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截胡天命开始做神皇》 打赏列表 非常感谢一路支持的读者。 这张表格將会隨时更新。 以下是截止2025年12月25號,所有打赏名单。 如有遗漏,可在名单下留言,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感谢【书友20230914003522696】打赏的100000起点幣 感谢【梦幻no飘渺】打赏的100000起点幣 感谢【曲奇na】打赏的10001起点幣 感谢【拓客本客】打赏的10000起点幣 感谢【某焚风扛把子芸如】打赏的2400起点幣 感谢【地下海船长】打赏的1500起点幣 感谢【六两老酒】打赏的1500起点幣 感谢【地下海船长】打赏的1500起点幣 感谢【可达鸭不可打】打赏的900起点幣 感谢【书友20241009194235032】打赏的733起点幣 感谢【我不说了】打赏的500起点幣 感谢【鸭梨山大狗】打赏的200起点幣 感谢【许哥市区】打赏的200起点幣 感谢【操劳一生】打赏的200起点幣 感谢【书友20210907135900078】打赏的100起点幣 感谢【书友20210601143108282】打赏的100起点幣 感谢【小罗罗】打赏的100起点幣 感谢【:limit】打赏的100起点幣 感谢【书友20250101005921050】打赏的100起点幣 0001 皇孙十七载,一朝梦醒 “我这辈子,难成陆地神仙。” “当个富贵王爷,搞点奇技淫巧。” “图个青史留名,混个流芳百世,仅此而已。” 赵靖懒臥摇椅,老气横秋。 17岁的少年郎,却像37岁中年人。 大白天就在花园里,感怀伤秋。 说的是陆地神仙,名留青史,却像在嘆气。 金髮侍女【宝儿】都暗自摇头。 她一边揉捏赵靖的肩膀,一边期期艾艾: “殿,殿下,丧气话,不可以。” 赵靖伸了伸懒腰,吩咐一句: “宝儿,我想吃鱼了。” “是,殿下!” 宝儿忘了劝说,全心为主人服务。 只见她琥珀色的双瞳竖起,身后伸出一条修长的豹尾。 没错,宝儿並不是人,乃是世间罕见的豹女。 砰! 宝儿的豹尾拍击地面,数丈外的冰桶剧烈震盪。 一头玄鲤藉机衝破冰层,奋力跃向半空。 来了! 宝儿双眼微眯,豹尾早已捲住一柄厨刀,尾尖一抖,刀光如电。 玄鲤的玉脂肉被精准切下。 宝儿用水晶盘托起薄如蝉翼的鱼肉,备好酱碟银筷。 啊~ 赵靖张嘴,宝儿用银筷夹起鱼肉,轻蘸酱料,送入口中。 好吃。 赵靖心满意足,目光扫过剩下的冰桶,打了个饱嗝: “宝儿,剩下都分了。” “你和陈忠各一条,其余让厨房切片分给大家。” 宝儿双眼一亮,尾巴不自觉地翘得笔直,又赶紧放下: “殿,殿下。” “这是大殿下给您的贡品玄鲤,我们……不能吃。” 宝儿来自南疆,不擅人言,偶尔犯口吃。 “过来。” 赵靖招了招手,待宝儿走到身前蹲下,才没好气地轻弹额头: “让你不吃,就给別人。” “陈忠!” 远处一名身材高大的护卫快步上前: “殿下,请吩咐。” 赵靖指著冰桶: “你家虎子,快四岁了吧。” “宝儿不要,你拿回家。” 听到爱子,陈忠脸上满是笑意: “承蒙殿下掛念!” “虎子再过两天,正好四岁,要寻个先生,启读蒙学。” 赵靖记性极佳,对属下关怀备至。 陈忠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踏入先天之境,自当笼络。 顺便捉弄一下宝儿。 赵靖脸上笑意更浓: “此事易尔,明日我知会岳麓別院一声,让虎子入学。” 陈忠闻言大喜过望,单膝跪地: “多谢殿下恩典!” 赵靖摆了摆手: “小事而已,把鱼拿走。” “是,殿下!” 陈忠心知殿下是计,跟著装模作样。 “喵!!” 鱼,我的鱼! 宝儿见玄鲤被提走,直接扑入赵靖怀中。 猎豹,属於猫亚科,就是大一点的猫咪。 赵靖忍住笑意,伸手抚摸野性未泯的脸颊: “宝儿,想吃吗?” 大猫不再矜持,伸出舌头,用力舔了下赵靖的手背。 哈哈! 赵靖笑出声来,揉捏毛茸茸的兽耳: “可君无戏言,鱼儿给虎子了。” “嗷呜!!” 宝儿脑筋转不过弯,更加卖力地舔舐起来,从手背舔到全身。 赵靖顿时湿漉漉的一片。 “宝儿,別舔了。” 大猫攻势更猛,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赵靖哭笑不得: “宝儿,你好重啊……” 一人一豹嬉闹如常。 陈忠见状,不禁莞尔: “殿下,卑职记起,犬子尚幼,消化不了玄鲤。” 说罢,陈忠將冰桶放回原处。 赵靖借坡下驴,按住宝儿的脑袋: “好了,以后想吃直说。” “来人,將鱼切了,分予眾护卫。” “喵,殿下!!” 宝儿欢呼雀跃。 园中侍卫闻之,齐声谢恩: “谢殿下恩赏!” 一时间,花园里洋溢著快活的气氛。 赵靖躺回椅中,脸上却多了一丝忧伤。 他並非故作大方。 而是这玉脂肉,他至少要消化三天。 周遭的欢声笑语,更让赵靖恍如隔世。 投胎转世已有十七年了。 前一世是游戏设计师。 这一世他生於太子府,落地成皇孙。 更令人惊喜的是,此界更有剑仙神魔,成仙有望。 好誒!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被叶太医的一声嘆息击得粉碎: “稟太子殿下,长孙殿下天生【王骨】必成大器,只是次孙殿下他……” 太子似乎早有预料,將赵靖抱起: “他没武骨,对吗?” 叶太医点头: “次孙殿下出生时仅重四斤,即便不测,也知是凡骨。” “日后殿下可服【玄珠】,强开武道,只是……” 叶太医欲言又止。 大雍武道昌盛,至高者能成陆地神仙。 但並非人人都能踏入武道,其间有道天堑,名为“武骨”。 没有武骨,即为凡骨。 当然凡骨亦能逆天改命,玄珠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服用玄珠,三成身死,两成痴傻,两成残疾,倖存者中,能比肩天生武骨者,寥寥无几。” “即便是北辰宫的上品【金玄珠】,成功之望,亦不过五成。” “没必要这样,靖儿此生,为一富贵閒王,足矣。” 太子抱著襁褓中的赵靖,眼中唯余怜爱: “靖儿,笑一个。” 啊? 当时赵靖张开睡眼,白了一眼,惹得太子开怀大笑。 一旁的叶太医都为之侧目。 圣上年迈,储位之爭越发激烈,优秀子嗣乃为重要筹码。 殿下竟不在意? 太子一边逗弄赵靖,一边回答: “世人皆盼子如龙,才慧偏招万丈风。但愿吾儿心守拙,一生安稳是真功。” “有瑋儿在,靖儿无需武道天赋。” “哇!!” 赵靖原以为会被视为废子,不料峰迴路转,顿时放鬆大哭。 自此,赵靖开始长达十七年幸福的皇孙生活。 食山珍,衣锦绣,出入僕从如云,红袖添香,极尽奢华。 但没武力的权贵,不过是无根浮萍,一吹就散。 赵靖不愿成为弱者。 既有玄珠配方,就能改良,让成功率变百分百! 只是这事难度,远超想像。 当他从太子书房里翻出【玄珠】配方,整个人都呆住了。 “玄珠有三种,分为铁玄珠,银玄珠,金玄珠。” “父王拥有的是【铁玄珠】配方,需用水银2斤,铅丹12两,玄铁10两为主药,再搭配……” “当玄珠与骨髓相容,可成武骨,是为武道之基。” 武道分为玄关,真元,先天,宗师,大宗师,以及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有玄珠,凡骨才有玄关可练,才能踏上武道。 只是这【玄珠】,真能吃吗? 赵靖突然明白服用【玄珠】死亡率高的原因。 那怎么办? 做实验。 他要找到最佳配比。 七岁那年,赵靖跟父亲摊牌,要建实验室,研究玄珠。 太子闻言,正色告诫: “靖儿,如今府外耳目眾多。” “若你以人试药,必先让人签生死契,否则便是你姑姑,亦会藉此发难。” 太子素有仁名,得儒门鼎力相助,需要维持体面。 一旦“人体试药”之事败露,必被诸王攻訐。 但赵靖否决: “父王,孩儿不以人试药。” 太子反问: “那靖儿打算用兽人?” “不,孩儿用老鼠!” 赵靖道出计划。 他打算用小白鼠试药,改良配方。 现代医学的成就,建在无数小白鼠的尸骨上。 这是科学思维,也是穿越者自带的优势。 听上去很可行! 太子越听越古怪。 这真是孤的儿子? 赵靖自幼聪慧,经史子集,皆能举一反三。 但这实验方法,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而是妖孽,真正的妖孽。 “父王,孩儿很聪明吧。” “比起大哥如何?” 赵靖適时露出孩童般的得意笑容,打消了太子的疑虑。 孤的孩子,就该这么聪明! 一个醉心奇技淫巧的天才,不会对皇太孙构成威胁。 太子双手按在赵靖稚嫩的肩膀: “没问题,你与瑋儿平分秋色。” “靖儿想做什么,为父都支持。” “等等,父王。” 赵靖补充了几句: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孩儿不愿声张。” “若有所成,便尽归於大哥或父王名下。” 太子明白了什么,隨即將赵靖拥入怀中,喟然一嘆: “靖儿,委屈你了。” 没关係的。 孩儿知父王用秘法,將双胞胎的天赋,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 纯粹隨机,看各自机缘,有可能是我,有可能是大哥。 您未直接处理,已是妇人之仁。 换我的话,肯定斩草除根。 再者我有宿慧,只想把您当生物爹,狠狠爆金幣。 爆了金幣,我们就扯平了。 至於大哥当皇帝,我走武道成仙,岂不是逍遥快活。 皇位於我如浮云。 赵靖只是淡然一笑: “父王,孩儿过得很好,没什么委屈。” “生於王府,是孩儿的荣幸。” 事后,太子赐下一件名为【千幻珠】的宝器,可变化傀儡。 赵靖爆了老爹金幣,用这宝贝化作一名道人。 很快,这道人就在太子府的支持下,大张旗鼓地炼製玄珠。 其间,赵靖更是顺手“发明”了报纸、肥皂、新式织机,枪械,火药等等。 皇太孙之位,越发稳固。 他功成身退,声名不显。 在眾人眼中,赵靖只是个修为全无,却体恤下属、賑济贫民的未来贤王。 他的唯一缺点,便是喜欢躺著。 因为赵靖每次利用【千幻珠】,都会耗损心神。 偶尔查看玄珠的研究进展,他才会像开头那样,说上两句丧气话。 十年苦功,他將【铁玄珠】的成功率,从三成提高到了七成,超过北辰宫最优秀的【金玄珠】。 只要公布出来,他就是人族最伟大的炼丹师,名留青史。 可七成,依旧不是十成。 赵靖的命,只有一条。 十七岁的赵靖,仍是凡人,只练了些拳脚。 十七岁的赵瑋,已入宗师境界,朝堂盛传的【好圣孙】。 依照进展,要將玄珠臻至完美,怕要等到三十岁。 届时修成陆地神仙,就会慢人一步。 回首过往,赵靖不禁唏嘘。 別人穿越两三年,都要统治世界了。 可他还在考虑武道入门。 且武道没入门,他的记忆不如前世。 以前做的游戏內容,还不如火药配方记得清楚。 正当赵靖思忖间,一个糯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殿,殿下,我烤了一串羊肉,还撒了盐巴和胡椒。” “很,很好吃的。” 原来是宝儿,她专门为赵靖烤了羊肉串。 赵靖有些忍俊不禁。 “啊~” 他张嘴,宝儿连忙递过去。 好吃。 宝儿才小声劝说两句: “刚才的丧气话,不能再说了。” 赵靖释然一笑: “好,我必成陆地神仙。” 宝儿脸色一喜,期期艾艾: “那,那个君无,君无……” “君无戏言。” 宝儿兴奋点头: “对,就是这个!” 吃完羊肉串,又饮了口酒,赵靖舒展身子,重新躺下: “我要睡了。” 宝儿见状,转眼化为一头矫健的猎豹。 一人一豹相拥入眠,享受温馨的午睡时光。 宝儿很喜欢贴在赵靖身上,会有心安的感觉。 昔年,猎豹一族遭劫,族人尽数被俘,贩至玉京为奴。 宝儿为救族人,一路尾隨。 许是缘分,宝儿在玉京被赵靖发现,假装流浪猫,齜牙咧嘴。 一人一豹就相遇了。 赵靖用羊肉串诱捕宝儿,並花钱救下她的族人。 从此宝儿留在赵靖身边,形影不离。 护卫们见状,悄然退至园外。 赵靖抱著大猫,酣然入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 连他都有些奇怪,自打转世,没有睡过这么死过。 不知何时,天色已暗,赵靖悠悠醒来,怀中没了大猫。 四周,一片死寂。 人呢,都哪去了。 赵靖顿觉不对。 宝儿是贪睡的,经常蜷在怀里,不想起来。 吃饱睡,睡饱吃。 怎么可能不见。 况且他醒来,侍从要第一时间伺候。 “宝儿?” “陈忠!林秀!陆放!王森!” 赵靖连声呼唤。 无人应答。 冷静点。 赵靖心头一沉,迅速检查身上的宝物。 他的右手握住【千幻珠】,左手检查身上的【天蚕宝衣】,隨后扣住食指的【须弥戒】。 此时胸口的【浩然玉佩】白光微漾,护住周身。 赵靖身为皇孙,家中受宠,宝物自然多如牛毛。 他没武道修为,不代表战力低下。 宗师强者想杀他,也得崩坏几颗牙! 赵靖心念一动,浩然玉佩光芒大盛,將他全身笼罩,隔绝外邪。 这是他的外公,岳麓书院的院主送他的生日礼物,號称能挡住大宗师高手的一击。 隨即,他又从须弥戒中取出两张【诛邪剑符】,藏於袖中。 至於须弥戒中自製的枪械和炸药,赵靖犹豫了一下,没拿出来,兴许可以给敌人惊喜。 但四周仍然没有动静。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赵靖心下狐疑,戒备著向园外走去。 敌人的手段尚不清楚。 但多半是玄术结界,只要移动,便可寻到破绽。 他没入武道,但书是一本没少看。 然而,赵靖没走两步,便骤然停下,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瞳孔缩成了针尖。 远处的竹林里,悬掛著一些东西。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竹林像是染上了一层黏稠的血色,他依然看清竹梢上是什么 那是人头。 0002 如此绝境,赵靖为何发笑? 滴答,滴答。 人头掛在竹梢,面露狰狞。 血水从高处落下,淅淅沥沥。 死寂竹林中,滴血声清晰可闻。 赵靖遥望片刻,认出那些面容,缓缓吐出几个名字: “林秀,王森,陆放……” 这些人,他都很熟。 林秀勤俭持家,月钱分文不花,说要攒钱娶妻,不知被人取笑了几回,笑他太过老实。 王森热情好客,常请同袍饮酒,烧得一桌好菜,就是经常钓不到鱼,常常被人揶揄。 陆放则是个白面小生,附庸风雅,好吟诗作对,青楼常客,往往要预支工钱。 剩下的还有萧扬,周深等等…… 他们都是赵靖的护卫,未来的家臣。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待到赵靖开府建衙,这些人便会是他的左膀右臂。 现在都死了。 宝儿,陈忠,父王,大哥……他们如何了? 赵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竹林,所有人头映入眼帘。 没有! 他们不在! 赵靖心头稍松,胸前的浩然玉佩白光大盛,驱散黑暗。 只是这心情大起大落,玉佩的能量徒增消耗。 冷静! 这是敌人的攻心之计! 若太子府失陷,我岂能苟活至今? 没错,这都是假的。 敌人欺诈的手段! 赵靖强压疑惑,避免进退失据。 不能跑,也不能逃。 赵靖虽未入武道,亦隨陈忠等人习练过拳脚 陈忠曾这样告诫赵靖: “殿下,未入武道,寻常拳脚对武者百无一用,初入玄关便能力举千斤,大成者更能掌断树木。” 说罢,陈忠一掌拍向园中柏树。 咔嚓一声。 碗口粗的柏树应声而断,其力不下六千斤。 此等掌力,若击中凡人,必定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这叫一力降十会。 陈忠继续解释: “故而殿下练拳,非为对敌。” “而是为练胆。” 赵靖闻言,难得反问了一句: “力不如人,要胆何用?” 陈忠则是憨憨一笑: “殿下身怀重宝,足以抵御先天高手。” “若有朝一日,殿下落单,敌人定然希望殿下慌张胆怯,无法催动法宝。” “讲武堂有言,阵亡士卒八成死於溃逃之时。” “故临危不退,需直面生死的胆气。” “尤其是玄术之流,最擅惑人心神,他人越是恐惧,威力便越强。” 练武之人,先练胆气。 赵靖想起平日的教育,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人都死过一回,有什么好怕的。 赵靖眼神復归清明,强忍不適,走向那片悬首的竹林,试图寻找破绽。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果然有诈。 刚才在摇椅上,他没有闻到血腥味,也没听到滴血的声音,如今走了两步,就什么都有了。 那怎么办? 此时竹林愈发阴森,天色迅速暗沉。 赵靖立於人头之下,感受阴风拂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破除恐惧。 想到这里,赵靖藏起【千幻珠】,左手的大拇指用力搓了一下【须弥戒】,取出【火摺子】,打开吹亮。 呼! 小小的火苗瞬间跳跃起舞。 火焰,能驱散黑暗,照亮光明。 所以,燃烧起来吧。 赵靖走到枯叶堆旁,將火摺子扔了进去。 噼里啪啦。 秋日枯叶,一点即燃。 火光映照下,赵靖的脸上透出一丝疯狂。 区区一个竹林,哪有自己重要。 