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 第1章 [gl百合] 《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gl》作者:给我金子【完结】 本书简介: 清冷现实穷学生x不可理喻大小姐 文案一 大三时,凌想被人逼着她当众去给学生会主席表白。 阮清澄,学生会主席,外貌出众、家世优越,是校内众多学生不可攀及的高岭之花,比凌想低一届,这人自入学起,便总能听及她的大名。 总而言之,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烦不胜烦的凌想硬着头皮表完白,等着毫不留情的拒绝,等着所有人嘲讽和羞辱。 没想到那高傲娇矜的女孩正眼瞧了她一眼,眼神玩味,居然点了头:“好啊。” 那语气轻飘飘的,毫不在乎,好像只是随口问你一句有没有吃饭。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文案二 凌想对阮清澄有些心动,但从来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对方是喜欢自己,况且,只有她知道这个大小姐完美面目之下的性格究竟有多恶劣。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知道了自己长得跟对方喜欢的人有几分相似。 说白了,还是因为这张脸。 不过因为有阮清澄的存在,那帮无聊的人不敢找她麻烦,她对此很满足,大四就要毕业了,顺利拿了毕业证,自己就不再需要她的庇佑,毕业之前,自己就跟人说分手,彻底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 算盘打得非常完美。 反正她都要离开了,谁怕谁? 然而提了分手以后,她因为某个专业课结业考试忘写姓名,光荣挂科,留级了。 看着“前任”铁青的脸色,凌想心里:哦豁,要完。 文案三 阮清澄总被人追求,烦不胜烦,再又有一次被人开口表白时,她正准备按照惯例开口拒绝,转头看到了女生的脸,一瞬间改了主意。 “好啊。” 她在心里有个求而不得的人,这女生居然跟那人有三四分像。 答应了也好,起码长得顺眼,还能当个由头替她挡住数不清的狂蜂浪蝶,当个宠物玩玩也不错。 事实证明,这女生确实也挺让自己满意的,会看眼色、不主动来烦自己、随叫随到……而且,技术经过调教后也不错。 她想,这个替身可以一直用,毕业后,把她放到家里的公司安排个工作奖励她也不错。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人毕业前夕,居然跟自己提了分手。 她阮清澄,有朝一日居然被人先甩了?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替身 高岭之花 he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凌想互动阮清澄 其它:替身、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不想做学生会主席的白月光替身! 立意:对待感情要真诚哦 第1章 不好惹的大小姐 幽暗的房间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呼吸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女声的冷斥:“下去。” 凌想抽回了手,自柔软又名贵的大床上爬起,面无表情想要下床,被一只手挡住。 那只手肌肤细腻得宛若最好的羊脂玉,手指纤长漂亮,指尖涂着粉嫩色的指甲油,显得整个指甲更加晶莹剔透。 少女坐起来,海藻一般的长卷发自肩头倾泻而下。 她有些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拎起凌想的右手腕子,盯着她中指道: “你就是拿这种劣质玩意儿应付我?难怪这么不舒服。” 她的话大胆直白,让凌想耳朵微微发烫,张了张嘴解释:“我来得太匆忙——” “闭嘴,”阮清澄秀眉微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刷刷刷点了几下:“给你转了帐,以后没钱早点说,再拿这种东西敷衍我你就试试看。” 凌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直接住了嘴。 阮大小姐身娇体贵,连指套都要用最好最贵、平均单价快要有百来块一只的那种牌子,需要在网上预定。 当然了,大小姐可不会自己准备这种东西,她只负责给钱,凌想得自己备着这些。 之前的备货已经用完了,但今天阮清澄喊她过来又喊得匆忙,根本来不及去预定,凌想无奈,只能先在一家店里买了带过来。 但她买的已经是店里最贵的那种了,结果阮清澄还是不满意。 这丫头难伺候得很。 阮清澄转完帐,将手机往旁边一扔,起身准备下床,被子滑落,洁白漂亮的躯体显露,像一枚刚刚从蚌壳剥离的珍珠。 流畅美好的线条起伏似阳光照射的山峦,蕴藏着暧昧的韵律。 雪地里绽放的一朵桃花,招了凌想的眼,让她不得不转移视线。 就算这大小姐性子再恶劣......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就是很漂亮,全身上下都完美得好似洋娃娃。 是那种张扬的美,一眼就让人瞩目的美。 少女下了床,踩在名贵的地毯上,精致圆润的脚趾上也涂着淡淡的杏仁色指甲油。 看到阮清澄径直去了浴室,凌想微微松了一口气,她也下床,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然后开始熟练地收拾房间,打开窗通风,再将床上的床单被套全换成新的。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及时换了,阮清澄今晚根本不会在这床上睡觉。 虽然阮大小姐有保姆,但是凌想想着,与其让别人看到她们事后的痕迹,这活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等凌想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浴室门打开,热气喷涌而出,阮清澄全身上下只裹着一块浴巾走了出来。 她彷佛视凌想为无物,径直走到旁边那已经快和卧室一样大的衣帽间里,直接将身上浴巾一扯,掉落在脚下,任由自己完美漂亮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之中。 看得出来阮清澄一直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 凌想没有再坐床,因为已经换过的床单,阮清澄不会再愿意让她碰。 她坐在地板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副油画。 画上色彩明暗交错,影影绰绰地画着森林里两个怀抱在一起的女人,虽然画风朦胧低调,展现出来的意图却是如此大胆奔放。 比起阮清澄,凌想觉得自己情愿看墙上的画。 可大小姐偏偏不如她的意,仅隔了一分钟,她便喊道:“凌想。” 意料之中,凌想在心里叹了口气,慢吞吞起身,控制着自己有些疲累的身体往衣帽间走。 阮清澄俏生生立在全身镜前,说出口的话娇矜又不容置疑:“过来给我贴内衣贴。” 有时候凌想觉得,自己不是阮清澄的女朋友,是她的专属保姆、佣人,呼来唤去,兼顾解决生理需求。 甚至连宠物都不如,至少,阮清澄对她的那只约克夏犬,比对自己和颜悦色多了。 大小姐说出来的话是命令,不是征求意见,所以凌想没有拒绝的余地,她沉默地走过去,拿过内衣贴。 女孩就这样立在身前,凌想没办法再忽视,她舌尖抵上上颚,尽量放空思绪,公事公办地拿起内衣贴对准覆上。 指尖触及到一阵柔软细腻,尽管凌想很是熟悉这里,她也没办法在这种面对面的情况下大剌剌地完全不当一回事。 心里的波澜骗不了自己。 但凌想觉得,这也怪不得她,阮清澄确实美,但凡性取向为女的人,应该都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真的心如止水。 阮清澄本来百无聊赖扫视衣柜里那堆衣物的视线,移到了眼前女孩的脸上。 凌想长得清新淡雅,整个人气质温温柔柔,带着一缕子书卷气,似乎氤氲着江南的晨雾。 不过唯一让阮清澄在乎的只有那略微有点熟悉的眉眼。 明明是带着些许英气的眉与鼻梁,却偏偏被她柔弱得小白花一般的气质给中和了,也很难让人想象....刚刚这女人是上面那个。 当然,凌想确实不擅长,阮清澄依然还记得自己逼她第一次上手时,这人的为难与抗拒。 但阮清澄就乐意“逼受当攻”,就乐意看她咬着唇明明不适应,还要努力取悦自己的模样。 她视线转移到凌想微红的耳垂,略带戏谑地笑了一声,又很快觉得意兴阑珊,这人还真是不禁逗,而且说一下动一下,无趣得很。 “好了。”凌想动作迅速地贴完,刚想退远一丈之外,阮清澄又喊住她:“等等。” 被迫止住脚步,任由大小姐挑选货物一般对自己从头到脚打量着,凌想脑子放空,只想着什么时候能让她离开这里,寝室里还放着点报告没写完呢。 阮清澄挑剔地瞧着眼前人的卫衣与牛仔裤,质朴得如同一副褪了色的古画。 她非常不满道:“怎么又穿着这种衣服?土气得很,我给你买的那一堆衣服呢?为什么不穿?” “洗了,”凌想随意找了个借口,也不管阮清澄信不信,表情倒是很诚恳:“昨天都洗了还没干,今天又过来的太匆忙了。” 第2章 大小姐的墨色瞳仁琉璃一般清透,直勾勾地盯着她:“是吗?还是说你不喜欢?” 凌想想都没想:“喜欢。” ——喜欢才怪。 阮清澄给她准备的衣服,完全不是她的风格,拘拘束束不自在得很。 但她也知道,这位大小姐其实并不在意她的答案,她喜欢不喜欢对于阮清澄来说也并不重要。 所以凌想回答喜欢,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而已。 果然,阮清澄确实没有耐心再听她的回答,转过身去在衣橱里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一身衣物甩在凌想怀里:“穿上。” 凌想只能照做。 片刻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换完衣服的自己。 质地非常顺滑柔软的丝质白衬衫,光是触及面料就能让人感觉价值不菲,搭配一条铅笔灰的一字裙,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与她原本那件还沾了早上不小心溅上的一点咖啡汁液、已经被阮清澄嫌弃地丢进了垃圾桶的卫衣,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 凌想竟然从自己身上瞧出了一点姬圈最爱的清冷姐味。 这人是谁?反正不是她凌想的风格。 一旁的阮清澄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大小姐也换了衣服,一身大气优雅的浅杏色套裙,脸上如果再溢出一抹明艳大方的笑,便是令老师信服、同学追捧、无人不夸奖赞美的南大学生会主席。 从容矜贵,一切恶劣的脾性都非常妥帖地掩藏在完美的面具之下。 凌想在心里吐槽过这大小姐是不是学过变脸。 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呢?只有像她这样的极少数人,才能见到阮清澄的这一面。 两人下楼,阮清澄的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餐,一盘又一盘精致的菜肴摆在大理石餐桌上,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凌想倒不至于连这里的饭都没资格吃,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做阮清澄的女朋友带来的条件是非常优渥的。 因为大小姐的恋人当然不能因为经济原因就寒里寒酸短了她的面子。 但是吃饭的时候很讲究,叉子筷子不能在餐盘上碰出声音,坐姿要端正、吃相要优雅不能碍眼,同一份菜就算喜欢也不能总是夹…… 总而言之,凌想一个字总结:装。 阮清澄哪怕在佣人面前都装,实际私下在房间里,她大喇喇地斜躺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吃橘子,哦,凌想还得在一旁负责给她剥。 看在丰厚的转账份上,与其说是女朋友,凌想直接把这当成了一份需要伺候人的工作。 两个人各自安静地吃完,要一同回学校,这富人的别墅区在半山腰上偏得很,出租根本叫不来,凌想又不会开车,只能求着阮清澄顺路带她一程。 好在大小姐心情不错,没有刻意为难她,让凌想上了自己超跑的车。 结果车子跑出去没多远,阮清澄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她那群同样有钱的二代朋友叫她去参加派对之类的。 大小姐改了回学校的主意,刹车一踩,对凌想抬抬下巴,语气轻慢得像是在赶一只误入家门的流浪狗: “下车。” ---------------------- 第2章 半山腰 大小姐想一出是一出,不乐意送你了就不送,凌想只能照做。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沉默地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甚至凌想刚关上车门,跑车引擎就猛地一轰,毫不留恋地直接扬长而去。 完全不管凌想在这鸟不拉屎连出租车都打不到的半山腰,没有车要怎么回去。 不过她也习惯了阮清澄这性格,等车子彻底跑远,刚刚还低眉顺眼、寡言少语的女孩,眉眼一弯,神情瞬间松快了许多。 无形的压力被挪走,凌想眼眸里沉着的光似乎都亮了些,仿佛阴雨笼罩着的幽潭,被缓缓升起的暖阳驱散了浓雾。 不是只有阮清澄一人会装,凌想觉得,自己也挺会的。 与大小姐相处快有大半年,她对于如何扮演“阮清澄女朋友”这个角色也是深有心得,阮清澄喜欢听话顺从、话少安静的。 所以她只需要沉默地顶着自己这张脸,这张大概是被人家当成了某个代餐的脸,以此满足大小姐进行这场无聊的替身游戏。 ——凌想猜那个白月光大概就是这么个不爱讲话的性子。 她觉得自己就像迪士尼里某个尽职尽责的npc,上班时有着需要角色扮演的完整人设,到点一下班,再放飞属于自己的真实面目。 实际上的凌想,性子虽然确实挺安静,但也不是总摆着这副话都说不出几句的厌世模样,她就跟大部分的大学生一样,整体还算个努力积极、青春鲜活的好青年。 脚上还穿着与这身衣物搭配的高跟鞋,凌想暂时并不考虑走一个多小时的下山路来为难自己。 先尝试在打车软件上呼叫出租,果然这半山腰已经超出了司机接单范围。 意料之中,凌想轻叹口气,又翻出室友林笙的电话打过去:“哪儿呢?” 那头林笙的声音似乎像是还没睡醒:“嗯?这两天没课,我回家了啊,怎么了。” “回家了?”凌想“哦”了一声:“那没事了。” 原本她还想着,林笙要是在学校有空,能不能让她打个出租过来接一下自己,但林笙在家,她家还在隔壁市,坐车的话起码得两个小时以上车程。 这太麻烦她,所以凌想完全不考虑。 “怎么了啊,想想,”林笙睡意退散,清醒了些,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什么事情?是不是那大小姐又为难你?!” 林笙跟凌想从大一入学起就是室友,两人个性相投,很是聊得上来,所以林笙已经算是凌想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了,她也是大概了解凌想和阮清澄相处之间具体情况的。 因此阮清澄就算在学校众人眼里的形象再完美,林笙也对这大小姐很是不忿。 在她的角度看来,自己的朋友实在受了太多委屈,随叫随到简直把阮清澄当主子一样伺候,之前更是好几次大半夜十二点多打电话叫她,那时候凌想都躺下了还得从被窝里爬起来赶过去。 哪有这样当人女朋友的? “没有的事,”凌想否认,找了个借口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哪里,本来想叫你一块去吃饭来着。” “想想,”林笙还是不放心,多说了几句:“按理来说,我也不好多干涉朋友的感情生活,但你和阮清澄...要是咱们过得不开心,咱就结束,别勉强自己——”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跟阮清澄这类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偏偏要搅合在一起,就像身处在烟火气十足的街头大排档里,硬要突发奇想吃高级料理一般,勉强又突兀。 凌想也知道,其实学校里所有人都在看好戏,看着阮清澄什么时候腻了倦了,再把自己这个不重要的挂件给甩了。 多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啊,居然敢跟阮大小姐表白。 “我知道,”凌想笑笑,语气轻松:“谢谢我的好室友关心,嗯,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任凭哪个世界的人都伤不了我。” “啧,还有心情插科打诨,看来是真没事,”林笙啧了一声:“我后天回学校哈,到时候约饭。” “行,随时联系。”凌想挂了电话,无奈摇头,下山的又一方法被否决。 抬头看看已经快要黑下去的天空,只剩最后那点尚未完全沉掉的夕阳,一片晕染的橘红色与渐渐蔓延上来的黑暗交织,像一块将熄未熄的炭。 再不下山夜色就要彻底降临了。 她苦笑一声,难不成还真要走下山? 凌想望着自己的脚沉思,已经在考虑是穿着高跟鞋步行一个小时好,还是直接把高跟鞋脱掉光脚走下去比较好。 “凌想?”突然一道清朗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凌想诧异地转过头去。 容貌俏丽,气质却很温暖的女生在不远处推着电动车,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江学姐?”凌想心里那根弦像被风轻轻拨动了一下,某些回忆上涌又被压下,最后很快趋于平静,只剩下淡淡释然。 她也扬起笑,走近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知黎朝上指了指那片隐在半山腰的别墅群,笑道:“给别人家的孩子做家教呢,上完课准备回学校。” “家教?你——”凌想话语停顿,没有说完,但她知道江知黎是生化专业的,现在在读研。 南大很多人都知道,生化专业的系花江知黎非常优秀,现在研一就已经跟着导师参与研究项目了,以她的能力,就算没有正式工资,应该也能拿些实习工资的。 看出她话里的未尽之意,江知黎坦然道:“谁会嫌挣得多呢?是不是?” 大概也了解一些江知黎的家庭情况,凌想心中划过一些心疼与感慨,对这个坚强又独立的女孩子更钦佩了,她点头道:“是,咱凭本事赚钱,不磕碜。” 第3章 凭本事赚钱......想到这里,凌想低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大概是好歹意识到了一些自己把凌想半路抛在半山腰的不妥,阮大小姐又发过来了一千块钱转帐,备注“打车费”。 阮清澄跟她相处的方式,就是一言不合就打钱。 若是有点骨气的人,就会将钱一甩,再来一句谁要你的臭钱,但凌想盯着那串数字金额看了一会,还是点击了收款。 自从意识到她跟阮清澄是各取所需以后,凌想收这些便收得相当心安理得了。 毕竟,谁会嫌挣得多呢? 同样的家庭条件,她确实比不上自立自强只靠自己的江知黎。 “下不去山了?”江知黎倒是没有多问她在这里干什么,只是调侃着问道:“凌学妹,该不会要穿着这双高跟鞋走下山去吧?” 凌想无奈道:“别说,还真有这个想法呢。” “喏,救星来了,”江知黎拍拍电动车的坐垫,笑道:“走是不用走了,上来吧?学姐我带你一块回去。” 夕阳缓缓沉入远山的怀抱,整个天际与山峰交界处都被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眼前的女孩子笑容明媚,光线斜斜地掠过她的侧脸,给每一根发丝都镀上了金边。 她是柔和的、温润的,像稀释了的蜂蜜,又像沉淀的果酒,微甜却不腻人。 一如凌想青春时期的每一份缓缓流淌的美好回忆。 凌想眼睫颤动,半晌后漾出一个笑:“好。” 暮色沉沉,除了刮起树叶沙沙响的清风之外,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红色的电动车缓缓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两个女孩一个红头盔一个蓝头盔,一前一后坐在车上,江知黎一边把着车头,一边温声提醒凌想,要她搂紧一点:“注意扶稳,路比较陡。” 凌想轻“嗯”一声,手指捏紧江知黎的衣角,视线落在女孩发丝散落的脖颈处。 她曾经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便是,眼前这个女孩,曾经承载着凌想青春少年时期所有的暧昧心事。 是,她曾经暗恋过江知黎。 她们在同一所中学,从自己初三时偶尔在走廊遇见这位笑容温暖的学姐,这段少女心事便如此开始,一直到比她高一届的江知黎高考毕业,横跨三年的暗恋就这样戛然而止,无疾而终。 当年报考南大,未尝不抱着些能在这里遇见江知黎的心思,而自己果不其然与学姐重逢,但三四年过去,这段心动已化为释然。 年少不懂事,谁都有青春悸动嘛。 “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每天上学放学都跟你一起骑自行车,”江知黎在前面轻声道:“时间好快,现在自行车,变成电动车了呢。” 凌想家和江知黎家虽然不在一起,但是相同方向会顺一段路,她们因为那一段不约而同的上学路熟悉起来,那三年,这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成为了凌想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而现在....人还是那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凌想淡声道:“毕竟,我们都长大了。” 很快,她也要大学毕业了。 而等到毕业……凌想眼波微漾,心中有一个早已下了的决定。 她要跟阮清澄分手。 第3章 回程 两人赶到南大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江知黎读研究生,所以她的宿舍在另一边北校区,与凌想的南校区宿舍隔了快半个小时以上的步行距离。 凌想让她在校门口就把自己放下,不过江知黎还是“尽职尽责”地骑着电动车穿过大半个校区,把凌想送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谢谢学姐。”凌想压着裙摆,小心从电动车上下来,语气柔和地道谢。 此刻学校里的路灯已经开了,水泥地上投射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气息,混杂着宿舍楼里隐约飘出的洗衣液香味。 江知黎看着凌想,夜风拂过眼前女孩精致的脸,秀雅温和,一如江南澄净流淌的溪水。 或许是隔得距离有点近,轻风撩着两人的几捋发丝,似触非触地交织在一起。 她突然扬起一抹粲然的笑,在凌想还没反应过来时凑近,伸手轻轻拂了拂她的头顶,略微有些俏皮道:“有花瓣掉你头上了。” 刚刚两人骑车时,有经过一条桂花林小道。 凌想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因为阮清澄女朋友的身份,她对所有人不管男生女生都自动保持着一定的人身距离。 某个女人毫不讲理,一言不合就要找麻烦,根本不会管你是不是主动的。 明明不喜欢,却还要有占有欲,可不可笑。 “江学姐,”凌想指了指宿舍楼:“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先上去了。” 江知黎点头:“好。”,她拿出手机摇了摇:“加个微信?我换号了,不是高中那个了。” 当初高中的时候,凌想有加过江知黎的联系方式,但几乎很少聊天,上了大学以后,更是断联,平时在学校里偶然遇见,也是点点头打个招呼,没有再加过好友。 加个好友是小事,就算是自己的当初暗恋对象,凌想也很痛快地拿出手机扫了码。 “有空一起吃饭。”江知黎收起手机,朝她挥挥手,骑上电动车离开了。 凌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大脑放空了一阵,然后回过神来,将新加的好友备注成了“江学姐”,准备退出微信时,又顺带看了看被迫置顶了大半年的聊天框。 置顶的头像是张照片,矜贵优雅的女孩身处北欧小镇的街角,低头喝咖啡时被抓拍了一张漂亮侧颜。 她猜想,这大概是阮清澄年初飞去瑞士滑雪那次拍的吧。 这种她们那个富二代圈子里的假期活动,阮清澄是向来不带她的,不过这反而让凌想松了口气,毕竟她也实在没有想要掺和进去的意思。 把阮清澄设为置顶,倒也不是因为她女朋友的身份,而是凌想要及时看到阮清澄发过来的消息,要是敢无视,或者是回慢了,这大小姐又得找她的麻烦。 目前聊天框静悄悄的,除了一个小时之前的转账,对方没有再传来消息。 凌想希望,这个聊天框今天一整晚都不要再有动静。 上楼回宿舍,林笙不在,其余两个室友跟她专业不一样,都去上课了,因此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 今天一整天耗费了不少体力,凌想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疲惫,只想着快速冲个澡上床睡个天昏地暗。 热水洒在身上,温热包裹全身,让凌想舒爽地呼了口气,然而水流至后背处,又传来了阵阵刺痛感。 她微微蹙眉,拿过墙角挂着的一面小镜子,拿到后背一照,那儿有一道道微红的指甲划痕。 回想起下午,女孩轻闭着眼睛,面色酡红,身子明明颤得厉害,却紧咬着唇不让自己溢出太过分的声响,将所有的感受全真实的发泄在了——凌想的背上。 哦,事后还要说,自己弄得她不舒服。 真是没天理。 轻轻嘶了一口气,凌想本来想着要不要涂点药,但念头一出又马上放弃,后背这个地方她自己胳膊够不着,至于要别人涂..... 高贵的大小姐不会屈尊给她做涂药这种事,而她作为阮清澄女朋友的身份,也没办法露出后背让其他人给她——这么难以描述的伤口上药。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伤痕了。 算了。 洗完澡出来,凌想将身上这套换下来的衣服细细手洗了,昂贵的衣料让她洗得很小心,这个牌子她知道,是个小众奢牌,动辄肯定要五位数以上,阮大小姐的衣柜里没有便宜货,随手拿一套就是这个价格。 如果以后分手了,她把这些衣服放到二手平台去卖,是不是都能大赚一笔? 凌想笑了一声,爬上床后,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下置顶聊天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心中松了口气,放心地摁掉手机睡觉。 实在太累,几乎是沾上枕头,她便倒头就睡着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宿舍里的窗帘微微掩着,一丝丝阳光透进来照在床上,凌想盯着天花板昏昏沉沉,在这小小一方空间里,突然有一种被全世界隔绝的错觉。 缓了半天才回神,凌想从床上坐起来,又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瞧了瞧,没人找。 其余两个室友已经回来,凑在床下书桌旁边一边吃零食一边嘀嘀咕咕,看到凌想从上铺爬下来,何迎迎同她招呼了一声:“凌想!你终于醒来了,睡了快一天了,你再不醒来,我都要上来看你有没有晕过去了。” 凌想笑笑:“我没事,就是昨天有点累。” 蒋思羽抓着一大块炸鸡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肚子饿不饿?过来吃点东西。” “谢谢,我就不吃这个了。”凌想看着桌上一堆炸鸡外卖,一点胃口都没有,但睡了一天肚子又空荡荡的,去了洗手间洗漱完出来,给自己泡了一碗清淡的小鸡蘑菇面。 第4章 她拉开自己的椅子在书桌旁边坐下,身上就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吃了一口面,神情放松,再和两个室友天南海北瞎聊一通,就和所有普通的女大学生一样,这样的状态,是凌想最熟悉的状态,也是她遇到阮清澄之前,一直拥有的状态。 当然,也是阮清澄绝对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的状态。 不过……凌想也不是很在乎了,反正都要毕业了。 何迎迎和蒋思羽都是今年新组的室友,性格开朗大方,凌想跟她们关系处得还行,但自然不如林笙这种大一就认识的好朋友那么熟悉。 所以她们虽然知道凌想的女朋友是阮清澄,但不知道两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何迎迎边滑手机边嘿嘿调侃凌想:“昨天从阮大主席那儿回来吧?” “哦——”蒋思羽也挤眉弄眼地接茬:“难怪我们凌想累成这样了,和女朋友约会,当然难免得要费点体力咯。”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笑,凌想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床上的某些画面,面上有些燥,啐了一口:“瞎说什么呢,两不正经的。” 知道凌想这人文文雅雅,不是她俩这种脸皮厚的猴儿,何迎迎和蒋思羽开完玩笑,见好就收,话题转为夸阮清澄: “我上周去学生会送点东西,看到你家女朋友了,她好像是刚开完会,从会议室里出来,众星捧月的,明明周围好几个漂亮小姐姐,可还是她最亮眼!” 不管怎么样,夸室友的对象肯定不会出错! 凌想面色淡淡,只礼貌式勾了勾唇角:“嗯,她颜值确实高。” 这语气,感觉讨论的不是自己女朋友,而是网上某个长得好看的女明星。 好像每次她们提起阮清澄,凌想都这样。 蒋思羽本能地感到不对劲,又想起学校里一些关于凌想的闲言碎语,嗐了一声,马上拍拍凌想的肩膀:“咱们家凌想也好看啊!当之无愧的会计系系花!这张漂亮的脸蛋,配谁都配得上!” 何迎迎附和:“对!当初第一次搬进寝室,我还以为我看到仙女了呢。” “行了你们,”凌想笑骂一句,将最后一口面吃完:“什么会计系系花啊,我们系很多漂亮女孩子的,我可不敢当。” “这可不是我封的,是学校论坛里封的,”蒋思羽放下炸鸡擦擦手,拿起手机点进校论坛就要找帖子:“有个每年投票评选每个系系花的帖子来着,凌想你每次可都是会计系第一……” 她刷着刷着,很快没了声。 “怎么了?”何迎迎看到她奇怪的表情,也好奇地凑过来想看手机屏幕。 “凌想……”蒋思羽试探着开口问:“你和……阮大主席,现在是还在一起吧?” 凌想:??? 她好笑道:“我不昨天才从阮清澄那回来?” 暂时还在一起,一个月以后就不一定了。凌想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何迎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脸上表情也不对劲了,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凌想,凌想被她俩这表情整得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学校论坛里有你的帖子……”蒋思羽欲言又止,斟酌了半晌语句,还是选择直接将手机往凌想面前一递:“还是你自己看看吧。” ---------------------- 第4章 风言风语 自从和阮清澄这个学校风云人物在一起之后,凌想就连带着备受关注,校论坛里关于她的帖子就没有少过。 当然,基本没什么好话,大部分都是些关于“倒贴”、“配不上”、“什么时候分手”、“阮清澄做慈善”之类的言论,恶意满满,全部都在等着看凌想被狠狠抛弃的笑话。 至于阮清澄的反应..... 曾经有她们那个富二代圈子里的好事者,在一次聚会时,当着凌想的面将那些帖子评论一一念出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慢,阮清澄在沙发上坐着,面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任凭那些狐朋狗友乐得前仰后合。 好像此刻被羞辱的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而是一个完全与她无关的人。 如果阮清澄乐意,以她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她大可以联系论坛管理员将帖子删除。 可是她没有。 其实凌想对此倒也不存在什么这女人会帮忙的幻想,只是从那以后,除非阮清澄硬性强制,凌想基本不会去参加她们圈子的朋友聚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 所以蒋思羽说她在学校论坛里又有帖子时,凌想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心里毫无波澜,不过还是给室友面子地接过手机看了看帖子。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标题大字:《学生会主席女朋友被曝劈腿?!与人亲密互动照曝光!》 夸张离谱的语句让凌想眉头紧皱,什么叫自己劈腿?她又能跟谁有什么亲密互动照?现在的论坛挖苦嘲讽自己都不算,居然还开始造谣生事了吗? 凌想面无表情地点进了帖子,她倒要看看这个帖主能拿出个什么照片,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四来。 第一楼是帖主的描述:【不得了了,我昨天晚上在南校区女生宿舍那边,意外撞见一对女生接吻,本来还觉得画面很唯美很好嗑,结果仔细一看,其中一个女生怪眼熟的,这不是我们阮女神的现任女朋友嘛~有图有真相!】 然后下面附了一张偷拍的照片,两个漂亮女生面对面站在树下,靠得非常近,因为拍摄角度问题,再加上天色已晚,只有昏黄的路灯洒了一点点光在她们脸上,半明半暗,看不真切,给人造成一种好像在接吻的既视感。 若是太黑看不清脸就算了,偏偏那点光线又足够让人看清她们面容的大致轮廓。 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这张照片确实就是足够隐秘、暧昧,同时还带着一丝丝唯美的氛围感。 任凭谁都说不出这照片里两个人没有不一样的关系。 凌想心中咯噔一声。这是她和江知黎回宿舍的路上被偷拍的,那时候大概是自己头顶上沾了东西,江学姐替自己拿掉,偏偏就这么凑近的一小下,就被人给截出来造谣了。 下面的跟帖讨论得热火朝天,盖了快有几百楼: “靠,还真是凌想,她怎么敢的,跟阮清澄这样的女神处对象还敢劈腿!” “我当初还真是没说错,这女的不简单,抱住了阮清澄大腿不放就算了,现在又跟别人搞七搞八的,真是不要脸.....” “也不知道阮女神看上她什么了,除了一张脸不错以外还有什么?我看这照片爆出来,她也离被女神分手不远了。” “等一下,我咋觉得另一个女生也这么眼熟,这不是生化专业那边读研一的学姐么?” “我想起来了,江知黎!生化专业的系花!成绩特别好,长得特别漂亮来着.....” “啊不是吧?江学姐我之前接触过,她不像这种当别人第三者的人啊。” “我真是受不了了,这些美女都是瞎了什么眼,全看上了凌想这种人!” “楼上的,其实凌想也是大美女啊.....” “楼上的,长得再美也架不住人贱啊。” 实在看不下去,凌想将手机熄屏,递回给蒋思羽,只淡淡道了一句:“这是造谣,我和江学姐只是顺路回学校。” 恶语伤人心,饶是凌想已经习惯,但亲眼这么看着这些中伤自己的言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而且…… 她不知道如果阮清澄看到这帖子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女人不喜欢她,却又管着她跟别人的往来,不能跟任何异性或者同性有太近距离的接触,有次自己跟林笙搂着胳膊去食堂吃饭,却刚好被路过的阮清澄看到了。 当时阮清澄什么都没说,只意味深长地盯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看得林笙全身都发毛了,不得不放开她的手。 之后林笙都没敢跟凌想太过近距离接触了。 不过,她应该不会看到吧?阮清澄很少会主动关注自己的事情,这种过几天随时会沉下去的一个帖子而已,还真不一定会看见。 这么一想,凌想稍微放了点心。 听到凌想的回答,蒋思羽很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我们想想跟阮大小姐肯定会好好的,我还磕你们cp呢。” 凌想失笑:“你磕我们cp?” 何迎迎接话:“我也磕我也磕!你们两个大美女,站在一起就太配了,谁能不磕啊?” 配?凌想觉得,可能全世界也只有她这两个好室友觉得她和阮清澄配了。 不过……她有些歉意地想,她们磕的这个cp,估计没多久就得要“be”了。 晚饭时分,蒋思羽和何迎迎约着去学校食堂准备再继续大吃一顿,邀凌想一起去,凌想不是很饿,便婉言拒绝了。 寝室里转眼只剩下她一个人,趁着此刻清净,凌想打开电脑,继续修改毕业论文。 答辩上周已经通过了,整体都没有问题,只需要修改一些导师提出来的小意见,等修改完,再找导师确认签字,到时候毕业论文彻底通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5章 再过一个多月,她就要毕业了。 一些人和一些事,也可以彻底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必再理会,直接抛之脑后了。 论文修改到夜色变深,室友还没有回来,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阮清澄”三个字跳动在手机屏幕上。 凌想忍不住扶额,今天想要保持一天的“清净”,估计也是没有了。 她缓了缓神,这才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那边有些吵闹。明明声线甜美、却带着些许凉意的女声在这份吵闹里,犹如浸了蜜糖的冰丝,字字清晰地送进凌想的耳中: “给你三十分钟,来民泉路的夜拂酒吧,102号包厢。” 撂下这句话,那边便立刻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凌想任何回答的机会。 因为她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 得。 无奈叹了口气,凌想起身,站在寝室全身镜前看了看穿着短袖t恤,素面朝天的自己,这副模样,是绝对不能出现在阮清澄和她那帮朋友面前的。 不然可以说是直接在阮清澄雷点蹦跶。 化好妆,凌想穿上阮清澄给她买的衣服,一件浅灰色薄西装,搭配垂坠感的阔腿裤,整个人高挑而清瘦。 都是奢侈大牌,是只有她去见阮清澄的时候,才会穿在身上的衣服。 收拾完毕,凌想看着镜子里又一秒变成气质御姐的女人,敷衍地勾了勾嘴脸。 所以这样真的和大小姐心里那个人很像吗? 阮清澄只给半个小时,凌想只能出门选择打车,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夜拂酒吧。 一踏进酒吧门,重低音的摇滚乐便像一堵音墙压了过来,镭射灯球转动,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飞旋的彩色碎片,犹如一个绚丽的万花筒。 人们兴奋地释放着压力,各色的香水味、浓郁的酒精味,笑声、交谈声、冰块碰撞杯壁声,全部混杂成一片喧嚣。 直到现在,凌想还是很不适应酒吧的吵闹。 包厢在楼上,是vip级别客人才能预订的,服务生领着她上去,站在102号包厢房门前,凌想酝酿了一会,才推门而入。 里面也很热闹,有人在摇骰子,有人在玩扑克,也有人单纯喝酒聊天,七八个人在沙发上四散坐着,笑声阵阵。 可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的,还是坐在最中间那个穿着黑色露肩吊带裙的漂亮女孩。 众星捧月,阮清澄永远是在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呦,澄姐,”旁边一个眼线画得很重的短发女人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道:“快看,嫂子来啦。” 这个女人凌想认识,叫赵秋,也是个富二代,是阮清澄那帮小姐妹圈子里最能闹腾的。 听到“嫂子”两个字,凌想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因为这帮人在念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只有调侃、揶揄、轻蔑,并没有一个对待“姐妹的女朋友”,真正应该有的尊重态度。 听到赵秋的话,阮清澄视线慢悠悠看过来,凉凉的、不带多少感情的一眼,带着点矜傲,好像还压抑着什么东西。 凌想莫名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多了点火气。 大晚上把自己喊过来,什么也不说,然后就换来这甚至不如看向她宠物狗的一眼。 谈不下去了,这恋爱真是一天都多谈不下去了。 ---------------------- 第5章 喝 虽然凌想早早就调整心态,把当“阮清澄的女朋友”当作是一种工作,这也不代表她就能一直任劳任怨地陪着这大小姐玩这场你不真心我也假意的游戏。 很多人都说凌想性格温柔,但是泥人尚且还有三分气性呢。 阮清澄没搭声,旁边赵秋倒是闹开了,她笑嘻嘻地拍着一旁的沙发:“嫂子,过来坐啊!” 深呼吸一口气,凌想坐了过去。 赵秋肆意地打量了一番凌想的脸,像是在审视别人家的货物,然后抓过一瓶度数极高的伏特加酒倒了满满一大杯:“嫂子迟到了,怎么也得自罚一杯吧?” 在场所有人戏谑的视线全部看过来。 谁都知道,阮大小姐没把这个对象当回事,这些富二代朋友们,自然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阮清澄真正的女朋友。 反正玩一阵就得换嘛。 不过让她们惊讶的是,叫凌想的这一任,已经是阮大小姐坚持得最久的一任了。 之前短短一周被换了的都有。 凌想撇了阮清澄一眼,阮清澄慵懒地靠在那,葱白的指尖捏着高脚杯,红唇轻启抿了一口红酒,脸上的笑意意味不明。 反正没有出来阻止的意思。 她很清楚自己喝酒后的状态,这一杯下去,今晚别想好好睡觉了,明天还要去找导师讨论论文的事情,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 “不了,”凌想开口拒绝道:“我——” “喝。”一直没说话的女孩突然开了口,语调懒洋洋,却偏偏嵌着无形的冰刺。 凌想住了嘴。 阮清澄要她喝。 她隐隐感觉这大小姐今晚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 要喝吗? 还在犹豫,手里拿着的手机振动一声,凌想低头,跳出来的消息提示,显示“阮清澄”的账户刚刚转账过来了一万块钱。 她往旁边看,阮清澄刚好放下手机。 又是这样子,又是这样子拿钱侮辱她,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么,她—— 凌想拿起酒杯,屏住呼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高浓度的酒刺得喉咙隐隐作痛,呛人又烧灼,难喝得很,但是……没人会和钱作对。 也难怪这些人瞧不起她。 “爽快。”见凌想喝了,其他人全部跟上,一杯酒一杯酒立刻倒过来:“嫂子只赏人家赵秋的面子?也跟我喝一杯呗?” 起哄声此起彼伏,凌想抬眼看向阮清澄,她已经移动到了沙发边缘,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被光线照亮的那侧面容透出瓷器般的冷白光泽。 她偶然抬眼掠过正在噪杂吵闹的她们,抬起的下巴幅度始终带着高傲的娇矜。 也并没有想要出来阻止的意思。 就好像女朋友被劝酒好像与她无关,甚至乐见其成。 凌想心往下沉,本来就对她没有多少期待,现在那点希冀更是被直接冲得七零八落。 她抓起其中一杯酒,想着那一万块钱,狠了狠心,又往嘴里灌。 还是赚了,别人干一个月的活,可能都拿不到一万块。 酒味苦涩辛辣,凌想被刺激得眼角涌出生理性的泪水,周遭的人还在起哄,她放下空杯,又拿起另一杯满的饮尽。 已经连续好多杯了,酒意上涌,凌想脑袋很清醒,却全身开始发热,连带着微微的晕眩。 她是跟阮清澄在一起后才开始沾酒,也是跟阮清澄在一起后,才知道自己酒量还不错。 会很难受,可是就是偏偏很难醉。 正再要一饮而尽,那全程安静的大小姐终于出声了:“够了。” 她的一句话就像一道命令,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慢条斯理的慵懒,周围人却不敢再闹,老老实实散开,没有再起哄凌想。 虽然都是富二代,但富二代圈子里也是有阶层的,阮清澄无疑是这里面最顶端的那一个。 没有人会不顺着她的意。 凌想也止住了动作,闭了闭眼,深呼吸缓和不断涌现的醉意。 “你们接着玩,全场记我账上。”阮清澄站起身,提起包,随意拨了拨垂在胸前的长发,对凌想扬声道:“走,跟我回去。” 所以大晚上把她喊过来,全程在那边坐着也不出声,就为了一直看她被人灌酒? 凌想无语地撑着茶几站起来,只能跟在阮清澄身后。 她瞧着女孩的背影,那件黑色裙的吊带只能细细地勾住薄削的肩线,大胆的露背设计让整个漂亮的脊背裸露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之下。 在酒吧的阮清澄跟在学校里的完全不一样,摘下了属于学生会主席的完美面具,此刻的她像一只性感又张扬的黑蝴蝶。 在别人眼里迷人无比,在凌想眼里…… 永远是一个爱为难人的小恶魔。 等出了酒吧,有些凉的夜风吹得凌想本要被酒意侵袭的脑袋清醒了一些,阮清澄止住脚步,回头看她,对她有些木头人一般的发愣很不满: “我冷,你连给女朋友披上件外套都不会?” 凌想:“………” 自己要穿成这样,你冷还能怪谁? 心里嘀咕着,凌想还是走过去,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了阮清澄的肩膀上。 阮清澄横了她一眼,扯住西装领子嗅了嗅:“你今天喷的香水我不喜欢。” “………”凌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这款香水是你之前跟我买的,说要我喷——” “我现在不喜欢了,”阮清澄不耐烦地打断:“你有意见?” 得,她敢有什么意见? 第6章 凌想只能沉默,阮清澄失去了跟她交谈的兴趣,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再将包直接丢她怀里,然后给司机打电话。 这包应该有六位数。凌想摸着手上微凉的皮质触感,在心里默默估了个价。 捧着一套房的凌想同学,被迫只穿着件薄衬衫站在冷风阵阵的路边,整个人有点晕晕乎乎,手心里已经凉透了,穿着高跟鞋的脚底板也凉。 酒意还是上来了。 阮清澄连扶她一把的觉悟都没有,车子一开过来,直接开门上了后座,凌想在副驾驶和后座犹豫了一秒,还是跟着坐了后座。 要是自己选择坐副驾驶,估计阮清澄能直接让她下去。 刚刚阮清澄也喝了点酒,有些微醺,等凌想一坐下,她便靠过来,直接把她当成“肉枕头”,舒舒服服找了个姿势倚着。 女孩柔软的身体贴着凌想。 距离太近,凌想能从她颈间嗅到一缕清甜的香水味,这阵子跟着阮清澄,她倒是也了解了不少香水,这款味道像是迪奥的那款花漾甜心。 压下心中莫名其妙涌现的一股躁动,凌想闭上眼睛。 大概是喝酒喝的。 “酒量还行,没丢我脸。”怀里靠着的人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于阮清澄这种活像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人在评价的话,凌想已经免疫,只轻轻淡淡“嗯”了一声。 大概是这位大小姐对自己的许多“工具属性”还算满意,自己才成了她坚持得最久的一任了吧。 她想起自己刚与阮清澄确定关系没多久,就在学校被人找上门来。 那女生轻佻地打量了她一番,突然说了一句:“也就这样,还没我像啊。” 凌想不解:“你说什么?” “替身啊,”这女生笑了,好像在笑她的无知与单纯:“你不会以为阮清澄是喜欢你才让你当她女朋友的吧?” “……什么替身?” 凌想其实从来没觉得阮清澄会喜欢她,但她确实对阮清澄答应了她莫名其妙的表白感到疑惑,现在“替身”两个字,让她隐隐有了答案。 “当然是阮清澄真正喜欢的人,我和她交往的时候,曾经在她房间看见过那女人照片。” 她瞅着凌想的脸满是困惑不解:“你还没我长得像呢,为什么你能坚持到两个月,我只一个月就被分手了?” 这是什么值得比较的事情吗?凌想差点被她气笑。 在得知自己是替身的那瞬间,凌想心里非常复杂,当然多少也有难过,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在还没彻底把心交出去的时候,就得知了答案。 因为阮清澄的确很迷人,她这个性取向本来就为女的人,很难有抵抗力。 离开时,那女生还放狠话:“等着看吧,你也顶多就撑上这两个月了。” 然后凌想撑了快大半年。 凌想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去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就叫做“阮清澄交往时间最长的女朋友”。 “还发什么愣?”娇纵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直接命令道:“到了,给我穿鞋。” 刚刚一上车,这大小姐就直接把高跟鞋随意一脱,毫无形象地躺了过来。 前面的司机全程目不斜视,所以只有凌想能看到阮清澄这不再讲究的一面。 回过神来,凌想弯下身子,拿起高跟鞋,捧起阮清澄的脚。 女孩的脚玲珑纤巧,脚趾如珍珠般圆润饱满,依次排列,整齐可爱。 纤细的脚踝上,一条精致的铂金细链轻绕,更衬得肌肤如雪。 这条脚链还是阮清澄使唤凌想给她戴上去的。 此刻凌想手心有点凉,冷到了阮清澄,她抬脚不满地踹了踹凌想的胳膊:“怎么这么冷!” 凌想:……… 大小姐,是谁把她的外套拿去穿了,害得她刚刚只能穿着件薄衬衫吹冷风! 无奈地迅速给阮清澄穿上高跟鞋,阮清澄不耐地将凌想一推,径直自己下了车。 凌想深呼吸一口气,嘴里默念着一万块。 ---------------------- 第6章 冰块 今晚阮清澄没有让司机把车开去半山腰的别墅,而且选择了离南大不远的另一处大平层的公寓。 这倒是让凌想松了口气,要是又被这大小姐心血来潮给抛在半山腰,再走路去学校可就真是要了命了。 在这里,就算明天阮清澄不愿意送她,她也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去。 进了门,阮清澄突然止住脱鞋的动作,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转身对跟在她身后的凌想道:“给我脱鞋。” 一会又要她穿,一会又要她脱。 绕是凌想好耐性,此刻都很想直接摔门而出。 快毕业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替阮清澄脱鞋。 阮清澄俯视着凌想的动作,眼神中划过一丝凉意,抬脚让高跟鞋尖直接踏在了凌想的手背之上。 她脚下微微用力,力度拿捏在一个能让凌想感觉到疼痛,却又不会痛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猝不及防被踩住手的凌想心中划过恼意,再怎么想羞辱人,这举动也过分了,她皱眉抬头,与阮清澄带着薄怒的眼神对视后,又微微一愣。 她在生什么气? 凌想自问今天晚上的自己装着很得体,举动也完全没有给阮清澄丢面子。 “凌想,”阮清澄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再重重揉捏了一下:“你最近很不老实,我很不高兴。” 她不老实? 天地良心,自从跟阮清澄在一起后,她几乎连跟室友都很少约出去玩,就怕这大小姐占有欲上来又找她麻烦。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凌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学校论坛里那个帖子被阮清澄看到了吧?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想到这种可能性,凌想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别人的照片了?我和江知黎学姐只是刚好遇到一起回学校——” “不要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一声娇斥打断凌想,阮清澄看上去似乎更加生气了。 她蹬掉高跟鞋,直接抓住凌想的领口,凌想被迫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被拉着往客厅里跌跌撞撞走过去。 阮清澄直接将人往沙发上一推。 凌想有点急了:“你做什么?” 相处大半年来,虽然阮清澄对她很霸道,但多半是拿钱势压她,她还是很少看到这女人如此“蛮力”的一面,甚至娇蛮到有点气急败坏的程度。 毕竟阮大小姐有自己的体面与骄矜,怎么可能直接费力气上手拉拉扯扯。 眼下她的举动甚至让凌想诧异大过了害怕。 阮清澄冷笑一声,抬手直接将凌想系在衬衫领口的丝带解开,抽了出来,再将她的双手合在一起举过头顶,动作利落地将凌想的手腕一圈圈绑了起来。 凌想试图挣扎,没想到阮清澄的力气居然比她大。 她懒得动了,只剩下眼神抗议:“你又要玩什么?” “我不是说了嘛,我不高兴,”阮清澄白皙的指尖将凌想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轻声道:“所以现在,我要把火气泄出来。” 撂下这句话,她起身拿起杯子,去旁边岛台的制冰机那夹了几块冰。 凌想一头雾水地看着阮清澄的举动。 女孩转过身来,嘴角突然扬起抹兴味的笑意,她一步步走过来,凌想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身子直往沙发里退。 “别动。”阮清澄俯身,夹起一块冰,就这么直接丢在了凌想的脖颈处。 猛然遭受这么冰冷的刺激,凌想身子忍不住一颤,眼尾顷刻间红了。 阮清澄垂眼看着身下女人的脖颈,白皙得好像上好的新雪,又或是名贵青瓷的薄胎,灯光下透出淡青色的血管,脆弱得好像用力就能折断。 她指尖碾着冰块,压在凌想的皮肤上,从她的脖颈一路滑至锁骨。 凌想口中忍不住溢出一丝声,又赶紧闭上嘴巴。 冰水化在女人嫩滑的皮肤上,因为突然的冷意生起了点点的鸡皮疙瘩,衬衫纽扣被彻底解开,水珠顺着锁骨处蜿蜒流下。 阮清澄感慨了一声:“真美。” 内衣掉落,她碾着那颗冰块继续往下。 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凌想咬牙切齿:“你到底要做什么?” 阮清澄笑了:“不是说了吗,我在惩罚你。” 她像是在雪地里徘徊探索的行人,四处游走,最后指尖碾着那块冰,用力压在了那一点。 冰凉到甚至有些刺痛,凌想受不了地哼了出来,呼吸急促。 她与阮清澄只隔着几厘米对视,明明这人手上的动作如此暧昧,可她的眼眸里却丝毫不见一分情意,这让凌想感觉自己好像只是躺在手术台上的实验品。 一股耻辱感突然从心尖升起,这是这大半年相处以来凌想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觉,强烈的被羞辱感。 第7章 是哪怕阮清澄再给她转账十万都没法盖住的羞辱。 受不了了,她要分手! 大小姐一会这又一会那的游戏,她实在没法陪着玩下去了。 但此刻她已经浑身发软,没力气抗议了,阮清澄兴致起来,将冰块移至凌想唇边,对她道:“吃掉。” 凌想条件反射地张嘴,柔软的舌尖抵上一块冰。 还没等她从口腔里突如其来的冰意缓过神来,阮清澄已经褪去自己衣物,支撑着沙发坐了过来。 肌肤相触那一瞬,女孩嘴里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整个视野被笼罩住,凌想感受着唇边的柔软,惊讶地瞪大眼睛。 “快点。”阮清澄不满意她的呆滞。 心中又气又无奈,凌想暗叹一声,口中含着那块冰,舌尖游走,继续尽着属于女朋友该尽的义务。 女孩扬起天鹅颈,高傲又睥睨。 十分自信地掌控着所有的一切。 墙上的指针慢慢推移,直到最短的指针已经移了两格,阮清澄才终于满足的起身,放过了凌想。 她拾起已经滑至地上的衣物,随意披在了身上,赤足踩在地板上,转身慢条斯理对凌想道:“以后不要再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许再跟那个姓江的女人接触。” 然后不再管凌想,径直去了浴室。 凌想累极了,躺倒在沙发上,有些无力地盯着天花板上繁复华丽的吊灯,感觉舌头都已经发麻了。 回想刚刚的过程,她脸上燥热又升起,今晚的阮清澄有些过于奔放,这让生性内敛的凌想着实有点承受不住。 她不知道阮清澄是怎么了,但她隐隐感觉今天这大小姐有点不对劲。 如果说以前的阮清澄对她很霸道,但是总体来说对待她还是像对待一个呼来唤去的玩具,也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气,不是因为这人脾气有多好,只是因为本质没往心里去。 简单来说,就是不在意。 但是今天…… 凌想直觉自己好像踩了阮清澄什么雷点,这女人是真生气了,这才这么折腾她。 可光因为自己和别人的一张照片?她又不喜欢自己,所谓占有欲也仅仅是因为针对自己作为她女朋友的身份而已。 躺在那缓了一会,凌想才起身。 她没准备在这过夜了,时间还没到十点半,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学校的地铁。 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服,凌想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方,拿起西装外套,那上面已经满满沾上了属于阮清澄的香水味。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这女人的存在感就像这香水一样不由分说地蔓延到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想,是时候该断了。 —— 因为宿醉,加上和阮清澄胡闹了那么久,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凌想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脑袋两侧微微的疼,她揉了揉太阳穴,生怕自己感冒,爬下床打算给自己泡杯冲剂。 蒋思羽何迎迎那两不在寝室,林笙已经从家里回来了,她靠在自己书桌前正打游戏,抬头看到凌想下来,“嘿呦”了一声。 凌想拿起热水壶倒水冲药,闻言没力气地瞅了她一眼:“干嘛?” 林笙一边打量着她,一边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被她瞅得头皮发麻,凌想无语道:“我脸上长东西了?” “想想,”林笙椅子一拉,直接朝她滑过来,满眼闪着八卦的光:“你跟那个江知黎学姐是怎么回事?” 经过昨晚阮清澄的“惩罚”,凌想都快对江知黎这事ptsd了,她警惕地看着林笙:“干嘛?你不会也信学校论坛里那种无稽之谈吧?” “论坛里的话我倒是不信啦,不过……”林笙拉长语调:“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江学姐来了我们寝室一趟。” “你说江知黎学姐?”凌想坐直身子:“她来做什么?” 林笙笑:“过来找你啊,我说你好像喝了点酒,她看上去挺担心的,还说别叫醒你让你好好休息。” 凌想眉头微皱,有些拿不准江知黎的态度。 虽然她们高中有交集,可已经过去好几年,再好的关系也淡了,之前她和江知黎在学校里也顶多就是遇上了点个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从另半边校区跑到她们宿舍区这边来并不容易,就算前天互相加了好友,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和江知黎就已经亲近到开始大老远过来关心的程度了。 尤其是两个人现在还在风口浪尖的时候。 ---------------------- 第7章 邀约 “有些人的桃花啊,真是朵朵开啊,”林笙在一边感慨道:“一会学妹,一会学姐,怎么我就遇不上一个。” 随后她又瞅瞅凌想的脸:“也是,有这么一张脸,人见人爱很正常。” 谁不喜欢又温柔又漂亮的女孩子? 她的好姐妹就是这种女孩子。 “别胡说,什么桃花,”凌想轻瞪她一眼,解释道:“我和江学姐之间就是普通学姐妹的关系。” 被身为大美女的好朋友美目这么一嗔,林笙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酥了,她托着下巴打量凌想:“想想,要不是我有喜欢的人,我觉得我都快爱上你了。” 其实光凭外表来看,林笙又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阮大小姐看上自家朋友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我都快烦死了,”凌想没好气道:“你还在这打趣我。” 林笙耸耸肩,拿过桌子上的东西:“诺,解酒药,听说你喝酒了,你家人美心善的江学姐特意送过来的。” “什么你家我家的,不要乱说,”凌想无奈摇头,接过解酒药:“我没事,是江学姐太热情了。” “热情?”林笙笑嘻嘻:“是只对你热情吧?” 凌想面无表情:“不许胡说八道。”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微信,江知黎半个小时之前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凌想,我俩被偷拍的事情给你造成困扰了吧?需要我出来澄清吗?】 大概就是在刚刚她睡觉的时候发过来的消息,凌想猜,江知黎大概也是为了这件事过来找自己商量的吧。 心里的疑惑去了一些,凌想回复道:【没关系,不要理会这些言论,到时候自然而然就散了。】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学姐,给你添麻烦了。】 凌想很清楚,江知黎被卷进来,完全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她自己的争议太多,也没什么好风评,论坛里的楼才会堆这么高。 她可以不在乎这些,但她并不想影响到别人。 江知黎回得很快:【没关系,我还挺开心的。】 凌想没懂:【什么?】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换位思考,要是她被扯进这种第三者风波的事情,简直是能一个头两个大。 江知黎:【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毕竟是我那时候触碰到你的举动被人拍了,给你造成了困扰,你不介意就好。】 凌想:【没事的。】 困扰?这些七嘴八舌的言论,在她和阮清澄在一起那天以后就开始如影随形,凌想早已经习惯了,这对于她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困扰。 除了……昨天晚上举止非常异常的阮清澄。 想到这里,凌想又切到同阮清澄的聊天框瞧了瞧,静悄悄的没有一条新消息,最新聊天还停留在让她答应喝酒的那一万块转账那里。 所以昨晚自己就这么直接离开以后,她也沒有任何的在意。 哪怕是在两个人进行过那么亲密的事情以后。 真就不折不扣的工具人呗。 正准备放下手机,审核论文的导师发过来了消息:【凌想,你的论文没问题了,到时候过来签个字归档就行了。】 凌想:【好的老师。】 被阮清澄打搅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毕业论文通过了,她马上就要毕业了。 凌想盯着阮清澄的微信头像,脑子里又浮现起昨晚难以言说的画面,当时的耻辱感依然还残留在心间。 她直接将设置了半年的置顶取消了,就这么做了一个决定。 “林笙,”凌想突然道:“我要分手。” “哦好你要分手……”林笙本来低头玩着游戏,随口应了一声,又猛地反应过来:“你要分手?和谁?阮清澄?” 凌想挑眉:“不然还有哪个?” 林笙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你主动提?你就不怕阮大小姐生气?” 虽然作为凌想的好朋友,林笙并不喜欢阮清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自从阮大小姐和凌想在一起后,起码没人敢明面上招惹凌想了。 以前凌想因为可以加学分拿奖学金,面试进了校学生会,后来有几个学生会里的富二代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天天逮着凌想欺负。 后来甚至为了羞辱凌想,还逼她去给阮清澄当众表白。 至于阮清澄答应了凌想,那就是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第8章 “她又不喜欢我,”凌想笑了:“她生什么气?”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林笙换了个说法:“别的不说,阮清澄的名头确实好使,你要是搞得让她没面子,得罪了她怎么办?” “能怎么办?”凌想很淡定:“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有多久毕业?我论文已经通过了,接下来一个月我甚至都不用怎么待在学校了,我还要怕担心得罪谁?” 到时候回学校毕业证一拿,她走得远远的,和阮清澄再无干系。 以后爱谁谁,都不关她事了。 “也对,”想明白这一点,林笙也松了口气,她开心道:“那太好了,你也不用再伺候那大小姐了,我就说嘛,咱们跟这种富二代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凌想嘴角幅度极浅地笑了笑,当做了这个决定时,整个人满是轻松与释然,但同时…… 心里隐隐约约还溢出了一抹苦涩。 奇怪。 她苦涩什么? —— 凌想抽时间去找了论文导师,彻底将毕业论文的事情解决了,准备回寝室的时候,又在楼下碰到了江知黎。 这下凌想是真诧异了:“江学姐?” “凌想,”江知黎朝她走过来,关心地打量了她一番:“还好吗?听你室友说你有些宿醉,吃解酒药了么?” 想到被自己忘在桌子上没吃的解酒药,凌想难得有些心虚,她轻咳一声:“我没事的,谢谢江学姐关心。” “饿不饿?”江知黎搂住她胳膊,笑道:“饭点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好不好?” 对江知黎突如其来的热情,凌想总有些恍然。 她想到了高中时期,那时候的江学姐同样阳光大方,但是跟凌想之间的相处总体还是保持着普通同学之间的距离,除了共同上下学那条路有所交流以外,其实并不算特别熟悉。 像这样手挽着手去吃饭的事情,更是从来没有过。 凌想安静内敛,江知黎阳光温暖,明明同样都是不富裕的家庭条件,却能长出完全两种不同性格的人。 江知黎人缘好,所有事情都有处理得游刃有余的能力,独立又自主,当时的她羡慕这样的人,也渴望接近这样的人。 那时候的凌想,哪怕是跟江知黎的一点点接触,都会在心中窃喜。 现在回头想想,比起喜欢,自己对江知黎的感情可能更类似于一种仰慕吧? “凌想?凌想?”江知黎的声音打断了凌想的思绪:“要不要去吃饭?” 凌想回神,面对江知黎的邀约,犹豫了几秒。 她想起阮清澄昨天晚上对于自己和江知黎接触的“盛怒”。 虽然凌想不知道阮清澄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件事情,但她也明白,在阮清澄命令自己与江知黎不许往来之后,如果自己还要答应江知黎去吃饭的邀请,无疑是在这高傲的大小姐雷点上蹦迪。 但是…… 她都要和阮清澄分手了,为什么要怕? 莫名其妙的逆反心理上涌,凌想陡然生出一种“偏向虎山行”的志气来,朝江知黎粲然一笑:“好啊,正好饿了,那我们去最近的二食堂吧?” 江知黎从善如流:“好。” 两人一路步行去食堂,短短十分钟的距离,其中有不少认识凌想和江知黎的学生。 大概是这些人都看了学校论坛里那无聊的帖子,此时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八卦又玩味,两位当事人却淡定无比。 江知黎开玩笑道:“你不怕又有新帖子出来?” 凌想微微一笑:“学姐都不怕,我怕什么?” 江知黎竖起大拇指:“洒脱。” 两人去了三食堂,就在一楼窗口简单的打了饭,两盘饭菜加起来估计也就三十元左右,不贵,江知黎笑道:“虽然钱不多,但这顿我来请吧?” 凌想婉拒:“我饭卡里还有不少余额呢,我来请吧学姐,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这钱花不完了。” 她没等江知黎回答,就直接刷了卡。 江知黎笑笑,倒也没有拒绝。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吃了几口,江知黎问她:“你没多久就要毕业了?有考虑考研吗?” “不考了,”凌想夹了一筷子青菜,笑道:“我没有那么爱学习,毕业了估计就直接去找工作了。” 况且,家里的情况,也没有让她继续安心在学校里深造的余地了。 她只想赶紧工作。 “那就很快不能在学校里见到你了,”江知黎轻叹口气,看上去似乎有些沮丧:“要是我想你了,还能约你出来玩吗?” “想你”两个字咬得有点重,似乎带着隐约的暧昧感,但又并不明显,甚至会让人以为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凌想神情一顿,三秒后又恢复自然:“当然可以。” 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 第8章 清醒 江知黎笑了,夹了好几块肉到凌想盘子里:“多吃点,瞧你瘦的,我记得你高中都还没这么瘦呢。” “高中还在发育期嘛。”凌想回想到高中时期与江知黎共同上下学的时光,神情柔和许多,笑道:“我还记得高二有一次,也是我饭卡里没钱了,学姐你二话不说立马将饭卡借给我了。” “举手之劳,”江知黎轻笑:“记这么清楚啊?早知道那时候我就多请你吃几次饭了,说不定某人能记更久呢。” 还记更久?凌想心道,当年你毕业就是我失恋。 不过凌想这辈子都不可能让江知黎知道自己青春期的那点暗恋心事了。 两人正聊着聊着,突然感觉周遭一片安静,本来食堂里噪杂的交谈声都顷刻间停了一瞬。 似乎有一道熟悉的冰冷视线钻进了后脖颈,凌想本能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来顺着方向看过去。 阮清澄就站在通往二楼包厢的楼梯口处,一张明艳的脸寒气凛冽,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吃饭的两个人。 她旁边还簇拥着一群跟班,应该都是学生会的,大概是一起从楼上吃完饭下来,此刻全幸灾乐祸地瞧着凌想,但又因为感受到了阮清澄的怒气,不敢笑得太过明显。 凌想在心里叹了一声:又没完了。 在场所有人全不约而同地保持着安静,只剩下八卦、看热闹与兴味十足的眼神,以及对凌想可能即将要玩完的一点微妙同情。 不过自从下定了决心要和阮清澄分手以后,凌想整个人都坦然了起来。 都要毕业了,谁怕谁。 那边阮清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十来秒后,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两个人所坐的桌子走过来。 虽然不怕阮清澄,但凌想不想波及到江知黎,压低声音对江知黎道:“江学姐,你先走吧。” 江知黎嘴角溢出一抹笑,轻轻摇了摇头:“正好,我也认识认识你女朋友。” 青春期暗恋对象想认识即将分手的现任女朋友?凌想紧了紧手里的筷子,感觉有点不得劲儿。 没必要没必要,就阮清澄这大小姐的臭脾气,把人家气撅三里地就不好了。 不过也幸好这女人在学校里挺爱伪装,完美的学生会主席是不可能当场发飙找事的。 阮清澄已经在她们面前站定,一缕熟悉的清甜香水味袭来,凌想抿抿唇,抬头看她,酝酿着预备给她打个招呼。 结果阮清澄只是毫无情绪地扫了凌想一眼,然后直接掠过她,盯住了对面的江知黎。 那眼神…… 看得旁边的凌想都不知道怎么讲,极其复杂,冰冷又压制某种怒意,显然她的情绪波动对江知黎,比对自己大多了。 就算生气,也应该对准自己吧? 生气的对象搞错了吧? 生怕阮清澄迁怒到江知黎身上,凌想赶紧出声道:“清澄,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学生会那边的食堂吃饭——” 没等她讲完,阮清澄突然伸手拿过旁边跟班手里的咖啡,转过身来,盯着凌想,手一抬,直接将整杯咖啡液就这么倒在了凌想的饭盘里。 好好的饭菜瞬间被浇得七零八落,咖啡液猛然飞溅,溅到了凌想的脸上、身上。 “某些人多喝点咖啡,”阮清澄扬着下巴,语气讥讽:“好好提提神,清醒清醒,看看能不能记起我说过的话。” 现场更安静了。 撂下这句话,她再度看了江知黎一眼,扬长而去。 凌想眨眨眼睛,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咖啡液,对着江知黎轻叹口气:“学姐,可能会更麻烦了。” 刚才还觉得阮清澄会自诩形象,不可能当场找麻烦,现在凌想收回这句话。 这大小姐刚这举动,能直接把凌想在学校论坛风评里坐实在“劈腿”的耻辱柱上。 她没关系,就是不想连累江知黎。 江知黎不在意地笑笑,从包里拿出了纸巾,越过桌子想替凌想擦拭身上飞溅的咖啡液,凌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赶紧接过纸巾: 第9章 “我自己来吧。” 还敢擦脸,没看见食堂里其他人的眼神都有多怪吗?! “江学姐,”凌想胡乱擦干净自己脸上的咖啡液,端起饭盘站起来:“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得先回寝室收拾了。” 不等江知黎回答,也懒得看旁边那群人八卦的眼神,凌想倒了饭菜放了盘子,径直出了餐厅。 江知黎坐在原位,盯着凌想的背影,眼神悠长。 回到寝室的时候,一个人都不在,这让凌想大松了口气,这狼狈的模样她是着实不想让室友们看见而担心了。 洗完澡出来,凌想一边洗着衣服上的咖啡渍,一边想着刚刚在食堂里发生的事。 她回想起阮清澄的眼神,总给她一种好像比起自己,阮清澄更在意江知黎的错觉。 怎么可能呢?这两人又不认识。 自己在阮清澄心里总不至于连陌生人的分量都不如吧? 额,也不是没可能。 虽然同床共枕过无数次,凌想此刻也不敢高估自己在阮清澄那丫头心里的地位。 工具人能有什么份量? 不过……也不重要了。 本来还决定拖到毕业了之后再提,但这几天阮清澄步步紧逼的做法,着实有些让凌想疲累至极。 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被一杯咖啡彻底浇断了。 还有什么必要坚持呢? 她虽然穷了点,可也有仅剩不多的自尊心啊。 对,她要分手,现在就分。 打定主意,凌想拿出手机,点开同阮清澄的聊天框,盯着那个侧脸照的头像,手指在键盘上徘徊了很久。 要怎么说呢?长篇大论的她应该不会感兴趣看吧?所以还不如直截了当一点。 片刻后,凌想打下几个字:【阮清澄,我俩之间的关系也是时候该断了,所以,我们结束吧。】 她甚至没有“分手”这两个字,凌想觉得,她与阮清澄之间这种互相索取利用的关系,可能配不上用“分手”这个词。 分手那可是一段感情的了断。 她们之间没有这玩意儿。 又足足停顿了一分钟,才坚决地点了发送。 发完以后,凌想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这段时间一直压在心头的某种束缚好像瞬间被解开了。 阮清澄会是什么反应呢?会是因为堂堂阮家大小姐被动分手而感觉驳了面子的暴怒,还是只是跑了一个无关紧要小玩具的无所谓? 不过都不重要了。 反正她已经提出来了结束关系,既然已经选择断了,就不用再拖泥带水,也不用好奇对方的情绪了。 再见了,阮清澄。 —— 收到凌想消息的时候,阮清澄正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召开例行会议。 “最近有反馈北校区那边部分寝室夜间纪律不好,吵闹声影响同学休息,以及违禁品问题。纪律部的要多上心,以前两周突击检查一次,这个月改为一周一次吧。” “等学长学姐们毕业,学生会又会空出许多新位子来,各部门招新工作记得提前预备好,上学期学习部临到新生入校还没有出招新报告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遍。” “下个月的毕业晚会策划书我已经通过了,时间很紧,只有一个月来筹备了,以组织部、宣传部、外联部为主,大家抓紧时间……” 阮清澄有条不紊地布置工作,与私下里那个娇矜高傲、不讲道理的大小姐完全不同,学校里的她就是无懈可击的优等生模样。 连嘴角勾起的微笑弧度都标准又完美。 老师眼里永远的优秀学生,同学眼中永远需要抬头仰望的存在。 嘴上提起毕业两个字,阮清澄心里突然莫名浮现起了凌想的脸。 那个这两天让她很不满意的女人。 是啊,她好像也要毕业了,原本阮清澄还觉得她在自己身边表现不错,自己可以给这女人一个内推进阮氏工作的机会,但是现在—— 不听话,还得再好好调教调教。 惩罚也要有。 她眼神暗了暗,想起那晚冰块激荡的寒意与喷涌而出的**交融,心中不由有些燥然。 看来,今晚可以叫凌想过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一声,阮清澄随意撇了一眼。 看到提示是凌想发过来的消息,阮清澄没有在意,也没有马上点开查看的兴趣,直到会议结束,她关上笔记本起身:“散会。” 然后回到她的学生会长办公室,一边泡了一杯咖啡一边点开了消息: 【阮清澄,我俩之间的关系也是时候该断了,所以,我们结束吧。】 阮清澄秀眉轻皱,有点没看懂。 结束? 回想到自己在食堂里泼她咖啡的那一幕,阮清澄心道,这是闹脾气了? 想到江知黎那张脸,一股无端的郁气自心头蔓延,直冲脑门,阮清澄怒极反笑。 让她和姓江的保持距离,居然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她还敢闹脾气? 简直岂有此理。 她点开号码正准备给凌想打个电话过去,就有其他电话打了进来。 是赵秋,阮清澄直接接了电话。 赵秋那边背景有点吵:“澄姐,不是说好今晚聚聚的么,姐妹几个都到了,酒都点好了,你人呢!” 阮清澄瞬间把给凌想打电话抛到九霄云外:“刚开完会,就来。” 电话一挂,她提起包起身,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点进了凌想的聊天框给她转了一万块钱。 这种人,只要钱到位了,立马就能摇尾巴。 根本不需要多费时间在她身上。 结束?这种事,只有她阮清澄能提。 ---------------------- 第9章 拉黑 收到转账消息的时候,凌想正坐在回家的公交上。 说实话,当看到那一万块钱的时候,凌想真是无语又好笑了一瞬。 自己在阮清澄眼里的形象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不折不扣的拜金女,无论什么问题只要给钱就能解决。 好吧,凌想反思了一下过往自己的行为,确实也很容易给她这种印象。 可她确实缺钱啊。 她凌想又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服务者,既然阮清澄在她这里收获了情绪价值,那么自己要点酬金也是很正常很应该的吧。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只能是一时的,就算今天她不主动说结束,迟早有天阮清澄也会腻烦她,而且从这两天的发展来看,这一天来得并不会太慢。 阮清澄已经开始对她很有意见了。 既然早晚都会结束,那么毕业就是最好的契机了。 凌想想了想,将阮清澄的好友拉入了黑名单,同时将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原本留着没放入黑名单,是因为好歹相处了大半年,想着有始有终,最后看看这丫头能回复点什么,结果发过来的转账让凌想彻底没了任何再多聊一句的欲望。 就这样吧,挺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凌想不禁想起刚确认关系那一阵,自己居然还对阮清澄有过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心动和妄想就很想笑。 这么一说,她还得感谢那位特意跑过来通知自己是替身的阮清澄前前任。 直接彻底让自己打破幻想,面对现实。 准备熄灭手机,江知黎的消息又跳出来:【凌想,你接下来还在学校么,上次的饭被人打断了没吃完,什么时候再约出来吃饭啊?】 凌想回道:【可能只有领毕业证那天才会回学校了,嗯有时间一定出来约。】 对于江知黎,凌想还是有点歉意的,毕竟经过阮清澄在食堂的举动之后,论坛又开始风风雨雨,自己即将毕业不在学校了倒是无所谓,可江学姐还在那里读研呢,很难不受这些舆论的影响吧。 但她又不能发个帖子出来澄清,这事属于是越描越黑的那种。 江知黎回复得很快:【别有时间了,就下周末怎么样?】 凌想犹豫了一瞬。 最近江学姐对她热情的都有些让她不解了。 不过因为自己的事情对江知黎造成了有影响,凌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请江知黎吃个饭的:【可以的学姐,我来请你吧。】 江知黎倒是没有拒绝,只回了一个:【期待哦。】 收起手机,凌想脑袋靠在座椅背,感觉有些疲累,心里还空荡荡的。 脑子里止不住浮现起阮清澄那张高傲张扬的脸。 打住打住。 那丫头现在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像是一道炫目到刺眼的光,就算曾经短暂地照射到你身上几秒,但这光永远也不会属于你。 很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事情了,不是吗? —— 慢慢的,公交远离繁华的市区驶入了老街区。 高楼大厦变成了老旧的居民楼,街道也变得皱巴巴,车轮滚过柏油路时,有了轻微、迟缓的颠簸。 第10章 周遭的店铺招牌不再是高大上的彩色大屏,基本都是褪了色的喷绘布,缺撇少捺,“老罗理发”、“利群商店”、“富民粮油”,门店上方的字迹全带着上世纪的不合时宜。 这里便是凌想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车子终于在一个拐角彻底停下。前方路更窄了,电线在头顶交错纵横,像一张巨大而破旧的网,网住这一方流淌的时光。 网眼里漏下的天色,已经是傍晚黄昏,夕阳西下。 凌想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些凉意的空气。 汽车尾气里掺杂着一股烟火味、旧棉絮味、清洌的泥土味,以及廉价发油甜腻的香。 几个大娘、大妈坐在杂货店门口的竹椅上,目光随着凌想的步伐缓慢移动,像是瞅了半天,才猛然记起这个眼熟的小女娃又是哪一家的。 “是凌家婶子的外孙女儿,听说在城里上大学,成绩好的不得了...” 凌想礼貌式地跟几个奶奶婶婶的打招呼,加快了脚步迅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每次回家经过这种“情报处”,凌想都头皮发麻,生怕再多待一会,话题就转向她应该什么时候找工作、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了。 拐过几道弯,终于到了家门口,一栋带院子的低矮平房。 这房子墙面都斑驳了,已经有几十年的年头,是凌想的姥姥家,也是凌想从小长大的家。 进了门,凌想放下背包,首先直奔最里头的房间。 头发花白的老人倚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窗外,褶皱的手背上满是发肿的针孔,还斜斜贴着一个白色胶带。 “姥姥。”凌想坐在床边,有些心疼地捧起老人家的手:“昨天又去医院打针了?” 老人半晌才转过头来,盯着凌想看了半天,突然笑起来,声音低哑却宠溺:“想想放学啦?姥姥在厨房给你下了碗面条,还卧了个荷包蛋,快去吃吧。” 凌想心里一酸:“好的,姥姥,我等会就去吃。” 看来姥姥又把她当成了小学的时候。 老人年纪大了,得了阿尔茨海默症,记忆经常停留在过去,每次凌想回家,都会被姥姥当成小学生的时候,那时候她年纪小长身体,放学回家都会肚子饿,姥姥就经常会给凌想下面条,面条上再卧上一个鸡蛋。 简单的清汤鸡蛋面,却是凌想最温暖的回忆。 凌想装成小学时候的自己,陪着姥姥天南海北唠了一通,聊着聊着老人累了,就这么倚着床头睡了过去。 小心扶着老人睡下,盖好被子,她轻叹了一口气。 姥姥的症状看来更严重了。 她出了房门,一个女人正好开门进来。 明明是三十来岁的年纪,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沧桑,清秀的脸上遮不住的疲惫,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 “回来了?”凌念还穿着蓝色工装,身上灰尘扑扑:“我去做饭。” “别做了,”凌想拿过包,从里面掏出几个饭盒:“我在学校食堂打了几盒饭菜,等会热一热就能吃了。” “也行。”凌念接过饭盒,进了厨房,很快热了菜出来摆在饭桌上,给凌想递了一双筷子:“是不是要毕业了?” “嗯,论文已经通过了,接下来也没有课了,差不多月底就能拿毕业证了。”凌想点点头,补充道:“这个月不怎么要去学校,我可以待在家里照顾姥姥。” 这样姐姐也不用工厂和家里来回奔波,又要连缀转的上班又要顾及着姥姥了。 “姥姥有我呢,”凌念扒了一口饭:“你尽管干你自己的事,不用管家里。” 凌想看着眼前的女人,过于繁重的生活压力已经压弯了她的肩颈。 自己从来没见过早逝的父母,从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姥姥和姐姐,小时候姥姥靠着出去挑担卖豆花,养大她们两姐妹。 后来姥姥身体每况愈下,凌念直接放弃上大学,高中毕业就进了工厂,接过了家里的担子,还供凌想一路读了初中、高中,直到大学。 “姥姥昨天是不是去医院治疗了?”凌想没跟她争论谁来照顾姥姥的事情,换了个话头:“医生怎么说?情况有好点吗?” “姥姥....”凌念脸色沉重了些:“心肺功能已经很不行了,肾脏也开始衰竭,年纪大了,哪哪都是毛病。” 现在这个情况还一直坚持治疗,其实无疑是往水里砸钱,只能听个响。 “我这里还有点钱,”凌想拿出手机就想转账:“我转给你,姥姥这段时间的治疗费用应该是够用了....” “凌想,”凌念放下筷子,压住凌想的手,眼神复杂:“你真的只是奖学金,就能拿这么多钱?这半年来你给家里的钱,零零散散加起来快有十万了,什么奖学金设这么高?” “姐,”凌想面色坦然,扯谎扯得非常顺手:“我不是说了很多次嘛,我还有兼职呢——” “你当你姐没读过多少书,就是个傻子?”凌念斜睨她一眼:“我一天到晚做十个小时的工,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什么兼职能赚这么多?” 她越想越不对:“你不会去搞些有的没的,欠网贷了吧?” “姐,你想多了,”凌想给她夹了几筷子菜,又开始瞎掰:“我当然是用知识赚钱,之前找了个家教,时薪特别高,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缺钱。” 某种程度上,她也没说错,有钱人家的孩子,阮清澄嘛。 只是“家教”的内容有所不一样而已。 凌念半信半疑瞅了她一眼,没再追究:“反正你一个大学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是。” “嗯,我知道。”凌想暗松了口气。 吃过饭,凌念见有凌想在家照顾姥姥,便又放心出门去工厂加班去了。 凌想帮姥姥擦干净身子整理好床,悄悄掩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因为不常在家,她的房间是最小的,整个房间几乎摆满床铺、衣柜、书桌就差不多了。 她躺在床上,又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微信聊天框。 看到空空如也的置顶,还有些不习惯的恍然。 对哦,她已经把阮清澄拉黑了。 ---------------------- 第10章 习惯 离自己跟阮清澄说分手已经五个小时了。 看着一片安静的手机,凌想说不上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虽然自己把阮清澄拉黑了,但是阮清澄如果想的话,她仍然可以有一万种联系到自己的方式。 而眼下毫无动静,说明了什么? 是不是说明自己说分手这事儿,在阮清澄那里激起的水花几乎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是不是已经把自己抛诸脑后,说不定可能马上就会有新的替身补上自己的缺了? 也挺好。 凌想翻来覆去,将阮清澄的那张脸在脑海里聚拢又打散,打散又聚拢,就这么循环重复了许多次后,才惊觉自己的不对劲。 你这是在干嘛呀? 凌想问自己。 一个不可理喻的、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大小姐罢了,你还真把她当回事了? 这种人永远不会对你有真心的。 她默念着“赶紧睡觉”,抓过枕头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嗯,明天可以考虑上二手平台,把那堆贵衣服全给卖了。 本来就与她不相配的东西,强留在身边没有意义。 还不如换点钱。 —— 高楼的大平层里霎时间又亮起了奢华的水晶灯。 阮清澄推门进来,高跟鞋直接蹬掉,再随意踹开,将手包往沙发里一甩。 她闭眼靠在沙发上,呼吸之间都是酒气。 今晚闹腾得太久了,那几个姐妹一上头,还叫了几个小明星过来一块玩,都是俊男靓女,可惜她没什么兴趣。 她是有冲动,但替她解决这份冲动的人,必须得是她亲自选的、看得上眼的人。 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一双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像工笔白描,又像覆盖着一层雪的瘦梅枝。 阮清澄睁开眼睛。 对,凌想。 阮大小姐从不亏待自己,有了感觉,马上就要疏解,而眼下最适合也是唯一的人选,当然就是她现在的女朋友。 还算好用的女朋友。 她随手抓过包,从里面掏出手机,非常习惯且顺畅地点进凌想的聊天框。 看到转账的一万块对方还没收,她不太满意地皱皱眉。 还不收? 以前她只要是给凌想转账,这女人不是收钱收得最快了吗? 阮清澄蹭蹭打字:【给你半个小时到我市中心的房子来。】 结果发过去看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阮清澄:??? 阮清澄:!!! 她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置信。 她!居然!被人拉黑了! 她阮清澄,居然被凌想拉黑了! 第11章 倒反天罡,连她都没有拉黑过对方! 阮清澄怒极反笑,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之前没当回事,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凌想说的分手的事情是认真的。 甩自己?她怎么敢的? 这一辈子都是甩别人,却没有被别人甩过的阮大小姐不痛快了。 行,凌想,你好样的。 阮清澄薄唇紧抿,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冷意,可以,既然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分手,那就分吧。 她从来不强迫人,也没兴趣死缠烂打,况且凌想也不过是她无聊时候的一个消遣而已,没有那么重要。 但是眼下…… 燥热愈演愈烈,需求一直没有得到缓解,那该解决的还是得解决。 浴缸里很快装满了温热的水,还飘着几片花瓣,阮清澄衣衫尽褪,赤足立在朦胧的水汽里。 湿气在皮肤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沿着肩颈漂亮的弧度,滑过平坦紧致的腰腹,汇入神秘又唯美的地带。 踏进浴缸,整个身体被热水包裹,阮清澄低低叹息一声,头向后仰枕在缸边,彻底放松下来。 手指向下探,阮清澄咬唇,盯着浴室天花板上雕刻的那朵晚香玉花纹。 其实和凌想在一起以后,她已经很少自己来了,但此刻阮清澄没有别的选择,毕竟堵着的闸口需要打开,潮水需要顺畅地倾泻而下,委屈自己,从来不是她阮清澄的作风。 该死的凌想。 阮清澄咬着唇,始终不得其法,感觉久久不至,心中对那说走就走的女人又多了一份怨怼。 怎能不懊恼,花了半年时间才教得对方完全合自己的拍,现在又得自己孤零零在这费劲!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尝到了甜头,自然无法再轻易满足。 耐心全无,她愤恨地抄了把花瓣甩出了浴缸。 凌想! 胸脯起伏几许,阮清澄略微有些气急地抄起边上的手机,想要翻找些什么,却恍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一张凌想的照片。 大概是身体已经自动形成了习惯,现在的她必须看到凌想。 真是该死。 阮清澄在心里把凌想骂了一百遍,好歹还记得她是学生会的干事,点进南大校学生会的官网,找到了学生会成员的照片栏。 组织部干事那一行里,凌想的照片赫然就在最后一列。 她穿着学生会成员专门的制服,一张漂亮白皙的脸在淡蓝的底色上显得格外清冽,嘴角一丝克制的上扬,笑意极淡,却掩不住内里温柔的光。 凌想外表给人的印象,似乎永远是这样恬静柔美,不说话的时候,甚至可能还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但阮清澄却知道,这个女人的内里究竟有多物质与拜金。 她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盯着凌想恬淡的双眸,偏偏体内的那股火越烧越旺。 手继续往下,睫羽微颤,呼吸随着身体起伏而变化频率。 浴缸里的花瓣轻轻打着转。 满是朦胧水雾的浴室里隐隐溢出几句低哼。 片刻后,阮清澄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靠在缸边缓了半天神,兴致才终于全部褪去,不愿再看证件照里那张脸,狠狠地将手机反扣在了旁边的台面上。 自己居然会对凌想那个女人有生理方面的依赖。 这不是好事。 将凌想的脸彻底在脑海中打散,阮清澄从浴缸中起身,裹上浴袍,正要出去,放置在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学生会办公室的主任,也是她的校内关系最好的朋友,乔雅鸢打来的电话:“清澄,我这儿有个消息,是关于你那个现任女朋友的,听不听?” “现任?”阮清澄蹙眉:“你说凌想?” “不然还有哪个?”乔雅鸢在那头笑:“你虽然对象换得勤,但也没有看见你同时交往好几个吧?不然身子受得住么?” 阮清澄呵呵一声:“滚。”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已经不是现任了。” “分了?”乔雅鸢感慨:“怎么回事呢?我还以为现在这个挺合你胃口的,没想到也没坚持多久啊。” 这边阮清澄没吭声。 感觉到氛围有点不对劲,乔知鸢突然福至心灵:“等等,是你甩的人家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阮清澄很不满:“别问了。” “哈!”乔雅鸢瞬间秒懂,发出怪叫:“人家甩的你?不是吧,阮大小姐,你也有今天啊?!” “那只是我没来得及先说而已,”阮清澄冷哼一声:“本来就腻了,看来她还有点眼色知道该结束了,也正好,懒得我再去提了。” 乔知鸢忍笑得很辛苦,看到一向是被人高高捧起的好姐妹今天在这里栽了个跟头,她反而有点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笑了半天才说点好话安慰: “行了,反正你也没多喜欢她,分了就分了嘛,下一个更乖,我这里好多漂亮小姐姐可以介绍的呢...” “再说吧,我现在没兴致,”阮清澄揉了揉太阳穴:“你打电话来干嘛?” “本来想聊聊你那女朋友一点新消息的,”乔雅鸢没打算说了:“这都分了,没必要了。” 她知道阮清澄的性子,从来不吃回头草,交往的历任,只要关系一结束就会彻底失去兴趣,连半点眼神都不会多分一些,更别说会好奇对方的近况。 当然,可能也是因为本来就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说吧,”阮清澄走到洗手台前,开始在那堆瓶瓶灌灌里给自己挑选身体乳:“可以当个消遣的八卦听一听。” 能让乔雅鸢特地打电话过来的消息,肯定多少也是个有意思的事情。 上次凌想和那个姓江的女人被偷拍的事,也是乔雅鸢这个消息通告诉自己的。 想到这个,阮清澄眼神有点不善。 她沉着脸想,凌想这家伙确实是好样的,又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传绯闻,又是把她的警告当成耳旁风,又是一声不吭地先甩人。 军书十二卷,卷卷有她名。 这么一想,就这样轻松地把她放走,还真是不爽得很。 “我也是从财务专业那边的老师那听的消息,还不确定真假,”乔雅鸢笑了一声:“你那女朋友——不对,你那前任,有一门必修课程挂科了,听说可能要延毕,甚至可能留级。” 这倒是有点没想到。 阮清澄努力回忆了一下,虽然不是很了解,她这个女朋友平时的成绩应该也不差吧? “她们这些考试不应该上学期就全部考完了吗,”她问道:“怎么现在都要毕业了还能挂科。” “好像是第一次考的时候她有事缺考了,”乔雅鸢不负她“消息通”之名,将事情来龙去脉倒是弄得很清楚:“教授这学期给了她一次补考机会,结果还是挂了,听说会直接让她留级,再读一年。” 阮清澄慢条斯理地将身体乳倒在手中,抹匀开细细涂在手臂上,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 她嗤笑一声:“真是丢人。” ---------------------- 上榜前要压一压字数,明天不更哦 第11章 求人 乔雅鸢问:“你要帮帮她吗?” “帮她?”阮清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为什么?” “因为挂她科的教授,正是她们经济学院的副院长罗教授,跟你们家很熟啊。”乔雅鸢笑道:“只要你肯动用关系,跟罗教授打声招呼,让她再给凌想一次补考机会,不就可以了?” 听说这个罗教授的挂科率高得惊人,而且在这方面很严格,能够给一次补考机会已经算她网开一面,要再给机会几乎不可能。 但也只是“几乎”,如果阮清澄愿意帮忙的话,情况当然又不一样。 乔雅鸢知道,罗教授的儿子就在她们阮家旗下的分公司担任高管。 毕竟,这不就是个人情往来的世界嘛。 这私下里的弯弯绕绕,复杂得很,总而言之,肯定不是凌想这样普通背景的人能够搞定的。 “我为什么要帮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阮清澄心情好极了,从浴室里出来,还给自己倒了杯白葡萄酒:“她不是挺能耐的?让她自己解决呗。” 乔雅鸢乐了:“你可真记仇。” “哪里,我现在明明变得很温柔啊,”阮清澄抿了一口酒,轻哼一声:“都被人甩了,也没有去找渣女的麻烦。” 差点没被呛到,乔雅鸢不敢相信:“渣?你俩到底是谁渣?” 据她所知,阮清澄似乎还是凌想交往的第一任呢。 至于凌想是阮清澄的多少任—— 她都不想说。 至于“温柔”这两个字,乔雅鸢就更不想说。 她家虽然不如阮家,但姑且也算世交,还一起上学,小时候就见识过这阮家大小姐睚眦必报的厉害。 那不过是上小学的时候,班上一个打闹的男同学踩了她的小皮鞋一脚,态度不是很好地随口道了歉,阮清澄当时脸上笑着说完没关系,好像一切都是那么体贴而大方。 第12章 结果下个月,阮氏旗下的一家分公司就抢了那男孩家里公司所有的供应商。 差点没把对方公司给折腾破了产。 而且这样的例子从小到大不胜枚举。 可那又如何?阮氏老总够宠这唯一的千金,感觉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为她给摘下来。 以后阮家都是她阮清澄的,连她们乔家,甚至还有好几个兄弟姊妹抢财产呢。 有些人就是天生命好啊。 “吵死了。”阮清澄将酒一饮而尽,随意放在茶几上:“挂了,以后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少找我哈。” 她摁掉通话,手机屏幕上重新变回了那张还没来得及退出页面的凌想照片。 盯着这张清丽的脸,阮清澄嘴角轻扬。 留级? 她阮清澄又不蠢,自然知道凌想现在提出结束关系,无非就是因为她要毕业了。 总有些人没有自知之明,以为自己是名牌大学生,拿了个毕业证,就能多有本事,在社会上能多有立足之地了。 这女人估计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这下好了,某人光荣留级,连想跑都跑不掉了。 这么一想,阮清澄那点光靠自己泄不下去的火,都要痛快许多了。 乔雅鸢说她记仇。 对,那又怎样?她就是记仇。 招惹了她的人,都得还债。 —— 凌想收到消息比阮清澄还晚一些。 本来她还在细细致致地整理那堆贵衣服,一件件拍下照片上传至二手平台,当看到院里对她留级的通知后,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她差点以为是同名同姓发错人了。 说是她的一门必修挂了,就算补考了也挂了,已经没机会再考,只能留级重修。 怎么可能? 虽然说她的成绩没到多拔尖的程度,但也不差,总不至于沦落到挂科吧? 而且她记得她当时考这一科的时候挺顺利的。 这事情荒谬到凌想甚至开始了阴谋论,不会是因为她得罪了阮清澄,那女人给她的报复吧? 等等,学生会主席有让人留级这么大权利吗。 又震惊又疑惑,还没等凌想去问,辅导员已经打电话过来,开口就把人狠狠训斥了一顿:“你是怎么回事?考个试连名字都不写,读会计的连基本的细心都没有,这就是最大的原则性错误!” 宛若当头一棒,凌想感觉头疼。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事是自己忘写名字导致的。 现在回想起来,考试的前一天晚上,自己被阮清澄叫去了她那群好姐妹的派对,又被迫喝了好多酒,而且回了房间还被阮清澄给折腾到很晚。 第二天晕晕乎乎起来,然后还得赶过去考试。 当时头疼得不行,勉强撑着思维考完试,结果居然栽在了自己粗心大意上。 凌想不想找借口,虽然是宿醉状态不好没错,但是粗心就是粗心。 她揉了揉眉心:“老师,真的不可以再补考了吗?” “你以为罗教授那里是闹着玩的?”辅导员叹了一口气:“她一直都只会给一次补考机会,要是没过,都得留级,无一例外。” 凌想:“老师,可不可以不留级——” 辅导员:“可以,除非你只想拿结业证。” ……那有什么用? “你自己好好跟家里商量商量吧,”辅导员强行安慰她:“再好好读一年,继续感受感受大学生活嘛,那么早进社会做什么。” 等挂了电话,凌想惆怅地看向天花板。 老师,我要是个富二代,那确实是可以想留几级留几级,问题是我不是啊。 她巴不得立马能拿到毕业证找工作挣钱。 再读一年对凌想来说那是晴天霹雳。 而且—— 她刚刚才跟阮清澄提完分手。 原本以为可以跑得远远的,不用再见到那大小姐,可是现在…… 一想到这个凌想就有点头疼。 老实说,她是不是要完了? 手机震动了一声,凌想看向手机屏幕,二手平台已经有人传来了消息:【这两件衣服一块买了包邮吗?】 惆怅归惆怅,她还得打起精神来给顾客回消息:【亲,包邮的哦,拍三件的话可以打八点五折。】 钱要挣,已经发生的事情也要继续面对。 凌想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未来牛马的觉悟了。 等她出了房门,凌念正从姥姥房间出来,瞅见凌想一脸凝重,没忍住问:“咋了?” “我打算再去学校一趟,”要告诉家里人自己被留级了这种事情,凌想一时半会是真开不了口,只能随意找了个借口:“还有些东西没拿回来呢。” “哦没事,你尽管去,”凌念将替姥姥擦完脸的盆放下,挥了挥手:“姥姥有我呢,你忙你的。” 瞅见凌念眼角的细纹,凌想胸腔有点堵,眼里还酸酸的。 这么多年,家里的担子一直压在姐姐的身上,原本想着快毕业了能分担责任了,结果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还要留级了。 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凌想心道,她怎么能留级呢? 姥姥还病着,姐姐压力也很大,工作的同时还得照顾家里,忙得团团转,她哪里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待在学校里。 而且还是以留级这么丢人的方式。 不,她得想办法。 —— 八路公交车在南大站悠悠停下。 凌想下了车,没回宿舍,一进校门就直接往经济学院办公楼赶。 罗教授的办公室在第五层,之前她只去过一次,还是和好几个同学一块送报告集体去的。 她要去找罗教授,请求罗教授再给自己一次补考机会。 当然,规定就是规定,以罗教授的性子,凌想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特殊待遇,但死马当活马医,至少她得先尽力尝试过了再认命。 除了去求罗教授,她已经想不到什么别的好方法了。 凌想提了提手里的果篮和牛奶,求人总得有个求人的态度,送钱送红包不可以,送点吃的总没关系。 电梯到达五楼,她循着记忆走到走廊拐角,又向右数了第三张门,门牌号是508。 上午的时候她已经通过辅导员提前询问了罗教授的去向,今天下午罗教授有课,现在她应该是在办公室。 办公室门并没有关紧,微微掩着,隐约听到里面有传来说话的女声。 凌想顿了一下,在想要不要等到办公室里只有罗教授一个人的时候再进去。 毕竟……她可是来求人家“开后门”的。 正犹豫间,办公室门就这么从里头被拉开了。 眼前是一张她万万没想到的脸。 很养眼,还熟悉得不行,但是凌想此刻并不想见到她。 阮清澄。 她怎么会在这里? 哪怕已经分手,凌想都下意识挺直了身体,几乎有种条件反射式的紧绷感。 “啊哈,”阮清澄微微掩着嘴,装作好像很吃惊的样子:“真巧啊,遇到熟人了。” 凌想:“………” 办公室里罗教授询声望过来:“什么事?” “没什么,遇到了个我学生会的小干事,”阮清澄转头朝着罗教授微微一笑:“那么我就先走了,谢谢您的解答,教授。” 罗教授笑得热切:“谢什么,以后有时间随时可以来找我喝茶,我这儿有盒大红袍还不错呢。” 阮清澄:“当然。” 她将门彻底拉开,斜睨了站在原地的凌想一眼,径直与其擦肩而过。 凌想依然嗅到了她身上熟悉的迪奥香水味。 还是花漾甜心那款。 “怎么了这位同学,”罗教授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维:“找我有事情?” “教授,”凌想缓了缓神,扬起笑道:“我是会计系的凌想。” 知道眼前这个同学跟阮清澄认识,罗教授脸上的笑容很和善:“快进来吧。” ---------------------- 新年快乐啊!大家 第12章 跪下 十分钟后,凌想又重新提着那篮子水果和牛奶从办公室出来了。 她神情郁郁,惆怅地叹了口气。 刚进去的时候,罗教授态度很热情,还准备给凌想泡茶喝,当她问凌想和阮清澄是不是关系不错,凌想回答了一句并不熟后,罗教授的笑容淡了许多。 然后在凌想说明来意,请求教授再给一次补考机会之后,罗教授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凌想同学,”罗教授推了推老花眼镜,语气很寡淡:“规定就是规定,只能补考一次,也不是我说能给考就能给考的,再说这次补考没过的,又不止你一个,难不成我都要给机会不成?” 凌想心想,是吗? 她都打听了,去年就有一个学生挂科补考了两次。 只不过那个学生的父亲是教育部门的官员而已。 第13章 这就是所谓的规定吗? 可既然老师不愿意,她总不能在办公室里撒泼打滚,只能先离开,另想办法。 不过离开前,罗教授还说了两句:“既然能再读一年,那就好好学,看看人家阮清澄,还是你学妹,甚至都不是经济学院的,还跑来这里问我问题,多跟人家学一学。” 凌想有苦说不出。 阮清澄一个艺术学院的跑来经济学院能干什么? 她很确定以及肯定,这女人已经知道了自己补考挂科要留级的事情了。 刚刚瞅自己那一眼,意味深长。 特意守在罗教授办公室,估计就是等着看自己笑话呢。 凌想轻叹口气。 真是个糟心的丫头。 而此刻,她还不得不去见一见这个糟心的丫头。 —— 学生会办公室设在南大校区行政北楼。 从一楼起,整个学生会占据了整整四层,而学生会主席的办公室就在最上面一层的402室。 凌想平日里虽然在学生会是组织部干事,但以她的职别,还没有到能去学生会主席办公室汇报工作的资格。 至于作为阮清澄之前的女朋友,她也没来过对方的办公室。 她跟阮清澄更多的是直接在床上见面。 不需要来什么办公室。 没想到第一次去她办公室是在两人关系结束以后。 凌想深呼吸一口气,明明一个是老师,一个甚至可以说是她学妹,可偏偏见罗教授都比去见阮清澄这丫头轻松多了。 她在402室门前徘徊了十分钟。 如非必要,凌想是真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阮清澄了。 最后,她还是敲响了门。 门后隐约传来了一声女生的轻笑,笑声离得很近,似乎就隔着一道门板。 给凌想一种阮清澄早就在门边等着了的既视感。 果然,门后的女声开了口:“敲得太轻了,听不见。” 女声清越动听,却一如既往的趾高气扬。 凌想:……… 这位学妹,这话你不觉得荒谬么? “阮大小姐,”凌想轻叹口气,总算还记得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语气柔和道:“麻烦你,开开门吧。” 好声好气,没脾气到让凌想都觉得自己贱。 大概阮清澄也这么觉得,她轻啧一声,还是打开了门,懒洋洋靠在门边,语尾上扬:“这不是凌想同学么,请问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 凌想静静打量了一下阮清澄。 自从说结束以后,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再见到阮清澄,刚刚在罗教授办公室只是匆匆一见,现在面对面,凌想觉得她似乎更漂亮了。 看得出她心情实在很好,容光焕发,而且阮清澄难得没有往优雅轻熟或性感奔放的方向打扮。 只简单扎着一个丸子头,纯色衬衫搭配一条百褶裙,一股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感扑面而来。 竟然给人一种这个漂亮的女学妹很好说话的错觉。 凌想轻声道:“清澄,我有事想求你。” 她说的不是有事想请你帮忙,而是直接用的“求”字。 而且她也只能用这个字。 “我没听错吧,”阮清澄讥诮开口:“这年头还真有分了手的人跑过来求前任办事的,脸皮可真厚呢。” 对于这种冷言讽语,凌想习惯良好,毕竟这半年多来这种话她听多了。 她道:“你特意在罗教授那里等着,就是为了让我来求你。” 相处这么久,阮清澄这点意图凌想还是能看出来的。 “谁说的?”阮清澄抱着胳膊,下巴微抬:“我是去问罗教授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凌想无奈道:“你是学美术的。” “学美术就不能去问经济了?”阮清澄好笑道:“你别忘了我以后要干嘛的,了解一些这方面的问题很奇怪?” 嗯,不奇怪,大小姐以后肯定要继承家业嘛。 没跟她争到底是不是在等自己的问题,凌想语气平静:“好,是我要来求你,你可以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吗?” 阮清澄笑了,移开挡在门前的身子:“进来吧。” 凌想进了办公室,发现这里差不多有她们组织部办公室两个面积大,装修也精致很多,像个办公和休闲一体化的酒店套房。 ……怎么学生会主席的办公室能比教授的还豪华? 阮清澄放松地在沙发上坐下,大概是知道凌想心里在嘀咕啥,直接道:“我自己花钱装修的,学校也同意,你有意见?” 凌想:“……没意见。” 谁花钱谁是老大。 不想多耽搁,凌想直接开门见山:“清澄,我想求你,能不能在罗教授那里搭个线,我想再争取一次补考机会。” 她知道阮清澄有这个能力。 老实说这话一出口,凌想都觉得自己脸皮怪厚的,自己刚主动开口跟人家分手,现在又巴巴跑过来求前任帮忙。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 阮清澄显然也觉得好笑:“我凭什么帮你?” 凌想微低着头,视线转移到阮清澄的脚上,她穿着某个奢牌的老爹鞋,动辄要五位数一双,鞋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家里也有一双款式差不多的,只不过是山寨货,一百五十块钱两双,她一双,凌念一双。 她轻叹口气:“你想要我做什么?” 暗示自己过来找她,定然是又有要求,只要不是太超过底线的条件,凌想觉得自己都能答应。 没有什么会比留级更差的了。 “你想得没错,我确实有能力说服罗教授再给你一次机会。” 阮清澄微微一笑,盯着眼前的女人:“凌想,你可以求我。” 凌想很痛快地开口:“求你。” “谁让你这么求了,”阮清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脚边,一字一顿:“你跪下来,跪着求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凌想看着阮清澄,表情平静,甚至有点像在看一个幼儿园不懂事的小娃娃。 两人对视,阮清澄有些不耐:“你跪不跪?” 不愧是她。凌想在心中轻叹,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背却挺得直直的。 其实凌想对下跪这种事情没什么心理负担。 如果下跪一次,能给你一万块钱,凌想相信有很多人会跪,如果下跪一次能解决很难办的事情,凌想相信一堆人会前仆后继地跪。 更何况曾经在床上的时候,她们—— 凌想努力拉回跑远了的思绪。 她开口道:“清澄,求你帮帮我。” 阮清澄笑了。 她伸出手,捏住凌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这女人确实长得很漂亮。当初见到她的第一眼,那相似的精致眉眼就给了阮清澄一番不小的冲击。 她的前任里,不是没有人比凌想更像那个人,但就是凌想这张脸,莫名地更吸引她。 跪着的女人身姿挺直,表情平淡,瘦弱流畅的肩颈线条从这个角度看一览无遗,明明是跪在自己面前,阮清澄却感觉她居然从这女人眼神里看出了怜悯,看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只会无理取闹的孩子。 阮清澄讨厌极了凌想这副波澜不惊的微死感,这让她感觉一拳头打在了空气上。 她嘴角凝着冷笑:“我好像没有说过,你跪了我就答应你。” 凌想:“……” 凌想已经想要站起来了。 既然没用,那她没必要继续跪着。 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她,就算是泥人也会有三分气性。 不过阮清澄发现她的意图后,抬手用力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 凌想皱眉:“你——” 没等她说完,阮清澄突然松开手,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喝剩的冰茶,一股脑全泼到了凌想的脸上。 被冰凉的液体猛然刺激,凌想不受控制地一颤。 “我对你不好吗?”眼前的女孩高傲地抬着下巴,睥睨一般俯视着凌想:“是少了你的钱,还是打你骂你了?” 优等生的面具被彻底撕去,富家大小姐的坏脾气在此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凌想心道,是没少我的钱,也没打我骂我,但是姐姐就是不想陪你玩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傻得说出来再激怒阮清澄,只道:“就算我不提结束,你也很快要提了吧?” 阮清澄看着她,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 她会提吗?其实她甚至觉得用凌想用得还挺顺手,还想过等她毕业了可以给她一个内推进阮氏的机会。 但现在阮大小姐当然不会承认。 ---------------------- 第13章 强吻 “是,你无趣得要命,我早就腻烦你了,”阮清澄冷笑一声:“但是凌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们的关系,只有我说什么时候结束才能结束。” 凌想无语地眨眨眼,感觉眼前这有钱小孩看多了霸总电视剧。 第14章 其实她非常现实,既然已经看出阮清澄把她叫过来只是为了羞辱和警告,并没有帮忙的意思,那自己也没有奉陪下去的必要了。 她径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阮清澄不满:“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阮大小姐,现在是法制社会,分手谁都可以提,”凌想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缓缓擦去自己脸上残留的茶渍:“我们也没有结婚,不存在离婚冷静期。不过如果你介意的是我先提出的结束,那么,现在可以由你来提一次。” 她说这话说得一脸认真,偏生让阮清澄气笑了。 “你把我当什么,”阮清澄墨色的瞳仁里满是凉意:“脑袋空空只有钱、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这倒打一耙的话才是真让凌想无奈了,她发现自己真的跟这种在上位圈待久了的人讲不通。 到底谁被耍得团团转?想当初刚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还对这女人小小地动过心呢。 阮清澄有过吗? 恐怕在自己面前,她连心跳加速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欲再多与阮清澄争辩,凌想轻声道:“清澄,我们好聚好散吧。” 转身正准备离开,阮清澄声音凝成了一块冰:“你再走一步试试。” 越这样说,凌想反骨越上来,她偏偏就要往前迈出一步。 然后一股力道猛然拉住凌想的手腕,迫使她直接向后朝沙发上摔去,还没等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人抬起,甜美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的唇被阮清澄的唇覆盖。 这女人吻得一点也不温柔,齿间狠狠蹂躏磨咬着凌想的唇瓣,迫使她不得不张开嘴,任由对方的舌纠缠上来。 凌想想推她,推不动。 她闭着眼睛,烦躁地想,这人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若说体型,自己还比她稍微高上一点点呢。 一吻毕,阮清澄慢条斯理地挪开,还要嫌弃:“你的唇太干了,亲得我不舒服。” 凌想:“......” 趁着她卸力,凌想猛然将她推开,终于得以脱身,阮清澄这举动真让凌想有些着恼了:“阮清澄,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请自重。” 她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愠怒,阮清澄这下舒服了,拨了拨卷发至肩后,从手包里掏出一只唇彩,对着小镜子心情极好地补起了妆。 她就喜欢看装得无所谓的人,气得不行的样子。 就算关系结束了又怎么样?阮清澄也绝不容许自己在两人之间失去主动权。 “你怎么还在这?”她补完妆,看向伫立在原地没反应的凌想,扬了扬眉,将手里用过的唇彩往凌想怀里一扔:“赏你了,不用谢,好歹也是跟过我的,别这么磕碜,唇膏都不舍得用。” 凌想觉得,跟这丫头说话,确实是会把自己气死。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凌想重新把唇彩扔回去,语气讽刺:“对不起了,阮大小姐,我是穷人,用不上这么贵的唇彩。” 她往办公室门边走去,打开了门,又回头道:“劝你不要再碰我,免得我这磕碜的寒酸气冲撞了你,不是吗?” 朝阮清澄露出嘲讽的一笑,凌想走出去很有礼貌地关了门。 阮清澄盯着门,深呼吸一口气,想忍,还是忍不住,气得将手里的唇彩往地上一砸。 哪有这样的女人? 把人甩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当初要告白的是她,要分手的又是她,她姓阮的脸上写着很好欺负四个字是不是? 本就在气头上,偏偏唯恐天下不乱的乔雅鸢又发来了消息:【澄啊,我发现个好玩的,你要看吗?】 阮清澄烦躁地回:【干嘛?有事快讲。】 乔雅鸢就在这等着呢:【我逛二手平台,看到了一件眼熟的衣服。】 阮清澄无语:【你穷成这样了?还要逛二手,实在没钱我可以给你打点。】 乔雅鸢:【这不是重点。】 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这外套不是你那件香家的高定吗,我记得正式发售前国内就一件啊。】 阮清澄:? 她点开乔雅鸢发过来的图片,上面赫然挂着件眼熟的黑外套,是前阵子自己随手扔给凌想的一件衣服。 之所以阮清澄很确定这件衣服是自己给凌想的,是因为和乔雅鸢说的一样,这件是香家秋冬系列的高定,还未正式发售,现在国内就她这里有唯一限量的一件。 盯着衣服下面标着的五千元价码,阮清澄无言了两秒。 五千块?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她这件高定动辄六位数,真卖出去够这姓凌的全家吃一年!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怎么敢把自己给她的衣服挂去二手平台?! 半晌后,阮清澄平复下来,脸上的怒意虽然消失不见,却像是深冬湖面结着的一层薄冰,底下依然沉着深不可测的寒意。 她面无表情地给乔知鸢发消息:【将平台链接给我发过来。】 —— 虽然在阮清澄那丫头面前难得掰回一成,但凌想却并没有什么大快人心、神情气爽的感觉。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要留级了。 大概是南大会计系史上第一个平时综合成绩可以名列前三,结果还成功留级的神人。 说真的,比起在阮清澄面前找回场子,凌想更愿意她把自己羞辱一番以后再帮自己把事办了。 不是她没有尊严,但有时候,一些要紧事真的可以排在自尊心前面。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无法再挽回,那么就要面对。 凌想没有那么多时间低落,因为留级,她之前制订的毕业之后的全部计划被推翻,现在她要重新安排接下来的所有一切。 比如怎么跟凌念讲,自己粗心大意导致被留级的事情。 比如怎么赚钱,毕竟留级一年,代表着又是新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用。 还有姥姥的医药费,她不可能全让凌念一个人承担。 之前和阮清澄在一起时,她出手大方,每次心血来潮时像打赏小费一般的转账,就已经足够凌想什么也不干的负担起全家所有的费用。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凌想甚至是感激阮清澄的。 但她也知道,这种靠别人施舍钱财的渠道,不是长久之计。 阮清澄迟早会对她厌烦。 凌想不想让自己被人弃之如敝履一般丢掉。 抽空回了寝室一趟,林笙正坐在地上打包行李,她也即将毕业,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用待在学校了。 看到凌想,她惊讶又高兴:“想想!你不是回家了吗!” 哪怕是对着最好的朋友,自己即将留级的事情都有点难以启齿。 不过凌想还是没有瞒着林笙。 林笙听完后直接从地板上跳起来,甚至比凌想本人还激动:“一科没过就留级?不能补考吗?!” “我挂的是必修科目,还是罗教授的,”凌想摇头:“罗教授只给一次补考机会,再挂就得留级,大家都是这样的。” 她默默在心里添了一句,普通背景的大家都是这样的。 林笙眉头紧锁,愁得像是天塌了。 她知道凌想的家庭情况,本来就不富裕,要是还得再读一年,对于自己这好朋友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罗教授怎么这样?! 看她一脸凝重,凌想刚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林笙便从思考中抬起头来,犹犹豫豫,像是有事情要说,偏又说不出来。 