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不配,他哥才是顶配》 第1章 试医 沈瀟刚给上一个病人起完针,在洗手池洗手。 她头也没抬,只对刚跨进诊疗室的身影轻道:“把裤子褪下去,趴到诊疗床上吧。” 她专注地揉搓指缝,只用眼角余光扫到一抹頎长的影子。 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就占了不少空间。 等她关了水龙头,用无菌纱布擦乾手回头时,却见男人还端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没半点要动的意思。 这种情况沈瀟早已见怪不怪。 身为中医科的针灸大夫,男女患者的顾虑她都懂,尤其是涉及腰臀这类隱私部位,难免会有些侷促。 她一边打开消毒后的针包,將银针按长短依次排好,一边放缓了语气:“不用不好意思,在医生眼里,只有需要诊治的病症,没有性別之分。” 她指尖拈起一根银针,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又补充道:“趴到床上,把裤子往下褪一点,露出腰部就行。” 男人沉默了几秒,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才缓缓伸向腰间的皮带扣,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沈瀟趁著这个间隙,拿起桌角的单子,再次確认道:“江敘白?登记的是腰疼,对吗?” 诊疗床上的男人已经趴好,侧脸埋在枕头上,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 沈瀟拎著针包走过去,用脚后跟轻轻勾过一把圆凳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看清他腰后的穴位。 “门诊单子上只写了腰疼,是不小心扭到了,还是以前有过旧伤?” “都没有。”男人的回答依旧简洁,惜字如金。 沈瀟忍不住瞥了眼他露在外面的侧脸,线条冷峻利落,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平日里接诊的病人,大多会絮絮叨叨把前因后果甚至陈年旧伤都讲个遍,眼前这男人却截然不同,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她没再多问,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上他的腰侧。 那里肌肉紧实,却隱隱透著僵硬。 “这里疼吗?” 话音刚落,沈瀟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骤然绷紧。 “放鬆些,我得先摸清楚你的痛点,才能对症下针。” 她的声音清亮温和,带著安抚的意味。 江敘白眸色暗沉了几分,眼底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却还是听话地慢慢鬆弛下来。 沈瀟指尖在他腰臀部位轻轻按压了几个穴位,片刻后收回手。 “问题不大,就是轻度腰肌劳损,平时应该是久坐或者发力不当导致的。” 说罢,她拿起排好的银针,手腕轻旋,动作嫻熟利落,没一会儿就精准地扎好了几处关键穴位。 银针在灯光下微微颤动,泛著细碎的光。 “好了,你趴著別乱动,二十分钟后我来取针。” 沈瀟收拾好针包,顺手拉上了床边的蓝色布帘,將诊疗床与外面隔开,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按铃叫下一个患者进来。 布帘后的江敘白趴在床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摸出手机,给秘书陈深发消息。 【你给我掛的號,说的是腰疼?】 陈深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我记得您上次体检报告里只有轻度腰肌劳损,没別的毛病啊。要是写別的病症,没病乱治反而容易出问题,得不偿失嘛。】 江敘白看著屏幕,咬牙切齿地回:【你可真会替我著想!】 【应该的领导】 江敘白之所以会来这儿,全是因为爷爷 江老爷子早年上战场时腿受了伤,当时条件有限,落下了病根,这几年腿疼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甚至连路都走不了。 看了不少名医都没见效,前段时间有人推荐了临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的沈瀟,说她年纪轻轻,针灸术却出神入化。 江敘白一开始是怀疑的。 二十六岁的大夫,就算学歷再亮眼,临床经验能有多丰富?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决定亲自来试试水。 生气归生气,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陈深这做法虽让他有些窘迫,却也合理。 既然是来试医术,总得有真实的疼痛点,才能看出效果。 隔著薄薄的布帘,能隱约听到外面沈瀟和患者交谈的声音。 她对一位反覆询问病情的老人耐心十足,语气始终温和,没有半分不耐烦,连重复几遍问题都带著笑意。 江敘白紧绷的脸色,不知不觉间缓和了些许。 二十分钟过得很快,布帘“哗啦”一声被拉开,沈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床边。 “现在起针了,別乱动。” 她指尖捏著银针尾部,轻轻捻转后迅速拔出,动作轻柔得几乎没什么痛感。 “你的腰肌劳损不算严重,平时多注意不要久坐,適当做些腰部拉伸锻炼就行,不需要再来针灸了。” 取针的间隙,沈瀟不经意间瞥见他露在外面的腰臀线条,流畅紧实,看得出来平时很注重健身,只是肌肉劳损的部位恰好是发力时的关键处。 收起最后一根银针,沈瀟再次拉好布帘。 江敘白坐起身,快速系好裤子,从布帘后走出来时,就见外面已经有位患者在等候。 来她这儿针灸的病人竟真不少。 看了眼忙碌的沈瀟,他没再多停留,也没打招呼,快步离开了诊室。 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二十五分。 她將银针仔细擦拭乾净,装进无菌盒里,又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才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出了诊疗室。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著一串陌生的號码。 作为医生,为了方便后续跟进患者病情,她总会把私人电话留给有需要的患者或家属,因此对陌生来电向来不会轻易掛断。 沈瀟指尖划过屏幕,接起电话:“餵~” “瀟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雀跃的女声,“晚上出来吃个饭唄?” 沈瀟脚步一顿,很快听出了对方的声音:“陆南知?你换號码了?” 陆南知是她大学时睡上下铺的室友,也是她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挚友。 当年她和江行禹的相识,正是在陆南知的婚礼上。 江行禹一眼就看中了作为伴娘的她,之后便展开了近乎狂热的追求。 可这份热烈的爱意没能维持太久,在一起还不到两年,江行禹就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凌暗通款曲,將她的真心碾得粉碎。 想到这里,沈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隨即又被笑意掩盖。 她一边顺著走廊往外走,一边打趣道:“突然喊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宣布?” “这不是我的號,是我老公的,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陆南知的声音带著笑意,故意卖起了关子,“喜事確实有,不过得等你来了当面说,电话里说多没意思。” 沈瀟握著手机,脚步停在电梯口,犹豫了两秒。 如果是他们夫妻的喜事,会不会也请了江行禹。 “晚点我把地址发给你,一定要来啊,我老公有电话进来,我先掛了!” 第2章 白莲花妹妹和渣前男友 晚上下班儿,沈瀟换下白大褂,直接打车去饭店。 陆南知定的饭店是城南的云鼎轩。 那里的海鲜做的很不错,但价格也不便宜。 以前她跟江行禹也去过好几次。 打车到云鼎轩时,天色刚擦黑,华灯初上的餐厅外停满了车。 沈瀟报了陆南知给的包厢號,服务员领著她穿过幽静的走廊,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是沈凌的声音。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 服务员已经推开了包厢门,里面的喧闹瞬间涌入耳畔。 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沈凌跟江行禹,还有几个熟面孔,是在陆知南婚礼上见过的。 听到有人进来,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沈凌看见沈瀟进来,站了起来。 “姐,姐姐……。”她的声音带著紧张和慌乱,好像很怕沈瀟似的,“我不知道你来……” 沈瀟现在看沈凌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底发凉。 她还以为自己这个妹妹胆子小,所以以前什么事儿都她担著。 直到那一天,她撞见他们在沈行禹的家里做著那档子事儿,江行禹握著沈凌的手说:“凌凌,等我和沈瀟说清楚,就娶你。”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抱著准备好的生日蛋糕,站在门口,看著那场荒诞的背叛。 “沈瀟你够了,从小欺压沈凌惯了在外面都不掩饰了是吗?”江行禹站起来將沈凌护在身侧,一双桃花眼冷冷盯著沈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沈瀟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她看著江行禹眼底的冷漠,看著沈凌嘴角的得意,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著疼。 她欺压沈凌? 真没看出来,她那个妹妹不但会演,还会顛倒黑白。 “行禹哥你別说了,”沈凌拉了拉江行禹的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姐姐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你別不高兴。” “她不高兴她自己走唄,凭什么要你退让。”江行禹顺势搂住她的腰,一副维护的架势。 他抬眼看向沈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我和凌凌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以后她是我江行禹的人,谁都別想欺负到她的头上!” 陆南知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江行禹还没来。 她丈夫跟江行禹关係好,她知道对方请了江行禹,想著反正沈瀟跟江行禹也在交往,都来了也挺好。 没想到江行禹竟然还带了別的女人来,还给瀟瀟难堪。 陆南知肺都快气炸了。 要不是丈夫在一旁拉著,她都恨不得衝上去打那两人两巴掌。 打是不能打,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囂张。 “当初江少追我们瀟瀟的时候的时候是怎么说,这才多久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陆南知现在万分后悔当初给介绍俩人认识。 要不是丈夫软磨硬泡说江行禹是认真的,她绝不会將瀟瀟的號码给他。 想到此,她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江行禹淡淡开口:“谁还没被外貌迷惑过,如今,沈凌才是我女朋友,很快也会是我的未婚妻。” “迷惑?”陆知南气不过大骂:“我看你是眼瞎。” “陆知南米说话给我注意点儿!”江行禹也生气了。 “南南,你先消消气!”陆知南的丈夫杜睿拉著陆知南安抚,“这么多客人呢,你这样让沈瀟也难堪。” “姐姐,对不起,你要是还喜欢行禹哥,我把他让给你,我成全你们。” 沈凌哭著说。 陆知南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再次被拱了起来。 “你少在那儿装了,姐姐的男朋友都抢,你还要脸不。你还是不是人!” “你有完没完了!”江行禹衝著陆知南怒喝一声,“再敢说沈凌一个字,我不介意动手打女人。” 陆南知往前一步,正要开口,沈瀟伸手拉住了她。 沈瀟的指尖微凉,轻轻拉住了陆南知的手腕。 她的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莫名的镇定,让陆南知即將衝出口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探究,有同情,还有沈凌眼底藏不住的窃喜。 仿佛都在等著看她崩溃大哭,或是歇斯底里的模样。 但沈瀟没有。 她缓缓鬆开陆南知的手,往前迈了两步,目光越过江行禹,直直落在沈凌那张掛著泪痕、楚楚可怜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寒意的笑:“让给我?”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沈凌,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如果你想让,当初就不会抢了。” 沈凌的哭声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江行禹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就被沈瀟冷冷打断。 “江行禹,你说我欺压她?” 她转头看向江行禹,眼底没有半分伤心难过,只有一片清明的嘲讽。 “你见过哪个欺压人的姐姐,会把自己的奖学金分她一半?会在她被同学欺负时,替她挡下所有拳头?会在她高考失利时,不顾自己发烧站好几个小时回来陪她?这些她都没跟你说过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凌的脸上。 沈凌的脸色惨白,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说你被我的外貌迷惑?”沈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江行禹,你搞清楚,当初追我的人是你,送花到我科室楼下的是你,在我加班时守在门口送夜宵的是你,在我妈妈墓碑前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也是你。” 她一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江行禹的眼底:“现在你说你是被迷惑了?难道不是你自己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要堂堂正正承认,我还高看你一眼。” “你!”江行禹被懟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那些过往,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追求经歷,如今却成了沈瀟戳穿他虚偽的利器。 沈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转头看向沈凌,语气骤然变冷。 “你说我不想看见你?沈凌,我確实不想看见你。不是因为我还惦记江行禹,而是因为看见你,就会想起我曾经有多愚蠢,竟然把一只披著羊皮的狼,当作最亲的妹妹来疼。” 沈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对不起姐姐,你別怪行禹哥,是我的错。” 江行禹脸上刚刚浮起的愧疚神色被心疼取代。 他死死盯著沈瀟,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一般。 “纵然我有错,沈瀟,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呢!你口口声声说你对凌凌多好多好,就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儿,就不是一个姐姐能做出来的。” 说完,他揽住了沈凌的腰:“我们走。” 第3章 再遇江敘白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让这顿饭草草收场。 陆南知一路陪著沈瀟走到楼下,脸上满是愧疚,语气带著难掩的自责:“对不起瀟瀟,都怪我当初多事,把你介绍给那个渣男认识,才让你受了这种委屈。” 在她眼里,沈瀟向来是温柔通透的性子,总把身边人照顾得妥帖周到,那般好的姑娘,本就该被人心疼呵护,而非这般被轻易辜负。 沈瀟神色平静,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甚至比愤愤不平的陆南知还要淡然。 “跟你没关係,是我自己识人不清,没能分清是人是鬼。” “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渣,分了才是解脱!”陆南知挽住她的胳膊,语气愤愤却又带著篤定,“咱们瀟瀟长得漂亮,医术又精湛,值得更好的人来疼。” 沈瀟被她义愤填膺的模样逗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彆气了,我都不往心里去了。对,祝陆老板生意兴隆!” 陆南知开了一家美容院,前两天已经正式开始营业,她跟沈瀟说的喜事就是这个! “借你吉言!以后想做脸就找陆老板!”陆南知鬆开手,叮嘱:“路上一定要小心,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 沈瀟点头应下,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目送计程车驶远,陆南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气,她转身怒气冲冲地朝著餐厅另一侧走去。 此时杜睿刚结完帐,抬眼就撞见陆南知那张写满怒意的脸,连忙嬉皮笑脸地迎上去:“老婆~” “我问你,江行禹和沈凌勾搭成奸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陆南知没好气地问。 “冤枉啊老婆!”杜睿连忙摆手,“我要是知道他早就跟沈瀟分手了,还背著人搞这种齷齪事,打死我也不会叫他来吃饭啊!” “是瀟瀟踹了那个渣男!”陆南知厉声纠正,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以后少跟这种没道德底线的人来往,看著都让人噁心。” “好好好,都听老婆的。”杜睿连忙应声附和。 两人的脚步声和爭执声渐渐远去。 就他们刚才站著的盆景后面,江敘白正陪著一位身穿商务夹克的中年男人说话。 “江董刚到临市,可能还不太了解,咱们这儿不仅是宜居的宝地,更是出了名的美人窝。”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奉承道。 江敘白淡笑一声,目光扫过对方微凸的肚腩。 “从方厅身上,倒是能看出几分临市的养人。” “呵呵呵,江董真会说笑。”男人笑著起身,“那咱们先上楼?” 中年男人是商务厅的厅长,叫方达。 平时在人前也是被捧著的对象,在江敘白面前却將姿態放的极低。 江家在京市那可是握有实权的家族。 江敘白没留在京市任职,却来临市担任华丰集团的董事长。 很多人都猜测他来是镀金,將来回去会更进一步。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抱紧了江敘白的大腿,日后对他只有好处。 一行人朝著电梯口走去,方达殷勤地伸手挡著电梯门,待江敘白先进去,自己才紧隨其后。 就在电梯门即將合上的瞬间,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电梯门应声再次打开。 沈瀟站在电梯口,看著里面西装革履、眉目冷峻的男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居然是他。 上午在诊疗室里,她只看见他一个侧脸,此刻这般近距离相对,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上吗?”江敘白的声音清淡无波,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沈瀟回过神,连忙跨步走进电梯,探身朝著按键面板按了“4”。 江敘白恰好站在按键一侧,她俯身按键时,鼻尖縈绕著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清冽又沉稳,莫名让人心生紧张。 上午针灸时,他一直趴著,她並未察觉什么,可此刻同处一个狭小的电梯空间,男人身上自带的强大气场,让她倍感压迫。 好在四楼並不远,电梯很快便抵达。 沈瀟如释重负,快步走了出去。 她之前是因为钥匙不见了,所以才折返回来。 没钥匙她进不了家门,况且上面还有办公室和抽屉柜子的钥匙,丟了会很不方便。 她进了之前吃饭的宴会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於是又下一楼询问晚上他们吃饭那个包厢的服务员是哪个。 想问问她有没有看见。 另一边,江敘白一行人上了六楼,包厢里早已坐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 男人们大多是这几年临市商务局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老板,此刻正低声交谈著。 江敘白径直朝著主位走去,方达连忙跟著坐在他左手边。 江敘白刚一落座,坐在右边的一个年轻女孩便立刻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殷勤地想要给他倒茶。 女孩身上的香水味过於浓郁,刺鼻得让人有些不適。 “我自己来,谢谢。”江敘白微微抬手,示意女孩放下茶壶。 女孩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最终还是依言放下茶壶,悻悻地坐了回去。 方达开口介绍:“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女方柔,在咱们临市第一医院行政处工作。” 听到临市第一医院几个字,江敘白看了一眼身侧的女孩儿。 他想起今天两次见沈瀟,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衬衫,没有浓妆艷抹,却也能让人移不开眼。 她像一株长在山谷的幽兰,不受世俗的污染,静静绽放。 服务员正好將开了的酒放上来。 方达说:“小柔,给江董倒酒。” 方柔再次起身,正要伸手。 江敘白开口:“不劳方小姐,让服务员来就行。” 方柔脸颊腾的变红。 两次被拒绝,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她也是要脸面的。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 门被推开。 沈瀟站在门口,快速扫了一圈,视线停在江敘白身侧站著的服务员身上。 服务员看见沈瀟也认出了她。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在四楼的绿芜厅捡到一串钥匙。” “有的,我放到四楼的服务台了。”服务员说。 沈瀟道了谢,关门准备离开。 “沈医生。”方柔喊了一声。 医院里的医生那么多,方柔不可能全都认识。 但沈瀟……是个例外。 一来是之前两人发生过一点小摩擦。 二来,方柔跟沈凌是好朋友,她对沈凌这个姐姐就“格外关注”。 第4章 仇人也不过如此 沈瀟一推开门,就瞥见了站在厅里的方柔。 两人本就不熟,先前还闹过点儿不愉快,她便下意识移开目光,当作没看见。 至於江敘白,她更没打算打招呼。 医患关係只存在医院,离开医院就是陌生人。 谁知脚步还没动,方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医生一起进来吃个饭吧,正好碰上了。” 沈瀟放在门把上的手微顿,语气平淡无波:“我吃过了。抱歉,打扰各位了。” 別人的饭局她贸然进来挺不合適。 但她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了,那个服务员一直没出来,她才敲门进来。 “別呀,”方柔从座位上走了过来,“我知道你刚分手心情不好,正好今天碰上了,一起喝一杯,醉一场啥事儿都没了。” 沈瀟抬眸,目光冷冷扫过方柔。 方柔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一眼就看穿了。 无非就是想嘲讽她被江行禹甩。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誚,语气不咸不淡:“我没你这福气,晚上陪酒也不用担心第二天影响上班。” 话音落,沈瀟不再多言,反手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门內,方柔僵在原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竟然敢说自己是陪酒的! 方达见状,连忙开口替侄女打圆场,语气带著几分不屑:“现在初入职场的小年轻就是傲气,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不是嘛,”有人立刻附和,顺著方达的话头往下说,“医生这行,除了医术还得有医德,现在一医院招聘是只看学歷不考核人品了?什么人都能当医生了?” 还有人跟著说:“那是一医院哪个科室的啊?让我们也避避坑。”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明著是吐槽,实则都是在捧方柔。 方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已经恢復了如常的笑容,坐回座位上,淡淡开口:“是中医科的,叫沈瀟。” “不愿意跟陌生人一起吃饭喝酒,就是医德不好了?” 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厅里的附和声。 是江敘白。 现场眾人顿时愣住,面面相覷。 都是混跡职场的老油条,谁听不出来江敘白语气里的明显不满?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方达反应最快,连忙笑著端起桌上的酒杯,岔开话题:“来来来,咱们不说这个了,喝一个喝一个!欢迎江董来临市给我们指导工作,华丰集团作为我们临市最大的能源企业,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啊……” 他把话题引到正事上,刚才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便也借著酒意被自然而然地揭过了。 — 沈瀟回到家简单洗漱了一番,褪去一身疲惫,刚准备躺下睡觉,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沈正坤”三个字。 她迟疑了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语气中透著几分疏离:“什么事?” 她至今记得,当初江行禹跟沈凌在一起时,沈正坤是如何明確地站在沈凌那边,还说既然江行禹选择了沈凌,就不要再纠缠江行禹自討没趣。 那份偏袒,彻底寒了沈瀟的心,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回过那个所谓的“家”。 自己在医院附近的小区租了房子住。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沈正坤的声音急促又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赶紧来你们医院急诊!你妹妹因为你住院了,你马上给我过来!” 沈瀟皱紧了眉头,心底冷笑。 沈凌回去估计又没少在她爸面前替她“说好话”。 否则沈正坤不会这么气急败坏。 沈凌那个小女儿,在他心里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的宝贝疙瘩,而她这个大女儿,就可以被他隨便呼来喝去、隨意使唤吗? 沈瀟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决绝,“我已经睡了,急诊有医生护士。” “你说什么?!”沈正坤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怒意,“沈瀟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那是你亲妹妹!她现在在医院受罪,你还有心思有脸睡觉?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来!” “我为什么必须来?”沈瀟忍不住反问,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誚,“她既不是我妈,也不是我女儿,我凭什么放下一切必须去。” “你还敢顶嘴?!”沈正坤被噎得火冒三丈,语气愈发凶狠,“十分钟之內给我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沈瀟冷笑一声:“后果自负?从小到大什么事儿不是我自己负责的。” 沈正坤的声音带著阴狠的威胁,“你要是想好好地在医院工作,就给我过来,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上不成班。” 仇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沈瀟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一片寒凉。 她早就知道沈正坤偏心的厉害,只不过以前她自己也对沈凌疼爱,也不在乎沈正坤对沈凌的偏爱。 如今她跟沈凌有了矛盾,这个父亲就翻脸不人。 在他眼里,只有沈凌才是他的宝贝女儿,而自己,不过是他可以隨意支配、用来满足沈凌一切需求的工具。 “沈正坤,”沈瀟直呼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女儿看待过,在你眼里只有沈凌才是你生的,我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你高兴了给个笑脸哄著我一起宠沈凌,不高兴了我就是你可以隨便呼来喝去的出气筒。” 电话那头的沈正坤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烦地呵斥:“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最后问你一遍,来不来?!” 沈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委屈与愤怒,一字一句道:“我不去。” “好!好得很!”沈正坤气得咬牙切齿,“沈瀟,你別后悔!” 威胁的话语像冰锥一样砸过来,沈瀟却只觉得麻木。 她不等沈正坤再说话,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床头柜。 黑暗中,沈瀟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眼底一片冰凉。 早知道在他身上感受不到父爱的,之前她还会为了那一点点虚无縹緲的虚假关心,让自己做一个听话懂事的乖女儿。 委屈与失望攒够了,对这个所谓“父亲”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在这通电话里耗尽了。 她翻了个身,將自己裹进被子里,可心里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了。 第5章 闹事 第二天清晨,沈瀟顶著半夜未眠的疲惫准时到了医院。 刚换好衣服从办公室出来,走廊尽头就走来好几个人,径直来到了沈瀟面前。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满脸通红,眼神凶狠如狼,一上来就伸手攥住了沈瀟的白大褂领口:“你就是沈瀟?!黑心医生!我妈好好的人,让你扎了几针就瘫了!你这个黑心肝的庸医!” 早上已经有不少人等著来针灸。 听到这怒吼,全都看了过去。 沈瀟被攥得呼吸一滯,强行稳住心神,用力掰开男人的手:“先生,请你冷静!我给患者针灸前做过全面检查,穴位和手法都没有问题,不可能出现瘫痪的情况,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男人冷笑一声,大声说:“我妈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你倒想推卸责任?” 身后的女人立刻哭嚎起来,扑上来就要撕扯沈瀟的头髮,“什么误会!我妈昨天还能下床走路,就是找你针灸后才倒在地上起不来的!你这个庸医,草菅人命!” 沈瀟侧身躲开,白大褂的领口被扯掉一颗扣子。 但她的眼神清明镇定,没有一丝慌乱。 她看著眼前情绪激动的家属,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这架势,分明是早有预谋,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辩解的余地。 “有证据证明是我的失误就拿出证据说话,我不介意跟你们上法庭对峙!” “大家看看啊,看看这草菅人命的庸医,把人治瘫了还不承认。”女人指著沈瀟骂道:“大家看看这张狐狸精脸,能有什么真本事。” 混乱中,主任和其他同事匆匆赶来。 主任脸色凝重地把沈瀟叫到办公室,关上房门,语气沉重:“沈瀟,患者现在还在 icu观察,诊断是急性脊髓损伤导致的下肢瘫痪。家属情绪很激动,已经闹到院长那里了,还联繫了媒体。为了降低医院的负面影响,院里决定暂时停止你的工作,接受调查。” “停止工作?”沈瀟愣住了,指尖微微颤抖,“主任,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针灸绝不会导致这种后果,这肯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 “我知道你委屈,”主任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但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患者家属一口咬定是你的问题。院里也是迫於压力,你先休息几天,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沈瀟走出办公室,只觉得浑身冰冷。 故意设计陷害? 除了沈正坤,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昨晚他的威胁还言犹在耳,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么狠的黑手。 为了沈凌,不惜毁掉她的事业,甚至让她身败名裂! 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沈瀟拿出手机,托相熟的护士打听了沈凌的消息。 果然,沈凌昨晚確实住进了医院,只是不在急诊,也不在普通病房,而是在產科。 產科? 沈凌怀孕了? 在护士站问清病房號,沈瀟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他们一家三口聊天的的声音。 何蓉带著开心的关切:“凌凌,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胎象还不稳,可得好好躺著,別再动气了。” “嗯,再不气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我也不会往姐姐跟前凑了。” “她再敢欺负你,你跟爸说。”沈正坤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怒意,“敢欺负我女儿,看我怎么收拾她!反了天了她,不给她点儿教训她还真以为这个家隨便她搅合呢!” 沈瀟推门而入,目光直直落在沈正坤的身上。 看到沈瀟,沈正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嘲讽的话脱口而出。 “昨晚不是还硬气的不行,现在来干什么。” “闹事的人是你找的?”沈瀟看著沈正坤,一片冰凉。 “你爸爸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你误会了。”何蓉扯出一抹乾涩的笑。 亲爸陷害亲闺女,这话好说不好听。 沈瀟扭头看了何蓉一眼。 “產科的医护人员都不知道,你们倒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何蓉一噎,不再说话。 这丫头以前看著挺乖巧,现在是越来越难缠。 反正也用不著她出头治她,何蓉乾脆不再说话,去一旁给沈凌削苹果了。 沈正坤呵斥:“我还没跟你算你昨晚欺负凌凌的事儿,你倒先质问起我来了。要不是你故意刺激她,她能大半夜肚子疼进医院?她肚子里怀的是江家的骨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所以你昨晚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医院是想干什么?给沈凌赔罪认错?”沈瀟满眼嘲讽地看著沈正坤。 她期待的父爱终究是奢望。 “你难道不应该给凌凌道歉认错?” 沈瀟笑了,笑的很嘲讽:“沈正坤,你为了护著她,买通患者家属陷害我,你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底线?” “反了你,直呼你老子的名字!”沈正坤脸色一变,隨即又变得更加凶狠,“陷害?明明是你自己医术不精,把人治瘫了,还好意思往我身上泼脏水!沈瀟,我告诉你,凌凌要是有任何闪失,江家都不会放过你,你搞清楚,我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沈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却翻涌著滔天的寒意,“从你昨天威胁要毁了我工作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指望过你还能把我当女儿。沈正坤,你护著沈凌可以,但別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我没欠你们沈家什么,更没欠沈凌什么。” 沈正坤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打沈瀟。 沈瀟侧身躲开,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你最好別碰我。我现在被停职调查,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媒体只会更关注。你不想让沈凌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意外,最好祈祷我没事儿!” 沈瀟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你还敢我威胁我!” 沈正坤的怒吼声从病房里传出来,后面的声音被关门声阻断。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著沈瀟孤单的身影。 她走的决绝,没看到从他身侧走过去,带著眼镜,穿著西装的男人。 男人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江董,我刚才看见沈医生了。” 第6章 先敬罗衫后敬人 沈瀟刚从產科出来,折返办公室取东西,在电梯口撞见了方柔。 “沈医生这下总算能彻底歇著了,以后再也不用顾忌早起上班,不敢在外头喝酒了吧?”方柔脸上掛著笑,眼底却藏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记恨昨天沈瀟当著眾人的面嘲讽她陪酒的事。 结果一大早就在群里看见有人说中医科的沈瀟被家属闹事,直接停职。 她开心极了。 说不定再过些日子,就得捲铺盖滚出医院。 想想就解气! 想到这儿,方柔心底的鬱气就散了大半,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字字句句都浸著幸灾乐祸。 沈瀟抬眸,语气不轻不重:“守著医院,倒也別讳疾忌医。” “你说什么?”方柔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连句藉口都听不出来,或许不是耳朵的问题。” 沈瀟淡淡瞥了她一眼,恰逢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抬脚快步上前,与等候的人一同走进了轿厢。 方柔望著沈瀟的背影,气得胸口发闷,指尖都攥白了。 又没出了那口气! 可转念一想,沈瀟如今不仅停职,还得被家属讹诈纠缠,那股憋闷劲儿又消散了大半。 她冷哼一声,暗自腹誹:嘴硬有什么用,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方柔转身进了对面的电梯,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沈凌发微信。 【凌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瀟被家属闹事儿,已经被医院停职了!】 --- 沈瀟的办公室里其实没什么私人物品,特意折返,只为取前几天朋友从国外寄来的特效药。 那是给外公调理心臟的,她一直放在办公桌抽屉里,还没来得及带回家。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主任严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显然正在给科室里的医生开小会。 “你们都是持有职业资格证的正规医生,切忌把那些野路子学来的东西隨便用在患者身上!一旦出了问题,葬送的不只是你们自己的职业生涯,整个科室都得跟著蒙羞!咱们中医科在医院本就属於不受待见的边缘科室,再出这样的事故,以后还有患者敢来吗?损害的可不只是个人利益……” 沈瀟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隨即轻轻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 连自己的亲人都能那般对她,更何况是这些有著利益牵扯的同事? 主任不过是拿她的事当反面教材,警示其他人罢了。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著,沉甸甸的难受。 她难受的不是被人陷害、被人误会,而是自己从小跟著外公学的那些医术,在別人眼里竟成了“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外公这辈子明明救了那么多人,就因为没在大医院行过医,他倾尽全力传承下来的东西,就这般被轻易否定了。 可这就是现实啊——一个先敬罗衫后敬人的时代。 你若没有让人仰望的位置,即便医术再精湛,也难免会被质疑、被轻视。 “沈医生,主任出来了。”护士卢珊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提醒她。 沈瀟回过神,冲她温和地笑了笑,缓缓站起身:“谢谢。” “您太客气了,沈医生。”卢珊连忙摆手,眼神里满是真诚,“我妈总跟我念叨,说您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医生。自从您给她针灸过后,她的腿疾好几年都没犯过了。我相信医院一定会还您清白的!” 沈瀟心中一暖,低声道了谢。 也不全是没良心的人。 她走进办公室取了东西,便径直离开了医院。 她住的地方离医院不远,步行只需十几分钟。 一路上,她放慢脚步,拨通了外公的电话。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她常被送到城郊村子里的外公家。 外公是当地有名的老中医,沈瀟从小便跟著他在药圃里辨认草药,看他给人针灸、诊脉。 所以高考填报志愿时,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中医专业。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外公標誌性的爽朗笑声,带著几分打趣:“让外公猜猜,你这个点儿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又遇到什么疑难杂症,想跟外公探討探討?” 平日里这个时间,沈瀟本该在诊室里忙碌。 沈瀟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顺著外公的话头,跟他探討了两个临床上的问题,隨后才状似隨意地问道:“外公,您这辈子救了那么多人,可並不是人人都懂得感恩,您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过啊。”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翻动草药的沙沙声,外公的声音依旧温和,“当时確实后悔过,心里念叨著早知道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当初就不该救。可等下次再有人上门求助,之前说过的狠话就全忘了,这大概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沈瀟走得很慢,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她站在小广场的香樟树下,听著外公熟悉的声音,心头的鬱结渐渐散去。 “所以我当初才不想让你学医。”外公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学医有什么好?又辛苦又累,碰上一个没良心的,就能折腾得你够呛。” 沈瀟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是她最了解自己的亲外公,总能用这种正话反说的方式,激起她的胜负欲。 小时候她认草药、记穴位觉得烦了,想要撂挑子的时候,外公也是这样“激”她的。 “谁让您当初把我带上这条路呢,现在说什么都晚啦。”沈瀟笑著打趣,语气里带著撒娇的意味,“这周末我回去看您,您可得按时吃我给您拿回去的药。医者不自医,我现在也是医生了,您得听小沈大夫的话。” “好好好,都听我们沈大夫的。”外公乐呵呵地应著,“快忙你的去吧,不用惦记我。” 掛了电话,沈瀟对著空气长长呼出一口气,压在心底的阴霾仿佛也隨著这口气消散了不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让她重新找回了几分力量。 谁都別想打倒她,沈正坤也不行! 第7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江行禹是下午才匆匆赶到医院的。 爷爷近来腿疼得厉害,一个相熟的朋友给他举荐,说临市下辖的村子里藏著位医术高明的老中医,针灸手艺堪称一绝,便让他专程过去寻访。 他按著对方给的大致方位打听了大半晌,老中医的踪跡还没著落,就接到了沈凌的电话。 听说她昨晚因为腹痛住院,心里一紧,当即放弃了寻找,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一推开病房门,他便快步走到病床边,眉头拧著,语气满是焦灼:“凌凌,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沈凌抬眸望著他,眼底漾著三分羞怯,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期待,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行禹哥,我怀孕了。” 江行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几秒都没回过神来。 见他这般反应,沈凌攥著被子的手指紧了紧,压著心底翻涌的紧张,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可以做掉,只是我可能要多遭点罪。” “你胡说什么呢!” 话音刚落,何蓉就从外面推门进来,语气带著几分嗔怪与急切,“医生的叮嘱你都当耳旁风了?拿掉这个孩子,你以后再想怀可就难了,行禹怎么捨得让你受这份罪。” 江行禹这才回过神,顺著何蓉的话,语气篤定地说:“阿姨说得对,別说傻话。我跟你本就准备订婚,现在有了孩子,那就生下来。” 沈凌放在被子下面紧紧攥著的手,缓缓鬆了开来。 “可是……” 她还想像征性地说些什么,却被江行禹打断。 “好了。” 江行禹伸出手,温柔地將她耳边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这件事听我的,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今晚就跟我爸妈说,把订婚的日子提前。” “嗯,我听你的。” 沈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 沈瀟下午给沈正坤打电话时,一直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不接她电话? 只要自己去找沈凌,就不信他还能不理会自己。 她有的是办法让他现身。 於是,沈瀟转身也去了医院,径直走向沈凌的病房。 江行禹正准备起身离开,瞥见沈瀟推门而入,脚步一顿,又重新坐回了沈凌身边,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不善,带著明显的敌意。 “放心,我不找你。”沈瀟淡淡开口,说著便自顾自地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早就知道他们医院的 vip病房规格不低,价钱高昂,环境自然也没得说。 单人单间的布局宽敞明亮,房间里还摆著一张小巧的茶几和一排三人沙发,透著精致与舒適。 不找自己,那便是冲凌凌来的? 江行禹立刻摆出一副护犊子的姿態,语气陡然凌厉起来:“沈瀟,你別太过分了!昨晚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帐,別以为仗著以前那点情分,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沈瀟嗤笑一声,抬眼看向江行禹,眼神里满是讥讽:“昨晚什么事儿?我实话实说的事儿?” “你!”江行禹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行禹哥。”沈凌连忙伸手拉了拉江行禹的手,声音柔弱得像一阵风,“姐姐她被医院停职了,心里正不痛快呢,你別跟她一般计较。” “被停职了?”江行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语气里难掩幸灾乐祸,“那可真是患者的福气!” 沈瀟的视线从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沈凌的脸上。 沈凌长得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从小练习舞蹈的缘故,身上带著一股独特的气质,眉眼间又透著几分柔弱的美感,格外惹人怜爱。 以前沈凌也总喜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那时候,她总是傻傻地將沈凌护在身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由她替她扛著。 沈凌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如何拿捏別人同情弱者的心理了。 她自己被骗了那么多年,更何况是向来对柔弱女子缺乏抵抗力的男人。 “姐姐,你真的误会了。”沈凌被沈瀟看得心里发虚,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般辩解道,“我们对你没有恶意,都想补偿你的。” 沈瀟收回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一片云影上,眼底没什么波澜。 “陷害我停职都不算恶意,那我倒想见识见识你们还想怎么『补偿』我,让我在临时无法立足?”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沈凌眼眶一红,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攥著江行禹的手又紧了紧,声音带著哭腔,“我知道你因为停职的事心里不舒服,可也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啊。我从来没害过你……” “你是没害过我。”沈瀟冷冷看著沈凌,“但你直接毁我名声和事业,沈凌,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江行禹脸色一沉,向前一步:“沈瀟!你別血口喷人!凌凌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分明是你自己医术不精,把人治坏被停职了还想拉別人下水!” 沈瀟往后靠了靠,对沈凌说:“我给爸打电话了,他不接,我只能来找你了。” “我不管你们是谁下的黑手,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抢我男朋友我可以不计较,但我要是连工作的都没了,那咱们都別好过,我反正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想过了。 这事儿她但凡软弱一点儿,以后他们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毁她事业就是触她逆鳞。 她必须让他们知道她的底线,让她们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结果沈正坤不接电话。 那她就来找沈凌。 果然,话音落下没多久,沈正坤就怒气冲冲地推门进来了。 “你有事儿冲我来,別来打扰凌凌,她有任何闪失,卖了你都承担不起!” 人出现就好。 沈瀟站起来,语气不咸不淡。 “您要早接我电话,我也不用来这儿,我也不想看他们在我面前秀恩爱,碍眼。” 第8章 反转 沈瀟知道沈正坤一直不太喜欢自己,自从沈凌出生后,这种被厌弃的感觉便愈发鲜明。 小时候,她认为得不到父亲沈正坤的偏爱,是因为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不够乖巧,没能成为他心中期待的模样。 可她骨子里本就是个浑身带刺的性子,尖锐又执拗,只是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父爱,才硬生生將所有锋芒都收敛起来,装作温顺懂事的样子。 如今,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层偽装自然也没必要再维持下去。 沈正坤用一种近乎嫌恶的眼神扫过沈瀟,语气冰冷:“你跟我出来。” 刚才病房里沈瀟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里。 他知道这个女儿早已不是那个能被他隨意拿捏的小姑娘了。 正如她自己所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真要是把她逼急了,她未必做不出破坏沈凌和江行禹关係的事,到时候得不偿失的还是他。 对於沈正坤这般恶劣的態度,沈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懒得再多费一丝情绪。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默不作声地跟著他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小露台。 “凌凌现在怀了孕,受不得半点儿委屈。”沈正坤开门见山,语气带著不耐烦,“你去给她道歉,好好求得她的原谅,我就帮你解决工作上的麻烦。” 他確实有安抚沈瀟的打算,但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让她如愿。 这丫头的反骨越来越重,总得压一压,不然以后无法无天。 沈瀟闻言,忽然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我从参加工作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过。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在家歇一歇也不错。反正医院迟早会调查清楚,还我清白,我不急。” 她是真的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跟沈凌、江行禹算这笔帐。 沈正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早就料到这个女儿不会这么容易被拿捏,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你外公心臟一直不好,”他话锋一转,“他要是知道你被人讹诈,还被医院停了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会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倔强?” 沈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死死地盯著沈正坤:“你拿外公威胁我?” “是提醒还是威胁,全看你怎么选。”沈正坤面无表情地回应。 “沈正坤,你还是人吗?”沈瀟的声音里带著难以遏制的愤怒,“外公对你不薄,你如今的成就,至少有他一半的功劳,你竟然拿他的健康来要挟我!” 沈正坤的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辈子,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有人把他如今的成功和孟冬青父女牵扯在一起。 对於沈瀟的指责,他无动於衷。 他太清楚这个女儿的软肋在哪里,只要捏住了外公这一点,还怕压不住她? 沈瀟绝不可能给沈凌道歉,但她也深知沈正坤的无耻,他是什么阴狠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她不怕跟沈正坤撕破脸大闹一场,可她不敢拿外公的健康去赌。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沈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卢珊打来的。 电话那头,卢珊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沈医生!你快来科室!闹事的家属翻供了!” 沈瀟心头猛地一震,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快步朝著中医科赶去。 还没到下班时间,科里的患者和家属依旧不少。 此刻,走廊里围了一圈人,那天闹事的男人低著头,一言不发地站在中间,旁边还站著几名身著警服的警察和一个中年男人。 “都是我弟弟糊涂!”中年男人正对著匆匆赶来的米院长和魏主任深深鞠躬,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歉意,“我妈是前几天晚上下床倒水时不小心摔了,腰椎磕在了台阶上才瘫痪的,跟沈医生的针灸半点儿关係都没有!是我弟夫妻俩见我妈住院要花不少钱,一时鬼迷心窍,就想著来碰瓷,讹一笔赔偿费!”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围观的人群中炸开了锅。 “原来沈医生是被讹诈了呀!” “全心全意救死扶伤,结果被人恩將仇报,还被停了职,这也太冤了!” “这两口子可真不是东西,良心都被狗吃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沈瀟站在人群外围,看著中年男人拿出了母亲摔倒时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老人在昏暗的走廊里踉蹌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而这个时间点,与她给老人做针灸的时间,相差了整整八个小时。 隨后,一旁的警察也郑重地说明了情况,证实了中年男人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不知是谁先看见了站在人群外的沈瀟,高声喊了一句:“沈医生来了!”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有同情,有敬佩,也有愧疚。 “沈医生,对不起!”中年男人快步穿过人群,走到沈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是我弟弟鬼迷心窍,不该冤枉你这么好的医生!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向你赔罪!” 沈瀟的目光落在那个依旧低著头的闹事男人身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只是单纯想讹我钱?” 她知道这事儿是沈正坤指使的,只是没证据。 其中一名警察上前一步,沉声解释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有人给了他一笔现金,让他来医院闹事。但因为是现金交易,他又没看清对方的脸,所以目前还没能抓到幕后指使者。今天我们过来,主要是先澄清他诬陷沈医生的事情,还沈医生一个清白。” 沈瀟的心里瞬间涌上了无数疑问。 就算是闹事者良心发现想要翻供,也没必要惊动警察专门跑一趟。 而警察的出面,无疑是给这件事盖棺定论,让所有人都明白,她被诬陷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绝不会有人怀疑是她或者医院为了洗白而自导自演的戏码。 可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她? 她实在想不出来。 第9章 想找她帮忙 米院长和魏主任又跟警察寒暄感谢了几句,送走他们之后,才带著沈瀟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魏主任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语气十分恳切:“我就说小沈你的医术在咱们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为人又向来谨慎细致,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我们科里的人,都坚信你是被冤枉的。” 米院长虽然不像魏主任那般过分热情,但脸上也带著温和的笑意:“这件事,是我们医院的失职。我代表院方向你道歉,没有第一时间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让你受了委屈。” 沈瀟能理解医院当时做出的停职决定。 毕竟出了医闹事件,调查需要时间,暂停她的工作也是为了安抚家属情绪。 但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儿疙瘩,那是假的。 医院甚至都没好好问过她事情的经过,就直接做出了停职的决定,这背后,终究是对她的不信任。 沈瀟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语气平静地回应:“我理解医院的决定。” 但理解,不代表原谅。 米院长笑了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愈发温和:“倒是个有脾气的姑娘。你放心,医院稍后会对你作出相应的补偿,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一场委屈。” 沈瀟微微有些惊讶。 她心里清楚,医院里经常会遇到医闹事件,大多都是重拿轻放,息事寧人。 像她这样,能得到院领导亲自道歉,还能听到亲口承诺的补偿,简直是凤毛麟角。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深知自己在医院里,还没到能让领导如此重视的地步。 沉吟了片刻,沈瀟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米院长,我能问一下,是谁帮了我吗?” 米院长笑看著沈瀟:“是一位患者。” 虽然沈瀟工作时间不长,到她接诊的患者真不少,各个层级的人都有。 也许就有那种被她治好,心怀感恩,又有能力帮她的呢! 沈瀟微微点点头:“您方便告诉我对方姓名吗?人家帮了我,我总要亲自道声谢。” 米院长迟疑了几秒,开口:“你们应该会再见面,到时你就知道了。” 米院长的话像一块小石头,在沈瀟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会再见面”这四个字,让她愈发好奇这位神秘患者的身份,却也知趣地没有再追问。 院长既然不肯明说,必然有他的考量。 闹事家属在警察同志的陪同下来给沈瀟道歉並澄清事实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沈正坤耳朵里。 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爸……发生什么事儿了?” “沈瀟那边闹事的人出面承认是诬陷她。” 沈凌愣了几秒。 虽然父母没当著她的面说,但她知道那是父亲找人做的。 只是,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那个家属怎么会突然翻供? 还闹到了警察那里,把事情彻底闹大,反而还了沈瀟清白。 沈凌很快掩去眼底的情绪,柔柔开口:“太好了,事情真相大白,姐姐也不会误会是我们在陷害她了。” 江行禹刚去走廊接电话,何蓉回家帮沈凌拿衣服,病房里只有他们父女俩。 沈正坤毫不掩饰脸上的怒意:“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她!” 他原以为拿捏住了沈瀟的软肋,只要再逼一逼,她迟早会低头给沈凌道歉。 那样凌凌心里能好受些,又能挫一挫沈瀟的锐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来了个大反转。 不过事已至此,凌凌刚才说的也有道理。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拿她之前说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害她这事儿压一压她。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 两天后,沈瀟正式回去上班了。 经过医闹事件后,她的名气反而更大了,不少患者慕名而来,都想找这位“医术好、人品正”的沈医生看病。 沈瀟依旧保持著往日的节奏,认真对待每一位患者。 用米院长的评价,就是“宠辱不惊”。 傍晚,夕阳透过医院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沈瀟换好衣服走出办公楼,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停著黑色轿车,线条流畅,低调大气。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车旁站著的男人。 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侧脸的轮廓线条分明,鼻樑高挺,薄唇紧抿,正是她前段时间接诊过,又意外碰见好几次的患者——江敘白。 沈瀟看了两秒,准备离开。 “沈医生。”江敘白喊了一声,向她走来。 沈瀟只好停下脚步。 “江先生……是来复诊的吗?这个时间科室已经下班了。” 江敘白喊住自己,除了看病沈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事儿。 江敘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沈瀟心里一动,有些惊讶。 她忽然想起了米院长说的“神秘患者”。 她上下打量了江敘白一眼,眼前这个男人气质矜贵,周身透著一种上位者的沉稳气场,而且那天晚上的饭局,方柔那个党领导的叔叔都在给他作陪,可见他的身份不一般。 像是有能力调动资源、帮她解决麻烦的人。 “江先生,”沈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前两天的事儿……是你帮了我吗?” 江敘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她,眼神深邃:“沈医生医术精湛,为人正直,不该蒙受那样的冤屈。” 他的话相当於默认了。 沈瀟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也有一丝不解:“我们不过是医患关係,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江敘白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沈医生觉得,只有熟人才能互相帮助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著几分认真,“其实,我也想找沈医生帮个忙。” “什么忙?” 沈瀟感激他的帮助,但也知道像他这个身份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没有所求才让人不安。 “我想让你帮我给我爷爷看看腿。” 沈瀟皱了皱眉。 江敘白这样身份的人,他的爷爷也绝不可能是楼上楼下跳广场舞的普通大爷。 以他们的人脉和资源,想找什么名医没有,怎么会找上她? 第10章 看诊 沈瀟的疑虑写在脸上,眉头微蹙的样子,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真切。 江敘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浅淡的笑意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诚恳:“沈医生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找你这样一个年轻医生?” 沈瀟没否认,坦诚地点了点头:“江先生说笑了,只是我实在想不通,以您的身份,想必能请到国內外顶尖的骨科专家,怎么会选中我?再不济,也应该是找我们主任,毕竟我才工作不到两年。” 江敘白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爷爷的腿,是早年打仗留下的旧伤,这些年四处求医,西医的手术做过三次,名贵的药材也没断过,可情况一直时好时坏。最近这半年,更是疼得连路都走不稳,夜里常常睡不著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瀟身上,多了几分篤定:“我也是偶然间听人说起,沈医生的针灸不仅能调理內科,对陈旧性筋骨损伤也有独到的办法。我自己亲身体验过你的医术,知道你不是那些徒有虚名之辈。” “况且,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再折腾,西医的激进疗法已经不適合他,或许中医的温和调理,能有不一样的效果。” 江敘白的请求合情合理。 他还帮了她一个大忙,这份人情她得还。而且,作为医生,面对病患的求助,她也实在无法轻易开口拒绝。 “江先生,”沈瀟斟酌著语气,“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老爷子的腿疾,陈旧性损伤本就难治,我只能说,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江敘白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沈医生肯出手,就已经万分感谢了。酬劳方面,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酬劳的事不急。”沈瀟摇了摇头,“我需要先了解老爷子的具体病情,还有之前的诊疗记录,看过以后才能確定我能不能治。” “没问题。”江敘白立刻应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派司机来接你,去我爷爷那儿一趟,他的病歷和检查报告都在那里。你觉得呢?” 沈瀟想了想,明天晚上她值夜班儿,下午可以不用来医院。 於是说:“那就明天下午吧。” 江敘白递过来一张便签纸,上面有姓名和联繫方式。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任何问题,隨时联繫我。” 沈瀟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道谢:“多谢江先生。” “该说谢谢的是我。”江敘白看著她,语气真诚,“沈医生,那我明天提前给你打电话,让司机准时来接你。” 沈瀟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 “你有我的电话吗?” 江敘白有,但他却说:“没有。” 沈瀟打开手机,对著江敘白刚才那张便签纸上的號码拨了过去,等江敘白的手机响了,她掛断。 “这是我號码。” 说完,沈瀟朝东门走去。 江敘白才把沈瀟的號码备註好,江行禹从住院楼出来了。 “哥,你怎么在这儿?”江行禹打量了江敘白两眼,“你不舒服?” 江敘白將手机装回裤兜,淡淡询问:“你在这儿做什么?不是说要去帮爷爷找医生?” 江行禹摸了摸鼻尖:“我找了一圈,没找到,我都怀疑那所谓的老中医是不是早就不在世了。” 察觉到自家大哥脸色沉了两份,江行禹赶紧又说:“毕竟有点儿本事的中医都年纪不小了,又住在那种偏远地方,条件不好,有个灾灾病病也正常。” “最近怎么没听你说让爸妈来临市见你女朋友的事儿了?”江敘白没跟他探討医生的事儿,换了个话题。 说到这个江行禹的神色多了几分不自然。 “爸不是比较忙么,我也不著急。” 江敘白深深看了江行禹一眼,看的江行禹一阵心虚。 当初他追沈瀟的时候还跟大哥说过几次。 他生怕大哥知道他女朋友早换了人,还是前女友的妹妹。 会被骂死的。 “喜欢就早点定下,也让爷爷早点儿抱重孙。” 江行禹心里一跳。 差点儿就以为大哥知道沈凌怀了他孩子的事儿了。 “等爸妈有空再说吧。” 江敘白没跟他多说,上了车就离开了。 人一走,江行禹才想起来,他还没说他来医院干什么来了。 第二天下午,江敘白的司机准时出现在了沈瀟的小区门口。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一路平稳地驶向城郊。 到了地方,一座青砖黛瓦,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映入眼帘。 沈瀟早就猜到江敘白的家里应该很有背景,待亲眼看见,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她外公住的郊外跟江家的这个郊外是不一样的。 车子驶入大门,穿过长长的林荫道,停在主宅门口。 江敘白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沈瀟下车,快步走上前:“沈医生,辛苦了。” “江先生客气了。” 两人走进主宅,客厅宽敞明亮,装修古朴典雅,墙上掛著一些字画,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想必就是江老爷子了。 江老爷子看到沈瀟,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隨即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就是沈医生吧?久仰大名。” “您客气了,我只是个普通医生。”沈瀟恭敬地回应道。 江敘白在一旁介绍道:“爷爷,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沈瀟医生。沈医生,这是我爷爷,江振宏。” 江振宏点了点头,示意沈瀟坐下:“敘白说你医术很好,我的腿,就拜託你了。” 沈瀟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江振宏面前,语气认真:“您现在方便的话,我先给您检查一下?” “方便。”江振宏伸出右腿。 沈瀟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著他的腿部,手指轻轻按压著各个穴位,感受著肌肉和骨骼的状况。 检查了约莫十分钟,沈瀟才站起身,语气沉稳:“您的腿伤確实是陈旧性损伤,经络堵塞严重,气血运行不畅,所以才会疼痛难忍。想要彻底根治,可能性不大,但通过针灸和中药调理,缓解疼痛,恢復部分行动能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江振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真的吗?只要能让我少疼点,能自己走路,我就满足了。” “我会尽力。”沈瀟点了点头,“我需要先给您做一次针灸,疏通经络,然后再给你开一副中药,调理气血。以后每周来两次,坚持三个月,应该会有明显的效果。” 第11章 不吃烂香蕉 “好,好!”江振宏连连点头,“都听沈医生的。” 等他在沙发上躺好,沈瀟从隨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针灸针,消毒过后,精准地刺入腿部的穴位。 她的动作嫻熟,手法轻柔,江振宏只觉得腿部传来一阵酸胀感,隨后便渐渐放鬆下来。 针灸进行了二十分钟,沈瀟拔下针,对江振宏说:“您感觉怎么样?” 江振宏活动了一下右腿,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沈医生,你的医术真是太神了!” 沈瀟笑了笑:“这只是暂时的缓解,想要巩固效果,还需要坚持调理。” “好,好,我都听你的。” 老爷子爽朗地笑著,心情显然比她刚进来的时候好多了。 江敘白接了个电话,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就听见老爷子正在询问沈瀟在哪里上的大学,为什么会学中医。 沈瀟一边整理自己的针包,一边回答。 老爷子对进来的江敘白说:“小敘,你去厨房让张婶晚上做多几个菜,晚上你跟沈医生都留下吃晚饭。” 沈瀟赶紧说:“晚饭我就不吃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医院,今天晚上我值夜班。” 江敘白也说:“我晚上有应酬,下次再陪您吃饭。” 江振宏看著江敘白,笑呵呵的脸沉了两分:“你的下次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就像之前我问你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你也说下次,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 江敘白被爷爷堵得哑口无言,俊朗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感情的事得隨缘。”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几分妥协,“等您腿彻底好了,说不定就有惊喜了。” 沈瀟跟江老爷子道了別,坐江敘白的车回医院。 江家老宅在城外,回城恰好赶上了晚高峰。 立医院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已经五点五十,六点交班,肯定没时间去食堂吃晚饭了。 沈瀟在隨手点开一个外卖软体,打算点个外卖。 还没等她下单,车子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就停这里吧江先生,我走进去就好。”沈瀟把手机屏幕摁灭,解开身侧的安全带。 刚准备开车门。 “等一下。”江敘白忽然开口,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袋,递了过去,“这里面是张婶刚做的三明治和莲子粥,你先垫垫肚子,帮你订的晚饭可能还得一会儿到。” 沈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江先生,这太麻烦了……” 他什么时候帮她拿了三明治,订了晚饭的? 应该是从江家出门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吧! “不麻烦,”江敘白打断她,语气认真,“你为我爷爷费心费力,本来应该请你吃饭,正好今晚都有事。” 他想说下次。 但是想到之前爷爷拆他台时她极力压著的嘴角,这句话就没说。 沈瀟看著他温和又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接过保温袋:“谢谢江先生。” 沈瀟拿著保温盒快步朝医院大楼走去。 赶著六点到了科里。 沈瀟刚和上一班同事交接完工作,就看见走廊尽头,沈凌依偎著江行禹一同走了过来。 原本还算平和的心情,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她收回视线,转身往办公室走。 “姐。”沈凌柔声喊住她,快步上前,脸上掛著无辜又体贴的笑,“我听行禹哥说你今天值夜班,特意过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点水果。” 沈凌一身浅色连衣裙。 脸色看起来有些出苍白,但能看出里是化妆效果。 假睫毛都粘的错落有致。 江行禹站在她身侧,手里拎著一个廉价塑胶袋,里面装著几样少得可怜、还並不新鲜的水果。 最显眼的那三根香蕉,皮都已经发黑髮软。 沈瀟目光淡淡扫过两人。 “不需要,我不吃烂水果。” 沈凌脸色猛地一僵,眼圈瞬间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都怪我这几天一直没办法下床,没能挑些新鲜的……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沈瀟,你有没有良心?”江行禹立刻皱紧眉,厉声护著沈凌。 曾经看向她时满眼的欢喜,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厌恶,“这些水果凌凌自己都捨不得吃,听说你喜欢,特意留著给你,你就这么冷嘲热讽?” 沈瀟冷笑一声:“所以我还要谢谢你们,专门大老远跑过来,送我几根烂香蕉?” “你……” “行禹哥,你別再说姐姐了,是我不好。”沈凌连忙拉住江行禹的胳膊,柔弱地挡在他身前,再看向沈瀟时,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恳求。 “姐,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是行禹哥的爷爷腿疾犯了,一直找不到擅长针灸的老中医,我想著你也是中医,才鼓起勇气过来求你去给江爷爷看看腿。” 原来送烂水果只是铺垫。 真正的目的,在这儿等著她。 沈瀟只觉得荒谬。 当初她执意学中医,家里人没有一个支持,嘲讽与冷眼她一直记著。 直到现在,沈凌还一直说她当初要是没那么任性,听家里人劝学金融或者是管理类的专业,已经在自家公司可以独当一面了。 是要把她的价值全部榨乾,让她一辈子给她们一家人卖命还差不多。 “过奖了,我没那个本事。”她语气平淡,转身就要走。 “姐姐,你就当真这么狠心吗?”沈凌眼眶更红,声音带著哭腔,“那是行禹哥最亲的爷爷啊,你就当真见死不救?” 江行禹一把拉住还要上前的沈凌,看向沈瀟的眼神里充满鄙夷与不屑:“別求她,凌凌。临市又不是就她一个中医,医术好不好还不一定,就她这態度,求我我都不会用她。” 江行禹把沈瀟说的一无是处。 可当初也是他满心满眼追著她,夸她优秀耀眼。 “那最好。” 沈瀟懒得再看这对男女一眼。 刚要推门进办公室,一道沉稳的男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请问沈瀟沈医生在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男人缓步走来,手里提著一只鎏金纹样的精致保温箱,箱身印著“御品轩”三个烫金字样。 那是全城顶尖的高级酒楼,寻常人连预约都排不上。 沈瀟以为是病人家属,停下脚步走了出来。 男人一见穿白大褂的她,立刻恭敬頷首:“是沈医生吗?这是您的外卖。” 沈瀟微怔,隨即反应过来,是江敘白给她点的外卖。 第12章 一边给她泼脏水,一边假意关心 男人打开保温箱,里面整齐摆放著三只精致瓷碗,热气裊裊,香气清雅,碗身缠枝莲纹样细腻考究,一看便价值不菲。 沈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嫉妒。 別说外卖了,她上次请几个同事去那儿吃饭,人家说消费没达到一定数额都不能隨到隨吃,需要提前打电话预约。 无论她怎么说,对方都不肯接待她们。 让她丟了好大的面子。 “姐姐,看到有人这么细心照顾你,我真替你开心。现在这个社会,能遇到一个体贴又有能力的人不容易,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呀,年龄样貌什么的都是次要。” 沈凌话里都在暗示沈瀟被有钱人包养、攀了高枝。 故意说给江行禹听。 江行禹的脸色果然瞬间沉了下来。 他攥紧手心,心里翻江倒海。 当初他追她费了那么大力气,结果跟他分手没多久就找了个有钱的老男人。 自己当初真是被她蒙蔽了双眼,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吧。 否则,她一个学生哪来的钱经常给沈凌买东西,买的还是好东西。 越想,江行禹越觉得是这样。 要不,怎么解释这几年她不都让自己碰她。 气愤、不甘,让他看沈瀟的眼神带著刀子。 “你可真够虚偽的,一边装著清高不慕虚荣,一边暗地里攀高枝,比那些明码標价的女人还噁心。” 沈凌连忙拉住江行禹的胳膊,假意劝道:“行禹哥,你別这么说姐姐,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说著,她抬眼看向沈瀟,眼底满是“委屈”和“担忧”,语气却藏著挑拨。 “姐姐,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除非是真的喜欢,否则你不会接受一个男人对你的好对不对?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爸爸妈妈,还有我都会支持你的。” 这番话,看似维护,实则以“真心喜欢”为幌子坐实沈瀟“找了个老男人”的猜测,让江行禹对她彻底厌恶。 解释就是欲盖弥彰,不解释就是默认。 典型的绿茶话术,看得沈瀟只觉得可笑又噁心。 沈瀟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刺向沈凌,语气犀利又直白:“沈凌,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前面对你的认知底线。” 沈凌看著沈瀟,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姐姐,我真的只是关心你……” 江行禹见不得沈凌被沈瀟欺负,上前一步挡在了沈凌前面:“沈瀟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看在凌凌的面上,我提醒你一句,有钱的的老男人不是有家室就是有子女,你可想好了。” 沈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语气里裹著毫不掩饰的不耐:“关你屁事!”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本不是个嘴毒尖刻的人,可眼前这两人,一边嚼著舌根给她造谣泼脏水,一边又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假意关心,实在让她忍无可忍。 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时,沈瀟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浅笑:“谢谢你。” 话音落,她接过那个温热的保温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纷扰。 中医科的夜晚向来清静,住院的病人寥寥无几,相较於其他科室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忙碌,这里更添了几分寂寥。 沈凌站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没能引来旁人围观,没能让沈瀟当眾出丑,多少有些可惜。 但转念一想,经此一事,行禹哥必定会更厌恶沈瀟,对她的那点儿愧疚很快也会消失殆尽。 她不允许行禹哥心里有一丝一毫沈瀟的影子。 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她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自责模样:“行禹哥,对不起,都怪我,把事情搞砸了。” 江行禹缓缓收回落在那扇紧闭办公室门上的视线,温声道:“別这么说,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反倒让自己受了委屈,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今晚值夜班的护士,恰好是卢珊。 从前沈瀟和江行禹在一起时,向来行事低调,医院里大多人只知道她有个男朋友,却从未见过真人。 唯独卢珊,曾偶然见过江行禹来科室找沈瀟,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曾经出现在沈医生身边的男人,如今竟和沈医生的妹妹勾搭在了一起。 卢珊靠在护士站的柜檯边,看著两人並肩走向电梯口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够噁心人的,也太欺负沈医生了。 另一边,江敘白正身处一场重要的饭局中。 饭局的参与者,皆是临市几个重要部门的相关领导,场面隆重而正式。 一轮又一轮的场面话、客套话往来交织,江敘白却始终从容不迫,应对得滴水不漏,举手投足间儘是上位者的沉稳与气度。 忽然,放在桌角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片刻的喧囂。 江敘白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行简洁的文字映入眼帘。 【谢谢您定的晚饭。】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过两秒,眼角眉梢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浅得像湖面的涟漪,转瞬即逝,却足以柔和他周身冷硬的气场。 他隨手將手机重新扣回桌面,拿起面前盛满烈酒的酒杯,抬眼看向在座眾人,语气沉稳而得体:“我刚来临市任职,主持华丰集团的相关工作,承蒙各位领导多多关照,这一杯,我敬各位。” 在座的领导们闻言,纷纷受宠若惊,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姿態恭敬:“江董太客气了!您能屈尊来临市,主持华丰集团的工作,既是临市老百姓的福气,也是我们这些人的荣幸啊!” 这话倒並非全然的恭维。 华丰集团是临市最大的国有企业,撑起了临市近一半的税收,是临市经济的半壁江山。 可这几年,华丰的经营状况日渐下滑,效益大不如前,上缴的税收也逐年递减。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地方財政紧张,各部门的工作自然也举步维艰。 他们满心期盼著有人能力挽狂澜,盘活华丰,而江敘白的到来,无疑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江敘白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语气掷地有声:“临市是块宝地,底蕴深厚,人杰地灵。我既然来了,便也想实实在在做些事,给临市、给华丰,留下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在座眾人见状,也纷纷仰头乾杯,將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心底那股紧绷的弦,也悄悄鬆了一口气。 方才江敘白看手机时那一闪而过的柔和,並未逃过有些人的眼睛。 都说江家这位大公子性情冷漠,不近人情,很难相处。 看来,也不尽然。 第13章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 沈瀟给江敘白髮了感谢简讯,就喊了卢珊一起进来吃饭。 饭菜的量至少有三个人。 她一个人吃不完浪费。 “行禹哥,你说,给姐姐定饭的那个男人,会是谁啊?”沈凌挽著江行禹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试探地问。 江行禹的脸色阴沉,语气里裹著不耐烦:“爱谁谁,她自己自甘墮落,迟早有她受罪的一天。” 话虽说得决绝,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闷得发慌,混杂著不甘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沈凌將他眼底的异样看得一清二楚,心头掠过几分不悦。 他会生气,会烦躁,就说明沈瀟在他心里,还没有彻底消失,还有一席之地。 她压下心底的芥蒂,更紧地挽住江行禹的胳膊,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小臂:“行禹哥,彆气啦。对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陪你一起去看江爷爷好不好?” 江行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保险起见,还是再住院观察几天吧,別著急出院。” 沈凌猛地停下脚步,江行禹也被她拽得顿住了身形,转头看向她,语气带著几分疑惑:“怎么了?” 沈凌抬眼望著他,眼底涌上委屈和不甘。 那句“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见你爷爷?”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追问,只会显得自己不懂事。 “没什么,”她垂下眼睫,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再抬眼时,脸上已重新掛上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可能刚才走得太急,有点不舒服,我缓一缓就好。” - 另一边,江敘白的饭局早已散场,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席间的各位领导一路將他送到车旁,恭敬地寒暄道別。 直到他的车子缓缓驶离饭店门口,才陆续转身离开。 车里,江敘白微微靠在座椅靠背,闭目养神。 晚上应酬喝了不少酒,虽不至於酩酊大醉,可酒精的后劲还是让他眉宇间染上了几分倦怠。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车內的静謐,突兀地响起。 江敘白缓缓睁开眼,伸手拿起手机。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时,眉宇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划过屏幕,接了起来。 “喂,大哥,你现在在哪儿?”江行禹问。 “什么事?”江敘白的嗓音依旧清冷,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江行禹向来怵这位大哥,当年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来临市发展。 一来是因为这里是江家的老家,爷爷也在此地休养,二来,便是想远离大哥的阴影,不用再日日被他的威严所压迫。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哥竟然也来了临市。 见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动静,江敘白的语气冷了几分:“没事我掛了。” “等等!”江行禹连忙开口,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哥,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或者说,查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帮我查一下,今晚是谁在御品轩定了外卖,送到了临市第一医院的中医科。”江行禹的声音低了几分。 要不是他已经没办法,也不会给他哥打这通电话。 他太想知道,那个给沈瀟定饭的男人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来头。 他反覆说服自己,他这么做,不是因为在意沈瀟,不是因为嫉妒。 只是不想让沈瀟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来报復自己,不想看到她误入歧途,被人欺骗。 “理由。”江敘白只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賅,很有压迫感。 江行禹抿了抿唇,斟酌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被送外卖的人,是我女朋友的姐姐。我女朋友一直很担心她姐姐,怕她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所以让我帮忙查一下,放心一点。” “大姨姐?”江敘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可这几个字通过听筒传到江行禹耳里,却莫名有些刺耳,让他心底一阵发虚。 江行禹攥了攥手心,低声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三岁小孩子吗?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江敘白语气没变,却莫名让人感到紧张。 江行禹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合適,可他还是做了。 “我女朋友也是真的担心她姐姐,不是我多管閒事。”他还替自己辩解著。 “她担心,不会亲自去问?非要拐著弯儿地查別人的私事?”江敘白的语气有些冷,“她不懂事,你也不懂?” “那算了,我掛了。”江行禹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失落与懊恼。 事情没办成,反倒被大哥训斥了一顿,心底的烦躁更甚。 就在他准备掛断电话时,江敘白的声音再次传来:“爸妈下周说要来临市,想见见你女朋友。” “啊?”江行禹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他们怎么没跟我说。” “不想他们来?” 江行禹犹豫了一下,连忙开口:“不是,不是不想他们来,就是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行禹,”江敘白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多了几分郑重,“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江行禹沉默著,轻轻“嗯”了一声,隨后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 沈瀟上次就跟江老爷子说好,每隔一天便来给他针灸一次。 第二次去,恰好是周末。 沈瀟提前给江敘白髮了消息,敲定了上午针灸的时间。 正准备收拾东西出门,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南知打来的。 “瀟瀟,周末没事儿吧?我想让你陪我去谈个生意,就当帮我个忙啦。”电话那头,陆南知的声音活泼又急切,带著一丝恳求。 “让我陪你去谈生意?”沈瀟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南知,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就是个小医生,连生意场上的规矩都不懂,哪有谈生意的本事,別到时候给你帮倒忙就好。” “不会不会,你绝对不会帮倒忙的!”陆南知连忙反驳,语气认真起来,“华丰集团每年都会给员工发生日福利,以前都是送礼品或者购物卡,我听说,今年华丰换了新领导,打算调整福利方案,我想趁机拿下这笔生意。” 沈瀟一边接电话,一边弯腰在门口换鞋,动作有条不紊:“男员工也不会去美容院消费吧?” 陆南知笑著说:“我胃口不大,能拿下华丰女员工的这笔单子就够啦!” “再说了,现在很多男人比女人还精致,说不定男员工也需要呢?就算他们自己不需要,买了送给老婆、女朋友也划算啊。 “你也知道,我的美容院现在也加了养生项目,我想在谈的时候,让你从专业的角度,跟他们说说美容养生的好处,有你这个专业医生背书,成功率肯定能大大提高,你就帮我这一次嘛!” 沈瀟无奈地笑了笑,將手机调成外放,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隨身携带的针灸针和其他东西,確保没有任何遗漏,才拿起手机,重新贴到耳边,推门出去。 “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次。不过今天上午不行,我跟人约好了要去针灸。” “放心放心,不是今天,是明天!”陆南知的声音瞬间轻快起来,“我哪能让你毫无准备就陪我去谈生意呢?那说定了,我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去接你,绝不耽误你事儿!” “不用这么麻烦,你告诉我见面地址,我自己过去就行,也省得你多跑一趟。” “那怎么能行!”电话那头,陆南知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带著一丝愤愤不平。 “你是我的专业顾问,更是我的好闺蜜,我必须亲自去接你!那个姓江的王八蛋有眼无珠,不懂得珍惜你,我更得把你捧著护著,让其他男人都看看,我们瀟瀟有多优秀,有多高不可攀!” “沈医生。” 陆南知声音刚落,一道熟悉的男声突然在身侧响起,低沉而温润,嚇的沈瀟差点儿把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第14章 一下就入了他的眼 刚才穿鞋的时候,沈瀟隨手把手机开了外放,后来忘了关掉。 所以,陆南知方才说的话,三米之內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头一紧,连忙掛断电话,装作若无其事地冲江敘白扯出一个浅笑,开口打破略显微妙的气氛:“江先生,您怎么来了?” 也是巧了,江行禹跟眼前这位,恰好同姓江。 “司机今天另有安排。”江敘白淡笑著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瀟紧攥在手里的手机,语气温和地询问:“我先去车上等你?” “不用不用。”沈瀟连忙摆手,语气乾脆,“现在就可以走了。” 一路上,江敘白接了两个电话,聊的都是工作。 正好,沈瀟也不是个爱跟陌生人聊天的人,这样一来,倒也正好避免了尷尬。 抵达江家老宅后,沈瀟径直去给江老爷子针灸,江敘白则转身走到屋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妈。”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你真给你爷爷找到合適的医生了?” 电话那头,付锦月的语气里掺著三分惊讶,七分难掩的欣喜。 老大办事向来稳妥靠谱,他选中的医生,定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昨天她跟老爷子通电话时,老爷子也对那位女医生讚不绝口,语气里满是讚赏。 “嗯。”江敘白应了一声,在玉兰树下的藤椅坐下。 “我跟你爸明天就过去,一来看看你爷爷,二来也瞧瞧你们兄弟俩。”想到小儿子江行禹的婚事,付锦月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念叨,“行禹都快要结婚了,你倒好,至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方面,你可得多跟小禹学学。” 江敘白指尖轻按了一下眉心,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这个话题:“您不是说,跟我爸下周过来吗?怎么提前了?” “你爸下周要出去考察,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付锦月嘆了口气,又语气轻快了些,“行禹之前就说,想让我们见见他女朋友,你爸一直忙著,这事就拖了好久。正好这几天我俩有空,就提前过去,给他个惊喜。” 惊喜吗? 江敘白垂了垂眼,恐怕现在於行禹而言,未必是。 “他这几天没给你们打电话吗?” “没有,”付锦月一下就听出了江敘白话里的未尽之意,“怎么了?是小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江敘白的视线,缓缓投向不远处的落地窗,透过巨大的玻璃,能清晰地看见沈瀟认真施针的侧脸,眉眼低垂,神情专注。 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片花瓣把玩,“前几天陈深去医院,帮我探望一位刚生了孩子的老朋友,在產科碰见了行禹。” “他女朋友怀孕了?”付锦月惊得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意外。 “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都瞒著我们!那我们这次过去,可得好好跟女方父母见个面,早点把婚事敲定下来,要不然再过些日子,小姑娘肚子大了,穿婚纱都不好看了。” 付锦月又说了两句就匆匆掛掉了电话。 江敘白收起手机,视线再次落在远处的落地窗上。 一阵风过,有几片玉兰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江敘白的肩膀上和面前的石桌上。 却都不及他手里拿著的那片,一下就入了他的眼。 在江老爷子的热情挽留下,沈瀟在江家老宅吃了午饭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还是江敘白送她。 车里还放了很多保姆给她准备的速冻饺子,还有蒸的包子。 到了地方,江敘白主动提了东西要送她上去。 沈瀟连忙说:“江先生,我自己拿上去就行。” 保姆给她准备东西,也是得了老爷子的吩咐。 江敘白亲自接送她也是看老爷子的面子。 她哪还敢劳烦人。 江敘白见她一脸紧张侷促,於是將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回去好好休息。” “嗯,谢谢江先生。” 看著她上楼,江敘白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九点,陆南知准时到了沈瀟家。 不但给沈瀟带了早餐,还带了一套职业套装。 沈瀟的衣服多是休閒和淑女款,这种职业套装她还从未穿过。 陆南知的审美很好,选的顏色和款式都特別符合她的气质。 “不愧是临市第一医院的院花,战袍一穿,气场全开。”陆南知手里拿著小笼包,站在沈瀟身后,边吃边打量,“再配个细框眼镜,又颯又欲,绝了!” 她把手里的包子一口吃掉,转身从包里找了一个细边框平镜:“戴上试试。” 陆南知的包里丝巾、胸针等配饰,就像个百宝箱。 沈瀟往鼻樑上一架。 別说,斯文败类这个词儿,有时候也未必是男性专属。 收拾妥当,陆南知开车带沈瀟去了提前定好的一家茶楼。 跟陆南知见面的,是华丰集团工会的一名小领导,跟杜睿是亲戚,所以陆南知才有了这次见面的机会。 “閆叔,您尝尝这茶,新来的龙井。”陆南知给閆伟长倒了茶。 “好,好。”閆伟长笑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陆南知,隨口问道,“杜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今天有事。”陆南知说。 陆南知家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而杜睿算是个富二代。 陆南知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毕业后在一家医院当护士,跟杜睿在一起后就辞了医院的工作,去了杜家的药店工作。 沈瀟一直觉得女人就算结了婚,也得有自己的独立事业,依附婆家,终究底气不足。 所以这次陆南知让她陪同,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作为好友,她全力支持她的事业。 “什么事儿能比自己媳妇儿还重要。”閆伟长喝了一口茶,语气中带了几分温和的调侃,又委婉点出缘由,“说起来,我今天过来,也是看杜睿之前特意跟我提了一嘴,说想跟我聊聊和华丰合作上的事,想著你们年轻人忙,我过来也省事。” 陆南知听出了閆伟长话里的意思。 这是不信任她。 她脸上的笑不变,“不好意思啊閆叔,杜睿今天確实有事脱不开身。其实这次想跟您谈合作、聊工作的,是我。” 閆伟长喝了一口茶,看向陆南知。 “你说说看。” 陆南知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给閆伟长。 “閆叔,这是我美容院的相关资料,包括各种资质都有,您先看看。” 閆伟长隨便翻看了一下,就合上了那份精心准备的资料。 “之前杜睿跟提过合作的事。当时他也没说是你的美容院想跟华丰合作。”閆伟长正色道:“不瞒你说,跟华丰合作不说是知名企业吧,至少也得是经营了三年以上的公司。” “我可以把你的资料递上去,但最后需要董事长签字,按照以往的惯例,像你这样刚成立的新公司,会直接被打回来。” 第15章 江行禹堵人 陆知南强撑起笑意,语气恳切中带了几分体谅:“我理解您的难处,换做以前,我断不会让您夹在中间为难。” “只是华丰刚换了新领导,听说这位年轻有为,一上任就雷厉风行地推行改革,行事路数跟以往几任领导截然不同,机遇与挑战並存,这或许是个机会,所以才来麻烦您。” 说著,她从包里取出一个木盒。 盒子外观看著朴素无华,没有多余的雕饰,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木料的温润质感与工艺的考究,绝非寻常物件。 他双手捧著木盒递过去,姿態谦和:“这是我前阵子出去散心时偶然淘到的小玩意儿,家里长辈都不偏爱这类收藏,放著也是可惜。恰巧听杜睿提起,閆叔您素来喜欢这类物件,便想著借花献佛,给您添个消遣,您可千万別嫌弃。” 閆伟长抬手虚按了一下,没去接那木盒,脸上仍带著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分寸。 “知南啊,你的心意叔领了。华丰这新领导的作风,確实跟以往不大一样,但凡事都讲究个按规矩来,不兴这些旁的。” “至於跟华丰合作的事儿,如果是以杜家公司的名义,或许还有机会。” 閆伟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陆南知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 她捏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她自己的事业,她不想用杜家的名义。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凝滯,茶香瀰漫开来,品茶人却没了心情。 陆南知深吸一口气,正要笑著说句“麻烦閆叔了”,身旁的沈瀟却忽然开口了。 “我知道华丰集团的合作標准严格,也理解您的顾虑。但刚成立的公司,未必就意味著实力不足。” 閆伟长抬眼看向沈瀟,眼底带著几分意外。 刚才这姑娘一直安安静静地坐著,话不多,他还以为只是陆南知的陪同,没想到会突然插话。 沈瀟没有迴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南知的美容院虽然刚起步,但她聘请的都是在这一行有口皆碑的从业者,从產品筛选到服务流程,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考验。” “而且,她的美容院有个核心优势,就是主打中医养生美容,所有项目都由专业中医师把控,这在临市的美容院里是独一份的。” 她顿了顿,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閆伟长面前:“这是我们前几天做的客户体验报告。他们都是体验过项目后,主动提出愿意长期光顾並推荐给亲友的。” 閆伟长挑眉,拿起报告翻了翻。 报告不长,但客户信息真实可查,反馈也写得具体详实,不像是夸大其词的宣传。 他多看了沈瀟两眼。 这姑娘说话条理清晰,语气不卑不亢,倒挺有点儿气魄。 沈瀟接著说:“您说合作需要董事长签字,我们不敢奢求一定能成,但想请您给我们一个展示的机会,把资料递上去,让华丰的董事长看到我们的差异化优势。” 她看向閆伟长,语气诚恳:“就算最后还是被拒绝,我们也心服口服。 “但如果连递资料的机会都没有,未免太可惜了。閆叔在华丰工作多年,想必也愿意给真正有实力的新兴企业一个机会,对吧?” “况且,在这个除旧革新的节骨眼儿上,若是能入了领导的眼,您日后就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您说呢?” 閆伟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摩挲。 不得不承认,沈瀟的最后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他离退休还有几年,谁不想在退休前更近一步。 这位新来的董事长虽然手腕强硬,但有两项改革却实实在在提升了普通员工的利益。 他还小道消息听说那位新任董事长在寻找有名的中医,可见他对中医的认可。 或许给员工生日福利换成美容养生项目正中领导的下怀呢! 他放下报告,脸上露出一丝鬆动的笑意:“你这姑娘,倒是会说话。” 他看向陆南知,“既然你这位朋友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破个例,把资料递上去试试。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帮你们递上去,最后能不能成,全看董事长的意思,我可不敢打包票。” 陆南知眼睛一亮,连忙起身道谢:“谢谢閆叔!太谢谢您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记著您的情!” 閆伟长对沈瀟很好奇,询问了她在哪儿工作,在哪儿读书,得知她是个中医,更来了兴致,聊起了他最近得到的一个养生方子。 陆南知手机响了,出去接电话。 走时没把门关严。 沈凌和方柔今天约了在这家茶楼喝茶。 路过时,无意地一瞥,看到了里面的沈瀟和一个中年男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是钓了个老男人啊! 沈凌压下心里的激动,拿出手机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朝里面的包厢走去。 送走閆伟长,陆南知和沈瀟也从茶楼出来。 “瀟瀟,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今儿这事儿肯定没戏。”陆南知挽著沈瀟的胳膊,一脸激动,“走,我请你去吃大餐。”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沈瀟,你果然在这儿!” 看到来人,沈瀟脸上的笑淡去。 “怎么,你后悔劈了朵黑心莲,想挽回我们瀟瀟?”不等沈瀟开口,陆南知往前一步挡在了沈瀟面前,懟了过去,“晚了,我家瀟瀟现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高攀的起的。” 江行禹的目光越过陆南知,死死锁在沈瀟脸上,语气嘲讽:“所以,你现在看上的,就是那种年级高、血压高、血糖高的『三高』老男人?” “江行禹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儿!”陆南知指著江行禹怒道。 “怎么?我说错了?”江行禹盯著沈瀟那双好看却冷静的眸子,心里说不出的愤怒,刻薄的话不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我说你当初找各种藉口不肯让我碰,原来是怕我发现你的清纯都是装的,你其实跟那些个老男人早就什么都干过了吧!” 第16章 早该泼你了 沈瀟往前迈了半步,手腕利落一扬,將方才从茶楼打包的新品果茶,兜头泼在了江行禹脸上。 冰凉的液体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浸透了额前碎发。 “沈瀟!”江行禹猝不及防,浑身一僵,脸上的错愕瞬间被怒火取代,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你敢泼我?!” 沈瀟看著他,神色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冷意:“早在两个月前,我撞破你和沈凌苟在一起的时候,就该泼你脸上了。你该庆幸,我泼的是果茶,不是硫酸。” 江行禹狠狠抹掉脸上的水渍,眼底翻涌著暴怒的戾气。 他看著沈瀟:“咱俩谁先出轨,还不一定呢!沈瀟,你装什么!” “江行禹,”沈瀟语气又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我已经给你留足了脸面,非要逼我把你和沈凌苟合的视频公布出去,让大家评评理吗?” 江行禹咬了咬后槽牙,没说话。 他们家家风正,若是被家里人知道他跟沈凌是怎么回事儿,会被打断腿的。 沈瀟不再看江行禹铁青如猪肝的脸,转身就走。 陆南知立刻快步跟上。 车子缓缓驶入主路,一想起刚才江行禹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模样,陆南知就又气又悔。