貌挡开她,对着傅雁时说他父亲想见他。 傅雁时本来已经往电梯的方向走,他闻言停步片刻,面无表情地转身跟着医生去病房。 进病房后,傅雁时坐在看护椅上没说话,病床上的人也一直没有睁开眼。 直到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得在这儿坐一夜了,他父亲才拖着嘶哑的声音叫他,“傅雁时。” 坐在床边的年轻男人没有抬头,只是把手紧紧地收在大衣兜里,半立的领遮住他的下巴。行将就木的老人已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也知道他一定听见了自己这句话。 “你还知道来看我一眼……” 病房里只有粗嘎的喘气声和一旁机器的滴答噪音,傅雁时觉得自己很渴,嘴唇要干裂了。 “你这个……不孝的逆子……” 傅雁时终于开口说出他今晚的第一句话,“这话我妈死前也说过。” 老人颤巍巍地抬手指着他,“我一辈子都在忍你妈……你到头来……到头来要为了她……这么忤逆我……” “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一个疯子?!……我忍……我忍……” 傅雁时又说了一遍,“这话我妈死前也说过。” “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他颤抖的手抬到半空,像是要斥责傅雁时,但又无力的倒下去,反而挥翻了旁边的茶杯。 杯子摔倒地上,清脆的咔嚓声,伴随着他那句未竟的话。 “多给你……多给你……留点东西……” 监护仪器响起急促的短笛声,那条绿色的线瞬间变得毫无起伏。傅雁时呆呆地坐在那里,门外的医护人员冲进来送他爸去抢救。他低着头,看见自己发亮的鞋尖上沾着一点灰。 他站起来,等他走出病房再低下头时,那点灰已经不见了。 这次没有抢救成功。 关纯长舒一口气,像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似的,开始给傅老爷子的律师打电话。 人还未进行遗体告别,急救室外的人已经开始热热闹闹地嚷嚷起遗产分割的事。 傅雁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涨得发疼,整个人很疲惫,只想坐下来休息。他找了张离关纯远些的沙发,坐在那不知想些什么。 律师很快就赶过来,他直接走到了傅雁时面前,给他一份文件,“傅先生,这是您父亲留给您的遗嘱。” 这是份立于一年前他父亲入院时的遗嘱,指明将所有的不动产都分给傅雁时,留给关纯的只有两张存折和一点动产。 关纯夺过去,大声否定道,“不可能,他说了要把那三套房子和商铺给我的,不可能!” 傅雁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12 时懒得再听下去,转头往太平间走,把关纯的撒泼哭闹都丢在身后。 走了很远才到太平间,医院本就寂静,傅雁时在这段漫长的寂静里,似乎听到了自己若有若无的心跳。 傅雁时看着那块白布,觉得他该为白布下的人痛哭一场,又觉得其实这人和自己毫不相关。 他又想了很多,他母亲去世前歇斯底里的怨毒咒骂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我是为你才一直忍着没离婚啊!……』 『你爸他,他骗了我……他跟我结婚根本就是为了图钱!』 『你还替他说什么?!……我真是白养你了……我告诉你,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他……我真后悔当初瞎了眼……』 傅雁时舔舔自己干涩的唇,自言自语道,“你们都说,做什么都是为了我。” 他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内静静回荡,没有什么力量,也听不出情绪。 他说完这句话,又是长长的沉默,惨白的灯光在地板上拉出修长漆黑的人影。 傅雁时想起自己从小无数个等待父母回家的黄昏,无数个父母为了金钱吵架厮打的夜晚。想起父母跳起来用世间最恶毒的话咒骂彼此到地老天荒,想起他们一遍遍向自己控诉对对方的怨恨。 那些走马灯式的记忆,最后定格在不久之前生病的周末,那片暮时的昏黄色。 傅雁时心里那个声音终于放大了。 他说,“你们从来都不是为了我。” 傅雁时从医院出来,立刻开车回顾谨书的公寓。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突然很想立刻见到他。 傅雁时几乎是一路飙着车回公寓,大概要吃好几张超速罚单。公寓亮着灯,散出温柔的光来。而他沸腾的血直到进门,才稍微冷了下来。 顾谨书刚洗完澡,一缕刘海散在额前,他看见傅雁时突然出现,不由得惊讶道,“傅先生……” 傅雁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股狠劲,几步上前把他一下摁到墙上。 顾谨书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一下,小臂磕得生疼,他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嘶——” 这一下仿佛才叫傅雁时清醒过来,他立刻如梦初醒般松开了他,退后了一步。 顾谨书觉得傅雁时哪里不太对,他揉着自己撞伤的地方,也没有埋怨,半试探地开口问他,“傅先生?” 傅雁时低着头,似乎有些局促,沉默几秒才说道,“没事吧。” 顾谨书想了想,把受伤的地方露出来,歪着头笑道,“有事的。” “……” “傅先生,可以去帮我拿个冰袋吗。” 男人拿来冰袋,顾谨书自己按着敷,两人坐下,屋子里的气氛莫名的平静下来。 傅雁时神情低落,拧着眉问他,“好点没?” 虽然知道这话问得敷衍,但顾谨书还是大大方方的伸着胳膊给他看,“没有。” 那块发红的地方隐隐有些青紫,明天大概会更严重。 傅雁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他。 顾谨书笑了,拉着他的手帮自己敷冰袋,说道,“真的没有呀,还很疼啊。”他按着傅雁时的手,觉着他的手凉得很,收起玩笑的心思,轻轻拿开,对他说,“手这么冷?” 顾谨书趿拉着拖鞋,跑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给他。 傅雁时抬头看着捧着杯子的人,这个人眼中坦坦荡荡,甚至还有些温和的亲昵。 顾谨书此刻在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傅雁时心想。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头脑发热地问道,“顾谨书,我能信你吗?” 傅雁时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于是愣在原地的顾谨书,在对方眼里看到明明白白的一句:“你现在可以说不”。 顾谨书心想,作为宠物,他现在应该说个有趣的笑话,或是换个话题,随便什么都好,只要当作没听见这句话就行。 毕竟傅雁时脾气不好,拧巴,即便有话也会藏着掖着,实在是不好相处。 既不是个合适的同居对象。 大概也不会是个合适的暗恋对象。 或者说,他是那种即便暗恋都能让人百般膈应的人—— 顾谨书想的十分透彻了,他完全不需要为这样的人逾越雷池一步。 他下定决心了。 他决心抵抗这个人对他说“我能不能相信你”这样的诱惑。 而他开口对他说道,“好啊,傅雁时。” 9. 傅雁时眼中晦暗不明。 他站起来,大步上前捧着他的脸吻他。 顾谨书微笑着同他接吻,轻轻环着他的腰。 傅雁时好容易喘着气放开他,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地抹了抹他的唇,“顾谨书。” “嗯。” 他张口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好像无从说起的样子,只是低着头,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亲人去世应该是什么感觉。” “应该?” 傅雁时的措辞让顾谨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答道,“很长很轻的……酸。” “是吗。” “死亡也是一种失去,失去的不舍……” “是剧烈短暂的苦,和很长很轻的酸。” “是吗?”傅雁时伸手抱住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他温热的呼吸扫过顾谨书的后颈,“顾谨书,我尝不到苦,也尝不到酸。我本该觉得解脱,但现在喘不过气来。” …… 这晚顾谨书听他说完一个短小的故事。关于不因爱而来的孩子,如何成长在一对怨偶的憎恨与折磨里的故事。傅雁时和他坐在房间的地毯上,边说边喝完了两杯gibson。 临近尾声的时候,外面开始飘起星点的白。 傅雁时全身因为酒精有些发热,他看着窗外不远处的一盏路灯,灯下的那束柔光里旋转着许多雪花。 “他们现在都走了。” “不管我想追究什么,或好或坏——我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傅雁时把酒杯扔到一边,玻璃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一圈,发出轱辘的闷响。 他说完只觉得如释重负,酒意泛上来,他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傅雁时撑着额头,靠着顾谨书的肩,低声说,“顾谨书,我累了。” 顾谨书动也没动,随手拿起床尾的小毛毯,盖在两人身上。 他看着傅雁时安于睡眠的侧脸,男人硬朗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下来。 波德莱尔写过一句诗: 『看见你完美面具下隐藏的一切,是什么让你成为你。』 顾谨书想,他大概知道,是什么让傅雁时成为傅雁时了。 他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盒自己常吃的糖,自己吃一颗,侧头望着那个睡着的人,又拈出小小的一粒放在他的唇上。 风雪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这是初冬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13 的第一场雪。顾谨书看着那颗糖,轻轻捏捏他的手,温柔道,“晚安,傅雁时。” 傅雁时这一觉睡得不深,天还没亮透就醒了过来。 他稍动动唇,一颗有些凉的甜蜜糖果就滚进了他的嘴里。 傅雁时微愣,下意识地舔了舔。 那颗糖果散发着果酸香气,是毫不招人反感的甜。 傅雁时低头,两人还保持着昨晚聊天的姿势,只是不知道顾谨书什么时候睡到他的怀里。他看着顾谨书安静的睡脸,之前没仔细看过,原来顾谨书的睡相很好,很乖很平静,看着就叫人想抱他。 傅雁时肩颈有些发麻,但他没动,就着那个姿势又扯了扯毯子,盖住顾谨书露在外面的小腿。 他含着糖果,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自己的团队老板发短信请假。 大概是因为手机的光晃到顾谨书的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傅雁时长出些许青色胡茬的下巴。 男人神情专注地对着手机,好像没发现他醒过来了。 顾谨书伸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傅雁时,你该刮胡子了。” 傅雁时捉着他的手腕,和他对视几秒,松开手道,“知道了。” 顾谨书笑了,他坐起来,活动两下,“我去准备早餐。” 傅雁时不置可否,一副等着吃饭的少爷样子。他洗漱完,倚在厨房门口看顾谨书做好两份简单的早餐,接手端出来。 傅雁时边吃边说,“这两天我要回家里处理我爸的事,晚上不过来了。” 顾谨书放下手里的餐包,“要我帮忙吗?” 傅雁时抬头看着他,“不用,我已经安排好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顾谨书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傅雁时临出门前,顾谨书叫住他,“回来前告诉我。” 说着指指厨房道,“我要准备晚餐呀。” 傅雁时手上搭着他刚刚给他的大衣,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开门出去了。 顾谨书猜到傅雁时会忙好几天,一连四五天,他的手机都是安安静静的。 他想给他打个电话,但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或许不合适,想过两回就作罢了。 “谨书?谨书?你在干什么?豆子都洒出来了!” 旁边的服务生叫他,顾谨书刚刚走神,往磨豆机里倒豆子的手有些偏,撒出不少豆子。 顾谨书赶紧收拾,刚把豆子收回去,同事就来吧台敲敲桌子,有些揶揄地说,“哎,谨书,那桌客人又来了,叫你呢。” 顾谨书的眼睛亮了一下,拿着餐单快步跟着同事过去。 果然是傅雁时和宋夕楼。 几天不见,傅雁时好像格外疲惫,眼下有些青,大概是没怎么睡好。 他看见顾谨书来了,把手里的文件合起来,看着他说,“喝什么?” 宋夕楼以为他在问自己,头也没抬的答道,“随便啊。” 顾谨书唇角扬起一个笑来,“有新到的单品豆,巧克拉,要试试吗?” 傅雁时点头,“嗯。” 宋夕楼这才回过味来,又回头上下打量了往吧台走的顾谨书一番。半是试探,半是调侃地说,“哥们儿,你这架势可不大对啊。” 傅雁时翻开文件夹,“怎么说?” 宋夕楼的眼神在他和吧台之间来回逡巡,“我怎么觉着你这不像是包人呢。” 傅雁时看着在吧台低头专注做着手冲的人,心不在焉的回答他道,“怎么不像。” 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还说是包人?! 宋夕楼懒得和这人较劲,低头继续看他的文件。都翻过一遍他才对着傅雁时道,“这些商铺都不错,你真打算直接脱手了?” “嗯。” “你突然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不是要钱。”傅雁时一一核对好产权资料,把文件扔回桌子上,“就是不想要了。” 那是他外公留下来的东西,他父母争吵厮打一辈子,也就是为了这些。 “帮忙看着,有开价合适的,帮我卖了。” 宋夕楼看傅雁时的神情,知道他多半另有原因,但是朋友不乐意说,他向来也是不问的,于是点点头,“行。” 顾谨书正好送咖啡过来,傅雁时抬手看看腕表,对他道,“去收拾一下。” 顾谨书:? “回家吃饭。” 顾谨书眼睛弯弯地笑了,但现在离他下班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他这个月已经早退好几次了。 傅雁时看他没动,“还不去?” 顾谨书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说,“我还没下班,要不……” 傅雁时转脸看着宋夕楼,“宋老板,他现在能下班吗。” 这样了还要说是包人? 宋夕楼一脸惨不忍睹地端起自己的那一杯,喝了一口,感觉这巧克拉的回甘真是要把人的牙都给甜倒。他边喝边摆手道,“随你怎么说吧。” 傅雁时又转头看顾谨书,“去收拾。” 顾谨书哭笑不得地拿着餐盘走了。 回家的路上,傅雁时边开车边漫不经心地说,“刚才那杯口感很好,我喜欢。” 顾谨书也不知道,他刚刚看见傅雁时的时候怎么就立刻想起那款豆子。 巧克拉的风味,坚果甜,巧克力,持久,浓郁。 甜蜜——持久而浓郁。 他望着傅雁时一笑,“我也喜欢。” 10. 这会儿正是下班时间,路上堵车堵得厉害。外面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车窗上糊上一层朦胧的雾,像是把车里车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傅雁时耐心地等着车流移动,“很久没见这么大雪了。” 他手搭着方向盘,本来另一只手已经摸到烟盒,想想又推回去,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高中毕业之后再没见过。” 顾谨书正在低头回同事的微信消息,闻言随口答道,“没有啊,第二年下的雪比现在的大很多。” 傅雁时眯起眼睛,转过头看他,“第二年?” 顾谨书打字的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高中毕业?” 傅雁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顾谨书迅速退出微信界面,收起手机看着前方道,“可以走了。” 傅雁时显然对他回避问题的行为不买账,“欺骗律师可不是好习惯。” 顾谨书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来,“我哪里欺骗了。” 傅律师强词夺理,“不说清楚也算。” 顾谨书终于笑了出来,答道,“你毕业的时候,我念高二。” 车流已经开始缓缓移动,傅雁时不得不把心思收回来些。但他紧追不放地问道,“你高中就认识我?” 顾谨书不由得回忆起每天想着如何溜去那条悠长走廊尽头,偷偷看人一眼的时光。 他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14 又转脸看着正在注视前方开车的男人,笑容更大了些。 顾谨书没继续吊他胃口,说道,“你那会儿很有名,全校都知道。” “我认识也不奇怪的。” “……” 傅雁时自知自己全校出名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咳了一声,专心开车。 好在这条路转过去就是小区。 两人刚下车,登时被冷风灌得一激灵,顾谨书怕冷怕得要命,抓起傅雁时的手逃也似的躲进电梯。 傅雁时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顾谨书在电梯里也冷得微微发抖,发觉自己的一只手被温度适宜的另一只手包裹着,但他装作不知道。 直到进门,顾谨书得去厨房了。 他不太好意思的晃晃手,问他道,“想吃什么?” 傅雁时这才放开他,“都行。” 大概是因为请了几天假,饭桌上傅雁时不停地接电话,吃完饭帮顾谨书收完桌就回书房去对着电脑工作了。 顾谨书端着杯花魁进来的时候,傅雁时还在一边打电话,一边皱着眉不停的翻文件。 傅雁时伸手接过了他的咖啡,抿了一口放回桌上,没管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助理,靠着椅背对着他用口型道,“花魁?” 顾谨书莫名想起上次送咖啡进来,两人在书房干的下流勾当—— 他自己脸微微发红,脑子一热,俯身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傅雁时拿着手机一僵,顾谨书趁他抓住自己之前,赶紧站直,飞快地溜出去了。 傅雁时想抱人的手扑了个空,人一下就躲没影了。他难耐的扯开自己的领带,强迫自己收回心思继续听电话。 等忙完出来找人算账,他见顾谨书窝在沙发的一角,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走过去把书拎起来,“看什么?” 顾谨书和他争抢那本书,“刚开始看。” 傅雁时随手把书扔到自己身后,把人推倒在沙发上,捏着他的下巴道,“看到哪儿了?” 傅雁时靠得近,呼吸明显有些热。 顾谨书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咿咿呀呀地念,“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韶光贱……” 傅雁时毫不客气的扣着他的头吻他,一边啄吻一边哑声道,“怎么?思春了?” 顾谨书和他对视,眼角都有些上翘,那根食指擦过傅雁时唇上的几根银丝,“你们律师就会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傅雁时带点惩罚意味地含住他的食指,看他浑身抖了一下,脸上终于有点害羞的意思,逗弄道,“进书房来勾引我就做到底啊。”他有意舔弄着他指尖,低声说,“躲出来看什么淫词艳曲?” 顾谨书别开眼神,不跟他对视了,“淫词艳曲也是从你书架上拿的。” 傅雁时已经把他的衣服脱掉了,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出来。 顾谨书把自己那根手指抽出来,顺从地解他的扣子。 傅雁时享受他乖乖做好准备等着自己品尝的样子,贴着他的脸吻,“乖。” 他把自己的性器抵在顾谨书的腿间,不容反抗的一寸一寸地开拓他,感受到身下的人湿热紧致地缠着他。顾谨书呼吸有些急促,无法自控地抱着他的脖子低声呻吟。 傅雁时眼里全是顾谨书潮红的脸和鲜艳的嘴唇,他一边用力顶进去,一边说道,“顾谨书,你怎么这么欠干。” 顾谨书靠着沙发,双腿大张任人进犯,不知是傅雁时话说得过分,还是头一回在沙发上太刺激,他眼角滚下来一串眼泪,断断续续地叫,“呜……嗯啊……” 傅雁时心想,把人从什么都不懂教到如今会主动勾引也真是不容易。 “乖,夹紧我。”他压着人的腿,一边抚弄着他的腿根一边哄他。 顾谨书掉着眼泪,乖顺地夹紧他的腰。他可怜兮兮地向傅雁时求饶,自己伸手想要去纾解。 傅雁时却很恶劣的按着他的手腕,动作的幅度更大了一些,装作没懂他的意思,问他道,“要干什么?” 顾谨书纠结半天才开口,“呜……前面……” 傅雁时看见竖起来的小东西,他笑着问他,“前面什么?” 顾谨书这下确定他是故意的了,有些气呼呼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傅雁时用了点力道,把人钉在沙发上干了几下,喑哑着嗓子命令他,“今天不能碰前面。” 顾谨书动弹不得,只能红着眼睛瞪他。 傅雁时当初是怎么有脸跟他说「我没什么特殊癖好」啊?! 那个衣冠禽兽,不对,就是禽兽,正慢条斯理地接着拷问他,“有账要算呢。” 傅雁时狠狠撞了他一下,“刚刚是谁自己跑书房来撩拨我,嗯?” 顾谨书祈求他,“以后不了……” “不了?”傅雁时笑,“怎么能不了?” “下次不许跑,我们在书房来。” ……不要脸。 顾谨书再醒来的时候,身体酸痛的要命,他迷迷糊糊地要坐起来,又被傅雁时拦腰搂回被子里。 “还早,接着睡。”傅雁时慵懒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顾谨书转头看着他,“不饿吗?” 傅雁时大剌剌地顶他一下,“有点。” …… 顾谨书自觉挪远了些。 傅雁时闷笑,长臂一伸把人揽回来,“睡吧,不折腾你了。” 两人这一觉睡到快中午,顾谨书从他房间出来,见着沙发,不由自主地回忆了一遍两人昨晚在沙发上的胡天胡地,他臊得要命,拿起那本《牡丹亭》扬言要把这淫词艳曲给扔了。 傅雁时拿着毛巾和水,正准备去健身房,不得不过来安抚这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自己脸皮薄,关书什么事。”他从人手里拿过书,亲了亲他,“我饿了。” 顾谨书果然被顺利转移注意力,踩着拖鞋跑厨房捣腾去了。 傅雁时进书房把书摆回书架,正打算走,突然不知怎么生出兴趣,鬼使神差地站到了书架的另一边。 家里只有一个书房,两人的书自然都在这里。 傅雁时还从来没翻过顾谨书的书。 他随手抽出一本《道林·格雷的画像》,看得出来很旧了,但保存的不错。 翻开扉页,竟然还写着高中时的班级。 傅雁时像是在窥探他未能参与的顾谨书的过去,兴致勃勃的翻下去。 原来高中的顾谨书看书喜欢做批注。 傅雁时只顾着看顾谨书的批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要是一个人吸引我,他无论选择什么方式表达自己,对我来说都很可爱。』 这句话旁边顾谨书的批注是,“他不表达也是……” 书里有不少这样的批注,这压根不是顾谨书的什么读后感,分明是要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15 写给一个人。 傅雁时有些翻不下去了,把书塞回书架上。 他放回去的时候封面被折出一个角,傅雁时装没看见。 傅雁时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情感洁癖,在跟过他的人里,情感经历丰富的才是常态。 何况这还是顾谨书不知道哪年哪月的事儿了。 