就算赵靖把太子府都烧了,太子也得含泪说上一句:我儿真聪明。 火势渐旺,照亮了整片竹林,连带那些人头也被炙烤,发出焦臭。 赵靖面不改色,双手击掌。 啪!啪! 虽说身处险境,赵靖却立於火前,双手合十,为亡者默哀。 此仇,我必报之。 烈火焚林,赵靖心中一片寧静。 浩然玉佩感其心境,光芒更盛。 火光与白光交织,一时间,竟將这阴森的竹林化作他的主场。 赵靖站在火堆面前,不再恐惧。 火光摇曳中,竹林深处的一道黑影正缓缓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它见人头竹林,都嚇不住赵靖,反而纵火破局,便剧烈地晃动起来。 黑影变成一大一小,那小块的黑影竟化身成为一只血色的乌鸦,从影中飞出。 血鸦破林而出,发出刺耳尖啸: “嘎!!” 声波如刺,直钻脑海,令人头晕目眩。 赵靖强忍不適,袖中剑符已然在手。 恭候多时了。 死吧! 赵靖正欲激发【诛邪剑符】,血鸦却骤然加速,化作一道血影扑来。 好快! 赵靖看不清血影,只觉一道凌厉罡风扑面而至 不行,来不及! 赵靖下意识甩出剑符。 剑符凌空化作数道剑气,所过之处,竹林齐齐断折。 这是岳麓书院出品的高档符录,封印著先天高手的剑气,断金切玉,不在话下。 赵靖曾见过这道剑气,轻易地切割一整块的花岗岩,如同刀切豆腐一般。 破坏力十足。 然而赵靖却是心中一沉。 血鸦速度太快,剑符空有威力,却並未击中。 凡人之躯,纵有秘宝,面对真正的强者,依旧处处受制。 这是肉体的绝对差距。 协调能力,反射神经,统统赶不上武者。 血影一掠而过。 赵靖只觉一阵腥风扑面,几近窒息。 紧接著,脸颊传来一道冰凉的刺痛。 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带来一片黏腻的湿润。 血流了下来。 血鸦仅凭掠过之风,就透过浩然玉佩的防护,割伤了他的脸颊。 这种风儿对武者无用,外公炼製玉佩时,竟忽略了这点小细节。 护罩並非绝对,总有疏漏,它要让空气和声音进来,这也给敌人可乘之机。 糟糕! 赵靖心道不妙,血鸦尖啸再起: “嘎!!” 音波惑神,风压割体! 精巧的战术配合,直接把赵靖逼入绝境,他避无可避,手上又添一道血痕。 一道,两道,三道…… 赵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最终只能流血致死。 恐惧吧,挣扎吧。 这將是你的末路! 血鸦猩红的双目死死盯著赵靖,充满了戏謔。 竹林中的黑影得意地晃动著,为找到的破绽欢欣鼓舞。 浩然玉佩虽强,能挡大宗师一击。 但现在,赵靖已是瓮中之鱉。 这时竹林完全暗下来了,火光渐弱,黑暗中血鸦的攻势愈发疯狂。 只要持续下去,他必將崩溃! 血鸦欢欣鼓舞,谁料赵靖突然捂住脸颊,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狂笑: “哈哈哈!” 他在笑,笑声很大。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笑声狂放,让血鸦和其背后的黑影都为之一愣。 他为何发笑? 难道他不害怕,不恐惧吗? 没有武道修为,不可能捕捉血鸦的动作,最终只有败落的结局。 但赵靖还是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血鸦攻势一缓,盘旋不定,大惑不解。 很好。 你要没反应,我就没办法了。 “哈哈,我当是什么手段。” 赵靖的笑声迴荡在火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竟是些蚊虫叮咬!” 他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下脸颊的血痕,放到眼前端详,似有欣喜之色: “这隔靴搔痒般的把戏,也想让我害怕?” “可笑至极。”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直视那盘旋的血鸦,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黔驴技穷,不过如此。” “还是说……你其实是个废物?” “连我一个没有武骨的人,都打不过?” 在这黑暗压抑的环境里,赵靖身处绝境,却反唇相讥,对著血鸦大肆嘲讽。 竹林的黑影闻言大怒,剧烈涌动。 畜生! 让你死个明白! 黑影怒意勃发,似在催动血鸦,要给赵靖一个难忘的教训。 谁料这心念一动,血鸦在空中有片刻的停滯。 就是现在! 赵靖袖中的【诛邪剑符】应声而出。 诛邪剑气瞬发而至。 数道银色光芒一闪而过,直指血鸦。 杀! 这次总算瞄准目標,可以轻易切开血鸦的脖子。 “嘎!” 血鸦尖啸一声,正当赵靖以为成功时,它的身形竟突然侧斜,躲过剑气。 剑气擦身而过,血鸦飘了几根羽毛,並无大碍。 此乃將计就计,特意消耗赵靖首手上的诛邪剑符。 “真是遗憾啊。” 血鸦竟口吐人言,那尖锐的声音带著深深的藐视和嘲讽: “咱家可比你聪明,想用激將法,没门!” “现在你没有诛邪剑符了!” “咱家会慢慢地折磨你,直到死为止。” 赵靖笑容一僵,好似大难临头,手脚冰凉。 血鸦很享受追捕猎物,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与恐惧。 它缓缓逼近,猩红的眼中满是赵靖“绝望”的模样。 挣扎吧,悔恨吧。 就在血鸦贴脸嘲讽之际。 赵靖的眼神骤然冰冷。 不好! 血鸦顿感凉意,只见赵靖的袖中突然滑出一个又黑又粗的铁疙瘩。 那不是符篆,也不是法宝,而是枪,霰弹枪。 砰! 赵靖在剑符出手的同时,已將自製的霰弹枪拿出来,藏在宽大的袖子里,藉助火光隱藏。 瞄不准,便无需瞄准。 这是赵靖特製的武器,名枪【白虎】。 它有点像是前世的代號【黑鸟】的霰弹枪,威力巨大。 他特意使用了【鸟弹】,一发子弹中蕴含100枚弹丸,可以进行覆盖打击。 根本不需要瞄准。 “嘎!!!” 血鸦得意不到两秒,便被轰个正著。 只是它躯体坚逾精铁,並未立刻毙命。 哪怕是玄关大成的武者,他们的骨骼也与生铁相仿,寻常农夫便是用杀猪刀,也砍不断一块骨头。 血鸦挣扎著,试图振翅高飞。 “弱智!” 赵靖淡淡地嘲讽一句,又开一枪。 砰! “嘎!!” 血鸦惨叫连连,但赵靖绝无怜悯,枪声接连响起。 砰!砰!砰! 鸟弹的杀伤力太小,就在他能锁定血鸦后,换成专门的独头弹。 一发,两发,三发…… 直至血鸦再无生息,赵靖方才收起霰弹枪,从容装弹,目光投向黑暗深处。 事情,还没有结束。 血鸦定是有人操控。 给我出来! 砰! 赵靖朝著远方开了一枪,这时竹林里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冒了出来。 0003 九龙夺嫡,反派的大胜利 “啪!啪!啪!” 黑影一边警惕赵靖的火枪,一边抚掌讚嘆: “精彩,真是精彩。” “世人都道殿下是慵懒派的贵族,不想竟藏得如此之深。” “下官佩服,佩服至极。” 儘管贵族联姻,拥有武骨的子嗣机率更高,但天生凡骨者亦不在少数。 这些人无缘家业爵位,整日声色犬马,吃喝玩乐,不问世事。 两代之后,便成平民,世人称之为“慵懒派贵族”。 赵靖,便是典型代表。 他见血鸦化人,並不吃惊,只是冷笑一声: “下官?” “我只看到了一个逆贼。” “逆贼就该死!” 赵靖原以为对方是天魔教或敌国高手 没想到对方竟是大雍的官员。 然眼下不容多想,赵靖抬手便是一枪。 砰! 黑影身形一矮,贴地滑开,竟避过弹丸覆盖,赵靖眉头一皱,只见黑影再次凝聚成形,向他一揖: “皇孙殿下,这真是有趣暗器。” “莫非是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 “不过还请殿下罢手,此物对下官无用。” 赵靖置若罔闻,装上独头弹,抬手又是一枪。 砰! 霰弹枪的好处,就在於简单,什么弹药都能装,威力还管够。 这回弹丸正中黑影,黑影却骤然溃散,化作无数血鸦。 鸦群遮天蔽日。 竹林霎时被无数血鸦淹没,幻术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装神弄鬼!” 砰!砰!砰! 赵靖一口气打光了弹匣。 一为试探虚实。 二为示敌以弱,诱其轻敌。 结果不出意料,血鸦多为幻影,对方恐嚇的手段罢了。 只不过数量太多,一时半会清理不乾净。 赵靖正欲装弹,无数血鸦竟齐声开口: “皇孙殿下,请慢动手。” “下官有话要说。” 血鸦的数量太多。 即便赵靖击溃无数幻影,那声音依旧如魔音贯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想听,也得听。 血鸦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皇孙殿下,太子府已经败了。” “您的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玄武门前,长公主已诛九龙,太子、齐王、康王等诸王授首。” “宇文太师,镇北王,龙华寺,宣武侯皆已归附长公主。” “纵使陛下召来祖宗英灵,亦无力回天。” “大雍的天已经变了。” “殿下,您都忘了吗?” 您都忘了吗? 鸦群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反覆衝击。 浩然玉佩白光大盛,死死护住赵靖心神。 饶是如此,它也无法隔绝声音。 血鸦的话,赵靖听得一清二楚。 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赵靖想起来。 他並非睡了一个下午。 第二日,长公主赵凰,联合四方势力,於玄武门诛九龙,逼宫闕,夺帝位。 赵靖从堂堂大雍皇孙,未来的亲王,沦为帝国的通缉犯,不过一日之间。 这些都是真的。 玄术衝击下,被封印的记忆重现。 赵靖是在逃亡途中,遇到玄术高手追杀,心神遭受袭击,失却了部分记忆。 他才会从竹林里甦醒过来。 赵靖手握霰弹枪,喃喃念叨那几个名字: “宇文太师,镇北王,宣武侯,龙华寺的方丈,还有姑姑。” 血鸦见赵靖的心神动摇,直接趁热打铁: “不错!” “宇文太师,天榜第二,大雍第一强者,大宗师绝顶,最有希望成为陆地神仙的强者,他率领整个太师府,支持长公主登基。” “镇北王,天榜第十,绰號杀神,北府军全面支持长公主入主玉京。” “龙华寺的方丈,了尘大师宣布,长公主乃弥勒佛转世,佛门將支持公主殿下成为女帝!” “至於宣武侯,宗师榜第一,他是长公主的亲舅舅,自然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宣州的兵马率先入京。” “大局已定,太子府完了。” “皇孙殿下,请您体面一些。” 血鸦字字诛心,试图彻底击垮赵靖。 赵靖瞬间明悟当前的处境。 玄武门之变,太子命死士出宫报信,令府中眾人速逃往江南。 他便是被护卫们从密道中强行带离。 然长公主行事狠厉,仿效唐太宗,欲將自家子侄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最差也得先抓回来。 赵靖这样的慵懒派贵族,亦在必杀之列。 是以他们刚出玉京,便遭追杀,赵靖陷入这可怖的幻境,迟迟不能解脱。 他能活到现在,全仗胸前玉佩。 玉佩,外公。 赵靖望著发光的玉佩,明白父王命令眾人逃离玉京,前往江南的深意。 因为他的外公是岳麓书院的院主,天榜第四的大宗师。 唯有他的外公,能抗衡宇文太师,护住性命,东山再起。 大宗师一怒,皇权亦要退让。 血鸦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继续施压: “殿下莫指望柳院主,他已被高人拦下,无法驰援。” “岳麓书院若敢妄动,长公主不介意让天下士子血流成河。” 绝望的消息,接踵而至。 鸦群鼓譟,反覆宣告他的败亡。 游戏结束,没有人能翻盘了。 赵靖再次笑了,笑声依然很大: “哈哈哈!” 越是绝境,越是要大笑面对。 鸦群为之一静,皆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这个男人。 莫非是打击太大,彻底疯狂了? 当然不是。 赵靖笑容依旧: “这难道不好笑吗?” “姑姑替我扫清了所有障碍。” “那事情变得简单了。” “我只需杀了她,皇位就是我的。” 他果然是疯了吧。 血鸦闻言,亦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论震住。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赵靖虽非皇太孙,也曾被兄长拉著,一同旁听帝王之术。 化敌为友,方是上策。 赵靖直面鸦群,朗声劝说: “长公主弒亲篡逆,纵为女帝,亦不过是区区僭主。” “僭主之位,终是镜花水月,一场虚空大梦。” “她的子孙后代必將自相残杀,为他人所夺。” “如今大雍正统的继承人,唯我一人。” “阁下何不归我麾下,拨乱反正,共襄盛举。” “即便不愿,结下一份善缘,將来亦可保全家族,岂不美哉?” 赵靖表面义正言辞,背地里摩挲著须弥戒,搜寻烈性炸药。 鸦群太眾,难辨真身。 既然如此,便一同炸了。 他只待一个聚而歼之的机会。 当然敌人若是投降,自是最好,不仅能节省炸药,还能反戈一击。 血鸦沉默了。 过了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皇孙殿下颇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 “难怪殿下的护卫,个个悍不畏死,无法利诱,也几乎无人投降。” “更有忠僕护主,令我等追之莫及。” “可惜殿下乃是凡骨,否则这天下谁属,尚未可知。” 大雍以武立国,绝顶的武道大宗师便有倾覆王朝之力。 无武骨,便无根基。 任你舌灿莲花,终究是梦囈。 若换做赵瑋在此,十七岁的宗师强者,血鸦或许纳头便拜。 帝王学也要实力支撑。 赵靖却无暇感伤失败,宝儿无恙的消息,已让他心中大定。 果然自己是陷入幻境。 赵靖释然一笑: “那我们就战斗到底吧。” “此等玄术,必然消耗惊人,你又能支撑多久?” 儘管武道无法入门,赵靖从未放弃学习,对各家学说,皆有涉猎。 此术竟能模擬现实,连霰弹枪都有。 绝不是什么小招数。 赵靖只要心志不灭,必能耗死对方。 话音刚落,漫天血鸦倒卷而回,聚合成一道人影。 那是个面容阴柔的男子。 他身形修长,略显单薄,一袭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手上还有头血色的乌鸦,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这男子刚一现身,赵靖还没给他一枪,便见他恭恭敬敬地行礼: “锦衣卫千户李朔,代號血鸦,见过皇孙殿下!” “下官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殿下见谅。”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呢? 0004 日暮途远,故倒行而逆施之 砰! 赵靖毫不理会,抬手便是一枪。 子弹对强者无用,他也不指望建功,只为示敌以弱,诱其轻敌。 谁料李朔单膝跪地,竟一动不动。 他双眼微眯,盯著激射而来的弹丸。 嗡! 弹丸飞至李朔跟前,好似撞上无形壁障,骤然停滯。 子弹,哐当落地。 李朔这才將礼数做全: “皇孙殿下,请不要再试探了。” “下官现身,是对您表示尊重。” 这份敬意,发自內心。 他任职锦衣卫至今,处理过无数达官显贵,临此绝境尚能大笑者。 只有赵靖一人。 赵靖方才示弱,是想窥探对方底细,不想李朔亦將计就计。 真不简单。 赵靖洞察其意,冷笑一声: “那我还得多谢李千户。” “殿下言重了。” 李朔还想说些什么,赵靖却忽地眉峰一紧: “等等,锦衣卫……你是冯知乐的人?”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指挥使【殷无咎】是弘景帝的心腹,贴身侍卫。 而长公主安插在锦衣卫的棋子,则是【冯知乐】。 弘景帝纵容九龙夺嫡,利用兄弟相残制衡朝局,又重用长公主以遏制诸王。 终如唐高祖一般,养虎为患,引火烧身。 赵靖提及冯知乐,李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隨即垂首: “正是冯大人。” “临行前冯大人有令,若殿下愿降,一切好谈。” 一切好谈? 这听上去像个天大的笑话。 赵靖指扣须弥戒,暗中扣住烈性炸药,面上不动声色地看他表演: “谈什么?” 李朔依旧恭敬: “九龙已除,大局已定,若殿下愿降,龙华寺了尘方丈可出面担保您性命无忧。” “只要……” 赵靖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要我削髮为僧,遁入空门,从此改姓释,对么?” “了尘方丈还真是好算计。” “若我所料不差,这幻境便是龙华寺的《大梦浮屠真经》製成的吧!” 