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能拆解词条》 第一章 叛徒 这个世界一片狼藉。 破碎的陶罐散落一地，褐色的液体从碎片下渗出。 屋檐下掛著的风铃只剩下半截，冷风填满了倒塌的砖墙。 克莱尔站在院子中间，捂著脑袋，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有些像在梦中醒来，分不清身在现实还是梦境。 他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塌落的房屋，满地的残骸，最后落在废墟中央。 那儿跪坐著一个女孩，衣衫襤褸，正抱著一个老人哭泣。 老人双手交叠在腹部，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发间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克莱尔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不认识这里，也不认识这两个人。 原身的记忆没有留下来，只知道他的名字是克莱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克莱尔想了想，往两人走去。 听见他的脚步，女孩的哭声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只是將老人抱得更紧了。 “他……怎么了？” 女孩没有回答，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在破碎的院子里迴荡。 克莱尔嘆了口气，蹲下身，伸出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试图確认是否还有脉搏。 咚！ 最后一下搏动像是等待许久，顺著克莱尔的手指跳入他的脑海中，震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捂著头顿了一会，再睁开眼时，模糊的视线已经变得清晰。 【提取超凡级身份类词条：巫师学徒】 【词条污染指数：50%】 【是否拆解？】 【拆解后，可提取纯净子词条，標记污染子词条】 【註：词条固化后，无法拆解】 【註：重复词条不会被提取】 克莱尔看著眼前浮现的文字，心头一震。 他穿越的是一个词条世界？而眼前这玩意，就是他的金手指？ 虽然是初次展示，但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能力的强势之处。 “拆解。” 克莱尔不清楚污染指数50%代表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巫师学徒”拆解完成】 【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火元素亲和】 【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心胜於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魔力侵蚀（30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燃烧渴望（2小时）】 【是否清除標记词条？】 “清除。” 眼前的四张白色卡片隨之消去一半，留下两张。 【火元素亲和：与环境中火元素魔力的亲和度+99.99%】 【心胜於物：觉醒精神力，可使用精神力撬动魔力，释放精神力可以感知一定范围的区域】 “精神力撬动魔力？” 这两个词条似乎还可以继续拆解，但看了描述后，克莱尔决定停手。 他挥手將两张卡片收回，词条固化在灵魂中，脑海中顿时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他按照记忆的指示调动精神力，隨即感觉到周围近十米的世界在朝他贴近，正在发生的一切进入了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空气中似乎多出了很多小东西，其中一些正持续地向他表达热情。 “这就是超凡力量吗……”克莱尔又惊又喜。 他正適应著这种奇特的感觉，脑海中又是一番巨震，两段信息涌入。 【觉醒超凡级特质类词条：中空骨架】 【觉醒超凡级特质类词条：狂野活性】 克莱尔愣了一下。 这两个词条的出现方式和刚才截然不同，没有在面板上显示，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 而且没有等他挑选，就在他的灵魂中完成固化。 他感觉到身体变得格外轻盈，心臟传输出阵阵强大的力量。 “觉醒……是心胜於物带来的吗？” 看到这个词条的名字和描述时，克莱尔就猜测它不是普通的词条。 他正沉浸於喜悦中，释放出去的精神力感知突然疯狂报警。 克莱尔下意识侧身，锋利的玻璃碎片从他耳边掠过，留下一道轻微的呼啸声。 他转过头，看见那女孩跌倒在地，刚才衝过来的动作似乎耗费她所有的力气，没法站起来，只能愤恨地盯著克莱尔。 “你这个怪物！”她嘶哑地吼道。 克莱尔看著她的眼神，联想起躺在地上失去脉搏的老人，心中瞭然。 原身造的孽。 “冷静点，这是个误会……”克莱尔很无奈，却也想不出该如何解释。 “克莱尔！你磨蹭什么呢？不会是爽得出不来了吧？” 话音刚落，三个高大的身影大摇大摆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克莱尔瞳孔微缩。明明口吐人言，但进来的三道身影却不像是人。 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克莱尔脑中冒出的词是“羽人”，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个称呼是天生就刻在他认知里的。 那三个“羽人”有人形的轮廓，身高和四肢比例与正常人类相差无几，但细节处的差异完全无法忽视： 耳廓尖锐偏长，向上微微翘起。 皮肤透著一股浅浅的蓝灰色，从衣服中露出的部位里，耳朵和肩背处长著柔软的白色羽毛。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羽人”最高，看著像三人的领头者。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什么情感。 “干得不错嘛。”他语气隨意，像是在评价寻常的工作成果，“为了通过我们的考验，你还真是下得去手。” “不过……这么大动静，我们在外面咋一点没听到？”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坐在地上颤抖的女孩身上。 “算了，既然事情办妥了，你以后就有资格跟著我们黑水帮混了。”领头羽人盯著女孩，竖瞳中闪烁起淫邪的光芒。 “人类女孩的滋味，老子可是很久没尝过了。今天正好……” 说著，他和另外两人朝女孩走去，隨即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前方。 克莱尔把女孩挡在身后。 这个动作是本能的，几乎没经过思考。 三个羽人顿时都停下来，彼此对视了一眼。 “你在干什么？”领头羽人的语气转冷。 克莱尔没理他，精神力感知伸展开来，围住三个羽人。 从他们身上逸散出的魔力波动来看，他们应当也拥有超凡词条，但都很弱小。 “让开。” “不。” 一个羽人嗤地笑出声来，戳了戳身边的同伴，凑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语气中的嘲弄浓得要溢出来。 克莱尔没听清全部，只听得只言片语——“照照自己”、“杂种”、“自不量力”…… 领头羽人扬起下巴，轻蔑地打量著克莱尔，“有趣。你想英雄救美？不会以为救了她，这人类小妞就会看上你吧？” “滚。” “找死！”领头羽人被彻底激怒，“甘愿屈服的软骨头，既然你不想被『拯救』，那就和他们一起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领头羽人的身形暴起，拳头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击克莱尔的胸膛。 杀意近身，克莱尔感觉自己心臟中蓄积的力量被完全激活，推至全身。 迅猛的拳头在精神力感知中变得迟缓，克莱尔移动轻盈的身体，轻鬆躲开了这一击。 在领头羽人惊骇的目光中，完成闪避的克莱尔迅速回身，右拳自下而上，带著更为猛烈的劲风，轰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领头羽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下巴便被巨力轰得粉碎，身体向后倒飞，落在地上后便没了声息。 “老大！” 剩下两个羽人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 秒杀？！那个一直在他们面前怯弱无能的傢伙，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恐怖的力量？ “杀了他！”两人反应过来，双眼赤红地拔出短刀，一左一右朝克莱尔夹击而来。 在精神力感知中，两人的动作破绽百出。 克莱尔身形鬼魅般地躲开两人的劈砍，反手夺过左边羽人的短刀，顺势一抹。 鲜血喷涌而出，左边羽人捂著喉咙，面色惊恐地倒下。 右边羽人见状，彻底崩溃了。 他丟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克莱尔！別杀我！看在……” 嗤！ 克莱尔没有听羽人废话，用刀捅进对方的心臟，动作乾脆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是第一次杀人，为何却好像……没有任何不適？ 破碎的院子再次恢復了死寂，唯有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女孩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无法理解，那个衝进家里，间接害死爷爷的坏人，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杀光自己的同伴，救了她？ 克莱尔將手放到三个羽人身上，面板没有弹出提示。 词条提取有什么限制吗？ 他转过身，看向女孩。 他本想解释一下，但看见女孩充满敌意的眼神，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女孩的亲人死了。不管他用什么理由，这件事是原身造成的，原身的身体现在是他的身体，这个事实无法更改，只能认下。 他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节哀。” 女孩没有回应。 克莱尔將刀抽出，用羽人的衣服擦乾上面的血跡，走出了院门。 外面比他预想的更安静，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拦，没有影响到外界分毫。 石板路上空荡荡的，街道两旁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著橘黄的灯火，远远看上去有一种虚幻的温馨。 克莱尔走过那些灯火，感觉自己像是某种游离在边缘的东西，无法融入其中，也不属於这里的任何一处。 下一秒，【狂野活性】激发他的心臟，推动出充沛的力量。 克莱尔身体轻盈如天边的飞鸟，轻快地跃入黑夜中。 第二章 亚人 离开镇子，又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浓墨般漆黑的夜空中，赫然悬掛著两轮大小不一的月亮。 一轮透著诡异的猩红，另一轮则散发著清冷的苍白。 巨大的行星环跨越天际，再一次向克莱尔宣告这里不是地球，而是一个距离故乡不知多少时空的异界。 璀璨星空下，辽阔无垠的湿地在克莱尔眼前静静铺展。 水面反射著月光，在芦苇丛和水草之间闪烁著不规则的光斑。 夜风掠过水麵，吹拂在克莱尔脸上，让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真是个漂亮的世界啊。” 他展开精神力，发现眼前静謐的世界变了个样。 湿地是有生命的。 它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水草和泥土间汩汩流淌。 他感知到的每一个生命都很微小，但匯聚在一起，形成了蓬勃而茂盛的整体。 克莱尔站在这片生命中间，感觉穿越带来的迷茫和不適，在此时尽数消解。 咕嚕嚕——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克莱尔摸摸肚子，决定捉点鱼吃。 他走到芦苇丛边缘，看向湖水，顿时一愣。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一个少年的样貌。 只见俊美的面容上，睁著一双野兽般的竖瞳。 而在他的双耳后方，以及肩背边缘，赫然生长著一簇簇白色羽毛。 “难怪那帮傢伙对我这个態度……原来我也是个『鸟人』。” 他摸了摸耳后的羽毛，还挺柔软的。 他早就觉得【中空骨架】和【狂野活性】这两个特质类词条的名字有些可疑，原来是自己觉醒了种族天赋。 对於穿越后成为异族这件事，克莱尔倒是很看得开。 主要是长得不赖，比前世强多了。 克莱尔面向湖水，端详著自己的美貌，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现在虽然是羽人的身体，但灵魂和认知都还是正宗的人类。 回归羽人？他没有原身的记忆，不清楚这些长毛的傢伙会不会有什么噁心的习性。 投靠人类？感觉会触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剧情。 想了想，克莱尔觉得自己有点想太多了。 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拳头才是硬道理。 只要拆解出足够强大的词条，管他是人类还是羽人，都得乖乖听他讲道理。 当务之急，是先搞点吃的，別成了史上第一个饿死的穿越者。 …… 天刚蒙蒙亮。 治安官卡特来到现场的时候，早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院子里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混乱，但也不完全出乎意料。 不止是他管理的小镇，这附近的区域治安近来一直不好。 隨著战爭局势逐渐僵持，巫师和塔尼斯羽族都在极力寻找新的突破口。 好像说羽族最近在殖民地后方搞了些什么解放组织，挑动不安分的亚人作乱。 那群杂种躲在湿地里，看准机会出来烧杀抢掠。 殖民地的驻军不愿意管，声称他们早已发布警告，要求所有公民放弃开拓土地，返回首府。 卡特回想著那座连见到阳光都是奢望的钢铁城市，觉得自己和其他人的选择没错。 他们从联盟中心来到新殖民的边缘，所图的就是过上摆脱分配製的生活。 助手凑过来，匯报导：“死了一人，还有一个女孩活著，但状態不太好，送去诊所检查了。那三个袭击的亚人，似乎是起了內訌，也全都死了。” 卡特微微頷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面的情况，皱起眉头。 “已经问过附近的人，昨晚都没听见这里传出任何声响。”助手低声说道。 卡特没有应声，只是继续检查现场，然后看见了老人的脸。 汉弗莱·克劳。曾经是征服军团第三旅的后勤官，退役后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了这个世界。 五年前，他入伍的儿子在一次与土著的遭遇战中战死，儿媳隨后离开，留下一个女儿。 女儿天生体弱，患有严重的“殖民地综合症”。 这种病的具体症状因人而异，首府的医生找不到病根，无法给出有效的治疗手段。 只有巫师能治这种病，但这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是奢求。 汉弗莱一个人撑著，把孙女拉扯长大。听说她上个月才考上公学，日子有了盼头，却发生了这种悲剧。 卡特站起身，说：“去把斯塔恩大人请来。” 助手有些迟疑：“斯塔恩大人，他不喜欢……” “我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卡特打断他，“但这里有可能產生『词条』，他会感兴趣的。” 助手转身去了。 卡特开始检查汉弗莱的尸体。 他很快注意到了一些东西：倒塌的砖瓦上有明显的烧焦痕跡，一大堆明显不属於窗户的玻璃碎片，还有不自然的褐色液体痕跡。 他翻动尸体周边的废墟，眉头紧皱。 汉弗莱，你为了那孩子，到底去哪里弄来了这种东西…… 尸体没有致死的外伤，卡特確定了自己的判断。 想到老人死前被魔力反噬折磨的痛苦，卡特心头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他已经处理过好几起亚人袭击的案件，都没有像这次这样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卡特把目光移向那三名行凶的亚人。 三具尸体倒在一起，两人死於刀伤，一人下巴被巨力击穿，右手边躺著一把刀。 看起来，这三个亚人闯进院子行凶后，不知出於什么原因起了內訌。 “真是拙劣的手法。”卡特冷笑。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昨晚现场肯定还有第四个人。 一个推理在卡特脑海中形成： 深夜，那群杂种突然闯进院子，实施暴力。 汉弗莱为了保护孙女，喝下来路不明的魔药，试图获得超凡词条，然而失败了，反倒被魔力反噬。 暴徒们见到汉弗莱被魔力反噬的模样，以为他不是普通人。惊慌之下，有人杀掉自己的同伴，清除自己的痕跡，偽装成只有三个人的样子。 但那个畜生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布置不仅被人一眼看穿，还留了个活口。 等汉弗莱的孙女情况好一点，昨晚发生了什么一问便知。 院外传来脚步声，斯塔恩大人来了。 他是首府高塔里的巫师学徒，为了研究湿地而来到这座小镇居住。 他对镇子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虽然还没有成为正式巫师，但巫师的性情他已然学会大半。 斯塔恩扫了一眼现场。 “一个屏蔽法阵。”他说，“已经彻底失效，没有可回收的材料。这个人试图使用魔药法凝聚【巫师学徒】词条，应该是成功了，但没有抗住污染，有点可惜。” “词条源质已经消散，没有留下污染，无需净化。既然人已经死了，我也就不追究违法凝聚词条的责任。他有亲属的话，麻烦你科普一下联盟法律，不要重蹈覆辙。” “就这样，其它事情你们自行处理吧。” 说完，斯塔恩转过身，便准备离开。 “斯塔恩大人，”卡特连忙叫住他，“有一个亚人袭击者逃走了……” “逃犯交给你追捕。”斯塔恩已经走出院门，头也不回，“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辛苦了，卡特治安官。” 脚步声渐渐远去。 卡特呼出一口气，转向助手，“派人把尸体搬出去烧了，封锁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还有，那个女孩醒了没？我有事情要问她。” 两人步出院子，木门在背后合拢。 微风吹过，屋檐下的半截风铃轻轻地响著。 第三章 塔文镇 半个月的时间，克莱尔沿著湿地的边缘一路向北。 路上他又遇到了几个人类小镇，短暂的接触中，他终於对这个世界有了基础的认知。 这里是巫师联盟新征服的殖民地，被巫师称为塔尼斯世界，拥有文明的土著便是塔尼斯羽族。 而克莱尔，以及那天晚上的黑水帮三人，並不是纯血羽族，而是人类和羽族结合生下的混血儿，被统称为亚人，在塔尼斯也可以称羽人。 在巫师联盟的《泛星海权利法案》中，亚人作为拥有高等智慧的类人生物，受到法律保护，享有与普通人类平等的联盟公民权。 但法律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在殖民地这种远离联盟中心的地方，人类对亚人的歧视根深蒂固，犹如呼吸一般自然。 在很多人眼中，亚人是骯脏的杂种，是带有异族劣根性的隱患。 而大多数母族眼里，这些流淌著入侵者血液的亚人，更是“叛徒”和“走狗”。 两头不討好，两头被排挤，只能活成下水道的老鼠。 这就是巫师联盟绝大部分亚人的宿命。 …… 第十六天的清晨，在湿地的边缘，一座倚山而建的小镇出现在克莱尔的视野里。 它比克莱尔之前路过的几座人类小镇更大，却也更破旧、更杂乱。 远远的就能看见小镇背后的山腰上开著几个黑黝黝的矿洞，不断向外吐出烟尘。 运矿的轨道车沿著山坡延伸下来，终点是镇子南侧一排铁皮的仓库。 许多工人推著手推车在仓库门口进进出出，他们的模样让克莱尔驻足。 他们都是亚人。 羽人和羽族很好区分。前者的羽毛是白色的，后者是黑色。 除了羽人外，还有一些克莱尔不认识的异族亚人。 有些人皮肤呈暗绿色，有些人头上长著角。他们全都混在一起干活，灰尘蒙在身上，让肤色的差异变得不那么明显。 克莱尔靠近镇子，发现街上走动的也都是亚人，看起来並没有被拘束和奴役。 陌生面孔的克莱尔並没有引起镇民的关注，显然像他这样的外来者並不少见。 他在街上转了一会，注意到路边的告示栏，上面只贴了一张海报： 【联星矿业塔文镇分部招聘】 【矿工：十五岁以上，不限血统，包食宿，薪酬月结。有体质增强的词条，可详谈待遇。】 …… 叮！ 昏暗的矿洞深处，铁镐凿击岩壁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盏发黄的矿灯勉强照亮逼仄的矿道，浑浊的空气中蒙著粉尘和刺鼻的味道。 克莱尔赤著上身，双手握著沉重的矿镐，专注地凿击著面前的岩壁。 每一次挥动，他肌肉的线条都会隨之一紧，汗水顺著蓝灰色的皮肤滑落，流过肩背上被染灰的羽毛。 在外人看来，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干活异常卖力，甚至有些拼命。 但只有克莱尔自己知道，適应了节奏后，一天的工作只能算得上热身。 【狂野活性】不仅大幅强化了他的身体，还提供了高达99%的体力恢復速度加成。 这个数值一开始是60%，后面持续增长，现在几乎停滯不前了。 克莱尔猜测，应该是超凡级词条的数值存在上限。 他將自己的工作量大致控制在一个普通成年亚人劳工的150%左右。 这个数字既能让他拿到更丰厚的薪水，又不会因为表现得过於夸张而引人注意。 “干得不错啊，小克莱尔。”旁边传来一道粗獷的声音。 克莱尔转过头，看到他的舍友巴拉克，一个中年羽人。 矿工的宿舍八人一间，很有前世的感觉。 舍友们都对克莱尔这个新来的小傢伙非常照顾，让他很快融入了圈子里。 “巴拉克大叔，今天的矿脉走向有点硬。” “是啊，估计这个矿洞也已经靠近深层的夹板岩了。”巴拉克嘆了口气，用手敲了敲一旁的木质支撑。 “正好这地方的木架子都快朽了，公司不愿意换，等挖到夹板岩他们也只能放弃这里。” “大家都小心点啊，总觉得今天这回音闷闷的。” 巴拉克回过头来，看著克莱尔身上愈加结实的肌肉，笑道：“这周干活累了吧？等会下工，和我去草药屋买点罌麻萝，熬个药浴舒服一下。” “谢谢你，巴拉克大叔。”克莱尔感激地说道。 “不用谢。下矿累死累活，时不时也得放鬆放鬆。”巴拉克打开了话匣子，“话说回来，矿井的生活虽然艰苦，但也很安稳。如今的世道，这点可很宝贵。” “就这样平平安安地攒够钱，去镇上找个女人，就可以享受生活了。” 克莱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从矿工们那了解到，有联星矿业公司的庇护，塔文镇十多年来確实没出过什么大事。这里的生活太平安稳，却也有些单调乏味。 不过，在这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荒野小镇里，克莱尔还是有发现一个特別的地方。 那间草药屋。 这些天来，克莱尔跟著巴拉克去过一次，购买矿工挚爱的罌麻萝。 那是一栋奇怪的建筑，外墙覆盖著密密麻麻的藤蔓，叶片呈深紫色，边缘带著细密的纹路。 草药屋的门也被藤蔓遮掩，巴拉克让克莱尔留在外面等候，自己钻了进去。 至始至终，克莱尔都没有从这个草药屋上闻到一丝味道，也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他本想用精神力探查一下，想了想还是作罢。 等巴拉克出来后，克莱尔询问起草药屋的情况。 “那是伊莉娜大人的地方。”巴拉克迫不及待地嚼著罌麻萝草叶，“你出钱，她给你看病，顺便卖你草药。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巴拉克重复了一遍，“別多想。那地方没事少去，去多了容易遇上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 “以前有个矿工，迷上罌麻萝不知节制，三天两头就要往那跑一次。” “有一次出来后，就说屋里全是活的，什么里头的草药会动啦，架子上的东西一眨眼换了个位置啦。但你如果盯著它看，它偏偏又不动了。那傢伙確信自己没喝醉，这事也就传开了。” 克莱尔想了想：“听起来，是那位伊琳娜大人在里面布置了一些超凡的手段。” “也许吧。”巴拉克耸耸肩，“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来歷不简单，都不敢惹，连矿业公司的人类都很少去找她。实在是生了重病，或者馋罌麻萝，偶尔去一次就没什么事。” 克莱尔没再追问，只是把这件事暗自记下。 第四章 巫师学徒 轰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打断了克莱尔的回忆。 震动深沉连绵，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活动。 紧接著，上方的岩层传来一连串令人心悸的响动。 “不好，要塌！”巴拉克脸色剧变，“快跑！” 矿道顿时陷入混乱。矿工们惊恐地扔下工具，朝著来时的方向狂奔。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伴隨著碎石砸在地上的声音。 克莱尔一边跟著人跑，一边將精神力扩散出去，感应著周身的情况。 突然他脸色一变，【狂野活性】隨之启动，激发心臟泵出旺盛的力量。 他的身体猛地衝出，一把抓住前面的巴拉克，將他往回一拽。 轰！ 巨石落在巴拉克撤离的方向上，震得整条矿道嗡嗡作响。 山体的颤动逐渐停歇，留下瀰漫矿道的烟尘。 克莱尔抬起手臂遮住口鼻，侧过头朝旁边看去。 巴拉克跌坐在那儿，左腿被碎石划过，撕破裤腿，露出一片红。 他呆呆地看著那块深陷在地里的石块，接著看向走来的克莱尔，眼中满是感激。 他很清楚，若是没有克莱尔，他刚才就会被那块巨石砸得粉身碎骨。 “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克莱尔检查了一下巴拉克的腿，说道。 “克莱尔……”巴拉克颤声道，“你……你救了我的命。” 克莱尔笑了笑：“您没事就好。” 他伸出手，搀扶著巴拉克，往矿道外走去。 挨著身体，巴拉克能清楚感觉到，少年体內蕴含的力量。 他一直把克莱尔当作勤奋上进，但还需要他照顾的小兄弟。 现在看来，对方比自己想像的要不简单得多。 …… 矿洞外七零八落的坐著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受惊神色。 好消息是，似乎没有人被困在里面。 几位监工聚在一旁低声討论著，最后宣布这个矿洞停工一天。 除此之外，没有补偿，也没有后续的安排。 矿工们却像是早已习惯。 他们什么也没说，站起身，相约去酒馆压压惊。克莱尔正要跟著走，巴拉克叫住了他。 “克莱尔，来坐会儿。” 两人在矿洞前的山崖坐下，视野掠过塔文镇，落在远处的湿地。 巴拉克从兜里摸出一个菸草袋，手颤抖著卷了一根，点上。 “我欠你一条命。”他慢慢地说，烟气从嘴里散出来，飘向远方。 “我这把老骨头，自然是还不起的。” 克莱尔正想说不必，巴拉克摆了摆手，示意他听完。 “不过我手里有一个人情，伊琳娜大人欠我的，你还记得她吧？” 克莱尔很惊讶。 眼前这个弯了脊樑的老矿工，竟能让那位大概率掌握著超凡力量的草药屋主人，欠他人情？ “大概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在湿地钓鱼，碰见了受伤昏迷的伊琳娜大人。我把她带回家，说是救了她，但我感觉自己其实什么也没做。” “不过，伊琳娜大人仍旧为了报答我，答应收我儿子为徒。可惜，那小子实在笨得出奇，连最基础的止血草和蓝银叶都分不清，根本没法留在草药屋。” 他看向克莱尔：“现在我欠你一命，正好就把这个人情转给你。我能感觉到，克莱尔，你很不一样！你肯定能通过伊琳娜大人的考核，成为她的学徒。” 克莱尔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出了心中长久来的疑问：“巴拉克大叔，那位伊琳娜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您要一直称她为大人？” 巴拉克笑了：“克莱尔，你到底是从哪来的？有时候常识匱乏得让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纯血羽族。” 克莱尔很尷尬。他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又没有继承记忆，这不能怪他吧。 “克莱尔，你记住，我们作为巫师联盟的公民，只需要称呼一种人为大人。”巴拉克严肃地说，“那就是巫师！” “当然，对於我们这种普通人而言，也应该將巫师学徒视为巫师。” “而伊琳娜大人，就是一位亚人巫师学徒！” 亚人巫师学徒？ 克莱尔瞪大了眼睛：“您是说，亚人也可以成为巫师？” “我当年的震撼並不亚於你，克莱尔。毕竟，在我们的认知里，亚人连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都很困难，更何况成为巫师呢？” “这个问题，我曾经很想问伊琳娜大人，但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克莱尔，你若能成为她的学徒，我希望你能帮我问出答案。” “更希望……你能获得她的青睞，说不定就……也能成为巫师学徒。一个羽人巫师学徒！” 短暂的沉默后，克莱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在开始的惊异后，他对巴拉克的问题已经有了些猜测： 对巫师而言，血脉究竟是人类还是亚人，恐怕完全不重要。 只要拥有巫师天赋，能给巫师们创造价值，就可以成为巫师。 而在成为了巫师后，无论是人类还是亚人，本质上就都一样了。 “好了，既然今天放假，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伊琳娜大人。” …… 克莱尔第一次接近那栋神秘的草药屋。 巴拉克在门前停下来，小心地敲了三下，转头示意克莱尔保持安静。 趁著等待的间隙，克莱尔仔细观察前眼前的建筑。 接近后他发现，藤蔓叶片的紫色，似乎並不是植物本身的顏色，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叶片背面透出来，被光一照，便渗到了表面。 克莱尔正观察著，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进来。” 巴拉克推了推克莱尔的肩膀，率先走入门后。 克莱尔跟著踏进门槛的瞬间，便有一股浓郁的气味传来。 气味富有层次，表层是药材的植物气息，接著像是金属氧化的味道，最深处还有一丝甜腻的异香，说不上来是什么。 克莱尔眨眨眼睛，逐渐適应了室內的光线。 他立刻注意到，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从外面目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木屋，能容纳三口之家。 但站到里面，四壁的货架从地面延伸到屋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綑扎整齐的草药束，以及一些模样可疑的生物组织。 第五章 考验 而在过道的尽头，有一处开阔的区域，摆著一张工作檯，后面站著一个人，穿著宽大的黑袍。 巴拉克领著克莱尔走过去，那人抬起头，面容从兜帽下露出。 令克莱尔意外的是，那张面孔非常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 她从黑袍中伸出两只手臂，上面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透出银色的微光。 克莱尔看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那些纹路与屋外藤蔓的叶片边缘一模一样。 “这就是伊琳娜大人。”巴拉克低声说道。 克莱尔感觉到，对方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展开了精神力观察他。 虽然他早早就將自己的精神力完全隱藏，但他不確定被【中空骨架】和【狂野活性】改造后的身体，是否能避开对方的感知。 不过，那股精神力探测仅仅是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就移开了。 草药屋主人看向巴拉克：“你受伤了。” 巴拉克低头看了眼划破的裤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矿洞出了点状况，皮外伤，不碍事。” “坐下。” 两人在工作檯前坐下，伊琳娜伸出手，朝著巴拉克的伤口遥遥一指。 粗略包扎中立时透出淡淡的绿光，隨即包扎脱落，里面的皮肉完好无损。 巴拉克有些愕然，他从未见过伊琳娜大人当眾施展巫术。 伊琳娜將目光投向克莱尔：“这位是？” “他叫克莱尔，大人。矿洞出事时，他救了我的命。” “为了报答他，我想把当年那个人情会转交给他。恳请大人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留在草药屋，当您的学徒！” 伊琳娜沉默片刻，道：“你確定吗，巴拉克？” “我確定！” “好吧，巴拉克。但你要知道，即使我欠你人情，如果他通过不了我的测试，我也不会留他。明白吗？” “我明白！克莱尔他很聪明，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巴拉克连忙点头，同时在背后偷偷捏了克莱尔一把。 伊琳娜站起身。 她比克莱尔想像的要高挑得多，黑色的长袍勾勒出她丰满的线条。 她走到旁边的一个柜子前，拉开其中几个抽屉，修长的手指快速抓取了一些东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西被放在一个托盘里，伊琳娜將它端到工作檯上。 里面摆放著一大堆药草。 克莱尔粗略地扫了一眼，感觉它们无论是顏色和长相，都高度相似，看不出什么差別。 “这里有三十六种基础魔药材料。”伊琳娜吐出了一个神奇的数字，“我会给你一本书，上面记录了它们的详细信息。” “你有半小时的时间，儘可能地將捲轴上的內容与托盘里的实物对应起来，並牢牢记在脑子里。” “半小时后，我会对你进行提问。五十个特徵，一个两分。