傅雁时阴着脸,掉头出了书房。 11. 傅雁时这几天有点阴晴不定。 顾谨书很明显的感觉到了。 但这种阴晴不定也不是像之前那样,要和他泾渭分明。反倒像是顾谨书哪里做得不对,惹着这位大爷了。 顾谨书偷偷瞄一眼正在帮他把碗筷收回厨房的男人,试探性地开口问他,“这几天心情不好?” 傅雁时的手停了,他盯着顾谨书道,“没有。” 顾谨书嘟起嘴,吹掉自己袖子上黏着的一片羽绒,故作轻松道,“好吧,那就是没有啦。” 正等着顾谨书继续追问的人:…… 于是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置起不知道哪门子气来。 人心里憋着气,情绪难免不好。顾谨书情绪管理能力尚可,傅雁时则完全不行。 所以傅雁时的助理这几天非常识时务地控制自己和老板的交流时间,尽量把所有的事情都堆到傅雁时人在律所的时候处理,死也不肯在下班之后再给老板打任何电话。 但律所的事情没有丝毫减少,要回家不加班,傅雁时就不得不放弃午休时间。 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放着中午休息不要,加班加点地赶着下午准点回家吃顾谨书留在家里的饭。 对,顾谨书前天睡觉前轻飘飘地丢给他一句,“这几天有同事请假了,我大概没法早退了,上班前我会准备好晚餐的。” 出于保温方便的考虑,顾谨书这两天准备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汤。补是挺补的,可惜傅雁时补了也没处用。 眼看又快到下班时间,傅雁时揉揉额头,犹豫要不要去start找人。 还没等他犹豫出个结果来,start的老板倒是先过来了。 “忙呢傅律。”宋夕楼晃着车钥匙走进他的办公室。 “找我有事?去start谈。” 宋夕楼:“你有病?我刚从店里过来。” “有什么事不能在那边说。” “之前不是你叫我来律所找你别约店里???” “那是几个月前?” 宋夕楼感觉飞来一口大锅盖自己头上,认命道,“行行行,下次约店里,我今儿找你借人来的。” 傅雁时坐回办公椅上,表情冷淡,水也没让人给他倒一杯。 “之前跟你说我要签那个乐队,人主唱这两天在a市,我打算跟他赶紧把这事儿定了,你这儿借个助理给我?跟过去聊聊合同什么的。” 好在傅雁时的脾气从不影响正事儿,他点头道,“定了时间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叫人跟你去。” 他正说着又来了个电话,傅雁时心思分得杂,便直接划开接听。 “雁时哥,我回来啦。”少年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傅雁时的视线立刻挪回到手机上,果然是费南。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半掺调侃半掺宠溺地说道,“玩儿够了?” “嘿嘿,雁时哥,我给你带了礼物,改天一起吃饭。” 傅雁时:“也别改天了,今天吧。哥请你吃饭。” 费南有些不乐意,“每回都是你请,这次该我了。” “行……地方你选,微信发我定位。” “好。雁时哥待会儿见。” “嗯。” 宋夕楼看着从落地窗边转身过来心情明显大好的人,敏锐地察觉到刚刚那个电话有些不同寻常。但他向来没兴趣对他人私隐寻根问底,况且对方还是傅雁时。 他看看时间,对傅雁时说,“一起吃饭?谢您鼎力相助的大恩大德。” 傅雁时拿起自己的大衣,“不了,有约。” “哟,我猜猜,小白月光?” 傅雁时整理东西没作答。 “啧啧啧,你啊。”宋夕楼又晃着他的车钥匙慢慢走远了。 这晚顾谨书到家的时候有些意外,厨房东西没人动过,傅雁时也不在。他等到快九点还不见人,就把饭菜直接倒掉了。 倒掉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心疼,他可不想浪费粮食。 不,这是浪费傅雁时的钱。 顾谨书坚定决绝地把饭菜倒了个干净。 浪费完粮食但心无愧疚的顾谨书打开冰箱过后,打算去超市继续买东西塞满冰箱。 他戴着耳机在超市里穿来穿去,拿的依然是傅雁时喜欢吃的那几样东西。 循环到一首很安静的歌,声音盖不过周围嘈杂的人声,顾谨书轻轻哼着曲调,伸手拿了一盒车厘子。 旁边的也有人在挑水果,他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说,“你都这么大了,不能再挑食。” “哈哈,我妈也这么说。” 费南顺着傅雁时的意思把两盒水果放进购物车,“雁时哥你从不挑食,我高中不肯吃青菜,我妈还拿你教训我呢,说雁时哥你从小吃饭什么都不挑的。” 傅雁时低低笑出声,“这也要拿来说你?那下次我在阿姨面前挑一回。” 顾谨书稍稍侧身,就看见了傅雁时露出的那个笑。 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判断失误,傅雁时不但不是个又冷又硬的石头人,说不定还是个温柔体贴的居家好男人。 顾谨书在心里默默腹诽一句,不挑食的人会每次吃饭都不怎么吃蔬菜么。 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个和傅雁时说话的男孩的背影,傅雁时的脸也只露出一小半来。顾谨书在心里吐槽完,才注意到那个男孩,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最好是躲开些。 恰巧费南这时正转身去推购物车,不小心撞到顾谨书,他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天气冷,顾谨书穿得厚实,那一下也没撞到哪儿。他回过神后悔自己没早点躲开,只能低头敷衍道,“没关系。” 可傅雁时已经看见他了。 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男人几乎是立刻走上前,从费南手中接过推车,把人挡到自己身后。他看着顾谨书,温柔地说了一句并不是给他的话,“南南,阿姨刚刚让你买的卤料你拿了吗?” 费南低头看购物车,“啊,亏你提醒我,我去拿。” 少年很快绕到旁边的香料架子后去了。 傅雁时这才对顾谨书说,“出来买东西?” 语气又换成平常那副德性。 顾谨书觉得自己刚刚那一下撞得还是挺疼,不然他怎么有点被人用温热的湿毛巾捂住口鼻的悸闷呢。 “是。” 傅雁时又拿起两盒水果,不再看他,“早点回去。”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16 顾谨书推着推车转过方向,笑着答道,“会的,打扰傅先生了。” 从超市出来,费南感觉出傅雁时有些心不在焉。 他以为是傅雁时工作忙,于是有些抱歉地说,“麻烦哥今天还陪我买这些东西。”他挠挠头,“嗯……其实明天再买都行的,你看你这么累了,赶紧回家睡觉吧。” 傅雁时笑着揉他的头发,“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费南嘻嘻地笑,“心疼人还是不会的,这事儿你还是指望我嫂子吧。” 他说着又冲傅雁时促狭地眨眨眼,学着长辈们的口气道,“你都多大啦,该找个女朋友了。” 傅雁时捏他的脸,“小孩儿。” 费南挣开他,笑着绕到车后,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傅雁时把人送回家,看着费南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沉着脸往回开。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那股郁结从何而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顾谨书面前着急地遮掩费南。他只是现在很烦躁。 尽管傅雁时已经把车开回公寓楼下,他还是一打方向盘,去找宋夕楼。 宋夕楼没想到今晚傅雁时还能有空,可一见他这副样子,宋夕楼立马就觉得好友这是又被白月光伤了心了。 于是他顿生一股义气,带着傅雁时就往end酒吧蹦迪去了。 傅雁时一看见那个熟悉的吧台更是头大。他老人家一副万死也不肯纡尊降贵下舞池的样子,宋夕楼没办法,只能亲自作陪,跟着喝起闷酒。 宋夕楼知道傅雁时的脾气,他心里闷着的事儿要是不想说,那是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 他只好主动找话头,“不是……借酒浇愁?哎……兄弟,听哥们儿一句劝,白月光追不着就算了吧,换个人喜欢多好。” 傅雁时跟他碰了一杯轩尼诗,“换个人?换谁?顾谨书?” 宋夕楼一愣,搞不清这人是说醉话还是说真的,“顾谨书吧……” 傅雁时又喝了一口,跟宋夕楼强调道,“他跟顾谨书不一样,不一样。” 宋夕楼心说这才喝几杯,就发起酒疯来了。他也拿傅雁时没办法,只好顺着他说,“是是是,不一样。您那白月光举世无双的好……兄弟妄言了。” 傅雁时没说话,喝干净了杯子里的酒,对着光看杯子里的球冰。 球冰化开了一点,沾染上了些许酒的浅棕色。 他想起顾谨书给他做的咖啡来。放在以前,傅雁时一定无所谓咖啡和酒哪个好喝这种问题。 此时此刻,傅雁时觉得,还是咖啡好些。 毕竟是在冬天。 12. 傅雁时喝醉了,宋夕楼只能自认倒霉的把人送回家去。 他把傅雁时送回原来常住的那套公寓,毕竟他也就知道这儿。 ?虽然傅雁时酒品不错,但难保不会出什么事,宋夕楼便没丢下好友跑路。眼见傅雁时还算老实,他自己去浴室简单冲个澡,在隔壁客房睡下了。 第二天傅雁时从宿醉的头疼中挣扎起床,听见房间外有人走动,半梦半醒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拉开门,想让顾谨书给他煮杯解酒茶,“顾谨书,我……” 宋夕楼和他大眼瞪小眼。 傅雁时:“你怎么在我家?顾谨书呢?” 宋夕楼:??? “不是?你一副捉奸的样子看着我干嘛?昨晚上可是兄弟不辞辛劳把你拖回来的ok?” 傅雁时头疼得厉害,经宋夕楼提醒才发现自己并不在顾谨书的公寓。 他去冰箱拿瓶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谢了。” 宋夕楼打开手机,整个人又睡倒在沙发上,“早上吃什么,我点外卖。先说好,我给你当一晚上佣人了,外卖你去拿。” 傅雁时回头看冰箱里空荡荡,损友躺在沙发上近似于一滩泥,于是越发觉得需要顾谨书和他的早餐。 他拿出手机,短信电话都是干干净净的。 顾谨书还真是沉得住气。 宋夕楼歪在沙发上,点好外卖就把手机一扔,大有一副继续睡下去的架势。傅雁时走过去,踹他一下,“挪个地。” 宋夕楼十分大方地给他腾了块地出来,傅雁时坐在沙发上,转头看自己好友道,“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店里?” 宋夕楼懒洋洋地拽过抱枕,舒舒服服地枕着,答道,“我哪天都得去,哪天都不用去。” “行。”傅雁时像是开庭前拿到新鲜出炉的重要证据,理直气壮道,“你昨晚喝酒了,不能酒驾。我让顾谨书过来替你开车带你去店里。” 宋夕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傅雁时,一字一顿道,“我现在确定了,你是真的有病。” “你大清早扯什么犊子呢,折腾人家干嘛?” 傅雁时冷静道,“不是我折腾,是你。” 宋夕楼:…… 他坐起来认真看着傅雁时,觉得他这个眼神——嗯,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对,就是两人高中一起逃课泡吧,回家前互相串供的眼神。 宋夕楼又拿起一个抱枕盖到自己脸上,骂道,“你他妈的。” 傅雁时找好借口,刚准备拨通顾谨书的电话,没想到那个人倒是先打过来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宋夕楼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谁电话?” 他伸长脖子一看,“哎,说曹操曹操来电话啊……” 傅雁时小气万分地拿着手机躲回卧室去了,边走边接起来,“喂。” 顾谨书正在收拾行李,手机开着外放,傅雁时故作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答应道,“傅先生。” 这下傅雁时知道自己昨晚那股不顺的气儿是打哪来的了,顾谨书这个客客气气的“傅先生”,他都快半个月没听过了。 顾谨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我要回家一趟。” 傅雁时心里跟人置气的算盘一下打不动了,他焦虑地问,“为什么?” 顾谨书正在给行李箱封口,拉锁滑动的声音原原本本地传到电话这头来,傅雁时脸色铁青,声音不由自主地变高,“你回家干什么?”他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有什么事儿吗?” 顾谨书胡乱擦了一把脸,答道,“我奶奶出事了,我必须得回去。” “严不严重,你什么时候出发,我送你。” “不用了。”顾谨书站起来,拖着箱子往门外走,解释道,“我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刚买了一个小时后开的火车票,现在就出发。” 傅雁时这下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路上小心。” 顾谨书没立刻接他这句话。 他一整晚都没出现,自己见到他的最后时刻,他还跟别的男孩在一起。 顾谨书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17 心里不酸是不可能的。 可是傅雁时那几句话里的关切又好像并不是假的。 顾谨书揉揉自己发红的鼻子,低声答道,“知道了。”随即挂断电话,拖着箱子出门赶往车站。 傅雁时怅然若失地从卧室出来,宋夕楼已经任劳任怨地拿回外卖,拆开餐具隔空抛给他,见他一副颓丧样子,冲他吹了声口哨,“魂儿丢啦?” 傅雁时没接住,有些头疼地拿起刚刚喝剩下的半瓶水灌下去,敷衍道,“你吃吧,我没胃口。” 宋夕楼耸耸肩,坐到餐桌前,漫不经心地边吃边说,“你昨晚喝酒真是为你的小白月光?” 他背对着傅雁时自己一个人絮叨,“我觉着可不像啊,哥们儿昨晚上就等着听你小白月光叫什么听了半宿,结果你他妈的念叨顾谨书得念叨了百十来遍吧。”宋夕楼越说越觉得不对,转过身打算跟人好好合计一番,“我说你……”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那个空空的水瓶,傅雁时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门还没关。宋夕楼摇摇头,转身又扒了一口饭,心想傅雁时这回可是真把自己给玩脱了。 傅雁时赶到火车站,顾谨书正准备检票进站。今天天气不好,他戴着口罩,傅雁时却轻松从一长条的队伍里逮到他,他走过去,呵着白色雾气,对着低头看手机的人问道,“这么急着赶回去?” 顾谨书惊讶地抬起头来,“傅雁时……” 傅雁时背后晨雾朦胧,四处流动的人潮显得虚无遥远,他站在这儿好像淡化了周遭万物,让顾谨书的眼里只有这个人。 “很急吗?”傅雁时又问。 他出来得很匆忙,车里有暖气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在室外站了不过几分钟,冷意钻进衣服里,他原本急急忙忙跑过来有些潮红的脸,此刻也看不分明了。 顾谨书注意到他穿得少,对傅雁时照顾自己的能力实在束手无策。他叹口气,伸手摸摸他的袖子,低声道,“嗯,很急。你快回去吧。”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傅雁时想想,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来递给他,“救急。” 顾谨书戴着口罩,傅雁时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索性把卡塞进顾谨书的衣兜里,“额度比你那张高点,密码和那张一样。” 顾谨书摸着那张有些凉的卡片,“傅雁时,你不用这样。” 他瓮声瓮气地说,“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眼看队伍快排到他,顾谨书把那张卡拿出来,递给傅雁时,“你回去吧。”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处理好了我会尽快回来。” 傅雁时心里突然安安稳稳的静了下来,他终于知道,他不可理喻地追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要听他说,会早点回来。 13. 顾谨书躺在火车卧铺上,戴着耳机看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他叔叔今早在电话里的那句话又在他脑子里回荡,“奶奶不太好了,你快回来。” 顾谨书裹紧身上的衣服,不太好了……究竟是怎样的不好了,他不敢深想。他来不及问更多的细节,知道叔叔在医院之后,就把手上宽裕的钱都汇过去了。 他又摸了摸口袋里傅雁时刚刚强行塞回来的卡片,眼睛垂下来。 他现在不想再要傅雁时的钱了。 他不想再和傅雁时可能有过的任何一个情人一样。 就算傅雁时把这张卡塞给他,他也不会用。 顾谨书望着车窗外不断退后的村庄与树木,在心里暗自祈祷奶奶这次平安无事。 他的奶奶和叔叔都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里生活,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几天前奶奶已经转到省会b市的医院。顾谨书出站后,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他拖着行李箱,在医院门口见到了叔叔。 顾谨书不过快一年的时间没见到叔叔,就觉得他又老了许多。他皲裂的手上拿着一叠医疗费用单,唉声叹气道,“哎……这么多……” 顾谨书接过单据,一张一张翻下去,盘算自己的钱够不够用,幸好,傅雁时这几个月断断续续给他的还有他自己之前攒的一点小积蓄,加在一起勉强还能应付。 “叔叔,我先去看看奶奶,我——”顾谨书迟疑一下,还是选择说谎,“我和朋友借了钱,钱的事你不要担心。” 中年人脸上露出几分赧色来,他局促地扯了扯衣角,“谨书……好孩子,家里这些事……” 顾谨书挤出一个安慰的笑,“没关系的,我已经这么大了。” 叔叔陪着他往病房走,解释道,“这次发病很突然……那天你奶奶她,不知道怎么记起那个人要出狱了。” 顾谨书的脚步一滞。 他差点忘记,已经快七年了,那个害死他父母的凶手该出狱了。 “唉,我以为妈年纪越来越大,糊涂一些,大概也就不记得了……” 顾谨书按下自己心头的心酸,他们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他深呼吸了一下,仰着头盯着病房的门框,直到觉得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才说道,“叔叔,这些事就先不提了。” 看过奶奶,确定暂时没有大问题,顾谨书把行李交给叔叔,自己去找主治医生。 “老人家这种情况,很不好说的……”医生很委婉的和顾谨书交代病情,顾谨书打起精神感谢一番,低着头一个人走在医院的过廊里。 这是两栋楼之间的廊桥,深绿色的玻璃把刚刚破晓的天空映得十分灰败。顾谨书蹲下来,突然很想抽一根煊赫门。 他平常是不抽烟的。 烟草酒精,这些东西都是人压力之下暂时的解脱。它们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决问题带来的痛苦与挣扎,哪怕仅仅只是片刻。 他站起来,想去旁边的小商铺买包烟。 但他叔叔却找过来,拿着手机,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谨书。” 顾谨书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奶奶出事了。叔叔却摇摇头,说道,“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 “是那个刚出狱的人打来的。” “他说,说你父母不是他撞死的,他想跟我们见一面。” 顾谨书攥紧手心,不知是因为腿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跺了一下脚,“他现在在哪?” “他说他明天就能到医院这儿。” 其实顾谨书对那个害死他父母的人没有太多印象。 当时他还没成年,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叔叔和奶奶处理的。 撞死两个人,又是逃逸,抓起来判刑理所应当。虽然离案发地几百米的路口才有监控,但是当时有路人看见过车牌号,很快就确定了肇事的车辆。 车是豪车,肇事的人是车主的司机。 既然是司机,自然也没多少家底,法院判了二三十万的民事赔偿,顾家一分钱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18 也没有拿到。 那个司机的妻儿在事发之后很快就远走他乡,顾家从始至终叫苦无门。 事情过去快七年,顾家还没找这个人讨回应得的赔偿,对方居然先找过来了。 第二天中午,顾谨书坐在小餐馆油乎乎的桌子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捏着塑料杯。 一个举着电话的中年男人进门,他环顾四周一圈,发现顾谨书的叔叔,向他们这桌走过来。 来人穿得破旧,夹袄不知是哪年的旧样子,糟糕的漆皮掉了零星的几块,裤子和鞋都有一层灰蒙蒙的尘。 如果不是他走到桌前,坐下来,对着顾谨书的叔叔自我介绍道,“我就是钟强,你是顾长顺?”顾谨书很难把眼前这个看起来普通安分的中年人和杀人犯联系起来。 顾长顺点点头,看起来昨天和钟强在电话里大概有过些沟通,神情并不是非常激动。 头发松松夹起的餐馆老板娘过来,麻利地倒上热水,那中年人微微发颤地抱着热水,咽了口唾沫道,“我知道你们还想找我要赔偿。” “但你们不该找我,应该去找钟天。” “当年出事的时候根本就不是我在开车,是老板的儿子钟天在开。” 顾谨书质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钟强早知道他要这么问,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出事后第二天老板给我打的欠条。” 顾谨书看了一眼,是张复印件,落款日期确实是七年前。 钟强给他看完后又把东西收起来,恨恨道,“王八蛋跟我说,让我替他儿子坐牢,他给我六十万,还给我一套房。” 他说着颤颤巍巍地把那杯已经凉了许多的温水一口喝下去,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给钱给房,一样都没兑现,老子出来,老婆孩子都跑了……” 他的样子实在不像作假,那种失去一切后的颓丧与绝望,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愤怒与极端,顾谨书都很熟悉。 七年前他也有过一样的体验。 可是顾谨书毕竟不是七年前的顾谨书了,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而非孩子。 “你除了这个欠条,还有别的证据吗?”顾谨书问。 那个男人的神情一下微妙起来,他迟疑开口道,“有,但是……”他又搓搓手,“跟他们谈的时候再说。” “我这次来找你们,是想和你们一起找钟家要赔偿。” 顾谨书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握紧拳头,竭力控制自己挥拳的想法,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要找钟家要钱,根本就不是想揭发他们?!” 顾谨书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结结实实地砸在桌子上,钟强被他吓得瑟缩了一下,约莫是自知理亏,嘴角抽搐,强辩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况且……”他的声音像是有了几分底气似的说道,“不找他们要钱,难道我赔钱给你们?三十万?我一分钱没有!找钟家,你要几个三十万他们都拿得出来!” 顾谨书听不下去了,他怒不可遏地站起来拉着叔叔往外走,“这么做跟帮凶有什么区别?!” 