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觉得他长得帅,还痴情,配得上你,现在想想,真是荒唐又可笑!” 比起陆南知的怒火中烧,沈瀟反倒异常平静。 她侧头看了眼气鼓鼓的好友,轻声劝道:“我都已经放下不纠结了,你还替我较什么劲。再说,你该庆幸我发现得及时,没等领了证、成了婚,才撞破他们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经沈瀟这么一说,陆南知心里的火气果然消了大半,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只是眉宇间依旧带著几分愤愤不平。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瀟问道,“江行禹怎么突然跑过来乱咬一通?听他话里的意思,该不会是误会你和閆叔了吧?” 江行禹再蠢,也不该仅凭远远她们和閆叔在一个包间喝茶,就生出这样荒唐又可笑的误会。 其实这误会的根源,还在那天江敘白给她点的那份外卖上。 他认为她傍了个大款,今天又恰巧看到她跟閆叔一起喝茶,认为都对上了。 只是沈瀟没打算跟陆南知细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他误会不误会,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沈瀟话锋一转,语气鬆快了些,半开玩笑地揉了揉肚子,“我这喝了一肚子茶水,这胃里空落落的,饿得发慌,你快点开,我要去吃肉垫垫。” “得嘞,我的大小姐,您坐稳咯!” 陆南知笑著应了一声,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 脚下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瞬间提速,引擎发出轻微的轰鸣,接连超了前方好几辆车,朝著烤肉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机场出口处,江敘白开车接了父母,行驶在回城的路上。 车厢里一片静謐。 “小禹这孩子到底在干什么?怎么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付锦月拨了几次江行禹的电话,听筒里一直是忙音。 她关掉手机屏幕,看向驾驶座上的大儿子,“对了,敘白,小禹的女朋友,你见过没有?品性怎么样?” 江敘白目视著前方的路况,神色平静无波,握著方向盘的手稳稳噹噹,淡淡回了两个字:“没见过,不知道。” “以前你们不在一个城市,各忙各的。”付锦月温声开口,“如今你们俩都在临是否,你是哥哥,就当是为了我和你爸,多关心关心他,也帮著把把关。” 江敘白目视著前方开口:“工作和生活上,我可以多照拂他,有困难也会帮他。但他跟他女朋友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付锦月闻言,心底默默嘆了口气。 孩子大了,哪怕是做父母的,也不能左右他们的决定。 坐在一旁的江闽见状,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温声劝道:“行了,別瞎操心了,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咱们做父母的,尊重他们的选择就够了。” 付锦月喜欢吃羊肉。 江敘白定了一家烤肉店,是涮烤一体。 服务员带他们往楼上的包厢走,正好跟从准备出去去洗手间的沈瀟碰上了。 沈瀟一眼就猜出了跟江敘白一起的应该是他的父母。 他的眉眼跟旁边的贵夫人一样,都是十分好看的桃花眼。 嘴巴和下頜跟妇人旁边的中年男人一样。 沈瀟垂下眼眸,没准备打招呼。 没想到江敘白出声了。 “沈医生。” 江敘白开口,旁边的江闽夫妇都停下脚步看向沈瀟。 江敘白都主动开口了,沈瀟也不能假装不认识。 微笑著打招呼。 “江先生也来这儿吃饭。” “嗯,陪我爸妈来尝尝临市的特色。” 江敘白这么说了,沈瀟看向江闽夫妇微笑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 从江敘白喊出沈医生三个字,江闽和付锦月都猜到了她就是给老爷子治腿的医生。 “原来是沈医生,”江闽说著朝沈瀟伸出右手:“感谢你为我父亲治腿。” 身居高位高位的中年男人,身上自带威严,习惯以握手表达友好。 沈瀟伸出手:“您客气了。” 之前付锦月就听老爷子夸讚沈医生年纪轻轻,医术了不起。 她还想,再年轻也得有三十多岁吧! 没想到更年轻。 “你別这么严肃正式。”付锦月轻轻拉了一下丈夫的胳膊,“嚇著沈医生呢。” 说著,上前两步亲热地拉起了沈瀟的手:“我们家老爷子的腿这些年没少看医生,都不见效,你一上手立刻就有了感觉,我们全家都十分感激你。” 沈瀟没少见过对她感恩戴德的患者家属。 但是像付锦月这样的没有架子的贵夫人,还是第一次。 “妈,先进去吃饭。” 江敘白出声提醒。 他妈妈也太热情了点儿。 付锦月看了大儿子一眼,笑著鬆开了沈瀟的手。 “沈医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吗?” “是。”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付锦月转头对江敘白说:“敘白,你去把我带来的那瓶酒拿一下。” 第17章 患者的母亲看上她了? 沈瀟冲付锦月几人点了点头,往洗手间走去。 江敘白则转身出去取酒。 江闽一眼就猜到了妻子的心思,出声提醒:“今天不过是碰巧遇上,你送沈医生一瓶酒,未免太不妥当了。更何况,那酒本是给未来亲家准备的。” 付锦月看向丈夫,语气轻快:“一瓶酒而已,多大点事儿。临市这么大,再买两瓶不就行了!” 江闽无奈地望著妻子。 他猜得到妻子在打什么主意。 大儿子的婚事確实让人著急,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见著个好姑娘就想往一起撮合。 “你可別弄巧成拙,到时候让两个孩子见面都尷尬。”他忍不住叮嘱道。 “你懂什么?我就是单纯想感谢沈医生。”付锦月嘴硬道,说著便往里面的包厢走去。 — 沈瀟回到包厢时,陆南知已经点好了菜。 一眼望去,满满一桌子全是肉。 “点这么多肉?”沈瀟拉开椅子坐下,有些哭笑不得。 她刚才说想吃肉就是隨口一说,她还真给点了一桌子肉。 陆南知一边给她往杯子里倒果汁,一边笑道:“咱俩一块儿睡了將近五年,是你不知道我的饭量,还是我不知道你有多爱吃肉?” 烤盘上的肉片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顺著热气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瀟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肉,点著筷子打趣道:“注意用词,是住了五年。你也不怕你家杜睿吃醋。” 陆南知哈哈大笑:“那倒不会,要吃醋也该是你未来老公。毕竟你这么个大美人,当年可是被我这个屌丝捷足先登,占了五年便宜。” 陆南知性格爽朗,向来爱开玩笑,沈瀟早就习惯了。 她把烤好的肉放进陆南知碗里,顺著她的话往下说:“那我可得抱紧陆老板的大腿,爭取少奋斗十年。” 两人边吃边聊,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俩人往门口望去。 包厢门就被轻轻推开,付锦月走了进来。 “沈医生,这是我从京市带来的红酒,口感温润,挺適合女孩子喝的,你和你朋友尝尝鲜。”她说著,將一瓶包装精致的红酒放在了桌上。 沈瀟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刚才付锦月让江敘白去拿酒是他们自己要喝,没想到竟是特意给她的。 她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连连摆手:“您太客气了,这酒我不能收。” 说著就要把酒瓶递迴去。 付锦月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诚恳:“我早就听我家小白提过你,说你医术了得。结果我刚来就在这儿碰到你了,这样的缘分,带点京市的特產给你,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不收,我可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最后一句明显是玩笑话,说完她便笑著补充:“你们快吃吧,我不打扰了。” 不等沈瀟再开口推辞,付锦月已经转身离开了,包厢门被轻轻带上。 “小白是谁?”陆南知好奇地问。 沈瀟重新坐回座位,拿起筷子隨口答道:“一个患者。” 她给他针灸过一次,这么说也没错。 “所以,这是患者的母亲看上你这个医生了?”陆南知挑眉,眼神里满是八卦。 沈瀟刚咽下一口裹满辣椒的烤肉,被这话呛得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陆南知赶紧递过果汁,一边拍著她的背一边猜测:“看刚才那位夫人的打扮和气度,家境肯定不一般,还是京市来的,该不会是官眷吧?” 沈瀟喝了一大口果汁,才缓过劲儿来,连忙打断她的联想:“打住打住,人家就是单纯想感谢我,是什么身份都我没关係。” 陆南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意味深长道:“好好好,单纯感谢。不过酒都送来了,要不咱们尝尝?” 说著,她拿起那瓶红酒。 下一秒,陆南知猛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我去!” “怎么了?”沈瀟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 “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陆南知激动地睁圆双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可是国宴专用酒,一般人別说喝了,见都见不到!” 沈瀟凑过去看了看瓶身,只觉得设计简洁大气,没看出什么特別的名堂。 “我跟杜睿结婚第一年过年走亲戚,在他舅爷家见过同款白酒。他舅爷是从京市退下来的老干部,当年也就珍藏了两瓶,宝贝得不行。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红酒版的!”陆南知越说越惊讶。 沈瀟虽然一直不清楚江敘白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从他言谈举止,再加上上次在饭店见到不少临市的领导作陪,也能猜到他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这酒太贵重了,回头还是找机会还回去吧。”陆南知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放下,神色严肃了些,“就算是感谢你给她儿子治病,也没必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小心点儿好,听说玩儿政治的人心眼都多。” 另一边,付锦月刚回到自己的包厢,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江行禹。 “妈,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电话里传来江行禹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付锦月问。 “刚才手头有点事,手机调静音了,没听见。您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儿啊?” “我跟你爸来临市了。” “您跟我爸来了?”江行禹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意外。 “之前你就说想让我们见见你女朋友,这次我跟你爸正好过来,你们俩也谈了好几年了,要是合適,这次就把婚事定下来。” “妈,您和我爸来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江行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付锦月敏锐地听出他似乎並没有多开心,不由得有些疑惑:“我现在跟你说也不晚啊。怎么,你不想让我们见你女朋友了?” 之前几次三番催促他们,想早点儿定下来,现在女朋友怀孕都隱瞒不说,该不会是有什么变故吧。 付锦月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第18章 江家的高门,她嫁定了 “小禹,你跟妈说实话,你跟你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付锦月的声音带著几分试探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把別的女人的肚子搞大了,跟他之前的女朋友分手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之前天天掛在嘴边的人,近来却半个字都不提了,更別说见面的事情了。 可话到嘴边,付锦月又咽了回去。 这事儿电话里也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更重要的是,这猜测是老大无意间透露的口风,她这一问,不等於把老大卖了吗? “我们没事儿,您別多想。”江行禹说。 “我跟你爸还有你哥在一块儿呢,正准备吃饭。之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你也过来,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我公司还有点儿事儿,忙完了我去看你们。”眼下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父母的盘问,只能找藉口推脱。 “行禹哥,你的衣服。” 江行禹刚说完,沈凌走了进来。 江行禹下意识將手机音量往低按了按。 看到江行禹在打电话,沈凌立刻噤声,把衣服放在江行禹旁边,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旁。 “我先掛了,你们先吃饭。” 江行禹说完,匆匆掛掉了电话。 “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带你去吃饭。”江行禹语气温柔。 “好。”沈凌点点头,脸上扬起一抹温顺的笑。 江行禹被沈瀟泼了茶,就近定了个酒店,准备洗洗,再换个衣服。 定的是套房,外面是小客厅,里面连著臥室。 他转身走进臥室,关上房门的瞬间,沈凌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她早就回来了,江行禹刚接起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门外了。 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但从他的回应里,不难猜到是他的父母来了临市。 之前他明明答应过她,会儘快跟父母商量,把他们俩的婚事定下来。 可如今他的父母都已经到了这座城市,他却半个字没提要带她去见一见。 是心里还放不下沈瀟,所以迟迟不肯让她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家人面前吗? 沈凌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江家这高门,她沈凌嫁定了! 不管是沈瀟,还是其他什么人,谁都別想抢走属於她的位置。 周一的市一院向来是超负荷运转,连相对冷清的中医科也挤满了人。 一早上排了十几个针灸患者,从踏入医院一直到中午,没閒一刻。 等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墙上的掛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三十五分。 沈瀟换下白大褂,准备去食堂吃饭。 中医科在十五楼,电梯层层下行,每停一层都有新的身影挤进来,等到了十楼,沈瀟已经被裹挟在人群最里面,后背贴著冰凉的金属壁板。 隨著电梯门缓缓合上,身旁传来两道压低的交谈声。 “你上午看手机没?我听说网上有人传咱们医院的医生被老头儿包养了!”说话的是外科的一个年轻护士,眼神里带著八卦的兴奋劲儿,凑在旁边同伴耳边小声说。 “真的假的?哪个科的啊?”另一个护士立刻来了精神,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还是没能完全遮住。 “中医科的。”先开口的护士眼珠转了转,脑袋几乎贴到同伴肩头,用气音吐出两个字:“沈瀟。” 她以为说得隱秘,可沈瀟就站在她们侧后方,角度刚好能看清她翕动的唇形。 那两个字像冰刃,狠狠砸在沈瀟心上,让她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凉了半截。 “真的是她?”同伴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道,“她长得多漂亮啊,找个年轻富二代不好吗,怎么偏偏找个老男人?” 电梯里挤了十几个人,空间密闭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们的对话虽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悄在人群中漾开涟漪。 有两个人也在用眼神交流,充满了鄙夷和探究。 一回头,发现了站在角落的沈瀟,於是赶紧垂下视线。 沈瀟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挺直脊背,目光平视著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那些话和目光如有实质般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如芒在背。 “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刚打开,人群就迫不及待地涌了出去。 有人走出去很远还在回头朝她看。 沈瀟是最后一个走出电梯的,脚步有些发沉。 刚才那两个护士的话还在耳边盘旋,那些探究的目光仿佛还黏在身上,让她喉咙发紧,心里又怒又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掏出手机。 还没等她主动去翻同城新闻,微信消息就接连不断地弹了出来。 好几个相熟的同事发来询问,语气里满是担忧;还有些不太熟的,乾脆直接把网上的爆料截图甩了过来,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赤裸裸的围观。 截图里的照片,正是那天她和閆伟长在茶楼见面的场景。 明明当时两人隔著一张宽宽的茶桌相对而坐,可照片里,茶桌却凭空消失,被 p成了她依偎在閆伟长肩头的模样。 沈瀟闭了闭眼,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寒凉。 除了沈凌,她想不出第二个会这么处心积虑毁掉她名声的人。 那个她从小疼到大、事事都想著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能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她捏著手机的指骨泛白。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魏主任”三个字。 沈瀟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魏关带著不耐烦的声音:“沈瀟,你怎么回事?把私事闹到网上让人当谈资,你赶紧想办法解决!不管是找人撤帖还是私下花钱平息,必须儘快处理好!不然等媒体找上门,咱们科室、医院的脸都要被你丟尽了!” “放心,我会找到恶意造谣的人,不会影响主任您的晋升。”沈瀟的声音也带了三分冷意。 魏关的自私諂媚,她早就见识过。 上次沈正坤花钱找家属来闹事,他当下就认为是就是她的全责,问都不问她一句就停她的职,所以今天他上来不问事情真假,而是怪她不把事儿藏好被人发到了网上也不觉得多意外。 沈瀟的不客气让魏关愣了一下,语气隨即缓和了些:“小沈,我不是怪你,我也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但你也知道,咱们中医科在医院本来就是边缘科室,这阵子又接二连三出状况,难保院领导不会有想法。” “我知道,我会解决。” 沈瀟依旧语气冷淡,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19章 是不是江行禹那个渣男做的 沈瀟瞬间没了去食堂的心思,在医院门口的小吃摊买了份炒饭,便径直回了家。 进门后,她將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掏出手机。 那些恶意揣测的评论、和被p过的照片扑面而来。 不过片刻,她便猛地將手机砸在沙发上。 屏幕暗下去的剎那,沈瀟脸上的表情冷到了极致。 那份炒饭放在那里,也没了打开的心思。 胃里沉甸甸的,毫无食慾。 她自认心理承受能力不算差,可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仍忍不住脊背发寒,怒火像藤蔓般缠绕著心臟。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崩溃大哭。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光生气没用,得找到真相。 重新拿起手机,沈瀟出了门。 她准备去一趟茶楼。 她没人脉和財力,没办法直接撤热搜。 况且,撤热搜治標不治本,釜底抽薪才能为她正名,挽回她被恶意抹黑的名声。 华丰集团。 江敘白在十楼会议室的大班椅上坐下,隨口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办公室主任方宇连忙应声:“其他人都到了,就工会的閆伟长没来。” “他请假了?”江敘白的目光扫过空著的座位。 方宇犹豫了一秒,才点头:“嗯,他家里出了点事。” 江敘白没再多问,頷首道:“既然人到得差不多了,那就开会吧。”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会议进行到一半,方宇放在桌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急促。 他偷偷瞥了眼屏幕,是办公室小陈发的消息。 閆伟长的那事儿还是她最先从网上看到的。 方宇没敢在会议中查看,悄悄將手机装回了衣兜。 好不容易等到散会,他刚要解锁手机,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喇叭声,循环往復的嘶吼穿透楼层,清晰地传了进来。 “閆伟长你给我出来!你有胆在外头搞女人,没胆见人是吧?今天你不出来,我就找你们领导评理,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江敘白的眉头瞬间蹙起,看向方宇:“怎么回事?” 方宇简单把閆伟长那事儿说了一下。 说完,他又解释:“閆伟长已经找人把网上的消息撤了,没有扩大影响。他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还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他跟閆伟长共事多年,深知对方的为人,绝不可能做出养小三的事。 可閆伟长的老婆都闹到了单位,现在还让领导知道了,不管內情如何,总归影响不太好。 万一这位新领导不管什么原因,就是不允许员工有这样的丑闻,那就麻烦了。 “你去楼下看看怎么回事,把人先安抚住。”江敘白说,“如果需要,通知法务部门帮忙调查。” 方宇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快步出了会议室。 没想到这位铁碗领导还挺有人情味儿。 並没有只凭看到的听到的就定了閆伟长的罪。 另一边,沈瀟趁中午时间赶到了茶楼。 她直奔前台,说明来意,想调取当天的监控,找出那个偷拍陷害她的人。 可前台工作人员却一脸歉意地拒绝:“抱歉女士,我们这儿有规定,监控不能隨意给客人查看。” 沈瀟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了半天,对方始终不肯鬆口。 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她只能暂时作罢。 监控的事只能再想別的办法,下午还得去医院上班,不能耽误正事。 往医院去的路上,沈瀟接到了陆南知的电话。 “瀟瀟,你在哪儿?”电话那头,陆南知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急切。 不等沈瀟回应,她便带著哭腔自责起来,“对不起瀟瀟,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拉著你陪我去见閆伟长,你也不会被人泼这种脏水,对不起……” “你別著急,网上的帖子已经撤了,我让杜睿去查是谁发的,要是让我抓到那个贱人,我非让她付出代价不可!”陆南知的语气又急又怒。 沈瀟此时已经没一开始那么生气了,听起来比陆南知还平静。 声音还算平静:“我在去医院的路上。这事儿谁也想不到,跟你没关係,別自责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刚从茶楼出来,他们不让看监控,你有没有办法能拿到?” 陆南知也是不久前接到閆伟长的电话才知道出事,她一开始就想到了查监控,可听沈瀟说对方死活不肯通融,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测。 她放缓车速,將车停在路边,沉声道:“瀟瀟,会不会是江行禹?” “你想啊,那天他对你的態度那么恶劣,说不定是因爱生恨,想毁了你。而且他想要收买茶楼老板不让看监控,根本不是难事。” 陆南知越说越觉得有可能,“照片说不定就是他让人拍的!” 这个渣男,不仅渣,人品还如此低劣! “照片应该不是他拍的。”沈瀟冷静地分析,“如果他当时在茶楼看到了我们,以他的性子,当场就会衝进来了。” 而且,江行禹那人那么爱面子。 她这个前女友的“丑闻”,他会觉得也是他的耻辱。 不过那天他会出现在茶楼,应该不是巧合。 她怀疑,是沈凌先看到了她,又特意把江行禹喊过去的。 只是这终究是猜测,只有看到监控才能证实。 “我再去茶楼跑一趟,你等我消息。”陆南知咬了咬牙,又劝道,“要不你先请两天假吧?去医院上班,万一被同事指指点点,多难受啊。” 沈瀟刚要开口回应,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另一个来电提示。 一看是魏关,沈瀟心里一沉,浮上了不好的预感。 “我接个电话。” 说完,沈瀟掛掉电话接起了魏主任电话。 “沈瀟,明天有个会,你去参加吧,为期两天,今天下午报到,你下午就不用来医院了。” 魏光头这次这么好说话? 他向来是好处先占,瑕疵必揪。 这次的学术交流会,不仅能接触到业內顶尖专家,还有一笔不少的补助,怎么可能会轮到她? “好,那我下午就不去了。” 她现在也没心情回去好好工作。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所以就给你爭取了这次的会议机会。” 这就让她领他的情了。 说就更说明,让她出去开会的决定不是魏关做的。 第20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用去医院了,沈瀟拦了辆计程车,折返那家茶楼。 刚下车,就听见一阵清脆又带著怒火的女声。 “你们这根本就是家黑店!偷拍顾客照片还恶意 p图,公然毁人名声,我现在就报警!” 陆南知正指著前台那名服务生,杏眼圆睁,气势逼人。 服务生被她这股泼辣劲儿压得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瀟在心底忍不住暗赞:还得是南知。 若是刚才她也能这般,即便拿不到监控,至少也能出了胸中那口恶气。 她快步朝陆南知走去。 这时,一道頎长的身影从二楼缓步走下。 男人身著剪裁得体的休閒套装,面料质感上乘,一看便价值不菲。 陆南知瞥见沈瀟赶来,目光一转,恰好对上楼下的男人,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男人先是扫了陆南知一眼,视线隨即落在沈瀟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抱歉,我们店里的监控涉及其他顾客隱私,確实不能隨便给人查看。” “顾客隱私?”陆南知冷哼一声,怒火更盛,“我看你们是借著隱私当幌子,包庇偷拍的人吧!我们不过在你店里喝了杯茶的功夫,照片就被人 p得面目全非发上网,现在我们要查监控找出始作俑者,你们却百般推三阻四。我倒要看看,等警察来了,你们还敢不敢这么说!” 说著,她当即点开手机,作势就要拨號。 面对陆南知这炮仗似的指责,男人脸上丝毫不见慍怒,反而从容补充道:“这位小姐,我话还没说完。是我们的服务员没问清情况,不知道是这位沈小姐遭遇了偷拍。既然事出有因,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查看监控。” 这话一听就是藉口。 要真是连个话都说不清楚的服务员,恐怕早就被开除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证据,两人也没说什么。 男人亲自將她们领进一间装有电脑的房间,把拷贝好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屏幕里,沈瀟和陆南知他们进入预定的包厢十几分钟后,沈凌的身影便出现在走廊里。 她在包厢门站了片刻,鬼鬼祟祟地举起手机,对著包厢门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隨后才匆匆离开。 沈瀟立刻拿出手机,將这段监控完整录了下来,確认无误后,便和陆南知一同离开了茶楼。 刚踏出茶楼大门,陆南知就忍不住吐槽:“真没想到,你那个好妹妹沈凌,表面上看著柔柔弱弱,背地里竟然这么阴毒,简直是朵带毒的白莲花!” 沈瀟其实早就猜是沈凌乾的,如今有了监控作为证据。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冽:老虎不发威,还真把她当病猫了。 陆南知本想陪著沈瀟一起去,可手机突然响起,是杜睿打来的,语气急促地让她赶紧回去一趟,却没细说是什么事。 “杜睿催我回去,估计是查到什么线索了,”陆南知转头看向沈瀟,有些担忧,“要不你先跟我回去一趟,等我问清楚情况,再陪你去找沈凌算帐?” “不用,咱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沈瀟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吃亏,但对付沈凌,我心里有数。有任何消息,咱们电话联繫。” “那行,你自己多加小心!”陆南知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先回去看看杜睿那边查到了什么,稍后给你回电话。” 她本想开车送沈瀟去沈凌工作的继途教育,却被沈瀟婉拒了。 沈瀟独自打车前往目的地,抵达继途后,向工作人员打听了几句,得知沈凌正在办公室。 沈凌之前本是这里的舞蹈老师,如今怀了孕,没法再进行高强度的舞蹈教学,便转去了办公室做行政工作。 问清办公室的具体位置后,径直走了过去。 她没抬手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啊,姐姐,你怎么来了。” 沈凌惊慌失措地从江行禹的腿上下来。 两人刚才正抱在一起接吻呢。 江行禹看见沈瀟,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没说话。 沈瀟的目光越过江行禹,冷冷地落在沈凌身上,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网上抹黑我的照片,是你发的吧?” 沈凌立刻换上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睁著无辜的大眼睛看著沈瀟:“什么照片啊?姐,你在说什么?” 早料到她不会承认,沈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点开手机里录製的监控视频,將屏幕转向沈凌:“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別逼我把事情做绝,到时候让你所有的美梦都化为泡影。” 沈凌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微微一白,隨即眼眶一红,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姐姐,我那天確实在茶楼看见你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喝茶,我拍照只是想回家拿给爸爸看,让他帮忙查查那个人的底细,我是害怕你被坏人骗了啊!我不知道你说的网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不承认?”沈瀟冷笑一声,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转身就往门外走,“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凌心里猛地一沉,顿时慌了神。 沈瀟手里可有她跟江行禹勾搭在一起的把柄。 她连忙起身想拦住沈瀟,慌乱中被身下的椅子绊了一下,惊呼一声,险些摔倒在地。 眼看沈瀟已经走出了办公室,她急忙拉住身旁的江行禹,带著哭腔哀求道:“行禹哥哥,姐姐肯定是去找我们领导告状了!她恨我们在一起,毁我的名声她根本不在乎,可你不能被我连累啊!” 江行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快去拦住她,別让她乱说话!”沈凌急切地推著他。 江行禹点点头,立刻快步追了出去,在走廊拐角处一把拉住了沈瀟的胳膊,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沈瀟用力甩开他的手,脚步未停,继续往楼下走。 江行禹紧赶几步,拦在了她面前,脸上满是不耐和指责:“沈瀟,你又想搞什么名堂?自己跟个有妇之夫在外面约会,被凌凌撞见了,你还有理了?” 第21章 自己打自己脸,不疼吗 “江行禹,”沈瀟缓缓抬眸,眼底寒意刺骨,冷冷地反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有妇之夫约会了?还是说,你的嘴巴被沈凌啃了之后,脑子也被啃坏了,变得不分青红皂白?看见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就默认人家有不正当关係?” “哦,我差点儿忘了,你本就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想往床上拉的货色,自然会以己度人,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齷齪。” “沈瀟!”江行禹脸色铁青,死死攥著拳头,压低声音警告,“你非要用这种刻薄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我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那都是我有教养!”沈瀟说完,侧身想绕过他离开。 谁知江行禹突然上前一步,再次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带著轻蔑和篤定:“你这么揪著我和凌凌不放,不就是想要钱吗?你开个价,不管多少,我都买你手里的视频,省得你到处搬弄是非。” 沈瀟看著江行禹,嗤笑一声。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江行禹不但自恋,还自负。 她目露嘲讽地看著江行禹:“好啊,一个亿,一分不少!” “一个亿?你想钱想疯!” 江行禹没想到沈瀟会狮子大开口。 立刻拒绝。 “不是你让那个我开价的么,不是你说多少钱你都出么!”沈瀟轻蔑看著江行禹:“自己打自己脸,不疼吗?” 说完,沈瀟就下了楼。 不想出钱还爱说大话装逼,她现在看见江行禹就生理性討厌。 江行禹见沈瀟没在楼下停留,心想沈瀟应该不会在这儿闹事儿,至少眼瞎不会,这才往沈凌办公室走去。 这个时间点,沈凌隔壁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有课,所以也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没人注意就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行禹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今天过来也是沈凌说她自从早上起来就噁心的不行,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吃开元街上一家糕点店的酸梅饼。 他特意去买了给她送过来。 吃完饼,沈凌又说她腰疼,他帮她揉了揉后腰,结果两人没忍住,刚亲上,沈瀟就来了。 陆继明是这家培训机构的老板,又跟他大哥是同学。 要是被其他的老师看见,再传到陆继明那儿,那用不了多久他大哥也会知道。 “姐姐呢?” 沈凌看见江行禹心不在焉的样子,觉得他心里还在意沈瀟,很不高兴,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一点儿。 “走了。”江行禹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应该就是嚇唬你,別担心。” 沈凌不觉得沈瀟是嚇唬她。 但她走了,沈凌心里还是鬆了一口气。 虽然她越来越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但也不想沈瀟在她的同事们面前败坏她的名声。 不管她走了是干什么去了,趁这个时间赶紧溜才是上上策。 只要她找不到自己,就算她在这儿闹,也起不到好的效果。 “凌凌,” “行禹哥,我脚好疼啊。” 江行禹跟沈凌差不多同时开口。 一看沈凌那痛苦的神色,江行禹就紧张了起来,想要问出的话也咽了回去。 沈凌虚惦著一只脚,抬眸看著江行禹:“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脚趾,你先陪我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好,还能走吗?” “你扶著我,应该能走下楼。” 江行禹扶著沈凌从办公室出来,小心翼翼地下著台阶,没看见沈凌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放鬆。 沈凌猜到江行禹要问她什么。 她那天跟江行禹说的是她跟朋友去附近逛街,茶楼只是他们的碰面地点。 但她没想到沈瀟竟然拿到了监控视频。 还將她的一举一动拍的清清楚楚。 她不怕江行禹知道她是故意叫他过去,就怕他觉得自己欺骗他,利用他。 好在江行禹紧张她。 她才能借脚疼打断他即將出口的话。 方柔这个不靠谱的,还说那是她家的茶楼,沈瀟绝对拿不到监控,更不可能知道她们去过茶楼。 沈凌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想要怎么主动跟江行禹解释那天她出现在茶楼,又故意將他叫过去的事儿。 下课铃忽然响起。 一楼和二楼教室里的学生蜂拥而出。 下一节还有课的学生在楼道里聊天,嬉戏,没有课的学生往门口走。 一楼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接孩子的家长。 “沈老师,你脚怎么了?” “沈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吗?” “沈老师,你男朋友真帅。” 沈凌之前带的学生看见她跟江行禹一起往下走,笑著询问。 “没事儿,就是碰了一下,你们走路小心点儿,別磕著碰著了。” 沈凌没有回答学生们她跟江行禹的关係,但是不说话就是默认。 更何况她看江行禹的眼神,还用的著再解释二人的关係? 他们俩人刚下一楼。 一楼原本播放宣传片的大屏幕上倏地变黑,没有画面,但是有声音。 里面传出沈凌的声音。 “行禹哥哥,我们不会被姐姐发现吧?” “不会的,她今明两天不在临市。更何况,就算在,她也不怎么来我这儿。”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整天对著那些病怏怏的人比对你还有耐心。我说过她很多次,將来要跟她过日子的是你,又不是那些病人,她还数落我。” “我以前確实被她那张脸迷惑了,现在才发现,我爱的其实是你沈凌。等找个合適的时机,我会跟她提分手。” 一楼大厅接孩子的家长纷纷看著大屏幕,窃窃私语。 勾搭姐姐的男朋友,这么大的瓜吗? 之前跟沈凌打过招呼的家长和学生们更是无比惊讶地看著沈凌和江行禹。 沈凌的大脑一片空白。 看著看向她的视线,就像一个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让她面红耳赤。 她没想到沈瀟会在这儿將这些放出来。 她预想过沈瀟也將那些视频放到网上,但她一点儿不怕。 只要她放上去,十几秒江行禹就会將那些都撤掉。 却没想到她会在她工作的地方,当著学生,家长和她的同事们的面放出来。 她不怕网上陌生网友的嘲讽谩骂,却受不了熟人的鄙夷眼神。 这无异於將她扒光了丟在这些熟人的面前。 第22章 这么无耻吗? 江行禹的反应比沈凌快了半拍,大步流星冲向前台,声线如惊雷炸响:“马上给我关掉!” 那两名接待老师还陷在刚才的惊愕里没回过神,被这声怒喝嚇得一哆嗦,手边的笔差点滑落在地。 今天是江行禹头一回过来找沈凌,进门时做了登记。 当时那两位老师还暗自艷羡,沈凌竟找了这么帅气的男朋。 因此对江行禹的模样印象格外深刻。 短髮女老师抬眼瞥了眼江行禹铁青的脸,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和不耐:“这又不是我们负责的,你冲我们吼有什么用?” 还以为是个温润公子,原来是个毫无底线的烂黄瓜。 “谁负责?”江行禹沉声质问,怒意几乎要衝破胸膛。 短髮老师刚要开口,大厅中央的大屏幕突然再次传出声音。 “姐,我怀了行禹哥哥的孩子,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瀟瀟,你从小就疼爱凌凌,你不会不管她的死活对不对?阿姨求你了,你成全凌凌好不好?” “行禹能跟凌凌在一起,说明他爱的是凌凌,你就算不答应,难堪的也是你,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姐,你从小就疼我,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你不管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话音落下,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抢姐姐的男朋友,还怀了孕? 然后全家威胁逼迫姐姐退出。 这么无耻的事,竟是那个平日里看著温柔和善的沈老师做出来的? 现场的家长和老师们齐刷刷转头看向沈凌,目光里的鄙夷与探究,像一盆接一盆的水,兜头浇下。 沈凌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振翅。 她身子晃了晃,脚步虚浮,伸手扶著旁边的展览板才勉强站稳。 这次是真的头晕耳鸣。 江行禹顾不上大屏幕上接二连三放出来的声音,快步衝到沈凌身边,打横將她抱起,沉声喝道:“让开,都让开!” 家长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江行禹抱著沈凌快步离去。 大屏幕上的声音也隨之戛然而止,重新切换回了学校的宣传片。 没过多久,家长们陆续散去,有课的学生也在老师的组织下返回了教室,喧闹的一楼大厅恢復了安静。 “你还好吧?” 一楼的安保室里,陆继明身著笔挺的西装,目光关切地望著沈瀟。 沈瀟浅浅一笑,轻轻摇头:“我没事。这事儿……真不会影响到你?” 她原本是打算去外面买个喇叭,等学生们离开后,在门口把沈凌和江行禹的苟且之事公之於眾。 她不想污了孩子们的眼睛。 打算在她同事们面前撕下她的偽装。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陆继明。 陆继明和沈瀟可以说是髮小。 他外公和沈瀟的外公是老邻居,小时候陆继明一放假就会来临市,沈瀟为了躲避给药材分类的活儿,就会躲到隔壁陆爷爷家。 久而久之,就和陆继明熟络了起来。 听陆爷爷说陆继明有头疼,睡眠不好的毛病,还亲手做了个草药填芯的枕头送给陆继明。 后来上了高中,陆继明的外公外婆搬了家,两人便断了联繫。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重逢。 陆继明望著沈瀟那和小时候没太大变化的眉眼,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放心,只是放了声音,没有画面,而且选的都是相对能入耳的部分,不会对孩子们造成影响。” 他顿了顿,又问:“穆爷爷还好吗?还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 提到外公和过往的旧事,沈瀟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挺好的,还在那儿住著呢,说什么也不愿意搬。” “等忙完这阵,我去看看他老人家。” 沈瀟笑著点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那我加你微信。” 沈瀟这才想起,手机里存著的陆继明的旧號码早就成了空號,微信更是从未添加过。 两人互加了微信后,陆继明又亲自送她到门口,这才折返回来。 一转身,他眼底的柔色就被冷厉取代。 江行禹,好得很。 竟然这般欺负人。 他认识的沈瀟,一直是阳光开朗、眉眼带笑的模样。 时隔多年的重逢,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眼底熟悉的笑意,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豁出一切的决绝。 她什么都不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 陆继明朝电梯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晚上有空没?出来喝一杯。” --- 网上关於沈瀟的视频已经被刪得乾乾净净。 她给陆南知打了个电话,想亲口跟杜睿道谢,顺便约个时间请他们夫妻俩吃饭表示感谢。 视频能被处理的这么干净,多亏了杜睿。 可电话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 掛了电话,沈瀟给江敘白髮了条微信。 说明自己明天要去交流学习,询问能否將给江老爷子的针灸提前到今晚。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江敘白的回覆就来了:【可以,一个小时后司机去接你。】 沈瀟打车回家,匆匆收拾好针灸需要用到的东西,又拿了两件替换的衣物。 等给江老爷子针灸结束,她便打算直接前往开会的酒店办理入住。 另一边,江敘白刚放下手机,陈深敲门走了进来。 “江董,法务部已经帮閆伟长擬好了律师函,那个发布视频的地址和人也都找打了,是方达那个侄女儿方柔。” 陈深说完,就等著江敘白的指示。 方达虽然只是厅长,但他岳父是临市领导班子的一员,况且他们跟方达的商务厅未来还有不少的合作。 所以,该怎么办还得听领导指示。 江敘白眸色深深:“一码归一码,他方达的侄女儿给我手下的老员工造黄瑶,就得付出代价。至於合作的事儿,商务厅又不是只有他方达一个人,他要敢拿这事儿使绊子,那说明他也不配坐在厅长这个位置上。” 陈深瞭然地点了点头:“我这就让法务部將律师函发出去。” 第23章 以退为进 陈深带上门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敘白一人。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初上,霓虹的光晕透过玻璃洒在他笔挺的黑色西装上,勾勒出沉稳挺拔的轮廓。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时,他无意间听见几个高管閒聊,说起閆伟长被造谣的事儿,还提了一嘴被造谣的女生,是临市第一医院中医科的年轻医生。 临市第一医院中医科这几个字让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沈瀟。 回去一查,被造谣的真是她。 原本他还想著,既然江行禹喜欢那个沈凌,沈凌又怀了孕,那他顺水推舟促成他们也无妨。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陆继明约的地方是家环境清幽的酒吧,人少,私密性也好得很。 江敘白推门进去,就看见陆继明已经倒好了酒,桌上还摆著两盘时蔬沙拉,专门给他点的。 “你小子来临市都不跟我打声招呼?要不是刷到新闻,我还不知道你现在都是华丰的董事长了!”陆继明笑著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语气里是朋友间的调侃。 他跟江敘白是大学同学。 因为一场比赛成了朋友。 江敘白隨手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沙发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衬衫袖口,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淡淡:“刚来,事儿多。” 陆继明挑眉,把那盘时蔬沙拉往他跟前又推了推:“专门给你点的,有药膳功效,尝尝?” 江敘白勾了勾唇,眼神里带了点玩味:“该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陆继明对中医养生这事儿,十分上心。 大学那会,一有空就抱著本发黄的旧医书翻来覆去地看,连枕头都是草药填芯的,宝贝得不行,旁人碰一下都不乐意。 陆继明瞥了他一眼,语气傲娇:“倒也不是不能做。” 江敘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直直射向他:“有求於我?” 要不然,他不会说要给他做沙拉。 他们是朋友不假,但骨子里一个比一个傲气。 陆继明也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语气沉了下来:“不是求,是给你提个醒,一颗老鼠屎,能坏了你们整个江家的名声。” 江敘白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哦?说说看。” --- 沈凌和江行禹从继途教育出来时,脸色惨白得像纸,上车后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都止不住。 江行禹坐在驾驶座上,心里烦躁得厉害。 以前沈凌一哭,他心疼得不行,恨不能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可今天,看著她这副模样,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带著语气都冷了几分:“你真不需要去医院?” 沈凌猛地一愣,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 以前他从来不会用“你”这么生硬的称呼,张口闭口都是“宝宝”“凌凌”,亲昵得不行。 这才不到三个月,他就厌烦她了? 压下心底翻涌的不甘,沈凌长长呼了口气,声音带著哭腔,却透著一股倔强:“我承认,我喊你过来,是有我的私心。我就是想让你把我姐从心底彻底剔除出去,想让你心里只装著我一个人。” “我是拍了她的照片,但那是怕你没碰到她跟那个男人,想发给你看的。江行禹,我爱你,心里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委屈:“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把她的照片发给其他人,更没发到网上去。” 说著,她把手放到了门把手上,作势要下车。 “没有圆满的家庭,孩子生下来也是遭罪。我会把孩子打掉,如果你想追回我姐,我也可以去给她道歉解释。”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哽咽著说出最后一句话:“我愿意退出,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她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江行禹就从驾驶位上下来,一把將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別说傻话。” 他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凌泪流满面,反手抱紧了他,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还好,这招以退为进,奏效了。 江闽这次来临市,是有公事要办,夫妻俩一起住在临市政府这边给安排的酒店里。 付锦月知道沈瀟上午要去给老爷子针灸,还没等江闽出门,就一大早赶来老宅等著。 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沈瀟今天有事,昨天晚上就已经来过了。 压下心里的遗憾,付锦月拿出手机,给江行禹打了个电话。 她这次来,本就是为了他的婚事。可到现在,她连江行禹的人影都没见到,更別提他那个怀孕的女朋友了。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可传来的却不是江行禹的声音,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阿姨您好,我是行禹的女朋友,我叫沈凌。他正在洗澡呢,等会儿我让他给您回过去呀?” 沈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掺著两分刻意的娇嗔,听著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付锦月皱了皱眉,语气淡淡的:“行,等会儿让他给我回过来。” 掛了电话,她看向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江老爷子,脸色算不上好看。 江老爷子抬了抬眼,出声提醒:“他自己选的人,做父母长辈的,按流程把婚事给他办好了就行,以后的日子是他们自己过。” “我知道的爸。”付锦月拿起茶壶,给老爷子添了点茶,“我就是怕,那姑娘心眼儿太多,以后嫁进来,搅得兄弟俩都不和睦。” 她付锦月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弯弯绕绕的人没见过? 一般女孩子还没正式见家长,就算真的是刚从被窝里醒来,也会特意清清嗓子,不让人听出刚睡醒的样子,免得显得不稳重。 可沈凌倒好,故意在电话里装出这副模样,不就是想在她面前暗示,她和江行禹的关係早就亲近到同床共枕了吗? 这心思也太明显了些。 江老爷子笑了两声:“敘白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呢,你倒先担心起两儿子儿媳不睦了,是不是太早了点?” “您也帮著催催他啊,老大不小的人了。” 江老爷子呷了口茶,笑了笑:“他要是心里没人,你再怎么催也没用;他要是心里有人,早晚会带回家来的。” 付锦月抬眸看向江老爷子:“您的意思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江老爷子笑著说:“那你得问他自己。”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了车门开关的声音。 从落地窗看见来的是江敘白。 付锦月又拿了一个茶杯。 江家的男人,都爱喝茶。 没一会儿,江敘白就推门走了进来。 “今天不忙吗?”付锦月抬眼看了他一眼,把倒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江敘白把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沙发背上,顺势坐下,语气平淡:“一会儿就得走。” 付锦月看著他,开门见山:“有事跟我和你爷爷说?” 江敘白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问道:“您准备什么时候跟行禹女朋友的父母见面?” 第24章 真是个好消息 会议第一天的晚上,沈瀟接到了陆南知的电话。 “对不起啊瀟瀟,昨天有点事儿,没顾上给你回电话。”陆南知语气中带了几分歉意。 沈瀟咽下嘴里的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一边把盘子里的葱段一根根挑到边缘一边开口:“没事儿,我给你打电话也没要紧事,就是想请你和杜睿吃顿便饭。” “嗨,多大点事儿,”陆南知语气是一贯地豪迈,“请我一个人就行,不用捎上他,他最近一堆烦心事,未必有空。” “那可不行,”沈瀟终於挑乾净了葱,夹起一块软烂的排骨,“这次多亏了杜睿帮忙,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才清得那么乾净,於情於理都得好好谢他。这趟请你们夫妻俩,下次单独约你。” “你呀,就是太见外了。”陆南知知道沈瀟在人情事故这块儿有自己的坚持,无奈道:“这事儿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杜睿帮忙是应该的,哪儿用得著这么郑重其事。” 亲兄弟还明算帐,何况,这次出力的是杜睿。 沈瀟夹了口米饭,语气温柔而坚持:“就听我的,你跟杜睿商量个方便的时间,告诉我就行,饭店我来订。” 陆南知拗不过她,只好应了:“行吧,听你的。” 俩人又东拉西扯聊了几句近况。 知道沈瀟还在吃饭,陆南知准备掛电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了瀟瀟,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啊?” 沈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除了你,我哪儿认识什么大人物,怎么突然这么问?” “也没什么,”陆南知哈哈笑了两声,“等你开完会回来再细说。对了还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陆南知声音明显变的兴奋了起来。 “我听杜睿说,江行禹带沈凌去见父母了,结果吃饭的时候碰到了沈凌以前带过的一个学生家长,人家上去就给了沈凌一耳光,骂她是狐狸精,专爱勾引別人的男人,还说连亲姐姐的男朋友都不放过!江行禹他爸妈饭都没吃就走了,场面別提多难看了!” 沈瀟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確实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心情畅快了不少,又加了半碗米饭,吃得格外香甜。 --- 另一边的江家老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付锦月端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脸上虽然看不出明显的怒意。 但周身的低气压昭示著他心情也绝好不到哪里去。 老爷子腿不太方便,所以没去饭店。 但饭店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知道了。 “妈,凌凌不是那样的人。”江行禹坐在单人沙发上,辩解道,“我们俩在一起是因为互相喜欢,根本不存在什么抢不抢的说法。” “互相喜欢?”付锦月看一堆江行禹,声音陡然拔高,“我就说你怎么突然不催著我和你爸来临市见你女朋友父母了,原来是从姐姐换成了妹妹!” 一想到今天饭桌上那丟人现眼的场面,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反对你换女朋友,但你换谁不好,偏偏换成前女友的亲妹妹!让外人知道了,得怎么戳我们江家的脊梁骨?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去见沈家的人?” “以后我们俩过日子,跟別人有什么关係?”江行禹梗著脖子反驳。 心里却没敢说,沈凌的父母其实是支持他们在一起的。 “跟別人没关係?”付锦月气得胸口起伏,“等你们订婚结婚,沈凌姐姐来不来?沈家的亲戚来不来?那些人都知道你先跟姐姐谈,现在又把她妹妹的肚子搞大了要结婚,人家背后得怎么议论你,怎么议论我们江家!” “您怎么知道凌凌怀孕了?”江行禹抬眸看向付锦月,眼神里满是诧异。 “哼,我怎么知道?”付锦月冷哼一声,语气讥讽,“你那个好女朋友,饭桌上一会儿要喝酸梅汁,一会儿又捂著嘴乾呕,那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当我眼瞎不成?” 江行禹想反驳,但是又想不出反驳的话。 “沈家父母也同意你跟沈凌的婚事?”一直沉默的江老爷子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虽是问句,语气却带著十足的篤定。 江行禹微微垂下眼眸,避开了江老爷子的目光,声音低了些:“凌凌怀了我的孩子,他们也只能同意。” 之前父母提出见沈凌父母,他还心存犹豫。 可现在爷爷和母亲都明確反对,他反而生出了几分执拗,觉得不能辜负沈凌。 所以在家人面前,他下意识地替沈凌和沈正坤说好话。 “她父母很爱凌凌,他们都是很好,很开明的父母。”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爸不开明?”付锦月又生气又失望。 命明两个孩子从小接受一样的教育,怎么长大了,差別这么大。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行禹说。 “爷爷再问你一遍。”江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江行禹,带著无形的压力,“你確定,非要跟沈凌结婚不可?” “结婚是结两姓之好,”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你確定,就要跟沈家结下这门亲?” 江行禹迎著爷爷睿智而威严的目光,略一思索,便抬起头,语气坚定:“是,我要娶沈凌。” 江老爷子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缓缓坐直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从老宅出来,江行禹坐进车里,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轻鬆和喜悦。 爷爷最终顺了他的意,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车子还没驶离老宅,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语气十分慌乱:“江总,不好了!我们之前谈好的那两家核心供货商,突然打电话来说要取消签约。” 江行禹的思绪被骤然拉回,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怎么回事?之前不是都谈妥了吗?合同细节都敲定了,怎么说取消就取消?” “对方態度很坚决,我好说歹说都不行,一定要取消。” “知道了,我回去处理。”江行禹掛掉电话,阴沉著脸踩下油门,离开了江家老宅。 第25章 好朋友贵精不贵多 沈瀟在临江酒店开了两天会,恰好赶上个周末。 周六上午,她先去了江家,给江老爷子行针。 等收完针,墙上的掛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江老爷子留吃午饭,得知她约了朋友,於是吩咐司机直接送她去兴盛大厦。 她提前定了兴盛大厦一家烤肉店的位置。 路过大厦楼下的菸酒店时,她顺道买了两瓶酒。 陆南知向来爱喝,红酒、白酒、啤酒来者不拒。 想著还有杜睿同行,她便拿了一瓶白酒,一瓶红酒,一併拎进了包厢。 没等多久,陆南知就推门进来了。 目光扫过桌面,一眼就瞥见了那两瓶酒,嘴角勾起一抹戏謔,半开玩笑地打趣:“你这是干嘛?难不成想把我灌醉,趁机占我便宜?” 临市第一医院医生的工资水平不算顶尖,这两瓶酒加一顿烤肉,怕是要花掉沈瀟半个月的工资。 她跟自己不同,什么都要依靠自己。 沈瀟顺著她的话接了下去,语气里也带著几分玩笑:“我真想占你便宜,还用得著费劲给你灌酒?” 说著,她抬眼往门口望了望:“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杜睿呢?” “他在楼下碰到个熟人,正聊著呢。” 陆南知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两瓶酒,就要往旁边的小茶几上挪。 沈瀟连忙出声制止:“你放那儿吧,反正今天有杜睿开车,我陪你喝两杯。” “今天就不喝了,下次咱俩再好好喝。”陆南知说著將酒放在了小茶几上。 沈瀟太了解她的性子,说一不二,便没再坚持,心里想著,等会儿杜睿来了,再把酒拿过来也不迟。 正说著,服务员敲门进来询问是否可以上菜,杜睿也恰好出现在了包厢门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碰到个熟人,聊得久了点,让你们等急了。”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对著沈瀟轻声致歉。 “没事儿,今天是周末,本来就不著急。” 沈瀟笑著摆了摆手,转头吩咐服务员可以上菜、上肉了。 等杜睿在座位上坐定,沈瀟便起身走向小茶几,拿起那两瓶酒,转头问:“杜睿,你喝红酒还是白酒?” 杜睿刚要开口,陆南知却先一步扭头看向沈瀟,语气肯定:“他不喝,你快过来坐。” 杜睿脸上的笑意没变,顺著陆南知的话说:“下午还有点事,酒就不喝了。” 沈瀟若有似无地看了陆南知一眼。 陆南知向来强势,这她是知道的,但以前她替杜睿做决定时,语气里总带著夫妻间独有的亲昵与娇纵,可今天,那语气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 难道……他们俩吵架了? 沈瀟没再拿酒,一边往座位走,一边打圆场:“你们俩这明晃晃的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呢?让我情何以堪啊。” “单身才好呢,我还羡慕你这份自由瀟洒。” 陆南知语气鬆了些,却还是带著点悵然。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这么早就结婚。” 沈瀟下意识看了眼杜睿,见他正无奈又纵容地看著陆南知,眼底藏著笑意,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夫妻间拌嘴吵架本就正常,只要有一方愿意包容、不计较,就没什么解不开的结。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把肉和菜全上齐了,熟练地將一片片新鲜的肉铺满烤盘,滋滋的油响瞬间漫满包厢。 “谢谢,我们自己来就好。”杜睿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放下烤肉夹,轻轻带上包厢门,退了出去。 杜睿拿著烤肉夹,慢条斯理地翻动著烤盘上的肉,油脂滋滋作响,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陆南知和沈瀟閒聊起来:“瀟瀟,你们医院那边,这次不会又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你处分吧?” 沈瀟夹了一片新鲜的苏子叶,放进陆南知碗里:“应该不会,真要处分,前两天就下来了,哪还会让我去开这两天的会。” “难得那光头这次做了回人事。” 陆南知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魏主任是个禿顶,陆南知便总爱私下里叫他“光头”。 沈瀟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他,可能是院长那边的意思。上次他那態度,才是他的正常操作,他哪会管別人的死活,眼里只有他自己的利益。” 这时,杜睿將烤得焦香的肉夹进公盘里,抬眼看向沈瀟,问道:“你们院长跟你认识?” 沈瀟心里清楚,杜睿口中的“认识”,是指有关係和门路。 “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而已。”她如实说道,“不过我们院长为人和善,做事公正,也有格局,不像老魏那样,只顾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管其他人死活。” “哦,现在职场像你们院长这种愿意为下面人兜底的领导很少。”杜睿说。 陆南知伸手,把杜睿烤好的肉分了一半放进沈瀟碗里,剩下的全拨到了自己碗里。 沈瀟看了她一眼,心里越发確定,她今天的气,怕是生得不小。 只是夫妻间的私事,她一个外人终究不好多问,只能装作没察觉,低头吃起了肉。 “前两天我见到閆叔,他还一个劲地夸你厉害呢。” 杜睿似乎没在意陆南知的小动作,继续开口说道。 “他说这次南知的美容院,有很大可能能拿下华丰的订单。” 说著,他看向沈瀟,语气诚恳,“说起来,该是我和南知谢谢你才对。” 沈瀟笑了笑:“那再好不过了。我跟南知是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我肯定会尽全力帮,说谢谢就见外了。” 陆南知给她夹了一个烤好的虾。 心照不宣的感激。 “南知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她的福气。”杜睿笑著说道。 “好朋友贵精不贵多。”陆南知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傲娇,“你那些狐朋狗友,十个加起来,也顶不上我们瀟瀟一个。” 杜睿眼底的笑意更深,顺著她的话哄道:“老婆说的是。” 杜睿这不动声色的试探,让沈瀟忽然想起前天晚上,陆南知曾问过她,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隱情? 她心里犯著嘀咕,却没再多问。 饭局快结束时,沈瀟起身去收银台结帐。 好巧不巧,就撞见了江行禹。 他看起来喝了不少酒,脸颊泛著潮红,脚步有些虚浮。 沈瀟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视线,脚步没停,径直往收银台走去。 结完帐,她特意绕了另一个方向,打算坐另一侧的电梯回包厢。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沈瀟。” 江行禹竟跟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著沈瀟的背影,语气带著几分偏执的质问:“你是不是跟了別人?” 第26章 早说你是道歉来了啊 沈瀟没回头,只是抬眼盯著电梯口屏幕上不断下降的数字,神色冷淡,全然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 江行禹见她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心里的酸涩与怒火瞬间翻涌上来,上前一步就想去拉她的胳膊。 沈瀟早有防备,身形灵巧地往后退了两步,堪堪避开了他的手。 “江总,自重!” “江总”两个字,像刺一样狠狠扎进了江行禹的心里。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难受与不甘,又往前逼近一步,追问不休:“你避而不答,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沈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缓缓转过身,冷冷地看著江行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跟你有关係吗?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没关係吗?”江行禹笑了,“我跟凌凌结了婚,你跟我就还是一家人,我关心关心你,不可以吗?” 沈瀟只觉得一阵恶寒。 “那我寧愿跟沈家断绝关係,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 此时,电梯恰好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但沈瀟却没有进去,而是猛地转身,快步往大厦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寧愿走楼梯回包厢,也不想跟江行禹同乘一部电梯,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 沈瀟回了包厢,发现只有陆南知一个人。 不过看见杜睿的外套还在,猜测是去外面上洗手间了。 沈瀟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轻声问:“跟杜睿闹彆扭了?” 是问句,但却是肯定语气。 陆南知抬眼看了沈瀟一眼,长长的睫毛垂了垂,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和不耐:“其实我们今天过来的时候,在楼下就碰见江行禹了。咱们本来是高高兴兴来吃饭的,提他太扫兴,我就没跟你说。” 沈瀟瞬间明白了大半,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调侃:“你该不会是因为杜睿跟江行禹在楼下聊了几句话,就生气了吧?” 陆南知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算是默认了。 沈瀟看著她这副小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这你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江行禹和杜睿本来就是朋友,况且两人还有生意上的往来,怎么可能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就跟他断绝关係?” “可江行禹那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迟早得把杜睿也带沟里去!”陆南知没好气地说。 沈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拿起汤勺给陆南知盛了一碗温热的汤,轻轻推到她面前:“对了,你前几天问我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是不是江行禹又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 陆南知闻言,秀眉一挑,语气瞬间变得泼辣起来:“他敢!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著我的面放狗屁,不然看我不骂得他狗血淋头!” 话音刚落,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放缓了语速解释道:“那天我和杜睿回他父母家吃饭,刚好碰到了閆伟长,聊起我找他帮忙的事儿,他说我们美容院跟华丰合作的可能性很大。最后他忽然问了我一句,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当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就隨口说你家也是做生意的。回家后杜睿才跟我说,閆伟长这次处理事情,又及时又狠辣,根本不是他自己能做到的水准。” “我又想到魏光头这次对你的態度也反常地客气,跟以前判若两人,就忍不住问问你,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帮你。” 过了一会儿,杜睿回来了。 她们又聊了几句別的,便离开了。 — 每周一的医院,都是人潮涌动、忙碌不堪。 沈瀟早早到了医院,换好白大褂,刚走进自己的诊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主任魏关打来的,让她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沈瀟转身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方柔坐在沙发上,眼神不善地盯著她,那目光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瀟淡淡扫了她一眼,神色未变,看向办公桌后的魏关。 “主任,您找我?”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魏关脸上堆著亲切的笑容:“嗯,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小方找你,想为之前的误会,给你道个歉。” 沈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误会?什么误会?” 她和方柔之间,从来就没有“误会”可言。 魏关乾笑一声,故意含糊其辞,想把事情一笔带过:“就是前几天网上的那点小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沈瀟瞬间听出了其中的猫腻,眼神一冷,直接开门见山:“前两天网上造谣污衊我的人是你?”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方柔身上,语气篤定。 方柔猛地皱起眉毛,气势汹汹地就要开口反驳。 可刚到嘴边的话,又想起了叔叔方达叮嘱她的话,那股囂张气焰瞬间矮了大半,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不情不愿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盗了我的帐號,把那些照片和谣言发出去的。” 她快速说完,语气十分敷衍。 就这一会儿,沈瀟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那天在茶楼,沈凌身边应该就有方柔,而她从茶楼拷贝下来的视频里,之所以没有方柔的身影,恐怕和方柔的那位叔叔方达脱不了干係。 茶楼老板故意刪掉了有方柔出现的片段,让沈凌一个人替方柔背了黑锅。 “所以呢?”沈瀟语气依旧平淡,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样?” 方柔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激怒,瞬间拔高了音量,又露出了原本骄纵蛮横的面目。 沈瀟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你没头没尾地过来,就跟我说了一句帐號被盗,我都没听明白你想表达什么,你就冲我吼,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说完,她不再看方柔难看的脸色,转头看向魏关:“主任,要是没別的事儿,我先出去接诊了。” 她刚打开一条门缝,身后就传来方柔极其不情愿的声音,带著满满的委屈和不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看著方柔那张仿佛受了天大屈辱、泫然欲泣的脸,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轻快:“早说你是因为在网上造谣污衊我的事儿来道歉,不就好了?” 魏关的办公室出门右转,就是护士台。 方柔说话时,门一直开著,她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护士台的护士们耳朵里。 方柔的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恼,死死咬著下唇,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猛地站起身,就往办公室外面走。 路过沈瀟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眼神怨毒地盯著沈瀟,压低声音放狠话:“別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让江敘白为你出头,等他玩儿腻了你,有你好看的!” 第27章 说他动了凡心他没否认 沈瀟看著方柔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微恍惚,若有所思。 原来,又是江敘白帮了她? 要不然,以方柔的家世背景,还有方达在背后撑腰,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来给她道歉? 准確地说,若是没有江敘白,恐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网上的谣言背后,还有方柔的身影,更別说让方柔主动来道歉了。 沈瀟本以为,方柔来道了歉,就算是翻篇了。 没想到下午,医院就专门发布了一则通告,將方柔恶意造谣、损害同事声誉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后直接宣布,將方柔开除。 方柔本就是靠著方达的关係才进来的临时工,没有正式编制,医院要开除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晚上下班回家,沈瀟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再三,还是拿出手机,给江敘白拨通了电话。 方柔能低头道歉、被医院开除,全是江敘白的功劳,她理应说一声谢谢。 电话响了好几声,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沈瀟心里有些打退堂鼓,正准备掛断,电话那头忽然被接了起来。 “餵。” 江敘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微微的喘息,低沉又沙哑,带著一种莫名的磁性,传入沈瀟耳中,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沈瀟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有些慌乱,原本准备好的感谢的话,一下子全乱了。 她下意识就改了口,语气也变得有些侷促:“江先生,我……我就是想问一下江老先生的手机號是多少,我想以后有什么针灸的情况,还是直接跟他老人家联繫比较方便。” 她虽然没跟江行禹做过亲密的事儿,但也懂男女那点儿事儿。 这个时间,江敘白那几声微喘是怎么来的,她心知肚明。 打扰了他的好事本就很尷尬了。 要是再开口提江敘白帮她的事情,让他女朋友误会她的用心,岂不是给他和自己惹麻烦。 所以,她临时改了话,而这也確实是她的真心话。 她每次给江老爷子针灸前,都要先跟江敘白沟通时间,確实有些麻烦。 万一再碰到今晚这样的情况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轻微的喝水声。 隨后,江敘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一会儿发到你微信上,不过我爷爷不怎么看手机,可能没法及时接到你的电话。” “没事儿,”沈瀟连忙应声,语气也渐渐平静下来,“要是有急事联繫不到老爷子,我再找您。” 江敘白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我不打扰您了,再见。” 不等江敘白说话,沈瀟就快速说完,连忙按下了掛断键。 放下手机,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还有一丝淡淡的发烫。 -—— “我说你今天健身还把手机揣在身上,原来是在等电话。” 谢君俭在江敘白身旁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难不成咱们江大公子,动了凡心?” 江敘白没理谢君俭,將江老爷子的號码发给沈瀟,隨即熄了屏,將手机屏幕朝下搁在面前的桌案上。 “你不是一向对临市避之不及,怎么突然来了?” “我想你了,不行?” 谢景俭双手搭在椅背上,吊儿郎当地回答。 江敘白斜睨他一眼,轻嗤一声:“少跟我碰瓷。” 谢君俭嘆息一声,眼睫微垂,语气淡了下来:“我爸妈要离婚了,我过来走走。” 谢家也是京城新贵,江敘白与谢君俭自幼相识,自然清楚他父母感情素来不和。 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他去找谢君俭,曾撞见过谢甫与苗丹阳爭吵。 苗丹阳当时放话,谢甫若是敢踏足临市,她就带著谢君俭跳河。 临市,仿佛是横在他们夫妻之间的一根刺。 所以受母亲影响,谢君俭走遍天南地北,唯独从不踏入临市半步。 “你知道他们离婚的缘由了?”江敘白问道。 谢君俭摇了摇头,自嘲似的轻笑:“他们谁都不肯说。不过我从爷爷一位旧友那儿听了些旧事。 江敘白抬了抬眉梢,示意他继续说。 “我爷爷临终前曾来过临市。我记得他在京市住院时,那块祖传玉佩还贴身戴著,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他遗嘱里连一方砚台都交代了归属,唯独只字未提那块玉佩。我怀疑,临市有对他极为重要的人,他自知时日无多,特意来见了对方,还把谢家的传家玉给了那人。” 谢君俭抬眸看向江敘白,神色难得认真:“你说,我爷爷当年,会不会在临市欠下了一段情债?” “你怀疑他在临市有別的子嗣?”江敘白问得直白。 谢君俭摸了摸鼻尖,坦然点头。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通,谢家的家传玉佩怎么会不知去向,且父亲对此也从未提及。 父亲很孝顺,很听爷爷的话。 若是让他把谢家家產分一半给爷爷的私生子,他绝对同意。 母亲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跟父亲爭吵的越来越激烈。 “我记得你家老爷子,从未在临市任过职吧?” “是啊。”谢君俭轻嘆一声,目光灼灼地落在江敘白身上,“所以我才来找你。你比我聪明,现在又是华丰集团的大领导,路子比我广很多。” 江敘白看了他一眼:“我谢谢你的夸奖。但是,临市几千万人,我可没有火眼金睛,能帮你在人海里捞人。” “我也知道这很难,这不是没有別的线索了。”谢君俭无奈嘆气,“只能从那块玉佩查起。我待会儿把玉佩的样子画出来,你帮我多留意留意。” 江敘白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拿起手机:“你还是找个靠谱点儿的画家画吧。我先走了,你自便。” “我人生地不熟的,你不给我介绍介绍临是有啥好玩儿的地方吗?” 江敘白背对著谢君俭,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意思让他自己上网查。 直到江敘白的身影走远,谢君俭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刚才他打趣江敘白动了凡心,他竟然没有否认! 第28章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自从上次在沈凌的病房里,与沈正坤闹得不欢而散后,沈瀟就再没见过他,更没接到过他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可今天,沈正坤的电话却破天荒地打了过来,语气竟还带著几分从未有过的温和:“瀟瀟,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眾多让人討厌的方面,沈瀟就挺佩服他这一点。 能屈能伸。 她反正是做不到心里把人恨的要死,面上还能亲亲热热的。 “找我什么事?”她语气冷淡。 沈正坤似乎早已料到她的態度,丝毫没有在意。 依旧用那温和的语调说道:“是有点事儿,关乎你妈妈的,咱们中午见了面再细聊,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 沈瀟心里满是怀疑,可转念一想,母亲还有些东西落在沈正坤手里,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拿回来的,眼下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沈正坤算不上什么顶级富豪,可在这座城市里,也算得上小有资產。 只是这些年,他花在沈瀟这个大女儿身上的心思和钱財,却少得可怜。 就连这次请她吃饭,也只是选在了医院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不过沈瀟对这个父亲,早就心凉透了,这点敷衍,她根本不在乎。 刚一落座,她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终於想起要把我妈那部分分红给我了?” 沈正坤脸上的温和笑意猛地一滯,神色有一瞬间的沉冷。 恰在这时,服务员拿著菜单走了过来,轻声询问两人要点些什么。 沈正坤连忙將菜单推到沈瀟面前,语气又恢復了几分温和:“看看想吃什么,爸爸请客。” 沈瀟扫了一眼菜单,抬眼便对服务员说道:“这个菜单上的菜,各要一份。” 服务员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確认了一遍。 看向沈瀟的眼神带著几分迟疑:“小姐,菜单上一共有二十几个菜,您確定各要一份吗?” “对,確定。”沈瀟语气平淡,却十分肯定。 “长这么大,我爸爸还没请我在饭店吃过饭呢,今天好不容易要请客,我想尝尝。” 服务员下意识地看向沈正坤,见他脸色微沉。 赶紧收回视线,连忙应了声“好嘞”,低头拿著点菜机快速下了单。 就在服务员转身准备离开时,沈瀟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刚才点的那些菜,全部打包。” 沈正坤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脸色又沉了几分,却终究还是没说一句话,只是指尖微微攥紧,藏住了眼底的不悦。 “您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沈瀟再次开口。 沈正坤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你是我女儿,我就算说你几句,也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对我误会很深,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上次医院的医闹事件,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我承认,上次我一时气急,確实说了些过分的话,但那都是气话。我要是真不想让你在医院干,当初就不会让你进去。” 沈瀟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满是嘲讽:“你倒是想阻止,可你也得有那个能耐才行。” 一句话,堵得沈正坤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等他缓过神来,沈瀟又接著说道:“至於上次的事是不是你找人做的,咱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也別在我面前玩这些虚的,有什么目的,直说就好。” 沈正坤咬了咬牙,像是压下了满心的火气,语气又沉了几分:“我知道你恨我们,恨我们让你成全你妹妹和江行禹。可你好好想想,江行禹根本不爱你,你这样死缠烂打不放手,最后伤害的,只能是你自己。” “你去凌凌工作的地方闹,让她丟尽脸面、丟了工作,这些我都没跟你计较。可你倒好,连江行禹都敢报復,你就不怕自己的饭碗端不稳吗?” 沈瀟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心里却早已冷笑不已。 原来,他今天找自己,不是为了女儿出头,而是为了他那个准女婿来当说客的。 沈正坤见她不说话,又继续劝道:“別被那些老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他现在能替你出头。” “等將来知道江行禹不好惹,转过头来,就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你身上。趁现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去跟他说说,別再去招惹江行禹了。” 沈瀟听得差点笑出声,心底却一片冰凉。 这就是她的父亲,对女儿说出来的话。 不是劝阻她不要误入歧途,而是让她去求所谓的“老男人”,不要报復江行禹。 “江行禹让你来的?”沈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眼神里满是不屑,“既然他这么不好惹,你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正坤见沈瀟油盐不进,半点不肯鬆口。 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褪去,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不是想要你母亲的那部分分红吗?我可以给你,但条件就是我刚才说的,让那个男人別再去找江行禹的麻烦。” “我妈那部分分红,是她去世时,清清楚楚写在遗嘱里的东西。”沈瀟的语气陡然加重,眼底满是怒火,“这些年我没跟你提,不是我忘了,是还念著最后一点父女情分。你没有资格拿这件事跟我谈条件,大不了,咱们法庭上见。” “你敢威胁我!”沈正坤彻底撕破了偽装,怒目圆睁。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你也不看看,没有我,你能长大成才吗?你这个白眼狼,竟然为了一个野男人,跟你老子叫板!” 中午的小饭馆里,本就坐满了吃饭的人,沈正坤这一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喧闹的饭馆,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父女身上。 恰在这时,服务员拎著打包好的二十几袋菜走了过来,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站在原地,犹豫著要不要开口提醒他们菜已打包好。 沈瀟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也没有看暴怒的沈正坤。 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些打包好的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也足以戳中沈正坤的痛处。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沈凌说想请班里的同学吃饭,你在戴斯酒店包了个豪华包厢,全程陪著她,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而我,一个人在家发著高烧,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你爱沈凌,所以连带著从我这儿抢过去的准女婿,也格外关心。在你心里,我不配去高档饭店,不配得到你的偏爱,这些我都认了。” 沈瀟的语气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凉,“可你想吸我的血,去供养你的宝贝女儿和准女婿,还想侵吞我妈留给我的遗產,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说完,沈瀟站起身,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打包好的菜,没有再看沈正坤一眼,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饭馆。 沈正坤一口饭没吃,一肚子气没处撒,愤愤起身走出饭馆。 到了路边发现停车不知被谁颳了一大片。 沈正坤气得浑身发抖,对著沈瀟离去的方向,扯著嗓子大骂:“个白眼狼!你也只配一辈子生活在这种破地方!” 第29章 江行禹是骗子? 沈瀟提著两大包打包好的饭菜,沉甸甸的袋口勒得手心发红,脚步匆匆穿过医院长廊。 刚走到科里,宣莹眼尖,立刻迎了上来,接过一个袋子。 语气里满是惊讶:“我刚才听卢珊说你中午请大家在科里吃饭,还以为她听错了,没想到你是来真的。” 手里的重量骤然减轻,沈瀟鬆了口气,顺势呼出口浊气。 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护士台问:“其他人都没走吧?” “没呢。”宣莹笑道,凑近压低声音,“大家都在猜,你为什么突然要请大家吃饭。”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前段时间御品轩的人专程给沈瀟送外卖的事儿,早就在科室里传开了,再加上之前方柔给她造谣被开除的插曲,眾人对沈瀟背后那位“撑腰人”的好奇,早已溢於言表。 今日她突然提出请客,猜测更是满天飞,有大胆的同事私下嘀咕,莫不是要官宣了? 沈瀟笑了笑。 恰好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缓缓开口:“没什么特殊原因。我爸难得主动请我吃一顿,说要弥补以前欠我的,我就多打包了些,带回来跟大家一起吃。” 宣莹看了沈瀟一眼。 感觉她这话像是在嘲讽她爸。 但是看沈瀟的表情又很平静。 这话刚落,办公室里的人闻声都走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接过袋子。 虽然没真听见什么八卦,但一顿丰盛的午餐,足以让眾人笑得开怀。 科室里热热闹闹地在吃饭。 而另一边,沈正坤则怒气冲冲地跨进家门。 沈凌前几日跟江行禹及其父母在饭店见面时被一个学生家长当眾指著鼻子骂喜欢勾引別人的男人,不知廉耻。 江行禹父母饭都没吃就走了,沈凌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她回来后就一蹶不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言不发。 何蓉好不容易才哄得她下了楼。 母女俩还没吃饭,就见沈正坤怒气冲冲地回来了。 “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吃饭了吗?”何蓉一边说著,一边起身迎了上去。 才刚十二点半,不应该是吃了饭回来的时间。 “那个白眼狼!早知道她这么冷血,当初我就不该供她读那么多书!”沈正坤怒不可遏。 何蓉掛外套的手猛地一顿,眼神微变:“你是去找沈瀟了?” 何蓉有著不高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高兴不是因为吃饭这件事。 而是因为他之前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的时候並没有跟她说他是去找沈瀟吃饭。 而听到“沈瀟”两个字,沈凌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戾气,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在她看来,跟江行禹父母的第一次见面彻底搞砸,全都是沈瀟的错。 若不是沈瀟那天跑去继途闹那一场,那些学生家长不可能会知道她跟江行禹那些事儿。 她的口碑不会崩塌,那些家长也不会当眾羞辱她。 她甚至怀疑,那天当眾辱骂她的家长,说不定就是沈瀟找来故意报復自己的。 沈正坤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那死丫头不知道傍上了什么人,竟然连行禹也没放过。我想著我出面帮江行禹摆平这件事,也算是让江家欠了咱们一个人情,以后凌凌嫁进沈家能容易些。” 听沈正坤这么说,何蓉心里那点儿不高兴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高不高兴她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她嘆息一声:“以前她就不听你的话,现在攀上了高枝,更不把你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你去找她不是自討苦吃么。” 沈正坤在餐桌边坐下。 沉思片刻看向沈凌,换上了温和的语气:“凌凌,江行禹有跟你说过他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吗?” 回来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江行禹真的是京市江家的子弟,按说实力不俗,怎么会连沈瀟都斗不过? 沈瀟就算找了个有钱的对象,也没那个胆子在江家人头上动土啊。 他心里隱隱生出一丝怀疑——该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 沈凌垂著脑袋,脸色苍白得像被风雨摧残过的娇花,毫无生气。 声音也轻飘飘的:“他没跟我提过。”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著关於江家父母的细节,“不过那天在饭店,我看他父母气质出眾,谈吐不凡,不像是骗子。” 听到“骗子”二字,何蓉也慌了神,连忙追问:“若是骗子,你也不可能只看一面就看出来啊。你到底是怎么確定江行禹是京市江家人的?” 沈凌开口道:“我无意间听沈瀟说的。” 现在她在沈正坤面前也不想装懂事了,直接喊沈瀟的名字。 何蓉眉头紧皱:“这该不会是江行禹和沈瀟给我们设的一个局吧?” 她心里不由自自主地想,那死丫头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特意设了这个局来报復她和自己的女儿。 越想越心惊,何蓉下意识地看向沈正坤。 “应该不是。”沈正坤思索片刻后说,“如果江行禹真是骗子,那沈瀟也是被骗。那个死丫头没那么大的城府。” 沈正坤冷静了一下,看向沈凌:“你好好跟爸爸说说你之前听到的有关江行禹的事情。” 如果真是骗子,他豁出去也要扒他一层皮。 —— 夜色渐深,医院里的忙碌终於告一段落。 沈瀟换好衣服,走出医院大门,晚风轻轻拂过脸颊,送来了草木的青香,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沈瀟。”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陆继明从一辆黑色的suv上走下来,身姿挺拔,笑意温和。 “继明哥,你怎么来了?”沈瀟笑著迎上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陆继明走到她面前,浅笑开口:“来看一位朋友,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刚好,一起吃个饭?” 沈瀟眉眼弯弯,明媚的笑容像春日的阳光:“好啊。” 两人並肩走到车旁,陆继明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好繫上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副驾驶的车窗降下大半,晚风灌了进来。 就在这时,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从旁边缓缓驶过。 沈瀟隨意瞥了一眼,便转头继续跟陆继明閒聊,並未过多在意。 而黑色轿车的司机陈深,在瞥见副驾驶上的沈瀟,以及她身旁的陆继明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后座。 后座的男人正低头翻阅著手中的文件,指尖修长,神情专注。 仿佛並未注意到擦肩而过的那辆车,也没看见副驾驶上的沈瀟。 第30章 发疯 沈瀟刚才那一瞥,感觉开车的司机有点儿眼熟。 想著可能是以前来找她看过的病人吧,也没放在心上。 “陆爷爷还好吗?”沈瀟开口询问。 当初陆继明的爷爷搬走后,不仅外公,就连沈瀟自己都挺不適应。 毕竟是住了那么久的老邻居,又是对她十分关心的老人。 “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沈瀟一怔。 “什么时候?是生病了?” 陆继明点头:“三年前,生病走的。” “那周奶奶呢?”沈瀟的声音沉甸甸的。 “奶奶挺好的,身体还不错,现在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她还经常念叨你。说你是个既聪明又漂亮的小囡。” 陆继明的奶奶是南方人,说话带著南方口音,人很温柔,还心灵手巧。 不到给小时候的沈瀟扎漂亮的辫子,还给她做个衣服,很漂亮的碎花裙。 因为对她好,所以一听到陆爷爷去世,沈瀟心里还有点儿难过。 见沈瀟心情沉重。 陆继明出声安慰:“爷爷走的很平静,没遭什么罪。” 沈瀟长长嘆了一口气:“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这么一天,走的安详是最大的慰藉了。” 陆继明看了沈瀟侧脸一眼,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聚贤坊的烤鸭,不知道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 “我也好久没去吃过了,那就去那儿吧。” 聚贤坊是老字號酒楼。 环境古香古色,沈瀟很喜欢。 车子平稳驶入聚贤坊的停车场,门口的服务生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继明先一步下车,很自然地伸手护在车门上方,等沈瀟下来时,感慨道:“这里重新装修过一次,格局没变,厨子也还是原来的,味道应该还在。” 沈瀟点了点头。 踏入酒楼,古色古香的木格窗、淡淡的茶香与烤鸭香气扑面而来,熟悉的环境让她心生感慨。 两人刚走过一道鏤空屏风,沈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敞开的半间卡座,脚步猛地一顿。 卡座里坐著一群衣著光鲜的男女,谈笑风生,气氛热闹。 看到坐在两个女人中间的杜睿时,沈瀟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身边紧挨著一个妆容精致、打扮惹眼的女人,正亲昵地给他夹菜,手臂有意无意地搭在他椅背上,举止曖昧。 桌上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玩乐的模样,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陆继明察觉到她身形一僵,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低声问:“认识?” 沈瀟收回视线,压下心头的不悦。 “嗯,我闺蜜的先生。” 她没有再多看,对陆继明说:“我们去楼上包厢吧,安静点。” 陆继明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抬手示意服务生引路,语气沉稳:“好,听你的。” 两人转身离去的瞬间,卡座里的杜睿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望了过来。 没看到沈瀟的正脸,只来得及捕捉到她和一个俊朗笔挺的男人背影。 楼上包厢环境清幽,隔绝了楼下大堂的喧囂,只余淡淡的茶香。 服务生奉上一壶热茶,又將菜单递到桌前。 陆继明隨手便將菜单推到了沈瀟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隨便点。” 沈瀟也没跟他客气,低头翻看菜单,点了两道自己素来爱吃的菜品。 刚准备把菜单递还给陆继明,却听他温声道:“我的口味这么多年没变,你看著帮我点就好。” 她一顿,隨即微微頷首。 於是加了一道鲜鱼,和一道清甜口的菜品。 等候上菜的间隙,沈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询问:“你怎么突然想著来临市工作了?” 陆继明本就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父母亲友尽数扎根在京市。 就连外公外婆也早就不在临市了,他却偏偏放弃京市的资源,只身来此创业,让人有著不解。 陆继明抬眸看向她,嘴角笑意依旧温和:“临市发展前景好,適合创业。” 他创办的继途教育这几年在临市很火。 身边不少同事的孩子都在那里上课,既有艺术特长培训,也有文化课辅导,口碑不俗。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收费偏高。 沈瀟放下茶杯,轻笑一声:“以你的能力,就算留在京市发展,也绝不会差。” “我个人更偏爱临市。”陆继明温润的目光落在沈瀟的脸上,一瞬不瞬,“这里的山水,这里的人,我都喜欢。” 他的眼神像极多年前给她耐心讲解数理化题目的模样。 时不时便要抬眼看看她的神情,確认她是否听明白了自己所讲。 只是如今,那目光里除了一贯的温和,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沈瀟心头微顿,浅浅笑了笑,下意识微微垂下眼帘。 避开他的目光,轻声应道:“確实,临市的风景好,人也淳朴。” 没閒聊几句,服务生便陆续將菜品端上桌,皮脆肉嫩的烤鸭香气扑鼻。 陆继明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片好的鸭肉,放进沈瀟面前的碗里。 “谢谢。” 沈瀟刚轻声道完谢,包厢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江行禹阴沉著脸缓步走了进来,眼底翻涌著戾气,嘴角掛著极具讽刺的笑。 一开口便满是尖酸刻薄:“我说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狠心,处处不留情面,原来是早就攀上高枝了。” 他死死盯著沈瀟,眼神里交织著不甘与偏执。 沈瀟对江行禹这番顛倒是非的话,早已麻木到毫无波澜。 可他无端牵扯陆继明,却让人无法容忍。 “江行禹,你发什么疯!立刻给我出去!” 沈瀟猛地站起身,指尖直直指向门口,语气里裹著压不住的慍怒,平日里淡然眉眼此刻满是冷意。 江行禹被她这维护陆继明的姿態刺得双目赤红,心底积压已久的怨气与妒火瞬间躥到顶峰。 他脚步重重地踏进门內,身后的包厢门被带得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响。 “沈瀟,你敢说你真心喜欢过我?”江行禹死死盯著她,脚步一步步朝著她逼近,“若你真的喜欢过我,怎么会放手放得如此乾脆利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早就想甩了我,才故意设计我和沈凌,製造那场误会!” 眼见江行禹越靠越近,陆继明不动声色地起身,稳稳挡在沈瀟身前。 他周身气场沉稳而有压迫感,让江行禹下意识抬头。 对上陆继明的目光,江行禹心里莫名一怵。 態度收敛了几分,却还是梗著脖子放话:“你知道吗?她以前是我女朋友,我们都快要谈婚论嫁了!” “你也说了,是以前,是快要。”陆继明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那天在继途教育放出的那些视频,我全都看过了。没人逼著你脱衣服,逼著你跟沈凌睡在一起。是个男人,就別总把自己的过错,往別人身上推。” 第31章 江家有你这样的儿子,才该感到丟人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如同被投入冰块的沸水,瞬间冷却。 江行禹被陆继明毫不留情的驳斥懟得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目光在陆继明沉稳的正脸与沈瀟安静的侧脸之间疯狂切换。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陆继明,她是我不要的破鞋,你跟她在一起,你也不嫌丟人!”江行禹色厉內荏地低吼道。 “江家有你这样的儿子,才该感到丟人。” 江行禹脖子上青筋凸起,看了陆继明两眼,一边后退一边冷笑。 “沈瀟,你会后悔的!” 江行禹恶狠狠地丟下一句话,眼神复杂难辨,最终还是狼狈地转身,摔门而去。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门外的声音。 包厢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沈瀟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她坐回座位,看著眼前的一桌子菜,却没了半点胃口。 “別被不相干的人,扰乱自己的心神。” 陆继明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的鱼肉,轻轻放进她的碗里。 “我记得以前穆爷爷经常这么教导你。” 沈瀟看著碗中那块白嫩的鱼肉,心里的愤怒渐渐趋於平静。 “不好意思啊,今天连累你了。” “跟我不用说这个。”陆继明笑了笑,给自己也夹了一块鸭肉,“小时候你每次被穆爷爷训就喜欢躲在我身后,现在也一样。” 沈瀟笑了笑,接话:“因为在我心里,你是可以保护我的哥哥。” 陆继明握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紧,很快恢復如初。 “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保护你。” —- 沈瀟刚踏进家门,就想给陆南知打个电话。 指尖还没触碰到手机拨號键,屏幕就先亮了起来,来电人正是陆南知。 她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陆南知略带急切的声音,开门见山:“瀟瀟,你晚上是不是又碰到江行禹那个渣男了?” 沈瀟靠在玄关柜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轻声应了一个字:“嗯。” 陆南知既然已经知道此事,不用想,肯定是杜睿告诉的。 原本酝酿了一路,想怎么委婉地跟陆南知提醒。 此刻却像被堵住的水流,卡在喉咙口,再也不合適说出口了。 她心里隱隱发沉,杜睿先自己一步跟陆南知说了,必然是挑好了说辞,自己再说什么,就显得是挑拨他们夫妻关係了。 “杜睿回来跟我说,他跟几个朋友在那边吃饭,看见你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上了楼。” “那时候江行禹还没到场。他本来打算瞒著江行禹的,结果有人说漏了嘴,江行禹彻这才衝上去。” 陆南知的话音落下,语气忽然染上几分曖昧的笑意,好奇追问:“跟你一起吃饭的到底是谁啊?” “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哥哥。”沈瀟换上拖鞋,往客厅走。 这个答案显然没能满足陆南知的好奇心。 她紧接著说道:“我听杜睿说,那个男人看著就气度不凡,身份肯定不一般。你们俩本就是青梅竹马,他还那么维护你,不如乾脆在一起,好好气气江行禹那个混蛋!” “我一直只把他当哥哥看待,而且,我现在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陆南知想了一下,顺著她的话说道:“也是,现在的男人最会偽装了,可得好好考察一番,再做要不要在一起的决定。” 沈瀟靠在沙发上,抱了个软抱枕垫在身后,盘腿坐上去。 她斟酌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杜睿除了这些,还跟你说別的了吗?” “没说別的了,就讲了你和那位竹马哥哥,还有江行禹闹起来的事儿。” 陆南知丝毫没察觉出沈瀟语气里的犹豫与迟疑,自顾自地兴奋开口:“对了瀟瀟,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华丰集团已经同意跟我合作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激动,语速都快了几分:“閆伟长说,这次能顺利拿下这个合作,主要是华丰的领导格外看重中医养生这个板块,才给了我们机会。” “这真是太好了!”沈瀟由衷为她开心,语气稍稍缓和,“你的事业终於起步了,往后在婆家,腰杆也能挺得更直,更有底气了。” 听到这话,陆南知却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收回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瀟瀟,你可千万不能再被男人迷惑,头脑一热就结婚。” “两个人谈恋爱是一回事,牵扯到两个家庭相处,完全是另外一码事。谈恋爱怎么著都可以,但结婚,一定要慎之又慎。” “南知,我今天……” 沈瀟的话刚说到一半,听筒那头就传来了杜睿喊陆南知的声音。 陆南知匆匆应了一声,隨即对沈瀟说道:“瀟瀟,我这边有点急事,改天再跟你好好聊,先掛了啊。” “好,你去忙吧。” 沈瀟轻声说完,掛断了电话。 今晚杜睿的所作所为,细细琢磨起来,令人心惊。 杜睿太清楚江行禹对自己的纠缠,也太了解陆南知对江行禹的厌恶,所以故意把江行禹喊过来。 让晚上这件事的焦点从他自己转到了江行禹身上。 就算自己跟陆南说今晚看见杜睿和一群人廝混,身边还围著打扮艷丽的陌生女人,杜睿也能轻飘飘把责任全推给江行禹。 甚至倒打一耙,说她是被江行禹伤怕了,带著偏见看所有人,连带著怀疑他这个好兄弟。 一想到杜睿可能藏著这样的心思,沈瀟就觉得心里发寒。 杜睿是南知的丈夫。 她不確定自己说了,南知会不会相信。 沈瀟想得入神,握在掌心的手机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震动让她浑身一僵,嚇了一大跳。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平復了骤然加快的心跳,点开微信。 是单位工作群里弹出了通知,说是体检中心那边通知,让中医科明天派一名医生过去。 今年单位的体检项目,新增了中医诊脉问诊这一项。 沈瀟匆匆扫完消息,刚退出群聊,魏关的私信就发了过来。 【沈瀟,你明天先去体检中心值守。这是咱们中医科第一次纳入单位体检项目,意义不一样,你是科里的骨干,先过去打个样,把工作做好。】 中医號脉的工作,远比针灸推拿要轻鬆,科室里想必不少人都想去这个差事。 沈瀟没料到,魏关会直接把这个机会给了自己。 她立刻回覆:【好的主任,那我明天早上直接去体检中心报到。】 第32章 难道有什么隱疾? 临市一医院每年都会承接很多单位和公司的体检。 有中医科加入,还是第一次。 早上八点,沈瀟准时去了体检中心。 一个护士带她去了一个掛有中医科的诊室里。 刚换好衣服,就有人敲门了。 沈瀟走过去打开门。 “你好医生,可以开始了吗?” 沈瀟点了点头,接过男人手里的体检表看了一下,是华丰集团的员工。 需要空腹的项目都已经做过了,剩下的就是ct、b超用时比较长的项目了。 “可以了,你坐吧。” 沈瀟坐回自己的位置,搭上对面男人的手腕。 “医生,我这身体没事儿吧?”男人见沈瀟深淡然,心里有些犯嘀咕,忍不住问了一句。 在医院看病,最怕看见医生凝重的表情。 “伸出舌头我看看。”沈瀟开口。 男人张大嘴巴伸出了舌头。 几秒后,沈瀟说:“可以了。” 说完,她在体检单上写下“气阴两虚,肝肾不足”几个字。 “气阴两虚,肝肾不足是什么意思啊?” 沈瀟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平地说:“简单说,你长期熬夜、思虑过重,导致体內阴液耗损,气虚乏力,肝肾运化失常。平时是不是总觉得口乾舌燥、腰膝酸软,偶尔还会头晕耳鸣?” 男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医生你太神了,我最近总加班到后半夜,確实老觉得没精神。那这要紧吗?需要吃药吗?” “先不用急著用药,调整作息和生活习惯一段时间看情况再说。” “好,好,谢谢医生。” 一听不用吃药,男人鬆了一口气,拿著体检单就走了。 男人前脚刚走,诊室门又被轻轻敲响。 “请进。” 沈瀟盯著电脑屏幕说了一句。 门被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已经推门而入。 他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腕錶,眉眼深邃而俊朗,周身带著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正是江敘白。 沈瀟一抬头看见是江敘白,有些惊讶。 “江先生?” 她看了一眼江敘白手里,没有拿体检单。 不是员工体检? “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敘白反手带上诊室门,然后走到她面前的椅子坐下:“公司例行体检。” 说著,他主动將手掌朝上,放在了脉枕上。 原来是领导啊!就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 沈瀟脑海里无意识想著,视线落在江敘白伸出来的手上。 江敘白的皮肤偏白,手腕处的青色血管十分明显,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跟他的脸一样好看。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江敘白宽厚的腕骨上。 脉搏隔著薄薄的皮肤传来,强劲有力,不浮不弱,每一次跳动都如同金石落地,沉稳匀称,没有这个年纪的成功人士常有的那些毛病。 她专注的凝眸片刻,隨后收回手。 “江先生,您的脉象从容和缓,沉取有力,一息四至,节律匀称。说明您元阳充沛,气血两旺,体魄强健。” 想到一开始江敘白来找她看腰,沈瀟问道:“您的腰最近还疼吗?” 说著,她的视线下移,看向江敘白的腰腹处。 江敘白顺著她的视线往下瞥了眼,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轻咳一声:“好多了,你针灸完没再疼过。” 沈瀟很快收回视线,扫过他脸颊时,发现他的耳尖好像有点发红。 本来是医患之间的正常沟通,倒显得她像个色女似的。 气氛陷入安静,沈瀟一时想不到別的话题,也不好赶人,只能借著看电脑屏幕来缓解尷尬。 她穿著白大卦,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温顺。 这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请进。” 沈瀟声音落下的同时,诊室的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体检中心的廖主任。 “看完了没,怎么样啊?” 沈瀟立刻回答:“哦,江先生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廖主任也就三十六七岁,平时带著,一副无框眼镜,很斯文的样子。 看了江敘白一眼,最后视线落在沈瀟身上,含笑开口:“真没问题?不需要喝药扎针?” 沈瀟的视线在廖主任和江敘白身上扫一个来回。 心里明白,这两人应该认识,而且关係应该不错。 “我看的没问题,要不让我们魏主任再看看?” 她不妄自菲薄,也从不骄傲自满。 只要有病人对她的诊断有怀疑,她会建议找別人再看看。 医患关係首先就是信任。 对方不信任自己,她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还不如让对方另请高明。 廖主任摆摆手:“魏关领导当久了,技术退步了,我信你说的。那他可能是心理问题。行,不打扰你了。” 说著,他还看了江敘白一眼。 江敘白没说话,只一个淡淡的眼神,就让廖轩闭了嘴。 廖轩和江敘白一起出了沈瀟的诊室。 沈瀟重新坐下。 心里沉思。 难道江敘白有什么隱疾? 可从脉象来看確实没问题啊! 诊室门再次被打开,有体检的病人进来,沈瀟收起思绪继续自己的工作。 体检中心只是上午忙碌,下午沈瀟就很閒。 这种张弛有度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周末。 陆南知约沈瀟去酒吧。 以前忙学业,毕业后就直接进了医院工作,各种事情不断。 她很久没跟陆南知去过酒吧了。 上次好像还是大四毕业那会儿了。 於是她换了条紧身牛仔裤和黑色吊带背心,又套了个外套出了门。 陆南知一见她这个穿著眼镜就亮了。 “哇塞,你都多久没穿这么性感过了,今晚我可得好好做你的护花使者。” 沈瀟的身材其实很好。 近一米六八的身高,腿占了四分之三。 都说纵向和横向只有此消彼长。 可老天爷对沈瀟格外偏爱。 个子高腿长不说,胸也不算小。 只不过她上学时一心扑在学业上,工作后又是医生,需要稳重,只能將自身优势遮挡在那件白大褂之下。 想到这里,陆南知长嘆一声:“瀟瀟,我现在努力,还能把你掰弯吗?” 沈瀟拉开车门坐进去:“你可以试试。” 第33章 取悦自己 “你当初不是说,这辈子死都不踏入临市一步吗?怎么突然想不开跑来了?” 廖轩指尖夹著刚点燃的烟,懒洋洋地往沙发背上一靠,长腿交叠著搭在茶几边缘,整个人透著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这模样,跟医院里穿白大褂时那副斯文儒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谢君俭正剥著颗紫莹莹的葡萄,清甜的汁水咽下去,才慢悠悠抬眼:“听说临市出绝世美人,想著来看看是什么神仙人物,能把你和敘白都勾得在这儿落脚。” 廖轩嘖了两声,吐出个淡淡的烟圈:“临市自古就盛產美女,可惜啊,对有些人来说,再好看的美人也跟地里的大白菜没两样,说不定还不如大白菜合他胃口。” 谢君俭一听就明白廖轩说的“有些人”,指江敘白。 他眼底添了几分兴味,挑眉看向廖轩:“哦?这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 他当然清楚江敘白在男女关係上向来乾净得很,从不沾花惹草。 可听廖轩这语气,难不成是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还被江敘白给拒了? 廖轩弹了弹菸灰,开口:“有个爱慕他的女人,都脱光了往他身上扑,结果你猜怎么著?他直接毫不留情地连人带被子给丟到垃圾桶了。” “噗——”谢君俭刚含进嘴里的葡萄差点喷出来,他连忙抬手捂住嘴。 好不容易把果肉咽下去,笑得直摇头,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真的假的?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谁啊,叫什么名字?” 廖轩没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敘白,挑眉问道:“方柔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那天对她,可不止是冷淡那么简单,简直是刻薄。” 江敘白对不喜欢的女人向来冷淡疏离,但那天对方柔的態度,確实反常得很,带著股明显的衝劲儿。 谢君俭也跟著好奇地看向江敘白,等著他的答案。 一直垂著眼把玩著酒杯、没怎么说话的江敘白,终於抬眼扫了他们两人一眼,语气平淡无波:“酒还喝不喝了?” 谢君俭和廖轩对视一眼,知道他这是不想多说。 他们的好奇心註定要落空了。 “喝!怎么不喝!”廖轩立刻端起桌上的酒杯,朝著谢君俭扬了扬,“来来来,欢迎谢大公子加入我们漂泊临市二人组!” “別瞎说,”谢君俭笑著摆手,“我就是来旅个游,可没说要长待。” 廖轩嗤笑一声:“话別说太早,你当初还拍著胸脯说这辈子不踏临市一步呢,现在不也来了?” 临市的夜色被霓虹晕染成一片曖昧的橘粉,酒吧街的喧囂隔著车窗传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沈瀟跟著陆南知走进酒吧时,鼻腔瞬间被一股复杂却不刺鼻的气息包裹。 清冽的酒精味、酸甜的果香,还有淡淡的菸草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夜生活的慵懒氛围。 出乎沈瀟意料,这家酒吧並没有她想像中灯红酒绿的浮躁。 装修偏復古格调,暗棕色的皮质沙发柔软舒適,搭配著墙壁上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 舞台中央,驻唱歌手正抱著吉他低吟浅唱,舒缓的情歌旋律流淌在空气里,温柔得仿佛能抚平人心底所有的褶皱。 “怎么样,这家店还不错吧?我托朋友订的卡座,清净。”陆南知熟门熟路地领著沈瀟穿过人群。 她知道沈瀟喜欢这种比较有格调的地方,特意订的这里。 边走,陆知南边用指尖戳了戳沈瀟的胳膊,“说真的,你今天这身真绝了,要是再化个妆,保管全场目光都黏你身上。” 沈瀟低头扯了扯外套的衣角,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语气淡然:“穿衣服本来就是为了取悦自己,管別人怎么看呢。” “还得是沈医生!”陆南知对著她竖了个大拇指,满眼欣赏,“我就爱你这股劲儿。表面看著温和好说话,骨子里却拽得很,一点不迎合別人。” 两人在卡座坐下,陆南知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杯莫吉托,然后和沈瀟一起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著台上歌手唱歌。 “要不要上去唱一首?”陆南知忽然碰了碰沈瀟的胳膊,眼底闪著狡黠的光,“大学时候你可是校园歌手大赛的亚军,埋没了这么多年,我都替你可惜,您要是往艺术方向走,绝对也差不了。” 这事没多少人知道,当年还是陆南知偷偷给沈瀟报的名,还用了个艺名。 沈瀟本来想著戴个面具上去应付一下就完事,没想到一路晋级,最后还拿了亚军。 沈瀟从台上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慵懒:“不了,安安静静听別人唱就挺好。” 陆南知也没再攛掇,她知道沈瀟不爱出风头。 结果台上的歌手唱完一首歌后,放下吉他拿起话筒,笑著对台下说道:“各位朋友,今天我们酒吧有个小活动。接下来我会走下台,隨机和观眾互动,谁能接上我的歌,並且和我一起合唱完整首,酒吧会赠送一份神秘大礼哦!” 陆南知一听“神秘大礼”,瞬间来了劲,立刻推了推沈瀟的胳膊:“瀟瀟,有礼物!你试试唄!” 沈瀟没她那么激动,淡定地啜了口莫吉托,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人家都说了是隨机的,不一定能到我们这儿,就算来了,我也不一定能接上他的歌。” “那可说不定!”陆南知信心满满,“我对你的运气和实力都有信心!” 没一会儿,台上的歌手就拿著话筒走下了台,舒缓的音乐再次响起。 他一边慢慢走著,一边唱著歌,唱了两句后,將话筒递到旁边一个长捲髮女孩儿面前,女孩儿笑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唱。 歌手也不勉强,自己唱了接下来的两句,又走到一个男生面前,男生倒是会唱,可惜嗓音平平,没什么亮点。 又走了几步,歌手忽然停在了沈瀟和陆南知面前。 他看了看两人,见陆南知正满眼期待地看著沈瀟,便把话筒往沈瀟那边偏了偏。 巧的是,这首歌沈瀟刚好会唱。 她没有犹豫,伸手接过话筒,微微清了清嗓子,大方地唱了起来。 清亮又带著点慵懒质感的嗓音一出来,不仅陆南知眼前一亮,连对面的男歌手都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著安安静静的姑娘,唱歌竟然这么好听。 与此同时,二楼的包厢里,廖轩正靠著落地窗往下看,一眼就瞥见了拿著话筒唱歌的沈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惊讶:“我去,没看出来沈瀟还有这才艺呢!” 第34章 不给我面子? 谢君俭好奇地探过身,顺著廖轩的目光往下瞥了眼,眼睛一亮:“那是谁?模样真惹眼。” 廖轩收回视线,指尖捏起桌上的酒杯,浅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解释道:“我们医院中医科的医生,这两天一直在体检中心坐诊。” “你们医院是按顏值招人?”谢君俭挑眉,淡淡的调侃。 “整体水准不算差,”廖轩勾起唇角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沈医生確实是院里的顏值担当,敘白之前还特意找她號过脉呢。” 一听见“江敘白找她號脉”,谢君俭瞬间来了精神,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医生好啊,说不定这位沈医生有法子,能治治某人那清心寡欲的毛病呢?” 谢君俭这话一出口,廖轩忽然想起那天江敘白去他们医院体检时的反常举动。 华丰集团一直都是在他们医院定点体检的。 但领导层和普通员工的待遇向来不同。 像江敘白这个级別的大领导,向来有专属的体检时间和指定医生,还有专门的护士全程陪同引导,一路绿灯,半个多小时就能检查完所有项目。 可那天,江敘白不仅跟著普通员工一起去了体检中心,还全程自己一个人跑流程。 要不是他无意间听见护士们议论,说体检的人里有个长得特別帅的男人,他多留意了一眼,压根不知道江敘白那天竟然去了医院。 更反常的是,江敘白那天压根没做完所有体检项目。 只抽了一管血,就径直去找沈瀟號脉,之后便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了。 “敘白,你该不会是真喜欢沈瀟吧?”廖轩快步走到江敘白身边,脑子里忽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想越觉得合理。 “你那么討厌方柔,该不会就是因为她之前给沈瀟造过谣吧?” 廖轩脸上满是解开难题的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江敘白。 见江敘白没有否认,只是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廖轩心里越发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楼下的舞台旁,沈瀟刚和驻唱歌手合唱完一首曲子,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几声清脆的口哨声。 歌手鞠躬后回到舞台中央,没一会儿,一个穿著制服的服务员就端著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快步走到沈瀟面前递了过去。 沈瀟接过袋子,直接转手递给了身边的陆南知:“拆来看看?” 陆南知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拆开袋子,里面竟然装著一瓶包装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洋酒。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讚嘆,一个略带熟稔的男声忽然从旁边传来:“沈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沈瀟和陆南知同时转头看去,说话的人竟然是之前那家茶楼的老板方奕。 一想到那天在茶楼,服务员百般推諉不肯给他们看监控的事,陆南知心里就没什么好感。 她们又不傻,自然清楚,没有老板的默许,一个普通服务员根本不敢如此强硬地拒绝客人的合理请求。 “我们跟方老板好像並不熟。”陆南知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客气。 方奕却丝毫不见恼色,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陆小姐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这样吧,我再送你一瓶酒,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说完,他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那服务员立刻会意,转身快步离开了。 “你是这家酒吧的老板?”陆南知眯了眯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方奕。 方奕勾了勾唇角,没有直接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转而將目光投向沈瀟,语气诚恳地说:“我替我堂妹方柔,给沈医生道个歉。虽然那些照片是她发出去的,但拍照和 p图的人,其实是令妹沈玥,她也是被人利用了。” “知道什么叫狼狈为奸吗?”不等沈瀟开口,陆南知就抢先说道,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因为狼和狈,本来就没一个好东西。” 这时,刚才离开的服务员又端著一瓶酒走了过来,和之前那瓶一模一样。 “之前的事確实是我们不对。”方奕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酒,递向沈瀟,姿態放得极低,“这瓶酒,还请沈医生收下,就当是我的一点赔罪之心。” “方柔已经公开给我道过歉了。”沈瀟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那件事早就过去了。南知,我们走吧。” 说完,她没再看方奕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沈医生这是不给我面子?”方奕的音量陡然提高了几分。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光影交错,忽明忽暗,隱约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沈瀟,你也在这儿喝酒?” 沈瀟回头一看,竟是廖轩。 “廖主任。”沈瀟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连忙打了声招呼。 她虽然没直视方奕,但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话音里的威胁,廖轩的出现,无疑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看到廖轩,方奕脸上的阴鷙很快收敛,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平和模样:“既然是沈医生的朋友,不如一起坐下喝一杯?” 廖轩抬腕看了眼手錶,目光落在沈瀟身上,语气温和:“已经十点半了,沈医生要不先回去?男人们喝起酒来没个分寸,你们女孩子还是少熬夜为好。” “廖主任跟沈医生……是男女朋友?”方奕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试探著问道。 “不是男女朋友,就不能照顾女生了?” 廖轩脸上带著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直直地看向方奕,“这难道不是基本素养吗?” 方奕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廖主任这维护人的架势,可不像是普通上下级关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江……” 方奕话说了一半被打断。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忽然走了过来,恭敬地对沈瀟说:“沈医生,江先生让我来送您回去。” 正是经常接送沈瀟去给江老爷子针灸的司机。 第35章 小沈是谁 沈瀟跟著司机踏出酒吧大门,晚风卷著淡淡的花香与街灯的光晕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抬步,依旧是往日的习惯,朝著副驾驶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过去,就见司机已经快步绕到车后,“咔噠”一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沈瀟的脚步顿了顿,调转方向,朝著敞开的后座门走去。 距离车门还有半步远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车內的身影。 江敘白竟然也在车內。 犹豫不过两秒,她弯腰矮身,坐了进去。 沈瀟的嗅觉向来灵敏,哪怕是极淡的气味也能清晰分辨。 此刻她与江敘白分坐在车厢两侧,中间隔著半臂的距离,却依然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冽酒气。 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熏味,而是混著他身上惯有的雪鬆气息,温润又低沉。 他刚才,也是和廖轩一起在酒吧里?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一闪而过,便问出了口。 “江先生,”沈瀟斟酌著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厢內的静謐,“是您让廖主任过去帮我解围的吗?” 江敘白原本微闔著眼,长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像是在闭目小憩。 听见她的声音,那浓密的睫毛才缓缓掀开。 昏暗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著极淡的光,像是浸在寒潭里的碎星。 他的视线落在她略显紧绷的侧脸上,却並未停留太久,便自然地飘向前方漆黑的车窗,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你现在在他科室做事,”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帮你是应该的。” 没有正面承认,也没有直接否认。 但沈瀟知道,这其中定然有他的功劳。 “对了江先生,”她顺著话题往下说,“上次方柔给我造谣那事儿,也是您帮我压下去的吧?” 虽然是问句,她心里却早有答案。 那天方柔从魏主任办公室离开时咬牙切齿地那句话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您帮了我好多次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瀟忽然感觉到身侧投来一道灼热的视线,存在感强得让她无法忽略。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偏过头,正好与江敘白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四目相对的剎那,沈瀟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猛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头的指尖。 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缝隙,断断续续地洒在江敘白的脸上。 光影交错间,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轮廓,高挺的鼻樑,紧抿的薄唇,平日里总是淡漠沉静的眼眸,此刻竟裹著几分她读不懂的浓墨,深沉得像是藏著无尽的心事。 他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带著一种不容躲避的力道,却又没有半分侵略性,反倒像一张温柔的网,悄无声息地將她整个人圈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 沈瀟被这道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喉间也微微发紧。 她慌忙別开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不敢再与他对视。 “不用跟我客气。”江敘白的声音適时响起,他也收回了视线,目视著前方漆黑的夜路,“爷爷的腿好了很多,这都是你的功劳。” “嗯,”沈瀟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老爷子的腿再针灸一个星期就可以停了,剩下的就是按时喝药调理,再配合著康復锻炼,恢復情况应该会越来越好。” 江敘白“嗯”了一声,车厢內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几秒后,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爷爷的电话,现在能打通了?” “嗯,打通过一次。”沈瀟如实回答。 虽然那一通电话顺利接通了,但老爷子在电话里说,为了沟通方便,以后有任何事都直接跟江敘白联繫。 从那以后,沈瀟就没再给老爷子打过电话,也没主动给江敘白髮过消息。 毕竟像上次的尷尬,她不想经歷第二次。 所以若有需要交代的事情,她也儘量趁著去江家给老爷子针灸的时候,当面说清楚。 车厢再次陷入安静。 好像除了聊老爷子的话题,她跟江敘白再没其他话题可聊了。 沈瀟看著自己这边的窗外,不敢再往江敘白那边看。 “沈瀟。” “嗯?” 江敘白忽然开口,沈瀟转头看江敘白。 “以后遇到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哦,好。谢谢沈先生。”她嘴上这么说著,但心里却没把江敘白的话放在心上。 江敘白对她关照,是因为她现在在给江老爷子治腿。 可她给老爷之治腿,江敘白没少给她一分钱。 相反,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自己解决麻烦。 若她藉此总去麻烦江敘白,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车子很快到了沈瀟住的小区外。 沈瀟准备下车。 江敘白忽然开口:“以后不用总叫我江先生。” 沈瀟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他:“那……我该叫您?” 江敘白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叫我名字就行。” 江敘白看著沈瀟进了小区,才让司机驱车往老宅去了。 这点儿,江老爷子本来应该睡了。 但此时,客厅灯火通明。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对面坐著江行禹。 听见开门声响。 江行禹將眼底的愤怒压力下去。 “晚上有应酬?” 江敘白往沙发上一坐,老爷子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儿。 “谢君俭过来了,和他出去喝了两杯。您这鼻子什么什么也变这么灵了?” 他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 也? 江老爷子一下听出了江敘白话里的意思。 “你见小沈了?” 江敘白淡淡嗯了一声。 江行禹在听见“小沈”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沈瀟的名字。 “小沈是谁?”他问。 江老爷子说:“给我治腿的医生。” 他知道自己大哥给爷爷找了个医生看腿。 想来应该是个颇有名望的中医。 肯定不是沈瀟。 沈瀟还达不到那个水平。 “哥,我的供货商是你撬走的?”江行禹沉著眉眼看向江敘白。 第36章 聪明没用到正途 “我是你亲弟弟,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给我找麻烦。” 江行禹控诉地看著江敘白,愤愤不平。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是一点儿没把我这个弟弟放在眼里。” 江敘白坐在红木沙发上,闻言缓缓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看著江行禹,语气波澜不惊:“你跟那两家公司的合作,到底是怎么谈下来的?” 江行禹眼神猛地一闪,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锐利的目光。 但转念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重新迎上江敘白的视线。 “自然是凭我自己的能力谈成的!我知道我不如你优秀,但比起圈子里很多人,我已经够成功了。” “我从没质疑过你的聪明。”江敘白的声音依旧平静,“若你的聪明能用在正途上,而非总想著耍些旁门左道的小聪明,如今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我……” 江行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可对上江敘白骤然抬眸时那深邃锐利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像被扼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从得知那几家供应商突然毁约,是因为自己大哥的缘故时,他就隱约猜到,自己那些小动作恐怕早已被知晓。 可他心里又存著一丝侥倖。 都是一家人,他借大哥的势搭个便车,又有什么不妥? 江行禹眼神闪烁,再次避开江敘白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又硬著头皮开口。 “你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就被爷爷和爸妈寄予厚望。可家里倾尽资源培养你,让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能荫蔽家里其他人吗?我不过是借了你的名头,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有需求可以跟我提,光明正大地谈。”江敘白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不该打著我的名號,冒用华丰集团的名义为自己谋私利。” 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江老爷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苍老但矍鑠的眼睛里满是失望,看向江行禹:“你哥说的,是真的?” 江行禹抿紧嘴唇,梗著脖子不肯说话。 “你怎么这么糊涂!”老爷子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沉痛又语重心长,“华丰集团不是江家的產业,更不是你哥一个人的私產,你怎么做出这种打著华丰的名號为自己谋私利的事儿!” 江行禹依旧不吭声,可脸上的不服气却明晃晃地写著。 “爷爷,您先回房休息吧,我跟他谈。”江敘白看向老爷子,语气缓和了些。 老爷子摆摆手,坐直了身子,眼神清明:“我不困。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今天这事,我得听个明白。” 老爷子態度坚决,江敘白便不再劝说。 他转身从身旁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抬手一扔,文件“啪”地一声落在江行禹面前的茶几上,边角微微弹起。 “看完了,再跟我说你的委屈。” 江行禹狐疑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越往后翻,脸色越是难看。 从最初的不服气,渐渐转为震惊,最后只剩下铁青。 那几家供应商早就知道他是瞒著大哥私下合作,竟在报价里虚抬了两个点,比给华丰集团的正式报价高出不少。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坑他! “这群混蛋!”江行禹气得猛地將文件摔在桌子上,纸张散落了几片。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没了一开始的不可一世。 --- 沈瀟在体检中心待了一个星期,后面就轮换著其他人过去。 回到原岗位后,她又开启了上下午连轴转的忙碌模式。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陆南知给她打电话。 “瀟瀟,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 “我还得再麻烦你陪我去一趟华丰集团,过去签合同。” “我看一下。”沈瀟放下筷子,从手机里看了眼自己的排班表:“我周三晚上要上夜班,下午应该有空,时间来得及吗?” “太来得及了!”陆南知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那说定了,周三下午我来接你,咱们一起过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三。 陆南知开车过来接了沈瀟直接去华丰集团。 车子缓缓驶入华丰集团所在的 cbd商圈。 看著眼前那栋高耸入云、外立面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写字楼,陆南知忍不住侧过头,感慨道:“说真的,我当初要是没被恋爱冲昏头脑早早结婚,而是好好准备找工作的事儿,说不定也能成为华丰的一员。” “你现在自己当老板,自由自在的,不也挺好吗?” 陆南知挽住沈瀟的胳膊,嘴角带著笑意:“各有各的好啦,只能说凡事都有两面性。” 车子停在华丰集团楼下的停车场,两人並肩走进大堂。 陆南知之前已经跟閆伟长约好了时间,閆伟长让她们直接去十楼的小会议室等候。 本以为“小会议室”真的小巧紧凑,可推开门的那一刻,沈瀟和陆南知都愣了一下。 会议室足足有几十平米大,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室內摆放著一张长长的实木会议桌,周围整齐地排列著真皮座椅,装修简约又不失格调,哪里有半分“小”的样子。 两人刚找位置坐下,就看到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气质干练的年轻男人从隔壁的办公室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容:“你好陆总。” “你好。”陆南知立刻回应,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閆处在忙吗?” 閆伟长是副处级,但私下场合大家都习惯喊他閆处,这点职场门道,陆南知自然清楚。 年轻男人笑著点点头,一边给两人倒了杯温热的茶水,一边说:“閆处去董事长办公室匯报工作了,让我先过来接待二位,他处理完事情马上就过来。” 沈瀟和陆南知坐了没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听声音还是好几个人。 陆南知和沈瀟立刻站起来,往门口看去。 会议室的门半开著。 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边跟中间那抹頎长的身影说著什么,一边往前走。 在会议室门口稍稍停顿了一瞬,便继续往前,而閆伟长和另一个男人进了会议室。 第37章 他是华丰董事长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閆伟长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侧身让出身后的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华丰的於总;这位是陆南知陆总,还有沈瀟沈医生。” 他的声音不大,恰好將沈瀟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刚才那匆匆一瞥的侧影,线条利落,气质沉静,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个人,是江敘白。 原来他是华丰的高层领导。 沈瀟跟著陆南知在会议桌一侧落座,对面的閆伟长和於总也相继坐定。 閆伟长隨手拿起桌角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递了过去。 电子版陆南知之前已经过目,这是双方確认后的最终版本。” 陆南知接过合同,快速扫了几页,便转手递给身旁的沈瀟。 沈瀟以为是陆南知让她帮忙再过一遍。 於是翻开,目光划过列印清晰的条款,逐行移动。 身旁的陆南知和閆伟长閒聊著项目细节,等待她看完。 忽然,沈瀟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经营管理”章节里,明確写著她的名字,身份標註为“外聘专家”。 先前陆南知提过让她担任美容院的专家顾问,她当时只当是项目未谈成时的隨口一说,没想到竟真的白纸黑字写进了合同里。 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也没过多深究,她加快速度往后翻阅。 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个连笔签名跃入眼帘。 字跡遒劲流畅,带著独特的笔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瀟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一秒认出,那是“江敘白”三个字。 她生怕自己看错,又定睛凝视了好几秒,確认笔锋转折间的熟悉感,没错,就是他。 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她將合同轻轻推回陆南知面前。 陆南知拿起笔,翻到签字页,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目光也落在旁边的董事长签名上,她忍不住讚嘆:“你们董事长的字真好看。” 她只认出开头是个“江”字,后面的字连笔太重,一时没辨认出来。 联想到什么江行禹也姓江,她隨口问道:“你们董事长叫什么名字?” “江敘白。”閆伟长答道。 陆南知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听著莫名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签完合同,於总和閆伟长陪著她们又坐了片刻,陆南知起身提出告辞。 刚走出会议室大门,就见隔壁办公室里走出一个男人,恰好迎面撞上。 沈瀟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正犹豫著要不要主动打招呼,对方已经先开了口:“合同签完了?” 问句是关於合同的,但他的目光却稳稳落在沈瀟身上,眼神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度,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嗯,已经签好了。”沈瀟定了定神,轻声回应。 陆南知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迴转了两圈,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她终於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江敘白”这个名字耳熟了。 之前她和沈瀟在烤肉店吃饭时,那位气质雍容的贵夫人过来送酒,曾提起过“敘白”这个名字。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陆南知眼睛一亮,主动开口问道:“这位就是江董吧?” 閆伟长连忙上前两步,笑著介绍:“对,这就是我们华丰的江董事长。” 说完,他看向陆南知和沈瀟,热情邀约:“陆总和沈医生第一次来我们华丰,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 於总也看出了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氛围,连忙附和:“我们华丰食堂的厨子是从五星级酒店聘来的,手艺很不错,二位可以尝尝鲜。” 沈瀟正想开口拒绝,陆南知却抢先一步应了下来:“那就多谢於总和閆处的招待了。” 沈瀟心里暗自嘆气。 她当然看的出於总和閆伟长是因为刚才江敘白跟她说的那句话才改口。 陆南知都答应了,她也不好拒绝。 不过现在五点,离她六点医院交班还有一个小时,吃顿饭倒是来得及,可这么早吃饭,她其实还不怎么饿。 “江董要不要一起?”陆南知忽然转头看向江敘白,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 沈瀟飞快地看了陆南知一眼,又迅速望向江敘白,心里想著他大概率会拒绝。 以他的身份,想必不会轻易留下来吃食堂的便饭。 况且他是董事长,时间应该很紧,哪有时间陪他们吃饭。 谁知江敘白只是微微頷首,薄唇轻启:“嗯,走吧。” 於总和閆伟长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心照不宣地收回目光,率先往前走去。 如果说刚才邀约只是基於察言观色的试探,现在他们已然確定,沈医生在江董心里的位置绝不一般。 閆伟长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那件事,一阵后怕。 还好当时他没有只顾著自己的名声而怨懟沈瀟,而是第一时间妥善处理,也正因如此,江董才让公司法务出面,迅速帮他摆平了麻烦。 若是当时他处理不当,恐怕现在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陆南知跟閆伟长说明沈瀟六点要去医院,简单尝尝食堂的饭菜就好。 閆伟长立刻应声,先去食堂安排厨师抓紧准备。 陆南知又藉口让於总带她参观展厅,也拉著於总离开了。 原本还算热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瀟和江敘白两人。 “今晚值夜班?”江敘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刚才在人前更显温和。 沈瀟轻轻点头:“嗯。” 两人並肩往前走,正好走到电梯口,江敘白抬手按下下行键,补充道:“正好吃了饭再过去,也不耽误。” “你们食堂开饭这么早?”沈瀟隨口问道,目光落在跳动的电梯数字上。 江敘白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也不是每天都这样。” 沈瀟抬眸看了江敘白一眼,对上他温和的眼神,又快速转开。 所以,这是为了她跟陆南知才提前让食堂准备? 沈瀟正要说什么,只听江敘白又不动声色地补充:“特殊情况,就会提前开饭。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第38章 我名字很拗口? 从华丰集团一出来,陆南知立刻凑到沈瀟身边,一脸八卦地问:“所以说,你上次提的那个患者,是江敘白啊!嘖嘖,江敘白年纪轻轻就坐稳了华丰董事长的位置,这妥妥的青年才俊,含金量也太高了吧!” “患者是他爷爷。”沈瀟抬了抬眼,纠正,“他顶多算是患者家属。” “患者家属怎么了?”陆南知立刻接话,眼神里带著几分促狭,“家属跟医生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能变成你的家属了呢?” 沈瀟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话锋一转:“不说这个,我还没问你,我这个『外聘专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陆南知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收起,正色道:“我可绝对没有利用你的意思。这次能拿下华丰这么大的项目,你功不可没,至少得占一半功劳。我总不能就这么白嫖你的付出,想给你分红,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名目,所以才想著给你掛个外聘专家的头衔。” “你也別多想,我不是真要让你抽时间来我这儿坐班。”说到这儿,陆南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著补充道,“不过嘛,要是沈医生以后得空,能偶尔过来给我们的美容师指点指点专业技巧,那我可就太感激了!” 沈瀟看著她这副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从来没怀疑过陆南知会利用自己。 她们是多年的好朋友,要是陆南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自然是义不容辞。 可她也太了解陆南知的性子了,自己要是真的拒绝这份“分红”,她指不定还会想出別的法子来“补偿”,倒不如顺著她的心意来。 “你一会儿干嘛?”沈瀟系安全带,隨口问了一句。 “我一会儿回家躺著看电视唄。”陆南知兴致缺缺地说。 “杜睿不在?” 陆南知將车开出华丰的停车场,“他最近比较忙,每天回来的都很晚。” 想到上次在聚贤坊看到的那一幕。 沈瀟委婉地提醒:“你也多关心关心他的事儿,至少知道他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陆南知笑著打趣:“你怕杜睿也跟江行禹一样吗?” 沈瀟没说什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不是没道理。 “放心吧,他要是敢辜负我,我分他一半財產立刻跟他离婚,姐现在也是当老板的人了,还怕没有男人往上扑么。” -- 给江老爷子做完最后一次针灸,他的腿已经没有算帐使不上力的感觉了。 老人家心情大好,执意要留沈瀟在家吃午饭。 钱婶儿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沈瀟则陪著老爷子在客厅里一边聊天,一边下棋。 老爷子的棋艺不算顶尖,却胜在落子从容,聊起年轻时的往事更是兴致勃勃,沈瀟听得也颇为投入。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江敘白推门走了进来。 “小白回来了。”老爷子抬眼看到他,立刻笑著吩咐,“正好,你带小沈去后面院子里摘点儿葡萄来,今年我特意换了个新品种,尝著比以前的甜多了,口感也好。” 说完,他又放下手里的棋子,看向沈瀟,语气带著几分慈爱:“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了这么久的棋,也该累了吧?出去透透气,在园子里走走,一会儿饭菜好了我让人叫你们。” 拋开医患关係,沈瀟觉得江老爷子就像外公一样和蔼可亲。 所以每次来她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她笑著起身,语气温和:“我在家也经常陪我外公下棋,跟您下棋很有意思,一点儿也不累。” 听她这么说,江老爷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那可太好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小沈你可得多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下几盘,咱们好好切磋切磋!” 沈瀟只是浅笑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权当是老爷子一时兴起的热情客套。 现在她来江家老宅,是因为要给老爷子针灸治腿,等针灸疗程结束,她与江家便没了太多交集,江家这样的人家,不是她能与之结交的。 江敘白上楼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閒服,下楼后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后院的园子走去。 江家老宅是一处颇有年头的庭院,面积开阔,处处透著古朴雅致的韵味。 后院是老爷子自己开闢的菜园子,打理得十分规整,里面不仅种著应季的青菜、黄瓜、番茄等蔬菜,角落里还搭了葡萄架,旁边的空地上种著草莓、小番茄这类水果,枝叶繁茂,看著就生机勃勃。 葡萄架下的藤蔓爬得老高,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映出斑驳的光影。 熟透的紫葡萄一串串垂在架下,饱满得像是要滴出汁水。 沈瀟走上前抬手想抬手想去够最显眼的那串,结果没看清脚下是一拢土,她站不稳,身子朝一侧倾斜过去。 忽然手腕被一只大手拉住,她重新在土壠上站稳。 “谢谢江先生。” 江敘白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沈瀟一下想起来上次他说让自己不要在叫他江先生。 但是让她直接喊他名字,她又叫不出口。 沈瀟避开江敘白的眼神,仰头又去够那串葡萄。 葡萄架不低,她只能够著葡萄,却抓不住藤蔓。 就在她踮起脚准备够上面的藤蔓时,江敘白伸手帮她先一步握住了藤蔓。 他抬手时衣袖滑落,露出腕间一块简单的黑色腕錶,沈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给他號脉的场景。 “小心一点,架下的枝蔓有点扎人。”他声音低沉而温和。 摘完葡萄,江敘白问:“再去摘点儿小番茄?反正这儿多的是,你可以带回去自己吃或者送同事。” 沈瀟想说这样不好吧。 却见江敘白已经往小番茄那儿走去。 最后江敘白满满当当摘了两篮子葡萄和小番茄。 “江先生,这太多了。” “我的名字很拗口?” 沈瀟的视线从那一篮子水果转向江敘白的脸。 “不是。”顿了顿,她说:“就是觉得叫江先生比较尊敬。” “我看你喊江爷爷也喊的挺顺口。” 沈瀟:“……” 第39章 很怕我? 沈瀟还没在心里捋顺辩解的措辞,江敘白已经拎起那几篮水果,转身往回走。 他的步伐从容,背影挺拔,仿佛刚才的插曲不过是一阵风,即来即散。。 沈瀟连忙快步跟上。 钱婶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味儿,已经摆上桌的菜餚荤素搭配得宜。 沈瀟熟门熟路地走向一楼洗手间。 她洗完手刚关了水,抬手想抽纸巾,目光不经意扫过镜子,就见江敘白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抽了张纸巾擦手,侧身往旁边让了让,把洗手池的位置让出来。 这洗手间不算小,可江敘白一进来,周身仿佛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让空间显得逼仄起来。 视线所及,是他收紧的劲瘦腰身,还有挽起袖口后露出的结实小臂,线条流畅而有力量。 江敘白停在洗手池边,却没立刻开水龙头,转头看著她,黑眸深邃。 “怎、怎么了?”沈瀟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声音都带了紧张。 “你很怕我?”他的声音低沉,落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沈瀟压下心底那点儿莫名的紧张,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儘量自然:“怎么会,我对江……我对你只有感激。” 到了嘴边的“江先生”,换成了“你”。 “那就好。”江敘白淡淡应了一声,拧开了水龙头,水流漱漱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瀟想著先出去,免得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尷尬。 她目测了一下距离,若是从他身后绕过去,肩膀大概率会碰到他的后背。 还是算了。 站在原地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此时厨房门口,钱婶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出来,瞥见江敘白跟著沈瀟进了一楼洗手间,立刻凑到江老爷子身边,压低声音笑道:“我看小白对沈医生可不一般呢。” 钱婶是江老爷子的远房亲戚,常年照顾老爷子的饮食起居,跟江家祖孙俩十分亲近,说话也没太多顾忌。 江老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也压低声音回应:“就目前来看,我看是那小子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沈医生跟之前那些围著小白转的女孩子不一样,稳重有分寸,这样的姑娘才跟小白相配。”钱婶由衷地说道。 江老爷子顺著她的目光往洗手间方向瞥了一眼,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能爭气点,让小沈改口,叫我一声爷爷。”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江敘白提出送沈瀟回去。 他把院子里摘下的新鲜葡萄和小番茄仔细装了袋,钱婶又额外给她塞了满满一饭盒自己包的餛飩和包子,说是让她回去热著吃。 沈瀟细细叮嘱了江老爷子几句日常注意事项,又跟钱婶再三道谢,才坐上了江敘白的车。 “你很討长辈们喜欢。” 车子平稳地驶离老宅,江敘白开口打破沉默。 沈瀟愣了愣,隨即浅浅一笑:“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跟外公一起生活吧,比较懂怎么跟长辈们相处、沟通。” “这也是人格魅力的一部分。”江敘白夸讚。 沈瀟笑了一下没接话。 从江家老宅到她住的小区,车程要四十多分钟。 刚吃过午饭,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沈瀟靠在座椅上,渐渐生出了几分困意,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困了就睡会儿,到地方我叫你。”江敘白说。 沈瀟闻言,立刻睁大了眼睛,强打精神说道:“还行,等到家了我再睡。” 自己跟江敘白的关係还没熟到能在他车里隨意睡觉的地步,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就在困意再次袭来,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陆继明”的名字。 “喂,继明哥。”沈瀟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著点儿困意袭来的软糯。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去看看穆爷爷。”电话那头传来陆继明温和的声音。 沈瀟彻底清醒了:“好啊,我正打算明天回去一趟呢。” “行,那明天上午我去接你。” “好。” 掛了电话,沈瀟正准备在微信上给陆继明发自己家的住址,就听见身边的江敘白开口问道:“你朋友?” 她停下打字的动作,抬头看向他,点头道:“嗯,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那认识应该很久了吧?”江敘白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像是隨口一问。 沈瀟没觉得有什么好隱瞒的,如实说道:“嗯,他爷爷跟我外公以前是邻居,所以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哦,青梅竹马。”江敘白轻轻吐出这四个字,眼神落在前方的路况上,让人看不清情绪。 沈瀟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她和陆继明不太恰当,毕竟她一直只把他当亲哥哥看待。 不过她也没多解释,只是低头继续编辑消息。 剩下的路程里,沈瀟彻底没了困意,却也没再主动跟江敘白聊天,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到了小区门口,沈瀟拎著东西跟江敘白道了谢,转身走进了小区。 看著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江敘白拿出手机,给陈深打了个电话。 “我记得你说想给你表妹找个数学家教,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陈深刚躺下午休,迷迷糊糊想了一下,立刻精神起来:“还没呢,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我给你推荐个老师,不过能不能谈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那太好了!江董,我先替我姑谢谢你了!”陈深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 第二天一早,沈瀟收拾好东西,却等来陆继明发的消息,说临时有急事,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只能改期。 沈瀟回復了一句“你先忙,不用急”,便自己出门了。 她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近,平时上下班都靠步行,所以也没买车。 回外公家,就只能坐城际公交,倒是也很方便,走高速一个小时就能到。 刚走到外公家的院门口,沈瀟就听见了沈正坤熟悉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和指责:“爸,您帮著劝劝沈瀟!她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小医生,得罪了人都不知道,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第40章 都是跟您学的 沈瀟怒意登时衝上头顶,她正要抬手推门,就听见外公穆天穹不怒自威地声音传来:“不知道怎么死?这是你一个当父亲的该对女儿说的话?” “话糙理不糙啊!”沈正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辩解的意味,“前段时间她就被病人家属闹到医院,好不容易才摆平;这又有人爆料,说她跟一个能当她爹的男人不清不楚,人家老婆都差点儿打上门来!她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穆天穹看著沈正坤,眼神骤然变冷,语气里带著压抑的怒火:“沈正坤,你就是这么给瀟瀟当爸爸的?她受了委屈,你不心疼就算了,还在这里说这种风凉话?” 沈正坤被噎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沉默了几秒后,沉声道:“她就是被您宠坏了,才越来越无法无天!您以为临市是什么小山沟,能让她隨便撒野?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得吃大亏,到时候可別怪我没提醒您!” “我们这小山沟,可养不出这么忘恩负义、恬不知耻的人!”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瀟拎著果袋走了进来。 瞥见她的身影,穆天穹眉宇间那股怒意瞬间消散,语气软了下来:“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提前跟外公说一声?” “爸,您都看见了吧!”沈正坤猛地转头瞪向沈瀟,冷笑里满是讥讽,“她眼里压根就没我这个当爹的!你听听她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 沈瀟放下手里的水果袋,目光幽幽落在他脸上,声音平静却带著刺:“子不教,父之过。我什么样,不都是跟著您学的?” “你!”沈正坤本就一肚子火,被她这话噎得脸色涨红,指著她半天说不出来,最后狠狠啐了口,“好,好得很!你有种!” 撂下这句狠话,他转身就往大门外走。 “我外公年纪大了,听不得大逆不道的话。”沈瀟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著警告,“別再来打扰他。我发起狠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沈正坤脚步一顿,低声骂了句什么,沈瀟没听清,也压根不在意。 从他为了沈凌,不惜找人诬陷自己的那一刻起,这个父亲在她心里就已经凉透了。 门口传来“砰”的一声摔门声响,沈正坤离开了。 沈瀟走过去重新关好大门,转身来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坐。”穆天穹拍了拍石凳,眼神里满是担忧,“跟外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正坤那些浑话他一个字不信,但也明白她肯定是遇上麻烦了。 沈瀟原本没打算把这些糟心事告诉外公,可沈正坤都找上门来胡说八道了,她想瞒也瞒不住。 她从果袋里拿出江敘白给的葡萄和小番茄,分出一部分放进石桌上的竹编小篮,起身走到旁边的水龙头下清洗。 “我之前跟您说过,我谈了个男朋友。”水流声里,她的声音轻淡,“结果他跟沈凌搞到了一起,沈正坤和何蓉还逼著我成全他们。” 穆天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恢復了平静,只问:“还有呢?” “他们做贼心虚,怕我跟沈凌爭,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噁心我。”沈瀟把洗乾净的水果端回来,放在石桌上,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狠劲,“我不耐烦了,就把他们那些丑事儿全抖出去了。” 说著,她拿起一颗葡萄递到外公面前:“您尝尝这个,可甜了,是我一个患者给的,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穆天穹接过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忽然问:“他们是不是去你医院闹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瀟知道外公嘴里的“他们”指谁。 她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拿起一颗小番茄丟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外公知道你不是会吃亏的性子。”穆天穹看著她,眼神慈祥又坚定,“以后再遇上事儿,可千万別自己扛著,一定要跟外公说。外公別的帮不了你,替你说说你爸还是能做到的。” 沈瀟却摇了摇头。沈正坤连她这个女儿都能下黑手,何况是外公这个前岳丈? 上次他用外公来威胁自己的话,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您放心吧,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她拿起一颗葡萄,小声嘀咕:“真搞不懂,我妈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帅也不算多帅,人品还这么差。” 穆天穹拿葡萄的手顿了顿,隨即笑了起来:“你妈当初啊,可能就跟你之前一样,是被花言巧语给骗了。” 沈瀟琢磨了一下,觉得外公说的有道理。 如果不是自己提早发现了江行禹和沈凌的丑事,要是等结了婚才知晓真相,那才叫真的噁心。 也许妈妈当初,也是在婚后才发现自己选的男人並不靠谱吧? 可转念一想,她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在她小时候的记忆里,爸爸妈妈明明是挺恩爱的,只是后来才慢慢变了。 说到底,还是人心易变啊。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拋开,站起身朝旁边晾晒草药的架子走去。 阳光洒在那些乾枯的草药上,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药香。 “外公,我前段时间接诊了一个病人。”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他应该是年轻时在战场上腿受了伤,留下了病根,年纪越大越走不了路。我给他针灸了一段时间,已经好很多了,您说后面该用什么方子配合巩固治疗?” 她说著,转头朝穆天穹望去,却见外公正盯著眼前的石桌发呆,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外公?”她轻轻喊了一声。 “嗯?”穆天穹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微笑,“外公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个病人呢。”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针灸见效后,后续的药方不用太复杂,主要是巩固针灸的成效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没给对方开药方。”沈瀟转过身,伸手翻看著架子上的草药。 小时候她总嫌这些草药味道难闻,觉得枯燥又麻烦,可如今每次回来,她却格外喜欢闻这股药香。 仿佛一闻到,时光就倒回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她也越来越能理解,外公为什么始终不愿意离开这个小院子。 “瀟瀟,”穆天穹忽然开口,眼神里带著点探究,“你说的这个病人,多大年纪了?姓什么?” 第41章 暗恋她 “方太太,孩子这次测验成绩不理想,核心还是基础薄弱,而根源其实是学习態度的问题。” 陈静瑶满面愁容,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何尝不知道?可这孩子现在连学校都不愿去,之前换了好几家培训机构,半点起色都没有。我看过陆老师的演讲视频,您对这个年纪孩子的心理,看得太透彻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恳求:“我们做家长的,在孩子心里终究抵不过她真心认可的老师,所以才想带她来您这儿试试。” 陆继明頷首:“確实。那……我跟孩子单独聊聊?” 陈静瑶连忙点头应下:“好,麻烦您了。” 她轻带上房门出去后,办公室里只剩陆继明和方嬈。 十六岁的少女正处在半成年的过渡期,叛逆本是常態,但听陈静瑶的描述,这孩子的情况似乎远不止叛逆那么简单。 “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白开水?”陆继明起身问道,顺手拿起了桌边的水杯。 “有碧螺春吗?”方嬈的声音带著几分清冷。 “有。” 陆继明转身去茶水间冲泡,回来时给方嬈递过一杯氤氳著清香的碧螺春,自己则倒了一杯白开水。 “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爱喝奶茶这类甜饮,喜欢喝茶的倒是少见。”他隨口说道。 方嬈抬眼瞥了他一下,不服气地反驳:“什么叫我这个年纪?我已经十六了,搁古代,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 陆继明挑眉看了她一眼,眼底带著一丝笑意:“確实。既然你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那我们就来聊聊成年人的话题。” “什么话题?”方嬈下意识地追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 方嬈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没有说话。 陆继明没有追问,反而主动开口:“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比我小六岁。” 方嬈抬眸,认真地看向他:“你在暗恋她?” 陆继明沉吟片刻,点头承认:“嗯,她还不知道我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她跟你现在差不多大,还没成年,后来我们就分开了,很多年都没见过彼此。”说到这里,他的眼底浮上淡笑:“最近我们才重逢,还没来得及表白。现在她在喜欢的领域大放异彩,比以前更吸引人。” 说到这里,陆继明的语气变得郑重,“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表白心意,是极不负责任的事。” 方嬈皱起眉,正要开口反驳,陆继明却先一步继续说道:“像你这个年纪,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谁也不知道完全绽放后会是何等绚烂的光景。我喜欢她、珍视她,自然希望她能沐浴著阳光雨露,以最舒展的姿態迎接绽放,而不是贸然將她折下,放进精致的花瓶里。” “难道在花瓶里绽放,就不算一种美了吗?”方嬈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执拗。 “算。”陆继明回答得乾脆利落,“但那美是短暂的,你见过谁家会把枯萎的花朵一直留在花瓶里?” “可长在野外的花,难道就不会枯萎吗?” “当然会。”陆继明目光投向窗外,“但野外的花有蝴蝶环绕、蜜蜂採擷,有路人驻足欣赏,她是自由的、独立的,不必为了迎合谁而委曲求全。即便將来枯萎,她的归宿是滋养过她的大地,而不是冰冷的垃圾桶。” 陆继明的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平时百叶窗总是拉著,此刻却尽数敞开。 陈静瑶坐在外面的会客区,恰好能看到室內的情形。 她听不清两人具体在聊什么,却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向来叛逆牴触的女儿,正微微前倾著身体,眼神专注地听著陆继明说话,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领导,多亏他推荐了陆老师。不愧是创办继途教育的人,是真有本事。”陈静瑶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头对身旁的陈深说道。 “陆老师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能力自然毋庸置疑。”陈深语气带著几分自得,“一般老板哪会亲自接待学生和家长?他跟我们江董是老同学,这才给了我这个面子。” 陈深跟陈静瑶感情深厚。 在她面前,他就像个毛头小子,没有一点儿平时在江敘白身边的沉稳。 “姑姑知道。”陈静瑶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等你姑父回来,姑姑让他把车库里那辆限量款摩托车送给你。” 陈深一听这话,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其实他能猜到,江董特意让他们今天来找陆继明,八成是跟沈医生有关。 上次他开车送江董去临时一医院的时候,跟陆继明跟沈医生擦车而过,虽然江董当时並没有表现出什么。 但他觉得江董绝对看到他们了。 不管怎样,只要能解决嬈嬈的问题,其他的都是次要。 摩托车是意外的惊喜。 陆继明和方嬈聊了四十多分钟。 当方嬈走出办公室时,主动跟陈静瑶说:“妈,我想在继途报课。” 陈静瑶闻言,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立刻满心欢喜地报了一年的课程。 送走母女俩,陆继明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给沈瀟打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点开微信给江敘白髮了条消息:【你的心眼儿是越来越多了!】 没过几分钟,江敘白的回覆就来了:【彼此彼此!】 --- 沈瀟在外公家待了两天,周日晚上才动身回去。 刚到家,她就给江敘白髮了条消息:【江先生,你现在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江爷爷后续的中药调理方案。】 针灸结束后,她计划过五六天再开始中药调理。 这次回外公家,她特意跟外公仔细探討了江爷爷的病情,祖孙俩最终敲定了一个稳妥的药方。 江老爷子对她很好,她也真心想尽全力帮老爷子把腿治好。 消息发出没多久,江敘白就发起了视频通话。 沈瀟见状,连忙从床上拿起一件衬衫套在睡裙外面,才按下了接通键。 镜头里,江敘白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额前的碎髮带著薄汗,脖子上搭著一条白色毛巾,看样子是刚从健身器材上下来。 “你说吧。”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运动后的轻喘,磁性依旧。 沈瀟看著屏幕里的他,忽然想起上次给他打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的也是类似的喘息声。 难道上一次,他也是刚健身完? 第42章 挑拨又如何 “怎么不说话?”江敘白在沙发上落座,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隨著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一滴晶莹的水珠从他线条利落的下巴滑落,顺著脖颈的肌理往下淌,隱入胸膛。 有时候真佩服自己这该死的、过於细致的观察力。 沈瀟轻咳一声,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屏幕上:“你有没有找其他擅长开方的中医,给江爷爷看看?” 江敘白抬眸,深邃的眼眸透过镜头直直锁住她,语气听不出情绪:“没有。你不愿意继续给爷爷治了?” “我擅长的是针灸,在开方这一块儿,略有欠缺。”沈瀟说得委婉。 其实上次给老爷子做完最后一次针灸,她就没打算再继续。 江敘白是华丰集团的董事长,身份显赫,想巴结上门的名医多如牛毛,哪里轮得到她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想离江敘白远一些。 他那样的男人,就像悬在高空的太阳,光芒万丈,却也炽热灼人。 只可远远望著,一旦靠得太近,只会被那滚烫的温度灼伤自己。 “沈瀟,別妄自菲薄。”江敘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比那些沽名钓誉的老中医,厉害多了。” 沈瀟怔怔地看著镜头里的男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夸她的人其实不少,可不知为何,唯独江敘白这句平铺直敘的肯定,让她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连忙垂下眼眸,避开镜头里那过於专注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轻了些:“我虽然自认水平不算差,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你的身份,想找一个比我厉害的医生,应该不是难事。” “我什么身份?”江敘白的目光愈发幽深,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紧紧盯著屏幕里的她。 沈瀟对上他的视线,指尖微微蜷缩,缓缓开口:“……站在金字塔顶端,能轻易左右別人人生的人。” 沈瀟的话音落下,视频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敘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矿泉水瓶身,瓶身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腹,他却似未察觉。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牢牢锁著屏幕里的人,目光沉沉,像是藏著翻涌的暗流,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左右別人的人生?”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几分沙哑的磁性,“沈瀟,你对我的认知,就只有这些?” 沈瀟抬眸看向镜头,却不敢与他对视太久,匆匆移开视线,声音带了一丝艰涩:“不然呢?你是华丰董事长,举手投足都能影响无数人的生计,这难道不是事实?” “是事实,却不是全部。”江敘白的语气缓了下来,目光柔和了些许,“我找医生,看的从来不是名气,也不是身份背景,而是能不能真正治好爷爷的病。”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屏幕里的身影显得愈发靠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屏幕站到她面前:“这些年,爷爷看过的名医不计其数,方子开了一沓又一沓,腿却一直那样。唯独你针灸之后,他可以站起来,甚至可以走几步路。” 江敘白的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沈瀟,爷爷很信任你,我也信你。” 沉默片刻,沈瀟缓缓开口:“我给江爷爷写了个方子,我拍照发给你,或者你抽空来那一下也行。先配合復健吃半个月,后面我再根据情况调整。” 沈瀟原本就不是妄自菲薄的人。 只不过因为面对的是江敘白,她才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他信任自己,那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明天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沈瀟以为他是要让自己再去给老爷子號號脉什么的,再確定最后的药方。 点头应下:“好。” --- 周一上午,体检中心那儿有几个单位的领导来体检,廖轩打电话叫了沈瀟过去。 给那几位领导號完脉,沈瀟从一楼体检中心出来,在电梯口等电梯。 她低头看著手机,感觉身侧走来一个人,於是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 居然是沈凌。 沈凌的长相算不上很出挑,但因为是学跳舞的,所以身材一直保持的十分苗条。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现在看起来圆润了不少。 这也让她原本清冷出尘的气质大打折扣。 陆继明跟她说过,沈凌在业內的名声早就臭了。 自从从继途离职后,她陆续应聘了几家大的培训机构,可对方要么直接婉拒,要么面试后就没了下文,说到底,还是没人愿意录用一个风评不好的人。 沈瀟收回目光,没打算跟她打招呼。 对於这个人,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可没想到,沈凌却主动朝著她走了过来:“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瀟眼皮都没抬,沉默著没应声。 她不想跟沈凌废话,多一句话都是多余。 可沈凌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不管你信不信,网上那些关於你的照片,真的不是我发出去的。” “我知道。”沈瀟终於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 沈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应,更没料到她会说“知道”。 她惊讶地抬眼看向沈瀟,十分错愕,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沈瀟这才抬眸看向她:“照片是你拍的,但你没直接发上网,而是发给了方柔,最后是方柔把照片发出去的。” 沈凌眼神里的惊讶更甚。 沈瀟看著她惊讶的模样,轻轻勾了勾唇角,问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只去找你算帐吗?” 沈凌抿著唇,没说话。 “因为我去茶楼调了监控,监控里只有你一个人出现,根本没看到方柔的影子。”沈瀟声音平静,轻笑出声:“你们俩也真是有意思,表面上亲亲热热,好得跟亲姐妹似的,背地里却各自打著小算盘。” “你故意把照片发给方柔,想让她替你出头整我;而方柔呢,事发之后,转头就把所有一切都推到了你身上,自己完美隱身。” 话音落下,电梯“叮”的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沈瀟不再看沈凌一眼,转身快步走进了电梯。 其实她心里清楚,方奕的茶楼,那肯定要护著自己的堂妹,方柔也许不知道自己在监控里被刪掉的事儿。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和方柔之间那点所谓的“姐妹情”,本就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基於事实的话,算不上挑拨,顶多是让她们那层虚偽的面纱,彻底被撕开罢了。 第43章 送十面锦旗 沈瀟一头扎进工作里,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等终於处理完手头的事,一看时间,竟已是晚上六点半。 换好衣服走出办公室,点开手机屏幕,她才看见半小时前江敘白髮来的微信。 【我在靠近住院一部的停车场等你】。 沈瀟飞快敲出“马上下来”,脚步不停往电梯口赶去。 江敘白公务繁忙,让他在楼下等自己半小时,心里还挺过意不去。 於是在路过一楼的自动售卖机时,她停下去挑了两瓶饮料。 江敘白今天开的是自己的私车,一辆黑色奥迪。 沈瀟按著他发来的车牌號找到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隨便买了一瓶。”说著,她將一瓶饮料递了过去。 江敘白扫了眼瓶身,是果茶。 他伸手接过,语气温和:“谢谢。” 隨即拧开瓶盖,浅浅抿了一口。 沈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发现江敘白的礼仪极好。 不管是之前见过的健完身喝水,还是现在喝饮料,都是小口慢酌,不像多数男生那样大口猛灌。 那种深入骨髓的贵气,无需刻意张扬,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她悄悄收回目光,顺手系好了安全带。 江敘白將没喝完的果茶放在中间的置杯架里,发动引擎,驶离了停车场。 一进门,钱婶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沈医生来了?快洗手,马上就开饭啦!” 客厅里,江老爷子正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来回走动,看见沈瀟进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漾开,肉眼可见的开心。 “我原先还以为,往后的日子都得在轮椅上熬著了,没想到还能重新站起来,真是多亏了小沈啊!” 老爷子走到沙发后扶著靠背站定,转头对江敘白说:“你明天赶紧做面锦旗给小沈送去。不行,一面不够,得做十面才像样!” 江敘白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沈瀟的拖鞋,再取了自己的,一边换鞋一边应著:“行,我明天就去办。” 沈瀟今天穿的是平底板鞋,站著脱鞋时脚下没站稳,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旁的东西,恰好抓到了江敘白的胳膊。 江敘白今天穿了件天青色的 polo短袖,手指下是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肌肉。 触感清晰地传来,沈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没等她开口道歉,江敘白已经反手扶住了她,顺势將她引到鞋柜旁自带的坐榻边:“坐下慢慢换。” 沈瀟垂著眼睛,小声道了句谢,飞快地脱下鞋子,换上了拖鞋。 晚饭过后,沈瀟给江老爷子把了脉,隨后將早已和外公敲定的药方递给江敘白:“按照这个方子先抓十四副,一副用三碗水煎成一碗半,分成两份,早晚各服一次。喝够十四天,我再过来复诊。” 她说这些话时,江敘白一直专注地看著她的眼睛,听得十分认真,隨后小心翼翼地將药方收好:“好,我明天就去抓药。” 之后,沈瀟又亲自给老爷子按摩了腿上的穴位,细致地教钱婶手法,嘱咐她往后每天照著做一次。 等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妥当,已经是晚上九点。 江敘白开车送沈瀟回去。 他们的车子刚驶离老宅,江行禹就到了。 一进门,他看见老爷子正拄著拐杖走路,脸上满是惊诧:“爷爷,您的腿好了?” 老爷子笑著点头:“嗯,好很多了。” “是我哥请的那位中医治好的?” “嗯。”老爷子扶著沙发准备坐下,江行禹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只要有大哥在的地方,他就像个影子一样,永远没有被人看见的机会。 就像这次,大哥之所以能请来这个老中医,还不是因为他们江家的名声在外。 若自己是华丰的董事长,也能找来名医给爷爷治腿。 老爷子话锋一转:“你跟沈凌什么时候订婚?” 上次江行禹当著付锦月和老爷子的面,態度坚决地说要娶沈凌。后来付锦月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交代他定好订婚日期后知会一声,她好提前准备,之后便和江闽回了京市。 “再过一个月吧,等孩子满三个月再说。”江行禹垂眸答道。 老爷子心里清楚,江行禹这事做得確实荒唐,可事已至此,再多指责也改变不了他对沈凌姐姐造成的伤害。 他轻轻嘆息一声:“你既然决定要跟沈凌结婚,就该好好去给沈凌姐姐赔礼道歉。別因为你,让她们姐妹反目成仇。” 江行禹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开口:“她对我们恨之入骨,不是一句赔礼道歉就能原谅的。” “做错事的是你们,不管人家原不原谅,这歉,你们必须得道!” 江行禹敷衍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说:“爷爷,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老爷子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沈瀟特意交代过,晚上不宜喝茶,以免影响睡眠,他一直严格照著做。 想到沈瀟,老爷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 “我想让您出面,帮沈凌进学校当老师,临时的也行。”江行禹说道,目光微微闪烁,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老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著杯子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江行禹解释道:“沈凌怀孕了,没办法再继续在教育机构工作,我想著让她去学校,工作能相对轻鬆点儿。” 江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沈凌或者是沈家的意思?” “我大哥断了我的供货渠道,沈伯伯將他自己的那批材料让给了我,我才不至於损失惨重。沈家对我情深义重,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沈凌受委屈。” “受委屈?”老爷子一下听出了江行禹话里的漏洞,“难道沈凌不是自己主动辞职?这其中还有別的事儿?” 第44章 不做破例的事 沈瀟住的是那种爬满青藤的老小区,没有门禁阻拦,汽车能顺著柏油路直接开到单元楼下。 江敘白的车稳稳停在楼下,沈瀟下车后,他也降下车窗,看著沈瀟的身影走进单元楼。 直到三楼的窗户亮起暖融融的灯光,他才缓缓调转方向盘,车子悄无声息地匯入夜色。 回到家后,沈瀟先去浴室洗漱。 洗完澡后,她用吹风机將长发吹乾,披散著头髮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脸上。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江振宏”三个字,按下了回车。 上次回临市老家,外公曾看似不经意地问起江老爷子的年龄和姓名,这让她心里一直存著疑惑。 她太了解外公了,若不是有特殊的缘由,他向来不会主动打听別人的这些私事。 当时自己说出“江振宏”这个名字时,外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只是当她追问是不是认识江老爷子时,外公却摇了摇头,否认了。 搜索页面很快加载出来,上面是关於江振宏的生平介绍,还附了几张他年轻时的黑白照片。 沈瀟逐字逐句地看著,眉头却越拧越紧。 资料显示,江老爷子的老家就在临市,他十六岁就参军入伍,后来战爭结束后一直留在京市,直到退休才回临市养老。 外公说过她是三十几岁才来的临市,祖籍是江南。 从时间节点上来看,他们俩人没有交集。 她盯著屏幕,陷入了沉思。 其实今天来的路上,她已经旁敲侧击地向江敘白打听了一些江老爷子的事情,却没什么实质性的收穫。 外公一辈子都守在临市郊外的那个小村庄里,当年不是没人请他去市里的大医院坐堂问诊,可每次他都以不喜欢城市的喧囂为藉口拒绝了。 这一点她能理解,虽然当年母亲得的是绝症。 可为人父母,哪有不拼尽全力想让孩子活下去的? 正常情况下,应该会想方设法带母亲去京市那样的大城市找更好的医院治疗,而不是一直守在临市,眼睁睁等著死亡降临。 小时候她也曾问过外公这个问题,外公只是嘆了口气,说去了也是白白遭罪,还不如让母亲最后体体面面地离开。 另一边,江行禹没能说动江老爷子为他破一次例,一肚子火气地出来。 出门时,恰好和刚回来的江敘白迎面撞上。 江行禹闷闷地喊了一声“大哥”,脚步没停,径直朝著院子里自己的车走去,脸上的慍怒肉眼可见。 “等等!” 江行禹正要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江敘白迈开长腿朝他走来。 “我让你联繫的那两家供货商,你联繫了吗?” “不劳大哥操心,我自己已经解决了。”江行禹语气生硬,带著情绪。 江敘白眉心微蹙,眼神沉了沉:“上次那样被人算计的事情,我不想看见第二次。江行禹,別被人当枪使了,还在那儿傻傻地给人数钱!” 原本就满心不快的江行禹,被江敘白这番话一激,火气瞬间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猛地將刚拉开一条缝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是不如你江大董事长有本事,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白痴!” 他梗著脖子,语气带著浓浓的讥讽,“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借著江董事长的势头行事,你是高高在上的官,我高攀不起!” 说完,江行禹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砰”地一声甩上车门,紧接著发动引擎,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鸣著衝出了院子。 好在江家老宅的院子铺的都是平整的青石板,若是土路,恐怕得溅江敘白一身尘土。 江敘白站在院子里,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拿出手机给陈深发了条消息,才抬步进了屋。 “你刚才碰见小禹了?”一进门,江老爷子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 江敘白换了鞋,走进客厅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嗯,他来干什么?” 江老爷子长嘆一声,脸上浮起明显的怒其不爭的慍怒:“还能来干什么?让我出面,帮叫沈凌弄到学校当老师。” 江敘白端著水杯的动作顿了顿,心里並不意外。 爷爷一辈子公正律己,一辈子没为任何人开过后门,不可能到老了,反而做这种破例的事。 他喝了一口水,就听老爷子接著说道:“你说他小时候多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怎么越长大就越不成器?不成器也就罢了,你看看他挑来挑去,挑了个什么女人!” “就凭他那遮遮掩掩的几句废话,我也能猜到,这个沈凌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恐怕是早就算计好了,要从她姐姐手里把小禹抢过去。她这么费尽心机地抢夺小禹,还不知道有几分爱情。说不定还是因为知道小禹的家世,才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 江敘白在心里忍不住讚嘆,老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睿智,仅凭江行禹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把事情的大概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沈家的父母,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儿,要不然怎么可能纵容自己的女儿做这种挖人墙角的缺德事儿。” 说到这儿,江老爷子忽然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不解,“都是自己的女儿,让小女儿去抢大女儿的男朋友,这沈家父母的心也太偏了点儿吧!” “沈凌的姐姐沈瀟,是沈父跟前妻生的孩子,沈凌才是他和现任妻子生的。”江敘白淡淡补充道。 老爷子冷笑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讥誚:“这就难怪了。人走茶凉,哪怕都是自己的骨肉,没了亲妈的孩子,终究是不一样啊!” 江老爷子一辈子为人正直,最看重情义。 他的原配妻子是同村的姑娘,两人一辈子相濡以沫,恩爱非常。 当年战爭结束后,他在京市部队担任要职,曾有领导家的姑娘看上了他,非要让他离婚另娶,他多次拒绝,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跑到他妻子面前冷嘲热讽。 江老爷子得知后,当即就把这件事上报给了首长,那位领导也因此被当眾批评教女无方。 所以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那种见异思迁、心术不正的人。 他的儿子跟他一样,感情专一;长孙江敘白也洁身自好,偏偏小孙子江行禹,长成了如今这副花心又不负责的样子,让他怎能不气? 江老爷子收回飘远的思绪,看向江敘白,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去送小沈了吗?怎么又回老宅来了?” 第45章 知道沈瀟是谁 “爷爷,有件事想跟您说。” 江老爷子端著水杯,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大孙子,眉峰微挑:“什么事这么急,非得今晚说?” “您知道给您治腿的沈医生,全名是什么吗?” 江老爷子闻言,疑惑地瞥了江敘白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沈瀟啊!这丫头治腿的手艺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名字。” 话音刚落,他捏著水杯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锁住江敘白,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沈瀟……沈凌……该不会……” 江敘白迎上爷爷的目光,语气平静道:“沈瀟就是江行禹的前女友,也是沈凌的亲姐姐。” “哐当”一声,江老爷子手里的水杯重重搁在八仙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在红木桌面上。 他张了张嘴,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向来清冷寡慾的大孙子,对沈瀟那丫头是动了真心的。 他自己也喜欢那个姑娘,温和有礼,做事爽利,骨子里带著股韧劲,半点不矫揉造作。 可她偏偏是小禹的前女友! 这事儿闹的,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江老爷子猛地抬眸,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小禹前女友的?” 凭他这段时间跟沈瀟的接触,那丫头看著温和,实则性子刚硬,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 可人心隔肚皮,谁也难保不会看走眼。 万一……万一她是故意接近小白,想借著这个机会报復江家呢? “请她来给您治腿之后没多久。”江敘白自然猜到了爷爷的担忧,语气坦诚,“我无意间看见江行禹和沈凌一起给她难堪。当时我也犹豫过,要不要换个医生给您治腿,可后来找了一圈,確实没再找到比她更合適的人选。” “她不知道我们跟小禹的关係。”说到这里,江敘白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如果她知道您是小禹的祖父,恐怕就算我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会愿意踏进江家老宅一步,更別说给您治腿了。” 江老爷子脸上的疑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惭愧。 人家刚辛辛苦苦把他的伤腿治好,他转头就怀疑起人家的用心, 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哎……”老人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悵然,“是我们江家对不起她。” 他顿了顿,再度抬眸看向江敘白,眼神变得郑重起来:“你跟爷爷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沈瀟那丫头?” 江敘白没有丝毫犹豫,迎上爷爷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是。” 这个答案,让江老爷子心里五味杂陈,喜忧参半。 他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这是你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承认喜欢一个人。爷爷打心底里为你开心,但是……” 老人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这事涉及到行禹,你一定要处理好,別到最后弄得姐妹反目,兄弟离心,得不偿失。” “嗯,我知道。”江敘白頷首,“不过这件事,您暂时先当不知道就好。” 江老爷子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好。” 之后,江敘白又陪老爷子聊了些临市官场上的动向,待了不到一个小时,才起身离开。 其实他今晚回来是有一件事想问,告知沈瀟身份是个意外。 不过这事儿,宜早不宜晚。 让老爷子心里有个准备也好。 沈瀟今天不动声色地跟他打听爷爷的过往,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她除了给爷爷针灸问诊,从不问及任何关於江家的私事,可自从她上周末回了一趟老家,就开始关注爷爷的事儿。 难道是她外公跟她说了什么? 若是真有什么旧怨,沈瀟恐怕就不会只是这般试探了。 这说明,她也只是心存疑虑。 所以他本想问问爷爷,是否认识沈瀟的外公。 可转念一想,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不得而知。 他怕自己贸然开口询问,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那就静观其变,看看沈瀟到底想问问什么吧。 -- 江行禹从江家老宅出来后接到了杜睿的电话,约他去酒吧喝酒。 掛了电话后,他调转车头,往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酒吧驶去。 今晚的局是杜睿组的,除了几个平时常跟他们一起玩儿的朋友,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江行禹不认识,只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行禹,这儿呢!快过来坐!”杜睿看到了他,连忙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江行禹走过去坐下,自己隔了一个空位的旁边,坐著那个陌生男人。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杜睿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这位是方奕,方少。” 江行禹此刻心情正差,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杜睿的引荐显得兴致缺缺,只是淡淡地朝方奕点了点头。 杜睿也看出了他的低落,正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一旁的方奕已经拿起桌上的洋酒,给自己和江行禹各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诱人的弧度。 “都是失意人,我懂江总的心情。”方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举起酒杯朝江行禹示意,“来,喝一杯,烦心事说不定就忘了。” 江行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面前的酒杯,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隨后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爽感。 “怎么了行禹?心情这么差?”杜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江行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语气含糊:“没什么,就是生意上的一些破事。” “嗨,生意上的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杜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你待会儿跟方少好好聊聊,以方少的人脉和能力,说不定能帮你想出办法。我还以为你是跟沈凌闹彆扭了呢。” “沈凌是你女朋友?”方奕闻言,转头看向江行禹,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第46章 偏偏我就喜欢强扭的瓜 “你认识她?”江行禹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警惕。 方奕笑了笑,又给江行禹倒了一杯酒,语气熟稔:“巧了,我堂妹方柔,跟你女朋友沈凌是好闺蜜。” 江行禹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沈凌確实跟他提过,自己有个关係极好的闺蜜,叫方柔。 “之前我听小柔说,她好朋友找了个特別优秀的男朋友,年轻有为,长得又帅,我还挺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方奕的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捧了江行禹,又不显得刻意。 江行禹心里的那点警惕,在他这三言两语间,不知不觉就卸下了大半。 几杯酒下肚,酒吧里劲爆的音乐和周围喧闹的氛围渐渐热了起来。 江行禹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不少,跟方奕渐渐聊开后,甚至开始称兄道弟。 “说真的,我真羡慕你跟你堂妹的关係,这么好。” 江行禹端著酒杯,眼神迷离,语气里带著委屈和不甘,“不像我,亲兄弟都背地里给我挖坑。” 方奕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神色:“说句不中听的,亲兄弟之间,想要一碗水端平,太难了。正因为小柔是我堂妹,又是个女孩子,我们家上下才都宠著她。” “若是她是个男孩儿,又跟我同父同母,那我俩之间肯定也少不了竞爭,关係估计也就没这么好了。” 江行禹拿著酒杯的手一顿,仔细琢磨著方奕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你说得对。”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怨念,“他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家里的资源都往他身上倾斜。现在倒好,人家成了高高在上的大官,我呢,就只能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看人脸色。” 杜睿一直知道江行禹是京市江家的人,跟京市那个显赫的江家沾亲带故,可具体是什么关係,他也不太清楚。 此刻听到江行禹的抱怨,他忍不住顺口问了一句:“你哥当了多大的官啊?这么厉害,连你这个弟弟都不放在眼里?” 江行禹往沙发上重重一靠,背脊陷进柔软的皮质里,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意。 “我爷爷不让我在外说我家里的情况。” “你都这样了,还护著你哥呢!” 杜睿话落,江行禹深呼吸一下,扫了一圈缓缓开口:“华丰集团,知道吧?我哥是那儿的……大领导。” 华丰……江敘白? 杜睿眼底浮上惊诧。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敘白是他亲哥? 那他岂不是……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跟杜睿差不多,意外,惊诧。 唯有方奕例外。 他依旧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杯沿,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神色,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一群人早已喝得东倒西歪,神志昏沉。 好在酒吧顶层预留了供客人休息的套房,倒也不愁安置。 杜睿费劲地將半醉的江行禹扶进房间,刚带上门转身,就撞见了倚在走廊墙边的方奕。 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朝著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走去。 “方少早就知道行禹的真实身份?”杜睿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著试探。 方奕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去,自己也拿了一支咬在唇间,打火机“咔噠”一声燃起幽蓝火焰,映亮他半边侧脸。 “也不算太早,还是从你太太找上门,硬要跟我要监控那事儿才顺藤摸瓜知道的。” 杜睿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想开口解释。 方奕却先一步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杜总眼光毒辣,娶了个仗义的好老婆,就是性子有点儿……太烈了。”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没什么安全感,为了保护自己才养成了泼辣的性子,方少千万別跟她一般见识。”杜睿出声解释。 方奕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单亲家庭?杜总娶妻,竟然都不看出身背景的吗?” 这话里的暗示让杜睿心头一沉,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陆南知之前一定是得罪了这位爷。 他勉强笑了笑:“当初年少轻狂,脑子一热就结了婚,哪儿想那么多。” 方奕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繚绕中,他慢悠悠开口:“自古英雄配美人,像杜总这样的青年才俊,老婆是老婆,身边怎么可能没几个红顏知己?” 杜睿看著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时猜不透他这话里的深意,只能含糊其辞。 方奕將烟咬在齿间,伸手勾住杜睿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我认识几个姑娘,容貌才情都不比杜总的红顏知己差,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杜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嘴角勉强扯了扯:“方少说笑了,我哪儿有什么红顏知己,不过是几个玩儿得来的朋友罢了。” 方奕鬆开手,转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那层飘逸的白纱上。 他抬手將手里燃著的菸蒂按了上去,“滋啦”一声轻响,洁白的软纱上瞬间烫出一个黑色的窟窿。 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他像个玩心大发的孩子,接连在纱上烫了好几个洞,才收回手。 “我是真心想跟杜总交个朋友,不过看样子,杜总好像不太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浓浓的压迫感。 杜睿早就听说过方奕的名声。 传闻他对自己人向来仗义疏財,但性格却阴晴不定,表面上文质彬彬,实则手段狠戾。 今天在酒吧本是偶然碰到,他一个朋友恰好认识方奕,隨口打了声招呼,他也就客套地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坐坐”,没想到方奕竟然真的应下了。 方奕的父亲方达是现任商务厅长,他们这些做生意的,谁不想攀附这层关係? 方奕肯给这个面子,对他来说正是打通门路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杜睿迅速敛去眼底的犹豫,重新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方少说笑了,我要是不想跟你交朋友,怎么会主动请你喝酒?” 方奕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胳膊:“爽快!我就喜欢跟杜总这样爽快又聪明的人做朋友。”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可惜啊,有的女人就是不识趣。” 说著,他嘖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偏执,“偏偏我还就喜欢这种强扭的瓜,越拧巴越有意思。” 杜睿正想开口询问他指的是谁,方奕已经將手里的菸蒂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火星熄灭的瞬间,他抬眼看向杜睿:“我知道你现在正为城郊的度假村项目焦头烂额,这样,改天你亲自来我公司找我,这个项目,我帮你解决。” 说完,他拍了拍杜睿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杜睿才缓缓看向那扇窗户。 他赫然发现,那几个黑洞洞的破洞,竟然恰好组成了“沈瀟”两个字。 第47章 故意找茬 “哇!这也太大手笔了吧?足足十面锦旗!” “这是谁的病人啊?这么牛掰!” “对方说是找沈医生,那肯定就是沈医生的!” 沈瀟一踏进科室,就被早到的同事们围在一起议论的声音吸引。 她起初没太在意,径直朝更衣室走去。 “沈医生!”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唤,沈瀟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眼熟的男人正捧著一沓红彤彤的锦旗站在那儿,锦缎上烫金的字跡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江老爷子说让江敘白给她送十面锦旗。 她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还真是孝顺啊,说送十面就送十面。 “沈医生,这是我们先生让送来的锦旗,多谢您治好他……腰疼的毛病。” 男人的声音十几分熟悉。 沈瀟盯著他,忽然想起来,当初好像就是他在门诊给江敘白掛的號。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 问他哪里难受,还要想一想,又问他一些生活习惯和有无其他病史时,说的吞吞吐吐。 因为那件事他对江敘白这个名字印象很深。 后来江敘白来诊室找她的时候,她一看居然换人了,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好像那天她跟陆继明从医院离开的时候,迎面进来的那辆车司机也是他。 “沈医生?!” 见沈瀟盯著自己出神,陈深轻咳一下,又唤了一声。 沈瀟收回视线,说:“放到办公室的桌上吧。” 陈深应声走进办公室,將十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沈瀟才转身进了更衣室。 隨后,科室里的同事们陆续到岗,一眼就瞥见了沈瀟桌上那堆得高高的锦旗,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瀟瀟你这病人也太实在了吧?锦旗还按『打』送!”宣莹伸手摸了摸锦旗的面料,眼睛倏地亮了,“这材质也太好了吧?摸著又滑又挺括!” 经她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上手触摸,一个个点头附和:“確实不一样,看著就特別上档次!” 就在这时,魏关推门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一大早不去病房查床,聚在一起閒聊打闹像什么样子!” 他一开口,喧闹的科室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纷纷噤声散开。 按照惯例,科室每天早上八点十分会准时召开交班会。 大家自觉地围坐在中间的大会议桌旁,等著开会。 魏关的目光扫过沈瀟桌上那摞显眼的锦旗,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咱们当医生的,本职就是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別总抱著太重的功利心,也別以为接诊了几个有身份的病人,就能高人一等。”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临市有头有脸的人多了去了,今天是这个局长,明天是那个厅长,要是都想著去討好巴结,那医生这个职业的神圣感,早就丟得一乾二净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吭声。 魏关见状,没再说什么,让昨晚值夜班的医生简单匯报了情况后,便宣布散会。 魏关一走,宣莹立刻凑到沈瀟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昨天老魏听说体检中心来了几位领导,廖主任特意点名让你过去帮忙,那脸刷地一下就黑透了!今天又看见你收了十面锦旗,这是嫉妒心压不住,故意找茬呢!” 魏关的为人,科室里没人不清楚。 虽说大家都瞧不上他的小心眼和行事作风,但他毕竟是科室主任,没人敢公然顶撞。 其实从魏关进门时那道不善的目光,再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沈瀟就知道他是衝著自己来的。 不过在这儿工作了两年,她早就习惯了魏关的心胸狭窄,刚才那番话自然没对她造成半分影响。 沈瀟淡淡笑了笑,语气轻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爱生气就气去吧,反正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中午时分,沈瀟接到了陆南知的电话。 电话里,陆南知语气雀跃:“瀟瀟,杜睿说要谢谢你之前帮我拿下华丰的订单,请咱们去云闕吃饭!” “云闕?”沈瀟有些惊讶。 他这个不经常出去消遣的人也知道,云闕是临市出了名的“销金窟”,集吃住玩乐於一体,消费高得惊人。 她记得陆南知以前还跟她抱怨过,说杜睿和狐朋狗友去云闕吃饭消遣是常事,却从来没带她去过。 “可不是嘛!”陆南知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还从没去过呢,听说晚上还有专业舞蹈演员的演出,咱们也去逍遥一把!” “你这也太败家了,杜睿花的可是你们的共同財產。”沈瀟打趣道。 “正因为是共同財產,我才不心疼呀!”陆南知笑得狡黠,“要是让我出钱,我可捨不得选云闕那样的地方。好了,你先忙,晚上我去医院接你。” “好。” 中午,沈瀟和宣莹结伴去食堂吃饭,刚巧碰到了也来食堂吃饭的魏关。 “老魏今天怎么也吃食堂。”宣莹小声嘀咕著。 两人对视一眼,特意绕开他,假装没看见。 可谁知,她们刚找好位置坐下,魏关就端著餐盘径直走到了她们旁边的座位坐下。 “魏主任。” 两人无奈,只好硬著头皮打招呼。 魏关点点头,开门见山:“下周医院要组织去三元村义诊,每个科室出两个人。你们俩跟其他人说一下,看谁去,到时候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就不特意指定了。” 宣莹心里瞬间火冒三丈,要不是还顾忌著他是主任,真想当场摔了筷子。 去偏远村子义诊,条件艰苦不说,还没什么实际好处,根本不是什么好差事。 