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触手开始逆袭成神》 第一章下水道的穿越者 西恩王国,亚特兰德,贝克兰街。 今天上午的天气异常晴朗,一名报童在繁华的街道上奋力地叫卖著新鲜出炉的《亚特兰德日报》。 一位带著高顶礼帽的绅士叫住报童,花了三便士从他手中购买了一份报纸。 绅士摊开报纸,印入眼帘的头条大標题便吸引了他的注意——《邪教老窝终被教会捣毁,亚特兰德重见光明!》。 绅士细细地读完了头条的內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后,说了一句“光明神保佑”,便继续往下读去。 《老鼠数量大幅度下降,是否与新推行的卫生法律有关?》 《侦探事务所招聘,急需一名经验丰富的侦探!》 《一名清洁工人爆料城市下水道內生活著一只红眼怪物,警方声称此事为谣言》 剩下的內容都有些乏味,绅士摇了摇头,隨手將报纸丟进了街边的垃圾筒里。 垃圾筒里堆满了各种垃圾——腐烂的香蕉皮、锈跡斑斑的齿轮、用过的胶皮长套,以及...一颗猩红的眼球。 当报纸盖在眼球上后,一根长满吸盘的细长触手从报纸底下钻出,將报纸轻轻一卷,直接抽进了垃圾堆中。 触手一路向下,穿过垃圾筒底部的小洞、街道路牙的雨水口,沿著城市排水通道,来到潮湿阴冷的下水道中,一处不起眼的黑暗空间內。 这处空间虽然避开了污臭的废水,但依旧有密密麻麻的蟑螂在长满霉菌的石缝中爬来爬去。 触手被一个巨大的黑色肉块缓缓收到身旁,又有几根触手从表面探出,卷著报纸徐徐摊开。 一颗人头大小的猩红竖瞳在肉块上骤然睁开,来回扫视起报纸上的內容。 “让我来瞅瞅今天又有什么新闻。” 夏瑞挪了挪自己肉乎乎的身躯,开始了今天的每日阅报时间。 “邪教老窝终被捣毁?” 夏瑞也注意到醒目的头条新闻,他微微眯眼,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 “十月三十日,嗯...也就是昨天。 经过光明教会的不懈努力,赫克多主教率领教会修士,在警察局的协助下,一举捣毁了藏匿在约十克街道的邪教团伙。” 夏瑞回忆起来,昨晚约十克街道那边確实传来剧烈的震动,他当时还以为是哪根煤气管道爆炸了呢。 “主犯威克多....菲尔?已经就范,但仍有人员经城市排水系统逃窜,请各位市民...注意以下几人。” 夏瑞磕磕绊绊地读著新闻,他的西恩文还不是特別熟练,这也是他从垃圾筒里捡报纸阅读的原因之一——熟悉语言。 头条新闻下方贴著三名邪教成员的画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一个红髮艷丽的女人以及一个...光头? 夏瑞將几名逃犯的样貌牢记在心,便继续往下读去。 在看到老鼠和卫生条例的那则新闻的標题后,夏瑞不禁苦笑出声,发出“哼哼哼”的诡异声响。 巨大的身躯跟著颤动起来,露出原本压在身下的老鼠骨架。 夏瑞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有余,当他意识到自己变成一根大触手的时候,他的內心是崩溃的。 前世虽然生活辛苦,但好歹是名人类。 被大运撞死就算了,穿越到异世界还成了一个丑不拉几的触手,换谁来都会接受无能。 正当夏瑞经歷著严峻的思想斗爭时,强烈的飢饿感却让他不得不找食物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可是下水道根本寻不见任何正常食物,有的只是腐烂发臭的食物残渣,长得快有猫大的老鼠以及不计其数的蟑螂... 在这些东西中,夏瑞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老鼠。 当他把一只鲜活的老鼠丟进裂开的嘴里后,隨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噁心感。 当那混著腥臭味的老鼠肉滑进身体后,夏瑞开始怀疑起人生,並认真地思考了自杀重开的可能性。 但脑海中的一块面板让他重燃了希望,也让他开始通过报纸寻找与旧神相关的线索。 【夏瑞:旧神诺塔斯的一根触鬚】 【夺舍进度:1/???】 【权柄夺取:0/3】 【信徒:0】 【本命技能:夺取】 【夺取:通过吸盘夺取诺塔斯的能力】 【本命技能:给予】 【给予:通过吸盘给予信徒已有的能力(信仰度需为100)】 夏瑞合上报纸,脑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规划。 昨天被捣毁的邪教全名为【诺塔斯神教】,他们信奉的神祗正是夏瑞身体的原主! 夏瑞一直通过报纸关注著这个邪教组织的一举一动,对该邪教的主要成员有了大概的了解,其中一个代號【千面之子】的成员便是他的目標。 每次事件中的【千面之子】都会以不同的面貌示人,男女老少皆有。 而那三张照片里,就有他用过的面孔! 虽然报纸上说千面之子是用人皮面具完成的易容。 但通过偷听教会和政府人员的对话,夏瑞可以確认【千面之子】是通过旧神诺塔斯的能力做到的! 他正是要夺取【千面之子】的能力,並將自己的身躯易形成人类的模样。 这样就能离开该死的下水道,回归人类社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近在眼前,这些逃窜的邪教信徒既然选择下水道作为他们的逃跑路线,那肯定会留下踪跡。 盘根交错的下水道系统复杂臃肿,对於教会和警察的追踪可谓是困难重重。 但夏瑞平常在下水道待著也没事干,早已把圣城区地下的排水路线摸得门清。 “现在就去约十克街道那边看看,一定要逮到他!” 夏瑞行动起来,他蠕动到一个相对他身躯来说小得多的管道口,开始缓缓地往口子里挤。 只见巨大的身躯像个果冻一样,“噗呲噗呲”地缩进管道之中。 上次大摇大摆的在下水道的过道散步,结果撞见一个正在工作的清洁工人。 那个倒霉男人当场被嚇得昏厥过去,最后还是夏瑞亲自把他送回井盖口附近,让路过的行人给送进了医院。 清洁工人醒来便和身边的人诉说著下水道棲息著一只长著红色眼球的触手怪物。 可惜没人相信他的鬼话,都以为他只是累傻了,和大多数疯子一样,在那胡言乱语罢了。 所以夏瑞现在需要低调出行,只能委屈自己缩在管道慢慢蠕了。 他一边用触鬚驱赶著蟑螂臭虫,一边朝约十克街道的方向移动。 就在路程走到一半时,管道下方突然传来两名男子的声音。 “神父大人,我们已经彻查过约十克附近的下水道了,並没有发现异教徒的踪跡。”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他们受了伤,肯定跑不了多远,给我仔仔细细的查,一只蟑螂都不许错过!” “属下遵命。” “嗯?”神父声音一顿,“我感受到异教徒的气息就在周围徘徊。” “好像...就在我们头顶?” 第二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轰!!! 神父抬手就是一发空气炮,將头顶的管道直接轰出一个大洞,水泥屑伴著粘稠的臭水掉落下来,被看不见的屏障尽数拦下。 一老一少的两名光明教徒穿著红白相间的宽大法袍,袖间缝製著金色的圣文。 神父的脖子上还掛著黄金製成的太阳项炼,在昏暗的下水道內都散发著温煦明亮的光芒。 “神父,上面什么都没有。”年轻的神仆眯著眼睛盯著上方,手中的左轮手枪已经对准那口破洞。 “气息消失了,但刚刚那股异端气息的浓郁程度真是前所未见。 你现在就回教堂通知大家,让他们多派些人手到下水道搜查。 光明教堂的地底下,不允许这些骯脏的异端存在!” “遵命!”神仆躬身应道。 神父背著手,看著从破洞淌下的黑色粘液,喃喃自语道: “恐怕得让主教大人亲自来看看才行了...” ...... “好险好险!” 夏瑞此时触手並用,在管道內急速飞奔。 在那个神父射出空气炮前,他就感应到危险的来临,这才堪堪躲过那髮匪夷所思的攻击。 “这些记者平常写稿子的时候,为啥不提一嘴光明教的神父还会这本事呀!” 夏瑞在心中大声吐槽,他之前可不知道神父能手搓空气弹,还能一点延迟没有。 不过仔细想想,比起自己是根有意识的旧神触手,能发射空气炮的神父好像更好接受一些。 这件事倒也给自己提了一个醒,那就是得抓紧时间找到邪神信徒了,不能让光明教会抢先一步。 夏瑞在各个管道间闪转腾挪,不一会儿便来到约十克街的街道下方。 他想看看能不能从地面上找到什么线索。 一根触手从身体中钻出,沿著管道缓缓爬升,穿过井盖的小孔,来到了街道上方。 伸出小孔的触手末端缓缓肿大,最终形成一颗小疙瘩。 那小疙瘩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撕拉一声,猩红色的竖瞳便从缝中露出。 夏瑞操控著触手左看右看,发现这片区域已经从繁华的街区变为一片废墟,街上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 “我靠...” 夏瑞不禁感慨起来,他曾经偷偷观察过约十克街区的景象。 那时的街道两侧还是尖顶错落的多层建筑,身著精致西服的绅士与华美裙服的女士携手走在街上,有声有色地聊著天。 如今只有几名带著高帽的警察在烧黑的残垣断壁下抽著烟,漫不经心地写著手中的报告。 还有一些光明教修士在一些血跡泛黄的墙面下祷告,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太阳圣徽,嘴里念著晦涩难懂的咒文。 不说这是逮捕邪教的现场,夏瑞一定会以为这里是被炮弹轰炸过的战场。 夏瑞的触手表面布满了带有听觉的小孔,这让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警察交谈的声音。 “这操蛋日子我算是过够了,死了28名高级警员呀,里头还有我堂弟的表兄呢!” “是啊,谁知道下个会不会轮到我们,邪教信徒真他娘的该死!” “多亏了赫克多主教给了那邪教头子致命一击,不然我也得交代在这!”说到这里,警察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就是威力太大,整个约十克街道都被夷为平地了...” “就算这样,都还能有邪教徒逃进下水道,这些骯脏狡猾的老鼠。” “我知道,【千面之子】与【地狱魔术师】就是从那个井盖口逃出去的。” 警察刚指向夏瑞的方向,便瞥见井盖上方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誒,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提问的警察摇了摇头,用力地揉搓了下眼睛。 “没事,一晚上没睡,应该是眼花了。” 在那名警察还在发蒙的时候,夏瑞已经在管道內穿梭起来。 “没想到【地狱魔术师】也逃进来了。” 他也是【诺塔斯神教】的主要成员之一,不过能力未知。 “那些邪教徒就是从这个井盖下来的,这说明他们的藏匿地点一定就在这附近,很可能就是下水道多次扩建中遗留的“死区”。”夏瑞分析道。 亚特兰德由於科技的爆发式增长,居民数量增加的同时也大大增加了城市排水系统的负荷,於是市政府多次出资扩建下水道,每次承包工程的公司却还不一样。 结果每次扩建就会整出些乌龙,在管道之间多出一些较大的空间,这些空间被称为“死区”,是不在施工图上的意外產物。 警局和光明教会拿著下水道地图自然是找不到邪教徒的踪跡,那些邪教徒肯定是提前就做好了勘探,一旦遇到了危险便会躲进“死区”。 “死区”数量多,且极为隱蔽,作为躲藏地点自然是极好的。 但寻找“死区”对夏瑞来说並没有多难,因为他的棲息地就是其一。 邪教徒一定会选择通风良好的“死区”,以保证基本的呼吸需求。 而符合这个条件的死区可就不多了。 现在的他只需要跟著管道內的风向行动,就一定可以找到邪教徒! 夏瑞如今的感知能力早就超越了人类范畴,他稍微收敛心神,通过身体表面的细小刚毛感受著微风的抚动。 “有了!” 空气流向在夏瑞脑中成型,一条条分支沿著交错的管道朝不同方向延伸。 而这其中,三点钟方向的一条管道內的空气流动不仅更快,而且更为浑浊,想必是二氧化碳的浓度变高导致的。 夏瑞没有过多停留,朝那条管道径直蠕去,他减缓了自身的速度,生怕太大的异响惊动了那些邪教徒。 在路上的夏瑞不禁思考起来:“我能打过他们吗?” 呸! 打不过也得打,不然这辈子只能当个软乎乎的丑陋触手了! 就在他边想边蠕时,迎面突然撞上了一只小老鼠。 不同於其他老鼠见了夏瑞就跑,这只老鼠居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它直立著毛茸茸的身体,两个小爪子还在不停地颤抖。 一手一鼠就这么面面相覷,互相钉在了原地。 ...... 下水道,一处死区內。 三名死气沉沉的男女围坐在一起,他们都身著黑色长袍,带著一串银质的骷髏项炼。 浓重的黑眼圈耷拉在眼皮底下,疲惫的神態诉说著最近刚刚发生的一切。 生锈的管道间隙內渗进噁心的屎臭味,充斥著整间死区。 “我要不行了。”其中一名魁梧的光头男人面色铁青地捂住嘴。 他欲吐又止,显然有些忍受不住这里的气味。 “沃尔冈,你给我忍住!”一旁的红髮女人帮著敲打光头男的背部,却也向最后一名男人低声问道: “杰西,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杰西闻言睁开双眼,淡淡道: “安妮,现在外面全是光明教的走狗,耐心的等鲁迪回来,他说不定找到了逃离的路线。” “那小子什么贡献都还没有,就能获得主的恩赐,还是我们都没有的【变形术】,真是羡慕...”安妮撑著下巴说道。 “那是因为他对“主”绝对的虔诚,这才换来的回报。 就是单纯了点,等他大些才能委以重任。”杰西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你还好意思说,他不就是被你忽悠进来的吗?” 沃尔冈撑过想要呕吐的衝动,喘著气说道。 杰西嘆了口气,幽幽道:“谁说不是呢。” 说罢,三人翘首以盼地看向鲁迪离去的洞口。 如果他们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话,定要重振【诺塔斯神教】的光辉! 第三章 愚忠的信徒 “吱吱吱!” 小老鼠在触手中拼命地挣扎,可它的努力显得是那么徒劳,触手底部的吸盘已经牢牢吸住了它的肚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中挣脱。 夏瑞来回端详著手中的老鼠,见鼠识广的他怎么看这老鼠都不太对劲,它的种种表现更像个披著老鼠皮的人类。 骚臭的液体从触手中淌下,老鼠已经不再挣扎,似乎已经接受了它的命运。 夏瑞张开利嘴,好似来自地狱的魔音从身躯中震出,那魔音低沉黏稠,说出了晦涩难听的西恩语。 “你...是谁?” 鲁迪惊恐地瞪大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触手怪物居然会说话。 而且它浑身散发出主的气息,难道它和自己一样,是会【变形术】的信徒? 组织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我...我是鲁迪,是【诺塔斯神教】总部的成员!”他用尖细的声音说道。 他抱著侥倖心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期望对方也是诺塔斯神教的一员。 话音刚落,一个黏黏糊糊的吸盘直接盖在鼠头上,嚇得鲁迪发出刺耳的尖叫。 【姓名:鲁迪】 【身份:诺塔斯的信徒】 【等级:一阶】 【年龄:9】 【特点:单纯狂热】 【神术】 【变形术lv1:可將自身变为老鼠】 【信仰度:70/100】 『就这?』 夏瑞看著老鼠头上突然弹出的信息面板,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查看对方的个人信息。 但根据面板所述,这【变形术】也不是什么强大的能力,只是变成一只老鼠,这还不如触手呢! 要不先吸收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你难道不是诺塔斯的信徒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出手,该死的叛徒!” 鲁迪突然咆哮出声,这倒是出乎了夏瑞的意料。 寻常的人见到他应该没有这般勇气才对,这个只有9岁的小孩不仅不怕,居然还敢骂他! 夏瑞端详著鲁迪的特点,忽然觉得可以用他先验证一下自己的其他能力。 他一直好奇面板中的【信徒】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无疑是个很好的尝试机会。 把他收纳成自己的信徒,那便可以在多个帮手的同时,获得更多的情报。 要是行不通的话,再把他的能力夺过来,怎么都不亏。 但怎么才能將他收纳为自己的信徒呢? 虽然他是一个单纯的小伙,但对诺塔斯的信仰度却不低,算得上忠诚。 嗯... 夏瑞冥思苦想起来,突然间,他灵光乍现,脑海中蹦出一个极好的点子——我不就是诺塔斯吗! 虽然只是祂的一根触手,但四捨五入的话,自己就是诺塔斯呀! 再配上夺取能力,让自己的可信度更高。 “吾即是诺塔斯...” 他故意將尾音拖得很长,以增强自己的神秘感。 “怎...怎么可能!”鲁迪不可置信地摇头道。 “吾乃诺塔斯掉落人间的残魂,汝的能力为吾所赐,名为【变形术】。 汝若不信,吾即刻將其收回!” “骗子!叛徒!异端!怪物!放开我!”鲁迪又开始挣扎起来。 没有再浪费口舌,夏瑞直接催动【夺取】能力。 鲁迪感觉脑袋上的吸盘骤然一紧,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著他的头皮往上猛提,他的意识也被这股力量一点点撕碎,被吸进吸盘之中。 仅是一个瞬间,整个人来到一片白茫茫的无垠空间之中。 这...这里不是恩赐时才能来到的精神空间吗? 鲁迪回忆起被恩赐时的场景,当时的他意识模糊,身处在一模一样的空间之中,浑身被主的气息包裹,仿佛置身於主的神国一般。 但和被恩赐时不同,当时的身体只觉得有股力量在不停地注入自身,而现在本属於自身的一部分正逐渐地离开自己的身体! 祂在夺取我的神术! 没有错了,这就是主的神跡! 我...我见到“主”了! “主!小人错了!小人错了!” 鲁迪猛地匍匐在地,朝无垠的天空大声呼喊道。 而在现实世界里的鲁迪则慌忙地挥舞著小爪子,惨烈地重复著相同的话语。 夏瑞隨即停下夺取的进程,並用血红的竖瞳死死地盯著鲁迪的眼睛。 在这近乎死神的凝视下,鲁迪出人意料地一把抱住触手,开始痛哭流涕起来。 边哭边用鼠嘴亲吻起触手的表面,看得夏瑞一阵生理不適。 “伟大的主人,我等...日日祷告,终於將您给...盼来了。”鲁迪情绪激动,抽噎得不能自已。 就在这时,夏瑞察觉到面板发生的变化。 【夺取进度+10】 【夺舍进度:11/???】 【权柄夺取:0/3】 【忠诚的信徒+1】 【信徒:1】 『这么容易就被策反了吗,年轻的狂热信徒果然好骗。』夏瑞看著面板的变化不禁感慨。 而且信徒数量的增加还会加快夺舍进度,如果一直发展自己的信眾的话,难不成真能夺舍诺塔斯旧神的身份? 夏瑞再看向鲁迪,他的头上也出现了一块面板。 【姓名:鲁迪】 【身份:夏瑞的狂热信徒】 【等级:一阶】 【年龄:9】 【特点:愚忠狂热】 【神术】 【变形术lv1:可將自身变为老鼠】 【信仰度:85/100】 『不仅信仰的对象变成了我,而且信仰度还变大了! 原来变形术也有等级,等级1如果是变成老鼠,等级2会变成什么? 蟑螂?』 夏瑞甩了甩大脑袋,將恶趣味的想法挥之一去。 嗯...连特点都变了吗?』 他和鲁迪之间还多了一层无形的联繫,只要自己想,隨时都可以查看鲁迪的面板。 夏瑞改变了一开始强取豪夺的想法,让那些邪教徒归於自己麾下好像也不错。 他开口道:“吾的其他信徒呢?” “他们就在不远处的死区躲著,主,我带您去找他们。”鲁迪用爪子指著管道的另一端,兴奋地说道。 “不急。” 既然已经知道剩余的邪教徒都好好的待在一起,那夏瑞就没必要像刚刚那样著急,不如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现在跟吾说说,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 “怎么去了这么久,鲁迪不会出事了吧?”沃尔冈有些担忧地问道。 “难不成被光明教的走狗给抓走了,他不会把我们给供出来吧?” 安妮也有些沉不住气,焦急地问道。 “什么都还没发生呢,你们就先自乱阵脚,如今最需要的便是耐心!”杰西呵斥住不冷静的二人。 沃尔冈悻悻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再度沉默起来。 而安妮还有些不服气,她双手交叉在隆起的高峰上,冷冷道:“杰西,话说得倒是好听,但你这是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杰西用他鹰隼般的眼眸瞥了安妮一眼,语气略有不善: “如果我们真的选择坐以待毙,选择安稳地发展实力,又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安妮突然站起身来,怒视著杰西,咬牙切齿道: “杰西,你是想责怪菲尔大人吗? 没有他伟大的殉道,你还能坐在这里说风凉话?” “好了好了,不要在这个时候吵架。”沃尔冈当起和事佬,劝阻著火气腾升的二人。 就在这时,周围的管道突然震动起来,头顶还传来急促的噠噠声。 三人立即收敛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光明教?”安妮小声问道。 “不大像,那些疯子如果知道我们在这,一定会直接发动攻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装神弄鬼。”杰西一只手已经伸进长袍,一边分析道。 “他们要是来了,刚好给他们开膛破肚!”沃尔冈攥紧双拳,脑门上的青筋暴起。 三人待在原地静观其变,好在震动並没有持续多久,当声响停下来后,空间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沃尔冈竖起耳朵,紧贴住一旁的管道,仔细聆听起里头的动静。 而在他脑袋上方的破洞处,两抹幽幽的绿光从黑暗中探出。 (新书求追读!!!) 第四章 背叛 “谁!”杰西怒喝一声,手中赫然多出一把黑影绰绰的利刃。 这是诺塔斯神教的入门神术——【暗影之刃】。 该神术可以將一层模糊的黑影附著在武器的利刃之上,使其可以削铁如泥,轻鬆地斩断敌人的甲冑。 杰西不知道用这【暗影之刃】杀死过多少人,他们的灵魂早已將这柄利刃淬炼出一抹血色,出鞘时尚能听见他们的哀鸣。 “是我。” 尖细的声音从黑洞中钻出,鲁迪缓缓现出原貌,他灵巧地从管道间跃下,轻轻地落在地面。 三人鬆了口气,看著小老鼠缓缓爬向杰西。 等它来到面前时,一个金髮碧瞳的少年忽地从地上站起,而地上的老鼠则不知所踪。 他的头髮湿漉漉的,像是在沼泽地里泡过似的。 青涩的脸颊上长著雀斑,身高不高,比一米六的安妮还矮上大半个头。 他將右手放在心臟上方,朝杰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鲁迪,有什么好消息吗?”杰西笑著问道。 “当然。”鲁迪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但这个消息的好坏,取决於大人们的决定。” 杰西收敛神色,眼神冰凉地瞥向鲁迪:“你这话什么意思?” 安妮也疑惑地问道:“鲁迪,你居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沃尔冈默不作声,但已將双手拢入长袖,紧紧盯住鲁迪的一举一动。 鲁迪嘆了口气,接著说道:“我遇到“主”了。” 听到这话的三人浑身一震,隨后面面相覷,再然后围成一团,窃窃私语起来。 “鲁迪是被敌人的【闪光弹】给震傻了吗?” “我看不像,他只是头髮湿了而已,眼睛还是正常的。” “也对,下水道里嘛,头髮湿了也正常。” 三人齐齐回头看了一眼鲁迪,再次確认他的瞳孔没有变成白色后,又开始討论起来。 “那会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总部被摧毁后过於悲伤,精神出问题了?” 安妮挠了挠头,分析问题不是她的强项。 “他加入组织才一个多月,感情应该还没那么深厚。”杰西分析道。 “他该不会...真的遇到“主”了吧?”沃尔冈颤颤巍巍地问道。 杰西摇了摇头,很快便否认了这个可能: “不会,如果“主”能轻易来到人间,这个世界早就由我们说了算。 根据圣典记载,“主”只在两百年前降下神諭,之后再没有出现过了。” “难道说...鲁迪又被忽悠了?”安妮恍然大悟道。 杰西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是稍微了解鲁迪的人其实都会这么做出同样的猜测,因为这个男孩实在是太好骗了。 当初的杰西为了完成组织上交代的招人指標,在一帮乞丐中进行了慷慨激昂的演讲。 他告诉那帮可怜的乞丐,你们如今过著悲惨的生活,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国家信奉的神祇是那个狗屁的【光明神】。 他们根本就不会关心底层人到底过得如何,眼睛里只有那些散发著铜臭味的金幣。 但【诺塔斯】不一样,祂是仁爱的,祂是公平的,祂是为我们这些穷苦贫民诞生的“主”! 祂將赐予我们无上的能力,让我们往后不再飢饿,不再痛苦,而是要將世人踩在脚下,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可惜演讲的反响不咋滴,那些乞丐饿得直捂肚子,在骯脏的泥地里不停地呻吟,看得杰西只想帮他们结束虫豸般的人生。 在那绝望的人群中,鲁迪却睁大他那双明亮的碧瞳,喜形於色地接受了杰西隨口胡诌的鬼话。 这甚至超出了演讲者杰西的意料。 而鲁迪现在的態度忽然急转直下,想必是受到了蛊惑,得赶紧纠正过来才行。 三人依次散开,杰西首当其衝,率先开口道:“鲁迪,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好好的跟我们说说。” 可鲁迪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地说道:“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遇到了“主”。” “鲁迪,“主”是不可能来到人间的,更不可能屈尊到下水道里。”安妮摇了摇头,无奈地解释道。 可鲁迪只是浅浅一笑,他现在只感觉与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之间多出了一面可悲的屏障。 这些可怜虫连“主”的面都没有见过,就敢妄下评论! “各位大人,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主”已经对我降下神諭,我到这来,只是给你们传句话而已。” 鲁迪表情淡然,语气略带一丝不耐。 杰西皱起眉头,將收起的匕首重新抽出。 安妮见状摁住了杰西的右手,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低声喝道:“杰西,你想做什么!” 