凌想笑了:“你直说好不好。” “我听说……罗教授和你那个——女朋友关系很好,”林笙压低声音道:“以阮清澄的家世背景,要搞定这个事情很容易,你去找找她帮忙应该——” 不管怎么样,好歹是女朋友,林笙想,那个姓阮的总不至于这点情分都没有吧? “哦,”凌想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林笙的话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还真分了?” 虽然知道凌想有这个想法,但她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毕业以后呢! 她不再继续,话题从让阮清澄帮忙直接转为了对阮清澄的愤怒,将她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果然这种有钱人都是没有心!” “我就说嘛!那姓阮的就是一点都不靠谱!” “分得好,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去投入感情。” “没事,想想,咱们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哈。” 虽然林笙大概知道一些凌想与阮清澄之间的相处方式,但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好姐妹很喜欢那个不讲理的大小姐。 要是不喜欢,谁会一个电话打过来就大半夜巴巴跑过去? 这么喜欢还分手,不就是因为受不了了吗? 凌想被迫坐在椅子上接受林笙一大箩筐喷涌而出的关心,她无奈地扶了扶额,正想宽慰林笙,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林笙猛然站起来,扯住凌想的胳膊: 第15章 “想想,我们走!” 凌想:“?” 凌想:“干嘛?” “失恋,当然是要去喝酒!”林笙抬手大气一扬:“我请客,走,咱们不醉不归!” 凌想:“………” ---------------------- 第14章 主权 尽管凌想不太乐意,但架不住林笙极力热情的劝说,她还是被拉着去了酒吧。 好歹去的是学校附近外街的一家酒吧,里面基本都是周围的大学生,鱼龙混杂的社会人士没那么多,凌想没有那么抗拒,顺从地被林笙推了进去。 “哎呀,一醉解千愁,别想那么多了,”林笙扒着凌想肩膀,把她往包厢座位上摁:“这地方我来了几次了,很安全的,而且——” 她笑嘻嘻凑在凌想耳边:“这里有很多漂亮小姐姐哦~” 凌想好笑地轻轻给了她一肘击。 林笙爱玩,甚至她现在正在追求的对象都是酒吧认识的,但是凌想不一样,她肩上压着一担子事,沉甸甸地坠在心头,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谈什么恋爱。 不过她也不会打搅好姐妹的兴致冲冲,任由林笙点了酒,啤的白的满满一桌子摆了上来。 也是,一醉解千愁,今晚喝醉了的话,至少今晚能够什么事情都不用去想。 林笙熟练地开了酒,直接倒给凌想一整杯,痛快地一碰:“干杯!” 凌想盯着手里的酒,片刻后,仰头一饮而尽。 酒精刺激的烧灼感依然如小刀割喉咙,但伴随着凌想此刻略微有点迷茫的心境,竟然有点上头。 没忍住又倒了一杯。 林笙在那边一边喝酒一边骂阮清澄,骂完半天又说起自己的感情进程,最后转为自己毕业之后的规划。 “想想……”她犹豫道:“我,我给阮氏投了简历,还面试了,毕业之后,有可能会去阮氏工作……” 这话说出来,林笙都觉得自己颇不厚道,刚和好友痛骂完前任,结果转眼就说自己要去前任家里的公司工作。 林笙觉得自己要是凌想,可能都会想给自己来几巴掌。 “去啊,”凌想接着倒了一杯酒,不在意地笑笑:“阮氏挺好的,听说薪资高,待遇好,是个好去处。” 阮氏作为全省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哪个应届毕业生不想挤破头进里面工作,听说要是转正了,哪怕是最基层的员工年薪都有十五万以上。 要不是因着和阮清澄这层尴尬的关系,凌想觉得自己可能都想去投阮氏的简历。 林笙要是面试上了,凌想还挺为她高兴。 两个人来的是比较清净的酒吧,没那么闹腾,暖黄的灯光幽幽的照着,台上有个抱着吉他的歌手在唱一首冷门的民谣。 大概是这样的环境反而激发了凌想喝酒的欲望,她一杯接着一杯,好像喝水一般。 看得林笙都伸手想拦她:“少喝点,咱们点到为止。” 凌想只轻笑,看着她:“让我喝吧。” 瞧着好友水光潋滟的眸子,林笙不自觉放下了手。 她知道一堆事积着,其实凌想心里并不好受,但她这个好朋友是个情绪并不外放的性格,开心了不会吱声,难过了更不会吱声。 让她喝点酒,反而会更痛快一点。 任由凌想自顾自喝着,林笙频频探头,看向酒吧门口,十分钟后,门口进来的女人让她眼睛一亮。 她招招手:“江学姐!” 江知黎朝这边走过来,友好地跟林笙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林学妹,我来晚了。” “没事没事不晚,”林笙笑着指了指沙发那边已经有点喝蒙的凌想:“喏,在那晕乎着呢,非得喝这么多,劝也劝不住。” “让她喝吧,”江知黎笑看了凌想一眼,轻叹道:“她压力很大,只有这种时候才稍微放松点。” 林笙旁观着江知黎望向凌想的眼神,都是心疼和怜惜,在心中感慨一声,这才叫做正缘呐。 阮清澄算什么?瞧瞧人家江学姐,知道凌想喝酒了就立马赶过来,再想想上次她给凌想准备的解酒药,真是方方面面细节到位。 没错,江知黎是林笙悄悄叫过来的。 有句话叫做想要忘掉一段旧感情,就得开始一段新的,江学姐又优秀又漂亮,为人也好,林笙觉得这样的人才适合凌想。 她不介意为两人撮合一下。 “哎呀,”林笙拿起手机假装看消息,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江学姐,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呢,凌想我就交给你了啊,麻烦了。” 她挤眉弄眼,拿起一旁的包就开溜。 凌想,姐妹我就帮你到这里了,江学姐这么好的人,你可得给我好好把握! 江知黎喊了一声:“唉——” 看着林笙已经迅速溜没了影,她好笑地摇了摇头。 转过身来回望沙发上靠着的凌想,江知黎眼眸中略过一丝复杂,片刻后,弯下腰温声唤她:“凌想。” 凌想虽然晕着,但她的意识还是在的,微微睁开眼看到江知黎的脸,稍微清醒了些,支撑着沙发想立起来:“江学姐——” “慢一些。”江知黎赶紧扶住她胳膊,将凌想揽至怀里:“别喝了好不好?要不要回学校?” “嗯,”凌想脑子里晕晕乎乎,来不及想江知黎为什么在这里,只本能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江知黎轻笑:“都喝醉了还这么见外。” 她紧紧搀扶着凌想往酒吧门外走,凌想对这样的亲密接触有些不自在,哪怕喝醉着都撑着自己的身子,微微拉开了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出了门,一阵凉风乍然拂过,凌想稍微清醒了一些。 “江学姐,你怎么过来了。” “刚好就在附近,听说你喝了酒,过来看看。” 凌想轻轻挣开手,想要拉开距离自己走,但脚步虚浮差点一踉跄,江知黎赶紧扶住她:“没关系,你就靠在我身上——” “靠什么靠!”一道张扬的女声直直插进来,凌想胳膊被突然一扯,又被迫撞进另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阮清澄俏生生立在原地,抓着摇摇欲坠的凌想,好歹大发善心支撑了她一把。 她睥睨的眼风朝将江知黎扫过去:“有些人真是有意思,就这么喜欢觊觎别人的东西?” “是吗?别人的东西?”江知黎没有半点退却,反而粲然一笑:“据我所知,阮小姐已经跟凌想分手了吧?” 听到这句话,阮清澄狠狠瞪了怀里正眯瞪着的人一眼。 嘴巴真大,才刚分几天,这么快就说出去了! 她冷笑道:“怎么?就算是我丢掉不用的东西,也是我的东西,我没有把用过的东西,再给别人用的习惯。” 江知黎正色道:“她是人,不是个物件。” “有些人管好自己的事吧,”阮清澄轻嗤一声,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又想故技重施?那你打错算盘了,这女人对我没那么重要。” 轻叹口气,江知黎想重新将凌想拉回来,被阮清澄身子一转,将凌想扯得离对方更远了。 被拉来拉去的凌想表示自己有点想吐。 连一眼都懒得再看江知黎,阮清澄直接打开车门,一把将凌想塞进了副驾驶。 不再跟江知黎多说一句话,她径直上了车。 油门一轰,扬长而去。 江知黎盯着跑没影了的车,片刻后,唇角溢出一抹笑。 —— 阮清澄上楼一路直接把凌想推进了门。 凌想虽然醉得有点晕乎,但意识还在,知道半路把自己“劫”走的人是谁,不过她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她飘忽开口:“阮清澄,你——” “一身酒气,很难闻,”阮清澄非常嫌弃地把凌想往浴室一推,命令道:“赶紧洗个澡。” 凌想条件反射般地照做。 直到热水淋到身上,淋得她脑袋清醒了一些,她才感觉不对: 自己为什么要听她的? 而且居然还在她家洗澡! 至于这边阮清澄,则坐在沙发上平复着心情。 她原本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工作,看到了赵秋给她发过来凌想在酒吧的照片。 其实阮清澄本来不是很想理会。 但她在发过来的第二张照片里看到了江知黎。 就像冷水溅入油锅,阮清澄的火气蹭地就起来了。 就算是她不要的东西,江知黎也别想着要。 她承认,当她看到凌想靠在江知黎怀里的画面时,实在是感到有点刺眼。 她不喜欢凌想和别人这么亲近,尤其是不想她和江知黎。 阮清澄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因此她马上就要带着凌想走。 凌想这个女人也是太不老实。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跟江知黎走得这么近?明明自己三令五申,一再要求她不可以再跟江知黎接触。 第16章 她这是在触碰自己的底线。 阮清澄很不满。 浴室门打开,凌想裹着浴袍从里面出来,脸颊被水雾晕染得红通通的,湿漉漉的眼睫低垂,眼里的水汽被热气一熏,便摇曳成了两汪蒙着薄雾的潭。 很诱人。 阮清澄眼波微漾,眸底似乎压抑着别样的情绪。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凌想走过来。 “阮清澄,你——” 凌想后退一步,本来想问问她把自己带回家又要做什么,然后阮清澄手一扬,自己怀里被扔了一个东西。 “这是——”凌想拿起甩过来的塑料小袋子,看清以后瞳孔地震。 阮清澄言简意赅:“指套。” 她讲这话讲得非常理直气壮且坦然,好像只是在问凌想你有没有吃饭: “我现在有需求,你得要负责。” ---------------------- 第15章 哭了? 凌想捏着那塑料片子,突然觉得有点荒谬到好笑。 特意跑一趟把自己带回来,合着就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阮清澄这么“重要”了? 重要到这种事情还非自己不可了? 她那么多备胎前任,只要阮大小姐愿意勾勾手指,保准可以从这排到巴黎,凌想不觉得自己那点手上功夫可以让她念念不忘到这种程度。 合着就是故意来消遣自己的。 凌想实在无言以对,顿了几秒后甩了甩手里的塑料片子:“阮大小姐,我没记错的话,这款是你之前说的劣质玩意儿。” 还威胁过说自己再敢用就试试看。 乍然被掀老底,阮清澄脸有点微热,她就是随手在房间一抓的,哪里知道是哪个牌子,平时这种东西都是凌想在准备。 她下巴一扬:“那你就别戴,手洗干净了吗?” 凌想轻叹一口气:“我们好像已经分手了。” “那有什么关系?”阮清澄秀眉微皱,打量着她:“难道你现在找新的对象了?” 凌想:“………” 她头疼地揉了揉脑袋,酒意又上涌,整个人又开始晕晕乎乎。 实在没力气再跟阮清澄纠缠,她直言道:“阮大小姐,你要是实在是有需求,找别人也好,找玩具也好,别来找我。” 刚想要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阮清澄直接圈住她手腕:“不许走。” “阮大小姐,”喝的那些酒后劲有点重,酒精一股股侵袭着大脑,凌想强撑着保持清明:“我得回去了。” 阮清澄直接将她往沙发上一摁。 没等凌想反应,这女人伸手一拉,浴袍的带子散落下来,阵阵凉意袭来,随后阮清澄也将自己衣服一褪,倾身压了上来。 凌想咬牙切齿:“阮清澄!” “嘘,听话点嘛。”阮清澄启唇在凌想耳边轻轻磨咬了几下,再挑逗般吹了吹气,温热的气息激得凌想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手脚发软。 这女人太厉害,每次都能准确找到凌想受不住的地方。 阮清澄起身,捏住凌想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张开嘴。 随后坐了下去。 凌想铺天盖地般被阮清澄的香气笼罩,并不是迪奥花漾甜心的香水味,而是来自女人清浅的、融合着淡淡润肤乳花香的本身体香。 她的舌尖本能地动作。 片刻后,阮清澄溢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喂,”她低头,指尖掐着凌想的脸颊肉:“你别这么要死不活的,主动点好不好。” 感觉自己彻底被酒精掌控大脑,过往被阮清澄调教过快上百次的习惯占据了上风,凌想没忍住攀住阮清澄的腰,伸出了手。 窗外夜色渐深。 一波又一波,实在太久,凌想被阮清澄折腾得够呛,连眼角都溢出了泪,但偏偏这女人还压着她的手不让走。 实在忍不住,她抽出手,拿起枕头扔了过去: “阮清澄,你王八蛋!” 要你帮忙你不帮,分手了还理直气壮地过来剥削劳动力! 绕是凌想性子清冷,此刻也没忍住被她气急了。 看着平日里沉默寡言,呆板得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女人,此刻在自己面前梨花带雨,阮清澄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哭了?” 这实在是太难见到,要知道以前有人当众给她难堪,要她一口气喝下五杯白酒,也没看见这女人掉过一滴眼泪。 可眼泪一旦开闸,就止不住。 凌想背过身子去,不想让阮清澄看见,做到一半直接做哭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她很不想承认。 倒也不是她真这么脆弱,实在是这几天的难事太多,积压在心头,阮清澄这举动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她破防了。 她抹掉眼泪,起身穿衣:“我要回去了。” “等等,”阮清澄伸手拦住她,一边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一边放柔了一些声音道:“我给你转账好不好?” 又是转账这一套。 凌想无语起身,难得为自己的尊严争取了一把:“对不起,不需要。” “我们当床伴吧,”阮清澄打量着凌想,语不惊人死不休:“有报酬,你可以开个价。” 一件一件将衣服穿上,凌想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走到门边,转头道:“一千万,你出吗?” 撂下这句话,她直接拉开门出去了。 阮清澄微愣。 随后反应过来凌想其实是在拒绝她,阮清澄秀眉微扬,没忍住轻啧一声。 回想起凌想刚刚眼睛红红的模样,阮清澄觉得自己大概有病。 这女人这种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状态,居然有那么一点让她觉得可爱? 阮清澄觉得自己可能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是错觉吧。 —— 既然留级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凌想就得回家告诉凌念。 很难开口,但也要开。 她读了这么多年书,总不可能最后临门一脚就放弃不读了。 等她带着点难为情跟凌念开口以后,凌念夹了一筷子菜到凌想碗里,爽快道:“再读一年就再读一年,家里有姐呢,你不用操心。” 凌念这态度,凌想反而更懊恼了:“是我太粗心了。” “粗心很正常嘛,是人都粗心,”凌念笑道:“我也粗心,之前在厂里,打包的时候漏件好几次呢,都扣了几次工资。” 她笑容温和,眼角的那点细纹微微显现:“好好读吧,多感受一年校园生活也挺好。” 想到凌念高中以后就辍学,凌想心中一酸。 “不过——”凌念又微妙地补充一句:“不准借网贷啊。” 凌想:“………” 凌想:“我真没有。” 虽然凌念让她别管家里的事情,但凌想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 好在留级还是新学期开学的事情,而且还有一个漫长的暑假,在这不用去学校的一段时间里,凌想将时间安排得满满的。 首先,姥姥得要照顾,凌念这阵子上夜班,因此凌想和凌念定好了,白天凌念在家里照看,夜里凌想在家里照看。 至于白天,凌想要去兼职。 她没办法,姥姥的病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凌想必须得手头里有一大笔钱才安心,而且她新学期也必须要有学费、生活费。 她找了好几个兼职都不是很满意,要么得上夜班,要么时薪实在有点低得难看,找来找去,找了一家咖啡厅上班。 其实在遇到阮清澄之前,凌想就是在干好几个兼职的,不过和阮清澄在一起之后,凌想就把工作全辞了,全心致志伺候这大小姐。 当然,起码这段时间里,凌想没再为钱发过愁。 所以她对阮清澄其实并没有什么怨怼,各取所需,结束了就好聚好散。 至于那天晚上把自己“劫”走…… 凌想只当阮清澄是心血来潮。 本来这丫头就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用不了多久估计就会把自己给彻底忘了。 这不,暑假都已经过了快一大半了,阮大小姐没有再来找过她。 可能已经找到新的工具人了。 对此,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酸涩么? 可能有吧,好歹相处了大半年呢,就算是养个宠物都养出感情来了吧。 短暂休息的时候,凌想坐在咖啡厅后厨,翻着手机的朋友圈。 她同一届的同学已经全部毕业了,纷纷在朋友圈里晒着自己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又或者写着一堆对未来的展望,还有些炫耀自己已经拿到了大公司的offer。 其中如果拿到阮氏的offer,那是最让人艳羡的。 林笙大概是考虑凌想的心情,没有在朋友圈里晒这些,还私戳过来关心凌想: 【想啊,这几天还好么,兼职找到了吗?】 凌想回:【找到了,在一家咖啡厅。】 第17章 林笙:【在哪里?到时候我过来喝咖啡。】 没想太多,凌想随手将咖啡厅的地址发给了她。 然后她就在一个小时以后,看到了江知黎从店门口进来。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凌想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再结合一下林笙的做法,她大概明白了江知黎是怎么会过来的了。 还有当时在酒吧也是。 好朋友打着什么主意,她心里也有点猜测,多半是看自己失恋,想要撮合自己和江学姐。 可惜林笙要失望了,她和江学姐之间并没有什么普通朋友以上的感情。 曾经的单恋,也只是过去式。 江知黎进了店门,朝她笑笑,点了一杯美式,并没有打扰她,只静静坐在窗边的桌子旁看着一本书。 凌想一边萃着咖啡,偶尔抬头看一看江知黎的侧脸,不知怎么的,她竟然在此刻想到了阮清澄。 这么一看,阮清澄和江知黎的长相风格还有点相似,都是那种明艳俏丽款的美人,但却有着不同的气质。 江知黎温暖无害,相处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而阮大小姐,张扬、娇矜,就像正午时分最炽热的太阳一般,亮眼得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凌想猜想,这大概是家境使然吧。 她高中时期就略有听说,江学姐家境好像也不是很好,甚至连母亲都不在了。 江知黎坐在咖啡厅里,一直坐到凌想下班,等到凌想与同事交接完工作,她才喊住了凌想:“凌想。” 知道江知黎等自己这么久肯定是有事情,凌想扬起笑容道:“江学姐?” 江知黎轻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干不干?” ---------------------- 第16章 分寝 江知黎给凌想介绍的兼职是家教。 根据江知黎的说法,听林笙说凌想在咖啡厅兼职,她便立刻找了过来,因为她手上刚好有这么一个工作可以介绍。 凌想回想起林笙刚刚发过来的消息,全是对自己和江学姐暗戳戳的调侃撮合,哪里能想到江学姐过来找自己的目的这么正经呢。 “就是我现在在家教的那家雇主,”江知黎解释道:“他们家女儿读高二,我现在在给她补化学,不过现在还缺一个数学家教,你高中数学成绩不是很好吗?” 凌想点点头,又谦虚道:“勉勉强强。” 她是典型的理科生,数理化都还不错,偏偏学了会计,当然会计这一科也是需要很强的逻辑思维的,但最大的理由是听说会计专业很好找工作。 前景也很好,如果在一家公司混得好了,未来当上财务总监之类的高管都有可能。 “那就来吧,”江知黎热情邀请:“只需要每周末去补习一次,薪酬很可观。” 薪酬确实可观,补一次课的报酬,抵得过凌想在这家咖啡厅里干一周,凌想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江知黎的推荐,雇主答应得很爽快,很快定了每周来一次的时间。 因为雇主家在半山腰的别墅区,对于没有车的凌想来说其实交通并不方便。 不过这事也让江知黎解决了,因为她补周六的课,凌想补周日的课,江知黎就直接把电动车借给了凌想。 对于江知黎的帮助,凌想很是感谢。 暑期一晃而过,她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的,晚上在家照顾姥姥,白天在咖啡厅兼职,周末再去雇主家补一次课。 非常充实。 充实得凌想几乎没有机会再想起阮清澄。 比起在阮清澄身边当伸着手要钱的工具人,凌想突然觉得这种脚踏实地的生活,反而让她更加心安。 而且这几天,二手平台上挂的所有衣服,突然被一个匿名顾客全给买下了,虽然凌想不知道这顾客要这么多二手衣服做什么,但这无疑对她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进项。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暑假最后一天,刚好是周末。 因为雇主家女儿的行程安排,周日没时间,雇主便让江知黎和凌想索性在周六一块过来把课上了。 既然行程一样,江知黎便直接骑电动车载凌想一起上山。 到别墅区下车,江知黎笑着接过凌想手里的头盔道:“还敢跟我骑一台车,不怕又被人拍到了?” 她说的是之前两个人接触被人偷拍到校论坛的事情。 凌想笑笑:“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况且,她都跟阮清澄分手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知黎微顿,小声道:“就怕身不正啊……” “你说什么?”凌想没听明白。 “没什么,”江知黎伸手,轻轻捋了捋凌想因为摘头盔被弄乱的头发,笑道:“我们赶紧过去吧,还有十分钟就要到补课时间了。” 对于江知黎突然的近距离动作,凌想还是有点不适应,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没有人注意路旁边缓慢移动过去的一辆黑色跑车。 “呦呵,”乔雅鸢打开了一点车窗,唯恐天下不乱地提醒旁边低着头看手机的阮清澄:“澄啊,我看到一个熟人。” 阮清澄随意抬头,瞅见窗外刚好在互动的两个人,秀眉一皱,俏脸立刻寒成了冰。 “让我看看这是谁啊,”乔雅鸢在旁边笑得很幸灾乐祸:“这不是我们的前任澄嫂么,哎呦,旁边那个是谁啊,那不是她的绯闻女友江知黎嘛——” “闭嘴。”阮清澄抱着胳膊冷冷道。 她如冰的眸子盯着车窗外那两人,眼神似刀。 这个凌想到底在笑什么?她就那么开心?在自己面前从来没看见她笑成这样过。 还有江知黎…… 看着她宠溺地拨弄凌想的头发,阮清澄用力咬住了下唇。 乔雅鸢原本只是调侃一下好姐妹,因为她知道好姐妹其实并没有把凌想放心上,因此可以开一下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是此刻突然感受到副驾驶传来的一阵阵冻死人的寒意—— 她打了个激灵:“不是吧?你真生气啊?” 阮清澄幽幽地瞅了她一眼:“我生什么气?” 乔雅鸢:“………” 看你这脸臭的,可不像没有生气的样子哈! “你不是消息通么,”阮清澄眼神里暗芒涌动,突然道:“那就把我跟凌想已经分手的消息散布出去吧,就说,我不会再管她的事情。” 乔雅鸢张了张嘴巴又合上:“你前几天不是还在说不急吗?” “我现在改主意了,”阮清澄瞪她一眼:“不成吗?” “你明明知道,学校里有一堆找你那小女友麻烦的人,”乔雅鸢乐了:“之前因为你的威名,没有人敢再欺负她,现在你要划开界限,她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阮清澄冷哼一声:“她不是能耐吗,让她看看没有我,还怎么能耐,还有——” 她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用威名这个词,整得我跟山大王一样。” 乔雅鸢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说错了吗?在南大,阮清澄的名头,可能比山大王还好使啊。 “佩服,”乔雅鸢竖起大拇指,感慨道:“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啊。” 同时心里又有点为凌想这个小可怜鞠了一把同情泪。 你说说你,得罪这大小姐干啥? 被她盯上的人,全部无一例外都被整得很惨呦! 阮清澄微微一笑道:“滚。” 她盯着车窗外两个女生并肩而行远去的背影,眼神凝着阴沉的冷意。 想到那天在房间里凌想哭得梨花带雨,随后又坚决拒绝自己的模样,阮清澄眼波流转,粉嫩的舌尖轻轻润了润唇。 她喜欢看凌想流泪。 迟早有天,她会让这凌的女人再继续哭着求自己。 求着要爬上自己的床。 —— 南大校门口熙熙攘攘,好奇兴奋的新生、懒洋洋踱步的老生,热情接人的学长学姐,交织成大学新学期伊始一片惯有的风景。 凌想拖着行李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这些都与她无关。 有些人眼熟凌想的老生,见她经过,投过去了奚落又嘲讽的视线。 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消息,再加上凌想本来就是学校论坛的常客,她留级的事情,暑假时间就已经传遍整个南大了。 一些人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会计系的系花凌想啊,挺漂亮的。” “漂亮有啥用,脑子不好啊,补考都挂科,直接留级了,丢人。” “听说她还是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吧……” “什么女朋友啊,已经是前任了,听说是这姓凌的劈腿了,移情别恋……” 凌想迈着的步子一顿。 自己和阮清澄分手的事情已经传遍了? 而且还是传的这么离谱的理由。 她手指紧握着行李箱把手,指尖甚至用力到有些泛白。 林笙和江知黎都不是多嘴的人,如果不是阮清澄的示意,没有人会敢把两人分手的消息传出去。 第18章 也好。 片刻后,凌想长处一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陡然松懈。 反正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谣言也好,嘲讽也好,该来的都来吧。 既然留级,当然也要换新寝室,不指望还能有林笙还有何迎迎蒋思羽这样的室友,凌想的标准是互不打扰就好,可是等她推门而入,看到眼前人的脸时,表情差点没绷住。 阮清澄正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边,听见她开门,潋滟的眸子朝这边漫不经心地扫过来。 凌想没忍住后退一步:“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寝室,”阮清澄随意滑动着手机,脚尖心情很好地点着地板:“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凌想:“………” 她退出寝室门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门牌号,确认是305寝室没错。 深呼吸一口气,凌想又推门而入:“经济学院的和艺术学院的怎么会分配到一起?” “本来是分配不到一起,”阮清澄还好心的发挥了一番学生会主席的作用来解释来龙去脉:“但谁让有些人是留级生呢?作为多余的那一个,只能被打发到其他学院空寝室咯。” 空寝室? 凌想打量了一下整间寝室,这才发现,这个寝室完全不是她以前上床下桌的构造,装修什么的都精致很多,家具电器配置也很齐全,更重要的是—— 她指着正中央一张大床: “怎么就只有一张床?” 阮清澄懒洋洋道:“以前这寝室就我一个人住,当然只有我的床。” 她朝凌想扬起一抹娇纵的笑:“你可以打地铺,我没意见。” 万恶的资本主义,怎么有钱人连分配寝室都搞特殊化么? 凌想睫羽微震,木了半晌,决定去找寝室楼管问一问还有没有多余的空寝。 她要是跟阮清澄在一间寝室。 她会死的。 但结果让她失望,楼管表示一间多余的也没有,还让她好好住在305: “有什么不满意的?那么大一间寝室,就两个人住。” 凌想一边脚步沉重地上楼,一边想: 这回她是真的要死了。 ---------------------- 第17章 找茬 和刚分手的前任同住一间寝室是什么感受? 凌想对此最有发言权。 感受就是这辈子最好别经历。 阮清澄颐指气使,直接胳膊一扬给她划了条三八线,属于凌想的地方只可怜地占墙角那一小块,并且放话说要么跟她睡一张床,要么就滚去三八线里打地铺。 凌想毫不犹豫选择了打地铺。 谁要跟前任睡一张床? 本来同住一间寝室就已经够离谱了。 虽然离谱,但凌想没有想过搬出去,虽然学校并没有规定学生不可以出去租房子,可是学校附近的房子很抢手,动辄月租金好几千,这么大一笔支出完全不在凌想考虑范围之内。 但好在,阮清澄似乎只是想给凌想类似于“你的室友是本大小姐”之类的心理压力,并没有委屈自己住在寝室的意思,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过来住,凌想本来一直悬着的心好歹放下来了一点。 但她依然觉得,阮清澄只是心血来潮,一时气不过自己把她甩了而已,所以现在才这么折腾自己,等她折腾够了,腻烦了,估计就觉得没意思了。 到时候自己就清净了。 作为一个留级生,再加上内敛的性格使然,凌想很难融入一个人家已经互相熟悉了的班级,但是她也没有想要融入的意思,每次上完了课就走,独来独往,游离之外仿佛一个透明人。 但她“会计系系花”、“阮清澄的前女友”、“疑似脚踏两只船”等的名头,实际上让她的存在感完全就低不下去。 有时候经过座位,会有女生看她一眼开始窃窃私语,也会有好事的男生朝她吹口哨,更有甚者,有男的还冲到她面前拦住去路:“学姐,你长这么漂亮,加个微信呗?” 明明自己已经留级,还叫学姐,就是故意嘲讽罢了。 凌想面无表情地绕开他们,那群男的乐得前仰后合,还会猥琐地在她经过的位置嗅一嗅:“真香啊——” 恶心得让凌想有点反胃。 她在和阮清澄交往之前,虽然也有学生会几个人偶尔爱找她麻烦,但整体校园生活还算平静,但成为了阮清澄的女朋友后,一切都变了。 阮清澄太受人瞩目,而她又是阮清澄交往最久的一任。 哪怕现在跟阮清澄分手了,她依然被这些风言风语关注着,只要一天在学校,就一天摆脱不了。 甚至现在因为不再是阮清澄的对象,这些事情更加肆无忌惮了。 凌想轻叹口气,倍感头疼。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跟校园风云人物谈恋爱。 晚上回到寝室,阮清澄还是不在,凌想松了口气,她老老实实往墙角的地铺那一坐,哪怕床主人不在,她也没有去床上睡的想法。 此刻整个寝室都充斥着阮清澄的香水味。 凌想无语地吸了吸鼻子,手轻轻在空中挥了挥,好像用这种方式就能把香水味挥散一点似的。 她拿起手机在租房平台里翻翻找找,试图找到学校周边租金能让她接受的房子,结果整个软件都快翻烂了,跳出来的价格一个比一个贵。 根本想都不用想。 正翻着,林笙发来了消息:【想想啊,是不是开学了,一切都还好吗?】 拿到毕业证后,林笙也没有读研,而是选择了直接工作,她作为凌想在南大唯一的好朋友,自然会担心自己这性子内敛又不善人际交往的姐妹。 没有提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凌想只回道:【都挺好的,你呢,进阮氏了工作了吗?】 林笙:【上周入职了,还在实习期呢。不得不说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啊,占了整个园区的办公大楼,好几万员工,规模太大了。】 凌想:【加油,祝你早日转正啊。】 又过了一会,林笙又发过来消息:【想啊,我刚刚在公司楼下看到阮清澄了。】 老实说,凌想看到这句话的第一想法就是,今天阮清澄不在学校。 没由来的就让她轻松了一些。 凌想语气很淡:【她作为阮氏千金,去自家公司也很正常。】 林笙感慨道:【是啊,以前虽然她也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都在一个学校里感受还不是那么明显,但刚刚我在这里看到她以后,这种阶级的差距更明显了。】 林笙:【图片】 林笙:【你看,就连我上司的顶头上司,在她身边都只配站到最后面。】 她发过来一张照片,里头的主角正是阮清澄,她身后围着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们,男男女女都有,看向阮清澄的眼神无一不是客气与恭敬。 阮清澄微微侧着头,正在与旁边人说着话,她穿着一袭浅蓝色套裙,优雅又得体,矜贵的气质完美相配她阮氏大小姐的身份。 众星捧月,确实遥远得让人望而却步。 难以想象,这丫头几天前还在这房间里翘着手指划三八线。 幼稚得要命,三八线这种东西,她上小学六年级就不划了。 凌想盯着照片中阮清澄精致明艳的脸看了许久,看到最后眼睛都有点酸痛了,这才缓缓将手机屏幕熄灭。 她拿着睡衣准备去浴室洗澡,脱衣服时突然从外套背后飘下来了一张便利贴。 凌想拾起便利贴,上面潦草的字迹写着难听的话:渣女、烂人、心机girl! 大概是在教室上课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无聊的人贴的。 她想,南大学生的平均素质大概真的可能堪忧。 面无表情地将便利贴揉皱撕碎,凌想用力将那一团纸扔进了马桶,狠狠摁下冲水键。 —— 又是新生入学的时间段,军训过后,就是各大社团、学生会的招新活动,学校各个角落都摆着不一样的海报宣传册,还有卖力的学长或者学姐站在路边倾力推销拉人。 当然,这一切都与凌想无关。 她只想安安生生的上课、兼职、考试,快点把这该死的、本就不该再有的最后一年大学生活赶紧过完。 不过凌想虽然想安生,却总有事情找上她。 吃完中饭,学生会组织部那边的干事给她打了个电话:“凌想,你今天的组织部招新工作会议怎么没来?” 凌想皱眉:“当时我要毕业之前,不是就已经自动退出学生会的名额了吗?” 那干事有点不耐:“你这不是没毕业么?怎么能说退就退?学生会正缺人呢,部长点名要你过来,无端缺席学生会工作扣学分哈。” 凌想:“......” 她是不是最近水逆? 怎么跟阮清澄分手之后,所有的烂摊子事情全找上了她? 部长点名要她.... 组织部的那位部长叫程梦雪,凌想都不想提。 第19章 当初刚进学生会,这个程梦雪便对她言语举止上多有轻佻暧昧,甚至还对她提出交往,死缠烂打过一阵,大概是被凌想拒绝得面上无光,从此便恨上了凌想。 简直是处处找凌想的麻烦。 当初也是她,逼着凌想去当面给阮清澄表白。 那时候程梦雪怎么放话来着?要让凌想也试试被人狠狠拒绝的滋味。 当时的凌想被她骚扰得烦不甚烦,想着哪怕是去被高岭之花一般的学生会主席羞辱一通,也好过总面对程梦雪的那张脸,然后就—— 想到这里,凌想脑子里莫名像看电视剧一般跳出了一句话: 一入宫门深似海啊。 涉及到学分的事情,凌想不愿意去,也得去一趟学生会,起码去打个卡报个到,让流程上挑不出错处来。 上次去学生会,还是凌想去求阮清澄帮忙。 那天真是不愿意让她想起的一段记忆。 学生会组织部在三楼,凌想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了,和阮清澄在一起的时候,凌想的主要任务是当“阮清澄的女朋友”,没有人会再敢催她做什么工作,本来加入学生会就只是为了学分多一点,凌想索性趁机直接偷懒。 这下好了,懒也偷不成了。 一进办公室,那干事二话不说,直接就堆了一大摞文件让凌想整理,然后他们其余几个干事直接就在旁边悠闲地打游戏吃零食。 凌想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想,难道自己真的长着一副让人觉得很好欺负的脸? 埋头干了两小时,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走了进来,看见凌想,她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凌想眉头微皱,是程梦雪。 “让我瞧瞧,”程梦雪语调阴阳怪气:“呦,这不是我们的凌想同学么,听说你劈腿被人家阮大小姐退货了?” 又来。 凌想抿抿唇,站起身准备直接越过她出去。 “事还没干完,就想走?”程梦雪脚步一跨,直接挡住她的去路,伸手将凌想肩膀一推:“凌干事,我作为组织部部长,要检查你刚刚做的工作。” 凌想面无表情:“请让开。” 程梦雪嗤笑一声,上手抓住她胳膊:“你嚣张什么?你不会以为你身后还有什么大小姐撑腰吧?” 其他几个干事见状,也围了过来,站在凌想身前。 凌想默默抓紧桌子上的茶杯,心想要是她们敢做过分的事情,她就直接把这杯子里的冰水全泼过去。 两边正僵持着,突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了。 ---------------------- 第18章 要她低头 所有人询声看过去。 阮清澄抱着胳膊立在办公室门口,睫羽微抬,漂亮的眸子朝这边懒洋洋地扫射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系的开衫,搭配牛仔短裙,整个人利落又靓丽,莫名有种美式女高风的味道。 在场众人集体一凛,不约而同地让开了路。 程梦雪有些紧张地放开了凌想的胳膊,还退了一步,朝阮清澄扬起笑:“阮主席,请问找组织部有事吗?” 虽然她知道凌想已经和阮清澄分手,但她不确定阮清澄会不会看在过往的情分上维护凌想。 要是阮大小姐还在意凌想…… 那她就得继续离凌想远远的。 凌想微微捏紧手心,余光看向阮清澄那张脸,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哦,”阮清澄轻轻慢慢道:“还挺热闹。” 程梦雪更紧张了,她讨好地笑笑:“主席,我们部门正在布置招新工作呢。” 没人接话。 然后场面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微微低着头,凌想视线放在自己的鞋面上,尽量不与对面的眼神对上,但她能感觉到,阮清澄正在盯着自己。 程梦雪对此有点不安,正准备再斟酌着说几句话,阮清澄开口了: “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瞧瞧,你们部门的招新报告什么时候交。” 她眼神自凌想身上移开,脸上洋溢的微笑优雅又得体,好像一副对这间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好奇的样子。 “快了,”程梦雪松了一口气,立刻道:“我们正在忙着这件事呢,这周末一定交过来。” 阮清澄笑了一声:“不着急,月底上交就可以了。” 她的笑声轻快又悦耳,十分有存在感地直往凌想耳朵里钻,凌想抿抿唇,原本心里那分似有若无的期待被彻底打散,没忍住自嘲地笑了笑。 到底在指望什么呢? “你们继续忙。”阮清澄朝程梦雪点点头,视线似有若无地再往那边扫了一眼,轻轻转身。 她迈出脚步,长卷发尾微动,带起一缕清甜的香水味。 凌想这才抬起头,幽深地盯着阮清澄的背影。 待人出了办公室,在场所有人绷紧的身子全部放松了。 有个干事拍了拍胸脯:“阮主席太有气场了,刚才我连大气都不敢踹一下。” 生怕她看到这场景发飙。 程梦雪脸色和缓,看向凌想的表情重新变得趾气高昂,她嚣张地笑起来:“还以为有靠山呢?看见没,你在人家阮大小姐眼里就是个屁。” 凌想表情没有波动,只在心中轻叹一声。 那丫头特意过来一趟,又什么都不干就这么走了,无非就是为了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早点低头、识相。 还真是好傲慢、好随心所欲一大小姐呢。 “哗啦——” 凌想办公桌上刚刚整理好的一大叠文件突然全部被扫落在地上,程梦雪收回刚刚推文件的手,笑眯眯道:“哦,不好意思啊,我手滑,不小心把文件又给搞乱了,还得麻烦你重新整理一遍了。” 已经懒得跟这种人生气,凌想面无表情。 程梦雪上前一步,抬手有些留恋地想摸凌想的脸:“又或者,反正你现在单身,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啪”的一声,凌想打下她的手,薄唇紧抿,杏眼里掠过一丝冷意:“程部长,请你自重。” 手背被打一下火辣辣的疼,程梦雪被甩了脸子,火冒三丈,又狠狠将地上的文件全部踩得一塌糊涂,随后嗤笑道:“大家都不许帮忙,能者多劳,让凌干事继续干。” “哦,”她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还有我们部门的招新宣传册,也麻烦凌干事一个人去发了,今天之内。” 几个干事笑起来,还有好事者起哄:“凌干事,咱们部长不也这么漂亮,你就从了人家吧!” 凌想握紧手心。 比起愤怒,内心更多的是无奈和好笑。 她怎么感觉,自己有点那么电视剧里受尽欺负的小白花既视感? 阮清澄从组织部办公室出来,唇边轻松的笑收起。 她回想起刚刚凌想的样子,一秒都不想多看自己,依然死板着那张脸,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又是这副死相,阮清澄真的最讨厌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了。 装什么呢?明明都被人欺负到跟前上来了。 软弱无能,半点用都没有。 当时明明只要她肯开口求自己一声,阮清澄能立刻帮她赶走那帮烦人的苍蝇。 她不开口,那就活该。 经过走廊,迎面碰上的人让阮清澄停下了脚步。 她眼神沉沉,看向来人的目光压抑着复杂的冷意。 “江知黎,”阮清澄打量着她:“你来做什么?” 江知黎微微一笑:“来找凌想。” “你真有意思,”阮清澄嗤笑一声:“早不来找凌想,我跟凌想在一起之后就来找她了?你就这么喜欢做挖墙脚的事情?” “你跟凌想已经分手了,”江知黎重申了一遍事实,轻声道:“而且我认识凌想可比你早多了,不是吗?” 阮清澄眉角轻扬:“那你如何?你跟她上过床?” 江知黎:“……” “阮清澄,”她轻叹一声道:“你不要欺负她了。” “你一副这么心疼的样子做什么,”阮清澄不可思议地打量江知黎:“难不成你喜欢她?” 江知黎不做声。 “啊哈,”阮清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你居然喜欢凌想?” 半晌,江知黎才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阮清澄走到离江知黎一步的距离,与她面对面,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挑衅:“本来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江知黎,只要是你喜欢的人,人和心我都要得到。” 江知黎看着她:“你这是在报复我?” 阮清澄轻笑一声:“是又怎么样?” 江知黎摇摇头:“你明明不喜欢凌想,你只是利用她。” “那又如何?”阮清澄微抬下巴:“凌想喜欢我就够了。” “凌想,”江知黎也笑了,一字一顿道:“她不会喜欢上你。” 第20章 “哦,”阮清澄轻点头,放话道:“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她越过江知黎,肩膀直接擦过对方肩膀,矜傲地瞅了她一眼,扬长而去。 江知黎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 随后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摁下了暂停键。 —— 下午两点的太阳有点烈,直直晒在每个过往的学生身上,直把人晒得发懒,每个人的步子都拖得慢慢悠悠的,尽量往一旁的林荫树下躲。 凌想站在路边,怀里抱着一大沓宣传册,洁白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忙着将宣传册递给一个个路过的同学。 程梦雪让她今天把这一大沓全部发完,凌想觉得,如果只是多做点事,就能少让她烦自己的话,那她还情愿多干点活。 干活嘛,她从小就干。 但是如果程梦雪敢做更过分的事情……那么凌想也不会忍。 因为流汗,她一张清丽的脸蛋红扑扑的,汗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凌想却不怎么在意,只是偶尔眨掉快要滑入眼睫的汗,目光清亮,那红晕与湿意成了她脸上最自然的胭脂。 过往的新生偷偷瞄着这位过于漂亮的学姐。 然后就被塞了一张传单。 凌想看到面前学妹眼里的惊艳,在心里感慨,在这学校,大概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新生,能对自己露出这么单纯的友善眼神了。 她朝一直盯着自己的学妹笑了笑,小学妹霎时间红了脸。 不远处的校内咖啡厅里,坐在窗边的阮清澄没好气地轻哼一声。 这女人,对个陌生人都笑这么甜? 怎么在自己面前就这么死板? 对面的乔雅鸢瞧着阮清澄的脸色,没忍住乐了:“你要是心疼,就叫她进来喝杯冰美式呗。” 阮清澄移开眼神,轻抿了一口咖啡才道:“我心疼什么?” “我都搞不懂你了,”乔雅鸢耸耸肩:“既不喜欢人家,却又要在意人家,还放出你们分手的消息等着别人来欺负她,现在——” 她拿起勺子敲了敲咖啡杯:“还巴巴跑到这里来盯着人家发传单。” “我只是刚好渴了,想进来喝杯咖啡而已,”阮清澄面色淡然,又朝窗外扫了一眼:“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有点蠢?让她做什么,还真就做什么。” “我的大小姐,你以为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好背景好出身啊。” 乔雅鸢虽然也出生富贵,但她小时候因为家里原因也动荡过一段时间,在这方面的感受比阮清澄深刻多了: “普通人没家世没背景,打又打不过,遇上事了不忍怎么办?你以为组织部那几个就是吃素的?大大小小都有点家世,凌想一个都得罪不起。” 阮清澄皱皱眉:“组织部招人什么时候还要看家世了?” 她作为学生会主席怎么不知道? 乔雅鸢:“……这是重点吗?” “那她还要和我分手,”阮清澄表情沉沉,看上去心情就欠佳:“就这么不自量力?” 乔雅鸢:“………” 有没有可能人家觉得,忍你比忍那些人更难接受呢? ---------------------- 第19章 认命 当然,这话乔雅鸢可不敢在阮清澄面前说出来。 这大小姐记仇得很,哪怕她是好姐妹也不例外。 阮清澄的视线继续放向窗外,片刻后,她的脸色一凝,咖啡杯重重放下:“她怎么又在?” 乔雅鸢也跟着看过去,看到正站在凌想面前笑意盈盈的江知黎,双眉一挑,不由得感慨了一声:“命运的宿敌啊。” 她可还记得,江知黎的前任—— “谁跟她宿敌,”阮清澄眼眸中划过一道寒意,冷冷道:“她也配?” 看出阮清澄是真动气了,乔雅鸢抬手给嘴巴上了个拉链,不说话了。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在阮大小姐的气头上惹她。 不过这么久了,那江知黎怎么还是清澄的雷点呢?一点就炸。 “雅鸢,”阮清澄盯着窗外林荫道上面对面说话的两人,面色沉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突然问道:“我那天让你帮忙打听,凌想和江知黎为什么一起出现在别墅区那里,你有消息了吗?” 乔雅鸢点点头:“打听了,她俩一起在一户人家里做家教来着。” 阮清澄指尖在桌子上有规律的敲击着,半晌后才问道:“哪户人家?” “哈,”乔雅鸢大概意识到阮清澄想做什么了,唇角唯恐天下不乱的勾起:“你也认识,李氏建材的老板,最近求着要和你们阮氏房地产合作的那几家建材公司之一。” 最近阮氏旗下的地产企业开启了新项目,建材商方面正在招标,能够和阮氏合作对于各大企业来说无疑是一次香饽饽的机会,因此互相之间竞争还挺激烈,就盼着自家公司能中标。 “还挺巧啊,”阮清澄笑了,连眉角的愠色都化开,似春风化雨:“看来,我得让刘叔,跟这位李老板打个电话了。” 乔雅鸢知道,这个刘叔是阮氏地产的总经理。 她再一次感慨一声:“澄啊,你可真狠。” 阮清澄重新转头,远远看向凌想,她与人说话时嘴角扬着柔柔的笑,整个人仿佛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有种扑面而来的清新。 “这不能怪我,”她冷笑:“我给过她机会了。” 凌想觉得没了自己,她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不,只要她阮清澄愿意,她可以将这个女人每一条看似有希望的路全部斩断。 直到狼狈得走投无路,继续滚回到自己身边来,跪下来,求自己。 这女人就是笼中的鸟,到底要在笼子里关多久,什么时候能打开笼门,全看她阮清澄的心情。 她迟早会低头的。 这边凌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着看了半天,专注跟面前的江知黎说着话:“明天也是一起去家教吗?” “对,”江知黎点点头:“明天也坐我的车一起去。” 她瞧着眼前被太阳晒得红晕晕的女孩子,脸上的薄汗很像一层透明的水彩,衬得凌想的眉眼更加分明了。 江知黎从口袋里拿出抽出纸巾,轻轻印在凌想的额头上,擦去汗水:“热成这样,别发了,休息一会吧。” “就这点了,”凌想笑着掂了掂怀里的宣传册:“一鼓作气送完。” “那我们一起,”江知黎接过她怀里一沓册子,笑道:“咱俩搭配,干得更快。” 凌想微愣,对上江知黎温润的笑眼,也笑了笑:“好。” “哼,”笑颜刺了远处人的眼,阮清澄又重重将杯子放在托盘上,撞出清脆一声:“这咖啡怎么这么难喝?一点不入口。” 这两人是不是有病?大热天的站太阳底下干活,还笑得出来? 笑什么笑。 对面的乔雅鸢差点也想笑。 她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咖啡。 看来,接下来又有的热闹看咯。 —— 其实凌想对自己家教的这份工作很满意也很珍惜,雇主大方,课时费足足有五百块钱一个小时,雇主的女儿也很上进,并不是什么偷懒耍滑的学生。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兼职了。 周六,她与江知黎一块去了雇主家里,正要上课,被李太太拦住了:“小凌老师。” 凌想停住脚步:“李太太?” 李太太不好意思冲她笑笑:“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我们家李妍暂时不需要补数学了,今天这是最后一节课,这个月的课时费我已经全部转给你了,不好意思啊。” 暂时不需要补数学了? 凌想有点懵,上周李太太还说对自己很满意,打算补到孩子高考呢。 她与一旁的江知黎对视一眼,江知黎眉头微皱。 可既然人家不需要了,凌想也没法强求,只能当作最后一节课,好好收尾,有始有终,再好好跟这段时间相处得很不错的李妍道个别。 知道凌想要走,李妍全程的学习兴致也不高,等上完课,她偷偷将凌想拉到一边:“凌姐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听她这么说,凌想心里突然隐隐有点预感。 她表情平静,只道:“妍妍,你直说吧。” 李妍歉意道:“我听我爸说,阮氏那边的人给他打电话,让他辞退你....” 果然。凌想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 又是阮清澄。 她到底要报复自己到什么时候?自己主动说结束这件事情,就这么让她生气? 从李家出来,江知黎道:“凌想,你要是被辞退了,我也不想在这里做了——” “江学姐,”凌想柔声打断她,直视着江知黎的眼眸:“不用这样,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江知黎和煦的目光回应她:“没关系。” 凌想看了江知黎一会,之前的猜想又浮上心头,江学姐难道喜欢....? 第21章 不,怎么可能。不到一秒,凌想就打散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还真被学校里的帖子影响了? “李家挺好的,你没必要辞掉这个兼职,”凌想摇摇头,转过身:“学姐,我会再找工作的,不必担心我。” 她有手有脚还有知识,阮清澄难不成还真能绝了她的路? 想是这么想的,但凌想接下来的找兼职之路,处处碰壁。 家教工资高,时间安排也自由,肯定是她首选的兼职,江知黎给凌想推了好几户小孩需要家教的人家,可每次面都见了,待遇都谈了,最后临门一脚时,又全部反悔说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家教了。 背后是谁搞的鬼,不言而喻。 凌想心累,现在她要赚钱,只有在咖啡厅端杯子一条路。 “您的美式。”她面无表情地给客人上了咖啡,明明心气已经十分不顺,还得心平气和地微笑面对顾客。 她刚刚看到阮清澄那丫头从窗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给自己轻飘飘递过来了相当矜傲的一眼。 十足的挑衅。 偏偏这个时候凌想还升起了平时不多的自尊心,一股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她凭什么认输? 这人步步紧逼,然后她还得感恩戴德地回去求她? 要真的这样,凌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看到是凌念打过来的电话,凌想心里莫名有点慌,躲进了员工休息室,立刻接了:“姐?” 凌念语气急促:“快来市医院,姥姥在抢救!” 凌想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三秒钟以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拔腿就跑。 姥姥! “命是保住了,”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接下来患者要转入icu观察情况,去办手续吧。” icu。谁都知道,这是个无比烧钱的地方。 凌念有些无力的问:“医生,要住多久?” 医生道:“至少半个月吧。”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看着就不富裕的两姐妹,欲言又止,其实在他的角度看来,这个老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着实没必要治了,浪费钱也浪费精力,但医生的职责让他并不能说这种话。 凌想心往下沉,icu动辄上万一天,半个月,那就是至少十几万的费用,一时半会家里根本拿不出来,甚至姥姥连医保都没有。 “都怪我,”凌念懊恼地捂住头:“中午我不该贪睡的,连姥姥发病了都不知道。” 昨天上夜班太累,中午本来想守在姥姥床边陪着,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等醒来后,看着床上浑身发颤的老人,凌念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姐姐疲倦又苍白的脸色,凌想心道,这怎么能怪你呢? 凌念起早贪黑,工厂和家里连轴转,兼顾照顾姥姥和工作,铁打的人都受不住。 是她。 是她没用,是她不争气,是她不自量力,是她没有认清现实。 凌想抬头盯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嗅着空气中难闻的消毒水味,满室都是刺眼的苍白。 放弃?不治?永远不可能。 只要姥姥一天还有气,她就要拼命留住姥姥。 心脏被揪紧又放开,放开又被揪紧,片刻后,凌想自嘲地笑了一声,站起了身。 凌念勉强支撑着身子:“你去哪?” “学校,”凌想吐出这两个字,顿了一下,她道:“姐,姥姥的治疗费,交给我吧。” 然后不再管身后凌念你哪儿来那么多钱的问询,她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 脚步声里满含认命。 南大唯一批准可以自己装修的单人寝室里,阮清澄靠在床边,慵懒地拿着一瓶指甲油涂着指甲,正红的颜色衬得她指尖亮晶晶的,漂亮得像花瓣尖,细瓷一般的手背透出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想到在咖啡厅里,凌想那张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的脸,阮清澄满意地勾起嘴角。 眼神扫过墙角某女人打的地铺,她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 让她跟自己一张床不肯,死活要睡地上。 有病。 正想着,寝室门突然被打开,凌想站在门口,面色有些苍白。 她缓缓走过来,盯着阮清澄,眼尾沾上了一点红。 阮清澄皱眉:“你——” 眼前的女人突然屈膝,跪了下来,语尾微颤: “对不起,我错了。” “清澄,请让我做你的床伴....好吗?” ---------------------- 第20章 对不起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想将自己的所有尊严已经狠狠撕碎。 这无用的尊严,本来就是一块随手可弃的抹布,揉皱了,弄脏了,毫无价值了,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扔进垃圾桶。 尊严有什么用呢,尊严能当饭吃吗,尊严能救姥姥了,尊严能出得起医药费吗? 尊严不能,但阮清澄能。 凌想心里自嘲道,不应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之前自己到底在倔什么? 看着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凌想,阮清澄眸中满是兴味与满足,她舒服地靠在床边,不发一言,就这么静静打量着正低头盯着地面的女人。 她单薄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颈项却弯成一个恳求的弧度。 凌想抿着唇,睫毛垂着,一抹红清晰地洇在眼角,整个人好似清冷质地的瓷器,却偏偏被人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真漂亮啊。阮清澄在心里叹了一声。 哪怕是这样像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跪在地上,都有别样动人的美。 毕竟这女人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不是吗? 阮清澄一直不出声,凌想就只能一直跪着,气氛沉闷,不知跪了多久,一直跪到腿间发麻。 “啧,”良久后,阮清澄突然嗤笑一声,语调满是游刃有余的懒洋洋:“没意思,我本来以为,你还能坚持得更久一点呢。” 她这手段还没怎么使呢,就这样巴巴地滚回来了。 凌想卑微道:“求您。” 看她这副逆来顺受、卑贱得一点骨气都没有的模样,阮清澄很畅快的同时,心里却还隐约有着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气。 她皱眉,脑子里突然闪过她之前跟江知黎的对话。 对,眼前这个女人,人她要,心,她也要。 “怎么这么喜欢下跪?”阮清澄缓和了语气,感慨一声:“稍微有点骨气的话,说不定我还会高看你一眼呢。” 凌想:“.....” “说吧,”阮大小姐睥睨地瞅了她一眼,依然摆弄着手里的指甲油瓶:“你这样子,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吧?” 前几天还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现在态度转变,无非又是遇上了什么事罢了。 阮清澄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物质和现实,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凌想抬眼看她:“可以借我二十万吗?” 她算了姥姥的治疗费用,如果要在icu半个月以上,保守二十万的金额是需要的。 其实凌想并不确定自己在阮清澄这还值不值这么多钱,但她此刻除了求阮清澄之外毫无办法。 她认识的人里,除了阮清澄,没有人能再一次性拿出二十万。 除非她真的去欠网贷。 “啊哈。”阮清澄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感慨。 江知黎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眼光真低。 “好啊,你让我高兴了,我就给你。”阮清澄伸出脚,露出圆润精致的脚趾,她将指甲油一递:“给我涂指甲油,涂得漂漂亮亮的,不许涂出去。” 凌想沉默地接过指甲油,伸手捧住了女孩的脚。 大小姐的足弓弧度很优美,足踝处的骨节也精巧好看,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入手的皮肤光滑又柔软,那是一种奢侈的细腻,是未曾沾染过任何劳碌的、被精心养护出的柔润。 凌想旋开刷子,开始涂抹,她面无表情,动作明明是堪比专业美甲师的标准流程,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刷毛划过光滑甲面的触感异常清晰。 指甲油明明带着些甜腻的化学气味,可另一种气息却更有存在感地钻进凌想的感官,是混合着极淡体香的味道,纯粹而私密。 凌想控制住手腕的稳定,强迫自己只关注甲面那一小块地方,而不是掌心包裹着的温热细腻。 阮清澄低头无言地看着她。 视线落在凌想低垂的眼睫上,她睫羽正微微颤动着,眼睑处投射着的根根阴影同样跟着晃动。 女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拖着自己的脚踝,被握住的那一小片皮肤,正清晰地感受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凌想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脚背,带来些许痒意,像燃起了一小簇火苗,沿着血管,悄无声息地一路烧到了心口。 此刻,阮清澄的心跳居然莫名有些加快。 第22章 她将这归咎于生理上的反应,一股隐秘的热意缓缓蔓延,无声地搅乱了她体内的一池静水。 涂完最后一笔,凌想松开手,艳丽的红如烙印一般灼在眼底。 阮清澄面上淡漠地审视着,像只是在评判一件作品的完成度。 片刻后,她终于松了口:“还行吧。” 凌想绷紧的肩微微松了松。 还没等她松完这口气,女孩的脚又抬起,就这么挑起了凌想的下巴,趾尖在脖颈处的嫩肉上轻轻磨搓着。 几片塑料片子甩进了凌想怀里,还有阮清澄压抑又傲慢的声音:“连这个都要我来准备了,你这个床伴是不是有些当得过于不合格了?” 凌想抿唇:“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闭了闭眼又睁开,抑制住隐隐要涌上眼眶的湿意,压下心中的凉。 姥姥危在旦夕,而自己此刻,却要使劲浑身解数,努力地取悦自己的....金主。 她认命地俯首,吻上了眼前光洁的脚背。 —— 两个小时后,阮清澄餍足地起身,推开凌想:“可以了。” 回味着刚才的波澜起伏,她拨了拨完全垂至身前的长卷发,公正地点评道:“有进步。” 还以为几个月过去,这女人又一朝退回解放前,但刚刚无论是触觉、嗅觉、还是味觉,都让阮清澄很满意。 姿势是她喜欢的,频率是她习惯的,包括凌想脖颈间木质调的润肤乳香气,也是当初她指名要她涂的牌子。 凌想:“......” 既然成功让阮大小姐舒服了,她试探着问道:“那钱的事——” 阮清澄无语地撇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扫兴?” 她知道凌想这女人物质,没想到居然物质到这种地步,才刚刚温存完,就提这些,简直能够一秒把她从刚刚的氛围里抽离。 她啧了一声,拿过床侧的手包,从里面捏出一张银行卡,凌想正要接,又被阮清澄挪开。 阮大小姐甜甜地一笑,指甲夹着那张卡,就这么放在了身前。 她朝凌想抬抬下巴:“用嘴巴,叼出来。” 凌想与阮清澄对视,女孩如琉璃般剔透地眸子里满是不容置喙。 心中暗叹一声,她手掌撑在床单上,俯下身启唇。 虽然凌想尽量不让自己的唇触碰到那片柔软,但依然不能避免,她牙齿叼着卡,感觉唇上似乎都沾染上了一阵滚烫。 阮清澄睫羽微颤。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突发奇想的这个要求,也不知道是在惩罚她还是惩罚自己。 想到之前对江知黎放话说要让凌想喜欢上自己,阮大小姐难得想起关心一下人:“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有急事?” 凌想垂眸:“我家人生病了。” 阮清澄再问:“在哪个医院?” 凌想答道:“市人医。” 大概是觉得这女人这段时间又是留级又是家人生病的着实有点惨,再加上刚刚确实又久违地舒服了一把,阮大小姐难得没有再为难她,只抬起下巴道:“把你手机给我。” 没有反抗,凌想直接递过手机:“密码是1025。” 阮清澄扬眉看她:“什么意思?” 虽然从来没有抱过什么希望,但对于好歹以情侣之名相处了大半年的前女友,连自己生日是哪天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凌想心中还是自嘲地笑了笑。 她抿抿嘴:“我生日。” 阮清澄啧了一声,手指在凌想手机上戳了几下:“密码改了,改成我生日,没有我的允许,以后就不许再改密码。” 她又滑了几下,皱眉道:“怎么用九键,土死了,给我换成二十六键。” 凌想:“......”,她强行压下嘴角的抽动。 拿人钱手短,都行,怎么样都行,别说是换成二十六键了,就算是这大小姐下一秒宣布要将她纯黑的手机壳换成粉红色hellokitty都行。 捣鼓了几下,阮清澄将手机扔回给凌想,面色还是有点不善:“关于你竟然敢胆大包天拉黑我这个帐,我暂时先不跟你算,先存着,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凌想接住自己的手机,指尖磨搓着机身略带薄砂的侧面,质感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动辄要上万的机型。 说起来,就连这个手机,都是阮清澄买给她撑场面的。 所以,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跟她谈条件? “还有——”阮清澄突然弯腰从床头柜里扯出一个大纸袋,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全砸凌想头上、身上:“把老娘给你的衣服全挂二手平台,凌想,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脾气太好了?” 整个人被砸得有点懵,凌想脑子嗡嗡的,怪不得当初那顾客大包大揽将衣服全买下了,原来那顾客就是阮清澄本人。 对于气头上的阮大小姐,凌想知道自己现在得好好表现。 她试探着握住阮清澄的手,屈膝蹲过去,在女孩的嘴角轻轻柔柔印下一个吻:“对不起。” ---------------------- 第21章 你进步了? 眼前的女人突然主动, 顺从到阮清澄有点惊讶。 像是本来由她阮清澄控制的期盘上,应该沉默着被动等待她拿捏的棋子,忽然自己往前挪了一小格。 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像羽毛极轻地拂过水面, 只在她心湖漾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有那么点痒。不过不是皮肤上的, 是某种心跳空了一拍后,细微的、抓不到的悸动感。 阮清澄顿了顿,指腹捏了捏被角边沿, 随后若无其事地推开了凌想。 “行了,”既然算完了总帐, 阮清澄心气顺了, 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去洗澡, 你自己看着办。” 她去了浴室,留下凌想安静地坐在床上。 微愣了一会,凌想回神, 打量着已经凌乱了的整个房间,空气中残留着缠绵过后甜淡的香气, 她自觉地起身, 开始整理房间,重新铺床。 这是惯例了, 每次做完, 她都要主动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把一切整理完, 凌想走到化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激烈的余韵,眼尾红红的,但是一双眸子里已然清明。 她像是把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区分开了,身体极力地取悦阮清澄, 而灵魂却仿佛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自己为了钱毫无原则的嘴脸。 就这样吧。 起码阮清澄漂亮、大方,也没有什么特殊癖好,这样的“金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凌想好好地把银行卡踹在了自己兜里。 还得去给姥姥付住院费。 出了寝室门,她拿出手机,准备解锁,突然想起来已经被换了密码。 阮清澄的生日。 抿抿唇,凌想抬起手指摁下1126四个数字。 两个人的生日都在年尾,凌想刚刚好比阮清澄大一岁。 记住自己“金主”的生日日期,也是凌想作为一个合格床伴的职责。 毕竟她在和阮清澄在一起的前一个月,就被逼着记住了阮清澄的所有信息和喜好。 看着微信里已经重新被加回来的阮清澄头像。 是阮清澄刚刚操作的,顺便还把自己置了个顶。 看着她给自己改的备注,凌想差点无语得笑出声—— 【领导】 她板着脸将手机熄屏。这人幼不幼稚? 这边浴室里,阮清澄刚刚踏进浴缸,自动调节的水温刚刚好,让她舒爽地喟叹一声。 自从和凌想分手,自己在生理需求方面就一直不得劲,自己来没有感觉,找其他人也什么兴趣,她就只想要凌想。 这次久违的疏解,更让她确定了,她不能轻易放走凌想。 至少在自己腻烦之前。 她靠在浴缸边缘,洁白的手臂随意拨着水,皮肤上好像还残留着方才被抚过、被吻过、被取悦过的记忆。 阮清澄闭上眼,回想着女人俯下身子时垂落的发稍,轻轻扫过她的锁骨,带着些微的痒意。然后是靠近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好闻的清香。 她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又有点加快。 大概是水温太高了。阮清澄簇着眉,打开水龙头加了冷水。 她盯着微微晃动的水面,突然感觉锁骨之下有些微微的痒意,目光又移到自己身前。 一道显眼的红痕让阮清澄瞪大眼睛。 真是岂有此理,她明明说过让那女人不准留下任何印子的! 阮大小姐咬着唇,愤恨地从浴缸中起身。 那个女人,才刚重新爬上自己的床呢,就敢不听自己的话了。 她手指磨搓着那道红痕,眼睫颤动。 裹着浴袍出来,阮清澄的目光投向床铺,那里床单已经被重新换过,平整干净。 旁边还点着自己喜欢的、花香味的熏香。 倒是自觉。 刚起来的情绪被抚平了些,阮清澄心底某个角落倏然软了一下。 第23章 她眉尖微扬,直接跨过那道自己划的三八线,将墙角的地铺被褥一股脑全塞进了衣柜。 还想睡这里? 做梦。 —— 凌想匆匆赶到医院,准备直接付了住院费,再一次性包了半个月的icu。 结果她赶到病房外,刚好碰到凌念,凌念一脸疑惑地抓住她的手:“怎么回事?刚刚医院过来说,要给姥姥转病房。” 凌想愣了愣:“转去哪里?” 凌念回答:“单人vip的icu。” 连普通icu都住不起,这种vip级别的病房,甚至连光有钱都买不到,还要有人脉,就更加不在凌家两姐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但刚刚医院居然过来说,不但要转病房,还有人包了姥姥住院和治疗的全部费用。 “凌想,”凌念紧紧抓着妹妹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好的联想,她听说很多有钱人会哄骗漂亮年轻的女大学生…… “姐,你想哪去了,”凌想赶紧打断她的思维发散,找了个借口道:“是我……请我同学帮的忙,也是我跟她借的钱。” “同学?”凌念警惕问道:“哪个同学。” “是女生,”凌想顿了顿,脑子里方才两人缠吻的画面一闪而过,轻咳一声道:“姐,你不用担心,她人……很好,是我们学生会的主席,家里是开公司的,愿意帮我。” 听到是学生会主席,凌念顿时放心了些,她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在她印象里学生会主席这种存在,肯定都是优秀乖巧的好学生,不管欠人家多少钱,但至少妹妹的人身安全是有保证的。 她还是道:“就算人家肯帮忙,你也不要轻易欠别人的人情,这icu的费用并不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人家。” 凌想垂眸,心想,你妹妹已经在用尊严,身体力行地偿还人家了。 她几句话将凌念应付过去,趁着转病房的时候,在探视窗外瞧了瞧床上的姥姥。 老人家昏迷着,带着维持生命的呼吸机,消瘦又脆弱,给人一种随时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既视感。 凌想吸了吸鼻子,胸腔堵成了一团。 姥姥,你多陪陪我们一会,好吗? 没守一会,凌念就开始赶凌想,让她回学校上课:“赶紧回去,我请了几天假,可以留在这陪姥姥,你那学校可不能缺课,小心又扣分了。” 凌想抿抿唇,有些不太乐意:“我也能守。” “你守什么?”凌念眼睛瞪她,把她往病房外面推:“回去回去,哪天没课的时候再过来。” 再坚持也没用,凌想还是被赶了出来。 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凌念固执,她也只能先回学校。 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医生、护士表情冷漠地穿着白大褂匆匆而过,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三三两两,脸上或是悲伤,或是疲惫,或是麻木,还有一对男女在病房外红着脸争吵,然后被护士长厉声制止…… 都说医院会见证人生百态,还真是。 凌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是被环境影响,一种疲惫感也自心间油然而生。 她有一种无论怎么努力,最终都无法留住姥姥的预感。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凌想的心里就钝钝的痛。 “凌想!”刚走出医院门,突然一道女声喊住她,凌想抬头望去,看见江知黎正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凌想:“江学姐?” 江知黎几步走过来:“姥姥没事吧?” “脱离生命危险了,”凌想顿了顿,问道:“你来医院是……” “我来看看你啊,”江知黎眼里满是担忧:“我很担心你。” 凌想看着江知黎,想到自己只跟林笙说了姥姥住院的事情,现在江知黎来医院,大概又是自己那好朋友的手笔。 之前那感觉不靠谱的猜想又自她心头浮现。 江学姐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想朝她笑笑:“我没事。” “现在是饭点呢,还没吃饭吧,”江知黎冲她摇了摇手里的保温盒,笑道:“我给你家人做了点饭菜送了过来,应该够吃。” 她说着打开盒子:“我问了林笙,她说你没什么忌口的,什么都吃,我就看着随便做了点,希望你喜欢。” 凌想低头,看着饭盒里的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虾仁、糖醋排骨和泡椒炒鸡,色香味俱全,全是看着就让人手指大动的菜色。 感觉江学姐比自己都要更会做饭。 心中突然上涌一种暖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大老远的跑过来,给自己送亲手做的饭菜。 她压下一点哽咽:“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知黎笑起来,把保温盒朝她一递:“你通通吃干净,就是对我最好的答谢。” 凌想道:“要不我把菜钱转给你?” 江学姐家境也并不富裕,凌想并不想白占她的便宜。 江知黎佯怒:“什么菜钱,你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 再拒绝下去,那就是不识好歹了,凌想心中暗叹一声,正要接过保温盒,突然自旁边横伸过来一只手。 同时还有一道张扬娇矜的女声:“某些人居然做到洗手作羹汤这地步,可真感人呢。” 那只手白皙细腻,漂亮得好像上天最精巧的艺术品,却不由分说地直接夺去保温盒,然后—— 下一秒这保温盒就被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凌想一愣。 她眼睁睁看着那保温盒被扔到了垃圾桶,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探头就往那垃圾桶里望。 从小家境使然让凌想非常节俭,浪费粮食这种事情更是无法忍受,她现在的第一想法是如果饭菜没有被沾脏还能吃。 手都快要伸进桶里了,领子被人一提溜,女声不可思议娇斥道:“干嘛,你还打算翻垃圾桶啊!” 阮清澄一脸寒意瞅着她,觉得凌想简直脑子有病。 她开始审视过往,难道这女人跟在自己身边饿过肚子? “阮清澄!”凌想这下是真有些生气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阮清澄好笑地抱着胳膊,眼神朝江知黎扫过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让你和这个人保持距离么?” 江知黎眼神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像是早有预料的平静。 对上阮清澄冰冷的眼神,凌想陡然清醒,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和阮清澄之间分别是什么身份。 说句难听的,你有什么资格对金主发脾气? 凌想嘴唇嗫嚅了两下,还是道:“这是江学姐的东西,我们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你要发火,可以对准我。 “好啊,既然是她的东西,我从来不欠别人的,”阮清澄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钱夹,抽出了一叠钞票,直接递到江知黎眼前:“怎么样,这点钱买你这盒饭够不够。” 江知黎也看向她,两个面容同样明艳的女人互相对视。 凌想微微蹙眉,怎么动不动就是用钱解决这一招? “阮大小姐,”江知黎勾勾唇,伸出一根手指将阮清澄手中的钞票拨开,轻声道:“你这样,是没办法做到你说过的事情哦。” 一旁的凌想甚至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两个女人之间的氛围很诡异。 她想开口道:“清澄——” “你闭嘴。”阮清澄直勾勾地盯着江知黎,并没有挪给凌想半分眼神,好像整个视线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姓江的女人。 阮清澄知道她的意思,江知黎认为凌想不会喜欢上自己。 那她偏偏就要。 “不劳你费心,”阮清澄将钞票收起,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语带讽刺道:“希望有些人要是有心思,能多放在其他人身上,得到的好处,总比接近凌想这个没用的女人强。” 她特意加重了“其他人”的咬字,似有所指。 没用的女人凌想:“……”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江知黎脸色微变,片刻后,又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柔地拨了拨阮清澄垂下来的刘海:“怎么头发都乱了?” 阮清澄“啪”的一声打开她的手,猛然后退一步,似乎是被她的举动恶心得不轻,扬声道:“你少给我假惺惺的。” 她转过身,一把扯过旁边看懵了的凌想:“跟我回去。” 毫无话语权的凌想直接被人带着走,她一边被抓着手一边转头朝江知黎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随后被阮清澄一路拉进停车场,塞进了车里的副驾驶。 阮清澄也上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她转头看凌想,眼神似刀。 凌想后知后觉地要解释:“江学姐只是——” “只是什么?”阮清澄冷声打断她,面上挂着一层寒意:“凌想,你刚刚居然敢在她面前跟我顶嘴,说我不讲道理。” 第24章 这个女人到底站哪边的? 凌想看着阮清澄,仿佛在看一个因为没选她的玩具而闹脾气的小孩子。 她放柔语气道:“没有,我不是在跟你顶嘴,我跟你更亲近一些,自然会对她礼貌一点。” 这句话很好地取悦了阮清澄。 她嘴角上扬,打量着凌想,突然伸出手,揪住她的领子,往自己这边扯。 凌想被迫俯过身子。 “凌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阮清馨香的呼吸喷洒在凌想耳测,抬起手指解开自己衣领的扣子,再把衣服往下一扯,露出锁骨处的一片白皙。 凌想惊得差点想挡住车窗户,又想起来阮清澄这豪车的隐私性能极好,透过车窗在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才隐约地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投向那片白皙,看到上面突兀的一道红痕,顿时明白了阮清澄在说什么,耳朵微红:“对不起,我——” 那个时候一瞬间确实有点上头。 “对不起有什么用,”阮清澄的手指移向凌想的扣子,声音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娇:“我要还回来。” 凌想赶紧握住她手:“这是在外面……” 她性子清冷,也没那么放得开,一时半会还没法接受在车里就开始做这些。 “外面更有感觉,”大小姐轻攀住她肩膀,用气声道:“不是吗?” 随后她吻上来,堵住了凌想的唇。 一吻后,她手一掰,直接将车座椅向后一推调至最宽,身子一翻跨坐在了凌想腿上。 凌想被迫扶住阮清澄的腰。 阮清澄抬手一扯,直接将凌想领口整个扯开,唇往下移,报复性地在那一片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轻喘着气,凌想被动着承受这一番动作。 垂眼看着身下眼眸已经泛起水雾的女人,阮清澄睫羽微颤,油然而生的炙热在撞击自己的心底。 突然来了感觉。 她将凌想的手往下扯,凌想不动,语尾都开始颤抖:“我没洗手。” 阮清澄啧了一声,从车子抽屉里翻出一包湿巾,再拿起凌想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凌想看着她的动作,一时有点无言。 女孩衣衫不太整,长发散落下来垂至一边,因为刚才的接吻,口红都有些花了,明明整个人都有些凌乱,却莫名性感得要命。 花漾甜心的香水味在车里这样的密闭空间更浓郁了。 阮清澄牵引着凌想的手。 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扫过凌想的锁骨,轻声在她耳边道:“让我开心,好吗?” 凌想微微喘息,主动寻上了阮清澄的唇。 既然把这当成了一份工作,那么她就有义务把这份工作干好。 因为不方面深入,凌想只在外面徘徊。 阮清澄扬起脖颈,唇瓣微启,完美的肩颈线紧绷着,薄薄的一片。 片刻后,她紧紧搂住了凌想的脖子缓神。 “凌想,”阮清澄眼神有些涣散,费解地开口:“你自己一个人进修了?” 怎么几个月没有,进步反而更大了。 她忽然想起两个人第一次时,这女人板着一张脸,那委屈样活像被自己欺压的良民,手指僵硬着还死活找不到地方,最后搞得自己兴致全无。 “没有,”凌想顿了顿,决定说点好话让自己接下来好过一点:“是你太美了。” 阮清澄轻笑一声。 “锯嘴葫芦突然讲人话怪吓人的,”她手指挑拨着凌想的耳垂,语调软绵绵的:“不过,我可不吃这一套。” 大小姐嘴上说着不吃这一套,实际上嘴角悄悄往上扬。 什么嘛。 凌想这木头女人,没想到撩起人来还挺有一套。 大腿被阮清澄坐得有点僵硬,凌想试探地提醒她:“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真扫兴。”阮清澄啧了一声,从她身上下来,拨了拨长发,回到了驾驶座上。 刚刚夸完她呢,现在又没好上几秒了。 刚兴奋完,腿还有点软,阮清澄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自己明明软着身体、还得撑着力气开车的处境很不满,她瞪了凌想一眼: “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车都不会开。” 凌想:“……” 这位大小姐,你不是有司机么?让司机过来开不就好了。 —— 回到寝室,阮清澄进门就直接去了浴室。 她还道:“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方才一路上还把凌想抱怨了个遍,说她怎么一点不知道节制,还在车里呢就搞这些有的没的,一点不知道分场合。 听得凌想好脾气都差点快被气笑。 真当她记忆错乱,忘了是谁先主动抓着她手的呢。 但“金主”要怪你,你也只能受着,凌想沉默地听着,一直到阮清澄进浴室,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真是个祖宗。 想到刚刚的对峙,凌想给林笙发消息:【笙笙,是不是你告诉江学姐我姥姥住院的事情?】 林笙消息回得很快:【是啊,嘿嘿,江学姐说要给你送饭,怎么样,漂亮姐姐的饭是不是很好吃啊?】 想到那已经被阮大小姐丢到垃圾桶的饭,凌想眼眸中划过一丝无奈。 她回道:【你别瞎牵线了,我和江学姐不可能的。】 林笙蹭蹭蹭发过来:【哪里不可能了?我看人家江学姐对你挺有意思的。】 【想啊,你可千万别错过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江学姐多好啊,人又温柔,还会做饭。】 【不比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好多了?】 凌想头痛地扶了扶脑袋,纠结再三,还是没有告诉林笙,自己现在又回到了阮清澄身边。 该怎么跟她讲?没名没分,她们现在甚至连恋人关系都不是了,就是单纯的金钱交易。 对着好朋友,她开不了这个口。 她最后只回道:【总之,你以后不要撮合我和江学姐了,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 第22章 滚上来 和林笙发完消息, 凌想准备自觉窝去三八线内,突然发现自己墙角打的地铺不翼而飞。 是谁干的自然十分明显。 凌想颤颤眼角,她自然知道阮清澄大概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真的是有点不情不愿。 解决生理需求就算了, 难道她还得当暖床的? 饶过她吧。 纠结了一会, 凌想还是去衣柜里重新把自己的床褥抱出来重新铺地上。 至少让她晚上能一个人睡觉得以喘息一下吧。 结果阮清澄裹着浴巾出来,扫了她一眼,扬声道:“不跟我睡同一张床, 你就出去。” 哪有这样的? 凌想咬咬唇,停住收拾床褥的手, 先拿了睡衣去洗澡。 热水洒在身上。 浴室中还残留着阮清澄用过的沐浴露香气, 也是甜甜的花香, 浓郁又张扬,一如阮大小姐本人。 凌想闭着眼睛,脑子里忍不住地闪回那时候在车里时的情景。 女孩闭目的时候, 凌想全程睁着眼睛。 她的视线描摹过阮清澄明艳的脸,微颤的睫羽, 挺直的鼻梁, 轻张的红唇,以及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细腻脖颈。 实在太美, 美到那一瞬间凌想甚至没有保持住清明, 情不自禁地与她一起沉沦。 老天实在太宠她, 怎么可以给她如此的家世以后, 又给她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呢? 在那一刻,凌想感觉自己胸腔里传来一阵一阵的悸动。 她想,这大概是车里空气稀薄,让她喘不上来气才引起的生理反应吧。 她用热水用力洗了一把脸, 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出了浴室,阮清澄倚靠在床头正滑着手机,看到凌想身上穿着一件保守的棉质睡衣,“啧”了一声:“晚上睡觉穿这么多干嘛。” 凌想看着阮清澄,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轻纱吊带,两根细细的线挂在肩头,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她移开眼神,正准备往自己的地铺那走去,阮清澄将手机甩在床上,冷声道:“滚上来。” 心中轻叹口气。 “清澄,”凌想顿了顿道:“我明早还要上课。” 她想起了以前和阮清澄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甚至有荒唐到大半夜都不睡觉的情况,到第二天差点没起来错过早课。 阮清澄自然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她俏脸一红,呸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脑子里只有那点事?” 凌想心道,难道你跟我一起的时候不是吗? “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阮清澄轻哼一声,她一拍旁边的床铺:“就只是陪我睡觉,快点上来。” 她始终没忘了之前放话说要让凌想喜欢上自己,阮大小姐这辈子只有别人追她的份,从来没追求过人,一时不得章法。 不过她想,至少听过有句话叫做“喜欢的开始是习惯”,她得和凌想天天睡一张床,让凌想先习惯自己。 第25章 哪天自己不跟她睡了,她反而会不自在的那种。 打着这样的主意,阮清澄更坚定了,她催道:“快点。” 凌想自然不知道这大小姐心里的小九九,她想起那二十万,觉得这点要求确实需要满足人家才说得过去。 她移动步子过去,掀开被子上了床。 一双光洁的胳膊缠住了凌想的腰,力道使她身子一斜,手臂支撑不住直往阮清澄怀里倒。 凌想轻呼一声。 “凌想,”阮清澄慵懒地抱着她,脑袋往凌想脖颈里靠了靠:“你身上好软啊。” 凌想耳朵微烫,女孩的柔软抵着她的背部,存在感实在有点太足。 阮清澄蹭了蹭她的耳后,突然觉得很喜欢凌想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木质清香还伴着些洗衣液的味道,以前她嫌这味道太平平无奇,总让凌想喷她喜欢的香水,现在居然发现闻起来干干净净的,很舒服。 以前她跟凌想做完后,从不让凌想和自己一起睡觉,因为她觉得相拥而眠这种事情,是真正喜欢的人才会一起做的事情。 现在阮清澄竟然觉得……还有点不赖。 凌想不习惯地动了动,自从上了初中开始,她就没有和任何人一起睡过了。 “别动。”阮清澄低声在她耳边道,声音有点微哑。 随后她低头,唇瓣直接印上了凌想的脖颈。 凌想一惊,抵住她额头道:“你不是说不做——” 阮清澄:“我没说要做。” 她在凌想的脖颈间动作,牙齿轻磨,湿润感笼罩住凌想那片皮肤,凌想被那股痒意刺激得哼出了声。 意识到阮清澄要做什么,凌想勉力睁开眼,想推她:“不行,你不能在这个位置——” 这个位置一眼就能瞧见,现在又不是冷天一不能穿高领二不能系围巾,印在这里还要不要她出门了! 阮清澄胳膊禁锢着她,不让她动。 凌想咬着唇。 片刻后,阮清澄松开唇,指腹揉上去满意地磨了磨:“这是对你的惩罚。” 惩罚你单方面说结束。 惩罚你居然敢拉黑我。 惩罚你不听我的话,还要跟那个姓江的女人往来。 惩罚你不想和我睡一起。 阮大小姐有一个算一个,在心里默默数着数,然后全“报复”在了凌想的脖颈上。 然后报复着报复着,这人停住不动了。 感受着身后紧密无间的她均匀的呼吸,凌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好笑。 她倒是睡着得快。 凌想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觉得自己大概得睁眼到天明。 —— 阮清澄这女人犯起浑来没个轻重,凌想脖颈那几处印记好几天消不下去,她咬牙切齿,这个天气穿高领又很怪异,无奈只能在脖颈上戴个丝巾。 好在因为大学每天都有新的新鲜八卦,凌想之前那点关注度随着时间慢慢减弱,学校论坛里关于她的帖子都少了很多。 这让凌想大松一口气。 她知道主要还有一个原因是在所有人眼里她已经是阮清澄不会在意的过去式了。 现在她和阮清澄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她也不想声张,好在阮清澄暂时也没有高调宣布的意思,总算让凌想放了一点心。 不过让她无奈的是,阮清澄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现在一周几乎一大半时间都住寝室,凌想躲也躲不开,每晚被迫当人形抱枕,几天下来都要有黑眼圈了。 好好的别墅或者公寓不去住,硬要睡在这寝室的一亩三分地里,真是难为这大小姐了。 凌想有时候上着课,莫名其妙走神,脑子里浮现起阮清澄夜里在她耳边清浅的呼吸。 真是病得不轻。凌想垂眸,紧抿着唇,用力捏着指尖的笔。 她为什么要想那个不可理喻的丫头? 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里,乔雅鸢打量着正在泡咖啡的阮清澄,心下了然:“昨天晚上舒服了?我看你倒是容光焕发。” 阮清澄嘴角上扬,又压下:“就那样吧。” “所以,”乔雅鸢拖着腮瞅她:“你们俩是复合了?” “不算,”阮清澄顿了顿,淡淡道:“我给她钱而已。” 乔雅鸢调侃:“你这小女友,倒是能屈能伸。” “所以怎么着?”她耸耸肩:“漂亮姐姐那么多,你非得抓着这一个不放,现在又到手了,还打算跟她玩多久?” 阮清澄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有点幽深,只道:“你知道,江知黎喜欢她吗?” 乔雅鸢挺直身子:“所以你要抢她?” “如果她喜欢的人,喜欢上了我,”阮清澄嘴角挂上讽刺的笑:“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么?” “澄啊,”乔雅鸢组织了半晌语言,才憋出一句:“你别不小心把自己玩进去了就是。” 阮清澄撇她一眼:“你觉得可能么?” 也是。乔雅鸢想,自己真是想多了。 凌想什么家境,阮清澄什么家境,这两个人就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价值观、金钱观、眼界、接触的层级等等完全不一样。 光凭一张好看的脸蛋,很难吸引到阮大小姐。 而且对凌想也不亏啊,阮清澄别的不说,还是非常慷慨大方的,哄得这大小姐开心了,直接实现财富自由都是有可能的。 本来还有点同情凌想,这么一想,乔雅鸢释然了。 阮清澄懒得多搭理她,现在正在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聊天框。 她给凌想的备注是【木头人】。 以表达她对那个经常板着脸的女人,嘴里说不出几句好话的不满之情。 她听姐妹们聚会的时候分享过,她们交往的小妹妹都可甜可会来事了,小嘴长了蜜,又会哄人,她们的钱砸下去都砸得舒服。 凌想这女人不但嘴不怎么甜,有时候还要气她。 阮清澄抿抿唇,发消息过去:【在做什么?】 她已经跟凌想定了规矩,只要不是在上课,必须在一分钟之内回她消息,打电话必须十秒内接通,以及随叫随到。 指节敲着桌子,阮清澄在心里一下一下数秒。 既然答应了,那就得做到。 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消息回了过来: 【部里在聚餐。】 【图片】 木头人发过来了一张照片,显示着眼前的半边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菜肴。 阮清澄放大看照片,觉得有点不对劲。 ----------------------- 第23章 争端 因为学生会主席的身份, 阮清澄对学生会内各个事的情况都很了解。 她知道最近各部门招新刚结束,每个部门都在申请经费,组织各自部门的迎新聚餐。 这也是学生会的老传统了, 这样的经费申请阮清澄基本都会批准通过。 像这样的部门聚餐, 学生会公费一般只会拨款每个部门两千元左右, 组织部的经费申请她前提才批过,也是两千。 但是看这张照片—— 拍出来的盘子上有精致独特的雕花logo,这个logo阮清澄眼熟, 是她之前去过好几次的一家高档餐厅。 价格十分昂贵,一顿加起来估计动辄上十万。 部门聚餐选在这种地方, 有点过于奢侈了。 她皱皱眉, 问道:【你们有人请客?】 凌想回道:【没听说, 大概是aa制吧。】 然后阮清澄就没回了。 餐厅里,凌想收起手机,想起刚刚阮清澄的这句问题, 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组织部聚餐她原本是不想来的,但部门群里程梦雪发了通知, 规定每个干事都要参加, 不然就扣学分。 还特别点名了凌想。 虽然凌想有些质疑不参加聚餐这种事情也能扣学分,但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免得程梦雪又缠着她烦, 所以凌想还是来了。 看着眼前盘子里带血丝的牛排、生鱼片之类的, 摆得倒是精精致致, 但是她毫无进食的欲望,一口都没动。 这种西餐她完全吃不惯。 甚至还有点反胃。 周围的干事们说说笑笑,关系极其融洽的样子,只有凌想被排除在外, 沉默地坐在最角落。 程梦雪就坐在她对面,刚刚与凌想对上眼神,冲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凌想移开视线。 更倒胃口了怎么办。 她一句话没做声,也没有想融入的意思,就等着聚餐结束,直接走人。 原本凌想还想着,如果要aa制,西餐大概贵点,这一桌说不定要几千块,分摊下来出个几百块是少不了的,虽然她一口没吃且不是自愿来的,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可阮清澄的问话让她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预感果然没错。 回到组织部办公室,凌想刚整理完一点东西准备离开,就被程梦雪扬手关上了门。 第26章 凌想眼皮一跳。 旁边管费用统计工作的干事拍了拍掌,扬声道:“这场聚餐虽然是aa制,但毕竟是迎新嘛,我们新干事们的餐费,程部长直接请了。”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老干事得出自己那份。 “部长,我转账发群里了,”有个男生笑起来:“记得及时收啊。” 其他人纷纷也挥着手机表示发群里了。 “唉?”那刚说话的干事滑着手机翻群,故意夸张道:“凌想?你的呢?不会是想赖账吧?” 来了。凌想心道。 搞这一出的重头戏来了。 她抿着唇,掏出手机点进部门群,看到每个人平均八千元的转账,眼神颤了颤。 这个数字真的大大超出她的想象之外。 就那么些东西,一顿饭动辄十几万……感觉在忽悠有钱的傻子。 可惜,组织部里的成员家境基本都好,都是这样出几千钱块钱不眨眼的“傻子”。 凌想再迟钝,也明白他们搞这一出就是为了整自己。 大概又是程梦雪的示意。 打着组织部迎新聚餐必须参加的名号,让自己无法拒绝,又选了这么昂贵的餐厅,还提议aa,就是为了羞辱出不起钱的自己。 该说不说这手段实在是幼稚得要命。 凌想当然不会做这个冤大头。 聚会不是她想参加的,餐厅不是她选的,明明知道对方就是为了整自己,她凭什么出这几千块? 眼角眉梢挂上一道冷意,凌想将背包一合,直接无视了那干事的问话,挂肩上就要走。 见她完全把自己当透明人,那女生怒了,直接伸手用力将她一推:“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你!” 凌想身子被推得踉跄几下,狠狠撞上了身后的桌角,腰部传来一阵剧痛。 她忍不住皱眉,深呼吸一口气缓解痛意,片刻后才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程梦雪假模假样地拦了那女生一下:“算了,有些人出不起那个钱,你还能逼她不成?怕是把她兜里全搜刮了都拿不出几个子吧。”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发出嗤嗤的低笑声。 那干事语带嘲讽,尖酸得不行:“那可不行,部长,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有人想吃霸王餐占你便宜,我可真看不过眼。” “对啊,”旁边还有人附和:“还想耍无赖啊?怎么脸皮这么厚的?” “就是就是。” 整个组织部全是冷嘲热讽,凌想垂眸,心中没有愤怒,只觉得可笑。 她没必要为这种无聊的人生气。 “谁吃霸王餐?”一道清越的女声猛然插入进来,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变了脸色。 凌想心脏扑通跳了一下。 办公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阮清澄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那干事面前,脸上挂着寒霜,声音像是从唇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你是说,我的女朋友,会吃你们的霸王餐?” 这句话像炸弹投入人群,瞬间把组织部所有人炸了个体无完肤。 女朋友? 程梦雪脸色涨红,小心问道:“主席,你不是和凌想分手了么……” 阮清澄冷笑了一声:“谁规定分手了就不能复合了?” 凌想目光放到阮清澄的脸上,睫羽轻颤,心中复杂滋味满溢,矛盾又纠结,有点生气,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开心。 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明明阮清澄公开承认她们复合,又会把自己卷进舆论的风暴中心。 这对凌想来说不是好事。 程梦雪哑口无言了半晌,才打圆场堆笑道:“我们开玩笑呢,这顿饭我请就是了,怎么还要凌干事出钱呢,就是闹着玩。” “开玩笑?”阮清澄咀嚼着这句话,脸上扬起一个甜美的笑意:“让程部长出钱,那怎么行呢?咱们该出的还得出嘛。” “我也跟程部长开个小玩笑吧,”她似乎是早有准备,从手包里掏出了一叠钞票:“这里有一万块,就当是凌想那份餐费了。” 然后对着程梦雪抬手一扬,钞票纷纷飞了她一脸,掉在桌子上、地上,四处飞洒,十分壮观。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阮清澄捂着嘴巴故作惊讶,轻笑道:“开个小玩笑而已,程部长不介意吧,那就麻烦程部长一张一张捡起来了,不要浪费钱嘛。” 程梦雪咬着唇,脸色黑成了锅底灰,偏偏还不敢反驳。 她蹲下身子,一张一张将地上的钞票捡起来。 阮清澄发话,程梦雪没得选择,必须得照做,这里没有人敢得罪阮氏大小姐。 父亲曾经跟她三令五申,让她一定要跟阮大小姐搞好关系,家里的公司还要仰仗阮氏的鼻息,程梦雪在阮清澄面前,完全没有说不的资格。 她一边颤着手捡钱,一边羞耻得眼睛通红,心里暗暗后悔,怎么找凌想的麻烦之前,自己先不调查清楚。 其他人静静地看着,也不敢帮忙,脑子里都在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对凌想做过过分的事情。 气氛一时压抑得可怕。 凌想脸上无悲无喜,好像与她无关一般的看着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阮清澄撇了一眼凌想,见这女人表情平静无波,好像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脸上也没有一点感动,有些不太满意地皱皱眉。 自己都给她出气了,她怎么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她轻哼一声,暗骂某个女人不知好歹。 这边程梦雪终于将钞票全部捡起来,脸上整个都被羞辱得发白了,还要低头谢谢阮清澄:“谢谢阮主席,这钱我就不用了,就当我请凌想的……” “用你请?”阮清澄高傲地撇了她一眼,直接走过去挽住凌想胳膊,放柔了一些语气道:“走吧,陪我去喝咖啡。”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 原来阮大小姐这么待见凌想? 到底是谁传的谣言,说阮清澄已经对凌想弃之如敝履,把她丢到九霄云外了! 凌想不语,只沉默地跟随着阮清澄的动作。 “哦对了,忘了说了,”正准备出门,阮清澄又回头笑了笑:“以后凌想就不是组织部的成员了,她已经调到学生会办公室,当我的助理,程部长,没问题吧?” 程梦雪勉强牵起嘴角:“当然没问题。” 她敢说有问题么? 两人从组织部办公室出来,阮清澄把凌想带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她就数落起凌想:“你怎么这么没用?就任由别人欺负?” 那时候在门口旁观着这女人半点不反抗地任人欺负,阮清澄心中就隐隐生出一股无名火。 那感觉就像小时候最喜欢的洋娃娃被人觊觎一样让人不爽。 她知道程梦雪对凌想有点意思。 以前阮清澄不是太在意,现在想想,她也配? 凌想只能是她的。 没有回答阮清澄的话,凌想只走到咖啡机旁边拿出咖啡杯萃咖啡:“不是要喝咖啡么?” 见这女人毫无反应的模样,阮清澄秀眉微皱,快步走过去抓住她手腕:“你就是这么谢谢我的?” ----------------------- 第24章 爆发 “谢谢?”凌想抬眸, 与阮清澄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对视,心中一直堵着的一口闷气终于没忍住发了出来:“你们这种人,都是习惯这样做事的么?” 阮清澄没太听明白:“什么?” “多威风啊, ”凌想挣脱开自己的手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现在就是很想把一切都发泄出来:“有钱的欺负没钱的,更有钱的欺负有钱的;家世好的逼迫家世普通的,家世顶级的, 又能压制家世一般好的。” “怎么,”她冷笑一声:“你们圈子里的一切规矩, 就是大鱼吃小鱼, 弱肉强食么?” 当时凌想看着阮清澄将钱全砸在程梦雪头上时, 心里并没有什么为自己出了气的幸灾乐祸与快意恩仇,只有难以言喻的悲哀。 她看着程梦雪,照样能看到在阮清澄面前的自己。 不久之前, 她还跪在阮清澄的身下,失去尊严的祈求。 祈求阮大小姐能够垂怜, 能够从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钱, 来救姥姥的命。 在阮清澄这种阶层的人眼里,她们唯一会给予尊重的, 只会是和自己同一阶层的人。 既不是程梦雪, 也不会是她凌想。 阮清澄被她没头没尾这么一呛, 顿时变了脸色, 火冒三丈的同时,心里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你有毛病?好端端的冲我发什么脾气?” 本来从那张照片意识到不对劲,她就知道凌想被人坑了,特意跑一趟替这女人出了头, 还以为会感激自己呢,结果不道谢就算了,还在这阴阳怪气起来。 她就活该多此一举! “怪不得学生会是这种风气,”凌想眼尾都红了,淡漠地扫了阮清澄一眼,冷声道:“连带头的学生会主席都是这种作风,下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不是吗?” 第27章 “什么作风?”阮清澄俏脸布满寒意,上前将凌想逼至角落,抬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凌想,你别忘了,是你求着跟我这样作风的人睡觉的。” 这句话像一根箭一样直直扎中凌想的心脏。 她咬着唇,扯掉阮清澄的手,将泡好的咖啡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力道大到咖啡液都撒了出来,然后冷着脸径直推门出去。 阮清澄浑身气势散了些许,只气得胸脯起伏几许。 简直莫名其妙! 凌想一直冲到办公楼外面,被带点凉意的风一吹,方才上头的脑子才突然清醒。 理智回笼,她开始有些后悔。 自己是在干嘛?跟阮清澄这种生来富贵的大小姐讲尊重、讲人权? 你只要负责拿到自己的报酬、治好姥姥的病不就行了不是吗? 凌想知道,自己无非是在借题发挥,借程梦雪的事情生气,生之前她在阮清澄面前摇尾乞怜、失去尊严的气。 她原以为自己不在意的。 可那些委屈、愤怒只是被假装不在意所掩盖,假装到甚至她都要骗过了自己。 表面的假装,就像是火山喷发口上被盖住的灰,灰下却在不声不响地积蓄着滚烫的温度,只等一个裂缝,一切便会轰然喷发,瞬间吞噬掉所有伪装。 如果是程梦雪,无论对方怎么羞辱她、找她的麻烦,凌想都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除了觉得可笑以外并不会有生气的情绪。 但是她居然在意阮清澄的态度。 她竟然妄想两个人能够平等交流、对话,就像是正常情侣那样—— 打住。 凌想面无表情地掐自己手臂上的肉,用了狠劲儿掐得剧痛,力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想什么呢? 阮清澄刚刚有一点确实是骂得没错,看来她真是有毛病。 ——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阮清澄再没有找过凌想。 两个人的寝室,她没有再来过,也没有跟凌想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之前说要将凌想调至学生会办公室当主席助理,凌想去找办公室副主任报了个道,就被搁置在一边,暂时没有安排她任何工作。 整整半个月,她连阮清澄的人都没有见到。 不过姥姥那边的治疗倒是从来没有断过,没有了阮清澄时不时找她,凌想有更多的课余时间去医院陪护姥姥。 凌想原本以为,她应该很乐意过这种不用应付阮清澄的日子,可半个月过去,她心里空荡荡的,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很轻松。 她想,这下阮清澄应该是对她彻底厌烦了吧。 不也挺好,不是吗? 下完课,凌想躺在寝室床上发呆,鼻尖处依然非常有存在感地徘徊着阮清澄残留的洗发水香。 没忍住拿过旁边的枕头嗅了嗅。 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等等。 意识到自己做了个什么举动,凌想脸有点发热,感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像个变态。 立刻将枕头重新扔了回去。 她觉得,看来是最近太闲了,毕竟有句话叫做饱暖思淫/欲。 又和阮清澄在一块后,她连咖啡厅的兼职都被要求辞了,天天不是上课就是围着阮清澄打转,已至于现在闲得胡思乱想。 有必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凌想点开手机,打算翻翻附近有什么新兼职。 结果翻着翻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翻到了阮清澄的朋友圈。 一个小时前更新了动态,是一张阮清澄骑在马上的侧面照。 她穿着深蓝色骑装,戴着墨镜,整个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看样子又不知道跑到哪个国家骑马去了。 凌想自嘲地扯扯嘴角,一架吵完,自己在这倍感不安,她倒是潇洒,估计已经把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说不上什么感受,心里酸酸胀胀的,手一点,直接退出阮清澄朋友圈,眼不见为净。 正要熄灭手机,江知黎发过来消息:【凌想,好久没见你了,出来一起吃中饭么?】 凌想盯着那条消息,沉思了一会,最终答应:【好。】 她觉得,有些话,必须有必要跟江知黎说清楚。 两个人就约在学校外面的一家中餐厅。 凌想先到,她坐在窗边的位置,转头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多半都是学生,每个人浑身都是青春朝气的劲头,充满着对未来人生的向往和干劲。 有两个女孩子大约是情侣,手挽手走过,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女生,还插起袋子里炸鸡柳,温柔地喂到矮个女生嘴边。 矮个女生眉眼弯弯,开开心心地将鸡排吃了。 甜蜜得要命。 凌想移开眼神,突然将此景此刻代入了自己跟阮清澄,脑补的画面快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自己敢让阮清澄喂东西,她估计能直接把那袋鸡柳罩自己头上。 正常情侣之间本来寻常的事情,放在她和阮清澄之间,那就很不寻常。 想到阮清澄在程梦雪她们面前,又承认自己是她女朋友,凌想都有些迷茫了,所以现在她们两个到底是情侣关系,还是单纯金钱交易的床伴关系? 不过她又想起当初两个人还没分手时的相处状态,说是女朋友,跟床伴也没差了。 没有区别。 “凌想,”江知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笑眯眯打断了她的沉思:“在想什么呢?” 凌想回过神来,笑了笑:“江学姐。” “不好意思啊,实验室有点忙,”江知黎坐下来,翻着菜单:“想吃点什么?今天我发工资了,请你吃啊。” “我已经点了一些,”凌想道:“还是我请你吧,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我给你道歉。” 她指的是江知黎辛辛苦苦做的饭,被阮清澄扔进垃圾桶的事。 “道歉?”江知黎翻菜单的手一顿,似笑非笑:“是你做的吗?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道歉?” 凌想顿了顿:“我——” “你和阮清澄复合了?”江知黎抬眸看向她:“所以说?你在以她女朋友的身份向我道歉?” 自从阮清澄在组织部那场发飙后,两个人复合的消息又传播了学校各大论坛,凌想相信江知黎肯定也听说了。 但她张了张嘴,竟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所以,自己真的还是阮清澄的女朋友吗? 看出凌想的为难,江知黎笑了笑:“没关系,先吃饭吧。” 等菜上齐,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说有关阮清澄的事情,只是挑着一些各自学业上的事情讲了一讲,气氛都轻松了些许。 江知黎还讲了她职业的规划,等读完研她就直接分配去研究所做项目了。 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不会缺工作。 凌想挺为她开心,又想到自己的未来,现在一学期又过去几个月,毕业是迟早的事情,毕业以后,自己又该做什么? 而且,她还有想从阮清澄身边离开就能离开的资格么? 至少,自己得先把这二十万的“债”还完。 等饭吃完,凌想抢着买了单,她才对江知黎说出了来吃这顿饭本来想说的话:“江学姐,你以后,和我还是保持距离吧。” 江知黎好像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 “江学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凌想直视江知黎的眸子,很认真地问道: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 第25章 没有觉悟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凌想并不是是一个自恋的人, 甚至因为家庭环境使然,从小到大,她甚至还有些不自信, 小时候就有很多人夸她漂亮, 凌想还会觉得那些人只是开玩笑。 这种不自信的状态可能到大学才好了一些。 所以她更不可能会轻易觉得有人会喜欢自己。 但是江知黎这段时间一直以来做出的举动, 很难不让她往这个方面联想。 难道,她真的有对自己超出友谊之外的情感? “哎呀,被你发现了呢, ”江知黎喝了一口茶,脸上并没有太多要对喜欢的人表白的不好意思, 只轻轻笑道:“如果我说我确实对你有那方面的好感呢?” 凌想沉默。 她盯着茶杯里茶叶旋转的茶汤, 心中油然而生的是一种费解。 对自己有好感? 为什么会对她有好感呢, 以江知黎这样优秀的人,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她好喜欢的呢? 如果说阮清澄抓着自己不放,可能还有她长得像那白月光的原因, 可江知黎呢? “江学姐,”凌想勉强扬起嘴角:“你该知道, 我和你不可能的。” 江知黎饶有趣味道:“为什么不可能呢?” “你不是知道吗?现在我并不是单身, ”凌想轻叹一声:“而且,我并不想让阮清澄总找你的麻烦。” 第28章 她见识了阮清澄对程梦雪是怎样的态度, 知道这个大小姐发起火来又是什么样的场面, 江学姐的家庭条件并不好, 她还有大好前程, 不能因为自己受牵连。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跟她凌想保持距离。 江知黎只微微一笑道:“难道,你要一直跟阮清澄在一起么?” 对这个问题,凌想只能沉默。 至少在姥姥还在治疗期间, 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己单方面跟阮清澄断了关系。 但是这些事情太复杂,她没办法对江知黎开口,又或许是人类的劣根性在作祟,凌想也下意识并不想让江知黎知道,自己和阮清澄的那些交易。 “她,就是性格张扬了一些,”凌想硬着头皮道:“但人还是挺好的。” 江知黎被这话逗得轻笑一声。 “不管你觉得她人好不好,”她笑完,只道了一句:“但是那孩子的情况太复杂,凌想,你可不要太投入进去,免得让自己伤心啊。” 听她说这句话时,凌想心跳空了两拍,脑海中不由自主回忆起女孩那张明艳的脸、滚烫的唇,以及喷洒在自己耳后温热的呼吸。 看着眼前人的表情,江知黎心中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拿起包:“很丰盛的一顿,谢谢,我还有点事情,该走了。” 凌想回神,点点头。 “至于你说要我跟你保持距离的事情,”江知黎突然俯下身子,微凉的指尖抚了抚凌想的脸颊:“啧,真是有点难过呢……可是呢,我可不会轻易放弃呢,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凌想同学。” 她笑着捏了捏凌想的脸颊肉,转身离开。 凌想无言地盯着江知黎的背影。 她总感觉江知黎话里有话,却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现在凌想有种感觉,那就是江知黎和阮清澄之间早就认识,她们之间的矛盾,看似是因为自己,实际上并不是。 可是她俩看似南辕北辙,能有什么往来? 想得头疼,凌想放弃再想。 不管怎么样,她跟江知黎都是没有可能的,曾经年少时期的心动已经不复存在,反而是想到阮清澄的时候—— 凌想抬手,捂着胸膛里倏然加速的心跳。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 连续一个月没有在学校看到阮清澄,后来凌想听说,她是出国短暂交流学习去了。 想到这大小姐在朋友圈发的一堆吃喝玩乐的照片,凌想一边听着课,一边唇角都快抿成了一条直线。 交流学习就是去骑马、去泡吧、去打高尔夫、去滑雪? 真是奢靡的富二代生活呢。 但凌想感觉不妙,她发觉哪怕阮清澄不在,自己最近想到这女人的概率也直线上升,甚至连现在在课堂上本该专注的地方,脑子里都不由自主总浮现起那张脸。 她摇摇头,努力将脑海中的身影打散。 学习,没有什么比学习更重要。 这边省城国际机场,阮清澄和乔雅鸢刚下飞机,从海关口出来后,随意找了家咖啡厅坐了坐。 她们这趟去了芬兰、希腊几个北欧小国,名义上说是短暂交流学习,实际上就是请了假出去玩的。 缘由在于一个多月前,阮大小姐怒气冲冲找到乔雅鸢,说要出国玩一玩散散心。 乔雅鸢看阮清澄气得炸毛的样子,其实很想笑,她很想问一问,是谁敢把阮大小姐气成这样,可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阮清澄就是不肯说。 但就算她不说,乔雅鸢心里大概也有猜测。 无非就是那位凌姓小姐罢了。 说真的,她看着阮清澄交往过好多个女朋友,哪个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次性玩具,半点在这大小姐心里留不下印象。 这还是乔雅鸢第一次看到她的情绪会被对方给牵动。 隐隐感觉不太妙。 但乔雅鸢不会说出来,朋友感情的事情她不会太插手,而且本来还是朦朦胧胧的窗户纸,她要是多此一举捅破了就更不好了。 阮清澄经过一个月的放松,情绪缓和了不少,她懒洋洋地抿了口咖啡,点进手机,看到跟【木头人】空荡荡的聊天框,一时心情又不好起来。 整整一个月!她不找这女人,这女人也不找自己,简直一条消息都没有。 完全没有该有的觉悟。 冲自己没头没尾发完脾气,不来哄人就算了,态度还冷冰冰,阮大小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喂喂喂,”乔雅鸢不满地拍拍桌子,控诉道:“你还能不能行了,手机有这么好玩么,这一个月,你动不动就看手机,到底在看什么?” 以前也没看见这人这么爱玩手机啊? 阮清澄轻咳一声,将手机熄了屏:“你管我。” 乔雅鸢耸耸肩:“我可不敢管你。” “行了,不跟你说了,”阮清澄脑子里一直想着要怎么惩罚凌想,想到这次出国参观的艺术画展,突然来了主意:“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哈。” “哎——”乔雅鸢想喊她,没喊住,这女人蹭蹭瞪着高跟鞋就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她好气又好笑,只能拿出手机给自家司机打电话。 好家伙,本来还打算蹭阮清澄的车呢! 阮家的司机就在机场外面等着,等阮清澄出来,动作标准地为她打开车门:“大小姐,旅途辛苦了。” 阮清澄一上了车,就扬声道:“去我市中心的房子。” “大小姐,”司机在前方开着车,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老爷想您了,想见您。” 顿了顿,阮清澄沉默了一会,才道:“那就先去见他吧。” 司机回道:“是。” 车头一转,换了个方向,往市中心相反的路线行驶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左右,车子驶入一个安静、清幽的庄园式的建筑。 这是全市最高级的疗养院,也是阮氏旗下。 阮清澄下了车,一路过去,都会有佣人朝她鞠躬,恭敬地叫上一声大小姐。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二楼最里的房间,推门而入。 一个身影斜倚在床边,原本正看着窗外,听见开门声,转头看见阮清澄,浑浊的眼睛一亮。 又看了看阮清澄空无一人的身后,眼神里略微闪过一丝失落。 “你在想什么?”