低於六十分，很遗憾，你无法留在这里。” 她凭空变出来一本书，拋到克莱尔面前。 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测试。 对於没有魔药基础的人而言，托盘上的所谓草药，长得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別，毫无记忆点可言。 巴拉克呆呆地看著那个托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伊琳娜大人给他儿子测试的时候，只给了十种草药，而且仅仅需要他儿子分辨出哪个是哪个就行。 怎么轮到克莱尔，变成这副模样了？ 伊琳娜大人是在变相的拒绝吗？ 虽然知道这个念头是在质疑一位巫师学徒的信誉，但巴拉克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道：“伊琳娜大人，克莱尔他只是……” “你先出去吧，巴拉克。” “…好的。” 被伊琳娜看了一眼后，中年羽人立刻蔫巴下去，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隨著草药屋的门关上，伊琳娜拿出一个装著暗红色细沙的沙漏，倒置在桌面上，沙粒开始无声滑落。 “时间已经开始流逝了，你在发什么呆？”见克莱尔仍站在原地不动，伊琳娜微微皱眉。 “我这就开始，大人。”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书，阅读起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他原计划在一位陌生的巫师学徒面前收敛一点，但现在这情况，不尽全力是不可能的了。 五十个特徵，一个两分，六十分及格，就是需要答对至少三十个特徵，半个小时时间相当於一分钟记忆一个特徵。 觉醒精神力后，他的记忆力得到大幅增强。 但毕竟没有进行过魔药相关的学习，具体的记忆效果他无法確定，必须全力以赴。 “开始吧。” 精神力在他脑海中构筑出三十六个区域，將捲轴上的知识点分门別类地往里面搬运。 “鬼面花枝叶，叶片內侧有环状毒腺，静置时会散发微弱的黯冰元素波动……” “黑线草，叶脉中流淌著神经毒素，魔力波动短促而尖锐……” “偽蛇藤，外观与黑线草九成相似，但內部纤维结构呈现螺旋状，没有毒素，反而有伤口癒合之疗效……” 克莱尔快速扫过书页上的文字，那些信息进入大脑后，就被精神力与感知到草药魔力波动建立了一一对应的联繫。 草药屋里格外安静，唯有克莱尔快速翻动书页的声音。 沙沙…… 沙漏中的最后一粒红沙滑落低端。 “时间到。”伊琳娜说，“合上书。” 克莱尔毫不拖沓地合上书，將其推到一边。 “我准备好了，大人。” 女巫微微頷首，“你看起来很有信心。” “我不会丟掉我的机会。” 一根绿色藤蔓从黑袍中伸出，上面抓著一把镊子。 克莱尔眼皮跳了跳，神情保持平静。 镊子挑过托盘上的一眾草药，夹起一片边缘微微发黄的枯叶。 “它的名字是什么？並说出它的药理作用，以及副作用。” “腐叶草。”克莱尔没有丝毫停顿，“主要药理作用是加速血液凝固，可用於製作应急的外伤止血药。” “叶背的绒毛中含有一定毒素，若不经过高温加工直接使用，容易导致伤口周围肌肉坏死。” 伊琳娜轻轻点了点头，回答得不错。 镊子一转，夹起了一根看起来是枯树枝的东西。 “这根『枯骨木』的年份是多少？” 克莱尔盯著看了两眼，答道：“大人，这不是枯骨木。” “虽然它的顏色和纹理很像，但枯骨木的横截面有细密的导管，您夹的这根没有，而且有一股酸涩味。” “这是『偽骨根』，没有任何药用价值，若是混入药剂中，会固化药渣，使其难以分离。” 陷阱被识破，伊琳娜仍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继续夹起草药，问出问题。 克莱尔对答如流，不知不觉间，就把五十个问题全部答完。 “八十八分。”伊琳娜说，“非常好的成绩。你以前接触过草药学？” “没有，大人。” “那也就是说，你是在这半个小时中，记下了我提供给你的草药知识？” “是的，大人。” “你知道你为什么有如此好的记忆力吗？” “我想这是我的天赋，大人。” 伊琳娜没有再提问，而是静静地看著克莱尔。 在少年刚进门的时候，她就发现对方不是普通的羽人。 重量和体形不匹配，脸庞稚嫩，身体內却奔涌著远超常人的活力…… 毫无疑问，他觉醒了属於塔尼斯羽族的血脉天赋，获得了相关的特质词条。 伊琳娜设计难度如此之高的考验，不是为了劝退，而是测试克莱尔是否觉醒了属於人类的血脉天赋。 在克莱尔以出色的表现通过考验后，伊琳娜知道了答案。 “表现不错，我可以收下你。”她说，“跟我来吧。” 第六章 史诗级污染 伊琳娜用藤蔓敲了敲柜子，它向一旁滑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两侧闪烁著绿色的萤光。 克莱尔跟上去，注意到女巫黑袍底下露著几条藤蔓，像是尾巴一样隨著主人的步伐左右摆动。 通过石阶来到地下的密室，这里相比楼上可以说空无一物，只在中央摆著一张桌子。 桌上放著一只宽口的浅碗，里面盛著某种无色的液体，液面平静，像是凝固了一样。 伊琳娜走到桌子的另一边，转身与克莱尔对视。 “巴拉克应该和你说过，我是巫师学徒，对吧？” “是的，大人。” “那么，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你具有巫师天赋，也有机会成为一名巫师。” 克莱尔配合著露出惊愕的表情，“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別著急，听我慢慢说。” 接下来，伊琳娜指出克莱尔的“记忆天赋”实际上是他的人类血统发挥作用，觉醒了“精神力”。 隨即，她详细地介绍著精神力是什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又该如何使用它。 克莱尔听著听著，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伊琳娜既然知道他觉醒了精神力，那就应该知道他拥有【心胜於物】词条。 而伊琳娜说的这些关於精神力的知识，在【心胜於物】固化在克莱尔的灵魂中时，就同时交给他了，但伊琳娜却好像觉得他不知道似的。 难道说固化词条获得知识，是系统的功劳，只有他能享受这个待遇？ “……精神力的知识我就说到这，剩下的，等你成为巫师学徒后再了解。”伊琳娜说，“那么，你想成为巫师学徒吗？” “梦寐以求，大人。” “很好。在一切开始之前，我们先做个测试。” 她指了指桌上的碗，“將你的手放进去，保持放鬆，不要主动引导精神力，也不要刻意抵抗。一会液体会產生顏色，然后你会得到『词条』，不要急著固化它，先告诉我。” 克莱尔依言將手伸入液体中，感到一丝凉意。 片刻后，从克莱尔的手向外扩散出深沉的暗紫色，很快覆盖了整个液面。 顏色越往外越淡，在碗沿处化为近乎透明的灰。 【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暗影元素亲和】 【词条污染指数：84.62%】 【是否拆解？】 “拆解。” 【“暗影元素亲和”拆解完成】 【提取超凡级状態类词条：暗影隨行（30天）】 【提取超凡级状態类词条：阴影潜伏（5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魔力侵蚀（30天）】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虚空侵蚀（1小时）】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现实剥离（1小时）】 【是否清除標记词条？】 看著那两张闪烁著蓝光的卡片，克莱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原身的巫师天赋，简直就是送命！ 虽然克莱尔还不清楚词条的等级体系，但“史诗”明显等级要比“超凡”更高。 一个超凡级特质词条，里面竟然藏著两个史诗级的污染词条，若是不拆解，谁能想得到？ 他麻溜地將三张標记卡片清除，撤下面板，看向伊琳娜。 “大人，我获得了两个词条，分別是『暗影隨行』和『阴影潜伏』。” 伊琳娜有些意外，看克莱尔刚才的精神力表现，她本以为对方初次浸泡，可以直接获得特质类词条。 不过暗影元素天赋相当少见，回想起关於这个神秘元素的种种传说，伊琳娜还是把心中对克莱尔的评价抬高了一级。 “暗影隨行，阴影潜伏……觉醒了两个纯净状態类词条么。”她回忆著相关的信息。 状態类词条没有子词条，本身不是污染词条的话，就不会有污染。 不过，想要合成【巫师学徒】词条，就必须要至少有一个元素亲和的特质类词条。 理论上，克莱尔获得的这两个状態类词条，足够合成特质类词条【暗影元素亲和】，只是…… “以我手头上的材料，炼製特质合成魔药，带来的污染恐怕会比浸泡『珐籟』溶液多上不少……”伊琳娜微蹙眉头。 在通过启灵仪式成为正式巫师之前，珐籟溶液可以多次浸泡，但下一次获得元素亲和词条的时间完全隨机。 伊琳娜自己，就只获得过两次，中间间隔了五十多年，谁知道克莱尔会是多久？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克莱尔用已获得的两个状態类词条，合成特质类词条。 至於污染……希望这傢伙运气没那么差吧。 “行了，你把两个词条固化吧。” 克莱尔点点头，將两张白色卡片收纳。 碗中液体的顏色开始褪去，重新变回无色。 “把手抽出来吧。” 伊琳娜黑袍下伸出数条藤曼，贴上身旁的石壁，在上面点来点去。 过了一会，一个细颈的深色玻璃瓶凭空捲入她的藤蔓中，被放到桌上，推到克莱尔面前。 “你刚觉醒的是两个状態类词条，”她说，“你应该能看见，它们都有標註时间，对吧？” 克莱尔点点头。 “这就代表著，时间耗尽的那一刻，这两个词条就会消失，你从中获得的超凡能力也会隨之失去。” “想要永久地拥有它们带来的超凡能力，就必须將它们合成特质类词条。” 藤蔓戳了戳深色玻璃瓶，“这是一瓶特质合成魔药。含有暗影元素精华和两种催化材料，可以加速状態类词条的源质积累，帮助你合成【暗影元素亲和】特质类词条。” “有了这个特质词条，你才能进一步合成【巫师学徒】身份类词条，从而成为真正的巫师学徒。” 克莱尔看著那个小瓶子，没有伸手去拿。 “条件呢？”他问。 到目前为止，伊琳娜做的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巴拉克的人情范围。 伊琳娜看著眼前神色认真的少年，感到一阵恍惚。 “和我签订契约。”她回过神，“以巫师意志为见证，你认我为师。根据《巫师学徒指引条例》，在我认可你出师前，凡我指派的事务，不得违抗。” “成为我的徒弟，除了获得这瓶魔药，我还会帮助你成为巫师学徒，並在之后的日子里指导你的学习。” 她收回乱飞的藤蔓，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滴碧绿的精血，“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你想成为巫师学徒吗，克莱尔？” “梦寐以求，大人。” “很好。” 女巫满意地点点头，屈指一弹，精血飞入克莱尔的眉心。 一段文字隨即在克莱尔脑海中浮现，是伊琳娜刚刚说的那些条件。 克莱尔快速读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根据文字上的引导，把那滴碧绿的精血引入灵魂中。 契约完成的同时，伊琳娜就感觉到了。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过来，帮你合成词条。” 克莱尔目光坚定：“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合成词条，不用等到明天。” “你准备好了没用，魔药我还没炼呢。”藤蔓捲起深色玻璃瓶，拽回伊琳娜手中，“这瓶是我自己要用的，拿出来给你看看而已。” 克莱尔：“…？” 第七章 修正「暗影元素亲和」 第二天，克莱尔得到许可后，推门进入草药屋。 屋內不见伊琳娜的身影，那个柜子已经滑开，露出闪烁著莹莹绿光的地下通道。 他沿著石阶走下去，伊琳娜已经站在了工作檯后。 她今天没有披著那件黑袍，也没有穿其它的衣物。 绿色藤蔓和紫色叶片环绕在她身上，层层叠叠地交织成优雅华丽的束胸衣和长裙。 垂落的髮丝金灿灿的，头上结著几只鲜艷的花朵，让她整个人又从一种神圣的庄严感中变得明媚了。 克莱尔不知觉中看了好一会儿。 “好看吗？” “…原谅我的失礼，大人。” “你过来。” 克莱尔乖乖地走过去，发现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器皿，坩堝下已经点起火焰。 “接下来我將开始炼药，你认真观看，集中精神力感受魔力的波动。”伊琳娜说，“巫师之中也有不同的职业，而魔药师正是顶尖职业之一。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样，成为魔药师。” “初次观摩魔药炼製，对魔药师而言是很重要的一步。若是感悟得当，还有可能获得一些状態类词条，对你的入门学习大有脾益。” 克莱尔闻言，立刻屏息凝神，展开精神力。 在精神力感知中，伊琳娜的工作檯变成了一个绚丽的能量漩涡。 她將一株漆黑的草根投入坩堝，里面的银色液体瞬间沸腾，爆发出一阵魔力波动，让人感觉世界好像在被挤压。 按照【暗影隨行】词条给予的知识，这是暗影元素魔力的典型特徵。 很快，挤压感消失，消融在那一锅银色液体中。 从伊琳娜的华丽长裙上分出了三只藤蔓，各司其职地配合起来。 一只夹起草药，將其丟入研磨器。 另一只控制著火候，每一次挥动，都让坩堝底下的火焰变一个顏色。 第三只则卷著一支试管，时不时往坩堝中滴入某种绿色液体。 克莱尔看得津津有味，感觉伊琳娜的动作有著一种严整的秩序感，美妙极了。 【获得超凡级状態类词条：凝神（30天）】 【精神力消耗速度-30%，免疫零环精神干扰，思考效率大幅提升】 克莱尔微微一愣，隨即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变得更加集中，脑海中有些涣散昏沉的思绪也一下子清晰起来。 也就在这时，伊琳娜结束了炼製。 坩堝里的液体变成了暗紫色，不过相较昨天要浅上许多。 伊琳娜感受著药液逸散出的魔力波动，很是满意。 暗影类的词条，她不是很熟悉。为確保克莱尔能完成词条源质积累，她尝试炼製了两倍的药力。 结果很成功。 伊琳娜用两只藤蔓架住坩堝，將药液倒入一个玻璃瓶中。 “有什么收穫吗？” “获得了一个持续三十天的『凝神』词条，大人。” 伊琳娜微微頷首，“很不错，有词条的效果加持，三十天足够你学完《基础魔药学》的上半部分內容了，好好珍惜。” 克莱尔点头称是。 “好了，服用魔药吧。” 克莱尔接过玻璃瓶，將暗紫色的药液一饮而尽。 最初的几秒，什么感觉都没有，唯有舌尖上残留著一股奇异的甜味和冷意。 然后，从腹部开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升。 那东西侵占著克莱尔体內空置的空间，往四面八方扩散，从腹腔扩到胸腔，继续往上沿著脖颈蔓延进头颅。 克莱尔感觉头皮渐渐產生一种酥麻的感觉，视线短暂地模糊了一下，又重新变得清晰，清晰得不太寻常： 他能看见木质桌子里细密的纹路，以及伊琳娜的藤蔓表面，那些肉眼难以看见的绒毛。 【合成超凡级特质类词条：暗影元素亲和】 【词条污染指数：89.47%】 【是否拆解？】 怎么比昨天还高了这么多？ 伊琳娜的魔药到底靠不靠谱！ 克莱尔有些哭笑不得，选择拆解。 【“暗影元素亲和”拆解完成】 【提取超凡级状態类词条：暗影隨行（29天）】 【提取超凡级状態类词条：阴影潜伏（4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魔力侵蚀（30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沉默呼唤（30天）】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虚空侵蚀（2小时）】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现实剥离（2小时）】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空间同质化（2小时）】 【是否清除標记词条？】 看著那一串闪烁著蓝光的卡片，克莱尔在心中嘆了口气，將【暗影隨行】和【阴影潜伏】收回，目光在剩下的两张白色卡片上停留。 合成词条失败了，肯定得找些原因，他不能一点污染也没留下。 就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伊琳娜大人…… 正烦闷间，克莱尔突然意识到魔药的能量並没有被耗尽。 不仅如此，它的余量似乎还非常多。 是因为自己拆解了词条后，消耗的能量自动退款了吗？ 克莱尔思索片刻，决定继续消化药力。 说不定这一次，合成词条的污染会少一些呢。 【修正“暗影元素亲和”合成路径】 【“暗影隨行”+“阴影潜伏”→“暗影元素亲和”（超凡级特质类词条）】 【词条效果：与环境中暗影元素魔力的亲和度+99.99%，能感知到物质世界中的暗影裂隙】 【註：往路径中添加与合成词条源质无关的词条，无关词条效果保留，合成词条原效果不受影响】 看著面板上的文字，克莱尔窃喜不已。 这个系统原来不仅可以让他拆解词条，还会帮他修正词条合成路径。 这就意味著，自己以后可以避开污染词条的威胁！ 不过，他並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看了一下面板，发现【魔力侵蚀】的卡片右上角標著一个绿色的三角形，写著“源质无关”。 他於是將【魔力侵蚀】移入修正后的词条合成路径中。 经过这几次的词条拆解，他已经意识到，即使是强大的巫师，在合成词条时也不可避免地会沾染污染词条。 若是自己服下魔药后，合成的词条没有污染，必然会引起伊琳娜的怀疑。 该装的时候还是得装。 面板刷新了一下，【暗影元素亲和】词条的名字没有发生变化，描述中多加了一条源於【魔力侵蚀】的污染效果，但原来的效果没有被影响。 成功了。 克莱尔选择合成词条。 下一秒，他感觉头皮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酥麻感。 紧接著，视线模糊，又变得清晰。 但这次的清晰，不只是让他看见了伊琳娜的体毛，他还看见原本被明亮的地下室內，多出了一块接一块的阴影…… “嗯？” 伊琳娜微蹙眉头。 她刚才明明感觉到，克莱尔身上涌动的药力开始平息，以为他快消化完了。 但为什么现在，那股药力再次涌动了起来？ 是双倍药力没有被消化完全造成的副作用吗？ 伊琳娜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脸色有些难看。 这刚淘来的小傢伙不会爆体而亡吧？ 第八章 修正「巫师学徒」 见到克莱尔睁开眼睛，伊琳娜暗自鬆了口气。 好歹是没事。 “合成词条了？” “是的，大人。” 藤蔓捲来一个小东西，放到克莱尔面前。 那是一只扁平的水晶托盘，比手掌略小，边缘刻著微小的符文，在光滑的水晶上有一种流动感。 “手放上来。” 克莱尔依言將右手放在水晶托盘上。 片刻后，托盘周围的符文亮起，光芒从边缘向中央匯聚，凝成一个数字: 33.33 由於污染不可避免，巫师们经过研究后，认为污染指数低於百分之五十，就算是“安全”词条。 “不错，把词条固化吧。” 词条固化后，克莱尔感觉到眼前的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 地下室的四角，墙壁与地面相交的缝隙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克莱尔感觉那些地方有了轮廓，有了深度。 所谓阴影，不再是光线缺失的结果，而是有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占据了那处空间。 “固化完成，大人。” “嗯。” 藤蔓又捲来一个器皿，是昨天克莱尔用过的那只浅底碗。 里面盛装的液体同样无色透明，但克莱尔能感觉到，这和昨天浸泡的液体不同。 “把手放进去，保持三个呼吸。” 克莱尔照做，液体在与他的手掌接触的瞬间，有一阵轻微的震颤，隨即泛起涟漪，向外扩散。 涟漪一波接一波，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快，最终在液面上形成了一层红紫相间的薄膜。 三个呼吸过后，克莱尔把手抽回来。 藤蔓將碗卷回伊琳娜面前，她看著碗中凝固的双色薄膜，许久没有说话。 克莱尔悄悄打量著女巫的神情。 从初次见面，她的表情一向平静，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 但此时，她的神情中透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两个亲和度接近超凡级词条数值极限的元素亲和词条！ 克莱尔身上还有另一个元素亲和词条没告诉她，她並不意外，毕竟她也没问。 隨著时间流逝，该词条的状態类污染子词条消失，数值提高很正常。 但问题是，他刚刚获得的【暗影元素亲和】，竟然也有接近百分之百的亲和度！ 这就意味著，他合成词条时沾染的，都是源质无关的污染词条。 运气也太好了吧！ 而且这傢伙身上的魔力波动……获得了这么强大的词条，只需要承受【魔力反噬】这种代价么？ 伊琳娜回过神，將碗放下，抬头看向克莱尔。 “你的天赋超出了我的预期。”她说，“这层薄膜表示，你对火元素和暗影元素的亲和度，已经达到了超凡级词条的数值极限。” “我想知道的是，在消化魔药的过程中，你感受到了什么？” 克莱尔心中一凛。 剔除污染子词条的【暗影元素亲和】，拥有的超高元素亲和度，果然被伊琳娜注意到了。 对方既然会提出这个问题，肯定是在他剔除污染词条、二次合成词条时，察觉到了什么。 还好，他在系统修正词条合成路径后，就有提前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装出一副迷惑的模样：“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呀。我就是照著您之前教导的方法，消化魔药。药力被我完全消化后，就出现了现在的词条。” “没有別的了？” “没有了，大人。” 伊琳娜看著克莱尔的眼睛，后者也坦然地与她对视。 难道真让她捡到了一个天才？ “好吧。”她放弃追问，“既然你已经有了元素亲和词条，加上心胜於物，可以尝试合成『巫师学徒』词条了。” “我现在就为你炼製合成魔药。” 伊琳娜动作很快，魔药迅速被炼製完成，同样是双倍药力。 克莱尔將其服下。 【合成超凡级身份类词条：巫师学徒】 【污染指数：70%】 【是否拆解？】 污染一如既往的高啊。 “拆解。” 【“巫师学徒”拆解完成】 【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心胜於物】 【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火元素亲和】 【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暗影元素亲和】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魔力侵蚀（30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燃烧渴望（2小时）】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虚空侵蚀（2小时）】 克莱尔继续消化药力。 【修正“巫师学徒”合成路径】 【“心胜於物”+“火元素亲和”+“暗影元素亲和”→“巫师学徒”（超凡级身份类）】 【词条效果： 1.可使用精神力撬动魔力，释放精神力可以感知一定范围內的区域，点亮“精神之海” 2.与环境中火元素魔力的亲和度+99.99%，零环火元素巫术施法成功率+99.99% 3.与环境中暗影元素魔力的亲和度+99.99%，可感知到物质世界中的暗影裂隙，零环暗影元素巫术施法成功率+99.99%】 没什么好说的，他將“老朋友”【魔力侵蚀】加入到合成路径中，合成【巫师学徒】词条。 …… 现实中，伊琳娜紧紧地盯著克莱尔。 少年刚一睁开眼，她就立即把水晶托盘递了过去。 克莱尔將手按下，光芒匯聚，数字浮现： 25 已知克莱尔拥有【心胜於物】、【火元素亲和】和【暗影元素亲和】，这个数字意味著他在合成【巫师学徒】的过程中，只沾染了一个超凡级的污染词条。 这种情况在身份类词条合成时算不上多稀奇，但也绝不多见。 伊琳娜面无表情地说：“固化吧。” 克莱尔依言，將白色卡片收入。 轰！ 宛若宇宙初开般的爆炸在灵魂深处炸响。 克莱尔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无限拔高，看到了自己精神世界的全貌。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 海水由黑白两色构成，涇渭分明却又互相流转，生生不息。 词条附带的知识同时涌入，让克莱尔明白眼前的黑白海洋就是他的精神之海。 目前它顏色单调，风平浪静，没有潮起潮落，更没有任何起眼的东西。 但今后他巫师之路上的所有收穫，都会直接体现在这片海洋上，让它发生种种变化。 克莱尔將意识从海水里撤出来，回到现实世界中。 睁开眼看到的，是伊琳娜微眯的双眼。 “恭喜。” “谢谢您，大人……” 话音未落，克莱尔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灼烧感，从心臟传遍全身。 儘管迅速维持住表情，他的表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扭曲了一下。 伊琳娜注意到了。 她展开精神力，笼罩住克莱尔，隨即释怀地笑。 果然，又只是【魔力侵蚀】。 “放轻鬆，这是你沾染的污染爆发了。”她说，“魔力侵蚀，合成词条时最常见的污染之一。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完全扛得住。” “苦痛亦是修行。须知在巫师的世界里，凡事皆有代价。你要永远保持对知识和力量的敬畏。” “接下来污染时不时就会爆发，我就不帮你解除了，你忍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克莱尔总觉得女巫教导的话语中，有一股幽怨的意味。 第九章 词条规则 克莱尔的巫师学徒生活就这样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每天清晨，阳光还未穿透湿地上空的雾气，克莱尔就已经在草药屋中忙碌起来。 他的工作通常从整理货架开始。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体力活，伊琳娜对草药的存放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喜阴的药材必须放置在货架底层的特製暗盒里，火元素魔力占主体的材料，则需要与具有挥发性的材料保持至少三尺的安全距离。 而那些容易受到魔力干扰的活体植物样品，每天都需要使用“静滯液”擦拭容器表面。 与此同时，他还要时刻关注屋內温度和湿度的变化，及时进行调整，避免材料的灵性流失。 处理完各种杂务，克莱尔隨便对付一口饭食，就要马不停蹄地开始《基础魔药学》的学习。 每天结束，伊琳娜都要抽查他当日的学习成果。 虽然有【凝神】辅助学习，但伊琳娜每次的问题都非常刁钻，克莱尔不仅要牢记知识点，还必须要不断进行思考，如此方能通过伊琳娜的考验。 一旦答错，本就稀少的日结工资又要大砍一刀，克莱尔就只能饿肚子了。 各种压力和工作累加下来，克莱尔每天踏出草药屋的门，就只想往那躺，感觉当矿工下矿洞的时候过的都是神仙日子。 不过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逐渐適应了这种生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他的个人信息面板已经变成了： 【克莱尔·刘易斯】 【年龄：16】 【身份类词条：巫师学徒（超凡级）】 【种族类词条：人类（超凡级）、塔尼斯羽族（超凡级）】 【特质类词条：中空骨架（超凡级）、狂野活性（超凡级）】 【状態类词条：凝神（超凡级·16天）、魔力侵蚀（超凡级·46天）】 还要被折磨一个半月。 克莱尔嘆了口气。 伊琳娜说得不错，他目前的精神力强度已足以抗住【魔力侵蚀】的灼伤。 但时不时烧他一下，著实有点烦人。 “你在发什么呆？” 克莱尔嚇了一跳，眼前的半透明面板瞬间碎裂，变成伊琳娜冷淡的面容。 “对不起！大人，我……” “跟我来。”伊琳娜打断他。 两人来到地下室，伊琳娜背后的藤蔓摆动了一下，石阶的门隨之合拢。 “克莱尔，你应该理解，这些天，我是在磨礪你的心性，消磨掉你合成词条后，可能產生的骄纵。” 克莱尔乖巧地点头。 伊琳娜看著他：“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很不错。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正式让你学习巫师的知识。” “你学了这么多天《基础魔药学》，有没有想过，这些草药的超凡效果，是怎么来的？” 克莱尔思考片刻，答道：“来自它们含有的魔力本质，通过它们物质的构造表现出具体的超凡意义。” “说得不错，但听起来很拗口。有没有更简单直白的形容？” “嗯……词条？” “没错。所有的魔力本质，乃至具体表现出的超凡意义，都可以被抽象、归纳、表述为词条。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经过数个纪元的沉淀，巫师们发现了数不尽的词条，以及最关键的词条合成规则。” “根据这条规则，巫师们將词条分成四种类型，分別是状態类、特质类、种族类和身份类。” 这和面板显示的一致。 “状態类，是最基础也最常见的词条，给予暂时性的超凡能力。” “获得这种词条时，通常也会获得它的持续时间，耗尽后词条便会消散。比如你现在拥有的『凝神』和『魔力侵蚀』，都是典型的状態类词条。” “不过，状態类词条若是能在时间耗尽之前完成源质的积累，也可以变成给予永久性超凡能力的特质类词条。” “我给你炼製的特质合成魔药，就是基於这个原理。” “接下来的种族类，则是在你出生时就会拥有的词条。它最大的特点是，词条合成路径固定，词条描述不会因人而异，永远保持一致。你能理解我说的是什么吧？” 克莱尔想起自己获得的两个元素亲和特质词条，描述中的数值是+99.99%。但其他人获得相同的词条，描述中的数值却可能截然不同。 同理，虽然都是【巫师学徒】，但如果合成路径中的元素亲和特质不同，合成出来的【巫师学徒】也会有不同的描述。 而不同人的【人类】词条，都是一样的描述。 获得了这个信息，克莱尔大致猜到，为何那天晚上接触了老人的尸体后，系统只提取了【巫师学徒】词条，而没有【人类】词条。 这是因为他也有完全相同的【人类】词条，而系统不会提取重复的词条。 伊琳娜见克莱尔一副明悟的模样，便继续往下说：“虽然种族类词条描述固定，但拥有者会觉醒不同的特质类或状態类词条。” “比如你的『心胜於物』，就是『人类』给予你的。而你远超常人的体质，则是『塔尼斯羽族』给予你的。” “最后的身份类，是最重要的词条类型，並且只能靠合成得到。” “身份类词条不仅会增强合成的特质、状態类词条效果，还会给予独特的超凡能力。比如『巫师学徒』，这个能力就是点亮精神之海。你的精神力增长，巫术模型的构建，都是在精神之海中实现的。” “还有一点，虽然种族类词条不参与身份类词条的合成，但它决定了你能合成的身份类词条。如果你是纯血塔尼斯羽族，没有『人类』词条，是无法合成『巫师学徒』的。” “听完以上內容，你有什么感悟吗？” “越往后的类型，获取就越困难。”克莱尔接口道。 “是的。状態类词条，只要接触到源质，就有机会自然获取。而到了特质类和身份类，就需要大量下位词条的积累，並要以外力辅助合成。” 说到这，伊琳娜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听到这，你是不是会以为，从状態合成特质，从特质合成身份，只是简单的拼图游戏？” “不！词条规则的核心，是等价交换。所有的收穫，都必然有代价。” “越是强大的词条，在合成的同时，越有可能伴隨著强大的污染！” “你合成『暗影元素亲和』以及『巫师学徒』时，无论我炼製的合成魔药多么完美，你的合成路径中都会不可避免地掺入污染词条。” “你仅仅只沾染了很普通的『魔力侵蚀』，知道这是多大的幸运吗？很多倒霉的学徒，在这一步抽到史诗级的污染词条，只能含恨放弃。而投入合成的特质词条，是不会返还的！” “所以，克莱尔，你要永远记住。”藤蔓伸过来，戳了戳克莱尔的胸口。 “在巫师的道路上，词条的积累，力量的增长，都是在深渊的边缘跳舞。稍有不慎，万劫不復。” 第十章 光荣与梦想 接下来，伊琳娜又向克莱尔介绍了词条的等级规则。 共有四个等级，超凡、史诗、传说和神话。 等级之间最明显的差异，就是词条描述中的数值上限。 超凡级词条，数值上限不超过100%。 而史诗级词条，这个限制直接来到了500%之前。 状態类和特质类词条的等级，可以在词条固化后，继续提升。 而身份类词条，其等级是固定的，【巫师学徒】永远都只会是超凡级词条。 种族类词条依然是最特殊的那个。 它的等级並不固定，只要世界上有一个人的种族类词条等级得到提升，所有人的同名词条等级也都会提升。 但巫师们目前並没搞明白要如何提升种族类词条的等级。 “在征服星海的过程中，巫师们发现了数不胜数的种族。其中有不少种族，天生就拥有『神话级』词条。” “这些神话级种族，它们什么也不用做，就会自然觉醒各种各样，许多巫师穷尽一生，也只能仰望的强大词条。” “但这些种族，最后无一例外，都向巫师俯首称臣。巫师能成为这片星域的霸主，靠的不是神话级词条，而是利用词条的智慧。” 伊琳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憧憬，“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巫师界里还是有一个跨越漫长纪元的梦想。” “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將『人类』词条，提升至神话级！” 克莱尔静静地听著，仿佛看见了连绵的歷史长河中，无数巫师前仆后继，追寻著同一个梦想。 “当然，这些事情对你来说还太遥远。”伊琳娜的表情恢復平静，“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成为正式巫师。” 藤蔓捲来一个黑色的小册子，封皮有些破旧。 “《基础冥想法》，每位巫师学徒的必经之路。你拿回去后认真研读，按照上面的方法，每天晚上进行冥想，並一点点增加冥想时间。” “等你习惯后，就可以用冥想代替睡眠了。” 克莱尔苦著脸接过。 本以为开始巫师知识的学习后伊琳娜会减少他的务工时间，没想到是直接把他的睡眠给剥夺了。 “喔对，还有这个。” 藤蔓又捲来一张摺叠的叶片，里面似乎包著什么，传出阵阵熟悉的异香。 克莱尔接过，將其打开。 是罌麻萝。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女巫的脸往旁边微微侧了一点。 “这两周来辛苦你了，这是奖励。” 接著，她又补充道：“这种东西对大脑有损伤，以后开始冥想了，就要渐渐戒掉，明白吗？” …… 卡特上任治安官前，旧的办公室被火烧了。 