杰西沉默不语,眼神依旧死盯著鲁迪不动。 沃尔冈神情严肃,迈步站在鲁迪和杰西二人之间,这让他能第一时间阻止二人的衝突。 “杰西大人,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鲁迪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主在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后,祂很失望。” “鲁迪,夜晚的囈语把你整疯了吗!”杰西压抑的情绪最终爆发,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可鲁迪却无视他的怒火,一字一句,咬著牙说道: “献祭活人、肆意纵火、暗杀政府官员,拐卖儿童... 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主”的意志,是为了取悦祂才做这些事。” “但是『主』告诉我,那些事情是错误的,是你们用来骗人的谎话!圣典里的话都是骗人的!你们这群骗子!” 鲁迪目眥欲裂,眼球布满血丝。 他一想到自己被这些人誆骗,差点就要去做被“主”唾弃之事,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对眼前三人的恨意已然到达巔峰。 “你们最好束手就擒,静候“主”的审判!” 隨著鲁迪的一声怒吼,邪教三人组同时確认了一点——这小子是真疯了! 安妮朝杰西摇了摇头,並给沃尔冈使了个眼色。 忽然间,沃尔冈消失在了原地,仅是一个呼吸的瞬间,魁梧的汉子便出现在鲁迪的身后。 他那粗糙的大手作刀状,狠狠地朝鲁迪的脖颈处劈去! “主!”鲁迪突然高呼出声,同时身形一闪,整个人直接化作一只老鼠,迅速跃进管道的缝隙之间。 年久失修的管道剧烈震动起来,附著在表面的铁锈如碎屑般纷纷抖落。 杰西三人在异样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掏出各自的武器,互相背靠著背,警惕地提防周围突然的异变。 崩! 一条管道不堪重负,猛地崩裂开来。 一根粗大、滑腻、渗出粘液的触手从管道中窜出,挥扫的速度快成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管道崩裂的声音连绵不绝,在狭小的死区奏出刺耳的葬送曲。 第五章 同类相杀 “小心!”杰西惊呼出声,整个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触手划破空气,將身后的石壁打碎,碎石夹著污水散落一地。 下一秒,杰西从沃尔冈的影子中钻出,头顶又有三根触手紧跟著挥下。 沃尔冈怒喝一声,双手交叉於胸前,额头青筋暴起,竟是选择生生硬扛! “啪!” 如同鞭子甩破空气的声音响起,而那三根触手打到他身上后竟被直接弹开,连身上的长袍都没有丝毫破损。 安妮身形一闪,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细长黑影,朝空中的触手一甩而去。 残影闪过,三根触手被齐齐斩断,黑色的血液如泼墨般洒落。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沃尔冈忍不住地大吼出声,又挥拳打退从身后偷袭而来的触手。 杰西憋住到嘴边的脏话,这谁能知道! “下水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怪物!” 安妮內心震惊不已,一边像只灵巧的小猫,在触手的攻击间隙闪转腾挪。 这些噁心的玩意儿就藏在周围的管道中,一次攻击不成便会立即缩进管道,再从她的视线死角发动攻击。 好在这些触手不够坚韧,手中的暗影之刃可以轻鬆將其斩断。 三人相互配合,在狭小的区域內居然和触手打了个平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在邪教三人组看来,这是某种棲息在下水道的怪物,智商极高,会蛊惑人类,拥有几近无穷的触手,实在是不好对付。 而躲藏在管道之中,通过缝隙观察战场的夏瑞却是肉疼不已,原因也很简单——自己的触手要被砍没了! “这些人怎么这么强啊!”夏瑞內心狂嚎道。 亏自己提前问了鲁迪这三人的能力,还让他下去拖延时间,自己好將触手密布在死区范围內的所有管道之中。 但不知道这小子是太相信自己,还是单纯的一知半解,居然把这些能力的强度说低了几个等级! 比如说突然消失在原地,又从別人影子中跳出来的神术。 这种能在短距离內达成闪现效果的神技,在诺塔斯神教中被称为【影梭术】。 夏瑞看得清清楚楚,每当邪教徒使用【影梭术】的时候,他们都会先掉进自己的影子之中,然后又从其他人的影子中弹出来。 而在鲁迪口中就是在影子间跳来跳去。 而那可以延伸的锋利黑影,则是【暗影之刃】,是诺塔斯神教的信徒都会的基础神术。 但鲁迪不会,並声称那只是厨子用来切肉的工具。 至於那个光头的金刚不坏,鲁迪连提都没提... “逆徒误我!” 咔嚓! 还没等夏瑞愤懣完,又是一根触手被红髮女人生生斩断。 虽然触手的痛觉不是多么敏感,而且还会再长出来。 但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照这个消耗速度,自己顶多再坚持个两三分钟。 “三点钟方向的管道裂隙中是怪物的眼睛,安妮,刺瞎它!”杰西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噗嗤一声,透明的液体从猩红的眼球喷出,一块视野瞬间黑屏,从夏瑞的脑海中彻底消失。 “不行,再这样鲁莽攻击下去,我都没触手跑路了!” 夏瑞心中一阵焦急,他隨即放弃將他们通通干掉的想法。 “抢能力为主!”夏瑞咬紧利齿,转变作战策略,他不再分散触手同时对付三人,而是集中所有触手,对杰西发动夺取的猛攻。 “轰!” 交错的管道在同时崩裂开来,数十根触手甩著粘液,齐齐朝杰西扑去。 原因无他,【千面之子】就是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而一直躲藏在角落中的鲁迪突然变回人形,朝安妮身上猛地撞去。 安妮被撞的横飞出去,她一咬牙,挥下手中的黑色长鞭,但仅是擦破鲁迪的后背,后者就已变回老鼠,灵活地跳进墙壁的破洞。 就在安妮和鲁迪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杰西已经笼罩在触手的黑影之中。 他面色一沉,往地上狠狠一跺,脚下的影子如水面般荡漾开来。 【影梭术】! 在触手即將碰到髮丝的瞬间,杰西坠入影子之中,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些触手自然是什么都没碰到,挥击落空,只是掀起了一阵浓浓的粉尘,整间死区仿佛泛起了亚特兰德特有的雾霾。 “咳咳咳!”安妮捂住口鼻,死区中本就恶臭无比,现在又加入刺鼻的粉尘,一时间呛得她涕泗横流。 “杰西!”沃尔冈用粗壮的手臂驱散著粉尘,一边大声叫喊著同伴的姓名。 “別这么大声,我在。” 杰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沃尔冈回头看去,棕发被粉尘染成奶白灰的中年男人狼狈地从影子中钻出。 沃尔冈长舒口气,刚刚的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就在他还在诧异自身周围的触手突然不再攻击的时候,一声巨响就从杰西那边传来。 他那时才发现所有触手都在杰西那边,好在杰西的【影踪术】受过两次恩赐,可以从身边人的影子中窜出。 要只有一次恩赐的话,就只能暂时躲在自己的影子里面,时间一长,就永远出不来了... “没事就...”沃尔冈话还没说完,突然双目瞪大,右手猛地朝杰西挥去。 “怎么...”杰西还在疑惑的时候,头顶突然出现一股强劲的吸力,將他整个人扯回烟尘之中。 他的意识不受控制地从脑中抽离,模模糊糊间,整个人突然来到一间刑房內。 “这...这里是?” 杰西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木椅上,双手双脚被锁链禁錮,躯干被绑在椅背,无法动弹。 头顶的天花板上悬掛著五花八门的刑具,其中一把刮骨刀还沾著鲜血,与早已渗入刀刃的深褐色血跡融为一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胸膛早已面目全非,看不到一块完整的肉片,伤口还不断地朝外淌著血。 杰西记起来了,这是他在十年前被光明神教抓起来审问时的场景。 当时的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鱼贩,在港口城市沃特斯摆著鱼摊,生活不算富足,但也算过得去,平日省吃俭用,还可以给女儿买些糖果解解馋。 而一次伯爵公子的中毒事件,却让他的人生急转直下,原因无他,伯爵公子是吃了一条柠檬煎鱼才中毒的,而那条鱼是从他那买的。 这件事让伯爵大人震怒无比,他也因此入狱。 然后一个名为【萨坦教】的邪教组织宣布他们为此事负责。 这才把光明教扯进这个案件,他也因此遭受了非人的拷问。 “主...” 杰西气息衰弱,低声呼唤著自己信仰的神明。 他每次获得恩赐时,自己的意识便会来到这里,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刑房。 可他明明还在战斗,並没有举行恩赐仪式,为何会来到这里? 第六章 你的就是我的 死区。 杰西双眼翻白,在他的脑门上粘著一根细小的触手,正咕嚕咕嚕地抽著什么东西。 在夏瑞发动集中攻击前,他就分出数根细小触手埋伏在沃尔冈和安妮的影子周围。 最开始的全力攻击只是製造尘雾的幌子,真正的杀招是早早埋伏在小管道中的触手。 不管杰西用影梭术往谁那跑,他都可以藉助粉尘的掩护,用小触手轻轻地黏上他的身体。 【姓名:杰西·胡夫】 【身份:诺塔斯的信徒】 【等级:二阶】 【年龄:45】 【特点:谨慎、孤独、腹黑、残忍】 【神术】 【暗影之刃lv1:诺塔斯之力將提升黑影附著物体的锋利度】 【影梭术lv2:遁入自身的影子后,即可从身旁10米范围內的任意人影中闪出】 【诡秘易容lv2:喝下对象血液,即可將容貌、身形、声音变得同对象一模一样,(易容人数:5/5)】 【信仰度:70/100】 夏瑞迅速瀏览著脑海中出现的面板,在看到【诡秘易容】的技能介绍后,毫不犹豫地发动技能。 夺取! 杰西的身体隨即变得僵直无比,眼球越翻越上,已经看不见一点眼瞳。 ... 被锁在木椅上的杰西陷入了头脑风暴,因为他想起鲁迪刚刚狂热虔诚的模样。 现在的场景只会在恩赐仪式时出现,而且只有“主”在赐予他们能力时能做到这点,这个触手怪物到底和主是什么关係? 如果是鲁迪那小子的话,看到触手怪物能重现恩赐时的场景,估计直接跪倒在地,高声欢呼主的到来了。 没脑子的臭小鬼! 杰西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开始思索该如何离开这里。 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心中升起,將身体的一部分撕碎,一缕缕的卷进心中的漩涡之中。 杰西的大脑瞬间空白,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他的耳边响起不同人声叠加起的重重声响。 女人、孩童、老人、青年...以及杰西自己原本的粗嗓。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既清晰又模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呢喃声。 它们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蠕虫,疯狂地从皮肤上的毛孔钻进身体,在体內的每一处角落炸响。 “啊啊啊啊啊!” 杰西发出痛苦的嚎叫,撕破嗓子的声音响彻整座地牢。 他的脑中闪过自己亲手杀死的乞丐、妇女、教徒、政客。 他看到那些在祭坛前悲鸣的祭品。 他们明明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只是想进亚特兰德谋求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 而如今的他,也正似那些被割开喉咙的农夫,浑身如触电般剧烈颤抖,手腕在铁锁的摩擦下勒出一道道血痕。 杰西的意识在巨大的痛苦中渐渐消散,当他连自己的身份都即將忘却的瞬间,身上的呢喃声被一道洪亮、纯净、不带一丝邪异的声音盖过。 “罪不可赦!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汝等异端竟敢篡改吾的教义,屠戮无辜的羔羊!” “吾將收回汝所接受的恩赐,汝將失去一切,汝將在至暗中受到惩罚。” “吾,即是诺塔斯!” 这道声音在杰西的耳边重复环绕,每次响起都会让他的意识不可避免地停滯下来。 他的大脑像是被灌输进海量的信息,在接收完成前都无法独立思考。 杰西的双目留下两道血泪,血液不断地从耳孔里淌出。 在理智滑落至虚无的边缘时,他喃喃道: “主...” ... “我最敬爱的主,我们为什么要就此离开,还有两名异端没有解决呢!” 鲁迪此时还是小老鼠的模样,他窝在夏瑞的一根小触手上,隨著夏瑞在管道中飞速爬行。 “吾等...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夏瑞在触手上开了一张小嘴,故作高深地解释道。 “原来还有更重要的使命等著我去做,讚美主!” 鲁迪兴奋地吱吱叫,鬍鬚都在跟著上下摇晃。 “你能这么想就好...”夏瑞暗暗腹誹道,同时將尾部一根带著眼球的触手收回体內。 身后已经感受不到那股强大得让自己喘不过气的气息了。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並不需要呼吸,但那种窒息感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 仿佛是两块极性相反的磁铁,彼此註定是要相互排斥。 “刚刚遇到的那名神父也有相同的感觉,但那股压迫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夏瑞正是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气息,也不管自己只夺取了两个神术,便选择提前开溜。 他拉开面板,端详起方才发生的变化。 【夏瑞:旧神诺塔斯的一根触鬚】 【夺取新神术:影梭术、诡秘易容】 【夺舍进度+10】 【夺舍进度:20/???】 【权柄夺取:0/3】 【信徒:1】 【本命技能:夺取】 【夺取:通过吸盘夺取诺塔斯的能力】 【本命技能:给予】 【给予:通过吸盘给予信徒已有的能力】 【神术】 【诡秘易容lv1:喝下亡者的血液,即可变为亡者的样貌,一天仅能使用三个小时(易容人数:0/3)】 【影梭术lv1:可將身体隱匿进自身的影子之中,限时五分钟,否则將永远困於影子之中】 【信仰之力:10】 “信仰之力...” 那是在將鲁迪收为信徒后才多出的一栏,一开始还没能发现。 “这东西有什么用呢?” 面板也不给个说明,让自己在这瞎猜吗? 夏瑞虽然不解,但面板中多出的东西肯定有它的用处。 而刚刚夺取的两个神术的等级都从lv2变成lv1了。 【诡秘易容】从喝下对象血液就能触发变成喝下亡者血液才能触发。 能够易容的人数上限也从5人降为3人,还有三个小时的限用时间! 这让【诡秘易容】的局限性大大增加,而且想找一个身份合適的死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首先不能有案底,不然即使变回人类也会受到官方的密切关注,还会受到周围人的非议。 其次要死的人不知鬼不觉,否则一个登记在册的死者又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估计很快变回被教会抓去研究。 最最重要的——必须得是名男性,这是性別认同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在这么多限制条件下,夏瑞似乎只能亲自动手,將一名无辜市民弄死后再顶替他的身份。 但这实在有损人和,他可干不出这种下贱的勾当。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某种机缘巧合下,夏瑞还真有这么一个满足所有需求的人选。 “虽然本意不是如此就是了...”他喃喃道。 【影踪术】则是不能从其他人的影子里钻出,变得只能藏在自己的影子里面,还有五分钟的时间限制。 时间久了还就出不来了,缺点称得上世间罕见,每用一次就有失踪的风险。 “怎么才能提升技能的等级呢...”夏瑞又开始苦恼起来。 事情一桩接著一桩,真是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他现在不用喘气。 也不是人。 “主,我们现在要去哪啊?”鲁迪探著自己的小脑袋,在漆黑的管道內左顾右盼。 但他的眼睛其实是高度近视,现在正用鼻子四处乱嗅。 可惜的是管道里除了腐烂的气味外,他什么也没闻出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夏瑞没再多言,他专心地感受著管道內自己留下的粘液,顺著这条痕跡朝自己的目的地蠕动。 为了不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间迷失方向,夏瑞在探索整个下水道网络的过程中会刻意留下一道道粘液。 这些粘液具有特殊的气味,而且味道各不相同。 夏瑞能凭藉粘液气味的细微差异,判断出每条粘液所通往的地区。 现在这条“粘道”並不通向自己的“居住区”。 而是朝亚特兰德西边的希林登区全速前进。 不同於约十克街所在的圣堂区,希林登区远离亚特兰德的中心,是光明教势力相对薄弱的郊区。 他要先在光明教会看不到的角落站稳脚跟,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存下去。 这是他的初步计划。 夏瑞身前出现一条岔道,他突然调转方向,朝那条没有“粘道”的管道爬去。 沿著这条乾净的管道又爬了200多米,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缺口。 而缺口的另一边,则是又一处死区。 触手上的鲁迪鼻尖微颤,他在腐臭的空气中闻到了一股人类的气味。 他的脑袋朝下望去,发现在狭窄的死区中央,躺著一个穿著粗布风衣的男子。 他的面色苍白无比,胸口虽然还在微微起伏,但明显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敬爱的主,那个快死的男人是谁?” 这孩子咋说话的... 夏瑞体內的眼球白了鲁迪一眼,解释道: “他叫夏洛克·霍尔,是一名侦探。” “侦探?”鲁迪歪了歪头。 “是的,他就是侦探事务所急於招聘的原因。” 第七章 死前的愿望(求追读!!!) 咚! 夏洛克看著那头庞大的怪物从天花板上管道缺口处重重地落下,震得地面一阵微颤。 它没有形状可言,数不清的触手不断捲动,朝自己缓缓爬来。 那些在黑暗中漂浮的眼球离自己越来越近,等临近身边,才看清那邪异瞳孔中的一丝丝猩红。 若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不被嚇疯就可以直接送去精神病院,因为他的神经一定不正常。 当然,正常人在看到这头怪物后也会被送去精神病院,嘴里估计会一直嘟囔著“触手,怪物,下水道”这些让医生头疼的词语。 但夏洛克不会,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头怪物了。 “您来了。” 夏洛克的嘴角微微扬起,虚弱地打起招呼。 “夏洛克...你还好吗?” 夏瑞的声音依旧晦涩难懂,但比起他第一次遇到夏洛克时要好了不少。 还记得那是三天前,夏瑞在下水道里无聊地散步,顺便伸手到垃圾桶里翻翻有没有新鲜的剩饭。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有个人影从上方的井盖口掉了下来,差点就砸在他的身上。 而那道人影,正是现在奄奄一息的夏洛克。 当时事发实在突然,夏瑞还没来得及躲避,就和夏洛克来了个数目相对。 气氛凝固了几秒钟,最终以夏洛克当场昏厥收场。 夏瑞本想把他送回街道,但却注意到他手腕上醒目的伤口。 撩开袖子,伤痕累累的皮肤上还长著褐绿色的斑点。 回想起他掉下来后还在大口喘气,神情紧张。 夏瑞推测上面应该是有什么人在追杀夏洛克,放回街道无异於自杀。 於是夏瑞就近找了一个死区,先把他安置在了下水道中。 因为想要多打探有关异世界的讯息,夏瑞就这么等在夏洛克旁边,直到他醒来为止。 可惜这个夏洛克的心理素质显然不如前世的那位同名的知名人物。 他又晕过去了。 这个荒诞的过程重复了几个来回,夏洛克这才接受救下自己的是个触手怪物的事实。 一人一手就这么开始聊天,夏瑞的西恩语也渐渐熟练起来。 他们从夏洛克的侦探身份聊起,到他调查一家精神病院的病人失踪事件。 本以为这起案件可能和精神病院的院长弗莱明有关,结果却遭到【萨坦教】的暗杀。 夏洛克就是在逃亡途中不慎踩到一口没有井盖的下水道口,最终和夏瑞相遇。 其间也聊了聊西恩王国的风土人情,亚特兰德那些还算可口的餐厅,哪家妓院的小姐即乾净又漂亮。 夏瑞也给他讲了讲前世的高楼大厦、传讯千里的手机、点点手指就可以送上门的美食、以及各种各样的高科技,听得夏洛克两眼放光,心驰神往。 “这两天还真是谢谢您了。”夏洛克微弱的声音从乾裂的嘴唇传出,“听我这么一个將死之人讲这么多糟心的破事。” “没什么。”夏瑞將触手放在夏洛克的额头上面,“我...正好很閒。” “敬爱的主,他是谁?”鲁迪好奇地开口道。 夏洛克惊异地看向夏瑞触手中那只开口说话的老鼠,但很快又恢復平静,笑著说道: “我只是一个要死的侦探罢了...一个被你的主...救下的可怜虫而已。” 夏瑞將触手从夏洛克的额头上拿开,“你的高烧还是没有退,我...无能为力了。” 他的体温估摸著有40多度,从见面时就是这样,没有一点好转。 “我知道。”夏洛克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用手指將衣领拉开一角,露出大块的青斑,“一旦中了萨坦教的巫毒诅咒,就没有再活下去的可能了。” 夏瑞看著夏洛克脖子上霉菌般的青斑。 三天前,这块青斑还只有拳头大小,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夏洛克皮肤表面。 现在看来,这些青斑已经扩散到了除了脸外的整个身躯。 它们会破坏夏洛克的肌肉组织和骨头,让他无法站立,无法行走,甚至连咀嚼都变得艰难无比,到第二天就只能喝水,无法进食了。 好在夏瑞能从供水管道里弄到一些乾净的自来水,这才让夏洛克挺到了现在。 “对了,您应该得到那个...那个...”夏洛克眉头紧皱,有个单词堵在喉间说出不来。 “千面之子的能力?” “对对!千面之子的——咳咳咳!” 夏洛克的情绪有些激动,这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才平復下来后,这才继续问道:“你不是要靠那个能力变成人类吗?怎么样,有做到吗?” “做到了,但只能变成死人的模样。” 夏瑞言简意賅,看向夏洛克的眼神露出一丝不忍。 他昨天和夏洛克简单地聊起过这事,没想到他还记在心上。 本来的计划是夺取【诡秘易容】后再来和夏洛克告別,谁曾想【诡秘易容】居然需要死人的血液。 而最適合自己易容的人,正是眼前將死的夏洛克。 怎么会这么巧呢? 夏瑞的內心是拒绝的,但那一颗颗猩红的眼球却表现出贪婪的欲望,直勾勾地盯著夏洛克的身体。 嘴边的粘液看上去就像留下来的口水,一幅垂涎欲滴的模样。 夏洛克扯了扯嘴角,语气无奈道:“別急啊,我反正也活不久了。” “眼睛长成这样还真是抱歉了呢。”夏瑞收起身上多余的眼球,只留下两颗后问道:“你还有什么想做但没做的,需要我帮你完成吗?” 夏洛克笑著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本来就是个孤儿,也没有什么朋友,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幸运无比的了。 当了侦探后也没破过什么大案,就是帮人找找走丟的家猫,抓抓出轨的荡妇之类上不得台面的案件。 像我这样的可怜虫,死后连去哪都不知道,更別说生前还有什么遗愿了。” 这自然是谎话,他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他想破获那个精神病院的案子,他想向萨坦教復仇。 但夏洛克不想將这些负担压到夏瑞肩上,那是自己的执念,不应该扔给他人,尤其对方还是救下自己的恩人。 没有夏瑞,他连具全尸都留不下来。 听到这话的夏瑞点了点触手,虽然深表同情,但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面对未知的邪教诅咒,初来乍到的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死后自然是去主的神国啊,你祷告一下不就好了。” 夏洛克和夏瑞各有所思,视线齐齐看向突然开口的鲁迪。 而后者正將两个小爪子交叉在胸前,器宇轩昂地笔直站立在一条触手的上方。 “祷告?”夏洛克疑惑地皱起眉头,他看向夏瑞,吞吞吐吐道:“难道...是向您祷告?您不会...是神明吧?” “哈?”鲁迪不可置信地瞪大它的鼠眼,“你难道连这都不知道吗?” 这人是不是中毒中傻了! 他看不见主的样子吗? 这个世界哪还有如此伟岸的长相! 鲁迪无语地扯起自己的鬍鬚,眼前这个要死的侦探居然比自己还要无知,难道真把仁慈的主当朋友处了吗! 这是何等的褻瀆! 夏瑞则是点了点触手。 这件事听上去能让夏洛剋死前好受点,既然如此,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未尝不可。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夏洛克问道,“您知道的,祈祷总要有个尊名。” “诺塔斯。”夏瑞想了想,直接说出真名好像不太好,得改成个逼格高点的名字才行。 人名吗...不够有气势,神明似乎都是用万物来命名的,比如光明、风暴、黑夜什么的... 於是他又补充道:“就叫诺塔斯·永夜吧。” 那是他前世在追的一本小说里的设定,刚好和始终漆黑的下水道不谋而合。 毕竟自己不是真的诺塔斯,稍微改动点名字,这样就算是乱说也不至於打扰到正主。 而自己的真名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就怕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展开。 