阮清澄看见男人的表情,抬高语调讽刺道:“看到我还不够,还想看到谁?” “澄儿,几个月没见面,”阮盛国苦笑道:“你就别气爸爸了,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看着男人讲话都有气无力的模样,阮清澄心软了软,冷哼一声,还是坐到了床边,从旁边果篮里拿起个苹果削起来。 “听说你去芬兰了?”阮盛国关心地打量着女儿:“玩得开心么。” “托您的福,”阮清澄干巴巴道:“挺开心。” 听着女儿的语气,阮盛国轻叹一声:“澄儿,爸爸时间不多了。” 阮清澄手指僵硬了一瞬。 “你放心,”阮盛国向她承诺:“阮氏的一切都会是你和你妈的,没有人可以越过你们去,爸爸一切都会替你们处理好。” 不管怎么样,他最心头肉的,还是这个从小亲手带到大的闺女。 “这个不用你强调,”阮清澄继续削皮的动作,冷声道:“阮氏本来就会是我的。” 阮盛国欣慰地看着阮清澄,这才是他阮盛国女儿应该有的傲气。 要星星也好,要月亮也罢,他都会给她,别人家的女儿要联姻,要为家族做贡献,他的女儿不需要,她可以自由做她想做的一切。 不过他心里始终有歉疚。 “咳咳咳——”阮盛国捂着手帕咳起来,缓了半晌,才缓缓道出来:“澄儿,如果可以,带她来见见我吧,爸爸真的时日无多了。” 阮清澄动作一顿,削到一半的苹果直接重重放果盘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澄儿,”阮盛国期许道:“下周再来见爸爸吧。” “再说吧,”阮清澄撂下一句:“我很忙。” 她烦躁地从疗养院出来,心情更差了,一心情不好,阮大小姐就想找人发泄。 没有比那女人更好的人选了。 第26章 画布 凌想下完最后一节课, 正准备去吃晚饭,手机专属提示声便响了一下。 她心跳空了一拍,是阮清澄。 专属提示声是凌想特意为阮清澄设的, 就是为了及时回复对方的消息或者及时接通对方的电话。 凌想不是很想再经历一回消息晚了的后果, 上个月初她不过就是消息晚回了这大小姐两分钟, 然后……第二天舌头酸麻得差点说不了话。 立刻拿出手机来查看消息。 领导:【晚上八点之前来市中心的公寓。】 言简意赅,时隔一个月没发消息,一发消息就是通知式的开场。 第29章 明明没有任何拒绝余地, 可凌想一个月一直飘忽不定的心莫名尘埃落定。 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阮清澄找自己无非就是那档子事,好歹想起自己伺候“金主”的职责, 凌想去市中心之前, 还特意去了一趟特殊用品的商店。 那里有她定制的指套还没拿回来。 在这些小细节方面, 能不惹阮清澄生气,就不惹她生气吧。 凌想一路坐地铁过去,阮清澄在市中心的公寓, 就在阮氏旗下的一个高档小区,如果要问这个小区是什么价位, 她之前几个室友, 人生最大的终极目标,就是这辈子能在这个小区里买一套平层。 可这样的房子, 阮家要多少有多少。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阮清澄公寓在顶楼, 一梯一户, 凌想还有一张这里的电梯卡, 她面无表情地刷卡上电梯,手插进衣服口袋里,捏着那片塑料小袋子。 事到临头,她还是有点紧张。 一出电梯, 玄关门直接敞开着,凌想走进去,客厅里只开着一点昏黄的壁灯,加上客厅又大,光线实在太暗,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楚。 她正准备出声叫阮清澄,一个温热的躯体便贴了上来。 “我让你八点之前过来,你偏偏要踩点,”柔软的胳膊从背后搂着凌想的腰,娇俏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凌想,这次我又要怎么罚你?” “你一个月没有见我,”凌想脱口而出:“一见面,就是准备做这种事情么?” 这话里隐隐带着的委屈,一说出来都快把凌想自己给吓了一跳。 明明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明自己跟阮清澄之间一直不就是这么相处的么? 身后阮清澄轻笑一声。 大概是被自己刚刚这句哀怨的话整得实在没脸,凌想回过身来,逃避似地伸手搂住阮清澄的腰,唇轻轻印在女孩唇角,就准备开始取悦她的身体。 说多错多,还是直接做吧。 然后阮清澄挡住了她的吻,软声道:“等等。” 凌想抬眸,不解其意。 “我说过了,”此时的阮清澄语调轻轻柔柔,说出来的话却让凌想心底莫名一颤:“凌想,我得罚你。” 女孩嘴角扬起一抹笑,抬起手指,勾住凌想的裤腰边缘,一路领着,将她带进了一个房间。 一个凌想从来没有进过的房间。 灯被打开,凌想被乍然亮起的光刺了刺眼,随后发现这是一间画室。 随后她想起阮清澄的专业,美术,在家里有一间画室也不足为奇。 只是,说要惩罚自己,把她带到画室做什么? 她可不会画画。 “墙上挂的都是我最近的作品,”阮清澄抬了抬下巴,语气还带着一点小骄傲:“你觉得怎么样?” 凌想抬眼望去,她不懂美术,也看不懂画,只知道墙上挂着的画,色彩搭配很好看,那些交织的色块原本在她眼里不过是颜料,此刻却构成了蔚蓝的海、郁郁生机的森林与天边橘色的晚霞。 她实话实说:“好看。” “真是没见识,”明明被夸得嘴角上翘,阮清澄还要嫌弃:“只能用这么没水平的词来形容。” 其他人夸她的画时,哪个不是一箩筐专业的术语,什么“解构主义与抒情叙述完美融合”、“什么后现代美学里还带着点古典主义的基调底色”…… 啧,真是个俗不可耐的女人。 凌想无语地闭上嘴巴,她就活该说这一嘴。 “行了,”阮清澄心情愉悦地拍拍手,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挺高兴:“画看完了,你脱衣服吧。” “脱衣服做什么?”凌想防备地捂着自己胸口。 难道要在这间画室里做? 凌想抿着唇看了看这一堆画作,总觉得这样的举动有点……玷污艺术。 她哪知道艺术生这么放得开。 阮清澄不耐烦了:“让你脱你就脱。” 凌想抿抿唇,既然该是她做的事,那么在哪里做她都没得挑。 衣物一件件滑落,阮清澄就站在身前不落眼地看着。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忽如其来的冷意激起了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凌想咬唇,突然觉得有些羞耻。 平日里她们多半是床上,也不会大灯亮着这么细看,此刻这样,着实是有些考验她的脸皮。 还剩最后一片,阮清澄扬扬眉:“继续。” 她既然是学美术的,自然对一切美的东西都有很挑剔的眼光,眼前女人美好流畅的线条,让阮清澄非常满意。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赘肉,无一处不精致。 正适合当她的,画布。 凌想看到她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画笔与颜料朝自己走过来,惊得后退一步:“你做什么?” 阮清澄扬了扬画笔,娇声道:“画画。” 凌想:“???” “还没试过人体彩绘呢,”阮大小姐攀住凌想的肩,将凌想摁在椅子上坐下,还好心安慰她:“不用怕,这颜料是人体彩绘专用的,无毒,好清洗。” 凌想:……还真是谢谢你的安慰。 她被迫坐在那里不能动,还得羞耻地挺胸,让整个人在阮清澄面前一览无遗。 不想对上阮清澄的眼神,凌想干脆直接了闭上眼睛,心道,这大小姐还真是每次都能找到新法子来折磨人。 阮清澄拿起画笔,蘸上颜料,轻声道:“在你这里画一朵桃花怎么样?” 她眼眸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闭着眼睛,脖颈微扬,漂亮的曲线自上而下,大概是太紧张,身子还有些细微地轻颤,一副不肯搭理人、却又任人采颉的模样,脆弱又清冷。 白皙的皮肤仿佛随便一压就能留下一道红。 阮清澄眼底情绪变沉。 她画笔轻轻触上眼前人的肌肤,划出一道粉红色的痕。 画笔太凉,凌想敏感地轻哼一声,死死咬着唇。 她尽量让自己大脑放空,以压下心中上涌的燥热。 画笔像池塘里的鱼儿一样游动着,每游过一处地方,都能带来片刻颤栗。 时间在凌想的感官里仿佛都变慢了。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凌想身体都有些僵硬了,腰背酸痛,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 “清澈……”她恳求似地开口:“可不可以快一点……” “艺术创作,怎么能催呢,”阮清澄温热的呼吸打在凌想身前,慢条斯理道:“你忘了?我说的是惩罚你,要是这么简单就让你过去了,还能叫惩罚么?” 凌想咬唇,眼尾都红了。 身上要承受着如羽毛拂过一般似有若无的刺激,还要一直僵硬着姿势不动,这感觉实在太难捱。 自尊让她不肯出声求饶,可眼角已经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太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笔终于完工,阮清澄满意地收起画笔:“好了。” 盛开的桃花绽放在白皙的画布上,饱满的花瓣生机勃勃,藤蔓的末端,隐没在更深的阴影里。 阮清澄的话像一道开关,让凌想瞬间卸了劲,全身发麻无力,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倒再了女孩的怀抱里。 “真弱。”轻柔地搂着她,阮清澄攀着凌想的肩,指尖在她肩头轻轻碾磨,呼吸喷洒在女人耳后,语尾带着钩子:“凌想,你让我有感觉了。” 凌想缓了缓气道:“我没力气了。” “躺着,”阮清澄直接把凌想拦腰抱起,放置到一旁的沙发上:“我自己来。” 学画画的力气都这么大么?凌想无力反抗阮清澄的动作,还有心思分神来想了一秒她的力气问题。 她被放平,随后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被迫张开嘴,凌想的舌尖抵上一片暖意,她闭上眼睛,本能的动作。 全身上下,她也只剩这里还有点力气了。 凌想心道,资本家小姐可真会压榨剩余价值,快把人压榨得一干二净。 “凌想,”阮清澄低头看她,面色绯红,搭配明艳的脸,薄汗沾湿的刘海,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许妖艳:“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美吗?” 凌想与她对视,脑子里不自觉浮现起一句话:你才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 她轻叹一口气,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摸索着翻到衣服口袋里的塑料小片,扶住了阮清澄的腰。 “我来吧。”凌想的声音有些许哑。 她翻身起来,吻上了阮清澄的眉眼,一寸一寸的吻过,最后抬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几波过后,阮清澄眼角眉梢都是愉悦与满意。 她下巴倚靠在凌想背上,手指无聊地磨搓着女人精致的蝴蝶骨。 “凌想,”阮大小姐懒洋洋的,还不忘翻旧账:“你知道错了吗?” ----------------------- 第27章 淤青 还惦记这一茬。 第30章 凌想闭了闭眼, 任由阮清澄随意作弄着她的肩背,当初的情绪上头已经化作泡影,现在又是回归现实的标准床伴。 为了自己好过一点, 她轻声道:“知道错了。” 她确实错了, 自己也确实是借题发挥, 对方帮了自己,结果还忍不住发了脾气,无非就是潜意识里觉得阮清澄, 或者奢望阮清澄会对自己是特殊的。 难道你真把阮清澄当女朋友了?你有什么资格冲金主使小性子? 就当那天自己是神志不清昏了头了。 阮清澄满意地吻了吻凌想裸露的肩头,视线顺着女人肩膀而下, 滑过单薄的背脊, 来到微凹下去的腰窝—— 那里有一团面积很大还未消下去的淤青。 她眼神一凝, 指尖抚上那团淤青,冷声道:“是不是程梦雪她们干的?” 凌想微顿,这才想起来当时组织部那干事将自己推到桌角撞了腰, 痛了自己半天的事情。 一个月过去,腰部那也早就不疼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淤青。 她不在意地想要伸出拿衣服穿上:“没事。” “怎么就没事了?”阮清澄挡住她的动作, 依然寒着脸盯着那淤青,笃定道:“就是她们干的吧。” 那天她赶到组织部办公室, 只听到了后半段骂凌想什么吃霸王餐的话, 并不知道那些人前面对她做了什么。 看样子是还动手了? 阮清澄眼眸里的冷意快结成了冰。 凌想转过头来:“是他们做的又怎么样, 你抬抬手指就能让他们家破产吗?” 其实如果阮清澄想, 她还真可以。 这些人的公司多半全仰仗阮氏鼻息,要是阮大小姐想整他们家,不过是拿出手机打个电话的事情,就能转眼让他们从富豪全变成负豪。 但看凌想表情, 貌似不是很赞同这样的做法。 “那你想怎么样?”阮清澄对凌想这种受气包体质突然不满起来:“被人欺负了,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凌想,你就这么圣母吗?” “当然不,”凌想轻叹口气,只道:“我只是觉得,犯了多大的错,就接受多大的惩罚。” 程梦雪确实很过分没错,但凌想并不会因为她对自己那些无聊的恶作剧,就滥用阮清澄的家世把对方整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毕竟程梦雪也没有牵连过她的家人。 听说凌念上班的工厂就和程梦雪家的公司有合作,如果程梦雪真心想,随便调查一下自己,让她姐姐分分钟失业都是可以的。 说她圣母也罢,但凌想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这样的道德准则,别人冒犯她一尺,她顶多还别人一丈,而不是还对方一百丈。 做事要有边界感和分寸感,而不是一言不合便毁灭世界。 再说,这能力是阮清澄的,又不是她凌想的,如果她狐假虎威惯了,看谁不顺眼就让谁破产,那要是哪天她跟阮清澄掰了,阮清澄也看自己不顺眼呢? 好吧,虽然她们家那点余粮,大概也没什么产可破就是了。 阮清澄刚刚被凌想哄得很舒服,现在挺有耐心:“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凌想顿了顿,继续道:“我要他们因为校园霸凌接受学校处分,并公开向我道歉,还有他们的行事作风已经不配做学生会成员,你是学生会主席,有权利也有责任把他们开除。” “就这?” “就这。” “啧,”阮清澄手指轻轻抚过她那背上那团淤青,好脾气道:“好吧,虽然我是不懂你的脑回路就是了,不过我答应你。” 在她阮清澄的价值观里,谁要是敢得罪她,那她一定让这个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把对方整得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她就不姓阮。 凌想缓和了眉眼,转过身来,抱住阮清澄的腰,在她嘴角亲了亲:“清澄,谢谢你。” 她顿了顿,轻声道:“对不起,之前冲你发脾气,我错了。” 这个道歉,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但凌想知道,把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毛给顺好了,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难得见这木头女人主动示软哄人的样子,阮清澄被哄舒服了,将脑袋靠在凌想肩膀,手指玩着她垂下来的长发,懒洋洋道:“凌想,我给你画的画,一周之内都不许特意洗掉。” 凌想无奈道:“我要洗澡。” 这种彩绘的颜料都是暂时的,随便洗几次澡就褪色掉下来了,阮清澄提这个要求,简直是在为难爱干净的她。 “我不管,”大小姐任性起来:“反正我要是到这周末没有在你身上看到完整的画,你就试试看。” “好,”凌想暗自叹气,征求同意道:“我有点冷,可以让我把衣服穿上了吗?” “不要,”阮清澄俯身,抵住她肩膀,重新将人压至身下,眉眼含笑:“我还没有……舒服够呢。” 凌想:“………” 当天夜里,凌想直接睡在了阮清澄的公寓里。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睡在阮清澄的房间里,睡在阮清澄的床上,而且第二天不会嫌弃的立刻让她换床单、换被褥。 凌想醒来,看着臂弯里凑近的一张精致的脸,心道,大概是在寝室里同睡一张床久了,让这大小姐习惯了自己。 而她…也有点习惯了。 本来并不适应和别人一张床,但是凌想发现自己居然习惯了每晚入睡前怀抱着柔软的躯体,嗅着清甜的发香,以及—— 这女人毫不留情地将发凉的脚搭在自己温热的肚子上。 凌想探手下去触到阮清澄的脚,一晚上了好歹捂热了些,可还是比不过自己温暖的体温。 她想,这大小姐是不是有点体寒? 堂堂阮家千金,家里就没有注意这些,连中医方面的学问都不讲究么? 不过凌想转念一想,这女人动不动泡吧喝酒,有事没事还跑去天寒地冻的地方滑雪溜冰,这么不注意,怕是把人参鹿茸整上了都无济于事。 “凌想……”阮清澄软绵绵还带着困意的声音自颈间传来,还带着些被吵醒的不满:“别动我脚,痒死了……” “清澄,”凌想拍拍她胳膊:“该起了,我还得上课,你也要上课吧。” “烦死了,我还没睡够,”阮清澄闭着眼睛完全不想睁开,还要推锅:“都怪你,非得把我折腾这么晚,我现在浑身都是软的,没力气。” 凌想:……天地良心。 到后面她差点哭着求这大小姐停下来,现在反倒怪上她了?? “不去上课了,逃了,”阮清澄继续抱着她的腰,命令道:“接着陪我睡觉。” 动不动逃课旷课,真是好守规矩的学生会主席啊。 凌想可不惯着她,抽出胳膊,直接掀开被子就要起身:“我可不逃课,这节是必修,很重要。” 本来温暖的怀抱被抽离,还有一阵凉风钻进来,阮清澄这下睡意都快没了,整个人怒了,往旁边随便抓了一个东西就往凌想头上砸:“凌想,你真是讨厌得要命!” 油盐不进!古板!固执! 还要努力个什么劲儿,把她哄开心了,自己随便一个电话,就可以直接把她安排进阮氏! 凌想将砸在自己头上的布料拿下来,发现是这大小姐的内衣。 浅粉色,还带着蕾丝花边。 有起床气的人不能惹,她轻叹一声,好声好气地拥住阮清澄顺毛:“清澄,你闭着眼睛再眯会,我来给你穿衣服。” 阮清澄哼唧一声,舒服地靠在凌想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凌想抿抿唇,拿起内衣,犹豫了一会,还是尽量绕开敏感的地方,替她穿戴好。 指尖似有若无划过娇嫩的肌肤,轻轻柔柔的动作,却偏偏比力气重还折磨人,阮清澄彻底清醒,不满道:“姓凌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生怕这女人一时兴起又抓着自己做些什么,凌想轻咳一声,抽出身子:“既然你醒了,自己穿吧。” 阮清澄意识彻底回笼,低头看了看,又嫌弃地脱掉:“谁要穿昨天穿过的。” 她毫不在意地下床,凌想移开眼神。 哪怕两个人已经坦诚相待,但她还是不习惯直视眼前这一片细腻雪白。 阮清澄在衣柜面前挑挑选选,捣鼓着什么,凌想原本还以为她在挑选内衣,结果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出来,扔到凌想怀里: “喏,这个药膏消淤血挺管用的,之前我骑马磕到,涂一点三天就好了。” 还记着她背上淤青的事情。 这个大小姐有时候总会做一些出乎凌想意料的举动。 凌想张了张嘴:“你——” 阮清澄扬眉,带点小期待看着她,等着这女人感动地夸自己细心温柔又照顾人。 怎么样?可不是谁都有让她主动关心这份待遇的。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凌想实在没忍住吐槽。 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活生生喜欢女人的女人,怎么能完全把自己当npc一样,大咧咧地光着身子走来走去! 第31章 搞得自己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阮清澄:“………” 她怒气冲冲:“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没有情调!” 简直是个不解风情的死女人! “没有,”凌想认真回答道:“我只交往过你一个对象。” 至于以前的阮清澄,哪里会管她有没有情调,听话就好了。 怎么现在……凌想垂眸想,怎么现在要求这么多了? 难道二十万的要求不太一样,除了技术好以外,还需要供给情绪价值? ----------------------- 第28章 不见人影 “我只交往过你一个对象”这种话又很好的取悦到了阮清澄。 这么一算, 自己确实算得上凌想正儿八经的初恋,因为“初恋”这一听上去还不错的身份,阮大小姐决定稍微对凌想好一点。 她挥挥手, 暂时放过凌想:“行了, 你不是要上课, 该干嘛干嘛去。” 正在反思“情绪价值“这四个字,向来很有职业道德的凌想觉得,可以提供给这金主大小姐一点价值, 看了看还有时间,她问:“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餐好不好?” 阮清澄抬眼:“你会做饭?” “不然呢?”凌想失笑道:“大小姐, 我是穷人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姥姥身体早早就因为劳累出问题了, 她上初中就会做饭,姐姐负责在外面挣钱,凌想负责在家里照顾家务。 “你以后跟在我身边, ”阮清澄不以为然:“就不会是穷人了。” 凌想:“………” 她并不想跟阮清澄争辩穷不穷的问题,只问道:“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说到做饭, 阮清澄就想到了江知黎, 想到了江知黎特意给凌想做的那一顿爱心午餐。 瞬间就看凌想不顺眼起来。 她抬起下巴道:“好啊,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炒虾仁、糖醋排骨还有泡椒炒鸡。” 凌想:“………” 她依稀记得, 这好像是江知黎做给她的菜色? 这大小姐是多介意这件事情啊, 当时不过是瞧了一眼, 居然就准确地把它记在了脑子里! “好, ”凌想抽抽嘴角:“我做。” 阮清澄的公寓里没食材,还得在网上买,等到菜到了,凌想进厨房捣鼓, 阮大小姐在一边捣乱。 一会说:“这西红柿怎么不把皮给撕了,不然怎么吃?” 一会说:“你排骨能不能切小点,切那么大块你以为我嘴有多大?” 还心血来潮想试试切菜是怎么样切的,吓得凌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生怕菜刀切到阮大小姐那高贵的手指头。 她颇有些哀怨地想,不是,大小姐就舒舒服服在旁边等着吃行不行? 还非得体验一下民生。 然后阮清澄还要嫌弃地把刀一放:“不试了,做饭果然没意思,这辈子都不会做饭了,还弄脏手。” 凌想:“………” 谁敢让你做饭? 她无奈,客客气气地把阮清澄请出去:“您耐心等待四十分钟行不行?” 阮清澄一边出去还一边撂下话:“四十分钟太久,二十分钟搞定。” 凌想好脾气道:“行。” 没有她捣乱,二十分钟自己也不是搞不定。 转过身来重新拿起刀,凌想没忍住嘴角轻扬,还是听阮清澄的,将排骨切成小块,又仔仔细细地将西红柿皮全剥了。 她真是有病。她居然觉得这样的阮清澄有点可爱。 凌想意识到什么,嘴角迅速往下压,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做事手脚麻利,二十分钟刚刚好,端着菜上桌摆好。 全是阮清澄说要吃的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虾仁、糖醋排骨、泡椒炒鸡。 阮清澄却不见人影。 “清澄?”凌想喊人却没有回应,去几个房间瞧了瞧,都没有找到她。 平层虽然大,但终归不是别墅,喊一嗓子肯定能听见,很显然,阮清澄出门了。 凌想皱眉,不刚刚才说要吃她做的饭么!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阮清澄发消息,又顿住,还用问什么呢?很明显,阮清澄没把这顿饭当回事,上一秒说过要吃自己做的饭,下一秒就抛之脑后,直接走人了。 轻叹一声,本来心里浮现出的一些欢喜重新沉了下去。 凌想坐在桌子旁边,盯着用心做得很精致的菜肴,不发一言,只静静地等待着。 大概等到一个小时过去,玄关处依然安安静静,不见有人进门。 凌想垂眸,拿出手机,对着饭菜拍了一张。 阮清澄交代自己做饭,不管她吃不吃,她既然做完了,就得拍照留痕,免得她突发奇想问起来,又怪自己。 然后自己拿起筷子,将已经冷掉的饭菜,一口一口吃完。 没什么,凌想心想,她早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阮清澄临时出门,是因为收到了乔雅鸢的一条消息。 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却让她心神一震,抓着包就出了门。 车速提升到最高限速,十分钟就赶到了乔雅鸢所在的酒吧,来到卡座,包往沙发上一丢,表情沉沉:“你看到她了?” “来这么快?”乔雅鸢给她倒了杯酒:“喝杯酒缓一缓嘛,我慢慢跟你说。” “慢慢什么慢慢,”阮清澄抱着胳膊,催她赶紧讲:“她回国了?” 乔雅鸢耸耸肩:“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我坐在车里,经过街角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身影觉得特别像洛安,就赶紧抓拍了一张发给你咯。” 她顿了顿道:“也有可能我认错了。” “不,你没认错,”阮清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熟悉的精致侧颜,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青春年少的梦中:“她就是洛安。” 洛安的洛家,与她们阮家是世交,两人也是从小便相识,洛安比阮清澄大三岁,是阮清澄青梅一般的存在,也是阮清澄曾经单恋过的人。 阮清澄喜欢了她一整个中学时期,她曾经下定决心,等到时候上了洛安在的大学,就告诉洛安自己的心意。 可是—— 总之,等阮清澄上了南大,洛安已经出了国。 两人再没有见过面。 “就算是她回来了又怎么样?”乔雅鸢看向她:“你要去找她?” 阮清澄难得沉默起来。 她要去找她吗?还有必要去找她吗? 说实话,与洛安太久不见,此刻她脑子里浮现起来的,竟然是另一张眉眼相似的脸。 “我不知道。”阮清澄闷闷地抿了一口酒。 “好家伙,”乔雅鸢眼尖瞅到她衬衫领口下不小心露出来的红印子,啧了一声,抬手替阮清澄遮了遮:“刚刚跟女朋友亲热完,马上过来寻白月光,澄啊,你这不厚道吧?” 阮清澄横了她一眼:“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将自己领口扣子扣好,心里抱怨了一下那女人没轻没重。 说了让她不要留印子,又留,真是欠收拾。 乔雅鸢耸耸肩。 好朋友感情的事情她不好多插嘴,但说实话,她并不希望阮清澄继续惦记着洛安。 她情愿阮清澄把心思放在那个凌想身上呢。 阮清澄心乱得要命,闷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脑子里原本洛安的脸,与凌想的脸交替出现,到最后,竟然凌想的脸停留的时间更长。 有点烦。 她想,大概是这段时间跟凌想相处时间太长了。 手机振动了一声,阮清澄拿出来看,是凌想发过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我已经做完你要吃的菜了。】 看着那些菜色,她更加心烦意乱了。 随意回复了一句:【你自己吃吧,我有事。】 退出聊天框,阮清澄看着自己微信的置顶。 那是一个全黑的头像,已经在她的列表里置顶了很多年。 她点进聊天框,那里还留着一年前,自己没忍住问她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从来没有回复。 阮清澄烦躁地摁灭手机,过了两秒,又开屏解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三秒,把那个全黑头像的置顶给取消了。 随后又给凌想补充回复了一句:【先欠着,以后再给我做。】 —— 阮清澄动作很快,回到学校以后,也不知道她怎么安排的,不到一周,程梦雪连带组织部那几个干事的处分就出来了。 已经不仅仅是警告处分,而是直接开除处理,公告不但在学校官网上发布出来,并再三强调,校内坚决杜绝校园霸凌的风气,始作俑者绝不姑息,坚决开除学籍处理。 公告一处,全校哗然。 一时之间在学校论坛里天天嚼舌根搬弄是非的帖子都少了,生怕学校顺着账号找到自己,也拉出来惩罚一番。 凌想在阮清澄办公室,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梦雪流着眼泪朝自己道歉。 第32章 程梦雪红着眼睛低着头:“凌想同学,对不起,我为我向你所做的一切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回家后,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得知她得罪阮氏大小姐,程父气得差点没撅过去。 立刻勒令她过来找阮清澄赔礼道歉。 至于阮清澄,则抬手一指,指向了在一旁替她整理文件的凌想:“给我道什么歉?给她道。” 给阮清澄道歉还好,要给凌想道歉,程梦雪更羞耻了。 等程梦雪离开,阮清澄慵懒地撑着下巴看向凌想:“怎么样,出气了吗?” 凌想顿了顿道:“我没想到学校给的处分是直接把她开除。” “那还不好吗?”阮清澄笑了:“以后她都不会再来烦你了。” 凌想与阮清澄略微带着冷意的眼神对视,心中隐隐一颤。 她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阮清澄是真的可以做到把一个人整得翻不了身。 “凌想,”阮清澄喊她:“你过来。” 凌想下意识走过去:“怎么了?” “我上周不是说了吗?”阮清澄起身,抬手扯住凌想的衣领:“这周末,我要检查……你那里的画还完不完整。” 凌想退后一步,耳朵微红:“这是在办公室。” ----------------------- 第29章 焉了的大小姐 阮清澄的手指触到凌想的扣子上:“我的办公室, 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会贸然进来。” 见她马上要解扣子,凌想赶紧止住她手:“等等……” “啧, ”阮清澄瞪她:“又怎么了?” 凌想咬唇:“把窗帘关上。” 虽然这里是四楼, 窗户对面又基本都是参天大树, 不会有人看到,但她还是不来接受就这样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敞开衣服。 “麻烦精。”阮清澄嘟囔了一句,随后拿起桌上的遥控一摁, 窗帘便徐徐自动关上。 房间光线变暗,凌想稍微放心了点, 自觉地将衬衫扣子解了开来。 再将内衣稍稍褪下。 那朵桃花依然完整饱满, 色彩明艳。 阮清澄视线在花瓣上游走了片刻,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完完整整,没有洗掉一点。” 当然, 凌想心道,为了这朵花, 她连洗澡都得找个一次性塑料薄膜遮住, 生怕一不注意哪里被洗褪色了,这大小姐又不高兴, 非得将颜色补上那就不妙了。 “一周时间到了, ”凌想问她:“清澄, 我可以把画洗掉了吗?” 阮清澄心情还不错:“嗯, 可以。” 凌想松了口气,又觉得这样任她观赏的处境实在太过羞耻,正准备将衣服合拢扣起来,被阮清澄抬手挡住:“等等。” 她倾过身子, 启唇在那朵桃花上吻了一口,留一下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凌想浑身一颤。 她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阮清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你跟你的那些前任女朋友也会这么做么?” 话一出口凌想就想咬自己舌头。 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阮清澄似乎是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扬扬嘴角:“你猜啊。” “我不猜。”凌想一秒恢复冷静,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气氛被这突然的一吻弄得太旖旎,凌想生怕再继续待下去,跟阮清澄不分场合在这办公室里做起一些事来,她迅速道:“我等下还有课,先走了。” 本来就只是想逗逗她,阮清澄一时半会倒也没这个意思,只转过身重新坐回办公椅上道:“我今晚会回寝室睡。” 凌想“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大小姐驾到,什么都要整理好,新床单要换好,香薰要点好,以及如果需要,塑料小袋子也要准备好。 直到上课的时候,凌想还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课程都是凌想已经考过的了,知识点她随便过一下就可以,因此现在凌想有更多的心思抽出来胡思乱想。 她想到阮清澄刚刚那个吻,感觉身前好像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一种难以言喻的痒。 凌想难耐地动了动身子。 此刻是下午两三点最让人困倦的时候,教授在上面挥斥方遒,台下学生们集体昏昏欲睡,趁着这气氛,凌想也没忍住拿出手机开了小差。 刷新朋友圈,阮清澄十分钟之前更新了照片。 这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泳池里去了,她穿着系脖的泳装,立在水里,正抬手准备将头发抓着马尾,扬着脖颈,刚刚好被人抓拍下这唯美的一幕。 连阳光洒下来的角度都很完美,刚刚好照射在她精致的侧颜上。 惬意又悠闲。 这么放松的时刻,与现在教室里累得不行还得强撑着听课的牛马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多么肆意的人生啊。 她想到林笙前几天和自己聊天,她最近已经转正,聊到最多的就是公司里的事情,林笙羡慕地对凌想说:“整个阮氏,以后全是这个阮大小姐的,别的家族企业还有姊妹争斗呢,她一个独生女完全不存在这种事情。” 凌想倒不是很在意阮清澄能不能继承阮氏的事情,反正都跟她没关系。 她只是突然想到,像阮清澄这样的大集团千金,以后不都是找门当户对的对象联姻么? 意识到这一点,凌想心情突然有点不太好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太好个什么劲儿。 突然手机振动一声,置顶的领导发过来了一条消息:【图片】 凌想点进去,看到照片,差点瞳孔地震。 是一张阮清澄的泳装照,她穿一身黑色泳衣,轻靠在凉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大长腿交叠放置着,线条流畅平坦的小腹之上,神秘的沟壑若隐若现。 她看向镜头,眼神带着一丝暧昧的撩拨。 凌想迅速将手机熄屏。 心脏砰砰直跳,左右看向撑着脑袋看书的同学,莫名有一丝心虚。 照片里的内容在凌想脑子里着魔似的盘旋着,死也赶不走。 手机又震动了几声。 凌想只得把屏幕打开,这丫头又刷刷发过来几条: 【怎么样?好看吗?】 【你别装没看见,凌想。】 【一分钟之内不回消息你就试试看。】 还用问怎么样?凌想垂眸,大概没有人比她更知道,阮清澄身材有多好。 她只能回答道:【挺漂亮的。】 阮清澄秒回:【还以为你多乖,结果上课不也在看手机,哈。】 凌想:....... 她跟这丫头真是说不下去。 果断熄屏,拿起书本认真听课,还是学习比较靠谱。 她想,难道艺术生都这么闲么?别人上课,她倒是时不时跑出去大玩特玩。 等到下完最后一节必修,已经五点多了,凌想连晚饭也顾不上吃,打算先回寝室收拾整理一下,免得阮大小姐晚上屈尊降贵地过来下榻,又到处挑剔起不是来。 没想到刚进寝室,凌想便看到床上的被窝里拱起了一团。 凌想:??? 难道阮清澄已经回来了?可是她床单也没换,香薰也没点,什么准备都没做,这大小姐怎么就上床了? 她试探着走过去,“喂”了一声。 被窝蠕动,悉悉索索从里面探出一张熟悉的脸,有气无力:“喊什么喊。” “你——”凌想皱眉,看着阮清澄面无血色的脸:“你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白?” 阮清澄神色恹恹:“我大姨妈来了。” 凌想还真有点惊讶:“你痛经啊。” 跟阮清澄相处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痛经,毕竟以前凌想看到都是这大小姐张扬高调的一面,很少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这么惊讶干什么?”阮清澄没好气瞪她一眼:“我也是人,痛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主要是阮清澄这种家世的千金,每年应该都有专门的体检,或者配备什么私人医生来调养身体吧,不过凌想想到之前这丫头怎么都难捂热的脚,又有些了然。 想起她今天的泳装照,凌想没忍住道:“你来姨妈还跑去游泳?” “想什么呢?”阮清澄连提高语调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缩在被窝里捂着肚子:“我是游泳完以后才感觉不妙的。” 今天下午游完泳,小腹就开始有一种坠坠的痛,她这才记起生理期要来了,其实原本她大可以回自己的别墅,那里有佣人照顾,还有私人医生调理,环境也比这小寝室要舒服很多,但是不知怎么的,阮清澄方向盘一转,直接回了学校寝室。 她莫名有点想见到凌想。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看这丫头病怏怏的样,又对比一下她下午嚣张得二五八万的在那发泳装照,凌想有点想笑,但又隐约有点心疼,不自觉絮叨起来:“既然知道自己生理期哪一天,就要好好注意,怎么还能跑去游泳呢。” 第33章 “哎呀你好烦啊,”阮清澄被窝一卷:“再罗里吧嗦你就滚。” 这女人真的讨厌得要命,明明看到自己都这样了,还不来安慰自己,不安慰自己就滚出去别烦。 凌想闭了嘴。她心中轻叹一口气,从自己行李里掏出来一个热水袋,灌满了热水,走到床边对阮清澄道:“拿热水袋捂一下小腹那里吧,会缓解一点。” 阮清澄不客气地接过热水袋,还要嫌弃凌想的热水袋土:“怎么用小猪佩奇的,土得要命,真是有损我的形象。” 而且这年头居然还有灌热水的热水袋,现在大家不都是用充电的暖手宝了吗。 凌想:“......” 因为这热水袋是她在批发市场买的,二十块钱三个,除了小猪佩奇的就只有hellokitty的了,凌想更不想要hellokitty的,只能选另一个。 当然,这些来龙去脉就没必要对着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说了。 凌想只道:“要不要我给你去煮点红糖姜汤?喝点应该会好一些。” “不要,喝这玩意能有什么用,”阮清澄嫌弃地皱皱眉,热水袋放在小腹那里让她稍微舒缓了一点,对凌想命令道:“你上来。” 凌想:“做什么?” “我要你脱了衣服上来,”阮清澄不满她的迟钝:“我现在很脆弱,需要安慰,你就不能上来陪我睡觉吗?” 这女人怎么回事,非得让自己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她脑子里就没长“会看眼色”这根筋吗? 凌想懂了。她脱了衣服上床,进了被窝搂住阮清澄,移开热水袋,将手放在了阮清澄的小腹上:“清澄,我帮你揉一下好不好?” 阮清澄窝在她怀里,懒洋洋地“嗯哼”了一声。 姥姥整天躺在床上,凌想和凌念都要经常替老人家按摩放松,免得肌肉彻底萎缩,因此凌想还是有些手法的,虽然她没有在别的女生生理期的时候给人揉过肚子,但想来按摩都是一样的。 然后揉第一下,就被阮清澄不满地踹了一脚:“痛!” 这女人,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自己这是小腹,不是在给她揉面! ----------------------- 第30章 把自己当回事 凌想迅速道歉:“对不起。” 老人肌肉不敏感, 所以平时她按摩用的力气大了一些,现在用在阮清澄身上忘了收力,确实不太合适。 她放轻了力道, 顺时针方向稳当地轻柔起来:“这个力度可以么?” 阮清澄眉眼舒展, 懒得搭话了, 凌想的手心温热,舒适的力道在小腹上面按揉,完全缓解了她的坠痛感。 大小姐闭着眼睛想, 这女人总算还有点用处。 从来没有人这么替她按过,哪怕是以前交往的那些前任, 阮清澄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和她们做出这么温情亲密的举动。 但是她竟然允许了凌想。 现在身子疲惫又困倦, 阮清澄并不想深思这里面的区别, 她后脑勺在凌想怀里蹭了蹭,语调软绵绵的:“凌想,好舒服啊, 以后每次你能不能都给我揉。” 凌想揉动的手微微一滞,数秒后就又恢复了动作:“好。” 阮清澄满意了, 侧过脸, 在凌想嘴角亲了一口:“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乖了,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 听到她这句话, 凌想差点脱口而出, 是哪种喜欢? 只是女孩子对自己那堆洋娃娃中最满意的那个洋娃娃的喜爱, 还是, 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有那么一点,属于真正恋人之间的喜欢? 凌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 她突然想起阮清澄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 阮清澄是在自己身上投射对那个人的感情吗?如果有一天那个人要是回来了,自己是不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这不是正好吗?届时自己也能离开这大小姐的身边了。 可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有些酸酸涨涨的疼痛? “凌想,你是木头吗?”见她久不回应,阮清澄不满了:“我说很喜欢你,你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凌想问:“那我该回应什么?” 阮清澄轻哼一声道:“你应该说,我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凌想垂眸,轻轻吻了吻阮清澄的发,轻声道:“我也喜欢你。” 在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凌想的心尖仿佛被火星猛然给烫了一下,这份烫感流向四肢百骸,烫得她手指都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女孩清幽的发香在她鼻尖徘徊。 凌想隐隐明白了些什么,这份明白,让她浑身僵硬地止住了任何动作。 按揉的手一停,阮清澄又不乐意了,她脚背踢了踢凌想的小腿:“喂喂,怎么停了,难受死了,快点接着揉。” 机械地恢复动作,凌想的心有些加速跳动。 半晌后,她才缓过神来,搂着阮清澄的肩膀紧了紧:“我记得你之前在朋友圈发的照片,上个月也差不多这个时候,你还在国外滑雪,你自己的生理期,就这么不注意的吗?” “上次没这么痛,”阮清澄委屈地嘟囔道:“谁知道这次痛成这样。” 凌想一句“活该”就在嘴边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要是敢说出来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凌想,”阮清澄伸出手指头绕着她的头发:“你都不痛经的么?” “我高中的时候痛,”凌想想了想:“我初潮来的比较晚,初三才来,那时候一直到上高中都挺痛的,后来我姐想办法,帮我找了镇子上的中医开了副药方,连续喝了三个月,后来就不疼了。” 提到中药的时候,阮清澄嫌弃地皱了皱眉毛。 她好奇道:“跟我聊一聊吧,你从小到大的事情。” 跟凌想已经相处了快一年,她这还是第一次对凌想开始感到好奇,想深入了解她的一切,好奇她的过去,好奇她经历过的事情,以及好奇她的....感情历程。 这样木头一样的女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会不会有过喜欢的人? “聊什么?”凌想缓缓道:“没什么好聊的,我的生活很无聊,上学、兼职,跑来跑去,你不会想听的。” 她再想想阮清澄朋友圈晒的那一些丰富多彩,自己可能这辈子都难以尝试的活动,有些默然。 差距并不需要时刻有人来提醒,这些方方面面的细节,就能将两人之间的天差地别,无比清晰地摆在她面前。 “嗯....”阮清澄想了想:“那就说一说,你从小到大最快乐的事情。” 最快乐的事情? 成长时期千篇一律的回忆上涌,凌想在记忆里扒拉半天,最终才找出一个:“很早了,那还是我十一二岁,那时候我姥姥的身体还可以,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三人去市里玩....” “那时候市里烟花还没有禁放,过年夜,我们一边在饺子铺吃饺子,一边看着漫天烟花绽放...” 健康的姥姥,完整的一家三口,简单便宜的一顿饺子,却在绚丽的烟花下,绽放出凌想最平凡简单的幸福。 但她知道,阮清澄这样的大小姐不会理解。 果然,怀里的人不太能get的皱了皱眉:“你要吃饺子,我可以叫我家厨师给你包,他有一道海鲜饺子做得还不错。” 凌想轻笑了一声。 阮清澄质疑:“我怎么在你笑声里听到了嘲讽?” “没有,你听错了,”凌想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大小姐,我过得很没意思的,不如说说你的,你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我最快乐的事情是——”阮清澄开口,突然又有些茫然。 沉默片刻后,她骂道:“我哪像你,我每天那么多事情,快乐的事多得要命,问这个不是为难我?” 凌想:“......” 她无语地望着天花板,突然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凌想,你还是老实交代吧,”阮清澄终于问起了她真正关心的事情:“除了我以外,你之前还喜欢过谁,喜欢过几个?” “除了我以外”,这话里话外的,好像已经笃定了凌想喜欢她似的。 凌想没有纠正这句话,只默了默道:“算不上喜欢,只是好感过一个学姐。” 她并不想说谎,无论阮清澄是不是问着玩,凌想都想坦诚自己。 她的心态,某种程度上已经对阮清澄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一句话,像是引线被点燃,阮清澄直接炸了:“谁?” 凌想不语,这种时候,没必要提到江知黎。 “呵,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阮清澄阴阳怪气道:“凌想,我不得不说你眼光真是差得要命。” 阮大小姐这话似乎连带着自己一块骂了,凌想在心里默默想道。 她转移话题道:“好好睡一觉吧,我给你揉着,睡一觉起来就不疼了。” “揉个屁!”点燃的炸弹没那么容易灭,阮清澄将凌想推出三里地,气呼呼地拿过本来被抛弃在一旁的热水袋:“你还是滚去一边睡吧,想抱着我睡觉,你做美梦去吧你。” 第34章 差点被蹬下床的凌想:“......” 她现在去三八线里打地铺还来得及么? —— 连续几天,阮清澄都焉巴巴地窝在市中心的公寓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必须得让凌想伺候。 凌想倒也是好脾气和耐心全用上了,只要一下课就坐地铁回公寓,阮清澄不喜欢吃学校的饭菜,她就自己买菜在公寓做。 欠的那顿饭全还上了。 其实阮清澄大可以叫佣人来公寓给她做饭,但她看着凌想为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中竟然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看着阮大小姐屈尊吃起自己做的饭菜,凌想想到她别墅里配置的星级私人厨师,自己这点手艺还真是有点拿不出手,也不知道这丫头图啥。 就图纯折腾自己? 她没忍住问:“好吃吗。” “马马虎虎,中等偏下吧,”阮清澄夹起一块排骨吃了:“比如这个排骨,醋放多了点,火候没把握好,还有点黏牙,这种水平连我家厨房大门都进不去。” 凌想:“......” 就你吃了还要话多。 她自暴自弃道:“那我不做了,你叫厨师来做。” “不,你要做,”阮清澄觑了她一眼:“一般人想让我吃他做的饭菜都求不到呢,你就知足吧。” “......”凌想抽抽嘴角:“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阮清澄面前那点饭菜基本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她抽过湿巾把嘴巴一擦:“吃饱了。” 然后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补妆,补完妆,她拿起包包站起来,又开始生龙活虎:“行了,姐姐要出去玩了,你自己在家看着办吧。” 姐姐?凌想甚至来不及吐槽她俩到底谁大谁小,赶紧起身拦住她:“你生理期才好,就要出去喝酒?这样不好。” 她刚刚听到阮清澄和她那群朋友打电话,隐约听着是要约着泡酒吧的样子。 阮清澄不是很在意:“没事,我身体好。” 凌想没让开:“真的很伤身体,别去了,等过几天再去也不迟。” 两人对峙,气氛陡然安静,凌想就这么看着阮清澄的脸色一秒沉下来,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周边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凌想手臂有些僵硬,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她在做什么,她在干涉阮清澄? “凌想,”阮清澄与凌想那略过一丝慌乱的眸对视,讥笑一声:“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好,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话毫不留情,直扎凌想的心脏。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言语似刀,刀得人生生作痛。 ----------------------- 第31章 出气 大脑嗡嗡了数秒, 凌想才回过神来,看着阮清澄那张溢满讽刺的脸,无力地垂下手臂。 她没有资格拦她。 阮清澄轻哼一声, 绕开她直接打开门出去, 大门砰地一声关紧。 剩下凌想还站在原地缓了足足五分钟。 她背靠在墙壁, 有些无力地顺着墙滑下,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的可笑。 这阵子和阮清澄相处的, 差点有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凌想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稍稍翻下领子, 低头看着皮肤上那朵张扬绽放的桃花。 她还没有洗去这幅画。 为了将这朵花保留得久一点, 她洗澡特别小心地用薄膜遮着, 就算清洗也只会拿棉签蘸清水小幅度地去涂抹。 她就是不想这朵花这么快的消失。 现在想想…… 凌想垂眸,大概还是洗了好。 夜拂酒吧里,灯红酒绿, 人声鼎沸。 二楼的vip包厢里相对安静一些,赵秋拿起一杯鸡尾酒, 放到阮清澄面前:“澄姐, 这儿新出的特调,味道还不错, 喝一个?” 阮清澄坐在沙发上, 抱着胳膊, 沉着一张脸, 看上去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特调,原本要上手拿,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凌想那些话: 生理期刚过喝酒不好。 “不了,”阮清澄收回手:“我大姨妈刚走, 就不喝了。” 赵秋几个人微微诧异地对视一眼,阮大小姐喝酒什么时候管过这个? “注意点也好,”赵秋打圆场地笑笑:“那澄姐喝果汁吧,是我时间没选好,咱们下次再好好喝一场。” 一群富二代插科打诨,喝酒玩游戏,阮清澄滴酒没沾,只在一旁静静坐着,旁观着她们打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在这个时候不受控制地想到凌想。 明明那个女人清凌凌的模样,与这种地方格格不入,但阮清澄就是在这时候想到了她。 想到她温热的手心按揉自己的小腹。 想到她轻拥着自己时身上淡淡的护肤乳清香。 阮清澄闭了闭眼。 这边赵秋她们在大谈特谈自己最近交往的对象,有男有女,但无疑提到这些人时,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淡淡的轻视与鄙夷。 在她们这群富二代小姐眼里,这些人都是冲着钱来的,自然全部都是玩物,并不值得尊重。 “嚯,我听说,澄姐最近又把那个凌想放到身边了?”其中一个染着波波卷发的女孩笑嘻嘻道:“不得不说,那个凌想长得确实漂亮,澄姐好眼光。” “我听说啊,这个凌想可会来事了,”另一个狼尾女生用评价什么货物的语气点评道:“八成挺拜金,给钱就成,不过长相确实是极品,澄姐什么时候要是玩腻了,我也可以——” 一杯酒猛然泼上这个女生的面门。 周遭迅速安静下来,狼尾女生被泼得妆容全乱、极为狼狈,正要发怒,等到看清眼前人充斥着寒意的脸,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阮清澄收回杯子,眼神似冰: “不会说话,我可以教教你。” 阮大小姐教训人,没有人敢吭声,也没有人敢质疑,富二代内部也有家世阶级之分,平时她们敢开开阮清澄的玩笑,那是因为她不介意。 可是现在阮清澄发难,她们也只能受着。 狼尾女生嗫嚅着嘴唇,都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但还是得道歉:“澄姐,对不起……” 因为她说了凌想? 为什么? 以前阮清澄根本不会计较的。 “刘雨,你乱说什么呢?”赵秋笑着给了狼尾女生一肘击,缓和气氛道:“下次别喝点酒就什么不着调的话就乱说哈。” 有句话叫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个凌想现在看样子还挺顺阮大小姐的意,你这个时候在她面前讲人家对象一些不着四六的话,不是找收拾么。 “赵秋,”阮清澄的指腹慵懒着磨搓着玻璃杯壁,突然开口道:“我记得,你上回逼着凌想喝了整整五杯伏特加,这次我要求不多,你就喝个十杯吧。” 此话一出,包厢里更是诡异地静下来。 赵秋脸都绿了,十杯伏特加,虽然这里都是小酒杯,但她今晚喝下去明天也是不用起来了。 喝酒最怕连干。 赵秋堆笑:“清澄,你开玩笑的吧,别逗我们玩了,我们聊点别的——” “喝。” 淡淡的一句话,却掷地有声,让人不敢反驳。 赵秋彻底闭了嘴。 阮大小姐是认真的。 旁边已经有人见势不对,讨好地将十只杯子摆齐,并一一倒上了酒,想到自己家公司一大半要仰仗阮家的生意,赵秋拿起了酒杯。 她咬牙,张开嘴喝尽。 包厢里人连起哄都不敢了,全屏气凝神,看着阮清澄的脸色。 阮清澄好端端地坐在沙发那,面无表情看着赵秋的动作,偶尔有旋转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又移开,更衬得她此刻的表情晦暗不明。 赵秋呲牙咧嘴,喝到第五杯的时候就已经很想吐了。 可阮清澄没让她停,她就得继续喝。 一杯就一杯,赵秋还在那里喝着,阮清澄已经懒得再看,提起手包起身,只撂下一句: “今晚消费记我账上。” 留下包厢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 公交车悠悠然然晃到了老街区。 凌想自车子上下来,没有去自己家里,绕了几条街,去了巷尾一家门店低调的小诊所。 这是一家中医诊所,主治大夫是从中医院退休下来的,年纪快七十多了。 当时凌想高中痛经,凌念就是给她在这里开的方子调理,药效特别管用。 虽然被阮清澄一句话泼了盆凉水,但凌想想想她那生理期难受的模样,到底还是来了一趟这里。 不管怎么样,身体是第一位。 她不确定阮清澄会不会喝这药,但是至少先尝试一下。 凌想详细跟大夫介绍了阮清澄晚上容易脚发凉、生理期有时候会喝酒泡吧不注意等等情况,那大夫推了推老花眼镜,训道: “你们这些小孩子,仗着年轻,就一点不注意身体,等到年纪大了就知道厉害了!” 第35章 老人家絮絮叨叨,凌想老实听着。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阮清澄也扯过来一块听。 看着她开药方,想到高中时期喝的药有点苦,阮清澄这丫头估计受不了,凌想小声道:“大夫,您能不能别开太苦的药?我这朋友吃不了很苦的东西……” 然后又成功收获了老奶奶的一顿训。 不过大夫最终还是改了药方:“加了一味蜜饯进去,应该会冲淡一点苦味,不过为了药效最好,还是什么都不加比较好。” 凌想点头:“谢谢您,还是加吧。” 先考虑的不是药效不药效的问题,而是这大小姐能不能喝下去的问题。 直到等凌想拎着药包站在公寓门前,她似乎才完全清醒过来似的,眼神里闪过一瞬游离与茫然。 自己在做什么? 她真的要把这锅药喂到阮清澄嘴里? 徘徊了半晌,凌想还是刷卡开了门,等她进门的时候,阮清澄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完全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那只约克夏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别墅接过来了,正趴在她脚边摇尾巴。 阮清澄看她一眼,有些不满:“干什么去了?我等了你好久。” 凌想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药包,还是答了:“买药。” 阮清澄皱眉:“你生病了?” “没有,”凌想想了想,还是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高中的时候,我吃了一副药方治疗痛经挺有用的,我想……给你调理调理。” 她已经做好了阮清澄把药包扔她头上,再骂一句谁要你的破药的准备。 也没什么,这点药价值也就几百块钱。 经摔。 果然,阮清澄面上闪过一丝嫌弃,随后站起来走向她,指尖勾起那药包,轻轻慢慢道: “我要真想喝药,什么样的药方开不到?凌想,你把这药方拿过来,经过我私人医生检查了么?是药三分毒,要是我吃坏了怎么办?” 每质问一句,凌想心就下沉一分。 是啊,她确实考虑得太不周全。 光想着让阮清澄喝药调理身体去了,可这千金大小姐的身体,哪能和她这皮糙肉厚的混为一谈。 虽然这个大夫开的药方已经足够温和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凌想垂眸道歉,想将药方拿过来:“对不起,就当我没说。” 阮清澄手一挪,让凌想接了个空。 她与凌想对视,女人的一双杏眼很澄澈,清凌凌的,像是冬夜的月光照耀在湖面的薄冰之上,干净,却又隐隐约约带着些凉。 突然之间,阮清澄很想让自己的体温沾染上那片凉。 她想深入,深入触碰到凌想外表的清冽之下,深处潜藏的暖。 肯定会很暖的。 “我没说我不喝,”阮清澄手指贴上凌想的眉眼,一寸一寸拂过,轻声道:“把药方交给我家医生检查一下,还是可以喝的。” 凌想隐隐感觉到危险。 阮清澄的手指已经从下巴拂到了脖颈,再拂到锁骨之下。 凌想问她:“你想做什么?” 每次这样说的阮清澄,必有条件。 “凌想,”阮清澄靠近她耳侧,一字一顿:“我想要你。” ----------------------- 第32章 谁该取悦谁 在和阮清澄在一起后没多久, 凌想就已经很早的建立起了自己大概只是这大小姐需求工具人的觉悟。 拿钱办事,这确实是她该做的。 可凌想也是女人,也有七情六欲, 每每温存缠绵之时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能很好的压制隐隐流动的欲望, 不会太受其困扰。 她总不可能让阮清澄屈尊给她解决吧,毕竟她俩谁该取悦谁,凌想还是明白的。 但阮清澄现在说, 她想要她。 像是这句话烫了一下,烫得凌想全身发热, 她能感受到自己鼓噪的心跳。 其实不管是谁想要谁, 凌想都不会拒绝, 既然为了钱重新回到阮清澄身边,那么她肯定也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这是她该做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又或者是两分钟, 凌想上前,伸手搂住了阮清澄的腰, 下巴轻轻倚靠在她的肩窝处。 她小声道:“我是……初次, 你温柔一点。” 阮清澄回抱住她,手指在女人肩榜处暧昧的转圈, 又顺着凌想单薄的脊背滑下, 伸入她外套口袋里, 捏出一只小塑料袋子。 “凌想, ”她轻笑一声:“你好有觉悟。” 这人戏谑的语气让凌想红了耳朵,随身携带这玩意什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欲求不满,实际上自己只是为了方便满足这大小姐随时有可能起兴的需求而已。 她咬唇道:“阮清澄……” 想要就开始,别尽坏心眼的逗人。 “也正好, ”阮清澄轻声道:“方便了我了。” 她抬手勾起凌想的下巴,吻上凌想的唇。 凌想一直很喜欢阮清澄房间里床,无论是哪套房子,她的床永远像铺着云朵一般,柔软得让人轻易陷落。 大概是一分钱一分货,不像她家的床,铺上几层毯子都永远硬邦邦的,翻个身都有可能吱呀吱呀的响。 此刻凌想就躺在她喜欢的床上,眼神有些许涣散。 很舒服。 原来这么舒服。 怪不得阮清澄这丫头这么喜欢。 她呼吸由平稳到急促,死命咬着唇不想暴露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泄出声的脆弱。 但阮清澄貌似不是很乐意,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手指轻轻将女人的红唇拨弄开来。 “忍什么?”她手指抵着凌想柔软的舌尖:“凌想,难道我以前忍了吗?” 阮大小姐怎么会忍呢,她嗔笑怒骂,从来不需要忍,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忍。 她高调张扬,像一阵席卷万物的风,轻易就将凌想刮得七零八落。 凌想泄愤般咬上阮清澄的手指,却不敢用力,哪怕在这种时候,她也没有绝对任性的资格。 其实动作并不激烈,但凌想还是承受不住,像一搜海浪上摇摇晃晃的小船,努力寻找平衡点。 看她还是闭嘴不言的模样,阮清澄加重了点力气,凌想闷哼一声。 直至眼角隐隐溢出泪光。 才一波过去,阮大小姐就累了,她懒洋洋地趴伏在凌想身上,轻咬她耳朵撒娇:“我有点累了,凌想,你来好不好?” 如果不是现实不允许,凌想真的很想把这丫头踹下去。 哪有这样的,勾起人兴致了,又半途而废? “你那什么表情?”阮清澄不满意地蹭了蹭她的脸:“我可是第一次上手,有这个水平很不错了。” 凌想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她一个翻身,轻拥着阮清澄换了个位置,阮清澄眉眼带笑,胳膊搂住了凌想的脖颈。 心中暗叹一声,凌想低头附上自己的吻。 算了,阮大小姐愿意出一会力气就已经很不错了,做人不要太贪心。 —— 有时候凌想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她和阮清澄已经是一对很正常的情侣。 她会在自己面前撒娇,会在晚上相拥着入睡,会在起床时吻吻凌想的嘴角说早安。 每天的聊天记录开始日益增加,从一天几条到一天几十条,凌想回得不及时阮清澄还会不高兴,并且会连续刷屏臭脸表情“骚扰”凌想,直到凌想回复为止。 凌想给阮清澄抓的药方给医生看了没问题,阮清澄还是不情不愿的喝了。 光是哄这大小姐喝药的过程就费了凌想一波大功夫。 好在调理得还不错,晚上躺在被窝里脚心都热了些,不过阮大小姐还是习惯性地把脚放凌想的肚皮上取暖。 来生理期的时候哪怕现在已经不痛了,阮清澄都非要凌想揉小腹不可,不揉就不睡觉。 凌想每周末去看看姥姥,姥姥似乎好了一点,偶然会有清醒的意识,但是还是得在icu里维持身体机能。 阮清澄也去了一次。 凌念不认识阮清澄,也不知道什么阮氏大小姐,只知道这是借自己妹妹钱的同学,还是学生会主席,热情非常。 她还拿出从家里带到病房里的擂茶,泡着端过来给阮清澄喝,对于凌念来说,这是上好的擂茶,全是手打的,已经是家里招待客人最好的茶了。 凌想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对于凌念,阮清澄保持着应该有的礼貌,客气但是却疏离,她接过茶,轻轻淡淡瞅了一眼,扬起笑容道了谢,凌念以为她喜欢,还挺开心。 只有凌想却注意到,阮清澄根本一口没喝。 也是,她们家这种廉价茶叶对于阮大小姐来说,无疑是刷锅水。 阮清澄来这里也只是跟院长聊聊,让医院特别关照一下凌想的姥姥,顺道看一下她姥姥,坐了才一会便要走。 但凌想知道,这丫头能抽时间来这半个小时,已经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了。 第36章 毕竟一个平凡普通的老婆婆生病不生病,又能和阮大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凌想送她出去,阮清澄在病房门口吻了吻她的嘴角,惊得凌想后退一步:“清澄!” “怕什么?”阮清澄轻声一笑,又正大光明地在凌想唇上啵了一口:“这月底校庆,学生会忙得要命,我没空跟你玩,你多在医院照顾你姥姥吧。” 虽然凌想也是学生会成员,甚至还是主席助理,按理也应该参加校庆准备工作,但只要阮大主席愿意高抬贵手放她一马,那么凌想自然可以忙里偷闲空出时间。 凌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走后门的特权感。 为了哄她高兴,凌想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快速在阮清澄脸颊上啄了一口:“谢谢。” 阮清澄扬扬眉,不意外,毕竟这女人现实得很,只有在给她好处的时候才肯主动讨自己开心。 她嘀咕了一声:“德性。” 等阮清澄走后,凌念对凌想说:“你这个同学真是长得跟女明星似的,还这么热心帮我们忙,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孩子。” 正在喝水的凌想差点喷出来。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心善”两个字形容阮清澄。 不过在对阮清澄性子毫无了解的凌念眼里看来,会这样想也正常。 凌念还在那道:“我们努力,争取早点把钱还给人家。” 还给人家?凌想心道,我们努力一年挣的,可能还不如人家在酒吧喝一场酒。 不过她没有反驳,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想起阮清澄的手。 那晚的颤栗感似乎还在体内停留。 真是要命,凌想抬手,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 正如阮清澄所说,月底是校庆,她特别忙,没很多时间搭理凌想。 这次是南大建校五十周年的校庆,规模特别大,听说还会邀请历届优秀校友一起参加活动,校方很重视,她作为学生会主席,所有 校庆环节自然也要一一审核过。 在这种忙的要命的时候,阮清澄才有点后悔把自己小助理放跑了。 因为凌想工作效率确实高,做事踏踏实实,文件分门别类一清二楚,大概是会计专业属性使然,条理特别清晰,连费用都能顺手给你算得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其他干事都没这能耐。 阮清澄一边签字一边想,这样的凌想,哪怕安排进阮氏工作,应该也不会丢她的人。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咚咚敲响,阮清澄道了一声“进”。 乔雅鸢拎着文件推门而入,一进门看到阮清澄,就“哎呦哎呦”调侃起来:“我们阮大小姐,最近陷在温柔乡里真是流连忘返了,瞧瞧这小脸蛋红润的,一看就是被满足得很好嘛。” “你要是过来说这些玩意的,”阮清澄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你就给我滚回你办公室。” 校庆在即,学生会办公室主任还这么闲,看来是工作还安排少了。 乔雅鸢笑道:“可别,我来这里,自然是有大事要找你。” 阮清澄皱眉:“能有什么大事?” “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校庆要邀请的校友阵容么,”乔雅鸢翻开文件,啧啧感叹:“哎呀,谢氏的谢总、郑氏的郑总、教育局的王局、财政局的周局、人民医院吴院长、法院张法官、著名歌手、影帝……简直各行各业,济济一堂啊。” “这种事情你审了不就得了,”阮清澄打断她,没耐心听下去:“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学生会都有惯例了。” “还有——”乔雅鸢拖长语调,慢慢念出最后一行字:“洛氏副总裁,洛安。” 阮清澄签字的笔一顿。 ----------------------- 第33章 选择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晌, 阮清澄抬手:“将名单给我。” 乔雅鸢心中轻叹一声,将文件递给阮清澄:“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挺惊讶的。” 她调侃归调侃, 但心里还是担心的,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 年少时期阮清澄有多喜欢洛安,乔雅鸢可是全程见证过的。 阮清澄死死盯着“洛氏副总裁,洛安”那行字, 捏着纸张的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片刻后,她才淡淡道:“那又怎么样?她是南大毕业, 出席校庆也很正常。” 乔雅鸢打量着阮清澄面无表情的脸色, 心里却清楚自己这好姐妹实际上肯定没有表面上看得这么淡定。 阮大小姐要是真不在意, 只会把名册一丢,再懒洋洋骂一句“什么破玩意,也敢拿到我面前烦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假装平静,假装淡定,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白月光的杀伤力还是大啊。乔雅鸢再次暗叹一声, 问起了凌想:“凌想同学呢,现在学生会这么忙, 她一个助理不来帮你?” 现在脑子里满满被“洛安”这两个字占据, 乍然提到凌想, 阮清澄还微愣了一下。 半晌她才道:“凌想在医院照顾她姥姥。” 乔雅鸢笑道:“其实说起来, 我觉得凌想也挺不错啊,这么久了还能忍得你这性子,足以看得出她耐心了。” 阮清澄轻笑一声:“她有钱拿,能不耐心么?” “清澄, ”乔雅鸢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八卦欲,试探问道:“既然洛安回来了,凌想……应该怎么办?” 感觉问出这句话,办公室周遭的氛围都冷了几度,阮清澄眼神凉凉地看过来,乔雅鸢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多话了。 不过片刻之后,阮清澄还是回答了。 她合起手里的文件,慢条斯理道:“你知道吗?在我这,这从来不是一个选择题。” —— 其实凌想本来没想来校庆的。 对她来说,校庆再隆重,活动再多,跟她没什么关系,有这时间,凌想更情愿在医院陪姥姥。 不过她在班群里看到同学们讨论,说这次校庆晚会的节目,阮清澄也会参与。 她们艺术生多才多艺,会得很多,阮清澄又是学生会主席,作为代表出一个节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果然,阮清澄要凌想过来看晚会,还给了她一个相机,要求凌想在台下给她拍照片。 阮清澄对她道:“虽然老娘什么角度都好看,但你也必须拍出最好看的那一张。” 凌想接过相机:“哦。” 见她木木的,阮清澄没忍住伸出手指弹了弹额头,又抱着她腰道:“校庆以后就放寒假了,跟我出去玩么,我打算去夏威夷度假。” 她语调轻柔,还带着些娇俏,看似可以听得人心里酥酥的,实际上凌想心中却又隐隐泛起一丝凉意。 姥姥还病着,她却问你跟不跟自己去度假。 阮清澄不会考虑凌想有没有这个心情,只会想到度假的时候还能有个顺眼的对象,浪浪漫漫,顺便解决一下需求。 凌想勉强扬了扬嘴角:“我就不去了,你好好玩。” “啧,没劲,”大概也是突然想到了凌想有个姥姥还病着,阮清澄只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倒也没再为难她,只亲了亲她的嘴角:“好了,我得准备去排节目了,晚上必须来看我表演,知道吗?” “好,”凌想应了,回抱了她一下:“我会来。” 看着阮清澄轻快地走出宿舍,凌想拿出手机,继续查看辅导员发过来没多久的消息: 【凌想,等校庆结束后的这个周五,你那门课程就可以再考了。】 【其余已经通过的课程就不用再考一次了,毕业论文也是,档案里都给你保存了,只要过了这一门,你就可以等着到时候拿毕业证。】 【这次可一定要通过啊,别再粗心大意,等考过了,下学期你可以把时间放在找工作实习上。】 凌想莫名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恍惚感。 她回复道:【好的,谢谢老师,我一定准时参加考试。】 等考完试,自己就可以不用再待在学校了。 她有重本大学的文凭,可以去努力应聘自己心仪的工作,也闯荡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人生出来。 在宿舍学习到快七点,闹钟响起,晚会七点半开始,凌想得开始准备着出门去大礼堂那边了。 因为是校庆,南大校园里打扫得焕然一新,人来人往到处都很热闹,走几步就是各种各样的豪车停在路边,关于校庆晚会的宣传海报大大小小的贴在各处宣传栏。 凌想停住脚步,看着节目单,第七行写着:阮清澄钢琴独奏。 她还会钢琴? 不过想想,凌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她这样家世的女孩子,会点琴棋书画可太正常了。 不像自己,最大的特长就是搞卫生做饭做家务。 凌想自嘲笑笑,盯着“阮清澄”那三个字,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等赶到大礼堂,晚会已经开始了,因为阮清澄要凌想给她拍照,因此特意给凌想安排了一个前排的座位。 第37章 但前排的座位,多半是西装革履的贵宾,凌想坐在其中,穿着黑色夹袄搭配牛仔裤,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台上的主持人一男一女,穿着晚礼服盛装隆重,字正腔圆的报幕。 各个舞台倒是丰富精彩,凌想却没有心思看这些,把玩中手里的相机。 她只等着阮清澄的舞台。 手机震动,是阮清澄发来消息:【你进礼堂了吗?】 凌想回复道:【进了。】 阮清澄:【等着吧,下个舞台就是我了,给我拍好看点,还有,今晚我回宿舍睡。】 凌想:【好。】 她庆幸阮清澄的节目没有排在后面几个,不然真是且有得等。 而且以凌想对阮清澄的了解,估摸着也是这位阮大小姐主动把自己节目排前面的。 因为八成她也懒得候场。 从来都是以自己舒服为先的一个大小姐。 正沉思的功夫,钢琴声前奏响起,幕布缓缓拉开,阮清澄穿着月光白晚礼服,端庄优雅地坐在花纹繁复的钢琴台前。 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台下的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赞叹。一束追光笼罩住台上的女人,一身露肩礼服完美地展现出她漂亮的肩颈线条。 阮清澄表情从容,指尖在琴键上游刃有余的跳跃,在喧嚣暂歇的空间中铺出一条沉静的河。 凌想盯着她的手指,想到了那双手在自己身上作画时,同样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得知她阮氏千金身份的贵宾们窃窃私语,多是些才貌双全、名媛风范的溢美之词,凌想垂眸,心道,这丫头正经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不过她不冷么。凌想看着她那裸露的肩颈皱皱眉,礼堂里的暖气,可不见得有多好。 好歹还记起自己的任务,凌想拿起相机,对准台上的人按下快门。 各个角度都拍了拍,虽然凌想没怎么用过相机,但她坐的位置好,今天的阮清澄又实在太惊艳,只要不是审美实在太无可救药,就能拍出很不错的照片来。 也算能交差了。 “这么久了,她还是最喜欢弹这首曲子。”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低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同凌想说话。 凌想转头,右边的座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坐了个女人。 这女人身着大衣,气质非常御,微微扬起的侧脸被舞台的光勾出精致的轮廓,清冷矜贵。 感受到凌想的视线,女人回过头来,与她对视。 凌想心神莫名一震。 总觉得这女人眉眼莫名相熟,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关于……她是谁。 “这是什么曲子?”凌想没忍住搭了话。 “幻想即兴曲,”女人笑了笑,重新转头望向台上的阮清澄,轻声道:“肖邦的杰作之一,却是肖邦拒绝出版的一首曲子,升c小调,开头四对三的节奏是难点,她弹得很不错。” 老实说,凌想一个字都听不懂。 如果要问她,她只会干巴巴说一句好听。 洛安感慨道:“是一首浪漫的曲子。” 也是中学时期,她第一次弹给阮清澄听的曲子,阮清澄会弹钢琴以后,第一次弹给她听的曲子。 凌想盯着她,明明也许知道答案,可她还是问:“你认识她?” 她真是问了个傻问题,提起阮清澄时那样的熟稔亲密,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洛安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一曲毕,阮清澄起身优雅谢幕,台下掌声雷动。 “好了,”女人也起身,朝凌想微微点了点头:“我还有点事情,先失陪了。” 看着她往后台方向走的背影,凌想紧紧抓着手中的相机,像颗钉子一般钉坐在了原位。 后台休息室,阮清澄一下台就赶紧换了礼服。 实在是冷得要命。 阮大小姐想,今晚得扒在凌想怀里不放,好好暖一暖身子。 乔雅鸢靠在门边,递给阮清澄一个暖宝宝,脸上颇有一种矛盾纠结欲言又止之感。 “有屁快放。”阮清澄将暖宝宝贴身上,瞪了她一眼。 “猜猜我看见谁了——”乔雅鸢还正准备卖卖关子,一道清润的女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清澄,好久不见。” ----------------------- 第34章 三人 乔雅鸢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两个漂亮的女人对视, 这画面确实很养眼,但乔雅鸢觉得这种时候她无福欣赏。 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溜之大吉。 这种时候这种事情,咱们能不掺和的就绝不要掺和哈。 就在乔雅鸢丈量着该迈哪一只脚步离开比较好时, 洛安开口了:“等下去哪里?” 这话问的是阮清澄。 阮清澄恢复了动作, 刚刚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被隐藏, 重新将没贴好的暖宝宝贴在小腹上,她淡淡答道:“回寝室,睡觉。” 洛安微微一笑:“那我送你回去, 从礼堂到你们学院寝室的路大概十五分钟。” “好啊,”阮清澄没有拒绝, 拿起包包站起来:“走吧。” “外面有点冷, 你这穿得太单薄了, ”洛安取下身上的围巾,细致地围在阮清澄的脖颈处:“戴上围巾吧,能挡一点寒是一点。” 围巾处还残留着这人的体温, 带着清幽的香水味,阮清澄抬眸, 指腹摩擦了一下柔顺的布料, 然后道了一声:“谢谢。” 乔雅鸢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并肩出了门。 她喃喃念道:“好家伙。” 看来, 事情走向可是越来复杂咯。 从大礼堂到寝室楼的路上, 有一条很长的林荫道。 天气愈发冷了, 冷到人呼吸之间都会有淡淡的雾气涌出, 各个学生全部缩着脖子,裹着衣服快步走过,盼着迅速回到室内温暖的地方。 阮清澄双手插在衣兜里,右脚轻轻踹开一个石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安:“有月余了。” “还走吗?” “应该不会了, 这次回国,已经接了家里公司部分业务。”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钢琴弹得越来越好了,”洛安打破沉默:“肯定没少练吗?” “并没有,”阮清澄嘲讽地勾勾嘴角:“只是选了一个闭着眼睛都能弹出来的曲子,方便。” 洛安笑了:“我在看你表演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子,很漂亮,她一直在拍你。” 这话若有所指。 阮清澄眼波微漾:“然后呢?” 洛安没正面回答,只问道:“听说你谈了一个女朋友?” “很稀奇吗?”阮清澄视线放到前方暖光的路灯上:“你走以后,我女朋友从来没有断过。” “是女朋友,还是——”洛安停下脚步,语气叹息一般:“情人?” 阮清澄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洛安轻声道:“没有感情的叫情人,真正喜欢的,才叫女朋友。” 凌想的脸一瞬间在阮清澄脑海中浮现。 她冷声道:“洛总,可真有意思,好不容易回母校一趟,不去找你前任,跑过来对我感情的事情评头论足?” “对不起,”洛安道歉:“清澄,是我冒犯了。” “寝室楼到了,”阮清澄止住脚步,取下脖颈处的围巾递过去:“天冷,洛总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洛安接过围巾:“清澄,你在生我的气吗?气我不告而别,但是我当时的状态很不好——” “所以呢,你失恋是我造成的么?”阮清澄脱口而出,憋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宣泄而出:“洛安,你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现在又轻飘飘回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眼尾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阮清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有一种郁气终于被疏解的轻松感。 有时候比起放不下,更多的是一种执念。 她从来都想不通,自己哪点不如那个人。 洛安深吸一口冷气,又缓缓呼出来,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阮清澄:“清澄,对不起。” 乍然被久违的气息笼罩,阮清澄手臂僵直,眼神微顿,一时竟然忘了反应。 从远处瞧着,两个漂亮的女人在寒冷的冬夜互相依偎,又是如此赏心悦目的浪漫。 至少,从凌想眼里看着是这样的。 她在寝室楼下自虐一般站了许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果然等到了如此让人倍感“温馨”的一幕。 夜风呼呼吹着,冻得有点让人发凉。 凌想眨了眨被冷风吹得有些酸痛的眼睛,突然感觉额头一凉,她抬眸,瞧见一片雪花晃晃悠悠飘下来。 不远处有人惊呼:“下雪了!” 今夜初雪,故人重逢。 还真是浪漫呢。 第38章 雪花一片又一片飘落,凌想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然后用力握紧,将其捏碎在手心。 她呼出一口雾气,迈出已经有些僵直的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 “清澄。” 凌想的声音一出,阮清澄似乎是清醒过来,伸手轻轻推开洛安。 她冷声道:“洛总,你越界了。” “清澄,”凌想声音带着些软意,眼睛只看着阮清澄:“我在寝室等你好久,你还没回。” 阮清澄嘴角轻扬,轻捏她脸颊肉,作出一副亲昵的样子:“着什么急?这不就回来了。” “这位学妹就是——”洛安恰到好处地打断两人的对话:“刚刚和我坐在一起的同学。” 她伸出手来,微笑道:“你好,我是洛安。” 凌想回握:“我是凌想,清澄的……”,她一顿:“室友。” 室友,大概只有这个词,才能准确的表达她们两个眼下的关系吧。 “又不认识,寒暄什么?”阮清澄横插一杠子打断两人的对话,直接将凌想的手抽出来,拽在自己手里:“行了,凌想,我们上去。” 凌想任由阮清澄拉着,沉默跟在她身后。 洛安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转身离去。 一进宿舍门,阮清澄拽着凌想的手就松了开来,脸上的笑意消失,很显然,她的心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 “快去洗个澡吧,”凌想将准备好的睡衣递过去,淡淡道:“别受冻了。” 阮清澄的睡衣她提前拿暖风机吹了吹,入手的温度还是热热的,不至于穿上身的时候被冷着。 “凌想,”阮清澄盯着她,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凌想抬眸:“没有。” 能问什么?问到答案了又如何,反正哪一个都不会是她想听的。 而且,自己又哪有资格去问? 本该满意于她的知趣,可看着这女人一副毫无波动的模样,阮清澄心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得慌。 她轻哼一声,抓过了睡衣,将浴室门用力一关。 也不知道是在对哪个发脾气。 凌想牵了牵嘴角,转过身安静地整理床铺,点燃香薰,没过多久,身后一股热气袭来,她的腰被人搂住:“凌想,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嗯,”凌想拿起床头柜的相机,转身递给她:“拍了十几张,你可以看看行不行。” 阮清澄没看,只轻轻用牙磨咬着她的耳朵,吐气如兰:“那我今天漂不漂亮。” 凌想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很漂亮。”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钢琴曲弹得也很好听。” 阮清澄笑了:“你听得懂吗。” 虽然她不是故意轻视,但这随口一句无意识的质疑,依然让凌想心尖轻轻被扎了一下。 是啊,像自己这种连二十万都需要跪地求人的存在,哪会听懂什么阳春白雪的艺术。 “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是一首浪漫的曲子,”凌想复制着洛安的原话:“升c小调,开头的四对三节奏很有难度,你弹得很好。” 阮清澄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冷冷道:“洛安跟你说什么了?” 凌想不语。 “你是你,她是她,”阮清澄像是懂了什么,指尖抚到凌想的脖颈,又下滑至锁骨,眼中闪过的笑意有些戏谑:“凌想,你没必要学她。” 她一扯睡裙的带子,褪至地上:“不如学一学,怎么让我更舒服更快乐一点。” 抬腿一勾,直接将凌想勾倒在床上。 阮清澄松开半扎的马尾,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此刻她的妆容已经完全卸掉,素面朝天,但依然唇红齿白,清丽得惊人。 “这阵子太忙,我们许久没有过了,”她下巴压在凌想肩膀上,轻咬了一口她肩头的肉:“你要是退步了,我是真的会找你麻烦。” 她窝在凌想怀抱里,又想起方才那个睽违多年的拥抱。 阮清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嗅闻着凌想脖颈之间的香味,她想让凌想的味道将自己全部笼罩住。 努力淡化掉那一点青春年少的酸涩。 两人唇瓣触上,火星一点即燃,四周空气都跟着升温,阵阵暖流涌动。 凌想用上了比以往还要强烈些的力气,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心事全倾注在这场缠绵里。 阮清澄半眯着眼,手掌鼓励似地抚了抚她的发。 正难舍难分之际,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凌想转头看,看到屏幕上显眼的“洛安”两个字。 阮清澄也同时看到,她微微喘着气,秀眉微皱。 原本的旖旎都停滞了半秒。 片刻后,阮清澄的手伸向手机,正准备拿起,被凌想抬手摁住。 “不要接。”她晕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请求。 ----------------------- 第35章 可笑 不要接。 两人对视, 阮清澄的眸子里蕴藏着凌想看不懂的情绪。 甚至似乎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凌想努力压着她的手,咬着唇执拗地瞧着她。 起码在这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刻,她唯独能短暂拥有阮清澄体温的时刻, 不要接。 求你。不要。 阮清澄嘴角轻扬, 那笑有些冰凉, 然后直接扯开凌想的手,摁下了接通键。 因为没有开免提,那边只穿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喂。 并没有回答电话, 阮清澄攀住凌想的肩,唇瓣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在耳边低声道:“继续。” “你——”凌想震惊地瞪大双眼。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快将她淹没, 她大概懂了阮清澄的意图, 此刻自己的工具人属性体现得淋漓尽致,体现得如此直白又残忍。 就为了…报复这个洛安么? 阮清澄的目的,让这场本该只属于两个人的温存显得如此可笑。 怀里拥着她, 心里却牵挂着另一个人。 无论对另一个人是爱也好,恨也好, 是报复也好, 都比凌想这个完完全全的工具要有意义得多。 真正的女主角不是她。凌想觉得,此刻在她床上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阮清澄那些前任女朋友如果还在的话任意一个都行, 反正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洛安在意。 她想抽出手, 被阮清澄死死摁住。 “继续, ”她眼神冰冷,说出来的话不是请求是命令:“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凌想咬唇。 这太突破她的底线,她不会干。 两双眸子固执的对视,像是僵持住了, 凌想前所未有的倔强,那神态像是在说你就算是把我杀了我也不会这么做下去。 半晌后,阮清澄眉眼间的冰融化了一点,像是突然恢复了理智,轻叹一声,抬手摁断了通话。 凌想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大石块,总算没有被推入悬崖。 阮清澄嘀咕了一声:“犟种。” 似乎也是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举动有点离谱了,她安抚式地亲亲凌想的眉眼,柔声道:“你休息一会,让我来。” 彻底松开手,凌想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应该说已经没有再多余思考的能力,她闭着眼睛,任由身上的女人在她脖颈处点火。 二人唇瓣相触,阮清澄撬开凌想的牙关,软软的舌头纠缠上来,热烈地缠舞、吮吸。 暧昧的水声响起,潮湿一片。 凌想感觉像是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一半是快把她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的情欲,一半是任凭凛冽寒风侵入心尖的凉。 多亏这位大小姐,一场床事,让她体验了一场人生百味。 攀至高峰时,凌想抬手拥住阮清澄的肩背,指尖用力划动,一滴隐蔽的泪自她眼角默默滑下。 阮清澄,我真的有点累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凌想很明显感觉到,阮清澄没有以前那么需要自己了。 以前床事,一周至少需要三四次,现在褪减到一两次;以前要求凌想每天都要给她发消息,现在凌想哪怕一天不找她,阮清澄也没什么反应,每日的聊天记录更是从几十上百条,减到了一天几条。 如果是在谈恋爱,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感情到了倦怠期一般。 空出的时间,凌想全部放在应考与陪护姥姥上。周五,她参加了挂科课程的考试,为了不再犯任何粗心的错误,不止是姓名,凌想甚至连考卷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仔细检查过了,确保一定能过,这才放心提交了答卷。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凌想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 过了这场考试,她基本就不用待在学校了,只等来年毕业直接领毕业证书。 在这期间,凌想可以尝试着应聘工作了。 想到今天是周五,凌想拿出手机点开阮清澄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 放在以前,周五这天阮清澄一般都会回寝室找凌想,因为第二天是周六她没课,哪怕放纵到半夜也有时间来休息。 第39章 凌想问她:【今晚你回寝室吗?】 一个小时以后,阮清澄才回:【不了,我今晚有事。】 有事。凌想垂眸,简单回了一句:【好的。】 晚上,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寝室的床上,因为好多天没来,枕头上属于阮清澄的香味已经有些淡了。 点开朋友圈,一向爱发朋友圈的阮清澄没有任何动静,倒是新加的学生会办公室一个干事发了条动态:【上上任学生会主席洛安学姐回来啦!请我们吃饭中~】 她配了一张照片,一行人在坐在餐厅里,有人在吃饭,有人在对着镜头笔耶,最正中的两个座位,坐着阮清澄和洛安。 洛安眉眼柔和,正在给阮清澄夹菜,阮清澄回望着洛安,眸子里似乎溢满了温柔。 那是一种凌想从未曾看见过的眼神。 该怎么形容这种眼神呢?但凡当初阮清澄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一眼,凌想都绝对做不到毕业就说分手拉黑。 原来,洛安也曾经是学生会主席啊。 真配呢。 原来说的有事,是和洛安一起吃饭。 也是,白月光回来了,哪还需要她这种高仿货。 不应该开心吗?因为有阮清澄,姥姥依然在用着医院vip级别的医疗条件,得了好处,自己还不用履行什么义务了。以前本来就想着逃离阮清澄,现在都不用你逃,阮大小姐已经快要对你失去兴趣了。 凌想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你该高兴,捂着胸口,强压下一点隐秘的痛。 她面无表情地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将手机熄屏。 因为林笙一直在嚷嚷好久没见面,现在有了时间,凌想终于答应跟她一起约饭。 “我等下十一点班下班,你直接到我公司等我吧,”林笙给她打电话:“咱们直接在公司园区里吃,你是不知道阮氏的食堂有多棒,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水准,重点是我还有餐补!” 阮氏?凌想顿了顿,本来想拒绝,林笙直接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就这么定了啊,十一点半,你到阮氏园区第二办公楼一楼等我。” 说完便挂了电话。 凌想望着手机无奈扶额,也罢,反正阮氏那么大,而且阮清澄也不一定在。 阮氏集团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下了地铁走个几百米就是园区大门,门口还有公交站,非常方便员工们上下班,听林笙说,市里的地铁项目阮氏本来就有投资,当初修建地铁,阮氏跟政府打申请,规划线路的时候,直接在阮氏集团门前设了个地铁站口。 这种级别的特权完全就在凌想的想象范围之外。 承载几万员工这么大规模的大型集团,办公地址不是一两栋楼就够了的,而是一整个园区,凌想进了阮氏大门,看着到处高楼林立,再看门口贴着的园区鸟瞰图,不但有办公区,还有员工生活区、餐饮区、娱乐区....规模之大,堪比一个大学校区。 难怪那么多应届毕业生趋之若鹜,都想应聘进阮氏工作,也难怪当初林笙对自己说,进了阮氏,才更感觉到她们这种人与阮家大小姐的差距。 凌想恍然,也是,平时与阮清澄经常窝在小小的那间寝室,不过得了她一两丝心血来潮的柔情,你凌想怎么都快要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她找到林笙说的第二办公楼,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看往来员工各个匆匆走过。 他们全部白领打扮,或拿着文件,或打着电话,全部是快节奏的雷厉风行。 能在阮氏任职的,都是很有能力的精英。 “想想!”林笙一从电梯里出来,朝她挥挥手,开心地过来搂着她胳膊:“你个上学的比我上班的还忙,约你出来吃个饭可难了。” 凌想看着林笙,她也是一副西装衬衫的工作党装扮,才上班几个月,就似乎已经完全褪去了学生时期的那份青涩。 她笑笑:“最近考完试了,不用去上课了。” “那敢情好,”林笙问她:“姥姥身体怎么样了?” 提起姥姥,凌想眉间还是浮起一丝担忧,叹口气道:“还是在icu里,维持着身体机能。” 林笙不说话了,安慰地拍拍凌想的肩膀。 “倒是你,”凌想岔开话题,颇有些为好朋友高兴:“瞧着意气风发的,最近工作挺顺利啊。” “还行,“林笙嘿嘿一笑:“昨天涨工资了。” 凌想笑道:“恭喜恭喜。” 阮氏,福利真好啊。如果没有那些意外,如果她不认识阮清澄,如果她顺利拿到毕业证,成为数千应届生里的一员,那她应该也会和林笙一样,为进入阮氏集团工作的这个目标而努力吧? “想想啊,”林笙想着最近她刷南大论坛时看到的那些言论,皱着眉问:“我怎么听说...你又和阮家那大小姐复合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是真愁,她真怕自己这姐妹一头栽进阮清澄这个坑里出不来了,阮清澄是什么人?她们两个之间,完全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什么复合,”凌想扯扯嘴角:“没有这回事。” 确实没有这回事,她们两个人这关系,能叫复合么?只不过是条件置换,各取所需罢了。 林笙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办公楼门口传来一些声动。 两个女人身后各自跟着一些西装革履的高管,走进了办公楼大厅。 凌想闻声看过去,与随意偏头侧目瞧过来的阮清澄对视。 旁边还有洛安。 ----------------------- 第36章 阮氏 凌想心跳空格一拍。 阮清澄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视线从凌想脸上轻扫而过,像是在扫视任何一个寻常的人,随后面色如常, 继续转头笑着跟洛安说话。 一行人簇拥着走过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之时, 阮清澄的那双眸子又轻飘飘瞧了过来。 凌想喃喃开口:“阮清澄....” “别看了别看了,”林笙抬手一把将好姐妹的脑袋转回来,轻哼着小曲:“过去的就让她过去~” 强压下心头的酸涩, 凌想失笑:“我只是在想她在这做什么。” 阮清澄还没毕业,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接管阮氏的业务吧。 “阮氏就她一个独生女, 大四实习的话, 也该接触这些了, ”林笙耸耸肩:“我听说公司最近有项目要和洛氏合作,刚刚她旁边那个人是洛氏那边的项目负责人。” 哦,所以是要强强联合, 情场职场双得意咯。 凌想心中自嘲笑了一声,站起身:“不是说这里餐厅很好吃?我饿了, 去吃饭吧。” “没错,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林笙搭着她肩膀:“走走走,我们公司食堂区有家越南餐厅特别好吃——” “额, 我可不想吃东南亚菜。” “那有家土耳其餐厅也不错——” “咱就不能吃中餐么.....” 电梯上了第十二层,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 这次阮氏和洛氏将合作一个生物科技方面的项目, 也是洛安回国后,在自家公司接手的第一个项目。 阮清澄还没有正式入职阮氏,这次主要是旁听了解项目为主。 可虽说只是旁听,但阮氏这边没有一个高管不敢以她为中心。 坐在会议室里, 阮清澄看着洛安在ppt前专业又细致的讲解项目,脑子里却浮现起凌想刚刚那张脸。 她怎么来阮氏了?还看到了自己与洛安一起...... 看到又怎么了?阮清澄捏紧手中的钢笔,烦躁地皱皱眉,明明她和洛安只是世交之间正常往来而已。 阮氏和洛氏合作紧密,自己要接手阮氏,不可能不和洛安见面。 会议结束,众人散场,阮清澄和洛安并肩走出,洛安笑道:“一起吃饭?” 心神完全被那个女人牵挂住,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阮清澄摇摇头:“不了,不是很饿。洛总,既然项目流程已经确定,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结束话题的意味很明显,洛安看着她客气又疏离的模样,轻叹一声:“清澄,我刚刚似乎看到了凌想学妹。” 阮清澄的目光淡淡:“那又如何,我在阮氏,她来公司找我也正常。” 洛安没忍住问:“你喜欢她了?” “洛总,”阮清澄睫羽颤了颤,语气立刻冷下来:“你过界了。” “抱歉,”洛安抿抿唇,又道:“清澄,你忘了吗,这周六是我生日。” 以前她过生日,阮清澄永远是第一个对她说生日快乐的。每一年,哪怕是身在国外,只要是她生日,眼前人永远会赶到她身边,陪她一起庆生。 听了这话,阮清澄大概也想到了年少时点点滴滴,有些动容:“生日快乐,洛安。” 洛安轻声道:“周六和我一起吃饭?好不好,就当是庆祝我生日了。” 看着她请求的眼神,阮清澄想这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大日子,吃顿饭不算过分,点头答应了:“好。” 她一边看着洛安欣喜的脸,一边思绪早飞到了另个角落: 第40章 凌想那女人在干嘛?她旁边那个女人就是她之前的那个室友吧?搂搂抱抱勾勾搭搭,两个人关系倒是很好呢。 真是好样的,来自己公司,不先找自己,倒是找上别的女人了。 —— 最后凌想和林笙还是老老实实选择了一家中餐厅。 吃过饭出来,林笙掏出纸巾抹抹嘴巴:“怎么样?没骗你吧?我们公司伙食可好了。” 菜色确实很不错,但凌想已经被刚刚的阮清澄弄得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不过草草吃了几口,她敷衍道:“嗯,好吃。” 看好姐妹这样,林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下降头了!自从刚刚见了阮清澄,就一直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虽然那个阮家大小姐确实很迷人就是了,但想想咱们也要面对现实啊! 林笙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那边凌想已经接起了电话:“喂——” “来我办公室,”阮清澄的声音带点轻轻柔柔的娇俏:“在第三办公楼顶层,到办公楼前台报你名字,有人会领你上来。” 语气虽娇,确实不容拒绝的通知。 挂了电话,凌想盯着黑了屏的手机愣神了半晌,脱口而出问道:“第三办公楼在哪?” 懵逼的林笙:“啊?” ...... 因着林笙下午还要上班,凌想找了个想自己再逛逛阮氏的借口跟她分道扬镳,一路找到了第三办公楼。 一听到她报名字,前台很是客气,还替凌想刷了专用电梯的卡:“小阮总在2501室等您。” 凌想乘着电梯上行,心中想阮清澄这种时候找她做什么。 不应该跟那个洛安待在一块吗? 大概是心凉久了已经有些麻木,凌想现在想到这些,心头竟然已经一丝波澜也无了。 到了2501室门前,那门微微敞开着,似乎就是等着凌想进去。 刚推门而入,一缕熟悉的香风袭来,凌想顷刻间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好你个凌想,”胳膊搂在她腰间,软绵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了我地盘,不先来我这拜个码头,倒去找别的女人?” 凌想手搭在她胳膊上,轻声解释道:“我只是来找我大学室友吃个饭。” 阮清澄倒是知道那林笙跟凌想只是正常朋友关系,倒没为难她,只不过还是带着些许酸意道:“以后不许和别人搂那么紧,听见了吗?” 凌想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那你和洛安呢? 青梅发小,就能眉来眼去,夹菜喂饭了吗? 好在理智尚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和阮清澄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有些事情当不得真,既然是逢场作戏,那么她就负责把这场戏给演好。 她好脾气应了:“好。” “真乖,”阮清澄将凌想身子转过来,凑上唇瓣吻了吻她的唇角,用气声道:“凌想,你知不知道,刚刚开会时我一直想着你,光是想到你,我就有些热....” 这段时间她开始慢慢熟悉自家公司业务,非常忙碌,在学校的时间大大减少,跟凌想相处时间也少了。 她俩已经好多天没有过了。 这话说得露骨,凌想耳朵有些发烫,强制转移话题,打量着她的办公室:“你这是要接手公司了?” 看她这有些羞赧的模样,阮清澄轻笑一声,挑逗般地用指尖划了划她的耳垂,心里嘟囔,两个人都多亲密过了,还这么放不开,真是块死木头。 连那种时候都嘴巴闭紧,有时候兴致上来,想说些放纵些的浑话都不让。 “接手暂时谈不上,”阮清澄将凌想扯到沙发上坐下,懒洋洋地窝她怀里:“开始熟悉业务而已。” 凌想问了个好奇的问题:“既然你要接手公司,为什么不学经济或者管理类的专业?” 偏偏学了艺术。 阮清澄笑了:“我不读这些专业,不代表我没有了解过这些知识,别人读这个专业,是为了拿这个文凭,好找工作,我需要么?” 凌想无言以对,阮大小姐确实不需要找工作,反而是别人千方百计想来她家工作。 “掌事者,只要了解这些知识,不要被下属蒙蔽就好,”阮清澄解释道:“至于更专业更精通的事情,可以请人来做。” 这么大的阮氏集团,连执行总裁都有轮值的好几个,着实不需要她一个继承人来亲力亲为。 所以阮大小姐大可以读自己喜欢的专业。 听完这些,凌想只觉得,可能她们两个人的思维方式真的不在一个层面上。 她想的,是怎么读个有用的专业,在未来的工作里发挥用处;而阮清澄想的,是怎么用这些专业的人。 “你叫我来有事情吗?”凌想只能问别的。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阮清澄轻轻对着她耳朵吹了热气:“凌想,这里有洗浴间,你去刷个牙洗个手……” 凌想无语:“这里是你公司办公室。” “那又怎么?这层楼不会有人上来的,”阮清澄扯扯她脸颊肉,催促道:“办公室休息间里有床,快去。” 凌想:“………” 十五分钟后,阵地转移至办公室里间的床上,一阵粘腻的水声暧昧地响起。 阮清澄眸子里蒙上一层被欲望裹着的水雾,今天凌想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怎么了,动作要比以往强势一些,但是她很喜欢。 她鼓励地吻着凌想微微颤动的眉眼。 “凌想……” 正在激烈之间,一旁凌想的手机铃声响起,阮清澄不满地看过去,却看见手机屏幕上“江知黎”三个大字跃了出来。 这种关键时刻看到这个名字,阮清澄差点破功。 凌想动作一顿,正要探手拿手机,被阮清澄一把夺过直接关了机。 她抬手搂住凌想的脖颈,命令道:“继续。” ----------------------- 第37章 丧讯 手机被关机, 凌想没有反驳。 她自然也看到了江知黎的名字,但凌想觉得,自己还是和江学姐保持距离得好。 既然当初已经说清楚, 就没什么再给人希望的必要。 怀里的人炙热又柔软, 还带着甜淡的香气, 凌想吻着她,心底一边麻木,又一边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这丫头不过勾勾手指, 她又巴巴上来沦陷了。 大概是时隔好多天,阮清澄比以往还要黏人, 她缠着凌想索要了好多次, 到最后两个人都累极了, 这才沉沉睡去。 等到凌想再次睁眼,早已经是天光大亮的第二天,枕边阮清澄已经不见人影, 偌大的休息室就孤零零剩下她一个人。 凌想起身,看了看床头柜, 上面摆着一张卡, 她拿起来,发现是阮氏食堂的餐卡。 应该是阮清澄留给自己吃饭的。 她说不上是该喜还是该无奈, 虽然这女人还是温存完就拍拍屁股走了, 可现在至少还记得自己吃没吃饭这种细节问题了。 倒也有些进步。 她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依然精致豪华得如同样板间一般。 随意在洗浴间简单冲了个澡, 凌想并没有去食堂吃饭的打算,准备直接离开阮氏。 大概是她自卑心理作祟,她越待在这里,就越能感受到自己与阮清澄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集团大小姐与住在老街区的穷人,居然搅和到了一张床上。 下电梯的时候,凌想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自己被强制关机的手机。 刚一开机,通知的振动声一叠声的响,好几十条未接来电,几通江知黎的,还有几十通凌念的。 心跳陡然加快,凌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颤着手将电话给凌念驳回去,响了一通那边没有接,死死咬着唇,又坚持打第二遍。 嘟了十来声后终于接通,凌想急促道:“姐?” 那边停顿了几秒,凌念疲惫而又苍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凌想,来市殡仪馆吧,姥姥……走了。” 凌想后退两步,眼前阵阵发黑。 市殡仪馆灰蒙蒙的,空气中还总飘荡着一缕纸钱香火味,过路的人个个头戴白孝,脸上表情或是悲伤,或是麻木。 凌想站在其中一个大厅门前,灵堂上方挂着“沉痛悼念凌老孺人”的挽联,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前天还去医院瞧了姥姥,明明说身体机能还算稳定,怎么突然就……走了? 而且,她竟然连姥姥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这娃娃,怎么才来!”来帮忙的邻居大娘扯住她,往旁边更衣室领,一把将孝服套她身上,又将她推至灵堂内厅,一面絮絮叨叨: “你姥姥昨天过的,现在才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孝子得尽早到位才是啊。” 凌想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浑浑噩噩被人领着进去,盯着上方遗像那张熟悉的脸,眼泪就不受控制一般涌了出来。 第41章 “姥姥……” “凌想,”凌念跪在一边,脸色苍白,似乎是已经哭过几轮,眼睛红肿着,声音沙哑道:“给姥姥上柱香吧。” 凌想手颤着,点燃香,跪在地上,重重给灵位磕了三个头。 “姐,”她眼睛酸痛,喉咙堵得有点说不出话来:“姥姥…怎么时候走的?” “昨晚八点二十分。”凌念闭了闭眼缓神,好不容易才继续说道:“突然就不行了,最后回光返照一阵,老人家整个人都清醒了,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你——” 不接电话。 整个身体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凌想软倒在地上,手死死捂着胸口,心脏绞痛得要命。 姥姥走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阮清澄将她手机关了,她和阮清澄在床上激烈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这个不孝的孙女,连姥姥的终都没有送到。 哪怕凌想早有了对老人家始终会离开的心理准备,但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姥姥连自己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让她老人家留着遗憾走…… 悔恨涌上心间。 一时之间,她竟然都不知道怪谁。 怪关了她手机的阮清澄么?不,应该怪她自己,怪她自己…… 凌想死死咬着唇,咬到淡淡血腥味涌到嘴边,悔恨、自责、懊恼、悲痛,一时之间全部在心间交织拉扯。 “松开唇,”凌念着急地抓过她下巴让她牙齿放松,拍着凌想的背安抚她:“好了,姥姥已经去了,我们要振作起来,想想,姥姥不怪你,不怪我们,她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我们平安快乐的活着……” 平安快乐的活着。 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凌想闭上眼睛,靠在凌念的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姥姥,对不起。 —— 因为老人家临终前的遗愿,葬礼一切从简,连席面都没有办,就在殡仪馆租个灵堂祭奠。 她们家亲友不多,前来悼念的人寥寥,多半是老街区一些邻里邻舍的。 提到她们姥姥,大多都是叹息一声,道一句:“生前是个好人,女儿女婿早早走了,养着两个孙女长大,不容易啊。” 凌想跪在一边,一边磕头,一边望着灵堂入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自己在朋友圈发了纪念姥姥的悼词,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室友,别说林笙,甚至连许久没联络的蒋思羽何迎迎都来吊唁了。 某个人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地板上冰凉,凌想跪得双腿发麻,盯着地面上瓷砖花纹,自嘲地笑了一声。 最后一天,连江知黎都来了。 看着她给姥姥上香鞠躬,凌想闭了闭眼,想到手机关机之前江知黎那通电话,正是因为看到她打来的电话,阮清澄才关了她的手机。 可是现在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质问她为什么要打那通电话么? 并不是人家的错,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 “凌想,”江知黎站到凌想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拍拍她的背:“节哀。” 她一身低调的黑衣,佩戴白花胸针,给足了吊唁人该给的尊重。 凌想并没有多回话的力气,只干涩道了一声:“谢谢。” “凌想,”江知黎看了她片刻,才道:“明天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今天下午老人下葬,下葬完祭奠仪式就结束了。 凌想无力地勾勾嘴角:“学姐,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说约饭的事情?” 姥姥刚走,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跟别人吃劳什子饭。 江知黎微微凑近她,低声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和阮清澄之间的事情吗?” 凌想心一跳:“你…和阮清澄之间有什么事?” “明天周六,”江知黎像是叹息一般说了一声:“和我吃顿饭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是你会想知道的。” 脑子里嗡嗡嗡的,凌想直觉事情不会简单,甚至她可能有点会对真相望而却步,但终归想知道一切的探知欲盖过了一切,让她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江知黎再次拍拍她的肩,站起身:“我会把餐厅地址发给你。” 她转身离开,留凌想依旧跪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一切…都告诉她吗? 姥姥的下葬地点就选择老街区附近的一座墓园,墓园破破旧旧,很久没翻新了,但是老街区的老人走了以后,基本葬在这里。 凌想洒着纸钱,面无表情地看着工人们将棺材葬下,凌念搂着她肩,劝慰道:“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昨晚凌想守的夜,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摇了摇头,凌想执着地站在那里,看着一锹一锹土埋上,立上新碑,最后又跪下磕了个头。 姥姥,走好。 …… 站在江知黎约她吃饭的餐厅门前,凌想发怔了许久。 她总有预感,这一进去,会听到很多她并不想听到的话。 但……该面对的还得面对呀。 深呼吸一口气,凌想握住玻璃门的手把,推门而入。 江知黎已经坐在窗前的座位了,看到凌想,朝她挥了挥手。 凌想径直走过去:“学姐,到底是什么事情?” “先坐,”江知黎扬起一抹温润的笑,将菜单递给她:“已经点了一些菜了,还想吃什么?看你脸色差的,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学姐,我没胃口,”凌想勉强扯起嘴角笑笑:“你就直接跟我说吧。” 轻叹一声,江知黎给她舀了一碗鸡汤递过去:“至少喝点汤吧,补补热量,身子能撑住。” 凌想盯着那碗鸡汤,还是喝了。 这几天姥姥过世就已经够耗费心神,整个人走路都有些虚浮,她怕自己不补点热量,等会江知黎说的话冲击太大,让自己当场晕在这。 她咽下最后一口汤:“说吧。” 江知黎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凌想,你应该看出来,我和阮清澄,早就认识了吧?” “是,”凌想点点头,应道:“我不但看出来你们早就认识,还看出来你们之间有过节,阮清澄不是很……待见你。” 而且这个过节,绝对不是因为她凌想。 她凌想有自知之明,她还没到这程度。 “是啊,她当然不待见我,”江知黎转头看向窗外,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像是叹息般着说出了一句: “因为……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啊。” ----------------------- 第38章 过往 江知黎第一次见到阮清澄, 是在豪华的庄园门外。 她母亲像是疯了一样扒着一个男人的腿:“好歹也是你女儿,她要上学了,我实在负担不了, 你别这么心狠, 当初是我没有经过你同意生下她, 但她是你的女儿啊——” 男人表情愤怒,旁边还有一个打扮雍容的女人,和母亲差不多年纪, 却那样优雅漂亮,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那所谓的父亲对这女人表情讨好, 却对她头发凌乱的母亲怒目相向。 江知黎盯着地面放空, 一双干净蹭亮的小皮鞋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 眼前的小女孩漂亮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她眨着琉璃一般的眼睛看向自己,好奇又兴奋:“你就是我的姐姐吗?” 比起自己, 她就像是月亮上的仙女,童话里的公主, 金雕玉琢, 受尽万千宠爱。 江知黎看着她,心里莫名涌现了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 男人将她和母亲安置在了阮氏庄园一个偏僻的院落, 并下了规矩, 不许她们进入主宅, 只准在这个范围活动, 进出只能从后门。 她们的生活条件确实比以往简陋的出租屋时期好了很多,但人在屋檐下,庄园里所有的佣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们,她有时候会听见这些人嘲讽地窃窃私语: “不过是一个私生女——” 江知黎年纪小, 却懂了很多,她愤怒,想冲上去和他们理论,却被母亲死死抓住:“不要去。” 她觉得她母亲真的很没用,只知道在半夜里,抓着跟那个男人的合照默默哭。 她曾经偷偷溜去过主宅,看见那个名为自己父亲的男人抱着那洋娃娃一般的女孩下车,摸摸她的头,一脸温柔又宠溺。 为什么……都是他的女儿,她却从来没在他眼里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她不解,甚至有点怪上了这个叫“阮清澄”的女孩。 如果没有这个阮清澄,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伤心,父亲是不是就会正眼看自己了? 可这个自己本该讨厌的女孩,却有一天偷偷推开自己院落的门,找上了自己。 江知黎看着她:“你——” “嘘——”阮清澄眨眨漂亮的眼睛,狡黠道:“爸爸不让我过来这边……但是我想找你玩啊,姐姐。” 姐姐,她叫她姐姐。 江知黎死死盯着阮清澄,恍然的发现,自己跟阮清澄的眉眼之间居然还有些相似。 第42章 于是,她和这个和自己流着一半相同血脉的妹妹开始往来了。 有时候阮清澄会捧着自己最贵最新款的洋娃娃,献宝似地过来送给她,也有时候她会拿着一大盒据说是什么法国还是意大利厨师做的蛋糕,两个人蹲在院子角落,你一口我一口地将甜点吃完。 她会牵着自己在庄园里瞎逛,因为她大小姐的身份,没有人会阻拦她,所有佣人都要停下脚步点头向她问好,在阮清澄面前,没有人再敢向江知黎露出那样嘲讽轻视的眼神。 她们两个人的学校在一个方向,因为阮清澄的坚持,江知黎得以获得上下学一起被车接车送的待遇,她与阮清澄一起坐在后排,阮清澄的头会轻轻地靠在她肩上,柔软的手轻轻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会凑在一起写作业,自己比她高两个年级,有她不会的问题会教她,阮清澄会眨着笑眼看过来,甜甜地说一声:“谢谢姐姐。” 有时候写到昏黄,她们会倚靠在一起,看太阳下山,看月亮升起。 当然,阮清澄也会有坏脾气。 大小姐被千娇万宠着长大,讲话随心所欲,有时候她会嫌弃地看着江知黎从批发市场买来的鞋子,很刺耳地道:“好老土,我给你一双更好看的鞋子吧。” 又或者对江知黎一些节俭的习惯很不解:“家里是少了你吃的?已经过期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吃,赶紧丢了。” 江知黎张张嘴,很难跟她解释这只是过了最佳赏味期。 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太金贵,太耀眼,哪怕带着和她相似的眉眼,流着相同的血脉,也能轻易让人在她面前自卑,卑到尘埃里。 她们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初中的时候,阮清澄却渐渐减少了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她身边开始出现一个叫洛安的女孩。 她看向那个女孩的眼神是那样柔软,那样明亮,看得江知黎嫉恨不已。 她是自己的妹妹,怎么能向别的女孩露出那样信赖般的眼神呢? 