他於是乾脆把自己家的仓库改造了一下，扩建了一个房间用於存放文件。 文件室的採光更好，卡特因此经常待在这里。 在亚人袭击大规模涌现前，镇子上几乎没有用到他的地方。 大部分时候，他都在文件室里喝茶看书，偶尔处理一下邻里鸡毛蒜皮的纠纷，回来又是悠閒的一天。 今天阳光依旧明媚，卡特心中却是阴云密布。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发呆，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忍不住拿起手上的卷宗，打开。 【受害者：汉弗莱·克劳（死亡）、卡汀娜·克劳（存活）】 他闭上眼睛，一个月前看见的一切却在脑海中縈绕不去。 儘管没有找到证据，卡特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闯入汉弗莱家中行凶的亚人，除了死在院子里的三人，还有一人。 他能隱去自己来过的痕跡，但洗不去他犯下的罪孽。 一定要抓住他，为可怜的汉弗莱討一个公道。 可是，那怕卡特內心的信念再强烈，也无法將这个案子追查下去。 镇子旁边就是湿地，那个杂种逃进去后，第二天清晨的潮汐就將他所有的痕跡清除。 卡特將三名亚人行凶者的画像传遍附近的村镇，仅仅得到“黑水帮”这个词。 那是一个鬆散的亚人势力，成员游离於湿地深处的各个亚人聚集地之间，互相之间未必认识，更遑论有可供追溯的组织结构。 那三个杂种来自哪个亚人聚集地，他毫无头绪。 孤身闯入湿地探查，大概率一无所获的同时，还有可能遭遇死亡的威胁。 那些躲在湿地深处的杂种都是野兽，无法无天。 他们知道卡特的镇子不欢迎亚人，於是来到这里，让他见识他们的厉害。 他们知道，只要躲回湿地，卡特就找不到他们…… 卡特目光下移，停在“卡汀娜·克劳”上。 她依旧不肯说话。 无论卡特如何引导，女孩都闭口不言。 甚至从始至终，卡汀娜的目光都没有在卡特身上停留过，而是投向窗外的远方，鬼知道她在想什么。 若非在汉弗莱下葬时，她哭得令人心碎，卡特都要怀疑是她害死了自己爷爷。 那她为什么要迴避关於凶手的问题呢？ 医生给卡特的说法是，卡汀娜受的创伤比想像中还要严重，加剧了原本就存在的殖民地综合症。 “失语、反应迟钝、生活难以自理……这已经不是医生能解决的问题了。只有巫师能从根本上治疗她，但您知道这不现实。” “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刺激。然后，等待她自己慢慢恢復过来。” 卡特站起身，打开文件柜。 里面摞著一叠卷宗，和他手上那本一样，每本的封皮上都有一枚红色的“未结”印章，像一道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那些是近一年来，这片区域发生的各种刑事悬案。 抢劫、强暴、绑架、杀人……各种类型都有。 不变的是，嫌犯是亚人，受害者是人类。 卷宗发给了附近的所有治安官，联合调查。 每次调查，开始来势汹汹，后面全都不了了之。 现在，他要把老汉弗莱的卷宗，也放进这些废纸堆里了。 卡特紧紧地攥著这份由他亲笔书写的卷宗，迟迟不肯鬆开手。 “逃犯交给你追捕……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辛苦了，卡特治安官。” “去你妈的！” 文件室內传出一声巨响，在屋外浇花的助手嚇了一跳，连忙跑进来。 “长官？您还好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看见卡特正瘫坐在椅子上。 “哈里。” “您有何吩咐？” “我打算辞职了。” 哈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辞……职？” “嗯。” “长官，您、您说的是，辞去治安官的职务？” “对。” 哈里张大了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別多想。我只是想回城里了。” “但是……”哈里回过神，“长官，这里还有那么多未结的案子，那么多……您要是走了，镇子该怎么办？” 卡特沉默了很久。 “这里的事，不会因为我留下而变好，也不会因为我离开而变坏。” 潮湿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两人的面孔，带来湿地特有的气味。 卡特深吸一口，再將它缓缓呼出。 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第十一章 源质迴响 半年后。 湿地深处，雾气压得很低，贴著水面蔓延。 偶尔有几个浑浊的气泡从深黑色的泥地中翻滚上来，破裂后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克莱尔藏匿於芦苇间，悄悄贴近湖水旁的浅滩。 那里盘踞著一头体长近三米的异兽，正低著头饮水。 它有著类似鱷鱼的躯干和长满利齿的吻部，体表覆盖著鳞片般坚硬的灰色羽毛。 这是一头灰羽鱷鸟，湿地里难缠的掠食者之一，有极高的领地意识。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地抬起头，浑黄的双目警惕地扫视四周。 克莱尔並不慌乱。 茂盛的芦苇遮挡了灰羽鱷鸟的视线，气味也被沼泽掩盖，它只能依赖魔力感知。 然而克莱尔沿著暗影裂隙穿行，隱藏了他的魔力波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已经熟练掌握了这种潜行的方法。 许久没有发现异常，灰羽鱷鸟渐渐放鬆了警惕，身体往陆地上又挪了挪。 在它让出的那片水面上，静静地漂浮著一丛发出淡蓝色微光的“幽萤草”。 那是伊琳娜指定的药草，必须在这个时候採集，否则又等半年。 克莱尔来到灰羽鱷鸟感知外的极限距离停了下来，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异兽。 意念微动，他的精神之海中，那片静止的黑白色海水里，隱隱闪烁起一点红光。 精神力扩散开来，捕捉到周遭环境中的火元素魔力，將这些散落的微粒凝聚在一起。 在接近词条数值极限的【火元素亲和】加持下，克莱尔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施法。 他的指尖亮起一抹刺眼的炽白，紧接著一道拇指粗细的深红色射线划过雾气，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精准贯穿灰羽鱷鸟的左眼。 “咕嘎！” 灰羽鱷鸟发出难听的惨叫。 射线不仅烧穿了它的眼球，恐怖的高温更是点燃了它那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羽，將它的半个脑袋焚毁。 灰羽鱷鸟痛苦地挣扎了几下，便栽倒在泥地里，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这半年来，克莱尔在伊琳娜的指导下，构建了四个零环巫术模型，【灼热射线】正是其中杀伤力最强的一个。 缺点就是作为射线它的速度实在太慢，克莱尔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被一些看似笨重的异兽轻鬆躲过，然后撵得克莱尔在湿地里满地爬。 不过作为入门级的零环巫术，也不能要求太多了。像现在这样找对使用的方法，一样能发挥出令人满意的威力。 克莱尔丛藏身处走出，来到鱷鸟的尸体旁。 他先是按照標准流程，完成对幽萤草的採摘，再將手贴在鱷鸟还带有余温的尸体上。 【已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角质鳞被】 【词条污染指数：50%】 【是否拆解？】 “拆解。” 【“角质鳞被”拆解完成】 【提取超凡级状態类词条：皮质硬化（30天）】 【提取超凡级状態类词条：正羽增生（30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沉默呼唤（30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湿水寄生（30天）】 【是否清除標记词条？】 “清除。” 克莱尔將两张纯净的白色卡片收回，打开个人信息面板。 【克莱尔·刘易斯】 【年龄：16】 【身份类词条：巫师学徒（超凡级）】 【种族类词条：人类（超凡级）、塔尼斯羽族（超凡级）】 【特质类词条：中空骨架（超凡级）、狂野活性（超凡级）】 【状態类词条：药理精通（超凡级·180+天）、药材辨识（超凡级·180+天）、火之高兴（超凡级·32天）、皮质硬化（超凡级·30天）、正羽增生（超凡级·30天）、水体感知（超凡级·12天）、波澜不惊（超凡级·8天）、沼地適性（超凡级·2天）】 这半年来，克莱尔除了日常的务工和学习，还时不时进到湿地里帮伊琳娜採集药草，获取了许多状態类词条。 其中【药理精通】和【药材辨识】，则是他日復一日学习知识、处理草药后，凝聚出的词条。 这种知识和经验凝聚出的词条，和其它状態类词条有很大的不同。只要克莱尔持续地学习和训练，它们的时限就会一直增长。 同时，这两个词条也帮助克莱尔更快地完成伊琳娜布置的草药处理任务，让他有更多时间学习，形成一种良性的循环。 克莱尔觉得它俩应当也能合成特质类词条，但向伊莉娜询问合成路径时，后者却拒绝回答，表示克莱尔“满足条件”后，自然就会知道。 至於条件是什么，她也不说。 “收工。” 克莱尔站起身，准备返回塔文镇。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湖对岸的湿地更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直接衝击到他的精神力。 他能感觉到那股波动的源头很遥远，传递到他这里的时候却没有多少衰减。 “那是什么鬼东西……”克莱尔脸色微变。 如果那是一头活物的话，得有多么恐怖的力量？ 波动间歇性地又传来几次，最后消失了。 克莱尔望向远方，视野尽头湿地与黑夜融在一起，没了边际。 这些天他活动的范围，仅仅是这片辽阔区域外层的一点皮毛。 “永远要保持敬畏……”他喃喃道。 …… 回到草药屋，伊琳娜正在处理一批矿石。 克莱尔將装著幽萤草的药囊放上工作檯，向伊琳娜匯报今天的採集情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回来路上，我感觉到湿地深处传来了一阵奇特的波动。” “它的源头距离我很远，但能量传过来后，几乎没有什么衰减……它间隙性地传来几次后，就完全消失了。” 伊琳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感觉到了？看来你的精神力又有长进。”她说，“那是『源质迴响』。” “源质……是词条的那个源质吗？” “没错。你已经知道，当源质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就会诞生新的词条。词条合成魔药使用了这个原理，但其实在自然界中，也时不时会有词条源质在没有催化剂的帮助下，自发地完成积累。” “这种情况，一般是由於特殊的地理环境，使得物质逸出的魔力被匯聚到一起，延缓了它们的消散速度。词条源质就此完成了积累，诞生出全新的特质类词条，甚至身份类词条。” “这种自然凝聚的词条，往往因魔力充沛而有很高的品质。像你感觉到的，大概率是一个数值超过300%的史诗级词条。” “而且，只要你在它旁边，除非是有种族限制的身份类词条，否则就可以直接获取它。” 克莱尔听得心动，但理智很快让他冷静下来。 “凡事皆有代价……可以直接获取的词条，污染一定也非常恐怖吧？” 藤蔓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讚赏。 “很好，你没有把我教的东西学了就丟。” “没错，自然是个大熔炉，它在孕育词条的同时，也会把周围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也给糅合进去，那都是各种各样的污染。” “在你触碰词条的时候，那些污染也会如影隨形。所以，想要安全获取，必须使用针对性的净化仪式或者魔药，剥离污染。” 针对性的净化仪式或者魔药…… 克莱尔听出了伊琳娜的言外之意。 他问道：“我该付出什么代价，以此和您换取净化魔药？” 第十二章 魔药师准则 克莱尔本已做好面对苛刻条件的准备，岂料伊琳娜摇了摇头。 “克莱尔，你可知道，魔药师为何是巫师界最顶尖的职业之一？” 克莱尔想了想：“因为巫师的许多活动，无论是冥想、战斗、合成词条，都需要使用到魔药。魔药是巫师之间的硬通货。” “说得不错。超凡材料经过炼製变成魔药后，它的价值就会成倍地增长。而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魔药师技艺的价值。” 女巫的神情变得严肃：“克莱尔，你若想成为出色的魔药师，就要学会尊重自己的技艺，不能轻易容许他人作贱你技艺的价值。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大人。” 伊琳娜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合成『巫师学徒』时，我为你炼製合成魔药，是你作为我徒弟应得的。” “而现在，你想我帮你炼製净化魔药，如果我要求你正常支付请我炼製魔药的价格，你觉得你支付得起吗？” 克莱尔端正了神色，说道：“大人，感谢您的教导，我已经意识到了我的错误。” “你刚入门，不清楚事理，这次不是你的错。”伊琳娜摆了摆手，“但以后，希望你能牢记我说的话。” “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教导。” “好了，你坐下吧。”伊琳娜微微頷首，身上伸出几只藤蔓，触碰旁边的石壁。 “这半年来，你的魔药学学得不错，普通草药的处理和炼製，也很熟练了。我原本打算再等一段时间，才让你接触真正的魔药炼製。” “但既然你感知到了源质迴响，那就提前尝试炼製吧。毕竟在这片湿地里，自然凝聚的词条也是不多见的。” 普通草药的炼製，只需要控制火候和配比。 而魔药的炼製，不仅仅是物理和化学层面的反应，还需要精神力介入，控制材料魔力在反应中的运动和变化。 藤蔓卷回来一只扁平的黑色铁盒，推到克莱尔面前。 “这里面是针对『魔力侵蚀』的净化药方，是最基础的净化魔药之一。” 伊琳娜幽幽道：“刚好，你被它烧了两个月，对它应该有更深刻的理解。期待你第一次炼製的表现。” 克莱尔苦笑著打开铁盒。 谁懂，在人类最脆弱的时候，突然涌来一阵剧痛，让人浑身抽搐…… 他不会忘记那段燃烧的岁月。 “红鳞草、录魂砂、幽萤草……”克莱尔情不自禁地从药方中抬起头，看向伊琳娜。 女巫侧著脸，不知道在看啥。 克莱尔感觉心头一暖。 他站起来，朝著伊琳娜微微鞠躬，转身去货架寻取材料。 货架本就是他整理的，很快就將所有材料找齐，放到工作檯上。 他按照药方上的步骤，开始做预处理： 研磨录魂砂，將红鳞草的根茎与叶片分离，把幽萤草浸入静滯液软化…… 这些步骤他做得很顺手。半年打杂练出的手感，已经足够稳定。 “材料准备好，就可以点火了。”伊琳娜说。 克莱尔握紧拳头，对著炉台张开，上面立时燃起火焰。 他將坩堝架上，把第一阶段的材料按照药方的比例加入。 不一会儿，平静的液面开始冒出些许气泡。 “来吧，將精神力延伸进去，感知並调整內部的魔力反应，不要忘记控制火焰温度。”伊琳娜说，“不要著急，先感知，再操作。”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將精神力展开。 精神力渗入坩堝，他才发现看似平静的液面之下，已经乱成一团。 红鳞草魔能粒子的活性被完全激发，满坩堝追著录魂砂跑，要求贴贴。 而录魂砂还远未被加载至反应温度，白白耗费红鳞草的热情。 剩下幽萤草看似静静地在边缘漂浮，实则灵性在偷摸著往药液外逃…… 克莱尔赶紧动手，阻拦逃逸的幽萤草，將还未准备好的录魂砂魔能粒子与红鳞草分离。 並且不断调整温度，一边催促慢吞吞的录魂砂，同时不让红鳞草反应得太快…… 他很快找到了感觉，精神力跟上了每一处微小的魔力波动，甚至还有余力让炉台的火焰分区块调温，以此適应不同程度的反应。 伊琳娜看著沉浸於操纵反应的克莱尔，眼睛微眯，却什么也没说。 很快，来到炼製的第二阶段。 克莱尔用【巫师之手】將准备好的材料拿来，倒了下去。 咕嘟嘟…… 隨著新材料的加入，液面骤然翻滚起来，甚至溅出坩堝。 克莱尔意识到出了问题，將火焰调小，集中精神力去稳定药液的情况。 坩堝內，几种元素魔力激烈地碰撞著，发生一连串的反应。 剧烈的能量波动通过覆盖药液的精神力钻入克莱尔的脑海，令他呼吸一窒。 他背后冒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跟上药液內部的每一丝变化。 然而，事与愿违。 隨著他投入的精神力越来越多，坩堝內的魔力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马，变得越发歇斯底里。 眼看著一个错误被调整，另一个地方又兀的炸开。 虽然只是很微小的一处细节，但在克莱尔的感知里整个世界下一秒就要一起炸掉了。 轰！ 翻滚的药液突然炸开，与此同时两道藤蔓飞来，在药液溅出之前將坩堝包裹。 “咳咳！”克莱尔剧烈地咳嗽起来，向后退了几步。 藤蔓阻挡狂暴魔力扩散的同时，也切断了克莱尔探入坩堝的精神力，造成反噬。 藤蔓被抽回，表面湿漉漉的，而坩堝中只剩下了一块块凝结的固体。 克莱尔看著那一锅废渣，满脸愕然。 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是按照《基础魔药学》和药方上的方法调整魔力反应…… “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克莱尔？” 克莱尔茫然地摇了摇头：“我的感知没有出错，我看见了魔力反应的每一个细节，按照书上的方法调整它们……” “错就错在，你试图调整它们。” 伊琳娜伸出藤蔓，將坩堝中的废渣掏出。 “你那几乎没有污染的词条给予了你异常敏锐的精神力，这是你的天赋，但似乎也成为了你的诅咒。” “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能量乱流，却在你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以至於严重影响你的判断，让你必须去摆平它。” 伊琳娜停顿片刻，让克莱尔消化她的话语。 她继续说道：“但是，魔药炼製本就是一个无比复杂的过程。每一口坩堝里的能量反应，都不会是完全一致的。” “即使是那些超脱歷史的伟大巫师，他们也无法列举出一个零级魔药炼製时可能发生的所有变化。” “因此，你妄图操纵所有反应，是不可能成功的。你能挽救许多次反应，但你总会算错一次，导致之前明明方向正確的调整，变成了错误的……” “於是，你拯救了一个局部，最终却落得满盘皆输！” 克莱尔认真地听著，一边回忆著自己刚才炼药时的过程。 “可是大人，我无法忽视那些细节……” 伊琳娜打断了他：“词条已经固化在你的灵魂中，无法剥离。它给予你的力量，无论你是否需要，都只能选择承受，並且去適应它。” “你必须想办法主动屏蔽那些不重要的反应细节，不让它们影响到你整体上的决策。” “须知，魔药师的准则，是引导与平衡。” 第十三章 把世界装进瓶子里 “引导和平衡……” 克莱尔细细品味著伊琳娜的教导，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我明白了，”他说，“我应该关注和调整魔力反应的整体走向，而不是局限於某一个细节。” “是这个意思。”伊琳娜点点头，“再来一次吧。” 克莱尔重新点火，往坩堝中倒入材料。 平静的液面泛起气泡，內部的魔力再次开始暴动。 克莱尔清晰地看见它们的碰撞，感受到它们的喧囂，心中不禁蠢蠢欲动。 那些乱流就在他的精神力触鬚旁翻腾，每一处微小的差错都像是在对他发出邀请。 克莱尔咬著牙，把那股衝动压下去。 这很难熬，那些反应仿佛是他灵魂的一部分，每次爆炸都带来钻心的撕裂感。 但他还是忍住了。 在无尽漫长的折磨中，不知从何时起，克莱尔感觉世界突然平静了下来。 那些零碎的嘈杂在循环往復的碰撞中，竟像是逐渐编织出了一种连续的、富有节奏的韵律。 那种韵律仿佛谱写於一切的源初，在不断的变化中与所有的一切息息相关。 不知不觉中，克莱尔的精神力顺从著这种韵律，在药液內部流转著。 不仅如此，他的呼吸和心跳，也换上了相同的节奏。 在一旁观察的伊琳娜很快注意到克莱尔的变化，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很清楚，魔药师进入到这种状態，意味著他实现了炼製魔药最关键的一步——与药液中的魔力形成共鸣。 如何形成共鸣，如何加深共鸣的程度，每个人的情况都不相同。 方法无法相传，只能靠自己摸索。 很多魔药师，在入门时炸掉上百个坩堝，可能都无法捕捉到实现共鸣的灵感。 而克莱尔竟然在失败了一次后，就实现了共鸣！ 伊琳娜本想借这次机会挫一下克莱尔的锐气，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刚刚教导时话说得有点大声。 该死的，以前导师把她整得团团转的方法，怎么用到这小子身上一点效果没有！ 在伊琳娜失神的时候，坩堝中浑浊的色彩急速收敛，最终化作一汪海洋般的湛蓝色。 魔药炼製成功了。 克莱尔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坩堝中魔力平息的同时，半透明面板就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觉醒超凡级状態类词条：魔能共鸣（30+天）】 【词条效果：炼製魔药时，精神力可与药液魔力形成共鸣，提升协调度。】 【觉醒史诗级状態类词条：羽中曲（30+天）】 【词条效果：炼製魔药时，可以將乱流规整为韵律，稳定魔力反应方向。三级及以下魔药炼製成功率+50%、+150%、+250%、+350%（向下逐级递增）】 克莱尔还没看完，就又有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药理精通”+“药材辨识”+“魔能共鸣”+“未知污染”→“魔药学徒”（超凡级身份类）】 “我將整个世界打碎，把它们装进瓶子里。” 仿佛跨越了无尽星海的声音在克莱尔脑海中迴响，震得他有些晕乎乎的。 紧接著，面板再度刷新： 【修正“魔药学徒”合成路径】 【“药理精通”+“药材辨识”+“魔能共鸣”→“魔药学徒”（超凡级身份类）】 【词条效果： 1.魔药学零级知识学习速度+99.99% 2.可辨识零级材料魔力属性 3.炼製魔药时，精神力可与药液魔力形成共鸣，提升协调度。 4.零级魔药炼製成功率+99.99%】 “……” 信息量实在太大，克莱尔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从魔药炼製的感悟中凝聚出了两个词条？ 而且有一个是史诗级词条！ 还有，那个凭空出现的【魔药学徒】合成路径，以及那道神秘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看够了吗？” 克莱尔双眼重新恢復焦距，发现伊琳娜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而自己正直勾勾地与她对视…… “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伊琳娜微蹙眉头，道：“你在想什么？我是想问你，获得了什么词条。” 克莱尔尷尬地笑了笑，將获得的两个词条，以及【魔药学徒】的合成路径，告诉了伊琳娜。 因为不知道伊琳娜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他没有隱瞒【羽中曲】。 当然，他並没有说出【羽中曲】的词条等级，以及具体的描述。 “果然如此……”伊琳娜喃喃道。 她看向克莱尔，眼神无比复杂。 “你刚刚在炼製的时候，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態，魔药学上管它叫『共鸣』。”她说，“具体的效果，就和你获得的词条『魔能共鸣』描述的一样。” 克莱尔点点头，在炼製时他確实感觉到，精神力与魔力的协调度高了许多。 伊琳娜继续说道：“至於你获得的『魔药学徒』合成路径，那其实是早就载入你灵魂中的信息。满足条件后，就会自动弹出来。” 克莱尔一愣：“早就？什么时候？” “在你固化『巫师学徒』的时候。实际上，『魔药学徒』就是在『巫师学徒』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 “衍生？” “词条不仅仅在星海本源的影响下自然诞生，它还可以被人为地创造。” “只是，巫师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凭空创造出词条的方法，但他们早已实现在自然词条的基础上改进和衍生。” “能创造出衍生词条的，都是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伟大巫师。” 伊琳娜双眼中泛起一层异彩，“现代魔药学的缔造者，伟大的黯魂者星冕巫师，为巫师界创造了『魔药师』身份途径！” “而在这条途径上，包括『魔药学徒』以及一至九级的『魔药师』，都是基於『巫师』身份途径一一对应的衍生词条。” 【巫师】身份途径，一至三级称正式巫师，四至六级称聚灵巫师，七至九级则为星冕巫师。 “因此，虽然合成路径上没有写，但必须要有『巫师』身份途径的词条，才能合成『魔药师』身份途径的词条。这是独属於巫师的词条……你应该也感受到了黯魂者星冕巫师留下的意志。” 她指的是克莱尔听见的那句话。 怪不得能说出把世界装进瓶子里……原来是巫师界最顶端的存在。 克莱尔想像著那位伟大的巫师，站在万界的巔峰，驱使星海本源照著他的意志凝聚词条，影响著往后亿万人的命运，並让他们每个人都听见他睥睨星海的言语。 有朝一日，我也要…… 伊琳娜看著克莱尔的表情，大致猜到少年在想什么。 多年以前，她从导师那听到相同的故事时，心中也有类似的想法。 只不过，她获得【魔药学徒】的合成路径，用了將近十年。 而克莱尔，一年不到。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绝对的魔药学天才……甚至不仅仅是魔药学。 照他目前表现出来的成长速度，最多再有半年，自己就没什么可教的了。 “克莱尔。” 少年微微一怔。 “怎么了，大人？” “等你能独自炼製出身份合成魔药，將『魔药学徒』固化……”女巫的声音很轻很轻，克莱尔从未听过她使用这种语气。 “你就可以出师了。” 第十四章 失落的词条 “出师……” 克莱尔有些恍惚，这么快？ 眨眨眼，感觉他第一次踏进这间神秘的草药屋，只是前几天的事。 伊琳娜笑了：“別著急，炼製身份合成魔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还需要继续努力。” “对了，你不是还获得了另一个词条吗？” 提起这件事，伊琳娜也有些疑惑。 根据克莱尔的说法，他在进入“共鸣”状態前，依旧在被四处乱飞的魔力反应干扰。 然后，那些散落的嘈杂匯聚在一起，变成了有节奏的韵律，带著克莱尔的精神力与魔力共舞，形成共鸣。 听上去非常不可思议，实际上伊琳娜也从未听说过什么韵律。 至少，她没在文献或报刊上，见过哪位魔药师会像演奏乐器一样摆弄自己的坩堝。 她甚至一开始觉得克莱尔是不是太过投入出现了幻觉，但词条不会骗人。 接著，她留意到词条的名字。 “一般的状態类词条不会是这种名字。”她说，“它更像是特质类词条的名字。” 克莱尔赞同。 他接触到的状態类词条都是名词、动词，或者形容词的组合，而且词条名字就是词条效果的简介。 【羽中曲】这种纯粹的名词，以及表意不明的词条名字，若非有系统標註，真看不出来是个状態类词条。 伊琳娜说：“不过，从这个名字，再结合你的情况，我倒是有一个猜想。” “你觉醒的这个词条，很可能是塔尼斯羽族血脉带来的！而从你的描述看，这个词条与魔药炼製有关。” “但是，”她又说，“据我所知，巫师殖民这个世界將近百年，研究塔尼斯羽族的人很多，却从来没有任何记录，提及这个种族拥有与魔药相关的天赋或词条。” 克莱尔心头一震。 【羽中曲】可是史诗级词条，却在接近一百年的时间里没有被发现，这意味著什么？ “我猜测，你很可能是觉醒了某个失传已久的远古词条。久到甚至连塔尼斯羽族自己，都未必还有人记得它的存在。” “毕竟，在巫师现有对塔尼斯羽族的认知里，它们是天生的战士，依靠祭司激发它们的血脉之力，便能治癒疾病，恢復活力，確实没有魔药师生存的空间。” 伊琳娜看著克莱尔：“或许，等你成为正式巫师，有一定的实力后，可以深入塔尼斯羽族的腹地，追寻这个古老的秘密。” 克莱尔点了点头。 其实在塔尼斯羽族为何会拋弃魔药这个问题上，他有与伊琳娜不同的见解。 那就是，塔尼斯羽族的魔药相关词条，合成时伴隨的污染非常严重！ 以至於儘管有【羽中曲】这样强力的词条，塔尼斯羽族也不得不放弃这条道路，甚至有可能將魔药学列为禁术，这也解释了为何现在的塔尼斯羽族中找不到魔药相关的词条。 “好了，无论是身份合成魔药，还是塔尼斯羽族的秘密，都不是现在的你该关心的事情。”伊琳娜打断了克莱尔的思绪。 “既然你已经能炼製出『魔力侵蚀』的净化魔药，就趁热打铁，继续尝试其它污染的净化魔药。” 她想起了什么：“话说，那道源质迴响，你总共感知到了几次波动。” 克莱尔仔细回忆了一下，答道：“应该是七次。” “你的感知是正確的。”伊琳娜点了点头，“接下来它会继续扩散波动，你要留心。当波动只剩下一次时，就代表著源质即將完成积累，三天之內词条就会诞生。” “根据我的经验，七次波动，大概要衰减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趁这个时间炼製净化魔药，差不多就去蹲点了。” “我明白了，大人。” …… 钢铁与蒸汽的交织，是塔尼斯殖民地首府永恆的底色。 这座为了掠夺而建立的工业堡垒，被灰黑色的阴云常年笼罩，连见到一丝阳光都是奢侈的妄想。 而在这片钢铁丛林的中心，却有几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如同利剑般刺破阴霾，面向晴朗的星空。 斯塔恩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旁，却没心情欣赏窗外璀璨的夜色。 他手里捏著一叠被退回来的论文，看著封面上用红墨水批下的两个字。 “驳回。” 连个理由都没有。 只有“驳回”两个字，笔画又粗又重，像是怕他看不清楚。 斯塔恩把论文往桌上一拍，起身走出房间。 学院的公共迴廊在这个时候通常没什么人，大部分学生要么在课室，要么像他一样，缩在自己房间看著窗外发愁。 斯塔恩在迴廊里走了一圈，终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费利克斯，他在学院里为数不多的，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人。 对方正站在窗边，手里捧著一副牌，漫不经心地一张一张翻动。 那副牌是他的宝贝，斯塔恩听他说过这玩意可以预测未来，不过斯塔恩不信这种东西。 “费利克斯！” 占卜家转过头，看著斯塔恩走过来。 “你脸色不太好。” “论文被驳回了。” “哦，什么理由？” “没理由。就两个字，驳回。” 费利克斯沉默了一下：“是卡里安教授？” “还能有谁？” “他上个月刚刚驳回了另外三篇，其中一篇我看过，写得相当不错。”费利克斯说，“可能最近他心情不好。” “他什么时候心情好过。”斯塔恩揉了揉眉心，“算了，不说这个了，说多了更烦。”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我最近在湿地那边，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费利克斯微挑眉毛：“什么东西？” “源质迴响。” “在你研究的那块湿地？” “没错，偏南的方向，波动很稳定，估计词条品级不低。我一个人去不太方便，想请你跟我走一趟，帮我守一下外围。词条我拿，按市场价正常付你报酬，怎么样？” 费利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从怀里重新取出那副牌，在手里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摊牌。 斯塔恩向来不太懂牌阵，但他看见费利克斯翻开第三张的时候，手略微停了一下。 “怎么了？” 费利克斯盯著那三张牌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斯塔恩，脸色变得很严肃。 “斯塔恩，我说一件事，你先听完，不要打断我。” 第十五章 半年前的错误 斯塔恩挑了挑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这段时间，厄运缠身。”费利克斯说，“实际上，你本有机会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掐灭它，但你似乎没有意识到。” “斯塔恩，你半年前做了什么事？” “做了什么？”斯坦恩皱著眉，“我这三年来都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研究泥巴和野草！我能做什么？” “命牌是不会骗人的。它虽然没有给出灾厄的级別，但是半年的时间……足够它成长到能威胁你性命的程度了。” “简直是无稽之谈！”斯塔恩恼怒地反驳，“我绝对没有招惹任何人！即使有，他也不应该在那片该死的湿地里！” “我没有说你惹了谁，斯塔恩。”费利克斯嘆了口气，“这是你必將遭受的厄运，而命运会给你许多机会挽救，比如你今天遇到了我。” “我劝你，放弃那个词条，最好连那片湿地也暂时不要回去。你就待在高塔里，一个月后我再为你翻牌，应当就有转机。” “哼！伟大的元素之手阁下在『真理大討论』时明確指出，不存在『命运』这个真理词条。” “斯塔恩，听我说……” “你不必再说了。”斯塔恩烦躁地摆了摆手，“我写了两年半的论文被驳回，我要再没有点別的收穫，三个月后的候补名单考核，你觉得我过得了吗？” 他补充道：“考核不过，留在高塔里等著迎接卡里安的怒火，那才是我现在最確定的厄运。” 费利克斯欲言又止。 他没有再劝，只是把那副牌在手里捏了捏，重新放回怀里。 “好吧，我的朋友，既然你意已决，那就祝你好运。” “我也祝你的论文能顺利通过！” 斯塔恩转身离去。 “哼，为了自己的论文，连朋友都不在乎了，算我看错了人！”他心想。 费利克斯沉默地看著他离去。 “命运啊……” …… 一天后。 魔导列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疾驰。 车窗外，原本平坦的地貌逐渐被大片的沼泽和树林取代。 雨水淅淅沥沥地拍打著玻璃，像在欢迎来自文明社会的客人。 斯塔恩坐在宽敞舒適的头等包厢里，手里端著红酒，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一起。 费利克斯昨天说的话，在他脑海里縈绕不去。 斯塔恩追隨伟大的星冕巫师不迷信命运，但费利克斯也不是一个爱乱说话的人。 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朋友不是在找藉口推脱，而是真的在警告他。 “半年前我有机会掐灭它……” 斯塔恩放下酒杯，回忆著这段时间的遭遇。 有什么是他该做却没做的事情？ 是那次关於“腐泽花”毒性分离的论证实验？他確实因为不想花冤种钱购买催化剂，而中途放弃了。 但不做那个实验顶多就是鸽了几个同学，这样就招来威胁到他性命的厄运了吗？ 