可是顾谨书却突然拉不动了,他回过头,顾长顺脸上明显浮着犹豫的神色。顾谨书反应过来他叔叔的想法,立刻松开手,“叔叔!” 顾长顺十分无奈,“谨书……孩子,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奶奶现在……这未来还不知道要用多少钱……” 顾谨书站住了。 叔侄两人就在小餐馆门口相对沉默着不说话。 店家似乎正在炒一道青椒炒蛋,呛口的辣椒油烟席卷而来,顾谨书感觉要无法自控地流泪。 他哽咽了一下,近乎祈求地说道,“奶奶治病的钱,我可以去赚,我可以去借……叔叔,这个人是要用我爸妈的命去换钱……” 顾谨书在冷风中坚定地说,“我绝不同意。” 顾谨书走后两天,傅雁时还是十分心浮气躁。 他由衷地感慨由奢入俭难,习惯有人替他把生活照管的妥妥帖帖,突然没了这个人,实在是很不愉快。 顾谨书只是在到达b市的时候简短的和他通了个电话,大概是因为很匆忙,报过平安就挂断了。 傅雁时敲着自己的办公桌,一面不住地点开手机的某条通讯记录。 同事正好经过,探头对他说,“傅律,这周末不来所里加班了。” 傅雁时脸上没一点高兴的表情,顾谨书不在,他不加班回家也是闲得无聊,“怎么?大老板又要组团建?” “不是,是大老板要出差。”同事苦着脸道,“今儿上午刚接了个案子,好像是谈和解吧,得跑b市那边一趟,我跟着去做苦力。” 傅雁时听见“b市”不由得心念一动,还没等他把话细细在脑子过一遍,他就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那我也一起去。” 同事愣住,“啊?” 傅雁时瞥见自己桌上的文书材料,快速找了个借口,“我有个b市银行的案子,我过去联系看看要不要做诉前保全,最近一直拖着没办。” 同事恍然大悟道,“行,那一起去,也好开票,到时候我去财务那边报。” 同事走了。傅雁时轻松愉快地又看了一遍通讯记录,按下锁屏键。 也不知道顾谨书看见他会是什么表情。 14. 顾谨书奶奶的病一时半会出不了院,老人要照顾,生计也要维持。顾长顺在b市的工地找到一份散工,白天去打工,晚上过来医院。顾谨书则主要忙着照顾奶奶,抽空还要找法律援助的律师,希望他父母的旧案能够重审。 忙了几天,他才想起傅雁时。 昨晚傅雁时倒是给他发过一条短信,问他现在人在b市哪里。 顾谨书把自己住的廉价小旅馆的地址给他发过去,傅雁时再没有回复。 他没作多想,大概那人又在加班吧。 叔叔白天打工,晚上守夜太辛苦,顾谨书说是和他叔叔轮换着守夜,其实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他眼睛熬得有些红,实在有些撑不住,靠在看护椅上浅浅打盹。 可他这一觉还未来得及睡沉,律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顾,你是决定好和解了吗?”律师似乎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顾谨书看了一眼在病床上安然睡着的奶奶,拿着手机躲到医院走廊,小声答道,“没有,我昨天就和您说过了,我要上诉。” “可是我刚刚找你叔叔准备材料,他说你们暂时不起诉啊?” 顾谨书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他还跟您说什么了?” “他说你们会另外找律师处理,让我不用插手了。”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顾谨书礼貌地挂断电话,不安地给顾长顺打过去,“叔叔,您现在在哪?” “我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19 ……我,我在工地这边……” 他四周一片寂静,并不吵闹,也没有什么回声,显然是在室内。 顾谨书不想直接戳穿这种简单的谎言,只是异常坚决地说,“叔叔,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如果是有关我父母的事,请你如实告诉我。” 电话那头有些杂音,过了片刻,顾长顺终于嗫嚅着报了一个地址,“待会儿钟家的人就会过来了……” 顾谨书没再多说什么,他飞快地记下地址,匆匆拿起外套赶去那栋大厦。 傅雁时此刻已经到了b市,他原本打算办完酒店入住就去找顾谨书,结果同事中午大概是吃的盒饭不太干净,上吐下泻地折腾,看架势是非去医院不可了。 大老板是带傅雁时入行的师傅,很明显有些不太耐烦,“小张这样是做不了事了。小傅,你过来是……诉前保全是吧?你待会儿先跟我去谈。完了你再去处理你的案子。” 傅雁时本来就是找个托辞跟过来,实际早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了。既然临时出问题他自然只能硬顶上,“好。”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既然大老板亲自出马,谈和解当然主要是他主导,傅雁时在路上简单问了一下案情,打算待会儿帮着记录。 “陈年旧事的案子,七年前也是我经手处理的。”他老板轻描淡写地说。 “现在这种世道什么人都有,犯事的这个人是客户的司机,出事的时候开的又是客户的车,现在刑满释放了难免有点歪心思。况且他一个刚出狱的人哪赔得起几十万,这不,联系了当时受害的那家人,又虚张声势说什么他是替人坐牢,要上诉。你也知道,这种人无非是想多要几个钱。” 傅雁时点头,抓着点关系就顺杆上爬撒泼要钱的人他确实见得多了。 大老板淡淡道,“这回主要是看他们的口风,估计估计这案子得用多少钱和解。” 几乎是在顾谨书进了会见室的同时,傅雁时也到了这幢大厦的楼下。 顾谨书喘着粗气,有些愤怒地看着顾长顺和钟强。桌子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大概是他们找来的律师,律师推推眼镜,“是顾长利夫妇的儿子是吧?” 他站起来,按着顾谨书坐下,“我知道你想起诉不想和解,但既然对方愿意来接触一下,至少看看对方怎么说。” 顾谨书盯着钟强,冷声道,“你到底有什么证据?” 钟强手揣在胸前,没好气地答道,“你急什么。” 顾谨书还想再说什么,会见室的门又一次打开了。 傅雁时拎着公事包和电脑,跟在一个人身后走了进来。 顾谨书刚看见他,有些疑惑和不解地叫他,“……傅雁时?” 男人抬头,望见那个坐在桌角的青年有些苍白的脸,他还来不及思索顾谨书出现在这儿意味着什么,老板就招呼他道,“小傅?认识?” 傅雁时拧着眉稍稍顿了顿,答道,“一个……朋友。” “这么巧?这位先生是——” “我是顾长利的儿子。” 傅雁时的双眸骤然收紧,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陈律,顾长利是……” 姓陈的老律师皱着眉回忆道,“顾长利夫妇当时确实是有个未成年的儿子。”他整好以暇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道,“七年前我处理的时候不都是一个叫顾长顺的——”他转脸看向顾长顺,“对,是你吧。” 顾谨书终于明白,傅雁时在这不是傅雁时,是傅律师。 是要和他来谈他父母的命能用多少钱来和解的傅律师。 “这位是钟强先生吧,我的委托人告诉我你前一阵还去骚扰过他。”陈律师摊开一些文件,是些短信和通话记录,他指着其中几页道,“这些东西可轻可重,往大了说敲诈勒索也是有可能的。” 钟强用他带着油污的袖口抹着额头,脸上露出些狰狞的神色,“少他妈吓唬我,王八蛋敢说我怎么敲诈勒索他吗?!” 他喉结滚动一下,环顾会见室的人,底气十足而又阴阳怪气地说道,“他敢说我有他儿子当初开着撞烂的车回家……” “钟先生!”陈律师突然高声叫了他一句,会见室大半的人被震得发愣。傅雁时一直注意着顾谨书,看他脸色惨白,急于结束这场尴尬的“和解”,他靠近自己老板低声道,“陈律,这个案子您是不是再了解一下,改天……” 老律师只是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微笑着对钟强说,“你知道替人坐牢是什么罪吗?” 钟强怔住。老律师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道,“知道包庇罪能让人回牢里再待七年吗?” 桌对面的年轻律师看起来想要维护自己的当事人,开口争辩道,“我们这次讨论的是你方对钟强先生所负的六十万债务的问题……” “当然。”陈律师放下茶杯,微笑着说,“我的当事人乐于承担清偿义务。”他的目光又转向顾谨书和顾长顺,眼神十分锐利,“也很愿意看在曾经雇佣过钟强先生的份儿上,替他向两位给付赔偿。” 他从傅雁时手里拿过一份文件,推到对桌前,“这是具体的明细,考虑到已经经过七年,数额有些调整也是应该的,不过我希望两位还是尽可能以一个理智的态度来讨论金额,毕竟……” 还未等他说完,顾谨书已经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谨书……” 他听见自己叔叔带了几分请求意味的声音,但步履未停,快步向前走去。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到电梯前,喘着气按下下行按钮,傅雁时追过来,抓着他的胳膊,“顾谨书!” 顾谨书用力挣开他,引得旁边经过的人纷纷侧目。 傅雁时整个人都云里雾里,大概明白案子有些别的内情。但无论如何,作为受害夫妇的直系亲属,没了顾谨书谈判无法进行,况且他自己也想找顾谨书问清楚。“顾谨书,我不是要替我老板说话,但这个案子走诉讼对你们很不利……和解就是磋商,我会替你争取尽可能多的赔偿……” “傅雁时。”顾谨书实在拗不过他,索性不再挣扎了,“为我争取尽可能多的赔偿?” 他凝视着电梯一格一格的亮起来,对着男人轻轻说,“我以前跟你是为了钱,不代表我做所有的事都是为了钱。” 傅雁时被他这一句堵得说不出话,心里更是冲起一团火来,“什么叫以前跟我是为了钱?” 他咬着牙,用力捏他的胳膊,“你因为钱——?”,傅雁时气极,“顾谨书,我他妈是脾气太好了让你以为我随便对谁都这么有耐性?” 顾谨书想起他那晚在超市里对着那个少年温柔细致的样子,也不知道对着那个男孩,他肯不肯这么趾高气扬。 他低低地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0 说,“傅先生不是对我有耐性。”说着便把傅雁时给他的两张卡都找出来,安静地递给他。 傅雁时毫不在意的扔在地上,依旧死死地抓着他不放。 他捏得很疼,但顾谨书仿佛浑然不觉,他转过脸,正视着傅雁时写着几分怒意的双眸道,“傅先生,你对别人的耐性,我见识过的。” 傅雁时微微怔忪,手稍有放松,他知道顾谨书是在说那晚遇见他和费南的事。 顾谨书了然地笑笑,推开他,“你和你的客户应该是觉得钱什么都能买到吧。”,他压着心头泛起的苦涩继续说道,“很抱歉我之前的行为让傅先生有了这种错觉。” “叮——”电梯已经到了这一层,两片锋利如刃的门缓缓拉开。 顾谨书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对着电梯外的男人平静道,“我,绝不接受和解。所以也请傅先生不要再联系我了,无论是以傅律师,还是——” 他沉默一下,伸手按下楼层按钮,补充道,“还是以傅雁时的身份。” 15. 顾谨书仓皇地从电梯里冲出来,直到出了大厦才勉强站定,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 傅雁时刚刚没有阻拦他,在听到他那句话之后,甚至都没有再按一下电梯按钮。 顾谨书此刻觉得自己刚刚在电梯门关上前的一点点期盼和犹豫显得十分荒唐。在傅雁时看来,或许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毕竟傅雁时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他。 这个苦涩念头反而像是一针安定,叫他慢慢平静下来。 顾谨书擅长把生活的不如意归咎于自己,并快速从中找到解决这种不如意的办法。 既然傅雁时是他不自量力越界得来的苦果,他现在就应该退回到他的边界里。 他这样想着,大口喘气,吞进冬日冰冷又凛冽的空气,顾谨书忍不住微微弯腰,像是腹部最柔软的地方,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手机在衣兜里震动,是医院的电话,顾谨书一秒也不敢耽搁地接起来。 “顾先生,病人需要抢救,麻烦你赶紧回医院来签同意书。” 这句话无异于兜头给他浇了一桶冰水,顾谨书微微发抖,顾不上自己喉咙被冷气割得生疼,立刻站起来打车赶去医院。 而他的叔叔直到手术开始一段时间后才出现在手术室外。顾谨书抬眼看着缩在墙角的中年男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兵荒马乱的一天,所有的人事物都在透支顾谨书仅剩的心力,叫他无力再去责怪任何人。他坐在手术室外的塑胶椅上,把头深深地埋下去。 他摸到了兜里那包煊赫门,想点根烟,想起医院里不能抽烟。于是又抬头看了手术室高亮着的红灯一眼,再度把头低下去。 一片寂静里,只有夜风打在窗户玻璃上的咔咔声。 顾谨书突然想起之前傅雁时问过他,“失去亲人是什么感觉?” 他是怎么回答傅雁时的来着? 正回忆着,手术室的门开了。顾长顺猛地站起来,在衣襟上擦着自己的手,“医生……” 医生走出来,轻轻对二人摇摇头。 顾谨书一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医生遗憾又凝重的摇头,让他觉得自己发麻的手脚动弹不得,站也站不起来。 一直没有关严的窗户被风重重地摔合,发出巨大的声响。 顾谨书没有流泪。 傅雁时从那天之后再也没见到顾谨书。 他后来去顾谨书之前发短信时提到的小旅馆等了许久,也没有见顾谨书回来。 他毕竟还有工作要忙,第二天好不容易又找到空档去医院找人,可医院却告诉他顾谨书的奶奶已经过世了。顾谨书当晚就办完手续离开了。 傅雁时站在问询台前一片茫然,他机械地道谢,转身向医院门口走去。 医院和车站一样,是无论什么时间都会人潮涌动的地方。傅雁时呵出一口雾气,想起顾谨书在车站对他说的那句“我会早点回来”。 他拿出手机给顾谨书打电话,又是意料之中的关机。 傅雁时虽然心里不安,可想起顾谨书的东西都在公寓里,说不定早回到a市了,他又稍稍放了点心,立刻用手机把公寓门锁的密码给改了。 这天深夜他回了a市,赶回公寓,门口没有任何人。 傅雁时不死心地开锁进门,在屋子里绕圈,一切如常,和顾谨书走之前没什么区别,厨房的冰箱里还腌着一块鸡胸肉,大概是顾谨书走之前预备给他做的。 可惜现在已经坏掉了。 傅雁时站在冰箱前,也不知道在发什么愣。 寒冬腊月的天气,他拧开一瓶冰水,喝过之后,又默默地去把门锁改回来。 房间里太安静,以前他很习惯这种独处的安静,可他现在却自己去把一旁的marshall音箱打开了。音箱大概是连着家里pad的蓝牙,接着之前未完的歌静静的唱起来。 是首电影插曲,《bsp;keep it inside》。 “well i’ve never been a man of many words, ahing i bsp;say that you& heard. ……” 傅雁时忽然有种感觉,之前的许多个夜晚,顾谨书都是这样等他回来的。 而在他们分开前的最后一晚,顾谨书或许等了他一整晚。 傅雁时之前不喜欢等人,他转头看向一旁灯光幽暗的落地灯,心想原来等一个人,滋味是这样的。 顾谨书喜欢在沙发上看书,沙发的抱枕下面还塞着一本原文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傅雁时就着暖黄的光,翻开那本诗集。 顾谨书的书签放在第129首的那页。 傅雁时看着他勾出的那句诗,心里五味杂陈。 “mad in pursuit and in possession so. ” 追求时疯狂,占有时疯狂。 傅雁时在沙发上坐了一晚,等客厅白色纱帘被风扬起,漏进许多初晨的日光来。 他的脸却黯淡下去。他拿出手机,又尝试给顾谨书打了一个电话。 依旧是关机。 一整晚没睡,傅雁时脑子也有些不太清醒,但他想起可以查询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又打起精神去看。 那两张卡从顾谨书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消费,并且在前天还被人转入一笔钱还清了。 傅雁时终于意识到顾谨书说不要再联系的意思是什么。 他有些恐慌地站起来,顾谨书还有这么多东西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再也不回来。 他走进顾谨书的房间里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1 ,他喜欢的杯子,常用的两支笔都好好地放在桌子上,他那天早上走地确实毫无预谋,应该只是带走了所有的证件和一部分生活必需品。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傅雁时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欣喜若狂地接起来,“顾谨书!” 宋夕楼:“……你什么情况?” 不是顾谨书。 傅雁时原本手搭着桌边,又忍不住去轻轻描摹着那只杯子的边缘,回答道,“没事。” “不对吧,顾谨书怎么了?” “他——”傅雁时想说他没事,但出口前又停住了。 顾谨书现在有没有事,他哪里知道。 宋夕楼在电话那头又看了一遍start店长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斟酌着开口道,“他辞职了你知道吗?是你授意的?金屋藏娇?” 傅雁时刚刚飘忽不定的心,终于彻底地沉了下去。 16. 顾谨书平常看起来温和,傅雁时一度以为他真是兔子脾气的人。 所以顾谨书这次雷厉风行的做派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顾谨书再也没回来过,他辞去咖啡馆的工作,留下了在a市生活数年的一切痕迹,仿佛这些东西只是不再有任何价值的断尾。 起初的两天,傅雁时还千方百计地想找他问个清楚。 他从自己老板那拿到顾长顺的电话,顾长顺显然有些弄不明白他和顾谨书的关系,但还是如实告知他,顾谨书在草草料理完奶奶的葬礼后就离开老家县城了,现在他也不知道顾谨书的去向。 顾长顺踟躇片刻,又对他说道,“傅律师,谨书奶奶走了……我们家已经决定好,我哥的事全看谨书的意思。他……应该是不会愿意和解的,你们也就别……” “……嗯,我知道了,谢谢。” 一个星期过去,与顾谨书有关的一切都被傅雁时翻了个遍,他的号码再打过去已经变成了空号。好像这几个月的生活与记忆,只是傅雁时自己的幻想。 傅雁时从所里翻出了当年顾长利夫妇的案件卷宗,看起来就像是一桩稀松平常的肇事逃逸案,只是七年前信息网络远没有那么发达,缺少一些现场监控物证,定罪证据主要是罪犯自认。 傅雁时又想起那天在会见室的交锋,从顾谨书那么激烈的反应来看,这件事恐怕并不是卷宗里记录的这么简单。 他一边翻着卷宗,一边心里烦躁的要命,几乎要恨起顾谨书来。就不能把话和他好好说清楚吗? 手机在桌上震动,嗡嗡声令人心烦意乱,傅雁时口气不太好地接通电话,“喂?” “……雁时哥?”费南似乎从这个字里听出了他心情不佳,说话都有几分小心翼翼。 傅雁时自知失言,头痛地撑着额头道,“南南,怎么了?” 费南没有计较,雀跃道,“我妈今天炖了土豆牛肉,让我叫你来我家吃饭。” 傅雁时本想开口拒绝,可是费南又紧接着说道,“我正好在外面,马上就能到你律所楼下啦,你下班了吗?” 不拂逆费南的意思,大概已经成为傅雁时的习惯,他答道,“下班了,我马上下去,你去停车场等我。” 费南穿得有些正式,不像平常少年气十足的样子,傅雁时边开车边问他,“怎么今天穿这么正式?” 费南神神秘秘道,“有大事,不过已经办完啦。” 傅雁时心里依旧压着顾谨书的事,实在懒得刨根问底,便也只是扯出一个笑就作罢了。 费伯母是个温柔的家庭主妇,虽然管教费南有些严厉,但心肠很好,高中时就总是让费南带傅雁时回家吃饭,说是心疼他没人照管。这几个月傅雁时父亲也走了,她更是唏嘘的不得了,几次三番地催着傅雁时过来。 进门时,费伯母正端着一锅炖牛肉上餐桌,见他们回来了,笑眯眯道,“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特地去菜场买的新鲜牛肉。” 饶是傅雁时再如何低落,在这样轻松温暖的家庭气氛里,还是缓解了许多。 他边换拖鞋边问好,“今天费伯伯不回来吗?” “嗨,他还有应酬呢,咱们吃咱们的,饿了吧?” 费伯母十分热情地给傅雁时夹菜,一顿饭吃完,还打包许多准备好的熟食给他,说话间又笑话他道,“你也是时候找个人照顾你了,都这么大了。” 傅雁时不由得又想起顾谨书来。 他勉强得体地应付过去,和费南一起下楼,觉得胸口沉闷说不出话来。 傅雁时觉得,喜欢费南,他能举出无数个理由来。费南单纯、阳光,家庭氛围很好,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暖意。 他这么久以来,渴求的不就是那股暖意吗。 或许对顾谨书,只是骤然失去的不适和烦躁,要是让他说他喜欢顾谨书什么,他好像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在傅雁时的大脑里横冲直撞,让他失去理智一般的开口对费南道,“南南,你喜欢我吗?” 手上还拎着给傅雁时打包好的吃食的少年愣了一下,但立刻扬起一个笑容来,“当然啦。” 他继续往前走,对他继续道,“雁时哥人好,我出国这几年,虽然联系的也不多,但是还是和以前一样熟啊。” 他走到傅雁时的车边,转身面对着他道,“一点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不联系就慢慢疏远了。” 傅雁时自己反倒怔在原地,看着靠着车门的少年,不知道说些什么。 费南的话让他脑海里闪过了那句顾谨书勾出的诗。 “追求时疯狂,占有时疯狂。” 他有无数个喜欢费南的理由,却只对顾谨书有疯狂的念头。 那天和傅雁时分别之后,顾谨书连着三天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奶奶去世,他和叔叔回老家简单料理葬礼,他实在不愿意在家多停留,很快又拖着行李走了。 a市是不能再回去了,难保什么时候不会再遇上他。 顾谨书索性在b市找了间小屋租下来。 似乎只有忙碌能缓解他心里巨大的压抑,他马不停蹄地找着工作。b市也有很多不错的独立咖啡馆,他毕竟已经有了点经验,应聘不是难事。 顾谨书找好几家他中意的去面试,前两家面试感觉都不错。他原本想直接在这两家里择一工作,可是回家的路上又路过第三家,便索性进去看看。 这家咖啡馆叫游离,顾谨书推开门,到前台和人说明来意。 服务员立刻去后面请老板出来,顾谨书看到老板的时候不由得讶异了一下。 大概真是无巧不成书吧。 罗舟看见他也是意外,但许久未见老同学的兴奋溢于言表,“谨书?哎,好久没有你消息了!” 罗舟是他的高中同学,关系一直不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2 错,只是后来顾谨书家里出事,慢慢和同学朋友失去联系,两人的关系也就仅止于逢年过节问候的点赞之交了。 顾谨书没想到他会来b市,“罗舟,好久不见。” 罗舟招呼他坐下,给他端了杯拿铁,兴致勃勃地问他最近如何。 顾谨书抱着拿铁杯子的指尖稍有些发抖,答道,“还好。” “你在找工作?就在我这儿吧。” 罗舟翻着他的履历,说道,“不是说看在同学的份上,是真觉得你合适,况且都在外地,你来我这儿也好互相照应。” 顾谨书低头沉吟片刻,觉得他说的也没错,抬头说好。 罗舟很高兴,和他约定两天后来上班,让他先安顿好自己。 顾谨书笑着和他告别,心想大概人的脾气都是一以贯之的,罗舟高中那会儿也是个周到的热心肠。 工作定了,顾谨书回出租屋忙里忙外地收拾很久,最后好不容易躺在小床上时,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用那个手机号码给start的店长发了一条辞职短信,而后把号码注销,换上新的手机卡。 傅雁时给他的两张卡,他也还清了透支账单。 世界仿佛一张充满弹性的网,与一个人建立关系是如此的容易,只是收紧网口罢了。但当网口松开时,彼此又回到了直径两端的原点。 顾谨书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可他也实实在在地认为,当初答应傅雁时的提议是个错误。 