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落魄虫族捡回家后》 第1章 《把落魄虫族捡回家后》作者:黄瓜炒饭【完结】 文案 : 乔随是星际联邦最底层最随便的那群垃圾beta之一,当然,他也和那些人有着相同特点——吃喝玩乐,颓废混乱。 有一天,他捡回了一个模样英俊到不像人类的高壮beta,顿时邪念四起,想恶狠狠咬下这个比他高半截的硬骨头。 没想到从那天起,他颠覆一生的噩梦开始了…… - 最初,利森想拧断乔随的脖子。 后来,它只想让乔随成为它唯一的母亲。 - [因为高审删减了很多] 混混beta受x阴湿虫族攻 内容标签: 惊悚 星际 abo 虫族 克苏鲁 主角 视角 乔随 互动利森(leviathan) 一句话简介:愚蠢恶人x冷漠虫族 立意:学会在逆境中成长 第1章 (1) 昏暗又充斥着尘土的地下室里,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乔,乔哥,我是真没钱了……求你,求你和赌场再说一下,宽限几天吧……” 乔随抱着臂,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然后抬脚就把男人踹倒在地,男人当即呕出一口混着alpha信息素的血。 一只瘦到骨节凸出的手提起男人的衣领,乔随笑得痞气:“我说刘大总监,你前几天也是这么跟老子说的,你他妈真把老子当猴耍呢?” 也许是被这一脚踹得脑子宕机,男人忽然狰狞着脸“呸”了一口,唾沫吐在了乔随脸上。 “……你就是赌场的一条狗,像你这种beta垃圾,就该烂在臭水沟里。” “他妈的,你找死啊?!”乔随怒了,抹了一把脸,拎着男人的头重重朝黑色轿车上撞过去。 黑色轿车瞬间发出刺耳的车鸣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室,一个女人急忙跑了过来,吼道:“乔随你有病啊?你搞他就搞他,撞老大的车干什么?他花了几十万星币买的,信不信他等会就宰了你?” 乔随青筋爆起的手僵住了,他回过头说:“我靠,我忘记这是老大的车了。” 女人骂道:“蠢货。” 乔随松开了手,沾上的血渍随意往衣服上擦了擦,踹了男人一脚,恶狠狠道:“这次老子就饶你一条狗命,下次还还不上钱,老子直接剁了你的手!” 说完,似乎还不够解气,接连又踹了几脚,才跟着女人离开。 回赌场的路上,乔随全然没了刚才凶狠的模样,反而扬起一个谄媚的笑容,搓着手问:“何梨姐,咱什么时候发工资啊?我这几天手头有点紧。” 何梨眼都不带瞥他一下,冷漠说:“你一个beta,又不买抑制剂也不买阻隔贴,紧什么紧?少给我来这套。” “嘿,这你就说对了!”乔随的笑容变得猥琐,“我就是缺买小孩嗝屁套的钱。” 何梨停下脚步,无语看向他,“你能不能省点心?又和哪个beta搞上了?你也不怕得病啊你,再这么荤素不忌搞下去,迟早病死去陪你那死鬼爸……” “别给我提他。”乔随脸上没了笑容。 何梨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老大给你的,说你上个月‘业绩’超了,就是叫你以后收敛点,别又给人打成残废。” 乔随接过信封,瞬间又笑容满面,絮叨说:“何梨姐你是不知道,那些老赖就是傻逼,不往死里打就不老实。” 说着,他又乐了:“哎,你刚才说我又和哪个beta搞上了,我还真就和beta搞上了,昨天晚上我是踩了狗屎运,捡了个巨漂亮的beta回去,我滴个老天爷,老子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带劲的beta……” 讲到这里,乔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发出一个猥琐的笑声。 (2) 昨天深夜,乔随搞完‘业绩’下班,吊儿郎当哼着小曲,想起屋里没酒喝了,就拐了个道,进了一家号称全星际连锁的,其实是因为价格最便宜才开在最底层z区的便利店。 乔随叼着烟,吐出一口云雾,又吹了一下有些遮住眼睛的黄色刘海,挑眉冲收银员女beta抛了个媚眼,“美女,熬夜那么晚还这么漂亮,麻烦给我拿一箱啤酒。” 女beta白眼翻到了天上,进去找啤酒去了。 乔随的眼神下移,盯住了柜台上的一种泡泡糖,迅速伸手抓了一把揣进口袋,整个过程下来愣是脸也不红心也不跳。 毕竟在以贫困、垃圾闻名的z区来说,盗窃这种小犯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甚至于杀人放火,只要别闹得动静太大,z区星际警察都懒得搭理。 这里是普通人的地狱,却是穷凶恶极之徒的天堂。 等了半天,乔随的烟都抽得快只剩下烟屁股的时候,女beta走过来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柜台上,说:“没一箱的了,就剩这么多,30星币。” 乔随骂了句脏话:“怎么又涨价了,喝个酒还闹老子的心。” 女beta又翻了个白眼,“穷就别买。” “嘿,美女,你这么说话做个屁的生意啊?” 于是乔随和女beta开始互相问候祖宗,直到老板过来,不敢真的惹上这个又高又瘦的黄毛混混,以“28.5星币”的价格成功把乔随满意打发走了。 (3) 一片漆黑的路上,乔随提着塑料袋,乐悠悠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着,街边随处可见流浪汉和醉鬼。 有个人甚至□□着对着乔随“嘿嘿”直笑,手在下身不安分地动着。 乔随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点评:“一个金针菇还来瞎老子的眼,老子真是佩服你的勇气。”说完,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踹在了那人的下半身。 “啊——”那人摔地上捂着裆打滚,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乔随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而那声惨叫让四周的流浪汉和醉鬼一点反应都没有。 乔随的家在一个非常破烂的巷子里,和外面一样,除了那么点天上卫星的光,其他时候都昏暗无比。 但乔随早就习惯了,甚至闭着眼都能回家,结果他真闭着眼走进去的时候,突然就被一个东西绊了个踉跄。 塑料袋差点都飞出去,乔随当即就怒了,开始骂骂咧咧,结果那东西居然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很低沉的声音:“维斯……” “什么破玩意?”乔随知道是个人,但不想理会,正想从他身上跨过去。 一个东西突然发出了刺眼的光,乔随眯起眼,等适应了这道光线的时候,看清了脚底下躺着人的模样。 塑料袋终究是摔在了地上,乔随微张大了嘴巴,眼底满是惊艳,“我靠我靠我靠,这……” 这人浑身是血躺在乔随脚下,露出一张上帝精心雕琢过的精致脸庞,肤色冷白,闭着眼,浓密卷翘的睫毛颤抖着。 “极品啊!”乔随立刻蹲下去,像是难以置信会有人长成这种模样,还动手扯了扯这人的脸皮,确认是真的,也没有omega信息素后。 一个顽劣又恶意的念头在乔随脑海里浮现,他猥琐地朝这人身下抓过去,结果一摸,愣住了,像是又难以置信,又摸了摸。 但震惊的神情依旧挥之不去,乔随干脆双手扒下了这人的裤子,傻眼了,声音都变了调:“我靠我靠,两根?!” 第2章 (1) 乔随真的傻眼了,还上手捏了捏,结果就是手下的人发出了轻微的闷哼声,这声音低沉磁性,又一次戳在了乔随的喜好神经上。 色上心头,于是乔随假惺惺说:“美人,我是看你躺这儿太可怜了,就把你带回家咯。” 边说手上动作不断,等把这人全身上下揩油一遍,乔随心满意足,胳膊套好塑料袋后,果断把他扛了起来,“我靠,你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 好在乔随混到赌场打手一哥,有的是力气,费了些工夫缓慢扛着这人回了家。 乔随家在一楼,他踹开屋门,把这人拖到了用几块板子和石头拼成的简易沙发上,实在是这人看着漂亮到不行,其实很大块头,还是个男性beta,要不是还有动静,乔随都以为他是具美丽尸体。 乔随气喘吁吁,拿起水猛灌。结果他正畅饮的时候,有人忽然从背后悄无声息掐住他的脖子。 “你、是谁?”低沉又冰冷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维斯派你来的?” “咳咳咳.....” 乔随喝下的水全呛了出来,他迅速用胳膊肘往后一顶,男人又发出来闷哼声,扼制他的手也松开了。 乔随有仇必报,转身一脚就踹了过去:“他妈的,老子救你还敢偷袭老子?” 毕竟是个非常对他胃口的大美人,他没有像处理‘业绩’那样踢的太狠,但男人也被这一脚踹得弯下了腰,头却没低下去,甚至也一声没吭了。 那张摄人心魄的脸上,眼睛一直冷冷盯着乔随。 乔随见过不少赌徒被逼到末路的眼神,就和这男人现在的神情一模一样,心中乐呵原来还是个亡命徒大美人。但他乔随天不怕地不怕,反而觉得更带劲了。 第2章 又露出猥琐的笑容,想上手推倒他的时候,这人却直直地晕了过去。 乔随:“....傻逼。” 看他已经没了动静,但探鼻息还有呼吸,乔随不想和一个没有反应的人来一场运动,也嫌弃这人浑身是血。 乔随就把他全身的衣服扒了后拖进厕所里,拿起花洒胡乱往这人身上喷,一边乱洒一边盯着某处啧啧称奇:“人类奇迹啊,不会是其他星球的物种吧。” 几百年前人类进入星际时代,进化出了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后,又在其他星球上陆陆续续发现了真正的外星种族文明。 最有名的就是以母系社会为主的虫族,它们神秘又强大,至今星际科学家还在研究中。 但那些事情对于从小在连个光脑都没见过几次的z区长大的乔随来说,太遥远了,小学文化的他能分得清abo性别就不错了。 所以他也就对这种东西当个稀罕的猎奇事物看待,同时作为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男beta,他忍不住嫉妒起来,同时阴暗的念头也在此刻埋下了执念的种子——一定要尝尝这种人的滋味。 (2) 乔随胡乱给男人洗了一通又拖到沙发上去后,就没管了。他又给自己洗了个澡,把搞完‘业绩’后带了血的衣服脱下,用去血剂泡水,就回了房间,开始呼呼大睡。 赌场是晚上上班,白天有‘业绩’要搞定才会去,所以乔随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直到何梨的一个电话把他催醒叫他去赌场地下室,乔随才慢吞吞起来收拾自己。 出去的时候瞥了沙发那一眼,发现赤身裸体的人还没醒,乔随思索着:“该不会要没命了吧?” 但是昨晚给他“洗澡”,发现他身上没有伤口,血应该也是其他人的,不知道脑子哪里有问题醒不过来。 乔随搞不清楚,耸了耸肩,本想着不管得了,但金虫上脑,执念也没散。 还是决定去赌场找何梨拿工资买点药回来算了。乔随出了门,也就有了地下室催债的一幕。 何梨听完他的絮叨,皱起眉:“倒在你家附近的能有什么正常人?我劝你别惹火上身,最好赶紧把他扔了,如果真出了事,赌场肯定不会救你。” 乔随把信封塞进衣服最里层的口袋,吹了个口哨:“不行啊,他长得真的太他娘的好看了,我先上了再说。” 何梨无语,也就懒得再劝。 两人回到赌场最里面的一个包间,何梨正要打开门进去的时候,乔随急忙低声阻止:“等一下!” 何梨斜睨他,“又怎么了?” 乔随小声问:“咳咳,那个……大嫂在里面吗?”他因为常年作息不规律且没吃过很多营养的瘦到略微凹陷的脸上,黑沉的眸子带着紧张和慌乱。 何梨默不作声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不在,进去吧。” 乔随正要整理头发和衣服绷紧的手也放松下来,跟着何梨进去了。 包厢里面很亮,因为有很多z区贫民窟的人用不起的电灯,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alpha,他面色冷漠,看向走来的两人。 他说话了:“乔随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叫你少去我车那边搞人,你是耳朵聋了听不见我说的么?” 乔随立马跪下,露出讨好的笑,“老大你别生气,我发誓真的,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这不,这不又给忘了嘛……” 男人站起来走近,“啪”地挥手重重一耳光扇了过去,乔随的半边脸瞬间红肿,他别过头,咽下了混着血的唾沫,垂下的眼睛里闪过阴狠。 “现在还会忘么?”男人揪起乔随的头发,迫使他昂起头,冷声问:“还不服气了?” 乔随强扯出一个笑,“没有没有,我下次绝对不会忘了。” 男人哼了一声,松开了他的头发,“赶紧滚,明天再过来。” “哎哎哎,我马上就滚。” (3) 回家的路上,乔随半张脸红肿着,浑身低气压,嘴里一直骂着“刘肆你个没鸟的玩意儿”“杂种你个傻叉”“敢打老子,我呸!要不是看在小念的份上……” 提到最后这个名字,乔随就不说话了,他又黑着脸进了一家没有招牌的药店。 “给老子来个消肿……”话到嘴边,乔随想起家里面那个半死不活的大美人,但脸疼得直抽气,于是问:“消肿药吃了能让晕了的人醒过来不?” 老板看傻子一样看他,“不行,那晕了的人得了什么病?” 乔随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看病的。” “……” 最后乔随还是买了几包消肿药回家,心想:他长得确实得劲,我也确实很想和他来一炮,但我都没让他死外面,已经很好了吧。万一真死家里头,我建个尸也不算白费。 于是乔随带着这种又有些猎奇的心理回了家,全然忘记了出门的时候还想给那人买点药的心思。 第3章 (1) 乔随惯常踹开门,昏暗的小客厅里很安静,往沙发那边看过去,走之前还躺在那的人不见了。 敏锐的危险洞察力让乔随警惕起来,他抄起玄关处的一个铁簸箕,放慢脚步走过去,“少给老子装神弄鬼啊,给我滚出来!” 但没有人回应。 他本来脸就疼,回家又要碰到糟心事,已经很不耐烦了,干脆簸箕狠狠往地上一摔,喊叫着:“滚出来!” 不一会儿,那个声音果然又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你到底是谁?” 乔随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簸箕也扔了过去,“你神经病啊你?!” 男人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看过来的眼神依旧冷冷的,乔随也直面他颜值的冲击力,火气都小了很多,身体瞬间歪了个没正经,想扯出一个痞里痞气自以为很帅的笑,结果扯到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靠靠靠……” 男人满脸冷漠,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乔随捂住脸,听到他这么说,还光溜溜的,误以为他是在勾引自己,想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顿时脸也不疼了,美滋滋说:“那你听好了,救你的人就是你乔哥我,你也不用费了个八劲儿学那些个omega一样勾引,现在直接和我打一泡好了。” 说完,乔随一脸坏笑地走了过去,还搓着手道:“你放心吧,你乔哥我的活计保证爽得你升天。” 结果乔随走近了才发现男人居然比他还高一截,但他也不在意这个,想着这种上起来肯定更爽,于是伸手摸了过去。 但才伸到一半,对面苍白又像硬铁般的手迅速抓住了他,一双浅色的眼睛淬着冰,声音低沉:“我最后问一遍,你的名字,告诉我。” 乔随怕疼怕得要死,这男beta还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先是“嗷”地一嗓子,接着借力不要命地扑了过去。 “干你丫的敢抓老子!” 如果说男人就像冷漠刺人的寒冰,那么乔随就是一只在泥里挣扎的野兽,敏捷而狠辣。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噼里啪啦一通作响,甚至把缺了角的木桌子都给推倒了,桌上的烟灰缸和酒瓶碎了一地。 也许男人肯定是有伤的,乔随很快便占了上风,翻身坐在了男人身上,“现在知道你爷爷我的厉害了吧……” 想起来在赌场里被刘肆扇过的耻辱,但不敢真的拿刘肆怎么样。 现在身底下就有个人正被压制着,还长得漂亮,乔随生起了泄愤的恶意,扬起手就想扇下去,但又怕毁了这张脸以后在床上看得他膈应。 结果就是乔随改成了扇他的胸膛,边扇边怒道:“进了老子的屋,老子就是规矩!你他娘的给我老实点,在床上伺候好老子,饿不死你……” 乔随扇得起劲,一点都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瞳孔有一瞬间竖了起来,以及,带了点微妙的幽暗。 (2) 扇了半天,乔随手都疼了,见男人连声都不带吭一下,而且惊讶地发现,他的胸膛依旧很白皙,红都不带红的。 乔随纳闷了:“你不会真的是外星人吧?” 男人眼神里的幽暗瞬间泯灭,平放在地上的手腕逐渐变成黑色,缓慢抬了起来。 但紧接着乔随又自言自语说:“肯定是了,不然怎么会有俩,皮也糙的和我家厕所那堵墙一样,老子真是好福气啊,有一天还能干外星人……” 说完,乔随“嘿嘿”一笑,手以迅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身下的人下方袭去,捏了捏。 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瞳孔竖起,手腕也恢复了原状,然后在乔随愈发放肆的动作之中,猝不及防间用力把乔随掀翻了。 “我靠!”乔随一时没有防备,撞到了沙发凸起的边角,疼得瞬间缩起身子,“妈的……” 男人站了起来,全身赤裸往门口走去,然而身后突然有一声爆喝,“干你丫的!” “砰”一声巨响,酒瓶子在男人的头颅上瞬间四分五裂,然而男人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都没有血液流出,他也没转过身,停在原地。 第3章 乔随一手扶着被撞到的腰,一手捂住红肿的脸,见男人没一点事,傻眼了:“你……”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男人却轰然倒下,终于有了不小的的动静,只是因为个头太大,与水泥地碰撞发出的。 乔随很想得意又痛快地大笑,再次忘记了脸上有伤口,顿时疼得咧起牙,骂骂咧咧走过去:“叫你不识相啊,叫你敢顶撞老子……” 走到男人面前,一点什么怜香惜玉都没有了,使出了搞‘业绩’时候的狠厉,重重踹了男人几脚。 踹完乔随感觉还不解气,他转身回房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了,乔随邪笑说:“哎虎哥,给我找个人送那种最烈性的药过来,对对对,就是那种顶级的……不会搞死人,他都不算个人,好好好……” 挂了电话后,乔随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以及那张漂亮的脸,眼神里恶意与贪婪浓重,“今天不干得你老实,老子就不姓乔!” (3) 乔随把男人拖到了床上后,没过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门了,乔随连忙出去开门。 一个尖嘴腮猴的矮个男人挪揄地笑着,“乔哥,是个啥样的beta还得让你用这种药啊?不应该啊乔哥,你每次搞完他们不都要死要活粘着你的?” 乔随从他手里拿过一个很小的塑料袋,闻言哼出一口气,“那小子是个外星人,老子…老子搞他的时候像条死鱼一样没点反应,不够带劲。行了别说了,赶紧滚。” 然后一摔门,尖嘴腮猴的男人乐了,在门后喊着:“乔哥你真牛逼啊,现在外星人都搞上了……” 贫民窟的所有房子隔音效果都是零,已经进房间的乔随听见后,也美滋滋了,心想:“老子确实牛,外星人说搞就搞。” 这么一想着,乔随往杯子里装满水,然后扯开药包,粉末全倒了进去,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抓起剩余的几个药包,全部撕开倒了进去。 晃悠着手上的杯子让粉末全部融进水里,乔随拿起水杯一脸不怀好意地向床上的男人走去。 第4章 (1) 乔随掐住男人的嘴巴,迫使他张开嘴,然后把杯子里掺了料的水缓慢灌进去。 但灌了没一会,水就会从男人的下巴流下来,看上去是咽不下去。乔随竖起眉,“嘿,还敢不听话?” 盯着这么一副美男“湿身”图的模样,乔随脑子里和身上某处都烧了起来,金虫迅速盖过了理智,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上了他,让他在自己身下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于是乔随干脆自己一口喝下掺料的水含住,然后掐着男人的双颊,低头把水堵了进去。 水和唾沫混杂在一起,以及一种不知名的清香在口腔中流淌,分不清谁是谁的了。没过多久,在乔随费力地钻入齿舌渡入之下,男人彻底把所有的水咽进了肚子里。 同时,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乔随觉得全身又热又燥得慌,他骂了句:“这什么破药,我也没喝啊……” 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靠,怎么那么……” …… 热气余浪之中,男人睁开了眼,被汗液浸湿的碎发下是一双冰冷的黑色竖瞳。 他抬起完全变成如黑色粗壮树枝般的胳膊,末端原本的手被尖锐似的钩子状取代,上面还有细而发着黑色亮泽的绒毛。 这是一只非人,怪异又恐怖的“手”,就像是不知名的昆虫的胫节。 这把钩子带着杀意向床上躺着的另一个人的脖颈处伸了过去,但即将要碰到这人的皮肤时,他却发出了细微的闷哼:“……滚开……” 这人正是乔随,他紧皱着眉,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好似在做噩梦,黄色发枯的头发与男人一样被汗液浸润着。 