快上高中的时候,阮清澄靠在她肩头,开心地向她分享对洛安的心事,并告诉她,等上了大学,她就和洛安在一起。 江知黎一边应和着,一边握紧拳头在掌心掐出了印。 那个洛安算什么东西? 母亲常年酗酒,身子一年不如一年,终于在她高二那年,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母亲抓着江知黎的手,求道:“让你爸爸过来,求求你,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对于这样没出息的母亲,江知黎是恨的。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但是她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心愿,江知黎只能照做。 她赶到主宅,看到处灯火通明,乐声阵阵,而她,被管家毫不留情地挡在了门外。 那管家嫌弃道:“今天是大小姐的生日晚宴,你知趣点,不要进去。” 今天来了太多贵宾,私生女的身份,没有资格出现在大家面前。 江知黎被拦着,透过大门的围栏,看向里头,看着打扮得高贵漂亮的小公主,被所有人簇拥着,那个洛安站在她身边,而自己母亲死前苦苦想见的男人,正宠溺地帮她戴上一个名贵的项链,大概是生日礼物。 对哦,今天是她的生日。 自己没有受到她邀请呢,也对,她私生女的身份,怎么能够曝光呢。 她两就是完全的两面啊,一面是光明笼罩的明珠,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一面是阴沟里的老鼠,被全部人白眼冷落。 她母亲终究还是死了,没能见到那个男人最后一面。 因为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在给他千宠万宠的女儿过生日。 临走前惦记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江知黎不理解,她也更不理解,为什么同样都是那个男人的女儿,自己的存在就被所有人弃之如敝履。 她捧着母亲的灵位,一直压抑的恨在心中彻底爆发。 葬礼结束后,阮清澄来看她,语气抱歉:“姐姐节哀,我生日没有邀请你,是因为爸爸……” “没关系,”江知黎扬着笑,将早就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给阮清澄:“晚了一点,生日快乐。” 那是一只约克夏小犬,江知黎从乡下熟人家里拿过来的。 阮清澄满眼惊喜,小心翼翼地抱过小狗:“姐姐,你真好。” 她真好吗? 江知黎扬扬嘴角,妹妹啊,姐姐不好呢,因为,姐姐很快就要抢走你喜欢的人了。 如预料之中的,比阮清澄高几届的江知黎先进入南大,刻意遇上了洛安。 阮清澄,你心心念念喜欢的人,如果喜欢的却是我,还能被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抛弃,你又是什么感受呢? 不怪我,是洛安活该,谁让……你的心放在她身上呢? —— “所以,”凌想面无表情地板着脸,质问道:“你又想把同样的套路用在我身上?” 她挤出一抹笑:“那你搞错了,阮清澄并不喜欢我,就算你再抢走我,她也不会多生气。” 听完整件事的凌想在心中想,这两姐妹都是神人,明明互相在意,还要把这份在意扭曲成恨意。 合着她就是她们两姐妹拉拉扯扯的工具人。 “不,”江知黎纠正凌想道:“现在是阮清澄想报复我,因为我当初抢走了洛安,所以她想抢走……我喜欢的你。” 她回想起当时阮清澄得知洛安与她在一起后,那通红的双眼,带着恨与伤。 “江知黎,”阮清澄很肯定:“你是故意的。” 如果是别人抢走洛安她不会在意,偏偏是自己如此信赖又在乎的亲姐姐。 她恨她的背叛。 听了这话,凌想没忍住笑起来:“你喜欢我?可真是看不出呢。” “凌想,”江知黎叹息一般说出:“你怎么就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呢?” 高中时的初见,清冽干净的女孩,眼神澄澈,像春风一般吹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是为凌想悸动过的。 如果不是为了要报复阮清澄,如果不是为了和洛安在一起,江知黎很愿意和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谈恋爱。 就连阮清澄—— 那天,江知黎初次见到阮清澄看向凌想的眼神,就知道这傻丫头,又栽了呢。 那样的在意而不自知,那样炙热带着欲望的占有欲,甚至连她对洛安都不曾有过。 如果凌想也离她而去,阮清澄会怎么样呢? 带着这样的跃跃欲试,江知黎拿出手机,点击存在手机里很久的录音,张扬又娇俏的女声如珠落玉盘一般播放了出来: “本来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江知黎,只要是你喜欢的人,人和心,我都要得到。” “你这是在报复我?” “是又怎么样?” “你明明不喜欢凌想,你只是利用她。” “那又如何?凌想喜欢我就够了。” “凌想,她不会喜欢上你。” “哦,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字字句句,如刀一般扎向凌想的心脏。 她死死抓着桌角,额头上甚至溢上了一层薄汗,哪怕眼前阵阵发黑,却依然强撑着身体。 凌想。她一遍遍告诫自己,很正常,无论答案是什么,你早有心理准备不是吗? 阮清澄,本就不喜欢你啊。 ----------------------- 第39章 再见 录音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播放, 似乎是在一遍又一遍残忍的提醒凌想现实。 阮清澄真的不喜欢你。 阮清澄只是将你当个利用的工具人而已,只是变成了心血来潮时,能顺手隔应一下她姐姐的小玩具罢了。 只是个有点意思的消遣。 因为这两姐妹之间无聊的拉扯, 她甚至没见到姥姥最后一面。 她说要自己喜欢上她。结果自己还真如她所愿了。 阮清澄会怎么看自己?彻头彻尾的笑话吗?一个癞蛤蟆还敢对人家天鹅动了心? “够了。”凌想受不住地夺过桌上的手机关了录音, 双眼通红:“江知黎, 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江知黎轻叹道:“凌想,我既然喜欢你, 又怎么能看你继续陷在阮清澄这个深渊里头呢。” “呵,”凌想轻呵一声:“你们两姐妹真有意思, 偌大的家产不去争, 跑过来抓着我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拉拉扯扯。” 江知黎倒了一杯茶:“她们阮家的财产, 我可没有兴趣,我有脑子,有手, 能自己挣。” 那个男人的钱,她拿着嫌恶心。 而且阮氏那么大, 她就算拼尽全力争一两分资产过去, 哪里又能让什么都不缺的阮清澄红了眼睛呢? 她唯一能伸扎她心的筹码,只有感情呀。 “你恨得很没有道理, ”凌想努力平复了些许心情, 实话实说:“犯错的是你们那个父亲, 跟阮清澄又有什么关系, 你又何必报复她。” 第43章 还抢走……她喜欢的人。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为她说话,”江知黎轻笑一声,感慨道:“这算报复吗?我现在觉得, 我反而是帮了她呢,洛安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很不值得让她喜欢。” 凌想觉得可笑至极,她闭了闭眼,心已经凉至彻底,江知黎也好,阮清澄也好,她已经全部都不想管了。 “喏,出来了,”江知黎突然出声,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看她们。” 顺着方向转过头去,看到从对面餐厅里走出来的两个女人,凌想瞳孔微张。 洛安与阮清澄并肩走出,她动作优雅地替阮清澄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又坐到驾驶室,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哎呀我差点忘了,”江知黎捂着嘴巴假装惊讶:“今天是我这位前任的生日,我妹妹大概是在给她庆祝生日呢。” 凌想看着手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一道红印,嘲讽地笑了笑:“你特意在这个时候把我喊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幕吧。” 江知黎摇头:“我只是让你看到事实真相啊。” “说的冠冕堂皇,”凌想轻笑一声:“实际上,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离开阮清澄吧。” “那……”江知黎抬眸看她:“你会离开吗?” “嗯,恭喜你,你目的达到了,”凌想直接起身,冷冰冰道:“我不但会离阮清澄远远的,还会离你远远的,你们两姐妹莫名其妙的这场游戏,我玩不起。” 嫡生女也好,私生女也好,都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搞这些有的没的事情,纯属于吃饱了饭,撑的。 幼稚。 她居然在这场幼稚的拉扯游戏里,丢了自己的心,真是有够离谱。 “哦,你不要以为我离开阮清澄,她会有什么反应了,”她扯起嘴角笑得讽刺:“她不会在意的。” 撂下这句话,凌想准备转身离开。 “凌想,”江知黎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轻声道了一句:“让我弥补一下第一次心动时的遗憾,好吗?” 凌想皱眉不解:“什么——” 女人倾身,在她脸颊处印上了一个吻。 那吻蜻蜓点水,却激得凌想猛然退后几步,她捂住脸,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她才道了一句:“疯子。” “如果要离开阮清澄,就离开这座城市吧,”江知黎重新坐回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轻轻喝了一口茶:“整个省城都不要待了,有阮氏在这里,你将处处碰壁,工作都没法找到。” 凌想不发一言,径直扬长而去。 留下江知黎坐在原位,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不会在意吗? 凌想,不要太低估自己啊。 —— 凌想直接回了老街区的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心凉也好,难过也好,可笑也好,一旦被伤透了,这些情绪反而没有那么不能承受了,也或许是凌想本就从来没有抱有过太多期待。 此刻她的感觉竟然还好。 她只想离开这里,一点阮清澄的边都不想沾,江知黎也好,洛安也好,都是她们那群人的事情,与她无关。 再理不清的关系,她凌想也只是个过客。 不过有一点江知黎说得也对,只要她待在这座城市,她就无法彻底的摆脱阮清澄。 这里的公司企业,哪家不会看一点阮氏的面子,只要阮清澄一句话,她就可以在这里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当初找家教时的处处掣肘,凌想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凌念工厂那边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今天必须得上工了,等下完工回家,看到凌想收拾得齐齐整整的行李箱,有点发懵:“凌想,你这是……去哪?” “北方,”凌想头也不抬,继续将一件外套塞行李箱:“姐,我要离开这里,我会去北方找工作。” “什么?”凌念一头雾水,着急地抓住她手臂:“你说清楚,怎么就要去北方了?” “姐,”凌想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颤抖,请求道:“不要多问了,好吗?姥姥已经走了,我暂时不想待在这座城市,我想去别的地方闯一闯,可以吗?” 盯着妹妹通红的眼,凌念不自觉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她问道:“就算想出去闯闯,怎么这么急?再在家里待一阵也好啊。” 凌想笑笑,找了个借口:“北方有家企业我挺喜欢的,现在正在招聘,我想早点过去面试看看。” 凌念轻叹一声。 她不知道凌想怎么了,但她会尊重妹妹的意见,凌想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知识多,见识广,她作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好好想过的,只是—— “你又没出过远门,一个女孩子待在外地闯荡,我不放心,”凌念叹气:“让姐姐送你,同你一起去你想去的城市安置好再说,好不好?”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凌想摇摇头,坚持道:“你还有工作,请了那么久的假了,好好留下来上班吧,我会和隔壁赵婶子家的女儿同行,坐她的车走。” 隔壁的赵大姐常年跑外地做运输生意,走南闯北的,凌想已经跟她说好了,搭她的顺风车走。 她不会去坐高铁,也不会去搭飞机,她并不确定以阮家在这里的势力,能不能查到自己乘坐这些公共交通的动向。 当然,阮清澄可能根本懒得查也说不定。 毕竟自己的存在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更何况现在……她还有洛安了。 但是防患于未然,凌想还是觉得谨慎点好。 凌念红了眼睛:“想想……” “姐,”凌想走过来,给了凌念一个拥抱:“你自己在家里好好的,等我安定下来,会跟你联络的。” 为什么不带凌念走,因为跟阮清澄一年多的相处,凌想多少还是对她有些了解的,可能阮清澄会为难自己,但她并不屑去为难别人的家里人。 “如果,”凌想顿了顿,继续道:“有人来问你我的去向,你就说不知道。” 她一字一顿道:“不管是谁来问,是都一样。” 凌念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凌想说的话,她会照做。 她进了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又出来,将一张卡递给凌想:“我这里的卡里有一万多块钱,你拿着,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打拼不容易,穷家富路的,不要太委屈自己……” 凌想摇头:“我还有钱,姐你自己留着吧。” “你要是不拿,就不准走,”凌念板着脸道:“姐姐给你点零花钱,你还要推三阻四的?把不把我当姐姐了?” 银行卡被她强塞进凌想的手里,凌想低头看着那张卡,有些想哭。 这是姐姐一件一件计件做工挣出来的钱。 如果要问这个世界上,还剩下唯一一个对她凌想真诚的人,就只剩下她的家人了。 其他人,都是狗屁。 待到天色晚了些,赵大姐过来凌家房门口喊人,她开着一辆大货车过来,直接替凌想将两个行李箱一把抬上后车厢。 她豪爽地拍着凌念的肩膀:“念妹子你放心,你妹妹我会好好送到的。” 凌想再抱了抱凌念,直接上了副驾驶。 她关车门,扬声道:“姐,我走了,你回去休息吧。” 凌念招招手:“一路平安啊,到了打电话。” “好。”凌想点点头,货车启动,看着自家的院子越离越远,她抱着手中的背包,眼眸微垂。 本来不想这么着急地离开,但是凌想已经不想再见到阮清澄了。 她不想又被当成阮清澄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工具人,如果现在不走,那女人霸道劲一上来,凌想不确定自己之后还走不走得成。 现在姥姥已经离开,凌念有能力养活自己,凌想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终于可以没有任何束缚,去寻找自己喜欢的工作,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 赵大姐打开车窗,一边吹着夜风一边笑道:“这条高速路我常走,等明天出了省,有一段风景可好看了,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才不亏么。” 凌想笑笑,凉爽的风拂过脸上,连心里都陡然轻松些许。 她拿出手机,直接拔出电话卡,用力折断,狠狠扔出了车窗外。 再见了,阮清澄。 ----------------------- 第40章 人呢 阮清澄参加洛安的生日宴, 喝了点酒,本来想叫自家司机来接,洛安开口要送她回去。 正好顺路, 她没有拒绝。 路上还能聊聊跟洛氏合作项目的事情。 这段时间开始熟悉自家公司的业务, 忙得团团转, 实在有些疲累,阮清澄回到市中心公寓,简单泡了个澡, 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到疲惫褪去,她终于有心思想起凌想。 那天和凌想在自己办公室温存完, 她便马不停蹄, 跟着公司里的高管们去其他城市视察了阮氏旗下的几个子公司。 第44章 直到昨天才回来参加洛安的生日宴。 好几天没见凌想, 说起来,她还有点……想这个女人了。 脑海中浮现起那天略有些激烈的床事,阮大小姐微微红了脸, 凌想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动作比以往都要强势些, 直到现在, 她锁骨下还留着一道红印未曾消去。 有点新鲜……但感觉还不赖。 阮清澄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抓过手机, 点进凌想的聊天框给她发消息:【今天十二点之前来我公寓。】 随即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 她又不满地皱皱眉, 这木头女人还真是块臭木头, 自己一不找她,她就能完全没声了。 还是欠收拾。 她就躺在那等凌想回消息,想着等这女人过来了,再好好“教训”她一顿。 阮清澄之前规定凌想, 如果不是上课一分钟之内必须得回消息,结果——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直到十分钟过去,最后半个小时过去,聊天框还是安安静静。 越等越气,阮清澄蹭地坐起来,这姓凌的翅膀硬了是不是! 她不过是这段时间太忙,搭理她的时间少了点,现在就敢不及时回自己消息了。 看来还是得随时紧紧凌想的皮。 阮清澄沉着脸,直接拨通了凌想的电话,她已经想好了,这女人不好好哄自己个一天一夜,她是不会原谅她的。 结果直到嘟声结束,对面都没有接电话。 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阮清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了她了! 电话都敢不接了! 阮清澄直接将手机扔床上,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心里快把凌想翻来覆去怨了个遍。 正气着,手机蹭蹭震动,她立刻拿起手机,一瞧却是洛安打来的。 莫名的失落与烦躁上涌,不过还是接了:“喂?” “清澄,”洛安清冽又温和的声音传过来:“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身体还舒服么?” 曾经年少时期一听便让自己心动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让阮清澄有些不耐,她揉揉眉心:“挺好的。” “嗯,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洛安道:“明晚有时间吗?我知道有家餐厅很不错——” “洛安,”阮清澄打断她:“再说吧,我这几天没什么时间,有点累,我先挂了。” “清澄——”洛安还想再说什么,她直接摁断了通话。 现在她一门心思全在凌想不接电话上。 气得不行,哪还有心思同洛安吃饭。 她不依不饶,一连打了好几通过去,凌想那女人依然是没接。 阮清澄咬着唇想,等她见到凌想,这笔账全得算这女人头上。 她蹭蹭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喂,接电话。】 【凌想,你居然敢不回我消息。】 【死木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再给你三分钟的机会。】 阮清澄盯着凌想的聊天框,想了一会,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在四天前,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姥姥,一路走好。 她心中咯噔一声,凌想的姥姥逝世了? 那凌想怎么没告诉自己。 这几天事忙,她基本没怎么看过朋友圈,没看到凌想这条动态,自然也不知道她姥姥走了的事情。 可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不通知自己一声? 凌想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别说女朋友了,她连凌想那些个朋友的份量都比不上吧。 阮清澄秀眉紧皱,正想给医院的院长发条消息消息问问,却看到了这院长几天前就发来了通知:【阮小姐,那位vip病房的凌奶奶已经抢救无效离世了。】 因为这几天消息太杂太多,这条消息已经沉在了一堆聊天框的底下。 没及时看见。 阮清澄心中闷闷的,不太好受。 凌想和她姥姥感情那么深,现在老人病逝,肯定很难接受吧? 难怪不接电话,估计状态不好。 算了,不回消息这点小事就原谅她了。 想来想去,阮清澄起身,换了套低调些的素色衣服,出门直接开车去了殡仪馆。 要是丧事办好几天,凌想也许在那里。 可去了殡仪馆一问,工作人员却说,凌家的灵堂昨天就完全撤了。 好家伙,阮清澄更不开心了,这个凌想,连吊唁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她参加。 所以她人呢?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丧事也结束了,凌想这人去哪里了? 又匆匆回了一趟学校,寝室也好,学生会也好,全不见人影,询问凌想的辅导员,那辅导员说,凌想已经考完最后一门考试申请离校了。 而这些,凌想竟然从来没有同她说过。 阮清澄隐隐有些不太妙的预感,想起这女人上次直接把自己果断拉黑说分手,后来是因为她姥姥的病才重新回来求自己,现在她姥姥离世,又不需要自己了? 光是想到这点可能性,阮大小姐就差点被气笑。 凌想那个女人可想得美,既然招惹了自己,她单方面说结束就能结束? 她不允许。 既然遍找不着,那自己就直接上她凌想家去看看。 阮清澄不知道凌想家的地址在哪里,不过这对她来说很好办,学生会干事当初都会填写个人资料,她作为学生会主席,想要查看这些很容易。 她从学生会办公室刚拿走资料,马上引来了乔雅鸢。 “啧啧啧,”乔雅鸢幸灾乐祸地靠着椅背:“阮大小姐,又阴沟里翻船,被凌同学反将了一军啦?” 阮清澄冷冷道:“闭嘴。” “这不很明显么,”乔雅鸢耸耸肩:“这么久不接电话,也找不见人,葬礼也不通知你,证明人家没有想再跟你来往的意思了,你一个堂堂阮家大小姐还巴巴往上凑干嘛?” “再说……”她拖长语调:“洛安学姐不都回来了嘛。” “我哪里是往上凑了?!”阮清澄可不承认,愠怒道:“人都找不见,不明不白的,总得给个说法吧,当我阮清澄是什么啊?她想继续就继续,想断就断?” “而且,”她一顿:“这又跟洛安有什么关系?” 乔雅鸢快要被阮清澄绝倒:“你觉得没关系?” 当初她旁观着阮清澄与凌想之间的相处方式,就隐隐觉得,这两人迟早有今天这么一遭,洛安一回来,那直接是火上再浇了一把油。 结果这大小姐居然还觉得没关系。 “你是说因为洛安?”阮清澄皱眉想了想,想到如果凌想真的是因为洛安才跟自己闹脾气,心情竟然诡异地有点开心。 那木头一样的女人,也会吃醋? “洛安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又跟她没什么,”阮清澄轻哼一声:“这点事也值得她生气?介意就过来给我说清楚呗,最讨厌这种玩消失的方式了。” 乔雅鸢故意问:“你难道不是把凌想当洛安替身?” 阮清澄恼羞成怒:“我哪里就把她当洛安替身了?要说长得像,我之前那几个前任,不比她更像洛安?” “哦,”乔雅鸢摆明了不信:“真没有?” “好吧,我承认,”阮清澄气势消了些:“我一开始确实因为她有点像洛安才跟她在一起的。” 乔雅鸢摊手:“那这不就得了?人家生气不也正常。” 阮清澄不太高兴:“她凭什么生气?我两谈好的条件,我帮她姥姥治病,她跟我在一起,当我床伴,她也答应了。你说,我哪里对她不好了?” 不过就跟洛安多说了几句话,又没搅和到床上去,有什么好介意的。 “对啊,你也说了,你俩谈好的条件,可是现在,她姥姥走了啊,”乔雅鸢抓重点:“放在做生意上,这就叫钱货两清,人家结束这段关系不是很正常?” 阮清澄气死了:“你说什么呢!” 怎么就钱货两清了!这姓乔的讲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 “好吧,我问你,”乔雅鸢掰开了揉碎了讲:“你跟凌想到底是情侣,还是只是床伴?” 光这个问题,阮清澄就卡了壳。 她俩的关系,说情侣不像情侣,说床伴,好像又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阮清澄烦躁地拨了拨长发:“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乔雅鸢一脸正经:“这个问题当然得搞清楚了,如果是床伴,那她姥姥没了,你俩就此交易结束没毛病啊。” “如果是情侣,那她确实不管咋样,都得对这段关系有始有终的负责任,你找她要个说法当然可以,可是——”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阮清澄的胳膊:“如果你和凌想是情侣,那你跟洛安这么天天见面,那就是你做得不妥了。” “你怎么跟个情圣似的一堆大道理,”阮清澄一把怼开她的手:“说了我跟洛安只是因为项目合作才经常见面。” 第45章 “哦,”乔雅鸢幽幽道:“那如果凌想,也有个多年前的白月光,打着工作的旗号天天跟她来来往往,眉来眼去——” 阮清澄脸色都沉了:“她敢!” ----------------------- 第41章 爱上? “我的阮大小姐,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乔雅鸢被她这一脸要砍人的表情逗乐了, 揶揄道:“感觉你交往过那么多对象, 还跟没谈过似的。” 白纸一张, 不开窍。 “我真是浪费时间在这跟你扯,”虽然心里被乔雅鸢这番话讲得掀起了一些波澜,但阮清澄面上不显, 只道:“让你帮忙找她个人资料呢,找到没?” “喏, ”乔雅鸢将其中一份文件夹递过去:“这一面就是。” 阮清澄拿过资料, 先盯着凌想蓝底的证件照看了一阵。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精致, 依然笑得风轻云淡。 想起之前突然有了生理需求那次,自己还是……拿她这张照片解决的。 当然,阮清澄会将这种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 要是让乔雅鸢知道,非得笑到她明年不可。 视线移到家庭住址那一栏, 阮清澄皱眉道:“老纸厂巷崇民路625号?这是什么地方?” 阮大小姐在本市的活动范围基本在新市区这边, 对老街区附近的地址完全没有概念。 “就是老街区呗,”乔雅鸢耸耸肩道:“那儿还没怎么开发, 位置偏, 住的基本都是些工薪阶级, 房价也不贵。” “不管是哪里, 我得去一趟,”阮清澄懒得跟她多废话,将凌想的个人资料拍下,起身道:“凌想, 她没有说结束就结束的权利。” 她一天不同意,凌想就必须得一天待在她身边。 接下来,哪怕是用钱砸也好,软硬兼施也好,又或者其他任意方法,她都会让凌想乖乖同意。 甚至,她不介意像当初家教一样,让凌想在这工作都找不到。 没有了工作,没有了钱,没有了立足之地,自然会来老实就范。 阮清澄轻叹口气。 她本不愿意做到这种地步的,凌想,是你逼我的啊。 凌想是她的,谁也没资格让凌想离开她,包括凌想自己。 老街区依旧破旧得灰扑扑,沉默地立在这座城市最破旧的角落。 阮清澄坐在跑车里,一边缓缓驱使着车子,一边透过车窗皱眉打量着这个地方。 凌想那女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她知道凌想家境一般般,承担不起icu那样昂贵的治疗费用,却没想到连家都安置在这样毫不起眼的破旧老街区。 她心想着,凌想那女人要是有眼色,哄得她高兴了,她直接送凌想一套市中心的公寓也不是不可以。 阮大小姐从小到大,最习惯用钱解决事情。 询着地址找到凌家院前,阮清澄下车,瞧着这墙面斑驳的房子,心中划过一些轻微的沉闷。 就是她们阮家干活的佣人宿舍恐怕都比这种房子好。 她上前敲门,扬声道:“凌想,你给我出来!” 阮清澄真的是想不通,这个女人到底在倔些什么,明明已经困窘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就不能求求自己,待在自己身边呢? 只要她愿意,自己能让她得到一个好工作,获得一份高薪的收入,或者她不想工作,她给她钱养着她也行,车子,房子,都可以有,她阮清澄又没有打她骂她虐待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心中憋着气闷,敲门半天又没人应,更气了。 最后直接恨恨锤了一下门:“凌想!” 以前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阮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被拒之门外的委屈。 “阮小姐?”身后一道女声带着些不确定,试探地唤道。 阮清澄转过身去,见到眼前站着的女人,是凌想的那个亲姐姐。 好像叫凌念。 凌念刚下工回家,便看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站在自己门口,有些眼熟,看见正脸,确定了是阮清澄,很是热情:“阮小姐怎么来了,快进来,天气冷着呢,喝杯热茶。” 姥姥当初病重,全靠阮清澄出手帮助,她们家欠着这位阮小姐一大堆人情,还有那些住院费用,都没还上呢。 “请问凌小姐,”阮清澄在凌念面前倒是保持着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凌想在家吗?” “凌想?”凌念顿了顿,道:“凌想走了啊,您不知道吗。” “走了?”阮清澄皱眉:“去哪里?” “自然是离开这座城市了。”凌念笑笑:“大概是待在这里,让她想到姥姥的死伤心吧,这丫头走得匆匆忙忙,去哪里也不告诉我一声。” 心倏然往下沉,阮清澄急声道:“连你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凌念摇摇头:“我是真不知道,她嘴巴闭得死禁,打她电话也不接,这不,直到现在还没消息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 虽然凌想的电话打不通,但还有赵大姐能联系,对于她们的动向,凌念大概是清楚的,但是凌想之前说了,不管谁来,都不能透露她的去向。 虽然凌念不知道为什么,但凌想的话,她会照做。 就算阮小姐对她们家有恩情也是一样,妹妹说不让,凌念就不会告诉任何人。 阮清澄终于有些慌了。 她莫名有一种自己即将失去凌想的预感。 “阮小姐,进去喝杯茶——”凌念正准备招待她进去,阮清澄打断道:“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唉,阮小姐——” 凌念看着阮清澄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茫然,她原本还打算打张欠条给阮小姐,那几十万的治疗费用,想跟她打个商量能不能分期偿还呢。 怎么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阮清澄的车速快飙到一百码。 她心绪难平,双眼有些发红,满脑子都是凌想那张脸。 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家也不待,家人也抛下,直接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什么姥姥走了待在这里伤心,阮清澄冷笑一声,半点不信,很明显,凌想就是为了摆脱她! 凭什么! 她直接一个电话拨给管家,冷声道:“刘叔,我给你发一个人的资料,你帮我查查她的去向,乘坐了什么交通工具,高铁或者飞机,去了哪里,都发给我。” 凌想…… 阮清澄又踩重了些油门,气得咬牙切齿。 没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 “滚!”房间里传来一道女声的怒斥:“出去!” 一个女人狼狈地被推出来,面上不忿,却只敢偷偷地骂骂咧咧:有病吧?带自己回家,临到事了又发脾气? 一个佣人走过来,面无表情道:“这位小姐,还是先回家吧。” 她嘴上说着抱歉,半强制半客气地直接将这女人请出了别墅门。 等别墅里再次清净下来,其中一个佣人小声嘀咕:“大小姐这个月怎么回事?人也瘦了,脸色也不好,一回来就把自己关房门里,脾气阴晴不定的。” “少管,”另一个佣人面无表情道:“主人家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既然知道她在气头上,我们把自己事干好,少挨骂,别扣工资就行了。” 房间里,阮清澄无力地靠在床头。 她手中拿着手机,明明知道那边不会有人接,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拨打着电话。 凌想……她疲倦地闭了闭眼。 已经一个月了。 那女人太狡猾,什么公共交通都没有坐,甚至她请私人侦探,那侦探也只查到她坐着一辆货车出了城。 那货车女车主说,她开到隔壁邻市,凌想就提前下了车,不知去向。 一开始她生气,愤怒,又觉得凌想不识好歹,她还觉得,凌想算什么,难道她阮清澄,没有凌想便不行了吗? 追求她的人多得是。 带了一个好像看得还算顺眼的回别墅,可那女人凑过来时,闻着她陌生的香水味,阮清澄突然感到一阵烦躁,立刻推开了她。 女人没眼色地还想要凑上唇来,直接被阮清澄轰了出去。 谁都不行。 只有凌想,她只要凌想。 阮清澄想起上周,自己怒气冲冲地找到江知黎质问:“是不是你搞得鬼?你到底跟凌想说了什么?” 江知黎笑得很畅快:“清澄,你这么在乎做什么?凌想对你来说,难道不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么?她走了就走了呗,还是说——” 她缓缓靠近,轻声道:“你,爱上了她?” 你,爱上了她? 这句询问一出,阮清澄一颗心像是被人用锤子狠敲无数次,最后连继续质问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落荒而逃。 爱上凌想? 这太可笑了。 阮清澄不愿相信,不敢相信,不想相信,整整逃避了一个月,可是翻来覆去,哪怕是在睡梦中,她脑子里也永远打散不了凌想那张脸。 第46章 她想交新的女朋友,去覆盖凌想的存在,可却发现,自己竟然对除凌想以外的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了。 一颗心满满当当,装的全是那人清冽单薄的身影。 阮清澄无力地笑笑,笑自己,直到这种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心。 是啊,她阮清澄,喜欢上了凌想。 喜欢上了那个自己原本看不起、不在意,当个玩具一般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女人。 可这木头女人如此狠心,直接走得干干净净,想必是厌极了自己吧。 其实她也动过阴暗的心思,凌想家人还在,朋友还在,只要她狠一点,能让对方工作全丢,收入全无,有“人质”在手,不愁逼不回凌想,但是…… 她要是这么做了,大概她和凌想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吧。 拿起床头一件外套,那是凌想之前留在她房间里的,阮清澄将脸埋进衣服里,有些贪恋地深嗅了一下,还残留着些许浅淡的香气。 凌想,我迟早会找到你的。 ----------------------- 第42章 凌总监 新宁是北方一座经济、文化都很发达的大都市, 市内企业林立,也称科技之都,好几个有名的科技公司总部全驻扎在这里。 早上九点, 云霖智能科技公司门口, 三三两两的员工互相道着早安, 匆匆踏进公司,又准备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事项。 “凌总监,”一个中长卷发的清秀女生快走几步, 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笑道:“该叫凌总监了吧?恭喜高升啊想想, 啥时候请客吃饭啊?” 凌想轻轻浅浅地笑笑:“瞧你个嘴馋的, 这周末就去, 行不行?” “当然可以,我们财务一组就等着总监的饭啦。”郑颖瞧着眼前的女人,心中再次感慨了一声, 本来凌想就长得漂亮,昨天升职成了财务总监, 人逢喜事精神爽, 如今整个人更是容光焕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啊, 郑颖心想。 看着郑颖在那盘算着吃哪家餐厅比较好, 凌想好笑地摇摇头, 与她一同进了五楼财务部办公室。 云霖是一家以运营ai智能服务为主的新兴公司, 规模不大不小,大概好几百号员工,但福利很不错,朝九晚五还有双休, 已经是很多牛马打工人理想中的就职环境了。 而且因为是新兴的朝阳行业,公司里基本都是年轻人,规章制度都没有那么死讲究,在这上班,连工服都不用穿,办公室里一眼望去,穿牛仔夹克的,穿长裙的,穿套头卫衣的,烫发的、卷发的、染白毛的,每个员工各有各的个性。 相比较起来,凌想已经算是最正经的了,穿着一身职场氛围浓厚的垂感衬衫与阔腿西装裤,稳重干练,一瞧就能让老板放心地把工作交她手上的那种。 整个财务部大概二十来个员工,一共分为三个组,原本凌想是财务一组组长,昨天才刚刚升职为财务总监。 凌想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大概是整个公司最年轻的部门总监了,但是公司里没有员工对她的升职有太多异议,因为凌想确实能干有为,当组长的时候就圆满完成了好几个项目任务,她带领的一组年年都是考核第一。 而且...人家还是老板面前的红人呐。 升为部门总监,有单独的办公室,凌想昨天才整理完搬进来。她进来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又忙不迭地开始准备晨会。 跟前任总监工作交接得很顺利,已办和待办的事项整理得井井有条,凌想没功夫和部门同事们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一组一组的布置本月工作。 其实这样不废话的领导反而更受下属们喜欢,他们最怕那种把开会时间浪费在废话和训人上的,整场会议下来,真正有用的内容总结下来就那么几行字。 十分钟能搞定的会,非得用上一个小时。 “嗯,大概就是这些了,如果接下来还有新的调整,我会及时通知大家....”凌想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讲正事时的严肃褪去了一些,面上带笑道:“还有,这周末中午,请大家吃饭,预算不论,别把我吃破产就行。” “耶,凌总监万岁!” “啊啊我想吃火锅,最近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很不错....” “一边去,火锅你怎么不自己去吃,凌总监请吃饭,难道就吃什么火锅啊?” “西餐怎么样....” “那玩意花里胡哨的,我才吃不惯....” 看着同事们欢呼讨论,凌想轻笑着摇摇头,起身出了会议室。 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她低头望着这座城市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有些微微的走神。 来到新宁市已经四年了,一开始来到这里时,凌想很是茫然,实习了好几家公司,遇到过不少困难,也碰了不少壁,后来终于拿到毕业证,很幸运,入职的第一家公司就是云霖。 她从一个最基本的财务做起,没有其他牵挂,整个精力全扑在工作上,短短四年,便升成了财务总监,年薪五十万以上,更别说还有项目奖金与年终奖。 某种程度上来说,凌想也算得上称一句年轻有为了。 “凌总监,”有人敲门,她道了一声“请进”,前台抱着一大束玫瑰进来,笑道:“凌总监,今天又有人给你送花了。” 凌想无奈道:“谢谢,小刘,你把花放桌上吧。” 小刘八卦地笑了笑,将玫瑰放在办公桌上,凌总监人美能力强,又是单身,追求者自然不少,这已经是这个月送来的第六波花了。 等人出去后,凌想上前拿起玫瑰花束上放置的卡片:【恭喜凌小姐升职,鲜花赠美人,这捧玫瑰很适合你。】 署名是她们公司之前合作的某个女客户。 凌想颇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客户送的花,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几分薄面还是得给。 而且还不止这一位,凌想就搞不懂,自己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些人这个样子。 正想着,办公室内线电话响起,凌想立刻接了:“秦总?” “凌想,”电话里的女声沉稳温和,像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清茶:“来一趟我办公室。” 打电话来的女人,叫秦茉安,云霖公司的ceo,也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 总裁办在七楼,凌想敲门而入,一个大概三十来岁、气质优雅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窗外一点阳光照射进来,刚好勾勒出她精致的侧颜,深棕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女人的五官并不是那种见之即惊艳的冲击美,却是相当舒服耐看的端秀,她并不锋芒毕露,整个人沉稳庄重,却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场。 凌想上前道:“秦总。” “凌想,”秦茉安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看见她后柔和了些眉眼,笑道:“升职第一天,感觉还适应吗?” 一个部门的总监不比之前的组长之流,已经相当于分管领导级别,统筹能力很重要,视野也要扩大转变,不过之前几次项目,凌想跟在自己身边,她已经手把手教给了她很多东西了,现下对凌想的能力,秦茉安也很是信任。 “还行,”凌想点点头:“月度计划我昨天已经提交给您了。” “嗯,我看了,整体没什么问题,挺完善的,”秦茉安眸中闪过些笑意:“按理来说,上任第一天,该让你好好缓冲一下,但眼下又来了个新项目,不忙不行啊。” “这不挺好,”凌想笑道:“项目越多,奖金越多,最近正好在存钱买房呢。” 秦茉安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问道:“买哪里的房?” 她知道凌想不是新宁市人,如果买房买在自己家乡的话也很正常。 “当然是新宁了,”凌想理所当然道:“我工作事业全在这里,当然得定居在新宁了。” 新宁的房价并不便宜,市中心一套一百平的房子都要五百万往上走,凌想存了这几年钱,还差一点就能付个首付了。 至于那座城市.....凌想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等再过几年彻底安稳下来,条件更好了,其实如果凌念乐意,她可以把凌念接过来一起生活,这里工厂不少,有她的人脉在,给凌念找份工作很容易。 四年时间里,凌想只回去了一次,跟她提了这个建议,不过凌念好像不是很愿意。 她摆摆手道:“我一个快奔四的人了,还折腾啥,这里毕竟是家,总要有个人守着,而且逢年过节的,姥姥那里,总要去上上香,扫扫墓。” 听得凌想都有些愧疚。 当初因为一些人一些事一走了之,倒是留下了家里这一堆事情,只留给姐姐一个人处理。 不过凌念倒是挺欣慰,拍她肩道:“当初你一个人出去闯我还挺担心,现在这么有出息,我是真高兴。” 想到这里,凌想面色都柔和了许多。 秦茉安瞧着她表情,听到她有以后彻底定居在新宁的意思,心中微妙地划过些喜意,她轻笑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今年底能不能把年终奖全拿满了。” 第47章 凌想笑道:“那就得靠秦总多多指教提拔了。” “你这人,”秦茉安轻嗔她一眼:“上了这几年班,倒也会说这些圆滑的职场话了?” “真心话罢了,”凌想笑笑,说起正事:“秦总,你说的又有新项目了是什么?” “哦,你可以看看,”秦茉安将手里的文件递过来:“大型连锁商超,优购,要进驻新宁了,现在优购开始引进零售数智化,从选品到运营的全链条改造都会加入ai智能,我们云霖拿到了这个项目。” 凌想接过文件,看着封面上优购商超的logo,有些愣神。 “这是个大项目,要是合作顺利,不止新宁,以后优购全国的门店,ai引进这一块我们都能拿下,凌想,你就负责整体财务这一块板块的把控,要是这个项目圆满完成——” 秦茉安笑笑:“年底奖金说不定能直接翻倍了。” 无言地翻看着文件,凌想心中微微起了一丝波澜,又很快回归平静,只轻轻颤动的睫羽暴露了些微的不自然。 优购..... 如果她没记错,这家商超,是阮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吧? ----------------------- 第43章 带小孩 见她怔愣, 秦茉安唤她:“凌想?凌想?” 凌想回神,看着眼前的文件,呼吸都放轻了, 翻到最后一页, 找到优购的负责人那一栏, 发现姓王,突然就微微松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阮氏那么大一个集团, 产业众多,优购只是其中一个分公司而已, 不过一个商超入驻, 哪里又值得....那个人亲自前来。 心完全放下, 凌想朝秦茉安扬起笑:“没问题的秦总,我保证做好财务板块的工作,年底的项目奖金, 我们财务部可拿定了哈。” 秦茉安笑了,起身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也给凌想冲了一杯:“正事谈完, 接下来,还得有私事拜托你了。” 凌想道:“您尽管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是柚柚的事情, ”秦茉安将咖啡递给她:“等会我有个饭局走不开, 柚柚幼儿园放学, 还得麻烦你去接一接,直接送到我家就行,家门密码你也知道,还是那个。” 她虽然有助理, 但是私事公事分得很清楚,接小孩这种事情,秦茉安私心只想凌想去做。 提起那个可爱机灵的小女孩,凌想柔软一瞬,替秦茉安接小孩这事,她做过好几次,现下倒是熟门熟路:“没问题,你放心去,柚柚交给我。” 秦柚是秦茉安的女儿,才五岁,正读幼儿园大班,是秦茉安自己做试管生的孩子。 说起来,秦茉安真是凌想很是佩服仰慕的一个女人,自己一个人创建了云霖,一步步打拼把公司发展到这个程度,能力强又独立,想要孩子了,就自己生自己带,谁也不靠,雷厉风行,完全是一个潇洒又强大的女性。 秦茉安看向凌想,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说起来,柚柚倒是喜欢你,经常跟我念叨着想想阿姨怎么还不来找她玩呢。” “这小孩,”凌想宠溺道:“等会就去找她。” “昨晚又熬夜加班了吧?”秦茉安语气放轻了些,上前一步靠近了凌想,伸出手指,指腹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眼睛下方:“你看,都有些黑眼圈了,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老板的剥削员工呢。” 眼睑处被拂得痒痒的,凌想条件反射微退一步,笑道:“今天不加班了,五点一到,我就准时去接柚柚。” 她拿起文件:“秦总,那我就先回财务部了,这个项目的情况,我会好好研究一下的。” 秦茉安收回了手,轻轻淡淡“嗯”了一声:“辛苦了。” 出了总裁办,凌想压下心中那点异样情绪,摇摇头真是觉得自己想多了,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人家秦总很明显就是正常地把你当下属,和关系不错的妹妹而已。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秦茉安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食指指腹,有些走神。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柔软细腻的触感。 正值放学时间段,新宁市中心幼儿园,前来接孩子的家长络绎不绝,大班小班的孩子们一人胸前戴着个小红花,乖乖背着包排着队从院门口出来。 凌想靠在车前,眼尖瞅见那个扎着麻花辫的漂亮小女孩,招手扬声道:“柚柚!” 秦柚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可爱的小脸蛋上满是惊喜,像个小炮弹一般冲过来,扑进凌想怀里:“想想阿姨!” 凌想似春风化雨,整个人都柔软了,她抱起柚柚掂了掂:“又重了点,柚柚肯定长高了。” 胖乎乎的手臂搂住凌想的脖子,秦柚直接对着凌想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想想阿姨,柚柚好想你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被小孩亲的一脸口水,凌想好笑地捏了捏秦柚鸡蛋一般滑嫩的脸颊肉:“哪里就好久了?明明一周前才见过嘛。” “不够不够嘛!”小孩钻进她怀里撒娇:“想天天和想想阿姨待在一起,想想阿姨要是跟我和妈妈住在一起就好了。” 她太喜欢想想阿姨了,长得又好看,做饭又好吃,比凶凶的妈妈温柔多了,身上还香香的,简直太喜欢了! “说什么呢,”凌想轻嗔,纠正道:“以后同你和妈妈住一起的,只能是你妈妈未来的伴侣呢。” 秦柚不知道伴侣是什么意思,只欢快道:“那就让想想阿姨当妈妈的伴侣!” 凌想一哂,暗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轻戳她额头道:“说什么呢小屁孩,赶紧跟我回去。” 秦茉安的房子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最高档的富人小区,凌想去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帮忙送秦柚回家,为了方便,秦茉安便直接将房门密码告知了凌想。 一进家门,秦茉安还没回家,估计还在应酬,想到小孩子还没吃饭,凌想熟门熟路,直接进了厨房给秦柚做饭吃。 听说之前请了好几个保姆照顾孩子,都不是很满意,甚至有保姆忙着在手机上打麻将,秦柚发烧了都没注意,秦茉安一生气全给辞退了。 秦总一个人,又要兼顾事业又要兼顾孩子,本来就不容易,凌想感激秦茉安这几年的提携与照顾,只想尽力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小孩子喜欢吃甜口,凌想做了虾仁鸡蛋、糖醋排骨和炒青菜,摆上桌,又细细致致地替秦柚洗好手,系上围兜,督促她吃饭。 秦柚大快朵颐,一边欢快地啃着排骨一边想,要是想想阿姨是自己的另一个妈妈就好了。 “就盯着肉吃,也不吃点青菜。”凌想轻嗔一声,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小孩碗里:“必须吃掉。” 小孩嘟嘟满嘴油光的嘴。 正聊着,大门被打开,秦茉安回来了,她将包随手一放,弯腰脱下高跟鞋,一身职场强人的气势被卸下,看见饭桌旁边一大一小两个,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暖。 真好,应酬回家,却有这一股人间烟火气迎接着自己。 “柚柚,”她走过去,柔声道:“有没有乖乖听想想阿姨的话?” “嗯嗯,”秦柚点头:“柚柚最听话了。”,她小筷子夹起一块虾仁:“想想阿姨做的饭最好吃了。” 秦茉安逗她:“要不要喂给妈妈吃一点?” 秦柚乖乖地将虾仁喂到秦茉安嘴边,秦茉安一口吃了。 因为女人俯下身来,凑得离旁边的凌想有一些近,凌想略微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嗅到女人身上浅淡香水味还夹杂着些微酒气,知道她肯定喝了酒:“秦总,我刚刚主动煮了点醒酒汤,你等会喝一点吧。” 知道自己应酬肯定会喝酒,所以提前准备了醒酒汤,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细心、妥帖、温柔,让人止不住沉沦于她的好。 秦茉安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了一声:“好,我先去冲个澡。” 在加热醒酒汤的时间里,凌想替吃完饭的秦柚擦完嘴洗完脸,又泡了杯牛奶给小孩喝了,最后才放人去儿童房里玩耍。 倒不是存心为了巴结讨好上司,而是她习惯把一切做得妥妥贴贴。 秦总担着一整个公司的事本就很辛苦,能替她做一点是一点。 等到秦茉安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凌想起身道:“秦总,醒酒汤热在了厨房里,等会记得喝,我先回去了。” “凌想,”秦茉安倚靠在沙发处,声音有些轻:“我头有点晕,但是想把头发吹干,你能帮帮我吗?” 她话语里透着些疲惫,大概是刚洗完澡,望过来的眸子水润润的。 虽然心里隐约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话说到这种程度,凌想没法拒绝。 她走近接过电吹风,将风的档数调至轻柔,伸手轻轻拂过秦茉安的发。 凌想的动作很温柔,秦茉安没有闭眼,就那么抬眸瞧着近在咫尺的她,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第48章 两个人凑得有点近,凌想这才意识到秦茉安身上就穿着一件吊带式样的睡衣,性感的锁骨之下隐隐约约露出神秘的沟谷。 她不太自在地移开眼神,接下来只敢专注盯着女人的发顶。 “好了,”终于将头发吹干,凌想放下吹风机,又要告辞:“秦总,我先回——” “想想阿姨!”小炮弹从儿童房里窜出来,抱着凌想的腿撒娇:“别走嘛别走嘛,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凌想摸摸柚柚的头:“柚柚,阿姨得回去了。” 柚柚摇着她胳膊:“不嘛不嘛,等走了你又好久不来看我。” 一旁秦茉安与她无关一般看着热闹,瞧见凌想求救般的眼神,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摊摊手。 “柚柚,”凌想只能哄她:“我这周六再来这里看你好不好?陪你玩一天。” “真的嘛?!”柚柚非得要和凌想拉钩,等到凌想跟小孩郑重承诺了,秦茉安才出声:“好了,柚柚,别缠着想想阿姨了,听话。” 凌想松了一口气。 “昨天买了两袋水蜜桃,还挺好吃的,你拿一袋回去吧。”秦茉安起身,从冰箱里提了一袋桃子出来递给凌想,又温声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每次凌想来秦茉安家,秦茉安总要给她点大大小小的东西,不贵重,凌想也能收下。 凌想接过:“谢谢秦总。” “这个月底,就要和优购那边开第一场合作会议,”秦茉安想起什么:“时间有点紧,财务这块任务挺重的,不过不要有太大压力,按你的节奏走就好。” “秦总放心,”提起工作这块,凌想还是信心满满的:“我心里已经大致有方案了,下周一打报告给您。” “说了多少次了,”秦茉安轻叹一声,伸手替凌想理了理有些弄乱的衣领:“在私下就不要叫我秦总了。” 凌想弯弯嘴角,从善如流道:“茉安姐。” 其实在她心里,也确实将秦茉安当成姐姐一般的存在了。 ----------------------- 第44章 重逢 因为和优购合作的项目是公司最近的重点大项目, 整个公司上下部门都很忙。 因为月底就要给合作方出一个初步方案,时间挺紧的,加班加点的是难免的事情, 不过云霖的员工都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公司薪资方面规章制度很完善, 加班就按时算加班费,项目要是圆满完成,还会有丰厚的奖金发下来。 因为合作方案里, 财务板块很重要,各模型预算一周之内全要出来, 财务部更是一个人掰成两掰用, 总算在周一之前将所有方案赶了出来。 “很不错, ”秦茉安看完方案以后觉得很好,这个数据既不会让自己吃亏,又能让客户满意:“财务部门的同事们辛苦了, 凌想,你新官上任, 将财务部管理得很好, 完全没有让我失望。” 尽管秦茉安信赖凌想,但是公司里其他高层, 对凌想年纪轻轻就担当财务总监这样的大任还是颇有微词的, 所以凌想这上任第一个项目需要完成得漂漂亮亮, 才能彻底压下所有的意见。 凌想自然也知道秦茉安的压力, 她肯定不会让茉安姐丢脸。 “下周一就是和优购的合作会议了,”秦茉安跟凌想说着收集过来的一些资料:“负责人姓王,是优购的副总裁,听说她的办事风格也是不喜欢多说废话也不攀交情的那种, 对于我们来说倒也省事,更多的把心思放在完成好项目上就行。” 而不是像有些客户那样,非得应酬,需要把很多精力放在酒桌之上。 凌想很不喜欢这种风气,但身在商场,这些事情不是她看不顺眼就能没有的。 “等开完合作会议——”秦茉安放缓了语调,似笑非笑道:“你可是答应了柚柚要陪她一整天哦,上周放了她鸽子,她可不高兴了,下周末怎么也得陪她了吧?” 凌想笑道:“是我的错,伤了柚柚的心,下周六一定陪她。” 秦茉安看着她道:“柚柚想去游乐园。” “那就去游乐园,”凌想点点头:“我等会就去订票。” “嗯……”秦茉安突然开口道:“订个家庭套票吧。” 凌想疑惑:“嗯?” “哦,”秦茉安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下周六我也有时间,正好也陪陪柚柚,家庭套票三张一起,实惠一些。” 凌想顿了顿,还是道:“行。” 妈妈有时间多陪陪女儿,本来就没毛病,最近她忙,秦总肯定更忙,柚柚一天到晚待在幼儿园,很晚才能被接回去,小孩子估计已经很不开心了。 见她应了,秦茉安嘴角微微扬起又压下,摆摆手道:“行了,回你部门吧,周一的会议顺利谈完后,我请大家吃饭。” 凌想笑笑:“那就等着秦总了。” 周一这天,因着大客户要来,公司上下员工甚至都集体像模像样地穿上了职业装,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凌想踏进财务部,差点以为自己进错公司了。 其实秦茉安倒是没有下达非得穿职业装这样的规定,只是员工自觉。 根据郑颖的话讲,私下里随意可以,面对大客户的时候咱们还是得撑起门面来,毕竟不知道合作方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万一性子很严肃呢,觉得他们公司穿得花枝招展不靠谱怎么办。 凌想居然有种欣慰感。 以前她一个人坚持穿职业装上班,还被郑颖几个嘴巴不饶人的家伙吐槽小古董。 其实凌想只是懒得考虑每天穿啥,就衬衫西装的一套,省事多了。 大客户即将到来,会议室里,各个部门负责人严阵以待。 秦茉安进门来,各个部门总监集体站起来,看他们慎重其事的样子,她没忍住笑了:“ 这么大压力做什么,我们就做好我们该做的就行。” 她经过凌想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隐隐的鼓励,又重新出了会议室门。 大概是去迎接客户了。 凌想盯着眼前的笔记本屏幕,心中隐隐约约有些忐忑。 这种忐忑,并不是怕工作方面做不好的忐忑,她工作四年,大大小小的项目也经手过,这次商超的项目,对于凌想来说重要但是也并不难办,她心中一直悬着的不安是—— 阮氏。 但凡跟“阮”这个姓沾了边,一颗心总是无法安稳落定。 但阮氏是大集团,旗下产业太多,财大气粗,她们在商场混,想要自己公司有更大的发展,总是无法轻易避开阮氏的。 凌想闭了闭眼又睁开,眸中重新恢复淡然。 整整四年过去,再大的事情也该翻篇,有些已经不重要的人或是事,没必要再想起,也没必要再在意。 大概十分钟之后,会议室门外有几道各异的高跟鞋声响起。 凌想抓紧手中的钢笔,心中默念: 优购的项目负责人姓王,没事。 可不知为何,她从一早上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总莫名其妙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明明理智告诉她不会有任何意外。 会议室门吱呀一声打开,凌想心跳空白一拍,迅速朝门口望过去,秦茉安身边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让凌想轻轻松了口气。 很明显,优购这群人里为首的就是这位王总。 心彻底落地的同时,凌想又觉得自己好笑,真是,在想啥呢。 两方人简单寒暄介绍了一番,就开始进入正题,秦茉安亲自上阵,担任ppt主讲,其他部门负责人随时补充。 凌想看着秦茉安侃侃而谈,举手投足之间全是自信的模样,很是向往。 这就是她想成为的榜样。 对面的王总频频点头,看样子应该也是对云霖的方案很满意。 云霖这边几个高管互相对视一眼,基本放心了一半。 正沟通着,王总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神色突然变得非常郑重起来,朝会议室里众人道了一句不好意思,起身出门接电话。 会议只能暂时中断。 片刻后,王总推门进来,冲秦茉安抱歉笑了笑:“秦总,我们会议先停一停好不好?我们这边还得等一位人来。” 秦茉安点头:“当然可以。” 她指节在桌面轻轻敲击,面上带着思考,能让优购这边直接暂停会议等待,只怕,接下来即将要过来的这位,才是最重要的主角吧? 凌想眉头微皱,似是有某种感应一般,心脏又加速跳动起来。 于是每个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 二十分钟之后,会议室外走廊又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脚步的节奏很均匀,像精准的秒钟,一下一下,带着闻声便知的权威感,清晰地叩击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头。 旁边市场总监在小声嘀咕:“这是谁来了?一听声就像个大boss。” 凌想紧紧抓住手中的笔,抿紧了唇,脑中思绪有些莫名的纷乱。 第49章 会议室门被不轻不重的打开,众人集体望去。 来人一身质感极佳的烟灰色衬衫搭配套裙,那张漂亮脸蛋带来一抹极为冲击的惊艳感,似乎冲击得让她周遭光线的角度都变化了。 女人唇上涂的,大概是一抹低饱和的玫瑰色哑光口红,显得整个人冷静却又不失妩媚。 她的视线轻轻扫过整个空间,并不是锐利至极的压迫感,却轻描淡写地让人感觉到不容忽视的矜贵。 那是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的从容感。 云霖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惊叹着来人的惊艳,也能大概知道这位女士在优购的地位肯定不低,项目能不能成,估计就看这位主儿了。 只有凌想。 她双手死死抵着桌角,甚至抵得有些发痛了还浑然不知。 一直埋藏在记忆里,埋藏了四年的名字又重见天日一般破土而出。 阮清澄。 女人望过来,与她倏然对视。 凌想乱了呼吸,一种心悸感自胸间油然而生,她死死咬着唇,才能勉强保持住面上的淡定。 优购众人迅速站起身,恭恭敬敬道了一声:“阮总。” 秦茉安心念一动,姓阮? “给大家介绍一下,”王总脸上堆起笑来:“这位是我们集团总部的副总裁,阮清澄阮总。” 这个姓氏一出,云霖众人诧异得集体交换眼神,不过一个商超入驻的子公司项目,怎么就要烦得这么大来头的人物过来了? 这是阮家哪位千金小姐吧! 还是秦茉安看上去最淡定,她起身,客气跟阮清澄握手:“欢迎阮总。” 王总介绍:“这位是云霖ceo,秦总。” 两个女人之间客气又疏离的握手,明明互相不认识,但心中隐隐约约却总有种对眼前人第六感的警觉。 凌想闭上眼睛,已经不太再想思考现状。 阮清澄……为什么时隔四年出现在新宁?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优购与云霖的谈判桌上? “秦总,不用理会我,”阮清澄一来,王总便将优购那边的主位让了出来,她直接坐下,抬手示意:“会议进行到哪里了?贵公司继续发言吧。” 她虽然说着不用理会她,但在场的哪个人,又敢真的无视她。 秦茉安不着痕迹地看了凌想一眼。 她总觉得,刚刚这位阮总的眼神,停留在凌想身上的时间有些久。 而且凌想……为什么脸色这样白? ----------------------- 第45章 财务总监来说 秦茉安心下思量, 表情却无虞,依然条理清晰地将项目内容一一阐述。 眼前的阮总虽然来头不小,身居阮氏集团高管职位, 但是毕竟看上去还年轻, 对于秦茉安这样已到而立之年, 一步一步打拼到现在的商场老手来说,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 就算这位阮总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也着实没必要一惊一乍。 不管谁来, 她们云霖需要做的就是把项目做到最好。 阮清澄表情平静,全程不发一言地听着, 她袖子随意挽起, 手腕间戴着一只精致的浅蓝色石英表。 如葱的手指白皙修长, 左手小指上戴了个柏金色尾戒。 凌想其实已经极力不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对面那个女人身上了,但奈何那个女人存在感太强,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关注点都在她身上。 她此时回避, 反而更显突兀。 说真的,如果不是此刻时机场合不对, 凌想是真想站起身来一走了之。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 阮清澄的视线好像总似有若无地从她身上划过。 整整四年了,这位大小姐, 应该早不在意自己了吧? 可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呢? 是巧合吗? 凌想紧抿薄唇, 努力缓和情绪, 不管怎么样, 现在她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了,好歹职场混了四年多,不能露怯。 任凭谁来,项目都要顺利完成才行。 秦茉安一番演讲干净利落, 条理又清晰,优购众人脸上集体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频频点头。 看着她们的神态,云霖这边几个部门总监都集体暗喜。 看来是妥了。 “嗯,方案很完善,”王总挺满意的点点头:“贵司的人工智能技术我也早有听闻,算是行业里最顶尖的那一批,这样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秦茉安笑道:“王总过奖了。” 王总笑笑,转头问阮清澄的意见:“阮总认为呢?” “自然很好,”阮清澄轻轻淡淡,开口的音量不大,却让人不敢不留神:“不过我全程听下来,倒是还有一个问题,想问贵司的……” 她加重语气,一字一顿:“财务总监。”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放在了凌想身上。 秦茉安微微皱眉,眼神若有所思。 凌想指甲掐进掌心里,心中默念:这是工作。 半晌后,她抬眸直视阮清澄的眼睛,脸上绽放出一个标准针对客户的公式化微笑:“阮总清讲。” 阮清澄睫羽轻颤,与凌想目光相撞,强压下心中久违的悸动,多年早已深入骨髓的思念,一瞬间上涌,差点将她淹没。 眼前这张脸,已经在她梦中被勾勒了无数次。 她真的有一种将会议室所有多余的人全赶出去的冲动,然后拥住凌想,狠狠吻上那瓣她肖想已久的唇。 换做早年间任性无比的大小姐,可能真的已经这么干了。 但现在,她是阮氏副总裁。 而且……凌想望过来,那双波澜不惊、好像只是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普通客户的眼眸,让阮清澄心中隐隐作痛。 她心中苦笑。 这算…自作自受么。 她不怕凌想还讨厌她,还恨她,但她怕多年过去,这人对自己已经完全不在意,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了。 她不想和凌想做永不相交的陌生人。 见阮清澄有些走神,王总轻唤道:“阮总?” 收敛回心神,阮清澄拿出甲方客户应有的气场,正色道:“我们商超零售类,成本大头之一就是生鲜水果之类的损耗,这部分也是最难数据化的,贵公司针对这一板块的特殊性方案里没有提及,那你们对此板块的财务建模有什么举措呢?” 这问题确实很重要,也很容易被忽视,现实中的商超运营,要考虑太多情况,要是方案中太过理论化而忽略实际,的确数据会严重偏离。 优购这边的人也默默点起了头。 秦茉安眼神聚焦于凌想身上,带着些许鼓励。 “阮总,”凌想微微一笑,语调公事公办:“您的顾虑当然有道理,不过我们在关于生鲜水果损耗这一板块也是考虑进去了的,早在之前,我们就去了优购其他城市门店调查,了解各个门店往季的损耗清单……” 侃侃而谈的凌总监从容得体,让在场的两个女人不约而同扬起嘴角。 一番发言之后,凌想停下,不卑不亢地与阮清澄对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她也不是当年那个走投无路,只能跪地求人的大学生凌想了。 阮清澄直勾勾盯着她,将眼前这张熟悉无比的脸一寸一寸打量。 四年未见,这女人漂亮中多了些知性,完全褪去学生稚气,多了份职场人士的成熟稳重。 片刻后,她嘴角漾出一抹笑:“凌总监做事情,还是这么细致靠谱。” 凌总监?还是? 秦茉安指腹摩了摩手中的钢笔,眼神有些幽深,刚刚这位阮总进来时,并未同她介绍云霖各部门总监,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不该知道凌想的姓氏的。 还有,“还是”这个词用的…… 看来,这两人是故交啊。 她接过话茬,对阮清澄道:“阮总放心,我们对各个板块的实际情况全是考量过的,只是今天是初步会议,没有详讲,之后的合作中,全部会一一展开来谈的。” 阮清澄的眼神终于从凌想身上移开,放在秦茉安身上。 女人。 漂亮女人。 还是身为上司的漂亮女人。 更是一看就很有能力的身为上司的漂亮女人。 老实说,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阮清澄心中的警报就滴滴地响。 刚刚凌想和这位秦总的眉眼官司,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女人的直觉让阮清澄感觉不简单。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问题了,”阮清澄心中千思百想,面上却不显,站起身来,朝秦茉安伸出手:“秦总,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秦茉安起身回握。 云霖其余高管心中皆松了一口气,这位阮氏千金亲自发话,接下来的合作就是板上钉钉了。 年末双倍奖金有望了。 只有凌想,望着两个女人交握的双手,右眼皮又开始跳。 第50章 “既然合作定下,不知道秦总今晚是否有空?”阮清澄笑道:“我做东,请秦总和云霖各位总监吃顿便饭,怎么样?” 谈完合作,两方公司负责人员一起吃顿饭也是无可厚非的,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秦茉安应了:“吃饭是应该的,不过怎么能让阮总做东,这顿饭当然得我来请。” “秦总客气,”阮清澄扬扬眉,还是道:“还是我来请吧,今天会议迟到,让大家等待了这么久,当然得做东请一顿饭,来表达表达歉意了。” “阮总说笑了,”秦茉安笑笑:“阮总初来新宁,怎么能让阮总破费,还是让我来尽尽地主之谊吧。” 两个各自都颇具气场的女人对视,隐隐之间似乎互不相让。 凌想盯着会议桌上的木质花纹,很想说一句你俩都别争了我来请行不行。 最后还是王总打破僵局:“两位总都不用争,饭店我已经订好了,我是这项目牵头人,当然得我买单。” 她心下有些纳闷,合作顺利谈完不应该皆大欢喜么?现在的这气氛是怎样回事?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王总瞅瞅阮清澄,又瞅瞅秦茉安,心道,难道是两个漂亮女人之间,天生磁场不合不成? “那就这样吧,”阮清澄没再争,收回手,走到会议室门边,又站定,补充了一句:“对了,贵司各部门总监,都请赏光,尤其是——” 她笑着点名:“我跟凌总监一见如故,很是投缘,凌总监可记得一定要来。” 撂下这句话,阮清澄便带着一众优购的人员离开了。 会议室安静一瞬,秦茉安拿起文件夹,对几个总监扬声道:“散会。” “哦,”她又补充一句:“凌总监来一趟办公室。” 凌想心中轻叹一声。 跟着秦茉安去了总裁办,秦茉安将办公室门一关,回头笑看凌想一眼:“认识?” 她说的是阮清澄。 凌想顿了顿,只道:“我和她是大学校友。” 秦茉安笑问:“只是大学校友?” 她这话问的,肯定不相信自己和阮总的关系只是认识这么简单,凌想一噎,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放心,我不问你,”秦茉安继续道:“这是你的隐私,我不会刨根问底的。” 凌想保证道:“秦总,你放心,我不会让我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公司之间的合作的。” “谁担心这个了,”秦茉安轻嗔她一眼,坐回了办公椅上:“我叫你来办公室,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凌想:“什么话?” “你跟这个阮总……”秦茉安顿了顿,道:“是之后还打算维持故交往来的情谊,还是,公事公办,当做一个普通客户,合作结束后,再也不攀多余的交情?” 想也不想,凌想直接道:“公事公办,我跟这位阮总,并没有什么交情可攀。” 她跟阮清澄之间,再没有什么好往来的了。 ----------------------- 第46章 饭局 听见凌想说得痛快, 秦茉安眼眸中不着痕迹地划过一丝笑意。 “嗯……”她沉吟道:“我看这位阮总,家世来头大,又有能力, 如果与她保持交情, 有阮氏的人脉, 凌想,对你未来的事业也会有好处。” 凌想看向她:“我的事业就在云霖,秦总, 你是需要我为公司去和这位阮总攀交情?” “说什么呢?”秦茉安笑了:“生意场上应酬往来,这些是我的事情, 你就负责当好你的财务总监吧。” “既然如此, ”凌想垂下眼眸, 表情无波无澜:“那我跟这位阮总,就只会是过客。” 秦茉安点头:“好,我知道了。” 凌想不解:“秦总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当然是……”秦茉安扬起嘴角笑笑:“继续当朋友, 有继续当朋友的做法,公事公办, 那就有公事公办的做法了。” 凌想:??? “没什么, 只是问问而已,”秦茉安摇摇头, 脸上神色变温柔了一些: “五点半的饭局, 你和我一块去, 柚柚暂时托在幼儿园, 席上你就别喝酒了,等会帮我开车,饭局散了我们一起去接柚柚,好不好?” “不, ”凌想笑笑:“我喝酒,你开车。” 秦茉安扬扬眉:“为什么?” 凌想答:“就是突然想喝酒。” “也行,”秦茉安轻笑一声:“可不要贪杯啊,别到时候,还得我和柚柚照顾你可行。” “哈哈,那我尽量不拖累茉安姐和柚柚咯。” 凌想面上跟着秦茉安若无其事地开玩笑,实际心中各种复杂情绪交织,满满当当淤积在了胸口,一时透不过气来。 阮清澄…… …… 这边阮清澄出了云霖,与优购众人分开,单独上了自己的车。 一关上车门,方才她还在会议室里撑起来的气势全部卸了劲,像一只一秒被抽干了气的气球,变得焉焉巴巴。 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阮清澄捂住胸口,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描绘着那张让她悸动的脸,时隔四年再次相见,她真的是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冲上去投进凌想的怀里。 这四年里,找凌想的消息费了很久,这女人实在是太小心,哪怕是回去都不用公共交通,领毕业证时竟然提前给学校打了申请,让她姐姐去帮忙领的,她姐姐邮寄过去的地址,也是另一个城市,并不是新宁。 她防备到这种程度,除了是为了躲自己,阮清澄想不出别的原因。 凌想竟然厌烦自己到这种程度么? 不过她再小心,也不可能彻底在这个世界上隐姓埋名,早就在两年前,阮清澄还是打听到了凌想在新宁的消息,当时她差点就过来直接找人了,不过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时机不对,如果她又像以前一样不由分说就将人捆在身边,大概凌想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优购与云霖的合作,就是个与凌想恢复关系的好机会。 可是,她是不是来得有点晚了……? 那个秦茉安—— 看向凌想的眼神绝对不简单。 一想到另一个大概率也对凌想有意思的女人,居然跟凌想一起工作相处了好几年,阮大小姐就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 她从小就很有占有欲,连自己的洋娃娃被不相干的人碰一下都很是生气,更别说是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在一个对她心思并不单纯的女人手底下工作。 但经过这几年,虽然占有欲不减反增,但阮清澄学会了忍。 凌想是她喜欢的人,不是奴隶,她想在哪里工作,想跟谁往来都是她的自由。 她没法再用权势去掌控自己的心上人,但,她可以去争。 阮大小姐就不信,自己的魅力能比那位秦总差。 你如果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那我就是落花时节又逢君。 凌想只会是她的。 她拿出手机,看着聊天框那个已经置顶多年却毫无动静的头像,心想凌想应该是已经换了号码,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她的好友重新加上。 今晚饭局是个机会。 —— 凌想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瞅了一眼秦茉安,没忍住道:“茉安姐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两人约好五点一起去饭局,不过一下午没见,秦茉安就换了一套衣服,一袭酒红色长裙,搭配细高跟,十分性感亮眼。 而且还化了精致的全妆,要知道除非出席酒会,平日里茉安姐基本都是只简单化个淡妆的。 凌想再看看自己一身低调的衬衫西裤,心里纳闷是不是她穿得太随意了。 今晚的饭局有这么正式么? 秦茉安笑看她一眼:“很漂亮?” 凌想满脑子都是等会又得再见阮清澄那个女人,没有多想,只道:“当然是漂亮的。” 秦茉安心情很好地扬了扬嘴角。 饭店地址选择在市中心一家高档中餐厅,凌想停好车子,甚至还有侍应生过来开门接应。 因为秦茉安穿着细高跟,下车的时候凌想帮忙扶了一把。 正下车时,一辆黑色跑车驶来,直接停在了她们车子旁边,车门打开,阮清澄从驾驶座上下来。 她视线放在两人搀扶的手上几秒,笑起来:“还挺巧,我和秦总还有凌总监一块到了。” 秦茉安笑笑:“我和凌总监是一起来的。” 凌想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阮清澄身上扫过去,今晚这女人也打扮得很漂亮,穿着件浅白色的露肩裙,编了个漂亮的发髻,优雅矜贵,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三个女人各有各风格的漂亮,吸引了门口一堆侍应生悄悄朝这边瞅过来。 只有凌想在心里吐槽,难道自己听错了,今晚不是吃顿便饭,而是参加酒会不成?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范围里,阮清澄与秦茉安之间已经视线交流了几个来回了。 第51章 三人跟在侍应生身后,心中各有各的思量。 “阮总,秦总,凌总监。”王总出来迎接,亲自领着几人进了包房:“就简单准备了一顿饭,别嫌弃,下次有了时间,我再做东,专门请大家吃顿好的。” 厅内一张大圆桌,云霖与优购几个赴宴的高管加起来十来个人左右,刚好坐一桌。 按理来说,阮清澄和秦茉安是各自公司的领头人,该坐那两个最中间的主位。 显然凌想也是这么想的,她一个财务总监在这里面排不上号,直接坐了下首。 这顿饭局,她一句话不想多说,只想赶紧吃完就撤。 聊天她不加入,要有喝酒的地方她就帮忙喝,最好一顿饭下来,不用跟阮清澄多说一个字多对一次眼。 “王总才是优购的负责人,这个项目,以她为主,应该王总坐主位才成,”本来座位都已经定好,谁知道阮清澄推辞起来:“王总,你坐吧,不用管我。” 她直接绕过几个座位,拉开凌想旁边的一个座位:“我看坐这里就不错,方才和凌总监一见如故,倒是可以再聊一聊。” 那王总是个人精,很能读气氛,既然阮清澄发话,自然有她的理由,她倒也不反驳,只笑呵呵坐了:“都一样都一样,吃顿饭而已,大家不用讲究这么多。” 凌想的手放在膝盖上,快把垂下来的桌布揪烂。 旁边这女人坐下来,挨得很近,甜淡的香水味极有存在感地徘徊在鼻尖,陌生又熟悉,轻易打开凌想尘封了四年的记忆。 迪奥花漾甜心。 这么久了,她还是爱用这款香水。 也是经过几年职场历练,凌想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自己的椅子往相反的方向悄悄挪了挪。 这女人要坐便坐,她就当自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雕像。 秦茉安笑道:“既然这样,我也坐过来,陪阮总说说话。” 她也拉开凌想另一边的空位,直接坐下,隔着凌想朝阮清澄非常明媚地笑了笑。 被当夹心饼干的凌想:“……” 怎么,自己旁边这两个座位是金子做的么?就非得坐在这? 酒菜上桌,王总先热情地站起来,自己先倒了一杯酒,说了些项目还得拜托大家之类的场面话,一口喝尽。 桌上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只有凌想这个角落,氛围有些莫名的沉闷。 桌上不少人过来给她们敬酒,阮清澄来者不拒,倒是一一受了,对早年间常泡酒吧夜店的阮大小姐来说,饭桌上这几杯酒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不过等到众人要向秦茉安敬酒时,凌想起身拦住,拿起自己的酒杯,笑道:“秦总今天身体不太爽利,这酒我替她喝了,大家莫怪。” 她和几个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秦茉安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多谢凌总监,还记得我的生理期是哪一天。” 在场的全部都是女人,提到生理期全部理解地笑了笑,没有再强求。 阮清澄的指尖紧紧捏着酒杯,用力得像是要把整个杯子给捏裂。 她用力抿了一口酒,朝秦茉安笑道:“凌总监倒是能干,知道的知道是云霖的财务总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总的助理呢。” 秦茉安温柔地看了一眼凌想,轻嗯一声:“是啊,既然有了凌总监,我自然是不用带助理了。” 阮清澄一口银牙快咬碎。 ----------------------- 第47章 夹心饼干 良久, 阮清澄轻笑一声:“秦总有这样体贴的下属,连我都要羡慕了呢。” “阮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们吃的也是便饭, ”秦总笑笑:“此刻凌想不是我的下属, 只是朋友之间的照顾。” “只是朋友之间?”阮清澄细细品味着这几个词,瞅了一眼凌想。 凌想被旁边这女人莫名其妙一瞪,有些无语, 又挪挪椅子,跟她拉远了些距离。 惹不起, 躲得起。 “既然秦总不方便喝酒, 那我也不喝了, 我们喝茶,”阮清澄拿起茶壶,替秦茉安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喝酒总归伤身, 少喝点也好。” 若不是此刻时机不对,凌想很想吐槽, 连你阮清澄也能说出喝酒伤身这种话? 当年泡在酒吧里连干一瓶的阮家大小姐又是谁? “凌总监, ”阮清澄将话题转移至凌想身上:“来秦总的公司多久了?” 凌想自顾自夹了口青菜吃,没回答她话。 阮清澄沉了沉脸。 秦茉安替她答了:“三年前进的我们公司。” “还是我亲自面试的呢, ”她回忆起当初:当时看到凌总监的第一面, 我就觉得这女孩子落落大方, 讲话言之有物, 优秀得很,当场就敲定了,现在看来——” 她朝凌想眨了眨眼睛:“还真没选错。” “凌总监做事确实细致,”阮清澄不甘示弱, 笑了起来:“说起来,凌总监大学时候还是我在学生会的助理呢,每一份文件都替我整理好,每一份表格打印好,就连床单,都铺得整整齐齐……” “阮总,”凌想冷冷打断了她:“阮总可能是喝醉了?今天未免话多了些。” 秦茉安眼神若有所思。 “嗯,”她似乎是认同地点点头:“阮总说得对,凌总监就是很能干,上得厅堂还下得厨房,做的饭菜也很好吃呢。” 凌想:“………” 阮清澄差点被气笑了。 哦,还给她做饭了?把凌想当什么,当你们家厨师吗? “凌总监的厨艺我自然是领教过,大概是这些年更精进了,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荣幸再尝一尝呢。”阮清澄默默深吸一口气,笑容还是维持得无懈可击,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凌想盘子里: “这儿厨师的水平也挺好的,凌总监别光喝酒,也多吃点菜。” 盯着那块雪白的鱼肉,凌想顿了顿,手中的筷子将其拨至一旁,一口都没有吃的意思。 阮清澄:呵。 秦茉安笑了,她也拿起筷子,夹起那盘鱼中间鱼腹位置的嫩肉,放到凌想盘子里:“阮总见谅,凌总监不爱吃鱼头肉,喜欢吃鱼腹附近的肉。” 阮清澄脸上的笑容已经要撑不住了。 挑衅吧?挑衅吧?她没感觉错吧?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吧? 她死死盯着凌想,凌想瞅都没瞅她一眼,对秦茉安道了一声谢谢,将那块鱼肉给夹了吃了。 好,阮清澄心想,好得很。 嗯行,谁让自己理亏在先呢?她是来追人的,受点气也很正常嘛。 阮大小姐努力宽慰自己,起码现在自己见到了凌想,凌想还和她一桌吃饭,还不介意自己挨着她边坐着。 没关系。 “凌总监,”阮清澄像是想起什么:“凌总监换号码了?正好趁着现在我们合作的机会,凌总监,跟我重新把联系方式加上吧?” 她非常坦然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就将好友二维码摆了出来。 凌想:“………” 嘴里在嚼的鱼肉都感觉不香了怎么办。 秦茉安道:“不如阮总加我吧?项目上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这不冲突吧,”阮清澄笑笑:“秦总要加,凌总监我也要加,毕竟凌总监是专业搞财务的嘛,要是在这方面有更细节的问题,我直接问凌总监不是更方便?” “阮总——”秦茉安还要再说,凌想打断了她道:“秦总,我可以同阮总加联系方式。” “阮总说的有道理,”她微微一笑:“毕竟项目合作之中互相交流是难免的,加上好友确实更方便。” 凌想拿出手机扫了阮清澄的好友,淡淡道:“以后阮总要是有项目上的问题,可以问我。” 不管怎么样,阮清澄是甲方客户,等合作结束,哪怕加了联系方式也可以再删掉,着实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让茉安姐得罪这位大小姐。 毕竟阮大小姐的脾气与手段,她早年间可是领教过的。 见成功加回好友,阮清澄扬了扬嘴角。 不管怎么样,今晚的目的达到了,加上好友是恢复关系第一步。 她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一顿饭局结束,众人预备散场,各自离开,阮清澄起身对凌想道:“凌总监喝了酒,回去不安全,不如坐我的车,我有司机来接。” “不了,”凌想不肯多看她一眼,冷冷道:“就不劳阮总操心了,秦总没有喝酒,我坐她的车回去就是。” “是啊,阮总,”秦总笑笑:“凌总监坐惯了我的车,不碍事。” 她看了凌想一眼,抽出桌上的湿纸巾,凑上前去轻轻柔柔擦了擦凌想的嘴角,轻声道:“怎么嘴角都没擦干净呢。” 这一举一动,宛若一位温柔体贴的大姐姐,看得阮清澄真是为之侧目。 这位秦总,真不简单啊。 她咬着牙笑道:“没关系的,我送凌总监也很方便的。” 第52章 “不了,秦总,我们不是还要去幼儿园接柚柚么?”凌想目不斜视,直接走到秦茉安身边道:“有点晚了,我们走吧,别让柚柚等太久。” 阮清澄:???!!! 幼儿园接柚柚是什么东西?几个意思?她错过了什么?能不能有谁来跟她解释一下? 她有些微急,见凌想要走,没忍住抓住了她胳膊:“凌想……” “阮总自重,”凌想一下抽出自己的手臂,不带一丝感情道:“我不胜酒力,有些累了,就先失陪了。” 她示意秦茉安一起走,秦茉安朝阮清澄点点头:“阮总,失陪了。” 阮清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眼尾都有些红了。 凌想! —— 车子启动,凌想摁下车窗,让晚风拂过自己发热的脸,冲淡了她些许酒意。 她抬手摁了摁自己眉头,轻叹一声。 秦茉安一边开车,一边笑问道:“今晚的饭局吃得不开心?” “都说是饭局了,”凌想轻声道:“应酬为主,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但你今天的心情格外低落,”秦茉安全程关注着凌想,自然看出来了她表面淡定,但实际上已经有点神思不属了,她建议道:“以后跟优购的来往应酬,你就别参与了,专心好财务部门的事情就好。” 凌想摇摇头:“没事,这是工作,我把她们都当成普通的客户而已,见了就见了。” 秦茉安微微叹口气:“凌想,我不想让你做感到为难的事情。” 而且,她也有私心。 那位阮总一靠近凌想,凌想身上就像是带了刺儿,自动升起了一层防御罩,她不知道凌想和阮清澄有过什么过去,但是…… 反应越大,反而证明越在意。 很明显,那位阮家千金,是能给凌想带来很大的情绪波动的。 秦茉安……不想凌想的情绪,这样被另一个人牵动。 所以两个人如果能减少接触,那最好不过。 “茉安姐,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凌想自然知道今天饭局,秦茉安在阮清澄面前对自己隐隐的维护,她摇摇头道: “她是阮氏大小姐,家世了得,也是公司重要的大客户,这个合作要是圆满完成,整个公司的发展都能上一个大台阶,可是茉安姐,你今晚——” 今晚为了维护自己,茉安姐隐隐有跟阮清澄针锋相对的趋势,她见识过阮清澄是什么脾气,就算现在看上去没那么不可理喻了些,凌想也不敢赌。 “茉安姐,我自己可以应付阮清澄,你别为了我这样了,”凌想顿了顿道:“还是公司的合作最重要。” “生意合作确实重要,”秦茉安听了她这话,轻笑着摇摇头:“但是,凌想,你觉得优购找我们合作,是因为谁的交情如何,谁又比较会讨好人吗?” 凌想沉默。 秦茉安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我们的这套技术是行业里最优秀的一批,优购和我们合作,也会对他们自己的商超运营提升很大的效率,我们合作是双赢的,没有哪家成熟的公司,会因为饭桌上几句话不对付,就放弃掉最优选的合作方。” “茉安姐,你说得对,是我想茬了,我们自己公司的技术有底气,不用求着谁,”凌想笑笑:“不过刚刚在饭桌上,还是谢谢你替我解围了。” “你觉得……”秦茉安顿了顿:“我只是为了替你解围?” “嗯?”凌想疑惑:“不是吗?” “没什么,”秦茉安心中轻叹一声,在街口红灯面前停下了车子,笑道:“当然,我刚刚说的,也会有一种意外情况,那就是这位阮总,是个不顾公司利益,只顾自己情绪输出的人。” 她放慢语调道:“凌想,你觉得……这位阮小姐,是这样的人吗?” 阮清澄是这样的人吗? 凌想无法回答。 她发现时隔四年,她早已对阮清澄感到十分陌生了。 这个女人这四年里,又经历过什么,又有过多少段恋情,还有……那位洛安。 她全不知道。 不过她也不想知道了。 “我不知道,”凌想闭了闭眼,轻声道:“也……不重要。” 阮清澄是怎样的人,跟她凌想,再无干系。 ----------------------- 第48章 出柜 凌想回到自己家,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她在公司附近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子,就靠近地铁,交通非常方便, 虽然凌想前年就已经买了车, 但是如果早高峰道路太堵, 她还是习惯坐公共交通出行,这样效率更高一点。 房子是两室两厅的结构,一百平方左右, 精装修直接拎包入住,虽然租金并不算特别便宜, 但胜在住得方便又舒服, 她已经在这里租住了快两年了。 这儿就地处市中心, 附近企业众多,凌想觉得,未来自己就在这个小区买套房也不错。 四年打拼, 她兜里已经有些钱,过去那样拮据的日子, 再也不会再经历。 不过工作一稳定, 家里人就会开始操心你的个人大事。 刚到家正准备去洗个澡,凌念就打电话过来, 试探着问凌想有没有找对象的念头。 毕竟是长姐, 关心妹妹这些事情也很正常, 不过凌想还是觉得想笑, 她姐自己还单着呢,现在就开始急起她的事情了。 “我倒也不是催你,就是想着有个知冷知热的一起过日子也挺好的,”凌念在电话那头道:“当然, 还是得看你自己喜欢。” “姐,”凌想好笑道:“哪有什么知冷知热的,你当是空调啊。” “跟你说正事呢你就开玩笑,”凌念啧了一声:“说起来,隔壁张姐家的儿子就很不错,小伙子有能力,人品也好,昨天张姐还上门来问我呢——” “我喜欢女人。”凌想突然冷不丁打断了她姐。 “喜欢女人那就找女人——”凌念顺着话接过去,一秒以后反应过来:“什么?!” 凌想再重复一遍:“我喜欢的是女人,不喜欢男的。” 她已经想好了,她的性取向,凌念迟早也是会知道的,还不如趁着现在痛快点说出来,免得这姐姐又开始张罗着操心她的人生大事。 凌念似乎是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整懵了,沉默了半天。 她见识得少,也没怎么读过书,上高中的时候,她确实知道学校里有喜欢女人的女人存在,但在她印象,好像大部分都是那种短头发很英气的女孩子。 她妹妹瞧着秀秀气气的,倒是看不出来。 半晌后,凌念问:“你喜欢短头发的?” “啊?”本来凌想还想着姐姐沉默这么久,是不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事情,却没想到安静半天蹦出来这么个问题。 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凌念的意思,凌想也沉默了。 姐,你对我们这个群体未免也有点刻板印象了…… “额,”她答得艰难:“都…都行吧,不管长发短发,只要是我喜欢的,都行。” 不知为何,说这句话时,她脑子里莫名脑补出阮清澄剃短发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然后又很快收起笑。 真是有病,想到那女人做什么? 凌念回答道:“我知道了,我帮你物色物色。” 凌想:??? 物色什么?! 生怕这姐真张罗起什么事来,凌想赶紧道:“不用了姐!你就别操心了,我真想找自己会找哈。” 怎么不管喜欢男生女生都逃不过被催脱单啊? 凌念哼笑一声:“你说的自己找,就是找阮小姐那样的富家大小姐么?” 这一句话把凌想干懵了:“你…怎么知道?”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你说你喜欢女生,那我就知道了,”凌念道:“你知道吗,你离开家的这四年,那位阮小姐,来家里找了我多少次吗?” 提起阮清澄,凌想心中闷闷的,喉咙都有些干涩,只能问道:“她来找你干嘛。” “当然是问你的消息,你不让我讲,我没法告诉她,而且你不知道,她还劝我去她们阮氏的公司,说要给我个好工作,被我拒绝了,”凌念笑了一声:“我之前还纳闷呢,这阮小姐怎么这么在意你的事情,原本是这样的关系。” “姐,你不要乱讲,我和她没有关系,”凌想脸色变冷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关系,而且,她也并不在意我,你误会了。” “好了,姐你就别操心我这些事了,我现在重心在工作上,没有心思搞这些有的没的。” 凌想直接挂断电话,脑袋仰靠在沙发背上,刚喝完酒脑袋有些昏沉,只觉得很是心累。 从今天突然见到阮清澄起,她就是一整个兵荒马乱,强撑着和众人打交道,装作若无其事,装作游刃有余,实际上只有凌想自己才知道,她心中早已变成了乱糟糟的毛线团。 她甚至很想质问阮清澄,问她为什么要突然出现,为什么又要过来把她已经平静下来的生活搅乱。 第53章 如果她不出现,凌想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快忘记“阮清澄”三个字了。 这个女人的目的是什么呢?她不信,阮清澄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是因为两家公司刚好合作项目的巧合。 以她的能力,要调查出自己的去向,只是早晚的事情。 凌想苦笑一声,是又想让自己当解决她生理需求的工具人?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玩具? 姐姐还说,阮清澄总是去她家,去做什么呢?难道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闲暇之余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个好玩的玩具了? 呵。 她想起今天的阮清澄,四年未见,多了些明艳的成熟,学生时期那股子趾高气昂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派头却少了许多,整个人敛着一股劲儿,但反而是这样,更让人觉得不可轻视。 这让凌想感觉现在的她,比四年前的阮清澄还要更难以应付。 但不管如何,她都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任那女人搓圆揉扁了。 正思量着,手机震动两声,凌想原本还以为会是秦茉安,却发现是刚刚新加的好友,新好友的头像依然是这阮大小姐一张漂亮的对镜自拍照。 四年了,某人自恋这点倒是一点没变。 方才饭桌上通过好友后,凌想烦得很,连给她备注都懒得备注,却没想到阮清澄给自己设的微信昵称是“阮姐姐”。 呵,姐姐? 她是哪门子姐姐? 凌想板着脸,将阮清澄的备注直接改成了一个句号。 句号:【凌总监,安全到家了吗?】 凌想看了一眼,并不想回复。 结果手机连续震动好多次,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 【有没有安全到家啊?】 【总得告诉我一声吧?】 【凌总监,你明明看了消息的对吧。】 【呵,凌总监这么失礼的么,客户发你消息,连回都不回?】 【你要是不回我消息,我就当你没有安全到家,直接报警了啊。】 生怕这大小姐还真去报警又闹出什么事端来,凌想只能回复一句:【到了。】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心脏好一点,等生意合作结束,就立马把这女人拉黑。 句号:【呵,看来四年不见,凌总监现在风光了,看不上我这样的旧人了。】 凌想皱眉。 莫名其妙,阴阳怪气,不知所谓。 谁敢看不上你阮家大小姐? 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话太冲了,阮清澄又将消息一秒撤回,接下来措辞都变柔和许多: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凌想,我今天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关于以前,关于我们,可以吗?】 你很高兴?可是我见到你可并不高兴呢。不过,堂堂阮家大小姐,也会说对不起了? 凌想板着脸,冷冰冰回复: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如果不是项目上的问题,阮总请不要打扰我,谢谢。】 回复完,凌想直接将阮清澄给设成了消息免打扰模式,任凭她发多少条过来,都不会有消息提示了。 她将手机一关,头疼地叹了口气。 阮清澄,你到底想做什么? 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原本已经清净的生活,好吗? ——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阮清澄打着方向盘,车里连着蓝牙外放电话:“她的那个老板,姓秦,漂亮又有能力,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前几天饭桌上短短半个小时的交锋,阮清澄就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烈的威胁感。 她总有一种,如果自己再晚来一年,凌想就会被这位深藏不露的秦总给拿下的预感。 “哦——”乔雅鸢拖长语调,话里话外都是幸灾乐祸:“你的意思是,你这次去新宁,遇到了一个强劲的情敌?” 阮清澄烦躁地啧了一声。 “我跟你分析分析啊,”乔雅鸢笑起来:“照你说的,那位秦总,漂亮又有能力,而且还是近水楼台的上司,你想想,之前工作的时候人家可以近距离的教、手把手的带……啧啧,buff拉满了,澄啊,这下你可得长点心咯——” “我说,你要是来看好戏的,”阮清澄冷冷道:“你就给我挂电话。” “哎呀,我的意思是,重要的不是那位秦总的态度,”乔雅鸢生怕这大小姐怒了,赶紧补充道:“而是凌想的态度。” 阮清澄:“凌想的态度?” 乔雅鸢:“对啊,既然这个秦总像你说的这么优秀,又对凌想有点那意思,可这都三四年了吧,真互相看对眼的,不早就在一起了?这证明,起码凌想对这位秦总,暂时是没有那方面想法的。” 听了这段话,阮清澄面色缓和了一些,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有些不确定道: “凌想……帮她带孩子,算什么态度?” 乔雅鸢:“哈?” ----------------------- 第49章 尾随 “孩子?”乔雅鸢有点懵了:“那秦总结婚了?有夫之妇?既然人家都结婚了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什么跟什么啊。”阮清澄无语:“什么结婚, 我打听了,人家是单身,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个孩子, 没听说过她有离过婚, 也有可能是自己试管生的。” “啧, 居然都帮人家带上孩子了,这关系真的挺亲密了啊,”乔雅鸢啧啧感叹:“而且人家有娃在手, 简直是上好的借口,今天说帮我接个娃, 明天又说娃想你了能不能来我家玩, 这理由一出来, 凌想拒绝都没法拒绝,哦,可能人家也没必要拒绝.....” “乔, 雅,鸢, ”阮清澄咬牙蹦出几个字:“你要是来气我的话你就可以滚了。” “咳, ”乔雅鸢紧急跳过话题:“那凌想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提到这个,阮清澄更说不出口了, 她硬撑道:“还...就还行吧, 起码她重新加了我联系方式, 这已经是一大进步了不是吗?” 乔雅鸢停顿了数秒, 才道:“嗯..嗯,应该是吧...” 她没好意思打击阮清澄,人家就算加了你微信,那不也随时能拉黑删除? 听乔雅鸢这犹犹豫豫的, 阮清澄更气了,她放话道:“那秦总是不差,我阮清澄就没有魅力了?你等着看吧,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抢走凌想,她只能是我的!” 她气呼呼将电话挂断,脚底下油门都差点加重了,想到这是市区,才又松了些脚。 真是生气。 想到前几天她给凌想发消息,那女人冷冰冰的回复,就更气了。 阮大小姐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热脸贴冷屁股是什么滋味,偏生她还毫无办法。 她放弃不了凌想。 她觉得自己就是中蛊了着魔了,明明她阮清澄只要招招手,愿意和自己谈恋爱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巴黎,可她偏偏满心满眼只装得下凌想。 看到凌想对自己不假辞色,可是对别的女人却温言细语的模样,阮清澄其实很伤心。 所有人都觉得阮大小姐高高在上张牙舞爪,但她也是会难过会伤心的。 那天饭局结束后,看着凌想毫不留恋的背影,阮清澄委屈得差点眼泪都涌了出来。 如果这世界上有后悔药,阮清澄一定第一个吃,她总是在想,若是自己当初早点醒悟,早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凌想,给她真正平等尊重的感情,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算了,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她就想办法去改变结局,有一点刚刚她也没说错,那就是凌想现在起码肯和自己交流,不管是为了工作还是什么,她总有接近人家的理由了。 阮清澄开车,原本是准备去优购商超的,她经过路口准备转弯时,抬眼看到迎面而来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驾驶座上的那个人是那样眼熟。 等等。 那不是凌想吗?还有,那副驾驶上的,不是秦茉安吗?!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天天待在一起,难道她们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个人生活么! 阮清澄一咬牙,直接方向盘一转,掉头跟上了那辆车。 没想到她阮大小姐活着活着,有一天居然还做起了跟踪尾随的勾当。 不管了,她非得看个究竟不可! 车里的凌想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一个小尾巴跟上,她笑着对后座的小女孩道:“柚柚,对不起啊,上次阿姨太忙了,没办法陪你玩,今天给你补上,我们去游乐园,玩一整天,好不好呀?” “好!”柚柚乖乖坐在后座儿童座椅上,童声清脆,她举手道:“想想阿姨!我想吃冰淇淋!想吃三个!” “能不能吃冰淇淋,”凌想笑看一旁副驾驶的女人:“得问你妈妈同意哦。” 柚柚撒娇:“妈妈——” 秦茉安故意板着脸:“三个不行,顶多吃半个,你忘了你上次吃了冰淇淋,又拉肚肚了?不许贪吃。” 第54章 “哼!”柚柚嘟着小嘴,气鼓鼓的:“我才不贪吃!” 凌想和秦茉安两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凌想哄道:“好了,柚柚最乖了,一点也不贪吃。” 今天是周六,凌想早就答应了秦茉安母女要一起去游乐园,上次已经爽约了柚柚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放鸽子了。 这次她们要去的“欢喜世界”是新宁市最大的游乐园,也是全国连锁的大型游乐园,园里各种动漫联名,主题丰富多样,吸引着全市的小朋友前来游玩。 柚柚已经念叨好几周了。 到达欢喜世界大门前停好车下来,凌想和秦茉安一人一只手牵着柚柚,小孩在中间蹦蹦跳跳走着,简直高兴极了。 到达检票口时,因为她们三个人用的是家庭套票,还是在专门的家庭优惠窗口检的票的。 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阮大小姐看见了,又差点把银牙咬碎。 好家伙,是一家人吗你们,就购上了家庭票! 阮清澄脸色快黑成了锅底灰,抬头看着门上欢喜世界游乐园的招牌,思量了几秒,直接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小洁,你想办法找关系也好,拉人脉也好,帮我联系上欢喜世界游乐园的老板,我有事情想请他帮个忙。” 阮氏集团旗下产业众多,像这种娱乐旅游行业也有入股,所以阮家大小姐要找上这里的老板办个事并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劲敌当前,形势已经相当“严峻”,阮清澄可不想当什么公平竞争的大善人,家世也是她的底气,该用得上的时候还是得用上。 她眼眸抬了抬,再看了游乐场大门一眼,扬扬嘴角,也买票进了园。 得盯紧她们才行。 这边凌想在领着柚柚玩碰碰车,秦茉安站在跑道外,笑盈盈地看着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人。 柚柚随着碰碰车颠来撞去很是开心,没多久扬着小手冲秦茉安大喊:“妈妈,你也过来陪我玩嘛!” 秦茉安笑着摇摇头:“你们玩吧。” 柚柚撅了撅嘴,凌想笑看了小孩一眼,劝道:“茉安姐,都来这里了,一起来陪柚柚玩吧,柚柚可是期待这一次游乐园好久了。” 看着那紧靠的碰碰车位子,秦茉安眸中划过一道微妙的笑意,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好啊,那我们三个一起坐一台车,好不好?” “好啊好啊!”还没等凌想回答,柚柚已经拍手掌开心道:“妈妈,快上来!” 小孩都答应了,凌想只能点点头:“好,就是有点挤,不然茉安姐你带着柚柚玩,我下来。” 秦茉安笑道:“不用,我们都陪着她,柚柚才更高兴。” 她坐上了碰碰车,因为座位空间狭窄,两个大人之间只能胳膊挨着胳膊怼得很近,柚柚被她们圈在中间,兴奋地拍着车头:“妈妈,想想阿姨,冲啊!” 凌想略微有些不自然,女人大概是用的类似晚香玉麝香为后调的香水,轻轻幽幽地在她鼻尖徘徊,以前她和秦茉安从来不曾挨得这么近过,胳膊处传来的温热体温让她很想拉开一些距离。 伴随着柚柚的催促,凌想只能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秦茉安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凌想,又趁着车子的惯性,非常自然地又拉近了些距离。 然后躲在广告牌背后看了半天的阮大小姐直接破防了。 搞什么鬼,碰碰车又不是床,她们凑这么近干什么! 这位秦总,真是好手段! 阮清澄下嘴唇都快被她咬发白了,她死死盯着凌想的后脑勺,心里快把这女人骂了个千百遍: 姓凌的,可恶!人家是你女朋友吗!你就和她同乘一辆车?懂不懂什么叫保!持!距!离!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按照阮大小姐早年间那脾气,她早已经冲过去直接把凌想给提溜下来了。 哪还用在这看她们卿卿我我的,受这委屈气! 凌想开着碰碰车,突然感觉自己后脖颈处一阵凉凉的感觉,她奇怪地摸了摸,又什么都没有。 因为柚柚喜欢,她们连玩了三场才尽兴,最后还是凌想受不了地摆手:“可以了可以了,我都快被撞晕了。” 秦茉安忍俊不禁,安抚地拍了拍凌想的肩。 三个人入园后已经玩了不少项目,时间过去几个小时,此刻天色已经渐渐变暗,园里人来人往,越发热闹,开始巡游的动漫人物坐在花车上排着队出来,朝两旁的游客热情地挥手,小朋友们笑着闹着,开心得直拍手。 柚柚如愿以偿吃到了冰淇淋,她满足地舔着甜筒,手指着其中一个动漫人物激动道:“我喜欢小黄人!” 秦茉安宠溺地摸了摸柚柚的脑袋,将她抱起,拿出手机对凌想笑道:“花车很漂亮,我们三人一起拍张照?” 凌想顿了顿,还没等她回答,秦茉安已经打开相机将手机递到了凌想手里,然后揽过凌想的肩膀,轻轻靠了过来。 她轻声道:“小黄人刚好经过,快拍。” 然后凌想下意识摁下了快门,手机上画面定格,两个漂亮的女人拥着可爱的小女孩,后面是巡游的花车队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秦茉安接过手机,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笑道:“真好看。” 凌想有些片刻晃神。 “凌想,”秦茉安突然粲然一笑,抬手指着游乐园最高处,那正在悠悠转着圈的摩天轮:“我们一起去坐摩天轮吧?” ----------------------- 第50章 摩天轮 摩天轮这种带有一些浪漫色彩的东西, 跟其他普通的游乐设施不太一样,凌想总觉得,自己跟秦茉安一起坐摩天轮, 似乎有点怪怪的。 她有些犹豫, 但是秦茉安一脸坦然, 柚柚又在一旁高兴地欢呼,现下又玩得很是热闹尽兴,拒绝的话实在有点破坏兴致。 “好, ”凌想点点头,抬头看向空中缓缓旋转的摩天轮:“那我们早点去排队吧, 摩天轮那应该人蛮多的。” 柚柚抱着凌想脖子吧唧亲了一口:“耶, 想想阿姨最好了!” 秦茉安眸光潋滟, 含笑戳了戳小孩的脸颊肉,隐约带了些表扬性质的轻声道了一句:“柚柚做得好。” 园内摩天轮只运营到晚上十点半,现下已经快八点, 得抓紧时间,三人当即放弃其他玩乐项目, 直接去了摩天轮那里。 入口处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她们的票, 又将她们三个细细打量了一番,突然对秦茉安道:“这位女士, 请带孩子去专门的儿童通道排队。” 秦茉安怔了怔, 问道:“还有儿童通道?” “嗯对, ”那工作人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儿童通道有专门量身高的地方, 身高不够的小朋友,部分游乐设施是不允许乘坐的哦。” 摩天轮也有身高限制吗? 秦总和凌总监论起工作来都是各种好手,可是在这些娱乐设施项目面前那是一个比一个小白,两人不觉有异, 秦茉安抱起柚柚对凌想道:“那我先带柚柚去走儿童通道,你先进去。” 凌想点头:“好,我们等下汇合。” 三人分道扬镳,秦茉安和柚柚跟在这人身后去了儿童通道,凌想被另一个工作人员领着进去,似乎只排了一小会的队,就被人领着上了其中一个座舱里。 凌想心想,原本以为人会很多要排很久,没想到效率这么快的么? 她坐在座舱里等了一会,迟迟不见秦茉安母女的身影,想着量身高确实更费时间,拿出手机拍下了座舱号码,正准备发给秦茉安。 突然舱门被打开,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你——”凌想皱眉,眼前这女人别说只是戴了个墨镜,就是化成灰她都认识:“阮清澄!” 她蹭地站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你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阮清澄摘下墨镜,笑得明媚:“凌总监,我当然是过来陪你坐摩天轮啊。” 凌想整个人瞬间像是裹上了一层刺,冷冰冰道:“你跟踪我?” 阮清澄轻叹口气,委屈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凌想冷笑道:“以阮大小姐的财势,要找个私人侦探打听我的动向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我承认,刚刚确实是我跟着你过来的,”阮清澄咬唇,解释道:“但是我并没有干过特意找人跟踪你这种事情! 我只是在路上刚好看见你开车,才一时好奇跟了过来。” “不重要了。”凌想并没有耐心听下去,想绕开阮清澄出去,被她抓住胳膊:“凌想,你不信我?” “信?”凌想眸光冷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看着阮清澄:“阮总,你知道吗,你在我这里,从来就谈不上信这个字。” 这话太狠,像是一把匕首狠狠插了阮清澄一道,她脸色苍白,却依然拦着凌想不让她出去。 凌想皱眉:“你让我出去。” 阮清澄倔道:“就不让。” 第55章 两个人正僵持着,启动时间已到,四周绚丽的灯光闪耀,摩天轮缓缓动了起来。 已经不可能再下去了。 “一趟摩天轮也就二十分钟左右。”阮清澄眼尾都有些红了,她固执地看着凌想:“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可是不过二十分钟而已,也不能和我待一下吗?” 凌想与女人发红的眼眸对视,半晌后,她重新坐了回去。 事已至此,她总不能从这里跳下去。 阮清澄也在她身边坐下,凌想眉间轻皱,往旁边挪了挪,阮清澄再靠近,凌想又挪远了些距离。 “挪什么!”阮大小姐炸了:“老娘有传染病不成?!” 懒得搭理这位大小姐,凌想拿出手机,点开秦茉安的聊天框,正准备给她发个消息说明一下情况。 结果从隔壁横过来一只手,直接将她手机给夺了,这女人恶狠狠道:“你现在这二十分钟的时间是我的,不许和别人聊天。” 尤其不许和秦茉安! “你有病?”凌想想将手机拿回来,被阮清澄巧妙一躲,她突然想起这人和那秦茉安在花车队列旁边的合照,直接酸上心头,一把子揽过凌想贴上她的脸,抓拍了一张合照。 然后眼疾手快地将这张照片直接发给了秦茉安。 凌想差点气死:“阮清澄!你是真的有毛病是不是!” 她迅速夺过手机,赶紧将照片撤回。 “哼,怕什么?怕被那位秦总看到?”阮清澄酸溜溜道:“不过一张合照而已,又怎么了?” 刚刚你不是跟别的女人合照合的挺欢吗?怎么跟她就不可以了。 “阮总真是厉害啊,”凌想怒极反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游乐园的工作人员都能指示得了,还有什么你做不到的?只要你愿意,怕是明天我就能立刻破产丢工作吧?” 刚刚看到阮清澄她就反应过来了,什么儿童通道,摩天轮又需要测什么身高,明摆着就是分开她与秦茉安的借口而已,除了神通广大的阮家大小姐,还有谁有本事干这种事情? “你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我只能用这样的办法,”阮清澄无奈道:“凌想,你就跟我聊一聊,好不好?” 凌想深呼吸一口气:“你费尽心思,到底要跟我聊什么?” 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自己和阮清澄还有什么好聊的,如果要聊工作,大可以直接去公司。 阮清澄张了张嘴,四年过了太久,千头万绪,憋了一肚子话想对眼前这个女人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她道了一句:“凌想,对不起。” 凌想笑了:“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之前那样对待你,”阮清澄眼角有些湿润,声音都带了些颤抖:“对不起。” “阮小姐,我们之前也就是交易关系而已,”凌想盯着她,嘴角溢出一抹笑:“并不存在谁对不起谁,我提供生理服务,你帮我姥姥治病,各取所需,既然交易结束,我们就两清了。” “可我不想和你两清!”阮清澄抹去眼睛的泪,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我喜欢你。 这句话从眼前这个女人嘴中说出,无疑于像是一场飓风冲击过来,刮得凌想整颗心七零八落,她脑中短路了半秒,好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强压下心中的悸然,冷冷道:“阮大小姐,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你居然以为我在开玩笑,”阮清澄有些无力,片刻后自嘲笑笑:“是啊,我在你这里,何曾有过信任,也对,这是我自找的。” 她红着眼睛:“凌想,我知道以前我有多嚣张跋扈,有多不可一世,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是自从你离开以后,我才发现我错得有多离谱。” “这四年来,我一直在想你,我早就想过来找你,可是怕你不高兴,我又忍住了,可是到现在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我就是想过来见你,我也不想看到你和别人待在一起。凌想——” 阮清澄握住凌想的手:“你可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阮总说笑了,”凌想指甲用力掐进手掌心,面上却轻笑着挣开自己的手:“要是小孩子丢了个喜欢的玩具,也会哭,也会闹,也会想念,但无非就是占有欲作祟罢了,玩具再喜欢,那也是玩具,不是吗?” “你——”像是被凌想堵得说不出话来,又像是气狠了,阮清澄突然呼吸急促,紧接着身体一软,就这么直接倒进了凌想怀里。 凌想:“???” 不是,她本来都要摆出吵个明明白白的架势了,这是在干嘛? 她嫌弃地推着阮清澄的额头:“你干什么?碰瓷啊?” “凌想,”阮大小姐娇娇弱弱,钻进凌想怀里靠着,委屈道:“我,我恐高。” 这话一出,凌想差点被她气乐了。 “你会恐高?”凌想讥讽道:“是谁朋友圈发的那些照片,从那么高的雪山上滑下来眼睛都不带眨的?你跟我说你恐高?” “哎呀,”阮清澄开心道:“你记我的事情原来记得那么清楚啊。” “......”凌想觉得这个女人真的非常考验自己的耐心程度,她无语地想将人推开,偏偏这人像树袋熊一样给挂自己身上了,她脑袋蹭蹭凌想的肩膀,撒娇道:“真的没骗你,滑雪和摩天轮这个是两回事,我恐高,好难受....凌想......” 阮清澄闭着眼睛靠在女人怀里,心道,凌想真是香香软软的,抱着好舒服。 所以她以前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当一回事? 怀里温温热热的身体让凌想有些僵硬,零距离接触,让她轻易嗅到了阮清澄发间的清香,她低头,看着这人的脸色似乎确实有些苍白,半信半疑道:“真的不舒服?” 阮清澄似乎更脆弱了,她下巴倚在凌想肩头:“嗯....有点晕。” ----------------------- 第51章 传说 见阮清澄好像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 凌想不由自主松了些推她的力气。 她无奈道:“明明知道自己恐高,还非得上来坐摩天轮,阮大小姐是闲得慌吗?” 阮清澄脸埋在她肩窝里, 嘴角悄悄扬了扬。 往窗外望去, 凌想恍然发觉她们这层座舱已经不知不觉升到了最高点, 地面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已经变得非常渺小,再抬头看,夜空中星星点点, 似乎近在咫尺,好像下一秒伸手就能触及到一般。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起一句话:如果一对恋人一起乘坐摩天轮, 最终可能会分手, 可是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接吻, 她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她和阮清澄…… 也是够了。 凌想赶紧打住自己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在这种时候,和这个女人, 怎么能想到那种浪漫主义的事情头上去? 正环顾着四周,突然间领口被一股力道揪住, 凌想被迫前倾,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柔软又温热的唇瓣便贴上了她的唇。 女人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老老实实维持着浅吻的状态, 舌尖带着些小心和试探, 微微敲击着凌想的牙关。 馨香扑鼻, 久违的触感,却是已然变得生疏的吻技。 凌想怔愣了一会,她没闭眼,就这样瞧着眼前的女人微抬着下巴, 眼眸微闭,微颤的睫羽暴露着阮清澄内心的忐忑与不平静。 随后,凌想抬手,用力推开了她。 阮清澄胳膊撑住自己的身子,粉嫩的舌尖舔了舔了自己的下唇,眼眸里波光流转,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凌想……” “阮大小姐,”凌想眼眸中充满着冰冷的怒意,她怒极反笑:“请问阮大小姐把我当成什么了?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我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吧?你再这样——” 她咬牙,一字一顿:“我可是可以告你骚扰的。” “对不起,凌想,”阮清澄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太冲动,可是她不后悔:“我听说,在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分开,但是如果她们在升到最高点时接吻,她们就会在一起一辈子。” 