李朔恭敬地行礼: “殿下明鑑,临行前,冯大人命下官自龙华寺借来了【浮屠佛塔】。” “这也为避免皇族流太多的鲜血。” 好一个冯知乐。 长公主麾下还真是人才济济。 赵靖收敛神色,冷笑一声: “僭主篡逆,现在倒念起家族,真是可笑至极。” “尔等所图,不过是儘快瓦解太子党罢了” 李朔心中一喜,他不怕赵靖愤怒,只怕心如止水,那便无机可乘。 他愈发恭敬: “殿下明见万里,冯大人確有三策。” “上策,彻底掌控殿下,瓦解太子党。” “中策,说服殿下归降,入龙华寺清修。” “下策,格杀殿下於此。” “如今上策已不可为,殿下心智坚定,加之浩然玉佩守护,下官玄力耗尽前,无法掌控殿下。” “然中策与下策,下官尚有余力施为。” “殿下若执迷不悟,只会让忠诚的护卫,尽数陪葬。” 赵靖听闻最后一句,眼前仿佛看到了宝儿等人,正在竭力作战。 “快,杀出重围。” “快带殿下离开!” “我来断后!” 护卫们正在外界血战,而他还被困在幻境之中。 赵靖压住心中的担忧,故作强硬: “你倒是坦诚,可惜没有投降的赵靖,你爱用下策,就用下策。” “我等著你。” 这番发言明显外强中乾。 加上赵靖只用霰弹枪,更显得无计可施。 李朔心中一喜,面色愈恭: “殿下,您误会了。” “下官实不愿行下策,分薄功劳事小,沾染龙血事大。” “故而,才为殿下指出一条生路。” 李朔言辞恳切,让人不由得相信降则生,抗则死。 赵靖脸上“適时”地露出动摇之色: “你见过我的手段,岂能容我?” “一旦稟报长公主……” 李朔闻言大喜,这些话表明,赵靖仍是个凡夫俗子。 方才只是困兽犹斗,一旦有了生机,他就动摇了。 李朔按捺欣喜,连忙道: “殿下放心,李家世代为锦衣卫,忠於皇室,岂敢沾染龙血。” “更何况殿下一降,下官便有功劳,无需顾虑將来。” “殿下,活下来才有希望。” 李朔当即表示自己不是长公主的铁桿,只因仰慕冯知乐,才入其麾下。 此次留情,亦是为日后留一线生机。 说得可真好听。 我几乎要信了。 赵靖將计就计,仍是嘴硬: “口说无凭。”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 终於中计了! 李朔微微一笑: “殿下,请隨臣来!” 话音刚落,周遭景象竟似斗转星移。 二人已不在太子府,而是身处一座深山古剎。 雾靄之中,宝塔矗立。 赵靖未及细看,便见场景再换,自己已身处塔中。 塔內极为空旷,大厅中央供奉一尊巨大的弥勒佛像。 佛像袒胸露腹,却不失风度,反而庄严法相。 赵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一副对联: 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笑口常开,笑世间可笑之人。 龙华寺供奉的佛像,便是佛门的未来之主,弥勒佛。 这是幻境核心? 赵靖尚在思忖,李朔已五体投地: “弟子李朔,拜见世尊。” “南无当来下生弥勒尊佛。” 佛像不理李朔,佛眼却落在赵靖身上: “大劫將至,施主身负杀劫,乃应劫之人,若不回头,必致生灵涂炭。” “不如斩断尘缘,皈依我佛,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佛音浩荡,直入神魂。 凡人闻之,怕是早已虔诚膜拜。 但赵靖不拜。 他的目光转向李朔,后者立刻大喊: “殿下,这就是弥勒佛,能护殿下周全。” 不,这是了尘方丈的投影。 赵靖真是三生有幸,连武骨都没有,竟能引得大宗师亲自出手,何其荒谬。 他直面弥勒佛像,一字一顿地说道: “佛渡有缘人。” “方丈既奉长公主为弥勒转世,我又岂敢与佛同门。” “那是自投罗网!” 赵靖站在原地,没有皈依。 李朔不再多言,只低声诵经: “南无勒尊佛!” “南无勒尊佛!” 伴隨著一声声的念诵,赵靖感到精神压力剧增,弥勒佛脸上浮现一抹慈悲的笑容: “佛门广大能容,若你遁入空门,改姓为释,从此便是方外之人。” “只要你身披袈裟,老衲便保你此生无忧。” “若你不信老衲,还有柳院主在。” “南无弥勒佛。” 比起竹林的人头,血鸦,阴森而恐怖的环境,现在的浮屠宝塔充满了圣洁,温暖,以及安全感。 皈依我佛,赐你安全。 梵音阵阵,万字佛印环绕,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 赵靖咧嘴一笑,反问: “若我皈依佛门,可否自行復仇?” 弥勒佛嘆息一声: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既入空门,当断红尘,老衲自会以佛法,助施主清净。” 遁入空门,便是斩断过往,连宗族姓氏亦要捨弃。 儒门称之为数典忘祖,却总能让达官贵人们喜爱。 因在宗法之內,这是免於灭族的藉口。 你遁入空门,就不属於这家族,也就不需要杀掉。 赵靖嘴角微微上勾: “既然如此,赵靖不能从命。” 弥勒佛长嘆一声,再劝: “为一己之仇,燃天下战火,只会种下恶因,结出恶果。” “皇室內部倾轧,是永无止境的轮迴。” “若施主今日逃亡江南,起兵戈復仇。” “他日施主的子孙,又將为这龙椅相互残杀。” “冤冤相报的苦,为何让百姓承受?” “况內战一起,大玄必將南下,届时大雍覆灭,皆因施主一人之过。” “还请施主三思。” 李朔闻言,连忙附和: “殿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遁入空门,定能性命无忧,且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二人皆以家国大义施压。 赵靖若逃往江南举兵,必將掀起內战,致使生灵涂炭,血流漂杵。 从百姓立场上来讲,李建成被杀全家,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死乾净了最好。 反是李建成不死,內战爆发,百姓遭殃。 而了尘方丈预知未来,专门在这阻击赵靖,真是慈悲为怀,心繫天下。 只是这份慈悲,唯独不属於赵靖。 赵靖本欲將计就计,虚与委蛇。 但这浮屠佛塔绝非寻常,塔內梵音,如魔音灌耳,消磨意志。 仿佛无数高僧在吟诵: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家国大义,苍生百姓,如两座大山一样压在赵靖的心头。 一旦他心防动摇,便会被佛法度化,再无反抗之机,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咚!咚!咚! 塔顶钟声悠扬,直叩赵靖心扉。 浩然玉佩光芒暴涨,一卷经文於他心海展开: 父之仇,弗与共戴天。 兄弟之仇,不反兵。 交游之仇,不同国。 此乃《礼记》,也是《公羊传》的核心內容。 春秋第一,荣復仇! 赵靖自梵音中解脱,朗声回答: “方丈慈悲为怀,但这话不该由你来说。” “龙华寺助紂为虐,有何顏面谈苍生大义!” “若天下人恨我掀起兵戈,那我一併接下。” “古人有云:日暮途远,故倒行而逆施之。” 赵靖声如洪钟,浩然玉佩光芒炽烈。 你对心中的执念有多坚持,浩然玉佩的力量就有多大。 轰隆! 不! 李朔惨叫一声,七窍流血。 他用以度化赵靖之力,尽数反噬己身。 整个浮屠佛塔竟跟著晃动起来,並且摇摇欲坠! 弥勒佛像竟变成了一个老和尚。 龙华寺的方丈,大宗师级的强者,了尘。 0005 你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做皇帝 弥勒佛像散去,变成一个身著锦斕袈裟、慈眉善目的胖和尚。 这正是龙华寺的方丈,大宗师级的强者,了尘方丈。 他双手合十,嘆息连连: “痴儿,痴儿。” “你若执意如此,老衲便是背负罪孽,也要阻止天下大乱。” “南无弥勒佛!” 赵靖虽无武骨,亦有祸乱天下之能。 了尘大师在此时想起未来佛的启示—— 【乱天下者,必靖也。】 一开始他不认为与赵靖有关。 现在却百分百確定。 扰乱命数的应劫之人,定是赵靖。 当然柳院主乃天榜第四的顶尖强者,整个大雍能够压他一头的,唯有宇文太师。 这麻烦不能惹。 了尘方丈思虑再三,决意度化赵靖,既可给柳院主交代,又能为长公主消除后患。 说干就干。 浮屠宝塔金光大盛,將赵靖困於其中。 佛!佛!佛! 无数卍字佛印自金光中涌出,如狂风暴雨般砸向赵靖的护身光罩。 轰隆一声巨响。 赵靖的识海深处,仿佛被投入一枚炸弹,海面炸开,掀起惊涛巨浪。 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金光一片。 了尘方丈一动真格,护身光罩如风中残烛,又好似蛋壳一般脆弱,隨时可能被佛光压碎。 撑住! 两股力量激烈衝撞。 一道是儒门的浩然正气,纯正的白色。 一道是佛门的普度佛光,纯正的金色。 漫天的金色与厚重的白色交织在一起,互相侵蚀。 屠浮佛塔在剧烈摇晃。 浩然玉佩上也多出一道裂痕,隱约有溃散的危险。 渐渐的,佛光笼罩著一切。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佛光普照,梵音贯耳。 赵靖不由得心中一紧。 並非了尘方丈超越外公,而是他太弱了,无法发挥宝物的全部力量。 护罩摇摇欲坠,跪倒在地的李朔见状,嘶声力竭地喊道: “方丈不用顾惜下官,定要拿下赵靖!” 一开始李朔只用血鸦製造恐惧,而不愿动用浮屠佛塔的全部力量,因为代价太大。 现在他已然醒悟。 只要拿下赵靖,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李朔七窍流血。 他是冯知乐的铁桿,而不是简单的仰慕者。 那不过是欺骗赵靖的把戏。 现在他不装了,摊牌了。 “老衲明白!” 了尘应声,佛光更盛。 李朔以身为祭,强化佛塔之力镇压赵靖,即使血流不止,脸上依然露出狞笑。 胜利就在眼前。 浩然玉佩的光芒逐渐暗淡,裂纹开始增多蔓延。 一旦没了玉佩守护,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笑! 赵靖身处绝境,脸上却露出笑容。 笑吧,大声地笑出声。 对敌人发出嘲笑。 他不求饶,不乞援,只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把手枪。 赵靖举起手枪,李朔连忙大喊: “方丈小心暗器!” “这是唐门的暴雨梨花针!” 了尘方丈眼神一凝,佛光护住周身。 谁料赵靖竟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了尘,没有苟活的赵靖。” “玉佩破碎前,我自会了断。” 什么? 李朔和了尘方丈都惊呆了。 这哪是养尊处优的皇孙,分明是他妈的亡命之徒。 了尘方丈脱口而出: “你疯了吗?” 赵靖忍不住笑起来: “当然,忘记告诉方丈了。” “这玉佩能在我死后传讯。” “若外公收到,请他为我屠尽龙华寺满门,一个禿驴都不要放过。” “悖逆,狂妄,佛敌!” 俗话说佛也有火。 了尘方丈见赵靖如此歹毒,顿时怒火中烧,似要將这佛敌挫骨扬灰。 “老衲绝不许你胡作非为。” 了尘方丈嘴上虽硬,佛光却悄然减弱。 玉佩能不能传讯,未知。 柳院主会不会为了外孙,不死不休,未知。 但了尘方丈愿意赌吗? 赌局上的惯例,胆大的嚇死胆小的。 赵靖以枪抵头,大肆嘲讽: “方丈曾劝我放弃復仇,如今我欲屠龙华寺满门,为何满腔怒火,失了分寸?” “严以待人,宽以待己,原来方丈亦不能免俗。” 赵靖一句“屠尽满门”,便破掉了尘满肚子的“苍生大义”。 了尘方丈一时语塞,只得强辩: “南无弥勒佛。” “施主果然巧言善辩,只是两者不能混同。” “老衲此举,本是为保全施主与天下苍生,何苦至此!” 自赵靖以命相赌,了尘便放弃杀心。 正如李朔所言,他不想沾染皇族鲜血。 三国时的成济杀了高贵乡公,最终被夷灭三族。 了尘方丈不是长公主的死士,而是盟友,註定他不会干这等脏活,而选择安抚。 “施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赵靖笑著应道: “好啊,那我们做个交易吧。” “龙华寺应是推演天机,推测我对长公主不利,才会如此用心。” “那反过来讲,你们成功的希望渺茫。” “龙华寺没有必要为长公主,如此卖命。” “我外公未必会屠灭龙华寺,但找你復仇,却是必然!” 这…… 了尘方丈陷入长考状態。 玉佩传讯是假,纯粹凭空捏造。 但不妨碍赵靖欺骗对手,將死局盘活。 帝王学,本是欺诈之术。 赵靖想起七岁那年,母亲对兄长的教诲。 认真,严厉。 仿佛赵瑋身上,寄託著她全部的理想。 “瑋儿,你必须做皇帝!” 年幼的赵瑋反问: “母亲,我为什么要做皇帝。” 太子妃双手放在赵瑋的肩上,认真道: “瑋儿,记住娘的话。” “因为你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做皇帝。” 赵瑋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弟弟不行吗?” “我能做,弟弟也能做。” 太子妃语重心长地回答: “不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 “靖儿太善良,太温和,不適合做皇帝。” “如果你不做,將来你的叔叔,姑姑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將全家人撕成碎片。” 赵瑋闻言,点头应诺下来: “那我要做皇帝,保护母亲,保护弟弟。” “母亲,怎么样才能做皇帝?” 太子妃苍白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笑意: “其中一条,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 “你必须做皇帝,你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做皇帝。” “包括你自己。” 赵瑋眼前一亮,旋即点头: “我明白了,母亲大人。” “我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做皇帝。” “弟弟,你说对吧。” 赵靖在一旁听课,竖起了大拇指: “太正確了,大哥。” “你来到世上,就是为了做皇帝。” 这就是帝王学。 哪怕身处绝境,也要让敌人相信自己才是天命所归。 赵靖虽是旁听,却一样深諳此道。 今日他便以所学,动摇了尘方丈。 李朔见状大惊,嘶吼道: “方丈,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这玉佩根本无法传讯。” “公主殿下才是未来之主啊!” 李朔终於明白,自己玩不过赵靖。 他被骗了,骗得好惨。 只能奋力一搏了。 浮屠佛塔,发挥全部的力量吧。 即使是锦衣卫千户,这一代的玄术天才,要动用浮屠佛塔的真正力量,还是太勉强。 滴答,滴答。 李朔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流血,他强忍反噬之痛,连忙劝说: “方丈若难决断,速请宇文公子前来……” 砰! 你的话太多了。 李朔还没说完,赵靖的枪口已然调转,一发入魂。 啊!! 李朔发出惨叫一声。 他为催动佛塔,肉身已近崩溃,此刻再无力抵挡。 了尘故作惊诧,没有拦截子弹,只用佛光裹住李朔,口中却道: “施主手下留情!” 赵靖却笑意不减: “方丈,我们的交易还没谈完。” “太子府在江南秘建了数座兵工厂,可大量產出火枪,武装士兵。” “就像这些。” 赵靖拿出霰弹枪,狙击枪,手枪等不同的枪械,甚至还有炸药。 砰!砰!砰! 他每拿出一支枪械,以李朔为靶,一一展示威力。 “啊!!” 李朔惨叫连连,了尘的佛光只为其疗伤,却诡异地放任子弹穿行无阻。 双方都很有默契。 了尘看著这些火枪,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这些【火枪】的威力不大,顶多对玄关境,真元境的武者有威胁,大约属於【利器】。” “但按施主所言,这些东西能够批量製造?” 这世道强者横行,神兵利器应运而生。 江湖將其分为:凡器,利器,灵器,宝器,道器,仙器。 像赵靖胸口的浩然玉佩,李朔借来的浮屠佛塔,皆属宝器。 仙器縹緲难寻,道器为镇派之宝,故宝器已是世间罕见之物。 江湖上的少侠能得一把利器,便如获至宝,至於底层武者则多用凡器。 赵靖的火枪在威力虽不及利器,却胜在凡人可用,无需修为。 若能量產列装,必將极大提升军队战力。 赵靖果断回答: “不错,方丈好眼力。” “火枪无需名家,学徒亦可打造。” “火枪暂时威胁不到强者,但来日方长。” “若龙华寺愿与我合作,图纸亦可共享。“ “方丈,何必为长公主一条路走到黑?”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长公主已组建强大的政治联盟,龙华寺属於最薄弱的一环。 不说撬开它,起码要埋下一些软钉子。 “不可!” “方丈不可听从赵靖小儿的胡言乱语啊!” 李朔嘶吼连连,只是了尘方丈浑不在意,让他心中一凉。 