既然错了,就要及时停止,这个世上从来只有一错再错,没有一错再对。 17. 从费南家里回来之后,傅雁时一个人抽了很久的烟。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从卧室转到顾谨书房间,又转到厨房和露台。 傅雁时心想要是顾谨书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恨不得把人肩胛骨捏碎,质问他为什么。 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跑的这么利索。 傅雁时实在冷静不下来,打开手机通讯录,翻了半天,找到一个公安部门的朋友的电话。 虽说也是一起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可私底下这人和他很有些不对路,他迟疑半刻,还是给人打了过去。 对方和他来回打太极,最终敷衍着婉拒了。傅雁时无法,只能挂断电话,靠着露台的边缘,又点起一根烟。 家里挂钟的时针早过了十二点,傅雁时没有一点困意,索性去客厅工作。工作起来时间跑得也快,两点多的时候,宋夕楼突然来电话问他在哪,傅雁时报上地址,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宋夕楼在门外拍门叫他。 “傅——雁——时——” 傅雁时顶着一头有些乱的头发,胡子邋遢地过来开门。 宋夕楼被他这幅模样震住了,“明天是周末你也不用这么……”他走进屋子里,环视一圈,看着桌子上半满的烟灰缸,把未完的那个“丧”字说了出来。 傅雁时接话,他叼着烟,又躺回沙发上看文件。 沙发上散乱着大片的纸质资料,傅雁时的两台电脑都开着机,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宋夕楼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宋夕楼自己清理出一块地方来坐下,指着装夜宵的纸袋,“给你带的。” 傅雁时依旧抽他的烟,“谢了。” 宋夕楼打量着房间,“这房子不错啊,之前你都没带我来过。” 傅雁时的嗓音有些沙哑,他吐出一口烟,答道,“之前没住这边。” 宋夕楼挑眉看着他,这屋子里明显是两人生活的样子,“什么之前没住这边,这房子用来包人了吧你。” 他说着走进厨房,看见那台迈赫迪k30,情不自禁吹了声口哨,“哟,什么时候玩上咖啡了,这台我店里都没配。” 傅雁时弹烟灰的手一顿,“随便买的。” 宋夕楼又回到客厅,在他对面坐下,一副玩味的表情看着他。 傅雁时抽完手里那根,咳嗽一声,又想去摸烟。宋夕楼直接把烟盒拿了过来,一下一下地抛着玩,调侃道,“得了吧兄弟,玩脱了吧。” 傅雁时拿不到烟,索性也放弃了,从纸袋里拿三明治慢慢吃。明摆着一副回避问题的架势。 宋夕楼看着在自己手里上下起伏的烟盒,闲聊道,“我刚才可是听说有人都去求他自己最不待见的王大公子帮忙查人了哈。” 傅雁时吃了一半,有些艰难地吞咽下去,嗓子因为烟酒有些干涩,淡淡答道,“顾谨书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夕楼坐直瞪着他道,“我是知道,我就是不知道你这唱哪一出。” 傅雁时沉默片刻,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宋夕楼指着厨房说,“你不会现在还要说你是包人吧?傅雁时你以前给人买个两三千的prada你都嫌人虚荣,轮着顾谨书了两三万的迈赫迪随便买着玩?” 他靠着沙发背,翘起二郎腿来,“他辞职就辞职了呗,我的员工我都不急,你忙着找什么人啊。” 傅雁时脸上挂不住,把吃剩下的三明治扔进垃圾桶里,端起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半晌才回答道,“是,我就是要找他。” 宋夕楼对他这么容易就交代了还有几分意外,“……你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儿?” 傅雁时胡乱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答道,“不知道。” 宋夕楼也拿他没辙了,两人相对无话几秒,傅雁时沉着脸开口道,“我不明白。” 宋夕楼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水,又给自己也倒上,打着哈欠道,“说说。怎么不明白。” 傅雁时别过头,看着那本被他放在小几上的诗集,说道,“我以为他没把我当……” 他的话总是说不完,就又把头埋下去,“他走的太干脆了。” 什么都不要,就是什么也不眷恋,顾谨书走得一点不拖泥带水,像丢一袋垃圾一样把他和满屋子的东西留在这里。 宋夕楼好像从傅雁时这句话里读出了许多难以言表的深意,表情一下高深莫测起来,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傅雁时,你现在是失恋了吗?” 傅雁时被他这句话说得发愣,半晌又自嘲地笑道,“应该是吧。” 他去旁边的酒柜上启封一瓶酒,倒好两杯轩尼诗,天气冷,取冰的时候他手有些抖,他抿了一口酒,低声道,“你也失恋过?” 宋夕楼心想,陪失恋的人就他妈的得聊自己的恋爱史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无奈的开口道,“……废话。” 傅雁时仰头喝完那杯酒,“在的时候不觉得,走了……” 宋夕楼趴在沙发靠背上看他。 傅雁时大概是很少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对别人的感觉,声音越来越低,“想把他找出来。” 宋夕楼叹气,“你小白月光出国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傅雁时回答道,“不一样。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3 ” 宋夕楼听他这句话,缓缓转过头看他,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知道傅雁时这下是来真的了。 他划开微信,给傅雁时转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这是地址。” 宋夕楼慢悠悠的喝下一口酒,“来之前我以为你就是纯粹的不甘心,想着要不还是别放你过去嚯嚯人小孩了。” 他站起来拍拍傅雁时的肩,“刚从王大少爷那拿来的,搭了我两瓶酒,改天赔我。” 游离只有顾谨书一位全职咖啡师,他接人待物温和,两个服务生小女孩也很喜欢他。罗舟还有另外一家餐厅要打理,也没法天天在店里,他看顾谨书忙得过来,做事又妥帖,便问他要不就把兼职的人都推了,他上全天的班。 顾谨书现在巴不得自己一刻不停,立刻应承下来。 打烊之后又是店内清洁,顾谨书忙到十一点多才下班慢慢的往家里走。 公交线路早停了,他也不舍得打车,在冬夜的冷风里自己捱回去。 傅雁时靠在楼道的墙边,不知道等了他多久,楼道的灯没亮,顾谨书走近了甚至都没留意这个人的脸,直到他即将和他擦身而过前,男人开口叫他,“顾谨书。” 顾谨书如遭雷击一般的停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雁时没再说话,他来之前想了许多的腹稿,这会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笨拙地伸手去抓他的手,只是刚刚碰到人的手背,那人就立刻躲开了。 顾谨书的手有些凉,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在家里等傅雁时回来的顾谨书,永远是暖融融的。 傅雁时想说些什么,干巴巴的开口道,“冷不冷?” 这句话让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突兀地照亮两人,顾谨书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傅雁时的样子。 傅雁时穿得不多,下巴上的胡茬稀稀拉拉的看着很憔悴。顾谨书往后退两步,语气终归没有太硬,但依然很坚决,“我说过不要再联系了。” 他退后两步,傅雁时就上前两步,顾谨书脸背着光,傅雁时只能看见他脸部的轮廓,“顾谨书,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的东西都还在家里。” 顾谨书不想和他争论,“我不要了。” 傅雁时捏着他的肩膀问他,“那些东西,书、笔、杯子,还有……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为什么这么干脆?” 他下手并不重,顾谨书稍用力气,就成功挣脱了,他转身踏上楼梯,低声道,“干脆一点,大家都好。” “早点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过来了。” 他已经走到了二楼的转角,想了想,对着站在楼下的男人说,“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找到这儿来,但我可以再搬走。” 傅雁时抬头看他,顾谨书立刻抬起头不再向下看,静静地补充道,“请傅先生高抬贵手放过我。” 傅雁时对他这软硬不吃的态度束手无策,尝试解释道,“你父母的案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见到你之前都不知道那是你父母的案子。” 他望着站在楼上的人,头一次低声下气地说,“我就算要跟你谈和解,也是谈你能不能回去的和解。” 18. 顾谨书很意外傅雁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两人各怀心思的片刻之间暗了下去。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楼道灯再次亮起,顾谨书终于还是低着头说,“上来说吧。” 傅雁时冷得快僵硬的身体这才挪动一下,几步跨上了楼梯,跟在顾谨书身后进了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顾谨书打开灯,屋子里没有过多装饰,客厅只摆着一个豆袋沙发可供休息,他独居,一应生活物品都很简单,地上散乱放着几本书,还有两件换下来有几天的衣服。 傅雁时很少出入这么逼仄的环境,他有几分无所适从,可此刻又巴不得这个空间再逼仄一些,教顾谨书再也躲不开才好。 这不像在傅雁时家里,地上有地毯沙发,屋子里有中央空调。两个人只能尴尬的面对面站着,连说一句“坐吧”之类的客套话的机会也没有。 顾谨书看得出傅雁时有些冷,只想让他快点离开,叹了一口气道,“我父母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傅雁时快速解释了一遍那天的情形,“见到你之前,我连卷宗资料都没来得及看。我说走诉讼对你不利,是因为这个案子时间太久,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很难翻案。” 顾谨书抿着唇看他半晌,从他的神情里实在找不出破绽,于是又移开视线道,“知道了。” 傅雁时稍稍松了一口气,靠近一些,“这个案子我师傅在代理钟家,我不能插手,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查清楚或者起诉……”他对他伸出手道,“我帮你联系其他专职刑辩的律师。” 可对面的人并没有把手递给他,反倒又向后退。 傅雁时的手僵在半空,他有些烦躁,“顾谨书,你……”他拧眉盯着人,一把将人拽过来,捏着手腕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在跟我装傻,你心里清楚,我把你——”他好像又有些不知道怎样形容,于是只能恨恨说,“你要什么都好,跟我回去再谈行不行。” 顾谨书有些无奈地反问他,“装傻?”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独断专行,似乎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全凭傅雁时在心里如何定义。 说他不过是一杯买来的咖啡的人是傅雁时,现在跑过来说他装傻的也是傅雁时。 顾谨书抽出自己的手腕,活动两下,轻轻说,“傅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垂眼盯着手腕上的红印,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道,“傅雁时,我不太喜欢做饭,不勤快,衣服可以几天不洗,房间也是一个星期才会想起来要打扫。每天上完班很累,并不喜欢多说话。”他指着窄小而杂乱的房间,“和你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可在这里,这样生活的人,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停顿片刻,直视傅雁时的眼睛,像是要把长久以来闷在心里的话今晚同他倒个干净,“你不喜欢等人,我也不喜欢。更不喜欢费尽心思地揣测你,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句话也不敢问。我不是这种人,也不想再做这种人。” 傅雁时久久无言地看着他。 “况且,我奶奶已经去世了——” 顾谨书在拉开门前,最后对他说了一句话,“傅雁时,你还有大把的选择,不必非要来勉强我。” 傅雁时坐在返程的飞机上,耳膜因为起飞有些涨疼。 顾谨书最后那句话里的“勉强”,实在让他无法招架。 这个词好像全盘推翻之前几个月的一切,把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4 所有曾经脉脉流动过的温情诠释为周密揣摩和精湛表演。时至今日,傅雁时才发现,无论他是否把顾谨书当作一个包养的情人,顾谨书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身份。 他从飞机上下来,手机有宋夕楼的两个未接来电。他打回去,问宋夕楼在哪。 宋夕楼正在夜场,报了个小众地下酒吧的地址,反问他找着人没。 傅雁时坐上车,疲惫地靠着后座阖眼休息,“找到了。” 宋夕楼没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点高兴来,意识到八成是碰了钉子,赶紧走到一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你现在在哪?” 傅雁时没和他仔细交代,只是说,“我半小时到你那。” 宋夕楼拿着手机有些头痛,傅雁时明摆着是要来找他喝闷酒,他回头招呼酒保开了瓶威士忌,打发走作陪的人,找个在角落的卡座等他。 傅雁时二十分钟就到了,宋夕楼一边看着舞池中央他刚签下来的那支乐队排练演奏,一边问他,“说吧,怎么回事。” 乐队唱起后摇,很合酒意醺醺的气氛。傅雁时没喝酒,只是把顾谨书的话重复了一遍。边说边摸出烟盒,夹起一根烟。 宋夕楼听完也不闹腾了,好心劝他,“你怎么想?” 傅雁时点着烟,吸了一大口,看着慢慢被那颗橙色火光燃烧掉的灰烬,脸上露出介于挣扎和自我怀疑间的奇妙神色。 宋夕楼不耐烦地把他手里那根烟抽走,摁在烟灰缸里按灭了,“哥们儿今儿就问你一句话,顾谨书你是要带回来继续养着玩,还是要带回家过日子?” 傅雁时这次倒是痛快,沉声道,“我他妈当然是要带回家过日子。” 宋夕楼敲了两下小桌,骂道,“那不就结了。追情人跟追老婆能是一个追法吗?!老婆是给钱就能追到手的吗?” “……” 宋夕楼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白眼,“既然要追人,就别成天想着给东给西,你一副施舍的样子,能搭理你就怪了。自个儿好好琢磨吧。” 他这话刚说完,乐队演奏的曲子也收尾了,酒吧里响起一阵安可声,宋夕楼站起身和走过来的乐队主唱打招呼,傅雁时低着头,似乎在想宋夕楼说的那几句话。 宋夕楼拉他起来跟人客套,“阿南,我朋友。傅雁时,我哥们儿,是个律师。” 傅雁时看过去,不由得一愣。 那个主唱也愣了,“雁,雁时哥……” 费南脸上画着舞台妆,稍稍有些浓,傅雁时进来的时候又压根没惦记着看舞池,所以才没注意到他。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费南会在这,还是个乐队主唱。“南南,你怎么在这?” 宋夕楼站在中间有些疑惑,没弄明白这俩人的关系,“你们——认识?” 费南有些尴尬地点头,挠着自己的耳后道,“嗯,没想到会在这遇见……” 傅雁时拉着他走到酒吧僻静的露台上,皱着眉问他,“你做主唱?费伯伯他们知道吗?” 费南做出请求的手势,“雁时哥你千万别告诉我爸妈,他们一直都不同意我玩乐队的。” “你不好好读你的书,玩什么乐队,不怪费伯伯他们说你,你这……” 傅雁时说着又想起之前宋夕楼说要签乐队的事来,“你跟宋夕楼签约了?” 费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嗯。你别告诉我爸妈!” 他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傅雁时有种自家小弟不听话的无奈感,“你这么折腾有多久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小孩呆着也不怕出事。” 费南嘿嘿地笑了一声,“不会的,乐队里的哥们儿对我都很好,我加入一年多了一直都挺好的……” 破晓前的夜风吹起费南额前不再定型的碎发,他说,“玩乐队是我喜欢的事,我在这儿不用掩藏,也不用装听话的小孩……” 他靠着护栏,黑色机车夹克的系带垂下来,被风带起,打在栏杆上叮当作响,他和傅雁时印象里的那个费南几乎完全不一样,野性,放纵,充满活力与自我。 傅雁时忽然想起顾谨书那番让他无法招架的话,又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费南,有些醒悟过来顾谨书为什么说和他相处太累。 他对费南道,“好,我不告诉费伯伯他们。” 费南立刻开心的跳了一下,对着他一连串道谢。傅雁时嘱咐他自己多小心之后,也和他一起倚着栏杆,似乎有些出神。 费南问他怎么了,傅雁时答道,“没什么,只是明白了些事。” 他仰头看着远处地平线上熹微的晨光。这一夜即将过去。 而他或许真正开始了解他所爱的人。 19. “谨书!” 罗舟和一个搬物料的工人一起进店,顾谨书赶紧从吧台后面跑出来帮忙。东西不算太多,罗舟让他坐着别折腾,自己扛着最后的两箱放到储物间去。 这会儿店里还没开门,负责打扫的服务生没过来。好在机器已经预热好,顾谨书给他做了杯拿铁,“我说怎么找不到昨天放在吧台里的物料单了。” 罗舟笑着端起那杯拿铁,额头上有些汗,“你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市场买物料太麻烦,昨天我看到就拿走了。” 顾谨书莞尔,对他道,“今天要在店里多坐会儿吗?” 罗舟点头,“前几天餐厅有好几个餐会,不过总算忙完了。”他端着杯子走进吧台,和顾谨书一起整理物料,笑着说,“来给你打下手。” 罗舟动作很熟练,游离刚开起来的时候,确实也是他自己亲自上阵打理的。 “什么给我打下手。”顾谨书笑着对他道,“我给老板打下手吧。” 罗舟一边泡着店里常用的柠檬水一边和他闲聊,“脸色怎么有点白?没休息好?” 顾谨书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眼下,“没有。可能是睡得有点晚。” 他昨晚确实通宵没睡。 罗舟没再说什么。他帮着顾谨书整理好,开了店,又自己去拿对街烘焙店里的定制甜点。 店里刚开门就有客人,顾谨书让人点完单,专心致志地在吧台做两杯手冲。罗舟带着打包好的甜点回来,一一摆到展示柜里,耐心等顾谨书忙完,才又拿出一个纸袋给他,接过他手里的托盘,“吃吧,这个我去上。” 顾谨书不明所以地打开纸袋,是刚刚加热过的两块软欧。罗舟笑着对他说,“你高中不是就有低血糖的毛病?赶紧吃吧,再加杯摩卡。”他十分幽默地挥手,“老板请客。” 顾谨书噗嗤一声笑出来,举着纸袋晃晃,“谢谢。” 临近年关,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年节前的散漫气氛,游离客人很多,罗舟都不得不当起跑腿的服务生,直到下午六点多,客人才算差不多走完。罗舟招呼两个服务生小女孩快去吃饭,自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5 己拉着顾谨书点外卖。 顾谨书正把清洗干净的杯子放进消毒柜里,又重新取了一批放到咖啡机上温杯,随口答道,“我都可以,你点吧。” 结果一会儿就有外卖小哥送了打包好的两大袋私房菜过来,是罗舟喜欢的一家本地特色菜,顾谨书哭笑不得看着五六个盒子码开一桌,对他道,“早知道你要点这么多,刚刚就让她们也留下一起吃了。” 罗舟拿出两份饭,递给他一份,笑着说,“过几天吃年饭再请她们。这顿算是谢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 顾谨书端了两杯苏打过来,和他碰杯,“应该的。” “再过半个多月就过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罗舟问他,又怕顾谨书误会自己要他加班,补充道,“不是要硬留你,就问问哈。” 顾谨书夹起一块茄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他笑笑道,“随店里安排,我留在这里过年。” “嗯?”罗舟意外地看着他,“你不回家?” “嗯,不回啦。”他低头道,又笑着对罗舟说,“趁着过年赚你的加班费。” 罗舟想起高中最后一年顾谨书屡屡旷课的事,当时也听同学说过他家出了事,不欲再多追问,便顺口接着调侃道,“难兄难弟,我也在这过年。” “是吗?” 罗舟轻松道,“去年和家里出柜了,爹妈勒令不带女孩子回家就不许回去。” 顾谨书放下筷子,“你出柜了?” 罗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嗯,这两年家里老催着相亲,可我对女孩子实在不来电。” 他夹了一筷子菜给顾谨书,示意他继续吃,“我不想耽误别人,又实在是烦,只好出柜了。” 顾谨书看他倒是没什么伤感的情绪,才低头慢慢吃起来,问他道,“那你跟家里人没联系吗?” “有啊。”罗舟说,“我妈还是惦记我的,老背着我爸和我打电话。” 他说着好像也有些怅然,看着窗外逐渐散去的晚霞道,“我爸挺固执的,希望过两年能好点吧。” 顾谨书举起杯子,由衷地说,“一定会的。” 罗舟和他相视一笑。 傅雁时那晚又是坐夜航,又是跑去酒吧抽烟喝酒,加上在露台吹的冷风,当天回家就发起了烧。 他自己病得昏沉,对时间没概念,直到助理找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生病,勉强安排好工作,挣扎着起床找上次没吃完的药,拖着懒怠的步子去倒水。 厨房大半个月没开火,冷冷清清的,自然也没有热水。傅雁时一边咳嗽,一边坐在沙发上等水开。 这个屋子里现在没有煨好的粥,没有合他口味的小菜,也没有顾谨书。 傅雁时拿起温水,把退烧药吞下去,自己裹着毯子回床上继续睡。 等他再醒过来,又是晚上,他浑身出着汗,难受的要命。冲完澡才觉得饿,打开外卖软件,却没有让他想点的菜。 傅雁时在沙发上愣愣地坐了半天,又站起来去开冰箱。 少了那个人,冰箱里自然什么也没有,只有傅雁时启过封的酒。傅雁时打开餐边柜,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顾谨书喜欢的几款咖啡豆,还有平常做手冲的东西。 他拿起手冲壶,想到顾谨书平常做手冲的样子。 顾谨书的手很稳,他用手冲壶,水流似乎像是均匀的水柱,轻轻地落到咖啡粉上,激起袅袅水雾和香气。 傅雁时在他做早餐的时候偷偷看过好几回,大概是因为咖啡也是他的工作,顾谨书每次做手冲的时候都很专注,漂亮的唇线会收紧,下巴微微内敛,看着乖巧的要命。 手冲壶旁边放着他们喝得最频繁的豆子,傅雁时的手在那包花魁的标签上停了停,他嘴里因为药物的原因泛着苦,他终究没打开那包豆子,转而取出放在柜子最里面的咖啡胶囊,从咖啡机里接了杯美式。 这杯的味道就是纯粹的焦苦,谈不上回甘,傅雁时喝过一口就倒掉了。