她眼睛红红的:“凌想,我害怕,我不想跟你永远分开。” 哪怕这只是个虚无的传说,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阮清澄都不想去赌。 凌想冷嗤一声:“荒谬。” “荒谬吗?”阮清澄看着她,直接问道:“难道你刚才脑子里没有想到这个传说?” 她再问:“你在想到这个传说的时候,你脑海中浮现的接吻对象又是谁?” 接吻对象是谁。 这一句话直接戳了凌想的炸点,她努力压下脑海中迅速凝结的那道女人身影,冷斥道:“够了!” “不够!”阮清楚倔强地盯着她:“是我吗?还是……秦茉安?” “你真是病得不轻,”摩天轮即将接近地面,凌想直接站起来,强行推开阮清澄:“我警告你,秦总跟我们之间的事情毫无关系,你不要迁怒秦总,也别想对她做什么!” 第56章 看着凌想防备的模样,阮清澄心中绞着痛,她自嘲笑了一声:“这么维护她?难道你刚刚想到的人是秦茉安吗?是啊,她又优秀,又漂亮,确实很吸引人呢。凌想,那我算什么?” “你真想知道?”凌想并没有多跟阮清澄解释她和秦茉安之间的关系,她也没这个必要跟这个女人解释。 她只冷笑一声,靠近阮清澄,在她耳边冷冷低语:“你,对我来说,只是过客。” 只是过客。 阮清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受不住地捂住胸口,死死咬着唇。 摩天轮彻底停下,凌想手握住舱门手柄,笑了一声:“阮总,这个什么摩天轮传说,看来要在我们这里打破了。” 哪怕在最高点接了吻,她们也不可能会再在一起。 “想找人调情也好,想找人上床也好,都请阮总找别人,我没有空陪你玩,”凌想打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溢满讽刺: “最后再送阮总一句话,迟来的深情——” 她一字一顿:“比,草,都,贱。” 撩下这句话,凌想直接出了座舱门,毫不留恋。 阮清澄死死盯着女人的背影,最终脱力,支撑不住般踉跄着身子,倒在了座位上。 她闭上眼睛,泪水打湿了睫羽。 要将当初所经历的百倍奉还吗?凌想…… —— 因为跟优购的合作,云霖几个部门最近都挺忙,尤其是凌想初初上任,她也知道公司里一些老人对自己担任财务总监有些意见,她只想尽力做到最好,证明自己是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位置的。 上次一时怒上心头,跟阮清澄不欢而散,凌想又有些后悔。 她自己被那女人报复倒是没关系,可现在正是公司合作的紧要关头,要是因为她个人的事情影响到项目,事关公司发展,事关同事们的年终奖,那她真是会相当自责了。 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住。 这股气憋了整整四年,她凌想不是圣人,没办法轻松地一揭而过,只要一看到阮清澄那张脸,就能轻易让她想起当初的心凉与绝望。 那份痛经过四年,看似淡了,实际上是沉积在了一起,埋在心底一角,不碰还好,可如今那姓阮的女人却偏要拿着铲子,一铲又一铲将其挖开,让那伤痕重见天日,又或者再添新伤。 她无法容忍。 原本凌想以为以那位大小姐的脾气,估计要搅得这个合作不太安生了,她有些许忐忑地等了几天,双方合作依然交流得正常愉快,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阮清澄也没有再来找自己,之前响了好几天的聊天框静悄悄的,丝毫没有动静。 难道阮大小姐觉得这阔别已久的玩具不听话,觉得没意思,失去了兴趣了? 挺好的。凌想心道,最好永远不要再来找她。 “凌总监,”郑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声喊道:“咖啡要溢出来了!” 被这一声激得迅速回神,凌想手指被溢出来的咖啡液烫得一缩,手忙脚乱摁了咖啡机开关:“咳,刚刚有点走神。” 郑颖端着咖啡杯,狐疑地瞅着她:“你最近没睡好?” 这几天的凌总监,虽然谈及工作时依然在线,但其余时间简直就是魂不守舍,上次在食堂吃饭,她甚至打完饭下一秒就直接将饭菜给倒了,神游到都忘记自己还没开吃。 郑颖觉得凌总监大概是新官上任压力太大了,可隔壁财务二组的李亚却说,凌总监这状态看着像为情所困。 “胡说,”郑颖不太相信:“凌总监单身。” “啧,你是个直女看不出来我不怪你,”李亚一脸深沉:“在我这个姬佬眼里……” 她压低声音道:“秦总和凌总监之间绝对不简单。” 云霖是年轻的新兴公司,对性取向这类事情保持非常开明的态度,公司上下有许多员工都是弯的,凌总监喜欢女生着实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要是和秦总—— 郑颖捂着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真的假的?你别说,两人还挺配。” 李亚拍着胸脯:“我打包票。” 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下属看着自己意味深长的眼神,凌想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能吧,嗯,有点失眠。” “没事,”郑颖拍拍凌想的肩膀,宽慰道:“凌总监,现在秦总在见客户,有事,再等会你就可以去找她了。” 这种感觉,她懂,以前她谈恋爱的时候,也是一会不见就想得不行了。 凌想下意识点点头:“嗯……嗯?!” 这人在说什么啊?她怎么听不懂?她手里头没事情找秦总啊? 云霖总裁办里,秦茉安姿态优雅地端坐在沙发边缘,提起茶壶娴熟地泡着茶: “前阵子朋友送给我的桐木关金骏眉,说是头春单芽,阮总试试可还入得了口?我手艺粗疏,怕泡不好可惜了这茶,还请海涵。” 她俩刚刚讨论完项目的部分合作事项,眼下会议结束,秦茉安便邀请阮清澄来她办公室坐一会,喝上一杯茶。 阮清澄没有拒绝。 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很正,甘醇绵柔,香气浓郁,很好喝,秦总客气了。” 不过才抿了抿,阮清澄便放下了杯子:“秦总倒是雅致,不过我大概是阅历浅了些,这讲究的茶道我喝不太来,还是爱喝些提神的咖啡。” “但我母亲倒是爱茶,或许秦总——”她嘴角微扬,轻声道:“能与我母亲相谈甚欢呢。” 秦茉安手顿了顿,心中好笑,这位阮家大小姐表面客气,讲话有礼有度,不过确实暗藏锋芒。 这话大概是有点说她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没有共同语言的意思呢。 不过秦茉安并不介意这些,她本来就是即将奔四的年纪,偏爱些雅静的东西,没必要非得跟上年轻人快节奏的生活方式。 这并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秦茉安笑笑:“好啊,未来若是能与令堂论茶,那倒是我的荣幸了。” 这话不假,阮氏老总三年前病逝后,接过集团大权的便是阮清澄的母亲沈竹芸,这位新上任的沈董事长手段了得,三年时间将庞大的阮氏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更加蒸蒸日上。 若能跟沈董事长见面交谈,这对于哪家公司来说确实都是莫大的机会。 阮清澄看着秦茉安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模样,反倒是衬得自己有些幼稚了。 多出将近十年的阅历,这份时间磨砺出来的沉稳确实不是她一时半会能赶得上的。 阮大小姐面上表情从容,脑海中却莫名其妙冒出来乔雅鸢那家伙说过的一句话: “澄啊,姬圈恋姐啊,尤其那种成熟有韵味的姐姐,简直是姬佬的天菜!” ----------------------- 第52章 针锋相对 凌想也会恋姐么…… 思维一发散就控制不住,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阮清澄心里就咕噜咕噜冒起酸水,她强行稳住心神, 对着秦茉安笑了笑: “有机会, 我一定替秦总引荐引荐。” 秦茉安微微一笑, 她似乎是叹息一声,若有所指道:“我确实是年纪大了,前几天想赶赶时髦, 跟年轻人一样坐坐摩天轮,也浪漫一把, 谁成想脚程慢, 都被别人抢了先呢。” 阮清澄笑容凝固了一秒, 随后笑道:“先来后到,毕竟这是游乐园的规矩,不过要是秦总真的想坐, 大可以看看下一趟摩天轮,这种别人已经坐满了的, 就不要强求了嘛。” “到底是先来后到, 还是适者居之,谁又知道呢?”秦茉安缓缓道:“就像这摩天轮, 恐高的坐不了, 有心脏疾病的坐不了, 孕妇坐不了, 醉酒的坐不了——” 她扬唇:“又或者,别人家情侣本来包了的座舱,有人若是突兀地坐了,也不合适。” “情侣”两个字一出, 阮清澄指尖蜷缩了一下,牙齿咬了咬舌尖。 不能输。 “秦总说的有道理,人家情侣,非得横插一杠子进去确实不合适。” 阮清澄绽放出一个粲然的笑,瞧上去十分钟愉悦:“提起这个,秦总日后若是有了恋人,可以试试,在摩天轮上接吻,那感觉……着实浪漫呢。” 她眼神隐约带着一丝挑衅。 秦茉安的指尖在茶杯上用力压了压,还是轻笑一声:“阮总说笑了,我啊,还是偏向细水长流型的日子,若哪天真的脱了单,也干不来这种小年轻的浪漫了。” “嗯,有道理,”阮清澄点点头:“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过法嘛,细水长流也不错,可是有些人啊,其实就喜欢刺激的。” 她这话意有所指,这个“有些人”是谁,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两个女人全部心知肚明。 一时之间,空气中都似乎有暗流涌动。 片刻后,秦茉安笑了笑:“我看,也不见得。” “见不见得,以后就知道了。”阮清澄站起身来,提起沙发上的包:“秦总,谢谢款待,茶很好喝,今天的聊天也很愉快,不过等下我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第57章 秦茉安也站起来:“我送送阮总。” “不用,秦总请自便吧,”阮清澄摇摇头,走了两步,又转头笑问道:“请问秦总,贵司的财务部在哪一楼啊?” “阮总是对财务方面有什么问题吗,”秦茉安依然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整个人的气场却似乎比之前更外放了些:“阮总,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这么麻烦去找财务部。” 阮清澄扬扬眉:“一点私事而已,倒是和秦总无关。” “哦?”秦茉安盯着她:“不知道阮总,能有什么私事,会找上我的财务部呢?” 她特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的咬字。 “倒没什么大事,”阮清澄悠悠然道:“贵公司财务总监,落下了一个重要东西在我这儿,我想还给她而已。” 秦茉安顿了顿,问道:“什么东西?我可以代阮总转交。” “不了,毕竟物归原主这种事情,”阮清澄笑着打开办公室门:“得当面让失主道上一声谢,才有意思,不是吗?” 看着阮清澄推门离开,秦茉安眼角眉梢才终于泄露出一丝凝重。 阮家大小姐……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呢。 原本凌想没想要去总裁办,可是既然郑颖都提到了秦总,她确实想起来了自己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还没有送过去。 带上文件上了七楼,电梯门一打开,便看到门口站了个凌想没有想到的人。 她心空跳一拍,随后防备地后退一步。 阮清澄目光在凌想脸上转了转,随后跟她擦肩而过进了电梯,见这女人还呆愣在电梯门口不出去,她轻啧一声,抬手怼在凌想肩头,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力道很轻,却还是让凌想踉跄了几步。 电梯门缓缓关上之时,她还听到了一声娇俏的轻哼,带着些隐约的不满。 凌想气极反笑地转过身来,正想兴师问罪,那门已经快关了个彻底,最后的那点缝隙之中只看到了这女人瞪了她一眼。 气得凌想本来一个好脾气的人都想踹电梯门了。 她还记上仇了! 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她凌想吗! 真是岂有此理。 凌想对着电梯门足足缓了一分钟,才平复好心情,她努力扬起微笑,心想着,没事,她是成熟的职场女人,才不要跟这种娇纵的丫头计较。 免得反倒把自己给气坏了。 整理好情绪,凌想又突然想到,阮清澄怎么在云霖总裁办? 不会是来找秦总的麻烦吧? 她轻轻皱眉,快走几步,敲了敲总裁办的门。 里面传来女声:“请进。” 凌想推开门,看见秦茉安坐在办公桌后头,表情平静自然,感觉像是没有任何不对劲的事情发生过,她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内,试探着开口:“刚刚……” “刚刚跟阮总谈了会合作细节,”秦茉安笑了笑:“项目进展挺顺利的,这个月底,优购新宁门店就能正式开业了。” 看来只是谈工作。 凌想松了口气,点点头,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秦总,这是本月公司的财务报表。” 优购虽然是公司的大项目,但整个云霖也不止优购这一个项目,公司客户繁多,财务方面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事,不过凌想负责的财务报表仍然是做得细致清晰,一目了然,让身为上司的秦茉安非常满意。 秦茉安细细看了,满意道:“挺好的。” 这个月公司的营业利润相当可观。 “正好你来了,和你说说出差的事情,”秦茉安从办公桌那堆文件中抽出一个请柬:“我们公司收到了邀请,下个月我将去美国参加一个科技方面的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 “嗯?”凌想接过请柬看了看,不确定道:“秦总,我是财务部门的,你确定这种会议要带我?” 不应该带公司的技术人员或者市场部门的同事更好么?或者将总助带上也行啊。 “不用了,”秦茉安笑了笑:“这次我们又不是去谈生意的,主要就是去看一看瞧一瞧,以交流参观为主,如果能有新商机固然不错,没有也不碍事。” “而且让你一起去也是……”秦茉安顿了顿:“这次我打算带上柚柚一起去。” 凌想:“嗯?” 出差这种事情带上柚柚? “柚柚下个月生日了,”秦茉安提起女儿,眼神更温柔了:“小家伙一直嚷嚷着想看海,还想去迪士尼,这次带她去洛杉矶,一次性满足她。” 她再看着凌想笑笑:“所以,你也陪我们一起去,给柚柚过生日吧。” 这其实对于公司里任何一个员工来说都是个好事情,说是出差,其实并没有什么任务,就是公费旅游罢了,老板开口,凌想并没有拒绝的必要,而且……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去美国出差,至少也得待一周以上,现在阮清澄在新宁,她能躲开那大小姐一阵子就躲开一阵子吧。 打定了主意,凌想点头应了:“那就谢谢秦总了,看来我这个月,得赶紧想着给柚柚买什么生日礼物了。” “小孩子,买点吃的玩的就行了,”秦茉安嗔道:“不许买太贵重的。” 以前柚柚生日的时候,凌想给孩子买了个金色小长命锁,不到几天就被好动的娃给扯了下来,根本戴不住。 凌想笑道:“我会看着办的。” 秦茉安看着凌想,想到了阮清澄离开之前说的话,微微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凌想,你有丢了什么东西吗?” “嗯?”凌想一头雾水:“为什么这么问?” 她能丢什么东西啊? “阮总刚刚说……”秦茉安还是转告了凌想:“说你落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在她那里。” 其实秦总并没有那么善心,非得帮明晃晃的情敌转达什么话,但她也是怕凌想真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影响到日常生活或者工作。 再说……就算她不告诉凌想,阮清澄也会想着法子让她知道的。 提到阮清澄,凌想就薄唇紧抿,又想起刚刚那大小姐气得人要死的样子。 她能落什么东西在阮清澄那里? 而且除了摩天轮那次,这段时间自己有跟阮清澄往来吗? 凌想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实在找不到结果,多想无益,索性放弃。 不管是啥,她都懒得去要了。 “没事,”凌想笑了笑:“我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能落在阮总那里,我跟她本来就不熟。” 不熟? 秦茉安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一眼,“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语气骤然冷了些,听得凌想都有些懵。 她哪句话说错了? 凌想莫名其妙地回到自己办公室,等到她开完部门会议,吃完饭,喝完咖啡,脑子里还在惦记着自己到底落了什么东西这回事。 不让她知道还行,让她知道了,却不告诉她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了。 可是凌想又不肯主动去问阮清澄。 到底是什么呢? 就这么纠结着,然后一直等到她下班之前整理自己的手包,拿出钱夹的时候才猛然发现: 她身份证不见了! ----------------------- 第53章 去还是不去 身份证这玩意儿平时用不着, 可是一要用的时候又经常找不到。 之前听郑颖聊天,就吐槽过这回事,她说她半夜躺得舒舒服服, 窝在暖暖的被窝里时, 突然刷到一些博主找身份证的视频, 害得她也不得不从床上一蹦而起找身份证在哪里。 可是她身份证为什么会落阮清澄那里? 凌想突然想起来,去欢喜世界游乐园那次,为了以防万一她带上了身份证, 就放在衣服口袋兜里。 然后在摩天轮那—— 她回忆起阮清澄那时候说什么恐高,直接扒拉在了自己身上不放。 合着就是那时候顺手牵羊的。 凌想咬牙切齿, 这个总干些“偷鸡摸狗”的小贼! 就她也是豪门世家的大小姐, 堂堂大小姐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有那么一刻凌想甚至很想身份证都直接不要了, 但是重新挂失补办的话要很久,况且她不是本地人,在新宁还办不成, 还得回老家去,动辄就得用上个把月。 但眼下需要随时可能需要使用身份证, 别的不说, 下个月要去美国出差的话,就肯定是需要的。 烦躁死了! 阮清澄! 凌想发现自己只要一遇上阮清澄这个女人, 她往日里被人夸赞的什么温润的脾性, 什么淡然的涵养通通消失不见。 这女人总有办法让自己血压升高。 于是她坚持了整整一周, 按兵不动, 没有联系阮清澄,想着这人特意顺走了自己的身份证,肯定就是为了过来找自己麻烦的,反正她凌想等着就是了。 当年是没办法, 现在谁还怕她? 第58章 大不了她辞职离开云霖,再次一走了之,公司上下谁也不拖累。 虽然这么想着,可是一周之后,凌想就坐不住了。 身份证在那女人手上,还是没有安全感,谁知道她会拿着自己身份证去做什么?姓阮的那女人在自己这里完全没有信赖可言,要是真拿去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自己简直是防不胜防。 不行,还是得要回来。 她咬唇,还是拿出了手机,给阮清澄发过去了一句:【???】 懒得跟这女人多说一句话,反正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凌想坐在办公椅来来回回都挪了十圈了,那备注为“句号”的聊天框依然毫无动静。 呵,故意的。 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她不相信阮清澄没看见,还不回复,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女人在电梯对自己那记仇的一瞪,凌想就一股无名火自心头冒起。 简直不可理喻。 凌想重重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想着算了干脆去补办得了,大不了下个月去美国的出差不去了,让她去开口求阮清澄,那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不会再主动给阮清澄多发一个字! 然而,就在凌想下定决心不要搭理这女人的时候,那故意晾了人一个小时阮大小姐又悠悠然然发过来了消息:【呦呵,稀客啊,凌总监有事情找我?】 本来打定主意不回,凌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阮大小姐,找我麻烦很好玩吗?】 阮清澄:【我怎么了?真委屈,这几天我哪有找过凌总监?】 凌想:【你心知肚明。】 阮清澄:【我洗耳恭听。】 凌想面无表情地回复:【把身份证还给我。】 阮清澄回得很快:【嘻嘻,你说清楚,谁的身份证啊?】 看到这几个字,凌想气得额头青筋都要跳起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刷刷打字:【我倒是不知道,堂堂阮家大小姐,还干起小贼的勾当了?】 阮清澄很无辜;【贼?明明是某个人自己身份证掉了,我帮忙捡起来的,不谢谢我就算了,还冤枉上我了。】 要是信了她的话,凌想就是个傻子。 懒得跟阮清澄争辩到底是捡的还是偷的问题,凌想直接了当道:【请阮总把我的身份证还给我。】 多说无益,反正自己的目的是把身份证拿回来。 阮清澄:【还给你可以呀。】 阮清澄:【悦城酒店8526套房,自己过来取。】 凌想:“………” 看到“酒店”两个字,凌想就总有种相当微妙的警惕感,鉴于某位大小姐的“前科”,她板着脸回复道:【阮小姐,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我什么都不可能做的。】 要只是为了一张身份证,那她情愿再回一趟老家补办。 手机那头的阮清澄哼笑一声,眼眸里洋溢着得逞的笑意,她靠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往嘴里放了一瓣橘子,慢慢悠悠回复: 【只会让你过来拿身份证。】 【不然呢,你想做什么呀?】 【你想要我还不给呢,你当我是什么人?】 倒打一耙的语气差点让凌想气笑了。 她将手机直接一扔,眼不见为净,指尖揉着太阳穴缓气,为了自己心脏好,不能跟这女人聊下去了。 被扔在桌面的手机依然又震动了两声。 凌想咬着唇,纠结了十数秒,终究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限今晚十二点之前来拿,过时不候哦~】 【过了时间我就把这玩意儿扔掉,某人爱补办补办去。】 得,还威胁上了。 怎么选? 不去,就得浪费至少个把月的时候回家去补办,中间万一如果有需要用身份证的地方那完全是一筹莫展。 去…… 某人目的未知,情况未知,危险未知。 该去吗? —— 晚上八点,凌想还是站在了8526套房门口。 她是一个做事追求高效率的人,不然也不会短短三年时间靠能力升职为一个部门的总监,凌想无法容忍自己明明可能一个小时就能做到的事情,还非得花上可能要一个月的时间去处理。 现在公司里本来就很忙,各种项目即将都落地,她一个财务总监本来就不可以在这时候走开。 均衡利弊,所以凌想还是来了。 她已经想好了,不过忍上几分钟而已,大不了把那位大小姐当成空气就是。 抬手敲敲门,里头没有回应,手机震动了两声,阮清澄又发消息过来:【房门密码852611,你自己进来。】 凌想面无表情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总统套房,精致奢华,估摸着住一晚上得好几万的那种价格,不过凌想倒不惊讶,阮大小姐从来不让自己吃亏,吃的用的穿的住的,无论什么全部都是最好的,她要是不用最贵的,反而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阮清澄这样的豪门千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机会尝一尝普通人的“民间疾苦”。 凌想突然想到秦茉安,作为云霖的创始人与绝对控股人,秦总也是身家十数亿的富豪,可是她出差的时候,一直住像全季这样几百块钱一晚的快捷酒店,跟公司其他员工一样是相同的报销额度。 有钱人之间差距也这么大么? 凌想走进房间,客厅里空荡荡,没有人影,她不耐烦再等下去,直接提高了些音量扬声道:“阮小姐,我来取身份证。” 不知哪个角落隐约传来一声轻笑。 手机上又有消息:【身份证在客厅左边那个房间,你打开门进来找就是。】 左边的房间…… 凌想打量了一下,果然看到左边一个关着门的房间,没多想直接走过去推门而入。 喷薄的热气涌出,三秒以后,凌想又退出来猛然关上了门。 “你有病?”凌想冷冰冰对着门道:“难不成我身份证在浴室里?” 刚刚那瞬间看到的一幕直接印在了她脑子里挥之不去,裸着的女人倚坐在放满水的浴缸里,光洁白皙的身体太具冲击感,直接冲击得凌想连想都没想,就立刻退出了房间。 此刻她心中的警报直接拉满。 “身份证就在浴室里呀,”阮清澄手指拨了拨水面,轻笑:“你可以进来找,我不干涉你。” 凌想面无表情:“你是在消遣我?” “凌总监贵人事忙,我哪里敢消遣凌总监,”阮清澄声线带着些被热气氤氲的慵懒:“既然来都来了,凌总监确定要空手而归么?” “还是说,”她语带笑意:“凌总监害羞?怕看到我的身体…有感觉?” 激将法虽然老套,但是管用,凌想闭了闭眼,沉着脸打开门,目不斜视走了进去。 没什么好怕的,一个比自己都小一岁的丫头而已,她有的,自己也有。 而且,又不是没看过。 反正之前就想好了,不管这大小姐使什么手段,把她当空气就是,拿到身份证就直接走人。 好在浴室里有些雾气,能掩盖几丝尴尬,凌想刻意忽视了浴缸那边,视线在浴室其他地方一一扫过,冷声问:“身份证放哪里?” 阮清澄胳膊肘支在浴缸边,托着下巴,她狡黠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神情正经的女人,一件衬衫的扣子直接扣到了最顶端,连脖子都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一副防狼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防谁。 不过漂亮的人,怎么穿都好看,这幅清冷禁欲模样,反而让她心头有些热。 “放哪里,你自己找咯,”阮清澄微微一笑:“谁的东西谁负责找。” 凌想实在没忍住瞪了她一眼,好在浴室不是特别大,洗手台、收纳柜各个抽屉、浴巾悬挂架、窗台、甚至连马桶上面都找了,根本没有看见有什么身份证的影子。 凌想已经耐性全无,她感觉自己就像在被这个女人耍着玩一样:“到底在哪里?!” “凌总监,是不是还落了一个地方没找,”阮清澄笑看她一眼,轻启红唇,食指悠悠在自己锁骨上打着转:“我这浴缸里……你怎么还没找呀?” ----------------------- 第54章 寻找 女人声音轻轻柔柔, 语尾似乎就像是带着媚意的钩子,轻易钩得人酥酥麻麻,一整个从心脏一路麻到了脚底。 凌想咬着唇移开眼神:“阮清澄, 你真的是有病。” 阮清澄懒洋洋地浸在满缸温水里, 满是泡沫的水面刚好漫过她起伏的曲线, 右手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水,漾出一圈圈小涟漪,浴室暖黄的灯光洒在她湿润白皙的肩头与锁骨凹陷处, 聚成了一小泊晃动的水光。 空气中满是暖洋洋的湿意。 她对着凌想倏然轻笑:“凌总监,不敢到这水里面来拿吗?” 女人眼角眉梢都含着俏意, 皮肤泛起淡淡粉色, 明明满室春意, 可凌想却一脸冰冷。 第59章 方才片刻的悸动被强行压下,她的神情重新恢复平静无波,一双眼眸漠然地看着阮清澄, 良久后,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明媚, 却不带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意。 尽管如此, 依然让阮清澄晃了神。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凌想冲自己笑了。 哪怕时隔四年,这个女人也能轻易勾得她心动, 轻易燃起她体内的那簇火, 偏偏还疏解不得, 发泄不了。 阮清澄没忍住轻唤道:“凌想……” 凌想缓缓走进几步, 站在了浴缸前,蹲下了身子,她直视着阮清澄的眼神,轻声道:“好啊, 那就让我在这浴缸里找找。” 水面被泡沫铺满,底下白皙若隐若现,却看不真切,阮清澄微微有些诧异,似乎是没见到凌想这木头女人还真敢答应,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嘴角轻扬:“那你找。” 她靠近凌想耳侧,一字一顿道:“随,便,找。” 吐息之间热气喷洒在凌想耳侧,激起她颈侧点点鸡皮疙瘩,大概是浴室里太暖和,凌想觉得自己的体温似乎都跟着升高了,她牙关轻咬着舌尖,心道:冷静。 眼前不过只是一块肉而已。 这样时候要是敢怯场,那就直接输了。 她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挽起袖子,将手直接伸进了浴缸里。 温温热热的水漫过凌想的胳膊,很是舒适,凌想脑袋微侧,尽量不往那边看,直接从浴缸另一边开始找起。 她伏着身子,从浴缸底一路摸过去,因为水面上都是泡沫,根本看不清楚,所以只能盲摸。 阮清澄慵懒地支着胳膊,隐约带着欲望与眷恋的眸子打量着这女人近在咫尺的侧颜。 她心中轻哼,明明耳朵都红了,还偏要在那装得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两个人都是在床上不知道滚过多少回的了,谁不知道谁啊? 阮大小姐脚故意动了动,一个“不小心”直接把脚尖塞进了凌想的手里。 凌想本来正寻摸着,突然间手心里冷不丁地握住一个温软细腻的东西,脑袋有片刻短路,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以后,她像触电一般,迅速扔掉了那只脚,抽手出来:“阮清澄!” “哎呀,”阮清澄轻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一片月牙:“刚才脚麻动了动,不小心踢到凌总监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小心踢到?不小心踢到能直接准确地塞进自己手心里? 阮清澄见凌想怒目而视,眼底浮现些委屈:“你瞪我干嘛,凶死了。”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那边找完了,是不是该找……这边了?” 凌想盯着她,阮清澄回以一个挑衅的眼神,眼角眉梢都在明明白白的问她你敢不敢。 “我不要了,”凌想移开眼神,准备起身:“不找了,那身份证你爱藏着就藏着吧。” 她正要站起来,被阮清澄一把抓住了胳膊,她轻哼一声:“凌总监,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 女人扬起嘴角,再拿着凌想的手直接伸进了水里。 凌想眸光微微一震,手心贴上了一片柔软,因为水面的白色泡沫隔绝了视线,她只能用触感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什么地方。 四年前的某些暧昧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凌想心跳有些加速,她恨自己的记忆太清晰,哪怕时隔这么久,还能准确地在脑子里临摹出对应的曲线来。 她像是被这女人点了穴一样完全定住了,无法反抗,无法挣扎,只能任凭阮清澄抓着她的手移动。 浴室里温度似乎更高了,两人面色都有些红润,阮清澄渐渐往下挪,用气声道:“这里没有,那……这里呢?” 凌想的手指颤了颤。 该死的肌肉记忆,让她条件反射般地触碰到了重点。 阮清澄表面坦然自若地抓着凌想的手游移,实际上内里也是已经烧成了一把火,她暗暗咬唇,不让自己太没出息的轻嗯出来,毕竟一旦气势下去了,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她实在太想凌想,心里想她,身体也想她。 原本只是想着逗一下这个木头女人,但是似乎把自己也给逗进去了,难耐的情潮涌动,阮清澄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情不自禁的开口:“凌想……” 阮清澄手上用了些力,压住凌想的手掌,情不自禁地动作了起来。 浑身似是过电一般,她终于忍不住轻哼出声。 好舒服…… 凌想垂眸看着,紧抿薄唇,目光褪去一些方才的恍然,重新恢复平静,她突然手指用力,顷刻间让阮清澄软了身体,随后再将她轻易推至一边,抽出了女人大腿底下压着的证件。 那身份证用一个防水袋包着,凌想面无表情地打开袋子,拿出了证件。 本来正在上头的时候突然被打断,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阮清澄气得拿水泼过去,娇斥道:“凌想!” 哪有这样子让人不上不下的,就不能把事情完整做完! 凌想站起身来,抬手缓缓擦去被溅了一脸的水,语气淡漠:“阮大小姐要是实在想要,可以去找别人,我说过了,我只是过来拿身份证,既然拿到了,那我就告辞了。” 她将身份证妥帖放进衣服口袋,转身往浴室门口走。 “你要我找别人?”被这句话刺激得眼睛都红了,阮清澄恨恨道:“如果我真的找别人了呢?凌想,你要知道,只要我愿意,我打个电话就可以随时有人来陪我。” 凌想的脚步一顿。 她回头朝阮清澄笑了笑,好像并不介意:“这不是阮大小姐之前做惯了的事情吗?您要找谁都是您的自由,请自便。” 打开了浴室门,凌想最后道了一句:“哦,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阮总捡走了我的证件,前提是,如果阮总真的是捡的的话。” 她径直离开,关门声毫不留恋。 阮清澄愣坐在浴缸里,发怔了片刻,眼角缓缓溢出一滴泪,随后屈起腿,将脸埋在了双膝之间。 浴室里响起了一声压抑的啜泣。 凌想自酒店出来,步伐虽然迈得雷厉风行,其实心里早已经乱糟糟成了一团。 鼻尖依然有那女人挥之不去的清香,脸上的热意仍然没有下去,只有凌想自己知道,刚刚的自己差点理智全无,若不是阮清澄突然喊她名字让她回神,那她差点就要做了一场荒唐事了。 若是做了,本来想与阮清澄拉开的距离,划清的界限,那就通通回到了原点。 这是她完全不愿的结果。 可最让凌想无法接受的是……刚刚,她居然还对如今的阮清澄有感觉。 在当初心灰意冷、远走他乡时隔四年之后,她凌想,居然还对那样把自己当成工具人的大小姐产生了欲望。 这一事实让凌想产生了疑惑与茫然,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阮清澄,但不知道这仅仅是生理方面的正常现象,又或者是……心中原本就念念不忘? 不可能。 凌想甚至有一种,找个其他人去试一试的冲动,也有可能,她不仅仅只是对阮清澄那个女人有这方面的感觉呢? 当然,这个过于离谱的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手指紧紧捏着衣袋里的身份证,上面还残留着温热,凌想闭闭眼,将方才那些本就不该继续存在在脑海中的画面努力驱除。 凌想,清醒点。 —— 秦茉安看了一眼凌想:“所以说,你落下的重要东西是身份证?” “嗯,”凌想将一盘可乐鸡翅端上餐桌,点点头:“阮总捡了我不小心掉的身份证,我去拿回来了。” “不小心掉的?”秦茉安咀嚼着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瞧了凌想一眼,没有多问:“既然拿到了就好,身份证确实很重要,要得去补办也挺麻烦的。” “嗯,是的,”凌想也不想多聊这茬,扬声招呼在客厅玩积木的秦柚:“柚柚,过来吃饭!今天有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小孩喜欢吃凌想做的饭,上次凌想就跟柚柚说好了,要再给她做饭吃,这不今天刚下班,柚柚就主动用电话手表打过来,特别点餐要吃可乐鸡翅了。 于是凌想特意跟秦茉安回了家。 秦茉安还挺不好意思,下了班还得叫人家做饭,简直是压榨劳动力,不过凌想倒是觉得无所谓,小孩喜欢吃,能多吃点饭是好事,反正她自己回家也是要做饭的。 柚柚欢呼一声跑过来,小脚踮起,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哇”了一声:“想想阿姨,你好厉害!” 凌想摸摸她的头:“喜欢,等下就多吃点啊,长高高。” 秦茉安替小孩洗好手,把她安置在儿童座椅上,又给三个人摆好碗筷,对凌想道:“你那排骨别炒了,够吃了这些。” 五样菜确实够了,凌想没反驳,也坐了下来,秦茉安拿出手机,笑道:“先等等,这么丰盛的一餐,得留个纪念,让我拍张照。” 第60章 她对准这桌子菜拍了一张,似是不经意之间将凌想的手给拍了进去。 动筷之前,秦茉安特意用这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某位大厨特意过来投喂我们母女俩,十分感谢。】 ----------------------- 第55章 你在乎吗 饭桌上, 秦茉安给凌想盛了一碗鸡汤,关心地问道:“凌想,你最近整个人瞧上去有些疲惫, 喝点汤, 补一补。” 凌想微顿, 自从再次遇见阮清澄以后,她就经常失眠,又或者说是不想那么早就睡着, 因为只要她一闭眼,梦里就总能出现那个可恶的女人, 甚至耳鬓厮磨, 缠绵至极。 难道是因为自己单身太久了? 她抬眼瞧了一眼秦茉安, 心中思量几许,才笑道:“就是晚上没睡太好,不是什么大事。” 秦茉安瞪她一眼:“你工作本来就那么忙, 晚上再不好好休息,时间一长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那秦总就放我几天假, ”凌想喝了口鸡汤, 开玩笑道:“让我带薪休假,好好休息几天, 说不定我就精神焕发了呢。” “可以, ”原本凌想只是开个玩笑, 没想到秦茉安还真考虑上了:“你去年就连年假都没有休, 索性现在一块补上,放你一周假。” 没成想老板当真了,凌想赶紧摆手:“我说着玩呢,眼下项目这么多, 哪里说休假就能休假。” 就是秦茉安放心,凌想自己都不放心,她这财务总监的活,得干好了,干顺利了,才能彻底压下公司那些异议的声音。 结果秦茉安坚持上了:“财务部是只有你一个人了?该交给下属做的事情就去做,一周而已,出不了什么岔子。” 凌想不是很愿意:“我还是不放心。” 最后两个人争来争去,以凌想最起码明天要休息一天结束。 吃完饭告辞,秦茉安送凌想出门,她看着凌想,抬起手,指腹在凌想眉间轻轻抚了抚,似乎是想将其抚平:“凌想,你没发现自己最近皱眉的次数多了么。” 凌想感觉眉头痒痒的,女人细腻的指尖带着微暖的温度,让她眉间不自觉地舒展,两个人靠得有些近,这样超出朋友之外范围的距离,原本凌想是会退后一步的,可是此刻她没有退。 她不是完全迟钝的傻子,以前就隐隐有些怀疑,自从阮清澄出现在新宁以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秦茉安的眼神似乎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了。 只是凌想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要是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她并不确定自己到底要怎么去跟秦茉安相处。 好像怎么想都尴尬,只能装作不知。 可是现在……凌想又想到了,她对阮清澄的感觉,是不是自己换一个人,也会有同样的感觉了呢? 除了阮清澄以外,她没有多余的感情经历,所以凌想心中对此完全没有头绪。 似乎是感觉到了凌想变化的情绪,秦茉安又靠近了一些,眼眸温柔地盯着凌想,手缓慢试探着移动到了她的唇角。 一点一点接近,甚至感受了对方轻微鼻息的热气。 千钧一发之际,凌想陡然清醒,猛然后退一步,若无其事笑道:“那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时间,再过来给柚柚做饭吃。” 秦茉安也笑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用手指拨了拨凌想额角垂下来的刘海:“头发乱了。” 就似乎刚才的动作只是为了整理她的头发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各自移开眼神。 凌想道:“进去吧,柚柚还在吃饭呢。” 秦茉安轻“嗯”了一声,眼神却未曾从凌想身上移开。凌想摆摆手,进了电梯。 坐地铁回家的路上,凌想拿出手机,看到备注为“句号”的聊天框,手指纠结了一会,还是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感觉阮清澄这四年变化了一些,单纯有点好奇这四年是怎样的经历让这大小姐产生了这样的变化,嗯。 四年前的阮清澄是个爱更朋友圈的狂魔,一天至少更新上好几天,张扬高调,全是怎么吃喝怎么玩乐的照片,高兴了生气了全部从发的动态就能可见一斑,而现在.... 基本都是寥寥几条,而且基本都是关于工作的内容,要不是看到她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微信手机号,凌想差点还以为自己是加的阮清澄的工作号。 原来经过四年,阮大小姐也会改变。 改变不改变也跟她凌想没有关系。凌想面无表情地退出了阮清澄的朋友圈,往下再刷,刷到了一个小时之前秦茉安更新的朋友圈。 是一张刚刚饭菜的照片,配文:【某位大厨特意过来投喂我们母女俩,十分感谢。】 凌想盯着这条朋友圈,片刻后,在下面点了一个赞。 —— 三个小时后,刚在酒吧吧台前坐下的阮清澄也看到了这条朋友圈。 一桌子丰盛的菜,有荤有素,瞧着就色香味俱全,旁边还有一只熟悉的手,白皙修长,正拿着筷子往一个精致可爱的小女孩嘴里喂食物。 这某位大厨到底是谁,根本想都不用想。 最可气的是,这位凌大厨还在这则动态之下点了个赞。 呵,不知道还以为是多么温馨多么和谐的一家人呢。 阮清澄紧紧抓着手里的酒杯,杯壁传来的泠泠冰意像针一般扎进指缝,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 发泄似地灌下了一杯酒,空了的杯子又很快添满。她盯着杯沿口的口红印,眼神空得厉害。酒吧里人声噪杂,唯独她这一隅的气压低沉至极,沉得像是整个空间浸在了冰水里。 调酒师小心地瞅了一眼这位漂亮的女客人,满脸的山雨欲来风满楼,她轻咳一声,将调好的第八杯酒摆在了阮清澄面前:“您的血腥玛丽好了。” 原本还想劝劝这位客人少喝混酒,想想还是算了。 接过血腥玛丽,阮清澄恶狠狠又灌了一口,凌想离开浴室之前的那句话始终在她脑子里回放。 “这不是阮大小姐之前做惯了的事情吗?您要找谁都是的自由,请自便。” 那个女人的表情冷漠无波,毫不在意,好像在说着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话一般,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能让阮清澄眼睛一酸。 她捂着胸口,里面那颗不停跳动的心又涩又疼,原来阮清澄以为心痛只是夸张的比喻,结果不是,原来痛起来的时候,哪怕咽口水都会牵动某根筋,一路扯到胸口去。 给别的女人煮饭做菜,可对自己,却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 甚至连自己和别人上床也无所谓是吗? 正喝着闷酒,一阵香风袭来,旁边的座位坐了一个穿着吊带裙、一头长卷发的性感女人,她翘着二郎腿,吊带裙的细带子滑下来了半寸。 女人侧过脸,欣赏的目光一寸寸打量着阮清澄,在心中感慨,今夜真是难得遇见一个这样的极品美人。 她红唇轻启:“小妹妹,一个人啊?” 阮清澄转头看了这女人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指尖磨搓着杯壁。 她现在对任何人的搭讪都不会再有兴趣。 见阮清澄不理她,女人也没有退缩,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脸,继续道:“请你喝杯酒?认识一下?” “我想喝的酒,”阮清澄摇着酒杯里的液体,轻声道:“你只怕是请不起。” 还是很有个性的一个极品美人。女人这样想着,勾勾唇,特意靠近了些距离,发丝似有若无扫过阮清澄的肩头,在她耳侧吐息道:“你怎么知道我请不起呢?” 陌生的香水味让阮清澄皱了皱眉头。 没有凌想身上的好闻。 一想到凌想,阮清澄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那句话又在脑子里回响: “您要找谁都是您的自由,请自便。” 是啊,她的自由。 阮清澄轻笑一声,看向女人的表情都热情了些,她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娇娇俏俏道:“还是别让这位小姐破费了,我来请你吧。” 女人眼神迷离了一瞬,脸上笑容更深了:“也行啊,那就谢谢小妹妹了。” 两人碰了杯,女人的距离越凑越近,阮清澄没有动,任凭眼前人靠了过来。 就在女人的唇要碰上她的耳垂时,阮清澄拿着酒杯挡住了她的动作。 她慢慢悠悠,语气慵懒:“太急了吧?” “如果是你情我愿,怎么会急,”看着她并没有反感拒绝的意思,女人的心里有些微微激动,看来今晚可以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了,她试探着碰了碰阮清澄的手:“附近有家很不错的酒店,感兴趣么?” 阮清澄顿了顿,浅笑道:“先喝酒。” 下了地铁后,凌想去了超市采购一趟,才刚到家,手机便震动了一声,低头看到是备注为“句号”的账号发来的消息,她皱皱眉,直接扔桌上,没有点进去看。 身份证已经拿到,她并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话好同阮清澄说。 第61章 然而对面似乎是不罢休似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震动,紧接着又换成了打电话,凌想的手机被迫响个不停。 她没法关机,很多时候,就是下班了也要回复同事消息的。 忍无可忍,凌想一把抓起手机接了,语气冰凉:“阮总,可以不要打扰我了吗?以后要是工作的事情直接给我发邮件吧谢谢。” “凌想,”电话那边有些吵,阮清澄的语气有些软绵绵的,还带着醉意:“你听听——” 紧接着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小妹妹,我们去酒店吧——” “你听见了吗,凌想,”阮清澄的语气慵懒,却字字清晰:“既然你说你不在乎我和别人上床……”她轻笑一声: “二十分钟,如果你不来,那我就和她去酒店了。” ----------------------- 第56章 你关心她? 如果你不来, 我就和她去酒店了。 凌想眼神一凝,抓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得都快泛了白,电话里一切嘈杂似乎都离远了, 只剩下两个人之间各自安静的吐息。 良久后, 她冷冷撂下一句:“随你。” 便挂断了电话。 她冷着脸想, 四年了,这女人居然还是这么幼稚,这种事情是可以拿来威胁人的么? 而且现在居然拿起自己来威胁了。 凌想将手机扔至一边, 努力不去想,自顾自地收拾、洗澡, 不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还是特意看了一眼静悄悄的手机, 自从打了方才那个电话以后,那女人就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咬着唇坐在沙发上,凌想有些不太安宁, 脑子里总想起阮清澄那句带着些许决绝的话,以及电话那头陌生的女人声音。 纠结了一会, 凌想还是拿过了车钥匙。 虽然她并不想管阮清澄和谁上床、和谁去酒店这种事情, 可是一个女人独自在酒吧那种地方喝得醉醺醺,还有陌生人在旁边, 实在是有点危险。 哪怕她作为一个单纯的生意合作方, 遇到这种事情, 于情于理也没法坐视不管。 就去看看吧。 正准备问问阮清澄酒吧地址, 那边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发来了定位。 呵,所以还是算准了她会去么? 凌想心中有些莫名被人拿捏的愠怒,她并不想乖乖如那女人的意,可是又实在没法彻底视而不见, 这种感觉抓心挠肺,简直比当初阮清澄直白地拿钱势来威胁她,还让她没辙。 烦躁地发动车子,凌想还是驱车朝定位地址开了过去。 酒吧里,阮清澄不依不饶地盯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睫羽微微颤抖着。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她面色酡红,酒意迷离的状态下,更是带着些脆弱的漂亮。 旁边的卷发女人都有些看迷瞪了。 不过她心下有些微急,已经与这位小妹妹推杯换盏许久了,完全没看到她有任何醉掉的意思,聊了一个小时几乎就浅显地聊了些酒的话题,甚至连她姓甚名谁都没有问出来。 原本还以为很好搞定的一个妹妹,结果却完全找不到下手的余地。 阮清澄看了一眼时间,心中的凉意更甚,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连半点那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真狠啊,凌想。 她自嘲地笑笑,转头看向已经彻底蠢蠢欲动的女人,红唇轻启:“去酒店?” 女人眼中迸发出惊喜,她抬手轻扶住阮清澄的胳膊,支撑着微醉的她站起来,暧昧道:“小妹妹,今晚还长着哦,我们先去酒店慢慢醒醒酒——” 她的手在阮清澄肩头不安分地滑动,眼神越来越热切,就在女人想要搂上阮清澄的腰的时候,一道女声插入了进来:“不好意思,她是我的朋友,来接她回去。” 一缕香风拂过,强势的动作不容拒绝地将阮清澄拉了过去,卷发女人的手被迫止住,她有些愠怒又警惕地看向来人。 然后又是眼前一亮。 今晚怎么回事?漂亮的女人简直是一个接一个。 一旁正微醺着的阮清澄先是猛然一喜,而后在听清来人的声音后,又是心往下沉,不是,这不是凌想的声音。 她抬眼,看到来人,惊讶得瞳孔都颤了颤,随后又一缕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 “阮总,”秦茉安扶住阮清澄,轻声道:“你喝醉了,独自一人在酒吧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这位小姐,”虽然新来的这位也很漂亮,可本来眼看要到手的事情被打断了,旁边被推开的女人不满了:“你说你是朋友你就是了?这位小妹妹可是答应了和我一起走的,你情我愿的事情,未免太过多管闲事了吧?” 秦茉安凌厉的眼神扫过去。 毕竟是一家公司的掌权人,常年上位者的气势一放出来,甚至把嚷嚷着不满的女人都给震慑住了,一时之间直接被这眼神震得闭了嘴。 “她是我的朋友,”一直沉默着的阮清澄突然开口,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你请自便吧。” 女人被噎住,既然阮清澄不愿意,她也没法强迫,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秦茉安拿起阮清澄丢在一旁的包,柔声道:“阮总,是住在悦城酒店吗?我开车送你回去。” “秦总,”阮清澄闭了闭眼,轻笑一声,满心的自嘲与酸涩:“是她让你来的吧。” 这算什么?她该庆幸吗?庆幸凌想那个女人至少没有完全不管自己,至少还会担心自己的安危,至少还会让人来接自己。 可她叫来的人,偏偏是秦茉安。 是想表达什么呢?是为了向自己说明,她已经仁至义尽,除了一点对待生意客户该有的道德情分以外,已经完全彻底不想跟自己沾边的态度? 还是想说,她凌想跟秦茉安已经彻底到了不用区分彼此的程度,这次特意让秦总过来,只是为了让她阮清澄看清事实? 呵,那她确实是输了呢,输得一败涂地。 秦茉安微顿,点头承认:“是,她发消息给我,告知你的定位,请我帮忙过来接你。” 阮清澄强行扯出笑意:“谢谢秦总了。” “阮总还是不要独自一人在酒吧喝酒了,不安全,”秦茉安轻叹一声,小心扶着走路有些虚浮的阮清澄出酒吧门:“以后如果想喝酒,可以让我一起作陪。” 她作为生意合作伙伴,又是需要一尽地主之谊的乙方,这样说也是合情合理。 “好啊,”阮清澄笑笑:“能和秦总小酌一杯,是我的荣幸。” 看着两个女人的身影彻底出了酒吧门,从一旁的包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 凌想眼神沉沉,指甲陷进掌心里,整张脸被酒吧明明灭灭的灯光照耀,显得整个人的神情更加晦暗不明。 其实她早就来了酒吧,在角落静静瞧着阮清澄与那个陌生的女人推杯换盏,喝酒聊天,足足看了她一个小时。 这是在她踏进酒吧后才突然想到的办法:其实只要保障阮清澄的安全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必要让她自己去。 没有必要多生事端,也没必要多做多余的事情,凌想知道,如果是自己亲自送阮清澄回家,可能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结束。 于是她想到了秦茉安。 在这个城市,她唯一能信任,也唯一能拜托的,也就只有秦茉安了。 对于她的请求,秦茉安答应得很痛快,安置好柚柚睡着以后,很快就赶来了酒吧。 不过秦茉安发消息还是问她:【既然你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凌想否认:【这不是关心,只是保证她人身安全的基本礼貌而已,任何一个客户我都会这样做。】 秦茉安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回道:【嗯,你放心,我会去接她的。】 其实凌想还有些担忧,阮清澄会不会愿意跟着秦茉安走,但是看着现在她同秦茉安一起出去,又稍微松了口气。 也是,大家都是工作了这么久的成年人了,都有体面,不是学生时期那点单纯的爱爱恨恨。 不过…… 凌想抿了抿唇,一想到方才,那陌生女人对着阮清澄暧昧低语,动作也轻佻得不行的画面,她心中就陡然升起一种烦躁与恼意。 这姓阮的女人,真的就是来者不拒,什么人都行吗? —— 夜晚的新宁市赛博朋克尤为强烈,街边高楼林立之间,各色灯光流光溢彩,数字屏与霓虹交织出一种类似未来感的繁华。 秦茉安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车子,看到阮清澄揉着额头不太舒服的样子,微微摁下来一点窗户,让夜风吹进车子里。 “阮总,”秦茉安打开车子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解酒糖递过去:“吃点解酒的吧,第二天起来会好受一点。” 阮清澄接过糖,道了一声谢。 “不用谢我,”秦茉安笑笑:“是凌想买的。” 撕解酒糖包装的手顿了顿,阮清澄一直沉着的心又浮上来了些,不过她还是若无其事道:“她也会关心人了?” 第62章 绿灯亮起,秦茉安重新启动车子:“凌想,她一直都挺细心的。” 阮清澄将解酒糖放在嘴里,仿佛咬破了一颗花瓣尖的露珠,清甜的滋味慢慢流出来,还带着些许柠檬的微酸。 连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似乎都好了许多。 她将糖在舌头上滚了一圈,轻声问:“在你眼里,凌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茉安笑道:“温柔,细心,很会照顾人,很努力,很善良。” “评价真高呢,”阮清澄扬扬唇,盯着眼前轻摇的平安扣,轻轻道:“可是她在我面前,大部分都是一脸冷漠。” 说完这话,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阮总,”秦茉安轻叹一声:“或许我不应该多问,但我还是想冒昧问一句,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过来呢,又或者说,没有任何人过来呢,你会……跟那个女人走吗?” 话毕,车里突然一片沉默。 “凌想请你过来帮忙接我,”良久后,阮清澄开口,语气有些恍惚:“不就是因为,她相信我会跟着别人走吗?” 反正在凌想眼里,她从来就是这样一个并不值得相信、花心滥情的富家大小姐而已。 不是吗? ----------------------- 第57章 情敌吗? “原来你竟然是这么想的么, ”秦茉安叹息着道了一声:“阮总,凌想只是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才特意让我过来一趟。” “秦总, ”阮清澄突然道:“你, 喜欢凌想吧?” 这其实是两个女人互相心知肚明的答案, 从来未曾捅破,如今却被阮清澄直白地摆到了明面上来。 秦茉安的指尖轻轻在方向盘一侧磨搓着。 她没有否认,只道:“凌想, 很有魅力,能被她吸引的人, 绝对不止一个, 不是吗?” 她加重了“不止一个”的语气, 意有所指。 “不用试探,我就是喜欢她,”阮清澄爽快地承认了, 她直白道:“秦总,我只是有点诧异,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算得上是情敌的人, 说这样替凌想解释的话呢?” 站在情敌的立场上,就这样一直让她误会不好吗? 如果是她, 以她阮清澄的性子, 就算她不会无聊地去迁怒别人, 但也绝对不会没事干去缓和情敌与自己喜欢的人之间的矛盾。 “情敌吗?”秦茉安笑笑:“或许能这么喊, 但又或许,对我来说,并不存在情敌,只是另一个同样喜欢凌想的人而已。” 阮清澄顿了顿:“秦总很大气。” “不, 我没那么大气,我也会吃醋,我也巴不得,我喜欢的人,目光永远只放在我身上,”秦茉安摇摇头:“但我也知道,不管有多少人喜欢她,其实对我来说都关系不大;但你不去用心,就算你没有任何对手,你也不一定能收获你想要的。” 听了她的话,阮清澄有些怔然:“用心吗……” “是,用心,”秦茉安笑笑,轻声道:“阮总,只有用一颗真诚的心,才能换来另一颗真诚的心,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平等,是尊重,而不是占有、威胁。” 虽然凌想没有直说,她也大概猜了出来,今晚应该是阮清澄今晚拿自己的安危威胁凌想,她也理解,阮家大小姐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直以来都是上位者的角色,去领悟一份什么叫完全将心比心的感情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她也有看出来,阮清澄确实有在努力去理解。 虽然偶尔做法有陷入偏颇,但秦茉安不介意开口为她点拨一下。 这并不是她有多伟光正,非得帮阮清澄的忙,只是秦茉安不愿意看到凌想陷入为难,陷入纠结了,自从阮清澄出现以后,凌想神色难安的状态,她全部看在了眼里。 就算她们之间要争,代价也不应该是凌想被折腾。 秦茉安的话,阮清澄也听懂了。 “今晚的事情,确实是我太冲动了,”阮大小姐有错就爽快承认,无奈苦笑一声:“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以前对她犯的错太多,她已经完全不肯再给我机会,所以我喝了酒昏了头,只想让她过来找我。” 真的完全不肯再给你机会吗? 秦茉安心道,恐怕不见得吧。 可能凌想自己都没察觉出来,可是她那副纠结得不行的模样,哪里像半点都不愿意给阮清澄机会的。 当然,一码归一码,这个发现她不可能会告诉阮清澄,她秦茉安也没有好心到,做这种彻底给情敌铺路的事情。 现在正是凌想正陷入动摇之中的关键时刻,她也能感受到,凌想对于自己的态度也开始有所不同,今天那个吻,她差一点就没有躲。 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萌芽,也足够让秦茉安燃起希望。 她不可能会放弃。 秦茉安只笑笑道:“回去好好睡一觉,或许心情平稳了,想法又会不一样了。” “秦总,”阮清澄很难真的去佩服一个人,但是秦茉安的成熟理智,确实是让她心服口服:“我的竞争对手是你这样的存在,我还挺高兴。” 如果,如果真的退一万步讲,凌想未来真的选择了秦茉安,阮清澄也可能…… 除了尊重她的选择,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不过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阮清澄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一般的痛。 车子到达了悦城酒店门口。 “秦总,尽管如此,我也不会轻易放手的,那就让我们公平公正的争一争吧。” 阮清澄对秦茉安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打开车门:“谢谢秦总今晚特意过来接我,等这周有时间,我请秦总吃饭。” 秦茉安笑道:“阮总客气了。” 下了车,阮清澄顿了顿,又回过头道:“关于那个问题……就算你们谁都没有来,我也不会跟那个人走的。” 实际上她早就跟助理发了消息,当时要是再过十分钟没有人来,阮清澄就会直接让助理过来接她。 至少现在,她不会再接受,和凌想之外的其他人做亲密的事情了。 她只是想测试,测试凌想还在不在乎自己。 结果却是,凌想她没有来,可是却让秦茉安来接她。 阮清澄都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她紧捏着手里的解酒糖,又撕开包装纸,再往嘴中放了一颗,舌尖蔓延的酸甜与清凉,似乎在尽量缓解着心头涌起的涩意。 至少,这盒糖,是凌想为自己买的,不是吗? 秦茉安瞧着阮清澄进了酒店,垂眸走神了一会,才拿起手机给凌想发消息:【阮总已经安全到酒店了。】 凌想回复得很快:【谢谢茉安姐了。】 秦茉安笑了笑:【谢我做什么?阮总也是我的客户,这也是我该做的。】 凌想:【这是两码事。】 秦茉安:【你要我给阮总的解酒糖,我也给她了。】 凌想:【你没有说是我买的吧?】 秦茉安:【说了,我可不替某些人当好人。】 凌想:【………】 秦茉安:【舍不得就自己来呗。】 凌想一本正经回:【没有舍不得。】 秦总轻哼一声,有些气性地直接将手机熄了屏。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关心别人,这心里头的滋味可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而且,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下属,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嘴硬呢? ——— 周一上班,凌想按照惯例开完财务部晨会,突然收到了林笙的消息: 【滴滴,在吗。】 凌想意外地扬扬眉。当初换了手机号以后,没多久凌想就加回了林笙,不过她跟林笙已经整整四年不见了,因为各自都很忙,又不在一个城市,所以联系得也少。 不过有一种朋友,就是即便很久不联系,也不会生疏。 她扬扬唇,回复道:【行啊你,也知道联系我了?还以为你都忘了我这个朋友呢。】 林笙:【还说呢,你也没找我啊?】 凌想:【呵,要不要翻翻聊天记录看看,最后一条是谁发的?】 林笙:【……好了揭过这一茬吧。想想,一楼咖啡厅一起喝咖啡吧?】 看到这里,凌想惊讶得扬眉,略微有些激动:【你在新宁??!!】 不怪她激动,实在是太久没看见林笙了,若是老友相见,换成谁都能高兴一把。 林笙得意:【哼哼,来一楼,你们公司门口的咖啡厅。】 凌想直接起身出了办公室,快步进了电梯。 云霖办公楼门口的咖啡厅,也是云霖自己的产业,公司员工只要不忙,经常会在咖啡厅里喝杯咖啡聊聊天,而且用员工证的话一切饮品打五折,不过凌想倒是来得少,她想喝咖啡的时候,直接在办公室里的茶水间就解决了。 她刚一踏进咖啡厅门,就有个人影直接熊抱了过来,冲击得她差点一踉跄:“想想啊——” 林笙眼泪花都出来了:“四年啊,整整四年啊,可没想死我了!” 第63章 “行了你,”虽然凌想也高兴,还是比林笙淡定多了,她好笑地推开林笙:“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哦,”林笙用袖子擦着眼泪,一个劲儿的打量着凌想:“让我瞧瞧,让我瞧瞧啥样了,哎呦,瘦了点,成熟了,整个一职场丽人、都市御姐哦豁!” “可当不起您的谬赞,”凌想心中感慨万千,也在仔细瞧着好朋友:“你倒是没怎么变啊,就是头发染棕了。” “嗨,娃娃脸显嫩呗。”林笙自恋地摸了摸脸,凌想有些想笑,也有些感动,多年未见,林笙还是那个林笙,一开口就是熟悉的感觉。 两个人一人点了杯咖啡坐下,凌想终于想起问她:“你怎么来新宁了?” “嘻嘻,”林笙笑眯眯道:“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呗。” “少来,”凌想瞪她一眼:“四年了你来过一次么?现在突然想起了找我了?” 林笙吐吐舌头:“哎呀,我忙嘛。” 她清清嗓子,拍了拍胸脯:“那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本人林笙,优购总部新上任财务总监,这次过来因为门店入驻的事情,特意申请过来出差考察。” 优购总部财务总监? “可以啊你,”凌想为她高兴:“现在得叫一声林总监了?真是优秀啊林总监。” “彼此彼此,你这云霖的财务总监也不错啊,”林笙眨眨眼睛,抿了口咖啡感慨道:“我才刚来新宁呢,就听这里优购的同事聊起,云霖的凌总监,人美能力强,声音好听手还好看,没把我那几个女同事给迷得团团转呢——” 说到这儿,林笙心中感叹,她这个好姐妹,怎么不管到了哪儿,桃花运都这么旺呢? 凌想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 第58章 最后一面了? “胡说什么呢你, ”凌想瞪她:“喝你的咖啡吧,一杯堵不住你那嘴就喝两杯。” 林笙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嘛。” “是不是事实你都给我闭嘴,你说那什么优购同事我才见了几面而已。” “见了几面都让她们惦记成这样, 不是证明更有魅力。” “滚。”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斗着嘴, 斗到最后, 忍不住互相噗嗤一笑。 “林笙,”凌想看着林笙,突然道:“对不起啊, 当年没有跟你说一声,就直接离开了。” 于情于理, 她都欠林笙一声道歉, 虽然当年离开得急, 整个人状态也不好,所以除了凌念谁都没有说,作为最好的朋友,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断联了,无论如何也说不过理去。 “哼, 终于等到你这个道歉了, ”林笙抱着胳膊,提起这个就一脸的气:“打电话不通, 发消息不回, 一整个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吓得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你走就走吧,还断联,整整半年以后才联系上我!” “我当时也是怕……”凌想顿了顿,才开口道:“林笙, 毕竟你在阮氏,如果你知道我的去向,我怕你会为难……” 毕竟自己朋友不多,林笙又是关系最好的那一个,知道自己离开,阮清澄除了凌念,肯定还会去问林笙,阮清澄毕竟是她公司的大老板女儿,林笙若是知道消息却不告知,会不会得罪阮清澄? 凌想不确定,索性连林笙也不告诉。 她讨饶道:“等后来风头过了,我不是立刻联系上你了嘛。” “你说的风头过了是指什么,”林笙轻哼一声:“你说的所谓风头过,不会指的是阮大小姐对你失去兴趣,不再关注你的消息吧?” 她一开始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凌想为什么要离开,后来东拼西凑地总算是捋清楚了,合着还是和阮大小姐那点事,对于凌想的做法,其实林笙能理解,毕竟当时两个人那样不平等的相处方式,除了离开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不把这个局给打破,那么这个局就得永远僵着不会有变化。 对于林笙的话,凌想不知道如何回答,只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 “事实就是,整整四年,阮大小姐也并没有忘了你,”林笙耸耸肩:“其实我昨天来新宁就已经和阮总开了会,见到了她。” “你——”凌想眉头微皱,疑问道:“你是来给阮清澄当说客的?” “想什么呢,我可是你朋友,又不是她朋友,”林笙怒瞪她一眼,没好气道:“我是那种人么?就因为阮总是我上司,我就把我好姐妹献出去?我可干不出来这事。” 凌想也知道自己想茬了,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有点敏感了。” 林笙秒懂,笑了笑:“人家特意过来新宁,应该没少来找你吧?”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凌想板着脸:“我跟她以后只是工作上的往来,等优购和云霖的合作一结束,那就一拍两散,再也别见。” “哦——”林笙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这话还是没信,只聊起另一件事:“话说,当时你走之后,那位洛氏的副总洛安,可没少来公司找阮总,追了阮总整整快两年呢,当时公司里八卦传得疯,曾经一度传两个人就要在一起了......” 听得凌想拿着咖啡杯的手指都抓紧了,她脱口而出:“然后呢?” 随后又回神过来自己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又若无其事道:“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感兴趣。” 林笙看着自家姐妹这一副嘴硬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凌想被笑得有点羞怒:“笑什么你。” “你瞧瞧你,我一提到这个事情,你都成啥模样了,”林笙打量着她:“表情紧张,身子都坐直了,整个人完全就是一个僵硬,想想啊,如果你完全不在意那位阮大小姐,又怎么会是这样的状态呢?” 在老友面前,凌想确实不想嘴硬了,她坦诚道:“我承认,我确实还对阮清澄有点感觉,但经过四年时间的冲淡,这种感觉我能克制,用四年忘不掉,那就再用四年,没有时间抚不平的东西,我迟早会放下。” 看着好姐妹说着说着,眼角都有些泛红了,林笙心疼道:“你这又是何苦,强求自己放下一个人,是很痛的。” 她也有过感情经历,也分过手,那种要强行把喜欢的人从心头剥离的感觉,实在太难受。 “我还有其他办法吗,林笙,”凌想垂眸,自嘲道:“我只能放下。” “想想....”林笙犹豫了一下道:“我不是为阮清澄说话的意思,但我在公司这几年跟她接触还蛮多的,她真的还改变蛮多的,当初她拒绝了洛安和一堆人的追求,整整四年,反正据我所知,阮清澄没有再找过对象。” “她来找过我几次,询问你的去向,当我说我也不清楚的时候,她脸上的那种黯然和难过,不像假的。我觉得....想想,阮清澄,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她说这些,并不是说客,她只是觉得如果真的相互喜欢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太可惜了,如果能消除误会,是不是还会有那么些可能呢? 凌想笑笑:“好,就算你说的,阮清澄改变了,难道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吗?林笙,你也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差距,这是个完全不现实的问题。” 阮清澄是数千亿市值的大集团继承人,永远是社会金字塔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而她凌想,哪怕是累死累活的打拼,到最后能够年薪百万就已经相当难得的了。 她花几十万买件衣服,花几千万买辆跑车,甚至花一亿买栋房子,也不过就是卡一刷的事情,可对于凌想来说,却是绝对难以理解的事情。 以前能跟阮清澄在一起,那是因为自己本就跟她是一码归一码的条件置换,只不过中途出了个意外,那就是她凌想自己动了心,其实说起来,也是自己活该,根本怪不了阮清澄。 现在凌想如此疏远阮清澄,并不是因为她有多恨这位大小姐,对于一个给自己姥姥续了命的人,她其实本就没有什么好恨的,只是因为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而已。 她轻声道:“林笙,我不想再受一次伤了。” 好姐妹说这话时落寞与颓唐,看得林笙都有点想哭了。 “别想这些了,”林笙哽咽道,举起手里的杯子:“想想,咱们干杯。” 凌想看着手里的咖啡杯,一秒破功,笑骂道:“干你个头啊,这是咖啡!” —— 据林笙讲,她这次来新宁,除了考察项目,还会参加下周优购门店正式开业的剪彩,听她这么讲,凌想才恍然发现,原来这个合作项目落地已经正式到了尾声了。 等门店开业以后,阮清澄就得离开了吧? 她总不可能一直待在新宁。 想到这一茬,凌想觉得自己本来应该松一口气的,但是心中又隐隐的失落与怅然。 阮清澄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看来那次,自己故意让茉安姐去接她,是真的让她彻底明白了吧。 第64章 看来,她们之间是真的要彻彻底底结束了。 挺好,本来就是自己想要的。 凌想抱着这样的想法,终于挨到了优购开业那一天,云霖里,秦茉安连带凌想以及几个总监都被邀请了参加剪彩仪式。 她一大早上就开始忙活,好好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开业,应该是自己和阮清澄最后一次见面了。 好歹也是谈过一年多的前任,应该谁都不想自己在前任那里的最后一次印象不是光鲜亮丽的吧。 然而就在凌想准备出发,打开门的时候,站在电梯口的女人让她愣了愣。 虽然女人背对着她,但那俏丽的背影实在太熟悉,凌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阮清澄?!” 凌想恼火极了,一大早上的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家房门口,她第一想法就是阮清澄特意过来堵门的。 这大小姐还想干嘛? 阮清澄甩了甩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摘下墨镜,一脸笑意地朝凌想打了个招呼:“凌总监,早啊。” 凌想一张脸都不知道臭成啥样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能干什么?”阮清澄似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去参加优购开业剪彩啊,你不是也要去么?” “我是问你……”凌想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疼:“为,什,么,出现在我家门口!” “哦,忘了跟凌总监打个招呼了,”阮清澄眸中溢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我呢,从今天起,就是凌总监对门的邻居了,哦,对了,其实我昨天就搬进来了,以后呢,还请凌总监多多指教了。” 凌想:“???” 凌想:“我记得我对门邻居是一个女老师?” 请问你是哪位? “是啊,人家很好说话,”阮清澄笑眯眯:“很爽快的就将房子租给我了。” “……”凌想实在是无言以对,半晌才挤出一句:“退了。” “凌总监管得有点太宽了吧?”阮清澄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一副凌想多不讲道理的样子:“拜托,我合同都签了唉,怎么能说退就退?” 凌想:“……” 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女人,凌总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她这几天的落寞、消沉、惆怅、纠结……全给还回去,谢谢。 ----------------------- 第59章 新邻居 阮清澄瞧着凌想这一张脸色臭得不行的脸, 心中轻哼了一声。 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换另一个, 这条路走不了, 那就换别的路走, 三十六计,她阮清澄就不信找不出一计有用! 不过不管怎么样,始终得找到症结所在, 她得知道凌想真正在想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她请求到新宁出差的林笙, 去替她了解一下凌想心底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观感, 林笙虽然答应了, 不过也很直白地跟她说,不会当自己的说客。 林笙道:“阮总,如果凌想真的一点都对您没感觉了, 那么我请求您,尊重她的选择, 不要强求她。” 阮清澄叹息一声:“林笙, 我不是强盗,以前是我不懂事, 但强求这种事情, 我不会再做了。” 如果, 如果真的让她确定了凌想已经对她彻底放下, 那么她再执着也毫无意义了。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她阮清澄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她心一直悬着,忐忑了一天,林笙带回来的消息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又很是苦涩。 “我不想再受一次伤了。” 林笙转述凌想的这句话,让阮清澄一颗心酸酸涨涨的疼。 这句话,似乎比预想的“我不喜欢她了”、“我早放下她了”好太多,至少意味着凌想并没有彻底对她们之间的感情释怀。 可是也是因为这句话,让阮清澄心中那点侥幸的欢喜,还没来得及升腾,就被更沉更重的苦涩压了下去。 因为自己是那个让她受伤的人。 这似乎会让阮清澄接下来一切的举动都变得残忍,因为伤疤还在,并未消散,自己任何去靠近凌想的举动,好像都是在揭开对方的伤疤。 现在的凌想完全将自己裹起来,不肯再接纳她,只是因为她害怕,害怕受伤。 可是她要放弃吗? 不,她不可能会放弃,她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至少知道了凌想不是彻底放弃,那她就还有希望,她要慢慢让凌想看到,现在的阮清澄,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大小姐,只是一个喜欢她,想追求她的女人。 凌想顾虑两人的家世背景差异,可是天生家庭条件并不是她们两个人能决定的,阮清澄不需要凌想勉强自己来将就她,几个亿的房子她阮清澄能住,租金几千的房子她阮清澄也照样能住。 她也不需要凌想豪掷千金送她什么礼物,什么几十万的包、几百万的首饰,她通通都不需要,哪怕凌想只要在情人节给她送上一束玫瑰花,阮清澄觉得自己都会很高兴很高兴了。 这些差距,都是她们后天可以去磨合的。 阮清澄认为,只要心之所向,就没有什么阻碍是过不去的。 她看着凌想,笑意晏晏:“怎么着呢这位邻居?看到我搬过来,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高兴? 凌想呵呵道,是被你气得说不出话了吧? 她真的感觉自己脑瓜子疼,这姓阮的不声不响搬过来,偏偏住哪里这是别人的自由她还没权利管。 可是让凌想她自己搬出去也不现实,因为她的租房合同续签了整整三年,哪怕是现在还剩下一年半多的时间。 而且没有比这里的房子,住得更方便更省事的了。 “阮大小姐,”凌想冷笑:“未免也太委屈自己了吧?我们这些两室两厅的小房子,比不得您那豪华总统大套房,又何必强求自己吃这种苦呢?” 阮清澄轻哼道:“凌总监都能住,我有什么不能住的。” “你租了这里的房子做什么?”凌想简直无言以对,半晌才意识到:“你不是马上就要回去了?” 项目都落成了,她还在新宁做什么? “我现在已经跟总部申请,调至新宁了,”阮清澄早有准备地从手机里翻出公司调令,巧笑嫣然:“凌总监瞧瞧?以后我就是阮氏集团新宁地区的全权负责人,未来咱们估计打得交道可不会少哦~” “怎么,”凌想讽刺道:“堂堂阮氏集团总部副总裁,一朝变成区域负责人,阮大小姐忙活了一通这是被降职了?” “是啊,”阮清澄才不介意她的阴阳怪气,现在凌想愿意和她说话,她都挺高兴的:“这不好吗?以后我就能长期待在新宁了。” 她轻笑着凑近凌想,在她耳侧吐息:“以后我要是再降职,说不定就得靠凌总监养活了呢——”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凌想四两拨千斤一般将这大小姐拨至一边,电梯门正好开了,她几步踏进:“剪彩仪式八点开始,您堂堂全权负责人可以迟到,我职位小,人微言轻的,可没有资格迟到。” 阮清澄灵活闪身,也蹬着高跟鞋蹭蹭进了电梯:“凌总监说笑了,我当然是跟着凌总监一起出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电梯里两个角落,凌想脑袋直往里面偏,一点都不想看到这女人那张春风得意的脸。 到底在高兴什么? 凌想死死盯着电梯壁上的广告,整个人身子绷得笔直,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绵柔的嗓音嘀咕了一声:“真犟。” 这犟女人,吃软不吃硬,阮清澄心里有计较,知道自己脾气不能急起来,冷言也好,冷语也罢,她都看得开了,反正凌想没有开口骂人,那她就能进一寸是一寸。 嗯,没错,她就是仗着凌想脾气好。 她盯着凌想一本正经的后脑勺,懒洋洋问:“凌想,你在看什么啊,一动不动的。” 凌想冷冰冰道:“广告。” 阮清澄抱着胳膊,大小姐自信得像一只花孔雀:“广告能有我好看?” 电梯壁擦得锃亮,隐隐约约照出旁边阮清澄那张脸——明艳精致,眉梢挑着,正一脸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看得光明正大。 眼神猛然对上,凌想迅速移开了视线。 看了一眼下降的数字,怎么还在八楼,慢死了。 “凌总监,问你呢,”阮清澄不依不饶:“广告能有我好看?” “不好意思,”凌想对着电梯壁映照着的那张脸微微一笑:“我觉得广告确实比较没有那么碍眼。” 阮清澄暗自咬了咬唇。 她朝凌想靠近了半步,带着熟悉的迪奥香水味,凌想屏住呼吸,又往旁边挪了挪。 两人就这样你进我退,最后凌想后腰都快抵上墙壁,退无可退,终于怒了:“你没完了是吗?” 阮清澄转头盯着凌想水润饱满的唇,顿了数秒,视线又转移至她耳垂:“凌想,你耳朵红了。” 第65章 她靠过来,下巴微微倚在凌想肩上,朝着她耳侧轻轻吹了口气,语尾上扬:“你是热了,还是……害羞了?” 凌想呵了一声:“我是气的。” 她气阮清澄这女人“没脸没皮”,不经自己同意就住进了自己对门,这蹬鼻子上脸的主意都快打到她脸上来了,偏偏自己还奈何不了她。 也气自己分明该恼,心头却像被猫爪轻轻挠过,痒痒的,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真是可笑。 电梯门打开,下降到负一层,凌想像是躲什么似的快步走出去,阮清澄也跟在身后。 她拿出车钥匙打开自己停在车库的奥迪,刚坐上驾驶座,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打开。 凌想瞪圆眼睛,眼睁睁看着阮清澄就这么自来熟地坐了上来。 她轻斥:“干什么?” 阮清澄一脸坦然:“蹭一下凌总监的车子嘛,反正咱俩目的地一样。” “凭什么?”凌想皱眉:“你自己没有车?开你自己的去。” “这个是真没有,我连车都让人开回去了,”阮清澄胳膊肘撑在车窗上,托着下巴:“我已经决定了,从今以后,我上班下班都坐地铁,要不就挤公交,既不堵车,也方便快捷,挺好的。” 饶是凌想再无语也被她这话逗笑了:“呵,信不信,你根本坚持不过一个月。” 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阮清澄的行为了,思维简直已经跟不上这女人的突发奇想,好好的大小姐有司机不用,有豪车不坐,跑去挤什么公车地铁? 简直不知所谓。 “你别看不起我,”阮清澄放话:“要是我坚持过了一个月怎么办?” 她就不信了,既然之前凌想是这么过来的,凌想可以,她阮清澄就不可以了? 既然她认定了凌想,那么同甘苦,共患难,凌想经历过的生活方式,她也想经历一次。 凌想不知道她这些心理活动,只觉得好笑:“你坚持不了一个月。” 每天一大早起来赶地铁,睡眼惺忪地被人流裹挟着进站,踩着高跟鞋在换乘通道里走来走去,脚底板累得生疼,好不容易上了车,可能基本上没有座位坐,甚至有时候扶手都没得扶,只能被人群挤在角落动弹不得。 还要忍受一些莫名其妙的体味,或者没素质的人大声吵闹,好不容易挨到到站,直接一股脑被人推下车,妆容乱了,头发也散了。 像阮清澄这种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连从庄园大门口到住宅这点路都要舒舒服服坐车的大小姐来说,只怕第一天就能被吓回去。 就非得给自己找罪受干什么呢? ----------------------- 第60章 哭了? 看着凌想明显不信任, 甚至觉得她这个举动十分可笑的眼神,阮清澄非常不痛快。 她咬了咬唇,酸溜溜道:“你觉得我做不到?秦总就能做到了?” 话题又七拐八扭到了秦茉安身上, 凌想霎时间无语:“这又关秦总什么事情?而且人家秦总跟您阮大小姐可不一样, 人家是打拼过来的, 什么苦没吃过。” 阮清澄觉得自己嘴贱提这个问题就是在给自己找气受。 拉踩,赤裸裸的拉踩! 凌想冲她抬抬下巴:“大小姐不是要体验民情?那请下车吧,如果需要地铁卡, 我可以借给你。” 阮清澄就是不下:“除了今天。” 凌想冷笑一声。 “你既然不信,”阮清澄突然道:“那我们就来打个赌, 赌我能坚持一个月。” “不赌,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凌想见她是赖在这车上了, 不想再跟她纠缠,毕竟再耽搁一会真得迟到了,她要坐便让她坐, 直接把人当空气就行了。 正准备挂挡行驶,阮清澄的手按住了档位, 不让她动:“你不跟我赌, 那咱俩就一块迟到。” 凌想横眉冷对:“松手。” 阮清澄回瞪着眼:“不松。” 凌想真是要被她气笑了:“你真是不可理喻。” 阮清澄咬唇:“我这是无可奈何。” 她要是肯搭理自己,自己还用得着绞尽脑汁想这些剑走偏锋的招? “你——”凌想本就是个不喜欢与人争论的性格, 摊上阮清澄这个女人, 已经够让她喜怒形于色了, 实在不想继续在跟她扯犊子, 她点头道:“行,赌就赌,我赌你撑不了一个月。” 反正她从来就觉得阮清澄不可能坚持得下去,既然是这女人必输的局, 赌一把对她来说也没什么。 总比这样僵持着到时候一起迟到好。 “要是我赢了,”终于如愿以偿,阮清澄扬扬唇:“那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凌想皱眉:“凭什么?” “怎么,”阮清澄挑衅道:“凌总监输不起?” 她有什么输不起的?凌想心道,她能输的概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零,如果阮大小姐真的坚持超过了一个月,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哪怕为了这西边的太阳,就算是答应她一个条件也无妨。 见凌想不做声,阮清澄添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提这种要你和我滚床单之类的过分要求。” 凌想羞怒:“闭嘴!” 这种事情是能随时大咧咧挂在嘴边的么! 阮清澄不服气地轻哼一声。 装什么正经?她就不信了,整整四年时间,她凌想真就像个木头一样,无情无欲,半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了? “好,”凌想只能点头答应,不过她也不会让阮清澄讨到什么便宜:“我输了,我满足你一个条件,如果你输了,那你就从这里搬出去,离开新宁……” 她一字一顿:“再,也,不要,来,找我。” 彻底不见凌想,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阮清澄脸色都白了些。 她咬唇,苦笑一声:“凌想,你真狠啊。” “阮总说笑了。”凌想无动于衷:“所以阮总你到底还敢不敢赌?” “好,赌就赌,”阮清澄松开档位,眼底隐隐浮现出一抹苦涩又很快散去:“凌总监,我赢定了。” 凌想没有再回答她,无言地发动了车子。 阮清澄见一路上凌想全程寒着脸,委屈地脑袋一偏,望向车窗外。 这颗冰块是真难化。 可是难化也得化,哪怕是用体温暖着,当怀里捂着,或者是放嘴里嚼着,她阮清澄也得把这冰块给全收拾了。 而且比起自己当初的态度,现在凌想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够好了。 重新整理好心情,阮清澄看向凌想,她开车时的侧颜一丝不苟,专注的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好看,好看是好看,可是那点冷峻,让阮清澄刚刚整理好的心情又晃了一下。 她脑袋短路了一下,半晌才重新想起自己要说什么:“我想跟你说说洛安的事情。” “洛安”两个字一出来,凌想脚下踩着油门的力道都不自觉重了一些,不过她面上依然平淡无波:“洛安是谁?对不起,忘了。” 阮清澄:“……” 她深吸一口气:“你别装糊涂,咱俩好好摊开来说话。” 凌想冷哼一声:“我不觉得我跟阮总之间,可以围绕这位洛安的话题来交流。” “啧,”阮清澄托着腮,眨巴着眼睛瞧着这个提起洛安之后脸色更冷了的女人,突然福至心灵道:“凌想,你不会还在吃醋吧?” 陡然被戳中隐秘的心事,凌想手指抓紧方向盘,一张脸寒意凌冽:“我只是觉得很无聊。” 谁要跟前任聊她的白月光?凌想表示一点也不敢兴趣。 阮清澄嘴角微微上扬。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有点酸,能吃醋就代表还在乎,总算掰开点这木头女人的漏洞了。 “无聊?”阮清澄问她:“凌想,你敢说你当初没有一点因为洛安的事情对我生气?” 凌想张了张嘴,她不擅长说谎,索性不说。 阮清澄不依不饶:“有没有?” “你想听我说什么?”凌想愠怒道:“想要看我笑话?因为一张脸长得相似,所以当了别人白月光的替身?” “你——”阮清澄眼睫颤了颤:“是江知黎跟你说的吧……” “还用她跟我说么?”凌想冷笑一声:“对不起,我早就知道了,你跟我在一起,就是因为觉得我长得像那个洛安吧。” 阮清澄咬唇,气势弱了些:“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有一些这方面的因素……” 凌想:“呵,既然如此,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阮清澄:“………” 被这女人不阴不阳地冷脸怼了这么久,阮大小姐的小脾气也上来了:“好啊,你要算旧账是吧,那你呢?难不成当初你向我告白,是因为喜欢我?你不也有自己的私心和目的?凌想,真要论起来,咱俩半斤八两哈。” “行啊,既然咱们半斤八两,那说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凌想同样不甘示弱:“既然互不相欠,一拍两散不是最好的结果?” 第66章 “你——”阮清澄气急了,“一拍两散”这四个字更是直戳她的泪点,一时之间眼泪花都冒出来了:“凌想,你别太过分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阮大小姐实在是绷不住,直接哭出了声:“呜呜呜,凌想,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来气我!” 认识阮清澄这么久,凌想何曾见这大小姐哭成这样过,一时之间也有点慌乱了,她将车子停在商场门口,尴尬道:“你别哭了。” 哭成这样,整得自己好像欺负了她一样,真是有嘴说不清! 阮清澄将眼泪胡乱一抹:“凌想,你就这么恨我吗?” 从小到大,阮清澄其实很少哭,她被千娇万宠着长大,性子娇纵,也从来不缺什么,没有人敢让她哭,她也没什么必要哭,但自从遇见凌想,她这段时间眼睛都不知道红了多少次。 她本没这么矫情的,之前谁敢得罪她,她阮清澄自然会自己去找回场子,根本不需要用眼泪来解决问题。 可是对于凌想,打也不舍得打,骂也不舍得骂,逼又不能逼,阮清澄左右行不通,只剩下哭了。 她一边恨恨抹眼泪一边想,居然在这女人面前哭了,简直丢人死了! 凌想叹了口气:“我不恨你。” 阮清澄吸吸鼻子:“我看你是恨得我牙痒痒。” 一看见她就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这不是恨。难不成还是喜欢不成? “我只是,”凌想顿了顿:“不想我们之间再浪费时间。” “什么叫浪费时间?”阮清澄红着眼睛,一点儿也不想哭,却止不住的抽噎:“凌想,我想了你整整四年!却换来你一句浪费时间?”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有多难熬?每次深夜辗转反侧,只要想到凌想那张脸,整个晚上就别想睡觉了,也不是睡不着,就是睡不沉,断断续续的,总想着两个人之前那些事。 也不是多轰轰烈烈的画面回忆,偶尔是回想凌想坐在自己对面吃饭,慢条斯理秀气得很,又偶尔回想,躺在凌想怀里时,那女人温柔地揉着自己小腹,掌心热热的,舒服得很。 再然后回想的画面,便不可描述了。 “不要哭了,”凌想声音总算柔和了一些,从纸巾盒里抽出些纸递过去:“擦擦眼泪吧,等下还要参加剪彩,妆都哭花了,拍照可就不好看了。” 见她语气缓和,阮清澄得寸进尺:“那你帮我擦。” 凌想看着这女人眼睛红红跟个兔子似的,偏偏哭完反而更漂亮了——眼角还带着点湿意,睫毛一簇一簇的,鼻尖微微发红,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算了,看在见识了一出大小姐难得泪洒现场的份上,给她擦一擦也不是不可以。 凌想侧过身子,用手指抬起阮清澄的下巴,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仰起来,就这么近距离盯着她。 纸巾轻轻按在她眼角,将泪痕吸干。 两人对视数秒,车内的氛围有些微妙的暧昧。 阮清澄压抑住即将上扬的嘴角,隐晦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又将两人的距离凑近些。 她心道,呐,原来必要的时候哭一哭,也是很管用的嘛。 ----------------------- 第61章 罪魁祸首 “秦总?秦总?” 助理喊着秦茉安, 一脸困惑,刚刚她们正下了车准备进商场,秦总突然止住脚步, 偏头不知道正往哪里看。 只是感觉周遭气温都莫名下降了一些。 秦茉安被喊回了神, 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唇抿紧了些,她顿了顿,才若无其事道:“没什么事, 我们进去吧,剪彩仪式快开始了。” 刚刚有些刺眼的一幕, 偏偏就刚好映入了她的眼帘。 凌想和阮清澄为什么会一起坐一辆车过来? 那是凌想的车, 从车子前窗玻璃看过去, 刚好能看到坐在前排的两个女人,两个人似乎靠得很近,而凌想捧着阮清澄的下巴, 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但秦茉安最在乎的是她的眼神—— 估计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心脏一角被微微刺痛。 凌想从来就没有用那样的眼神, 这么看过自己。 但……秦茉安一边踏进商场, 一边想,一切可还未可知呢。 之前没有, 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虽然两人之间确实还有旧情, 不过, 凌想怎么可能会喜欢步步紧逼的感情呢? 这位阮大小姐的做法, 是不是会适得其反呢? 而这边车里,凌想对她难得的温柔,让阮清澄眼里快淌出蜜来,她软着声音, 没话找话:“凌想,你连纸巾都好香啊。” 漂亮的、香香的女人,连纸巾都是香香的。 凌想:“………” 凌想:“要不我给阮总个链接?” “不用了,咱别浪费钱,”阮清澄眉眼弯弯:“我用你的就好了。” “………”凌想:“难以想象浪费钱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 阮清澄扬扬唇:“都说了我变了。” 两人因为凑得近,各自吐息喷洒在对方脸上,一边是甜甜的花香,一边是清淡的木质香,两种气息撞在一起,仿佛融合成了另一种特别调制的高级香,又像是两个人本就该是这种味道。 近距离看着凌想精致的眉眼,阮清澄心跳陡然快了几分,她突然道:“除了我,你还有这么给别人擦过眼泪吗?” 刚想说没有,凌想话到嘴边,又改口:“有啊。” 阮清澄:“!!!” 她气息都不稳了:“谁?” 难道是秦茉安?不是没可能,毕竟她们两个都在一起相处三四年了。 凌想微微一笑:“秦柚,秦总的女儿。” 阮清澄:“………” 故意的,她就知道这女人就是故意说话大喘气,故意气她的。 明明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凌想还有个腹黑的属性? “行了,”凌想将手中的纸巾揉成一团,塞进了阮清澄的手里:“自己的垃圾自己丢。下车吧,剪彩仪式快到点了。” “哎——”阮清澄扯住她袖子,不让她解安全带,剪彩仪式还有时间呢,她就是想和凌想再在车里单独待一会。 毕竟,她刚刚可是在商场门口撇见秦茉安了,对手强劲,由不得她不担心。 要是凌想进去了,注意力全放在那位秦总身上了怎么办?毕竟这是工作时间,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上司。 凌想无奈:“又怎么了?” “我口红也花了,”阮清澄嘟了嘟嘴示意:“你帮我把口红印也擦一擦呗。” “得寸进尺?”凌想瞅了一眼她唇瓣,口红确实花了,但这又关她什么事情,替她擦眼泪已经够超出她原来设定的界限了:“你自己有手,自己擦,我没时间陪你开玩笑。”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都帮我擦眼泪了,擦擦口红又怎么了,”阮清澄撒娇道:“凌想,你就帮我擦擦嘛。” 这架势,看样子今天自己不帮她擦,是别想下这辆车了。 凌想深呼吸一口气:“最后一次。” 阮清澄心道,才怪。面上却不反驳,只主动将纸巾盒递过去:“喏,纸巾都给你备好了。” 她脸上带着仿佛打了大胜仗得胜回朝的小得意,眸子亮晶晶的,宛若一只成功偷到了鱼的漂亮波斯猫。 赏心悦目,但是,欠揍。 “………”凌想努力咬住舌尖,才不让自己当场失态地骂出脏话来。 这大小姐总能轻易地挑战她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恨不得直接将这盒纸巾全给扬她脸上才解气。 “快点。”阮清澄催她。 看在剪彩仪式还剩十几分钟的份上,凌想不想再耗着时间,冷着脸抽出纸巾,将其印盖住阮清澄的唇。 指腹隔着薄薄一层纸触及温热的柔软,不轻不重地按在那双唇瓣上。她擦拭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生硬,将那抹蹭出边界的嫣红,一点点晕开、带走。 阮清澄眸子里带点委屈:“痛。” “啧,”凌想板着脸,手上却放轻了些力道:“你怎么事儿这么多?” 注意力一旦放在对方唇上,感觉就很微妙的奇怪,虽然时隔四年,但凌想依然离谱地记得,吻上这片唇瓣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会是软的,会是热的,带着似有若无的甜味,舌尖描摹过饱满的唇珠,再悠悠钻进去,能寻到记忆中同样柔软温柔的回应。 凌想感觉自己心尖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 “凌想,”阮清澄没有察觉到凌想短短十几秒里一整个微妙的心路历程,继续没话找话:“我刚数了一下你上面的眼睫毛有一百多根唉。” “……这是人体常识谢谢。”凌想嫌弃地将纸巾塞回她手里:“你要是闲得慌就自己擦,我下车了谢谢——” 肩膀突然被一股力道固定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凌想的嘴角便被这人轻轻啵了一口。 第67章 “行了,”偷袭成功,阮清澄非常满意,解开了安全带:“我对凌总监的擦嘴服务很满意,特别奖励香吻一枚,不用谢。” “阮!清!澄!”心尖都被这一下给弄得颤了颤,凌想气得脸都涨红了,她疯狂从纸巾盒里抽出纸来往嘴角处擦:“谁稀罕你这破奖励!!” 又是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的亲上来,等下还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剪彩呢,要是被人看见留下印子了她怎么说得清! “哦,我口红持久度挺好的,”阮清澄眉眼弯弯,直接开门下车:“凌总监用点力擦哟~话说,还有三分钟就迟到了呢~” 她轻笑着先行一步,留下凌想坐在车里兀自凌乱。 阮!清!澄! —— 茂金中心是新宁市最高档的商场,优购入驻,占据了商场差不多大半个地下一层的面积,整个门店规模极大,吃喝玩乐一体化俱全,已经算得上是全市最大型的商超。 门店口搭着剪彩仪式的台子,背景是巨幅的优购logo,红毯从台上一直铺到十几米外。两侧花篮层层叠叠挤得满满当当,空中飘着几十个系着红色条幅的氢气球。 还特意请了市电视台的主持人,一脸喜气洋洋地念着开幕词。 这活动凌想不是主角,百无聊赖地端着酒杯站在角落,看着不远处的阮清澄众星捧月,游刃有余地跟各个人士进行着社交,谁能想到此刻瞧上去十分优雅高贵的阮总,半个小时之前还在车子里对着凌想哭鼻子。 想到这里凌想就咬咬牙,只恨那时候没有拿出手机来录下那画面。 堂堂阮大小姐梨花带雨哭鼻子的录像,感觉可以成为阮清澄一世的把柄。 秦茉安本来也该在那堆人中心,不过她聊了一会,就直接越过人群来到了凌想面前。 “凌想,”秦茉安在凌想面前站定:“今天来得晚了些?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女人浅笑吟吟,随和地好像只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凌想一顿,若无其事道:“遇到了些小状况。” “小状况吗,”秦茉安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凌想的嘴角,眼底的情绪带着看不真切的复杂:“这里——” 她抬起手,指腹蜻蜓点水般划过凌想的嘴角:“口红印没擦干净。” 凌想:“………” “凌总监的私人生活我干涉不了,”秦茉安原本柔和的语气都变沉了些:“不过既然工作时间,还请凌总监,注意些形象。” 原本出席活动妆容必定一丝不苟的凌总监:“………” 她向秦茉安道了一声歉,又羞又怒的目光瞪向不远处的那个“罪魁祸首”。 流程进行了一会,剪彩仪式正式开始,作为乙方合作商,能被邀请上台剪彩的也就秦茉安一个人,原本按职位,凌想一个财务总监是排不上号的,结果阮清澄眼尖地从人群里准确找到凌想,一把将她薅上了台。 凌想不想上去:“这里轮不到我。” 台下一堆部门总监都没有上台呢,她一个人上去像什么样子? 阮清澄轻哼道:“我说你能上,你就能上。” 既然是她阮清澄指明要站上来的人,谁敢质疑? 眼看已经没办法下去,凌想微微挣脱开阮清澄的手,直接站在了一旁秦茉安的右手边。 剪彩仪式,阮清澄作为阮氏高管,是当之无愧的中心位,秦茉安是合作商,站在了边上一个位置,此刻凌想再站过去,和最中间的阮清澄就已经隔了好几个人了。 秦茉安目光隐晦地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番,笑着打圆场:“凌总监是我的总监,站在我旁边确实更合适。” 凌想嗯哼一声,点头表示赞同。 原本已经叮嘱了摄影师,一定要单独拍一张她和凌想合照的阮清澄:“………” 你还敢点头! ----------------------- 第62章 帮忙 剪彩仪式结束以后就是庆功宴, 礼堂直接就设在了茂金中心的酒店宴会厅,最中央的香槟塔摆成了七层高,很是壮观, 水晶杯里装着金色的液体, 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阮清澄拿起最顶上一层香槟, 其他高管和合作伙伴各自依次拿过酒杯。 “这次优购门店顺利入驻,要感谢优购各位同事的努力,以及各位合作伙伴的大力支持, ”阮清澄也开始说起了场面话:“茂金中心的刘总、中丰物流的周总……” 她念了好几个合作商的名字,最后顿了顿, 才点名:“还有云霖的秦总。” 不远处的秦茉安得体的笑着, 端起酒杯对着阮清澄虚敬了一下, 以此表示回应。 阮清澄冲秦茉安点点头,然后目光略有些哀怨地扫过一直跟在秦茉安身边的凌想。 就算你是云霖的总监,也不用这么跟你老板寸步不离吧? 凌想接收到阮清澄的眼神, 又往秦茉安背后藏了藏。 别看她谢谢,她脸上没花。 秦茉安见状轻笑, 压低声音, 对凌想道:“要不要一会庆功宴结束后和我回家?柚柚想你了。” 凌想纠结了一会,如果跟着秦茉安走, 今天就肯定能摆脱阮清澄。 就算这女人已经住进了自己对门, 一时半会已经躲不过去了, 但能让她消停一会就消停一会吧。 她考虑了一下, 点头答应:“好,那就叨扰茉安姐了,正好我也想柚柚了。” 秦茉安笑起来:“你没喝酒吧?” 凌想摇了摇手里的酒杯:“没呢,就端着做做样子。” “我喝了点, ”秦茉安微微侧过身子,在她耳畔低语道:“你要没喝酒,我就不叫助理了,等会你来开车?” “好。”凌想应了,却又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冲秦茉安笑道:“茉安姐,失陪一下,我看到了我一个朋友,我先去找她聊会。” 秦茉安点头:“去吧。” 一堆人之中林笙也在,之前她坐在优购员工那一堆里,远远就瞧着自家好姐妹被阮清澄拉上了台剪彩,紧接着她旁边又站了另外一位长得很漂亮瞧上去很强势的御姐,听说就是那位云霖的ceo秦总。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林笙这种知根知底,自然看出来了台上这三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在心中叹了一声,以前是江知黎、洛安,现在又来个秦茉安,她们家想想的感情路,怎么就复杂成了这样呢? “林笙,”凌想穿过层层人群,拍了拍林笙的肩膀:“帮我个忙?” 林笙转头看见凌想,调侃地眨眨眼睛:“呦呵,想啊,我要是这次不来新宁,还真看不到这又一出精彩的大戏啊。” “你一张嘴就非得气我,”凌想没好气道:“我脑袋都快大了,你还在这看好戏。” “要我帮什么忙?”林笙乐够了,又开始安慰她:“好了,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瞧你急的,慢慢来嘛。” “也没什么大事,”凌想组织着语言,还是说了:“阮清澄刚喝了不少酒,她坐我的车来的,没带助理,你…帮我关照一下她,如果她没叫助理,你开我的车帮我送她回去呗……你没喝酒吧?” 林笙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凌想看了一会。 凌想被她看的头皮发麻:“干嘛?你那什么眼神。” “啧啧啧,”林笙直接看破:“你要是担心怎么不自己送?” “我哪里担心她了,”凌想不承认:“我只是觉得是我送她来的,既然她喝了酒,当然也得有始有终,确认她能安全回去……” 林笙摊手:“那你就有始有终自己送呗,让我送什么?” 人家阮清澄摆明了想和凌想待一起,她可不当没眼力见招人厌的。 “我头疼,”凌想叹气:“你知道吗,阮清澄直接住进了我家对门,林笙,以后我的日子只会更不安生了。” 林笙不意外:“阮大小姐既然决定来新宁,自然就没那么容易放弃。” “我现在心里很乱,暂时不想再面对她了,”凌想摇摇头,恳切道:“林笙,你就帮我一下吧。” 看着好朋友一脸纠结的模样,林笙终究还是心软,她唉了一声:“得得,送就送嘛,我没喝酒,可以开车送她,但阮大小姐可是只想跟你一起的,要是只能我送,估计人家不知道得多失落了。” “你就直接跟她说——”凌想顿了一下:“我去秦茉安家了,实话实说就行。” 林笙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才讪讪道:“想啊,你这招,够狠啊。” 凌想面无表情:“林笙,我得让她彻底死心。” “那我想问你,”林笙看着她:“你和那位秦总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凌想垂眸:“她是我职场上的伯乐,是对我来说像姐姐一般的人,很照顾我,我也很感激她。” “是吗?”林笙又看了一眼那边的秦茉安,秦茉安此刻视线正好朝这边望过来,对上林笙的眼神时,还友好地点了点头。 第68章 她直接道:“想想,我不信,那位秦总看向你的眼神,可不简单。” 凌想默然不语。 “算了算了我不问你了,”林笙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我会把阮总安全送到的,说起来她也算我上司,这确实也是我份内的事情。” “林笙,”凌想勉强笑了笑:“谢谢你。” “说什么呢,咱们俩谁跟谁,”林笙冲她眨眨眼:“哪天有时间一起喝喝酒,咱们好好叙叙旧,这两次见面都太匆促了。” 不止感情方面的事情,工作、生活、这四年来大大小小的经历,她们全可以各自聊聊,好朋友就是这样,能卸下心防备,彼此分享,很多甚至连家人、恋人都不方便倾诉的事情,但朋友可以。 跟林笙聊完,庆功宴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趁着阮清澄被一堆人围在中间脱不开身,凌想直接对秦茉安道:“茉安姐,我们走吧。” 看着凌想迫不及待想走的模样,秦茉安眸中闪过思索,随后柔声道:“好。” 因为阮清澄这阮家大小姐的身份,在场几乎所有合作方都围了过来,上赶着想跟这位千金凤凰蛋搭上点关系。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小姐会过来亲自负责这样一个对于阮氏来说极小的项目,但如果不是这次跟优购的合作,还真没机会跟她聊这么几句。 所以阮清澄几乎是在半个小时后才应付完这群人,回过神来一看,凌想满场不见人影。 大小姐咬牙,这女人属狗的么,一会没看住就撒手没了! 林笙找到她,扬了扬手上的车钥匙:“喏,阮总,凌想的车钥匙,她特意嘱咐了,让我安全送你到家。” “我又不是小孩,还非得找个人送我。”阮清澄嘀咕了两句:“那她人呢?” 既然要送,怎么不自己送,叫人家林笙是怎么回事? “你喝酒了,她担心嘛。”林笙顿了顿,还是回答了凌想说的那句话:“她……和那位秦总一起走了。” 阮清澄:“呵。” 林笙尴尬:“那位秦总也喝了酒,人家毕竟是凌想的老板,在职场上混,于情于理先送人家老板也是应该的嘛。” 原本林笙是想安慰安慰阮大小姐的,没想到这一句话更是火上浇油,阮清澄眉毛都气得快竖起来了:“怎么就于情于理了?人家不是有助理嘛就非得送人家!” 你也不是有助理嘛…… 而且,送老板不是于情于理,难道送前任就是了? 当然这话林笙只敢在心里嘀咕。 阮清澄气着气着,又伤心了:“林笙,你说她对我还有感觉,是不是你感觉错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她有一丝半点的喜欢我呢?” 所有的互动,全是自己强求来的,如果自己不主动去找她,如果不是自己强行要住她对门,如果自己回去了新宁。 那她和凌想可能就这辈子没有机会了。 “想想心里还有些坎过不去,”林笙叹口气:“阮总,你得给她时间,耐心一些。” “是嘛……”阮清澄苦涩笑笑,对她道:“那就麻烦你送我了,林笙。” 起码还会担心她的安全…… 这虽然可能是因为凌想本性使然,但阮清澄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安慰自己起码凌想还是有那么一些惦记她的。 不给自己一点希望,不然她根本撑不下去。 凌想每次警惕的眼神,防备的目光,都让阮清澄心中隐隐作痛,偏生她还得装成没事,继续厚着脸皮赖在她身边。 原来追求一个人,竟然这么难么…… 让已经破裂的镜子重新恢复如初,更是难上加难。 林笙旁观着,只在心中叹气,一边是好朋友,一边是相处过后已经彻底改观的上司,她单只为哪边考虑好像都不合适。 索性还是闭嘴吧。 等到上了车,阮清澄的手机震动,她朝屏幕瞅了一眼,看见是凌想发过来的消息,立马抓过手机解开了锁。 对面只孤零零发过来了一条消息,却让阮清澄刚刚一落千丈的心情又稍稍回暖了些: 【解酒糖在我车子储物箱里。】 阮清澄立刻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果然看见一盒解酒糖。 和那次秦茉安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笑骂了一声:“德性。 也许林笙也没有说错,那女人确实也还是……在意自己的吧? ----------------------- 第63章 告白 等到接了秦柚回家, 哄小孩吃完饭、洗完澡上床睡觉,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凌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家, 开口向秦茉安告辞, 秦茉安道:“还不是太晚, 凌想,跟我聊一聊吧。” 与秦茉安此刻的眼神对视,凌想突然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她咬了咬唇,目光中带了一点请求。 不要说, 起码不是现在。 她并不想她与秦茉安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 对上凌想恳切的眼神, 秦茉安摇摇头, 语气比起以往的柔和,更多了一些坚定:“凌想,我们为什么要装傻?明明各自心知肚明的事情, 不如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她秦茉安白手起家打拼十几年,其实本就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格, 从来就不会犹豫游移, 对她来说,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哪里需要这样患得患失, 小心翼翼。 凌想与她对峙数秒,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点点头:“好,我们聊聊。” 逃避确实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其实我已经没有在隐藏了不是吗?”秦茉安笑笑:“凌想,其实我对你的心思, 你很明显已经感觉到了吧。” “我……”凌想斟酌着措辞:“茉安姐,我不是很确定。” 虽然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如果对方不直说,凌想也不会自我感觉良好的就一定认为对方非得喜欢自己。 秦茉安一声轻笑,直接认了:“不要怀疑,凌想,我就是喜欢你。” 猝然被人当面告白,还是自己一直以来非常感激尊重的上司,凌想有些无所适从,她眼中浮现些许迷茫与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她? 如果说阮清澄对她的感觉,或许有身体交流过后升起的依赖与绮念,以生理需要为契机,渐渐升华为心理方面的需求,可她与秦茉安,却从来没有过这回事。 她们相交,都极为有边界,从来都紧守在朋友的界限,没有谁越过去过。 若论吸引人的魅力,她们云霖是新兴行业,公司氛围本就偏年轻化,上上下下优秀又漂亮的女孩子实在太多,凌想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突出的。 秦茉安看出来了她的想法,问道:“凌想,你知道什么叫眼缘么?” 眼缘么…… 提到这个词,凌想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阮清澄。 “凌想,我第一次在面试的时候见到你,”秦茉安笑笑:“就觉得你很合我的眼缘。” “后来的相处,我就知道我并没有看错,你身上有很多点都很吸引我,这份吸引,一点点汇聚,最后日积月累,便成了喜欢。” “如果你说我是日久生情也可以,说是……”秦茉安顿了顿,继续道:“一见钟情,也可以。” 这个世界上哪有绝对的日久生情与一见钟情? 若是第一眼见面不存在那份隐约的悸动,那又谈何接下来日久生情的喜欢;若是那份初见的悸动并没有持续的相处,那也只是刹那的烟火,而非心意的归宿,真正的喜欢,是需要时间来确认的。 凌想听懂了秦茉安的意思,但是她此刻脑海中依然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阮清澄那张脸。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阮清澄,那是她大二的时候学生会换届,这位刚入学名字便如雷贯耳的学妹,直接空降学生会主席。 那时候凌想在会议室里,看着新官上任的阮清澄发表任职宣言,优雅矜贵,那种从小养出来的底气,即使是站在一群学长学姐面前,也是游刃有余,一举一动全是自信。 传说中的阮家大小姐,漂亮是真漂亮,傲也是真的傲。 现在回想起来,凌想觉得,大概那时候她便对阮清澄存了些自己都摸不准看不透的悸动,只是这份悸动太隐秘,隐秘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份悸动,在那群人逼迫告白的威胁声中,凌想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反抗,而是大脑一抽直接对着阮清澄告了白。 她对阮清澄,可能就算得上这份一见钟情的眼缘。 理清了这一点,凌想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命运就是如此的酸涩与恍然。 凌想喉咙有些干涩地对秦茉安道:“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她们是工作中配合默契的上下级,也是平日里互相照顾的朋友,这样的相处方式难道不好吗?为何一定要突破这份友谊的界限,万一连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第69章 “感情的事情能瞒住吗?”秦茉安笑了笑:“凌想,我迟早会告诉你的,你也迟早会知道的。” 当然,她本来的计划是一步一步慢慢来,毕竟她和凌想还有很久可以相处的时间,但是阮清澄的突然出现,打破了秦茉安的节奏。 她开始有危机感,也有强烈的预感,若是她什么都不做,凌想迟早会被别人抢去。 秦茉安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凌想张了张嘴:“我——” “凌想,”秦茉安盯着她:“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点动摇吗?” 那个差一点就要触碰上的吻,那些细致又妥帖的温柔,她能感觉得到,也不是错觉,凌想确实对自己态度有所松动了。 整整三年的相处,并不是无用功,哪怕是量变,也能引起质变。 “茉安姐,”凌想为自己的左右摇摆而感到歉疚:“我承认,我确实有考虑过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只是很想确认自己,是不是有喜欢上另一个人的可能性。” 而不是唯有阮清澄才可以。 她感情经历并不丰富,唯一真正去喜欢过的人也只有阮清澄,但对于自己始终放不下她感到无比挫败与苦涩,她想尝试更多的可能性。 但是…… “茉安姐,这对你并不公平。” 秦茉安的感情是珍贵的,是值得尊重的,哪怕凌想对于秦茉安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她也非常感谢秦茉安对于她的喜欢。 利用一个人珍贵的感情,去验证自己有没有再次喜欢的可能性,去用来让自己放下阮清澄,这太过可耻。 这跟把别人当成工具人有什么不同? 凌想确实动过这样的心思,却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觉得对我不公平?”秦茉安抬手,指腹一寸一寸抚上凌想的眉:“凌想,你如果半点机会都不给我,才是真正的对我不公平。” “茉安姐……”凌想哑然,秦茉安的这份感情太赤诚,越发让她觉得内疚。 她大概率是永远也没法给她同样感情的回馈的。 “阮清澄是你的前女友吧,”秦茉安笃定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往,但我看得出,你一定有受过伤害。” 像凌想这样温柔的人,能够对那位阮小姐如此退避三舍,大概是真的把她惹恼极了。 提及阮清澄,凌想眸光微漾,她轻声道:“谈不上伤害,都过去了,我挺谢谢她的。” 秦茉安轻轻叹息一声,神态认真:“凌想,我并不介意被用来让你去忘记一段感情,相反,我会把这当成是我们感情的开始,请给我这样一个开始的机会,好吗?” 凌想皱眉:“茉安姐——” “嘘,别急着拒绝我,”秦茉安手指竖在她唇边:“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你可以把这当成一次尝试,就算尝试失败了,也没关系,也是一段经历。” “尝试失败了……”凌想看着她:“难道还能退回朋友的位置吗?” 秦茉安轻笑:“为什么不能呢?凌想,事在人为。” 如果她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一直压抑着这份心思,那么反而会适得其反,她将一直抱着这份不甘心,无法释怀,更不要提与凌想若无其事的相处。 喜欢就要表达,就要尝试,就算最后无疾而终,也没有什么值得尴尬的。 是曾经喜欢过的人,又不是曾经厌恶过的人,为什么要尴尬呢? 她靠近凌想一步,屈起手指轻轻抬起凌想的下巴,语气轻柔又炙热:“不要动。” “让我试一下,”秦茉安眼神幽幽,征求凌想的同意:“好吗?” 凌想睫羽轻颤,却没有退后。 秦茉安眸中漾过一丝欢喜,倾过身子,在凌想唇角蜻蜓点水般印上了一个吻。 不过一秒,凌想便推开了秦茉安:“茉安姐,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好,”秦茉安抿抿唇,轻声道:“回去注意安全。” —— 直到回到自己小区坐上电梯,凌想的脑子还是像是一锅粥。 不过乱糟糟的思绪之中,有个一直很有存在感的念头却始终在徘徊——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秦茉安的吻,与阮清澄的吻,对她来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秦茉安吻落下来,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她甚至能分心去想,茉安姐今天用的润唇膏是什么味道的。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指尖发麻,没有那种缺氧似的眩晕感。 像是完成了一个温柔的仪式。 而阮清澄、阮清澄…… 凌想咬唇。 她并不想承认那份身体优先于意识的悸动。 真是可恶,都是嘴唇,都是上下两片一碰,凭什么感觉就能这么不一样? “你一脸诡异地站在电梯门口做什么?” 凌想正忙着陷入两种不同感觉的比较,结果家门口的墙角幽幽传来了一道带着些许怨气的女声。 ----------------------- 第64章 我要检查 凌想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给唬了一跳。 她朝墙角看过去, 阮清澄正蹲在自己家门口,手抱着膝盖,连额角的发丝都散乱了, 十足一副孤零零又可怜的模样。 “你蹲这里做什么?”凌想皱着眉头:“大晚上的吓唬人啊?” 阮清澄轻哼一声:“当然是等某个人了, 不过看来我等了也是白等, 这人都乐不思蜀了,哪里还记得家门口有个人在等她。” 凌想:“......” 她懒得多回一句话,这女人真是你越搭理她越来劲, 直接越过她身边,摁开密码锁打开门就要进去。 “跟你说话呢。”阮清澄刷的站起身, 伸出胳膊来挡住凌想准备关上的门:“我这么个活生生的人杵在这, 你就这么直接不管?” “我管你做什么?你家不是在对门吗?”凌想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刚刚秦茉安那一吻更加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对阮清澄的感觉有多不同,这更让她烦躁了:“很晚了,我已经累了, 你今天还喝了酒,早点回去休息吧。” 阮清澄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对她的关心, 她嘴角轻扬:“今天你给的解酒糖效果还不错, 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吧?” “阮总想多了,那只是我平时随时备着的而已, ”凌想冷冰冰道了一句, 抓住门准备再关上:“时间不早了, 阮总——” “你这里怎么会有口红印?!”