完了。 了尘方丈出问题了。 大势去矣! 不,要冷静。 李朔不愧是冯知乐的头號干將,很快冷静了下来,並迅速找到对策。 只要杀了赵靖,便能断了尘的退路。 心念至此,李朔眼神一寒,身体异化,悄然化作一头巨大的血鸦,欲与赵靖同归於尽。 了尘对李朔的呼喊置若罔闻,只是望著赵靖,长嘆一声 “怪不得宇文公子嘱託,定要拿下太子府所有的人,一个不留。” “老衲今日方知世上还有真龙。” “莫非这就是天意吗?” 大雍王朝呈现九龙夺嫡的態势,也不单纯是弘景帝故意放纵。 而是齐王,闽王等人放在以前,皆有王者之姿。 昔日北辰宫预言—— “十龙同朝,天下大乱。” 太子府虽败,却又出了赵靖。 十龙之中,谁为真龙? 了尘原以为是长公主,此刻却有些动摇。 俗话说王者不死。 自己真要杀这等人物? 一念及此,了尘散去了佛光。 赵靖看到了尘方丈的善意,看到李朔的变化,淡淡一笑: “我不信天意,只信事在人为。” 隨后,赵靖再次做出惊人的动作,扯下胸前的浩然玉佩。 你撤佛光,我撤玉佩。 皇孙殿下,这是为何? 了尘方丈难以理解,而赵靖手持玉佩,坦然而笑: “密约,不需要见证人。” 机会! 李朔已然失控,心中只有杀念。 现在赵靖解除护罩,就是最好的时机。 冯大人,下官会为陛下尽忠的。 李朔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彻底蜕变成为一头血鸦。 玄术修炼,最忌失控。 一旦失控的话,就会变成怪物。 血鸦向赵靖扑杀而去。 赵靖不闪不避,只是静静看著了尘。 密约不需要见证人。 李朔,必须死。 否则,龙华寺便脱不了干係。 了尘还在犹豫如何两全,赵靖却扯下玉佩,逼他做出了选择。 没时间了。 “南无弥勒佛!” 血鸦离赵靖不到三步,了尘方丈一声佛號,佛掌从天而降,正中血鸦。 咔嚓一声。 在骨骼碎裂声中,血鸦被拍在地上,成为一滩肉泥。 赵靖微微一笑,將一捲图纸拋给了尘: “多谢方丈出手。” 了尘方丈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千户追杀殿下时,强催宝器,不幸反噬身亡。” “老衲深感悲痛,果然是王者不死。” “只是佛塔尚在,老衲仍可困住殿下。” “殿下又当如何脱身?” 了尘决定做最后一次试探。 你是王者,就证明给老衲看。 赵靖咧嘴一笑: “方丈放心,我自有办法。” “本想送二位一同上路,如今看来,只需请方丈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这是什么意思? 了尘心头一凛,急忙稳固投影。 赵靖则重新戴上玉佩,又取出【千幻珠】,以及火摺子。 他还有第二件宝器。 了尘方丈心中咯噔一声。 赵靖手握火折,微笑以对: “方丈,请收下这份礼物。” “我们玉京再会!” 话音落,他已点燃了布满大厅的炸药引线。 这是什么东西? 了尘心中警铃大作。 轰!!! 下一秒,世界消失了。 赵靖眼前出现一道强烈的白光,吞噬了全部视野。 紧接著,一股人力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撞在护罩上,仿佛被陨石正面击中,就连五臟六腑都要被撞飞。 周遭的一切,不管是佛塔,佛像,包括了尘的投影,都被爆炸吞没。 咔嚓一声。 浩然玉佩终於不堪重负,在爆炸中彻底断裂,仅余一丝残力,护住赵靖心脉。 同时,千幻珠与天蚕宝衣同时发出亮光。 幻珠替死,宝衣护体,构成最后两道防线。 只是赵靖处在爆炸的中心点,纵使他举起双手护住头部,依旧被巨力震入昏迷 识海中的记忆碎片,在撞击中似乎有所粘合。 我好像是去参加游戏展,然后回家路上,不幸遇到一辆违规上路的卡车,卡车上的钢卷还掉了下来。 有个孩子被嚇傻。 然后发生什么,赵靖就不记得了。 钢卷將他变成了二维图片,导致记忆丟失。 巨大的蘑菇云在从塔內升腾而起。 整个佛塔都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力量,被炸得四分五裂。 浮屠佛塔崩塌了,赵靖,也包了尘方丈的投影,一併被爆炸吞没。 这些並非黑火药,而是硝化甘油。 当然了,武者的肉身强悍,硝化甘油也难伤及根本。 所以赵靖混入大量极品灵石,称之为【灵石炸弹】,只不过用硝化甘油引爆。 灵石炸弹造价高昂,耗费的资源足以培养数名先天高手,连太子都感到心痛。 是以赵靖无法量產,存货亦仅能威胁宗师。 但足够了。 这是他面对大宗师以下强敌的终极底牌。 爆炸,吞噬了一切。 “南无弥勒佛!” 了尘方丈深吸一口气,这赵靖所言非虚,若他执意擒拿,亦难倖免。 浮屠佛塔被炸开了。 赵靖终於可以离开幻境,回到现实。 了尘方丈则佯装嘆息: “一將无能,累死三军。” “李千户自寻死路,还丟失一件绝品宝器,甚至连《大梦浮屠真经》的入门篇,都落入赵靖之手。” “此番损失,老衲定要向冯施主討个说法。”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了尘方丈敢押注长公主造反成功,吹捧她是弥勒佛转世,自是没脸没皮的人物。 你指望他忠诚长公主,那不如指望猪在天上飞。 只见了尘方丈一展袈裟,將幻境收拢,查看受损的佛塔,隨后凌空一点,將佛塔打入赵靖识海。 反正一切损失,都可以找冯大人索赔,等於没有损失。 正好藉此结个善缘。 若他日赵靖真能拨乱反正,龙华寺亦可保全道统。 南无弥勒佛。 了尘方丈念了一声佛號,趁著最后的时光,多观察一下赵靖。 他心中忽然一动,打开了天眼通,似要看个通透。 这时赵靖身上忽然灵光一闪,似在抵御天眼通。 了尘方丈不由得一惊: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皇孙殿下体內,早有神灵庇佑?” 了尘方丈见状,当即关上天眼通,不敢继续窥探,暗自侥倖。 “皇孙殿下,虽无武骨,但此等心性修为,一朝得志,便能一飞冲天,不可限量。” “老衲曾听祖师有言,天地之间,自有异数,不可以常理度之。” “眼下皇孙殿下的识海自有灵光庇佑,似是应验异数之说。” “龙华寺要早作打算。” 而赵靖尚不知晓这一切。 爆炸结束后,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只是模模糊糊地听到宝儿急切的呼唤: “殿下,你一定要醒过来!” “宝儿再也不偷吃了。” “上一次的赤鹿肉是宝儿偷吃的,因为殿下嫌弃肉太老了,要丟掉。” “殿下,宝儿再也不敢了。” “你快醒醒……” 此时的宝儿正背著赵靖在小树林里,急急而行。 速度之快,不逊宗师。 她的心臟狂跳,正不惜代价地催动心力,以求极致速度。 在这档口下,宝儿不顾自身,只忧心赵靖安危,口中不停呼唤,试图將他唤醒。 赵靖躺在宝儿的背上,听著耳边的絮叨,脸上露出一抹暖心的笑容: “宝儿,我都知道。” 宝儿闻言,喜极而泣: “殿下!” 赵靖伸手轻抚宝儿飞扬的呆毛,轻鬆地说道: “这一回,我抓到了命运。” 识海里的浮屠佛塔,忽然一震。 0006 躲猫猫大赛的最强招数 “殿,殿下,有没有受伤?” “要不要喝水,还是吃点东西?” “还有,还有……” 宝儿背著赵靖在山脉中一路狂奔,已越过雍、京二州地界。 她不顾山路崎嶇,只是焦急地反覆询问。 生怕赵靖再次昏迷。 赵靖则內视识海,见浮屠佛塔正散发佛光,这些佛光温润,正修復他受创的心神。 大约不是坏事。 了尘此举,应是示好。 赵靖暂且按下此事,转而观察四周。 宝儿在山脉中狂奔,以真气裹足,踏沙无痕,奔行间悄无声息,连脚踝上的铃鐺都一动不动。 赵靖望著迅速掠过的景象,有些讶然: “宝儿,我没事。” “我们出雍州了?” 雍州乃京畿重地,京州拱卫其外。 因此逃离玉京后,先出雍州,再入京州。 从玄武门之变到现在,不到半天,宝儿就背著赵靖逃出雍州。 好快的速度。 宝儿连忙点头: “是的,殿下。” “那陈忠,林秀他们呢?” 赵靖想起逃亡之初,来不及与大哥告別,便被护卫簇拥离开。 后在密道遭遇鸦群袭击,陷入昏迷。 仿佛敌人早有预料。 宝儿身子一颤,强顏欢笑: “殿,殿下,放心。” “大,大家都没事,我们分头行动。” “陈忠他们走近路引开追兵,我带殿下绕远路,去隱雾茶庄会合。” “那,那隱雾茶庄,说是什么秘密基地,一定不会有敌人的。” “说谎!” 赵靖语气顿时加重了许多: “难道宝儿要欺骗我吗?” 宝儿不擅说谎,急切辩解: “我,我没有。” “我不会骗殿下的。” 赵靖语气转缓: “那说实话。” 宝儿声音哽咽: “陈忠……他背著假人偽装殿下,引开追兵。” “其他人……为掩护我们,用了霹雳弹……” “应该……都没了。” 宝儿只认赵靖,但她作为护卫,早已將陈忠等人视为同伴。 现在都不在了。 太子府的密道泄露,遭遇伏击,林秀等人以霹雳弹同归於尽,方才杀出血路。 李朔的幻境能如此逼真,因为他將林秀等人的真灵炼入其中。 赵靖確认了惨剧,见宝儿毛髮已泛深红,克制住情绪: “我明白了。” “宝儿,你先停下来吧。” “殿下,不行!” “我们要赶紧跑,跑到江州,或者南州才行。” “现在快到隱雾茶庄了!” 宝儿谨记使命,要带赵靖逃往江南。 这是她第一次违抗赵靖的命令。 她全身气血沸腾,毛髮的顏色越发深红,速度还在加快。 跑,要跑得越快越好。 赵靖当即扯住她的兽耳,加重语气: “停下!毛髮都变红了,你想死吗?” “这是命令!” “追兵头目已死,他们暂时追不上来的。” 李朔被了尘方丈一掌拍灭,纵使肉身尚在,精神也必然灭亡。 锦衣卫要先处理李朔之死,才会继续追捕。 宝儿惊喜不已: “真,真的吗?” 赵靖点头: “君无戏言!” “敌人被我在梦中击杀,不会追来了。” 宝儿闻言大喜: “殿下好厉害!” “那就停下!” 宝儿这才停下脚步,仿佛一台全速的跑车,踩下了急剎车。 她原本金色的毛髮,因过度催动心力,已变为深红。 若再不止歇,將有可能精血耗尽,力竭而亡。 猎豹,並不是一种耐跑的动物。 在地球上全力奔跑的时间,大约只有几秒,而维持奔跑的时间,顶多1分钟。 宝儿也类似。 她的武道修为是先天中期,打开了五大秘藏中的【心窍秘藏】。 这能让她在短时间內爆发出极致的速度。 猎豹一族的天赋,加上心窍秘藏的爆发,宝儿的全速不逊宗师。 只是这样的速度,是有代价的。 停下脚步的宝儿,已是精神恍惚,脚步踉蹌。 一旦倒地,也许会昏迷,睡上一天一夜,修復透支的身体。 赵靖立刻从背上下来,抱住宝儿,斥责一声: “以后不准逞强。” “要是遇到敌人,这样子怎么能行?” 宝儿小脸通红,汗如雨下。 仿佛蒸锅里捞出来的龙虾,下一秒就要熟透。 她连忙辩解: “殿下,不是这样的……” “只是有些累了,休,休息一下就好了。” “別说了,快吃药!” 赵靖不由分说,掏出一枚【七窍宝心丹】。 宝儿当即摇头: “殿下,这是宝丹,太,太珍贵。” “呜呜……” 赵靖不容分说,霸道地將丹药塞入她口中: “吞下去!” 咕嚕。 宝儿满眼心疼地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庞大药力瞬间护住她的心脉,深红的毛髮渐渐褪色。 赵靖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吃下去就对了。” “可是殿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宝儿这才敢弱弱地反驳: “宝丹很珍贵的。” “我们一族,三年也挣不来一颗…… 自被赵靖重金买下,猎豹一族便开始为他效力抵债。 宝儿的月钱,大半用於乾饭,少半用以还债。 因此,她逐渐认识到金钱与丹药的价值。 丹药亦如神兵,分为凡药,良药,灵丹,宝丹,道丹,以及传说中的仙丹。 道丹难求,仙丹縹緲。 宝丹已是世间流通的顶级丹药,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俗话说,灵药炼灵丹,天材地宝炼宝丹。 这七窍宝心丹,便是宝丹。 它以千年暖玉之心为主药,搭配安神花,七叶通脉草等多种灵药,炼製而成,专治心窍催动过度的后遗症。 不知多少先天武者,苦苦寻求一颗七窍宝心丹,而不可得。 结果赵靖直接餵给宝儿,只为补充她消耗的心力,出手可谓豪横,连宝儿都看不下去。 赵靖没好气地揉了揉宝儿的小脸蛋: “你是我的人,眼界要开阔一点。” “现在不用,难道留给敌人?” “知,知道了!” 宝儿脸上浮现一抹温润的暖色,宝丹药力化开,狂跳的心窍渐渐平復。 一股暖流遍布全身,宝儿的毛髮復归金色。 好舒服。 宝儿藉助药力迅速恢復,尾巴也重新翘了起来,元气满满地说道: “殿下,我好了。” “隨时可以迎战敌人!” 宝丹药力不仅弥补了亏损,残存的药力还能支撑再战。 她还能跑,跑得更快! 赵靖见宝儿恢復元气,这才鬆了口气。 只是他再次摇头否决: “不行!” 宝儿不解地问道: “殿下,敌人头目虽死,但锦衣卫很可能继续杀来。”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赵靖这回倒是点头赞同: “宝儿说得没错,却不是关键。” “关键在於,茶庄是否安然无恙,否则我们便是自投罗网。” 宝儿瞬间嚇出一身冷汗。 她的优势是速度。 若被先天小队以神机弩埋伏,她亦难保赵靖周全,只是殿下会不会太杞人忧天了。 “陈忠说过,那茶庄不属於太子府,敌人想不到哪里的。” 赵靖依然摇头: “世事无绝对,所以稳妥一点,由你易容换装,进入茶庄,查看状况。” “而我留在这里。” 宝儿当即跳了起来: “殿下,这怎么能行!” “敌人来了怎么办?” 赵靖早有打算: “此处距离茶庄不远,你独自往返,速度更快,若有危险,也更易脱身。” “最重要的是,敌人算无遗策,打得太子府毫无招架之力。” “一起去,风险更大。” 长公主的玄武门之变,果断,计划周全,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堪称完美。 锦衣卫千户竟能事先埋伏在太子府的密道附近,未免太过离奇了。 密道这玩意,是能隨便泄密的? 宝儿脸色微变: “殿下的意思是?” 赵靖深吸一口气: “我怀疑,这背后还有北辰宫的影子。” 北辰宫主,天榜第三,精通卜算之道,相传能预言天下大事。 若她参与其中,就不足为奇。 宝儿更不放心: “若是如此,殿下遇到危险,怎么办!” “很简单,把我埋起来。” “啊?” 赵靖指著附近的土坑,笑道: “大地能隔绝神念,隱藏气息。” “这是隱雾山的荒郊野岭,没有特別之处,还有不少雾气。” “我藏身地下,抹除痕跡,敌人便无从发现。” “即使他们知道下落,也得找上三天三夜。” “足够宝儿跑一百个来回。” 赵靖的前世,参加过躲猫猫大赛,深諳藏身之法,其中遁地术堪称第一。 哪怕是专业的警察,携带热成像仪,都很难发现对方藏身之处。 此等荒野,便是大军围剿,宗师协助,亦难寻其踪。 殿下好聪明! 宝儿眼前一亮,又有些担忧: “殿下,若有宗师,破坏地面,如何是好?” 武道强者的破坏力惊人。 若敌人得到確切情报,进行地毯式轰炸,也很危险。 赵靖神色一凝,沉吟片刻: “宝儿言之有理,我们最好隨时联繫。” 隨时联繫? 不等宝儿发问,赵靖取出千幻珠,变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人 千变万化,是为千幻。 此物可化作傀儡,只是它没有自我意识,需要赵靖全程操控,十分消耗心神。 “怎会有两个殿下?” 宝儿嚇了一跳,赵靖笑著解释: “这是傀儡师打造的人偶,可变成珠子。” “你拿上千幻珠,就能与我进行心灵对话。” “防止出现意外。” 我,我和殿下心灵对话? 宝儿闻言,竟有些脸红,接过珠子道: “殿下,若,若茶庄有好消息,我会马上稟报的!” “只,只是殿下要藏哪里?” “就在这里!” 赵靖指著附近的土坑,看上去平平无奇。 他只需挖深些,再服下行军丸与龟息丹,便可在此躲藏一日一夜。 坑挖好后,宝儿打算掩盖痕跡,赵靖忽道: “等等。” 他又取出些炸药: “这些是遥控炸弹,一部分埋在周围,一部分埋在远方。” “若被人发现,我还能带走几个。” 赵靖做出遥控炸弹,並不是他牛皮,能一个人搞定遥控设备,而是採用了最简单的方式,符籙。 炸弹上面,绑著引火符。 只要周围五百米,有一张引火符被点燃,其他引火符就会跟著一起点燃。 赵靖的须弥戒里没装多少值钱的,倒是实用的小物件,放了不少。 除了引火符,还有净水符,驱蚊盒,听风螺,音螺,气场眼镜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宝儿没有反对,点头应诺: “是,殿下!” 做完这一切,结果赵靖又脱下须弥戒,交给宝儿: “还有这戒指,放你身上。” 宝儿连连摇头: “殿下,这怎么能行?” 赵靖按住她的肩膀,正色道: “听我说完。” “即使茶庄没问题,我们也只是稍做补给,马上离开,装东西要用到它。” “其次,为了偽装我在你身边的假象,戒指是必须的。” “明白了没有?” 宝儿这才收下,神情坚毅: “殿下,我会马上回来,用最快的速度回来。” “去吧。” 赵靖隨即藏入坑中,宝儿迅速將其掩埋,抹除所有痕跡。 仿佛活埋一样。 赵靖心中一笑,旋即服下龟息丹,將气息降至冰点,进入假死状態。 一般来讲,凡骨之躯,难以承受灵丹。 