他原先对咖啡味道的定义是非常狭隘的,苦涩到能够清醒,所以最好用来提神。 可是顾谨书告诉过他有甜有酸有玫瑰香气。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随手把杯子扔进水池,转身回书房,打开常用的工作电脑认真地写一份文件。 是他打算调职去律所新组建的b市办公室的申请书。 20. 傅雁时的申请很快就被通过了,新组建的办公室,最缺的就是人手。 他的师傅专程给他打了个电话挽留他,“a市呆的好好地,怎么突然想过去。” 傅雁时对一手把自己带起来的师傅还是有些歉意,同他简单说明是因为家里人的缘故,又道了谢。 他态度坚定,老律师自然也只能放人。 傅雁时连着一周都在办交接,顺便在b市看好一套房子,他想起顾谨书喜欢看夜景,又喜欢落地窗,特意选了大挑高的开阔高层。 那套房子是精装修好的,户主还没住过就要转手,他找人简单打理一番就准备搬进去。 尤其让傅雁时满意的是开放式的厨房,格局与他和顾谨书之前住的那套一般无二。 宋夕楼对他这副做派不予置评,只是在他走之前拉着费南和他一起吃了个饭。 费南大概是从宋夕楼那听到大概的来龙去脉,十分豪气地举着茶杯对傅雁时道,“以茶代酒,祝雁时哥早日追到嫂子。” 他说完好像又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转头问宋夕楼,“是叫嫂子吗?” 宋夕楼夹了一块刺身,老神哉哉道,“叫吧,你没看他脸上都快乐开花了。” 傅雁时立刻收敛自己的笑容,岔开话题道,“南南是我弟弟,你得把他照顾好了。” 宋夕楼刚刚那口刺身芥末沾多了,呛了一下,一边皱着脸一边大方表示,“好说。”他灌了两杯水觉得缓和不少,才又道,“我就不说你了,真要把人追回家,把您那少爷姿态收好了就成。” 傅雁时不肯承认宋夕楼的话在理,没搭理他。 费南在一旁忍笑,又举着杯子道,“下次回来希望雁时哥带他一起。” 傅雁时唇角微翘,跟他碰碰杯,喝干了那杯茶。 次日傅雁时就到了b市,律所这边暂时还没筹备结束,况且马上春节假期,原定是过完年再开幕,所以他的工作十分清闲,他安排好住处,犹豫着要怎么去找顾谨书。 他不知道见到人该说什么。 于是只能像个跟踪狂似的跑去顾谨书家楼下等着他出门,尾随他去上班。 顾谨书早上会到楼下的小店打包一份早餐回家,中午则直接去游离附近的快餐店解决。 傅雁时觉得顾谨书那天至少和他说了实话,他确实不是太喜欢下厨。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6 其实不喜欢下厨也没怎么样,叫外卖,请阿姨做或者出门吃,傅雁时觉得都行,只要顾谨书跟他一起吃饭。 顾谨书草草吃完午餐就进了店里,到工作间换好围裙出来,开始收拾清场准备开店。他在吧台里工作着,好像傅雁时第一次在start见到他的模样。 但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傅雁时刚刚就注意到,他瘦了,脸色也有些暗,眼下透着青。 罗舟的餐厅今天正好开始放年假,一早便到了游离,顾谨书现在正和他有说有笑的一起整理店内的桌椅装饰。 傅雁时站在街对面,皱眉看着店内忙忙碌碌的两人。 “我刚从老江那儿拿回来的新豆子,花魁、卡杜拉还有蕙兰,来做杯测?”罗舟见店里暂时没什么人,索性拉着顾谨书测试咖啡豆。 顾谨书听见“花魁”不由得微微一怔,但很快便笑着答道,“好,我来准备。” 手冲需要凝神,熟悉的香气从滤杯里散出来的时候,顾谨书不禁有些分神,这份有些注水过量。他重新磨好一份豆子,看一旁的罗舟做的干净利落,觉得这情绪来得太过不合时宜,轻晃两下头,仿佛这样便可以不再去想。 傅雁时看着两人一同做好三份手冲,端到橱窗附近的长桌上,相对而坐,十分认真地分饮咖啡。 顾谨书偶尔皱皱眉,可能是聊到什么专业话题,但更多的是笑。大概是因为做了些年的生意,罗舟和人相处很有一套,总是会恰到好处地幽默一把。 “不觉得蕙兰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罗舟和他讨论完风味,晃着杯子和他开玩笑。 顾谨书认真地想想,隐约似乎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听过。 罗舟忍不住大笑起来,“《武林外传》看过吗?蕙兰——” 顾谨书反应两秒,和他一起大笑起来。笑得他这些天闷着的悒郁消散不少,他有些喘不上气,“哈哈哈,你是不是从刚才就想说了,我看你憋半天了。” 罗舟得意道,“当然啦,要是早说了只怕你什么味儿都喝不出来了。” 他们俩笑得开怀,没注意店门上挂着的瓷质铃铛的声响。 傅雁时看着坐在窗边前仰后合的两人,脸色难看极了,出口叫道,“老板。” 两人一齐向他看过来,顾谨书脸上的笑容立时凝固,罗舟倒是有些疑惑,似乎在回忆什么。他站起来,去吧台拿餐单,把餐单递给傅雁时后才想起来,立刻凑到顾谨书身边小声说,“谨书,他是不是那个,就比咱们高一级那个,全校特有名的学长啊。” 顾谨书低着头,不想和傅雁时打照面,短短的“嗯”了一声。 罗舟还想再说什么,傅雁时却见不得他和顾谨书继续这么咬耳朵,走过来用餐单隔开两人,看着顾谨书沉声道,“要杯花魁。” 罗舟习惯性地招呼他,“那先找个地方坐下吧,待会儿给您上。” 傅雁时立马毫不客气的拉开顾谨书对面的椅子,“我坐这里。” “……”罗舟只好把桌上的几只杯子收走,一边对顾谨书道,“谨书,做杯花魁吧。” 傅雁时听见这句话转头看着他,罗舟被他盯得有点发凉,不知道傅雁时打哪来那么大的怒气。 顾谨书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吧台走。罗舟礼貌地对傅雁时一笑,也跟着进吧台。顾谨书低着头做咖啡,嘴唇抿得很紧,罗舟看出他状态不佳,按住他拿手冲壶的手,低声道,“我来吧。” 顾谨书顿了顿,让他接手。罗舟边做边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傅雁时毫不遮掩地看着他们,顾谨书余光瞥见他那副要吃人的神情,担心傅雁时下一秒就要把他们以前的关系说出来。 “没有。”顾谨书敷衍着答道。幸好店里又来了其他的客人,他赶紧拿着餐单去二楼给客人点单。 这天来喝下午茶的人太多,两个服务生女孩又有一个请假,顾谨书乐得做外场清洁,始终没去管傅雁时呆着的那个角落。 直到临近晚餐时分,店里的人慢慢少了下来,顾谨书再也找不到理由跑来跑去,到处都被他收拾得只差清场打扫了,他只能挪回吧台。 傅雁时连坐三四个小时的冷板凳,脸上冰得要掉渣,服务生都过来吧台和他们八卦道,“那边那桌客人好奇怪。” 罗舟笑笑,让她提前休息去吃晚餐。等女孩走开,他又问顾谨书,“吃什么?我来点。” 两人低头看手机上的外卖软件,没注意傅雁时走到吧台前。 傅雁时把卡放到吧台上,冷声说,“买单。” 罗舟把手机塞给顾谨书,“你点吧。”自己给他刷卡结账。 傅雁时的目光一秒也没离开过顾谨书,他提高声音道,“多刷一杯的钱,我要外带一杯。” 罗舟愣了一下,点头说好,刷完卡准备去做手冲。 傅雁时盯着顾谨书,一字一顿地说,“顾先生,这杯可以你来做吗?” 21. 店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罗舟注意到这两人之间有些火药味儿,他侧头问顾谨书,“……需不需要提前下班?” 顾谨书咬咬牙,抬头看着傅雁时道,“不用。” 他放下手机,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开始取豆,磨粉,几分钟完成出品,打包好之后直接递给傅雁时。 傅雁时拿着纸杯转身就走。 见他没有再说什么,顾谨书那口气不知是提起还是放下。傅雁时灰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对街转角,和晚霞一起彻底没入黑暗。 罗舟擦着杯子问他,“你……认识他?” 顾谨书不太想提起之前的事,只是简单的回答道,“嗯,之前有过一些……一些来往。” 罗舟笑笑,主动转移话题,“吃昨天的烤肉饭好不好?” 顾谨书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他终于还是提前下班了,罗舟并不计较,甚至还跟他说如果不舒服,明天就晚点到店里来。 外面正下着雪,顾谨书打车到楼下,他准备上楼前,看见地上倒着一个印着游离logo的纸杯。 傅雁时果然又在那里。 顾谨书本想直接上去,一句话也不和这人多谈,结果傅雁时一言不发,反倒让他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就那样站在楼梯入口的地方,像是对顾谨书无声地抗议。顾谨书没办法,打开家门,站在二楼的楼道灯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傅雁时。” “我以为上回我们说的够清楚了。” 傅雁时没出声,回答他的只有一下又一下上楼的脚步声。 男人出现在楼道拐角,这会儿他们之间仅仅隔着十几级的台阶。顾谨书从未以这样的角度看过他,原来傅雁时仰头的样子显得他这么固执。 他此刻看着顾谨书的表情是很珍惜的,好像即便隔着的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7 不是台阶,而是重重云海星河,他一样也要攀上来抓他这轮月亮。 傅雁时对他说,“我听清楚了,那天在洲际定的关系就算结束了。” 顾谨书的手紧紧扣着门边,指尖有些发白,他低声道,“那你今天到底是想干什么?” “追你。”傅雁时站在那,言简意赅地说。 顾谨书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戏弄或者其他虚伪表示的神色来。可惜楼道昏暗,又或者说傅雁时弄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教他一丝破绽也没寻出来。顾谨书这次不作答了,立刻重重地关上门躲进了屋子里。 虽然傅雁时也是脑子一热,可他没想到顾谨书竟然直接躲起来,什么也不回应。他快步上楼敲门,“顾谨书。” 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雁时想了想,在门外冷静道,“我已经搬到b市来了。” 坐在门口的顾谨书:…… “律所离那家咖啡馆就五分钟车程。” …… “我家离你这儿就半小时。” …… 顾谨书忍不住想站起来跟傅雁时理论,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个?这位先生?” 罗舟拎着一袋子夜宵站在楼梯上有些不知所措地和他打招呼,“你……来找谨书?” 傅雁时刚刚好不容易温和一些的脸色又骤然刮起了十级风暴。 他妈的有完没完了?!怎么哪都有他? 门里的顾谨书只觉得头疼。 罗舟手上的食物散发出好闻的香气,大概是什么粥和甜点,和冬夜倒是很相宜。傅雁时心里气得呕血,一面自觉技不如人什么也没带,一面酸这人竟然这么自然地大晚上来找顾谨书。他站在门口,不肯挪动大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罗舟只好没话找话,“谨书不在家?” 顾谨书实在听不下去,担心傅雁时一会儿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只能开了门,站在门内道,“在,你上来吧。” 傅雁时瞪着顾谨书,可惜顾谨书压根没看他。罗舟飞快地从傅雁时旁边穿进门里,顾谨书迟疑一下,对傅雁时说道,“你走吧。” 傅雁时一把挡住门,低声问他,“你跟他什么关系?!” 顾谨书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好结束这种尴尬局面,小声回答道,“他是游离的老板。” 傅雁时明显很怀疑,他盯着罗舟,一副恨不得立刻找个理由把人传唤审讯强制隔离的样子,“老板跑你家来干什么?!” 顾谨书无法,又补充说,“也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行了吧。” 傅雁时依旧上火得很,他紧紧拧着眉,却也知道现在有旁人在,不适合再多说什么,很不情愿地松开手掉头下楼去了。 顾谨书听到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知道傅雁时真的走了。他低着头慢慢带上门,但又站在门边没动。 罗舟过来拍拍他,“吃点东西?” 顾谨书转身,和他稍稍拉远了一步,“怎么突然到我家来?” 罗舟拿起一只蛋挞咬了一口,“没什么,今天下雪了,怕女孩子回家晚了不安全,所以提前打烊了。我一个人回家也是无聊,所以来找你聊聊天啊。” 他指着豆袋沙发旁边摆着的笔电,“要不一起看电影?” 顾谨书礼貌推脱道,“不了吧。” 罗舟识趣地耸耸肩,把粥碗推给他,“吃吧,你晚上都没怎么吃。” 顾谨书走过来,道过谢,端起粥碗搅了几下,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是慢慢吮吸着米汤。 两人在室内各自吃着东西,窗外是渐起的风雪呼啸声。 罗舟终于开口问道,“那个……我就随便问问,你跟那人是怎么回事儿啊?”他说着又有些抱歉,“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顾谨书看着碗里被自己搅动起伏而若隐若现的小葱,无奈地想大概早晚都得说,只好解释道,“你应该记得吧,他是我们高中上一级的学长,傅雁时。” “前段时间,我跟他在一起过。” 雪夜不好开车,傅雁时车速很慢。路上车也少,各处高楼大厦都亮着璀璨灯火。 就是没有一盏和他有关。 傅雁时忍不住去想顾谨书和那个什么老板的关系,越想越觉得只是普通关系根本就不可能叫得这么亲密。 傅雁时捶了一下方向盘,还送夜宵,他工作这么多年可从来没给自己的下属送过夜宵。 他连他助理家在哪都搞不清楚。 他暗自磨牙,顾谨书可真是有本事,刚跑出来半个多月,这就招惹上别人了。 他开车回到自己家的小区,物业让他领快递。傅雁时已经把原先跟顾谨书住的那套公寓里的东西都搬了大半过来,剩下的一些书和杂物都是用快递打包寄送。 他把一大箱东西折腾回家,坐在书房地毯上一件一件的清理。 这箱东西里有很多顾谨书的书,傅雁时拿起那本《道林?格雷的画像》又想起方才那一出。 他看着扉页上顾谨书写的高中班级,越发坚信书里的这些话就是写给刚刚那个人的。 这个想法让他差点没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什么老板,什么高中同学,都他妈是虚的,明明是旧情人。 这本书封皮本来就已经折出一个角,傅雁时如今看它越看越不顺眼,直接把书扔进了储物间。 他憋闷地去给自己倒酒,刚喝一口,就有电话打进来。他看见来电显示,立刻放下酒杯,清清嗓接起来。 对方是傅雁时私交不错的刑辩律师,人脉颇广,他说,“小傅,你托我的那件事,有点眉目了。” 22. “钟强手里有案发当天钟天开着带血的肇事车辆回家找他的监控视频?” “对,这个钟强出狱之后无所事事,成天和几个在监狱里认识的朋友一起喝酒,我的人找他们好好聊了聊,他们都提到钟强酒后说过这件事。还说打算靠这个在钟家身上好好捞一笔。我马上把谈话记录和录音资料转给你。” “谢谢,这次麻烦徐哥了。” 对方和他客气两句,把电话挂了。 傅雁时思忖片刻,走到电脑前点开邮箱,简要梳理一遍对方发来的资料,心里盘算这件事怎么解决。 钟家的人肯定是当年串通好找钟强顶罪,他师傅接这案子九成九也是被蒙在鼓里。 可光靠这些旁证还不够,那支视频才是翻案的关键,七年前的监控设备……应该是存在什么光碟里面了。傅雁时心想。 钟强不可能只把视频存在一张光碟里,应该还进行过翻刻复制。 他调出资料,钟强出狱后住在a市一个接近城乡结合部的地方,是破旧的筒子楼。这是钟强父亲的房子,他自己的那套早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8 就被妻子卖掉了。傅雁时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那附近能进行翻刻复制的小店,大概有三四家。他直接打电话给在a市的宋夕楼,打算让他找人去碰运气。 “啊?查音像店?怎么查?”宋夕楼莫名其妙。 “找个工商税务的人一起,就说是例行检查。”傅雁时说,“查查看吧,说不定运气好,那店里就有他翻刻时候留下来的视频备份。” 宋夕楼觉得这概率有点小,但是哥们儿为了谈个恋爱如此无所不用其极,他也只好答应,“那行,我来找人吧,你把那人的照片发给我,我让人去店里查。” 傅雁时和他聊完,对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查法也没抱多少希望,要想拿到那份证据,应该还是要从钟强身上下手。 他正在脑子里理着头绪,突然看到了电脑上关于钟强妻子的一行内容。 其实说是妻子也不对,这个女人是钟强老家出来的农村妇女,并没跟钟强登记,俩人有一个儿子,七年前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她没有怎么念过书,倒是很机灵,哄着钟强把家里的房子登记到自己名下。案发当晚钟强进局子之后,她见势不对,很快低价处理了房子带着孩子跑了。 自己跑了老家父母总是跑不了的,傅雁时又翻了翻,钟强老家恰好是b市下属的一个县城,不算远,开车小半天就能到。 第二天傅雁时开车去那个小县城,提前让b市有些警务工作人脉的同事打了招呼,很快就找到钟强妻子的老家。 在家的只有两位老人,两人对自己女婿曾经坐过牢这件事讳莫如深,更是不肯说出女儿的去向。傅雁时没办法,只好虚张声势找了两个警察来,连哄带骗请他们配合办案,老人家这才犹犹豫豫的说女儿很久没回过家,只知道是在沿海某市打工。 说着又拿出一张照片来,照片上的孩子显然有八九岁上下了,老人说从那次回家拍了这张照之后,就再没见过母子两人。 这条线也算断了,傅雁时有些烦躁。开车回b市的路上又打电话问宋夕楼进展怎么样。 宋夕楼:“真不知道说你小子运气好还是运气烂……真找着一家说这人来翻刻过视频,但是没有存档啊。” 正会儿傅雁时已经开车回到b市,再转过两个路口就是游离。“没事,你把店名,店里的监控——有吗?有就复制一份传给我,谢了。” 他在心里又大概计划了半天,拿定主意之后,停好车,打算去找顾谨书。 不过顾谨书并不在店里。 傅雁时站在店外对街口,皱眉看那个烦人精在吧台前忙来忙去,等了半晌,确认顾谨书是真的不在,立刻把烟扔了,掉头开车去他住的地方。 顾谨书昨晚一夜没睡。 罗舟知道他和傅雁时曾经在一起过之后倒并不是非常惊讶,大概也是从傅雁时白天各种奇奇怪怪的行径里猜出一二了。 “那你现在对他什么想法?”他后来问顾谨书。 顾谨书手里的粥已经从滚烫变成了温热,他无意识的搅动了几下,“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顾谨书只是在下意识的逃避让自己难堪的自己。拿过傅雁时的钱,就好像永远没办法抬起头平等的和他对视,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他不好好说话的脾气,不喜欢他身边有其他人。每当顾谨书鼓起把这些话说出口的勇气,就总感觉有热辣辣的耳光抽在自己脸上,像有人冲他劈头盖脸扔了一沓钞票。 那天晚上对傅雁时说完那些话,顾谨书确实轻松很多,也觉得自矜如傅雁时,大概是不会再出现了。 他没想到傅雁时还会来找他,也不知道傅雁时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舟看他不说话,了然地挑挑眉。很多时候不说话就已经表达太多含义了,实在无须追问。 “无论如何,”罗舟吃完他的那一份,把餐盒整理好,收回到垃圾袋中。他看着顾谨书说,“我很高兴你是接受同性追求的。” 顾谨书闻言有些复杂地抬眼看着他。 罗舟绅士地帮他把没吃完的东西收起来,可以保存的放到冰箱里,不能过夜和垃圾一起带出门。 他临走前对顾谨书轻松道,“只是好感而已,不要有压力,如果我的好感没法让你高兴,至少也别让你烦心吧。”他说着又扬起平常两人开玩笑时那种独有的幽默笑容,“是不是啊,蕙兰——” 顾谨书被他刻意模仿剧中人物的声调逗笑了,“嗯。路上小心。” “知道。晚安。”他哼着《武林外传》的片尾曲摇摇晃晃的下楼了。 顾谨书听着越来越远的歌声,浅笑着摇头关上门。 罗舟是个乐天派,是那种简单的大男孩,会体谅人,懂得给彼此留些余地和情面。无论是当朋友还是当别的什么,大概都会相处得很愉快。 和傅雁时,是彻彻底底的两类人。 顾谨书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晚,列了傅雁时条条罪状,就是没办法把他踢出脑海。 第二天他的状态实在糟糕,他和罗舟打电话请假,打算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傅雁时来敲门的时候,顾谨书刚吃完东西,正要回床上睡觉。 他开门看见是傅雁时,顿觉一晚没睡的头更疼了。 傅雁时先是警惕的伸头往房间里看了看,觉得实在不像两个人住的样子,才开门见山道,“明天我来接你,跟我去一趟a市见钟强。” 顾谨书原本要关门的手立刻停住了,“见钟强?” 傅雁时点头,“他手上有份很重要的视频证据,我已经跟他约好时间见面,明天得想办法让他吐出来。” “……什么视频证据,你怎么知道的?” 说起这个傅雁时立刻脸色有些不好看,冷声道,“当然是找人查的。你忙着给别人打工、吃别人的夜宵,不肯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只好自己查了。” 23. 傅雁时发脾气的意思很明显,顾谨书听出来了,但不打算管。“拿到那份证据就能重审吗?” “如果确实是钟强自己说的那样,是钟天开着沾血的肇事车回家的监控视频,重审应该没问题。” 傅雁时的脾气没得到安抚,依然很不满,“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顾谨书无奈,他确实被傅雁时说动了,但傅雁时这么强横地做好安排,似乎又戳到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傅雁时说完转身就要走,顾谨书叫住他,“等一下。” 傅雁时立马回头,不过还是顶着那张不高兴的扑克脸。 顾谨书跑回卧室找出一张银行卡来,到门口递给傅雁时。 傅雁时没接,皱眉盯着他。顾谨书解释道,“这中间的开支你告诉我,我打到这张卡上。” 这话差点没让傅雁时背过气去,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29 他一把把顾谨书推到门上,压着他不许动弹,恶狠狠道,“怎么?你是不是还要跟我谈律师费?” 顾谨书垂着眼,低声道,“律师费我……” 傅雁时没好气地说,“我很贵的,一小时咨询费五百起。” “……”顾谨书不知道说什么了,闷着不说话。 傅雁时看他这样又怀疑自己把人逼得太紧,只好稍稍松开一些,继续道,“顾谨书,你跟别人也这么划清界限吗?” 他酸得自个儿牙根发疼地问,“你昨晚上吃别人的夜宵也给钱了吗?” 顾谨书本来低落的心情被他这句话一搅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正视傅雁时道,“那不一样,那是……朋友的人情往来。” 傅雁时像是被“朋友”的说法稍微顺了顺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好。”他松开他,边往楼下走边说,“那你就当这是我追你的人情往来。” 话虽这么说,顾谨书当晚还是查好航班的经济舱机票价钱,打进那张卡里。 傅雁时第二天一早特地提前半小时来接他。顾谨书刚收拾完,见人来了,准备锁门和他去机场。 傅雁时一点不见外地抵着门,从身后拿出两个纸袋,“还早,先在家吃早餐吧。” 这么周到的傅雁时让顾谨书有点不大习惯。 傅雁时神清气爽,他终于能正大光明地进顾谨书家里了。而且顾谨书甚至都没有备用拖鞋,可见家里平常确实没有其他人。 傅雁时穿着袜子在没地毯的木地板上走来走去,照理应该很冷,可他倒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顾谨书一边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边腹诽他。 这间房子地方很小,客厅就是一个小茶几,要坐下就得有一个人坐在地板上。顾谨书犹豫片刻,进卧室稍微整理一番,让傅雁时进来坐书桌旁的转椅,自己坐在小床上。 傅雁时巴不得进去看看,他还从来没进过顾谨书在这儿的卧室。 卧室里没什么东西,还是一张单人床,几本书、一些咖啡相关的杂物,简单清爽,很合傅雁时眼缘。 早餐是软欧沙拉还有三明治,得加热。