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从白天到夜晚,不知过去了多久。但即使没有光线,男人也能很清晰地看见乔随削瘦却倔强的轮廓。 那只钩子终究停顿在了其中一处红痕上,片刻,男人的眼神再次幽暗,钩子化成了正常的人类肢体,粗暴地扯过醒不过来的乔随,紧紧相拥。 (2) 又是一轮的昼与夜,等乔随真正脑子里不再混沌,睁开眼睛醒过来时,只觉得身体爆炸的疼和……愉悦。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到可怕:“他娘的……原来这么爽。”但又想起男人古怪的地方,腿抖打了个哆嗦。 乔随一向是个安于享乐的人,从前他和那些beta搞在一起,爽是爽了但也要出力,但他没想太多,毕竟他沉迷于那种最原始的快乐,没想到这一次……虽然有损他的面子,但乔随承认,确实更爽到了。 不过在外面乔随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要说也是他搞外星人搞的爽,不然他赌场一哥的面子往哪儿放?总之都怪这个家伙力气实在太他娘大了,也不知道吃的啥…… 乔随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横眉竖眼往旁边看过去,男人已经睁开了眼,视线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没有看他,对乔随的言行视若无睹。 “喂,你少给我装蒜啊。老子都没上你,你还摆出来这么一张死人脸给谁看?”乔随怒火中烧,但因为嗓子太哑了,一连串说出来这些话像鹦鹉学舌,有点滑稽。 但乔随看这张之前对他胃口的脸越来越不顺眼,怎么看怎么都欠打。 “leviathan。” “啥?”乔随更怒,“你他妈说什么鸟语?” 男人终于把目光瞥过去,见乔随满脸怒气,确实没有其他异样,又如之前重复了一遍,“利森,我的名字。” 乔随翻了个白眼,“我管你什么森,你到底是哪儿来的?” 利森沉默,没有立刻回答,在乔随愈发不耐的眼神下,他才开口:“忘了。” 乔随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很多个何梨的未接电话,还有一条“你死了?”的短信。 他现在很饿,还有一堆事等着他,没心情陪这男的继续打哑谜,开始穿衣服,“爱说不说。” 腿有点发抖,但乔随当作个没事人一样,慢吞吞往门口走去。后面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去哪里?” 男人跟着他出来了,依旧赤身裸体,面无表情,只是视线死死盯在要拉开门把手的乔随身上。 乔随不耐烦地看过去,“不关你事。”又踢了下玄关处的几双鞋,“这里面有点钱,你自己拿去买点东西吃。” 说完话,乔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好像昨晚哭得那么可怜的人从来都不存在。 利森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乔随离开。最终他进了房间,躺在那张还残存着乔随味道的床,闭上了眼睛。 (3) 乔随饥肠辘辘,路上随便吃了点,忍着身体的不适到了人群杂乱的赌场。 刚进去,何梨就把他扯到一边,问他:“你死哪儿去了?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也不接,刘河勇跑了你知不知道?” 刘河勇就是之前被他按在地下室打的那个,乔随皱眉在心底骂了句,说他们姓刘的果然都是傻叉。 乔随问:“家里出了点事,老大呢?他怎么说。” 何梨不信:“你家就你一个能出什么事?”她深吸了口气,“在里面发脾气,你自求多福。” 乔随绕开何梨,往最里面那个包间走去,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了中年男人压着一个人在笑着,“让我摸摸……” 门口的动静让两人都停了下来,看过去,只见乔随正眼神带怒地望着这边。 刘肆黑下脸,整理好衣服坐下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跟着刘河勇跑了。” 乔随没说话,看着刘肆身后低着头的男beta,强压下怒火问:“这要是让大嫂知道了不好吧?” 刘肆冷笑一声,“那也是我和她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管这么多?” 第5章 (1) 刘肆走到乔随面前,狠狠踹了下去,乔随本来想躲开,但身上没太多力气,不小心闪到了腰,也就被踢倒在地。 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瞪着头顶上方的人,刘肆抓住他的头发,皮肉不笑地说:“垃圾就是垃圾,你在我这儿签了十年的卖身契,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是让我发现你敢跑,我就弄死他们。” 乔随从包间离开了,何梨忽略他脖子上的吻痕,见他脸上没添伤口才放松下来,又疑惑地问:“你之前脸上的伤呢?怎么不见了?” 乔随这人,打架又狠又不要命,身上常年大大小小的伤口,但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那么一个看着皮糙肉厚的,身上一旦添了伤,却很容易青紫,且难以消下去。 经何梨那么一问,乔随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居然不疼了,但他不在意,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而且他现在心里窝着火,便说:“不知道。” 然后就往地下室的方向去了,里面正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个就是前天给乔随送药的尖嘴男。 第4章 他见乔随过来,忙笑着迎上去,也就看到了乔随脖子上的“惨烈”,一脸夸张说:“哇靠乔哥,那beta很辣嘛,嘿嘿,那药用起来很爽吧?” 听他提起药,乔随就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腰还酸痛着,快感过去后,只剩下某处痛得要死,黑着脸问他自己没喝怎么中招的事。 乔随一度觉得要不是中了那药的招,他肯定不会脑子发懵,被那男的找准机会搞翻。因为爽是一回事,男人的尊严又是另外一回事。 尖嘴男挠头说:“那药是上面区搞来的,特别猛,不喝就算沾上也会有反应啊。”他挤眉弄眼说:“反正乔哥你爽到不就完事了嘛。” 乔随心里憋屈,但开不了口,只能骂了句:“傻逼。” “哎对了乔哥,虎哥说那药贵得很,你过几天记得把钱给他。” 乔随:“……滚他马的。” 心里滔天的怒火急需发泄,乔随就把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业绩’一个挨着一个全收拾了个遍,地下室惨厉的哀嚎让尖嘴男啧啧感叹,“乔哥果然爽翻天了,这不心情那么好。” (2) 乔随收拾完,带着一身血和煞气回到家,开门就又看到赤身裸体的男人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 那双冰冷又美丽的眼睛看了过来。 乔随脱下了衣服,皱起眉问:“你是不是真有点毛病?我知道你长得好,也不至于天天光着吧?咋滴了?有俩鸟了不起?” 他带着嫉妒又凶狠的目光死死瞪着男人,利森站起来,向他走过去,低沉磁性的嗓音问:“你身上的血,为什么?” 这几夜后,他现在对乔随的气味极其敏感,嗅得出来那不是他的血,即使如此,他也想知道乔随是因为什么沾上了其他人的味道。 利森的眼睛黑沉似深潭,一眨不眨盯着人的时候,就好像在暗处的毒蛇,令人感到不适和压迫。 乔随没搭理他,心中嗤之以鼻,他最烦的就是那些自作多情的beta,尤其是一副做了他老婆一样管他事的。 他和他们上床纯属为了发泄,一般情况下在z区给点钱就走了,再不懂事哭着闹着嚷嚷着让他负责的。 乔随也只是抱臂冷眼看着她,“你就算是在我家门口等到死,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钱都给你了,别再来烦我行不?” 瘦弱的女beta惨白着脸,他憎恨地着看满不在乎的乔随,发着抖咬牙切齿说:“你这种垃圾……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弄死。我等着那天。” 这种话乔随耳朵都听出茧了,吹了个口哨,头也不回说:“行行行,你等着那天。” (3) 乔随脱掉衣服进了厕所,不料男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他正想关上门,见男人依旧站在厕所门口。 乔随皱眉说:“你烦不烦?我拉屎你也看?滚!” 他“砰”地关上门,没想到那只苍白的手迅速伸了过来,而厕所门也就重重地夹住了他的手,甚至又发出了“砰”地一声,不像是夹住人的手,像是某种很硬的钢铁。 乔随用的力气很大,以为男人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个傻叉居然真用手挡着。他吓了一跳,骂道:“你神经病啊你?!” 这人真是个疯子。乔随愤怒看过去,见男人的手和前几天扇他的胸膛一样,一点事都没有,依旧苍白,也没一点痕迹。 既然没事,乔随也就不想管了,他正想把男人推出去,没想到男人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身上的血,为什么?” 与曾经问乔随的名字一样,重复地问着,好像不得到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会一直那么那么重复问下去,直到乔随开口。 而没有再坚持问乔随的名字,或许是他已经看到某些东西知道了。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乔随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乔随积攒的怒火和身上疼痛的哀怨终于彻底爆发了,他又借里扑了过去,“我艹你大爷的!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两个人又像前几天那样扭打在了一块,只是这次不同,男人没有还手,任由乔随用拳头打他用脚踹他。 只是那双深黑的眸子却盯着乔随身上的梅花看,对乔随的拳打脚踢无动于衷。 乔随气喘吁吁,打都打累了,最后又踹了他一脚,骂了他几句神经病,扶着酸痛的腰终于进了厕所。 利森站了起来,看着乔随进去,然后回沙发上拿起乔随脱下来的带血的衣服,他把脸埋入进去,深深地嗅闻着。 埋入衣服的眼睛瞳孔竖了起来,随即,他抬起头往厕所那边看了一眼,赤身裸体出门了。 第6章 (1) 深长的巷子里,有两个男人相互扶持着,其中个高的男人鼻青脸肿,吐了口唾沫:“他奶奶的乔随那孙子下手那么狠……” 另外一个矮个男同样脸上带着伤,哭丧着说:“大哥,要不我们赶紧跑吧,他们再多来几次我们就没命了。” 高个男推开他,扇了他一巴掌,“你懂个屁啊,过几天老子肯定就能把钱都赢回来,到时候我要把钱甩那孙子身上,让他跪下给我舔xx!” 矮个男摸着脸,颤抖着身子不说话了。就在他们即将要走出巷子的时候,一个白到发光的人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昏暗的光线下,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冰冷地看了过来。 但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这人冷血审视的目光,反而直愣愣地看着这个全身上下没一点布料的男人,露鸟的他们见过不少,但像这么露得坦诚露得坦坦荡荡的人还真他娘的第一次见! 而且还是俩…… 高个男目瞪口呆,但已经被这人漂亮到极致的脸蛋迷住了,眼底的贪婪垂涎全冒了出来,猥琐地笑着,搓着手走了过去,“哟呵,哪儿来的火辣美人,要不要去哥哥家里坐一下?” 但还没靠近一步,“咔嚓”地一声,甚至还没看清对方的动作,高个男就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高个男拼命挣扎着,脸色瞬间涨了个青紫。 矮个男见状,尖叫着冲了过去,“放开我大哥!” 然而也是还没靠近,就被用力踹飞了,直接撞在了墙下爬不起来,呕出一口血。 利森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盯着手中挣扎的高个男,就好像在看一只无关痛痒的蚂蚁,或者说,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过了一会儿,就在高个男要翻着白眼窒息而死的时候,利森放开了手,高个男瞬间瘫倒在地上,拼命呼吸着,“嗬、嗬……” 濒死的感觉实在过于恐怖,他全身发着抖,甚至地上晕开了一滩液体,随后,他听见头顶有个低沉的声音问:“乔身上,为什么会有你的血?” (2) 乔随洗完澡系着浴巾出来,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他也不在意,去房间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坐到了沙发上,开了桌上的一罐啤酒,仰头几口就喝光了。 他捏扁易拉罐,扔到了垃圾桶,又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下,映出乔随削瘦分明的轮廓,他沉默地注视着盒子里的一沓星币。 “嘶”地一声,烟头的火星被熄灭在了烟灰缸里。乔随站了起来,去房间换好干净的衣服,然后拿起小盒子里一沓星币,只留了几张,就又嚼着泡泡糖出门了。 他双手插进口袋,绕过几条小路和巷子,才到一家很破败的用塑料和木头拼成的房子前停下。 乔随整了下衣服和裤子,又在地上的水潭里借着昏黄的光线,看了几眼自己的发型,才上去敲门。 很快,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问:“谁啊?” 乔随大声说:“阿婆是我,乔随。” 里面的人很快就有了动静,不一会就开门了,是一个闭着眼睛的老太太,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小随你今天来了?” 乔随也露出一个笑,是他很少露出的正经的笑容,即使他知道老人本根就看不见,这个笑容让他仿佛间他只是一个正常的二十岁左右青年。他说:“是啊阿婆,小念又托我寄钱过来了。” 说完,乔随直接把那沓星币塞进老太太怀里,又问:“阿爷他还好吧?” 老太太像枯枝的手抓住星币,叹了口气说:“还是那样子。”她又抱怨起来,“小念那孩子也真的是,都几年了也不回来看一下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电话也不打个。” 乔随沉默了几秒,才故作轻松地说:“小念去了上面的好区读好学校,现在又找到了好工作,肯定是太忙了没时间,她这不还是惦记着你们吗?每个月都托我寄钱过来。”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没说话了。接着想拉乔随进去喝口水,乔随却说自己开的面馆还有事,钱送到了就得走了。 乔随转过身,插着兜又离开了。 黄昏日落之下,乔随的影子明暗不清,大部分都在因为拥挤的贫民窟房屋之下投落的黑暗之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才会游荡在没有房子遮住也没有黑暗的泥土上方。 但即使没有黑暗,也终究是遍布臭水沟和泥巴做成的路。 第5章 (3) 乔随又恢复成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哼着小曲,双手放在脑后没个正形地走着。 忽然,他看见前方围着一群人,而且似乎都在讨论着什么,发出了阵阵惊呼。 他不想去凑热闹,没想到就恰好瞥到了被包围着的里面的一个白晃晃的身子,而且越看越眼熟。 乔随脑子里宕机了一下,急忙冲了过去扒开人群,就看见一个光着屁股的高个男人背对着他,周围人都在不可思议地讨论。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喔?这天还没黑吧……” “可他那样哎!我滴娘,从来没见过。” 乔随都懵逼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什么森居然敢光着身子跑出来,乔随自认为自己已经很不要脸了,没想到让他碰到对手,还有个更不要脸的,而且还和这人打了好几泡。 即使他死在这儿都不关他的事,但乔随除了一刀两断的时候特别无情,对待还在处的炮友都还可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beta吵着让他负责了。 他上前抓住男人白皙的肩膀,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利森回过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身上很干净后,又把视线转回去,没作声。 乔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男beta憋得满脸通红,他面前是一个摆满鲜花的摊子。 而利森正看着一束花,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是一朵鲜红的玫瑰,枝干带刺。 乔随简直没眼看,拉着他就走,“快跟我回去!”而利森也很轻易地被他拉着走了。 乔随一路上骂骂咧咧,利森忽然问他:“那是什么?” 乔随拉着他在一家卖衣服的店停下来,不耐地道:“什么什么?”他推着利森进去。 见着两个人进来,老板被吓得吃饭的筷子都要掉地上了,哆哆嗦嗦过去,“两位…看,看衣服啊?” 乔随黑着脸,指着身后的利森说:“给他来几身,挑最便宜的。” 老板急忙收回闪瞎的眼睛,转身跑着去拿衣服了。还好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乔随又骂他:“你们外星人都那么不要脸?真够可以啊。” 利森说:“我不是外星人。” “那你是啥人?” 利森又不说话了,乔随翻了个白眼,抱着臂不再理他。很快老板就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一百星币。” 乔随吊儿郎当:“老子没钱,明天想起来就给。” 事关钱的事,老板火气就上来了,正想破口大骂,结果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扫了过来,这道视线如有实物,压迫感极强,就像被阴森的毒蛇盯上。 老板瞬间不敢说话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神经病混混提着袋子离开。 (4) 到了家门口,乔随又抽起了烟,把袋子给利森,说:“还愣着干啥?快进去。” 利森接过袋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目光也未曾离开过乔随身上片刻。 乔随不再管他了,转身往巷子外面走去,不出所料,利森又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乔随倏地回头,两指夹着烟瞪着他,凶狠地说:“你他妈再敢跟过来,今晚你就滚外边睡去。” 利森站在原地不动了,浓密卷翘的睫毛下,一双璀璨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乔随离去。 过了很久,天上的卫星甚至都被乌云遮蔽的时候,乔随才回来,他无语地看着离开前是什么样站在原地回来后还是什么样站在原地的利森。 他扔了一把东西摔在利森白皙的胸膛上,骂了句“傻逼”就推门进去了。 而利森接住了甩过来的东西,低头看过去,是一把快要枯萎的鲜花,里面的玫瑰鲜红得刺目,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黑白色,只剩下这束玫瑰是明亮的。 利森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第一眼就吸引住了他,因为在他眼里,这和乔随一样,鲜艳而夺目,美丽到令人痴迷,却也都带着暴虐的刺。 第7章 (1) 乔随没管身后的人怎么去想的,回到家后叼了根烟进厨房开始做饭,一般情况下他从赌场回来在路上就解决了。 今天因为送钱还有炮友的事情耽搁太久,月底又差几天才发工资,那个小盒子也就一点星币了,还要留着以后买东西吃。 乔随精打细算着,现在就只能下面条解决晚饭,简单地放葱花和蛋,其实味道很不错,所以他才跟老太太说开了家面馆。 甚至于老太太也吃过他做的面,夸他很有本事,那段时间也是乔随最高兴的时候。 来赌场的人很大一部分其实来自上面的区,乔随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离开过z区这块地,听有些赌徒说他们不屑吃这种z区的劣质食物,他们上面的人,为了更高的效率与更好的享受,一般都只食用快速补充营养的营养剂和各种高价值的营养餐。 什么鬼营养剂?乔随见都没见过,不过通常情况下,说这些话的赌徒最终都会成为他死踹的‘业绩’,说得越多,乔随就踹得越狠。 之前被他踹的那一对兄弟就是。 因为踹完那些人他就会有一种恶意的痛快,上面区所谓的有钱的人也不过如此啊,还不是怕他这种垃圾怕得要命? 乔随想到这儿,心情好了起来,哼着歌把面条提溜进碗里。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乔随端着碗转过身,就看见利森眼睛微亮地盯着自己,一只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攥着鲜花举在胸口,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即使利森脸上没有表情,依旧很冷漠,但乔随还是感觉到了这人很高兴。 