在这个存在旧神的超凡世界,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夏洛克点点头,盯著渗水的天花板,喃喃自语起来: “我曾经参加过朋友的葬礼,那个神父的悼念词怎么说的来著...” 夏洛克冥思苦想片刻,忽然两眼放光,缓缓开口道: “至高无上的诺塔斯·永夜,您是永恆的...黑夜,是阴影下全能的主宰。 我向您祈祷。 请您引导我这头迷茫的羔羊,在苦难中寻到救赎的方向。 请允许我在死后进入您的神国,永世侍奉於您的座下。 您最忠实的奴僕,夏洛克·霍尔。” 夏洛克话音刚落便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话让他所剩不多的精力一扫而空。 他刚刚差点就照著光明教神父的祷告词念了,好在自己改口快,不然祈祷的对象就变成光明神了。 夏洛克的心臟又传来一阵麻痹的阵痛,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频繁。 自己的死期就快到了。 夏洛克的脑袋缓缓侧向夏瑞,语气略带期待地开口道: “我死后真的能通往那个神国吗?我想看看比光明神塔还高的玻璃大楼,我想尝尝辣椒炒肉的滋味,我还想坐坐能飞在天空的铁鸟。” “当然。”夏瑞答覆的很快,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就好...”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夏洛克嘴角带笑,慢慢地合上眼帘。 “用我的身份活下去吧,就当是我的报恩了...” 说罢,他的胸口经过数次微不可见的起伏后,渐渐停了下来。 “主,他死了。”鲁迪恢復了四肢著地的姿势,他的鼻子能闻出夏洛克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气。 “嗯。” 夏瑞伸出一截触手,触碰夏洛克的手腕。 好冰! 不仅如此,他的容貌迅速乾瘪失色,完全不像一具刚死掉的尸体,更像是在太平间放了几天的老人。 “萨坦教吗,得注意一下才行了。” 夏瑞在內心暗暗提醒自己,上去以后就把这些个邪教调查清楚,有备无患。 而现在,则是要借夏洛克血液一用了。 夏瑞从地上捲起一块碎石,正准备划破夏洛克的手腕时,面板突然在眼前弹出。 【信徒+1】 【信徒-1】 【一位信徒在生命的尽头为禰献上最为真挚的祈祷,在禰的指引下,他的灵魂在平和中归於虚无】 【信仰之力+10】 【信仰之力:20】 【夺舍进度+30】 【夺舍进度: 50/???】 【夺舍进度达到50,禰已初具神格,解锁“信徒的祷告”】 第八章 吾既是夏洛克 “信徒的祈祷?” 好在面板没让夏瑞疑惑太久,很快便又有提示跳出。 【无论距离的长短,禰都可以听见信徒的祈祷,禰亦可以降下神諭】 “夏洛克,你还真是给我解锁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啊。”夏瑞感慨不已,看向夏洛克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惋惜。 本来只是想让他死前有个念想,至少不要满是恐惧的死去。 没想到他临死前魔改的光明教祷词居然真的能够指向自己,让自己又获得了一个新的能力。 等等。 夏瑞突然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虽然他自己就是邪神的一截触手,但对神秘学的了解就是幼稚园的水平。 因为他获得知识的方法只有通过拾取每日的报纸,或是偷听街上教徒的閒聊。 这些途径根本获取不到任何有关神秘学的知识。 这是因为当局和教会有意地掩盖超凡的存在。 但在神秘学方面再白痴,他也知道祷词的组成都是很有说法的。 念错了一个字,或是顺序不对都应该不会起效才对。 结果夏洛克误打误撞念的一段即兴祷词还真给他念对了。 莫非他其实是神秘学的天才,只是选错了职业而已? 诺塔斯和光明神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解锁新能力本应是个好事,但夏瑞的脑子里却混乱成了一团浆糊。 嗯... “不管了!先出去再说!” 夏瑞停止了思考,把所有的疑惑拋出脑外。 与其在臭气烘烘的下水道胡思乱想,不如早些离开下水道,在人类社会里发掘神秘学的秘密。 这才是正道! 夏瑞迅速地用碎石划破夏洛克枯瘦的手腕,但只有几滴暗红的血珠从细长的伤口处渗出,沿著腕线缓缓流下。 夏瑞將血液接在触手的吸盘之中,吸盘一张一合,血液便消失不见,融进了他的身体。 【易容人数(1/3)】 就这? 夏瑞没想到这个过程还真就和介绍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把死人的血液喝下便可以易容成死者的模样。 【诡秘易容】! 夏瑞立刻催动神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找回人类的感觉。 他那庞大的黑色身躯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並浮现出人脸的轮廓。 它们好像是想衝破夏瑞的身体,但每次衝击都会被那层富有弹性的黑皮给拦回。 鲁迪在发生异变的第一时间便从触手上跃下,站在对角的角落里,双目放光地看著夏瑞的变化。 这...这就是主的神术吗! 明明是在使用同样的神术,主比那个该死的杰西要强了不知道多少! 在鲁迪虔诚的注视下,夏瑞庞大的身躯一节一节地缩小。 那些触手一根根缩回体內,或是融合在一起,渐渐地凝成手指、手臂、腿、躯干。 仅仅过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男人健壮的裸体出现在了原处。 他的脑袋还在不断地变形,触手呼噠噠地抽动,组成了一个个五官。 高耸的鼻樑、深邃的蓝色眼眸、略带胡茬的长下巴,和一头褐黑色的短髮。 从五官不难看出,夏瑞和地上的夏洛克就是同一个人。 夏瑞此时容光焕发,看上去就是个朝气蓬勃的二十来岁青年,皮肤虽然粗糙,却显得男人味十足。 “这原来才是你的真实长相吗?” 夏瑞手掌正对著自己的脸庞,掌心裂开一颗猩红的眼球,转动著打量著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的声音也变得与常人无异,听上去总算不那么恐怖诡异了。 “主!”鲁迪四肢著地,兴奋地跑了过来。 他趴在夏瑞的脚踝处,大喊道:“伟大的主!伟大的主!您终於可以上去了!” 夏瑞笑了笑,弯腰將他抓起,並放在了自己的肩头。 他再看向死去的夏洛克,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变成触手,將夏洛克轻轻举起。 “伙计,最后再向你借一点东西。” 夏瑞操纵著触手,一点点地將夏洛克身上的衣物脱下。 脱完衣物后,他將夏洛克重新放回地面,著手穿上白色的亚麻衬衫。 他没有用触手完成这些穿衣步骤,而是像正常人那样,一颗颗地系好粗布马甲上的纽扣。 他坐在地上,套上洗得发白的直筒西裤,穿上起球的粗线厚棉袜。 最后穿上一双牛革皮鞋,披上简款的粗布风衣,这才將一套完整的衣物穿好。 “不容易啊...”这些衣物虽然闻著有股刺鼻的酸味,而且材质粗糙,磨损严重,价格低廉。 但是,他看上去终於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亚特兰德,我来了!” 夏瑞抬头望向头顶的管道,在这些层层堆叠管道上方,在这腐臭骯脏的下水道之上,就是这个世界最为繁荣的蒸汽之都。 他终於不用吃下那些腥臭的老鼠肉了,终於不用睡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了! “亚特兰德!”鲁迪也跟著兴奋起来,他张开双爪,似乎是在拥抱光明的未来,“愚昧无知的亚特兰德居民啊!主將诛杀冒用光明名號的偽神,引领你们走向真正的光明!” 喂喂喂,別自顾自地给我戴上这么大个帽子啊! 我还想和光明教和平相处呢! 夏瑞很想用触手堵住鲁迪的嘴巴,虽然他的忠诚无可指摘,但总是能冒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听得自己心惊胆战。 “告辞了,我的朋友。” 再最后看了一眼夏洛克的遗体,夏瑞化作触手,钻进了天花板上的管道缺口。 他沿著管道一路向东,朝著希林登区继续前进。 那將是他在亚特兰德的第一处落脚点,也是融入异世界的第一步。 只是夏瑞不知道的是,这一选择,会在亚特兰德的歷史上掀起何等的轩然大波。 ... 约十克街道,地底下水道。 数名身著法袍的神父淌著臭水快速穿梭,在一处废墟周围布下结界。 硝烟混杂著下水道里的臭气,在下水道间瀰漫开来。 而在废墟的中央,在重重硝烟之中,站著两个人影,一个高瘦,一个低矮,且身形微屈。 高瘦的身影穿著比自己身体要宽大得多的法袍,领口用金丝绣著回纹,脖颈戴著一条细长的蚕丝布条,其表面洁白无瑕,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脖子掛著的太阳圣徽比起神父颈上的要大上一圈,还多了更多的铭文和细节。 空气中的硝烟颗粒总会避开他的法袍,朝別处飘去。 而在下摆的阴影下,却赫然躺著一具烧焦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皮肤表面被烧成焦炭,还在不断地开裂,发出乾柴燃烧的爆裂声。 如果夏瑞在这,他依旧能从那顶光圆的颅顶认出尸体的身份。 诺塔斯神教的邪教徒——沃尔冈。 第九章 回溯仪式 “马丁內斯,仪式准备好了吗?” 高瘦的人影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充斥著不可驳斥的威严,在狭窄的下水道中重重回响。 “准备好了,赫克多大人,就等您开始了。”马丁內斯恭敬地答覆道。 “这里確实存在著浓郁的邪神气息,完全不是脚下这个臭虫能做到的。” 赫克多一脚踹向沃尔冈的尸体,使其飞出五米开外,重重地摔进一堆水泥碎中。 “这个该死、愚蠢、穷酸、污秽的邪教徒,身上为什么会藏著一件【遗物】!” 赫克多发出一声怒吼,震散了身旁的硝烟,露出他那苍白的皮肤。 他鼻子下留著两撇八字鬍,鹰鉤般的鼻翼让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凌厉。 最为显眼的是那双淡色的眼睛,像是上帝忘了上色一样,只能依稀地分辨出那原本是双褐色的瞳孔。 “是啊,如果不是那个有著瞬间转移效果的【遗物】,这三只臭虫一定都逃不过赫克多大人的审判。”马丁內斯附和道。 听到这话,赫克多长舒口气,心里的烦躁得到些许缓解。 作为圣城区的主教大人,这个等级邪教徒都不配自己出手。 要不是马丁內斯急急忙忙地告诉自己下水道出现了恐怖的邪神气息。 他又怎会放弃和山姆独处的宝贵时间,立刻跑到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任由污秽的空气漂浮在自己的身边。 结果正如马丁內斯所言,下水道內果然有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原本想顺著这股邪气找到始作俑者,结果却遇到了三只打算逃跑的诺塔斯臭虫。 他们三个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从自己手中逃脱。 但这个光头臭虫居然使用一件未知的遗物,將他的两名同伴给送去了其他地方,自己则留了下来,被圣火烤成了焦炭。 “一群邪教徒还在我面前演起兄弟情深了。” 赫克多不屑地冷哼一声,將视线从沃尔冈的尸体上收回。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快些开始吧。” 赫克多往前迈出一步,站进由白色蜡烛摆成的五芒星法阵中间。 寻常的蜡烛几乎不可能在潮湿下水道点燃,唯有这些用特殊材质製成的乳香蜡烛能在此地摇曳著天蓝色的火苗。 “遵命,赫克多大人。” 马丁內斯行了一礼,缓缓地退出十米开外,回到其他神父的身旁。 赫克多见状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手掌放在相对的肩膀上,虔诚地开口道: “伟大的光明之主啊,禰是光的化身,禰是指引凡人的火炬。” “请禰重现此地的过去,为禰最忠诚的奴僕破开迷雾。” 这是只有主教以上的人员才能使用的神术,名为【夏日回溯】。 赫克多可以回放一块区域內半个小时前发生的场景。 虽然使用起来还需要绘画法阵和布下结界,但要用来找人的话却是再合適不过了。 尤其这里的邪恶气息最为浓厚,还有很新的战斗痕跡。 半个小时已是绰绰有余。 那个神秘而又强大的邪教徒,將在【夏日回溯】的光芒下无处遁形。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吧。” 赫克多猛地睁开双眼,他的瞳孔散发出耀眼的白光,两男一女的模样渐渐浮现而出。 他们正是诺塔斯神教的安妮、杰西和沃尔冈。 杰西被那些报社称为【千面之子】,而安妮则是那位【地狱魔术师】。 反倒是最不起眼的沃尔冈身上携带著关键的遗物,这便是导致赫克多反应不及的主要原因。 只见他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可是【夏日回溯】只能重现画面,赫克多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內容。 聊天的时间比赫克多想像的要久得多,其间除了杰西站起来鬆了松腿脚外,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该死的,那个邪教徒怎么还不出来!” 赫克多等得有些不耐烦,但【夏日回溯】可没有加速功能,他只能耐著性子,专注地盯著三人的一举一动。 时间就这么过了20分钟,就当赫克多以为自己可能要无功而返时,一只老鼠的出现让他迷糊的精神为之一振。 “难道是它?” 赫克多眯起双眼,看著这只和其他老鼠没什么区別的小老鼠爬到杰西身前,转而变为了一个青涩的少年。 “可惜这么一个好孩子了,居然也是邪教徒的一员。”赫克多惋惜地嘆了口气。 邪教还真是不挑成员,连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不放过。 难不成自己要找的异教徒就是这个小孩? 看起来不像啊... 赫克多脑子里冒出很多疑问,遂专心致志地盯著后续的发展。 少年的神情不太好,严肃的外表下藏著强忍的怒火。 二人还没交谈几句,少年便和杰西发生了爭执,情绪很是激动。 虽然安娜和沃尔冈尚在劝阻,但杰西却已经有要动手的趋势。 “居然只是一个小孩吗?” 赫克多愈发觉得那个邪教徒的真实身份就是这个不知姓名的小孩。 等夏日回溯结束,他要第一时间报告给枢机主教大人。 必须得出动全亚特兰德的修士,在他干出什么大事前,快速地將他绳之以法! 事情果然如赫克多所料,二人的爭吵陷入不可调和白热化阶段。 只见少年面带怒容,朝著杰西吼著什么,四面的管道与墙壁便立刻剧烈震动起来。 “好强的能力。” 赫克多没有看出少年释放神术的动作,只是喊出几句话便可以撼动整片区域。 他在心里暗暗估计著少年的等级,如果自己单独遇上这个少年,到底有几分胜算。 难道得让枢机主教亲自出马才行? 赫克多摇了摇头,现在做结论还为时尚早,得先看看少年的战斗方式,为以后的遭遇做万全的准备。 这份大功,得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就当赫克多打算好好研究邪教徒之间的战斗模式时,他突然看见一条崩裂的管道间冒出了一小截黑色的细长之物。 呼! 在没有起风的情况下,组成法阵的蜡烛竟不约而同地熄灭。 也就在这个瞬间,他的眼睛像被两个细针扎入一般,失去视觉的同时爆发出刺骨的疼痛。 “啊啊啊!!!” 赫克多捂住双眼,痛苦地蜷起身子。 “主教大人!”马丁內斯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衝进结界。 但当他的右脚刚要迈进结界,就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夏日回溯】的效果还没有结束,贸然衝进去不仅帮不到赫克多大人,还可能破坏仪式,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其余神父也是如此,他们焦急地站在看不见的结界边缘,高声呼唤著赫克多的姓名。 而此时的赫克多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或者说,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了。 在他黑暗的世界里,唯有那些令人神智失常的呢喃声在久久迴荡。 赫克多捂住耳朵,可这根本没用。 那些低语直击灵魂,根本不是通过耳朵传进脑內。 他的理智,他的记忆,他的信仰都在不停地崩塌,已然岌岌可危。 “不...不可能!” 赫克多的脑子里蹦出一个猜想,这让他后背发凉,却又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观察!” 唯有满足这三个特性的存在,才有可能打断【夏日回溯】的仪式过程。 “这怎么可能...”赫克多不可置信地抱紧脑袋,“这可是神明才能拥有的位格,一个小孩...一个小孩怎么会拥有与神明相同的位格!” 就在他绝望之际,掛在脖子上的太阳圣徽毫无徵兆地生出一条裂缝。 咔嚓! 黄金铸成的太阳圣徽裂成两半,咣当地落在地面。 赫克多脑中的低语瞬间消失,像是不曾来过一般。 但他的精神和体力在抵抗低语的过程中已被消耗殆尽,整个人仿若断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 扑通! 无形的结界隨著赫克多倒下的瞬间解除。 “赫克多主教!” 马丁內斯一马当先,赶在所有人之前,第一个衝到赫克多的身旁。 “主教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他焦急地从法袍中掏出治疗药水,拨开瓶口,就要往赫克多的嘴里灌去。 可赫克多用手拦住马丁內斯,没有血色的嘴唇上下张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您说什么?”马丁內斯赶忙將耳朵凑到赫克多的嘴边。 他的声音很是虚弱,几不可闻。 马丁內斯却还是捕捉到了两个微弱的单词: “鼠...孩...” 第十章 找吃的 “地表世界的空气还真是清新啊。” 夏瑞站在一家麵包店的屋檐下,大口地呼吸著屋外的空气。 希林登区刚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把路面刚好淋湿,又不至於匯聚水洼。 鲁迪藏在夏瑞胸兜里,冒出小脑袋,看著不远处的一名妇人把木桶里的屎尿给泼进排水沟中。 而几名搬运工正將海港打上来的鲜鱼打包装箱,汗珠从精瘦的膀子滑落,浓浓的狐臭混著鱼腥飘香四溢。 更別说亚特兰德的空气里自带的废气特產,除了中心地带外的街道都有股淡淡的刺鼻味。 主是怎么会觉得这里的空气好闻的? 但鲁迪並不知道的是,夏瑞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待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內。 他身上的小孔赋予了他敏锐的听觉,同时也让他获得超绝的嗅觉。 这本来是件好事,直到夏瑞发现自己没法关闭小孔为止。 所以他只能被动地、二十四小时地泡在腐臭的空气里,仍由这些毒气衝击他的感官。 而如今的希林登区街道只是不大卫生而已,空气里的味道简直可以用国宴来形容。 “轻舟已过万重山啊...”夏瑞仰天长嘆道。 他都快把亚特兰德的老鼠给吃光了,看过的报纸可以叠成一人多高,这才以人类的姿態站在这里,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鲁迪见夏瑞还在享受街道的香气,忍不住开口问道: “敬爱的主,我们伟大使命的第一步是什么?” “是先干掉这里的光明教走狗,把希林登区的愚民通通收为主的信徒。 还是直接杀入皇宫,將国王的头颅砍下,当做復甦的祭品!” 鲁迪越说越激动,心情在自己的幻想下变得澎湃无比。 “当然是找家餐厅吃饭。” 夏瑞一句话击破鲁迪的妄想,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先把肠胃填饱再说,饿著肚子还怎么干活。” 听到这话的鲁迪微微一愣,呆呆地望向夏瑞的下巴。 吃饭? 是吃饭没错吧? 伟大使命第一步...是吃饭? 空气凝固了大约一秒多钟。 鲁迪思索完毕,他缓缓地张开双臂,兴奋地高呼道: “伟大的主!这是我听过最棒的任务!” 诺塔斯神教的教徒果然都是异端,每天都跟他说些杀人献祭的仪式,居然连真正重要的仪式都不知道。 鲁迪最爱的事情便是吃饭,在这个世界可没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 在诺塔斯神教的日子里,他最期待的日程就是早晚各两次的放饭时间。 那也是他加入並信仰诺塔斯神教的真正原因——管饭! 虽然每天的食物都是固定的番茄焗黄豆配半颗烤土豆,但他到现在都还没吃腻呢。 【信仰度:85+5/100】 夏瑞看著眼前弹出的面板,暗自感慨起来。 吃个饭居然都能增加鲁迪的信仰值,这小孩之前生活的到底有多惨啊。 在自己提出吃饭的计划后,鲁迪的信仰度就突然上升,达到了90的大关。 估计用不了多久,鲁迪的信仰度就会拉满。 到时候就可以实验一下【给予】这个能力了。 作为自己唯二的本命技能,之前一直都没机会使用一次。 夏瑞收回思绪,沿著街道望去。 “不过我还真不知道哪有餐厅呢。” 大多数的建筑都是那种维多利亚时期的老式联排楼屋。 它们大多由木头构成,在岁月和阴雨的摧残下已经开始腐朽发烂,但仍然有不少的居民住在这些危楼里面,只因这儿的房租比起其他区域要便宜不少。 比如圣城区的一间最普通的红砖小屋的月租都得6金镑。 那些红砖小屋外表虽然还算看得过去,但里面的通风极差,还没有独立卫浴,所有居民都得在后院的公厕排队使用。 甚至有些家庭会选择住在半地下的单间,那些地下室阴暗潮湿,四周的墙面布满了霉菌。 一家三四口人就窝在狭小的空间內,无法隨意地伸展手脚。 当然月租就要便宜得多,只需4金镑。 而希林登区的这些老式联排小屋就更加便宜了,只需要2金镑又15先令,就可以在这和臭虫蟑螂住上一个月,面积还要大上不少。 那一人多高的报纸可不是白看的,夏瑞对亚特兰德各个地区的基本信息都有个大概的了解,不至於一上来就摸不著头脑。 “和我之前住的地方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 夏瑞感慨一番后,隨即朝著右边走去。 “主,我们不买这家麵包店里的麵包吗?”鲁迪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刚刚一直在闻从门缝里溢出的生麦壳味。 因为这里卖的麵包只是最便宜的黑麵包,所以並不会散发出香甜的奶香,有的只是发酵后淡淡的酸味。 但这也比街道那些秽物的气味要好闻得多,只是闻闻就让他胃口大开。 他还以为主会去麵包店里买些黑麵包来吃呢。 结果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麵包店门口。 但他怎么也不敢忤逆主的意愿,主这么做一定有祂的道理。 不过...问问总是可以的吧? “当然是去吃饭啊。”夏瑞理所当然地答道,他瞥了眼鲁迪,发现这个小傢伙正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地朝身后张望。 夏瑞被鲁迪这个动作抖得扬起嘴角,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鼠头。 他的毛髮很是丝滑,手感非常不错。 “你不会以为我要去买那家麵包店里的麵包吃吧?” 鲁迪正享受著主人的爱抚,听到突如其来的提问,立刻振作精神,语气严肃地答覆道: “主,我真是这么想的!” 夏瑞呵呵一笑,“好不容易才从下水道里出来,我才不吃那些掺了木屑的黑麵包呢。” 就算没有阅读过当地的报纸,仅凭前世的记忆,夏瑞都知道黑麵包不是什么好吃的玩意儿。 更別说这里的店家还会往那些石头般坚硬的黑麵包里掺些木屑,以增加黑麵包的饱腹感。 上岸的第一餐,他要吃些人吃的食物才行! 夏瑞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没有犹豫地朝左穿过马路。 隨即又在几个路口处闪转腾挪,每次的转向都无比丝滑。 他像脑袋里有个导航,在陌生的希林登区畅通无阻。 在即將经过一个小巷时,他终於停下了匆忙的脚步。 “就是这了。” 夏瑞朝巷子里望去,在逼仄的小巷內,有不少行人来来回回地进出一扇木门。 而他们身上,无一例外都带著一股香浓的烤鱼味。 他刚刚可不是单纯地在享受自由的空气,而是在不停地捕捉路人身上残留的食物香气。 他们身上的粗呢材质的衣物透气性极差,汗液粘在上面久久无法消散,人身上透著顽固的异味。 但就在这些复杂的气味构成中,他在一名工人的身上闻到一股潜藏在煤油底下的淡淡鱼香。 他一路上都在寻找这股香味,顺著愈发浓郁的香气路径便找到了这里。 “老约翰的烤鱼酒馆。” 夏瑞看著掛在木门上方的铁牌,在一支酒杯和鯡鱼的图案下,用一行西恩文写著酒馆名称。 言简意賅,是西恩人取名风格。 “主,我这就去把厨房的厨师给打晕,把烤鱼给您带出来!” 鲁迪摩拳擦爪,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在说啥? 诺塔斯神教那些人整天都给你灌输了什么道理? “鲁迪,我忠实的信徒。”夏瑞把手按在鲁迪的小脑袋上,耐心道:“从今天起,我们的行动方式要有所改变了。” “主?”就在鲁迪疑惑夏瑞的话是什么意思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男人头像从夏瑞的掌心钻出,顺势滑进了夏瑞的衣兜。 鲁迪定睛一看,隨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是一枚闪烁著金光的硬幣,一枚价值1镑的硬幣。 第十一章 酒馆的少女 “整整一西恩金镑!” 鲁迪倒吸一口凉气,长这么大,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金镑的硬幣。 只需要1便士就能在刚刚那家麵包店买下一大块黑麵包。 那这一金镑就可以买...买...买好多个黑麵包了! “这可能找不开呢。”夏瑞想了想,又从掌心中吐出大大小小质地不同的硬幣。 其中银幣为先令,铜幣为便士,这都是夏瑞在下水道一枚一枚收集起来的。 夏瑞为了上岸时不会没钱花,没事就在下水道里捡路人掉落的硬幣,並將它们一一塞进身体。 在行动支付还没有发明的年代,零钱掉进下水道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但其数量还是大大超出了夏瑞的意料,就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捡到15枚金镑、39枚先令、70枚便士的硬幣和一张5镑的纸幣。 