盖因灵丹,宝丹药力霸道,凡人服之,容易爆体而亡。 但非增强型丹药,却是例外,比如龟息丹。 此丹以真气护持心脉,令人陷入假死,並无增益效果,故於凡体无害。 赵靖就此藏身土中,陷入沉眠。 他意识一沉,识海中的浮屠佛塔趁机大放佛光。 …… 与此同时,隱雾茶庄,一名样貌俊美的白衣少年正在湖边垂钓。 他百无聊赖地抱怨: “崢叔,太子府真会有漏网之鱼么?” “这可是四哥布置的杀局。” “便是赵靖那廝,亦有锦衣卫追杀。” “李朔的实力,是千户中的翘楚,四哥都交口称讚,没道理他还能逃出来。” 被称作崢叔的,是名铁塔般的壮汉,其名卫崢。 他皮肤泛金,显然金钟罩修炼有成,境界高深。 只见卫崢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四公子的布置,自有深意。” “此茶庄明面上投靠长公主,属於茶商屠家,实则是东宫暗桩。” “若非四公子察觉,怕是连长公主都蒙在鼓里。” “东宫若有余孽,必会来此自投罗网。” “公子也可藉机立点功勋,迎接新朝。” 原来贵族少年並不是別人,正是宇文家七公子,宇文哲。 他年纪虽小,却同样踏入先天,实力非同小可。 宇文哲的四哥,便是长公主的未婚夫宇文弈,给他安排了这桩守株待兔的美差。 也许什么都遇不到,也许能搂草打兔子,將太子府余孽,一网打尽。 宇文哲由衷地赞同: “自三年前【思过崖】归来,四哥简直判若两人,做事滴水不漏,算无遗策,仿佛得了天启。” “这天下,终將是我宇文家的。” 卫崢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七公子所言甚是。” “我们只需静候佳音。” 宇文哲同样大笑: “咦,有鱼咬鉤了,不知道是大鱼,还是小鱼。” “哎呀,是大鱼!” 0007 游戏的相关记忆,从官子阶段开始翻盘 不管宇文哲钓到什么。 赵靖已无暇他顾。 他藏身土中,开始研究了尘方丈的馈赠。 毕竟幻境一战,赵靖损失不小。 浮屠佛塔被炸,浩然玉佩碎裂。 最大的依仗没了。 奇怪的是,他在幻境中消耗的枪弹,竟完好无损。 想来枪弹皆为幻化,是浮屠佛塔自身的缺陷,你有什么,就一定要变出什么,否则就不真实。 唯有浩然玉佩,实打实地承受了攻击。 至於千幻珠与天蚕宝衣倒还完好,给了赵靖一点安慰。 俗话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浩然玉佩没了,但浮屠佛塔更好。 前者是下品宝器,后者却是龙华寺仅次於【弥勒佛像】的镇寺之宝,绝品宝器。 它甚至有望蜕变,成为真正的道器。 此等重宝,赵靖自是欣然笑纳。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念一动,来到佛塔面前伸手碰触。 来吧,我全都要。 龙华寺是长公主盟友中最薄弱的一环,暂且不必为敌。 即使要翻脸,那也是秋后算帐。 所以赵靖不介意,学点佛法。 嗡!! 佛塔似有感应,塔身经文纷纷飘落,匯入他的掌心。 一道宏大的声音隨之响起,吟诵经文: 天地同一梦,眾生几度眠。 世人犹未醒,我独看古今。 此乃《大梦浮屠真经》的入门篇。 经文入眼,赵靖只觉神清气爽,在爆炸中压缩的记忆隨之復甦。 前世今生,纷至沓来。 …… “这次又输了。” 赵靖望著获奖名单,露出无奈之色: “我果然不是天才。” 朋友启明吃了一惊,指著名单: “哥们,你是国家一等奖,这还不满足吗?” “指导老师说了,其实你是第二名。” 赵靖抿住嘴唇,十分不甘: “第一名是陆舟的团队,数学建模第二名跟第六十名没有区別,皆是一等奖罢了。” “是我输了啊。” 启明忍不住说道: “你这话好气人啊。” “我才二等奖。” 赵靖轻轻一嘆: “你不懂,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都拿不到第一,我还能做什么?” “凯撒见亚歷山大的雕像痛哭流涕。” “因为在他的年纪,亚歷山大已功成名就,自己却一事无成。” “而我呢?” 启明忍不住拍了拍赵靖的肩膀: “哥们,別这么想。” “你该玩点游戏了,放鬆一下了。” “我打算开发一款超大型游戏,毕业了就做这项目,是我一生的梦想。” “要不,来帮个忙?” 赵靖点头: “也罢,权当是一种放松。” …… 启明兴奋地介绍自己的梦想: “我曾做过一个梦,那个梦里有著无数的故事。” “所以我决定要把这梦,做成游戏。” 赵靖好奇问了一句: “什么游戏?” 启明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梦与宫廷斗爭有关,还有玄幻內容。” “所以它叫《九龙夺嫡》。” …… 等等,九龙夺嫡? 赵靖脸色一变,心跳猛地加速。 咚!咚!咚! 缺失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 一幅游戏开场画面在他脑海展开,伴隨著低沉的旁白: “弘景帝末年,大雍国祚飘摇。” “天子老迈昏聵,忌惮权臣宇文寰功高震主,为此放任诸子爭斗,试图选拔下一代的雄主。” “於是一场名为【九龙夺嫡】的大戏,缓缓拉开了序幕。” “而在帝国的边境,一个来自莽村的少年,不幸跌入悬崖,掉入尘洞,意外释放了神物【天命骨】。” “九龙夺嫡,十龙同朝,谁能拥有真正的天命?” 咔嚓一声。 游戏的画面和內容,就此中断。 就是这个! 如今大雍的年號,正是弘景。 赵靖的爷爷便是弘景帝。 当朝太师,天榜第二的强者,亦叫宇文寰。 一切都对上了。 只是启明的梦,为何能预知另一个世界? 我的转世,莫非与製作游戏有关? 再多给我一点相关的记忆。 剧痛袭来,恍若前世被钢卷碾压的瞬间,往事一幕幕飞速掠过。 但没关係,赵靖只要情报,不管痛楚,对著浮屠佛塔下令: 帮我! 浮屠佛塔顿时大放光明。 塔中的弥勒佛脸上露出一抹怜悯之意: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皈依我佛,可渡苦海。” “汝以佛塔为骨,可修无上佛法。” “南无弥勒佛!” 哈哈! 赵靖忍不住笑了起来。 了尘方丈好算计,这便是他送的大礼。 既送了好处,又保证自家利益。 大雍以武为尊,玄术次之。 武道最重武骨,武骨的品级越高,越容易修炼。 而玄术则与武骨关係较浅,哪怕最低级的九品武骨,也够用了。 了尘方丈留下的浮屠佛塔,非金非玉,似真似幻,能融入识海,替代武骨,以供修行玄术。 那么代价呢? 赵靖渴望力量,却一直未习玄术,自有缘由。 在他八岁那年,太子有些古怪地问道: “靖儿,你想修行玄术?” 赵靖用力地点头: “父王,既然我没有武骨,不能修炼玄术吗?” “裴先生练得一手玄术,好生厉害!” 太子摇头笑道: “靖儿有所不知。” “玄术之本,乃是祈祷。” “拜何方神佛,便需守何方戒律,为门下走狗。” “玄术第一境,名为门徒。” “裴先生乃书院门徒,自愿遵守儒门礼仪。” “你可愿皈依?” …… 玄术的本质,是以戒律调整自身,从祈祷中获取力量。 破戒,则玄力大损。 这也是为什么赵靖研究武骨,而不选择修炼玄术。 一来,玄术也需要武骨。 二来,玄术要成为门徒。 如今,了尘方丈提供了绕开武骨的捷径,只要你成为门徒。 將来无论谁登大宝,龙华寺始终不亏。 练还是不练? 这问题摆在眼前。 “练,为何不练。” 赵靖咧嘴一笑,像在自言自语: “早知今日,我必早吞玄珠,寻回记忆,改写结局。” “至於加入佛门,倒也不怕。“ “读佛经,学佛法,与我灭佛,有何关係?” 谁说读佛经,学佛法,就是佛徒,他也可能是魔波旬。 拿起佛经,阿弥陀佛。 放下佛经,抄家灭族。 待日后得了武骨,再废去玄术修为便是。 来吧。 我接受弥勒佛的力量。 统统给我! 赵靖张开双臂,敞开怀抱,坦然接纳。 佛塔正中央,供奉的弥勒佛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南无弥勒佛!” 浩荡佛光融入赵靖体內,如易筋洗髓般淬炼著他的肉身。 唯有强大的肉身,才能点亮心灵的光芒,施展玄术。 问题在於,没有武骨,肉身就无法真正淬炼。 如今他的肉身,已容纳一件绝品宝器,替代武骨,这才能起到淬炼效果。 凡骨之躯,第一次掌握了超凡之力,与神佛建立联繫。 玄术同样分为六大境界,与武道对应,分別是门徒,修士,祭酒,圣徒,法王,以及传说中的神邸。 门徒也有三个境界,分別是启信,通感,蒙恩。 若你欲修玄术,需先皈依神佛,恪守戒律,吟诵经文。 此为启信。 当你长久持戒,信仰篤深,方能与神祇建立冥冥感应。 此为通感。 你终得神佛认可,获赐玄力,方能真正施展玄术。 此为蒙恩。 当然玄术与武道不同,它能一步登天。 若你有缘,得神佛垂青,便可获赐圣痕,成为圣徒。 了尘留下佛塔,是为赵靖引导赐福,助他一步登天。 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弥勒赐福,往生极乐! 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弥勒赐福,往生极乐! 无数梵音在耳畔迴响,诱人臣服。 佛光之力融入佛塔,他可隨时取用。 正当他感受力量之时,劝说之声再起。 祈祷吧。 唯有虔诚祈祷,方能领悟真经奥义。 无数的经文在赵靖的眼前环绕,只为让他完成最后的礼佛仪式,行跪拜之礼。 不。 “我不祈祷,也不礼佛。” 赵靖拒绝了对弥勒佛的跪拜。 佛塔剧震,化作一尊巨大佛像,沉声质问: “既见我佛,为何不拜?” “既得赐福,为何不拜?” 巨大的佛像,遮天蔽日,成为不可迴避的阴影,一声声的质问声,打在赵靖的心中。 谁料赵靖咧嘴一笑: “《金刚经》有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若你让我跪拜,那便不值跪拜。” 佛像未曾想,赵靖竟深諳佛理。 他以佛祖之言,拒绝成为门徒。 玄术,门徒。 一旦定了名分,將来很难逆转。 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可受佛陀之力,却不能成为门徒。 这尊佛像不慌不忙,继续吟诵: “痴儿妄语,已入迷途。” “若无我相,何以识空?” “若无宝筏,何以渡岸?” “若无礼佛,何以点化?” “汝受恩惠,得我佛法。” “跪拜之礼,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梵音浩渺,充塞四野,无边无垠,无可抗拒。 赵靖明悟,这绝非佛塔之力,怕是龙华寺香火愿力凝聚的神祇。 弥勒佛在人间的投影。 香火愿力,眾生信仰,能成鬼神,此乃玄术之源。 佛塔为桥,了尘引导,赵靖方能面见弥勒。 赵靖说礼佛,崇拜都是表象,如果执著於表象,就不能了悟真正的佛法,所以他不跪。 而弥勒佛则谈起表象的作用,以及他获得了恩惠,自然应该跪拜。 赵靖心中瞭然,笑意更浓: “佛门为名利而来。” “我自以名利报之。” “无需礼佛。” 交易而已。 名利二字,令弥勒佛像神情一滯,嘆息连连: “虽为名利,亦是慈悲。” “若不礼佛,入我门来。” “真经要害,汝可知晓?” 玄术最忌失控。 像李朔接连惨败,精神异常,於是蜕变为真正的血鸦。 玄术需有信仰,方能避免失控,不至於沦为怪物。 赵靖自然知晓,只是淡淡一笑: “我一人担之。” 弥勒佛不再辩,只是合掌讚嘆: “善男子,善男子。” “佛度有缘人,施主的確差了临门一脚。” “愿施主於大梦之中,不迷本性,早证菩提。” 神邸终究是香火愿力所化,乃为正神,赵靖不愿,亦无法强求。 它未在赵靖心中刻下佛印,只將赐福尽数留於佛塔。 门徒—启信,跳过。 门徒—通感,达成。 门徒—蒙恩,圆满。 弹指间,赵靖连升三级。 直入玄术第二境,修士。 一个真正的修士,能够动用玄力,干扰他人的精神,製造梦境,乃至幻觉等等。 赵靖感受著力量,欠身道: “多谢菩萨!” 此非礼佛,仅是谢意。 即使是交易,对赵靖来说也是及时雨。 弥勒佛只是嘆息: “南无弥勒佛!” 佛像消散,佛塔融入赵靖四肢百骸。 无数的记忆碎片,彻底粘合在一起。 赵靖想起了,记忆全部回来了。 《九龙夺嫡》,讲述一个莽村少年【沈长生】,意外跌入尘洞,释放了传说中的神物【天命骨】。 神物出世,引来两位黑衣人的窥视,並爆发大战。 大战过后,两位黑衣人各自抢得三分之一天命骨,另外三分之一飞走,落入沈长生的手上。 为隱瞒天命骨的消息,其中一位黑衣人血洗莽村。 唯有沈长生被困尘洞,因而倖存。 那位放火的黑衣人不是別人,乃是宇文太师的二公子,宇文晓。 只是宇文晓不知道,尘洞里还有一件流光镜,让沈长生看到莽村发生的一切,並发誓復仇。 倖存的沈长生,带著三分之一的天命骨,为寻仇人,前往玉京探查消息,最终捲入九龙夺嫡的政治漩涡。 在復仇的道路上,沈长生根据不同的情况,会加入到不同的阵营当中,达成不同的结局。 “原来是这样啊。” “可惜太迟了。” 赵靖关於游戏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弥补。 “三年前,沈长生刺杀太师府的四公子宇文弈,被当场击杀。” “这竟然是命运的转折点。” 原故事的主角沈长生,与赵靖素未蒙面,也没有任何交集,就这样死了。 反派即將迎来最终胜利。 因为按照故事路线,沈长生不管走哪条路线,都会逐步剷除太师府。 所以太师府跳了出来,走了反派胜利的路线,联合长公主,剿灭了其余九龙。 游戏结束了。 按正常的进度,只剩下后日谈。 关於赵靖的故事,在太子府被剿灭后,提到了一笔,与沈长生流落民间,躲避通缉,沦为乞丐,与野狗抢食。 “要是早一点,哪怕是三个月前,都能瞬间翻盘!” 如果是三年前,赵靖手握剧本,知晓全部的副本资源。 拴条狗来,都能贏,乃为拴狗局。 如果是三个月前,对方还没有整合全部阵营,那赵靖还有操作空间,进行反杀。 至少不会连密道都莫名泄密。 现在太迟了。 游戏结束了,现在是反派胜利的结算环节。 不! 还没有结束。 赵靖冷笑一声: “游戏还没有结束。” “还有一块天命骨尚在,只要能拿到,就能翻盘。” “这棋局,才刚刚进入官子阶段。” 在围棋里有一个专业术语,叫做官子。 说明棋局到了尾声。 但赵靖的前世,有位棋手发现官子的价值,屡屡翻盘,拿下18个世界冠军,称霸了一个时代。 赵靖吸收了游戏记忆,神色逐步恢復平静: “知道了这些就好。” “现在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你不再全知,也不再全能。” “最后一块天命骨,不会给你的。” 整个局势豁然开朗。 夺取天命骨,改变整个结局。 除此之外,两世记忆融合,赵靖的神魂亦隨之壮大,意识变得更加灵敏,甚至听到远方的声音。 “这可怎么办?” “大人突然陷入昏迷。” “千户大人正在追杀皇孙殿下,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怎么可能!” 总共十名锦衣卫百户看著昏迷的李朔,进退维谷。 这种追杀行动,人贵精,不贵多。 否则宝儿背著赵靖跑得比什么都快,你怎么追杀。 李朔採取的办法,是让这几名锦衣卫共同抬轿子,快速前进。 这轿子也是个宝贝,名为【血鸦飞轿】。 抬的人数越多,威力越大。 他们才可以紧紧地跟上赵靖等人的步伐,防止宝儿跑得太快跟失。 一旦跟失,神魂附体也会失效。 如今李朔昏迷,他们便失去了方向。 赵靖闻言,心中暗道: “莫非李朔没死,只是神魂湮灭,变成植物人?” “是了,他曾將神魂融入佛塔,如今佛塔为我所炼化,我与他之间,便有了联繫。” 赵靖心念一动,尝试以佛塔之力,运用大梦浮屠真经,以梦境手段,操控李朔。 下一秒,李朔睁开了眼睛,语气转重: “尔等不用惊慌。” 其他四名锦衣卫大喜过望,连忙喊道: “大人!” “我等是否继续追踪。” 李朔肯定地回答: “追上去,我找到他们了。” “一个也別想跑!” 0008 七步之內,神机弩又快又准(大章) 隱雾山脉,雾锁深山。 秋茶已尽,茶庄寂寥。 没有採茶女的歌声,没有商旅的喧囂,整个茶庄如同雾中巨兽,若隱若现。 唯有清风拂过,拨开浓雾,方见山庄真容。 宝儿悄然穿行,行至茶庄边缘,方才停下脚步,收敛气息,低声传讯: “殿下,庄外一切如常,门仆悠閒,不像被人胁迫。” “只是雾气太浓,庄內虚实难辨。” 小心,谨慎。 猎豹,只在最佳时机出手。 赵靖神魂大进,足以一心二用。 他一边操控李朔,一边回应宝儿: “宝儿,不得入庄。” “茶庄很可能落入敌人之手。” 赵靖恢復记忆,想起了茶庄的资料。 游戏中【隱雾茶庄】仅在乞丐结局中被提及,只说东宫余孽藉此逃亡,並无具体剧情。 正常玩家,怕是记不住细节。 若敌人是考据党,就可能在此设伏。 绝不可大意。 宝儿心中一紧,小声询问: “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办?” 赵靖毫不犹豫地回答: “就在庄外,设法联络陈忠!” “茶庄可弃,但陈忠必须带走。” 赵靖身边的护卫,分为两类。 一种是武士,一种是管家。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宝儿是武士,不善机谋。 而陈忠是管家,掌握大量机密,不可隨意拋弃。 