要是主任直接指定人选,就算不情愿,大家也只能服从。 可他偏要让她们俩去传达这个消息,这不是让大家以为她们俩是老魏的“狗腿子”么。 也许大家还会怀疑是不是她们俩去找主任说了什么,主任才顺势让她们传话,让大家自己决定谁去。 借力打力? 真够阴险的! 第48章 被算计 相比宣莹的焦灼,沈瀟倒显得云淡风轻。 不过是让她们代为传话,愿意报名与否全凭他人意愿,本就与她们无甚干係,犯不著为此费心。 太阳西斜,落日的余暉將整座城市都镀成了金色。 陆南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驱车来接沈瀟。 刚一上车,沈瀟便笑著打趣:“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亮眼?” 陆南知娇俏地撅了撅红唇,带著几分小傲娇:“我哪天不漂亮了?” 沈瀟一边繫著安全带,一边眉眼带笑地附和:“每天都漂亮,今天更是格外夺目。” 这话显然说到了陆南知心坎里,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说:“杜睿前几天从他爷爷那儿拿回两瓶好酒,咱们今晚好好小酌几杯。” 陆南知的车开得又稳又快,不到半个小时,云闕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中。 远远望去,那栋由玻璃与黑金石材构筑的独栋建筑格外惹眼,外墙镶嵌的流动星光灯效次第闪烁,宛如悬浮於夜色中的玉闕琼楼,“云闕”二字以黑金行书鐫刻,高悬於正中央,气派十足。 车子刚驶入停车场,早已等候在旁的服务员便立刻上前,恭敬地问好:“您好女士。” 沈瀟还没反应过来,陆南知已熄了火,將车钥匙递过去。 隨即挽住她的胳膊往一旁走去,低声解释:“从踏入云闕的地盘开始,就能享受全程服务,停车根本不用自己动手。等走的时候,咱们只需在门口等著,他们自会把车开到跟前。” 沈瀟暗暗咋舌,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想像,这般周到的服务,她之前想都没想过。 陆南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我也是听杜睿说的,咱们虽没来过,但得装得熟练些,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挣得。” 两人进去后报了杜睿的名字,服务员在电脑上查询片刻,眉头微蹙,似有难言之隱,却很快敛去神色,恭敬地报出包厢名。 旁边候著的专属服务员立刻上前引路,沿著旋转楼梯往二楼走去。 楼梯两侧悬掛著一幅幅名家字画,墨香与奢华的气息交织。 沈瀟却无心欣赏,心里满是疑惑:杜睿请她来这么高档的地方,难道只是为了感谢她帮陆南知拿下华丰的订单?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觉得,这是杜睿在乎陆南知,才顺带对她这般客气。 可自从在聚贤坊见过他与別的女人左拥右抱的模样后,她对杜睿的这番举动,便不得不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进了包厢,服务员先送上温热的毛巾,又询问是否需要餐前甜点或酒水。 陆南知点了点头:“来份甜品,再加两杯橙汁就好。” 很快,精致的意式甜点与鲜榨橙汁便端上了桌,服务员安静地候在一旁。 陆南知对这般贴心的服务感到新奇,沈瀟心里的不安与疑惑却愈发浓烈,忍不住问:“南知,就咱们三个人吃饭?” 陆南知点头,朝她眨了眨眼:“嗯,就咱们三个,你要是想带人来,咱们就凑四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过多久,杜睿便到了。 他跟服务员交代几句,一道道精致的菜餚便陆续上桌,单听菜名,就透著满满的高级感。 坐下后,杜睿让服务员把他带来的酒拿上来,一边倒酒一边说:“上次就说要好好感谢你,一直没抽出时间。正好今天是我跟南知认识六周年的日子,便带你们来这儿庆祝。” 陆南知脸上毫无意外之色,看来她早就知晓今日的特殊意义,难怪会特意打扮一番。 沈瀟心里的疑云总算散去,原来她只是那个顺带被邀请的人,这才合乎情理。 陆南知今日心情极佳,喝了不酒,任凭杜睿怎么劝都不听。 沈瀟酒量平平,也跟著喝了几杯,反倒是杜睿,一直忙著给陆南知夹菜、照顾她,没喝多少。 酒劲来得又快又猛,沈瀟很快便觉得头晕目眩。 陆南知更是醉得快趴到桌子上了。 杜睿见状,对沈瀟说:“你稍等,我喊服务员来扶你,先带南知去车上。” 沈瀟撑著额头摆了摆手:“你先送南知下去吧。” 没过多久,一位女服务员走了进来,轻声询问:“女士,需要帮忙吗?” 沈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有点醉了,麻烦你扶我到楼下,我朋友的车在那儿。” “好的。” 服务员搀扶著她走出包厢,往电梯方向走去。 此刻头晕眼花的她,也觉得走楼梯太过危险,便闭著眼睛任由对方引路。 可这电梯似乎走了格外久,按说二楼到一楼,不过几秒的功夫。 她刚睁开眼想看看情况,电梯门已经打开。 服务员扶著她走出去,脚底触及的却是柔软厚实的地毯。 这根本不是一楼! 沈瀟心头猛地一沉,可头晕的厉害。 她强撑著眩晕感睁眼,用力挣脱服务员的搀扶。 “你要带我去哪?” 服务员脸上依旧掛著標准的微笑:“女士,是杜先生吩咐我带您去休息室稍作等候,他安顿好陆小姐就来接您。” “我不去,送我下楼!”沈瀟后退半步,手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却摸了个空。 刚才在包厢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的一扇木门被推开,方奕的身影出现在灯光里。 他褪去了温和的面具,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沈瀟,我们又见面了。” 沈瀟瞳孔骤缩,瞬间明白过来:“是你?是你让杜睿约我出来的?” 方奕缓缓朝她走进。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不是你的好朋友约的你吗?杜睿约你,你会赴约?” 真是个阴险的小人。 竟然还想挑拨她跟南知的关係。 现在看来,杜睿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酒恐怕也有问题。 方奕一步步走道她跟前,伸手將她鬢角乱了的头髮理顺:“上次在酒吧请你喝酒你不给面子,今天还不是落在我的手里了?” 沈瀟心里一阵噁心,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她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感让她有瞬间的清醒。 “做梦!” 她趁方奕不注意,用力將他撞开,就朝楼梯口跑去。 第49章 动了江敘白在意的人 江敘白今晚有个重要饭局。 组局的是临市市政二把手罗市长,方达也在受邀之列。 包厢里温度適宜,与外面的闷热截然不同。 杯盏轻碰间,恭维声此起彼伏。 “华丰集团可是咱们临市的经济顶樑柱,江董更是华丰的定海神针,有您这样的翘楚坐镇,临市的发展何愁不上新台阶!”有人端著酒杯,语气满是恳切。 “可不是嘛!听说华丰近期要斥资赞助临市新农村改造项目,这可是实实在在造福百姓的大好事,江董真是心繫民生啊!” “来,咱们共同敬江董一杯,祝华丰事业蒸蒸日上,也祝临市发展越来越好!” 就在眾人纷纷举杯之际,江敘白却率先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谦和地看向主位的罗市长:“敘白能在临市放开手脚做事,全仰仗罗市长的鼎力支持。若没有您的信任与扶持,我也成不了这些事。说到底,还是临市有您这样为民办实事的父母官,我先敬罗市长,再敬诸位同仁一杯。” 一句话,巧妙地將围绕自己的讚誉悉数转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刚才恭维他的那些人都是跟方达亲近之人。 打的是在罗市长面前捧杀他,让罗市长忌惮他的主意。 却被他轻鬆化解。 方达闻言笑了笑,顺势接话:“江董说得极是,罗市长调来临市,实乃临市之福。不过俗话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我看江董与罗市长,正是难得的伯乐与千里马,都是临市发展不可或缺的人才啊!” 江敘白冲他頷首,笑意不达眼底:“方厅过奖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著女人的尖叫声,打破了室內的和谐。 级別最低的財政厅王处长眉头一皱,看向守在门口的服务员,语气带著几分不悦:“外面怎么回事?” 他特意订了云闕私密性最好的包厢,就是图个清静,没想到竟闹出这样的动静。 服务员也慌了神,连忙应声:“我这就去看看!” 包厢门被拉开的瞬间,对面走廊上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一个男人正粗暴地扯著一个女人的头髮,拖拽著前行。 虽只是惊鸿一瞥,距离不算太近,但江敘白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女人的侧脸。 是沈瀟!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急,险些带倒面前的酒杯。 在座的人皆面露诧异,纷纷看向他。 “对面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殴打女人,这云闕难道还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罗市长放下酒杯,语气沉了沉。 应声赶来的云闕经理一听这话,脸瞬间白了,连忙解释:“可能是哪位客人喝多了失態,我这就去处理,绝不打扰各位领导用餐。” 江敘白坐下身,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今日罗市长在此,若真有恃强凌弱、欺男霸女之事,绝不能姑息。你去把人带过来,当面说清楚。” 经理应声而去。 可没一会儿,他就苦著脸折返了回来,神色为难。 “怎么?你们这是打算包庇隱瞒?”江敘白的目光落在经理身上,虽未动怒,却让对方浑身发寒。 经理心里天人交战,最终咬了咬牙。 反正有罗市长坐镇主持公道,事后那位爷要怪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他缓缓开口:“那位是……方厅家的公子方奕。他说只是跟女朋友在打闹,抱歉打扰了位领导的兴致。” 江敘白闻言,目光幽幽地看向方达,语气似笑非笑:“哦?原来是方厅长家的公子。既然是方公子,那更得把事情说清楚了。不然传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方厅教子无方,纵容儿子在外仗势欺人呢!” 方达一听“方奕”二字,心里咯噔一下,涌上强烈的不好预感。 先前因为侄女儿方柔的事,江敘白已经跟他心生嫌隙。 如今儿子又当著这么多领导的面,做出如此不堪的举动,恐怕江敘白不会放过他。 罗市长也开口附和:“去把人叫过来吧,那个女孩子也一併带过来,把事情问明白。” 经理不敢再耽搁,匆匆而去。 片刻后,果然领著人回来了,却只有方奕一个。 方奕浑身酒气熏天,身上只穿了件松垮的背心,脚步虚浮,看著就是喝了不少酒的样子。 刚才那一瞥看见他脚步稳健,可不像是喝多的样子。 而且,刚才他还穿著见短袖来著,看来那短袖是为了他这“醉酒戏”牺牲了。 估计被酒浸泡的不能再穿了。 “你个逆子!”方达见状,又气又急,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出声,“早就告诫你少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醉醺醺的,成何体统!” 方奕眯著醉眼,茫然地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直到看见方达,才含糊不清地咕噥:“爸……我没喝多啊……就喝了一点点……” “那个女孩子呢?”江敘白没心思看他们父子演双簧,目光锐利地看向经理。 经理连忙答道:“那位姑娘好像也喝了不少酒,现在神志不太清醒,瘫在走廊呢。” 江敘白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走廊处,沈瀟正蜷缩在墙根下,双臂紧紧抱著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像一只饱受惊嚇的小猫。 她的髮丝凌乱,裙摆也沾了污渍,模样格外惹人怜。 江敘白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来:“沈瀟,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瀟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江敘白的声音,她以为是酒精作用產生的幻觉,下意识地想咬自己的嘴唇,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江敘白见状,立刻伸手按住了她的嘴唇,声音温柔却坚定:“不是幻觉,是我,江敘白。別怕,我来了。 沈瀟费力地抬起头,睁著迷濛的双眼,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神涣散,带著几分不自知的委屈,在江敘白看来,竟透著一股媚態横生的脆弱。 他心头一沉。 看来她不是喝多了,恐怕是被人下了不乾净的东西。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打个招呼,马上带你走。”江敘白轻声说道。 可他刚要起身,沈瀟却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大,却带著浓浓的不安与依赖,不愿让他离开。 江敘白心中一软,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走到包厢门口,江敘白对著里面扬声道:“罗市长,我这位朋友状態不太对劲,我先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今日先行失陪了。” 说完,他目光冷冷地扫了方达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包厢里的眾人皆是人精,见状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方达的儿子方奕平日里是什么德行,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无非是仗著家里的权势,用些不入流的手段逼迫女孩子就范,只是这次,他显然是踢到了铁板。 动了江敘白在意的人。 第50章 带她回家 陈深看见江敘白抱著个女人从云闕出来,下意识想找个由头躲开。 可还没等他挪步,就听见江敘白沉声吩咐:“给田野打电话,让他立刻去荷园。” 陈深心里一凛,听出领导语气里的不对劲,不敢耽搁,忙应去打开后座车门,然后绕到前面驾驶位坐进去,一边快速拨通田野的电话,一边打方向盘驶出停车场。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车內后视镜,才发现领导怀里抱著的,竟然是沈医生。 除了沈医生,没有哪个女人能有这殊荣让他家领导亲自抱。 不过看沈医生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事。 心里想著,脚下的油门不自觉踩得更猛了。 车子一路疾驰到荷园,江敘白抱著沈瀟径直上了二楼臥室,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没过多久,田野就拎著医药箱匆匆赶来了。 他俯身给沈瀟做了细致检查,起身时鬆了口气,对江敘白说:“还好,她体內的药物剂量不算大,睡一觉就能自行代谢掉,就是身上的外伤有些严重,青一块紫一块的。” 说完,他抬眼看向江敘白,语气带著几分试探:“要不……我来帮她处理?” 他是医生,行医多年早已没了什么男女大防,只是怕江敘白介意。 毕竟能放在他床上的女人,除了心上人没別的可能。 江敘白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沈瀟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上,声音低沉:“你把药留下,我一会儿给她上。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一楼有客房。” “行,那我先去歇著,有事儿你隨时叫我。”田野將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识趣地转身离开了臥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江敘白先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热的水,端到床边,俯身轻声唤道:“沈瀟?” 床上的人嚶嚀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显然还没从药物和酒精中缓过来。 江敘白没再犹豫,小心翼翼地褪去她身上沾染了污渍的裙子。 当后背和腰侧那些深浅交错的淤青彻底暴露在眼前时,他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方奕,他怎么敢的! 他將蘸了温水的毛巾拧得半干,帮她擦了身体,隨后拿起田野留下的药膏,挑了適量涂在淤青处,缓缓揉开。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沈瀟微凉的皮肤时,还是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激起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或许是触碰带来的异样感,她嘴里溢出几声含糊不清的轻哼,带著几分无意识的曖昧,却又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江敘白见状,心头一紧,忙伸手抵住她的牙齿,不让她这么伤害自己。 可下一秒,他的手指就被她温热的唇瓣含住,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了上来。 那一瞬间,江敘白的身体猛地一怔。 指尖传来淡淡的痛感,却又夹杂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顺著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沈瀟……”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安全了,別伤害自己。”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安抚,沈瀟紧绷的牙关缓缓鬆开,却在鬆口的瞬间,舌尖无意识地轻轻舔过他的指尖,带起湿热的触感。 江敘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指尖加快了上药的动作,將她身上其余的伤痕一一处理好,然后拿起一旁的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臥室。 另一边,江敘白从云闕离开后没多久,罗市长也起身离开了。 他脸色阴沉,临走前只冷冷地对方达说了一句:“不知道方厅长这官威,能荫庇几代人。” 方达一听这话,嚇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脸色煞白。 罗市长一走,包厢里的其他人也不敢多留,纷纷找藉口散去,最后只剩下方达和方奕父子两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响起,方达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方奕脸上。 方奕猛地偏过头,嘴角泛起一丝红,他抬眼看向父亲,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鷙,却终究没敢吭声。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外面要收敛锋芒、低调行事?” 方达气得胸口起伏,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你倒好,当著罗市长的面就敢上演欺负女人的戏码,你是嫌我这个位置坐得太稳,想拉著全家一起陪葬是不是!” 方奕咬了咬后槽牙,攥紧了藏在身侧的手,依旧一言不发。 “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惹沈瀟那个女人!”方达的声音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我是不是早就警告过你和方柔,离沈瀟和江敘白远点儿,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一个脱光了衣服往人身上贴,结果被人毫不留情地丟出来;一个当著江敘白的面,动他心尖上的人。我怎么就教出你们这么两个愚蠢的子女!” 两个子女? 方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的弧度,抬眸看向父亲。 可方达此刻满心都是怎么摆平这件事,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也没注意到儿子异样的神情。 只是沉声道:“从明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不准踏出家门半步。实在不行,就去国外避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一个人去,还是跟方柔一起?”方奕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这事儿跟方柔有什么关係?”方达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是你自己闯的祸,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方奕扯了扯唇角,没再爭辩,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转身走出了包厢。 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 沈瀟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一间陌生却宽敞雅致的臥室,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她记得自己昨天在云闕遇到了江敘白,可后来是怎么离开那里、怎么来到这里的,却完全没了印象。 她试著伸手撑著床坐起来,可一动弹,身上就传来阵阵疼痛,连头皮都隱隱作痛。 昨晚她撞开方奕,跌跌撞撞地往楼梯跑,因为喝了那杯被下了药的酒,脚步虚浮,没跑多远就被方奕抓了回去。 第一次被抓时,方奕大概以为她跑了一次已经耗尽了力气,没对她下太重的手,只是用力抓著她的胳膊往回拉。 她当时咬了他一口,趁机挣脱,又跑了第二次。 第二次她跑到了一条走廊里,眼看就要摆脱束缚,却被方奕从身后死死扯住了头髮,疼得她尖叫出声,拼命挣扎,希望能引来人救她。 幸好,她真的遇到了江敘白。 沈瀟深呼吸了几次,缓了缓身上的痛感,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可被子一掀开,她瞬间傻眼了。 自己身上竟然只穿著贴身的內衣裤。 第51章 恬不知耻的嘴脸 她定了定神,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药味,瞬间明白了过来。 应该是江敘白为了给她处理伤口,帮她脱掉了原来的衣服。 沈瀟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没看到自己的裙子,只好又重新拉过被子,乖乖躺回床上。 看这房间的装饰和布置,应该是江敘白的住处。 她总不能穿著內衣在別人家里走动,万一江敘白进来了,那也太尷尬了。 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待会儿他就来了。 她刚躺好,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沈瀟心里一紧,连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紧张地看向门口。 然而,推门进来的並不是江敘白,而是一位五十多岁、面容和善的阿姨。 “姑娘,你醒啦?”阿姨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手里拿著一套宽鬆的棉质睡衣,“这是先生让我给你准备的睡衣,你先穿上,我去给你把早饭端上来。” “江先生呢?”沈瀟问,声音带著点儿沙哑。 “江先生已经出门了。”阿姨笑著说,“先生特意交代了,让你今天就在这儿安心休息,身上的擦伤和头上的磕碰,还得按时上药呢。” “好,谢谢。” “对了,”阿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床头柜,“你的手机我帮你充好电,放在最下面的抽屉里了。” 说完,阿姨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等脚步声渐远,沈瀟掀开薄被,换上那套睡衣,然后下地拉开抽屉。 沈瀟一怔,里面竟然有江敘白的身份证。 这是江敘白的房间? 她拿出抽屉里的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一连串微信提示音和未接来电弹窗涌了出来。 原来手机被调成了静音,难怪她没听见任何声音。 沈瀟先点开微信,置顶的是科室群,下面紧跟著宣莹和卢珊的私聊。 【瀟瀟!你突然请一周假,出什么事了?】 【沈医生,你没事儿吧,需要帮忙一定要跟我说!】 不用想也知道,这假肯定是江敘白帮她请的。 沈瀟简单回復了句“没事,有点私事处理,放心”,才点开陆南知的对话框。 里面的消息是半个小时前集中发来的。 【瀟瀟,对不起!我刚才才知道,昨晚杜睿竟然在我们喝的酒里加了东西!】 【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要不是我叫你去吃饭,要不是我眼瞎找了个小人,你也不会被算计,我根本不配做你的闺蜜……】 【瀟瀟,你要是没事就给我回个消息,要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就算拼了命也要给你报仇!】 看著那些文字,沈瀟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她跟陆南知是多年的好朋友。 不说以前,就这几次为了帮她拿到茶楼的监控,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 每次遇到別人为难她,第一个挡在她前面。 她不怪陆南知,陆南知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是被杜睿利用了。 沈瀟找出陆南知的號码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瀟瀟……” 只喊了个名字,陆南知的声音就崩不住了,泣不成声。 她早上醒来还没从昨晚的惊喜甜蜜里回过神,就听见杜睿在阳台跟人打电话,语气卑微又急切。 电话那头是方奕,骂杜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他被家里老爷子狠狠责骂,还放话说要让杜家在临市也混不下去。 杜睿急著解释:“我在酒里下的药量很足,是看著服务员把沈瀟送到你的房间所在楼层的,而且上去前我也给你发了消息了呀,谁知道会出岔子……” 后面的话,陆南知已经听不清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住,手脚冰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庆祝的纪念日,竟然是丈夫联合外人算计闺蜜的陷阱。 她衝出去对著杜睿的脸狠狠甩了两巴掌,嘶吼著“离婚”,然后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家门。 车子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开,好几次险些闯红灯,她凭著本能去了沈瀟家,却发现家里没人。 最后,她只能坐在车里,一遍遍地给沈瀟发微信,熬著心等消息。 “南知,我没事!”沈瀟放柔了声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些。 “你……你不是骗我吧?”陆南知抽噎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跟我说实话,方奕那个混蛋,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沈瀟轻声安慰,“我运气好,昨晚碰到了江敘白,他救了我。” 电话那头的陆南知像是瞬间鬆了口气,哭声却更响了:“没事就好,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我真的没脸见你了。” “我没想到杜睿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利用我算计你!”陆南知的声音里满是恨意,“我一定要跟他离婚,这种心术不正的小人,我一天也跟他过不下去了!” 沈瀟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她和陆南知是好朋友。 可杜睿毕竟是陆南知生活了几年的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是一句“离婚”就能轻易斩断所有牵绊的。 所以她没说別的。 只是让陆南知先冷静,冷静下来决定要离,那就离。 陆南知又哭了一会儿,才渐渐平復情绪,叮嘱沈瀟有事一定要给她打电话,这才掛了电话。 沈瀟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未接来电列表里的一串陌生號码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个號码是杜睿。 她记得陆南知跟她说过杜睿的號码尾號恰好是她的生日。 果然,下一秒,那个陌生號码就发来一条简讯: 【沈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设计害你,你也知道方奕的背景,他拿南知和我爸妈的生意威胁我,我实在不敢不听他的。我要是真想害你,肯定会下足药量,让你毫无反抗的余地,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看完简讯,沈瀟嗤笑一声。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恬不知耻的嘴脸,倒和江行禹有几分相似。 都这样了,还想著给自己邀功,难不成她还得感谢他“手下留情”? 沈瀟毫不犹豫地拉黑了这个號码,將手机扔回床头柜。 第52章 你现在需要听医嘱 中午十二点,江敘白回来了。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下意识地在客厅里搜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沈瀟。 沈瀟听到动静,抬头望去,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连忙合上书站起身:“江先生。” 江敘白在门口换了鞋,大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都挺好的。”沈瀟轻轻摇头。 他注意到她披散著的长髮,髮丝柔顺地垂在肩头,想起昨晚她被扯著头髮,又叮嘱道:“这几天多留意一下头部,要是出现头晕、噁心的症状,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別硬扛。” 沈瀟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江先生放心,我自己就是医生,会照顾好自己的。” 江敘白的目光在她含笑的眉眼上顿了顿,隨即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沉稳:“现在你是病患,听医嘱就好。” 正巧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笑著喊道:“先生,沈小姐,午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江敘白提起了昨晚的事,语气平静却强势:“方奕那边的处理,全看你的態度。你要是想要赔偿,我可以让他拿出足够的诚意;你要是想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我也能帮你收集证据,让他付出代价。” 沈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沉吟道:“就凭昨晚的事,想要让方奕坐牢恐怕不容易。”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抬眼看向江敘白,“方达在临市担任商务厅厅长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你刚到临市任职,要是把事情闹大,难免会影响到你。不如就按赔偿来算,这事暂时先揭过去吧。” “你不怕他事后报復你?”江敘白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沈瀟淡淡一笑,眼底透著几分通透:“这事既然已经过了罗市长的眼,我不追究,方达自己也会严加管束他的儿子。要是方奕还不知收敛,下次可就不是赔偿能解决的了,说不定还会连累方达丟了乌纱帽,他不会这么不明智的。” 江敘白看著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你倒是看的开。” 反正他在看到她身上的那些伤时,恨不得扒了方奕的皮。 可转念想到她方才言语间处处替自己考量,生怕他为了她与方达撕破脸,那份隱秘的雀跃便悄悄漫上心头,冲淡了大半戾气。 沈瀟淡淡回以一笑,眼底透著与年龄不符的通透:“我不是看得开,只是懂得审时度势。” 若是她也有江敘白这般显赫的家世,凭方奕对她做的那些事,她断断不会善罢甘休。 让江敘白为了她跟方达对上,这份人情太重,她受之有愧,良心难安。 做人,总得有几分自知之明,更要懂得知恩图报。 午饭过后,沈瀟正想跟江敘白提回自己家住的事,见他有电话进来,於是转身先上楼回了臥室等候。 许是江敘白的床太过柔软,又或是昨夜的惊嚇耗光了她所有力气,她起初只是坐著,后来倚在床头,不知不觉便趴在枕头上沉沉睡了过去。 江敘白推门而入时,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孩蜷缩著身子趴在床上,长发鬆鬆散散地垂落在肩头,呼吸均匀而绵长。 刚才他看出了沈瀟有话跟他说。 如果猜的没错,肯定是要说离开的事儿。 结果等他上来,发现她睡著了。 他放轻脚步,从床尾取了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又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瀟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身上盖著的薄毯,一怔。 江敘白上来过? 他直觉不是阿姨给她盖的。 她起身下楼,打算跟阿姨说一声,搬到客房去住。 昨晚是特殊情况,今日再霸占江敘白的臥室就说不过去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阿姨从外面回来,紧接著,院外传来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 “江先生刚走吗?”沈瀟问道。 阿姨摇摇头:“不是,是先生的弟弟,过来找先生的,没遇上人就先走了。” “哦。”沈瀟应了一声, 原来他还有个弟弟。 她跟阿姨说了想搬去客房的想法,阿姨却笑著说:“还是先问问先生的意思吧,我听他的安排。” 沈瀟只好拿出手机,给江敘白髮了条微信。 她先提了想回家住的事,很快收到回覆:【事情还没彻底解决,现在回去不安全。”】 她又补了一句,问能不能搬到客房,这次江敘白很快回了两个字:“可以。” 阿姨做事十分利索,没过多久就收拾好了一间客房。 其实也只是换了套新的床品,这间客房昨晚江敘白住过,阿姨早就打扫得乾乾净净。 沈瀟在江敘白的荷园一住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江敘白每天早出晚归,除了第一天中午回来吃过一顿午饭,之后便再没露过面。 这样的相处模式,倒让沈瀟觉得自在了不少。 每次看见江敘白她心里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第五天晚上,江敘白提前给阿姨打了电话,说回来吃晚饭。 阿姨接完电话就跟沈瀟说了这件事,並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这几天沈瀟跟阿姨相处得十分融洽,也没客气,隨口报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 快七点的时候,院外传来熟悉的车声。 沈瀟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门响,立刻站起身来打招呼:“江先生!” “嗯。” 江敘白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依旧习惯叫他“江先生”,他也没未纠正,就这般由著她。 “身体怎么样了?”他隨口问道。 其实阿姨每天都会按时帮沈瀟上药,伤势恢復得如何,也会一一向他匯报。 沈瀟点点头,语气轻快了些:“好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就准备回去了。” 江敘白“嗯”了一声,补充道:“关於方奕的处罚,已经有结果了,他暂时不会再跳出来伤害你了。” 沈瀟闻言,抬眸看向他。 只见江敘白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盖著公安部门红章的红头文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方家需向沈瀟公开道歉,並赔偿相应损失,方奕的违法事实將记入个人诚信档案,纳入失信人员管理范畴。 “方家提出赔偿二十万,另外会送方奕出国。”江敘白平静地陈述著,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著她的反应。 “二十万?”沈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若是觉得少,我可以再跟他们沟通。”江敘白语气平淡,却带著强大的底气。 沈瀟连忙摆手,语气诚恳:“不是,不少了。” 第53章 比自己以为的蠢的多 沈瀟虽然行医才两多年,却见过不少被权贵在握、家境优渥的人家欺凌至身心俱疲的孩子与年轻女孩。 她们的维权之路总是布满荆棘,即便最终艰难维权成功,能拿到的赔偿也往往寥寥无几。 像她这般未遭实质伤害的情况,连五万赔偿都难以奢求。 而方达愿意赔付二十万,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身后站著江敘白。 沉默了片刻,沈瀟抬眸看向对面的人:“二十万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对我而言,將方奕送出国,远比那二十万更有意义。” 江敘白闻言,语气温和地说:“以后再有任何事,隨时给我打电话,不必觉得麻烦。” 话音未落,又添了一块燉得脱骨的排骨到她碗中。 沈瀟垂著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內心其实一直渴望著被关心、被疼爱,旁人哪怕只给她一丝一毫的暖意,她都会掏心掏肺地回应。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因为江行禹几句虚情假意的关怀,便轻易答应与他交往。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心动,更多的是感动而非真正的喜欢。 而这一次,江敘白给予她的实打实的保护,远比江行禹那些流於表面的甜言蜜语厚重得多. 要说心里毫无触动,那是骗人的。 好在,她还能保持清醒,没有深陷其中。 次日是周末,江敘白亲自送沈瀟回家,依旧像往常一样,看著她安全走进楼道,才开车离开。 沈瀟之前请了一周的假,再次回到科室时,宣莹立刻凑了过来,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这几天科室里发生的新鲜事。 “之前咱们科里不是规定一面锦旗能加一分吗?你那天一下子收到了十面,尹少杰问主任,是不是要给你加十分。结果主任当场驳回,说之前的规定是按『一面锦旗对应一个患者』来算的,你虽然收了十面,但都是同一个患者送的,而且那位患者也只来诊治过一次,所以只能按一面锦旗的分数算。” 说到这里,宣莹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你猜后来怎么著?” 沈瀟其实已经隱约猜到了答案,却还是配合地问道:“后来发生什么了?” 宣莹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结果下午主任就主动找尹少杰,说你那十面锦旗就按十分算!上午刚把话说死,下午就立刻改口,他自己都不觉得脸疼吗?也不怕把自己那点儿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威信彻底败光!” 沈瀟心中瞭然,想必是江敘白之前帮她请假,让魏关改变了主意。 宣莹的吐槽刚落下,魏关就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態度异常温和:“沈瀟,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宣莹见状,连忙低下头,默默坐回自己的电脑前。 沈瀟应了一声,起身跟著魏关走进了办公室。 “听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吧?”魏关率先开口,语气关切。 沈瀟客气地回应:“已经没什么事了,谢谢主任关心。” “没事就好。”魏关点点头,话锋一转,“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上次提过的去三元村义诊的事。咱们科里的义诊本来就有加分,这次更是院级的加分项,直接和绩效掛鉤,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加分机会?” 医生的绩效高低,向来与这些加分直接掛鉤。沈 瀟沉吟了一下,问道:“现在已经有人报名了吗?” 魏关摇了摇头:“暂时还没人主动报名。” “那我报名,算我一个。”沈瀟当即说道。 去村里义诊路途遥远,很多人都不愿去。 所以一般都是主任指定,或者轮流去。 沈瀟自己从小就跟著外公在详见长大,更明白村里的医疗现状。 她愿意去帮助那里的人们。 所以也懒得计较魏关叫她过来说这件事的目的。 “好,那我这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魏关立刻应道,脸上的笑意更浓。 —- 沈瀟在荷园住的那几天,陆南知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杜睿也没再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她以为陆南知是需要时间考虑以后该何去何从,所以也没给她打电话。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突然收到了陆南知发来的微信,消息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竟然是她们医院的病床。 沈瀟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拨通了陆南知的电话:“南知,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陆南知的语气听上去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什么,就是流了个產而已,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瀟二话不说,立刻拐了个方向,朝著妇科病区快步走去:“我马上上来找你。” 走了两步,她又折回食堂,快速买了两份清淡易消化的饭菜,才匆匆往妇科赶去。 不过一个星期没见,陆南知眼底那份往日的恣意张扬已然消失殆尽,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白。 看见沈瀟推门进来,她脸上勉强浮出一抹浅笑,故作轻鬆地问道:“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沈瀟走过去,帮她把病床边的餐桌板架起来,將饭菜一一摆好,声音低沉地问:“好好的,怎么会流產?” 陆南知扯了扯嘴角,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就是跟杜睿爭执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孩子就没了。” 她说这话时,一直低著头,目光落在餐盒上,可沈瀟却看见,一滴晶莹的泪滴无声地落在了餐盒的盖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沈瀟太了解陆南知了,她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嘴上说得轻描淡写,背地里不知藏了多少委屈与伤痛。 这件事,肯定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是杜睿把你送到医院来的?”沈瀟轻声问道。 陆南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依旧低著头,声音闷闷的:“我看见他就来气,是自己打的 120。” 沈瀟没有再追问。 是她不让杜睿送,还是杜睿压根就不管她,答案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陆南知流產了,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沈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陪著陆南知吃饭。 可陆南知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再也吃不下了。 她抬起头,看向沈瀟,眼眶红红的:“我已经决定跟杜睿离婚了。就算没有今天这个意外,那天我喝了被人加了东西的酒,这个孩子,我也不能留。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成串成串地落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瀟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大学毕业后,一头扎进了婚姻里。我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可到头来才发现,全是自欺欺人。” “其实我早就知道杜睿身边不缺女人,可他隨便说几句解释的话,我就傻傻地信了。原来,我比自己想像中更爱他,也比自己以为的,要蠢得多!” 第54章 小三到医院示威 沈瀟在病房里陪著陆南知,直到下午上班时间临近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她给陆南知打好热水,將洗净的水果摆放在床头,又特意绕去医生办公室,细细询问了陆南知的近况。 医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语气仍带著几分唏嘘:“120赶到的时候,她身下已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好在送医及时,身体没什么大碍,后续好好休养就行。” 沈瀟闻言稍稍放心,又拜託医生多照看著点,若有任何情况务必第一时间联繫她。 医生笑著摆了摆手,说都是同事,不用客气,让她放心。 之后连续两天,沈瀟中午一下班就直奔妇科,陪著陆南知。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杜睿的名字。 这天晚上,沈瀟打算出去给陆南知买些替换的衣物。 当初来得匆忙,她什么都没带,就连水杯和洗漱用具,都是拜託隔壁床的家属帮忙从外面捎来的。 她从住院楼出来,径直朝著医院院里的小超市走去,那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沈瀟!” 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沈瀟脚步一顿,转头就看见江行禹从旁边的车里走了下来。 他怕沈瀟一见到自己就扭头就走,快步小跑了两步追了上来,开门见山便问:“沈瀟,陆南知要跟杜睿离婚,你知道吗?” 沈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点头:“知道。” “那你帮著劝劝陆南知啊,”江行禹急声道,“有什么事都能商量,別这么意气用事。杜睿对她的好你也看在眼里,真离了婚,他们俩迟早都会后悔的。” “是杜睿让你来当说客的?”沈瀟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是。”江行禹连忙解释,“前两天杜睿喝多了,跟我们几个朋友哭诉陆南知要跟他离婚,哭得特別伤心。一个大男人能为一个女人哭成那样,除了是爱到深处,还能有別的原因吗?” “爱到深处?”沈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爱到深处,就是把怀孕的老婆推倒在地,任由她血流一地?爱到深处,就是老婆独自打 120躺进医院,他却陪著你们这群狐朋狗友在外面嗨天嗨地?” 她眼神锐利如刀,字字戳人:“他那点眼泪,不过是鱷鱼的眼泪,傻子才会信。” 说完,沈瀟不再理会江行禹,转身就往便利店走去。 江行禹被她这番话懟得彻底懵了。 陆南知流產住院了? 这些事,杜睿半个字都没提过。 他只一味地哭著说自己多爱陆南知,多不想离婚。 可沈瀟不是信口雌黄的人,这话应该不是假的。 江行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见沈瀟忽然停下脚步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她脸色骤然一变,隨即猛地转头,朝著住院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行禹下意识地也跟了上去。 沈瀟脑海里只有陆南知的医生说“两个女人打起来了的话”,压根没注意江行禹也跟了上来。 一口气衝到病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沈瀟心头一紧。 陆南知正揪著一个女人的头髮,一边骂一边动手,泼辣得完全不像个刚经歷过流產的病人。 “一个不要脸的小三,也敢跑到我面前撒野?” “上赶著找打是不是!” “妈蛋的,真当老娘好欺负?” 陆南知向来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这女人主动上门挑衅,纯属自討苦吃。 医院的保安已经赶了过来,正试图上前劝阻拉架。 就在这时,陆南知忽然捂著肚子,眉头紧锁,嘴里“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声音带著几分悽厉:“我流血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沈瀟嚇了一跳,连忙衝过去扶住她:“快,快叫医生!” 旁边的护士见状,也急忙转身去喊医生。 沈瀟小心翼翼地扶著陆南知在病床上坐下,隨即猛地扭头,用森冷刺骨的眼神盯著那个刚才被陆南知打的女人:“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別想好过!” “是她先动手打的我!我根本没碰到她,你们別想赖到我头上!”女人的声音拔高,却明显透著心虚,气势弱了大半。 她早就知道陆南知因为流產住院,特意等了三天才找上门。 本来是想耀武扬威一番,让陆南知识趣点儘快离婚,没想到陆南知竟然是个这么不好惹的“泼妇”,上来就动手。 沈瀟懒得跟她废话,转头对保安说:“麻烦把人带出去!” 女人狠狠跺了跺脚,顶著凌乱地头髮走了。 病房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正要检查陆南知的情况,就见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对医生和沈瀟说:“没事儿,我刚才是嚇唬她呢!” 说著,她偷偷朝门口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看见江行禹那个渣男在外面,才故意那么说的。小三儿上门把我气到大出血,还有他的狐朋狗友作证,杜家就算想耍赖,也占不到半点理,以后不会再为难我了。” 沈瀟看著她苍白脸上强撑的笑意,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婚姻吗? 就因为女方无权无势、没有依靠,哪怕是男人犯了错,离婚时也要费尽心思算计,才能为自己爭取一丝公平,避免被倒打一耙? 沈瀟记得,当初陆南知跟杜睿结婚时,杜家就十分不情愿。 这几年陆南知从来没跟她抱怨过杜睿父母为难她的事,她还以为杜家终究是接受了这个儿媳,现在看来,不过是陆南知报喜不报忧,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咽了下去。 得知陆南知確实没事,医生鬆了口气,叮嘱道:“虽然已经过了三天,但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绝对不能有太激烈的动作,不然真的会有大出血的危险,下次可不能这么胡闹了。” 陆南知连忙点头:“谢谢医生,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江行禹看见了陆南知穿著病號服,脸色苍白的样子,也听到了她说流血的事儿。 出去就给杜睿打了电话。 “杜睿,许粒去医院找陆南知的麻烦了,你知道吗?” 江行禹其实认识许粒,是在酒吧里见过几次。 有一次杜睿喝多了,跟许粒睡了一晚,事后杜睿十分后悔,许粒也说两人都是喝多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江行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就只有那么一次露水情缘,可今天看来,恐怕远不止如此,只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已。 第55章 跟男朋友匯报行程呢? 时光倏忽,临市一医院组织的三元县义诊活动如期而至。 中医科最终敲定由沈瀟和尹少杰一同前往。 三元县坐落於临市最偏远的边缘地带,距市区两百公里路程,是个发展相对滯后的村落。 医院统一安排了大巴车接送,一行人先抵达三元村所属的民县住宿,计划次日再深入乡村开展工作。 下午三点,大巴车稳稳停在民县大酒店门口。 沈瀟刚下车,便瞥见酒店院內还停著一辆商务大巴,像是领导模样的人正陆续下车,显然也是刚抵达不久。 人群中,江敘白的身影格外惹眼。 自荷园一別后,沈瀟便未曾主动联繫过他,仅收到过一次他询问伤情的微信。 今日的江敘白身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商务西装,內搭挺括的白色衬衫,同色系西裤衬得他身形挺拔。 简单的穿搭却难掩其身上沉稳矜贵的气质。 沈瀟匆匆收回目光,跟著其他同事往酒店大堂走去,未察觉身后那道胶著在她背影上的视线。 沈瀟被安排与神经內科的一位女同事同住,巧的是对方老家就在民县,安顿好行李后便回家了,留下沈瀟一人,倒也落得清净。 吃过晚饭后,她独自在房间里梳理明天义诊的流程与所所需器械。 此次活动由民县卫健委牵头,出发前每人都收到了详细的项目通知。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忽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沈瀟心头一跳。 “谁啊?”她起身却未立刻靠近门口,警惕地问道。 “沈医生,是我,尹少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瀟悬著的心才落了下来。 她披了件外套,透过猫眼確认是尹少杰后,才拉开了房门。 “葛主任让我来叫你,说有个饭局要参加,他没你微信。”尹少杰说明来意。 葛主任既是此次义诊的带队领导,也是神经內科的主任,不好推脱。 “什么饭局?”沈瀟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明天一早就要下村义诊,此刻不应该让医护人员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吗? “就我们俩?” “不清楚,葛主任只发消息让我叫上你,地点在三楼 316。”尹少杰摇摇头。 沈瀟暗自腹誹,最烦这种出差途中的应酬饭局,但完全无视又怕会落了领导面子,惹人不快,影响后续工作,只得无奈道:“那我换件衣服。” 换好衣服后,沈瀟与尹少杰一同前往三楼。 三楼皆是宴会厅,还未进门便听见屋內传来阵阵交谈声。 尹少杰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满室陌生的面孔让沈瀟略感不適。 “少杰,沈瀟来了!”葛主任立刻起身,按座位顺序为他们介绍,“这是民县卫健委的李主任,这位是张医生,还有小童、小许。” 隨后又转向眾人介绍,“这两位是我们临市一医院中医科的尹少杰医生和沈瀟医生。” 沈瀟礼貌地微笑頷首,与尹少杰一同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服务员很快端来酒水和分酒器,依次为眾人倒酒,轮到沈瀟时,她连忙摆手:“不用给我倒了,我喝茶就好。” “远道而来怎么能喝茶呢?少喝点意思意思。”李主任热情地劝说,“就倒一分酒器,一百五十毫升,不算多。” 沈瀟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再次婉拒:“多谢李主任好意,实在是我酒量太差,明天还要下村义诊,喝了怕耽误正事。” “女孩子哪有不会喝酒的?都说不会喝的其实是海量!满上满上!”李主任说著便示意服务员倒酒。 沈瀟下意识看向葛主任,盼著他能出面解围。 可葛主任却笑著打圆场:“倒半分酒器吧,少喝点不碍事。” 这种饭局从没有“少喝”的说法,只有喝和不喝的选择,一旦开了头,后面就由不得自己。 但领导已经开口,她不好再强硬拒绝,只能任由服务员在分酒器里倒了半壶酒。 尹少杰悄悄拿出手机给沈瀟发微信:【待会儿喝的时候抿一小口应付下就行。】 沈瀟快速回覆:【葛主任怎么不叫他们科里的人,偏偏喊了我们俩?】 尹少杰:【估计觉得我们中医科在这次义诊里无足轻重,就算喝多了明天不去也没关係。】 沈瀟在心底无声翻了个白眼。 既然觉得不重要,当初何必安排中医科的医生来? 片刻后,李主任率先提议举杯,沈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下。 “沈医生,这可不算喝啊!”李主任立刻看向她,语气带著半开玩笑的逼迫,“少喝可以,但不能不喝,难道是嫌我这酒入不了口?” 这话让沈瀟骑虎难下,无奈之下只得拿起酒杯喝了半杯。 放下酒杯时,桌角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微信提示弹出,发信人竟是江敘白。 沈瀟心头一动。 他下午果然看到自己了? 点开消息,里面只有简单三个字:【睡了没?】 想到此刻被硬拉来陪酒的糟心处境,沈瀟没顾上斟酌措辞,直接回覆:【没有!被领导拉过来陪酒了!】 刚放下手机,对面的李主任再次开口。 “沈医生只跟跟男朋友匯报行程呢?” 若是其他场合,她肯定要澄清自己单身。 这个模糊的答案或许可以帮她挡掉不少麻烦。 於是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李主任呵呵笑了两声,对葛主任说:“你们一医院的医生不但医术好,顏值都不低啊,估计都轮不到外面的人,就被本医院的医生先下手了吧。” 葛主任笑了笑说:“確实,我们临市一医院的医生顏值高是出了名的。” 沈瀟以为话题会到此打住。 谁知李主任又追问:“沈医生男朋友是做什么行业的?” 话音刚落,其他人的视线全都落在沈瀟身上。 尤其是葛主任和身边坐著的尹少杰。 葛主任是单纯好奇。 尹少杰则因为科里同事们私底下传的小道消息,还隱隱多了几分想听八卦的兴奋。 第56章 体制內的男朋友 “体制內的。” 沈瀟话音落下,自己都愣了愣。 这话竟脱口而出。 好在李主任並未追问具体单位,话题顺势从她身上移开。 沈瀟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胸腔里怦怦直跳的心臟,才总算渐渐平復下来。 刚鬆了口气,包厢门忽然传来“叩叩”的轻响。 满室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门口。 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出现在门口。 看清来人是江敘白时,沈瀟瞳孔骤然收缩,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几分。 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包厢里其他人大多不认识江敘白,但李主任和葛主任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 李主任下午才见过一面,只可惜是他单方面认得对方,人家恐怕压根没记住他是谁。 而葛主任认识江敘白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江……”葛主任刚站起身,一个字刚出口,江敘白便率先扬起唇角,语气温和地开口:“我来找沈瀟,没打扰诸位用餐吧?” 葛主任下意识看向沈瀟,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她那句“男朋友是体制內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李主任连忙笑著打圆场:“不打扰不打扰!”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江敘白说著,自然地拿起沈瀟放在桌角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好好好!”眾人纷纷应声。 沈瀟晕乎乎地跟著江敘白走出包厢,脑子才后知后觉地转过来,恐怕包厢里的人,都默认江敘白就是她的男朋友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一阵懊恼。 要是让江敘白知道这场乌龙误会,不知道会怎么看她。 “饿不饿?”身旁传来江敘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沈瀟回过神,连忙摇头,“我其实早就吃过了,是临时被喊过来的。” “那……陪我吃点儿?”江敘白侧过头看她,眼神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瀟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你还没吃饭?” “嗯,下午会议开得晚了,原本安排的饭局,我婉拒了。”江敘白淡淡解释。 沈瀟点点头,问道:“你想吃什么?” “出去看看再说。” 临市此时气温尚高,但民县已染上初秋的凉意。 沈瀟向来不执著於“风度”,出发时特意带了长袖衣物。 可刚从民县大酒店出来,一阵夜风拂面,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没想到民县的夜晚,气温会低到这个程度。 江敘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侧眸问道:“没带厚衣服?” “带了外套,放在房间里了。”沈瀟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髮。 “那我陪你回去拿?” “不用不用,不算太冷。”沈瀟连忙摇头。 江敘白没再坚持,拿出手机给陈深发了条微信。 沈瀟以为他们要在门口等人,没成想片刻后,陈深就从酒店大堂快步走出,手里还拿著一件深色外套。 “江董,您的外套。”递过外套后,陈深又笑著跟沈瀟打招呼:“沈医生!” “你好。”沈瀟也礼貌地回以微笑。 “先穿上我的外套,我们快去快回。”江敘白將外套递到她面前。 沈瀟下意识看向陈深,却见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此刻门口並无他人,没人看他们。 她正犹豫著,江敘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別冻感冒了,这边昼夜温差大,万一感冒了,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沈瀟不再迟疑,伸手接过外套穿上,衣料上还残留著淡淡的雪松香气,带著一丝暖意。 “谢谢。” 两人並肩走在夜色里,街道两旁的路灯投下两道拉长的影子。 沈瀟想了想,主动找了个话题:“江先生是来民县调研的吗?” “嗯,华丰集团有个新农村建设的赞助项目,民县在备选名单里。”江敘白点头回应。 “要待几天?”沈瀟隨口问了一句。 “两到三天吧。” 话题稍作停顿,沈瀟一时想不出別的话来。 倒是江敘白先开了口:“明天我们计划也去三元村。” “你们也去?”沈瀟抬眸看向他,心里忍不住嘀咕:那村里的村民,到底是来体检,还是来迎接领导视察的? 江敘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解释道:“就我、陈深,再加上民县民政局的一位干部,不惊动村里的干部,就我们自己转转。” 沈瀟微微頷首,没再多说。 “明天要跟我们一起吗?”江敘白忽然问道。 沈瀟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不用了,我跟我们医院的同事一起走,后面开展工作也方便些。” “嗯,也好。”江敘白没有勉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觉已经穿过了两条街。 前方街角那条路上,沿街开著不少小吃店,烟火气十足。 江敘白停下脚步,指了指其中一家饺子馆:“就这儿吧。” 店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经营, 这个时辰,用餐的客人已经寥寥无几。 沈瀟和江敘白走进去时,店里正好空无一人。 老板连忙迎上来,用带著些地方口音的普通话热情招呼:“欢迎光临!两位想吃点儿什么?” 江敘白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说道:“一盘猪肉大葱饺子,再加一个夹肉饃。” “不好意思啊先生,”老板有些歉意地挠了挠头,“猪肉大葱的馅儿可能不够一盘了。我是准备留著带回家给我老婆吃的,她爱吃猪肉大葱馅儿的。素馅儿的饺子都还有,要不……您来一盘素馅儿的?夹肉饃我给您送了!” “好,就按你说的来。”江敘白爽快应下。 老板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便转身钻进了后厨。 “你很爱吃饺子?”沈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口问道。 “嗯,凡是皮包馅儿的,我都挺爱吃。”江敘白又问她:“你呢?爱吃什么?” “我爱吃肉。”沈瀟如实回答。 江敘白闻言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好像確实如此。 上次见她和陆南知一起,就是在吃烤肉,桌上几乎全是肉,没见几颗青菜。 说话间,老板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和一个金黄酥脆的夹肉饃走了出来,放在桌上:“饺子和夹肉饃来啦!” 放下东西后,他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眼,笑著问道:“你们两口子是来民县玩儿的吗?” 第57章 我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沈瀟下意识要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却被江敘白的声音截住:“民县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 话语卡在喉咙里,沈瀟抬眼望向他。 只见江敘白从旁边的筷筒里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递来一双给她,自己则利落地撕开包装。 沈瀟机械地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筷身,还没回过神来。 一旁的老板见状,热情搭话:“咱们民县条件不算富裕,但胜在原生態,有不少精致景致。三元村那边的黑牛山枫林,这季节枫叶虽没全红,带著点半青半赤的层次感,也別有韵味;还有野狐涧,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閒时钓钓鱼再好不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县城里的公园和英雄纪念馆也值得逛逛。民县在抗日时期是重要战场,近几年新建的纪念馆,能看看当年的歷史。” 一口气说了好几处,末了又贴心叮嘱,“不过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雨,雨天可別往野外跑。三元村的路本来就不好走,遇上极端天气容易出危险,还是等天晴的时候再去。” 江敘白頷首道谢,老板便笑著退了下去。 他拿起一个小碟子,夹了只饺子放进去递给沈瀟:“尝尝味道。” “我已经吃过了。”沈瀟轻声说。 “你这么看著我,我吃不下。”江敘白的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调侃。 沈瀟挑了挑眉。 他这样的人,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饺子已经在碟子里了,她只好倒了点醋,夹起饺子送进嘴里。 虽是素馅,却鲜香爽口,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刚放下筷子,江敘白的筷子又伸了过来,再添一只。 “不吃了不吃了,你快吃吧。”沈瀟摆摆手,嘴里的饺子还没咽净,说话含含糊糊的。 “吃三个,剩下的我来解决。”江敘白的语气不容置喙。 沈瀟无奈,只得乖乖把剩下的两个饺子吃完。 江敘白出身显赫,自幼享受的待遇定然非普通人可比,可沈瀟在他身上看不到半分架子。 这样不起眼的小饭馆,他说进就进;简易的小圆凳,他说坐就坐,从容得仿佛早已习惯。 这让沈瀟对他又多了新的认知。 没一会儿,江敘白就將一盘饺子和一个夹肉饃吃了个乾净。 在他吃完之前,沈瀟走到柜檯结了帐,连饺子带饼的钱一併付了。 “收款到帐”的提示音刚落,老板就快步走了过来:“姑娘,你付多了!那夹肉饃是我送你们的,不用给钱。” 沈瀟抿唇一笑,眼底带著真诚:“饺子味道很好,祝你们生意兴隆,也祝你妻子早日康復。”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们两口子一看就是心善的好人。” “我们不是夫妻,是朋友。”沈瀟笑著纠正。 老板又是一怔,扭头看了眼刚走过来的江敘白,连忙歉意地道:“哎呀,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 走出饭馆,江敘白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妻子生病了?” “柜檯里放著个煎药壶,隱约能闻到药味。凭著药味判断,应该是治肾病的方子。”沈瀟解释道,“但是老板身上却没药味儿,看起来精神也很好,所以我才生病的应该是他妻子,而且白天的时候,他妻子肯定也在店里,药壶在放在店里。” 细节处最见人心。 这家小店的门牌虽和旁边几家大同小异,但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桌凳虽有些陈旧,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先前猪肉馅的不够,他们爽快换了素馅,老板又主动要送夹肉饃,这般真诚待人,自然该以真诚回馈。 “你的鼻子倒是灵敏。”江敘白语气里带著欣赏,“观察力也很不错。” “我天生嗅觉就比常人敏锐些,又从小跟著辨识中药,对这些中药的味道格外敏感。”沈瀟轻声回应,“中医么,讲究的就是望闻问切,观察力是必备条件。” “那据你观察,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瀟转头看了江敘白一眼,说:“你是个好领导,也是个好官。体恤员工,关心百姓。” 江敘白轻笑一声:“那些是我身为华丰董事长应尽的指责。但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最后一句话落下,沈瀟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没敢借这个话题,说起了別的。 江敘白也住这家酒店,不过是顶层的房间。 他送沈瀟到她所在的楼层,看著她走进走廊,才转身进了电梯。 沈瀟走到房门口,正要掏房卡,忽然反应过来身上还穿著江敘白的外套。 她赶紧往电梯口跑,可电梯早已上行。 那就明天再还他吧。 她又折回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参与义诊的医务人员们准时在酒店门前集合。 沈瀟穿了条牛仔裤,外面套著件外套。 出发前她查过天气预报,民县的气温比临市低五六度,清晨的凉意尤其重,自然要多添件衣服。 九点整,队伍抵达三元村。 大家陆续下车整理物资、搭建临时诊疗点,村民们也渐渐闻讯赶来,围在各个科室前諮询。 “怎么没人往咱们这边来啊?”尹少杰望著其他科室前熙攘的人群,语气里满是无奈。 看来中医科走到哪儿,都难討人们的待见。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咱们老祖宗流传了几千年的宝贝,怎么就落到这般境地了?” 沈瀟就比尹少杰心態好多了。 “好的东西都需要经过沉淀的。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人就都往咱们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蓄著长长的花白鬍子的老人就往他们这边来了。 “你们这儿是什么科?” “中医科。”尹少杰说。 “什么?” “我们是中医。”尹少杰加大了音量。 老人眯著眼睛打量了尹少杰的沈瀟一眼,露出诧异的神色。 似乎是有些怀疑。 尹少杰早就习惯了这种眼神。 笑著说:“您老要不坐下,我给您诊诊脉?” 老人却指了指沈瀟说:“我想让这个女娃娃给我zhen。” 第58章 江敘白被困 尹少杰:“……” “老爷爷,您可別瞧他年纪轻,他可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在三甲医院歷练好几年了,临床经验扎实得很呢!”沈瀟开口说道。 谁知老人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瀟身上,坚持道:“我不是不信这小伙子,就是觉得你看著更像个有经验的医生。” 沈瀟微微挑眉,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也能看出来? 尹少杰倒不在意,洒脱地摆了摆手,示意沈瀟来接诊。 沈瀟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轻声对老人说:“您把手伸出来吧。” 指尖搭在老人手腕的脉搏上,不过十几秒,沈瀟便收回了手,语气温和地说:“您身体底子挺好,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平常要是感冒著凉,可得按时吃药,別硬扛,也不能自己隨便配药吃。待会儿您去那边再量个血压和血糖,放心些。” 这个年纪,老人的身体算好的。 不过脉象杂而无序,不像是大夫开方的路子,应该是自己胡乱添加,久服造成的。 老人一听,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神色,打开了话匣子:“不瞒你说,我年轻时候也是个中医哩!一般的头疼脑热,我自己配几副草药,一吃就见效。” “当年跟著下乡的一位老中医学的,人家那医术才叫真神,我也就学了点皮毛,不过应付日常病症也够用了。” 这会儿诊台前没多少人,沈瀟便没打断,安安静静地听老人讲起过往。 大概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总爱追忆年轻时的经歷,话里话外都是岁月的痕跡。 “那位穆神医在我们这儿可受欢迎了,十里八乡的人有个病痛都找他,他人也好,脾气温和,当年我们村好多小姑娘都偷偷喜欢他呢……” 穆神医? 沈瀟脸上的神色骤然一正,心头莫名一动,连忙追问:“您说的这位穆神医,全名是什么呀?” 老人皱著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含糊地说:“名字记不太清了,大伙儿都喊他穆二。” 就在这时,两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凑了过来,语气带著几分惊喜:“哎,这儿还有中医问诊?走,咱们也去號个脉!” “可不是嘛,正好问问调理身体的方子!” 沈瀟便没再跟老人多聊,转而接待新来的患者。 三元村原本是个大村,可这些年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村里只剩下三十来个五十岁以上的老人。 乡里的干部特意通知了附近几个村子,方便来的村民都赶了过来,诊台前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一忙,就忙到了十二点多。 医疗队的诊疗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进村的车辆都得从这儿经过。 可沈瀟一上午都没看到江敘白他们的身影。 她想,他或许是临市改了行程,去了別的地方吧。 上午出发时还是多云天气,到了中午,云层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悬在头顶,一看下午就少不了一场大雨。 医疗队简单吃了些乡干部安排村民准备的饭菜,便匆匆往县城折返。 车子还没驶入县城,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来,“砰砰”地敲打著车窗,力道越来越重,视线很快被雨幕模糊。 沈瀟看著窗外瓢泼的大雨,心里忍不住开始惦记江敘白。 她点开微信,找到江敘白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你上午去三元村了吗?】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復。 又等了几分钟,她犹豫著拨通了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无人接听。 不安像潮水般一点点漫上心头,沈瀟一边劝慰自己,江敘白身份特殊,说不定被別的事情绊住了,压根就没来三元村。 一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真改了行程,他应该会跟自己说一声吧? 可转念一想,人家凭什么要特意告知她?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水流,沈瀟的思绪也跟著变得杂乱无章。 坐在前排的葛主任突然接了个电话,原本平和的语气骤然拔高:“什么?有车辆被困在黑牛山,需要我们过去救援?”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悦:“我们车上拉满了医疗器械,要是途中有个损坏,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葛主任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惊讶,音量也提高了不少:“你说车上是谁?”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著葛主任的对话。 坐在沈瀟旁边的尹少杰悄悄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之前他在科里就听说了一些关於沈瀟的传言,大家都猜测到底是谁在背后给沈瀟撑腰。 昨晚沈瀟离开后,他从葛主任口中得知,那个男人竟然是华丰的董事长。 这个时间点,来民县的大领导,应该没別人了吧。 沈瀟假装没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望著窗外的雨景,只是指尖不自觉地握紧。 果然,昨晚江敘白来找她的事情,还是让人误会了。 没过多久,葛主任掛了电话,径直朝沈瀟走了过来。 尹少杰见状,连忙起身往后排挪了挪,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沈瀟,你有江董的联繫方式吗?”葛主任的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沈瀟心头一沉,果然是跟江敘白有关。 “我刚才接到县里的电话,江董他们今天来这边调研,车子被困在黑牛山附近了,需要我们过去救援。” 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却不是安稳落地,而是最怕的猜测成了真。 他果然出事了。 “我有他的联繫方式。”沈瀟说著,再次拨通了江敘白的电话,可听筒里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葛主任在一旁听得真切,点了点头,站起身对车厢里的眾人说:“各位同事,刚才接到紧急通知……” 话还没说完,沈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江敘白”三个字。 她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喂,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离黑牛山不远的一个村子里,这儿有人受伤了,情况紧急。我们的车陷在泥沼里出不来,需要医护人员支援。”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雨声和隱约的喧譁。 这跟葛主任刚才接到的通知有些出入。 沈瀟定了定神,把手机递给葛主任:“你跟葛主任说吧。” 葛主任是带队领导,任何情况都应该告知他,並由他做决断。 葛主任接过手机,一边听一边频频应声,十几秒后便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还给沈瀟,继续刚才的话:“黑牛山附近有人员受伤被困,需要两名医护人员过去支援,谁愿意去?” 第59章 她来了 葛主任的话音落下,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一上午的忙碌,再加上外面正下著大雨,此刻谁也不愿冒著大雨再去其他地方救援。 这是本能的抗拒。 更何况,大家压根不知道被困的是谁。 若是知晓被困的是华丰董事长江敘白,恐怕一车人都会爭先恐后地主动请缨。 可江敘白却叮嘱葛主任不要透漏他的身份。 “我去。” “我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沈瀟和尹少杰。 或许尹少杰是因为江敘白的身份,不过沈瀟心里对他仍然感激。 倒不是因为她自己一个人不行。 而是因为他愿意冒著大雨去救人。 葛主任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那些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此刻要么低头,要么假装眺望窗外的雨景,避开了他的视线。 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科室里那个和沈瀟同住的女生身上时,只见对方快速低下了头,看向手机,显然也是在迴避。 葛主任在心里为他们惋惜了两秒,隨即沉声道:“那就沈瀟、尹少杰你们俩去,带上急救药品,我让小元开车送你们过去。” 小元是民县卫健委的工作人员,开著一辆公务车,此刻正行驶在他们乘坐的大巴前方。 说完,葛主任拨通了小元的电话,又嘱咐大巴车司机在前方合適的位置临时停靠。 沈瀟和尹少杰迅速拿起急救药包,各自抓起一把雨伞,快步走下大巴,钻进了前方等候的公务车里。 刚坐稳,江敘白的微信位置便发了过来。 小元立刻启动车辆,循著导航往目的地赶去。 雨势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视线受阻,小元不敢开得太快,只能小心翼翼地在湿滑的道路上缓行。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足足行驶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终於在一片泥泞的路段看到了江敘白一行人。 江敘白他们的车因为道路湿滑,不慎滑进了一个深坑,车轮陷在泥泞里,无法脱困。 车旁站著两个十七八岁的学生,浑身早已被雨水淋透,瑟瑟发抖。 江敘白和陈深正弯腰在车后奋力推车,驾驶座上还有人踩著油门猛轰,可轮胎只是在泥里徒劳地打转,溅起一片泥水,车子却纹丝不动。 沈瀟推开车门,便撑开雨伞快步衝进雨幕,径直朝著江敘白的方向跑去。 她將雨伞稳稳地撑在他的头顶,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急切:“你没事吧?” 说话间,她的目光已经快速在江敘白身上扫了一圈,见他除了衣服湿透,並无明显外伤,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没事。”江敘白心中升起一阵难言的喜悦,因为沈瀟的出现和她看著自己紧张而关切的眼神。 “受伤的人在车里,是从山上摔下来的!” 沈瀟看了眼陷在坑里的车,沉声道:“我先上车看看情况,你们先去前面的公务车里避避雨,別再淋感冒了。” “让陈深陪你吧,车里受伤的是他表妹。”江敘白说著,朝陈深喊了一声。 隨后,他便和尹少杰一起,领著那两个学生快步走向了公务车。 陈深应声从车后绕到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驾驶座上那位民政局的同志见状,立刻起身下车,陈深叮嘱他也去前面的车里暂时避雨。 沈瀟钻进了后排,一眼便看到了躺在那里的女孩。 她脸颊緋红,眉头紧紧蹙著,呼吸有些急促。 沈瀟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 “她应该是感冒发烧了。”陈深在一旁解释道,“之前她一直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喊腿疼,一会儿又说头疼,我不知道是不是摔骨折了。” 沈瀟从药箱里拿出一颗退烧药,递给陈深:“你先让她把药吃了,我来检查一下她的腿。” 陈深接过药,也绕到了后排,將药餵进方嬈嘴里,又餵了她一口矿泉水让她咽了下去。 方嬈穿的运动裤早已被划破好几处,沾满了泥水和血跡,看起来狼狈不堪。 既然裤子已经破损严重,沈瀟乾脆从药箱里拿出剪刀,沿著破损的地方剪开,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有几处擦伤,看起来血肉模糊,实则只是皮外伤,並无大碍。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女孩的小腿处时,心中不由得一沉。她伸出手指,轻轻在那处肿胀的地方捏了捏。 “啊——!”女孩立刻痛呼出声。 “是不是骨折了?”陈深紧张地问道。 沈瀟凝重地点了点头:“嗯,大概率是骨折了。我先帮她做临时固定,等车子脱困后,得儘快送她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说完,她便从药箱里拿出消毒用品、纱布和固定夹板,先仔细清理了女孩腿上的外伤,进行消毒包扎,隨后又熟练地为受伤的小腿做了临时固定。 处理完伤口,沈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江敘白早已撑著伞在车外等候,见她出来,立刻快步走上前。 “待会儿让前面的公务车帮忙拉一把,应该就能把车弄出来了。” 沈瀟和江敘白站在伞下,可雨实在太大,伞沿根本挡不住斜飘的雨水,她的头髮和肩头都已经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她看到江敘白將伞都往她这边倾斜,於是又往他跟前站了站。 “嗯,得儘快回去。她不仅骨折了,还有高烧和头疼的症状,我担心可能还有其他隱疾。你们先去拉车,我去问问那个女孩儿具体情况。” 两人虽然挨得近,可还是不能將两人完全遮住。 他把伞往沈瀟那边又挪了挪,將她更多地护在伞下,声音低沉而温柔:“辛苦你了。” 雨声轰鸣,掩盖了周遭的一切声响,可沈瀟却清晰地从江敘白这简单的四个字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瀟一时有些失神,竟没注意到,他为她撑伞的动作,像是將她怀抱在身前。 “绳子掛这边!”不远处传来陈深的声音,他们已经准备好要用公务车拖车了。 江敘白把伞塞进沈瀟手里,说了句“注意安全”,便快步衝进了雨里,加入了拖车的行列。 尹少杰和那个男学生也上前帮忙,几人合力推著车子。 第60章 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朋友 沈瀟转身走向那个还站在一旁的女学生,轻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这儿的?” 女学生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昨天来的。我们本来打算昨晚在山里露营,但是送我们来的师傅说,这里的山不像城市里的公园山,晚上气温会降得很低,还可能有野生的虫蛇出没,太不安全了。” “所以我们就先在附近的镇上住了一晚,今天一早才又过来的。”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沈瀟追问道。 女学生看了看沈瀟,又回头望了一眼车里的同伴,思索了片刻才答道:“今天早上就有点不对劲了,脸色不太好,还说有点头疼。” “早上就已经不舒服了,为什么还要来这儿!”沈瀟又气又急,语气不由得重了些。 她真是服了这些孩子的无知无畏了,竟然如此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回事,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女生抿了抿嘴唇,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花在眼底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 “我跟乔旭壑本来都不想来的,看天气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可方嬈非坚持要来,我们拗不过她,就只好跟著一起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透著满满的委屈。 沈瀟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急切,確实重了些,看著女生这副模样,语气不自觉放缓了许多。 “那你们在山上有没有吃什么东西?比如野果子、野生菌类之类的?” 沈瀟小时候跟著外公进过山采草药,知道山里的野生植物五花八门,有些能吃,有些却含有剧毒,不知道的人误食了,很容易出大事。 女生蹙著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们在山上的时候,吃过一种红色的小果子。” “你们都吃了?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沈瀟追问,语气里难掩一丝紧张。 女生回忆著,描述道:“就是那种红红的,大小跟樱桃差不多,我们三个都尝了。不过我吃到嘴里觉得涩得厉害,嚼了一下就吐掉了,再也没吃。乔旭壑也说不好吃,就吃了一个也没再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有方嬈,说这种涩味很特別,她吃了好几个。” 说到这儿,女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带著几分不確定,悄悄瞟向沈瀟:“我们当时查了一下,说那是海棠果,应该……是可以吃的吧?” 她知道眼前这位漂亮姐姐是医生,心里也没底,不確定方嬈出事是不是跟吃了那果子有关。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被困的车终於被拖拽了出来。 眾人不敢耽搁,快速上车,朝著县城的方向赶去。 陈深和尹少杰跟民政部的工作人员开江敘白他们之前那辆车,江敘白和沈瀟则带著方嬈的两个同学,坐上了小元开来的商务车。 一路顛簸,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於抵达了民县。 方嬈被第一时间送进了医院。 沈瀟跟医生详细说明了情况:“患者在山上吃了一种野果,根据描述,那很可能是马桑果,她大概率是误食中毒,才引发头晕头疼,最终从山上摔了下来。” 安顿好方嬈后,陈深留在医院守著,沈瀟和江敘白则返回了入住的酒店。 沈瀟回到房间,先洗了个热水澡,驱散身上的寒气。 刚吹完头髮,同住一个房间的神內同事就回来了。 “沈医生,你可算回来了!”同事笑著打招呼。 沈瀟嗯了一声,走到行李箱旁,准备找一会儿出去穿的衣服。 一打开箱子,她才发现昨穿回来江敘白的外套还在里面。 沈瀟自己的衣服只是淋湿了表面,可江敘白他们在雨里推车,衣服几乎被雨水浸透了。 不知道他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可换的外套。 “你们刚才去救的是谁啊?怎么会被困在黑牛山?”同事好奇地追问。 “几个来这边游玩的学生。”沈瀟一边说著,一边把江敘白的外套放到一旁,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条阔腿裤。 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件外套,现在外套还没干透,只好在卫衣里面又套了件短袖。 收拾妥当后,沈瀟拿出手机,给江敘白髮了条微信。 【现在方便吗?我把外套给你送过去。】 “沈医生,这外套是尹少杰的?” 沈瀟注意到从自己拿出江敘白的外套,神內的同事就一直在看,现在终於问出了口。 沈瀟看她一眼,说:“不是。” “哦,我看你跟尹少杰关係看起来挺好,走哪儿都一起。” “我们俩一个科,出来义诊肯定是一起啊!” 话音刚落,江敘白的回覆就来了。 【方便,我在 1208。】 沈瀟拿起那件外套,起身出了门。 乘坐电梯上到十二楼,沈瀟走到 1208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江敘白刚洗完澡,头髮还带著湿气,隨意地用毛巾擦著,身上换了件简单的白色 t恤,领口松垮地露出一截锁骨,没了平时大领导的那种疏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鬆弛感。 “进来吧。” 江敘白侧身说道。 沈瀟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1208房是间行政套房,空间十分宽敞,里面不仅有独立的客厅,还有一个小巧的厨房。 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开著,屏幕界面停留在腾讯会议的页面,看样子刚才他应该是在开会。 沈瀟將外套放在沙发上,正准备说不打扰他工作的话,江敘白先一步开口:“你先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沈瀟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就喝杯热水再走吧。 她在沙发最外边的位置坐下。 很快,江敘白就拿了一杯热水出来。 “外面还在下雨,我让酒店做了饭,一会儿就送上来,你跟我一起吃吧。”江敘白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会儿叫个外卖就行。”沈瀟连忙摆手推辞。 刚想说也可以去酒店餐厅吃,转念一想,这个时间点,餐厅大概率已经停止供餐了。 江敘白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坚持:“我以为,我们现在至少算是朋友了。” 沈瀟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影响你工作。” “工作再忙,饭总要吃的,更何况,你还为了我冒雨赶了过来!” 第61章 亲自为你討公道 这话倒也没说错。 葛主任之所以会接到救援电话,確实因为他,因为他是江敘白,因为他是华丰的董事长。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沈瀟只听得耳朵发烫,仿佛自己就是专门为他而去的一般。 虽然当时自己確实很担心他,听说他们那儿有人受伤,她的心就一直提著,直到看到他好好地站在那里。 可沈瀟將这当成是因为她跟江敘白熟。 对,就是这样。 她是为朋友担心! 她双手捧著水杯,抿了一口热水,避开了刚才的话题。 江敘白一行人原本是要赶往三元村的,谁知途经黑牛山附近时,被方嬈那个名叫米朵的女同学拦了下来。 米朵急切地说,她们有同学受伤昏迷了,就在不远处,请他们去救救她。 江敘白他们当即调转方向赶了过去,没成想最后连车也被困在了那里。 当时方嬈已然陷入昏迷,情况十分紧急,眾人別无他法,只能求助救援。 吃饭时,陈深给江敘白髮来微信,告诉他化验结果显示方嬈確实中了毒,小腿骨折已打了石膏,其余部位经检查並无大碍。 他还特意提到,幸亏沈瀟先前就猜测他们可能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才导致昏迷,医院这边才及时做了相关化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深让江敘白先代为转达对沈瀟的谢意,等回到临市再好好致谢。 江敘白看完消息,直接將手机递到沈瀟面前让她看。 沈瀟瀏览完毕把手机还回去,只淡淡说了句:“人没事就好。” 江敘白说:“方嬈是陈深姑姑的独生女,他姑父是省领导班子成员。” 沈瀟惊讶看向江敘白。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江敘白告诉她这个的用意。 他是提前让她做好准备。 陈深说回去后好好感谢她,並不是空话。 江敘白让厨房煮了红糖姜水,这会儿跟饭菜一起送了上来。 他给沈瀟盛了一碗,两人刚吃开,房门的门铃就响了。 江敘白放下筷子:“你吃,我去开门。” 说罢,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沈瀟隱约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先生,您的快递!” “谢谢!” 紧接著房门被关上,江敘白拿著一个袋子走了回来。 沈瀟以为是他自己买的东西。 吃完饭,江敘白將沙发上的袋子递给了她:“给你买了件外套,今天下过雨,明天气温估计会很低。” 沈瀟诧异地抬眸看向江敘白,心跳莫名乱了一拍,连忙推辞:“明天我们应该就回去了,在车上穿卫衣也不冷。” “明天你们还要去另一个村子,后天才能返程。”江敘白说。 沈瀟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他既这么说,那十有八九是实情,只是通知还没传到他们这儿而已。 她在心底默默嘆息一声,接过袋子,轻声道:“谢谢江先生,待会儿我把钱转您。” 江敘白笑了笑,没接话。 饭后,沈瀟便拿著衣服回了自己房间。 回去时,神內的同事已经不在了,她猜想对方大概是先回家了。 没过多久,工作群里就发来通知,明天他们果然要去民县下辖的另一个村子义诊,还得一天。 沈瀟简单清洗了白天湿掉的衣服,便上了床。 江敘白给她买的是一件衝锋衣,大小刚刚好。 她先上网查了一下衣服的价格,最后在微信上给江敘白把钱转了过去。 最后还付了一句。 【江先生,衣服的钱你收了。】 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都没回应。 於是她给陆南知发消息:【南知,你这两天怎么样?】 陆南知的回覆很快就来了:【好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知道沈瀟来民县义诊的事。 沈瀟:【得后天,明天还得去一个村子。】 陆南知:【那你一定要小心!我看最近民县那边有雨,有些村子地势低,遇上大雨容易发生洪水。】 沈瀟:【嗯,我会的。】 刚发完这条消息,陆南知就发来一条五十多秒的语音,语气里满是畅快。 【我今天回杜家了,跟杜睿爸妈说了我们要离婚的事儿!他妈一开始还揪著我不放,挑我的毛病,我直接把那天那个女人来医院病房找我时说的话的录音放给她听。你是没看见她那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像杜睿他们这样的家庭,私下里再怎么荒唐,明面上也得维持体面,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不管是深情人设还是好男人形象,都是他们在生意场上的加分项。 一旦陆南知手里的音频流出去,虽说伤不了杜家的根基,却足以让杜睿的口碑一落千丈,这是杜家万万不愿看到的。 紧接著,陆南知又发来好几条语音。 【杜睿他妈答应给我五百万,让我把手里的音频和视频刪掉,还让我对外承认是和平离婚。呵,五百万就想让我背锅?我还不知道她那德行,我一旦鬆口,他们转头就能反咬我一口,把出轨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她还拿我的美容院威胁我,我直接跟她说,你要是敢动我的美容院,就等著收华丰的律师函吧,她立刻就不说话了。】 【我还没告诉她她儿子干了什么缺德事儿呢,她要再敢跟我嗶嗶,我就告他伙同方奕给我们下药。我知道这事儿没牵连到杜睿,全是因为我,等离了婚,我会亲自为你討回公道。】 【这几年为了杜睿,我受了他妈多少窝囊气,这次总算全发泄出来了。现在我才明白,以前那些所谓的幸福有多可笑,全是我自己强撑出来的。】 杜睿的人品已经暴露无疑。 没有利益可图,他不会鬆口轻易离婚。 沈瀟:【我觉得他肯定不会轻易离婚!你要不提前请个律师吧。】 沈瀟和陆南知聊了一个多小时,掛了电话就睡了。 半夜,她突然听到有人刷卡开门的声音,瞬间惊醒! 她睡觉前特意用链条锁额外锁了一道门,所以对方刷了好几次都没能打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条好友添加申请,备註写著:【我是神內的董俏俏,给我开一下门!】 沈瀟下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外面果然是她。 她解开链条锁,拉开了房门。 董俏俏却没有进来,只是一脸恳求地望著沈瀟,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沈医生,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第62章 跟江敘白的关係越描越黑 江敘白用过晚餐,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后续的会议中,紧接著又是一堆亟待处理的工作,等手头的事务终於告一段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拿起手机解锁,才看见沈瀟给他转的钱和发的消息。 他直接忽略转帐,回覆:【你请我吃饺子,我给你买件应急的衣服,很公平。】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的回覆就发了过来:【今晚是別想睡了,同住的同事带了个醉鬼回来。】 江敘白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这条带著几分小抱怨的消息上。 凭著他对沈瀟的了解,她恨不得跟自己界限划的清清楚楚,不肯可能发这种过於亲近的吐槽式信息。 大概率是她原本想发给朋友,一时疏忽看错了人,才误发到了自己这里。 他坐在酒店大床的边缘,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一句:【发生什么了?】 — 半个小时前,同屋的董俏俏跟沈瀟说想让她朋友在她们房间凑合一晚,她俩挤一张床就行。 沈瀟確认对方是女生后,便爽快地答应了。 可谁曾想,来的竟是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姑娘。 若是醉了倒头就睡也就罢了,偏偏这姑娘酒品极差,一会儿趴在床边嚷嚷著还要喝,一会儿又开始呕吐。 地上、床边溅得一片狼藉。 董俏俏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拾满地的污秽,一边还要安抚醉醺醺的朋友。 沈瀟虽觉得有些糟心,也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董俏俏刚进洗手间洗手的功夫,那个醉姑娘竟晃晃悠悠地朝著她的床扑了过来。 沈瀟刚给陆南知发完一条吐槽的微信,就感觉到一股带著酒气的重量往床边压来,嚇得她猛地一骨碌从床上跳了下来,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床被对方霸占。 董俏俏听到动静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满脸尷尬,连忙说道:“要不你睡我那边吧,我就中午回来躺了一会儿,还算乾净。” 沈瀟点点头,忍著鼻尖縈绕的酸臭味,走到董俏俏的床边躺下。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陆南知有没有回覆,看到那个对话框,眼睛瞬间瞪大。 她刚才那条吐槽的消息,竟然错发给了江敘白! 沈瀟心头一紧,赶紧编辑消息解释:【不好意思啊,我发错了,是给南知发的。】 那边江敘白的回覆很快传来:【嗯,要不就再开一间房,別影响睡眠。】 他这个嗯,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正琢磨著该怎么回復,身后的床上突然又传来一阵呕吐声,原本就没散去的酸臭味儿变得愈发浓烈。 沈瀟的鼻子本就对气味格外敏感,这一次实在是忍无可忍。 她起身穿好衣服,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想再订一间房。 可前台的回覆却让她瞬间泄了气:“抱歉女士,我们酒店今晚已经住满了,没有空房了。” 沈瀟掛了电话,只觉得欲哭无泪。 可没过两分钟,前台的电话又打了回来, 说是十二楼有一间空房,让她上去。 一听到是十二楼,还是1207,沈瀟就觉得肯定是像江敘白那样的行政套房。 她已经为之前一时心软答应董俏俏的请求而后悔不已,要是再自掏腰包订一间价格不菲的行政套房,那可就不只是后悔了,简直要心疼到滴血! 沈瀟咬了咬牙,正准备开口拒绝,就听前台接著说道:“女士,这一间房是 1208的江先生特意给您腾出来的,您直接上去就行,不需要额外付费。” “好,我知道了,谢谢。” 掛了电话,沈瀟犹豫了两秒,在忍受和离开之间果断选了后者。 她拎著自己的箱子,出了房间。 1207和江敘白住的 1208正好是对门。 她一上楼,就看到 1208的房门半开著,江敘白站在门口等著她。 “对不起江先生,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沈瀟有些侷促地说道。 江敘白微微頷首:“我还没休息,不算打扰。对面 1207是之前陈深住的房间,我到他那边住,你住我这儿就好。主臥的床已经换过新的床上用品,如果你介意,也可以睡次臥。” 话落,他走过去刷开了对面 1207的房门。 有次臥可以选择,沈瀟自然不会去主臥,连忙说道:“我住次臥就行,麻烦你了。” 江敘白点点头,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两人便各自走进了房间,相继关上了房门。 沈瀟下午来的时候,因为臥室门都关著,她顾忌著是异性的房间,没好意思多看。 此刻走进次臥才发现,这里竟是主臥外面的一个独立套间,从外面看只显露出一个房门,私密性倒是极好。 她放下东西,换好衣服躺在柔软的床上,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瀟刚睡醒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江敘白,打开了房门。 可门口站著的人,却是陈深。 陈深看到沈瀟披散著长发、穿著简单家居服站在门內的那一刻,脸上虽然努力维持著平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两人的进展,也太快了点吧? 他定了定神,率先开口打招呼:“早啊沈医生,我找江董。” 沈瀟愣了一下,才从突如其来的尷尬中回过神来,指了指对面的 1207,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他住你那边。” 这一次,陈深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讶异。 他的房间,不是在隔壁吗? “哦,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陈深压下心里的疑惑,冲沈瀟笑了笑,转身正准备敲 1207的房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进来吧。” 江敘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说完便转身往里走,没有关门。 陈深连忙跟著走了进去,又冲她客气地笑了笑,才顺手关上了房门。 沈瀟站在原地,闭了闭眼,也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刚才陈深的表情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震惊和八卦。 她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感觉自己跟江敘白的关係越描越黑了呢! 第63章 说给沈瀟听的 第二天,天总算放了晴。 一场秋雨一场凉,在这片山野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清晨的风带著冷意,刮在脸上竟有些刺骨。 同行的好几个同事没提前备外套,冻得缩著脖子,只能临时跑出去找服装店买衣服应急。 尹少杰上车坐到沈瀟身旁,抬手把拉到下巴的外套拉链往下扯了扯,语气里满是庆幸又带点吐槽。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外套都带两件能替换,我今早绕了大半个县城才买到件衣服。好多店压根没开门,最后找著的那家,卖的感觉都是我爷爷辈穿的款式,又土又沉,不过好在是暖和。” 他说著,从包里掏出个饼,掰开一半递过来:“忙得早饭都没顾上吃,路边隨便买的,你吃了吗?分你半个垫垫?” “谢谢,我已经吃过了。”沈瀟抬眸笑了笑,声音清淡。 尹少杰大口啃著饼,咀嚼间含糊地问:“对了,昨天那个坠山的女孩儿怎么样了?除了骨折没別的问题吧?” “误食了有毒野果,不过已经处理好了,没大碍。”沈瀟平静地回应。 尹少杰啃饼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看向沈瀟。 她当初的预判,真的没错? 他们科里年轻医生有五六个,论年龄、论工龄都相差无几。 可患者提起沈瀟,总是满口夸讚,甚至私下里叫她“小神医”。 大傢伙儿嘴上不说,心里多少都憋著点不服气。 凭什么她就能比別人出名? 可此刻,尹少杰不得不承认,沈瀟是真有两把刷子。 换做科里任何一个人,昨天那种情况,大概率只会把坠山归因为下雨路滑,谁会多想到“误食野果”这一层? 几口吃完饼,尹少杰抹了把嘴,笑著冲沈瀟竖大拇指:“你这『小神医』的称號,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沈瀟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朝车门口抬了抬下巴,眼底藏著丝笑意:“看,你的同款爷爷服。” 尹少杰顺著她的目光扭头,当即低呼一声:“我去!” 只见车门口陆续上来好几位男士,身上穿的外套,竟和他这件一模一样,灰扑扑的款式看得人忍俊不禁。 上午的义诊顺利结束,下午两点,眾人返回了酒店。 沈瀟没回之前的房间,去前台重新开了一间。 傍晚五点,工作群里发来通知,晚上七点在酒店一楼的大包厢聚餐。 六点半刚过,同事们便陆陆续续进了包厢。 直到快七点,葛主任才姍姍来迟,身后还跟著几个生面孔。 沈瀟只认得之前一起吃过饭的李主任,其余几人经葛主任介绍才知道,是民县县委的几位领导。 领导们客气地坐到了中间的位置,却特意空出了最主位。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猜测还会有什么大人物到场。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江敘白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天晚上沈瀟穿过的那件深色外套,版型挺括,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江董辛苦了。”县委的两位领导立刻起身,主动上前寒暄打招呼,態度恭敬。 “刚才接了个工作电话,让各位久等了。”江敘白頷首致歉,声音低沉温和,隨后从容地走到主位坐下。 这次义诊的队伍里,像沈瀟这样的年轻女医生有三四个,还有两位年轻护士。 江敘白一进门,好几道年轻的视线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身上。 不说他“江董”的身份,单是那出眾的顏值和沉稳矜贵的气质,就足以让人心生好感。 沈瀟只在他进门时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低头摆弄著面前的餐具。 她垂眸出神的间隙,隔著两个位置的董俏俏却忽然看向她,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董俏俏认出了江敘白身上的外套。 那天晚上沈瀟从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就是这件,她一开始还误以为是尹少杰的,特意多留意了几眼,此刻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葛主任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说道:“今天是咱们这次义诊圆满结束的日子,首先要感谢江董和诸位领导的盛情款待,为我们明天践行。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敬江董,敬各位领导!” 眾人纷纷起身举杯,酒杯在桌沿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葛主任坐下后,民县的一位领导紧接著开口:“这次能请到临市第一医院的精英医护人员来我县义诊,又恰逢江董来民县调研考察,对我们民县来说,真是双喜临门!我代表民县的父老乡亲,感谢各位医护人员的辛苦付出,也感谢江董对我县发展的支持,我敬大家一杯!” 一番场面话说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眾人终於开始动筷。 酒过三巡,葛主任忽然看向江敘白,笑著问道:“江董,那天您在黑牛山救下的那几个学生,后来没什么事儿吧?” 江敘白夹菜的动作微顿,淡淡回应:“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妥善安置了。” “说起来,”葛主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瀟和尹少杰身上,语气带著讚许,“咱们这次得著重表扬中医科的沈瀟和尹少杰两位医生!那天冒著那么大的雨,主动帮江董去救助被困的学生。” “都是十几岁的孩子,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做父母的得多痛心啊!他们俩这份勇气和责任心,值得咱们所有人学习!” 葛主任的话音刚落,包厢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在座的医护人员们,不管脸上是否维持著平静,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夹杂著浓浓的懊悔。 原来那天在黑牛山被困的,竟然是这位江董? 早知道是这样,別说下大雨了,就算是下刀子,他们也得抢著去帮忙啊! 这么好的一个结交江董、卖人情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民县县委的一位领导闻言,当即端起酒杯,走到沈瀟和尹少杰身边,笑著说:“两位医生年轻有为,有担当!我敬你们一杯,也代表民县人民谢谢你们!回头一定给你们送面锦旗,好好表彰一下!” 沈瀟和尹少杰连忙起身,客气地与领导碰了杯。 饭吃到一半,江敘白竟亲自起身,端著酒杯朝沈瀟和尹少杰的方向走来。 两人见状,赶紧站起身。 江敘白的视线先从尹少杰身上淡淡划过,隨即落在沈瀟脸上,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敬你们一杯。感谢那天你们不顾大雨,不顾自身危险来救我。” 尹少杰悄悄用余光瞥了沈瀟一眼。 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董这话,主要是说给沈瀟听的。 说起来他也应该感谢沈瀟。 第64章 不惹事不代表怕事 不可否认,那天跟著沈瀟冒雨赶往黑牛山,確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知道被困的人是江敘白。 但尹少杰心里也清楚,即便被困的不是江敘白,只要沈瀟要去,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是同一个科室的同事,他身为男生,总不能让一个女生独自冒著大雨涉险。 