还是说，他无意间发现的那场虚擬交易会？因为没他想要的东西，就顺手给举报了。 虽然是很不道德，但也不至於吧！更何况，交易会的主持者也不可能查到他的信息…… 斯塔恩继续向前回忆。 五个月前拒绝的矿业公司经理？那个蠢货想借他的名头恐嚇不听话的劳工，根本不配占用他的冥想时间，被他嘲讽了一通。 但一个普通人，五个月的时间就能威胁到他，未免也太荒谬了。 斯塔恩將这半年来的事务和人际往来都梳理了一遍。 自然，有很多在他看来完全不值一提的人或事，都给自动忽略掉了。 他冥思苦想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列车发出到站的提示音，他依旧毫无头绪。 最主要的是，他在这片湿地待了三年的时间，实在没遇到过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生物。 斯塔恩嘆了口气，放弃回忆。 就如他自己说的一样，拿不到那个自然诞生的词条，他在湿地这三年就可以说是白费了。 进不了候补巫师名单，他就得开始偿还卡里安在他身上的投资。 那种生活比死还难受。 斯塔恩踏出列车，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他呼吸著湿地那股熟悉的潮湿空气，望向远方被灰雾笼罩的深处。 …… 湿地的雨水总是一阵一阵的，急头白脸地下一场，很快就停了。 克莱尔站在一株老树下，展开精神力，感知著远处。 三天前传来的源质迴响，只剩下一次波动。 他赶到的时候，词条正在完成最后的凝聚。 那是一团缓缓流转的彩色光芒，每一次膨胀和收缩，都会向外释放一圈能量涟漪。 克莱尔的脑海中，那片黑白双色的海水跟隨著这圈涟漪起伏，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团彩色光芒中蕴含的充沛魔力。 伊琳娜的判断没有错，这肯定是一个史诗级词条。 不知这个等级的词条，会含有多少污染。 克莱尔耐心地等待著，精神力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有人来了。 而且这种波动……是精神力。 克莱尔收紧心神，没有轻举妄动。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 两道精神力在这片雨雾瀰漫的湿地里各自收缩，彼此划出一条看不见的界限，互相等待著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不久后，似乎是察觉到克莱尔没有敌意，那人收了精神力，从雾气中缓步走出。 他穿著一身精致的银灰色长袍，手中握著一根镶嵌著白色宝石的法杖。 斯塔恩停下脚步，目光被那团即將成型的源质光芒吸引。 “果然是史诗级词条。”他眼前一亮，“虽然论文是改不完了，但如果能固化这个词条，应该能在能力测试中拿个高分。” 接著，他把目光投向树冠下的克莱尔，心中一凛。 居然是个羽人。 塔尼斯羽族作为这个世界的土著，含有其血脉的羽人，无疑是殖民地中歧视链最底端的存在。 不仅被人类歧视，其它亚人也看不起羽人。 这种地狱般的环境下能成为巫师学徒……斯塔恩震惊对方的心性，但这不代表他就不歧视。 那些长羽毛的土著生活在泥地和沼泽中，拥护著原始的社会，愚昧的信仰，不肯接受巫师的开化……这是由於它们种族的劣根性。 羽人巫师学徒表面上接受了文明的教化，但体內仍然流淌著骯脏的血液。 它们就应该被毁灭，或者囚禁，从此才能得来拯救…… 想是这么想，理智却告诉斯塔恩，对方的精神力波动丝毫不弱於他。 巫师相比其它种族的强大之处在於他们力量的来源於知识，从而衍生出变化莫测的手段。 没有人能仅从一位巫师的外表，判断出他下一秒会掏出什么样的巫术。 因此巫师之间，先出手的那方总是会相对吃亏。 斯塔恩想了想，决定先试探对方的底细。 他问：“你是哪座高塔的学徒？” 第十六章 重组「森罗万象」 高塔？ 克莱尔有听伊琳娜说过，在殖民地首府，那座见不到阳光的钢铁都市里，有几座触及星空的高塔。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巫师都居住在那里，进行他们的研究。 同时，高塔內也开设了巫师学院，培养巫师学徒。 在那里，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人们也可以享受到联盟的资源，加速成长。 成为正式巫师后，他们就可以离开殖民地，前往联盟中心的星域生活，或者继续深造。 伊琳娜表示，等克莱尔出师后，她会推荐他到其中的一座高塔继续学习，衝击正式巫师。 克莱尔很感激，但也有些疑惑。 听伊琳娜的语气，她应当也曾经在高塔里学习。为何会跑出来当野巫师？ 但联想到女巫落脚塔文镇时的情况，克莱尔还是把问题吞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提及的事情。 另一边，斯塔恩见克莱尔一直沉默，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耐著性子说道：“我来自『緋红之月』，卡里安巫师门下。” “可以告诉我你的信息了吗？” “……” 短暂的寂静后，斯塔恩本就烦闷的心情，噌地一下被点燃了。 这个杂种，竟然敢戏耍他！ 手中法杖上，白宝石泛起淡淡的光晕，周围的风立时变了方向，瞄准了克莱尔。 克莱尔微挑眉头，不动声色地开始运转精神力。 虽说他没有与巫师学徒战斗的经验，但还没尝试就退缩，前一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 就在此时，紧张的氛围突然一缓。 斯塔恩的脸色依旧阴鬱，但环绕在他周身的魔力正渐渐散去。 在即將勾勒巫术模型的前一秒，他想起了费利克斯的警告。 斯塔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还是別生事端为妙。 对方看起来也没有要强抢的意思，那就各凭本事，公平竞爭。 源质完成凝聚后，谁能先把它吸收，词条就是谁的。 克莱尔见斯塔恩退了回去，也让脑中翻腾的精神之海平静下来。 两人沉默地等待著。 天空落下雨水。 光团开始从彩色向纯白偏移，在积水的地面上倒映成一圈涟漪，层层荡漾向四面八方。 源质凝聚已到最后时刻。 克莱尔察觉到这个信息，整个人悄然绷紧。 斯塔恩也做好了准备。 很快，光团完全变成了纯白色，从地面升起，悬在半空。 两人同时出手。 精神力在光团上方交匯，针锋相对。 这是一场无声的拉锯，但双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不甘示弱的决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光团终於有了些微的动静，开始往斯塔恩的方向移动。 他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看到那羽人从身上摸出一个玻璃瓶，拔开塞子，仰头磕了下去。 很快，魔药的效果发力，正在移动的光团停了下来，转而去往克莱尔的方向。 “该死的！” 斯塔恩咒骂一声，却也毫无办法。 眼看光团向克莱尔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咬了咬牙，也摸出一个金属小瓶。 那是他在黑市花大价钱抢下的精神力强化药剂，一直捨不得用，珍藏到现在。 用来换取史诗级词条，还是值得的。 话虽这么说，將药剂灌下体內时，斯塔恩还是感到一阵肉疼，对克莱尔的怨恨又深了一分。 不多时，克莱尔便感觉到斯塔恩那边传来的力量节节暴涨，很快將他完全压制。 “这是精神力强化药剂？” 作为最复杂的零级魔药之一，它对精神力强度的要求极高，几乎接近正式巫师的门槛。 儘管有【羽中曲】的加持，克莱尔也还没有成功炼製过。 他想了想，掏出精神力恢復药剂。 “哼，负隅顽抗。”斯塔恩不屑地冷笑。 他看出了克莱尔的想法——增加精神力输出，以量取胜。 但一个羽人巫师学徒，能买得起几瓶魔药？ 克莱尔很快磕完一瓶，隨即又掏出了一瓶。 两瓶。 三瓶。 四瓶。 五瓶。 斯塔恩：“……” 在他绝望地注视下，克莱尔將魔药一瓶接一瓶地掏出，像不要钱一样往嘴里灌。 甚至不经意间，还打了个嗝。 隨著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出，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看见克莱尔掏出第十瓶魔药后，斯塔恩果断停止了精神力输出。 失去了对抗的力量，白色光团稍稍停滯后，飞速钻入克莱尔体內。 他浑身一颤，脸色变得苍白。 那光团看著纯净，可进入体內后，才能发现里面全是污染。 【魔力侵蚀】、【死气反噬】、【腐化语素】……数一下竟是有七个之多。 所幸数量虽多，但都是超凡级词条。 无需使用伊琳娜赠予的污染缓释魔药，靠他自己炼製的净化魔药即可。 紊乱的气息变得平稳，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 恢復过来的克莱尔环顾四周，发现那个与他爭抢的傢伙不见了。 “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现在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词条诞生后会源源不断地流失源质，不趁早固化的话甚至有异化的风险。 半透明面板在眼前展开： 【提取史诗级特质类词条：森罗枯荣】 【词条污染指数：25%】 克莱尔微微頷首，果然这种自然凝聚的词条污染都是偏低的。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拆解。 虽然伊琳娜保证她的缓释魔药足以压制指数50%以下的污染，但他第一次吸收自然凝聚的词条，风险能低一点是一点。 【“森罗枯荣”拆解完成】 【提取史诗级状態类词条：幽梦迴响（30天）】 【提取史诗级状態类词条：狂野生长（30天）】 【提取史诗级状態类词条：根深蒂固（30天）】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生机凋零（30天）】 【是否清除標记词条？】 克莱尔目光在四张蓝色卡片上扫过。 茂盛的生机之下，是死亡的阴影吗。 “清除。” 代表死亡与腐朽的卡片化作光点消散。 他正准备把剩下三张散发著磅礴生命气息的卡片收回，一段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已重组“森罗万象”词条合成路径】 【“羽中曲”+“幽梦迴响”+“狂野生长”+“根深蒂固”→“森罗万象”（史诗级特质类）】 【词条描述： 1.可感知到三级及以下超凡力量的“韵律” 2.可感知到森林的“情绪”，三级及以下风元素、木元素魔力抗性+80%、+180%、+280%、+380%（向下逐级递增） 3.躯体自愈速度+300% 4.三级及以下空间类影响免疫概率+20%、+120%、+220%、+320%（向下逐级递增）】 第十七章 疯子 新的史诗级特质类词条？！ 克莱尔不敢置信地又看了几眼面板。 这个词条內容，实在是让他觉得相当不真实。 “可感知到三级及以下超凡力量的韵律……” 克莱尔本以为，“韵律”只存在於炼药时的魔力反应中，属於塔尼斯羽族的一种独特的魔药天赋。 但这句词条描述，却直接將“韵律”存在的范围扩大到了所有超凡力量！ 这意味著什么？ 克莱尔感觉大脑有些短路，决定先將这件事放到一边。 他將【森罗枯荣】和【森罗万象】的词条描述反覆对比，確认后者就是前者的promax版。 相比“修正”，“重组”不仅剔除污染提升数值，还带来了全新的词条效果。 而且他总觉得有种熟悉感…… “衍生词条……”克莱尔喃喃道。 两者都是在原词条的基础上，加入了新的词条，从而產生全新的效果。 只是，那些伟大的星冕巫师不仅仅是创造了新的词条，更是直接开创了一整个身份途径。 当然，如果克莱尔能收集到更多的词条，或许也能实现相同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这个“重组”的触发机制，是怎么样的。 “修正”的触发机制就很清晰： 按照原有的路径合成词条后，將其拆解，就可以获得修正后的合成路径。 而“重组”的触发机制，目前还需要更多的例子来验证。 毕竟【羽中曲】这个词条本身就有不少谜团还没解开。 这次回去后，先在那三个状態类词条消散之前，炼製出特质合成魔药，合成【森罗万象】。 然后，就多进湿地，刷怪拆词条，尝试触发“重组”…… 克莱尔在心中思索著今后的计划，精神力感知突然警铃大作。 他的反应比意识还要快，向旁边猛地一个侧身。 轰！ 一道无形的衝击波从右侧袭来，带著刺耳的破风声，將他身旁的老树拦腰斩断。 那截面整齐得像是刀削，散落的枝叶在半空中打著转，被强劲的气流捲走。 克莱尔站稳身体，看向攻击来袭的方向。 那道熟悉的银灰色身影在不远处朝他缓缓走来。 斯塔恩握著法杖，杖尖的白宝石散发著凌厉的光芒。 周围的气流被牵引著，以一种夸张的弧度扭曲。 斯塔恩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地看著克莱尔。 他当然不甘愿放弃，佯装离去后躲藏在附近，等待克莱尔固化词条。 他很清楚，对方必然备有针对外层污染的净化魔药。 但词条內藏的污染，对方不可能提前预知，最多是准备了污染缓释魔药。 而压制需要自身输出魔力，这会是对方最脆弱的时候。 他趁机发动袭击，就有可能击杀对方，夺取词条源质。 一开始，看见克莱尔不使用灵盘评估污染时，斯塔恩欣喜得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不识好歹的傢伙原来是个新手吗？ 待那团白光进入克莱尔体內时，斯塔恩甚至觉得词条源质是来到了自己身上。 然而他高兴没多久，就愕然地发现那个“愚蠢”的傢伙，竟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根本没遭受污染一样！ 斯塔恩想不明白，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隨即被怒火填满。 那个亚人怎么可能！ 他凭什么！ 精神之海中的巫术模型几乎是瞬间完成了勾勒，迅疾的风刃从白宝石法杖中窜出，往克莱尔飞去。 待克莱尔躲过风刃，斯塔恩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会有巫师容许，对自己有杀心的敌人存活。 今天他不杀了这个羽人，以后都睡不著觉。 而且，斯塔恩不相信，连魔药都没喝的克莱尔，会不受到污染的影响。 或许，只是那个词条內藏的污染比较特殊，还没爆发而已…… 他一边在心中不停地暗示自己，一边凝聚著周围的风元素魔力，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另一边，克莱尔也將三个词条固化。 相比【森罗万象】，三个词条描述中的数值要减少一大半。 不过，对风元素魔力抗性，仍旧有200%的加成。 察觉到斯塔恩法杖上涌动的魔力属性后，克莱尔放鬆了许多。 “风元素巫术……他肯定不知道我对风元素魔力有额外抗性，我可以装作不敌，趁他放鬆警惕时发起反击。”他在心中飞快擬定著作战计划。 眼前的巫师学徒没有锻体痕跡，应当只是普通的元素巫师。 躲过他的攻击，然后让自己的攻击打中，就可以取得胜利。 计划很简单，但克莱尔也没有大意。 毕竟他也不清楚斯塔恩会不会和他一样，拥有多种元素亲和。 就在克莱尔准备时，斯塔恩身旁，已经凝聚出一根长达两米的淡青色长矛，周围响著音爆声。 【风暴之矛】，斯塔恩的底牌之一。 威力大、速度快，但需要时间凝聚，不適合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使用。 只是斯塔恩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理智清零，极致的怒火让他本能地就使用了最强大的巫术，只求让那个骯脏的杂种立刻消失。 虽然他很快反应过来，但巫术已经凝聚了一半，强行停止只会造成魔力反噬，於是硬著头皮继续。 却没想到，克莱尔竟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出招。 斯塔恩內心狂喜，隨即化作实质的杀意。 “去死吧，杂种！” 隨著斯塔恩一声怒吼，【风暴之矛】撕开雨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克莱尔的心臟。 克莱尔见状，立刻撑起【零级巫师罩】。 看著那团红色的光幕亮起，斯塔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个十足的蠢货。” 他仿佛已经看见，克莱尔被长矛贯穿，肉体被风暴撕裂的惨状。 单是想想，他的身体便爽得忍不住颤抖起来。 轰！ 恐怖的魔力在沼泽中炸开。 地面的淤泥涌起，带来一片飞沙走石，在能量风暴的席捲下填满了斯塔恩的视野。 “哼！自不量……” 混沌的视野中突然亮起一抹红色。 斯塔恩本能地想撑起护盾，但距离太近，巫术模型刚刚开始勾勒时，他便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空虚感。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发现心臟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洞，边缘燃烧著，正向四周扩散。 斯塔恩跪倒在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 能量风暴已经散去，尘雾之后，一个挺拔的身影朝他缓缓走来。 克莱尔看起来也不好受。 他身上衣袍尽毁，到处都是伤口，不停地往喷涌出血液。 但他步履不停，面色淡漠，仿佛那些伤口和鲜血都不是他的。 他撑起巫师罩后，没有向后躲避，而是迎著【风暴之矛】衝去。 在斯塔恩最强大的巫术击中的同时，也换来了让斯塔恩反应不过来的攻击距离，施展【灼热射线】，洞穿了斯塔恩的心臟。 “疯子……” 吐出最后一句话，斯坦恩垂下头，死了。 第十八章 学徒考核 緋红之月巫师塔。 费利克斯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呆呆地看著对面紧闭的大门。 论文的手稿已经送进去半个小时了。 他有些坐不住。 隨著时间流逝，刚开始时充沛的信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这种事情，果然只有轮到自己时，才能才能理解心臟为何会怦怦跳个不停。 费利克斯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副牌。 洗好牌后，便將它们摊开，悬浮在半空中。 稍等片刻后，他伸手想要翻牌，选中的卡牌却掉在了地上。 果然。 涉及正式巫师的占卜，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將牌捡起来，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斯塔恩……” 那天分开后，他就回自己房间闭关，完成论文。 今天出来时，他才得知斯塔恩当天就离开了高塔，大概率是去车站了。 费利克斯有些犹豫。 一般来说，一个月內他只能给同一个人翻一次牌。 多翻了，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翻牌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縈绕不去。 论文和斯塔恩，总有一件事是好的吧。 费利克斯咬了咬牙，將牌洗好，重新摊开。 稍等了一会后，他將刚才那张卡牌翻开。 下一秒，他手一抖，卡牌再次掉落在地上。 “费利克斯！进来吧。” 过了好几秒，占卜家才僵硬地抬起头。 …… “你说谁死了？” 卡里安看著与满脸煞白的费利克斯，微微皱眉。 “是斯塔恩，大人。”费利克斯低著头，“当然，这只是我的占卜，他也有可能还……” “行了。” 卡里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他如果死在高塔，纠察队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他们经验丰富。” “他如果不巧死在外面，你是想我帮他收尸吗？” “大人，我……” “这个斯塔恩，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我们认识很久了。” “有多久？一年？两年？或者是五年？” 费利克斯一怔，不明白导师为何要纠结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道：“应该快十年了，大人。” “哦！十年，很久啊。你现在几岁了？” “二十八岁，大人。” “二十八岁！”卡里安点著头，“多么年轻的巫师学徒，你还有大好的时光可以消磨呢。那么，你知道我几岁了吗？” 费利克斯愣住了：“大人，这……这我不知道。” “四百三十岁，你现在知道了。” “……” 卡里安继续说：“正式巫师的寿命有多长呢？回答我。” “根据最新的调查，正式巫师的寿命平均在一千年左右。” “一千年啊，相当於几个十年呢？” “……” “费利克斯，”卡里安双手交叉，托住下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经歷过，我也在学徒期间有好几个相处了十几年的好朋友。” “但最后，只有我成为了正式巫师。而他们，最长寿的不过九十岁，大多数都是早早就因为体內的污染而死。” “费利克斯，成为巫师的第一课，就是要习惯离別。这不仅仅是寿命的问题。” “巫师追逐知识，探索星海，与疯狂和污染相伴，死亡和失踪是很常见的事情。可能一次巫术实验，可能一次异界探索，你和你所谓的朋友就再也见不到了。” “正式巫师尚且如此，学徒阶段的朋友就更不必说了。在有一人成为正式巫师后，与另一人的距离就会越拉越大。这不是有意为之，而是生命层次的不同，带来的必然。” “正式巫师的寿命很长，长到你曾经的挚友、亲人、甚至敌人，都会化作歷史的尘埃。不要让这些无谓的情感，成为你探索真理道路上的阻碍。” “我明白了，大人。”话是这么说，但费利克斯还是不免在心中嘆了口气。 卡里安说的事情，每一位巫师学徒都早早在书本上了解过。 果然也只有自己经歷过后，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 “好了，我们来说你的论文。”卡里安显然不愿在斯塔恩的事情上多停留一秒，拿出羽毛笔在费利克斯的论文上圈出了几处。 “你的论证逻辑很清晰，但在第三章，关於研究词条的数据採集上，样本量稍微单薄了一些。” “另外，你的几处验证实验里，星象磁场的干扰变量也没有完全剔除，注意一下。” “最后，结论部分措辞太过保守，学术上合適，但这是要送上去做考核参考的版本，你太保守，评审就没有印象。” “改得有锋芒一些，在你能支撑的范围內，把结论说得更漂亮。” 费利克斯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头道：“我明白了。” 卡里安把手稿合上，推回费利克斯面前，身体重新靠回椅背。 “其它地方就没什么问题了，写得不错。你回去后把我说的几个部分修改一下。” “是。”费利克斯恭敬地接过论文。 “三个月后的学徒考核，你进入候补巫师名单的希望不小。”卡里安说，“別忘了，你只要这一次机会了。一旦进入候补名单，你就能获得高塔资源的倾斜，有望衝击正式巫师。”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必须提醒你。这次的考核，与前几次略有不同。” 费利克斯心中一凛：“您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这次的学徒考核，会向高塔之外的人开放考核名额，竞爭可能会变得更激烈。” “高塔之外？那些大人们这是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卡里安耸了耸肩，“我听说最近的局势不太安稳，塔尼斯羽族那边好像折腾了一些新东西出来。” “或许是征服军团感觉到了压力，想借这次学徒考核吸收一些新鲜血液吧！毕竟，征服时间接近百年，已经没什么人会愿意来塔尼斯了，只能依靠自己。” “总之，这次考核，可能会有一些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不仅是那些野巫师，征服军团的大人们可能也会设计一些別致的考核內容。” “我给你的建议是保持低调，见机行事。考核大概率还是不会使用淘汰制，你只要稳稳地拿到分，通过標准线就行了。” 费利克斯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第十九章 收穫、红线 暴雨如注。 克莱尔半跪在一片狼藉的泥地上，粗重地喘息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说实话，比他预想的还要惨一些。 【零级巫师罩】自然不可能挡住斯塔恩的蓄力一击。 他的意图是，利用【狂野活性】增强的体质和【幽梦迴响】的风元素魔力抗性，硬抗下斯塔恩的攻击，再依靠【狂野生长】癒合伤势。 但【风暴之矛】的威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所幸结果是有惊无险。 “呼……” 克莱尔闭上双眼，调和著【风暴之矛】残留在他体內的魔力。 隨著它们被一一排出，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之外，身上的伤势已经癒合得七七八八。 还好，只是普通的魔力衝击，应该没留下什么污染、诅咒之类的隱患。 检查完身体后，克莱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斯塔恩的尸体上。 说起来，还不知道这货叫什么呢。 也不知道，杀死一名高塔的巫师学徒，会有什么后果。 克莱尔想了想，决定先搜刮再说。 他走上前，將手贴上斯塔恩的尸体。 【已提取超凡级身份类词条：巫师学徒】 【污染指数：50%】 【已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轻灵之躯】 【污染指数：33.33%】 【是否拆解？】 “拆解。” 【提取超凡级特质类词条：风元素亲和】 【標记超凡级特质类词条：相位偏移】 【提取超凡级状態类词条：减速抵抗（120天）】 【提取超凡级状態类词条：气流感知（120天）】 【標记超凡级状態类词条：丝缕缠留（120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是否清除標记词条？】 “清除。” 將纯净子词条固化后，克莱尔將注意力转移到斯塔恩留下的东西上。 他翻了翻尸体，获得了那柄白宝石法杖，以及一枚戒指模样的巫器。 他將精神力注入，发现这是一枚空间戒指。 斯塔恩已死，巫器的精神印记消散。克莱尔的精神力进入后，自动形成了新的印记。 与此同时，一个约莫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间出现在他脑海里。 里面放著一小堆紫色的石头，还有一些书。 《基础冥想法》、《魔导学：从入门到精通》、《炼金与符文》、《风元素巫术导论》…… 教材书中间，克莱尔还发现了一叠装订好的纸。 《塔尼斯湿地无魔真菌对魔力侵蚀的延缓作用》 封面的右下角，却有一个大大的红色词语： 驳回。 克莱尔看著那刺目的红色字跡，摇了摇头。 这傢伙气势汹汹，原来也只是个在高塔里快混不下去的可怜虫。 意识退出戒指，法杖也丟进去，克莱尔对著斯塔恩的尸体施放了最经典的【零级火球术】。 倾盆大雨浇不灭泥地的熊熊火焰。 克莱尔看著对方的尸体完全化作灰烬，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塔文镇，草药屋。 煤油灯散发著昏黄而温馨的光芒，驱散了屋外阴雨带来的寒意。 克莱尔刚推门而入，坐在里面的伊琳娜便合上书本，抬头看著他。 那双平静的眼睛落在克莱尔身上，让后者把准备好的话语全吞了回去。 “你杀人了。” “…是的。” “为什么？” “他想趁我固化词条后被污染侵蚀的虚弱杀了我，我反杀了他。” 出乎克莱尔意料，伊琳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下移。 “你的右手，伸过来。” 克莱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乖乖地把右手伸出。 伊琳娜看著他手上的戒指，沉默片刻，说道：“干得不错。” 没等克莱尔反应，她身上的藤蔓伸出，捲来一个茶杯。 推到克莱尔面前时，里面已经盛满热腾腾的茶水。 “喝吧。” 克莱尔顺从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温暖的魔力流遍全身，舒服得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伊琳娜静静地看著他：“你知道自己杀了什么人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自称来自首府的高塔，叫作『緋红之月』。” 伊琳娜“嗯”了一声，似乎並不意外。 “你知道杀死一位巫师学徒，要遭到联盟怎样的惩罚吗？” “不知道，但我当时別无选择，大人。” “是无罪。” “咳！” 克莱尔捂住嘴，没让呛到喉咙的水喷在对面的伊琳娜脸上。 女巫的表情依旧平静：“巫师之间为了爭夺资源大打出手，甚至伤人致死，是十分正常且频繁的现象。” “联盟太大，人太多，不可能有精力管这种事情。只要你不是在明令禁止的地方犯下命案，联盟法律是不会管的。你唯一要注意的，是后续有没有处理乾净，会不会被对方的背景知道，从而招来报復。” 克莱尔想起被火球吞噬的斯塔恩，“他的尸体被我烧乾净了，什么也没留下。不过……我不確定他会不会有我不知道的手段，帮助他认识的人锁定我。” “我想应该不会。”伊琳娜说，“你获得的那枚戒指，是高塔学徒的標配，只要入学就能免费获得。” “用这种东西的，不可能有什么强大的背景。而且能被你反杀，说明他要么是个新手，要么是个天赋低微的蠢货。无论哪个，在高塔里都不会有人在意他。” 听著伊琳娜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克莱尔不禁有些感慨。 在巴拉克大叔这些普通人眼中，巫师学徒是高高在上、要称为大人的存在。 然而在巫师的世界里，许多资质平平的巫师学徒，在其他巫师眼里，恐怕连耗材都算不上。 女巫话锋一转：“但是，克莱尔，你要永远记住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巫师可以杀巫师，这是正常的竞爭。但联盟法律绝对禁止且严惩，任何对联盟普通公民，尤其是人类的残害和屠杀！” “普通人类是巫师联盟的基石。任何企图將凡人视为实验材料，或者为了收集词条而进行屠杀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联盟標记为『黑巫师』！” “他们將被剥夺所有的联盟权利，迎接永无止境的悬赏和追杀。” 伊琳娜加重了语气：“克莱尔，你成长得很快。即使在高塔內，我也没见过能比肩你的巫师学徒。” “但力量往往伴隨著傲慢与失控，这对使用智慧撬动力量的巫师而言，是致命的。” 克莱尔静静地听完，郑重地向伊琳娜行礼。 “您的所有教诲，我永远铭记於心。” 看著少年坚定的眼神，伊琳娜向来淡漠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一定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克莱尔。我能感觉到，只要你能坚守住现在的心態，一定能成为杰出的巫师，甚至建立自己的巫师塔……” 第二十章 史上最大火球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自从那天回来后，女巫便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一直在地下室闭门不出，不让克莱尔进去。 她也没再要求克莱尔进湿地採集药材，抽查他的学习进度。 恢復自由的克莱尔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草药屋每天的杂物，偶尔烘焙一些罌麻萝，给巴拉克送去。 从对方口中得知，联星矿业正打算进行一些改革，以应对矿工们愈发频繁的罢工。 “首先，是要把所有矿洞的防护措施更换一遍。”巴拉克叼著罌麻萝叶片，“有不少支撑架的年龄比最小的矿工都要大了！” “其次，是薪水的问题。矿井已经很多年没有涨过工资了。现在战爭似乎又打了起来，眼看物价一点点涨起来，矿工们到手的还是那点玩意。” “年轻矿工还好，那些年纪大的，现在连酒馆都不敢去了！” 说著，他笑著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在草药屋当学徒，这罌麻萝我也是享用不起咯！” 克莱尔回以微笑。他没有把自己成为巫师学徒的事情告诉对方。 送走巴拉克后，他回到草药屋里，將门锁上。 本来是柜檯的地方，此时已经堆满了各种工具器皿，还有分装好的一盘盘材料。 其中最显眼的，是桌子中的一口银色坩堝。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炉火升起。隨著材料被分批投入，坩堝內的无色液体开始泛起一层有些怪异的墨绿色。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无数细小的气泡从锅底翻滚上来，破裂时释放出清新的草木气味。 克莱尔拿著一根玻璃棒轻轻搅拌。 他盯著那些粘稠的药液被捲起又垂落，精神力追踪过去，感知著液滴內部的魔能粒子流动的韵律。 这个药方他已经尝试了快十次，这次感觉很好，他有把握成功。 搅拌到某个时间点，克莱尔拿起最后一盘材料，將之倒入坩堝中的同时，调高了炉子的火力。 轰！ 趋於平静的药液在接触到新材料的瞬间骤然沸腾，克莱尔也跟著快速搅拌起来。 如此翻腾一阵后，墨绿色的液体在某个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杂质，化作如玉般纯净无暇的翠绿色。 成了。 克莱尔將药液装入玻璃瓶，耐心地等它冷却后，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已合成史诗级特质类词条：森罗万象】 【污染指数：0%】 【是否拆解？】 克莱尔挥手將面板撤去，兴奋地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那些抗性的加成固然很有数值，但克莱尔最感兴趣的还是词条的第一个描述。 【可感知到三级及以下超凡力量的“韵律”】 韵律到底是什么？ 克莱尔想了想，决定现在就进行尝试。 他来到湿地深处，確认四下无人后，展开精神力。 周围的空气中游离著眾多的能量粒子，但在克莱尔的精神力感知中，它们大多都是淡淡的灰色，在克莱尔周身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唯有红、黑和白这三种顏色的能量粒子，虽然数量很少，但会自发地往克莱尔的精神力上凑。 它们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后，便又各自飞去了。 