顾谨书拿着东西去厨房,傅雁时刚坐下,又站起来,兴兴头头地跟在他后面。 烤箱提示声响起,顾谨书熟稔地拿出食物装盘。他回头看见倚在门边的傅雁时,停了两秒,把餐盘递给他,自己认命似的取出咖啡豆开始做手冲。 一大清早就大费周章折腾的傅律师露出计划得逞的笑来。 吃完早餐去机场,傅雁时定的头等舱,顾谨书被他拉着bsp;in的时候麻木地想,倒是忘了傅雁时根本就不会买经济舱这一茬了。 两人登机后没怎么说话,傅雁时不知道自己哪做得不对,顾谨书怎么就又一副不想多搭话的样子,他想问却无从开口,只好憋着火看pad上的证据资料。 大概因为这件事算是专业相关,傅雁时把行程排得和日常工作一样周密。两人刚下飞机就赶去一间茶楼,那也是宋夕楼名下的产业,钟强已经在他定好的包厢里等着了。 傅雁时把顾谨书安排在隔壁包厢里,去前台拿了提前准备的电脑,让他看隔壁的实时监控,嘱咐他别激动,有什么事儿等拿到证据再谈。 顾谨书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傅雁时是律师,那副严肃的样子显得格外可信,他情不自禁地点头答应了。 傅雁时安顿好他,才走进隔壁包厢。钟强见只有他一个人,有些意外,但上次在b市的会见室也确实见到傅雁时跟着钟家的代理律师,便也没有多想。 钟强一只胳膊搭着椅背,吸了吸鼻子,“你找我来是不是钟家要出价了?” 傅雁时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自己温杯洗茶,十分从容地说,“你拿不到钱的。” 钟强大概是之前被他师傅的几番恐吓弄得胆子也大了,无赖地看着他,挑衅道,“不谈价钱你来这儿干什么?” 傅雁时点击两下自己刚刚摆在茶桌中间的pad,一段音频自动播放,正是钟强酒友交代他在酒后吹嘘自己掌握着视频证据的内容。 钟强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他妈的……” 傅雁时泡好茶,给自己斟了一杯,“那个视频证据你还没告诉钟家吧,只是反复拿当年顶罪的事敲打他们?” 钟强冷哼一声,“知道又怎么样,知道更得给我钱!” “给你钱?”傅雁时又点开一段视频,是钟强在音像店拷贝资料的录像,“你都复制这么多份了给你钱有什么意义?” 傅雁时放下茶杯,看着眼前已经开始有些微冒冷汗的中年人,说道,“钟家的人知道你手上的证据,只会想再把你送回牢里去,或者干脆让你一辈子开不了口。你就算拿得到钱,有命花吗?” 钟强还在强自挣扎,“你胡说八道,现在是法制社会……” “你也知道是法制社会啊。”傅雁时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法制社会你不是一样包庇钟天了吗,啧,一回生二回熟,违法的事情再做一次钟家说不定比上一回做的更干净。” 钟强脸色稍稍发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后怕的事,有些动摇。傅雁时敲敲桌子,厉声道,“逼急了钟天翻脸不认人,大不了他去坐牢拉你当垫背,再蹲几年监狱,什么也捞不着,你觉得划算吗?” 豆大的汗珠从钟强数日未洗的油腻发际线处接连滚下来,他有些慌张,整个人焦躁不安的抖着腿,“他妈的……他妈的……你们他妈的到底想怎么样?!” 傅雁时这才向后仰些许,诱导他道,“既然怎么也从钟家身上捞不到好处,你不如自首,把证据交出来。” 钟强瞪着眼,“我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再说——”他的眼神里透着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一刀的狠劲,“老子就他妈白白替那个小畜生坐了七年牢?” “我是律师,当事人要违法,我不可能包庇他们。” “至于白白坐牢——总好过没命,或者钟天狗急跳墙,拉着你再进去呆个七八年。”傅雁时不疾不徐道,“去自首,我找刑辩律师帮你辩护,尽可能让你减刑。” 钟强依然红着眼珠子瞪他,手不住地发抖,一下一下地捶着桌面,“操他妈的杂种……” 傅雁时冷眼看着他,见他始终不能平静下来,这才打开pad的相册,给他看了那张他妻子和儿子的合照。 钟强愣了,他出狱之后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妻子,算起来,都七年没有见过儿子了。 傅雁时点点那个照片上的小孩,“想见儿子?可惜你现在这样——”他言有深意的说道,“就算你从钟家那千方百计弄来一笔钱,你能用吗?你要怎么跟孩子解释。” 钟强拿起pad,凑近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0 屏幕仔仔细细地看着儿子的脸,“他都这么大了……” 傅雁时睁着眼睛说瞎话道,“那孩子跟我说了,他不想有个逃犯父亲。” 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彻底沉默了,他又看了半晌照片,小声说,“我能见见我儿子吗?” “我不能跟你保证,但我可以转达你想见他的想法。” 钟强反复摩挲着那块小小的电子屏,傅雁时没再穷追不舍,待他又喝完两泡茶,钟强终于下定决心。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拆下钥匙扣递给傅雁时,“视频在这里。” 傅雁时拿过来仔细拆开,里面果然是个u盘。他立刻接入自己的随身电脑,复制上传保存好,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钟强已经不再关注他的动作,只是看着自己儿子的照片,好像很是挣扎。 傅雁时收起东西,站起身道,“律师很快会跟你联系,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待会儿就去警局自首吧。” 他说完便快步走出包厢,关上门后彻底长舒一大口气。这回真是侥幸,幸亏钟强没什么心理抵抗能力,否则这点东西可能什么也逼不出来。 几乎是同时,顾谨书开门来找他。傅雁时听见动静,抬头微笑地看着他,“解决了。” 这个笑容真心实意,不掺其他杂质,真要说有什么别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傅雁时眼底隐隐的期待。 像听话的小孩,拿着满分考卷,等着大人分给他他最想要的糖果。 顾谨书胸腔里的心跳十分剧烈,傅雁时实在过分——他正在用顾谨书最不能抵抗的方式来瓦解他。无论是他的行为,还是他的期待。 a市之行超乎两人意料之外的顺风顺水,傅雁时当天安排好剩余的事宜,和顾谨书再三确认他对民事赔偿没有特殊诉求之后,就将所有的事情移交他熟识的律师朋友处理了。自己带着顾谨书,又登上回b市的班机。 大概是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的缘故,傅雁时在飞机上还浅浅打了个盹,醒来身上盖着毛毯。 而直到走出机场,顾谨书才开口,“这次……真的谢谢你。”他又拿出昨天那张卡,补充道,“我明白你帮我的忙很难用钱衡量,但傅雁时,”他很没办法的低着头,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地说,“我不想总在你面前感觉低人一等,我是没有你有钱……很多你给的东西……你不在意,我没法不在意。” 在寒风萧瑟里说出这些话,乍一听像是一刀两断,可傅雁时却听出了别的味道。他这才反应过来顾谨书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别扭什么。男人只能舔舔下唇,随手拿过那张卡放进衣兜里,靠近他一些,低声说,“我知道了。但这次你别……” 顾谨书打断他,“这次我欠你,你告诉我,要还多少……” 傅雁时稍愣几秒,突然轻轻笑了起来。他伸手握住了顾谨书微凉的手,对他道,“差旅费随你给。律师费——” “能把你的新手机号给我吗?” 24. 顾谨书不知是因为听见这句话还是因为被他握着手,脸微微发热,“你连我住的地方都查得到,查不到手机号?” 傅雁时也不遮掩,“是查得到,但不想查。” “问你要,你给不给。” 顾谨书嘴角翘着,拿出手机拨他的电话,等傅雁时的手机铃声响起。“好了。” 傅雁时存好号码,和他一起走去打车。男人乍然回过味儿来,侧头对顾谨书道,“你没删我的号码?” 顾谨书眯着眼看远处马路尽头闪烁的车灯,装没听见。 傅雁时继续不依不饶地问,“是不是?” 有车停在两人面前,顾谨书眼里含笑,轻飘飘道,“我下次会记得删。” 傅雁时给他拉开车门,一样轻松地威胁他,“你敢。” 顾谨书在车上低低地笑。 没有几个人在心仪的人面前肯见好就收,傅雁时得寸进尺地说,“折腾一天,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我楼下吃碗馄炖就好,不用了。” “算我一碗。”傅律师心安理得要求吃软饭。顾谨书转脸看看他,倒是没拒绝,“那个店很小的。” 傅雁时低头在手机上跟同事聊工作,头也没抬地答应道,“不管,你请客。” 到顾谨书家楼下已经是深夜时分,小店马上打烊。傅雁时本来不怎么饿,但店家麻利的端了两碗馄炖上来,热气氤氲,鲜美的汤头味道散开,叫人食指大动。 他吃了两口,“不错,挺好吃。” 顾谨书喝汤喝得鼻尖略有些冒汗,傅雁时拿纸巾给他,“你很喜欢吃这个?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顾谨书做饭,傅雁时吃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合自己胃口的,他从来不知道哪些是顾谨书喜欢的,哪些是他不喜欢的。 顾谨书点点头,“馄炖和饺子都喜欢。” 虽然会下厨,但顾谨书自己其实会把生活过得非常简单,喜欢这两样纯粹是因为做好了可以速冻放起来,对以前需要工作到凌晨才回家的他来说,没有更快手的东西了。 傅雁时家里的人没几个有中国胃,他妈妈拿手的是好看不好吃的烘焙和不厌其烦的沙拉,对这类包馅料的东西向来嫌肉不新鲜,勒令他不准吃。 但其实吃什么从来是不重要的,一起吃饭的人才最重要。 这一夜没有下雪,但风依然很紧,顾谨书躲在漆黑的门洞里,瑟瑟地对傅雁时说,“开车小心。” 傅雁时看他怕冷的那个样子,“你就不能在房间里装个能制暖的空调?” 顾谨书头一回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起关于花钱的事来,“不划算啊……换一个空调房东要涨价的。” 傅雁时顺口就想把这件事揽过来,可又想起两人在机场门口的对话,生生憋住了。“嗯,我先回去了。” 他刚到家,助理就发来信息,说是明天所里一早要办年底总结,又问他后天在a市的年会去不去。 刚调职就不去这些活动实在不合适,傅雁时只能答应。按时间日程定完机票,算起来两天都没什么空去找顾谨书。他皱眉在桌前盘算,给顾谨书发短信。 “睡了?” 顾谨书刚洗完澡,他擦着头发,趴在小书桌上,回他的短信,“还没有。” “馄饨挺好吃的。” 手机上弹出这条消息,顾谨书有些好笑,他分明在店里的时候就说过了。 “还想吃。”傅雁时靠着椅背,点击发送。 邀约的意思悍然如司马昭之心,顾谨书失笑,对他幼稚又拐弯抹角的行径不予置评,回了一条,“嗯。” 傅雁时坐不住了,他把电话打过去,“「嗯」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顾谨书趴在桌上,看自己发梢的水珠滴下来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1 ,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滩晶莹,明摆着同男人装糊涂,“答应什么?” 傅雁时轻声一笑,稍停了几秒,一副邀请人去约会似的紧张口吻问道,“答不答应跟我吃饭?” 顾谨书坐起来,有些揶揄的笑他,“吃馄饨也要和别人一起吗?” 傅雁时走到书房的落地窗边,望着顾谨书家的那个方向,自然回答道,“你是别人吗?” 两人都在电话这头无声的笑起来,一时间只能听到手机里电流若有若无的滋滋声。顾谨书忘了自己头发都没擦干,倒在床上回答道,“最近我每天十点回家。” “楼下小店十二点打烊。” 不知是谁,远远放起了烟火,一朵一朵或金或银的闪烁在夜空里。傅雁时举着手机,望着那片烟火,温柔对他道,“知道了。后天去找你。” 这晚顾谨书睡得不错,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气色好了许多。他吃完饭去游离准备开门,发现罗舟又提前到了,正在收拾。 “嗨。”顾谨书和他打招呼,去工作间换好围裙,出来清理吧台。 罗舟打扫完外场,正在摆一些装饰,他听见顾谨书一面整理一面哼歌,扭头问他,“今天心情很好啊?昨天你说有急事,都解决了?” 顾谨书点头,“嗯。拖了很久的一件事,解决了。” 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傅雁时的车却突然出现在店门口。他匆匆走进来,瞥了一眼罗舟,对顾谨书说,“要杯单品。” 傅雁时刚刚和同事吃完工作午餐,他一看还有三四十分钟的时间,不知怎么就在办公室坐不下去了,非要开车跑过来买咖啡。 顾谨书眨眨眼,“什么豆子?” “随你。” 两人再没有交流了,顾谨书安静地做咖啡,傅雁时安静地看他。打包的时候,顾谨书怕他开车不小心洒出来,还在纸袋上多封了一道。 傅雁时开车走了,罗舟才走到吧台前问他,“你跟他……” “他昨天帮了我很大的忙。”顾谨书猜到罗舟会问,边冲洗器具边解释。 罗舟欲言又止,斟酌半天才说道,“高中时候你应该也听说过……他交友经历挺丰富的,况且你之前不是也觉得他……” 顾谨书把壶具摆回架子上,他当然记得,傅雁时高中花名在外,学校里不少男男女女都对他趋之若鹜。 他转身看着罗舟,明白对方的话大部分是源于真心实意的关心。“我知道他之前的事。” 顾谨书神情有些复杂和矛盾,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水浸得略略发红的指尖,“那晚我也和你说过,他和我以前……” 他说着又把手揣进兜里,有些释然地笑着说,“一段不算太愉快的生活纠缠在一起,我确实想从那段生活里走出来。” 吧台里的虹吸壶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顾谨书过去关了火,从咖啡机上拿下两只温好的杯子。壶中的黑咖啡汩汩流向粗陶杯,顾谨书推了一杯给罗舟,自己抱着一杯浅浅啜饮,“不过任何一段生活,都不会全是阴影——”他说着又自己低低的笑起来,“让人留恋的片段里,也同样有他抹不掉的痕迹。” 罗舟站在正对店门的风口处,一阵微寒的风扫过,他拢好自己的领口,依旧不太甘心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他……呃,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咖啡杯里纯黑的液体倒映出顾谨书平静又温和的眉眼,其实他自己也并未完全下定决心,因为傅雁时实在是个有太多不确定性的人。 可这么久以来,顾谨书无法约束自己为了他反反复复的犹豫。 犹豫,是两种势均力敌的欲望的对抗。如果两种选择,有一方展现出压倒性优势,自然是不可能有所犹豫的。 和傅雁时对抗的,是顾谨书对跨越两人间各种意义上的阻隔而生出的逃避心理。 之前他尝试服从于逃避,是因为从来没有认识到一点: 傅雁时,就是他的欲望本身。 而此刻的顾谨书又是那个会在高中某个夜晚,戴着耳机,听着当时流行的《痛快》,打算溜去走廊尽头悄悄看一眼心上人的男孩了。 “痛快去爱,痛快去痛。” “痛快去悲伤,痛快去感动。” 他在脑海中不自觉响起的音乐声里回答道,“想过,想不明白,所以想试试看。” 25. 两天里傅雁时连轴转地参加律所、老团队和新办公室的活动,上午年会最重要的总结部分结束之后,他找了个借口推脱午餐,约宋夕楼和费南吃饭。 宋夕楼看他容光焕发的样子,嚷嚷着这顿得他请客,傅雁时懒得和他计较,让他随便点。“我还有事要你帮忙,这顿先当谢礼了。” 宋夕楼十分警惕,“你又要搞什么鬼?” “请你做法人代表。”傅雁时给他和宋夕楼的杯子里倒上红酒,另开一瓶香槟给费南喝。 宋夕楼来了兴趣,“哟,傅律这是要拉我赚钱呢。” 傅雁时和他碰杯,“我想在b市开家咖啡馆。你对这方面熟,开业运营的安排你来管,主要的投资我来。” 宋夕楼作势要拿酒泼他,费南切着自己的小牛排,没太明白傅雁时的意思,“雁时哥你不是在这儿有现成的店面吗,怎么要跑b市去开?” 宋夕楼冷笑一声,“他可不得在那开吗,给顾谨书造金屋呗。”他说着又奇怪,“你这么大费周章干什么,让顾谨书做法人不就行了。” 傅雁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吃着牛排,语气里的炫耀劲盖也盖不住,“他不会要的,他不稀罕这些。” 饭桌上的另外两人被秀得晕头转向,都没理他。 傅雁时继续道,“让你当法人,是怕他又别扭不肯过来做事。” “嚯。”宋夕楼龇牙咧嘴,“真的,傅雁时,我现在特别想揍你。” 这话镇不住傅雁时,他还在那絮叨,“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不用太繁华,省得太忙。” 听完他这句话,宋夕楼面无表情地说,“不用太繁华?你就没打算赚钱是吧。” “别亏的太厉害就行,你看着办。” 宋夕楼一脸沉痛地对费南说,“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给人花钱抠门抠得要死的傅雁时吗?” 费南配合他摇头,“不是。” 宋夕楼转头看傅雁时,“顾谨书是不是给你下药了?再说人现在工作的不也挺好吗,你这么折腾不嫌烦?” 工作很好?傅雁时没接这茬,斯斯文文地又切下一块牛排慢慢品尝。他想起那本王尔德的书,心里依然膈应。要让他自己说,他只想让顾谨书乖乖待在家里,当他一个人的咖啡师。 不过顾谨书有脾气有想法,他也会尊重,但要继续在什么见鬼的高中同学的店里工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2 作,那绝对不行。 律所活动下午才算收尾,傅雁时早退赶飞机回b市。顾谨书下班到家,整理房间洗澡,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傅雁时的电话。 “在家?” 他走到窗边向楼下看,傅雁时果然站在楼下,“嗯。” 傅雁时也看见了他,顾谨书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趴在散着暖黄灯光的窗口,他有些迷恋地盯着他的脸,对着手机说,“太冷了,别下来。我带两份上去。” 顾谨书冲他点头,突然玩心大起的在玻璃窗上呵出雾气,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傅雁时看着他在窗上移动的手指,还有隔着云雾一样的脸,骤然想起《复活》里卡秋莎暗恋男主人公时的心情——世界的一切都该知道,什么都是为他所存在的。 他心里充斥着一股毛头小子才会有的莽撞而热烈的情愫。 傅雁时拎着打包好的馄饨上楼,顾谨书从他手里接过馄饨放到小桌上,刚转身打算去厨房拿筷子,就被他拦腰抱回来,捏着下巴胡乱的亲吻。 再度见面以来,两人相处都是规规矩矩的,傅雁连替人系安全带这种暧昧举动也没有。身体接触最近的一次,大概就是在机场短暂的牵手。 顾谨书已经有些习惯这个彬彬有礼的傅雁时,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对他身体绝对的熟悉度和掌控力。 傅雁时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可顾谨书没有抗拒的反应又让他忍不住动了歪心思,他故意不住地亲吻顾谨书的下唇,放在人后腰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衣服里,轻轻抚弄着一侧精致的腰线。 顾谨书原本还有些沉湎于旖旎的缠吻,傅雁时微凉的手碰到他敏感的腰窝时,他忍不住稍微抖了抖,“……傅雁时。” “忍不住。”男人喑哑的嗓音在他耳边抢先说,他倒是老老实实地剖白了自己的欲望。 顾谨书耳朵迅速地红了,“你……” 傅雁时轻轻舔咬他的耳廓,刻意引诱他,“嗯?” 顾谨书的耳朵烧得热热的,被男人衔着厮磨,反倒像是热情地回应。他闭着眼在心里挣扎半天,在傅雁时的手即将滑到他下腹的时候,万般纠结地小声说,“没有……东西。” 傅雁时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欲拒还迎,恨不得立马把顾谨书吃干抹净。但时间太晚,出门买也买不着。况且温香软玉在怀,傅雁时一秒钟都不想松手。 精明的傅律师细细地吻着他的宝贝,哑声讨价还价,“下次补偿我。” ……顾谨书隐隐觉得这个逻辑哪里不太对,但容不得他细想,傅雁时已经把人轻松扛起来,扔回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情色至极的把他的毛衣掀起来,吮吻他的身体。 顾谨书难以自抑地起了反应,他胸前的两点更是在接触到微冷的空气时敏感地硬了起来。傅雁时随手扯着自己的领带,把它和碍事的衣服都丢到一边,眼神一直在顾谨书有些挺立的粉红上打转。 顾谨书挣扎着坐起来,要去推他,“你自己说下次——” 傅雁时半哄半强迫地把人拥进怀里,轻松解开他系带的居家裤,伸手抚慰着那个半硬的小东西,“乖,不做到最后。” 顾谨书被他握住那里,一下腰便软了,他无力的搭着傅雁时的肩,嘴里泄出了傅雁时期待的低喘,“啊……” 卡其色的家居裤被男人扔到一边,顾谨书上半身的灰色毛衣被卷到胸口,光裸的腿间正在被人用手肆意亵玩。傅雁时感觉自己许久没看过他这个样子,瞬间胯下就鼓胀起来,他难耐的压着顾谨书时轻时重地抚慰他,看人全身为自己泛起漂亮的绯红色。 顾谨书呼吸有些急促,微微发抖,皱着眉呻吟,“嗯……”他最近没有好好发泄过,傅雁时几下动作就让他彻底陷入到了欲望的漩涡里,他断断续续地叫,“傅、傅雁时……啊……” 傅雁时自己被情欲烧得快要出汗,顾谨书敏感地微颤让他不得不顾及起室内偏低的温度来。他随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在一片漆黑里继续动作,低声温柔地问他,“冷不冷?” 大概是因为看不清彼此的神色,顾谨书好像放开了一些。傅雁时粗重的呼吸拂过他的脸,他没头没脑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贴上去吻他。 傅雁时轻声笑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这一方窄小而炙热的黑暗空间里,全是两人淫靡的纠缠声,顾谨书的呻吟越来越短促,“嗯……啊……” 这一声祈求又可怜的呻吟直直地戳到了傅雁时心里最软的地方,他脑中一热,立刻摸索着俯下身去含住了顾谨书已经完全挺立的性器。 傅雁时之前没给人做过这个,全凭大概的感觉挑逗他,顾谨书不知是因为什么格外激动,没被他吞吐几下就哭叫着让他放开,“呜……放、放开……” 可男人充耳不闻,依旧埋在他腿间不住地用唇舌服务,顾谨书无法控制汹涌的情欲,尖叫着射了出来。傅雁时满意的钻上来看他,嘴角还沾着一些暧昧的白色液体。 顾谨书从灭顶的快感里回过神来,看见他这副恶劣的样子,满脸通红的去抽旁边书桌上的抽纸。傅雁时让他给自己擦干净,嘴上却又不饶人,“这么浓?” 顾谨书半闭着眼睛躲他。 傅雁时拉着他的一只手去抚慰自己身下的巨物,“宝贝,该你帮我了。” 那根怒胀的东西顶着顾谨书细嫩的腿根,顾谨书面上没搭理他,手上却很听话的随着男人的手动作。傅雁时一边粗喘,一边在他环着自己凶器的手间进出,但习惯了餍足的人,这样根本喂不饱。他有些不满地啄吻顾谨书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的手腕,语气里全是欲望,“跟我回去住。家里什么都有。” 顾谨书睁开眼,却别着脸不肯看他。傅雁时一路从手腕舔吻到他的脖颈,最后爱怜地轻碰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就缺一个顾谨书。” 26. 傅雁时不知道从哪学会的这些话,顾谨书脸红心跳得比方才还要厉害。 单人床实在很难躺下两个成年男人,他们挤在一起,皮肤的热度,胸腔的心跳似乎都无处躲闪,明白无误地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傅雁时的心跳很快,顾谨书听见了。 他转过脸来,眨着眼闷闷地对他说,“我的馄饨要凉了。” 原本都快屏住呼吸的男人被他这句不大相干的话说得一愣。