撇开光溜溜的不说,其实利森脸长得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甚至还有八块腹肌。 除了太高了,其他每一点都戳到了乔随对于男beta炮友的审美点上,简单地来说,就是下饭。 所以乔随坏心眼跟他说:“你先别穿,快过来。” 利森很听话地跟了过去,乔随在沙发上坐着,把碗放木桌子上,又和他说:“你拿个凳子坐我对面。” 利森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却没有放下鲜花,听话地搬了个小矮凳坐在乔随的面前。然后一双眼睛亮着,眨也不眨盯着乔随的脸看。 乔随默认他拿了鞋子里的钱吃过了,所以只做了一碗,看一眼利森再吸溜了一口面条,美滋滋。 但也许是利森的眼神过于直白和炽热,乔随吃面的动作越来越慢,觉得古怪别扭,就凶着脸说:“不对啊,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那些衣服都在,去哪儿了?” 利森说:“扔了。” “……” 乔随瞪了他一眼,他摸过那些衣服,材料肯定很好很贵。这败家子居然说扔就扔,早知道不给他买衣服,让他以后直接光着得了! 最后乔随吃完放下碗筷,指挥利森洗碗,结果就是……他居然不会?!乔随无语,给他演示了一遍洗筷子,骂他:“你哪儿来的外星大少爷?连个碗都不会洗,还有那破花你能不能放下来?不然我也给你扔了。” 利森果然很听话地把鲜花放在了木桌上,动作又轻又慢,看样子是生怕给这些花碰坏了。 乔随翻着白眼,接着抱臂看利森洗碗,又指挥他擦桌子、扫地、洗衣服,乔随就翘着二郎腿吹泡泡糖,心里痛快极了。 不论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赌徒,还是说这个什么外星大少爷,他乔哥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利森的动作很生涩,一看就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但他上手极快,而且很认真,他的五官是带有很强攻击性很冷漠的美丽,此刻却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柔和。 再加上赤身裸体走来走去,乔随越看心里越火热,坏心思起来了,他进房间拿过来一件旧围裙,说:“穿上。” 就等利森系上围裙的一瞬间,乔随就满脸邪笑地扑了过去。利森反应迅速抱住了扑过来的人,肌肉凸出的手禁锢住乔随的腰,眼神微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结果乔随还不怕死地在他身上乱摸,“嘿嘿,美人,落在爷的手里了吧。” 接下来的事,就是两人扮演着老爷和诱惑大男仆的故事,有在房间里扮演着、沙发上扮演着、甚至直接趴在墙上扮演。当然伴随着乔随一路又哭又骂“滚”的叫喊。 (2) 外面已经天黑了,房间里一丝光线都没有,乔随的身体蜷缩在被窝里,眉头不舒服地紧皱着,眼角带着深深的红痕。 利森坐在他身旁,一双竖起来的瞳孔无机质地盯着汗淋淋的乔随,他手上拿着那束因为缺水快要枯萎的玫瑰。 然后,他盯着乔随,苍白的手指摘下花瓣,缓慢塞进了嘴里,而在花瓣挨近嘴角的那一瞬间,原本的薄唇变成了满口尖牙的口器,这个口器坚硬怪异,伸出来的舌头长且末尾分叉,瞬间把花瓣吞没进去。 黑暗之中,精致的五官上突兀长出来一个像昆虫的口器,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怪异又恐怖。 第6章 紧接着,利森重复着吃掉花瓣的行为,最终把整束玫瑰连花骨朵和带刺的枝干全部一点一点吞进了肚子里。 而自始至终,那双冷漠的竖瞳都死死盯着沉睡的乔随,好像一只活在阴暗里的恶心虫子,垂涎又克制地守着那么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肉。 (3) 乔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腰和大腿根都不是自己的了,很痛很酸,甚至下床的时候还在打颤。他嘴里骂骂咧咧,把利森那孙子骂了个遍。 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挫折和郁闷,乔随真的很想上了利森,毕竟那股尝尝外星人的执念还在,可每次他先压上去,后面很快就反了过来,并且渐渐地,他沉迷于那种被人填得满满当当,好像被利森极度需要的感觉。 不是他乔随需要利森,而是利森需要自己。乔随这么自我安慰,发现利森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一股食物的香味飘了进来,乔随穿好衣服出去,就发现利森又赤身裸体系着围裙背对着他在厨房里捣鼓,白皙光滑的背上满是五花八门的抓痕。 也是奇了怪了,之前怎么扇他用力关门夹他的手,利森身上愣是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偏偏每次下了床,身上就会带着明显的抓痕。 乔随:“……” 其实这也让乔随被压的心理上好受了许多,毕竟不是他一个人“惨烈”。他现在对这块围裙有了阴影,想起来就双腿发颤,于是乔随强行把视线从这么一副秀色可餐的画面移开。 没过多久,利森面无表情端着一碗东西过来了,放在木桌上。乔随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是和昨天自己做的一样的面条。 乔随乐了:“哟呵,外星大少爷你还会做饭了?还偷学我的面条?” 利森没说话,而是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睛里有亮光,似乎在说快尝尝。 乔随毫不犹豫接受了他的殷勤,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为居然和自己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牛逼啊。”乔随嘟囔了几句,也确实饿了,就不再说话开始嗦起了面条。 利森一动不动,盯着他把面条吃完,然后又特别自觉地收拾好碗筷拿去厨房洗。 乔随见他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觉得神清气爽,剃了会牙,就回房间拿了点东西打算去上班了。 没想到走到门口,利森就出来了,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低沉着嗓音问:“你去哪里?” 乔随心情好,说:“上班去啊去哪里,你别找骂啊,老实在家给我待着,钱我照旧放鞋子里了,要的话自己拿。” 他刚一拉开门把手,身后就有人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又大又像铁一样硬让人挣脱不开。 乔随不耐烦了,回头恶狠狠地瞪过去,“你皮痒了又想找揍是吧?滚回去。” 没想到利森眨了下眼睛,语气平淡地说:“我还想要,那个东西。” 乔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但现在他心情不好了,就懒得搭理他,使劲推开他后,“砰”地关上了门,外面传来了他怒气冲冲的声音:“要你个大爷!” (4) 乔随刚到赌场,尖嘴男就一脸慌张地跑过来,说:“不好了乔哥!” 乔随点了根烟,“咋啦?” 尖嘴男看上去急得要跳起来了,忙说:“就是之前那俩欠钱不还的兄弟,乔哥你知道吧?你还收拾过。” “知道了,有屁快放。” 尖嘴男愁眉苦脸道:“他们一个死了一个疯了啊!” 烟头燃烧的火星子掉了下来,乔随皱起眉:“发生啥了?” 第8章 (1) 尖嘴男开始手舞足蹈讲述,听了一会儿,乔随大致意思是听明白了,他锁紧眉头,“你是说他哥一晚上就变成了干尸,他就说自己看到了怪物?” 尖嘴男连忙点头,“是啊,反正他哥是真死了!那人现在疯疯癫癫的讲不清楚,就说看见了怪物。主要是他俩在上面区有点关系,现在事闹得比较大,警察都来过了。” “那老大呢?怎么说的?” “老大就让何梨姐过去,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尖嘴男脸垮了下来,“乔哥你说,万一怪到咱身上咋办?” 乔哥捶了他一记头,“他们走的时候又没缺胳膊少腿,关我们啥事?别瞎说。” 但话是这么讲的,乔随心底还是有些忐忑,仔细回想那天的心情,因为刘肆的原因他确实下手重了点,但也不至于搞成那样啊。 把烟扔进了垃圾桶,就看见何梨走了过来,她面色平静扫了两人一眼。 尖嘴男像看到救星了一样迎上去,“何梨姐!我的姐,咋样啊他俩的事?没怪到咱兄弟身上吧?” 何梨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淡定道:“当然不关我们赌场的事,但那边还在查,一切也都不确定。老大让我告诉你们,这几天放个假,暂时先别过来。” 尖嘴男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可不想蹲进去。” 乔随也略微放了心,一个信封递到面前,听见何梨说:“上个月的工资。” 乔随接过信封,立刻喜笑颜开:“何梨姐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一直惦记着我。” 何梨冷笑,“油嘴滑舌,快滚吧。” 因此乔随又乐呵呵返回家了,摇头晃脑哼着歌,肉眼可见的高兴,路过昨天晚上那个男beta卖花摊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会,脚步还是停顿下来。 男beta看到他心情就不好了。这无赖昨天晚上见自己要收摊,就说什么反正都要枯死了,还不如给他,二话不说就抢走了一把。 但碍于这人身上的痞气太强,一看就是个混的。男beta只好干巴着说:“我现在还没收摊。” 乔随从信封里抽出来一张,嘚瑟道:“老子知道你没收摊,我今天不特意来买了吗?给我像昨天那样来一把。” 于是,男beta无语地看着乔随提着一袋子各种杂七杂八种类的鲜花走了,然后没过多久,一片冰冷的阴影投了下来。 (2) 男beta抬头看过去,脸颊瞬间红了,只见一个高大又漂亮的男人立在摊子前垂眸盯着什么。除了刚才那个地痞,男beta对这个人印象最深刻,就是昨晚光着身子站在自己花摊面前不走的人,只是他现在穿了衣服,却显得更有说不上来的味道了。 “您、您好,请问您需要哪些?每一束价格都很低的。” 高大的男人正是利森,他对男beta的话充耳不闻,片刻,苍白的手指才指着一束花问:“这个,叫什么名字?” 男beta看过去,虽然疑惑这人怎么这个都不知道,但还是忙小心拿起他指的那束花说:“这个是玫瑰,一种常用来送给心上人的花呢,寓意是热情真挚的爱。您要不要来一束?”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盯着这束玫瑰,就在男beta有些尴尬的时候,他才听到男人冷淡的声音说:“不用。” 利森朝走远的乔随的背影看去,黑色的瞳孔竖起,心底滋生出了啃食心脏的喜悦——他知道,他已经有了。 利森继续尾随在乔随身后,他必须要知道乔随每天会去哪里,做些什么和哪些人接触。 他站在赌场阴暗的角落里,沉默又痴迷地盯着乔随的一举一动,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蜘蛛、虫子,必须牢牢地掌控自投蛛网的猎物。 最初他本想吃了这只猎物,如今却像着了魔般对这只猎物垂涎欲滴。 利森很不喜欢乔随每天要去的那个地方,他厌恶里面的人看乔随的目光,很想像那日抹掉让乔随沾上味道的人一样铲除这些人。 但利森怕乔随害怕自己,强忍下了扎根在心里的杀虐,继续沉默地跟着乔随离开。只要他不想,这些人类本根发现不了他,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所以利森肆无忌惮地跟着乔随出门,又跟着乔随回家,没有人会发现,乔随也不会。 乔随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在逗弄一个才到大腿的孩子,他抢走了小孩手上的棒棒糖,看着小孩哇哇大哭,笑得很大声,又把棒棒糖塞回去,甚至还从袋子里掏出一朵花给他。 小孩打了个鼻涕泡,一手拿着棒棒糖,一手拿着花朵,咧开嘴也笑了,结果笑到一半,那束花很快就被人用力夺走了。 小孩眼泪又涌了出来,撅起嘴看过去,就发现一个很高的男人正冷冰冰看着自己,甚至把花放进了嘴里,咽了下去,面无表情说:“我的。” 小孩不知善恶,却还是被这人恐怖的眼神给吓得止住了哭声,呆呆地看着男人吃完花后离开。 乔随坐在一个摊上开始吃东西了,翘着二郎腿,心情很好,甚至还和邻桌的人聊着什么。 利森站在一个书店的角落一动不动地盯着乔随,眼睛依旧如黑曜石般无机质的冰冷。 忽然,有个男beta牵着刚才那个小孩进来,生气地说:“你回去给我好好学学,真是气死我了。” 没过多久,这对母子出来了,小孩手上拿着一本书,利森分出一点视线看过去,书皮上写着:妈妈喜爱的孩子。 第7章 利森的指尖渐变成了黑色,收回那点视线,继续望着乔随因为高兴而柔和下来的轮廓,喉结古怪地震动着:“……mama。” (3) 乔随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利森面无表情站在门口,他吓了一跳,骂道:“你有病啊站这里?” 他没好气地推开利森,换了拖鞋,又回过头把袋子扔到身后的人身上,“喏,你要的东西,你说你一个男beta,喜欢这种omega才喜欢的东西干啥?” 利森抱紧袋子,眨了下眼睛,看着乔随说:“喜欢。” 乔随翻了个白眼,开始脱衣服打算洗个澡,利森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今天心情很好,就懒得发脾气,忽然看清楚了利森穿着的衣服。 衣服就是简单的衬衫,甚至还有点不合适,手臂结实的肌肉鼓胀着,扣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大片胸膛下的春光。 乔随嘿嘿一笑,跑过去猥琐地拧了一下他衣服下的肌肉,坏笑着说:“和乔哥我一起洗不?” 利森的眸光黑到发绿,用实际行动作出了回答,把袋子放到沙发上,然后一手抱起了乔随。 乔随趴在他身上,深感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受挫,使劲捶他的背,咬牙切齿说:“我靠!你个傻逼快放老子下来!” 当然,利森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抱着他去了厕所,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出了哭喊的叫骂声,脏话不堪入耳,但很快,就被欢愉又痛苦的呻吟取代,一夜无眠。 …… 第二天,乔随又在一阵酸痛中醒来,他骂骂咧咧地起床,一出去就看到利森赤身裸体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乔随:“……” 他算是看透了,还真以为这小子脑子有问题,结果这人其实贼得很,无师自通……这不,原来是在勾引自己! 但乔随现在身上很痛,再好看的人脱光衣服站他面前他都清心寡欲,所以乔随一脸平静地移开目光,小心缓慢地坐了下去,等着开饭。 不一会儿,一碗面条放在了跟前,乔随接过筷子,埋头开始吃东西,吃了没几口,前面就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乔随抬眼看过去,就看见利森正拿着花面无表情地吃着,连花带刺的枝一并吞下,好像在吃什么世上绝顶美味的东西一样,可偏偏那双黑色瞳孔是直勾勾盯着乔随的。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都瘆得慌,乔随没由来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停下了筷子,“……你吃这个干什么?” 利森依旧盯着他,说:“吃掉了,就会属于我。” “mama。” 第9章 (1) “……什么鬼玩意。”乔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听见他喊“妈妈”?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别吃了!” 乔随看不下去他继续木着一张脸诡异地吃花,伸长了手抢过,但没注意到花的枝有刺,不小心被扎到了手。 “艹。”乔随把花甩地上,手掌心瞬间留了血痕,他还没破口大骂,这只受伤的手就被人抓了过去。 利森强硬地摊开乔随的手掌心,仿佛如临大敌地盯着掌心几道很浅的血痕,接着毫不犹豫俯首把冰凉的嘴唇贴了上去。 乔随愣住了,感受到手掌心被舌头湿漉漉地舔舐着,就好像让黏腻的毒蛇一样轻轻舔过。 但利森不是毒蛇,他神情专注认真,低垂的眼睫微颤,不像在舔一只布满茧的手,反倒是在做一件独属于他的神圣之事。 一股莫名的思绪浮现在脑海,让他产生了利森很珍惜的错觉。乔随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再次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迅速抽回手,推开他,“有毛病啊你?” 乔随生起了无名火,“不吃了,把碗洗了去。”然后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跑回了房间,砰地关上了门,发出了很大的声响,似乎在掩盖一种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 利森站在原地没动,幽深的目光继续直勾勾盯着关上的房门,就如一条真正的毒蛇,耐心地等待心甘情愿步入陷阱的猎物。 (2) 乔随躺在床上,举着手看已经没了血痕的掌心,应该是血都被舔掉了吧,也不疼了。 放下手又看着头顶乌漆嘛黑的水泥天花板,心脏逐渐恢复了平静,乔随翻了个身,闭上眼想睡觉,但不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最后骂了句脏话,才下床走到一个矮柜前。 他拉开柜门,在小盒子之下拿出一本包了封皮的书,这本书书脚很旧,却没有一点折痕,一看就是被人用心对待的。 翻开了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清隽的名字,是“赵小念”三个字。乔随盯着这个名字发呆,这个名字后面还有一串被划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做乔哥的老po”,甚至还有字不会写。 等到蹲着的脚有点发麻的时候,乔随才很轻地把这本书合上放进了矮柜里。他站了起来,在床上翻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点上了之后又推门出去了。 打开门利森果然就和乔随每一次开门一样,站在门后,没有波动的眼睛也每一次看到乔随就会泛起只让他一个人感知到的涟漪,仿佛利森的全世界里只有乔随。 之前乔随会觉得很厌烦,尽管现在也是,他讨厌和炮友陷入一段很无措的情绪里,那样的情绪他只会给小念,所以他一般不会和同一个炮友在一起超过一个月。 快了,乔随抽着烟心想,再过一段时间就让他滚吧,滚得越远越好,回他的外星做他的大少爷去。 因此乔随这次既没有骂他有病,也没有说话,当作没看到利森一样绕开了,他走进厕所里,很重地摔了门关上,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深浅不一的吻痕,皱眉拿起一件高领的衣服穿上了。 推开门,外面依旧站着利森。乔随继续绕开他往门外走去,不出意料地,他的手腕再次被抓住,身后又是同样的问题: “你去哪里?” 乔随这次很平静,挣开了他的禁锢,叼着烟说:“瞎管那么多干啥?我等会就回来了。” 利森再次沉默地看着乔随离开,铁门被倏地关上,房间内陷入黑暗,乔随把那点光带走了。 (3) 乔随漫无目的踢着路上的石块,没过多久,有个乞丐跑过来跪在他身前磕头哭着说:“大善人,给点钱吧,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一点东西了,上面还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啊……”说完就开始嚎啕大哭,绘声绘色看上去好不可怜。 结果刚嚎几嗓子,他讨钱的铁碗就被踹开了,力气之大甚至飞到了柱子上,“砰”地一声铁碗瞬间变形,光荣下岗。 乞丐目瞪口呆,吓得手都在哆嗦,泪眼婆娑地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乔随脸上乌云密布,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乞丐立马连忙屁滚尿流地滚了。 “哟,你好大的脾性呢。”一个清冽的女声不冷不热地响起,乔随黑着脸瞪过去,是何梨提着装满了菜的袋子表情似笑非笑。 乔随扯起嘴角,吹了个口哨说:“哟,我今天运气很好嘛,碰到大美女了。” 何梨轻哼一声,抬脚想走,不料乔随挡在她面前,苦着脸说:“大美女我求你了,让我去你那吃口饭吧,我已经四天没吃过一点东西了,快饿死了!” 何梨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在乔随以为没戏了的时候,听见她冷不丁地说:“走吧,饿死鬼。” 一群小孩在路上打闹,他们奔跑着互相推搡着,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东西,他们“哎哟”一声看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疑惑地挠挠头,又嬉笑着跑走了。 利森任由小孩从他身边跑过去,阴冷的视线盯着前方一男一女两人走远。 (4) 何梨家就在赌场附近,治安算好的,也在一楼,客厅里有一大片占据整面墙的玻璃窗户,家里很干净明亮。 乔随问她怎么跑自己那小胡同去了,何梨面无表情说:“那边菜便宜。” 乔随捧腹大笑,“我是真没想到啊,何梨姐你还会看哪边菜便宜。” “很好笑吗?去洗菜,不然就滚。” 乔随老实着进厨房洗菜去了,何梨就炒菜,忽然说:“小念怀孕了。” 乔随洗菜的手一僵,过了很久,他才说:“噢,她是omega嘛,很正常。” 何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两人端着菜放到干净的石桌子上,乔随正对着厨房,何梨就坐在他对面朝向窗户。 二人又开始聊一些事情,偶尔乔随会把何梨逗笑,何梨有时候就会停下筷子,打量乔随说:“你真的很有意思。” 乔随一听别人夸他,就来劲了:“那当然啊,谁让我是咱赌场最受欢迎的beta。” “是最讨人嫌吧……”话说到一半,何梨吃饭的动作滞住,她似鹰般锐利的目光看向乔随身后。 “……咋了?” 氛围突然凝固,何梨的瞳孔紧缩。乔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他猛地回头看去—— 第8章 整面墙的玻璃窗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站在那里,五官美丽到凌厉,屋檐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在黑暗之中,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到了极点,好似幽深的寒潭,顷刻间碾碎了那道望过来的锐利视线。 而在何梨眼里,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头颅变成了长着两根巨大触角,有着密密麻麻复眼以及黑色口器朝她露出尖牙示威的……怪物。 第10章 (1) 何梨的脸色唰地变白,仿佛从地底深处的声音潜入她的脑海,充满威胁警告的意味:“mama……是我的……” 然而再一回神,玻璃窗外分明是一个俊美到异常的男人,哪里有什么怪物?是错觉吗?冷汗顺着何梨的额头上滑过。“他……” “我靠,这傻逼怎么来了?” 乔随倏地起身,黑着脸要朝玻璃窗走去,身后的何梨忽然叫住他:“别过去!” 转过头,发现何梨脸色惨白冷汗淋淋,乔随站住了,皱起眉头问:“何梨姐你咋了?没事吧?” 何梨正想开口,脑海里却好像突然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刺了一下,扎入神经,瞬间疼痛难忍。她哆嗦着唇喉咙也被人扼制住,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了,那个怪物在警告她,别多事,一切都不是错觉。 “……我没事。” 乔随心大,也就放下心了。继续板着脸朝玻璃窗走去。 利森见他走过来,黑曜石般的瞳孔越来越亮,很像一条狗摇尾撒欢终于吸引到了主人,只是他的脸依旧是冷漠的。 乔随敲了敲玻璃,怒目圆睁:“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然而利森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眨着眼睛看他,似乎隔着玻璃听不见他说话,漂亮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无辜。 乔随翻了个白眼,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到门口来,利森听话地去了。 “不好意思啊何梨姐,那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捡的巨带劲的beta!”说到这儿,乔随得意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何梨古怪的脸色。 他一边说一边去给利森开门,“哎哟我靠,何梨姐你都不知道这小子有多辣,每次我干得他下不了床,他还非要缠着我要,什么毛病嘛你看哈哈哈……” 何梨笑不出来,冷着脸看乔随打开了门。 两道视线再次交汇在一起,其中一道仍带着冷漠的尖刺。何梨率先移开了目光,没等两人进来,她就站了起来说:“我今天不舒服,你们先回去吧。” “啊?可是你刚才还说没事……” ”现在有事了。” 乔随感觉莫名其妙,但见何梨确实看着脸色不太好,就只好扯着利森的衣袖向门外走去,“那行吧,何梨姐你记着还欠我一顿饭啊。” 回应他的,是“砰”地很重的摔门声。 乔随:“……”女beta的心思果然最难猜了。 (2) 出了何梨家,乔随脸上没了笑,双手插着兜,忍着火气一言不发往前走,一点都不在乎身后的人能不能跟得上。 但可惜的是,身后的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甚至直接贴着乔随背后走。 “妈的你烦不烦,给我滚远点!” 乔随猛地转身,吼了他一句。利森果然很听话的退后了几步,但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乔随,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回到了家。 乔随进厨房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忽然冲了出去,揪住利森的衣襟,很想给他提起来,但碍于两个人的身高差,乔随只能蹦跶起来才能做得到。 有点丢面子,乔随只好恶狠狠地说:“弯腰!” 利森照样很听话地弯下了腰,让乔随能够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接着听乔随凶着脸说:“你他妈是不是跟踪我?不然你怎么在她家出现的?” 但奇怪的是,乔随心里并没有多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但必须要拿利森这个罪魁祸首发泄出来。 利森的双眸是无机质的冷和美丽,此刻注视着满脸怒火的乔随,却给人一种温柔宠溺的错觉。 他坦率地点了点头,下一秒迎接的就是乔随的拳头,“我草你的敢跟踪老子!” 两个人又扭打翻滚在了一起,这一次乔随不出意料地再次骑在了利森的腰腹上,利森的目光平和地自下看着乔随,眼里有深藏的痴迷。 乔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知道这外星人皮糙肉厚,怎么打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他的拳头使出的是全身的力气。 但很快乔随就打累了,只好喘着气说:“你下次要是再敢跟踪老子,就滚回你的外星球去!有多远滚多远……” 话还没说完,利森的眼神一暗,扶着乔随的腰猛地翻身,两个人瞬间换了位置,乔随没反应过来,就被又高又大的男人死死压在了身下。 乔随甚至挣扎不了,“靠,你……”很淡又带着蛊惑意味的香味扑鼻而来,男人有些冷硬的头发埋进了他的颈侧,然后听见他冷淡的声线说:“我不走。” 紧接着,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钻入了衣襟里,乔随睁大了眼睛,他双手推着埋在脖颈处的人的肩膀,后者顺着力抬头看着他。 那双似黑色湖泊美丽也危险的眸子,流着眼泪,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滴一滴落在了乔随的脖颈上,看上去委屈可怜极了。 但又很诡异的是,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始终是面无表情地流泪,好似只是模仿什么东西一样,脸皮僵硬,做不出来丰富的表情。 乔随懵了,他好像没说啥特别难听的话吧?他说的就是事实啊。自己被跟踪了都没委屈他委屈个屁啊? 乔随火气上来了,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话都有,骂得很难听。但渐渐地,两具身体紧挨的地方忽然开始发热,一股难耐的燥热顺着那处从头烧到了尾。 “唔……” 喋喋不休的嘴被另一个冰凉的双唇堵住,就像甘甜的露水暂时降了火,但由此身体里的燥热也愈发难耐。 好热…… 乔随发出了闷哼声,脑子里热到融化,双眼发红,水雾浮现。手臂也情不自禁勾住了吻咬他的男人的脖子,身体热烈地迎了上去。 好…好渴……为什么…… 昏暗的光线下,慢慢地,两具身体交缠在了一起,乔随的眼睛就像蒙住了一层灰暗的阴影,脑子也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热到宛如掉入滚烫岩浆的房子里,有些发黑的墙壁上,也映出了两道影子,而在上方起伏的那道阴影,分明是一个庞大又伸长了触角,滴答滴答,流着不知名液体的怪物的影子。 天色渐晚,黄昏却仍在炙热地焦烤着这片充满垃圾与罪恶的大地。 (3) 乔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饥肠辘辘又浑身酸痛,声音非常沙哑:“靠……”那傻逼是头牛吗?力气怎么那么大。 床头的电话一直响着,闪着光。他伸出青青紫紫的手臂拿起电话,上面显示何梨来电,他刚想接,对面瞬间就挂断了。 然后是一条短信:来上班。 酸痛的腰忽然被两条强健的手臂搂住,乔随生气地捶了过去,“滚开!老子要去上班……” 手臂褪开了,乔随忍着酸痛下床,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身上简直惨不忍睹,一块完好的肌肤都没有。 乔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在黑暗中的人一眼,再次警告他:“你要是真的再像昨天那样跟踪过来,那真没啥好说的,我绝对不会让你进我家一步。” 说完,在那人沉默的视线下,乔随很重地甩了门,离开了。 所以他也没有看见,在床上的人身体突然胀大,嘎吱嘎吱发出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很快,原来的人变成了一座像小型巨山一样的东西,它全身覆盖着黑色的似铠甲一般坚硬的壳,头顶呈现倒三角形,两根几米长的触角在空气中不安分地动着,触角上面有着一深一浅的空洞,此刻它们都张开着,在空气中搅合着,好似在捕捉乔随离开前剩下来的气味。 而那个倒三角的头颅上,密密麻麻的复眼在幽暗之中散发着令人不适的绿光,它宽阔的口器咧开了满嘴锋利尖锐的利齿,口腔之中,发出了震动刺耳的尖鸣,甚至就连空气都为之波动。 “……mama……” “……mama……” “我……我的……” “mama,qiao。” 第11章 (1) 乔随慢悠悠到了赌场,穿过嘈杂混乱的人群,尖嘴男冲回去扯住他,“乔哥,老大今天在。” “在就在咯,那件事过去了吧?”乔随点了根烟。 尖嘴男把他拉到一边,掩着嘴小声说:“花钱搞的,乔哥咱就别提了,老大好像因为这个刚发了好大的火。” 乔随内心鄙夷刘肆的窝里横,但表面上还是镇定地点头,“知道了,何梨姐呢?” 尖嘴男神色有点古怪,支支吾吾说:“呃,在包厢呢。” 乔随没看出来他神色的异样,“哦”了一声,往地下室去了,照例把业绩收拾了个遍后,踩着楼梯往出口走去。 第9章 结果恰好碰到了正在整理衣衫的何梨,她脖子上是毫不掩饰的吻痕,与乔随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头发也凌乱。 只是光线洒进来,何梨站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乔随,目光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乔随抓着扶手的手攥紧了,声音有些艰涩,“……是那傻逼强迫你的?” 何梨笑了,“你装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从我进这个地方开始,你就应该知道。” 乔随盯着空气中的浮尘,恨意与懊悔刺入了心脏,又痛又苦涩,声音也变得沙哑,“……如果不是我……” “别说了。”何梨打断他的话,面色冷淡,过了片刻,她才问:“你知不道你捡回来的那个beta是……非人生物?” 沉浸在恨意里的乔随回过神,点了头:“我知道啊,外星球来的。” 何梨眼神古怪,“你知道还敢,那样?” 乔随有点心不在焉,“他还不错,很听话。反正过段时间我就把他赶走了。” 回想起那个怪物恐怖的眼神,以及对乔随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何梨觉得不太可能,只是乔随太蠢了,看不出来。她沉默了一下,说:“你最好赶紧报警。” 她认为,乔随肯定是赶不跑那个怪物的。 乔随却满不在乎地摆手,“与其说我,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当年确实是我不对把你拉入这摊浑水。但你能力那么强,去哪儿不好?离开z区去哪里都比这儿好。” 何梨一言不发,看着乔随离开了。 (2) 每次回家的路上都会伴随着发灰的黄昏,要么就是黑不见底的深夜,很黑很黑的,因为没有路灯。 但乔随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习惯的,乔随眯着眼睛,举起手看着从指缝间漏下的不够清晰的昏黄光线。 几年前,他刚进赌场做了打手,但因为怕疼又下得手不够狠毒,没过多久就遭到了报复。 那群人是穷途末路的赌徒,比起他这个刚入行的小混混当然要狠绝得多。 也是和今日一样的黄昏,乔随紧张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人群,其实心里很害怕,还是嘴硬冷嘲热讽:“……还不上钱就搞这套阴的是吧?” 这句话一出,瞬间把那群赌徒激怒了,拳头和脚像尖刺一样钉入了乔随的身体,很快他就被打得头皮血流。 “哈哈哈!你们看他啊,z区的beta垃圾就是垃圾。” “就这样还敢去做打手?哈哈哈哈。” 那一刻,乔随像变成了真正的臭水沟里的垃圾,被人恶意地扔进了死胡同里。脑子里一片混沌,乔随那时候想,他应该很快就死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没有人会在意的。 然而就在乔随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个人走到了他面前,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没事吧?” 被血糊住的眼睛颤抖着睁开一条缝,秀丽干净的女性beta面庞映入了乔随心底深处,何梨蹲了下去,再次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也是那天之后,乔随与何梨相识了,甚至慢慢成为了朋友。扎根的恨意与恶毒也深深刻入乔随的行事准则,在那个吃人的赌场,如果他不比别人狠,那就一定会有人反过来把他彻底踹进泥里。 也是在某个黄昏,何梨突然约他去一家饭店,问他:“我家里出了事,现在非常缺钱……你是不是在z区最大的赌场工作?” 乔随喝水的动作一怔,他这个人非常爱嘚瑟,尤其是在任何可能成为他炮友的人面前,于是说:“那肯定啊。” 接着开始吹嘘自己有多么多么厉害,追回过多少多少债,就好像之前被揍得快没命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最后当然提了一点,赌场在z区来说工资非常高。 何梨神情平静:“那你能把我介绍进去吗?” 乔随有些犹豫,赌场不是说谁想进就能进的,想在里面工作必须要有他们信任的人专门介绍,然后通过一些面试,才可以进去。 结果何梨又说:“还是说,你这么厉害也做不到?” 这话一出来,瞬间就激起了乔随的胜负欲,他立马就答应了:“笑话你乔哥是谁啊?你放心,只要我一开口赌场马上就把你收了。” 但说完之后乔随也忐忑了,毕竟那时候他还不是一哥,但没想到的是,何梨去了赌场以后,没过多久就成功了,而且还凭借着超强的财务能力,混上了刘肆的左膀右臂之一,比他乔随要混得好的多。 毕竟在z区这个地方,想找到一个高学历的人才太难了。 但到了今日,乔随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何梨那样冷漠的性格,居然会心甘情愿做了刘肆的人。 就和他之前误入包间,看到被刘肆压在身下的那个男beta一样。 (3) 乔随心情很不好,找了个烧烤摊,要了一箱啤酒,闷头就开始往嘴里灌。 喝得上头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个怯懦的声音惊喜道:“乔、乔哥?” 乔随扔了啤酒瓶,看过去,只见一个清秀的男beta正双眼发亮地看着他,甚至往他身上凑了过去,软着嗓音说:“真的是你啊乔哥,我是小鱼啊。” 说着他眼眶红了起来,拉起乔随的手贴在脸上,“乔哥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我这几个月时不时就来这儿,就想着能不能碰到你,没想到真的让我遇上了。” 乔随爱喝酒,但酒量其实不怎样,他现在脑子有点发懵,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男beta是他好几个月之前的炮友小鱼,人温温柔柔的,也是和平分开了。 不像利森那样又硬还让自己疼……奇怪,想起那个傻缺干什么。 乔随泛起红晕的脸上扬起一抹痞笑,削瘦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性感,他伸手揽过小鱼纤细的腰肢,然后一把扯了过来让小鱼坐在了腿上。 “来……喝酒……” 乔随含住啤酒,小鱼笑着主动吻了上去,于是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甚至带了啧啧的水声。 小鱼在空隙间喘息着,“乔、乔哥,老样子,我们去、去旅馆吧……” 乔随睁开迷离的眼睛,把小鱼抱了起来,坏笑着说:“行,跟你乔哥我去旅馆。” 两人脸上带着笑,消失在了街角。 (4) 而在某个巷子深处,窸窣的动静依旧不停,庞大的怪物已经将整个房子上下舔舐了一遍,直到让所有的东西、每一个角落都沾染上它独有的拉丝的透明液体与气味。 怪物才略微满意地停了下来,但很快,它候在原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想见的人却还没有见到。 怪物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它发出了类似“嘶、嘶、嘶”的诡异呼唤,在地上爬行着,缓慢爬行到了门口,背板上巨大的鞘翅也展开了,似乎想要破门而出。 但也就一瞬间,鞘翅停止了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困住了它前行,停在了门前。 沙发上的书籍这时候被它的动作弄得自动翻开了几页,里面清晰地写着:“如果不听妈妈的话,就会被抛弃。” 怪物害怕、恐惧被抛弃,于是它强忍着不安与心脏的痛苦,在门口耐心地等待着妈妈的回归。 可是,时钟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它思念到了疼痛的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就这样,怪物沉默着,等了一夜。 第12章 (1) 乔随这觉非常舒坦,小鱼看他脱了衣服,露出满身青紫的吻痕也一句话都没问,反而温柔地赞叹说:“乔哥还是好厉害。” 这话让乔随更得意了,他乔随就是雄风不减,当初捡回那个外星beta就是个错误,漂亮有什么用?烦死人了,而且爱管那么多闲事,甚至跟踪他。 果然还是像小鱼这样温温柔柔的炮友更合适他乔随,尝过了下面的滋味也就那样吧,他更喜欢做上面的。 乔随被小鱼的甜言蜜语哄得开心,就把兜里面的钱全给小鱼了,小鱼拿到钱,笑得合不拢嘴。 他一路把乔随送到了旅馆门口,歪着头,软着嗓音说:“乔哥,下次我还来找你呀。” 乔随向后摆了摆手,叼着烟走了。 但一出旅馆,乔随莫名就感觉有点心慌,不过也就片刻功夫,他就把这种心慌赶走了,因为他本根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 路上吃了碗面,哼着歌到了家,乔随一拉开门,还是老样子,利森站在门后眼神冷漠地盯着他。 每次这样真的很吓人,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来了,也许是为了掩饰这种心慌,乔随破口大骂:“傻逼,天天站门口防贼啊你?” 利森一如既往没有回应,两人间的气氛凝固住,就连乔森都感觉出来了,周身的温度降到了极点,那道幽暗的视线没有波动地落在乔随身上。 这种感觉就像被成千上万只虫子的复眼盯上,乔随一时间消了声,心脏不正常地跳动,语气都弱了下来:“滚开……” 第10章 正想绕开利森进去,不料突然被他用力抓住手腕,力气之大甚至想要把乔随的骨头捏碎,接着是利森冰冷的声音:“你身上,有味道。” 是蝼蚁恶心的、肮脏的气味。 滔天的怒火燃烧着利森即将消耗殆尽的理智,名为嫉妒的刀捅进了他的心脏,顷刻间鲜血淋漓。 以至于利森的瞳孔完全不掩饰地竖了起来,宛如野兽猎食的眼睛,苍白修长的手也隐约露出黑色的钩子状。 他快要维持不住这副虚假的皮囊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妈妈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每一滴血都只能是他的!! 利森的口器若隐若现,忽然上前猛地扛起乔随,后者瞬间脚尖离地,开始剧烈地挣扎:“我靠你疯了啊?!快放开我你个傻逼……” 然而乔随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喊骂都没有用了,利森像是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脑子里紧崩的弦彻底断裂,在乔随看不到的地方,它的嘴巴完全化成了巨大割裂的黑色口器,露出渗着血腥味的尖牙。 