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我有无限重复能力》 第1章 [gl百合] 《没想到吧,我有无限重复能力》作者:有娴钱【完结+番外】 文案 cp: 活泼单纯忠犬小狗x毒舌坚韧狐系美人 当时圆拥有了无限重复能力,她最想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和女朋友再亲一次! 当时圆满心期待,满目期许等待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女朋友却往后退去,眼神奇怪地看她:“你眼里进东西了?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时圆:……?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重来! 女朋友眼神躲闪,似乎有点害怕: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时圆:? 再次重来,时圆规矩老实很多,终于如愿以偿亲上女朋友,因为不好意思说再亲一次,她重来了很多遍,女朋友看她的眼神却逐渐复杂。 女朋友:吻技那么好,你确定你没谈过恋爱? 时圆:!你听我解释! 主线文案: 我有无限重复能力。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只要我打个响指,时间就能重来,虽然只有短短半小时,但足够我做很多事,比如——回去再睡半小时。 咸鱼本鱼的我,想不到利用“超能力”做什么惊天动地之事,能回去多睡半小时、多看半小时书、顺便重温女朋友的吻……就很满足了。 直到某天,我“一见钟情”的女朋友出了场严重车祸,世界于我眼前坍塌又迅速重建,我脑海中涌现无数记忆,我终于意识到—— 我或许陷入循环了。 陷入循环的原因是女朋友的死亡,结束循环的方法是,阻止女朋友的死亡。 但在我的记忆中,过往的我失败了无数次,无论我如何努力,如何小心翼翼地去保护她,她总会在2026年9月26日这天,因为各种原因死亡。 也就是,今天。 而这能无限重复的三十分钟,是我救她的唯一方法。 阅读指南: 1.正文第一人称 2.年龄差六岁 3.架空(意思是作者会胡编乱造)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日常 主角:时圆,左伊;其它:无限重复 一句话简介:左伊,今天天气很好 立意:在无限次循环重复中,我只想一直爱你 第1章 左伊 叮——铃铃铃…… 闹钟响起,我迷迷糊糊抬头瞥一眼,七点四十。 可能昨天熬太晚,我现在脑子仍然有点混沌,带着一点刺刺的痛,蹙眉摔回柔软的床榻,闭着眼睛伸出手—— “啪嗒。” 一声响指,世界仿若暂停,而我也沉入了黑暗。 叮!铃铃铃…… 闹钟再次响起,我被惊得弹射起身,看一眼闹钟,七点四十。 揉揉眉心,脑袋那股钝痛还在。虽然时间重来,但也改变不了我睡眠不足的事实,不过好歹也睡了个安慰。 我呼出一口气,顺手将吵嚷的闹钟关了,在床缓了会,才起身去洗漱。 到了卫生间,我仍有些睁不开眼,只凭着习惯将头发挽好,挤牙膏,刷牙……好一会眼睛才能睁开一条缝。 于是我就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微微愣神,不是因为太好看了,而是因为镜中人的一头黄毛。 我凑近去看,思绪回笼,记起了这一头黄毛的来因。昨天家里又拿我和我那变态妹妹做比,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狠狠叛逆一把—— 去染个黄毛,并且不和妈妈说! 我眨眨眼,与镜中的黄毛女子对上视线,又歪歪头,镜中的黄毛与我一起动作。 该说不说,虽然昨天染发有冲动的成分,但这一头黄灿灿的头发,还挺好看的。至少比我过去十九年,一成不变的黑发亮眼。 兀自欣赏了一会我的新发色,才低头洗脸,换好衣服,喂完狗,骑自行车去上学。 现在是冬天,在屋里有暖气还不觉得多冷,可出了门,尤其是骑在自行车上,冷风呼呼,吹得人直打颤。 我咬紧牙关,在想不如打个响指回家看会书吧?可一会终究还是要迎着寒风上学的。 纠结许久,路程过半,也就歇了重复的心思,专心赶路。 早晨阳光并不刺眼,也没什么温度,挂在天边就像一个只会发光的灯泡。 我骑车拐进商业街,现在时间还早,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只是街上行人已经挺多了,有赶着上学的,也有赶着上班的,还有些老人家吃完早餐正在散步。 我放缓骑车速度,低头看一眼表,八点零五,还有二十五分钟上课。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想,看来今天又是踩点到教室的一天。 不过,不迟到就没关系。我保持原来的速度继续前行,目光落在路边的店铺上,想去之前常去的粥铺买杯燕麦粥。 骑了两分钟,看到那家粥铺的铺面,我骑车拐过去,没下车直接说:“老板,要杯燕麦粥。” 老板是个热情的大姨,边打粥还边和我说话,我也跟上节奏跟她唠嗑,可终究还是怕迟到,眼睛无意识地往街口瞟。 突然,我目光顿住,停在一个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着一条普通牛仔裤,黑色短款羽绒服,正用钥匙开一家店铺的门。她侧对着我,以我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她优越的侧脸。 可仅仅一眼,就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无论是她线条流畅、骨相漂亮的脸,还是完美的身材比例——我说的完美的比例是指,她身高大概172cm,腿长约106cm,腿长与身高的比值约为0.616,无限趋近黄金分割比0.618,简直是数学黄金分割章节的完美素材。 额,我也许想了这些乱七八糟,也许没想,因为她的每个动作在我眼里都仿若是掉帧的慢动作,亦或是无数相同画面在我眼中同时播放。总之!我的结论只有一个——她真好看。 我看入迷了,迷得神魂颠倒。以致到了教室门口,迟到被老师骂了都没反应过来。 晕晕乎乎坐到好友陆禾身边时,她问:“踩点王,今天怎么没踩上点呀?” 我:“遇到狐仙了。” 陆禾:“啊?” 狐仙?我眨眨眼,想到那个女人的样子,清艳出尘,媚而不妖,可不就是狐仙吗? 嘿嘿,那姐姐真好看。 我仿若被狐仙姐姐下了魅惑术法的书生,撑着脸继续想,连右耳传过的:“你中邪了?”都被自动忽略。 意识重回,是陆禾踹了我椅子一脚,眼神疯狂往讲台瞟。 我懵了一瞬,抬头看讲台,老师沉着脸看我,说:“时圆,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一下慌了,愣愣起身,又低头求助陆禾。 陆禾手在书上一指,我瞥了眼她指下的内容,大致猜出老师的问题。回答:“就投资抉择的维度而言,沉没成本的不可逆性决定了它不具备决策参考价值;而机会成本作为衡量资源配置合理性的重要标尺,需予以重点考量。这告诉我们,投资决策的核心在于前瞻未来收益,不可因过往的沉没成本而陷入决策困局。” 老师蹙着的眉微松,叹了口气说:“好好听课,坐下吧。” 我乖乖坐下,终于从狐仙姐姐的魅惑中脱身。 陆禾凑近,问我:“你今天怎么回事?上课发呆,可不像你。” 我虽有些叛逆,但上课都是认真听讲的,今天难得走神,难怪老师会将我点起来回答问题。可我发呆的原因是对一个女人犯花痴,说出来多少有点猥琐,所以我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又熬夜看书了?” “嗯。” 陆禾知道原因,就不再追问,低头悄悄玩手机去了。 而我本打算认真听课,可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又想到了——她站在阳光下的样子很美,好想再看一次。 出神一会,我突然想到,我可以让时间重复呀,想看打个响指不就好了? 说干就干,伸手一打响指,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我站在教室门口清醒听完了老师的怒骂。 沉着脸走进教室,脑子里想的都是为什么重复只能半小时呀?回去了打响指还没有用,这超能力也太bug了! 陆禾凑近问:“踩点王,今天怎么没踩上点呀?” 我:“遇到狐仙了。” 干巴巴得,毫无新意,陆禾该说:“啊?你中邪了?” “并没有中邪,”我这次转头看向她,认真道:“真的是狐仙。” 她长得跟狐仙似的。 陆禾眼神复杂地看我,说:“一会下课我带你去看看脑子吧。” 呼,我叹一口气,该怎么和我的凡人朋友形容狐仙姐姐的美貌呢?想了想,我摇头作罢,语言总是空洞,形容不出她万分之一的美貌。 “喂,不会真遇到了吧?”或许是见我认真,陆禾忍不住问道。 我也认真点头。 陆禾犹豫一会:“是人吗?” 第2章 我:“是狐仙姐姐。” 陆禾嘴角抽了抽,低头打字。 这次我怕老师又抓我起来回答问题,就乖乖抬头看讲台,慢慢进入听课状态。 一节课后,我准备回看一下刚才老师讲的内容,陆禾却拿着手机凑过来,惊叫道:“哇,你看这个人,她好漂亮呀!” 我一向不喜欢认真做事时被人打扰,更不要说是这样毫无营养的东西,不由蹙眉看陆禾,说:“不要打扰我学习……” 视线下撇,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我微愣。 “好好好,你继续学习吧,大学霸……”陆禾就要收回手机,我抓住她的手,“等等。” 陆禾看我。 我接过她的手机,点开那条视频继续看。视频里,长得和狐仙一样女人身着古装,白衣飘飘,泪在眼中将落未落,我见犹怜。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哑声吼:“南宫夜宸,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声音凄厉,字字泣血,让我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陆禾已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她到底在用她这张漂亮脸蛋做什么呀?噶哈哈哈哈。” 笑得和蛤玛似的。 我抿唇看了眼标题——盘点那些辣眼睛的影视片段。 蛤玛收了笑,捂着肚子拍我肩:“这演技,真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 我沉默。 “不过这颜值确实很高,演技不行,当个花瓶也能火吧,怎么从来没听过她?” 陆禾明显对她也很感兴趣,拿回手机就要搜她的相关词条。 这部剧叫《暮色沉沉》,陆禾吐槽:“像老年偶像剧。” 男主叫南宫夜宸,陆禾吐槽:“好玛丽苏。” 于是她从剧名到剧情,再到女主男主都槽了一遍后,搜到了炮灰女六。 也就是狐仙姐姐,剧名陈书瑶,本名左伊。 上课铃响了,投资学老师继续讲课,我与陆禾将手机静音,低头在桌下看左伊的个人剪辑,真是美得惊天动地,美得石破天惊,可点赞数却寥寥无几,甚至没比得上评论。 陆禾看完就点开评论区,第一条高赞内容是:“心机*滚出娱乐圈!” 往后几条评论都是相同的内容,我蹙眉看着陆禾继续翻,也没翻到什么有用的,低声说:“搜下百科吧。” 陆禾瞥了我一眼,揉揉鼻尖退出视频,搜索“左伊”。 左伊,本名蜂花…… “这不是护发素吗?”陆禾没忍住低声说。 我:…… 没管她,继续看。左伊,本名蜂花,英文名zoe,1999年11月11日生于绥峰市,z国内地女歌手、女演员,曾是女团aurora girls(极光少女)成员,后因个人原因退团。参演网剧《暮色沉沉》与男二赵明传出绯闻,后被曝出轨,私生活混乱,与赵明分手,后续再没有作品。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难怪长那么好看还不火。”陆禾点评。 我看着手机页面,心情复杂,总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而我也没想清楚,就下意识低声反驳:“都不确定这些是不是真的,你不要这样说。” “圆圆,你……” 我没再说什么,转头详装听课,可脑子里总在想着关于她的事。 作者有话说: 谁能想到ha ma竟然是违禁词 第2章 无限重复 早上只有两节课,但两节课上了一早上。和陆禾告别后,我就迫不及待骑车去刚才那家店,狐仙姐姐······左伊,正在吧台后做咖啡。 有人不小心撞我一下,低声说了“抱歉”后离开。我回神走到吧台那点单,可眼睛还是盯着戴着口罩专心做咖啡的左伊。 “你好,请问喝什么?” “有什么?” 负责点单的店员顿一下,说:“菜单就在你面前。” “噢噢,”我这才收回眼神,随意点了杯:“茉莉香美式。” “打包还是带走?” “我······”突然反应过来,与点单店员面面相窥,问:“我可以在这里喝吗?” “噢噢,不好意思,当然可以。”说着,店员打好单子递给我,然后就去帮左伊了。 我找了个能看到吧台的角落坐下,看到刚才的店员和左伊说了什么,然后左伊抬头看我。 浅棕色的眼眸看过来,平静无波,却让我心跳加速,不敢直视。 慌忙地移开视线,呼呼呼,怎么回事?不就被看一眼吗,怎么会这么不好意思? 怕再被狐仙“魅惑”,我决定拿出被我忽视一早上的手机转移注意力。一点开,就看到有人在我和好友的群聊“蒸汽煮联盟”艾特我。 许星瑶@十元:“打开手机请第一时间回复组织消息,否则,盟约处置!” 陆禾在下面当copy机。 我翻之前的消息,了解了前因后果,是陆禾将我早上的异样发到群里,与许星瑶展开激烈探讨,最后得出结论:“圆圆真是中邪了!” 我无奈,回复:“我没有,只是”我打字的手微顿,想起早上跟陆禾搜到的关于左伊的评价,觉得还是先不要让她们知道吧。 “早上没睡醒,有些迷糊。” 许星瑶很快回我:“又熬夜看书?” “嗯。” 静了一会,许星瑶:“少熬点夜吧你。” 我看着这句话,有些惊讶,许星瑶这个每天混夜店,通宵不睡觉的人竟然劝我早睡? 感觉受到了羞辱。 还不等我反驳,我另一个发小宋清荷就站出来替我说话:“你这个通宵不睡的就别说圆圆了。” “就是就是。”我跟上。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我家医院办张卡?以你们这个作息绝对是我们的大客户。”医学世家的宋小医生在线拉客。 “喂!”我不满,“能不能盼我们点好?” 宋清荷没搭理我,群里暂时安静下来。这个时间,在国外的许星瑶应该才结束party回家,陆禾在吃饭,而群里的另一个人——周旋,算我们的老大,三年前参军去了,基本碰不到手机。 我放下手机抬头,左伊埋头做咖啡,没有注意到我。我大胆了些,光明正大地看她。 看她熟练地拿起咖啡液、加冰、打包······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我突然恍惚一下。 “79号。” 我的号,我起身去拿,刚才本想在这里喝完再走,不知怎么,突然觉得该打包带走才对。 提着咖啡出来,骑车回家,阳光洒落,将我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秒秒——我妈妈送给我的金毛大狗猛地冲过来,跳到我的身上,兴奋地舔我的手。 我揉揉它的脑袋,像往常一样给它加水、喂小零食,和它玩了一会,才洗手去书房。 翻开书却没有看进去,因为我在想关于左伊的事,总觉得她不会是网上说的那种人。 想了一会,我拿出手机,输入:左伊。 相关词条很快弹出来,但基本都是不好的评价,说她傍金主、出轨、耍大牌,是初中学历的小太妹。 初中学历?我蹙眉点开评论,第一条是:这个封花,以为取个洋名就不是护发素了? 我:…… 虽然这条评论有些冒昧,但我还是点开看了其他人的回复:她叫封花?百科上不是蜂花吗? :百科上是错的,我之前是她颜粉,从她出道就开始关注了,她姓封。 :百科名字都能是错的,看来她是真不招人待见。 :当然了,她现在大眼三万粉,其中两万五都是黑粉,什么实力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抿唇下载了某博,关注左伊,果然和那个黑粉说的一样,左伊最新一条博文下面,有一千多条评论,都是在骂她。 “榜金主的*子,怎么还有脸发大眼?” “娱乐圈真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你这种出轨的*人最好去死!” “我家明哥怎么会遇见你这种人?有妈生没妈养的*种。” “如果不是因为你,aurora根本不可能解散。” 这条的回复全部是:“左伊下跪道歉!” 我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气到捏紧手机,恨不得把它砸了。 人怎么可以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但我忍住了,深吸一口气,继续翻左伊之前的博文,她退出aurora girls后,就很少发大眼了。每条新博底下,无一例外,都是骂她的,而且因为她小小火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骂得更加过分。 “左伊十六岁才不上学,结果初中都没毕业,是什么原因呢?好难猜噢~” “那么会爬床,肯定从小就练啦,说不定是和她爸*了,才会被她家人赶出来。” 我再也忍不住,把手机扔到桌上,这些人怎么能这么说?胡乱给人造黄瑶,简直······简直······太过分了! 我恼怒地拿起手机,回这个人:“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过了四小时,这人还没回,我继续发:“我刚才搜了关于左伊的所有事,没有一点点证据表明她和她父亲有任何不正当关系,也没有说她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第3章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难过,眼睛酸酸的,有点想哭:“你凭什么,要这么造谣她?” 又过两小时,这人回了,先是一个问号,过了一会,才发:“你有病吧,都多少年前的某博了,你现在回个毛呀?!” 我不依不饶,打字问:“你为什么要造谣?” “什么造谣?左伊就是*人,烂货,我说得有毛病吗?” 不等我回,她下一条消息跟着来了:“皮下不会就是左伊吧?傻*,*人,我它爹骂你怎么了,你受着呀!” 我震惊于她的这些脏话,久久没能回过神。 在我发愣的时候,她又发了好几条辱骂我的消息,恶劣、下流、恶心到我从没见过。 “你怎么这么说?”这条没能发出去,因为她把评论删除了。 一口气堵在心口,我恨不得砸了手机,但突然想到,我有无限重复能力呀。 于是我让时间从来,在等她的这半小时,我搜索该如何回她这些恶心的评论,并编辑好,一会直接发过去,一定能让她哑口无言。 “什么造谣?左伊就是*人,烂货,我说得有毛病吗?” “有毛病,你这是造谣诽谤和人格侮辱,是十分没有素质的违法行为。” “噢,那你告我啊。” 啊?怎么和ai说的不一样? 我蹙眉打字:“你不怕被法律制裁?” “脑子有病。” 这条评论又被删除了。 重复。 “我会告你的。” “噢。” “你说的这些话,很没素质,也没有道德,还会给人带来很大的伤害,真不该这么说。” “不伤害到她,我还懒得打这么多字呢。” “这样是不对的!” “你真不是左伊?” “不是。” “左伊这种人都能喜欢,你也是见人。” 删除。 从来。 “我说真的,我会告你的,屎到临头还要搅便。” “有病吧?那有人吵架念人家网名的?再说,我会告你的~左伊都没告我,你是她什么人?以什么身份告我?” 我······对,我没有资格替左伊告屎到临头还要搅便。 “sb” 评论删除。 从来。 “我会成为左伊的朋友。”然后来告你。 这次评论没被删除,我截图保存,怕之后找不到证据了。 又将评论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截图,好好保存在一个图集里,我保证,之后这些都一定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我微愣,和左伊成为朋友?可现在她都不认识我。 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我灵光一闪,找我妈妈呀,妈妈的尖端影业好歹也是行业龙头,她应该认识左伊······的老板吧? 想到这,我激动地拿出手机给我妈打视频,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 “妈妈妈妈,你认不认识······” “你染发了?”不等我说完,我妈就冷冷打断我。 我微愣,低头看看自己黄色的发尾。糟糕,忘记这件事了。 我有点心虚,但嬉皮笑脸:“嘿嘿,是不是很好看?” “很丑。” 我:······ 电话扭头,声音杂乱,我似乎还听到一声“苏导”,我妈回头应了声,跟我说:“好了,我要忙去了,你乖一点。” “诶,妈我想问······”不等我说完,苏导已经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界面恢复到和妈妈聊天的页面,上一条消息是七天前,苏导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和你妹妹一样独当一面。” 我吸一口气,有点难过,好久没联系了,可一开口就又拿我和妹妹比……真的很不喜欢。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好像今天忘记吃饭了。 我后知后觉,肚子空阔的黑洞蚕食着我不多的体力,四肢虚软,脑袋慢慢被黑雾侵蚀,我颤抖着伸手去拿桌上的巧克力,哆哆嗦嗦拆了含在嘴里。 还好这次有意识到,不然又得直接栽地上去。 巧克力慢慢融化,我恢复了些力气,软着手脚去吃零食,又给自己泡了碗面。 坐到客厅地毯上,我仍有些虚,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吃完泡面去溜了秒秒,回来倒头就睡了。 睡醒之后,才九点,我们今天十点半上课。 我坐起身,外边的阳光透过没拉拢的窗帘照射进来,正好落在我眼里。 我眯眼看出去,阳光灿烂,明媚得不像冬天的早晨。 不过阳光有很好的醒神作用,刚才我本来还想再坐着发会呆,现在太阳一照,懒虫也跑光了。 九点四十五,我从家里出发去学校,路过麋鹿咖啡店,此时他们已经开门营业了,我在想,要不要去买杯咖啡醒醒神? 今天起的很早,我觉得有必要。这么想着,我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走进咖啡店,可惜今天左伊还没有来。 我有些失落。 “你好,请问喝什么?” 声音有些熟悉,我抬头看她,是昨天问我打包还是带走的店员。 我:“我要一杯茉莉香美式,带走。” “好的。”店员把单递给我。 我接过,自然地问:“昨天那个和你一起做咖啡的女孩呢,她今天没来上班吗?” 店员顿了一下,问:“你说左伊?” “嗯。” “她今天请假了 。” 她为什么请假呀?我很想这么问,但有些冒犯,低低“噢。”了一声,就站到旁边了。 之后一周,我经常去那家咖啡店,可惜都没遇到左伊,直到那个店员告诉我,左伊辞职了。 我在网上也搜索不到关于她的最新消息。 左伊像一只灵活翩跹的蝴蝶,在阳光明媚的一天飞进我的世界,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我以为,她也只会像一只曾经惊艳过我的蝴蝶一样,很快被我遗忘,可惜我错了,接下来一个月,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到她。 看书时想,溜秒秒时想,睡觉时想,上课时想…… “你思春呀?” 我平静转头看着陆禾:“为什么这么说?” 陆禾:“你没发现最近你上课经常走神,和我们出去玩也心不在焉的吗?” 我没有心不在焉,只是心不在这。 我浅叹一口气,有些深沉:“陆禾。” “嗯?” “算了没什么。” “你耍我呢?!” 我并没有耍她,只是我归纳总结不出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它有点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第3章 失效 坐到书桌前,我下意识拿出手机,搜索左伊,在那一成不变的词条上停留一秒,一个念头自我脑中闪过。 我为什么会这么关注她? 垂眼一看,左伊微抬下巴,眼神平静地看着镜头,明明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可我就是在她眼中看出一股莫名的野性。 而且而且,这张脸放在这里,就完全是美颜暴击!怎么会有人不为她倾倒呢? 嘿嘿嘿,我唇角与太阳肩并肩,继续愉快刷左伊美照。 “叮铃~叮铃~叮……”我刷得正高兴,来电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低头去看,屏幕显示:苏导。 我思虑尽散,染上一点高兴,但只有一点点。压压情绪,按下接听:“喂妈妈~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要元旦了,问一下你要不要回家。” “我当然……你回吗?”正打算激动说回,但想起家里都是大忙人。 “不回。” “……那你问我干嘛?” “很久没给你们打电话了。”苏导解释,可惜不如不解释。我梗了一下,问她:“所以你打这个电话只是例行公事?” “你毕竟是我女儿。” 我:…… “给我打完是不是该给满满打了?”满满是我妹妹的小名。 那边沉默一会,“我已经给她打过了。” 破防!我狠狠破防,“我就知道你偏心她!” 明明我才是姐姐,明明我把自己的号码和微信都置顶了,可苏导还是先打给了时刻,过分! 苏导叹气,“好啦,你妹妹一个人在国外不容易,你这个做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和她一样懂事?” “噢。” “什么时候考试?” “还没排时间。” “应该也快了,都快一月份了。” “嗯。” 苏导问了一会,实在没问题,就挂了。 我把手机扔一边,有些闷,又说我不懂事,又嫌弃我不如时刻,真的是……以为谁都能和那个变态一样吗? 我妹妹时刻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四岁启蒙,之后每天雷打不动地看书、学习,对其他一切事情都不感兴趣。还在自己和其他小伙伴玩的时候淡淡瞥一眼,说一句:“幼稚。”然后去逻辑补习班。 第4章 那时候她才五岁呀! 她那句“幼稚”给十岁的我和小伙伴留下不小的阴影,再加上父母经常拿我们和时刻比较,于是在十二岁那年,我和许星瑶、宋清荷组成了“反变态时刻之强压联盟”,因名字太长,简写成“反变态联盟”,后来吸收了宋清荷的高中好友周旋,在她的鼓励下,我们觉得自己一定能比时刻争气,于是更名为“蒸汽煮联盟”。 陆禾是我大学时吸收进去的新盟友。 此时新盟友在群里分享了条链接,附问:“她不会就是你妹妹吧?@十元。” 我点开链接,时刻优美的英伦腔就流了出来,出口的英文流利优美,不看屏幕还以为她是国外的声优。 不过这不是声优,这是我远赴国外上学,在世界级辩论赛台上大放异彩的妹妹。 我盯着屏幕出神,群里又弹出消息。 陆禾:“她声音好好听,冷御冷御的,长得也很好看,就像那种……你们知道吧,姬圈天菜。” 陆禾:“说到这,我真要问你了,@十元同学,为什么你妹是御姐,你却长成了甜妹?” 陆禾:“不过其实你们五官还是有点像的,是不是因为你太爱笑了,所以消除了距离感?” 陆禾:“你肯定不知道我在那里发现这个视频的。” 好聒噪,她吃哈嘛了嘛? 我退出视频,回她:“在那里发现的?” 陆禾:“她梦女手里。” “?” “她还有梦女?她们知不知道她现在才几岁?她才十五,她们要干什么?!” 许星瑶冒出来:“其实在这边,十五岁能谈恋爱了。” 许星瑶和时刻都在y国留学。 “不可以!”我坚决反对,“她还没成年,不可以早恋!” 许星瑶:“你别太封建。” “你别太离谱。”我打字的手都有些不稳了,索性直接发语音:“许星瑶你出个国就翘尾巴了啊?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华国民情了?我不管你们那边是怎么样的,反正在我这里,敢对一个十五岁小女孩下手的,通通打为恋潼癖!” 许星瑶:“万一和她恋爱的也是未成年呢?” 我:“小孩子不能早恋。” …… …… 许星瑶:“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担心你妹?” “开什么玩笑?”我看着那行字狠狠按着屏幕说:“她那种变态天才轮得到我关心?” 陆禾:“可你看着挺在意的。” “我只是单纯看不惯恋潼癖!” 许星瑶:“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再说圆圆该破防了。” “你才破防!” 宋清荷:“两句都加了感叹号,情绪丰富且饱满,加上刚才她还发了语音,以我和圆圆十多年的交情来看,她确实破防了。” “滚!!” 群里终于安静了,我把手机扔去一边,完全不理解她们的脑回路,她们也是从小活在时刻的阴影之下的吧?这种变态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而且让她知道了,她还要冷冷说一句:管好自己吧。毕竟时刻的刻是刻薄的刻。 没一会,微信又跳出消息,这次不是群里了,是陆禾发来的,她问:“今晚我们宿舍打算去酒吧,你要不要一起?” 我想拒绝,可刚才妈妈说我不懂事的话出现在耳边…… 她都已经说我不懂事了,我若不坐实,岂不是亏了? “都快期末了,你一直宅家里看书也不是办法呀。”或许是见我没回,陆禾劝道。 “好,在那个酒吧,几点?” “你……同意了?”陆禾消息中带着点不确定。 “当然!”人到成年,总归是要叛逆一把的。 陆禾:“晚上七点,空巷,不见不散。” 我点开地图搜地址,是一个离学校不远的酒吧,我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 现在才五点,还很早,我就先看了会书。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空巷门口,陆禾在那等我。 “我们吃完饭直接过来的,早了些,她们进去了,我怕你一个人找不到,特地留下来等你,贴心吧?”陆禾邀功。 “非常贴心。” “怎么没骑车来?” “因为是来酒吧,一会肯定得喝酒,喝酒骑车属于酒驾。” 陆禾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你一个小破自行车,酒驾?” “自行车也是车。” “哟,还挺严谨。” 一路闲聊到了卡座,和同学打了个招呼,陆禾就开始组织我们玩游戏。 “你们好,你们点的499套餐已经全部上完,祝你们玩得开心。” 声音悦耳动听,似雨落青湖,清润出尘。 我抬头,是左伊。 她说完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转身离开了,可我的眼神还粘在她身上。 “诶诶,十元你看什么呢,出牌呀。”陆禾催我。 “噢好。”我扫了眼桌面上的牌,随意出来一个比它大的。 左伊时常在大堂走动,给客人上酒、收拾,谈笑风生,可网上说的她不爱笑。我打得心不在焉,几局过后,陆禾嫌弃地让我滚去和狗玩。 我依言放下牌,问她要和我玩什么,收获了她的破口大骂后,我坐到了角落,于是,只要左伊出现,我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过热烈,本来要去后厨的左伊顿住脚步,扭头,冷漠的视线精准落到我的脸上。 我一惊,忙低头掩饰性地灌酒,喝得太急,又烈又辣的酒水堵住喉头,我一下呛咳出来。 “诶诶诶,”陆禾伸手拍给我背,“怎么喝酒还能被呛到,喝慢点呀。” 而我呛得满脸涨热,眼里也蓄满了生理性的泪。就在这朦胧中,我下意识抬头看左伊,似乎在她冷淡的眸中捕捉到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或许笑靥如花,清水芙蓉便是这般。 可那笑意消失得太快,在发现我又抬头看她的时候,左伊笑意立马收起,远远与我对视。 冷得让人害怕。 几乎下意识地,我伸出手——“啪嗒。” 周遭吵嚷的音乐似乎停滞,乱七八糟走动的人群也被按下暂停,我在等时间重来。 可是,下一秒,音乐无缝衔接,人群行动依旧。只有左伊,她微微偏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还不等我觉得奇怪,陆禾一把按下我的手,问:“你干啥,咳着咳着突然伸手打个响指,干嘛,叫waiter呀?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法,好港噢~” 我:······ 顾不上陆禾的话,我现在只好奇我的重复能力怎么不管用了,为了验证,我又多打了好几次响指,可无一例外,都无事发生。 “诶,别打了,要叫服务员的话我们现在有更先进的方法。”陆禾一手抓住我拼命打响指的手,另一手去调桌上的led灯。 没一会,左伊就走了过来,站到我们桌边,问:“你们好,请问需要什么吗?” 我仰头看她,她眼眸平静,似乎刚才的冷漠、笑意、疑惑都不曾出现,不曾干扰过她纯净的双眸。 对,左伊虽然是狐系美人,但眼眸中盛满的不是魅惑,而是清澈宁静,像水一样。这也是我一直觉得她是仙不是妖的原因。 “酒吧一般是调灯的颜色叫服务员的,你别再打响指了,虽然电视剧里看着潇洒,但你打有点傻。”陆禾低声说完,不等我发火,就把我推了出去,“好了圆圆,你叫服务员过来,是要干什么?” 第4章 送她回家 我真是谢谢我热心肠的好朋友了。 我看着陆禾,我叫服务员?我那、叫、了?! 陆禾眨着无辜的双眼,问:“还是你不喜欢这个服务员?” “没有!” “那你叫服务员过来,又不点东西,是想干嘛?” 我吸了口气,只能无奈抬头,对左伊道:“您好,可以······给我来杯酒吗?” 来酒吧就是喝酒的,这么说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要什么酒?” 嗯?我那知道有什么酒? 在左伊平静的视线中,我硬着头皮问:“你有什么推荐吗?” 左伊似乎笑了,我看到她的黑色口罩动了一下,可她眼里并没有笑意。 她回:“这位客人,我们店里点的比较多的是蝴蝶,不过这个度数有点高,我看你似乎还是学生,不如尝试一下草莓云朵吧,这个度数不算很高。” “嗯,那给我一杯草莓云朵吧,谢谢。” “不客气。” 左伊弄好订单,就转身离开。 我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又再次消失在后厨。回头,陆禾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这么盯着我干嘛?” 陆禾扯出一笑,八卦兮兮地凑近我,说:“小圆子,我发现你今天很不对劲呀。” 我有些心虚:“那······那里了?” 第5章 “那里都有。”陆禾抚着下巴,说:“从一开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刚才明明不想点东西的样子,却叫来了服务员。” 我······那不是你叫的吗? 我蹙眉,说:“我只是不太习惯待在酒吧,乐声太大了。” 这么说也没问题,我第一次去酒吧是在十八岁的时候,许星瑶提议我们去酒吧放肆一把,可我和宋清荷实在不喜欢,后面就再没去过。 “好吧。”陆禾说,“那你要不要回去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不,我的草莓云朵还没上呢。” 陆禾神色复杂,“你不是不爱喝酒吗?” “草莓云朵这个名字好听,我好奇。”我一本正经地说。 陆禾没话了,问我一个人待着无不无聊,我摇头后,她就继续和舍友玩去了。 我坐在角落,看着厨房的方向,左伊进去很久了,没有出来。 我不免有些烦躁,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明明左伊只是消失一会,我怎么就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了? “喂,身上痒就回去洗澡。”陆禾笑着对我说。 我踢了她一下,没回。 陆禾凑近我,大声说:“实在受不了这个氛围就走吧,我陪你。” 回去就更见不到左伊了。 我摇摇头,说:“我想上厕所,厕所在哪?” 陆禾起身陪我去。 我出来之后,就在另一个卡座看到左伊摘了口罩,举起杯酒一饮而尽。 笑意盈盈的样子,似乎十分游刃有余。 “时圆,”陆禾在几步外的地方叫我,“看什么呢?” 我摇摇头,跟上她的脚步。 晚上十点半,要到学校宵禁时间了,几个同学都是住校的,得回学校了。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 陆禾注意到,坐回来问我:“怎么还不收拾东西?该走了。” 我抬头:“我的草莓云朵还没喝完。” “有那么好喝吗?”陆禾蹙眉:“打包带走吧。” “离开酒吧就不好喝了。” “呵呵,离开酒吧它还能变质了不成?”陆禾冷笑,穿好衣服和我说:“这家酒吧没那么乱,但毕竟是酒吧,你最好还是和我们一起走,我把你送回去,再回学校。” 我有些乱,因为现在我还不想走。“没事的,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 陆禾看着我,静了一会,叫住一个路过的女服务员,“你好,可以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朋友吗?我们有事得先离开,留她一个人在这我有点不放心。” 这个服务员,是左伊。 左伊微笑:“放心客人,我们这里有保安,是绝对安全的。” 没说要不要照看。我盯着她的眼睛,有些紧张。 “加个微信吧,”陆禾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说:“她平安离开后,你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一百的辛苦费,可以吗?” 我听后轻轻蹙眉,感觉这样不好,就站起来,说:“陆禾,我没关系的,不用麻烦······” “好。”左伊拿出手机,扫了陆禾的二维码,笑道:“多谢这位客人。” 我看着她们在我面前达成交易,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奇怪,似乎能留下来,也没那么高兴了。 “行,”陆禾收起手机,对我说:“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我会一直等着你消息的。”陆禾说完,就与舍友一起离开了。 我看着左伊,她也看着我,像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们也加一个微信吧,如果有什么事,或者需要什么,你直接在微信里联系我就可以了。” 嗯?我心突兀跳了一下,笑道:“好呀好呀。” 愉快和左伊加上微信,左伊也不再多留,去忙了。 我坐回原位,看着通过好友的界面,有些乐,想着先给左伊发个消息,但又不知道发什么,思来想去,发了一只小狗冒头打招呼的表情包。 扭头去看左伊,她忙着招呼客人,没空看手机。 我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陆禾她们离开后,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偷看左伊了。 在第三次与左伊对上视线后,我垂下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像个偷窥狂,有点变态。 于是我轻咳两声移开视线。 不看左伊,我思维开始发散,想起刚才我重复能力失效的事,之前,有失效过吗? 似乎没有。 于是我决定再做一次实验,伸出手,打响指。 “啪嗒。” 音乐停滞,人群禁止,下一秒——音乐错位,刚才就在眼前的人也完全消失! 我赶紧拿起手机看时间,重复了,在三十分钟前。抬头,左伊正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还好,超能力没有消失。 左伊喝完一杯酒,和那桌的几个客人聊了一会,就带上口罩离开。 我目光追随她,刚才一瞬间,光影落在她潇洒饮酒的身影上,她似乎有些像妖了。 凌晨两点,我困得眼皮都在打架,酒吧人也渐渐散去,服务员们在收拾卫生了。 两点四十五,左伊走过来和我说:“小姐,我们要打烊了。” 我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左伊浅笑:“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了一会,也出了酒吧,可我低估了凌晨三点的街道。 街道旁的路灯有些暗,旁边的店家也都已经休息了,黑暗笼罩在这片空阔的街道,底下藏着偶尔路过、或许会路过的晚归醉汉。 我站在酒吧门口,回头,左伊还没有出来。 纠结一下,我决定等她一会。 七分钟零五秒,左伊出来了,见我还在,明显愣了一下。 我看向她,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 左伊收了手机,朝我走过来,问:“你怎么还没回去呀?” 有点哑,看来那么晚,左伊也很累了。 “我······唔等车呢。”确实是想打车回去的,毕竟那么晚了,有点不安全。 “远吗?”左伊问。 “什么?”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住的远不远?要不我送你吧,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不太安全。” “不用不用,”我摇头,“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工作了一天,你也很累了。” 左伊却轻轻笑着说:“没关系,我白天能补觉。而且,是你朋友叫我送你回家的。”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和陆禾的微信界面,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可是一笔不少的收入,这位同学,可以让我赚点外快吗?” 哑哑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本是清淡似水的音色,可因主人的温柔和耐心,竟让我产生一种它变做钩子,勾住我心尖的错觉。 这让人怎么拒绝? “好,麻烦你了。”感觉耳朵热热的。 “不麻烦。”刚才的钩子似乎散了,水变回了水,流出耳朵。 左伊站到我旁边,和我一起等车······车还没打。 我默默瞥她一眼,悄悄拿出手机打车。 “车还有多久到?” 我扭头,却见左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的手机屏幕。 我脸一红,说:“刚才忘记了,我现在打。” 她笑笑,没多说什么。 很快,车来了,我和左伊坐到后排,沉默无言。 我很想跟她说话的,可车程太近,在我想好怎么和她说话时,就该下车了。 “这里就是你家?”左伊仰头看着街边的小区问。 “嗯。谢谢你送我回来。” 左伊低头看我,笑了笑,说:“不客气。既然你平安到家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她也没动,似乎在等我先走。 “你怎么回去呀?”我问。 “走路。” “走路?”我看着左伊问:“你家也在这附近吗?” “不在,”左伊摇头说完,顿了一会才继续道:“我住在北安街。” “这是那?” “三环外。” “啊?”我有些惊讶,“那么远,你为什么还·······” 左伊安安静静看着我,我想起她刚才因为一百块送我回家。 左伊眼睑微垂,似乎有点丧,但这情绪很淡,转眼也就消失,让我来不及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左伊轻笑,和我说:“有点远,就当锻炼身体了。” 我抿唇:“不然你在我家住吧,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第5章 朋友 左伊最后没有同意我的建议,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给她打了一辆车。 半小时后,左伊给我发来消息:“谢谢你,我到家了。” 我:“好噢,注意安全。” 过了两分钟,左伊回:“多谢关心,不过我已经到家了,我想你应该没在我家里埋炸弹吧?” 第6章 …… 我看着她的这条消息,睁大眼睛,凑近、远离,眨眨眼睛,左伊这是和我开玩笑吗? 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我甜甜打字道:“嘿嘿,没有。” “·······” “晚安。” 看着左伊发来消息,我想起她眼底的青黑,应该是很想休息了,于是我也赶紧回道:“晚安。” 之后左伊没在发消息了,我看着聊天界面寥寥无几的对话,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加了左伊的微信,现在也算彼此认识了,那我们会不会很快就能成为好朋友了呢? 兀自高兴着呢,鼻尖却隐隐闻到一股臭味,微微蹙眉寻着气味低头。 “呕~”我嫌弃地抬头,衣服上沾了酒吧的各种酒味烟味,臭得要死。 臭味将我从美梦中抽离,我赶紧放下手机,拿了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吹好头发再出来已经五点了,我准备睡觉,想起手机快没电了,就顺手拿去充,屏幕亮起,上面静静躺着一条微信消息:“十元,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陆禾吗?” 噢对!陆禾说让我回家给她发消息的。她不会真的一直在等吧?左伊没和她说我到家了嘛? 不过现在可不是管这个的时候,我赶紧打字回:“抱歉哈小盒子,我已经到家洗好澡了,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陆禾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过了一会,还没有消息进来。 我又发:“你不是让左伊送我回来吗?她没告诉你我到家了?” “告诉了。” “那你还问我?” “我说的是,我会一直等你给我发消息。” 我看着这条,疑惑,“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不都是确定我安全回家?她是皇帝呀?还要骑士和被护送的公主一起给她汇报? 咳咳,当然不是说我是公主的意思。 过了一会,才有条消息进来,陆禾说:“那你今天有发现自己什么地方不一样?” 额……像变态一样偷窥左伊算吗?当然这个不能和别人说。 “为什么非得留在酒吧?”陆禾问。 我……为了等左伊,想和她交朋友,不过还是不能和她说。 仔细想了个借口,我回:“想叛逆一把,而且草莓云朵真的很好喝。” “……滚吧,我看你是喝酒喝傻了。” “诶呀就当我是喝傻了,小盒子你原谅我好不好,(可怜.jpg)” “退下吧,朕要就寝了。” “谢主隆恩。” 和陆禾插科打诨几句,我们就睡觉去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一觉睡到十二点多。迷迷糊糊睁开眼,抓过手机来看,陆禾早上给我发了条消息:“给你点了杯蜂蜜柠檬水,还有份玉米粥,你一会起来应该正好到。” 我看着这条消息,反应一会,回:“哇,陆宝你好贴心呀,等回学校请你吃好吃的(比心.jpg)。” “什么好吃的?”陆禾很快就回了。 “你想吃什么?”我翻个身随意回着。 “鲍鱼海鲜佛跳墙。” 我看着这条消息,纠正:“鲍鱼就是海鲜。” “我不管!要吃!” “好好好,”我打字,“吃吃吃,吃成猪头就老实了。” “?你很过分你知不知道?” 哈哈哈哈,我看着手机愉快地笑了。 退出和陆禾的聊天界面,几个群聊和公众号的消息将左伊的头像压到了下面,我划拉下去,长按“zoe”,置顶。 看着左伊的聊天框跳到最前面,不知为何,我会有种隐秘的欢喜。 或许,是和她成为好朋友在望了吧? “嗡嗡”手机震动,陆禾又发来条消息:“如果我变成了猪,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啊?哈哈哈哈小盒子你在说什么呀?”情绪被陆禾的一句话打乱,此时我只想狠狠嘲笑陆禾。 “放心,你即便是猪也是最可爱的猪,我不会抛弃你的。” 回复完就把她这句话截屏发去“蒸汽煮”里,不过无人回话,应该都还在睡觉。 愉快过了半小时,陆禾给我点的外卖到了,我起身去拿。 吃着的时候,突然想,现在左伊应该已经起床了吧,有没有吃饭? 这么想着,我拍了张拆开的粥的照片发给左伊,语音问:“左伊,你起床了吗?我吃饭了噢。” 点开听了一遍,有点夹,比平常的声音温柔一些,我不由脸热,但自己想和人家做朋友,不就得温柔一些,给人留个好印象吗? 这么想之后,我好了一点,可我都吃完饭了,左伊还没有回我,难道她还没起吗? 也有可能,毕竟她上班很辛苦。 一天后,她还是没回我。 我看着聊天界面没得到回应的话,有些失落,但想她可能是忘记了,又鼓起勇气发了一个“小狗冒头”的表情包。 三个小时后,还没有回,此时是下午四点,她应该起床了,所以这次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左伊只是单纯不想回我。 我将手机放去一边,秒秒见状立即叼着球来找我,眼睛亮亮地盯着我,显然是想让我陪它玩。 我叹了口气,从它嘴里拿过球逗它,揉揉它的脑袋,可总有些心不在焉。 于是,我再次思考起之前那个问题,我为什么那么关注左伊呢?即便她真的长得很合我的审美,可我不是颜控呀。 就在我万分纠结我到底是为什么那么对左伊着迷的时候,正主给我回消息了。 zoe:“不好意思,忘记回你了。” 冷漠。 我等着她的下文然后静观其变,可两分钟过去了,对面都没再发来任何消息。 “没关系,你工作也挺忙的,忘记很正常。” 没关系,我会给你找理由的。 没想到左伊这次回我了,还很认真,“恩,确实很忙,我要打两份工,所以抱歉啊,我经常忘记回复别人。” 看到这条消息,我立马开始心疼了,“要打两份工?你,很缺钱吗?” 这条左伊没回。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这样说的,只是有点好奇。”发出去一瞬间,我就后悔了,赶紧撤回。 我干嘛呀,这不是二次撒盐吗? 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办,正想打包去问豆憨该怎么回,左伊却先发来了消息:“没关系,我确实缺钱。” 我咬着下唇,删删减减,发去:“没关系,你之后会很有钱的。” 苍白无力还有点假,啊!我怎么那么不会说话?! “借你吉言。” 还好左伊并不在意。 话题结束,我最后也没有找到再继续聊的东西。 周一,我是早八,路过之前左伊曾待过的咖啡店,有些感慨。 迎着阳光来到教室,心不在焉半节课,陆禾戳了戳我,问:“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我蹙蹙眉,问:“小陆,我有一个朋友,她······” “你怎么了?”陆禾打断我。 我蹙眉:“不是我,是我朋友。” “哦,你朋友怎么了?” “我那个朋友很缺钱,我该怎么给她提供帮助,又不会伤害到她呢?” “还真是你朋友呀?”陆禾似乎才意识到,这真是我朋友。“你那个朋友会缺钱?” 我看着她。 “毕竟你是时舫大小姐,我实在想不到你能通过什么途径认识穷人。” “不是穷人。”我微微蹙眉,觉得这句话带点色彩。 “好好好,是没那么有钱的人。”陆禾更正。“是你那个朋友呀?我认识吗?” “唔,不认识。”其实就连我自己都还不算人家的朋友。 陆禾挑眉,“认识的时间不长?” “恩。” 陆禾沉默一下,说:“不然你多和对方相处一下,再想该如何帮他吧。” 我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觉得,她可能是刻意接近我?” “有可能呀。” 之前确实有人因为我的家庭背景接近我,然后狠狠背刺,导致我之后都不是很乐意去结交新朋友,可是,左伊都没跟我说过几句话,甚至不知道我是谁,不可能利用我。 “她不会,她都不知道我是谁。” 陆禾一脸无语,“老大,有时候别人认识你,不一定是由你自己来介绍的好嘛?最直观的,你穿的这身高定,别人想不知道你没钱都难。” 我低头看了眼我的衣服,还是坚持:“她不是这样的人。” “呵呵,”陆禾笑一声,说:“单纯的大小姐,不要一头热就去帮别人,先了解一下对方再说吧。” “好。” 后面两星期,我想着要与左伊成为朋友才能更好地帮助她,就每天积极和她聊天,虽然话题找得勉强,左伊回得很慢,但好歹是聊上了。 第7章 没几天,我就觉得这样的聊天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虽然我们联系一直没断,可也再没有进一步的了解,就像每天早晚打卡的机器。 加上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我就想,不然再去空巷一趟? 说干就约人,我立马拿起手机联系陆禾,再让她约人。 我以为最近没课了,她们也比较喜欢出去玩,约人会很容易,但消息才发出去,陆禾就打了个问号过来。 “十元,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期末周诶,谁还有心思去喝酒?” “啊?”我有些失落,“真的没人愿意去吗?” “没有。” 好吧。 那不然我一个人去得了?一个人去酒吧应该也不奇怪吧? “怎么,想喝酒了?” “恩。”其实不是想喝酒,只是想见左伊,但不能让陆禾知道。 “既然你难得提出想出去玩,那就由人美心善的本大王陪你去吧。” 第6章 不真诚 当天晚上七点,陆禾骑着她的v4s来接我。机车轰鸣的声音刺破安静的街道,停在我身前,我看见旁边路过阿姨看我的眼神,有些尴尬,低声和陆禾说:“陆禾,你不用来接我的,这么点路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啊?你说什么?”可能因为带着头盔,陆禾没有听清。 “哎呀!”我捶她手臂一下,也放大声音:“早就和你说过不要骑机车来找我了,太惹眼,别人都看着很尬尴呀!” “他们爱看就看呗,这有什么?”陆禾递给我个头盔。 我戴好坐上车,大声说:“慢点啊,我害怕。” “知道了。”然后一扭油门,“呜“一下就飞了出去。 我紧紧扶着车身,我就知道,这种人根本不可能乖乖听话! 陆禾先带我去吃饭,到了地方,我软着手脚下车,颤音说:“我、我再也不会坐你的车了!” 陆禾笑笑,说:“得了,这家t国菜很不错,你请我吃这个吧。”边说着就边拉着还在缓的我进去,我一个踉跄,差点倒她身上。 “你好菜呀。”陆禾说。 我白她一眼,“一会喝了酒就不要骑车了,你这个太危险了。” “知道了,喝酒不骑车,骑车不喝酒,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那你还骑来?” “这不还没喝吗?”陆禾扶我进店,笑说:“其实最主要的是,我前几天让人改了下车,想让你看看,有没有觉得我的v4声音更好听了?” 我没发现有什么区别,但陆禾这么说了,我只能附和她:“对,噪音更大了。” 吃完饭,已经八点了,我打车去空巷,陆禾带着稍小一点的噪音跟在我们车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空巷。 现在店里人不是很多,几个服务员在吧台那里聊天,我看过去,没有左伊。 她不会又辞职了吧?像上次在那个咖啡店一样。 不过,还好这次是我想多了,过了十多分钟,左伊从后厨走出来了,去招呼新来的一桌客人。 我目光追随过去,看她引着客人入座,核劵、上酒,然后在其中一个胖男人的起哄下,示弱笑着,抬手喝了杯酒。 在她转身之后,很快带上了口罩,可在她戴口罩的那一瞬,我看清了,她眉心微蹙,唇角也绷直成一条紧闭的线。 我心情突然十分复杂,左伊应该很缺钱吧?所以才会这样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工作。 在这时,我又想起了网上的传言。 传言都说她被大佬包养、随后厌弃,可是,若她真被包养过,即便大佬厌弃了她,她也不该这么拮据才对。 会不会其实她从刚开始就被封杀了? 想到这个可能,我立即拿出手机给妈妈的秘书发消息。 “林姐姐,你知道华彩娱乐吗?” 华彩娱乐就是左伊签约的公司,这些年发展得很不错,有一个当红男团,还有许多一线的流量女星、男星,在业内比较出名。 林秘书没回我,我看了下时间,唔,忘记了,林秘书下班时间是不回我消息的,在她眼里,我是一份不值得加班的工作。 但我不想问我妈,怕她觉得我不务正业。 我又抬头想去找左伊的踪迹,可是目光搜寻一圈,没有看到她。 也许是去后厨了,我猜测着,一边抬起我的草莓云朵喝了一口,余光里,见陆禾正盯着我看。 我后知后觉,问她:“怎么了?”今天话唠怎么都不说话了? 陆禾放下酒杯,唇角擎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笑得挺奸诈的。 我放下酒,“额······干嘛这么看我?” “你有问题。”陆禾慢悠悠说。 “我有什么问题?” “你刚才一直在看一个女生。”陆禾手肘撑在桌上,十分专业的样子,“上次我就发现了,你总是心不在焉,目光也不在我们这边,而是在酒吧内游移。我之前还以为是你很久不来,有些新奇,可现在想想,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我心虚移开眼神,“其实我就是好奇······” “你不是,”陆禾毫不客气地拆穿我,“你的目光一直落在一个女人身上。上次是因为人太多,我没有发现,可是这次不是周末,酒吧的人不多,你的目光落在那里,就很容易被发现。” 我哑口无言。 陆禾敲敲桌子,像一个审查官一样审问我:“说说吧,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看,跟个偷窥狂似的。” 我唇角微抽:“我不是偷窥狂,我看她······额。” 其实我是她的粉丝来着,可是就这样把左伊的身份告诉别人似乎又不太好。 “好吧,其实我就是偷窥狂,喜欢看好看的姐姐。” “啊?”陆禾笑着看我,“之前让你近距离欣赏艺术学院的漂亮学姐,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我那时候说什么了吗?我有点忘记了。 “你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让我别耽误你学习。”陆禾替我解答。 噢,记起来了。 “这不一样。” “那不一样?” 啊?为什么要问我这么难回答的问题?我总不能说左伊长得很合我审美,我看到她第一眼就沦陷了,现在是她的死忠粉吧? 我咬着指甲思考如何回答。 “你喜欢她?”陆禾扔下炸弹,炸得我外焦里嫩。 “怎么可能?!”我手足无措,虽然脑子一片空白,但还是慌乱解释:“我怎么会喜欢她?她是女生,我也是女生诶。” 陆禾挑眉,“女生喜欢女生有什么奇怪的吗?都什么年代了,十元?”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出土的古董。 我皱眉解释:“不是,我······我只是想和她成为朋友。” 陆禾看着我,平静的让我害怕。 突然,她笑了,说:“真的吗?时圆,话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没见你谈过恋爱呢,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呀?” “我没想过。”话题转变很快,但还好变了,所以我十分自然地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回家遛狗、看书,哪有空想恋爱的事呀?” “你现在不小了,该想想了。” “等遇到喜欢的人再想吧。”话刚出口,我的目光就下意识追随左伊而去。 陆禾笑了笑,“所以你真没遇到喜欢的人?” “当然咯,”我疑惑看她:“怎么突然对我的感情生活感兴趣了?” “只是觉得我们这个年纪,别人都在享受甜甜的恋爱,而你还像乖乖小孩一样,进个酒吧都觉得是叛逆,就挺······奇特的。” “并没有,”我辩驳说:“清荷也从不去酒吧,也没听说她想恋爱了。” 陆禾似乎有些无语,“清荷跟我们能一样?她那身体,来酒吧会吃不消的。” 唔,这也是,清荷因为先天疾病,导致心肌病变,在酒吧这种噪音太大的空间呆久了,就会特别难受,严重一些的话,还得去医院躺几天。 “得了,”陆禾伸手在我面前一收,像收走我多余的思绪,“不是想跟那个女生交朋友吗?我来帮你,我最会交朋友了。”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陆禾边调桌上的灯,边问我,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直接就行动了。 我张张唇,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毕竟陆禾确实很会交朋友。 “她叫左伊。” “左伊?”陆禾的手微顿,蹙眉,“好耳熟的名字。” 我有些心虚,但还好陆禾没有想起来,一个男服务员走过来,她跟人说来找左伊的,那人便去把左伊找来了。 左伊过来,问:“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陆禾看着她,又回头看看我,“嘶”了一声,说:“这是不是那天送你回家的那个姐姐?” 我抬头看左伊,她似乎也记起我是谁了,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第8章 “对,就是那个姐姐。” “缘分呀!”陆禾笑得很爽朗,拿了个新杯子,倒上酒,起身对左伊说:“你好,我是那天麻烦你送人回家的那个,我叫陆禾。” 左伊疑惑看我们一眼,点点头,“你们好,我叫左伊。” “左伊,很好听的的名字。”陆禾手上转着新倒的酒,说:“其实我们叫你过来也没其他事,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可以呀,”左伊很好说话,也似乎习惯了,说:“你们之后来,可以在微信上联系我,要什么位置,我提前给你们留好。” “那就多谢了。”陆禾将酒递给她,问:“那要不要和我们喝一杯?” 左伊垂眼看,接过,“当然。” 她们两人抬起酒,瞥我一眼,我才反应过来,也抬起自己的草莓云朵跟她们碰杯。 “两位客人慢慢喝,我先去工作了。”左伊说。 “嗯,好。”陆禾点头,然后要了份双人套餐才让人离开。 坐下后,她看着左伊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人好眼熟呀。”陆禾抬头看我我,想了一会,问:“是你之前搜的那个小明星?” 见她想起来了,我也没有否认,点头。 “我去!”陆禾震惊地看我,“你,你别告诉我,现在你是她的狂热粉丝啊?” 我沉默。 “我去!”陆禾一连爆了两个粗口,显然情绪十分激动,“时圆圆,我没想到,一追起星来你就是追到线下骚扰人家的私生呀!” 我最近好歹也搜了那么多关于左伊的消息,知道私生是什么,当即否认,“我没有,我没有特地查她的私生活,遇到她只是巧合。” “这次来也是巧合?” 这次不是。 “你信我,我真的只是想和她成为朋友,而已。”我解释着。 “呵呵,什么时候时舫大小姐也愁怎么和别人交朋友了?”陆禾看着我,说:“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我知道陆禾要说什么,有些闷,“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知道你叫什么了?” “不知道。” 陆禾安静一会,说:“如果你确实很想和她成为朋友,其实不需要你来努力,你只需要告诉她,你爸是时舫总裁就行了。不对,她是娱乐圈的,你应该说,你妈是苏酌辞,苏导,尖端娱乐的创始人。” 我抬起眼,看陆禾,说:“陆禾,我是想和她成为朋友,像你们一样的朋友。” 陆禾静了静,“那就不要告诉她这些。” “这样就是我不真诚了。” “呵,有的时候,不真诚才能得到真诚的朋友。” 我想反驳,说我们还不了解左伊,不该判定她的为人,可陆禾继续说:“你还记得那天我们搜到的那些,关于她的消息吗?” “攀金主、耍大牌、出轨、辍学,”陆禾一样样陈述,最后说:“至少最后一个是真的,不是吗?” “时圆,说得现实一点,她跟你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7章 一见钟情 “你们好,这是你们套餐里的酒,两杯草莓云朵,请慢用。”左伊将端着的酒放下,便直接出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陆禾说:“你并不了解她,不要被她骗了。”的时候 我回:“可是她没有骗我。” 在陆禾微楞的眼神中,我抬头看她,说:“她对我就是很普通的朋友,不要先入为主的揣测她,好嘛?” 陆禾安静一会,点头:“好,我现在确实也不了解她,不该这么说,我······跟你道歉?” 我摇摇头,说:“你说的不是我,不用和我道歉?” 陆禾这才笑了,说:“我还以为,你现在就要以人家自己人的身份自居了呢。” “没有,”我顿了一下,说:“就算我之后真的和她成为朋友,也没有替她接受道歉的资格。” 我垂下视线,朋友之间,是该有一定边界感的,可不知为何,想到我跟她的关系需要考虑界限,我会觉得有些失落。 “时圆。”陆禾叫我。 我抬头看她,她笑笑问:“你真的只是想和她成为朋友吗?” 我正要回答,陆禾打断我,“先想好再回答这个问题吧。” 声音有些低,有些软,是在陆禾身上不常见的温柔。 左伊过来给我们送小吃,这次我目光没有追随她而去,而是安静地看陆禾。 总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一下被拉得很远,明明她就坐在我的对面,可却像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让我看不清,猜不透。 “小盒子,”我叫她,“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的吧?” 陆禾低垂着、随意扫着酒杯的视线一顿,然后抬头看我,说:“不会。” 我蹙眉低头,思绪纷杂。 陆禾是喜欢我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怎么接触过感情猜错了。我不敢问出口,怕影响我和她的关系。 我不敢多问,她也没再多说,沉默地坐到九点多,陆禾说:“回去吧。” 我点头。 走出歌声震天的酒吧,陆禾深深吸了口气,又变回那个爽朗大方的陆大小姐。她笑着转头看我,说:“你刚才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会和你一直是好朋友呢?” “陆禾······”我试图阻止陆禾接下来的话,因为我还不会处理这样的事。 我们走在街道上,现在时间还早,街上人、车还很多,有些吵,将我和陆禾的声音也淹没于其中,不会被世界发现。 “因为我喜欢你。”陆禾低声说。 慌乱之后,我突然平静下来,想到了平时跟陆禾的相处,似乎,她对自己确实和对其他朋友不太一样。 我后知后觉看向陆禾,她没有看我,自顾插兜往前走。 “我曾经恶意揣测过你,觉得这个世界无论什么都会带点恶意,你身上的干净其实是愚蠢。于是我主动接近你,和你成为朋友,”陆禾笑了一下,“然后发现,你就是单纯得很干净,和世界格格不入,但却又完美地融入这个世界。” 陆禾停一会,终于扭头看我,蹙眉说:“我没有说你不蠢的意思。” “陆禾!”刚才让我纠结的氛围一下散了个干净,我气愤地瞪她。 陆禾笑起来,伸手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 我吃痛捂住脑袋,“啊好痛,你干什么?” “表白被拒,还不许我撒撒气?”陆禾说得理所当然,我忍不住笑了,追上她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都没有发现。” “秘密。”陆禾十分大佬,我还想问,可大佬发话了,“闭嘴。” 诶,好。 我闭嘴跟在她身边,可陆禾越走越快,我有些追不上,就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叫她:“陆禾。” 陆禾停住。 “我们还是好朋友吗?”虽然我不喜欢她,但一直都当她是我的好朋友,和许星瑶、宋清荷一样的好朋友。 我不想失去她。 陆禾回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她笑了,说:“时圆,我发现其实你也挺残忍的。” “我不想失去我的好朋友。” “知道了。”陆禾说完,转身又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和我说:“时圆,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只想和左伊做朋友。” 我有些懵,看着她。 “唉,”陆禾叹口气,用力抓了抓头发,才说:“你对她很不一样,你或许自己没发现,不过你还是回去和星瑶说,让她给你分析一下吧,我今天没心情跟你分析了。” 我乖乖点头。 “不要让自己后悔啊。”陆禾说完,这才转身往前走,在准备过马路的时候,很潇洒地背对我说:“姐的经验之谈。” 然后……绿灯跳了,她又狼狈地退回来,有些尴尬地回头与我对视一眼。再然后,我俩忍不住笑了。 下一个绿灯,陆禾走了。我回头,空巷的店名远远地,在夜色里亮着,有些突兀,但很安静。 我没有再回空巷,而是走路回了家,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陆禾的话。 我对左伊很不一样,那我是喜欢她吗? 当初我和许星瑶短暂地聊过同性恋这个话题,可当时我忙着看书,随意应付过去,那时,我真没想过感情方面的事。 当然在陆禾问我前,我也没想过。 一路思绪纷杂地回到家,溜了秒秒,没有思考出结果,于是便打开手机搜索“拉拉的表现。” “为什么会变成拉拉?” “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目光忍不住追随某人,想要靠近她,这是喜欢吗?” 搜索得到了答案,但是我却越看越乱,啊?我喜欢左伊?为什么呀?我和她都还不熟怎么会喜欢她呢? 一见钟情。 我脑中闪过一个词,然后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左伊时的场景—— 第9章 ——心跳加速,脑中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就只剩她一人。 哦,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呀。 我搓了搓手,慌乱之后,竟生出一种“原来是这样”的喜悦。 但我又怕是误判,决定还是先找人讨论讨论。第一目标就是经验丰富的许星瑶。 找到许星瑶的微信,直接打语音,过了好一会,才被接起,许星瑶沙沙懒懒的声音传来:“hello?” “星瑶,我遇到感情问题了。”我开门见山说。 那边顿了两秒,“什么?”然后是一阵揭被子的声音,许星瑶似乎坐了起来,继续说:“十元?” “恩,是我。” “你刚才说你遇到什么了?” “我遇到感情问题了。”我有些沮丧。 “哈?你个没开智的能遇到什么感情问题?”许星瑶来了兴趣,声音听着八卦兮兮的。 “我们同龄,但现在只有你大二。”我平静说道。 “哎呀,我说你没开智不是指这个,是指,你感情方面很迟钝。”许星瑶说。 “我那迟钝了?” “我相信你肯定没看出来,你身边有个人喜欢了你三年。” “陆禾啊?” “啊?”许星瑶很惊讶的样子,“你竟然知道?” “恩,今天陆禾跟我说了。” “哟,那她挺勇的,我还以为她要再憋几年呢。” 我沉默一会,“你们都知道她喜欢我?” “拜托,她喜欢得那么明显,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好嘛?” ······ “不是说你瞎啦,只是有点迟钝。”许星瑶巴拉巴拉一会,想起我找她的原因,“所以你说的感情问题不会就是她吧?” “额······不是,是另一个人。”我回。 “竟然还是三角恋?说来听听。”许星瑶语气很兴奋。 什么三角恋?我叹了口气,没有纠正许星瑶的用词错误,而是将我目前的纠结告诉她。 “你说,我喜欢她吗?”我真诚发问。 许星瑶沉默。 我记起来,许星瑶似乎没和女孩子交往过,她应该也不知道。 “忘了你也没有和女孩子恋爱的经验,我再查查资料吧。”我有些失落,但不多。 “喂喂喂,谁说我没经验的?”许星瑶反驳我,“你这个样子根本不用怀疑呀,就是喜欢她。” “真的吗?” “信我,我可是蒸汽煮情圣。” “最后,”许星瑶开口,“因为对方性别这个特殊原因,真要确定你是不是喜欢她,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就是,在我说你喜欢她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反感吗?” 似乎,“不反感。”甚至还有点隐秘的欣喜。 “那以我混迹情场多年的经验,告诉你,时圆圆,你确实喜欢上那个女生了!”许星瑶下了结论。 “我······”原来那种感觉就是喜欢吗?可,“你怎么知道的?你交往过女生?” 静了一会,许星瑶哼笑,“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如何被封为情圣的?” 语气十分骄傲。 “好,情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追她呀!能怎么办?喜欢就追!”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别激动。”我边安抚许星瑶的情绪,一边又有些苦恼,现在左伊都还不认识我,我们的关系就比陌生人好一点,怎么追? “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追人?”许星瑶问。 我没有否认,“恩,而且现在和她才认识,就追她,也太冒昧了吧?” “爱情的事怎么能说冒昧呢?爱情就是冲动,是荷尔蒙爆发,是灵魂的激烈震荡!”许星瑶激情彭拜发表着自己的爱情见地,我觉得有点像传销的洗脑话术,但最后一句说到了我心头。 “如果你不勇敢,她成了其他勇者的女朋友,你就哭去吧!” 第8章 喜欢 想到左伊成为别人的女朋友,对着别人温柔浅笑……这,有点难过。 “那我该怎么追她?我现在连她朋友都不是。” “你是去当她女朋友的,不是去当她朋友的,这两个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接近的方式也就不一样,你首先得去了解她的喜好,然后投其所好,准备些小惊喜,还要经常出现在她身边,让她习惯有你,这样,她一定会慢慢喜欢上你的。”许星瑶说得头头是道。 我点点头,“为什么要经常出现在她身边?” “没听说过,那什么,曝光效应吗?你越出现在她面前,她越会对你产生好感。” 原来还需要理论知识,原来追人也需要看书学习! “不愧是情圣,星瑶,你太厉害了!”我不吝啬地夸奖。 “哼,自然。”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稍稍坐直了些,认真问:“我刚才说我对她是一见钟情,可总觉得不太对,我和她之前都不认识,可喜欢的感情就特别多,这不符合常理呀。” “感情就是没有道理的,别说常理了,就是理都没有,不然你以为那些追星小迷妹是怎么回事?” 好像挺有道理,可是,“她们追星没想和人家在一起呀。” “……这比喻是不太恰当,不过能解释为什么你和她不熟,但感情却很满。”许星瑶静一会后,解释。 “那我这一见钟情……” 我还没说完,许星瑶就打断我,“我觉得你不用纠结这么多,你就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想着网上对喜欢的定义,还有……见到她时就下意识开心,“应该喜欢吧。” “这不就结了?别想为什么才认识就那么喜欢,反正只要你确实是喜欢,现在那么喜欢,还是之后那么喜欢,有什么区别吗?” 很像歪理,但细想好像确实如此。 “得了,你去找清荷聊聊吧,我去安慰一下真正受了情伤的小女孩。” 本来还想问为什么要去找清荷,听到后面,我揉揉鼻尖,说:“好,那我去和清荷说说。” 挂断电话后,我给清荷发消息,不过没指望她能回,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早睡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清荷秒回了,“你竟然也有喜欢的人了?”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啊,清荷因为身体不好,一直都是十点左右就睡了,从来不熬夜的,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她竟然还没睡。 “怎么了,为什么睡不着呀?”我有些担心。 “没事。”清荷回,“说说你吧,为什么怀疑自己对她的喜欢呀?” “因为我从见到她到现在,也才过了一个多月,认识她也是前几天的事,”我有些纠结地打字,“就这么喜欢了,会不会太草率?” 等了一会,清荷的消息发过来,“有时候喜欢就是突如其来的事。” “可这也太草率了。” “那你不喜欢她。” 看着这句话,我扣扣手,“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那就是有好感。”清荷下了定论,说,“你多去和她接触接触,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你说得有道理。”我看着清荷的消息,觉得她不愧是我们蒸汽煮最聪明的人。 “嗯。”清荷冷冷淡淡回完,我以为这场对话到这差不多就该结束了,可没一会,她又发来了新的消息,“你知道周旋退伍了嘛?” “啊?她退伍了吗?”这事我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周旋还在军队里呢。 “对。”清荷似乎很慢地在打字,好一会才发来下一句,“我也是偶然见到她的。” “她回学校了?”我有些奇怪,周旋和清荷关系最好了,怎么她退伍却没和清荷说呢? “没有,她在海市。” 周旋和清荷都在明州市的景川大学上学。 我蹙眉,“怎么跑海市去了?难道是去执行任务的?” “不知道。”清荷回。 “你怎么了?感觉你有点不高兴。”清荷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海市,应该不会有需要她们去执行的任务吧?”清荷回。 海市是一个陆地岛,四面沿海,往来通行仅能依靠码头轮渡。依仗岛上独特的海景,旅游业十分火热。 我看着屏幕上海市两字,微微蹙眉,“万一真有任务呢?” “她是西部军区的兵,陆军。” 海市属于南部,而且它以海军为主。 可是……我手指在手机上戳戳点点,感觉周旋去海市一定是有什么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应该去年就退伍了。”清荷又发来消息,“只是她没有与我们任何一个人联系。” 这就奇怪了,周旋最初只是去当两年的义务兵,后面说要留在部队,现在又去了海市,难道她挑战自我,去当海军了? “唔,你说她会不会有什么秘密任务?” 第10章 清荷过了一会,给我回:“不早了,赶紧睡吧。” “诶好,晚安。” 清荷没再回我,我放下手机,左右看看,又把手机拿出来,搜索“左伊”。 没什么新的内容,还是原来那些千篇一律的东西,我看了一会,打开微信,左伊的聊天框在第四个——我置顶的最后一个。 我看了会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但她现在还没下班,我不知道该给她发什么消息,想了半天,妥协了,发了个“晚安”就关闭手机,洗漱睡觉。 今天我睡得比往常早,也比往常沉,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行走在一片黑暗中,压抑又空洞,迷妄却清晰,耳边隐隐传来某人的声音,最初声音十分模糊,到后边我才勉强听清一句: “虚无在意识上……于此时此刻,此时此刻……” 我浑身一颤,一下睁眼,视线逐渐聚焦在头顶的天花板上,我眨眨眼睛,扭头,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我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下午?!我有些不敢相信,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是早上九点二十三分,我就说,我怎么可能睡那么久,肯定是闹钟坏了。 我翻爬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床拉开窗帘,外边阳光铺满街道,洒落在对面的高楼上,看起来十分明媚耀眼。 我吸了口早晨的空气,清新醒脑,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脑子清醒后,我出去洗漱然后陪秒秒玩,顺便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消息,不过让我失望的是——没有,一条都没有,昨天我给左伊发的“晚安”,她没有回我。 又刷新一下,确实不是网的问题。 我有些失落,不过她确实没有回我的义务,想着她现在可能在补觉,我按下想要发消息的手,避免打扰到她。 下午两点,她应该起床了,我才给她发去消息,“左伊下午好呀,你起床了吗?” “我们认识那么久,我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和你说我的名字呢。” “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时圆,我的朋友都叫我十元。” 过了很久,大概三点多,我以为她还会装作没看到,没想到她回了,不过回的内容…… “十元?你不会还有个妹妹或者弟弟叫十角吧?” 看到回复,我一下就精神了,立即回道:“不,我妹妹叫时刻。” “你俩的名字,差别还挺大。” “其实我之前叫时分来着,不过算命先生说这名字不吉利,我妈给我改了。” “……有点,”左伊一条消息拆成了两条发来,“迷信。” 我有些苦恼,其实最开始我妈妈也不信这个的,但是吧,我出生没多久,爷爷和外公相继去世,我妈就信了。 “可能真有点说法吧,我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爷爷和外公在同一年去世了。” “抱歉。”左伊发,“其实改名也挺好,至少越来越贵了。” 是指从十分变为十元了嘛?我眨眨眼,回:“谢谢。” 过了一会,左伊又发,“冒昧问一句,你爷爷和外公贵庚?” “我爷爷享年89,外公享年86。” …… 左伊似乎去忙了,过了两分钟才给我回:“或许不是名字的问题。” “我出生前,他们身体都不错。” “……好吧。” 话题似乎快要结束,我绞尽脑汁,“你叫zoe吗?” 过了很久,左伊回我:“你不知道?” 我摸摸鼻尖,我知道,而且她微信名就叫zoe。 “中文名也叫左伊?” 没回。 “我可以叫你左伊吗?” “可以。”左伊回得很冷漠。 我又没话了,绞尽脑汁,“你可以叫我圆圆。” “……”她给我发了个省略号,“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吗?” “想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买酒的。” “还可以这样买酒嘛?你会有提成吗?” “嗯。” “唔,该怎么买?” “晚上来店里找我。” “好。”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消息发过去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今晚吗?可是后天就要考试了。虽然我对教材内容很熟悉,但考前总归要复习一下的。 而且因为昨晚的事,我不好意思叫陆禾,就没人陪我去了 我抿抿唇,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算了吧,这次就我一个人去,明天下午看书就可以了。 第9章 我拒绝了 当天晚上我来到空巷,左伊在忙,没有注意到我,之前给她发的消息她也还没回。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偶尔有人进出,我有些尴尬。 “小姐,”迎宾的小姐姐走过来,看到我,面露迟疑,“你成年了吗?” 我点头,“成年了。”想了想,我又说:“我是来找左伊的。” “你是她妹妹?”小姐姐问。 “我不是,我是来找她买酒的。”我赶紧摇头解释,可小姐姐听完我的解释,脸色却复杂起来。 “时圆。”我听到有人叫我,回头,发现是左伊。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左伊的到来就像解脱,我立马跑到她身边,说:“看到你在忙,就没有打扰你。” 左伊点点头,和旁边的迎宾小姐姐说:“小刘,我带她过去了。” “你确定她成年了哈?”小刘仍然有些怀疑。 左伊看我,我点头:“我已经十九了。” “你十九?”左伊问。 我点头,“怎么了嘛?” “没事。”左伊说完,就带我进去,找了个中间一点的卡座,但其实我不想坐那,今天就我一个人来,坐那太显眼、太尴尬了,所以左伊问我“坐这可以吗?”的时候,我果断让她带我去角落不显眼的位置。 落座后,左伊问:“我给你推荐套餐?” 我点头。 左伊笑了下,低头摆弄手机,然后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当然没有。 “那这个688的可以吗?它包含的酒水和小吃种类比较多,很划得来。”左伊唇角噙着一抹笑,我看着这笑,不知为何觉得十分不舒服。 我压下那种感觉,“唔,有草莓云朵吗?” 左伊笑笑,“您可以再单点一杯。” 我意识到了,刚才觉得她笑容里隐隐的恶意不是错觉。 “我只有一个人。” “我们可以存酒的。”左伊说。 我一噎,仰头看左伊,“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呀?” “没有,怎么会这么问?”左伊移开视线,淡淡道。 “因为我觉得你似乎有点讨厌我。”我说得很慢,同时还有点难过。 我看到左伊眸光动了下,而后叹口气说:“那一杯草莓云朵,加两份小吃,套餐不要了,可以吗?” “还是要吧,”我觉得自己有些扭捏,“不过换成昨天包含草莓云朵的就好。” “嗯,好。”