阮清澄声线都拔高了几度, 直接一把将凌想推了进去,再顺势进了她家门:“凌想,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刚刚隔得远,加上走廊看不真切, 阮清澄没看清凌想的脸,此刻近距离瞅见她嘴角的那点浅淡到甚至快看不见的一点红印子,脑中的雷达直接哔哔哔的响。 虽然就蹭了那么一点,但瞒不过她的眼睛,这就是口红印!而且还不是她的色号! 凌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推着抵在了玄关墙边,阮清澄捏着她的下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凌想嘴角,气息急促:“是秦茉安?” 看她这样,凌想居然下意识有片刻心虚,但很快又回过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阮清澄眼角通红,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涌出:“你们上床了?” 刚刚她等了凌想整整五个小时,在这五个小时里,凌想有足够的时间,和对方做这些事情。 她想到了自己当初和凌想,也是先有的**关系,才慢慢动了心,如果凌想今天真的和秦茉安有了什么,阮清澄觉得她也许和凌想就已经没有可能了。 还有什么可能呢?如果真的木已成舟,她便什么都争不过了。 她必须要知道答案。 对于这女人思维的大跳跃,凌想真是快被她气笑,她手掌用力抵上阮清澄肩膀想推开她:“你松开我。” “我不,”阮清澄就是不松手,倔强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凌想偏偏就是不想解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阮清澄声音低下来,一字一顿:“那我、就、自己、检查。” “你——” 趁凌想没反应过来,阮清澄直接抬手扯开她衬衫领口的扣子,动作又快又急,露出了凌想白皙的脖颈与锁骨。 她凑近了些,目光细细密密地扫过那一寸寸肌肤,从颈侧开始,再到锁骨,而后轻轻扯下了一点黑色的内衣,每一寸皮肤都看得仔细。 阮清澄害怕,害怕自己突然检查到什么让自己崩溃的痕迹。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红痕,没有印记,什么都没有。 凌想从一开始的惊愕,到任由她动作,全程冷冷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阮清澄手指触上凌想腹部流畅的线条,暧昧地划过,她俯身过去,额头轻轻贴在凌想的脖颈处,闻到的依然是那让她熟悉又心安的香味,并没有参合进其他女人陌生的香水味。 第70章 被陡然抓紧的心脏松了松,她软声道:“对不起,凌想。” 刚刚情急之下的举动太冲动,肯定会让凌想不开心,阮大小姐一向知错就改。 然后改完再犯。 但不管怎么样,先主动道歉哄哄人再说。 “阮总发现什么了?”凌想嘲讽道:“是发现吻痕了,还是发现红印了?要不要我再把全身上下的衣服全部脱给你看一看?” “对不起嘛凌想,”阮清澄揪着她的衣襟摇了摇,又好好地帮凌想把扣子一粒一粒扣上:“我刚才就是太着急了,谁让你——” 说到这个阮大小姐又来气了:“谁让你嘴角顶着别人的口红印!” 就算没有上床,被别人亲了也是事实! “我再跟阮总重申一遍,你我之间已经毫无关系,”凌想猛然将她推开,将自己衣服迅速整理好,她冷笑道:“我就是和谁接吻也好,上床也好,都不关阮总你的事情。” “我不准。”阮清澄大小姐脾气又犯了,她很是霸道:“上床也好,接吻也好,你都不可以跟别人做。” “哈,”凌想冷笑起来:“阮小姐这是忘了,你就没有和别人上过床,接过吻了?现在倒是要求到我身上了,可不可笑?” 凌想这句话让阮清澄脸色白了一些,她的过去没办法否认,她此刻要求凌想这些事,确实很没有说服力。 阮清澄睫毛轻颤:“凌想——” “我累了。”凌想抓住阮清澄的胳膊,顺着力道把她往门外一推:“阮总请回自己家,不要来打搅我,好吗?” 待到把她推出了门,不等她反应,凌想直接将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阮清澄咬唇,对着门愣神了半天。 房门另一边,凌想倚靠在墙边,无力地顺着墙滑坐在了地板上。 她闭眼,回想起刚刚肌肤轻触时,身体深处久违而熟悉的颤栗。 凌想。她对自己自嘲道,你可真出息。 —— 这一夜凌想睡得很不安生,总断断续续做些梦,梦里本来是秦茉安目含浅笑地看着自己,待要倾身落下一个吻,下一秒眼前的人却变成了阮清澄。 女人表情暧昧又带些挑逗,指腹揉搓着凌想的唇,一遍又一遍对她下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里是我的。” 她吐气如兰,唇瓣贴上自己的耳垂,哪怕是在梦中,那带着甜意的香水味似乎依然清晰可闻,凌想想躲,后脑勺却被她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那馥郁的香味像藤蔓一般缠上来,从鼻尖到胸口,将凌想的身体一寸一寸缠紧。 阮清澄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肌肤,像是在摩挲着一件稀世的珍藏品,迷蒙之间,这人在耳边笑,轻笑声似银铃,娇而软,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不准逃。” “哪怕在梦里也一样。” 凌想倏然惊醒,躺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湿透。 为什么又要梦到这个女人? 她面无表情地起身,将这归咎于晚上睡觉之前见了阮清澄。 看来还是得少接触为妙。 凌想去浴室洗了个澡,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她本来要用热水,想了想又将水龙头一转,换成了冷水,体内的那份躁动需要用冷水冲一冲。 任凭冰凉的水冲刷着身体,她冷得身体直发缠,情绪却愈发冷静下来。 终于整理好心情,凌想换了身职业装,正准备去上班,家门口便被人摁响了门铃。 对于来人是谁,凌想非常有预感,她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很想不理,但她迟早得出门去上班,并没有时间跟阮清澄在这里耗。 探头往猫眼里看,果然看到了阮清澄那张放大的漂亮脸蛋。 她没记错的话,她们昨天晚上刚吵完架吧? 她就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睡一觉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见她不开,阮清澄在外面敲门:“凌想,我知道你还没出去,快开门。” 凌想抑制住翻白眼这一不雅观的冲动,刷地将门打开:“请问又怎么了,这位大小姐?” 阮清澄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像一朵被阳光洗礼过的栀子花,她浅浅笑着,眼尾微微弯起,明明只是站在那里,空气中却仿佛漫开了一层薄薄的甜意。 老实说,公平公正非常客观的说,一大早上起床看见这样一个明媚的大美女,是会让心情都变好的,前提是—— 这个大美女不是阮清澄。 “铛铛铛铛~~”阮清澄捧起手里一个保温饭盒:“凌总监,你有福了,我特意做的清澄牌爱心早餐,有市无价,只此一家。要不要尝尝看?” 凌想甚至都忘了摆脸色,被阮清澄那句“我特意做的”给惊了一下,她像盯炸弹一般盯着那饭盒:“这是什么??” “粥啊,我亲自熬的,”阮清澄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呐,特意做了,给你道歉的,昨天晚上对不起啊,是我太冲动了。” “等等——”凌想后退一步,防备道:“阮清澄,你是想毒死我?” 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阮大小姐,给她熬了一碗粥?如果她没弄错的话,这位大小姐应该是连葱和大蒜都分不清的吧? 这确定是赔礼道歉,而不是报仇雪恨? 凌想抬眼看着阮大小姐捧着碗,眉眼弯弯的模样,莫名有一种—— “大郎,喝药了!”的既视感。 ----------------------- 第65章 喝粥 “你那什么表情?” 看见凌想防贼似的反应, 阮清澄不满意了,她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还特意去超市买了青菜和肉, 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熬的粥, 一直守着看着, 生怕熬糊了熬焦了,就为了给她送这碗粥过来。 她容易吗她?! “阮总,”凌想表情一言难尽:“你确定吗?咱们俩之间的仇恨还没有深到你非得毒死我的程度吧?” “凌想!”阮清澄差点气笑了:“你别看不起人!一碗粥我还是会熬的!” 这几年阮清澄特意去学了做饭, 虽然会的还只是煮点粥下个面条,或者炒几个简单小菜的程度, 比不了凌想做的那些“满汉全席”, 但总是还能入口的行不行! 而且她学做饭的目的, 是为了跟上凌想的步伐,既然凌想会做饭,那么她也要会, 也要迟早有一天亲自做给凌想吃,她也想让凌想开心。 凌想还是非常怀疑地瞅着她。 “你什么意思!嫌弃我?”阮清澄来气了:“凌想, 你今天就是不想吃也得吃!” 她做顿饭容易嘛她, 现在她家里厨房那还跟一整个被轰炸了一样!这女人她还敢嫌弃! 太阳确实打西边出来了,凌想实在有点难以错过这种看热闹的机会, 直接退后一步, 撑着门让她进来:“那你进来吧。” 阮家大小姐亲自下厨, 这种千金难遇的时刻不得见识见识? 阮清澄扬唇一笑, 轻巧地几步踏进了她家门,将那碗粥放在餐桌上,一脸跃跃欲试地求表扬:“快打开盖子看看。” 心里本来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团焦糊糊的准备,凌想扬扬眉, 还是将盖子拿开了。 出乎她的预料,锅里的青菜肉粥卖相瞧上去还挺不错,米粒软烂程度炖得刚刚好,闻着还有一股子清香,居然还真让人有些食欲。 准确捕捉到了凌想眸中闪过的一丝惊讶,阮清澄舒服了:“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就算是阮清澄,凌想也不会昧着良心说话,她嗯了一声:“倒也像模像样。” 就是不知道这大小姐为了煮成这锅成功的粥之前,到底还炖坏了几锅粥。 阮清澄轻哼一声:“让你夸我一句还真是难。” 她将那粥碗往凌想面前再推了推:“好歹尝一尝吧?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吧。” 凌想盯着那锅热气腾腾的粥看了一会,内心天人交战半天,终归还是在餐桌旁边坐下了。 阮清澄是阮清澄,食物是食物,确实没必要浪费粮食。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轻轻吹了吹,带着一丝谨慎地放进了嘴中。 入口的粥温润软糯,咸淡适宜,米粒已经熬化,肉末的鲜和青菜的香融合在一起,暖乎乎地滑进胃里。 说老实话,并不比她自己熬的差。 看样子,阮清澄起码在熬粥这一方面,是下了点功夫学习的。 图啥呢?阮家大小姐想喝粥,家里不一大把星级厨师可以被她差遣? 阮清澄看着凌想彻底缓和的面容,有些小得意地扬了扬唇,说起来这招还是乔雅鸢教她的。 当时乔雅鸢对她道:“不会做一桌子菜没关系,你就选一两样做好了,只要用心做,比什么都强。关键不是会得多,是心意。” 那时候阮清澄还不太理解:“不就熬个粥,能有什么心意?” 现在看着凌想喝下自己的粥,还明显没有面露难色,阮大小姐心中被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充斥,她突然觉得,心意这东西,不用多,像这样一碗用心熬的粥就足够。 第71章 她坐在凌想对面托着腮问:“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勉强入口吧。”凌想偏不让她得意,板着脸道了一句勉强,不过手中的勺子却没停下,继续往嘴里送了第二口。 就嘴硬。阮清澄笑了一声,问她道:“那你有没有原谅我?” “阮总说笑了,”凌想一脸平静无波地喝着粥,淡淡道:“我是什么人?阮总是什么人?对待阮总,我怎么有资格称得上原谅两个字。” 阮清澄秀眉轻皱:“你现在说话拐弯抹角的,而且还特不中听。” 总而言之就是,没一句是她想听的。 凌想:“可以不跟我说话。” “你——”阮清澄被哽住,她咬着唇瞅了凌想半晌,突然表情一变,特别委屈:“为了熬粥,我的手指都被烫到了,痛死我了。” 她刻意将手指张开伸出来,在旁边发出嘶嘶的声音,那架势,就差没直接将手怼到凌想的眼皮子底下了。 潜台词就是,快来安慰我。 凌想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阮清澄手伸半天都不见这女人有什么反应,本来还只是“卖卖惨”想引起她注意的,结果这么一弄,那股委屈劲还真上来了。 现在自己哪怕是伤了烫了,凌想都不会在意了。 想到这点,阮清澄心中酸涩极了。 这边大小姐差点都要难过哭了,而凌想却悠哉悠哉地将最后一口粥喝完,肠胃暖暖乎乎的确实很舒服,她起身将碗拿去洗干净,不痛不痒地道了一句:“多谢阮总款待。” 阮清澄抬眸,咬唇看着凌想,水润的眸子里全是伤心。 这么明艳漂亮一张脸蛋,眼尾一抹薄红,那股委屈劲儿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甚至不用多说一句话,就能轻易让人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凌想心中叹口气,将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阮清澄惊喜抬头,立刻将自己手放到了凌想手里,她故意撅撅嘴道:“凌想,我没骗你,真的很痛。” 放入掌心的手细腻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透着淡淡的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沁了桃花色,一瞧就是该被养护得细细致致的。 这样的手,本该端着装满名贵红酒的高脚杯,或者翻阅着高奢时尚杂志亦或是经济类读物,此刻却因为熬粥受伤这样似乎与她完全不沾边的事情,递到凌想面前求安慰,竟然离谱得有一种可可爱爱的乖顺。 凌想看着她的指尖,果然被烫红了一小块。 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在不严重,这种程度的烫伤对于凌想来说冲冲冷水就够了,但阮大小姐皮肤娇嫩,估计烫这么一点也是难受得紧吧。 阮清澄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故意道:“你吹吹嘛,吹吹我就不疼了。” 吹个大头鬼啊。 凌想非常理智地回复道:“从医学角度来讲,用嘴吹治愈不了任何烫伤。” 阮清澄:“………” “还是涂药吧,”凌想从茶几抽屉里拖出医药箱,从一堆药里翻出了以前买的烫伤膏:“涂药才是真的管用。” 见她只把烫伤膏递过来,阮清澄不接,只继续伸着手,还晃了晃:“你不给我涂药?” 凌想:“自己涂。” 阮清澄:“我一只手怎么涂?” 凌想:“找你助理涂,或者不管找谁都行。” “我是给谁熬的粥?又是谁吃得一滴不剩了?”阮清澄控诉:“凌想,你不讲道理,我的手是为了你才烫伤的,你却让我找别人涂药!” 凌想:“………” 为了自己的耳朵清净,凌想将烫伤膏重新拿了回来,掌心向上对阮清澄道:“手。” 阮清澄欣喜,将手一递:“喏,你轻点啊。” 凌想垂眸,拿棉签沾了点药膏,往阮清澄指尖涂抹,脸上虽然板着脸,但是手上动作很是轻柔,她低着头专注抹药,阮清澄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凌想,眼神里满溢温柔。 清清凉凉的感觉确实让伤口的刺痛感缓解了许多。 “四年不见,”凌想一边抹着药,一边开口:“阮总比起之前,倒是越来越会懂得顺杆爬的道理了。” 以前比起顺杆爬,不如说是说一不二的霸道,阮大小姐从来不需要搞这些以退为进的方法,凌想也必须得听她的。 但是现在……懂得了示弱,懂得了装乖。 凌想何尝不知道阮清澄这是故意用的苦肉计,但她还确实没办法真的视而不见,曾经心动过的女生,在你面前撒娇讨巧卖乖,凌想相信是个人应该都没办法做到完全心如止水。 阮清澄嗯哼一声,直接把这当成了夸奖,她扑闪着睫毛,问道:“那是四年前的我比较好,还是现在的我比较好?” “你开心就好,不必问我,”凌想嘲讽了一声:“反正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到我面前,我不都得被动受着吗?” “凌想,”阮清澄垂眸,听到喜欢的人这样冷言冷语的讽刺,心里当然也不是滋味:“我只是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我也送阮总一句话,别做无用功。”凌想将棉签丢到垃圾桶:“涂完了,做饭这种事情,阮总以后还是别勉强自己了,苦肉计第一次好使,第二次可不见得好使了。” 这直白到彻底不留情面的话,让阮清澄脸色都白了白。 “快八点了,”凌想起身道:“我要去上班了,阮总请自便。” 她提起包准备出门,阮清澄只愣神了数秒,又重新跟在凌想身后。 凌想皱眉:“我不会再送你。” “谁说要你送了?”阮清澄蹭蹭蹭地快步经过她,直接打开门,明显因为刚才凌想的话带着些气:“我说过了,我、要、自己、坐地铁!” 反正也没人管她,没人心疼她! 就让她孤零零挤地铁,最好挤死算了! 哼! ----------------------- 第66章 地铁 凌想:“唉, 你——” 看着这女人跟个炮弹一样踩着高跟鞋蹭蹭走了,她无奈地扶了扶额,想喊住她又犹豫。 人一走了倒是世界都清净了, 凌想待在原地回味着那碗粥, 一直武装成冷漠的心都难得软化了一些, 细数她从小到大,这样大早上简简单单为她熬一碗粥的人,除了阮清澄, 也就是过世的姥姥了。 这大小姐倒是误打误撞戳中了凌想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她拿着车钥匙出门,到了地下停车场, 正准备上车, 环顾了一下安安静静、除了自己外四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 又迟疑。 看样子阮清澄是真没开车,打算一个人坐地铁去? 这大小姐出行都有司机接送,哪里坐过什么公共交通工具, 如果真是一个人去挤地铁,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办? 越想越坐不住, 凌想还是出了停车场, 直接往小区门口的地铁口赶。 看在阮清澄煮的那锅味道还不错的粥份上,她就先管管她吧。 现在正是早高峰, 地铁口人来人往, 凌想眼尖瞅见不远处阮清澄的背影, 或者说, 根本不需要她特意去寻找,这大小姐的气质本来就仿佛鹤立鸡群一般,十分引人注目。 凌想悄悄跟在她身后。 阮清澄是第一次坐地铁,对于坐地铁的流程完全没有概念, 她在售票机旁边折腾了半天:“等等,是二号线,还是三号线?什么方向来着,怎么还要换乘——” 过来的时候只顾着赌气,根本没来得及研究地铁路线图,看她耽误得太久,后面排队的男生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刚想开口催促,看到阮清澄漂亮的侧脸,又立刻闭了嘴,转而变成偷偷摸摸的瞄。 阮清澄只觉得烦,好不容易取出地铁币,狠狠回瞪了一眼这不知死活的男生。 贼眉鼠眼的,以为她没发现? 买币要排队,进去过安检要排队,什么都要排队,周遭还嘈杂吵闹得让人受不了,阮大小姐还没上地铁就已经开始累了。 她想到自己在凌想面前打的那个赌,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至少还要坚持一个月,就多少有些绝望。 说出去的话还真是泼出去的水,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自己到底哪里想不通,舒舒服服坐在车里让司机接送不好吗? 尤其是凌想,那个可恶的女人,明明将自己煮的粥喝得一干二净,还要冷言冷语,简直就是没有心! 她就给自己找罪受吧。 凌想在身后看着这女人,老老实实的排队取票过安检,偏生还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样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确保不会跟丢、但又不会被阮清澄发现的距离,凌想也一路进了地铁站。 看着地铁驶来,车门打开,一大堆人流从车里涌出,阮清澄也被人流推着不得不往车厢里走,四周都是各种混杂的香水味、男人的汗味、体味…… 第72章 大小姐表示有点想吐。 她被挤在车门边的角落,背心抵着冰凉的车厢壁,不知道是谁的胳膊自她肩头擦过,带着陌生的香烟味。 偏偏这时候还地铁启动,阮清澄踩着高跟鞋,惯性让她身子往前踉跄,匆忙之间只能赶紧抓住头顶的拉手。 阮清澄咬住下唇,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委屈,是在这种时候,会感觉自己很没用,连最基本的乘坐地铁这样很常见的事情,对自己来说都是连不容易的挑战。 凌想知道了会怎么看自己? 会觉得离开自己的决定果然正确吧,只能靠着出身靠着家世的富家女,离了这些便是百无一用,比起靠自己打拼的秦茉安,更是不知道差了多少。 不远处的凌想隔着几道人影看她,看她像一只被雨淋湿已经焉焉的、却还要强撑着骄傲的波斯猫,倔强地抿着唇。 ……确实有点让人心疼。 余光看到旁边一个总似有若无往阮清澄身边凑的男生,凌想眼神一变。 她面色微寒,一边往那边挤,一边对周围人道:“对不起,麻烦让一下。” 这边阮清澄的眉头快皱成川字了。 真不是她错觉,似乎有个男人在她身后蹭来蹭去,那种不怀好意的意图,阮清澄哪怕就是不用转身都能感觉得到。 呵。 什么猥琐东西,竟然敢将主意打到她阮清澄的身上? 你家明天就破产谢谢。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阮清澄手指捏紧手中的包,掂了掂重量,正打算抄起来就往身后那男人头上砸。 结果下一秒,扑面而来一阵熟悉的香味,将那些混杂难闻的异味彻底掩盖驱除。 她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整个人被身后的女人用胳膊包围裹住。 凌想好不容易挤到阮清澄身后,胳膊肘直接把那鬼鬼祟祟的男人给怼开,顺便脚下的高跟鞋直接对着那人的脚面狠狠一踩。 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哀嚎,凌想胳膊一用力,趁机将阮清澄带到另一边相对都是女乘客的空间里。 阮清澄只听见耳边传来低语:“你这人,坐个地铁都不知道看周围环境的吗?” 一上来就往全是异性的那边移动,眼睛不带,脑子也不带,凌想觉得自己迟早被这女人给气死。 熟悉又安心的气息笼罩住自己,阮清澄心下一松,睫羽微垂,掩盖住眼底的一丝欢喜与得意。 呵,其实她早就看见跟在背后的“小尾巴”了。 以为隔着距离她就看不见了?实际上凌想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显眼,地铁里人来人往漂亮的女孩子虽然也不少,但是漂亮到这样让阮清澄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的,也就她凌想了。 阮清澄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她们比的就是看谁先按耐不住,这一回合,反正她阮清澄也没输。 她唇角微扬:“某人不是不想再管我嘛。” “谁管你了,”凌想冷冷道:“车快没油了,没时间再去加油了,我也改成坐地铁罢了。” “哦——”阮清澄拉长声音:“所以这么巧,那么多车次,那么多车厢,你也偏偏上了这节,偏偏站到了我身边啊?” 凌想:“………” 论嘴皮子功夫,她说不过这女人,她只有些愠怒:“我是看你太没安全意识,阮清澄,你没必要这样测试我的态度。” 阮清澄微微向后仰,让自己窝在凌想怀里,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凌想,我有点累了。” 昨天晚上因为跟凌想不欢而散,一直翻来覆去到半夜都没有睡着,今天又一大早爬起来熬粥,又走这么远挤来挤去地赶地铁,简直是还没开始上班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有些不敢想象,以前的凌想,从小到大是这样日复一日地过着这样辛苦的日子的。 现在比起赌气或者哀怨,阮清澄心中更多涌起的是一种心疼的情绪。 这些事情,如果不去设身处地的感受一下,阮清澄觉得自己是永远没法去理解的。 她微微侧过身子,伸出胳膊搂住凌想的腰,有些贪婪地吸了一口凌想肩颈处的味道,小声道:“凌想,你以前好辛苦啊。” 这句原本应该很平常的话,却直接让凌想鼻尖一酸。 是啊,怎么会不辛苦呢? 为了考个好大学改变人生废寝忘食的学习,为了减轻家里经济负担,一周接好几个兼职,忙得团团转,像这样赶公交、挤地铁,那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常见的事。 本来还好,那段时间也慢慢走过来了,但阮清澄这么一句感慨,竟然让一向不怎么伤春悲秋的凌想都突然有点想哭。 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阮清澄终于有些理解了她的感受吧。 凌想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阮清澄埋在自己肩窝不肯抬起来的脑袋,以及发丝之间露出来的粉粉嫩嫩的耳朵,忽然觉得心里那堵砌了很久的墙,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她抬起手,覆盖在了阮清澄的头发上。 力度很轻、动作很慢,甚至像是似有若无的拂过,感觉还有些别扭,手指穿过柔顺的发丝,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慰什么小猫咪。 随后又反应过来,僵住动作,正准备拿开手,被阮清澄抓住重新摁在了自己脑袋上,声音还闷闷的:“想摸就摸呗,装什么装。” 凌想嘴角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又隐去,她轻咳一声:“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你快到站了。” 阮清澄现在在阮氏新宁分公司任职,公司地址离她们云霖并不远,地铁也就差了一个站的距离,阮清澄先下,凌想后下。 “不想走……”阮清澄恹恹地抱着凌想的腰部:“凌想,下班的时候我们也一起坐地铁回去吧?” 刚刚还觉得坐地铁很难熬,现在阮大小姐啪啪打脸,如果是和凌想一起坐地铁上下班的话,好像这样天天坐也不是不可以。 凌想的怀抱软软的,香香的,舒服极了。 地铁到站的声音响起,凌想笑了一声,抬指弹了一下阮清澄的额头:“不—可—以。” 这脑袋瓜里一天天到底想啥呢。 “到站了,”她道:“你松开我。” 车厢里要在这站下的乘客人流开始移动,阮清澄不得不松开凌想,她扬扬眉,瞧了瞧四周没人注意,准确而迅速地在凌想脸颊上亲了一口。 凌想:“你——” 这可是地铁里,周围都是人呢,怎么什么事都敢干! “这是给你熬粥的报酬,”阮清澄闪身出了地铁门,笑着朝凌想眨眨眼睛:“我总得讨回来吧?” 凌想板着脸盯着她,阮清澄回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地铁门缓缓关上,等到地铁重新驶动,站台的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时,一直故意冷着脸的她才终于溢出一抹笑。 ----------------------- 第67章 老实交代 凌想到了公司门口, 脑子里还回味着方才与阮清澄的对话,却冷不防遇见了刚好从车上下来的秦茉安。 昨天的记忆顷刻间涌出,凌想这才想起还有秦茉安这一茬, 还有往自己嘴角那一吻。 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 她面上维持住表情, 朝秦茉安点点头打招呼:“秦总。” 凌想放缓脚步,想等秦茉安先进去,免得在电梯碰上了尴尬, 结果秦茉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硬是和她并排走在了一起。 秦茉安问她:“坐地铁来的?” 她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 刚好看到凌想从地铁口出来。 “是的, ”凌想想起刚刚在地铁上的阮清澄, 方才那一吻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热度在脸颊上,嘴角都没忍住上扬了些:“地铁挺方便的,起码不用担心早高峰堵车。” 瞧见她脸上很明显带着些甜意的笑, 秦茉安意味深长地再看了她一眼:“我建议凌总监以后用湿纸巾擦脸,这样比干纸巾擦得干净一些。” 凌想:“???” 见她有些迷茫, 秦茉安再补充了一句:“口红印, 干纸巾是擦不干净的。” 凌想:“………” 她条件反射地用手捂着那边脸颊,心道自己刚刚都拿着纸巾认真擦过一遍了, 难不成还有印子不成? 不知怎的, 此刻凌想脑子里突然蹦出来阮清澄笑眯眯说自己口红持久度很好的画面。 很难不说那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秦茉安声音极浅地呵了一声, 从自己手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过去:“凌总监要是没有湿纸巾, 我可以送你一箱。” “谢谢秦总好意,”凌想非常尴尬地接过纸巾:“不用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会有下次了。” 这样脸都没擦干净的出现在上司面前确实很实失礼,她不会再给那姓阮的女人偷袭的机会了。 秦茉安脸色冷了几分, 和凌想一起进电梯,不发一言地瞧着凌想撕开包装拿出湿纸巾,仔仔细细将脸颊擦了一遍,心中难免酸涩。 第73章 根本不用猜测,凌想八成刚刚又和那位阮大小姐待在一起。 就在自己昨晚向凌想开诚布公地表明心迹以后,凌想却转眼又和阮清澄待在了一起,秦茉安哪怕平日里再有自信,此刻也很难不生出一种挫败感。 她白手起家打拼到这种程度,能力自然不用多说,性子也是从来都说一不二,她过往做任何事情,都是雷厉风行说做就做,根本不会担心自己能不能行的问题,因为秦茉安有把控一切的自信。 此刻在凌想,她却瞻前顾后,难得不确定了起来。 是因为对手太强大吗? 秦茉安想起那个明媚张扬的女人,天生一朵人间富贵花,神采飞扬,那种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的底气,是她需要步步为营,才能勉强企及的高度。 想到这里,她不满的眼神隐晦地瞪了凌想一眼:这人到底是哪里吸引来的这种程度的人物? 凌想才刚擦干净脸,就感觉电梯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不是很愿意思考此刻气氛为什么变化的问题。 财务部的楼层到达,她朝秦茉安点点头准备出去,秦茉安突然出声:“等下来一趟总裁办找我。” 凌想一顿:“好的。” 她在心中轻叹,有些事情没法逃避,她与茉安姐不管怎么样,三四年的情谊,实在不想被影响,这就导致她在面对秦茉安心意的回应时,必须得斟酌再斟酌,小心再小心。 刚踏进财务部办公区,凌想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一只胳膊直接搂住了她的肩:“怎么了,这位凌总监?怎么瞧着心事重重愁眉苦脸的?” 凌想转头看去,有些惊讶:“林笙?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来找你了,你们公司的前台妹妹很温柔啊,”林笙眨眨眼睛:“知道我是你朋友,就领我来这里找你了。” 凌想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到公司里这个前台小妹妹,刚进公司那阵还向自己送过花表过白呢。 对于追求者众多这件事情,凌想已经习惯了,拒绝表白对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并不会感到尴尬或者为难,哪怕拒绝之后也能和她们保持正常人际往来,但到了秦茉安这里,凌想却没这么容易了。 茉安姐在她心里一向是强大的、优秀的,是值得成为她奋斗的榜样的,在她眼里如此值得仰望的存在,居然有一天会恳切地向自己表明心意,让她给她一个开始的机会。 这对于凌想来说,心中完全没有波澜和触动,其实也是不可能的。 凌想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呢? “你来找我有事?”凌想回神,带着林笙往自己办公室走:“要是没事,不会特意跑我公司一趟吧。” 林笙跟着进了凌想的办公室,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家伙,想啊,你这办公室可真大啊,知道是总监办公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总经理办公室呢。” “林总监说笑了,”凌想哼笑一声,给她泡了杯咖啡端过去:“你可是阮氏的总监,阮氏财大气粗,连办公楼都是一个园区,如果论起办公室大小,你可不差吧。” “哪有,”林笙耸耸肩:“阮氏是大公司,但我只是个子公司的小总监,哪能分到这么大办公室,这就是在大集团上班的道理啊,那么多员工,那么多竞争,资源是永远没办法均分的。” 像云霖虽然规模小很多,但胜在资源集中,而且只要你有能力,就绝对能被老板看见。 而在阮氏,如果不是因着凌想这层原因,林笙跟阮清澄这样级别的高管,大概率在公司里这辈子都说不上几句话。 凌想似笑非笑:“哦?要不你跳槽,来我们云霖?我可以帮你引荐秦总。” 林笙给嘴巴拉上拉链:“开玩笑的。” 抱怨是抱怨,但真要说起来,谁又愿意真的从阮氏这样高福利的大公司跳槽。 “想想,我得回去了,”林笙顿了顿:“今天下午的飞机,昨天临时接的通知,得回去处理项目了。” 时间紧迫,她想着去机场之前起码要过来见见凌想,便直接来了云霖。 “这么快,”凌想有些低落,毕竟跟林笙这么久不见,都没好好聚一下,又得分别了:“什么时候还能再来新宁。” 林笙:“放心,找着机会我就过来,烦死你。” 凌想:“………” “瞧你刚刚那愁眉苦脸的摸样,”林笙一眼看出来:“你工作方面的事情我倒是不担心,八成又是感情方面的吧?” 她抿了口咖啡:“说说吧,在我离开新宁之前,先帮你参考参考。” 林笙过来对于凌想确实是场及时雨,若论这些复杂成一团乱麻的感情事还能向谁倾吐,也就只有林笙一个人了。 “阮清澄住在我家对门了,”凌想垂眸:“看样子,她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甚至愿意亲手熬粥、挤地铁,阮清澄这段时间的行为,已经完全超过了凌想的预期之外,放在以前的她哪里敢想象,堂堂阮家千金,情愿烫着手,也要熬一碗粥端过来送给自己喝呢? 林笙:“这我知道,我问的不是阮总,是你那位上司,你俩之间的氛围,很不对劲。” 自己这好朋友与阮大小姐之间的来龙去脉,她从来看到尾,来龙去脉捋得清清楚楚,对于她俩之间的事情,林笙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发言的,全看凌想自己的心。 不过她这位上司,林笙不熟悉,自然还是有必要好好“审问”一番的。 这位秦总也是个有钱人,还是个漂亮的有钱女人,听说还是位有女儿的母亲,万一再碰上个不靠谱的伤了凌想怎么办? 林笙可不想看凌想再在感情上栽第二个跟头了。 她指尖敲敲桌子:“你给我好好交代。” 凌想叹气:“交代什么?” “你可别给我装傻啊,刚才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可是见着了,”林笙调侃道:“人家秦总瞧你那眼神,简直下一秒就要把你盯出个洞来了,绝对不简单,赶紧给我说说吧你。” 告诉林笙也没什么,凌想特意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好好的,才开口道:“昨晚,秦总向我表白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林笙正喝着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她有想过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些复杂,但没想到这位秦总这么猛,竟然直接明牌了。 “想想你这招惹的都是些——”林笙想了半天词:“霸王花啊。” 一个比一个主动,一个比一个雷厉风行,偏偏她这好姐妹是个性情内敛温柔的,摊上这两位,还真难怪她愁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凌想瞪她:“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林笙继续问道:“然后呢?你拒绝了,还是答应了?” “怎么可能答应?”凌想无语道:“我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是……茉安姐对我说,哪怕,是用她来忘掉另一段感情,她也愿意,只要……我给她一个开始的机会。”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凌想实在无法继续开口多说什么。 至少没办法当场给答案。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问起了林笙的意见:“你认为呢?” “我觉得……”林笙顿了顿:“你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凌想:“哈?” ----------------------- 第68章 爱情观 凌想的惊讶溢于言表, 她是没想到林笙会说出这句话,毕竟她之前一直以为林笙是给阮清澄当说客的来着。 林笙也看出来了她的意思,没好气道:“我是你的朋友, 又不是阮清澄的朋友。” 所以她提的建议自然先以凌想的处境为先。 “我再问一次, ”林笙道:“你和阮清澄还有可能吗?” 凌想咬唇, 最终还是摇摇头:“不会。” 好不容易才抽身出来,花了四年时间平复情绪,让她不至于一想起“阮清澄”这个名字就心酸难忍, 她不想再回去了。 以两人之间天壤地别的家世背景,她俩之间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哎, 及时止损也好。”其实林笙也挺为两人可惜的, 不过凌想之前提到的两人差距也确实是不得不正视的现实, 那种最终幸福在一起的结局,只可能发生在童话里。 “所以,”凌想问她:“这和秦茉安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林笙继续道:“既然你和阮清澄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不愿意去尝试新感情呢?” “想想, 你总要走出来, ”林笙心疼地看着凌想:“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去尝试新感情?我虽然不熟这个秦总,但你能和她相处好几年, 证明她是个不错的人, 她也说了, 不介意你用她来放下一段感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林笙其实有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好姐妹没怎么谈过恋爱,感情经历单薄, 才会一头栽在初恋这里出不来。 第74章 她觉得凌想应该多尝试,不需要把枷锁戴在身上,谈恋爱应该是一件轻松快乐的事情,林笙的感情观一直都是,觉得合适那就可以试着接触,不喜欢了那就散,一个人总会有几段感情经历的,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毕竟真爱不是等来的,是要自己去寻找的。 凌想懂林笙的意思,她无奈笑笑:“林笙,我和你的感情观不一样。” 林笙是觉得合适就可以去尝试,但凌想不一样。 当初固然和阮清澄在一起是误打误撞,但其实凌想本来就有对她隐约的心动,再加上那时候她心中没有别的人,而且她也本来需要阮清澄的庇护,种种因素加一起,她才会和阮清澄在一起了这么久。 但是对于茉安姐来说,凌想对她没有除朋友之外的情谊,而且她的心里那份空间也并没有腾出来。 如果因为单纯抱着“只是想尝试一份新感情,看看能不能放下前任”的心态,选择和秦茉安在一起,这是很自私的行为。 “我问你的意见,”凌想正色道:“想问的是,怎么用尽量不伤害到茉安姐,也不影响我们之间原本情谊的方式……拒绝她。” 林笙问:“你已经想好要拒绝她了?” 凌想:“当然。” 就算她不和阮清澄在一起,她也不可能会和秦茉安在一起。 那天秦茉安那个一触即离的吻,已经足够让凌想分清差别,就算她对茉安姐有欣赏,那也只是基于对待值得学习的一个榜样那样的欣赏,基于对待一个照顾提携她的姐姐的感激。 与那种生理与心理全部产生了强烈共振的感觉截然不同。 喜欢一个人,却毫无防备地就被拖进了属于她的陷阱里,真正的怦然心动是烫的,是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被灼伤。 谈恋爱就是轻松快乐的?不,爱情就是让人又甜蜜又煎熬,偶尔满心欢喜,偶尔患得患失,甚至偶尔心痛难忍。 林笙摇摇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什么能够在不伤到对方情况下拒绝对方的方法的。” 她走过去抱了抱凌想:“想想,既然你自己有了主意,那我也就放心了,不管你究竟怎么选,我希望你能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好了,”凌想拍了她肩膀一下:“你还担心我呢,自己感情都没着落吧。” 林笙鼻子有点酸:“今年还会回家吗?” 整整四年,凌想几乎没有回去过,虽然林笙在这几年也有些来往的朋友,但哪里比得上跟凌想之间的感情,最要好的朋友好几年不见,谁会不想念呢? 她知道凌想当时在顾虑什么,躲避什么,所以她也理解凌想。 凌想笑了:“当然会了。” 一直不回去,是为了躲阮清澄,是为了再没有不必要的牵扯,也是为了开启全新的生活,但是眼下阮清澄都跟着自己到新宁来了,她再躲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次再回去,兜里已经有了些积蓄,姥姥留下的老屋,可以好好翻新一番,那是姥姥留给凌想两姐妹最大的念想,始终是凌想的根,是离家再久,也会挂念在她心里的存在。 就算以后定居在新宁,她也不可能放下家里。 送林笙到公司楼下,看着她坐车离开,凌想心里泛起淡淡离别的忧伤。 正准备上楼,秦茉安打来电话:“来我办公室。” 凌想顿了顿,道了一声好。 她敲响秦茉安的办公室门,秦茉安道了一声进,见凌想一脸不太自然地推门进来,她笑了一下,将文件合上:“在公司里,我是你的上司,不用担心我会和你讲一些多余的东西。” 略微松了一口气,凌想是真怕秦茉安第二天就立马找上自己要个答案。 虽然她要拒绝秦茉安,也不是现在这种连自己的头绪都没理清的时候。 她问:“那是有新的项目吗?” 凌想表示现在只想工作,最好有越来越多的项目冲过来将她淹没,让她忙得根本没有精力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秦茉安轻笑一声:“优购的项目刚刚落地,还没歇口气就想着要接新项目了?” “这可不只是我的意思,”凌想笑笑:“我们财务部同事们都说了,这次优购的项目完成顺利,年底的奖金有指望了,还盼着多来点这样优质的项目,多挣点钱呢。” “这次与优购合作顺利,自然引流了不少新客户过来,放心吧,项目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做的。” 一边说着,秦茉安看了她一眼,轻轻皱眉:“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我是什么老虎吗?怕我会吃了你?” 大概是戳破那层窗户纸后,面对秦茉安时不是很自然,凌想进来后下意识便站在了比以往还要更远的地方。 看到秦茉安的神态与以前跟自己相处时没什么不同,反而是大大方方的,凌想觉得倒是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人家茉安姐管理着这么大一家公司,一天到晚忙得很,哪有时间总纠结这这些情情爱爱的。 凌想笑道:“怎么会怕呢,我们还得指望秦总多给点年终奖呢。” “项目会有,不过不是现在,”秦茉安对她道:“你这周把下半个月财务部的工作都给安排好了,该让副总监分担的就让她分担一点,下周一陪我出国。” 凌想有些惊讶:“这么快?” 她知道那个交流会议还得下个月开,所以大概这一周应该还不着急,没想到居然下周一就得动身了? “交流会倒是还没到日子,”秦茉安嗔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要陪柚柚一起玩的承诺?我们先陪她去玩个一周,到时候再参加交流。” 自己答应过的事情,自然没法反悔,不过凌想在这种时候,居然想到了阮清澄。 那大小姐一声不响地搬进了自己家对门,还不带司机不带助理,自己要是不在,谁知道她一个人会过成啥样? 看看她今天挤地铁吧,眼睛没眼睛,脑子没脑子的,连那男的挤在她身后了都没发觉,如果不是自己,怕是有没有正确坐到站都难说吧? 这么一想,凌想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秦茉安观察着她的表情:“你在顾虑什么?” 这话让凌想回神,她在担心个什么劲儿?阮清澄过成什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人家千金大小姐,要是过得不舒服了,自然会知难而退,用她来操心? “没什么,”凌想道:“好的,秦总,我会把工作安排好,请放心。” 秦茉安没有做声,将凌想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瞧着焉巴巴的,脸也红红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她这么一说,凌想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今天一大早起来忙着跟阮清澄“斗智斗勇”,又和林笙聊了一阵,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身子都有点发热。 而且脑袋也有点晕。 “是不是发烧了?”秦茉安起身走近,有些担忧地抬手探她额头:“让我看看。” 手心触及的热度让她脸色一变:“有些烫。” 凌想觉得,估计是着了凉,大概是早上那通凉水澡洗的。 其实她身体素质没这么差,不至于一通凉水澡就能让她生病,大概是这段时间经常性失眠的原因,休息不好让凌想抵抗力下降了。 “没事,”凌想后退一步:“一点小低烧而已。” 秦茉安看着她后退的举动,手僵了僵,没有再靠近:“今天休息一天吧,去医院看看。” “不用,”凌想觉得没有必要,本来就只有几天时间处理财务部那堆事了,又没病到很严重的地步,着实没必要再浪费一天:“我等下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秦茉安皱眉:“还是去医院看看——” “秦总。”凌想看着她,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 第69章 难受 看着凌想突然变得有些距离感的摸样, 秦茉安心顷刻间沉了沉,像是自嘲般扬了扬唇角,她点头道:“行, 你要感觉还行, 我也不强求你。” “秦总, 我先回财务部了。” 凌想略带歉意地看了秦茉安一眼,而后转身离开了总裁办。 那一眼歉意,让秦茉安似乎懂了些什么, 一颗心像是瞬间浸泡在了凉水里,哪怕早有心理准备, 也抵不住这份好像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无力感。 最后一次。 秦茉安对自己道, 这次去美国, 是她为自己争取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是没有任何有希望的反馈,那么她就及时止损。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在感情方面是理智的,会尽力去争取, 但从来不会强求。 当然, 现在还没到她彻底失败的时候呢。 那位阮大小姐,也不一定还有机会, 不是吗? 凌想一回到财务总监办公室就打了个喷嚏, 脑子晕晕乎乎的, 整个人确实有点不舒服。 第75章 她找有百宝箱之称的郑颖借了一支温度计, 塞进怀中测了测,大概三十七点五度多,算得上是低烧。 略微松了一口气,三十七点五度不严重, 不用去医院,凌想也确实不想浪费时间去看病,而且,她不喜欢医院的氛围。 大概是姥姥的逝世,让凌想心中生了抵触感,每次去医院,总能让她想到姥姥躺在重症监护室的那段日子,很是难受。 所以只要不是病得很严重,凌想都避免去医院。 想到自己最后那对茉安姐略显冷漠的一句话,凌想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茉安姐还是不懂她的意思,或者懂了她的意思却还不愿意放弃,她又该怎么办? 手里头有一堆工作要处理,凌想来不及想这些,撑着不太舒服的身体,给财务部开完部门会议,跟副总监和几个组长安排完工作,等到全部结束,已经快要到下班时间了。 脑袋越发晕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凌想打开门,看到秦茉安的助理站在门前:“凌总监,这是秦总让我给你送来的退烧药,她嘱咐你一定要按时吃药。” 凌想接过药,问道:“秦总呢?不在公司了吗。” 助理回答:“没,在办公室呢。” “好的,”凌想垂眸,手指磨搓了一下手里的药盒:“替我谢谢秦总。” 她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茉安姐各种小细节都如此照顾自己,自己却不得不伤她,这让凌想真的非常歉意与难受。 某种程度上来说,友情的分量也不一定就比爱情差到哪里去,凌想对于秦茉安虽然是友情,但这不代表秦茉安在她这里就不重要了。 到底哪一环节出错了呢?凌想回顾过往,为什么茉安姐对自己的感情会变质呢? 她又想到秦茉安“一见钟情”的说法,心中叹息,大概是一开始就出错了。 她们之间,迟早要面对这一出。 吃完退烧药,凌想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揉着微疼的太阳穴,心里想着即将去美国的事情。 要告诉阮清澄吗? 要不然告诉她,自己得大半个月不在家,让她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也委屈她这个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小姐。 又或者不告诉她,直接出国,到时候看不见自己人,她自然会没有意思,说不定就直接离开了呢。 算了。凌想拿出手机来,点开阮清澄的聊天框。 还是告诉她吧,免得到时候找不见自己又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像是有什么默契一般,才在聊天框打几个字,那边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要下班了吧?等会一起坐地铁回去。】 凌想嘴角微扬,又往下压,板着脸回复道: 【不要。】 【就阮总早上坐地铁那个表现,真切地建议你还是能坐车就坐车吧。】 放下手机,凌想忍俊不禁,想象了一下阮清澄看到这条消息的表情。 那边又立马回过来一条消息:【呵。】 凌想笑出声,故意没有再回。 为啥感觉一和阮清澄一斗起嘴来,身上的不适都缓解了很多一样? —— 头重脚轻地下了班,整个人越来越晕乎,凌想本来想打了出租直接回去,但走出公司大门,都已经点开租车软件了,她还是不自觉往地铁站口那边走。 虽然她没有跟阮清澄说要坐地铁回去,但是…… 凌想都不知道自己心里隐隐在抱着些什么期待,她进站,买币,过安检进闸机,最后在地铁一节节车厢中,选择了最末尾那一节。 坐地铁也不错,打车得要十来块,坐地铁只要几块,又方便又节约,还是坐地铁了。 跟阮清澄没有关系。 毕竟也有可能那大小姐知难而退,直接坐车回去了。 地铁慢慢始动,车厢门缓缓关合。 凌想幸运地占到了一个座位,地铁的微微摇晃让她整个人更晕了,她脑袋倚靠在车厢内壁,非常无力,感觉身上似乎越来越热了。 吃的那点退烧药没效果么? 一站过得很快,地铁再次停下来,到了阮清澄早上下车的那一站,凌想转头看向车厢门。 似是有着某种预感一般。 车门打开,几道人影站在车厢门口,凌想看见最前面站着的几个男生,微微皱眉。 凌想旁边的位置刚好有人下车,留了个空位,有个男生瞅准了这个位置,正准备过来,一个身影灵活地从他背后闪出来,直接先一步坐在了她旁边。 凌想看着眼前人明媚的笑意,像是微悬的心落回了实处,又像是冥冥之中有天意注定一般。 那么多车次,那么多节车厢,在没有和她商量的情况下,阮清澄偏偏选择了这一车次,这一节车厢。 阮清澄也想到了这一点,冲着凌想眉眼弯弯:“怎么样,凌想,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天生有缘?” 凌想故意转过头去不看她:“碰巧撞上在一节车厢里,哪里就有缘了?” 阮清澄轻哼一声:“你就嘴硬吧。” 其实她也是特意想过的,下班时间差不多,车次肯定也差不多是一趟,凌想喜欢清净,说不定她会选择乘客相对少一点的末尾车厢。 虽然这么斟酌过,可要是两个人没点缘分,能这么刚好撞在一块吗? “你说实话,”阮清澄手指头戳戳她的胳膊:“故意坐在最后一节车厢,是不是就是为了等我?” “你想多了,”凌想不承认:“我只是习惯坐这一节车厢而已。” “哦——”阮清澄故意拉长语调,声音轻轻柔柔地挑衅:“那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早上你上的可不是最后一节车厢,所以早上是因为跟着我上车的?” 哼,阮清澄心道,要么现在坐在这里是为了等我,要么早上是为了跟着我才没有“习惯”坐最后一节,这两个事实凌想你总得选一个。 “你话好多,”凌想答不上来,索性不答了,偏头往旁边道:“请不要打扰我闭目养神谢谢。” 虽然阮清澄身上传来的香水味挺好闻,疏解了几分地铁里太闷的不适,但是身上的发热止不住,凌想整个人昏昏沉沉,连搭理阮清澄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阮清澄似乎也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凌想闭着眼睛道:“没事,有点晕车。” “坐地铁晕车?”阮清澄才不信她的鬼话,直接抬手轻轻掰过凌想的脑袋,凑近过来,下巴往她额头上一触。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凌想都愣了一下。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没手么?” 人家秦总探温度顶多用手心探,她倒好,直接一声招呼不打就贴上来了。 阮清澄理直气壮:“手哪有下巴测得准。” 凌想呵笑一声。 “你有点发热,”阮清澄秀眉紧皱,眸子中闪过一抹担忧:“怎么搞的?明明早上看你还好好的。” 怎么搞的?凌想在心中吐槽,还不是因为你?昨晚那没轻没重的动作,搞得自己一晚上都没睡安生,心里又燥又热,弄得她不得不大早上就冲凉水澡来降火。 阮清澄不知道她心里嘀咕的话,一脸严肃道:“等会我们在市医院那站下,你得去看医生。” “不去。” 身体的脆弱让凌想一直强行筑起来的心墙往下塌了塌,她闭上眼睛,将头缓缓靠在阮清澄的肩膀上,似是叹息一般道了一句:“让我靠一下。” 不想再强撑着拒绝,难得有想让她放纵依赖一下的时刻,凌想不想再考虑那么多了。 身边人脖颈间传来浅浅淡淡的香味,竟然让凌想有了些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阮清澄怔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坐直了身体,将肩膀抬高,好让凌想靠得更舒服一点。 偏生嘴里还不消停:“哼,我又不是医生,又不是药,光靠我身上就能好了?” 凌想有气无力道:“我难受着呢,你还要刺我。” 看着凌想这样,阮清澄又心疼,本来要再说她几句的话到了嘴边咽了回去,只软声道:“既然这么不舒服,怎么不去医院。” 凌想小声:“不想去,我不喜欢医院。” 阮清澄替她理了理散落下来的刘海,带着些凉意的手心探到她额头上,想缓解一些热意。 如玉一般细腻微凉的触感确实让凌想舒服很多,她脑袋不自觉地往阮清澄手里蹭了蹭。 有点被她的动作可爱到,阮清澄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问道:“为什么?” 凌想眼睫发颤:“因为……医院会让我想到姥姥。” ----------------------- 第70章 擦身 见凌想提起她姥姥, 连声音都低落了许多,阮清澄沉默了一下。 半晌后,她开口歉意道:“凌想, 你姥姥的葬礼我没有参加, 因为我那几天太忙, 没有及时看到你的朋友圈.....对不起....” 第76章 这是阮清澄一直想对凌想道歉的事情,那时候身为凌想的女朋友,连人家姥姥的葬礼都缺席, 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这四年里, 阮清澄想了很多, 回忆了很多, 她对凌想感到抱歉的地方确实太多了,也活该凌想现在对自己是这么个态度。 凌想轻靠在她肩膀,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阮清澄感受到她的沉默, 却依然想把话继续说完,她咬了咬唇道:“你是因为我, 没有见到你姥姥最后一面吧?” 在那之后, 阮清澄找医院的几个医生了解了全面的消息,知道了凌想姥姥逝世的准确时间, 而那个时候, 偏生是自己在缠着凌想—— 当时意识到这一点后, 阮清澄甚至觉得自己和凌想大概是真的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不管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自己确确实实就是导致凌想没有见到自己姥姥最后一面的直接因素,涉及到至亲的亲人,凌想又怎么可能原谅自己。 但再不可能,阮清澄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凌想。 这件事一直盘桓在阮清澄心头, 哪怕现在重新遇见凌想,她一直不敢去提,以为不提就能彻底忘记一般。 现在听到凌想主动在自己面前提起姥姥,阮清澄知道,或许她可以把歉意说出来了。 凌想一直没有睁开眼,只道:“都过去了。” “就算过去了,也不耽误我说对不起,”阮清澄自嘲地笑了一声:“凌想,你知道吗,我父亲在三年前,也去世了,我代入了一下自己,如果谁让我没有见到我父亲最后一面,我一定会恨她的。” 听到阮清澄说她父亲也去世了,凌想心里有些发酸,她并不了解阮清澄家庭的具体情况,但她相信亲人去世都是感同深受的,原来阮清澄在自己离开以后,也经历了至亲离世吗? 虽然她的父亲....想到江知黎的存在,凌想有些难言,但是就算那位父亲做错了事,对阮清澄来说也是亲人啊。 她轻声道:“你不必道歉,这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谁也不可能会知道姥姥会刚好在那时候走。” 她承认,她确实怨过阮清澄,但后来时间慢慢一久,她便意识到自己这份怨其实很没道理,这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命运的玩笑,而且那时候的自己,何尝不是顺水推舟,贪恋着与阮清澄的温存与缠绵。 如果要怪,第一个要怪的得是她自己才对。 阮清澄:“可是——” “你别说了,”凌想语气有些虚弱:“我脑袋晕,浑身发冷。” 身体愈发难受了,从一开始的发热头晕,症状变得更加严重,头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一般一阵阵疼,浑身开始发冷,她整个人下意识便往热源处钻。 阮清澄将自己外套脱下,紧紧裹着凌想,随后用力拥住她,她下巴贴在凌想发热的额头上,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的微微颤抖,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烧成这个样子,不去医院可怎么行? 凌想:“不要。” 阮清澄声音带了点哭腔:“凌想,求你了。” “别逼我,好吗?”凌想用气声道:“阮清澄....你能不能,尊重我的意见,哪怕就一次。” 这话让阮清澄放在她头顶的手都僵了僵。 能不能尊重她的意见,哪怕就一次。这话像跟针一般刺着阮清澄的心,再一次向她提示着,自己以前究竟是怎样对待凌想的。 话说到这种地步,自己如何能再强迫她,阮清澄吸了吸鼻子,颤着声音道:“好,我不逼你。” 凌想轻轻嗯了一声,有些无力地任自己靠在了阮清澄怀里。 在这种时候,什么隔阂,什么保持距离,什么不会再有可能,她通通都不想考虑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倚着阮清澄,嗅着她熟悉的香味,从她身上汲取着力量。 地铁到站后,阮清澄一路搀扶着凌想回了家,其实她力气本来就比凌想大,此刻不费什么气力就能撑着她,惊觉凌想竟然瘦成了这般样子。 这女人做到如今这样的工作成绩,八成这几年里没少拼命吧,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管当年一边上学一边兼职也好,现在进入职场也好,都没少给自己压力。 扶着凌想进了自己家门,凌想已经进入了半昏睡状态了,阮清澄摸着她发烫的额头,骂了一句:“都这样了还在这犟着不肯去医院!” 将凌想放置在床上,阮清澄摸到她已经出了一额头的汗,估计全身都也汗湿了,她心下微急,这样子穿着湿衣服睡觉,病情肯定又得加重。 她转身去打了一盆温水,浸湿了毛巾,拧到半干。 回到床边,凌想已经完全陷入昏睡了,眉头还紧蹙着,唇瓣都没什么血色了。 喜欢的人此刻一副脆弱破碎的模样,其实是别有一番味道的漂亮,阮清澄虽然看愣了几秒,但终究心疼和担忧占据了上风。 阮大小姐没有照顾过人,做这些很是生疏,但起码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现在凌想全身肯定要擦一遍然后换成干爽的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在床沿坐下,伸手去解凌想衬衣的纽扣。 明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此刻在凌想昏睡着的时候干,莫名给她一种趁人之危的既视感,阮清澄动作都有些僵硬,好不容易解开一颗扣子,手指不轻易间擦过凌想的皮肤,指腹就像是被火星烫了一下,忍不住蜷缩起来。 凌想毫无所觉,微微偏着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汗湿的发丝贴在皮肤上,黑与白分明,就像白瓷器上裂开的一道道细纹。 破碎却唯美。 阮清澄在心中嘟囔,这女人还真是在考验自己的定力呢。 扣子一颗颗解了,衣襟彻底敞开,洁白的内衣包裹着神秘处,再往下,腹部还有漂亮的人鱼线,阮清澄俏脸一红,心道,也没见这人做什么运动,论起力气来比自己还小,怎么还有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腹肌? 她将毛巾覆上,从凌想的额头开始,慢慢擦至肩颈,再一点点往下。 毛巾的热度似乎连带着凌想的体温渗进掌心,阮清澄能感受到毛巾下曲线的起伏,她咬咬唇,偏生却不肯挪开眼神,擦了多久,就尽情看了多久。 阮大小姐理直气壮,凌想迟早就会是自己女朋友,看看自己女朋友怎么了? 不但要看,她还要亲呢。 阮清澄轻哼一声,抬手轻轻抚摸着凌想的眉眼,随后俯身,在她额头小心地覆上了一个吻。 好好休息吧,凌想。 —— 凌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身上倒是清爽了不少,那头晕的症状缓解了很多,她朝自己的手看去,发现居然还打上了点滴。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原本的衣服换成了一套粉色睡衣,这粉嫩嫩的颜色,一下就让凌想想到了阮清澄。 这是在谁的房间,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自己衣服是阮清澄给换的?凌想咬唇,有些羞怒,这女人倒是会见缝插针,不过她也知道自己那时候发着烧出了很多汗,换掉衣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醒了?”房间门被敲了敲打开,阮清澄靠在门边,手里端了一碗粥,轻哼一声:“死活不肯去医院,等会脑子烧糊涂了,看看你怎么办。” 因为凌想不愿意去医院,阮清澄特意动用关系请了私人医生上门来给凌想治疗,等医生走后,又怕凌想要是醒来了肚子饿,亲自去厨房熬了一锅小米粥。 说句不好听的,阮大小姐对自己父母生病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心过。 凌想喉咙有些哑:“谢谢阮总。” 她抬手拔掉快打完的点滴,掀开被子就准备起来:“打扰阮总了,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我身上的睡衣,会洗干净了再给阮总送回来——” “走什么走?”阮清澄直接挡住门,控诉道:“凌想,你怎么一清醒了就这么讨厌?还不如刚刚晕着的时候可爱呢。” “哦,”凌想淡淡道:“那你一拳头把我打晕吧。” “你要再不老实点,我不是不可以考虑,”阮清澄瞪了她一眼,端着粥走过来:“肚子不饿?赶紧把粥喝了。” 凌想看了碗里一眼:“你熬的?” “不是我还能有谁?”阮清澄轻哼一声,故意道:“难不成还是那位秦总不成?” “我没力气跟你斗嘴,”凌想抬手,想接过碗自己喝:“再说人家秦总厨艺貌似可比你好多了,做一桌子菜是没问题的。” 阮清澄微微一笑:“连喝粥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轻轻打开凌想的手,拿起碗里的勺道:“谁让你自己动手了?我得亲自喂你才行。” “.....”凌想一言难尽道:“为什么?我的手有力气,拿得住碗。” 她是生病了,不是手断了好不好? 阮清澄横她一眼:“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病人生病了,我不应该亲自喂?” 第77章 凌想:“………” ----------------------- 第71章 旧衣 阮清澄舀起一勺粥吹了吹, 递到凌想嘴边来:“喏,快喝。” 凌想无奈:“你这到底是照顾病人,还是逼迫病人?” “我这是在、请你、喝粥, ”阮清澄不高兴了, 粥都递到她嘴边了还在这挑三拣四: “你要是不喝, 我也不强迫你,有些人好饭吃惯了,又是什么秦总王总的, 怕也是看不上我这碗不重要的粥了。” 凌想:“………” 这么阴阳怪气的,还不如强迫我呢。 她张开嘴, 将那勺子粥喝下, 阮清澄满意地扬扬唇, 又舀第二勺,一个递,一个张嘴来接, 结果配合不默契,差点怼凌想鼻孔上。 凌想:“………” 她气死:“阮清澄!!” 这女人到底是来照顾人的, 还是来折磨人的! “哎呀不好意思, ”阮清澄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际上已经笑出了声:“没事凌总监, 我给你擦掉, 我给你擦掉。” 她不管凌想怒瞪着她的眼神, 扯过放置在一边的湿毛巾, 娇声道:“来嘛,姐姐,让我给你擦干净。” 凌想往后一仰:“你别瞎叫,谁是你姐姐。” 简直叫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比我大, 不就是我姐姐吗,难不成还想当我妹妹不成?”阮清澄捏住她下巴,往自己这边轻扯过来:“躲什么?我又不会亲你。” 懒得跟她扯,凌想抬手想自己拿过毛巾,被阮清澄拍了一下手背:“我来。” 她轻轻地擦了擦凌想的嘴,笑道:“不逗你了,你自己来喝吧,我不是照顾人的料,就不吓你了。” 凌想接过粥碗,喝了几口,想起她刚刚那句话,轻哼一声:“我睡着的时候,你就没有趁人之危?” 看到自己身上换了的睡衣,凌想就已经“心如死灰”,真不知道这女人趁着自己昏睡的时候到底做了些什么好事。 阮清澄眼神里透着些心虚,嘴硬道:“我能做什么?你自己汗湿成那样,我不给你擦干净换衣服能行吗?” 凌想板着脸:“你全看了?” “嗯哼,”阮大小姐做了事就敢认:“又不是没看过,你要是觉得吃亏,我让你看回来不就行了。” 如果再问下去,甚至脑补那个画面,凌想觉得自己脑袋迟早会继续疼起来,索性直接忽略这个问题,几口将已经温了的粥喝完,直接起身:“我已经好了,谢谢阮总的照顾,打点滴的医药费等会我会转给阮总,就先告辞了。” “想走就走呗,”阮大小姐将空碗从她手里夺过来,冷笑道:“我可不拦你。” 自己费劲吧啦照顾这人,结果人家还不领情,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阮清澄,现在她都恨不得直接一脚将这女人踢出门。 凌想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眼神扫过床头柜上叠着的一件衣服,眉间皱起。 怎么觉得怪眼熟的? 阮清澄也顺着凌想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脸都有些红了,快步走过去,挡住凌想的视线:“怎么还不走?” 她在心里懊恼,怎么偏偏忘记把这衣服给收起来了! 凌想不走了,看阮清澄这副模样,她非得看个究竟不可:“那是谁的衣服?” “我房间里还能是谁的衣服?”阮清澄嘴硬道:“除了我的衣服还能是谁的?” 轻呵一声,凌想才不信她的鬼话,一些记忆被唤醒,她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趁着阮清澄没反应过来,直接一个闪身过去拿起了衣服。 她展开一看,摆明了就是自己大学时候穿过的一件外套。 而且这外套才几百块钱的价格,绝对不是阮清澄这种买衣服动辄五位数六位数的大小姐会买的。 这外套被收得很好,四年过去,不见半点褶皱和褪色,平平整整,也没有旧感,一看就是被人好好给定时拿出来保养打理的。 “呵,”凌想冷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阮大小姐居然还是个偷衣贼?” “偷衣贼?你自己当初忘记在我房间的,还怪上我了?” 阮清澄耳尖都红了,还非得撑着气势,被喜欢的人当场发现自己偷偷留着她的外套什么的,实在是太羞耻了,哪怕是向来理直气壮的阮大小姐也有些扛不住。 凌想:“呵。” 她质问:“你把我衣服放在床头做什么?” 居然还带来了新宁!偷偷拿着她的衣服想干什么!简直“其心可诛”! 阮清澄羞劲儿一过去,又缓过神来,她意味深长道:“你确定要知道?” 凌想与阮清澄对视,一种莫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总觉得这女人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立刻打起了退堂鼓:“不了,我不想知道。” “那我非得讲给你听,”阮清澄上前一步,手指勾住凌想衣领,靠近她的耳侧,暧昧地吐息:“晚上我有需求的时候,就看着衣服自、己、解、决,” “够了!”这回脸发热的变成了凌想,她慌忙抬手直接捂住阮清澄的嘴,羞恼道:“你简直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就脑补那个画面,实在是太…… “我们都是成年人,有需求这不是很正常吗?”阮清澄的手指轻轻划过凌想的下巴,又下滑至她的脖颈,最后在她锁骨处停住,她轻声道:“凌想,你敢说,这四年,你就不想吗?” 她想吗? 凌想心跳加速,她也是成年人,怎么可能半点不想,但是她也不会夸张到拿阮清澄的衣服来想象…… “凌想,”阮清澄指尖轻挠凌想锁骨处的皮肤,挠出一道浅淡的红印:“你告诉我,你自己解决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人,到底是谁?”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起一道人影,凌想为自己的“不受控制”而感到生气,她一把推开阮清澄:“越说越离谱。” 凌想抓过衣服,一把将其塞进阮清澄怀里,走到门边,又想起什么:“我过几天要去美国,有阵子不会回来,你从来儿来的,搬回哪里去,不要在这里吃苦了。” 她刚刚大致环顾了一下阮清澄的房间,跟自己的家房间构造差不多,虽然是正常卧室大小,但比起阮清澄之前那样的豪华酒店套房,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凌想觉得,阮清澄在这里勉强自己接受完全天差地别的生活条件,其实就是在浪费时间。 完全没有必要。 凌想离开后,阮清澄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服,没忍住扬唇笑起来。 她看得很清楚,也没有错过,自己刚刚问她心里想着的人是谁的时候,凌想眸中那一瞬间闪过的恼怒与羞意。 那动摇的眼神,除了是在想她阮清澄,还能是谁? 哼。她甩了甩手上的衣服,将其重新叠好。 这姓凌的就知道嘴硬,结果还不是照样把衣服给留下了了?要真介意,那就把衣服给带走呗。 等她笑完,又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去美国?和谁啊? —— 乔雅鸢在视频那头简直神情惊诧:“所以你还真搬去凌想对门,而且还自己出行坐地铁上班?” 阮清澄“嗯哼”一声:“也没那么受不了。” 特别是她与凌想一起在地铁上互相倚靠着的时候,阮清澄想的是如果路程能再坐久一点就好了。 乔雅鸢继续惊道:“而且你还给她煮粥了?!” 阮清澄很自豪:“她说挺好喝的。” 虽然凌想没有直接说好喝,但每次粥碗都被喝得直接空了,阮清澄将其自动归结于她非常满意自己煮的粥。 她是琢磨出来了,这个女人向来嘴硬,说话要得要反着听。 “澄啊,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乔雅鸢感慨道:“从来没想过你会彻彻底底的栽进一个人的坑里。” “她栽我坑里还差不多。”阮清澄嘟囔着,随后眸中又闪过一丝笑意:“雅鸢,我觉得,她的态度有些松动了。” 无论是陪自己坐地铁也好,还是嘴上说着勉强入口,实际上把自己煮的粥喝得一干二净也好,又或者是一次两次,屡次纵容着自己得寸进尺的亲密接触也好。 阮清澄并不迟钝,反而她能非常敏锐地感觉到这些变化,并为这些变化为之悄悄暗喜。 乔雅登暗自摇摇头,心中轻叹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她们之间并不会哦那么顺利的预感。 但她总不可能在这时候说出来泼阮清澄的冷水。 “不过她过两天要飞美国,”阮清澄皱眉,有些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了又要出岔子的烦躁:“应该是为了工作出差?她说要在国外待一阵子。” 而且不知道她和谁去。 如果是和秦茉安…… “那有啥,”乔雅鸢不以为然:“你跟着一块去不就行了,对于你来说,出趟国不跟吃饭喝水一样么。” 第78章 而且阮氏在美国也是有不少产业的,阮清澄过去一应吃喝住行根本就是一条龙服务。 “嗯……”阮清澄托着下巴思考:“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不知道她到底去美国做什么,也不确定她会不会让我跟着啊。” 不,应该说,她肯定不会让自己跟着。 乔雅鸢笑了一声:“怎么能叫跟着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她还能管你出国不成?” 阮清澄点头:“有道理。” 就算她把飞机票刚好买在同一航班,那也是她的自由,不是嘛? ----------------------- 第72章 庆幸 “你家凌想不是智能科技公司的?”乔雅鸢想了想, 猛地一拍掌道:“对了,前两天我参加饭局,也是听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说, 过几天他要飞去美国参加一个科技方面的交流会议, 你家凌想不会也是为了参加这个交流会吧?” 阮清澄不太理解:“她不是管财务的么?” 这种事情技术人员或者商务部员工去更合适吧? “那应该是她们公司里安排的呗, ”乔雅鸢嘿嘿一笑:“你不是说她那个老板上司很漂亮很有能力,还对凌想有点意思?说不定就是人家安排的呢?” “很有可能,”阮清澄一想到凌想和秦茉安一起飞去美国的画面, 心中就敲响了警钟:“那我更应该去了,要是让她们单独相处上了, 那我得气死。” 乔雅鸢笑了:“你还真是又争又抢啊。” 阮清澄扬唇道:“你第一天认识我不成?” “也是, ”乔雅鸢耸耸肩:“从小到大, 只要你看中的东西,哪有你拿不到手的。” “凌想才不是东西,”阮清澄不满她这个说法:“她是活生生的人。” 乔雅鸢:“.......” 姐, 难道你不觉得“不是东西”这个说法更奇怪吗?! “你这次去美国....”她顿了顿,提起另一个人来:“洛安也在美国, 你知道吗?” 提到洛安这个名字, 阮清澄脸色沉了沉:“不知道,我跟她已经大半年没联系了。” 乔雅鸢旁观着阮清澄在提到凌想和提到洛安时的神色区别, 在心中感慨了一声差异之大, 毕竟三个人从小就一起长大, 让她多少产生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但乔雅鸢也不是很待见洛安的做法, 当初选择了江知黎,分手了又回来找阮清澄? 清澄这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当一个备选? “那也跟我没关系,”阮清澄秀眉轻皱:“我都跟她说的清楚明白了,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她不一定就真见得愿意放手,”乔雅鸢想了想道:“清澄,据我所知,她洛家的长辈,是很乐见其成你们在一起的,你们阮家和洛家合作紧密,就算你不给洛安面子,也不能不给洛家面子。” 对于同性在一起这种事情,因为对象是阮清澄,洛家不但不反对,反而隐隐有撮合之意,阮清澄和洛安都是自家企业的继承人,光凭着两家多年合作,早已利益相连这一点,她和洛安就不能不往来。 阮清澄:“那又如何,我母亲不会逼我的。” 她母亲虽然比起父亲对她严格一些,但同样是非常宠她的,从小到大只要阮清澄不喜欢的,她父母绝对都不会逼她接受。 乔雅鸢也知道这一点,那位强势的沈董事长,对于自家女儿也是极其宠溺,都说故去的阮董对阮大小姐,就算是要星星要月亮都得想办法够一够,实际上她这位母亲也是不遑多让。 所以乔雅鸢经常感叹自己这发小命好,也就是阮清澄不去算命,不然算出来一准一个财管印相生的金贵命。 “就算沈姨不会逼你和洛安在一起,”乔雅鸢分析道:“但你不能完全不给洛家面子,表面的往来还是要的,这次去美国,洛安要是和你来往,你还能拍拍屁股走人不成?” “烦死了,”阮清澄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事情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凌想的事情呢。” “要我帮你查一查吗,”乔雅鸢扬扬眉:“航空公司我都认识一些人,可以查到凌想的航班,你到时候和她坐一班的飞机就行了。” “我是追人,又不是当私人侦探,”阮清澄没好气道:“我才不干这种事情,我要正大光明的去。” 乔雅鸢:“嗯?” 阮清澄起身:“我现在就去找凌想。” 乔雅鸢:“.......”,你确定人家会答应? 大晚上快十二点,家门又被敲响,凌想都收拾着准备睡觉了,一听那急促的敲门声,她就知道是哪位主儿。 她头疼地捂了捂额头,不理会又不行,不理那女人能一直敲。 只能无奈地过去打开门:“又怎么了大小姐?” 阮清澄打量了一下凌想睡眼惺忪的模样:“身体好点了吗?” 凌想轻呵一声:“你要不来吵我,我差一点就好了。” “哼,你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了,”阮清澄抱着胳膊:“就你那死扛着不肯去医院的倔样儿,要不是有我照顾你,不得烧个好几天?要是烧坏了脑子,变成了白痴,那我也不用费劲了,直接把你打包带回家。” 凌想:“.....行,我谢谢你,我感恩戴德地谢谢你,我千恩万谢地谢谢你,这总可以了吧?还有其他事吗?” 阮清澄觑着她:“你这谢人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不成?” “......”凌想有些防备地看向她:“那你还想干嘛?” “你不是要去美国?”阮清澄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亲切的笑容:“凌想,带上我呗,我也想去玩玩。” “不、可、能,”凌想呵呵一笑,马上就想关门:“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玩的!” “哎——”阮清澄抵着门不让她关:“工作?你和谁一起去,秦茉安吗?” 凌想顿了一下:“这不关你的事情。” 阮清澄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肩膀直接被这女人一推,倒退几步,眼前的门砰的一声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差点没被气笑。 手机震动,阮清澄拿出来一看,凌想发过来了一千块钱转帐,上面标明“医药费”。 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划清界限的意思很明显。 深呼吸一口气,阮大小姐怒气冲冲给乔雅鸢打电话:“我反悔了!你帮我查,查她哪个航班!” 事实证明,跟凌想这女人好好说话,根本,没!有!用! —— 新宁国际机场。 云霖的司机将凌想与秦茉安母女三人送至机场后离开,秦柚开开心心地坐在行李箱上,拍着手对凌想道:“想想阿姨,我们真的可以去迪士尼了嘛!” 凌想推着行李箱,笑道:“当然,柚柚生日那天去可不可以?” “可以!”秦柚童声清脆:“是想想阿姨和妈妈都陪我一起嘛?” 秦茉安笑着轻抚凌想的头:“当然,想想阿姨可是早就答应了的,是不是啊,想想阿姨?” 凌想顿了顿,答道:“当然。” 虽然...是在茉安姐向自己表明心迹之前的事情,但是承诺就是承诺,说出去的话,凌想还是得兑现的。 现在秦茉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也闭口不谈感情方面的事情,这让凌想轻松一点。 三人上了飞机,秦茉安助理给她们订的票,直接订了个头等舱,秦茉安和秦柚坐在一起,凌想和一位陌生女性坐在一起,两边隔着一个过道。 秦茉安对凌想笑道:“要跟我换一个座位吗?你跟柚柚坐。” “没关系,”凌想摆摆手:“还是你跟柚柚坐吧。” 毕竟是小朋友坐飞机,还是待在妈妈身边比较好,就算平日里柚柚再亲近自己,那肯定也比不了妈妈坐在自己身边的安心感。 飞机渐渐滑行起飞,柚柚嚼着口香糖,隔着秦茉安冲凌想做了个鬼脸。 秦茉安与凌想皆会心一笑,被小女孩的调皮烂漫给可爱到。 “我看你精神头不是很好,”秦茉安用口型对她道:“好好休息一下。” 凌想笑着点点头。 她转头看着窗外的云层,云霖的跨国业务比较少,所以她很少因为工作原因出国,偶尔出国也是因为旅行,这四年时间里,她实在太忙,整个人就像一根紧绷的弦一般,很难真正松弛。 可是有时候实在绷不住了,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那么她就会申请休一个长假,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短时间放下在国内的所有人和事,可以说,这是她最为轻松闲适的时候。 她拿出平板,随机点开了一部法国电影,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的男女主人公在树下约会接吻。 早过了相信这些纯爱的年纪了。 空姐在过道走来走去,弯腰询问凌想要喝些什么饮品,凌想轻声道:“一杯柠檬水就好。” “好的。”空姐微笑着应好,给凌想倒了一杯柠檬水,又移动到后面一个座位。 第79章 她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在飞机内还戴着墨镜、很有气质的女人,脸上的笑意保持不变:“这位女士,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阮清澄拿开面前故意挡着的时尚杂志,压低声音道:“一杯冰美式。” 空姐一边给这位漂亮的女乘客倒咖啡,一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杂志,很想提醒一声这位女士您的杂志拿反了,最终还是凭借良好的职业素养将吐槽压回了肚子里。 看着这么标标致致的一位大美女,怎么神态瞧着跟做狗仔似的?这都让她不得不特意回忆了一下头等舱的客人信息。 这趟航班也没明星啊? 阮清澄一边喝了一大口冰美式降火,一边咬牙切齿。 呵呵,工作! 凌想跟她说这趟出国是为了工作! 跟秦茉安一起就算了,谁出差工作还带小孩儿啊?! 得亏这趟跟着来了,不然她得被凌想一直蒙在鼓里。 要是等她们拖女带娃的从美国甜甜蜜蜜旅行回来,那她跟凌想之间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 第73章 换座 凌想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这是个好机会。 阮清澄瞅准时机, 摘掉墨镜,收拾好自己的包,径直走到了前面凌想那一排座位, 对着坐在凌想旁边的女人道:“你好, 我们可以临时换一下座位吗?我的座位就在后排。” 虽然能查到凌想的准确航班, 但阮清澄总没办法强求一定买到凌想旁边的位置,不过她也有办法,找到凌想的位置后, 跟她旁边的人换不就行了? 那女人四十来岁年纪,一脸市侩的摸样, 她打量了一下阮清澄, 本来皱起的眉缓了缓, 态度稍微客气了点,却还是不给面子:“为什么要换?” 阮清澄话不多说,直接从包里早就准备好的支票, 放在她桌上:“这张支票,你可以兑十万, 换个座位白得十万, 应该不会有人拒绝吧?” 女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她虽然收入还不错,不然也不会选择坐头等舱, 但这相当于天上掉下来十万块钱, 谁不拿谁是傻子吧? 她立刻拿起支票, 收拾东西起身道:“好好好, 我现在就换。” 一旁的秦茉安全程眼睁睁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阮清澄就这么换了座位,坐到了凌想的旁边。 而且她还没办法阻止,毕竟别人的位置,想换座位是别人的事情。 阮清澄如愿坐下, 隔着凌想的空座位,对着秦茉安笑眯眯打了个招呼:“秦总,好巧,你也飞美国啊?” 秦茉安:“………” 她朝阮清澄礼貌点点头:“阮总。” 秦茉安指甲用力嵌入掌心,心中叹息一声,颇有一种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的无力感。 这位阮大小姐,确实比她豁得出去。 旁边秦柚倒是一脸兴奋地对着阮清澄摇着小手打招呼:“姐姐!你好漂亮!” 一声姐姐叫得阮清澄通体舒畅。 小孩是最爱说实话的,一开口就喊自己姐姐,不就证明自己长得有多嫩嘛。 “乖,”阮清澄清了清嗓子:“小宝贝,就叫我澄澄阿姨吧,我跟你想想阿姨是同学,我们很熟的。” 秦柚甜甜喊道:“澄澄阿姨!” 阮清澄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心要被甜化了。 怪不得啊,怪不得这位秦总总是用小孩钓着凌想,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连她都忍不住想挼,确实是一大杀伤力的杀手锏啊! 正准备从手包里翻翻看有没有巧克力,一道声音冷冷地插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凌想站在座位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阮清澄。 她不过是去上个卫生间的功夫,怎么一出来直接大变活人了? “哦,凌总监,真巧啊。”阮清澄正襟危坐,十分坦然:“我们都在一个航班呢,大家都要飞美国,都是熟人,直接结个伴怎么样?” “结什么伴?”凌想皱眉:“我们是去工作的。” “你们是去工作的?”阮清澄诧异地看了一眼凌想,转头对那边的秦柚软声道:“柚柚,你们是去工作的么?” 秦柚挥舞着小拳头:“不是,我们是要去迪士尼的!还要去看海!” 凌想:“………” 秦茉安:“………” 阮清澄哄小孩儿:“那要澄澄阿姨陪着你们一块去迪士尼,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好~~”秦柚疯狂点头,她很喜欢这个漂亮的阿姨,刚一见面就很喜欢,如果漂亮阿姨能够陪她还有妈妈还有想想阿姨一起去迪士尼,那她一定会很开心! “我们拉钩,”阮清澄弯起小指头:“到时候去玩,一定要喊澄澄阿姨哦。” 秦柚也弯起小拇指,隔空与阮清澄拉了个勾,她拍着小胸脯保证:“姨姨放心,我一定会带上姨姨的!” 凌想:拿小孩忽悠,无耻! 秦茉安:……怎么有种自家娃胳膊肘往外拐的感觉? “你不要逗小孩,”凌想冷冰冰道:“你怎么坐在我旁边的位置?哪来的回哪去。” “哼,别人自愿和我换的,”阮清澄抱着胳膊:“我可不动,你要是不愿意坐我旁边,那你站着呗。” 凌想气死,结果这边空姐还过来提醒她坐好,无奈之下,她只能认命坐下。 她硬邦邦道:“阮清澄,你又调查我?” “嗯哼,”阮清澄讨好似地扯扯凌想衣角:“谁让你不同意我跟着你去嘛。” 凌想继续板着脸。 阮清澄继续扯:“对不起嘛。” 凌想仍然面无表情。 阮清澄小声撒娇:“凌想~~” 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松动,凌想真是没了脾气:“下次不要这样了。” 这就是默认了答应自己和她同行了。阮清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又不着痕迹看了看那边的秦茉安,秦茉安没有看她们这边,只转头跟秦柚说着话。 嗯,这样分配挺好的,秦总和小柚柚一组,自己和凌想一组嘛。 实际上秦茉安是眼不见为净。 看了也是给自己添堵,阮大小姐比自己豁得出去,她在凌想面前好歹还会顾念一点职场前辈和上司的老板身份,就算是追人也不会太出格,而这位阮大小姐,简直就差十八般武艺没全用上了。 而且看上去…… 凌想也没有特别抵触的样子。 秦茉安咬唇,听着那边传来的低语,眼底浮现起一抹浓浓的不服输。 事情还没有定论呢。 就算凌想没有接受自己,也并没有接受阮大小姐,她们之间是公平竞争。 飞行时长大概十几个小时,阮清澄从来没有觉得坐跨国航班这么容易度过,一会抓着凌想斗一会嘴,一会盯着她看电影的侧脸欣赏一会。 到了晚上夜幕降临,机舱灯光调暗,凌想把座椅放平打算躺着休息一会。 阮清澄盯着两人中间的隔板,这趟航班的隔板是可以降下去的,两个座椅之间距离挺近的,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她直接将碍事的隔板降下,也将座椅放平,躺了下来,刚好与凌想面对面。 距离很近,近到似乎对方呼吸间的热气都能感受到,凌想不太自在,又想摁按钮将隔板升上去,被阮清澄一巴掌拍开。 抑制住一巴掌还回去的冲动,凌想转过身子,对着秦茉安那一边。 那边秦茉安也静悄悄的,大概是也睡了。 阮清澄盯着凌想的后背出神,女人背对着自己,隔着薄薄的衣物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发丝散乱在枕头上,她还能闻到一缕缕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她大概是有些累了,这么快就已经睡着了,褪去了醒时的疏离感,给阮清澄一种随时可以靠近,可以拥抱的感觉。 阮清澄这么想的,也这么做的。 她挪近了一些,伸出胳膊,将手搭在了凌想的腰际之处。 机舱传来一些飞行的嗡鸣声、放轻的脚步声、刻意压低的说话声、翻书声,但在阮清澄的观感里,这些声音似乎都被隔绝了,唯一剩下的,只剩下凌想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阮清澄满意地扬扬唇,正要也睡一会,却骤然对上了秦茉安看过来的视线。 原来她并没有睡着。 秦茉安的视线挪到阮清澄放置在凌想腰间的手上。 阮清澄没有拿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两个女人的目光无言交汇了一会,最后同时移开了眼神。 —— 凌想一觉醒来,飞机已经快要落地。 她刚睁开眼睛,就从旁边伸出来一个胳膊,凌想看着那胳膊,不接解道:“干嘛?” 阮清澄软声道:“刚睡醒,胳膊麻了。” 凌想没懂:“所以呢?” “………”阮清澄深呼吸一口,维持着笑容:“所以,帮我揉一揉嘛。” “呵,”凌想冷笑一声:“想得挺美,我自己胳膊还麻着呢,还给你揉。” 第80章 “没关系,”阮清澄立刻顺杆爬,抓过凌想胳膊道:“我帮你揉也可以——” 凌想把她往外推,蹙眉:“你走开——” “飞机要降落了,”秦茉安突然插话,在旁边冷声道:“请两位坐好,系好安全带,不要打闹了。” 凌想迅速收手。 她脸有点发热,当着上司的面,跟前任拉拉扯扯,实在有点太羞耻了。 其实凌想一直以来在秦茉安面前,都是比较沉稳温柔的形象,因为阮清澄在,被自动激发了“暴躁”的一面,反应过来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跟阮清澄私下相处的时候。 阮清澄扬扬唇,倒没多说什么。 飞机落地,出舱的时候,阮清澄瞅准时机,抱起柚柚,跟她交流了一会感情,最后成功加到了小孩的电话手表联系方式。 “姨姨放心,”秦柚满足地拍拍自己的电话手表:“我一定给你打电话!” 阮清澄温柔地摸摸柚柚的头:“乖,想吃什么随时给姨姨打电话,姨姨给你买好吃的。” 一旁的凌想轻哼一声。 秦茉安倒是好脾气地笑笑:“那就先谢谢阮总了。” 几人走出机场,阮清澄转身对秦茉安道:“秦总,今天是我自作主张,加入了你们的旅程,还请多多原谅。” “怎么会,”抛去凌想这一层,对于秦茉安来说,其实跟阮氏大小姐建立起人际关系并没有什么坏处,她得体地笑道:“欢迎阮大小姐随时找我交流,有时间一起吃饭。” “放心,”阮清澄笑笑:“少不了叨扰秦总。” 而后她冲凌想哼了一声,直接快步出了机场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早停在路边,司机恭敬地替她打开车门。 她上车前停了一下,转身对凌想道:“凌想,你住哪家酒店,我可没有调查,接下来就看看,我们会不会有缘分,在同一家酒店遇上呢?” 阮清澄对着凌想粲然一笑,径直上车,扬长而去。 ----------------------- 第74章 找上门 看着阮清澄离开, 秦茉安牵着秦柚与凌想并肩,问她:“很高兴?” 凌想微微上扬的嘴角立刻下压:“怎么会,可烦了。” 其实那天阮清澄上门来找自己, 要和自己一起去美国, 结果却被自己拒绝了的时候, 凌想就隐约有预感,这女人会不会自己跟上来? 但当时也只是想想,毕竟阮清澄也不是个没事干的人, 她可还是阮氏的高管呢,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 结果她居然真做到这个份上了。 可烦?秦茉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凌想, 方才她的表情可看不出来有多大烦呢。 “想想阿姨, ”秦柚跑过去牵起了凌想的手摇了摇:“为什么那个澄澄姨姨就要走了啊?” 凌想低头看她:“因为她跟我们不是一路的啊。” “怎么不是一路的啊, ”秦柚瘪瘪嘴就要哭:“澄澄阿姨跟我说好了要一起玩的呜呜呜!” “哎——”小孩哇的一声哭出来,凌想只能迅速地抱起秦柚安慰:“没有没有,澄澄阿姨还在呢, 她只是暂时去酒店了,你不是留了澄澄阿姨手机号码嘛, 到时候打她电话嘛。” 秦茉安也安慰着女儿:“妈妈刚才都约好澄澄阿姨一块吃饭啦, 你没听见嘛?” 好不容易柚柚才重新破涕为笑,秦茉安看着女儿的笑脸, 也跟着笑了笑, 心中却五味杂陈。 原本心中燃起对这次出国旅程期待的火苗渐渐熄了些, 秦茉安心中轻叹, 大概接下来的时间,可有得折腾了。 两人订的酒店是当地的一家星级的度假式酒店,但因为是走公司公费报销,有固定的标准, 固然是一流水平,但并未到达顶级,所以凌想并不觉得,在阮清澄没有刻意调查的前提下,自己能和她住上同一家酒店。 阮家大小姐要住的地方,自然是最顶级最豪华的标准。 甚至都不一定住酒店,直接住在阮家在国外置办的哪座庄园哪栋度假别墅都有可能。 在前台办理入住时,凌想特意环顾了四周,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想什么呢。 全市那么多酒店,那么多选择,你俩得多有缘分才能刚好碰到一起去。 秦茉安表情松快了一些,将房卡递给凌想,笑道:“你住我对门房间,稍微小一点,不介意吧?” “怎么会,”凌想笑着接过房卡:“你和柚柚两个人住,当然得大一些。” 更何况,人家可是ceo,她只是一个部门总监,报销标准本来就不一样,真要严格按照公司规定来,她一般都是住快捷酒店,连住这样水平的酒店,都要沾秦总的光。 她们一同进了电梯,凌想再次转头看了看酒店大堂,依然没有看见那女人的身影。 她垂眸,心道,也好。 这边阮清澄实际上确实到达了和凌想同一家酒店。 其实她确实没有刻意去调查,只是找人了解了一下云霖的公费出差报销额度,特意没有选那些凌想绝对不会选的顶级酒店,选了她认为凌想入住概率更大的,她想试试自己和凌想冥冥之中到底有没有“缘分”。 阮大小姐很有自信,她跟凌想就是有缘的,就算……就算出了差错,那到时候再换酒店也不迟。 选对固然更好,没选对,她也会让错的变成对的。 不过她在酒店门口被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挡住了去路。 “洛安?”阮清澄皱眉,真的不是很愿意看到这个女人,但偏偏逃不开:“你怎么在这里?” 洛安笑道:“清澄,我本来就一直在美国,也住这家酒店啊。” 阮清澄有些生气:“你调查我?!” 她知道洛安一直在美国,但是她绝对不可能住这样的酒店,洛家在美国又不是没有产业,她住在哪里不行偏偏住这里? 这话一出,阮清澄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底气问出这句话,毕竟她也查过凌想的事情。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凌想其实她并没有特别抵触,那自己这点把戏,就是她们之间的小情趣,哼,所以她们两个人可是有感情基础的。 洛安算什么! 无非年少不懂事时期那点说不上来的心动,没有必要再提。 “我只是问了问沈姨,”洛安温和地看着她:“她说你在这家酒店,清澄,我们好久没见了。” 听到她提到自己母亲,阮清澄咬唇,她不确定母亲知不知道自己和洛安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但阮家与洛家交好,她能从自己母亲那打听到自己去想也很正常。 但她对洛安利用长辈的做法极为反感。 “没什么必要见。”阮清澄冷冷撂下这句话,就要绕开洛安往里面走,洛安情急之下抓住她胳膊:“清澄,我很想你。” “洛安,”阮清澄挣开自己的手臂,愠怒道:“我想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吧?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洛安哀伤地看着她:“你是因为当初我和江知黎在一起才恨我的吧?” “………”阮清澄深呼吸一口气:“你爱和谁就和谁在一起。” 她绕开洛安往前走,洛安见状要跟上,阮清澄猛然转身手指着她:“请跟我保持距离,谢谢。” 她可不想让凌想再误会一次了。 洛安被迫止住脚步,看着阮清澄的背影,喃喃道:“清澄,我不会放弃的。” —— 秦柚坐在凌想房间的沙发上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晃着脚,她百无聊赖地看着凌想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 妈妈说有些累,一到房间就睡觉了,要自己来找想想阿姨玩。 她很喜欢想想阿姨,但在飞机上和那个漂亮的澄澄阿姨玩了一会,她又觉得如果能和澄澄阿姨一起玩的话就更好了。 “就知道吃糖,小心牙牙长虫哦,”凌想抽出功夫来看小孩,倒了一杯温水喂给秦柚:“喝点水,少吃糖啊。” “想想阿姨,”秦柚咕噜咕噜喝完水,软糯的声音问她:“澄澄阿姨呢?” 看着秦柚心心念念惦记着阮清澄的样子,凌想有点觉得好笑,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有什么魅力,这才相处了几个小时,就这样吸引到小孩子了。 凌想道:“澄澄阿姨,不和我们住一家酒店。” “啊——”秦柚张开嘴巴大大啊了一声,着急道:“为什么啊?澄澄阿姨为什么不和我们住一起啊?” “柚柚,”凌想哄道:“澄澄阿姨有自己的事。” “我不信,”秦柚哼了一声,插着小腰:“你和妈妈都喜欢骗我,还是澄澄阿姨最好!” 凌想:“………” 小孩正哼唧着,她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秦柚看了一眼手表,兴奋道:“是澄澄阿姨!” “你别——”还没等凌想跟秦柚说什么,秦柚已经一秒接通了电话:“澄澄阿姨!” 第81章 “小柚柚,乖,告诉澄澄阿姨,”那边阮清澄循循善诱:“你们是不是在艾汀森酒店呀?姨姨已经到酒店了,凌想阿姨的房间号是多少啊?” 秦柚兴奋地瞪大眼睛,不顾眼前凌想疯狂摆手,张口就道:“8315!” 小孩识数,记性还好,门上的数字看一眼就记住了。 凌想:“………”,可真行。 “乖,”阮清澄语气里满是宠溺:“柚柚真棒,等会姨姨给你买好吃的。” 旁边凌想无奈地扶了扶额,心想这女人还真误打误撞跟自己住上同一家酒店了。 图啥呢,她要是想住得舒服,直接去住别墅都行。 秦柚高兴得不行,凌想纳闷得不行,不到十分钟,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秦柚欢呼一声,小短腿蹭蹭蹭跑过去开门,凌想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故意转过身子,往窗外看,只露出一个冷漠的侧脸。 房门打开,阮清澄站在门外,看见秦柚,立马将她抱起来:“姨姨来啦,开不开心?” 秦柚抱着阮清澄的脖子,用力啵了她脸颊一口:“开心!” “想想阿姨呢?”阮清澄一来就直入主题,从兜里拿出巧克力递给秦柚:“你妈妈呢?在不在这个房间啊?” “我妈妈在对面房间!”秦柚一股脑全将情报倒出来了:“她说她累了在睡觉,我来找想想阿姨玩!” 哦,不住在一间房啊。 毕竟这里有是套房的,如果是她的话,可能会直接选择一间套房,和凌想住在一起。 阮清澄扬唇笑了笑,走了进来,看到坐在窗边的凌想侧对着她,轻哼一声。 她将秦柚放下了,拍拍小孩的头:“自己先玩一会,乖。” 秦柚点点头,乖乖跑去旁边玩起了平板游戏。 “凌想,”阮清澄抽了一把椅子坐在凌想对面:“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就算有些缘分,”凌想阴阳怪气:“那也是孽缘吧?” 阮清澄笑笑,胳膊肘立在桌子上托腮看着她:“不管是良缘也好,孽缘也罢,你承认有缘了?” “你跟着我来到底想做什么?”凌想不想跟她扯有没有有缘的问题:“堂堂阮家大小姐,应该不至于委屈自己住几千块钱一晚的酒店吧?” “你装什么傻,”阮清澄哼笑一声:“我为什么跟你过来,你心里没数?” 不过来,等着她和秦茉安一起在美国度假? “阮总,”凌想盯着她的眼眸:“我想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不要白费力气。” ----------------------- 第75章 保护 “白费力气?” 阮清澄笑笑, 她转头看了一眼背对着她们自顾自玩得欢的秦柚,椅子一挪,直接坐在了凌想身边。 凌想身子向后一仰:“你干什么?” “你给我过来。”阮清澄抬手扯住凌想的衣领, 将她拉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就在毫厘之间, 呼吸间热气喷洒在凌想脸上,双方唇瓣差点就要触上。 阮清澄的另一只手从她肩膀处慢慢往下滑,最后按在她心脏处, 轻声道:“你心跳加快了,耳朵变红了, 凌想, 你的身体, 是不是比你的嘴巴要诚实呢?” “你突然间靠这么近,”凌想迅速拿开她的手,将人推开:“就算是个人都会心跳加速。” “嘴硬。”阮清澄嘀咕了一句。 “还有, ”凌想看了一眼柚柚:“小孩子面前,不要搞这些 。” “柚柚不懂这些, ”阮清澄笑了笑:“哪怕是我现在立刻亲你一口, 她也只会觉得就像是她亲你亲我一样,单纯表达喜爱而已。” 凌想一眼就看穿她的意图:“想都别想。” 阮清澄不满地嘟嘟嘴, 退而求其次:“我一个人住酒店有点害怕, 晚上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你在说梦话?”凌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之前住的不是酒店是什么?请问阮总什么时候怕过?” “这里...这里是外国的酒店, ”阮清澄硬是绞尽脑汁搜刮着理由:“异国他乡的, 我才害怕的。” 凌想:“......实在找不到理由可以不找。” “你怎么这么小气,”阮清澄不管不顾,耍起赖来了:“就住你房间收留我这么一晚都不行?你生病发烧时谁照顾的你?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凌想抗议道:“你这是道德绑架!” 而且强行价值升华,怎么就说得上是救命恩人的程度了! “你给我起来, ”凌想直接抓着阮清澄胳膊,就把她往房门口推:“我困死了,要休息了,你回你房间去。” “哎哎——”阮清澄扒拉着门框,又找起外援来:“柚柚,柚柚——” 两人都往床那边看,只见那小小的身影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大概是小家伙玩着玩着累了。 “嘘,小点声,”凌想迅速捂住阮清澄的嘴,哼笑一声:“怎么样,你的小小支持者已经睡着了,没招了吧?” 阮清澄被捂着嘴:“唔唔唔——” “你给我出去吧你。”凌想趁机一下将阮清澄推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 阮清澄站稳身子,看着紧闭的门,差点被气笑:“又来这老一套!” 她差点想踢门一脚,还是碍于自己是个“优雅的大小姐”,硬是忍住了,阮清澄轻哼一声,没有办法,只能先回自己房间去。 等着吧,来日方长呢。 不过阮清澄在自己房间门口见到洛安之后,本来因为和凌想斗嘴升起来了一些的情绪又降了下来。 “清澄,”洛安笑笑:“好巧,我就住你隔壁房间。” 巧?阮清澄作为一个正在套路百出追求人的存在,自然对这些刻意为之的小九九最清楚不过,哪里来的巧,都是一笔笔提前算好了的罢了。 她拿出房卡准备刷开自己的房间门,不是很想多跟洛安说话。 “清澄,你来美国是出差还是游玩?”洛安靠在门边,强行和她说话:“如果是想放松心情的话,这座城市的海边还挺漂亮的,就在这酒店不远的地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阮清澄总不能任她说半天,半点面子也不给她,勉强答道:“我不看,我出差,有会议要参加。” 就算是看海,她跟洛安一起看那还得了,真看了那这辈子都别想和凌想在一起了。 “不看也没关系,”洛安非常理解道:“大海嘛,我们小时候都看过多少了,我也不想看 ,还不如我们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说说小时候的事情。” 她与阮清澄之间最大的情感依仗就是一起度过的年少时光,洛安这样刻意提起,也是希望阮清澄能看在年少情谊的分量上,多动容一些,多心软一些。 阮清澄心里毫无波动。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已经跟洛安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并不觉得还有什么总把过去的事情拿出来说的必要。 她正要推门进去,洛安着急地握住阮清澄肩膀:“清澄——” 阮清澄皱眉正要说话,旁边突然插入一道冷淡的女声:“阮总。” 正在房门口拉扯的两个女人齐齐看过去。 凌想正站在走廊不远处,平静无波的眸子盯着洛安放在阮清澄肩膀上的手。 看到来人,阮清澄表情一变,立马后退一步,跟洛安拉开了距离。 她可没忘了当初凌想因为一些什么原因才离开的,对于这种事,阮清澄简直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真的不想再次节外生枝。 阮清澄朝凌想走过去:“凌想....” “你的包忘在我的房间了,”凌想语气淡淡的,将手中的包递还给阮清澄:“丢三落四可不是个好习惯。” 怔怔地接过包,阮清澄观察着凌想的表情。 怎么面无表情的,这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啊? 阮清澄觉得自己听矛盾,她一点儿也不希望凌想误会,但是如果凌想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又会觉得,凌想是不是不在乎自己了啊? 明明很自信的阮家大小姐,喜欢上一个人以后,也是会患得患失的。 “这位小姐好眼熟,”洛安也走了过来,在凌想面前站定,脸上的笑容刚刚好:“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洛小姐贵人多忘事了?”虽然洛安脸上笑着,凌想却很明显能感受到眼前这女人身上对她散发的敌意,不过她并不在意:“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在学校里见过洛小姐一面。” “哦,对对,”洛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瞧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是凌想学妹是吧?嗐,太久不见,差点都要忘记了。” 凌想敷衍式地弯弯嘴角:“我是大众脸,不记得也正常。” 一旁的阮清澄:“......” “凌想学妹,加个联系方式吧?”洛安微笑着拿出手机:“我没记错的话,凌想学妹是读金融方面的专业吧?” 第82章 在职场混的人,不会因为私人情感就随意甩面子,凌想不顾阮清澄在旁边嘀咕着“加什么加”的抗议,从善如流地扫完好友:“洛小姐记得没差太多,我是学财务方面的。” “那挺好,“洛安笑笑:“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有生意上的合作呢。” 凌想不再多说,只充两人点了点头:“打扰了,你们继续聊,我先回房了。” “凌想.....”阮清澄还想喊她,被洛安抓住了胳膊。 看着凌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弯处,阮清澄手臂用力甩开洛安的手,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洛安似乎一脸不解:“什么什么意思?” 阮清澄不耐地蹙眉:“你为什么要加凌想的联系方式?”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洛安笑了:“清澄,你也是要接管生意的人,这位凌想学妹瞧着就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们生意场上,看到合眼缘的,加个好友又怎么了?” “你最好是,”阮清澄冷笑一声:“洛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四年前,是你和江知黎串通好了,特意让凌想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吃饭的一幕吧?” “清澄,”洛安瞧上去有些受伤:“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眼睛红红:“我和江知黎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请你记住,你跟我也已经没有关系了,”阮清澄打开房门,警告她:“洛安,你不要又想着对凌想做什么,也别想着破坏什么,不然我真的不会原谅你的。” 洛安眼睛通红地盯着阮清澄转身关门,牙齿将下唇咬得泛白。 清澄看向那个凌想的眼神,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阮清澄关上门,头疼地往床上一躺。 对于她来说,此刻的现状真的有点一个头两个大,一个秦茉安就算了,至少人家体面,做事有分寸,不会太过逼迫凌想,但是洛安...... 从小一起长大,她清楚这位发小的本性,本质上,洛安个性上和自己有些像,都是无论什么,只要看中的东西都要想方设法得到。 甚至洛安比自己还要更甚。 这个女人唯一栽过的跟头就是在江知黎那里,阮清澄不确定洛安对江知黎还有没有感情,但她知道,洛安对自己感情却并不纯粹。 说白了,洛家并不止她一个继承人,跟江知黎分手后就回过头来找自己,何尝没有因为她是阮家继承人这一层原因在。 这样夹杂着利益在内的感情,就算有几分真心,阮清澄也很讨厌。 而且同位一个阶层的二代,就算她们阮家简单一点,阮清澄也是很清楚其他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这样环境长大的继承人,都不是善茬,明里暗里手段耍得不少。 想到这里,阮清澄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喂,你找几个保镖,跟着凌想....对,低调一点,别让她发现,只要她出门就保护好她,远远跟着就行....” 虽然洛安也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来,但是聊胜于无嘛,就算不是因为洛安,美国这地儿也没国内太平,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 阮清澄还指望,趁着这次在国外,能够抓住机会与凌想和好呢。 ----------------------- 第76章 暗流涌动 秦茉安醒来以后,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出国之前因为一些应酬方面的饭局经常睡很晚,现在身在异国他乡,暂时不用时时理会公司的事务, 人一放松些, 便直接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她发现凌想与秦柚都在自己房间里, 凌想正在一边忙着给秦柚冲牛奶。 柚柚昨晚直接在凌想房间睡的。 因为突然遇见洛安,勾起了凌想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她辗转反侧, 好在柚柚小小的身子软软热热的,抱起来很是舒服, 小孩子软软糯糯, 身上传来的奶香味, 缓解了一些凌想的焦躁难耐,翻来覆去到凌晨,倒也沉沉睡去。 早上必喝一杯牛奶, 这是柚柚养成的习惯,因为特意带过来的奶粉被放在了秦茉安这里, 凌想一大早便抱着秦柚过来冲奶粉了。 秦茉安起身, 倚靠在窗台边,不落眼地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颇有种一家三口岁月静好的错觉。 如果这份错觉能够成真就好了。 凌想哄完秦柚喝完奶, 又替秦茉安泡了一杯咖啡, 递过去:“茉安姐,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等会去海滩?柚柚念叨一早上了。” “好啊,”秦茉安从善如流地笑笑, 接过咖啡:“我看天气预报,早上还好,中午太阳还是挺大的,要做好防晒措施。” “有道理。”凌想点头,首先想到秦柚,立马翻出了儿童防晒霜,将刚刚喝完奶的小家伙薅了过来,仔仔细细给她抹上了防晒霜:“别把柚柚这么白嫩的脸蛋晒黑了。” 秦茉安笑笑:“她这么小,哪怕黑了也几天就能白回来。” 秦柚听到要去海滩,原本还没太睡醒焉焉的摸样,瞬间高兴起来:“是要去看海嘛!” “是啊,”秦茉安笑道:“柚柚,你不是一直念着要看海嘛,我们等会就去,这里的大海可漂亮了。” “好啊!”秦柚欢呼一声:“我要叫上澄澄阿姨一起!” 秦茉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阮总也在?” “是啊!”秦柚完全看不出来自家老母亲瞬间变了的脸色:“昨天澄澄阿姨还来想想阿姨房间了呢!她给我吃了巧克力,好好吃呀!” 凌想有些尴尬,补充解释道:“她也恰好住了这家酒店。” 不然自己跟上司出差,背后还跟个尾随的小尾巴,在同一个航班就算了,而且连酒店都正好是一个地方,简直看上去似乎是自己在通风报信,非得跟旧情人一路同行不可。 “是嘛,”秦茉安悠悠道:“我记得那时候阮总说了,想看看她和你有没有缘,这么一看,确实还挺有缘的呢。” 凌想:“………” 她尴尬笑笑:“怎么会,你听她瞎讲。” “哼,不跟你有缘,难不成还跟我有缘不成?”秦茉安懒得再跟她讲这些,换了一套波西米亚风格的吊带裙,拿过编织帽戴上,抱起秦柚:“柚柚,走,我们去海滩上。” 秦柚开心说着好,正想再问问澄澄阿姨,但小孩子莫名其妙的第六感让她感觉自己再问下去的话,妈妈的心情可能不会很好,小手还是捂住了自己的嘴。 秦茉安她们入住艾汀森酒店,除了酒店的费用符合公司报销内额度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里有私人海滩,方便又舒适。 天气实在太好,阳光充足,远处大海平静而湛蓝,海风温柔,在都市奔波的游客们置身其中,身心得到放松,往日的劳累与烦心被暂时放下。 等到凌想也换好衣服来到海滩上,她远远瞅着秦茉安与阮清澄居然并排躺在遮阳伞的沙滩椅上,实在是有点脑门冒汗。 她们两个怎么又聊在一起了? 阮清澄戴着墨镜,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比基尼外罩着一件薄纱防晒衫,手里还端着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悠闲自在,活脱脱贯彻了一副前来度假的派头。 秦柚蹲在前面玩着沙子,玩得不亦乐乎。 刚刚秦茉安同阮清澄聊了聊生意上的事情,虽然是感情上的对手,但其实她们对于对方的能力都是十分认可与欣赏的,言辞之中能感受到各自皆是言之有物,观点一针见血又很有条理。 秦茉安在心中感慨,原先还以为阮清澄只是玩票性质的大小姐,几次接触下来,她是知道了阮大小姐是真的很是优秀,哪怕未来要担当一个大型集团的继承人,恐怕也是完全能够胜任。 怪不得凌想……对她仍然念念不忘呢。 “秦总,瞧瞧,”阮清澄推了推墨镜,朝走过来的凌想努了努嘴巴:“喏,这人来了,你觉得,她是会选择坐在你那边的椅子上,还是会选择性坐在我这边的椅子上?” 秦茉安也望向凌想,笑了笑:“我觉得,她大概一个都不会选。” 凌想在五十米以外正往这边走着,看到两个女人集体转头朝她这望过来,顿时感觉脚步似乎有点千金重,几乎要迈不开来了。 她有种预感,自己此时要是过去凑热闹,那么她凌想就将会是那个热闹。 果断脚步一转,凌想直接偏移方向,朝正在挖沙子挖得不亦乐乎的柚柚那走去。 阮清澄见状,轻哼一声:“出息,躲小孩身后了。” 秦茉安笑笑,只盯着凌想与柚柚一起玩沙的背影,并不说话。 “清澄。”洛安的声音突然插入进来,让阮清澄本来还挺悠然的神情微微一滞,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她抬眼,看着洛安走到自己面前。 洛安穿着一袭简约的吊带长裙,清凉又飘逸,她手里捧着一盘洗干净了的阳光玫瑰过来,笑道:“这里的阳光玫瑰可是特产,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吃这个的?来吃一点吧。” 第83章 她目光隐晦地看向不远处的凌想,刻意又靠得离阮清澄近了些。 “我现在不太想吃,”阮清澄冷淡道:“你可以问问这位秦总吃不吃。” 洛安看向秦茉安,笑道:“秦总?你也在这,我刚才还说有些眼熟呢。” 秦茉安朝洛安点点头:“洛总。” “你们认识?”阮清澄看看两人。 “以前在一个酒会的时候,”秦茉安答道:“同洛总有过一面之缘。” “没想到秦总和清澄也认识,”洛安笑起来:“大家既然早就认识,说明都很有缘分,既然秦总是清澄的朋友,以后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秦茉安颔首:“自然。” 她在商场浸润十几年,看人一向挺准,虽然都是二代,虽然她与阮清澄有另一层情敌的关系在,但秦茉安对阮清澄本人是没有什么恶感的,甚至很是欣赏。 但第一眼见到洛安,她便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像是人与人往来的磁场完全对不上。 那边凌想摸了摸柚柚的脑袋,无意中转过头来,看到正在对话的洛安与阮清澄靠得极近。 洛安随时用余光关注着凌想,见她望过来,扬扬唇,用指尖捻了一颗阳光玫瑰,递到阮清澄的嘴边:“清澄,吃一颗嘛。” 感受到凌想的目光,阮清澄竟然鬼使神差地吃了嘴边那一颗。 她就是莫名其妙,很想让凌想多关注她,想让凌想的目光多放在她身上,也很想让凌想那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在意的情绪。 她就是想让凌想吃醋,想让凌想介意。 所以在那短短一秒时间内,小情绪大过了理性,让阮清澄接了洛安的阳光玫瑰。 凌想眼神不着痕迹地一扫,很想直接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秦茉安观察着三人的无声互动,扬扬眉,突然道:“凌想,我涂防晒霜快掉没了,你能再来帮我涂一涂吗?” 再?阮清澄耳朵特别尖,她心想,什么叫再? 难道之前秦茉安的防晒霜也是凌想涂的么? 她瞪向凌想,目光里满满都是“你敢答应你就玩了”。 凌想听到秦茉安的请求,下意识抬眼看向阮清澄,只见那女人墨镜都摘下了,眼神警告,嘴角紧绷,像是一只即将炸毛的猫咪。 再与秦茉安对视,她的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 茉安姐是故意的,她自然不能拆台。 “好啊,”凌想洗了手,朝秦茉安温和地笑笑,走了过来:“要涂哪里?” 不就是气人吗?她也会。 秦茉安笑起来:“就涂一下手臂和肩膀这一块就好了。” 阮清澄手里的鸡尾酒杯差点捏碎。 她眼睁睁看着凌想接过秦茉安递来的防晒霜,挤出一些,动作轻柔地涂抹在秦茉安的后肩和手臂上。 那双手涂得很细致,时不时还低头问一句“这边够不够”,秦茉安则微微侧头,笑意盈盈地回应,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洛安眼尖得很,她一眼就察觉出来,这位秦茉安秦总,似乎对凌想不一般。 这么好上眼药的机会,她自然不能错过。 “清澄,”洛安故意在阮清澄耳边低声感慨:“秦总和凌想学妹关系很好啊,看上去还挺般配。” “洛安,”阮清澄眼神微冷,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家族世交的体面:“你能不能别总跟着我?” 洛安有些受伤:“我只是想陪陪你。” 阮清澄从沙滩椅上起身,撂下一句话:“我不需要。” ----------------------- 第77章 偷拍 阮大小姐直接气得冲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 甚至把房门都给关得震天响。 豪门大小姐向来行为举止都很优雅,哪怕生气也不会失去形象,更别提摔门这种粗鲁的事实, 实在是被气狠了。 刚刚凌想与秦茉安相视一笑的画面总在她脑子里回放。 阮清澄表面看上去很有自信, 自信凌想还是对自己有感觉的, 自信凌想还是没有完全放下自己,但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就是强撑起来的纸老虎, 只是表面自信而已。 再自信的人,在感情里面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怀疑这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她觉得凌想对秦茉安好像比自己更要体贴。 秦茉安颜值出众、有能力又有魅力, 喜欢上这样的女人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阮大小姐难得自我不确定起来。 