总价值22金镑4先令8便士! 要知道,一个普通工人的周薪甚至不到一金镑,这几乎相当於他们半年的工资。 在西恩王国,一镑等於20先令,而一先令又等於10便士。 是的,没有1:12那种逆天的换算比,而是正常的1:10。 夏瑞从手里挑出几枚银色的先令,不同於金镑上国王查理三世的头像,银先令的正面雕刻著圣城区那座白色的圣塔,是亚特兰德的標誌性建筑,而反面则刻著皇宫“温妮莎宫”,象徵著王权与神权的重叠。 虽然不清楚烤鱼的具体价格,但以希林登区的物价来说,2、3先令买一餐吃的绰绰有余了。 把其余的硬幣重新吸回体內,夏瑞擦了擦粘在先令上的粘液,紧紧攥在手里。 夏瑞走到餐厅门口,再確认香气就是从这餐厅飘出后,他隨即推门而入。 叮铃! 餐厅的门楣上掛著一枚小铜铃,在夏瑞推门而入时发出悦耳的铃鐺声。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柠檬的清香,烤鱼的咸香紧隨其后。 “伙计,找个空桌坐下吧,菜单就放在上面,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 一名穿著背心的大汉站在吧檯后面,挥著手同夏瑞招呼道。 他身后的出餐口冒著腾腾热气,里面传来烤鱼时才能发出的脆响。 夏瑞应了一声,环顾四周后,走到角落的一处空位上坐下。 酒馆的餐桌很是简朴,就是一张圆形的小木桌配上两把老旧的木椅,桌面上附著一层厚厚的油,在日光下反著暗黄的光。 夏瑞拿起桌子上的纸质菜单,舔了舔嘴唇,开始瀏览起上面的菜品。 菜品名是由花体的西恩文手写而成,字体娟丽,和五大三粗的老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菜品不多,前菜只有洋葱配麵包干,主菜是一道炸鱼薯条和一道柠檬煎鯡鱼,剩下的就都是酒类了。 夏瑞粗略地扫了一眼价格,发现最贵的柠檬煎鯡鱼不过才9便士。 於是他大手一挥,豪迈地招呼道: “老板,除了酒外,全上一份!” 酒馆老板正用毛巾擦拭著玻璃杯,听到夏瑞的话后,赶忙应道: “好嘞!”隨后朝后厨大喊:“7號桌!前菜主菜各上一份!” 夏瑞五指交叉,闭上双眼,平静地等待起来。 终於...终於能吃上人吃的食物了... 他感动到想哭,不掉几颗小珍珠都对不起现在复杂的心情。 可惜夏瑞的泪腺只是个空有外表的器官,根本没有分泌泪水的功能。 “父亲,你为什么不准我去杜兰姐妹的旅馆做调查?那里一定可以挖掘出大新闻的!” “为什么?那地方闹鬼你不知道吗?” 夏瑞竖起耳朵,仔细听起身后突然传来的交谈声。 他的脖子后方裂开一颗豆子大小的眼珠,朝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酒馆老板正趴在出餐口,和里面的少女小声地爭执著什么。 “可那是我的课题,我都交给教授了!” “希贝尔,我的女儿!”酒馆老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可听说有好多人在杜兰姐妹的旅馆失踪了!” “哪家报纸刊登了?我怎么没看到相关的新闻?那都是骗你这种老人的传闻而已!” 哦? 闹鬼的旅馆? 夏瑞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如果是在前世,那这个酒馆老板无疑是个封建迷信的老顽固。 但在这个存在超凡的世界,闹鬼还真存在著理论的可能。 这个当女儿的还是太天真了点,听她说“课题交给了教授”,想必还是个清澈的大学生吧。 青春啊... 夏瑞感慨时,爭执声再度传来。 “你小时候可不会像这样和我顶嘴”,酒吧老板气呼呼地拍了下桌子,力道很轻,並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去那家旅馆的!” “哼!” 隨著少女不屑地一声轻哼,爭执也就到此为止。 就当夏瑞以为这场热闹告一段落时,后厨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面带怒容的少女端著餐盘,气冲冲地从后厨走了出来。 她长著一张清冷的面庞,眉眼间带著怒意,棕色的长髮扎成麻花辫,沿著肩膀垂到微微隆起的胸部。 不知道是麻衣裙的设计,还是她的腰本来就那么纤细,夏瑞感觉自己用两只手就可以將其握住。 两条白到发光的小腿在麻衣裙摆下快速摆动,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 夏瑞收起脖子后方的眼睛,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先生,您点的乾麵包配洋葱。” 她的声音很是冷淡,和酒馆老板的不愉快从后厨一块带了出来。 夏瑞转头看向餐盘,陶碗里装著几片薄薄的麵包和淋上醋汁的洋葱。 虽然搭配简单,但味道想必比黑麵包要好上不少。 五根修长的手指拿起陶碗,將其放在桌上后,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夏瑞突然开口道。 希贝尔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道:“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要搭訕的话,我没那个兴趣,也没有那个时间。” 她的眉头锁得比刚刚更紧了,如绿宝石般碧绿的眼睛此时充满了不善。 自打她成年以后,已经有数不清的男人在喝了酒后跟她搭訕。 他们的语言粗鄙低俗,眼神不停地打量著她的身体,简直令人作呕。 这个男士看著还算正经,没想到连酒都还没喝,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子! “女士,请不要將我和那些酒后乱性的男人混为一谈。” 夏瑞不紧不慢地从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我叫夏洛克,是一名私家侦探。” 他將名片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递到希贝尔的面前。 希贝尔眉头舒缓了几分,她接过名片,看了两眼后,问道: “波普拉尔私人侦探所?那不是在西区吗?你怎么跑东边的希林登区了?” 夏瑞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女孩还挺敏锐的,上来就问出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我已经从那家私人侦探所离职了,工钱不多就算了,老板脾气还很暴躁。” 夏瑞隨口胡诌,瀟洒地翘起二郎腿,“所以我现在打算自己接委託,简单来说——就是单飞了。” “可我现在並不需要侦探的帮助,抱歉了。”希贝尔摇了摇头,將名片递了回去。 可夏瑞並没有接下名片,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杜兰姐妹的旅馆吗?那確实是一个不错的新闻题材呢,我可知道不少记者想要去那一探究竟,但都被闹鬼的传闻给拦下来了。 但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在那收集到想要的新闻,你还会拒绝的这么果断吗?” 听到这话的希贝尔微微一愣,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夏瑞没有看她,而是用手拿起一片麵包,放入嘴中,嘎嘣地咀嚼起来。 麵包的口感跟饼乾差不多,更多的却是麦香,味道虽不如前世那般丰富,但夏瑞却很是满意。 他咽下麵包,看向尚在震惊中的希贝尔,俏皮地问道: “怎么说,现在需要侦探的帮助吗?” 第十二章 我是大侦探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希贝尔颤抖著捂住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杜兰姐妹旅馆的闹鬼传闻只是街坊居民间流传的鬼故事而已。 但眼前这个陌生的侦探却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一清二楚,比起真实性存疑的鬼故事,这无疑更令人感到脊背发凉。 难道是刚刚和父亲的吵架被他听去了? 希贝尔很快將这个荒唐的猜测拋出脑外。 他的座位距离出餐口起码有10米远,而自己和父亲的爭执声一直保持克制,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才对。 除非这个男人的听力比猫还灵敏,否则绝无可能听到她和父亲的对话! 难道...难道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跟踪自己! 希贝尔越想越怕,大腿在裙下抖得比纺织机还快,但却始终无法移动双脚,从眼前的困境中逃离。 “不要紧张,我是通过观察得到的这些结论。” 眼见希贝尔紧张到把裙摆给攥得皱皱巴巴,夏瑞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 “你的手很白,这让粘在大拇指和食指上的墨水渍很是明显,所以我推测你的职业一定和写字相关,至少不是一名专业的服务员。” 希贝尔闻言摊开右手,发现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上果然还沾著墨跡。 居然是通过墨水渍分析出来的! 不对! 希贝尔一扫方才恐惧的情绪,冷静下来的她找回了正常的思维逻辑。 “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要去调研杜兰姐妹的旅馆的,单从墨跡可看不出这么多的信息。” 她收回手掌,警惕地视线扫过夏瑞淡定的面庞。 “我並不知道你正要调研杜兰旅馆,我只知道希林登区有这么一家肯定会吸引任何记者的闹鬼旅馆而已。” 夏瑞露出一抹略带玩味的微笑:“但从你的反应来看,我现在可以確定你也是其中一员,被稍稍一激就把事情抖了个乾净,想必还不是位正式的记者吧。 希林登大学的学生?新闻系的?” “你!”得知自己被诈的希贝尔面部通红,清冷的五官透露出一种可爱的窘迫,她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怎么可以这样!” “抱歉了女士,亚特兰德的生活让我没法成为一名绅士。” 夏瑞摊了摊手,一副我也不想这样的模样,“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只是一名处在创业初期的私家侦探而已,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份可能的委託。” 夏瑞此举正是要给自己爭取到侦探事业的第一单,给自己在亚特兰德找到收入来源是迟早要做的事情。 而自己现在的身份刚好是名侦探,不用白不用。 更关键的是,杜兰姐妹的闹鬼旅馆很可能和神秘学有所关联,对此他也很感兴趣。 至於在整个亚特兰德都赫赫有名的希林登大学,天天阅报的夏瑞自然有所耳闻。 “居然说自己不是绅士,你还真是个古怪的侦探。”希贝尔訕訕道,她此时虽然有些不满,但对夏瑞侦探身份的怀疑已经烟消云散了。 夏瑞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但至少我的侦探本事没有问题,不是吗? 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要是其他记者找上我了,我可不会拒绝到手的委託。” 要让夏瑞从这些特点推断希贝尔的身份,给他一天时间也做不到。 他不过是看过几部侦探电影,读过几本破案小说而已,本人可从没干过和刑侦相关的工作。 但要是知道答案,並根据答案倒推过程,这就要简单多了。 无非是找些和新闻系大学生相关的特徵而已,这对拥有超绝视力的夏瑞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隨后用杜兰姐妹旅馆的闹鬼事件让希贝尔亲自承认自己要去调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就连夏瑞都要相信自己是侦探了,更何况涉世未深的希贝尔呢。 希贝尔眉头微蹙,开始进行认真的思考。 夏瑞也不著急,用叉子叉起洋葱,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洋葱强烈的香气被醋的酸味恰好地中和,带点辛辣的口感刺激著舌头上密布的味蕾,让人回味无穷。 而一旁的希贝尔就没那么淡定了,她咬著指甲,认真思考起聘请夏瑞的可行性。 顽固老爸说什么都不准自己去杜兰姐妹的旅馆做调查,要是听到自己还要花钱聘请一个侦探再去,那便更不可能同意了。 但对於闹鬼的传闻,希贝尔也不是完全不怕的。 她之前就在学院里寻求过同学的帮助,在听到自己需要帮助后,那些男生跟打了鸡血一样积极踊跃。 但一听到是要去杜兰姐妹的旅馆后,就好像真的见到鬼了一样,纷纷以有事的由头婉拒了希贝尔的请求。 一位侦探却在自己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主动递上了橄欖枝,还是能通过碎片化的信息和敏锐的观察力猜到自己需求的顶尖侦探。 名片上的信息更佐证了自己的猜测,这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估计在西区都能称得上小有名气。 这明明是天降馅饼的好事,自己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思考结束的同时,希贝尔隨即问道: “夏洛克先生,您的收费价格是多少?” 她的家庭条件在希林登区里还算可观,但依旧需要精打细算。 如果他的收费標准太高,就算再可惜,自己也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7先令。”夏睿用双手比出七根手指,“希贝尔小姐是我的第一单,7先令算是优惠价了。” 7先令... 希贝尔在心中默算起来。 她一天的生活费才8便士,7先令都超过自己一周的生活费了。 好在自己平日有攒钱的习惯,这还算是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內。 希贝尔咬咬牙,一口答应下来:“好,就七先令!” 她伸出手,“夏洛克先生,期待和您的合作!” 夏瑞握住希贝尔柔软的手,她的掌心还有点湿润,想必是刚刚紧张时沁出的冷汗。 “合作愉快,希贝尔小姐。” “三天。”希贝尔抽回手,“三天后在这里碰面,时间是晚上9点,可以吗?” 三天后是星期六,学院刚好没课。 “没有问题。”夏瑞笑了笑,“三天后的9点我到这里找你。” 这正好给他多余的时间提前去杜兰姐妹旅馆调查一番。 如果那真的闹鬼的话,他还真没把握在不暴露真身的情况下保护希贝尔。 “希贝尔,快点过来上菜!別再和那位先生说话了!” 酒馆老板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他暗中观察自己女儿半天了,没想到平日不苟言笑的女儿居然和那个陌生青年相谈甚欢,甚至还握起了手。 身为父亲的老约翰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於是他催促著后厨赶紧把鱼肉煎好,顺便多撒了些盐在上头。 “三天后见了,夏洛克先生。”希贝尔挥著手转身告別。 “三天后见。”夏瑞也跟著挥了挥手,同时心中暗暗握拳庆祝。 融入人类社会的第一步——开张! 夏瑞心情大好,不自觉地哼起家乡的小曲: “先到咸阳为王上...” 一直安静地躲在衣兜里的鲁迪听著莫名的语言,疑惑地扣了扣脑袋。 这难道才是主的语言?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呢? 而另一边的希贝尔回到出餐口,就要把刚做好的柠檬煎鯡鱼给夏瑞端去。 谁曾想老约翰粗壮的大手先一步將盘子夺走。 他黑著脸,语气冰冷道:“我来送这桌的餐,你去擦桌子吧。” “为什么?”希贝尔疑惑地问道。 “让你做你就去做!”老约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吼道。 见自己父亲少见的如此严肃,希贝尔撇过嘴,拿著抹布气鼓鼓地跑开了。 老约翰无奈地將视线从女儿的背影上移开,转而怒视起那个坐在角落吊儿郎当,摇摇晃晃的背影。 好一个浪荡公子! 想和我女儿约会?先问问我拳头同不同意! 第十三章 我和他? “伙计,你的柠檬煎鯡鱼。” 啪! 话音未落,老约翰便把餐盘摔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夏瑞不再哼歌,一脸懵逼地看著满面怒容的老约翰。 这大叔怎么回事?和女儿吵个架也没必要跟我发火吧。 “伙计,这可是我们家的招牌菜,整个希林登区最美味实惠的柠檬煎鯡鱼。” 老约翰皮笑肉不笑地拿起煎鱼旁的半颗柠檬,放在掌心,拳头轻轻一握,就將柠檬完整地捏碎。 绿黄的柠檬汁从指间溢出,一股脑地洒在煎鱼酥脆的表面。 老约翰將柠檬皮扔到地上,弯下腰,凑到夏瑞的耳边悄声道:“离我女儿远点,我可不想她跟来路不明的陌生人扯上关係!不然的话...” 他没有说话,而是在夏瑞面前晃了晃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见夏瑞呆愣愣的没有回话,显然是被自己的力量给嚇傻了。 老约翰嗤笑一声,留下一句“算你识相!”后便扬长而去,只留下在鱼香味中凌乱的夏瑞。 没错,柠檬汁洒在鱼皮上后,那股浓郁的咸香味被瞬间激发,直直地往夏瑞的鼻孔里钻。 他的眼里只有桌上美味的煎鱼,哪有功夫搭理老约翰不痛不痒的威胁。 夏瑞迫不及待地用餐刀切下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咬碎煎得酥脆的表皮,带著柠檬清香的鲜嫩鱼香立刻在口腔四溢开来。 夏瑞微微咂舌,还能品出淡淡的黄油奶香。 真好吃啊... 夏瑞鬆了口气,闭上眼享受起真正的人类食物。 享受的同时,他还不忘捻起点鱼肉,餵给兜里的鲁迪。 一人一鼠风捲残云地吃完了整盘鱼肉,用时不过20秒钟,餐盘中便只剩一副光溜溜的鱼骨架。 而另一边的老约翰则拉住刚擦完桌子的希贝尔,语重心长道: “希贝尔,以后不要和这些来路不明的浪荡子套近乎。 他们仗著自己有点长相,就到处勾搭別人家的年轻姑娘,像你这样单纯的女孩,下场只有被伤透心后再被一脚踢开! 余下的人生就只剩操蛋的后悔了!” “什么?” 希贝尔不可置信地看著严肃的老约翰,她伸出手,指著角落的夏瑞,语气惊异道:“你居然觉得我刚刚在和那个男人调情?” 老约翰双手交叉於胸前,“那不然呢,你都多久没在我面前笑这么开心了?” 希贝尔无奈扶额,对自己父亲奇怪的胜负欲实在无言以对。 老约翰见女儿保持沉默,想必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老约翰会心一笑,拍了拍希贝尔的肩膀: “宝贝放心,我已经给过那个浪荡子教训了,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什么!”希贝尔猛地抬头,“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不过是往他的鱼肉里多撒了点盐而已,吃不死人的。” 老约翰白了希贝尔一眼。 看看,看看! 还说自己没有和那浪荡子调情,这才认识多久就在担心他了! 光明在上,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这么肤浅的人! “你!”希贝尔焦急地直跺脚,她好不容易才和夏瑞谈好价格,这要是被自己父亲毁了,刚刚岂不是白忙活了。 到时候杜兰姐妹旅馆的调查又该怎么办! 等等! 希贝尔忽然想起什么,她探过脑袋,指了指远方的夏瑞,问道: “老爹,你不是说往他的鱼肉里多加了盐吗?” “是啊,整整三勺盐呢,够他受得了!”老约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 希贝尔扯扯嘴角,“你要不回头看看?” “嗯?”老约翰不解地回过头,嘟囔道:“一个浪荡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的下巴不自觉地落下。 只见那浪荡子正笑容满面地朝自己挥手,餐盘里的鱼肉连一点碎肉都没有留下,骨头都被舔得晶莹剔透。 他此刻哪有半点被齁到的样子,反倒用一脸幸福的表情高呼道: “老板,再上一份!” ...... 酒足饭饱的夏瑞站在酒馆门口,和呆滯的老约翰挥手告別。 希贝尔不知道去哪了,在看到自己加菜后居然捂嘴偷笑,跑进后厨就没再出来。 夏瑞这一顿吃了整整三盘煎鱼、两盘烤鱼薯条和三品脱啤酒。 是的,他最终没忍住酒精的诱惑,点了一小桶啤酒开怀牛饮。 即使喝了这么多酒,夏瑞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適,他现在的身躯似乎完全免疫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反倒精神无比。 “天色不早了呢。” 夏瑞抬头望向西方渐渐落下的太阳,光线即將被漫无边际的联排房遮住。 “主,我们现在又要去做什么啊?” 鲁迪摸著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肚子,打著饱嗝,一脸满足地问道。 刚刚他的嘴巴可一点没有停下来,夏瑞给了多少他就吃了多少。 现在是一点都吃不下了。 没有办法,上次吃肉还是杰西那个异端为了让他加入组织时请他喝的一碗碎肉汤。 果然跟对主子才是正道,之前的自己简直是在胡来。 “得找个舒服地方先住下来。” 夏瑞走出小巷,环视起街道两侧的联排老屋。 在下水道住了一个多月,现在的他迫切地想要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睡上一晚。 “主,那得去找房屋代理人才行,他们手里头有不少优质的房屋。” 夏瑞有些惊讶地看向兜里的鲁迪,“你还知道这些,不错啊。” 听到夏瑞夸奖自己,鲁迪害羞地挠了挠头,“诺塔斯神教每天都会上课,和我一样大的教徒都要学习在城市生活的最基本知识。 照他们的话说,这是为了以后的潜伏做准备。 但我还没学到潜伏的课程,整个基地就被主教用一发闪闪发光的火球给炸没了。” 夏瑞倒吸一口凉气,得亏自己跑得快,下水道那个压迫感极强的存在估计就是鲁迪口中的主教了。 自己和三个跑路的异教徒打了个有来有回,结果主教一发神术就把整个组织给捣毁了。 这要是正面遭遇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以后还得低调做人啊。” 自己的实力尚处於萌芽阶段,得刻意地避开教会和警局的视线才行。 不过眼下还是先找个房子住下才是正事。 “得在夜晚降临前住下才行,不然又得回下水道躲著了。” 夏瑞看著渐渐暗淡的夕阳,面色凝重地喃喃道: “又到月末了,【呼唤】又要来了...” 第十四章 新屋入住,给予仪式 “夏洛克先生,您看这间房如何!” 恩索科用铁质的钥匙打开一扇木门,发出酸牙的呻吟。 他满脸堆笑,一脸殷勤地將身后的青年引入公寓,顺手拉下煤气灯的闸门。 “您看,两室一厅,家具都还是九成新。” 恩索科拍了拍客厅中央的茶几,扬起一阵灰尘。 他扯了扯嘴角,尷尬地將手上的灰尘拍掉,“就是房东太抠门了,老是不请人打扫卫生。 但您放心,卫生费就按1先令算,会从押金里扣除的!” 青年点了点头,“这都是小事,你確定这附近没其他的住户吧。” 恩索科当即拍拍胸脯,“这您放心!404房周围三间公寓都没人住!保证您有一个安静舒適的居住环境。” “不过...” 他小心地环顾四周,不知確认了什么后,凑到青年耳边悄悄道: “之前也跟您说过,这里之前住的四口人全死了,大人在工厂出了事故,两小孩在家没人管,煤气中毒死掉了。 当时这事闹得还蛮大的,都上新闻了,房东想瞒也瞒不住,这房低价贱卖都没人要! 实话实说,您是那件事发生以来,第一个住进来的租客...” “这也是小事。”青年走到臥室门口,朝里面看去。 屋內只有一张发霉的木床和一个双开门的衣柜。 另一件臥室里是一张上下通铺的小床,旁边摆著两张小木桌,应该是给小孩学习用的。 青年又走进和客厅连在一起的开放式厨房,发现锅碗瓢盆乱糟糟地堆在洗碗池內,显然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青年回到恩索科的身边,言简意賅道: “不错,这房我要了,签合同吧。” 恩索科眨巴眨巴眼,“先生,您看完了?” “对啊,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青年不解地问道。 “当然没有,先生,当然没有!” 恩索科连忙摇头,从手提箱里取出不知准备好多久的纸质合同,又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钢笔,拔开笔盖后递到青年的手中。 “只要把您的名字签到这一行就行了,租金是每月1金镑14先令。” 青年没有迟疑,拿起钢笔就在签名栏上籤下“夏洛克·霍顿”的名字。 “好嘞!”恩索科吹吹纸上未乾的墨跡,刚把合同塞回手提箱,转过头就见青年伸出右手,將几枚硬幣递了上来。 “算上押金、月租和约定好的额外佣金,一共2金镑3先令,你要不点点?” 恩索科喜笑顏开,用双手接过硬幣,连连道谢:“先生,您太慷慨了,光明神会保佑您的。” 20分钟前,正准备下班的恩索科刚要锁上店门,这位青年突然就出现在身后,要求自己给他找一间位置安静的公寓。 他心想这青年怎么这么没礼貌,看不见自己正要下班吗。 结果青年二话不说就掏出一把现金,称只要能满足他的需求,就给自己额外的佣金。 这多出的三先令,就是他加班的报酬了。 这下子把一间租不出去的公寓给搞定了不说,还获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恩索科在內心大声讚扬光明神,自己的努力加班终於得来回报。 今天不喝苦艾酒了,换威士忌!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我要一个人静静。” 青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和恩索科告別。 “没问题,先生。” 恩索科微微鞠了一躬,將钥匙放在茶几上后,轻轻地走出公寓,顺便將房门带上。 至於这青年的行事为何异於常人,这就不是他一个房產代理人需要关心的事了。 钱到手就行。 咔嚓! 一条触手从背后伸出,將门锁扭上。 夏瑞隨后对著兜里的鲁迪说道:“出来吧。” 一道黑影应声从风衣兜里窜出,稳稳地落在地面。 地板上的老鼠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伴隨著咔嚓咔嚓类似骨折的声音。 老鼠的后爪逐渐异化成人类的脚趾,细长的毛髮缩回体內,那长如蚯蚓的尾巴最终也化为骶骨,消失在光溜溜的屁股上头。 “oh,shit!” 夏瑞惊恐地扭过头,躲过了恶魔之眼的凝视。 