顾谨书接着撇嘴道,“你的话一点都不能信,你之前说是来吃馄饨的。” 傅雁时又急又有些想笑,却又拿这个避重就轻的小东西没办法,“大不了明早赔你一碗。” 他说着翻身把人严严实实的搂进自己的怀里,下巴在他的发顶轻轻点了两下,“跟我回去我给你做一碗都行。” 顾谨书被这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3 句话逗笑了,他的食指在傅雁时的喉结旁随意划弄,“傅先生,你根本就不会下厨。” 傅雁时对自己尚不具备的厨艺充满了自信。他吻吻顾谨书的发顶,“一碗馄饨而已,只要顾先生肯教。” 顾谨书在他颈窝里吃吃地笑,又打了一个呵欠,“我记住了。” 傅雁时的手轻轻滑过他的侧脸,掖紧被子,低声哄他,“嗯。睡吧,明早赔你的馄饨。” 他这句话或许加了什么魔法,顾谨书很快便感觉沉沉的困意袭来,放心地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非要在单人床上挤一晚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傅雁时又有些轻微的感冒。他醒的比顾谨书早,轻手轻脚地去楼下重新买两份馄饨。 顾谨书起床听见傅雁时在客厅咳嗽,问他是不是着凉了。 傅雁时倒是没抱怨,只是无辜的看着他。顾谨书语塞,明明是这人赖着要留下来的,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他去厨房给傅雁时煮好一杯姜茶,让他抱着喝,又跑去翻他自己的小药箱。 “我备的药不多,只有两三天的,你一会儿回去要记得买。” “好。” 姜茶不太好喝,傅雁时不喜欢那股味道,但他面不改色地喝完了,刚准备吃药,手机却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费南的来电,昨天晚上他就给傅雁时打过几个电话,但傅雁时都没接。 傅雁时放下药品,“南南,怎么了?” 端着一杯热水准备从厨房出来的顾谨书,听见傅雁时嘴里那个亲昵的称呼,不禁脚步一顿。 傅雁时边接着电话,边站起来翻自己的大衣。顾谨书听见他有些无奈地说,“我这两天找时间过去。” 不知说到什么,傅雁时轻笑了一声,“你又胡闹,那我现在去机场。” 顾谨书站在厨房门口垂着眼睛,听完了傅雁时的那几句话。 他手里捧着的粗陶杯,起初还不觉得烫,可捧这么久,热度早就渗了出来,烫得他指尖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放回料理台,后知后觉地用被烫到的指尖轻轻捏自己的耳垂。 傅雁时挂断电话,边查航班动态边随手吞下两片药。他站起来穿好外套,声音稍稍高了一些,“宝贝,我有事先走了。” 顾谨书没接他的话。 傅雁时没作多想,站在玄关换鞋,看见顾谨书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以为他还在清理厨房,“晚上去接你下班。” 直到大门被人关上,顾谨书才转过身来。 傅雁时从来不会叫人叠字,他对宋夕楼都是叫全名居多。 顾谨书的指尖被烫得很红,不知道会不会起泡。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知道是谁,是那个他在超市里见过的少年。 傅雁时在b市机场见到费南,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卫衣套装,脖子上挂着数条克罗心的配饰项链,手里晃着傅雁时落在宋夕楼车上的钥匙,“雁时哥!” 傅雁时揉了一把他新染的栗色头发,把自己钥匙收起来。费南还接着早上在电话里的话打趣他,“昨天吃饭你就记得说那位顾先生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掉。” 这串钥匙挂的都是傅雁时办公室文件箱的钥匙,有很多资料也存在钥匙上的随身u盘里。不方便快递。傅雁时低头笑笑,“亏你今天飞过来,不然我还得跑一趟。”他又看了两眼他的打扮,“今天要去哪演出?安不安全?” “放心放心,经纪人还有我队友晚点就到。”费南解释道,“我怕到的时间太晚不方便给你送东西,就自己先过来啦。” 傅雁时笑着虚虚揽他的肩转身,“行,你现在有空?请你喝杯东西。” 费南转头看他,“好啊,但是我得先去酒店放行李。” 傅雁时抬手看表,“订的房间能办提前入住吧,哪家酒店。” “四季。” 傅雁时又呼噜一把他的头发,“宋夕楼还算没亏待你。” 费南笑嘻嘻地点头。傅雁时把他送到酒店,陪着办完入住,在底层餐厅要了餐点和他闲聊一会儿,就赶他上去休息,自己打算开车去超市。 傅律师自认决不食言,既然夸下海口,要给顾谨书做碗馄饨,怎么也得买好材料。 他刚走到停车场,顾谨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现在在哪?” 傅雁时边摸车钥匙边笑着回答道,“超市,对了,做馄饨得买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顾谨书站在他的车旁,静静地拿着手机望着他。 傅雁时一愣,但上次稍一迟疑顾谨书就跑得没影的前车之鉴让他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住顾谨书,“怎么在这儿?” 可惜他语气过分紧张,在顾谨书看来,倒像是偷吃被抓了现行后的恼羞成怒,他用力挣脱傅雁时,“你呢?大白天你到酒店来干什么?” “我送一个朋友过来办入住。” 顾谨书气极反笑,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傅雁时赶紧追上去把人扣住,“真的,就是一个朋友,他还在楼上,不然我叫他下来。” 好在是在停车场角落里,附近没有多少人,顾谨书索性也不顾面子直接和他对峙起来,“傅雁时,你经常陪着你的朋友逛超市来酒店?” “他是我之前在超市见到的那个人,你跟他走了就一整晚没回来。” 他说着眼圈气得有些发红,想起之前被人劈腿的经历。顾谨书前任男友是他在一个小酒吧兼职做酒保时认识的同事。两人大吵一架分手的时候,那人曾经丢下一句话,“夜场认识的有几个一心一意的,顾谨书你他妈清高就别沾玩这个的啊。” ……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一样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傅雁时,我早就说过你不缺人陪。”顾谨书说着又恨自己,“之前什么都断了,你非要来找我干什么,我在这儿过得好好的……” 傅雁时被他不讲道理的逻辑激起了几分火气,“你在这儿过得好?!”他咬着牙又逼近了两步,“你刚来这儿几天就跟那个姓罗的搭上了关系了?我要是不找过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跟你那个高中同学旧情复燃了?!” 顾谨书被傅雁时倒打一耙的话气得脸也红了,“什么旧情复燃?我跟罗舟就是朋友。” “我跟费南也就是朋友!他是我邻居家的小孩。” 争吵的声音稍有些大,旁边路人经过,不住地回头偷看。傅雁时立刻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把顾谨书推上去,自己飞快上车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停车。” 傅雁时绷着脸,根本不为所动,“你今天别想跑。” “你——”顾谨书怒瞪着他良久,却忽然泄了气,不知道是对傅雁时,还是对他自己。他肩膀垂下来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4 ,疲倦地靠着车窗,“好。他是你的朋友,可是你以前难道没有过那种……” 顾谨书没再说下去,像是自己觉得不堪,“我很讨厌去想你过去是怎么样的。”他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眶,低声道,“傅雁时,我们还是算了吧。” 虽然知道顾谨书此刻的话里气话成分居多,可他这句“算了吧”一出来,傅雁时还是心口生疼,“什么他妈的算了?!” 他把车停好,用不容反抗的力道架着顾谨书往自己家走。进门之后他迅速把门反锁,这才黑着脸质问他,“你还敢跟我说算了?!” 顾谨书一直低着头,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像是终于被傅雁时逼到绝路,不得不直面他一直不想面对的东西,“傅雁时……” 他从来没用这样的声音叫过他,从中透出许多痛苦和挣扎,傅雁时几乎是瞬间就后悔了,他有些慌乱地伸手去抱他。顾谨书没躲,他也不想再躲,只是背靠着门慢慢地跌坐在地上。 “我比不上你以前的任何一个人。”他颤着唇说,大概是情绪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你要好看的,听话的还是有钱的……随便怎么样你都找得到,为什么要来逼我……” 傅雁时心疼地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压着他不断反抗踢打的手脚,“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顾谨书从前不会说这种患得患失的话,况且他离开a市离开的那么干脆利落,总让人觉得他没什么放不下的。 傅雁时这才发现,原来顾谨书在乎他,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介意傅雁时用钱把控他们的关系,介意傅雁时的过去。 其实顾谨书和他一样,都是对爱笨拙而不得其法的人。彼此试探、触碰,太想要占有,却又害怕被拒绝。傅雁时害怕到底,只会因贪婪激起更为固执的念头。而顾谨书却不是这样。傅雁时不知道他是从哪学会的这一套,将爱随时准备撤居次席,因为害怕就索性彻底不要。 他抱紧了在怀里无声流泪的人,用力地按着他的发顶,像要把他揉碎似的亲吻他,喉咙胸口涌动着无数支离破碎的言词。 但他最终只是非常简单地说了六个字,“顾谨书。” “我爱你。” 27. 顾谨书的头抵在傅雁时的胸口前,久久没有说话。 傅雁时轻轻抚摸着他单薄的脊背,低声问他,“谨书?” 他怀里的人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动了一下,回答道,“我要回去了。” 又要跑? 傅雁时眼疾手快地按住他,“顾谨书,你不讲道理。” 顾谨书抬起头,眼眶依然发红,闻言又开始踢打他,要挣扎着站起来,“不讲理的人是你。” 傅雁时把人扛回卧室,“我再不讲理——”他让他好好地坐在床上,自己半跪在床边,拿出手机来给顾谨书看,“你总得听我解释。” “一开始没说清楚,是我的问题。费南只是我的弟弟,今天来是把我忘在宋夕楼车上的钥匙还给我。” “你那天在超市里见到我们,是费伯母要他买些调料回家。那天晚上我送他回去之后,跟宋夕楼喝酒去了。” 傅雁时说着有些头疼,他实在是匮乏和恋人交代感情经历的经验,“怎么可能一整晚和他在一起。是,我承认我之前有一些,咳……但从你带回家之后我没再找过其他人。” 傅雁时选择性遗忘了早前自己在酒局摸前炮友下巴调情的事。 他说完等了很久,久到刚刚回家时不过零星的雪籽已经开始变成一片一片的雪花,悄无声息的落在窗沿上。他跪着的那条腿有些发麻,整个人不得不半撑着床沿。顾谨书才垂着眼轻声道,“傅雁时,我能相信你吗?” 许多事情像是奇妙的循环,傅雁时也曾经问过顾谨书一模一样的话。那个时候是傅雁时站在自己的方寸之地,自矜万分的伸出一根手指,要顾谨书不管不顾地走过去。 现在轮到顾谨书了。 傅雁时像顾谨书当初回答时那样温柔坚定地说,“能。” 他站起来,动作不那么利索,却极快极轻地揽住他,两个人像是从来没感受过拥抱滋味的可怜小孩,静静地抱在一起。顾谨书混杂着咸苦气味的湿热呼吸穿透了傅雁时的毛衣,烫在他的心口上。 他的心口骤然一痛。 于顾谨书,爱让他恐慌,让他不安,可又能拖住他欲待狂奔的后腿。 所幸傅雁时这次追上了。 房间里静默无声,只有中控系统制暖的细小动静,直到顾谨书兜里的手机铃声悠扬响起,两人才结束这个漫长的拥抱。他定定神,看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到游离开店时间,他接通罗舟的来电,有些抱歉地说,“我很快过去。” “不用了。”罗舟自己在店里清点东西,望着窗外渐渐凛冽的风雪,“下雪了,本来打算后天开始休年假,就今天开始吧。” 傅雁时在旁边竖起耳朵偷听,头一回觉得这个姓罗的不那么讨厌。 “好,那你回去小心。”顾谨书和罗舟说完工作,挂断电话。傅雁时把他手机拿过来,“放假了?” “嗯。” 他牵起顾谨书的手,讨好地亲吻他的手背,“那我们——” 顾谨书抽出自己的手背,又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微笑道,“那我就先回家了。” “……”傅雁时把人摁回床上,虽然无奈但却十分无赖地说,“来都来了。” 顾谨书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傅雁时泄气,举手服软道,“我保证什么也不干。”他说着又抓着人的手背亲吻一下,“昨天不是说要教我做馄饨?” 大概是觉得傅雁时下厨一定很滑稽,顾谨书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你真的要做?” 傅雁时牵着他往厨房走,“当然。” 当然要做了,最好今天做完,明天就把他的宝贝打包藏回家里。 顾谨书不置可否,他打开冰箱查看食材,果然什么都缺。餐边柜里也是什么都没有,只放着一些眼熟的咖啡器具。 顾谨书拿起自己之前最喜欢的杯子,“你把它们都拿过来了。” 傅雁时从身后抱住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吻吻他的耳后。顾谨书又注意到一旁那包已经用掉一半的花魁,开封一个多月,香气已经不如以前。他看着那些棕色的、散发着香气的豆子,半晌才道,“手冲豆子放这么久风味会变差的。” 他身后的人静静说,“嗯,待会儿我们就去买新的。” 当晚顾谨书一边拌着馅料,一边看傅雁时笨手笨脚地去捏馄饨皮。他还没上手,皮倒是已经弄破了两张,男人迅速推卸责任,“这个皮太薄了。” 顾谨书忍笑,“你用这么大力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5 道去扯,当然会破。” 傅雁时心虚地看他十分熟稔地包好一个馄饨,学着他的样子去折腾脆弱的馄饨皮,但总归不是弄破就是包不紧。顾谨书倒是好耐性,不厌其烦地教他,总算让他鼓捣出半盘能看的。 傅律师深感人有所长,看来自己的所长铁定是不在厨艺上。他煮开一锅水,把两人包好的馄饨下进去。顾谨书在另一只锅子里煮着高汤,舀起一勺尝咸淡,傅雁时看他抿过汤略有些发红的嘴唇,心猿意马道,“给我尝尝。” 顾谨书不疑有他,一边搅着汤锅一边又舀了一勺递给他。傅雁时就着他刚刚尝的地方吮了一口,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太淡了。” “嗯?”顾谨书转头看他,“我刚刚尝觉得还好……” 傅雁时迅速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顾谨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瞪着他。傅雁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嗯,味道是不错。” 顾谨书盯着他,微微笑了起来,傅雁时被他这个笑迷得晕头转向,刚丢下勺子要凑过去,他的宝贝却有些狡黠地说,“傅雁时,你的馄饨要煮烂了。” “啊?!” 锅里果然已经涨起一堆白沫,傅雁时手忙脚乱地关火,抓起勺子去抢救剩下的馄饨。 顾谨书在旁边笑得肩都在抖。 两人忙活几个小时,把晚餐变成了夜宵。傅雁时吃完自己做的卖相不佳的馄饨,收拾碗筷扔回洗碗机里,靠着料理台看顾谨书洗水果。 怕毛衣沾上面粉,顾谨书身上系着围裙。他又薄又细的腰被两条系带勾勒得恰到好处,傅雁时的眼神放肆在他身上游移,那片腰身再往下,挺翘的臀线更是让人口干舌燥。 这个人的滋味太好了,傅雁时想起他在床上生涩动情的反应,食髓知味地想立马把人拆吃入腹,他贴过去,厚颜无耻道,“明天搬家?” 得寸进尺。顾谨书头也没回,塞了一颗车厘子到他嘴里,“我什么时候答应你搬过来了。” 傅律师决定好好教教自己的宝贝什么叫做契约精神,他伸手关了水,抽出一张纸巾给他细细擦干,半拥着他连体婴似的往沙发走,把他推倒在柔软的靠背上,“你答应过我了。” 他和顾谨书的脸不过几公分的距离,一面说着一面啄吻身下人精致的鼻尖,“做馄饨是要约,你对要约做了承诺。现在顾先生要反悔?” 傅律师低声道,“那要追究你的违约责任。” 他已经伸手摸进了顾谨书的毛衣里,顾谨书没推他,只是整好以暇地枕着自己的手臂道,“这就是傅先生白天和我说的什么也不干?”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傅律师动作一滞。 顾谨书摆明是要吊他胃口,半仰着身亲吻他片刻,趁他失神,从他的桎梏下逃出来,倚在客房的门边,轻松道,“晚安。” …… 有火没处发的傅律师长叹一声,翻身躺在沙发上无奈地想,律师家属如今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28. 顾谨书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认真打量这个房间。 看得出傅雁时在重新修整这套房子的时候很用心,客房的陈设和顾谨书早前住的那间很像,甚至寝具床品就是他原来用的。 其实没有人是完全的粗线条,如果说傅雁时以前懒得关注这些生活的细枝末节,大概是缺少一个值得关注的原因而已。 顾谨书坐到书桌前,拿起那支他用了数年的笔,拧开台灯,散漫地写写画画。 他哼着最近常听的一首歌,刷刷写下两句歌词。 “i still love y. with every iny&. even when i don't ;to, i still love you. ” 从一旁的飘窗望出去,纷纷扬扬的雪已经染白除天空外的一切,仿佛世界回到最初纯白的起点。 他伸手关上台灯,回到散发着熟悉的好闻洗衣粉味道的被窝里。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顾谨书没上闹钟,这一觉睡得安稳香甜,七八点的时候自然醒了。 他打着呵欠去洗漱,悄悄看了一眼主卧。门没关,傅雁时人不在,他有些发怔,刚打算摸出手机来给人打电话,大门密码锁的解锁声先响了。 傅雁时头上沾着几片雪花,拎着两袋东西进门,他看见顾谨书在自己卧室门口,一边换鞋一边笑道,“来看我起床没?” 顾谨书望天,“你去哪了?” 傅雁时把纸袋放到餐桌上,脱掉大衣转身过来抱他,“出去买吃的。”他把头搁在顾谨书肩上,“我不会做也不能饿着你吧。” 顾谨书失笑,“还以为傅先生等着我起床做早餐。” 傅雁时得意邀功,“傅先生买了顾先生喜欢的蛋挞。” 两个人幼稚又黏糊地挪到厨房,顾谨书打开纸袋,果然是冒着丝丝缕缕热气的蛋挞,还有两块青柠胡椒软欧。顾谨书伸手去够昨天新买的咖啡豆,“傅雁时,我要做咖啡了。” 傅雁时一点放开他的意思都没有。 顾谨书把豆子放进那台迈赫迪里,调好粗细,差遣他道,“你来磨豆。” 傅雁时这才松开手,照着顾谨书以前的样子磨咖啡粉。顾谨书有条不紊地拿出两只杯子,倒水温杯,从傅雁时手里接过粉罐,开始做手冲。 他把滤好的咖啡倒出来,傅雁时刚好用烤箱重新加热好食物。两人相视一笑,懒得端去餐桌,就靠着料理台慢慢吃起来。 “宋夕楼这两天在这边,找时间一起吃饭?”傅雁时喂给他一个蛋挞,开始说起闲话。 顾谨书满足地眯起眼睛,这家蛋挞很好吃,但大小也算网红店,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队。他爱吃却懒得买,一早就能吃到实在是很有满足感,“他怎么突然在b市?” 傅雁时趁机开始给自己的老婆下套,“他要过来开咖啡馆,你要不要去帮忙。” “嗯?”顾谨书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他不是在a市有几家店了吗?为什么要在这边开?” “谁知道,他投资没定数。前一阵子又在投娱乐业。”傅雁时拿出手机来发短信,“你是咖啡师,要不先帮他看看店装之类的,他现在正缺人手。” 顾谨书没多想,随口答应了,“好啊,他现在找到店面了吗。” “没有,还在看,不过也快了。估计年后定下来就会开始翻修……他今天有空,一起吃晚餐?”傅雁时边回短信边问顾谨书。 顾谨书帮他把唇角沾着的青柠屑拿掉,“嗯。” 宋夕楼晚上进了约好的那家粤式私房菜的包厢,有些无语凝噎对傅雁时道,“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6 你能不能有点人性,顾谨书口味淡你也不用请我吃粤菜吧。” 他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吃粤菜中餐吃得有点太频繁,回国后重新尝到正宗川湘菜感慨这才是人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怎么下粤菜馆子。宋夕楼万万没想到傅雁时和他多年革命情谊,比不上顾谨书一句“想吃甜口的”。 傅雁时给他倒杯茶推过去,“天天吃川湘菜容易上火,清清肠胃。” 宋夕楼并不信他的鬼话,翻了个白眼,“你那个宝贝呢?” “洗手间。”傅雁时敷衍答道,又问他正事,“有看好的店面吗?他答应来帮你的忙了。” 宋夕楼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哥们儿你还要脸吗,是帮我的忙吗?” 傅律师坦然,“当然是帮你的忙,工商执照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要不是茶水太烫,宋夕楼觉得现在就该把手里这杯泼他脸上。 “宋先生——”顾谨书推门进来,和宋夕楼打招呼,“你好。” 傅雁时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踹了宋夕楼一脚。宋夕楼只好认栽,挤出一个笑,回答道,“你好。” “点菜吧。”傅雁时把菜单递给他,顾谨书有些腼腆,“宋先生点吧。” 傅雁时:“他什么都吃,你随便点。”说完又转头看着宋夕楼,“在美国的时候你不是什么都吃?” 宋夕楼虚弱道,“顾先生点吧。” 不知是顾谨书会点菜还是这家馆子出品确实不错,有几道菜宋夕楼有滋有味吃得挺开心,傅雁时在席间又提起开店的事,宋夕楼还算讲义气,接茬问顾谨书,“你要不要来我这边?” “前期筹备我可以帮忙看看,经营我不算很懂,宋先生客气了。” “那要不要直接过来做咖啡师?”宋夕楼谈起运营还是颇有一套,“这间打算做精品路线,不会选在太繁华的地段,需要的人手不算太多,你要是能当店长那就最最省事儿了。” 顾谨书有些犹豫地看了傅雁时一眼,大概是觉得傅雁时的朋友不能直接回绝,“我现在已经有工作了……” 傅雁时给他夹了一筷子沙茶牛肉,“他刚开业会比较缺人,你要不要先跟姓罗的……咳,罗舟说一声,到时候顾不过来就请他重新招人?” 宋夕楼也在一旁帮腔,“在本地开了一段时间的店招人会容易一点。” 顾谨书想想,实在不好拂人面子,点头道,“好吧。” 傅雁时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吃饭吧。” 开车回家的路上顾谨书有些犯难,“刚放年假就辞职好像不太好。” 傅雁时生怕他反悔,赶忙道,“宋夕楼也不是马上就开业,起码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顾谨书歪着头看他,傅雁时镇定自若地开车。过了半晌,顾谨书忍笑道,“是不是你要宋夕楼找我过去的?” “……”傅雁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只好勉强解释道,“都是工作,顺便卖他一个人情。” 顾谨书不信他那一套,十分笃定地说,“你就是不想让我在罗舟那儿。” 傅雁时偷偷看他,没从人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他有些着急地停了车,顾谨书悠悠开门下车,被火急火燎地男人松松堵在车边,“生气了?” 顾谨书低着头拼命忍笑。 傅雁时还在低声下气地对他说好话,“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工作,不过……” 顾谨书终于绷不住,埋进他的怀里低笑着说,“傅雁时,你好幼稚。” 