透明的唾液顺着尖牙滴落到了水泥地上,滋滋滋,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了几个洞。 “mama……” “我要,惩罚你。” 房间内之前被怪物舔舐后流下的液体,仿佛有了生命般,开始蠕动爬行起来,缓慢向腾起扭曲热浪的房间过去,似乎在急切地寻找着它们的—— 妈妈。 (2) 无尽的黑暗与深入骨髓的、撕裂的疼痛密密麻麻侵入乔随的身体。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掉进了没有任何光亮的深渊。乔随甚至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他分不清这是一场噩梦还是恐怖的现实,只能听见身上怪物的剧烈的喘息声。 还有,由远及近的越来越清晰的“mama”的呼唤。 怪物在呼唤:“mama……” “qiao,mama。” 滚啊!!!! 刺啦一声,光线划破了噩梦般的黑暗,乔随猛地起身,削瘦的脸上瞪大了双眼,表情极其惊恐,他剧烈地呼吸着好似救命稻草的空气。 发生了什么? 随即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顺着尾骨席卷全身,乔随捂住脸,手已经痛到抬不起来了,发着清晰可闻地颤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甚至藏在身体里的每一滴血好像都被恐怖的怪物碾碎过。 对了,怪物!有怪物! 乔随的记忆停留在被利森抗进了房间,然后被他压制在床上,想拼命骂他踹他,可乔随开不了口,喉咙好像被黏腻细长的舌头堵住,身体也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接着,噩梦开始了。 乔随在潜意识里,似乎看到了一只庞大丑陋的怪物进入了,某个东西长满了倒刺,痛苦、炽热、欢愉、恐惧无一不在相连的地方交织。 乔随的小腹鼓胀起来,又瞬间干瘪,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直到此刻夜散昼出,光亮刺痛着乔随的眼睛,他仿佛才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那真的是一场噩梦吗? 身体已经痛到麻木,乔随依旧喘息着,眼珠子僵硬地动着,房间内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东西了。 直到门发出了“嘎吱”的声音,被东西打开了,乔随的心脏疯狂跳动,他恐惧地望过去。 只见利森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手上捧着一把包扎精致的玫瑰花,数不清的玫瑰,鲜艳炽热,就如他冷漠躯壳下滚烫的温度。 乔随的心跳仍旧不正常地跳动,脑海里远离的尖嚣声仿佛被蒙蔽了,保持着双手抬起的颤抖,呆呆地看着利森走到他面前坐下。 利森把玫瑰花递了过去,嘴角居然罕见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不能说是笑,就好像有东西在操控这副皮囊,强行用丝线提起了嘴角。 然后,利森歪了一下头,语气有着诡异的柔和:“乔哥,你喜欢吗?” 乔哥,下次我还来找你呀。 这一瞬间,毛骨悚然的阴冷彻底刺激到了乔随,嘶哑的声音艰难地自喉咙深处发出:“……小、小鱼?” 可是这怎么可能?!利森不应该见过小鱼的,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乔随的思绪正在一点一点崩溃,呢喃着问:“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把小鱼怎么了?”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利森的嘴角抚平,又恢复了那张美丽到阴森又冷漠的脸庞,语气却还是柔和的:“乔哥,我不喜欢你提起他。” “别这么叫我!” 乔随嘶吼出声,可是声音太沙哑了,听起来好像纸张撕破,有些可笑的滑稽。 就在两人的气氛再次陷入冰点的时候,房间外忽然响起一个急切的拍门声,是何梨的声音:“乔随!” “乔随你在不在家?乔随,小念家出事了!” “快出来!乔随!” 紧接着,是一个老太太苍老的哭喊:“小随,你阿爷走了啊……” 第13章 (1) 小念?阿爷? 乔随听到这个两个人后什么恐惧都忘了,更何况还有老太太悲怆的呼喊,顾不得利森怪异的行为举止,急着下床,但不小心牵扯到了腰腹间的疼痛。 “靠……”实在是太疼了,利森就是个完完全全的畜生。 乔随忍着疼痛下地,利森捧着玫瑰花挡在他面前,意思很明显,他别想离开。 “滚你丫的!”乔随咬牙切齿,“老子告诉你,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之间屁关系都没有了,滚开!” 乔随一把推开利森,鲜艳的玫瑰花被打落在地上,包扎的丝带因为他粗暴的动作散开了,露出了掩藏好的尖锐的枝刺。 利森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脸上,头一次有了迷茫,似乎在疑惑乔随看到花后为什么会不高兴,甚至再一次选择了离开他。 利森还保持着手捧鲜花的动作,可玫瑰早已经掉在地上了,正如乔随的身影毫不犹豫离开,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原地的利森,好像昨晚痛苦欢愉到骨子里的交缠从来都不存在。 没有东西教过利森什么是讨好与爱,在他的记忆传承里,只有不停的杀戮和掠夺。他幽暗的双眸覆上了一层冰霜和杀意。 利森不动神色地跟了过去。 另外一边,乔随扶着老太太的手,防止她因为过度悲伤晕过去,安抚着:“阿婆你别急,我现在马上和你回去,小念那边我也马上去联系,我保证她肯定会回来的。” 老太太泣不成声:“小随,你一定要让小念赶紧回来……你阿爷昨天晚上就念叨着小念的名字,结果今天早上他就,他就……” 她说不出话来了,这对一个和老伴相依为命七旬的老太来说,过于残忍,乔随知道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小念回家一趟。 乔随眼眶发红,沙哑着声音说:“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阿婆。我现在就去找小念。”他说漏了嘴,忘记掩藏了这个多年的对于老两口来说的秘密。 “你先去吧,我跟着老太太回家看一下情况,等会就去找你。”何梨从乔随手里接过要晕厥的老太太。 “谢谢。”乔随郑重地道谢,然后带着决绝奔跑着离开。 何梨默不作声地望着他的背影,和跟随在他身后一闪而过的影子。 (2) 刘肆行踪不定,但长久居住的只有一个地方,在z区最繁华的中心,乔随曾经偷偷跟去过,看能不能碰到赵小念,的确碰到过,但都只是匆匆瞥一眼。极少数情况下会在赌场的包厢看到她,但乔随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赵小念也是,所以两个人多年来几乎没有交流过,虽然她一向话就很少。 乔随是直接骑走路边的一辆摩托车过去的,也许是老天爷这次眷顾他的原因。 他刚抛下摩托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就看到了赵小念的身影,只是她的前面还有哈哈大笑着的刘肆,他正搂着一个明媚的女人,分不清beta还是omega的性别。 赵小念还和乔随想的一样美丽,z区的omega很少见,尤其像她这样有着传统的能够激起任何beta和alpha保护欲的美,所以当初刘肆在乔随不知道的地方,一眼看中了她。 只是现在的她太瘦弱了,肚子微凸起,脸色惨白,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乔随急忙冲了过去,“小念!” 他的呼喊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不约而同地朝乔随看过去。刘肆见到竟然是他后轻蔑地笑了:“我刚才还以为是听到狗叫,没想到真是条狗。” 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跟着笑了起来,“刘总,您比喻得真好。” 赵小念沉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眼神没有波澜地看着全身发抖的乔随。 乔随不敢看她的目光,但也因为刘肆的话气得全身发抖,他走过去了,但被保镖拦了下来,说:“老大,我和你商量个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肆不耐烦地打断了,“我没空听你那破事,赶紧滚回去守场子。” 第11章 乔随终于忍无可忍道:“是小、大嫂的爷爷死了!你就不能让大嫂回家一趟吗?这都多少年了……” 这话一出,赵小念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摇晃了一下,似乎难以置信听到这个消息,她呢喃着:“爷爷?” 刘肆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拉长了声音说:“原来老丈人死了啊,死了就死了,还费那些劲儿回去干什么,给你点钱带拿去就得了。” 说完,他朝后使了个眼色,另一群保镖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枪朝着乔随过去了。 乔随往后退去,就在他要绝望的时候,赵小念忽然朝刘肆跪了下去,哆嗦着唇:“我求求你,放我回去一趟吧,我就回去看一下,很快就回家了,求你……就算看在我给你生了那么多孩子的份上……” 刘肆的表情狰狞起来,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赵小念,反而看向了被保镖压制住的乔随,恶意地笑着说:“乔大情圣,她都跪下了,你还不跪么?” 乔随瞪着他,眼睛里满是充血的红丝,保镖自他背后踹了一脚,乔随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水泥地上,无尽的恨意翻涌着,可最终也只是颤抖地说:“求你……” 刘肆看了一场好戏,哈哈大笑着搂着怀里的女人走了。 “让他们两个滚,晚上就把夫人接回来。” 别墅前铺成的路没有任何杂乱也没有任何垃圾带来的肮脏,却更像真正的人间炼狱。 (3) “你现在出去把它们都杀了,包括那个跪在地上的omega,乔随不会感激你,还会永远恨你。不过你们虫族,会明白我们人类那些复杂的感情么?” 何梨站在已经完全异化露出獠牙要冲出去的怪物身后,声音冷静。 怪物定在了原地,好像从地底深处的声音自它的躯壳中传了出来:“你厌恶我的乔。” 何梨插在口袋里握着激光枪的手动了一瞬,笑了:“a区学者在百年前发现了你们的踪迹,判断你们是个拥有着高度科技的母系社会文明,并且非常狡诈和聪慧,居然是真的。” 接着,她又坦然地回答了怪物的话:“你的感觉没有错,我是非常厌恶乔随,但我厌恶的是z区所有像乔随一样的人,但乔随却是我里面接触过的,唯一一个还留有天真的beta。虽然我讨厌他,但我并不想对他做些什么。” 她看着不远处离开的beta和omega,自顾自地说:“几年前,z区换了新任联邦区长,势必要重整这片罪恶之地,而整个z区又属刘肆最大的赌场是个无恶不作的毒瘤,而且和人类千年都未曾消灭过的毒贩有勾结,z区新政府想要整顿这块地,就必须要铲除这个赌场。” “他们派出了大量卧底进入赌场想要找出证据,因为这种勾结无论在哪个区都是死罪。但刘肆那个人太狡猾,全部识破了,唯独只有我,活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当然是因为乔随啊。” “……他是赌场里面为数不多的让刘肆直接派进赌场的人,我对他花了大量时间调查,发现这个人实在是愚蠢又好骗,就从他入了手。” “二十一年前,乔随出生在z区一个母妓父赌的家庭,他十岁母亲染病过世,父亲染上毒瘾。乔随常年遭受虐待,是赵小念一家偶尔接济他,也许也是从那个时候,乔随喜欢上了这个善良的omega吧。” 怪物扭过头,倒三角形的头颅上一双巨大的复眼冰冷地盯着她。 何梨像是没感受到它死亡的威胁,也像是报复那日所受到的惊吓,接着道:“可惜我们人类有句古话,天不遂人愿,人不遂人心。” “乔随的父亲彻底被毒品控制,在乔随十八岁那年要离开z区工作,赵小念也考上星际最高omega学府那天,刘肆看上了这个无辜的omega,以断掉毒品为要挟强制乔父掳走赵小念,美名其曰一见钟情要与她共度余生。” 讲到这里,何梨像是讲到了特别好笑的笑话,忍不住讽刺笑了起来。 但很快她的脸色变得冰冷,说:“乔父用乔随的名义把赵小念骗到家里试图绑架她,巧的是那天乔随回家得早,发现了乔父和晕倒的赵小念。”她沉默了一下,又说:“他杀了乔父救了赵小念,这件事也惹怒了刘肆,他把乔随弄进了监狱,搞了个无期。但奇怪的是,乔随没过两年就出来了。” 何梨看着不远处已经无人的空地,又说:“后面我查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但我猜是赵小念和刘肆做了笔交易,赵小念嫁给刘肆,而乔随被提前释放,而且还进了赌场以只有他们十之一的工资签了十年的卖身契。” “你看,他们多情深意重多般配,如果没有刘肆,他们肯定会很幸福甚至还会有孩子。”何梨笑着后退,警惕地盯着支起庞大身躯,用胫节向她走过来的丑陋怪物,袖子里的激光枪已经扣到了最大档,又激怒它道:“而你,一只恶心的虫子,是永远不可能得到乔随的心,因为……” 话还没说完,庞大的怪物以恐怖的速度和冲击力猛地朝她袭击过去,那一刻激光枪也瞬间发射,“砰”地一声巨响!强烈刺眼的光芒炸开在了怪物身上,硝烟也猛烈地扑向四周。 何梨迅速伏地,等到背后逐渐没了动静,就在她一直提起来的心终于得到片刻放松的时候,一个冷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头颅上,那东西是根尖刺,扎进了肉里。 鲜血顺着头颅滑下,滴入何梨紧缩的瞳孔。 身后的怪物发出了诡异的冷笑:“乔的心,只能属于我。” 第14章 (1) “小念,你别担心,何梨姐已经去帮忙了,也、也不要太伤心……” 其实乔随还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因为阿爷的事还有多年来的物是人非,乔随到头来只会说这么点话。 赵小念流着泪,看了乔随很久,才说:“谢谢你,乔随。” 两人坐了z区特有且昂贵的悬浮车快速到了那个用木头和石头拼接而成的破烂房屋,外面围了很多人,几乎都是来凑热闹的,里面传来了老太太嚎啕的哭声,有一些穿着特制衣服的人正带着口罩在房屋里进出,看样子是殡葬场的。 他们见乔随和赵小念过来,全部停下手里的动作,给两人让路,赵小念也终于放肆大哭着朝屋里小跑了过去。 而乔随站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动脚。好似从他这里划出了一个分界线,他想进去,脚步却又像粘住了走不动。 反而熟悉的心慌再次触到了神经,渐渐地,他扫视了里面的所有人,才发现,有个人不见了。 乔随愣住,明明让何梨来帮忙了,为什么会没看到何梨呢?何梨是一个很守诺的人。 心脏开始不停地砰砰直跳,他推开人群进去问老太太,老太太停下哭声却说:“她去找你了啊小随……”接着继续哭泣说不出话了。 乔随预感不好,他急忙转身就跑,风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脸上,他还没跑多远,半路上忽然颈肩一痛,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2) 陷入了黑暗与混沌之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刺鼻的血腥味还有类似绝望的哭喊侵袭了乔随的知觉,还有一声又一声回荡在耳边的“mama……”。 又陷入了一个无止尽的噩梦,在即将坠落之际,乔随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水泥天花板。 下一秒,他感觉到身旁好像有东西在蠕动,带着黏湿与森冷的触感,乔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乔……” 是利森的声音,可丝丝拉拉又有些不像。接着,还有人像是被堵住了嘴巴,发出了闷哼声。 乔随平躺在床上,颤抖着用余光去瞟身旁的东西,顿时和一双有皮球那么大的复眼对上。 如果时间能停住的话,这真是一场噩梦般的恐怖片。里面密密麻麻的每一只眼睛都在专注地盯着乔随,闪着幽光,似乎对看过来的人垂涎欲滴。 见乔随醒来,它倒三角形的巨大头颅动了动,仿佛很高兴,想要把头颅凑近。 “啊!!!!!” 乔随发出了划破天际的惊恐的尖叫,他迅速从床上蹦了起来,但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人生中最为恐怖的事情——— 以他所在的床为中心,下面是一具又一具好吸干了血的shi体,就像骨架上面只披了一层很薄的人皮,五官的骨骼全部凸起。 即使已经变成了那样恐怖的样子,乔随依旧从他们的衣物上看得出来,是刘肆和那群保镖……他们死状极其惨烈痛苦,像被什么东西活活吸干了全身的血,干瘪恶心。 而在他们中间,则是被什么黑色丝线绑住的赵小念和何梨二人,赵小念已经晕了过去,何梨则嘴巴也被黑色蠕动的东西堵住了,正冷冰冰地看着乔随。 这一瞬间,乔随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喉咙好像被东西堵住了,窒息到喘不过来气,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令他崩溃和恐怖的画面。 原来那天的一切都不是噩梦,原来真的有怪物,他,他居然和一只怪物…… 第12章 强烈的恶心与呕吐感涌入喉间,乔随开始趴在床边不停地呕吐,他身后的怪物急忙爬着过去,乔随突然回头,脸色恐惧又深深地痛恨:“滚!!滚开!你个怪物……” 怪物僵住不动了,长长的触角在空气中无措地摆动了几下,过了片刻,骨骼碎裂又重新拼接的刺耳声响起,怪物变回了利森漂亮到不像人类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接近乔随。 “乔,不要怕我。” 乔随本根听不下去这个怪物说话,本根接受不了利森居然是一只庞大又恶心的怪物,曾经被他的皮囊迷惑,如今得知真相,再怎么看都觉得利森那张漂亮的面容又古怪又恐怖。 他颤抖着后退:“滚,滚开……别靠近我!” 利森面无表情,那双无机质的黑瞳却闪过几分受伤的意味,见乔随那么抗拒自己,他忽然朝床下的还活着的两人过去了。 他神色无波地踩在那些欺辱过乔随的干shi上,就好像踩在路边无关紧要的石头和垃圾上面。 乔随喘着气,看着利森走过去,他害怕利森也会把她们变成那些扭曲恐怖的shi体,强忍着恐惧奔跑过去,他的身体挡在她们面前,颤抖着道: “她们都是无辜的,她们都是好人,你,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2) 利森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盯着挡住他的乔随。 此时此刻,乔随终于绷不住哭了起来,“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那天不该给你下药……我求求你,放了她们吧,你要真的特别恨我的话,那你,那你把我吃了吧……” 何梨在他身后,听到他这番话,无奈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就不该指望乔随,他看不出来吗这只虫子已经快要嫉妒疯了,肯定会生吞活剥了他,而乔随的一番话,无疑又加重了那只虫子的疯狂。 果然,一眨眼,利森再次变成了庞大的怪物,锋利的钩子状胫节朝着晕倒在地的赵小念袭去。 乔随瞳孔一缩,心底生出了视死如归的勇气,向赵小念扑了过去,把她死死挡在身下。 那只钩子在乔酥的背后停住了,空气凝固许久,钩子才在他背后的衣服上很轻地碰了碰,紧接着,一个刺耳又充满了哀伤与嫉妒的古怪叫声从怪物的躯壳里发了出来。 这个声音刺激着人的耳膜,也似乎带有强烈的悲伤感染人的脑海。 而乔随捂住了耳朵,把怪物的悲伤、嫉妒、疯狂隔绝在外面。 (3) 忽然,一只触角猛地伸长卷住乔随的腰腹,然后向后一拉,乔随瞬间被怪物用无数的肢节禁锢在身体前方,和利森一样冰冷的温度黏住乔随的身体。 乔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就在他以为怪物会把他吃掉的时候,滑腻的黑色触角钻入他的衣服。 乔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身后的怪物仿佛感知不到怀里人的痛苦和绝望,继续带着惩戒意味地惩罚他。 羞耻和绝望终于压倒了乔随所有的自尊心,他终于大哭出声,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利森!利森!……我求你……我求你……不要在这里……我求你了……” 似乎是乔随念的名字取悦了身后的怪物,它的触角放缓了,又发出了兴奋的古怪的声音,它说:“mama,mama……叫我,叫我的名字。” “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它太兴奋了,好像是一个为了吸引母亲注意力干了坏事,结果只是被母亲叫了名字之后就会被彻底满足的孩童,这对它来说,是莫大的鼓励和幸福。 “乔,乔,乔。” 它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母亲的名字,嚼碎这个名字吞入腹中,仿佛这样,就能永远把母亲留在体内。 第15章 (1) 身后庞大的怪物不允许乔随有丝毫挣扎,让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场弓干奸一样的□□。 