鲁迪趴在地上,在听到身后传来夏瑞的惊呼后连忙起身,关心道: “主,出什么事了吗?” 夏瑞收敛神色,清了清嗓子,用手比划道:“你平常...都不穿衣服的吗?” 鲁迪挠了挠头,笑著答覆:“本来是有一件黑色长袍的,但使用变形术后那长袍不会跟著变小,所以那些异端乾脆就不让我穿衣服了。” 那些邪教徒还真是不当人啊... “拿去。”夏瑞將身上的风衣脱下,递到了鲁迪手里,“变成人后就没有毛髮保暖了,把衣服穿上,別感冒了。” 鲁迪下意识地用双手接过夏瑞的风衣,闻著上面酸酸的气味,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主...主在关心我!还...还將祂的衣物赐予我! “讚美诺塔斯!”鲁迪高举风衣,像是托起了一顶神圣的皇冠,连呼三声:“黑夜永恆!黑夜永恆!黑夜永恆!” “你小声点,別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异教徒。”夏瑞虽然嘴上这么提醒,但心里却没多担心会有旁人听见。 否则他也不会花重金委託恩索科给自己找间死过人的公寓住了。 夏瑞租下的公寓地址为“弗洛临街24號404房”,是希林登区少数较为宽敞的公寓。 虽然没有独立的卫浴,整整一层的居民都要共用两间盥洗室,但夏瑞不需要排便,所以对那方面的需求也不大。 关键是这404號房死过人,导致周围三间公寓没人敢住。 夏瑞刚刚经过走廊时专门留意了一下,发现一层15家公寓,只有另一面的8家公寓发出过动静,其余都静悄悄的,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跡。 鲁迪就算拿著喇叭在这呼喊,估计也不会有其他人听见。 此时的鲁迪已经將风衣穿在身上,瘦小的身躯撑不起宽大的风衣,两条空荡荡的袖子甩来甩去,拖著衣摆在客厅中央欢呼雀跃。 夏瑞扬起嘴角,就这么站在一旁看著鲁迪撒欢时,面板忽然又弹了出来。 【信仰度:90+15/100】 【狂热的信徒“鲁迪”忠诚度已达100】 【可使用技能“给予”,可將禰所拥有的神术赐予鲁迪】 夏瑞眼前一亮,没想到一些小恩小惠就让鲁迪的信仰度从85提升到了100。 而且另一项本命技能“给予”也终於能派上用场。 仔细算算,从被收为自己的信徒开始,到满额的信仰度,不过也就几个小时而已。 但考虑到鲁迪特点里的【愚忠狂热】,这好像又不是那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就让我试试【给予】是怎么一回事吧。” 夏瑞伸出手,五根手指转变为五根黑色的触手,延伸变长至鲁迪的脑袋上方。 “主?” 鲁迪不再蹦蹦跳跳,他抬头看著五根黏糊糊的触手,那一根根张合的吸盘看上去像是飢肠轆轆的大嘴,朝著自己滴落著粘稠的口水。 “鲁迪,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那五根吸盘迅速粘上鲁迪的脸庞,后者应声倒地,两眼翻白,陷入彻底的昏迷之中。 第十五章 影梭术 鲁迪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五根黑色的触手像是抱脸虫般死死地扒在脸上,隨著他的呼吸缓缓蠕动。 【姓名:鲁迪】 【身份:夏瑞的狂热信徒】 【年龄:9】 【等级:一阶】 【神术】 【变形术lv1】 【信徒等级为一阶,仅可给予一个lv1的神术】 夏瑞虽然不清楚等级里的一阶是什么东西,但这显然限制了鲁迪所能拥有的神术数量和等级。 不过自己现在也就两个神术可以给予,还都是lv1就是了。 他可能是这个世界最穷、最寒酸的旧神吧... 夏瑞无奈苦笑,谁让他只是旧神的一根触鬚呢。 是给予【诡秘易容】,还是【影梭术】呢? 前者只能变换成死人的模样,条件苛刻的同时还和鲁迪的变形术有所重叠。 而【影梭术】是为数不多可以短时间內提升鲁迪战力的神术了。 一个能让使用者藏进影子里的神术,无论是潜伏还是躲避强敌都能发挥应有的效果。 “影梭术。” 夏瑞做出选择的瞬间,来自体內深处的一股能量便顺著手臂的触手快速流动,如同水流穿过软管般输进鲁迪的脑袋。 这个过程持续不过十秒,鲁迪的神术面板上就多出一行文字: 【影梭术lv1:可將身体隱匿进自身的影子之中,限时五分钟,否则將永远困於影子之中】 “搞定。” 夏瑞將触手从鲁迪脸上收回,五根细长的手指也恢復原样。 而鲁迪像是陷入了酣睡,露出一脸满足幸福的表情。 “你小子什么情况?” 夏瑞走到鲁迪的身边,用鞋尖稍微碰了碰他的屁股。 但鲁迪依旧睡得很香,鼻子里甚至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有这么爽吗?”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鲁迪到底经歷了什么,居然能在这个时候睡著。 夏瑞弯下腰,將鲁迪轻轻抱起后,把他放到了次臥的下铺上面。 他贴心地將发霉的床单盖在鲁迪身上,转身离开了次臥。 夏瑞合上木门,自顾自地打趣道: “委屈一下吧,我们“夏瑞教”现在就这条件了。” 把鲁迪安顿好后,夏瑞看著这百废待兴的公寓,长嘆口气。 虽然自己对卫生的要求不高,但还是稍微搞搞好了。 夏瑞的裤脚伸出数十根触手,一根捲起地上断成两截的扫帚,另外的触手则伸进厨房,將洗碗池內的厨具放回原位。 霎时间,尘土飞扬,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夏瑞的速度快成一道道残影,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厨具便规规矩矩地回到橱柜里面,而地板的灰尘不是被扫帚扫到窗外,就是被触手上的粘液捲起,裹在一块后丟进垃圾桶中。 刚刚像是十年没人居住的公寓不能说焕然一新,起码看上去没有那般破落。 夏瑞满意地点点头,经过那场战斗以后,自己对触手运用逐渐变得炉火纯青。 无论是速度还是精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现在试试【影梭术】效果好了。” 把这个神术从杰西身上抢过来后,他还一次都没使用过呢。 现在四下无人,正是实验新能力的好时机。 夏瑞低下头,凝视起脚下的人影。 【影梭术】! 微微摇曳的人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还不断地有黑气从中冒出。 夏瑞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直直地落了下去。 转瞬间,他的视线內只剩一片朦朧的黑色,就像泡进了摸不著的墨水之中,没有窒息感、没有压迫感、也没有任何触感。 夏瑞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潜进了自己的影子。 他试图走向影子的边缘,结果右脚刚迈出半步,鞋尖就碰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壁垒。 夏瑞用手碰碰无形的壁垒,触感就像不凉的玻璃,但却要坚固得多。 在用双手完整地摸索一圈后,夏瑞发现自己的移动范围只有人影的大小,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看不见柵栏的牢笼。 他又抬头向上望,只见头顶悬著一面人形轮廓的模糊黑影,透过黑影可以勉强看到天花板上昏黄的煤气灯。 “位置还真是一点没变呢。” 这个神术的实际效果和介绍写的一模一样,只能潜入自己的影子不说,连影子本身都无法再次移动,只能猫在原地,在地面留下一道诡异的无主人影。 考虑到只有5分钟的限定时间,夏瑞决定先解除影梭术再说。 他的身子从地上的人影中浮出,转眼又站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头。 “这能力没办法再加强一下吗?”夏瑞喃喃自语道。 这个神术的强度和实用性完全比不过【诡秘易容】。 它在黑夜里才能达到完全隱匿的效果。 夏瑞都不敢细想如果自己在大白天使用【影梭术】,敌人看著地上突兀的人影会作何感想。 可能会怀疑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和他这种人战斗吧。 夏瑞蹲下身,看著脚底的影子沉思起来。 『这个神术最大的缺陷就是潜入影子后无法自由移动,而限制我移动的恰好就是影子的面积。』 夏瑞伸出手掌,看著地上的手影喃喃道:“那如果我的影子很大会怎么样。” 噗呲! 夏瑞的身躯瞬间变回原貌,巨大的触手肉体几乎要填满整间客厅。 他將一些小触手延伸至客厅,儘量地扩大影子的范围。 当地上弯曲邪异的影子几乎覆盖除鲁迪臥室外的所有地板时,夏瑞再次发动【影梭术】。 无事发生。 “什么情况?”夏瑞身上的红眼不约而同地眨巴了一下,“怎么没有掉下去呢?” 影梭术! 影...梭术! 影梭术!影梭术!影梭术! ...... 一个小时后,夏瑞在尝试了一遍又一遍后才发现发动【影梭术】的条件和音调没有任何关係。 而是因为【影梭术】是有cd的,每次的冷却时间为10分钟。 这无疑又大大削弱了【影梭术】的强度。 但夏瑞庞大的触手身躯却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一切正如他所料。 当发动影梭术的自己处於触手形態时,那便会在地面留下触手的影子。 而当他潜入触手影子后依旧可以使用【诡秘易容】,切换为体积更小的人类形態。 这样他就可以自由地在影子中移动,完全没了之前的限制。 而且他还发现影子的顶部是可以穿过去的,他刚刚就把厨房的一把菜刀给带进了影子里面。 但自己只要一鬆开菜刀,那菜刀便会以极快的速度弹出影子世界,即使再次落在影子范围內也不会坠入其中。 忙完一切的夏瑞坐在臥室的床沿,静静地望著窗外的希林登区。 白天忙碌的街道此刻已经沉静下来,街道的煤气灯发出暗黄的光晕,照在零星行人的背影上。 远处钟楼上的大时针已经指向了数字11,这象徵著十月即將在一小时內步入尾声。 即使是在夜晚,亚特兰德的天空依旧看不见星星,不知是亚特兰德的天气总是这般多云,还是工厂的废烟在上空沉积不散。 唯有一大一小两颗绿色的月亮隔著厚厚的云层,將整片天空映成鬼火般的幽绿色。 “又要来了吗。” 夏瑞拉上窗帘,锁好房门,深吸口气后,默默地躺在了床上。 每到月底的时候,亚特兰德的月亮都会从黄色变为绿色,被称为“绿宝石日”。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日子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別,不过是月亮变绿了而已。 但对夏瑞来说,这个夜晚就没那么好过了。 等到了午夜,绿月的光芒將会变得无比耀眼,连亚特兰德的云层都无法將其遮蔽。 而那个时候,真正的诺塔斯,就要来了。 第十六章 鲁迪救主记 “主?” 鲁迪揉搓著眼睛,睡眼惺忪地从床上醒过来。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次臥里面,身上还被贴心地盖上了发霉的被单。 在內心又讚美了十次“主”后,鲁迪从床上爬了下来。 “主在干什么呢?” 他想出门看看,但木门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堵住,就算他使出全力也无济於事。 “门怎么被堵住了?” 鲁迪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主没有理由把我堵在房间里面才对,否则刚刚也不会恩赐我一个新的神术。』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鲁迪就不禁激动到浑身一颤。 还记得自己正披著主赏赐的圣物庆祝,结果意识就突然被拉进了无垠的白色空间之中。 他当即就匍匐在地,静候主的圣言。 不曾想主的声音於四周响起,如春风般飘进自己的耳朵。 “吾的信徒...吾看见了你的忠诚...吾听见了你的祷告...吾將赐予你...” 他没能听完主的圣言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他清楚自己又多了一个新的神术。 鲁迪掀开风衣,在他肚脐眼的位置又多了一块硬幣大小的黑色印记,形状像是一团捲起的触手。 而在他的右侧肋间,也有一块同样大小,形状为老鼠模样的黑色印记。 那是第一次获得神术时留下的印记,每个恩赐仪式后活下来的信徒都会留下黑色印记。 大概五个人里能有一个在接受恩赐后不发疯、不消失、不变成一团血肉吧。 即使经歷如此恐怖的恩赐仪式,也没人能保证印记形状的统一,主在恩赐时似乎没有什么固定的套路。 圣典只记载了恩赐的仪式该如何准备和实施,但受赐者能获得什么神术完全看主的心情。 唯一一位受过四次恩赐仪式的信徒就是诺塔斯神教的教主——威克多·菲尔。 他的身上就有四道黑色印记,是全教实力最强的信徒。 但依旧在光明教的主教面前撑不住三个回合就是了。 “这次又是什么样的神术呢?” 鲁迪能感受到自己体內多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但对如何使用却是一头雾水。 杰西身上好像也有相同的印记,那神术应该是自己见过的才对。 是在影子跳来跳去,还是变成別人的戏法呢? 鲁迪思考了一会儿。 没有得到答案。 於是他放弃了思考。 还是先找到主再说,作为一名忠实的信徒要时刻守候在主的身边,风雨无阻地代行他的意志。 臥室的门是走不通了,好在臥室还有一扇小窗,从那便可以通往屋外。 鲁迪將风衣仔仔细细地叠好,將其规规矩矩地放在床上。 完成这一步后,他光著身子爬上窗台,转眼间就变成一只灰色的小老鼠。 他的毛髮映上幽绿的月光,一个闪身便从玻璃窗的缝隙中溜出。 像弗洛临街这种有著6层楼的高层建筑墙面都设置著裸露的煤气管道。 这些黄铜管道像是一丛丛野蛮生长的爬山虎,盘枝错节地吸附在建筑的表面。 鲁迪跳上其中一根管道,朝著客厅的方向小步爬去。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爬行,夜晚的凉风都要比地面强劲不少。 鲁迪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儘量地不往下望。 他刚刚就不小心朝下看了一眼,反倒是四爪一软,差点从管道上滑落下去。 但是主的动向还没有掌握清楚,他又怎能放弃。 顶著耳边呼啸的大风,鲁迪坚强地爬到了客厅的窗户边,他站直身体,趴在玻璃上朝里头张望起来。 屋內的煤气灯不知何时被关闭,鲁迪只能凭藉著月光勉强看清自己臥室的门口。 只见门外不知是谁放置了一把椅子,椅子腿卡在门把手上,椅背和地面形成一个夹角,牢固地將木门卡住。 “原来是被一把椅子堵住了。”鲁迪喃喃自语,“主该不会有危险吧?” 他实在想不出主做这种事的理由。 难道光明的走狗已经搜到他们的住所,並趁自己睡著的时候袭击了吾主! “该死的光明异端!” 鲁迪急得吱吱乱叫,它来回张望,试图找到夏瑞的踪跡。 但客厅除了比之前整洁些外,根本没有夏瑞的身影。 等等! 鲁迪脑袋一顿,眯起眼睛,发现主臥的屋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如果主没有离开公寓的话,那在主臥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也就是说.... 敌人也在那里! “主,我来救您了!” 鲁迪此时不再畏惧脚下光滑的铜管,四条爪子朝著主臥的方向狂奔而去。 比起主的安危,自己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这条路程比他想得要困难不少,脚下的煤气管道並不能直达主臥的窗户,他需要不断地爬上爬下,在各个煤气管道间艰难穿行。 短短几米的距离让鲁迪爬了整整二十分钟,当他终於爬到主臥的窗台上时,已是四肢酸软,气喘吁吁了。 鲁迪耷拉著舌头,缓慢的蠕动到玻璃窗前,可眼前的视线却又被窗帘死死遮住,屋內的场景是一点都瞧不见。 “啊啊啊啊!” 鲁迪烦躁地抓起自己脑袋上的毛髮,愤怒地揉搓起来。 好不容易才来到主臥的窗台,结果还是没能找到主的身影。 在把头顶的毛髮揉成一团鸟窝后,鲁迪把耳朵紧紧地贴在窗上,试图听见里面的动静。 耳朵接触到玻璃的一瞬间,一道浑浊粘稠的声音隔著玻璃窗,幽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回...来...” 鲁迪猛地一惊,下意识地从玻璃窗前弹开,差点从窗沿跌落。 刚刚那是什么? 鲁迪如果还是人类形態的话,此时一定是汗流浹背的。 如今他的尾巴哆哆嗦嗦,在窗台上敲出噠噠噠的声响。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灌入了一桶黏糊的糖浆,思维运转陷入了停滯。 “那...那不是主能发出的声音!” 鲁迪一只爪子捂住脑袋,用另一只爪子撑著自己,如同一位在战场上负伤的士兵,一点点地从窗户处爬开。 主在触手形態时的声音虽然晦涩邪异,但绝不会像这个声音一样充满无穷的恶意,更不会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滯涩! 这时,一道庄严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鲁迪,向吾祈祷。” “主!” 鲁迪拖著身子,脑袋愈发沉重起来。 他按照脑中出现的神諭,小声且断断续续地呼唤著今天上午听到的祷词: “吾主诺塔斯·永夜...禰是永恆的黑夜,阴影下的全能主宰。” “您最忠诚的僕从鲁迪在此呼唤禰的尊名...” “请...救救...我...” 鲁迪的爪子再也无力支撑著自己的身体,由於窗台的倾斜设计,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窗台边缘。 他试图用爪子攀附住窗台的表面,但亚特兰德常年的酸雨將表面腐蚀得光滑无比,而自己也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抓住了。 绝望的情绪第一次在鲁迪的心中浮起。 做乞丐时,为了一块发霉的麵包被同行殴打,整日飢肠轆轆、疾病缠身时, 他没有绝望。 成为诺塔斯神教的信徒一个月,组织便被光明教一举捣毁,从而沦落成狼狈的逃犯,藏身於骯脏的下水道中。 他也没有绝望。 但现如今他感到了绝望。 理由是什么呢? 鲁迪想不出来了。 因为他就要掉下去了。 街道由坚硬的砖石铺成,掉下去定会脑浆破裂,死的不能再死。 “主...我要去你的神国了...” 就在鲁迪要闭上眼,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时,窗帘却在此刻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但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窗帘被一道黑影缓缓掀开。 那道黑影又轻轻地打开了窗户的锁扣,將玻璃窗一把推开。 一条触手从屋內蜿蜒而出,缠在了鲁迪软绵绵的肚子上,把他从窗台的边缘拉了回来。 夏洛克的脸庞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缓缓步入月光之下。 他的语气平静且令人安心: “我听到了你的请求,我的信徒。” 第十七章 呼唤 夏瑞將鲁迪重新放回小床,挨在那件被叠好的风衣旁边。 他走出次臥,將房门轻轻带上,径直地回到自己的臥室。 夏瑞坐回床上,看著身前被推开的窗户,思绪飘回三十分钟前。 ... 11:30 pm。 月光刺破了天空的云层,绿色的光芒泼洒在亚特兰德的大地。 而夏瑞则把自己反锁在臥室內,静静地等待月光洒下。 鲁迪现在睡得很沉,屋门也被自己用椅子顶住,短时间应该不会跑出来。 夏瑞深吸口气,这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但可惜现在並不能让他的情绪缓解半分。 因为接下来將要发生的对他来说,就跟玄幻里道士的渡劫差不多。 要是自己道心不稳,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心魔夺舍。 11:31pm。 不知从何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囈语声,好似蚂蚁般顺著夏瑞的小腿爬上脖颈,再沿著下顎钻进了他的耳朵。 痒! 这是夏瑞的第一感受,不是被蚊子叮咬后皮肤上那种瘙痒。 而是沿著神经漫布全身,大脑、心臟、肠胃,全身各处都爆发而出的剧痒! 夏瑞咬紧牙关,青筋暴起。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五指扣进如波浪般起伏的皮肤。 而那窸窸窣窣的囈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夹杂刺耳的噪音,无死角地朝夏瑞袭来。 “啊!” 夏瑞怒喝一声,他再也无法维持人类形態,皮肤被黑色的肉块撑破,变回了原本的触手模样。 而他身上的触手此时也不受控制,胡乱地四处扑腾,在空中打出响亮的甩鞭声。 就在这令他失控的噪音之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响起。 第一次听上去像是一名小女孩在咿呀学语。 第二次像是將死的老人在诉说临终的遗言。 而第三次最为清晰,是一名成熟的女人的声音。 “fhtagn...” 这不是西恩语,夏瑞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这语言中却蕴含著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他在听不懂的情况下就明白了话里的含义。 回来! 回来! 回来! 夏瑞在上次便意识到诺塔斯並没有消失。 祂现在在做的,无非是呼唤本属於祂的触手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这简单的呼唤却会要了夏瑞的小命。 每当呼唤声响起,夏瑞的意识便会被抽离片刻,陷入暂时的恍惚。 而从恍惚中缓过来后,他都感觉自己会忘掉一些东西。 比如自己的身份。 他只能通过不断地默念自己是成长在红旗下的三好青年,不断地低唱膾炙人口的流行歌曲。 这让他成功挺过了上次的呼唤,在下水道中又苟活了一个月。 但这次呼唤竟然比上次还要强烈,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分钟! “淦...” 夏瑞已经想不起歌词了,他的大脑终是不堪重负,无穷的倦意占据了整个思维。 他突然很想睡觉。 但自己一旦睡著,也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没准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正粘在一个面目可憎的怪物的脸上,成为了千万根触鬚中的一员。 如果可以选,还是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比较好。 猩红眼球的眼皮沉重地合了下去,夏瑞的世界隨即只剩无尽的黑暗。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异世界冒险之旅走到尽头时,他看到一颗亮点。 那颗亮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虽然只有一颗麦粒的大小,但在黑暗中是那么的显眼。 这个场景怎么感觉在哪本小说里看过呢? 他的意识朝亮点处探去,光点也渐渐在眼前放大。 “这是什么?” 虽然光点近在眼前,但除了黄色的微光外,夏瑞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呢? 不应该是能看到祈祷的信徒吗? 最好是那种心地善良、家缠万贯的贵族少女。 暴躁的船长就先缓缓好了。 这时,一道熟悉的男童声响起: “主在干什么呢?” 哦,是鲁迪啊。 夏瑞兴致缺缺地咂了咂嘴,白嫖白富美的美梦就此破灭。 等等。 他不是在睡觉吗? “门怎么被堵住了?” 坏!真醒了! 夏瑞恍惚的精神为之一振,要是让鲁迪溜到自己这边,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在自己提前用椅子把屋门给堵住了,鲁迪应该是出不来的。 不一会儿,鲁迪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又是什么样的神术呢?” 哦,看来自己的给予能力真的奏效了。 鲁迪应该是发觉自己获得了新的神术,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察觉出来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鲁迪没有再说话。 但却传来金属碰撞的迴荡声,鐺鐺响个不停。 到了后面,居然还发出了莫名的娇喘声。 这小子在干嘛啊? 才九岁...应该没到那个年纪才对啊... 等等,我不是要死了吗? 夏瑞这才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清明无比,完全没有被邪语影响的症状。 难道这和眼前的光点、和鲁迪有关? “原来是被一把椅子堵住了。” “主该不会有危险吧?” 鲁迪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句话让夏瑞再次警觉起来。 『他是怎么知道我用椅子把门给堵住了?』 这个答案不难得到——他溜出来了! 该死! 夏瑞心急如焚,鲁迪应该是用变形术的能力从房间逃了出来,这才能看到客厅的场景。 他如果在客厅没能找到自己的身影,那想必会跑来主臥寻找自己。 他到时可没法保证鲁迪的安全。 毕竟到时候还是不是自己都还两说。 本以为这次的呼唤应该和上次差不多,加上光明教在诺塔斯神教案件后会加强对下水道的视察,所以这才选择在公寓熬过这次呼唤。 但事情如今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走向,一个接著一个,让夏瑞措手不及。 鐺鐺声再度响起,这意味著鲁迪又开始了他的行动。 『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夏瑞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破局的蛛丝马跡。 但他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只能在黑暗的空间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那...那不是“主”能发出的声音!” 鲁迪的惨叫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夏瑞赶紧回到光点旁,试图朝著光点大喊。