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骨子里也咽不下“不如女生勇敢”这口气。 没想到这一趟行程,换来了江敘白的亲自道谢。 这么一想,尹少杰更觉得该感激沈瀟带他同行。 定了定心神,他语气诚恳地对著江敘白说道:“江董言重了!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经过这趟民县之行,尹少杰想通了不少事。 他觉得沈瀟身上有太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专业上的严谨、遇事时的沉稳,都让他心生敬佩。 他决定,以后要多跟沈瀟交流请教。 想到这里,尹少杰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瀟,脸上漾开一抹淡笑:“况且跟著沈医生,处处都能学到东西。” 江敘白的目光也隨之落在沈瀟身上,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確实,沈医生很优秀。” 沈瀟早在江敘白朝她们走来时,心跳就莫名快了半拍,此刻与他近距离相对,被他沉静的目光锁住,更是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江敘白一下,便江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酒杯上,轻声回应:“江董过奖了!” 她的身高比江敘白矮了大半个头,低头时,视线恰好落在他的胸口位置。 她看到他的胸腔轻轻震动了一下,却没听见任何声音。 沈瀟心里暗暗揣测:他是在笑吗? 念头刚起,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好与江敘白的视线撞个正著。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瀟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著江敘白仰头饮尽了杯中酒,沈瀟也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往嘴边送。 喝得太猛,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慌忙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缓了缓。 “別紧张,”江敘白的声音温和地传来,“喝不了酒,以茶代酒就好。” 敬完酒,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桌上的话题重新切换到其他事情上,沈瀟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气,忍不住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江敘白靠近了些,就让她乱了方寸。 之后又陆续有人过来给沈瀟敬酒,好在有江敘白刚才那句“以茶代酒”的铺垫,眾人都没有强求她喝酒,纷纷让她以茶回敬。 在座的都是察言观色的“人精”,江敘白对沈瀟的看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个时候跟沈瀟打好关係,自然是有好处没坏处。 只是此刻,除了县委的几位领导,其他人还不知道沈瀟之前救的那个女孩儿的身份。 若是知晓她爸是谁,恐怕这敬酒的阵仗,还得再热烈上一轮。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散场,眾人陆续起身,朝著各自的房间走去。 董俏俏中午回房间时就没见到沈瀟,知道她是另外开了房。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憋了一股气。 昨晚明明是沈瀟自己答应让她带朋友过来住的,她也已经儘量安抚她朋友,不让她太闹腾。 结果沈瀟还是大半夜拎著行李箱就走了。 这不是明摆著对她表达不满,打她的脸吗? 电梯口,董俏俏突然拔高声音,朝著沈瀟问道:“沈医生,你另外开的房间在几楼啊?” 一同等电梯的其他人闻言,纷纷將目光投向沈瀟。 一个年轻女医生,放著同事不住,非要单独开房间,难免让人多想。 董俏俏像是没察觉到眾人的目光,继续说道:“你昨天半夜突然离开,我还担心酒店没多余的空房,怕你没地方住呢,看来是我多心了。” 这话一出,更是印证了大家心里的猜测。 好端端的,怎么会大半夜离开和同事的房间? 可是也没听说沈瀟有男朋友啊……难道是跟她们科室的尹少杰? 看两人这几天形影不离的样子,关係应该挺近! 其实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年轻男女私下住一起的很多,可被当眾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瀟的目光凉凉地扫向董俏俏。 昨晚就不该心软给她开门,更不该同意她带朋友回来住! “我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就算是轻微的打鼾声都受不了,”沈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更何况,你跟你的……朋友,昨晚一直闹腾到半夜,今天还有工作,我只能另外开房。” 她不爱与人爭执,不代表她好欺负。 待人温和善良,也不意味著她没有脾气。 沈瀟的话让眾人的视线瞬间转移到董俏俏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和玩味。 带朋友回房间吵闹,还反过来內涵人家沈瀟半夜换房,这换谁也忍不了啊! 听沈瀟的语气,好像也不是一般的朋友! 恰在此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行人陆续走了进去。 董俏俏被沈瀟这不轻不重的反击懟得脸上无光,心里的不满发酵成怨恨。 她站在沈瀟身后,死死地盯著她的后脑勺,眼神里的阴鷙几乎要溢出来。 沈瀟背对著她都能感受到那道视线! 不过她一点儿都不在意。 她不惹事不代表她怕事! 两天的义诊圆满结束。 第二天早上九点,眾人准时从民县大酒店出发,踏上返回临市的路程。 魏主任得知他们今天返程,特意叮嘱沈瀟和尹少杰,回去后可以先在家休息半天,第二天再去医院上班。 沈瀟回到家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便一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两天的奔波让她疲惫不堪,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 洗漱完毕后,沈瀟给陆南知发了条消息,打算去她的公寓看看。 陆南知从医院出院后,就搬到了自己婚前买的公寓里住。 这套公寓,是她当年用杜睿给的彩礼钱购置的,沈瀟之前只去过一次。 打车报了地址,沈瀟在陆南知公寓楼下的餐馆买了几份清淡的饭菜,想著晚上就在家里陪著陆南知吃。 可刚走到公寓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屋里就传来了杜睿愤怒的咆哮声,隔著门板都能听到。 “陆南知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跟你认错了,也答应你以后好好过日子,你还要怎么样,你说!” 第65章 以离婚做交易 沈瀟按下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陆南知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后,眼底还残留著未散的愤怒。 沈瀟侧身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冷冷扫向客厅里站著的杜睿。 “没事吧?”她轻声询问陆南知。 陆南知摇了摇头。 沈瀟將手里拎著的打包饭菜重重放在茶几上,隨即转身,目光射向站在客厅中央的杜睿。 “你想怎么样!你將南知推倒导致她流產,紧接著小三找到医院羞辱她,不离婚让她看著你跟小三出双入对,等著你们天天找上门羞辱?” “那是意外!我不是故意推她的。”杜睿皱著眉,语气烦躁却也还是收敛了几分。 比起沈瀟在门外听到的囂张,已然温和了许多,“她想要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不是故意推她,却能头也不回地离开,连一句关心、一眼查看都没有?”沈瀟冷笑出声,字字带著讥讽,“杜睿,你早就不爱南知了,这样纠缠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谁说我不爱了!”杜睿提高音量反驳,不知是激动还是心虚,脸色涨红。 “爱她?那小三小四是怎么回事?也是意外?也是她们死缠烂打?”沈瀟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不屑,“能不能拿出点新鲜的藉口?” 杜睿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 沉默了片刻,杜睿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而固执:“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你要是不离婚,我就去告你那天给我下药。” 沈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杜睿耳边。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 那天他给沈瀟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最后甚至被直接拉黑。 方奕的事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有所耳闻。 直接走了法律程序,虽没坐牢,却被连夜送出了国。 对於一个人脉、资源全扎根在国內,尤其在临市的官二代来说,这跟流放几乎没什么区別。 他一直觉得是沈瀟告了他,可又想不通,仅凭沈瀟的能力,怎么能让方奕栽这么大的跟头? 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天晚上罗副市长、江敘白还有几位部门领导恰巧在那家餐厅吃饭。 沈瀟从方奕手里逃出去后,正好跑到了领导们的包厢,这事才被彻底摆到了檯面上,方奕才没能矇混过关。 他自己清楚,沈瀟当初没把他牵扯进来,全是看在陆南知的面子上。 而这,也是他死活不肯离婚的原因。 一旦离了婚,以沈瀟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现在沈瀟突然提起这件事。 杜睿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地看著她:“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离婚,你就不再追究那件事?” 陆南知轻轻拉了拉沈瀟的手,不想让她答应:“瀟瀟……” 沈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杜睿身上,语气淡然。 “对。只要你不再纠缠南知,痛痛快快跟她办离婚,全程不为难她分毫,该给她的一分不少,我就当那件事从没发生过。” “我凭什么信你?”杜睿紧盯著她。 “你可以选择不信。”沈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有股又狠又拽的气势。 杜睿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挣扎,最终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门,快步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陆南知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瀟走进厨房,拿出两副碗筷,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吃完了,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该放下的,就彻底跟过去做个了断。” 陆南知轻轻嘆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的心,早就跟著那个孩子一起死了。没什么好哭的,今天不过是刷新了我对他无耻的认知下限,有点震惊罢了。” 说著,她拿起碗筷,动作迟缓地扒了一口饭。 婚姻与爱情的退场,是一场无人能替的剥皮抽筋,所有救赎,终究只能自己熬给自己。 沈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她吃著饭。 吃到一半,陆南知忽然放下碗筷,伸手紧紧搂住了沈瀟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瀟瀟,有你真好。” 沈瀟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快了些:“知道我好就行,以后多带我吃好吃的补偿我,你也知道,我最爱吃肉了。” — 那天民县的县领导说要给沈瀟和尹少杰送锦旗。 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们从民县回来的第三天,锦旗就被送到了临市第一医院,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言辞恳切的感谢信。 魏主任因为这件事,在院领导层的会议上受到了重点表扬,心情格外舒畅。 回到科室后,他第一时间就公开表扬了沈瀟和尹少杰,还说了医院会给两人颁发荣誉证书和一笔奖金。 然而,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多久。 当天下午,医院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里措辞尖锐,不仅污衊沈瀟与某位领导存在不正当关係,还声称她这次救人完全是靠关係博来的好名声,真正出力救人的另有其人。 收到这样的举报信,院方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很快就通知了沈瀟和尹少杰去办公室询问情况。 尹少杰一听说这事,当即气得脸色涨红:“这肯定是有人嫉妒沈医生!那天葛主任在车里问谁愿意去黑牛山救人,那些人一个个都往后缩,没人敢应声,现在看见有荣誉、有奖金了,就反过来给人泼脏水!” “米院长,我可以作证,那天我是跟沈医生一起过去的,但救人的就沈医生。您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去询问那个被救回来的学生!” 米院长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清楚,不会让有功之人受委屈的。”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尹少杰还在为刚才的事愤愤不平。 他回头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注意后,凑近沈瀟,压低声音道:“我觉得这个举报的人,肯定是咱们医院的某个女生,而且大概率就在这次去民县的队伍里。” “我也这么觉得。”沈瀟淡淡应了一声。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尹少杰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你跟江董谈恋爱的事儿,这次去民县的人里还有谁知道?知道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举报的人!” 第66章 我喜欢你 “我跟江敘白其实……” 沈瀟的话音刚起,尹少杰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开了头的话暂停,卡在喉咙里。 沈瀟在心底默默嘆息一声。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能想到,她在民县那晚的饭局上隨口扯了有男朋友的谎,江敘白就偏偏在那个时候过来找她。 尹少杰接完电话,收起手机对她说:“科里临时有人找,我先回去了。” 临走前,他特意压低声音补了句:“放心,你和江董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瀟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串省略號般的沉默。 天地良心,根本不是他想的那回事啊! — 江老爷子的中药已经喝了有半个月了。 周三沈瀟下了夜班,下午得閒,便翻出上次特意存下的钱婶的电话,告知了复诊的打算。 她原本只是想让老爷子提前有个准备,自己打车过去,可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沈啊,你在家等著,我让司机去接你。”电话那头的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沈瀟连忙说:“不用了江爷爷,我自己打车过去也很方便的。” “別跟爷爷客气!”老爷子的语气带著长辈特有的执拗,“离得这么远,打车多浪费钱,你乖乖在家等著就行。” 说罢就利落地掛了电话,不给她再反驳的机会。 沈瀟望著黑下去的屏幕,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司机来接。 老爷子的腿恢復得超出预期。 沈瀟仔细检查完膝盖的屈伸情况,指尖轻轻按压著穴位说:“您先停服一个月中药,这段时间专注做按摩和復健,一个月后我再根据恢復情况调整药方。” 老爷子乐呵呵地拍了拍腿:“好,都听你的。” 诊完腿,老爷子兴致勃勃地拉著她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老爷子落下一颗黑子,指腹摩挲著棋盒边缘隨口问:“你这围棋功底挺扎实,是跟谁学的?” “跟我外公学的。”沈瀟盯著棋盘思索两秒,指尖拈起一颗白子落在星位,“其实我的医术也传自我外公,他的针灸水平,可比我厉害多了。” “哦?”老爷子抬眼看向她,眼里多了几分探究,“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沈瀟捏著棋子的动作一顿,抬眸迎上老爷子的目光,吐出三个字:“穆天穹。” 老爷子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拧了拧,沉吟著“哦”了一声,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以前也认识一位姓穆的医生。” 沈瀟轻声追问:“是不是叫穆二?” 老爷子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惊讶,却没问“你怎么知道”,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沈瀟唇角弯起一抹浅笑,解释道:“这次去民县,我在三元村义诊的时候遇到一位老人,他说他们村以前有位下乡的医生,就叫穆二。” “三元村……”老爷子反覆念著这三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之后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盘棋下完,老爷子提议去后院散步。 临市的秋天还未真正降临,后院里草木依旧绿意盎然,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指尖拨弄著面前的蔬菜,忽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瀟。 “小沈,你谈男朋友了没?” “没有。”沈瀟的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避开了老爷子的目光。 老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著她,眼神带著几分狡黠:“那有没有心仪的人?” 不知为何,江敘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突然毫无预兆地闯进她的脑海。 荷园里他照顾自己的模糊影像,民县那个晚上一起出去吃晚饭的背影,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沈瀟慌忙晃了晃头,把这突如其来的念头驱散,轻声重复:“没有。” “那爷爷给你介绍一个?”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没等沈瀟回应,便自顾自说道,“你看小白怎么样?年纪是比你大几岁,但模样周正,工作也靠谱,男人大点儿懂得疼人,多好。” 沈瀟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起热意,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爷爷,吃饭了。” 清冷的男声突然从月亮门外传来,江敘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 沈瀟的窘迫更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老爷子要起,她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老爷子。 “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过来的时候,老爷子问江敘白。 “刚来。”江敘白走到老爷子另一侧,虚扶著他的胳膊。 目光不经意扫过沈瀟的侧脸,看他脸上的红霞还未散尽。 老爷子也看了眼沈瀟泛红的脸颊,识趣地没再提牵线的事。 可不能把这小姑娘给嚇跑了。 沈瀟在江家吃了晚饭,江敘白正好要回去,便顺理成章地提出送她。 车子驶离江家老宅,沈瀟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暗自揣测。 江敘白肯定是听到爷爷的话了,才特意出声打断,想来是怕老爷子乱点鸳鸯谱吧。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想什么呢?” 江敘白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沈瀟抬头,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红绿灯路口。 她慌忙收回思绪,眼神有些闪躲:“没、没什么。” 江敘白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温和:“在想爷爷之前说的话?” “啊?”沈瀟心头一跳。 正要开口否认,江敘白却先一步说道:“爷爷说的对。” 沈瀟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说爷爷说的对,是什么意思? 心跳如擂鼓般“砰砰”作响,震得她耳膜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前方绿灯亮起,江敘白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沈瀟攥著安全带,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打住,没想到他忽然又开了口。 “我今年三十四岁,没有婚史,曾经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目前单身。”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沈瀟,我喜欢你。” 车子再次停在红绿灯前,倒计时显示还有六十二秒。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沈瀟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心跳像是要衝破胸腔,指尖死死攥著安全带,指节都泛了白。 她已经隱约猜到了他要说的话,却还是被这直白的告白撞得心神不寧。 江敘白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第67章 发財了还是被表白了 沈瀟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色从墨蓝熬到鱼肚白,脑海里全是江敘白跟她表白的画面,翻来覆去的被褥揉出了褶皱,就像她乱成一团的心思。 第二天早上,她用冷水洗了脸提神,眼底的青黑却藏不住,只能顶著一脸倦色去了单位。 宣莹刚沏好一杯热茶,抬眼就看见她这副模样,当即放下杯子,笑著调侃:“哟,沈瀟,你昨晚是去闯江湖了还是数星星了?瞧这黑眼圈,跟熬了一整夜似的。” 沈瀟抬手捂著嘴,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別提了,失眠了。” “失眠?”宣莹挑眉,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好奇,“难道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兴奋得睡不著?比如说——发財了?还是被表白了?” 她飞快看了宣莹一眼。 用平静地口吻说:“纯粹是下午睡的有点多。” 被江敘白表白算好事吗? 沈瀟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算不算。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昨晚的画面。 江敘白那句带著认真和期许的表白,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她一路上脑子都是懵的,直到车子停在她楼下,也没能给江敘白一个明確的回应。 江敘白看她紧张不知所措的样子,眼底带著温柔的笑意,轻声说:“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等你答案。” 她只敢匆匆点头,然后几乎是逃一般地下了车,飞快地跑上了楼,连回头都没敢。 回到家冷静下来,她开始復盘自己当时的表现,越想越懊恼。 怎么就没直接拒绝呢! 他们之间无论是家境、阅歷还是生活圈子,都有著天壤之別,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和感情? 就这么想著,她辗转反侧到后半夜,一点睡意都没有,直到凌晨四点多,才在极度疲惫中迷迷糊糊睡著,可睡得也不安稳,儘是些零碎的梦。 中午休息时,手机忽然响起,是陆继明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晚上想请她吃饭,就当是为上次没能陪她一起回去看外公赔罪。 沈瀟正好有事想问问他,便爽快地答应了。 傍晚下班,陆继明准时来医院接她,直接驱车去了提前定好的饭店。 那是一家口碑不错的鱼火锅店,热气腾腾的锅底刚端上来,就飘出浓郁的香气。 陆继明记得她爱吃肉,菜单上勾的大多是肥牛、肥羊之类荤菜,只有一盘青菜用来解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上次实在是赶巧,来了个学生,推不开,没能去看成穆爷爷。”陆继明一边往锅里下肉片,一边说道,“这周末你有时间吗?要是有空,我们再一起回去一趟。” 沈瀟夹起一片刚涮好的羊肉,吹了吹才放进嘴里,含糊地说:“还不確定呢。” “行,那你明天確定了告诉我一声。”陆继明点点头,又给她添了些菜,“对了,你之前说有事儿要问我,是什么事?” 沈瀟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继明哥,我想问一下,陆爷爷是什么时候去的青平村?” 陆继明回忆了片刻,说道:“应该是我三四岁的时候吧,具体年份记不清了。我那时候还小,记忆模糊,就记得非要跟著爷爷奶奶一起去,抱著我爷爷的拐杖不撒手,哭著闹著不肯留在京市。” “那陆爷爷在青平村住的那处院子,是你们陆家的祖宅,还是后来才买的?”沈瀟接著问道。 “应该是后来买的。”陆继明想了想,补充道,“我老家不在临市,祖上也没在这边留下什么祖宅。” 说完,他看向沈瀟,眼底带著一丝笑意,半开玩笑地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该不会是看上我家那处老宅子,想买下来养老?要是那样,我可以让奶奶免费赠与你。” 沈瀟连忙摇头:“不是的。我之前一直劝我爷爷到市里来跟我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可他怎么都不肯。每次问他原因,他都是那套『习惯了村里的生活』的说辞,我总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內情。” 陆继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问道:“你是想確认一下,我爷爷奶奶去青平村的时候,穆爷爷是不是已经在那儿了?” “嗯。”沈瀟轻轻点头。 陆继明没再多问,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沈瀟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直接就给周奶奶打过去了。 “喂,奶奶,您吃完饭了没?”电话很快接通,陆继明的声音带著笑意。 “吃过了呀,你呢?跟谁一起吃饭呀?”周奶奶温柔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依旧让人觉得心安。 陆继明开了免提,视线落在沈瀟脸上,笑著说:“我正吃著呢,您猜猜我跟谁在一起?” “总不会是瀟瀟吧!”周奶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却又难掩期待。 沈瀟心里一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周奶奶还记著她。 她连忙凑近手机,轻声打招呼:“周奶奶,我是沈瀟。” “哎呀,真是瀟瀟呀!”周奶奶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和欣喜,“你跟你外公都挺好的吧?上次一別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一直惦记著你,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我们都挺好的,谢谢您惦记,周奶奶您也多保重身体。”沈瀟笑著回应,跟老太太寒暄了几句。 聊了片刻后,陆继明开口道:“奶奶,瀟瀟有点儿事情想问问您,您这会儿方便吗?” “方便的呀,瀟瀟你儘管问,奶奶知道的都告诉你。”周奶奶爽快地说道。 陆继明把手机往沈瀟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可以提问了。 沈瀟轻声问道:“周奶奶,您跟陆爷爷当年去青平村的时候,我爷爷是不是已经在那儿住了?” “是的呀,我们去的时候,你爷爷就已经在那儿住好些年了。”周奶奶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只不过那时候你外婆还在,你们家那时候可热闹了,经常有人上门求医。” “哦。”沈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周奶奶,您有没有听说过我外公年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外號之类的?” 陆老太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个还真没听说过,你爷爷那人性格沉稳,平时也不爱跟人閒聊,没听谁提起过他有什么外號。” 沈瀟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也没太意外,她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又跟周奶奶聊了两句家常,她才把手机还给陆继明。 陆继明跟周奶奶说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他看著沈瀟略显失落的神情,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没能帮到你什么。” 沈瀟摇摇头,刚要开口说“没关係”,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著惊讶的呼喊:“老陆?” 第68章 大型尷尬现场,开溜 是廖轩的声音。 刚才服务员上菜后出去,包厢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窄缝。 廖轩跟谢景俭约了在这家店吃饭,路过的时候,正好从门缝里瞥见了陆继明,还看到他对面坐著一个女生。 他本来只是想跟陆继明打个招呼,没想到女生转过头来,竟然是沈瀟。 “沈瀟?”廖轩的语气里满是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继明和沈瀟一起吃饭。 沈瀟也挺惊讶的,连忙站起身跟他打招呼:“廖主任。” “你跟老陆……”廖轩上下打量了他们俩一眼。 忽然想起之前听人提起过的关於陆继明的传言。 说他心里有个喜欢的女孩儿,是从山里出来的。 他再看向沈瀟,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该不会就是沈瀟吧? 沈瀟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解释道:“我外公跟陆爷爷以前是邻居,我们小时候就认识。” 好傢伙,还真是她。 他跟江敘白是髮小,后来一次饭局上,江敘白带了陆继明一起来,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这才知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陆继明。 陆家跟江家在京市平分秋色。 虽然之前不熟悉,也听过陆继明的名字。 大学时期这两人既是好友,也是竞爭对手。 结果现在都喜欢沈瀟。 这可真是一出大戏! 就在这时,廖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谢景俭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隨口说道:“喂,老谢,我在三楼靠里面的包厢呢,你直接过来就行,我这边遇到两个熟人。” 没一会儿谢景俭来了,看见陆继明跟沈瀟也是一惊。 他看了廖轩一眼,跟廖轩之前的想法一样! 沈瀟知道廖轩跟江敘白是朋友,那么,江敘白跟陆继明是不是也认识? 她心里刚这么想,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江敘白走了进来。 他身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简约的腕錶,周身自带一种沉静却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的视线先是不著痕跡地掠过沈瀟,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隨即落在陆继明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著锋芒的笑意。 “挺巧,今天都聚齐了。”他语气平淡,却莫名透著一股掌控感,“既然遇上了,不如坐一起吃,陆总不会介意吧?” 不等陆继明陆继明说话,他已径直走到沈瀟身旁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那是陆继明特意留出来放外套的位置,离沈瀟最近。 陆继明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抬手给沈瀟碗里又添了一块鱼肉,声音温和却带著针对性。 “瀟瀟爱吃肉,我特意提前订了包厢,就是怕人多嘈杂。不过江董既然来了,多双筷子的事,自然不介意。” 他刻意加重了“特意”二字,目光扫过江敘白,带著几分无声的较量。 沈瀟坐在两人中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火锅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却遮不住两人之间暗涌的张力。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筷子,低头盯著碗里的鱼肉,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热气里。 谢景俭和廖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看热闹的兴味,识趣地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没敢多说话。 江敘白拿起桌上的公筷,夹起一涮好的肥牛卷,放进沈瀟面前的小碟里,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家的肥牛品质不错,沈医生尝尝?之前去民县义诊还淋了雨,得多补补。” 他语气关切,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陆继明,带著一丝挑衅。 陆继明轻笑一声:“江董倒是有心了,不过瀟瀟肠胃敏感,肥牛脂肪含量高,还是少吃些为好。” 说著,他拿起另一双公筷,夹了一筷子清爽的茼蒿,放进沈瀟碗里,“多吃点青菜,解腻又养胃,我记得你小时候別的青菜不爱吃,就爱吃这个。” “小时候”三个字,像是在强调他与沈瀟的渊源。 江敘白的眼神沉了沉,却没接话,转而看向沈瀟,语气柔和了许多:“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不用有压力,我可以等。” 虽然他没说是什么事,但沈瀟在听到他那句话后,脸腾地一下变红,大家自然猜到了是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陆继明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敘白,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江董倒是直接,不过感情的事,讲究个水到渠成,勉强不得。” “哦?”江敘白挑眉,目光在陆继明和沈瀟之间转了一圈,“陆总似乎对沈医生的性子很了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关係多特殊呢。” “我和瀟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比旁人了解她几分。”陆继明寸步不让,“不像有些人,才认识多久,就急於表白,未免太过草率了。” “我说了是表白的事了吗?” 江敘白话音刚落,连沈瀟眼里也一闪而过惊讶。 不是说的表白的事吗? 陆继明看了沈瀟一眼,笑道:“对了瀟瀟,我忘了跟你说,上次跟你约好去看穆爷爷,结果因为一个学生耽搁了,那个学生虽然是江董推荐来的,不过那姑娘性子倒是跟你小时候有点儿像,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应该会投缘。” 谢景俭和廖轩在一旁,一边涮著菜,一边用眼神交流,心里都在感嘆。 这两人不愧是竞爭对手,一个敢做,一个也敢说。 沈医生夹在中间,也太难了。 江敘白忽然笑出声:“看来陆总对沈医生也不是很了解么,知道在民县的时候她为什么淋雨么,因为方嬈不看天气,一意孤行去黑牛山,还乱吃东西,结果摔下了山,沈医生冒雨前去救的她。” “我看不出来沈医生有这么幼稚、不知轻重的一面。” 陆继明脸色微变。 沈瀟被他们的言语夹在中间,实在坐不住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站起来说:“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我送你。” 陆继明刚一开口,身下立刻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陆继明又说:“那我明天等你电话。” 沈瀟几乎是逃也时的离开了包厢。 第69章 他在我这 沈瀟走后,包厢安静的落针可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廖轩率先打破沉默,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故作轻鬆地开口:“这鱼鲜味儿足,肉也燉得软烂,要不要配点儿酒?” 江敘白指尖摩挲著杯沿,淡淡应了声:“行啊。” 陆继明也跟著开口:“可以。” 坐在一旁的谢景俭抬眼看向廖轩,眉头微蹙,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詰问:你这是故意拱火? 廖轩接收到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回了个“放心”的眼神,隨即扬声喊来服务员,要了两瓶白酒。 -- 沈瀟昨晚一夜无眠,总共才睡了三个小时。 儘管心头还縈绕著乱糟糟的思绪,但身体早已被疲惫席捲,回到家躺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作响。 她凭著潜意识摸索著拿起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江敘白”三个字赫然跳动著。 沈瀟的睡意瞬间褪去大半,脑子一下清醒了不少。 已经十二点半了,这个点他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该不会是江老爷子那边出了什么事吧? 她半撑著身子靠在床头,手指向右滑动,接通了电话。 “喂,江先生?”她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江敘白低沉的嗓音:“打扰你睡觉了。” 听他语气平稳,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沈瀟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应该不是江老爷子的事。 明知打扰,还特意打这通电话? 沈瀟心里暗自腹誹,嘴上却依旧保持著客气:“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 没事?那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沈瀟正想开口说没事她就先掛了,江敘白却忽然又开了口,语气带著试探:“你喜欢陆继明?” “没有。”沈瀟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快,连忙放缓语气补充道:“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待。”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气音裹挟著电流传入耳中。 江敘白的声音本就低沉稳重,平日里说话便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此刻透过手机听筒传来,竟像是带著电流一般,从耳廓一路窜进血液里,激得她耳朵微微发麻。 沈瀟心头莫名一悸,竟生出一种像是和男朋友半夜调情的错觉。 意识到自己冒出这样的念头,她脸颊微微发烫,赶紧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想法驱散。 “江先生,很晚了,您也早点休息吧。”她刻意加重了语气,想要结束这场诡异的通话。 “我在楼下。”江敘白的声音突然传来。 “啊?”沈瀟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在你家楼下。”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 沈瀟惊讶地猛地坐起身,隨手按下了床头灯。 她將手机开了免提,握在手里,快步往阳台走去。 她租的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算小,尤其是阳台,视野很开阔。 沈瀟跨过阳台角落的花盆,俯身朝楼下望去,果然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灯亮著一束暖黄的光。 “你不会喝酒了吧?” 沈瀟皱了皱眉,她实在想不通,以江敘白的性格,怎么会大半夜跑到她楼下打电话,除非是喝多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否认,淡淡应道:“嗯,喝了点儿。” 沈瀟一时语塞,心里满是无奈——他还真喝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见她正在通话中,对方很快就掛了。 沈瀟瞥了眼屏幕,是廖轩。 下一秒,廖轩的微信消息就发了过来:【沈瀟,江敘白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沈瀟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復道:【嗯。】 江敘白似乎听到了她打字的声音,轻声说:“你睡吧。” 几乎是同时,廖轩的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他喝大了,我本来叫了代驾,还跟在他后面,结果到了荷园门口,发现他根本没回去。】 沈瀟看著消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回復廖轩:【他在我这。】 她没注意到这句话的歧义,发完消息瞥见楼下的车灯突然灭了。 紧接著,她转向电话那头的江敘白,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你不会是要在车里睡吧?” 江敘白靠在座椅上,声音透著几分慵懒:“我喝了酒,开不了车,就在车里眯一会儿就好,別担心。” 沈瀟彻底无语了。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一个喝醉的人,在她楼下的车里过夜,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你等我一下。” 说完,沈瀟不等他回应,直接掛了电话,迅速穿上外套,抓起钥匙就往楼下跑。 来到楼下,沈瀟伸手拉开后座车门,一股浓郁的酒味儿扑面而来。 江敘白半靠在座椅上,眼睛微闔,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江先生?”沈瀟放轻声音喊了一句。 江敘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漆黑深邃,眼尾泛著淡淡的红,因为酒精的作用,平日里那份深沉內敛的疏离感褪去不少,眼神带著几分迷离,竟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魅惑。 沈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脑海里忽地蹦出“妖精”这个词。 江敘白的五官本就十分出眾,只是平时总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反而忽略了他的顏值。 此刻卸下所有防备,本色尽显,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沈瀟连忙收回目光,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轻声说:“我帮你叫个代驾?” 江敘白看著她,缓缓点了点头。 沈瀟打开代驾软体下单,可刷新了半天,始终没人接单。 她住的是老小区,周边都是小商铺和小饭馆,晚上十点过后基本就都关店了,代驾很少会往这边来,除非是送乘客过来才能顺路接单。 很不巧,现在这个时间点,附近显然没有可用的代驾。 沈瀟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的江敘白,无奈地关掉订单,对他说:“江先生,这会儿叫不到代驾,要不你先跟我上楼,在我家凑合一晚吧?” 江敘白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瀟小心翼翼地將他从车里扶出来,半扶半搀地往楼上走。 到了家门口,她打开门,把江敘白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江敘白虽然醉了,但意识还算清醒,基本能自理。 沈瀟看著他喝完水,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被子递过去:“我这儿只有一个臥室,只能委屈你今晚睡沙发了。” 江敘白喝完水,抬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嗯,睡吧。” 第70章 她是医生,什么人体没见过 沈瀟本该七点起床,可心里记掛著在沙发上留宿的江敘白,六点刚过就醒了。 她在床上辗转到六点四十,才轻手轻脚起身,推开臥室门走进客厅。 昨晚给他拿出去的被子,不知何时被挤到了地板上。 江敘白就那么躺在沙发上,衬衫的扣子鬆开了好几颗,露出一大片蜜色的胸膛,胸膛肌理线条隱约可见,裤子倒是穿得整整齐齐。 沈瀟只匆匆瞥了一眼,脸颊便泛起热意,赶紧移开视线,转身想回臥室。 “沈瀟。”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沈瀟脚步一顿,缓缓转过了身。 “你……你醒了?” 她从前和江行禹谈恋爱时,从未在同一个屋子里过夜,此刻大早上面对著一个刚睡醒的男人,竟不知该摆什么表情、用什么语气才合適。 她竭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些,眼神却再也不敢往江敘白身上瞟。 江敘白从沙发上坐起身,指尖利落地理了理鬆开的衬衫领口,开口时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已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不像昨晚那般,看她、同她说话时都带著勾人的意味。 “不好意思,昨晚打扰你了。” 沈瀟连忙摆手:“没什么。你是要在这儿洗漱,还是……” “一会儿还有会,来不及回去了,就在你这儿洗漱完直接走。”江敘白说道。 “那我给你拿洗漱用品。” “不著急,你先去洗漱,我等会儿。” 沈瀟家里备著新的洗漱用品,她以最快的速度洗完脸,拿上自己的护肤品便退回了臥室,对著门口喊了一声:“你去吧,洗漱用品和浴巾我都给你放在洗手间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洗手间就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沈瀟涂抹乳液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洗完澡穿什么? 总不能还穿昨晚的衣服吧? 可她这儿,压根没有男士浴袍或是睡衣。 正思忖著,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瀟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一看,是陈深。 她拉开门,对方立刻递过一个袋子:“沈医生,这是江董的衣服,还有早餐。” 陈深说完便转身下楼。 沈瀟关上门往回走,一抬头,恰好撞见洗手间的门开了。 江敘白繫著她给的那条浴巾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水,顺著下頜线滑落,反倒让他俊朗的眉眼愈发清晰立体。 壁垒分明的胸腹肌线条流畅紧致,裹著一层淡淡的湿气,性感得不加掩饰。 那条浴巾是之前买东西时商家赠送的,尺寸本就是女式,刚好能遮住重点部位,两条笔直修长的长腿就那么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 方才瞥见他的胸膛,沈瀟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可此刻面对著这具半裸的身体,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再也没法故作平静。 “陈深给你送来的衣服。”她把袋子往旁边一递,语速飞快,“我先回臥室了。” 说完,沈瀟低著头快步冲回臥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似的。 她在心里暗自平復:她是医生,什么人体没见过,没出息! 江敘白望著紧闭的房门,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瀟在臥室里收拾好自己,坐在床上刷著手机,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不敢贸然出去,生怕再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没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江敘白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出来吃早餐了。” 沈瀟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才打开臥室门。 江敘白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灰蓝色衬衫搭配黑蓝色西装,又变回了那个气场沉稳、一丝不苟的江董事长。 方才的曖昧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瀟走到餐桌旁,在江敘白对面坐下。 “方嬈的父母最近可能会去找你,”江敘白忽然开口,“你不用有负担,他们给你什么,收下就好。” 方嬈在民县住了两天,在他们离开的那天,也转回了临市的医院接受后续治疗。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好。”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先后出了门。 临分別前,江敘白对她说:“別忘了。” 沈瀟抬眸看他,秒懂他的意思。 不等她说什么,他已经上了车。 陈深还衝她微笑点了点头。 沈瀟一路紧赶慢赶,终於在七点五十九分踏进了科室大门。 魏关已经在办公室里了,其他同事也都到齐,就差她一个。 沈瀟在自己的空位上坐下,看了魏关一眼。 看他满面红光的样子,今天莫不是又有什么喜事儿? “今天这个会,咱们就简短说两句。”魏关清了清嗓子,语气难掩喜色,“咱们科最近在院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我希望大家都能再接再厉,精进业务,多为咱们科室爭光添彩!另外,我宣布一件事。” 听到这里,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今年院里给咱们科室两个优秀职工的名额,就定沈瀟和尹少杰,大家都没意见吧?” 每年科里评优秀和先进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以往都是根据综合评分,工龄,以及其他的各项指標来评选。 他们年轻的这一批还没资格评优秀,因为工龄就不够。 倒是凭先进的时候轮著凭了几个人了。 今年直接把优秀给了他们俩。 在场的很多人脸色立刻变了。 “主任,这么直接定人不妥吧,往年都是综合评选。”徐敏开口。 徐敏四十八岁,在科里是老人了。 因为资歷在那儿,大家尊敬她,平时的架子摆的还挺足。 魏关说:“沈瀟和尹少杰这次给在民县救人,医院都发了荣誉证书和奖金,咱们科里也得有所奖励啊。” 徐敏看了沈瀟一眼,说:“我听说沈医生这次的功劳是有人刻意给的。靠关係拿到院里的荣誉就算了,还要在科里横行,恐怕大家都不服吧。” 魏关脸色微变。 “你从哪儿道听途说的谣言。” 关於那封匿名举报信的事,米院长倒是跟他提了。 但是並没有外传啊。 徐敏怎么就知道了。 第71章 没安好心 “去民县义诊的人谁不知道沈医生有个当大领导的男朋友?那所谓的『冒雨救人』荣誉,还不是她男朋友一句话就能搞定的?” 徐敏的话阴阳怪气,堵得魏关哑口无言。 尹少杰实在忍不下去,替沈瀟辩解:“沈医生救人是千真万確的事,我可以作证!” 徐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尹医生,你也是这次救人事件的受益者,你的证明可没什么说服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著我们救人是应该的,连得个荣誉都不配了?”尹少杰气得脸颊涨红,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度。 徐敏却依旧慢条斯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你急什么?我可没说你们不配得荣誉。” “那你什么意思?”尹少杰心寒不已,“我们平时喊你一声『敏姐』,是尊敬你是前辈。科里每次评奖评优,哪次没兼顾到你?我们从来没计较过。可现在我们凭实力得了荣誉,外人都没说什么,自己科里的人倒先开始造谣詆毁,这以后还怎么一起共事?” 徐敏瞥了一眼沉默的魏关,开口:“是不是谣言我不清楚,但医院里可不是只有我们科这么传。所以主任,这次评优直接內定人选,我不同意,而且我相信大家也不服。” 魏关的目光扫了一圈,没人吭声。 最后转向沈瀟。 沈瀟缓缓开口:“咱们就事论事,我和尹医生冒雨救人是既定事实,得了医院的荣誉,我们问心无愧。至於这次评优,既然徐医生不同意主任直接定人,那不如就按综合评定来。” 宣莹和尹少杰都诧异地看向沈瀟,以为她会为了息事寧人主动退让。 谁知沈瀟话锋一转:“不过,以前科里的评定標准是咱们自己定的,其中『按工龄评选』这一条,我並不认同。要么出台一套新的评定標准,要么直接沿用院里的统一標准,这样才更公平。” “我也不同意按工龄算!”尹少杰立刻附和。 宣莹也紧跟著表態:“我支持沈医生的说法。” “我也同意!” 科里几个年轻医生纷纷响应,显然都对“论资排辈”的老规矩不满。 徐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心里清楚,一旦不按工龄评选,论工作量和业务能力,她们这些年纪稍大的医生,机会远不如年轻人。 “咱们科的评定標准都用了这么多年了,哪能说改就改?”徐敏的语气带著一丝急恼。 沈瀟没再爭辩,只是平静地看著魏关,將决定权交给主任。 魏关沉吟片刻,沉声说道:“那就按沈瀟说的,沿用医院的评定標准来。” “主任,我不同意!”徐敏急得提高了音量。 魏关眉头一皱,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是主任还是你是主任?” 一句话噎得徐敏脸颊通红,面子上再也掛不住,愤愤地起身摔门离开了办公室。 “行了,散会。”魏关沉声说完,出了办公室。 沈瀟向来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但这不代表她好欺负。 別人若是敢主动招惹,她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因为晨会这场不愉快的爭执,一整天中医科办公室的气氛都格外压抑,大家彼此间少了往日的谈笑,似乎多了几分芥蒂。 转眼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中医科的大厅里。 “你好,我找沈瀟沈医生。” 来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套装,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贵气,正是陈静瑶。 前台的护士们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犯了嘀咕:这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贵,该不会是来找沈医生麻烦的吧? 就在她们犹豫著要不要如实告知沈瀟的去向时,徐敏恰好从旁边路过,说道:“沈医生在前面的诊室,您直接过去找她就行。” 陈静瑶淡淡地看了徐敏一眼,頷首道:“谢谢。” 看著陈静瑶离去的背影,其中一个护士凑近卢珊,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徐医生这话没安好心呢?” 卢珊冷笑一声:“这不是明摆著的吗?” 最近科里关於沈瀟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听说她有个当大领导的男朋友。 在眾人的固有印象里,能当上“大领导”的人,年龄怎么也得在四十五岁以上。 於是,不少人私下揣测,沈瀟要么是当了別人的小三,要么就是找了个年纪大的,准备当后妈。 再加上之前沈凌和江行禹来科里找她时,恰好碰到御品轩的人给她送定製饭菜,沈凌张口就说她找了个年纪大的男人,被人包养了。 还是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 徐敏对此深信不疑,如今看到这么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来找沈瀟,立刻就往“原配找上门算帐”的方向联想,巴不得看沈瀟出丑。 此时的沈瀟正在诊室里给病人针灸。 刚给一位患者起完针,又熟练地给下一位患者扎好穴位,拉上隔断帘后,才转身走出诊疗区。 一抬头,就看到一位气质优雅的贵妇人站在门口等候。 “您是……患者的家属?”沈瀟有些疑惑,她记得后面已经没有预约的病人了。 “里面已经针灸上了,等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陈静瑶微笑著上下打量了沈瀟一番,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是方嬈的妈妈,我叫陈静瑶。” 沈瀟立刻反应过来,方嬈是陈深的表妹,眼前这位陈女士应该就是陈深的姑姑。 她微笑頷首:“您好,方太太。” “嬈嬈已经转到你们医院的外科了,我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你,当面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嬈嬈。”陈静瑶的语气充满感激。 “本来我和她爸爸打算一起过来的,但他最近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我就先过来了。” “您太客气了,方嬈没事就好。”沈瀟连忙说道。 陈静瑶瞥了一眼诊室內部,问道:“你这会儿还要忙吗?不耽误你工作的话,我想晚上请你吃个饭,等你下班了我再来找你。” “不用麻烦您了,方太太。”沈瀟下意识地推辞。 陈静瑶却笑著摆了摆手:“不麻烦,你等我啊。” 说完,轻轻拍了拍沈瀟的手臂,便转身离开了。 沈瀟想起早上江敘白跟她说过的话,没再多做纠结,去了办公室。 等她给最后一位病人起完针,回到办公室时,下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第72章 认清你的身份 陈静瑶特意算著时间,沈瀟要下班了,再次来到了中医科。 刚一踏进科室所在楼层,就听见一间病房里传来嘈杂声,隱约还夹杂著慌乱的呼喊,看样子是有病人突发意外。 她快步走到护士台,轻声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病人突然抽搐起来,沈医生已经进去抢救了。” 说话的是护士卢珊,下午她见过陈静瑶来找沈瀟,且没有恶意,便直接把沈瀟的去向如实告知。 陈静瑶瞭然地“哦”了一声,跟卢珊要了沈瀟的联繫方式,便先走了。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她一边往中医科外走,一边点开语音,发给自己的丈夫:“沈医生真是个好姑娘,医术好,人又端庄漂亮,我看跟陈深那孩子挺般配的。” —— 出事的病人,原本是徐敏负责的。 她给病人扎完针后,不知去了哪里,任由银针在病人身上停留了许久。 病人等不到人来起针,在病房里喊了半天,最后还是其他医生听见了,才过来帮忙取下了针。 这位病人是位退休老人,一直住院接受治疗。 谁知针灸结束回病房没多久,就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幸好医护人员全力救治,总算把老人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而徐敏,直到事情平息后才回到病房。 她刚一踏进门,病人的女儿就红著眼冲了上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庸医!你差点儿害死我爸!” 徐敏已经四十多岁,平白挨了一个年轻姑娘的巴掌,又羞又恼,当即拔高了音量骂道:“你爸本来就是个棺材瓤子,我肯收他、给他治病就不错了!现在还想讹我?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当我是什么人!不想住就马上给我滚出去!” 魏关匆匆赶过来时,恰好听见徐敏这番话,气得胸口发闷,差点当场发作。 出了医疗意外不想著安抚病人和家属,居然还这么横,这是不想在医院干了! “呵,这就是你一个医生该说的话?”病人的女儿冷笑一声,指著徐敏的鼻子怒斥,“医院是你家开的?让我滚?要是真归你家管,我还真就不走了!既然不是,你就等著吧,我不把你从这儿赶出去不算完!” 眼见徐敏又要发飆,魏关连忙上前想拉住徐敏,厉声喝道:“徐敏!” 可徐敏压根不买帐,语气冷硬地甩下一句:“我等著!” 说完,她转身就气冲冲地走出了病房。 魏关只好转向病人家属,满脸歉意地解释:“对不起,徐医生最近家里出了些事,心情不太好,说话难免冲了点。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治疗您的父亲,后续也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沈瀟回到办公室时,已经七点多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了陈静瑶发来的信息,说知道她在忙,吃饭的改天再约。 沈瀟回了条消息说了抱歉。 回完消息,她拿起包准备下班。 她住的小区和医院只隔了一条街,从医院东门出去,就是小区的西门,十分方便。 一路上,她还没琢磨好要吃什么,正巧看见路边有个卖蒸饺的推车,便停下脚步买了一份。 刚走到小区楼门口,沈瀟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边。 是江行禹。 江行禹也看见了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沈瀟……” 他也是刚从朋友那里得知,方奕竟然看上了沈瀟,还偷偷给她下了药,想霸王硬上弓,结果被在那儿吃饭的几个领导撞见,才躲过一劫。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想给沈瀟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电话和微信都被她拉黑了。 他去医院找过她,又被告知她去了民县义诊,没办法,今天只好直接来她家门口等。 “什么事?” 看著江行禹越走越近,沈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离,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疏离。 江行禹见她躲自己就像躲瘟神一样,心里一阵发堵,轻声问道:“方奕……他没有伤害到你吧?” 沈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没有。我先走了。” “沈瀟……”江行禹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瀟的视线落在被握住的手腕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沉了几分:“鬆开。” 江行禹指尖一僵,缓缓鬆开了手。 “沈瀟,你非得用这种態度跟我说话吗?”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还有难以掩饰的心痛。 没了当初和沈凌在一起时面对她时的冷言冷语。 “江行禹,认清你的身份。”沈瀟语气冷淡,“我对自己妹妹的男朋友没任何兴趣,以后没事,別再来找我。” 说完,她绕开江行禹就要往楼上走,江行禹却直接挡在了她面前:“沈瀟,对不起,之前我是……” “行禹哥哥。”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是沈凌。 沈瀟抬眼瞥了一眼,没说话,径直绕过江行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江行禹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转身朝沈凌走去。 沈凌的肚子其实已经显怀了,只是她特意穿了宽鬆的衣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伸手亲昵地挽住江行禹的胳膊,柔声问道:“姐姐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江行禹淡淡地回应,“你怎么在这儿了?” “我来找一个朋友。”沈凌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撒娇:“行禹哥,咱们什么时候订婚啊?我都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再拖下去,到时候结婚就穿不了漂亮的婚纱了。” 江行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上次见面的事,我爸妈还在气头上,等他们消了气,我会跟他们说的。” 沈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 江行禹察觉到她的动作,也跟著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沈凌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安和疑惑:“行禹哥,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江行禹沉默著没有说话。 沈凌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你实话告诉我,你之前说你是京市江家人,还有你跟我说的那些关於你家里的情况,是不是都是骗我的?” 第73章 轻什么不能爭一爭 江行禹对沈凌,確实说了谎。 但却不是身世。 他沉默的那几秒,沈凌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她深深地凝视著江行禹,嘴角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我从来没计较过你的出身,哪怕你家徒四壁,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话音顿了顿,她的声音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抖:“可我想错了。我抢得了你的人,却始终得不到你的心。你自始至终,爱的都是姐姐沈瀟,对不对?” 江行禹动了动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凌死死攥著掌心,压下心底翻涌的冷嘲与怒火,脸上挤出一副伤心又无奈的模样:“我明白了,行禹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抹了一下脸,快步离开了,背影里透著一股决绝的狼狈。 江行禹在原地佇立了许久,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最终还是默默转身,走出了小区。 另一边,沈凌坐进车里,再也绷不住偽装,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一路疾驰回了家。 “怎么了凌凌?” 何蓉正靠在沙发上翻看时尚杂誌,听到“砰”的一声门响,抬头便看见沈凌满脸怒容地进来,脚步迈得又急又大,像是带著火气。 “你慢点儿走,小心伤了肚里的孩子。”何蓉连忙放下杂誌,起身迎了上去。 谁知听到这话,沈凌非但没有收敛,脚步跺得更重了,地板都跟著微微震动:“伤了才好!我巴不得现在就把这孩子弄掉!” 何蓉脸色微微一变,蹙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跟江行禹吵架了?” “吵架?”沈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刺耳,“我要跟他分手!他就是个骗子!骗得我们团团转,还让我怀了这么个野种!他根本就不是京市江家人!” “你怎么知道他骗了你?”何蓉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之前他们確实对江行禹的身世有过怀疑,可后来沈凌见过江行禹的父母。 虽然那顿饭没吃成,但沈凌回来后篤定地说,江父江母身上那股沉稳矜贵的气质,绝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彻底打消了疑虑,甚至盘算著亲自登门,跟江家敲定沈凌和江行禹的婚事。 怎么好好的,沈凌突然说他是骗子? 沈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带著粗重的喘息:“他前段时间不是生意出了问题,我让他找他父母帮帮忙,他找各种藉口推三阻四。后来我退了一步,说让他家里出面帮我在学校安排个临时閒职就行,他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我后来问起,他却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根本没办成!” “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怀疑了。他之前是不是找了两个演员,假扮他父母来骗我?”她越说越激动,“这两天我一直跟著他,发现他除了去找沈瀟,根本没干过什么正事!他家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的背景,能眼睁睁看著他陷入困境不管?” 何蓉沉思片刻,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找沈瀟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复合?” 一提到沈瀟,沈凌的火气瞬间又躥高了八度,眼底满是嫉恨:“我听说她现在得意得很!找了个当大领导的男朋友,在医院里横著走,什么好事都轮著她!还有我的前老板陆继明,好像也对她有意思!” “一个从山里出来的村姑,我真搞不懂,那些人是不是眼睛瞎了?一个个都围著她转!” “大领导?”何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带著几分讥讽,“说白了不就是个老男人么。现在有多风光,將来等人家原配找上门,有她狼狈的时候。” “可我就是气不过!”沈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被她占了?上次我跟爸爸说,想要公司百分之二的分红,他找了一堆藉口推辞,就是不肯给我!沈瀟都能有,我为什么不能?” 何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冷意,嘴上却劝道:“沈瀟那点分红,是她妈留给她的遗產!这些年你爸也没给过她一分钱,这事儿你就別计较了。” 沈凌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偏执的惊惶:“妈,你说……沈瀟是不是早就发现江行禹在骗她,所以故意设计陷害我和江行禹?” 何蓉的心猛地一沉,也不敢確定了。 当初確实是她们母女俩算计著,想用怀孕的事把江行禹从沈瀟身边抢过来。 沈瀟的母亲本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沈瀟又能单纯到哪里去? 难保她不会將计就计,反过来摆他们一道。 “妈,我不管!我就是看不得沈瀟过得比我好!”沈凌抓著何蓉的胳膊,带著哭腔哀求,“妈,我要打掉这个孩子,我不要嫁给江行禹,我绝对不能让沈瀟压我一头!” 何蓉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试图安抚:“你先冷静点,这事儿太大了,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再说。” “我等不了!”沈凌立刻反驳,眼神里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偏执,“继途教育每年十月底都会组织员工去郊游,我都打听好了,今年他们要去青平村附近的梨山!在那之前,我必须养好身体,我要把陆继明抢过来!这个孩子本来就没用了,还不如早点处理掉,省得碍事!” 何蓉看著女儿眼底那股近乎魔怔的执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是说陆继明喜欢沈瀟吗?凌凌,要是实在不想跟江行禹结婚,那就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家世普通点也没关係,日子过得舒心最重要……” “我不!”沈凌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不能比沈瀟差!陆继明要是知道她跟了个老男人,肯定不会再喜欢她了!我跟她是姐妹,说不定他转而就会看上我!” 何蓉看著女儿这副钻牛角尖的模样,心里暗暗嘆气,只觉得她有些魔怔了:“凌凌,又何必跟她这么较劲?你有爸妈疼著护著,以后的日子怎么也不会比她差的!” 沈凌却抬眸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诡异的坚定:“妈,您当初为了自己的幸福,都能算计沈瀟的妈妈,您自己的表姐,我为什么不可以?现在陆继明都还不是她沈瀟的丈夫,我凭什么不能爭一爭?” 第74章 撮合她跟陈深 江敘白自那天从沈瀟家离开后,便去了外地出差。 出发后,他给沈瀟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了沈瀟自己要去出差,大概多久回来,此后就再没联繫。 周五,陈静瑶提前打来电话,请她晚上吃饭。 收拾好后,沈瀟从楼上下来,准备打车前往约定的饭店。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熟悉的奥迪车便映入眼帘。 那是江敘白的车。 车旁,陈深正朝著她挥手:“沈医生!” 沈瀟迈步走了过去,礼貌頷首:“陈秘书。” “我来接你去饭店。”陈深笑著说道。 陈静瑶是陈深的姑姑,沈瀟猜测估计是陈静瑶吩咐他来接自己,也就没过多纠结为何陈深开的是江敘白的车。 晚高峰的路况有些拥堵,等两人抵达饭店时,陈静瑶已经在包厢等著了。 她热情地拉著沈瀟在座位上坐下,趁著等人的间隙閒聊起来。 “前几天我去找你,听说你正在病房里紧急抢救一位病人,没出什么事吧?”陈静瑶语气中满是关切。 “没什么大碍,病人癲癇突发。”沈瀟轻声回应。 “没事就好。”陈静瑶鬆了口气,隨即又叮嘱道,“虽说医生是治病救人的光荣职业,但人心难测,难免有心思不正之人,你在工作中可得多留个心眼。” 她忽然想起上次去找沈瀟时,那个女医生告知沈瀟去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便又补充道:“工作里有利益牵扯,就难免有算计。咱们不去算计別人,但也绝不能让人欺负了去。要是有人故意找茬,你儘管跟我说,我帮你撑腰,论吵架,我可从没输过。” 陈静瑶的话听得沈瀟心里暖烘烘的。 自从母亲离世后,便再无人这般关心她工作中是否会遇到难题、是否会受委屈。 外公虽然也会关心她,但心思没那么细致,多数时候是跟她探討病例,指导她一些技术上的东西。 沈瀟知道陈静瑶的亲近,是源於感谢她救了方嬈,但这份真挚的情谊,沈瀟依旧满心感激。 “这是要跟谁吵架呀?”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沈瀟转头望去,只见一位与沈正坤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跟著的人,竟是江敘白。 看见江敘白的那一刻,沈瀟的心猛地一紧,紧张之余,又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欣喜。 原来在见到他时,自己的心里竟会有几分开心。 陈静瑶立刻起身迎接:“我正跟沈医生聊天呢,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要晚一会儿吗?” 江敘白走进包厢后,先向陈静瑶礼貌问好:“方阿姨好!” 陈静瑶微笑頷首回应:“你好!” 她也是前两天才知晓,丈夫竟与华丰的董事长江敘白相识,准確来说,是与江敘白的父亲江闽是师兄弟。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沈瀟身上,面带温和的笑意开口:“沈医生好,我是方彦池,方嬈的父亲。” “您好,叫我沈瀟就好。”沈瀟也礼貌地回以微笑。 “那我们就叫你瀟瀟吧,听著更亲切些。”陈静瑶顺势接话。 “好。”沈瀟轻声应下。 眾人陆续落座,方彦池与江敘白挨著坐在一起,陈静瑶坐在丈夫身旁。 沈瀟本想挨著陈静瑶坐下,陈深却开口提议:“沈医生,你坐江董旁边吧。” 说著,他自己便坐在了陈静瑶身边。 陈静瑶看了侄子一眼,並未多说什么。 饭菜早已提前点好,等人到齐后,服务员便陆续上菜。 起初话题围绕著沈瀟的工作,后来便转向了近期市政的几个重点项目。 沈瀟不太了解,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著。 “陈深,你去给瀟瀟再拿两瓶酸奶来。”陈静瑶忽然开口说道。 包厢里,方彦池,江敘白和陈深喝的是茶,沈瀟与陈静瑶则除了茶之外,还额外点了饭店自製的手工酸奶。 他家的酸奶口感醇厚,是特色,沈瀟很是喜欢,不过一瓶已然足够。 她正想开口婉拒,陈深却已经起身出去了,片刻后便拿著两瓶酸奶走了回来。 沈瀟接过酸奶,转向陈静瑶问道:“方嬈的腿恢復得怎么样了?” 恰好此时,方彦池与江敘白也结束了之前的话题。 陈静瑶轻轻嘆了口气:“腿还在静养,倒是没什么大碍。可这孩子,除了去继途上课,回家就闷在房间里做题学习,连句话都不愿跟我们多说。” “您有没有问过她的同学或者老师,她在学校的情况怎么样?”沈瀟追问。 “问过了。”陈静瑶点头,“老师说她在学校里就只跟那两个常一起玩儿的孩子来往,不怎么跟其他人交流,也没跟同学闹矛盾,更谈不上早恋。” 沈瀟不禁想起那天在黑牛山,方嬈的女同学说的话。 明明当时快要下雨了,方嬈却执意要去黑牛山。 她又接著问:“那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非要去黑牛山玩儿?” 陈静瑶摇了摇头:“这倒没问过。她们这帮半大的孩子,正是喜欢寻求刺激的时候,就爱往那些有挑战性的地方跑,兴许是觉得黑牛山原生態,好玩儿吧?” 沈瀟心里却有些怀疑。 联想到方嬈的家庭背景,她又觉得,或许是方嬈平日里习惯了唯我独尊,同学越是劝她下雨別去,她就越是要反著来。 这么一想,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瀟瀟,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方彦池开口问道。 沈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思本就细腻敏感,很多话可能不愿意跟父母说。” “要是心里有什么想法,或者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没人倾诉,就只能一直憋在心里,时间久了,有时候就会生出一些偏激的念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也许是我想多了。” “我觉得沈医生说得有道理。”陈深接过话头,“女孩子总归是更了解女孩子的心思。” 陈静瑶瞥了陈深一眼,带著几分调侃说道:“叫得这么生分干什么?就你这木訥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女朋友。” 第75章 既然心动,那就隨心而为 陈静瑶的话音刚落。 陈深就感觉对面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扫向他。 陈深心头一凛。 赶忙说:“姑姑你说这个干什么,我的事儿不急。” 陈静瑶正要说什么。 忽然看见江敘白伸手帮沈瀟把刚才陈深放过去的那瓶酸奶打开,放在了面前。 陈静瑶和丈夫对视一眼。 压下眼底的惊诧,最后化作惋惜尽数收了回去。 吃完饭,陈静瑶没再张罗让陈深送沈瀟。 她知道会有人送她回去。 只是叮嘱沈瀟有事给她打电话。 方彦池和陈静瑶走后,陈深自己也很识趣地打车离开了。 江敘白打开副座车门,等沈瀟坐进去,才绕到驾驶位。 车子驶离饭店,很快到了沈瀟家楼下。 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江敘白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车厢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跟江敘白身上的味道很像。 沈瀟攥了攥放在膝上的包,轻声道:“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说著,她侧过身,准备下车。 “等等。”江敘白忽然开口,伸手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出差带回来的小礼物,不算贵重,希望你喜欢。” 沈瀟迟疑地接过盒子,触手温润。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书籤,上面刻著细小的叶脉纹路,精致又低调。 “这……”她下意识想推回去。 “只是谢礼。”江敘白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谢谢你……那天在你家的招待。” 提到“你家”二字时,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顿了顿。 沈瀟握著书籤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眼看向江敘白,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那目光深邃,像一汪寒潭,稍不留意就失了心神。 “那……谢谢你。”她终究还是收下了,轻声道了谢,推开车门。 “沈瀟。”江敘白又一次叫住她。 沈瀟回头。 晚风拂起她耳际的碎发,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亮得像浸了月光。 江敘白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方向盘边缘,平日里沉稳无波的眼底,此刻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还有事吗?”沈瀟轻声问道,握著书籤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江敘白抬眼,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没有多余的铺垫,语气依旧是惯有的低沉平稳,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认真:“沈瀟,我以为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平復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波动,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不是个擅长拐弯抹角的人。” “我常年忙於工作,性子可能不算温和,也不擅长那些情情爱爱的客套。”江敘白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难得地多了一丝解释的意味,像是在向她坦诚自己的短板,“但我能保证,若是你愿意,我会尽我所能,对你负责。” 说到这里,他刻意放软了语气,怕嚇到她:“所以,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又问了一遍。 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缠绵的情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 沈瀟抬起头,再次撞进他的目光里。 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了那片深邃寒潭底下,藏著的认真与坚持。 过了好一会儿,沈瀟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江敘白,你……是不是太衝动了?我们其实,也不算太了解彼此。” 她不是不心动,只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 他是华丰的董事长,身份显赫,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两人的世界,似乎有著难以逾越的距离。 江敘白闻言,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紧张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的平静。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顾虑,语气依旧沉稳:“我从不做衝动的决定。” “了解,可以慢慢来。”他看著她,目光专注而坚定,“我现在问的,是你的心意。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好感?” 这个问题,直接得让沈瀟无法迴避。 她看著他认真的眼睛,想起每次见到他时那份莫名的紧张与欣喜。 想起他带来的那些细微的温暖,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让江敘白听清:“有。” 听到答案的那一刻,江敘白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这是沈瀟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明显的笑容,竟让他那张素来高冷的脸,瞬间柔和了不少。 “那就够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男朋友。” 没有多余的承诺,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瀟的心跳依旧很快,脸上的热度也未褪去,但心里的慌乱,却渐渐被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取代。 她握著那枚书籤,指尖的冰凉与心底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不是扭捏纠结的人。 这几天她也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对江敘白动心了。 既然心动,那就隨心而为。 至於结果……再差还能比之前被江行禹跟沈凌一起背叛来的更痛心吗? “上去吧。”江敘白开口,语气恢復温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嗯。”沈瀟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向楼道。 走到楼道口时,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江敘白依旧坐在车里,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见她看来,还轻轻朝她頷首。 沈瀟的脸颊又是一热,赶忙转身跑进了楼道。 直到回到家,关上房门,她靠在门板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臟依旧在砰砰直跳。 她摊开手心,那枚银色的书籤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叶脉纹路清晰可见。 沈瀟看著它,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原来,有些缘分,真的会在不经意间,悄然降临。 第76章 她跟江敘白不是在一起了吗? 人的精神状態跟心情有直接的关係。 上回沈瀟一夜失眠,次日整个人蔫蔫的;可这次同样是失眠,她却神采奕奕,眼底不见半分倦意。 这大概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徐敏负责的那位病人,虽经她紧急抢救未酿成致命后果,却被確诊为癲癇。 病人家属一口咬定老人从未有过癲癇病史,坚称是徐敏操作不当所致,直接將她告到了省卫健委。 上面责令彻查这件事。 在调查结果未出前,徐敏也被暂时停职。 宣莹坐在一旁,对著沈瀟吐槽:“还以为她多厉害呢,敢当著病人的面吼『滚出去』,结果还不是灰溜溜地回家待著?” 她语气里满是不屑,“在我们面前倚老卖老惯了,真当自己在哪儿都能横得起来?那天要不是你及时去帮她善后,她现在可就不只是停职那么简单了。” 沈瀟正对著电脑写病歷,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视线始终没离开屏幕。 闻言,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我是为了病人。” 宣莹见她不愿多提徐敏的事,便拉著椅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其实沈瀟之前跟宣莹的关係还算不错,两人常一起吃饭、聊八卦,她原以为她们早已超越了普通同事的界限,算得上是朋友。 可上次魏主任宣布,今年的优秀员工名额要给自己和尹少杰时,徐敏当场站出来反对,宣莹当时的脸色也颇为难看。 后来徐敏说那些难听话时,宣莹也始终沉默不语,只有尹少杰站出来替她说话。 沈瀟心里清楚,职场中本就少有真挚的情谊,大多是利益一致时方能称友。 只是她没料到,当利益发生衝突——比如这次评优,有她无宣莹时,对方藏在平和表象下的小心思,竟暴露得如此明显。 经一事,长一智。 她也不是非得在科里有个好朋友。 这边徐敏的调查还没下文,院方关於那封匿名举报信的调查结果先出来了。 始作俑者是董俏俏. 她因之前在民县与沈瀟有过口角,再加上嫉妒,便写了那封匿名信。 信中所谓“沈瀟冒用他人功劳”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最终,董俏俏被记大过处分,全院通报批评。 就在这时,陆南知给沈瀟打来了电话。 沈瀟拿起手机起身,准备去楼道里接,刚走出安全通道,就听见楼梯上方传来带著哭腔的质问声,是董俏俏的声音。 “你就没有一丁点喜欢我吗?”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我哥跟你表姐是夫妻,我们俩那么早就认识了。我在我哥婚礼上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你学了医,所以我也跟著学了医,就是想追隨你的脚步。你明明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 紧接著,是尹少杰平静无波的声音:“我们认识得確实早,但喜不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与认识时间长短无关。別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是不是也喜欢沈瀟?”董俏俏追问,声音里带著一丝偏执。 “我敬佩她,欣赏她,也可以说喜欢她,但我喜欢的是她的人品,是她为人处事的方式。”尹少杰的语气依旧平和。 “所以你觉得我人品不好?”董俏俏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透著一种歇斯底里前的诡异平静. “是她先招惹我的!她就是个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偽君子!再说了,除了她救人那件事,我只是想让你成为被人夸讚的那个,我在举报信里说的其他事,难道不是事实?” “她跟江敘白不是偷偷摸摸在一起吗?在民县的时候,她说自己另外开了房间,你信吗?她根本就是跟江敘白住一间房!这样的人,你还觉得她人品好?” 沈瀟脚步一顿,轻轻退了回去,想悄悄关上防盗门。 可这扇门开的时候悄无声息,关合之际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咯吱”声。 尹少杰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只瞥见一道紧闭的门。 他缓了缓语气,对董俏俏重复道:“別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便快步走下了楼梯。 沈瀟这才接起陆南知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陆南知轻快的声音:“我跟杜睿已经去民政局做了离婚登记,一个月后就能拿离婚证了。” 陆南知语气里满是释然,“不知道杜睿跟他家里人怎么说的,杜家这次没在离婚的事上过多算计,该给我的钱一分没少,一切都挺顺利的。” 听到这个消息,沈瀟也由衷地为她开心。 陆南知隨即提议:“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庆祝我恢復单身!” 沈瀟爽快地答应了。 刚掛了电话没多久,江敘白的微信就发了过来:【今晚我没事,晚上接你一起吃饭。】 沈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復道:【我刚跟陆南知约了晚上吃饭。】 江敘白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带男朋友跟闺蜜吃饭,也可以吧?】 沈瀟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真的是江敘白髮的? 她印象里,江敘白向来不是会说这种情话的人。 於是她试探性地回了一句:【本人?】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沈瀟赶紧將手机音量调到最低,再次拿著手机去了楼道。 这次她特意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確认楼道里没有其他人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接通后,画面里出现了江敘白放大的脸。 “现在可以確认了吗?” 他看著屏幕,明明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沈瀟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调侃。 “可以了。”沈瀟说著,朝楼梯口看了一眼。 她怕万一有人也来这边。 安全通道的门推开的时候可没声音。 “瀟瀟,看著我。” 江敘白的低沉的声音忽然出来,沈瀟的心跟著跳了一下,眼睛也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他刚才喊她瀟瀟的时候,好像带了无限的繾綣。 听的人耳朵发烫。 “干什么?”沈瀟抿了抿唇开口,脚也不自觉地在地上划著名圈。 “好几天没见,想看看你。” 第77章 之前谈过几次恋爱 在沈瀟的认知里,江敘白向来是沉稳內敛的性子,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早就做好了应对他直男式恋爱的准备,却没料到,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男人,竟还有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本事。 楼道里的视频通话不过两分钟,沈瀟答应晚上带他一起赴陆南知的饭局,才掛断电话。 傍晚,陆南知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沈瀟一上车,就带著几分犹豫开口:“南知,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南知一边熟练地打著方向盘,一边侧头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什么事啊,瞧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 “我跟江敘白在一起了。”沈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嗤——” 陆南知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堪堪避开了左侧直行而来的车辆。 刚才那一瞬间,她被沈瀟的话惊得心神一晃,转弯的弧度大了些,险些跟直行的车辆发生碰撞。 等车子重新平稳行驶,陆南知才难以置信地追问:“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江敘白——华丰集团那个江敘白?” “嗯,你没听错。”沈瀟轻轻点头。 陆南知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果然如此”的瞭然:“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了,这事儿不过是早晚的事。” “什么时候?”沈瀟有些好奇。 “就是我跟你去华丰签合同那次啊。”陆南知顿了顿,又补充道,“说不定比那更早,他就已经对你上心了。之前方柔和你那个妹妹到处给你造黄谣,华丰法务部突然出面给方柔发了律师函,表面上说是维护閆伟长,依我看,就是为了帮你撑腰。” 沈瀟愣住了。 当初方柔来道歉时,临走前咬牙切齿地说江敘白只是在玩儿她。 她当方柔是把靠近江敘白的异性都列为情敌。 她一直以为,江敘白出手相助,不过是看在她给江老爷子治腿的情分上。 原来那时候,旁人就觉得他对自己与眾不同? “虽然我看男人的眼光不算顶尖,但我还是得说,江敘白是个靠谱的人。” 陆南知话锋一转,认真起来,“他这种身居高位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能选中你,说明你是他深思熟虑后敲定的人。这话听著可能不太顺耳,但深思熟虑后的喜欢,可比一时荷尔蒙上头的衝动靠谱多了。” 沈瀟没插话,安静地听著。 “不过话说回来,就江敘白那顏值和身材,哪怕只是谈一段时间恋爱,也不算亏啊。”陆南知话锋又变得轻快,“你別有太多顾虑,结不结婚的事儿別急著考虑,当下开心最重要。” 话音刚落,车子刚好开到路口,红灯亮起。 陆南知转头看向沈瀟,眼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所以,你们俩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接吻没?三十多岁的男人,那方面的需求应该挺旺盛吧?” 沈瀟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忙转移话题:“绿灯了,快开车。” 陆南知见状哈哈大笑:“对付这种男人,別让他得逞太快,但也別一直吊著,真憋坏了,对你也没好处。” 饭店是陆南知提前订好的。 沈瀟给江敘白髮了地址,让他稍后自行开车过来,隨后便和陆南知先走进了包厢。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奢华装潢让沈瀟有些意外,她转头问迎上来的服务员:“这是绿芜厅吗?” “您好,这是国芳厅。”服务员微笑著解释,“江先生特意打电话过来,给您换了这个包厢。” 陆南知知道这家饭店的包厢等级森严,国芳厅是最顶级的豪华包厢,从不对外开放,一般人就算有钱也订不到。 她朝沈瀟挤了挤眼睛,打趣道:“瀟瀟,以后姐姐可就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沈瀟神色平静地提醒:“你现在还不能吃辣,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陆南知嘖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圆桌上的真丝桌布,感慨道:“这手感也太好了,要是不配几道硬菜,都对不起江董这份心意!” 陆南知出院已经二十多天了,但在沈瀟看来,流產对身体的损伤极大,多养一阵子总没坏处。 没过多久,江敘白就到了。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外面套著同色系的西装,西装外套隨意敞著,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平日的沉稳冷酷,多了几分轻快隨性。 “你好,我是瀟瀟的男朋友,江敘白。”他朝陆南知伸出手,语气谦和不失分寸。 陆南知看了沈瀟一眼,暗自腹誹:这介绍得还挺正式。 她伸手与他握了握,笑道:“陆南知。” 落座后,服务员很快开始上菜。 显然,菜品也是江敘白提前安排好的,大多是清淡口味,且肉菜偏多,既照顾了陆南知需要调养的身体,也贴合了沈瀟的饮食喜好。 陆南知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几分,当即开口问道:“江董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瀟瀟的?” “私人场合,叫我名字就好。”江敘白一边给沈瀟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排骨,一边缓缓开口,“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清楚,但从见她第一面起,就印象很深刻。” 这话著实坦诚。 陆南知知道,见色起意从来不是江敘白的行事风格。 她看了沈瀟一眼,又问道:“我有个比较冒昧的问题,想替瀟瀟问一下。” “你说。”江敘白頷首。 脸上没有一丝不悦,除了一惯的沉稳,还有那么一丝郑重。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谈过几次?”陆南知开口。 这个问题,江敘白之前再跟沈瀟第二次表白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但沈瀟没插话。 她清楚陆南知是为了她好。 所以打算等吃完饭回去后,再替南知向江敘白道个歉。 毕竟这个问题,也算是比较私密,拿到檯面上问多少有点儿不太合適。 第78章 想抱抱你 “我大学时期谈过一次恋爱,后来对方要出国,我们就和平分手了。”江敘白说道。 这倒是比上一次跟沈瀟说的时候详细了那么一点儿。 陆南知挑了挑眉,诚恳地说:“抱歉江董,你跟瀟瀟身份地位不太对等,你所想知道她的过去易如反掌,但她想知道你的过去却难上加难。” “所以我这个朋友就帮他问了。” 江敘白说:“她的过去如果她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会去查。我喜欢她,是她这个人,跟她过去有没有谈过恋爱无关。” 他的话说的诚恳而认真。 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陆南知笑著说:“那我希望有一天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江敘白:“如果瀟瀟愿意,迟早会有那一天。” 本来是陆南知要请沈瀟吃饭。 最后成了江敘白请客。 吃完饭,陆南知就自己开车离开了。 江敘白开车送沈瀟回去。 路上沈瀟对江敘白说:“我跟南知从大学时期就是好朋友,她是关心我,所以才会问一些尖锐的问题。” “我知道。”江敘白微笑著说:“继然要跟你在一起,肯定要做好应对你娘家人的准备。” 沈瀟转过头看了江敘白一眼。 见他双手握著方向盘,指尖骨节分明,侧脸在路灯交替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掛著浅浅的笑意,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沈瀟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回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朧的色彩。 江敘白转头看了一眼,看见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脚下的车速不自觉放缓了些:“南知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在我心里,自然和娘家人没两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她刚才问的那些话,虽然直接,但句句都是为你著想。有这样的朋友陪著你,我也放心。” 沈瀟心里一暖。 她知道江敘白向来沉稳,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可这些朴实的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让她觉得安心。 她侧过身,认真地看著他:“江敘白,谢谢你。” “谢我什么?”江敘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回前方路况。 “谢你……不介意南知的追问,还这么体谅她。”沈瀟斟酌著措辞,其实她更想说,谢谢他那句“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与过去无关”。 谢谢他给的尊重和偏爱,只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江敘白轻笑一声,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该说谢谢的是我。” 沈瀟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江敘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沈瀟,认识你之前,我以为我的生活只会是工作和责任,可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日子可以这么有意思。” 他的话很平淡,却带著十足的真诚。 前面是红灯路口,车子缓缓停下。 沈瀟抬眼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满是珍视与温柔,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车子缓缓驶入沈瀟居住的小区,在楼下停稳。 江敘白没有立刻熄火,车內的空调还在轻轻吹著,瀰漫著淡淡的木质香,那是他身上的味道,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到了。” 江敘白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静謐,他没有鬆开握著她的手,反而轻轻收紧了些。 沈瀟看了眼被他握著的手。 轻声说:“那我上去了?” 江敘白看著她,说:“不请我上去坐会儿?” 沈瀟犹豫了一下。 想到上次她把醉酒的他带回去,早上看到的那一幕,脸颊微微发热。 可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似乎看穿了她的纠结,江敘白补充道:“我喝杯茶,等喝完我就走。” 他的语气带著安抚,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逾矩的意味。 沈瀟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两人一起上楼。 沈瀟进门后先將门口的灯打开,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上次他来穿的就是她鞋柜里放著的一次性拖鞋。 只有那一双,今天就没穿的了。 沈瀟说:“別换鞋了。” 说完,感觉这话又赶人的嫌疑。 於是又补充:“我这儿再没一次性拖鞋了,只有给南知准备的拖鞋,你也穿不了。” 江敘白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坐吧,我去泡茶。”沈瀟说著,转身走向厨房,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拿出茶叶,刚要去接水,手腕却被身后的人轻轻握住。 江敘白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带著淡淡的茶香,让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不用忙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我就多跟你待一会儿。” 顿了顿,他又说:“也想抱抱你。” 沈瀟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任由他抱著。 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敘白。”她轻声唤道。 “嗯?”江敘白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杜睿那么爽快地跟南知离婚,杜家也没吭一声,是不是有你的功劳?” 这一路上沈瀟想了很多。 她觉得上次那件事江敘白没放过方奕,又怎么会放过杜睿。 只不过是因为她跟南知的关係,暂时没有动他而已。 她又说:“我答应过杜睿,只要他跟南知顺顺利利离婚,他们杜家也不为难南知,就不追究上次的事。” 江敘白低头看著她,开口:“我知道,不会让你食言。” 所以,真的是他给了杜家压力?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沈瀟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她抬眼望著他,一时无言。 “我……”沈瀟刚想说什么,江敘白却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带著他掌心的温度和身上的清香,却让沈瀟的心跳瞬间失控,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第79章 还是老招数 “早点休息,我走了。” 江敘白话音落下,就退开了。 而沈瀟心底刚冒头的那点悸动,恰似被风悬在半空的蒲公英,不上不下地盪著,空落落的。 她“嗯”了一声,尾音裹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像被棉花轻轻堵著。 江敘白瞥见她微垂的眼睫,长而密的影子落在眼瞼上,却没抬头看他。 唇角却先勾了勾,脚步不受控似的,他又上前一步,轻轻拥了她一下。 “再不走,我怕自己就要找藉口留下了。”他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带著几分坦诚的喟嘆。 沈瀟:“……” 这人,倒是直白得毫不掩饰。 “慢走不送!”沈瀟说著出了厨房。 客厅宽大的空间,才让她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江敘白低笑一声,也出了厨房。 叮嘱她锁好门窗才离开了。 沈瀟站在阳台看著江敘白出楼门,然后走到车跟前又停下朝她挥了挥手。 等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关好窗户回去。 —- 作为女儿,沈瀟对沈正坤的为人,早已看得通透,也愈发不齿。 有事相求时,便能摆出父慈女孝的模样,仿佛从未有过隔阂;可一旦没能顺他心意,脸色立马翻得比书还快,却丝毫不影响下次有事时,再厚著脸皮找上门来。 就像现在,沈正坤再次来到医院找她。 “瀟瀟,正好下周是国庆,你应该也没班吧?爸爸定了饭店,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他脸上堆著温和的笑,又连忙补充,“之前为了凌凌和江行禹的事,爸爸说话是急了点,也是为你好,你別往心里去。亲父女哪有隔夜仇,你说是不是?” 沈瀟怕自己多待一秒就忍不住跟他吵起来,乾脆將人带到了外面的安全通道。 铁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走廊的喧囂,她才冷著语气开口:“又想让我做什么,您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子。” 沈正坤脸上的笑顿了顿,隨即又化开:“爸爸知道,之前因为凌凌和江行禹的事,你心里有疙瘩。爸爸跟你道歉,为之前说的重话跟你赔个不是,好不好?” 沈瀟看著他眼底那刻意流露出来的恳切,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若他这份道歉是真心意识到自己的偏心,是真想弥补这些年的亏欠,那该多好。 “要是单纯叫我吃饭,就免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疏离,“我怕沈凌她们娘俩看著我,饭都吃不下去。”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道,“我已经过了那个眼巴巴渴求父爱的年纪了,有些事情,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有些伤害,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就因为一个江行禹,你就恨我们至此?”沈正坤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痛心。 几分真几分假沈瀟也心知肚明。 “是江行禹的事吗?”沈瀟嗤笑一声,眼底翻涌著失望与寒凉,“真正让我对你彻底失望的,是你当初让人去医院闹事,想毁我前程。