听出他话里的笑意,傅雁时微怔,这才明白刚刚不过是他刻意装出来的样子。男人又爱又恨地咬了他的耳垂一下,“怎么幼稚了?” 顾谨书有些吃痛地捏自己的耳垂,抬头含笑对他道,“只有小朋友才会不许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讨厌的人呆在一起。” 傅雁时伸手给他揉着耳垂,闻言也笑起来。他挑挑眉,“好吧,我是幼稚。” 他温柔地挑起顾谨书的下巴,爱惜万分地亲吻他柔软的唇瓣,低声道,“反正我喜欢顾先生也不是什么秘密。” 29. 虽然耍的一点小心思被顾谨书看穿了,但傅雁时的计划算是基本成功。 顾谨书连着几天都在找之前一起做咖啡师学徒的朋友,想找到顶替他去游离的人再辞职。 罗舟知道这个消息后并不是很意外,他在电话里调侃说还在一个城市,有空多联系。 顾谨书心想幸好傅雁时这回没凑过来偷听。 没过两天,顾谨书之前的咖啡师朋友打电话来说在找工作,顾谨书和人定好年后到游离试试,这才彻底放心。 傅律师对此颇有微词,“我的事情都没见你这么上心。” 这会儿他正整个人倒在顾谨书的豆袋沙发上给他剥栗子,小小的房间里全是香甜的栗子味儿。顾谨书伸手去拉他起来,“你那些事情我又不懂,要怎么上心?” 傅雁时把手里剥到一半的栗子放下,“又不是只能关心工作。”他又开始软磨硬泡,“还有别的,” “比如——让我每天少开两趟车?” 顾谨书不提搬家,傅雁时只好每天过来跟上班似的点卯。顾谨书就像一条空悬在房梁上的小鱼干,凭傅雁时这只猫怎么跳也够不着。 他说着又磨牙,眼看都要除夕了,顾谨书不是真打算还让他一个人在家过吧。 顾谨书眉眼弯弯地给他拿大衣,“你可以不出门啊。” 刚穿好外套的男人气得把他摁到墙上一顿亲吻,顾谨书被弄得嘴唇发红,却一点脾气也没有,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你搬回来我就不出门。” 傅雁时松开手,暧昧地低声撩拨他,“反正家里有的是地方折腾。” 顾谨书佯装没听见,“开车小心。” 傅雁时无奈,只好正人君子地跟他道晚安,自己下楼开车回家。他走到一楼,瞥见那张贴在墙上的房东招租的信息,突然心念一动。 他到家后给房东打了过去,装作是要租房的人,问顾谨书那套房子什么时间到期。 “啊?那套啊,那个小伙子本来说要租一年,前几天又说不租了,这几天过年啊,我没空去收房,等过完年我去收房你就能搬了。”房东说着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即便扣了顾谨书一些押金,还是很不满意。 看来小鱼干比他以为的还是要自觉一些。 穿着睡袍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精明地微微眯起眼,盘算怎么跟顾谨书讨回吊他这么多天胃口的账。 第二天傅雁时来接顾谨书去吃晚饭,要他吃完跟自己去买年货。 顾谨书笑他,“买什么?买够你吃一个星期的速冻食品?” 被老婆无情嘲讽厨艺的人反而理直气壮道,“你不在家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7 我只能吃速冻食品。过年又不能叫外卖。” 顾谨书跟着他往超市走,“有这么可怜?” 傅雁时挑眉,“是啊。我很想自食其力,可惜顾先生不肯挪动大驾来教。” 顾谨书想起那些被傅雁时折腾得破碎不堪的馄饨皮,忍笑道,“傅先生的自食其力还是免了吧。” 过年前的超市人多得把购物区塞成罐头盒子,傅雁时在人群中紧紧握住顾谨书的手才没被冲散。两人好不容易从超市里挤出来,回到家清点东西,傅雁时指着袋子里的鱼虾问道,“这些能直接扔进冰箱吗?” 顾谨书头疼,“待会儿我来处理。” 傅雁时顺理成章当起甩手掌柜,一门心思地找着把人留下来的借口。 等顾谨书整理完,已经晚上十点,傅雁时觉得这回总该留下来了。 谁知道顾谨书又要回家。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抱怨,顾谨书就洗干净手,进书房找书去了。傅雁时有些紧张地看他在书柜上翻书,生怕他发现少了一本。 不过顾谨书倒根本没注意自己书的数量,他挑的两本都是傅雁时的。 傅雁时还是小气万分地不肯送他,只说借他看看。 出门下楼,顾谨书在路上随口道,“书借来借去是不是会太麻烦了。” 又在下小雪,这段到停车场的小径上没有人,傅雁时不大的声音更显得怨气深重,他意有所指地念起一段话,“男人肯买糖、衣料、化妆品送给女人,而对于书只肯借给她……” 这段话是《围城》里的。顾谨书停下脚步,他身后的人也恰好伸手拉住了他。 顾谨书在风雪交缠的路灯光束里回头看着傅雁时,自己把下半句补完,“一借一还,两次接触的借口……”他说着垂眼低笑,“是恋爱的初步……” 傅雁时把人带进怀里,“既然顾先生肯借我的书,那就是答应跟我恋爱。” 他说罢便低头去吻他,顾谨书闭着眼睛,在自己怦然心动的心跳里含笑回吻。零星的雪散落下来,像是满天飘洒的糖霜风暴,沾在两人将将分开的唇上,很快便甜蜜地融化不见。 傅雁时和他抵着额头,在昏黄的路灯下低声私语,“还要回家?” 他眼中很热,不全是欲望,还有这些天始终不变的温存。顾谨书眨眨眼,睫毛上的两片雪花随着上下抖动,他微微顿了一两秒,轻声道,“回的。” “以后都跟你回家。” 傅雁时在电梯里就开始毫无章法的亲吻他,他急不可耐地打开家门,两人的衣服从玄关一路逶迤脱到卧室。 顾谨书从被傅雁时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开始,大脑就开始有些失灵。他只能全凭身体本能地去回应。傅雁时在一片漆黑里肆意抚摸他,一只手已经伸到了他身后那处许久未被人进入的秘口。 房间里只有窗外一点黯淡的光漏进来,两人几乎像是偷情,拼了命地贴在一起。傅雁时低喘着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润滑,耐心给他做准备。 顾谨书感到他的手指伸进自己难以启齿的地方,他如同第一次跟这人做这件事一般,微微发抖地叫他,“傅雁时……” “嗯?”他不容他反抗地继续开拓着,直到感觉那处穴口彻底湿软下来,才抽出手指。 顾谨书被伏在自己胸口舔弄的人勾起那把原本还十分温吞的欲火,他带了几分哭腔,伸手胡乱地去抱他,“进……进来……” 傅雁时撑起上半身,就着微弱的光线看他,身下滚烫的硬物已经抵在那处秘口,他不住亲吻他的宝贝,温柔地研磨他的穴口,“要不要?” 这种折磨难熬又令人羞怯,顾谨书只能极快地点头,希望男人放过自己。 可傅雁时根本不满意,他甚至伸出一只手去抚弄顾谨书已经慢慢挺立的性器,提出又一个要求,“宝贝乖,说给我听。” 敏感的前后两处都被他这么玩弄,顾谨书难以抵挡自己的欲望,又气他非要用这些花招折腾自己,他断断续续地呻吟道,“唔……傅雁时……你……” 他有些哀求意味的呻吟只是换来了傅雁时手下更猛烈的刺激,顾谨书彻底被他逼出泪水,“呜呜……傅、傅雁时……” 傅雁时还在他耳边哄骗,“说完了就舒服了,宝贝。”他在顾谨书耳后下颌落下一串吻,“我保证……” 身下的人不住地颤抖着,又被他恶劣地刺激了一下顶端后,才细如蚊讷道,“要你……”大概是因为从没说过这种荤话,一开了口反而更容易破罐子破摔。顾谨书混着哭腔的呻吟凑到男人耳边说道,“操我……” 几乎是在同时,傅雁时胯下狠狠地插进那处秘穴,他耐心扩张半天,里面湿滑紧致爽得他低吼出声。傅雁时吻掉顾谨书落下的一行生理性的泪水,“真乖……这就给你……” 顾谨书身后被他贯穿,腰被折得难受,可身体里泛起的巨大快感又让他不住地发出欢愉的呻吟,“呜啊……” 他身体的滋味让傅雁时熟悉又新奇,那里竟然主动地缠紧他的凶器。顾谨书从里到外整个人都在乖巧地迎合他,这个认知激得傅雁时差点当场缴械,他压着顾谨书的手腕,和他十指交握,“宝贝……” “我爱你……” 顾谨书被他操干的不剩多少力气,只是与他回握,脸上突然涌上的热度一五一十地传递给吻着他脸颊的人,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呻吟,“啊……傅雁时……”认认真真地回答他,“我也……爱你……”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傅雁时的瞳孔骤然锁紧。顾谨书被他加快地操弄折腾得大声哭叫起来,“呜呜……慢……你慢一点……” 傅雁时用与身下顶弄截然相反的温柔吻着他的唇齿,声音里全是雄性蓬勃的征服欲和情色的兴奋,“宝贝……我现在真想操死你……” 这晚他确实说到做到,他还没发泄出来,顾谨书已经射了两次。 迷迷糊糊失去意识之前,顾谨书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跟傅雁时在床上表白一句。 30. 前一晚傅雁时结结实实吃了个够本,第二天自然是讨不到顾谨书好脸。 顾谨书整个人瘫在被子里软乎乎地缩成一团,拒绝傅雁时再靠近他一根手指头。 “想吃什么?蛋挞?海鲜粥?还是楼下茶餐厅的云吞面?”吃饱的男人心情颇好,有的是精神和顾谨书斗法,他要缩在被子里,傅雁时索性就连人带被子一起搂住。 顾谨书有气无力道,“傅雁时,我要被你闷死了。”他好不容易活动一下,浑身酸疼,腰和腿根都在抗拒起床,只好放弃挣扎,“随便你买吧。” 傅雁时说一句便啄吻一下他的眼睛,“真没有想吃的?” 顾谨书这下连眼皮都懒得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8 抬了,“嗯。” 傅雁时见他确实累得不行,伸手摸进被子里给他轻轻揉腰,“很不舒服?” 他的力道有些重,反而更让人觉得松乏,顾谨书被他顺毛顺得也不缩着了,主动伸开手脚,在他怀里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打了一个呵欠。 傅雁时不再招惹他,正正经经给他按腰,“睡吧宝贝儿。” 顾谨书在他胸口磨蹭两下,呼吸又逐渐绵长起来。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傅雁时一只手环着他,一只手拿着本闲书翻。顾谨书养好精神,边伸懒腰边喊饿,“家里有吃的吗?” “厨房有粥,也有汤,我端过来?” “好啊。” 傅雁时亲亲他的额头下床去厨房倒腾,顾谨书爬起来在房间里绕了两圈,睡了一天腰疼果然变成腰酸,他转身对托着餐盘进门的男人幽幽道,“衣冠禽兽。” 傅雁时也学会他装聋作哑那一套,权当没听见,把勺子递给他,“有点儿烫。” “我今天要睡客房。” 傅雁时微微一笑,“那我现在就去把客房门锁上。”他给顾谨书吹着勺子里的汤,又提出一个更加一劳永逸的办法,“或者改天把家里其他床都给扔了。” 顾谨书轻描淡写道,“那你睡沙发。” 傅律师开始用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怎么,刚睡完我就想家暴?” “……颠倒黑白。”顾谨书吞下那勺汤,故意把他讨厌的生姜片扔到他碗里。 傅雁时嘴上和老婆斗得欢,手上忙着给他盛汤晾粥。顾谨书吃完东西心满意足的打着小饱嗝去洗澡上床。 勤勤恳恳做完家务的男人当然没有被老婆赶去睡沙发,傅雁时躺上床圈着顾谨书,陪他看之前追到一半的美剧。 白天睡得太多,顾谨书睡得有些迷瞪,这会儿又开始耷拉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屏幕。傅雁时玩着他头顶的两簇微翘的头发,问他道,“还有十多天的假,想怎么过?” 顾谨书其实不太爱出门,他想想反问道,“你呢?” “随你,在家跟你学十天做饭都行。” 怀里的人嗡嗡地笑,pad的屏幕都晃了两下。等顾谨书慢慢止住笑,低头沉吟片刻,又抬头对傅雁时说,“我还是想回老家看看……我爸妈,奶奶……还有我叔叔,他毕竟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 傅雁时摸摸他的侧脸,“想看我们就去。” 过完年几天后,他们一起回了趟顾谨书老家的小县城,顾长顺看见顾谨书有些激动也有些愧疚。顾谨书并未多说什么,礼节性的问好后放下礼物就跟傅雁时离开了。 他带着男人绕到乡间,找到他父母的坟茔。傅雁时跟他一起恭恭敬敬地敬香。 顾谨书站在墓前,伸手主动握住傅雁时,对着墓碑上笑容质朴可亲的夫妇道,“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他叫傅雁时。”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太能接受我找个男人……” 顾谨书握着那只手心微微出汗的手,平静温柔地笑着说,“不过,我想你们还是会为我高兴的。” “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傅雁时用力地回握他,手心火热。顾谨书转头看他,和他在被雪覆盖而显得格外辽远的田野上相视一笑。 从老家回来,顾谨书不想出门吃饭,在小区附近买了菜,回家煮饭炖汤。 他的傅先生如今在厨房打下手一事上越来越熟练,已经能帮他焯水放料。顾谨书把汤锅炖上,突然想起问傅雁时,“要不要看看你的家人?”他记得傅雁时父母也都已经过世,补充道,“或者……回a市给你爸妈敬柱香?” 傅雁时摇头,“我妈葬在美国那边,我爸的骨灰在关纯那。” 顾谨书听他说过家里的事,但没想到去世后的安排依然这么复杂,只能抱住他轻声道,“那以后你想看家人我再随时陪你去。” 傅雁时知道他是有心安慰自己,低头笑笑,下巴蹭着他的发顶。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间起,他提起父母不再是满腔的责怪和怨怼。 因为在原生家庭里缺失的东西终究不能弥补,所以傅雁时前二十几年的生活里一直在拼命索取,他以为填满自己需要很多很多。所以他要陪伴,要金钱,要宣泄。 直到顾谨书出现。 原来一点爱,就足够填满那么广阔的空洞与寂寞。 他感受着恋人在耳边轻轻浅浅的呼吸,低声道,“还好,我最重要的家人,就在这里。” 他们身后是厨房汤锅袅袅的热气,有微小的气泡正静静地升腾、破裂。他们遇见过,失散过,重逢后也曾又错过。 但幸好幸好,千万千万。 他和他的人生,终于在此刻的烟火里,重重叠叠,紧密相连。 31.番外:道林·格雷的画像 在一起两三年后,傅雁时和顾谨书的生活除了有些忙碌之外,非常平静安稳。 傅雁时努力工作,希望早日成为律所合伙人。同时不可避免的出差次数越来越多,这几天更是被派去外省某城呆半个月。 顾谨书也很忙,忙着打理lieber——那家挂在宋夕楼名下的咖啡馆。店名是个没有实际含义只是被用作人名的词,起初顾谨书从宋夕楼那儿拿到店招logo设计图时,他还问了一句,“这logo上第一个字母e和最后一个字母r怎么都比其他字母的要下沉一些……宋先生为什么要给取这个名字?” “……一时兴起,哈哈。”宋夕楼当然不知道傅雁时肚子里又打的什么算盘,只好敷衍过去。 顾谨书便也没有多想。 lieber开在b大附近的一条临山小巷里,观景视角很不错,店里又安静,常常有些大学生过来看书。因为需要的人手不多,顾谨书索性没有再另请全职助手,只在b大里招两个兼职学生负责外场点单和打扫,他自己主管出品。 店里兼职的一个女孩最近恋爱了,男友常常风雨无阻地来接她下班,有时她上早班,下班也不过刚过晚餐时间,两人就会在店里多呆一会儿,半是自习半是约会。 今天便是这样,顾谨书看着躲在角落里一边说悄悄话一边时不时低笑的年轻情侣,不由得想起那个远在外省的人来。他低下头擦擦手,摸出手机给傅雁时发微信。 “傅先生在干什么?” 他发完消息,在吧台做好两杯可可,端去给角落里的两人,“送你们喝。” 原本靠着男友肩膀的兼职女孩欣喜地抬头笑笑,“谢谢顾哥。” 顾谨书点头含笑走开,他的手机正好也收到傅雁时新的微信,轻轻震动了一下。顾谨书靠着吧台,点开那张男人发来的图片。 是黄碧云绝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39 版的一本书,《温柔与暴烈》。之前他和傅雁时闲聊一些少年时喜欢的作家,提到过这本书。书倒是高中就看过了,只是一直买不到原版。 他刚在对话框里打字预备回复他,傅雁时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 “刚在老书局找到的,买之,搏顾先生一笑。” 顾谨书忍不住真笑起来,把自己原本打好的几个字都删掉,回复他一个笑脸表情。 傅雁时打了电话过来,“宝贝儿在干嘛?” 顾谨书从后门出去,懒懒靠在一楼露台的木椅上,笑着答道,“在店里啊。” 傅雁时买完书出来,拎着纸袋一个人散漫地走回酒店,“嗯,我还有两天回去。” “这次出差回来有假吗?” “周末休息两天。”傅雁时在脑海里简单过了一遍工作安排,无奈道,“这几个月到处飞。” 顾谨书知道他忙,这会儿临近年底,律所事情难免多,“后天什么时间到?想吃什么,等你回来给你做。” 傅雁时吃味道,“后天中午吧。给我下厨……你肯把店关一天?” 傅律师将所有占据自己老婆注意力的东西都简单粗暴地划进敌对阵营,顾谨书这两年尽心尽力的打理lieber,说是宋夕楼的店做赔了傅雁时不好交代,很少肯牺牲节假日这样的黄金时间照顾家庭。 只有节假日才能有机会休息的傅律师则恨不得把人扣在家里告诉他,店里投的是咱们家的钱,赔就赔吧。 可顾谨书每年年底还认认真真地算账,跟宋夕楼交代财务和运营的事。这谎说得时间有点长,傅律师反倒心虚地不太敢戳破了。 顾谨书对傅雁时见缝插针吃飞醋的德性已经司空见惯,笑着安抚道,“周末不开了,这么久没休息。” 那边的男人满意了。顾谨书哄完家属,去给客人买单。他收银的地方靠近那对小情侣坐着的角落,他买完单后正在核对今天的出品数量,不经意间听见两人的谈话。 女孩的男友是德语系的学生,他搂着自己的女朋友闲话道,“英语的词源之一就是德语,所以有很多词都是很像的……” 大概恋爱里的女孩子都会多多少少有些崇拜自己的男友,顾谨书听见女孩笑着说,“那不是很容易混到一起吗?你都能记住吗?” 那个男孩也稍稍有些得意,随手拿起印着lieber的logo的原木色餐巾纸给自己的女友举例,“你看,其实这里就是一个英语词和一个德语词。”他伸手遮住那个下沉的字母e,对女孩道,“去掉第一个e,liber,你认识吧,跟book一个意思的,书嘛。” 他又把手指挪了一下,遮住那个下沉的字母r,“只遮住r,那就是德语词了,liebe,是爱。我教过你的,德语的我爱你是 ibsp;liebe dich。” 女孩子银铃一样的笑声甜蜜地响起来。那男孩也笑着说,“这两个词我刚学德语的时候也弄混过,后来你猜怎么样……” 顾谨书原本只是听着好笑,突然不知想到什么,拿起手边的餐巾纸仔细看看,打开手机查单词的意思。 打烊回家后,顾谨书还是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可他原本在书房的沙发上坐着看书,想着想着又放下书,站起来去翻傅雁时平常工作桌的抽屉。 傅雁时习惯把文件收在桌侧的两个抽屉,顾谨书拉开没上锁的那个,里面放着不少合同,面上的一些是很旧的工作合同,最下面的几份则是傅雁时在b市买的几处房产合同。 顾谨书一份一份的看下去,最后一份签订于五年前。 交易的房产地址就是lieber的位置。 周六中午,顾谨书开车去机场接傅雁时,车后座上放着许多傅雁时爱吃的时令菜,傅雁时上车先按着人结结实实亲了一口,“想不想我?” 顾谨书脸皮没他厚,赶紧发动车子,“……大庭广众的。” 傅雁时低笑,拉起他的手又简单亲吻了一下,不再骚扰他开车。回到家才又问他,“这两天是要在家休息吧。” “嗯。”顾谨书说,“不是你说我周末总不在家么?” “是啊,难得顾先生肯关两天店。”傅雁时进门把东西拎到料理台上,又侧身吻吻恋人的侧脸,“我去冲个澡。” 等他再出来,顾谨书已经端上两盘小菜,正准备端汤。傅雁时熟练接手他剩下的事,赶他去换衣服。 深秋时节的暖阳照得人很舒服,他索性把落地窗边的纱帘全部拉开。顾谨书换好家居服出来和他落座吃饭,两人边吃边聊一些家常,傅雁时刚刚翻过手机,对他道,“明天没事,那上午去看展?” 他把手机上的展馆信息给他看,顾谨书大略扫一眼,点头道,“收藏展,好啊。” 傅雁时开始在手机上添日程安排,不想顾谨书冷不丁问了他一句,“傅先生是不是也藏着什么东西好几年了?” “什么藏……”傅雁时抬头随口接话,突然想起那本被自己扔进储物间的书,顿时有些心虚地收声了。 顾谨书放下汤碗,托腮望着他。 傅雁时轻咳一声,在心里迅速整理腹稿,“那个……我当时搬家过来的时候看见你那本书很旧,就随手扔进储物间了。” 顾谨书微怔,但他很快又压着眼底的笑意,镇定自若地继续套男人的话,“我旧的书明明有很多。” 原本舌灿莲花的傅律师一时语塞,只好低头认错,“好吧……我承认我就是看那本书不顺眼。” 他拉开椅子走到顾谨书身边,怕人生气,握着他的手闷声道,“我再赔你一本新的《道林?格雷的画像》。” 顾谨书听他提起这本书,先是摸不着头脑,随即很快想起自己在那本书上写过什么东西,立刻脸涨红了几分,“你……你都看了?” 傅雁时点头。 顾谨书有种被他当着面宣读自己旧日那些矫情感伤的情书的羞耻感,他站起来,“你……你什么时候看的啊?” 傅雁时看他这么紧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搬到b市之前我就看过了。”他说着很有些忿忿地扣住顾谨书的腰,“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高中写的东西我又不会当真。” 他心里酸得要挤出醋汁儿来,“你现在跟那个姓罗的少来往就行。” 顾谨书莫名其妙,“关罗舟什么事?”他看着傅雁时那副酸了吧唧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他又想偏了,哭笑不得地抵着他的肩膀,“你真是……” “我怎么了?” 顾谨书埋着头闷声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完?” 傅雁时想了想,他翻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哪还有心思翻完看顾谨书怎么暗恋别人。“没有。” 顾谨书:“…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分卷阅读40 …” “怎么了?”傅雁时把他从怀里捞出来问他。 顾谨书推开他,不知该怎么和他说清年少时的隐秘,“总之跟罗舟没关系。”他说着又低头无奈道,“你看都看了怎么不看完……”他说完便躲回卧室,还顺手关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傅雁时一头雾水,他沉吟片刻,自己钻去储物间把那本扔在犄角旮旯里的书找出来,他倚在储物间白色的漆边门框上,认认真真把那本书的批注重新看了一遍。 都是些杂乱无章的句子,很快就能翻过大半。他翻到之前没看过的几章尾声,顾谨书在第十七章公爵夫人的经典念白,那句“烫痛过的孩子依然爱火”下画线作了批注。 批注的抬头是一个人的名字,笔锋有力,足以想见写下这段话时难以自抑的心绪。 傅雁时拿着书匆匆去找人。顾谨书刚打开门就被他连人带书一起按到床上,他有些不太自在地小声道,“看完了?” 傅雁时把那段话给他看,“你写的?” 顾谨书别过头默认。 傅雁时把书放到一边,重新压着他,边微微喘着气边哑声道,“高中就喜欢我?” 他身下的人不答话。 傅雁时心尖上像是化开一块缠绵甜蜜又带有几分清苦的可可,他不断在顾谨书的唇舌上厮磨,“我到底错过你多少年?” 顾谨书在他有些急促的呼吸里轻轻笑了一声,“现在不是在一起?” “不够,”傅雁时在他脸上落下数个吻,“你是不是还有这样的东西藏着,快交出来,我都要看。” 他说起藏东西,顾谨书才想起刚刚明明是自己在审问人,他立刻转过脸来问他,“你自己也藏东西了。” “嗯?” “lieber的房产明明是你买的,我看到合同了。”顾谨书说着抿唇笑起来,凑上去碰碰他的唇角,“再说能把liber和liebe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会是宋夕楼取的名字……” 傅雁时哑然,呆了几秒,更理直气壮地用力深吻他,“你知道了更好。” 房间内如雾如云的窗纱在开着一角的窗边静静飘扬。两人的话越来越低,逐渐变成情人私语。 “顾先生,老板要求你以后每个周末至少有一天关门回家。” “知道了,傅老板。” …… 一阵风拂过,带起沙沙作响的书页翻动声。打开的那页里只勾出了一句,所作的批注抬头是傅雁时的名字,而后便是一段顾谨书深以为然的话。 “我爱你,如鲸向海,似鸟投林,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注:最后一句引自黄碧云著《温柔与暴烈》。 分卷阅读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