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瑞现在能做的,就是听著鲁迪的哀嚎,什么都做不了。 自己死了也就算了,毕竟自己的身份是一根旧神的触手, 但要让鲁迪也遭遇不测,那自己就只能带著愧疚与悔恨去死了。 鲁迪在哀嚎后变得安静下来,光球中只传出虚弱的呼吸声。 夏瑞闭上眼,拼了命地思考对策。 不知道是否是危机关头刺激了他的潜力。 他还真想到一个自己还从没测试过的能力。 祈祷! 夏洛克去世前,他解锁了一个名为【信徒的祈祷】的能力。 如果自己能和信徒建立联繫,说不定就能扭转现在的危况。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当他的脑海中浮起使用这个能力的想法时,自己內心和眼前的光球隨即建立起无形的联繫。 他瞬间就明白自己已经可以给鲁迪降下“神諭”了。 没有任何犹豫,夏瑞朝著光球喊道: “鲁迪,向吾祈祷。” 夏瑞话音刚落,鲁迪的祈祷就传了过来: “吾主诺塔斯·永夜...” “您最忠诚的僕从鲁迪在此呼唤禰的尊名...” “请...救救...我...” 【锚点已形成】 【锚点可使禰在诺塔斯的呼唤下维持人性】 【越多的锚点意味著越牢固的理智】 祈祷声在黑暗中消失,黑暗在祈祷声中散去。 夏瑞睁开眼睛,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他看见一只不省鼠事的鲁迪,正慢慢朝下滑落。 他此刻依旧虚弱,但却能重新夺回对触手的控制,將鲁迪又拉了回来。 12:01pm。 十一月一日。 呼唤的声音彻底消失,刺眼的绿色月光渐渐褪去,重新躲回了云层之上。 夏瑞发动【诡秘易容】,將自己的面貌换成夏洛克的模样。 毕竟让自己的信徒受了惊,最好换个能看得过去的面孔。 他將鲁迪收到身前,看著微扬的老鼠嘴角,强忍住被逗笑的衝动,语气轻柔道: “我听到了你的请求,我的信徒。” 【每日信仰之力结算】 【信徒:1】 【信仰之力+1】 【信仰之力:21】 【已完成“信仰的祈祷”,与首信者建立初步连结】 【夺舍进度+15】 【夺舍进度:65/???】 【解锁:信仰之力现可用於升级神术】 第十八章 亚特兰德不一样的早晨 “信仰之力原来是用来升级技能的。” 夏瑞打开面板,两个神术后果然多出了几行文字。 【神术】 【诡秘易容 lv1】 【升级所需信仰之力:300】 【影梭术 lv1】 【升级所需信仰之力:350】 “花费还真是不少。” 夏瑞关掉面板,仰头躺在生硬的木床上。 他用双指提捏起鼻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给理清。 黑暗空间的光点其实是“锚点”,一个信徒意味著一个“锚点”,而“锚点”越多,自己的人性便会越牢固。 “要不是突发奇想把鲁迪收为信徒,那我恐怕是熬不过这次呼唤。” 夏瑞只是想想就感到一阵后怕。 考虑到这次呼唤的强度比第一次要猛烈得多,那下一次的呼唤恐怕比这次还要危险。 “必须得將收纳信徒提升为第一要务才行。”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亚特兰德低调地混日子,远离教会的搜捕和调查。 但事与愿违,自己的身份终究特殊,註定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那该怎么传教呢?” 夏瑞前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尊重他人的宗教信仰,但他自己则是完全不信。 所以传教这种事情他是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被传教的经歷都是一片空白。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宣传经验的话,那小学到初中的黑板报都是他负责的。 更別说西恩王国是单一的宗教国家,除了光明教外的其余宗教都会被官方认定为邪教组织。 即使是邻国瑞內恩蒂帝国的国教“永缺之主”,在西恩王国的眼里和诺塔斯神教也没什么区別,统统归为邪教分子。 这也是两国关係始终紧张的原因。 “长路漫漫啊...” 夏瑞翻了个身,在巨大的重压之下——他选择先睡个觉。 虽然不清楚自己身为一个颇具神格的旧神触手为什么还要吃饭和睡觉。 但这两件事他都挺喜欢做的。 夏瑞倒头就睡,很快便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 长夜漫漫,隨著点灯人將煤气灯依次熄灭,亚特兰德迎来十一月的第一个早晨。 “这还是早上吗?” 夏瑞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的黄铜怀表,磨损严重的玻璃表面下,时针和分针分別指向了6和15。 这是他今天早上在风衣的暗袋中摸索到的老式怀表。 在这个手机还没有被发明的时代,手錶或怀表是每个亚特兰德居民出行必备的工具。 不然只通过钟楼的大钟表来看时间实在是不方便。 如果夏洛克留下的这支怀表没有出错的话,现在应该是阳光明媚的6:15才对。 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温暖的阳光和嘰嘰喳喳的喜鹊。 但摆在夏瑞面前的却是浓浓的大雾,路上的行人变成一道道身形绰绰的黑影,时见时不见地在雾中穿梭。 之前一直待在下水道里,从来没有这个时间起过床,没想到亚特兰德的早晨居然是这番景象。 “主,亚特兰德的早晨一直如此,依我看光明神根本就是个偽神,否则太阳怎么会跟个没出嫁的贵族小姐一样,整天躲在大雾后面不肯出来。” 鲁迪的小脑袋从胸口的衣兜里探了出来,不满地耸动鼻头。 夏瑞瞥了一眼鲁迪,“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变成老鼠呢?” 自从他成为了自己的信徒后,总是以老鼠的形態示人。 今天早上刚走出房门,鲁迪就已经在门外趴著等待,也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 “主,因为这个形態很方便,而且变形术是您赐予我的神术,使用它能让我更能理解您的神諭。”鲁迪诚恳地答覆道。 但他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变成老鼠可以一直待在主的衣兜里面,对他来说这简直是无上的荣光与宠爱,他又怎会主动放过如此宝贵的机会。 “隨你好了。”夏瑞把他的脑袋往下拍了拍,“以后在外面儘量不要说话,也不要暴露我的真实身份。 要让普通人看见一只会说话的老鼠,指不定会引来多大麻烦。” “您最忠实的奴僕鲁迪,牢记您的教诲。” 鲁迪捂著胸口鞠了一躬,隨即乖乖地缩回衣兜,闭嘴不言。 夏瑞深吸口气,將漂浮在空气中的颗粒吸进体內。 品鑑片刻后,他从大雾中闻出了煤烟、硫磺、焦油以及腐朽的气味。 今天得一直忍受著这股子味道了。 昨天清新的空气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夏瑞一头扎进大雾之中,沿著街道的路灯慢慢行走。 迎面碰上的行人大多匆忙,他们身上大多穿著针织背心,袖子的手肘处还缝上了耐磨的粗布,下身穿著洗得发白的深褐色马裤,脚步不停地朝著工业区狂奔。 这让夏瑞想起前世的自己,为了不让全勤泡汤,嘴里叼著麵包也要赶上早班的地铁。 唉...往事已成云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夏瑞收敛心神,在大雾中艰难地分辨著方向。 他现在的目的地正是杜兰姐妹的闹鬼旅馆。 虽然不清楚闹鬼这事是否真实,但早上的阳气比较重,调查起来也相对安全。 夏瑞在昨天就和自己的租房中介恩索科打听好了杜兰旅馆的地址,就在离自己公寓五公里外的皮靴街25號。 “就从这朝北一直走,见到教堂后再往东一直走三公里就到了。” 这是恩索科的原话,当时的他满面潮红,热情万分地为自己指路。 现在他估计已经在店里忙碌起来了吧。 毕竟他是昨晚唯一一个加班的房產代理人。 夏瑞渐渐加快脚步,他的【诡秘易容】不像鲁迪那样能无限次地使用。 要在一个小时內完成对杜兰旅馆的初步调查,否则今天的剩余时间就只能待在家里,哪都去不了了。 剩下的时间去集市买点乾净的衣物和床上用具,就算没有访客到访,也得把住所弄得乾净整洁,至少得像人住的地方才行。 夏瑞的行走方向和其他人正好相反,他一路逆流而上,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前方的迷雾中出现了一轮昏黄的光圈。 它立於高空之中,层层光轮將周围的迷雾映成温暖的淡黄色。 “那股排斥的感觉又来了。” 夏瑞习惯性地吐出一口浊气,放慢了脚步。 而从对向走来的行人都同夏瑞一样,在这温光的照耀下缓缓行走。 隨著头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到了刺眼的地步,夏瑞也走出了迷雾,来到一处隔绝迷雾的巨大空间。 那是一座如牛奶般纯白的尖细教堂,唯有胡桃木製成的大门呈现出明艷的鲜红,中间还用鎏金绘製著一幅太阳的图案。 教堂的大门一直有居民在进进出出,他们的神情肃穆,举止谨慎,身上都披著一块白布。 一名神父站在门口,微笑著看著信徒將手中的钱幣投入奉献箱中。 这些全都得益於教堂顶端的黄金圆盘,隔绝迷雾的光芒就是从那散发而出。 夏瑞仔细观察片刻,这才发现那黄金圆盘不过是造型奢华些的煤气灯罢了。 外层的黄金其实是透明的金黄色琉璃,原本昏黄的灯光经过琉璃的过滤,这才让人有种圣光普照大地的错觉。 但夏瑞在这看似和煦的光芒下却感到浑身不得劲,本能地抗拒起来。 “溜了溜了。” 夏瑞转身就走,他没有理由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过多停留。 他绕开通往教堂的主道,朝著东边走去。 可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朝自己飞速衝来! 夏瑞猛地转身,將迎面而来的飞掌一把拦下。 待他定睛一看,发现袭击者居然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屈指可数的“熟人”。 “希贝尔,你怎么在这?” 第十九章 偶遇再偶遇 教堂前,夏瑞紧紧地握住希贝尔的手腕,后者齜牙咧嘴,娇嗔道: “嗷!你抓疼我了!” 夏瑞立马鬆开手,在希贝尔的手腕上留下五道红指印。 少女甩著手腕,瞪大绿眸,气鼓鼓地怒视起眼前的落魄侦探。 她穿著白色衬衫配上卡其色的马裤,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软帽,还挎著一个皮质挎包,一副记者的打扮。 “你那么用力做什么?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我的僱主小姐,谁像你这样打招呼啊。” 夏瑞无奈地摊了摊手,“你是怎么想的,居然对一个专业的侦探发动突然袭击。” “哼!” 希贝尔撅起嘴,她揉著手腕,上下打量了一阵夏瑞后,忍不住地皱了皱鼻子。 “你该不会没洗你这件旧风衣吧?一股子餿味!” “昨天才找到住所,还没时间洗衣服呢。”夏瑞无奈地解释道。 这本来也是他今天的计划之一,就排在置购新衣物之后。 鲁迪现在连一条底裤都还没有,老是让自己的信徒衣不蔽体多多少少有些不像话。 “新的住所?”希贝尔瞬间有了兴趣,“在哪呢?告诉我唄!” “秘密。”夏瑞言简意賅。 他不想轻易地泄露自己的住址,尤其在光明教会的教堂前泄露。 “光明在上,你是什么未婚的贵族小姐吗?” 希贝尔翻了个白眼:“你是侦探誒,侦探不应该有个事务所什么的吗?” 像你这样刚起步的侦探一般都会把住所兼用成事务所啊,为了省钱。” 哦~ 夏瑞恍然大悟,另一位夏洛克好像就是这么干的,就在贝克街221號。 但这事还得多多考虑一下才行,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得做。 “我正有此打算。”夏瑞平静地说道,好像自己真的这么想过似的,“但现在时机未到,所以暂时保密。” 希贝尔半信半疑地摸了摸下巴:“搞得这么神秘,你家里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能透露一些吗,我没准能编成很诱人的故事,到时候分你点稿费怎么样?” “当然没有。” 夏瑞感觉自己不曾跳动过的心臟好像悸动了一下,但仍旧不慌不忙地回道:“等我把一切都张罗好,还要找报社刊登gg呢。” 夏瑞打算先找个合適的说辞应付过去,否则让这个新闻系的好问女孩一直追问下去,这场计划之外的对话就没完没了了。 “刊登gg!”不曾想这句话却让眼前的少女兴奋地连连跺脚。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你打算发哪个报社?” “亚特兰德日报?飞翔人报?光明教卫报?还是我实习的报社——希林登时报!” 夏瑞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腹誹道:“第一次见这姑娘的时候,她也不是这样啊。 我还是喜欢你原来那副高冷的模样,能不能切换回来。 还有希林登时报怎么能跟前面三个报社放一块的?它和其他三个有可比性吗!” 如果要给这四个报社的地位做个形象的比喻,那亚特兰德日报、飞翔人报、光明教卫报就是c9级別的顶级高校,而希林登时报就是勉强爬上211的中流高校。 “如果可以的话,那当然是去亚...”夏瑞话说到一半,希贝尔犀利的目光就狠狠地刺了上来。 夏瑞见状立刻改口,“希林登...时报?” “有眼光!”希贝尔顿时喜笑顏开,重重地拍了拍夏瑞的肩膀,“等你完成我的委託后,就来希林登主街24號找我。 我保证把你的gg语写得引人注目,到时候全希林登的委託就全是你的了!” “一定一定。”夏瑞敷衍地应付道,他现在只想从这逃离。 现在浪费的都是他今天的做人时间啊! 而且光明教堂附近是越呆越不舒服,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就在夏瑞考虑要不要用肚子疼的方式从这逃离时,希贝尔却率先结束了这场对话。 “好!”她毫不淑女的双手叉腰,“记住我的委託哦,我还要去上课呢,就先不和你聊了。” 夏瑞连连点头,“放心,我一定赴约。” “今天的早晨还真充实,既採访了斯莱德神父,又遇上了夏洛克侦探。”希贝尔一边说,一边从皮质挎包里取出一张棉布口罩。 等她把棉布口罩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后,便挥著手道:“再会了,夏洛克侦探。” “嗯。”夏瑞点了点头,目送著希贝尔小跑著衝进迷雾。 斯莱德神父... 他刚刚差点就要问斯莱德神父是哪位了。 相隔不到百米远就是一群有著超凡能力的光明教修士。 要是他们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超绝听力,把自己和希贝尔的对话听了过去,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回来的时候换条路走好了,在这待著总感觉很危险。』 夏瑞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开溜。 直到他重新走进迷雾,意外的状况都没有发生, 夏瑞鬆了口气,脚步放缓,朝著皮靴街的方向继续前进。 迷雾依旧,行影匆匆。 而那名一直站在教堂门口,对著信徒报以微笑的年轻神父,正面色凝重望著夏瑞离去的方向。 若有所思。 ..... “就是这了吧。” 夏瑞看了一眼街边锈跡斑斑的铁质路牌,“皮靴街”三个字在岁月的腐蚀下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夏瑞走了將近30分钟,这才抵达希林登区最为偏僻的街道。 这里连一个忙碌的行人都见不著,整条街道像是被遗忘一般,隨意地丟在城市的角落。 也怨不得希贝尔的父亲不愿让希贝尔到这地方调查。 在夏瑞看来,这地方大白天见鬼的概率都是极大的。 咽下一口粘液,夏瑞踩上破损严重的砖石路面,朝著皮靴街的深处继续前进。 然后夏瑞便发现自己多虑了。 虽然皮靴街看上去比自己还要落魄,但依旧是有正常的居民在此地居住。 只不过沿途的商铺十不存一,只留下一间间空荡荡的店面和一张张贴在店门的租赁gg。 只剩那些光鲜亮丽的实木招牌在诉说著昔日的繁华。 20...21...23... 夏瑞每经过一个商铺或公寓入口都要看一眼贴在墙面的门牌號,就在只差一栋楼时,一个在迷雾中格外显眼的女人让他停下了脚步。 她穿著宽大的碎花长裙,脚下是双红色的高跟鞋,头上还戴著宽檐淑女帽,帽檐上甚至插著一朵小巧的黄色鲜花。 这位不知容貌的女人正一动不动地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在迷雾中若隱若现,甚是诡异。 “要不还是回去好了。” 夏瑞嘴角一抽,双脚钉在原地,不敢向前再进一步。 第二十章 真男人夏瑞 但真男人从不退缩。 夏瑞只是在內心纠结不到十分钟,便大步朝前迈去。 就算是鬼魂又有何惧! 有本事互相露出真面目,看看谁长得更恐怖啊! 而在看到女人的真面目前,夏瑞首先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水味。 那是一股混合的水果香味,是西区和圣城区的淑女才能用上的高品质香水。 作为曾经居住在圣城区底下的非法居民,他对这股味道还是很熟悉的。 又多走了几步,夏瑞依旧没能看清女人的长相。 因为在那帽檐下,还掛著一副薄薄的黑纱,恰好遮住了女人的半张脸庞。 而她下半张脸则被手上的丝绸手帕遮掩。 但从青葱如玉的手指和白嫩的皮肤上来看,女人的长相恐怕不在希贝尔之下。 誒,为什么我会拿希贝尔作对比? 夏瑞暗暗地嘖了一声,在经过女人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后,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 “先生,您是要去皮靴街25號吗?” 女人红唇翕动,颇有气质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夏瑞脚步一顿,慢慢地回头看去。 女人已將身体面向夏瑞,双手紧张地揉搓著手帕。 “女士,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夏瑞明知故问,方圆十米內除了他们两人外,连一只老鼠的动静都听不著。 “是的,先生。”女人点了点头,“您是要去皮靴街25號吗?” 见她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夏瑞犹豫片刻,缓缓开口: “没错女士,我是要去皮靴街25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人站起身来,高跟鞋在石面敲出噠噠的声响。 “您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夏瑞摇了摇头,“我不在意。” 女人没想到这个侦探打扮的青年居然做出这么一个回答。 她欲言又止,动作有些侷促起来。 夏瑞嘆了口气,“虽然皮靴街的行人很少,但並不是一个都没有。 但他们都集中在马路的对面,换句话说,我这一路走来,就只有女士您和我在一条路上。 除了因为有间闹鬼的旅馆在这一侧,导致路人都选择性地避开,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而您坐在这里,想必也和这间旅馆有关吧。” “原来如此。”女人下意识地往前两步,“那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可以付钱。” 她从手里提著的小包中取出一个红丝绒钱包,拨开鎏金的卡扣,从里面取出一张黑底白字的钞票,上面绘製著位於圣城区的亚特兰德博物馆,以及大大的数字10。 10金镑! 夏瑞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女人的面前。 “女士,我想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您怎么知道我不会拿著钞票消失?” 他可没被金钱冲昏头脑,虽然金钱对自己来说也很重要,但像这种突如其来的横財,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而且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像她这么一个住在市中心的贵妇,又怎么会独身前来皮靴街,和远在希林登区的闹鬼旅馆扯上关係? 这种人的背后,总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想到听到问题的女人只是淡然一笑,解释道:“就算您没能取出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过是损失了10金榜而已。 可那里面的东西对我而言可不止这点价值。 最重要的是我看人很准,您可能不信,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您会接下,並完成我的委託。” “你就不怕我既收了你的钞票,又拿走你想要的东西吗?” 女人莞尔一笑,“侦探先生,我可以称呼您为侦探先生吧?” 夏瑞点点头。 她隨即说道:“价值是根据人的想法来决定的,那件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但对您来说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是什么东西呢?”夏瑞问道。 “我可以將这句话当做您接下了我的委託吗?”女人將拿著纸幣的手往前一探,黑纱下的眼眸似乎正注视著夏瑞的眼睛。 夏瑞沉思片刻,伸手將钞票接了过来。 纸幣的触感粗糙,数字和博物馆的部分摸起来凹凸不平。 浓厚刺鼻的油墨味穿过衣服,飘进身体的每一个小孔。 真是一股熟悉而又让人著迷的味道啊... 夏瑞默不作声地將纸幣塞进衣兜中,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问道: “女士,您现在可以告诉我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了吗?” “一张信封。”女人將手伸进嵌著红宝石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它就放在二楼201房的抽屉里面。” “这是我家的地址,如果您找到了信封,把它寄到这里就行。” 夏瑞接过女人手中的纸条,上面用华丽的字体写著“西区皇后大道101號”。 如果夏瑞没记错的话,那里是整个亚特兰德房价最高的地区,大部分住宅都是三层高、带私人酒窖的豪华別墅。 管家、女管家、男僕、女僕、厨娘、女工。 男僕女僕甚至还有贴身男僕和普通男僕的区別。 单是负责打理別墅的工作人员就多过家庭成员本身,每个月的花销可想而知。 如果眼前的女人是住在皇后大道,那她的身份定是非富即贵,说不定在上流社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可以知道您的姓名吗?”夏瑞收敛心神,试探地问道。 “玛利亚。”女人没有丝毫遮掩的打算,“我的名字是玛利亚。” 玛利亚望向旅馆的方向,“曾经有个人常住在这家旅馆,他原本和我很熟。 可一年前,他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托人留给我这么一句话——二楼的201房间的抽屉里,有一封给你的信。 我打不开旅馆的门,也僱佣过不少侦探,但他们也和我一样,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进不去那间旅馆。 不仅如此,他们有些人甚至听见了女人悽厉的尖叫声。 从那以后,这个委託便没人敢接了。 我每天都会来这看一眼,期待旅馆的大门能为我打开。” 玛利亚回过头,嘴角带笑:“如你所见,幸运女神没能眷顾我的坚持。 希望您能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吧,侦探先生。” 话音刚落,马路的远端突然传来踩踏石面的噠噠声。 夏瑞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远处的迷雾中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 它撕破自身周围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这边疾驰而来。 数次眨眼的功夫,一辆通体亮黑的马车裹挟著劲风,在两匹肌肉分明的高马的拉动下衝到夏瑞身前。 它们的嘴部还带著类似防毒面具的皮革面罩,鼻子呼出的热气捲动著迷雾中的颗粒,一股脑地扑到夏瑞的脸上。 “吁~” 带著圆顶礼帽的马夫勒住马,从马车上跃下,拉开了车门。 “再会了,侦探先生。” 玛利亚提起裙摆,款款地坐进马车。 马夫轻轻地合上车门,又小跑著回到车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挥动韁绳,高马引颈长嘶,迈动四蹄,在马蹄铁与地面的敲击声中又衝进迷雾。 只留下夏瑞站在街边,於风中凌乱。 玛利亚刚刚的话里蕴含著大量的信息。 但只有一点让夏瑞最是在意。 她刚刚是说,旅馆的大门怎么都打不开,还传出了女人的尖叫声吧。 夏瑞嘴角一抽,內心大声吐槽道: “不是...真有鬼啊!” 第二十一章 杜兰姐妹的温馨旅馆 “玛利亚夫人,將您的姓名和家庭地址告诉一个来路不明的侦探真的没事吗?” 玛利亚坐在鬆软的真皮靠垫上,手肘靠在一旁的松木把手上,一脸专注地朝车外张望。 他们已经驶离了希林登区,窗外的迷雾不再浓厚,街道上的行人也变成了穿搭讲究的绅士和淑女。 即使听到车夫的询问,她也没將视线偏移半分。 “杜洛斯,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操心了?” “夫人,老爷要是知道...” “你今天话太多了。” 玛利亚打断了杜洛斯的关心,她拉上窗帘,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但並不是说给车厢外的杜洛斯,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別死啊,侦探先生。” ...... “要不先撤退吧,死了就不好了。” 夏瑞站在歪斜的黄铜门牌下,其表面铭刻著一串店名——“杜兰姐妹的温馨旅馆”。 他刚刚试著扳了一下店门的门把手,果然和玛利亚说的一样,就算是自己用尽全力也无法將店门推开。 