最令乔随痛苦和难以接受的,就是当着他曾经付出过懵懂真心的omega面前这样恶心。即使她已经晕过去了不会看到,即使她身旁还有意识的人闭上了眼睛。 但乔随所有的感知都是清醒的,身后的怪物甚至不允许他闭眼,冲破头脑的极度羞耻每分每秒刺激着乔随崩溃掉的精神。 变成怪物的利森达到了所想要的目的,它太过嫉妒了,以至于完全丧失了冷静。何梨的话本就让它怒到了极点,但它潜意识里还抱有希望。 希望这个人类说的都不是真的,乔是爱它的,不然为什么会送它代表着浓烈爱意的玫瑰花呢? 它想要一个答案,可乔随现在对这个人类所有的袒护,甚至为了她甘愿死去,彻底击碎了它作茧自缚般的幻想。 怪物强硬地掀开乔随的遮羞布,就是想让他深刻地认识到只有它才能占据他的身体,他的心,他的一切。 他所有的爱意都只能给它,一丝一毫都不能分给除它以外的任何东西。 哪怕它在乔随眼里……只是怪物。 怪物发出了哀鸣。 渐渐地,乔随的挣扎越来越小,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禁锢住他腰间的胫节上,声音也逐渐微弱:“……老子一定会……宰了你……” “宰了你……这只……怪物。” 这句话一出,埋在他体内的触角终于停止了继续深入,怪物浑身上下僵住了,似乎难以置信会听到这样的话,黑曜石般的复眼黯淡下去,过了一会儿,触角缓慢地从乔随身体里退了出来。 怪物瞬间变成了利森的模样,接住了瘫倒在怀里的乔随,汗液浸湿了乔随枯黄的头发,细碎的发丝下是一双迷离又充斥着憎恨的眼睛,两人在空气中对视的那一刻。 那双憎恨的眼睛仿佛在说,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 利森迅速移开视线,他无法承受来自乔随的厌恶与憎恨,一点也承受不住,苍白宽阔的手再次自欺欺人地盖住了怀里人的双目,乔随也彻底晕倒过去。 何梨警惕地盯着抱着乔随朝她走来的利森,他单手在空中一点,封住她嘴巴的黑色黏稠物消失了。 利森冷漠地开口:“带我去见你的首脑。” 话落,绑住何梨的东西也不见了,她恢复了自由身,但赵小念还没有。利森又说:“如果你再耍花样,我会把你们变成地上的这些东西。” 这些死状极其惨烈的人类…东西,何梨惊惧到全身一颤。 (2) 星际联邦z区特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一块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中,伫立着成千上百的武装军人,他们手持特制激光枪,戴着防爆面具。 剑拔弩张的氛围此时此刻笼罩了所有z区政府高层。 因为在这个宽阔无比的场地中心,有一艘与之场地相当大小的闪着黑色金属光泽的跃迁式飞船,而以整个星际联邦的科技水平来说,只有极少数星际区可以做到。 像他们这种绝大部分普通人好像还活在星际时代前蓝星的z区,更不可能制造得出来了。 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来自人类还未曾全面了解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外星文明——虫族。 接着,在众人屏息凝神之下,那艘飞船正中央缓慢打开了一条缝隙,冰冷白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喷薄而出,舱门也完全打开了,里面幽黑一片。 站在一行人身后的何梨睁大了双眼,因为原本幽黑的舱门内,忽然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绿灯,不,那应该是虫子的眼睛。 “这真是…文明奇迹……”有人小声赞叹。 它们庞大的身躯一只接一只地爬了出来,持枪的军队迅速戒备,如蓄势待发的弓箭。但它们都无视了这群严阵以待的人类,朝着站在他们最前方的抱着乔随的利森爬去。 何梨这次看清楚了,那些虫子几乎和利森虫化后的异形一模一样,只是和他比起来要小得多,甚至颜色也不是深黑,而是有些浅灰色。 她推测,利森这只虫子一定在虫族之中有着重要的地位。何梨皱着眉继续观察。 果不其然,那些灰色虫子们把利森围住,头顶上冷硬的触角温顺地垂了下去,带着臣服的意味,然后它们又发出了怪异的震动耳膜的音波,像是在和利森交流。 利森一言不发,只是垂眸看着怀里闭着眼的乔随。 没过多久,从飞船上下来了一个有着人形的虫族,外表呈现人类原始性别中的男性,只是他不像利森那样有着近乎进化到人类完美的美丽皮囊,反而保留着虫族的一些特征,比如半边脸是黑硬的,看上去有些恐怖。 他先是走到利森面前,弯下了腰,说了一段何梨听不懂的话。 利森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抱着乔随朝飞船走去,经过他时,也跟那个虫族说了什么,但声音冷得好像刺骨的寒冰。 包围着的虫子们给利森让开了道路,整齐划一的动作就像是虫族的军队,一双又一双复眼带着畏惧目送利森进入飞船。 而那只有着男性化外表的虫族走到何梨他们面前,人性化地一板一眼说:“友好的人类,你们好,我是zerg文明的使者k,也是你们人类所说的虫族,我们很抱歉让你们受到了惊吓,其实百年来你们人类的高层一直与我们有交流和联系,我们非常向往你们的文明,为此学习你们的文化与语言,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很遗憾没有在你们的星球公开露面过。” 第13章 话说到这里,他发出了几声古怪的叫声,那些没有化成人形的虫族运着几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箱子摆放到何梨他们面前,k又说话:“这是我们的补偿能源晶石,相信能对你们有很大的帮助。” “那么再见,人类文明,期待我们下次交流。” (3) 虫子们和k全部退回了飞船,然后与来时一样的响彻天际的轰鸣声响起,引擎发动的气流甚至让何梨一群人后退了多步。 等他们放下挡住刀割的气流时,飞船已经不见踪影了,而一直在运行着的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也停止了工作。 有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性alpha感慨:“这些画面将载入史册,何梨,a区联邦那边肯定会问你很多相关问题。” 何梨点头,“我知道。” “那名虫族怀里的beta是怎么回事?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很刺鼻的与那名虫族一样的气味。如果非要我比喻的话,就和我们这些alpha一样的信息素吧。” 何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不成让她说那个该死的虫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当着尸体和活人的面,强上了那个beta,现在还直接把人掳走。 也许她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乔随了。乔随到了虫族的地盘后,又会受到怎样非人的折磨? 何梨不忍心再想下去,没有回答。中年alpha也就没问了,与此同时,他们把拍摄下来的资料迅速上传到了a区星际最高科学院。 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噢!天哪,它们上一次秘密来访还是十年前吧。” “这次是因为什么?我看影像显示,那个俊美到不可思议的虫族,似乎是它们为数不多的王雄虫之一,我十年前曾见过。” 有人翻开了资料,说:“那么长时间过去,我估计他是最后的王雄虫了,因为虫母的□□权问题,王雄虫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天性支配它们互相厮杀,直到最后的获胜者夺得与虫母的□□权,最后再次繁衍出王雄虫,以此往复。” “它们星球上万年前也进化出了与人类相似的生物,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终进化成了虫族,但它们有高度的科技文明,模仿能力极强,甚至有些虫族可以随意变化自身姿态,比如那个叫leviathan的王雄虫还有k。” “最让人赞叹的是,它们那迷人又神秘的母系社会文明,虽然至今还没有太多信息资料,但是可以参考我们蓝星时代的白蚁王国,白蚁的一生都在围绕蚁后运转,所有的虫族想必都在为虫母效劳……” 有人打断了他的话,“等等,z区的人说,它们带走了一个beta!” 那人惊愕不已,“……这又是因为什么?” 接着就蹦出来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猜测,有人说要拿去解剖,但很快就被政治原因反驳了。也有人说是带去参观学习等等稀奇古怪的原因。 甚至还有人猜测,那只叫leviathan的王雄虫违背天性爱上了那个人类beta,所以想要带他回虫族让他永远留下。 只是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很快淹没在了众说纷纭中,而这群有着人类最高智商的科学家,在今后的日子里,对一个虫族带走一个人类的事情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第16章 (1) 飞船上,k对利森说:“背叛您的工虫长venus已经被解决了,它竟然妄想取代您在圣日那天和母亲□□,实在不可饶恕,也不自量力,毕竟它只是一只工虫。” 利森面色冷淡,没有回应,黑曜石般的双目盯着封闭在透明营养仓中沉睡的乔随。 一只工虫给乔随检查过,说如果这名人类要跟着它们跃迁,必须沉睡在这种营养仓里,否则时空扭曲的力量,会让这名人类四分五裂。 k见利森心不在焉,视线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营养仓,问: “leviathan殿下,您似乎很在意这名人类,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利森动也不动的眼珠子这才有了点反应,但仍旧沉默不语。就在k以为他也不会回应的时候,冷淡的声线说:“这个人类,是我的圣日。” k机器人一样没有波动的脸露出了类似于震惊的表情,“您这样,是背叛所有的子民,您只能和母亲□□繁衍,这是您的宿命。” “如果这名人类会阻碍这次圣日,我作为兵虫的首长,有权代替母亲和子民的未来解决他……” k的话没说完,就被苍白冷硬的手扼制住脖颈,一整个身体从地上提了起来,但他不敢挣扎,感受到危险的杀意逼近。 那双无机质的黑瞳盯着他,说:“你现在不是了。” 接着他一把将k甩在地上,发出了钢铁碰撞般的巨响,利森睥睨动弹不了的k,给周围的灰色工虫下了命令:“把他关起来,嘴也封住。” 利森又环顾一周,冷冷地道:“你们要是敢泄露出去,下场就是他。” 周围灰色的兵虫都臣服地低下头颅,恐惧地向后退,触角服帖地缩了回去。 (2) 沉睡在营养仓的乔随,陷入了一个很长的梦境,梦里面他回到了过去,大概只有八九岁。 他跟在那片区唯一的omega赵小念身后,和那些骚扰她的beta打架、吐唾沫,每次灰头土脸回家,然后被已经模糊不清的乔父再打骂一顿。 日复一日的生活,乔随奔跑着,拼命想要逃离那个只有绝望的地方,却不小心绊到了石头。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快要跌倒的时候,一个冷硬的怀抱接住了他,乔随抬头看过去,但这人的脸和乔父一样模糊不清。 乔随却清晰地听见这个人说:“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包容你的一切。” 即使我只是个烂透了的beta吗?乔随很想问出声,可那张模糊不清的脸越来越清晰,直到一个丑陋又庞大的倒三角黑色头颅露出来了。 它对乔随说:“无论你是什么样,都是我唯一的mama。” “前提是,你绝不能抛弃我……” 怪异的黑色头颅凑近,复眼静谧地盯着全身发抖的乔随,闪烁着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乔随不停地后退,下身被撕裂的疼痛席卷而来,哭喊着: “滚…滚开!滚开啊,怪物!” “怪物!” 乔随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脑子里满是混沌,入目的不再是熟悉的水泥天花板,而是一个透明又沾了水雾的玻璃,周围都是很柔软又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墙壁。 他全身被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乔随生起了疑惑,一时间回不过神,这是哪儿?他不是被那只恶心的怪物……乔随甚至都不愿意去想,一想起来他就想吐。 他恨不得拿起刀宰了那只怪物,大卸八块才能解了他心头的恨意与怨气。 只是现在又是个啥情况? 乔随伸出一只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头顶上的玻璃,指尖碰上去的那一刻,玻璃居然瞬间变得更加透明,然后消散于无。 乔随懵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见过最神奇的就是刘肆那个傻逼说的啥光脑,全息影像,很屌的样子。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一张漂亮的脸就从头顶上方探出,一上一下两人的视线跨越时空再次交汇。 一看到这张恨得牙根痒痒的脸,乔随的怒火瞬间蹿到头顶,什么怪物什么恐怖全部抛到了脑后。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蹦起来扑了上去,嘴里问候着利森祖宗十八代。 “我艹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子救了你你他妈居然敢对老子那个样?!你有种啊!我打不死你个傻逼!” 乔随全然忘记了那个时候哭喊着说下药是他的错是他不对等等,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弄死这狗玩意。 去他奶奶的怪物,先打死再说! 也许是利森没有变成怪物的原因,乔随现在压根不怕他,而且身上浑身是劲儿,没有一点疼痛。 他跳起来的时候,利森迅速扶住他的腰腹,怕他绊住营养仓的边缘跌倒,然后顺着乔随的力度熟练地躺在地上,任由乔随骑在他身上,拳头又重又恨地砸在脸上。 从始至终,利森都静默地盯着乔随那张因为恨意扭曲的脸,卷翘的睫毛失落地垂着。 依旧是揍了半天,利森身上怎么都弄不出伤痕,乔随终于把手掐在了利森的脖子上。 然后乔随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他拼命掐着利森的脖子,嘴里一直骂着,他是真的想活生生掐死这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利森没有丝毫挣扎,只是眼睛黯淡下去。 (3) 直到一只工虫爬了进来,那只铜铃大的复眼和乔随恶狠狠的眼神对上。 然后就是乔随的尖叫声:“啊啊啊啊!怪物啊啊!” 他立马从利森身上蹦了起来,门口的灰色虫子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利森起身再次迅速揽住乔随,防止他摔倒,乔随真的对这种丑陋的爬行怪物充满了心理阴影。 以至于利森禁锢住他,乔随都忘记了反抗,他害怕到发抖,刚才盛气凌人的气焰全没了,甚至一直往身后的利森怀里钻。 第14章 利森的眼神略微幽暗,他先是低声安慰怀里的人,轻抚着乔随的背脊,“别怕,它不会伤害你。” 灰色虫子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接着它收到了不远处王虫的信号,愣了一下,然后按照他的指令继续往乔随面前爬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滚!!滚啊!!” 乔随要被这只在地上爬行、体型庞大又长满了尖刺以及竖起长长触角的怪物吓疯了,尤其是它一点一点爬过来的模样,真的是给了乔随恐怖的强烈的视觉冲击。 利森急忙抱住乔随,把他的头摁进怀里,不让他去看那只虫子,呼吸着独属于乔随身上的味道,语气生硬的柔和:“乔,不要怕,我不会让它碰到你。” 乔随死死抱紧利森,之前有多想掐死他,现在就有多想变成章鱼缠住利森寻求保护,甚至还想把利森丢出去喂这只丑陋的怪物。 忘记了此时此刻抱住他的人,也是只恐怖的怪物,可乔随现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吓得只会发抖。 利森抬起眼皮冷淡地瞥过去,虫子接收到信号后,窸窸窣窣退出了房间。 “你看,它现在走了。” 第17章 (1) 听到利森的话,乔随的颤抖渐渐止住,黄色头发从他怀里钻出来,小心往身后瞟了一眼,见怪物真的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操,谁让你抱我的!” 乔随立刻就换了副嘴脸,毫不犹豫推开他,结果就看着利森的脖子上浮现出青紫一大片掐痕,白皙的皮肤下似乎血管全部爆裂,看着严重到利森会因此死掉的地步。 过程只发生在几秒内,而且是乔随亲眼全部看完整的。 利森像是感觉不到痛,甚至问他:“这样会高兴点吗?” 效果立竿见影,看到利森这么“惨”,还是自己制造出来的,乔随心底憋着的那股恶气舒坦了,脸上的憎恨都少了许多。但让利森死的想法乔随肯定一时半会是忘不掉的。 “滚开。” 乔随想起来了,利森和刚才那只丑陋的怪物是一样的,甚至更大更丑,顿时面露嫌恶,瞪着他往后退,“小念何梨姐她们呢?你把她们怎么样了?我告诉你,她们要是真出事了老子绝对会宰了你……” 随着脚步后退,四周可见的空间也放大了,刚才乔随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这时候才发现,周围的地方不对劲。 他好像在一个有家里几十个那么大的地方,墙壁全部都是深黑色,压抑感极强,家具看不出来是些什么东西,很奇形怪状,他旁边就是从里面蹦出来的东西,很像个长方形的大箱子,也是这鬼地方为数不多的白色。 整个房间的基调只有黑白灰三种,就像利森变成怪物后的冷硬,让乔随觉得很不舒服。 乔随瞪着利森,“这是哪里,小念她……” 他话还没说完,利森瞬间移到他面前扣住乔随的后脑勺,肌肉凸起的手臂强硬揽住他的腰肢和双手,不容闪躲地吻咬了上去。 “唔……唔!”乔随瞪大了眼睛,拼命在利森身前挣扎着,但在绝对的力量悬殊前,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身体和利森的身体已经紧贴到没有任何间隙,甚至还有越抱越紧的趋势。 乔随怒了,双目都要喷出火来,牙齿带着狠劲儿朝嘴里细长湿滑的侵入者重重咬去,这一次,终于有了刺激性很强的甜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要钻入乔随喉咙的舌头果然愣了一秒,但很快利森就加重了这个带着凶残惩罚的吻,乔随就使劲咬他。两人不像是在接吻反而像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最终还是利森获胜了,乔随被吻到腿都有些发软,嘴里面全是挥之不去的甜腥味,很像血的味道。 乔随嫌弃地“呸”了几口,但那些甜腥的液体已经咽下去了,没过多久,他就有了那天利森掉完眼泪后的热与渴。 乔随也感觉到了不对:“你…你……他妈……” 那种好像千万只虫子啃食的痒,还有像放在火炉上烤的热都让乔随的意识变得混沌。 利森的眼神渐暗,上前抱起了乔随,用那张刻意没留伤痕的美丽的脸,还有磁性的低声诱哄着说:“mama,叫我的名字。” 乔随喘着气,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他双目失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叫利森。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利……利……” “……利……森……” 呻吟刚落,利森的瞳孔兴奋到完全竖了起来,考虑到乔随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受不了太久他虫化后的形态。 利森用人形抱着乔随往一个巨大的黑色空心半圆球走去,里面铺满了柔软的不知名的材料,上面覆盖了无数的玫瑰花瓣。 利森把乔随温和地放在里面,然后紧紧地拥抱他。 …… (2) 偃旗息鼓已经是深夜,乔随什么骂人和张牙舞爪的力气都没了,因为疲惫在圆球里面彻底昏死过去。 利森的竖瞳恢复圆状,下了这张对它们虫族来说是床的东西,一层很薄的黑色金属覆盖了他的身体。 房门再次爬进了之前听命故意吓乔随的那只灰色工虫,它恭敬地把触角垂下,说:“leviathan殿下,按照您的吩咐,这名人类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他的身体素质评价为中等,可以承受住雄虫的信息素注射。” “更强的信息素注射呢?” 灰色工虫小心问:“请问您指的是……” 利森冷淡地吐出两个字:“虫母。” 灰色工中庞大的身躯僵住了,它的复眼分明是没有感情的,此刻却露出人性化的惊恐,声音都有了几分虚弱:“这……恕我无法回答。” 它面前忽然出现一把闪着冷光的钩子,距离它的复眼极近,顷刻间就能要了它的性命。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发抖,触角垂到了地上,“理、理论上,是可、可以。” 利森收回钩子,居高临下盯着它,“每天给我送大量营养剂过来,让那些能够人形化的工虫看着他喝下,知道么?” 灰色工虫颤抖着摇动着触角,意思是牢牢记住了。 利森接着说:“绝对不能吓到他,我在的时候就派虫化的工虫。”沉默了一下,继续说:“安全的能源晶石也送来,包括那个来自人类星际的光脑。” 