宝儿闻言,顿时灵机一动,面有喜色: “殿下,我有办法了!” “我能用杜鹃鸟啼鸣,传递暗號。” “陈忠在庄內,定有回声。” 宝儿正要尝试,赵靖连忙阻止: “等等!” “现在是十月了。” 宝儿不解: “殿下,这是何意?” 赵靖没好气地回答: “十月,杜鹃开始南迁过冬。” 清秋时节,忽闻杜鹃啼鸣,不啻於自曝行踪。 宝儿一时语塞,期期艾艾: “那,那怎么办?” “他们不会像殿下这么聪明吧。” 赵靖摇头: “不要寄希望於敌人的愚蠢。” “我们改成用【音螺】传递暗號,不要亲自动手!” “免得被敌人逮了一个正著。” 音螺,可用真气录音传声。 它原是佛门举办法会的奇物。 赵靖觉得新奇,就花钱买了几个,偶尔用来听小曲,没想到这里派上用场,便补充两句: “还有你再找个乱石堆,多埋点灵石炸弹,以备不时之需。” “若遇强敌,你就儘量拖延,我已派出援兵。” “啊?” 宝儿听得目瞪口呆。 殿下也太阴险了。 赵靖没好气地说道: “明白了没有?” 宝儿反应过来,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白!” 这感觉,宛如母亲教导初次狩猎。 她埋伏在高高的灌木丛里,一下子窜出来,咬住一头小羚羊的脖子。 美味! 殿下是猎手,我只需跟隨。 很快,杜鹃啼鸣自林中响起。 布穀布穀布穀! 布布穀—— …… 【布穀】二字,符合二进位,能编撰无尽暗號。 不仅如此,为了掩盖踪跡,宝儿还以真气控声,使声音听来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即使身在茶庄內,也能听见若有若无的鸣叫声。 …… 隱雾茶庄,大门 两位假扮的门卫互相用手势聊天,保持静默和放鬆: “七公子说了,放鬆一点。” “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咦,怎么有杜鹃鸟在叫?” “山林间有鸟叫,很正常。” …… 隱雾茶庄,茗心楼 这是茶庄的核心,曾经茶香满楼,高朋满座,如今却是门可罗雀,杀机暗藏。 钓上“大鱼”后,宇文哲便移步茗心楼,居高临下,总揽全局。 “咦,怎么会有鸟叫。” “崢叔,你怎么看?” 宇文哲坐在太师椅上,取出一件奇物,名为听风螺。 此物能监听附近的声响。 拿下茶庄后,他便在周围布下了听风螺,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布穀布穀……” “布穀布穀……” 卫崢闭目聆听片刻,开口道: “两股鸣叫声一致,都像远方传来,並无具体方位。” “必是先天高手偽造,乃东宫暗號。” “可惜他们棋差一著,不知公子准备了听风螺。” “小人这就派人寻找音波所在。” 宇文哲虽不知杜鹃迁徙,但凭听风螺与卫崢,照样识破啼鸣的异常,满意点头: “等等,崢叔先不急!” “赵靖才是关键,他不会轻易暴露。” “你说对吧,陈先生!” 宇文哲说著,看向被缚的陈忠。 陈忠的状况很不好。 他引开追兵,一路血战,逃到茶庄,在接头时察觉异样,结果仍被卫崢擒拿。 因为卫崢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宗师! 力竭的先天,面对半步宗师,毫无还手之力。 陈忠的金钟罩被破,神色萎靡,眼神依然坚定,打算一言不发。 宇文哲见状有些挠头: “陈先生,这必是东宫暗號。” “只要你诱来同党,我可饶你一命,保你余生富足。” “太子府的覆灭,已是板上钉钉。” “即使皇太孙还在负隅顽抗,也没有意义了。” 陈忠不为所动,眼神轻蔑,宇文哲心生恼怒。 本以为钓到大鱼,可以將赵靖一网打尽,结果陈忠不肯配合。 只能上手段了。 卫崢低声开口: “公子,小人能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行!” 宇文哲摇头: “这种人折磨没有意义,把屠家的大小姐押上来。” “是,公子。” 很快,茶庄屠家的大小姐被押了上来,她尚不知发生了何事。 家里突然来了一伙恶棍,武功极其可怕,屠家的护卫毫无反抗之力。 她满脸恐惧,见到陈忠,惊呼道: “陈叔叔。” 陈忠表面上来茶庄採购,背地里则是负责联繫的人员,屠家的女儿自然认得对方。 放开她! 这跟她没有关係! 陈忠穴道被封,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著宇文哲对少女温和一笑: “多可爱的女子。” 少女勉强挤出笑容,试图討好对方,却听到恶魔的低语: “拧断她的脖子。” “是,公子。” 屠家大小姐尚未反应,卫崢的大手已经伸来。 咔嚓一声。 少女颈骨碎裂,笑容凝固,香消玉殞。 畜生! 陈忠目眥欲裂,奋力挣扎,却听到宇文哲的嘆息: “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只要拧断脖子,人就会死。” 宇文哲年纪轻轻,相貌俊美,还有几分哲学家的气质,疯狂崇拜自家哥哥。 他的四哥,曾將人活活蒸熟,实在太有创意了。 相比之下,拧断脖子,太过缺乏美感。 他双手合十,故作致歉: “抱歉,事急从权。” “日后屠家满门,本公子定会安排更优雅的死法。” “南无弥勒佛!” 这是什么鸟人? 陈忠心中一寒,宇文哲却转向他,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陈先生,你应该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 “如今玉京落入宇文家之手,我想杀就杀谁。” “听说你有四岁孩儿,叫做虎子,还有老母尚在人间。” 宇文哲作为权贵之子,深諳软肋管理学。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 陈忠脸色大变。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布穀,布穀! 杜鹃鸟偶尔啼鸣两声,不包含特殊的暗號,以免敌人察觉声音的异样。 宝儿潜伏良久,未见回应,心急如焚。 难道陈忠还没抵达茶庄? 半路出事了? 时间耽误不得。 每一分钟,长公主对於京城的局势控制,就会越发完善,逃亡江南的计划,就会更加困难。 怎么办? 宝儿正犹豫间,茶庄终於传来杜鹃啼鸣。 “布布布穀!” “布穀布穀!” 一切安全,殿下呢? 这是东宫密语,外人无从偽造。 赵靖曾提过相关的密码学知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替换密码本,保证信息安全。 宝儿心中一喜。 这至少证明,陈忠还活著。 一同保护殿下的同伴,已经不多了。 隨后,陈忠的啼鸣声再次响起。 “布布布穀。” “布穀布穀!” 如此啼鸣,反覆三遍。 宝儿脸色一变,向赵靖低语: “殿下,陈忠被擒,茶庄有诈。” 赵靖刚听到好消息,谁料坏消息接踵而至,当即问道: “何以见得?” 宝儿深吸一口气: “第一,回应时间太久。” “第二,同一暗號,连响三遍,乃是示警!” 三遍示警,此为附加信息,唯有內部人员知晓,没有记录在密码錶上。 陈忠尽力了。 宝儿狠下心来: “殿下,撤吧!” 动物世界是残酷的。 猎豹在遇到危险时,会弃车保帅。 赵靖深吸一口气: “不,我们一走,陈忠必死无疑。” “消息亦会走漏,他们会以茶庄为据点,持续追杀。” “至少要重创敌人!” 宝儿急了: “可是!” 赵靖露出笑容: “放心,我已请来援兵。” “锦衣卫会帮我们解决他们。” “只要引蛇出洞!” “啊?” 宝儿小小的脑袋,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事情。 锦衣卫不是敌人吗? 赵靖笑了笑说道: “宝儿,听指挥。” “你继续用暗號,让陈忠先出来。” “再將敌人引至预设的陷阱处。” 赵靖不喜欢被人追杀。 原剧情里,能达成乞丐结局,是因为沈长生实力非凡。 现在他只有宝儿,比原著还惨,必须想办法歼灭敌人,才有真正的生机。 “是,殿下!” 宝儿不理解,但服从。 说干就干。 很快,茶庄又听见一阵杜鹃鸟的啼鸣声。 “布布穀,布穀!” 陈忠发出示警后,已做好赴死准备,不料还有回应。 宝大人,您在做什么? 难道想把敌人引开,闯入枯井的密道,但密道已被控制了啊。 陈忠心里惊涛骇浪。 宇文哲挥舞著一封密信,笑道: “这暗號何意?” “陈先生应该明白,此信一出,你的妻儿必死无疑。” 宇文哲只要命人送信,玉京的人就捉拿陈忠的家属,进行处决。 陈忠用暗號示警,只为欺骗宇文哲,保留一线生机。 只是卫崢在侧,他难有隱瞒,沉声回答; “宝大人的意思是,殿下安全。” “要我出去迎接。” 卫崢燃起一张真言符,见白烟笔直,並无异状: “七公子,他没说谎。” 宇文哲颇为满意: “很好。” “本公子保证,虎子不会被阉割玩弄,你大可放心。” 陈忠眼神一凝,旋即垂首: “请大人遵守诺言。” 宇文哲露出笑容: “崢叔陪他去一趟,擒拿赵靖。” 卫崢大惊,连忙摇头: “不可,小人一走,谁来保护公子。” 宇文哲忍不住笑了: “四哥赠我宝丹,我已踏入先天。” ”周遭护卫眾多,能有何危险?” 卫崢已是半步宗师,神庭秘藏大成,有心血来潮之能。 他隱约有些不安: “可四公子命小人,寸步不离。” 隱雾茶庄虽被宇文家控制,终非自家领地,环境並不熟悉。 若有人引蛇出洞,暗杀公子,则悔之晚矣。 宇文哲淡淡一笑: “四哥总爱操心,那我跟崢叔一起去。” “只是你我须离得远些,免得打草惊蛇。” 武道世界高手护卫,远胜任何宝器。 若非宝儿背著赵靖,一路狂奔衝出锦衣卫重围,他早已被李朔解决。 卫崢,就是最好的安全措施。 有他在的话,宗师高手袭击,都能拖住片刻,保护宇文哲。 听见公子隨行,卫崢这才鬆了口气。 “是,公子。”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深知宝儿速度堪比宗师,比他更快。 擒拿赵靖为次,护主方为首要。 主僕商量完毕,宇文哲这才吩咐: “陈先生,转告皇孙殿下,我等即刻前去迎接。” “是,宇文大人!” 陈忠无奈,只得再以暗號传讯。 结果宝儿仍是回答: “布穀!” “布布穀布穀!” 没有问题。 地点就在隱雾山西北角的树林里。 陈忠身子一颤,隨即恢復如常,领头出庄。 卫崢紧隨其后,秘语传音: “放鬆一点。” “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此时的山脉,雾气渐浓,看不清前方的模样,但卫崢的气息牢牢锁定陈忠。 一旦有风吹草动,都能隨手击杀。 宝儿大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忠思绪万千,艰难地来到约定地点,眼前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卫崢保持戒备,陈忠则发现树上刻著歪歪斜斜的几个字。 “半山腰的东北角,最大的榕树下。” 赵靖自不会让宝儿轻易现身。 宝儿收起音螺,以刻字之法,引蛇出洞。 陈忠恍然,便指向大树,示意卫崢观看,令这位管家眉头一皱: “真是谨慎!” 宇文哲附和: “赵靖能逃出雍州,该有这份谨慎。” “过去看看。” 他身怀重宝,已入先天,自是不惧区区一个宝儿。 “是,公子。” 卫崢亦如此想,眾人再次出发,赶到约定的榕树下,仍不见宝儿踪影。 陈忠领头在前,以免刺激赵靖等人,却看到榕树上,同样刻著几个字。 “等一下,我去背殿下。” 除此之外,树上还嵌著一颗天王保命丹。 懂了。 陈忠不动声色地取下丹药,却未吞服,只因卫崢的气机已锁定周遭五百米。 这样的距离,他吞服丹药,立刻会被对方察觉。 要忍耐。 “要等!” 陈忠收起丹药,指著树上的字,再次向卫崢示意。 卫崢眼睛一眯,頷首点头: “你在那等著。” 遛狗不能遛太久。 否则对方也会起疑。 赵靖让宝儿留下第二段话,让他们稍等。 毕竟赵靖无武骨,行动不便,定是藏於某处。 那就等一等。 为防有诈,卫崢让宇文哲靠近大树,自己则闭目凝神,释放真气。 神庭秘藏! 先天武者要开五大秘藏,其中最为艰难则是神庭秘藏。 一旦神庭秘藏开启,武者便可真气外放,感知周遭。 江湖將其称之为【气场】。 卫崢是半步宗师,气场比一般先天极境的,要大上许多,足有五百米。 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加之卫崢修炼的,是最正统的《十二关金钟罩》。 此乃四公子所赠,令他金钟罩非同一般,坚不可摧。 便是宗师亲至,也休想伤及宇文哲分毫。 无形金钟罩以宇文哲为中心展开,护住他的同时,亦锁定了陈忠。 宇文哲也想过陈忠是真正的忠臣。 妻儿老母的性命都不在乎,只为忠诚。 所以他打算取出一件极品灵器,那是宇文弈赠送的飞剑。 然后他就能使出江湖失传的绝学。 御剑术! 一千步內,飞剑瞬息而至,取敌项上首级。 金钟罩,御剑术。 攻防一体,堪称无解。 只要宝儿,赵靖等人冒头,唯死而已。 宇文哲敢亲身犯险,捉拿赵靖,自是做好万全措施。 远处树梢上,化身猎豹的宝儿戴上了一副气场眼镜,竖起琥珀色的双瞳。 此物能將无形的气场,化为可见。 金光闪闪的金钟罩,映入眼帘。 宝儿屏住呼吸,低声回覆: “殿下,不行。” “气场太大,神速穿不透。” 宝儿的最强绝招,名为神速。 她將速度催发至极致,於敌人反应前,瞬杀对手。 赵靖通过千幻珠看到这一幕,却笑了: “没关係的,援兵到了。” 援兵? “宝儿,往远处看。” 宝儿顺势望去,竟看到了锦衣卫千户李朔。 他正率领一队锦衣卫精锐,坐著血鸦飞轿,疾驰而来。 “有人来了!” “怎会有十名先天高手。” 卫崢一惊。 锦衣卫一入气场,便爆发出凛然杀意。 武者感知气场,便知对方之强,往往以杀气干扰。 李朔带队杀至。 这支锦衣卫小队,原有15名百户,个个都是先天高手。 与东宫护卫一战,折损五人,总旗,小旗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为了追击赵靖,这支部队集中精锐。 十名先天,配合一名玄术高手,纵使面对半步宗师,亦有一战之力。 大战一触即发。 卫崢感知到熟悉的杀意,连忙提醒: “公子,是锦衣卫。” 宇文哲不由得骂道: “李朔这这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这就去赶走他们。” 宇文哲生怕惊走赵靖,坏了大事,连忙收起飞剑,向锦衣卫飞奔。 而赵靖操控著李朔,手心已然见汗。 他通过佛塔,终於见到了宇文哲。 好机会! 但要忍耐。 赵靖抬手,十名百户应声举起神机弩。 锦衣卫身为皇室爪牙,装备自然武装到了牙齿。 这种特製神机弩,每架造价逾万两,他们竟然人手一把。 神机弩,透骨箭,专杀武道高手。 宇文哲见状,勃然大怒: “住手,李千户!” “你们竟敢用神机弩,指著本公子。” “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过吗?” 赵靖嘴角上扬: “太远了,看不清。” “本官奉命,捉拿东宫余孽!” “若有人阻扰,休怪本官无情。” “所有人听令,继续前进!” 宇文哲这等权贵,定有护身宝贝。 距离太远,杀不了他。 必须靠近。 “混帐!” 宇文哲原对李朔颇有好感,皆因他是四哥夸讚过的天才。 双方还是一伙。 在宇文哲想来,李朔见了他,理应跪拜,诚惶诚恐。 没想到李朔一点面子都不给。 明显是来抢功劳! 宇文哲当即上前怒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么!” 宇文哲拿出了令牌,太师府的麒麟令。 赵靖故作惊慌,连忙行礼: “难道是宇文公子?” “小人无礼,还请大人恕罪!” 宇文哲这才满意,又上前几步,正欲斥责: “这次有大事要做,就饶你一次……” 等等! 宇文哲正要將对方收下当狗,却猛然察觉不对。 李朔还在轿子上面! 他没有下轿。 宇文哲终於反应过来。 但太迟了。 动手! 李朔下达战斗的指令。 此刻宇文哲距离血鸦飞轿,不过七步。 太近了。 他忘了,距离就是性命。 杀! 十架神机弩,同时发射。 七步之內,透骨箭又快又准! 0009 最后一支透骨箭,送你上路 好奇怪。 锦衣卫袭击我? 这不可能! 宇文哲脑中一片空白。 整整十支透骨箭,如同咆哮的毒龙,呼啸而至。 砰!砰!砰! 他的护身玉佩光芒大盛。 但太迟了。 距离太近,仓促间展开的护罩脆弱不堪。 宝器也没用。 哐当一声,护罩碎裂。 仅仅拦下了三支【透骨箭】。 “公子!!!” 卫崢目眥欲裂,气场化作无边金光,欲护住宇文哲。 但还是不行! 距离太远,金钟罩也只能拦下两箭。 余下五支透骨箭,尽数贯穿宇文哲的身体。 分別是双手,双脚,以及心臟。 宇文哲口吐鲜血,像被穿了琵琶骨,萎靡倒地。 噗! 曾经白衣飘飘的贵公子,此刻狼狈得如同路边野狗。 仿佛被人一脚踹死。 五朵绚丽的鲜血花蕾,在空中绽放。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锦衣卫疯了吗? 知道我爹是谁吗? 知道我四哥是谁吗? 那有何用! 管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弟弟。 