虽说有元素亲和的词条，但99%的加成，也就最多让这些元素粒子有这么些基本的礼貌而已。 克莱尔感受了一会，发现那三种元素的能量粒子来回滚了几下，和平常没什么区別，也“听”不到任何韵律。 “是需要激烈的魔力反应吗？” 他想起炼製魔药时感知到韵律，是在坩堝內药液的魔力反应到达高峰的时候。 克莱尔往前伸出一指，精神之海中巫术模型完成勾勒，周围的红色能量微粒开始朝著他的指尖匯聚而来。 这个过程很寻常，但克莱尔很快发现了不同之处： 在之前的感知里，那些火元素粒子会在释放巫术时剧烈地碰撞到一起，相互消融或者吞併，於衝突中达到魔力平衡，凝聚出巫术。 但此时，克莱尔却从那些杂乱的碰撞中，感觉到了一种规律的节奏感。 他立即调动精神力，跟著那种节奏勾勒巫术模型。 速度慢了很多，但克莱尔明显感觉到，自己指尖匯聚的火元素魔力正在成倍地增加。 突然间，他的手臂支撑不住这股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克莱尔连忙伸出另外四根手指，同时手腕一转，使得掌心向上。 火球获得了空间，立刻开始膨胀。 它一直长到直径半米的大小，才终於停了下来。 “去！” 克莱尔挥动手臂，將这团快要把他吞噬的火球拋了出去。 火球脱手的瞬间，克莱尔便感到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身体。 他检查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已经枯竭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差点將毫无防备的克莱尔耳膜击穿。 他捂著耳朵，骇然地看向火球飞出去的方向。 那里原本有一潭水池，此时变成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原本的水似乎已尽数蒸发。 这威力，看著已经接近零环巫术的极限了！ 克莱尔想凑过去看看，刚一抬脚便感到双腿一软，这次直接跌倒在地，摔得浑身是泥。 看来威力大是大，但消耗也太多了。 这要在实战中使用，先不提那慢吞吞的模型勾勒时间，如果火球没打中，他就会丧失所有的战斗能力。 必须优化一下。 克莱尔坐在冰凉的泥地上，开始回忆刚才施法的过程。 勾勒巫术模型，隨即感知到火元素魔力的韵律，再根据韵律调整勾勒的节奏…… 也就是说，在保持相同能量强度的情况下，巫术凝聚的速度，取决於韵律的节奏。 而韵律的节奏，是由那些碰撞的火元素粒子產生的。 如果能改变引导它们碰撞的方法，就可以改变它们產生的韵律。 而韵律节奏越慢，巫术凝聚的能量就会越多。 理论上，若是他的精神力能撑住…… 他就可以搓出史上最大火球！ 克莱尔从戒指中掏出笔记本，边思索边记录著。 他沉浸于思考的快乐中，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芦苇丛里，有一只长条状的物体正在慢慢地往远方退去。 第二十一章 推荐信、出师 伊琳娜站在工作檯前，右手持著玻璃棒，以固定的节奏搅动坩堝里的药液。 这是一炉需要持续搅拌的魔药，容不得分心。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將近一个小时，脚步纹丝未动。 药液的顏色正处於第三次变色的过渡阶段，从深赭褪向一种带著金属光泽的灰白。 这个顏色的维持时间只有一分钟，必须在这段时间內完成最后一批材料的投入，否则前功尽弃。 地下室的石阶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著一根表面脏兮兮的藤蔓出现在她眼前。 藤蔓在伊琳娜脚边停下，小狗似的甩掉身上的泥巴，隨即去蹭伊琳娜的腿。 “等一下。” 藤蔓顿了顿，没有鬆开，但安静下来了。 伊琳娜把最后一批材料投入，看著药液在短暂的沸腾后重新趋於平稳，顏色完全变成灰白，才把玻璃棒搁在台沿。 她弯下腰伸出手，藤蔓窜上来，回归她的身体。 伊琳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连绵的芦苇丛，朦朧的灰白天空，一个少年站在一潭池水旁，抬起他的手。 在他指尖，渐渐凝聚出一团火球。 起初只有拳头大，隨即开始膨胀，毫无停止跡象地越来越大。 少年的手开始颤抖。他被迫將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全部展开。 火球在他掌心上悬浮著，最终变得比少年的头还要大，几乎要將他吞噬。 少年猛地挥臂，將它拋了出去。 视角一转，那潭水池已经消失，变成一个焦黑的大洞。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伊琳娜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零环极限么……” 她在工作檯前呆立了好一会，炉火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不过，仔细想来，诸如此类的事情，她应该见惯了才是。 这半年多来，克莱尔带给她的震惊实在是太多了。 成为巫师学徒后，表现出接近超凡级词条极限的元素亲和度，第一次尝试炼製魔药就获得了【魔能共鸣】，还觉醒了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词条。 再后来，第一次与其他巫师学徒遭遇，毫无战斗经验却將其反杀。 到现在，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无师自通地改造了一个巫术模型。 回忆结束，伊琳娜在心中承认了一件她其实早就知道的事情： 她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教给克莱尔了。 女巫低下头，发现坩堝里的药液因为没有及时灌装，已经失去了许多活性。 她用藤蔓將坩堝卷到一边，取出纸笔，一时有些恍惚。 上次通信是什么时候？ 她在塔文镇盖了间草药屋安定下来，隨即写了一封信报平安，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收到一封回信，表示若非必要，不再寄信往来。 伊琳娜把笔落下，写了第一行字： “许久不曾书信，一切安好。” 她顿了顿，开始介绍克莱尔。 那是一个有塔尼斯羽族血脉的亚人，拥有接近词条极限的火元素和暗影元素亲和度，被她收为徒弟。 他有极高的魔药学天赋，半年的时间就获得了【魔能共鸣】，但他的天赋远不止於此，有待后续开发。 此外，他的心性沉稳，意识形態未经雕琢，是一张可任意塑造的白纸。 伊琳娜最后写道： “他已超出我所能教授的范围，需要更多的资源，恳请各位作出正確的判断。” 她等待墨跡干透，把信叠好，封入信封，在封面写了一个小小的词语。 这个词语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了，执笔的动作甚至有些陌生。 藤蔓悄悄沿著桌角探过来，轻轻地碰了碰信封的边缘，像是在问候。 “明天寄。“她说。 …… 【已合成超凡级身份类词条：魔药学徒】 【污染指数：0%】 【是否拆解？】 克莱尔將面板收起，呼出一口气。 终於成功了。 喜悦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后，他感到一阵飢饿感。 为了炼出这瓶特质合成魔药，他把自己关在草药屋里，有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正想著待会弄点什么吃的，眼前的柜子滑开，露出通往地下室的石阶。 伊琳娜走上来，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面前那个空瓶上。 “成了？” “是的，大人。” “恭喜你，克莱尔。” 克莱尔站起身，向她行礼貌，“多谢您这段时间的教导。” “坐下吧。” 女巫將克莱尔重新打量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 “回去休息好了，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塔尼斯首府。” 克莱尔一怔：“首府？明天？” “我说过，你炼製出身份合成魔药后，就可以出师了。我会推荐你去首府的高塔继续深造。” “可是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著急？我还想再多呆一会儿。” 伊琳娜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隨即取出一张信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文书，抬头写著“巫师学徒综合考核报名確认函”，下方的名字是“克莱尔·刘易斯”，盖章则是“塔尼斯首府市政厅”。 “考核时间在两个月后。”伊琳娜说，“我已帮你联繫了首府的人，你现在过去適应一下，爭取两个月后通过考核。” 克莱尔看著那份文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人，这个考核只能参加一次吗？我不確定我有没有准备好。” “考核每三年举办一次，大部分巫师学徒有五次的机会，取决於他们与自己导师签订的契约。” “但我希望，你这一次就能通过，不用再等待三年，从而避开许多没必要的麻烦和骚扰。” 伊琳娜意味深长地看了克莱尔一眼，补充道：“毕竟，你是一个羽人。” 回想著那天斯塔恩对他叫囂的那些词语，克莱尔明白了伊琳娜的意思。 人心中的偏见无法改变，但实力可以让人闭嘴。 “我该怎么通过考核？” “考核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学识考核，通常是提交论文。但你已经成为魔药学徒，可以申请魔药炼製测试作为替代。” “它的难度会比论文要更高，但我相信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克莱尔点了点头。 “第二个部分是综合能力测试。所有参与考核的巫师学徒，会被一同送入一个异空间，在那里完成考官布置的任务。” “任务的具体內容每次都不同，但一般都不会禁止考核学徒之间进行碰撞，所以你將面临战斗，不过你也算有经验了。” “我明白了。” 伊琳娜微微頷首，藤蔓捲来一枚戒指，放到克莱尔面前。 “你打开看看吧。” 克莱尔依言將精神力探入戒指，发现里面有一些瓶装魔药，一张黑色卡片，一块像是兽骨的玩意儿，还有一个小巧的木匣子。 “这些是我炼製的魔药，各类用途都备了一些。还有一张魔石卡，额度一百块，够你使用一段时间了。” 克莱尔很感激：“多谢大人。” 伊琳娜继续说：“那块兽骨，你一定收好，不要被其他人看到。至於那个秘术匣，我暂时不能告诉你里面是什么，你也不要强行解锁。等有一天条件满足后，它会自己打开的。” 藤曼又捲来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看著是一个地址。 “到了首府后，去这个地址，会有人接引你。你向他展示那块兽骨，他就会明白你的身份。” “之后的事情，就得你自己面对了。” 克莱尔从纸上抬起头，看见那个柜子正慢慢移回原位，半截藤蔓在剩下的缝隙中摆了摆，便被柜子挡住。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向著柜子深深鞠躬，转身离去。 第二十二章 初到首府 克莱尔顺著拥挤的人流走下列车。 穿越后第一次踏上石砖铺就的地面，他下意识抬起头，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震。 只见数百米高的钢铁高楼，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开阔的大地上。 它们相互之间穿插著无数条迴廊和通道，层层叠叠下將天空完全遮蔽。 “你看那个傢伙，好像是看傻眼了。” “肯定又是从湿地里跑出来的，这些泥腿子身上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耳朵捕捉到周身传来的窃窃私语，克莱尔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去。 人群开始分流，人类一边，亚人一边。 越过拥挤的人堆，克莱尔看见通道的尽头，那里站著一排高大的银灰色傀儡。 它们比棕熊还要壮硕，关节处流动著淡紫色的魔力光辉。面部没有五官，而是一块光滑的黑色水晶，上面闪烁著复杂的符文。 克莱尔听伊琳娜说过，这些铁疙瘩直接代表著巫师的意志。 它们在塔尼斯首府无处不在，人们已经习惯无视它们的注视，但没有人敢违抗它们的指令。 人们排著队来到炼金傀儡前，被它们扫描后，才能进入后面的站台，换乘城轨。 很快轮到克莱尔。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並注视扫描晶体。”傀儡低下头，黑色水晶上的符文黯去，映出克莱尔的面孔。 隨著克莱尔递上塔文镇的文书，一道淡蓝色的扇形光束从水晶中射出，从头到脚扫过克莱尔的身体。 克莱尔脑海中的精神之海微微泛起波澜，他从面前的大块头身上感受到了纯粹的魔力波动。 叮！ 水晶上闪过一串绿色字符。 【名字：克莱尔·刘易斯】 【种族：人类/塔尼斯羽族混血】 【认证地区：塔尼斯世界/惠灵湿地/塔文镇】 下一秒，水晶上的字符突然变成淡黄色： 【检测到標准精神力波动】 【评级：巫师学徒】 炼金傀儡略微停顿了一下，隨即向后退了一步，在克莱尔诧异的目光下，这个大块头髮出一阵机械运作的噪音，单膝跪了下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尊敬的刘易斯先生，请问您此次进入塔尼斯首府的目的？” “探访，公务，旅行，还是留居？” 周围数百道目光同时投过来。 “巫师学徒……” “我怎么看那是个羽人……” “真的假的？羽人怎么可能……” “嘘，小声点！” 克莱尔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赶紧回答道：“留居。” 闻言，傀儡嘎吱嘎吱地站了起来，侧身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您跟我来。” 它带著克莱尔来到房间中，让他填写了一个表格。 “接下来，请允许我向您宣读《塔尼斯首府超凡管理条例》的核心內容。”傀儡抬起手臂，在空中投影出一份散发著微光的契约。 “第一，未经授权的超凡者，严禁在市內施放任何具有杀伤性、精神影响和环境改变的巫术。” “第二，若有决斗需求，应当在市政厅认证的决斗场解决，並且双方都必须请一名超凡等级相同的见证人。违反者，纠察队有权进行抓捕。” “第三，严禁在城內採集词条。” “具体的条例內容，您需要看一下么？” 克莱尔把傀儡投影出的內容认真看了一遍，道：“我已了解並愿意遵守。” “感谢您的配合。”傀儡躬身递迴了身份证明，同时在文书的边缘烙印下一个微小的菱形符文。 “您的留居申请已通过。” “温馨提示，您可以前往位於中城区的『探索者协会』申请註册探索者身份。作为巫师学徒，每月可领取定额的魔石补贴。” 克莱尔瞥了一眼这只大块头，没想到它冰冷的铁皮下还挺贴心的。 “好的，谢谢你的建议。” 炼金傀儡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市政厅有为巫师学徒准备直通中城区的尊贵专列，您看您需要么？” “听起来不错，请带我去。”克莱尔大手一挥，不想再被人盯著看了。 …… 列车无声停稳，站台上空无一人。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走下车。 直到靠站，他才知道这趟“尊贵专列”是要买票的，一趟十块魔石。 “怪不得对我毕恭毕敬。”他咬了咬牙，抬头环顾四周 那些在城外看著宏伟的高楼大厦，此时却像一块块墓碑，沉默地立在两侧。 虽然很安静，但克莱尔莫名感觉，那一扇扇格子窗后，挤满了面孔。 他摇了摇头，根据沿途的全息路牌，搭乘了一部垂直向下的升降梯。 伊琳娜曾说过，塔尼斯首府的城市结构是立体的，每一层都根据市政厅的规划严格执行分配好的城市职能。 城市里的所有居民，也要根据自己的等级，分配到不同的生活城区。层与层之间的通行受到限制。 不过克莱尔作为巫师学徒，大部分层区都可以畅通无阻。 伊琳娜提供的地址在地下的第二层。 这里的建筑普遍低矮，大多只有七八层高，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平整的金属地面上。 抬头看去，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组合成穹顶，与最高的楼顶有著数百米的落差。 那些管道泛著深红色的光，成为这片地下空间最主要的照明来源。 而在穹顶与楼顶的间隙中，时不时有庞大的运载飞船驶过，腹部的牵引光束偶尔扫过地面，带来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 克莱尔注意到，这一层的亚人面孔明显多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比地面上稀疏了很多。 “第四街区，一百七十二號……” 他在拥挤的巷子里转了很久，总算找到了伊琳娜给他的地址。 眼前的建筑外观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別无二致，外立面是常见的金属板材，表面有些磨损的痕跡。 克莱尔走近建筑，感应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他迈步走入，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头的闷热和乾燥。 大厅里布置得像一个静謐的咖啡馆，里面的几张长桌坐满了亚人。 他们低声交谈著，没有人往克莱尔这边投来目光。 克莱尔微微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周围的金属墙壁上，被人用暗金色的涂料勾勒出了许多盘根错节的纹路，像是茂盛的树枝。 “请问，你找谁？” 克莱尔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孩朝著他走来。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眼瞳是浅浅的黄绿色。克莱尔还注意到她的颈部贴著淡金色的细密鳞片。 第二十三章 业火、魔药师大赛 “是伊琳娜女士介绍我来的。” 女孩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克莱尔一眼，“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趁女孩离开的间隙，克莱尔展开精神力，凑近墙壁上的那些纹路。 【已提取史诗级特质类词条：业火】 【污染指数：100%】 【是否拆解？】 誒？ 克莱尔愣愣地看著墙壁，发生什么事了？ “好了，你跟我来吧。”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嚇了克莱尔一跳。 他回过神，发现一旁的女孩正看著自己，微皱眉头。 “在首府不要隨便展开你的精神力，这不礼貌。”她转过身，“快跟我来。” “不好意思。”克莱尔连忙收回精神力，跟了上去。 系统提取的词条他没有要。谁知道真的取走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问题是，这些纹路为什么会隱藏著一个污染性的史诗级特质类词条呢？ 又是谁把这些玩意画在墙上的？伊琳娜介绍自己来这里，她知道这件事吗？ 怀著满心的疑问，克莱尔跟著女孩，走进大厅后的走廊。 行至中途，他听见了一阵整齐的朗诵声，用的不是通用语。 他好奇地循声望去，发现一扇半掩著门的房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房间布置的像是教室，十几个年龄不大的亚人孩子坐在里面大声读著什么，可惜克莱尔听不懂。 “你在看什么？快过来！”这句他听懂了。 女孩带著他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了那里的房门。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出了一张办公桌和几排书架外，再无他物。 办公桌后坐著一位年长的亚人。 他的种族特徵不太明显，鬚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双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坐吧。”老人拍了拍桌子，看向女孩，“你先出去。” 女孩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老人说：“信物，带来了吧？” 克莱尔把那块兽骨从戒指里取出来，放到桌上。 老人手一招，那块兽骨便飞到他手中。 他低头看了片刻，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把兽骨送了回来。 “把它收好，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被其他人看见。” 他又盯著克莱尔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伊琳娜应该没和你提过我，但我和她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了。” 克莱尔並不意外，女巫看著才二十多岁，但一位魔药师想隱藏年龄再简单不过。 “伊琳娜推荐的人，我们信得过。不过，她没有交代让你加入我们，所以我暂时不会告诉你更多关於我们的信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两个月，你就住在这里，安心备考。考核结束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会帮你安排进高塔的巫师学院，想进哪个都行。” “但你选择哪位正式巫师作为导师，又要与他签订怎样的助学契约，就不归我们管了。” 克莱尔点了点头，“谢谢您的关照。” “不用太有压力！”老人摆了摆手，“第一次考核就能通过的人凤毛麟角，更何况你没有经过正统的训练。” “说起来，这次也是你运气好，入学前就能参加考核，就作为一次歷练吧，掌握些考核经验也是极好的。” 克莱尔点头称是。 办公室內一时陷入沉默，老人明显並不健谈。 他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说：“忘记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维克托！” 老人伸出手，克莱尔连忙站起身，与他握住。 “克莱尔·刘易斯。” “嗯，期待有一天能在《司令塔》上看见你的名字。”维克托笑道，“伊琳娜可是和我说了，你有不容小覷的巫师天赋！” 克莱尔与他客套两句，便见他將目光投向了门口，“罗伊，进来吧。” 门推开，女孩探进头来。 “有什么吩咐，维克托先生？”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的徒弟，克莱尔·刘易斯。”维克托指了指克莱尔，“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会住在我们这里。” “你带他去熟悉一下环境，给他安排一间条件好的房间。顺便带他出去转转，了解一下首府，还有巫师塔。” “好大，交给我吧。”罗伊点点头，朝著克莱尔嫣然一笑，“还等什么？和我来吧！” 克莱尔向维克托躬身行礼，隨即跟著罗伊出去了。 两人沿著走廊往建筑的另一侧走去。 罗伊始终走得很快，边走边用她那特有的清脆嗓音给克莱尔做著介绍。 “首府分七层，你刚才入城进来的是首层，许多交通枢纽、商业和便民设施都在那里。不管是生活在哪一层的人，首层都会是他们常去的地方。” “往上三层，是高端住宅区，一些星际巨企或本地大公司的办公楼，再往上就是市政厅、研究所和征服军团的基地。” “地下三层，同样也有住宅和商业公司，但更多的是各种工厂，还有城市的能源核心。那些地方错综复杂，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下去了。” “而首府最特殊的地方，就是那几座巫师塔了。它们从地底升起，横跨七层的空间，还要再往天空延伸数千米的距离，触及星空。” “每一座巫师塔，都是一位聚灵巫师的杰作。因此，塔里的巫师学院，在教育制度和研究领域上，都会与建设它们的塔主有深远的联繫，从而形成不同的特色。” “因此，选择巫师学院时，这很有可能会是影响你之后巫师之路的重要决定，应当进行细致而充分的了解。我的经验和想法可能会误导你，所以就不与你说了。” 说著，罗伊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克莱尔，目光在他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 “你是魔药学徒？” 克莱尔有些惊讶於女孩的敏锐，点头道：“是的，我跟著导师学习魔药学，前不久才合成了『魔药学徒』词条。” 罗伊瞪大了眼睛：“我没听错吧？你已经合成词条了？” 她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克莱尔：“你这个年龄，怎么可能……还是说，你服用了什么魔药？” 克莱尔觉得这没什么好隱瞒，便道：“你这就是我的真实年龄，我也確实已经合成了『魔药学徒』词条。” 罗伊定定地看著少年，確认对方没在说谎。 “真是不可思议……”她还是不敢相信，继而想起了什么。 “既然如此，我知道附近正好在举办魔药师比赛。一起去看看吧？” “你参加学徒考核时如果在第一部分选择魔药考核的话，其流程和比赛是差不多的哦！” 第二十四章 魔药师协会 “跟我来吧，有个好地方，可以让你更立体地感受到首府的风光。” 罗伊带著克莱尔穿过略显逼仄的街巷，在一座巨大的圆柱形建筑前停下。 这显然也是一处城市电梯厅，但门口几乎没有人排队，与克莱尔下来时的电梯厅形成鲜明对比。 罗伊刷了她的魔石卡，升降梯內的乘客也只有她和克莱尔两人。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升降梯开始沿著淡紫色的能量轨道高速攀升。 下一秒，升降梯的墙壁变得透明，克莱尔顿时明白了罗伊说的“好地方”指的是什么。 外面的景象隨著高度的抬升快速变化，地下二层的平层建筑群被拋在脚下。 迎接他们的是地下一层的工业区。 那些作为地下二层穹顶的管道在这里继续向上延伸，交织成错综复杂的迷宫。 透过管道间微小的缝隙，克莱尔隱约能看见一些更为巨大的结构，藏在迷宫之后。 紧接著，眼前豁然开朗。 升降梯穿过金属地面，来到地上首层，也就是克莱尔刚进城时所在的区域。 此时正值通勤高峰，所有通行枢纽的闸口都排满了人，压抑地缓慢蠕动著。 升降梯並未停止，继续向上，升入一处平台中。 这里没有城市內无处不在的管道和廊桥，不受阻碍的视野下，地面被分割成整齐的区块，每块都撑起了一层半圆形的能量屏障。 克莱尔抬头看去，发现顶上居然是白色的天空。 “那是人造穹顶，提供可调节的光源和生態素。”罗伊注意到了克莱尔的视线。 她指了指地面：“这里就是魔药种植园。魔药等级来到一级后，就会有部分材料无法在塔尼斯世界找到替代。” “作为边境星域，轨道商会运费高昂，所以很多需求量大的魔植都会在这里种植。” “別看这里面积不大，產出的魔药材料能占到整个首府消耗量的百分之四十左右。” 克莱尔跟著罗伊走出升降梯，在园区间游逛。 他注意到，人造穹顶洒下来的光照经过每个园区的半透明能量罩后，其中蕴含的能量会被改变，使得每个园区形成不同的生態环境。 有一些人在园区中工作，但大部分都是炼金傀儡。 它们沿著规划好的路径来回走动，修剪、浇灌、採集，动作熟练而精准。 罗伊领著他进入一个园区转了一圈，边走边介绍。 “这里的种植园由魔药师协会管理，收益按比例分配给承担种植任务的成员。普通的原材料价格浮动不大，但有一些特殊培育的品种，价格就时常不一样了。” 罗伊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位伊琳娜女士，在教导你时应该经常让你外出採药吧？” “是的，女士在镇上开了一家草药屋。实际上，这对我来说，不仅是训练，还是工作。” “听起来，你的日常生活非常充实啊。”罗伊笑道，“那么，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魔药种植集约化的强大！” 她在一片深绿色的植株旁停下，“你认识这个吗？” 克莱尔蹲下来看了看，认出它在伊琳娜的货架上出现过。 他拿起一片叶子凑近闻了闻，“魔浸草，零级材料，这株品质很好。” “不止是品质好。”罗伊说，“一般野生的魔浸草，魔力含量在標准值的八成到一点四倍之间浮动，很不稳定，容易在炼製时造成乱流。” “但这里人工培育的，魔力含量稳定在標准值的一点二倍。这个差异体现在成品上，药力能差出將近三成！” “稳定的品质也带来了稳定的价格，种植园的魔浸草平均价格比野生採集的要便宜一成左右，並且几乎不会有浮动。” 罗伊带著克莱尔继续往园区深处走去，向他展示著一株株看著熟悉，內在却与认识中完全不同的魔植。 穿过园区后，一座六芒星形状的大型建筑出现在视野中，门口悬掛著一个巨大的天平徽记。 “这里就是魔药师协会，”罗伊说，“虽然那些强大的魔药师通常深居高塔，很少来这里。但对於我们这些魔药学徒来说，这里就是圣地。” “虽然必须要有『一级魔药师』词条才能註册成为正式魔药师，但协会也允许魔药学徒在这里寄售自己炼製的魔药。” 她指著大厅中央的一个弧形巨幕，“你看那个，『標准精神药剂』，很经典的零级魔药。” “协会的售价比收购价最高多出百分之十，所以寄售这款药剂的魔药学徒一瓶能拿到十二块魔石。而它的原材料成本，可能不到三块魔石。” “接近四倍的利润？”克莱尔很惊讶。 伊琳娜售出的草药，相比原材料价格也就翻了一番。当然，这也和草药屋主要顾客的消费水平有关。 关键之处在於，协会的抽成竟然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內！ 而只要支付这笔费用，那些连魔药师认证都没有的菜鸟学徒，就可以藉助“魔药师协会”这个平台出售自己的魔药。 “不仅如此哦，”罗伊晃了晃手指，“协会还会时常举办魔药师比赛，就是我们待会要去看的那个。” “只要你能在比赛中拿到高排名，寄售魔药的抽成就会继续降低。更重要的是，你可以藉助协会，接取到一些公司或机构的魔药委託。” “委託才是真正的暴利，因为材料通常直接由对方提供，你只需要炼药。而在这个过程中，协会不仅提供担保，还不会抽取任何费用。” 听到这，克莱尔忍不住说道：“魔药师协会这么好心，他们哪来的收入支持协会的正常运转？” 罗伊闻言一愣，脸上露出深深的思索之色。 “我也不知道誒。” “……” “我想，协会的大人物肯定有他们的用意吧！”罗伊冥思苦想，“我听我导师说过，不止是在塔尼斯，其他世界的魔药师协会也都是这么运作的。” 问题在罗伊这里看来是找不到答案了。 但克莱尔也意识到，不管那些“大人物”想的是什么，对於他们这种魔药学徒而言，魔药师协会提供了一个实实在在牟取暴利的机会。 自己也应该炼製一些魔药，寄售到协会售卖。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在两个月內赚到不少魔石，为学徒考核做准备。 另一边，罗伊也將克莱尔的疑问拋诸脑后，“走吧，今天的比赛应该快开始了，带你去见识一下！” 说著，女孩又迈起她那迅捷的步伐，眨眼间就走到了楼梯口。 克莱尔跟著她上了二楼，又一路来到走廊的尽头，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弧形座席，前面与一楼打通。 从座席往下看，可以看见一楼错落排列著十几个平台，之间被透明能量罩隔开。 此时平台上已经站好了参赛的魔药学徒，各自检查著自己面前的材料和工具。 今天的观眾似乎不多，弧形座席上只有零零落落十几个人。 “我们也坐下吧。”罗伊拽著克莱尔在边缘的空位落座。 克莱尔有些疑惑：“不坐到中间去么？这里视野不是很好。” “隔这么远，除了火光和烟雾，你能看到啥？”罗伊翻了个白眼，“你看你右手边的扶手。” 克莱尔依言看去，发现座椅右侧扶手上镶嵌著一个小小的水晶球，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魔能共振器。”罗伊解释道，“你將精神力注进去，再输入下方操作台的號码，共振器就会连接对应號码的坩堝，將其內部的魔力反应情况实时同步到你的感知里。” “这就是魔药师比赛最吸引人的地方，可以让你无死角地感知到场內的情况，身临其境。” 克莱尔心中微动，將一丝精神力注入水晶球。 “连接五號台。”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在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克莱尔感觉自己的感知被无限拉长，直接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穿透了能量罩，来到一口正在沸腾的坩堝中。 五號台的参赛者正在用加热的方法清洁坩堝。 在共振器的传导下，克莱尔清晰地感知到了坩堝內那些狂暴的火元素能量粒子。 它们在坩堝內横衝直撞，把无关的杂质“撞”出坩堝。 “很有趣的装置，对吧？”罗伊看著克莱尔专注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確实很神奇……” 克莱尔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像个土包子，不过一路过来好像也都差不多。 比赛即將开始，预备的铃声响起。 参赛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等待下一次铃声。 与此同时，二楼与一楼之间打通的空间里，浮现出一片全息光幕。 光幕上显示著参赛者的信息，对应的操作台编號，以及他们將要炼製的魔药。 罗伊说：“连接共振器选择一个操作台，就可以获得那位参赛者炼製的魔药信息，药方和操作步骤都有。” 克莱尔点点头，趁著预备时间逐一查看。 十几个魔药很快看完，都是一些基础的零级魔药，现在的克莱尔闭著眼都能完成炼製。 怪不得今天没什么观眾，原来是鱼塘局。 罗伊一直在偷偷观察著克莱尔的表情，立即从少年的微表情上察觉出他在想什么。 女孩眼珠一转，道：“既然你已经合成『魔药学徒』词条，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第二十五章 他要炸了 “什么游戏？”克莱尔有些好奇。 经过短暂的相处，他已经意识到罗伊心思活络，想法很多。 “猜测得分。每场比赛我们隨机选定一个人进行观察。在他炼製完成后，我们要给出对这锅魔药的操作评价，並预测他的得分。” “预测得分与他最终得分的差值，就是我们的得分。最后总分低的人获胜。怎么样？敢不敢比一比。” 说到最后，罗伊的双眼中绽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她虽然惊嘆於克莱尔如此年轻就合成了【魔药学徒】词条，但作为在首府接受过正统教导的巫师学徒，她心底还是有一些不服。 