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怎么就能对我那么狠?” 沈正坤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沈瀟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就要往回走。 “你不是想要你妈留给你的那笔分红吗?”沈正坤忽然开口,“2號吃饭的时候,我会把合同一起拿过去给你。” 沈瀟脚步一顿,转过头看著他,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是老招数,屡试不爽。行,我去。” 安全防火门“吱呀”一声合上,带著老旧铁门特有的滯涩声响,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沈正坤下意识皱了皱眉,望著那扇紧闭的门,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悵然。 他曾经,也是真心疼爱妻女、想把日子过好的人啊…… 国庆假期很快就到了。 原本第一天该尹少杰值班,可他的髮小要结婚,於是跟沈瀟换了班,所以第一天假期,沈瀟在医院值班。 2號中午,沈瀟按沈正坤给的地址,打车前往约定的饭店。 那是一家装潢颇为雅致的川菜馆,空气中隱约飘著麻辣鲜香的味道。 沈瀟推门进去时,沈正坤、何蓉,还有沈凌已经都到了,一家三口坐在靠窗的位置,倒是齐整得很。 “瀟瀟来了,快坐快坐。”何蓉立刻扬起笑脸招呼,语气十分热络。 沈瀟没应声,径直走到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与他们隔著三四个座位的距离,不远不近,是她能接受的安全边界。 “你说今天会把我妈留给我的那部分分红给我,”她抬眼看向沈正坤,开门见山,“那我们就聊聊这事?” 沈正坤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减:“爸爸说了给你,就绝不会食言。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慢慢聊合同的事。” 说著,便抬手招呼服务员上菜。 何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闭了嘴,没再敢搭话。 沈凌自她进门起,就一直低著头摆弄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她的到来,或是这份冷淡,全都无动於衷。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端上桌,红的辣椒、绿的葱段,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沈正坤还特意给沈瀟和沈凌各点了一杯鲜榨果汁,摆到两人面前。 沈瀟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凉拌木耳放进嘴里,沈正坤的声音就適时响起。 “瀟瀟,这是你妈妈那部分分红的相关文件。”他一边说,一边从身侧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沈瀟瞥了一眼文件夹上露出的报表边角,放下筷子,忽然笑了:“您这是连公司的財务报表都特意复印了一份给我看?是怕我不信您没剋扣这笔钱?” “爸爸从来没想过要扣下你这笔钱,”沈正坤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语气却多了几分委屈,“只是公司这几年確实不容易,我说了你可能也不信,所以只好把这些证据都拿出来,让你放心。” 沈瀟拿起文件夹,隨意翻了两页,便又放回了原处,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所以呢?您特意把这些东西给我看,到底想说什么?” 第80章 一石二鸟的计谋 沈正坤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瀟瀟,爸爸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在外读书,在医院工作,没少受委屈。” 他给沈瀟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这笔分红是你妈妈的心血,爸爸怎么会剋扣?只是这几年环境不好,公司生意不好做,你妈妈当年有一些人脉,浪费也是白白浪费,你说呢?” 沈瀟看著碟子里的菜,没动,眼底的冷淡更甚:“您想说的是,想用我妈留给我的分红,换我妈妈留下的那些人脉资源?” “也不能说是换,”沈正坤搓了搓手,语气带著试探,“就是想让你帮爸爸一把,等公司好转了,以后给你的分红只会更多。你妈妈在天有灵,也肯定希望看到公司越来越好,看到我们一家人和睦相处。” 何蓉立刻附和:“是啊瀟瀟,你爸爸也是为了这个家。你不在家住不知道他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將来你结婚,男方肯定要看咱们家的情况,咱们家好,你在婆家也有底气对不对?” 沈瀟抬眼看向何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何表姨,这话您说出来自己信吗?我妈妈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了?” 何蓉的脸瞬间涨红,抿著嘴没再说话。 沈凌瞥了沈瀟一眼,委委屈屈地说:“姐,爸爸也是为了咱们好,我知道你对我心有芥蒂,只要你肯帮爸爸一把,你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沈瀟淡淡看了沈凌一眼,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分红是我应得的,至於我妈妈的其他东西,人情也好,资源也罢,她人都不在了,那些都成了作废的空头支票,若是有用,您也不会现在来找我,您盯著我妈丈夫的名头就能得到不是吗?” 沈正坤放下桌下的手握了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不是嘲讽他么! 现在他娶了何蓉,谁会认他是穆茵陈的丈夫。 沈正坤的脸色沉了沉,又很快掩饰过去,嘆了口气:“瀟瀟,你怎么就不明白爸爸的苦心呢?这样吧,只要你肯帮爸爸这一回,爸爸再给你加百分之十的分红,怎么样?” “你想让我怎么帮?”沈瀟问。 “你妈妈给你留的东西里应该有个笔记本,你把那个笔记本拿给爸爸,然后跟爸爸一起去拜访一下上面的那些人就行,其他的事情,爸爸去谈。” 沈瀟看著沈正坤没应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卢珊打来的。 “我去接个电话。”沈瀟起身,拿著手机往饭店外面走。 她在走廊里刚接完电话,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沈瀟回头,看到沈凌跟了出来,脸上没了刚才的不耐,反而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 沈瀟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沈凌走到她面前,眼圈微微泛红:“姐,我知道你恨爸爸,恨我,恨这个家。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沈瀟皱了皱眉,没明白她的意思:“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江行禹他根本不爱我,”沈凌的声音带著哭腔,一步步往沈瀟面前凑,“他心里一直有你,要不是因为我怀了孩子,他根本不会跟我在一起。姐,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我跟他说清楚,让他回心转意,好不好?”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沈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跟江行禹早就没关係了,他爱不爱你,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不,有关係!”沈凌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神变得有些疯狂,“就是因为你,他才对我这么冷淡!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所有男人眼里只看得见你!” 沈瀟正想开口反驳,就看到沈凌突然往前一扑,身体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廊柱上,紧接著,她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下渐渐渗出了红色的血跡。 “啊——我的肚子!”沈凌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沈瀟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江行禹急匆匆地从楼下跑了上来,看到蹲在地上的沈凌和她身下的血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凌凌!你怎么了?”江行禹一把將沈凌抱起来,眼神愤怒地看向沈瀟,“沈瀟,你怎么可以对凌凌下这么重的手,这可是一条小生命。” 沈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著江行禹冷冷地说:“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你还狡辩!”江行禹看著沈瀟,眼神复杂。 他这段时间心里十分矛盾。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依然是喜欢沈瀟,可沈凌怀了他的孩子,他不得不娶。 直到现在,他心里才清楚地意识到,沈瀟早就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沈瀟了。 她早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沈凌靠在江行禹怀里,虚弱地指著沈瀟,“姐,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嫁给行禹哥,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的孩子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江行禹看著沈凌痛苦的模样,再看看沈瀟冰冷的表情,哪里肯相信沈瀟的话:“沈瀟,我真是看错你了!凌凌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抱著沈凌就往附近的医院跑,沈凌趴在他怀里,偷偷回头看了沈瀟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 沈瀟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阵荒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根本没碰到沈凌,可江行禹的指责和沈凌那副受害者的模样,却让她百口莫辩。 这时,沈正坤和何蓉也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看到地上的血跡,何蓉尖叫著扑过来:“凌凌呢,你把她怎么样了?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怎么能对凌凌下这么重的手!” 沈正坤也皱著眉,语气带著失望:“瀟瀟,爸爸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凌凌刚过了三个月,你却让她流產,你这是毁了她啊!”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沈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和委屈,“是她自己撞上去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调饭店门口的监控。” “监控?”何蓉愣了一下,隨即又哭闹起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凌凌流了这么多血,要是孩子没了,我跟你没完!” 沈瀟看著何蓉和沈正坤,眼底冷意乍现:“我当是一场鸿门宴,原来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啊!” 第81章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意外,沈凌的孩子流掉了。 听到医生宣布这个消息,何蓉转过身就要廝打沈瀟,沈瀟早有准备,躲开了。 何蓉指著沈瀟破口大骂:“你个刽子手,凌凌好好的孩子就被你害没了!你怎么这么恶毒,她可是你亲妹妹啊!” 沈正坤扶著何蓉,脸色铁青,看向沈瀟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动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凌凌怀著孕!” “这是打算赖在我头上了?” 沈瀟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依旧清明冷静,看著沈正坤和何蓉的眼神充满嘲讽:“我从进门就离你们几米远,怕的就是被栽赃陷害,所以提前打开了手机录音。” 她说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 沈凌带著哭腔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来:“姐,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我跟他说清楚,让他回心转意,好不好?” 紧接著是沈瀟的反驳:“我跟江行禹早就没关係了,他爱不爱你,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隨后是沈凌拔高的、带著疯狂的嘶吼:“就是因为你,他才对我这么冷淡!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所有男人眼里只看得见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正是沈凌撞向廊柱的前一刻。 何蓉的哭声猛地一顿,隨即又更加激烈地反驳:“录音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你俩吵了架!说不定就是你生气凌凌说的那些话,才推她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早就看凌凌肚子里的孩子不顺眼了吧,现在人躺在医院,你满意了!” 何蓉的伤心和愤怒是真的,对沈瀟的恨也是真的。 却不是因为沈凌掉了孩子。 而是觉得因为沈瀟的存在,才让沈凌变得如此疯狂。 沈正坤也附和:“这录音只能说明是你和凌凌发生了爭执,才导致了后续的悲剧。” 沈瀟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提前录了音,但没想到沈凌会用自伤这种极端的方式栽赃。 录音確实只能证明两人发生过爭吵,却无法捕捉到沈凌主动撞向廊柱的画面。 “爭执不等於我推了她,”沈瀟冷冷开口,“饭店走廊里有监控,只要调出来,就能清楚看到我根本没碰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监控?我看你是想狡辩到底!”何蓉指著沈瀟的鼻子骂,“你是早知道饭店的监控坏了,才故意让我们查监控吧!” 沈瀟的心猛地一沉。 她原本以为监控是最有力的证据,却没想到对方早就做好了手脚。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她看著何蓉和沈正坤,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先用亲情说服自己答应用妈妈生前的人脉和资源帮他铺路。 她不答应,沈凌就用肚子里的孩子为代价栽赃她。 包括江行禹的出现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只是她没明白沈凌一心想要用肚子里的孩子嫁给江行禹。 怎么捨得下这个狠心弄掉? 即便被猜中,沈正坤也不承认:“凌凌的孩子没了,这是事实,你难辞其咎。凌凌不追究你的责任,江行禹,江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呢?”沈瀟看著沈正坤,只有满满的厌恶,“让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帮我说服江行禹和江家不追究责任?” 沈正坤同样看著沈瀟:“你知道凌凌在江行禹心中的地位,追不追究你的责任,就是凌凌的一句话。” 终於不装了。 “宫斗剧看多了吧。”沈瀟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以为没了监控,就能把流產的事儿栽赃到我头上?证据呢?有要事证据证明是我推的,我才认。” “沈瀟!” 沈正坤刚吼了一嗓子,就被沈瀟用更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沈正坤,你还真是我妈妈当初瞎了眼才看上的男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她来医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既然说不清,那便遵循“谁指控,谁举证”的道理。 想让她自证清白? 门儿都没有。 沈瀟一回到家,便从储物箱里翻出了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那个盒子。 里面的东西,她闭著眼睛都能一一数来,再熟悉不过。 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妈妈生前有什么可用的人脉资源。 沈正坤以前也从未提过只言片语,显然,他从前对此也一无所知。 他是最近才知晓的。 可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又凭什么认定,这份资源掌握在她手里? 沈瀟打开盒子,指尖抚过里面的每一样东西,仔仔细细地翻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只翡翠手鐲上。 那是母亲生前日日戴在手上的物件。 直到生命最后关头,母亲才把它取下来交到她手里,只反覆叮嘱好好保管。 沈瀟从前只当这是母亲的念想,从未往別处多想。 可经沈正坤今天这么一闹,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母亲当时那句话的蹊蹺。 她是个女孩子,母亲若只是想留个念想,送只翡翠手鐲,理应是希望她戴著才对,为何偏偏要著重强调“保管”二字? 沈瀟拿起手鐲,走到灯下反覆端详,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只觉得这鐲子品相极好,质地清透,绿意盎然,至於值不值钱,她倒是毫无概念。 这么想著,她隨手將手鐲套进了手腕,冰凉的触感顺著肌肤蔓延开来。 她准备明天要回一趟青平村。 本来这个假期也是准备回去的。 上次吃饭陆继明说让她周末有空便告诉他,他陪她一起回去看望外公。 可后来江敘白的出现,让事情有些失控。 她也意识到陆继明对她的好,或许並不单纯是朋友间的关照,也不止是邻家哥哥对妹妹的呵护。 於是自那以后,她就没再主动给陆继明发过消息。 明天她也没打算叫陆继明。 他想去看望外公,自己也能找到路。 將盒子里的其他东西一一收好放回原处,沈瀟转身走进厨房,打算煮几个饺子填填肚子。 这饺子还是上次钱婶特意给她带的。 这么一想,沈瀟忽然发觉,江敘白似乎很早以前就开始默默照顾她了。 饺子,包子都是他爱吃的。 钱婶给她也准备了一份,肯定也是江敘白交代的。 忽然,放在檯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瀟拿起看了一眼。 忍不住弯了弯唇间。 心里刚想到他,微信就来了。 江敘白:【在干嘛?】 【休息还是看书?】 沈瀟拍了一下锅里飘起来的饺子,发了过去。 【准备煮饺子吃。】 第82章 花收了,人就不多看一眼? 江敘白的视频电话来得很快。 屏幕刚亮起,沈瀟便隨手接通,將手机斜支在厨房檯面上,手里的笊篱正轻轻搅动著锅里翻滚的白胖饺子。 “这么晚才吃饭?”镜头里传来江敘白温低的嗓音。 “嗯。” 沈瀟应了一声,没提下午见沈正坤落得空肚的事,只是往沸水里淋了勺冷水。 “后续假期有什么安排?”江敘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明天回去看外公,待到五號再回来。”沈瀟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锅里的饺子,见它们个个鼓著肚皮浮在水面,便准备捞起。 “就没给你男朋友留一天时间?” 沈瀟握著笊篱的手顿了顿,心里暗笑。 男人果然都是两副面孔。 从前她怎么也想不到,清冷矜贵的江敘白,如今竟能如此自然地將情话掛在嘴边。 “你们假期不用值班吗?”她岔开话题,目光不经意扫过屏幕。 “和你一样,一號就值过了。”江敘白的声音依旧温和。 沈瀟却留意到他身后不是熟悉的车厢,也不是办公室的白墙,反倒像是开阔的室外,隱约能看到蓝天。 她向来慢热,即便已经和江敘白確定了关係,也习惯了不主动打探对方的行程。 就像这个假期,若不是他先打来电话,她大抵只会默默规划自己的安排,不会主动问起他在忙什么。 可此刻,看著屏幕里他模糊的背景,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也该学著主动一点。 “你……在外面?”斟酌了片刻,沈瀟还是问出了口。 “嗯,临时开个会,现在是中场休息。”江敘白坦然回应,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哦。”沈瀟应著,一手端起盘子,一手拿起手机走出厨房,在餐桌旁坐下。 刚咬下一口饺子,就听见江敘白说:“五號廖轩的温泉酒店开业,请了我们俩。” 沈瀟惊讶地抬眼看向屏幕。 廖轩体检中心的主任不够忙么,还有时间自己做了生意? 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只轻声问:“他……邀请的是你和我?” 江敘白笑了笑,眉眼弯起:“嗯,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那我四號就回来。”沈瀟点头应允。 “瀟瀟……”江敘白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沈瀟含著饺子抬头,眼里还带著几分茫然。 “跟我在一起,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他的声音放得更柔,“想说什么就说,想知道我的任何事,包括行程,都可以直接问。” 沈瀟看著手机屏幕,忽然有些怔楞。 他太细心了,她眼底那点拘谨与试探,竟被他一眼看穿。 以前和江行禹在一起时,她也是这样被动,可江行禹从来没有读懂过她沉默背后的顾虑——她不敢过问太多,怕自己在爱情里变得依赖,更怕那份依赖会成为对方的负担。 但江敘白不同,他不仅能看透她的想法,还能精准地触碰到她內心深处的防备与那点不易察觉的自卑。 “会议快开始了,我先进去了。”江敘白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晚上回来得早,我去看你。” 沈瀟对著屏幕轻轻点了点头。 从前她对饺子无感,此刻却觉得,这热腾腾的食物竟也藏著让人安心的滋味。 下午,沈瀟特意出门採购,装满了一箱子吃的用的,全是给外公准备的。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江敘白打来电话,让她下楼一趟。 她下午从外面回来就没换睡衣,预备著江敘白上门。 於是在短袖外面套了件针织外套,没系扣子就下了楼。 黑色奥迪停在楼下,江敘白正站在旁边的绿化带旁打电话,看见她下来,匆匆说了两句便掛断了。 十月的夜晚已带了初秋的凉意,风一吹,沈瀟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衣襟。 江敘白走近,无奈说道:“早知道你穿这么薄下来,我就上楼了,先上车里吧。” 说著,他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门一开,一股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 沈瀟动作微顿,一眼就瞥见前排副驾上放著一束花。 红玫瑰的热烈、百合的清雅,再点缀著星星点点的满天星,搭配得恰到好处。 她弯腰坐进后座,见江敘白也要从这边上来,便往里挪了挪。 江敘白长腿一迈坐进来,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內被浓郁却不腻人的花香填满。 沈瀟忍不住看向那束花,轻声问:“送我的?” “你说呢?”江敘白侧眸看她,深邃的眉眼间藏著浅浅笑意,“本来想带你在小区里走走,最后让鲜花压轴出场的,结果被你提前看见了。” 沈瀟嘴角弯了弯,故意板著脸说:“哦,那我就当没看见。” 江敘白看著她故作正经的模样,低笑出声,带著几分蛊惑人心的暖意。 “行,那就算你没看见。”他顺著她的话往下说,手自然地伸到前排,將那束花抱了过来,递到她面前,“重新来一次,沈医生,愿意收下这束花吗?” 鲜花离得更近了,百合的清香混著玫瑰的馥郁,缠缠绕绕地钻进鼻腔,连呼吸都变得清甜。 沈瀟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抬头时正好撞进江敘白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著化不开的温柔。 她微微点了点头,接过花束抱在怀里。 “谢谢。” 沈瀟一手抱著花,另一只手去碰了碰玫瑰花瓣上残留的水珠。 手腕上的手鐲也露了出来。 江敘白的视线落在那一抹绿上:“手鐲很衬你。” 沈瀟闻言,江手往起抬了抬,露出手鐲的全部。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正好放假,就拿出来戴上了。” 江敘白握住她的手看了一眼那个手鐲,就將她整个手都包裹进了自己的手心。 她的手有些凉,跟他掌心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沈瀟看著面前的鲜花,不敢直视江敘白的眼睛。 “花收了,人就不多看一眼?”江敘白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害羞?” 沈瀟抬头望向身侧的男人。 “没有啊,”她口是心非地说:“我在想这花儿该往哪个花瓶插。” 江敘白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花的事先放放。” 第83章 跟瀟瀟很般配 回到家时,沈瀟的心跳还在胸腔里咚咚地撞著,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连指尖都带著点微热的麻意。 想起车里那猝不及防被打断的瞬间,她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 那时江敘白的脸离她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分明是要吻下来的架势。 偏偏就在这气氛曖昧到极致的时刻,车窗被轻轻敲了敲,打破了这份旖旎。 江敘白的车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內的情形。见没人回应,那位捡废品的阿姨又绕到了车头,踮著脚往挡风玻璃里张望。 江敘白闭了闭眼,平復好情绪,隨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沈瀟坐在车里,隱约听见两人的对话,才知道阿姨是发现江敘白的车轮压住了一个黄色纸箱,想让车主挪挪车,好把箱子捡走。 江敘白將车往前挪了挪,等阿姨拿著纸箱离开,他重新坐回驾驶座时,方才那浓得化不开的曖昧气氛,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送沈瀟上楼后就离开了。 沈瀟回到家,找出一个素雅的花瓶,將江敘白送的花插了进去,花瓣上的水珠折射著灯光,像她此刻雀跃的心情。 她洗好手,准备上床休息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敘白髮来的微信消息。 【本来打算上去看你,又怕你觉得我登堂入室太快。】 果然,他知道她心里所想。 知道她会疑惑他今天为什么不上来,而是让她下楼。 特意发了这条消息解释。 於无声岁月里遇一人深諳她的悲欢,不知不觉间,早已满心沦陷。 _ 第二天上午,沈瀟刚收拾好行李,江敘白打来了电话。 “我让陈深今天送你回去,”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沉稳,“拿了东西坐车也不太方便。” 沈瀟笑了笑,隨口说道:“还可以,我都习惯了,就一个箱子,也不算重。” 电话那头顿了顿,隨即传来江敘白低沉带笑的声音:“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沈瀟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江先生,有人说过你很会说情话吗?” 江敘白认真回答:“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沈瀟忍不住笑出声。 別人没听过,自然不会做出评价。 可这份独有的偏爱,却比任何华丽的情话都更动人。 她跟江敘白简单聊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没过多久,陈深就到了。 他將沈瀟到门口。 沈瀟邀请他进去喝口水歇一歇再走,他婉言谢绝后便匆匆离开了。 江董都还没这个荣幸被邀请进门,他怎么能捷足先登,坏了领导的好事。 沈瀟推开大门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外公穆天穹正坐在小板凳上,將晾晒好的草药分门別类地装进布袋里,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髮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见沈瀟进来的动静,穆天穹连忙起身,动作快了些,腰忽然扭了一下,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外公,怎么了?是不是伤著腰了?”沈瀟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稳稳扶住了穆天穹。 “没事没事,”穆天穹忍著疼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坐的时间久了,猛地一动就扭了一下,缓缓就好了。” 沈瀟却不放心,小心翼翼地將人扶回屋里,按坐在沙发上。 “您趴下,我给您按按。” 她的针灸技术本就一流,按摩的手法自然也差不了,指尖落下,力道恰到好处。 按了约莫一刻钟,沈瀟轻声询问:“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儿?要是还疼,我给您扎两针,很快就见效。” 穆天穹动了动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们小沈大夫的技术又进步了啊,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舒服得很。” “您还当我是十五岁的那个小姑娘呢。”沈瀟笑著扶穆天穹坐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俏皮的浅笑。 十五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尝试在人身上针灸,被扎的就是外公。 当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第一针没控制好力道,针眼处很快就肿了起来。 可外公非但没说她,还一边耐心指导她手法,一边笑著夸她有进步。 她的勇气和底气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就开始积淀了。 穆天穹从沙发上站起来,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哄她,还特意左右扭了扭腰。 “外公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看。” 腰疼跟別处不一样,若是真疼,断然不会这么灵活。 沈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道:“您在这儿歇一会儿,我去做饭。” 她先將行李拎进房间放好,又拿出带来的水果,准备放进冰箱。 可一开冰箱门,就见里面满满当当摆著各种水果,个个品相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还记得以前隔壁陆爷爷家的孙子陆继明吗?”穆天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前几天他来看过我,这些水果都是他买的,还带来了不少补品。” 沈瀟將手里的水果放进冰箱,又拿出些新鲜蔬菜,闻言隨口应道:“记得呀,前段时间我碰到他了。” “你们已经见过了?”穆天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嗯。”沈瀟应著,转身往院子里的厨房走去,没太在意外公语气里的异样。 穆天穹看著沈瀟纤细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眼神里带著几分若有所思,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沈瀟的厨艺不算顶尖,但做几个家常小菜还是游刃有余的。 洗切烹炒间,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香味。 色泽诱人的小炒肉、清爽可口的清炒西兰花、酸辣开胃的土豆丝,再加上一锅鲜美的豆腐汤,简单却透著烟火气。 饭菜端上桌,两人刚坐下准备吃饭。 穆天穹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沈瀟脸上,语气认真:“瀟瀟,你觉得陆继明这孩子怎么样?” 沈瀟正给外公盛汤,闻言动作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答道:“挺好的呀,稳重又有礼貌。” 穆天穹点点头,放下筷子,看著她认真说道:“外公也觉得不错,人品端正,工作也稳定,跟我们瀟瀟很般配。” 第84章 来接你 沈瀟盛饭的手驀地一顿,瓷勺与碗沿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我说他好是客观评价,不带半分私人感情。”她將两碗盛得满满当当的米饭分別推到穆天穹面前和自己手边,语气平静道,“我只把他当哥哥,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 穆天穹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道:“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你们从小就认识,本就有感情基础。关键是陆家的为人……爷爷也了解些,断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跟您说什么了?”沈瀟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自然知道陆继明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他应该没向外公提起江敘白正在追求她的事吧? 她和江敘白確定关係才没多久,她还没做好准备跟外公坦白。 上一次,她和江行禹在一起又分手,外公虽没说过一句责备的话,但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和一声接一声的嘆息,早已將担忧藏不住地露了出来。 她不想再让他老人家操心她感情的事儿。 “他没说什么。”穆天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外公是凭几十年的看人经验,觉得陆继明是个踏实可靠的小伙子。外公这辈子没別的牵掛,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能看著你嫁得好、过得舒心,外公將来闭眼也能安心了。” “您可得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將来我还指望您帮我带孩子呢。”沈瀟半开玩笑地岔开话题,顺手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外公面前,眼底漾著笑意,“我新学的白菜豆腐汤,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伸手递汤的瞬间,卡在手腕上的玉鐲顺著皓腕滑了下来,莹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晃了晃。 穆天穹的眼眸骤然微凝,目光落在那只鐲子上,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你……把你妈留给你的这只鐲子戴上了?” 沈瀟低头看向手腕,点头道:“嗯,前两天整理我妈的遗物时翻出来的,觉得好看,就戴上了。” 穆天穹垂眸喝了口汤,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是个中医,平日里要给病人针灸推拿,戴个鐲子总归碍事儿。” 话音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周末或者假期,偶尔拿出来戴戴也无妨。” “嗯,我知道了。”沈瀟也喝了口汤,话锋一转,试探著问:“外公,我妈生前,是不是认识些厉害的人?”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穆天穹抬眸看她。 沈瀟迎上外公的目光,如实说道:“我爸前两天找过我,想让我利用我妈的人脉帮他办事。” “恬不知耻!枉为人父!”穆天穹猛地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长这么大,他没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也就罢了,如今还想让你给他铺路!他要是再敢去找你说这事儿,你儘管跟外公说!我是老了,不是死了!真当我们祖孙俩是好欺负的?” “我知道了外公。”沈瀟轻声安抚,又追问道,“所以,我妈当年確实是有一些人脉的,对吗?” 穆天穹愣了一下,隨即说:“谁还没几个认识的人呢,可这人走茶凉。就算当初人家跟你妈有几分交情,如今你妈都走了这么多年,谁还会记得当初那点儿情谊。” 沈瀟还想再问问关於这只鐲子的事,穆天穹却已经主动岔开了话题:“你上次那个看腿的病人,现在恢復得怎么样了?” “恢復得挺好的,目前正在喝中药调理,配合著復健按摩。”沈瀟答道。 “嗯,中药调理加按摩復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痊癒了。”穆天穹忽然定定地看著沈瀟,眼神格外认真,“瀟瀟,外公不求你嫁什么有钱有权的人家,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权贵之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结交的起的。” 沈瀟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对上外公苍老的眼睛,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穆天穹向来有午睡的习惯,吃过饭,祖孙俩便各自回了臥室。 沈瀟坐在床边,指尖一遍遍抚摸著手腕上的玉鐲,心里觉得外公有什么事瞒著她。 可她也清楚,若是外公不愿意说,就算她再追问,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在家待了两天,四號下午,沈瀟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城。 刚走到村口等车的地方,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便映入眼帘。 沈瀟起初以为是陈深,走近了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人是江敘白。 江敘白推开车门下车,自然地接过沈瀟手里的行李箱。 “你怎么过来了?”沈瀟的语气里满是意外,还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谁不喜欢被男朋友这般放在心上、体贴呵护呢。 “昨天有事没能送你,今天空下来了,就过来接你。”江敘白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两人一左一右坐上了车。 车子沿著平整的柏油路驶出村庄,很快匯入了国道。 拐弯时,与对面驶来的一辆越野车擦肩而过。 坐在副驾驶座上刷手机的江行禹下意识抬头,只觉得那辆黑色轿车的身影有些眼熟,像是他哥江敘白的车。 等他顺著后视镜往后看时,早已看不见车牌號,只剩一个越来越远的黑色轮廓。 “刚才那条岔路是通往哪儿的?”江行禹隨口问开车的朋友。 后座的一个女生接话道:“那条路是去青平村的。” 青平村。 江行禹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却不是从沈瀟口中听说的,而是沈凌告诉她的。 沈凌曾跟他说,沈瀟小时候在村里长大,后来上学了也是一道周末就往乡下跑,整日不是上山採药就是下河捞鱼。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沈瀟没人管、缺乏礼仪教养。 那时候他和沈凌正浓情蜜意,自然觉得沈凌说得没错。 沈瀟看著温柔淡然,骨子里却野得很、倔得很。 所以他在她面前一直小心翼翼,可即便如此,也没能让她点头答应在他那儿过夜。 明明他们已经交往了好几年,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有女朋友却跟单身没区別。 那时候便觉得沈瀟就是个老古板,年纪轻轻却迂腐得厉害,渐渐地將心思放在了沈凌身上。 可现在,他却觉得跟沈凌在一起心烦的很,总是会回想当初跟沈瀟在一起的日子。 思绪回笼,江行禹的视线望向远方,隱约能看到一排排房屋掩映在苍翠的绿意中。 “青平村靠著梨山,里面有几家民宿口碑还不错。”开车的男人说道,“江哥要是有兴趣,咱们晚上不如去青平村的民宿住一晚?” 第85章 夸他女朋友都不行? 江敘白接沈瀟返回市区时,暮色已漫过街道,两人先找了家雅致的饭店吃了晚饭。 吃完饭,沈瀟下意识以为江敘白会直接送自己回家,正收拾著隨身的小包,就听见身旁的男人开口:“先跟我回一趟荷园。” 她抬眼望去,江敘白正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黑色的轿车平稳匯入车流。 之前在他家养伤住了好几天,只当是临时借住,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如今两人確定了关係,再去他的住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忐忑,总觉得会发生些不受控制的事情。 江敘白將她眼底的纠结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明天廖轩的开业活动流程不少,我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去试试合不合身。” 沈瀟转过脸,脸颊微微发烫,慌忙找了个藉口解释:“哦,我还以为是付阿姨过来了。” “按礼数,本该是我先登门拜访外公。”江敘白脚下轻轻踩了下剎车,等红灯时侧过头看她,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不过你要是不介意……我爸妈要是知道你去,肯定会很高兴。”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瀟急忙辩解,耳根都热了起来。 见家长这件事,她还没敢想过。 才刚在一起没几天就聊见家长的事儿,似乎也太快了些。 江敘白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我知道,就当我提前跟你商量了。” 车子驶入荷园,沈瀟跟著江敘白上了二楼。 上次养伤时,她活动的范围仅限於他的臥室、一楼的客臥以及餐厅客厅,其他地方从未踏足过。 这次江敘白直接带她进了一间衣帽间,里面掛满了剪裁合体的西装和衬衫,唯独最边上掛著三套裙子——白色、浅粉色,还有一套黑色。 白色的是新中式改良款,领口绣著精致的暗纹;浅粉色的是日常款连衣裙,面料柔软亲肤;黑色的则带著几分礼服的设计感,却不张扬浮夸。 三套衣服的款式都偏向日常,细节设计却处处透著巧思,竟莫名贴合她的穿衣习惯和喜好。 “左边打开衣柜门,里面可以换衣服。”江敘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瀟拿起最边上的白色裙子走进试衣间,初见时就觉得好看,拿到手里才发现质感更是上乘,穿在身上时,尺码也刚刚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一抬头便撞进江敘白的视线里。 “怎么样?我还从没穿过新中式的衣服呢。”她有些羞涩地拉了拉裙摆。 “很美。”江敘白放下手中的手机,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瀟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愣了愣。 镜子里的女孩穿著素雅的新中式长裙,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平日里穿惯了白大褂的干练模样,此刻竟多了几分温婉雅致的韵味。 她在医院上班,每天都要穿白大褂,对穿著向来没什么过高的追求,以方便舒適为主。 仅有的几套裙子,还是陆南知硬拉著她买的,说女孩子的衣柜里不能没有裙子。 沈瀟一直觉得自己个子高、腿长,上次去酒吧穿的牛仔裤配紧身衣已经算是好看的了,从未想过,新中式裙子竟能让她穿出別样的风情。 “穿这么正式,会不会太高调了?”沈瀟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眉头微蹙。 衣服是真的好看,可明天是別人的开业活动,若是穿得太过惹眼,喧宾夺主就不好了。 “高调也是因为你自身的光芒,而非衣服。”江敘白走到她身后,目光透过镜子与她对视,语气认真,“要相信你自己是最好的,其他都是陪衬。再试试另外两套?” 沈瀟依言试了浅粉色和黑色的裙子,两套各有各的美感,浅粉色衬得她气色红润,黑色则多了几分冷艷气质。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那件新中式白裙。 试完衣服,江敘白便送她回家,那套白色的裙子也被她一併带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江敘白准时开车来接她。 沈瀟穿著那件白色新中式裙下楼,刚除了单元门,就看见江敘白从驾驶位上下来。 他依旧穿著西装,只是今天这套黑色西装的袖口,绣著与她裙子领口一模一样的暗纹。 沈瀟心里暗自猜想,该不会那三套裙子,都有配套的西装吧? “沈医生,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可真俊,你们俩站在一起真般配!”一楼的阿姨提著菜篮子出门,看见两人,笑著打趣道。 沈瀟脸颊一热,连忙笑著跟阿姨问了声好,拉著江敘白快步上了车。 这小区里住的大多是热心的老人,她住的这一栋,她就认识好几个。 要是再耽搁一会儿,碰到其他熟人,指不定又要被追问半天。 车子驶出小区,沈瀟才鬆了口气,侧头问道:“廖主任邀请的都是朋友吗?” 廖轩是医院体检科的主任,他的酒店开业,若是邀请了医院的同事,万一碰见她跟江敘白在一起,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閒话来。 “嗯,都是朋友。”江敘白目视前方,语气篤定,“就算有同事到场,也不会乱说话。” 听到这话,沈瀟悬著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江敘白將车停稳,绅士地为沈瀟拉开车门。 两人刚下车,就看见廖轩正在门口跟几个朋友寒暄,瞥见他们过来,立刻笑著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视线在江敘白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瀟身上,眼睛一亮:“不愧是我们医院的院花,今天这身也太绝了,美爆了!” 江敘白不动声色地往沈瀟身边靠了靠,淡淡看了廖轩一眼:“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不用你招呼。” 廖轩挑了挑眉,別有深意地看了江敘白一眼。 这傢伙,也太小气了,夸夸他女朋友都不行。 “廖主任,生意兴隆。”沈瀟忍著笑意,礼貌地开口道。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送开业礼物的人到了。 她转头望去,正好看见一辆货车缓缓驶入停车场,连忙对著电话说道:“就是这里,麻烦师傅帮我搬进去吧,谢谢。” 掛了电话,她转身看向江敘白。 却见廖轩正用询问的眼神看著他:你没跟小沈说你已经准备了礼物? 第86章 江敘白的爱慕者 沈瀟不知道江敘白给她准备了礼物,见他和廖轩两人眼神交匯、似有默契,不由得心生好奇,抬眸问道:“怎么了?” 廖轩笑得狡黠,故意打趣:“敘白这男朋友可有点不称职啊,工资卡不上交也就罢了,连给你准备的贺礼,都瞒著你。” “贺礼?”沈瀟眼中满是惊讶,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江敘白,眼眼难以置信。 她给自己准备贺礼的时候就没想给江敘白也准备。 江敘白却没接话,只是侧眸看向廖轩:“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廖轩识趣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行,我这电灯泡就不碍你们的眼了,快进去吧,景俭已经到了。” 沈瀟跟著江敘白往里走,心里还惦记著“贺礼”的事,斟酌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到底帮我买了什么?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江敘白走在她身侧,步伐稳健,闻言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笑意:“要是让你转了钱,那我这个男朋友,可就不只是『不称职』了。” 沈瀟:“……” 这人,还真把廖轩的玩笑话当了真。 这家酒店走的是高端奢华路线,刚踏入大厅,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精致感。 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折射著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墙壁上的浮雕纹路细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每一处装潢布置都尽显格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敘白。” 两人刚走进大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景俭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江敘白身旁的沈瀟身上顿了顿,隨即露出得体的笑容。 上次她跟著陆继明一起吃饭,没成想后来他们三个也加了进去,场面一度有些微妙,最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后来他和廖轩私下打赌,赌沈瀟最后会选择谁。 廖轩篤定她会和江敘白在一起,他却心存疑虑。 毕竟陆继明和她从小相识,更別提她的外公和陆继明的爷爷奶奶是多年老邻居,这份渊源,在他看来有著压倒性的优势。 只是他没料到,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她和江敘白在一起的消息。 “沈医生。”谢景俭冲沈瀟礼貌地笑了笑。 沈瀟淡笑,语气自然:“叫我沈瀟就行。” “景俭,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朋友?”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酒红色吊带裙的女人走了过来,波浪捲髮披在肩头,妆容精致,气质优雅。 谢景俭笑著介绍:“这是江敘白,我兄弟,旁边这位是他女朋友,沈瀟。” 隨后又转向那女人,对两人说道:“这是肖珏,我女朋友。” 肖珏的视线在江敘白脸上略作停留,笑容得体:“江董,久仰大名。” 隨即又转向沈瀟,伸出手:“沈小姐,你好。” 沈瀟轻轻点头示意,也回以微笑:“你好,叫我沈瀟就好。” “那边有表演,沈小姐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肖珏对沈瀟发出邀请。 以江敘白的身份,待会儿肯定会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寒暄,自己跟在他身边难免有些不方便。 於是沈瀟转头看向江敘白,语气带著几分徵询:“我过去一下?” 江敘白眸色温和,轻轻点头:“嗯,待会儿我去找你。” 大厅左侧有一道景观门,推开门出去,外面竟是一片绚烂的花海,各色花朵竞相绽放,香气扑鼻。 绕过花海,便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池水清澈见底,倒映著蓝天白云。 而在花海中间的空地上,正有一男一女在表演杂技,动作惊险又流畅,引得周围不时传来阵阵掌声。 旁边还放著一架白色钢琴,钢琴旁坐著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儿,指尖在琴键上灵活跳跃,悠扬的琴声与杂技表演相得益彰,氛围感十足。 观看的人围了一小圈,沈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目光被精彩的表演吸引。 “沈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肖珏站在她身边,轻声问道。 “我是医生。”沈瀟回答。 “哦,医生啊,那应该挺累的吧?”肖珏露出几分似同情又好像带著点儿鄙夷的神色,“我认识几个医生朋友,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连好好享受自己生活的时间都没有。” 沈瀟闻言,语气淡淡道:“忙確实是挺忙的,但这份工作有它的意义所在。要是忍受不了这种节奏,当初也就不会选择干这一行了。” 別人嘴里的辛苦与不易,於她而言,更多的是责任与热爱。 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对医生心存敬意。 肖珏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掠过沈瀟略施粉黛就很惊艷的脸庞,语气不阴不阳:“沈小姐看著这么温柔,没想到性子倒挺执拗。不过也是,能让江董放在心上的人,肯定不一般。” 谢景俭是江敘白朋友,所以她愿意跟谢景俭的女朋友试著相处。 但话不投机半句多。 沈瀟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没打算深究,只是淡淡笑了笑,將目光重新投向表演的杂技演员,没再接话。 肖珏见她不接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而说道:“那个弹琴的女孩儿叫苏曼,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会好几种乐器。说起来,她和江董还有点渊源呢。” 沈瀟闻言,只是隨口应了声:“是吗?” 她对江敘白的过往並不好奇,也没想跟肖珏继续聊下去。 杂技表演结束后,苏曼从钢琴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连衣裙的裙摆,目光下意识地朝著大厅的方向望去,恰好看到江敘白正和几个商界人士寒暄。 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著几分羞涩和期待,脚步不自觉地朝著江敘白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却又在快要靠近时停了下来。 沈瀟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 江敘白那样的男人,不可能少了爱慕者。 他要是有意,现在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沈瀟欣赏著院子里的美景。 一回头发现江敘白朝著她走过来。 沈瀟转过身,正好看见苏曼的目光紧紧跟隨著江敘白,那眼神里的爱慕和失落也一览无余。 第87章 內心强大的一对儿 “看完了?”江敘白的脚步声轻缓落地,自然而然地走到沈瀟身侧,温热的手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沈瀟侧头看他,眼底还带著几分表演后的余韵,点头道:“挺精彩的。”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苏曼脸上带著靦腆的笑意,目光先落在江敘白身上,带著几分怯生生的熟稔:“江大哥,好久不见。” 江敘白抬眼,看清来人后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好久不见,你也来了。” “是轩哥邀请我来的,他酒店开业,我肯定要过来给他捧场。”苏曼说著,视线不自觉飘向江敘白揽在沈瀟肩头的手。 那抹亲昵像根细刺,让她眼底的光暗了暗,转瞬又掩了过去。 她转向沈瀟,笑容带著几分勉强的客气:“这位就是沈瀟小姐吧?刚才听肖珏姐提起你。” “你好。”沈瀟礼貌点头,神色平静无波。 苏曼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般,频频落在江敘白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爱慕,任谁都能看到出来。 江敘白察觉到她的注视,淡淡开口:“还有事?” 苏曼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泛白,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出声。 “有什么话可以直说,这里没有外人。”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淡淡的疏离。 是啊,沈瀟是他女朋友,不是外人。 苏曼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抬头:“江大哥,我们学校下周的艺术节,你能来参加吗?” 江敘白看向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我去不去应该是你们校领导考虑的事,你该专心於你的学业。” 这话直白得不留情面,苏曼脸上瞬间涨得微红,委屈像潮水般涌上眼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竟和沈凌有几分相似。 只是她眼底的怯懦更显真实——在江敘白面前,她似乎是真的带著几分忌惮。 江敘白没再多看她,揽著沈瀟转身离开。 苏曼站在原地,望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眼眶泛红,泫然欲泣。 “苏曼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走了几步,江敘白主动解释,“他去世前拜託我们帮他照看。他父母离婚后各自成了家,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太愿意管她,我们几个集资,会供她读完大学。” “那……肖珏呢?”沈瀟想起刚才肖珏的態度,隨口问道。 江敘白回忆了一下:“肖珏……好像是苏曼的学姐之类的,不太熟。” 沈瀟瞭然。 这么说来,肖珏该是通过苏曼认识的谢景俭,又知道苏曼喜欢江敘白,所以才会对她这个“江敘白的女朋友”表现出敌意,倒也能理解。 正说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震得空气都热闹起来。 舞狮表演开始了。 八个威风凛凛的雄狮踩著鼓点在酒店门前腾跃翻滚,鬃毛飞扬,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表演落幕的瞬间,礼炮齐鸣,彩纸漫天飞舞。 沈瀟和江敘白站在人群边缘,远远瞥见几个医院的同事:心內的主任、骨科的一位医生,还有体检中心的两个熟人。 他们也看见了沈瀟,远远挥了挥手打招呼,却没有过来打扰。 沈瀟彻底放下心来,江敘白之前说的果然没错,就算有同事来,也不会乱说话。 表演结束后,受邀宾客陆续走进一楼的宴会厅就餐。 沈瀟和江敘白依旧跟谢景俭、肖珏坐一桌,肖珏旁边坐著苏曼。 她侧身对著江敘白,从坐下起,视线就时不时往江敘白身上瞟,毫不避讳。 谢景俭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主动找话题:“曼曼,你今年已经大四了吧?” 苏曼的目光在江敘白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转向谢景俭,声音柔柔的:“嗯,明年毕业。” “有什么打算?是准备走音乐这条路,还是找个稳定的工作?”谢景俭接著问。 “我想进公司。”苏曼答道。 “进公司也不错,”谢景俭点点头,“到时候考虑好去哪儿了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推荐。” “我想进国企。”苏曼的声音依旧轻柔。 谢景俭顿了一下,如实说道:“进国企得考试。” “嗯,我知道,从大一开始就已经在复习了。” 谢景俭一时语塞,只能转头给了江敘白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姑娘就跟魔怔了似的,哪怕江敘白从来没正眼看过她,她还是一副痴心不悔的模样。 这时,廖轩忙完手头的事走了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在苏曼旁边,喝了口水打趣道:“曼曼今天那一曲可是惊艷了不少人,好多人都跟我打听你呢。你今年也大四了吧,谈恋爱没?要不要哥给你介绍一个?” 苏曼抿了抿唇,垂眸道:“没谈,我有喜欢的人。” 一句话让廖轩也接不上话,桌上的气氛暂时安静下来。 谢景俭和廖轩都知道苏曼喜欢江敘白,也清楚江敘白对她只有长辈对晚辈的责任,毫无男女之情。 他们整整差了一轮儿。 以前还想著苏曼在临市读书,江敘白在京市,时间久了她或许会改变想法,毕竟她才二十二岁,心思多变,可谁曾想,江敘白也来了临市。 “尝尝这个牛肉,燉得很烂。”江敘白像是没察觉到桌上的暗流,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沈瀟碗里,又给她夹了块去刺的鱼,动作自然又亲昵。 沈瀟微笑著道谢,低头吃鱼,眼神从头到尾都没往苏曼那边瞟一下。 廖轩在心底暗嘆:难怪江敘白喜欢沈瀟,两人骨子里都是內心强大的人,这种云淡风轻的態度,可比针锋相对更有力量。 苏曼看著对面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她强撑著笑意,拿起公筷夹了一个烧麦,朝江敘白递去:“江大哥,这个烧麦很有特色,你尝尝。” 一瞬间,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江敘白和苏曼身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敘白看了那烧麦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疏离:“我不爱吃烧麦。” 第88章 我沈瀟不缺朋友 苏曼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凝著递出烧麦时的弧度,不肯收回,只一瞬不瞬地望著江敘白,眼底藏著一丝不甘的执拗。 她不相信江敘白会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留。 “我爱吃这个!”廖轩见状,立刻把自己的盘子凑了上去,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苏曼那双沾著湿意的眸子在江敘白脸上停留了几秒,见他始终没什么反应,才缓缓收回目光,將烧麦放进了廖轩的盘子里。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谢景俭见状赶紧找了个轻鬆的话题岔开,空气这才渐渐缓和过来。 饭后,眾人陆续散去,江敘白一行人回了廖轩给安排的房间休息,下午还有既定的活动。 房间排布很巧,沈瀟和江敘白是紧挨著的两间,江敘白隔壁是谢景俭,谢景俭旁边本是肖珏的房间,可肖珏没单独住,而是跟谢景俭住一起。 苏曼的房间在肖珏那间的隔壁。 她上楼时,正巧撞见沈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方才吃饭时憋在心里的不愉快和失落,像是被一阵风瞬间吹散,苏曼眼底倏地亮了起来。 他们居然没住在一起? 难道……难道他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该不会沈瀟是江大哥特意找来假扮女朋友的,就是为了演给她看,让她死心? 越想,苏曼的心跳就越剧烈,脸颊也泛起了热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明江大哥心里还没装下別人,她还有机会?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江敘白的房门口,手都抬起来了,却又猛地顿住,终究还是犹豫著转身离开了。 不行,不能贸然行事,她今天已经惹江大哥不快了,得慢慢来。 沈瀟回房后睡了一觉,醒来时正好三点。 不愧是高档酒店,居住体验確实没话说。 其实她刚回来没多久,江敘白就又送来了一个箱子,说是给她准备的替换衣物,让她好好休息。 她换下了来时穿的白色连衣裙,打开箱子准备拿睡衣,却发现里面除了舒適的睡衣,还有那套亮眼的粉色裙子,外加一套简约的运动服。 她这次出来什么都没带,只给廖轩准备了贺礼,没想到江敘白竟考虑得如此周全。 收拾妥当后,沈瀟正准备出门,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一看,竟是肖珏,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以为肖珏早就看出了两人不对付,不会再主动来找她,没想到又来了。 沈瀟拉开门,肖珏一眼就瞥见了她身上的粉色裙子,裙摆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多了几分娇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又被浓浓的嫉妒取代,只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沈小姐,要不要一起去游泳?男人们都在屋里玩儿麻將呢。”肖珏脸上掛著客气的微笑,语气却带著几分疏离。 “不用了,我不会游泳。”沈瀟语气平淡地拒绝。 一开始她就说了,让肖珏直接喊她名字就行,可肖珏偏要一口一个“沈小姐”,生疏得像是对待陌生人。 这般不想亲近的心思都摆到明面上了,却又主动找上门来,说没点儿小盘算,沈瀟是万万不信的。 “是江先生特意交代,让我们玩儿的时候带著你。”肖珏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和善,“咱们的男朋友是好兄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免不了要打交道,我倒是很愿意跟沈小姐交个朋友,若是沈小姐不愿意一起,那就算了。” 还愿意跟她交朋友?一口一个“沈小姐”叫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酒店里的服务员呢。 沈瀟抬了抬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说的没错,我也乐意跟谢景俭他们的女朋友做朋友,但若是对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就算了,我沈瀟还真不缺朋友。” 她顿了顿,更直白地说:“如果不是看在谢景俭的面子上,这扇门,我根本不会给你开。” “你……”肖珏被噎得说不出话,咬了咬牙,眼底的怒意几乎要藏不住,可终究还是压了下去,换了副温和的口吻:“我也没得罪你吧?不过是来请你去游个泳,你不想去直说就是了,何必这般夹枪带棒?” “我说了,我不会游泳。”沈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语气依旧平淡。 肖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扭头就走,脚步都带著几分仓促的怒气。 沈瀟关上门,拿出手机给江敘白髮了条消息:【你在房间吗?】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江敘白很快就走了过来。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休閒装,袖口和领口的浅粉色点缀,竟跟沈瀟身上粉色裙子的色系完美契合。 果然,每一套裙子,他都配好了对应的男装。 “睡醒了?”江敘白的声音温和,带著几分笑意。 “嗯。”沈瀟点点头。 “我们刚才在楼下玩儿了会儿,一会儿要去后院准备烤肉,我陪你先去转转?”江敘白提议道。 “你不玩儿了?”沈瀟有些诧异。 “你没醒的时候,我待著也没什么意思,就陪他们玩儿了两把。”江敘白说著,自然地侧身,陪著沈瀟往电梯口走去。 “是我们自己烤肉吗?”沈瀟好奇地问。 江敘白笑了笑:“有专门的厨师帮忙,不过要是想自己动手体验,也可以自己上手。” 两人一边说著话,一边走进电梯下了楼。 去后院的路要经过一楼大厅,刚走出电梯,准备往后院方向走,就听见大厅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女人尖叫声:“曼曼!曼曼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 沈瀟脚步一顿,立刻抬眼望了过去。 她是个医生,对这种带著急切和恐慌的呼喊声格外敏感,既然听见了,就绝不可能装作没听见。 哪怕心里隱约觉得,这或许又是一场针对她和江敘白的戏,但万一……万一苏曼是真的出了危险呢? 在听见女人呼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江敘白自然也明白她的心思。 苏曼虽然对他抱著不切实际的想法,但人命关天,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点私人恩怨就置之不理。 “过去看看。”他轻声说了一句,隨即和沈瀟一起快步往前走去。 第89章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穿过绚烂盛放的花海,来到泳池边。 只见苏曼身著蕾丝花边泳衣,直直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双眼紧闭,浑身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一旁,一个同样穿著泳衣的年轻女孩早已没了方寸,只顾著失声痛哭,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才就是她在呼喊。 周围几个年轻女孩儿也都面露惶急,你看我我看你,手足无措地围在一旁。 有人已经转身想回去喊人来帮忙。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开,我看看。” 女孩儿抬眼看向沈瀟跟江敘白。 她认识江敘白,也知道沈瀟是医生,於是让开了位置。 沈瀟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蹲下身,瞬间进入急救状態。 她的动作嫻熟利落,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唯有沉静与专注。 先是伸出手,快速而轻柔地拍打苏曼的脸颊,声音虽轻却带著穿透力:“苏曼,苏曼,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遍,两遍,苏曼始终毫无反应,眼瞼紧闭,连一丝微动都没有。 確认苏曼已完全失去意识,沈瀟当即调整动作,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她的口腔,仔细清除里面残留的泳池水和分泌物,確保她的呼吸道保持绝对通畅。 紧接著,她双膝稳稳跪地,双手交叉相扣,掌根精准地落在苏曼胸骨中下三分之一处,开始有节奏地进行胸外按压。 好在她今日穿的是泳衣,倒省去了解开衣物的繁琐步骤,为急救爭取了宝贵时间。 时间在每一次按压中悄然流逝,不过短短几分钟,沈瀟的额角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的水渍上。 但她对此浑然不觉,眼神死死锁定在苏曼身上,每一次按压的力度、频率都严格遵循著急诊科的急救標准,没有丝毫偏差。 “咳……咳咳……” 就在按压进行到第三十次时,苏曼突然咳嗽了两声,一口浑浊的池水从嘴角溢出,紧接著,她的眼瞼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瀟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般,直接坐在了地上。 还好,没等进行到人工呼吸那一步,苏曼就醒了过来。 “救护车马上就来,地上湿冷,先去里面休息。”江敘白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拉住沈瀟的手腕,將她稳稳地拉了起来。 沈瀟借著江敘白手上的力气站起身,这才低头发现,自己裙摆下摆早已被泳池带出来的水浸湿了一大片,上面还沾著些许泥土,原本精致的裙子变得狼狈不堪。 “怎么样了?”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廖轩和谢景俭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刚才还在楼上打麻將,突然听见服务员说苏曼在泳池溺水了,嚇得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 一到泳池边,两人便看到沈瀟一脸疲惫,浑身狼狈地被江敘白搀扶著,而苏曼刚刚缓过劲来躺在地上。 “沈瀟,你对曼曼做了什么!”一道带著怒意的女声骤然响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肖珏快步衝到沈瀟面前,脸上满是质问与愤怒,“你不是说你不会游泳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泳池边?曼曼她什么都没做,你就这么容不下她,非要对她下手?” 她的话音刚落,江敘白冰冷刺骨的视线便直直射向了肖珏。 那眼神太过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寒意,肖珏浑身一个激灵,明明此刻外面阳光炽烈,暖意融融,她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仿佛被冰锥盯上一般,瞬间噤声。 江敘白的视线在肖珏脸上只停留了片刻,便转向一旁的谢景俭,语气冷硬:“管好你的女人。” 说完,不再多看肖珏一眼,扶著沈瀟转身便离开了泳池区域。 之前那个哭喊的年轻女孩见此情景,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为沈瀟辩解:“是沈医生刚才及时做了急救,曼曼才醒过来的。” 一句话,让肖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人狠狠甩了好几记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尷尬与慌乱。 廖轩也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景俭一眼,没多说什么,快步走到苏曼身边,俯身查看她的状况。 肖珏心里顿时生出一阵强烈的不好预感,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挽谢景俭的胳膊,想寻求一丝安慰与支撑,却被谢景俭侧身避开,连衣角都没碰到。 “回去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谢景俭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听不出情绪。 肖珏彻底慌了,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拉住谢景俭的胳膊,语气带著哀求:“景俭,我也是太担心曼曼了,一时情急才会误会沈小姐,我现在就去给她道歉,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谢景俭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他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女人,每一段关係都维持不了太久。 这次来临市,本就只打算待一段时间就走,压根没打算在这里找女朋友。 当初会和肖珏走到一起,不过是个意外。 他去看苏曼的时候,恰好肖珏和苏曼在一起,便顺道请两人吃了顿饭。 后来有一次在酒吧,撞见肖珏被人骚扰,他顺手帮了一把,肖珏说要感谢他,便请他喝了那晚的酒。 酒精上头,肖珏主动向他表白。 他明確说了不打算在临市找女朋友,可肖珏却说,不做男女朋友,做一对临时情侣也行。 一来二去,两人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关係。 肖珏长得不错,平日里也还算懂事,谢景俭便暂时將她当作女朋友看待,却没想到,带她第一次见自己的朋友,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谢景俭面无表情地掰开肖珏的手,语气淡漠:“不想走?那你自便。” 言下之意,已是懒得再搭理她。 肖珏看著谢景俭决绝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也不再纠缠。 她心里清楚,只要还能维繫住和苏曼的关係,就还有挽回谢景俭的机会。 於是,她转身走向苏曼,脸上立刻换上关切的神情,伸手想去搀扶她:“曼曼,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救护车一会儿就到了,等下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廖轩说:“能帮忙去拿身衣服下来吗?”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 沈瀟为了救人,不顾自己身上昂贵的裙子,跪在湿地上全力以赴,救完人还被无端误会,却一句话也没辩解就默默离开了。 而眼前这位,嘴上说著关心的话,却连苏曼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所谓的姐妹情,实在有些可笑。 第90章 沈凌报警说自己推她导致流產? 肖珏脸上的关切僵了一下,隨即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给你拿乾净衣服。”说著便要起身。 “肖珏姐,不用了。”苏曼开口,声音带著点儿哑,“我真的没事,也不用叫救护车了,更不用去医院。” 廖轩在一旁看著,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坚持:“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更放心,溺水后可能会有后续不適。” 苏曼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虚弱却坚定:“不用了,我就是刚才游泳的时候脚突然抽筋,一下没反应过来才沉了下去,就灌了几口水,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想去谢谢沈小姐,刚才多亏了她救我。” 江敘白扶著沈瀟回到楼上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沈瀟便挣脱了他的手,快步走到穿衣镜前。 目光落在裙摆那片湿漉漉的污渍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拂过被泥水浸染的面料,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心疼:“这裙子才刚穿了一会儿,就成了这样,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这裙子是她也很喜欢,没想到第一次穿,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因为救人弄得如此狼狈。 江敘白站在她身后,看著她对著裙子蹙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没想到她也有心疼的时候。 还以为她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在意呢。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和:“不过是一条裙子,脏了可以洗,坏了可以再做,没什么大不了。” 沈瀟脊背一僵。 大意了,带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从镜子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这裙子应该不便宜吧,很多昂贵的衣服布料精贵,洗都不好洗。” “可以洗。”江敘白说,“等会儿你换下来让酒店拿去洗,一会儿就干了,不影响你穿著去吃肉。”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宠溺,沈瀟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能不能不提我吃肉的事儿。你先回去,我要换衣服了。” 江敘白鬆开她,说:“好,换好衣服过来找我。 沈瀟点了点头。 她把那套运动服拿出来换上,过去敲了江敘白的房门。 打开门,他侧身让她进来:“后面的烤肉应该要开始了,喝杯水我们就下去。” 沈瀟走进房间,顺便扫了一眼他这边。 跟她住的房型一样,但是他这张床看起来更大。 床上还放著他的睡衣。 沈瀟收回视线,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喝著水。 刚喝了两口热水,门口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江敘白起身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苏曼。 她依旧穿著那条蕾丝花边泳衣,只是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外搭,头髮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脸颊因为刚溺水获救,泛著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楚楚可怜。 看到沈瀟坐在江敘白的房间,苏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恰到好处的感激取代。 她朝屋子里望去,语气带著明显的感激:“沈小姐,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时救了我,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沈瀟放下水杯,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起身来到门口,淡淡开口:“不用客气,我是医生,救人是本分。” 苏曼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江敘白身上,说话时也刻意抬高了些许音量,语气带著几分娇弱:“江大哥,你帮我叫了救护车吗?你帮我取消吧,我不想去医院。” 江敘白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也是平静的:“不是我叫的,是你朋友叫的。你不想去医院就等著救护车来了你自己跟医生说就好。” 他的语气平淡,带著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苏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强撑著露出温柔的笑容:“好。沈小姐,你的裙子因为救我弄脏了,真的很抱歉,要不我赔你一条新的吧?” 沈瀟淡淡道:“不用了,裙子已经送去清洗了,苏小姐要是没別的事,就先回去休息吧,刚溺水完,不宜来回走动。” 苏曼还想再说些什么,想再在江敘白面前多停留片刻,让他看看自己穿泳衣的模样。 可江敘白已经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沈瀟,语气温柔:“休息好没,休息好我们现在下楼去?” 那副眼里只有沈瀟的模样,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苏曼一下。 她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只是自討没趣,只好勉强笑了笑:“江大哥,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回了自己房间。 沈瀟和江敘白往电梯口走会路过苏曼的房间。 走到她房间门口的时候,沈瀟往猫眼处看了一眼。 她主动跑来道谢,是不是真的感激自己不好说。 但一定是故意穿著泳衣过来的。 男人是视觉动物。 泳衣那一层层薄薄的布料,恰好能挡住重点部位,却又暴露出大部分身体。 她虽然披了件外搭。 我不过是欲语还休。 说不定更能勾起男人的好奇心呢。 可她没想到,江敘白眼里根本没有她。 沈瀟只看了一眼就跟江敘白了离开了。 隔著一道门,苏曼確实是透过猫眼在看他们。 她看到了沈瀟那隨意的一瞥,也看到了江敘白连头都没往她这边偏一下。 苏曼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抱著膝盖嚶嚶地哭了起来。 她先认识的他,也比沈瀟年轻,为什么他不喜欢自己。 在电梯里,沈瀟看著江敘白。 “怎么了,这么看著我。”江敘白问。 “苏曼对你应该不会死心。” 江敘白:“不死心伤的还是她自己,我以后会离她远些。” 沈瀟笑了笑,没说话。 为爱失了理智的女人很难说。 这时,江敘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谢景俭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说:“我们马上下来了。” 掛断电话后,他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对沈瀟说:“是谢景俭打来的电话,说是有派出所的人找你,说是你妹妹报警,说你故意推她,害她流產。” 第91章 江敘白会秋后算帐 沈瀟与江敘白並肩走下楼,一楼大厅里两名身著制服的民警早已等候在那里。 “您好,我是沈瀟。”沈瀟主动走上前,语气礼貌而平静地打招呼。 其中一位民警拿出记录本,沉声说道:“沈女士您好,沈凌女士向我们报警,称您在 2號当天於川香楼用餐时,將她推向柱子,导致其流產,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了解具体情况。” “並非我推她,是她自己突然撞向柱子,意图诬陷我。”沈瀟眼神坦荡,隨即拿出手机,“我这里有当时的录音,另外还有之前在包厢里录下的沈正坤对我说的话,能证明我的清白。” 她按下播放键,清晰的录音在大厅里响起。 一旁的谢景俭和廖轩静静听著,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掩饰的不齿。 他们並非没见过重男轻女、偏爱私生子的父亲,却从未见过像沈正坤这样,连亲生女儿都算计得如此彻底的人。 民警仔细核实了录音內容,又询问了几句细节后,便起身告辞。 “走吧,后院的烤肉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尝尝我请的师傅手艺怎么样!”廖轩立刻打起精神,招呼眾人往后院走去。 沈瀟和江敘白落在后面,江敘白自然而然地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已经让陈深去调取川香楼那天的监控了。” 沈瀟轻轻摇头:“没用的,那天的监控刚好坏了。” 江敘白眸底瞬间划过一丝冷冽,心疼也隨之蔓延开来。 原来 2號那天她中午回去晚了,是遭遇了这样的算计。 沈正坤这分明是早有预谋,故意设下这个圈套栽赃沈瀟。 “监控坏了,还有目击者。”江敘白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著她,“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受委屈。” “嗯,”沈瀟仰头望著他,轻声叮嘱:“別让沈正坤知道是你出面帮我,不然以他的性子,以后只会没完没了地找你麻烦。” “好。”江敘白握紧她的手,承诺道。 后院的烤肉果然没让人失望,师傅的手艺精湛,肉质更是比普通饭店里的鲜嫩许多,沈瀟吃得津津有味,这算得上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次烤肉了。 廖轩將刚烤好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夹到沈瀟盘子里,笑著打趣:“没想到沈瀟你看著瘦瘦的,居然这么爱吃肉。” “爱吃肉好啊。”谢景俭在一旁附和,还不忘朝江敘白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廖轩秒懂他的弦外之音,立刻用眼神示意他收敛。 在沈瀟面前,可別乱开荤玩笑,小心挨批评。 谢景俭看了江敘白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心想廖轩想多了。 一顿烤肉吃得酣畅淋漓,晚上廖轩又贴心地准备了解腻的清炒时蔬和甜汤。 饭后,江敘白驱车送沈瀟回家,看著她安全进门后,才转身前往一家私密性极佳的酒吧。 廖轩和谢景俭早已在包厢里等候,见他进来,廖轩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沈瀟这是上辈子挖了老沈家的祖坟吗?这辈子摊上这么个自私自利的爹,还有沈凌那个心机深沉的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谢景俭看向江敘白,语气严肃了些:“你打算怎么处理沈正坤的事?那人虽然卑鄙齷齪,但终究是沈瀟的亲爸,说不定以后就是你的未来岳父,要是处理不好,將来你俩谈婚论嫁难免会有麻烦。” “只有瀟瀟承认他这个爸,他才算得上是我岳父。”江敘白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廖轩惊讶地挑眉:“我去,你来真的?这才刚在一起多久,就已经规划到结婚了?”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江敘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廖轩立刻转向谢景俭,揶揄道:“听到没?某人这是在说你耍流氓呢。” 谢景俭白了他一眼,反將一军:“苏曼那事儿你查清楚了吗?就敢在这儿得瑟?” 提到苏曼,廖轩脸上的玩笑之色瞬间收敛,沉声道:“我调取了泳池的监控,画面里只能看到苏曼当时挣扎了几下,然后就沉入了池底。我问过当时在场的人,她们说苏曼之前已经在泳池里来回游了好几圈,大家都知道她游泳技术不错,所以她沉下去的时候,没人觉得不对劲,还以为她在水下练憋气。” “直到跟她並排游泳的那个女生察觉到异样,赶紧把她捞上来,才发现她已经昏迷了。”廖轩补充道。 谢景俭皱起眉头:“泳池的水不算深,按理说一个会游泳的人不至於沉下去,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廖轩摊了摊手,无奈道:“可监控画面里没显示有异常,当时在场的人也都说没看到苏曼跟谁起过衝突或者爭吵。” 一直沉默的江敘白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审视:“如果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呢?” “啊?”谢景俭和廖轩同时愣住,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可能吧!” “从医学角度来说,求生是人的本能,就算是自杀的人,到最后关头也会有求生的举动。”廖轩解释道,“苏曼只在一开始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没了反应,她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大的毅力,能清晰感受著自己在水里呛水而不自救?” 谢景俭也点头附和:“是啊,自导自演这么一出,风险太大了,万一没人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江敘白没有反驳,只是又喝了两口酒,缓缓说道:“苏曼明年就大学毕业了,我之前承诺资助她的钱,已经全部打进了指定帐户,以后她的事情,我不会再管,有什么问题,你们俩出面处理就好。” “嗯,就怕这丫头不死心,还会来找你。”廖轩担忧地说。 谢景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对沈瀟,是认真的?” 江敘白抬眸看他,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我可不像你那么博爱,能把心分成无数瓣,分给无数个女人。” 谢景俭被噎了一下,连忙解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跟肖珏早就分手了,你能不能別再拿这事儿挤兑我了。” “分手了就能撇清所有关係了?”江敘白不依不饶。 谢景俭无奈嘆气:“那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肯消气?” 江敘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记得你手里刚开出来一块好玉。” “不是吧!”谢景俭立刻急了,“那可是我花五十万捡漏来的宝贝,市值至少五百万,你也太狠了吧!” 江敘白:“你挑女人的眼光要是能有挑宝贝这么好,也不至於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况且我都没跟你算你下午开玩笑的帐。” 廖轩差点儿笑喷。 就说了让他別在江敘白面前发der,会秋后算帐。 第92章 以朋友的身份看望她外公 6號这天,沈瀟值班。 1號是帮尹少杰顶班,6號才是她自己的班。 晚上六点,交班后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一串陌生號码。 她向来不会拒接陌生来电。身为医生,谁也说不准那端是不是急需帮助的患者或焦虑的家属。 “喂,你好。” “瀟瀟!你外公在家晕倒了,快回来!”电话那头传来青平村邻居焦急的呼喊。 语气里的慌乱瞬间攫住了沈瀟的心臟。 不等掛断电话,沈瀟已经拔腿往医院外狂奔。 跑出没几步,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就是医生,当即调转方向往回折。 一边快步走向急诊调度室,一边拨通了医院救护车的专线,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著医生的冷静:“麻烦派一辆救护车去青平村穆家,患者突发昏迷,情况紧急!” — 江行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沉沉地回到青平村的民宿。 昨天他朋友生日,邀他去梨山游玩。 路上他一个朋友提起青平村的民宿颇具特色,问他要不要同去体验,他当时回绝了。 可到了晚上,他却突然反悔。 和沈瀟在一起好几年,他从未踏足过她从小长大的村庄,更没见过那个教她医术、让她走上从医之路的外公穆天穹。 於是一个人下山去了青平村 等他到青平村时,天已经黑透,穆天穹早已休息。 江行禹便在村里的民宿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就以看病为由登门拜访。 穆天穹对所有上门问诊的病人向来和蔼,对待江行禹也不例外。 不仅耐心为他诊脉开方,还细细叮嘱他要爱惜身体,少熬夜、少抽菸喝酒。 江行禹对这位老爷子的印象极好,心里不由得对沈凌当初说的那些抹黑沈瀟和穆天穹的话,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样一位通达和蔼的老爷子,怎么也跟沈凌口中无知粗俗的乡野粗人搭不上边。 想到沈凌,他的心里忍不住涌上一阵烦躁。 他正准备旁敲侧击打听些沈瀟的近况,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朋友,张口就喊:“江行禹,你怎么跑这儿了,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 “你是江行禹?”穆天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骤变。 江行禹狠狠瞪了朋友一眼,无奈点头承认。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穆天穹已经抄起墙角立著的扫把,劈头盖脸就往他身上打过来,嘴里还骂著:“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我滚出去!” 桌上那张刚写好的药方,也被老爷子一把抓起撕得粉碎。 被赶出家门的江行禹仍不死心。 当晚,他再次登门,想好好跟老爷子解释清楚,却又被穆天穹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再度狼狈离场。 长这么大,除了沈瀟,还没人敢这么指著他的鼻子骂。 这爷孙俩,脾气真是一样的火爆。 胳膊上被扫把打了一下,其实並不严重,但江行禹却气得心口发闷。 真正让他耿耿於怀的,是老爷子最后那句狠话:“我们瀟瀟已经交新男朋友了!你以后少来骚扰她,也別再登我家的门!” 沈瀟交新男友了?是陆继明吗? 江行禹在民宿里坐立难安,最终还是退了房。 开车离开青平村时,一辆鸣著警笛的救护车与他擦肩而过。 车速飞快地驶向城区,他没多想。 他只想去见沈瀟,想问问她是不是跟陆继明在一起了。 穆天穹住进医院后做了一系列检查。 结果显示並无大碍,只是心臟突然受到强烈刺激引发的短暂昏迷。 “外公,是不是有人去找你麻烦了?”沈瀟坐在病床边,握著外公的手,第一反应就是沈正坤又来作祟。 穆天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可能是这两天整理旧病例累著了。別担心,外公休息几天就好了。” “真不是沈正坤?”沈瀟还是不放心,追问了一句。 一听到“沈正坤”三个字,老爷子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又去找你了?” 沈瀟连忙笑著摇头安抚:“没有,他在我这儿討不到半点好处,每次都被我气个半死,以后不敢再来了。” 只要不是沈正坤把外公气晕的就好,不然她非找他算帐不可。 江敘白得知穆天穹住院的消息,特意买了营养品赶来医院探望。 沈瀟在住院部楼下接到他,脸上带著几分愧疚:“等会儿上去,你能不能別跟我外公说咱们的关係?医生说他现在不能情绪波动。” 明明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却要以“朋友”的身份见家长,沈瀟知道这对江敘白不公平,可眼下確实不是坦白的好时机,只能先委屈他了。 江敘白无奈地嘆了口气,眼底却满是纵容:“行吧,那我就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望外公。” 顿了顿,他又带著几分玩笑的语气补充,“不过瀟瀟,可別忘了早点把我从『地下』转到『地上』啊。” 沈瀟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了出来:“放心,我会儘快跟外公说的。” 两人走进病房,江敘白礼貌地頷首问好:“外公您好,我是沈瀟的朋友,来看看您。” 穆天穹抬眼打量著江敘白,目光锐利。 眼前的年轻人看著年纪不大,身上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度,是常年沉淀下来的,绝非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瀟瀟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朋友? 沈瀟知道外公眼光毒辣,连忙解释:“他是我之前的一个患者,后来又刚好跟南知有工作合作,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听到陆南知的名字,穆天穹放下了些许戒心,只当江敘白是陆南知的朋友,和沈瀟只是普通交情。 沈瀟为外公申请的是单间病房,里面配有一张小沙发。 江敘白在沙发上坐下,陪著老爷子閒聊了几句。 就在这时,穆天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看了一眼,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抬头对沈瀟说:“瀟瀟,继明过来了,你去门口迎一下他。” 第93章 主动亲他 沈瀟猛地抬眼,视线直直撞进穆天穹的眼底,带著几分猝不及防的诧异。 下一瞬,她又飞快地侧过脸,目光悄悄扫过沙发上的江敘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外公,他……什么时候跟您联繫的?”她的声音比平日轻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穆天穹靠在病床上,语气平淡地解释:“你刚才下楼,他就打来了电话,说有个朋友想找我看诊。我隨口说不在家,他追问了两句,也就知道我住院的事儿了。” 沈瀟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朝著病房外走去。 该来的总归躲不掉。 上次一起吃饭,她提前离场,后来就再没见过陆继明。 她觉得陆继明大抵是知道她和江敘白在一起了,毕竟他和廖轩、谢景俭都是熟人,消息传得快。 廖轩前天说,陆继明是去外地出差了,所以才没去成酒店开业宴。 可沈瀟总觉得,或许是为了避免碰面的尷尬,他才特意避开的。 脑子里乱糟糟地转著念头,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一楼。 假期的医院比较清静,电梯门缓缓打开,沈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儿等电梯的陆继明。 他穿著简单的休閒装,身形挺拔,正低头看著手机。 “继明哥。”沈瀟轻声唤了一句,脚步却没迈出电梯。 陆继明抬眼看来,脸上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迈步走进电梯,抬手按下了 10层的按钮。 “穆爷爷没大碍吧?”他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没什么大毛病,”沈瀟摇摇头,“他心臟一直不太好,最近许是累著了,才犯了些老毛病。” “那就好。”陆继明鬆了口气,“人上了年纪,身子骨不比年轻时,还是得多留意著。” “嗯。”沈瀟轻轻应了一声,电梯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轿厢上升的轻微声响。 很快到了十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沿著走廊没走几步,就到了穆天穹的病房门口。 “继明来了?”穆天穹抬眼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 那是相熟长辈对晚辈独有的温和与亲近。 陆继明刚踏进房门,目光就不经意间扫过沙发,恰好与坐在那里的江敘白对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视线短暂交匯,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一瞬便各自移开。 “穆爷爷,您感觉怎么样?”陆继明笑著走上前,语气恭敬谦和。 穆天穹乐呵呵地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就是累著了,在医院住两天休息休息就能出院回家了。” “我看啊,您不如搬到城里来住,”陆继明顺势劝道,“这样有什么情况,我和瀟瀟都能及时赶到。好在这次是邻居们发现得早,真要是有个万一,您让瀟瀟可怎么好?” 穆天穹闻言,转头看了沈瀟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固执取代:“我在乡下住惯了,来城里反倒不自在。再说了,我还没到需要你们时时刻刻照顾的地步,放心吧,以后我自己会多注意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敘白,一时想不起名字,便看向沈瀟:“对了,那是瀟瀟的朋友,叫……” “江敘白。”不等沈瀟开口,江敘白已经主动接话,语气平静自然。 又是姓江? 穆天穹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戒备又冒了出来。 一旁的陆继明却忽然笑了:“我跟敘白还是大学同学呢。” “哦?”穆天穹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来回看了看他们俩,“你们竟是同学?” 陆继明笑著点头:“嗯,大学时一起参加过不少比赛。” 得知江敘白和陆继明是旧识,穆天穹对他的戒备不知不觉少了几分。 他信任陆继明,对他的同学也就天然多了几分好感。 他暗自思忖,瀟瀟多认识些有本事的朋友也是好事,以后真遇到什么难处,也不至於孤立无援。 “瀟瀟,”穆天穹转头喊住站在一旁的沈瀟,“去洗点水果来,给继明和……江先生尝尝。” 沈瀟应声,刚从果篮里拿起蓝莓和葡萄,身旁的江敘白忽然站起身来。 “別忙活了,我该走了。” 他说著,目光转向穆天穹,语气依旧真诚温和,仿佛完全没听出刚才老爷子对他和陆继明的称呼差异,“外公,您好好休息,等您出院了,我再来看您。” 穆天穹笑著点头:“好,麻烦你了。有空的话,也欢迎你来清平村玩儿。” 江敘白頷首应下,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沈瀟立刻放下手里的水果,快步跟上:“我送你。” 安全通道就在电梯旁边,两人並肩走到门口时,沈瀟忽然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江敘白的手腕,轻轻將他拉进了旁边的步行梯口。 防火门“咔噠”一声开了又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光线。 昏暗的楼道里,只有头顶的声控灯微弱亮起,沈瀟攥著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没生气吧?” 江敘白垂眸看著她,眼底映著微弱的灯光,语气坦诚:“生气倒不至於,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沈瀟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带著点无措和软乎乎的歉意。 “对不起,外公他不知道內情,所以才……” 江敘白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垂在脸颊旁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我不舒服,不是怪外公,也不是怪你。” 沈瀟抬眸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是怪我自己。”江敘白的视线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上,“怪我没有早点认识你,没有早点將你护在我的羽翼之下。” 他心里的不舒服,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受的那点冷遇,而是心疼她没有父母的呵护,只有外公。 因为爱她,怕她受伤害,外公才会对她身边的异性各位谨慎戒备。 沈瀟愣住了,没想到他竟是这么想的。 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衣袖上,声音闷闷的:“江敘白,现在遇见你就是最好的安排。” 声控灯再次暗了下去,楼道里陷入一片昏暗。 沈瀟忽然抬起头,踮起脚,在江敘白唇上印下一吻。 第94章 现男友是前男友亲哥 沈瀟从来没主动过,哪怕以前跟江行禹在一起时候的牵手也是江行禹主动。 这一次,却情不自禁,凑上去吻了江敘白。 吻完,转很就跑。 江敘白还没从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里回过神,楼道里已经没了沈瀟的身影。 他弯起唇角,摸了摸刚才被沈瀟吻过的地方,又停了一会儿才从安全通道出去。 陆继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削好的苹果,正慢慢切成小块,语气隨意地问道:“穆爷爷,您刚才说,江敘白是瀟瀟的朋友?” 穆天穹靠在床头,闻言抬了抬眼:“是啊,瀟瀟这么说的。怎么,你觉得不像?” “倒也不是不像。”陆继明笑了笑,將切好的苹果块放进盘子里,递到穆天穹面前,“就是觉得,敘白对瀟瀟的態度,好像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但眼底却藏著一丝深邃。 江敘白,上次你算计我没能跟沈瀟一起回清平村,这一次,我们算扯平了。 穆天穹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嚼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你的意思是……” “我没別的意思。”陆继明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就是觉得,瀟瀟年纪还小,心思单纯,穆爷爷您得多替她把把关。敘白这人,能力是没得说,就是性子太冷,背景也复杂,我怕瀟瀟要是真对他动了心,以后会受委屈。” 他这话,句句都像是在为沈瀟著想,既点明了江敘白的“问题”,又没显得刻意针对,反倒让穆天穹心里的顾虑又重了几分。 是啊,江敘白那个人,看著温和,眼神里却藏著深不可测的东西。 忽然他抓住了陆继明话里的意思。 “你说他背景复杂?是什么意思?” 陆继明还没开口,沈瀟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在外面缓了缓,平復好情绪,脸颊不热了才进来。 “敘白走了?”陆继明问。 “嗯。” 陆继明笑著说:“华丰集团一把手可不是容易当的,忙才是常態。” 穆天穹心头一跳。 华丰集团的董事长? 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这个位置。 能坐到这个位置,实力不容小覷,但家世背景也一定不一般。 所以,继明才会说他背景复杂吧。 穆天穹看向沈瀟。 他知道自己的外孙女有多优秀,什么样的青年才俊都配得上。 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两个人的事。 他太清楚不被婆家认可的婚姻是什么样了。 沈瀟不想聊江敘白的话题,换了个话题:“外公,你中午想吃什么?” 穆天穹收起心思,笑著说:“离中午还早,不著急。” 陆继明待了一会儿,也要离开。 为了不让外公起疑,她同样是把人送了出去。 到电梯口的时候,陆继明说:“回去吧,別送了。” 沈瀟点头:“嗯,继明哥再见。” 陆继明冲她笑笑:“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別一个人扛。” 沈瀟:“嗯。” 电梯门打开,陆继明走了进去。 沈瀟跟他挥挥手,转身往病房走去。 住院部出去,左边有一处长廊。 长廊两侧的梧桐叶被风卷著打旋,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斑驳的光影,江敘白倚在廊柱旁,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 听到脚步声,江敘白抬眼,眸底的温和淡去大半。 陆继明走到他面前站定,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门见山:“我以为我们在俩个在不同的领域工作,以后不会再有竞爭,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 江敘白指尖摩挲著烟身,没接话,静待他下文。 “刚才在病房里,我没把话说透。”陆继明语气閒適,眼底却带著针锋相对的锐利,“你明知道瀟瀟是行禹的前女友,还刻意隱瞒身份接近她,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带著欺骗吧?” 江敘白终於动了动,將那支烟收进口袋,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陆继明,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该清楚,我从不说没把握的话,也从不会做自欺欺人的事。” 他抬眼看向陆继明,眸色深邃如潭:“我接近瀟瀟,从来没隱瞒过我是谁。我是江敘白,是华丰的董事长,这些身份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至於我是江行禹的哥哥,这是血缘赋予的既定事实,不是我刻意隱瞒的筹码。” 陆继明挑眉:“既定事实?你明明知道她和行禹的过去,却从未主动提及,不就是怕她知道后对你心存芥蒂?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欺骗?”江敘白反问,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什么叫欺骗?你跟沈瀟说过你家里给你安排了联姻对象的事吗?这件事你没摆平就追求她,这算欺骗吗?” 这话让陆继明的脸色微变。 “我没提,是因为那是她受过的伤,我捨不得再碰,更尊重她是否愿意主动提及。而你,”目光锐利地扫过陆继明,“口口声声说为她著想,可你在穆爷爷面前说我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在利用长辈的顾虑,挑拨离间?” 陆继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也对,他们俩同学这么多年,也做对手好几年,怎么会不了解彼此。 江敘白知道他会在穆爷爷面前说他一些话,就像那天方嬈和陈静瑶的到访,他也知道是江敘白故意给他找事,就是不想让他跟瀟瀟一起回清平村看望穆爷爷。 “你別混淆视听!”陆继明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只是不想看到瀟瀟被蒙在鼓里!你和行禹是兄弟,你对她的感情,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 江敘白:“我对瀟瀟的心意,从来都与任何人无关。” “你觉得无关,那她呢?现男友是前男友的亲哥,你让她如何自处?” 走廊的转角处,沈瀟惨白著一张脸站在那里。 她回到病房忽然看见了江敘白落在沙发上的打火机。 於是拿了打火机想下楼看看江敘白走了没,没走的话就还给他。 结果出来就看见陆继明和江敘白在一块儿,她担心他们为了自己起衝突,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却听到了这些让她大脑轰鸣的话。 第95章 他哥怎么会认识沈瀟? 另一边,江行禹去沈瀟家找她,没找到人。 她又去医院找沈瀟,她的同事说她今天不值班。 江行禹知道自己的电话和微信早就被沈瀟拉黑了,於是压著心里纷繁的思绪去了酒吧。 沈凌流產了,他在医院陪了一天。 正好有朋友要过生日,他便藉口离开了医院。 刚开始得知沈瀟推了沈凌让她流產,他十分愤怒。 毕竟那是他的孩子。 可在医院陪沈凌的那天,那种愤怒渐渐变成了轻鬆。 没了孩子的羈绊,他可以重新考量跟沈凌的关係。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沈瀟,想问问她那么討厌沈凌,那么討厌沈凌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因为还喜欢他。 可她外公说她有了男朋友,將他心底那点儿隱匿的小火苗彻底浇灭了,他坐立难安,想亲自问问沈瀟是不是真的。 可最终也还是没见到人。 江行禹一个人去了酒吧,却意外碰见了杜睿。 他知道杜睿跟陆南知已经离婚了。 现在杜睿已经跟米粒光明正大地出双入对。 “行禹,好久不见。”杜睿也看见了江行禹,跟他打招呼。 江行禹走了过去。 跟杜睿一起的几个朋友往外挪了挪,给江行禹腾出了位置。 “最近怎么样,跟沈凌什么时候订婚?”杜睿给江行禹倒了一杯酒。 江行禹端著酒杯,却没喝。 “还没確定。” 