死亡面前,一样公平。 宇文哲终於意识到了真相。 自己要死了。 死了! 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心中只有两句话: 爹爹救我! 四哥救我! 这时胸前麒麟玉佩仿佛听到宇文哲的呼救,爆发出璀璨光芒,护住了他的心脉。 中品宝器,麒麟玉佩。 它虽拦不住所有的透骨箭,却能强行为宇文哲续命。 先天武者本来肉身坚固,寻常利器难伤。 但透骨箭不一样,附带破甲、腐蚀、穿透三大特性,能重创先天,威胁宗师。 箭上更淬有剧毒。 只是造价高昂,只能使用一次。 宇文哲中此五箭未死,足见麒麟玉佩的强大。 但赵靖的杀招,不止於此。 他手上的血鸦早已迫不及待。 杀! 弩箭发射瞬间,这血鸦已然飞出,直扑宇文哲。 吼! 卫崢眼见来不及,竟做狮子吼,空气为之凝固。 外放的真气凝聚成一口大钟,隨吼声撞来。 阻止他! 百户们弃弩抽刀,结成锁龙阵,真气互相交融。 十道先天真气匯聚,化作一头巨型血鸦。 巨鸦扑向宇文哲,以防金钟护体,功亏一簣。 大钟撞上了巨鸦。 嗡!!! 金钟轰鸣,震耳欲聋。 眾百户头晕目眩,七窍溢血。 半步宗师,主宰战场。 大钟撞碎了大小两只血鸦。 两头血鸦顿时化作黑气。 赵靖嘴角溢出鲜血。 半步宗师,恐怖如斯。 单凭卫崢一个人,就能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卫崢一招破敌,便如离弦之箭,直奔宇文哲。 “快!” “锁龙阵!” 否则我们都得死。 百户们未料卫崢竟强到如此地步,纷纷色变。 血鸦飞轿爆发猩红的光芒。 无数血鸦自轿中飞出,凶猛异常。 它们扑向卫崢,要將他撕咬致死。 来了。 卫崢见漫天血鸦扑来,神色一凝,金光大盛。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双足如老树盘根,猛然沉腰,气血开始沸腾。 卫崢以肩背为锋,合身前撞! 血鸦扑上,却难破金光分毫,更有甚者,撞上金光的血鸦,尽皆化为黑气。 只能起到消耗真气的作用。 赵靖凝望著战场,神色无比凝重,到了拼刺刀的时刻了。 卫崢像一座巍峨铁山,堂堂正正碾压而至。 阻挡他的一切,必將化为齏粉。 金钟罩——崩山劲! “快,用盾牌!” 赵靖在背后操控李朔,迅速下达指令。 三名百户举盾,灌注真气,挡在卫崢面前。 血鸦盾牌——固若金汤! 三面血鸦盾牌刚刚展开,卫崢已然撞上。 轰!! 撞击瞬间,三位百户手中的盾牌便已不支,连片刻都撑不下来。 真气护罩破碎,利器级的盾牌被扭曲,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三位百户的双手在对撞的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是在面对一座崩塌的山岳。 下一秒,他们的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脆响,口吐鲜血。 坚持住! 撑不住了。 挡在前面的三位百户发出悲鸣。 撑不住也要撑住。 赵靖眼神一凝,以佛塔之力,將锁龙阵的力量尽数匯於三人。 一个是金光闪闪的金钟罩,一个是血色瀰漫的血鸦盾牌。 两股庞大的力量,像极了巨型的攻城锤轰击坚固的城墙。 噗! 终於卫崢被震退,嘴角溢血。 贏了吗? 没有。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三名百户盾碎,人亡! 他们身体被撞得变形,武骨尽数断裂,当场死亡。 “剑星,一川,沈炼!” 倖存的锦衣卫大惊。 三名先天武者,合眾人之力,竟只能挡住卫崢一撞。 锦衣卫三兄弟,同日阵亡。 何等恐怖! 卫崢亦是脸色一变,郑重地掏出一枚丹药,咬牙片刻后,將其吞服。 因为这些百户,绝非泛泛之辈。 他们大多都是【初入先天】,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卫崢能毫不费力击杀。 然此刻他们结成战阵,更有玄术高手在后,非同小可。 方才的撞击,卫崢撞碎了无数血鸦,撞死了三名百户,却不代表他没有受伤。 更可怕的是,还有危险芒刺在背。 宝儿不再潜藏,心跳加速,气血沸腾。 心窍秘藏开启。 她的杀气,已然锁定卫崢。 一旦两败俱伤,宝儿便会以【神速】,取其性命。 本来卫崢不至於受伤,能將锁龙阵撞碎。 但宝儿的存在,迫使他不得不留有余力。 怎么办? 宝儿远远地躲在一旁,牵制卫崢,让他心中无比憋屈。 “这招叫做老虎在山。” “宝儿切记,时机未至,绝不出手,待其力竭,听我命令,方可一击毙命。” “是,殿下!” 宝儿遵从號令,在远处保持猎杀姿態。 卫崢先是试图偽装重伤,诱骗宝儿出手。 如今诱敌之计不成,他只能怒斥拖延: “李朔,你们疯了吗?” “知道这是谁?” “若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尔等全家陪葬!” 卫崢不解,这些锦衣卫莫非是东宫死士? 即使他们真是太子党,如今大局已定,没必要搭上全家性命吧。 卫崢百思不得其解。 结果他不知道,百户们的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这名宇文哲果然是假扮的。 他的真实身份就是赵靖,大雍皇孙。 幸亏千户大人通过玄术,预判了你们的诡计! 赵靖操控李朔,冷笑道: “我们当然知道。” “抓的就是你们!” “弟兄们,为三位兄弟报仇雪恨!” “是,大人!” 锦衣卫想起惨死的同袍,义愤填膺,齐声怒吼: “我等必定拿下东宫余孽。” 吼声中,无数血鸦再出,铺天盖地。 结果卫崢闻言,当场呆立。 什么? 我们是东宫余孽? 你们脑子呢? 卫崢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终於明白锦衣卫在发什么疯,竟把宇文公子当成东宫余孽。 “你们这群……” 蠢货二字尚未出口,浓雾密布的森林里,忽然窜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趁双方对峙,抓起宇文哲,转身便逃。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陈忠。 “殿下,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卫大人,快杀了这些锦衣卫,我们到西北角匯合!” 陈忠全速狂奔。 开战瞬间,他迅速吞下天王保命丹,恢復真气,冲开穴位。 卫崢都把他给忘了,谁料陈忠並未远离,而是潜伏待机。 由於宝儿相告,他便依计行事,掳走宇文哲,爭取筹码。 定要相助殿下,斩杀卫崢。 “畜生啊!” 卫崢明白中计了。 赵靖以玄术助陈忠脱身,更坐实了卫崢是东宫余孽。 卫崢竭力解释: “那是宇文家的七公子,不是赵靖!” 你以为我们会信这种鬼话吗? 锦衣卫皆是李朔死忠,早已被玄术洗脑,对此深信不疑。 无数的血鸦缠绕在周围,露出嗜血的神色。 李朔当即下令: “先杀卫崢,再追皇孙!” “是,大人!” 卫崢正在藉机回气,必须儘快解决。 想到这里,赵靖乾脆使用非常手段,神色阴冷地下令: “弟兄们,上祭品!” “为了公主殿下,我们一定要贏。” 百户们身子一颤,但还是答应下来: “是,大人!” 如今长公主大获全胜,权力重新洗牌。 他们唯有拿下赵靖,方能立功自保。 残存的锦衣卫纷纷取出匕首,割破手掌。 血祭法! 百户们以自身精血为引,施展血祭之术,强化血鸦群体。 无数血鸦吸食了阵亡同袍的真灵与精血。 传说中的血神仿佛享用了祭品,获得了血食,赐福李朔。 对玄术高手来说,两样东西最为重要。 一个是信仰,一个是血食。 两者相辅相成。 信仰和血食,都能增加玄力。 多么奇妙的力量。 赵靖方才消耗的玄力,得到完全的补充,隨后再度强化血鸦,乃至百户们。 让他们看到幻象,必须跟卫崢血战到底! 拼了! 卫崢本想去追陈忠,救下宇文哲,奈何锦衣卫手上有血鸦飞轿。 一旦他追踪过去,只会被锦衣卫死死咬住。 这样作战更加危险。 无论如何,必先击溃眼前之敌。 一念及此,卫崢身上金光骤然一暗。 狂化的血鸦藉此良机,迅速突破金光,在卫崢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这一幕与赵靖在幻境中极为相似。 金钟罩除肉身坚固,最为关键的是真气构成的防护罩。 若在前世,卫崢激发真气护罩,可以跟主战坦克对碰。 霰弹枪,狙击枪面对这种怪物,都是笑话。 但这样的半步宗师,连防御都不顾上来。 说明了什么? 杀! 卫崢低吼一声,竟不顾旁人,直接腰部发力,猛踩地面,地面顿时龟裂。 他像炮弹一样,直扑李朔。 以伤换杀,擒贼擒王! 只有杀了李朔,才能彻底破解锁龙阵。 “保护大人!” 卫崢如此疯狂,锦衣卫都嚇了一跳。 所有血鸦与七名百户,齐齐杀向卫崢。 谁料卫崢脸上浮现一抹狞笑。 他打乱了锦衣卫的节奏,眾人的距离变得並不一致。 第一位锦衣卫百户离他只有五步。 就是现在! 卫崢在飞驰中强行变向,不在乎受伤,猛然一记回马枪。 碎玉掌! 好快的手。 百户挥刀格挡,却见金光一闪。 “一记手刀。” 这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 绣春刀断,首身分离。 “尽忠!” 其余锦衣卫发出悲鸣。 金钟罩,號称铜墙铁壁。 碎玉掌,则是横练克星。 卫崢自得四公子的恩赐,就从一个普通的先天成长为半步宗师。 两套绝学在手,足以横行江湖。 他佯攻李朔,实为剪除羽翼。 在卫崢击杀陈尽忠时,立刻奔向下一个百户。 其他人大喊: “云天小心!” 休想得逞! 这名叫云天的百户眼神一厉,绣春刀上血光大盛。 血刀! 他竟然能使用刀芒。 只要卫崢后退一步,其他赶来的弟兄就能联合绞杀。 然事与愿违。 血刀袭来,卫崢依仗金钟罩,竟不闪不避。 刀芒及胸,一股灼热剧痛穿透金钟罩! 不似刀砍,更像烧红的烙铁烫入血肉,滋滋作响。 卫崢甚至闻到烧焦的味道。 那又如何? 硬吃你这一招! 砰! 又是碎玉掌。 剧痛激起卫崢凶性,他捨弃所有防御,双掌合拢。 好似飞鸟入林,贯穿了云天的头颅。 “好狠!” 云天临死前喃喃念叨,便萎靡倒地。 但战斗还没结束。 余下五人见状,不再分散,齐齐挥刀。 剎那间,刀气纵横! 无数树木被刀气的尾巴割伤,应声倒地。 它们仿佛是一张张的阎王帖,要將卫崢送入地狱。 鏘! 卫崢衣甲尽碎,身上多了五道血痕,金钟罩几近破碎。 但他还在战斗。 这都不死吗? 別说李朔了,百户们都有些胆寒。 卫崢以伤换命的打法,收效惊人。 杀! 他毫不停留,直扑血鸦飞轿。 一局定胜负。 “阻止他!” 李朔的语气有些慌张,刚才恢復的玄力如同潮水一般散去,化作一道巨大的血光,笼罩四周。 余下五人反应过来,气息暴涨。 初入先天,先天初期,先天中期。 他们的心跳加速,气血沸腾,宛如掌握心窍秘藏。 燃烧吧。 你们要把全部的力量,统统贡献出来。 赵靖的意志,在百户们的脑海中迴荡。 是,大人! 五把绣春刀瞄准卫崢,全部捨弃防御,以命换命! 但卫崢的速度更快。 整个锁龙阵摇摇欲坠,挡在面前血鸦群被碎玉掌纷纷击落。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李朔。 锦衣卫中的玄术天才。 他修炼的是燕州亦正亦邪的门派,血羽宫的镇派宝典——《血神经》。 相传他得到长公主的器重,將来会跟冯知乐一起,掌控整个锦衣卫。 但比起宇文哲的性命,这些都不值一提。 他必须死! 卫崢没有理会那五把绣春刀,直奔李朔而去。 血鸦飞轿上,李朔似乎露出一抹恐惧。 碎玉掌! 卫崢含怒一掌拍出,手却穿过一团虚影。 头颅在他掌下炸开,化作黑气飘散。 假的,全是假的。 轿內无人! 轿子也是假的。 中计了! 卫崢顿时脊背发凉,气场瞬间放出。 气场穿过迷雾,锁定了百米外的一处阴影。 那里还有一顶血鸦飞轿。 赵靖掀开轿帘,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手中还有最后一架神机弩 十个锦衣卫百户,外加李朔总共十一人,却只发射了十支透骨箭。 数学这么差,活该你输掉。 赵靖操控李朔,扣动机括。 最后一支透骨箭,留给你了。 与此同时,五把冰冷的绣春刀从背后贯穿卫崢的胸膛。 杀! 0010 攻守异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大章) 哇! 卫崢口吐鲜血。 五名百户使出最强杀招。 刀气蜕变为刀芒,刀芒化作索命的黑白无常。 金钟罩碎了。 冰冷的刀刃刺入要害,叫他痛不欲生。 更致命的是,那呼啸而至的透骨箭。 赵靖射出夺命一箭。 他枪法精通,用起神机弩也是得心应手。 死吧。 透骨箭能腐蚀武骨,击杀先天强者。 噗嗤! 透骨箭正中核心。 卫崢心臟一紧,视野发黑。 他听见胸腔的血沫声,以及五把刀在体內搅动的摩擦声。 七公子!! 不!我不能倒下! 卫崢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他决定引爆体內的真气。 “吼!” 卫崢发出非人的咆哮,经脉寸寸断裂。 “杀!” 五名百户见状,全力催动绣春刀,欲將其彻底绞杀。 但卫崢武骨坚固,竟生生卡住了刀刃。 “殿下,机会!” 宝儿蓄势待发,竖起琥珀双瞳,只待一声令下。 “不!” “先等等!” 赵靖同时从李朔与宝儿的视角观察战场。 他心中警铃大作。 自爆,开始了。 不!! 五位百户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玄关境淬炼肉身,激发武骨。 真元境修炼內气,掌握真元。 先天境锤炼真气,修炼秘藏。 至於宗师的標誌,则是罡气。 而卫崢的自爆,明显是要释放罡气。 罡气一出,他体內的五柄绣春刀,应声而断。 鏹! “快阻止他!” “杀!” 五名百户瞬间爆发出全部真气,若不能压制住卫崢,万事休矣。 “殿下,不能再等了。” “要阻止他!” 宝儿心中一阵焦急,似要跃入战场。 “不行,快撤!” “这是命令!” “是,殿下!” 宝儿虽有万般不舍,但殿下命令第一,她的气息瞬间消失。 卫崢嘆了口气。 还是没能抓到全部敌人。 但不能再拖了。 卫崢身体迸裂,全身的毛孔与穴窍皆在喷吐真气。 罡气爆发! 他以金钟罩为炉,进行极致的压缩,將全身真气尽数转化为罡气。 镇狱罡气! 轰隆! 金色罡气席捲而出,五名百户瞬间被绞为碎肉,惨不忍睹。 肉块在空中纷纷掉落,掀起血雨腥风。 赵靖心中忍不住大骂。 这他妈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区区一个护卫,竟能绝境反扑,还给不给人活路。 赵靖是知道卫崢的。 游戏中,他是个前期小boss,负责追查宇文弈案的凶手,实力不过先天中期,与宝儿在伯仲之间。 如今卫崢却是半步宗师。 赵靖迅速冷静,分析著现实与游戏的差异。 主角死后三年,剧情早已面目全非。 若再拘泥於游戏剧情,必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赵靖並未操控李朔逃离,而是尽力观察卫崢。 並非他不想跑,而是被气场锁定。 玄术高手一旦被近身,就离死不远。 卫崢击杀五人,拔箭逼毒,隨即来到李朔轿前。 李朔艰难地开口: “太师府权倾天下,长公主天命所归。” “你投靠东宫,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卫崢遍体鳞伤,闻言大怒: “你们这些蠢货,中计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为了救公子,老子一掌毙了你。” 卫崢越想越气,一把扼住李朔的咽喉。 李朔佯装大惊: “此话当真?” “那陈忠怎会救走皇孙殿下?” 卫崢大骂: “蠢货,陈忠不过是骗你而已。” “老子就要去杀了他,救回公子。” 李朔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贵族最重要的课程之一,戏剧表演。 赵靖既是皇孙,自然一样没少学。 卫崢血肉模糊,状若鬼神,他见李朔“醒悟”,咬牙切齿道: “李朔,你有玄术跟踪,定知晓陈忠去处。” “若救回七公子,你尚有一线生机。” “否则全家老小,都要给公子陪葬!” 李朔身体颤抖了起来,像打了霜的茄子: “是,卫大人!” “小,小人马上照办。” “陈忠往西北角逃走,应该去了乱石堆。” 卫崢面露喜色,当即大喊: “走,带老子过去!” 卫崢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罡气吊著。 但赵靖不敢赌他战力全无,耗死他才是正確选择。 “是,大人!” 赵靖连忙操控血鸦飞轿前进。 这轿子需要人抬,才能快速前进。 但没人的时候,也能走。 卫崢这才鬆开李朔的脖子,背靠著轿子治疗伤势。 赵靖见状,当即试探道: “大人,小人还有些丹药……” 是药三分毒。 赵靖没打算下毒,但打算用一些烈性丹药,送他一程。 谁料卫崢一口拒绝: “不用。” “我吞服生生造化丹,吃不了其他东西。” 