只是这种话不好直接说出来，而现在她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吧。她心想。 “可以，听上去很有趣。”克莱尔没有拒绝，他也很想通过这个机会，衡量一下自己目前的水平。 第一场，他们选中了三號台的一个长著鱷鱼头的亚人学徒。 在鱷鱼头亚人熄灭炉火后，罗伊立刻做出了判断。 “火候控制得太死板了。他在第二阶段萃取时为了求稳，把温度压得太低，导致青雾草的药性只激发了七成。” “虽然最后的收束阶段强行通过引导弥补了融合度，但药效肯定会大打折扣。我猜最多六十五分。” 克莱尔通过共振器仔细感受著坩堝內的余温和魔力平息的速度，点了点头，“同意，但我觉得他最后的魔力收束操作得也很粗糙，我给六十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终，系统给出了六十二分，克莱尔略胜一筹。 罗伊看了他一眼：“很厉害嘛。” “侥倖而已。” 女孩没有说话，转头专注地看向一楼的赛场。 第二场，两人观察的是七號台的一个人类女孩。 在女孩投入催化剂的瞬间，坩堝內猛地窜起一道半米高的蓝色火苗。 罗伊摇头道：“她太著急了。催化剂和材料的反应剧烈程度超出了她的精神力掌控上限，魔力逸散了至少百分之十。” “这锅药完成炼製都有些困难，我猜不超过六十分。” 克莱尔有些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心说怎么无论做什么都这么急躁呢。 “你要不再看看？恐怕没这么快结束。” 罗伊闻言挑了挑眉，但还是继续观察起来。 只见那窜起来的蓝色火焰，果真如克莱尔所言，很快就平息下去。 “这是怎么做到的？降低温度？反应剪枝？好像都不是，但她也没加什么东西……”罗伊皱起眉头。 “是活性岩。”克莱尔说，“这种物质在分解后，可以吸收同尺度的能量粒子。她在催化剂中加入了活性岩粉末，剧烈反应產生的高温加速了它的分解。” 罗伊很惊讶：“刚刚窜起火焰的时候，你是怎么確定她在催化剂里加了东西的？” “我猜的。” 女孩撇了撇嘴，明显不信。 “这场我还是算六十分，你现在领先我二十分！” 她要认真了。 第三场，两人对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学徒的评价几乎完全一致，不过罗伊预测的分数与其最终的分数更加接近。 接下来几场，两人的评价都没出现像第二场那般大的差別。 但罗伊预测的分数始终比克莱尔更接近，二十分的差距渐渐被扳了回来，罗伊开始领先。 “这几场选的都是我擅长的魔药，算是我运气好。”她得意地说。 克莱尔笑了笑，没有在意。 这几场的魔药都很简单，拉不出差距，他给分也就隨意了很多。 渐渐的，比赛接近尾声。 “最后一场了。”罗伊的目光在场地上扫过，最终锁定在了刚刚登上一號台的一名年轻学徒身上。 那名巫师学徒穿著一身考究的暗红色法袍，胸口绣著一轮弯月的標誌。 “那是緋红之月？” “是的。你对这座巫师塔感兴趣？” “没有。”克莱尔摇了摇头，“曾经见过一位来自这座高塔的巫师学徒……人品不太好。” 罗伊笑了：“没关係，我们『霜晨之月』也看他们不顺眼！要不你加入我们吧？” “先看比赛。” 两人往水晶球注入精神力，打开了这位緋红之月学徒的参赛药方。 “居然是『熔火血剂』，在零级魔药里，这可是堪比身份合成魔药的硬骨头……”罗伊两眼放光，“有意思！” “我们现在就差三分，可以说没有差距。就用他作为我们的决胜局吧。” 克莱尔微微頷首：“正有此意。” 铃声响起，最后一场比赛开始。 那名緋红之月学徒的操作堪称华丽。 他的精神力在液面內飞快地移动著，乱中有序地引导著魔力反应稳定进行。 深红色的药液在坩堝中隨著他的精神力起舞，捲起美丽的波纹。 “真漂亮。”罗伊忍不住讚嘆道，“第三阶段的药性融合堪称完美，火元素与黯冰元素的衝突被他分离到许多个狭窄的区间里，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魔力外泄，使反应始终停留在一个完美的临界点上。” “这种绝对的掌控力，我认为可以竞爭今日赛场的最佳了。” 她转过头，看向克莱尔，“他只要把最后一滴『裂谷巨蜥』的血液滴进去定型，这锅药就成了。品质绝对上乘，我猜九十分以上。你觉得……” 罗伊突然止住了话头，因为她发现克莱尔那向来平静的面容，此时却是眉头紧锁。 “克莱尔？你怎么了？” 克莱尔没有回答她。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那口坩堝正通过魔能共振器，向他输送著两个截然不同的信息。 一个是“画面”。 它如罗伊所言，元素粒子相互碰撞，在液面內如星辰般点爆，炸出的光点连成优美的曲线。 另一个是“声音”。 那些爆炸组成的韵律，与操作者的精神力波动截然不同。 杂乱的音符推翻了原先的谐调。 精神力波动没能和魔力反应的韵律形成协奏，反而將它完全衝散。 而当那名緋红之月学徒滴入最后的裂谷巨蜥血液时。 那股不协调的“声音”几乎要將克莱尔的大脑锯开，迫使他断开了与魔能共振器的连接。 “不对。”克莱尔喘著气，努力平復著大脑中的混乱。 “他要炸了。” 第二十六章 直觉 话音刚落，一號台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参观席上立刻有人看过去，隨即有更多人注意到了一號台的异常。 那名緋红之月学徒也感知到了问题，但他显然没有搞明白问题出在哪。 只见他一番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后，坩堝內的声响越来越大，药液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甚至坩堝表面的稳定符文阵列也亮起光芒。 緋红之月学徒变了脸色，犹豫了好一会后，咬牙再次滴入裂谷巨蜥的血液。 “不要……” 克莱尔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大，所幸周围人都被一號台吸引，没有人注意到他。 隨著那滴血液落入液面，翻滚的深红色药液先是微微平静，紧接著开始了更为剧烈的晃动。 那些被压缩在狭窄区间內的火元素与黯冰元素粒子，在巨蜥血液的刺激下，瞬间衝破了精神力的枷锁。 两种不相容的能量粒子在毫秒之间发生了千万次的无序碰撞。 呲—— 坩堝表面的稳定符文阵列亮起更为眩目的白光，但碎裂的尖啸声还是从光芒中传出。 一號台的能量罩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將爆炸的衝击波全部吸收。 但那道明亮的白光在整个比赛场里划过，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明白髮生了什么。 参观席上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几道嘆息声。 “熔火血剂应该是今天最有竞爭力的魔药了，结果炸炉，可惜了。” “前期那么完美，最后还是翻车了啊。” “几个阶段的掌控没话说，但最后魔力收束的手法值得商榷呢。” 周围的几个操作台上，几名正在收尾的学徒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波及，心神失守之下，也接连出现了不同的状况，导致魔力收束失败。 虽说很冤枉，但不受外界干扰也是魔药师比赛的重要內容。 罗伊定定地看著那位緋红之月学徒被工作人员抬走，许久才回头看向克莱尔。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会炸的？” 她確信，在克莱尔说出那句话之前，通过魔能共振器传导回来的感知，坩堝內部药液绝对是处於一个完美符合標准的状態。 任何一个在首府高塔接受过魔药学教育的学徒，都会给出和她一样的判断。 可是，克莱尔却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提前预判了这场灾难。 他感知到了什么罗伊认知之外的东西？ 又是怎么感知到的？ 面对罗伊的问题，克莱尔也有些头疼。 他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感知到魔力反应的“韵律”，与緋红之月学徒的精神力波动不协调，导致炸炉。 但面对急性子的罗伊，敷衍是不可能的。 克莱尔思索了好一会，根据“韵律”给他的感觉反推出了一套说辞。 “他的炼製方法没有问题。”克莱尔缓缓地说道，“用精神力將元素粒子碰撞分离到狭窄区间，这种方法贴合药方的需求，没有问题。” “废话，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失败？”罗伊急切地追问 “这我很难说清楚，毕竟我也只是看过『熔火血剂』的药方，没有真正炼製过。”克莱尔说，“不过，根据我的经验，他应该是在早期的阶段就出现了问题，但那个问题很小，以至於被他忽略。” “这个问题一直等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才轰然爆发。他没有经歷过这种情况，眼见精神力无法控制局面，慌乱中失了理智，再次滴入裂谷巨蜥的血液，导致反应彻底崩溃。” 罗伊努力回忆著早期阶段的情况：“为什么我也没有发现那个被忽视的问题……你快告诉我那是什么！” “都说了，我也不能確定。”克莱尔很无奈，“回忆起来，应该是在萃取的环节中，材料的標准值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偏差……” “这种偏差对於萃取环节而言可以忽略，但在后面用精神力分割反应区间时，成千上万的微小偏差叠加到一块，就產生了足以影响整个反应的问题……” 罗伊根据克莱尔的猜测再次回忆起来。 她蹙著眉头沉思了许久，最后还是烦躁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发现不了你说的那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意识到的？” “…我想，或许是直觉吧。”克莱尔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说法了。 “直觉？哼！” 罗伊显然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但她並没有被急躁冲昏头脑，知道克莱尔这是不愿意回答。 每个巫师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转移了话题：“那么，如此漂亮的炼製操作，就因为前期一个完全可以用运气解释的问题走向失败，没有任何挽救的办法吗？” “实际上，我想应该是有的。”这个问题克莱尔可以回答。 “炸炉的原因相信你回溯一下就能发现，是因为他构筑的那些隔离区间被剧烈的粒子碰撞冲裂，最终导致爆炸的连锁反应。” “所以，只要在魔力收束之前发现问题，主动放宽隔离区间，释放一部分衝突，就能製造出一个魔力缓衝带。” “与此同时，迅速將裂谷巨蜥的血液进一步分解，將之分批次滴入缓衝带中。这样做自然会流失不少药力，但至少能稳住魔力反应，安全完成炼製。” 罗伊在脑海中顺著克莱尔的思路快速推演了一遍，不自觉地微微点头。 十几秒后，她转头看著克莱尔，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如果克莱尔“直觉”感知到问题是对的，那么他给出的解决方案，確实有效。 “你是对的。”她说，“这场比赛，你贏了。” 难怪能这个年龄就合成【魔药学徒】词条。 那绝不是运气或者他人的赠予，完全是克莱尔应有的实力。 至於克莱尔说的“直觉”，罗伊並不相信。 要么是一种她所不知道的魔药天赋，要么是克莱尔在她难以想像的刻苦训练中，积攒出来的丰厚经验。 无论哪一种，她都输得心服口服。 “走吧！”女孩站起身，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既然你贏了，我也不吝嗇。作为你获胜的奖励，请你去个高消费的地方！” 第二十七章 他是谁 两人离开魔药师协会，穿过种植园区往来时的电梯厅走去。 经过一处连廊时，克莱尔注意到旁边有两个穿著统一工作服的年轻学徒，靠在墙边低声说著什么。 两人手里的工具搁在一旁，一看就是在摸鱼。 “听说了吗？今天协会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能有什么事？”另一个胖乎乎的学徒一边往嘴里塞著乾果，一边不屑地说道，“那些魔药师大人现在没一个会来协会炼药，剩下我们这些学徒，就算炸炉了又能造成什么动静？” “不知道，反正我早上去材料库领营养液的时候，看到奥利斯大人忙里忙外的，像在准备什么。” 听到“奥利斯”这个名字，胖子顿时缩了缩他那几乎可以忽略的脖子。 那可是管理这片种植园的正式巫师，平时严厉凶狠，稍有差池就会用火鞭狠狠抽打他们这些可怜的小学徒。 就在这时，连廊那头传来一阵魔力波动。 那两个巫师学徒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同时停止了说话，把手里的工具抓了回来。 紧接著，他们同时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人！我们不是在偷懒，我们是在……在……” “在检查工具的磨损情况！”另一个慌忙接道，“这些傢伙时不时就不听使唤……” 然而，那个平日里严苛残暴的巫师，此刻却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一下。 “嗯。” 奥利斯敷衍地挤出一个音节，脚步不仅没有停留，反而走得更快了。 直到奥利斯的身影完全消失，两名学徒才瘫坐在地上，面面相覷。 “他……没生气？” “我还以为又要被扣工分了。” “大人不对劲啊，你有没有感觉，他走路特別快，好像在赶什么。” “而且他根本没看我们。” “奇怪，协会里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两个人继续嘀咕著，克莱尔和罗伊已经走过了那段连廊。 “那位巫师大人是？”克莱尔问道。 “他叫奥利斯，这个种植园区的管理者，在他手下的学徒中风评很差。”罗伊说，“像今天这样没有训斥偷懒的学徒，著实少见。” “或许协会里出什么事了吧。”她耸耸肩，“和我们没关係，走吧。” …… 奥利斯一路走到六芒星建筑的顶层，那里只有一个房间。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门推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源来自一只悬浮在房间正中央的巨大水晶球，它正在放映一楼的魔药师比赛现场。 在水晶球前，背对著门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黑色风衣，背后印著一轮白月。 那是塔尼斯征服军团的標誌。 “副会长大人，不知您光临协会，属下失责。” 副会长转过身来，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 “不必拘礼，奥利斯。我刚从前线休假归来，只是顺道来看看。”她说，“协会运营得很热闹，种植园看起来也越来越好了，看得出你们花了不少心思。” 听到这位副会长的表扬，奥利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瞥见悬浮水晶球上的画面，试探性地问道：“大人，您是在看今天的学徒排位赛？不知是否有哪个好苗子入得了您的眼？” 岂料，听到这句话，女巫却是冷哼一声。 “好苗子？如果你是指今天上场的这群人，那我只能说，给外人看了简直是给协会丟脸。” 奥利斯嚇得浑身一抖，慌忙低头认错：“属下失察！我现在就……” “以后再说吧。”副会长打断了他，转身面向水晶球，“不过，今天確实让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伸出手，动了动指头，水晶球的画面快速变换，定格在第一场比赛开始前，两个坐在观眾席边缘的身影上。 “是她？”奥利斯一眼认出了罗伊，“大人，这是索伦阁下的徒弟罗伊。她虽然因为……种族的原因，起步较晚，但很有天赋，未来有很大概率成就正式魔药师。” 副会长却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她。” 她再次切换画面，来到那位緋红之月学徒即將进行魔力收束的时候。 “奥利斯，感知一下他坩堝里的情况。” 奥利斯微微一愣，但还是展开精神力，探入水晶球中。 “熔火血剂，区间法分割火元素和黯冰元素……思路很对，操作也很流畅……嗯？！” 奥利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水晶球中，緋红之月学徒的坩堝表面亮起稳定符文阵列的光芒。 接著，翻腾的药液彻底爆炸，白光填满了整个水晶球。 “这是……” “果然，连你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奥利斯顿时急了，点开水晶球上的回溯，將爆炸前的画面再看了一遍。 “这是……相位偏差！”他瞪大了眼睛，“零级魔药炼製中出现这个问题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居然让他给遇见了。” “所以说，一位正式魔药师，看出这个问题並不难，但需要时间。”副会长缓缓地说道，“而有一个魔药学徒，却在爆炸前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魔药学徒？” “就是他。”副会长手掌虚张，水晶球画面放大，定格在克莱尔身上，“认识吗？” 奥利斯紧盯著克莱尔的大头照看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位魔药学徒来过协会，寄售魔药，或者参加比赛……或许罗伊的导师索伦认识他。” 水晶球画面缩小，放映著克莱尔在罗伊的质问下，解释他的“直觉”。 “他可不仅仅是发现了问题，”副会长继续说，“从他发现问题到被他同伴质问，仅仅间隔了两分钟。” “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他分析出了问题的原因，並想好了解决办法。” “奥利斯，换作你，在没有我提醒的情况下，你需要多久才能察觉到那被忽视的『相位偏差』，並想出这种近乎完美的挽救措施？” 奥利斯愣住了。 他在脑海中推演了一下，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即使是一位正式魔药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察觉出问题的根源，並想出解决办法，也是极难做到的。 而水晶球中的这个魔药学徒却做到了。 “查出他的身份。” 副会长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奥利斯身上，让后者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现在就去。” 第二十八章 源质实现器 克莱尔跟著罗伊走进一部门上绘有霜花纹路的升降梯，看著她在操作台上熟练地输入一串字符。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他忍不住问道。 一路上罗伊都不肯说明那个“高消费的地方”是什么，给他吊足了胃口。 “別急嘛。在首府，只要你有足够的魔石，就能做到几乎任何事。” 罗伊扬了扬下巴，神神秘秘地说：“不过，我带你去的地方，即使有钱，一般人也进不去，全靠我的人脉。” 唰—— 升降机向上攀升，速度比之前的两台都要快得多，让克莱尔有些猝不及防。 缓解了不適后，他注意到透明墙壁外的视野变得空旷，那些无处不在的楼宇和通道不见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层接一层的云海。 而在飘渺的云海中，隱约能见到几个巨大的阴影。 它们从地底升起，穿过城市的七层空间，继续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 “壮观吗？”罗伊说，“那就是巫师塔，首府一共五座，代表著征服军团的五位聚灵巫师。” “我听说，巫师塔是聚灵巫师的意志延伸？” “那当然。巫师塔建的越多，他们的实力也就越强。据说，那些伟大的星冕巫师，在晋升之前都掌握著上百座巫师塔！” 换句话说，他们征服了上百个世界。 升降梯的轨道稍微出现了一些偏转，往云雾中的一处阴影靠近。 那是一座通体呈现出幽蓝色调的宏伟高塔，塔身周围漂浮著肉眼可见的冰晶，形成一轮接一轮的环。 这应该就是罗伊所在的巫师塔，霜晨之月。 嗡—— 升降梯在塔身中段的一处迴廊停下。 罗伊轻车熟路地带著克莱尔穿过两条走廊，在一扇绘满符文的金属门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了，一位正式魔药师的私人实验室。” 克莱尔眼皮跳了跳：“这就是你说的高消费的地方？” “待会你就知道了。”罗伊哼了一声，伸手在左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轻轻敲了三下，然后又是一长两短的节奏。 片刻后，门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小罗伊？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这个月实验室不开放吗？” 伴隨著声音，金属门滑开了四分之一，露出一双闪烁著星光般色彩的猫眼，以及一张毛茸茸的胖脸。 “大星猫，別这么绝情嘛。”罗伊蹲下来，摸出一袋魔石，在门前晃了晃。 “我带个朋友来长长见识，就看一眼那台机器，一个小时我们就走。” 星斑猞猁盯著那袋魔石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主人昨天就坐飞梭回到了首府。虽然她还没来实验室，但这太冒险了。” “要是被她当场抓获，你们会怎样不好说，我肯定是死定了！” “不干不干，快走快走。” 说罢，金属门就要合上。 罗伊顿时急了。 她刚才可是在克莱尔面前夸下了海口。要是连门都进不去，她的脸往哪搁？ “我出双倍！”罗伊咬了咬牙，心疼地又摸出一袋魔石，塞到猞猁的胖爪中。 “一百块魔石，买你一个小时！巴鲁，你主人刚回首府，肯定要去军团基地述职，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金属门留下了一道缝隙。 咔擦咔擦的咀嚼声从门缝后传来，星斑猞猁似乎在艰难地做著心理建设。 “三倍，一百五十块魔石。”星斑猞猁討价还价的声音幽幽传出，“一口价，而且你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罗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肉疼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但余光瞥见克莱尔的脸，她只能咬牙切齿地掏出魔石塞给胖猞猁。 金属门上的符文依次黯淡，向一侧完全滑开。 “你这消费，確实挺高的。”克莱尔声音有些古怪。 他本以为自己花十块魔石坐趟车已经够冤种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哼，你懂什么！一位正式巫师的实验室，对於学徒来说就是圣地！这一百多块魔石花得绝对值！” 罗伊咬牙切齿，先一步迈入门后。 实验室內部的空间大得惊人，分成好几个区域。 最外圈是恆温的材料保存区，一排排水晶柜中陈列著散发各种奇异光彩的材料。 中间是一座巨大的试验台，上面摆放著克莱尔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 星斑猞猁巴鲁正趴在实验台旁的一个懒人沙发上，美滋滋地舔著爪子上的魔石粉末，完全將两人无视。 “跟我来。”罗伊黑著脸带克莱尔穿过外围区域，来到实验室深处的一个隔间。 那里静静地矗立著一台造型奇特的装置。 它由一个三米高的透明水晶柱为主体，周围环绕著六道悬浮的淡紫色圆环。 圆环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正在缓慢地旋转著。 “就是这个。” 看到这台装置，罗伊的脸色瞬间好看了许多。 “源质实现器，『索尔雷射』出品，代號m139，搭载的六环转机可在一秒內爆发四级的魔能。” “搭载六环转机的源质实现器，整个魔药师协会也只有五台，这就是其中一台。”女孩静静地看著，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狂热。 克莱尔打量著眼前这台代表了现代魔导科技的仪器，一时也为它的美丽所惊嘆。 词条源质可以被收集，但在收集后，词条本身会坍缩。 不过，坍塌的词条仍会保留部分的效果，留存在混沌的源质中。 这时候，使用高能魔力束衝击词条源质，就有机会获取一部分的词条效果。 它可以作为集成的超凡材料，用来炼製词条魔药，打造炼金构装，烧录魔导符文…… 曾经只有稀少的聚灵巫师及以上伟大存在才能掌握的伟力，如今通过一台魔导仪器，使得一位普通的巫师学徒都可以使用。 克莱尔曾在伊琳娜的描述中想像过这台仪器。 但只有亲眼见过，才能意识到这台仪器有多么漂亮。 “好看吧？想不想试一试？” “想。”克莱尔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有一个魔药师能拒绝这种诱惑。 罗伊嘴角得意地翘起来，接著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石板。 “这是一块封存了【火元素亲和】的源质石板，我自己收集的。”罗伊说，“给你用源质实现器尝试处理一下。” 第二十九章 混沌 克莱尔接过石板，入手瞬间，他就感觉到一种暴躁的能量波动在往石板內部聚集。 作为【火元素亲和】词条的拥有者，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但它此刻出现在自己的灵魂之外，被自己用手握住，还是挺奇妙的。 他走到源质实现器前，將石板放在水晶柱下方的凹槽中。 “注入精神力，启动它，上面的符文会引导你进行操作。”罗伊在一旁指导。 克莱尔闭上眼睛，將一丝精神力探入仪器。 嗡—— 六道圆环亮起刺目的紫光，並开始高速旋转。 透明的水晶柱也变成了紫色，有一股巨大得难以想像的魔力在其中凝聚，但它同时被外侧的符文牢牢固定，给予操作者足够的安全感。 很快，水晶柱发出一道紫色光柱，击中了固定在底下的石板。 石板上的花纹顿时亮起红光，隨即整块石板沿著这些花纹碎裂，被紫光完全包裹。 那些混沌的源质被高能魔力搅动，在狭窄的时间和空间里完成天文数字的碰撞。 一秒钟后，紫色光芒散去，那块灰色石板竟毫髮无损地留在原处。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石板上原本繁复的花纹已经消失，只剩下短短的两道浅痕。 原先的石板早已被碾成粉末都称不上的微粒，现在的是重组后的產物。 “怎么样？听到那一声魔能爆炸的巨响了吗？对我们来说那可是天籟！” 將精神力退出源质实现器的克莱尔却是面色僵硬，很勉强地笑了笑。 罗伊却以为他这是被嚇到了，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这个乡下来的野路子，终於露怯了！ 这一百五十块魔石，果然花得值！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实际上，这个声音也是被符文削弱过的。那可是四级魔能，放在四环巫术上足以摧毁一座城市！” 克莱尔依旧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是被那声巨响嚇到。 事实上，它一开始给到克莱尔的感觉很美丽，有一种原始纯粹的力量感。 但巨响之后，是无数个杂乱的音符，钻入他的脑袋，要將他的灵魂剥离。 不和谐的韵律虽然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对於克莱尔那深陷痛苦之中的灵魂而言，却有几个纪元般漫长。 待精神力离开仪器，意识回归现实，克莱尔仍陷於难以言明的震惊中。 源质实现器的高能魔力束衝击混沌源质，竟然会產生差点让他灵魂陷入癲狂的韵律！ 作为巫师魔导科技的尖端產物，源质实现器原来存在著如此巨大的问题吗？ 遗憾的是，克莱尔对於源质实现器的魔导原理几乎一无所知。 他能从这个仪器產生的“韵律”上意识到它存在问题，但问题出在哪，会造成什么影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好消息是，克莱尔以后在魔导学的道路上，也会拥有不亚於魔药学的潜力。 坏消息是，仅仅一块超凡级特质类的词条源质，就能差点把他的灵魂撕裂。 以后提取更高级的词条源质，岂不是要直接疯掉。 六环转机的声浪固然美妙，但克莱尔已经决定，以后打死也不亲自操作这台仪器。 “你別说，这声音確实……確实有点嚇人。” 闻言，罗伊绷不住地笑出声。 “克莱尔，没看出来，你这么胆小！”她一拍胸脯，“没关係，以后我来帮你操作！” 说完，她拿出一只扁平的水晶托盘，將那块巴掌大的灰色石板放了上去。 “污染度19%，火元素吸收率62%……”罗伊嘀咕著。 “还不错！看来我的收集手法又有进步。”她开心地笑著，“想不想试试炼製词条魔药？和传统魔药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哦！”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要试试了。” 克莱尔跟著她来到中央的实验台。 “材料我免费提供，包括这块源质石板，炼製失败了也不需要你赔。”罗伊说，“但我也要提醒你，词条魔药和传统魔药的炼製方式很不一样，你可得小心点！” 她故意顿了顿，补充道：“失败了就失败了，你第一次炼製，这很正常。” “但要是为了逞强搞得炸炉了，我们可就完蛋啦！” 克莱尔听得很好笑，但也能感觉到罗伊没有恶意。 女孩的心理年龄看来要比她的外表小上很多，显然在成长的道路上受到了不少关爱。 克莱尔將脑海中的杂念甩开，认真倾听罗伊的讲解。 词条魔药的炼製和传统魔药確实有本质上的区別。 后者是將材料的魔力整合成特定的超凡效果，而前者则是把源质里残留的词条效果激活並稳定下来。 换句话说，前者相当於是省略了后者的许多步骤，聚焦於最后阶段的催化和收束。 听上去操作被简化了，但其实因为少了许多步骤，剩余的每一个操作都变得影响巨大，一招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对於规模化的製药公司或机构而言，词条魔药节省了他们研发药方的成本。 而对实际的炼製者来说，操作难度无疑大幅上升。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精通词条魔药炼製的魔药师在如今的巫师联盟內更受欢迎，待遇更高。 “你就炼製『淬火药剂』吧。”罗伊说，“经典的零级魔药，你肯定炼製过。” “但你別忘记我说的，词条魔药和传统魔药不是一回事！” “许多初次炼製词条魔药的人，都是因为摆脱不了原有的思维惯性，最终导致失败。” 克莱尔点点头，依照罗伊的指示，將那块灰色石板置於坩堝中，倒入静滯液。 然后一点点调整炉火的温度，使其正好达到词条源质从石板上分解的临界点。 静滯液开始冒泡后，接下来就只用做一件事——向药液注入精神力，將词条源质一点点“勾”出来。 【火元素亲和】的词条源质性情暴躁，所以不能使用普通的催化剂。 高级一点的话，用来炼製“淬火药剂”又有些大材小用了。 克莱尔將精神力注入坩堝。 罗伊立刻道：“不对。” 精神力切入点太隨意，是炼製词条魔药的新手常犯的错误。 她正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炼製魔药时最忌打扰，把话吞了回去。 坩堝中的药液传出一连串闷响，克莱尔犯的错误正在显现。 但他没有在意，因为他已经“听”见了词条源质分解的“韵律”。 克莱尔顺著韵律的节奏调整精神力波动，很轻鬆地形成了协奏。 药液內，魔力反应有序进行著，没有丝毫的混乱。 一切都和炼製传统魔药的时候没什么区別。 罗伊紧盯著坩堝內的情况，渐渐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他怎么这么熟练？ 待克莱尔睁开眼，调小炉火时，罗伊终於忍不住说道：“你之前炼製过词条魔药？” “嗯？没有啊！” 克莱尔闻言反应过来，心道一声坏了。 刚才使用源质实现器时的痛苦太深刻，使得他在炼製魔药时潜意识不想再痛一次，自然而然地让精神力波动完全顺著韵律走。 跟上这种程度的韵律对如今的克莱尔而言很简单。 但落在对此一无所知的罗伊眼中，就是这个才被源质实现器嚇到的乡下人，转身就轻而易举地完成了词条魔药的炼製。 但她仔细回想起来，克莱尔刚开始的操作確实是个新手，而且不像装出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莱尔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和罗伊大眼瞪小眼。 诡异的沉默中，离他们很近的地方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第三十章 探索者公会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实验台下，那只胖乎乎的星斑猞猁从沙发上滚落，满脸惊恐。 “她回来了！主人回来了！”它朝两人大声吼道，“我感觉到了她的契约印记，正在朝这里过来，最多三分钟！” “快走快走，什么都別管了，赶紧离开！” 它连滚带爬地衝上实验台，看了一眼坩堝，又发出一声捅破天穹的尖叫。 “为什么是火元素！我最怕热了！” 话是这么说，它还是抹著鼻涕和眼泪，手脚飞快地清理著实验台上的痕跡。 “它没问题吧？”克莱尔回头看了一眼忙成残影的胖猞猁。 “放心吧，別看它嚎得惨，这傢伙吃饱了魔石，正式巫师都敢惹！” 罗伊满不在乎地说，拉著克莱尔往外跑。 他们衝到走廊上，夕阳从全景玻璃外透入，照出两人奔跑的影子。 走廊上来往的巫师学徒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但罗伊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克莱尔也只能跟著她狂奔。 一路跑到空无一人的电梯厅，罗伊才停了下来。 “刺激！”她笑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这是还没玩够。 克莱尔看著女孩脖颈上的鳞片，心想对方的母族是不是有比【狂野活性】更强的词条。 “那就去探索者公会吧，我想註册成为探索者。” 岂料，听到这句话，女孩原本平静下来的双眼又亮了起来。 “你要成为探索者？”她开心地笑著，“我也是探索者！我最爱的就是外出探索了！” “克莱尔，你果然和我是同道中人！成天憋在高塔里琢磨魔药有什么意思，真正的巫师，就应该去探索未知的世界和广袤的星海！” 克莱尔看著她兴奋的神情，觉得还是不要把自己是想蹭补贴这件事说出来为好。 罗伊已经完全沉浸在她的探索世界中，一边领著克莱尔走进升降梯，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別看我只是一个巫师学徒，但我已经是公会认证的三阶探索者了！” “这些年，我跟著其他探索者，去过塔尼斯世界的很多地方。