灰色工虫拼命点触角,生怕这个恐怖的王雄虫看不到。 利森又问:“适宜人类星际植物的土壤造出来了么?” 灰色工虫小声回答:“目前没有,还需要一段时间。” “尽快,不要让那些玫瑰花枯死。”吩咐完这些,利森往门口方向走去。 那只灰色工虫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询问道:“殿下,您脖子上的伤看起来很严重,需要治疗吗?” 回应的话很果断:“不用。” (3) “何梨警官,你确定你交代的都属实吗?”询问人员审视地看着前方正襟危坐的何梨。 何梨冷静说:“我以我所有的荣耀担保,属实。” 玻璃后面,有研究人员暴躁说:“这不可能,开什么玩笑,那只王雄虫上了那个beta?那个beta又不是虫母,它上了他?不可能,她肯定在说谎。” 另一个研究员轻描淡写说道:“可z区的alpha高层也说,在那个beta身上闻到了和王雄虫一样的气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接过他的话:“虫族里有工虫、兵虫、雄虫,还有很特殊的两只,那就是王雄虫和虫母。” 他不紧不慢说:“如果按我们人类的视角来看的话,工、兵虫没有任何信息素,连beta都不是,雄虫就是beta,有信息素会刺激虫母日常□□,诞生工、兵、雄虫。” “而王雄虫还有虫母,相当于它们唯一的alpha和唯一的omega,也只有这两只能生出来下一代的王雄虫们和虫母。” 他耸了耸肩,说:“你那么在意王雄虫上了那beta有什么意思?那个beta又不是虫母,上了他也最多沾染上王雄虫的信息素……” 说到这里,他的话戛然而止,同时,一个不可思议又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了所有人心底: 如果那个beta有可能成为虫母呢? 第18章 (1) 乔随是被一个强烈的注视感给惊醒的,头顶和四周都是黑色的像堡垒一样的东西,从尾部一直麻到脑子的快感和疼痛,让他清晰地记得。 自己在这个鬼地方晕了多少次。 有个声音在旁边说:“阁下,您该进食了。” 眼睛瞬间瞪大,乔随在玫瑰花海里挣扎着起来,就看见一个身高起码有两米的人手里正端着托盘,上面是一个玻璃瓶,配有勺子,里面装着白色浓稠液体。 他身后还跟着一些穿着很奇怪的人,都穿得很奇怪,但具体哪里古怪乔随说不出来,他警惕地看着这些向他走来的人:“你们是谁?利森那个傻逼去哪儿了?” 两米高的人脸色淡漠:“回阁下的话,我们都隶属于工虫团,现在专门为您的饮食生活服务,至于leviathan殿下,我们无权知道他的踪迹。” 第15章 “……你脑子有问题吧。”乔随本根听不懂这神经病在说什么,他从那个半圆球一样的东西下来,发现地上都铺满了柔软的地毯类的东西,身上的衣服也很软很轻,甚至都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还有周围奇形怪状的家具,很高一眼看不头的黑色尖状屋顶,加上这些古怪的人,他仿佛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或者说一夜之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让他感到恐惧的世界。 心脏的跳动达到了乔随不能承受的地步,一个难以想象的答案其实已经出现了,但乔随不愿意相信,他抓着圆球的边缘,手有些发抖,问:“……你们这群神经病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哪儿?” 乔随站了起来,接着,前方传来一阵动静,一个接着一个古怪的人整齐划一地进来了,他们都手拿着金属箱子,摆放在四周,然后都统一打开展现给乔随看。 里面全部都是像珠宝、翡翠、黄金一样的东西,在暗色的金属箱子里发着璀璨夺目的光泽,很漂亮也很诱人,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难以拒绝的财宝。 仿佛有人在用这些东西讨好乔随。 还有一个白色手环呈现在了乔随面前,他之前见过,就是上面区普遍用的通讯类工具光脑。 但乔随此时完全陷入被陌生东西塞满的恐慌,一眼都没分给那些东西,他不停地后退,竖起了全身的尖刺:“滚开……你们都给我滚!” 两米高的人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他们耳朵上有个黑色金属耳塞,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轻,是利森的。 “我现在就过去,你们不准再靠近他了。” (2) 乔随慢慢退缩到了黑色墙角,身后都是坚实的墙壁,给了他一丁点安全感,全身发着抖,抗拒着不远处古怪的人接近。 没过多久,利森踩着黑色的金属靴有力地踏入这个房子,那些人低着头给他让出了一条通往乔随的路。 利森拿过托盘上的玻璃瓶,朝乔随靠近,墙角的乔随看到利森,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嚣张抗拒,此时此刻对他来说利森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因为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见到的唯一熟悉的人。 乔随急忙跑过去,抓着利森的手,大声质问他:“这是什么鬼地方?你说啊!你他妈快说!” 利森稳住手,玻璃杯里的营养液没有一点倾倒,他那双黑沉眼睛里映出的,全部是现在眼眶发红,带着乞求看他的乔随。 可接下来利森的话,残忍地把这根“救命稻草”碾碎了,“这里是虫族,我的故乡。” 乔随浑身上下都僵住了,他当然听说过虫族,但那都是离他太遥远太遥远的事情……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却能清晰地听见利森说:“拿镇定针过来。” 利森的声音又柔和下去,像是蛊惑说:“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能满足你,留下来永远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他小心用手缓慢揽过有些精神恍惚的乔随,苍白的手想要把乔随抱起来,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的时候。 乔随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用了很大力气打开了那只手,然后狠狠扇了利森一巴掌,“啪”地一声,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很响亮。 利森顺着他的力度偏过头去,也熟练地让被扇过的地方显现出一个巴掌印。 后面的人形工虫们眼睛都要掉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乔随怒目圆睁,发着抖指着利森骂:“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啊?我和你已经屁关系都没了!你、你他妈赶紧放我回去,快啊!!” 骂到最后,乔随基本上是吼的,他太恐惧了,他以为利森就是个普通的外星怪物,以为昨天那只怪物也只是个巧合……却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来到怪物的世界。甚至这个怪物还有个他知道的名字,虫族。 但怪物就是怪物,不论乔随知不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接受。 (3) 镇定针已经在利森手里了,他把玻璃瓶给工虫,然后走到乔随面前强硬地抱住他,不顾乔随的怒吼和激烈的挣扎,毫不犹豫把针扎入了乔随的后脖颈。 仅仅是几秒的时间,乔随就晕倒在了利森怀里。 “放下,都出去。” 工虫们安静有序地离开了,利森抱着乔随坐下,让他的头靠在臂弯里,抚摸着乔随枯黄的头发和削瘦的脸颊,眼睛里露出迷茫。 他以为乔随会喜欢那些东西的,因为人类都喜欢那些。 可乔随看都没看一眼,还想要离开他,甚至又说出那些让他心脏刺痛的话。 他生来就是为了和在圣日那天清醒的虫母□□,一直持续到诞下新的王雄虫们和新的虫母,之后在漫长的岁月里两只虫依偎着死去。 是真正的同生共死。 所以他从厚重的茧里面爬出来那一刻,就注定要与其他破茧的王雄虫厮杀,血腥又绝对公平,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争夺□□权。 利森是浸透了其他王雄虫甜腥的血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高塔之下,万虫臣服,庆祝着它们新的王虫诞生了,只待日后与它们的母亲迎接下一任新王降临。 利森回来后去见了虫母,也在高塔之上——整个虫族最高的那座塔,只被允许雄虫和王雄虫进入。 一个空间宽阔又充满了雄虫信息素的黑色温室里,柔软的细沙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只肚子鼓胀蠕动的白色虫子,它没有触角,复眼也不大,还是看不见的。给人一种温顺的、永恒的、囚徒的错觉。 它的身下黏腻湿滑,一颗又一颗卵不停地从它体内诞生,诞生着虫族的未来和希望。 这些虫卵会被送到其他温室里由工虫精细呵护,但因为是雄虫的种子,这些卵慢慢地会变成倒挂在屋顶和墙壁上的虫茧,破壳而出的也都是些普通的工、兵、雄虫。 利森看着虫母蠕动的身体,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其他雄虫畏惧他身上的信息素,都从虫母身上离开了。 然而没等它们跑开,利森就毫不犹豫割断了它们的头颅,只留下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雄虫。 利森走到它面前,说:“继续让虫母产卵,直到圣日那天,明白么?” 雄虫的复眼恐惧到了极点,触角颤抖地垂下。 利森擦拭掉身上的血迹,离开了。 他不允许未来只属于他的mama和其他雄虫有孩子。一只也不行,他以后还会再来的。 利森抱着乔随的眼神彻底幽暗下去,他掐住乔随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然后把那些营养剂全部灌进了乔随嘴里,没过多久,乔随枯黄的头发竟然隐约变得柔软,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利森温柔地给乔随顺着头发,冰凉又疯狂的吻落在了怀中人的眉眼间。 他一定要与乔随同生共死。 乔随别无选择。 第19章 (1) 人形工虫们从黑色房间里退出来,互相对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无奈和恐惧,但他们什么话都不敢说。 里面又传出来了噼里啪啦的碎裂声,这种声响每一天都要上演很多次,他们也都是被那天送过来的宝石等等东西砸走的。 那个他们拿来研究的唯一的光脑,也被那名王虫从未透露过姓名的人类踩了稀巴烂,还有那些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玫瑰花,也都被那名人类通通扔掉了。 而房间里,乔随的巴掌扇在利森脸上,瞬间痛到留下泪水,利森急忙捉住他的手吻他的手掌心。 乔随现在不敢用力,抽不回去手,感受着掌心黏腻的舔舐感,声音颤抖着问:“你…你他…到底在给我吃什么……” 但利森像是听不见,一如既往一声不吭,继续吻他手掌心的红印。 这么多天来,无论乔随怎么发脾气,摔碎了多少东西,或者对利森拳打脚踢,甚至利森递给他一把刀,乔随毫不犹豫捅进他的心脏。 但利森也只是面无表情把刀拔出来,不管伤口流出来的黑色的血有多少,端着那杯营养剂对乔随说:“再喝一点好不好?” 那杯营养剂里不知道加了什么鬼东西,乔随每次喝下去确实能精神很多,但紧接着就是全身发热,然后利森就会过来拥抱他。 日复一日如此循环。 乔随也不是傻子,知道那种东西里面加了料,但他只要抗拒就会莫名其妙晕过去,醒来之后就发现利森在他身体里。 后面他还惊恐地发现,身上小麦的肤色也变得白皙嫩滑,偶然间乔随从房间里反光的地方看见,头上的发丝也不再枯黄了,而是一种很健康的闪着光泽的黑色。 乔随惊悚地摸自己的脸颊,也不像从前那样摸到削瘦到凌厉的棱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软乎的肉,很嫩很滑也很…敏感。 他匮乏的词汇形容不出这些变化,就像变成了他曾经渣过,当作炮友、无情甩过的那些白□□eta一样。 或者说,变成了omega。 乔随吓到摸自己的后脖颈,松了口气,还好那里一片平坦,没有平白无故长出什么鬼腺体。 第16章 但他又崩溃地发现,随手一捏自己的手臂,本根没用力气,都嫩到了会留下红痕的地步。 “滚开!别靠近我!滚!” 乔随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个鬼样子,使劲想揍无动于衷的利森,可手上的茧子也全都不见了。 所以乔随现在哪怕只是扇一下利森,都会很痛,接着被利森抱起来亲吻掌心,最后就是被强迫哄着喝那些加了料的白色营养剂。 乔随哭到眼睛红肿,把那些翡翠珠宝砸在利森头上,然后乞求他:“我求你了,我不走了,你别让我吃这种东西行吗……” 利森眼睛微亮,抱住他,感受到胸口间的湿润,低声细语解释说:“这些只是营养剂,对你有好处。” 乔随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在心底恨死他了,恨不得他立刻、马上去死! 但这么多天来,乔随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了利森喜欢他,多么好笑又恶心,一只虫子居然喜欢自己?乔随不屑一顾又恶心地要死,潜意识毫不犹豫掐灭了曾经闪过的悸动。 是那种两人都不曾知晓过的悸动。 他们相拥很久,最后,利森听见乔随轻声说话,用一种他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语气说:“利森,我想去外面看一下,我想知道你住的地方长什么样子。” 利森抱着乔随,沉默了片刻,答应了他:“好,我带你去。” 乔随不知道来了这个鬼地方多久,那是他第一次被利森带离这个房间。 他刚一出门,就像站在上千米的高楼顶端,四周到处都是三角形的黑色高耸尖塔,密集的建筑群下又是数不尽的灰色爬行虫子,围绕着这个囚笼运行,严密防守,就连天空都笼罩着一层黑灰的雾气。 乔随震撼之下是彻底的绝望,他终于知道,他逃不掉的。 (2) 那只剩下的雄虫缩在角落里,复眼盯着利森靠近虫母,他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金属箱,脸上没有表情。 身体臃肿的白色虫母似乎没有感觉到危险,它闻到了王雄虫散发的安抚的信息素,陷入了更混沌的迷惘。 利森拿出了手臂粗的注射器,扎进了虫母的身躯,但扎进去的那一刻,虫母发出了哀鸣声,散发出了浓烈的警告与驱逐意味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和声音能够影响到它的孩子。 雄虫瞬间冲破了对利森的畏惧,因为母亲在需要它!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向利森扑了过去。 利森苍白的手在颤抖,天性中对虫母的臣服与顺从不许他对虫母做出任何伤害的事,可要和乔随永远在一起疯狂的理智在挑战这种天性。 本能的天性与疯狂的理智之间的博弈让利森的精神痛苦不堪,甚至要维持不了人形,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部流出了黑色的血,浑身发着抖,但即使如此,他拿着提取虫母最精华液体的注射器依旧很稳。 疯狂的理智胜了,虫母散发着白色光泽的身躯有些黯淡下去,它没有再动弹。 但紧接着利森面临的是旁边雄虫暴虐的攻击,利森收回注射器迅速后退,但晚了一步,雄虫尖锐的獠牙咬住了他的身体,顷刻间伤口深可见骨。 利森皱了下眉,一脚把它踹开了,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雄虫嘴里叼了块肉,复眼警惕地盯着他。 利森冷冷看了它一眼,把装满的注射器放进金属箱,捂住内脏要流出来了伤口,踩着一地的血离开了。 (3) 乔随把能看到的东西全砸在了那些工虫身上,骂道:“滚开。” 那些工虫退后了些,谨慎地端好托盘,这次他们带来的东西不仅是一瓶惯常喝的白色液体,还有一个很小的注射器。 “让利森那个狗东西过来。” “leviathan殿下现在有事,要等会才能过来陪阁下。” “谁他妈让他陪了?他滚得越远好……”乔随不耐烦地反驳,他才不会承认他确实害怕这些人形怪物,还有喝那些鬼东西。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无意识里逐渐对利森产生了一种依赖和分离焦虑,但乔随不知道。 很快的,利森没有让乔随等太久就过来了,他全身散发着浓烈的甜腥味,径直走过去抱起乔随。 乔随象征性地捶了他几下,就放弃挣扎了,毕竟这么多天的日子,他知道再怎么拳打脚踢对这根木头都没用,还会打得自己手疼。 他哼了一声,躺在利森怀里说:“你不是说要满足我的一切要求?我想抽烟喝酒泡……”后面那个字他不敢说了,因为利森阴冷的眼神扫射过来。 乔随瞪了他一眼,说:“快给我。” 利森目光转为平静,回答他:“那些东西对你的身体有害,但今天把营养剂喝完再做个检查,我就给你一些好吗?” 乔随皱眉骂他:“骗子。” 利森不吭声了,工虫看他的眼色把营养剂递了过去,然后利森一口一口喂乔随喝下,乔随很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嘴,但说实话,这种黏不拉几的液体味道是很好的,很甜。 他喝完之后对利森说:“老子的烟还有酒呢?” 利森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他,接着乔随后脖颈一刺痛,晕了过去。 冰冷的手术台上,乔随闭着眼就像睡着了躺在上面,人形工虫说:“他现在身体状况很好,生zhi腔也完整拓开了,但受孕还是较为困难,需要催熟么殿下?” 利森点了下头,命令:“植入腺体后,把那些东西注射进去。” 人形工虫的目光看向那个金属箱子,很久他才问:“您确定吗?leviathan殿下,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利森淡漠地道:“确定。” (4) 乔随醒过来已经是很多天之后了,他感觉到后脖颈的疼痛,浑身酸软无力,小腹处也有些鼓胀,但紧跟着的,是无尽的渴与热。 利森会很准时出现在他睁眼的那一刻,让乔随失神的目光里只有他,对他产生依赖甚至依恋,然后拉着乔随共入欲望的深渊。 那种昏天暗地的日子乔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乔随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名为利森的容器,意识疯狂地呐喊想要醒过来,但都被利森一声又一声的“mama”击溃。 直到乔随某一日迷糊间,听到有东西在门外说了什么,利森才终于从他身上离开了。 乔随不知道,那只虫子说的是:“殿下,圣日要来了。” 第20章 (1) 高耸入云的塔尖之下,聚集了数不清的庞大虫子,它们兴奋地舞动着几米长的黑色触角,空气中都散发着神圣而炙热的氛围—— 它们在耐心等待,新王与虫母的降生。 然而没有虫子知晓,偌大的温室内,它们伟大的母亲已经失去了以往象牙白的光泽,蠕动着发灰的身躯蜷缩在墙角,雄虫在它身旁死死守着。 那只复眼憎恨地盯着不远处交缠着的一虫一人。 “mama……听话,打开它。” 丑陋又巨大虫子,自它声带深处,发出了诱惑力的声音,它身上散发着冲天的安抚性以及诱导身下的人发情的信息素。 乔随双眼瞪大,映出了怪物倒三角长满尖刺的头颅,眼泪不停滑落,张着含住黑色触角的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还有各种血肉撕碎的声响。 他的意识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清醒过,他知道自己躺在一片细沙之中,身上压着他的是恶心丑陋的怪物。 害怕恐惧等等各种各样随时冲破胸膛的情绪到了极点,乔随脑子里挣扎着的、紧绷的弦彻底崩塌了,身体里有粗糙而钩刺的东西刺入,紧接着是一场无穷无尽的折磨。 乔随努力睁大了失去神采的瞳孔,可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好痛苦…… 好……痛…… 意识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那一刻,乔随仿佛置身于一个不见天日的洞穴里,看见了无数颗被白色细丝束缚的的虫茧密密麻麻堆积在周围,它们每一颗都像一个成年人类那么大,仿佛里面就活生生包裹着人。 乔随惊惧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他不停地后退,那些虫茧却像是有了生命力,咔嚓咔嚓一颗接着一颗碎裂了,那些“人”破壳而出了。 但乔随绝望地发现,那些本根就不是人!!它们是怪物,一只又一只透明到能看到挤压内脏的怪物朝他爬了过来,它们懵懂地张着复眼,口器上下动着,像硬铁碰撞般发出了声音。 “ma……ma…” “mama……” “mama……mama” “ai ni mama……” 滚!!!滚开!!!! 乔随蹲下去抓住头发崩溃尖叫,像疯了一样,可他的喉咙被堵住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发不出。 他只能绝望地哭喊。 怪物,滚开滚开滚开…… (2) 利森愣住了,它发现身下大汗淋漓的乔随,生命力在逐渐流逝,尖锐的触角停止了前进,然后迅速掰断撕扯、挖下来身上的血肉,喂给了嘴唇不停哆嗦的乔随。 