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追人的方法是不是用错了。 难道应该留有余地,欲擒故纵一点? 也不行啊,她们俩之间本来就岌岌可危, 要是自己再矜持,那差不多可以宣布一拍两散了。 正暗自生气, 房间门被敲响, 阮清澄立刻从床上爬起,难道是凌想那女人知道自己过分了, 过来安慰自己的? 结果门一打开, 看到洛安那张脸, 阮清澄本来期待的眼眸又暗了下去。 洛安也注意到了阮清澄瞬间低落下来的情绪, 心中被刺了一下,她想到年少时期的阮清澄,那时候小姑娘经常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叫着自己洛安姐姐。 而今, 什么都变了。 “清澄,”她轻叹一声:“难道我们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一块聊聊天说说话都不可以了吗?” 看着洛安一脸落寞,阮清澄顿了顿,放开了推着门的手,转身道:“进来吧。” 洛安在沙发坐下,看着阮清澄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放到茶几上,脸色缓了缓,有些心疼道:“清澄,半年不见,你怎么更瘦了。” “瘦了吗?还好吧,”阮清澄淡淡道:“我不是一直这么瘦么。” 阮大小姐就是那种怎么吃都不会胖的神仙体质,苗条匀称,比例黄金,更别说她还食量本来就小了。 “我很担心你,清澄,”洛安摇摇头,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我也很心疼,我不想看到你去迁就别人的样子,你是阮氏的大小姐,想要什么得不到?” 为什么要对那个凌想热脸贴冷屁股?那个姓凌的女人到底算什么东西? 一个出身不显的普通人,她唯一觉得有可取之处的也就那张脸了。 “洛安,”阮清澄皱眉:“感情的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理所当然的,也并不存在什么谁就一定要迁就谁,都是平等的。” “平等的?”洛安笑了,她实在没忍住道:“那个凌想是这么想的么?我哪怕只跟她们说了几句话,我都能看出来她和那个秦总不一般!” “清澄,”她抓住阮清澄的手:“凌想根本就不尊重也不珍惜你的感情,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了,你回头看看身边人——” “够了!”阮清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洛安。你要是过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你可以出去了。” 洛安的这些话还刚好戳中了她心里一直徘徊不定的点,她脸色彻底冷下来,冷笑一声:“洛安,你当年选择和江知黎在一起后,就不要指望还和我有什么可能了,我劝你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不指望你一定会和我在一起,”洛安起身,态度平和从容:“但是清澄,那个凌想,她完全配不上你。” 这更是让洛安无法接受的点,凭什么阮清澄追在一个她根本瞧不上眼的女人身后?如果但凡她喜欢的是和她们同一阶层的人,洛安起码还能说服自己一点。 阮清澄呵了一声:“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她在心里想,四年前的自己,也是像洛安这样自以为是吗?以为自己出身了不得,就看不起所有人,高傲自负,也难怪凌想受不了离开了她。 洛安点了点头:“行,我不多说。” 她走到门边,顿了顿,又道:“不过清澄,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凌想,正在和那位秦总还有她女儿,商量着怎么去玩呢。” 阮清澄牙齿将唇瓣咬得泛白。 —— 其实凌想看见阮清澄负气离开,是没忍住迈出了一步脚的,但是看到洛安紧随其后跟上了阮清澄,她又将步子重新收了回去。 “不去哄哄么,”秦茉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对凌想道:“阮总看样子挺难过的。” 而且这位洛总,显然也是对阮清澄有些心思。 “不了,”凌想垂眸道:“哄,总得要有哄的出发点,如果去哄一个人,就证明你是想要和这个人和好如初,茉安姐,我如果去哄她,反而是白白给她期待。” 秦茉安看透一切:“凌想,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已经不生阮总的气了吧。” “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凌想笑笑:“四年过去,再大的气性都该消失了。” 她其实已经想明白了,就算四年前,她和阮清澄之间没有任何误会,甚至相处得十分愉快,她们之间也长久不了。 这是各自家庭背景差异决定的。 这么一想,心里才会稍微好受一点。 第84章 “不想接受她,又放不下她,”秦茉安嘴角溢出苦笑:“你可真矛盾呢。” 凌想转移话题道:“明天去迪士尼怎么样?刚刚玩沙子的时候,柚柚还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秦茉安望着不远处拿着小铲子铲沙的小身影,轻声道:“好啊。” 对于她来说,能够给她最大的依仗,其实也是时间。 时间一长,凌想总能放下,而自己守候在凌想身边,就算不跟她在一起,只是这样相处,秦茉安也满足了。 而阮清澄不能。 她那样的家世背景,就算她自己想把时间全花在凌想身上,就算她自己想一直待在新宁,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她家也不会准许的。 接下来几天,阮清澄没有再去特意找凌想,毕竟她来美国也不是纯粹为了玩,母亲还是给了她工作任务的,阮氏在美国这边的产业,她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得和各个项目负责人认认脸,交流交流,了解今年的基本情况。 因为阮氏洛氏的合作很多,这样她反而跟洛安不得不相处得更多。 等会议结束,阮清澄有些疲累地回到酒店,却刚好在走廊遇见了看上去也是刚回来的凌想还有秦茉安母女。 看着她们宛若“一家三口”的摸样,阮清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瞧着凌想正弯着腰,细致地拿着纸巾擦秦柚嘴边的污渍,秦柚手里拿着一个圣代冰淇淋,仰着头乖乖让凌想擦嘴。 秦茉安站在一边,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脸上笑得温柔,手里提着几个周边袋子,从上面的logo一看就能知道,她们三个正从迪士尼玩完回来。 阮清澄忽然想起洛安说的话:“你心心念念的凌想,正在和那位秦总还有她女儿,商量着怎么去玩呢。” 是啊,自己在这边心绪难安,她倒是和秦茉安在外面玩得开心。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凌想牵着柚柚的手,秦茉安走在一旁,三个人一起坐旋转木马,一起看烟花,一起在城堡前拍照。 阮大小姐靠自己的脑补给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冷哼一声,对着秦茉安礼貌点点头,随后目不斜视,一眼也不多看凌想,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经过的时候还特意撞了一下凌想的肩膀。 凌想嘴角飞快扬了一下又压下。 这女人真是幼稚得要命,还玩小学生我看你不顺眼就撞你那一套呢。 秦柚在那一个劲儿喊着“澄澄阿姨”,结果都没被回应,委屈地嘟着小嘴巴:“妈妈,澄澄阿姨怎么不理我啊。” “澄澄阿姨有事。”秦茉安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以示安慰,走过去轻轻揉揉凌想的肩膀,道了一声:“气人家你就舒服了?” 凌想摇摇头。 虽然阮清澄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但是看她不开心,凌想心里也并不好受。 但是既然不打算与她复合,这就是必须的事情。 另一边,洛安的房间里,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正在给洛安汇报着什么:“凌想和秦茉安今天就在商场吃了顿饭,然后去了迪士尼玩了一下午,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洛安沉默了一会,才问:“就这样?” 女人:“就这样。” 潜意识里,洛安就认为凌想是个不老实的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清澄迷上了她,又跟秦茉安拉拉扯扯。 这种人目的肯定不单纯,她就想抓到这个女人的把柄,让阮清澄真正认清她的真面目。 也让阮清澄明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并不值得往来。 “让你拍的照片呢?”洛安继续问。 “在这里。”女人将手里的一叠照片递过去,洛安接过,一张张翻看。 照片里,都是凌想和秦茉安母女逛街的画面,其实实际上动作并不暧昧,但因为偷拍的人特意为之,从各种角度借位,竟然还真拍摄出了一种暧昧感。 ----------------------- 第78章 兜风 洛安看着照片, 对女人道:“你做得很好。” 女人问:“您要把这些照片给阮小姐看吗?” 但恕她直言,光是这种程度的照片,估计还不够让那位阮大小姐生气到彻底离开凌想的程度。 “我当然知道这照片对阮清澄没有用。”洛安扬扬嘴角:“但总会对其他人有用的。” 她将照片重新装回包装袋里, 递回给女人, 吩咐道:“想个办法, 让沈董那边调查凌想的人看到这些照片。” 自己的女儿大老远跑到新宁,甚至跟到美国,就为了一个普通出身的女人, 结果这个女人还跟别人勾勾搭搭,洛安就不信沈董身为母亲能够容忍。 沈董固然对阮清澄很是宠溺, 但是宠溺归宠溺, 底线还是有的, 很显然,凌想的存在,便能打破长辈的底线。 而且女儿为了追人跑到国外, 沈董不可能不调查,而她的人只需要顺水推舟提供照片就行了。 女人点点头, 应道:“好的, 洛总。” 洛安笑了笑,目光自那叠照片移至窗外, 现在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渲染着橙红色, 一片一片,非常漂亮。 “就算,清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她喃喃道:“她也别想和凌想在一起。” 不是她耍手段, 她只是把清澄及时拉回正确的道路而已,不是吗? —— 第二天是柚柚的生日,凌想惦记着这事,一大早就拎着蛋糕和礼物敲开了对面秦茉安的房间门。 柚柚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小公主,看见凌想进来,欢呼一声扑到了凌想怀里。 “我们的小寿星,”凌想将其抱起,笑道:“生日快乐啊,又长大了一岁,小屁股有没有长尾巴啊?” “才没有长呢~”柚柚轻哼着,脑袋蹭在她怀里撒撒娇,又摊开小手:“想想阿姨,我的礼物!” “小脑袋就惦记着这些,”凌想屈指轻轻敲敲她的脑袋,将小孩放下,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喏,乐高迪士尼城堡套装,你昨天就嚷嚷想要的。” “想想阿姨最好了!”秦柚开开心心地抱着那一大盒子,对她来说,过生日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凌想哄她:“妈妈给你送了什么啊?” 秦柚:“送了涂鸦套装还有画笔!” 为了养成秦柚的消费好习惯,秦茉安对她的玩具数量有规定,每个月只能选两个心仪的玩具,而且不能太贵,但是生日这天例外,她可以任意选自己想要的玩具。 而且等回家以后,还有爷爷奶奶,还有妈妈的其他朋友姨姨们,到时候都会给她送零食玩具! 太幸福了! “那你告诉姨姨,”凌想故意逗她:“是比较喜欢我的礼物,还是妈妈的礼物呀?” 以为她会说一句都喜欢,结果小家伙还真思考起来:“嗯……我最喜欢澄澄阿姨的礼物!” 阮清澄? “阮总一大早就过来送柚柚礼物了,”秦茉安解释道:“看见柚柚身上穿的公主衣服没,就是她送的。” “这样……”提及阮清澄,凌想顿了顿道:“她倒是很喜欢柚柚。” 秦茉安笑笑:“阮总倒是有心了。” 陪柚柚许完愿,切完生日蛋糕,凌想正要回自己房间,手机震动来电。 她拿起来一看,是阮清澄。 犹豫了一下,凌想还是接了:“有事吗?” “凌想,过来陪我聊一聊,好吗?”阮清澄的声音有些轻,似乎是请求:“我在酒店门口。” “聊什么?”凌想皱眉:“该聊的我们之前已经聊过了?” 她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让她不要再白费功夫,阮清澄为什么就这么执着呢? 阮清澄缓缓道:“我就要回国了,等会的飞机,下来好不好?有些话想对你说。” 回国? 凌想还以为她至少要在美国待到自己也回去那一天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凌想还是决定下楼,如果不答应和她聊聊,这大小姐一生气又不走了怎么办。 出了酒店大门,凌想环顾四周,车喇叭声响了一下,她旬声望去,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跑车窗户半开,阮清澄坐在驾驶座,冲她勾手指:“过来。” 凌想走过去:“你自己开车去机场?” 阮清澄拍拍副驾驶的座位:“你先上来,我们聊聊。” 凌想防备:“干嘛?” “你站着不累?我这么跟你说话费劲,”阮清澄直接弯腰打开车门:“上来吧,我们在车里好好聊一聊。” 纠结了几秒,凌想还是上了车:“要聊什么?” “先等一下,”阮清澄附身凑近,拉起副驾驶的安全带替凌想系好:“把安全带系上。” 甜美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女人的发丝扫过凌想的手背,痒痒的,她不自在地往座椅上靠了靠:“说个话而已,为什么要系安全带?” 阮清澄扬扬嘴角,突然发动了车子,引擎轰地一声直接跑了出去。 第85章 凌想一个惯性晃动,赶紧扶住车门,对她吼:“阮清澄!你又骗我!” 把自己哄骗上车,到底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我没骗你,我们边兜风边聊聊嘛,”阮清澄好声好气道:“而且我等会确实是下午的航班回国,都没骗你。” 凌想认命,毕竟总不至于现在跳车吧,她抱着胳膊有些没脾气了:“你带我去哪里?” “兜风啊,”阮清澄笑笑:“凌想,你知不知道加州的一号公路很漂亮。” 凌想:“有所耳闻。” “陪我兜一圈吧,”阮清澄轻声道:“酒店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没等凌想回答,或者说凌想直接默认了,阮清澄一打方向盘,跑车驶出酒店区域,汇入沿海公路上的车流。 车子沿着公路向北行驶,跑了一会,视野豁然开朗。 凌想将车窗半降,清凉的海风吹进来,带着些咸湿的味道。 风将两人头发吹乱,各自的发尾交织在一起又分开,阮清澄单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捋了捋头发,动作自然又好看。 凌想移开眼神,心道自己真是疯了,居然觉得这样的阮大小姐还有点酷。 公路蜿蜒,一边是连绵起伏的山丘,阳光洒下,给山顶覆盖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一边是浩瀚的海洋,海水湛蓝,由近及远,从浅蓝过渡到深蓝,直到天际线与蓝天融为一体。 凌想没有在这样的公路上兜过风,好像整个人的心境都开阔了一般。 阮清澄问她:“漂亮吗?” 凌想实话实说:“漂亮。” 毕竟没有人会对漂亮的大自然风景有意见。 见她回答得乖乖顺顺,阮清澄弯了弯唇角,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在一个观景台附近停了下来。 “下来走走?”阮清澄解开安全带,看向凌想眼神里带着询问。 凌想没有意见。 两个人走到一个观景点附近,视野极佳,轻微的白色浪花拍打着礁石,远去的大海一望无际。 “凌想,你知道吗?过去四年,我要是心情不好时候,我就会这样出去兜风,”阮清澄盯了一会无垠的海面,突然道:“我去过很多公路,西藏的,新疆的,大理的……或者国外的。” 半晌,凌想才回道:“挺好的。” “是乔雅鸢建议我这样做的,”阮清澄笑了笑:“她说,当你想念一个人,放不下一个人的时候,就去兜兜风,去各个公路的美景看一看,你就会觉得这些事情都不过如此。” 她话里有话,凌想感受到她转过来的眼神,故意不回视,只看着海面:“她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吗?”阮清澄轻声道:“有一年在新疆,我一个人开了很久很久,那里真的好漂亮啊,天很蓝,我居然还看到了牧民赶着牛穿过去,哈哈。” 她自顾自笑出声,又继续道:“我停在一个地方,盯着那些山看了好久,我那时候想的却是,如果我能和你一起欣赏这些风景就好了。” “凌想,”阮清澄喃喃道:“原来出去散心并不会让我释然,只会让我更想你。” 凌想喉咙有些哽,那股酸意从心头一直蔓延到鼻头。 她强行冷淡道:“说这些的意义是?” “没什么,就是突然矫情了。”阮清澄摇摇头,整理好起伏的情绪,声音又飞扬起来:“怎么了,我就是想带着我喜欢的人一起兜兜风,你有意见?” 凌想呵了一声:“你油门一踩,我敢有什么意见?” 她蹲身拿起地上一个小石子,对着海面打了个水漂,随后转身:“不早了,返程吧。” “就走?”阮清澄不太开心:“才出来多久啊,我离登机还有几个小时呢。” 她妈打电话让她回国,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要是安排了什么工作,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新宁找凌想呢。 她想能多和凌想待一会就待一会。 “因为我也想兜风了,”凌想笑了笑,将掌心摊开:“可以借你车钥匙吗?回去的路,就让我开吧。” “好啊,”阮清澄递过车钥匙:“我身家性命可是放在你手里了,开稳当啊,凌总监。” “阮大小姐命比我值钱,”凌想弯弯嘴角:“我当然会小心。” 阮清澄突然止住脚步,秀眉微皱:“凌想,你就非得说这种话气我。” 什么值钱不值钱的?她现在对凌想一切自我拉踩的行为都很敏感。 “怎么敢气你。”凌想朝车子走过去,又顿了顿,再道:“阮清澄,回去以后,就别来新宁了。” 她语调低沉,透着浓浓的叹息。 ----------------------- 第79章 了结 阮大小姐很快就走了。 是被凌想无波无澜活人微死那副模样气走的, 走得飞快,车子到了酒店刚停好,等凌想一下车, 阮清澄就一脚油门离开了。 走之前, 阮清澄还放了狠话:“凌想, 你休想。” 休想让她这么放弃。 休想让她乖乖离开。 休想就这样和她结束。 凌想咬唇远远望着疾驰到尾气都要不见影子了的车子,眸底的痛苦终于浮现。 她总有预感,这一去, 阮清澄可能真的是和她最后一面了。 昨天晚上洛安来凌想房间找了她。 那时候她抱着胳膊打量了凌想一会,突然冒出一句:“凌小姐, 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啊?” 来者不善, 上来就展现敌意, 凌想自然也没必要给好脸色,她冷冷道:“堂堂洛氏小姐,难道就是这么对人失礼的么?” “抱歉, ”洛安笑了笑:“我有点失态了,我只是很心疼清澄而已。” “心疼?”凌想冷笑一声:“真看不出来呢, 洛安小姐, 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私心和目的吗?” “我承认,我当然有私心, ”洛安不怒反笑:“可是至少我们家境相配, 长辈认可, 凌小姐, 你知不知道,清澄的母亲,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事情了?” 凌想心脏猛然漏跳两拍,她保持镇定道:“那又怎么样?我们的事情已经是过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找我说这些做什么。” 啧。洛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轻蔑:“原来凌小姐是个胆小鬼啊,早知道我还不用这么费劲了。” 凌想指甲陷进掌心里。 “也是,毕竟都跟清澄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胆小点也正常。”洛安笑了一声,转身开门:“不介意告诉你一声,清澄把时间和精力全花在你这样的人身上,沈董很不满意,大概率回家后,她就没办法来找你了,你摆脱她了,高不高兴啊?” 房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凌想踉跄几步,脸色苍白。 洛安的话,是正正地戳进她内心深处最准的一箭。 什么不肯原谅,什么被伤害以后不肯轻易再相信,固然当时很生气,但时隔四年,有多大的气性能过不去呢? 凌想心想,其实早在阮清澄出现在会议室的第一眼,自己那些气就烟消云散了吧。 毕竟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没出息啊。 可凌想还是一直装糊涂,甚至装糊涂到要骗过了自己,拒绝她的软磨硬泡,拒绝她的低声求和,拒绝她的流泪耍赖。 表面的不肯原谅,全是因为她和阮清澄有巨大鸿沟而产生退缩心理的借口。 哪怕当初什么都没有发生,哪怕当初阮清澄对她真心相待,凌想觉得……或许她也会没有勇气继续,或许也会承受不住压力而分手离开。 自卑,真的是人的性格中很恶劣的一个特点啊。 看着阮清澄的车子远去,凌想终于站立不住,蹲下身去,有些费劲地用手撑着地。 那样飞扬气盛的阮清澄,那样明媚自信的阮清澄,那样敢爱敢恨的阮清澄。 为什么要因为自己露出那样伤心的眼神呢? 好累啊,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心累呢? 如果人只需要爱情就能活着就好了,那么她和阮清澄都可以抛下一切,不用负任何责任,跑到一个什么人不认识的地方,什么都不用顾及的在一起。 可惜,她做不到。 阮清澄……也做不到。 正埋首于膝盖之间,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来人柔声道:“凌想,回酒店休息一会吧。” 凌想调整表情,抬头看秦茉安,笑了笑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柚柚呢?” “柚柚玩累了,”秦茉安轻声道:“现在在房间里睡得正香呢。” 提起小家伙,凌想才终于露出一个真切地笑容,随后顿了顿,对秦茉安道:“正好,我们别打扰孩子,让她好好睡,茉安姐,来我房间坐坐吧。” 秦茉安似是隐有预感,眼睫颤了颤,片刻后,还是点头:“好啊。” 回到凌想房间,凌想问她:“茉安姐,要喝茶吗?给你泡点。” “我对茶叶很挑剔的,”秦茉安在沙发上坐下,开玩笑道:“一般的茶叶我可不喝。” 第86章 “放心吧,我从家里带过来的,”凌想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盒茶叶:“还是之前你送给我的一盒茶叶呢。” 秦茉安微讶:“怎么带到这里来了。” “你不是喜欢喝茶吗,”凌想笑笑,将茶叶放入杯子拿热水冲泡:“我怕这里没有你习惯喝的这些茶叶,就带过来了。” “凌想,”秦茉安盯着透明玻璃杯里被晕开的茶叶,感慨道:“你总是这样细心,照顾着每个人的感受。” “哪有,”凌想将茶杯递过去:“临出门刚好看见,顺手拿的。” 秦茉安垂眸:“凌想,你太周全,只会更吸引人喜欢你。” 凌想手指僵了僵。她看着秦茉安,终于开口说出了想说的:“茉安姐,你现在,对我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吗?” “是,”秦茉安肯定道:“凌想,我会一直等你,只要你没有谈恋爱。” 凌想闭了闭眼:“不要等了。” 预感正确。秦茉安深呼吸一口气,勉强笑笑:“为什么呢?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这不会冲突呀。” “茉安姐,这不是单身不单身的事情,”凌想努力放轻声音,好像这样就不会让人更难过一样:“我……对你,只有朋友之谊,姐妹之情,以及对职场前辈的钦佩,可唯独没有,爱情。” 秦茉安咬唇:“可能……也会有日久生情的存在呢?” 凌想苦笑:“茉安姐,我们认识三年了。” 对她来说,甚至都快处成亲情了都有可能,又何来日久生情? 秦茉安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杯中的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 “三年……”她轻声重复着,然后抬起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是啊,都三年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海浪声。 “凌想,”她缓缓开口:“其实我早猜到了呢,看来今天,我确实是要彻底死心了。” 眼神可以说明一切。其实甚至不用凌想开口,她看向阮清澄与看向自己的区别,秦茉安不是感受不到,心中存着的那份希冀,无非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凌想歉疚道:“茉安姐……” 秦茉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凌想面前,突然俯下身子,抬手拥住了凌想。 凌想身体僵了僵,秦茉安轻声道:“别动。” 她胳膊收紧,将下巴抵在凌想肩头,略带些贪恋地闻着凌想身上淡淡的清香味,然后闭上眼睛,在心中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够了。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凌想,趁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倾身在凌想额头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凌想,”秦茉安笑道:“原谅我最后再任性一下。” 凌想喉间发酸,只能重复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朋友之间,哪里需要说对不起,”秦茉安笑笑:“我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哪儿那么容易被打击到。” “回国以后,”她声音彻底平稳下来:“我们还是朋友,真正的朋友。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不要有顾虑,需要帮助的地方,依然随时可以找我。” “好,”凌想重重点头:“茉安姐,谢谢你。” 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包容,也谢谢你的释然。 “行了,柚柚大概也醒了,”秦茉安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转身走到门口:“我先回房间了去看看她,你也休息一会吧,看上去脸色有些累。” 她的手搭上门把手,顿了一秒,随即拧开。 门开后,背对着凌想的那一瞬,一滴强忍许久的泪终于自秦茉安眼角滑落。 她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指腹抹去那滴泪。 也好,就用这滴泪,彻底终结她持续三年的单恋吧。 —— 阮清澄一下飞机,立马有她母亲安排的司机过来接人。 看着依然是规矩老实的黑色商务车,阮大小姐嫌弃了一下她家沈董的品味,还是不情不愿坐上了车。 “就不能换一辆敞篷或者超跑嘛,”阮清澄嘟囔着:“更符合我的气质一点。” “大小姐说笑了,”司机老李笑笑,发动车子:“董事长大概很想您,知道您要下飞机了,就立刻吩咐我过来接您了。” 阮清澄眸中带笑:“我妈不想我,还能想谁啊?” 她拿出手机,点开凌想的聊天框,下飞机之后还是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结果这女人到现在都没有回。 想到那句话,阮清澄还是一肚子气。 什么叫回家后就不要来新宁了? 她就要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一座庄园,车子经过修剪整齐的梧桐林荫道、精心打理的花园、华美精致的雕塑喷泉,最后在主宅面前停下。 阮清澄下车,过往的佣人纷纷止步朝她点头问好。 在很多人眼里昂贵到遥不可及的地方,却是她从小长大的家。 一进主宅门,她扬起笑,正准备朝坐在沙发上的沈竹芸乖巧地喊一声“妈”。 沈竹芸便沉着脸,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你还知道回来?!” ----------------------- 第80章 坐以待毙? 沈竹芸一拍桌子, 在场所有佣人全部屏气凝神,一声不敢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压抑。 阮清澄倒是说不上害怕, 只是有些疑惑, 还有些委屈, 她走过去抱着沈竹芸的胳膊撒娇:“妈——” 她才刚下飞机没多久,这么多天不见呢,怎么一回来就对自己这么凶? 这是以前的母亲很少有的。 虽然母亲比逝去的父亲对自己要稍微严厉一点, 但也只是稍微,每次出门外出回来, 哪次不是对自己嘘寒问暖, 生怕自己冷着累着。 “阮清澄, ”沈竹芸沉着脸看着她:“你这趟出门是去干什么了?” “工作啊,”阮清澄半真半假:“您不是知道嘛,包括去美国, 还是您交代了我工作任务的,去和那些人负责人见见面。” “工作?”沈竹芸冷哼一声, 打量着自己女儿半晌, 突然道:“就为那个叫凌想的丫头?” 阮清澄瞳孔微震,但也不是特别意外, 毕竟母亲要掌握她的动向很简单, 她松开抱着沈竹芸胳膊的手:“怎么会, 只是顺便找她而已。” 她过往交过几任女友, 沈竹芸都没有多管,所以现在沈竹芸提起凌想的名字,阮清澄还没有太过紧张。 “好啊,既然是顺便, ”沈竹芸直接道:“那以后不要去找这个人了。” 阮清澄睁大眼睛:“妈!” 随机她又回神过来自己反应太大,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不解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沈竹芸冷着眼神,拿起那叠照片摔在桌子上:“你要不看看?” 阮清澄抬眸看去,一叠叠照片,全是凌想的身影,以及她与秦茉安母女两人一起逛街游玩的照片。 有几张角度暧昧,好像距离近得好像真的亲上去了一般。 尽管阮清澄知道那大概是偷拍者刻意借位,但她看在眼里,一股酸溜溜的劲儿还是非常及时地涌上心头。 “妈,”她移开眼神,皱眉道:“你调查凌想?” 沈竹芸道:“你一门心思扑在这个女人身上,跟着魔了似的,我身为你母亲,不得调查清楚?” “那是云霖的秦总,凌想的上司,”阮清澄咬唇,还是解释道:“她们之间就是朋友关系,我不知道这是谁偷拍的照片,但是角度很险恶。” “我不管她跟别人有没有关系,”沈竹芸道:“我对她并不满意,看得出来这个凌想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你们出身也不匹配,赶紧断了。” “您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阮清澄咬唇,并不理解沈竹芸的做法:“而且我之前找女朋友,您从来不管的。” “你以前找女朋友,对你来说就只是找个女朋友,我自然不会管。”沈竹芸精明的眼眸似乎能看透阮清澄:“但是,凌想呢?阮清澄,你是我生的,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怕是整颗心都扑在这个女人身上了吧?” “是,”阮清澄深呼吸一口气,爽快承认:“我就是喜欢她,非她不可。” “呵,”沈竹芸怒极反笑:“荒谬!我是不会允许我的女儿,浪费时间去追在一个没把你放在心上的女人的,小门小户出身,谁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身为阮氏唯一的继承人,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而不是耽于情情爱爱,影响自己的喜怒哀乐,把精力全耗费进去。 找对象,应该找合适的,而不是痴迷的。 “您别这么说她,她要真有目的,那我反而会高兴了,就怕她对我无欲无求。” 阮清澄倔强道:“我不可能放弃凌想。” “我看就是从小到大宠你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沈竹芸气得胸口起伏,直接朝左右佣人吩咐道:“把大小姐请进她房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去。” 第87章 “妈!”阮清澄蹭的站起身:“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 沈竹芸冷笑道:“嗯,那有能耐你到时候可以去报警。” 阮清澄:“………” 可怜的阮大小姐,刚坐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国,屁股还没坐稳就被母亲劈头盖脸训了一通,然后被收了手机,关进了自己那栋别墅里。 不管是大门还是侧门,前门还是后门,全部安排了保镖把守,气得阮清澄简直脑仁疼。 她怎么都没想到沈女士会做这么绝。 阮清澄一会在房间踱步,一会躺在床上不动,整个人有些懵神。从小到大,就算犯了什么错,沈竹芸顶多训斥她几句,撑死减少点零用钱,什么时候动用过这种阵仗? 她母亲是来真格的了。 走到窗边,阮清澄掀开窗帘往外看,花园小径旁有两个黑衣保镖正在笔直站着,见她探头看过来,朝大小姐恭敬地点点头。 阮清澄咬唇,觉得不能这么下去。 自己要被关多久?要是一两个月都不让她去找凌想,凌想把她忘了怎么办? 还有那叠照片,尽管知道凌想和秦茉安就是单纯出去逛街,可还是够让她这个醋坛子心塞的,就算她相信凌想不会怎么样,可是那秦茉安可是本来就对凌想有心思啊。 自己离开了,是不是更方便她们相处了? 她们现在在美国做什么? 越想越待不住,阮清澄眼神沉沉:自己必须要想办法出去。 连续几天,阮大小姐安静地待在别墅里,偶尔翻翻书,打打游戏,看看电影,老实到周围的保镖们都放松了一些心神。 有一日晚餐,阮清澄坐在餐桌旁,一名佣人替她上好菜,趁弯腰时偷偷将一张纸条塞进了阮清澄手里。 阮清澄面上若无其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吃完饭后回到房间,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明晚凌晨两点半,给您准备的车子将停在庄园后门。ps:到时花园小径左边那个保镖会假装没看见您。】 阮大小姐扬扬唇,轻哼一声。 她妈真当她在阮氏庄园长二十几年,还真一点自己使唤的人都没有了? 坐以待毙,才不是她阮清澄的风格。 —— 美国的科技交流会议连续进行了三天。 这次会议,凌想虽然是旁观,但是见识了各国最新科技的交流,人工智能、生物医疗、新能源技术等等各方前沿领域的成果展示,一个接一个,十分精彩。 她抬手拍了一段正在展示跳舞的机器人视频,勾勾唇,正准备朝林笙发过去分享分享,却不自觉点开了阮清澄的聊天框。 消息停留在一周之前,阮清澄发过来的一句:【哼,虽然你气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句,我下飞机了。】 而凌想是在一个小时之后才回了一句:【好的。】 她原以为阮清澄又会发过来一条一条消息,嗡嗡震得她手机不停,可是居然没有任何回复,整整一周,都安静得离谱。 这不太符合那女人的性格。 自己在她离开之前说的,让她再也不要来新宁那句话,起效了吗? 不,阮大小姐哪里是这样被一句话劝退的人。 还是说…… 凌想眼神一凝,想起洛安说,阮清澄她母亲已经知道她们的事情。 如果是家庭的压力,那……确实不是没有可能呢。 挺好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若是阮清澄再也不能来见她,若是阮清澄再也不能来见她…… 凌想捂住有些发疼的胸口,闭了闭眼。 交流会议结束之后,秦茉安还有些其他工作事宜要留在美国处理,因为秦柚已经玩够,吵闹着想回家,再加上财务部确实也需要她这个财务总监回去坐镇了,凌想便准备提前先回国。 因为秦茉安的助理也跟了过来,秦柚倒是有人带,离开酒店之前,秦柚跑来她房间乖乖地抱了抱凌想,悄悄在她耳边说:“想想阿姨,我有点想澄澄阿姨了。” 小孩子时隔一周不见,就会觉得很久,但能让秦柚这么惦记,也就阮清澄这么一个人了。 凌想笑笑,心道,恐怕是自己或者茉安姐一周没见秦柚,这小家伙都不会这么想吧,也不知道那女人哪儿这么大的魅力。 不过现在阮清澄不在场,周围又只剩一个懵懂的小孩,她终于可以没有顾及地抒发内心的感受了。 凌想垂眸,轻声道:“是啊,有点想她了。” 下飞机的时候,新宁下了场雨。 落地已经是深夜,凌想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冷风裹着湿意扑面而来。 加州阳光灿烂,这里却阴雨绵绵,落差感太大,一时之间让凌想都有点恍如隔世。 出租车一路驶过熟悉的街道,雨刮器在眼前摆动。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模糊的霓虹,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车子停在楼下。 凌想付了钱,拖着行李箱往单元门走。 雨丝细细密密打在身上,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地面。 她进了电梯,看着数字一层一层上行。 到家了,立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上班,不会再有意外,也不会再有……惊喜,就像过往四年里的任何一天一样,平凡又安稳。 那份张牙舞爪,只是短暂又闯入她生活中的小插曲。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响起凌想的脚步声与行李箱轮子声,三秒以后,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阮清澄蜷缩在对面她自己家门口的墙角,抱着膝盖,整个人湿透了,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流浪猫。 听见电梯门响,她抬起头。 与凌想四目相对。 ----------------------- 第81章 条件置换 凌想心脏漏跳一拍, 先是被一股莫名的喜意淹没,而后理智及时回笼,迫使她压下情绪。 她打量着阮清澄:几捋沾湿的头发垂下来, 贴在脸侧, 眼睛红红的, 一副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雨水将她针织衫打湿,紧贴在身上, 被洇成深色的布料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有些狼狈,却分毫不损她的漂亮。 原以为不会再来新宁的人, 一回国就发现她居然蹲在家门口。 尽管有一肚子想问的, 但是凌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只看着她道:“怎么又蹲在这里?” “钥匙不知道放哪里了,”阮清澄垂眸道:“房东得明天才能有时间过来开门。” 凌想心道,又是苦肉计吗? 毕竟对于阮大小姐来说, 不管带钥匙也好,没带钥匙也罢, 那么多酒店哪个不能去, 只要她愿意,就是住一年总统套房都没问题, 哪里犯得着这样委委屈屈地蹲在门边上。 阮清澄抱着膝盖, 见凌想沉默, 知道她肯定不相信, 心里自嘲笑笑。 她在几个佣人的帮助下半夜从庄园里溜出来,身上就带了证件和几千块现金,连夜开车赶到机场,在机场坐了一夜后才买到票登上飞往新宁的飞机。 沈女士反应很快, 马上就知道她逃出了家门,倒也没来捉她,不过却更狠,直接给银行打招呼把所有副卡全冻结了,哪怕就连阮清澄自己的那张私卡,取款时也显示“该账户因异常交易被临时风控”,直接连钱都取不出来。 她母亲总有一万种方法让她不好过。 本来想去找乔雅鸢江湖救急,阮清澄想了想还是算了。 沈女士摆明了的要经济封锁自己,雅鸢在乔家那么多竞争对手也不容易,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让她跟自己母亲对着干。 不过眼下看见了凌想,明明平时没惨都要硬卖“苦肉计”的阮大小姐,此刻却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吐露了。 真惨上了,阮清澄反而不想让凌想知道了。 真奇怪呢。 看着女人冷得瑟瑟发抖,凌想心软了一下,也顾不得她是不是苦肉计了,直接将自己风衣脱掉,上前一步将衣服盖她身上,皱眉道:“怎么穿这么少,不知道今天降温吗?” “出来就只穿了这一身……”阮清澄委屈地嘀咕道:“登机之前那儿还挺热呢。” 谁知道来新宁直接下雨啊。 凌想板着脸:“生病了就老实了。” 她直接经过阮清澄,走向自己家门边,打开了房门,见那女人还傻愣愣地蹲在墙角,抬头看着她的神态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咪,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还傻蹲着干嘛?”凌想手撑着门,对她道:“不进来?” 阮清澄惊喜抬头,想要起身,结果蹲太久腿麻,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身子一软就要向前扑去。 凌想眼睛都瞪大了,手比脑子快地直接冲上去抱住了阮清澄。 整个人扑在女人柔软的怀抱里,阮清澄短暂慌乱过后,又被熟悉的馨香包裹,整个人安心下来,唇角悄悄上扬。 她顺势抱住了凌想的腰不放手,嘴里还嘟囔着撒娇:“腿好麻好麻,凌想——” 第88章 “你缓一会。”凌想支撑着她,感受到阮清澄微凉的身子,她默默紧了紧这个怀抱,想让自己的体温暖一下对方。 阮清澄难得感受到凌想对她的温柔,心中微甜,更是趁机用力将凌想抱得更紧,整个人直接窝进她怀里。 得寸进尺就是她阮大小姐的本能。 “好了没?”凌想面无表情:“你都抱了快一分钟了。” “还没有嘛凌想,”阮清澄脑袋埋在她肩颈处,声音黏黏糊糊:“还是麻,再让我缓缓。” 凌想呵了一声。 她直接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再在外面多待一会,你冻僵了,感冒了,我可不管。” 直接将阮清澄带进了自己家,凌想将门一关,扬扬下巴:“赶紧去洗澡。” 阮清澄摊手:“我什么换洗衣物都没带。” 凌想啧了一声:“麻烦精。” 她从自己房间里翻出一套干净睡衣递过去:“洗完澡,你睡客房吧,我先去换个新床单。” “客房?”阮清澄眨了眨眼睛,故意道:“主卧行不行?” 冷笑一声,凌想直接抵着这女人肩膀,把她推进了浴室:“废话少说,赶紧洗澡。” 还真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阮清澄进了浴室,低头浅笑,她一件一件褪去身上的衣物,任凭热水淋在自己身上。 打上沐浴露,她手从自己肩颈滑过,抹出白色的泡沫,再至锁骨、胸口、小腹……阮清澄从小就很自信,不仅仅是家境,也不仅仅是是能力,还包括外貌,包括身材。 水汽氤氲,她偏头看向镜子里自己有些模糊的身影,被热水冲刷的肌肤带着浅浅的粉,天鹅颈线条流畅漂亮,被泡沫半遮住的起伏,神秘又性感。 如果自己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凌想面前,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阮清澄眼眸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还带着些势在必得的狡黠。 凌想,我不会再慢慢来了。 —— 凌想在自己主卧洗完澡,正半倚在床头滑手机,总结明天去公司要给同事们的开会内容,突然房间门直接被人推开。 阮清澄裹着浴袍走了进来。 “你走错房间了,”凌想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客卧在隔壁。” “客卧的空调制热效果有点差,”阮清澄故意搓了搓胳膊:“有点冷,你这里更舒服嘛。” “哪里差?”凌想皱眉:“都是一样的空调。” “就是差嘛。” “那你睡这间房,”凌想掀开被子要起身:“我去睡客卧,这样总可以了吧?” 没打算跟她纠结哪间房的空调效果更好的问题,凌想直接放弃争论,正要下床,阮清澄快步走过来,直接抬手抵住她肩膀,直接将她抵在了床头。 凌想:“你——” 阮清澄道:“等下,我跟你商量一点事情。” “什么事?”凌想无语:“非得在这种时候商量?” “还记得之前我们之间打的赌吗?”阮清澄扬唇:“你说,如果我能在这里坚持住一个月,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凌想:“?是又怎样?你还没住一个月啊。” 她看着阮清澄嘴角的笑意,突然反应过来,抬手指着她:“等下,你不会是说你这段出差的时间也算上——” “算上不可以?”阮清澄抬抬下巴:“租房合同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我就是在这里住满了一个月,你难道要抵赖?” 看着这女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凌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错乱了,难道真的是这么说的? 她没好气道:“你最会强词夺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阮清澄轻笑一声:“那你答不答应?” 看她这副你要是不答应别想睡觉的架势,凌想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松口:“你先说要我答应什么条件。” 阮清澄拖长语调:“什么条件……” 然后下一秒,凌想眼睁睁地看着阮清澄突然粲然一笑,伸手一扯腰间系带,柔顺的布料就这么直接滑在了地板上。 一览无遗的风景让凌想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似乎全身血液都加速了,她迅速移开眼神,可刚刚看到的一幕就像烙印在了脑海,再加上过往的记忆浮现,自动替凌想完成了其余地方的脑补。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凌想咬唇,强行稳定住声线道:“你又胡闹什么?” “我的条件就是——”阮清澄缓缓靠近凌想,整个人将她圈在床头,轻声耳语:“和我上床,就现在。” 凌想感觉自己被这女人气息喷洒的那一侧脖颈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努力稳住心神:“你疯了?” “是啊,我想你想疯了,凌想。”阮清澄眸中一点执拗闪过,为了顾及凌想感受,或者说当一个凌想心中已经变乖了的阮清澄,这么久以来的占有欲一直被她强行压下。 可被她母亲逼了一通以后,阮清澄反而整个人放开了,她已经不想慢慢等待了。 她现在不是阮家的大小姐阮清澄,而是被她妈扫地出门,身上就剩几千块钱、兜里几乎要比脸还干净的普通人阮清澄。 反而不用顾及任何心理负担了。 抬手抚上凌想的脸,再滑至她的鼻梁,指腹往下,轻轻磨搓着凌想的唇瓣,暧昧又轻挑。 她声音轻轻:“凌想,我现在觉得,对于你,还是要来硬的。” 乖也装过,惨也卖过,既然这女人油盐不进,那她今晚就直接“暴露真面目”。 凌想想要将阮清澄推开,此刻却离奇得使不出任何力气,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气交织在一起,似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呼吸交融之间,差点就要丢盔弃甲。 瞅准她失神的机会,阮清澄揪住凌想的睡衣领口,直接俯身,吻上了她惦念已久的唇。 凌想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牙关紧闭,阮清澄不满地轻哼一声,直接抬手捏住这人的下巴两边,用巧劲迫使她张开嘴巴,软舌直接长驱直入。 欲望的火苗被瞬间点燃。 ----------------------- 第82章 理智 趁着还有理智, 凌想费劲抓住她手:“就算....就算做了什么,你也别想我答应你....” 这免责声明让阮清澄好气又好笑,她轻轻咬着凌想的唇瓣, 嗔了一句:“没想让你答应我什么。” 一句话让凌想彻底卸下力气, 任由眼前人解开自己的纽扣, 轻轻吸允着脖颈,呼吸喷洒在肌肤之上,痒痒的, 热热的。 两人的重量让床榻微微陷下去了一点。凌想闭上眼,感觉自己像溺水的人, 正一点点沉入温暖的水底。窗外的雨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雨声正好隔绝了这一方空间的声响。 见凌想一副万事不管、任君采撷的模样, 阮清澄不满意了,她指尖从凌想腰间划过,激起身下人片刻战栗, 齿关咬上了她的耳垂,故意道:“凌想, 四年没有过, 你就不行了?” 凌想微微睁开眼,盯着阮清澄泛红的眼尾, 抬手圈住她的手腕, 直接翻身, 给两人换了个位置。 激将法生效, 阮清澄扬扬唇,主动圈住了凌想的脖子,软绵绵在她耳边道:“给我....” 她的声音甜得像化开的糖,语尾上扬, 带着些撒娇意味。凌想手撑在她脸侧,低头专注看着她,女人脸颊泛红,眼眸里点点水光,眉梢间全是春情。 她微微张着红唇,像一只十分迫切等待投喂的小猫咪。 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凌想直接俯首堵住了阮清澄的唇。 隐约的呻吟溢出,阮清澄主动抱住凌想的腰,动作之中带着十足的鼓励。 凌想顿了顿,吻从唇瓣移至脖颈处。 就像是衔着一根火柴,缓缓滑过磷面,所过之处擦出了点点火星,再添柴加码,最后终于燃成熊熊的烈火。 凌想慢慢往下,阮清澄的手却往上移动,插入凌想的发间,呼吸变得急促。 “凌想……”她像无数次在梦中一样,唤着凌想的名字:“凌想……” 凌想却恍然想起以前,那时候阮清澄也这么唤过她,不过那时候的声声“凌想”里,带着命令,带着霸道,带着不容置疑,而今的“凌想”里,带着眷恋、带着叹息,带着化开了的软。 她的声音有些哑:“别说了。” 每喊一次,都会让她的心悸动一次,她怕自己彻底溃不成军,深深沉沦下去。 “就要说,”看着凌想有些恍神的模样,阮清澄却偏偏还要逗她,贴近她的耳侧:“凌想……好喜欢你……” 好喜欢你。 好喜欢你的脸,好喜欢你的体温,好喜欢你的声音,好喜欢你炙热柔软的唇,好喜欢你的一切。 每个地方都,好喜欢好喜欢。 “另一只手……也不许闲着。”阮清澄呼吸更重,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这句话,主动抓住了凌想的左手。 凌想低头,吻吻阮清澄的眉眼。 第89章 窗外雨声更急了。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打在单元楼前的梧桐树上,伴随着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彻底掩盖了房间里的细碎声响。 周遭似乎都是黑夜,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 阮清澄此刻像是一簇燃烧的火。 似是要把这四年的思念与欲望全部宣泄,凌想与她对视,哪怕有雨声掩盖,也不得不抬手轻捂住她的嘴,眸间带着点无奈的控诉。 过分了啊,楼下还有人住呢。 阮清澄伸出舌尖顺势舔了舔她的掌心,眼神湿漉漉的,似乎也淋了一场大雨。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凌想翻身趴着,乏力地将脸埋在枕间,额间一层薄薄的汗,阮清澄低头,餍足地轻轻啄吻着凌想的肩膀。 “凌想,”她轻声道:“我抱你去洗澡吧。” 已经使出了浑身力气的凌想连拒绝的精力都没有了,出了汗黏黏糊糊的确实也不舒服,于是直接闭眼默认了。 她都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一点儿都能不累呢? 也对,毕竟费劲的也不是她。 阮清澄奖励似地亲亲凌想的脸颊,直接将人翻身抱起,进了浴室。 —— 胡闹到半夜,两人最终沉沉睡去。 阮清澄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转头看枕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慵懒地起身,随意拨了拨垂在肩头的长发,身体还软绵绵的,想起昨天夜里的缠绵,眸中流露出狡黠的笑意。 这女人严防死守的城墙,几乎快要塌了一半了。 她下床,就像这房子的女主人一样悠然自在,径直走到衣柜,从里头挑了一件凌想的白衬衫穿上。 一缕缕饭菜香味将阮清澄勾得出了房间。 凌想将最后一道菜放上桌子,打量着穿着自己衣服出来的女人,面无表情道:“房东已经过来把你房门打开了,还留了钥匙在这,你可以回去了。” 她真被这悠哉悠哉的大小姐气笑,现在都快中午一点,她都从公司开完会回家,还做了一顿饭,这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家伙才姗姗起床。 哦,还顺便顺了一件自己的衣服。 阮清澄盯着那一桌子菜:“?你这一桌子菜给谁吃的?” 她从家里逃出来,也就在飞机稍微吃了一点不如意的飞机餐,除此之外再没有进食过,再加上昨天晚上非常耗体力的运动…… 沉浸在甜蜜里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回过神来,简直饿到她快晕倒。 “我是你厨师吗?”凌想笑了:“我自己就不能吃?” 阮清澄才懒得理她,再不吃点东西她真要人没了,直接在饭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菜就往嘴里塞。 本来就只是故意逗她,凌想扬扬唇,倒没有拦,还把几道饱腹又暖胃的菜往她那里推了推。 她道:“说说吧。” 阮清澄夹了一口米饭:“说什么?”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要你别来新宁了,”凌想托着下巴:“为什么又会大晚上的出现在我家门口?” 而且狼狈又可怜,那副湿漉漉的样子,哪里像曾经不可一世的阮家大小姐。 阮清澄放下筷子:“你说什么我就要听?” 凌想盯着阮清澄如水的眸子,脑海中闪过昨晚她在自己指尖绽放的零星片段。 明明回国之前还做好了大概不会再见的心理准备,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和阮清澄到了床上这一步。 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谈不上了。 但是无论如何也得把事情问清楚。她冷不丁道:“你和家里人吵架了?” 想起洛安说她母亲已经知晓她们事情的那些话,再结合阮清澄昨夜可怜兮兮的样子,凌想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 阮清澄睫羽都惊得颤了颤,随后若无其事道:“没有,谁敢和我吵架?” 你妈敢。 不过凌想没直接说出来,只叹息一般道了一句:“回去吧。” “我不会回去。”明明昨晚都坦诚相待,不说让她彻底接受自己,可见凌想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阮清澄还是来气了: “你就这样?把人吃干抹净以后就开始赶人?明明昨夜里还甜言蜜语地说我很软——” “阮清澄!”凌想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你乱七八糟说什么!” 意乱情迷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跟床下清醒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能一样吗? “哼,”阮清澄总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凌想:“………” “凌想,我是不会放弃的。”阮清澄起身,抓起桌上自己房门的钥匙,走到大门前:“昨晚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你自己心知肚明,既然是你自己没有忍住,那你休想再让我离开。” 若是凌想昨天夜里还真能义正言辞、半点没有动摇的拒绝自己,那可能阮清澄还真的会心灰意冷。 可是凌想没有。 那就怪不了她了。 看着房门被关上,凌想咬唇,抬起手来盯着自己的手指,随后惩罚式地狠狠抽了一下。 让你不长记性! —— 阮大小姐放狠话放得欢,不过当她来到阮氏在新宁的分公司,正准备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却被人拦住,告知自己已经被挪至后勤部普通员工的工位时,还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阮总,是这样的,”分公司的总经理看着阮清澄,相当忐忑不安,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解释:“沈董下了指示,以后……以后您就是后勤部实习员工,领…领实习生工资。” 他在心里叫苦不迭,神仙打架,小鱼遭灾,一边是总部董事长,阮氏最高掌权者;一边是沈董的亲女儿,阮氏未来的继承人,到底哪边是他能够得罪的? 你们母女俩闹别扭,折腾我们干什么? “实习生?”一进公司就直接空降高管职位的阮大小姐表示没有概念:“实习生工资一个月多少?” 她知道她们阮氏薪资是很不错的,像她的副总职位,基础薪资加绩效和分红,一年上千万是随便的事情,至于普通员工,大概年薪几十万也是有的。 不过这种大学实习生,工资情况她倒是没有特意了解过。 总经理颤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头。 阮清澄缓了缓眉眼:“三万?” 原来她们阮氏对实习生待遇这么好吗? 三万对她来说虽然很少,但是现在是困难时期,情况特殊,勒紧点裤腰带过日子,也不是不行…… 总经理被口水呛了一下,小声道:“三千……” 阮清澄:“???” ----------------------- 第83章 吃点苦头 阮氏庄园主宅客厅, 管家朝沙发上的女人鞠了一躬,开始汇报:“大小姐已经去新宁了,您的指示也已经下达给分公司了。” “知道了。”沈竹芸轻嗯一声, 拿起茶杯, 杯盖轻轻刮了刮杯沿:“就该让她受点苦, 从小到大被宠惯了,都不知道人间疾苦了。” 管家继续问:“那些帮大小姐逃出去的佣人要开除吗?” “不用,”沈竹芸摇头:“这阮氏庄园, 迟早会是清澄的,庄园里有点她使唤的人, 很正常。” 董事长还真是宠大小姐啊。管家在心中叹了一句, 还是忍不住道:“大小姐很喜欢那位凌想小姐。” “我看得出来。”沈竹芸笑了笑, 其实对于这个玩了那么久终于在一个人身上收心的女儿,她是欣慰的,但这个凌想实在与清澄之间的背景差距太大, 她们之间如果不好好磨合,迟早也不长久。 她道:“所以她得吃点苦头。” 要是吃得下这苦头, 调整得了心态, 打磨得了性格,那么她想要什么样的爱情, 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会拦她。 管家想到自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也是颇为头疼, 她顿了顿, 还是问道:“要是小姐吃不了苦呢?” “那她就滚回来,”沈竹芸冷哼一声:“老老实实继续当她的阮家大小姐。” 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还敢大言不惭,嚷嚷要自己选择的爱情? 找个门当户对合适的结婚得了。 管家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还是颇为心疼,说是这么说,可是一个月……三千,也太少了吧。 这甚至还不如她们阮氏庄园里,甚至只是负责除草的佣人零头呢。 大小姐怎么受得住哦。 “董事长,”一个佣人自门口走进客厅来,躬身道:“江知黎小姐来了,想要见您。” 沈竹芸放下茶杯:“请她进来吧。” 佣人:“好的。” 片刻后,江知黎跟在佣人身后进来,站定在不远处,对着沈竹芸点了一下头:“沈董。” 沈竹芸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知黎。” “我今天过来找您,是跟您辞行,”江知黎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以及,把您之前分给我的股份还回来。” 第90章 阮盛国死后,虽然给他这个不重视的私生女留了一笔钱,但是股份全部由沈竹芸处置,沈竹芸并不是小气的人,虽然她们之间关系尴尬,还是分了一部分股份给江知黎。 沈竹芸问她:“为什么?” 这部分股份虽然不多,但是阮氏家大业大,光是这点股份,就足够江知黎衣食无忧相当富裕地过一辈子了。 江知黎笑笑:“我并不想拿那个男人的东西。” 包括分的钱,她也一并存折放在文件里拿了过来。她江知黎有能力,并不缺钱,并不需要谁的施舍。 “知黎,”沈竹芸看着那文件,叹了口气:“你还在恨我们吗?” “我承认,”江知黎道:“我以前确实恨你们,包括……阮清澄,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错,如今他已经不在,也不存在什么恨不恨的了。” 沈竹芸看着这个女孩子,其实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她并不讨厌江知黎,甚至还有几分怜惜,清澄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如果她们姐妹俩愿意,未来一起扶持一起互相照顾,又有何不可呢。 她问道:“不能留下来吗,留下来,你也可以是我的亲女儿。” “沈董,”江知黎笑起来:“虽然我已经不恨,但是您要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留在这座庄园里,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她们之间虽然在一个庄园里一起过了十几年,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很深的感情,强行留在一起装亲人,这种事情江知黎干不来。 至于阮清澄…… 江知黎垂下眼想,她们之间其实也已经渐行渐远地走散了,是她亲手把姐妹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哪怕恨意化解,也是再回不去了。 知道她去意已决,沈竹芸不再强求,只道:“你要去哪里?” 江知黎道:“离开这座城市,我会调去西北的研究所,以后就扎根在那里了。” 那是个苍凉辽阔、风景壮丽的地方,她很向往,感觉去往那里,整颗心都会得到平静,过往的一切,都会释然而彻底放下。 沈竹芸沉默了一会:“不跟清澄告别吗?” 不管江知黎承认不承认,阮清澄都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江知黎摇摇头:“既然她不在,就不用刻意去告别了。” “而且,当初使了个小手段,”她笑笑:“让她和喜欢的人分别了四年,说起来,您还得帮我向她转达一声对不起才行。” “我有点好奇,”沈竹芸看向她:“这么说来,你也喜欢过那个叫凌想的丫头?” “是,”江知黎爽快承认:“有过一段时间的动心,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沈竹芸不解:“那个丫头,有这么大魔力?” 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儿,在她眼里,眼界和见识估计都要短了不少,居然能引得她们两姐妹全部喜欢上,沈竹芸其实是很有疑惑的。 “凌想……”江知黎顿了顿,想起那张清丽柔和的脸,年少时期那点动心却终究错过的遗憾涌上心头,终究还是释然地笑笑:“她很好,有很多我们没有的优点,而且……一定和阮清澄很互补,沈董,您不应该带有偏见去看她。” 沈竹芸若有所思。 —— 阮大小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原本副卡全部被断,阮清澄还没有那么担心,因为母亲没说不让她工作,如果她回来上班,起码还能有薪水领,钱虽然不够支撑她以前的消费,但是勉强度过一下也还是可以的。 而现在她居然连职位都被降了。 这意味着她以后每个月只有三千的收入,而且现在所有副卡全部被断,钱也取不出,翻遍身上也只有两千块! 想到这里,阮清澄都有点后悔过来新宁的时候花上千块钱买机票,还不如坐火车得了呢,还有刚刚花了几十块钱打车,也是不如坐几块钱的地铁实惠…… 阮大小姐这辈子就没这么拮据过。 偏生她还性格要强,不肯开口向之前那些狐朋狗友的二代借钱。 她就不信了,别的实习生能过,这日子她还能过不下去? 比起高管舒舒服服还带休息室的大办公室,普通员工的工位就那么一小隔间,阮清澄委委屈屈缩在那座椅上,连脚都不好伸直,想喝个咖啡都没有助理端,还得自己大老远跑去茶水间。 她皱眉打量着这些用板子隔开的办公桌:“这种工位怎么一点隐私都没有?” 接个电话都怕吵着旁边人,近在咫尺的距离,随意说点什么左右两边都能听见,阮清澄以前虽然知道普通员工就是这样的工位,但是自己亲自体验,那感觉就相当不美妙了。 “隐私?”旁边的员工不知道她的身份,只以为她是新来的,嗤笑道:“上班呢,还想要啥隐私啊。” 她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啊,领导就是要这样一进门一眼就能看见员工们在干些什么的效果,掌控欲这么强,你说这些老板是不是都是变态?” “变态”的老板阮清澄本人:“………”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也是实习生?” “嗯啊,我比你早来一周,”那员工小心翼翼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劝道:“我看你都玩了一个小时手机了,胆子真大,你可悠着点啊,被主管抓到了你就完了。” 阮清澄好奇:“抓到会怎样?” 员工耸耸肩:“扣工资呗,一次一百。” 本来一个月就只有三千的阮清澄:“………” 变态,真变态! —— 出差了十几天再回公司来上班,堆积了一堆工作要处理,凌想快花了一天时间跟各个组长开完会,自己还主动加班,待到处理完毕,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或者说……与其说是她热爱工作,还不如说是她现在不是很想回去,回去面对那个昨夜刚与自己春风一度的女人。 凌想太了解自己了,是她抵不住那女人的主动,有了这一次开头,未来难免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要是再这么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她非常不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动摇。 她暂时还没有想好,该以怎样一个态度去对待阮清澄。 终于捱到不得不下班的时候,凌想一路心绪繁杂地回去,电梯门打开,她朝自家对面那紧闭的房门看了看。 阮清澄现在在这房子里么?还是终于受不住跑去住酒店了?或者说去公司上班了? 她直接脱下高跟鞋,轻手轻脚地经过走廊,力求半点声响也不要发出来,反正不管这女人在不在家,凌想都不是很想在此刻看见她。 心里乱糟糟的,她得整理好思绪才行。 走到自己家门口,正准备开门,突然间听到对面房门里传来一声尖叫。 那尖叫声带着惊慌,凌想脸色一变,连鞋都来不及再穿上,直接赤脚跑到对面猛敲门:“喂,阮清澄,开门,你怎么了?!” 她脸色都白了:“开门啊!” ----------------------- 第84章 主卧 凌想心中闪过一百种看到的悬疑片画面, 快要被自己的脑补吓坏了,敲门的手越发急迫了,几乎要破音:“阮清澄?你怎么了?快开门啊?” 门终于被打开, 里头一片黑漆漆, 还没等凌想看清楚, 怀里头便扑进来了一个湿湿热热的身体。 阮清澄紧紧抱住她,呜咽一声:“凌想!” 凌想手上不禁用力抱紧她,忙问道:“怎么了?” “突然间停电了!我正在浴室洗澡呢, ”阮清埋在她肩窝里,柔弱道:“吓我一跳呜呜……” 她一边哼唧一边趁机环紧了凌想的腰, 偷偷扬起唇。 其实阮清澄也就是在刚刚断电那一瞬间唬了一跳, 情不自禁喊出了声, 现在早回神了,不过既然凌想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她趁此机会装脆弱了。 凌想:“………”, 她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 “好了,”她拍阮清澄的肩膀, 想推开她推不动, 无奈道:“不就是停电吗,有什么的……” 阮清澄哼唧:“就是怕黑嘛。” 房间里头黑漆漆的, 凌想总不可能再把这女人推回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 拍拍阮清澄脑袋好歹算作安慰:“行了行了别怕了, 你先跟我回家里。” 于是阮清澄八爪鱼一样抱着凌想,凌想一边搂着她往自家房门费劲挪,又好气又好笑: “你松点力气啊抱这么紧怎么走路啊!” “有那么怕吗?!” “喂你能不能也动动脚啊别光让我费劲啊!” 阮清澄委屈:“我腿软了嘛!” 终于把人连拖带抱弄进家门,凌想摸索着打开灯, 客厅瞬间变得明亮,见阮清澄还不肯放手,她冷着脸倒数:“三、二、一……” “行了我不抱了我不抱了,”阮清澄终于松开她,眼角红红:“我是真的吓到了嘛,你就不能多安慰我一下。” 第91章 “怎么突然断电了?”懒得跟她争,凌想直接把重点放到解决问题上:“我的家里灯光很正常,并没有停电。” “我哪知道,”阮清澄嘟嘟嘴:“洗着洗着就突然黑了。” 以前住在庄园或者别墅里,阮大小姐哪里经历过停电这种事情,到处灯火通明,根本轮不到她来操心,这种生活方面的事情,阮清澄可以说简直是一窍不通。 刚才没注意,眼下两个人回过神来,才注意到眼前是个什么情景,凌想光脚站着,高跟鞋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更过分的是阮清澄—— 因为洗澡到半路突然冲出来,匆忙之间只裹了一个浴巾在身上,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经过刚刚一番拉扯,此刻还半松不松的,瞧上去十分的“危险”。 她抬眼看着凌想,眼睫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尾被水蒸气晕染出粉红色。脖径、锁骨处都沾着水珠,正在沿着柔嫩的肌肤往下滑,最后汇聚到浴巾处消失不见。 空气中还飘散着一缕沐浴露的香气。 凌想喉头没忍住滑动了一下。 说实话,这样瞧上去,简直比直接什么都不穿站在面前还要更有冲击性…… 阮清澄感受到凌想的目光,嘴角悄悄扬了扬,故意又往下松了松。 迅速移开眼神,凌想耳朵有点热,后退一步轻咳道:“咳,你先去我房间找件衣服换上,我去你家里检查一下,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她慌不择路的出门,阮清澄一直装委屈的脸终于变化,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们该做的都做过了,结果看到凌想还会因为她害羞,心情真是很不错呢。 凌想逃到走廊上,缓缓呼了一口气,平复着方才的心跳加速。 说实话,她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阮清澄故意关了灯冲出来逗她了。 实在是这女人“前科”太多。 进了阮清澄的房子,她打开手机灯光,试着摁了摁客厅灯的开关,果然打不开,又去各个房间试了试,全部没有反应。 还真断电了。 跳闸了?短路了? 凌想想到一个可能性,瞅了瞅电表,差点无语地笑出声:没电费了。 果然就不能指望这大小姐一个人住这地方能够靠谱。 她捡起被自己丢得乱七八糟的高跟鞋回去,看见阮清澄舒舒服服摊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只穿着一件自己的短袖,下衣失踪,交叠着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放在茶几上。 跟刚刚还吓得不行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看到这女人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凌想恨不得把正在门口换的拖鞋扔她脑袋上。 “你没电费了,”凌想走过去,抬起脚轻轻踹了踹她的大腿:“赶紧交电费。” “交电费?”阮大小姐抬头,一脚茫然:“怎么交?” 在她过去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过“交电费”这三个字。 凌想:“………” 她揉了揉太阳穴:“房东没告诉你怎么交吗?你是整租吧?有没有绑定交电费的账户?有户号吗?你自己点进软件里面就可以交费了。” 阮清澄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看到她依然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凌想直接放弃:“算了,你明天打电话给房东,直接让她帮忙交吧。” “哦。”阮清澄也知道自己对这些事情没有发言权,老老实实应了:“那……我一个月需要交多少钱?” 凌想觑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阮清澄试探着说了一个数字:“三千?” “………”凌想一言难尽:“你要开店?” 知道自己又闹了笑话,阮清澄有些沮丧:“凌想,我是不是很没用,离了佣人和助理,简直白痴一个。” 凌想顿了顿,还是坐下来,抬手不太熟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你没有经历过这些,不懂很正常,要了解起来其实很容易,不过……你真的有了解这些的必要吗?” 只要她愿意,作为阮氏大小姐,一辈子都有人替她妥帖打理好这些。 “凌想,”阮清澄倚过去,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轻声道:“我想离你近一点。” 尽管方法用得很蠢很白痴,但如果凌想是因为她们之间家世的巨大差异而觉得她们没有可能,那么阮清澄并不介意将以往习惯的生活全部给抛下。 相处方式有问题,那么她来改。 两人之间有鸿沟,那么她来填。 除此之外,阮清澄也想不到别的好办法了。 她只知道凌想对她很重要,比任何身外之物都重要。 凌想心中泛起淡淡的酸苦。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为了自己那点自尊心,以及怕再次受伤的胆怯心理,她竟然能把这位耀眼的天之娇女逼到这样狼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没用的程度。 凌想不会再质疑阮清澄是否真的喜欢她。 她只是……心很乱。 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继续,怎么去处理她们之间的关系,她大概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狠下心来彻底拒绝阮清澄了。 “你……”凌想面上有些触动:“你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她会动摇的。 “你知道吗?我也只会为你这样子做了。”阮清澄手臂圈着凌想的腰,埋在她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贪恋地汲取着她的气息:“感觉这样闻一闻你的味道,今晚都会睡得更好呢。” 凌想耳朵有点发热:“瞎说,我又不是什么安眠药。” “你不是安眠药,”阮清澄笑道:“你是阿贝贝,行了吧?” “咳,”凌想轻咳,轻推开她:“越说越离谱了。” “还真是有点累了。”刚说完让凌想心跳加速的话,这女人就伸了个懒腰,直接起身,往主卧室里走去。 凌想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你去哪里?” 阮清澄理所当然:“这么晚了当然是睡觉啊?不然呢?” “……睡觉为什么要往我房里走。” “我房间都停电了,”阮清澄一脸你怎么这么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难不成你让我待在那黑漆漆的地方?不睡这里能睡哪里?” 凌想:“………” 她心累道:“去睡客房。” 阮清澄甜美一笑:“不了,我认床,这间卧室昨晚睡得挺好。” 于是凌想又眼睁睁看着阮清澄正大光明且理直气壮地直奔自己卧室。 ……说实话,今晚还能睡着吗? 还能吗? 不行,为了自己睡眠着想,她得去睡客房。 —— 因为停电,阮清澄在凌想卧室睡了三天。 每天凌想一催她赶快让房东交电费,这女人要么就用房东没接电话,要么就用房东说忙得过一天才有时间等等之类的借口,反正凌想忙了一天下班回家,总能发现这女人家里又是一团黑。 那时候已经大晚上的,总不能再把她赶出去。 不过凌想也是严防死守。 当阮清澄在夜深人静地时候从主卧悄悄溜出来,正准备摸进客房的时候,锁死的房门让她气得想抬脚踹门。 她防得这么紧防贼呢! 凌想睡了神清气爽没人打扰的一整晚,第二天起床,去瞅瞅主卧,居然已经人去床空,甚至被子都不用她来收拾,自己叠得整整齐齐。 还真转性了啊。 再来到餐厅,饭桌上居然孤零零地摆着一碗粥。 凌想诧异地眨眨眼,走过去看到碗底下还压着一张便利贴,拿起来一看,阮清澄的字迹行云流水:【呐,没白睡你的地方,给你做了早餐,电费交好了,睡回你的主卧吧,小气鬼。】 收起纸条,凌想嘴角上扬,看着那粥,轻啐一句:“就只会煮粥了?” ----------------------- 第85章 担忧 秦茉安自美国回来, 立刻就跟公司里的高层开了久违的工作会议。 她检查了各部门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现在公司发展很稳定,哪怕她一个月不在, 每个环节都运营得很好, 秦茉安非常满意, 特意表扬了在场各个部门总监。 凌想本来还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她,虽然说好了放下了还能当朋友,但毕竟拒绝人告白这种事情, 始终还是有点微妙的。 不过当看到秦茉安看向她过来时已经完全平和的眼神,凌想还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放下。 确实都是成熟的成年人, 当断则断, 决定放下了就肯定会放下。 对于茉安姐来说, 感情的事情也只占生活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会议结束后,凌想特意留下来坐了一会,等到其他部门总监全走了, 她笑道:“昨天的飞机回国的?” “昨天夜里,”秦茉安也笑了笑:“飞了十几个小时, 累得不行, 柚柚回家倒头就睡成了小猪一样。” 凌想劝道:“其实不急这一天两天嘛,先好好倒时差休息一下, 再来公司。” 第92章 “你也知道, ”秦茉安将文件夹收起, 微微一笑:“在工作方面, 我是急性子,要不是还有柚柚在,估计一落地就来公司了。” 提到柚柚,十几天不见那小孩, 凌想还真有点想了:“说起来,还真想那小家伙了。” “柚柚昨天还念叨你呢,”秦茉安顿了顿,面上已是轻松的释然:“我最近请了一个亲戚家的阿姨当,你要是想柚柚了,可以随时去我家里找柚柚,不用提前知会我。” 凌想笑着应道:“好,有空去瞧瞧。”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以后,她们就是完完全全的朋友与职场前后辈关系,这样不带其他超出友情之外的情感,反而让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更轻松更自然了。 “那我先回办公室了。”凌想收起笔记本,正要起身出会议室,秦茉安喊住她:“凌想。” 凌想止住步子:“嗯?怎么了?” 秦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关心道:“阮总她有出什么事情吗?” “阮清澄?”凌想想到昨天夜里还上门来占她主卧的女人,今早还给她留下一碗味道还不错的粥,眼里笑意一闪而过:“她没出什么事吧?看上去挺好的。”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彻底放下的秦茉安也有心情调侃她了:“难道最近刚见面不成?” 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在凌想脑海中浮现,又被她强行压下,轻咳一声:“反正她瞧着状态还不错。为什么问她有没有事?” “我昨天回归,恰好和优购的王总在同一航班,和她聊了一会,”秦茉安道:“她提了一嘴,说阮氏新宁区域的负责人换人了,虽然没有直接提到阮总,但我后来一想,现在的负责人不就是阮总吗?” 刚上任没多久就又换人,也难怪秦茉安疑惑阮清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换人了吗……”凌想若有所思。 她想到若无其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阮清澄,心道,所以那女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洛安提到那位沈董事长,已经知晓她们之间的事情,又会对阮清澄造成什么影响呢? 突然记起那天晚上在自己家门前,狼狈得像个流浪小猫的女人,凌想眉间微蹙,心中浮现起一些担忧。 —— “机票花了一千五,打出租车花了一百块,电费花了五百,买咖啡花了二十……” 阮清澄坐在工位里,胳膊支着桌面,正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算账:“带了三千现金,减去这些花销,现在只剩下……一千五?” 她睁大眼睛,看着本子上写的那串数字,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字了。 而且发工资时间还得要下个月,这证明这一个月时间她居然只有一千五百块钱来花销…… 一个月只用一千五,阮大小姐以前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阮清澄沉着脸,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辞职换个工资更高的工作了。 但沈女士是不可能答应的。 旁边的实习生同事小文也坐着椅子平移过来,感同深受地叹了一口气:“我这个月也得勒紧裤腰带了,只剩一千块了,你好歹比我还多五百呢。” 阮清澄:……所以她还应该感到欣慰了。 她没忍住问:“这么点钱怎么过一个月?” “还是能过的吧?”小文觉得很正常:“稍微省着点用,撑一个月还是可以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租金我已经交过了,基本只有每天地铁以及吃饭的钱,中午公司食堂包了,晚饭的话,实习生公司是不包的……” 阮清澄:“那晚饭你自己做饭?” “下班回家还自己做饭?上班多累啊歇着吧。”小文摇头,压低声音道:“晚饭跟我一起去呗?我知道公司附近有实惠又好吃的地方,保证你满意。” 阮清澄居然有一种新鲜感的跃跃欲试,她会在脑海中想象,凌想离开自己的四年里,刚步入职场的她,也是这样子的么? 也是这样子精打细算地数着钱,想方设法能省一些是一些,连交个几百块的水电费都会心痛,又或者下班后一起与实习的同事们去寻找便宜又好吃的饭店…… 她想尝试每个凌想可能经历过的事情。 她会心疼,也会好奇。 现在阮清澄觉得,她可能真的有点理解当初凌想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她又到底在顾虑些什么了。 当一个人收入都没能保证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放在这些感情的事上呢? “好啊,”阮清澄应了小文的邀约:“可以去试试。” 小文看着她脸感慨道:“其实你长这么漂亮,完全可以去当模特当明星啊,挣得肯定很多。” 阮清澄笑笑:“我可能不太适合。” 她要是敢去当模特,沈女士估计能直接阮氏庄园杀过来。 下班后,阮清澄跟着小文七拐八绕,钻进了藏在公司附近背后的一条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大排档,以及各类小摊,每家店门前油腻的塑料棚子歪歪斜斜支着,圆形的灯泡挂在棚顶,暖黄的灯光晕染着这处处的烟火气。 空气中飘着各种烧烤香、炒饭香、炸串香,锅碗瓢盆撞击的声音四处响起,摊主大声的吆喝,食客人来人往。 小文兴致勃勃地介绍:“我还是上周才发现这个地方的,地图上都没显示,得问老员工才行,什么吃的都有。” 阮清澄目光放在那些略带些油腻的桌子上,有些犹豫,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不过那些食物……看着又确实很香。 “来这里,”小文拉着她入座其中一个摊子的空位,一脸期待道:“这里的炒饭很好吃,只要六块钱一份,烤串也不错。” 阮清澄内心天人交战:“这个……干净吗?” “嗯?怎么会不干净,”小文已经点起了单:“老板麻烦来两份蛋炒饭谢谢……放心吧,这里绝对没有地沟油的,都是良心商家,我吃了好多次一点问题都没有……” 阮清澄:“………” 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 凌想下班回家,原本想久违地坐在客厅看看电影喝杯茶放松一下,但是心里总是装着事情,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起身,轻手轻脚打开大门,往对门瞧了瞧,大概是门的隔光效果太好,实在看不出对面家里到底有没有亮灯。 算了。凌想心想,还是别瞅了,那女人不来家里占自己床睡还不好么,总算能清净一晚。 但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秦茉安白天的那些话,徘徊了一会,还是决定过去找阮清澄问个清楚。 现在她到底是个什么处境,为什么职位都给别人了,跟她家人有没有怎么样,凌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明白。 不然总记挂着这事。 她敲阮清澄的门:“在吗?” 门里无人回应。 不在家吗? 凌想扒拉着猫眼往里瞧,费劲瞧到了一点灯光透出来,很明显家里是开着灯的。 这女人在家。 在家却不应门,又搞什么名堂呢。凌想加大了敲门的力度:“阮清澄!” 片刻后,门后传来阮清澄的声音:“我今天不去你家,你回去吧。” 凌想脸色微微一变。她听出来阮清澄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像是强撑着保持声线的稳定,但实际上已经非常虚弱的样子。 “阮清澄,你先开门,”凌想有点着急了,喊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阮清澄还是不开门:“我…说了,你回去吧,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凌想脸都沉下来了,连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了,这女人到底在逞什么强? 她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回自己家,从玄关柜子里拿出了一片钥匙。 这片钥匙是开阮清澄家门的。 是前几天阮清澄钥匙不见,房东过来送钥匙,凌想替正在睡觉的阮清澄接收了,当时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潜意识就害怕今晚这种情况,于是开口问房东多要了一片。 那时候房东询问凌想,她是阮清澄的什么人。 凌想顿了顿,回答道: “她是我的……女朋友。” ----------------------- 第86章 偷吻 而后房东放心地把钥匙给了凌想。 大家都是年轻人, 对性取向这种事情看得很开,房东还感慨道:“我刚刚还猜呢,两个大美女, 容貌气质瞧上去都般配啊, 果然是一对。” 听到这样级别的大美女不喜欢男人, 她虽然是直女,但心中竟然有一种离奇的欣慰感。 离开前房东还祝福道:“祝你们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凌想:“………” 八字还没一撇呢, 就白头偕老了。 心中庆幸着自己那时候多要了一片钥匙,凌想不再犹豫, 果断插入锁孔打卡了门。 第93章 客厅一片明亮, 果然来电了。 但是阮清澄整个人正倒在沙发上, 神情痛苦、满脸苍白。 凌想心中咯噔一声,快步走过去蹲下,急声道:“你怎么了?” 阮清澄痛得额头都有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偏生还要强撑着质问她:“你怎么进来了?” “我要是不进来,有人得要痛死了。”凌想没好气, 扶着阮清澄道:“到底怎么了?小腹疼?生理期到了吗?” 阮清澄虚弱道:“没有。应该……是吃坏肚子了。” 凌想:“?你到底吃了什么?” 阮大小姐吃的东西不都很讲究吗?哪家餐厅哪个厨师敢让她吃坏肚子? “哎呀别问了, ”阮清澄总不能说自己跑去大排档吃六块钱一份的炒饭了,不过她现在也确实痛得话都说不出几句了:“难受……” 她眼睛红通通的, 抬眸看着凌想的时候又难受又委屈, 凌想顾不得追问她缘由了, 搓热了自己手心, 放在她小腹上揉了揉,觉得还不够,又跑回自己家拿了个电热宝过来。 将电热宝放在阮清澄小腹处,凌想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阮清澄皱眉:“感觉不太行……” 不是生理期, 是吃坏了肚子,这么暖着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凌想有点担心是急性肠胃炎,直接道:“这样不行,我们去医院。” 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阮清澄无力地靠在凌想肩头,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看她都无力支撑身体,扶估计都扶不住,凌想直接弯下腰:“我来背你。” 她费劲将阮清澄弄到自己背上背起来,原本对于自己的力气有点心里没底,不过感受到背上的重量,简直有点轻到在她的意料之外。 这女人到底多瘦? 也是,想起她平时吃饭的时候,饭菜基本受个“轻伤”,感觉也就意思意思对付两口,好像能维持基本生理需求就够了的样子。 凌想忍不住道:“以后多吃点饭。” 阮清澄靠在她背上虚弱地哼唧了一声。 轻声叹口气,看平时张牙舞爪的大小姐此刻变成这副焉巴巴的模样,凌想还真有些心疼,她语气放柔:“先忍耐一下,我尽快赶到医院。” 她脚步一刻不停地赶到地下车库,又将阮清澄放到车座后排安置好,几乎是用市区最高的限速赶到了市医院急诊科。 候诊挂号付费还要顾着阮清澄,凌想跑来跑去,一番操作忙得满头大汗,最后医生确认是急性肠胃炎,需要住院一晚挂水。 好歹不是其他更严重的病,凌想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肠胃炎也够折腾人的,看着护士拿着针头,对着阮清澄皮肤薄薄透出青筋的手背准备扎进去,凌想没忍住道:“麻烦轻一点。” 阮清澄肚子疼着,听到她这句话时,还有心思看凌想一眼。 明明脸还白着,硬是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等护士走后,阮清澄道:“你心疼我啊。” 凌想板着脸替她掖被角:“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功夫关注这些东西。” “什么叫这些东西,”阮清澄轻哼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比肚子不疼都重要。” “我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凌想没好气道:“你都这样了,我当然会着急。”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添了一句:“哪怕是普通朋友我也会着急。” 就嘴硬。阮清澄扬扬嘴角,也不戳穿她,不过凌想这样难得温柔的机会,她是不会错过:“凌想,我有点困了。” “困就好好睡一觉,”凌想道:“我守在这里,你放心休息吧。” 阮清澄没扎吊针的那只手伸出来,牵住凌想的手,弱着声音撒娇道:“可是我有点冷。” “暖风已经开了,”凌想看了看墙上的空调,准备起身:“不然我去给你多拿一床被子吧。” “不要,压得慌,”阮清澄掀开一点被角,拍了拍床单:“你上来,跟我睡一起。” 凌想惊了一下:“这可是在医院里!” 虽然多花了点钱包了单人病房吧,但是现在也不是该想那种事情的时候吧?! “你想什么呢?”阮清澄也差点破功:“凌想,在你眼里,难道我跟你睡一起就只有那种事吗?” 凌想也反应过来自己想茬了,有些羞耻地否认:“我才没想——你赶紧睡吧你,都肠胃炎了怎么还这么不消停?” “哼,”阮清澄看破不说破,扬扬嘴角:“那你睡过来陪我,你要是不陪我,我就睡不着。” 其实她本来觉得吃坏肚子这种事情被自己喜欢的人知道,很没面子,也显得自己多笨一样,但现在一看,好像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真正感受到凌想内心流露出来的情绪。 好像也不是个坏事呢。 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加上又着急了一晚上,凌想已经没有心力再跟她争,直接上了床:“行,我睡你旁边,你安心睡觉吧。” 阮清澄又把她扯过来了一点,抱着凌想的胳膊枕在她的肩头,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凌想转头看她,面色稍微红润了一些,悬了许久的心才好歹安定了一些。 她现在没打算睡觉,吊针还有三瓶,得盯着这些药水打完才行。 直到现在,她才有余力来思考关于阮清澄吃坏肚子这件事情。 感觉这女人对她瞒了很多事情。 但现在也不是对阮清澄刨根问底的时候,还是养好身体比较重要。 轻叹一声,凌想垂眸瞧着枕边人,短短几分钟,她就已经睡着了,看样子的确是很累了。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了拨阮清澄散下来的刘海,女人睡着的样子很柔和,哪怕素面朝天也半点不影响她漂亮的五官,薄薄的红唇抿着,虽然因为病着有些没有血色,但依然很饱满,瞧上去……很好亲。 眼下已是深夜,除了门外走廊偶尔传来的护士走动声,整个病房都是静悄悄的。 安静的氛围,就容易触发人的冲动。 凌想盯着那唇,还是忍不住俯身,将自己的唇轻轻覆了上去。 蜻蜓点水,却足够感受到那份温热的柔软。 女人睡得很沉,没有任何发觉。 轻叹一声,凌想抬手,用食指悄悄刮了刮她的鼻尖。 阮清澄,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 阮清澄的病算不上很严重,挂了一夜水,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医生嘱咐了这段时间都要吃清淡一点,忌辛辣刺激油炸之类的。 “油炸?”医生说这些的时候,凌想还挺有信心:“她不吃这些垃圾食品的。” 昨天刚吃完半份炒饭三串烧烤的阮大小姐心虚地低下了头。 其实……那些垃圾食品看着寒碜,但是味道是真不错。 平时吃得不多的阮清澄,都没忍住多吃了一点。 其实倒也不是多不干净,虽然那摊位看着油点子是多了些,但摊主炒饭的时候瞧着也还是挺讲究卫生的,主要是阮清澄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路边摊,肠胃不适应,这一贪嘴,直接把自己贪进医院了。 这种因为贪嘴生病的丢脸事,阮大小姐只想赶快揭过去,结果偏偏凌想这个女人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等出院回了家,她将门一关,直接抱着胳膊盯着阮清澄:“说说吧。” 阮清澄装傻:“说什么?” 凌想微微一笑:“说说,我们千尊百贵的阮家大小姐,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的。” “你少奚落我了,”阮清澄轻哼一声:“吃坏肚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你从小到大就没吃坏过肚子?” 没跟她纠结到底怎么吃坏肚子的事,凌想问她另一个问题:“你没有继续担任原来的职位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阮清澄皱眉,打量了她一下:“你消息这么灵通的?” 这边凌想刚顿了一下,阮清澄立马来劲了:“哼,你不说我也知道,又是那位秦总告诉你的吧?” 凌想:“………” 怎么好端端又扯到茉安姐身上了? “我离开美国以后,你们又一起待了多久?”话匣子既然打开,那么阮清澄绝不会轻易放过,问句一个接一个抛出来:“你们一起做了什么?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你有没有——” “停。”凌想抬手捂住了她的嘴,直接了当道:“我已经拒绝了茉安姐,就这样,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你就眨眨眼睛。” 阮清澄扑闪着长睫毛,缓缓眨了眨两下眼睛。 这句话让她哪怕被凌想捂着嘴都忍不住笑起来,心中溢出丝丝喜意。 她拒绝秦茉安了? ----------------------- 第87章 戳穿 见阮清澄乖乖眨眼睛, 凌想这才放开了自己的手。 “好了,我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她才不会轻易揭过这一茬, 抬抬下巴道:“到你了, 你好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别再转移话题。” 第94章 阮清澄心里那阵喜劲儿还没过呢,只想刨根问底:“你真拒绝秦总了啊。” 原本她将秦茉安视为自己感情路上的最大竞争对手,虽然阮大小姐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 但毕竟那位秦总也是相当有魅力的一个女人,而今乍然得知对手的威胁直接没了, 怎么能不让她惊喜。 “有什么问题吗?”凌想觑了她一眼:“我不也拒绝你了吗?” 阮清澄:“………” “继续说吧, ”凌想绝对不轻易揭过这一茬:“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能是什么情况?”阮清澄支支吾吾:“当总负责人事情太多了, 我换了个更轻松的职位。” 凌想怀疑地打量着她。 很有问题。 “我换更轻松的职位是为了更有时间,”阮清澄振振有词,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信了:“也是为了更有时间追你啊, 谁让你总拒绝我,让我不得不把精力全放在你身上, 你还好意思问我, 都怪你!” 莫名其妙被背上一口大锅的凌想:“………” 她决定放过自己,想要顺利地从这女人嘴里得到答案是行不通。 “你带营养师过来了吗, ”想到医生特别嘱咐饮食, 凌想问起了更实在的:“最近就不要去外面餐厅吃饭了, 找个厨师在家里给你做吧, 尽量做一些清淡养胃的。” 对于阮清澄来说,明明是以前最平常的生活,可是现在提起营养师,她都有些恍惚, 营养师?一个月三千她请营养师? “知道了,”她敷衍应道:“我会注意的。” “我先回去洗澡了,”阮清澄趁机找借口脱身,免得凌想继续追问下去:“在医院待了一晚上,脏死了。” 她正要开门,又转过身来,突然快步走到凌想面前,扶住她的肩膀,倾身在凌想脸颊上啵了一口。 “这是感谢,”阮清澄笑眯眯道:“谢谢凌总监送我去医院,还陪我一晚上。” 凌想感觉自己脸颊被亲那一块痒痒的,忽然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偷吻阮清澄那一下,也没什么底气质问这女人现在的行为,只将阮清澄轻轻推了推:“行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下次生病,不要逞强了,及时告诉我。” 此刻的凌想垂着眼眸,像是在努力藏起那点不愿轻易展露在阮清澄面前的关心。 其实她给人的感觉是温柔的,但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人觉得总是带着摸不透的距离感,此刻这层雾散了,显露出的不再是疏离,而是一池温暖的泉水。 越是这样的凌想,越让阮清澄心动。 她乖乖应了一句:“好。” 看着阮清澄出门的背影,凌想若有所思,这女人指定是有点问题的,只是不肯跟自己说实话。 不过她不说,凌想也会想办法自己找。 —— 经历了肠胃炎这事,阮清澄不敢再乱吃,其实如果有时间的话,她觉得自己是可以尝试做饭的,但是想到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厨艺,她又打起了退堂鼓。 她一边托着腮,一边转着笔,心道,真想去凌想家蹭饭。 她是知道凌想下班回家,经常会自己做饭吃的。 正纠结着,手机振动,阮清澄低头看见乔雅鸢三个字,轻哼一声,接了起来:“这都几天了,才想起来找我了?” “澄啊,”乔雅鸢在手机那头嚎了一声:“你还好好活着吧?我这几天刚好出国了,刚落地才听说你的消息呜呜呜,你没事吧?” “挺好的,”阮清澄面无表情地复述:“也就是银行卡全被我妈冻结,一分钱取不出,还被贬成了月薪三千的实习生,身上只剩下一千五,昨天还因为贪便宜吃了路边摊得了急性肠胃炎。” 这一连串听得乔雅鸢差点掐人中。 她差不多从小和阮清澄一起长大,知道自己这位大小姐朋友都是过得什么掌上明珠的日子,这遭遇放在阮大小姐身上听起来实在太不现实,简直有点离谱到像在说梦话。 “回来吧,澄啊,”乔雅鸢心疼道:“要不咱回来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啊。” “我觉得挺好的,”阮清澄翘翘嘴角:“因为我生病,凌想还陪了我一晚上呢。” 乔雅鸢:“………”,这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她问道:“你要不要,我支援你一点钱?” “不用了,”阮清澄拒绝道:“你也知道我妈的手段,她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吃点苦头,我就是要向她证明我的决心,要是拿了别人钱,就没有意义了。” 乔雅鸢再次感慨了一句:“澄啊,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凌想啊。” 阮清澄眸中带笑:“她值得。” “反正你好好的就是,”挂电话之前,乔雅鸢还是叮嘱道:“不要乱吃东西了,实在没好吃的,直接上门去找凌想蹭饭就是。” 旁观者清,在乔雅鸢看来,这两人拉来扯去,各自都对对方放不下,未来修成正果,也是迟早的事情。 就是希望她们之间不要耽搁太久。 临近吃饭的时候,阮清澄正在考虑要不要去食堂解决一顿,突然一杯咖啡放在了她的办公桌面上。 她抬头,一个男人靠在她工位旁,自以为很帅地拨了拨刘海:“你好,是阮澄妹妹?我是隔壁市场部的刘川,能认识一下吗?” 乍一叫她当实习生的化名,阮清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皱眉,有些疑惑:“认识什么?” “交个朋友,”男人露出一个标准八齿笑:“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认识一下嘛,听说你是实习生?我进公司五年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帮你哦。” “不用了,”阮清澄冷下脸:“我不需要。” 这种男的什么心思,简直快要写在脸上了,看着这人自以为是的模样,阮清澄眼底浮现起浓浓的厌恶,之前作为高层的时候,这类货色就从来没敢在她面前碍眼过,现在假装成实习生,简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她眼前蹭了。 “考虑一下嘛,”男人不依不饶,依然自我感觉良好:“中午赏脸一起吃顿饭?我请客,我知道附近有家西餐厅很不错——” “她中午有饭吃,”突然一道没有温度的女声横插进来,打断了他的话:“这位先生就不必费心了。” 阮清澄猛然抬头,看到凌想就站在她工位不远处。 “凌想?”她先是一喜,然后又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处境,瞬间变得心虚起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凌想淡淡解释道:“过来想给你送饭,在你们公司楼下遇到了这位小姐。” 她指指一旁的小文:“我们聊了几句,她说是你同事,就把我带进来了。” 小文乐呵呵的:“应该的应该的。” 阮清澄:“………” “中午不要出去乱吃,”凌想手里拎着保温饭盒走过来,放在阮清澄桌子上:“给你做了些清淡的饭菜,趁热吃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阮清澄瞬间明白了到时候迟早得给凌想解释关于为什么堂堂阮家大小姐正坐在普通员工工位上班的问题。 “这位小姐,”男人对自己突然被人打断感到很不满,但转头一看凌想的颜值,好歹语气好了一点:“你又是谁?我跟阮澄妹妹说话,是为了交个朋友认识一下。” 凌想冷冰冰看了这男人一眼。 妹妹? 他叫谁妹妹? “你才谁啊,莫名其妙冒出来,”见凌想被这男人说,阮清澄不爽了,拉过凌想的手,直接怼道:“她是我女朋友,中午给我送饭过来,你有意见?”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全愣住了。 小文一脸兴奋地捂着嘴,男人先是震惊,随后脸色变得又臭又尴尬,直接一句话都不说转身离开了。 凌想轻轻淡淡瞅了“大放厥词”的阮清澄一眼。 阮清澄则用手指偷偷挠了挠她的手心。 等同事们都散去吃午饭,工位旁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凌想道:“我们聊聊。” “聊什么?”阮清澄打开保温盒,瞧着里面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扬扬嘴角:“事已至此,你应该都猜到了吧。” 凌想很笃定:“你跟你母亲吵架了。” “是,”阮清澄拿起筷子,对准一块鸡蛋卷:“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沉默了一会,凌想看着她将鸡蛋卷一口塞进嘴里,眼睛愉悦地眯起,一脸满足的样子,突然问:“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虽然说不是大事,但她估计这架吵得比想象中要严重,阮家直接把对阮清澄的经济支持给断了,也不是不可能。 看在美味的饭菜份上,阮清澄老实说了:“一千五。” 最近阮清澄这一连串不对劲的样子彻底有了解答,凌想心里酸酸闷闷的,不是很好受。 她也过过这种捉襟见肘的生活,当时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放到阮清澄头上,凌想第一涌现的想法居然是心疼。 第95章 这女人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阮家大小姐啊,哪里吃过这种苦,谁又忍心让她吃这种苦。 凌想抿抿唇道:“以后来我家吃饭。” 阮清澄抬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还有……”凌想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给你转了五千块钱应急,要是钱不够用,可以随时找我。” 低头看着屏幕里显示转过来的五千块,阮清澄嘴角微扬,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头发,突然道: “凌想,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 第88章 挑衅 “包养?对不起, 我没这个爱好,”凌想冷哼一声:“而且阮总高估我的经济实力了,我这点实力, 顶多我吃一口饭, 阮总喝一口汤了吧。” 喜欢的人亲自给自己送饭, 阮清澄心情极好,才不理凌想的阴阳怪气,她将那点饭菜全部吃完, 接受良好道:“没事,只要是凌总监做的, 哪怕是只喝汤也行。” 凌想懒得跟她扯, 见她吃完了饭, 将饭盒收拾好:“反正我已经跟你说了,过不过来吃随你。” “当然要吃。”这种机会阮清澄怎么可能会错过,她托着腮, 笑眯眯地看着凌想:“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过来给我送饭了。” “我是总监,”凌想不咸不淡道:“自由度当然要比你这种普通员工大一些。” 普通员工阮清澄:“………” 看她吃瘪, 凌想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笑意, 反正她是不会告诉阮清澄,自己是怎么大中午的从云霖赶回家做饭, 又是怎么紧赶慢赶地做完饭, 再开车送到阮氏这里的。 让这女人知道了, 不得让她得意死。 “行了, 我先走了,”想到刚刚那个邀约阮清澄吃饭的男人,凌想轻咳一声,特意补充了一句:“不要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出去吃饭, 对肠胃不好。” “哦——”阮清澄拖长语调,刚刚凌想看向那男的含刀般地眼神,她可是还没忘呢:“凌总监吃醋了?” 凌想瞪了她一眼,直接拎着饭盒抬脚走人。 因为中午凌想过来送饭的行为,让阮清澄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愉悦,能在她那有这样的待遇,阮清澄觉得别说是当实习生,哪怕是去当公司前台、去当保洁她好像都能接受。 反正总得让凌想心疼才行,哼。 这么大的一八卦出来,小文自然不会放过,下午一直缠着阮清澄吃瓜:“哇,中午那位真的是你女朋友嘛,好漂亮啊,跟你好配啊。” 这话阮清澄爱听,她止不住笑:“哪里配了,具体说说?” “颜值配,”小文竖起大拇指:“气质配、氛围配、磁场配,总之就是一整个儿配。” “你说得很好,”阮清澄通体顺畅,拍拍她的肩:“明天中午你的餐费我请了。” 小文问:“你有钱了?” “嗯,”阮清澄炫耀地扬扬手机:“我女朋友心疼我,给我转了钱。” “你女朋友也对你太好了吧,”小文羡慕地感慨:“又给你打钱,又特意过来公司给你做饭,简直长得漂亮还体贴,像我以前的对象没一个能做到这份上的。” 阮清澄谦虚摆摆手:“还好啦还好啦,她一直就是这样对我来着。” 小文合起手掌祈祷:“老天啊,也给我来一个这样的对象吧。” 不可能,阮清澄心道,这样的凌想,全世界也只会有一个。 想到刚刚自己当着凌想的面直接说是她女朋友,凌想并没有反驳,并且事后也并没有找她麻烦,阮清澄心里就甜滋滋的。 她默认了哎。 —— 凌想一边做饭,一边和林笙打着电话。 林笙:“所以,我们阮氏集团的大小姐、副总裁,因为爱情勇敢地跟自己老妈对抗,直接被贬成了一个分部小小的实习生?” 她故意感慨道:“到底是谁啊这么有魅力,能让这位主儿喜欢成这样。” “一边去,”凌想板着脸:“你少阴阳怪气我。” 在电话那头笑够了,林笙才道:“所以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凌想沉默了一会,一时之间厨房里只剩下她拿着菜刀切菜的声音。 “说实话,我挺惊讶的,”半晌后,她才开口:“很惊讶,她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林笙:“然后呢?” “然后……”凌想顿了一下:“我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双标?不管是谁这样子,哪怕是你,哪怕是我姐,我都感觉年轻人吃点苦受点累也没什么,但如果是她……” 最后三个字她说的极为小声:“……我心疼。” “………”林笙无语:“你这不是有点双标,你这是非常双标。” 凌想不服:“能一样么,她本来就没吃过多少苦。” 有些女孩子就是生来应该被宠的,为什么非得要让人家吃苦呢,不是吗? “想想啊,你承认吧,”林笙直接下了结论:“你就是喜欢人家,一颗心简直全偏人家身上去了。” “哦,所以呢,”凌想面无表情地热锅倒油:“我好像并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所以现在阮大小姐追求你的态度很坚决啊,”林笙看热闹一般笑道:“想想啊,让我们来猜一猜你还有多久会被拿下?” 凌想:“呵。” “说真的,”林笙语气认真了些:“作为朋友,想想,我不希望你顾虑那么多,我希望你跟着自己的心走,如果你瞻前顾后,那么不但你会累,喜欢你的人,也迟早会累。” 盯着锅里翻腾成白色的鱼汤,凌想终究还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这锅咕噜咕噜作响的汤一般,想对阮清澄说的话在喉咙里翻涌,那份感情似乎马上就要沸腾,却始终被这锅盖给压住,闷在里头,找不到出口。 但就算一直闷着,也迟早会有闷不住的那一天吧? 饭点快到了,凌想将菜一盘一盘摆上桌,然后坐在桌边杵着胳膊出神。 今天去给阮清澄送饭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同她搭讪,凌想发现自己很在意,相当在意,甚至那个男的哪怕是把视线放在阮清澄的身上,她都非常心气不顺。 连一个本不应该放在眼里的搭讪都这样,凌想无法想象未来阮清澄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 凌想略有些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阮清澄、阮清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阮清澄。 真是没救了。 虽然叫了阮清澄过来吃饭,但凌想也不确定这女人会不会来,不过就阮大小姐那拿不出手的玻璃胃,最好是给她乖乖过来,不然下次再肠胃炎,就是痛死凌想也懒得管了。 临近八点,还没动静,凌想皱眉,正要给阮清澄打个电话,门铃就响了。 她过去打开门,看见阮清澄站在门前,身上就穿着一件吊带睡裙,皮肤还带着点似乎是被热气晕染过的红,整个人一副刚刚出浴的模样。 她手里提着一瓶酒,冲凌想晃了晃:“刚刚下班回家洗了个澡,来晚了点,还有我的饭吗?” 凌想抿唇,眉头紧紧皱着:“你肠胃炎刚好,就要喝酒?” “红酒嘛,”阮清澄眨眨眼睛:“喝点不碍事的,还能养生呢。” 凌想:“………” 见这女人裸着肩颈,有点担心她冷着又生病,凌想后退一步让开门,道了一句:“进来吧。” 阮清澄悄悄一笑,跟着她进了门。 怕饭菜冷了,凌想热了一遍又一遍,阮清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吃了,愉悦地眯起眼睛。 凌想在旁边眼睁睁瞧着她那肩带,那本来就不紧的肩带,随着动作彻底松落下来。 她移开眼神。 阮清澄余光撇见她的动作,扬扬嘴角,又故意加大了动作,让另一边的肩带也滑落了。 看在凌想眼里,就跟这女人之前只裹了一个浴巾时没什么两样。 她实在没忍住道:“你能不能……在意一点,这里还有人在好吗?” “有人在?”阮清澄将红酒缓缓倒入杯子里:“可在我眼里,你不是外人啊。” 酒液涌入透明高脚杯里,在杯底打了个旋,像是柔顺的深红色丝绸被铺开,随着杯子倾斜,那抹红在餐厅灯光的照耀下摇曳,映得阮清澄的指尖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她微微一笑,将酒杯递过来:“凌总监……难道不是我的女朋友吗?” “我不喝。”凌想将酒杯拨开:“我可没有承认是你女朋友,那是你单方面说法。” “是嘛,”见凌想不喝,阮清澄托着腮,拿过酒杯自己轻抿了一口酒:“可是你也没有否认啊。” “那种时候我能否认吗?”凌想无奈道:“难道要当众否认,下你面子不成?” “哦……”阮清澄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你是担心下我面子,还是担心……被其他人知道其实我是单身?” 第96章 都有。这是凌想下意识的答案。 她确实有私心,她承认,在觊觎阮清澄的人面前,当时阮清澄说自己是她女朋友,她心里是有些微微窃喜的。 但随后她反应过来,又有些被戳中心事的羞怒:“我是看那男的缠着你,想帮你一把而已,怎么又成了你女朋友了?” “既然不是我女朋友,”阮清澄悠悠地晃着杯子,问出一连串:“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吃饭,为什么要给我转账,为什么还要说没钱了再问你要,难道凌总监是散财童子啊?对朋友都这么大方?” 凌想:“………” “又或者不是女朋友,还是说——”阮清澄俯身,离凌想近了点,沐浴露香夹杂着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语调轻轻柔柔,语尾带着些调皮的上扬:“凌总监要包养我?” 凌想与她对视,这女人病一好了就火力全开,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隐约的挑衅。 “包养?”沉默一会,凌想突然笑起来:“如果是包养的话,阮小姐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对金主百依百顺的么?” 她盯着阮清澄,一字一顿:“如果我现在要你跪,阮小姐……跪不跪?” ----------------------- 第89章 登堂入室 整个房子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凌想本来不想说这么狠, 但是实在是这女人一副已经拿捏住自己的挑衅模样,让她有些着恼,才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顿时她感觉自己有点幼稚, 平时在其他人面前她都能很好地管理情绪的, 但偏偏在阮清澄面前, 凌想就是不自觉地想和她抬杠。 本以为自己这话说得过分,也很侮辱人,没想到阮清澄安静盯了她一会, 突然笑了:“没想到啊,凌想, 你还有这种爱好。” 凌想:“???” 什么爱好? “好啊。”阮清澄离她近了几步, 眼神里带着些暧昧, 她伸出手,指尖在凌想的脖颈处徘徊,又一路往下, 经过锁骨、腰部…… 最后她蹲下身子,顺势跪了下来:“你喜欢我这样?” 凌想垂眸, 瞳孔地震。 女人本来就穿得很清凉, 一件吊带睡裙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而现在从凌想的角度看去,那片白嫩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 更是白得晃她眼了。 脖颈、肩膀、锁骨……漂亮流畅的线条一览无余。 她惊得连退两步:“你干什么?” 阮清澄拽住她手腕不让她再退, 眼神带着点迷蒙的水雾, 她轻声道:“不是你要我跪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想喉头发紧,整个人好像被定住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了了:“你起来……” “那你是哪个意思?”阮清澄轻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再往上轻轻划过, 所过之处皆激起一片颤栗:“我们这个关系……这样子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还是说……”她语尾上扬:“你想玩点别的?” 实在受不了她这样,凌想猛地弯腰,伸手抱着阮清澄的腰想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结果这边阮清澄力气更大,她稍一用力,凌想就被惯性带得一个酿跄,直接扑下来,扑在了阮清澄的身上。 阮清澄唇角微扬,直接抱着凌想往地板上一倒,如愿以偿地感受着怀中喜欢的人香香软软的身体,她语气带笑,倒打一耙:“凌想,你要为什么要扑过来抱我啊,就这么喜欢我嘛?” 凌想脸埋在她肩窝处,嗅到女人身上浅浅淡淡的清香味,一时之间有些头脑发懵。 半晌后,她才道:“你又是故意的。” “不是你提的要求么,”阮清澄胳膊勾住她脖子,笑声软绵绵:“怎么成我故意的了?” “先起来,”凌想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你才穿这么点,地板上凉。” “我不。”阮清澄紧紧搂着她,将凌想后脑勺再往下压,吐息的热气几乎零距离喷洒在她唇边:“凌想,是你先开始的。” 哪里就是她先开始的了?凌想简直冤枉。 她再次想要起身,又被阮清澄勾着脖子被迫压了回去,两人身体接触之间似乎温度都升高了,连地板的凉意好像都可以忽视了,只剩下一团火在两人之间燃烧。 凌想强撑着清醒道:“是你先开始的。” “嗯,是我先开始的。”阮清澄胳膊用力紧了紧凌想,指腹轻轻磨搓着她的后颈:“是我先开始抱你的——” 而后唇瓣贴上凌想的唇角,若有似无地轻啄着:“是我开始吻你的——” “也是我开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凌想,眉眼带笑:“喜欢你的。” 凌想胸腔里那颗心砰砰地加速跳。 是她阮清澄开始喜欢的么?不是,其实是自己,早在四年前,或许早在见到阮清澄的第一眼,她就动心了。 是她,凌想先开始的。 可是这样的阮清澄实在太招人,凌想觉得这并不能怪自己没有定力,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喜欢的人这样抱着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以无动于衷。 阮清澄趁机吻上了凌想的唇。 凌想配合地承受着,她微微启唇,任由女人的舌尖溜进来,与她的舌热烈纠缠在一起。 这是一个炙热的、带着强烈欲望的吻。 带着凌想的手,慢慢往下去,阮清澄只穿着一件睡裙,特别方便她们现在的动作。 感受着对方呼吸急促,凌想还稍微有些理智,她断续道:“别在地板上……沙发…可以……” 突然之间她也不知道哪里来了那么大力气,直接将阮清澄一把捞起来,将她抱至了沙发上。 “呦呵,”阮清澄调侃她:“凌总监今天吃饱饭了啊?” 这女人平时手无缚鸡之力,自己经常在下面纯粹是因为自己让着她,再加上自己有点懒,不然的话…… 哼哼。 一向淡泊的凌总监在这方面竟也有了好胜心,她不太服气地皱皱眉,手上力气加重了一些:“我力气是小,但是哪次没让你满意?” 阮清澄咬唇压制住声音:“还可以……但不是没有进步空间。” 看她都有些迷离了,还要向自己抛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凌想好气又好笑,直接低头堵住了这女人不老实的唇。 这次两人有些激烈,闹腾了很久,从客厅又到了卧室,到最后阮清澄怜惜地擦了擦凌想额头上的薄汗,轻轻道了一声:“辛苦了。” 凌想累得不行,动都不想动:“要不下次你来?” “哦——”阮清澄先是一顿,随后眉眼带笑:“所以你是默认还有下次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些什么,凌想有些懊恼,她身子往旁边一转:“我口误,才没有下次了。” 阮清澄轻笑出声,靠过来从背后搂着凌想的腰,下巴倚在她肩上:“凌想,你真可爱。” 片刻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其实阮清澄最喜欢的时候,就是这样事情结束以后,她与凌想安静地依赖在一起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凌想,柔软、温和,不会再隐藏任何情绪,给她一种她们已经是相处很久的恋人的错觉。 她贪恋这种感觉。 