极北的冰封之墙，中腹的广袤雨林，还有那些横亘千里的大裂谷……” 罗伊虽然话很多，但口才也极好，將那些外出的见闻描述得绘声绘色，令人不禁升起嚮往之情。 克莱尔初衷是为了魔石，此时却也不得不承认，罗伊描述的那些奇特地貌和异界生物，確实让他对首府和湿地之外的塔尼斯世界產生了好奇。 他一路静静地听著，偶尔附和两句，充当著一个完美的听眾。 升降梯在首层停稳，罗伊这才停止了讲述。 相比魔药师协会，探索者公会无疑热闹得多。 这里的人流量大得惊人，几乎將两人前进的道路堵死。 “不必感到惊讶。”罗伊解释道，“探索者並不是巫师的专属。只有你拥有適用於野外探索的超凡词条，並有过关的体质和技巧，就可以申请成为探索者。” “探索最大的收穫，莫过於词条。有不少巫师原本没有巫师天赋，但他们在探索时获得了词条，或者在高压下觉醒，从而成就了巫师。” 克莱尔点了点头。 巫师能称霸这片星域，建立横跨数个世界群落的庞大联盟，靠的显然不止是巫师本身和战爭傀儡。 从人类或被征服异族里成长起来的超凡者，也是相当重要的力量。 凭藉著罗伊三阶探索者的身份，两人没有继续排队，而是被接待员恭敬地请入了二楼的贵宾室。 “罗伊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我朋友要註册探索者身份。”罗伊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他有巫师学徒和魔药学徒身份。” 闻言，接待员看向克莱尔的目光顿时变得恭敬了许多。 “这位先生，麻烦您和我来，做一些测试。” 验证巫师学徒身份的方法很简单。 一个普通的水晶球，把手放上去，仪器扫描精神力强度，给出评级。 【评级：巫师学徒】 接待员立即把结果记录下来。 “接下来是『魔药学徒』的验证，这个测试需要您现场炼製一瓶指定魔药，品质达標后即可確认身份。您方便现在测试吗？” “方便。” 克莱尔和罗伊点了点头，跟著接待员步入贵宾室后的一个隔间。 他很快完成了炼製，將魔药递给接待员放到仪器上扫描。 【评级：优秀】 “您的测试已经全部完成，我现在就去给您办理相关手续，您坐在这里休息就可以了。”接待员恭敬地说著，拿著克莱尔的测试报告匆匆离去。 克莱尔回到沙发坐下，发现扶手上已经为他泡好了一杯热咖啡。 “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想到在一楼挤成塔尼斯摺叠的人群，克莱尔不禁感嘆道。 “这就是探索者等级的特权。”罗伊得意地说，“据说，探索者等级达到五阶，会有公会配发的探索载具。到了七阶，甚至有能穿越星海的星梭……” 罗伊话还没说完，她手上佩戴的一个菱形水晶突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女孩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手忙脚乱地將精神力注入其中，隨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怎么了？” “是我导师……紧急传讯。”罗伊哭丧著脸，“完蛋了，估计是巴鲁那个只知道吃的蠢货没有把痕跡清理乾净，导师让我立刻回高塔见他……” 克莱尔闻言只有苦笑。 这贼船到底还是翻了。 “对不起，克莱尔，我不能陪你完成註册了，必须马上赶回去。”她满脸歉意地说，甚至没等克莱尔的回应，便风风火火地衝出了贵宾室。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门打开，那名接待员提著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 “抱歉，让您久等了。”接待员將文件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羊皮纸，一只戒指，还有一个小袋子。 “请您完成这张契约的填写，確认无误后，就可以刻下灵魂印记了。” 克莱尔接过羊皮纸，在上面快速填好了个人的基础信息，刻下灵魂印记。 “恭喜您完成註册，加入探索者公会。”接待员笑著说，“这是您的身份戒指，请收好。它不仅表明了您的探索者身份，还可以用於接收公会的任务和通知，以及在探索时充当一定距离內的通讯器。” “当您的探索者等级提升后，公会將配发拥有更多功能的戒指。” 至於小袋子，是克莱尔这个月的补贴，十块魔石，同样隨著等级提升增加数额。 他將东西收好，走出贵宾室。 “希望罗伊那边没事吧。”克莱尔想著。 从罗伊和星斑猞猁的態度看，即使被那位正式巫师抓住，应该也不会有太糟糕的后果。 正想著，他突然感觉到手指传来一阵颤动。 是那只刚获得的探索者戒指。 “这么快就来任务了？”克莱尔有些意外，將精神力注入戒指。 一道信息在他脑海中展开： 【组队邀请：铁棘探索小队（一阶）】 【任务地点：韦尔斯利雨林】 【任务背景：雨林外侧靠近阿瑟山脉区域，山洪后出现一处古老遗蹟。星台遥感显示遗蹟存在一级及以下魔力波动】 【任务目標：探索该遗蹟，收集数据標本】 第三十一章 铁棘小队 戒指里的信息除了组队邀请和任务说明之外，还有一些合作条款。 小队目前有三人，克莱尔加入后，可以分得任务收穫的三成，並需要以市场价八折的价格提供队伍所需的魔药。 克莱尔翻看了一下，感觉还不错，遗蹟探索什么的他也很感兴趣，遂接受邀请。 戒指隨即收到一条信息，里面附了一行地址，提供导航功能。 那是一条比主干道窄了一大半的街巷，头顶的廊桥却多了不止一倍。 两侧高大的“墓碑”上贴满了耀眼的霓虹招牌，指示著数不清的酒吧、舞厅等各种娱乐场所。 偶尔有播放著各式gg的电子巨幕穿插其间，向本就狭窄的街道灌输震耳欲聋的噪音。 街上来往著构筑起首府夜生活的人群。 有些已经喝醉，有些则在买醉的路上。 克莱尔穿行其间，感觉自己目前的面孔似乎不太適合出现在这种地方。 “夜魘酒吧？”他打量起导航的终点。 一楼是被五顏六色低俗灯光笼罩的舞厅，穿著奇装异服的寻欢客们川流不息。 在灯光边缘的拐角有一座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面只有一块打著紫光的“夜魘酒吧”霓虹招牌，除此再无他物。 克莱尔向戒指中注入精神力，重新確认了一遍地址，没有问题。 不过等级只有一阶的探索小队，確实也不能指望他们是出入体面场所的高端人士。 他左顾右盼，確认没人注意到自己，便迅速钻进那处拐角，走上楼梯。 这座漫长的楼梯没有安装灯光，他只能凭藉外头gg牌的艷丽光线，缓慢地向上挪动。 推开二楼唯一的门，令他意外的是，酒吧比外面安静得多。 几个顏色不同的光源从不同角度打下来，把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形成相对私密的氛围。 舒缓的音乐縈绕其间，让原本有些不適宜的克莱尔放鬆下来。 他转了一圈，在靠窗的那一排桌子里找到了目標。 那一桌有三个人，坐正中间的是个女性，有一头红色的短髮，披著件宽鬆的外套。 她左右都是男性，一人蓄著大鬍子，戴著一双护目镜。另一人则全身罩在灰袍下，看不见样貌。 “铁棘小队？” 三人目光同时聚焦在走来的克莱尔身上。 克莱尔微挑眉头。他感觉到三人打量他的目光中，似乎有一些不好的意味。 “你是克莱尔·刘易斯？”女人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我。” “我是铁棘小队的队长，薇拉。”女人微微頷首，“这是维克，这是阿尔坦，都是我的队友。” 维克身上的灰袍毫无波澜，一言未发。 阿尔坦朝克莱尔微微点头，但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锐利。 “你的队友似乎不太欢迎我。”克莱尔很乾脆。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薇拉的脸色变幻了一阵，但瞬间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想到你是……亚人。”她说，“实际上，我们才刚刚结束了一段不愉快的合作，和亚人学徒。” 阿尔坦瓮声瓮气地接话：“所以说，你若是觉得我们会歧视你，不妨现在就说再见。” “阿尔坦！” 薇拉呵斥了一句，隨即看向克莱尔，认真地说：“很抱歉，是我队友失礼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那还说啥了，”克莱尔点点头，“签契约吧。” 有了灵魂契约，在任务结束前，无需担心其他探索者会主动伤害自己。 “没问题。”薇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羊皮卷，递了过来。 克莱尔仔细读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刻下灵魂印记。 “欢迎你加入铁棘小队。” “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 坐下后，薇拉又递过来一张地图。 “这是星台提供的最新地图。韦尔斯利从雨林边缘到遗蹟入口，约有三个小时路程，中途要穿过一段密林。”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区域，“这里是活动频率最高的魔兽区，主要是毒牙蜥和林影兽，前者有神经毒素，后者擅长伏击。” “虽然都是零级魔兽，不算难处理，但数量有点多，还是得小心。” 克莱尔问：“毒牙蜥的神经毒素，你们知道它的具体成分，或者有它的样品吗？” 薇拉看向维克，后者终於有了动作，从灰袍下伸出手，上面拿著一个小盒子。 “里面就是你要的样品。”他说，“不过，雨林情况复杂，有毒的不只是毒牙蜥，你要注意了。” 薇拉立即接话道：“韦尔斯利雨林的相关信息我已经发到你的探索者戒指了，你回去查看就行。” 她补充道：“这个地图你也那回去，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没有问题的话，三天后我们在第三航空港集合，搭乘飞艇前往韦尔斯利雨林。” “我没有问题。三天后见。” 克莱尔走后，薇拉的左右护法立刻炸开了锅。 阿尔坦摘下护目镜，语气有些激动：“薇拉，为什么要让他留下来？我们可以找到更合適的人选！” “要是能找到，这些天我也用不著无时无刻都盯著公会的网站。”薇拉冷冷的说，“公会给我们的独立探索权只有一周了，你以为是我不想再找吗？” “再说了，最开始是谁极力主张，一定要找个魔药师的？” 阿尔坦顿时被堵住了嘴，整个人蔫巴下去。 他小声嘀咕：“我这不是为了队伍著想嘛，我看那些知名的探索队里都是有魔药师的……” 维克这时说道：“可是，他是个羽人！薇拉，你別忘了，我们这次找的『探路者』，可都是羽人！到时候，他会不会……” “不会的。”薇拉打断他，“我看人很准，鲜少出错。我能確定，这傢伙和之前那群蠢货不一样。” 说到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微蹙眉头，“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如此年轻的羽人魔药学徒，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阿尔坦说：“说不定是哪个大佬，偽装成这个样子註册一阶探索者，想扮猪吃老虎。” “你闭嘴吧。” 第三十二章 探路者 三天时间比克莱尔想像中过得还要快。 他回到地下二层后，就通过探索者戒指收到了罗伊的消息。 女孩抱歉地说她被逮著了，惩罚很严重，要被关整整两个月的禁闭。 不过，她没有把克莱尔供出去！ 所以她强烈要求，克莱尔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多多寄售魔药，多多赚钱，等她出狱要请她去“高消费的地方”。 消息最后，她告诉克莱尔临时住所的开锁密码，以及房內设施的使用说明，还要求克莱尔和她一起谴责拿钱不干活的星斑猞猁。 读完消息，克莱尔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一位正式巫师发现自己实验室进“贼”后，还需要这个“贼”供出她的同伙吗？ 隨便一个回溯巫术，不就能逮著克莱尔？ 但是，罗伊也確实没有骗他的必要。 还有后面让他寄售魔药赚大钱什么的……感觉有阴谋的气息。 克莱尔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他照著罗伊的指示打开了房间中的魔网终端，尝试在上面採购材料，用於炼製探索队所需的魔药。 工作量比想像中要大，主要是克莱尔的资金太少了。 他没好意思找薇拉预支报酬，富婆罗伊也被关了禁闭。 只能精打细算，儘可能减少影响地减配药方，这抠一点，那抠一点。 忙活到第三天深夜，总算是完成了所有准备。 第四天清晨，他最后一次清点了物资，隨后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袍，像那天的维克一样將自己的样貌完全隱藏。 这是薇拉要求的。她没说原因，但克莱尔觉得没什么影响，就照做了。 第三航空港位於地上二层的边缘，是一个军用空港。 克莱尔踏出列车，面前就是停机坪，整齐地排列著各种各样的飞行器，一个个昂首挺胸，面向远方出口外的天空。 在它们脚下，站满了人类和傀儡，很是热闹。 克莱尔拉了拉兜帽，根据探索者戒指的导航，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薇拉的飞艇。 红髮女巫已经到了，正在和一个空港人员核对文件。 左右护法也在，维克还是那身灰袍，阿尔坦却是没戴护目镜。 克莱尔走过去，阿尔坦先发现了他，朝他挥手。 不知怎的，克莱尔感觉阿尔坦今天看他的目光变得友善了一些。 “你很守时嘛。”阿尔坦说。 克莱尔目光越过他，发现飞艇旁边还站著十几个人。 那是一群羽人，身上都佩戴著探索者公会的徽章，意味著他们都完成了一次以上的探索任务。 看到他们，克莱尔顿时明白薇拉为何要自己穿著黑袍，遮挡面容了。 这些羽人，虽然也是在探索者公会註册的正经探索者。 但在同为探索者的一些巫师学徒嘴中，他们往往有另一个称呼：探路者。 顾名思义，组队探索的时候，“探路者”要走在最前面。 实际上，这並不是羽人或者亚人探索者的专属待遇，许多人类探索者，也曾被本为同胞的巫师学徒逼迫充当探路的炮灰。 面对这些心狠手辣又远强於他们的巫师学徒，“探路者”们敢怒不敢言，却也毫无办法。 毕竟探索者公会高收益的探索任务，基本都是优先留给巫师学徒的。 只有和他们合作，才有机会接触这些任务。 克莱尔目光在那些羽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我没来迟吧。”他走到刚签好文件的薇拉身边。 红髮女巫转过头，看到克莱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露出笑容。 “时间刚刚好。”她说，“上船吧！” 一旁的维克和阿尔坦，投向克莱尔的目光也缓和了不少。 克莱尔跟著他们走上飞艇，地面上的羽人探索者这才跟了上来。 “他们是？” “队伍合作关係。”薇拉解释说，“原则上我们要互帮互助，但並没有契约。” “那也就是说，我可以把我的魔药按市场价卖给他们了？” 薇拉一愣，隨即笑了起来：“危急时刻，你加价卖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些人的经验和手法还是很不错的，队伍履歷很好看。而且，他们都有针对塔尼斯雨林环境的词条，【丛林视觉】、【水体感知】之类的。” “在复杂的雨林中，他们对危险的感知比一些零环的侦测巫术还有敏锐。有他们开路，我们能省不少事。所以，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 克莱尔点了点头。 “进舱吧，飞艇要起飞了。” 踏入舱內，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应当装有某种空间巫器。 驾驶舱和乘坐舱没有隔断，很实用地摆满了座椅，此外就没別的东西了。 脚下的地板倒是很柔软，而且铭刻著恆定的重力法阵。 无论飞艇在空中如何倾斜爬升，舱內的乘客都会感觉如履平地。 克莱尔刚一坐下，飞艇便开始启动。 圆形舷窗之外，钢铁城市很快被拋到后方，被一片绿色汪洋取代。 韦尔斯利雨林距离首府不远，飞艇一小时后便抵达外围。 顶层的树冠连城一片，往下茂密树枝层层叠叠，让人看不见任何地面。 伴隨著一阵晃动，飞艇降落在雨林外围的一块开阔地带。 舱门打开，热气立刻涌了进来。 这里的空气湿度高得离谱，仿佛每吸入一口气，肺里就要被灌入同体积的水。 从近处看，雨林不再是一片平整的海，而是一堵墙。 遮天蔽日的树冠將这里变成了一个昏暗的地下世界，底下是密集的中层灌木和蕨类。 入目所及的每一颗树都粗壮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力抱住，垂下许多长满刺的巨大藤蔓。 人被丟在这里，就像被缩小了一样。 “所有人，保持阵型，按预定计划执行。” 薇拉一声令下，那十几名羽人探索者迅速抽出弯刀，分成两组，钻入前方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们显然对雨林非常熟悉，很快就在无处下脚的雨林中打开了道路。 铁棘小队与探路者们保持著三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上他们的脚步。 队伍艰难地前行了一个小时。 四周的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永远是昏暗的光线、大片的树叶和奇形怪状的植物。 这种压抑和单调的环境，很容易让人產生视觉疲劳和精神麻木。 嘶—— 前方开路的探路者队伍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紧接著又传来几道金属碰撞声。 “敌袭！它们在树影里！” 第三十三章 被掩埋的村落 前方的羽人队长发出警告后，迅速指挥两组队员结成一个环形防御阵，隨即掏出弩机向树冠上方倾斜火力。 “是林影兽。”薇拉沉声道，“真倒霉，刚进来就被它们伏击。” 这种魔兽不仅会藏匿身体，还能將自身的魔力波动贴近环境背景值，使得四名巫师学徒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它们。 “过去支援他们。” 穿过茂密的植被，克莱尔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十几头长得像猎豹的魔兽，四肢修长，浑身覆盖著仿佛吸收了光线的黑色毛皮。 “我先来！” 阿尔坦身后凝聚出数个魔力飞弹，护目镜中的视野锁定后，飞弹在半空划出绚丽的紫色轨跡，射向准备进攻的林影兽。 林影兽感觉到危险，停下扑击的动作，身影往后一缩。 它在树枝间跳跃，边缘的毛髮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与周围的阴影完美地融为一体。 飞弹失去了目標，在林影兽消失前的位置爆炸。 “跑得真快。”阿尔坦哼了一声，显然没有命中。 “暗影相关的词条么。” 克莱尔环顾四周，瞄准了一处暗影裂隙，试探性地往那丟了一个火球。 阴影中传出一声哀嚎，隨即窜出一只浑身冒火的凶兽，挣扎片刻后栽倒在地，化为灰烬。 它们虽然很灵活，但看起来没什么防御力。 阿尔坦很惊讶：“你有【暗影元素亲和】？” 大部分魔药师不是火元素就是水元素，这两种元素亲和被公认为是魔药师的最佳天赋。 克莱尔没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他真准备继续释放火球术，薇拉抬手阻拦了他。 “我来吧，你告诉我这附近暗影裂隙的位置。” 克莱尔作为新人压了阿尔坦一头，她得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克莱尔刚报完位置，薇拉便举起了她手中的法杖。 一股巨大的魔力波动从法杖上传出，紧接著周围的树林爆出了一团接一团的火花，將所有的阴影覆盖。 战斗瞬间结束了。 所有藏匿於树影中的林影兽都被炸死，没有一只逃脱。 那些羽人探索者放下弩机，回头看向薇拉，眼中满是敬畏和嚮往。 这些林影兽虽然个体实力不及他们，但通过协作伏击，足以让他们陷入苦战。 而巫师学徒隨手一道巫术，就让这场危机荡然无存。 阿尔坦吹了一声口哨，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怎样？队长的火元素巫术不赖吧？” “很厉害，”克莱尔却是定定地看著薇拉手上的法杖，“这是增幅法杖？” 法杖无疑是巫师最传统的武器。 隨著巫师文明的发展，法杖从最初的精神力锚定工具，逐渐演化出多种多样的功能。 通过法杖上刻录的符文，可以为持有它的巫师提供精准施法、加速施法等增益效果。 诸多效果中，魔力增幅对战斗的增益最为直接，同时它也最为难得。 对於各方面都很稚嫩的巫师学徒来说，一柄能直接提供力量增幅的法杖，无疑是最强大的武器。 薇拉瞥了克莱尔一眼，顺手挽了一个剑花，將法杖收回腰间。 “眼光不错嘛。它的主材是『流焰木』，顶端魔晶是一只一级火元素魔兽的完整晶核。” “施法时，它能为我的巫术提供15%的力量增幅。为了弄到它，我可是差点倾家荡產呢。” 阿尔坦嘿嘿笑道：“怎么，你也想要吗，克莱尔？” “我想没有一个巫师学徒能拒绝它。”克莱尔露出羡慕的神色，心中却有不同的想法。 刚才薇拉施法时，一旁的他感受到了全过程的“韵律”。 薇拉勾勒巫术模型的精神力波动没有与法杖的增幅效果形成协奏。 按照克莱尔的估计，如果薇拉能將两者完美契合，这根法杖真正能提供的增幅，应当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足足差了一倍。 “真是暴殄天物……”克莱尔很惋惜，但这毕竟是別人的东西，他也无法说三道四。 另一边，阿尔坦还在继续他的吹捧：“克莱尔，只要你跟著我们，多完成几个任务，也可以买得起这种法杖……” “行了，別愣著了，赶紧清理战场，休整一下。”薇拉打断了他，“我们刚闹出的动静不小，动作快点吧！” 闻言，那些羽人探路者立刻行动了起来，在烧焦的林影兽尸体上动起刀子。 他们很清楚，这些被巫术炸得体无完肤的魔兽尸体，对那些巫师学徒而言没什么价值，拿多少都是属於他们的。 对於需要这些探路者冲在前面的薇拉来说，许些小利也有好处。 她看著那些忙碌的羽人，衝剋莱尔扬了扬下巴：“来三瓶治癒药剂，记我帐上，正好看看你技术如何。” ……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继续向著韦尔斯利雨林的深处进发。 前方的植被变得稀疏，出现了许多被连根拔起的树木。 “注意脚下，我们已经进入山洪影响的区域了。” 队伍在混乱的地形中行进了半个小时，走在最前的羽人探路者停下了脚步，回来向薇拉报告。 前方是一条宽达数百米的泥石流冲沟。 凶猛的山洪不仅带走了表面土壤和植被，更將下方深埋的岩层暴露出大半。 “遗蹟就在冲沟的尽头。”羽人表示。 薇拉微微頷首：“走吧，但还是要保持警惕。” 队伍很快走出树林，来到一个隆起的土坡，向下俯瞰。 眼前是一片被灰白色岩层半掩埋的废墟，看起来像一个古老的村落。 山洪冲刷掉了上面覆盖了数百年的泥土，让这片沉睡的遗蹟重见天日。 村里的建筑由石头砌成，虽然许多房屋的顶部已经被摧毁，但依然能看出其原本错落有致的半环形布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残存的石壁和倒塌的石柱上，雕刻著大量粗獷的图腾。 那些图腾的线条虽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画面的主角是一群长著羽毛的类人生物。 “果然是塔尼斯羽族的古村落。” 阿尔坦收回巫师之眼，跳下土坡，隨手捡起一块灰白色的碎石，在手里捏了捏。 碎石质地疏鬆，轻轻一捏就化作了粉末。 “难怪保存得这么完整。”阿尔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附近应该有一座休眠的火山。估计很久以前，火山突然爆发，火山灰在极短的时间內將这个村落彻底掩埋。” “直到三天前的那场特大山洪，才把这层『保护壳』给冲开。” 薇拉很高兴：“我们运气当真不错。” 这种因为突发自然灾害而被掩埋的古代遗蹟，往往意味著极高的探索价值。 因为原住民来不及转移，里面大概率保存著大量的財物。 “散开来，所有地方都搜一遍！” 第三十四章 兽神 羽人探路者们顺著土坡滑入村落遗蹟。 他们拿起工兵铲和铁镐，开始在火山灰和泥巴中奋力挖掘。 很快，一些属於古代村民的生活遗物被陆陆续续地清理了出来。 大多是些皮实的农具和锅碗瓢盆，还有少许的贵金属饰品。 薇拉看了一圈，很是失望。 这些破玩意拉到首府，全部打包一块魔石都卖不出去。 “薇拉大人，这边有发现！”一名羽人探路者凑过来，“好像是一座神庙。” 薇拉精神一振，让他赶紧带路，同时在探索者戒指里通知克莱尔等人过来。 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匯聚了过去。 在村落尽头，紧贴著一处陡峭的岩壁，矗立著一座小型的石质神庙。 神庙的大半个身子都被火山灰包裹著，只有正面的石门和一部分石阶露在外面。 建筑风格十分粗獷，门楣上雕刻著画风丑陋的野兽图腾。 更令人在意的是，与那些暴露在阳光下的村落遗蹟不同，这里縈绕著淡淡的死气。 “维克，你看一下。”薇拉说。 维克走上前，將手伸向石门。 一颗透白的冰晶在他掌心凝结，但下一秒，那些冰霜就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 维克將冰晶捏碎，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黯冰元素浓度超过標准值……这里面有诅咒。” 他顿了顿，说：“魔力波动很弱，但我不好说深处是什么情况，得进去才能知道。” 薇拉看向克莱尔：“你有准备解除诅咒的魔药么？” “有是有，但你应该清楚，诅咒类材料的成本很高。” “一瓶『女巫克星』，你要收多少？” 克莱尔想了想：“最新的市场价是二十五块魔石一瓶，我这里打九折，就收二十二块吧。” “不错的优惠。”薇拉转向羽人探路者们，“女巫克星的功效，应该不需要我和诸位说明了。有想买的，现在就可以买了。” 羽人探路者们面面相覷。 他们的队长走出来笑道：“薇拉大人，感谢您和您同伴的慷慨。只可惜，我和我的弟兄们实力低微，即使有解除诅咒的魔药，恐怕也应对不了这座神庙底下的其他危险。” “所以就不拖诸位大人的后腿了。我们在上面继续搜查村落，给您望望风。” 薇拉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块红色晶石，拋给羽人队长。 “神庙底下情况不明，探索者戒指的信號可能断开。如果地面出了什么事联繫不上，你就把这块晶石捏碎。我们会立刻回来。” “感谢您的关照。”羽人队长恭声说道，带著其他羽人离开。 “行了，我们进去看看吧。”薇拉看向克莱尔，“巫师罩会吧？撑起来，足以抵挡这种程度的诅咒。” “维克对塔尼斯羽族的诅咒很有研究，你可以相信他。” 克莱尔点点头，撑起巫师罩。 薇拉见此不再废话，率先走入石门后。 眾人刚一进去，就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 这股气息撞击在四人的巫师罩上，激盪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薇拉晃动法杖，杖尖的火光向四处扩散，將神庙內部照亮。 眼前是一个面积不过两三百平米的殿堂，两侧的石墙开著四个房间。 “分开看看。”薇拉说。 四人分散开来。 不过两分钟后，阿尔坦从房间中钻了出来。 “晦气！” 他一边拍打著身上的灰尘，一边满脸嫌弃地抱怨道：“我那里应该是个书房，但所有的书籍都成渣了，就剩几个空架子。” 薇拉脸色同样很难看，维克则是一言不发，显然也没有收穫。 阿尔坦停止了抱怨，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克莱尔呢？” 他们转头看去，发现克莱尔正在殿堂深处，抬头看著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克莱尔，你发现了什么？” 克莱尔没有说话，只是朝著墙壁扬了扬下巴。 三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愣。 只见那三面石墙上，绘著整面的壁画。 这些壁画的顏料似乎掺入了某种特殊矿物，在岁月侵蚀下依然保持著鲜艷的色彩。 画风虽然透著一股原始的粗獷，但对人物神態和场景的刻画却相当生动传神。 “这是这个村落住民的歷史？”薇拉看了一会，反应过来。 阿尔坦哼了一声：“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欣赏土著艺术的。” 没人理他。 阿尔坦撇撇嘴，也只能看起画来。 这组壁画从左侧的墙壁开始，以连环画的形式，顺时针绕著主殿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壁画的背景，是一片火光冲天的宏伟城市。 那座城市有著高耸的塔楼和华丽的宫殿，与这片原始雨林的环境格格不入。 城市的上空，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投下毁灭性的打击，而地面上，一群羽族正仓皇地向外逃窜。 “他们不是普通的羽族。”薇拉发现了一处细节，“看他们的衣著，虽然画风粗獷，但能明显看出他们穿著繁复的长袍，头上戴著镶嵌晶石的冠冕。” “是的，这是一群战败逃亡的贵族。”克莱尔说，“他们的王国被强大的敌人毁灭。这些贵族为了活命，逃入了这片雨林。” 眾人顺著壁画继续往下看。 第二幅壁画，场景切换到了幽暗恐怖的密林深处。 逃亡的羽族贵族们在雨林中死伤惨重。 壁画生动地描绘了他们被猛兽攻击，在密林和泥沼中绝望挣扎的惨状。 就在这群倖存者即將覆灭之际，一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壁画的中央。 壁画並没有清晰地勾勒出它的模样，只用许多黑色和绿色的线条，涂抹出了一个长著角的巨大生物。 这就是这些羽族信仰的神灵，看上去应该是某个强大的魔兽。 壁画中，这头“兽神”驱散了攻击羽族的毒虫猛兽，引导著这群逃亡者来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山谷——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村落遗址。 有“兽神”的庇护，加上韦尔斯利雨林的天然屏障，外面敌人的追兵无法深入，里面的猛兽不再侵袭，这群羽族贵族就此在这里定居。 但好景不长。 第三十五章 极乐水 定居下来后，这些曾经的贵族不得不脱下长袍，亲自入林採猎。 但由奢入俭难，巨大的落差很快在村落內部引发矛盾。 画面中，那些德高望重的羽族长辈，脸上带著对外部敌人的恐惧，严厉禁止任何人离开雨林。 然而，年轻一辈的羽族在短暂的安定后，却无法忍受这种闭塞无趣的原始生活。 他们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拿回本属於他们的土地和权力。 第四幅壁画上，衝突爆发了。 一些年轻的羽族试图离开这片禁闭的山谷，但在他们身后，长辈们却射出了箭矢。 所有人都被抓了回来，组织者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折断了羽翼。其余人也受到了严厉的惩罚，村落周围竖起了带刺的围栏。 “有点奇怪。”薇拉皱起眉头，“即使是为了让村落不被暴露，也没必要对自己人这么残忍吧？” “而且那些年轻羽族怎么会这么天真？他们的政权已经覆灭，出去了谁还会把他们当成贵族？” “我想，是这里的环境把他们的情绪放大了。”维克分析道，“这些贵族本就对往昔的风光留有极重的牵掛，而这里幽闭单调的环境使得他们精神上的空虚得不到宣泄。” “我注意到，这片区域的魔力活性明显高於其它地方。与压抑的情绪结合，就有可能形成幻境，让这些羽族丧失理智，加剧矛盾。” 薇拉微挑眉毛：“你的意思是，那个『兽神』有问题？” 正是它不知缘由地救下落难羽族，將它们带到这片山谷。 “我不清楚，但这里的情况確实很符合幻境產生的条件。”维克摇了摇头，“先往后看吧。” 眾人將目光投向第五幅壁画。 村落里死气沉沉，那些渴望自由的年轻羽族们不再试图逃跑，但他们无声的抵抗也在一点点影响著其他人的想法。 掌权的羽族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於是，他们向那位“兽神”献上了祭品，祈求神明的指引。 四人走到最后一幅壁画前。 这幅壁画占据了三块石壁，色彩也最为鲜艷： 在“兽神”的指引下，羽族们来到“兽神”在山谷深处的居所，那里有一个幽蓝色的水潭。 他们汲取潭水，带回了村落。 壁画的最后一部分，描绘了羽族们按照“兽神”传授的方法，將这些潭水熬製成一种晶莹剔透的无色液体。 喝下这些药液的羽族，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他们聚在一起饮用，隨即在简陋的木棚下跳舞，於荆棘的围栏下高歌。 整个村落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人间天堂，所有人都在这里安居乐业，没有人再提到外面的世界。 壁画自此结束。 “那些羽族管熬製出的药液叫『极乐水』，饮用后可以让人进入到印象深刻的记忆中，並且有身临其境的感觉。”维克仍旧看著壁画，像是认识上面的羽族文字。 “这种描述，很像是魔药。”他看向克莱尔，“但我记得，塔尼斯羽族没有炼製魔药的传统吧？” 克莱尔点点头，“確实没有塔尼斯羽族炼製魔药的记录。不过，这个所谓的『极乐水』，应该归为那位『兽神』的功劳。” 阿尔坦笑道：“有点意思，我们去找一下那个水潭吧？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水潭的话，似乎不需要找了。”克莱尔指了指壁画，“你们重新看一下这幅画，回忆一下这座村落的构造。” “然后你们就能发现，那个水潭，其实就在这座神庙的位置上。” 三人有些惊讶，照著克莱尔的说法重新观察最后一幅壁画，发现確实如此。 但那个水潭去哪了？ “什么情况，难道这些羽族把那潭水全挥霍完了？” “这样搞的话，那个兽神不可能不生气吧？” “或许，兽神觉得它们无可救药，选择了离开。羽族们於是修建了这座神庙，希望庇护它们的神灵能回来……” 几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薇拉突然心有所感地把手伸进外套中。 隨即她脸色一变：“外面出事了。” …… 阴沉的天空下，十几名羽人探索者散布在满是火山灰和泥巴的断壁残垣之间。 一番折腾下来，翻出来的东西，能称得上有价值的东西少之又少。 疲惫、失望，加之雨林闷热潮湿的空气，让这些羽人探索者们逐渐失去了耐心，挖掘的动作越来越慢。 终於，有几个人索性將铁镐一扔，一屁股坐在了残破的石墙上，开始摆烂。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年轻羽人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土，摸出一根菸草叶塞进嘴里用力嚼著。 “老子拼了命和林影兽搏杀，最后就让我们在这泥坑里挖破铜烂铁？好东西肯定全在那个神庙里，他们倒是吃肉吃得满嘴流油，连口汤都不给我们留！” “行了，少说两句。”羽人队长走过来安抚队员，“人家是巫师学徒，那神庙里的诅咒连他们都要小心应付，你连『女巫克星』都买不起，进去嫌死得不够快吗？” “我就是觉得不合理！”