左伊似乎抿唇笑了下,这个笑比刚才两个好看多了。 点完单,她就离开了,等所有东西上完,她俯身嘱托我:“有什么事发消息叫我,自己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别喝太多。” 突然凑近,我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香,不同于我以往闻到的任何香味,她有种清冽、干净的感觉,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嗯。”我觉得耳朵有些热,乖乖点头,左伊就直起身去忙了。 我目光忍不住追随过去,她今天穿着件普通灰色卫衣,因为上菜,将袖子拉上去一些,白皙纤细的手腕露出来,腕骨微微凸出,有点性感······ 我低头喝了口酒,咳咳,想法逐渐变态了。 这次不能再像变态一样盯着她了,我这么想着,拿出手机打开老师发的课件开始复习。 “小姐姐,”看了没多久,突然有个男人抬着酒站在我旁边,见我抬头,弯腰说:“我和朋友玩大冒险输了,要找人喝酒,请问,可以跟你喝一杯吗?” 我倒是听说过酒吧的这个大冒险,不过之前一直没遇到过,想了想,举起杯子跟他一碰,喝了一口。 “谢谢。”喝完后男人笑了,也没走而是又凑近一些,说:“你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有些近了,我没看他指的方向,微微蹙眉后退,“不用了。” 男人毫无边界感,继续逼近,“哎呦不要害羞嘛,一个人多无聊呀。你是昱大的学生吧?我就在这附近工作,时舫知道吧?不用担心我是坏人的。” 我蹙眉,我爸招的这是什么人呀? “你叫什么?”我问。 男人懵了一会,便露出笑容,正要回答,却被一道声音打断:“圆圆,这是你朋友?” 左伊走过来,瞥了眼男人,然后开始收我桌上的空酒杯。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认识她。” 左伊听后,冷淡的视线落到男人身上,说:“不好意思先生,我姐让我照顾好她,不让陌生人接近,所以?” 第11章 “这是你······”男人看向我。 因为左伊的话,我只能咬牙说:“我小姨。” “呵呵,”男人干笑两声,“你小姨好年轻呀。” “我和她妈妈年纪相差比较大。”左伊说。 男人悻悻点头,准备离开,我叫住他,“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男人有些愣,说:“我叫吴多剩。” “好。” “那你要加我联系方式嘛?” “不要。” 吴多剩皱了下眉,走了。 我抬头看左伊,却见她平静地盯着我,问:“为什么要问他的名字?” 唔,总不能说是,问了之后让我爸注意一下这个人的私德吧? “就刚才都到那一步了,没得到答案,我难受。”我撒了个谎。 左伊挑眉,“那一步?” “问名字那步。” “你喜欢那种的?” “不喜欢。” “还好你眼光没问题。”左伊笑了下,说:“再有这种就让你小姨来解决,知道了嘛?大侄女。” 大侄女······?我有些惊恐地看她,但左伊已经收好杯子走了。不是,我接近她是为了追她,让她成为我女朋友的,不是让她跟我妈结拜呀! 为了避免我们的关系走向错误的道路,我拿出手机,认真给她发消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该是这样的。” 就算追不到她,可姨甥关系,也太奇怪了吧? “那该是什么样的?”没想到她回我了。 我抬头,她站在吧台旁,拿着手机抬头看过来,清清冷冷的视线落到我身上,让我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对象可以吗?我在心里默默说,可手上只能老老实实打字,“该是,朋友?” 我抬头,看到左伊低头轻轻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也好。” 简直就是在作弊,左伊好看得简直就是在作弊! 怎么能有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人心跳加速三次呢? 我看着她,突然想,刚才那个笑我应该多看几遍。于是我抬起手,左伊也是在这个时候抬起头—— “啪嗒。” 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停顿,行走在我们中间的人脚步未停,时空没有回溯。 我有点错愕,又打两次,依然无事发生。反倒是视线外的左伊面露疑惑,收起手机朝我走来。 我眨眨眼,看着走到我面前的左伊,一脸纯良,“嗨,左伊。” 左伊眉头有些皱,“你不会调灯吗?” “哈哈,对呀。” “灯下面有说明。” 我看着桌上小灯下面清清楚楚的使用说明,说:“我没有注意看。” 左伊笑了一下,然后抿起唇,说:“如果要什么可以直接叫路过的服务员,别再打响指了,有点,呆呆的。” 我猜她刚才是想说“傻”,不过进行了一点点语言的艺术加工。 我点点头。 “那你是想要什么吗?”左伊问。 “唔,我想再来一杯草莓云朵。”今天好像一直在撒谎。 左伊低头,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另一杯我完全没动过的草莓云朵。 “你还能喝?”左伊语气里满是不信。 “我能!” 左伊没再多问,又给我送来一杯,为了不让她怀疑我,刚才那杯我已经喝了大半了。 左伊眸中露出满意的神情,去忙了。 而我也拿出手机,把吴多剩的名字发给我爸,告诉他这人品德不是很好,让他多注意,可是他没有回。 我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应该还在忙。 我切屏去复习,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眼前有些糊糊的,抬起杯子喝一口,咦,没了。 我后知后觉,举起杯子,确实一点都没有了,应该是我刚才边复习边喝,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挠挠脸,已经一点多了,酒吧没多少人了,四下搜寻了下左伊的身影,她撑在吧台那里玩手机,动作随性又潇洒,好酷。 我撑着脸,有点花痴。左伊却突然抬头,往我这个方向看来,正好与我对上视线,然后,她就朝我走来了。 我眯眯眼,笑着叫走近的她,“左伊。” “嗯,”左伊伸手摸上我的脸,凉凉的,“醉了?”声音却和酒一样暖。 唔,世界更加迷糊了。 “好像有点。” “不能喝你还喝那么多?”声音又淡了,有点不耐烦。 我委屈,“没有注意嘛。” “得了,还能自己回家嘛?”她问。 我闭眼感受。 “喂喂,”眼皮被人扒拉开,“别睡呀。看来是不能了,我让你朋友来接你吧?” 我睁眼看着她。 “小盒子是吧?”她问。 “不,”我按住她的手,“不能叫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昨天跟我表白,我拒绝了。” 我抓住左伊的手,看着她微挑的眼尾,说:“我拒绝了。” 第10章 回家 事实证明,人不能说谎更不能逞强。我迷迷糊糊被带出酒吧的时候胃部翻涌,差点吐出来,但看一眼扯着我往前走的左伊,又忍住。 不能那么丢脸。 “唔,左伊你要送我回家吗?” “那我可以把你扔路边吗?” “你人好好噢。” …… 咦,怎么不说话了?我把头靠在她肩上,虽然自己也昏昏沉沉地,但还是忍不住和她说话。 “你长得也好漂亮呀。”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呢?” “我是你的粉丝噢,不过就是……想追,你有女朋友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 一路上我嘴没停过,当然我也没记得我到底说了些什么,反正到家的时候,有人扯着我的手按在密码锁上,门开了,我们站在门口。 我这时候已经没力气说话了,迷迷糊糊挂在左伊身上,然后被一个大力推摔倒地。 我抬头睁眼,就看到秒秒放大的嘴,在我脸上狠狠舔了一口。 咦!好恶心! 我一把把秒秒推开,可它又锲而不舍地贴上来,我只能赶紧翻身爬起来,样子十分狼狈。 因为头晕,站起来还有些不稳,还好一旁的左伊伸手扶了我一把。我扭头看她,对哦,是左伊送我回家的。 我借她手上的力道撑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现在能行嘛?”左伊问。 我反应一会,左伊这么问,应该是想走了。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我放下手机反手拉住她的手,“你别走了,都这么晚了,就在这睡吧。” “现在太晚,我怕不安全。” 她没说话,我头晕,没人拉着我,我就顺势蹲下去,一眼瞅见秒秒凑过来的脑袋,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后颈,“不准舔,很恶心。” 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往旁边一靠,没倒,抬头,诶嘿,是左伊。 “左伊,这是秒秒。”我摇摇小狗脑袋,又给小狗介绍:“这是左伊,我超喜欢的人,你不可以欺负她哦。” “诶呀。”靠的没了。 我有些委屈地抬头看左伊,感觉她好冷漠,“要换鞋嘛?”声音也冷漠。 我还有些委屈,不想搭理她。 “那我先走了。” “换!”我赶紧抱住她的腿,“换的换的,换鞋、换写、换血都成,你不要走。” 感觉怀中的腿在往外抽,我更加用力地抱住,“别走,你都答应我不走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我当没听见,死死抱住她腿不撒手。 “得······换鞋。” 声音迷迷蒙蒙的。听不懂,抱着吧。 我感觉头太晕了,一点都不想动,睁眼都懒得,就这么感受着似乎有人抱着我,放到一个柔软的地方,很舒服,然后我快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那人又搬着我去一个更温暖、更宽敞的地方,我动动身体,十分满意。 但没躺多久,有人拍了拍我的脸,说:“我······洗澡……” “唔,澡······”我用我几乎宕机的大脑想了下,好累。 “可以……?” 当然可以,不过我好累,拉住什么就把头捂住,但还是知道家里有人的,还是信任的人,就说:“我家里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安排。” “包括你?” 这句我听清了,而且是十分清晰,因为对方有点低的声音很蛊。 轻轻揭开一点被子,瞄她。 她轻轻笑了下,转身去衣柜找衣服了。 我看她拿了件衣服,往浴室走去,关门,里面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我吸吸鼻子,突然不是很困了,埋下头,看到我穿着去酒吧的衣服就进被子,有点嫌弃,赶紧爬起来。 第12章 虽然腿还是有些软,但缓缓自己也能走,在床边看了一会,决定把刚才睡过的被子和床单换了,还好我另一床被子阿姨也是套好被套的,而且还更大些,适合,唔,两个人一起睡。 我弄完之后,站在床边看床单,有点乱,就和我现在的脑子一样。 身后水声停了,左伊应该快出来了,我咽咽口水,挺直腰板。 好一会之后,身后浴室门开了,传来左伊的声音,“吹风机在哪?” 我回头,左伊穿着件白色衬衫,拿毛巾擦湿发,发梢的水顺着脖颈滑进衬衫,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 “吹风机。” “啊啊啊,好的好的。”左伊再次出声,我抬头看到她唇角扯了一下,像是嘲讽。 我赶紧收了目光,去找来吹风机递给她,然后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完全不敢看她。 “怎么起来了?”左伊还站在我面前,纤细的手腕握着吹风机,另一手在整理吹风机有些凌乱的线。 “额,起来洗澡。” “你能行吗?”左伊停下动作,声音有些迟疑,“要不我帮你洗?” “啊?”我猛地抬头,看到左伊唇角的笑意,脸上瞬间烫起来,“这不好吧?” 左伊挑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帮你洗也成。” “不用不用。”我赶紧绕过她跑进浴室,边说,“我自己能行!” “注意安全。” 左伊在我身后说,我随意回了句就匆匆关了门。 靠在浴室门上,门外很快响起吹风机的声音,应该是左伊在吹头发了,我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才开始脱衣服洗澡。 我洗到一半,外边的声音停了,左伊问:“可以用你的护肤品吗?” “啊,当然可以,你随意。” 然后又没声了,我心跳又不规律了,情绪复杂地洗完澡,擦完身体我才发现—— 我没拿衣服! 啊啊啊啊!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住,披个浴巾就出去了,根本没有拿衣服的意识,可现在外面有左伊。 叫她拿我有点不好意思,可不穿就出去······那更是变态! 纠结一会,我弱弱出声,“左伊。” “嗯?” 声音就在门口,我惊了,问:“你怎么在这里?” 左伊声音平静,“我怕你摔倒,在这里等着,万一出事能及时发现。” 还挺贴心的,我心里有些暖,声音也放轻,“我忘记拿衣服了,左伊,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 咦~声音夹夹的,左伊不会觉得我恶心吧? “嗯,好。” 还好她没有就此发表意见。 没一会,左伊就把我的睡衣递了进来,里面还包着······我的内裤。 我脸一热,展开衣服,脸更热了。 她怎么拿的这件?我脸特烫地看着手里的衣服,粉色丝绸款,胸前还是蕾丝的,领口很大也很低,是之前许星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说什么,成年了就该穿点成年人的衣服。 这件衣服我从没穿过,因为是别人送的礼物,也没有扔,就一直放衣柜里,现在一想我要穿给别人看……我手也烫了,想把它扔掉,不过扔掉我现在就彻底没得穿了。 最终,我还是套上了这件衣服,看着镜中脸红成猴子屁股的自己,深吸好几口气,又用冷水降了下面部的温度,才拉门出去。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左伊,她扬了下眉,说:“没想到你的品味是这样的。” 脸上刚降下的温度又往上升,我赶紧摆手解释,“不是的,这套睡衣我根本没穿过,平常我穿得都是很普通的棉质睡衣。” 左伊笑了下,说:“不用和我解释,吹头吧,一会着凉可就不好了。” 屋里暖气很足倒也不会感冒,但是现在不去吹头发似乎有点尴尬。 我红着脸,吹头发去了。 “要不要我帮你?”吹了一会,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一惊,回头的时候没注意吹风机,一小撮头发被缴了进去。 疼倒是不疼,但整理的时候有些手忙脚乱。 “我来吧。”左伊说,然后温柔地从我手中接过吹风机,柔软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软软的、也暖暖的。 我一瞬间成了鹌鹑,规矩坐好,等她帮我把头发弄出来,耳边又响起了吹风机工作的声音。 很吵,衬得我和左伊之间十分安静,而安静会让其他一切感觉放大。 左伊的手指偶尔穿过我的头发,轻轻拉扯头皮,有些酥,让我尾椎骨一颤。我相信左伊肯定察觉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作更加轻柔了。 “吹好了。”就在我越发坐立难安的时候,左伊终于发话了。 我站起身,站到左伊对面,和她说:“谢谢。” “不用。”左伊收着吹风机,一边说:“收拾好就早点睡吧,时间不早了。” “嗯嗯。”我此时真的像鹌鹑! “对了,明天不是周三吗?你怎么会去喝酒?”左伊问。 “我们期末周,不上课。” “期末了还去喝酒?”左伊声音严肃了些,似乎觉得我是个坏学生。 我抬头看她,脸色果然也很严肃,我弱弱说:“我期末考试没问题,平常我都有看书的,明天再看一会,考试就能过了。” 左伊叹了口气,说:“最好还是不要在这种关键时期去酒吧喝酒。” “知道了。” “嗯,”左伊伸手在我头上揉了一把,我再次宕机,“去睡吧。” “好。”我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地转身,愣愣走到床边,又直挺挺地躺到床上,微微歪头,看左伊弯腰收拾梳妆台,其中一条腿微曲起,随性又潇洒。 等她收拾完转身,我赶紧收了视线紧紧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头顶的灯被关了,有人揭开我身边的被子躺了进来。 我鼻子自小就很灵,所以左伊被子一盖,我就闻到了她身上清爽的香,很吸引人,让人忍不住靠近,但我不能,我甚至不敢扭头看一眼对方是不是睡了。 “晚安。”耳边突然传来这小小的一声,很低。 我咽了口口水,在心中回:晚安,左伊。 第11章 道歉 说完晚安之后,我的心奇迹般静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因为我又做梦了,不过这个梦光怪陆离,我一点没记住,惊醒的时候只记得,这并不是个美梦。 我坐床上缓了一会,才记起我昨天是和左伊一起睡的,低头,身边却空无一人。 难道她已经离开了?我正疑惑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声响,我忙起身去看,正巧看到左伊端着煮好的面出来。 她见到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的胸口处,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我顺着视线低头,靠!这衣服什么时候滑到这来的?! 我赶紧拉起衣服捂住胸口,“我去换个衣服。”边说着就边狂奔回房间。 啊啊啊好丢脸啊!怎么都没管衣服就直接出去了,左伊得怎么看我? 我一边崩溃地想一边在衣柜里翻衣服,挑来挑去,选了件蓝色衬衫加牛仔短裤。 这么穿倒也不是为了舒服,只是之前穿去学校的时候,陆禾说很好看。 洗漱完,我脸上的颜色也恢复了,深呼吸两下才推门出去。 左伊已经将早餐放到桌上,此时正坐在桌前发呆,看起来很安静,见我出来才慢悠悠抬起视线,说:“吃饭吧。” 我走过去,为了缓解尴尬努力找着话题,“这是你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呀。” 左伊唇角抿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我知道就是她做的,因为我刚才听到我从没用过的油烟机启动了。 “只是普通的面,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坐过去,左伊就自然地给我递来筷子。 我接过,看着面前色香俱全,还冒着热气的面,心也热起来,抬头笑道:“肯定很好吃,左伊,你还是第一个给我做饭的朋友呢。” “噢?你没吃过你其他朋友做的饭吗?” “她们都不会做。” 左伊愣了下,然后笑了,说:“吃面吧。” 我点点头,拿起筷子搅拌一下,这面似乎是左伊手擀的,和家里的挂面不一样,色泽莹润,加上菌汤,入口劲道又鲜美,比我家厨师做得好多了。 我感觉我眼睛亮了,抬头对左伊说:“左伊,你好厉害呀,这面太好吃了!” 左伊淡淡抬头瞥我,“刚才已经夸过了。” “刚才没吃呢,现在吃了,来证明一下刚才我眼光果然不错。” “嗯,你眼光真好。”左伊说。 “一般一般,主要还是得要你做的好。” “呵,”左伊笑了声,“你还真是会顺杆爬呀。” “啥?”我有些不懂,但看左伊笑,我还挺开心的。 左伊摇摇头,“没什么,吃完赶紧复习吧。” 第13章 对,我明天要考试。 想到这个我有些焦虑了,虽然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挂科,但之前从来没有到考试前一天还没复习的情况,于是我加快了吃饭速度。 吃完饭后,我就想去复习,却见左伊抬着碗去厨房,我好奇跟过去,发现她准备开水洗碗。 “诶诶,”我赶紧过去,“左伊,碗我洗吧。”不然人家是客人,现在又是做饭又是洗碗的,我可没那么大爷。 左伊低头,我的手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作。意识到有些出格后,我又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 “没事。只是你会洗碗吗?” 虽然不常洗,但是这种基础生活技能我还是会的,便认真点头。 “那你来吧。”左伊让开身子。 我接替她的位置,拿了洗碗巾又挤了几泵洗洁精,说:“我小的时候,是奶奶带的,她不忍心我干活,所以直到五岁,我一点家务都没接触过。” “嗯,看出来了。” “我真正开始学着做家务是我在妈妈预产期,她要生我妹妹了,得回家休养,看不惯奶奶那么惯着我,强迫我学的。” 左伊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我,我很喜欢这样包容的人,洗碗都有劲了。 “你看,是不是很干净。”我拿起洗好的碗给她展示。 左伊扯唇笑了下,说:“干净,挤了六泵洗洁精,还洗了快一分钟的碗,不干净才有鬼了。” 我眨眨眼。 左伊叹口气,“挤一泵,把油那些洗干净就可以了,不用那么长时间的。” 我按她的方法尝试,额,和刚才一样干净。 “原来洗碗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啊。” “你妈妈之前没有这么教你吗?”左伊问。 我想了想,回答:“她只说挤洗洁精洗干净就行。” “她没有陪着你?” “没有,她很忙的,就算是在家也要忙着处理工作。” “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呀?怎么那么忙呢。” “唔,”我看看左伊,她依然冷冷淡淡的,只是随意问问的样子,“她开了个自己的公司,那段时间正是忙的时候。” 其实苏导就没有不忙的时候,自己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她几次。 “原来是这样,”左伊点头,“那确实很忙了。” 我看着她,低声问:“那左伊你是做什么的呀?就是酒吧服务员吗?” 左伊就站在我旁边,听到我这么问后,垂下视线,冷淡地看我,反问:“你不是知道吗?” 她比我高,气场也比我强,可她这样冷冷淡淡地垂眼反问我,我感受到的却不是压迫,而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淡淡的破碎感。 我愣愣与她对视,在她的眼神中,我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听到我和陆禾的对话了?” “小盒子。”我解释。 左伊移开视线,淡淡点头。 原来是这样,所以之后她才会给我推销那个多人套餐吗?一切都有了解释。我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说:“陆禾她没有认真了解过你,所以才会那样说,确实很不礼貌,也很冒犯,我替她向你道歉。” “对不起,左伊。” 左伊依旧偏着头,“那你呢?” 她抬眼看我,“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没有,”我连忙否认,“其实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很偶然的情况,知道之后我就去网上搜了所有与你有关的内容,我觉得她们说的都不对,你根本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 “可你也才认识我不久,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真是那种人,你现在就不会在酒吧兼职养活自己了。”我认真解释说。 “呵,倒是一个很新奇,也很合理的解释。”左伊笑笑。 见她不绷着脸了,我摇摇她的手,“那你可以原谅小盒子吗?她不了解你,又有些担心我才会那样说的。” 左伊收起笑,顺便把手腕从我手里抽出去,“再说吧,我要去兼职了,不然会迟到的。” “啊,你十二点就得去酒吧上班了?”我震惊了,她们酒吧竟然要从中午十二点工作到晚上两三点吗?简直太没人性了! 左伊眉头微扬,说:“不是,我有个其他兼职,白天做的。” “噢噢。” 左伊把围裙解了挂到一边,就往外走,我跟过去,看她换完鞋,站起来看到我跟着,微顿之后笑了笑,说:“时圆,谢谢你。” “我之前都要九点就起来去兼职了,从来没起得这样晚过。” 左伊说完,就开门出去了,我站在玄关处,看着合上的门,心里突突的,有点疼,所以左伊每天都要打两份工,才能生活? 她是一直都这样累吗?我想起之前网上说她初中就辍学了,第一次好奇,她是因为什么才导致的辍学。 因为家里没钱?似乎也只有这个原因,不然她不该这么累的,也不该在19岁的时候就进入娱乐圈,20岁的时候经历那样的网曝,至今在互联网上还有人用那么恶毒的话来骂她。 我突然不想看书了,想去看看左伊现在在干什么,我能不能帮她做点什么。可才换了鞋,我手机震动一下,是陆禾发来的消息。 “复习没有?” “还没。”我如实回答。 “?”陆禾似乎很惊讶,“你竟然没看书?!你干嘛去了?”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她,但一想她主动给我发消息,肯定放下了,她一向都是这么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于是,我告诉她,“昨天我去空巷喝多了。” “为了左伊?” 倒也不是,我想起昨天晚上我边复习边喝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的样子,回:“不是因为她,不过她送我回家了。” 陆禾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好一会,她说:“那现在去看书吧,我还等着你的重点呢。” 老师不给我们划重点,在考前我会自己整理一份,大部分都能考到,所以每次考前陆禾都会来找我要一份复习资料。 我笑了笑,说:“好,我现在就去看,晚上发你。” “谢了。” 发完之后,我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叹口气老实看书去了。 整理完重点之后,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我发给陆禾,她还有一晚上加一早上的时间来背,也完全来得及。 退出和陆禾的聊天界面,我看着左伊的头像,是一只翩跹飞舞的白色蝴蝶。我看了好一会,才点进去,发消息: “今晚要不也来我这里住吧?” 这样她就能多睡一会了。 第12章 礼物 “不了,你明天要考试,早点休息。”左伊回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咬咬唇,打字:“你是不是怕打扰到我呀?”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我回家有事。” “好吧。”她这样说我也不好再勉强。 “要考试了,紧张吗?”或许是现在不忙,左伊竟然主动发起了话题。 我嘿嘿一笑转了圈椅子才回:“有一点点,因为我都没有好好复习。” “第一次噢,之前都是提前两三天复习的。”怕左伊觉得我不是好人,我赶紧解释。 “不要紧张,你可以的。” 嗯,我可以,但我还是会慌。 不过······我看着消息,“你是不是在鼓励我呀?” 过了一会,左伊没回,或许是去忙了。我放下手机去给秒秒喂饭,又回来又看了会书,她才回,“算是吧。” “如果这可以让你不紧张的话。” 啊?我看着这条消息,感觉头上一下就冒出了热气。 我在脸边扇扇风,让过热的脑袋降低一点温度,才回:“哈哈哈哈,现在不紧张了,不紧张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笑,反正就是,挺紧张的,一紧张脑子就转不过来,先笑笑吧。 “嗯,但也先好好复习吧。”左伊回。 “好的好的。” 我发完,左伊就没有回消息了,我翻着和她的聊天记录,等她确实没再发了,我才退出去继续复习。 晚上九点多,我拉着秒秒出去溜达,顺便买些吃的,然后拿出手机,左伊没再给我发消息,倒是陆禾发了。 “我背不下去了,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死玩意怎么那么难背呀?!” “我的考神圆圆,请问还有更精简一点的吗?” 相比起陆禾的疯,我平静很多,回复:“等我看了这学期的试卷,下学期的补考范围我就能精简很多了。” 陆禾发了个爆哭的表情包又背书去了。 我笑了下,手又忍不住点进和左伊的聊天界面,想了想,发了句:“我要考到周五,爆哭.jpg” 没有回,我收起手机往家里走,没关系,我知道她会回我的。 一点多,我复习完一科,打开手机,左伊十一点回的消息静静躺在消息列表里。 第14章 是一个大兔子揉小兔子脑袋的表情包,后面跟了条消息,“没事,你肯定能过的。” “嗯嗯。”我回。 之后几天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左伊仍然很忙,但不会故意不回我消息了,我想她应该把我当朋友了吧? 周四晚上,我复习完照例给左伊发消息分享,话题要结束的时候,她问我:“你是明天中午考完吗?” “嗯嗯,中午十二点十分考完。” 那边停了一会,才发来:“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吗?” 我有点懵。 “明天我没什么事,正好把你的衣服还你,顺便送你件礼物,当作你之前收留我的谢礼。” 之前左伊把我的衬衫穿走了,说洗好再给我送来。 “什么礼物?” “一个小手工。” 还是她亲手做的?! 我拿着手机转一圈,开心。 “谢谢你左伊!”她好厉害一人呀,不仅长得漂亮,还心灵手巧。 “不客气。” 一般到这里,我们的对话也该结束了,可左伊又发了句:“希望你能喜欢它。” 于是,今晚我甜甜地入睡又甜甜地醒来,在第二天考试的时候,第一次如此期待考试结束。 交完卷子,我飞快出了教室,拿手机看消息,没有左伊的,倒有条来自很久没找我,我不是很熟的亲妈的消息。 “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 “?等我干嘛?”这条消息没有挑衅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疑惑,一向忙碌得见不着人影的苏导怎么会有空找我? 当然,撒气是带了些,谁让她长时间遗忘我的。 “带你吃饭。” 苏导现在很闲。我下了定论,收起手机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才感觉呼吸重获自由。 教学楼离校门还有段距离,这几天因为天冷,我没骑车,走过去花了好长时间。 远远地,看到苏导的车停在路边,我走过去,她正坐在里面低头看手机。 我敲敲车窗,苏导抬头,脸上是工作时固有的严肃表情,似乎还没从工作中抽离出来。 “那么快?”苏导降下车窗问我。 “十七分钟。”我说我从教学楼赶到的时间,意思是,并不快。 只是打扰到苏导工作了,她肯定是觉得我来得不是时候,果然,她下一句就是,“那你来车上坐会,我得和顾总谈点事。” 顾总是苏导的“好友”之一,两人明面上是合作伙伴,其实这些年一直在暗暗较劲。 我摇了摇头,说:“不了,我在外面等你。” 苏导抬眼,“不冷?” 今天虽然出了点太阳,但没什么温度,感觉和下雪一样冷,或许假太阳就是冬天的特色吧。 我将手又往包里揣了点,“不冷。”主要是怕左伊来找不到我。 “我去路边等你啊,好了叫我。”我说。 苏导没意见,继续埋头处理工作。 我走到路边的樱花树下,拿出手机,左伊还没有给我发消息,我蹙眉,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我不担心左伊鸽我,因为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可我考试都结束了,她还没有给我发消息,我就担心,她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 “时圆。” 有人叫我,我下意识回头,心脏突然滞了一秒,是左伊。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带着同色系的帽子,可没带口罩,鼻子冻得有点红,可她眼神还是平平淡淡的,似乎成了冬日那第一场纯洁无瑕的白雪。 左伊走到我身边,启唇时有白雾飘出来,她说:“不好意思,错过地铁晚到了一些,你没有等很久吧?” 我脸红了,移开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没有,我也才出来不久。” “那就好。”左伊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我,“这是你的衣服,还有我送你的礼物,已经洗过了。” 我好奇是什么,接过来就打开看,竟然是一条围巾,花纹新颖可爱,是我喜欢的类型,针脚整齐细密,就像在店里买的。 我眨眨眼,抬头问:“这是你自己织的吗?” 左伊点头,“自己做的便宜一点,还能织自己喜欢的款式。” 她这么说我就想起了她的经济状况,突然就理解了,同时有些愧疚,人家特地给我织条围巾当作礼物,而我却这么恶意揣测她,简直太不是人了。 我在心里谴责自己。 “谢谢你左伊,很好看,我很喜欢。” 左伊挑眉,“这次不拿出来看了再夸,以确保自己眼光没问题了?” “嘿嘿,不用确认,你送的肯定很好。” “我相信你的眼光。” 左伊听完,垂眸笑笑,没说什么。我看着她,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时圆。” 又有人叫我,但这次声音凶凶的,一下就打破了有些旖旎的氛围。 我扭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的苏导。 她站在离我们两米远的位置,静静看着我们,问:“她是谁?” 第13章 谢谢苏导 “我朋友。”苏导声音冷冷的,我一听就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回了。 苏导扬眉看左伊,说:“长得不错。” “当然。”听到她夸左伊,我一下就骄傲了。当然长得很好看,毕竟是我一眼就喜欢上的人。 嘿嘿,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弄好了,你朋友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苏导问。 “我可以邀请她一起去吗?”左伊大老远过来找我,不请她吃顿饭太不礼貌了,再说我好久没见她了,不想那么快就和她分开。 苏导挑眉看我一眼,又看看左伊,才说:“你这得问你朋友吧。” 我看向左伊,有些期盼。 左伊低头思考了下,说:“算了吧,太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我赶紧说,“我和我妈妈不聊什么,特别无聊,你一起正好可以陪我。” 左伊有些为难,看看我,又看看苏导。 我也看苏导,看是不是她脸太臭吓到左伊了。 可苏导脸不臭,只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说:“一起吧,免得一会有些见色忘娘的人说我不近人情。” 左伊唇角微动,似乎在犹豫,我拉了下她的手腕,她看我,说:“那好吧,麻烦你们了。” “欧耶!”我开心了,拉着左伊坐到后排,和她说:“今天我们考的我大多数都复习到了,没复习到的也记得,全部做出来了,我觉得我这次一定能考得很好。” “嗯,很厉害。” “我们老师不让提前交卷,不然我十一点多就能出来了。” “额,很棒。” “小盒子考完就骑车出去旅游了,之前我们一般都要小聚一下的。”说完后,我顿一下,抬头看苏导。 她从后视镜看我一眼,说:“时圆,翅膀硬了,把我当司机?” 我赶紧摇头,“怎么会呢妈?你可是我最爱的妈妈,我怎么会把你当司机呢?” “听你这话,你还有其他妈妈?”苏导云淡风轻。 “妈——”我拖长语调,想让苏导放我一马。 苏导呵了声,“也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对,忘了这事。 “这是左伊,她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人超级无敌好。” 苏导皱眉,“语义重复。” “表示强调。” 强迫症苏导没话了,我又给左伊介绍,“左伊,这是我妈妈,你直接叫她阿姨就行。” 左伊似乎有些尴尬,说:“时圆,我25了。” “怎么了?我妈都47了。” 左伊抬眼瞅我妈,我妈平淡地开车。 “好吧,阿姨好,我叫左伊,您叫我小左就好。” 苏导十分财大气粗地请我们吃了家很贵的m国菜,席间我拉着左伊各种说,终于,苏导忍不了了,高贵冷艳睨我一眼,“闭嘴。” 噢。 我闭嘴嚼菜,瞅着还盯着我的苏导,表示我已经安分了。 苏导淡淡收回目光,插了块牛排吃下去,又擦擦嘴角,问左伊:“小左,你毕业了吗?” 左伊抬头,说:“已经毕业了,阿姨。” “嗯,”苏导依然很高贵,“那现在在做什么?” 左伊垂眼,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抬头说:“应该还算一个演员或是歌手,但公司不给我接工作了,所以现在在做一些兼职。” 苏导微顿,目光落到我身上,十分冷艳。 我坐直点头,“对,左伊是华彩娱乐的艺人。” “有什么作品吗?”苏导又看向左伊。 左伊摇摇头,“让您见笑了,虽然我和华彩已经签约很多年了,但还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嗯,那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苏导懒懒问。 左伊沉吟一会,说:“过两年和华彩的合约到期后,我打算去国外发展。” 第15章 苏导看她一会,难得有点人性,鼓励道:“这行确实不好出头,不过你的外貌和气质很出众,总有一天会被观众看到的。” “好,谢谢苏导。” 苏导显然愣了一下,眯眼,“你知道我?” “娱乐圈应该没人不认识您吧?” 左伊声音谦逊,可态度不卑不亢,我看着她,像是一卷神秘的书,又朝我翻开一页。 苏导笑了下,“也是。” 之后她们就都不说话了,我很想说话,但怕苏导的眼刀,只能憋着,直到饭局结束。 “我要回公司了。”吃完饭后,苏导说,“你们打算逛逛还是回去?要回去的话我给你们打车。” 人真好,没空送我们回去,还记得给我们打个车。 不过我拒绝了,“你忙就先走吧,我和左左会自己回去的。” “行,”苏导没客气,“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 苏导走了,我看看左伊,她垂着眼似乎有点累。 “左伊,你要不要休息会?”今天是她难得的休息日,她应该好好休息的。 “唔,回去太远了,我找个地方坐会,一会直接去上班。” “要不去我家吧?正好离你上班的地方不远。” 左伊看看我,似乎在犹豫。 第14章 感谢投喂 “放心,阿姨之前过来收拾出一间客房,你不用再和我挤一起了。”我加把劲劝。 左伊眼神微动,然后她笑了,“不是你铺的床吧?” “不是。”我诚实摇头,然后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在嫌弃我铺的床吧?” 左伊抬头看天,“今天天气真好呀。” 转移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不过,有点可爱。 我嬉皮笑脸凑上去,“诶呀,我不经常做家务,不擅长也是很正常的嘛。” 左伊点头,“嗯,而且我猜你肯定没发现,那天你去洗澡后,我又重新把床铺了一遍。” “啊?”这我确实不知道,因为那天我洗澡出来后,左伊已经躺在床上了,第二天我起来看到床单不是酸菜形的,还以为是我们睡觉动作太大,把床单履直了。 在路边闲谈一会,车来了,我们坐到后排,靠着椅背突然感觉有些疲惫,就没再说话。 我侧头看右边的左伊,她靠在椅背上,头歪着看窗外,世界倒映在她眼中,可她神情淡淡的,似乎这个世界不能引起她半分波澜。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此刻该有个人拥抱她,或者说该有个人拉住她,好让她与这个世界有所联系。 “左伊。”我叫她。 “嗯?”左伊转头看我。 我没话了,因为刚才我其实是想拥抱她的,这声“左伊”只是换了个形式的拥抱。 或许是见我没说话,左伊又转过了头,不过这次没再看窗外了,而是垂着视线,似乎有点累。 “可能还有二十多分钟才能到家,你要不要先休息会?”我低着声音问她。 她抬眼看我,没回答,而是问:“时圆,你多大了呀?” “啊?我嘛?”怎么会突然问我年龄?我不明所以但如实回答,“十九了。” “那应该是05的?” “对,05年九月份。” 左伊看着我,视线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最后落到我的脸上说:“没想到05年的都已经19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似乎在感慨,而一般这种感慨的原因是······· “你觉得自己老了?”一般都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然后才感叹“年纪小的真小呀,时间过得真快呀”。 左伊愣了下,然后“呵”了声,“你不会觉得自己还很小吧?” 我点头,毕竟年龄还没从“二”开始呢。 左伊靠回去,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和我说话。 我看着她的侧脸,后知后觉想到,19岁,左伊的十九岁已经进了娱乐圈,正在经历一场恶毒无比的网爆。 对她而言,十九岁确实已经不小了。 我抿唇坐回去,靠在椅背上,学她仰头看窗外,看太阳,看世界阳光明媚,却毫无温度。 似乎今年都还没下过雪。 到了地方,左伊先一步下车,等我也下来后,关上车门,低头看我。 我有点晕,有些迷糊地说:“到了,回家吧。” 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袖,脑子还有些晕,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我妈妈,也不是其他朋友,又默默松开了手。 抬头看她,她没什么反应,应该没觉得是什么问题。 到家之后,我弯腰换鞋,秒秒听到动静跑出来,跑到一半又猛地刹车,坐到地上,有些疑惑地歪头看我身后。 我回头,是左伊。 “这是我的狗,它叫······” “秒秒。” 我还没介绍完,左伊就叫出来了。我才想起左伊不是第一次来了,而我也经常在微信上和她聊秒秒。 “对,秒秒。”听到我叫它名字,秒秒一下就冲过来,贴着我的腿转了一圈,又雨露均沾地去蹭蹭左伊。 左伊也没嫌弃它傻,弯腰揉着它的脑袋,边抬头问我:“我还是穿上次那双拖鞋嘛?” “嗯。” 看左伊拿出那双灰色客用拖鞋,我突然想,晚上该和左伊一起出去,给她买一双拖鞋,这双拖鞋要是蓝色的,因为蓝色很符合她的气质。 左伊换好鞋起身,和我一起进了客厅,我问:“去睡会?” 左伊看看我,点头:“好呀。” 我带她去客卧,之前陆禾偶尔会过来住,也是睡这里,阿姨一直都有收拾,但上次我没让左伊住这,因为,我好像有些介意。 “阿姨重新打扫过的,你放心睡。”因为陆禾或者蒸汽煮其他人回来,会来我这里小住,所以客房该有的东西都有,只是没有卫生间。 “谢谢。”左伊说。 “不用谢啦。” 左伊犹豫一会,问:“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明明我们都没认识多久。” 我愣了下,“啊?”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 可这有点直接,我还没做好表白的准备呢。 “就,等我准备一下再告诉你,可以嘛?” 左伊眨眨眼,随后点头,说:“好。” 我回到自己房间,本来没有午睡习惯的,但或许是因为今天家里有另一个人在午睡,就感觉,也挺想一起睡的。 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一点光都没有了,我伸手按按眉心,觉得脑袋有点痛。 想到左伊可能也还在睡,我蹙眉摸出手机,左伊在一个半小时前给我发了微信。 “菜在锅里热着,你一会起床直接端出来就好。” “我上班去了。” 很简单的两句话,我看了一会,心情愉悦,回复:“好。” 回完消息,我好了很多,起身去厨房,揭开盖子,三道菜,就是很普通、很家常的菜,让我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幸福感。 我拍了张照发给左伊,“感谢投喂!” 半小时后,左伊回:“感谢收留。”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刚吃完饭,看着就忍不住笑出来,“那你今天要不要来这边睡?” “可以嘛?”左伊难得没拒绝。 “当然可以啦!” “好,今天下雪了,我不太想回去。” 我看着这条消息,思索,下雪了嘛? 起身去到窗边,往下看,果然,地上已经积了一小层白白的雪。 我有些愣神,随后欣喜地给左伊发消息,“今天我还在想今年都没下雪,没想到今晚就下了,好神奇!” 又是很久之后,左伊回:“这雪跟你有缘。” 我洗好碗坐沙发上,看着这条消息傻笑,“也没有吧,只是我比较幸运。” 又没回了。 “一会下班给我发消息,我给你打个车吧,这么冷的天就不要走路了。” 还是没回。 我把这几条消息截屏发给许星瑶,“星瑶,左伊今天要来我家住,你说我要不要和她表白呀?” 许星瑶回得很快:“你们发展这么迅速吗?!” “咳咳,还好,主要是我性格也挺好的吧。”嘿嘿。 “······”发了个省略号,许星瑶问:“她对你也有那方面意思?quot; 我想了想,好像,“没有。” 而且,“她似乎是把我当朋友。” “那你先不要急着表白。”许星瑶回:“万一她是直的,你贸然表白,可能会让她反感的。” “为什么?” “因为她是直女呀,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txl的。” 我想也是啊。因为我弯了,所以特地去了解了一下相关知识,一些直女是接受不了被女生喜欢的。 “所以,我应该先弄清楚她是不是直女?” 第15章 打破砂锅问到底 左伊给我发微信的时候,已经坐在车上了,那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消息只能回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噢。” 第16章 三点多,左伊到家,我听到开门的动静,抬头看,正好与左伊对上视线。 “怎么还没睡?”左伊轻声问。 “在等你。” 左伊动作一停,“为什么等我?” “想等你。” 左伊不说话了,我说:“左伊,我有点事想问你,可以嘛?” 左伊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你说。” “唔,你怎么看女txl?” 左伊表情空白一瞬,这一瞬我看得很清楚,难道她不能接受? “咳咳,”左伊轻咳两声,“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接受不了?”我直直看她。 左伊唇角抽动两下,“不是,是你问的太突然了。” “额······那我该委婉点?” “嗯。” “可我都已经问出来了。” 左伊叹口气,再次问:“怎么回突然这么问?” “就最近对这个感兴趣,想问问你。”我移开视线,心虚。 左伊看着我,似乎有些无奈,“用眼睛看。” “嗯?” “我没觉得她们有什么特殊的。” 哦哦,不特殊那就是正常看待。 “那你是女txl吗?”我仰头,期待地看她。 左伊沉默,移开视线,“对我而言,女生或是男生都一样,不过,我确实更喜欢女生一点。” 我眼睛亮了,“所以你可以接受女生?” 左伊盯着她面前的书架沉默,但是我看到她耳朵红了。 “你害羞了?” 左伊闭了闭眼,才转头看我,“你不害羞吗?” 额……为什么要害羞? 但看到左伊微红的耳朵,似乎,害羞会传染。 我移开目光,耳朵有点烫,声音低低地说:“我想知道嘛。” 左伊长叹一口气,起身,“我去洗澡了。 “那你能接受吗?”我追问。 左伊停下脚步,回身看我,然后笑了,她说:“你还真是,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是吧?” 感觉咬牙切齿的。 “非得我自己说出来是吧?你不能自己悟?” “我怕我悟的不对。”而且明明求证是更理智、更有效的方法。 左伊含笑点头,“别怕,毕竟你还是有点脑子的。” 她说完就走了,我留在原地,思考她刚才那句话,所以,她是能接受女生的?或许,还能接受我? 看到她进了浴室,我扬起笑容,坐回沙发上。 为什么没再盯着看了?或许是因为别人在洗澡的时候,自己盯着看很变态。不过当时我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满脑子都是喜悦。 左伊洗好澡,穿着上次的白衬衫出来,不过这次下身不是短裤了,而是一条棉质睡裤,我的。 虽然我没穿过。 左伊擦着头发出来,边说:“你说你左边衣柜的衣服裤子都没穿过,我就随便拿了,这条裤子可以吗?” “可以呀,你随便穿。” “谢谢。” “吹风机是在……” “我房间,我去给你拿。”我起身去拿吹风机给左伊。 她进浴室吹头发,我走过去,靠在卫生间的门边,在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里,问:“刚才你说你能接受女生,那我可以追你嘛?” 嗡嗡声还在,但左伊手停了,她整个人停在那里,然后微微转头看我,“追我?” “嗯。” “呵,”左伊将吹风机关了,放在洗手台上,“你才认识我多久?了解我吗?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为什么就要追我了?” 左伊转动眼眸,看着我,“一份喜欢那么轻率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左伊,愣愣开口:“没有轻率,我喜欢你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还问了我的好朋友,让她们帮我梳理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那么不负责任。” 也没有那么不成熟。 左伊把吹风机线拔下来,慢慢收好,抬头盯着面前的镜子,说:“时圆,我今天还是回家去吧。” “下雪了,现在又太晚,你不方便回去。” 左伊没说话。 “要不我走吧,我家在附近还有一套房,我去那里住,你留在这里,好嘛?” 左伊垂眼,“我没那么不要脸。” 我一僵,愣愣看着左伊。 “如果,”左伊轻轻开口,“我非要回去呢?” 我抿唇,“那我开车送你。” 我成年那天,我妈妈送了我辆车,然后让我去考了驾照,我平常去比较远的地方,也会开车的。 左伊扭头看我,“所以如果我要留在这里,你就去其他地方,我要回去,你就开车送我?” 我点点头,“嗯。” 左伊轻轻勾唇,把吹风机线插回去,说:“等我吹完头发,我们聊聊。” 嗯?我抬头看左伊,聊聊?左伊是愿意给我机会嘛? “怎么还在这?去坐着等我吧,站着不累吗?“左伊边吹头发边说。 “哦哦,好。”我乖乖去沙发上坐好,低头一看,手规矩地放在双膝上,好像小学生呀…… 我赶紧把手放下,然后抬头看卫生间里左伊的身影。 她吹好头发了,吹风机被放下,手撩了撩黑发,又以手做梳,梳理了两下头发,转身朝我走过来。 “说吧,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我?”她坐到我对面,问我。 “就……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只知道见色起意。” 我微梗,“当然,你长得非常非常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唔,不太一样。” 具体那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但我知道自己不是见色起意。 “那里不一样呢?” 啊……我思考很久,说:“我现在还不知道。” “你等我一会,我去学习一下。”说着,起身去书房。 “喂,你要学什么?”左伊问。 “去学关于什么是一见钟情,什么是见色起意,我知道它们完全不同,但不知道用在具体实际,它们是什么样的,所以我去看看书。” “这些东西书上没有吧?” “会有的,你先睡,我一定能给你找出答案。” 我说完就进了书房,翻找关于心理学、社会学、生物学、语言学以及哲学的书,当然,翻完之后总觉得差些意思。 最后,我去找了小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我毫无察觉,待我再次回神,是左伊叫我吃午饭。 我拿着书,有些迷茫地看她,反应了两三秒,说:“我不吃了,我还没找到答案。” 左伊蹙眉,“你昨晚没睡?” 我眼光动了下,摇头。 左伊张了张唇,说:“……有必要吗?只是两个意思差不了多少的词。” “不,它们天差地别,一见钟情是指初次相见便因对方的综合特质,比如外貌、气质、神态等,产生……” “停,”左伊打断我,“先吃饭。” “我……” “快点的!” 有点凶,我拿着书跟她一起去厨房,她端着菜回头,看了眼我的书,“还拿着干嘛?” “没找到答案,放不下。”我有点委屈。 左伊一只手抬菜,另一手抢过我的书,又把菜递给我,“端出去。” 我点点头,有些不甘心地看一眼书,才端着菜出去。 我把菜放餐桌上,左伊很快也过来了,把我的书随手扔在椅子上,放下菜,抬头看我。 我眨眨眼。 “厨房还有两个菜,去端过来。” 我点头。 把菜全部端出去后,左伊已经摆好餐具,倒好饮料,可以直接开吃了。 我坐下瞅了眼书,又瞅瞅左伊冷冷淡淡的样子,抬碗吃饭。 我想赶紧扒完饭看书,可左伊给我夹了块排骨,清甜不腻,十分好吃。 我自己又夹了块顿排骨的冬瓜,既有冬瓜的香甜,又浸入了丝丝肉香。 真香! 我又夹了其他菜,各有特色但都十分美味,香得我隐形的翅膀都在飞震。 “左伊,你做的菜好好吃呀!” 左伊平静地点点头,没说话。 “你一会吃完饭后要去兼职嘛?” “不去。”左伊顿了一会,继续说:“不过我要回家一趟。” “我送你?” “不用。” “好吧。”我垂下视线,菜突然也不是很香了。 吃完饭后,我准备去洗碗,左伊已经换好衣服了,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复杂地看我,“有洗碗机,你为什么还要手洗呢?” 啊?我们家还有洗碗机呀? 或许是见我有些懵,左伊走过来拿过我手里的碗,和其他的一起放到洗碗机后,说:“我先回去了,你待会睡一下吧。” 我垂下视线,点头,“嗯。” “再见。” “再见。” 第17章 左伊走了,家里突然又空下来,我突然不是很适应。 看着家里,一切都被阿姨收拾得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朋友们送的可爱小挂件被我挂在我的书架上,给厚重的书本增加了一些平易近人的气息。 我走到客厅,看到左伊把刚才随手扔在椅子上的书放在了桌上,摆得很……板正。 我过去拿起书,随意翻了下,也不指望这随意一翻就得到答案,不过左伊说得对,我得休息一会了。 其实我还没什么睡意,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拿出刚才带进房间的书来看。 这是本小说,名字叫做:《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一部成长、冒险小说,之前囫囵看过一遍,内容已经记不太清了。 因为是打发时间,我没有很认真地看,随意翻动,直到目光扫过某句话,我停下来。 书上写:当男孩看见少女那双黑色的眼睛,看见她似笑非笑的面容,似启非启的双唇,他明白了世上最重要和最智慧的表达方式,也就是人类都能理解的语言。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是巴西作家保罗·科埃略的作品,讲述牧羊少年圣地亚哥为追寻梦见的宝藏,放弃羊群踏上跨越西班牙与撒哈拉沙漠的冒险旅程,途中历经诱惑、挫折与奇遇。 第16章 追人方式有点恐怖 “左伊,我知道了,”电话一接通,我就激动地告诉她:“我十分确定,我对你的喜欢是一见钟情而非见色起意。” “因为,我最先关注的,是你的眼睛。” 是第一次见她那天,她冷冷清清的随意一瞥,平淡无波的眼眸轻易就成了落在我心间的惊鸿。 “什么意思?” “就是,我关注的不是……不仅仅是你的外貌,而是你的全部,我想与你发生的,也不仅仅是肉躰上的关系,而是,精神层面的联系。当然,我也可以仅仅只与你产生精神层面的联系。” 我突然也有些词穷了,因为这很复杂,复杂程度可以让我写一篇相关论文了。 说到论文…… “要不我写篇论文给你吧。” “……看不懂。” “……”我抓抓脑袋,“那,那你到时候那里看不懂,可以问我。” “呵呵,”左伊低笑了声,问:“你这算是在追我吗?” “唔,不是,因为你还没同意让我追你。” “追人也需要同意?” “嗯,不然,我觉得这是一种打扰。” 左伊又笑了,她说:“不用写论文了。时圆,你想追我的话就追吧。” “真的?” “嗯。”左伊顿了会,继续说:“毕竟我还从没遇到过像你这么……直的人,应该挺有趣的。” “我是弯的。” “我说性格。” “哦。”我摸摸鼻尖。 …… “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一下,”我叫住她,“我该怎么追你?” 左伊沉默一会,说:“这个问题你问我?那有直接问追求对象该怎么追对方的呀?” 似乎确实没有哈,但是,“这样就能避免我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了。”还很高效。 ······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我拿下手机看一眼,没挂。 “我接受能力挺强的。”左伊说,“所以你随便吧,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好的好的。” “没事我挂了。” “好的好的。” “······你怎么不说‘收到收到’?” “嗯?” 电话挂断,我拿下手机反应两秒,刚才左伊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我没能思考出结果,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没时间思考。 “星瑶,我该怎么追左伊呀?” 许星瑶没回。 打电话,没接。 啧,她怎么回事?正是需要她这个情圣的时候,她却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没办法,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我们蒸汽煮最聪明的人。 “清荷,我该怎么追左伊呀?” “td。” 宋清荷选择退订我的问题,显然对她来说,这也是个难题。 “陆禾,你旅游好玩吗?”我还没呆到直接问陆禾这个问题的地步。 陆禾没回。 不靠谱的家伙们。 放下手机,我得出了结论,不过说到靠谱,我想到一个人,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给她发去了消息。 “老大老大,你知道怎么追人嘛?” “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呀?”周旋回了,不愧是我们蒸汽煮最靠谱的人! 我赶紧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她。 “哟,不得了呀,我们圆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这么刺激。” 那刺激了?我不明白,但我忙着问答案,决定先忽视这个问题,“我该怎么追她呢?” “问我这个嘛,你就问错人了。毕竟,我喜欢的人现在十分讨厌我,见到我就冷嘲热讽,防我就跟防狼一样,我能给你什么建议?” “你喜欢谁?”我实在太好奇,连如何追人都可以暂放一边。 “当然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非常非常聪明,性格也非常非常好的人,虽然有时候坏坏的,但总的来说,非常可爱。”周旋这句是发的语音,声音欠欠懒懒的,很有她的风格。 我有种直觉,“清荷?” ······ “我要工作了,再见。” 噢~周旋喜欢清荷呀,我吃到了大瓜,更加兴奋,“喜欢你为什么不追呢?是不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追人?” 没回了。 嗯,我又得出结论,蒸汽煮就没有靠谱的人。 我去问了憨包,包很快就给了答案,感觉十分靠谱,我决定就按它所说的办法来。 第一步,每天给对方发早安午安晚安,增加出现在对方生活的频率。 左伊回:“你很闲?” 第二步,从聊天开始升温,切忌查户口式了解对方。 “我可以知道你家住哪嘛?家里有没有其他人?住的地方安保好不好?” “你想偷我家?” 第三步,展示兴趣,分享自我,当然也要适可而止,留下美好的期待。 “还挺有趣的,接下来呢?” 看到她说有趣,我赶紧:“这话题就先到这吧,我们下次再聊。” “······” 第四步,线下见面不可少,且见面频率得逐级增加。 “出来玩?” “没空。” “那我去找你。” “······又是待五分钟就走?” 第五步,记住对方的喜恶,投其所好,并在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适当施以援手。 “左伊,要不你搬来我家住吧?” “?” “我不会和你一起住的,你搬过来,我就走。” “?” “或者,你缺钱嘛?我给你钱吧。” “······?” 第六步······没到第六步,因为在第四步,我增加每日见面时间到两小时的时候,左伊蹙眉问我:“时圆,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啊?没有呀。”我超级喜欢她,怎么会对她有意见呢? 左伊神色复杂,“那你最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眨眨眼,“我在追你呀。” 左伊欲言又止,“你,这是你的追人方法?” “我点头。” 左伊面露难色:“要不,你还是别追了吧。” “为什么?”难道她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了? “你追人的方式吧,恩······”左伊在组织语言,“有点恐怖。所以你别追了,我们就正常相处,至于关系走向何处,就看缘分吧。” “好吧。”我耷拉下脑袋。 “嗯。”左伊淡淡的。 “你要去工作了嘛?” “对,你先回去?”左伊看了眼手机,问我。 我想了想,点头,“我还是回去吧,你慢慢忙。” “嗯。” 左伊去忙了,我走出空巷,时间还早。有几朵雪落到我脸上,我仰起头,天空只零星飘着几朵雪花。 前几天昱京下了场暴雪,到现在雪都还没化,积雪厚厚地堆在路上。我打的车到了,我踏步走出屋檐,踩在雪上,或许是踩踏的人多了,这雪有点硬,还有些滑,一个不小心我差点摔倒在地,这让我有些委屈。 回到家,秒秒躺在毯子上睡觉,我坐到离它最远的沙发上,免得吵到它。 左伊说,我追人的方式很恐怖,这是我没想到的,近一个月的热情似乎被水浇了一下,有点恹恹的。 到底是那出问题了呢?我翻着和左伊的聊天记录复盘,不过,还没等我得出结论,消失一个月的许星瑶回来了。 “问我这个你不就问对人了嘛?我才追到我女朋友。” 第18章 “怎么追的?”我问。 “我女朋友和你暗恋对象有点像,也没什么钱,每天要打几份工。” “她们这种呢,心理一般比较消极,对别人大多也比较防备,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感情,尤其是你追太紧了,她们反而会害怕逃跑。” 许星瑶发表总结陈词,“所以追她们不能急迫,要慢慢来,主打一个润物无声,慢慢走入她们的生活,消除她们的防备,才能让她们敞开心扉。” “怎样慢慢走入她的生活?” “就,你每天和人聊两句,总会知道的。”又紧接着一条,“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我只能告诉你个大概,你总不能照搬我的追人方法吧?这样是没用的。” 也是,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嘛。 “好,所以就是润物无声,自然而然,关系质变?” “聪明。” 原来如此,看来之前是我太急迫了,左伊不喜欢,得放慢节奏。 又过两天,苏导说要过年了,让我回家。 看看时间,还有六天就是新年了,我就乖乖同意,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回:“新年工作多,我三十那天再回。” 我:“那你让我那么早回去干嘛?” 苏导:“家里没人,你回去安排一下。” 我:“我爸呢?还有满满,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上次联系时刻,还是在我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告诉她:我放假了哦~ 她冷冷回了个“哦”,我们就没聊了。我也没问她什么时候放假,反正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离开学校的。 “你爸忙,满满今年要跟导师做个项目,回不了。” 那就意味着,在大年三十前,家里只有我和回老宅过年的各位叔叔婶婶、堂哥堂姐。 “那我能不能也三十再回去?” 苏导没回,默认拒绝。 “妈——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为什么?” “因为家里没人。”更重要的是,我听说二叔今年已经放年假了,现在正是闲的时候,我可不想回去听他的发言。 苏导命令:“回去。” “不要!” 下一秒,电话打来了,我手一抖,手机掉在沙发上。我捡起来,心尖颤颤地按下接听,苏导冷冷的声音传来:“时圆,你最近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有点害怕,尤其是苏导连名带姓地叫我。 “上次吃饭让你到家给我发消息不发,让你去公司学习不去,现在让你回家也不回,你要干什么?” “还有你那一头黄毛,顶着这个回去,你不怕被你二叔说了?别到时候又过来给我哭鼻子。” 我抿唇,“我因为他们去找你哭鼻子,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哦,那不也是哭了?别人说几句就受不,时圆,你怎么那么矫情呀?” 第17章 除夕 我回家了,没有去找左伊,因为我觉得自己的情绪不是很好,怕影响到她。 到家之后,我去把头发染回来,又无所事事地过了两天,二叔他们回来了,见到我的第一眼,他说:“哟,圆圆呐,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假期没去公司学习啊?” 我没说话。 “哎呦,我跟你说,你哥他一有时间就去公司学习,赵经理说以他的能力,毕业就能去公司当副总了。” 我抬眼看他:“在我爸把时舫交给满满前,公司的副总,不会是他。” 他一僵,随后唇角又动起来:“诶呦,开个玩笑啦,你看看你,像我们要跟你家抢公司一样,我让小博去公司,还不是为了帮你们。” “就是,”二婶也加入话题,“再说了,时舫是时家祖辈留下的,又不完全是你们老大一家的。” 时舫科技,是时家的家族企业,一般是由掌权者从自己孩子中挑选一个最有能力的,作为继承人,其他旁支,哪怕是他亲弟弟妹妹的孩子,也没资格成为继承人。 这是时家家规,据说是为了防止出现族辈相残的情况,可到我们这辈,时家越发人才济济,许多人对这条家规心生不满,也有了想要争夺时舫继承权的野心。 “说起满满,她怎么还没回来呀?”二叔问我。 “她跟导师做项目。” “哦哟哟,”二婶语气夸张,“不得了哦,满满不愧是神童,才十五就跟着老师做项目了。”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酸,毕竟时家年轻一代,没人比得上时刻,他们想夺权,就必须顾虑时刻。而他们在时刻那里基本都讨不到什么便宜,就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每次都要挑拨离间,希望我这“另一个继承人”对时刻生出不满。 “你这个做姐姐的,也学学你妹妹呀。”二婶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带着审视,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嫌弃。 “诶呀得了,孩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学不进去能有什么办法?”二叔看着我,说:“就是之后时舫只能指望满满咯。” 我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事,多稀罕呀?满满有能力就她上呀,我在后面当咸鱼等她养我不就好了? 第二天,三叔、四叔也来了,还带了孩子,几个堂弟堂妹在老宅玩游戏,声音大到能把房子揭翻,为了防止他们祸害秒秒,我提前把秒秒送去其他住处了。 又过两天,我爸,还有几个堂姐、堂哥忙完回家。 家里有大人了,我偶尔可以溜回房间透口气,但不能待太久,待久了,“没礼貌”。 我坐在角落,听我爸和那些家伙闲话家常。 看过去,除了年龄还没上“10”的小孩,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言谈举止十分优雅,气氛活跃但不轻松,我把它称作,商务型家庭聚会。 我悄悄翻个白眼,打算放空自己,但有人不愿放过我。 “诶大哥,你怎么不安排圆圆去公司学习呀?一放假就待家里,太浪费时间了吧。” 我爸看我一眼,声音温润,“她在家看书呢。” 其实是我哭着告诉我爸妈,我真的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让他们培养满满就可以了。还给他们画了个之后在时舫当一级研究员的大饼,他们才允许我呆在家里看书的。 “看书?”四婶唇角似起非起,她说:“那还不错嘛,虽然没出什么成绩,但知道看书,也不错了。” 二婶:“哎呦,圆圆还学习呀?我以为她就知道待房间里玩呢。” 堂哥:“妈,你怎么这么想圆圆呢?她还是爱学习的,虽然没什么用。” 他们笑起来,我就坐在他们唇角的边上,十分平静,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圆圆,”二叔叫我,“你想去时舫学习嘛?” 我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呵,”我爸轻笑一声,打破沉默,“圆圆呀,她不喜欢就不去,也没关系。” 堂哥:“也是,大伯还有满满嘛,有满满在,圆圆再怎么任性,都无所谓的。” 四婶:“圆圆呀,你自己也努力点吧,人家都是妹妹依靠姐姐,就你,还比不上自己妹妹。” “你家三个孩子,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吧?”我有些忍不住了,呛声说。 四婶一愣,“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安安和乐乐比满满小,比不过很正常。” “那时峰呢,他比满满大两岁。” 四婶愣了,有些说不出话。 “圆圆你这是干嘛?峰峰是你弟弟,你还要和他争呀?”二婶说。 四婶也回神了,她拧着眼,像要夹死人一般:“就是就是,峰峰是你弟弟,你怎么还把他扯进来了?真是一点也说不得了·······” 眼见气氛变僵,我爸站起身,说:“好了好了,差不多该吃饭了,大家移步去餐厅吧。” 一行人又闹哄哄地走了,我坐在原位,呼出一口气,跟上他们。 吃完饭,我终于有机会回房间了,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放空一会,拿出手机,几个朋友们发来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左伊的。 她说:“早,你在干嘛?” 我坐起身,刚才的阴霾被驱散了些,quot;刚才在和亲戚聊天。” 家里人越来越多,空气里的气味越来越乱,我自己也逐渐混乱了,今天早上起来给左伊发了个“早安”就没再发了。 “好。”左伊回完一个字,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你呢?你在干什么?”我不想对话那么快结束。 “上班。” “明天就是除夕了。” “这几天工资高。” 好吧,我想发一个恭喜发财,但没有,“你不回家嘛?” 过了很久,左伊回:“不回。” “左伊,你家里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呀?” “别管。” 我想跟她说我在家里不开心,但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多大点事呀?有必要难过嘛?或许就像我妈妈说得那样,我有些太矫情了。 第19章 “那你过年还要工作嘛?”酒吧这几天已经不营业了,但左伊又去找了其他兼职。 “找了份兼职。” “好吧。” 话题结束,我刷了会手机,有些困了,就睡了一觉。 第二天除夕夜,一家人吃着团圆饭,但苏导路上堵车,没能赶回来,时刻······她也不在。 我坐在位置上,有些闷,或许是因为我两个最亲近的人都不在,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些场面话,很吵也很虚伪,我只想这场饭局赶紧结束,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圆圆,”我爸叫我,“发什么呆呢?” 我抬头,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我,眼里藏着点戏谑,我蹙眉看我爸,他叫我绝对是有事,难道是又到了小辈“敬酒”环节了? 我在心里叹口气,抬起手边的橙汁起身,“各位叔叔婶婶,姐姐哥哥,圆圆祝你们新的一年,健康喜乐,平安顺遂。” 说完,就抬手喝了口橙子汁,一句都不想多说。 “哟~”三婶满面笑意,说:“圆圆你咋就说这两句?多说点嘛,大过年的,祝词多福气才足。” “就是嘛,就说那么两句,喝得还是橙汁,一点诚意都没有,”二叔语气夸张,“圆圆是不是不想给我们敬酒呀?” 知道还问?! 我咬牙看向他,边说:“那就祝大家,吉星高照,岁岁无忧,幸福安康,笑口常开;福禄双全,福寿绵长,万事如意,顺心遂意;阖家欢乐,家兴人旺,春风得意,安康长乐。” 我一口气说了好多个词,他们愣了一会,然后笑了,二叔指着我,和其他人说:“圆圆就是容易较真哈。” 他脑子没问题吧?现在我满脑子只剩下这个,想学清荷解剖兔子的样子,把他的脑子拿出来看看是不是那里出问题了。 我爸拉了我一下,我情绪缓和一点,但二叔又贱兮兮地和我说:“咋还不说话了?不高兴了?” 我咬牙,感觉脑子快被气飞了,飞起的脑子让我想到了左伊,想到她我就想起了······我有无限重复能力! “知道你还问?”我没忍着了,抬头硬气地说:“你是有什么毛病嘛?知道人家会不高兴还这么说,是没脑子还没素质?” 我看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此刻,我自心底升起了一股无比畅快的感觉。 “你······你说什么?” “你说我比不上时刻,那我问你们,在场的,有谁能比过她?你们十五岁的时候,大多不也是在高中嘛?有谁像她一样直接被少年班收了,上大学,出国留学,获得国际大奖了?” “就因为我是她亲姐姐,你们就总拿我跟她比,你们怎么不拿自己和她比呀?你们要有人家十分之一的聪明,至于现在还依附时舫,说什么都不肯放手嘛?” “你!”二叔脸憋红了,我不给他机会继续输出,“我什么我,我是她姐,我都没有到处吹嘘她,你们凭什么?” “从小到大,你就一直挑拨我们两姐妹的关系,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二叔一巴掌猛拍在桌上,站起身死死瞪着我,像一头愤怒的死牛。 不过我丝毫不怕,甚至有点爽。 “大哥你看她!”他告状。 我爸起身,语气有些硬,“时圆,你怎么那么没家教?给你二叔道歉。” 我就知道我爸会让我道歉。 我举起手,“啪哒”时间重来,又到我“敬酒”。 “说什么说?我说了你们就真能顺利了?你们怕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那么封建迷信。” 重来。 “酒只敬值得尊重的人,明显你们谁都没这个资格。” 重来。 还不到我敬酒,但三婶说:“二胎才聪明勒,你看看那个,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我:“我再怎么不聪明也比你好。” 再次重来,他们在谈天说地,我心情愉悦,放下碗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诶,就吃这么一点嘛?再吃点嘛,再说,那有团圆饭提前······” 我根本没听,直接就走了。 也没有在哪里坐着等他们或者回房间,因为我不想和他们过年,不想跟他们“团圆”。 第18章 想见你 我走出家门,外边正纷纷扬扬下着大雪,应该是有那里的路被封了,苏导才赶不回来。 我回头看一眼灯火通明的老宅,我在这里长大,但对这里却没有归属感,对我来说,这里是家族的“议事厅”,是家族的角逐场,或者也是家族每个人最初的庇护所,但唯独不是家。 这边很难打到车,我就去车库随意选了一辆,驶离我小时候的“庇护所”。 漫无目的地开了两小时,停在路边,歪头看窗外飞扬的雪花,那飞扬的雪花慢慢变成温暖的阳光,我突然无比想她。 她今天好像有兼职······我想了想,驱车离开原地,去市区买了些吃的喝的,然后导航去左伊住的地方,虽然我只知道她住在三环外的北安街。 我不知道她具体住哪,就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左伊,你下班了嘛?” “嗯,下了,怎么了?” “你到家了嘛?” “才结束,还没回去。” “那你在哪?” “问这干嘛?” “我去接你。” “你没在家过年?” “我出来了。” “为什么?” “不开心。” 左伊没再说什么,给我发了个地址,我按着导航过去,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左伊看看我,然后移开视线问:“你吃饭了嘛?” “吃了一点。” “那我们再去吃点。” 我看向商场内,里面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左伊跟我一起转过去看,“还是,你想回家吃?” “我家里没有菜。” 左伊沉默一会,说:“我家有,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要。” 我们又驾车回北安街,在车上时,左伊问我:“你知道怎么走?” “知道,我刚才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左伊一顿,问:“你去那里干什么?” “想见你,”我说,“我去找你,可是你不在。” 左伊不说话了,靠着椅背,安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到达北安街,左伊给我指路,七拐八绕到了她住的小区楼下。 我下车,又去后备箱提刚才我买的东西,左伊挑眉,问:“请问你是来拜年的嘛?还带礼物来。” 我看着手里的一大袋东西,否认:“不是,这是我刚才去超市买的东西,一些小零食,还有······酒。” 左伊眉头不明显地皱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走在前面给我带路。 这个小区看起来比较旧,旧得表里如一。 左伊点开偶尔框框响的电梯,电梯地上沾着许多看不出是什么的污渍,壁上粘了很多小广告,还有开锁师傅的号码,也没人来撕。 左伊住在七楼,看着是一梯两户,可打开门,却发现里面还有四小房间,左伊带我往里走,拿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 里面空间很小,一张床就占了大半,床尾放了张桌子,上面有镜子还有各种化妆品,衣柜是嵌入式,倒没有很占地方。 左伊递了双拖鞋给我,说:“前几天兼职,店长给的。” 是很普通的灰色棉拖,质量一般。 我点点头,弯腰换鞋。 “记得关门,反锁。”左伊已经换好鞋了,正边扎头发边往里走。 我将门反锁后进去,左伊弯腰从柜子里拿出菜来,“我这里也没什么菜,你将就着吃吧。” “好。” 左伊看我一眼,洗菜去了。 我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嘛?” “不需要,你找个地方坐着,别拦着我。”左伊说。 这个“厨房”,其实就是阳台,在那里放了些厨具就当做厨房了,也实在太小,一个人在里面也只够转身,我就没有推辞,直接出来了。 左伊在桌前放了个坐垫,这应该是她平常坐着化妆、吃饭的地方,就一个,我现在坐了,左伊一会坐什么? 这么想着,我就没去坐,站在原地打开手机,点开论文——不是学校要求写的论文,而是之前说要给左伊写的,论证我对她是准确的、成熟的、一见钟情的喜欢。 看了顺便修改一下,没问题之后,发给左伊。 左伊正好端着菜出来,问:“站着干嘛,怎么不去坐?” “在想,如果我坐了小坐垫,你该坐哪?” 左伊顿了下,说:“我蹲着。” “啊?这样不好吧,你没有其他可以坐的了嘛?” 左伊叹气,“你坐吧,我一会拿个纸箱将就坐一下。” ……那么拮据嘛? 左伊没注意到我复杂的神色,去厨房端出其他菜,然后去找她的“凳子”。 第20章 而我则去把我买的零食和酒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快十二点了,这顿饭,我们应该可以吃到明年。 左伊这里没有冰箱,所以她买的都是些方便储存的食物,没有肉,但土豆、鸡蛋、火腿肠,这些简单的食物,她也能做得非常好吃。 刚才家宴上我确实没吃多少,应该说,我最近在家就没什么胃口吃饭,如今看到这些美味的食物,我两眼放光,埋头干饭。 “嘭。”一声不是很清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愣,抬头看,左伊举着啤酒瓶,轻轻和我的一碰,说:“新年快乐,时圆。” 我赶紧放下筷子,举起啤酒的易拉罐,和她的又碰一下,同样说:“新年快乐,左伊。” 她笑了下,举起酒瓶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唇角的笑,心底那些阴霾突然全部消散,也举瓶喝了一口。 啤酒的泡泡在舌尖跳舞,一下炸开的酒味让我有点难受,又有点爽。 “啊!”我长叹一口,“没想到,它还挺好喝。” 左伊笑笑,问:“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说起这个,我又想起家里的二叔了,或许酒精会放大人的情绪,那点子被压下去的委屈被这么一勾,一下就到了明面上。 我抿抿唇,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家里总拿我和,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孩子比······我有点不高兴而已。” “哦。”左伊点点头。 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有些忐忑:“我是不是很矫情呀?因为这点小事,不高兴,就抛下一家人,独自跑出来。” “不算,”左伊说,“你在意,就不是小事。” 我微愣,看向她。 “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同,有些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在另一个人看来,它却至关重要。有人冒犯了对你而言重要的东西,你可以生气、可以难过,时圆,这不是矫情。” “左伊······”我突然说不出话,声音梗在喉咙,和将要漫出的眼泪和满足一起。 我的妈妈说我听不得别人说我,是矫情,可左伊说,有人冒犯了我,我可以生气、可以难过。 我的难过,左伊看到了,并且不觉得它是无关紧要。 左伊揉揉我的头发,停了一会,她问:“头发怎么染回去了呀?” 我吸吸鼻子,“过年了,我怕他们说我。” “做自己就好了,时圆。” “好。” 左伊又揉了两把,说:“吃饭吧。” 我点头,但目光还落在她的脸上,看了好久,左伊给我夹菜时看到,问:“看我干嘛?” 我眸光动了下,放下碗,抬起手—— “啪嗒。” “咻——嘭!嘭!” 外边烟花升空炸响,随后是更多烟花炸开的声音,街道上也有些吵闹,十二点了,新的一年,时间没有重来。 “左伊,新年快乐。” 我知道了,我的无限重复能力,只会在左伊面前失效。 我和左伊没有继续吃饭,外边开始放烟花后,我们就去到阳台,挤在那个小小的阳台兼厨房里,仰头看外边盛大漂亮的烟火。 这场烟花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期间我好几次扭头看左伊,看她在有些暗淡的灯光下的侧脸,还有烟花升空,火光落在她脸上短暂的明媚。 直到再次转头,与左伊对上视线,她问:“还看吗?” 我摇摇头,“不看了,再看菜就要冷了。” 左伊点头,领着我进屋。 吃完饭,左伊收碗去洗,我想帮忙,她让我别碍事。 我就扒在门口,看着她洗。 洗完碗,左伊问我:“还回去嘛?” “雪好大,天好黑,我害怕。” “呵,”左伊笑了声,“不想回去直说。” “要矜持。” 左伊摇摇头,去给我找了件睡衣,说:“洗簌完早点睡吧。” “好。”我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换,换完出去,左伊递了牙刷和一次性毛巾给我,“将就用吧,我家没有多余的。” “没事。”我接过又进了卫生间洗漱,洗完之后,左伊把我安排躺到床上,开了电热毯,才进去洗漱。