第17章 记忆传承告诉它,如果虫母受不住的话,就需要供奉自身的血肉以维持住这场□□,即使把全部的身体撕成碎片给虫母吃掉也不能停下来,直到卵的排出。 乔随的精神状况却非常不对劲,本应该清醒地承受住这场受孕,此时他却浑身剧烈地颤抖,像是陷入了最令他恐惧的噩梦,瞳孔甚至有了扩散的趋势,利森庞大的身躯立刻停滞。 人形工虫曾对他说过: “leviathan殿下,这件事您注定会失败,我之所以做这场手术,是想让您认清楚这个失败。” “您会为自己的疯狂付出代价。” 利森清楚地知道,但它不相信,作为虫子的利森只想永远和人类乔随在一起,永远永远,因为它太贪婪也太恐惧失去乔随。 利森想:如果会失败……那死在一起也很好。 所以庞大丑陋的虫子继续了这场持续太久太久的□□,一边挖去自己的血肉给他补充体力,一边时刻注意着乔随的身体状况。 利森像感觉不到痛,一点一点毫不犹豫把自己挖得浑身都是洞,甚至怕带有尖刺的肉扎到乔随,它先把作为防御与武器的尖刺全部连根拔起,血肉嚼碎后哺到乔随嘴里。 吃下去, 吃下去吧。 和我永远在一起。 时间煎熬地流逝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人一虫身下已经聚集成了一块压抑的黑色血滩,却还是没有任何停止下来的动静。 一旁的雄虫见证了这场血腥恶心又混杂着浓烈信息素的□□,复眼里从最开始的憎恶到只剩下恐惧。它恐惧着……这只离经叛道的王雄虫真的是个疯子。 它不动声色悄悄地爬了出去,那边起伏着的利森用余光冷漠地瞥到它,犹豫了一下,就继续撕碎自己的血肉喂给乔随。 (3) 也许是供应不断的血肉起了作用,乔随的身体状况奇迹般的好了起来,肚子即使肿胀不堪,但他清醒了过来,像疯了一样的撕扯着身上虚弱的怪物。 “滚!滚!!” 乔随赤红着眼睛,撕扯着怪物破碎和坑坑洼洼的血肉,他哭喊着:“滚……滚开啊……” 怪物发出微弱的动静回应他,复眼从原来像美丽的黑曜石变成了不再散发着光泽的石头,伸出一根流着血的触角碰着乔随黑色凌乱的头发。 “mama……” 直到有个物体忽然在身体里滚动着,让乔随一震,他停止了撕咬,双目瞪大,紧接着肚子剧痛,不由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接着,身下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乔随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痛到弓起了腰,直到“啵”地一声后,东西滚了出来。 喘气声回荡在死寂的温室中,乔随失神地看着头顶黑色又布满了白色细丝的天花板。 过了很久。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乔随挣扎着用力踹开了身上的怪物,怪物此时虚弱不堪,很轻易就被他踹了下去。 乔随颤抖地爬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充斥着黏腻物体却没有任何动静的东西。 那是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怪物,长相丑陋,似人似虫,畸形地困在粘液之中,没有丝毫动静。 利森动了一下,它的复眼看到这只小怪物时亮了起来,但也只是亮了一下,因为它感觉得到……这是只死物。 它失败了。 “哈。” 乔随发出了冷笑,所有的理智与认知此刻彻底、全部崩溃掉,他疯了一样冲上去,用脚踩在那只小怪物身上,然后拼了命地将它碾碎,用力地跺着脚。 “傻逼!去死啊!!去死去死!!” 直到这只怪物变成了一滩肉泥,脚下是泥泞不堪的鲜血,乔随才喘着气,擦掉了脸上流满的汗水后,把充斥着恶意与狠毒的目光转向利森。 利森一动不动,温和平静的复眼与乔随赤红的双目对上,乔随看着地上这具身上完全没有一块好肉的怪物,模糊的印象里都是它尖锐的黑色口器,以及满嘴的甜腥味。 它本想与他共赴死亡的深渊,最后又用自己为代价把他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一人一虫谁都没有动,沉默下去,终于,乔随居高临下地说:“老子恶心死了你这种怪物,早知道那天就该让你死在外面,你太恶心了。” 这种话比全身的血肉被割下来还要让利森痛苦,灰暗的复眼慢慢地涌出晶莹的泪珠,它发起了抖,怪异的声音在说:“不…不要……” “咔嚓”一声,封闭的温室被打开了,全副武装的k冲了进来,还有其他把自己包裹严实的人形工、兵虫迅速去检查蜷缩在角落的虫母。 k看着面前惨烈到了极点的画面,还有地上那滩模糊不清的血肉,心头惊骇不已,哆嗦着说:“leviathan,您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切到此为止吧。” 乔随身上虫母的信息素味道已经浓烈到了钻入全副武装k的鼻子里,他叹息一声:“请跟我来。” 乔随跟着k转过身,见此,庞大又残缺破碎的虫子剧烈挣扎了起来,它缓慢地向乔随的方向爬着、蠕动着,发出痛苦和绝望怪叫: “不……不要……求你…… 求你……不要走 mama……求你。” 求求你,不要走。 走到门口的乔随顿了一下,这一下很短暂,却让眼泪麻木地落在地上,最后,他毫不犹豫跟着k离开了。 原来从始至终,作茧的只有这条已经疯到可悲的虫子。 第21章 (1) k在思想上闪过鲨了这名人类的想法,但这场罪恶的实验让这名人类除了sheng下怪物,几乎和母亲没什么两样。 他身上母亲的味道太强烈了。 虫族对母亲绝对服从的天性作祟,任何伤害母亲的虫子都会受到千万倍的反噬,因此k没多想就放弃了鲨意,甚至生出了要好生照顾这名人类的念头。 所以他无法想象leviathan那个疯子当初是忍着怎样的痛苦对母亲下的手,他光是想一下就觉得窒息。 或许这也是leviathan算计好的?即使知道失败了也料定没有虫子敢动他,甚至会有虫子要求这名带着母亲味道的人类留下来。 k无从知晓,但从牢狱里被放出来的他,尊重这个有些心不在焉的人类的决定,他先是抛出了如果留下来会受到虫族至高无上的待遇等等优渥生活,然后询问乔随是否愿意留下。 结果乔随焉着的表情瞬间嫌恶,呸了一声说:“鬼才要待在这种地方,连包烟和酒都没有,你们那些怪物也丑死了,快点放老子走。” k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精细养着的光泽的黑发人类,恭敬地弯下腰,答应了:“您的要求,我们当然会满足。” (2) 星际联邦a区权贵最密集也是保密等级最高的别墅群,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发omega,他长相白皙俊秀,住在星际网上评出来的最美的那栋别墅里,外面甚至巡逻着无数联邦jun人以及一些长相古怪的人,守卫森严。 这是星际统shuai还有顶尖高guan才有的待遇。有人很好奇那个黑发omega的身份,很快有人反驳说他是alpha,因为他很高,而且在他身上闻到过刺激性很强的信息素。 也有人不赞同,说他就是omega,身高不能决定性别,因为也闻到过很甜的信息素,但至于到底是什么性别,他们得不到资料,这个青年太神秘了,有些只能从很远的地方看过几眼。 但刚瞟了几眼,就看到这个既像omega又像alpha的青年叼着根烟,把酒瓶子摔到了那些长相奇怪的人身上。 然后还有几句不清晰的喊“滚远点。”“别烦老子行不行?”等喊骂。 好奇的人:“……” 嗯,确实挺像alpha的。 (3) 乔随真的烦死那些变成人的怪物了,它们把他送回星际后就一直跟着他,刚开始它们让他进这栋别墅住的时候还傻眼了,兴奋得不得了,还有各种各样乔随以前听过但没见过的东西。 乔随全部在崭新的光脑上炫耀了个遍,对那些怪物的态度本来好了一点。 结果它们隔一段时间就对他动手动脚,说什么例行检查,他身上有什么母亲的味道会发qing很难受。 乔随刚开始不信这个邪,怒道:“我一个beta发个屁的qing,滚开滚开。” 没想到真的在某一天突然浑身发热,后脖颈有东西肿胀起来,乔随陷入了熟悉的滚烫的岩浆之中,难受地蹭着被子,本能性地呢喃着:“利……利森……” 但没有人回应,乔随在宽大的床上睁着失神迷惘的眼睛,似乎不理解喊了名字后为什么依旧充满空虚。 乔随受了几乎一整晚的热和渴的折磨,最后累到不行才昏睡过去。 醒来后,他恢复了神智,把那只恶心的怪物骂了个遍,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浴室,自始至终他都没发现这栋别墅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发着细微的红光运转。 第18章 这些摄像头记录乔随每天的生活,方方面面都保存好,随后所有画面会同步到星系里某个隐蔽的角落。 (3) 乔随在a区各地玩了一段时间就玩腻了,发现有钱人玩的也就那样,连个面馆都少见,说是提倡健康速率饮食。 他现在有的是钱,那个叫k的怪物给他的账户上面一连串他数都数不清的零,k说:“乔随阁下,我们虫族由衷地希望您在人类文明里有最好的生活,您有任何困难和需要,随时可以联系那些保护您安全的……” 乔随打断他说:“我想开个面馆。” k很诧异,问:“是什么样的面馆?我们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愿望。” 乔随叼着烟想了想,脑子一抽,说:“叫玫瑰面馆。” 脱口而出的瞬间愣了一下,好半天他才说:“……老子自己开,你们别管。”说完把烟丢掉,转身离开了。 k再次看着这个至今他才知道名字的人类的背影,想到高塔里放弃所有王雄虫信息素,每天守着来自几万光年外的影像资料发呆的leviathan,叹息一声也跟着走了。 有时候,早已被困在束缚里的人才是真正认不清自己的感情吧。 (4) 面馆开业的那天赵小念和老太太来了,她现在继续在a区完成没有完成的学业,脸上多了很多笑容,说:“小随,你现在不仅变化好大,也很有出息。” 乔随挠了挠头,没说话,他现在能够很平静也很坦然地和赵小念的眼睛对视了。 面馆开在a区最繁华的地带,但没几个人进来,毕竟那些人习惯用营养剂解决。乔随看这东西眼熟,好奇尝了一下,结果刚喝一口就吐了,难喝得要死,又黏糊还有怪味,一点都不甜。 其实刚开始还是有很多人进来兴冲冲说要多少多少碗面,好不热闹。但乔随一看就看出来这些人是那些怪物假扮的,骂着把他们全部轰出去了。 乔随百无聊赖地坐在店里玩光脑游戏,忽然有个很高大的人走进来,走到他面前,语气柔和地说:“你好,我要一碗鸡蛋面。” 眼前全息的影像消失了,乔随和一双温柔的黑色眼睛对上,愣住了,这是他继利森之后第二个碰见的长相那么美丽符合他心意的男beta。 他能肯定这个人是个beta,因为从那个鬼地方回来后,他偶尔会闻到一些之前闻不到的所谓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 而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眉眼深邃美丽,皮肤苍白,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和利森美到凌厉的长相完全相反,这个男人的气质温柔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一点都不会让乔随感到压迫。 他柔和地注视着乔随,笑着说:“你是这家面馆的老板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叫维斯,可以冒昧知道你的名字吗?”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但乔随色心还有结交炮友蠢蠢欲动的心都起来了,迅速把疑惑抛之脑后。 赶紧整理好自己的头发,乔随露出和长相不符的痞笑,甚至吹了个口哨:“大美人,我叫乔随,你叫我一声乔哥,乔哥我就免了你这碗面的钱。” 维斯笑意不变:“乔哥。” 自那以后,这个自称叫维斯的男人隔三差五就会去乔随的面馆吃面条,乔随乐开了花,心想虽然我变成了这副弱ji样,但还是有人喜欢嘛,果然我的魅力不减当年。 乔随那颗色心再也按耐不住,再加上每个月难熬的日子要来了,他想马上把这个漂亮的男人勾到手,把他当作顺眼的按摩工具。 于是在维斯照例夸他手艺很好,正要低头吃面条的时候。 乔随一口气亲了上去,嘴唇印在了维斯苍白的侧脸上,后者拿筷子的手僵住了,甚至筷子发出了要被折断的声音,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乔随没注意到这些,他眼睛发亮,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他说:“大美人,你才是最好……” 话还没说完,维斯就迅速扯过他坐在腿上,然后捧着他的脸用力吻了上去。乔随睁大了眼睛,维斯的吻和他的外表一点都不像,又霸道又凶狠,似乎还掺杂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怒火。 唇齿拼命交缠间,乔随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噩梦,顿时怒火中烧,用力推开了维斯的禁锢,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有病啊?” “啪”地一声,维斯别过头,苍白的脸颊上起了红痕,垂下的眼睛里暗到发幽,但当他再次面向乔随时,又恢复了温柔和无辜的模样,小心翼翼说:“对不起乔哥,是我太激动吓到你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乔随舒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说:“行了行了,快吃你的吧。” 于是接下来两人就是一个沉默着吃面,另一个就是时不时骚扰一下吃面的人。维斯握住筷子的手青筋暴起,手在细微地颤抖,但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忽然,一股熟悉的热潮涌向了下身,乔随内心骂娘,但表面上还是坏笑着说:“喂,今晚要不要去我家坐一坐?” 维斯全身再次僵住,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眼皮,扯出一个很标准也很温柔的笑容: “好啊,乔哥。” 第22章 两人回别墅的路上,乔随还兴致勃勃下车去买那啥玩具,维斯寸步不离紧跟在他身后。 有个alpha被乔随肆意的笑容和他身上散发的甜美信息素吸引,还看他在那种玩具店,正想过去搭讪,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他身旁的高大男人挡住了。 这个男人很高相貌也很漂亮,明明是个没用的beta,眼神却冷得可怕,仿佛天生的上位者,压迫感极强,只是对视一眼就让这个alpha如坠冰窟。 高大的男人阴冷的视线扫过来,薄唇无声地张开:“滚开,他是我的。” 分明没有出声,alpha却被他黑眸里深不见底的占有欲还有杀气给吓到了,嘟囔了句“有病”就赶紧跑了。 柜台前,乔随心满意足地接过粉色购爱心物袋,恰好听见那个alpha的嘟囔声,疑惑地看过去,但瞬间就被维斯挡住了视线。 “咋啦?” 维斯笑容柔和,很自觉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说:“没什么,乔哥,我们快回家吧。” 听到他这么说,乔随以为他急不可耐了,坏笑着掐了他健硕的胸肌一把,“你再急也别瞎想,这些都是我用在你身上的,乔哥我保证让你爽翻天。” 一旁的店员饶是见过诸多风浪,也被这些光明正大粗俗的话震惊了,她古怪地打量眼前这个虽然高但也比旁边那个笑得很僵硬的beta矮一大截的omega,暗暗佩服他的勇气。 司机把车开到了别墅,那些虫族守卫按照惯例检查了司机和车,但看到紧跟在乔随身后的维斯时,都默契移开了视线,当作什么人都没看到。 一拉着维斯到了热气升腾的浴室,乔随因为下身全部湿滑,那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着急地去剥开维斯的衣服,但因为双手一直在颤抖,本根没有力气,眼眶发红呜咽着:“你、你快脱下……” 高大的男人站着不动,任由乔随白皙的手在他身上乱撕扯,只是那双黑色的瞳孔暗得恐怖,完全竖了起来。 他忽然抱起乔随坐在洗手台上,自下而上掐住乔随的下巴,强迫乔随从迷离中短暂的清醒,用那双溢满泪水的眼睛俯视他。 高大的男人冷硬地问:“我是谁?” 乔随完全陷入了热潮,他的精神现在只想被人用力粗暴地填满,他呆滞地看着下面瞳孔竖了起来的男人,强烈的压迫感和熟悉感扑面而来,本能地呢喃着说: “利、利森……” 高大的男人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乔随真的会说出这个名字,下一秒,忍耐已久到痛苦的嫉妒瞬间被冲破头脑的喜悦取代。 镜子里面,缓慢映出了一个支离破碎到丑陋又复眼掉下眼泪的庞大怪物,它瞬间抱起乔随走向浴缸,满是伤疤的触角缱绻地伸入了怀里的人。 它激动到落泪,古怪的声音从长满獠牙的嘴里一遍一遍地发出: “mama……我爱你。” “我爱你,乔。” 【终】 (番外) (1) 何梨再一次见到乔随的时候,整个人都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看错了,直到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打招呼:“何梨姐!” 何梨懵了,这是她因为重大立功调来a区警署工作后第一次见到乔随。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乔随见面了,但就是猝不及防地相遇,她刚开始还不敢认,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黑头发,眼睛很亮甚至脸颊处有点小肥肉,穿得干净又昂贵的高个青年是乔随。 乔随脸上挂着笑,向她吹了个口哨:“哇塞大美女!好久不见啊,加个联系方式呗。” 看到乔随一如既往的痞笑和没个正形的样子,何梨才确信他真的是乔随,她刚想损回去。 结果他身后就冒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很大的棒棒糖,眼睛里面全部都是乔随,说:“乔哥,下次不要跑那么快好吗?我以为你不见了,差点就没给你买糖吃。” 第19章 乔随瞪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棒棒糖说:“你敢?” 高大的男人笑了一下,没说话,然后才把目光瞥向震住的何梨,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氛围瞬间紧张凝固。 何梨的肾上腺素直线飙升,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她感觉到这个高大的男人非常、极度危险,给她的感觉就和之前那个叫leviathan的王雄虫一模一样。 可他们在外表上面却又一丁点都不像,并且都非常美丽夺目,都说美的人都是千篇一律的像,但诡异就在这里,除了那双黑色的眼睛,何梨完全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和leviathan相像的地方在哪里。 如果说leviathan那副皮囊是凌厉冲击感极强的美,那么这个男人的皮相就是另外一个极端,温柔美丽,完全让人生不出警惕的相貌。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何梨才觉得太虚假了,尤其是从他看见自己后那嘴角半分没变的笑。 何梨不动神色地问乔随:“这是谁?你在a区的新炮友?”她知道那个疯子嫉妒心极强,故意用“炮友”这个说法。 乔随想都没想就说:“他啊?他叫维斯,何梨姐你又说对了,还是你懂我。” 何梨用余光注意男人的表情,没想到他笑意丝毫不减。 利森笑着朝何梨说:“你好,我叫维斯,是乔哥的炮友。” 何梨盯着他,很久才吐出两个字:“……何梨。” 于是三个人去了一家很高档的餐厅短暂聚会,氛围非常古怪,全程只有乔随笑得最开心,一边吃一边吐槽“a”区饭店太难找了,还难吃,简直浪费粮食。 利森从始至终都把视线放在乔随身上,时不时就给乔随擦嘴角和手,给他夹菜,眼神里面浓重的痴迷和占有欲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何梨这个时候确定了,这个满嘴谎言、笑得和机器人一样的维斯就是利森,因为无论这只危险的虫子怎么伪装,看向乔随的眼神始终都没变过,一直都毛骨悚然。 何梨很想趁机告诉乔随真相,让他赶紧跑,但这只虫子和以前一样,像是和乔随融为了一体,黏着乔随不放。 她无论怎么明说暗说想和乔随单独叙旧,这只装作温文尔雅的虫子都像没听见,全部用“我不习惯离开乔哥”“乔哥这个好吃吗?”等等话给打断了。 何梨:“……” 直到最后乔随吃饱喝足了,跟何梨交换了联系方式,挥着手说:“何梨姐你之前还欠我一顿饭,我可没忘记过,下次再来找你玩啊。” “行。” 何梨看着一高一矮两人远去的背影,低头立刻用光脑给乔随发消息,结果刚发出去就显示红色感叹号,意思是您不是对方的好友。 何梨难得骂了句脏话,抬眼看过去,就看到远处揽着乔随腰的利森冷漠地回过头,眼神里警告和挑衅的意味非常明显。 就好像苦尽甘来守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不放的怪物,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竖起全身危险的尖刺,驱逐每一个敢接近宝藏的人。 “……” 何梨无语,但紧接着她就看见—— 乔随说了什么,利森立刻收回目光,蹲下来给乔随系鞋带,侧脸认真专注,而乔随正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带着得意和坏坏的笑容看着蹲下来人。 那一刻,何梨也不由地跟着笑了一下,她沉默片刻,收回了光脑,转身离开了。 或许从始至终, 作茧自缚的不只是一条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