窗户也用木板彻底封死,连条缝隙都没留下,他试著用砖头敲击玻璃,结果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这说明这家旅馆一定是受了超凡的影响,大概率会碰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他现在已经有10金镑的收入了,就算没能完成玛利亚的委託也没有关係,反正这钱也不会被收回。 至於希贝尔的委託...那就只能发动鸽子大法了。 但一回想起昨夜的绿月呼唤,夏瑞又不得不放弃自己躺平的想法。 他必须主动接触超凡,摸清这个世界的秘密才行。 至少要搞清楚,诺塔斯到底是一尊怎样的神明。 “鲁迪。”夏瑞轻声呼唤道。 “主,我在。” 鲁迪从衣兜中探出半个脑袋。 “找到能够进入这间旅馆的方法。” “谨遵您的吩咐。” 鲁迪从衣兜中跳了出来,他灵巧地落到地面,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融进了迷雾之中。 没过一会儿,灰色的身影又从迷雾中窜了出来,他顺著夏瑞的裤脚爬上肩膀,而后凑到夏瑞的耳边,尖声细语道: “主,我绕著旅馆爬了一圈,只在后门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口。 我试过了,可以进去,但里面很黑,几乎没有光源。” “能进就行。”夏瑞绕过正门,沿著小巷朝旅馆后方走去。 杜兰姐妹的旅馆像是缩小版的来福士酒店,区別是那些廊柱不是由昂贵的大理石製成,而是便宜得多的松木。 不过它在希林登区可以算得上是五星级酒店了。 可惜现在白漆斑驳,露出里面的暗色木头。 旅馆的后门位於一条逼仄的小巷,只有恶臭的垃圾味道在空气中漂浮,倒是连只老鼠的身影都没见到。 “主,就在那里。” 鲁迪伸出小爪爪,朝下指去。 夏瑞闻声朝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雕刻著蔷薇花纹的木门下,倒是真有一个网球大小的破洞。 夏瑞蹲下身,猫著身子朝里望去。 和鲁迪说的一样,里面黑黢黢的,连一点光线都没有。 怎么进去呢... 这个洞太小了,他没办法將衣服一块带进旅馆。 就算用触手压缩也没法做到。 但夏瑞现在可不止触手本身的能力,他现在可是拥有神术的...触手。 夏瑞站起身,將自己微弱的影子映入洞內。 影梭术! 夏瑞落进影子世界,身边的一切又变得模糊漆黑,唯有头顶的窗口能看清上面的场景。 鲁迪似乎没能一块带下来,还在地面焦急地刨土,试图把自己从地里挖出来。 等进去以后再告诉他怎么回事好了。 夏瑞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洞口处的影子被挤压得纤细狭长,其宽度和洞口的宽度基本一致,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无法通过。 夏瑞立刻变换形態,他的身体变成软乎乎的触手,將衣物裹在体內,一点点地从缝隙中挤了过去。 等到了对面后,他又重新变成夏洛克的模样,身上的衣物一点没少。 “呼。”夏瑞长舒口气,“还好我不是人。” 身下的触手將他从旅店內的黑影中缓缓托起。 夏瑞踩上旅店的木板地面,確认四下无人。 他的脸部、胳膊、脖子同时有红色的眼球睁开。 只要用原生的眼睛视物,黑暗对他来说就不再是阻碍。 在他的视野里,旅馆和开了灯没有什么区別。 “鲁迪,进来。” 屋外的鲁迪听到夏瑞的呼唤,立刻从洞口钻了进来,兴奋地绕著夏瑞吱吱乱叫。 “主,您会钻影子了!” 我好歹也初具神格,钻影子是什么鬼啊... “此乃影梭术,切记。” 夏瑞忍住翻白眼的衝动,用触手將鲁迪从地上抓起。 “我昨天恩赐你的也就是这个法术,你难道还不能使用吗?” 见鲁迪摇了摇头,夏瑞这才意识到神术这东西还得有人教导才能使用。 自己应该是身份的特殊才不需要这么麻烦,看来是先入为主了。 “这事等回去后再说,正事要紧。” 总不能说自己也不清楚人类该如何使用神术吧。 將自己唯一的信徒放回衣兜,夏瑞开始正式地调查起来。 首先观察旅馆环境,夏瑞无需扭头,站在原地便將周围360°景象尽收眼底。 毛绒地毯、草原风景的油画,装著枯萎花卉的瓷瓶,以及一条通往前厅的走廊。 『楼梯应该在前厅吧。』 夏瑞的触手从裤脚处伸出,將身体支撑至半空,隨后再缓缓地摆动触手,通过这个方式达到了静步的效果。 丝嚕丝嚕丝嚕~ 触手发出的脚步声很轻,但听上去不是很美妙,还在地上留下了难以清理的粘液。 夏瑞滑行至前厅,宽敞的前台里放著几把木椅,早就不走表的时钟掛在贴著绿蕨壁纸的墙面,吐出一只连接著弹簧的木鸟。 夏瑞用手指在前台的桌面轻轻一划,指尖便覆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夏瑞搓掉手指的灰尘,看向一旁螺旋向上的楼梯。 从楼下这个角度尚无法瞧见任何房门,得上去才能找到玛利亚口中的201號房间。 至於侦探嘴里那个发出尖叫的女鬼,夏瑞从始至终没有见到它的身影。 夏瑞当即决定先上去看看,到时候再隨机应变即可。 和三名二阶的超凡者战斗后还能全身而退的经歷让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股莫名的自信。 这里最大的威胁不过是一个女鬼罢了,自己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脚下的触手爬上台阶,夏瑞仿佛坐上了自动扶梯,缓缓地向上斜移。 二楼。 一条铺著红毯的走廊延伸到一扇窗户的尽头,两侧是交错相对的房门,天花板上掛著一盏盏破碎的煤气灯,玻璃碎片还凌乱地撒在地毯上,稍有不慎便会刺破脚掌。 但夏瑞没有脚掌,这点玻璃碎渣也刺不破触手的表皮。 “怎么全碎了呢?” 夏瑞喃喃自语,如果只有一盏灯碎了,那还能说是年久失修。 但所有的煤气灯都碎了? 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夏瑞將这个现象记在心中,他碾过玻璃碎渣,走到二楼的第一个房门前。 不曾想门牌却写著“211”,这意味著这是二楼的第11號房间。 夏瑞嘴角一抽,鬱闷地沿著走廊继续前进。 设计师怎么想的,居然把201房放在最远的地方! 好在这一路没有出现任何灵异现象,夏瑞畅通无阻地找到了201號房间。 “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別的。” 夏瑞握住门把手,咔嚓一声,轻易地扭开了房门。 一张大床首先映入眼帘,在封死的窗户旁,放置著一张古朴的桌椅,设计有三层抽屉。 就是那里! 夏瑞当即捲动触手,朝房间內衝去。 可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知从何响起,好似在他的耳边低语: “请不要再来了。” 下一秒,迷雾遮住了他的脸庞,天上的太阳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光线照在他懵逼的脸上。 他后脑勺的眼睛看到一扇熟悉的大门,门楣上的桃花心木牌表面刻著一行大字: 【杜兰姐妹的温馨旅馆】 第二十二章 地缚灵 “我又出来啦?” 夏瑞赶紧把触手收回体內,身上的眼睛齐齐闭上,重新变回夏洛克的模样。 他左顾右盼,见这条街道外依旧空无一人,这才鬆了口气。 虽然被送出来了,但他这次探险可谓是收穫满满。 首先確认了一遍旅馆的大致结构,这个地方对他来说不再陌生。 再就是確认了女鬼的存在,但从她说的话来看,似乎对自己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否则不会只把自己送出旅馆了。 那句名言——“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事物”,此刻得到了他发自內心的赞同。 对鬼怪的恐惧此刻已烟消云散,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心理作用)。 “主,我们怎么到外面来了?” 鲁迪探出头,如同方才的夏瑞那般疑惑地左顾右盼。 夏瑞微微一笑,“有位小姐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呢。” “捉迷藏?” “是的。”夏瑞转身朝小巷走去,“我们现在就去把她给找出来。” “好耶,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鲁迪振臂高呼,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重新回到后门,墙底的小洞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夏瑞扬起嘴角,这意味著自己可以再次进入旅馆。 只需要等15分钟就好。 啪! 夏瑞翻开表盖,查看起现在的时间。 “7点40分吗...” 他抬头向上望去,迷雾已经消散了大半,头顶的太阳逐渐刺眼起来。 没想到从出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自己能够维持人类形態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半了。 下次进入旅馆就得把信封给拿出来,否则今天就没时间购物了。 这可是大事! 夏瑞捏著下巴,思考起下次进入旅馆后的计划。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怎么还不走啊?超凡者都是这个样子吗?” 一道身影模糊的女人站在二楼的某一处房间,她的眼睛藏在薄如蝉翼的头纱后面,透过封住窗户的木板缝隙观察楼下那个难缠的侦探。 他此时正蹲在地上,用木棍扣著砖石缝里的土块。 本来以为他和其他的侦探一样,在打不开正门后便会识趣地离开。 当然不乏有些头硬的,甚至想用锤子砸破玻璃。 但他们在自己尖叫一声后也会连滚带爬地逃走。 唯独这个侦探,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径直地走向后门,隨即凭空消失,又从旅馆的地板里钻了出来。 超凡者! 露娜还是第二次见到超凡者,虽然变成鬼魂已经有些时间,也见过不少过来调查的侦探,但这才是她第二次碰上超凡者。 “不过超凡者都会长出触手吗?他又是什么流派的超凡者呢?” 一想到侦探裤脚里钻出的触手和满身的红眼睛,露娜就感到不寒而慄。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噁心恐怖的画面,简直比身为幽灵的自己还要邪门。 之前也不是没有光明教会的修士过来,但他只是在楼下看了一眼就离开了旅馆,根本没有尝试进入。 在接触到超凡之后,露娜才知道那些光明教的修士是真的会释放近乎於神跡的神术,而不是只会传播“光明神好,光明教棒”的神棍。 可明白这一切的代价,却成为了一具不被人看见的幽灵。 “又进来了!” 只是一个不留神,后门站著的侦探再次凭空消失。 她的体內出现一股难言的异物感,这是旅馆有入侵者才会出现的现象。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露娜飘了起来,身上的流苏婚纱裙也跟著在空中飘荡,好像刚从树上掉落的柳絮。 她穿过房间的墙壁,来到了屋外的走廊。 “在这。” 她找准位置,脑袋朝下,一头栽进了地毯里面。 待露娜的身体完全陷进地面,脑袋便从一楼的天花板里探了出来。 而刚刚还在门外的侦探此时已经出现在一楼的走廊。 他双手插兜,悠閒地哼著从未听过的小曲。 此时的侦探看上去与正常男人无异,单从外貌根本看不出其恶魔的本质。 “但我可知道你的真实面目,恶魔侦探。” 露娜眯起眼睛,紧紧地盯住男人的身影不放。 他的行动路径和第一次一样,试图从后门的走廊绕进前厅,再从楼梯爬上二楼。 但露娜这次可不会让他这么轻鬆得逞。 刚刚自己已经警告过他一次了,並把他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 但他竟然敢无视自己的警告,再一次粗鲁地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地。 那就別怪她露娜动真格了! “这间旅馆的主人,是我!” ...... “咦?” 夏瑞停下脚步,站在了走廊的尽头。 按照记忆,只要穿过走廊,就可以顺利地抵达前厅。 但摆在他身前的却是一堵结实的墙壁。 夏瑞伸手摸了摸。 嗯,不是幻象,是真的墙。 他回过头,只见自己走过的走廊也变了个样。 原本裸露的木板此时披上了鲜艷的毛绒地毯,还多出了一排排的房间。 “直接到二楼了吗?”夏瑞转身,“倒也省了不少事。” 可当他来到第一扇房门,上面的门牌却刻著“108”三个数字。 “原来是一楼的房间吗?”夏瑞试著转动门把手,但房门已被上锁,没法打开。 这里应该是一楼的住宿区域,若是在前厅不选择上楼,而是径直前进,便能抵达此处。 夏瑞又试了试其余的几间房门,可惜结果不变,无一例外地都被锁死。 “怎么全都上锁了,这和201的情况不一样啊。” 夏瑞记得201號房间的房门很轻易地便被自己打开,根本没有上锁。 “旅馆的女鬼做的手脚?”夏瑞环顾四周,可惜並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真正意义上的连只鬼都没看见。 “看来她的能力是改变旅馆的结构,这也是我刚刚前脚刚踏进201號房,后脚就出现在屋外的原因。” 夏瑞暗暗分析起来,“但为什么早不把我送出去,晚不把我送出去,偏偏到201號房的时候才把我送出去呢?” 这一点令他很是在意,但却没有什么头绪。 “这也正常,什么都知道就不叫调查了。” 夏瑞继续前进,此时的旅馆已经变成了一个迷宫,走廊一条连著一条,相同的房间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走到岔路的尽头,夏瑞都会碰上一扇木门,门未被上锁,推开后依旧是长长的走廊。 夏瑞似乎朝哪走都走不回记忆中的前厅,更別说到二楼的201室了。 但他依旧不慌不忙,在不断变化的旅馆中穿行,熟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因为他发现这个旅馆布局的变化遵循著特定的规律。 那就是相同的房间无法同时出现。 也就是说女鬼只能改变旅馆原有的布局,並不能在此基础上创造新的事物。 而且她也並不能將走廊彻底堵死,走廊內总是能留下几条通往別处的岔路。 这应该是她能力的弊端,同时也是夏瑞破局的关键。 既然无法將楼梯彻底藏匿,那必然存有通往那里的路径。 在第一次进旅馆的时候,他的触手就在地面留下大量的粘液。 就算隔著几面墙,夏瑞依然可以闻到那股强烈的味道。 所以他並不是漫无目的地在旅馆內乱逛,恰恰相反,他始终朝著气味最浓烈的方向前进。 当他第三次回到108房,那股味道已经近在咫尺,只隔著身旁的那一面墙。 而走廊里原本繁多的岔路尽数消失,只剩一条远离这面墙的去路。 “这么朴实无华的送客方式吗?” 夏瑞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女鬼估计是没耐心跟自己耗下去了。 她要是没耐心了,那不正好说明自己找对路了吗! 夏瑞无视唯一的出路,沿著身旁墙面继续行走。 当他路过一扇没有门牌號的房门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扇窄得多的木门后面大概率是清洁工休息的房间,又或是放置著扫帚拖把的工具房。 夏瑞在前几次经过时也试著將其打开,但和房间门一样,它也被上了锁。 夏瑞没再试著將木门扭开,而是抬起腿,猛地踹向木门。 轰! 巨大的衝击力下,木门未有丝毫的破损,却被硬生生地踢开,露出了门后通往二层的楼梯。 那一节节台阶上还残留著晶莹剔透的粘液,正是不久前夏瑞的杰作。 “bingo!” 夏瑞翘起嘴角,双手插兜,大步朝里迈去。 第二十三章 鬼打墙 “啊啊啊啊啊!” 露娜双手抱头,悽惨地仰天尖叫。 “他怎么可以这么粗鲁!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他是怎么知道我把楼梯藏门后面的!” 露娜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侦探恶魔踹开自己用来隱藏楼梯的小门,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楼梯。 明明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地改变旅馆的结构,但这个男人就像是知道自己把楼梯给藏哪了一样,每次都选对通往楼梯的岔路。 作为这个旅馆的主人,露娜可以改变旅馆的布局,但並不是没有任何限制。 她无法凭空生成不存在於旅馆的建筑架构,更无法短时间內多次地修改旅馆的布局。 最开始將后门走廊的出口与一楼的住宿区相连。 那是整家旅馆面积最大、岔路最多的区域,就算是自己也曾在那走错过不少次路。 而且她每次都將后门放在了离侦探恶魔最近的岔路尽头,这样他就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自己离开旅馆。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侦探恶魔总能避开通往后门的岔路。 更令鬼难以置信的是,他每次还都能走到通往楼梯的岔路! 这导致露娜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修改旅馆的布局。 这个举动相当耗费她的精力,但与之相对的回报却是寥寥无几。 於是露娜选择做最后一搏,等那个恶魔侦探即將开门的时刻,就將原本通向走廊的木门,换成离开旅馆的后门! 这个时机很难把握,因为她需要提前改变旅馆的布局,卡在侦探恶魔开门前那转瞬即逝的时机。 露娜等到了那个机会,她看著侦探恶魔握住了门把手,並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那个瞬间改变了门后的布局。 只要侦探恶魔没能及时反应,就算只是脚尖踏出外界,她也能將他逐出旅馆! 但那侦探恶魔却像是洞悉了一切,他居然连门都没开就停了下来,转身便朝改变后的楼梯方位走去! “明明都握住门把手了,为什么不开到底呢!” 露娜瘫倒在地,艰难地吐出一句:“到底你是幽灵还是我是幽灵啊,怎么做事这么不遵循常理呢?”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地上腾地飘起,双手叉腰,神气十足道: “没关係,他只要经过201的房门就一定会被踢出旅馆,那可是连我都没办法改变的规矩!” 露娜飞回二楼,她要亲眼看著侦探恶魔被踢出旅馆。 只见那个男人已经来到了201房的门口,房门大敞,但却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 “哼哼哼。”露娜从地面冒出半颗脑袋,嘴角勾起,一脸看热闹的神情。 “还等什么呢?快进去吧...快进去吧...” 她轻声低语,摆动手掌,试图通过这个方式把侦探隔空推进房间。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露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只见那个男人一点点地沉入自己的影子里面,浑身还散发著令人胆寒的黑气。 当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露娜慌了。 她迅速地飞到201房门口,发现地上的人影並没有因为男人的消失而消失。 阳光从封住窗户的木板缝隙洒落,將无主的人影投进屋內。 “这...这...”眼前的一幕超出了露娜的知识范围,她怔在原地,呆愣愣地盯著地上的人影,直到人影的头部开始毫无徵兆地抖动。 “啊!”露娜惊叫一声,猛地向后倒飞,大半的身子没进墙面。 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好在人影只是头部在疯狂抖动,整体並没有移动的跡象。 而刚刚消失不见的侦探,竟从影子的头部钻了出来! 进...进去了... 露娜张大嘴巴,看著屋內的那道背影说不出话来。 他居然真的避开了房门设下的规则,从地下绕了过去! 可...可那201號房间里面...是真的有恶灵啊! 不是她这种只能在旅馆上动动手脚的幽灵,而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恐怖恶灵啊! 姐姐说过,要让那恶灵离开旅馆的话,许多无辜的人將会失去生命,整个亚特兰德都会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不行!” 露娜此时顾不得这么多了,她从墙壁衝出,伸出纤细的胳膊,试图把侦探从房间里拉出来。 可就当她要穿过房门时,整个人却像是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咚的一声,猛地弹飞出去。 她一头栽倒在地,顾不得脑袋那灵魂撕裂般的疼痛,焦急地朝里头大喊道: “不要进去!!!” ... “不要进去!!!” 夏瑞才刚进入房间,身后就传来焦急的叫喊声。 他回过头,门外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女鬼? 这个声音和他第一次被送出旅馆时的耳语声一模一样。 应该是同一个女鬼没错了。 可她为什么千方百计地阻止我进入201號房间? 夏瑞转身看向窗边的木桌。 信封就放在木桌的抽屉里面,距离自己不到五米。 只要从里面拿出信封,那他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夏瑞打算无视女鬼的劝阻,继续朝木桌迈步前进。 “不要进去!里面有恶灵!” 哈? 夏瑞瞬间止住脚步,猛地朝后退去,眨眼便撤到门口,距离门外只有咫尺之遥。 “你刚刚说什么?”他对著身后的空气问道。 “....” “喂喂喂,能听到我说话吗?”眼见没有人回应,夏瑞连连问道。 “听得到,侦探恶魔先生。” 门外的声音离夏瑞很近,像是有个少女贴在他的耳边说话。 “侦探恶魔是什么玩意儿?”夏瑞皱了皱眉头,强调道:“我是正常人!” “那我还活著呢!”空气中的声音不服输地反驳。 “好好好,不聊这些。”夏瑞连连摆手,將话题拉回正轨,“你刚刚说的恶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露娜嘆了口气,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一丝哀愁。 “这件事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你赶快从房间里出来,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的!” 没想到夏瑞也嘆了口气,悠悠道:“这位幽灵小姐,其实我早就想出来了。” “什么?”露娜疑惑地看向夏瑞,“你要早想出来为什么一开始非要进去啊!我费这么大劲阻止你不听,现在进去了却想出来是怎么回事?” “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夏瑞看著空气中的一处位置,从声音的方位分析那应该是女鬼的面部。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没有恶意,只不过无法完全相信你说的话而已。” “这又是什么意思?”露娜嘟著嘴问道。 夏瑞自然看不见露娜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幽灵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外面都在传这家旅馆闹鬼呢!” “换作是你,你能轻易地相信一个陌生鬼魂的话吗?” 露娜想了想,这个男人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如果换作以前的自己见著现在的自己,可能早就嚇晕了吧。 “可你为什么进了201房间就相信我了呢?”她好奇地问道。 夏瑞摇了摇头,“其实並不是进了房间以后就相信你的话。” “那是什么时候才相信我的呢?”露娜歪了歪头,语气里充满好奇。 “在你提醒我房间有恶灵的时候。”夏瑞指了指自己的脚下,“你看,我的影子被房门截断了。” 露娜闻言朝下看去,正如夏瑞所言,他的影子像是被门槛给拦腰截断,上半身的部分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再看这里。” 夏瑞试著將手伸出门外,可下一秒,他的手臂又闪烁到原先的位置,整个过程快到模糊,甚至连夏瑞本人都未能察觉。 他甩了甩手,说道:“这间屋子,不想让我出去。” 露娜此时已经目瞪口呆。 作为旅馆名义上的主人,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进入201房会发生这种事情。 究其原因,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能在自己的看守下闯入201房间。 “幽灵小姐,你能看见恶灵吗?” 夏瑞警觉地打量著臥室的环境,他已经不动声色地睁开了三双眼睛,可並没有看见恶灵的身影。 露娜点了点头,指向木桌前的那张古朴制式的木椅。 在她的眼里,那里有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头。 男人穿著乾净白衬衫,棕色的头髮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始终低垂著头,似乎是在写些什么。 “他就坐在那呢。” 第二十四章 何为遗物 “就在椅子上?”夏瑞眯起四双眼睛,依旧没能看到恶灵的身影。 “嗯。”露娜点了点头,“他就一直坐在那张椅子上面,从来没有移动过。” “他在做什么?”夏瑞紧接著问道。 露娜探著头张望了会儿,这才说道:“写信,但他的手里並没有笔。” 写信? 夏瑞闻言看向木桌的桌面,发现在碎金般的阳光下,躺著一张泛黄的纸张,但那上面连一点墨渍都没有,更別说字了。 玛利亚说的信,不会就是桌子上放著的那张白纸吧... 那个女人真是居心叵测,她大概率知道201房间的问题,居然还打算只用10金镑让人卖命。 真是可恶至极...10金镑啊...只有10金镑啊... 得加钱! 夏瑞暗下决心,等拿到信后就要求涨价,不然就算给鲁迪吃了也不给她! “他现在还坐在那吗?”夏瑞確认道。 “嗯,一直坐在那没动过。”露娜肯定地答覆道。 “那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跟我说一下吧,我打算把这个恶灵给驱除出去。” 夏瑞放鬆地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不害怕吗?” 露娜惊讶地看向夏瑞,眼前的男人很是平静,丝毫没有刚得知屋內有恶灵时的慌乱。 夏瑞笑了笑,他转过头,不知怎么的,刚好与露娜对视起来。 “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不是还有你吗?” 