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会,上面好像有点褐色的污渍。我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来看,朋友们给我发了不少消息,大多都是新年祝福,我一条条回着。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苏导的备注跳了出来。 她问:“你在哪?” “朋友家。” “那个朋友?” “左伊。” 苏导没回,过了很久,左伊都洗涑完在涂护肤品了,她才给我发来两条: “好。” “新年快乐。” 我扣着手机,打字回:“新年快乐,妈妈。” “笑什么呢?”左伊揭开被子躺进来,问我。 我有笑?我都没发现。 “在和我妈妈聊天呢。” 左伊点点头,没说什么。 我想了想,点开置顶上,那个被压到最下面的“证件照”头像,发了句:“新年快乐,满满。” 第19章 时光机 左伊家有点冷,即便开了电热毯,也能感觉到有冷风顺着被子缝隙钻进来。 我忍不住往上拉了拉被子,被子盖到脸上,鼻尖就满是左伊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我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悄悄把鼻子往下埋了埋,浅浅吸了一口——像春天阳光的味道。 我不由疑惑,冬天也会有这样温暖的,阳光的味道吗? 感觉左伊扯了下被子,我后背一下僵住,听到她说:“你能睡过来一点嘛?” 被子有点小,我毕竟喜欢她,怕冒犯了她,睡到另一边,中间被子被扯起来,一直在透风。 我挪着身体靠过去,但也没敢太近,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我停下来,平躺着平复自己的心跳。 左伊没有说话。 “左伊,“我抬头看她,她闭着眼睛好像要睡了,“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东西了嘛?” “嗯。”一个气音。 “点开看了嘛?” “没有。” 怕打扰她睡觉,我闭嘴了,可我不太能睡着了,一直在思考,她为什么不看呢? “太多了,明天看。”左伊猜到我心中所想,懒懒开口。 我有些惊喜,扭头看左伊,她依然闭着眼,眉目间有些许疲惫。我抿唇压住上扬的嘴角,也压住心底莫名满溢的感觉,说:“晚安,左伊。” 左伊没搭理我,可能是睡着了。 我笑笑,在心底替她回了句“晚安”,扭过头安心睡去。 这一觉我睡得很舒服,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没有熬夜后醒来的意识昏沉,没有很冷,也没有很热,甚至将醒之时,感觉到自己抱着一个香香软软的东西,舒服得让我忍不住更用力地抱住。 鼻尖就都是那股熟悉的、温暖的香气,熟悉到让我有些恍惚,就像我曾无数次这样醒来。 “醒了?”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到左伊精致的下巴。 “还要抱?”左伊低眼看我。 我没松手,依旧抱着她,说:“左伊,这个场景我好像梦到过。” “什么?” “就是,唔,和你一起醒来的这个场景。” 而且应该梦到过很多次,因为这个姿势我很熟悉、很熟悉。但恍惚的时候,又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所以只能用梦来解释了。 “……你还做过关于我的这种梦呀?” 嗯?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 我赶紧放开她,退后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梦里我们就很单纯地在睡觉,很纯洁的,就像现在这样。” 左伊淡淡垂眼看我:“那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我怕你多想嘛。” “哦。” 我和左伊大眼瞪小眼片刻,为了缓解尴尬,我问:“你很早就醒了嘛?” “嗯。” “那你刚才在干嘛呀?” “看你的三万字论文。” 竟然是看这个嘛,我抬眼看她,眼里写满期待。 左伊回应了我的期待:“写得不错,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直接把我的毕业论文交给你写了。” 左伊认可这论文就好。 我眸中含笑地望着她,片刻后,反应过来:“毕业论文?” 左伊不是初中没毕业嘛? 左伊低头看我一眼,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解答:“自考。” “噢噢。”我想了一会:“那你选了什么专业呀?” “表演。” “已经毕业了嘛?” “嗯。” 我还以为,左伊初中毕业后就没再继续上学了呢。而且她自考读完大学,这消息在网上也没有,在她那些黑粉看来,她还是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小太妹”。 第21章 “左伊,你好厉害呀。”我忍不住夸道。 一般人如果中断了学习是很难再捡起来的,即便捡起来,也会很痛苦,而左伊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拼,现在已经一边工作一边上完大学了。 “那里厉害了?” “一边工作一边上学呀,超累的,而且你工作还那么努力,学习······肯定更加努力。” 左伊翻了个身,平躺说:“自考不难。” 我不知道自考难不难,但对左伊来说,她要一边赚钱养自己,一边努力考试,肯定不容易。 “对了,”说到这里,我突然有点好奇,“你之前为什么不上学了,直接出来工作呀?是家里人不愿意让你继续上学了嘛?” 左伊看着天花板说:“算是吧。” 我心里一揪,“为什么呀?” 左伊安静一会,低声说:“因为五万块。” “嗯?” “我上学需要花钱,家里不愿意继续供我,我就出来工作了。” 我蹙眉,我知道不是每个家庭都那么富裕,也不是每个家长都爱自己的孩子,可是让一个孩子放弃前途,还是有些太残忍了。 “那你现在和家里的关系······” “我已经不和他们联系了。” 好吧。 我抿唇低头,不想再说这些会让左伊难过的话题了。 “时圆。”左伊叫我。 “嗯?” “你的论文我看完了,”左伊顿了一会,问:“这篇论文的结论是,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对吗?” 我微愣,点头:“对。” 左伊又翻身对着我,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你是学霸?” 咳咳,有点直接,“我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5%,拿了三次国家一等奖学金。” 左伊笑了下,说:“学霸,你可以用数据和理论告诉我,你现在喜欢我,那你能用同样的方法告诉我,你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吗?” 我愣了下,说:“有点难,因为会喜欢你多久是将来的事,人的情感也很难用数据来表达,因而,推算人类未来的情感,理论上,不可能。” 左伊眸光变深,被中的手伸出来,带着暖暖的温度落在我的脸上,她凑近了我一些,问:“那你自己觉得呢,时圆,在你能预测的范围内,你能喜欢我多久?” 我不知道,我预测不了。但是,我伸手握住左伊放在我脸上的手,说:“左伊,我很希望世界有人发明出了时光机,好让我穿越到未来,看我是不是还那么喜欢你。可是没有,最聪明的科学家也没有发明出时光机,所以,这个问题我不能给你答案。” “但是,现在的我非常喜欢你,我希望未来的我一样喜欢,或者更加喜欢你。” 我感觉脸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一下,左伊笑了笑,抽出自己的手,说:“学霸不愧是学霸啊,说话也那么中听。” “我不是说好听的给你听,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我有点害怕她会误会我。 左伊深深看我一眼,然后说:“我们好像才认识两个月。” “对。”我点点头,左伊和我确实只认识两个月,但我已经认识她三个月了。 “我还不了解你。”左伊说。 嗯?我反应过来什么,抬看已经翻身平躺的左伊,她表情淡淡地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只是随便说说。 我又有些不确定了,小心地问:“你想了解什么?” 其实我想问的时,如果你了解了我,会喜欢上我吗? “我想了解你的生活,了解你的过去,你的······一切。” “可以呀。”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然后说:“那你要先参与我的生活吗?” 左伊笑了声,“怎么参与?” 我也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上的污渍,说:“先搬去我家,和我住。” “嗯?”左伊扭头看我,“会不会太快了?” 我扭头和她对视,“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住这边不是很安全,离上班的地方又远,很不方便。而且我们如果要参与到对方的生活,同居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有道理,”左伊点点头,“但就这么住过去,是不是有点太名不正言不顺了?而且我在这里也住几个月了,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不用担心。” “唔。”我在思考。 “好了,”左伊看着我,说:“时圆,我们先当朋友,好不好?” 我也看向她,看到她眼中的坚持,点点头:“好啊,那就先当朋友,我会是个很好的朋友。”我确信。 “呵,你不怕我觉得你太适合当朋友了,不忍心与你关系更近一步呀?” 啊,还可以这样呀?我纠结一会,“那我当一个不那么好的朋友吧。” 左伊忍不住又笑了,她说:“时圆,你好可爱呀。” “那有。”我有点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 在左伊家住了三天,和她的关系亲近很多。那天,我想她兼职下班比较晚,回家还要做饭,肯定很累,就订了餐厅等她下班之后带她去,不过我没有告诉她,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可在我满心期待的时候,她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我朋友过来找我,今天晚点回去,你自己点个外卖,可以嘛?” 朋友?没听说左伊有朋友呀,我看着这条消息,咬住下唇,问:“什么朋友呀?” “之前合作过的一个朋友。”左伊回。 哦,原来是之前的合作伙伴呀。 “好吧,那你玩得开心。” “嗯。” 话题结束,手机息屏,映出我有些低落的神情。 我抿唇放下手机,也看不进去书了,侧坐在小坐垫上,盯着小小的窗户发呆。 “叮咚。”我吓一跳,循声看去,只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我赶紧拿起手机看,不是左伊,而是我妈。 她说:“明天晚上回家参加家宴。” “知道了。”我带着点被吓到的恼火,打字回道。片刻后,又发了句:“可以带朋友嘛?” 对面沉默许久,回复:“你认真的?” 我有点心虚,总感觉苏导知道我喜欢左伊了,“当然。” 苏导又沉默很久,“随你。” 第20章 你很特别 晚上十点多,左伊还没有回来,也没有给我发消息,我有些坐不住,围着小小的房间走了一圈又一圈,没忍住,给她发了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没有回。 我觉得有些焦躁,在想要不要出去找她,可是该去什么地方找她呢? 我有点累了,躺在床上,点开和左伊的聊天界面一直刷。 什么朋友呀?那么重要嘛,一直陪着,消息都来不及回,我很担心的。 凌晨十二点,微信提示音响起,这次是左伊了,她说:“在楼下等我,我回来了。” “记得穿厚点,外边下雪了,很冷。” 我当即跳起来,匆匆忙忙套了件厚羽绒服,拿着钥匙就下楼。 才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辆车停下来,而那辆车有点眼熟。 我走过去,驾驶座的人下来,打开后座的车门,一个女人下车,果然是她。 不过她没注意到我,正弯腰扶另一个人下来,那人才出来我就看到了,是左伊。 我赶紧跑过去,扶住左伊,问:“左伊,你怎么样?” 左伊抽出对方扶着的手臂,靠着我,身上的酒气一下就传到了我的鼻腔,她声音哑哑地问:“时圆?你等很久了嘛?” “没有,我才下来。” “那就好。” 说着,头一歪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低头看她没事,这才抬头看另一个人,打招呼:“表姨,你怎么在这?” 眼前这人就是我妈妈死对头的妹妹,比我大十一岁的顾家小女儿,顾越辞。同时,因为我妈外祖的女儿的小儿子的表哥,入赘到顾家,我妈让我叫她声“表姨”。 顾越辞看了眼靠在我肩头的左伊,说:“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认识伊伊的?” 伊伊?好亲密。 “我是她朋友。” “巧了,我也是。” 但我从她眼神中看出,她和我怀有一样的心思。 我手扶到左伊肩上,避免她摔倒,同时仰头看她,说:“噢,那就多谢表姨送她回来了。” 顾越辞挑眉:“我是她朋友,把她平安送到家是我应该做的。” 我抿唇,说:“其实不该麻烦表姨你的,毕竟我现在住在她家,该是我去接,可左伊姐姐怕我大晚上出门不安全,就让我乖乖在家等着。” 顾越辞笑了下,问:“要我和你一起把她送上楼吗?” “不用。”我挺直腰板。 顾越辞点点头,弯腰凑近左伊,顺手帮她把落到脸颊的黑发别去耳后,声音比刚才柔了三个度:“伊伊,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约。” 第22章 说完看我一眼,就上车离开了。 我有些不满,真是的,什么话要凑那么近说?社交距离不懂嘛? “她走了?”左伊突然出声。 我低头,“你没睡呀?” 左伊站直身体,说:“没有,只是头有点晕,难受。” “那要不要我扶着你?” “不用。”左伊说着,已经抬步往前走了。 我跟上,手虚放在她身后,有些担心:“真的没关系嘛?” 左伊停下脚步,看着我笑了下,说:“放心,我真的没事,我不会让自己在外面喝醉的。” “好吧,但你要慢一点噢。” “嗯。” 左伊真的很听话,在我说完后,真的放慢了脚步,就像散步一样,慢慢往家里走。 “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的雪很漂亮?”左伊突然问。 我愣一会,抬头看四周,入眼皆是洁白一片,和之前的每一年没什么不同。不过我回头看见她乖乖看雪的样子,点头:“嗯,确实很好看。” 左伊踢了踢脚下柔软的雪,看雪花溅起又落下,她像孩子一般笑了。 我忍不住问:“你喜欢下雪嘛?” 没想到,她收起笑意,刚才轻松踢雪的脚也收了回来,垂着头说:“我不喜欢,我很讨厌下雪。” 我微顿:“为什么呀?” “因为下雪很冷。”左伊回答。 “好吧。”这确实是个很现实的理由。 左伊轻轻勾了下唇,停住脚步,回身看我,问:“时圆,你是十九岁,对吗?” 我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对。” 左伊笑了,走了两步靠近我,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无限拉近。 她在我身前站定,然后慢慢低头。某一刻,我以为她要吻我,但她的唇停在离我一寸以外的地方,然后笑起来,说:“时圆,你真的好特别呀。” 我看着她盈满笑意的眼睛,咽了口口水,“那里特别了?” 左伊眨眨眼,“你特别……特别的可爱。” 我有些愣神,不知道是因为我们现在也没有顾及社交距离。还是因为,她的话落到我心间,激起了我身体的颤栗。 左伊笑笑,退开:“回家吧。” 回到家,左伊酒意上来,洗簌完就睡了,我却有些睡不着,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为什么她要那么说,为什么她突然要离我那么近? 第二天我睁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我有点恍惚。 “醒了?” 我看过去,左伊拿着锅铲,靠着阳台的玻璃门,笑着问我。 外边大盛的阳光透过小小的玻璃窗照在她身上,虚化了她的身影,让她看起来有些神圣。 我坐起身,左伊才降落凡尘,成为站在我眼前活生生的人。 我眨眨眼:“你怎么起那么早呀?”声音有点哑。 “起来给我们做饭呀。”左伊回,“都快中午了,起来洗漱洗漱吃饭吧。” 我看着她,仍旧疑惑,她昨天为什么要突然凑近,让我以为……她好像要吻我。 “左伊,你昨晚……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我抿唇低头:“就是,昨天晚上在楼下,你突然离我很近,说我,很特别。” 左伊蹙眉思考一会,说:“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好吧。”我有点失落。 “嗯,去洗漱吃饭吧。”左伊说完,就转身去厨房继续忙了。 我在床上盯着她刚才离开的位置,看了一会,才起身洗簌。等我弄完,左伊已经把菜放到桌上,招呼我过去:“吃饭吧。” 我接过碗筷,安静吃了一会,忍不住抬头看左伊,吃一口,看一眼,吃一口······ “看我干嘛?”左伊问。 “昨晚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左伊微顿:“其实记得一点点,但不确定,我昨晚喝太多了。” “记得那一点?” 左伊看我,说:“我朋友送我回来那一点。” 我感觉牙有点酸,“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还行,跟她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了。” 我更酸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左伊表情淡淡的,“之前在饭局上认识的。” “什么饭局?” “一个节目,节目组组织的饭局。” 我眯眼,顾越辞这家伙,可不是主动跟人交朋友的人,平常装得要死,都是等着别人来找她,她主动的话······ “她是不是在追你?” 左伊扭头看我一眼,“不知道。”停了一会,又说:“不过她对我挺照顾的,算是我在昱京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我抿唇低头,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一尝,酸死了,不好吃。 闷闷吃了一会,又想起昨晚苏导让我回家参加家宴的事,瞅瞅左伊,说:“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晚上要回家参加家宴,你可以跟我一起吗?” 左伊沉默一会,“你的家宴,带我去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那个家宴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一家人团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好几个娱乐圈的人,他们手上有资源,我觉得你去的话,说不定对你的事业有帮助。” 左伊抿唇,点头同意,“好。” 片刻后,她说:“谢谢你,时圆。” “这没什么啦,而且你也是我的朋友,就算只是单纯地带你去参加我家的家宴,也没什么问题。” 左伊眸色微动,看向我的目光温柔又深邃。我心底小小跳了一下,飞快移开目光,“那我们下午去买两件衣服吧?” “家宴还要买新衣服吗?” “额,理论上不用,但实际上,我的亲人们都有点······‘装’,说是家宴,其实和商务宴席差不了多少。” 左伊点点头,“那好,我们吃完饭去?” “好。” 吃完后,我开车带左伊来到市里的一个商场,不是最好的那一个,因为最好的那个是顾家的,我不想去。 左伊看了一眼,就说:“走吧,卖衣服的应该在四楼。” 我跟上她,其实我没来过这个商场,也不知道卖衣服的在哪,不过左伊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你之前来过吗?” “在这做过一段时间的兼职。” “哦哦,什么时候呀?”现在我对左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大概,是21年的时候吧,那时候我还在上学。”左伊想了想,补充:“不过已经快毕业了。” “那你是22年毕业的?” “21年。” “好巧噢,我在你毕业后一年入学了。” “这也能扯上关系?”左伊挑眉问。 “我想和你有关系嘛。”我所有的一切都想和你有关。 “你是那个学校毕业的呀?” “昱京艺术学院。” “好厉害!我记得好几个影帝影后都是从那里毕业的。” 左伊笑了声,“我记得好几个影帝影后没有上大学。” 我一路叽里咕噜,左伊一路忍着毒舌——我认识她不久后,就见识到了她的毒舌,还在不知不觉中学了几分,用在亲戚身上。现在我说那么多,她还能忍住不吐槽,对我已经很有耐性了。 “到了。”左伊说。 我停住说了一半的话,看着前面的店铺,抿唇:“要不再走走?” 感觉这些牌子都不太行呀。 第21章 已付款 “这家怎么样?”左伊停在一家店前面,问我。 我抬头看一眼,唔······我前年看我一个表姐穿过这个牌子的衣服,不过被当场嘲笑穿些杂牌货。 “不然我们还是去寰宇万象城吧。”虽然是去“情敌”的场子买衣服,但也比随意买一件,穿回去被那些尖酸刻薄的人嘲笑的好。 尤其还是······我看一眼左伊,这是我第一次带她回去。 左伊没意见,跟我一起赶往寰宇万象城。 因为是去自己“情敌”的地方买东西,我气焰都歇了,一路沉默地开车。 “你怎么不说话了?”可能我突然不说话,左伊不是很习惯,开口问道。 我无精打采:“顾越辞是我情敌吧?” “啊?”左伊有些愣,“你认识她?” 我有些幽怨地看向她,说:“她是我表姨。” 我看到左伊神色明显一僵,然后笑说:“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各种巧合呀。” 我看着路,嘟嚷:“就是,没想到有天我能和自己表姨成为情敌。” 左伊笑叹一声,靠在椅背上,懒懒说:“我跟她不可能,我只把她当做,伙伴。” “但她可不止把你当做伙伴。” “别人对我如何,我管不了了,总不能因为她喜欢我,我就和她绝交,失去一个好朋友吧?” 第23章 我抿唇,是这个道理,但瞥一眼左伊,忍不住问:“你只把她当做伙伴,什么样的伙伴呀?” “合作。” “哦。” 原来只是合作伙伴呀,我有点小开心,又问:“我呢?我是你的什么伙伴?” 左伊淡淡瞥我一眼,说:“还没长大的小伙伴。” 小开心没了。我默默盯着左伊。 左伊说:“看路,我可不想陪你英年早逝。” 好吧! 无情! 我不说话了,一路十分认真地开车到寰宇万象城,停车上楼,去之前苏导带我去的那家店铺。 看着走在前面的左伊,我不是很想跟她讲话,但想了想,还是说:“一会你挑自己喜欢的,我来付钱吧。” 左伊看向我,问:“为什么你付?想当冤大头?” 我眨眨眼,解释:“你是因为要陪我回家,才和我一起出来买衣服的,这笔钱本来就该我出。” 左伊微挑了下眉,说:“不用,既然我答应陪你去,这件衣服我就该我来买。” 我看着她,在想要不要换一家店,可左伊却淡淡说:“这些年我打工也攒了不少钱,你不用担心。” 我还是犹豫。 “而且,如果我能在你家家宴上,遇到看得上我的制片人,让我出演一部剧,这份钱花得就很值,不是吗?” 我被说服了,跟着进店里,一眼就注意到一条红色长裙,但看着价格不是很美丽,我就没让左伊看。 “喜欢那件?”耳边突然响起左伊的声音,我赶紧收回视线,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身边,微微弯腰和我一起看那条裙子。 此时,我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如果再往前些,就能亲上她。 左伊站直身子,垂头看我一眼,看的位置……很微妙,“那件可能更适合比较成熟、丰满一点的女孩。” 啊?左伊是以为我自己想穿? 我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不喜欢穿那样的,我只是觉得,这件好像很适合你。” 左伊挑眉:“适合我?” 我点点头,“我觉得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左伊微顿,再次看去,说:“颜色有点太张扬了。” 是有点张扬,不过我觉得很适合左伊,她平常总是淡淡站在一偶,就像世界所有人一样,安静、疏离,是世界成千上万中的一个,但要凑近了,就会发现她身上的叛逆和野性。 “我觉得很适合你,有时候你太安静了,正适合这种明媚的颜色。” 左伊大部分时间都是十分安静的,因而很少有人能看出,她的底色是张扬的叛逆。 或许,我是第一个、唯一一个,一眼就看出来的。 “喜欢的话可以试试看嘛,这位小姐皮肤白,长得又那么漂亮,穿这件一定十分好看。”导购小姐姐说。 我附和点头:“对呀对呀,左伊你就试试看嘛,肯定很好看的。” 我在心底默默盘算,等一会再让左伊去试试其他首饰,然后悄悄把账结了,这样左伊就不用为难了。 左伊妥协了,让导购拿着衣服跟她去试衣间。 我站在外边,没去看其他的,因为我知道刚才那件就是最适合左伊的,其他的没有看的必要。 几分钟后,导购小姐姐出来了,我抬起视线,紧紧盯着试衣间的帘子。 帘子拉开,左伊站在那里,红裙在身本该张扬明媚,可她却淡淡的,两种极致的反差感,造就了惊心动魄的美。 “怎么样?”左伊问我。 “啊?”我回神,“好看,超级、超级好看!” 好看到我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种美。 “哇,小姐你果然很适合这条裙子呢,穿上就像九天下凡的神仙一样。” 还是销售口才好,我有些不好意思,对左伊说:“对,很像神仙。” 左伊抬眼看我。 这轻佻的样子,更像被供奉多年,野性犹在的妖神了。 我有点被迷住了。 左伊自己走去镜子前,看了会,说:“还不错。” “嘿嘿,当然。”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直觉特准,第一眼喜欢的东西,绝对就是最适合的——虽然大多时候,在自己身上没有这样的直觉。 “你呢?要买一身嘛?”左伊问我。 “要的。”我自己的就随便了些,直接挑贵的就行。 左伊无奈看我一眼,说:“我给你挑吧。” 那就太好了。 左伊挑得很慢、很认真,我跟在她身后,看她穿着红裙的背影,还有清雅的侧脸,脸悄悄红了。 左伊突然停下,我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去,还好及时刹车了。 “这件怎么样?”左伊问。 我看过去,是一套偏可爱风的鹅黄色套裙。 “唔,我平常不怎么穿这种风格的。”我日常就是中性风穿搭,怎么舒服怎么来,很少穿裙子,就是商务宴席上,穿的也是管家搭好的成熟风礼服。 “我平常也不穿红色。”左伊说。 啊······我怼怼手指,“可是,感觉它有点幼稚。” 左伊笑了声,又看看那条裙子,说:“你才十九,要多成熟呀?而且,它只是颜色可爱,款式还是适合你家‘严肃正经’的家宴的。” “去试试吧。”左伊说。 好吧,我妥协拿着衣服去试,出来的时候,左伊在看其他的衣服,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微愣,说:“还不错。” 我拉拉裙子下摆,有些变扭地走到镜子前前看,镜中的人一头黑发,脸上还有些未消的婴儿肥,配上鹅黄色裙装,确实有几分稚气。 左伊站到我身后,热烈的红色灼烧过来,在镜中与我逐渐交叠纠缠。 左伊弯腰,手自我背后伸出,又牵着垂在我腰侧的腰带往后,在后面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我浑身僵硬,在她气息靠近我的那一刻,我呼吸都安静了两秒,直到她离开,世界才从新活起来。而我感受到,我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就这件了,好吗?”左伊看着镜中的我,问道。 我点点头,暧昧的气泡还将我包围着,没有节拍的心跳让我心慌,垂下头,不敢看镜中凑得极近的两人。 “伊伊,你怎么在这?” 有点熟悉的声音。我扭头一看,是顾越辞。 该死,戳泡泡的来了。 顾越辞穿着一身浅色西服套装,带了副银色细框眼镜,栗色的锁骨发后梳,看起来十分御姐。 我警铃大作,紧紧盯着她。 “来买件衣服。”左伊淡淡回。 顾越辞点点头,像才注意到我,目光落到我身上,问:“圆圆也在呀,你呢?也是来买衣服的?” “对。” “这件衣服很漂亮,很适合你。”顾越辞又去和左伊说话了,眼神还十分不单纯。 “当然,我给她挑的。”我挺直腰板,回她。 顾越辞眉头微挑,对我说:“眼光不错。” 然后,又去找左伊!“你平常似乎不喜欢这个风格,怎么突然换口味了?” 左伊淡淡回说:“偶尔尝试下新鲜事物,也许会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顾越辞扬唇笑了。 “圆圆,”她终于意识到,我也是和她们一样有自我意识的大人了,而不是随便就能忽略的小孩。 她说:“你带伊伊来买衣服,是想带她去参加今天的家宴吗?” 我谨慎地点头。 顾越辞意味深长了笑了下,说:“那你们慢慢挑,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与左伊告别完后,她就走了。 我抬眼看左伊,她盯着顾越辞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有些郁闷,忍不住问:“你跟她很熟吗?” 左伊手微顿,说:“还好。” “还好,就是很熟咯?” “还好的意思是,有点熟,但没那么熟。” “我和她,你跟谁比较熟一点?” 左伊低头看我,轻轻笑了:“你们是牛排吗?还要比一下谁更熟一点?” 我抬头看她,眨眨眼,说:“你是跟她更熟悉一点的吧?” 左伊微愣:“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跟她认识的时间更长,而且她好像很了解你的样子。”说实话,我对左伊其实没有很了解。 “感情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左伊说。 “但时间可以让陌生的人变成熟悉的朋友。” 左伊点点头,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我看着她的侧脸,说:“所以你得给我时间,让我成为你‘熟悉的人’。” 左伊轻笑了声,看向我,问:“时圆,你总是那么认真吗?” “唔,也没有吧,只是有些事,该认真的时候必须认真。”比如说感情。 “好了,”左伊看看导购小姐姐,说:“衣服买好了我们再挑点首饰吧,不然也有些单调。” 第24章 “好。” 又挑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才把衣服首饰都买好,去结账的时候,店员却和我们说:“顾总说两位的账都记在她名下,不用付了。” 我下意识蹙眉,说:“不用,我们自己能付。” 店员有些为难,“小姐,这是顾总的意思,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我有些气闷,还是坚持自己付钱,左伊却拦下我,说:“算了吧,大不了我们之后请她吃饭。” 更闷了。 第22章 家宴 晚上的家宴,我带左伊准时出席,一出场,就有好几个人的视线落在我们身上,有些我都快记不得了。 “我先带你去见见我爸妈吧?”我低声问左伊。 左伊点点头:“好。” 我挽着左伊的手腕,将她带到正招呼客人的苏导和时总身边,等他们注意到我们时,我才给他们介绍道:“妈妈爸爸、舅舅,这是左伊,我的好朋友,是一名演员。” “左伊,这是我妈妈,你之前见过的,这是我爸,旁边是我舅舅,你跟我一起叫他舅舅就好。” 苏导轻咳一声。 “或者叫他苏总,他是明州苏氏集团的总裁。“ 左伊点点头,主动打招呼:“阿姨、叔叔,苏总,你们好,我叫左伊,你们叫我小左就好。” 挺落落大方的,看得出苏导比较满意,主动朝她点点头,说:“你也不用太客气,我们这是家宴,不用那么紧张。” “好的,谢谢阿姨。” “好了,我带她去逛逛啊。”见她们打完招呼了,我就打算带着左伊开溜,毕竟能帮到左伊的资源不在这。 至于苏导,她太挑剔,也太严格,我怕左伊到她手上会受罪。 远远看到我那个追随我妈步伐,进娱乐圈当导演的小姑,我拉着左伊过去打招呼:“小姑,好久不见呐。” 小姑的视线先落在左伊身上,我看到她眼中的惊艳。 “确实很久没见了,这位是?”小姑主动问左伊,看得出她对左伊很感兴趣。 我赶紧介绍:“这是我朋友,是个艺人。” “艺人?难怪那么漂亮呢。” “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我知道小姑最近在筹备一部电视剧,争取到了她妈妈的资金支持,打算搞点大动作,就想拉左伊来混个脸熟,说不定能得到个出演机会。 “怎么没有听说过她,是才出道吗?”小姑又问。 我看向左伊,左伊微垂了下头,说:“其实我出道挺久的了,只是一直没什么作品。” 小姑上下打量左伊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是那家公司的呀?” “我叫左伊,签的是华彩娱乐。” “华彩的呀,那也是老牌公司了,怎么会出道那么多年却没有作品呢?”小姑视线仍在左伊身上,满眼写着疑惑。 “哎呀小姑,别说这些了。”我过去挽住小姑的手,“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拍一个电视剧。” 小姑看向我,眸眼含着笑意,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左伊,问我:“感兴趣?” 我疯狂点头:“感兴趣。” “那等我拍好后,你每天支持一下吧。” 好吧,我放下手,“我去和其他长辈打声招呼。” “小兔崽子,你还挺势利眼啊。”小姑点点我的脑袋,说:“想给她争个角色呀?” “我想也只能想想呀,你又不给。”我和小姑关系很好,大多时候都没什么顾忌。 “给给给,我们时大小姐都开口要了,我能不给吗?不过,只是给个面试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得看她自己的实力了。”小姑看着左伊,明显是对左伊的外形条件很满意,只要演技过关,那角色就没问题了。 左伊扬唇笑笑,大方道谢:“谢谢时导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噢?你认识我?”小姑有点意外。 “之前有段时间很喜欢您的《神启》。” 《神启》是小姑的第一部作品,也是她最喜欢的一部,但因为题材小众,也不是观众喜欢爽感叙事,不如她其他作品被人熟知。 “你还看过《神启》?”小姑眼神亮了。 “嗯,之前在学校选修课上看到,看了两集后就迷上了。” 她们就《神启》展开话题,越聊越投机,最后还是我说要和其他人打声招呼,才把左伊带走的。 “左伊,你好厉害噢,我小姑这个人表面看着好相处,实际对人非常挑剔,没想到你那么轻松就和她聊上了。” “只是恰巧之前喜欢过她拍的剧而已。” 又带左伊认识了几位在娱乐圈有资源的人,直到一个不是很熟的远方表哥,认出左伊。 “华彩娱乐的左伊?你之前是不是叫蜂花?”表哥蹙眉看左伊。 左伊点点头。 得到答案后,表哥看我一眼,有些意味深长:“表妹,你和她关系很好?” 我点头,“怎么了?” 表哥“嘶”了声,看看左伊,说:“你和你们吴总······” 左伊眸光微动,看着他,但还没开口,就被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断了。 “圆圆,听说你带朋友回家了,就是这个?”我二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别处脱身,走到我们这边。 我回头看他,他紧紧盯着左伊,眼里的欲望毫不隐藏。 我蹙眉站到左伊身前,声音也带着些不满,“对,她是我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二叔垂头看我,说:“不要紧张,我就是问问,听说你朋友是个明星?” “她是什么职业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她是我朋友。” 二叔之前投资过几部剧,在娱乐圈也算有资源,但我不打算让左伊和他接触,因为他做过一些恶心的事。 二叔皱起眉,“你怎么说话呢?我不就是问问,要手里有资源了还能给她介绍一下,不是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抬眼看左伊,眼神中满是恶心的挑逗。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我瞪着他,一瞬间甚至想给他一巴掌。 二叔垂眼看我,表情微怔,蹙眉:“我什么眼神?你朋友我还看不得了?” “你不配看她。” 左伊拉了下我的手。 或许是之前我从来没有这样强硬地和他说话,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恼羞成怒。 “时圆,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有没有家教?” 声音很大,周围本来在闲聊的人一下安静,朝我们看来。 我仰着头,说:“是你先没教养的。” “呵······呵呵,我怎么没教养了?”二叔被气得脸歪嘴斜,但却说不出什么,他目光在场内巡视一圈,看到闻声赶来的我爸,当即叫道:“大哥,你快过来看看,你这大女儿如今不得了咯,长辈都敢骂。” 我抿唇低头,在想要不要让时间重来。 突然,我感觉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本来在我身后的左伊走上前,站到我身侧。我抬头看她,她神色淡淡,看着面前的人。 “圆圆,怎么回事?”我爸有些严肃的声音传来:“怎么能对长辈不尊重呢?” “大哥你可得好好管管她,我就过来和她们说两句话,圆圆莫名其妙就开始骂我。” “你刚刚······”我突然哽住,因为他确实没说什么,只是看左伊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但“感觉”这种东西,很难明说。 “我怎么了?你说呀。” 二叔开始耀武扬威。我抬头看我爸,他也看着我,不过表情里藏着不满,显然又是觉得我丢了时家的脸,要我道歉了。 果然,他说:“圆圆,给你二叔道歉。” 我忍不住想笑,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涉及到时家的脸面,我爸都会让我识大体,去道歉,那怕错的根本不是我。 “您没做什么,”身边人突然开口,声音清润地说:“只是刚才圆圆在和她表哥谈事情,正到关键时刻,您突然打断,又接连问了好几个她不喜欢的问题,即便她表达了不满,您还是······” 左伊笑笑,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但在场人都听懂了。 我抬头看她,她表情从容淡定,让我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底下准备打响指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二叔张张唇,有些无言,但很快他又皱起眉,不满道:“我们时家人说话,你个戏子插什么嘴?” 我扭头盯着他,“二叔,我说了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主家?” 我瞥了眼我爸,果然,听完我的话后,他转头看向二叔。 平常小打小闹,他会偏袒别人,以显示他作为继承人的气度,但如果涉及他自己的权威,那他就不会偏袒了。 “大哥,我没有。”二叔连忙解释,“只是这······” “发生什么事了?”又有人介入话题,我看过去,是我小姑和妈妈。 第25章 “怎么都围在这?”苏导站在我旁边,看看对面的时总和二叔,问他们。 时总笑笑,说:“没事,只是圆圆和阿诚闹了点矛盾,已经解决了,大家继续玩吧。” 时总说完,现场才恢复热闹,不过这其中有多少仍依依不舍,落在我身上看热闹的视线,我就无从得知了。 苏导和时总说了两句话,时总走了,苏导目光凉凉地落在我身上,说:“你跟我来一下。” 我看看她,她有点严肃,又小心瞥了眼左伊,她唇角微抿,似乎也有些紧张。 “左小姐,我找圆圆有些事,你自己逛逛,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导你们慢走。” 我跟着我妈走了,临走前看了眼左伊,她轻轻对我笑了笑,似乎是让我放心。 可我怎么能放心?回头看了两次,直到我小姑站到她身边,我才依依不舍地回头跟我妈上了二楼。 第23章 未来规划 “你跟她在一起了?”一到房间,我妈就开门见山地问我。 “没有。” 苏导蹙眉,“跟我装什么?” “真的没有。”我倒是希望我跟左伊在一起了,可是……没有。 “没在一起,你带她来家宴干嘛?” 我垂下头:“我想帮她一下。” “帮她应该循序渐进,而不是一下就把她拉到时家家宴,她现在还没有资格。” “什么?”我抬头看她,可苏导眼神很冷漠,看着我说:“她现在什么都不是,没资格来参加时家的家宴。” 我紧皱着眉,心里非常不舒服,反驳道:“她是我喜欢的人。” “你也什么都不是。”苏导声音冷冷的,让我有些错愕。 “你如果想在时家肆无忌惮,要么自己够强,在时家有足够的话语权,要么,就把她捧得足够高,让别人生不出其他心思。” “不过,”苏导看着我,说:“你们毕竟还没有在一起,我不建议你选第二种方法。” 我抬头看她:“你不介意我们在一起?” 苏导叹口气,“如果连自己女儿想自由喜欢一个人都不能,那我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我有些感动,嘴唇揶揄两下,想说声谢谢。苏导又开口了:“当然也不全是为了你们,是我真的喜欢拍电影。” “?” 苏导低头看我:“我的意思是,在你能承担的范围内,做你喜欢的,可以;但若你承担不了,就别怪别人给你使手段。” “妈……”我一直知道我妈是一个很有主见,也能追寻自我的人,可却从来不知道,她对我,对我们的期待,也是如此。 苏导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左伊是个勇敢的孩子,你可以和她接触,但不要让自己受伤,知道嘛?” 我点点头:“她不是那样的人。” 苏导看着我,唇角提起一点,是个很不明显的笑。 苏导收回手走了,我看着她的清秀挺直的背影,觉得她除了是个很好的导演外,也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妈妈……然后,我就听到了她低低的疑惑声传来:“奇怪,明明是同一个爹,怎么这个就长不高呢?” 我:“……” 合着她刚才低头看我,是嫌弃我矮呀?! “时刻也才比我高五厘米!” 苏导回头看我,蹙着眉,声音严肃:“小声点,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无能狂怒,愤愤跟她一起下了楼。 才到楼下,我就被其中两道靓丽的身影吸引了视线——左伊和顾越辞。 顾越辞穿着一身湖蓝色西服,栗色的头发照例后梳,带着银丝边眼镜,嘴角擎着抹笑意,正温柔地看着左伊。 顾越辞西服袖口的装饰和左伊领口处很像,脖子上的项链和左伊的也是同款,她们站在一起,很像一对情侣。 我立在原地,看着她们自然而然、浅笑交谈的样子,突然有些不敢过去。 “顾总,认识左伊?”苏导低头问我。 我闷闷“嗯”了声,“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苏导了然点头,然后继续去应酬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温柔帅气的御姐,长相出尘绝艳的狐系美人,光站那就会吸引无数目光,更不要说她们穿着像情侣装一样的衣服,又有多少人会把她们当做一对恩爱的璧人? 我头一次生出紧迫和害怕的感觉,因为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此时的顾越辞似乎才是更适合左伊的那个。 “圆圆,在这里站着干嘛呢?”一个堂姐过来跟我打招呼。 我收回纷杂的思绪,朝她笑笑,说:“正准备去找小姑她们呢。” “小姑跟苏总去二楼谈合作了,现在没时间,不如过来这边坐坐吧?我们也好久没聚了。” 我顺从地被堂姐拉着坐下,耳边是她们谈话的声音,视线却控制不住地跑到左伊和顾越辞那边。 左伊似乎注意到我了,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远远和她对视着,顾越辞侧头和她说了什么,她收回视线,继续和顾越辞说话。 我忍不住失落,也垂下视线。 “圆圆,你朋友和顾总很熟吗?刚才顾总过来和大伯打了声招呼,就去找她了。” 原来她来有一会了嘛? “她和顾总是朋友。”很要好的那种。 “只是朋友呀?我们还以为……” 我看向说话那人,是一个还在上高中的表妹。 我点点头:“只是朋友。” “好吧。”表妹似乎有些失落。 “圆圆,”堂姐又开口了,“你朋友和顾总是怎么认识的呀?她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有些郁闷,我怎么知道她们怎么认识的?我也想知道她们关系怎么那么好的呀。 “我不知道。” 堂姐不说话了,表哥插嘴:“你那个朋友不简单吧?竟然能同时认识你跟顾总。” 我看向他,眨眨眼:“确实不简单,因为她会是娱乐圈未来的超级明星。” 表哥一愣,了然地点点头:“知道了。” 我又看向左伊,她还在和顾越辞聊天,不过似乎没刚才那么愉快了,现在她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突然释然了,顾越辞确实很优秀,在她们那辈里,她年纪最小,但取得的成就却不小。 这样的人也喜欢左伊,我会害怕比不上她。但是,左伊说过,她和顾越辞只是朋友,就代表着,现在的左伊并不喜欢她。 “不好意思各位,失陪一下,我要去找我的超级明星了。” 和堂姐几人告别后,我朝左伊她们走过去,左伊很快注意到我,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远远就朝她笑着,要到她们身边时,左伊问我:“谈完了?” 我点点头,然后看向顾越辞:“表姨,今年怎么会来时家的家宴呢?” 顾越辞虽然也算我们家的亲戚,但关系实在太远了些,所以即便她来昱京几年了,也从未来过时家的家宴。 顾越辞朝我笑一下,优雅又迷人的样子:“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会,我只是好奇一下。” “今年时家家宴很特别,就想着来看一下。”顾越辞看着左伊浅笑。 我看着她,唇角笑意忍不住收起。特别在那?自然是我带回来的左伊。 无声望了片刻,顾越辞收回目光,对左伊说:“那些人背靠时家和苏家,不怕华彩,你可以多去和他们接触接触。” “刚才已经圆圆带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我抬头看左伊,她正好也侧头看我,不过表情淡淡的,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噢,见过了呀?”顾越辞看着我,笑笑说:“圆圆有心了。” 我蹙眉,抬头看她,说:“是我带左伊来参加我家家宴的,我当然得负责带她认识时家其他人。” 顾越辞微侧了下头,看着我。 “倒是顾总难得来时家家宴,我们有些忙,怠慢了你,还请见谅。” 顾越辞低头轻笑,看向左伊,说:“你这身裙子很漂亮,不过还是白色更适合你。” 左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那我过去和其他人打声招呼。” 顾越辞走了,又只剩我跟左伊,我看向她,她垂着眼,没有看我。 “我有点饿了,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左伊没有意见,跟着我走了。 餐点在一个小角落,其他人忙着应酬,没空过来,也很少有人能注意这个位置。 我拉着左伊坐到沙发上,这里隐蔽性很好,如果不是特地关注,基本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左伊不是很饿,随意拿了块蛋糕就坐下了,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放在嘴里。 “左伊。”我想到刚才顾越辞站在人群中央,闪闪发光的样子,咬着下唇,对左伊说:“左伊,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变得和顾越辞一样优秀的。” 第26章 “嗯?为什么要跟她比?” “因为她喜欢你。” 左伊轻笑一声,问:“为什么你总觉得她喜欢我呢?” “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时圆,我之前和你说过,就算她喜欢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左伊说过她和顾越辞只是朋友,但顾越辞很优秀,我怕在我变优秀前,左伊先喜欢上她,或者喜欢上其他很优秀的人。 想到顾越辞意气风发的样子,我抿抿唇,对左伊承诺:“左伊,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变得和顾越辞一样优秀的。” 左伊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她收了回去,另找一句:“可以呀,不过我不喜欢空头支票,你说让我等你,那要等多久呢?” 我在脑中迅速规划一遍,说:“三年。” “三年?”左伊做思考状,“要是我等不了三年,该怎么办?” “为什么等不了?” “因为,在我的计划里,我和华彩的合约一结束,我就要远走高飞了。” 我愣愣,“飞去哪?” “国外呀,不然还能飞去那,天上呀?” 我蹙眉:“不要这么说。” 左伊挑了下眉,看我。这是她耐心告竭的习惯动作。 我心虚地转移话题:“去国外,你打算做什么?” “艺人。” 我想了想国外娱乐圈的状况,说:“国外很难找到发展机会的,而且消费也比较高。” “比国内好。”左伊撑着沙发扶手,有些疲倦:“至于消费,这些年我攒了些钱,不用担心。” 她神色淡淡的,对未来已经有了规划,而我,暂时还挤不进这个规划里。 我咽了口口水,问:“左伊,如果你在国内发展得更好,你还会去国外吗?” 左伊抬眼看我,说:“当然不会。” 第24章 追逐 春节结束,各自返工,左伊陪我去把秒秒接回家后,就去工作了。 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唯一的变化是——我和左伊成为了朋友,在我的邀请下,她偶尔会来我家住。 又一天,左伊第二天中午有兼职,我趁机邀请她来我家住,她同意了。 凌晨两点,我给左伊发去消息:“我要出去遛秒秒了。” 左伊回:“又这么晚?” “秒秒爱熬夜,每次都喜欢半夜外出。” 左伊没回了,我扣着手机边缘,打字:“一会遛完秒秒你应该正好下班,我们可以一起回来吗?” 过了一会,左伊才回:“成。” 我扔下手机,把躺在狗窝的秒秒揪起来,套上狗绳,出门遛狗。 走了二十来分钟,到空巷门口,左伊还没下班。 我带着秒秒坐到一边的长椅上,它乖乖把脑袋靠在我的腿上,我揉了一把,就抬头看空巷的招牌。 现在雪已经化完了,但天气还是有些冷,出门在外还是得穿上厚衣服,带上围巾和手套。 对了,我的围巾和手套是左伊给我织的,说我每天都大半夜拉秒秒出来遛,很冷。她还给秒秒也做件衣服,跟着我,秒也是沾光了。 凌晨两点多的街道很空,我坐了会,觉得太冷,就给左伊发了条消息,让她下班告诉我,然后就拉着秒秒继续溜达。 遛了一会,到附近的一个公园,秒秒精气神恢复了,开始在路上蹦跶,见个草丛都要跳过去闻闻嗅嗅,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时间竟然能遇到同样的遛狗人。 对方养的是一只二哈,两只大狗一遇到就玩到了了一起,嬉戏打闹,十分开心。 这个时间点公园已经没人了,我们就解开绳子让狗子玩去。 看着两狗开心的样子,我心情也愉悦起来。抬头看,二哈主人有气无力地蹲着地上,头靠着手臂,双目无神地盯着自家狗子。 我没忍住,问道:“你还好吧?” 二哈主人视线缓慢地移到我身上,静静盯着我,说:“感觉有点死。” “啊,那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二哈主人目光变得幽怨,“我也想好好睡觉的,但我家祖宗凌晨两点把我踩醒了,它不尽兴,我是回不去的。” 说着,视线又落在她家二哈身上,眼里的怨气都快化为实质了。 “哈哈,”我干笑,“二哈这个物种确实,精力比较旺盛啊。” 二哈主人气若游丝:“恩······你家狗子也爱大半夜叫醒你?” “唔······对,它会大半夜叫醒我,让我带它出来玩。” 二哈主人瞬间面露同情,还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我们养大型犬的就是这么命苦哇!” 我们就“命苦大型犬主人”这个话题聊了起来,小姐姐越聊越激动,在她家二哈和我家秒秒追逐到她脚边的时候,她揪着二哈给对方来了个扫堂腿,一人二狗就打了起来。激烈程度让我目瞪口呆,并感叹,不愧是养二哈的人,精神状态就是好啊。 趁着他们一人二狗打架的间隙,我拿出手机,左伊在五分钟前给我发了消息:“我下班,你们在哪?” 过了两分钟,她给我发来“?”。 下一刻,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我赶紧接通,左伊冷淡的声音传过来:“在干吗?” “在遛秒秒。” “在哪?” “空巷前边那个公园。” “嗯。” 淡淡应了我,左伊也没挂电话,拿着手机往我这边走,在听筒里,我还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 我心底突然软了下,蹲下身,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放低声音问:“你到哪里了呀?” “等红绿灯。” “还有多久?” “37秒。” 我看了眼战事正酣的一人二狗,站起身,说:“好,那应该还有四分钟就能到这个公园了。” “嗯。”我已经习惯了左伊的冷淡。 脚踏上冷硬的地面,我在心底默默数数,心底的期待也被数字带得起起扬扬。 第109步的时候,我听到了那声“时圆”。抬起头,心底的期待就随着眼神飞了出去。 左伊。 左伊收起手机,朝我走来:“你怎么过来了?” “来找你啊,我走了109步就见到你了噢。” “噢,你数的还挺清楚。” “我喜欢用数据说话。” 左伊唇角轻扬起,问:“那你觉得我为了见你,走了多少步?” 我想了想:“从空巷到这里,大概700m,你身高腿长的,一步跨得比我多,步频也比我快,你过来大概花了六分半,所以我保守估计一下,你走了一千零一十步。” 左伊笑了声,“没想到你还真能算出来。不过,可能需要在这个基础之上再减五十步左右。” “为什么?” “因为我在五十步外,就看到某个只顾埋头走路的家伙了。” “啊,”我看路边的树,“我想认真数数,我走多少步才能见到你嘛。” “嗯,”左伊背起手,学我看树,也十足理性起来:“所以按道理,只要有些人抬头,就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步的。” 我心底冒出甜甜的泡泡,这些天我和左伊的关系真的好了很多诶。 然后,我又想到了顾越辞。很想问左伊是对所有朋友都这样吗,但有点直接,也太突兀,得迂回一些。 我眯了眯眼,问:“左伊,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呀?” 左伊看我:“没有呀。” “那你是不是对每个朋友都这样呀?” “都那样?”左伊一脸疑惑,让我觉得自己的问的问题,怪羞耻的。 但问都问了,而且我想得到答案,“就还挺好的。”让人觉得很甜,嘿嘿。 “这就好了吗?”左伊还是满脸不解的样子。 我认真点头:“嗯,很好,很甜,像在梦里。” “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左伊神色复杂。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有些疑惑,“秒秒呢?” “它啊,它和一只二哈组成同盟,正和那二哈主人打架呢。不过我觉得它俩有点菜,应该打不过那个二哈主人。” 左伊眉心慢慢拧起来:“你的意思是,一个人,和两条狗,打起来了?” “对,打得可凶了。” “呵,”左伊愣了会,然后笑了:“既然秒秒可能打不过,那我们去把它接回来吧,免得一会丢你的脸。” 有理。 “走!” 我带着左伊转身走,但还没走出两步,就看到一颗金色导弹朝我猛冲过来。我躲闪不及,被重击大腿,往后撞到左伊身上。 傻狗!和外人打架打不过,重击亲妈倒是有一手哈! 但傻狗不懂,傻狗只是在我和左伊腿边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紧紧贴着我的腿。 我稍微缓了缓,缓过来后,给它一个爆栗,“让你别袭击我了呀!” 秒秒甩甩头,又嬉皮笑脸凑上来,舔舔我的手。 第27章 “······” “那个是和狗打架的人嘛?”左伊突然凑近我问。 我抬头看去,二哈主人牵着二哈走了过来,看到我,她眨眨眼,说:“你突然走了,我还以为你不要那狗了。” “所以?” “我打算捡回家呀。我家还有只奶牛猫,它们黑白配色的都不正常,正想养只其他颜色的小宠物呢。”她说得理直气壮。 “······” “狗我还要的。”我给秒秒套上绳子,没想到傻狗在外边也是香饽饽。 “好吧。”二哈主人语气十分遗憾,不过也只是一会,因为她看到了从我身后站出来的左伊,一下就瞪大眼睛,冒出了和刚才觊觎秒秒同样的目光,“这这这······这个人是谁呀?” 我蹙眉看着她,觉得她有点奇怪,不敢贸然回答,就扭头看左伊。 左伊看过去,声音平淡:“左伊。” “嘶,还是个洋名······”她顿了会,又看看看左伊,表情已经从惊艳转为好奇,“等会,我怎么觉着这名字那么耳熟呢?” 我跟左伊对视一眼,在心里想,完了,不会遇上黑粉了吧? 而且她看起来十分不正常,万一像刚才和狗打架一样,跳起来打我们怎么办? 二哈主人低头在手机里翻找着什么,片刻后,她看着我又“嘶”一声,“你也好眼熟啊。” “?”确定了,她可能不是黑粉,只是单纯有病。 “你贵姓?”她问我。 “我姓时。” 她眼睛亮了,“你妈姓苏?” “······”我又看向左伊,眼神询问:跑吗? 左伊接受到我的眼神,把秒秒牵到自己手里,然后:“跑!” 我俩拉着狗,一路狂奔,冬日寒风凌厉,刮上脸颊还生生地疼。 不过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个二哈主人,她也拉着狗在我们身后狂追!边追还边喊:“你们跑什么?后面有鬼吗?” “啊啊啊,你们等你等我呀!不要丢下我!!” 我去!她怎么还突然加速了? 身后二哈开始“嗷呜嗷呜”叫,一种被疯子和狗追的紧迫感涌上心头。我心里更慌,只想加速摆脱身后的一人一狗,但是! 秒秒可能是听到身后伙伴的呼唤,竟然一个急刹,掉头去找二哈,然后······左伊和我刹车不及,被它带摔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二哈主人也带着二哈追上来了,但她动作没停,继续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还发出鬼一般的嚎叫:“有鬼啊啊啊!” 不过……她很快经历和我们一样的事情——被狗带翻在地。 现在,和我们一起躺在地上,面面相窥。 “你们怎么不跑了?”她问。 “因为你不追了。”我答。 “那刚才你们为什么要跑?” “······” “你怎么知道她姓什么的?”左伊站起来,问她。 二哈主人眨眨眼,“我好像,应该也许在苏总的手机里,见过她的照片。” 我和左伊对视一眼,“苏总?你是尖端影业的员工?” 二哈主人装深沉:“曾经是。” “那现在呢?” “现在是自由人。”说着,她因装深沉而扬起的头猛地归位,直直看着左伊,说:“封花护发素,我知道你!” 作者有话说: 黑白配色的……想到一位故人 霸天:她们毫无眼光 第25章 经纪人 二哈主人叫叶栖宁,曾经是我妈公司的王牌经纪人(自封的),现辞职在家,主要从事父母的思想工作,目的是让他们给她投资一个工作室。 “我也想听别人叫我一声‘叶总’!”面对我们的质疑,叶栖宁这样说。 “叶总。”我叫。 “诶~~” “我觉得你开公司没前途。”我说。 “嗯??”叶栖宁瞪眼,“你凭什么这样说?” 你看着就不像能正经做生意的人。 但我没说,毕竟沟通是门艺术,艺术需要留白。 叶栖宁显然是懂这门艺术的,她看着我们,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靠谱。” 我和左伊一齐点头。 “呵,”叶栖宁笑,“你们觉得我不靠谱,那是因为你们还不了解我,我可是······可是······” 她卡壳了,我觉得她说不出来,但还是礼貌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不出来,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是吗?”我惊喜地看向左伊,嘴毒这块,还是得看她呀。 “才不是!”叶栖宁拍桌,“我可是拆迁大户,的女儿。” 我和左伊不明所以。 “我家有钱,很多钱。” “对,但你爸妈不给你。”我说。 “因为你不靠谱。”左伊补。 叶栖宁颓了,垂下脑袋:“对,就连我妈都不相信我。” 我觉得是应该的,但看她似乎有些难过,就没有说出来。 “我觉得这是应该的。”忘了还有左伊,我不说的她会说;我说了,她会找更恶毒的来说。 叶栖宁看她:“难道你就没觉得我有一点可怜吗?” 左伊点头。 叶栖宁眼睛一亮:“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同情吗?” 左伊摇头。 “我就知道!我那么悲惨的过往一定能激起你们的同情心,所以,加入我吧,左伊,加入我的工作室吧?” “······”我和左伊对视一眼,没记错的话,我们刚才说的是不同情她。 “我为什么要加入你的工作室?你的工作室干嘛的?” 叶栖宁眨眨眼,“就我的工作室呀,额,可能就是你签我的工作室,我给你当经纪人,让你成为娱乐圈最牛颁的人。” “为什么找我?”左伊看向她,问。 “因为你长得好看。” 嗯,我在旁边默默点头,虽然叶栖宁一看就不靠谱,但眼光还是可以的。 “呵,”左伊笑了,“就这个?娱乐圈有谁长得丑吗?” “但你长得尤其好看!” 叶栖宁眼睛亮亮的,让我忍不住看她一眼。 左伊沉默一会,说:“我身上有很多黑料。” “诶,黑料算什么?现在这个社会,颜值即正义,人家坐牢的都有人喜欢,你又没杀人放火,犯罪坐牢,能发展的。” 我看向左伊,她垂眸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和华彩的合约还有两年。”左伊说,“如果提前解约,我要赔华彩三十万。” “就三十万呐?”叶栖宁大手一挥,说:“我包了。” 左伊却笑了,说:“违约金我自己还,但是,你的工作室是不是还没有组建起来?” 叶栖宁点头,有些气馁:“唉,我爸妈就是不肯给我钱,说我干不来。” 我有些疑惑,“既然你爸妈不愿意给你,你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拉投资呢?” 叶栖宁:“我想自己当老板,独资,不想别人随便插手我的决定。” 这话说得倒有几分认真,我看向左伊,她看着叶栖宁,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她说:“你爸妈那边,我可以和你一起劝。” 左伊说完,叶栖宁眼睛就亮了,“但是,我要当你的合伙人,我们一起经营这个工作室。” 叶栖宁张张唇,说:“我想自己一个人当老板,一个人决定所有事。” “即便你是老板,你也不能决定所有事。”左伊说。 “而且,你不觉得你爸妈就是认为你一个人做决策,风险太大,才不给你投资的吗?” 叶栖宁闭嘴了,看看她,又看看我,说:“你不会到时候跑路吧?” “绝对不会。”左伊承诺,“并且大部分事情我都不会干涉你,除非涉及我。” 叶栖宁眯眼看她,又看看我,妥协:“行吧,那你用什么入伙?” “用我自己呀。”左伊说得理直气壮,“是你非要让我去你工作室的。” “要不,我给你还违约金?”叶栖宁说。 “那我用三十万。” 叶栖宁愣了,扭头看看我,又看看左伊,终于问了:“你们什么关系呀?” 安静一会,我扭头看左伊,她说:“与你无关。” 叶栖宁蹙眉,“你还想不想当合伙人了?” “这个重要嘛?”我问。 叶栖宁看向我,说:“当然重要,如果你,这个时家大小姐是她的好朋友,华彩那老东西才不敢使绊子。” “什么,意思?”我看向左伊,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淡淡的样子。 “她不知道呀?”叶栖宁问左伊。 左伊点点头。 叶栖宁也点点头:“看来你们也没那么熟。” 她说这话我就有意见了,什么叫我们不熟呀?我这个月几乎天天和左伊聊天,三天一小见五天一大见,你说我们不熟? 第28章 好吧,我确实不怎么了解左伊,我丧了,问叶栖宁:“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叶栖宁看左伊,左伊轻轻拉了下我的衣袖,说:“这件事我晚上回去在和你说。” “好吧。”左伊开口了,我自然是答应的。 “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叶栖宁问。 “朋友。” “那就好办了!”叶栖宁开心了,她说:“那我们商量一下这个工作室该怎么开吧,我跟你说,我老早就选好地址了,就差……” “停,”左伊打断她,“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之后再聊,现在太晚,我们要回去了。” “好吧。”二人加了微信,叶栖宁就拉上她的狗起身,满脸笑意:“那我们之后再约。” 我看向左伊,她低着头给叶栖宁备注:叶姓二哈。 我一看乐了,说:“这备注好适合她呀。” 她的性格和她养的二哈很像,也不知道她家奶牛猫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左伊笑笑,说:“回去吧。” 我点头,拉上秒秒走在她身边,看了看她空空的手臂,有点想挽上去。 但我还没有肆无忌惮的资格。 “我小姑的电视剧开始选角了,她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去试镜大师姐。” 她很早前就把剧本拿给我和左伊看过了。大师姐是个风光霁月的正道魁首,亦是很多人心头的白月光,当然,白月光之所以为白月光,就是因为她死得早,所以大师姐这个角色其实就是个炮灰,出场没两集就下线了。 “大师姐吗?也不错。”左伊思索一会说。 “可是戏份很少。”我有些闷。 之前我跟我小姑争取过,我觉得左伊很适合女三,因为女三是只九尾狐,妖王,听着就很响当当,而且她还是女主的朋友,正派角色、有魅力、活得也久,肯定很容易吸引到粉丝。 可是小姑说,左伊身上黑料太多,一下就出演一个戏份那么多的角色反而不好。 想到这,我侧头看左伊,想起了表哥说的“吴总”,还有刚才叶栖宁说的,华彩“老东西”。 “左伊,你跟华彩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呀?” “嗯。”左伊没有隐瞒。 我心里微紧,“什么矛盾呀?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被雪藏的吗?” 左伊点点头,说:“公司的吴总……想潜规则我,我拒绝了。” “那时候你不是才十九吗?”还是个小姑娘,华彩那个吴总,我记得他现在都五十多了,还要不要脸了? 左伊笑了声,说:“你看着比我还生气的样子。” 我盯着她,抿唇,很不高兴她对自己受过的伤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但同时,很心疼她。 “好了好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左伊声音温和地安慰我,却让我更难过了。 过去了……可这些伤害在现在看来,还是很痛。 我眨眨眼,把眼中的雾气刷走,“所以你被大佬包养的消息是假的,那个男明星因为你品行不端分手,也是假的,对吧?” 左伊点点头,“我没跟他在一起过,”顿了会,她继续说:“他经纪人说和我们可以炒cp,增加热度,我同意了,但是……” 但是后面左伊被公司放弃了,那个赵明趁机踩着左伊上位,提纯了很大一批粉丝,现在也混到二线了。 虽然我没去公司上过班过,但我妈妈毕竟是娱乐圈的人,所以娱乐圈一些的操作我还是知道点的。 “你被包养的消息,是华彩放出去的吗?”我问。 “应该。”左伊叹口气,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时圆,我现在好像要回到正轨了。” 左伊说这话时,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像是一种期待。 她在很期待未来。 我不再提过去,问她:“你打算去叶栖宁的工作室吗?” 左伊点点头,说:“自己投资开一个工作室,比处处受制于人好,而且,叶栖宁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其实我本来打算让左伊签我妈公司的,不过她有了更好的想法,我也不会勉强她。 “可以呀,不过叶栖宁虽然不坏,但不太靠谱的样子,如果你要跟她合作,之后可能很多工作都是你来做。”可能会很累。 左伊笑笑,说:“没关系,这样也很好。” 第26章 变态 之后一个月,左伊变得很忙,要去酒吧兼职,要和叶栖宁商量工作室怎么开,又要去和华彩扯皮说解约的事。 而我,也开学了。 我跟左伊见面和聊天的次数直线下降,这让我很郁闷。 “诶,又叹什么气呢?天天叹气把好运都给叹没了。”陆禾拍我一下,指望我振作起精神。 我看看她,她假期骑车去旅游,没有做好防晒,人黑了很多,现在皮肤还是小麦色的。 不过我没有最开始那么惊奇了,几个星期过去,我已经看习惯了,盯着她,说:“左伊好忙啊,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陆禾:“她是打工人,忙点很正常。” 我看看她,叹气,又趴了回去。 “诶你刚才什么眼神?怎么好像一副跟我说不明白的样子?” 可不就说不明白吗?一个凭实力单身二十一的人,能懂得了暧昧的苦?——这话是许星瑶说的,但由我说出来不好,显得很没情商,所以我闭嘴不言。 陆禾手指在我面前敲了敲,说:“干什么?你们都还没在一起呢,就为她郁闷成这样了。” 我又叹口气:“不是为了她。” “不是为她?”陆禾疑惑了:“那你刚才不是说太久没见到她?我还以为你是想她了呢。” “问题就出在想她上。” “此话怎讲?” “就是……”我有些卡壳,决定先给陆禾打个预防针,“我讲了,你不要说我,也不要告诉别人啊。” 陆禾蹙眉,正经起来:“还挺严肃的,先说来听听。” 我凑近她,她也靠近我,直到确保我们的声音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我才开口:“我觉得,我好像变态呀。” “?”陆禾退后看我,还没反应过来,“啥……啥意思?” 我招手让陆禾靠过来:“我发现我一点都不想和左伊分开。” 陆禾:“人之常情。” “最好能天天见面,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一秒钟都不分开。” 陆禾:“也还正常。” “上次她从我家离开的时候,我甚至想,要是她不需要出门,永远只能待在我家就好了……类似于,囚禁。” “嘶,这确实有点变态了。”陆禾拧眉看我:“没想到呀时圆,你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我颓然趴到桌上:“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变态。” 陆禾左看看我,又看看我,“你真就那么喜欢她?喜欢到,竟然生出这种想法了。” 我郁闷:“我觉得这不是喜欢。”真的喜欢不该伤害对方。 “爱是复杂的,其中就包含着占有欲。当喜欢一个人达到某种程度,就会不可控制地,生出占用的心思。”陆禾说。 “是吗?可明知‘占有’会伤害到对方,还强行占有,这还是爱吗?” “嘶,你别说得那么违禁好不好?”陆禾嫌弃完我,解释:“人本身是复杂的,爱也是复杂,我不能单单因为一个行为就下定义,说一个人爱或不爱对方。” 我不是很明白。 “爱,是需要自己去感受的。”陆禾说完,或许是看我还不懂,抽了抽嘴角:“算了,跟你个没开智的说不明白。” 她说不明白,可我看明白了:“你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刚才那个眼神。” “哟,这你倒是敏感了呀?”陆禾挑眉,“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之前明明一副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样子,怎么一遇到左伊,就开窍了,还开得那么……猛烈?” 我嘴角微抽,会不会用词呀?不过还是耐心解释了:“因为她很值得喜欢呀。” 左伊自己很好,她不会认为我是因小事难过,从不轻视我的情绪,她会认真安慰我,告诉我,我不是矫情。 她对我也很好,左伊有时候去我家住,会帮我收拾家里,给我做饭,准备些小惊喜,偶尔她白天不忙的时候,她会带我出去逛街,带我去我从没去过,却充满惊喜的小巷子。 或者,一整个白天,我们什么都不做,我在一边看书,她就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秒秒很喜欢她,会黏在她身边,阳光洒落在一人一狗身上。 在某一刻,会让我恍惚觉得,“幸福”从抽象变成了具体。 陆禾沉默一会,问:“可你了解她吗?”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说的是她的过去,时圆,你了解她的过去吗?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微蹙起眉,左伊的过去,我确实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第29章 这就够了。 陆禾蹙眉:“现在的一切由过去构成,你不了解她的过去,就不可能真正了解她的。” “而且,其实就连她的现在,你也不了解吧?不然,你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陆禾一语道破我的不安,让我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我所认为的,和左伊关系变好,其实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的错觉,所有我以为的情感,只是空中楼阁,一旦遇上风雨,就会轰然倒塌。 那天回家我想了很多,直到左伊给我发消息:“到家了吗?” 我看了好一会,才回:“到了。” “叶阿姨同意给我们投资了,今天我和栖宁约中介,去看了办公室。” 我眨眨眼,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来之前,我也说过可以给她们工作室投资的,不仅是钱,还有办公室。 我家有栋办公楼,之前租给一家娱乐公司,现在到期了,他们不打算续租,我说可以租给她们,因为原本也是娱乐公司,设施齐全,基本不用怎么装修,而且房租减半,可是左伊拒绝了。 我后知后觉,左伊这是把我排除在她的未来之外,她不想和我有太多牵扯。 我突然有些闷,回的很简短:“好。” 那边安静好一会,左伊问我:“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我下意识否认,又觉得这个字太冷漠,加了句:“只是今天上了一天课,我有点累。” 发完之后,左伊没再回,可能又去忙了。这样也好,正好我现在觉得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 放下手机,我继续盯着窗外发呆,想着认识左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想找关于她可能喜欢和不喜欢我的证据。 后面,我疑惑的却不是她会不会喜欢我,而是,我真的那么喜欢她吗? 正如陆禾所说,我对左伊并不了解,可感情却来得太过猛烈,猛烈到让我怀疑其中掺杂的很大部分,是虚假。 我按按自己的心脏,心中飘着的浮木似乎往下落了一点,像我对左伊毫无支撑的感情,它在理论上,并不成立。 我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就是她自己很好,对我也很好,可我身边多的是这样的人,怎么偏偏唯独她不同? 我钻进书房,打算找个理论来解释我现在的状态,不然我要疯了。 “笃笃”两声轻缓的敲门声打断我的思绪,我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时圆。” 有人叫我,我赶紧放下书转头去看,是左伊,她穿着件灰色卫衣站在门口,眼里含着淡淡的关心。 我心中空掉的那块突然被补全了,然后我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有些人站在那里,我就知道,我喜欢她,我的心动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论支撑,只要她在自己身边,那她就是全部的理论和答案。 左伊很好,对我也很好,但这不是我喜欢她的真正理由,而是因为她是她,天时、地利、人合,她只要出现在我的世界,我的全世界就在告诉我,我喜欢她,是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喜欢。 手里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我手撑在桌上,问她:“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感觉有人心情不好,就请假过来看看。” 左伊走过来,站在我身边,说:“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这人看起来心情就是很好的样子。” 我看着她,心慢慢落到实处。我问:“就这么请假了,你们老板不会扣你工资嘛?” “会啊。” “那你怎么还请假?” 左伊安静一会,说:“我也不知道。” 我看着她,眨眨眼:“左伊,你能不能再靠近点?” 左伊不明所以,但依言靠近,“干嘛?” 我伸手揪住她的衣摆,身体朝她微微靠近,她身上的香味轻轻飘入我的鼻尖,进入我的身躰,逐渐与我融为一体。 “我刚才心情确实不太好,可见到你之后,又好了。” “所以我是灵丹妙药,还能治你的抑郁?” “嗯。” 左伊笑了,似乎有点无奈,“为什么心情不好呀?” “因为你。”心情不好是因为你,心情变好,也是因为你。 左伊垂头拧眉:“我?我应该没做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吧?” “你没有,但我想的你有。” “呵,”左伊扒开我的手,往后退一步,“时圆,所以你是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 我摸摸鼻尖,“你也有份。” “说吧,我的是那一份?”左伊抱着手,问我。 “就……不确定。” “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我抿唇:“意思是,在你身上有太多不确定了,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不了解你的现在,也不知道……你是怎样定义我们的关系的。”我甚至不知道该站在什么角度,和左伊说话。 “这些不确定,搞得我很混乱,就开始胡思乱想。” 左伊安静一会,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抬头看她,正色说:“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定义我们的关系的?” 左伊的过去,我想等她自己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在跟我说;左伊的现在,我会自己去参与,自己去了解。 这样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到她。 只是,远行的轮渡需要锚点,前行的旅人需要坐标,为了让自己不那么迷惘,我需要知道,此时此刻,左伊是如何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不需要顾忌我,我想听真实的答案,你心底真正的答案。” 第27章 妹妹 我和左伊坐到客厅沙发上,沉默很久,左伊才开口:“如果答案不是你想要,你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我摇头:“不会。” 既然左伊同意我追她了,我就会努力把它变成我想要的答案,我有这样的自信 。即便最后左伊嫌我烦了,让我离开,我也可以放手,我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左伊看向我,神色变得复杂,她说:“其实我更多是把你当做,妹妹。” “妹妹?”我不解,“因为我小?” 所以顾越辞是朋友,而我是妹妹? 说实话,这个答案我有些不能接受,因为这意味着左伊没把我放在一个同等的位置,像同龄人一样对待我。 左伊却摇摇头,说:“我有个妹妹,是和你是同一年出生的。” 我哑言,“因为你妹妹跟我同一年出生,所以你就把我当做妹妹来看?” 左伊摇头,犹豫一会,又说:“不过这个对我确实有些影响。” “什么影响?” “如果你不是跟她同年的,”左伊微垂眸,“我可能会像对顾越辞一样对你。” “就当做很普通的朋友?”我问。 左伊点点头:“对,很普通的朋友。” 我张张唇:“所以,你现在对我不普通?” 左伊微愣,然后笑了,不是温柔的那种,“你……” “停,别说。”她这幅样子,绝对没有好话,所以我来说。 “你把顾越辞当做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把我当做……跟你关系更亲近的人,对吧?” 左伊眯眼看我会:“这么理解,也成。” “嘿嘿,这样就可以了。”只要比顾越辞强就成。 左伊看着我,难得没吐槽,眼底含着笑意,一瞬间让我觉得像浸在蜜里。 当夜,我们蒸汽煮难得再次用起群聊通话,一群很久未见的朋友聚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也没个重点。直到话题转到我身上,问我和左伊现阶段怎么样了。 我:“她说她把我当妹妹,我本来有点不高兴的,但她又说,我跟她的关系比她跟顾越辞亲近……” “嘶,你先等会,”许星瑶思考一会,“先是朋友,后是妹妹……有点熟悉。” 陆禾接着开口:“啧,像那什么……先当朋友后当妹,最后变成小宝贝。” “……这话感觉有点,奇怪。”我想了想,说:“她不是我的猎物。” 许星瑶:“额,难道是纯爱?” 我:“也许。” 许星瑶:“那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老陆,交给你了。” “唔,”陆禾的小话筒亮了下,问:“因为你希望她把你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所以她说把你当做妹妹,你才会不高兴?” “嗯。” “放在妹妹的位置,就不对等了嘛?”一直没开口的宋清荷突然出声,温和干净的嗓音一下洗净了现场的声音。 沉默一会,我弱声:“就她把我当妹妹的话,可能就会觉得我不够成熟,一些本来我可以和她一起做的事,她也不愿意让我参与。” 宋清荷:“你觉得你妹妹不成熟吗?” “?” “而且你已经做好了啃你妹的准备,我觉得,你就很好意思让她参与你的事。” “这不一样!”我想辩驳,但张口之后发现……好像也有点道理。 第30章 虽然左伊说把我当做她妹妹,可我又不真是她妹妹,作为一名成熟的成年人,在日后的相处中,她肯定能意识我我做为成年人的独立性,然后开始思考我们的关系。 在那之前,“妹妹”这个身份……确实比朋友更容易亲近她哈。 “妹妹这身份,利用好了,也有别样的趣味。”宋清荷声音带着戏谑,让我觉得她已经等好看戏了。 “你俩,在说什么高深话呢?”许星瑶声音满是疑惑:“什么姐姐妹妹的,怎么还扯到满满身上了?我去,圆圆,你不会是想玩伪骨科吧?” “我可没把她当做姐姐!”我服了许星瑶这什么脑子?难怪语文和思想道德都能只考四十分! 更聪明些的陆禾开口:“我觉得清荷的意思是,‘妹妹’并不意味着就是需要被照顾的孩子,她本就是成熟独立的个体,不会因为被加以‘妹妹’这个身份就改变,而且,她们两个本来也就不是亲姐妹。” 许星瑶:“所以呢?” 陆禾:“所以圆圆可以扮妹吃姐,利用左伊对她的怜爱,酱酱酿酿。” “???”什么酱酱酿酿? “噢~”许星瑶却似乎一下懂了:“原来如此,高还是你们高呀,我怎么就没想到,既然她把圆圆当妹妹,那姐姐妹妹的拉个手,睡个觉,亲个嘴的,也没问题吧?” “亲嘴,还是有问题的。”清荷淡淡说。 我却炸了,“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呀?这不是占她便宜吗?!” 陆禾:“姐姐妹妹,有什么所谓?” 我:“太猥琐了,我做不来!” 清荷:“她先说姐姐妹妹的。” 我:“可我没把她当姐!” 许星瑶:“哎呀,姐姐妹妹只是个称呼,反正最后都要变成小宝贝的~” 我最终没有接受损友的建议……其实偶尔,很偶尔的时候,我思想会动摇,但临门一脚,我就失去胆量,只敢规规矩矩地和左伊当普通“姐妹”。 