杜睿打量了江行禹一眼,半开玩笑地问:“你不会对沈凌腻了吧?” 江行禹没说话,而是一口喝尽了杯子里的酒。 “该不会还放不下沈瀟吧?”杜睿笑著问。 “我们好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就放下。” 杜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著江行禹,“兄弟,你认真的?” 两杯酒下肚,江行禹胸中的憋闷,好像开了闸的阀门,不吐不快。 “我跟沈凌……当初也是一时糊涂。”江行禹握著空酒杯,指节泛白,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那时候总觉得沈瀟太沉闷,不像沈凌那样鲜活,能闹著让我注意到她。” “可真在一起了才发现,那些热闹都是虚的,夜里静下来,满脑子都是沈瀟。” 杜睿挑了挑眉,没接话,又给她倒了满满一杯酒。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霓虹灯光在江行禹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悔意愈发清晰。 “沈凌流產,我嘴上骂著沈瀟狠心,心里却鬆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很混蛋?”江行禹自嘲地笑了笑,仰头又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眼眶发红,“我去找沈瀟,想跟她认错,想问问她是不是还喜欢我。可她外公说她有男朋友了,你说她怎么会那么快就放下?” “沈凌流產了?” 江行禹点了点头。 杜睿:“男人嘛,不经歷几段,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女人,不过沈瀟確实比沈凌有本事。” 江行禹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和杜睿一人倒了一杯酒。 “你不知道吧?”杜睿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的琥珀色液体,“方奕当初之所以栽了那么大的跟头,是因为你哥。” “我哥?”江行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紧,“什么意思?” “那晚方奕设计沈瀟,撞见的几位领导里就有你哥。”杜睿说。 他一直没跟江行禹说过这件事。 是怕將自己也暴露出来。 旁观者清。 他早就看出来江行禹对沈瀟不死心了。 他知道江敘白是江行禹亲哥后,就更加不敢冒险了。 可自从给沈瀟下药那件事后,他们杜家的生意麻烦不断。 他几番打听下才得出一点儿眉目。 这是有人在替沈瀟出气。 除了江敘白,他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江行禹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哥,怎么会认识沈瀟? 因为沈瀟是她前女友? 他心里却有另一个念头不断冒头。 “不止这些。”杜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无奈,“我跟陆南知离婚,也是沈瀟在一旁帮衬,后面……还有你哥给撑腰,你想想,他为什么要帮沈瀟?你我都是男人,不难猜吧?” 江行禹茫然地看向他。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摇著头,“我哥他怎么会……他肯定知道沈瀟是我前女友,他不会那么做……” “有什么不能的?”杜睿反问,“你能背叛沈瀟,跟她妹妹在一起,你哥就不能在你伤害她之后,心疼她、保护她吗?” 江行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酒吧出来的。 他都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喝了两杯酒,开车直奔荷园。 车子刚拐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刺眼的警灯突然在前方亮起。 江行禹猛地踩下剎车,看著上前敲窗的交警,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江敘白刚在荷园书房处理完堆积的工作邮件。 指尖揉了揉眉心,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著“江行禹”三个字。 他接了起来,声音平静无波:“餵。” 电话那头传来江行禹的声音:“哥,我车被扣了。” “原因。”江敘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透著一丝严肃。 江行禹訥訥地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喝了点酒,忘了叫代驾。” 江敘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桌面,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沉默几秒,他只落下两个字:“等著。” 半小时后,江敘白的司机准时出现在交警岗亭外,接到了江行禹。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却没有往荷园的方向去,而是朝著江行禹自己的家开。 江行禹靠在座椅上问:“我哥呢?他怎么没来?”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他打这个电话,可不是单纯为了让司机来接。 他想让他哥出面帮他处理了这件事。 司机目视前方,语气恭敬:“江董还有工作要处理,走不开。” “今天7號,还在假期里,能有什么事。”江行禹语气不善。 “华丰的生產线不会因为假期就停滯,有些紧急事务必须亲自跟进。”司机不卑不亢地回应,没有多余的解释。 江行禹撇了撇嘴,懒得再跟司机爭辩。 他心里憋著股劲儿,非得见到江敘白不可,当即说道:“別去我家了,送我去荷园,我有事儿找他。” “江董不在荷园。” “不在荷园?”江行禹一愣,隨即追问道,“那他在哪儿?” 司机:“这个我也不清楚。” “这么晚了,他不在家能在哪儿?” 话落,他忽然想起杜睿的话。 “你送我去临市第一医院家属院。” 第96章 这剧情,太刺激了点儿 “怎么突然过来了?”陆南知看著门口的沈瀟,眼底瞬间漾开惊喜,隨即又掺了几分诧异,侧身让她进来,“事先也没打个招呼。” 她跟杜睿离婚后,白天泡在美容院里忙得脚不沾地,倒不觉得孤单。 可一到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就像被掏走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发慌。 沈瀟突然过来,她很开心。 沈瀟换了陆南知递来的拖鞋,默不作声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背脊绷得有些紧。 “不想回我那儿住,”她有些懨懨地说,“想来你这儿蹭住一阵子。” 陆南知挨著她坐下,上下打量著她:“怎么了?跟江敘白吵架了?” 她这儿离临市第一医院足足有四十分钟车程,沈瀟向来最看重上班通勤的效率,若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绝不会轻易来这儿蹭住。 沈瀟垂著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著股提不起劲的蔫蔫模样。 “嗯?还不好开口?”陆南知见状,好奇心更甚,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沈瀟抿了抿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似的,声音带著几分艰涩:“江敘白……是江行禹的亲哥。” “……” 陆南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怔怔地看著沈瀟,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过了足足好几秒,她才消化完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声音都拔高了些:“这消息是真的?你跟江敘白確认过了?” “今天他去医院看我外公,”沈瀟的声音透著股疲惫,“跟陆继明在外面聊天,我无意间听到的。” 陆南知瞭然地嘆了口气,抱起沙发上的抱枕搂在怀里。 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反倒比刻意求证来得更真实,也更让人措手不及。 “江行禹劈腿了你妹妹,你转头跟他亲哥在一起了……”她咂了咂嘴,语气里带著点难以置信,“这剧情,也太刺激了点。” “都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沈瀟长长地嘆了口气,眉宇间拧起深深的愁绪,“我实在接受不了跟前男友的亲哥谈恋爱,我打算跟江敘白分手。” 陆南知一只手托著腮,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点著嘴唇,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你心里是喜欢江敘白的,对吧?” 若不是动了心,哪里会这般苦恼纠结,更不会巴巴地跑来跟她倾诉。 沈瀟沉默了。 今天这一天,她的心情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上一秒,她还因为江敘白对她的了解和爱护而满心雀跃,脸颊发烫;下一秒,就被“江敘白是江行禹亲哥”这个消息劈头盖脸砸懵,整个人都六神无主。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对江敘白动了心。 可动心又能怎么样呢? 一想到以后可能要跟江行禹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就打心底里抗拒。 她绝对接受不了那样的日子。 陆南知早就猜到了她的顾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轻柔:“瀟瀟,你就是把自己禁錮得太死了。” “就算江敘白是江行禹的亲哥,那又怎样?当初是江行禹背叛了你,是他对不起你,该感到愧疚的是他,不是你。” “更何况,就算是亲兄弟,真到了结婚后,也都是各过各的小日子,哪能天天见面啊?” “沈凌抢了我的男朋友,所有人都骂她无耻,”沈瀟的声音带著点委屈,又透著几分茫然,“我要是跟前男友的哥哥在一起,別人指不定怎么说我呢,那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啊。” “你们俩的性质不一样啊!”陆南知纠正她,“沈凌是在你跟江行禹还没分手的时候就插足,你跟江敘白是正常交往,正常恋爱。” 说著,陆南知朝沈瀟挤了挤眼睛。 “你不觉的,你跟江敘白在一起,也是对江行禹的一大报復吗?他不好好珍惜你,结果你转头就成了他嫂子,他得多憋屈!” 沈瀟还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就在这时,陆南知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陆南知却预感这个號码有可能是江敘白的。 她將手机屏幕朝向沈瀟。 “是不是江敘白的电话?” 沈瀟看了一眼。 还真是。 她点了点头:“你就说我不在。” 陆南知看了她一眼,指尖划开接听键:“喂,你好。” “我是江敘白。”电话那头传来江敘白低沉的声音,“沈瀟是不是在你那儿?” 虽然是问句,但陆南知一下就听出了江敘白语气里的肯定。 “嗯,她在我这儿。”陆南知看了沈瀟一眼,说:“她正在洗澡。” “好,在你那儿我就放心了。” 说完,江敘白就掛断了电话。 陆南知放下手机,看向沈瀟。 “你把他拉黑了?” 沈瀟:“没有,就是没给他回微信,也没接他电话。” “你这不是让人担心么。”陆南知说,“你要分手也好,要质问他为什么要隱瞒也罢,都不能玩儿失踪。” 这件事自己做的確实不对。 沈瀟握著手机,犹豫了几秒,打算给江敘白回个消息。 “再等等。”陆南知说,“我刚跟他说你在洗澡,没过半分钟你就给回復了消息,那不就是说我在说谎么。” 又过了一会儿,没等沈瀟给江敘白髮消息。 江敘白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关於行禹的事儿,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聊聊。】 沈瀟七上八下的心在看见这条微信后,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那么聪明,连她一个眼神所代表的內心想法都能猜透,又怎么会看不懂她突然不会微信不接电话的用意。 陆南知进厨房洗了一盘水果出来。 “现在可以给他回消息了,你想个合理的藉口,比如说下午在忙没看手机,或者说手机没电了之类的。” “他都知道了。”沈瀟看著手机屏幕说。 陆南知拿葡萄的手一顿。 没有太意外。 江敘白是什么人,怎么会猜不到內情。 她看著沈瀟,神色认真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男人而已,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呢。” 第97章 我没那么大面子 江敘白就在陆南知楼下。 他抬头望著陆南知家阳台亮著的风光,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 昨天上午去看她外公时,一切都还好好的,她踮起脚尖吻他的触感还残留在唇角。 可从下午开始,微信就石沉大海。 起初他安慰自己,她或许是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可直到夜幕降临,对话框里依旧只有他中午发去的那句“忙完记得告诉我”,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他给她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正好发现自己打火机不见了。 才意识到应该是在医院外面的长廊跟陆继明的对话被她听到了。 处理完手头紧急的工作,江敘白驱车直奔沈瀟的住处。 夜色深沉,楼上却是一片漆黑。 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 她不在家,想必是猜到他会来,乾脆连家都不愿回了。 他在车里静坐了片刻,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沈瀟发来的消息。 短短六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他的心湖:【江敘白,我们分手吧。】 江敘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另一只手握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唯有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瀟会提分手,他早有预料,可当这句话真正映入眼帘时,胸口还是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沉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带著滯涩的疼。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復得简洁而坚定:【等你想见我了,我们当面聊。】 发送完毕,他发动车子,尾灯划破夜色,朝著相反的方向驶去。 — 节后的医院重新恢復了平日的繁忙,一切都步入正轨。 优秀员工的名单已经敲定,中医科就是沈瀟和尹少杰。 即便私下里各有心思,同事们面对他们时,依旧是一团和气,寒暄问候、笑脸相待,与往常並无二致。 “瀟瀟,这个给你。”宣莹拿著一个精致的手提盒走到沈瀟桌前,脸上带著热络,“我一个患者家属送的,说是自家手工做的老字號月饼,我查了下口碑挺好,拿给你尝尝。” 沈瀟抬眼瞥了一眼,桌上只有这么一盒,显然是特意给她的。 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温和却疏离:“谢谢啦,不过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拿一个就好。” 说著,她从盒子里取出一块月饼,重新低头专注於电脑屏幕上未完善的病例,不再多言。 宣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將盒子里剩下的月饼分给了其他同事。 中秋节早已过去,这月饼自然不是近两天才收到的。 宣莹心里清楚,自从上次的事后,沈瀟对她便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这次特意借送月饼,不过是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关係,却没料到沈瀟会这般不软不硬地將她的示好推了回来。 “沈医生,有人找你。”护士台的护士推门进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沈瀟闻声抬头,目光投向门口,眉头瞬间轻蹙。 门口站著的,竟是肖珏。 上次廖轩酒店开业,后来便没再见到肖珏的身影,想必是谢景俭让她离开了。 她为了巴结苏曼,不分青红皂白便诬陷自己,丟的何止是她自己的脸,更是打了谢景俭的脸面。 想谢景俭他们那样的男人,女朋友可以不漂亮,但必须懂事。 不懂事的,隨时都能换掉。 “沈医生,我找你有点事。”肖珏的声音比上次在酒店见面时柔和了许多,態度也放低了不少。 沈瀟从座位上站起身,朝著肖珏走去:“我们出去说吧。” 两人走到医院走廊的僻静处,肖珏率先开口,脸上带著几分不自然的歉意:“沈医生,我是为那天酒店的事来跟你道歉的。” 沈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要接话的意思。 肖珏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语气诚恳了几分:“对不起,那天我一时情急,误会了你,还说了不该说的话,请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你的歉意我收到了。”沈瀟淡淡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还有工作要忙,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沈医生,等等!”肖珏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带著一丝急切,“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沈瀟看著她,忽然有些想笑。 她们之间不过是几面之缘,甚至算不上友好,她竟也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开口求帮忙。 肖珏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哀求:“沈医生,你能不能帮我跟谢景俭说说,我不想跟他分手。” 话音未落,她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不由分说地就往沈瀟的白大褂衣兜里塞:“这是我的诚意,麻烦你帮帮我,好不好?” 沈瀟猛地后退一步,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衣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肖珏,你干什么!” 信封没能塞进去,肖珏的手落了空,却依旧不死心,眼眶微微泛红:“沈瀟,我真的知道错了!谢景俭就是因为那天我误会了你,才要跟我分手的,你就帮我在他面前说句好话,说你不计较那天的事了,他肯定就不会再生气了!” “我跟谢景俭不过才见过两面,连相熟都谈不上,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说这个情?”沈瀟的声音冰冷,“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求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自己去挽回他的心。” “不是的!”肖珏急切地辩解,“他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才要跟我分手的!而且我看得出来,他跟廖轩都对江敘白马首是瞻,他是怕惹你男朋友不快,才下定决心要跟我断乾净的!” 医院的走廊虽然安静,却並非绝对私密,偶尔有路过的医护人员或患者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瀟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语气愈发冷淡:“我没那么大面子,这个忙我帮不了。” 別说谢景俭是江敘白的朋友,就算是她自己的朋友,她也从不掺和別人的感情纠葛。 说完,沈瀟不再看肖珏,径直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肖珏看著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哀求渐渐被愤恨取代。 她都已经这么低三下四地来道歉、送礼了,沈瀟却连一点好脸色都不给,真以为攀上了江敘白,就高人一等了? 肖珏用力捏紧了手里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隨即猛地转身,愤愤不平地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楼,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曼的电话,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的熟稔:“曼曼,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想跟你聊聊天。” 第98章 喝多了要胡说八道? 一连几天,沈瀟都借住在陆南知那里。 她已经跟江敘白提了分手,在她心里,这事儿便算尘埃落定。 江敘白也確实如她默认的那般,没再发过一条消息,更没主动来找过她,两人的联繫像是被突然掐断的线,悄无声息。 周五晚上,科室主任魏关突然通知大家聚餐,说是有个药企代表做东,请中医科的同事们吃饭,地点定在了颇有名气的御品轩。 包厢里原本的桌椅已经重新摆放,中医科算上医生和护士,一共十三个人,临时加了三把椅子才勉强凑够座位。 尹少杰临下班前刚收了个病人,手头的活儿还没处理完,这会儿还没到。 魏关扫了一圈坐得满满当当的包厢,眉头微蹙,开口问道:“尹少杰呢?还没过来?” 旁边的宣莹连忙应声:“他刚收了个病人,估计还在忙,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魏关听完,视线又在狭小的包厢里打了个转,摆了摆手:“算了,告诉他別来了,再来也坐不下了。” 满座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应声,显然都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却也没人敢反驳主任。 魏关转头看向安静坐著的沈瀟:“沈瀟,你给尹少杰发个消息说一声。” 沈瀟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少杰,你到哪儿了?】 此时的尹少杰刚把车停在御品轩楼下,看到消息立马回覆:【已经到楼下了,正准备上来。】 沈瀟看著屏幕,又抬眼瞥了眼正对著菜单指手画脚的魏关,指尖敲下文字:【老魏说包厢不大,我们人已经坐满了,还加了三把椅子,让你別上来了。供货商也还没到呢。】 尹少杰看到回復,当即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过来:【这叫什么事儿?请客吃饭连人数都没算清楚?要是想挑著请,当初就別喊所有人啊,这也太没诚意了。】 魏关这副儼然东道主的模样,又是点菜又是安排饮料酒水,哪里像个赴宴的科室主任,倒像是他自己做东。 她忍不住回了句:【这药企代表估计跟老魏关係不一般,他这架势,倒像是他请客似的。】 尹少杰心里本就憋著股不忿,看到沈瀟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魏关那爱占便宜、凡事都想自己说了算的德行,科里没人不清楚。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回復道:【行吧,那我就不上去凑数了,你们吃好喝好。】 发完消息,尹少杰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准备离开。 车子刚驶到停车场出口,他下意识往御品轩门口瞥了一眼,却意外看见江敘白被一群人簇拥著走了进去。 他心里一动,连忙拿出手机想给沈瀟发个消息提醒,可前面突然窜出一辆电动车,他嚇得赶紧踩了急剎,只好先把手机放回中控,双手紧紧扶住方向盘。 包厢里,魏关正拿著菜单跟服务员唾沫横飞地交代:“这个佛跳墙就別按位上了,太浪费;还有那个松露烧鹅也撤了,咱们都是同事,没必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形式主义。酒先上两瓶就行,再弄两壶鲜榨橙汁,得照顾著不喝酒的女同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里都多了几分瞭然。 看来这药代跟魏关的关係確实不一般,不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减人、缩减开支,给对方省钱。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脸上堆著歉意的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才在楼下碰到个领导,多聊了两句,让各位久等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径直走向魏关身旁的空位,坐下后转头看向魏关,笑著问道:“人都到齐了吧?齐了咱们就上菜?” 魏关毫不犹豫地点头:“齐了齐了,上菜吧。” 与此同时,御品轩二楼,服务员正引著一行人往最里面的包厢走去。 走在人群中间的正是江敘白,他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隨意挽起少许,露出腕间一块设计低调的腕錶。 周身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被眾人簇拥著前行时,又透著一股难以忽视的强大气场,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江董,里面请!”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侧身伸手,做了个恭敬的请势。 江敘白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迈步进了包厢。 “今天能有幸请到江董,真是我们的荣幸。”一个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诚意,“华丰作为咱们临市潜力最大、前景最好的企业,可是不少搞科研的学生们心中的理想归宿啊。” 江敘白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淡淡回应:“石主任过奖了。科技大学人才济济,这几年申报的科研项目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你们才是临市將来发展的主力军。” 听他这么说,石主任心里顿时更有底了。 他们科技大学手里握著不少优质的科研项目,很多也都在科技厅入了库,可科研成果终究要落地才能体现价值。 而华丰作为临市最大的国有企业,既有资质又有实力,正是他们合作的最佳选择。 这次请科技厅的熟人出面邀请江敘白,就是为了敲定双方的合作事宜。 楼下的包厢里,魏关已经喝得有些上头,舌头都开始打了结,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咱们临市第一中医科,现在在市里那可是响噹噹的名號,多少人慕名而来……” 其他人碍於他是主任的面子,只能耐著性子敷衍地附和著,脸上掛著客套的笑。 沈瀟安静地坐在角落,一边慢慢吃著菜,一边喝著鲜榨橙汁,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参与这场尷尬的吹捧。 谁知,魏关话锋一转,突然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咱们科的沈瀟沈医生,那一手针灸术可不是吹的,简直出神入化!你们別看她年纪轻轻,医术比不少老中医都要厉害得多!” 他顿了顿,喝了口酒,眼神带著几分醉意的炫耀,看向眾人问道:“你们知道华丰的江……江董吧?” 沈瀟心里猛地一咯噔,握著杯子的手指瞬间收紧。 魏关这是喝多了要胡说八道? 他该不会要在这里点破她跟江敘白的关係吧? 果然,听到“江董”两个字,满座的人都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带著好奇又八卦的眼神看向沈瀟,连那位药企代表也忍不住投来探究的目光。 第99章 不请自来 沈瀟心头一紧,生怕魏关酒后失言说出更多,连忙適时出声打断,语气谦逊又带著恰到好处的分寸:“魏主任您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之前给江董针灸过一次,帮他缓解了一下腰肌劳损,谈不上什么出神入化。论经验和医术,我跟科里的几位前辈还差得远,以后还得多向各位前辈请教学习。” 她的话像是一盆微凉的清水,恰好浇灭了魏关酒意上头的兴头,也不动声色地划定了话题的边界。 魏关愣了愣,醉意稍退,才想起自己刚才差点就顺著酒劲胡吹,若是真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反倒不妥。 他看了沈瀟一眼,见她神色平静,眼底並无不悦,便顺著台阶往下走,哈哈一笑:“话虽这么说,但华丰的江董是什么人物?能让他特意找你针灸,可见你这医术確实是名声在外,藏不住的!” 这话既给足了沈瀟面子,也没再往下深聊,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纷纷跟著附和:“沈医生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確实厉害” “能得到江董的认可,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几句客套话便把话题轻轻带过。 一旁的供货商本就想借著江敘白的话题攀附几句,见状立刻顺著话头接了上去,脸上堆著真切的讚嘆:“说起江董江敘白,那可真是咱们临市的传奇人物!年纪轻轻就执掌华丰这么大的企业,行事沉稳又有魄力,真是后生可畏啊!” 沈瀟端起橙汁抿了一口,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江敘白这三个字,哪怕只是被旁人当作谈资提起,都能轻易牵动她的心神。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杯壁,只想让这场关於他的討论赶紧结束。 而三楼的包厢里,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江敘白虽应付著眾人的敬酒,却始终留著三分清醒,浅尝輒止的姿態既不失礼貌,又守住了疏离的底线。 石主任等人还在围绕著合作事宜旁敲侧击,他心思縝密地回应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御品轩的菜品一绝,茶也不错,江董要不要移步茶室,尝尝这里的茶?”石主任急切地想得到江敘白的一个答覆,所以想在喝茶的时候直接拿数据说话,最好是能敲定合作。 江敘白本来想拒绝。 手机却忽然响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陈深给他发的微信。 说好像看见沈瀟他们科室也在这儿吃饭。 他放下手机,说:“好啊,那就去尝尝。” 他知道御品轩的茶室在二楼。 沈瀟他们正好也在二楼,但却是被一面景观鱼缸隔开成两个区域。 江敘白他们刚走进茶室,一阵茶香扑面而来,让刚喝了酒的人顿感清爽。 除了茶香,还有裊裊的古箏在响。 江敘白被请到主座,还没喝完一杯茶,古箏就停了。 在窗户屏风后面的弹奏者走了过来。 江敘白的余光看见一抹白色旗袍,猛地转头。 待看清来人后,眼底的期待一闪而过,眉头皱了起来。 苏曼穿了一件跟沈瀟那天穿的一样的白色旗袍,刚才那一瞬,他还以为是沈瀟。 却没想到是苏曼。 “您好,我来帮几位斟茶。” 苏曼的声音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手里端著公道杯,步態轻盈地走到茶桌旁。 她穿的这件月白色旗袍是她特意定做的,虽然跟沈瀟那件不是一家店铺,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差別。 她自认自己不比沈瀟差,穿旗袍或许比沈瀟还要美,毕竟自己比沈瀟年轻。 江敘白的指尖在茶杯沿上微微一顿,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反感。 “不必了。”江敘白抬手挡住了她递过来的公道杯,语气平淡却带著距离感,“我们自己来就好。” 这个场合,他没提自己跟苏曼认识的事儿。 石主任连忙打圆场:“这御品轩的茶艺师古箏谈的也这么好,该不会也是从艺术学院聘请过来的吧。” “我是音乐学院在读的大四学生,在这里做兼职。”苏曼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顺势將公道杯放在桌上,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这里的明前龙井是招牌,泡的时候水温要控制在八十度,出汤不能超过十秒,才能保住茶香。” 她说著,不等眾人回应,便拿起桌边的紫砂壶,动作生疏却故作嫻熟地开始温杯、投茶、注水。 沸水注入茶壶的瞬间,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遮住她看向江敘白的眼神,那里面藏著毫不掩饰的爱慕。 都是官场上的人精,一眼就看出了苏曼的心思。 不过也能理解。 不说江敘白的身份,就这长相,也能吸引不少小姑娘。 石主任看了江敘白一眼。 见他靠在椅背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苏曼,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我们这里儿这儿不需要你招呼著煮茶,你先出去吧。”他温声对苏曼说。 苏曼抬眸看向江敘白。 见他看著面前的茶杯,不理自己,於是转身出了茶室。 待苏曼离开,几人聊了几句茶,石主任刚想重新提起合作的事,江敘白的目光却忽然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透过茶室的玻璃窗,正好能看到二楼用餐区的走廊,沈瀟正站在景观鱼缸旁,似乎在等什么人。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鱼缸里的热带鱼穿梭往来,斑斕的光影落在她脸上,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江敘白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身影吸了过去。 他目光紧紧锁著她,连石主任的话都没听清。 室主任见江敘白看著窗外出神,又唤了一声:“江董?” 江敘白收回视线:“石主任说的我都了解了,这样吧,等我忙完这两天,安排个时间去科技大学现场听一听匯报,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后面的事怎么样?” 石主任喜出望外:“好,好,那我回去安排好,跟您再联繫敲定时间。” 江敘白点了点头,跟石主任说了两句道別的话,就起身出了茶室。 第100章 到底哪里比不上沈瀟 江敘白快步走出茶室的,心里燃著一簇急不可耐的火苗。 他沿著二楼的走廊前行,目光扫过两侧的包厢,试图寻找沈瀟的身影。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却没看见她。 “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忙吗?”路过的服务员见他驻足徘徊,上前礼貌地询问。 江敘白收回目光。 “不用,谢谢。” 她是跟同事一起来的。 估计是饭局已经结束,离开了吧。 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了。 他这一周正好去外地出差了,行程排的满满的。 没时间想他们的事。 而她大概是默认他们已经分手,所以只言片语都没有。 他在心里苦笑。 她还真是个办事乾脆利落,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的女人。 他收回思绪,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洗手间装修得雅致,磨砂玻璃隔断保证了私密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 江敘白刚推开一扇隔间的门,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带上,落了锁。 他心头一警,转头望去,只见苏曼正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著一丝异样的潮红,眼神紧紧锁著他。 她依旧穿著那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的花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江大哥,”苏曼的声音比刚才在茶室里更柔,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刚才看到你出来了,就跟著过来了。” 江敘白的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冷了下来:“你跟著我做什么?这里是男士洗手间。” “我知道。”苏曼往前迈了一步,旗袍的下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可我有话想跟你说,单独说。” 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带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江敘白心里的反感更甚。 他侧身想从她身边绕过去:“我没什么话要跟你说,让开。” “江大哥!”苏曼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指尖的力道带著几分急切。 “你就不能听听我说话吗?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我以为我来了临市就能忘记你,可是没有,你就像长在我心里一样,拔不掉的!”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我以为我只能自己將一份喜欢藏在心底一辈子,没想到你也来了临市,这一次,我不会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江敘白用力拨开她的手,语气也愈发冰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因为你哥,我们才把你当妹妹一样照看,可我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 江敘白的话冷漠而直白,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著江敘白冷漠的眼神,心里的不甘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往前一扑,双手紧紧抱住了江敘白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西装外套上,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我不!江大哥,我知道你喝了酒,你现在可能不清醒,可我是真心喜欢您的!我可以做你想让我做的任何事,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她的身体紧紧贴著他,旗袍的布料带来温热的触感,让江敘白浑身不適。 他用力想推开她,可苏曼抱得极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肯鬆手。 “苏曼!”江敘白的声音冷得像冰,“鬆开!否则我就叫人了!” “你叫吧!”苏曼豁出去了,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就算被所有人知道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 “我的心,我的人都可以毫无保留地给你。” 说著,她伸手去扯江敘白的衣服。 江敘白的眼神愈发凌厉。 他不再跟她废话,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掰开。 苏曼疼得“嘶”了一声,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江敘白,眼底满是绝望:“江大哥,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瀟?我比她年轻,我比她更爱你!” “你跟她没有可比性。”江敘白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她在我心里,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而你,从来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 说完,他不再看苏曼一眼,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曼再也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来这里兼职,换来的却是这样彻底的羞辱。 她恨沈瀟,恨她轻而易举就占据了江敘白所有心思;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就得不到江敘白的一丝青睞。 而江敘白走出洗手间后,脸上的冷漠瞬间被疲惫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高强度的出差,回来又是饭局,再加上刚才苏曼的纠缠,让他心烦意乱。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一层。 江敘白前脚刚走,沈瀟从隔壁的女洗手间走了出来。 她们得饭局確实结束了。 陆南知说一会儿路过来接她。 於是她留下来等陆南知,顺便去了个洗手间。 结果听到了隔壁男洗手间里传来的爭执声。 苏曼的表白,江敘白冷漠的拒绝,全都传到了她耳里。 她没想道江敘白今晚也在这儿吃饭。 更没想到苏曼竟然跟了过来。 她知道苏曼喜欢江敘白。 却没想到她会为了这份喜欢做到这一步。 仔细想想,自己確实没有苏曼那么喜欢江敘白。 至少,她不会放下尊严地去喜欢一个男人。 哪怕是江敘白。 年轻真好。 却又不仅仅是年轻的事。 如果是她的二十二岁,她自认也做不到像苏曼这么为爱不顾一切。 沈瀟嘆息一声,赶走心底那股闷闷的感觉。 以防跟江敘白碰上,沈瀟特意选了比较远的一部电梯下楼。 却不知道那部电梯离御品轩的后门近。 而后门有一处停车场。 沈瀟对御品轩不熟,她从电梯出来,正考虑从哪个方向去前门等陆南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沈瀟。” 沈瀟下意识转头,就见江敘白现在门口。 应该是在等车过来接他。 第101章 你想怎么样,吻回去? “瀟瀟,我们聊聊,好吗?” 晚风从敞开的门口漫进来,带著夜的微凉,轻轻吹乱了江敘白额前的碎发。 髮丝贴在他饱满的额角,反倒让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愈发清晰地撞进沈瀟眼里。 沈瀟心头一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忙。 他的忙,和她的忙截然不同。 她只需专注於手头的专业事,心无旁騖;而他,要周旋於无数个部门之间,权衡利弊,统筹全局,肩上扛著的是整个华丰集团的重量,那份压力,远非她能想像。 可从前,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疲態。 沈瀟与他对视了两秒,目光轻轻垂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江敘白,我是个传统的人,做不出那种离经叛道的事。” “你和行禹早就分手了。”江敘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却又十分认真,“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牵绊,这怎么能算离经叛道?” “可你们是兄弟。”沈瀟抬眸,眼底满是顾虑,“我要是跟你在一起,以后难免会跟江行禹碰面,那种场面,我接受不了。” “你不想见,我们就不见。”他的语气依旧执著,没有半分退让。 沈瀟没想到他会如此坚持,只好耐著性子进一步解释:“怎么可能避得开?不说別人,就说江爷爷。他要是知道我曾是江行禹的前女友,如今却跟你走到一起,他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水性杨花?” “你觉得我爷爷是那种迂腐不讲理的人?”江敘白的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人心都是偏的。”沈瀟轻轻摇头,“尤其是在需要二选一的时候,长辈总会本能地偏向自己看著长大的孙子。” 话音刚落,沈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陆南知的名字。 她瞥了一眼,没有接,任由铃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孤零零地响著,又渐渐沉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敘白,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她转开话题,试图让他知难而退,“年轻的,漂亮的,比我更懂你、更喜欢你的大有人在,你不必执著於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可刚迈出一步,胳膊上就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猛地拉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江敘白的手掌抵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將她困在了自己的胸膛与冰冷的墙面之间。 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儿,混合著清冽茶香,顺著呼吸窜入她的鼻腔,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安全通道里没有灯光,只有楼道口透进来的一缕微弱月光,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瞬间变得凝滯而滚烫,连呼吸都仿佛带著灼热的温度。 沈瀟的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皮肤,可身前,却是江敘白滚烫的体温,一冷一热的强烈反差,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江敘白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肤浅的男人?” 沈瀟抬眸与他对视了几秒,那目光太过灼热,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將视线移开,落在对面墙上那盏绿色的安全出口標示上。 她声音轻轻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也都不是眼里只有爱情的人,何必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徒增烦恼。” “確实,我们不是眼里只有爱情的人。”江敘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但这並不代表,爱情就要为其他的东西让步。” 沈瀟无奈地在心里嘆气,她没想到江敘白会这么执拗,看样子,今天她是说服不了他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还是陆南知。 她应该是到了,让她出去。 她正准备伸手去拿,眼前一花,手机已经落到了江敘白的手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今晚不去你那儿了。”他语气平静,却带著威严。 “江敘白!” 沈瀟瞬间有些生气,他凭什么替自己做决定? 她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可电话已经被掛断了。 她抬眸瞪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怒意:“江敘白,你堂堂华丰集团的董事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年轻的,嫵媚的,温顺的,有的是前仆后继往你身上扑的,你何必揪著我不放?” “我的初吻给了你。” 江敘白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没头没尾,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沈瀟刚刚升起的满腔怒火。 “你听到我跟苏曼的对话了,对不对?”他看著她错愕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对年轻的大学生没兴趣,对嫵媚的成熟女人也没想法。只有你,沈瀟。你亲了我,就想拍拍手走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沈瀟真是又气又无奈。 一个大男人,竟然还纠结於一个早已过去的吻,这也太幼稚了。 沈瀟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一般看著江敘白:“那你想怎么样?吻回去?” 江敘白看著沈瀟,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极淡,却像暗夜里骤然亮起的星子,瞬间驱散了他眼底的疲惫与执拗,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繾綣与势在必得。 “这可是你说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话音未落,沈瀟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前的阴影便猛地压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滚烫的唇瓣精准地覆上她的。 沈瀟没想到他居然借坡下驴,说吻就吻。 而江敘白一开始只是试探性地贴著她的唇瓣,感觉到她要逃,开始用舌尖撬她的齿关,添了几分霸道与急切。 酒气与茶香交织的气息瞬间將沈瀟包裹,滚烫的温度与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让沈瀟又慌又紧张。 她下意识去推身前的男人,结果他一只手伸到她脑后,捏著她的后颈,不让她逃离,加深了这个吻。 第102章 长嫂也是长辈 他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的唇形,像是在品尝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每一次辗转廝磨,都带著强烈的占有欲,却又偏偏留著一丝克制,怕惊扰了她似的。 安全通道里静得能听到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彼此剧烈得快要衝出胸膛的心跳。 绿色的安全出口標识泛著冷光,却偏偏將两人紧贴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晰。 沈瀟后背的凉意早已被身前的灼热驱散,浑身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燥热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扣在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带著一种紧张与珍视。 这个吻太过汹涌,太过缠绵,让她这几天筑起的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江敘白才缓缓鬆开她,额头依旧抵著她的,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呼吸灼热而急促。 “满意了?”沈瀟的嘴唇又麻又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却泛起了水汽。 她別过脸,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吸走她魂魄的眼睛,“现在,你可以放我走了?” “放你走?”江敘白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著她泛红的唇瓣,语气带著一丝委屈与执拗,“沈瀟,一个吻可不够。”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下滑,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里的心跳强劲而有力,隔著薄薄的衬衫,清晰地传到她的掌心。 “感受到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这里,只能装下你沈瀟二字。” 沈瀟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抽回手,眼眶却红了:“你心里装得下我,可现实装不下我们。你是江行禹的哥哥,我是他的前女友,我们这样,本身就是错的。” “错在哪里?”江敘白的眉头拧起,“感情里没有先来后到,更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有愿不愿意。” “可我不愿意!”沈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崩溃,“我不愿意每天活在別人的指指点点里,不愿意每次见到江行禹都觉得难堪,更不愿意让江爷爷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挑拨兄弟关係的女人!江敘白,我做不到你那么洒脱,我心里的这道坎,跨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水汽,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交集。医院的那个吻,是我一时糊涂;今晚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我们还是各自回到原来的轨道,不要再纠缠了。” 江敘白看著她眼底的坚定与抗拒,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冷却。 他知道沈瀟的性格,她骨子里的传统与敏感,让她一时无法接受他们跟行禹的关係。 他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頜线,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敘白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道困住她的屏障瞬间消失,安全通道里的凉意重新漫了过来,裹住了沈瀟微凉的身体。 “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送你回去。” 沈瀟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他会继续说服她,却没想到他就这么答应了。 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空落落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江敘白看著她,语气平静地说:“我不逼你,也不纠缠你。但沈瀟,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真的因为不想面对行禹就要放弃我吗?” “我知道你討厌行禹,可逃避只会显得你懦弱,还会让人觉得你放不下他。你真的是因为心里还放不下她,才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沈瀟张了张嘴。 立刻就想否认。 但是对上江敘白期待的眼神,又咽了下去。 她紧紧咬著下唇,红著眼眶不说话。 江敘白伸手抚过她被牙齿咬著的唇,轻嘆:“我让陈深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江敘白的表情,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安全通道的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关上,將江敘白的身影隔绝在黑暗里。 沈瀟走后,江敘白也离开了。 安全通道的二楼楼梯口,苏曼望著早已空无一人的下面,眼底满是震惊和狂喜。 她被江敘白拒绝后一个人在楼道里哭了一会儿。 她將一页写满沈瀟名字的纸巾撕了又撕。 心里感觉没那么恨了,就顺著步行梯往下走。 结果走到二楼的时候,听到下面有人说话,於是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说话的竟然是江大哥跟沈瀟。 听到江大哥跟沈瀟说不喜欢年轻的大学生,她抓著楼梯扶手的手用力用到,刚做的美甲都差点儿被她抓断。 但是听到沈瀟是行禹哥的前女友,她又是一阵狂喜。 她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凭什么得到江大哥的喜欢,她不配! 陈深看见江敘白跟沈瀟在门口说话,眨眼就不见了。 他猜到是进了安全通道,於是安安静静在门口等著。 等江敘白上了车,他悄悄打量了一眼江敘白的神色,试探著开口:“江董,现在回荷园吗?” 江敘白靠在椅背上,微闔著眼睛:“嗯。” 看来还是没能挽回沈医生。 陈深知道沈瀟是江行禹的前女友,也知道他们最近闹了矛盾,稍微一联想就想到问题的癥结所在。 要是一般的女人,知道现男友是前男友哥哥,还是个比前男友优秀百倍的男人,巴不得立刻嫁进江家。 多爽,既虐了前男友,又抓住了幸福。 只可惜,沈医生是对討厌的人恨不得让对方立刻从地球上消失,永不相见的性子。 就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陈深,你说我该怎么说服她?”江敘白忽然开口。 恰好前面路口是红绿灯,陈深缓缓踩下剎车。 他看了眼后视镜的男人,开口:“其实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就是让沈医生对小江总的討厌升级为报復。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报復渣前任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一个户口本,却是他的长辈。” 话落,他补充:“长嫂也是长辈么!” 第103章 你人品低劣,心还坏 在沈瀟的坚持下,穆天穹在医院住了一周,才办了出院手续。 这期间,陆继明抽空来看过老爷子两次。 每次沈瀟都在忙自己的病人,只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便又回了自己的科室。 她也有自己的病人要管。 出院那天,陆继明早早就过来了,帮著收拾行李、办理出院事宜。 沈瀟原本打算跟主任请半天假,亲自送外公回青平村。 可穆天穹却说:“瀟瀟,你回去吧,別耽误了病人,继明送我就行。” 送走外公他们,沈瀟回去开始忙,一直到晚上六点半,最后一个病人起了针,她才下班。 自从那天跟江敘白把话说开后,她就没再去陆南知那儿,每天下班后都回自己那儿。 走出医院大门,巷口的小吃摊正冒著热气,沈瀟买了一份餛飩,又加了块酱香饼,用纸袋提著往回走。 老小区没有电梯,她踩著斑驳的楼梯往上爬,刚到三楼转角,脚步猛地一顿。 江行禹正斜倚在她家门前的墙壁上,双手插兜,脸色阴沉。 “你来干什么?”沈瀟站在台阶下方,抬头看著他,语气里满是不悦,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江行禹直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她:“沈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谈不谈恋爱,跟你有什么关係?”沈瀟冷冷回懟,脚步没动。 江行禹突然迈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带著几分压迫感。 沈瀟下意识后退两步,往下退了几级台阶。 这个下意识的躲闪,让江行禹脸上的阴沉更甚,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沈瀟,你跟谁谈不好,为什么是我哥!” 沈瀟抬眸直视著他,正要开口,江行禹却不给她机会,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是我爸妈花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来的,那是我们江家的希望和骄傲!你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將来的妻子,绝不可能是你这样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小医生!” 沈瀟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直射向江行禹:“我从山沟里出来又怎么样?我凭著自己的本事考上医学院,凭著自己的努力留在城里医院,堂堂正正生活,问心无愧救人,我配得上任何人!”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江行禹的语气看似带著“劝说”,实则满是居高临下的打压,“我哥是华丰集团的董事长,他身边该站的是门当户对、能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的女人。你是漂亮,可漂亮在我哥的择偶標准里,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说完了?”沈瀟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下了逐客令,“说完了就走。” “我是为了你好!”江行禹说著,伸手就想去拉沈瀟的胳膊。 “別碰我!” 沈瀟猛地一甩手,力道之大让江行禹踉蹌了一下。 她趁机踩著台阶往上走,瞬间与江行禹调换了位置,站到了自家门前,拉开了安全距离。 “沈瀟,你別不知好歹!”江行禹彻底来了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当我哥是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等这股新鲜感过了,你看看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沈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著几分嘲讽,又掺著几分难以察觉的悲凉。 凭什么要用男人的身份地位来衡量女人的价值。 她说:“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行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也是被你父母精心培养出来的,可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评判別人的感情?” 江行禹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就握住了沈瀟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起了眉。 “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外公是个谦和睿智的老人,把你培养得不错,没想到你也是个攀权附势、没脑子的女人!” 沈瀟的眸光骤然一冷,手腕微微用力挣扎:“你见过我外公?” 江行禹的神色猛地一滯,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也鬆了几分。 沈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破绽,追问:“你什么时候去的青平村?” “我……我就是路过,听別人说那里有个老中医医术好,就想去看看,没想到是你外公。”江行禹的眼神有些闪烁,语气也不如刚才那般篤定。 沈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言,眼底的寒意更甚:“你是 6號去的?” “我真的只是去问诊,什么都没干!不信你问你外公!”江行禹还在狡辩。 他料定沈瀟不会为了这点事特意去跟她外公求证,就算问了,他当时也是被穆天穹“赶”出来的,她才是那个受害者,没什么可心虚的。 他话音刚落,沈瀟的脸突然沉了下来,那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当初抓到他跟沈凌在一起时,她都未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我之前只以为你人品低劣,没想到你还心坏!” 江行禹被她骂得懵了,愣在原地:“我怎么就心坏了?” “沈瀟,你是不是骂我骂习惯了!”江行禹也变了语气,愤怒道,“都说了我只是路过,你爱信不信,少在这里冤枉人!” “你该祈祷村里的邻居发现得及时,120来得也快,我外公才没出大事!”沈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否则,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江行禹还想辩解,却被沈瀟一声怒喝打断。 “滚!” 沈瀟猛地一甩手,手里的纸袋被狠狠甩在台阶上。 热腾腾的餛飩连同鲜美的汤汁洒了一地,白色的餛飩皮、翠绿的葱花混著褐色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还有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到了江行禹鋥亮的皮鞋上。 沈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餛飩,又冷冷瞥了江行禹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江行禹僵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耳边还迴响著沈瀟的怒喝。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鞋上的汤汁,又猛然想起那天离开青平村时,看到的那辆鸣著笛的救护车。 原来,那天出事的是沈瀟的外公? 他皱了皱眉,嫌恶地蹭了蹭鞋上的污渍,快步下了楼。 既然沈瀟这里说不通,那就去找他哥江敘白。 他就不信,守在荷园,还等不到他回来。 他不允许沈瀟跟他哥在一起。 第104章 她配的上任何人 江行禹早就想找大哥江敘白问问,他为什么要跟沈瀟在一起。 结果一直找不到人。 要么在开会,要么奔波在跨城出差的路上,连个照面都难打。 今儿个,江行禹铁了心要把话说透,做好了等人的准备。 结果到了荷园,发现他在家。 “哥,我有事跟你说。” 目光撞上江敘白的那一刻,江行禹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莫名收敛了大半。 语气依旧带著几分生硬,却没了面对沈瀟时的那般理直气壮,反倒多了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江敘白抬眸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是为沈瀟的事?” 江行禹在对面沙发上落座,也懒得绕圈子,直截了当道:“哥,你知道沈瀟是我前女友吧?” “你自己也说了,是『前』女友。”江敘白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我们在一起三年!当初我都已经计划著让爸妈跟她父母见面,上门提亲了。”江行禹的音量不自觉拔高,带著几分急切的质问。 “你上次带回去见爸妈的,是沈凌,她的妹妹。”江敘白淡淡开口,一句话便戳中了要害。 江行禹狠狠咬了咬牙,指节攥得泛白:“哥,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得捡我不要的?” 江敘白的眸色骤然一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这些年,別的长进没见你有多少,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倒是越发嫻熟了。” 竟能把“背叛”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江行禹恍惚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曾满心崇拜这位大哥。 可上了中学后,旁人提起江家,口中永远只有“江敘白有多优秀”,渐渐地,那份崇拜便在日復一日的比较中,发酵成了难以言说的不平衡。 他不是嫉妒,只是不甘。 同样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追隨著大哥? 那会儿,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用叛逆和另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於是,他跟著同学逃课去飆车,通宵泡在酒吧里,从高中起就换女朋友如换衣服。 久而久之,他在圈子里倒是闯出了名气,却是“江家紈絝”的恶名。 父母为此头疼不已,却始终管不住他。 高二那个暑假,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那天他和大哥一同回家,保姆阿姨满心记掛著大哥爱吃饺子,特意包了满满一桌,却忘了他最爱的海鲜。 那一刻,他心头的委屈与愤怒轰然炸开,抬手就將一盘饺子扫落在地,摔门而去。 大哥紧隨其后追了出来,带他去了他飆车的场地。 江行禹自忖玩儿了好几年赛车,能在这里轻鬆碾压这位循规蹈矩的大哥。 没料到,大哥的车技竟也让他望尘莫及。 在大哥面前,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本事,竟不值一提。 他不服气,又拉著江敘白拼酒,结果醉得几乎趴到桌子底下。 他永远记得大哥当时看著他,语气沉重却恳切:“人后努力才能人前显赫。你把劲儿用错了方向,最终只会成为別人口中的笑谈。” 那之后,江行禹才算收了心,將精力悉数投入学习。 高考成绩不错,他却执意避开京市,去了外地读大学。 毕业后自己创业,也算小有成就,本以为终於能摆脱大哥光环下的阴影,却没承想,兄弟俩竟在临市再次碰面。 而大哥,对他依旧这般不留情面。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江行禹心里五味杂陈,那份深埋多年的不甘再次破土而出。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你是京圈儿的天之骄子,我是不学无术的紈絝,我能有什么长进?哪怕我如今有了自己的事业,也算小有成就,在你眼里,依旧不值一提,是吧?” “我是不如你,可你倒是一直端著你那身处云端的高贵人设啊!看上我前女友,算怎么回事?” 江行禹情绪已然失控,江敘白脸上却依旧是那份沉稳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相反,我倒是挺羡慕你,能活得自由洒脱。” “如果我前面也有个哥哥替我扛起一切,我想,我也会像你一样,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江行禹愣在原地,万万没料到大哥会说出“羡慕”二字。 他苦涩地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讥讽:“你这么贬低自己,是想迁就沈瀟的身份吗?” 江敘白轻轻摇头,眼神格外认真:“我没有贬低自己,沈瀟也无需我迁就。她很好,配得上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江行禹心里——前不久,沈瀟也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江行禹又憋出一句:“哥,你和她在一起,就没想过爸妈、没想过爷爷的感受吗?” 江敘白抬眸,目光直直看向他:“行禹,你难道忘了,当初你在爷爷和妈面前,是怎么信誓旦旦的?” 江行禹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会忘? 那次带沈凌见完父母,妈妈和爷爷全都强烈反对这门婚事,是他梗著脖子不顾家人的反对,坚定地说非沈凌不娶。 自始至终,他都没敢告诉家人,自己当初苦苦追求、差点就要提亲的女孩儿,其实是沈瀟。 为了遮掩自己出轨沈凌的事实,他谎称,自己的女朋友一直都是沈凌。 如今他反悔了,想重新追回沈瀟,无异於抢大哥的女朋友。 爸妈也好,爷爷也罢,没人会站在他这边。 江行禹死死咬著后槽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怀疑。 他猛地抬眼,眼神带著几分猩红:“哥,是不是你早就喜欢上了沈瀟,所以故意算计我和沈凌在一起?” 江敘白的眼神骤然变冷,那抹沉稳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他盯著江行禹,语气冰冷:“你跟沈凌上床,是別人逼著你的?你维护沈凌,一次次出言伤害沈瀟,也是我逼你的?行禹,我以为你至少像个成熟男人一样,能有点儿担当。” “你当初真是真走运。” 竟然能追到沈瀟。 但却被他弄丟了。 第105章 玩儿孤立她的把戏 江行禹在江敘白那儿最终没得到想要的答覆。 踏出荷园的门,他便像株被严霜打蔫的茄子,浑身的劲儿都泄了个乾净,心底的憋闷无处宣泄。 抬脚就狠狠踹向门口那株老槐树,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却丝毫没能他心底的鬱结。 他盯著槐树微微晃动的枝叶,满心茫然。 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沈凌发来的微信。 沈凌:【行禹哥,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能留住你的最后牵绊也没了。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还是我姐,我放手,成全你们,我们分手吧!】 江行禹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没有半分遗憾或难过,反倒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鬆感。 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只回復了一个字:【好。】 沈凌坐在床上,看著江行禹秒回的那个“好”字,肺都快被气炸了。 虽然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故意弄掉孩子,踹了江行禹,然后转头瞄准陆继明这个新目標。 但江行禹这般乾脆利落、毫不在乎的態度,还是狠狠刺痛了她的自尊心。 凭什么?他凭什么这么无所谓! 自己流產在医院,他却跑去给朋友庆生。 这也就罢了,自己跟她说孩子是沈瀟害得流掉的,除了一开始紧张了那么一下后,后面连人都见不到。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骗子,还真把自己当富二代了,这么拽。 沈凌气得不行,猛地將怀里抱著的抱枕狠狠扔了出去。 恰在此时,何蓉端著红糖水推门进来,一个抱枕迎面飞来,险些打翻她手里的杯子。 再看清沈凌身上穿著的露背吊带,何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责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刚做完手术,不许贪凉,不许动气,得好好养身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沈凌本就一肚子火气,又被母亲当眾指责,更是没好气地顶了回去:“我就是听了你的话,才想著借种怀孕,以为能嫁入豪门一步登天!结果呢?还不是被人骗得团团转!” 何蓉没料到沈凌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又气又急:“当初是谁自己看上了江行禹,非要从沈瀟手里抢过来的,还要用孩子儘快拴住江行禹,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你听了?” “我费心费力帮你,反倒帮错了?” 她把红糖水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了沈凌的臥室。 方才在沈正坤那儿受的气还没消,上楼又被女儿这般数落,她到底是欠了他们爷俩什么! 何蓉回到自己的臥室,气鼓鼓地坐在床沿。 过了好一会儿,她起身拉开衣柜,从最里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盒盖,一块温润的玉佩静静躺在其中。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玉佩光滑的表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深思,片刻后又將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重新锁好。 虽然气沈凌的不知好歹,但到底是自己生的。 她这个当妈的得为她考虑以后得路。 --- 徐敏的调查结果终於出来了。 调查显示,她在诊疗过程中擅自离开诊室,导致病人身上的银针停留时间过长,存在操作不当的问题,但这並非病人病情发作的直接诱因。 最终,医院与徐敏按六四比例向患者赔付了赔偿金,徐敏则受到记大过处分,三年內不得参与评奖评优,也失去了晋升资格。 事情尘埃落定后,徐敏重新回到了科室。 毕竟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大家依旧像从前一样跟她打招呼,徐敏虽说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与同事们相处也算融洽,唯独对沈瀟,態度冷淡,一句话都不说。 她復工第一天,特意给科室里的同事都带了点心,唯独落下了沈瀟。 沈瀟对此毫不在意,只觉得有些好笑。 都五十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学生式的孤立把戏,实在幼稚。 “我刚在门诊接诊了一个肿瘤康復病人,叫郝春梅,说以前在咱们科住过一阵子,想找之前的医生。宣莹,我把她推给你了。”徐敏对宣莹说道。 旁边一个医生心直口快,下意识接了句:“那个病人之前不是沈瀟管著的吗?” 徐敏像是没听见这话,依旧对著宣莹交代:“我先回门诊了,估计她一会儿就会上来。”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瞬间明白了。 徐敏不仅不跟沈瀟说话,就连该属於沈瀟的病人,都要直接转给別人。 要知道,医生的绩效奖金可是直接和收治病人数量掛鉤的,徐敏这是明著要断沈瀟的路子,哪怕病人点名要找沈瀟。 宣莹本还想著跟沈瀟缓和关係,没成想徐敏没问过她的意见,就把这个找沈瀟的病人推给了她。 况且郝春梅性子本就有些难缠。 她正想找藉口推脱,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医生!我最近又觉得不太舒服,特意来找你,想再住几天呢!”郝春梅一进门就直奔沈瀟的工位,“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个中医理疗效果真不错,我前几天去做检查,各项指標都正常了。” 说著,一眼瞥见站在旁边的徐敏,笑著打招呼,“徐医生也在啊?您之前给我开的住院单好像写错了,我要找的是沈医生,不是胡医生。”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徐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故意拿宣莹当枪使,想给沈瀟添堵,没成想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宣莹冷冷看了徐敏一眼,转身坐回自己的电脑前,没再说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江徐敏给的点心碰在了地上。 好在徐敏没看到。 徐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自然,强装镇定地说道:“您看错了吧,我写的不是胡医生。”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郝春梅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把手里的住院单递给旁边的医生看:“我看错了?你们瞧瞧,这上面明明写的是『胡』字啊!” 第106章 想让人误会他们的关係 沈瀟的绩效在一眾年轻医生里算得上拔尖。 这不是靠同事们给推病人换来的,而是实打实凭著手艺和口碑挣来的。 好医生的名声一旦传开,自然从不缺慕名而来的患者。 夜色渐浓,医院走廊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走廊里一片明亮。 沈瀟安置好最后一位病人,抬手看了眼腕錶,已经过了七点。 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 沈瀟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和白大褂,刚拿起包,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宣莹拎著两个印著网红店 logo的餐盒站在门口,热气透过纸盒缝隙升起,带著浓郁的麻辣香气。 她脸上掛著笑,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害怕沈瀟不给她面子,不领她的情。 “你还没吃饭吧?”宣莹快步走上前,把餐盒放到桌上,“我定了网上超火的那家麻辣烫,两份呢,你吃了再回去唄。” 今晚是宣莹值班。 所以她六点就来了。 她知道沈瀟爱吃麻辣烫,特意定了两份。 沈瀟其实对同事关係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能平和地相处就行。 有人实在看她不顺眼,那她也没办法。 她不可能为了討好別人委屈自己。 而宣莹此时却有点像是討好自己。 “也行,谢谢了。”她淡淡开口,放下了肩上的背包。 宣莹心里瞬间鬆了口气,眼底的忐忑被欣喜取代,连忙打开餐盒,一股更浓郁的麻辣鲜香扑面而来。 “瀟瀟,”她一边递过筷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知道你还在气那天徐敏反对评优选你跟尹少杰的时候,我没帮你说话。” 她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软了些:“我承认当时確实有点惊讶,心里也闪过一丝不平衡,但就那么一会儿。你一直把我当好朋友,可我在关键时刻没站在你身边,是我寒了你的心。”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瀟瀟,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你能不能原谅我?” 她们是同一年进的临市第一医院,年龄相仿,又一起经歷了新手医生的手忙脚乱,关係一直十分要好。 职场固然离不开利益纠葛,但这份並肩走过的友谊,终究是难得的珍贵。 沈瀟其实不在乎徐敏对自己的態度,可宣莹当时的沉默,確实让她心里掠过一丝难过。 只是她早已习惯了快速屏蔽这些负面情绪,把自己裹在坚硬的保护壳里。 远离纷扰,却不代表毫无知觉。 这段时间宣莹频频示好的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 她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沈瀟抬眸看向宣莹,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拿起筷子指了指餐盒:“赶快吃,一会儿粉条都泡蔫了,这么香的麻辣拌,別浪费。” 宣莹立刻喜上眉梢,知道这是沈瀟原谅自己了,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笑嘻嘻地说:“好吃吧?我还发掘了好几家宝藏小吃店,下次请你吃別的!” 江老爷子的药正好服完,沈瀟特意选了自己夜班结束后的下午,打车前往江家老宅。 不管她与江敘白、江行禹之间有多少牵扯,江老爷子是她的病人,她便会负责到底。 计程车停在气派的老宅门口,沈瀟刚下车,就撞见了站在门口刚接完电话的江行禹。 他穿著一身休閒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看见沈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江行禹下意识就觉得,沈瀟是为了黏著大哥江敘白,特意来爷爷这儿刷好感。 於是他走上前,对沈瀟说:“我哥不在这儿,你找错地方了。” 沈瀟懒得跟他废话,目不斜视地径直往里走。 江行禹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她,手臂横在她身前,语气更冲了:“沈瀟,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瀟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傻子:“放心,我来不了几次了。” 这话却让江行禹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起之前沈凌因为怀孕,爷爷和爸妈就急著让他们订婚结婚,沈瀟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来老宅,难道也跟沈凌一样?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沈瀟的腹部,眼底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与愤怒,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沈瀟的胳膊:“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哥……你是不是怀孕了?” 沈瀟没防备他会突然动手,胳膊被攥得生疼。 再听到他这话,瞬间愣在原地,隨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荒谬。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和沈凌一样,都是为了攀上江敘白,不惜用怀孕当筹码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可笑,当初怎么会看上江行禹这种眼界狭隘、心思齷齪的货色,简直像是被下了降头。 就在这时,钱婶提著菜篮子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看到江行禹和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拉扯,还以为是他带了女朋友回来。 沈瀟回过神来,用力想甩开江行禹的手,可他像是早有预料,反而顺势一拉,想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沈瀟挣扎间,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 故意做出这副亲昵的姿態,就是想让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係!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沈瀟想也没想,猛地抬脚,狠狠踩在江行禹的脚背上。 趁著他吃痛鬆手的瞬间,她挣脱开来,快步朝著院子里走去。 钱婶这时也走近了,看清来人是沈瀟,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迎上前:“沈医生,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没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沈瀟脸上的怒意还未完全消散。 尽力露出和善的笑容:“没今天下午没事儿,来看看江爷爷。” 钱婶朝不远处的江行禹看了一眼。 热情地招呼著沈瀟往里走。 “快进来,你好久没来了,老爷子还念叨了你好几次呢。” 江行禹將她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快步走上前:“钱婶,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么,就往爷爷跟前带。” 第107章 老爷子信她 江行禹清楚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 可那又怎样?他一点不后悔。 手段不光彩又何妨?只要能把沈瀟和大哥拆开,哪怕暂时拆不开,能在他们之间埋下一根刺,製造些嫌隙也算。 “沈医生是来给老爷子治病的呀,怎么就成了不相干的人了?”钱婶转过身,脸上满是诧异,目光在江行禹和沈瀟之间打了个转。 江行禹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眼睛猛地睁大,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瀟,隨即又急促地转向钱婶,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飘:“你说谁?她给爷爷治病?” 钱婶篤定地点点头,语气自然:“对啊,老爷子这腿,就是沈医生给治好的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江行禹耳边轰然炸开,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沈瀟真的治好了爷爷的腿? 爷爷这些日子掛在嘴边、讚不绝口的沈医生,竟然就是沈瀟? 钱婶说完,便笑著侧身让沈瀟先走,两人一同往里屋走去,留下江行禹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將这顛覆性的消息消化掉,脚步沉重地跟了进去。 屋內暖光融融,江老爷子的腿恢復得著实不错,刚从后面的园子回来没多久,气色红润。 沈瀟看过后说无需再服药,只需平日里多注意適度锻炼便可,老爷子听了,心情更是畅快。 茶台前,紫砂茶壶冒著裊裊热气,茶香氤氳,老爷子正和沈瀟相对而坐,一边品茶,一边閒聊,气氛融洽。 江行禹在外面又打了两个电话,才推门而入,脚步声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江老爷子抬眸看他:“不是说有急事要去处理吗?” “电话里已经交代別人去办了。”江行禹避开老爷子的目光,声音低沉地回应。 老爷子没再追问,转头继续和沈瀟下起棋来。 棋盘铺在茶台一侧,黑白棋子错落有致。 江行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瀟身上。 她执棋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捏著一颗白子,神情专注,眉梢眼角带著几分沉静的笑意。 江行禹的心思忽然飘远了。 他从来不知道,沈瀟竟然还会下棋。 再看棋盘上,棋子已然摆得满满当当,老爷子时而眉头微蹙,陷入沉思,时而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显然沈瀟的棋艺绝不寻常。 他们相识时,她还是个埋头苦读的硕士研究生,毕业后便进了临市第一医院,一心扑在医术上,对旁的事情似乎都漠不关心。 原来,不是她没什么兴趣,只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而已。 “唉,我好像要贏了。”江老爷子忽然眼睛一亮,惊喜地出声,將江行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瀟抬眸,神色依旧淡定,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您確定要贏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动,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不过一子,局势瞬间逆转。 江老爷子先是一愣,隨即凑近棋盘仔细端详,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看向沈瀟:“你这棋艺跟谁学的?这么刁钻。” “跟我外公学的。”沈瀟浅浅一笑,语气温和。 一旁的江振宏忽然想起,上次似乎也问过这个问题,便顺著追问:“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穆天穹。”沈瀟答道,“前两天他还在我们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刚回家。您要是跟我外公下棋,估计比跟我下更有意思。” 江振宏爽朗一笑,摆手道:“等我哪天得空了,就去找他比试比试。” 沈瀟看著老爷子,笑意真挚:“我外公住在清平村,您要去的话,最好让人陪著。您什么时候想去,叫上我,我陪您一起。” “我陪您去。”江行禹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沈瀟脸上的笑容骤然淡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冷意,语气平静地说:“我外公刚从医院回去,可经不起再受刺激了。” 从江行禹进来后,老爷子並未特意介绍他们的关係,沈瀟便已然明白,老爷子早就知晓她和江行禹之间的纠葛。 所以她乾脆点破江行禹上次气倒她外公的事,意在让江老爷子好好管束这个孙子。 果然,江老爷子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看向江行禹:“你去找瀟瀟外公干什么?” 江行禹知道自己理亏,语气不自觉放柔,试图解释:“我是去梨山的时候,正好住在清平村的民宿,听说那里有位医术高明的老中医,就想著上门去看个诊,没想到会是她外公。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呀。” 江老爷子身体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江行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跟沈凌的婚事儿,打算什么时候办?” 江行禹脸色猛地一变,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紧,咬了咬牙,低声道:“我们分手了。” 老爷子盯著他,眼神锐利,室內陷入了长达几秒的死寂。 江行禹心里没底,赶紧补充解释:“是她提的分手,而且……而且她的孩子也流掉了。” “啪!” 老爷子忽然猛地一拍茶台,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 江行禹眉心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老爷子满眼失望地看著他,语气里满是痛心:“我原以为这几年你来临市创业,是真的成熟了、长大了,没想到你这荒唐事,倒是一件接著一件!” “当初是你自己出轨沈凌,背叛了瀟瀟,还口口声声说这辈子非沈凌不娶。结果现在你跟我说沈凌流產了,你们分手了?”老爷子指著江行禹,声音陡然提高,“我问你,是不是你逼她流掉孩子的?” “不是我!”江行禹立刻反驳,语气急切,“是沈瀟把她推到柱子上,才流掉的!” 老爷子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和篤定:“胡说八道!你说任何人我都可能信,唯独瀟瀟,我不信!” 第108章 开门做生意,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江行禹其实也说不清沈凌流產的真相,只是沈凌一口咬定是沈瀟推了她,而他潜意识里也觉得,沈凌那么宝贝那个孩子,断然不会自己主动流掉,还反过来嫁祸沈瀟。 江老爷子看著小孙子这副模样,只觉得又气又无奈:“之前你妈就跟你说过,沈凌不是个善茬儿,你当时信誓旦旦地说非她不娶。姑且不提你们俩是怎么珠胎暗结、勾搭在一起的,单就这一次,她说瀟瀟推了她导致孩子流產,你就这么轻易信了?” “瀟瀟是个医生,救人都还救不过来,怎么可能去害人?她要是真有那个心思,你以为你们俩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沈瀟坐在一旁,听著老爷子字字句句都向著自己,心底升起一丝暖意。 她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对她有著这般无条件的信任。 江行禹被老爷子说得脸颊发烫,可心底那点执拗却没散。 他还是不信,沈凌那样柔弱单纯的姑娘,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他刚要启唇反驳,江老爷子的声音又沉沉传来:“说不定是这孩子本就不能留,她才顺水推舟弄掉了,顺便嫁祸给了瀟瀟。” 一直沉默著的沈瀟,这才缓缓抬眸:“沈凌报了警,说我推她导致流產。但警察已经调查清楚,还了我清白。是她自己突然撞向的柱子。” 江行禹猛地转头看向沈瀟,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沈凌是单纯善良、毫无稜角,需要人小心翼翼呵护的小白兔。 难道真如外公所说,孩子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留,她就故意弄掉,还嫁祸给沈瀟? 他有些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被一个看似单纯无害的女人蒙在鼓里。 恰在这时,钱婶的声音从餐厅传来,笑著喊他们吃饭。 沈瀟和江老爷子先后起身往饭厅走去,江行禹却仍陷在沙发里。 最后,他终究没去吃这顿饭,离开了老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瀟每次来,钱婶总会精心做上一桌丰盛的饭菜。 席间,江老爷子放下筷子,看向沈瀟,眼神里满是愧疚:“瀟瀟,爷爷替行禹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们做长辈的,没把孩子教好,让你受委屈了。” 沈瀟赶忙摆手,语气温和:“您別这么说。他是他,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未必能事事按长辈的意愿成长,更何况是孙子呢。” 江老爷子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惋惜:“他啊,就是眼神不好,分不清鱼目和珍珠,是他自己没那个福气。上次你应该也见过小白的母亲了吧?小白的父母都是开明人,也清楚自己小儿子的德行,你是被辜负的那一个,他们绝不会对你有任何偏见。” 沈瀟听著,心里微微一动,从老爷子的话里听出了替江敘白说项的意思。 她正琢磨著,是不是江敘白跟老爷子提起了他们之前谈恋爱的事。 就听见老爷子继续说道:“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吧?小白他喜欢你。我这个大孙子,从小到大就优秀,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你是个好孩子,若是你对小白也有几分意思,爷爷希望你能给他个机会,別因为小禹,就对小白有什么偏见。” 沈瀟原本低著头,闻言抬起眼,张了张嘴,终究没把她和江敘白在一起又分开的过往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吃完饭,沈家的司机早已在门外等候,送她回了家。 他们离开后,江老爷子转身去了书房,从一本泛黄的旧棋谱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年轻男女的合照,他的视线久久落在身旁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 穆天穹。 覆野天穹穹,垂地星磊磊。 老爷子在心里默念著。 你是那个胸怀苍生的穆三吗? --- 陆南知的美容院开业后,沈瀟一直没来得及去。 趁著这个周末有空,她特意抽了时间过去一趟。 陆南知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本身就有扎实的医学知识,如今把这些知识融合到美容项目里,深得顾客好评。 沈瀟想著,就算不接华丰那个项目,她的生意也定会越做越好。 陆南知兴致勃勃地带著沈瀟在店里转了一圈,隨后拉著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怎么样啊沈医生,从你专业的医学角度,给个评价?” 她开著玩笑,给沈瀟泡了杯清香的花茶。 沈瀟捧著温热的茶杯,认真想了想,诚恳地说:“都很好,设备、服务、技术都在线,只要保持住现在的水平,后面肯定会越来越火。” “那可就等著姐姐带你实现富婆梦啦!”陆南知端起自己的杯子,跟沈瀟轻轻碰了一下,眼底满是雀跃。 聊完生意,陆南知话锋一转,八卦地看向她:“对了,你跟江敘白怎么样了?” 沈瀟喝了口茶,语气平淡:“还就那样。” “嗨,不著急!”陆南知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选男人就得在前期多考验考验,不然一旦结了婚,再想痛快抽身可就难了。” 沈瀟摇摇头:“我还没想过结婚那一步。” 陆南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既然都没想结婚,那你还纠结啥?说实话,你就是去会所点个男模,都未必有江敘白那条件。人帅身材棒,看著就养眼,要是在床上还合拍,能让你开心,这就赚了呀!” 沈瀟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在体检中心。 江敘白去找她號脉,后来廖轩也来了,听廖轩的意思,江敘白那方面好像有问题? 可她当时號脉,並没看出什么异常。 难道是心理疾病? 难怪他都三十四了,只交过一个女朋友。 若是真有心理障碍,那也真是……可惜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怒骂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叫你们老板出来!你们把我的脸弄成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见人?我跟你们没完!” 陆南知和沈瀟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 沈瀟看向陆南知,轻声问:“要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陆南知却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篤定:“不用。开门做生意,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我还怕她不成?” 说著,陆南知站起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沈瀟犹豫了一下,也跟著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一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杜睿的那个小三,正带著一个年轻女孩儿站在大厅中央,一副气势汹汹、不依不饶的样子。 陆南知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我就是这里的老板。” 第109章 被「不乾净的东西」咬了来讹我 米粒看见陆南知从里间走出,脸上没半分意外神色,显然早就知道这美容院是陆南知开的。 见陆南知踩著细高跟朝自己走来,米粒往前迎了两步,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带著一身火气专程来兴师问罪。 她那张脸上布满细密的小红疹子,星星点点蔓延到眼角和下頜线,看著確实有些触目惊心。 “我在你们这儿做了次脸,结果就过敏成这副鬼样子!你说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著拔高语调的尖利,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陆南知目光扫过她脸上的疹子,神色平静无波:“若是经鑑定確实是我们美容院的责任,我绝不会推卸,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一听“赔偿”二字,米粒的气焰更盛,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囂张:“赔偿就完事了?我马上就要跟杜睿结婚了,你让我顶著这张脸怎么见人?” 说到“跟杜睿结婚”,她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像是觉得这身份能镇住对方。 陆南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慢悠悠的:“我刚才说的是,如果经鑑定是我们的责任,才会赔偿。” 她顿了顿,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米粒,“別是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咬了造成感染,反倒来这儿讹我。” 米粒瞬间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陆南知。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脸上能被什么东西咬? 她莫名觉得,陆南知说的“不乾净的东西”,指的就是杜睿。 这女人真是翻脸无情,说话这么刻薄难听! 米粒胸口微微起伏,愤愤道:“还需要什么鑑定?近期我只在你们美容院做过脸,不是你们是谁的问题?你该不会是知道我要跟杜睿结婚,故意整我吧?” 陆南知低低哼笑一声,语气听著还有几分开心:“要结婚了?恭喜啊。” 米粒愣住了。 她原以为,自己提起要跟杜睿结婚,陆南知就算不伤心,也该有几分不甘或嫉妒。 可对方非但没有,还笑著送上祝福,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浑身的火气没处发泄。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米粒咬著牙,语气强硬起来,“我的脸变成这样,没有几十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南知和米粒对峙的时候,沈瀟一直站在旁边静静观察。 米粒脸上的红疹子確实不少,但脖子上也有,而且分布得相当均匀,並没有出现“脸重颈轻”的情况。 她记得美容院的项目分得很细,脸和脖子是分开的,就算做脸时会捎带打理脖子,也只是轻轻带过,绝不会让过敏反应如此均匀地蔓延。 “你身上也有疹子吧?”沈瀟忽然开口,声音清亮,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米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隨即立刻拔高声音反驳:“你胡说什么!我身上好好的,就是脸被你们给毁了!” “既然好好的,那你敢把袖子撩起来,让我们看看吗?”沈瀟目光直视著她,语气平静却带著浓浓的压迫感。 “我凭什么让你们看!”米粒的声音有些发急,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 陆南知双手虚抱在胸前,眼神里带著几分似有若无的同情,慢悠悠地开口:“该不会是杜睿跟別的女人乱搞,惹了什么脏病,传染给你了吧?” 这话纯属报復性的隨口胡诌,她现在对杜睿厌恶到了极点,什么难听话都能说出口。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米粒听完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瞬间褪去了血色。 陆南知顿时来了兴趣,挑眉看著她:“你知道他在外面乱搞,还要跟他结婚?” 米粒立刻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尖锐:“陆南知,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你们已经离婚了,別再打什么歪主意!” 陆南知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她爭辩:“我劝你先去医院做个检查。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我的责任,多少钱我都赔;若不是,谁也別想在我这儿讹走一分钱。” 米粒慌了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沈瀟的话。 她身上確实也起了疹子,所以根本不敢跟沈瀟对质。 就在这时,米粒旁边站著的女孩儿忽然开口,声音怯生生的,却带著几分维护:“脸上接触了过敏物质,也不一定只长在脸和脖子上,身上有也很正常吧?你们这是想混淆视听,推卸责任吗?” 沈瀟和陆南知同时看向那个女孩儿。 她看著年纪不大,眉眼间还带著学生特有的单纯和青涩,像是刚上大学,又或是刚毕业不久的样子。 看著她,陆南知莫名想起了当初的自己,乾净又懵懂。 陆南知缓缓点头,语气平和:“所以我才说,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才能確定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就是你们美容院的责任!”米粒急忙抢话,语速飞快,“我最近没吃过任何以前没吃过的东西,不可能是食物过敏,更没接触过其他过敏源!” “所以你是承认自己对某种东西过敏,对吗?”沈瀟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追问了一句。 米粒瞬间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沈瀟会在这里。 从杜睿他们口中,她听过不少关於沈瀟的传言,不管是好是坏,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沈瀟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她正想开口否认,旁边的女孩儿忽然转头看向她,一脸认真:“对啊,粒粒姐,我记得你对利多卡因过敏吧?会不会是她们的美容產品里违规添加了这种东西?” 陆南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利多卡因是什么,隨即失笑:“我们是美容院,又不是医院,还会给顾客用麻醉镇静的东西?” 米粒狠狠瞪了旁边的女孩儿一眼,急忙解释:“我早就不过敏了,现在没有任何过敏的东西!” 陆南知上下打量著她,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利多卡因这东西……除了用於皮肤、肛肠的药物,还有注射用途之外,再就是……男女房事时用的外用延时药里会有。” 米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都微微晃了一下。 不等她缓过神来,陆南知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你跟杜睿玩得这么花,把自己折腾出过敏,反倒来我这儿讹钱?” 第110章 难怪你招长辈喜欢 陆南知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更浓,语气却依旧平淡:“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胡说八道!”米粒死死咬著下唇,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陆南知的目光。 “是不是胡说,去医院做个检查就知道了。”陆南知说,“过敏源检测很简单,是不是利多卡因过敏,一查便知。如果真是我们產品的问题,別说几十万,就算倾家荡產,我们也认。但如果是別的原因,你这行为可就涉嫌敲诈勒索了。” “我没有!”米粒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她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疹子根本不是美容院造成的,那天从杜睿公寓出来后没多久,身上就开始发痒。 只是她心存侥倖,想著把锅甩给陆南知,既能拿到赔偿,又能在杜睿面前卖惨。 没想到会被沈瀟和陆南知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米粒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杜睿。 立刻又有了底气。 赶紧接了起来。 “阿睿,陆南知欺负我。” 陆南知和沈瀟站在一旁,静静看她矫揉造作地表演。 杜睿不知道说了什么。 米粒脸色微变。 她看了陆南知一眼,隨即说:“哦,我知道了。” 米粒没从陆南知这儿占到便宜,却仍要强撑著最后一丝气势,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了。 还跟陆南知炫耀了一下杜睿有多爱他。 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扬著下巴炫耀:“杜阿姨刚给我买了一套钻石首饰,还说等我跟杜睿结婚了,就会让我去公司工作,陆南知,这些你都没有吧?” 陆南知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恭喜你,找到了真爱!” 大厅安静了下来。 前台小姑娘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脸上带著几分歉意:“陆总,前几天这位小姐是跟一个中年女人一起来的,她们一进门就问您在不在,我们还以为是您的朋友呢。” 陆南知猜测中年女人估计是杜睿他妈。 当初离婚的时候,杜睿他妈想把美容店也收走。 这是不甘心,还想来她面前找找存在感吧。 “无妨。”陆南知摆了摆手,“以后除了沈医生过来,其他人不必特殊招待,按店里规矩来就好。” 前台早已知晓沈瀟是陆南知的挚友,还知道沈瀟之前特意指导过店里美容师的按摩手法,当下连忙笑著点头:“好的陆总,我记住了!” 两人並肩往办公室走去,陆南知忽然侧头看向沈瀟:“改天我得去你们医院做个检查。” 沈瀟挑眉笑了笑:“你上次住院不是刚做过全面检查吗?结果都好好的。” “那哪儿够。”陆南知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谁知道杜睿那个贱男人背地里搞过什么小动作,我得再做一次全身检查才放心。” 沈瀟被她这副谨慎的模样逗得失笑:“行,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直接带你去体检中心,给你安排最全面的项目。” 在店里稍坐了片刻,两人便想著出去逛逛。 路过一家 4s店时,沈瀟望著展出来的车,轻声说道:“我也该买辆车了。” 外公年纪大了,不愿来城里,她得经常回去看看,没车实在太不方便。” 陆南知立刻接话:“早就该买了!你天天跟著大爷大妈挤公交地铁,都快被薰陶成退休人士了,哪还有点年轻医生的样子。” 沈瀟忍不住笑了:“我觉得跟大爷大妈坐公交挺有意思的呀,听他们聊家长里短,说些街坊趣事,反倒觉得亲切。” 陆南知瞥了她一眼,打趣道:“难怪你这么招长辈们喜欢,合著你这是『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把亲民路线走得明明白白的!” 