年轻羽人愤愤不平地说，“明明大家是一起组队来的，好东西却都给他们占了，我们连爭取的机会都没有。”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聚拢过来。 “唉，他说得没错啊。这些废墟大概率是挖不出什么了，不如早早收工回去睡觉，省些力气。” “回去了也別想好过。你们听说了没？地下二层的房租下个月又要涨了，合成营养膏的价格直接翻了一倍。这趟要是空手回去，下个月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那个年轻羽人突然拔高了声音，“我前几天在酒馆里听人说，地下二层那边，有人暗中成立了『亚人解放阵线』。他们说不能再这么受市政厅的盘剥了，要联合起来……” “闭嘴！” 原本沉默听著队员抱怨的羽人队长，听到“亚人解放阵线”这几个字，脸色骤然大变。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年轻羽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想死，別拉上我们！” 第三十六章 围困 “这种东西你也敢在外面瞎传？要是被那几个巫师学徒听见半个字，我们这十几號人连同首府里的家人，都要被扔进地底的熔炉里当燃料！” “我……我只是说个传闻……”年轻羽人被队长嚇了一跳，有些结巴地辩解道。 “无论是真是假，这种话就不能说！”队长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我不管你们遭遇了什么，但这个世道，做什么事前都先想想自己的家人朋友！不要让別人因为你的愚蠢而枉死！” 年轻羽人连连点头称是，但队长明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怨毒，显然並不服气。 而周围的人全程都只是沉默地看著，十几道目光投在队长身上，令他芒刺在背。 队长心中顿时涌上一阵火气，正欲破口大骂，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不对劲。 他组织起这支队伍，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 他带领这帮人完成过许多探索任务，对他们的德性非常了解。 虽然贪財，但也怕死。 极少会像今天这样，明知神庙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东西，仍然產生如此重的慾念。 以至於情绪失控，甚至敢公然討论“造反”这种极端危险的话题。 仔细观察，不止是那个年轻羽人，其他人此时都表现出了一种不正常的亢奋和躁狂感。 “见鬼……这地方有问题！”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庙里的诅咒或许被阻挡在了大门內。 但这片被掩埋了数百年的村落废墟本身，真就是安全的吗？ 会不会存在什么，那些巫师学徒毫不在意，对他们却影响严重的东西？ “全部停下手里的活！”他反应过来，“放下工具，来我面前站好，我要检查你们的精神状態！” 羽人们一愣，还没理解队长的命令，就听到一声兴奋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队长！队长你看这个！” 一个羽人跌跌撞撞地从废墟中跑了过来。 他浑身沾满了淤泥，连白色羽毛都被染成了黑色，但脸上却掛著笑容。 他手里抱著一个石罐，与之前挖出来的那些破烂不同，罐体由一种细腻的青灰色岩石打磨而成，表面雕刻著一圈圈水波般的花纹。 “你挖到了什么？別乱动！”队长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厉声喝道。 但那人仿佛没听见队长的警告，仍旧快步地跑到眾人面前，展示那个石罐。 “快看，有大货！” 眾人纷纷看去，发现石罐没有密封，里面却装满了幽蓝色的液体。 奇怪的是，那人抱来的时候明明一直在晃动，罐中的液体此时却没有丝毫波纹，罐口处也没有水渍。 “这是什么东西？” “管它是什么，就这外面的花纹，肯定价值不菲！”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很甜腻的感觉……” 眾人闻言一愣，隨即也开始嗅闻。 “誒，好像还真有！” “我也闻到了！是不是这罐子里传出来的？” “这味道，不会是羽族酿造的酒吧？我从没闻过这么香的酒。” “搞笑，酒怎么可能存放这么久，这液体绝对不简单。” 羽人们围著石罐討论著，之前的那个年轻羽人却默不作声地来到队长身边。 “队长，您打算怎么处理它？” 正在闻香的队长一愣，下意识说道：“当然是將它看管好，回首府等结算……” 他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盯著年轻羽人。 “你想独吞？” “为什么不呢？”年轻羽人说，“这些液体明显不简单，拿回首府找个懂行的出手，我们就能大赚一笔。” “如果等任务结算，您觉得那四名巫师学徒会把这东西留给我们吗？说不定他们自己都不够分！” “这次任务肯定是要赔了，但如果能留下这个罐子，或许会有不小的收穫。队长啊，您看弟兄们最近都不好过，给大家爭取条活路吧！” 队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绝对不要做对那些巫师学徒不利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手段。 但年轻羽人的话却也说到了他的心上，要是让那四名巫师学徒知道这个石罐的存在，必然不会与他们平分。 而那个石罐，他一眼就看出来，绝对能卖几百块的魔石，抵得上前几次任务收入的总和了。 “但是……”羽人队长已经有些心动，但还在犹豫著。 作为二阶探索者，他比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更清楚巫师学徒的可怕。 他们真的能瞒得住吗？ “队长，不拼一次，就永远不会有机会。”年轻羽人看出了队长心中所想，“这样吧，您把石罐交给我来保管。” “若能平安回到首府，我就把它拿出来给大家平分。若是被发现，就由我一个人顶罪！” 队长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面色坚毅的年轻羽人。 “你……这恐怕……”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所有羽人都被嚇了一跳，神色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队长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块红色晶石。 …… “估计有上百头，还没算那些可能躲在暗影裂隙的。” 阿尔坦收回【巫师之眼】，神情严肃地说道。 四人刚从神庙中钻出来，便惊愕地发现他们被林影兽包围了。 废墟四周的树林里，挤满了危险的黑影。 但魔兽们並没有衝下来，只是將此处围住，直勾勾地盯著里面的人类。 “这群畜生，是在等待它们的头吗？” “林影兽虽然是群居魔兽，但我从未听说有如此规模的族群。”维克沉声道，“至於几个族群联合在一块共同行动，就更是足以顛覆不少论文了。” “比起研究它们为何突然性情大变，更应该思考一下我们该怎么办吧？它们明显不想放我们走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得先弄清楚它们为何而来。这里已经被它们完全包围，凭我们这点人，绝对是冲不出去的。” 克莱尔沉默地听著三人的討论，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投向那群瑟瑟发抖的羽人探路者，最终停留在一个面色阴鬱的年轻羽人身上。 他想了想，走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甜蜜的痛苦 羽人们警惕地看著向他们走来的克莱尔。 他们知道这位巫师学徒是魔药师，虽然一直隱藏在黑袍下，很少说话，但炼製魔药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克莱尔没有理会他们的注视，径直走到那个年轻羽人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交出来。” 年轻羽人脸色一变，下意识侧身，眼神闪躲，“交……交什么？我不明白大人您的意思。” “你身上藏的那个东西，交出来。”克莱尔淡淡地说，“不要心存侥倖，我闻得到。” “大人，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刚才一直在挖掘这些破烂，什么特別的东西都没找到……” 年轻羽人强装镇定，同时向旁边的队长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羽人队长此时却別过了头，装作没看见。 克莱尔没再浪费时间。 【狂野活性】催动心臟泵出力量，他身形前趋，黑袍带起一阵劲风。 年轻羽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他向后摔倒在火山灰里，身体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克莱尔走上前又补了一脚，隨即在对方的衣袍內翻找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羽人们一阵骚动，有几人下意识地拔出弯刀，往倒地的年轻羽人靠去。 “怎么？想造反？” 阿尔坦的声音传来。 他已经戴上了护目镜，背后浮现出两列紫色飞弹，对准了羽人们。 “一群蠢货，找到东西竟敢私藏，你们队长没教过你们规矩吗？” 羽人队长浑身一颤，却什么也不敢说。 而那些靠过来的羽人，紫色飞弹散发的魔力波动让他们瞬间恢復了理智，乖乖收回武器，退回了原地。 与此同时，克莱尔也从年轻羽人身上搜出一个石罐。 他捧著回到三人身边，揭开罐口蒙著的黑布，里面的液体平静得宛如一块无暇的蓝宝石。 “这是壁画上的那潭水？”阿尔坦瞪大了眼睛，“水潭没了，但居然有一罐水留到了现在？” “不止是水那么简单。”克莱尔说，“你们再仔细感知一下。” 三人闻言，纷纷释放精神力，探入罐中，隨即都变了脸色。 “自然凝聚的词条？！” 而且根据其衰减程度，这个词条才刚刚完成凝聚不久。 “那些林影兽，莫非就是被这个词条吸引来的？” “我们没有感觉到源质迴响，这个罐体也不简单。”薇拉神色有些激动，“至少是一级以上的超凡材料。” 看这个石罐的体积，找一个商会拍卖，运气好卖个上千魔石都是有可能的！ 至於里面的词条…… 薇拉取出一个水晶托盘，用试管提取了少许液体，滴在托盘上。 80 看到读数，三人都变了脸色。 自然凝聚的词条污染指数能高到这个程度，说明它就是个污染词条，在凝聚时“混进”了一些纯净子词条而已。 “林影兽不是要这玩意吗？”阿尔坦有了主意，“我们把这玩意交给它们，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想法不错，那就交给你去把这玩意献给它们了。” 飞弹专家闭上了嘴。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词条给我吧。” 三人转过头，震惊地看著克莱尔。 “你疯了？百分之八十的污染指数，这里面肯定有史诗级的污染子词条！” “就算你是魔药学徒，也不可能带著这么多净化魔药吧？你要是在这里污染畸变了，我们可没能力给你收尸！” “我当然不会吸收它，”克莱尔说，“我想要的是词条源质。” 薇拉下意识拒绝：“不行。” 虽然这种程度的污染对他们巫师学徒而言无法处理，但谁知道首府会不会有人视若珍宝呢？ 一个被尊为神明的强大魔兽留下的东西，她可不想轻易放弃。 克莱尔说：“作为交换，我放弃这次任务属於我的那三成收益。” 薇拉正想说话，感觉到自己肩膀被人拍了拍。 阿尔坦朝薇拉点了点头，隨即看向克莱尔。 “克莱尔，这笔交易可以达成，但你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他说，“你想要词条源质……是不是因为你可以使用源质实现器？” “没错，我在魔药师协会那里有些特殊渠道。” 阿尔坦表示他明白了，接著凑到薇拉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薇拉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惊讶，时而犹豫。 最终，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克莱尔，说：“好吧，克莱尔，这罐液体你可以拿走。” “但是，你提出的交易条件我们不接受。既然你想要这些词条源质，说明你有一定把握使用它炼製魔药吧？” “可以这么说。” “那么，新的条件很简单。”她说，“你原有的任务收益照拿，但你使用这些源质炼製出的魔药，必须给我们每人分一瓶。” “否则的话，你得向我们每人支付两百块魔石。” 克莱尔笑了：“怎么听上去，你们觉得我炼製的魔药一瓶就可以值两百块魔石？” 他目前炼製过最贵的魔药就是超凡级身份合成魔药，首府平均市价六十块魔石。 话是这么说，他却很明白薇拉和阿尔坦的想法。 与非是意识到他背景可能不简单，想要结交一下。 再不济，和一位魔药学徒打好关係，从长远看也是不亏的。 “我接受你的条件。”克莱尔答应下来，“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灵魂契约。” “爽快！”阿尔坦咧嘴一笑。 在契约上刻下灵魂印记，克莱尔如愿以偿拿到了石罐。 说实话，他也有赌的成分。 运气不好的话，就是花费六百块魔石，买一个超凡级词条了。 【提取史诗级特质类词条：山兽神之泪】 【污染指数：80%】 【是否拆解？】 “拆解。” 【“山兽神之泪”拆解完成】 【提取史诗级状態类词条：甜蜜的痛苦（30+天）】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魔力侵蚀（360天）】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沉默呼唤（360天）】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幽梦迷境（30天）】 【標记史诗级状態类词条：败落之羽（30天）】 【是否清除標记词条？】 “清除。”克莱尔心中一喜。 史诗级词条，这把血赚！ 第三十八章 大大大火球 只是这个词条的名字，居然是个纯净词条，有些令人在意。 【甜蜜的痛苦：炼製魔药时，精神力波动与韵律达成完美“协奏”，可获得药力增幅（根据韵律的复杂程度，获得30%~300%加成）】 “鼓励我操作更多的魔力反应么。” 克莱尔想起他第一次炼製魔药时，微操了能感知到的每一个魔力反应，最终因为一个失误影响全局，导致炼製失败。 当时，伊琳娜教导他，不要试图操纵所有的反应，而是注重於大方向上的平衡与引导。 而现在，【甜蜜的痛苦】却是在要求他通过操纵微小反应，以增加韵律的复杂程度，从而获得药力增幅。 “与现在主流的魔药学思想完全不同的道路啊。” 【甜蜜的痛苦】是有时限的状態类词条，他必须在时限內成功实现一次操作，刷新时限。 他撤去面板，准备將石罐收好。 “嗯？” 克莱尔一愣，发现罐中的液体褪去了幽蓝色，变得无色透明。 “汲取潭水，將之烧至无色透明，下入药材……”克莱尔回忆著壁画上羽族炼製“极乐水”的步骤，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克莱尔，你收集完了吗？” 克莱尔回过神，回道：“搞定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逃出去了。”薇拉將目光投向树林，“目前看起来，似乎只有强闯一条路。但我估计我们的力量很难完成突围。” “林影兽的数量太多，一旦在密林中被拖住，对我们很不利。” 维克说：“我有个办法。” “你们掩护我布置一个幻境，將那些羽人催眠，充当诱饵吸引林影兽，我们趁机找到包围圈的薄弱点突围。” “他们胆敢私藏任务所得，死得不冤枉！” “不行。”薇拉摇头，“维克，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羽人確实犯了大忌，我也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有十几个人，只要有一个在充当诱饵的时候侥倖逃了出去，我们做的事就有可能暴露。” “虽然不违法，但这事情传出去，以后我们都別想在公会里找到合作对象了。” “但是，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维克指出。 “我倒有个想法。”克莱尔这时说，“不过，需要藉助你的法杖。” 闻言，三人皆是一愣。 法杖在长期的使用后，已经成为巫师的一部分。 失去了它，不仅仅是失去了上面刻录的符文增益效果，还会损害巫师对自己巫术的把握。 施法速度、精度、消耗……每一道巫术都需要重新適应，很容易出现失误。 因此，將自己的法杖交给別人，几乎相当於交出自己的半条命，是极其信赖的表现。 薇拉皱起眉头。 若是在平时，別说克莱尔，阿尔坦和维克也別想借到她的法杖。 但此刻，周围的树林里潜伏著上百头虎视眈眈的林影兽，隨时可能衝下来，將他们撕碎。 “好吧。”薇拉將腰间的暗红色法杖抽出，递给克莱尔。 “我最重要的东西给你了，你可別让我们失望。” “放心。” 克莱尔接过法杖。 入手的瞬间，一股燥热的触感顺著杖身传递到掌心。 流焰木感觉到了克莱尔对火元素的亲和，在和他打招呼。 克莱尔闭上眼睛，使用精神力同时勾勒【火球术】的巫术模型，以及法杖上刻录的增益符文。 杖尖的火元素魔兽晶核亮起光芒，周围的火元素粒子受到牵引匯聚而来，在上面逐渐凝聚出一个球体。 “火球术？”阿尔坦眼角抽搐了一下，其他两人脸色也变得格外古怪。 他们看克莱尔自信满满，都以为对方要掏出压箱底的强力巫术，结果竟然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火球术】。 就算克莱尔对这个巫术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它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薇拉已经开始后悔，懊恼著思考待会应该怎样组织语言，委婉地请克莱尔把法杖还回来。 时间在尷尬的寂静中一秒接一秒逝去，三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还没凝聚完？”阿尔坦忍不住说道。 经典版本的零环【火球术】，没有【火元素亲和】之类词条的巫师学徒，凝聚火球的时间通常在十秒以內。 而克莱尔已经凝聚超过二十秒了。 “不对劲……”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展开精神力，去感知法杖上的那颗火球。 他们同时变了脸色。 “这里面的波动，已经接近零环巫术的极限了！”阿尔坦惊道，“他这是做了什么改良？” 薇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颗火球上。 这时她才发现，那颗火球一直在缓慢地膨胀著，表面的顏色也在逐渐加深。 拥有【火元素亲和】的巫师学徒，基本上都有尝试过改良零环【火球术】，作为练手。 但改良到克莱尔这种程度的，她著实没有见识过。 虽然外表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差別，但薇拉却有一种感觉，这道巫术的內核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火球术】了。 於此同时，克莱尔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闭著眼睛，环绕周身的精神力传出一阵阵奇异的波动，但三人没法感觉出其中的奥妙来。 惊异之间，克莱尔凝聚时间超过了一分钟。 薇拉不自觉地张著嘴巴，话最多的阿尔坦早已无话可说。 甚至维克都忍不住摘下了一直死扣著的兜帽，瞪大眼睛观察著那颗火球。 克莱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火球表面突然向外喷涌出火舌，接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一阵魔力波动扩散开来，掀起周围人的衣袍，更是將距离火球最近的克莱尔身上黑袍撕碎。 他的面容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那些敬畏看著的羽人们俱是一愣，一个个瞬间呆若木鸡。 这位神秘强大的魔药师，竟然是一个羽人？！ “去吧。” 克莱尔在精神力即將枯竭的最后一刻，挥动了手中的法杖。 法杖上刻录的符文骤然亮起淡紫色的光芒，火球一跃而出，紫光縈绕著它，让它在半空中又膨胀了半圈。 它拖拽著长长的焰尾，一头扎进了前方的树林中。 第三十九章 返程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树林中炸响，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紧接著，一股炽热的衝击波裹挟著无数燃烧的树木，向外席捲。 当强光散去，视野恢復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正前方的树林消失了。 一条宽达数十米、长达数百米的焦土通道，生生地在这片茂密的雨林中被犁了出来！ 那些参天蔽日的树木被恐怖的高温蒸发，只剩下地面上还在燃烧的焦黑树根。 至於潜伏在这个方向上的林影兽，更是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威力……已经和一环巫术差不了多少了吧？”阿尔坦吞了吞口水。 薇拉没有接话，但眼中的震撼无从掩饰。 她清楚地感觉到，那颗火球在离开法杖时，得到了近乎一半的力量增幅！ 她在购买这支法杖时，店主告诉她增益符文在標准工况下，理论上巫师学徒能发挥出的数值极限在百分之四十左右。 薇拉在火元素魔力充沛的环境中，曾將增幅数值最高推至百分之二十三。 而克莱尔是百分之五十，比理论极限还要高出一截。 他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边，克莱尔呼出一口气，精神力接近枯竭的虚弱感涌了上来。 同时让三种超凡力量的韵律形成协奏，他还是第一次。 所幸结果看起来，他做得很不错。 克莱尔从戒指中摸出一瓶精神力恢復魔药，拔开软木塞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迅速发挥药力，滋润著乾涸的精神之海，让他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復了些许红润。 “感谢信任，幸不辱命。” 他將暗红色法杖递迴给薇拉，后者还在发愣。 “不想要的话，我就笑纳啦。” 红髮女巫回过神，俏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接过法杖。 感受著杖身上残留的魔力，薇拉看向克莱尔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敬畏。 她现在觉得，之前听从阿尔坦的建议，將那罐潭水让给克莱尔，著实是近年来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能用一罐价值不明的神秘液体，交换到这等人物的好感，简直是赚飞了。 “都愣著干啥？还不快走，不会以为刚才那招我还能再来一次吧？” 克莱尔无奈的声音传来，还沉浸在刚才震撼画面的眾人如梦方醒。 “对，对！赶紧走！”阿尔坦戴上护目镜，数十个紫色飞弹在他背后浮现，“那群畜生要是还敢来，就交给我吧！” 眾人沿著那条被火球犁出的焦土通道，迅速向外撤离。 两侧的树林里，那些残存的林影兽隱没在阴影中，紧紧注视著人群。 但哪怕是眾人离开开阔的通道，钻入茂密的树林后，也没有一只林影兽敢衝上来发动袭击。 隨著背后隱约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许多人都不禁鬆了口气。 看来是安全了。 …… 返程的飞艇上。 “克莱尔，你刚才那个火球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阿尔坦终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就算有队长的法杖增幅，那种魔力当量的火球，也不可能是零环巫术模型能承载的吧？” “我对『火球术』的巫术模型做了比较大的改良，然后再使用了一些小技巧而已。”克莱尔自然没有过多解释。 儘管好奇不减，阿尔坦还是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旁的薇拉见状，也默默把自己的疑问憋了回去。 克莱尔不愿意回答阿尔坦的问题，自然也不会告诉她怎样提升法杖的增幅数值。 短暂的沉默后，克莱尔开口道：“队长，我想问一下，你的法杖，可以在首府哪里买到？” “实际上，首层二层所有向巫师学徒开放的商业街，里面都有售卖法杖的商店。不过，你若是对法杖有特殊的要求，想要定製的话，就得找一些专业点的地方了。”薇拉怀有心事，回答得很隨意。 “像我这柄法杖，就不是在外面的商业街购买的，而是在高塔的魔导工坊定製。说起来，还是阿尔坦帮我找的人……” 说到这，薇拉突然一愣。 她突然意识到，有一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问题。 “那个，”不自觉中，她面对克莱尔的语气已经变得小心翼翼，“我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你是哪座高塔的。” “我和他们两个，都是『白银之月』的巫师学徒。” 阿尔坦和维克也反应过来，纷纷好奇地看向克莱尔。 按理说，一个如此强大的亚人巫师学徒，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三人暗自在心中对比著他们认为目前五塔之中最强大的几名巫师学徒，觉得克莱尔虽然和那些人还有距离，但假以时日，必定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在三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克莱尔却是微微一笑。 “实际上，我还没有加入首府的任何一座高塔。”他说，“几天前，我还跟著一位流浪巫师学徒学习。” “是她带著我成为巫师学徒，学会炼製魔药。在得到她的认可后，我才得以来到首府，尝试加入高塔学习。” 三人愣愣地看著克莱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这对吗？ 你是说，一个没经过高塔系统教育的傢伙，跟著一个流浪巫师学徒，就能自己把零环火球术改造出堪比一环巫术的威能？ 而且，在巫术改造上造诣惊人的同时，他还是一名魔药学徒。 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是如此年轻…… 阿尔坦心直口快：“克莱尔，你不会是故意装成……” “等一下！”薇拉一把捂住他的嘴，“我想起来了，这次的学徒考核允许高塔之外的巫师学徒参加，你是不是就是冲这个来的？” 克莱尔点点头：“没错。不过，这其实是我老师的意思。她觉得既然正好赶上，就让我参加一下，不要浪费。” 薇拉心说不仅不会浪费，你这实力参加考核大概率一次就通过了。 心中的震惊平復下来后，巨大的喜悦紧接著涌了上来。 这次探索任务，能结交到克莱尔这个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他们三人两个月后也要参加学徒考核，而如果综合能力测试阶段能抱上克莱尔大腿的话，说不定他们也有机会通过！ 而且，克莱尔说他现在还没有加入任何一座高塔，如果可以介绍他加入白银之月…… 薇拉压下心中的激动，掏出一张银色卡片，递给克莱尔。 “这是『珂洛伊魔导工坊』的换购券，只要是工坊出品的零级巫器，凭藉这张券可以享受七折的內部价，定製巫器则是八折优惠。” “工坊在白银之月巫师塔，塔里还有很多好地方。你来之前联繫我，我带你去逛！” 她真诚地笑著：“今天你救了大家一命，权当是我们的谢礼了。还有，任务收益你拿一半！” 第四十章 回忆 回到首府后，眾人兵分两路，一路去探索者公会结算任务，另一路则去找商会，將那个青灰色石罐拍卖出去。 最终，经过一系列的评估，探索者公会给他们发放了四百块魔石的任务奖励。 而那只青灰色石罐，扣除手续费，卖出了八百块魔石。 这趟仅仅耗时不到一天的探索任务，总收益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二百块魔石。 “按照我们最新的约定，任务收益你拿走一半。” 走出探索者公会，薇拉將一张魔石卡递给克莱尔。 “里面有六百块魔石，你看一下。” 克莱尔接过卡片，注入精神力，確认数额正確。 “合作愉快。”他將魔石卡收入戒指，与薇拉握手。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的超大火球，我们能不能站在这里分钱还是个未知数。”阿尔坦笑道，“別忘了，你用那份词条源质炼製出的魔药，可得给我们每人留一份！” “当然，我会信守契约的。” 送別三人后，克莱尔来到二层的魔药师协会。 “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我要租用一间魔药实验室，最好是魔药学徒能用的最高等级。” “好的，请您稍等。” 接待员在矩形板上摆弄片刻，恭敬地笑道：“您好，最高级的实验室租金为五十块魔石一天，您是否需要助手？我们这里有……” “不用了。”克莱尔打断他。 “好的，请您隨我来。” 跟隨接待员穿过两条长长的走廊，克莱尔来到位於协会深处的实验室。 隨著金属门缓缓合拢，外界的动静被彻底隔绝。 实验室內部的空间宽敞明亮，摆满了克莱尔认识和不认识的仪器设备，甚至还有一间小小的休息室，里面有床、沙发，还有恆温柜。 墙壁上，屏蔽符文散发著柔和的蓝光，確保这里的任何魔力波动都不会外泄。 克莱尔走到操作台前，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排试管。 里面装著那罐被羽族奉为神水的液体。 在克莱尔將其內部蕴含的词条提取后，它褪去了原有的幽蓝色，变成了如今无色透明的模样。 “是时候验证一下我的猜想了。” 他拿起滴管，小心翼翼地从试管中吸取了一滴液体，滴到一块器皿中。 隨后，他熟练地调配了五种不同的试剂，它们可以用於检测元素和污染。 他將五种试剂依次滴入那块器皿中。 三分钟过去，器皿上的液体没有任何变色，也没有產生气泡，或发出特殊的气味。 克莱尔又將它吸取，滴到魔导显微镜的载物玻璃上。 在显微镜的视野中，液体分为六块，彼此间的结构都非常稳定，相互间没有產生任何反应。 这证实了他在提取词条后，灵光乍现想到的猜测： 炼製那款神奇的“极乐水”，根本不需要那位“兽神”赐予的潭水！ 那些羽族使用“兽神”提供的方法，將幽蓝色潭水烧成无色透明，其实本质上就是去除了它內部蕴含的词条源质，让它变成了普通的、无色透明的水。 真正发挥作用的，其实是在烧水后添加的那些药材。 羽族们从“兽神”的水潭中取水炼药，完全是多此一举。它们隨便用河水、泉水或者雨水，都可以炼製出相同效果的“极乐水”。 至於那个神秘的“兽神”为何要忽悠羽族使用它的水潭，克莱尔暂时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他知道的结果是，那个水潭最终乾涸，羽族在上面建立了神庙，在里面用壁画记录了它们与“兽神”相识的歷史。 也许等他们的探索报告引起公会中某个高层的兴趣，派出更强力的探索队彻查那处村落废墟，埋藏在歷史中的真相就会重见天日。 但对目前的克莱尔而言，真相是什么並不重要。 “极乐水”的药方，才是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走到实验室的魔网终端前，將记忆中最后一幅壁画上那些药材的模样画下来，输入魔药师协会的资料库进行查询。 “叶片呈锯齿状，根茎呈现紫红色，这应该是『幻梦蕨』。” “花朵像一个倒扣的钟，燃烧时会產生黑烟……也就是『摆渡草』了。” “那个被磨成粉末的鳞片状物体，看纹理，应该是『迷叶蛾』的翅翼粉……” 克莱尔足足花了三个小时，终於从魔药师协会的资料库中，找到了壁画上那七种药材，或者它们的替代品。 药材很普通，其中三种甚至算不上魔植，就是普通的草药。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多多少少都带有一点微弱的精神麻痹或致幻效果。 发现这件事后，克莱尔不禁有些自我怀疑。 这些小玩意组合到一起，就能製造出那种能让人在记忆中获得身临其境体验的魔药？ 他有查询一些类似功能的魔药產品，然而都和羽族壁画中描绘的效果相差甚远。 想了想，他决定先尝试炼製一下再说。 在脑中最后復盘了一次“极乐水”的炼製步骤，克莱尔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始炼製。 初次炼製，为確保成功，他並没有试图触发【甜蜜的痛苦】词条，而是严格按照壁画上的方法进行炼製。 过程比想像中还要简单。 投入的几种材料药性都很温和，没有剧烈反应，只需要轻轻搅拌即可。 隨著反应的进行，坩堝里的液体先是缓缓化作浑浊的灰色，继而开始散发出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 在光点周围，浑浊的灰色逐渐变得澄清，最终液面变回原来无色透明的模样，不过多出了一分晶莹剔透的质感。 炼製完成。 “这么轻鬆？”克莱尔有些意外，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几乎没有消耗。 果然还是太高估这些羽族了，它们怎么可能学会炼製什么复杂的魔药？ 他摇摇头，等待药液完全冷却，然后將其灌入玻璃瓶中。 找谁试验呢？ 克莱尔想了想，决定先干为敬。 看著美丽的液体，入口却是无比的苦涩，接著是清凉的润感。 好像很祛湿的感觉…… 脑中的杂念很快被一股温和寧静的能量驱散，紧接著克莱尔便感到自己的灵魂在下坠。 他放弃所有抵抗，沉入久远的梦境。 …风声。 呼啸而过。 音乐。 克莱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汽车后座上。 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洒下温暖的金色。 他能感觉到座椅的柔软，能闻到皮质与香薰混合的味道，能看见前排的父母在交谈，听见他们不时轻哼的歌曲。 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 克莱尔想说些什么，却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他乾脆靠回椅背，默默地看著窗外的落日一点点褪去温度…… 似乎从来没有过声音和画面。 眼前依旧是冰冷的试验台，反射著冷色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