露娜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虽然不清楚幽灵为什么也会出现这种反应,露娜双手捂住小脸,结巴地娇嗔道:“你...你在说什么呢!”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夏瑞打了个哈哈,隨即收敛神色,表情严肃道: “门出不去,窗户打不破,想要出去只有正面接触恶灵这么一个办法,破局之处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恶灵本身! 我需要知道旅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才能找到击败恶灵的方法。” 听完夏瑞的话,露娜抿著嘴,內心纠结起来。 要不要將藏在心底的秘密告知於这个陌生的侦探呢? 他的超凡力量虽然噁心邪异,仅是看了两眼都能让身为幽魂的自己生理不適。 但他却总能做到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能力显然不容自己质疑。 他说不定...真能干掉屋內的恶灵,可是姐姐嘱咐过自己不能轻易將旅馆的事件告诉他人,这是她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啊啊啊!到底说还是不说啊!!! 露娜烦躁地抓起自己的长髮,將灰色头髮揉成乱糟糟的一团。 “还没想好吗?”夏瑞开口问道,他虽然看不到露娜抓狂的模样,但空气安静了有一会儿了。 於是夏瑞又补充道:“解决恶灵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件好事吗?我想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是啊...如果这个侦探恶魔真能解决这个恶灵,对自己和旅馆来说都是件好事啊! 她低头看向身上灰白的婚纱,它早已丧失了原有的色彩,曾经鲜艷的丝绸如今黯淡无光,正如自己的身体,已然毫无生机。 “姐姐,我到底该怎么做?”露娜喃喃自语,陷入名为抉择的漩涡。 “幽灵小姐,无论如何你都要快些做出决定了,我的能力维持不了太久。”夏瑞突然开口道。 这打断了露娜的思绪,她眨巴眨巴眼,“那是什么意思?” 夏瑞略作无奈,嘆了口气道: “我的超凡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使用时间。 要是超过了三个小时,我就没有能力再干掉那个恶灵了。” 他的神情变得忧愁起来,刚刚的自信顿时烟消云散,似乎下一秒就会失去全部的能力。 “超凡居然还有这种限制!”露娜焦急地原地转圈,“那...那那...” “告诉我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来解决一切。” 夏瑞往火里再添了一把柴,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眸平静如水,姿態放鬆,似是胸有成竹。 露娜飞回门口,看著面前那双坚毅的眼神,最终相信了夏瑞的话。 “我可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姐姐说它可是很恐怖的存在,就算是三阶的超凡者碰上也是九死一生。” 夏瑞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她终於卸下防备了! 这幽灵小姐原本的身份应该是名入世不深的少女。 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自己说的话,比希贝尔还好骗。 但也怨不得她天真,换作自己,估计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是什么让你姐姐作出这个结论?”夏瑞问道。 露娜面露忧伤,她无力的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和夏瑞隔著房门那道无形的空气墙。 “是【遗物】,那个恶灵所坐的古老桌椅,是源自古代的遗物。” 遗物? 那是什么玩意儿? 夏瑞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新鲜的词汇,但他此时的人设是高深莫测的超凡侦探,可不能在这幽灵小姐面前表现出任何的不自信。 於是他故作高深,一副心中早就有数地说道: “我早就怀疑是遗物在作祟,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露娜点点头,“你肯定对【遗物】不陌生啊...毕竟你也是超凡者嘛。 姐姐说过,超凡者都会接触到【遗物】。 因为那是踏入超凡最简单、也是最快的途径。 教堂的地底下就封印著许多的遗物,它们大多都自带特异的诅咒,是属於不可控的超凡物品。” 哦~ 夏瑞这才恍然大悟,对【遗物】有了大概的了解。 感谢你的解释,幽灵小姐。 说白了,所谓的遗物不就是封印物吗,就跟基金会的收容物差不多。 它们以前可能只是些普通的家用物品,不过被超凡污染以后,就变成了不可控的封印物。 如果能正確使用的话,这些遗物应该可以发挥不小的作用,不过其副作用往往是常人无法承受的后果。 那个恶灵恐怕就是遗物副作用產物下的受害者。 “你作为旅馆的老板,为什么会在旅馆放置需要封印的遗物呢?” 夏瑞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一家普普通通的民营旅馆为何要自找麻烦,在房间里放这么一件危险的东西。 但空气中响起一道无奈的嘆气声,“侦探恶魔先生,你错了,我不是这家旅馆的老板。” 夏瑞有些错愕,他一直以为能够操控旅馆布局的幽灵就是旅馆的主人。 如果她不是旅馆的老板,那谁又是呢? 露娜顿了顿,瞥了一眼那个俯身写作的背影:“这家旅馆现在的老板,就是椅子上的恶灵。” 第二十五章 萝拉 不是姐们,你刚刚说什么呢? 夏瑞看著空空的桌椅怔怔出神,那恶灵怎么又成旅馆老板了? “快跟我仔细讲讲。” 夏瑞越听越迷糊,关键这幽灵小姐说话老说一半,搞得自己听了半天都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得从五年前说起...”露娜仰著头,准备娓娓道来。 “多久?” “五年前啊,你別老打断我行吗。” 露娜对夏瑞的一惊一乍很是不满,这是听故事的人该有的態度吗? “你...你是五年前的人了?”夏瑞有些震惊地问道。 露娜摇了摇头,“不是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夏瑞鬆了口气。 “我五十年前就去世了。” 嗯? “那个时候的皮靴街可繁华了,哪像现在一样没落。”露娜语气无奈道。 可夏瑞的注意力还在她的上一句话。 她刚刚是说了...五十年对吧。 “请原谅我方才的无礼。”夏瑞诚恳道,“我不知道您原来是长辈,幽灵奶奶。” 幽灵...奶奶? 苏曼尔满脸涨红,但这次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她的头髮反重力地竖起,眼睛里射出两道精光,从嗓子的深处发出厉鬼般的咆哮: “什么幽灵奶奶!我才十六岁!” 夏瑞忽然感觉有股刺骨的寒气吹进了房间,冻得他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当然这只是他下意识的感觉,触手没有鸡皮疙瘩。 夏瑞为自己的犯贱付出了代价,一阵苦口婆心的劝说,这才让露娜情绪平復下来,並开始慢慢讲述这家旅馆的往事。 他也才知道幽灵小姐的本名叫做“露娜·杜兰”。 五十六年前,露娜的姐姐——萝拉·杜兰创立了这家旅馆。 这便是“杜兰姐妹的温馨旅馆”名字的来源。 那个时候的皮靴街可谓是欣欣向荣,大量的服装商人都会来这条街採购廉价的皮鞋、大衣、腰袋、鱷鱼皮包等皮革製品。 所以旅馆的住客可谓是络绎不绝,生意出乎意料的兴隆。 萝拉打算攒一笔钱,到时候在圣城区开一家大酒店,带著露娜住进更好的环境。 可惜好景不长,第一台蒸汽机在三年后问世。 高速运转的齿轮和轰鸣的蒸汽吞没了皮靴街赖以生存的价格优势。 加上王国出台的《股份公司法》让企业可以绕过王室特许,联合各大资本成立股份公司。 这让急速膨胀的公司集团几乎垄断了整个王国的服装生意,原本的批发商数量跟著锐减,让旅馆的生意跟著一落千丈。 但萝拉只要及时卖掉旅馆,凭这几年攒下的积蓄,足够她在圣城区买下一套高档的公寓,带著露娜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好巧不巧,露娜突然得了重病,臥床不起,连吃饭都需要萝拉投餵。 就算请圣城大医院的主任过来检查,对方也表示无能为力。 为了让年幼的妹妹活下来,萝拉每天早早地便离开旅馆,直到凌晨才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回来。 事后露娜才知道,萝拉那是在购买【遗物】。 她不清楚萝拉是怎么找到的渠道,因为当时的她根本不清楚【遗物】的存在。 萝拉警告她千万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否则她和露娜都会被教会清除。 露娜一直守口如瓶,直到今天和夏瑞讲起。 而萝拉在接触【遗物】后,每天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状况。 她的身上会莫名地多出一道道淤青与伤口。 给露娜餵饭的时候,她还会突然自言自语,说些露娜听不懂的语言。 萝拉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甚至都出现精神失常的现象。 她有时会忘了自己正在做的事,双眼无神地发呆,嘴唇翕动,发出晦涩的呢喃声。 或是毫无徵兆地啃咬自己的手指,直到指甲从甲床上撕开,鲜血染红牙齿,五指血肉模糊。 到了最后,萝拉的精神状態甚至比重病的露娜还差,四肢枯瘦,眼窝深凹,就像街头营养不良的流浪汉。 “所以我最后选择了自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姐姐在【遗物】的影响下丧失理智,变成一个疯癲的精神病。” 露娜看向自己纤细的右手手腕,那里有著三道狰狞的伤口,皮肤绽开,鲜肉外露,甚至能看清里面断裂的血管。 夏瑞沉默不语,或者说,他在听到萝拉为了救治露娜,被【遗物】逐渐蚕食心智时便开始沉默。 这个故事,比他想像的还要沉重。 “夏洛克先生,你看不到我,但我现在其实穿著一身华丽的婚纱。 萝拉在发现我自杀后,將这件名为【魂缚婚纱】的【遗物】穿在了我的身上,並以自己的生命为祭品,將我的灵魂附著在这件婚纱上面。 这就是我能以幽灵的模样继续活在这个世界的原因。” 露娜的语气愈发悲愴,哽咽地说道: “她明明可以活下去的!她明明可以拿著钱去圣城区过好日子!找个有钱的绅士结婚,幸福地度过余生!” 露娜双手捂脸,低声悲泣道: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死得本该是我的...本该是我的...” 少女无助的哭泣声飘进屋內,飘进默不作声的夏瑞耳里。 他想要出言安慰,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別伤心了? 开什么玩笑,这话要说出来自己就可以去死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 这更是虚偽,自己两世的人生都没有经歷过相似的事件,哪来的心境去感同身受。 他望向古朴的木桌,从自己进来以后,那里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恶灵看来不会主动攻击进入房间的人类,它能做的只是將自己困在房间而已。 倒也没露娜说的那般凶恶。 等少女的情绪平復片刻后,夏瑞开口问道:“露娜,那张木桌又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心里同情露娜的遭遇,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从这个房间出去。 露娜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揉了揉发酸的鼻子,长舒口气后,声音微弱道: “姐姐去世之后,旅馆经手过不少老板,而那些【遗物】都被姐姐封印在了地下室里,所以他们都没出过事。 直到希林登大学的歷史系教授葛莱姆·艾顿接手旅店不到一年,那副古老的桌椅居然逃脱了地下室的封印,出现在旅馆的前厅,而我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那个邪恶的【遗物】迷惑了葛莱姆的心智,操控著葛莱姆將它搬进了201號房,並让他坐上了那把椅子。 自此,恶灵诞生,同时也触发了姐姐留下的后手,让我可以修改旅馆的布局,同时將恶灵困在了房间之中。 不过我至今没有搞清这是哪件【遗物】的效果。” 萝拉真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女人啊... 夏瑞一阵感慨,如果换作自己,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吗? 应该不行。 可能是因为独生子女的关係,他无法做到如此伟大的牺牲。 “那你知道恶灵迟迟不发动攻击的原因吗?” 露娜摇摇头,“我不知道。姐姐说起过,那个【遗物】的名字叫做【恶魔的手写桌】。 使用者变为恶灵后会无差別的攻击人类,並吸食他们的灵魂。 说实话,我也很疑惑他为何不对你发动攻击,也许是姐姐记错了吧?” 那个萝拉可不会记错这么重要的信息...夏瑞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萝拉说的都是对的...那【恶魔的手写桌】的规则一定存在被忽略的细节。 这將是破局的关键! 变为恶灵... 无差別攻击人类... 吸食灵魂... 夏瑞反覆咀嚼这浅显易懂的规则,一遍遍地在脑中復盘。 如果无差別攻击的是人类。 那吸食的灵魂,也应当是人类的灵魂! 扮演夏洛克扮演得太入迷了,搞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不是人啊! 第二十六章 久违的重逢 哎哟喂,这事整的...夏瑞扶著额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还以为触发恶灵的攻击是有什么条件限制,结果原因竟然出在自己身上。 在这个诡异的超凡世界,不做人居然还是个不小的优势。 “露娜小姐,如果我將恶灵祛除,你能重获自由吗?” 夏瑞想要將露娜带离旅馆。 也不知道是他的同情心在作祟,还是见不得萝拉用生命换来的结果,竟只是让露娜以地缚灵的身份永远困在这家小小的旅馆。 他就是想要把露娜给带出去。 “不行!”露娜斩钉截铁地答道,“我要守著这家旅馆,哪都不去,这是姐姐最后的遗產了!” 夏瑞眨巴眨巴眼,语气疑惑道:“所以你其实一直都可以出去,只不过选择留在了这里?” “嗯!”露娜重重地点了点头,態度很是坚定。 “我也就是问问,你要想留在这当然没问题。” 夏瑞听到了她的坚持,於是便不再强求。 这叫尊重个人选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露娜不愿意离开,可夏瑞是呆够了。 他站直身子,昂首阔步地朝【恶魔的手写桌】走去。 “你在做什么?你不要命了吗!” 露娜睁大双眼,慌慌张张地从地上飘起。 她想去阻止夏瑞,但房门处的屏障又將她拦了下来。 露娜像是贴著一层玻璃,用力地锤击屏障,焦急地喊道: “快停下来!不要继续走了!” 可夏瑞无视了她的警告,脚步不停,没有一点减速的跡象。 在露娜看来,夏瑞突如其来的行动和葛莱姆教授被【恶魔的手写桌】蛊惑了后的行为一模一样。 恶灵在沉寂这么久后,终於对房间里唯一的猎物下手了。 而这次,她又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无辜的活人被【遗物】害死。 第一位是心爱的姐姐,第二位是和善的葛莱姆教授。 第三位,就是眼前这个有些神秘和古怪的夏洛克侦探。 虽然自己一开始还將他当做入侵者,还不礼貌地称呼他为侦探恶魔。 但和他深入的交流了以后,露娜发现夏洛克只是收到了调查的委託,对自己和旅馆本身並没有任何恶意。 而且他刚刚还想著带自己离开旅馆,这至少能说明...他是个不坏的人! 露娜手足无措地在门口来回飘荡,而夏瑞已经走到了椅子旁边,和恶灵几乎贴在一起。 “怎么办!露娜!你该怎么办!” 露娜蹲下身,痛苦地抱紧脑袋。 她实在想不出该怎么救下房间里的侦探。 自己除了能控制旅馆的布局外,什么能力都没有。 “我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做不到吗?” 露娜声音颤抖,双眼无神地注视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 这具什么都做不到的身体,究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露娜!”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呼唤声,她惊讶地抬起头,本以为被蛊惑的夏瑞此时正站在椅子旁边,一脸正常地朝自己挥著手。 “你...你没事吗?” 露娜急忙地从地上弹起,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这姑娘,果然不坏呢...夏瑞暗暗道。 刚刚走之前忘和露娜说一声自己是要去跟恶灵来场真男人间的战斗。 导致她误以为自己是被【恶魔的手写桌】给控制住了。 “露娜,快帮我看看这恶灵现在什么反应。” “好!” 露娜应了一声,扭头朝椅子看去。 而葛莱姆教授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对就在他身边的夏瑞熟视无睹。 竟然没有反应! “他...他还是没动!”露娜赶忙將这个惊奇的发现告知夏瑞。 果然,变成恶灵的葛莱姆教授只能识別出人类的灵魂。 而自己的灵魂来源未知,既不是人类,也不完全属於旧神。 这个结果就在夏瑞的意料之中,但又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如果葛莱姆教授不攻击自己,而自己又看不到他的话,又该怎么祛除呢? 好在这次的问题並没有困扰夏瑞太久。 仅是思索片刻,夏瑞便笑著摇了摇头。 我真是陷入了惯性思维,看不到恶灵,难道还看不到產生恶灵的桌子吗? 只要把始作俑者给破坏了,那恶灵也会隨之消失! 所以他的目標从来不是椅子上的葛莱姆教授。 而是这张红木构造、铭刻著繁琐花纹、看著价格不菲且小巧精致的手写桌! 夏瑞双手握拳,高举双肘。 “西內!”他怒喝一声,同时挥动双拳,就要將身下的【恶魔的手写桌】直接砸烂! 【被诺塔斯注视所污染的手写桌】 【源自二百年前威廉国王时代,由一名好奇心过重的天文学家所造】 【属性:0.1权柄碎片】 【可夺取】 “我靠!” 夏瑞腰部发力,猛地向上一带,飞速落下的双拳及时剎停,距离木桌只差不到一厘米。 他看完突然弹出的面板,心中一阵震颤。 这个木桌居然和诺塔斯有关! “呼”夏瑞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自己及时停下来了,不然差点就坏事了。 夏瑞的掌心冒出一个吸盘,把手掌摁在手写桌上。 夺取! 手写桌忽然开始剧烈抖动,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桌面上白纸凭空渗出墨跡,一笔一划地写出一行行句子。 “伟大的黑夜主宰,您忠诚的奴僕德拉科尔沉睡多年,现如今终於被您唤醒。 讚美黑夜、讚美星空、讚美吾主!” 这是在跟我说话? 夏瑞眉头紧皱,试探地问道:“你是谁?” 原先的句子缓缓消散,新的句子又在纸面浮现: “小人只是一粒卑微的尘土罢了,在200年前瞻仰过您无穷的伟大后,自愿成为了您的奴僕。” “你见过我?” “人类这种卑微的生物怎么可能见过吾主的真貌。 小人只是吾主在亿万生灵中挑选出的幸运儿罢了。” “那你怎么变成桌子了呢?” “这是吾主赐予小人力量的代价,不过是灵魂与这张手写桌融合在了一起而已。” 夏瑞瞭然地点了点头,这个“德拉科尔”估计就是200年前那个好奇心过重的天文学家。 出於某种作死的原因被那个时候的诺塔斯给污染成【遗物】了。 “所以你的能力是將人类变为恶灵,然后狩猎人类的灵魂?” 如果真是这样,夏瑞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该不该把这般凶险的【遗物】带走。 “吾主,那不过是小人沉睡时的自我保护措施。 坐上这把椅子,您就知道小人真正的能力了。” 第二十七章 灵魂宫殿 坐上这把椅子? 夏瑞回味著这句充满诱惑的句子。 葛莱姆教授该不会就是这么被蛊惑成恶灵的吧? 德拉科尔也许会说谎,但自己的系统可不会。 既然是【权柄碎片】,那就不存在不试一试的理由。 夏瑞当机立断,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头。 【夺取诺塔斯的权柄碎片】 【权柄+0.1】 【权柄:0.1/3】 权柄到底是什么呢? 夏瑞关掉面板,整个人突然陷进一片黑暗之中。 这时,无数颗红色光球骤然亮起,如繁星般在他的四周缓缓转动。 唯有一颗“星星”散发著黄色的微光。 夏瑞立刻认出来这是昨夜在被诺塔斯呼唤后所进入的黑暗空间。 可是昨晚並没有这么多的“星星”才对。 那时候只有一颗黄色的光球,连接著自己唯一的信徒——鲁迪。 “吾主,这就是小人的能力,您现在可以看到所有笼罩在黑夜下的灵魂了。” 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西恩语有著奇特的口音,不像是亚特兰德附近的人。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个好奇心过重的德拉科尔了。 “黑夜笼罩下的所有灵魂?”夏瑞看著那些红色的暗星,“这是什么意思?” “吾主,只要是生活在黑夜下的生命,他们的灵魂都会投射於您的【灵魂宫殿】之中。 而那些红色的繁星,就是他们的灵魂碎片。”德拉科尔耐心地解释道。 这是我的【灵魂宫殿】? 要不要这么简陋啊...夏瑞在心中暗暗吐槽一句,继续问道: “那这又有什么用呢?” “吾主,您可以通过灵魂碎片与其对应的生命沟通,使其成为您的奴僕!” 这叫哪门子沟通...夏瑞暗暗腹誹,隨后转念一想: 那这座【灵魂宫殿】不就是一个超大型的伺服器吗! 不过是將冷冰冰的数据换成了生物的灵魂。 而自己就是超级管理员,掌握著传送数据的权限。 虽然这个类比可能没那么贴切,但夏瑞觉得这么理解起来更人性化点。 等等。 夏瑞想到了什么。 他今天早上还在苦恼该如何背著光明教偷偷传教。 现如今就收穫了这么一个能无视距离、精准定位、能和世界上任何人进行一对一交流的神器。 无需再作犹豫,这个【遗物】他是要定了! 黄色的光球表面突然浮起一圈圈涟漪的微光,吸引了夏瑞的注意。 现在他不需要亲自飞到光球旁边,只需要动一动念头,那光球自己就来到夏瑞的身前。 他往前稍微一凑,鲁迪焦急的声音便从中响起: “敬爱的主!有异常情况!” ... “夏洛克先生,你在和谁说话?”露娜开口问道。 她看到葛莱姆教授的手中多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羽毛笔,它通体漆黑,羽毛部分镶嵌著一颗颗耀眼的红宝石,看著就不普通。 当夏瑞把手掌放在桌面上后,葛莱姆教授就拿著那支羽毛笔写字。 每写一句话,夏瑞都会问个问题,像是在和葛莱姆教授交流。 然后他突然就坐在了椅子上,这可把她嚇了一跳。 但是他却没有像葛莱姆教授一样消失不见,更像是睡著了,一动不动的。 而那个恶灵的身影则在夏瑞坐下后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这不是她第一次呼唤夏瑞了,但她喊了好几声,都没能將他叫醒。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露娜疑惑地朝里张望,试图看出一些不易被察觉的细节。 这时,夏瑞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的从椅子上跃起。 他的风衣袖子里钻出数根触手,紧紧地缠住【恶魔的手写桌】,將其完整地包裹。 同时回过头,朝门外的露娜招呼道:“露娜!快跑!” “跑?” 露娜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不会离开旅馆的。” 夏瑞將包裹住的手写桌扛在肩上,小跑到门口。 在露娜惊异的注视下,畅通无阻地穿过了房门。 这代表恶灵的诅咒已经消失,房间的限制不復存在。 困扰她整整一年的大问题...就这么轻飘飘地解决了吗? 而夏瑞没有解释过程,而是语气急促地说道: “光明教的修士正朝旅馆匯聚,你如果不想被当成鬼魂处理的话,最好现在就跟著我走!” “光明教?”露娜现在一头雾水,她支支吾吾道:“现在应该是他们的祷告时间,不会离开教堂才对啊。” 夏瑞嘆了口气,“信不信由你,我反正是要走了,有缘再会吧。” 说罢,夏瑞扛著手写桌,头也不回朝楼梯口奔去,只在原地留下一股强劲的旋风。 他的速度快到模糊,哪有刚进入旅馆时的閒庭信步。 露娜只是发了一会愣,夏瑞就化作一道黑影从楼梯闪过,再也不见了踪影。 ... “鲁迪,光明教的人都从哪个方向过来?” 夏瑞发现坐过那把椅子之后,他现在可以在脑子里隨时呼叫鲁迪,比打电话还方便。 “敬爱的主,所有的方向!” 我靠! 夏瑞心里暗骂一声。 这些光明教的修士。 怎么早不行动,晚不行动,偏偏自己把恶灵给搞定了以后才行动? 难道自己被跟踪了? 不对,还是说不通。 他作为一名西恩王国的守法公民,根本没有做任何可疑的事情! 而之前那些事都是夏瑞做的,和他夏洛克又有什么关係! 夏瑞大脑飞速运转,但脚步却是一刻不停。 他推开后门,回到了那条逼仄的小巷。 好在他在第二次进入旅馆时留了个心眼,並让鲁迪待在旅馆外面。 如果自己在里面出事了,还能有个外援作为接应。 虽然暂时不清楚鲁迪是通过什么办法得知的光明教的动向,但他绝对不会向自己撒谎。 夏瑞翻开怀表,现在的时间已经是8:20。 笼罩在亚特兰德的迷雾终於散去,今日的阳光第一次普照在钢铁与蒸汽混合而成的世界之都。 从街道上撤离显然是不行的了,他的肩上还扛著一张不小的桌椅,就算是路人看著了,都要回过头再打量一番。 夏瑞环顾四周,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他的视线锁定在地面的一处井盖,它就在脚边不足五米的距离,刺鼻的臭味从井孔溢出。 夏瑞扯了扯嘴角,这是要重回故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