四月末,小姑的电视剧开拍,左伊辞了酒吧的工作,专心准备拍戏,因为拍戏地点离我家很远,我就没有理由再邀请她来我家住了。 她似乎很忙,我发去的消息她总要很晚才回,我们每天聊不了了几句,加上太久没见,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了些距离感。 看着手机上石沉大海的消息,我有些郁闷,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某博,熟练地点进左伊的主页,没有新内容,但是第一条博文下面的评论增加了将近四千。 我有些疑惑,点进去看,不由坐起了身。 评论说:“你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明哥身边的?” “大姐,求你放过明哥吧,他不像你,卖卖就能活,他还要努力工作的啊。” 我蹙眉翻着评论区,基本都是赵明的粉丝在骂左伊,可没人说发生了什么。 我退出去看赵明的微博,他没发任何关于左伊的博文,我又去他的超话。 里面热度最高的那条发布于半小时前,是关于左伊的。 贴主发了两张照片,看着像偷拍的,是左伊和赵明站在灰暗的楼梯间,似乎在说什么,左伊手还抓着赵明的手臂。 贴主说她到昱京出差,选了那家酒店,因为位置比较偏,她第一眼见到赵明还不敢相信,但在她要去确认的时候,他却带着一个女人去了楼梯间。她刚开始不知道那是左伊,看她那么漂亮,二人又神神秘秘的,就以为是赵明的女朋友。 之前赵明说过不会谈恋爱,一直陪着粉丝。她当即感到了背叛,没考虑太多,就把照片发到了超话,被其他粉丝认出,纠缠赵明的人是左伊。 我点开评论区,赵明的粉丝已经开骂了,而且楼越来越高,再发酵一会,热度怕就不止局限在超话了。 我看了两条评论就退出给左伊打电话,过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通,左伊冷淡微哑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圆圆。” 像是被吵醒的。 我一时哑声:“你睡了吗?”现在才九点多,而且半小时前,她应该还在赵明所在的那家酒店。 “没呢,怎么了?” “你登大眼去看看赵明的超话。” 左伊没说话,应该是去看赵明的超话了,过了一会,她吸口气,但还是没有说话。 我等了一会,问:“需要我帮忙吗?” “你想怎么帮我?” 帖子发布时间在四十三分钟前,第一个看出那是左伊的评论,发表于帖子发布后的十一分钟时,我可以回到那之前,找人把它删了,这样那些人甚至不会骚扰到左伊。 不过我说的是:“我让我妈帮忙处理。” “你都不先问一下我,为什么会和赵明一起出现在酒店呀?”左伊声音轻轻的,似乎被风一吹就能散,而我才听到,听筒那边穿来的的风声。 “现在需要先解决问题。” 左伊沉默一会,说:“没事,我能解决。” “可以告诉我你的解决方式吗?” “老实说,”左伊的声音还是有些哑,“这是商业机密,不过,我能告诉你。” 我心底一动,就听左伊说:“我打算澄清关于我的那些谣言了······就从,‘和赵明恋爱’开始。” 我眨眨眼:“所有吗?” “恩,所有。”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左伊那句:我现在好像要回到正轨了。 等谣言澄清,她就不再是网上满身污点,任人辱骂的左伊了,她会接到新剧、拍戏,站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 想到这,我莫名激动起来,“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然后你去找你妈妈?” “对,我去求她。”苏导最受不了我的死皮赖脸了。 “你说得还怪理直气壮的。” “谁让她摊上我这么个女儿。” 左伊低笑两声,没再说话。 我小心翼翼:“左伊,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屎到临头还要搅便吗?” “你说要帮我告她的那个,黑粉?” “对,就是她,我现在可以告她了吗?”之前我和左伊提过,但左伊说时机不到,只会让她被骂得更过分。 现在左伊要澄清所有谣言了,那时机应该到了吧?果然,左伊同意了:“可以。” 过了会,她低低的声音传来:“谢谢你,时圆。” 第28章 澄清 当天晚上十点多,那条超话帖子爆了,虽然赵明现在流量下滑,但好歹也曾是二线,讨论度还是很高,路人不认识左伊,在赵明粉丝的科普下纷纷同情起她,并声讨左伊,让她不要再纠缠赵明。 我看着声讨左伊的评论,就看了两条,就已经气得想摔手机了,索性直接不看,给左伊发消息:“你到家了吗?” 左伊说她去找赵明后,去买了些东西,跟我打完电话后才回的家。 “刚到,怎么了?” “那篇帖子爆了,现在好多人骂你。”我声音闷闷的,可左伊却很平静。 她说:“行。” “?就这样?你好平静啊,这些人都在骂你诶。”而且还是因为个莫须有的罪名! 我听到塑料袋翻动的声音,左伊似乎在放东西,听到我的话也没有打断她的动作,“需要惊讶吗?又不是没经历过。” 我微梗,左伊确实经历过,在她十九岁的时候。 “可他们骂的很难听。” “唔,比之前好很多,毕竟那时候都还没净网。” 我一时失语,有些心疼,同时还有点当初她经历这一切我怎么不在她身边的懊恼和愧疚。 “好了,别担心了,我能处理好的。”反倒是左伊温声安慰起我来了。 “可你要怎么做?现在大众更愿意相信赵明,他粉丝也更多。” “我手上有那天我们聊天的录音。” “什么?”我有些懵。 “现在网民之所以更相信赵明,是因为他粉丝放的照片,但一张照片没有录音有说服力,等时机差不多,我放出录音,就可以证明自己并没有纠缠他了。” 我靠着沙发靠背,想了会,“但赵明粉丝很多,就算路人相信你,他的粉丝可能还是会咬死骂你的。”毕竟网上很多人是没有理智的,我这段时间关注左伊之后就发现了。 “所以我需要更多路人支持我。” “你要怎么做?” “之后你就知道了。” 我垂下眸,组织一会措辞,问:“为什么要之后我才能知道呀?” 左伊没说话。 “是因为你不信任我,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够不成熟,不能参与到你的事情中?” “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左伊一时卡壳,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是后一种?”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知道答案,也会主动去追寻正确的答案。 “我······”左伊微顿一会,说:“我只是觉得这是我的事,不该把你卷进来。” 第31章 听到这个答案,我没有很开心,闷闷问:“所以你是觉得我是外人?只是想关心你,都不行?” “我没有这样想。” “你有。” “行,那你想知道什么?”左伊声音听着有点烦躁了。 我扣着手机边缘:“想知道你做那些会不会有什么风险,你会不会受伤。” “不会。” “好,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好。” 我抿了下唇,找不到其他话了,便说:“那你早点休息,挂了啊。” “嗯。” 放下手机,我看着客厅书架上的书,想起曾经某位同学对我的评价,他说:“时圆就只会读死书,跟老古板一样,无趣又死犟,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她。” 我是不是,太招人烦了? 这之后,我和左伊还是会聊天,但默契地没提起澄清谣言这件事。 可过了两天,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咒骂左伊的,她没有放出证据,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我有些坐不住了,想问她,但又怕她觉得我烦。 偏偏这个时候要期中考了,我要开始复习,但被网上的事搅得心神不宁,看不进去书。 强迫自己不看手机两小时,时间一到,我就不耐烦地扔了书,可没有像之前一样跑去拿手机,而是趴在书桌上发呆。 左伊她到底要怎么解决?过了那么久还不放证据,会不会到时候,网友又骂她故意吸引眼球? 想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我才起身去拿手机,一打开,就看到大眼推送的头条:某不红男星又当又立,吃女idol人血馒头还回踩两脚! 我心底一动,不知为何,觉得这是关于左伊的。 不过大眼推送下面是左伊的消息,我就没急着点进大眼看,而是打开和左伊的聊天框。 她转发了刚才大眼推送的博文给我,然后说:“我的解决方式。” 她特地来告诉我的?这几天的郁闷突然一扫而空。 但我还算矜持,发了句:“好,我看看。” 显得特高冷,特成熟。这才点进博文。 这篇博文是圈内一个比较有名的狗仔发的,她直接拿出照片和视频,然后梳理了左伊和赵明结识后的时间线。看了后,只能说这个博主很有水平,写得清晰有逻辑,同时还十分吸引眼球: 某不红男明星,得了,就是最近陷入“前任”纠缠风波的赵某。小编也是这两天才注意到娱乐圈有这个人啊,于是特地去查了下他和所谓“前任”的情感史,结果,发现一个惊天大瓜——不红男星总卖惨说自己有个私德不端的“前任”,为情所伤,结果人家女方根本没跟他在一起过! 她之后梳理了左伊和赵明所谓的“感情线”,发现左伊和赵明在拍《暮色沉沉》时相识,两人礼貌互关,在此期间,赵明多次在左伊评论区留言,并在自己大眼上发和左伊有关的内容,但左伊的回复都很客气疏离,有时候甚至只回一个表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不熟,并且左伊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后面就是左伊被爆出包养,博主锐评:我从未见过混得那么惨的金丝雀,小编敢担保,凭女方那长相,但凡她接受包养,现在最差也能混成个花瓶流量明星了。 这点倒无需置疑,毕竟左伊很好看,这是客观事实。 最后,博主才说回最近的事:就是张照片,能说明什么?不过又是某粉丝群体的狂欢罢了。 因为这件事最近热度很高,所以博主发出来没一会,评论区就有几千条评论,我看到的时候,评论已经超十万了,并且还在不断上涨。 评论区不再是赵明粉丝一家独大,一些网友看到后开始维护左伊,当然,其中更多的是赵明对家的粉丝。 我刷新评论,出现一些新的内容: :之前我都不知道左伊是谁,这事出来后才去搜,一整个惊为天人,直接垂直入坑,成为姐姐的颜粉。 :我也是,看完之后就想说,某些人还是别碰瓷了吧,我们姐姐是有颜不是有病,不喜欢河童。 :也只有某家粉丝爱捧河童臭脚。 后面这层就被赵明粉丝攻打过来,开启了骂战。 我退出去,点开左伊主页,这件事爆发后,左伊粉丝已经从三万涨到了七万,当然,在这之前,我以为又是来骂她的,原来里面也有真心喜欢她的。 现在这个数字还在上涨,在她博文评论区也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我退出大眼,给左伊打电话——有些冲动,但我现在快被喜悦冲晕了。 “干嘛?”左伊的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 “你看那个评论区了吗?现在好多人愿意相信你了!” “相信我?”左伊轻笑:“可我都还没解释。” “诶?也是哈,但这样不更好吗?你都还没放出证据,就有人怀疑赵明了,等你放出证据,直接——王炸!不得炸懵之前追着你骂的人呐?” 左伊低低笑了声,说:“再等等,舆论还能再上一个高朝。” 好吧,果然还是左伊想得比较通透,不过······ “左伊,你那天为什么会去找赵明呀?” “找他帮我澄清谣言啊。” “啊?就,这么直接去呀?” “不然呢?毕竟他是需要澄清的第一个谣言,不找他要怎么澄清?” 我眨眨眼:“其实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去找赵明,故意被拍到,现在想想,可能放出照片那人,也不真是赵明粉丝。 “你看出来了?我就说你还是挺聪明的吧。” 倒也不是,只是听我妈秘书说过这个套路。 “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 “恩。”左伊顿了会,说:“不然我怎么敢给你承诺,说我不会在这件事里受伤呢?” 我心一下被击中,有些酸酸软软的,但嘴上却说:“可他们骂的很难听。” “嗯嗯,我看了,之后骂回去。” “啊······这样不好吧?” “呵,那你帮我告他们?”左伊低笑一声,嗓音也低低的,有点蛊。 我愣愣点头:“好啊。” “行了,你不是要考试了吗?赶紧去复习吧。” “嗯。” 直到挂了电话,我还有些懵,看着手机,后知后觉想,刚才对左伊的喜欢好像又增加了,一点点。 我缓了一会,听话地放下手机回书房复习,一看就到了晚上八点多,陆禾打电话给我,找我要复习资料。 我整理好发给她后,她问:“左伊的事,要反转了吗?” 左伊的事才曝出来,我的几个朋友就关注了,我们还在群里讨论了一会,知道左伊没有和赵明恋爱,网上关于她的黑料都是谣言后,她们才放心一点,让我们有需要也可以找她们帮忙。 我很感激她们的关心,所以陆禾问起来,就直接告诉她:“对,左伊手里有他们没恋爱的证据,她说等舆论发酵一会,就发出去。” 陆禾安静一会,答:“行。” 第29章 见一面吧 晚上八点多,在网民骂战进入白热化阶段的时候,赵明来“维护”左伊了,他说左伊和他已经是过去式,还请网友不要再去打扰她。 不过舆论没有来得及发生大反转,因为半小时后,左伊转发了那条博文,回复:给脸不要脸。 并把那天她和赵明谈话的录音发出来,还有之前赵明跟她的聊天记录,完全就是赵明多次骚扰她,左伊很明确地拒绝过,但赵明还是纠缠,最后在左伊陷入舆论风波时,赵明私信嘲讽她,但左伊没回。 至此,舆论才真正爆炸,一些觉得被赵明和他粉丝耍了的网友纷纷跑去赵明博文下声讨他,骂他不要脸,骂他侵占公共资源,但粉丝咬死左伊的录音是合成的,聊天记录也是作假的,不然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网民和粉丝吵做一团,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左伊一条微博,又将还在持续关注这件事的网友情绪点燃。 “对于最近的事,我想做一个解释。 第一,关于我和赵明的关系,我和赵明并没有谈过恋爱,只是当初合作过,不知道为什么,就传出我跟他恋爱的消息。这件事我没有做出回应的原因是,当初我因与公司观念不合,身陷舆论风波,有非常多的人在骂我,我不确定,如果做出回应会不会让更多人来骂我。 第二,关于我的学历,你们说得没错,我初中确实没毕业。我来自绥峰市的农村,很穷,没办法上学后,我辗转几个地方打工赚钱,在此期间,我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学业,前两年已经通过自考本科,完成学业。 第三,为什么之前我都不解释,现在却突然出来澄清了?因为之前经历过一段很灰暗的日子,我以为与这个圈子无缘了,也就不在意,可前不久,一位我很崇拜的导演找到我,想让我出演她电视剧的一个角色,我不想因为我,而对剧组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去麻烦赵明帮我澄清,没想到引起了这一系列误会。 第32章 最后,我真的很珍惜每一个机会,每个机会对我而言都来之不易,也至关重要,我不想轻易失去。” 左伊的文字没有华丽的修饰,也没有做作地煽情,她只是在陈述事实,足够真诚,也足够笨拙。 我眨眨眼,让眼里的雾气散去,眼前重新恢复清晰,我没再去看评论区,退出大眼给左伊发消息:“你怎么还没睡呀?” “因为事情还没解决。” “那现在要睡了吗?” 左伊过了会,才回:“睡不着。” “那我们见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很想见左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 晚上快四点,我开车去左伊家,明月高悬,夜风呼啸,我奔向那个跌跌撞撞的少年。 左伊给我开的门,如今她早已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冷冷淡淡地站在门内,像个对一切都运筹帷幄的大人。 我往前一步,在她错愕的眼神中抱住她,没带任何其他心思,我只是想抱一下她。 “干嘛?”左伊微微放松身体,问我。 我脸蹭蹭她干净的衣服,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说:“没什么,就只是想抱一下你?” 左伊轻笑:“不要以为表现得那么无辜,就能让我忽视你刚才耍流氓的事实。” “啊?我没有耍流氓。” “恩,知道了,跟你开玩笑的。”左伊侧身让我进屋,问:“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我说完,明显看到左伊身体一僵,我期待她的反应,但她只是垂下眼,说:“想不想吃点东西?” 我有点闷,摇头:“不想。” “那······我们干什么?” 这问题有点难住我了,我想想,说:“聊聊天吧。” “行。” “不过我想去床上聊。” “·······” 左伊满脸惊讶地看我,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但天地良心,我只是觉得现在太晚,在床上聊着聊着就能直接睡了。 但看她难得错愕的样子,我就没打算解释,摸摸鼻子:“你不是把我当妹妹吗?姐姐妹妹的躺床上聊会天,没什么吧?” “呵,”左伊勾起一边唇角——是打算嘲讽人时微表情的放大版,“亲姐姐妹妹和,我们能一样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你是承认,其实你终究没把我当做妹妹,对吧?” 左伊移开视线:“洗漱、聊天、睡觉。” 我看她转身去卫生间的身影,眨眨眼,似乎发现了点什么东西。 等我也洗簌完,回到房间,却发现左伊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睫毛在她眼下投落出青影,让她看起来有一些疲惫。 我放轻动作,慢慢走到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也平静下来,视线下移到她唇上时,我微微一顿,移开目光。 我躺回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太久,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但还好,左伊还是很安静,没有吵到她。 过了好久,我心脏恢复平静,才敢轻轻扭头去看左伊,她背对着我,呼吸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去听,就会被忽略掉。 我也翻了个身,侧对着她,五月,昱京的天慢慢热起来,左伊没像冬天一样,把被子拉了盖到头顶,而是松松盖在肩膀下面。我缓缓伸出手,想着这样瘦弱的人,在当初十来岁的年纪,是怎么一个人辗转多地,边赚钱边读书,后面差点被潜规则时又有多害怕?那场持续到现在的网爆,对她又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仔细想了之后,我突然发现世界对左伊其实很残忍,残忍到让她没有时间成长,就把她扔到暴风雪中去。 我收回手,放在胸前,眼睛还盯着身前的人,心中却有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左伊的博文字数不多,内容却很丰富,但这场舆论狂欢被关注最多的,却不是她与赵明的关系,而是“与公司观念不合”。 这本来只是左伊随意带过的一点,原本也无人在意,可影后季舒然转发了这条博文,配文:某公司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啊,就是爱欺负人。 季舒然有实力、有人气,还是在中午十二点网友活跃时间转发的,当即涌出了几十万评论,纷纷猜测她话中的意思。 而一些网友已经顺着她和左伊的博文去扒了,发现季影后和左伊都待过的公司只有一个,就是——华彩娱乐。 左伊的话或许没什么份量,但季影后,作为全网第一个粉丝数破亿的明星,带来的话题和热度不容小觑,不到半小时,华彩娱乐的相关词条就被顶上热搜,网友纷纷猜测是公司让她们去做什么交易,被她们拒绝了,因而才被雪藏,还被引导网爆。 这样的猜测,也是因为季影后和左伊曾有过同样的经历,不过季舒然比较大胆,在被雪藏和网爆期间,她去碰瓷了苏导,也就是我妈,我妈同意她出演她电影的女一号,但条件是和尖端影业签约,且必须服从公司一切不违背道德和伦理的安排。 在季舒然发文后不久,又有多位曾和华彩解约的艺人站出来讲述自己不公的待遇,一些人因为华彩的打压,已经离开了这个行业,所以毫无顾忌,讲得很具体,其中不乏让艺人去陪酒陪·睡,甚至华彩高层还诱骗、恐吓过未成年人······ 我看着越来越多的恶心事被曝出来,不由紧皱着眉,骂一句:“真不是人!” 曾亲眼见过的左伊却淡定坐在一边,揉着秒秒的头,附和:“确实。” 我扭头看她:“你不要这样淡淡的好不好?” 左伊抬头看我,眨眨眼:“那我要怎样?” “骂他们呀!你平时阴阳人最狠了,现在正是你发挥的时候,怎么能不骂呢?” “网上骂过了。” “······” 确实,左伊在季舒然转发完那条博文之后,就演都不演了,去评论区回复那些黑粉的评论,包括不限于: :“赵明追你的时候不拒绝,能从他身上捞好处的时候就想着回头了。” 左伊:“如果我明说不喜欢都不算拒绝的话,那你该和他一起去做社会化训练了。” :“如果不是你,aurora就不会解散。” 左伊:“你替我们去陪老头。” :“一个初中没毕业的,跟她计较什么?” 左伊:“那张本科毕业证你是不认识,还是眼睛有疾?” :“谁不知道你和你爸有一腿?” 左伊:“?造谣犯法。” :“你*大爷的,你就是个*子*人······” 左伊:“好臭,这就是厕所吗?” 我想到那些话,忍不住笑出来,好帅! “不过,”我记起之前评论区看到的一个评论,“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受害者,之前却没人去告他们呢?” “告了,但华彩有后台。” 我心里一紧:“那现在告有用吗?” “有用。” “为什么?”华彩不是有后台吗?而且什么能让他们之前告没用,现在告就有用了呢? “他后台前段时间扫黑除恶进去了。” “······” 还是那么,朴实无华。 左伊说完,抬头看我:“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 左伊“嘶”了声,似乎在纠结,片刻后,说:“你们家有,额,就有这种会被扫的情况吗?” “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瞪大眼睛,不知道左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虽然好像听说祖上曾干过一些,放在现在会被扫的事,但现在,我们家这支,已经从良了,走的是干干净净,充满社会主义价值感的路线。 “就时舫是制船起家,听说当初的码头会有些不合法生意。” “我不知道祖上是怎么回事啊,反正我只知道,我们时家一直是跟着政策走的,绝不会越过法律的红线。” 左伊点点头,又继续撸秒秒去了。 我看着她精致的侧脸,揉揉指尖,也问了:“我妈为什么会帮你?” 第30章 约你 季舒然是我妈的艺人,一向只听我妈的安排,如果没有我妈的授意,她绝不会主动卷入这件事里。 以及其他那些艺人,就算华彩后台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除非,有人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和好处。 “我和你妈妈之前见了一面,她答应帮我。”左伊微垂着视线说。 我看着她,问:“你答应她什么了?” 我妈可不会无缘无故去帮一个人。 左伊顿一下,说:“没什么,就是如果之后你妈妈需要我出演她的电影,无论什么角色,我都必须接受。” 我微微蹙眉:“只是这样?”我妈不是那么心慈手软的人呀,“她没有威胁你,让你不许出现在我身边之类的?” 左伊微愣,眸光微动下,轻笑问我:“为什么你觉得苏导会提这个要求?” 第33章 “就……我以为她会让我联姻之类的。” “没有,圆圆,”左伊认真地看着我说:“苏导她很爱你,会支持你想做的一切的。” 咳咳,虽然苏导也这么和我说过,但她有点奸诈,最近我一直缠着左伊,其实都怕她看不下去,给我使绊子,让我去干所谓的正事······看来似乎冤枉她了。 我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那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恩,算解决了。” 我看着左伊,忍不住笑起来,左伊唇角也含着笑意,与我对视一眼,便又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明媚的世界。 因为华彩的事牵扯到未成年,警方介入调查,发现华彩高层不仅诱骗未成年,还曾替部分贪污官员洗.钱,遂被勒令停止营业,立案调查。 当然,这是后话,回到现在,季舒然和几位艺人相继发博,华彩陷入舆论危机,因为左伊是这件事的源头,网友对她尤其关注,考古发现她曾经的舞台视频,被她的唱跳吸引,演技······笑到,不过她长得好看,又实在太惨,就直接怜爱了。 现在,左伊大眼也有了百万粉丝,再也不是当初三万粉的小糊咖了。 而这时,我小姑很给力地官宣她的剧,公布了演员名单,眼尖的网友一下就注意到左伊的名字。 虽然只是个小配角,但我小姑在圈内有点声望,左伊的粉丝立即跑到新建的左伊超话狂欢,庆祝她终于苦尽甘来,即将迎来坦荡的星途。 顺便提一句,左伊的粉丝名叫护发素,也算娱乐圈头一份把黑称直接拿来当粉丝名的。 小姑的剧正式开拍后,左伊就搬去那附近住了,她剧情不多,本来很快就能回来,但她说难得有机会进组,要好好学习一下,就打算在剧组待久一点。 而我,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原先的生活,上课、回家两点一线。 那天下午我上完课,取了自行车慢慢往校门骑去,脑子里还是刚才去物理系蹭课时,老师讲的内容——虽然我学的是金融,但我喜欢的是物理,所以偶尔物理系一个老教授上课,我会去旁听。 刚下课,学生很多,我骑车的速度很慢,跟着前面的电动车龟速移动,直到拐过一个弯,大多同学都去食堂了,才没那么挤。 我加快一点速度,扫脸出了校门,却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左伊!”我加速骑到她身边,一个急刹停住,“你不是在剧组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左伊穿着短裤和一件休闲的白色t恤,站在校门口,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我也是骑着这辆自行车,随意一看,就被她吸引了全部视线。 “栖宁给我接了部新剧,我就提前回来了。”左伊双手随意插兜,看着我说。 “什么剧呀?”我下了自行车,站到左伊身边,对她的一切都充满兴趣。 “一部仙侠剧,白莲花反派。”左伊微停了一会,勾唇说:“是你期待的狐妖。” “真的?”我眼睛一亮:“那你在剧里肯定很漂亮又很有张力。” 左伊笑笑,没有接话,而是问:“吃饭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 “好啊,我们吃什么?”我眼睛亮亮地看着左伊,期待她带我去好吃的“苍蝇馆子”。 左伊“唔”了声:“我知道一家昱京老火锅,很好吃,要不要去试试?” “要!” 回家把自行车放好,我和左伊才打车过去,有点远,四十多分钟才到。 下车后,左伊领着我走进一个巷子。小巷前面有一棵很高大的槐树,有人坐在下面打牌,周围还有几个卖东西的商贩,夕阳洒落,这热闹的人间烟火也添了几分祥和宁静。 穿过这条巷子,再往居民区走一段,才到左伊说的那家店。 这家店的老板看起来已经五六十了,似乎认识左伊,熟稔地和她打声招呼,又好奇地看向我,问:“这是你朋友吗?” 左伊点点头,然后就带我去店内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好奇地看着店内,店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渺渺的火锅热气里聊天。店里的员工似乎就是老板的家人,她和她丈夫,还有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像她儿子。 “你看一下,要吃什么?” 左伊已经点了很多菜,我爱吃的圆子和牛肉也点上了,我就摇摇头,把菜单递还给她。 她把菜单拿去给老板,又和老板说了什么,才走过来坐下,安静地倒茶烫碗。 她动作很慢,却很熟练,我看着她,有些好奇:“左伊,你是怎么发现这些,很小、很独特的地方的呀?” 左伊带我去过很多地方,不是什么名胜景区,或是繁华之地,都是些很有烟火气的小巷子,或是能看到很好看的夕阳的地方。 左伊把烫好的碗递给我,顺手给我倒了茶,说:“偶然路过遇见的。” “只是偶然?” “恩。” 我笑起来:“那你很擅长发现生活的小美好。” 左伊抬头看我一眼,“还好吧。”顿了下,她继续说:“不然,生活太无趣了。” 我撑着脸,“但我就发现不了,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出去旅游的话,除非是去那些有研究价值的地方,不然我都觉得好累啊。” 左伊垂眸笑笑,没有接话。 我看着她,轻声说:“如果没有遇见你,你带我去的那些地方,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去。” “你也没必要去啊。” “可是有很多好吃的诶!你不带我去我就要错过了,而且,在那些地方看风景,和别处有不一样的感觉。” “恩?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就比如啊,”我看向外边残余的夕阳,伸手一指,说:“在家里或是其他什么名胜之地看夕阳,会觉得很空,那种世界无限大,心也会变得空阔宽广;但和你在这样的小巷子看,就会觉得,夕阳落到了实处,在具体的每一个人身上,会让人感到温暖和幸福。” 让我想到一句话,世间的幸福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左伊抿了口茶,点点头:“说得不错。” “嘿嘿,”我腿忍不住轻晃起来,看着左伊:“左伊,那你是更喜欢‘小巷的温暖’,还是更喜欢‘世界的广阔’呢?” “恩,”左伊思考一会,问:“一定要做选择吗?作为成年人,我想都要。” “啊!”我笑起来:“这个梗我知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小盒子跟我说的。” “呵呵,你……平常真爱看书。” “小时候是我妈妈逼着我们看,长大后自己就喜欢了。” 左伊唇角微抿,好在这时候老板上菜了,她没来得及脱口的吐槽被迫咽了回去。 左伊恢复平淡,安静下菜,等菜熟了,我一个个品尝,眼睛越来越亮:“好吃!” 左伊点点头:“恩。” 我边吃边夸,直到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才摸着肚皮一脸满足:“好久没吃那么开心了。” “似乎,你每次吃的都很开心吧?”左伊早就吃完了,现在正喝着店里的特色木瓜水。 “唔,平常的话,只有我一个人我就不是很爱吃,但如果有······亲近的人陪我一起,我就会放开吃啦。” “哦。”左伊应了声,继续低头喝饮料。 我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好奇:“在听到我说‘亲近的人’的时候,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亲近关系?” 左伊抬眼看我,挑眉:“姐妹。” 我一咽,仰靠在椅子上,彻底闭了嘴。 然后就听到左伊的笑声。我抬头,目光幽怨地盯着她。 “咳咳,”左伊收起笑,说:“我拍摄结束了,之后应该都会在公司。” 我点点头:“会不会很辛苦?” 左伊一顿,“准时上下班,不忙的时候还可以不去,时间挺充足的。” “恩,那你好好休息。” 左伊低头,似乎无奈地笑了声,说:“我最近对电影挺感兴趣的。” 我眨眨眼:“是吗?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 左伊微笑:“你是摩羯吗?” 我摇头:“不,我是天秤。” 左伊依旧在笑,不过笑容中多了几分苦涩:“你是真听不明白,还是假听不明白?” 我心虚移开视线:“我更喜欢直说的。”因为怕自己理解有误。 “所以,你是想约我看电影吗?”我眼睛亮亮地看左伊。 左伊闭上眼,点点头:“对,约你,一起吗?” “当然!” 第31章 仇富 结完账,我和左伊又慢悠悠地原路返回,权当散步消食。 此时天已经全黑下来,小巷的灯很暗,不过青石板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几分古朴的韵味,我看着觉得有趣,忍不住一步跨上那块完整的青石板,玩上了——绝不踩到小缝隙的游戏。 第34章 1,2,3······“100!” 我回头看左伊,她慢悠悠走在后面,见我回头,问我:“在干嘛呢?” 声音很温柔,笑容也很好看。 我含蓄地背起手,说:“玩游戏。” “什么游戏?” 左伊走近我,直到我们再次并肩,我倒退着和她一起走。 “踩到线就会死的游戏。” “跳格子?” 这个游戏我听过,没玩过,但感觉规则应该很像,“应该是同一种游戏。”然后我好奇起来:“这是你小时候玩的游戏吗?” 左伊摇摇头:“我没玩过,不过我看别人玩过,挺有意思的。” “那你小时候玩什么?” 左伊微顿一下,说:“我小时候,没有时间玩游戏。” 我哑声,左伊这表情和语气······似乎我又触及她的伤心事了。 “小心。”左伊拉住我的手,把我往她身边带了点,而就在这时,一辆没开灯的电动车穿过,进了另一条巷子。 “小巷子很多电动车乱窜,小心一点。” 我有点后怕地点头:“好。” 一个小插曲让刚才的氛围荡然无存,我小心地看已经恢复平淡的左伊,其实有点想问关于她过去的事,可现在已经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走出巷子,左伊给我打了车,让我到家给她发消息,我上车后,她的车还没到。 我转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左伊,刚才的兴奋慢慢被其他情绪替代。 回到家,我立即给左伊发消息,告诉她我已经到家了。 “好,我也快到了。” “今天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之后几天,我一有时间就去左伊的工作室找她,因为去的次数太多······其实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已经和叶栖宁混熟了,毕竟她是个自来熟。 “诶呦,圆圆你来了?”叶栖宁撑着身后的栏杆,一脸明媚地和我打招呼。 “恩。”我应了声,就朝坐在一边晒太阳的左伊走去,“今天不忙吗?” 不然一般情况,左伊都在办公室的,根本没有闲情逸致来楼顶晒太阳。 “嗯。”左伊依然冷冷淡淡的。 我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会来楼顶晒太阳?” 左伊疑惑地看我一眼,说:“楼顶阳光好呀,而且工作室租在顶楼,不上来晒太阳可惜了。” 左伊她们工作室,租在一处居民楼的顶层,租的时候,中介给她们推销说,顶楼可以俯览昱景,站在顶楼,就有种将整个城市踩在脚下的感觉,中二女子叶栖宁一听就上头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太阳开始下山,阳光不是很烈,正适合晒太阳。 我坐着的躺椅暖暖的,就学左伊的样子,整个人躺下去,看着被夕阳晕染的天空,舒爽一叹:“这才是生活!” “舒服吧。” 我狠狠认同,扭头看左伊:“我发现你很喜欢晒太阳诶。” 之前她去我家,我就发现了,阳光好的时候,左伊就会去窗边的懒人沙发上坐着晒太阳,一边做自己的事,很舒服安宁的样子。 “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不是吗?” “是!所以你很喜欢晴天?” “恩。”左伊声音懒洋洋的,满是被阳光照耀后的满足感。 我看过去,左伊脸上带着副大大的墨镜,腿随意支着,手搭在椅子上,偶尔悠闲地点点,像只享受阳光的大猫,在悠闲地甩尾巴。 我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觉得此刻氛围很好,如果······ “圆圆,你快过来!”叶栖宁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一下就把我还未成型的幻想击碎。 我扭头看她:“干嘛?” “过来呀。” 我叹口气,看向左伊,她侧头瞥我一眼,又继续享受阳光去了。 我无奈起身,问叶栖宁:“怎么了?” 叶栖宁满脸笑意,十分神秘地盯着我,在我心底发毛的时候,她手豪迈一张:“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少看点小说吧。”我有点无语,这人怎么跟她家二哈似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主人像宠物? 叶栖宁一把揽住我的肩,把我往前一拉,问:“难道你不觉得,站在这里,就像把整个城市踩在脚下,就像是这座城市的王吗?” 我被拉得一个踉跄,脖子还被她死死按着,被迫低头——墙壁垂直向下坠落,每一层的窗沿、空调外机、阳台边缘,都像地质断层一样层层叠叠收拢。视线沿着墙面急速下沉,最后猛烈撞击在地面上。 我猛地瞪大双眼,挣扎着往后退,直到一屁股摔倒地上,心底升出一股浓烈的恐惧。 “怎么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左伊不知道何时过来的,蹲下身询问我。我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心底的害怕更甚。 “别靠近那里!” 我一把将左伊扯到身边,紧紧抓住她。 “你怎么了?” 我盯着左伊,她微蹙着眉。 “不要靠近那里。”我重复一遍。 左伊拉住我的手,放低声音问:“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好嘛?” 我咽了口口水,终于恢复些神智,看看她,又看向她身后满脸关心的叶栖宁,也有一点懵:“我不知道,就可能突然看下去,有点害怕。” “你是不是恐高啊?”叶栖宁问。 “也,也许。”我不知道,但那一刻我很害怕。 “好啦,”左伊捏捏我的手,说:“有围拦呢,别害怕。” 我看着她,点点头。 二人又安慰了我一下,我心情才平复下来,但说什么也不乐意靠近那里了,还把左伊也拉过来,离那围墙远远的。 “好了好了,现在太阳也落山了,正好圆圆也在,我们去吃顿好的吧?”叶栖宁提议。 “好!正好刚才被吓到了,我需要吃顿好的安慰自己。”我立即附合,然后看向左伊。 左伊没意见,于是我们三人就一起下楼收拾东西,边讨论一会吃什么。 “我知道一家a国菜,老板专门从a国找来的厨师,做得可正宗了。” 我们没有意见,就由叶栖宁带我们去,到了地方,服务员引导我们坐下,我看着这栋楼……熟悉。 点好菜后,叶栖宁看向我,说:“这楼盘好像是你家的吧?” 我点点头。 “之前你说可以给我们打折的那栋?” “不是,这里太吵了,不适合办公,给你们的在启创科技园。” “那里?”叶栖宁微微睁大眼睛:“你一个月两万的租?你妈不打你啊?”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打我干嘛?” “也是,你家都富几十代了,确实容易骄奢淫逸,不把钱当钱。”叶栖宁嘟嚷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少来,你家之前做房产的,后面一些房子拆迁下来就赔了几个亿,你家穷了?”叶栖宁家之前就很有钱,后面政策下来,生意虽然缩水很多,但赔偿足够她家再建一个商业帝国。 “对呀,我家也有钱,也有楼,那为什么我妈就是不许我自主决定家里楼盘的租金呢?”叶栖宁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我停顿,看向左伊,想让她说后面刺激人的话。 可左伊坐在椅子上,表情很冷淡,眼神很麻木,像在思考什么东西。 我疑惑叫她:“左伊?” 左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别和我说话。” “?” “我仇富。” “啊?”我不解地看着她,“怎,怎么了?” 怎么就突然仇富了? 左伊看我,我眨巴两下眼。她叹口气对叶栖宁说:“这顿你请。” 叶栖宁炸毛:“凭什么啊?” 左伊:“因为你有钱。” 叶栖宁惊讶,指着我:“她也有钱呀,比我还有钱,凭什么不是她请?” 左伊:“人家才十九岁,你个快三十的好意思让人家请?” 我忍不住笑起来,附和道:“就是就是。” 叶栖宁:“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请?” 左伊理直气壮:“因为我穷。” “你可是叶总诶,请你的同事和个大学生吃一顿,那不绰绰有余嘛?”我添油加醋,一套小连招下来,叶栖宁哑口无言。 菜上来后,叶栖宁吃得心不在焉,偶尔还要瞄瞄我和左伊,然后眉心也皱了起来。 “你俩……” 她目光满是狐疑,我心底竟生出一丝紧张。 “怎么配合那么默契的?左伊真不是你们时家的……什么见不了光的女儿?” “啊?”什么见不得光的女儿……我反应过来,叶栖宁是觉得左伊是时家的私生女呀。 我顿时无语,想过她会猜测我和左伊的关系,但没想到她能猜得这么离谱,不愧是她。 “怎么可能啊?你见过那个私生女和婚生女关系那么好的?” 第35章 “这倒也是哈,再说要真是私生女,圈内肯定会有风声。” 叶栖宁智商终于上线了,我松了口气,却听她又问:“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第32章 小狗睡衣 “朋友?不像;姐妹?不该。”叶栖宁猜测着,然后看向我:“总不能你是她的脑残粉吧?” 还不等我蹙眉反驳,叶栖宁又说:“不对不对,脑残粉没有你这样的,难道……” 她狐疑地打量我,让我都觉得有点心虚:“什,什么?” “唔,没什么。” “……” 叶栖宁又嚼着菜叶思考去了,留我一人独自凌乱。 干什么呀?话不要只说一半,尤其是吊足对方胃口之后呀! 我幽怨瞅叶栖宁一眼,侧头去看左伊,她安安静静低头吃饭,似乎完全没受影响。 突然就有些莫名其妙的,闷。 之后没人再讲话,安静吃完饭后,叶栖宁开车送我们回家,我跟左伊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个位置。 “诶,左伊 ,”叶栖宁开口,“你家太远了,今天去我家住吧,正好明天一起去公司。” 我下意识看向左伊,她也正巧扭头看过来,与我对上视线。 片刻后,她云淡风轻地抬眼看向叶栖宁,淡声拒绝:“不要。” 我唇角轻轻扬起,侧头移开视线。 “为什么啊?” “因为你家大黑、小白太吵了。” 叶栖宁想反驳,但这实在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最后只能弱弱来一句:“它们那是活泼好不好?” “那么晚了,你还要回家呀?”叶栖宁问。 我当即出声:“我家不吵,去我家住吧。” 左伊看着我,没有要拒绝的样子,而且看起来有点温柔,我心底一个闷闷的小气泡轻轻“砰”了一声。 左伊问:“方便吗?” 我猛猛点头:“当然方便。” 左伊轻轻笑了下,又侧头去看窗外。我盯着她的侧脸,再一次确定我的心动。 有人认为,爱情源于对她的喜欢,但对我而言,爱情源于我的心动。 到小区楼下,叶栖宁停好车却没有开门,声音满是复杂地问:“有个可能很冒犯的问题,我想问下你们。” 我隐约猜到是什么,看看左伊,她安静地抬眼盯着叶栖宁,没打算开口的样子。 “你们是通过什么途径认识的呀?” “……” “我想一路了,觉得圆圆你不像脑残粉,但对左伊又是真心实意的好,而且看她的眼神很……” 很什么?我看着她,甚至有点期待了。 “很像她妈!” “……” 这个结论我就很无语,什么叫像她妈妈,那明明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就像那种妈粉,外加高级事业粉,又关心她飞得高不高,又关心她飞得累不累的那种。”叶栖宁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没毛病,啧啧叹道:“我们家伊伊遇到你这样的粉丝可真是幸运呀。” “······”啥玩意你家伊伊?这是我家的! “开门,我要下车。”左伊声音懒懒地,开口道。 “噢。” 我们下车后,叶栖宁伸出头跟我们道别,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我看向左伊,她安静看着远去的车,然后问我:“回家?” 我抿着唇角,承认自己又被“回家”取悦到了。 “好。” 回到家,秒秒依旧牛冲过来扑到我身上,蹭蹭我之后就去扒着左伊,不知道为什么,秒秒很喜欢左伊,平常只要左伊来我家,它就要粘着左伊。 “它好像很喜欢你。”我说。 左伊揉揉它的脑袋:“嗯。”顿了片刻,她又继续:“其实我从小就不招小动物喜欢,这么亲近我的,目前就只有秒秒。” “啊?我看你很会照顾宠物呀,怎么会······”之前左伊住我家的时候,早上我起不来,都是她在照顾秒秒。 “网上刷到过,就学了点。” 原来是这样,“好吧,那你很厉害诶,没有实际照顾过小狗,就照顾得那么好。” 左伊微顿,说:“还好吧,也不难。” “才没有呢,很难的,我妈刚把秒秒送我的时候,它还很小,我不知道它嚼不动狗粮,没泡奶就直接喂它了,看它吃得费劲,还以为它不喜欢呢。” 左伊:“难怪秒秒牙口那么好,原来是小时候练出来的。” 我挠挠头:“那时候没经验,后面给它倒粮,它朝我叫,我才去查的。” 左伊轻笑,问:“你都没有养狗经验,你妈妈怎么会给你送小狗呀?” 说起这个,我有点闷:“她是觉得我整天宅在家里不健康,送我狗是希望我能多出去走走。” 毕竟这类大型犬几乎每天都要出去遛。 “原来是这样,你妈妈想得还挺周全。” “却苦了我。”我盯着地上笑得一脸灿烂的金毛,真的,我是宅女,不爱出门。 和左伊聊了一会,她就去洗漱了,我在自己的衣柜前,盯着面前的各色衣服。 星瑶说,既然要谈恋爱,就不能穿那些幼稚的衣服了,不然对方会觉得你还是小孩子,不会对你产生爱情。 我手伸向一条粉色睡裙,就是许星瑶送我的那条,也是左伊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给我拿的那条,应该······很成熟吧? 洗完澡,我套上那条睡裙,领口还是很低,露出一部分不常见光的皮肤,在白皙的灯光下很晃眼。 我有些不好意思,理理长发,让它遮住过分暴露的皮肤,看着镜中的自己,脸有点红,也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羞的。 拍拍有些烫的脸,我才推门出去,站到房间门口,我又想退缩了。 这这这,就这样出去见左伊,感觉好含羞呀。 我捏着门把手,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一把按下把手,豁出去了! 左伊坐在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看书,或许是听到动静,慢慢抬头,然后愣住。 “你怎么穿这件了?”左伊问。 我拉拉裙摆,别捏地走过去,边小声回答:“因为星瑶说我是大人了,得穿成熟一点。” 左伊疑惑:“这样穿,就算成熟了吗?” “唔,应该。” 左伊歪头,看着我的脸说:“真正成熟的大人,无论穿什么,都是成熟的大人。” “穿自己喜欢,让自己觉得舒服的衣服就好。” 我还是换回了我的大棉小狗睡衣:“舒坦!” 左伊声音带笑,问:“你不会觉得所谓成熟的大人,是指穿衣风格看着成熟吧?” 我伸展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回道:“是许星瑶告诉我的。” “噢,原来是这样。” 很久之前,我就跟左伊介绍了我的几个好友,不过她们现在彼此还都不认识,只是通过我,了解了对方的一些事情。 我看着她平静的眼眸,心思微动,忍不住问:“我刚才穿那件睡裙,好看吗?” 左伊看着我,思考片刻,轻轻点头。 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侧头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那就好,我还担心不适合我呢。” “适合的,不过你似乎不太喜欢。” “其实也还好,只是觉得t恤更方便一点。” “嗯。”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我似乎能听见身边左伊浅浅的呼吸声。 我咽了口口水,在越发安静的时候,悄悄侧眼看她,发现她靠着沙发靠背,闭上了眼。 我盯着她的线条流畅的侧脸看了片刻,视线下移,她的手垂在沙发上,看起来毫无防备。我手忍不住移过去,在距离她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和她动作一样。 她手指自然搭着,纤细漂亮,精致得好像瓷器。 我手指忍不住蜷缩,怕自己忍不住冒犯。可她的手指也轻轻一动,我抬眼,左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此时正低头仔细看着我的动作。 似乎没料到我突然抬眼,她也愣住了。 左伊飞快移开眼,顿一下,坐正了说:“有点累,我先去睡觉了。” 我的注意被她飞快收回的手吸引,然后才落回她的话,“啊,好。” 左伊说完晚安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看着关上的门,又低头看自己留在沙发上,孤零零的手,愣神片刻,也起身回房睡觉了。 “时圆。”听到有人叫我,下意识睁开眼睛,就看到站在身边的左伊。 她疑惑地盯着我:“发什么呆呢?不是说要去楼顶晒太阳吗?” “恩,”我愣神一下,“对,那我们先坐电梯上去吧。” “好。” 我按下电梯按钮,可电梯久久没下来,一会显示13楼,一会显示24楼,可就是到不了一楼,我觉得奇怪,左伊拉拉我的手,说:“好慢,我们走楼梯上去吧。” 我低下头,我跟左伊的手不知何时牵上了,此时她拉着我就要往楼道走。 第36章 我赶紧拉住她:“诶等等,这有二十七层诶,爬上去得要多久啊?” 左伊:“可电梯那么久都不来,我不想等了。” “好吧。” 于是我和左伊就手拉着手,一起走楼梯,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半世纪都快过去了,可还是没到,甚至似乎一直在24层打转。 又一次看到“24”的标志,我有些慌了,怎么会走不出去呢,难不成遇上鬼打墙了? 我感觉额头在冒冷汗,可手心很热,因为我还牵着左伊。 “左伊,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我们好像走了很久,但还是没到顶楼。” “毕竟有27楼呢,没到也正常。” “可你难道没发现我们一直在24楼打转吗?” “怎么会?”左伊声音满是疑惑,然后抬手一指:“这里才14楼,还要爬很久才能到24楼呢。”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惊讶地发现,这里确实是14楼。 “你是不是累了,把1看成2了呀?” 我皱着眉:“应该,是吧。” 我们又爬了很久很久,就在我累到快不行的时候,终于看见那道透进阳光的小门,不由一喜:“左伊,我们……” 我回过头,可身后空无一人。 我猛然睁眼,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待眼睛适应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刚才的一切不过只是梦罢了。 第33章 梦 我脚步虚浮地去洗簌完,游荡到客厅,左伊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看书,窗外的阳光照到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 我走过去,脚步惊扰了被阳光眷顾的人,她抬眼看我:“醒了?” 我点点头,走到光与暗的交界地带,看着地上的阳光,我问:“左伊,你似乎很喜欢阳光?” “恩,很喜欢。” “为什么?” 左伊挑眉:“可能是因为阳光充满希望,只要能看见阳光,生活就总归不会太差。” 我想了下,问:“当初你独自面对那些东西,就是靠这个坚持下来的吗?” 左伊微顿,倾身坐正,说:“或许吧,不过当时我什么都没想,就觉得抬头能看见太阳,那生活就还有希望。” “噢。”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走过去,脚踢到躺在左伊身边的秒秒,它没有一点起来打招呼的意思。 我撇撇嘴,说:“刚才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我抬眼看左伊,发现她也正认真看着我。 “就是,我带你去楼顶晒太阳,可怎么也上不去,好不容易到了,你却不见了。” 左伊微愣,问:“那我去那了?” “不知道。” 左伊拧眉思索,“所以是因为,我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你害怕,对吗?” 我点头,不止害怕,还很慌,很乱,好像左伊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一样。 “对不起。”左伊抬眼看我,满脸认真地对我说:“抱歉,我不该扔下你。” 我微愣,然后摆手:“你不用道歉,那只是个梦。” 左伊:“但你害怕了。” 啊?左伊那么认真,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梦里确实很害怕,但醒过来就不怕了。” 尤其,她还那么认真地安慰我,跟我道歉。 左伊轻笑,继续懒懒躺回沙发,说:“你先玩吧,我十一点左右在做饭。” 我垂头看她,问:“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要啊,不过下午再去。” 我蹲下身,手放在秒秒晒得暖融融的毛上,问:“最近是不忙了嘛?” “忙,不过人是需要休息的。” 我抬眼看她,她专心看着书,完全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我忍不住有点小小的不满,“你之前说,约我一起看电影,什么时候去呀?” 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左伊一点没提,像忘了一样。 左伊抬起头,似乎才想起来一般,“噢,电影啊,你一直没叫我陪你,我以为你不想看了呢。” “怎么会?我一直在等你好不好?” “是吗?你不说我都没看出来。” 我静静看着她。 左伊随意翻着书,问:“我记得,你明天下午没课,对吧?” 我点点头。 左伊从书页里抽出两张电影票,抬起来晃了晃,说:“那请问时圆同学,明天可以陪我去看电影,然后吃个饭吗?” 我盯着她手里的票,巨大的惊喜感袭来,我赶紧伸手拿过,“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呀?” “之前出去跟个导演吃饭,顺便买的。” 左伊说是顺便,但我仍然很高兴,因为她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我忍不住低头看手里的电影票,不是新出的片子,而是国外的一部经典电影《盗梦空间》。 看着电影票,我疑惑:“这部电影,又重映了吗?” “嗯,”左伊疑惑地看着我说:“诺兰导演的新片《the odyssey》1要上映了,现在影院正重映他这部经典影片呀。” “《the odyssey》上映?” “嗯。你怎么了?”左伊看着我,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却没由来地感到窒息,呼吸慢慢变得急促,问她:“现在,是那年?” “什么?”我看到左伊眼眸睁大,朝我伸手,叫道:“时圆!” 突然,我的身体开始急速下坠,似乎跌入了无尽深渊,即将触底之时,我浑身一颤,下意识挣扎起身,却发现,我就在自己床上。 我还没喘匀气,盯着浅黄色的被套,茫然地抬头看四周,是我熟悉的房间,那刚才······还是在做梦吗? 可是,好真实,而且在梦里,我似乎也做了一个噩梦。 我一时想不白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感觉脑子有点晕,还有点痛,像熬了很久的夜,还没有睡好的那种痛。 缓了一会,我揭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手放到门把手上,突然有点迟疑,我知道我在怕什么,我怕——左伊像在梦中一样,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看书,秒秒就懒懒地趴在她腿上睡觉。 不会吧,就算是,也是巧合吧。 我安慰自己,压下门把手,房间门打开,左伊站在书架旁,听到动静,挑书的手一停,转头看我:“醒了?” 还好,我松了口气,轻松地走过去:“嗯,你在干嘛?” “时间还早,打算找本书看看。” 我看着她手上的书,叫《寻求灵魂的现代人》2,一部心理学著作,荣格的作品之一,我应该也是几年前看的了。 “你喜欢心理学类的书吗?”我问。 “还好,我什么都看一点,没有特别偏爱的。” “好吧,我记得这本书读起来还挺治愈的,我之前很喜欢。” 左伊微顿,说:“那我看了试试。” 我点点头,问:“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去呀,不过下午再去。” 我耳朵突然嗡鸣一声,不对。 我看着左伊,没再说话。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呀?”左伊微微蹙眉,问我。 我咽了口口水,问:“今天,不忙吗?” “忙,但我要进组了,就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我听着这话,放松了些,就听左伊说:“我记得,你明天下午没课,对吧?” 我刚放松的手指又蜷缩回来,轻轻点头。 左伊从裤兜里抽出两张电影票,拿在手里晃了晃:“那请问时圆同学,明天可以陪我去看电影,然后吃个饭吗?” 我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电影票,她觉得奇怪,就把票递给我了,“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我接过票,赶紧拿到眼前看,不是《盗梦空间》。 我彻底放松,抬头看她:“这好像是季影后主演的影片诶。” “嗯,最近上映,昨天路过看到,就去买了。” “路过?”我满是狐疑。 左伊挑眉:“不然你以为是我特地去买的?” “不是吗?” 左伊哼笑一声:“我只是怕临时去买不到票,毕竟季影后的口碑摆在那。” 我扬起唇角:“所以,你就是特地去买的。” “随你怎么理解吧。”左伊拿着书,就去落地窗旁的沙发上坐着。 我莫名就跟着过去了,“明天要我去接你吗?” “你打算怎么接?” “我看电影是下午三点半才开始,我可以回来睡个午觉,然后开车去接你。” “不用,我约的你,那还能让你这么累?” “没关系,我不累的。”主要是想早点见到你。 这句我没好意思说。 左伊抬眼瞅我:“请服从组织安排。” 啊?突如其来的冷幽默。我微愣之后立即立正行礼:“是,长官!” “嗯,退下吧。” 嗯,长官很高冷。 我磨磨蹭蹭,眼瞅着刚还在地上趴着晒太阳的秒秒走过来了,我一把揪住它的耳朵,左伊在看书,闲杂狗等,禁止打扰。 第37章 “它嘴里是什么?”左伊突然出声,我疑惑看过去,见她蹙眉看着秒秒,我赶紧低头,揪它耳朵的手夜顺势下滑,掰开它的嘴,“你又乱吃什么了?” 真是不省心的逆女。 我双手用力掰开秒秒的嘴,一个银灰色的小物件掉落出来,摔到地上,有声清脆的金属音响起。 小物件滚了几圈,到左伊脚边,她伸手按住,捡起来,有些疑惑:“这个不是你放在书架上的陀螺吗?刚才我拿起来看了一下,后面却找不到了,原来是被秒秒叼走了。” 我看着那个陀螺,有点熟悉,仔细想了下,说:“应该是之前《盗梦空间》重映,我去看了后,买的纪念品。” 说完之后,我也想起《寻求灵魂的现代人》我是在什么时候看的了,就是在那段时间。 看完电影后,我对梦很感兴趣,就找了相关的书来看,不过那时候没有很深入地研究过。 “原来是这样。”左伊点点头,然后随手在地上把陀螺转起来,一分钟过去,陀螺还没有倒,左伊“嘶”一声:“这陀螺还挺还原的嘛。之前你有没有试过它多久会倒呀?” 我摇摇头:“没有。” 顿了会,我说:“不过这个是精密轴承款,确实转得会比较久。” 左伊看向我:“不然我们试试?” 我捏着手指,想拒绝,但左伊安静盯着我,让我下意识点了点头:“好。” 于是我们又低下头,看着还在不停旋转的陀螺,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开始有些慌,眼前也逐渐模糊。 “汪汪!” 秒秒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我,跳过去趴在地上,爪子扒拉陀螺,本来还在不停旋转的陀螺因为这一重击,一下就倒了,而秒秒还是很兴奋,伸嘴就要咬。 左伊赶紧拉开它,顺便把陀螺捡起来,“秒秒,这个不可以吃。” 我看着被收起的陀螺,刚才莫名的害怕和紧张感慢慢消散,让我得以缓口气。 作者有话说: 1《the odyssey》: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的新片《the odyssey》已定档2026年7月17日在北美上映。诺兰曾执导《盗梦空间》《奥本海默》等作品。 2《寻求灵魂的现代人》:瑞士心理学家卡尔·荣格的经典著作 第34章 电影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左伊开车来接我,顺便给我带了果茶。 我吸着果茶,看着崭新的车,问:“左伊,你买车了呀?” “没有,这是叶栖宁给的,她说我好歹也是艺柯的门面,出门不能没排场。” 艺柯是叶栖宁和左伊的工作室。 “好吧,这很叶栖宁。” “车里有零食,自己拿了吃啊。”左伊认真开车,边嘱咐我。 我低头看着手边的零食,都是平常我爱吃的,在家里也囤了很多。 我笑着抬起头,看左伊,她认真开车没有看我,但侧头观察后方来车的时候,我看到她耳朵红了。 好吧,我就不拆穿她了。 我矜持地挑了包薯片拆开,递一块给她,“吃吗?” 左伊顿了会,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青柠味的薯片最好吃了,怎么样?” 左伊点点头,“不错。” 我眯了眯眼,逐渐发现了,左伊有点隐藏的小傲娇属性。 不过许星瑶说,傲娇的人不能拆穿,不然她会恼羞成怒,给你一爪子。 我想像左伊变成只小白狐狸朝我呲牙咧嘴的样子,不由笑出声。 “笑什么?”左伊疑惑。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薯片可太好吃了,比我之前吃过的那些都好吃。” “不都一样吗?” 噢!小狐狸自己撞上来的噢! “不一样,”我矫揉造作地掐着嗓子说:“因为这是你买的。” “……”左伊扭头看我,略带无语:“有点恶心了。” “喂,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啊?” “不能。” “可我就是觉得你买的好吃呀。” 左伊不说话了。 于是,我又发现了对付傲娇的办法,就是真诚,正好我从小就擅长。 “谢谢你特地去买电影票,还特地给我带果茶,买零食,都是我喜欢的,左伊,你好贴心呀!” “而且还给我准备了腰枕,超级舒服噢。” “嗯。”左伊很冷淡地回,但丝毫没影响我。 “腰枕还是金毛小狗,和秒秒很像诶,我跟你说,我在家累了的时候就喜欢靠着秒秒休息。” 我想到秒秒,蹙了下眉:“就是它有时候实在太闹腾了,我就得带它出去玩,感觉很麻烦,因为很多时候我是不想出门的,我只想在家里看书或者去实验室做实验。对了,左伊你平常空闲的时候都干些什么呀?” “我觉得你肯定经常出去走,而且还很细心,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市井烟火,感觉那才是真正,贴近生活的生活。” 我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左伊:“所以左伊,你也是很热爱生活的人吧?” 左伊嘴唇微动,问:“你说那么多话,不累吗?” ? 我眨眨眼,“不累啊。” “我,还行。”左伊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是还行啊?”我疑惑。 “就,如果不去看点人间美好,就会觉得其实这个世界,也就那样。” “所以生活处处都有小美好,对吧?” 左伊挑眉:“当然,不然我早跳了。” “那之后能带我一起去看吗?我自己一个人的话,都不想出门,就要错过很多了。” 左伊点头:“行。” 到了影院,我去买了桶爆米花才跟着左伊进去,坐下的时候,电影还有两分钟开场。 我凑近左伊,和她小声嘀咕:“好多人呀,都坐满了。” “季影后的口碑,她主演的电影绝不会差。” 季舒然是尖端最出色的艺人,她每部剧最后都会由苏导把关,再决定要不要出演,而苏导一向眼光毒辣,签下季舒然后,让她出演的要么是能火爆全网的现象级大爆剧,要么就是有口皆碑,冲击国际大奖的影片。 我看着左伊,说:“之后你肯定也能有这样的口碑。” 左伊淡淡看我:“你怎么知道?” “直觉,我的直接一向很准。”在左伊和华彩解约,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后,我就知道,左伊一定能成为季影后那样的超级明星的。 左伊勾唇轻笑:“行吧,我努努力,尽力让你的人设不倒。” “好!” 我说着,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左伊瘦削的肩上,心底有股十分强烈地,想要歪头靠上去的冲动。 最近都这样,看到左伊我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在她面前放肆,许星瑶说这是因为我跟她混熟了,不再那么拘谨,可是,我总觉得怪怪的。 熟悉,不意味着我会变得那么奇怪吧? 电影开场了,左伊正认真看,没注意到我的视线,我盯着她的侧脸,在电影院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发什么呆呢?”左伊侧身拿果茶,看到我盯着她,顿了一下,问道。 我眨眨眼,收回飘荡的思绪:“没什么。” 我坐回去,盯着大屏,却始终不能专注地看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一次想起了昨天的那场梦。 《the odyssey》诺兰导演新片,去年官宣定档,今年首曝剧照,我只是偶然搜了下定档时间,怎么就会梦到呢? 我想不出原因,而且心底莫名生出股恐慌,抵触我继续想下去,可我总是忍不住,越是压抑,那梦就越是不可控制地在脑中重复。 最后,我的思绪被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打断。 “叮铛!” 是从秒秒嘴里掉出去的那枚纪念陀螺。我蹙眉看着它在地上旋转,速度似乎越来越慢,又似乎越来越快······ “圆圆。” 我一下惊醒,有些茫然地睁眼,入眼的是大屏上滚动的名单,以及散场的人群。 “圆圆,电影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我扭头,左伊坐在我旁边,有些关切地看着我。 “唔,”脑袋有点痛,我问:“我刚才睡着了嘛?” “嗯,电影开始没多久你就睡着了。” 我坐起来,有些抱歉:“对不起啊,可能最近没休息好,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没关系,”左伊歪头仔细看我,“你脸色看起来有点差,没事吧?” 我蹙眉揉揉脑袋,摇了摇,好多了。 “没事,只是最近没休息好,现在缓过来了,我们走吧。” “真的没事?”左伊仍是一副担忧的样子。 “真的没事啦,不然我刚才摇头那两下,我该感觉到很晕的。”这是我判断自己有没有生病的方法。 “好吧,但如果哪里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 第38章 “好。” 和左伊出了影厅,我去上厕所,左伊在外面等我。 上完厕所出来,我去洗手台洗手,抬头,一愣。 镜中的我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也毫无血色,像凉了有一会的人。 难怪刚才左伊那么担心呢。 我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在脸上揉了一把,脸上恢复了点色彩,我又揉了会,嘴唇也没那么苍白了,我松了口气,应该是刚才睡觉姿势不对,血液流通不畅才会这样的。 “咦,时圆!” 我正打算收拾收拾出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下意识转头看过去,竟然是我表妹。 说清楚一点,是我妈外祖的女儿的小儿子的表哥的媳妇的表姐的女儿,也就是苏导死对头的女儿,顾越辞她亲侄女。 “噢,表妹,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电影啊。” 我表妹显然也才上完厕所,过来洗手,边问:“你也是来看电影的嘛?看的什么呀?” “季影后的《第七镜真实》。” “我看的也是那个!超级好看对不对?尤其是在第六镜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她们记忆要崩塌了!” “哈哈,对呀对呀。”我根本没看,只能打哈哈。 “对了,你是和谁一起来看的呀?” 我想到左伊,她还在外面等我,就想着快点结束对话去找她,“我跟一个朋友一起来的,她还在······” “竟然是和朋友吗?真好呀,我妈都不允许我出来玩,还好我小姨说带我补习,悄悄带我来看了,不然我就要错过我偶像的电影了。” 我敏锐捕抓到她话中的“小姨”,“顾越辞带你来的?” 表妹微愣了下,点头:“对啊。” “顾······她也来了呀?” “啊,怎么了?” “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啊,下次再见。”说完我就匆匆走了。 出了洗手间,左转,放了几张桌子椅子,供客人暂时休息,刚才左伊就是在那里等我。 我走过去,果然看到顾越辞坐在左伊对面,跟她说话。 我一时着急,赶紧过去,靠近了些,就听到左伊的话:“玩玩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小孩子呢?”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真心对一个人呢?” “别这么说,我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 “毕竟,你们每个人都对我真心有用。” 顾越辞轻笑,抬眼看到我,微愣。 “圆圆。”这是顾越辞叫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可我却无心去管,只是紧紧盯着左伊的背影。 左伊背影僵了一瞬,扭头看到我,有些错愕。 “左伊,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圆圆,我······”左伊站起来,似乎想解释,但却卡了壳。 我盯着她问:“你说的小孩子,是指我嘛?” 左伊张了张唇,最后似乎妥协了,点点头。 我感觉我似乎又要哭了,眼睛涩涩的:“什么叫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小孩子呢’?” “当初是你说我能追你的,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第35章 利用 我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不去管左伊的“对不起”,甩开她的手,独自打车回家。 坐上车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拼命往下落,任由我再如何努力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我只能拿张纸巾盖住脸,整个人趴在腿上,没让司机发现我在哭。 本来已经止住的泪,在打开家门,秒秒迎上来的那一刻,再次决堤。 我抱住秒秒,这次再也不用有所顾忌,嚎啕大哭起来。 她为什么要这样,她好过分呀······我以为,她是真诚在和我相处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很久,直到手脚发麻,蹲坐在地上,直到再流不出眼泪,秒秒蹭了蹭我的脸。 我揉揉秒秒的头,挪到沙发上,脑中开始不断浮现和左伊相处的时候。 我想到她的倔强,即便面对全网网爆,她也没有气馁,依旧坚持自我,即便自己并不好过。 我想到她的温柔,重视我的情绪,像一位温柔的姐姐一样安慰我。 我想到,她在阳光下的闪闪发光,在雪夜里的安静破碎,在烟火街头吐出的淡淡雾气······以及我的,怦然心动。 她有主见,不依附,独立清醒、温柔强大,也自带锋芒,可是为什么,偏偏要骗我? 我感觉又有泪流过我的脸颊,但我懒得去擦,我满脑子只有,左伊很好,但她骗我,我想找到她的不好,好让自己讨厌她,可是但凡找出一点,无数反驳就冒了出来,于是我开始说服自己,她骗了我,她不喜欢我······但最先难受的是我自己。 干嘛!她都不喜欢我,还骗我,我干嘛喜欢她?! 我想起陆禾跟我说过的话,现在看来,左伊接近我确实是有目的的,和之前为了我背后资源接近我的人没什么不同······ “都是坏人,左伊是最大的坏蛋!” 我一拳锤在沙发上纾解自己的怒气,秒秒被吓得坐起来,我看向它,又很认真地告诉它:“左伊是坏蛋,她骗我,你不准喜欢她了!” 但我的眼泪比狠话先落地,因为我发现,我心里好难过啊,我似乎还是喜欢左伊的,而且她跟其他人也完全不一样,我根本不能像恨其他人一样恨她。 更讨厌了! 我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喜欢一个骗子,但她对我又很好,又骗我……干什么不能纯粹一点,要么就真心对我好,要么就坏的彻底,也不会让我这么难过。 我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心像在被撕扯一样疼。 为什么不能纯粹一点,要么好要么就坏,一边对我好一边又骗我,要我怎么办嘛? “叮铃~叮铃~叮……” 手机铃声响起来,但我不想接,就任由它响着,响了一会,对面挂断又打一个,但我还是不想接,之后对面可能放弃了,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拿过手机来看,是我妈。 我吸了吸鼻子,打字:“怎么了吗?” 然后我妈直接给我打了语音,我赶紧擦干眼泪,咳嗽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才按下接通。 “在干什么?接那么慢?”一接通,苏导雷厉风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没······没干嘛呀。” 苏导:“没干嘛不接电话?” “就,我刚才在和秒秒玩,没注意手机。” 苏导:“哭了?” “······”我被苏导的敏锐惊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导:“怎么回事?被人欺负了?” 苏导:“谁?” 两个问题下来,让我本就空白的大脑更是反应不过来。 “没,没人欺负我,我只是最近遇到一些······” “左伊。”苏导斩金截铁,并且十分准确迅速地找出问题结症。 我沉默,感觉有些无力。 “你别去找她。” 苏导沉默一会,说:“行,不过我真要做什么,你能阻止吗?” 不能。 “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苏导问。 我揉揉指腹,说:“不知道。” “三天,”苏导说:“三天解决不了,我就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 我蹙眉:“你要怎么解决?” “让她从那来的回那去。”苏导声音很冷漠,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那她是不是不能继续在娱乐圈发展了?” 苏导笑了声:“不然呢?难不成让她利用完我,还来伤害我女儿,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我张张唇:“你不是和她有合作吗?” “呵,”苏导轻嗤,“娱乐圈从不缺漂亮的、努力的,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没什么所谓。” 电话挂断,我看着落地窗,心底的情绪被恐慌替代,我点开左伊的头像,想跟她说这件事,但看到我们上次聊天结束时,我发去的小狗点头表情包,我又顿住了。 该怎么和她说这件事呢?让她小心我妈,还是先质问她······是不是在骗我,包括那一切对我的好? 在我犹豫间,陆禾给我发来条消息:“怎么回事?跟左伊吵架了?” 我看着消息,蹙眉:“你怎么知道?” “苏阿姨说的,她说你很难过,让我过去陪你。” “没什么,你不用过来,我只是……”我打字的手顿住,犹豫一会,说:“我先想想吧,我现在想的也不是很清楚。” 但陆禾没回,半小时后,她说:“到你家楼下了。” “……”真是一帮行动力惊人的家伙。 之前陆禾录了我家的指纹,上来敲两下门就直接进来了,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问我:“怎么回事?先具体说给我听听。” 第39章 我看她换好鞋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有些无奈,说了今天的事。 陆禾:“她真这么说了?” “对,”我抱着沙发上的玩偶,抵着膝盖,说:“我亲耳听到的。” 陆禾拧着眉:“我就说她接近你肯定没安好心。” 我抬头看她,虽然她说的好像是事实,但我还是好难过。 陆禾拍拍我的肩,沉默一会,问:“她后面有没有说什么?” 想到这个,我更难过了,埋下头,闷闷回:“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就意味着,她说的是真的,并且知道伤害了我…… “陆禾,她怎么能这样?”对我那么好就算了,自己还那么好,让我那么,心动。 陆禾安静一会,问:“所以你还是喜欢她,对吗?” “我不知道,陆禾,我不该继续喜欢她的,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好难过呀。” 陆禾叹口气,没再继续说什么,安静下来。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任由眼泪打湿玩偶。 左伊,左伊…… 满脑子都是左伊,我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明明不想喜欢了,可身体每一处都在告诉自己,舍不得……完全拿她没办法。 陆禾又叹口气,说:“不然你先去和她聊聊呢?万一有什么,误会?” 我吸吸鼻子,“她都那样说了,能有什么误会?” “所以你现在,只是单纯的舍不得?” 我忍不住了,抬头看陆禾:“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陆禾叹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安静很久。 没多久,我手机响了,是许星瑶打来的。 我看看陆禾,她放下手机,坐在左伊之前很喜欢呆的懒人沙发上,依旧看着窗外的夜景,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 我低头看着手机,接通,许星瑶的声音传过来:“你家左伊说不喜欢你?!” “不是我家。” “哦,不重要。”许星瑶可能思考了一下,问:“还是跟你情敌说,不可能喜欢你?” “……对,但她也不喜欢顾越辞。”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许星瑶问。 我有点难过,“我觉得我不该喜欢她,但……我控制不住,会很难过。” 许星瑶:“难过?那你就继续追呀,实在不行就包了她!” “她不喜欢这样,”我蹙眉,左伊之前就是因为公司高层要潜规则她,她不同意才和公司闹颁的,“她不会同意的。” 许星瑶:“那……强制爱?” “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强制爱不需要她同意。”许星瑶说得理直气壮,“你可是时舫大小姐,尖端小公主,你在昱京想做点什么,还需要人同意?” “犯法啊,犯法!而且很不尊重人,你能不能有点法律和道德意识?”许星瑶给我气得脑袋疼,连难过都顾不上了。 “啧,你妈给你通天代,你却要当遵纪守法好公民,连恋爱都谈不明白?” 我揉着眉心,不想跟这个法制咖说话。 “这话不是我说的。”或许是见我沉默,许星瑶很机智地解释:“是清荷说的,她原话是‘你妈给你通天代,你却拿她谈恋爱’,不过我觉得她说错了,因为你没谈上。” “……” “……挂了。” “唉,等等!”许星瑶赶紧阻止我,“刚才我不是说了有两个解决办法吗?你不想包她,还有第二个,追她。” 我无语,“我说了,她不喜欢我!” 许星瑶斟酌一会,问:“你之前追她的时候,她有说过喜欢你吗?” 我几次张唇,数次沉默,最后无力说一句:“她,同意我追她的。” “同意你追她就是喜欢你了?” 第36章 欺骗 许星瑶说得很有道理,本来也就是,追人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她最后喜欢我,要么她最后不喜欢我,现在只是得到结果了,她不喜欢我嘛,很正常,很正常…… 正常什么! “我以为她也喜欢我的!”我崩溃地对着电话会议的另外几人说。 “是什么给你的错觉?”刚加入会议不久的宋清荷问。 我有些绷不住了,但还是解释:“她对我很好呀,她会主动来找我,带我吃好吃的,给我织围巾,陪我一起玩,照顾我跟秒秒,还会安慰我······我跟她相处的时候,很多时候也,有点暧昧呀,再说她如果不喜欢我,不会对我那么好吧?” “万一,她单纯是人好呢?”许星瑶说。 我崩溃了,挂断电话扔了手机,开始嚎啕大哭。 坐在旁边的陆禾手足无措,拍着我的肩安慰我:“没事啦,那有人的感情一帆风顺?在感情路上,每个人总会经历一番波折的。” “可是,可是我真的觉得她有一点喜欢我呀。” 陆禾沉默一会,掏出手机,我有些疑惑,就看她打了个语音电话,而铃声很熟悉,是左伊的。 我一愣,赶紧扑过去抢,“你干嘛?” 陆禾躲开我抢手机的动作,说:“既然想知道答案,那就直接去问她呀,时圆,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吗?” 陆禾看着我,说:“有疑问就去找答案,而且,要选择最省力的办法,像这样一个人纠结内耗,不是你的风格。” “可我······”没想好怎么说。 但我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接通了,左伊淡淡的声音从听筒内传出:“喂?” 陆禾看我一眼,对电话那头说:“你在干嘛?” 左伊没回,而是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陆禾:“时圆现在需要一个解释。” 左伊沉默一会,问:“圆圆在你身边?” 陆禾:“对。” 左伊:“好,我知道了。” 然后她就没说话了,陆禾挑眉看我,我盯着手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片刻,没人说话,左伊挂断电话。 看着退出通话界面后左伊的头像,我有点愣神,她就什么也不说了吗? 陆禾也愣了,然后哼笑一声:“就这?她就一点都不解释?连对不起都不说?” 我看着逐渐黑屏的手机,解释:“她已经说过了。” 但我那时候还太难过,没有听进去。 陆禾沉默下来,跟我一起坐在客厅里,过了好一会,她问:“要喝酒吗?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喝完之后,就会忘记这些难过的事了。” 真的会忘记吗? 我没有拒绝,陆禾就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但还没点,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们疑惑地看过去,对视一眼,陆禾起身去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预感,也抱着玩偶跟着起身。 陆禾看了眼门口的监控,扭头对我说:“左伊。” 我手指下意识蜷缩,捏着玩偶的耳朵。 陆禾问:“要开门吗?” 我沉默一会,点点头。 陆禾开门,不过没有让开,挡在门口,我只能看到左伊歪头看过来的眼神。 担忧、疲惫似乎还有点紧张,不过又像我的错觉,我不敢再猜什么。 就安静看着她,她也静静看了我一会,才收回视线,看向挡着的陆禾:“陆禾你好,我来找圆圆。” 陆禾回头看我,我点点头,陆禾侧身让人进来。 左伊进了门,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叫了我声:“圆圆。” 我点点头,觉得有点奇怪,又抱着玩偶坐回沙发,不过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似乎,没有动静。 我开始怀疑自己耳朵,想要扭头看看情况的时候,陆禾开口了,她说:“你们先聊,我就先回去了。” 