说笑间,两人来到了最近的万象城。 这里的消费水平远非沈瀟这个工薪阶层能承受的,隨便一件衣服的价格,都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 走到一家中式旗袍店门口时,陆南知停下了脚步,眼睛一亮:“这家店的衣服特別有韵味,咱们进去看看!” 沈瀟顺著她的目光望去,便跟著走了进去。 店门口掛满了各色各式的旗袍,款式古典雅致;往里走,则是些融合了国风与现代元素的连衣裙,设计別致。 沈瀟慢悠悠地逛著,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个模特身上的白色旗袍裙吸引住了。 这分明就是廖轩酒店开业时,江敘白送给她的那件裙子! 她下意识地走上前,悄悄掀开后衣领看了一眼,果然只有一个精致的刺绣图案,没有任何多余的商標,和自己那件一模一样。 这时,一名穿著得体的导购迎了上来,笑容温婉:“您好,这件是我们店的新款,目前店里只剩这一件展示款了。” 说著,她打量了一下沈瀟的身形,语气诚恳,“这个尺码您穿不了,您的身形应该要选大一码才合適。” 沈瀟本就只是因为觉得眼熟才多看两眼,闻言便隨口应道:“哦,好吧。” 说著,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里走。 “女士,要是您喜欢这一款,我们可以让老板为您重新定製一件。”导购连忙跟上说道。 陆南知立刻来了兴致,转头问道:“你们家的衣服都是老板亲手做的?” 导购笑著摇头:“设计都是出自我们老板之手,製作是由专属工坊完成的。” “那你说能重新做一件,是什么意思?”陆南知追问。 导购耐心解释:“今天正好是我们老板的生日,他有个习惯,每年生日这天,都会亲手为进店的第一百位女士定製一件衣服,算是一份特別的生日福利。” 沈瀟和陆南知对视一眼,眼神里各有心思。 陆南知暗自想著,她们俩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能遇上这种好事。 沈瀟则在心里嘀咕,果然高端店铺的营销套路都这么別致。 “行,那就要这件,给我朋友定製一套!”陆南知当即拍板。 沈瀟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小声说道:“我也不是特別喜欢这件……” “別呀,我觉得这件特別衬你,温婉又大气,就它了!”陆南知不由分说,转头看嚮导购,“姐姐送你,別跟我客气。” 她比沈瀟大一岁,平日里总爱以“姐姐”自居。 眼见陆南知就要跟导购敲定细节,沈瀟急了,连忙说道:“我真的不用定製,因为我已经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裙子了!” 陆南知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揶揄道:“哦?是江敘白送你的吧?” 第111章 江敘白喝多让她去接? 沈瀟胡乱点了点头,拉著陆南知离开了那家店。 “虽说你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但终究是个女孩子,別整天穿得这么隨意潦草。”陆南知跟在旁边,碎碎念个不停,眼神还忍不住扫过沈瀟身上简单的 t恤牛仔裤。 “舒服就行。”沈瀟漫不经心地应著,脚步没停,“衣服嘛,贵的和普通的,功能还不都一样?” 陆南知白了她一眼,语气带著点无奈的调侃:“也就你能恃美行凶,换个人这么穿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两人说说笑笑,渐渐远去。 这时,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从店铺深处走了出来。 他穿著灰色亚麻休閒长裤,上身是同色系短袖配著一件质感极佳的马甲,气质沉稳內敛。 能看出不是二三十岁的年轻小伙,但身上的那股气质却更添成熟男人的韵味。 店员立刻恭敬地迎上前:“孟总。” 被称作孟总的男人目光追隨著那两道远去的背影,眸色深深,半晌才淡淡开口:“去忙吧。” 导购应声退下。 男人的视线转而落在模特身上那件白色的旗袍裙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深思,还夹杂著不易察觉的缅怀,像是透过这件衣服,看到了某个遥远的故人。 陆南知跟沈瀟一起逛街,向来不会空手而归。 这次也不例外,她给自己挑了三套心仪的衣服,还硬是给沈瀟也搭配了一套。 “走吧,我请你吃饭。”沈瀟亲昵地挽住陆南知的胳膊,拉著她往商场顶楼走去。 万象城的最上面两层,清一色全是饭店。 “今天咱俩吃火锅怎么样?”陆南知提议道。 “好啊。”沈瀟欣然应允。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楼下的人来人往。 陆南知熟练地接过菜单点菜,沈瀟则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目光隨意地在人群中扫过。 “好了,暂时就这些!”陆南知迅速勾完单,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每次一起吃饭,沈瀟从来不爱费心点菜,都是陆南知全权负责,而陆南知也总能精准拿捏沈瀟的口味,挑的全是她爱吃的。 沈瀟正想开口跟陆南知閒聊几句,目光忽然在人群中顿住,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们科室的医生於多年,身边还挽著护士刘敏燕。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多年手里拎著好几个手提袋,刘敏燕则亲昵地靠著他的胳膊,两人姿態亲密无间,任谁看了都会误以为是一对恩爱夫妻。 “看什么呢?”陆南知顺著她的目光望出去,好奇地问。 沈瀟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跟陆南知说:“看见那个穿浅蓝色牛仔裤、灰色衬衣的男人,还有他身边的女人了吗?” 陆南知很快锁定了目標,点点头:“看到了,怎么了?” “那是我们科的医生和护士。”沈瀟轻声解释。 “两口子啊?”陆南知隨口问。 沈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复杂:“不是。男人有自己的家庭,老婆孩子都在;女人是离异的,还带著个孩子。” 陆南知嗤笑一声,眼神里带著点不屑:“这么胆儿大?跟科里的同事搞到一起,就不怕被人撞见说閒话?” 沈瀟看著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对面的一家甜品店,才缓缓收回视线,淡淡道:“要是怕,他们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凑在一起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已经是十月底,天气早已转凉,早晚的风都带著几分寒意。 这时候吃上一顿鲜香麻辣的火锅,滚烫的汤汁入喉,浑身的毛孔都像是被瞬间唤醒,舒展开来,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瀟和陆南知吃得酣畅淋漓,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直呼过癮。 吃完饭,两人直接坐直梯去了地下车库,陆南知开车送沈瀟回家。 刚到家,沈瀟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洗衣服。 吃完火锅的衣服上总会沾著火锅味儿,不及时清洗,那股味道根本散不去。 她刚把湿漉漉的头髮吹乾,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號码。 沈瀟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餵?” “请问是沈医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语气还算客气。 “我是,请问你哪位?”沈瀟疑惑地问。 “我是夜色酒吧的工作人员,”女人解释道,“江敘白江先生在我们这儿喝多了,醉得有点厉害,他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麻烦你过来接一下他。” 沈瀟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疑虑。 江敘白那样的人,向来克制自持,怎么会在外面喝到不省人事? 更重要的是,他做事一向有分寸,怎么可能主动让陌生人给自己打电话求助? 她顿了顿,追问:“他身边还有別人吗?跟谁在一起?” 女人连忙回答:“还有廖先生和谢先生,他们都喝了不少。” 难道真的是他们三个一起去喝的酒? 沈瀟心里犯嘀咕。 “既然有朋友陪著,应该会有人送他回去的。”说完,沈瀟便准备掛掉电话。 “等一下沈医生,我让江先生跟您说。”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 “瀟瀟,你来接我一下,陈深今晚有事。” 还真是江敘白的声音。 “地址发给我一下。” 陌生號码很快发来定位,还附带了一句“在二楼包厢,208包厢”。 沈瀟穿好衣服,拿了钥匙就出了门。 她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打车去了夜色酒吧。 穿过喧闹的人群,沈瀟找到楼梯,上了二楼。 208包厢…… 沈瀟一边走一遍抬头看著门上的门牌號。 走到头了都没看到208. 她拦下一个服务员问:“你好,208在哪儿?” 服务员指了指她身后说:“208在那边,那个炫彩造型拐过去就是。” 沈瀟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跟江敘白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她也已经摸清楚了他的一些喜好。 不管是在外面喝酒还是吃饭,他总喜欢找安静的的包厢。 除了性格之外,大概还跟他的身份有关吧! 沈瀟胡乱想著,很快就到了208包厢。 第112章 別想跑 沈瀟推门进入。 脚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就被里面的景象惊住了。 包厢里烟雾繚绕,茶几上摆著几个空酒瓶,沙发上仰面靠著一个男人,却根本不是江敘白。 而是江行禹。 沈瀟脸色一沉,刚准备离开。 却不知道被谁在身后推了一把,她踉蹌著往前冲了几步,到了包厢中央,成了视线的焦点。 江行禹迷迷糊糊抬眼,看清来人是沈瀟时,醉意朦朧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欣喜,酒气熏著笑意。 “你怎么来了?” 他说著,撑著沙发扶手站起身,朝她走来。 沈瀟抬眼,目光冷冷刺向他:“江行禹,你真有意思,借著你哥的名义把我骗到这儿来,就为了看你醉酒的窘態?” “我哥我哥,你眼里就只有我哥!”江行禹被她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扎得心头一紧,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语气陡然尖锐,“我江行禹哪点比不上他?你跟我分手转头就搭上我哥,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沈瀟懒得跟他废话。 在江行禹的逻辑里,他可以和沈凌廝混,和无数女人曖昧出轨,她却不能在分手后另寻归宿,尤其是跟他哥在一起。 她转身就走,手腕却被江行禹猛地攥住。 “沈瀟,你从一开始就是在跟我玩儿吧?”他逼视著她,眼底翻涌著不甘与怨懟,“早就做好了抽身的准备,所以这也不行那也不让碰,把我当傻子耍?” 沈瀟被他拽到身前,浓烈的酒气混合著烟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只觉得噁心。 “放开我!”她用力挣扎,声音里满是愤怒。 “我要是不放呢?”江行禹忽然凑近,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邪恶的笑意,“你说,要是让我哥知道,我们背著他睡过了,他还会要你吗?说不定,他会大方地把你让给我呢。” 这句话像冰锥刺入沈瀟心底,让她一阵恶寒,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 江行禹现在越来越偏执,但凡他说得出的话,就绝对做得出来。 沈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反驳:“江行禹,当初是你说沈凌比我温柔、比我懂事,是你主动选择了她。现在又回头来跟我纠缠,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我后悔了不行吗?!”江行禹突然失控地大喊,情绪激动得脖颈青筋暴起,“要不是你一直不让我碰,我会被沈凌趁虚而入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还在给自己找藉口!”沈瀟咬著牙,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你追我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是个传统的人?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还在读书,结婚前绝不会和你发生任何性行为。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江行禹盯著沈瀟那张明艷却带著冷意的脸,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从前。 那时他为了追到她,信誓旦旦地说:“我可以等,等你毕业,等你工作稳定了,我就上门提亲。反正你迟早都是我江行禹的媳妇儿,我不急。”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半真半假。 他当时確实志在必得,满心想著一定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所以愿意暂时妥协。 至於“不发生性行为”的承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姑娘的矜持。 他总觉得,只要情到浓时,沈瀟迟早会妥协,更何况,他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深信不疑,从不觉得自己会拿不下她。 可结果呢? 他偏偏栽在了沈瀟身上,从头到尾,他都没能撼动她的底线。 沈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神,趁他分神的瞬间,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然而,手指还没碰到门把手,腰间就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江行禹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江行禹,你放开我!放开!” 沈瀟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远不及醉酒后蛮力大增的江行禹。 他非但没鬆手,反而一把將她甩到了沙发上。 紧接著,他俯身而上,用膝盖死死压住她的双腿,双手也牢牢按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他垂眸看著沈瀟气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带著几分討好:“瀟瀟,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后悔了。我想跟你重新在一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回到以前那样,行不行?” 沈瀟被江行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挥之不去的酒气与烟味,胃里的翻搅愈发剧烈。 她看著江行禹眼底那掺杂著占有欲与悔意的复杂情绪,只觉得讽刺至极。 “回到以前?”沈瀟冷笑一声,“江行禹,你把感情当什么了?想分就分,想合就合?你当初选择沈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江行禹急著辩解,手掌下意识地想去抚摸她的脸颊,却被沈瀟偏头躲开。 这躲闪让他刚刚柔和下来的语气又添了几分偏执,“瀟瀟,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肯定对你好,比我哥对你还好!” “你给不了。”沈瀟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从始至终,你只爱你自己。”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行禹的自尊上。 他脸上的討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意。 “尊重?我对你还不够尊重吗?”他猛地攥住沈瀟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我等你那么久,对你百依百顺,你却把我的耐心当理所当然!沈瀟,你別蹬鼻子上脸!”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沈瀟心头一紧,她知道江行禹已经彻底失控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包厢,试图寻找可以自救的东西。 茶几上的空酒瓶、散落的打火机,还有不远处墙角立著的金属垃圾桶。 “別想著跑,你跑不掉的。今晚,我要把你前面欠我的都补回来,我哥能给你快乐,我也能。”江行禹说著,低头朝沈瀟的唇吻去。 第113章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她? 就在江行禹低头,带著酒气的吻即將落下时,沈瀟突然偏头,对著挣开的江行禹的手咬了一口。 “啊!”江行禹吃痛大叫,手劲下意识地鬆了几分。 沈瀟趁机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江行禹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弓起,按压著她胳膊的力道明显减弱。 这是唯一的机会! 沈瀟咬紧牙关,双手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同时扭动腰身,从他身下挣脱出来。 她踉蹌著爬起身,刚跑两步,头髮就被江行禹从身后死死拽住,尖锐的疼痛顺著头皮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想跑?”江行禹的声音带著暴戾的怒火,他用力往后一扯,沈瀟被迫仰倒在他怀里,后背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沈瀟,你今天哪儿也別想去!要么跟我复合,要么,我让我哥欣赏你跟我上床的视频!” 他的另一只手顺著她的腰往下滑,带著侵略性的触感让沈瀟浑身发颤。 她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著,突然摸到了沙发扶手上放著的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江行禹隨手丟在那儿的金属打火机。 没有丝毫犹豫,沈瀟握紧打火机,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朝江行禹的脸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打火机重重砸在他的颧骨上。 江行禹疼得闷哼一声,拽著她头髮的手瞬间鬆开,下意识地捂住脸颊。借著这个空隙,沈瀟踉蹌著后退几步,眼神警惕地盯著他,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打火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行禹缓缓放下手,颧骨上已经红了一片,隱隱透著淤青。 他看著沈瀟眼底的决绝与防备,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你敢打我?”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沉得可怕。 “是你逼我的!”沈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江行禹,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报警?”江行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你报啊!你看看警察是信你,还是信我?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勾引我,是你后悔了想跟我复合,事情闹大了,我哥知道了,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江行禹说得没错,这种事情一旦闹开,受伤最深的永远是女人。 但她是沈瀟。 是个从不被名声禁錮的人。 她不管別人怎么说,她只要一个公道。 就在沈瀟摸出手机,准被按下110的时候,江行禹突然朝她扑了过来。 沈瀟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茶几底下。 手机也掉到了地毯上。 江行禹发了狠,一手把茶几上的酒瓶扫落,將她压在茶几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占有欲。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低头朝著她的脖颈咬去。 沈瀟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江行禹,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而愤怒的声音响起,像惊雷般炸在包厢里。 江行禹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门口站著的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门口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正是江敘白。 江敘白的目光落在被江行禹按在沙发上、头髮凌乱、眼眶通红的沈瀟身上时,眼底的寒意瞬间凝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哥……”江行禹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鬆开了按住沈瀟的手。 沈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猛地推开江行禹,踉蹌著从沙发上爬起来,朝著江敘白的方向跑去。 在看到江敘白那张熟悉的脸时,她一直强撑著的坚强瞬间崩塌,眼眶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江敘白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护在身后,目光如刀般射向江行禹:“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她?” 江行禹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醉意也醒了大半。 他看著江敘白护著沈瀟的样子,心里的嫉妒与不甘再次翻涌上来,他梗著脖子说:“哥,这是我和沈瀟之间的事,跟你没关係!” “她是我的女人,你说跟我有没有关係?”江敘白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哥,我还喜欢她,你把她还给我行不行。”江行禹语带哀求。 下一秒,他的脸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江行禹踉蹌一下,跌坐在地上。 江敘白看了他一眼,丟下一句:“回头再收拾你。” 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瀟身上,就拥著她离开了。 江行禹半仰在地上,看著沈瀟和自家大哥离开的背影,闭上眼睛躺在了地上。 他知道,今晚过后,他跟沈瀟彻底结了仇。 也再没了靠近她的机会。 江敘白將沈瀟带到车上,有些心疼地问:“有没有伤到那里,需不需要去医院?” 沈瀟低著头摇了摇:“不用。” 江敘白见她沉默,心里十分自责。 “对不起瀟瀟。” 他说著想將沈瀟拥入怀,却又害怕嚇到她。 今天是谢景俭生日。 他请他们来酒吧喝酒。 中间,他出来上洗手间。 结果听见有人在角落里打电话。 说什么人已经骗进去了,尾款让一个小时之內就转给她。 他知道这世上总会有女孩子在不经意间被骗。 所以他多停留了一下。 想听听对方说的“进去了”是哪个包厢。 如果真有女孩儿被骗。 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没一会儿打电话的女人说了个208。 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摄像头,然后快步往楼下走去。 有摄像头,事后如果有需要,也可以经过监控找到这个骗人的女人。 目前还是救人要紧。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江行禹的背影。 他的第一反应是失望。 没想到他的弟弟竟然会做出诱骗女孩子到酒吧欺负的事儿。 结果,江行禹转过身,他才看见那个被他压在茶几上,头髮凌乱,眼神惊恐的女孩儿竟然是沈瀟? 那个被骗来的女孩儿竟然是沈瀟。 他当时除了愤怒还有心慌。 第114章 想通了,决定跟你在一起 车內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只有空调出风口泄出几缕微弱气流,带著沉闷的凉意。 沈瀟裹著江敘白的外套,清冽的雪松香气从织物纤维里漫出来,像一层柔软的温屏障,將酒吧里挥之不去的酒气、混杂著戾气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她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腹还残留著刚才握打火机时的冰凉触感,颧骨处仿佛仍能感受到江行禹那道近乎疯狂的、黏腻的视线,让她浑身发紧。 “江敘白,”沈瀟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未散的颤抖,“我是接到电话,说你在酒吧喝醉了,让我来接你,才过去的。” 她顿了顿,喉间泛起涩意:“我以为我可以跟你划清界限,结果……不过是我自欺欺人。” 江敘白自然知道沈瀟是被骗来的。 她绝不可能主动跑去那种地方找江行禹。 只是他没料到,对方竟是用自己当幌子,將她骗过来的。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满心自责,声音沉得像浸了水:“对不起瀟瀟,是我没管好他,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沈瀟却像没听见他的道歉,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江敘白,我想通了,我决定跟你在一起。” 之前陈深还打趣过,要让沈瀟彻底想通,说不定还得靠江行禹的“作”。 如今她真的鬆了口,决定和自己在一起,江敘白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这代价太大了,是她受了委屈后的妥协与依赖,他实在……有些不忍。 江敘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说:“先不说这些,我们回家。” 江敘白叫了代驾,直接带著沈瀟往荷园去。 车子驶离原地后,沈瀟便一直靠在座椅上闭著眼,全程没问一句要去哪里。 那是因为她知道,只要有江敘白在,她就是安全的。 车子稳稳停在荷园门口,江敘白刚要推门下车,手机突然响了,是谢景俭打来的。 “你去个洗手间去这么久?”电话那头传来喧闹的背景音,谢景俭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 江敘白沉声道:“我有事先走了。等我十分钟,我有事跟你说。” 说完便直接掛了电话。 沈瀟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熟悉的荷园,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怕你一个人回去害怕,就把你带过来了。”江敘白解释道。 沈瀟点了点头,自己推开车门下车。 江敘白紧隨其后,两人並肩往里走。 这个点,家里的阿姨已经休息了,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脚步声在空旷中迴荡。 “一楼的臥室里有你的衣服,你先去洗漱。”江敘白说。 沈瀟依旧只是点头,转身走向上次住过的那间臥室。 江敘白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划过屏幕,给谢景俭回了电话。 --- 肖珏穿著一身清凉的真丝睡裙,领口开得极低,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对著镜子补了层水润的口红,又理了理裙摆下隱约可见的情趣內衣蕾丝边,这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她早就打听好了,今天是谢景俭的生日,他和江敘白他们在这家酒店喝酒,还定了休息的房间。 所以她提前买通了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谢景俭的房间。 她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让他过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男人嘛,只要床上伺候得舒服了,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她必须抓住谢景俭,绝不能让他跟自己分手。 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肖珏在心里把待会儿要说的情话、要做的动作都过了一遍,等得都有些犯困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她立刻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 听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谢景俭带著江敘白他们一起进来了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上的被子突然被人猛地掀开。 肖珏倏地睁开眼,撞进了谢景俭那双帅得极具邪气的眸子里。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挤出一抹柔媚的笑:“景俭……” 回应她的,却是谢景俭脸上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隨即往后退了几步,在身后的沙发上慵懒坐下,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身上。 这时,肖珏才赫然发现,房间的地板上还站著好几个陌生男人。 她为了今晚的计划,特意穿了件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內衣,几乎等同於赤身裸体,此刻所有私密的曲线都暴露在眾人眼前。 “啊——!”肖珏尖叫一声,手脚並用地將被子裹紧身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景俭,你让他们出去!快让他们出去!” 谢景俭的视线牢牢锁在她惨白的脸上,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肖珏心里又慌又怕,揪著被子的手指泛白,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问题?” “酒吧里那个叫罗晴的服务生,你认识?” 肖珏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摇头否认:“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她!” 谢景俭勾了勾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又问:“是你让她给沈瀟打的电话,把她骗到酒吧去的?” “不是!绝对不是!”肖珏想也不想地张口否认,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腔。 谢景俭挑了挑眉,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朝地上站著的几个男人挥了挥手。 那几人立刻会意,迈步就朝床边走来。 肖珏彻底嚇蒙了,脸色惨白如纸:“你们要干什么!別过来!谢景俭,你快让他们停下!” 那几个男人一伸手,肖珏就瞬间明白了谢景俭的意思。 他是要当著这些人的面羞辱她! 心底的惊恐瞬间达到顶点,她眼睁睁看著谢景俭拿出手机,镜头直直对准了她,像是要把这羞耻的一幕全程拍下来。 她是喜欢谢景俭,才会豁出去上演这么一出,可不代表她能接受这样的羞辱,她还要脸,还要以后的生活! 肖珏尖叫著往被窝深处钻,可那几个男人根本不给她机会,伸手就要扯她的被子。 “你既然这么喜欢玩儿这些见不得人的把戏,”谢景俭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就成全你,让你玩儿个够。”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肖珏终於扛不住了,眼泪汹涌而出,边哭边喊,“你別这样对我!我承认!是我让罗晴给沈瀟打的电话,是我把她骗过去的!我都承认!你快让他们住手!” 谢景俭抬了抬手,那几个男人立刻停下动作,默默退到了门口。 肖珏像一滩烂泥似的软倒在床上,浑身发抖,哭得泣不成声,连呼吸都带著哽咽。 谢景俭收起手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我的时间有限。” 第115章 偽造他的声音骗她过去 肖珏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交代了。 她打听到谢景俭今天在夜色酒吧庆生。 於是也悄悄跟了过来。 结果看见江行禹也来了酒吧,心里顿时有了计划。 她花钱买通罗晴,让她把沈瀟骗过来跟江行禹凑一块儿。 最后江敘白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跟弟弟廝混在一起,江敘白肯定不会继续跟沈瀟在一起。 看没了江敘白这个靠山,沈瀟还能横什么! 荷园客厅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江敘白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握著手机,听筒里传来谢景俭带著戾气的声音:“已经招了,是肖珏买通酒店工作人员罗晴骗沈瀟去的酒吧。” 江敘白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她为什么要针对瀟瀟?” 沉默一瞬,谢景俭说,“她说嫉妒沈瀟能得你喜欢,再加上……她去找沈瀟道歉,让沈瀟帮他在我面前说情,不跟她分手。” “还有呢?” 谢景俭:“她就说了这些。” “她用什么方法骗沈瀟过去的。”江敘白声音低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会儿压著怒火呢。 “还有,她怎么认识的江行禹。” 肖珏是谢景俭的前女友,这事儿说到底也跟他脱不了关係。 所以,听江敘白说完事情,他的酒意散了个乾净。 他態度诚恳道:“放心,我会问清楚,你先替帮沈瀟道个歉,等事情结束了我再亲自跟她道歉。” 江敘白“嗯”了一声,掛了电话。 他將手机扔在茶几上,抬眼朝一楼的房间看了一眼。 沈瀟是个聪明的女人。 单凭罗晴给他打电话说他喝醉了,让他去接,她肯定不会相信。 所以,一定是有让她相信的东西。 照片?还是视频? 不管是什么,都不是肖珏和罗晴两个根本靠不近他们的女人能办到的。 这其中还有其他人的手笔。 浴室里,沈瀟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水滴顺著湿发淌下,打湿了浴袍的领口。 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刚做的一场噩梦。 她从来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 她原本是觉得跟江敘白在一起,以后难免会跟江行禹碰面,她是一点儿都不想再看见他。 可经过今晚的经歷,她明白了一件事。 江行禹欺软怕硬,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不跟江敘白在一起,岂不是正如了江行禹的意。 她要光明正大的跟江敘白在一起。 让江行禹那个渣男对她无可奈何。 他忌惮他哥,却又不敢对他哥怎么样。 所以只敢找她的麻烦。 陆南知说的对。 做江敘白的女朋友,不仅是对自己的一层保护,也是对江行禹的报復。 更何况,她自己本身也喜欢江敘白。 只是,她需要跟江敘白说清楚。 沈瀟用吹风机吹乾头髮,换上了臥室里备好的棉质睡衣,走了出来。 江敘白还坐在沙发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鬱。 江敘白听到脚步声,立刻回过神来,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洗漱好了?” “嗯。”沈瀟点点头,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江敘白,我之前在车上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跟江行禹不可能和解。你若是觉得为难,可以拒绝我,我之前说的分手依然有效。” “分手是你单方面的宣布,我从来没同意。”江敘白说。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瀟抿了一下唇,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 忽然感觉她之前有点儿……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瀟跟江敘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说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江敘白送她回臥室休息。 自己重新来到了客厅。 他给谢景俭打了个电话。 “沈瀟说,罗晴是给她听了我的声音,她才去的。” “有人用软体偽造了我的声音。” 谢景俭闻言,朝肖珏冷冷看了一眼。 江敘白不仅是江敘白,他还是华丰的董事长。 现在是利用偽造的声音骗沈瀟。 如果利用他的声音骗华丰的財务或者是其他负责高管呢! 这其中的事儿恐怕不简单。 “人先看好,这件事明天我亲自去处理。” “好。” 掛了电话,谢景俭冷冷看了肖珏一眼。 “这么讲义气?希望你明天面对警察和律师的时候还能这么讲义气。在监狱里待个十年八年出来,还不耽误你继续找男人。” 之前谢景俭问了她好几次,她一口咬定她只是花钱,其他的事情都是罗晴安排的。 还说之所以认识江行禹,是因为她上次去医院找沈瀟,无意间听医院的护士提起沈瀟的前男友是江行禹。 谢景俭正准备用点儿强硬手段。 结果江敘白就打过来了电话。 谢景俭往门口走。 肖珏忽然抱住了他的腿。 “谢先生,我,我都说了,能不能不要让我坐牢,我不能坐牢。” 谢景俭一用力,挣脱她。 “这话,你留著跟江董说去吧!” 听到江董两个字,肖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敘白不是谢景俭。 他是真正握有实权的人。 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女人间的嫉妒戏码了。 沈瀟回臥室,好不容易睡著,却做了噩梦。 梦里的自己还在读书,却在餐厅遇见了江行禹。 她装作没看见他。 离开餐厅回到宿舍。 她发现自己衣兜里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红包。 她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沓冥幣。 而江行禹的声音像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耳边。 “沈瀟,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不管生死。” 沈瀟用力將手里的冥幣砸了出去。 用尽力气大喊。 她被自己的喊声惊了起来。 臥室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忽然照了进来。 紧接著江敘白走了进来。 他將门口的廊灯打开,朝沈瀟走过来。 “做噩梦了吗?” 沈瀟平復著狂跳的心,点了点头。 “我给你倒杯水?” 沈瀟摇头:“不用。我缓一下就好了。” 江敘白坐在她床边。 “別怕,我在这儿陪著你。” 沈瀟看了江敘白一眼,轻声说:“好。” 此时,她的心理没有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 江敘白在她身边,她就安心。 第116章 需要我把扣子全解开吗? 廊灯的光晕柔和地铺在臥室地板上,江敘白坐在床沿,身影大半浸在阴影里。 沈瀟躺在被子里,呼吸逐渐平稳,很快再次入睡。 沈瀟躺在被子里,呼吸渐渐趋於平稳,绵长的气息均匀起伏,又睡著了。 江敘白刚要起身下地离开,手腕却突然一沉。 沈瀟翻身时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带著一种全然的依赖。 他垂眸看了眼另一个手腕上的腕錶,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他无声在沈瀟身侧躺了下来,被子一角轻轻搭在两人之间。 清晨,沈瀟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以为是自己的闹钟,伸手往枕边摸去,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坚实的肌理。 是江敘白的手臂。 她倏地睁大眼睛,视线撞进江敘白近在咫尺的脸庞,长睫微动,愣了两秒才猛然想起昨晚是他陪自己入睡的。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身体,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早。” 江敘白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瞭然,还有强装出来的镇定尽收眼底,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些。 看样子,她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才六点半,你再睡会儿。”他说著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 沈瀟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他还穿著昨晚的西裤和衬衫,胸前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肌理线条利落分明。 她忽然想起上次他在自己住处过夜,也是这样大清早给她来一场“视觉盛宴”。 她愈发觉得陆南知说得没错。 单冲江敘白这顏值和身材,跟他谈恋爱也確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江敘白察觉到她的目光黏在自己胸膛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逗她:“需要我把扣子全解开吗?” “啊?” 沈瀟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升温,赶紧翻了个身背对他,声音闷闷的:“我还困,再睡会儿。” 江敘白低笑一声,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臥室。 沈瀟在床上睁著眼睛躺了半个小时,睡意全无,乾脆起身走出客厅。 昨晚的衣服穿不成了,此刻身上穿著的是臥室衣柜里,江敘白特意为她准备的衣服,尺寸刚刚好。 “沈小姐起来了?早饭马上就好。”阿姨从厨房出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意打招呼。 沈瀟笑著点头回应,目光在一楼扫了一圈,没看见江敘白的身影,猜想他大概是去楼上洗漱了。 她顺著落地窗旁的推拉门走到外面的庭院,却看见江敘白穿著一身运动服站在草坪边打电话,额角还带著薄汗,看样子是刚锻炼回来。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隨手掛断了电话,语气自然得仿佛这里本就是他们共同的家:“我一会儿要去一趟酒吧,你跟我一起,还是在家休息?” “我方便去吗?”沈瀟有些犹豫。 江敘白看著她:“你是受害者,有权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那我跟你一起。” --- 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前往昨晚的夜色酒吧。 白日的酒吧褪去了夜间的喧囂,像个醉醺醺睡去的紈絝子弟,安静得透著几分颓丧。 保洁阿姨正在打扫一楼大厅,空气里残留著香水与酒精混合的复杂气味,还带著未散尽的奢靡气息。 江敘白带著沈瀟乘坐电梯上了四楼,这里全是供客人休息的客房。 两人在 8407房间门口停下,江敘白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谢景俭打著哈欠站在门后,看见沈瀟也在,硬生生把后半截哈欠憋了回去,神色瞬间收敛了不少:“沈医生。” 沈瀟朝他微微頷首。 来的路上,江敘白已经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了。 是肖珏花钱雇了罗晴陷害她,而肖珏是谢景俭的前女友,谢景俭终究是撇不开关係。 “人呢?”江敘白倚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地询问。 “在隔壁两个房间。”谢景俭说著,从门口拿起房卡走了出来,“我带你们过去。” 他刷开隔壁 8305的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里,肖珏抱著被子缩坐在床上,眼底布满红血丝,地上的沙发上还坐著两个面色冷峻的男人。 看见谢景俭进来,肖珏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带著哭腔:“谢先生,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越过谢景俭,看见了门口的江敘白和沈瀟,脸色微变。 该来的总会来。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早已看清。 自己在谢景俭眼里不过是个隨时可以丟弃的玩伴,可沈瀟却是江敘白碰不得的逆鳞。 她立刻从床上滑下来,朝著沈瀟的方向哀求:“沈医生,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去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沈瀟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肖珏还傲气十足地站在谢景俭身边,亲昵地喊他“景俭”,儼然一副正牌女友的姿態。 不过短短半个月,她就沦落到连称呼谢景俭为“谢先生”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步。 人若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迟早是要栽跟头的。 “你怎么知道我跟江行禹的关係?”沈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是苏曼告诉我的!”肖珏连忙说道,“前几天我们一起吃饭,她说你是江先生弟弟的前女友。” “江行禹也参与了这次的陷害吗?” “没有没有!”肖珏拼命摇头,语气急切,“我是无意间在酒吧看到他也在,才临时起了这个念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跟他也不认识啊!” “电话里那个声音,是怎么弄出来的?” “是罗晴弄的,我真的不知道她具体是怎么做到的!”肖珏的声音带著颤抖。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折磨,她早就没了底气,只求能坦白从宽。 其实一开始,她没打算把苏曼供出来。 她知道苏曼是谢景俭他们一直照顾的妹妹,怕得罪了苏曼,以后就彻底没机会接触这些京市的富二代了。 可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敢隱瞒。 真进了监狱,她这辈子就毁了。 江敘白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昨晚我们在这儿给谢景俭庆生?” 这总不会是巧合! 第117章 她不稀罕你的道歉 肖珏愣了一下,反应极快地回道:“我听苏曼说的。” 又是苏曼。 沈瀟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肖珏的话里听不出苏曼有直接参与,但关键信息偏偏都是她传递的,这未免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揣测她的真实用心。 从肖珏的房间出来,两人隨即去了隔壁,向罗晴核实了几个问题。 罗晴倒是痛快,直接交代了帮他合成音频的人——一个名叫乔旭山的在校大学生。 “乔旭山……”沈瀟默念著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直到走出房间,江敘白忽然开口:“上次跟方嬈一起去黑牛山的那个男同学,叫乔旭壑。” 沈瀟这才想起来,难怪会觉得耳熟。 两人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该不会是兄弟吧。 “我已经让陈深去查乔旭山和苏曼的关联了,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江敘白转头看向她,“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 沈瀟点了点头:“送我回我自己那儿吧。” 將沈瀟送回去后,江敘白直接驱车赶往了江行禹的住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昨晚江行禹被他的人强行送回家后,门口就一直有人守著。 今早江行禹本来想出门,却被拦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是大哥的意思,生气,却偏偏没辙。 昨晚他確实喝了不少酒,但还没到醉得断片的地步。 都说酒壮怂人胆,他就是借著那股酒劲儿,想把憋在心里许久的不悦全都发泄出来,包括没有得到沈瀟的遗憾。 江行禹瘫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抹了一把脸,恰好蹭到昨晚被江敘白打的地方,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江行禹抬头望去,正好撞见江敘白推门进来。 他哥竟然还有他家门的钥匙! 江行禹出身的瞬间,江敘白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没有温度:“给你半个月时间,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回京市。” “凭什么!”江行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我不回去!你为了沈瀟,就要把我赶回京市?凭什么你来了我就得让步、就得听你的?江敘白,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弟弟吗?” 江敘白眼神凉凉地望著他,没有接话,只是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江行禹莫名有些发怵。 “知道强姦未遂是什么罪名吗?”良久,江敘白缓缓开口,声音沉冷。 江行禹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江敘白,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把亲弟弟送进监狱?” “犯了罪,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谁都一样。”江敘白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江敘白!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江行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怒吼出声,“你要亲手把我送进监狱,就不顾爸妈和江家的脸面了?” “你还知道顾及江家的脸面?”江敘白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做那些荒唐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爸妈,没想过江家的名声?”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警告,“你要不是我亲弟弟,现在就不会好好坐在这儿了。” 江行禹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上。 他太清楚自己大哥的性子。 无情的很。 可他的无情却是对除了沈瀟之外的其他人,包括他这亲弟弟。 沉默了许久,江行禹的態度终於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哀求开口:“我不回京市,我的公司还在这儿,还有二十多號人等著我养活呢。” “我会安置好他们。”江敘白的语气没有丝毫鬆动。 “那是我的事业!是我辛辛苦苦攒起来的事业!”江行禹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甘,“你一句话就要给我毁掉?” “昨晚我喝多了,谁能想到沈瀟会突然闯进来?”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是她先用言语激我,我才没控制住……”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瞥见大哥的脸色沉了几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心头一凛,连忙改口:“我知道错了,我给她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找她麻烦了,行不行?” “她不稀罕你的道歉。”江敘白冷冷道,“昨晚的事,我暂且信你没有直接参与,但这不是你推卸责任的理由。” “就只有让我回京市这一个选择吗?”江行禹脸上满是无奈,声音也低了下去。 江敘白点头:“这是为了你好,不止是因为昨晚的事。” 江行禹看著大哥那张冷肃的脸,知道他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最终,他咬了咬牙,妥协道:“行,我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 离开江行禹的住处,江敘白驱车前往老宅。 此时,江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打理他的葡萄架。 老爷子向来偏爱这些花花草草,以前行动不便时,坐轮椅也要在院子里捣鼓,如今腿好了,更是一天也待不住。 “你来的正好,”老爷子看见他,笑著扬了扬手里的剪刀,將剪下来的一串紫莹莹的葡萄放进旁边的竹篮里,“走的时候把这些葡萄给瀟瀟送去。” “好。”江敘白应道,顺势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老爷子手上的动作没停,背对著他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瞭然:“回来是有事儿要说?” 江敘白顿了顿,如实说道:“我打算让小禹回京市。” 老爷子修剪葡萄枝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他闯祸了?” “昨晚有人用合成的我的声音,把沈瀟骗去酒吧,还骗进了他所在的包厢。”江敘白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江老爷子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他放下剪刀,从葡萄架下走过来,沉声道:“瀟瀟呢?她没事吧?” “她没事,我及时赶到了。”江敘白答道。 江老爷子长嘆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道:“行禹他参与了?” “目前来看,他应该没有直接参与。”江敘白说道。 江老爷子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隨即眉头又皱了起来:“他那个性子,衝动又不计后果,现在確实不適合留在临市。你在这个位置上,挡了不少人的路,他们在你身上找不到突破口,自然会想从小禹那儿下手。回京市,对他来说也是个保护。” 第118章 说谁年纪大了就占理 周一上班,沈瀟把江敘白给她拿来的葡萄拿到了科室。 他拿的实在是太多了,她一天十几个小时呆在科室,葡萄放家里吃不完会坏掉。 江老爷子的心意,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 於是自己留了一部分,其他的都拿到了医院。 宣莹从自己柜子里找了个点完外卖的塑料盒,拿去水房给大家洗了一盒儿,放在了办公室中间的长桌上。 尹少杰拿了一颗放嘴里,讚嘆道:“沈医生,这葡萄好吃,你在哪儿买的了?我也买点儿。” 其他也都纷纷拿了尝起来。 沈瀟笑说:“朋友送的。” 其他人吃了,全都称讚好吃,大家你一颗我一颗,很快就下去了一小半儿。 沈瀟自己昨天也吃了。 確实好吃。 “今天天气比较闷,適合吃水果。”徐敏从门外走了进来,“我买了点儿葡萄给大家……”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长桌上的塑料盒上,后面的话驀地顿住了。 她顿了顿,把手里的袋子也放在桌上,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半开玩笑地说:“谁这么贴心,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科里的人都知道徐敏最近跟沈瀟不说话。 所以都没接话。 沈瀟淡淡道:“我拿来的。” 徐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眼神掠过沈瀟,没接她的话,转而把自己带来的葡萄递给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於多年,吩咐道:“多年,你待会儿把这些葡萄洗了给大家分一下,我先去门诊了。” 说完,不等回应,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於多年刚到医院的时候,一直跟著徐敏值班,徐敏也算是他半个师傅。 徐敏走后,他拿起袋子,简单地拿去水房冲了冲,连里面有些蔫掉、甚至带点霉点的坏果都没挑,就直接拎了回来,放在了沈瀟那盒葡萄旁边。 宣莹好奇地从於多年那袋湿漉漉的葡萄里捏了一颗,刚咬下一口,酸得瞬间皱起了眉头,五官都拧成了苦瓜脸,连忙吐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飞快地给沈瀟发微信:【妈呀!徐敏带的这葡萄也太酸了吧!都不知道在哪儿买的,酸就罢了,关键还不新鲜,里面好多都是坏的,一股子怪味儿。】 隔了几秒,又补充一句:【於多年压根没挑,就隨便用水冲了一下就拿进来了,酸中还带著股臭味儿,简直没法吃!】 沈瀟也在手机上给她回了一句。 【知道就行,別说出来。】 宣莹:【我知道!就徐敏那斤斤计较的性格,谁爱搭理她呀,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半上午的时候,徐敏有事上楼找魏关,路过办公室门口,下意识地往里面瞥了一眼。 这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带来的那袋葡萄几乎没动过,而沈瀟那盒早就见了底,只剩下个空盒子。 徐敏站在门口,没进来,语气带著几分讥讽:“现在的社会都不知道怎么了,年轻人眼里就只剩下利益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跟我刚上班那会儿比,差得太远了。” 此时办公室里没几个人,沈瀟刚好不在,只有宣莹和另外两个年长的医生在对著电脑在整理病例。 宣莹闻言,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的徐敏,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似隨意地接了一句:“没办法啊,现在老年人太多,什么都要论资排辈,一点都不看实际情况,那年轻人还怎么活呀。” 徐敏眼神一冷,盯著宣莹:“你这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还是在给別人出头?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可別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宣莹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直视著徐敏,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锋芒:“徐医生这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说社会上的年轻人都只看利益,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说了一句,怎么就扯上打抱不平、被人当枪使了?” 徐敏被宣莹堵得一噎,脸色更沉了几分。 她往前迈了两步,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跟著凝滯了,带著无形的压迫感:“就事论事?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別用错了地方,分不清谁是真心为你好。” 宣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依旧平静:“徐医生这话就偏了。我只是觉得,评价一个群体不能一棍子打死。年轻人在职场打拼不容易,凭本事做事,怎么就成了只看利益?倒是有些人,总爱拿资歷压人,好像年纪大就天然占了理似的。” “你说谁年纪大占理!”徐敏一下立起了眉毛。 另外两个同事见状,赶紧上前劝说。 一个安抚徐敏,一个拉著宣莹。 “就討论哥社会问题怎么还把你们来给急上了,都是一个科室的同事,干嘛呢这是,让病人看笑话。” “就是,不至於,都消消气。” 徐敏瞪了宣莹一眼,扭头就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桌上袋子里的葡萄,出去丟进垃圾桶就离开了。 沈瀟刚好从病房出来,看见徐敏一脸怒容地把葡萄丟进垃圾桶走了。 一进办公室,看见宣莹也脸色不好。 於是她走到宣莹身边,问:“怎么了?” 宣莹愤愤道:“自己买的葡萄不新鲜,嫌大家不吃呢,就阴阳怪气我们,我听不惯,就反驳了两句。” 沈瀟拍了拍她的肩膀。 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她估计更年期,別搭理她。” 宣莹抿唇笑了一下。 快下班的时候,魏关进来跟大家说,十一月卫健委將召开跟京市著名专家参与的交流会,医院要求各科室都准备几个典型的病例,到时候全院要选出三个,代表医院去参加。 “这个交流会规格不低,京市的专家都来,对咱们科室、对个人都是露脸的好机会。大家手里有拿得出手的典型病例,最近都整理整理,下周五之前报给我,咱们科室先內部筛选。” 说完这件事,魏关目光扫过眾人,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含蓄起来:“另外,跟大家说个事儿。最近院里跟恆眾製药那边有合作,他们的几款新药临床反馈不错,性价比也高。”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像是隨口提起:“后续大家给病人开药的时候,不妨多关注关注他们家的產品。一来是支持院里的合作,二来呢,恆眾这次也会赞助咱们科室的病例列印、资料汇编,后续交流会要是能出成果,他们那边也愿意提供些支持。” 第119章 一个比一个没底线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谁都明白“支持”背后的含义。 恆眾製药作为药企,经常会给合作科室、推荐用药多的医生一些隱性福利,要么是学术会议的名额,要么是实物赞助,甚至是更直接的回馈。 大家都没说话。 魏关通知完事情,就离开了。 沈瀟和宣莹一起出来,准备去附近小吃街吃东西。 宣莹一边走一边吐槽:“老魏现在是越来越直接,他那意思不就是让咱们给恆眾带货嘛,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沈瀟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却坚定:“他说他的,咱们开药终究得看患者的病情和经济状况,该用什么就用什么。” 她对药企的这些“潜规则”向来不感冒,开药向来只看患者的病情和经济状况,从不刻意倾向某一个品牌。 恆眾的药她用过几次,效果尚可,但要说“多开”,无疑是触碰她的行医底线。 说话间,小吃街热闹的烟火气已扑面而来。 忽然,宣莹猛地拉住了沈瀟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愣:“那、那不是於多年和刘敏燕吗?” 沈瀟顺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人正並肩站在一个小吃摊前买东西,胳膊紧紧挽著,姿態亲昵得远超普通同事,一看就关係不一般。 科里人都知道,於多年是有妻有子的。 据说当年他读研的学费还是妻子挣来供他的,如今妻子在隔壁市工作,老大跟著妈妈读书,小儿子在临市读幼儿园,跟著他和他父母一起生活。 可他竟然和刘敏燕…… “真是什么师傅带什么徒弟!”宣莹咬著牙小声吐槽,“於多年跟徐敏这俩师徒,真是一个比一个没底线。” 沈瀟之前就碰见到,所以没宣莹那么震惊。 “咱们往那边走吧,別当面撞上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沈瀟和宣莹特意放慢了脚步,远远绕开了他们。 等两人吃完从小吃街出来时,偏偏又在路口撞见了於多年和刘敏燕。 他们刚从一家蛋糕店出来,刘敏燕手里还拎著一袋刚买的麵包。 四目相对的瞬间,刘敏燕下意识地和於多年拉开了半步距离,脸上堆起自然的笑意:“真巧啊!刚才还碰到於医生,这又遇上你们俩了。” 宣莹似笑非笑地瞥了於多年一眼,故意说道:“咱们女人爱吃这些街边小吃不奇怪,没想到於医生也这么有兴致。” 於多年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勉强扯出一抹笑:“晚上懒得回去做饭,就在外面隨便吃两口垫垫。” 沈瀟站在一旁,只觉得空气里都飘著尷尬,她实在没心思寒暄,当即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说著,便拉著宣莹转身就走。 身后,刘敏燕特意抬高了声音喊道:“於医生,我也先走啦!” 走出几十米远,宣莹悄悄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刘敏燕和於多年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她忍不住咋舌:“我看人家比咱俩还淡定,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还掩人耳目,往俩个方向走了。” 沈瀟淡淡回应:“心理素质不好,哪敢在科室里光明正大地搞婚外情。” 宣莹咬了一口手里的臭豆腐,连连点头:“这话没毛病。” 和宣莹分开后,沈瀟沿著街边慢慢散步,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多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江敘白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 “还没下班吗?”电话那头传来江敘白温和的声音。 “下了。刚跟同事在小吃街吃了点东西,现在正往回走呢。”沈瀟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阿姨声音。 “哟,这不是沈医生男朋友吗?又来找沈医生啊!” 沈瀟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语气带著几分惊喜和急切:“你在我家楼下?” “嗯。”江敘白说。 “我再有七八分钟就到了,你等我一会儿!”沈瀟说著,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江敘白察觉到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轻声安抚:“不著急,慢慢走,我等你。” 话虽如此,沈瀟却丝毫没放慢速度,原本需要七八分钟的路程,她只用了五分钟就走完了。 远远地,她就看见江敘白站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下,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晚风拂动他的衣角,显得格外温润。 沈瀟快步走近,晚风掀起她耳边的碎发,撞进江敘白眼底。 “不会是跑回来的吧。”江敘白的声音比电话里更显温润。 沈瀟抬眸看他,眼底盈著笑意:“我腿这么长,走著就够了。” 沈瀟抬腿往楼道走,江敘白忽然说:“等我一下。” 说完,他走到不远处的车上,从上面拿下来一个纸袋。 “刚才在蛋糕店看到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沈瀟接过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 透明的包装盒里,有一块小巧的芒果慕斯,上面点缀著几颗新鲜的蓝莓,下面还有几个,看不到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喜。 “猜的。” 沈瀟拿著纸袋走在前面,江敘白跟在她后面。 进门口,沈瀟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男士拖鞋放在门口。 江敘白在荷园给她准备了很多她的穿的衣服。 她这儿连一双他的拖鞋都没,有点儿说还不过去。 於是那天前两天去逛超市的时候,就买了一双。 换了鞋,沈瀟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你吃饭了没?” “还没有。” 沈瀟只是隨口一问。 没想到他没吃。 沈瀟转头看著江敘白:“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买点儿菜。” 江敘白说:“本来是打算跟你一起吃的。” 沈瀟:“……” “下次你提前跟我说。” 沈瀟说著,走到冰箱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两个西红柿。 西红柿还是她拿来当水果吃的。 她转身看著江敘白:“要不,我带你外面吃?” 江敘白以为她不太会做饭。 於是起身走到冰箱前说,“我自己隨便做点儿就行。” 说著,他往冰箱里看了一眼。 除了他带来的葡萄和几个鸡蛋,就是两个西红柿。 第120章 临市百姓的福音 沈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女生的冰箱,竟然空空如也。 她解释:“我平时基本都是在食堂吃,所以家里存的菜不多。” 江敘白的目光在冰箱里扫了一圈,指尖轻叩了叩门框,语气带著几分笑意:“西红柿炒鸡蛋,再加个蛋花汤,应该够了。” 沈瀟愣了愣,没想到他真要动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腾位置:“会不会太寒酸了?就两个西红柿。” “家常菜才暖胃。” 江敘白说著,已经伸手拿出西红柿和鸡蛋。 沈瀟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熟练地系上她那条浅灰色的围裙。 带子不够长,他抬手在身后打了个简单的结,腰线被围裙勾勒得愈发挺拔。 她想起自己买这条围裙时,还觉得顏色太素,此刻被他穿在身上,竟莫名透著几分居家的温软。 “我帮你洗西红柿?”沈瀟走上前,想接过他手里的食材。 虽然那……也就两个西红柿。 不过也算她帮忙了。 “不用,你坐著等就好。”江敘白眼底藏著浅浅的笑意,“厨房太小,两个人转不开。” 沈瀟没再坚持,却没真的离开,就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他切西红柿的动作很稳,刀刃落下的弧度均匀。 厨房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瞼上,柔和得不像话。 看他切菜的姿势,可比她熟练多了。 沈瀟觉得他应该是从小被精心培养,想家务这种事情应该接触不到才对。 “你什么学的做饭?” 江敘白一边切西红柿,一边说:“小时候就会了。我爸妈那时候工作忙,放学回去我就自己动手做饭。” 沈瀟有些惊讶。 江敘白说:“我们家的传统,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沈瀟想了一下,好像江老爷子確实挺节俭。 那么大的官儿退下来,住在普通的宅院里,也就只有钱婶一个保姆照顾。 江敘白荷园那儿的保姆也是她去的时候才会过去二十四小时照顾,平时只负责定期去帮忙打扫。 番茄炒蛋,蛋花汤,很家常的菜。 不到二十分钟,江敘白就做好了。 沈瀟从她的迷你电饭煲里盛出一碗米。 饭菜摆上桌,江敘白解了围巾从厨房出来。 沈瀟把饭和筷子放在他面前。 一抬头看见他端了两碗汤出来。 赶紧过去迎接。 “我已经吃过了。”沈瀟说。 江敘白:“喝完汤,要不然我忙了这么久,都没得到你的点评,有点遗憾。” 沈瀟被他说得没法拒绝,只好在餐桌旁坐下 细腻的蛋花,切的十分均匀的西红柿,就是缺点儿葱花或者是香菜。 沈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漫过舌尖。 別说,虽然食材简单,但是味道很不错。 沈瀟不吝自己的讚美:“很好喝,比我自己做的强太多了。” 江敘白半开玩笑:“嗯,能得沈医生的认可,那就应该是无毒无害。” 沈瀟轻笑:“不止无毒无害,还是美味佳肴!” 江敘白吃饭的时候,沈瀟把他买的慕斯拿出来,坐在那儿一点一点地吃著。 “乔旭山跟乔旭壑是兄弟吗?” “是。”江敘白说,“乔旭山是科技大学的大三学生。” “他自己做了一个小软体,可以合成音频和视频,不过据他自己所说,这是唯一一次收钱帮人合成。” 沈面咬著嘴里的勺子,说:“如果不是搞这种歪门邪道,应该是个挺有前途的孩子。” 就事论事,利用江敘白的合成音频骗人,他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但前途毁了,也挺可惜。 “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应该具备明辨是非,预知后果的能力。做错了,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对他以后的人生路未必是坏事。” 沈瀟感慨:“但是很多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他们没有试错重来的机会。就像乔旭山,这件事会成为他人生履歷上的污点,以后想跟其他人一样找类似的工作,恐怕很难。” 沈瀟没说的是。 就像方奕。 他做的事比乔旭山恶劣千百倍。 可他爸是方达,所以,哪怕江敘白出手,也只是將他送出国。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若是犯错成本太低,別说阻止新的犯罪出现,那些曾经犯过罪,接受了惩罚的人还会再犯。”江敘白说。 “世道本就难有绝对公平,出身带来的起点、家世托底的退路,从来都是客观存在的现实。可法律与规则的底线,从不是用来迁就出身、怜悯处境的。普通人没有试错的资本,恰恰更该懂得敬畏边界;越是身后无依,越不能拿侥倖赌前程。” 沈瀟看著江敘白。 第一次深刻感受他身上那种上位者陈静通透与沉稳睿智。 江敘白放下手中的碗筷,动作从容沉静。 暖黄的灯光落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沉淀著常年身处体制、观遍人情世道的稳重与通透。 “我也在基层待过。对你说的深有感触。有人背靠家族能抹平风波,有人一步踏错便满盘皆输,这份落差固然残酷,却不能成为纵容侥倖、践踏底线的藉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跟你做的工作是一样的。你行医,治病救人,守的是人的性命与健康;我从政,秉公守序,护的是世道的底线与民生的公道。说到底,我们做的都是兜底的事。” 沈瀟捏著小勺的手指微微一顿,心底被一股绵长又滚烫的情绪填满。 她一直都知道江敘白沉稳、正直、有格局,却直到此刻,才真正触碰到他內里最滚烫的初心。 这一刻的江敘白,不再只是清冷矜贵、让她心生依赖的男人,更是心怀家国、肩担道义,有风骨、有胸襟、有大慈悲的为政者。 浓烈的敬佩从心底蔓延开来,层层叠叠,彻底席捲了她的思绪。 隨之而起的,是愈发汹涌、再也藏不住的爱慕与折服。 沈瀟弯著眼睛看著对面的江敘白。 “江敘白,你能来临市,真是临市百姓的福音。” 江敘白看著她,忽然伸手,用指腹在她唇间轻轻一抹。 看著她的眼睛轻声开口:“那你呢,瀟瀟?” 第121章 这么著急让我走? 江敘白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动作很慢,带著刻意放缓的克制。 不过是拭去一点慕斯残甜,可那微凉乾燥的指尖擦过柔软唇瓣的一瞬,像细微的电流顺著皮肤窜遍四肢百骸。 沈瀟整个人骤然僵住,呼吸轻轻一滯。 屋內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彼此细微起伏的呼吸,静得暖黄灯光流淌下来,把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烘得滚烫。 她下意识抬眼。 撞进江敘白深邃的眸子里。 方才谈世道、谈法度、谈人间参差时,他眼底是山河端正、清明自持,是俯瞰百態依旧坚守本心的沉稳。 可此刻,那一层端稳的外壳悄然褪下,眼底沉淀著极深、极静的暗流。 温柔是真的,隱忍也是真的。 他微微倾身,两人隔著一张餐桌的距离被彻底打破。 淡淡的烟火气混著他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层层包裹过来,压得人心跳失序。 “我来临市,是百姓的福音。” 他目光牢牢锁著她,嗓音压得偏低,带一丝极淡的哑,温柔里藏著势在必得的篤定:“那你呢,瀟瀟?於你而言,我是什么?” 这一问,太轻,也太沉。 沈瀟耳尖迅速烧红,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热。 她方才满心都是对他风骨与格局的折服,可在他这样专注、近乎繾綣的注视下,所有宏大的感慨尽数消融,只剩下最私人、最滚烫的心动。 她眼睫轻颤,望著他澄澈又深情的眼,轻声认真作答: “对我,是可望不可及的幸运,是我新心之所向的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江敘白眸底那点隱忍已久的微光,彻底沉了下来。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像是將她眼底所有羞涩、真心与爱慕尽数收纳。 而后,抬手。 掌心稳稳覆住她的侧脸,温度滚烫,指腹轻轻抵住她细腻的下頜线,微微收力,带著温柔不容拒绝的牵引。 他没有急著吻下来。 只是微微俯身,一寸一寸拉近距离。 鼻尖先轻轻擦过她的,呼吸彻底交缠,温热的气息反覆熨贴著她的唇。 拉扯感绷到极致。 沈瀟手心微紧,指尖蜷起,心跳快得几乎要衝破胸腔。 她下意识微微仰头,眼底蒙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整个人任由他牵著情绪浮沉。 下一秒。 他轻轻落吻。 初触极轻,似落羽点水,克制到近乎温柔自持。 可就在她心神微松的剎那,他极缓、极慢地加深。 没有掠夺,只有沉淀已久的情愫尽数倾泻。 此时的他,褪去了官场所有凌厉肃杀,一身温柔。 可吻里又藏著他独有的沉稳力道,克制、耐心,又极具占有性。 前一刻,他胸有丘壑,心怀万民。 这一刻,他眼中无眾生,只剩她一人。 极致的反差,最是撩人。 沈瀟闭上眼,眼睫轻轻颤抖,所有的敬佩、爱慕、心动、折服,全部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站在高台守人间正道,转身却甘愿卸下一身风霜,温柔吻她烟火寻常。 忽然,江敘白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沈瀟下意识就要后退。 江敘白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没让她退开。 沈瀟微微踮了一点脚尖,被动地朝他靠近。 灯光温柔落下来,落在他挺拔的肩背,落在两人相贴的眉眼唇瓣之间。 曖昧繾綣。 手机铃声一直响,直到自动掛断。 沈瀟的心神刚要回归到这个吻上,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沈瀟往后退,江敘白没有阻止。 他微微退开些许,深邃的眸子定定凝著脸颊泛红的她,眼底盛满温柔情深。 他坐回餐椅,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餵。”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敘白嗯了两声就掛断了。 “菜是不是凉了,我给你热热?”沈瀟说。 刚才的旖旎的情愫散尽。 一切又回归正常。 “不用。”江敘白说,“公司有点儿事,我一会儿得走了。” 沈瀟感觉他语气里好像有点儿……懊恼?不舍? 沈瀟重新坐下。 “哦。那你一会儿路上小心。” 江敘白把碗里最后一点儿饭吃完。 他抽了纸巾,擦了擦唇角,动作优雅矜贵,目光越过餐桌,牢牢落在沈瀟泛红的脸颊上,带著几分未尽的贪恋,还有点被打断的无奈。 “这么著急让我走?怕我赖下?” 沈瀟勾唇:“怎么会。” 嘴上这么说,那是她篤定江敘白不会因私废公。 江敘白將她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忍不住逗她:“你不想让我走的话,我给陈深打个电话,让他过去。” 沈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人可真会偷换概念。 怎么就成了她不想让他走了。 “行啊,正好我新学了一套理疗方法,先给你试试。” 江敘白把桌子上的碗筷拿进厨房。 沈瀟赶紧跟了进去。 “你放著吧,我一会儿洗。” 江敘白转过头看她。 “你的理疗方法,我下次来了再试,一步一步地来。” 沈瀟感觉他不仅眼神带鉤子,嘴巴也带鉤子。 说出来的话,莫名让人往別的方向去想。 江敘白最后也没让沈瀟动手,他把碗筷,盘子全都洗乾净,把厨房收拾好才离开。 走的时候还给她把垃圾都带走了。 沈瀟站在阳台上看著他从单元门出去,上车。 临走前他还降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目送他离开,沈瀟坐在沙发上,把剩下的慕斯蛋糕和葡萄都吃光。 吃完她才发现自己今晚吃的好像挺多。 晚饭吃完回来还又喝了一碗蛋花汤,一个小蛋糕,一盘葡萄。 她忽然就懂了那句话。 一个人住的叫房子,两个人的才叫家。 沈瀟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忽然就有了想好好收拾一下家里的衝动。 餐桌的桌布好像有点旧,沙发垫应该跟桌布配一个色系。 沈瀟当即就打开手机准备从网上下单买一些。 可看了半天挑不出来。 最后还是决定让陆南知帮忙参考。 於是她立刻就给陆南知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震的沈瀟这边都能感到耳膜发疼。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很快,那边的音乐声弱了很多。 “喂,瀟瀟。” “南知,你哪天有空,我想让我陪我买点儿家居用品。” 第122章 姐妹,有些男人中看不中用 “怎么突然有兴致折腾家里了?”陆南知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你以前不总说,房子只要乾净整洁就好,犯不著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吗?” “该不会是跟江敘白和好了吧?”陆南知追著问。 沈瀟那边顿了顿,轻声“嗯”了一声。 沈瀟没提之前遭遇的那些糟心事,只是含糊地敷衍了过去:“算是吧,就觉得家里温馨点挺好。” “我就知道,女人突然的改变有百分之八十是因为男人。”陆南知也没刨根问底,爽快道:“我这儿隨时有空,你啥时候不忙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掛了电话,陆南知转身往酒吧里走。 刚路过走廊拐角,就听见一道女人的声音,尖利地划破喧闹:“给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当我是什么?” 在酒吧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这种爭执实在稀鬆平常。 陆南知本没在意,脚步都没停。 可下一秒,一道男声反驳道:“嫌少?你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数?还敢狮子大开口?”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陆南知的脚步倏地顿住,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放轻脚步,悄悄往声音来源处挪了挪,想看看这泡妞还捨不得花钱的奇葩男到底是谁。 结果刚一靠近,就跟从里面怒气冲冲走出来的女人撞了个正著。 两人都愣了一下。 陆南知的目光越过女人肩头,也如愿看清了角落里男人的脸。 是江敘白的那个朋友? 就是上次她跟沈瀟在酒吧被方奕刁难时,出面替沈瀟解围的男人。 叫什么名字她一时想不起来,只记得好像是沈瀟医院某个科室的主任。 陆南知瞬间觉得有些尷尬。 这地方挺隱蔽的,寻常进出根本不会路过,除非是刻意过来。 她现在就算想找个“路过”的藉口,都显得格外牵强。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陆南知一眼,冷哼一声,丟下一句:“姐妹,有些男人中看不中用,出手前可得擦亮眼睛。” 说完,便踩著细高跟,头也不回地走了。 酒吧里的霓虹灯光在男人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眼底带著几分玩味,倒没有被撞破私事的不悦,反而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么巧,陆小姐也来这儿喝酒?” 廖轩对陆南知的印象倒是挺深刻。 那天她护著沈瀟,泼辣直率,却又不让人討厌,这种性子在他身边的女性朋友里,倒是少见。 “啊……是啊。”陆南知含糊地应著,脑子飞速运转,急著找个台阶下,“刚接了个电话,路过这儿,正准备进去呢。” 她刻意加重了“路过”两个字,暗示自己绝非刻意偷听。 廖轩瞭然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没戳破她的小小心思:“不介意的话,一起进去坐会儿?我那儿还有半瓶威士忌,浪费了可惜。” 陆南知挑了挑眉。 平时穿著白大褂、一身权威气场的医生,没想到下了班是这副风流模样? 刚送走一个,转头就来搭訕她?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 狗男人,真是白瞎了江敘白那么好的交情。 面上却挤出一抹明媚的笑,爽快应道:“好啊。” --- 江敘白驱车赶到公司时,陈深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候多时了。 “江董,都查清了。”陈深站起身,眼底带著一丝疲惫,显然是刚忙完就赶了过来。 江敘白看了一眼他风尘僕僕的模样,没让他站著,径直走到茶台前,亲自给他泡了杯茶:“坐下说,先喝口茶缓一缓。” 陈深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乔旭山家里情况確实挺困难的。他爸是个赌鬼,不管家,全靠他妈妈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弟俩读书。后来他妈妈积劳成疾,得了肺癌,在乔旭山读大一那年就走了。” “他在学校里一边读书一边打几份工,不光要养活自己,还得供弟弟上学,日子过得挺苦。后来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方奕,方奕出钱赞助了他们兄弟俩的学费和生活费。” 方奕会有这么好心? 江敘白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在心底打了个问號。 他可不觉得方奕是那种会无偿助人的人。 陈深接著说道:“乔旭山在计算机方面是个难得的人才,他后来就利用自己的技术,帮方奕办了不少事。” “当初沈医生去他茶楼调监控,那段被剪掉的、涉及方柔的片段,就是乔旭山动手处理的。” 那段监控,要不是江敘白出手请了个黑客高手,还真看不出被剪辑的痕跡。 “之前他说,合成江董您声音的素材是从新闻里截取的,但我记得,您来临市之后,从来没有在新闻里公开露过面,相关报导也都是文字型的,根本没有音频素材。” 江敘白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沉声道:“苏曼呢?她跟乔旭山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繫?” 现在已经能確定乔旭山和方奕的关係,甚至方奕还算是乔旭山的“恩人”。 苏曼呢?她跟乔旭山,或者说跟方奕,又是什么关係? 陈深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暂时没查到他们有直接联繫。他们读的是不同的大学,社交圈也没有交集,更没有共同认识的朋友。” 江敘白沉默著,忽然想起之前沈瀟问过陈静瑶,关於方嬈在学校的情况。 “你表妹方嬈,最近怎么样了?”他忽然开口问道。 陈深愣了一下,隨即答道:“腿恢復得差不多了,但还不能下地走路。每天会有继途的老师上门给她补课,除此之外……”他顿了顿,回忆道,“我姑姑说,她最近在拼命学英语,说是想去国外读书。” “出国?”江敘白抬眼,“有说去哪个国家吗?” 陈深摇了摇头:“没具体说,我姑姑也没多问。” 他看了江敘白一眼,试探著问道,“江董,您该不会是怀疑……方嬈喜欢方奕吧?” 这个猜测,他在心里斟酌了许久才敢说出来。 方奕比方嬈大十多岁,按说八竿子打不著边。 可一想到乔旭山的弟弟乔旭壑跟方嬈走得近,又觉得这其中的巧合实在太多了。 “要不我跟我姑姑提一提,让她问问方嬈?”陈深主动提议。 江敘白抬眸看向他,反问了一句:“你高中时期为了喜欢的女孩儿做那些轰轰烈烈的事,会跟你爸妈说吗?” 陈深:“……” 那肯定不会。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跟家里人说。 第123章 其实是沈瀟好命 十月底的周末,继途教育临市总部计划组织员工前往梨山开展团建活动。 陆继明给穆天穹打电话,专门说了这件事,还说到时候会顺路去趟清平村。 穆天穹拨通沈瀟的电话:“瀟瀟,继明给你打电话没有啊?” 沈瀟:“没有啊,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他邀请我周末一起去梨山。他们团建,想请我给老师们科普下常见的有毒野草野果,免得团建时有人误食。老师们知道了也能教学生。” “你周末要是回来,咱们就一块儿过去。外公年纪大了,怕体力跟不上。” 沈瀟这周末倒是没排值班,却没一口应下。 就怕临时有变动。 她说:“我现在还不確定,等周五再看。” “行,那你確定了跟外公说一声。” 另一边,沈凌从昔日同事口中得知了继途教育的团建安排,当即约了方柔逛街买新衣服。 其实自从上次偷拍沈瀟与閆伟长在茶馆谈事情照片的事后,两人心里早已生了隔阂。 方柔是经方奕提点,才看清沈凌是故意激她把照片发到网上,不过是想利用她对付沈瀟。 而沈凌则恼恨方柔当初剪辑视频时,只剪去了她自己的身影,偏偏留下她,让沈瀟把矛头全对准了她。 害得她丟了工作不说,在临市教育行业也落了个坏名声。 但眼下,两人都与沈瀟有仇,便暂且不计较过往,重新约到了一起。 “我觉得这套衣服挺適合你,要不要试试?”方柔拿起一套白色小香风套装递给沈凌。 那套装面料挺括,款式乾净温柔,本是最衬气质的通勤款,可落在沈凌眼里,只觉得格外刺眼。 白色太乾净了,乾净得像极了沈瀟平日里从容淡然、从不显狼狈的模样。 更让她介怀的是,以前为了在江行禹面前维持单纯温柔的形象,她特意买了不少白色衣物,这份心思,跟她相交多年的方柔不可能不知道。 沈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敷衍的笑意,手指轻轻拂过套装领口,语气听著亲昵,实则藏著刻意的拿捏:“这套是好看,就是太素了,撑不起气场。你皮肤白、气质软,穿这个正合適,我穿就太寡淡了,压不住场面。” 说著,她抬手指向衣架上一套黑红拼接的裙装,红调张扬凌厉,黑色又添了几分冷冽:“我更適合这套,够亮眼,不然怎么吸引他的注意?” 方柔看向她,疑惑道:“江行禹不是喜欢白色吗?” 她还不知道沈凌与江行禹已经分手的事。 沈凌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跟江行禹早就分了。” 方柔满脸惊讶地看向她。 当初沈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沈瀟身边抢来江行禹,怎么说分就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以她对沈凌的了解,定然是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这个“更好的下家”,该不会是江敘白吧? 方柔心里咯噔一下,试探著问:“为什么分了?你是喜欢上別人了?” 这话让沈凌心里有些不悦,仿佛自己被贴上了“花心风流”的標籤,当即反驳:“他就是个骗子!装出一副对我深情款款的样子,结果呢?我被沈瀟害的流產,他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別提替我討公道了。” 方柔对沈凌的话半信半疑,却没再多说,只是挽住她的胳膊,好奇追问:“那你的新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呀?” “新男朋友”三个字让沈凌心花怒放,嘴角不自觉上扬:“是我以前的老板。” 方柔暗自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江敘白就好。 她又追问道:“不过你说江行禹是骗子,他到底骗你什么了?” “他骗我说自己是富二代,其实就是个创业刚起步的穷小子,手里有几个小钱就敢充大款。”沈凌语气里满是鄙夷。 方柔听得一阵无语。 沈凌居然不知道,江行禹是江敘白的亲弟弟,更是京市江家的小儿子? 她一开始也不知情,还是哥哥方奕告诉她的。 当初得知真相时,她还暗自嫉妒沈凌好命,如今看来,沈凌简直愚蠢得可笑,连自己男朋友的真实身份都搞不清楚,还在这里信口雌黄。 转念一想。 其实是沈瀟好命。 江家兄弟俩,都被她勾到手了。 看著沈凌拿著那套黑红拼接裙装走进试衣间的背影,方柔脸上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沈凌的自以为是,倒让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幸好沈凌跟江行禹分了,不然她心里还真不平衡。 这时,店员走上前来,礼貌询问:“小姐,您要不要试试这件?” 方柔瞥了眼店员推荐的衣服,淡淡拒绝:“不用了,我不喜欢。” 沈凌看不上的衣服,她就能看上了? 她现在都穿专门定做的衣服。 这种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衣服,她还看不上。 方柔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 突然进来一通电话。 看清是方达打得,赶紧起身拿著手机走到外面去接。 语气不自觉地放谨慎。 “叔叔。” 自从上次她主动勾引江敘白被丟出去,她回家狠狠挨了叔叔一顿骂后,心里就对这个平时对她照顾有加的叔叔多了除敬畏之外的惧怕。 “这周末梨山有活动,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跟我一起过去。”方达说。 方柔又惊喜又意外。 之前她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叔叔还经常带她去参加饭局。 她丟了工作,又被江敘白羞辱后。 就再没跟著出去过了。 她以为自己被放弃了。 原来叔叔还记著自己。 “好,我这次一定不给您丟脸。” 方达听出了方柔语气中的欣喜,也知道自己这段对她多有冷淡。 於是方柔语气说:“给自己买几身应季的新衣服,钱不够用你哥给你的那张卡。” “嗯,谢谢叔叔。” 方柔回到店铺,看见沈凌正站在试衣镜前左右转著,对上身效果很满意。 她问店员:“哎,你们家有没有可以搭这个裙子的外搭啊?我周末要去梨山穿,光穿裙子早晚怕冷。” 方柔脚步一顿。 沈凌周末也是要去梨山? 第124章 我的人,自然该我来送 周五晚上,陆继明来找沈瀟。 “瀟瀟,我想邀请你跟穆爷爷作为特邀嘉宾参加我们的团建。” “外公之前倒是也跟我说了。”沈瀟说:“但是我感觉,老师们好不容易出去玩儿两天,还要让她们学习辨认野草野果,效果会不会大打折扣?” 陆继明笑道:“你考虑的很周全。不过我不是让你们去讲课的,而是作为其中一个游戏环节的裁判,顺便给大家科普一些知识。” “上次方嬈的事儿给我提了个醒。现在的孩子们都喜欢去野外冒险,多点儿生存技能没坏处。” “先给老师们简单科普一下,后面你有时间了,我还想请你进课堂给孩子们做个具体的科普。” 陆继明的这个想法挺好的。 別人少一点儿意外,他们做医生的也能少点儿工作量。 沈瀟说:“行,那我明天跟外公过去。” 陆继明笑道:“我过来接了你再去接穆爷爷?特邀嘉宾,怎么也得上门接送。” 沈瀟倒是想拒绝。 可她还没买车,搭不上顺风车就得去做公交,费事费劲。 於是她点了点头。 聊完正事,陆继明就走了。 沈瀟刚准备往小区走。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按喇叭。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江敘白正坐在车里看著她。 他停车的位置就在刚才陆继明车的后两个车位。 因为有一个电线桿遮挡视线。 所以沈瀟站在马路边跟陆继明说话的时候,並没有看见江敘白。 到她可以肯定,江敘白不是刚停过来的。 沈瀟转身,小跑著来到江敘白车旁。 透过降下来的车窗,弯腰看著江敘白。 “你什么来的?” “上车说。”江敘白说。 沈瀟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你跟你继明哥说话之前我就来了。” 江敘白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是那句“你继明哥”怎么听都带著点儿醋劲儿。 沈瀟侧过头看他。 夜色透过前挡风玻璃落进来,浅浅覆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樑和线条利落的下頜。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骨节修长分明,姿態鬆弛,目光平视著前方漆黑的前路,看似全然不在意。 “来了这么久?”沈瀟轻声开口,语气软了几分。 江敘白低嗯了一声,嗓音低沉醇厚:“嗯,看著你们聊完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沈瀟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沈瀟忽然有些不自在,微微抿了抿唇,主动解释:“就是学校团建的事,继明哥想请我和外公过去当特邀裁判,顺便给老师们科普野外识草辨果的知识,后续还要去学校给孩子讲课。” 说著,她眼睛微弯:“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我一直这么叫。要是突然改口喊继明,你也不会乐意吧?” 当然不愿意。 那岂不是他跟陆继明一样了。 江敘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头看向她。 深邃的黑眸沉沉落在她脸上,目光专注又认真,像是能轻易看透她所有细微的小心思。 “初衷是好的,野外安全常识普及,確实很有必要。” “以后跟別人聊天的时候,也別忘了关注微信消息。” 道理归道理,心绪归心绪。 认可这件事,不代表他能坦然看著別的男人,熟稔自然地靠近沈瀟,事事周到地邀约、妥帖地安排,连接送都想得细致周全。 “你和我发消息了?” 沈瀟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 发现江敘白前十五分钟前就给她发消息说了在小区门口等她一起去吃饭。 她赶紧解释:“我下午开会手机静音了,没听到响。” 江敘白笑了笑,发动车子。 “想吃什么?” 沈瀟想了想,说:“吃烤鱼?” “好。” 车子驶入车流密集地段,江敘白目视前方,专注路况。 有短暂的沉默。 等红绿灯的时候,沈瀟乾脆直白地问:“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她侧头看著他,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望著他,带著几分狡黠,几分柔软,直直撞进他深沉的眼底。 江敘白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素来沉稳克制的心神,被她这句直白的问话撞得微微失守。 他从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意,更不屑用故作疏离的幼稚方式较劲。 沉默两秒,他坦然承认,语气带著几分低缓的认真:“有一点。” “看著你和陆继明相谈甚欢,甚至都没注意到我,我不会大度到毫无波澜。” 成年人的克制从不是假装不在意,而是明明心绪翻涌,依旧保持体面温柔。 沈瀟主动伸手握住了他轻搭在中控台上的手。 刚才那点微妙的侷促瞬间烟消云散。 “我和陆继明哥从小认识,一直都是这样简单的交情,我分的清朋友和男朋友的界限。” “我今天没及时看到你发的微信和你停在那里的车,要不然我肯定拉著你一起。” 她一字一句,清晰篤定地跟他解释,主动抚平她心底的酸涩。 江敘白看著她眼底澄澈的笑意,紧绷的心绪缓缓鬆弛下来,眉眼柔和了些许。 “我知道。”他轻声道,“我信你。” 他信她的坦荡纯粹,从不怀疑她的心意。 他吃的从不是无厘头的醋,是那份旁人得天独厚、自小相识的熟稔亲近,是他晚来一步、错过她岁岁年年的遗憾。 “明天团建?”他转开话题,语气鬆弛下来。 “嗯,明天上午过去。”沈瀟点头,“陆继明说明天早上过来接我,再去接外公。” 江敘白微微頷首,沉吟片刻,淡淡开口:“路途不算近,来回折腾麻烦。” 沈瀟以为他只是隨口附和,应声答道:“还好,有人接送也方便,总比我自己坐公交跑两趟强。” 话音刚落,就听身旁男人不急不缓地开口:“明天我送你。” 沈瀟一愣,下意识看向他:“你明天不忙吗?” 江敘白身居要职,平日里日程本就紧凑,周末也常常临时加班、开会、处理公务,几乎难得有完整的休息时间。 “可以调整。”他说得轻描淡写。 沈瀟心头涌上满满的暖意,软软地看著他:“要是能调整就调整,不能的话就让陆继明带我过去,等我自己买了车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江敘白目视前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我的人,自然该我来送。” 第125章 志在必得 四个字,低沉繾綣,带著独属於他的占有与珍视,落在密闭的车厢里,温柔得让人心悸。 沈瀟红了耳尖。 前面红灯变绿。 沈瀟赶紧抽回手。 “绿灯了。” 江敘白把手收回去,轻扶著方向盘。 “野外科普注意分寸,简单的常识普及就好,不用太深入。野外植被品类繁杂,部分有毒植株相似度极高,万一有人私自尝试,出了问题容易滋生纠纷。” 他习惯事事思虑周全,深諳人情世故与职场分寸,几句话便点透其中的利弊关键。 沈瀟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门道,由衷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简单讲讲常见可食用野果、有毒植物的区分要点,重点强调野外不隨意採摘、不贸然食用的安全原则,绝不深入教学,避免大家盲目效仿。” “你一向稳妥。”江敘白看向她,眼底满是讚许。 第二天早上,江敘白早早过来接沈瀟。 沈瀟踩著晨光下楼,一身淡粉色运动套装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发梢隨著脚步轻轻晃动,满是鲜活的朝气。 车子刚驶出小区大门,迎面就遇上了陆继明的车。 两车並行停下,沈瀟蹙了蹙眉,眼底浮起一丝疑惑:“我昨晚明明发微信告诉他,今天你送我去梨山,他怎么还特意跑一趟?难道没看见消息?” 她说著掏出手机,指尖快速划开聊天界面。 昨晚十点多发的消息,確定是发出去了。 確认无误后,沈瀟降下车窗,探出头冲对面车里的陆继明扬了扬手:“继明哥,我昨晚给你发的消息没看到吗?” 陆继明的目光在江敘白身上短暂停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他隨即勾了勾唇角,语气自然地回应:“昨晚临时处理了些急事,忙到后半夜直接睡了,没顾上看手机。那就一起走吧。”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著江敘白说的。 陆继明利落倒车、掉头,车子缓缓驶在前方。 走到半路,沈瀟给陆继明打电话:“继明哥,我跟江敘白先去清平村接我外公,你直接去梨山忙你的事儿吧。” 电话那头应了声好,就掛了电话。 在岔路口,陆继明直接驶向梨山,江敘白拐向了清平村。 上次在医院江敘白已经见过外公,这次沈瀟本就没打算藏著掖著,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外公说一下她跟江敘白的关係。 可到了外公家院门口,大门却紧紧锁著。 沈瀟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掏出手机准备给外公打电话。 指尖刚触碰到拨號键,手机就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外公”二字。 “瀟瀟啊,”电话里传来穆天穹爽朗的声音,“外公今天临时要去吴家湾出诊,梨山那边去不成咯,你跟继明说一声,让他不用等我。” “您怎么去的?”沈瀟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家属开车来接的,都是熟路。”穆天穹笑著安抚,“下午我就回来了,晚上咱爷孙俩炒两个小菜,喝两盅小酒。” 沈瀟知道外公行医多年,向来把病人放在第一位,既然人已经出发,再多说也无益。 她只能细细叮嘱:“那您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到地方了给我回个消息。” “好嘞,掛了啊。” 掛了电话,沈瀟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这是江敘白第一次来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院子比想像中宽敞,靠墙摆著好几排木质晾晒架,此刻空空荡荡的,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苦的中药香,显然这里经常晾晒著药材,连风里都浸著草木的温润。 正房是一排五间青砖瓦房,沈瀟领著江敘白走进最中间的那间。 推开门,一股混合著书卷气与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带著岁月痕跡的红木茶几摆在中央,上面放著一套古朴的茶台,旁边堆著几本封面泛黄的医书,页角微微捲起,看得出常被翻阅。 沈瀟拿起抹布,快速擦拭了一下茶几上的薄尘,又起身烧了壶热水,笑著对江敘白说:“我外公平时一个人住,隨性惯了,屋里没怎么收拾,你別介意。” 江敘白目光扫过窗外的庭院,又落回案头的医书,眼底满是赞同:“现在我倒能理解外公不愿去城里的心思了。守著这么一方小院,每天看看书、采採药、给邻里看看病,做著自己真正喜欢的事,这份愜意,城里確实找不到。” 沈瀟抬眼看向他,眼底带著笑意调侃:“这么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来陪我外公住几天,亲身感受下这乡间生活,是不是真像你说的这么美好?” 江敘白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认真:“好啊,等咱俩都空下来,挑个周末,回来陪外公住两天,尝尝他亲手炒的菜。” 两人在屋里歇了片刻,喝了杯热茶,便重新启程前往梨山。 梨山是临市有名的 4a景区,山清水秀,风景宜人。 车子刚驶到景区门口,沈瀟就瞥见了停车场里停著的好几辆旅游大巴,每辆车的前挡风玻璃里面都放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继途教育”四个大字。 车已经空了。 人应该已经都进去了。 沈瀟拿起自己的包,解开安全带。 “那我进去了,你回去路上慢点儿。” 江敘白点头:“嗯,房间我帮你订好了,进去吧。” 沈瀟下车后跟江敘白又挥了挥手,往里走去。 陆继明给她发了他们的行程以及他们下午的游戏环节会出现的各种食物和果实。 她需要整理做一些讲解准备。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景区门口,江敘白掉了个头,驶离景区。 他的车刚走。 旁边一辆白色轿车的车窗降了下来。 露出沈凌那张妆容精致,但表情扭曲的脸。 沈瀟竟然也来了! 怎么哪里都有她。 刚才送她来的那个男人,她看到了个侧脸,看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看那辆车也没多贵。 大概沈瀟是为了那张脸? 她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儿,检查了一遍自己包里的东西,和脸上的妆容,確定没有问题,沈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陆继明,她志在必得! 第126章 意思很明显了 梨山景区內错落分布著好几家酒店。 从经济型到中高档一应俱全,能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陆继明给员工订的是中高档酒店,环境雅致 江敘白便也在这家酒店,给沈瀟订了一间房——不过是间宽敞舒適的高级大床房。 沈瀟来的时候,包里只装了护肤品和几样简单的化妆品。 她本就没打算久留,只准备在这里临时歇脚,晚上还要赶回清平村。 看著眼前宽敞明亮的大床房,沈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江敘白订这么大的房间,也太浪费了。 沈瀟坐在书桌前,准备梳理一下下午要用到的知识。 陆继明给她打电话。 “瀟瀟,你到了吗?” 沈瀟:“到了,我已经住进酒店了。” “那行,那你先休息,中午吃饭我喊你。” 沈瀟赶紧推辞:“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饿了我自己会去吃。” “没事儿,等我电话就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掛了电话,沈瀟把手机放在书桌一角,拿起纸笔认真梳理起来。 她是真心想让大家多掌握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能在紧急时刻帮到自己。 可就像江敘白之前提醒她的,人心不可测。 她做事必须谨慎,得在保证自己不会被人抓住漏洞、招惹麻烦的前提下,再去做这些事。 等梳理的差不多了。 沈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才看见江敘白给她发了微信。 沈瀟:“……” 她还没把静音调成铃声。 消息是江敘白二十分钟前发的。 说他已经回去了。 沈瀟弯了弯唇角,给他回了消息,准备出去吃午饭。 刚从房间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就碰上了陆继明。 他也住这一层。 中间隔了几个房间。 “忙完了?” 沈瀟点头。 “那走吧,一起去吃饭。” 都碰上了,那就一起吧! 沈瀟和陆继明一起往电梯口走。 沈瀟他们住的八楼,继途的其他员工都在六楼和五楼住。 电梯在六楼停下。 上来好几个继途的老师,跟陆继明打招呼。 打招呼的同时,还要看沈瀟两眼。 於是陆继明介绍:“我朋友,沈瀟,沈医生。” “沈医生好!” “你们好!” 六楼上来好几个人,电梯里人多了起来。 沈瀟往后站了站,靠著后面的墙壁。 陆继明不动声色往前站了一些,替她挡了一下,防止待会儿再有人进来挤到她。 员工跟老板,天然有距离感。 其他人肯定不会为了让其他人上来,去挤陆继明。 所以,到五楼的时候,只上了两个人。 后面就没人再上来了。 电梯缓缓下行,金属厢体里安安静静的。 继途的几位老师也都没敢多聊,只偶尔閒聊两句天气和穿搭。 餐厅在一楼。 午饭是自助餐。 大家一起进了餐厅。 陆继明拿了餐盘递给沈瀟,自己才拿。 沈瀟道了谢,拿著餐盘去夹菜。 沈瀟找了个没人的小桌子坐下,没一会儿陆继明也过来了。 他跟沈瀟隨意閒聊:“小时候你带我来梨山,还是从北坡那儿往上爬,除了放羊的,看不见其他人,如今还得买门票进来。” 沈瀟笑了。 “你也是胆儿大,敢跟著我爬野山。” 江敘白看著对面低头吃肉的女孩儿,心绪复杂。 明明他有先机。 却一步慢,就要错过一辈子? 陆继明在沈瀟抬头前就挪开了视线。 他说:“你一个女孩儿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况且,那段体验,是我这辈子都难忘的。” 隔了两桌,几个老师坐在一起边吃边小声討论。 话题就围著沈瀟和陆继明。 “那不是上次来咱们公司爆料沈凌那些齷齪事儿的那姑娘吗?”短髮女生小声说。 那天的事儿別人不知道,她却知道。 而且,她对沈瀟的印象很深刻。 她来了又走,再回来就是跟陆总一起回来的。 当时她没在意。 事情过后,她才反应过来。 陆总在那件事中起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他的允许和帮助,那些事儿也不可能在他们公司大屏播放。 现在他们公司团建,结果陆总还把人带过来了。 意思很明显了吧! “好像是啊,她是沈凌的姐姐吧?”另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也开口。 经她们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想起来了。 可不就是沈凌的姐姐么! 短髮女生压低声音说:“沈凌当初费尽心思地抢走她姐的男朋友,结果人家现在跟早陆总走一起了,也不知道她知道会不会气死!” 大家心里都有这种猜测,却没人敢说出来。 有人语气带著唏嘘,又藏著几分揣摩:“这是不是也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陆总还从没带哪个女性朋友参加过咱们的活动吧?” “没有。”旁边一个男老师说,“你们看刚才电梯里,陆总下意识替她挡人群,吃饭还主动给她拿餐盘,细节骗不了人。咱们跟著陆总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觉得就是这样。 另一边,沈瀟又问了陆继明下午游戏的一些具体细节安排。 忽然,沈瀟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 她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点开屏幕。 是江敘白髮来的微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梨山半山腰的观景台,云雾繚绕,松涛阵阵,风景清幽极致。 紧隨其后的,是一句简短的文字:【下午观景台人少,適合採风。】 沈瀟指尖微微一顿。 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儿以为他也在梨山了。 沈瀟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回覆:【嗯,我到时候看,有空就去转转。】 陆继明余光瞥见她微微凝滯的神色,目光轻轻扫过她的手机屏幕,没有看清备註,却看清了那句简短的文字。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语气自然地开口:“下午科普小游戏结束就没別的安排了,大家自由活动。你要是想逛逛梨山,我可以陪你。” 沈瀟抬起头,收回手机,笑著轻轻摇头:“不用啦,你难得休息,不用特意陪我。我打算隨便走走,逛逛就回去。” 她语气温和,却带著明显的婉拒。 陆继明看著她澄澈坦荡的眼眸,心里瞭然。 他缓缓点头,顺从地顺著她的话说:“也好,隨意走走更自在。要是迷路或者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