半晌后,凌想出声,声音里带着些许哑:“阮清澄,你这样……值得么。” 为了她,和家人吵架,好端端的阮家大小姐不做,非得跑去当实习生,大早上挤地铁、下班也挤地铁,兜里多一点钱都掏不出结果跑去吃路边摊还吃坏肚子,这一顿折磨下来,凌想刚刚抱着她,才发现这人都瘦了一圈了。 这些苦,本不该是阮清澄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该受的。 “什么值得不值得的,”阮清澄鼻尖在她肩膀蹭了蹭,警惕起来:“怎么?你难道又想说些让我走的话?” 她轻咬一口凌想的肉,泄愤似的:“凌想,我告诉你,我就是赖上你了,休想赶走我。” “清澄……”凌想的声音有些低:“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阮清澄愣了愣,片刻后,脸上绽放出一个粲然的笑。 “好。”她抱着凌想的手臂更用力紧了紧。 再给多长时间,她都能等。 —— 因为凌想的松口,阮清澄更是正大光明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吃饭在这吃,睡觉也在这睡,沐浴露、洗发水、牙膏牙刷、睡衣拖鞋全给搬了进来,这堂而皇之的模样,都让凌想有点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她好像是答应了让这人上门来吃饭,没答应让她直接搬过来吧? “啧,你怎么这么小气,”当凌想这么问出来以后,阮清澄正趴在凌想客厅的沙发上吃橘子:“哎呀,大不了我把水电费和伙食费转给你嘛,不吃你霸王餐总行了吧?” “呵,”凌想轻呵一声,走到沙发旁轻踢她小腿一脚,顺手将她手里刚剥好的橘子给顺走了:“我转账给你,然后你又转回给我?” 她在阮清澄旁边坐下,将橘子掰开一瓣,塞进自己嘴里,哼笑道:“阮总别忘了,连你手里吃的这个橘子都是我买的。” 第97章 “别叫我阮总,”阮清澄俏皮地用手指挠挠凌想的掌心:“现在我靠你吃饭,该我叫你凌总才对。” 凌想手心痒痒的,故意板着脸:“可别,我可担不起。” 阮清澄托着下巴思考:“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她另一只手从凌想的胳膊处滑上去,两根手指像是在她手臂上走路一般,故意挑逗着:“是该叫你老板,还是该叫你金主,又或者叫你姐姐?” 凌想看着她:“你——” 阮清澄翻身而上,直接跨坐在凌想腿间,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道:“今天是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我可没说今天要——”凌想话还没说完,就被身上的女人直接堵住了唇。 想要推开她,但是身体好像并不听从大脑的指示,直接失了力气。 这几天的荒唐片段在凌想脑海中一一闪过,她在心中暗叹一声: 饱暖思淫欲啊。 这几天弄得她,连今天上班开会的时候都走神,甚至右手握笔写字都握不好,胳膊酸疼得很,搞得她们部门的组长还以为自己扭伤了,还特意到办公室给自己送了一个膏药。 那组长语重心长:“总监你工作辛苦,也要注意身体。” 凌想:“………” 对着下属一脸真诚的脸,她竟然有些心虚。 “啧,”阮清澄不满地捏住她下巴:“怎么这种时候都走神。” 抬眸瞧着女人红红的眼尾,凌想回过神来,直接破罐子破摔,一把抱住她的腰,任由欲望宣泄。 阮清澄轻哼一声,都有些发抖。 正难舍难分,马上就要到登上高山之际,突然玄关那传来了一阵门铃的响声。 阮清澄:“………” 她差点就要抛下那点修养破口大骂。 ----------------------- 第90章 上门 两人被迫止住动作。 阮清澄眼睛红红地看着凌想, 半路都快到了结果被人打断的感受可实在不怎么美妙,她有点委屈道:“谁啊?” “可能是上门查燃气的?”凌想脑子也短路了一下,除了上门检查燃气的她想不到其他任何人了:“我去看一下。” “哼——”阮清澄哼哼唧唧地拉着凌想的手, 不愿意放开。 “没事, ”凌想轻声道:“你先去房里待着, 我看一下就回来。” 阮清澄圈着她手腕:“回来要继续,不许半途而废。” 刚刚不上不下的时候突然被迫停下,可难受死她了。 凌想被她逗笑:“我尽快。” 因为她家平时检查燃气的是一位大姐, 所以没有特别整理身上的衣服,凌想随意披上一件外套就出了房间。 本来一直做好着是燃气员的心理准备, 结果走过去一打开门—— 看着门口的一大一小, 凌想瞪大了眼睛:“茉安姐, 柚柚?” “这么早就在…睡觉呢?”秦茉安打量了一下她现在的模样,突然想是猜到了些什么,一脸意味深长地瞅了凌想一眼:“好像时机不恰当, 要不我先带柚柚走?” 看到这两人,凌想才猛地想起来, 明天是周末, 因为秦茉安这两天要出差,凌想正好也想柚柚了, 就提议把柚柚送她家里来玩两天, 约的时间正好就是今晚…… 结果和阮清澄一通搅合全给忘了! 问与前任做到一半突遇上司带着小孩上门怎么办? 凌想脸色都要红得爆炸了, 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让柚柚进来吧。” 秦茉安似笑非笑:“实在不方便,我明早再带柚柚过来。” “没事,”凌想硬着头皮:“明天你一早的飞机吧,别多折腾了, 把柚柚放心交给我。” 柚柚欢呼一声,冲进来抱住了凌想的腿。 “那就麻烦你了,”秦茉安拍拍柚柚的脑袋:“你要听话一点,别让想想阿姨为难哈。” 柚柚乖乖“嗯”了一声:“我会听话!” 秦茉安看了凌想一眼:“凌总监这几天瞧着挺累,要是实在没休息好,我可以多给凌总监几天假。” 凌想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锁骨处看,本来外套勉强挡住了胸口位置,结果柚柚刚刚像只小猪一般冲撞过来,撞得她锁骨那块地方露了出来,此刻上面正大喇喇的印着几道红痕。 她轻呼一声,抬手扯衣物挡住。 秦茉安忍笑:“那我先走了,柚柚拜托你了。” 眼下这情况,凌想都根本没有留客喝杯茶再走的心思了,忙不迭点头道:“好,茉安姐,柚柚交给我吧,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跟她道别,秦茉安关上门,一直扬着的嘴角压了下来,终究还是苦涩地轻叹一声。 虽然早已放下,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涩的。 看这样子,凌想和阮清澄破镜重圆,其实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那就希望她们能够顺顺利利的吧。 秦茉安终究还是笑了笑,摇摇头走进电梯。 这边一关上门,凌想正要将抱着她大腿的柚柚捞起来,结果这娃就欢呼一声,像个炮弹一样,直接熟门熟路地冲进了凌想的卧室。 柚柚已经来过凌想家很多次,对于她家布局已经相当熟悉了。 凌想还没反应过来,卧室里就传来了阮清澄短促的一声惊呼。 脑门青筋都要跳出来了,光是想象一下卧室里的画面,凌想都要一个头两个大,她赶紧快步冲进了自己房间。 阮清澄上身裸着,整个人蜷在床上,正拿着被子捂着胸口,显然对于有人突然闯进来还有些惊魂未定。 看到是柚柚,她真是哭笑不得,嗔道:“你这小坏蛋!吓死我了。” 下一秒她又联想到了秦茉安,老天,人家不会带着小孩子上门了吧? 现在这种时候??? “澄澄阿姨!”许久没看到阮清澄,秦柚非常惊喜,巴不得立马就朝想念许久的澄澄阿姨扑过去,阮清澄再次惊呼一声,伸出胳膊轻抵着小孩的脑袋:“你等等、你等等——” 她还没穿衣服呢! “澄澄阿姨,”小孩一脸天真地望着阮清澄,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待在想想阿姨的床上啊?” 阮清澄:“………” 刚刚好走进来的凌想:“………” —— 好不容易凌想才把小孩给捞到客厅,给了阮清澄穿衣服的时间。 不知情况的柚柚只知道自己又看到了喜欢的澄澄阿姨,一脸兴奋地拍手:“我今晚也要和澄澄阿姨睡!” 凌想:“……行了,你乖乖的,我先带你去刷牙洗脸。” 阮清澄穿好睡衣出来,环顾了一下客厅四周,看到没有秦茉安的身影,这才没好气地瞪了凌想一眼。 凌想朝她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我给忘了,茉安姐出差,这两天我要带着柚柚。” 那时候两个人刚好停在不上不下的时候,原本还以为能继续,现在有小孩在,简直想都别想了,阮清澄揉了一把柚柚的脑袋,对着凌想飞去一个眼刀:“算了,我去洗澡。” 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趁着小孩在客厅喝牛奶,凌想走进浴室,对着阮清澄道歉:“对不起啊,这几天脑子实在有些混乱了,都没想起来约了茉安姐上门。” “你把人家忘了,我为什么要生气,”阮清澄将浴室门带关,上来就贴着凌想的身体,笑意吟吟:“你要是心心念念惦记着别人,我可能会更气一点。” “就是——”阮清澄勾着凌想脖子,小声道:“停到一半有些难受,要不……” 她抓着凌想的手,试探着往下挪。 凌想一把抽开手,板着脸道:“小孩子在,想都别想。” “哼,”阮清澄泄愤似地咬了咬凌想的嘴唇:“小气鬼。” “你洗澡吧,”凌想打开浴室门,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这两天,禁欲。” 这么一想柚柚上门来反而是件好事,两个人干柴烈火地荒唐了好几天,再不节制,身体都要吃不消了。 凌想回到客厅,捏了捏柚柚的脸颊肉,正要坐下,结果这小屁孩喝完牛奶,不依不饶地继续着刚才的问题:“想想阿姨,澄澄阿姨为什么要不穿衣服睡在你床上啊?” “………”凌想牙关差点咬烂:“再问明天不许吃冰淇淋。” 秦柚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声。 但为了自己的冰淇淋大业着想,她还是乖乖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哼,她也不穿衣服睡在妈妈床上过,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凌想原本打算自己和柚柚睡一屋,阮清澄自己睡,甚至连阮清澄都同意了,这小屁孩就是不答应。 她一边手拉一个不放:“我要和你们一起睡。” 阮清澄笑眯眯看着凌想:“看吧,不是我非得跟你睡,是柚柚要求我们一起睡。”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凌想无奈答应,将柚柚放到两人中间躺着:“怎么样?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第98章 柚柚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又老老实实睡回两个人中间:“嗯!” 凌想与阮清澄对视,皆是觉得好笑。 小孩子虽然闹腾,但是入睡也快,柚柚一会扒拉一下这边,一会扒拉一下右边,不一会儿就慢慢停止动作,进入了梦乡。 阮清澄戳戳她的脸颊,小声道:“睡得像个小猪一样,还把姨姨的好事打断。” 凌想轻瞪她一眼:“当着小孩的面,少乱说话。” “小孩都睡着了。”阮清澄盯着柚柚睡颜,见她睡着睡着嘟着小嘴吐出一个小泡泡,差点笑出声,突发奇想:“以后我们也像秦总一样自己生个女儿怎么样?” 凌想:??? “你也想太远了吧,”她没好气道:“我都没答应要和你在一起呢。” 她这边还在纠结呢,那边就已经想到生娃了。 阮清澄悄悄将小孩抱起来挪过去,睡得离凌想近了些:“说起来,凌想,你不觉得我们还不算了解对方吗?” 凌想这边枕头都快这女人占了一大半,她扯了扯:“你要了解什么?” “我也是看到柚柚才想到的,”阮清澄低声道:“你的家庭是怎样的,你小时候又是怎么长大的,有一些什么兴趣爱好,我好像都不是很清楚。”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凌想从小和她姥姥、姐姐一家三口长大,然后家庭条件不算特别好。 凌想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想问什么?” 见她应了,阮清澄来劲了:“那你先告诉我,你从小到大在班上是第几名?” 凌想:“………” 凌想:“前十名。” “你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黑色。” 阮清澄顿了顿,突然道:“那我以后都买黑色内衣。 “………”凌想深吸一口气:“你再说这种有的没的你就给我下床去。” “我开玩笑的嘛,”阮清澄压着凌想的肩膀,手捏着自己的发尾,在她脸颊处调皮地扫来扫去:“我继续问你——” “你最喜欢的运动是什么?” “不爱运动。” “最大的爱好呢?” “赚钱。” “…最喜欢的歌手?” “不听歌。” “最喜欢看的书?” “《红楼梦》” “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听到阮清澄突然停下不问了,只传来一声轻笑,凌想才回过神来刚刚自己下意识回答了什么。 ----------------------- 第91章 夜聊 听到阮清澄满意的笑声, 凌想半路想从床上跳起来打人:“你又逗我。” “我怎么逗你了,不是说了问你问题了解你嘛,”阮清澄无辜道:“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哪里就是我逗你了。” “你不好好说话, ”凌想眼睛一闭道:“我就睡觉了。” “好嘛, ”阮清澄撒娇道:“我好好说话,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凌想道:“还想问我什么?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的生活很无聊。” “那你……”阮清澄顿了顿:“有见过你父母吗?” “对不起啊, ”她又紧接着补了一句:“如果是谈及你的伤心事,那就不要回答了。” “没什么伤心的, ”凌想慢吞吞道:“说实话, 至少在我记事起, 我就从来没有见过我父母,他们在我一岁的时候就出事去世了,如果要硬说我对他们有什么感情, 可能只有遗憾和好奇罢了。” 遗憾这辈子没有办法感受到拥有父母是种什么感觉,又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阮清澄安静了一会, 伸手抱住凌想, 抱得更紧了。 “我很平凡的,”凌想笑笑:“是不是越问我问题, 就会觉得我越不过如此?” “我家世不优越, 也并不天赋异禀, 并不是那种虽然人穷却能靠聪明才智逆袭打脸的天才, 我很用功才能考上南大,很努力才能当个财务总监……” 凌想一口气说完这一段,她看向阮清澄:“我的人生远远没有你的人生这样完美,就这样, 你…还要喜欢我吗?” “凌想,”阮清澄笑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完美,你就算是块木头我也会喜欢你的。” “………”凌想转过身子:“你就又逗我。” “我说的是真的,”阮清澄轻笑着又将她身子掰回来:“而且,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呢,你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监,已经非常优秀了,换成我我还做不到呢,而且你要是不优秀……” 她轻哼一声:“又怎么惹得我和那位秦总全部都喜欢你呢?” “好好的你又提这一茬,”凌想纠正:“而且,茉安姐已经不喜欢我了。” “哼,那可不一定,”阮清澄语气里还是含着淡淡的酸意:“人家虽然说是放下了,可喜欢一个人的心是控制不了的,不坚持了,不代表不喜欢了。” 想当初她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放下凌想,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根本不是刻意去忘记就能忘掉的。 所以她还挺佩服秦茉安的,说结束,就能立马结束不拖泥带水。 凌想闭着眼睛:“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对于茉安姐来说,爱情只占她生活中一个小的比重而已。” 就算喜欢一个人,也并不会执着在这个上面。 不再纠结秦茉安的问题,想到刚刚凌想说的她没有自己完美的话,阮清澄小声道:“其实我也并没有多优秀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学艺术吗?” 凌想:“不是你喜欢吗?” “喜欢确实是一回事啦,”阮清澄轻笑了一下:“我告诉你你别笑我,其实是因为我高中的时候,数学成绩特别烂,靠文化课根本考不上南大,只能靠艺术加分。” 凌想这倒是没想到:“真的啊?” “骗你干嘛,”阮清澄玩着凌想的手:“我要是不学艺术考不上南大,就得被送去国外留学了,要是送去国外留学,我就遇不上你了。” 凌想故意道:“那说不定你在国外遇到了更喜欢的呢。” “晚了,”阮清澄哼了一声:“反正我就是遇到你了。” 凌想扬扬唇,没有说话,但是心中一股暖流涌出。 她知道阮清澄刻意掀她的老底给自己看是什么意思,她不想让自己不自信,觉得配不上她。 阮清澄:“我同事说我们两个女才女貌,天生一对,般配极了。” 凌想:“有没有可能人家是客气。” “才不是客气,我俩就是配。” “好好好,配。” “怎么说得这么不情不愿?” “哪有……” 两人斗着斗着嘴,慢慢声音变小,最后几乎都要睡着了—— 然后旁边一个小孩身影突然坐起,大声喊起来:“我要尿尿啦啊啊啊!” 两个人垂死病中惊坐起。 阮清澄还没反应过来,凌想已经在疯狂摆手:“快快,快抱她去卫生间!” 小孩在阮清澄那边,此刻凌想一时半会根本够不着,只能在床这边狂喊。 整个人大脑都空白了,阮清澄身体比脑子快,直接下意识遵照凌想的指示,一把将柚柚抱起来就要往卫生间冲。 然后下一秒,黑暗中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小孩不好意思的声音响起:“尿澄澄阿姨身上啦!” 阮清澄:“………” 凌想:“………” 她抱歉道:“睡前给她喝多了牛奶。” 阮清澄:……现在把这小家伙丢凌想身上还来得及吗? —— 因着小孩尿在身上,得给她换衣服、换床单,阮清澄还得去再洗个澡,两个人又被迫折腾到半夜,才一人一边胳膊搂着柚柚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凌想原本以为阮清澄会睡个懒觉,结果早上她一睁开眼,旁边只剩下一个趴着睡得正香的小孩,枕边人却不见人影。 凌想走出房间找了一圈:“阮清澄?” 这几天习惯了早上醒来一转头就能看到这女人的睡颜,突然之间人没有看见,凌想还有些不习惯。 这人大周末的跑哪里去了。 柚柚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想想阿姨,澄澄阿姨呢。” “我也不知道,”凌想走过去将小孩抱到卫生间里刷牙,故意装作伤心道:“好啊,你现在有了澄澄阿姨,就把想想阿姨给忘了,现在澄澄阿姨排到我前面了是不是?” 小孩纠结得眉毛都皱起来:“才不是呢,我都喜欢,我是想跟澄澄阿姨说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柚柚嘟着嘴巴:“因为我尿在澄澄阿姨身上了。” 她捂着脸很不好意思:“我平时不尿床的!我都五岁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阮清澄精彩的脸色,凌想就很想笑,金尊玉贵的阮家大小姐,可能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尿身上吧。 第99章 “没有,不怪你,怪我,”凌想忍笑得很辛苦:“是阿姨不好,昨天晚上给你喝太多牛奶了,柚柚忍不住是正常的。” 柚柚指缝中露出葡萄一般的小圆眼睛:“那澄澄阿姨呢?” “澄澄阿姨也不怪你啊,”凌想摸摸她的小脑袋:“放心吧,澄澄阿姨又不是小气的人。” 这才拍拍小胸脯放了心,柚柚又问:“那我们今天可以出去玩嘛?” 凌想嗯了一声:“可以。” “可以吃冰淇淋嘛?” “只能吃一个。你先乖乖吃早餐。” 趁着小孩在吃早餐的功夫,凌想还特意去了一趟对面阮清澄的房子转悠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她人影。 所以到底跑哪里去了? 凌想突然觉得自己也怪好笑的,阮清澄一直缠着自己的时候,她想着是不是有点过于没有节制了,现在人一不在身边了,又开始不习惯了。 她给阮清澄发消息:【你去哪了?】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凌想没有其他安排,也没有约其他人,只能自己带着柚柚出门去玩。 小孩子精力充沛,一上午凌想带着她玩了很多行程,去商场电玩城抓完娃娃,又去看儿童电影,看完电影再去玩具店逛了一圈,最后凌想还给她买了几件漂亮的小裙子。 “想想阿姨,我要吃冰淇淋——”柚柚说到一半,突然瞪大眼睛,扯着凌想的手晃:“去那里去那里!” 凌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见是一家咖啡厅,摇头道:“不行,小孩子不能喝咖啡。” “不是,不是,”柚柚着急道:“澄澄,澄澄阿姨!” 凌想眼皮跳了跳,突然听见咖啡厅里一阵喧哗声,赶紧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吧台前店员打扮的阮清澄,正把一杯咖啡直接往一个男人的面门上泼。 甚至来不及想阮清澄为什么在这,唬得她立刻快步进了店门。 这边阮清澄非常畅快地泼完咖啡,看着眼前落汤鸡一般跳脚的男人,呸了一句:“真以为老娘好欺负不成。” 刚刚这男的点单的时候,就一直色眯眯地往自己身上瞅,接过冰美式的时候,还刻意想往她手上摸,气得阮清澄抄起杯子直接泼他一脸。 真以为她阮清澄是好惹的? “你!”那男人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火冒三丈地指着她:“你有病啊!我要投诉你!” 阮清澄冷冰冰:“尽管投诉,别说投诉,报警都成,正好看看监控,是谁恬不知耻摸别人手。” 男人脸上青红交错:“谁稀罕摸你手啊!” “这事没完——”他没完没了,想朝阮清澄走近一步恐吓,直接被来人一胳膊肘给怼开:“你离她远点。” 男的被人怼开半米远,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又是谁,别多管闲事!” “闲事?”凌想抱着胳膊,语气似刀:“你摸我女朋友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说我多管闲事?” 身后阮清澄看着眼前人清丽的背影,眼神放光,被猥琐男影响心情的那点不快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女朋友。 她叫我女朋友唉。 ----------------------- 第92章 出头 男人阴阳怪气地打量了她们一眼:“原来是同性恋, 真晦气。” “原来不但是猥琐男,还是老封建,”凌想冷冷道:“同性恋怎么了, 看到你这样的人, 我可是真庆幸自己喜欢女生而不是喜欢男的呢。” 这男的被凌想一通话怼得脸色铁青, 背后阮清澄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才知道凌想还有这么嘴毒的一面啊,好喜欢看她平时温柔,却为了自己火力全开的样子。 “我不跟你强词夺理, ”男人直接往那一站不肯走了:“她泼我这件衣服,可值两千块钱, 全被她给毁了, 要不赔钱, 要不我就投诉、报警,哦,还有精神损失费, 我也要,不占便宜, 不多不少, 给个一千块吧。” “切,原来是碰瓷的, ”阮清澄不屑道:“不就是三千块钱吗, 也值得你在这犯贱, 老娘直接赏你——” 原本她打算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甩这男人脸上, 拿钱压人,这也是以前的阮家大小姐经常爱干的事情,虽然现在阮清澄有所收敛和改变了,但是她是不介意再来压一压这样不讲理的男的。 不过阮清澄手伸进衣兜里时, 突然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现在早穷得叮当响了。 就剩下的那点钱,还要靠凌想支援呢。 男人看见阮清澄犹豫的动作,嗤笑了一声:“没钱装什么大款。” 阮清澄:“………”,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呢。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衣服她淋湿了你的,钱可以给你,”凌想懒得看这碍眼的男人在这吵,直接从钱包里掏出钱:“精神损失费那就是在做梦,我女朋友不倒问你要钱都不错了,你得道歉,然后拿了钱赶紧滚。” 见凌想一把将钱甩过去,阮清澄心里甜滋滋的。 现在凌想已经俨然一副自己女朋友的模样了,她没想到她们之间还有情况调转、凌想拿钱替自己出头解决问题的一天。 这种感觉还挺开心的呢。 而且,这样的凌总监看上去好有气场哦。 这边凌想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阮清澄的眼神,还在和男人面对面僵持。 “我凭什么道歉?!”男人不干:“而且凭什么没有精神损失——” “阮小姐?”突然一道男声不确定地插进来。 几人止住话,朝声源看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吧台旁边,一脸紧张地瞧着阮清澄。 他看见了什么,他不过就是路过想进来买杯咖啡,为什么会看见他们阮氏的大小姐在这里当店员! 李经理感觉自己五雷轰顶,好像下一秒就要看见自己卷铺盖走人的凄凉景象了。 救命呐,要是让沈董知道,不得找自己麻烦啊? 你们母女俩闹别扭,能不能别唬得我们这些打工的一惊一乍的! “李经理?”刚刚还嚣张得不行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堆起笑容:“你也来买咖啡啊?” 阮清澄看了一眼来人,是他们阮氏新宁区域的总经理。 她扬了扬下巴:“李经理,你认识这个人?” “他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李经理小心道:“您怎么了?是跟他有什么误会吗?我立马让他给您道歉……”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了李经理一眼,又看了阮清澄一眼:“经理,是这个店员泼我咖啡!” 李经理斥道:“闭嘴!” 他在心里叫苦不迭,别说泼你咖啡了,人家大小姐哪怕是想泼我咖啡,那自己也得乖乖受着! “这个人刚刚点单的时候,趁机想摸我手,”阮清澄冷冷抱着胳膊:“我不过是想问他要几千块钱精神损失费而已,没报警都算不错了。” 李经理:!!! 他直接一巴掌打男人脑门上,差点破了音:“你是不是疯了你!” 敢占这位主儿的便宜,不要命了! 男人摸着自己的脑袋,又迷惑又气,偏偏还不敢冲自己领导发火,他只是委屈又不解,明明平时经理对自己还挺好的,怎么现在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咖啡店员就对自己发火了? 他委屈道:“李经理……” “闭嘴!”李经理直接压他:“赔钱。赶紧赔钱道歉,麻利点的。” 虽然憋屈得要命又疑惑得要命,但是领导发话,男人总不可能对着干,他在阮氏的工作那可是年薪几十万的饭碗,眼下的面子完全没有领导的态度重要。 “对不起……”他不情不愿,硬着头皮道歉:“我没有现金,扫码转账赔你一千行不行——” “一千?”阮清澄嘲笑道:“对不起,我精神损失很严重,至少翻五倍吧。” 男人脸都绿了。 李经理催促:“快点。” 碍于上司,男人只能脸色铁青地拿出手机,扫码转了五千块钱过去。 手并没有摸到,还被人泼了一身咖啡,最后还倒赔五千块,他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是不是?! 等男人自认倒霉地走了,李经理朝阮清澄道歉道:“大小姐,这人没眼色,回去我一定好好敲打她。” “是没眼色的问题么,如果今天在这里的真是一个普通店员,不得被他欺负死?” 阮清澄语气冻成冰:“我看李经理手底下的员工素质真的不怎么样,公司对于招人这方面的筛选看来还远远不够,连这种败类,都能在阮氏工作?” 李经理秒懂:“您放心,等我到时候找个机会就把他辞退了。” 阮清澄这才作罢。 “您怎么在这里工作……”李经理小心翼翼提起他更关心的事情:“如果您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啊,不用这样为难自己——” 也为难他啊! 要是让总部大老板知道,自己袖手旁观她家掌上明珠在咖啡店打工,谁知道老板会怎么看待他啊! 第100章 “李经理,”阮清澄微微一笑,直接跳过话题:“要来杯咖啡吗?” 李经理:“………” 李经理:“一杯冰美式谢谢。” 等李经理揣着咖啡一脸懵逼地出了咖啡厅,旁边的凌想抱着胳膊面无表情:“阮大小姐好威风。” “哪有,还是凌总监更帅气,”阮清澄笑盈盈:“刚刚甩钱的样子,简直太潇洒了是不是?” 凌想:“呵,我可没起什么作用,还是阮大小姐自己更厉害。” 阮清澄轻笑:“凌总监谦虚了。” 一旁安静许久的柚柚终于扯着凌想的袖子出声:“想想阿姨,刚刚那个叔叔好吓人啊。” “不要叫那男的叔叔,不配,”阮清澄走过来,将柚柚抱起来:“柚柚啊,女孩子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要让男的摸自己小手手哦,要是碰到这种人,直接告诉家长,不要忍着。” 柚柚似懂非懂:“哦……” “咖啡厅的店员阮清澄小姐,”凌想才没有这样轻易放过她,下巴一扬:“解释吧。” 阮清澄:“……怎么又要解释。” “一大早不见,”凌想似笑非笑:“转眼在咖啡厅看见你上班,不需要解释?” “解释什么?”阮清澄指指自己的员工服:“兼职店员,很好看出来啊。” “我不是说了吗,”凌想皱眉:“你要是没钱了,随时可以找我要。” “也不仅仅是赚钱的原因,”阮清澄放下小孩,给她打了一支冰淇淋,又磨了一杯冰美式递给凌想:“我觉得体验这些挺有意思的,我来这里兼职过好几天了,从一开始笨手笨脚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上手,速度还挺快呢。” “你脑子聪明,”凌想接过美式,准备付钱:“其实不管做什么,上手都容易。” “不用付,”阮清澄挡住她扫码的手机,微微一笑:“员工家属,免费畅饮五杯。” 凌想顿了一下,压住嘴角:“我又不是你家属。” 阮清澄“啧”了一声:“刚刚谁说是我女朋友来着?” “那是我情急之下说的,”凌想故意道:“不算。” “那你别喝了,”阮清澄要将咖啡夺回来:“一滴都别喝了。” “哎——”凌想躲开:“拿走可不成,那就当你请的吧,多谢了。” “哼。”阮清澄松开手作罢,打量了一下凌想:“没想到嘛,你还有这样一面。” 凌想:“所以呢?没你想象中的温柔,失望了?” “没有,我很喜欢,”阮清澄故意托着下巴装成一副花痴的摸样:“更喜欢了怎么办?” 凌想受不了地看她一眼,一把将一旁舔冰淇淋舔得欢的柚柚抱起来:“让她打工去,柚柚我们走,你不是还想要去玩卡丁车嘛。” 阮清澄看着凌想抱着孩子出店门的背影,唇角扬扬,对旁边一直在吃瓜的其他店员道:“怎么样,我女朋友漂亮吗?” “漂亮,”店员猛点头:“而且气势还强,刚刚冷脸训人的时候,我还以为看到了我大学辅导员呢。” 阮清澄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边凌想抱着柚柚出来,柚柚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嘴巴湿乎乎的,还不忘记问刚才听来的一嘴:“想想阿姨,女朋友是什么呀?就是女孩子的朋友吗?” “女朋友?”凌想掏出纸巾擦着小家伙的嘴巴,顿了顿,笑道: “就是……喜欢的人的意思。” 这话得小声说,不能让后面那得意的女人听见。 ----------------------- 第93章 不厚道 凌想带着娃玩了两天, 这期间阮清澄一直神神秘秘的,说是在兼职。 她就搞不懂了,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突然间对四处打工开始上心了? 毕竟凌想想起自己当初到处兼职的那段日子, 就觉得辛苦。 秦茉安上门来接孩子, 凌想笑道:“茉安姐,出差辛苦了,柚柚还在睡着呢, 估计还得半个小时左右才醒,要坐坐喝杯茶么?” “也好, ”秦茉安笑笑:“那就等小家伙醒来再走。” 在客厅坐下, 秦茉安问道:“这两天柚柚还乖吗?” “很乖啊, ”凌想想起那小团子早上还软绵绵地抱着她啵了一口,眉眼带笑:“说实话,我以前挺不喜欢跟小孩子相处的, 但是柚柚改变了我的看法,如果是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我完全可以。” “那凌总监以后自己要不要生一个?”秦茉安意味深长:“我看阮总也挺喜欢柚柚的嘛。” 凌想手上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这又跟阮清澄有什么关系?” “还没在一起?”秦茉安诧异看了她一眼:“你们都这样了。” “哪样了……”凌想脸微红, 将茶递过去:“茉安姐别说笑。” 秦茉安接过茶,似笑非笑:“凌总监这就不厚道了, 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还不给人家一个结果。” 凌想轻咳一声:“哪有。” 然后强行把这个话题转移过去:“茉安姐这次出差还顺利吗?又谈了什么项目回来?” “谈了好几个大项目, ”秦茉安看出来凌想不好意思了, 只偷偷笑笑,也不追问,谈起工作:“接下来又有得忙了,你们财务部也做好准备吧。” “有项目证明又有奖金拿, ”凌想笑道:“我部门里的人估计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茉安抿了一口茶,看着茶叶依然是自己喜欢喝的那一种,释然地笑笑,随后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公司又收到了这么多项目合作吗?” “为什么?”凌想顿了顿:“不过我们公司应该也不缺项目吧?” “是不缺,”秦茉安道:“不过项目也分优质项目啊,有些项目要是能拿下,对我们公司的一整个发展都有好处,当然,这样的项目,招标的竞争也是很大的。” 凌想问:“那为什么?” “因为……”秦茉安停了一下,才笑道:“是阮总牵线,介绍项目给我们公司的啊。” 阮氏家大业大,产业遍布全国甚至海外,人脉关系自然十分丰富,阮清澄作为阮家大小姐,如果愿意牵线,自然会对云霖的发展有很大帮助。 这个凌想确实有点没想到:“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秦茉安调侃道:“以为我们两个之前感情上存在竞争,关系就尴尬了?阮总就不会帮忙了?” “没有,”凌想被她说得脸红:“我只是没想到阮清澄这么细心。” 以前的阮家大小姐,高高在上,其实是很难去全面考虑这些对她不重要的细节的,哪怕现在她处事风格上改变了很多,凌想也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些方面都顾及到了。 “阮总很优秀啊,平时工作上跟我交流的时候,言之有物,能力很强的,”秦茉安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只是我似乎听说,因为一些事情,阮总被降职为实习生了。” 凌想轻叹一声:“是我的原因。” “怎么样?”秦茉安笑起来:“现在有对人家阮总改观吗?” “改了。”想到那个还在咖啡厅磨咖啡豆的女人,凌想嘴角上扬:“我承认,之前是我有偏见。” 懂了凌想的意思,秦茉安轻笑着摇摇头。 正说着,卧室门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衣服都已经自己乖乖穿好了,看见客厅里的秦茉安,柚柚瞪大眼睛,开心地扑过去:“妈妈!” 秦茉安笑着揉揉她的脸:“在想想阿姨这玩得开心吗?” “开心!”柚柚欢呼道:“还看到了澄澄阿姨,和澄澄阿姨还有想想阿姨一起睡了!” 凌想:“………” “好了,”秦茉安忍笑抱起柚柚来:“该和妈妈回家了,打扰想想阿姨这么久了,也得回去了。” 柚柚这两天过足了瘾,此刻没有什么意见地抱着妈妈的脖子:“嗯!我也想妈妈了。” “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柚柚了,”秦茉安抱着孩子出门时,又添了一句:“看来没过多久,我就能喝上凌总监的喜酒了。” 凌想微羞:“茉安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秦茉安笑笑:“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你能随心。” 随心。 凌想看着房门关上,嘴里念着“随心”两个字。 林笙让她随心,茉安姐也让她随心。 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脏规律而有力的跳动着,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又到底将归属于哪里,凌想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有答案了。 从凌想家里出来,柚柚搂着秦茉安吧唧了一口:“妈妈,你是我的女朋友!” “瞎说,”秦茉安好笑:“我是你妈,不是女朋友,你知道女朋友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柚柚天真道:“想想阿姨说,女朋友就是喜欢的人!我喜欢妈妈!” 秦茉安懂了,揉揉她脑袋道:“想想阿姨可以有女朋友,你可不行,再等十五年吧你!” 第101章 —— 阮清澄轻手轻脚地进门,经过客厅,看了看紧关着的浴室门,又闪身进了阳台。 她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凌想经常去的是自己卧室的阳台,至于客厅的阳台,除了打扫卫生的时候,凌想并不怎么会进去。 这让阮清澄有了准备时间。 趁着凌想在洗澡的时间,阮清澄抓紧时间做了最后的布置。 这边凌想在浴室里毫不知情,今天上班有些累,她特意放水在浴缸里泡了个澡。 平日里她都是淋浴比较多,泡澡这种事情,是阮大小姐爱干的,虽然很舒服,但是费时间也费水,凌想一个奔波来奔波去的白领,自然没有太多闲心逸致。 凌想一边划拉着缸里的水,一边想,自己最近的生活习惯,都有些被阮清澄这个女人影响了。 比如水里这个泡澡鸭,放在以前,凌想是不可能会用这么幼稚的东西的。 思绪又飞到阮清澄身上,凌想心想,这人最近奇奇怪怪的。 好像躲着自己在忙些什么一样。 正泡着澡,突然咔嚓一声,浴室门被打开,阮清澄直接走了进来。 唬得凌想匆忙拿鸭子遮住自己:“你进来做什么?” “你洗这么久,我担心你晕倒呀。”阮清澄笑意吟吟走过来,蹲在凌想浴缸边,手伸到水里拨了拨:“你挡什么啊?我们之间什么没有看过……” 她声音放轻:“在床上的时候,也没看见你这么矜持啊。” 凌想羞愤:“这能一样吗?” 阮清澄歪头:“哪里不一样?” “我光着,你却穿得好好的,”凌想捂着胸口:“这样很不自在。” “哦——”阮清澄拉长语调:“原来你是嫌我穿了衣服啊……” 她作势要拉下自己的肩带:“那我不穿不就行了——” “行了你,”凌想赶紧拦住她手,脸不知道是被热水给晕红的还是羞的:“你进来到底做什么?别打扰我洗澡。” “凌想,你怎么还害羞啊,”阮清澄手心舀了点水,往凌想肩膀上洒过去,指腹轻轻划过她锁骨:“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凌想闭了闭眼,感受着这女人微凉的手在自己肩膀上的动作,随后呼吸略有些急促地握住了阮清澄的手腕,她尽力保持平静:“怎么,你这样,是想在浴缸里和我做?” 没想到凌想说这么直白,阮清澄雷声大雨点小,也有些红了脸,她抽回手,嘟囔一声:“现在逗你,你这么淡定,都不好玩了。” 凌想被她气乐:“逗什么逗,我又不是小孩。” “嗯——”阮清澄偷偷瞅了一眼:“你当然不是……小孩了。” 顺着她的目光,凌想往下看,挡在面前的鸭子飘远了,迅速捂住自己胸前,催道:“你赶紧出去吧,不管做什么,等我洗完澡。” 阮清澄轻哼一声,起身吧唧一口吻了下凌想的额头:“那你洗快点,别让我等久了。” 等这女人终于出去,凌想微松一口气。 想起来她又觉得好笑。 在阮清澄面前,哪怕已经熟悉到甚至知道对方身上哪里有一颗痣,却依然还是会害羞,会脸红,跟第一次谈恋爱的情侣刚刚牵手似的。 这算什么?迟来的初恋? 等泡完澡出了浴室,阮清澄就站在门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凌想愣了一下:“干什么?” “你跟我来,”阮清澄拉住她的手:“我有话要和你说。” 没等凌想反应,阮清澄就拉着她快步穿过客厅。 凌想被她拽着走,隐约闻到空气中一缕淡淡的香味,不是身上的沐浴露香,好像是……花香? 然后阳台的门被拉开了。 被拉着的凌想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睁大了。 ----------------------- 第94章 女朋友 整个阳台都被玫瑰铺满了。 花朵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从阳台门口一直延伸到栏杆处,层层叠叠,红玫瑰、粉玫瑰、蓝玫瑰, 颜色深浅交错, 像是整个玫瑰的海洋。 蜡烛也摆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玻璃杯里跳动着暖光色的光, 光影在花瓣之上流转,偶有夜风吹过,烛火与花瓣一起颤动, 影影绰绰,空气中有一缕花香与蜡烛的柑橘果香融合在一起的味道。 凌想有些讶异, 也终于知道阮清澄这些天在鼓捣着什么, 没想到她短短几天时间, 竟然把这小小的阳台布置成这番模样,对她要做什么,一时之间也有预感, 一颗心陡然加速跳动起来。 阮清澄竟然也有些紧张。 她松开凌想的手,走到花丛中间, 转身笑意吟吟地看着凌想。 有句话叫人面桃花相映红, 此刻的满阳台玫瑰,更是映衬得阮清澄整个人昳丽无比,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凌想, 启唇道: “凌想, 虽然当年你对我的表白敷衍得很, 我答应也随意得很,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对你的表白,是郑重的, 也是认真的。” 凌想睫羽轻颤。 “你问我为什么要去兼职,那我告诉你,”阮清澄扬手示意了一下:“这里的所有玫瑰、蜡烛,布置的所有东西,全是我用兼职的钱买的,没动用阮氏发给我的一分钱。” “还有——”她走到凌想面前,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项链。” 凌想看着她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一颗雕刻得很漂亮的玫瑰花。 “这个项链比不了我以前的首饰贵,”阮清澄轻声道:“但也是我攒钱买的。” 怔怔地盯着那项链,凌想眼尾有些红。 “凌想,”阮清澄深呼吸一口气:“正式和我在一起吧。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也能感受到,你也是喜欢我的,既然互相喜欢,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去面对,好吗?” 说完这句话,整个阳台都陷入了沉默。 阮清澄的眼睛,从一开始带着期盼的亮光,但渐渐熄灭,最后彻底暗下去。 还是…太操之过急了吗? 原本她以为这段时间和凌想的相处,已经让她开始接受自己,感觉自己好像有了一些把握了,阮清澄才开始准备这些的。 没想到凌想还是不能接受么。 “凌想,”被一直压着的大小姐性子又开始上涌,阮清澄咬唇,骄横道:“我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就是赖上你——” “清澄。”凌想出声,打断了她,轻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抱在了怀里:“堂堂的阮家大小姐,竟然也不自信起来了?” 阮清澄脸埋在凌想肩窝里,哼了一声:“那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不要吊着我了行不行。” 凌想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帮我把项链戴上。” 猛然抬起头,阮清澄盯了凌想几秒,脸上倏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她从盒子中拿出项链,娇声道:“你可别后悔,戴了我的项链,就是我的人了。” 凌想笑了:“难道我还有后悔的余地?” 拨了拨凌想的长发,阮清澄靠近她,手绕到凌想脖子后,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项链。 她轻哼道:“没有。” 两人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互相对视着,呼吸间热气喷洒在对方脸上,像是某种一触即发的默契,下一秒,两个人拥吻起来。 凌想搂着阮清澄的腰际,整个怀抱都是柔软的、馨香的,两颗心脏似乎贴近了,连跳动的频率好像都趋同了。 夜风拂过,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最终,阮清澄受不住轻吟一声,小力度捶打了凌想肩膀一下,这才结束了这个漫长又热烈的亲吻。 她眼睛里似乎闪着水光,确认道:“那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了吗?” “清澄,”凌想道歉道:“对不起,我犹豫了这么久,应该让你也很疲惫吧。” “你也知道啊?”确认凌想彻底答应了自己,阮大小姐眼角眉梢终于漾出甜蜜又得意的笑,惩罚似地掐了一下凌想的胳膊肉: “臭木头女人,总是气我,还总赶我走,要不是我脾气好,我们两个就真结束了。” 凌想:“………” 大小姐你是不是对脾气好有什么误解? 她好笑道:“好好,是我的错,我该早点答应你,行了吧?” “才不要,”阮清澄偏偏又道:“我才不要你勉强答应我,我要你心甘情愿的答应我。” “我非常心甘情愿,”凌想宠溺地刮了刮眼前人的鼻子:“你的表白仪式,也让我很惊喜。” 她没有说谎,阮清澄的这些偷偷准备的布置,真的让她很开心。 其实凌想原本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或者与其说是不浪漫,而是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首先考虑的是赚钱与学习,根本没有心力去关注这些事情。 哪怕是当初少年时期的一点动心,她也很懵懂,这些宛若电视剧里才能发生的场面,凌想一直觉得离她很遥远,并且也觉得完全无所谓。 第102章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不是无所谓,如果是喜欢的人为你准备这些,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遇到喜欢的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觉得心动,更何况这满地的玫瑰,与饱含真心的浪漫告白。 “那么……”阮清澄扬起唇角:“接下来该做在浴室里没做完的事情了吧?” 凌想秒懂,耳朵有点红:“有点累,今天你来。” “嗯……”阮清澄撅了撅嘴,下巴凑过去,搭在凌想肩膀上:“你这人怎么这样,才刚在一起呢,就不肯卖力气了。” “轮着来不好吗,”凌想笑着抚了抚她的背:“亏你力气还比我大呢。” 阮清澄低头,咬了咬了凌想肩膀上的肉,再轻啄一口她的脖颈,本来要加深这个吻,被凌想抵住肩膀,嗔了一句:“不许在这留印,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嘴角扬了扬,阮清澄拉住凌想的领口,用气声道:“回房。” —— 凌想和阮清澄全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体验了一下谈恋爱的感觉。 固然之前有过女朋友的名义,但那时候与其说是恋人,完全是算是并不特别平等的交易关系,除了**关系上的短暂激情以外,并没有体会过什么爱情的甜蜜。 早上睁开眼睛看到对方,意识到各自身份彻底的转变,眼下两个人竟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 女朋友。 阮清澄咀嚼着三个字,有些羞涩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凌想本来也害羞,看到枕边人这副样子,又有点想笑,她伸手将人被子扯下来,起身在阮清澄唇角吻了吻:“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做早餐。” “这就是凌总监女朋友的待遇吗?”阮清澄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唇角另一边:“这边也要。” “得寸进尺。”凌想嘀咕了一声,还是听她的在另一边亲了一下。 做早餐的时候,凌想正在打鸡蛋,腰间就被人从背后抱住,身后的女人像是小猫咪一样在她肩背上蹭了蹭:“怎么办,都不想上班了,只想和你一天都待在一起。” 凌想已经从新鲜劲缓过来了,她一边将面条放进锅里,一边道:“就是你不去上班,我也要上,你还能跟着我一起去不成?” “也不是不可以,”阮清澄抱着她不放手:“如果我去云霖应聘,秦总大概会收我吧?” 提到秦茉安,她又道:“你会告诉秦总我们在一起了吗?” 凌想笑道:“告诉她又怎么样,不告诉她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阮清澄松开手,酸溜溜地拍了一下她胳膊:“你不是说了,反正人家已经不喜欢你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口是心非。凌想暗笑,转过身来,安抚地吻了吻她额头:“你放心,我不但会让茉安姐知道我脱单了,我还得让我全公司同事都知道我脱单了。” 阮清澄:?倒也不必。 她半信半疑:“凌总监,你谈起恋爱来居然这么高调的?” 凌想轻呵一声:“难道要藏着掖着?” 阮清澄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那凌总监最好说到做到。” 眼前这个人,以前巴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甚至联系都断开,直接跑路,就是为了避开自己,没想到现在在一起,居然肯昭告天下。 她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酸味,彻底被甜味儿冲淡。 上班路是凌想开车送阮清澄的,之前打发她坐地铁,现在巴不得车接车送,对此阮大小姐只有一句评价:“呵,女人。” “这就叫边界感,”凌想开着车,面无表情怼回去:“以前你是我邻居,现在你是我女朋友,能一样吗?” 阮清澄又开心又好气,开心的是那句“女朋友”,气的是:“我以前那么努力追你,在你眼里就是个邻居?” 凌想:“嗯哼。” 这一声坦然的嗯哼,差点想让阮大小姐把手里的矿泉水倒她脑袋上。 这木头女人,才在一起第一天,就要气她! 到了公司门口,阮清澄下车,凌想隔着车窗对她道:“下班不要自己走,我会来接你。” 阮清澄面上还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直接转身,给她留了个背影。 凌想笑笑,发动了车子。 侧头看着车子扬长而去,阮清澄似有所感,突然拿出手机,点进了凌想的朋友圈。 半个小时发布了一条新动态,是一张自己早上站在落地窗边喝咖啡的背影照。 上面配文:【我女朋友。】 ----------------------- 第95章 邀约 凌想这条朋友圈自然引起了公司同事们的轩然大波。 云霖是年轻化的公司, 性取向完全不是问题,所以对象是男是女都不稀奇,她们稀奇的是, 向来瞧着似乎心里只有工作无欲无求根本不会谈恋爱的凌总监居然脱单了。 一上午过来凑热闹的同事一波又一波, 直到凌想承诺一定请她们吃饭, 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尤其是与她关系最好的郑颖,大半天简直是住在了她总监办公室,非得缠着她要八卦个彻底:“我瞧着那背影怪眼熟的, 就是想不起是谁,到底是谁啊, 你就告诉我一个人好不好?” 凌想呵道:“告诉你一个, 等于告诉全公司。” 这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 偏生又爱聊天,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没注意就给透露出去了。 其实她倒是无所谓,但是阮清澄毕竟是阮氏大小姐, 身份特殊,告诉同事们自己已经脱单就差不多了, 对象是谁就没必要四处招摇了。 看郑颖太闲, 凌总监微微一笑,直接给她布置了一周的工作任务, 将面带菜色的她给赶出了办公室。 去总裁办公室交报告的时候, 秦茉安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没想到凌总监谈起恋爱来, 倒跟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不太一样。” 凌想轻咳一声:“我自己也是没想到。” 她以前哪怕想过感情的事情, 想的自己多半也是低调为主,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向全世界官宣。 “这就跟对象是谁有关了,”秦茉安笑笑:“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确实会忍不住炫耀。” 凌想被她说得脸红。 快下班的时候, 她收到了阮清澄的消息:【有没有想你女朋友?】 嘴角忍不住上扬,凌想故意回道:【哦,上班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工作,想不起其他。】 然后阮清澄不回了。 等了一会的凌想:“………?” 生气了? 她抿抿唇,有些忐忑,主要这女人要是真生气了,可不好哄,凌想迅速补充回了一句: 【但是女朋友不一样嘛,我当然想你啊。】 然后阮清澄又回了:【要是我和工作一起掉进了水里,你救谁?】 凌想:“………” 她好笑回道:【你瞎较什么劲呢?】 阮清澄:【那你回答不回答。】 凌想扶额,心里又有点甜意,回复道:【当然是你,全世界你最重要,工作不及你千分之一,这话满意了吧?】 阮清澄这才放过:【哼,我五点下半,半个小时之内来接我,不许迟到!!】 得,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了。 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四点二十,自己得在二十分钟左右赶过去,才能准时接到大小姐。 此刻凌想庆幸自己是一个部门的总监,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不太需要准时准点的打卡。 现在就得出发,凌想上车准备发动车子,突然想到公司楼下附近有个花店,又下了车。 五分钟后,她手里捧着一束玫瑰回到了车里。 为什么大家总有种刻板印象,觉得她凌想就不会浪漫了? 她才不要。 阮清澄总喊她木头,她才不要当木头。 收到玫瑰的阮清澄自然很惊喜,一上车就抱着凌想用力给了她的脸颊一个吻,并且还将那束玫瑰好好地养了起来。 凌想尝到了甜头,于是连续送了自己女朋友一周的鲜花。 送到最后阮清澄都忍不住叫停:“你天天送花干什么?家里都要放不下了。” 凌总监第一次谈恋爱,属于是摸着石头过河,她只知道送花是表达心意的方式,阮清澄看这女人难得傻乎乎的样子,靠着她的肩笑道: “恋人之间送花,也不是天天送,得在特别的日子送,比如纪念日,比如情人节。” 虽然但是,凌想想方设法讨她开心,阮清澄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哦,”凌想收起笑,面无表情道:“看来阮大小姐你的经验很丰富嘛,说起来头头是道。” 阮清澄:“………”,万万没想到引火烧身系列。 “没有,”她迅速否认:“除了你以外,我没有给其他人送过花了。” 从来只有转账。 凌想心里舒坦了点,面色和缓。此刻两个人正互相倚靠在客厅沙发里,看着一部随意找的美国青春电影,她任由阮清澄的头往自己肩窝里蹭,手指无意识地卷起对方一缕头发,松开又缠紧。 第103章 她突然有点好奇:“你以前谈的恋爱,都是做些什么?” 阮清澄沉默了一下,道:“其实那根本不叫谈恋爱,打发时间而已,像恋人该做的,常见的约会、看电影、送花,我全没有做过。” “甚至……”她顿了顿,才接着道:“就连床事,也很少,因为我觉得……根本不契合。” 当初为什么凌想会是例外?阮清澄觉得,可能那时候,她在自己心里潜意识就觉得,凌想与其他人并不一样。 凌想对于她,是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吸引。 “凌想,”提到这里,阮清澄居然有些紧张,她犹豫道:“你……会不会介意?” 凌想不解:“介意什么?” “介意我的恋爱经历,”阮清澄小声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有经验了?” “你有经验吗?”凌想笑了:“那我问你——” 她转头,唇瓣贴上阮清澄的额头吻了吻:“你有跟别人这样做过吗?” 吻额头这样的事情太过温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甚至比单纯上床都要暧昧,阮清澄自然没有,她摇头:“没有。” “那……”凌想指了指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这样呢?” 十指相扣那就更不可能了,阮清澄想象了一下自己跟凌想以外的人做这种事,简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马上否认:“没有。” 凌想笑道:“什么都没有过,怎么能算有经验呢?” 其实说起来,阮清澄也是像自己一样,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谈一场付出真心的恋爱,她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阮清澄怔了怔,没想到还能这么去定义。 “我可不是老古董,”凌想嘀咕了一声:“什么有恋爱经验的就不要,又不是皇帝选妃,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没有任何前提条件。” “凌想,”阮清澄看了她一会,突然伸出手捏凌想下巴:“我看,你根本用不着送玫瑰,随口一句话,就能哄得人团团转了。” 凌想圈住她的手腕,轻笑:“比你还是差远了。” 阮清澄轻哼一声:“好好学着吧你。” 电视屏幕里,刚刚吵完架的主人公们已经和好了,此刻正在沙滩上奔跑,阳光正好。 阮清澄靠在凌想肩头,闭眼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忽然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做,只和喜欢的人一起窝在沙发上聊天看电影,好像比做些轰轰烈烈的事情都让人上瘾。 —— 周一上班,秦茉安开完例会,将凌想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爱情养人啊,”她打量了一眼凌想,调侃道:“凌总监最近真是容光焕发。” 凌想笑笑:“还行,恋爱也是需要费精力谈的嘛。” 看她感情顺利,秦茉安其实挺为她高兴,压下心中那点隐隐的怅然,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我要你来办公室,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上次我们在美国遇见的洛安洛总,来新宁了。”秦茉安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请柬:“她明天会举行酒会,邀请新宁的商业伙伴参与,给我递了请柬。” 提到洛安,当初介意这个名字,但是眼下自己都已经跟阮清澄在一起,凌想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她道:“挺好的,洛氏也是大集团,您与她交好对公司有好处。” “我的意思是,”秦茉安扬了扬其中一张请柬:“还有一张请柬,是你的。” “我的?”凌想诧异:“我一个财务总监,副总都不是,有什么好邀请的。” “可能是因为和你的……私交?”秦茉安加重了“私交”两个字的语气,特意劝道:“你如果和她有矛盾,那就别去了。” 凌想盯着那深蓝色的请柬看了半晌,笑起来:“矛盾?我和她并没有什么矛盾,茉安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接受她的邀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确实是凌想的性格,但是现在她是阮清澄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凌想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避开的,支支吾吾地不去,反而搞得好像她害怕了什么一样。 既然她选择跟阮清澄在一起了,那么凌想不会惧怕任何挑衅和困难。 她拿起那张请柬道:“我会去的。” 下班回家以后,凌想并未对阮清澄提起洛安的酒会邀请。 她怕阮清澄知道以后,也要跟着自己一起过去。 既然洛安特意只邀请了自己,却没有邀请阮清澄,那么就没必要让她烦恼,也没必要让她跟洛安过多接触了。 酒会设在新宁市的一座五星级大酒店,秦茉安与凌想一同从公司过去,两人并没有打扮得特别隆重,小礼裙皆是简约素雅,既不高调,也不失礼。 宴会厅门口,宾客络绎不绝,全部很给洛氏的面子,新宁的商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凌想打量了一圈,光是这么一会,她就看到了许多熟面孔。 “秦总,又见面了。” 洛安穿着晚礼服站在入口那,明明应该是在迎接所有来宾,凌想却有一种她似乎是刻意站在这里等她们的感觉,她转过头看着凌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还有……凌总监。” ----------------------- 第96章 入局 洛安看向自己打招呼时, 带着隐隐约约地挑衅,但是凌想心态平和,朝她点点头:“洛总你好。” “二位能赏光来这里, 我很开心。”洛安笑了一下, 抬手招来端着酒盘走过的侍者, 拿下一支香槟,又取下另外两杯,分别递给两个人。 “洛总客气。”秦茉安微微一笑, 接过高脚杯,举杯跟她碰了碰, 而后优雅地小抿了一口。 凌想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但是职场多年, 好歹也是习惯了,她抬手跟洛安碰杯,浅尝了一口, 酒确实是好酒,入口绵密, 带着淡淡的果香, 喝上去度数似乎也不是很高。 “二位慢喝,”洛安似乎是又瞧见了什么生意伙伴, 对两人笑了笑:“先失陪一下。” 她转身离开, 秦茉安看了一眼凌想:“还待得住吗?” “可以。”凌想喝了一口酒:“酒会而已, 又不是没有参加过。” 大概猜到了她和洛安的情敌关系, 秦茉安暗叹一声,心道,凌想这感情路还真是半点也不消停。 宴会厅里每个人衣着体面,觥筹交错, 各自面上都是谈笑风生,凌想与秦茉安分开应酬着一些还算有联系的生意客户,脸上堆着笑,心中愈发想念起阮清澄。 按照平时这种时候,她可能与阮清澄一起靠在沙发上聊天,或者牵着手去楼下公园散散步,偶尔出去看场电影吃顿饭,简简单单,却纯粹得让人享受。 跟几个之前的客户闲聊了几句,凌想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似乎是酒劲上涌,脑袋有些昏沉。 自己的酒量已经差到一杯不到就要受不住了? 她摇摇晃晃走到角落休息区的沙发上,想要休息一下,可那种眩晕感不到没有消退,反而越发加重,甚至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 怎么回事? 凌想心里咯噔一声,感觉到事情有些糟糕,想要抬头去寻找秦茉安的身影,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软倒。 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渐渐消失,最后只听到了自己手中酒杯落地的脆响声。 ……… 阮清澄撅着嘴坐在客厅里,手里抓着手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已经很晚了,凌想居然还没有回家! 就算要加班,也不提前通知自己一声,看看这都几点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这才在一起多久,居然就敢干这种事情了? 本来还生气,但是时间越晚,一直到了快十二点,阮清澄心中渐渐转变成了担忧。 一连打了几十通电话都没有接,阮清澄坐不住了,不会回来的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方纠结了一下,翻到了秦茉安的联系方式,还是打了过去。 现在她能问的也只有秦茉安了。 却没想到连秦茉安也打不通。 阮清澄这下是真急了。都不接电话,这两个人不会在一块吧,她俩干嘛去了?? 她起身换衣服,正准备出门去云霖看看情况,手机突然振动一声。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凌想在悦光酒店8502室。】 没头没尾,也不知道是谁发的,阮清澄将电话拨过去,显示的是忙音。 她但不能不去,阮清澄脑子里甚至闪过了一些危险的想法,不会是有人知道她和凌想谈恋爱,特意绑架了凌想勒索她吧? 被自己的脑补吓到,她直接打电话给自己之前的司机:“王叔,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希望凌想平平安安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 凌想再醒来时,脑子依然疼得快炸裂。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陷入一个柔软的怀抱,被人缠得紧紧的,一开始凌想潜意识以为是阮清澄,正要献上自己的吻,一缕并不熟悉的香气却让她迟疑。 第104章 似有低语唤着她的名字:“凌想……” 这声音,好像不是阮清澄……不是阮清澄! 她猛然睁开眼,瞳孔收缩。意识半天回神,昏暗的光线里,凌想看到自己枕边正躺着一个人,这个人紧紧抱着她的腰,肩头裸露,侧脸陌生又熟悉。 秦茉安! 满床凌乱,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觥筹交错的晚宴、突然不对劲的身体、莫名其妙的晕眩—— 凌想瞪大眼睛,惊慌地想要抽出自己的身体,动作幅度过大,把正在沉睡的秦茉安也惊醒了,她迷迷糊糊的回神,从一开始看到凌想的茫然,再打量了一下两个人此刻的处境,顷刻间变了脸色。 “凌想……” 正在两个人对视之时,房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凌想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心猛然往下一沉。 房门被推开,灯光涌进来。 阮清澄站在门边,直直地看着床上两个人,脸上先是疑惑,然后再是震惊、不可思议。 她的目光缓缓从床上移到凌想的脸上,脸上的红润褪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嘴唇都白了。 凌想跪在床上抬头望着她,有一大堆话要解释,却偏偏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现在的场景,连自己都是半懵不懵的,又谈何立刻向阮清澄解释呢? 她和秦茉安之间有没有做了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躺在一张床上,是要谁陷害她? 一个名字从心中浮现:………洛安? 阮清澄紧紧咬着唇,目光冷冷地扫了凌想一眼,随后转身,脚步快速地推门走了。 “清澄——”凌想喊出声,喉咙却有些嘶哑,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追出去,但是又突然想到秦茉安在这里。 不管怎样,跟茉安姐的事情必须先搞清楚,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过去了。 “茉安姐……” “我们之间——”秦茉安从一开始的茫然惊慌,慢慢冷静下来,她拿被子捂着胸口,脸上飘着一抹红晕:“你放心,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刚刚仔细检查了自己全身上下,实际上两个人之间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只是躺在了一张床上而已,不用担心。” 听她这样讲,凌想这才松了口气。 她顿了顿道:“可能是洛安搞得鬼,她应该想让清澄误会我,茉安姐,拖累了你,对不起。” 看来刚刚酒会上中招的不止自己一个,很明显秦茉安也被人弄晕了,然后被移动到了这里,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除了洛安有这样的动机,她想不到其他人了。 看来酒会的邀请,只是一个整她们的幌子。 “这些都以后再说,”秦茉安垂了垂眼眸,催她道:“你快去找阮总吧,赶紧解释清楚,别让她误会了。” 凌想也知道事情的紧急性,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起身再道一次歉:“抱歉,茉安姐,你别自己回去,让助理来接,报警也可以。” 秦茉安摇摇头:“她既然敢做,报警也没用。” 洛家背景也很强大,就算报警,也无非是推一个下属出来顶锅而已,洛安没有亲自经手,她大可以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凌想皱眉:“那……” “你快去吧,”秦茉安脸有点热,又将被子遮得更严实一些:“我还要穿衣服。” 她有点不愿意回忆刚刚的梦境,实在过于脸红心跳,以至于她现在面对凌想的时候有些尴尬,甚至希望她能快点离开。 “抱歉。”凌想朝秦茉安点点头,直接追出了门。 见她离开,秦茉安一直绷紧的神经这才微松下来,她打量了一下满床的凌乱,又想到方才拥抱住的柔软,面上红霞飞起,同时面上升起一抹担忧。 阮清澄会不会误会呢?事情好像变得更复杂了。 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叹息。 这边凌想追出去,出了酒店大门,左右不见阮清澄人影,浑然不知往哪里去。 手机倒是还在身上,她拿出手机,才发现阮清澄给自己打了几十通电话,那时候她正在昏迷中,肯定没法接听。 想起方才阮清澄的脸色,她心中急得很,打电话给阮清澄,全是无法接通,估摸着自己直接被拉进黑名单了。 她先打车赶回家,不管是自己家,还是对面阮清澄租的房子,全部空无一人。 又赶去阮清澄的公司,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公司大门已经直接锁了。 凌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心中对于自己的大意很是后悔,她有想过洛安可能会像上次一样对自己冷嘲热讽,给个下马威,但她没想到这人居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这是豪门二代的作风? 她有些无力地下蹲,撑着膝盖,身子被夜风刮得整个发凉。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找到阮清澄,解释清楚。 另一个套房里,穿着西装的女人低着头,正在汇报着任务情况:“洛总,照您的吩咐办了,阮小姐已经亲眼目睹了现场。” 洛安点头:“嗯,辛苦了。” “洛总……”女人犹豫了一会,道:“您觉得阮小姐会相信吗?” 这场局太明显,可能当时阮大小姐气头之上没觉得,之后会回过味来,肯定能发觉不对劲。 “这不重要,”洛安笑笑:“最重要的是,凌想和秦茉安确实躺在了一张床上,睡在了一起,自己女朋友在恋爱期间内和别人亲密接触了,这始终会成为阮清澄心里的一根刺。” 她觉得自己应该了解阮清澄,毕竟她们这样的富家二代,始终是高傲的、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换成是她遇见这样的事情,不管对方是有意无意,她也是无法容忍的。 洛安并不觉得阮清澄有多喜欢那个凌想,无非就是觉得新鲜,既然如此,她这样做,也不过是早点让阮清澄厌弃凌想而已。 洛安抿了一口红酒,晃着杯子笑道:“我看凌想,和那位秦总也是挺配的,说不定我这是成人之美,促成了一桩真正的缘分呢,不是吗?” ----------------------- ps,这个四月初工作会很忙,所以更新不会那么勤了,可能隔天更,请大家多多谅解。 第97章 收购 凌想已经跟阮清澄失去联络三天了。 电话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据秦茉安讲,她尝试给阮清澄打电话解释,也是无法接通。 难不成自己和茉安姐一块都被阮清澄给了拉黑了?凌想无奈抚额。 其实她并不觉得阮清澄是不相信自己, 而且那女人聪明得很, 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自己是被人做局了, 这种手法其实相当幼稚,而且也本来就没有太过掩饰的样子。 大概当时自己和茉安姐同一张床……对于阮清澄来说,那场面实在有点太过冲击, 所以生气了吧。 如果换成四年前的她们,管自己是不是被人陷害的, 估计以阮清澄当时的那脾气, 直接就和她一刀两断了。 但是现在的她们不一样。 凌想觉得, 那个洛安有点过于低估,她和阮清澄之间的那份感情了。 生气是一时的,和好是肯定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阮清澄, 跟她解释清楚,有气就朝自己发出来, 该道歉就道歉, 该哄就哄。 凌想和阮清澄共同认识的人并不多,想要通过朋友找到她并不容易, 不过她猜想, 阮清澄应该是直接回她们老家城市去了。 如果是回了阮大小姐自己的别墅, 凌想还能有机会进去找她, 可若是回了阮氏庄园…… 那个豪华又庞大的庄园,保镖众多,佣人众多,四年前凌想与阮清澄在一起的时候, 她曾经为了等阮清澄出来,在门口远远地看了那所庄园一眼,光是看着,她就能深深感受到一种难以跨越的遥远。 倒也不是自卑,而是一种清醒。非常清醒的知道,那是这个社会的金字塔顶,自己就算是穷尽一生,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永远触碰不到的塔顶。 那个地方,如果不是阮清澄愿意主动出来见她,她根本进不去。 就像她们之间的感情一样,似乎如果不是阮清澄一次又一次的追在自己身后,自己似乎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但是既然现在她们已经确定了这份感情,凌想便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关于阮清澄的去向,本来还不确定问谁,结果林笙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你和阮大小姐怎么了?” 凌想揉揉眉心,轻叹一声:“一言难尽。” 她顿了顿:“你看到她了?” “是啊,就昨天,在阮氏总部,”林笙一五一十说出来:“瞧上去心情不太好,我跟她打招呼,虽然应了,但是冷冰冰的,看向我那眼神——” 她语带感慨:“就好像透过我在看着你一样。” 没办法,谁让她俩是好姐妹呢?好姐妹的甜蜜她分享不到,好姐妹的“仇怨”她却一起担。 第105章 凌想:“………” “怎么啦,”林笙调侃道:“你又怎么惹着你家大小姐了?搞得人家直接从新宁回家了。” “说来话长。”凌想摇摇头,将洛安对自己和秦茉安做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惊得林笙拍着大腿,骂声不断:“这到底是什么下三滥,还洛家小姐呢,这是地痞流氓吧!” “我也没想到,”凌想无奈扬扬嘴角,比起愤怒,她更多的是觉得可笑:“难道那位洛小姐觉得这样子做,就能拆散我和清澄,她就能和清澄在一起了吗?” “总有些人脑回路不正常。”林笙耸耸肩:“我只能说,如果阮大小姐以前喜欢的是她,现在喜欢的是你,那我只能说阮大小姐眼光大大进步了。” 凌想为阮清澄解释:“她那时候还小。” 年纪小,识人不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可真是护犊子,”林笙感慨了一声:“不过我这两天听说公司里的风声,上面在渐渐减少一些和洛氏合作的项目,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听你说,估摸着是阮大小姐促成的吧。” 阮清澄要调查清楚是谁是罪魁祸首可太容易了,这一周过去,来龙去脉估计她已经清清楚楚了,也开始找洛氏出气了,不过…… 凌想苦笑一声,虽然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但这女人还是在生自己气呢。 “阮氏和洛氏合作不是很紧密吗,”她有点担忧:“因为个人恩怨取消项目合作,这也是清澄能做主的么。” “你以为人家阮大小姐是谁,”林笙哼笑一声:“未来整个阮氏都是人家的,她想取消一些项目,不是轻而易举?而且阮氏实力可比洛氏强多了,是洛氏不能离开阮氏,不是阮氏离不开洛氏。” 现在取消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小项目,核心项目都没动,无非就是先给洛氏施压,让洛安自己掂量着一点。 林笙觉得,那个洛安惹谁不好,偏偏惹这位有仇必报的主儿,动了阮大小姐女朋友,不就相当于动了阮大小姐? 她问凌想:“那你打算怎么办?” “中秋节快到了,”凌想笑笑:“也该回去过节了。” 林笙惊喜:“你的意思是……” “等着吧你,”凌想道:“说不定过两天,你就能在同一个城市看到我了。” 这件事情凌想没打算拖着,她要早点回去找阮清澄,这么多天不见,她很想她。 以前不回家,是因为阮清澄;现在回家,也是因为阮清澄。 凌想去总裁办找秦茉安请假,秦茉安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模样,她看着凌想,眸中带笑:“我就知道你要回去。” “请半个月就好了。”凌想道:“回去过个中秋。” 秦茉安大笔一挥,刷刷签上字:“假再长点也没关系,跟阮总的事情,你好好处理,必要时,我也可以跟她解释。” “不用,”凌想笑起来,眸中光芒点点:“她相信我。” “抱歉,”秦茉安顿了顿,歉意道:“没想到让你参加洛安的酒会,居然还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公司跟洛氏未来的合作,我已经不会考虑了。” 凌想摇摇头:“茉安姐,这不关你的事,洛安是冲我来的,反而你才是被我拖累的。跟洛氏合作能给云霖带来很大助力,茉安姐,你确定不继续合作了吗?” “这种人,手段低劣,哪怕未来合作,也会是很大的隐患。”秦茉安宽慰道:“你不用顾虑,这跟你没有关系。” 凌想笑了笑,跟秦茉安道别:“我今天就会赶回去了。” 秦茉安调侃道:“就这么想快点见到你女朋友?” 向来矜持的凌总监居然非常肯定且痛快地点了点头:“是,我想她了。” 很想很想。 凌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候。 不过一周没见,她脑子里却满是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她会不自觉地翻出手机看那个熟悉的头像有没有新消息;会在睡前点进对话框里仔细回味着过往的对话,然后删删改改,最后回过去一个阮清澄不会回复的【晚安】。 看着凌想脸上自然流露出的笑意,秦茉安眸光闪了闪,最后扬起嘴角,起身朝凌想走过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倾身抱了抱凌想。 “这是作为朋友的一个拥抱,”她轻声道:“凌想,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了。” 凌想怔了怔,随后也爽快道:“茉安姐,中秋节快乐。” 看着凌想转身,拉开总裁办的门,朝自己挥挥手离开,秦茉安的心间释然中带着些不舍。 或许是有预感,秦茉安总觉得,凌想这次回去以后,未来大概也不会留在新宁了。 云霖,留不住她。 —— 凌想拉着行李箱,从机场大门缓缓走出,她用力深呼吸一口气,这座她从小长到大的城市,比起新宁,更暖和一点,但是又更湿润一点。 此刻八九月份,正是桂花开得旺盛的季节,湿润的空气中带着一缕缕桂花清香。 以前因为阮清澄,她怕回来,但是现在凌想发现,其实她内心深处,对于自己从小成长到大的故乡,是十分想念与热爱的。 刚刚落地,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找阮清澄,而是回了一趟家里。 下了出租车,凌想站在院门口,看着暌违许久的家,有些片刻出神。 这栋非常简朴陈旧的小院,就是承载着她二十年回忆的家。 正发怔着,院门被打开,凌念的脸露出来,她朝凌想笑笑:“看你站在门口好久了,回家了还不进来?” “姐,”凌想鼻子一酸,快步走过去,没忍住抱了抱她:“你是不是又瘦了点。” “还说我呢,”凌念拍了一下她的背:“你才是瘦了,毕竟是在外地,好几年了饮食还是不习惯吧。” 凌想忍了忍情绪:“还好,很多时候我自己做饭。” “快进来吧。”凌念走过去拿着凌想的行李箱,笑道:“你倒是会赶巧来,正好赶上我饭点的时间,还没吃饭吧?” “想念姐的手艺了,”凌想微微一笑:“我可不会错过饭点。” 凌念:“就你最精。” 先入了堂屋,墙上的神龛上摆放着姥姥的遗像,凌想盯着照片瞧了许久,最后点燃三根香拜了拜。 凌念看着她做完,道:“先来吃饭吧。” 等进了里头,凌想看着搬动的家具,到处打包着的行李,有些不解道:“这是干什么?你要搬家?” “啊,”凌念有些迟疑,慢吞吞道:“是打算之后要搬家……” 凌想疑惑:“为什么?要住宿舍?” “凌想——”凌念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我们的房子,要被收购了。” 毕竟这事瞒不住,凌想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 “???”凌想甚至脑子都有点晕眩:“收购?” 这座老房子并不值多少钱,但对于凌想凌念两姐妹的意义是无比重要的,可以说,这算是姥姥留给她们最后的念想了。 为什么会有人要来收购这种并不算值钱的地方? 她有些艰难的问:“谁…要收购?” 凌念抿抿唇,犹豫了半晌。 “姐,”凌想坚持追问:“告诉我。” “是……”凌念叹了一口气,还是道了出来:“阮氏集团。” ----------------------- 第98章 为难 凌念回答的“阮氏集团”, 让凌想沉默了一瞬。 半晌后,她才道:“为什么?” 她们这老院子所处的地方,是这座城市最边缘的地方, 这片地方能开发的商业价值很小, 凌想并不觉得有哪家企业闲得无聊要这样子做。 “听说是要把这一片开发成商业街, ”凌念道:“那天有人说是阮氏的人,上门来了解情况来着,说要收购这片, 到时候每户人家给八十万,让我们搬走。” 凌想看着她:“然后你就答应了?” “这不是我答应不答应的事情啊, ”凌念苦笑:“说实话, 这片老房子根本不值八十万, 就算一时不舍,但我觉得左邻右舍迟早会答应,到时候大家都答应了, 我们做钉子户不成?” 她们是因为姥姥,不愿意仅有的念想被毁掉, 但是其他人的话, 八十万的收购价,还真不一定不乐意。 “姐, 你先别急着搬家, ”凌想沉默了一会, 道:“这对于不管企业来说, 都是赔钱的买卖,对方还只是放出一些风声而已,并不是就定好了,我……先去了解了解情况。” “你……”凌念问她:“你是要去找那位阮大小姐了解情况吗?” 对于妹妹的恋情, 凌念从来没有干涉过什么,也没有质疑过什么,但是不可否认,她也是担心的,那样的豪门人家,从来在凌念的想象范围之外,有一天她好奇搜了一下阮氏集团的市值,动辄数千亿元,那到底是什么概念? 自己妹妹和这样有钱人家的女儿在一起,凌念当然也是偶尔会有担心的。 第106章 “姐,”凌想顿了顿,才道:“你不用管,我有我的方法。哎——肚子好饿啊,你做了什么菜啊?” 她直接将话题跳过,笑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你这是猜到我要回家不成?居然这么丰盛。” “我可不知道,你是赶巧了,”凌念给她装饭:“刚好今天休假有时间,想吃好点,你就上门了。” 凌想道:“那是我和你心有灵犀不是。” “啧,谁和你心有灵犀,”凌念嫌弃地摆摆手:“肉麻死了,去去去,跟你女朋友心有灵犀去。” 女朋友。 夹了一口米饭,凌想没滋没味地咀嚼着,女朋友,她女朋友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还在生她气呢。 凌想在家修整了一天,第二天上午特意打扮了一番,赶去了阮氏庄园。 这是她第二次来阮氏庄园。 不过凌想现在的首要目的不是找阮清澄,而是—— 她对着守在庄园门口的保镖道:“你好,麻烦你通报一下沈董事长,凌想前来拜访,不知道她是否有空见一面。” 她要见阮清澄的母亲,阮氏集团的董事长,沈竹芸。 与对方见面,是迟早的事情,凌想觉得,自己必须先拿出自己的态度,毕竟长辈的压力,不能只让阮清澄一个人去面对,该她承担的,她也必须要承担。 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站得笔直:“你跟沈董事长有提前预约吗?” 凌想摇摇头:“没有。” 她在阮氏集团不多的人脉就是阮清澄和林笙,林笙的职位平日里根本够不着沈竹芸,自然指望不上,至于那位大小姐,还跟她失联着呢。 保镖面无表情:“请稍等。” 等他进去庄园通报,凌想只能等在大门之外,透过雕花镂空的大铁门,她看着里头郁郁葱葱的林木掩映着蜿蜒的小路,修剪整齐的草坪偶尔点缀着几株鲜艳的花朵,远处隐约可见规模宛若城堡的轮廓。 恬静而闲适,就像是一副名家精心绘制的油画。 二十分钟以后,保镖出来了,他依旧面无表情,只道:“董事长暂时有点事情,凌小姐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等一等。” 他只说让凌想等一等,也并没有安排凌想进去,也没有说让她在哪里等,什么请去会客厅之类的更是提都没有提。 就连这保镖心里都有些纳闷,他只是按吩咐办事,不过这绝对不是他们庄园平时会有的待客作风。 凌想似乎是意料之中一般,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什么意见:“行,那我就在这等。” 她自顾自站在大门口,背脊挺直,目光平和地望着庄园,不焦躁也没有不耐烦,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 望向庄园里不远处,穿着制服的佣人正在那修剪草坪,微风轻拂,阳光明媚,一派欣欣向荣的美好画面。 凌想心道,也幸好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偶尔走过的佣人,凌想足足等了三个小时,等到双腿发酸发麻。 不过她并没有催促。 三个小时后,大门被打开,保镖走出来,对凌想道:“凌小姐,董事长有事,今天不见你了,请回吧。” 这是明摆着的为难,但凌想脸色没有变化,只道了一句:“谢谢。我明天会再来。” 第二天,天气就没有那么友好了,站到一半天空飘起了细雨,她勉强站在门卫室的屋檐之下,雨水还是顺着风打在凌想的衣服上,半边外套被彻底洇湿。 保镖再次进去通报,又让凌想等了三个小时,然后再得一句回复:“抱歉,今天董事长依然有事情。” 他表情微妙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她是得罪董事长了? 以前董事长从来没有这样过,哪怕是再不待见的人,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是有的,再不济也会让人家去会客室等待,而不是这样生生站在外面等几个小时。 凌想仍然点点头,面上一片平静:“知道了。” 第三天,第四天,天公不作美,连下了三天下雨。 凌想每天都来,但每次都让她等三四个小时,再被拒之门外,保镖甚至都觉得她会不会直接甩脸走人。 但是凌想每次都只是安静站着,等站够了时间,再转身离开。 第五天,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经过庄园大门。 凌想站在一旁,看着车子路过,车窗颜色深,她看不见车里的场景,但是车里的人能看见她。 “心疼了?”沈竹芸淡淡问道:“她这才等了五天而已。” “妈!”阮清澄咬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的凌想,十几天未见,现在再看到凌想,让阮清澄的思念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眼神不肯移开半点,哪怕车子已经过去了,都要转过脑袋去望。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沈竹芸心中叹了一声,自己女儿这陷入在爱情里的模样,藏都藏不住,回家以后情绪低落了好几天,而现在这眼角眉梢的心疼与迫切,就差没直接下车过去找人了。 这样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毕竟她在当年丈夫出轨之后,早对爱情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了。 阮清澄皱眉:“妈,您不要对凌想太过分了。” 她也是今天上午通过手底下的佣人通风报信,才知道她妈让凌想一直等在庄园门口,甚至下雨都在等,已经一连等了五天了。 这让阮清澄又心疼又埋怨她妈,虽然她有点生凌想的气没错,但也不代表要这么折腾她。 “这就过分了?”沈竹芸轻哼一声:“我本来还打算让她等十天的呢。” “妈!” 沈竹芸问她:“你不是生她气吗?” 阮清澄道:“这是两码事。” 当时她看到凌想和秦茉安躺在一张床上,确实又酸又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导致她当即就冲了出去。但是她绝对信任凌想,事后回想,这场局做得太明显了。 她之所以不理凌想,只是想要凌想哄哄她而已。 可并不是让她傻站着连等这么多天啊! “洛家那个丫头,确实有些不知轻重了,”沈竹芸皱皱眉:“我会给洛家人反馈,让他们管着点她,要是管不住,就换个继承人。” 反正洛家优秀的子孙不止洛安一个,原本是阮清澄的原因,沈竹芸还想着帮扶洛安一把,现在她也是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了。 使些小儿科手段,上不得台面。 阮清澄冷冷道:“我会给她教训的。” 敢对凌想下手,这是触到阮清澄的逆鳞了,本来还念着从小长大的青梅情谊,现在看来,她念情谊,人家可不一定念。 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天空中又开始飘起细细密密的小雨,阮清澄愈发担心了:“妈!” “你别管了,”沈竹芸板着脸道:“想要我接受你们的事情,你就别插手,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想和我女儿在一起?” 车子停在主宅前,阮清澄气呼呼下了车,跟她母亲简直讲不通,她直接吩咐佣人:“去给门口的凌小姐送一把伞。” 她才不管母亲是不是要为难还是考验凌想,反正凌想就是不能淋雨! 沈竹芸坐在车里看着阮清澄,无奈地摇摇头。 她打开车门,走向主宅,顿了顿,又向身后撑伞的管家道:“罢了,让凌想进来吧。” 管家应了一声,撑着伞朝大门方向走去。 沈竹芸站在主宅门廊下,看着管家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进了屋,在客厅的主位上坐下,端起佣人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安静地等待着,沈竹芸眸底情绪深沉,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个女孩子,竟然是超出她意料的倔。 ----------------------- 接档文之一《我助太子夺嫡失败后》欢迎大家收藏 第99章 要求 管家出了庄园门, 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一直在听说,却从来没有见过真人的凌想小姐,客气地微微鞠躬:“你好, 凌小姐, 董事长请您进去。” 确实是漂亮又从容, 听说这位凌小姐出身不显,但是周身散发出来的出众气质,并不比她见过的那些富家千金差。 也难怪大小姐一颗心全挂在了她身上的。 凌想这些天看似平静, 却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 她回道:“谢谢, 那麻烦管家引路了。” 管家点头回应:“您客气了。” 挪动已经麻木酸疼的双腿, 她跟着管家进了庄园,一路上风景优美,路旁种着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 阳光透过枝叶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佣人路过, 见到她和管家, 都会停下来点头示意,训练有素, 规矩十足。 阮清澄就是在这样的生活环境里长大的。 也正是这种的成长环境, 才能养成她骨子里的那份从容坦荡, 家境优越, 所以底气十足,见过世面,所以从不怯场,要什么就去大方争取, 从不遮遮掩掩。 第107章 空气中飘着不知名的花香,凌想表情平静,跟着管家往前走,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才终于走到主宅附近。 管家在门口停下来,朝凌想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穿过一个走廊就是客厅,董事长的意思是让凌小姐一个人进去。” 凌想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推门而入。 主宅里装潢更是奢美华贵,哪怕她不怎么熟悉收藏一行,也能看出来走廊边上摆放的瓷器、墙上挂的油画,全部都是价值极高的藏品,在外面拍卖可能动辄上亿的价格,现在成了装点这栋住宅的寻常摆设。 照着管家说的方向,凌想穿过一道黄梨木雕花大门,引入眼帘一个宽敞的客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整体配色比较素雅,虽然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经年累月沉淀的讲究。 沙发中央坐着一个大约五十来岁,十分贵气的女人。 这张脸凌想其实已经在很多经济杂志里见过很多次,并不算陌生,但如今本人就在她眼前,那种莫名其妙就让人敬畏的气质自然不用多说。 但更让凌想觉得有些恍惚的,是眼前这位商界呼风唤雨的强人,竟是自己女朋友的母亲。 并且此刻,自己还要面临这位母亲的审视与考验。 “凌小姐,”沈竹芸打量了凌想数秒,终于缓缓开口:“不知道凌小姐等了这么久,一定要见到我,是有什么事情?” 凌想笃定道:“是您要见我。”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一点,包括放出收购老房子的风声,包括让她在庄园门卫等了足足五天,都是眼前这位沈董事长故意为之。 正因为这样,所以凌想才一直等。 长辈要磨砺她,她就不能推三阻四,如果这样子就能让沈董事长不要为难清澄,别说等五天,她就是等一个月都愿意。 “哦?”沈竹芸审视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您向我姐姐放出要收购房子的消息,”凌想语气平静又不失尊敬:“其实是想让我主动来找您。” 沈竹芸问:“何以见得?” “单从商业利益角度,任何企业收购我们那一片地方,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凌想轻声解释: “若论开发,另一个永江城区虽然老房子多,但是那里交通便利,周边也有延伸发展的空间,我们这一片,附近都是老厂房,零散又偏僻,就算开发也很难聚集人气。这些事情,连我这样的小辈都知道,更何况沈董您了。” 她这段话条理清晰地道来,沈竹芸眼神变化些许,片刻后笑了:“倒有点小聪明,我收购你那一片地确实不值当,但是……” 她缓缓开口:“这不代表我不能买下你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对你挺重要的吧?”沈竹芸抿了一口茶:“如果我要你在你家那套房子和清澄之间选一个,你选什么?” 凌想皱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家老房子和清澄,这并没有什么冲突吧?” 沈竹芸笑了一下,放下茶杯,审视般地盯着她:“现在有了。所以你选谁?” 阮氏董事长这样的级别,想要调查清楚一个人太容易了,沈竹芸大概知道凌想在乎的是些什么,家人肯定是之一,她姥姥留下的老房子,承载着凌想所有的成长回忆,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她偏偏就要为难凌想,两个对她重要的存在,她选谁? 她沈竹芸的女儿,生来就该被别人捧在手心里,更何况是恋人,那在对方心里更应该是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凌想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那套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我姐姐,所以我现在并不能完全做主。” “但是,”她补充道:“如果您是问我个人的选择,那么……我选择清澄。” 沈竹芸扬眉:“为什么?” 凌想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姥姥留下来的房子确实对我很重要,但是如果姥姥知道我为了这个放弃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她并不会高兴的。至于我姐姐,她也会理解我,卖房子得来的钱,我会一分不留全给她,作为补偿。” 沈竹芸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个女孩比她想象中沉得住气,进来以后与自己对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比起她们公司里,一些跟自己讲话声音都发颤的年轻员工好了不知道多少。 沈竹芸阅人无数,她能看出来凌想的气质是干净的,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自己女儿,眼光倒也没有很差。 “倒是敞亮。”片刻后,沈竹芸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对你这房子没什么兴趣,你是聪明人,应该也猜到了我这么问的意思。” “您担心是正常的,”凌想垂眸,轻声道:“请您放心,清澄绝对是我凌想今后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人。” “她决定的事情,认定的感情,我也干涉不了,”沈竹芸提起女儿,语气柔和了些许:“你俩的事情,我不会再阻止,但我有一个要求。” 凌想道:“您说。” “辞掉你现在的工作,到阮氏来,”沈竹芸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并不简单:“清澄是阮氏唯一的继承人,以后整个集团都是她的,她需要有人陪她,跟她一起承担。既然你选择了她,那么你就要接受这个事实,担起这个责任。” 听完沈竹芸的要求,凌想有些恍然。 她突然想起离开新宁之前,秦茉安临时对自己的那一个拥抱,那拥抱好像预示着什么。 原来那个时候,茉安姐就猜到,自己可能无法再待在云霖了吗? 云霖财务总监这个位置,虽然没有多了不起,但是也是凌想从初入职场的青涩,再一点一点努力打拼得到的成果,要彻底放弃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心里涌上一些对茉安姐的歉意,但是……她不可能不选择阮清澄。 良久,凌想道:“好,下周,我就回新宁辞职。” 沈竹芸满意于她的痛快:“如果你有能力,阮氏会是你施展抱负的大平台,你不用担心。” 她最怕那种心气太高的人,为了所谓自尊,把所有的机会都看成是侮辱,结果就是路越走窄,好在凌想还是拎得清的。 凌想道:“谢谢沈董您的信任。” “管家,”沈竹芸喊了一声,管家应声进来,她道:“带着凌小姐,到庄园里走走,熟悉一下。” “是。”管家微微侧身引路道:“凌小姐,可以跟我来。” 凌想跟着管家穿过客厅,从侧门出去,沿着一条鲜花小径慢慢走着。 庄园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管家在一旁为她介绍:“这座庄园始建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是一位意大利设计师设计的,后来几经扩建和修缮,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那里有个藤蔓做成的秋千,”管家指着花园一角笑道:“大小姐小时候,经常坐在那里,让佣人帮忙推,佣人不敢使劲,她还不高兴,一定要荡到最高点,她才满足。” 凌想想象着小小的阮清澄鼓着腮帮子的样子,没忍住嘴角微扬。 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管家悄悄退了,她进入一大片玫瑰园,刚刚下过雨,现在又出了太阳,雨过天晴的空气湿润又清新。 红玫瑰白玫瑰黄玫瑰各种颜色都有,花瓣上还残留着水珠,阳光洒下,那些水珠便像镶嵌在花朵上的碎钻一样,折射出各种角度的光。 凌想沿着鹅卵石小路慢慢走着,每经过一个花园拐角,她心中就有着期待,期待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让她惦念了十几天的人。 再转过一个藤蔓鲜花架,那条小路的尽头,阮清澄正在一颗梧桐树下侧身站着。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瞧上去很是清新明媚。雨后初晴的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女人的轮廓勾出一圈柔和的亮边。 阮清澄指尖正在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朵垂下来的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时候,凌想的心跳一如既往不受控制地加快,十几天来所有的思念与期待,都在那一瞬间稳稳落了点。 ----------------------- 第100章 顺毛 看见凌想, 阮清澄脸上先是下意识绽放出一个笑,随后意识到现在自己的人设应该是在生气,又收起笑容, 气鼓鼓地瞪了凌想一眼。 十几天未见, 两人都很想对方, 但这大小姐偏偏还要做出一副不爱理人的模样,这让凌想有点想笑,不过现在可不适合当场笑出来, 不然要哄人可就更难了。 从酒会那晚到现在,她们之间没有打过一次电话, 发出去消息也没有回复过, 凌想也不知道阮清澄是难过居多, 还是生气居多,但即便如此,凌想也从来没有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会出现什么裂缝。 但是见不到她人的这些天, 凌想只感觉自己内心空空荡荡。 她真的前所未有的意识到了,这个女人是对自己如此重要。 第108章 甚至重要到, 姥姥留下来的老房子也好, 凌想靠自己一步步打拼奋斗的工作也好,都要排在阮清澄的后面。 凌想心道, 这女人是不是故意晾着自己这么多天呢, 好让她彻底意识到这个事实? 阮清澄看着凌想, 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劲儿又突然上来了, 她眼角红红的,对着站在那的凌想哼了一声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站了五天还没站够?” “站够了。”凌想笑了一下,她终于迈出脚,快步朝阮清澄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对方,柔声道:“怎么感觉又瘦了点,没好好吃饭吗?” “哼,气得,哪里还吃得下饭,”阮清澄故意推了推她,手上却没使出什么力气:“我还生你气呢,少来使美人计。” 凌想被她逗乐,又压住嘴角:“计策不用多高明,够用就好。” “够用什么?”阮清澄闷声道:“我还没消气呢。” 将她松开,凌想轻叹一声:“关于那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提起这件事,阮清澄语气冷了一些:“来龙去脉我都搞清楚了,居然用出这么拙劣的伎俩,洛安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一想到自己年少时期居然对这样的人有过好感,阮清澄心中就涌现出一种反感,说是黑历史也不为过。 她知道洛安是怎么想她的,无非是觉得,哪怕这局做得再明显,只要凌想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了,她就会接受不了,然后分手。 洛安以为自己对凌想只是一时新鲜,她还以为自己不再选择她,是因为当初她与江知黎在一起过的原因,但阮清澄不再选择洛安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她不再对洛安有那种感觉了。 从小一起长大,洛安却还始终并不了解自己。 “既然搞清楚了,”凌想故意委屈道:“那你还继续生我气,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 “就生你气不可以吗?”阮清澄别过脸去,一副我摆明了就是不要跟你讲道理的样子:“就算知道是误会,我看见那个场面,就是心里不舒服,我就是要生气。还有,你怎么隔了这么久才来找我?你就应该马上就要飞过来找我!害得我等了你这么久!” 凌想看着阮清澄,突然想起有句话叫,不要试图和女朋友讲道理。 她失笑地揉了揉阮清澄的脑袋:“好,我错了,你该生气,是我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这粗心大意本来就不对,让你难过了。没有立刻及时来找你,我也错了,大小姐,请原谅我,好不好?” 被顺毛顺舒服了,阮清澄这才勉强道:“看你表现吧。” 她发完小脾气,马上问起自己刚才最担心的问题:“你从我妈那边过来?她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问你什么?” 自己的母亲自己知道,要是在商场多年的气势全开,稍微冷点脸,甚至都不用开口骂人,就能把工作多年的老员工给直接吓哭。 她倒不至于担心凌想被吓哭,但还是会担心自己母亲那不怒自威的气场,会让凌想感到不自在。 “没有,”凌想语气轻松地安慰她:“沈董事长就是和我简单聊了聊,了解一下情况。” 阮清澄看着她,半点不信。 “好啦,”凌想勾了勾她的小手指:“我都来你家了,你不邀请我去你房间坐坐?” “你还说呢,”提起这个阮清澄就来气:“你是傻吗?我妈让你等,你就真在门口等五天?你就不能通知我吗?” 要是她第一天就知道凌想来了,她绝对当场就把凌想带进家门了,当听说凌想在雨天等了五天,每次还等三四个小时以后,阮清澄差点没直接冲去找沈女士吵架。 她的女朋友,只能她自己欺负。 凌想无辜:“我之前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复我。” 阮清澄语塞,很快又理直气壮道:“不回复你,你就不发了吗!” 反正她是不会告诉凌想,她发给自己的每条消息,自己全部都有一条条认真查看的。 凌想:“……不好意思。” 阮清澄瞪了她一眼,想起她站了这么多天,终究还是有些心疼,又缓了些声音道:“算了,你跟我来房间吧,刚还淋了雨,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别感冒了。” 心软还要装凶。 凌想在心中偷偷笑,又怕笑出来让这女人炸毛,只勉强“嗯”了一声:“那就谢谢大小姐招待了。” 阮清澄轻哼:“少来。” —— 实际上来说,阮清澄在阮氏庄园里属于她的房间,并不能称之为房间,而是一整栋独立的别墅,欧式的建筑风格,还附带一个小花园。 凌想曾经好奇问过阮清澄,一会半山腰别墅,一会市中心大平层,一会又是自家庄园,她到底有多少住处。 结果这大小姐沉默了一会,说了句:“我也数不太清了。” 反正她名下房产众多,但常住的就那两三个,很多房产甚至她从来都没去住过。 凌想:“………” 饶是凌想一直心态平和,那一瞬间都忍不住“仇富”了。 进了阮清澄的房间,走廊处的墙上挂着一大片照片框,大大小小地排列着。凌想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吸引她注意的不是前面那些拍得美美的照片,而是—— 阮清澄惊呼一声,伸手想挡住后面那一排照片,奈何照片太多无济于事,凌想轻松就从她头顶看到了那些照片。 全是小小的阮清澄,三四岁、七八岁、十几岁青春期的时候全部都有,就像等比例放大一般,无一例外全是一张精致可爱的脸蛋,脸上的表情活脱脱跟如今一模一样,从小就带着一股子傲娇劲儿。 但因为一张漂亮的脸蛋在那,无论如何都很讨人喜欢。 “你别看了,”阮清澄有点羞怒:“没什么好看的。” 凌想迅速拿出手机对着照片墙拍了一张:“大小姐天生丽质,从小美到大,这么好看,挡什么?” “这不公平,我都没看过你小时候照片呢,”阮清澄拉着她往房间里走:“你赶紧去洗澡吧你。” 凌想被她拽着往里走,手里还举着手机,她眼疾手快地将照片存好。阮清澄将人往自己房间一推,随后迅速将门带关,直接把凌想整个人轻压在了墙边。 她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凌想的唇,动作很急,带着这些天全部的想念。 凌想很有默契地回抱住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阮清澄的衣料,全部承受着她的情感宣泄,同时也给自己积压的思念找到了一个泄出的窗口。 唇瓣都被咬得有些微疼,凌想没有躲开,反而用力揽住阮清澄的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 睫羽轻轻扫过对方的脸,痒痒的,像是羽毛小心扫过。吻渐渐从急切变成轻柔,到最后终于停下,阮清澄将唇往上移,最后吻了吻凌想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触,呼吸从急促慢慢趋于平缓。 恋人的体温像是某种催化剂,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缱绻暧昧,熊熊火焰一触即发。 她眼睛红红的,带着隐隐的欲望,对凌想催促道:“快去洗澡。” 凌想笑笑,抬起手指勾了勾阮清澄的小尾指:“阮大小姐不带我去你的浴室?” 这话说得暧昧,平日里柔和清冷的女人故意招惹人的模样,反而让阮清澄脸有些发红。她轻瞪凌想一眼,直接将墙上挂着的浴袍扔人脑袋上:“少说废话,赶紧去洗澡!” 还没反应过来,凌想直接被这女人一把全给推进了浴室,门被猛然一关。 失笑一声,凌想无奈摇摇头。 谈了恋爱才知道,阮大小姐,就是一只纸老虎嘛。 从浴室出来,整个房间静悄悄,甚至连外面走廊佣人走路做事的动静都没有了,大概是全被阮清澄清场了。 这女人只穿着一件吊带,斜躺在床上,两人对视之间,火星四溅,仿佛下一秒就要干柴烈火,刚刚还“纸老虎”的人,朝凌想扬了扬嘴角,冲她勾勾手指:“过来。” 凌想眨眨眼睛,靠近床边,倾身给了阮清澄一个吻。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似乎已经心照不宣,凌想正要轻柔地将她的肩带退下,突然被阮清澄压住手:“等一下。” 凌想停下动作:“怎么?” 阮清澄微微一笑,下一秒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红花油:“凌总监,这几天罚站辛苦了,我给你按按腿吧。” 已经箭在弦上的凌总监:“………” ----------------------- 第101章 完结章 凌想有点想扶额:“我腿没事, 就站这么几天而已,又没跑马拉松。” 阮清澄呵呵一声,直接伸出手用力捏了一下这女人的小腿肚子, 疼得凌想没忍住嘶地一声。 “逞什么强?”她没好气道, 将凌想的浴袍一角掀起, 再将红花油倒在手心里搓热了,才才覆到凌想的腿上:“我随便碰一下你就疼成这样,还装没事呢。” 第109章 凌想看着她的动作:“你会按摩?” 人家大小姐平日里是只有被人按摩的份儿, 哪里需要她来给别人按摩,这一下搞得凌想都有点紧张, 生怕本来就疼的腿肚子“雪上加霜。” “原本不会, ”阮清澄微微一笑:“但我学了。” “什么时候学的?” “就在你洗澡的刚刚。” “………” 凌想:等下, 大小姐这是拿自己的腿做实验来了? 阮清澄眉眼弯弯,手指用力,就着抹开的红花油顺时针揉着凌想腿部的肌肉, 凌想轻呼一声,想要挪开自己的腿, 结果被这女人给直接压制住, 不让她挪走。 “得揉开才行,”她手心感受着凌想细腻柔软的皮肤, 有些暧昧地往她大腿上方走了走, 偏偏说出来的话又一本正经:“站了这么多天, 大腿肌肉都是僵的, 不好好揉一下,你明天还得酸痛。” 凌想全身像过电一般一颤,没忍住抬手压住阮清澄的手,咬牙道:“……你确定你揉的只是大腿?” “嗯哼?”阮大小姐眨眨眼睛, 有些无辜道:“不然呢?” 她指尖用力:“这里不是大腿是什么呢?” “嘶——”凌想被疼出声,求她道:“清澄,你轻点嘛。” “轻点怎么有效果?”阮清澄轻哼一声:“凌想,你老实告诉我,我妈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不然我还要用力——” “停停停,”凌想赶忙抓住她手,又疼又好笑道:“原来你就是为了知道这个才折腾我,我告诉你还不行嘛。” 阮清澄这才放过她,按摩的力道放柔了一些:“快说。” 凌想顿了一下,对阮清澄道:“清澄,我会回新宁,到阮氏工作。” 这话一出,阮清澄手里的动作都停下了,抬眸复杂地看着她:“是我妈的意思。” “我觉得挺好的,”凌想笑笑:“阮氏是一个很好的大平台啊,我觉得我能得到很好的发展,而且公司里有我好姐妹林笙,更重要的是,还有你,清澄,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想和你一起承担起未来。” 阮清澄咬唇:“可是,你的这份工作是你努力了这么久的,要突然放下,一定很舍不得吧……” 她侧过头,靠在凌想肩上:“你不用管我妈,她要是为难你,你不用为了我答应什么,做你想做的事情。” 凌想笑着抚了抚她的发顶:“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清澄,我觉得我还是有些能力的,不管在哪里工作,我都能适应,但是女朋友只有一个,我可不想跟你异地分开,这十几天不见你人就够我受的了。” 她知道,阮清澄作为阮氏唯一的继承人,不可能永远待在新宁,未来是迟早要回去总部的,那时候怎么办呢?凌想从来没想过异地这种可能性,所以哪怕沈竹芸不提,她应该也会考虑换工作的事情。 阮清澄心里甜滋滋,扬唇故意道:“凌想,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呵,”凌想面无表情道:“不比阮大小姐,可以十几天不回我消息,看来阮大小姐是真无所谓了,本来我都打算给茉安姐打辞职报告了,看来你不需要,那我——” 阮清澄抬手捂住她嘴:“那你什么?哼,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不许反悔!” 她也不喜欢异地恋,既然凌想自己愿意,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凌想嘴巴被捂住,只能冲着她顺从地眨了眨眼睛。 阮清澄松开手,抓了她一小绺头发在手指上卷,声音带笑:“以后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哼,你这辈子可就跑不了咯。” “我跑去哪里?”凌想失笑:“你在这,我哪里也不去。” “凌想,其实我当初就消气了,”阮清澄轻声道:“之所以十几天不联系你,是想让你完完全全想清楚,我担心你那时候答应我,是因为我缠你太紧,让你半推半就地答应,所以我想让我们先分开一会,让你有时间认真考虑清楚。” 凌想睫羽颤了颤,似乎是没想到阮清澄是这样考虑的。 曾经张扬自信的大小姐,在感情的事上,也变得稳重谨慎起来。 她吻了吻阮清澄的额头,声音柔软又坚定:“我早就想清楚了,从答应你的那一刻,阮清澄,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阮清澄,我喜欢你。 这是阮清澄难得在凌想口中听到这么郑重的表白,她眼角湿润了一些,伸手拍打了凌想的胳膊一下:“干嘛啊,正好的气氛,非得让我哭。” “你也知道气氛正好啊,”凌想直接捧住女人的脸,唇瓣轻轻印上她的唇:“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 阮清澄轻唔一声,从善如流地搂住了凌想的脖领。 这么多天没有……她,也想了。 —— 凌想再次从机场出来,这次是由阮清澄亲自开车来接她。 她搬家的行李全靠邮寄托运回来了,此时倒是一身轻,轻笑着坐上副驾驶座,给了阮清澄一个吻:“怎么来接我了,我直接打车去公司也是可以的。” “凌总监第一天上班报道,”阮清澄笑道:“我怎么能缺席?怎么样,辞职的工作交接还顺利吗?” 凌想轻叹一声:“上周给茉安姐打完辞职报告,原本还以为至少要缓冲一个月,但是茉安姐很体谅我,同事们也很配合我,几天就交接完毕了。” 说真的,抱着箱子从云霖走出去时,凌想转头再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初入职场奋斗了四五年的地方,心中滋味难言,不舍有,感激有,当然,也有对未来职场新挑战的期待。 临别辞行之时,秦茉安还悄悄对她透露,最近对一个合作公司的员工很感兴趣,凌想对此感到很开心,她是真的希望茉安姐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 “那说明你平时工作做得好,很有条理,才能这么快交接,”阮清澄笑起来:“话说凌总监这么有能力,只让你空降一个子公司财务总监都是屈才了。” 以阮清澄的意思,她家凌想直接空降总部高管都做得了,那种什么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剧本,才不是她阮清澄女朋友该拿的,既然能力够,自然要给她最好的。 对于沈女士的任命,阮大小姐多少还有那么点不满。 凌想失笑:“沈董才是对的,阮氏的体量不是云霖能比的,我一上来就空降总部的总监,先不说服不服从,我自己心里也没把握。” “反正,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对我说,”阮清澄才不管那些呢,她的对象她自己护:“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不许在公司里瞒着。” 她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凌想是她的女朋友。 以及她家凌总监这么漂亮又优秀,到了阮氏之后追求者肯定不会少,阮清澄直接公布她们的恋情,彻底“以绝后患”。 凌想抬手戳戳阮清澄的脸颊肉:“好,以后就靠阮大小姐罩我了。” 就算公布恋情,她也并不在乎什么别人说她是不是走后门靠关系,她和阮清澄一样,只想谈一场光明正大的恋爱。 阮清澄轻哼一声,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她才不要谈地下恋情呢! 凌想到了阮氏报完道,跟新同事们社交了一番,眼下工作暂时还不需要她来处理,以熟悉了解为主。 她是总监,能分到一个还不错的办公室,一下午凌想将子公司的财务板块内容熟悉了一番,心里大概有了些底。 正看着,办公室门被敲响,还没等她应声,门便被推开,林笙那张笑眯眯的脸出现在面前。 “让我瞧瞧,”林笙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是谁来了,我们同事群里都在传,今天新来了个漂亮得跟女明星似的财务总监。” “比不了林总监,”凌想面无表情地翻着文件:“早有耳闻,林总监可是传闻中阮氏十朵花之一。” 这八卦消息还是吃饭的时候阮清澄告诉凌想的,当时差点笑得凌想筷子都没拿稳。 这让人尬得脚趾扣地的称号一出来,林笙头皮都发麻了,她赶紧摆手:“求你了,不要再让我听到这土疯了的绰号了。” 凌想摊手:“那你就少来惹我。” “我不惹你,我来找你约饭的,”林笙笑嘻嘻:“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第一天来阮氏,我做东,咱们吃饭去,顺便……” 她压低声音:“喝一场。” 凌想正要回答,办公室门又被敲响,门被拉开,阮大小姐慢条斯理地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中捏着一只玫瑰花,递到凌想的面前,含笑道:“欢迎凌总监任职阮氏,今天下班,我请凌总监吃饭?”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望着对方笑意盈盈的眼睛。凌想伸手接过玫瑰,眼尾上扬,声音柔得能滴水:“好啊,阮总请客,我当然要去。” 全程被无视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的林笙:“………” 她走,她走还不行么! 看着这两人视线相触,似乎下一秒火星子就要起来了,林笙高举双手:“等一下,等我退出去你俩再想干嘛干嘛。” 第110章 她脚底抹油地直接开溜,仿佛身后有狗撵,砰得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 凌想和阮清澄对视一眼,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凌想笑道:“你非得逗她干嘛。” “我可没逗她,”阮清澄直接绕过办公桌,坐在了凌想的腿上:“我是真心实意的,要请凌总监吃饭啊。” “不过吃饭之前……”她搂过凌想的脖子,在她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道:“请凌总监先把我喂饱——” “想什么呢,”凌想失笑拍了一下她胳膊:“在办公室里,想都别想哈。” “也是,”阮清澄耸耸肩,轻哼一声:“凌总监可是个规矩人,哪里像我。” 凌想手轻抚上阮清澄的脸,又往下移,将她下巴抬起来,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不过呢,这种程度的还是可以的。” 阮清澄眼睫颤动了一下,抿着唇看了凌想两秒,直接搂着她的脖子将人拉近,实实在在地将唇覆了上去。两人一触即发,唇舌共舞之间,难舍难分。 到最后还是凌想气短,首先败下阵来,她眼眸里水波漾漾,脸颊上还飘着一抹红晕。 将阮清澄从自己大腿上拉起来,凌想瞪了她一眼:“去吃饭!”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阮氏的办公区都是大落地窗,此刻正是傍晚时分,正好夕阳西下,整个区域被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美好又静谧。 阮清澄与凌想十指相扣,夕阳将地板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想,”她晃晃凌想的手:“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已经在一起了很多年?” 凌想笑了一下:“嗯,挺像。” “以后每天都要这样,”阮大小姐认真提出了要求:“你等我下班,或者你等我下班,我们一起牵着手回家。” “啧,好腻歪。” “那你说要不要!” 凌想转头,看着她嗔怪的眸子,扬扬嘴角,认真道:“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