没人回她,她叫我:“圆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能过来。” 我起身看向她:“你打算去那?” 陆禾耸耸肩:“打算出去跑跑车,不想回学校了。” “我没事的,你没有请假,万一老师抽查怎么办?” 陆禾很无所谓地说:“写检讨呀,我也不是第一次写了。行了,我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门轻“碰”一声合上,我看了眼左伊,又坐回去。 “圆圆。”左伊走过来,轻声叫我的名字。 我下巴埋进玩偶里,没搭理。 “圆圆······” “干嘛。” “对不起。” 我抬眼看她,左伊低着头,唇角微微抿起,眼神轻轻落在我身上,像林间小心翼翼冒头的小鹿。 似乎确实在紧张,也确实在担心。 我垂下眼,原谅?不想,但看左伊这样纠结难受,我又有点不忍。 “你······” “你······” 我和左伊同时开口,让我有点意外,抬头看她。 第40章 她张张唇,说:“抱歉,利用了你的感情。” “噢。”我声音有些闷了,心里也闷闷的,原来她真是利用我呀。 “对不起。”左伊又说一遍。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抬头瞪她,“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左伊垂眼沉默。 我站起身,“因为我好骗吗?我单纯,我傻,所以活该被骗,是吗?!” 左伊看着我,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认同我的话。 我看着她,有些失望,我以为她真的重视我所在乎的,不会觉得我的痛苦太过幼稚而看轻,可到头来也没什么不同。 “我二叔他们说我傻,我没承认,我只是没有满满那么优秀;被骗之后,我也没觉得自己傻,只是讨厌那些利用真心的人,不再和虚伪的人交朋友。” “我没想到,你也觉得我傻,觉得我好骗······” “时圆,”左伊叫停我,说:“我没觉得你傻。” 我看着她,她神情有些急切,在解释我对她的误解。 “所以你是觉得我单纯、好骗?对吗?” 左伊眸色微动,点头。 我扯唇笑笑,想到她和顾越辞的话,她如此直白地告诉顾越辞是在利用她,是因为顾越辞更聪明,能识破她的伎俩,所以她才如此坦荡吗? “你把我当什么啊?左伊。”我眼泪又忍不住了,和哭腔一起流出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同意我追你的是你,说我们是朋友的是你,说把我当妹妹的也是你,最后你却和我说你只是在利用我,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 “你对我,有一点真心吗?” 左伊依然站在客厅,没有过来,她看着我,最后也垂下了头,说:“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同意我追你的时候,你是在看一个追求者,还是一个上钩的猎物?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你看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还是一个被骗了还要往你身边凑的傻子?” 左伊还是不说话,我突然有些累,问:“你说把我当妹妹,这个,总得是真的了吧?” 毕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好温柔,好温柔。 “······不是。” 我的心似乎被扎了一下,就这样定定看着她,“那你说,你有一个和我同龄的妹妹,也是假的吗?” 左伊深吸了口气,终于抬头看我,说:“这个是真的,说把你当妹妹,确实有受这个的影响,但对你·····我确实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很复杂,”左伊叹了口气,说:“我最开始把你当做和吴总,和······一样的人,但后面发现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左伊视线微低,不再直视我,“你很单纯,也没有坏心,容易掌控,还没有太大风险。” “所以,我是个完美的,猎物?” 左伊点点头。 我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难过、失望、愤怒,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没办法分辨。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再接着骗我不是更好吗?”反正我可能还是会选择相信她。 左伊摇摇头,说:“不想骗了。” 她看着蹲在桌边的秒秒,沉默一会,才继续说:“我本来是想利用你,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到那时候,要么你厌弃了我,不再和我接触,要么我随便找个理由,甩开你,反正无论那种,我都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但和你相处之后,我发现你很纯粹、很干净,让我不忍心利用你。” “但你还是利用了。” 左伊没否认,“对,依然利用了。” “那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没什么用。”左伊似乎也累了,声音低下去,眼底也有了淡淡的倦色,“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错误,然后真诚的和你道歉。” “对不起时圆,无论如何,我不该骗你,更不该利用你的。”左伊看着我,似乎还有很多未尽的话,但她转身出去了。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彻底崩溃涌出,在门轻轻磕上时,我再也忍不住,追过去打开门,大声质问左伊:“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喜欢吗?” 左伊身形一顿,转身看着我,似乎回想了很久,然后说:“也许,有吧。” 我冲过去抱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胸口。不管了,我才不管了,是她说的我可以追她,是她说的她对我有喜欢,只要我还喜欢她,只要她还没嫌我烦,我就要一直缠着她,才不管其他的! 第37章 过去 我抱了左伊很久,她都没有动,任由我抱着,我哭够了,抬头问她:“为什么不抱我?” 左伊咽了口口水,说:“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因为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 我微顿,慢慢松开手,“你什么意思?” 左伊微低下头,认真看着我说:“因为我确实对你心动过,如果抱你,算占你便宜,不太好。” “······”有点耳熟,不过这不重要,“你说你对我心动过?” 左伊点点头。 “什么时候?” 左伊抬起头,不再看我,不过低低的声音还是传到我耳朵里:“很多时候吧,最近一次是在昨天,你刚睡醒,站在阳光底下,软软的……挺可爱的。” “那,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这个……” 我虽然放开了左伊,但没有退开,离她还是很近,所以她耳朵才泛起一点粉我就注意到了,紧紧盯着。 “我也不确定,但你为了告诉我你对我不是见色起意而写论文的时候,我确实不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利用你了。” 我伸手捏住左伊的耳垂,感受她的身体在我手下僵住,心情慢慢变得明朗,我轻轻揉了揉,问她:“那你下午的时候,为什么要那么和顾越辞说呀?” 我顿了下,抬眼看她,“说你不可能会喜欢小孩子。” 左伊抿唇,说:“不太敢面对,毕竟······” “毕竟什么?”我揉着左伊的耳垂,看它在我的蹂躏之下变得越发红润。 左伊咬牙,回答:“毕竟,你比我小那么多,我说过把你当妹妹,结果又说可能喜欢你,很变态。” “可能?” 左伊喉头微动,沉默。 “只是因为这样?没有因为对方是顾越辞,所以才特地这样说的?”我想到最后顾越辞略带挑衅的眼神,有一点点点不高兴。 “也有。”左伊叹口气,把我的手拉下来,“她会拿她手上资源吊着我,而那些资源对我确实有用,所以,我没有轻易选择和她撕破脸。” 我气闷,捏着指尖上残余的温度,问:“告诉她你可能喜欢我,就是和她撕破脸嘛?” 左伊看了下我,又默默移开视线,“你也知道,她这么多年能一直和我接触,是因为她吊着我,我也一直,吊着她……” “我、不、知、道!”我那能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还有吊着的? 我眯眼看她:“所以之前,你也是吊着我的?” 左伊轻咳两声,点头。 “看着我。”我说。 左伊愣了下,低头看我。 “所以你吊着吊着,对我心动了?” 左伊点头。 “没对顾越辞心动过?” 左伊又点一下。 我扬起唇,“行。” 然后转身回家,见左伊站在原地没动,我不满:“干什么?不回家?” 左伊笑笑,跟我一起进了屋。秒秒蹲在门口看着,似乎刚才就一直在那里,见我们回来立即就迎了上来,在我腿上蹭蹭。 我拍拍它的脑袋,它又去蹭左伊了,我想到刚才我和左伊吵架的时候,它似乎察觉到了,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现在和好了,又贴上来,是超好的小狗。 这么想着我又揉了下它的脑袋。 坐回沙发上,我们有些沉默,后面我先忍不住开口:“你说对我心动,没在骗我吧?” 左伊摇摇头:“没有。” “嗯。” 又安静下去。 “陆禾,”左伊很轻的声音传过来,“很早之前就过来了吗?” “也没有很早吧。”我看向左伊,她盯着面前的桌子,像随便一问。 “六点,算很早了吧?” 左伊声音清清淡淡的,我却听出点其他东西:“你怎么知道她六点就来了?” 我眯了眯眼,想起刚才陆禾才给左伊打完电话,没多久左伊就到我家了。 “你不会一直在我家楼下吧?”我怀疑地盯着左伊。 左伊微微坐直身体,“不行吗?” “为什么不上来?” 左伊微顿,说:“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 我往她那边坐了一点,盯着她的侧脸,“不如就跟我讲讲,你刚才在下面都想了些什么?” 第41章 左伊眼眸微动,侧头看着我,说:“想了很多,很乱······不过想的最多的是,我是个混蛋,不该靠近你的,你那么好,我······”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打断她,问道。 左伊摇摇头。 “我想的是,你本来就有点喜欢我呀,为什么要说谎?还说得那么伤人。” 左伊愣了愣,说:“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你说对我心动,是也喜欢我的意思,对吧?” 左伊点头。 “没有说谎?” “没有。” “这就够了。”我只要知道我的感觉没有错,我不是在自作多情,就可以了。 左伊抿着唇,问:“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好吗?我在利用你诶。” “那我很幸运,有足够的背景,能够让你主动接近我······我生气的是,你骗我。”我认真看着她说:“我讨厌别人骗我。” 左伊看着我,轻轻点头承诺:“好,我之后不会再骗你了。” 我满意点头,退开一些,“我之前其实也遇到过因为我的背景而接近我的人,我很讨厌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利用我,而是因为欺骗。”我顿了下,继续:“左伊,我其实不介意再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朋友的,我只是讨厌被骗,这样显得我很像傻子。” 尤其是那些家伙被拆穿之后还死不承认,跟我表演朋友情深,本来可以体面结束友谊,这么一闹,我也不想原谅他们了。 “时圆,你不是傻子。”左伊移过来,轻轻握住我搭在沙发上的手,说:“你很聪明,也很优秀,只是别人太坏,总是通过各种手段来贬低你,但,你就是你,你的好从没有因为别人减损半分。” “真的吗?” “嗯,”左伊抬眼与我对视,眼神中满是轻柔,“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烂······但你很好,是除了阳光之外,唯一的澄澈。” 左伊眸中温柔逐渐掺杂了些许复杂,我反手握住她,跟她十指相扣,问:“左伊,你能跟我讲讲你的过去吗?” 左伊僵了瞬,点头:“可以啊,你想知道什么?” “你愿意跟我说什么?” 左伊看着我,眨眨眼:“不然,跟你讲讲我没读书,就出来工作的事吧?” 我点头:“好。” “我其实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逃?左伊已经移开视线没再看我,我就没有打断,让她继续。 “买了张车票后,身上就没剩多少钱了,不过好在,我上学比较晚,初二的时候已经十六了,即便那时候初中没毕业,出去也能找到工作,就是工资低了点。” “我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餐馆当洗碗工,工资很低,才1800,不过好在包吃住,能暂时缓解一下我的压力,”左伊顿了会,继续说:“不过这份工作我没干多久就辞职了。” 我有些疑惑,问:“是为什么辞职的呀?” 左伊蹙眉犹豫一会,说:“老板很恶心,我很讨厌。” 我看左伊厌恶的样子,没再问下去,于是她继续道:“后面我又进了一个玩偶厂,缝娃娃那种,工资高了很多,也包吃住,不过我还是自己去外面租房住了,环境很差,但我那时候挺满意的。” 左伊停了一会,我问:“为什么呀?” 左伊看向我,“唔”了声,说:“因为再怎么差也比我原来的家好……而且,很安全。”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在厂里干了一年多,我觉得不太行,我不想一辈子耗在那里,于是带着积蓄北上,到了昱京,陆续打了几份工,看到一个剧组在招演员,工资还不错,我就去了。” “然后被华彩签了?”我问。 “嗯。”左伊停了会,说:“那时候还算年轻,有些傻,以为我人生的转折点终于来了,就咬牙和华彩签了七年。” “七年……” “违约金对我来说有点高,所以之前没有选择直接和华彩解约,而是拿着这笔钱去上学。”左伊说到这,抬头看我,但又没说什么,移开了视线。 “左伊,”我心情复杂地开口,想要安慰她,但她一路走来似乎也从不需要安慰。 “你很厉害,也很强大,如果是我经历这一切可能早就受不了了。” 左伊却摇摇头,说:“不会,人的境遇不同,一些以为自己承受不住的事,如果亲自……算了,圆圆,你也很厉害,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真的……”左伊轻轻笑笑,说:“如果我是你,可能考不上昱京大学,也学不进去那么多知识。” “真的吗?”其实我不太相信,因为左伊在这么难的境遇下,都从未放弃过自己。 “真的,如果不是为了生存,我才不会学那么多东西呢。” “所以,是过去的经历决定我们的现在,很多时候,都是被动接受,而非主动选择,对吗?” 左伊点点头:“也许。” “但还是不一样的,”我想了下,说:“我其实也见过一些初中没有毕业就出来打拼的人,但他们给我的感觉,和你完全不同。” 左伊笑了下,挑眉:“我能说,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吗?” “能!” 左伊眸光微动,看了我好一会,勾唇笑笑,说:“我指的是,我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更坏一些。” “明明是更好一些!” “时圆。” “嗯。” “你不怕我又是在骗你吗?” 我看着她:“那你是在骗我吗?” 左伊摇摇头:“不是。” 第38章 吃饭 “说开了吗?” “说开了。” “怎么回事呀?” 第二天一早,左伊给我做好早餐又送我到学校,才回工作室。 陆禾看了眼我,便问了上面的问题。 “是误会。”我坐在陆禾身边,解释说:“左伊其实是喜欢我的,但不敢承认自己动心了。” 陆禾点点头:“哦。” 恰好上课铃响了,我们就安静下来听课。 下课之后,我点开手机,左伊给我发了条消息:“我去上班了。” 我拿着手机,轻轻扬起唇角,“好。” 片刻后,手机上又弹出条消息,都是蒸汽煮的,我立即点了进去。 许星瑶:“圆圆,听说后面左伊去找你了,怎么样,有没有顺势拿下她?” 我脸微红:“什么拿下不拿下的?而且怎么怪怪的。” “那她拿下你了吗?”宋清荷淡淡问。 “······没那么快,我们更想顺其自然。” 宋清荷:“哦。” 许星瑶插队:“她说不喜欢你,你还能怎么顺其自然?” “她只是暂时不能接受而已,她说我太小了。”而且她妹妹跟我同年的,可能也觉得有点变扭吧? “这话耳熟呀。”许星瑶发了一句,慢慢接上:“我那个老牛吃嫩草,又不愿意负责的朋友就是这样说的。” “······” “左伊不是这样的人。”我能感觉到左伊的纠结和挣扎,就像最初她只想利用我,但后面计划失控,对我动心。 许星瑶:“这话,你好像说过很多遍了。” 我微梗,但很快找回底气:“但那次说错了吗?” 许星瑶:“······好像是,你这直觉有点牛呀。” “当然,我直觉最准了。” 许星瑶:“那当初怎么没发现老陆喜欢你?” ?这么直接? 不过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把消息撤回,“哈哈,刚才我什么也没说,我们继续,继续。” 但没人说话了,我微微侧头看懒洋洋拿起手机的陆禾,她打下几个字:“清荷,你今天没课吗?” 她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宋清荷是医学生,天天早八,只要上课就不看手机,今天也不是周末,怎么会那么早就出现在群里? “身体不舒服,来医院了。”宋清荷回。 我赶紧问:“怎么了?生病了吗?是那里有问题呀?” “没什么事,只是前几天去了趟车站,没注意,得在医院待几天。” 我蹙眉看向陆禾,她也正好看来,眼底是明晃晃的担心。 清荷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这些年因为她的先天性胞质闭积症,她的身体越来越弱,一不小心就容易感染,要在医院治疗很久。 “你还在明州吗?”陆禾打字问。 宋清荷:“嗯。” 我抿唇看着清荷的回复,看向陆禾:“快放假了,要不我们假期去看看清荷吧?” 今年过年,清荷只是出去吃个饭,回来就发烧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就没有回昱京,暑假的时候,清荷因为身体弱,也很少选择回昱京。 “好。”陆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而且她家离明州很近,回去也顺路。 第42章 又问了清荷几句她的身体情况,她开始觉得累了,就说要去休息,我们也没在打扰。 下午回到家,看了会书,左伊发消息问我:“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呀?” “昨天说看完电影一起吃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翘了翘脚尖,回:“行吧,有时间的。” “嗯,那晚上六点半,我去接你。” “好。” 看着这几条消息,我想起左伊平常冷冷淡淡的样子,感觉,冰山似乎有在融化了。 晚上六点半,左伊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上车。” 声音有点不熟练的柔软。 我装作没察觉上了车,左伊将一杯豆浆递给我,说:“茉莉豆浆,很好喝,你试试。” 我接过来,有点好奇:“怎么不是果茶了?” “天天喝那些,对身体不是很好。” “哦~”我看着她,揶揄:“没想到你还关注这个呀,不愧是贴心的年上姐姐。” 左伊轻咳一声,“安全带。” 我乖乖系好安全带,正打算继续夸夸的时候,左伊开口了:“先不要跟我说话,开车不能分心。” 行吧。 “这豆浆确实很好喝诶,茉莉很香,而且是很自然地融入豆浆里,完全不像其他那种豆浆是豆浆的味道,茉莉是茉莉的味道。” “你那里买的呀?” 左伊看着路,回:“一个老店,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已经一百多年了。” “唔,昱京还有这样的豆浆店吗?” “一个噱头而已,”左伊顿了下,继续说:“而且他们其实是卖点心的,我觉得这个茉莉豆浆最好喝而已。” “卖点心,但豆浆是招牌······看来他们有点不务正业。” 左伊认同地点头,“不过那边有家手工糕点做得很好,之后再给你带。” “远吗?” “不算远。” “行。” 一阵沉默后,我问:“你怎么不像刚才一样夹着声音跟我说话了呀?” “呲——” 我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扯回来,而在这短短的几秒内,我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可细想之下,却又什么都没有。 “你没事吧?” 我转头看左伊,她满是担心地看着我,声音也很急:“时圆,你怎么样?” 我眨眨眼,轻轻摇头:“我没事。” “可你脸很白,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摇头,“不用,只是刚才有点奇怪。” “那里奇怪?” “我脑中好像出现了个差不多的画面,”我蹙着眉,“但我没经历过车祸呀。” “可能是我刚才踩刹车踩太急了,抱歉。” “没事,只是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踩刹车呀?”说完,我才注意到,左伊已经将车停在路边了。 听后,左伊拧眉看前面,说:“刚才有一辆车突然变道,我没有注意,差点撞上去。” 这下换我紧张了,看向她:“那你有没有吓到?” 左伊摇摇头,说:“没有,不过他刚才变道没打转向灯,晚上回去我就举报他。” “好,就该让这些不守规矩的家伙付出代价!”我也愤愤咬牙,变道不打转向灯,驾照怎么考过的?! 又开了二十分钟才到左伊订的餐厅。我看着装修精致的餐厅,有些好奇:“左伊,你怎么突然想来这样的地方吃饭了?” 毕竟之前左伊带我去的都是装修不是很好,但味道却很好的小店,很少来这样装修雅致,一看就是约会吃饭的地方。 “想正式感谢一下你,你帮了我很多。” 我有点点失落,但也不算没想到,毕竟左伊只说对我心动,也没说过想跟我在一起。 “不用啦,你带我去那些我没去的小店,看我平常注意不到的风景,增长见识,愉悦身心,已经很好了。” “不一样的,”左伊声音清润,“这些是某一天我们心血来潮,又正好有时间,就一起去了,不正式,只是一种日常。” 我看着左伊,想说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常,但左伊眨眨眼,说:“但生活需要正式,需要仪式感。我想要提前约上想见的人,做足准备,那之后直到行程结束,也都会充满期待感。” 即便结束之后,也能回味很久。 左伊说完,我突然也十分理解了,心血来潮是随性的欢喜,满心期待是绵长的温柔,两种选择都是生活不可或缺的美好。 “这样呀——”我拉长声音,“那该是我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期待。” 我看到左伊微微一僵,移开视线,片刻后又移回来,一本正经地说:“圆圆,谢谢你收集证据,帮我告那些造谣辱骂我的人。” “怎么又说这个啊?我是看不下去那些家伙的话才告他们的,怎么能因为是在网络就那么肆无忌惮的?” 我请律所收集证据状告了一部分肆意辱骂左伊的网友,并让其中一部分公开道歉,这在当时也引起过一阵小风波。 有人说左伊做得好,为民除害,也有人说左伊小题大做,做为公众人物就要做好被人任意评论的准备。对此,左伊是这样说的: “在入行之前,我就已经做好被公众点评的准备,但点评不等于任意造谣、辱骂,当我的人格和尊严受到侮辱,我有权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这是我做为华国公民的权益,而那些被告者,也应履行做为华国公民遵守华国法律的义务,否则,就该受到应有的处罚。” 这段话说得坚定客观,既有力地回击了那些“喷”她的人,还引起了部分受过网络暴力的公众人物共鸣,后面网友的注意力又从左伊霸气回击网络喷子上,转到了网友对公众人物是否拥有“言语任意权”上。 “就是那个屎到临头还要搅便,她没有公开道歉,有点可惜。” 那个搅便是我亲自收集证据,写的诉状,单独请另一个律所律师起诉的,不过时间过去太久,现在再把她拉出来道歉,确实有些解释不通,所以左伊让我把诉求改为私下道歉,真是便宜那个屎了。 菜上来之后,我跟左伊边吃边聊,因为心中的期待,和周围的氛围感,还真是有别于平常的时候,越聊心里越有种轻盈的、要飘起来的甜蜜感。 饭局尾声,左伊说:“我周六就要飞临川进组了。” “周六?”那不就只有四天了嘛?“那么早?” 左伊点头:“嗯,这部剧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是选角,导演迟迟定不下来,所以才拖了那么久。” “好吧。”我有点失落,毕竟左伊进组就要好几个月,意味着我们好几个月不能见面了……不过,“临川?” 这不是陆禾老家吗?假期我还要和她一起去看清荷呢,到时候可以跟她回家,顺便去剧组看左伊呀! 第39章 我去接你 期末考结束后,我跟陆禾就直接去了明州。清荷已经出院了,不过现在还在家里休养。 仔仔细细消完毒,怕自己带着什么病菌,我跟陆禾还带了口罩,这才开门进去。 看了一圈,才注意到宋清荷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们赶紧过去,清荷脸色十分苍白,但好在呼吸还算平稳,也没有发热难受的迹象,应该也是刚刚睡着。 陆禾弯腰轻声叫她:“清荷,清荷……” 宋清荷眉头微蹙,缓慢睁开眼睛,看到我们后又闭眼缓了会,才说:“你们来了呀,先坐吧,刚才太累,不小心睡着了。” 我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你不用特地等我们的,要是累了就回房间睡吧。” 在客厅睡着,万一着凉感冒,又得去医院待好一阵子了。 宋清荷虚弱笑笑,说:“我没那么弱,而且那有朋友远道而来,我却不起来招待的道理?” 我有些不认同,但看她唇角浅淡的笑,叹口气,没有开口。 “你们应该也累了吧?先坐下休息会,我在饭店定了位置,一会我们再过去。” “饭店?”我有些担心,“你病才好,身体没问题吧?” 陆禾也附和:“对啊,也不用那么正式地招待我们的,让人送到家里来就成。” 宋清荷看向陆禾,笑:“我们好久不见,正式接待是应该的。” 陆禾抖眉毛:“我们谁跟谁啊,用得着这些虚的?” 我看着清荷的微笑,问:“清荷,你想出去呀?” 宋清荷轻笑,点头。 或许是看我们还是不同意,宋清荷眨眨眼,说:“别担心,我上次只是因为出去太着急,忘戴口罩才会生病的,这次戴好口罩,肯定没问题。” 我有点犹豫,毕竟之前专家会诊时说过,清荷的病不能根治,随着她年龄增长,身体的抵抗力只会越来越差,也就是说越来越容易生病,并且因为她的先天疾病,又可能引起其他病变。 第43章 “真的不会有事的,”宋清荷举起两根手指,“我保证,而且我也算半个医生了,对自己的病情很了解,也很惜命,如果有问题,比你们还着急呢。” 我犹豫:“这……” 宋清荷:“保持身心愉悦,对病情恢复很有好处。” “行吧。”我妥协了,一天天呆在室内确实不利于身心健康。 “那现在就出发吧。”陆禾开口,“现在时间还早,人不算很多。” 宋清荷:“你们不休息一会吗?赶飞机也挺累的。” 其实一小时的飞行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我跟陆禾聊会天就结束了,但对清荷来说,这会是很累的一次出行了。 陆禾:“我们中午没吃饭,饿了。” “行吧,”宋清荷起身,“那我去换件衣服,我们直接去饭店吧。” 宋清荷行动很快,而且提前叫了司机,我们到车库坐上车,很快就到了饭店。 宋清荷矜持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点了很多菜,还有个重口的腌肉,我拉拉她的衣袖,“这个,你不能吃吧?” 宋清荷点头:“知道,这是给你们吃的。” “我们也不爱吃。” 宋清荷翻菜单的手一顿,轻笑:“你们爱吃。” 我收回手,默默想她平常的食谱……就吃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点完菜,宋清荷才看向我们,眯了眯眼,问:“盒子,你这个假期怎么没骑车回来?” 陆禾点我:“她不敢坐我的车。” “你骑那车是人能坐的吗?”我呛声,“那么快,苍蝇都沾不住。” 陆禾晃晃身子,很是得意:“当然,姐的速度,不做解释。” “我觉得还好呀,还想着你回来又能带我去兜风了呢。”宋清荷声音含着笑意,明显的揶揄。 陆禾“啧”声:“那是带你的时候我不敢骑快。” 就是,之前陆禾回家顺道来看清荷,她坐人家车后面的时候,还能给我们打个视频,要是平常我坐,腰都不敢直起来,别说拿手机了。 “是吗?”宋清荷像不懂一样,开口:“我还以为你车的速度只能那么快呢。” 陆禾最受不了有人说她车慢了,当即说:“开玩笑,那可是multistrada,怎么可能那么龟速?还不是为了适应你。” 宋清荷也不脑,淡淡笑着:“我挺喜欢兜风的,下次骑回来,就麻烦陆姐继续带我了。” 陆禾:“行行行,乐意为大小姐服务。” 我不服:“双标啊你,平常我们叫你慢点的时候,你可是完全不搭理的。” 陆禾:“你们跟清荷能一样吗?” 我看向宋清荷,有点幽怨。 宋清荷挑眉:“我身体不好,有点特权是应该的。” “哈!”我无能锤桌,说得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不过我更希望,她不需要这种特权。 宋清荷点了很多菜,每道上来她都会尝一点,然后点评,比如调味品放太多,太淡,甜了,味道奇怪······就像一位专业的美食评论家。 我跟陆禾吃过那么多东西的人,反而尝不了那么细致,只知道这个好吃,那个不怎么好吃,还有那个超级好吃! 每道都尝了一口后,宋清荷放下筷子,擦擦嘴角,开口:“圆圆,听说左伊在临川拍戏?” “嗯?你怎么知道?”我记得没跟她们说过呀。 宋清荷似乎有点无语:“左伊现在不是小透明了。” 哦对,因为之前的舆论风波,左伊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很多人喜欢她刚毅不屈的性格,而且她长得很好看,即便现在还没有作品,也圈了很大一波粉,路人缘也不错。 不过我更惊讶了,“你竟然会上网?” 宋清荷真的无语了:“我是山顶洞人吗?” “这倒不是,”我摆手解释,“只是平常你都很少玩手机的,我惊讶一下。” 宋清荷笑一声,说:“虽然不怎么玩手机,不过‘朋友妻’的消息,我还是会关注的。” 听到“朋友妻”三个字,我有些不自在,“我跟她没有在一起呢。” 安静一会,宋清荷点点头:“哦。” “她好像也喜欢你呀,”陆禾夹了筷青菜,问:“为什么不在一起呀?” 我看向她,她淡淡咬了口青菜,见我没回,也抬头看我。 “啊,就······”我想了一下,“时机不到吧。” 虽然我和左伊确定互相喜欢了,但是缺少一个开口说在一起的机会。 陆禾点点头:“懂了。” 我也点点头:“嗯。” “既然就在附近,那你要去探班吗?”宋清荷开口问我。 我回:“过几天去吧,不急。” 宋清荷看眼陆禾,“那盒子你呢?这个假期要回家吗?” 陆禾摇摇头:“不想回,打算去泰州爬山。” 宋清荷点点头:“行。” 陆禾:“给你寄明信片。” 宋清荷轻笑:“好,谢谢。” 听着二人的聊天,我喝了口橙汁,想这样也不错,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 吃完饭,菜还剩很多,我叫陆禾:“你打包带去给小狗吃吧。” 临川附近有个专门收养流浪狗的老人,陆禾旅游时偶然路过,就记下了,后面经常给小狗们订狗粮,买玩具。 陆禾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果汁,说:“行,正好给它们改善伙食了。” 现在正好是下班晚高峰,我们没急着出去,坐在包厢休息。 我拿手机刷着大眼,有篇贴子更新了左伊新剧路透,她穿着一身纯白流仙裙,额间画上妖治的莲心钿,但面上没有表情,微微抬眼,眸底全是野心。 一张狐仙面,美得惊心动魄,美得直击人心。 我看得有点出神,下意识长按保存下来,欣赏够了后,跑去评论区跟队形:“姐姐好美【星星眼.jpg】” 之前还觉得网友叫“姐姐”有点奇怪,也不理解,但看多了之后,觉得,她们叫的还挺对。 又去刷了些左伊相关的贴子,大多都是夸她新妆造的,还有些在期待她的新剧。 我记起小姑那部剧,似乎才拍了一半,等正式上映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左伊没有作品,人气会不会下滑。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左伊给我发的消息弹了出来,她问:“你考试结束了?” 我点进去,回复:“嗯嗯,早上十点多就考完了。” zoe:“你现在不在昱京?” 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左伊似乎知道我来明州了,但我都没告诉她呀。 “你怎么知道?” 左伊安静一会,回:“看你大眼ip地址变了。” “!”我惊呆了,“你怎么知道我大眼账号的呀?” 过了好久,左伊才回:“在我澄清前,只有你一个人帮我说话。” 好吧,那时候的我确实挺,鹤立鸡群的。 “你在明州?”左伊又问。 我:“嗯,来看我一个朋友了。” zoe:“是清荷嘛?” 我:“嗯,对的。”我之前和左伊说过,清荷在明州上大学,身体不是很好。 zoe:“最近两天,没有我的戏份,我跟导演请了两天假。” 我:“!!我去找你!” 左伊又没动静了。 我:“诶诶,还在看吗?人呢?” 我:“虽然才来就走不好,但你好不容易有假期,我可以先去找你玩,然后再回来找清荷的。” 这行为很恶劣,不过清荷能原谅我的,之后再好好赔罪就可以。 左伊发了语音,先是一声轻笑,她说:“你在想什么呢?我是告诉你,我已经在来明州的高铁上了,刚才我在检票进站呢。” 我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一样,有点愣,“你来明州了?” zoe:“两小时后到,可以给我个地址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一会,浓浓的惊讶,或者是惊喜拢在我心头,让我心尖发麻。 “我去接你。” 第40章 朋友妻 左伊大概一小时后到,我从这里到高铁站只需要二十分钟,不过我想先去买些东西,就提前跟陆禾二人道别了。 在我拿东西起身离开时,宋清荷叫住我,说:“明天带左伊来我家一起吃顿饭吧。” 我:“行,我到时候问问她。” 出了包厢,我飞快去奶茶店买了杯常温的茉莉奶白,路过花店的时候犹豫下,不过还是没进去买花,而是转去旁边的小商店买了个风扇,就打车去高铁站了。 到高铁站,左伊那趟高铁还有十多分钟才到站,周围没有坐处,我就拿着奶茶还有小风扇,找了个角落站着。 明州高铁站人流量一直很大,即便我站在小角落,周围依旧是人挤着人,我将奶茶提到身侧贴着,避免被碰到。 看着往来的人流,还有拉客的司机,我置身其中,又似乎远离人群,周围一切莫名变得真实,又不真实。 第44章 直到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周围的人流才变得鲜活热闹起来。 我举起手想让左伊注意我,不过她望着前方,明显没有看到我。 我几步挤出人群,想到她身边,可人流太大,这有点困难,我甚至被人流带着往前,差点离左伊越来越远。 不过还好,左伊转头看到我了,也正往我这边来,并且示意我去旁边等着就好。 我又挤出人群,看左伊灵巧地在人群中移动,避开拥挤,一点也不狼狈地走到我身边,站到我面前。 我仰头看她,心里突然平静下来,开口:“好久不见呀,左伊。” “嗯,好久不见。”左伊声音低低的,问我:“等很久了吗?” “也没有,我才到没多久,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奶茶。”我把奶茶递给左伊,“低糖,常温的,放心喝。” 左伊轻笑声,接了过去,顺便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我,“巧了,我来的路上也给你买了礼物。” 我接过来,袋子是黑色的,从敞开的袋口看进去,只能看到一个精致的盒子,我有点好奇:“是什么呀?” “一会你就知道了。”左伊看看周围拥挤的人群,说:“我们先走吧,这里人好多,闷得慌。” 我们打了辆车,坐上车后,我把小风扇递给左伊,“给,路上买的。” 左伊拿过去打开,却没给自己吹,而是举着放在我旁边。 我看向她:“你不热吗?” “带着口罩呢,吹了也没什么用。” 左伊人气提升后,出门都不能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了,现在上车也没把口罩摘下。 “有用的,”我把风扇从她手里拿过,拨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用小风扇隔着一点距离,给她送去凉风,“是不是好了很多。” 左伊喉头微动,我视线忍不住落在她白皙修长到的脖颈上,莫名也想咽一下口水。 “我自己来吧。”左伊又把小风扇拿过去。 小风扇在左伊手中转一圈,运作的嗡嗡声在我们中间作响,我收回视线,感觉自己有点奇怪,刚才一瞬间,我竟然想去摸左伊的脖子! 有点,太变态了吧······ “对了,”我记起清荷的话,跟左伊说:“清荷邀请我们明天去她家吃饭,你想去吗?” “我吗?”左伊停顿了会,点点头:“好啊,不过她怎么会邀请我?” 可能是因为你是“朋友妻”吧,我心底默默吐槽这个雷霆称呼,嘴上说的却是:“唔,我之前跟她们说过你,她们一直挺想见你的。” “这样呀,好吧。”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又看过去,左伊微仰着头,美人筋微微凸起;小风扇还在尽情转动,吹开垂落的长发,就像夏日在湖边小憩的狐仙。 我愣了会,不过好在左伊没有发现,我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心跳加速,导致脸有点烫,呼吸也微微急促,同时又在心里唾弃自己,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呀?还能不能当绿色正能量好青年了? 后面左伊没在说话,我也没有开口,就这样安静地到了酒店。 酒店是我去接左伊的时候订的,在清荷家附近。怀着一点点小私心,我只订了一间,单人间。 在前台登记时,左伊听到单人间,微停了下,说:“换成双人间吧。” 我愣在原地,抬头看着她冷冷淡淡的样子,有些无措和难过。 办好入住后,我跟左伊一起上楼,站到房间门口,我看着前面的左伊,她问:“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左伊的表现太过平淡,似乎没觉得把单人间换成双人间有什么,不过本来也就没什么。 我咽下难过,说:“都可以。” “行。”左伊点点头,把包放到椅子上,又把防晒衣脱了扔在靠窗那张床上,说:“那我睡外边吧。” 我没说话。 左伊轻笑:“在那里站着干嘛呢?当保镖?” 她根本不在意。 于是我有了小脾气,犟着不说话,也不动。 “你是,在生气?”左伊问我。 很明显,不是吗?根本不需要问呀,我倔强地想,左伊完全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有时候真的很烦她。 “真的生气了?”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前,在我不远处低声问我。 我微微惊讶一下,也很快恢复镇定,不过还是不看她:“没有。” 我感觉我的衣摆被轻轻拉了一下,左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近了点,“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要换房间的……” 左伊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忍不住抬眼,对上她垂下眼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心一下就软了,不过还是强撑着气势,问:“那你为什么要换房间?” 左伊顿了会,犹豫地说:“我,我只是怕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左伊吸了口气,放开我的衣摆,又变成那拽拽的样子,她说:“我想亲你。” “什……什么?” “我说,我想亲你,如果在一张床上,我怕我会忍不住。” 左伊她她她……她想亲我? 左伊说完这句话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愣愣站了许久,直到左伊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吃过晚饭了,不是很饿。” 左伊抬眼看我:“我没吃,饿。” “你没吃饭就来了吗?”我有些惊讶,也终于回神了,走到她身边问。 “嗯。” “为什么不吃啊?”因为左伊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我以为她已经吃过了。 “不想吃。” 我眨眨眼:“为什么不想吃?” 左伊看我,似乎有些幽怨:“想着过来,正好能和你一起吃。” 这……我今天晚饭确实比较早哈,我有点尴尬,问:“你想吃什么呀?” “问这个干嘛?你不是不饿吗?” “哎呀,晚饭其实都已经消化完了,现在正好该吃宵夜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吗?” 左伊唇角抿起一个不明显的笑,但声音还是冷冷地:“行吧,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左伊下单了三个炒菜和一份面,又问:“要不要喝什么?” “不喝了,饮料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说到这个,我又想起清荷了,她平时总告诉我们要少喝饮料多喝水,不然容易活不到老······ “好吧。”左伊没再看其他的,点完之后就退出去,似乎是在回人消息。 “你在给谁发消息呀?”我盯着她的手指,可惜看不到屏幕······不对,偷看别人隐私是不对的。 我摇摇头,把脑中一些想法甩掉,注意到放在桌上装礼物的袋子,我伸手拿过来,“左伊,你送我了什么呀?” “你可以猜猜。” 我看着盒子上的logo,问:“首饰?” 左伊点点头:“打开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 我点点头,顺便扬起一笑:“你送的,我肯定喜欢。” 左伊轻扬了下眉,没有说话。 我打开盒子,是一个手链,乏着银光的银饰在光下闪着光,小狗样式的吊坠挂在链子上,咧嘴笑得开怀。 我看着盒子里的首饰,有些惊喜,也有些奇怪:“他们家怎么会有这样的银饰?这小狗好可爱呀。” 这家店主营高端雅致的饰品,这样憨态可掬的小狗形象基本不可能出现在他家商品上。 “我也奇怪,不过那天我路过,在一堆优雅的图案中,突然就看到了这只小狗,觉得它挺可爱的,就买下来了。”左伊说。 “只是偶然路过看到吗?那你和它还挺有缘的。” “对呀,它是在满是精致饰品的店里,突然冒出来的小狗,我很喜欢。” 因为有了小狗,于是我也不在意我和左伊之间隔着的距离了,躺在自己床上,和左伊聊我最近的生活,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从记忆中卷起,似乎拼命想让左伊看到自己。 我的说完后,我又问左伊在剧组怎么样,她声音淡淡的,很动听也很助眠…… 我不知何时开始犯困,只知道在一声含着温柔笑意的“晚安”里,沉入了睡眠。 今日,一夜无梦。 第41章 为什么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我想左伊也一样,因为我们一起睡到中午闹钟响后才迷迷糊糊起床,对彼此说了个“早安。” 我拿过手机,看到宋清荷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清荷:“我跟陆禾出去买些东西,你们想吃什么?” 清荷:“左伊有什么忌口吗?” 我都没回,最后一条,是十一点多的时候,清荷发的:“午饭最多推迟半小时,十二点半不到,我们就不等你了。” 我一下清醒,赶紧回复:“不用推迟,我们起了,收拾一下很快就到!” 第45章 扭头看左伊,她已经坐起来了,见我看向她,有些懒懒地问我:“要走了嘛?” 我点点头:“已经十一点半了,我们得快点。” “行。”左伊回完就直接下床洗漱去了,为了节省时间,我先换了衣服,才去洗漱。 二十分钟不到,我和左伊就收拾好了,打车到清荷家时,也只迟到了两分钟。 我们在门口喷完酒精消毒,去敲门,开门的是陆禾。 她倚在门上,挑眉:“哟,天线都没收回去就来了,看来真挺赶呀。” 我一把压下脑袋上翘起的呆毛,刚才路上左伊帮我整理过了,但奈何这缕头发实在倔强,始终要翘起一点。 “还不是为了及时接收你们发送的信号,为了你们我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不该夸我?” 陆禾失笑:“行,那辛苦我们时圆大人了。” 说完,她抬眼看左伊,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说:“进来吧,饭菜已经送到了。” 我跟左伊进去,宋清荷站在客厅,等我走进,才浅笑介绍:“左伊你好,我叫宋清荷,是圆圆的朋友。” “你好。”左伊顿了会,继续说:“谢谢你邀请我来你家做客。” 宋清荷笑笑:“不用谢,主要是我们经常听圆圆提起你,早就想和你见一面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插不进去的奇异感。 “好了,先吃饭吧。”闲聊几句,宋清荷结束话头,引着我们坐在餐桌旁。 饭菜看起来都很清淡,但很丰盛,一看就知道是宋家厨师专门做了送来的。 毕竟因为清荷身体的原因,她基本不吃外卖,也不在自己家里做饭。 “不知道左伊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让他们做了些,希望能合你的口味。”宋清荷客气地说。 “哎呀,左伊她不挑食的。”我开口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而且她要做身材管理,这些清淡的食物正好。” “嗯。”左伊浅淡的声音传来,我侧头看她,发现她也正好在看我,不过我看过去后,她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在跟左伊说话呢,不过……”宋清荷带着点调侃,说:“你们俩谁回都差不多。” 我顿时不自在了,这话说得像我能代表左伊似的…… 刚说完话,宋清荷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浅笑抬头看我:“是星瑶打来的,要接吗?” “接啊。”这问我干嘛? “行。”宋清荷按下接听,许星瑶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们吃上了吗?我有没有来晚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宋清荷要特地问我接不接,这家伙,完全是冲我来的呀。 我看向宋清荷,她勾着唇角,把手机界面面向众人:“不晚,我们也刚吃呢,来跟左伊打个招呼吧。” 手机被转过来的时候,许星瑶的表情一下变得慌乱,可能是才起来没收拾,不太好意思,不过这家伙一向脸皮厚,不自在了一瞬,就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状态,跟左伊打招呼:“你好呀左伊,我叫许星瑶,是圆圆最好的朋友。” 左伊点点头:“嗯,你好。” “哇,你比电视里还要好看诶,难怪圆圆一眼就被你迷住了。” 我一下瞪大眼睛,喂!我还在这呢,能不能不要那么直接,让人怪不好意的。 我瞪着屏幕里的许星瑶,甚至想上手捂住她的嘴,让她少说两句。 不过好在她说完这句就没说了,而是念念叨叨地去拿零食,“昨天知道你们要一起吃饭我就准备好了,虽然我不在国内,但咱们第一次和左伊吃饭,可别想抛下我。” “昨天?”我狐疑问她:“谁告诉你我们要和左伊一起吃饭的?” 许星瑶被宋清荷安置在另一个位置,用饮料瓶撑着,我看过去时,她正在拆薯片,闻言她回:“老陆说的呀,不然清荷啊?” 我看向陆禾,她蹙着眉,说:“我没有啊,我只是跟你打电话,这事是清荷说的。” 许星瑶:“噢,对啊,我忘记了,确实是清荷说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时圆圆!” 我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许星瑶瞪眼:“你第一次带女朋友见娘家人竟然撇下我,这很过分!” 我飞快看一眼左伊,她没什么反应,我松了口气,回:“我们还没在一起。” “没在一起?”许星瑶像是不知道一样,惊奇地问我:“为什么?你们不是互相喜欢吗?为什么不在一起啊?” 我没回答了,侧眼看左伊。 左伊看我一眼,垂下视线,然后轻咳一声,说:“就时机没到吧,如果要确认关系的话,不能太草率。” “也是这套说辞,你俩对过口供?”许星瑶问。 我看到左伊露出的耳朵有些红了,被我的朋友这样追问,她应该也很窘迫,所以我开口说:“该吃饭了吧?一直说话都没好好吃饭,一会菜该凉了。” 众人的注意这才重新回到餐桌,开始吃饭,席间许星瑶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不过好在话题不再是围绕我和左伊了。 左伊话不是很多,但宋清荷问起娱乐圈的事,许星瑶读的正好是相关专业,就和她聊了起来。 我看左伊逐渐放松下来,也松了口气。 正当我放下心,加入她们话题的时候,我感觉我放在桌下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小猫似的。 小猫捏了捏我的小指,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我顺着逃走的爪子,看到左伊唇角擎着笑意,正温和地和我的朋友们聊着天。 这顿饭氛围还算不错,虽然许星瑶偶尔会很直白地问我跟左伊的感情状况,不过被我堵回去后,也就安生了。 吃完饭,我们又聊了会,到清荷午睡时间了,她给我们安排好房间,让我们休息一会,打算下午带我们去逛景川大学。 我跟左伊进了房间,书房,床都可能是昨晚才装的……很小。 我看向左伊,她也盯着那张小床沉默。 她扭头看我,我俩一起沉默。 我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 我有点心虚:“毕竟我们之前都睡过了,现在一起,也没什么吧?” 左伊张张唇,问:“你的语言系统……是不是该净化一下?” “虽然这话听着怪怪的,但意思很正常。”我小声辩驳。 “……你困吗?”左伊问。 “有一点。” “那你睡吧,我看会书。”说完,左伊就要去找书。我一把拉住她:“跟我一起睡会怎样?” 左伊微微张唇:“啊?” 我脸一红,想到左伊昨晚说的那句:我想亲你。 但我不死心:“只是躺一张床上睡觉,像之前一样,当然,你想亲也……” “时圆。”左伊打断我,似乎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睡一会吧,一起。” “好。” 终于如愿和左伊躺到一张床上。 不过这床太小,虽然我们都在尽力避免,还是会有些避不掉的肢体触碰。 看着左伊背对着我睡觉,我突然不想避了,戳戳她的腰:“左伊。” 左伊身体微僵,但没有躲,我便顺势把手搭在她腰上,问:“为什么之前我们都能坦然地有一些肢体接触,甚至睡在一起,现在却不能了。” 安静一会,左伊转过身,面向我说:“因为我对你,不能那么坦然了。” 夏日的阳光太盛,即便拉上了窗帘,屋内依旧有昏暗的光,左伊的轮廓不是那么清晰,但足够我看清。 我眨眨眼,问:“不那么坦然是指,你想亲我?” 左伊轻轻点头:“嗯,我对你心思不纯。” 心思不纯……我在心底仔细想了一番这句话的意思,说:“可我对你心思也不纯呀。” 左伊没说话。 我问:“左伊,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可以。”顿了一会,左伊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呀?”我疑惑,既然互相喜欢,所谓时机,我觉得已经到了。 我听到左伊犹豫的叹息声,她说:“你还不了解我。” “我怕,如果你知道了全部的我,会讨厌我。”左伊侧身躺平,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拧眉想着她的话,所谓全部的她,是指什么? “难道你还在骗我吗?” 左伊摇摇头。 “那是什么?” 左伊沉默很久,似乎是在思考,很久之后,她坐起来,有些焦躁,“我是坏人,时圆,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抬头看着她,她烦躁地吐出口气,靠在床头,说:“时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妹妹吗?” 我点点头:“记得。” “这就是我没跟你说的过去,我的妹妹刚出生就被遗弃了,我亲手抱出去扔掉的” 第42章 了解 “那天很冷,不过我还是得起很早,因为要去找猪草。冬天地里的菜都收得差不多了,留下的不多,也不好,我收了很久,才够一天的。” 第46章 “那天我回去晚了,我的母亲抱着妹妹站在门口望着我,不过她没问什么,只是在我把背篓放下后,把妹妹塞到我手里,朝我挥挥手。”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看我母亲转身回屋,我也跟上去,但她不让我进去,还把我关到外面,直到我父亲回来,他说:‘不是让你们把这崽子拿去扔了吗?还不快去,别耽误老子过年’。” 左伊停顿一会,继续说:“我知道那不是被扔掉的第一个孩子,因为在我记忆中,我母亲怀孕过两次,但我没有新的妹妹或者弟弟。” “直到那次,我母亲生了龙凤胎,我才有的弟弟妹妹。” 我有些惊讶,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左伊妹妹跟我是同年的,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怎么会还有这样的事? 在我的印象中,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所以我有些迟疑地问:“真的吗?” 左伊点点头:“嗯,真的。”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00后不可能再经历这种事了,但······有些人,足够愚昧,也足够恶毒,他们,与时代无关。”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我脑子很乱,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问:“那你母亲没有反抗吗?” “可能,她怕吧。” “怕什么?” “怕被打。”左伊声音很低,“我父亲爱喝酒,脾气也很暴躁,经常打人撒气。她应该也跑过,但我家那边是深山,她也不是华国人,语言不通,跑不掉。” “不是华国人······”我低喃。 “嗯,她是被卖给我父亲的。” 我被惊得说不出话,因为在我过往的生活经验中,拐卖人口是十分严重的犯罪,基本只出现在法制栏目,可现在左伊告诉我,她母亲就是被拐卖的。 “我猜你还好奇,我是不是直接就听了我父亲的话,把我妹妹抱去扔了。” 我不敢开口,同时也希望左伊别再说了,我很乱,也觉得这些太过黑暗可怕,我需要消化一下。 但左伊没给我机会,她说:“对,我······” “别说了!”我打断她,捂住耳朵,我不想再听了,别说了。 左伊笑了笑,站起身帮我掖好被子,很温柔地说:“好,我不说了。” 我捂着耳朵不看她。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听到门开合的声音,左伊走了,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在缠着我。 我觉得荒谬,怎么可能呢?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些东西? 可我一面又去相信,想象这一切,可怕又窒息。 我躺在床上,脑子一直重复那些想象中的画面,很难受,可我控制不住。 我想象小小的左伊在寒冷的阴天,还要出去干农活,小小的身体背着重重的猪草,想象她母亲的样子,想象她父亲施暴时狰狞的面孔,想象她在那寒冷的一天抱着自己的妹妹,扔进各种山崖、河流的样子······最后,是她专注看着我时,唇角温柔的浅笑······ 我的泪奔涌而出,我控制不住,只能任由它流下打湿头发,然后呼吸逐渐困难,无声的流泪变成嚎啕大哭。 左伊是坏人。 不过我不是为这个而哭,而是为了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过往。 “圆圆!圆圆你怎么了?” 有人把我拉了起来,我在朦胧的泪中看到有些虚幻的人影,她扶着我问:“圆圆,你怎么了?左伊呢?” 我听到“左伊”两个字,猛地摇头,左伊,左伊······ 又一个人轻轻扶着我的肩,问:“是左伊欺负你了?” 我哭着摇头,觉得喘息有些困难,一口气梗在喉头,十分难受,“左伊,左伊她······” 有人拉住我的手,和我说:“跟我做,吸气——呼气——” 我跟着她的频率,吸气——呼气,慢慢缓过来,看清拉着我的宋清荷,她捏着我的手,说:“缓一下,先别说话,好吗?” 我咽下口气,点点头。 等我情绪稳定后,宋清荷蹙眉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我可能得先回去了,我有事要去调查一下。” 宋清荷没问,点点头说:“好,不过情绪别再那么激动了。” “嗯。” 从宋清荷家离开,我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酒店,却先看到了左伊的消息,她说:“我先回剧组了,你好好休息。” 正好,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我只是把那条消息划掉,没有点进去。 “圆圆。” 我听到有人叫我,回头看,是陆禾,她追过来问:“要我和你一起吗?” 我想了下,摇头拒绝:“不用了。”这件事,我想自己去查。 陆禾看了我会,点头:“好,那有需要的话再来找我。” 我点点头:“嗯,谢谢你。” “别客气,”陆禾轻松地笑笑,说:“不管发生什么,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一帮朋友呢,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边,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我有些感动,鼻子又有些酸,不过想到什么,跟她说:“左伊没有欺负我,你们别去找她啊。” 陆禾微愣,然后“啧”一声,“刚才哭成什么样了,现在还护着呢?” 我正色说:“我哭确实是因为她的事,但她没有欺负我。” “行吧,不过我们保留找她麻烦的权利。” 陆禾看着我,挑眉:“当然,我指的是她真欺负了你才去找她麻烦,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不会去的,你别担心。” 我噗呲一笑,看着她,真诚道:“谢谢你们。” “用不着,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回到酒店,左伊的东西已经带走了,但她昨天送我的小狗手链还放在酒店的桌上。 我拿起来看了一会,把它收进包里,把东西都收拾好后,打车去机场,回昱京。 一下飞机,我就给我妈打去电话,问:“妈,你在那?” 苏导声音冷淡,回:“公司呢,怎么了?” “我来找你。” “发生什么事了?” “见面说。” 我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想在电话里说,而且我觉得我该和一个人说一下这些事,我一个人有些消化不了。 打车到尖端影业,前台认识我,所以我没受什么阻拦,直接就坐电梯到二十二楼,苏导的办公室。 苏导的秘书看到我,没多管,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我推开苏导办公室的门,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刷着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坐吧。” 我到她对面坐下,身前已经倒好一杯温牛奶,不过我没心情喝。 苏导放下手机,懒懒问:“说吧,什么事?” 我开门见山:“你知道左伊的事吗?” 苏导挑眉:“她告诉你了?” 我顿了一会,点头:“说了一点······我没能继续听下去。” “我还以为你会先心疼她。” “什么?”我有些疑惑地看苏导,慢慢反应过来,左伊出生在那种家庭,她过得肯定不好。 我点了点头,说:“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事。” “确定吗?”苏导问我。 我犹豫一会,点点头。 苏导轻笑一声,说:“不错,也算有点时家人的样子了。” 苏导没再多说,起身去她办公桌的柜子里找了个文件夹递给我,“关于她的,自己拿回去看吧。” 我蹙眉看着这份文件,我知道当左伊出现在我的世界,苏导一定会去调查她,以确保她不会带来威胁,所以我才第一时间找了她。 可是,如果我也以这样的方式去了解左伊······ 苏导把文件夹放在我前面的桌上,说:“拿着回去吧,看不看是你的事。” 我拿着文件夹回到家,秒秒不在,应该是被照顾它的阿姨带出去玩了,我呼出口气,觉得闷闷的,想找人倾诉,但又不想这些事被人知道。 我拖着疲累的脚步坐到沙发上,仰靠看着头顶的星球灯,看它白色流畅的线条,视线从这面滑向另一面。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打开桌上的文件夹,左伊肯定会讨厌我,就像我也讨厌有人不经我允许,就侵入我的生活。但我实在想要知道关于左伊的一切,尤其是她的过去。 我盯着灯,白皙的房间逐渐变灰、变暗,在黑暗彻底侵蚀屋子的时候,“咔哒”灯亮了。 我被白皙的灯光刺到,下意识闭上眼,过一会,门开了,阿姨带着秒秒回来。 秒秒可能时闻到我的气味,一开门就挣脱阿姨朝我跑来,我揉揉它的脑袋······ 看着秒秒头上的手,我微顿一会,想到左伊,她最喜欢揉秒秒的头了。 “小姐,你回来了?”阿姨站在门口,看着我问道。 我点点头,“提前结束了。” 第47章 “诶,那你吃饭了吗?要没吃的话我给你做。” 话到嘴边,我犹豫一会,点头:“吃过了,你先回去吧。” 阿姨点点头,“秒秒还没吃零食,是我先给它吃着,还是······” “我来吧,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我去给秒秒找了零食,蹲下来喂它,它可能有点累了,安静吃完就乖乖趴在我腿上,黑亮的眼睛水灵灵地瞅着我。 “干嘛这么看我?”我揉揉它的脑袋,它顺势蹭了蹭,我停下手,突然又想哭了,“你也发现我现在很难过了吗?” “秒秒,我该怎么办?” 第43章 罪恶 我给左伊打了电话,我告诉她,我想去她的家乡看一看,是为了她,为了知道她的过去。 她沉默很久,说:“好,注意安全。” “你会生我的气吗?” “不会。圆圆,去做你想做的,然后告诉我结果,好吗?” 我抱着秒秒,问:“你为什么不生气呀?” “因为不需要生气呀,圆圆,谢谢你愿意来问我。“ ”我没有问你,我只是告诉你。“ 左伊却笑笑,说:“是询问。” 我安静了,没再说话,左伊说:“很晚了圆圆,早点休息吧。” “晚安。” 左伊说了晚安,但她没有挂电话,我下巴搭在秒秒身上,想了一会,也说:“晚安。” 然后挂断电话。 我现在不确定,我对左伊是什么样的感受。 如果她真的做了坏事,我或许会有些介意,因为在我的观念里,遗弃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是无法被原谅的事。 但是左伊,我想给她找个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我定了第二天早上去绥峰的机票,抵达绥峰,又换乘大巴抵达左伊家在的小县城,黄岭县。 下地就是一阵热风贴面而来,黏在皮肤上,汗被逼出来,又湿又热十分难受。 我没听左伊的建议,这次来没有带其他人,只有我自己。 四周虽然不如昱京繁华,也不如明州那么现代化,但也还算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落后。 在网上定了家酒店,就在附近,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办理入住去到房间,还算卫生干净。房间虽然没那么智能,但该有的设施也有,不像我来之前想象的那么恐怖。 于是我开始想,这样的地方,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有可能发生遗弃女婴的事吗? 放下行礼后,我虽然很累了,赶一天路,昨晚也没休息好,但我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座小县城究竟是什么样了。 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太阳降落,不过天还没有全黑,正是晚饭时间,不过街道上的人不多。 我住的酒店附近有一家小饭店,人不算很多,我进去,点餐处有两个人,我跟在他们后面排队,不过他们似乎没有要点餐的样子,在那聊天,我正想着要不要让他们不点就离开,不要耽误后面的人,老板就问我:“阿妹,囡食么稼?” 是绥峰的方言,口音很重,不过奇怪的是,我听懂了,她问我要吃什么。 我看了眼摆在窗口的菜单,有很普通的炒饭、面条,还有些绥峰当地的菜,我犹豫一会,小心说:“我要份香荞饭吧。” “外乡来个?食不食腌菜?” 我不太懂腌菜是什么菜,不过阿姨热情地看着我,我就点了点头。 阿姨说着,前面两人的面条好了,他们端去一边放调料,我就站到了前面,我有些无措,在想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下,避免影响到其他人,但是这里好像是拿到了食物才找位置坐下。 在我纠结的时候,阿姨把我的饭舀给我,还配了碟咸菜。 我接过来,在陌生的地方多少有点拘谨,转身找位置的时候,阿姨又叫住我:“耶耶耶,幺妹,食饭先纳钱塞!” 阿姨嗓音洪亮,刚才还在和朋友聊天的食客一静,扭头看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头问:“多少钱?” “八块。” 付完钱我赶紧端着饭找个位置坐下,不过好在店里的顾客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对我有多余的关注,我松了口气。 吃完饭,我没有回酒店,而是跟着导航在这个小县城逛了起来。 穿过两条街,看起来是这个小县城的中心,人多了起来,不过大多是在广场上跳舞的老年人,偶尔路过几个年轻人,看着也很疲惫,像才下班。 小县城不大,逛了十来分钟,有点人烟的地方就逛完了,我站在路口等红绿灯,有大叔看没车就直接闯了红灯。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过我没敢跟上,即便现在没车。 路过超市,我进去买了点东西,超市里人也不多,所以根本不用排队,很快付完钱出来。 回到酒店,也才九点多,我看着小城夜里的灯光,不刺眼、不夺目,它们安详平和,我想象不出,这里会藏着什么样的罪恶。 第二天下雨了,有些大,我没能出去,坐在酒店看着外边瓢泼的大雨,开始思考之后的计划。 等明天雨停了,我应该去找张车,去左伊的老家,不过据她说,可能路还没修到她家门口,如果想直接到她家,得叫摩的,但摩的不一定安全,她给了我个电话,让我到时候联系那个人,他会带我去她的家乡。 去到左伊的家乡,我就开始打听关于她的事,她的家,她的童年,她为什么离开,还有,她的妹妹。 可我又害怕,如果,她妹妹真的,死了,左伊会不会就是······杀人凶手? 我不想左伊跟这四个字扯上任何联系,但我总忍不住想,那天左伊跟我说她亲手扔掉她妹妹时的场景。 我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决定先不去想,等了解清楚一切之后再说。 为了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我打开手机,随意刷了会微博。 我大眼只关注了左伊,所以一打开,就看到了左伊新发的两张图片,背景是爬上墙,没有打理过的杂乱三角梅,有只白色蝴蝶飞过,它在杂乱的三角梅中看起来渺小孱弱。 我下意识点了赞,反应过来后,赶紧取消掉。 又刷新把左伊的博文压下去,我顿了下,我跟左伊之间,连一个赞都容不下了吗? 我突然害怕,之后我和左伊也要这样相处该怎么办? 我不想。 我清楚的知道,我不想和左伊这样,自我喜欢上她之后,我能接受的结果就只有两个,要么我一直喜欢她,直到某天不喜欢了,要么她也喜欢上我,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现在结果显然是第二个。 或许家族基因在我身上真的还是有所影响,即便平常我和家里很多人都不一样,但不得不承认,我骨子里也是有些蛮横专制的,比如,我认定的,我就会拼尽全力去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站起身,外边雨已经小了很多,我联系了左伊给我找的那个人,我要快点知道一切,我想见左伊。 左伊找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强壮的女人,嗓门很大,声音洪亮到我坐在她的摩托后座,迎着劲风也完全能听清。 “囡啊,你咋个会想去黑沟村耍嘛?那地方穷山恶水、路又难走,有哪样好耍的哟?” 我躲在她背后,回:“我就是想去看看。” “望那样嘛?嬢嬢带你克其他好走点尼地方。” “不用了,我只想看黑沟村。” “得嘛得嘛,整不懂你们。” 嬢嬢带我在国道上骑了四十多分钟,拐进了乡道,不过也水泥路,不是很难走。 “你跟花儿是朋友塞?” “算是吧。” “真不赖嘞,她现在处对象没有哦?” “还没有。” “也成嘛,她好不容易从那山沟沟里逃出克,现在有朋友、有营生就够咯,对象啥的,不顶紧要。” 我顿了一下,问:“她好不容易逃出去,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晓得哦?”嬢嬢问了句,不过没等我答,就继续说:“她初二那阵,就挨她亲爹卖给个老头子,吓得连夜跑咯。” 我脑中轰然一声,变得全然空白。 “也亏得遇上俺,不然这山咔咔里头,她咋个跑得脱嘛。” “俺跟你说啊,她那个爹,真不是个东西!” “一天就只晓得豁酒,花儿她亲妈就是受不得他打,跑掉了,后面么又从x国那边买了一个,生了个男娃么也不好好养,让娃小小年纪出克打工······” “等等,嬢嬢你是说左伊······花儿的母亲,早就不在黑沟村了,她和她弟弟也不是一个母亲?” “对嘛,那个能受得住他爹打?也就x国尼,回克没得出路,在这边也只能耐着了。” 那左伊为什么说这是她的,母亲? 又走了半小时,我屁股有点痛,挪了两下,问:“嬢嬢,我们还有多久到呀?” 第48章 “咋个屁儿疼咯?那俺们歇一歇,还有老长一截路哩,后头的道儿更难走咯。” 我们停在路边,我扶着路边的石头,觉得我屁股有点麻木,不过我的思绪更乱,即便停下来,也让我一刻不停地在思考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短短几句话,却完全颠覆了我之前的观念,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人口拐卖、强迫结婚、故意伤人,甚至是遗弃,这样法律上的重罪,会这样轻描淡写,像闲话家常一般,出现在我耳中。 阿姨给了我瓶水,又去换了油,等我休息好了才继续上路。 路越来越狭窄,直到变成泥巴路,刚下过雨,摩托骑过溅起一大片泥水,沾到裤腿上,没一会,身上就变得脏兮兮的了。 可我没有关注这些,我只是看着连绵的高山和密林想,当初左伊是怎么逃离这里的? 她的母亲,又真的逃离了吗? 第44章 温柔 泥巴路段不算很长,但很抖,下雨之后路还很滑,嬢嬢骑了快半小时才到。 把车骑进村,村里又变成了水泥路,不过嬢嬢仍在骂骂咧咧:“破烂天,下那样雨嘛,十多分钟呢事给我骑那久。” 村子不大,有个背着背篓,看起来是要下地干活的人听到摩托车的动静,回头看了下,和嬢嬢打招呼:“翠儿,来整啥?” “来玩尼。”嬢嬢随口答完,带我继续往村里走。 不过只走了几分钟,又是泥巴路了。嬢嬢骑了一会,停在一户人家外边,说:“喏,这个就花儿家。” 我抬头看这个家,该怎么形容呢,或许可以说是家徒四壁,跟着嬢嬢进了门,能在补一句,破烂不堪。 一个女人蹲在门口淘米,听到我们进来,抬起头来看,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头发花白,脸上尽显疲惫。 她就安静看着我们,也不说话。 嬢嬢问:“你男人嘞?不在?” 女人摇摇头。 嬢嬢不耐烦地“啧”一声,对我说:“他应该又出克玩咯,要见么怕等到晚上克。” 我点点头,看着那个女人问:“她不会说话嘛?” “她买来呢,不是华国人,听得懂,不会说。” 我心情复杂,“买卖人口不是犯法嘛?” “只要不说么,那个认得?” “没人举报嘛?” 嬢嬢看我一眼,说:“都一个村呢,啷个会恁个不讲情面嘛,再说有人查,直接讲是给彩礼娶媳妇的噻,哪个还会说啥子嘛?” “被拐卖来的人不会求救嘛?” 嬢嬢去找了两个木凳,递给我一个,有些犹豫地问:“你到底是来怎啥尼嘛?” 我微愣,想到左伊告诫过我很多遍的“注意安全,别相信任何人。” “我听,花儿说她的经历,就挺好奇的,想亲自来看看。” “这有啥子好奇嘛?”嬢嬢笑一声,“她好不容易跑出克,朋友反倒还稀奇起来了噻。 我笑笑,问:“花儿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花儿这娃儿打小就造孽哟······” 嬢嬢虽然不是黑沟村的人,但性子热辣,也爱四处走,所以附近几个村的事都清楚知道,加上左伊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人渣,所以有关她家的事,嬢嬢知道得很清楚。 在她深情并茂的讲述中,我大致拼凑出了左伊的过去。 左伊的父亲,村里人叫他封痞子,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没染上酒瘾之前,虽然有点油腔滑调,但还算是个的人,外出务工的时候,认识了左伊的母亲。 左伊的母亲姓奚,叫奚棉,是个孤儿,身体不好,还是个哑巴,在孤儿院长大,不过也是早早外出打工,没有继续上学。 他们在工作时相知相恋,回来举办了婚礼,前两年日子也算平和幸福,但不知道是不是奚棉身体不好的原因,一直没怀上孩子,村里就有了闲言碎语,封痞子本就是好面子的人,前面还能装装不在意,在外对奚棉逐渐冷淡了,但也还算客气。 转折发生在村里有户人家孩子的满岁宴上,封痞子喝多了,第一次当着全村人的面打了奚棉,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封痞子开始酗酒、家暴,慢慢的,连工作也不去了,整天就是喝酒,人也像村里人说的那样,脸不要了,人也不当了,彻底成了无赖。 两年后,奚棉终于怀孕,封痞子很惊喜,那段时间也不喝酒了,就陪着奚棉,还知道去外面工作赚钱了,但孩子生出来后,他发现是个女孩,表面没说什么,但医生说奚棉不会在怀孕后,他又去喝酒,又变成了混蛋。 左伊两岁的时候,他买了一个媳妇,就是现在这个,买来后,奚棉就“跑”了。 左伊从小就不被待见,封痞子特别讨厌她,她很小的时候,就要帮着家里干活,做饭、种地、养猪,跟着她“后妈”一起。 也要一起承受那个混蛋喝醉后无能的怒火。 后妈身体还算不错,怀孕两次,都是女孩,被丢去山里自身自灭了。直到第三胎,生了两个,一男一女,男孩留下来,女孩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村里人只知道,那女孩是被左伊抱走的,她和左伊一起,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没人知道左伊把那个孩子扔去那了,只知道,被扔得很远很远。 弟弟两岁的时候,有老师上门来,让封痞子送左伊去上学,往来很多次,再三保证不会耽误左伊干活,也不会收费后,他终于松口,让左伊去上学。 左伊就这样,成了班上年龄最大,最奇怪的一个学生。 左伊很聪明,明明上学时还要回家干各种活,但成绩却一直很好,从小学到中学一直都是第一名。 但有一天,另一个村的老光棍看上了她,跟她父亲说:“给你三万,把花儿卖给我当媳妇呗。” “她长那么俊,三万买得到?” 于是,老光棍花了五万,从封痞子手里,“买”到了成绩一直是第一名的左伊。 左伊假装听从安排,但在封痞子又出去喝酒的时候,她偷了家里的钱,连夜跑了。 那个被买来的女人完全不管我们这两个贸然闯进来的人,自顾淘米煮饭,坐在门槛上望着连绵的大山发呆。 “她是在想她的女儿吗?” “她说些啥子我们都听不懂,哪个晓得嘛?” 我看着发呆的女人,突然感到万分的悲凉和愤怒。 封痞子这样的人,凭什么活得好好的,而被他伤害的人,却要活成这样? 他必须受到惩罚。 我垂眸思索着,刚才一直没动的女人却朝我们走过来。她站到我面前,说了一句话,x国语言,我没学过,但我听懂了。 她说的是:“你有杀人的毒药吗?” 我怔愣一瞬,摇头。 “那我该如何杀死他?” 她说完,表情又变得麻木,坐回门槛上。 我盯着她,手紧握成拳,指甲扎进我掌心的肉,让我清醒一些,我猛地站起身,“我们走吧。” “啊?不等封痞子了?” 我停顿一下,但那女人扭头看我一眼,空洞的眼神让我瞬间打了个战栗,我说:“不等了,我们走吧。” 我们原路返回,晚上八点多才到镇上,嬢嬢邀请我去她家吃饭,我拒绝了,现在我只想赶紧回酒店。 靠在酒店房间门上,我有些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今天的一切对我的冲击很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身体再次麻木,我才慢慢起身,将自己摔在床上。 脑子乱七八糟的,最后我想的竟然是,给左伊打个电话吧。 但我拿出手机,看了会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左伊在拍戏,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我看着和左伊的聊天界面,慢慢敲了几个字:“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左伊回得很快,我有些没想到。 我支起身体,打字:“那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 “睡不着。”过一会,她又发了条:“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敲着手机边缘,打字:“你方便接电话吗?” 下一秒,左伊的电话打进来,她问:“怎么了?” 我趴回去,“没事,只是想找你。” 左伊没出声,我没有在意,翻了个身说:“我还没洗澡,但我好累呀。” “那就不洗了,先睡觉吧。” “不行,今天到处跑,不洗睡不了。” “那快点洗完澡,然后睡觉?” “但我不想动。” 左伊沉默了。我把手机压在耳朵下面,安静等着她。 “圆圆,”过了很久,久到我差点睡过去,左伊才轻声开口:“先去洗澡好不好?” “唉。”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好。” 我随便从行李箱里找了套衣服,进了浴室,因为累,我洗得很慢,慢慢刷牙洗脸,洗澡洗头,最后去吹头发,感觉两三小时过去了,我才拖着无力的身体躺进被子。 第49章 拿过手机一看,却发现左伊还没有挂电话。 “你怎么还没挂?” “等你。”左伊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没有平常那么冷淡,似乎还有点温柔。 我也忍不住放柔声音:“你还要拍戏呀,怎么不早点睡?” “等你睡了,我也就睡了。” 我眨眨眼,感觉眼睛湿湿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那么温柔的声音,我就想到她的过去,明明那么辛苦,她干嘛要这么温柔呀? 但我不想和她聊过去,我轻轻问:“那我们一起睡了,好不好?” “好啊,我们一起睡。” “晚安,左伊。” “晚安,圆圆。” 左伊的话似乎有魔力,我很快睡着了,陷入梦境后也有左伊温柔的声音。 她说:“圆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问:“圆圆,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梦中的我似乎犹豫了,我狠狠打她脑袋一下,犹豫什么?我当然会一直喜欢左伊呀! 会一直喜欢左伊。 我重复着这句话,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了出来,我控制不住,世界在我眼中完全模糊,左伊温柔的声音却再次清晰地传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么温柔,那么坚定,可我听完却很难过。 第45章 你怎么来了? 我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一寸寸侵蚀房间,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全是昨夜做的梦。 左伊没有和我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种话,但我却觉得听过很多遍,我恍惚间意识到,我的生活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在我深思或者怀疑的时候······ “铃铃铃——” 总会有什么东西来打断我,或者是什么事情让我去做,让我顾不上想这些。 我看过去,手机铃声还在不厌其烦地发出吵闹的声音,可我突然害怕,我的生活,我的一切似乎都被某种东西操控着,而我只是个提线木偶,按照既定程序,做出回应。 通话结束,铃声中断,世界安静下来。 下一秒,吵嚷的铃声再次响起,我好似魂魄归位,浑身一颤,翻身爬过去拿起手机,“喂?” “幺妹,我今儿到老城这边,碰着花儿以前尼老师咯,你给要过来耍一哈?” 我立即道:“要!” 我飞快洗漱完,换了衣服就直接坐出租到嬢嬢给我的位置,一个早餐店。 嬢嬢正和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一起吃早餐,见到我来,抬手大声招呼我过去,我这才收回目光朝她们走过去。 女人看到我,愣了下,问:“这是封花的朋友?” 嬢嬢点头,介绍说:“对对,这个是花儿尼朋友,专门过来耍嘞。幺妹,这是花儿以前尼初中老师,姓赵,教了二十多年书咯。” “赵老师好。” “诶,你好。”赵老师看着我,有些愣神的样子。 嬢嬢给我要了份早餐,赵老师看了我一会,问:“封花,她现在怎么样?” 我顿了下,点点头:“还不错,她大学已经毕业了。” “她咋上的学呀?”赵老师五十多了,应该很少上网,没关注到左伊的事。 或许是我没说话,赵老师赶紧解释,“我没其他意思,就是封花学习一直很好,知道她经历了那样的事,我们一直挺替她惋惜的。” “成人本科。”我抿抿唇,说:“她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即便后面外出打拼,也从没放弃过自己的学业。” 赵老师欣慰地笑说:“我就知道这孩子一定能成才,不错不错,她走出去了······” 我点点头,“嗯。” 左伊,其实有很多人真心希望你幸福,这小小的县城还有人在期待,真好。 嬢嬢给我点了份米粉,我边吃边听她们告诉我左伊小时候的成绩有多好,她有多努力、多认真,在知道她被封痞子卖给别人后,多少老师都在气愤惋惜。 庆幸她逃出去的同时,又惋惜在黄岭县这个小地方,难得的好苗子就这样被糟蹋了。 她们聊着聊着开始说当年的其他事,家长里短,我也认真听着。 “诶,你给还记得之前来你们那点尼那个大学生?” “当然记得,就来三个月,结果捡个孩子回去,但那时候,那还有扔孩子的?” 我几乎下意识地抬起头,“捡的?” “对,”赵老师回我,“她说就是出学校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送去警察局,警察也查不到,就让她先养着,结果养出感情了,就自己抱回家去。” 我蹙眉:“捡到的?” “对啊,捡到的,大冬天的又下了大雪,也不知道那个丧良心的把那么小的孩子扔在路边。” 会不会,就是左伊抱去扔掉的妹妹?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两下,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没忍住开口:“那孩子,会不会就是,花儿的妹妹?” 赵老师和嬢嬢都愣住了,然后笑道:“咋个可能嘛?黑沟村离城那么远,那个时候花儿才几岁?咋个可能抱着孩子走那么远?” 不可能吗?我有些失落地垂眸。 “绝对不可能的,花儿上初中了才进过城,根本不认识路的。” “她怎么会没进过城呢?”我问。 “还不是她那个死鬼老汉,天天在外头霍酒,屋头尼事全甩给花儿,她没得空来,也没得钱来。” 好吧,我沉默下去。 “那个时候虽然丢娃娃尼少了,但也不是没得,所以在街上捡着,完全是有可能尼。” “就是啊,别说那时候了,现在还有些没良心的父母,只生不养,我们班就有一个,他爸妈初中不好好学习,谈恋爱生他之后就完全不管了,现在都不晓得人去那里呢。” “那些个娃娃就莫提咯,晓安村有两口子才喊奇葩,娃儿一个一个生,全靠大尼带小尼。我前几天才看着他家老大,拖起一屋弟弟妹妹去翻垃圾。” “他们家老大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你知道他一年级的时候吧,在教室上厕所还抓了玩,哎呦,当时我看到都不晓得怎么办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眉头越蹙越深,忍不住问:“难道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有尼嘛,村委会尼人天天去劝,一点用都没得,说烦了他们还捡石头砸人嘞。” 我更惊讶了,“袭击政府工作人员,他们没被抓起来?” “关的们几天,后头再有人克,他们直即拿粪泼人,更泼烦。” “······” “也还好这种人不是到处有,不然村委会的每天上班都要把脑袋栓裤腰上了。” “现在么,好多咯。” 她们继续聊着,我在旁边,感觉自己像在听奇葩脱口秀,不过是法治版。 但听到最后,我还是觉得,那个被捡到的孩子,就是左伊的妹妹。 即便那时候扔孩子的,可能不止封痞子一个。 吃完早餐,赵老师准备走了,我追过去,问:“赵老师,你知道那个来支教的大学生是那里人吗?” 赵老师或许是没想到我会问,愣了下,不过如实回答:“她没说她是那里人,不过她读的是景川大学。” 景川大学,跟宋清荷还有周旋是一个学校。 “好,谢谢赵老师。” 告别她们二人,我没急着回酒店,而是步行去了她们说的初中,也是左伊的母校,黄岭县第一中学。 这所学校是初高中一起的,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如果当初左伊能继续上学,应该也是在这里念完高中。 我先围着学校走了一圈,这学校不算很大,走一圈下来也就十多分钟,最后我站在通往校门的路上,看着平直的路,想左伊当初会把孩子放在那里。 我有一种直觉,那个孩子就是左伊的妹妹,只要回景川大学,找到05年到黄岭县支教的学生,就能找到左伊的妹妹。 这么想着,我回头看了眼黄岭县一中的校门,它看起来很新,后面应该翻新过,“黄岭县第一中学”字样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会有数不清的学生从这个充满希望的地方走出,不过不会有左伊了,所以我没再进去,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在车上,我就买好了明天去明州的机票,到酒店下车后,却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左伊。 我只空白了一秒,就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闷在她的怀里,“你怎么来了?” 左伊轻揉着我的头发,没有回我。 我蹭蹭她的肩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于是我没舍得抬头。 “先回酒店吧。”不知道抱了多久,左伊揉揉我的头,柔声说。 我带左伊一起回到房间,又问一遍:“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过来了?” “我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 左伊看着我,轻轻笑了下,问:“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嘛?” 第50章 我站在门口,和她隔了一臂的距离,望向她,轻轻眨眼,朝她走近两步,认真盯着她的眼睛,问:“左伊,你真的把你妹妹扔了吗?” 左伊微顿一下,“怎么会这么问?” “我听说,一个从景川大学来黄岭县一中支教的大学生,在校门口捡到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你妹妹吗?” 左伊低头看我,缓慢点头,说:“可能吧,我不记得了。” “真的?”我盯着她的眼睛,在她微愣的间隙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又滑到她浅蓝衬衫的衣领上,轻轻一拉,左伊就弯下腰,再也不能那么高高在上。 “我要听实话,左伊。”别骗我,也别对我隐瞒,因为我似乎,只会喜欢你了。 左伊视线与我平齐,喉头微动,说:“我确实把她交给了一位年轻的老师,让她不要说出去,”她顿一下,继续:“但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不认识她,只是看她长得比较善良,我就把……她,交给了她。” “你怎么跑那么远?你都不认识到城里的路,怎么会抱着你妹妹,找到黄岭一中的?” “听说的,我们村里有人在那念初中,他们说,有一个从大城市来支教的女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就想,把她交给那个人,她一定不会受苦的。” 左伊眨眨眼,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看来,我找对了。” “不许笑!”我凶她,“因为听说她好,你就在那么大冷的天,抱着你妹妹走那么远去找她?你不认识人就算了,你还不认识路,你傻不傻呀?” 我感觉我又开始难过了,但左伊抬手温柔地擦过我的脸颊,又轻轻抱住我,说:“至少,我现在不后悔呀。” “无论怎么样,她至少还活着。” 第46章 寻找 左伊只请到两天假,明天就要回去了。 下午吃完饭,我问她要不要去逛逛,她摇了摇头,说:“不逛了。” 我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你是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会再回来?” 左伊没否认,说:“对啊,我离开之后就没想过再回来。” “所以这次来这里,”我看着她,问:“是因为我?” 左伊轻笑:“可以这么说。” 我背着手,走在她身边,“为什么因为我而回来呀?难道是·······” 后面的话我没说,只是一脸期待地望向她。 “呵,”左伊笑了声,“因为你不是很聪明,我怕你在这遇到什么危险。” “真的吗?” 左伊加快速度往前走。 “喂,左伊,你是喜欢我,担心我才来的吧?” “随你怎么理解。” 嘿嘿,傲娇的左伊也很可爱。 我几步跟上左伊,在她身边一蹦一跳地回到酒店。 等我也洗完澡出来,左伊已经坐到了床上,正靠着床头刷手机,听到我出来的动静便抬起头看我。 我擦着头发去找吹风机,问:“你在干嘛?” “玩手机。” “哦。” 我把毛巾挂好,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坐在椅子上,回头,左伊还在看着我,但什么都没说。 我看她,“你不打算来帮我吹头发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之前都帮我的。” “为了接近你的手段罢了。” 我蹙眉,“现在不需要接近我了?” 左伊安静一下,放下手机朝我走来。 手里的吹风机被人接过去,然后一手轻柔地按在我的头上,帮我吹头发。 左伊动作轻柔,吹风机的距离控制得很好,送过来的风暖暖的,也不会太烫,我安心闭眼,享受身后人的服务。 吹好后,左伊给我抹上精油,又按摩头皮放松,最后她趴到我耳边问:“满意了吗?” “不错,本王甚是满意。” “那小人的赏呢?” “还要赏?”我尖着声音,“大胆!” 然后我后脑勺就被打了一巴掌,接一声:“滚。” 我捂着脑袋回头,左伊又回了床上,见我看她,还翻了个白眼。 我嬉皮笑脸走过去,“左伊。” “干嘛?” “你好漂亮,刚才翻白眼也很好看。” 左伊有点无语了,她说:“本来还担心你一个人在这会害怕,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我就说她是为我来的。 我趴到床上,撑着脸看左伊,“其实你来之前我是有点怕的,但你来之后,一切都好了。” 左伊低头看我,问:“有发生什么吗?” 我摇摇头:“没发生什么,只是我更了解你了。” 我想到今天早上的那个梦,微晃了下神。 “那,”左伊垂下视线,声音有些低的问我,“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微愣,看到她小心翼翼偷瞄我的眼神,心底某处似乎被戳了下。 我坐起身,认真跟她说:“会,而且更喜欢你了。” 你生于黑暗,却追寻光明,长在淤泥,却未被污秽侵蚀。你始终在认真生活,在拼命向上,这样的你,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左伊眼眸微动,问:“为什么?” “因为你很好呀,之前觉得你好,更多的是因为我喜欢你,现在觉得你好,是因为,”我顿了会,在左伊微眯起的眼神中说:“我更喜欢你了,经过了解后,发现你确实,真的非常非常好。” “你的好,不会因为我喜不喜欢你而改变。” 左伊缓慢眨了两下眼,“所以你不会因为我变好,而更喜欢我?” 嗯?我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左伊勾唇笑了下,就坐回去继续看手机,好像生气了的样子。 我靠过去,“你生气了?” “没有。” “就是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呀?”我不明白。 “我没生气呀。” “左伊~”我抱着她的手臂轻晃。 左伊盯着我抱她的位置。 我继续撒娇,“求求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嘛~” 左伊叹口气,说:“因为你不会因为我变好而更喜欢我呀。” 我看着左伊的脸色,谨慎回答:“我表达的难道不是,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吗?” 左伊抬手抵住我的脑袋,把我推开:“你不懂。” 我委屈:“你不说我当然不懂咯。” 左伊挑眉,“怎么,这语气还是我错了?” “嗯。”我点头,在左伊微诧的目光中说:“你跟我要坦诚,虽然不至于无话不说,但至少不能隐藏自己的想法,不然万一我们没注意到对方的在意,伤害了对方,该怎么办?” 左伊思考了下,“有道理。” “那我需要懂什么?” “我现在不想说,睡你觉去,明天要早起。” 说完,她躺了下去,顺便嘱咐我:“关灯。” “左伊······” “睡觉。” 好吧,我起身关灯,平躺到床上,过了一会,扭头看左伊,她背对着我,似乎真在睡觉了。 左伊昨天都没有睡觉,买了凌晨四点多的机票,又赶了一天的路来找我,见到的时候,她身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这么想着,我看着左伊,轻轻笑了下,无声跟她说句晚安,正打算跟她一起睡觉的时候,左伊翻身平躺,说:“如果你不会因为我变好而更喜欢我,那你的喜欢,就不会增加。” 我翻身面对她,安静地盯着她黑暗中的侧颜。 左伊声音轻轻的,问:“会不会那天你就不喜欢我了?” “不会。”我很确定,因为左伊只要出现在我面前就足够让我心动了。 不出现,也心动。 “左伊,我之前或许还不能确定我对你的喜欢能持续多久,但现在可以了。”我非你不可。 不过这样说会让人很不好意思,所以我说:“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就会一直喜欢你······不要怀疑。” 左伊安静一下,低声说:“好,我也是。” 我躺着看了左伊一会,但因为太黑,看不太清,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但我还是低声问了句:“如果你没察觉到我的喜欢,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就像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加上一句“不要怀疑”。 “就算没察觉到,我也还是会喜欢你的。” 我扬唇笑起来,跟她说:“好!” “睡了吧,不早了。” “嗯,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坐大巴离开黄岭县。 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大山,想起来左伊的亲生母亲,希望她真的逃离了这无数座大山。 “你不困吗?”耳边传来左伊的声音。 我回头看她,或许是起得太早,她眼底还有点淡淡的倦意。 “还好,你困吗,要不要再睡会?” 第51章 左伊点点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要不要靠着我睡?”不然仰着头,怪难受的。 左伊没回应我,不过一会之后,她头慢慢歪到了我的肩上。 感受着肩头的重量,我也放松下来,不再看窗外绵延的大山,而是跟左伊一起,闭眼睡觉。 和左伊一起回到临川,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们没回剧组安排的酒店,而是另外订了一个,离剧组有些距离的酒店。 洗完澡,点的外卖也到了,左伊将外卖拆开,筷子递给我。 “谢谢。” 因为今天一直在赶路,在路上时我们都不想吃东西,所以我早饿了,现在只想干饭。 吃了一会,左伊就放下筷子,我有些疑惑:“你就吃饱了吗?” “在拍戏呢,要保持身材。” “好吧,那只能我勉强全部吃完了。” 左伊轻笑,点点头:“好。” 我看着她。 “干嘛?” “你竟然不怼我?”刚才那句话多欠怼呀,左伊竟然没多说,有问题。 左伊挑了下眉,“喜欢那样?” 我眨眨眼,“还行。”只要是左伊,什么样我都喜欢。 但左伊没回去挑刺,而是问:“之后你打算回昱京,还是去明州啊?” 我改签的时候,左伊就在我旁边,不过她当时没问我为什么订的是去明州的机票。 我拿着筷子戳戳碗里的肉,“你怎么不问我,我为什么要去明州呀?” 左伊顿了下,放在沙发上的手轻轻点几下,“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明州。” 我看着她,她抬眸对上我的视线,说:“那个老师是景川大学毕业的,对吧?” 我点点头:“对。” 犹豫一会,我问:“你有想过去找你妹妹吗?” 左伊点点头:“想过,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左伊轻轻眨了两下眼,说:“因为我也自顾不暇,去找她,也不能帮到她什么。” “那我帮你去找她,可以吗?” 左伊顿了下,点头。 我松了口气,问:“那如果找到她,你要去见她吗?” 左伊垂眸想了会,说:“如果她过得还不错,那就不见了。” 我看着她,点点头:“行。” 安静一会,我又问:“还有你妈妈,你要找她吗?” 左伊抬眸看我,说:“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但我没有关于她的任何线索。” 我想了想:“我帮你找。” “找起来会很麻烦的。” “不麻烦,我会帮你找到的。”我承诺道。 左伊轻笑一声,说:“怎么有种我在吃软饭的感觉?” “那有?是我自己想帮你。” “谢谢你,时圆。” 我蹙眉,“不许说谢。” 左伊愣了下,问:“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时圆,你真厉害,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厉害也是最好的大人了!” 左伊抿唇,沉默了好一会,我以为她会顺嘴吐槽我,结果她却认真看着我,点点头:“时圆,你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第47章 生生 因为左伊请了两天假,进组之后要补镜头,后面几天尤其忙,也没空陪我,我在临川呆了两天就去明州了。 到明州后,我联系了宋清荷,跟她说明来意,她便直接帮我联系了学校档案室的老师。 不过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学校档案可能会有缺损,不一定能查到。 “先去查了再说,万一能查到呢?”我说。 “行,”宋清荷在电话那头说:“那我跟你一起吧,趁现在天气还不错,我得多活动活动。” 我没有拒绝,跟她约好后,我打车去她家放好行李,然后我们一起去学校。 还没有开学,校园里只有准备考研考公的大四学生,以及留校的研究生,人不是很多,算安全的环境。 景川大学的档案室在图书馆六楼,本来没到开学时间,还不开放的,不过宋清荷跟管理的老师关系好,联系之后,老师直接开车来学校给我找相关档案了。 “05年的档案,这不好找啊。”老师已经五十多了,快退休的年纪,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边找边问我们:“你们说的是去支教,结果捡到一个孩子的学生?” 我点点头:“对,那个孩子可能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 “来找孩子的啊?”老师看向我,有些意外,说:“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不过我接手的学生太多,一时也想不起来有谁特殊的,你等我找找,要知道她是那个专业的就好办了。” 我想了想,说:“她支教的时候是语文老师,会不会是这方面专业的呢?” “可能,不过那时候大学生少,就算不是相关专业的,去了也是缺什么老师,就上什么课的。” “嗯,搜到了。”老师输入条件筛选出结果,“还好之前归档的时候做得认真,数据还没丢。05年去黄岭实习的学生不多,女生就七个,姓陈的两个。” 我看着那两个名字,陈舒晴、陈佳,一个是汉语言文学系的,一个是医学系的。 我问老师:“她们两个,谁在校期间有孩子吗?” “这我不知道。”老师点进她们的资料,陈佳的实习地点是黄岭县卫生院,陈舒晴的实习地点是,黄陵县一中! “老师,这个陈舒晴有孩子吗?”我激动地问。 老师顿了下,继续往下滑,说:“我不记得,不过她毕业后去明州十二中教书了,不确定现在还在不在,你们可以去试试运气。” “好,谢谢老师!” 跟老师告别后,我跟清荷慢慢走出学校,她问:“怎么办,现在高中生也没开学,老师还没返校呢。” 我想了想,说:“先回去吧,到时候在十二中官网上搜一下陈老师,一般学校官网都有老师的信息的。” 如果陈舒晴真的还在十二中任职的话。 宋清荷点点头,而后联系司机来接我们回家。 到家之后,我们去宋清荷的书房,一进去我就发现那天我跟左伊睡的小床换了,虽然还是小,但款式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就有些疑惑地问宋清荷:“你怎么换床了?” “那张床,不好。”宋清荷说。 “那不好?” “我的朋友和她暗恋,”宋清荷停顿一下,更正自己刚才的话,“不,明恋对象在上面睡了之后就吵架了,所以它不好。” “啊?”我有些没想到,点点宋清荷:“没想到你还信这些东西呀。” 宋清荷一本正经:“宁信其有。” “行行行,宁信其有。”我们没在纠结床的事,一起坐到电脑前面,搜索十二中的官网。 在官网输入“陈舒晴”,有关她的帖子只有一条,还是十年前的。 我微顿一下,还是点了进去,是她任教那个班级学生成绩突破新高的帖子,她的名字只出现了一次。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了。 我有些不甘心地又刷新几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宋清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再看看吧,就算她真的离职了,但她曾经的同事,肯定有认识她的,我们可以联系她的同事,打听她的下落。” 我点点头,又把刚才那条帖子看了一遍,一一输入那些名字,还真找到一个当初和陈舒晴一起共事过的人,这人目前已经是十二中的副校长了,叫吴燕,官网上有她的电话。 我们按照官网上的号码给吴燕打去电话,还好接通了,也确实是吴燕本人。 跟她说明来意后,她对我们不再那么防备,告诉我们:“小晴的联系方式我确实有,可以给你们,你们自己打电话去问吧。” “好的好的,多谢吴校长了。” “没事,孩子最重要嘛。” 得到了陈舒晴的电话,我们又接着给她打过去,不过打了两遍才打通。 一接通,一道干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你好。” “陈老师,你好,我们找明州十二中的吴校长要了你的电话,有些事想要问你。” 陈舒晴安静了会,问:“什么事?” “就是2005年,你去绥峰黄岭县一中实习,有捡到过一个孩子嘛?” “什么孩子?”一瞬间疑问的语气,不是捡到孩子的样子,我心沉了沉。 不过我还是解释了,“我朋友的妹妹在2005年的时候丢了,我们现在正在找她。” “怎么找到我这来了?” 我顿了下,回:“经过调查,捡走孩子的是一位景川大学,到黄岭一中支教的陈姓女老师。” 陈舒晴沉默一会,问:“你朋友?为什么她自己的妹妹丢了不自己来找,而是你来找?” 我正蹙眉思索要不要继续暴露更多信息的时候,宋清荷将手机拿了过去,对电话那头的陈舒晴说:“你好,陈老师,我就是那个孩子的姐姐,让我朋友来跟你交涉······” 第52章 宋清荷适时吸了吸鼻子,制造出一点泣音,“是因为我害怕,万一又要失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那头的陈舒然沉默下去,问:“你真是那孩子的姐姐?” 我心弦一紧,跟宋清荷对视一眼,说:“对啊,陈老师你忘了嘛?当初就是我朋友亲手将她送到你手上的。” “你也知道她是被你们自己扔掉的嘛?”陈舒晴语气多了几分讥讽。 我沉默几秒,回:“如果不把她送给你,可能,她的归处就是深山了。” 我垂眸看着通话界面,说:“陈老师,很抱歉当初我们把那个孩子送走了,但如果留下她,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那现在又来找她干什么?” “我们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如果过得好的话,我们不会去打扰她的。” 陈舒晴那边静了会,说:“不是我捡到她的,等我问了真正捡走她的那个人,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们她的现状。” 我愣了下,但还是感谢道:“好,麻烦陈老师了。” 挂断电话后,我跟宋清荷有些疑惑,竟然不是陈舒晴捡到她的,那还有谁呢?当初去黄陵县一中支教的,就只有陈舒晴一个人呀。 “你刚才注意她的地址了嘛?”宋清荷问。 我点点头,“看到了。” 江屿市,一个南方一线城市。 宋清荷将电脑转过去,输入“江屿市陈舒晴”。 “你干嘛?陈老师都说要问问再做决定,我们先查不好。”我阻止她。 “如果她们不同意让你接触那个孩子,你不查?”宋清荷问。 我沉默一会,收回手。 我会查。 “而且我们只是收集些明面上的消息,也不干什么,不算侵犯隐私。” 宋清荷一番操作,很快就搜出了关于陈舒晴的个人介绍。 陈舒晴,卓远教育创始人,2005年毕业于景川大学汉语言文学系,2009年在江屿市创建卓远教育······ 很厉害的一个人,不过她未婚未育,没有孩子,也没发现其他线索。 宋清荷又把电脑转过去,我起身站到她后面,见到她手飞快动作,网页刷新速度也飞快,最后停某页。 是一篇卓远教育的帖子,一个温柔知性的女人站在讲台上,似乎在讲课。 而这个女人,不止一次出现在卓远教育的宣传帖子里。陈舒晴也曾在采访中说过,她到江屿市创业,是因为一个和她很要好的学妹。 宋清荷搜了这个人的资料。 陈知予,青梧书局总编辑,2008年毕业于景川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多次参与江屿市重要文化项目,深耕人文、文学出版领域······ 我看完后,宋清荷退出软件,进入大眼,搜索“青梧书局编辑私下”,动作迅速地翻了几下,点开陈知予的主页,又换了几个搜索词,最后停住,点开一张照片。 是陈知予的一张生活照,她穿着一身白裙,娉娉婷婷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人。周围人来人往,照片最不起眼的角落,是一所学校。 宋清荷回到最开始的搜索软件,搜索“江屿市一中高考状元”。 我看着不断翻动的页面,问宋清荷:“你怎么确定,她会是江屿市的高考状元?” 宋清荷手上动作不停,边回我:“她是由两个很厉害的人养大的;她考入了江屿市一中;陈知予说她的孩子很厉害……” 宋清荷动作停住,在江屿市一中的官网,找到那篇文章:江屿市一中2023年高考状元,陈生生。 宋清荷点进去,我看到了陈生生的照片。 “最主要的是,我看到陈知予在22年12月的一条博文,她发了一张书的照片,在旁边水杯的倒影里,我看到了一张成绩单,第一名那个位置,被用黑笔点了一下。” 我其实没仔细听宋清荷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陈生生的照片,有些恍惚。 我可以确定了,她就是左伊的妹妹,因为她们眉眼太像了,几乎一模一样,不过陈生生的眼神更冷一些。 宋清荷没给我反应的时间,退出去继续搜,给我结论:“陈知予没有结婚,陈生生年龄也对得上,而且很巧的是,陈生生是我同校同系的学妹。” 我看着宋清荷翻出来的,陈生生在校内表白墙上被发出来的照片,慢半拍地问:“22年12月,怎么了嘛?” “那是江屿市和其他七省联考的时间。” 我看一眼宋清荷,再次由衷敬佩,她真的太聪明,也太细心了,如果不是身体不好,她一定能够更加耀眼。 不过我没有说,而是将话题拉回来,问:“她过得怎么样?” “生生学妹,”宋清荷开口,“她很厉害,一直是23级的第一名,大一被老师看上,大二就跟着老师做实验,我在实验室见过她。” “怎么样?” “很高冷,不过有人那里不懂去问她,她也会耐心解答,专业能力强,反正我们老师很喜欢。” “我是说过得怎么样?吃的好吗,穿的好吗,住的好吗?” 宋清荷歪了下头,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我说:“累了,记不起来了。” 我咬牙,想顺势敲她脑袋上,但怕把她敲傻了。 所以只能蹲下身,“求求你啦,告诉我嘛,我真的想知道。” 宋清荷抬手:“好累啊,刚才做了那么多事,连口水都没喝到,感觉好渴。” 我兢兢业业去给大小姐接水,放在一边降温,“现在可以说了嘛?” “如果你答应欠我一个人情,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狠狠一把按桌上,声音尽量低,不会惊扰她,咬牙问:“我都求你了,你还要人情,你是奸商嘛?” “好凶,吓到我了。”宋清荷柔柔弱弱地往后靠,“万一一会把关于生生学妹的事都给忘了,那可就糟了。” 我捏紧拳头,“行,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告诉我了嘛?” 宋清荷扬唇朝我笑,笑得很欠揍,“我觉得,你最好亲眼去看看。” 第48章 实习 我跟左伊说了找到她妹妹的事,她反应淡淡的,我有些不确定她的态度,小心问:“你要去看看嘛?” 左伊安静一会,问:“她过得好嘛?” 我想着宋清荷跟我说的话,开口说:“应该还行。” 宋清荷说,陈生生经济条件还不错,生活用品、学习用品,品质都不算差,平常不住宿舍,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在经济上,应该没受苛待。 “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我扣着手机边缘,跟左伊说:“不打扰她,我们就远远看她一眼,确定她确实过得不错,就好了。” 左伊沉默了好一会,我忍不住轻声叫她:“左伊?” “嗯,我在。”左伊开口,说:“她们开学了嘛?” “还没有。”景川大学还有半个多月才收假呢。 “那等她开学之后再说吧,我现在拍戏,也走不开。” 我不确定左伊是不是真的想去,有些纠结地抿唇,“好,那等你拍完戏我们再做决定。” “嗯。”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明亮的月色发呆。 想了很多,想左伊,也在想自己,最后思绪还是落在左伊身上,我有点想她了,刚才都没能和她好好聊一会天。 这么想着,我慢慢抬起手,拇指落食指和中指间的时候,我顿住了。 轻轻摩挲着中指和食指,我拧眉看着它们。打个响指就能回到过去?我盯着我的手发呆,仔细想,我是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技能的? 而又为什么,我从未想过,这其实是件很不科学的事? 我慢慢回想,我是什么时候拥有这项能力的,可我竟然想不起来,它好像从我出生就存在,又好像是突然有天出现在我的生活,但我从没觉得它奇怪,它好像跟呼吸一样与生俱来,自然而然就被我接受,但它的存在完全违背现代科学,我根本不可能不去研究。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手上,我紧紧盯着它,视线中,手被月光渡上一层虚光,手上慢慢出现重影。 我狠狠眨了两下眼,却感觉头更晕了,眼前的世界逐渐虚幻,直到变得斑驳,成为虚幻色块堆积的产物。 我倒了下去,但仍然努力睁眼,恍惚中,我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眨眨眼,似乎看到了一个玻璃罩,还有略暗的暖灯。 手臂上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我再一眨眼,这些全部消失,我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或是没有看到,下一瞬,我就听到: “时圆,于此时此刻,此时此刻,请忘记自己, 全身心投入于世界的虚无, 虚无在意识上,虚无是广袤的可能 于此时此刻,此时此刻,你身处虚无······” …… 我睁开眼,熟悉的熬夜配方袭击脑袋,我抱着头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该死,不就熬过夜嘛?我的身体竟然承受不住了。 第53章 我抱着脑袋缓了好一会,才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我翻身起床,洗漱完后推开房门,宋清荷坐在客厅,泡了壶茶,听到动静,抬头看我,说:“醒了呀?都快吃午饭了,在不起,我就要去叫你了。” 宋清荷知道我们几个经常熬夜,早上也不会打扰我们,“昨晚又熬夜了?” “嗯。”我回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我昨晚熬夜了嘛? 昨晚我似乎等左伊拍完戏,跟她聊完天才睡的,左伊最近拍夜戏,下班很晚,所以我等她结束之后才睡觉,应该是熬夜了吧? 我没在纠结,坐到宋清荷身边,“什么时候吃饭呀?我饿了。” “我让人送来,你先吃点面包将就下吧。” “好,去帮我拿。”我顺势躺下,完全是无赖的样子。 宋清荷笑一声,“你好意思吩咐我?” “就是要你去,不然你运动量不达标,不健康的。” “所以你还是为了我好?” “不客气。” 宋清荷无奈摇头,起身去给我拿面包,“你跟星瑶真是,一个比一个懒。” 我接过她递来的面包,撕开咬了口,边说:“没办法,我天生宅,气血虚,星瑶那个就是纯懒了。” “伸手。”宋清荷说。 我依言伸手到她面前,宋清荷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我腕上,诊断一会,她收手说:“确实有点虚,最近是不是还经常做噩梦?” 我点点头。 “嗯,睡眠不太好,醒来之后头会疼嘛?” 我猛猛点头。 宋清荷点头,“我给你开个药······” “我想食补。” 宋清荷看我一眼,“行,给你推荐一些,回去之后每天坚持煮水喝,一个月······” “那么久呀?我记不得每天煮来喝的。” 宋清荷微笑:“我让潘姨煮好给你送去。” “会不会太麻烦······” “你治不治?”宋清荷淡声问。 “治。” 宋清荷睨我一眼,说:“之后少熬夜,多走动,看书不要看太久,隔一小时就抬头看看远处,舒缓心情,降低眼压······” 宋清荷嘀嘀咕咕说着医嘱,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些恍惚。 “记住了嘛?”宋清荷问。 “啊,啊?记住了记住了。”我赶紧回答。 宋清荷狐疑地看我一眼,不过没多说什么,而是问:“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我买了明天中午的机票。” 宋清荷点点头,“对了,你这学期是要实习了吧?你打算去那?” 说起这个,我想起之前,我跟苏导说我想去时舫实习的时候,她很严肃地告诉我,在满满进时舫前,我不许去时舫做任何工作。 苏导给的理由也很直白,她说时舫局势太复杂,我斗不过,也防范不过来。 我一向能听从别人的建议,放弃去时舫实习,转而向苏导推销自己,苏导就同意我去她公司实习了。 “去尖端娱乐。” 宋清荷点点头:“也好。” 我嚼着面包,疑惑:“为什么你也觉得,也好?” 宋清荷勾唇笑笑,“时舫太复杂,你没必要去滩这趟浑水。” 我点头,我确实不喜欢应付这些东西,还是留给时满去处理吧,而且于她而言,她也不是去趟浑水的,她是去将时舫的一切收入囊中的。 “我发现,”我看着宋清荷,“你这脑子真好使呀。” 昨天凭着一个地址,就把左伊的妹妹在那查出来,今天又说了和苏导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我家的情况我自己都不算了解,她却完全一副全然了解的样子。 “嗯哼,”宋清荷毫不谦虚,“毕竟我是蒸汽煮的智力担当。” 我无语,“你就飘吧。” 吃过午饭后,我和宋清荷聊了了一会,她就去睡觉了,到了下午她说给我送别,带我去外面吃。 第二天我走的时候,她给了一袋东西,“别忘了喝药。” 我打开,却只是些花茶,疑惑看向她,她说这茶可以清心安神,让我带回去顺便给陆禾分点。 我点点头:“行,谢了啊。” “不客气,下次见。” 电梯门合上那一刻,我看见宋清荷苍白的脸色,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不过画面里,宋清荷是躺着的,紧闭着眼,整个人像纸一样苍白无力。 我微顿一下,但电梯门已经彻底合上,再也见不到宋清荷的身影。 我微微蹙眉,刚才应该是错觉吧? 回到昱京,没等到开学,苏导就把我薅去公司实习了,从底层做起,当艺人助理。 不过好在,是季舒然的助理,跟在她身边可以学习好多经验。等之后跟她打好了关系,还可以麻烦她指导左伊演技,简直是一举两得。 季影后最近没有通告,只是偶尔去拍拍杂志和代言,所以跟在她身边的这一个多月我还是挺闲的。 每天下班回家后,都会跟左伊打视频,虽然有时候左伊忙着练台词、对戏,不太有时间跟我讲话,但每天能说上几分钟我也很开心。 景川大学也已经收假了,不过左伊没再提去看她妹妹的事,我见她忙,也没主动开口问,这么一拖,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我跟左伊照旧在睡前通话,我今天和季影后去拍杂志,有点累,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左伊突然开口说:“我想去景川,看看她。”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一个激灵清醒了,问:“什么时候?” “下周二吧,那天剧组放假。” “我跟你一起。”我立即说。 左伊顿了会,问:“你不上班嘛?” “我可以请假。”陪左伊去见妹妹这种事,肯定是最重要的。 左伊安静会,同意了,“好,那我们下周二见。” “好。” 跟左伊约定好后,第二天上班我就去跟季影后请假。 她没有为难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问:“和朋友一起去过生日?” “嗯?”我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记起我生日快到了,看来季影后是误会了。 我赶紧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只是陪朋友去做些事而已。” “噢,”季影后应了声,不过感觉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怪,尤其后面还问了句:“所以,你真的只需要两天假,不需要我给你再多放两天?” 这·····我扣着手,“那就再多请两天吧。” “呵呵,可以,去吧。”季影后轻笑一声,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耳朵有点烫,总觉得季影后知道什么。 和左伊约定好下周二见面,还知道那天的三天后就是我的生日,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期待周二这天的到来。 第49章 她过得很好 周二这天终于到了,我收拾好东西,满怀期待地登上飞往明州的飞机,一路期待越来越多、越来越满,直到在酒店见到左伊,“嘭”的一声,化为名为喜悦的情绪,洒满整个世界。 我抱着左伊,脑袋在她怀里蹭蹭。 “好久不见,左伊。” 左伊轻轻抬手抱着我,“嗯,好久不见。” “我们要去景川找你妹妹嘛?” 左伊微顿一会,说:“万一她没课怎么办?” “不太可能吧,她是医学生,课最多了。” 左伊沉默一会,点点头:“好。” 于是我跟左伊收拾一会,就出门了。 到景川大学后,宋清荷在校门等着,远远见到我们,就跟我们打了招呼。 走过去,她问:“怎么来明州也不提前跟我说?” 我嘿嘿一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宋清荷挑了下眉,“少来,直说忘记了,我也不会骂你。” “好吧,不愧是蒸汽煮最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我实习太忙了。”其实是太高兴,给忘了。 宋清荷轻嗤一声,“重色轻友就重色轻友,还太忙了,我怎么没见你忘记约左伊啊?”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旁边虚空帮她锤肩,讨好着。 宋清荷“哼”一声,“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姓宋的!”我当即收起谄媚的姿态,直起身,“你让潘姨给我送又苦又涩的中药,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听不懂。”宋清荷转身,说:“她们快下课了,我带你们去她教室吧。” 宋清荷知道我们要来,就去打听了陈生生的课表,发给我们后,怕我们找不到,还来校门接我们。 她带我们到陈生生教室门口后就离开了,说在车上等我们,到时候再一起回家。 站到教室门口,我不住往里看,不过我们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前面几排的学生。 我伸长脖子看进去,好像还有两组没看到。 “诶,”左伊拉了我一把,说:“你这样很奇怪呀。” 第54章 我不满地看她,“那奇怪了?” “像偷窥一样。” “······我们不就是在偷窥嘛?” 左伊愣了下,认同:“说得也是,不过我们不能表现得那么像贼,大方一点。” “怎么大方?” 左伊拉住我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 我仰头看她,见她突然顿住,我也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第一排,眉眼跟左伊很像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纯白t恤,扎着马尾,坐得很板正,明显正在专注听课。 时不时低头记笔记,或在平板上滑动翻页,很认真的样子。 我抬头看左伊,她也正认真地盯着教室内的人,很久很久,下课铃响了,她像才回神般颤动一下,跟我说:“走吧。” “不等她下课嘛?”我问。 左伊回:“已经看过了,先走吧,一会人多会很挤。” 我跟着左伊一起,在下课拥挤的人群到来前,离开了学校。 宋清荷见我们上车后,问:“出去吃,还是回家去,我让厨师做好送来?” 我看一眼左伊,从刚才到现在,她都很安静。 “算了,我累了。”宋清荷改口,“你们酒店在那?我送你们回去之后,要回家休息会。” “好,明天我请你吃饭。”我看着宋清荷,有些感激地说。 宋清荷笑笑:“行,我要吃好吃的。” 我扭头去看左伊,她带着口罩和帽子,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们订的酒店离景川不算远,很快就到了,跟清荷告别后,我和左伊一起回酒店,一路上依旧沉默。 到了房间,我正想问左伊怎么样,她突然回身抱住了我。 我僵硬一瞬,抬手回抱住她。 左伊把头埋在我肩上,好久之后,她声音有些哑地说:“她过得很好。” 我学着她之前的动作,揉揉她的头。 “她过得很好。”左伊又重复了一遍。 “对啊,左伊,她过得很好。”所以你不要自责了,她没有在那个贫穷的家,没有经历家暴,也不会被逼着嫁给老光棍,“再说了,也不是你想丢掉她的,不是嘛?” 是她的父亲想要扔掉她,只是交给了你去做,你尽力将她送到值得信任的人手中,而不是把她仍在山里,任由她自身自灭,“你已经很棒了,不用自责。” 左伊靠着我,靠了很久,才抬起头,问:“你饿了嘛?要不要点外卖呀?” 眼睛有点红,可能是闷久了,声音也低低的。 我点点头,“好啊,你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 我拉着她去沙发坐下,顺便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就最想吃的,或者之前想吃的。” 左伊看向我:“为什么要我想吃的,你没有想吃的嘛?” “想吃你喜欢的。” 左伊盯着我,莫名微扬了下眉,然后移开视线,轻咳一声,说:“我没有特别想吃的,你来点吧。” “嗯?怎么会?”我不服,怎么会有人没有想吃的? “我得控制饮食,要你想和我一起的话,就只能啃草了。”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板栗烧肉很好吃。”我没再问左伊,自己点了起来。 左伊轻笑一声,说:“记得给我点份沙拉,谢谢。” “好。”我答应着,同时在心底嘀咕,当艺人也不容易,这么多好吃的就在外卖软件上,她们却不能吃。 吃过饭后,左伊去浅浅运动一会,而我就在一边看着,时不时跟她聊上两句,直到后面我问:“明天和清荷吃完饭后,我们去同心观逛逛吧,逛完去街心夜市,买很多很多好吃的,然后······” “圆圆,”左伊停下动作,出声打断我:“我明天晚上就要回剧组了,我们只放了两天假。” 我顿住,愣愣看着她,可她很认真,没在开玩笑。 “这······这样嘛?”我点点头,“好吧,那,那我明天晚上送你回去。” “嗯,谢谢你。”左伊说。 我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是我误会了,左伊来明州真的只是为了看她妹妹,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突然觉得怪没意思的,起身坐回沙发上,也开始定回昱京的机票。 “圆圆。”左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叫我。 但我现在不想搭理她,所以就当没听到。 “圆圆。”左伊又叫一遍,这次我不能假装没听到了,于是我没好气地回:“干嘛?” 回完就后悔了,这语气有点凶。 我小心翼翼回头看眼左伊,还好她没在意的样子,还对我笑笑,问:“你周五有空嘛?” 周五就是我的生日,但她不是要回剧组了嘛?我拧起眉毛,十分凶巴巴地问:“你问这个干嘛?” 左伊扬唇轻笑:“当然是想去参加你的生日聚会呀,不知道你有没有邀请我?” 即便有所猜测,但怕猜测落空,我把那点可能藏入地底,骤然听到猜测并未落空,被压抑的烟火刹那升空,巨大的惊喜照亮世界。 我眼睛一下放光,看着左伊:“你要陪我过生日?” “可以嘛?”左伊问。 我跳起来抱住她,“当然可以!怎么不早说?我都以为你忘记我生日了。” 左伊轻轻笑笑,说:“怎么会忘记呢?你的生日,我早就在准备了呀。” 我在她怀里仰头,“是给我准备惊喜嘛?” “嗯。” “那怎么告诉我了?” 左伊抬手将我的头重新按到她怀里,说:“怕再不说,有人会难过更久呀。” 我脑袋在她怀里狠狠蹭了两下,“还不是因为你在离我生日那么近的时候约我,害我误会。” 左伊低笑一声,说:“没办法,谁让我们剧的主角就这两天有事呢?我们只能放假了。” 我抬头看左伊,“那你过两天再请假,导演会不会不同意呀?” “为什么不同意?我又不是主演,一个恶毒反派没那么多戏份的。” “好吧,那我就放心了。” 和左伊又聊了好一会,我们才去洗澡睡觉,第二天请清荷吃完饭后,我跟左伊分别,一个去临川拍戏,一个回昱景继续上班。 因为知道很快就会再见,所以这次分别没那么不舍,反而充满期待。当然,是期待下次见面。 回到公司,季影后在苏导办公室,似乎在聊事情,搬了个椅子坐在苏导办公桌旁边。 二人齐齐看着我,让我有种二司会审的错觉。 “你不是去找左伊了?”苏导问。 我点头:“找完回来了。” “不过生日了?”季影后声音满是疑惑。 我有些扭捏,“到时候她来找我。” ······ 二人莫名开始沉默,让我有点尴尬。 她们又莫名对视一眼,苏导问:“她很闲?三天两头请假,不怕舆论骂她?” 我后知后觉,左伊虽然出道多年,但被雪藏了很久,如今刚复出,才进组就这样请假,确实容易被人诟病。 “那该怎么办?”我不想左伊被骂呀。 苏导挑了下眉,说:“你们还知道怕呀?” 说着甩出一堆照片,全是左伊去明州找我时被拍到的。 我拿过照片一张张看起来,问:“是狗仔拍到的嘛?” “不然是我拍的?”苏导挑眉说。 我捏着照片,如果不是我妈拦下了这些照片,那么左伊怕是又要陷入新一轮舆论风暴了。 “见面的时候还是小心些吧,我不可能完全替你们兜底的。” 我抿唇点头:“好。” “行了行了,”在气氛越发沉默的时候,季影后站出来替我讲话,“圆圆还小,也不可能每次都面面俱到,别太为难孩子了。” 苏导没说话。 我感激地对季影后笑笑,“谢谢季姐。” “叫什么姐呀?叫阿姨。”我妈瞪我。 我觉得莫名其妙,看向季影后,我一直这么叫她的呀,虽然我妈可能不知道,但叫的也没问题吧? 季影后“哈哈”笑两声,格外妩媚地朝苏导抛去眼神,“孩子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嘛,你管那么多干嘛?” “圆圆,周五姐还给你放假啊。” 第50章 在一起 又是一天天的期盼中,周四晚上十点二十,终于如期来临! 期待周四而非周五的原因是,左伊买了今晚回昱景的机票,晚上十一点到。 这次我去接机,没再那么高调地跑进机场,而是跟着叶栖宁安排来接机的车一起来,坐在车里等她。 在停车场等了十多分钟,左伊带着口罩帽子,拖着行李箱低调地上车。 她一上车,我立即坐过去抱住她,头埋在她怀里,香香的。 但是左伊拍了拍我,声音冷淡地说:“好了,还在外面呢。” 第55章 我抬起头:“你好冷漠,都不想我的嘛?” 左伊推开我,不语。 不过唇角的笑意没有藏好。 我又贴过去,仰头看她:“你明明也很想我。” 左伊再也控制不住笑出来,“你怎么那么厚脸皮?” 我靠回她怀里,声音也闷进她怀里,“我想你了嘛。” 左伊没说话,我觉得奇怪,抬头看她,却见她神色有些复杂地看我,问:“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暧昧了呀?” “?”我惊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突然就说我们暧昧了? 难道真像许星瑶说的,她拖那么久不表白,是不想负责? 不可能不可能,我自己先否认了,左伊不是这样的人······也说不定。 不管了,我揪住左伊的衣领,直接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太暧昧了?我们这个关系,暧昧怎么了?” 左伊却云淡风轻地问一句:“我们什么关系?” 嗯?我懵了,不是我在质问她吗?怎么变成她来问我了? 我默默收手坐回去。 就这样一路沉默地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四十多了,左伊打开门,看到家里装饰满了各种鲜花、彩带、气球,还有暧昧暖黄色的灯光,瞥了我一眼,没做任何表示,默默拉着行李箱回她房间收拾行李。 我突然有些慌了,左伊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准备的吧?怎么一句话也不说?难道是不喜欢? 我同手同脚走回客厅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左伊收拾行礼的身影。 这剧本不对,在我和蒸汽煮们的计划中,是我带左伊回家后,她先被家里的装饰惊艳,问我是不是生日聚会的准备。 我会说:保密。 等十二点的时候,左伊一定会跟我说“生日快乐”,然后我拉着左伊去阳台,暗中给我们安排好的人发消息,1314架无人机同时起飞,在砚江上空,组成一场绚烂的灯光秀,在这绚烂中,我向左伊表白。 但左伊什么都没问,也没说,就直接进了房间,在车上的时候她还说我们太暧昧了,她不会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吧? 我站起来,想去找左伊问清楚,但又怕打扰她,更让她觉得烦,于是我坐立难安地在客厅走了一圈,路过左伊房门的时候,我趴了上去,问:“你在干嘛?” “收拾东西。”回得冷漠。 我看她不想多说的样子,即便自己心里很慌,但也不敢贸然开口,就对秒秒“嘬嘬嘬”把它叫过来后揪着去沙发陪我了。 好紧张呀,左伊什么意思呀?我表白不会不成功吧? 我紧紧抱着秒秒,即便它现在很想逃去找左伊的样子,但我还是紧紧抱着它,我现在需要人陪着,狗也行,不然一个人也太难熬了。 心惊胆战地过了十来分钟,门铃响了,我正要去开门,左伊飞快走出来,看我一眼说:“我去开。” 我站在客厅,有些凌乱地看着左伊一阵风似得快步走到门边,身后还跟着挣脱束缚,屁颠屁颠跟上去的秒秒。 “谢谢。”我听到左伊说,让我忍不住垫脚去看,好像是外卖。 果然,左伊侧过身,手里是蛋糕和鲜花,但她没走过来,而是把东西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开始拆蛋糕。 我放下踮起的脚尖,默默看着她的动作,她抬起头,我又飞快移开视线。 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她正低头看表,亭亭玉立,似俊逸的清竹,十、九、八······我好像跟她一起倒数,数到一,她端着点好蜡烛的生日蛋糕走过来。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shi yuan.生日快乐,圆圆。” 我抬头看着就在身前的人,有些恍惚,她却声音温柔地说:“许愿呀,圆圆。” 和刚才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依言抬手合十,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她,我说:“我希望,能跟左伊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左伊眨眨眼,问:“你这是在表白吗?” 我笑笑,没回答她,而是将蜡烛吹灭,抬头问:“所以,我的生日愿望会成真吗?” 左伊看了我会,绕过我,把蛋糕放在桌上,又回去拿起她放在柜子的鲜花,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转身一步步,慢慢地朝我走来,站到我面前,她郑重地说:“时圆,我喜欢你。” 说着,她顿了一下,抬眼看我,“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可能真心待人都很少,所以一开始,我不敢相信我喜欢上了你,对你的心动,让我害怕、逃避,直到发现,你在我的世界越来越耀眼,让我再也移不开视线。 我的家庭很复杂,爱喝酒家暴的父亲,不知所踪的母亲,还有,被我亲自丢掉的妹妹,我不是好人,可能也不会爱人。”她盯着我,但目光没有侵略性,满是温柔与包容,“但我会努力去学的,我会好好爱你,爱有你的世界,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看着她,视线一点点被水汽侵染,我忍不住抬手抱住她,说:“你超好的,不许这样说。” 左伊轻声笑了笑,抬手抱上我。 “不过,”我说:“其实我也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对左伊越来越喜欢了,喜欢到不许她离开的程度,不过这种情绪被埋藏得很深、很深,如果不仔细去想,甚至都察觉不到。 “可能你没看出来,我占有欲很强的,你喜欢我,我就不会放手,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了,我就不接受分手,永远不许。”我顿了下,说:“我不许你离开,就算离开了,我也有办法找到你,缠着你,你逃不掉的……这样,你还要还跟我在一起吗?” 左伊低低笑了声,抬手虚虚环抱着我,说:“好,那可千万不要放过我。” 我放开她,看着她认真问:“你说的噢,只要在一起了,就永远不分手,我不接受分别。” 左伊轻轻笑笑,揉揉我的头,声音非常温柔地对我说:“圆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的手顺着我的头发滑下,轻轻触了下我的侧脸,“因为我也不接受分手,接受不了你不喜欢我。” 声音温柔又飘渺,像是来自遥远的仙境。 我一下握住她的手,也认真承诺:“我会永远喜欢你的,左伊。” 左伊看着我,似乎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好,圆圆。” 旖旎的氛围很好,我这才想起我准备的无人机表演 ,本来该在表演的时候表白的,怎么提前了? 我反应过来,拉着左伊的手想去阳台,左伊却没动,站咋原地。 我疑惑地看向她,她把手里的花递给我,但我去接,她却又避开。 我疑惑抬头,她盯着我,抿唇:“你还没有答应我。” 我愣了下,然后笑出声,好认真的左伊。 “好,我答应,我们在一起吧。” 左伊这才把花给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低声说了句:“好。” “就一个好?”我忍不住逗她。 左伊微笑看我,说:“好的。” “……” 我看到左伊耳朵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再逗下去,小狐狸可能就要炸毛咬人了。 于是我老实收嘴,拉着她去了阳台。 她问:“干嘛?你还准备了其他的吗?” 我看向她,没有隐瞒,在智能手表上发送消息,二十秒后,在我家正对面砚江上,一千多架无人机逐渐汇聚、升空,最后像烟火一样散开又重组,变幻成各式各样的图景。 左伊抬头看着,有些愣神。我轻轻抬手,重新拉住她的手。 她垂头看我,目光有些深地说:“这场无人机表演是我见过最盛大、最灿烂的烟火,谢谢你,圆圆。” 我晃晃她的手,“你喜欢就好。” 左伊看着我,突然弯腰抱住我,呼吸落在我的后颈,有些痒痒的。 我也抬手抱住她,紧紧的,感受这一刻真实的幸福。 抱了好一会,左伊想退开,我有些舍不得,但不好意思强制按着左伊,这样不好。 左伊直起身,不知从那里拿出一个盒子的,递给我说:“你的生日礼物。” 我接过来,看向她:“是什么呀?” “一个手环,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眨眨眼,这才低头打开手里的盒子,一个金白相间的手环静静躺在盒子里。手环没有一般金镯子的老气,设计独特,整体很秀丽,是我喜欢的。 我抬头看左伊,没有说话,但眼睛亮亮的,所有想表达的意思都在其中。 左伊轻咳两声,移开视线说:“纯金的。” 我有点迷糊,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左伊:“不会贬值,不喜欢了还能拿去卖钱。” 第51章 生日宴 直到左伊起身去洗澡,又推开我回了自己房间,我还在依依不舍,想要跟着她走。 第56章 不过她很绝情,把我关门外,我扒拉了两下门,左伊也没心软,没办法,我只能老老实实洗漱回房间。 躺到床上,我拿出手机,亲人朋友们给我发来了生日祝福,不过当时我忙着跟左伊告白,没顾得上。 我挑了几个回完,点进蒸汽煮的群里,看着她们给我卡点发的祝福,我回了语音:“各位的祝福已收到,本王甚是开心。” 群里无人配合我,许星瑶只是一味问:“你和左伊在一起没?” 我看着“和左伊在一起”这几个字,就忍不住笑。 “说话呀,到底在一起没?我们给你准备的浪漫告白是不是超极棒?左伊是不是当场就感动了,说这辈子非你不嫁?” 我想到左伊说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甜蜜一笑,回:“她没有说非我不嫁,不过她有答应我,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许星瑶:“一辈子?这谁能说得准?突然觉得左伊也不是很靠谱了。” 在许星瑶的世界中,及时行乐,喜欢就在一起,不开心了就分手,所以一直觉得那些承诺一辈子的人是骗子,因为人很难做到喜欢另一个人一辈子。 “她说我就信。”我认真打字回她,“而且我真的觉得,我能喜欢她一辈子。” 许星瑶:“······” 许星瑶应该是想吐槽我的,不过看在几十年交情上,她没说。 “恭喜。”陆禾冒出来说。 我看着她这条消息,心情略有点复杂,但转念一想,她能这样说,肯定是放下了,所以坦然回了句:“谢谢。” 群里安静一会,宋清荷艾特我:“生日快乐。” 她已经提前说过了,再说一次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还没睡?!” 要怎样呀,自己虚成什么样了,还学我们熬夜,她那身体受得住吗? 宋清荷很无所谓的样子,回句:“嗯,很显然。” 这下群里活着的另外两人也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让宋清荷睡觉去,她过了一会,回句:“周旋今天怎么没给圆圆发祝福?” 群里沉默一会,许星瑶问:“她不是在部队吗?” 老大已经退伍了呀,我看着这条消息疑惑,难道周旋没跟她们联系过? 陆禾:“她退伍了吗?” 看来周旋确实没跟她们联系过。 “应该吧,反正我之前在很多地方见过她。”宋清荷回。 许星瑶:“你一直待在明州,那在那么多地方见到她的呀?” 宋清荷:“网上。” 许星瑶:“我勒个逗,小黑芝麻汤圆,你竟然调查老大?” 我眼看着话题跑偏,赶紧打字将她们拉回来,“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清荷,你该去睡觉了!” 宋清荷不理人。 我:“看到没有?” 宋清荷:“看到了。” 我:“去睡觉。” 宋清荷:“不去。” 我趴坐起来,看着这叛逆的家伙,体会到了青春期家长的痛苦,真想去揍她一顿! “生日快乐。” 群里突然有人蹦出来艾特我,我定睛一看,正是刚才的话题中心人物,周旋。 许星瑶和陆禾很惊喜,问她什么时候退伍的,怎么也不和她们联系,但周旋发完这句后又再次失踪,任由我们怎么艾特她,她都不冒泡。 而我们也后知后觉发现,刚才揪周旋出来说生日快乐的宋清荷,自她出来后,也没再说过话。 “咋回事呀?”许星瑶很不明白,“这一个个的,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的,当自己是神偷大盗吗?搞什么神秘感?” 我沉默。 陆禾也不语。 “你俩也要失踪?”许星瑶艾特我们,“话还没说完呢,不准跑!” 然后单独艾特了我,“尤其是你,十元,你跟左伊的事,还不速速呈报上来?” 我:“能报什么?我只能说,我们在一起了。” “行吧,”许星瑶也妥协了,“就这样吧,众爱卿可以退下了。” 我依言告退,许星瑶却单独私信我,“我要具体过程,说具体点,详细点。” 我有点无语:“你不是都让我退下了吗?还问啥呀?” 许星瑶:“那不是群里还有老陆吗,她喜欢过你,我在群里问她追求失败的前暗恋对象现在的甜甜蜜蜜生活,多扎她心呀?” 这个……倒也是,虽然陆禾放下了,可就这样当着她的面说我现在有多甜蜜,确实有点不太好。 “快说快说。”许星瑶催我。 我慢慢打字:“能怎么样呢?不就是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了半天,结果左伊也准备今天跟我表白,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现在想想,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呢~” “······”许星瑶说:“你现在有点恶心你知不知道?” “哎呀我知道,你这是愱殬我,谁让没人跟你情投意合,心有灵犀呢?” 许星瑶不回我了,但我还在继续:“我跟你说噢,左伊还给我买了手环呢,特好看。” “她说,网上说感情的开始都是从一段的正式告白和一束鲜花开始的,所以特地去买了鲜花,跟我正式表白,老浪漫了。” “而且我家左伊老美了,你都不知道她在跟我表白的时候有多温柔、多可爱。” “算了,你还是别知道了。” “她剧组事情很多,很忙,之前请了很多次假来找我,这次担心导演不同意,她特地接了一个代言,说回昱景事为了拍代言,其实是给我过生日。” 她之前请假也是因为担心我······ 越分享越发现,左伊真的好好,而且她好爱我。 我退出聊天框,点开左伊的头像,看着之前和她的聊天记录,现在身份转变,之前的一切也染上蜜糖,让人尝一口就忍不住沉溺其中。 看了很久,再会神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于是我顺手给左伊发去一条:“晚安。” 甜甜入睡。 第二天起床,左伊在厨房准备早饭,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像第二个太阳。 我慢慢走过去,抱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表现出来,“你起得好早噢,左伊。” 左伊没有挣脱开,依旧在做自己的事,边说:“我又不像你,晚上不睡,白天不醒。” 我嘿嘿一笑,把脸凑上去蹭了蹭她的肩膀。 真好呀,谈了恋爱,就不用有那么多顾忌,想抱她就能抱了。 和左伊腻腻歪歪吃完早饭,她就要出门了,我也想跟着去,但想到苏导的话,又默默退了回来,我去只会增加她的负担。 出门的时候,左伊抱了我一下,我就开始期待她回家的那一刻,感觉她还没从我的视线消失,我就得了相思病。 叹了口气,我坐回沙发,发了会呆也起身换衣服,准备回老宅了。 今天是我生日,时总给我准备了生日宴,我得去参加。 不过说是我的生日宴,其实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商业聚会,我是这个宴会的由头,去现场吧,就是个打酱油的,不去吧,又不行。 回到老宅吃了午饭,睡了两小时就被管家叫起来化妆、换衣服,这一忙,就到了晚上七点。 中途我抽空和左伊聊了两句,她可能很忙,总是要隔一会才能给我回消息。 到了时间,宾客到得差不多了,我略微提了点裙摆出去,走了流程,说了几句“有涵养”的话,时总才放过我,不让我继续在全场中心当表演的猴。 我退到角落有些幽怨,时满在国外上学没空回家就算了,苏导也要拍戏,没空来,任由我独自面对这一切,有点过分了。 不过,今天好歹也是我的二十岁生日,即便我不再是全场中心,也还是要应付怀着各种各样目的来找我攀谈的人,一顿虚与委蛇,毫无喘息时间。 笑得我脸都僵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围在我身边的一堆人,正打算出去透口气,又一堆人围过来,我只能继续保持微笑,跟他们推杯置盏。 地产?我怎么知道,问我爹去。 公司?我不管啊,我就是个废物,问我妈去。 前景?我怎么知道,问我妹去呀,我就一米虫又不继承公司。 虽然心里不断吐槽,但我面上还是要礼貌回应:“那块地确实不错,至于政策······”我高深莫测笑了下,“这是国家的事,我们一个小企业能知道什么?还是再等等,看具体政策下来在做判断吧。 “是吗?我还以为时大小姐都二十岁了,时总也该给你透露些消息了呢。”其中有个女人开口说。 我看过去,那个女人气质很好,长得也不错,就是有点下三白,鼻头尖,嘴唇薄,有些刻薄的样子,而我也从她身上感受到点淡淡的恶意。 第57章 我看着她,慢慢笑了下,说:“你怎么知道我父亲没跟我说这些?” 那女人僵了一瞬,随即,眼尾扬高,声音尖锐地说:“原来只是时大小姐不愿意跟我们这样的小喽啰多说呀,不过也能······” “诶诶,这位小姐,”我打断她,说:“小喽啰似乎不是什么好词,当然如果你喜欢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我也无权阻止,但还请你不要拉其他各行各业的人才下水,还将我一个大学都未毕业的学生撇上岸,会让人觉得您不够友好。” 我看向她,眨眨眼:“而且,你本身给人的感觉就有些刻薄,还请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会加深别人的误解的。” 第52章 因为我喜欢你 又聊走两批人,我终于有机会躲去休息室缓缓,顺便拿出手机看左伊回的消息。 她回:“我今天九点多应该就能回去了,还剩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你晚宴尽量不要喝酒,你的酒量不是很好。” “我准备回去了。” 我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而这条消息是左伊八点多的时候发的。 我坐直身体,打字:“左伊,你到家了吗?” “到了。”左伊回。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慢慢打字:“那你怎么不发消息告诉我呀?” 我还以为她没有到呢,那么久了,担心她出什么事。 “告诉你,你能回我?微笑.jpg” 额······ 我站起身,都十点了,晚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我现在溜,时总也揪不出毛病。 我没回房间换衣服,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备好车,就悄悄从后门溜走。 路过花园的时候,远远见到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我停住脚步,该死,那是我出去的必经之路,在那里甜甜蜜蜜不好,非得挡我路? 正当我纠结是要等一会,还是硬着头皮过去,打扰一下恩爱小情侣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左伊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当即回:“现在。” 然后怀着壮士断腕的豪情,狗狗祟祟,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过去,但走近了,我却发现,偷情的那两人格外眼熟,其中一个,好像就是我的父亲。 时总看到我,轻轻推开怀里的女人,单手插兜看向我。 我看着他,又看看被推开的女人,是刚才在宴会上跟我呛声的那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气氛沉寂下来。 但时总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是这样的情形,他还能平淡地问一句:“要走了?” 我点点头:“嗯。” “路上注意安全。” “好。” 然后我转身走了,带点落荒而逃的意味,明明该逃的是他。 但我又没有勇气回头质问他,为什么出轨,凭什么出轨? 直到坐到车上,我还有些恍惚,想着刚才那副场景,只觉得越来越恶心,甚至想吐出来。 苏导和时总的感情不算好,也不算差,但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标准的模范夫妻,而我也从没察觉到他们间的感情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是两个人都比较忙,很少回家而已,但我没想到,时总竟然会出轨。 还堂而皇之地带到我的生日宴,我不敢想,如果苏导今天来了我的生日宴,不小心撞见这幅场景会怎么样。 想到苏导,我又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我觉得她不该被隐瞒,但她和时总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我怕她接受不了。 我一路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回到家,见到左伊,我抱住她,脸埋到她怀里,低声说:“我爸出轨了。” 左伊没回答我,我抬起头看她,发现眼神有点奇怪,见我看她,她眨眨眼,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 “噢。”左伊回。 “就这样?”我不满,怎么反应那么平淡?那是我爸诶,他出轨了,左伊她竟然不惊讶? 左伊点点头,见我盯着她,犹豫一会,说:“不要太难过······至少他藏得挺好。” 我蹙起眉,离开左伊的怀抱,“你这意思,难不成我还得感谢他?” “不是,”左伊轻轻摇头,说:“我的意思是,他是他,你是你,你不用太在意他的事。” “他是我父亲。”虽然我对他的感情没有对苏导和满满深,但他依然是我的父亲。 左伊点点头,“好吧,那你想怎么办?” 我哑声,想了会,“我得问问他是什么时候出轨的,他怎么能对不起我妈。” “好。”左伊回答。 我当即拿出手机给时总发消息:“爸,你睡了吗?” 左伊安静地给我拿鞋,让我换好,全程不发一言。 时总可能也等着我去问,回得很快:“没有,你是想问刚才那件事吧?” “嗯,”我没否认,“那个女人是谁?” 时总:“一个曾经的娱乐圈小明星。” “曾经的?” 时总:“跟了我之后,我就让她退圈了。” 原来是这样,“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 时总:“也有七八年了吧。” “那么久?”我震惊,他竟然那么早之前就出轨了? 时总:“嗯。” 时总:“她算跟我比较久的一个,上一个比较久的也才三年。” 我看到这条消息,怒火和手下的字一起倾泻而出:“还不止一个?” 时总:“对。” 看着这个“对”字,我都能想象到屏幕那头,时总他冷漠平静的样子。 “你这样,对得起我妈吗?” 时总却仍淡淡地发来一条消息:“她早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时总:“圆圆,婚姻是交易,你妈妈和我都是聪明的商人。”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因为我心底觉得,苏导她确实会这样想,但我仍然恶狠狠地打字回复:“你出轨,就是恶心!” 无论什么理由,出轨就是错的,出轨就是恶心。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左伊伸手从我身前穿过,轻轻拍了拍我的腿,问:“你没事吧?”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片刻后才抬头看她,轻轻摇头,“我只是有点惊讶。” 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正人君子的时总会出轨,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很自律的。 我突然想起,刚才时总说苏导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又赶紧拿出手机问苏导,但打字的时候斟酌一下,发去:“妈妈,你知不知道时总有秘密?” 苏导没回我,这个时间,她可能还在忙。 我有些烦闷地抬头看左伊,“你觉得苏导知道这件事吗?” 左伊揉揉我的头,抿唇想了会,说:“你妹妹那边现在应该是下午吧,你要不要先问一下她?” 我疑惑:“为什么要问她呀?而且这是我们父亲出轨,她在国外本来就累,我觉得还是不要拿这件事打扰她了。” 左伊揉揉手指,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们都已经知道了?” “怎么可能?”我拧眉看她。 左伊十指交叉,按压两下,犹豫着说:“因为我都猜出来了。” 我顿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问的是:“你怎么猜出来的?” “看到过,”左伊看着我,轻声说:“我之前在商城打工的时候,看到过他带人去逛商场,举止比较亲密。” 我曲起手指,指节抵在沙发上,“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左伊轻轻呼出口气,说:“因为我觉得,这件事不该由我来告诉你。” “那该由谁来告诉我?”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是时总,还是苏导?” 左伊看着我,说:“这件事,该由你自己告诉自己。” “什么意思?” “你该自己去发现,圆圆。” “我不懂,左伊,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件事你知道了,会更快乐吗?或者不知道,对你又有什么影响吗?” “可他是我父亲呀,”我拧眉,“他背叛了我妈,我妈该有多伤心?” “那如果苏导不伤心呢?” 我蹙眉,“你说什么?” “苏导知道这件事,但却不难过,这样你还会觉得伤心吗?” 我蹙眉:“你怎么确定苏导知道这件事?” 不过虽然我这么问,但想了一下,如果苏导不会因为这件事难过,我似乎,也没什么值得伤心的,大不了就当没有时总这个人嘛。 毕竟我们之前也是这样下意识忽略他的······ 左伊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先问你妹妹。” 我正想问为什么,左伊眼神递过来:“禁止问为什么。” 好吧。 我给满满发去消息:“你知道时总有个秘密嘛?” 第58章 满满竟然没在学习,回我:“他的秘密还少吗?” 我抬头看左伊,她示意我继续。 “那出轨呢?”其实我不是很信时满能知道的,她才多大呀?能知道这些? 不过事实证明,她知道。 “知道呀。” “?”我不服:“你怎么知道的?” “用眼睛看的。” 左伊在旁边和我一起看,看到这条消息,她靠过来,抵着我的头,距离很近,我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味,让我心脏快了两拍。 “她这话的意思是,你没长眼睛。” ······ 我一巴掌打在左伊手臂上,还能不能好了? 我有些无语地低头打字,“那咱妈知道吗?” “她有眼睛。” 这一个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我真的怒了! 时满很快又发了一句:“不过你都看出来了,那他确实是太放肆了。” “什么叫我都看出来了?!” 说话真不中听,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这么烦她的! 时满:“你呆。” 我:“我是你姐!” 时满:“我不呆。” 我愤愤扔下手机,抬头看左伊。 左伊眨眨眼,说:“看不出这些东西挺好的,至少你会一直都很开心。” “可是这样很傻诶。” “能不受到伤害,可以一直开心,这是智慧和福气,不是傻。”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嘟嚷:“还是傻傻的,我妹都说我呆。” “她的意思是,你很可爱。” 我想了下,把时满的呆换成可爱,然后就忍不住笑了,“这很怪诶,我是她姐,她怎么能说我可爱呢?” “对呀,因为不能直接夸你可爱,所以说你呆。” “那你呢?”我看她。 她移开视线,片刻,说:“我说你可爱。” 我凑近她,“那为什么你能说我可爱?” 左伊垂眼看我,因为逆光,眸色看着有些深。 “因为,我喜欢你,我是你女朋友。” 第53章 我想吻她 左伊话落,我心跳加速,怦然心动。 我盯着她温柔的样子,有点想亲她。 不过左伊说完,很快就退开了,跟我说:“明天我就得回临川拍戏了。” 我回过神来,有些难过,“那么快呀?” 明明她才回来没多久。 左伊点点头:“恩,我之前请太多假,不能再请太多天了。” “好吧。”我嘟嚷着,问:“这部剧什么时候才能拍完呀?” “大概还要两三个月吧。”左伊说。 “那不就代表我那么久见不到你了嘛?” 左伊伸手揉揉我的头,说:“不会的。” 我疑惑:“为什么?” “临川那边的戏份再拍一个月左右就能结束,拍完之后,就会回昱京来补其他的镜头。” “真的嘛?”我有点兴奋,但又想到昱京影视基地或者其他影视取景地离城区都怪远的,即便左伊她们回来,我们也不能经常见面。 我又低落下去,“但是你们剧组离家也很远呀,你又不能回家住。” “不过之后每次放假,我都可以回来呀。”左伊声音温柔地说。 我看着她,她眉眼温柔,薄唇带笑,看着软软柔柔的……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我有点不自在地说:“那好吧,你记得每次放假都要回家噢。” “嗯,我会的。” 声音压低还拉长了尾音,听起来很蛊。 可能是因为我没回,左伊也一直没开口说话,于是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盯着左伊发了会呆。 我收回视线,问:“你明天几点走呀?” “早上八点。” “怎么那么赶?” “因为临川那边的戏份着急拍。” 也是,毕竟临川影视基地的租金也挺贵的,多拖一天就多损失一天的钱。 想着离别即将到来,我就非常舍不得,抬头幽怨地盯着左伊。 她疑惑看我:“怎么了?” 我看着她,说:“今天是我生日诶。” 左伊虽然不解,但仍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我觉得你该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 左伊看着我,挑眉:“昨晚不是已经满足了嘛?” 我理不直气也壮:“还要一个。” 左伊笑笑,低头答应:“行,你想要什么?” “你抱我。”我看着她说。 左伊僵了一下,点点头。 然后我就看她左右手有些不协调地抬起来,锢住我,我的双手也一并被禁锢住了。 行吧,依然是一害羞就不自然的左伊,但还好没有恼羞成怒。 我头埋进她的颈窝,在她身上蹭蹭后,告诉她:“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左伊说。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左伊还没起,我就去厨房,打算给她做一顿早餐,可直到将厨具都摆出来后,我才反应过来,我不会做饭。 又讪讪把厨具都收回去。 拿出手机点了外卖,就坐在客厅,盯着左伊的房间出神。 过去那么久了,左伊竟然还没起,不会是忘记设闹钟了,还没有醒吧? 如果再不醒,她会不会错过飞机,然后就去不了,留下陪我? 但她终究要走的…… 那如果,我让她走不了呢? 不对! 我猛然回神,摇摇头,我怎么会这样想? 我觉得很古怪,我不是这样的人呀,从小我性格就比较平和,平和得我妈都说我和时家人格格不入,这样的我怎么会在恋爱的时候,有限制爱人自由的想法? 不过没等我深想,左伊的房门打开了,她揉着护肤品出来,见到我还愣了下,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压下多余的心思,装作正常的样子,说:“你要走了嘛,我起来送送你。” 左伊点点头,走到我身边坐下,沉默一会,说:“我去给你做早餐吧。” 我摇摇头:“不用啦,我点外卖了。” “我还说离开前最后给你做一顿早餐呢,看来不用了。”左伊看着我说。 我愣了下,想说取消订单,但又想左伊一会还要赶飞机,做饭也很累,就打消了念头。 轻轻靠在她肩上,说:“其实我本来想自己做的,但锅摆出来后,发现我不会。” 左伊低笑一声,说:“没关系,我会就可以了。” 我坐直身体,认真看她:“不,有关系。” 左伊疑惑。 “因为我也想让你吃,我亲手做的饭。” 左伊愣了会,神色慢慢变得复杂,说:“如果你自己做饭……不是那么有天赋,就不用为难我了。” “喂,”我不满,“你什么意思呀?都还没吃呢,就觉得我做饭难吃了?” 左伊没因为我的坏脾气认怂,而是一脸无辜地说:“不是应该的吗?毕竟你连碗都不会洗。” “……”我无法反驳,但是! “做为女朋友,你不是该鼓励我吗?那有你这样的,上来就否定我。” 左伊看着我,说:“我只是觉得,你不用那么累。” 我顺势抬手勾住她的脖子,“给你做饭,才不会累呢。” “好,你喜欢就好。” 啊啊啊我心脏有些受不住,很想啃左伊一口,然后问:“左伊左伊,你怎么那么好呀?” 啃是想,问是真问了。 所以左伊回答我:“你觉得好,就好。” 我看着她,问:“那如果我说,我想吻你呢?” 左伊一瞬间侧头看向我,那一瞬间,我以为她见了鬼。 但她只是愣了一下,说:“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说想亲她就不是“我想就行”了? 左伊移开视线,说:“你还小。” “我二十了。” 左伊点点头:“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是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我戳戳她,“行吧。”毕竟我也只是口嗨,真亲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跟左伊打打闹闹一会,我就自然靠在她身上,也不想说话了,就这么靠着,揪着她的衣角,想时空如果永远停在这里,也好。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外卖到了,我起身去拿,拒绝让左伊动手,而是自己将外卖拆开,递给左伊,又给她剥鸡蛋。 “怎么了?”左伊问我,“一直不说话。” 我手下动作不停,抿抿唇,说:“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 我没看左伊,不知道我说完这句话后,她沉默的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但过了一会,她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说:“我11月份就能回来了。” “还有一个多月呢。” 第59章 左伊搓了搓手,似乎很不会应对这样的情况,我抬头看她,她果然有些为难的样子,但是她说:“我会给你打视频的······也算,能见到。” 我不想让她再为难,点点头:“好,那你可不能忘记,必须每天都给我打视频。”想到她总是忙到很晚,我又补充:“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左伊点头:“好,我会每天给你打的。” 我凑近她,抵住她的头,说:“你说我就信,还会一直记住,所以你最好不要失约噢。” 左伊笑了下,抬手要跟我拉钩:“好,我一定信守承诺。” 我伸出手,小指勾上她的指头,心底有些甜,但嘴上说的是:“你好幼稚呀。” 左伊拇指盖在我的拇指上,说:“我从没和人拉钩过,你是第一个,我一定会信守诺言的。” 我微顿住,蹭蹭她的头,说:“那我也会一直会等你的视频的。” “好。” 约定好后,也差不多到出发时间了,左伊提着行李离开,而我继续回公司上班。 苏导不在,没戏的季影后也不在,我坐在苏导特地给我安排在她办公室的工位上,开始处理其他工作。 苏导给我安排的岗位是季影后的助理,一开始也确实只是助理,但慢慢的她就让我接触其他业务,美名:锻炼。 但我又不继承公司,锻炼什么? 她更改:掩人耳目,浑水摸鱼,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就是条咸鱼。 那行,我接受了这个说法,开始帮她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不过也还算清闲。 早上忙到十点半,我就闲下来了,拿出手机,发现苏导给我发了条消息:“一会下班出来吃个饭?” 应该是要说时总那件事。昨晚苏导回我消息了,不过她没有直接告诉我她知不知道时总出轨的事,而是说等今天见面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苏导肯定要告诉我什么了不得的事,有些紧张,打字:“好。” 苏导给我发了这条消息后,我就有些心神不宁,去骚扰左伊:“左伊左伊,苏导约我吃饭,我感觉不简单。” 左伊没回,不过我没在意,继续在我们的聊天框里纾解压力:“你说会是什么呢?” “不能她也出轨了吧?” “不能不能,苏导又不是时总,苏导她……” “看着无情无欲的,我想象不到她为了谁出轨的样子。” 我放下手机,想着父母的婚姻,想着想着,就到下班时间,我飞快收拾好东西,到车库取车赶到苏导发来的餐厅。 还是个包厢,有点正式。 我看着坐在包厢里喝茶的苏导,慢慢磨过去,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苏导看我一眼:“坐那么远干嘛?坐近点,一会点完菜再说。” “诶。”坐到她身边,看她优雅地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我,“你吃什么?” 我心里装着事呢,没心情想吃的,就摇摇头,说:“不用。” 苏导挑眉:“那你就吃我的?” “······” 我抬头看苏导,啥意思?点了好几个菜,我还不能吃了? 苏导没搭理我,把菜单放我面前,说:“自己点自己喜欢吃的。” 我看苏导没开玩笑的样子,有点凌乱地拿起菜单点了两个菜,服务员出去后,我才回神,问苏导:“你什么意思呀?” 苏导轻咳嗽一声,说:“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什么?” “其实我也出轨了。” 第54章 出柜 “?” 我好像耳鸣了一下,问我妈妈:“你刚才说什么?” 苏导看着我,平静地说:“我也出轨了。”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你怎么了?” 苏导的眼刀递过来,我只能老实闭嘴,安静坐在位置上,独自消化这个消息。 不过没等我消化完,苏导再次暴言:“严格意义上说,我和他,都不算出轨。” 我脑中的线团还没理清,听到这话,眨眨眼,问:“所以,你没跟其他人在一起?” “在一起了。”苏导蹙了下眉,解释:“和别人。” 我瞪眼:“那不就是出轨吗?!” “不是,我跟你爸达成合作,自己过自己的。” 好像更乱了,感觉还有点打结的趋势,“但你们没离婚。” “所以是合作。” 我手比划了几下,脑子跟着转了几圈,“不对呀,你们都结婚生子了,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因为彼此实在培养不出感情。” “那为什么不离婚呢?” “我舍不得时家的资源,他舍不得苏家的名声。” 苏家是百年书香世家,在文艺界和政界一向很有声望。 “啊,利益结合。” “对。” 我手又扭了几圈,“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婚呢?” 苏导耐心告捷,不耐烦地说:“为了利益呀,你到底能不能理明白?早知道不告诉你了,麻烦。” “可是,”我纠结一下,说:“就算你们达成了合作,你们这样还是出轨呀。” 苏导用手撑着脑袋,压低声说:“我就说,不该告诉她!” 我看着她,还是坚持:“这样是不对的。” 苏导叹了口气,说:“圆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绝对的对错。” “你想诡辩吗?” 苏导愣了下,然后哼笑一声,问:“我爱吃清汤燕菜。”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谨慎地看着她,说了声:“哦。”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我犹豫一下,说:“那你多吃点。” 她又说:“我喜欢季舒然。” 我点点头:“嗯,我也喜欢季影后。” 苏导盯了我一会,然后笑了,说:“我的出轨对象,是季舒然。” “!”我震惊地看着她,“季影后?!” 苏导像终于舒服了,抬起茶轻抿一口,点头:“对,她是我女朋友。” “······”我又宕机了,等连上网的时候,苏导已经吃上了。 我看着她,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她说,不能再继续瞒着你了。”她顿了下,说:“其实我也没有故意隐瞒,只是你没有看出来而已。” 我想到昨天时满说我没眼睛的话,问:“那满满呢,她知道吗?” “知道。” “她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 “怎么会······” 苏导看我一眼,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圆圆,你知道我和你爸都是商人吧?商人最是重利,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一些东西,是可以舍弃的。而满满,她也很像一个合格的商人。” 我听后,心情复杂地垂下头,片刻后,又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苏导:“刚才和你……” 我打断她,“那是季影后的想法,不是你的,我问的是你,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苏导沉默一会,说:“因为你是我女儿。” “你想让我祝福你?”我问。 “不,”苏导说:“我只是觉得你确实有知道的权利,至于你同不同意……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同意。” 我后知后觉,问:“你刚才说你喜欢吃清汤燕菜,其实是想说,你的喜欢与我无关,对吧?” 苏导点头,“对,就像我喜欢什么人,也与你无关一样。”苏导停顿一下,说:“只要清汤燕菜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只要我能承担得起喜欢它的代价,这就是我的事,即便你是我女儿,我也不会因为你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想起之前家宴上,我问苏导为什么不介意我喜欢左伊这件事,她告诉我的也是,只要我能自己承担起后果,只要是我的选择,她不会干涉。 “所以,即便是家人,也不该管?” “对,是家人,也是独立的人,我有义务抚养你们长大,但没权力干涉你们的决定,当然,”苏导看向我,“你们也没权利干涉我。” 我看着苏导,她很冷静、很客观地说着这些话,没把我当做她的女儿,而是一个和她一样,独立自主的成年人。 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嗯,即便是家人也要学会课题分离,知道了嘛?” 我拿起筷子吃饭,“知道了知道了,不过这顿饭还是你请。” 苏导勾唇笑了下,“行。” 吃了一会,我突然记起苏导把自己的工作扔给我的事,抬头质问她:“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工作扔给我?” 苏导瞥我一眼,“我说的是精神彼此独立,不是彼此完全陌生。” “噢噢。”是这个理。 “不过我把工作交给你和这个没关系,我只是单纯看你太闲,不爽而已。” “?”我抬头看她,这是人话?什么叫做我太闲,她看着不爽? 第60章 “我还是你亲闺女嘛?” 苏导点头。 我哼笑两声,“噢,噢,小时候逼着我去洗碗,也是看我不爽,是吧?” 苏导更是理所当然,“对啊,我小时候我妈都逼着我做家务,你凭什么不用做?” “……”我无力吐槽,“你好幼稚。” “我是你妈,不准这样说。” “你就是幼稚。” “不跟小孩计较。” 苏导说完这句又不搭理我了,徒留我在旁边叽叽喳喳,她自己吃饭,实在受不了就让我闭嘴,不然把我扔出去。 行,我一向是听劝的人,闭嘴就闭嘴。 吃完饭后,苏导继续去忙自己的电影,我回公司工作,临走前,她又给我交代了一堆任务,简直毫无人性。 晚上和左伊打视频,我就开始吐槽这件事。 不过左伊也淡淡的,似乎知道什么内情的样子。 我眯眼看她,“这件事,你不会也知道吧?” 左伊想了下,说:“猜到一点。” “猜到不跟我说?” 左伊移开目光,片刻又回来:“毕竟是你的家事,我来说的话,不太好。” “但你是我女朋友诶!” “昨天才是的。” “……” 我沉默一会,说:“那之后得告诉我了,我可是你女朋友,最亲密的人,我希望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课题分离那套,我不希望用在我跟左伊身上。 左伊点点头,“好,我会的。” “当然,我有什么也会跟你说,完全不会隐瞒……你不许瞒我了!” “嗯。”左伊老平淡了。 我不满:“干什么那么冷淡?” “?”左伊看我一眼,重新回复:“嗯嗯。” “左伊!”我愤怒了,“我告诉你哦,我最讨厌冷暴力了,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左伊笑了下,说:“好吧好吧,那你想听什么,我重新说。” 我看着她,说:“我要你说,我们永远都会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心理上永远都不会有隔阂。” 左伊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跟左伊聊完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左伊就让我先睡觉,她得再练会台词,不过我有点舍不得,就没挂视频,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视频还没有挂。 我看过去,视频里,左伊正在瑜伽垫上做瑜伽,没有注意到我已经醒了。 我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我的手机闹铃响了,左伊才注意到我。 她抬头看我,自然地打招呼:“早上好。” “早。” “去洗漱吃早饭吧,你也快上班了。” “嗯嗯,好。” 很自然地聊了两句,我才拿着手机去洗漱、吃早餐,直到左伊也要出门了,才挂断电话。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和左伊打着视频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很日常地聊两句,又各自上班,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像……在一起很多年的老妻妻。 我把这个想法和左伊说之后,她先是愣了一会,然后笑着说:“万一我们真的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呢?” “怎么可能,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诶!”不过我想了一下,说:“可能我们很契合吧,而且我真的很想很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左伊点点头:“我也是。” 我看着她,幸福自然而然就萦绕了全身,就连声音也忍不住柔软,“你们是不是快要回来了呀?” “嗯,导演说还有一周,临川的戏份就能结束了。” “那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左伊点点头,“嗯,剧组转回昱京会放三天假……我想回去找你。” 我把手机屏幕向下放床上,像虾米一样蜷缩起身体,以此来抵抗过于浓郁的情绪,片刻后,我才拿起手机,看着屏幕另一头的左伊,说:“嗯,我也想见你了。” 不过看到左伊身上的疲倦感,我补上:“如果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就更好了。” 左伊说自己没经验,在剧组的时候拼命学习,即便没有自己的戏份也会早早去剧组学习,晚上还要练台词,白天早起锻炼,可以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状态一天天变差,偏偏我说了之后,她也完全不在意。 想起这点我就气,“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左伊摸摸鼻子,“放心,我不会一直这样的。” “那什么时候才不会这样?” 左伊抿了下唇,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又是这句,我气得不想理她,然后······可能太晚了,我就睡着了。 睡着后,我又做了个梦。 不过我醒来后,有些迷茫,眨眨眼,梦里的事就似乎蒙上了一层雾,再去想,已经记不清了。 第55章 人之常情 当人有了期待,时间就会变得很慢。 左伊还有一周回来,这一周,我感觉像过了一年那么久,每天数着时间过日子,才终于等到左伊说快回来的消息。 左伊回来这天是周四,晚上十点多到,我下班回家换了身衣服,拿上给左伊买的果茶,才跟着接机的车一起去机场。 在停车场等了好一会,左伊才拉开车门进来,上车后,她就摘下了帽子,灯光下,她眼底的青黑格外明显。 她们剧组今天才结束临川的戏份,导演本来安排大家今天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去聚餐,之后再慢慢回昱景,但左伊找理由,推辞了剧组聚餐,今天就直接回来了。 我有些不高兴地把买的果茶递过去,但她已经很累了,就没说这件事,只是默默坐回去。 没听到左伊喝果茶的声音,我疑惑看过去,发现她也在看着我,手甚至还维持着刚才接果茶的动作。 她问:“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嗯。”我没好气地回,不过见到左伊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我又赶紧说:“因为你根本不听我的,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你肯定没听。” 左伊张了张唇,说:“对不起。” 我一下想揪着她的耳朵问:我要听的是这个吗?! 不过看她小心的样子,我又没有,只是感觉无力,“左伊,你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我不想······” 我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左伊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世界似乎只剩下白色,左伊也变成了白色。 这个画面过去得很快,但却让我感觉到无比的恐慌,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恳求:“我不想你出什么事,我希望你能一直健健康康地活着。” 就算不跟我在一起了,也没关系。 “不要哭呀,对不起,我······” 在我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左伊慌乱的样子,我有些疑惑她怎么了,突然察觉到我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我自己也愣住了。 “对不起,我之后一定不会那么拼命了。”左伊轻轻抱住我,说:“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我愣愣抬手,擦了下眼底的泪,看着手上清晰的水印,我才确定自己哭了,但我为什么会哭? “是我的错,你不要哭。” 我摇头,“不,不是你的错,我只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为了缓解气氛,我强迫自己笑出来:“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哭呢,这个······它,”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烦地推开左伊,威胁:“这件事还是很重要,你必须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 左伊看着我,认真点头,说:“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鼻头一酸,莫名又想哭了,感觉有点丢脸,索性埋进左伊怀里,嘟嚷:“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回到家,为防止左伊又偷偷熬夜,我强制她跟我一起睡。 我发誓,在她躺在我床上前,我是没有任何私心的,但她躺在我床上后······ 她好香呀。 我盯着她的侧脸,思绪慢慢飞远······ 啊啊,我猛摇头,我在想什么?刚把左伊手机没收让她睡觉,我就在这乱想,我真服自己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左伊,深呼吸两口气,睡觉睡觉。 左伊有三天的假期,这三天她虽然还有其它工作,但晚上都能回家睡觉。 我亲自监督,不许她熬夜,每天睡满八小时,睡眠充足后,状态果然好了点。 就勒令她之后每天都要睡饱觉,她也点头同意。 对这一切我很满意,唯一的问题是,晚上和她一起睡的时候。 周五晚上,勒令左伊入睡后,我听着身边清浅的呼吸声,闻着身边传来的香味,怎么都睡不着,翻了两次身,怕吵到左伊,也没敢再动,只能睁着眼看天花板。 就导致第二天左伊起来时神清气爽,而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第61章 左伊一脸复杂,问我:“你昨晚趁我睡着,悄悄出去看书了?” 我无力摇头。 左伊目光微垂:“那是我打扰到你了?” 我犹豫一下,再次摇头,岔开话题:“该吃早餐了,早餐不能不吃的。” 左伊坐在餐桌对面,也没说什么,安静吃完早餐就出去工作了。 等她走后,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回笼觉去了。 一觉睡到下午,左伊给我发了几条消息,我一一回复完,注意到蒸汽煮有人艾特我,我点进去,是许星瑶。 她问:“你这几天晚上怎么都不出现了?” 我慢悠悠打字回:“帮我女朋友调理作息呢。” 许星瑶:“?” 陆禾:“?” 宋清荷:“你帮人调理作息?” 我:“对呀,有意见?” 宋清荷:“鱼上岸教人骑自行车。嗯,有点新奇。” 我:“别管了,反正在我的调理下,左伊作息好多了。” 宋清荷:“那你呢?那么晚才回消息,刚才是去补觉了吧?” 我:“我跟她一起睡的,就是……我没有睡着而已。” 群里安静一会,许星瑶问:“怎么睡的?” 我:“她睡她的,我睡她旁边呀。”然后她的呼吸和香味干扰到我,我就睡不着了。 许星瑶:“冒昧问一下,你们是纯睡觉,睡纯的吗?” 我:“嗯。” “……” 许星瑶:“一起睡,你们都不会有其他想法的吗?” 其他想法?肯定有的。 我纠结着打字:“我想亲她算不算?感觉这很变态。” 群里安静一会,宋清荷回复:“人之常情。” 许星瑶:“这才对嘛,年纪轻轻,新婚燕尔,躺一张床上还没想法的,那才不正常。” 我:“没有结婚。” 陆禾:“都一样。” 许星瑶:“就是就是,嘿嘿嘿,没想到圆圆你竟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其实不止这点想法······我有点不好意思,打字:“清荷说了,人之常情,你恋爱的时候难道不想亲对象?” 许星瑶不说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亲?”宋清荷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看着这条消息,感觉人像上了蒸箱,一下冒出热气:“不好!” 宋清荷:“你们女女朋友,有什么不好的?” 我戳着手机屏幕:“不好意思。” 宋清荷:“······” 许星瑶:“你要实在不好意思,不然勾引她,让她主动?” 陆禾:“她不会这种技术活。” 许星瑶:“也是。” ······她们说得对,我无法反驳。 宋清荷:“我觉得圆圆适合直球。” 我虚心请教:“你有何高见?” 宋清荷:“你可以直接亲上去。” 我:“······我不好意思。” 许星瑶:“清荷这算什么办法,就圆圆这性子,不如让她直接问左伊能不能亲呢。” 这个显然更靠谱,我看着这个答案心底很满意,但,说出来还是很不好意思啊! 我:“算了,除了星瑶,你们谁都没谈过恋爱,你们给的意见都有待考察。” 许星瑶满意了:“就是就是,听我的,准没错。” 我:“但你不靠谱,我还是按自己的办法来吧。” 宋清荷:“你有什么想法?” 我:“顺其自然。” ······ 许星瑶:“怂了直说。” 我:“才没有。” 跟她们插科打诨一会,左伊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今天工作不多,晚上会回来的比较早,问我想吃什么,她打算自己在家做。 我退出去回复:“我要吃糖醋小排、可乐鸡翅、京酱肉丝、酸菜鱼!” 左伊:“一点素都不吃嘛?” 我:“这些菜里有素的配菜嘛。”比如酸菜鱼里就有酸菜。 左伊:“······你是指酸菜嘛?好吧,那我就一大包酸菜煮三片鱼吧。” 我:“啊,这个······酸菜其实不算太健康,它盐分高,吃多了会加重肾脏负担的。” 左伊:“那吃点什么素菜呢?” 我苦大仇深:“小香菇和胡萝卜吧,实在不行,我去你草料碗里吃点。” 左伊:“微笑.jpg” 左伊:“点的菜太多了,你吃不完,只能选两个。” 我:“!!克扣我的食物,你太过分了!” 左伊:“我要忙去了。” 我老实了:“可乐鸡翅和京酱肉丝。” 左伊:“点头.jpg” 我发去一个“爱你”的小狗表情包,不过左伊没回,应该是去忙了。 我爬起来洗了个脸,看时间还早,就去书房看了会书。 下午五点多,左伊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堆菜。 我迎上去,还没来得及伸手抱她,她就把手里的东西全塞给了我,弯腰换鞋。 我提着东西,脚边跟着摇尾巴的秒秒,非常期待地看着左伊,打招呼:“左伊左伊,你回来了呀?” 左伊换好鞋,揉一把秒秒的头,回我:“很显然。” 我蹙眉看了眼秒秒,挤开它,自己凑到左伊眼前,“我们现在干什么?去做饭嘛?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左伊从我手中提过一半的菜,另一半我没给她,自己提着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 左伊:“希望你说的打下手是帮正忙,而不是倒忙。” 我:“放心放心,我很聪明的,你教我一下就能学会。” 之后的事实表明,我确实聪明,就是手脚不太灵活,左伊让我摘菜、洗菜、切菜······以我切到了手为结束。 左伊给我包扎好伤口,就把我赶出去了。 第56章 舍不得 做好饭,左伊也不让我去端,自己把饭菜、饮料全部摆上桌,一脸严肃地跟我说:“有我在,你不用会做饭的。” 我嘟嚷:“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轮做什么都很幸福。 左伊叹口气,说:“也可以,但是刀具之类的东西,你还是少碰吧。” “嘿嘿,左伊你最好了。” 左伊点点头:“吃饭吧。” “好!” 我夹起一块可乐鸡翅,咸甜入味,可乐的味道完美融入煎得微焦的鸡翅里,一口下去,鸡肉的鲜嫩和可乐爽口一起在嘴里绽放,简直太好吃了! 我很快吃完一块鸡翅,又去吃左伊包好的京酱肉丝,一口下去,肉丝、豆皮、黄瓜条和葱丝的口感丰富,味道也是香而不腻。 我对左伊的厨艺一向没什么抵抗力,当即一块可乐鸡翅,一口京酱肉丝地吃了起来,边夸:“左伊你好厉害呀,做什么都这么好吃,感觉比我家厨师做得都好吃!” 左伊却轻轻蹙了下眉:“吃点菜。” “哦。”我不情不愿地放下鸡翅,去夹了一筷香菇,香菇味道不错。 我又夹起鸡翅。 “啧。” 我放下鸡翅吃胡萝卜,胡萝卜······也是一道菜。 我抬头看左伊,她见我老实了,才继续低头吃草······嘿嘿。 左伊看我:“笑什么?” 我:“就是看你每天都在吃草,感觉有点像羊。” “不像羊,”左伊说:“更像是纯种牛马。” 这么说,好像确实没问题。 我笑起来,问左伊:“那我呢?我工作,但吃肉,这是什么?” 左伊眨眨眼,说:“不纯的肉食牛马。” “哈哈哈哈左伊你说话好好玩。” 左伊挑挑拣拣,吃了个小白菜,“牛马的自娱自乐罢了。” 吃完饭,我跟左伊在家休息了一会,晚上十点多,带秒秒出去溜完,就回来睡觉了。 左伊先洗了澡,等我洗完出来,她正躺在床上看书。 暖黄的灯光从床头倾泻,洒在女人身上,她身体的轮廓也变得清晰柔软。 我像被狐仙蛊惑的书生一般,慢慢走过去,一条腿跪在床上的时候,想到了下午朋友们的那句:勾引她,让她主动。 抬眼,狐仙却看来过来,眼眸清澈平静,带着点淡淡疑惑,像刚修炼成人,不讳世事的小狐狸。 我咽了口口水,突然又紧张了,说:“晚上好。” 左伊显然愣了下,也说:“晚上好。” 长久的静默后,我累了,身体垮下,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再看一会就该睡了哦。” 左伊点头:“好。” 然后就去看书去了。 我翻身拉被子盖上,啊啊啊我在干什么?! 独自崩溃了一会,左伊放下书,关灯睡觉。 安静一会,我没忍住,一鼓作气,翻身靠近左伊,手撑在她身侧,盯着她。 左伊疑惑:“怎么了?” 第62章 “我是你女朋友!” 左伊犹豫一会,点头:“对,怎么了?” 我梗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我想抱着你睡。” “······”左伊似乎笑了一声,让我更是害羞。 在我理智跟要跑本能做斗争的时候,左伊伸手勾住我的脖子,轻轻将我拉下去,靠在她怀里,温声说:“好了,睡吧。” 我心脏还在狂跳,也不知道是刚才紧张的还是现在害羞的,不过总体来说,结果也不算很差。 我靠在左伊怀里,慢慢平复下来,在她清浅的呼吸声里,我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但左伊说话了,她说:“明天晚上我要去和客户吃个饭,回来的可能会有点晚。” 啊?我手抵着她胸口,愣了一会,问:“那是不是要喝酒呀?” 左伊点点头。 “好吧,”我伸出手抱住她的腰,“那你要少喝一点哦。” 左伊似乎僵了一瞬,声音闷闷地从我头顶传来:“嗯,睡吧。” “好。”我又收紧了一点,将自己和左伊的距离拉得更近。 鼻尖满是她身上的香味,在睡着之前,我想:其实同是吃草的,左伊和羊也是有共性的,比如她和绵羊一样,香香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自然醒,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左伊没有早早就出去工作。 我晃晃悠悠走过去,摔在左伊身旁的沙发上,正好抱住她的腰,蹭了蹭,问:“今天早上没有工作嘛?” 左伊点头,“嗯,下午再去公司。” 我刚起还有点懵,不想说话。 左伊揉了揉我的脑袋,问:“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了想,说:“爆炒羊肉吧。” “怎么突然想吃羊肉了?” 我抬头看她,顿了两秒,说:“就是突然想吃了。” 左伊点点头:“好吧。” 然后就伸手拿手机购买食材,我仰头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左伊闪耀着“人妻”的光辉。 我猛地摇摇头,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和左伊在沙发腻歪一会,羊肉到了,她就先去做饭,我晃晃荡荡过去,准备帮忙,却被她打了下手,说:“手还受着伤呢,出去。” 我扒拉着门框:“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 左伊无奈看我一眼,“行,不过离远点,别耽误我做饭。” 我猛猛点头:“规矩我懂。” 吃完午饭后,左伊就出门了,我回书房看书,偶尔回几句左伊发来的消息,或是去骚扰一下她,当然,我的骚扰她一般没空理。 晚上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带秒秒出去玩,玩到晚上八点多回家,左伊还没有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给她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现在都好晚了。” 左伊没回,我无聊地玩会手机,逗会秒秒·······才过去半小时,不过左伊还是没回我。 “你在干吗?快回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 过了十分钟,还是没回我,我等得无聊了,去书房找了本书来看。 又过了好一会,左伊回我:“来了个难缠的客户,今晚回去的可能会很晚,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不,我要等你。”我回。 “那我早点回去。” “嗯嗯。” 回复完,左伊又去忙了,我也放下手机,专心看书。 晚上十点多,左伊还没有回家,我有点看不进去了,拿手机给她发消息:“还没有结束嘛?要不要我去接你?” 等了几分钟,没回。 我换了衣服,开车到左伊她们吃饭的饭店。 还好左伊去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下,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接人。 兴成饭店,算昱景比较有名的老饭店,这个点了,车还是很多。 我还在找车位,却一眼看到左伊跟着一个人出来了,而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顾越辞。 我放弃找车位,直接开车停在她们前面,降下车窗,飞快看一眼左伊,她只是脸有点红,没有其他异样。 我打开车门下车,飞快走到她们身边,挤开顾越辞,扶住左伊问:“你怎么样?” 左伊愣了一下,就顺势靠在我身上,说:“还好,只是刚才喝了点酒。” 左伊酒量很好的,现在走路都有点飘,明显不止喝了一点。 “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我说。 左伊靠在我身上,轻轻点了下头。 扶左伊坐上车后,我才抽空看了眼顾越辞,不过我没说什么,也没跟她打招呼,直接绕去驾驶座,驱车回家。 到家后,我扶着左伊坐到沙发上,又给她泡了蜂蜜水,坐在旁边看着她喝完。 气氛有些沉闷。 左伊轻轻咳嗽一声,说:“谢谢你去接我。” “不用。” 安静一会,我还是问了:“顾越辞怎么也在?” 左伊只说是和客户吃饭,没说客户里有顾越辞。 左伊抬眼看我,犹豫一会,说:“她是客户的朋友,去之前我都没想到会遇到她。” “那你后面怎么不告诉我?” “我······”左伊顿了一会,没有解释,而是说:“对不起。” 我盯着她,有点闷闷的。 “我一直没问,跟我在一起后,你和顾越辞现在,是什么关系?” 左伊看着我,说:“我和她一直都只是合作伙伴,跟你在一起后,我和她也很少联系了。” “真的吗?” 左伊轻轻抿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也低下头,抵住她的发顶,安静一会,我说:“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害怕······” 左伊退开,再次抬眼看我,眼底带了点晶莹的水汽,“害怕什么?怕我,出轨嘛?” 我微愣,左伊继续说:“时圆,我之前确实是个很差劲的人,但现在,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不会骗你。” 我抱住她,也有点想哭,“对不起左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对相信你的,我只是不相信顾越辞,因为她很聪明,还很坏……” 左伊在我肩上靠了一会,歪头埋进我的脖颈,她说:“圆圆,我真的喜欢你,不会伤害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抱得更紧,“我信,我当然相信你。” 左伊靠着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晚上我们洗完澡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左伊明天还要回剧组拍戏。 “早点睡吧。”我说。 左伊却摇摇头,“我还不想睡。” 我扭头看过去,左伊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身侧对着我,此时也正在看着我。 我声音跟着夜色一起放软:“为什么?” “明天就要走了,我有点,舍不得。” 左伊这句话是难得的直白,让我愣了一瞬,情绪才细细密密占领我的身体,让我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发麻。 我也翻身侧对她,跟她说:“我也舍不得你走。” 她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动。 我看了一会,靠过去,手轻抚住她的脸,问:“左伊,我能吻你吗?” 她还是没说话,但朝我靠近,软软的唇印在我的下唇上,一触即离,轻得像羽毛。 我愣了一瞬,就追过去,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向我,再次吻上去。 这次的吻更深、更久…… 第57章 吻技 第二天早上,睡得正香的我感觉到怀中人动了一下,下意识收紧手臂,有些迷糊地问:“几点了?” “七点四十。” “唔,好早。” “我先起床给你做早餐,好不好?” 我没有松手,摇摇头。 左伊再过一小时就要走了,我不想跟她分开。 安静抱了一会,困意袭来,差点又要在暖融融的香气里睡去。 我睁开眼,盯着左伊近在咫尺的皮肤,有点想咬······ 但这是脖子,万一留下痕迹就麻烦了,于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凑上去用那小块嫩肉磨牙。 “干嘛,好痒。”左伊低声抱怨。 “想咬你。”我唇没离开她的皮肤,贴着说完后换了地方继续磨牙。 正含着呢,左伊突然推开我,没来得及蹙眉抱怨,左伊就吻了上来,不是昨晚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点急切和凶狠的吻,但她的唇还是很软很软。 我伸手抱住她,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我们在床上亲了很久,直到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左伊轻轻推我:“我该走了。” “我不要。”再次亲上去,同时我左手在她身后打了个响指,但······无事发生。 我微愣,看了眼自己的手。 左伊已经慢慢退开了,手轻轻扶住我的脸,缓慢说:“我们,下次,好不好?” 我点点头,“好。” 第63章 左伊离开了,我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看着外边的风景,感觉空落落的。 太阳一点点攀爬,落到我的手上,我抬起手,慢慢反应过来,我刚才下意识打响指,似乎是因为我有让时间重来的能力。 不过这个能力,在左伊面前会失效? 我打了一下响指。 “啪嗒。” 摇曳的树叶静止,飘动的窗帘停住,时间重来。 我放下手,靠回懒人沙发,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又重复,又流逝……在这空洞中,我慢慢睡去。 再次醒来,阳光已经洒满了我全身,非常热,口还很干。 我眯着眼睛给自己挪回屋内,倒了两杯水咕咚咕咚全部喝完,才感觉自己好了点。 拿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了,左伊给我发消息说,她已经到剧组安排的酒店了,下午两点开工。 我赶紧回:“好的好的,刚才我不小心睡着了。” 左伊回得很快,问:“一觉睡到现在?” 看到这条消息,我才去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一觉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难怪左伊会这么问。 我赶紧回复:“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睡得非常沉,太阳晒了好久都没醒。” “那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我有点心虚,我让左伊好好睡觉,她也让我好好吃饭来着······ “我现在就去吃。” 左伊:“快去!” 我迅速收拾好东西,骑着自行车出门。 因为不想走太远,就去附近的商业街,随便找了家面馆吃面。 此时店里就只有两个人,看着像才出来吃饭的大学生。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面,旁边突然传来个名字。 “左伊。” 我的注意一下就被吸引了去,立起耳朵听她们的话。 :“她在时导的剧里只是个小配角,都没什么戏份。” :“没事没事,就算只是小配角,她也总算有自己的作品了。” :“其实她现在有那么多代言,前段时间还去《山野田间》当嘉宾,已经很火了,有没有作品都一样。” :“不一样的,她是演员,还是要有自己作品的,时导的《天珩录》是第一部,之后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直到成为主角······” :“诶诶,你个假粉丝,忘记人家第一部是《暮色沉沉》了?” “喂!”那个个女孩打了她一下,显然很烦朋友提起左伊的黑历史。 正好我的面也上来了,我低头吃了一口,默默想:没关系,那不是左伊的黑历史,那是她的成长史,她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并不容易。 左伊她们这部剧拍摄进入尾声,左伊的戏份最多两周就能结束。 而在十一月一日晚上八点,小姑的新剧,也是左伊正式拍的第一部电视剧《天珩录》开播,不到一小时,热搜词条刷屏各平台,播放量持续攀升,也不枉小姑从年前就开始筹备的努力。 而这其中我最喜欢的词条是:最好的大师姐温景然;白月光左伊。 经过几年的沉淀,左伊演技得到了很大提升,她饰演的大师姐,光风霁月,同时温柔细腻,很受欢迎,第二集魔族入侵,她为护宗而死,结局惨烈,不仅是剧中人的白月光,也给现实的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总体而言,左伊这个角色很成功,她迈出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而左伊现在这部剧也快要拍完了,再拍几天,左伊的戏份就能正式结束,可以回家了。 我满心期待的时候,左伊却说她要去江屿市参加一个节目,得去一周。 “一周?!”那么久,不就代表左伊生日的时候不能在昱景? 左伊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道:“嗯嗯,确实有点久。” 我盯着她,“行呗,大不了某人生日的时候,我也飞江屿市出差去。” 左伊顿了一下,蹙眉:“不用。” “为什么?” “节目组人挺多的。” “左伊!” 左伊轻笑一下,“好了好了,你不用过去,到时候我回来,好不好?” 我眯起眼:“你怎么回来?”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说能回来,就肯定能回来的。” “好吧,相信你。” 于是左伊好不容易结束拍摄回家,结果只呆了不到两小时又走了,再次开启漫长的异地之旅。 十一月十日,周一,我向季影后请了周二的假。虽然左伊还没有要回来的消息,但她说过会回来,那我肯定要提前准备的。 这天下班后,我去线下订了蛋糕,又想着要不要今晚就给家里布置了,明天左伊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给她一个惊喜。 这么想着,我订完花后,顺便在店里买了些鲜花,摆满了整个后备箱后,又去拿给左伊买的礼物,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打开家门,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却好好坐在沙发上。 左伊扭头看我,淡声问:“怎么才回来?” 我愣过之后,开始兴奋:“左伊,你什么时候到家的呀?怎么也不给我发消息?” “不想打扰你上班。”左伊说。 “才不是打扰。”我换好鞋飞快走过去抱住她,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一下感觉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左伊拍拍我,问:“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因为东西很多,我用物业的小推车推上来的,现在还摆在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埋在左伊怀里,回答:“其实是想布置一下家里,给你一个惊喜来着,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了……” “所以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我戳她,“不是······” “不是时候?” “左伊!” 左伊笑了笑,说:“先吃饭吧,给你做了好吃的。” “真的?”我眼睛一亮,放开左伊跑去厨房,果然看到餐桌上摆放了好几道菜。 我正要跳过去吃,左伊叫住我:“去洗手。” “诶,好。” 我一顿饭都在叽叽喳喳地边说边吃,从饭桌说到沙发,左伊耐心听着,偶尔回应两句,不知什么时候,我靠到左伊怀里,说了半天也累了,就这么盯着她的侧脸看。 左伊靠着沙发,安安静静的,也没说话。 我盯着她微微粉的唇,突然冒出想要亲她的念头,这念头来得突然,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接受良好。 不过······我咬咬唇,该怎么说?难不成直接跟左伊说:我想亲你? 左伊不会以为我很……饥渴吧? 我蹙眉,但左伊是我女朋友,亲一下也没什么吧? 这么想着,我抬起脖子,但左伊恰巧低头了。 视线相撞,我有点尴尬,问:“我可以亲你嘛?” 左伊愣了下,移开视线,“恩,你想亲就亲吧。” 这样子,似乎也有点紧张。 我更紧张了,抬起头轻轻碰了一下,不敢放肆,很快退开,低头回味。 没有亲够······但左伊又不说话,甚至转过头不看我了。 我咽了口口水,计上心头。 “我去一下房间。”我跟左伊说。 “嗯。”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然后飞快关门,打了个响指,时空静了一会,一个眨眼间,我回到半小时前,叽叽喳喳躺在左伊怀里说话。 不过因为刚回来,我一时没适应,卡住了。 左伊疑惑:“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我:“有点累了,休息一下。” 左伊点点头,“时间也不早了,去洗漱睡觉吧?” “?”这不对呀。 我坐起来看她,顿了一下,说:“我还想再和你待回。” “回房间也能待呀。” “这······”回房间和剧情完全不一样了呀。 我犹豫几次,同意:“好,回房间。” 回房间去打响指。 时间重来,我保持不变,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才安静下来,盯着左伊,这次,一定能再亲到她。 左伊低头看我,又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几次过后,眼神逐渐奇怪。我卡壳一下,刚才有这段嘛? “你眼里进东西了?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 再次回房间打响指,这次我不敢乱来,老老实实按剧情发展,总算亲到了左伊,亲的比第一好,体验也······ 再来一次吧。 还想亲······ 重复重复。 有超能力就是方便哈,想亲几次都不怕不好意思。 我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不断重复,亲吻的体验感也越来越来好,直到我亲到忘我,舌头蠢蠢欲动,左伊推开了我,面色复杂。 我疑惑:“怎么了,不舒服嘛?” 左伊抿唇摇头,但神色还是复杂。 第64章 我心提起来,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左伊犹豫片刻,蹙眉问出来:“吻技那么好,你确定你没谈过恋爱?” 我怔愣一下,赶紧解释:“我没有,我遇到你的时候才成年没多久,去那谈恋爱啊?” 左伊:“现在小孩早恋挺多的。” 我:“是,但绝对不可能是我,我可是遵纪守规绝不早恋的好学生!” 左伊还是怀疑:“那你的吻技?” 我又卡壳了,总不能跟左伊说,我有超能力,能无限重复,又贪恋她的吻,重复了好几次,自然而然就厉害······不对,为什么不能跟左伊说? 第58章 生日快乐 想到还能跟左伊说这件事,我立即拉住她的手,认真道:“左伊,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左伊看向我,示意我说。 我缓缓吐出口气,正色道:“我有超能力。” 左伊唇角轻扬,又抿住,问:“嗯嗯,是什么的超能力呢?” 我:“你是不是不信?” 左伊:“你觉得我该信?” 我盯着她,很认真:“我说的是真的。” 左伊这才收起笑容,拧眉问:“没有骗我?” 我摇头:“没有。” 左伊顿了下,问:“是什么超能力?” “我可以让时间重复,回到半小时前。” “类似于存档?” “不能存档,”我想了下,“重复之后,原本会发生的事情很容易改变。” “什么意思?” “就比如······”我顿了下,换了个例子,“比如,刚才我们吃完饭是坐在沙发上聊天,但我让时间重来后,它可能就会因为我的一个眼神或者动作变化,而改变结局。” 左伊似乎动了,“哦”一声,问:“那你吻技这么好,不会是重复了好几遍吧?” “······” 左伊满是怀疑地盯着我,我心虚移开目光,后面实在受不了,我转头破罐子破摔:“是又怎样?你不给我亲吗?” 左伊被我的气势所镇,愣了下,笑说:“怎么会不给你亲呢,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重复?想亲直接亲不就好了?” “我,我不好意思。”我垂下头,有些扭捏。 半响,左伊的声音低低传来:“跟我,不用不好意思的。” 我愣了好一会,点头:“嗯。” 又是很久的沉默,我抬头看左伊,“你说跟你不用不好意思,但你自己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左伊:“我只是这么说,真做,还是会害羞的嘛。” “·······” 左伊看我一眼,见我盯着她,又移开视线。 我戳她:“你是姐姐诶,能不能有点姐姐的样子?” “姐姐是什么样子的?” “比如现在呀,要么你就说点什么缓解尴尬,要么你就······强势一点,再亲我一次。” “这样呀······”左伊似乎懂了,侧头盯着我:“感觉好神奇呀,像做梦一样。” “?怎么突然这么说?” “缓解尴尬啊。” “······” 我有点无语,抓起她的手咬了一口,放下,“算了,先去洗澡吧。” 我站起身准备去洗澡,左伊却一把拉住我的手,我被拉得一个踉跄,跌回沙发,还没反应过来,左伊就飞快凑近,吻了上来。 我微微睁大眼睛,然后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我们吻了多久,直到头因为缺氧有些晕,左伊才气喘吁吁地退开,抵着我的头,又轻轻啄吻两下,问:“第二种方法,是这样嘛?” 我瞬间感觉全身发热,整个人都在冒烟,但左伊继续吻我,似乎在催我回答,我只能赶紧点头。 左伊又亲一次,问:“是这样嘛?” “对对对!”是这样! 左伊轻笑了声,暖暖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痒痒的。 “先去洗澡吧。”她说。 我赶紧从她身下逃走,跑到一半,回头说:“外边卫生间热水器坏了,只有我房间里的能洗,你等我洗好去我房间洗啊。” 左伊虽然疑惑,但没多问,点点头:“好。” 我洗完后,左伊进去去洗,我特地嘱咐:“洗慢一点噢。” 左伊眼神复杂地看我一眼,摇摇头,去洗澡了。 我则飞快去小推车里把花拿出来,醒花、插花、摆花……彩带什么的,来不及了,明天再说。 看看时间,差不多,还好刚才在浴室拖了好一会,不然都卡不上。 我又去调了灯光,看看骑手位置,还有一会……对了对了,礼物还没拿呢,我又飞奔跑去书房拿礼物,再出来,左伊已经站在客厅了。 我下意识将礼物盒子藏在身后,而她恰巧看过来,问:“藏什么呢?” 我:“你怎么出来那么快?” 左伊眨眨眼:“都一小时了,还快吗?” 我理直气壮:“很快,再回房间待十分钟。” 左伊低头笑了声,点头:“行,那我再等你一会。” “嗯嗯嗯,快回去吧。”我催促着。 左伊走后,我赶紧把礼物摆好,为了好看,旁边放了几朵玫瑰。 点的外卖也差不多到了,我拿完之后,纠结一下,又把礼物换了个位置,原先的地方摆上刚到的蛋糕和花。 “还没好吗?”左伊问。 我:“没好!” 左伊:“还有两分钟就十二点了哦。” “!”我手忙脚乱把玫瑰和礼物放好,又去整理了一下花束,赶紧说:“可以了,你出来吧。” 左伊是依言出来,不过和我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因为她唇角含着一抹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笑什么?”我不太自在地问。 左伊:“从未见过如此手忙脚乱的仪式感,有点,可笑。” “······”我不满:“好好说话。” “有点可爱。” 再和她纠缠一会,就要错过吉时了,我给小蛋糕点上蜡烛,本想端起来的,但左伊已经走过来了,站得有点近,我没有施展的空间,只能退而求其次,拉她坐下,给她唱生日歌。 在我的歌声里,左伊嘴角的调笑慢慢变成温柔的浅笑,安静地望着我。 “左伊,可以许愿啦。” 左伊点点头,闭眼许愿,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吹灭蜡烛。 我凑过去问:“许了什么愿?” 左伊推开我,“不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啊,可上次我都跟你说了。” 左伊想了下,点头:“告诉你也行,不过你能做到嘛?” 我微微退后,谨慎道:“你先说。” 左伊挑眉:“行啊。” “就是,如果之后发生了什么无法改变的事,就不要重复了,顺其自然就好。” 我顿住,看着她好一会后,我说:“切蛋糕吧。” 左伊点点头,然后动作有些笨拙地切好蛋糕,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来,停顿一会,扬起笑容补上称呼:“女朋友。” 就当刚才左伊什么都没说吧。 左伊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给自己切了一小块蛋糕,安静吃了起来。 沉默一会,我觉得气氛有点奇怪,起身去把礼物拿过来,递给左伊,“生日快乐。” “谢谢。” 我又凑过去,有些恶狠狠:“我跟你说,我受不了冷暴力的!” “?”左伊满脸疑惑:“你说我冷暴力你?” 我点头:“对!” 左伊微微睁大眼睛,“哇哦,那我热暴力你好不好?” 我摇摇头:“不好,你应该用爱包围我。” 左伊抬手,把我的脸放在手心狠很蹂躏一通,松手:“好了,包围了。” 我感觉脸都被揉红了,不过这确实是很爱的。 我缓过来了,坐过去,骄傲抬下巴:“好啦,你可以拆礼物了。” 左伊点点头,没再管我,低头认真拆礼物,拿到手上才侧头看我,认可:“很好看。” 我给左伊买的是s国一家老牌手表,今年十月,他家出了一款女士休闲风手表,我看到后,觉得和左伊很搭,就托人帮我买了。 “对吧对吧,而且我觉得很适合你,要不要带上试试看?” 左伊依言带上,银色的表带扣上,左伊白皙的手腕轻转,表盘上的细砖就乏起了细碎的光芒。 左伊的手腕很细很白,银色的手表在她手上相得益彰,二者都像在发光。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说:“这个表跟你好搭啊,这个品牌就该请你当代言人。” 左伊笑了笑,收回手说:“这是全球顶奢品牌,我现在还不够格。” “会有机会的,我相信你。” “嗯,我也相信我自己。”左伊淡淡的说,很笃定的样子。 我笑起来,“嗯嗯。” 第65章 然后想起来我买的花还没给左伊呢,又把它拿过来,塞给左伊:“这个也给你。” 左伊接过去,有点好奇:“为什么送我向日葵?” “因为感觉你很像向日葵呀。” 左伊疑惑地看着我。 我解释:“你很喜欢阳光,跟向日葵一样。” 喜欢晒太阳,喜欢阳光,有阳光就有希望。 想到这,我说:“希望你的生活每天都充满阳光。” 左伊愣了下,轻笑说:“谢谢,不过我现在确实有自己的太阳了。” 我歪头看她,等着她的解答。 她却蹙了下眉,笑笑说:“你知道吗,我送我妹妹走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我心里一痛,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从那天之后,我的世界好像一直在下雪,直到你出现,像温暖明媚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黑暗和寒冷。” 她停顿一会,说:“从此我的太阳不再是虚无的希望,而是具体的······你。” 左伊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但却很温柔。 我的心突然像被软软的云朵包围了一样,酥酥麻麻的。 我轻轻拉住她的手,晃了晃,说:“那向日葵不可以离开太阳哦。” 第59章 电影 小姑电视剧播出后,左伊人气飞升,通告也变得多起来,在昱景呆了几天后,一个旅行综艺邀请她去当常驻嘉宾,她又飞y国去了。 许星瑶好奇左伊很久了,当天就跑去左伊综艺现场看,然后给我发消息:“你小汁,完全就是见色起意来的吧。” “是又如何?”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我的女朋友确实貌美。 临近年关,各种通告多了起来,不仅左伊变得忙忙碌碌,我也要跟着季影后出席各种活动,同时,我研究生考试快开始,我还得抽空复习。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了时总和苏导的秘密,加上我确实没有继承家业的志向,他们就由着我跨考理论物理了。 就这样忙到年底,快春节的时候,才清闲一点。 许星瑶、时刻和宋清荷今年难得都回了昱景,我就约上她们,带着左伊一起吃了顿饭,席间时刻依旧安安静静,半天不说一句话,不过我们已经习惯了,根本不管她,自顾自开心地谈天说地。 左伊也不是很爱说话的性子,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变成了我跟许星瑶给陆禾打视频,在一边去叽叽喳喳,左伊、时刻还有宋清荷坐在另一边喝茶。 不过不用管过程如何,反正结果是我吃开心了,拉着左伊在飘雪的路上,慢慢散步回家。 新年过后,各奔东西。 我不想再去苏导公司当牛马,就躲回学校准备复试还有毕业论文,而左伊又接了一部剧,进组拍戏去了。 日子回到从前,忙碌但充实,平淡却幸福,就这样一直到了五月,苏导重出江湖,准备拍一部魔幻现实主义电影《蝴蝶》,女主是从没拍过电影的左伊,而季舒然季影后,是女配。 自然又引起了一番轩然大波,纷纷在问左伊凭什么,也在替季影后打抱不平,她打拼多年,凭什么要给一个毫无成绩的“新人”做配?而且季影后算是苏导的御用女主,自季影后签约尖端后,苏导的电影女主几乎都是季影后。 于是就有人猜测,季影后得罪了“资本”,现在“资本”要打压她,故意羞辱她才这样安排。 至于左伊,可能是“资本”的新宠物。 我:“······” 我打电话给苏导,“你在干嘛?为什么会选左伊当女主,让季影后做配呀?现在舆论都是骂左伊还有你的。” 苏导就是那个喜新厌旧,拿捏可怜“小影后”的资本。 苏导:“因为左伊适合这个角色。” “适合?”我从不会掺合苏导拍戏的事,都是她拍完之后我去看,然后给她发一句“拍的好厉害”,所以根本不知道左伊是否适合。 苏导安静一下,说:“左伊有实力演好这个角色。” “确实,我家左伊最厉害了!”我与有荣焉。 苏导:“嗯嗯,厉害。” 我:“但是别人不知道呀,都在骂她。” 苏导:“没事,她能处理好。” 我:“真的嘛?” 苏导:“相信她。” 我:“好吧。” 苏导:“没事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突然反应过来,季影后参演那么多部电影,还是吹毛求疵的苏导的电影,不比左伊有实力? 苏导这么说,只是懒得跟我讲,在敷衍我吧? 反应过来后,我恶狠狠给苏导发消息:“你个没耐心的家伙!” 苏导理都没理我。 我委屈巴巴给左伊发消息,“左伊左伊,网上好多人骂你,我好烦呀。” 我:“苏导说你适合女主,那你肯定适合,但让季影后当女配,网上肯定会有很多人骂你们,也不知道苏导怎么想的。” 不止是苏导和左伊会被网暴,就连季影后也会,黑粉说她就算拿了那么多奖又能怎样,还不是要给一个小明星做配。 左伊:“无论怎么做,网上总会有人找到能骂的点,不用在意。” 我:“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不能选一个被骂得又狠又多的方案吧。” 左伊:“苏导不介意这个,她喜欢按自己的方式来,拍出自己满意的电影。” 我:“可是他们骂你们,我好烦呀。” 左伊:“那我去骂他们?” 我:“别,你这样只会被骂得更惨。” 左伊没回我了,我怕她冲动行事,赶紧劝道:“我开玩笑的,其实网上那些东西我根本不在意,我只在意你,你不介意就好,不用去浪费口舌去骂他们的。” 左伊:“没事,我不是没脑子的人。” 下一秒,大眼弹出左伊发的一条新博文。 博文内容是:造谣犯法。 我:“······” 果然很快这条博文就被截屏发出去,嘲讽之声铺天盖地,但也没人再说左伊是资本的“新宠物”了。 毕竟左伊面对谣言,她是真告。 这件事,除了左伊,季影后也发声了,更嚣张。 季影后:下一部,我要当女主@苏酌辞 苏导回复:行 那又有人猜测,为什么这部《蝴蝶》女主不用季舒然,而选择毫无大银幕经验的左伊呢? 那就有人翻出之前苏导的独家专访了。 苏导:“演员为角色服务,合适比名气重要。” 而且苏导的水平摆在这里,很多人还是愿意相信她的,三人陆续发声后,嘲讽和骂声少了很多,大部分影迷开始期待苏导的新电影,当然还有些邪恶嗑药鸡捡了口糖渣吃。 影导系久久爱:苏导好宠啊啊啊!她的意思是,只要季影后想,下一部女主她就一定适合吗啊啊啊啊!! 影是季影后,导是苏导,影导系是她们的cp名。 我很想告诉这位网友,她磕到真的了,但别的网友不这么想,在她评论下面骂了几千条。 我默默点了赞,跑了。 苏导对电影一向高标准、严要求,确定了演员后,就让演员先去进行封闭式训练,一个月后,正式进组拍戏。 我看着左伊进组之后越发消瘦,几乎只剩皮包骨了,严重怀疑苏导虐待她了,去质问苏导,苏导让我滚远点。 我哭兮兮去找左伊,左伊在山里拍戏,信号不好,也管不了我。 于是,我就成了孤家寡人。 现在考研结束,答辩完成,工作也不想干,一时竟觉得有些无聊。 恰巧此时陆禾要出去旅游,我就打算跟她一起去。 陆禾蹙眉:“我是自驾游,你凑什么热闹?” 陆禾跟我一起考研,也上岸了,不过她考的是心理学相关专业。 我更兴奋了:“我还从没自驾游过呢,带我带我。” 陆禾:“行,不过要是敢叫苦叫累,我就把你扔路上。” 陆禾的车依旧很快,“嗡”的一声冲出去,在屁股麻木到失去感觉的时候,抵达了槐安,一个离昱景不算太远的小城市。 我蹲在地上,感觉人也麻了。 “诶,还活着吗?活着就赶紧起来去办入住,下午我们出去逛逛。” 我有气无力抬头看她,“你都不累吗?” “一直坐着,有什么累的?”陆禾十分不解地把我拖起来,拉着去前台办理入住。 办完入住后,我趴在床上,才感觉我屁股活过来了。 没多久,陆禾敲响我房间的门,“收拾好没有,出去吃饭了。” 我艰难爬起来,开门让她进来,又趴回去,“请问我们可以吃外卖吗?我好累,不想出去。” 陆禾蹙眉:“千里迢迢来吃外卖?我才不要,我要出去吃。” 我:“没有千里。” 陆禾:“记得出发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第66章 我抬头看她,盯了一会,放弃,“行吧,我果然还是适合宅家里。” 陆禾似乎也有点无奈,拿出手机让我自己点。 我们在酒店吃完饭,才出去慢慢逛。 槐安是个很小的城市,人口不多,经济不算发达,但绿化很好,街边到处都种满了绿植,路上车辆不多,偶尔驶过,混在树叶的沙沙声里,也成了夏日清爽的白噪音。 槐安城中心有一个公园,据说里面有棵上千年的老槐树,陆禾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我们第一站就是那里。 槐安不大,陆禾就没有骑车,我也不想坐她的车了,便步行来到槐安中心花园,进去走了几分钟,才见到那棵据说有千年树龄的老树。 我看着它粗壮的树干,茂盛的枝叶,感慨:“哇,好大!” 树干上的纹理深刻扭曲,含着衰老也含着坚毅,树叶浓密,又散发着勃勃生机,滋养一方。 “你觉得怎么样?”我转头问陆禾。 陆禾点点头,“嗯,很大,也很有生机的一棵老树。” 恰巧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我嘲笑:“它是不是不满你说它老呀?” 陆禾挑眉:“本来就老,还不让人说了?” 公园里除了老树也没什么看的了,我们逛了一会便直接出去,本来打算吃点东西就回酒店了,但又看到一个博物馆,就进去看了一会。 据说,槐安曾是宋国旧都······至于宋国,我跟陆禾看了博物馆介绍,才知道这只是朝代交替过程中,一个存在不到百年的小国家,唯一出名一点的,可能就是他们有个出卖国家的“亡国公主”。 进去看了一会,里面没什么人,我跟陆禾就随意逛了下,时不时讨论一句。 “这个破衣服,不会就是那个亡国公主的吧?”我问。 陆禾看了一眼,点点头:“应该吧。” 那件衣服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了,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挂在展柜内,下面写了一行小小的介绍:宋国安宁公主常服。 “唔,已经被侵蚀得不成样子了。” 陆禾:“毕竟几千年了,还能有个衣服的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也是。” 我们很快逛完,直接去找吃的。 坐到饭店,陆禾正低头刷着手机,我也拿出手机来看,昨晚的消息,左伊今天还没回,要不是她是进的是苏导的剧组,我都该每天担心她的安危了。 我给左伊发了今天出去玩时拍的一些照片,又吐槽陆禾骑车那么久屁股都不会累,简直就是铁腚。 不过左伊还是没回,我就放下了手机。 菜还没上,我有点无聊,骚扰陆禾,“你怎么会想来槐安玩呀?” 陆禾头都没抬,回我:“没想来,只是看你快坚持不住了,就近找个城市休息下。” 行吧,那还怪贴心的。 “那你本来打算去那?” 陆禾还是没抬头,低头看着手机,微微蹙眉。 我忍不住问:“怎么了?” 她终于抬头看我了,问:“左伊是黄岭县,黑沟村的?” 我点点头,有些疑惑:“对啊,怎么了?” 陆禾把手机递过来,“没事,就是刚才刷到一个新闻,黑沟村的。” 我看过去,新闻内容是:夫妻纠纷引发命案,黄岭县黑沟村村民封某被妻子杀害。 第60章 配合调查 “嬢嬢,这是真的吗?” “我还能哄你耍蛮?这个事早就在我们这十里八乡传遍咯,那个x国婆娘,把封痞子砍了几十刀就跑克躲起咯,现在都不晓得人在哪。” 我跟陆禾对视一眼,又和嬢嬢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陆禾蹙着眉问:“这件事,左伊知道了嘛?” “她们去苍罗山拍戏,基本上是断网状态,应该还不知道。” 苍罗山信号不稳定,偶尔的时候,我甚至两三天收不到左伊的消息。 陆禾:“那要告诉她吗?” 我想了想,说:“左伊毕竟还是那个人的女儿,无论如何,警察应该都会联系配合调查,不如我先告诉她,让她有个准备。” 即便她可能收不到。 陆禾点头,“好,那要回去了吗?” 我确实有点待不住了,甚至想直接飞去左伊身边,但现在时间不早了,也不好打车。 “明天再回去吧。” 陆禾没说什么,坐到一边玩手机。 我也低头给左伊发消息,告诉她这件事,但她还是没有回我。 我便退出去,搜索相关新闻。 此时距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多,黄岭县警方还在立案调查阶段,应该很快就会找上左伊。 我思绪翻飞,想了很多,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左伊身边,免得警察找到她的时候,她要独自面对这些问题。 我正想着的时候,陆禾突然说:“走吧,现在回昱京,你还能赶上凌晨飞绥峰的飞机。” 左伊正好在绥峰拍戏,不过不在黄岭,而是另一个县,叫筇南县,县里有座很出名的山,叫苍罗山,常年浓雾封山,信号封闭,非常危险。 左伊她们就是在那里拍戏。 我看着陆禾收拾东西,拿起车钥匙要走的样子,也站起来问:“你送我回去吗?” 陆禾:“嗯。” “那你之后的行程怎么办?” 陆禾:“把你送过去我再走也行,不影响的。” “好吧,”我认真看着她,真诚道谢:“谢谢。” 陆禾无所谓道:“客气啥?赶紧收拾东西走吧,再晚真就赶不上飞机了。” “好。” 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后,陆禾又骑车带我往昱京赶。 一天之内,同一条路,却已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陆禾直接将我送到机场,把东西递给我说:“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起飞,赶紧进去吧。” 我接过东西,就转身跑进机场,边说:“谢啦,回来请你吃饭!” 到达绥峰是凌晨五点多,我看了眼手机,左伊还没有回我。 我有些烦地收起手机,打车到高铁站,坐高铁过去,又转大巴到筇南县。 进了苍罗山后,手机几乎没有信号,现在我只能联系苏导留在外面的工作人员,她们直接派车来接我过去。 “时小姐,您过来找苏总是有什么事吗?”林秘书问我。 我眨眨眼,说:“想她了,过来看看。” 林秘书看我一眼,没拆穿我拙略的谎言,只是问:“您要现在过去找苏总吗?” “嗯,现在就去。” “行。” 林秘书带我七拐八饶,进了山里,一路颠簸得我快忍不住吐了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到了一个帐篷区,苏导他们剧组目前在这里住,但她们现在去拍戏了,没有在。 我喝了点水,忍住想呕的冲动,由衷佩服:“你们拍个戏,真不容易啊。” 林秘书没做表示,只是问:“你是要在这里等,还是要去现场找她们?” “去找她们。”我说。 林秘书点点头,去找了个本地导游,让他带我去找苏导他们。 这里离左伊她们拍戏的地方倒是不远了,但因为林子很密,路上湿滑,我走得艰难,短短三公里,我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剧组,苏导和左伊见到我都有点惊讶。 苏导蹙眉:“你来干嘛?” 我看看左伊,回:“有点事。” 苏导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左伊,没说啥,回去坐着休息。 左伊带我去找了个地方坐下,问:“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看着她,左伊被晒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五官更为清晰深刻,眸光也更亮,看过来时,眸子中盛满了关心。 我擦擦有些刺挠的脸,刚才来的路上被蚊子叮、树叶刺,林子里又闷热,老难受了。 “嗯嗯,有个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呀?”左伊疑惑。 我看了眼四周围着的人,又瞅了眼蹙眉的苏导,怕说了影响左伊的状态,就说等晚上拍完戏在告诉她。 左伊若有所思,但只是点了点头。 “开工了,闲杂人等自己找地方待着。”苏导看着我,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我赶了一天的路,迷迷糊糊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左伊把我叫醒,说要回去了。 我这才站起身,跟着她们回去。 到了营地,剧组人员聚在一起吃饭,左伊给我拿了一份,季影后也坐到我们身边,打趣我追妻都追到深山老林来了。 但我不是为了恋爱来的。 我看一眼左伊,现在周围人还太多,不是说话的时机。 吃完饭,左伊带我去营地四周走走,不过因为苍罗山里没信号,我们也没敢走太远。 “发生什么了?”左伊问。 “恩……”我想了想,说:“是你家里的事。” 第67章 左伊蹙眉,“我家里的事?” “你父亲被人杀害了,嫌疑人是那个x国的阿姨。” 左伊愣住,过了一会才点点头:“恩。” 左伊表现得很平静,让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警察可能会来找你。”我说。 左伊疑惑:“找我干嘛?” “因为那个x国的阿姨还没被抓到。” 左伊拧眉,说:“这件事得跟苏导说一下,不能影响到剧组。” 我微愣,点点头:“好。” 左伊又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点点头。 “那趁现在天还没黑,叫人先送你回县里吧。” “为什么?”我不太想回去。 “晚上在山上住着会很难受的。” 就这个原因,我果断拒绝:“我不,我要跟你一起。” 左伊无奈:“你留下也不能跟我一起,我们基本都挤一个帐篷里,睡的睡袋,为了避嫌,你只能去睡苏导旁边。” “没事,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左伊挑眉:“你确定?” 我认真点头:“确定。” 当天,我们和苏导说了这件事,苏导倒是冷静,说让我去跟林秘书说一声,随时注意着舆论,如果没有不好的风向,那就不必去管。 不过那时候时间不早了,我还真没能回县里,苏导给我找了个睡袋,让我睡她旁边,左伊还给我拿了几个暖宝宝。 夜里,山里开始降温,和白天的闷热完全不同,寒气好像侵入了骨头,即便身上贴了很多暖宝宝依然很冷。 而且都那么冷了,竟然还有蚊子,蚊子嗡嗡嗡地在耳边飞,如果不把捂暖和的手拿出来驱赶,它就一直蹲在你脸上吸血,十分有持无恐。 外边还有各种各样的野兽叫声,很吵也很可怕,那些野兽叫声时远时近的,有些时候甚至感觉它就在帐篷外边转,随时可能冲进来咬你一口。 我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后半夜就开始想,苏导她到底为什么那么变态?这么折磨人的地方都给她找到了,难怪左伊瘦了那么多呢。 第二天一早,苏导就叫人把我送去城里了。 “感觉怎么样,大小姐?”林秘书难得浅笑,看着我问。 我有气无力下车,点点头:“动物世界,感觉很好。” 林秘书带我去吃了早餐,边吃我边跟她说了左伊的事,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当即就打电话给公司公关,让他们随时注意着。 看着她专业的样子,我才突然想起,左伊有自己的工作室,而她的合伙人叶栖宁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不过左伊也没让我跟叶栖宁说,应该就,不用吧? 不过两天后,叶栖宁主动联系了我,她说:“有个自称黄岭县警方的打电话过来,说左伊的父亲死了,而嫌疑人是她后妈,现在需要她配合调查,我说她在拍戏,手机没信号······你说这是不是骗子呀?” “不是。”左伊在拍戏,手机没信号,我以为警方知道她在绥峰市,会直接来找她问话的,没想到是打电话去她工作室。 “他们怎么说?”我问。 “他们说尽快通知左伊,让她跟警方联系,配合调查,不然之后她就要亲自回黄岭县一趟了。”叶栖宁说完,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大叫道:“我去!你刚才说他们不是骗子,那左伊她妈妈真的把她爸杀了?” “嗯。” “啊!”叶栖宁发出一声尖锐爆鸣,“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我摸摸鼻子,有点心虚,“这不是还没造成什么影响吗?” “等照成影响再告诉我还来得及吗?!”叶栖宁愤愤说,“左伊知道这件事了吗?” “嗯,知道了。” “她什么反应?” “也没什么反应。” “啥意思?不会她爸死了,她连家都没回吧?”叶栖宁只知道左伊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但不知道关系差到给所谓父亲收尸都觉得恶心。 我简单和叶栖宁说了左伊家的事,她沉默很久,说:“那人真是活该!” 第61章 弟弟 因为警方要求左伊配合调查,林秘书又进山一趟,把左伊带回城里,通过叶栖宁给的电话,打给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 简单交谈之后,进入正题。 “封小姐,请问你最近一次和家里联系是什么时候?” 左伊垂着眼睑,说:“自从我十六岁离开家后,就再也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但据我们调查,去年七月份,你回过黄岭县,就没有回家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我回黄岭县也只是因为我朋友去黄岭县,我来找她的。” “那你朋友为什么要来黄岭县呢?” 左伊沉默一会,说:“她去黄岭县调查一些事。” “什么事?” “我父亲为了五万彩礼,把我卖给岩脚村老头的事。” “她去过黑沟村,见过你父母?”警察的声音依旧严肃。 左伊看我一眼,说:“没有,她没见到过我,父亲。” “她接触了你母亲?” 左伊蹙起眉头说:“见到了,但她不会x国语言,你们不能怀疑到她头上吧?” 我拍拍左伊,拉住她的手。 “封小姐还请你冷静,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左伊吐出一口气,说:“好,你们继续问吧。” “你离开之后,没再联系过黄岭县的任何人吗?” 左伊安静一会,回答:“联系过一位,但也只是麻烦她帮忙照顾我朋友。” “谁?” 左伊把嬢嬢的信息告诉警察,又补充说:“我可以给你们看我们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拜托她帮忙,也只是因为她很热心很善良。” “那麻烦你整理一份完整的记录发给我们。” “好。” “最后还有件事需要麻烦封小姐。” “你说。” “可以把你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 左伊抬头看我,我点点头。 “她在我旁边,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她。” 刚才警察就跟她确定了现场情况,知道她旁边有一个人。 “这位朋友,跟你在一起?你不是在拍戏吗?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关系?” 左伊看看我,以眼神询问我的意见。 我凑近去说:“这部电影的导演是我妈妈。” 警察询问了一下我的基本信息后,问:“时小姐,你去年去过黑沟村,对吧?” “嗯,去查左伊的事。” “为什么要去查。” 我手还牵着左伊,捏了捏她的手指,回答:“我很好奇,都21世纪了,怎么还会有人重男轻女,甚至卖女儿赚彩礼,这是我在昱景从没见过的事,我甚至觉得它只会发生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结果左伊告诉我现在还有这样的情况,我实在太震惊,就亲自去调查是不是真的。” 警察咳嗽两声,说:“确实还会有这样的不法行为,但现在法治发展,对违法行为打击力度很大,很少再有这样的情况了。” “嗯,但也还存在。”我回。 “这样的行为确实很可恶,我们警方会将每个违法犯罪之人抓拿归案,所以才会来找你们了解情况嘛。” 我没有说话。 “时小姐,请问你跟封小姐的母亲接触过吗?” 我脑海中闪过那天她说的那两句话: “你有杀人的毒药吗?” “那我该如何杀死他?” “时小姐?”警官叫我。 “嗯,接触过。” “你们说了什么?”警官的声音难得有了点起伏。 “她过来和我说了两句x国的话,不过我不懂x国语。”我确实不懂x国的语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听懂了她那两句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她是怎么说的吗?” “过去太久,已经忘记了。” “这之后你有再联系过她吗?” “没有。” 警官没再继续问话,安静一会,就结束了通话。 左伊捏了捏我的手,问:“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朝她轻轻摇头,“没事。”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刚才我说谎怎么能说得那么坦然,甚至觉得自己说得就是事实? 左伊还要留在绥峰拍戏,我想着她们在绥峰也就拍两个月,到时候我也差不多开学了,能和她们一起回去,就留下来陪左伊。 不过没去山里,我现在承认我确实吃不了苦,且十分娇气。每次我只等着她们拍完之后,偶尔回城的时候去缠着左伊说会话。 这天一早,我还在睡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拿过来一看,是叶栖宁打来的。 我按下接通:“喂?” “左伊又进山拍戏了呀?”她问。 第68章 “嗯,怎么了吗?” “她弟弟来公司找她。” “弟弟?”我反应过来,左伊确实有个弟弟,和她妹妹是双胞胎,但她几乎从未提过这个弟弟,应该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他怎么会找到公司的呀?”我问。 叶栖宁无奈,“我不知道呀,之前从没听说过左伊的家人,最近怎么一个个都冒了出来。” 对于左伊这个弟弟,我不知道左伊对他是什么感情,所以也不敢贸然决定,就告诉叶栖宁:“你告诉他,左伊进山里拍戏了,联系不上,让他等左伊拍完戏再说。” “好,不过能透个底不,左伊这个弟弟是好的坏的?要是也对左伊不好,我直接让保安把他赶出去。” 左伊都从不提这个弟弟,肯定对左伊也并不好,不过这是我的猜测,也不能替左伊坐决定,就跟叶栖宁说:“你就先那样跟他说吧,等左伊出来后再做决定。” “行。” 通话结束,我盯着手机界面看了一会,没有像之前一样着急去找左伊,而是等三天后,她拍完戏回城里才慢慢告诉她。 左伊安静了好一会,点点头。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继续说:“他到昱景似乎就没钱了,跟栖宁借钱,但栖宁没理他,他最近都睡大街的。” 左伊听到这,笑了声,说:“没事,最近天气热,睡大街也死不了。” 我看着她,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左伊想了一会,问:“栖宁有留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摇摇头:“没有,但他一直在你们工作室附近游荡,要找他还是很容易的。” “既然没留,那就不管了。” 我看着左伊,轻声问:“左伊,你这个弟弟之前,对你好吗?” 左伊沉默一会,笑笑说:“从我离开黄岭县的那天我就没想过回去,因为我没有家了。” 没有家自然也就没有家人了。 我伸手抱住左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更用力地抱住她。 最后我们没管左伊的弟弟,哦对,左伊的弟弟叫封诚,一个很不吉利的名字。 人也不吉利,在那转了一周,左伊还没搭理他后,他就闯进工作室,大骂左伊白眼狼,发达了就不管他这个亲弟弟。 这件事当天就上了热搜,不明真相吃瓜群众被炸懵了,顺藤摸瓜查到封痞子,加上这一社会新闻,讨论度在上一层楼。 左伊在拍戏,叶栖宁还有尖端公关部的不清楚这件事的原委,暂时还没有做出回应。 一些营销号抓住热度,开始揣测左伊的人品。 :“父亲刚刚离世,就不管年幼的弟弟,某些明星还是太不当人了。” :“某明星最近在拍戏,怕是父亲的葬礼都没回去参加。” :“品德不行,长得再好也不会有人买账的。” 封诚也抓住机会,开了某视频平台开直播卖惨,在直播里讲述封痞子对左伊怎么这么好,她却偷了家里的钱跑了,之后再也没回家。 为了煽动情绪,还说是左伊自己偷偷把妹妹抱出去扔掉的。 抛弃幼子,这是完全的法律底线问题,之前还有粉丝为左伊说话,现在也完全没了,加上左伊工作室这边一直没给出回应,网友难免群情激奋,要报警抓左伊。 我侧头看身边的林秘书,“不管管吗?” 林秘书看着直播间不断刷屏的内容,十分淡定:“再等等。” “等什么,等警察去抓左伊吗?” “左伊真的是自己扔掉她妹妹的吗?” 我顿了一下,摇头:“是她父亲让她扔的,而且是打算扔进山里让她自身自灭,是左伊走了很久,把她抱到学校门口,交给了一位老师。” “那就可以了,左伊也是受害者。” 我哑声,林秘书很厉害,她说没问题就不会有问题,但是没问题,不代表左伊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但这和发声明有什么关系?” 早点发声明,就能让左伊少挨一点骂呀。 林秘书看我一眼,说:“现在才刚刚开始,还有更多针对她的稿子没出来,我在等那些稿子出来,到时候一起解决。” “但这样拖着,也很败好感吧。” “左伊全封闭拍戏,消息延迟很正常。” “为什么你会觉得还有更多针对左伊的帖子呀?”我又问。 “左伊接了苏总的电影,还是女一,有人眼红。” “之前已经眼红过了。”我蹙眉想,不能同样的事,拿出来打左伊两次吧? 林秘书没解释,只说了一句:“墙倒万人推。” 事实证明,林秘书说得没错,这件事出来后,之前所有有关左伊的不实传闻都出来了,甚至是九年前她参演的网剧都被拉出来嘲笑, aurora解散的事也被拿出来审判。 唯一新鲜的,是不知从那流出来的,我跟左伊一起出酒店时,被拍到的照片。 左伊的脸辨识度太高,即便照片很糊,也能一眼认出,而我的身份也很快被扒了出来。 尖端娱乐创始人、大导演苏酌辞的女儿。 便有人说,包养左伊的不是苏导,而是我。 第62章 直播 时机到了。 林秘书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着手操作,十分钟后,尖端娱乐还有时舫科技的官号针对这件事做出回应,大体意思是,我才二十岁,还在上学,和左伊关系确实非常要好,但轮不到营销号评说,如果对我的情绪及声誉照成任何影响,公司有权追究法律责任。 林秘书买了营销稿,很快风声就变成了狗仔毫无底线,偷拍素人,对素人生活照成影响,批判狗仔没有职业道德。 我看着还坐在电脑前留意网上言论的林秘书,再一次发出感慨,不愧是苏导亲自挑的人,能力真强呀。 但是,“现在是没人骂我了,但左伊呢,左伊还是被骂得很惨。” 尤其有人给封诚打赏,他尝到甜头后,直播时的言论更是过分,甚至开始造黄瑶了! 想着这个我就气,真想穿进屏幕打爆他的头。 林秘书:“等左伊出来自己说。” “你的意思是,左伊今晚会回来?” 林秘书点点头,“派人去接她了。” 晚上五点多,左伊穿着戏服,坐车赶到酒店,准备了一会,用自己大眼发了条直播公告,晚上七点,某视频平台不见不散。 左伊本想直接大眼发声明就好,但叶栖宁还是让她直播,毕竟遗弃妹妹这个罪名,如果不解释的清清楚楚,那么这个罪名就会跟着左伊一辈子了。 左伊沉默很久,才点头同意,这之后的舆论,就都是叶栖宁和林秘书打着电话一起沟通,而左伊则是去换衣服洗漱,准备晚上的直播。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前忙后,突然有点无力,因为这件事我完全帮不到她。 左伊洗漱完,见我坐在沙发上,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摇摇头,“直播快开始了,我先出去了。” 这次直播林秘书会协助左伊,避免什么言论再被网友抓住漏洞,人不宜太多,所以只有林秘书和左伊的助理能留下。 我起身要走,左伊却拉住了我,从背后轻轻抱住我,缓缓收紧手臂,又放开,说:“等一会我直播完去找你,好不好?” 我点点头,“嗯,好。” 左伊低低笑了声,气息洒在我后劲上,轻轻的、痒痒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推开她说:“快去准备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左伊说完,又抱了一会才松开手。 不知道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的原因,突然这么亲密我很不适应,感觉很害羞,她一放开我就跑了,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左伊的直播准时开始,因为预告过,加上这几天关注这件事的很多,所以蹲守的人也很多,直播一开就涌进了几十万人,而且还在不断攀升,都想来看左伊怎么回应这件事。 我也是其中一个,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点关键信息。 左伊不常直播,对直播操作不太熟悉,打了招呼后,在那调了两分钟,才坐下看飞快滑过的评论。 不过她没管,直接从助理手里接过之前整理的问题,板板正正坐在那里,跟新闻联播主持人似的。 “首先,回答一下大家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左伊说话了,“关于我,妒忌自己的亲妹妹,悄悄将她遗弃。” 左伊看完就笑了,但我看着她的笑容,我只感觉心疼。 被迫遗弃妹妹,是她幼时的无能为力,成长之路的钝刀,在她即将安定的时候,又化作一把尖刀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 “我妒忌我妹妹?”左伊笑着问,“妒忌她生在一个贫穷还重男轻女的家庭?妒忌她不用小小年纪就要照顾一整个家,还是妒忌她,才刚刚出生,就要因为性别,被亲生父母扔进大山自身自灭?” 第69章 她说出口的时候,直播间评论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但依然是说什么的都有。 “遗弃小孩,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左伊没管评论,继续说,“所以我们也尽量客观全面吧。” “2005年1月12日,黄岭县黑沟村村民封某的妻子生下一对龙凤胎,因为自家终于有了男丁,封某很高兴,常带着年幼的儿子外出到处炫耀。妻子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加上天气寒冷,她生病了,病到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睁眼都困难。” 左伊直播没多久,封诚也开了直播,在直播间边看边辩解,现在还疯狂申请跟左伊连线,但左伊没管,继续说。 “母亲病重,父亲不在家,家务,以及照顾妹妹的活,就全部落在了五岁的女儿身上,不过女儿习惯了,虽然多了一些婴儿的吵闹声,但每天的生活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除夕那天,母亲生孩子之后第一下床,怀里还抱着妹妹,她站在门口,盯着刚找完猪草回来的老大,把孩子交给了她。” 后面的事,结合封诚的话,网友能想到,所以骂声又是一边倒地压了上来。 左伊垂下眼,“大女儿听不懂这个母亲的话,也不知道她的意思,直到父亲回来,大女儿才知道,他是让她把妹妹抱去扔掉。” 看着评论区翻滚的评论,左伊说:“大女儿确实去执行这个任务了,因为父亲打在身上拳头太痛,也因为父亲一脚就把她们踹出了家门,仍由她怎么敲门也不行。父亲还说,让大女儿快些去,要是耽误了过年,绝不会放过她的,于是,大女儿就去了。” 我看着她平静的样子,感觉心脏像被锯齿在划,不过还是等着她接下的话,但她却说:“讲完了。” 一股气直冲我脑门,怎么就讲完了呢?接下来呢,接下来是你抱着妹妹在雪地里走了三十几公里,把她交给一位老师,现在妹妹过得很好,你怎么就不讲了? 我起身跑去左伊的房间,想让她接着讲下去,但却发现房间门是反锁的,我根本进不去。 我在门口急得直想敲门,但又怕影响直播,只能冷静下来,继续低头看直播。 左伊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意了封诚的连线申请,现在封诚在直播间质问左伊。 “你就说是不是你把妹妹扔掉的?” 左伊很淡定,说:“是。” “那错的是不是你?” “对,这是我的错。” “那你是不是该付出代价?” 左伊顿了一下,问:“什么代价?” 封诚卡壳了,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办,还是直播间有人提醒,让左伊去坐牢,遗弃孩子可是犯法的。 左伊点点头,“可是,那时候我五岁,没有刑事责任能力,也只是听父亲的话,去做他要求的事······我这些年一直深刻反省我的错误,也一直尝试找到妹妹,如果她过得不好的话,就做出弥补······” 左伊说的平静,但评论区出现一些法律科普,把快要隐身的封痞子给拉了出来批判,不过左伊做为公众人物,依旧是更多人集火攻击的象。 “不过,”左伊抬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直直盯着屏幕,似乎盯着封诚的双眼,要直直看进他的丑恶的内心,“我反省我的错误,也希望弥补我对妹妹造成的伤害,但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我给你一百万?这件事受伤的是妹妹,你凭什么跟我要钱?” 封城之前跟左伊要过钱,但左伊没理他,还让叶栖宁把他扔出工作室。 封诚卡了一下,又梗着脖子说:“她也是我妹妹,我替她说话,不行吗?” “行啊,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让我扔掉她的,是你爹。” “但行动的是你呀,是你亲手抱着妹妹去扔的,还假惺惺说什么找妹妹,妹妹着被你扔在深山老林,死了!”封诚咆哮着,口水都喷到了屏幕上,似乎这样就能判左伊死罪。 左伊点点头,“那你报警抓我吧。” 我关闭直播间,结束这场闹剧。 在门口站了一会,我打了一个电话。 左伊的直播不仅没能解释清楚封诚给她泼的脏水,还让更多流言铺天盖地袭向她,这次直播无疑是失败的。 那天我打完电话后就收拾东西走了,她直播结束,我已经离开了。 第一次,我没有和她好好告别。 这次直播后,左伊名声急转直下,网友大规模举报左伊的作品,抵制她的代言,要她滚出娱乐圈。 八年前那次网暴又再次发生在她的身上。 左伊不愿意说出完整的事情经过,我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她怕因为自己,把陈生生牵扯进这件事里,让她平白遭受莫名的流言蜚语,但如果陈生生不被牵扯进来,那么遗弃孩子的罪名,就只能由左伊一个人承担了。 即便在法律上,有罪的不是她。 虽然左伊消极应对,但叶栖宁没有放弃,用工作室的账号继续给左伊发声明,不过因为不了解事情的原委,声明始终不能发到点子上,换来的也只有网友更大的怒气。 甚至去举报她们工作室违规,最近各个部门去她们工作室调查,每天这么多事,她也开始疲倦。 苏导本想换掉左伊,但在我的再三请求下,苏导同意让左伊回去继续拍戏,不过她说:“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左伊还是被观众抵制,那么我电影的所有损失,由你承担,我或者是时舫,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我安静听完苏导的话,点点头:“好。” 第63章 开学 十天后,我拿到清荷寄给我的检测报告,仔细看了两遍结论,才递给身边的人。 陈生生接过扫了一眼,可能都没看清检测结果,就问:“什么时候发?” 声音冷冷的,和左伊很像,但还是有区别的,左伊没那么刺。 “今天晚上。” 我跟清荷商量了一下,虽然陈生生出面替左伊解释,但左伊确实也有遗弃的行为,不会因为其他任何原因而被忽视,所以陈生生没必要像左伊一样大张旗鼓地开直播。 加上,左伊本来就不想把陈生生牵扯进来。 “行,”陈生生无条件配合,“还有你答应我的事,要记得。” “放心,我不会食言。” 当天晚上,陈生生注册了一个新的大眼号,把检测报告发上去,补齐了故事的后半段,包括她被收养之后的部分生活。 “法律无法给我血缘上的姐姐定罪,我亦无法怪罪一个五岁的孩子。更何况,她将我交给了一位很好、很好的人。” 当然,博文后面清荷润色过,虚构了一小段内容,为后面的澄清做铺垫。 陈生生的发声,当然还是受到了质疑,有人怀疑检测报告造假,加上陈生生的账号刚刚注册,相信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陈生生发声本就不是最关键的一环。 陈生生发完博文后,我便直接回了昱景,三天后,我在封诚直播的视频平台发布了一个视频,关于封痞子的所有事情,以及二十年前,左伊“遗弃妹妹”的前因后果。 视频总共四十分钟,有黑沟村村民讲封痞子如何酗酒家暴左伊的亲生母亲,有封痞子如何非法买卖人口,遗弃的也不止一个孩子,有他如何虐待左伊,也有左伊的老师,她们讲诉当初走了多少遍那条崎岖的山路,才让封痞子松口让左伊上学,讲左伊如何刻苦用功,学习如何好,最后被封痞子强迫嫁人,又有多么的可惜······ 最后,陆禾还有许星瑶从走了当初左伊抱着妹妹走的那条路,总共32.7公里,她们两个人,走了九小时。 而当初的左伊,在雪天,抱着妹妹,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黄岭县一中,将妹妹交给一个女老师。 村民说,左伊抱着妹妹失踪了一天一夜,那天是除夕,她没回去,没人做年夜饭,封痞子发了好大脾气。 村民说,那天雪可大了,要不是李大妈刚好出去倒淘米水看到了,根本不晓得有个人出村了。 村民说,我还以为封痞子有儿子了,两个女娃都不要了呢。 还有老师说,那个新来的女老师,来的时候好好的,待一段时间就有娃了,我们都以为是她不检点······ 视频我没投钱推流,但因为陆禾跟许星瑶拍得很好,加上这是最近的热点事件,所以这条视频的热度并不低。 我的名字就是“时圆”,介绍没写,但现在用这个名发关于左伊的事的,也不会有其他人了,因为宋清荷在陈生生博文里虚构的一段是:时圆是我学姐的朋友,经常来找学姐玩,就跟我熟悉了,说我像她一个朋友,知道我是被捡到的,而她的朋友左伊恰好又有一个被遗弃的妹妹,她觉得我们可能会有关系,就去黑沟村调查,没想到还真是。 有点假,但学姐妹、朋友、去调查,都可以对上,所以即便离谱,网友也只能相信。 第70章 当天晚上我也直播了,讲的是我和左伊的偶然相识,然后关系逐渐变好,我心疼她的遭遇,把她当做很重要的人,所以不愿意看到网上对她的谩骂才公开发声。 有虚假的部分,但真实在,左伊承受那么多伤害之后,也不再那么重要。 事情到此差不多全部结束,左伊有错,但也是受害者,有人依旧在骂她,当然也有人同情她。事情也不再只是围绕左伊到底有没有错,关注点也变成拐卖人口、遗弃幼女等更严重的社会事件。 经过这件事,绥峰市上赶紧派人前往黄岭县调查,问责疏于管理,让犯罪滋生的工作人员。据说中央也成立小组,要去全国巡查,调查这些隐秘的黑暗了。 当然,左伊的关注度依然很高,她的词条热度高居不下,好的、不好的都有,但终于没人再叫她滚出娱乐圈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陈舒晴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发博文支持左伊。 她补上了当初左伊站在雪地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最后将孩子交到她手上的细节。 她是专业编辑,平时也经常写文,将当时的场景描绘得十分声动,观者仿佛身临其境,看着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雪地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孩,清澈的眼眸不断搜寻着她认为“靠谱”的大人,然后,将自己的妹妹交给她。 陈舒晴有一定的知名度,业内名声也很好,因而她的发声很有用,抵制左伊的人心情复杂,终于当左伊是透明人,而不再追着她骂了。 风波过去,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宋清荷回来昱景,我们偶尔小聚,许星瑶跟着陆禾去旅行,日子恢复成往日的平静。 我的意思是,和左伊认识之前的那种平静,有时甚至让我觉得有点平淡。 这件事后,我和左伊还是会联系,但她拍戏很忙,我们联系的频率不算高。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失去了打视频的热情,有时间就只是微信聊两句,然后各自睡觉。 九月份,开学。 宋清荷考了昱京医科大学的研究生,离昱京大学不算太远,我们三人经常聚在一起玩,至于蒸汽煮的另外两位,周旋不晓得去那里了,许星瑶回y国上学。 我慢慢习惯了现在的节奏,没上学的时候就在家看书,偶尔去找好友玩,上学的时候,就去上学,然后在实验室呆一整天,偶尔去找好友玩,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 但在和朋友吃饭的时候,偶有的闲聊空隙里,看着窗外晃眼的阳光,我会想到左伊,想到最近,她都没有回我的消息了。 这种感觉不强烈,但会存在感极强地扎根在我脑海里,只要我胆敢有片刻空闲,它就会席卷上来,侵占我的整个世界。 好吧,我承认我很想她。 实验做到一半,我做不下去了,在模糊的视线中,我将实验器材收拾好,然后脱力地蹲到地上。 抵抗了一个多月,我突然不知道我在抵抗什么,明明很想左伊,为什么不去找她? 为什么我之前会不想跟她打视频?明明我那么想她。 我突然忍不住了,拿出手机,点开左伊的头像,给她打视频,铃声响了很久,又自动挂掉,似乎没人。 我不死心,又打了好几个,好几十个,还是一样的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找她,她也不会想我的吗?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地想要找到她,却根本找不到? 我咬住自己的手,不让喉间的声音泄露。 缓了很久很久,我才慢慢平复下来,擦掉眼泪,起身检查实验器材,都已经清理放好,才出去换了衣服,踩着夜色回家。 最近我没有骑自行车上学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骑车很累,一点都不想动,按清荷的说法,这是气血虚,得补,但我也懒得吃药。 慢悠悠刷脸出了学校,顿住。 时间仿佛闪回了一下,因为左伊又带着帽子和口罩站在我们学校门口了。 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 我只愣了一下,就下意识地,出于本能地跑过去,抱住她。 在她怀里放松,又委屈,抱怨道:“你不接我视频。” “抱歉,刚下飞机,忘记手机还是飞行模式了。” “你不接我视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现在满脑子只有这句话。 “你不接我视频,我找不到你。”我揪住左伊的衣服,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重新袭来。 左伊似乎没在说话,或者说了,我听不见,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再反应过来,我已经躺在房间床上了。 打开房间门,左伊在厨房做早餐,轻微的声响传来,是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我走过去,看着她的背影,慢慢伸手抱住她,下巴磕在她的颈窝,暖暖的香流入鼻尖,是真实的、触手能及的幸福。 “起来了呀?”左伊声音一向很淡,但如果放轻声线,就会很温柔,“洗漱了吗?” 我在她劲间摇头。 “先去洗漱吧,等洗漱好了,就能吃早餐了。” 我抬起头,却没去洗漱,而是问:“那你呢?” 左伊侧头看我一眼,说:“我跟你一起吃呀。” “噢噢,”我愣愣看着她的侧脸,问:“你不去拍戏了吗?” 左伊转过身,轻轻捏了下我的脸,“拍完了,这段时间可以休息。” 我眨眨眼,“能休息多久呀?” “很久,因为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第64章 车祸 左伊说给自己放了长假就真的很久没去工作,就算偶尔工作室有事,也会很快回来。 我们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彼此莫名其妙的疏离,每天腻在一起,我看书,她就看着我看书,我出去跟清荷还有陆禾吃饭,她也会陪我一起,我们依然相爱。 某天,我跟清荷约了饭,左伊工作室有事,没有跟我一起去,我没有在意。 清荷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少出去吃饭,就算出去吃,找的也是带包厢,卫生也很好的店,用曾经一个同学的话来说,这是有钱人的格调。 不过我们这些朋友都知道,清荷这样叫做迫不得已。 “你跟左伊,有矛盾了?”迫不得已的人同时也十分聪明,总是一眼就看出别人藏得很好的心事。 我摇头否认,“没有矛盾。” 宋清荷抬眼看我,轻轻笑了声,低头优雅地切开一个小番茄。 我突然没心情吃饭了。 我觉得我跟左伊没有矛盾,不过我确实有心事,是关于左伊的,清荷的话提醒了我,即便现在我还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也该跟左伊谈谈了。 吃到后面,陆禾也来了,就多聊了一会,等我回到家,左伊已经在家里了。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没有看书,而是盯着外边被染成橘红的天空发呆,就连我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直到趴在她腿上秒秒起身朝我走来,她才回过头来看我。 我也才看清她的脸,一瞬间,心底似乎被揪了一下。 左伊见到我,很快就扭过了头,站起身的同时用手抹了把眼角,扬起笑问我:“你回来了呀?” 我看到她被擦红的眼角,像被卡住脖子的大鹅,觉得脖子被勒住,嗓子也沙沙的,就只是点点头,回应了左伊的问题。 左伊笑容撑不下去了,慢慢落下去,头也低了下去。 我找回自己的声音,问:“要聊一聊吗?” 左伊点点头。 于是我们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我坐在中间的大沙发上,左伊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像来做客一样,拘谨,但强装镇定。 我突然觉得很没必要,不是没必要沟通,而是我跟左伊没必要对抗。 我坐过去,挤到左伊旁边,和她紧紧贴在一起,拉住她僵硬的手,说:“我们很久没有牵手了。” 左伊愣了下,点点头。 这段时间,我们贴得很近,靠着一起看书、睡觉、拥抱,但很少牵手也很少对视。 “我们也很久没有敞开心扉了。”我继续说。 左伊依然是点头。 我问:“你今天为什么哭?” 左伊安静一会,说:“我们很久没有牵手了。” 我揉捏着左伊的手,问:“那你为什么不牵我?” “我怕你,不喜欢。” “左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盯着她,认真地询问。 左伊顿住,显出几分迷茫。 我勾唇笑了下,“对,你不知道,因为你自己都不爱自己,怎么会知道别人有多喜欢你呢?” 左伊看着我,眸光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五岁的时候,小小的左伊抱着妹妹在雪地走了三十多公里,她只想过如何把妹妹交给一个更好的人,却没考虑过自己。 之后没人对她好,她除了好好活下去,不需要考虑其他。 第71章 二十六岁的时候,她找到了妹妹,再一次,不考虑自己。 我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回房间,但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对左伊说:“其实你像最开始一样,只是利用我,也挺好的。” “左伊,现在我希望,你能利用我。” 好好爱自己,那怕不爱我也没关系。 我不知道这个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很奇怪,和之前我对左伊的占有欲完全不同,带着丝丝屡屡、来源不明的伤感和沉重。 洗完澡,我就关灯躺下了,等了很久,左伊今天没来跟我一起睡。 于是,我又做梦了。 梦境光怪陆离,剧情穿插迅速闪过,就像堆积的色块,让人根本不晓得这是什么内容。 梦醒之后,我翻身躺平,左伊没在身边。 我爬起来,打开房门,左伊坐在沙发上,见我出来,立即抬起头看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后知后觉想起昨天的事,赶紧走过去,紧张地问:“左伊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昨晚都没有回房间睡觉吧?” 左伊迟疑一会,点点头。 “你怎么不回房间睡觉呢?”我又急又心疼,拉着左伊就往房间走,“快点睡觉了,干嘛要坐在这里嘛。” 左伊像木偶一样,任由我拉着回房间,乖乖躺在床上。 我给她盖好被子,见她还盯着我,我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催促:“快睡觉!” 我手心里,左伊的睫毛轻轻扇动,片刻后才停下,应该是乖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我轻轻移开手,左伊睫毛还在轻颤,但没有睁眼。 我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说:“晚安,左伊。” 我直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左伊拉住我的手,低垂着眼,问:“可不可以,陪我一会?” 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不过左伊已经说了,我便果断脱鞋上床,咕涌两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埋进左伊怀里。 左伊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蹭了蹭。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心跳,很快,后面又慢慢恢复平静。 我的心跳似乎和她共振,开始的时候跳得很快,然后慢慢变得平静。 我不困,但也缓缓闭上眼睛,贴着左伊脖颈处细腻的皮肤,我的思绪慢慢飘远。 好好爱自己,那怕不爱我也没关系。 我脑海突然冒出这句话,我立即睁开眼睛。 什么叫左伊不爱我也没关系?! 我震惊、我疑惑,我撑起身体盯着左伊。 左伊疑惑地看我,问:“怎么了?” 我伸手托住左伊的脸,认真道:“你一定要爱我哦。” 左伊愣住,眨了眨眼。 “哎呀,我是指,你要很爱很爱自己,然后也要爱我,不能不爱我的。” 左伊还在发愣,但只是片刻,她笑起来,伸手抱住我,“好,我一定会一直爱你的。” “也要一直爱自己!”我着急补充。 “嗯。” 这一觉,我和左伊都睡得很好,起来时精神抖擞。 点了个外卖,毕竟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很饿。 我吃得很没形象,抱着绿豆汤猛喝一口,十分满足。 左伊坐在我旁边,轻轻笑着看我。 我凑过去,抵住她的头,问:“干嘛这样看我。” 左伊在很近的地方盯着我的眼睛,“因为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有些无措,不过我一向脸皮厚,更用力地抵回去,“我也喜欢你。” “嗯嗯,你也喜欢我。” “你知道我喜欢你了?” “我是确定了。” 之后我们又恢复了黏黏糊糊的状态,加上左伊给自己放了假,我就天天跟着她,她走到那里我就跟到那里,上厕所太久了,我都要去门口蹲着问她怎么离开那么久。 左伊浅笑看着我,问:“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一直待在家也不行呀。” 于是,左伊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有些是她之前带我去过的,有些是没去过的,时间在左伊挑选的地方里总是走得很慢,人们不紧不慢,很容易就捡到掉落在路上的幸福碎片。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一周,我的生日快到了。 这次生日不太一样,因为清荷也回了昱景,她跟陆禾可以一起和我过生日,许星瑶就嚷嚷着自己不能搞特殊,我生日的时候她也要回来给我一起过。 于是,我们就约好到时候一起去她家郊区的别墅烧烤。 不过她回来的五天内,约着我们吃了十顿饭,玩了八次,每天都让陆禾当司机带她出去玩,所以在我看来,她只是在y国待无聊了,见蒸汽煮一家,除老大周旋外,经常在一起玩,她有点想念了。 我生日那天,蒸汽煮一行人决定先买好东西去许星瑶家别墅布置,让我和左伊下午再去,说是给我个惊喜。 我觉着大家那么多年朋友了,没必要弄这些,不过她们坚持,我也就随她们去了。 生日前一天晚上,左伊照例给我准备了惊喜,在时间跨过零点的那一刻,跟我说生日快乐,然后我们抱在一起,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唯一有点让我头疼的是,蒸汽煮格外热闹,都在调侃我掉进温柔乡了,到后面,我索性把手机一关,不搭理她们了。 不过那晚睡得还是比较晚,第二天还被残忍地打电话叫醒,问我们要吃什么。 我咬牙切齿,“你们不是说,你们自己买了布置,给我惊喜的吗?干嘛还要打电话问我?” 许星瑶大大咧咧:“哎呀,毕竟是你生日,还是要问问你意见的。” 于是,她们采购三人组跟我打了三小时电话,问我这用什么,那要什么,要吃什么,还拉左伊一起。 左伊这段时间跟她们一起玩,也比较熟了,此时闲闲地靠着我,跟她们随口聊着。 “左伊你呢,别光说十元吃什么呀,你吃什么?”许星瑶问。 左伊安静一会,说:“我过几天要去参加节目,得控制饮食了。” “行吧,她吃草。”许星瑶真是一点不客气。 左伊蹭蹭我,感觉她有点可怜巴巴的。 我立即说:“她这叫有职业素养。” 许星瑶:“昂,那她吃什么草呀?” 我:“······” 左伊抵着我的头,轻笑一声说:“只要是草,都可以吃的。” 许星瑶来了兴趣,“凉拌香菜、蒜苗、洋葱呢?” 左伊沉默一会,问:“能不能吃点好吃的?” 许星瑶吃惊,“你也会觉得这些东西生吃不好吃嘛?” 左伊:“我有味觉。” 打着电话边说边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们买好了东西,左伊也做好了饭,让我过去吃。 等吃完后,困意袭来,我跟左伊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怕起晚了,我还特地定了个闹钟。 下午两点,闹钟响起,我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时,却发现左伊不在身边。 关掉闹钟,看了眼时间:14:00 顺眼瞥了眼日期:2026年9月26日,我的生日。 走出房间,左伊也不在客厅,找了一圈,才确定她不在家。 我觉得奇怪,去找手机,准备发消息问问,拿到手机时才发现,四十分钟前,左伊已经给我留言了,说工作室有事,她要过去一趟。 我这才放心,回复:“好。” 左伊应该也在看手机,秒回道:“在开会,一会还要跟栖宁讨论下剧本,大概四点半左右结束,然后回家,我们再一起去星瑶家,好吗?” “你没有开车去嘛?” 左伊:“没有,栖宁路过,顺便接我过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着四点多也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了,再来接我的话路上会很堵,就打字:“我开车去接你吧,到时候直接去星瑶家,不然路上太堵了。” 左伊:“也行。” 我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后,伸了个懒腰,去书房整理老师要求看的文献,四点多了才出门。 在路上,我给左伊发消息:“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哦。” 左伊:“嗯,结束了。” 我开着车,只能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回复:“那你等我一会会。” “好。” 看着这个单调的“好”字,我不满,发语音,声音有点拖:“你这样回不好。” 左伊:“?” “就很冷漠呀,你应该加一个语气词,再加一个波浪号就会显得很温柔。” “~这样的” 左伊:“······” 左伊:“好的【微笑.jpg】” 我还在教育:“不是这样的,而且【微笑.jpg】这个表情不太好。” 恰巧绿灯亮了,我息屏开火,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打开手机,左伊回复:“好的~” 我笑出来,“真乖~” 左伊:“【微笑.jpg】” 第72章 前车启动,我跟上去。 又一个红绿灯路口,左伊给我发了张照片,说:“在买奶茶。” 我点开照片看,是左伊她们工作室对面一家咖啡店,据说很好喝,但对我这种喝不了苦的人来说,咖啡就没有好喝的。 “这家店还卖奶茶嘛?” “毕竟理工学院在这里,学生还是比较爱喝奶茶的。还有小蛋糕呢,你要不要吃?” 我:“晚上去星瑶家吃。” 左伊:“真的很好吃噢,确定不要嘛?” 我纠结一会,还是坚定拒绝:“不要!” 今天蒸汽煮们准备了很多东西,再买就吃不完了,这个小蛋糕······大不了下次去找左伊的时候吃! “好吧,那下次再给你买。” 红绿灯又跳了,再过两个路口,就能到左伊工作室了。 我不由加快点速度,还超了两次车,但还是在最后一个路口被亮起的红灯堵住。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个一百二十秒的红灯,给左伊发语音:“最后一个路口,遇到个120秒红灯,我真是服了。” 左伊:“慢慢来,别急。” 本来以为不用三分钟就能见到左伊的,现在好了,要五分钟了。 “嗯嗯。”回完之后,我就放下了手机。 好不容易红灯结束,我启动车子开过去,远远就依稀看到左伊提着几杯奶茶在过马路。 看着距离,我能提前停在她们工作室楼下,等她到了正好上车,也不会在路边停太久。 我美滋滋想着,准备变道停在路边,却听到“嘭”一声巨响。 再一扭头,刚才还好好走在路上的人已经被撞出斑马线外。 第65章 重复再重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世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眼中不断放大。 我看见泼在路上的奶茶一点点被血染红,流到更远的路面,我顺着血迹一点点看过去,是流出的奶茶、倾倒的奶茶杯,还有紧紧攥着奶茶袋的手。 那手熟悉到让我恍惚,目光一点点游移上去,我恍然惊觉,世界似乎静默无声。 我猛地推开车门,却被束缚在车座上,世界嘈杂的声音一齐涌入耳朵,我盯着地上躺着的人,她闭着双眼,唇角也渗出了血,我眼前突然涌现出无数画面,全是关于这个人的。 浅笑、平静、冷漠、委屈、脆弱······最后的最后,变做一个背影,毫不犹豫地,跳楼,车祸、疾病、自杀······ 我猛地睁大眼睛,不对!不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解开安全带下车,却没有站稳,一下腿软到跪倒地上,远远看着被路人围在中央的人。 记忆闪回,不断重叠,激得我眼前阵阵发黑,脑子也像被塞满的容器一般,像要爆了一样。 我努力睁开眼,世界还是在慢慢变灰,但我仍然紧紧盯着人群中央的人,她····· “叮——” “滴滴滴——” 我耳边响起刺耳的滴滴声,我仍然死死盯着前方,即便现在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知道,我看的方向躺着一个人,一个我此生都不能失去的人。 “嗡——”便随着这声尤其尖锐刺耳的声音,我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滋滋······啪!” 伴随着这声,我猛地睁开眼,只觉世界尽是白茫茫一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再然后,我的意识再次断线。 “咔滋——嘭!” “时圆!” 我听到有人叫我,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去。 围在左伊身边的人群,停在路边的车辆,手足无措的肇事者,还有昱a7742的肇事车辆。 我几乎没有犹豫,伸出手—— “啪嗒。”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我盯着手机上的消息,“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哦。” 昱a7742。 我想着这个车牌号,不顾前方的红灯,“滴滴滴”地按响喇叭,催促着前方的车辆。 频繁的喇叭声即便在繁忙的街道也尤为突兀刺耳,旁边的车忍受不了,降下车窗怒骂。 但我此时脑海里全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画面,什么都听不到,我只想快点,再快点,我只有三十分钟。 红灯结束,堵着我的车辆终于走了,我猛踩油门,直接冲出去,超了无数辆车,也不再管红绿灯,但凡有一丝空隙,我都开车挤过去。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昱a7742。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我猛地踩下刹车,但路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我突然清醒过来,拿起手机给左伊打电话,但记忆碎片突然清晰,我提取出这段记忆,曾经我也这样给她打过电话,提醒她不要出去,但左伊还是被车技很烂的昱a7742撞到。 或者,被人不小心撞下楼。 或者,在楼下站着的时候,被花盆砸到。 或者,直接暴毙。 ······ 像突然撕开一个口子,那些尘封的记忆蜂拥而来,一齐挤进我的脑海,我的脑子几乎崩溃,但我仍然提取出一个关键信息。 我在不断经历左伊的死亡,且循环了无数遍,不同的循环,不同的方法,同样的死亡。 经历无数循环后,我才惊觉,不想左伊再继续死亡,那就只能按最初的事实发展,不能有任何干扰到左伊的因素。 也就是,只有阻止昱a7742在16点32分的时候,撞到正在过马路的左伊,这场循环才能结束。 任何一点干扰都不能有,就算提前接走左伊也不行,16点32分的时候,左伊必须站在斑马线上。 在这场循环中,只有左伊是完全固定,也是完全自由的。 我脑海中仍是诸多记忆不断闪回叠加,刺激着我脑子的每一根神经,痛到我几乎当场晕厥,但我的行动已经先一步开启。 “啪嗒。” 时间重来。 我盯着手机上的消息,“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哦。” 左伊:“嗯,结束了。” 现在是16点07分,在不干扰左伊的情况下,我大概能提前五分钟赶到现场,但到了现场,我该怎么救下左伊呢? 我回:“那你等我一会会。” “好。” 不能提前带走左伊,左伊也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我发语音,声音有点拖:“你这样回不好。” 左伊:“?” “就很冷漠呀,你应该加一个语气词,再加一个波浪号就会显得很温柔。” “~这样的。” 那昱a7742呢,它需不需要出现在现场? 我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段,但很快又被新的记忆否决,不可以。 16点32分的车祸也是必须的。 左伊:“······” 左伊:“好的【微笑.jpg】” “不是这样的,而且【微笑.jpg】这个表情不太好。” 绿灯终于亮了,我猛地开车出去,超了好几辆车,因为没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我便边开车边拿出手机,左伊回复:“好的~” 我:“真乖~” 左伊:“【微笑.jpg】” 我开得很快,但还是被一个红灯拦下,左伊给我发了张照片,说:“在买奶茶。” 我看着时间,16点23分,在要5分钟左右我就能到左伊工作室楼下。 “这家店还卖奶茶嘛?” “毕竟理工学院在这里,学生还是比较爱喝奶茶的。还有小蛋糕呢,你要不要吃?” “晚上去星瑶家吃。” 绿灯亮了,我开车过去。 左伊:“真的很好吃噢,确定不要嘛?” “不要!” “好吧,那下次再给你买。” 再过一个路口,就能到左伊工作室了。 这次我没有被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的红灯拦下。 但还是给左伊发了语音:“最后一个路口,遇到个120秒红灯,我真是服了。” 左伊:“慢慢来,别急。” “嗯嗯。” 16点28分,我抵达左伊她们工作室楼下,紧紧盯着路对面那家咖啡店。 左伊提着奶茶出来了。 16点30分,左伊站在路口,在等红灯,路上还是正常行驶的车辆,此时没人会知道主干道路左边向上的辅路会冲出一辆失控的车子。 16点31分48秒,绿灯,左伊走上斑马线。 我启动车子,停在路口。 但左伊往我这里看了一眼,在原地愣住。 16点32分,失控的昱a7742突然出现,与左伊擦身而过,猛冲撞到正常停靠的车辆,巨大的惯性让昱a7742侧翻,压到刚才好好站在路上的人。 刹时,世界静止,又开启混乱,无数的记忆还在往我的脑海里挤,但我已经一点都分辨不清,只是愣愣看着流了满地的奶茶,又一点点被鲜血染红。 55次,这是左伊的第55次死亡。 “啪嗒。” 时间重来。 我盯着手机上的消息,“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哦。” 第73章 不能按原来的路线去找左伊,必须在昱a7742撞到左伊前,阻止他。 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嗯,结束了。” 我不再抵抗汹涌而来的回忆,而是在回忆里不断翻找。 昱a7742在关于左伊的死亡中,出现过七次,有关他的报道是:理工学院两名男生因不熟悉刚买的车辆,在开车离校时,在下坡路段,误把刹车当做油门,导致车祸,致十七人受伤,其中三人重伤。 “那你等我一会会。” 左伊是重伤三人中的其中一位。 “好。” 要和原来一模一样,但要阻止车祸。 “你这样回不好。” 而且,不能在16点32分前有任何干扰到左伊的行动。 “?” “就很冷漠呀,你应该加一个语气词,再加一个波浪号就会显得很温柔。” “~这样的” 那该怎么办? “······” “好的【微笑.jpg】” “不是这样的,而且【微笑.jpg】这个表情不太好。” 或者,我不按原来的路线去找左伊? 我茅塞顿开,被封存的记忆也纷沓袭来——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在昱a7742撞到左伊前,提前阻止它开出来。 但去理工学院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昱a7742走的那条上山的辅路,另一条与这条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即便走了那条也无济于事。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走上山那条辅路,在他撞到左伊前撞上去! 绿灯亮了,我按照正常速度启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打开手机,左伊回复:“好的~” “真乖。” “【微笑.jpg】” 前车再次启动,我跟上去。 下一个红绿灯路口。 “在买奶茶。” “这家店还卖奶茶嘛?” “毕竟理工学院在这里,学生还是比较爱喝奶茶嘛。还有小蛋糕呢,你要不要吃?” “晚上去星瑶家吃。” “真的很好吃噢,确定不要嘛?” “不要!” “好吧,那下次再给你买。” 绿灯,我加快速度,超车,没被最后一个路口亮起的红灯堵住。 “最后一个路口,遇到个120秒红灯,我真是服了。” “慢慢来,别急。” “嗯嗯。” 我到左伊工作室楼下,找了个还算隐蔽的位置停下。 16点30分,是红灯。 16点31分10秒,还有四十秒才跳绿灯。 16点31分40秒,我启动车子。 16点31分50秒,我停到斑马线前两米的位置,正好被另一条车道的车挡住。 16点31分53秒,左伊走上人行道,同时,我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你是不是开车玩手机?这样不好,开车要注意安全。” 我一瞬间瞪大眼睛,盯着这条消息,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下意识地,我猛踩油门,向左打方向盘。 那辆黑色的二手小轿车已经冲了出来,我才刚刚转过弯,我只能不断加大脚上的力气—— “嘭!” “嘭!” 两声巨响,我被撞得猛地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拉扯定在位置上,不顾恶心的感觉,抬起头,眼前却是被撞弯的路牌。 熟悉的尖叫声涌入耳朵,我不用回头看,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提前了,怎么会提前?到底是那出了问题? “啪嗒。” 时间重来。 我盯着手机上的消息:“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哦。” 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 “嗯,结束了。” 我一直在跟她聊天,没有影响到她,也没有让她看到我的车。 “那你等我一会会。” 她最后为什么会给我发那条消息? “好。” 她之前都没有给我发过。 “你这样回不好。” 你是不是开车玩手机了?这样不好,开车要注意安全。 “?” 是让我不要给她发消息了嘛?我按着手机屏幕的手微松。 如果不给她发消息,她就不会给我发那条消息了,这样就可以吗? 我眼睛微亮,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时间重来。 “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哦。” “嗯,结束了。” 我没再回复,抬头盯着不断跳动的红灯,我的心脏也在狂跳,这一次,一定要成功呀。 我没再给左伊发消息,但她又给我发了两条。 一条是在咖啡店的照片,另一条是文字:“在买奶茶,你到那里了?” 和上次不一样。 我蹙眉,这样,要回吗? 我手指不断摩挲着方向盘,眼睛也紧紧盯着前面不断行驶的车辆,要不要回? 想了很久,我回:“还有十分钟左右到,我在开车,就先不回你了噢。” “好,注意安全。” 我松了口气,这样就不会再有那条消息了吧? 16点28分49秒,我车停到左伊工作室楼下,紧紧盯着手机。 手机很安静,没有任何消息。 16点30分30秒,身边的车突然停下来,我本紧盯着手机屏幕,意识到后立即抬头,瞳孔一瞬间紧缩,跳灯了。 再扭头看去,对面的行人已经走上了人行道,我来不及反应,直接压着路障冲过去,与此同时,旁边的辅路冲出一辆黑车,横冲直撞直直朝下冲来。 我捏紧方向盘,脚下猛踩油门,却猛地看到出现在前方的人,狠狠踩下刹车。 “嘭!” 昱a7742再次撞到那人,我清楚看到那人被撞得朝我这边飞来,就像被人随手扔出的娃娃。 “哌!” 一下落到我的车上,砸烂了车窗。 我愣愣看着她的血像水一样淌进我的车里,滴到我的腿上。 一瞬间,我浑身血液都被凝固,全然再没有其他。 “滴嗒……滴嗒……滴嗒……滴——” 我猛地一震,捏紧方向盘抬头,外边是倒数的红灯,阳光灿烂,我的车窗还是好好的。 我恍惚了一下,低头,手机上有条消息:“嗯,结束了。” 而前面一条是我发的:“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 时间,再次重来了。 我却不像之前几次一样激动了,只要满满的恐惧席卷全身。 第66章 回忆 我突然害怕了,还要过去吗?还要去看左伊的死亡吗? 我不死心地重复了多少次?见到了左伊的多少次死亡?我害怕了,我不想再看了。 “啪嗒” 就这样也挺好的。 “啪嗒” 一直在这里,在这个时间。 “啪嗒” 左伊就不会死。 啪嗒、啪嗒、啪嗒……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次响指,只知道太阳没有再走,我也没再移动分毫。 “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哦。” “嗯,结束了。” 啪嗒。 第一次循环是什么时候呢? 我找到左伊,告诉她一切,但她并不信任我,我尝试过很多办法,但如果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的话,她不会给你一分一毫的信任。 第三次循环,我尝试循序渐进,一点点和左伊混熟,取得她的信任,在9.26那天,缠着她,不让她外出。 但是,花盆掉落、失足踏空、被不知从那飞来的石头砸破窗户,将她打死……或者是突如其来的,各种各样的疾病,在9.26那天,突然爆发,要了她的命。 第十一次循环,我放弃接触她,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同时帮她排除一切可能的危险。 但是,被私生杀害、胃癌、抑郁自杀……不同的或是同样的死法,还是不肯放过她。 第二十次,我彻底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跟她成了两条完全的平行线,过劳猝死、自杀、被小混混持刀误杀…… 第二十五次,我想不出其他办法,将左伊囚禁在我制造的安全屋内,陪她、爱她,卑微到泥里,只求她不要死,但在9.26那天,她给我过生日,吞掉叉子自杀、跑出去车祸…… 第二十七次,我将她囚禁在安全屋,有专门的人照顾她,我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依旧是,疾病和抑郁。 第三十次,我崩溃地去求左伊不要死,去质问世界凭什么这么对左伊。 第三十四次,我从电影得到启发,给左伊定制了一场“重生之旅”,让她得到美满的家庭,要好的朋友,还有……完美的爱人,但她还是义无反顾跳下高楼。 第四十五次,我加入这个剧本,成为左伊的妹妹、朋友、爱人,但是,自杀、疾病还有各种意外,还是缠着她。 第五十次,我终于不再做任何尝试,按照原来的一切,按照世界的安排,任由一切发生,直到9.26这天,跟着她出门,然后一起——死亡。 第74章 第五十四次,我决定尝试最后一次,就是遗忘。 忘记一切,从最开始一点点接触左伊,但给自己留了个救下左伊的办法,就是——无限重复。 但即便拥有了无限重复能力,我还是亲眼看着左伊在我面前死亡。 四次。 我承受不住下一次死亡了。 “啪嗒。” “啪嗒。” 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呢? 为什么就算一切都按原本发生的一切进行,为什么就算我拥有了无限重复能力,还是不能救下左伊? “啪嗒!” “啪嗒!” 太阳被迫留在原地,我亦不想移动分毫。 “啪……嗒。” “最后一次,我再试最后一次。” 我脑海突然冒出这句话,让我忍不住蹙眉,最后一次?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记忆给了我答案,最后一次……是因为遗忘! 我记起来,如果这次还不能救下她,那我就将永远忘记她。 永远忘记,就像世界从没出现过“左伊”一样忘记,忘记她,忘记我们所有在一起的经历还有感情。 太阳在我眼中逐渐蒙上一层雾气,看不真切,直到后车“滴”一声,我才猛然清醒,蹙眉打了响指。 盯着手机上的消息:“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哦。” 最后一次,我貌似是抱着大不了跟她一起死的决心来的。 “嗯,结束了。” 大不了,就一起死。 可是现在,连一起死的机会都没有。 “啪嗒。” 我靠在车座上,时间、路程还有每一条的消息,我都记住了,我都有思考在内,一切能干扰左伊的东西我都排除了,为什么还是救不了她? 啪嗒、啪嗒、啪嗒! 时间、路程、消息,我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到? 过往我不是没有思考过如何救下左伊,唯一的方法也只有像我之前那样,在16点32分的时候,在昱a7742撞到左伊前,将他撞开。 但这样做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路程改变、消息改变、时间改变……难道路程不能变? 但这是我的路程变了,和左伊没关系,为什么会影响到她? 消息…… 我脑子像被一记重锤敲下,对呀,消息!就算我有意识地隔一段时间再回左伊,但因为路程改变,回复的时间终究是和第一次不同了。 这点微小的不一样,就像蝴蝶效应,翅膀轻轻一震,剧情就完全改变。 想清楚这点后,我忍不住狂笑起来,后车又“滴滴滴”地按喇叭催促,但这次我没有急,在车内笑够之后,才打下响指。 不急,先不要急。 第一次,我是以差不多40㎞/h的速度开,在这里给左伊发出第一条消息的时间是16点07分。 左伊几乎都是秒回。 我在脑海中不断搜寻,将第一次发生的每一秒细节反复回想,但觉得不够靠谱,我决定从新走了一遍。 同样的速度,跟在同一辆白色奥迪后面,第二次给左伊发消息,是16点11分26秒。 提速一点点,跟上昱a72b1,第三次给左伊发消息,是16点21分07秒。 提升车速,超了同样的两辆车,成为第一辆被120秒拦住的车,第四次给左伊发消息,是16点26分38秒。 红灯结束,启动车子,最左道的蓝色轿跑依旧一马当先,我是第二,跟他仅仅只差半个车身。 16点30分54秒,快要抵达左伊工作室楼下,降低车速,离人行横道还有一百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前面有两辆车,它们都是右转车辆,但速度不快,会在16点32分04秒时,因为车祸停下。 16点32分02秒,“啪嗒”。 重来。 16点07分24秒。 “你忙完了嘛?我在路上了哦。” 左伊:“嗯,结束了。” “那你等我一会会。” “好。” 我停顿一下,拖着声音回:“你这样回不好。” 左伊:“?” “就很冷漠呀,你应该加一个语气词,再加一个波浪号就会显得很温柔。” “~这样的” 左伊:“······” 左伊:“好的【微笑.jpg】” “不是这样的,而且【微笑.jpg】这个表情不太好。” 绿灯亮了,我紧跟那辆白色的奥迪,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打开手机,左伊回复:“好的~” 16点11分26秒。 我打字:“真乖~” 左伊:“【微笑.jpg】” 昱a72b1启动,我跟上去。 又一个红绿灯路口,左伊给我发了照片,“在买奶茶。” 16点21分07秒。 我点开照片看,判断,回复:“这家店还卖奶茶嘛?” “毕竟理工学院在这里,学生还是比较爱喝奶茶嘛。还有小蛋糕呢,你要不要吃?” “晚上去星瑶家吃。” 左伊:“真的很好吃噢,确定不要嘛?” 我停了一会,拒绝:“不要!” “好吧,那下次再给你买。” 红绿灯又跳了,我提速超了两次车,成为120秒红灯前的第一辆车。 16点26分38秒。 我看着红灯,拿出手机给左伊发语音:“最后一个路口,遇到个120秒红灯,我真是服了。” 左伊:“慢慢来,别急。” “嗯嗯。”回完之后,放下手机。 红灯结束,我启动车子开过去,被两辆车超过,不过他们开得靠右。 16点31分43秒。 我变道往路边开。 16点31分52秒,我突然猛踩油门提速,压着一二车道中间的白线朝前开去。 时间太短,还没人反应过来。 16点32分01秒,我开车冲出人行横道,然后往左猛打方向盘,朝直冲左伊的昱a7742冲去。 我在脑海中演示了无数遍,挑选好了角度,以比昱a7742更快的速度,朝他的侧面撞去。 只有这样能把它完全撞开,而不是冲向左伊,也是最不可能因为他而对左伊照成二次伤害的办法。 至于结果如何,我不知道,我没有实践过,只在脑海中演示过,不过也无所谓了。 大不了,就死! “嘭!” 我的车猛地撞上昱a7742,我全身的血液似乎也被这猛地一撞给全部冲撞出去,然后,我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滴—滴—滴————” “唔……” “滴滴……” “唔嗯……”好痛。 全身上下都好痛,我尝试睁眼,却没有成功。 “佑安……” 我再次失去意识。 “圆圆……” 谁在叫我? “现在几点了,你还不回家?” “还早,再玩一会吧。” “可是……左伊还在等你。” 我拼命睁开眼,就看到说话的那个人,竟然是我自己! “我……我让她先睡了。” 视线逐渐清晰,这是一家酒吧,“我”跟陆禾坐在吧台,正一杯杯喝着酒。 陆禾沉默一会,说:“圆圆,你是不是在避着她?” “我”赶紧否认:“我没有!” 但对上陆禾的视线,“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我”说:“陆禾,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爱她了。” “车祸之后,她变了很多。” 第67章 今天天气很好 “我”在说着这些话,我的脑海也自动匹配到相关的记忆。 那次车祸中,左伊右腿遭受重创,还被车碾压过去,组织坏死无法修复,被迫截肢;脸颊重重撞击到地面,疤痕亦不是短期就能修复的,加上左伊情绪反复,低迷的时候完全不肯配合治疗,医生说,她如果再自残般撕掉脸上长好的疤,脸上伤口发炎感染,可能会完全毁容。 这应该是车祸发生的后三个月,左伊变得敏感多疑,总是不断问我是不是还爱她,我不断跟她表明心意,告诉她:我很爱你,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立刻点爆她的神经,然后疯狂质问我,歇斯底里,让我心疼,也让我迷茫,我该怎么做? 最后她会情绪崩溃,哭着跟我说对不起,让我不要离开她,我都会紧紧抱着她,跟她说: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怕她没有安全感,就办了休学,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但她又会让我滚,让我不要靠近她,离开她的视线。 后面,她打了我一巴掌。 不知道为什么,她情绪再次失控,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我很疑惑地看着她,她却沉默下去,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抱歉。” 然后操控轮椅,转身回房。 她现在也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她的房间成为了她的天地,除非她失控,大叫着让我进去,否则我无权踏足她的领地。 “陆禾,我觉得我跟她之间出现问题了。” 我走到她们身边,仔细听着她的话。 第75章 对啊,我跟左伊之间出现问题了。 她打了我之后,不再会经常情绪失控,对我耐心了很多,会仔细听我说话,会乖乖让我上药,虽然还是拒绝心理医生介入,但情绪上好了很多。 她不再拒绝我的示好,不会再质问我,她很温柔,也很沉默。 就是沉默,让我知道她还没有变好,她只是封闭了自己,而我毫无办法。 “我觉得,我靠近不了她,她也拒绝让我靠近。” 她会撕开自己脸上的疤,让血流了满脸,却仍不停手。我发现的时候,也彻底失控,大声质问她:你在干什么?! 她只是浅笑看着我,任由我手忙脚乱地去找药箱给她上药。 我手颤抖得厉害,她却淡淡的,没什么反应,我也崩溃了,朝她大喊大叫。 “左伊,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要什么,你要怎样,你跟我说呀!” “你不要沉默,我求你了……” “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我求求你,跟我说句话。” 左伊拍开我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在她房间外跟她道歉,说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房门,浅笑看着我,说:“我饿了。” 昨晚的事却只字不提。 我不敢怠慢,赶紧让人把早餐送来。心惊胆战过了几天,却发现左伊还是原来的样子,冷淡、沉默,拒绝我靠近。 我发现这比她情绪崩溃,朝我歇斯底里发脾气还要让我难接受,但我也不敢再朝她喊,怕再刺激到她的情绪。 又这样过去几天,陆禾还有清荷约我出来玩,我答应了。 吃过饭,清荷就回家了,我不想回去,带陆禾来了酒吧,之前左伊工作过的酒吧。 沉默了很久,陆禾说:“时圆,你也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我”很疑惑,“我?我没事呀。”需要心理医生的明明是左伊。 “你状态很不好。”陆禾说,“你这样的状态去照顾左伊,只会让她的心理状态更加糟糕。” 我微微一惊,绕到她们前面,仔仔细细观察“我”,皮肤苍白,满脸疲倦,重要的是,黑眸中浓浓的麻木感,这是之前完全没有过的。 我急了:“你不要这么出现在左伊眼前呀!” 但另一个“我”却完全听不到,只是愣了好一会,点点头。 “我”酒量本来就不好,今天心情不好,没反应过来自己喝了多少,就已经趴在吧台上,醉得不省人事。 我的意识随之沉沉浮浮,只知道陆禾送我回家,左伊没来看过一眼。 第二天,左伊在客厅里坐着发呆,见我出来了,冷漠地看了一眼,就回了房间。 “我”没说话,看着她关上的房门,慢慢走到她刚才停留的位置,蹲下。 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我”这么想着,然后走出家门。 我看着关上的房门,大叫一声:“不要!” “不要去!” 冲出去,想要拉住“自己”离去的脚步,但手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我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再一抬眼,“我”已经进了电梯。 “不要去!左伊现在最需要人陪,你怎么能走呢?!” 我怒吼着,但“我”已经离开了。 我回到客厅,站在两扇合拢的门之间,心底涌起了无边的惧怕。 左伊现在没有人陪了,左伊要独自面对一切。 我记起来,这个世界对左伊尤其残忍,她从来没有朋友,做为爱人的我也离开了,她不招小动物喜欢,就连秒秒见到她也会大叫,所以一开始,秒秒就被送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左伊一个人。 “我”开始每周都出去几天,怕左伊有负担,我不告诉左伊我也是去看病的,不过好在,她也不问。 心理医生给我开了药,但我每天还是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是各种光怪陆离的梦缠着我,搅得我一刻也不得安宁。 不过我每天还是会去和左伊聊天,就算她不怎么理我。 直到某天,左伊盯着我看了很久,问:“时圆,你还会爱我吗?” 爱,但不知道该怎么爱。 所以我停了一会,点点头。 左伊笑笑,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我一愣,心底狂喜炸开,让我一下弹起来,“好啊,你要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左伊笑笑,问:“难道不是你会做什么,然后我就吃什么吗?” “嘿嘿。”也是啊,毕竟我实在没什么厨艺。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做!”说完我就赶紧跑去厨房,生怕她反悔。 不过进了厨房后我又发现,左伊车祸后就不做饭了,也不爱接触陌生人,很少让阿姨来,所以现在家里根本没有菜。 我赶紧打电话让人送来,都是左伊爱吃的菜,趁着等菜的空隙,又赶紧去网上搜索教程。 二十分钟后,菜送到了,我去门口拿进来,按着教程一步步来,也做了一个多小时,才做了两个菜。 我端出去,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左伊,久等了。” 左伊摇摇头,“没事。” 她来到餐桌前,微愣住,然后轻笑起来。 我不由看呆了,这还是左伊车祸后第一次如此真心实意地笑。 不过收得也很快,她垂首看着桌上的两道菜,说:“做得不错。” 我不好意思,挠挠头,也实在不敢应承左伊的夸奖。 因为这两道菜,一道清炒虾仁,虾仁我担心不熟,多炒了一会,有点糊,太糊的已经扔掉了;一道蒜蓉娃娃菜,蒜蓉炒了三遍,不是黑就是生,只有这个好点,只是有点焦。 而且,因为医生说病人吃太多盐不利于伤口恢复,我盐也没敢放多少,刚才尝了一下,很淡,几乎没味道,但应该正好适合病人吃吧? 左伊尝了一口,对我点点头:“很好吃。”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左伊没说话,低头安静吃饭。 “慢慢吃,还想吃其他的话,我去给你做。” 左伊对我笑笑,说:“不用了,你也快坐下一起吃饭吧。” 我受宠若惊,我和她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平常她要么不吃,最后晕倒被送去挂水,要么就是被我逼着吃了一点,受不了就和我大吵一架,情绪稳定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都是自己在房间吃完,然后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吃饱了,左伊还没有停下筷子,一点点将菜夹进自己嘴里。 我意识到不对,赶紧拉住她的手:“可以了,剩下的吃不完就倒了吧。” 左伊固执地举着手,说:“我要吃完。” 我微微一愣,左伊已经挣开我的手,又夹了块虾仁。 我怕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也赶紧拿起筷子跟她一起吃。 直到最后一口菜吃完,左伊才放下筷子。 我小心地抬头看她,见她没有异样,才松一口气,说:“我去洗碗咯?” 左伊笑笑,点头:“好。” 我端着碗去厨房,很快洗好出来,左伊在落地窗旁看着外边。 最近降温,天气不怎么好,外面阴沉沉的。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犹豫了很久,问:“要出去走走吗?” 左伊回神,摇头:“不用了,今天天气不怎么好,之后再去吧。” 我看着她,点点头:“好。” 今天左伊很不一样,我想跟她多聊一会,但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想了很久后,她突然说累了,就回了房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外边,天空阴沉沉的。 那天我没去医院,只想陪着左伊,即便她还是呆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晚上,我吃了药,但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有些烦躁地爬起来,想去喝点水,却发现左伊在我房门口,安安静静地坐着。 应该是没想到我会出来,她微愣一下,问:“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左伊点点头。 我看着她,她微微垂着眼,不打算在说什么。 “你呢?”我问,“你怎么还不睡?” 左伊回:“我也睡不着。” “那要不要聊一会?” 左伊眸光微动,片刻后又熄灭,“不了,你不是要喝水吗?先去喝水吧。” “我不喝了。” 左伊抬眼看我,“啊?” 我收回不知道伸出去干嘛的手,“咳咳,刚才说快了,我现在就去喝。” 喝完水回来,却发现左伊还在原地,我有些疑惑,看着她。 她问:“要睡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睡不睡都行,我比较想跟她一起。 左伊微微垂头,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第76章 我眼睛一亮,“当然!” 我立即过去,推着左伊的轮椅去了我的房间,正想抱她上床的时候,她却浑身紧绷地抓住我的手,“不……不要!” 我一怔,感受到她在我碰到时,瞬间紧绷的身体,有点难过。 她深呼吸两口,跟我说:“你去睡吧,我,我看着你就好。 “你不睡吗?”我问。 她摇摇头:“不用。” 停顿一会,她继续说:“等你睡着之后,我再睡。” 我看着她坚持的样子,点点头,乖乖爬上床。 我只开了床头小小的夜灯,不算很亮,此时柔柔地洒落在枕边,让人很安心。 我看了她一会,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她没有反抗,我就慢慢闭上眼睛,她也很安静地坐在旁边,连呼吸都很轻柔。 房间里很安静,但我仍努力探寻身边微弱的呼吸声,直到呼吸频率跟她保持一致,直到我的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嗒。” 很轻的一声,但我听到了,立即起身看过去,却只看到合上的房门,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 我扭头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左伊昨晚一夜没睡。 我爬起来,打开房门看过去,左伊的房间门已经关上了,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站在她的房间门前,看了很久,直到太阳升起,阳光照进屋内。 我走到落地窗前,微微眯眼,看着外边的太阳,突然想,今天适合带左伊出去走走。 十一点,我正纠结要不要叫左伊起来吃一点东西的时候,她推门出来了,看到我,说:“今天天气很好,我想出去走走。” 我赶紧问:“要不要先吃饭?” “出去吃吧。” 我点点头:“好。” 我带左伊出去,吃完饭,推着她出去散步。 第68章 做个好梦 今天难得放晴,暖融融的光照在身上,让人充满无限希望。 “圆圆。”左伊叫我。 我低头,“怎么啦?” “我想去工作室看看。” 左伊的工作室叫艺柯,她拍了第一部主演的电视剧后自己开的,到现在也才成立半年多。 工作室刚成立的时候,她很忙,忙到几乎住在工作室里,直到车祸后,她再也没去过。 她开始关心其他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立即点头,“好!” 左伊出事后,艺柯的事就由我全权接管,因为左伊只签了两个新人,工作量不算大,加上左伊之前管理的很好,我沿用她的方法,一切也井然有序。 我们到艺柯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没什么人在。 左伊没有在意,让我推着她在工作室走了一圈,又去了她的办公室,她去到窗前,看着外面。 我也走过去,外边高楼林立,十分拥挤,晚秋的阳光很难照进来。 当初左伊经费有限,也拒绝让我资助,就将就着选了这个位置,阳光不好,离厕所也很远,不过她倒是不在意,她只说:等之后有钱了,再换一个好点的地方。 “这里阳光不好。”左伊说。 “我”愣了下,点点头,“对。” “我想去顶楼看看,顶楼阳光很好。” “好啊。” “我”推着左伊坐电梯到24楼,不过去顶楼的话还要爬一层,“我”便扶着左伊,慢慢上去。 打开顶楼的门后,我打算扶左伊到一边坐下,她却看着护栏,说:“我想去那。” 我看了眼护栏,有点犹豫,她却说:“我想站着。” 不要答应她。 我盯着“我”慢慢将左伊扶到护栏边上,看着她闭眼感受风和阳光…… 我来到左伊身边,跟她一起闭上眼。 “圆圆,去帮我拿轮椅上来,好不好?” 不好。 “好。” 过了好一会,我睁开眼,侧头看,左伊已经艰难地踩上一个水泥柱子,爬上了护栏,坐在面。 我看着这幅场景,突然笑了。 我好想知道,她在这个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 我也爬上护栏,跟她一起坐在上面。 “左伊!” 我的声音。 我盯着左伊翼动的唇瓣,她对我说了什么。 六个字。 然后弯腰,掉下高楼。 我跟着她一起下坠,凌厉的风吹散了一切,而我的眼里只有她。 那六个字,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得知的答案。 我伸手抱住她,用手护住她的头,这样掉下去,应该很痛吧? 不过,我注定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掉落的瞬间,我意识再次陷入黑暗,醒来时,我正躺在医院。 身边是满脸担心的妈妈还有朋友。 我看着在床上崩溃的自己,没什么情绪,转头,外边依旧阳光灿烂,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左伊了。 “我”疯了很久,妈妈放下工作一直陪我,妹妹特地从国外赶回来看我,朋友们也怕我出什么事,总是围在我身边。 慢慢的,我放弃挣扎,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房间。 妈妈没走、妹妹没走、朋友们也一直没有离开,我恍然意识到,我好像耽误她们了。 于是我走出房间,笑着跟她们说:我好了,我没事了,你们各自忙去吧。 她们还是很怀疑,也很担心。 但我摆摆手:都过去一年了,能有什么放不下的? 对啊,左伊去世已经一年多了,我还有家人,还有朋友,我该走出房间了。 妹妹出国继续完成学业,许星瑶也该走了,不然她真成大龄毕业生了,宋清荷身体不好,该回去好好养身体,而不是陪我胡闹。 至于陆禾,那天左伊把她给叫来了,正好拦住差点跟她一起跳下去的我。 陆禾还说,左伊让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想到这,我笑出来,左伊这家伙,把所有都考虑好了,就是不考虑考虑她自己。 我又哭了,她干嘛要别人来照顾我,而不是好好活着,自己来照顾我? 不过,我没让任何人看到我哭,每天仍是按部就班,上学、放学、看书……偶尔参加下实在推拒不掉的朋友聚会。 就这样过了半年,我好了,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很少去想左伊,朋友们也从不再我面前提起她。 只有苏导,她还是每天陪在我身边,询问我每天的生活,我都感觉烦了,让她去干自己的事。 她却看着我,说:“我现在做的,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于是,我抱着我的妈妈,哭了很久很久,第二天起来,我还是跟她说:“苏导,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如果你被我拉住脚步,我只会更愧疚。” 苏导看了我很久,点点头:“好,不过你要记住,你还有家人朋友,我们都很爱你。” 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瞬间我想到了很多,想我很幸运,能有这样爱我的家人朋友,也在想,如果左伊也有这样多爱她的人围在身边,她是不是,就不会毫无留恋地跳下去了? 苏导也走了,我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缺少了左伊,我刻意不去想她,渐渐的,我连梦里都见不到她了。 她就像一滴水,彻底在我的生活里蒸发了。 我研究生顺利毕业这天,苏导送了我份礼物,她拍的一部电影,叫做《蝴蝶》。 这部电影完全没有宣发,外界没有一点风声,所以她带我去看首映的时候,我是有点懵的。 首映上,只有我一个人,苏导送我进来后就离开了,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放映厅里,看着大屏幕上慢慢缩小、翻飞在山野的白色蝴蝶,有点迷茫。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苏导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了,因为这个故事的原型,是左伊。 一只小小的、脆弱的蝴蝶,从山林里挣扎飞出,飞到世界各地,努力求生,但世界从未对她有过垂怜,那年她跑出山野的大雨,下了整整一生,她的一生都是阴雨,在天空终于放晴的时候,“咔嚓”世界折断了她的翅膀,阴雨再次落下,微弱的阳光再不能穿透厚厚的云层。 我的眼泪跟着不断坠下悬崖的蝴蝶一起掉下,在空无一人的放映厅里,我泣不成声,哭到窒息、缺氧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全是左伊的身影,我才知道,我从没有一天忘记过她,我只是在逃避,逃避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最后是苏导担心我,跑进来时,就看到倒地的我,赶紧把我送去了医院。 这之后,我又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不再是无意义地消沉了,我突然想明白了,左伊确实离开了,但不代表,我再也见不到她。 电影里怎么演的?发明时光机,逆转时空,在她出事前救下她,便能改变未来走向。 于是我投入研究,花了整整三年发现,以现在的技术水平,要研究出时光机,至少还需要267年,而我无论如何,都活不了那么久。 第77章 我又沉默下去,而打击不仅仅于此。 我的好友,蒸汽煮最聪明的女孩宋清荷,离世了,在左伊去世的七年后,她也去世了。 我参加完我好朋友的葬礼,看着这个世界,突然有点迷茫,现代科学,真的那么可信吗? 清荷本身就是医学世家,家族一直走在医学前沿,她自己亦是医术高超的医生,对自己的身体尤其注意,就算这样,小心翼翼地过了28年,她也没能治愈自己的疾病活下去,现代医学没能救下她,又真的能救回左伊吗? 于是我将视线投到修仙求佛上,走遍世界,拜访名师,但是很快,我又发现,其实求仙问道也是不能救回左伊的,因为他们教我的都是,如何放下。 我慢慢冷静下来,七年后,我彻底放弃求仙,因为我找到其他办法了。 求仙问道不可以,时光机要267年,那我不救活左伊,只要在梦里一直和她在一起,这样,总可以了吧? 制造一台维持我生命体征,并辅助入梦的仪器不难,我只花了一年就完成了,然后我找到陆禾,她现在已经是心理学相关方面的权威大拿了。 我拜托她催眠我,让我入梦去找左伊,但入梦之后,又有了新的问题。 左伊还是会死。 我不知道是那里出现了问题,只能不断入梦,不断寻找解决办法……然后,我找了。 因为我还有记忆,左伊的死对我冲击太大,无论如何避免,都会影响我的梦境。 梦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无限放大自己的潜意识,即便再如何逃避,它也会在梦里发生。 我跟陆禾讨论,到了后面,她沉默了,因为我们都想到了那个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遗忘。 遗忘自己,遗忘现实,让自己永远沉在梦里,再也醒不过来。 陆禾拒绝帮我,她说:“这样对你大脑损伤太过严重,搞不好,你会彻底变成植物人的。” 我没有说什么,也不再频繁入梦,而是花了很多时间,陪妈妈、陪妹妹,骚扰朋友,这样等那天她们烦我了,我就能毫无负担地去做那件事了吧?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她们还是没烦我,我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年迈的苏导拍拍我的手,说:“去做自己想做的吧,你陪我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于是,我躺在了那台仪器上,陆禾负责催眠,清荷的妹妹帮我把控生命体征,母亲拉着我的手,她女朋友在身边陪她。 妹妹、妹媳、还有许星瑶两口子也陪着我,她们都在我身边。 我看着下坠的时钟在我眼前轻晃,陆禾低缓的声音一点点流入我的耳朵: 时圆,于此时此刻请忘记自己。 全身心投入于世界的虚无, 虚无在意识上,虚无是广袤的可能, 于此时此刻,此时此刻, 你身处虚芜。 意识陷入虚无的最后一刻,我耳边传来一句: “圆圆,做个好梦。” 叮—— 第69章 一个古人 那场车祸很严重,我昏迷了一个多月才醒。 医生说,我受到的冲击太大,脑部也受到撞击,记忆会出现一些问题,不过还要再观察观察才能确定。 不过我自己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还记得我的家人朋友、我所经历的一切,甚至还有一个月前导师让我写的报告!我的脑子能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我的腿还有脸。 我的右腿受到猛烈挤压,伤到神经,现在几乎瘫痪,不过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医生说如果再晚一点,可能整条腿都要截肢。 脸上是被挤压过来的玻璃狠狠刺进去,扎得很深,后期手术恢复也要很多年。 对此,我倒是很乐观,反正我也不靠脸吃饭,至于腿······这个确实有点苦恼,不过我相信我能适应没有腿的生活的。 我妈敲了下我的脑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嫌弃一会,她叹了口气,拉着季影后出去了。 蒸汽煮三人还有时刻跟我聊了一会,确定我脑子没问题,也在我拐弯抹角的请求回避中,眼带嫌弃地走了。 最后,只剩左伊一人。 我眼巴巴看着她。 左伊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我觉得奇怪,开始微微蹙眉时,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有些颤抖地说:“圆圆,好久不见。” 我也微微一颤,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快速闪过,但我没抓住。 那应该就是不重要的东西。 我扬起笑容:“也没有很久嘛,我们刚刚才见呀。” 但左伊没回答我,而是说:“你,睡了好久,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我突然恍惚记起,我睡觉的这段时间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是关于左伊的,但现在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了。 “还好你醒了。”左伊说。 我拍拍她,安慰道:“放心啦,我没事的。” 左伊额头抵着我的手,一句话也没再说。 我在医院有待了两个多月,才被允许回家静养,离开那个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我才像再次活过来般,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段时间,左伊为了照顾我,没有再去工作,不过之前拍的电视剧还有电影陆续上映,倒也没有影响她的人气。 家人朋友们偶尔会来看我,见我还是那个乐天派的样子,倒也放心了,各自去忙自己的事,生活一切照旧,除了······叶栖宁。 “左伊,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拍戏呀?!”叶栖宁第27次打电话来叨叨。 苏导在左伊家庭曝光后,她才曝出选择左伊当女主的原因是因为故事原型是左伊,果然一下就吸引了网友视线,加入讨论,纷纷猜测这个以左伊为原型的电影苏导会怎么拍,这样狗血的剧情,在苏导手下又会绽放出什么样的光彩? 真是趁机吃了好大一波人血馒头! 不过吃左伊的“人血馒头”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你知道陈家嘛?” 苏导蹙眉,警惕地看我:“你要干嘛?” “陈生生,你知不知道?左伊的妹妹,之前我拜托她发文澄清,答应帮她从陈家那些人手里,把属于陈舒晴的股份抢回来。” 苏导谨慎回:“噢。” “噢?”我恶狠狠:“就一个噢?你利用左伊这件事吃了多少流量,你不该做点表示?” 苏导:“又不是我答应她的。” 我看着她,冷哼:“哼,如果你不帮忙,我就把你当初落井下石的事抖出去,我看舆论得成什么样。” 苏导眯眼,“威胁我?” “怎样?” 苏导笑了声,说:“你把左伊弟弟送去x国的事跟她说了嘛?就敢威胁我了?” 我僵了一瞬,回答:“没有,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会支持我的。” 苏导挑眉。 “本来就是,左伊不喜欢这个不吉利的弟弟,他还欠了那么多钱,之前搞那么多动作全是为了吸左伊的血,你凭什么觉得左伊会因为他跟我生气?” 苏导叹气:“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会因为你犯错而难过。” 说到这里,我摆摆手,“我才没有犯错呢,我把那个不吉利的债权全买了,让他去x国给我打工,用劳动偿还债务,这都便宜他了。” 苏导看着我,轻笑着点点头:“行。” 我看向她,“那陈生生。” 苏导叹口气:“我帮,不然那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得到了想要的,我立即嬉皮笑脸贴上去:“哎呀妈妈,我怎么可能会卖您呢?我恨不得一辈子都待在您身边呢?” “得了吧,魂都被左伊勾去了,还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这也是给我们家增添人口嘛,人多热闹。” “有你就够闹腾了。” 回忆至此,突然被一声杀猪般的大叫吓到:“啊啊!你们两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叶栖宁崩溃大喊。 我轻咳一声,去看左伊,她淡定地坐在一旁看书,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于是我回道:“左伊这两年几乎都是连轴转的,也很辛苦了,不然,给她放个长假?” “她这长假也太长了吧!”叶栖宁吼我。 “你别凶她。”左伊淡淡出声,说:“工作室我会去的,但最近还不想出差。” 叶栖宁气愤了,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你们要是再给我喂狗粮,我就把我家猫猫狗狗全送你们家去!” “叶总冷静!”我立即叫停,并安抚对方激动的情绪,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安抚好,打消了对方把自家猫狗送来的可怕想法。 不过代价是,左伊的假期真的得结束了。 左伊盯着我,似乎还有点委屈。 我捏住她的脸,“我这样妥协是为什么,是怪谁?不许委屈。” 当初左伊在叶栖宁生日的时候给人家送了只比格,还是别人不要的,美名:“减少一只流浪小狗,还能让叶栖宁有除黑白配色外的宠物,省得她整天惦记别人的。” 第78章 左伊拉下我的手,叹气:“好吧。” 于是,左伊要上班,也不能每天陪在我身边了。 但除了她,我身边还有很多人,苏导、时刻、陆禾、宋清荷、许星瑶她们经常来找我玩,我从未感觉生活有什么缺失。 甚至有次,周旋不晓得拿了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样了。 我如实跟她说完,她放下心,又匆匆忙忙挂断了。 我不知道她都退伍了,怎么还是那么忙,在群里说了后,也没人猜到,唯一合理的解释还是叶栖宁说的那个:“说不定她是加入了什么国家机密局,类似749局那种,正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呢。” 合理,但可能性不高,争执一番,以“今年过年去十元家烧烤为结束”。 对了,蒸汽煮现在又吸收了两名成员,一名是我吸收的左伊,一名是许星瑶吸收的叶栖宁。 你问我为什么叶栖宁会是许星瑶吸收的,而不是我或是左伊,那我只能复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许:“昱景还有姓叶的大亨?” 许:“哎呀不重要,你也是圆圆的朋友?” 许:“那我们就是朋友了,什么!你也玩星际残途?” 许、叶:“我们真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不过据我所知,这个星际残途,她们两个现在都没玩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时刻突然跟我说,y国有个专家,或许能治好我的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先是愣了一下,心底有期待,但更多是害怕,因为这一年多,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做好准备,你的腿可能没希望治好了。 出发前往y国的前一晚,左伊侧抱着我,捏捏我的手。虽然她没说,但我能感受出来,她也是开心的。 这位专家只是在小鼠身上试验,验证过这个方法的可行性,还没有真正用在人身上,我是他的第一个病人,因而在治疗过程中也并不是一帆风顺。 到了后期,刺激增大,我时常会整夜整夜地疼得睡不着。 这个时候,左伊就会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圆圆,坚持住,疼过了,你之后想去那,就都可以自由地去了。” 我疼得满头是汗,听后也只是埋在她怀里,说不出话。 我总是伴随着疼痛睡去,但醒来后,我的右腿还是没有知觉。 左伊安慰我:“没事的,会好的。” 听着这句她说了无数遍的话,我抬起头对她笑笑,说:“其实治不好也没关系的,至少腿还在,我不敢想,如果真截肢了,我肯定不能接受残缺的自己。” 我是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在每个被疼醒的夜晚,我独自摸着毫无知觉的右腿发呆,但很快又想:至少它还在,就算不能用了,但它还在,我就不算残缺。 “没有截肢,我已经很幸运了。”我安慰着左伊。 左伊抱住我,没有说话。 不过好在,一切的努力没有白费,一年后,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 回到国内,我给苏导秀了一圈,果断约了我的好朋友们,站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向她们展示我现在完好无缺的腿。 她们纷纷鼓掌,给我送上祝福,我满意收下。 情绪慢慢平复后,我这才看向陆禾带来的生面孔,更应该说:她的女朋友。 陆禾给我们介绍:“圆圆,这位是宋绾宁,我的······女朋友。” 又给宋绾宁介绍我们:“绾宁,这是时圆,这位是她的女朋友,左伊。” 我正要友好跟她打招呼,却注意到她盯着左伊出神,我不由疑惑,宋绾宁不是陆禾捡到的古代人吗?难不成古人也会是左伊的粉丝? 不过宋绾宁很有分寸,没有盯很久,很快伸出手,应该是想要和我们握手。 我看一眼陆禾,应该是她教的吧?但她怎么一副不想看的样子。 我伸手握住宋绾宁伸出的手,就听她澄澈温软的声音传来: “久闻时小姐与左小姐之名,今日得见,万分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