生生造化丹。 你连这都有? 宇文弈可真大方。 我都没有这丹药。 赵靖这下明白对方还活著的原因。 因为生生造化丹是上品宝丹。 比七窍宝心丹,天王保命丹还要珍贵。 战斗一开始,卫崢就做好拼命的打算,咬牙吞服上品宝丹,何等气魄。 赵靖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 方才交手之时,就该下令锦衣卫主动出击,不给他吞服丹药的机会。 以后应当注意。 赵靖收敛神色,驾驶血鸦飞轿,向著乱石堆飞去。 …… 隱雾山脉,乱石堆 本来宝儿建议,第二次就把敌人引到乱石堆,而不是榕树下。 但赵靖考虑再三,否决了这个计划。 “若陈忠引敌入乱石堆,必无生还之理。” “以敌之狡诈,不会轻易入內,反在外围蹲守。” “不如先借锦衣卫消耗敌人,再做图谋。” 宝儿闻言嘆服: “是,殿下!” 现在到了决战的时刻。 赵靖心中默念一句: “陈忠,靠你了。” 计划总有疏漏,若卫崢不在爆炸中心。 那灵石炸弹未必建功。 机会只有一次。 卫崢胁迫李朔,乘轿来到乱石堆附近。 陈忠接到消息,刻意控制声音,让对方发现不到自己的位置: “卫崢,你果然贏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家公子还活著。” 卫崢闻言大喜,隨即冷哼道: “交出七公子,我能饶你一命。” 卫崢示意李朔,继续向前,试探对方的动静。 谁料陈忠大笑三声: “卫崢,你我皆是护卫,说这话不怕人笑吗?” “你能饶我,他饶不得我。” “这轿子还是先停下,免得宇文公子殞命。” 宇文哲中了五支透骨箭,纵然不死,也已是废人。 锦衣卫用的透骨箭,极其恶毒。 它还附带化骨水,能摧毁武骨。 朝廷对付江湖武者,就是给他们穿上琵琶骨,再用化骨水,废掉一身骨头。 宇文哲被废,这样的仇恨是不可能化解的。 “你!” 卫崢示意李朔停下血鸦飞轿,隨后选择强硬回覆: “陈忠,不要忘了。” “你还有妻儿老小。” “死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你的妻子会被卖到妓院,儿子会变成阉奴!” 陈忠闻言一滯,旋即变得坚定: “不要威胁我。” “那我不杀宇文公子,先阉了他。” 堂堂宇文太师的公子,白衣飘飘的美男子若成太监,必成天下笑柄。 你做得了初一,我做不了十五? “不可,不可!” 卫崢急红了眼。 “你有什么条件,都说出来。” 陈忠露出笑容: “这才像话。” “条件很简单,你我在此呆上几天。” “你不许传递消息。” “待太师与长公主亲至,许我妻儿平安,我便放人。” 乱石堆里,陈忠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卫崢坐在飞轿上,脸色阴沉,伤口还在渗血,呼吸牵动剧痛。 “你在做梦!” “宇文家不接受这样的羞辱。” “你知道太师的为人。” 卫崢循循善诱,试图软化陈忠的立场。 他不能拖,靠丹药吊著的命正在流逝。 “你可以试试。” 陈忠的声音带著嘲弄: “看是你先找到我,还是我先在你家公子身上留下点纪念。” “我这种粗人,下手没轻重。” 卫崢太阳穴青筋暴跳。 陈忠此计,分明是以身作局,拖延时间,让赵靖逃亡江南。 卫崢能答应吗? 不能! 身体扛不住了。 別说了一天,半天也会崩溃。 生生造化丹是上品宝丹,又不是仙丹。 但卫崢能拒绝吗? 也不能。 陈忠已下定决心。 无欲则刚。 他敢拒绝,陈忠便敢撕票。 主將战死而家丁独活者,全家抄斩。 此乃大雍军法,亦是宇文家规。 怎么办? 卫崢深吸一口气: “你的忠义,我已知晓。” “现在东宫覆灭,没有必要……” 陈忠朗声大笑: “卫崢,你再聒噪,我便先动你家公子。” “慢!慢!。” “答应,我都答应!” 卫崢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今天,有些慌不择路。 “这就对了。” 陈忠很满意,卫崢却不傻,隨即道: “但是!” “我要听到公子的声音。” “否则我不能確定他的安危!” 这个要求很合理。 家属总会提著要求,知道绑匪有没有撕票。 当然了,卫崢不可能真的答应,那是必输的局面。 他在暗中对李朔用秘术传音: 【李朔,快用血鸦,查明公子的下落。】 【只要救出公子,记你一功。】 赵靖佯装吃了一惊: 【卫崢大人!】 【若陈忠撕票,如之奈何?】 卫崢冷冷地回答: 【放心,公子有麒麟玉佩,还有太师留下的神念。】 【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危险的。】 【你马上放出血鸦,探查情况。】 卫崢打算拼死一搏。 赵靖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答应: 【是,大人。】 很快,一只透明血鸦自轿底飞出,悄然升空。 得李朔相助,卫崢鬆了口气。 乱石堆障碍极多,他武力大损,已无把握胜过宝儿。 幸好宝儿已护赵靖离开,留下陈忠拖延时间。 如此只需对付陈忠。 陈忠以身入局,布下疑阵,卫崢中计,也不算失误。 在卫崢看来,只要李朔发现位置,凭自己速度定能赶上,救出公子。 卫崢迅速决断,见陈忠不应,便质问道: “陈忠,你还没有回话。” “公子现在如何了?” 陈忠这才传出为难的声音: “宇文哲已经昏迷。” “气息尚在,无法发出声响。” 卫崢斩钉截铁地回覆: “不行,我必须听见公子的声音,哪怕只是呼吸。” “可以!” 陈忠倒也爽快,很快就用真气放大了宇文哲的呻吟。 確认宇文哲尚在,卫崢才勉强同意: “好,每间隔半个时辰,我要听见公子的气息。” “若气息没了,休怪无情。” 这要求也很合理,陈忠没有拒绝: “没问题。” 卫崢不断与陈忠周旋,只为帮助李朔探明虚实。 以护道人而言,他做到了完美。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李朔是个內鬼,完全被赵靖操控。 卫崢在跟陈忠聊天,赵靖何尝不是如此。 【陈忠,准备好了吗?】 【殿下放心,就等敌人上鉤!】 陈忠压制心中的激动,如梦似幻。 他未料到,殿下竟能反杀一队锦衣卫精锐。 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怎能不叫陈忠激动不已。 【那就好!】 赵靖鬆了口气,此乃最后杀招,若再不成,便只能死战。 他不喜欢死战,更喜欢稳定的胜利。 【李朔,查到了没?】 赵靖刚与陈忠聊完,卫崢焦急的声音传来。 【查到了,在最大的巨石后面。】 【陈忠藏得很深,还挖了地洞。】 果然如此。 敌人谨慎,绝不会只躲在乱石堆。 陈忠做局,自然要像真的一样。 这下卫崢深信不疑,急问: 【他如何观察四周?】 赵靖连忙回答: 【大人,小人发现几处石缝。】 卫崢立即下令: 【那你能製造幻境,帮我蒙蔽他!】 赵靖露出为难的神色: 【大人,这恐怕很难。】 【再难也要上!】 【咳咳!】 卫崢咳血,赵靖连忙回答: 【大人,小人必尽全力。】 【很好!】 卫崢深深看李朔一眼,提醒道: 【你修炼的《血神经》,四公子有完整版。】 赵靖佯装大喜: 【小人明白!】 赵靖隨即施展幻术,为卫崢掩护,虽然只是看上去。 一切都准备妥当。 三,二,一! 卫崢默数三声,悄然奔袭而去。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碎玉掌! 他要一掌,將巨石与陈忠的头颅一同击碎。 就是现在! 卫崢扑出,碎玉掌蓄势待发,掌风已震裂巨石。 巨石碎后,没有陈忠,没有宇文哲,只有一个穿著衣物的假人。 中计了! 危险,危险! 半步宗师,心血来潮。 卫崢心中警铃大作。 但太迟了。 轰! 卫崢的眼前出现一道白光。 白光吞噬一切。 他引以为傲的金钟罩,再无用武之地。 炸药將潜藏在灵石里的庞大力量爆发而出。 普通的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剧痛尚未传来,他的身体已被彻底撕裂。 他又被骗了,骗得好惨。 卫崢扭过头,看到了李朔脸上的笑容。 原来你才是东宫余孽。 无尽的悔恨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李朔。 但没有任何作用。 然未及近身,便已被一只利爪贯穿了头颅。 宝儿扣住头颅: “不准你再靠近殿下。” “安心去死吧。” 本来宝儿还打算使用神速,但这尸体的蠕动速度,只要用平常的速度就够了。 扑通一声。 这位半步宗师,宇文家未来的管家之一,宇文哲的护道人终於是死了。 卫崢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赵靖鬆了口气,宝儿来到他身旁,用千幻珠放出分身。 陈忠拎著宇文哲上前,见到赵靖分身,依旧难掩激动: “参见殿下!” “殿下英勇无畏,东宫后继有人!” 陈忠忍不住流出眼泪。 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是希望。 赵靖的表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赵靖轻声说道: “陈忠起来吧。” “我们还赶时间。” 玉京的局势每一分钟都在恶化,片刻时间都不能耽误。 陈忠不由得站起,指著昏迷的宇文哲: “殿下!那这人怎么处置。” 赵靖冷笑道: “当然是用他做祭品,告诉姑姑和太师府。” “攻守异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既然长公主发动了玄武门之变,就不要想著善终。 哪怕是唐太宗,也要看著子孙后代,自相残杀。 太宗诸子,几尽不寿。 赵靖的声音在乱石堆中迴荡。 陈忠和宝儿半跪在前,空气中满是硝烟与烧焦味。 宝儿有些兴奋: “殿下,我要跟你一起狩猎。” 陈忠则是有些担忧: “殿下,太子殿下的嘱託,是望您平平安安,隱姓埋名啊。” “如今……” 陈忠欲言又止。 他並不希望殿下冒险復仇,敌人太过强大了。 赵靖沉声说道: “放心,我深知敌人的强大,不会妄动。” 长公主,宇文弈,如果他们任意一人,手捏游戏剧情的话。 那么他们拥有的资源,足以击溃大部分的抵抗。 赵靖不会以卵击石。 陈忠这才稍稍放心: “是,殿下。” 战斗已经结束。 赵靖深吸一口气,刚要下令—— 突然,整个世界被一抹璀璨的红光笼罩。 光芒並非来自天上,而是来自玉京。 一轮浩大的红日正从地平线下升起。 伴隨而来的是浩瀚威严,令天地色变的武道意志。 武道意志横贯数千里。 赵靖的脸色大变。 此乃武者晋升大宗师之兆。 陈忠和宝儿齐声关切一声: “殿下?” 赵靖缓缓转头,喃喃道: “大哥!” 0011 红日当空,孤与诸君共饮黄泉,赵靖占领隱雾茶庄(大章) 红日当空,普照世界。 只是这光芒不像朝阳,更似落日余暉。 它如流星划过天际,璀璨而短暂,转瞬即逝。 赵靖仰望天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大哥!” “你是宗师,打不过还跑不掉吗?” …… 玉京,太子府 “跑不掉了。” “大宗师的千里锁魂,果然名不虚传。” “只要他们肯消耗神念,就能追到天涯海角。” 赵瑋手持长枪,咧嘴一笑。 他想跑,跑不掉了。 大宗师要杀人,唯有同级或道器方能阻拦,隔绝神念。 自玄武门之变后,长公主的势力兵分两路。 一路前去控制弘景帝。 另一路则去剿灭太子府。 相比於太子府,齐王,康王等等,虽然也有相应的势力,但不是重点。 宇文寰,镇北王,了尘方丈,三大宗师的神念,已锁定在他身上。 赵瑋的亲信吕军急切地大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孙殿下!” “您是东宫最后的希望,不能留在这里。” “就算有大宗师拦路,我等誓死护您周全。” “只要找到柳院主……” 赵瑋凝视著远方,淡淡一笑: “走不了的。” “宣武军围而不攻,意在围点打援,伏杀柳院主。” “弟弟能走,是他们故意为之,诱孤出阵罢了。” “哈哈哈。” 赵瑋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跟赵靖接受相同的教育,在绝境时就要放声大笑。 王者不容许流露出一点软弱。 赵靖不知玉京状况,赵瑋则心知肚明。 宣武军围府之时,他便已推算出敌人慾將他与柳院主一网打尽。 绝顶大宗师的威胁太大了。 最好一起解决。 吕军的脸色变了数次: “太孙殿下,柳院主可会赶来支援?” 赵瑋缓缓道来: “孤告知柳院主,千万不能来。” “皇爷爷生性软弱,见姑姑势大,必会交出传国玉璽。” “毕竟父王与叔父都没了。” “而姑姑一旦掌握传国玉璽,控制皇家阵法,足以诛杀大宗师。” 吕军露出悲愤之色: “殿下!” “让属下带领护卫们,再冲一回吧。” 赵瑋依然摇头否决: “宣武军主帅杜藏锋,乃宣武侯的嫡子,亦是宗师。” “你没有胜算。” 吕军虽是宗师,儒门未来领袖。 但他终究非统兵大帅,宣武侯敢命杜藏锋围府,必是早有筹谋。 盲目衝锋,没有意义。 吕军心一横: “殿下,属下亦是宗师,可使李代桃僵之计。” 他愿代替赵瑋而死,偽装成赵瑋留在太子府,顶替大宗师的神念。 赵瑋依然笑容满面: “没用的。” “你们为孤拖延时间,孤要在此晋升大宗师。” “什么?” 眾人闻言,无不骇然。 十七岁宗师已是前无古人。 如今太孙殿下竟要挑战十七岁的大宗师。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赵瑋淡淡一笑: “敌人机关算尽,却放走吾弟。” “他们不知,吾弟比孤更优秀,更强大。” “吾弟会回来,为我等报仇雪恨。” “孤今日此举,只为重创敌人,为吾弟爭取时间。” 次孙殿下? 眾人面面相覷。 在他们印象中,赵靖只是个心善的贤王。 但太孙殿下不可能胡说八道。 那次孙殿下定是为成全兄长,才刻意藏拙! 眾人想通此节,眼中重燃希望。 很好! 赵瑋感受著眾人的情绪变化,走到广场中央,朗声道: “诸位爱卿,东宫没落。” “孤已无力报答你们的忠诚。” “愿去者,孤不阻拦。” “愿留者,与孤共饮黄泉。” 太孙殿下! 东宫眾人都被感动了。 他们皆是东宫铁桿,降亦是死,遂拍击胸膛,齐声大喊: “我等赴死之人,愿与殿下共饮黄泉!” 赵瑋脸上笑容越发真挚: “如此甚好。” “孤將化作红日,燃尽一切!” 赵瑋解下蟒袍一丟。 盘膝,闭目。 府外宣武军围得水泄不通,头顶三道大宗师的神念,將他牢牢困在太子府。 赵瑋浑不在意,只是遥望南方。 隨即眉心金芒亮起,烈焰席捲全身。 一轮红日,自广场升起。 …… 太子府外,宣武军的少帅【杜藏锋】,观察阵盘,眉头紧锁: “他们已被包围。” “为何阵法依旧气贯长虹,士气不坠!” 很快,宣武军的属下传来急报: “少帅,东宫杀掉使者,拒绝投降!” “混帐!” 杜藏锋大怒: “將家眷全数抓来,当面屠尽!” “看他们降不降!” 宣武军的將士应诺: “是,少帅!” “少帅不可!” 杜藏锋的义姐,有美人军师之称的宋识晚连忙阻止。 让他颇为不悦: “宋军师,有何不可?” 宋识晚冷静回答: “天子脚下,杀戮过甚,不利於公主殿下收拢人心,平定天下。” “请少帅三思!” 权贵惯以软肋拿捏,用家眷相胁。 但这手段终究下作。 换作別处尚可,玉京城下容易招人口实。 提及公主殿下,杜藏锋神色一柔,隨后咬牙: “那就听宋军师,准备强攻!” “把破军弩抬上来,给他们一个教训!” “是,少帅!” 宣武军正欲强攻,空气却骤然焦灼,温度直线上升。 难道是? 杜藏锋脸色一变,只见一轮红日自太子府冉冉升起。 这不可能! 赵瑋临阵晋升大宗师! 他才十七岁,怎么可能? “快,通知父帅!” …… 赵瑋此举,搅动整个玉京风云。 连远在京州的赵靖目睹红日升空,都当场呆立。 陈忠、宝儿齐声急呼: “殿下!” 赵靖不答,只是喃喃自语: “大哥修的是旷世奇功《曜日宝典》” “大成之时,可凝曜日,普照天下。” “但功法残缺,只得半卷。” “大哥凭藉绝世天资,结合我所述太阳之秘,才將其补全。” “普天之下能凝红日者,唯大哥一人而已!” 他还没有死。 赵靖得知此事,本该高兴。 但他已知游戏剧情,明白大宗师亦无用。 “宇文寰是天下唯二能成陆地神仙的强者。” “他若晋升人仙,改朝换代,易如反掌。” 这等力量失衡,註定皇家与太师府势不两立。 赵瑋纵是大宗师,也绝非对手。 更遑论还有镇北王、宣武侯助阵。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赵瑋自知必死,才燃烧自我,为弟弟爭取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赵靖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笑吧,笑吧。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笑起来。 “殿下!” “醒一醒!” 宝儿忧心忡忡,生怕殿下又像上次那般,呼唤不醒。 而且殿下的笑容,好奇怪。 赵靖努力让笑容平稳,回復一声: “我没事。” “既然如此,我做刘秀好了。” 啊? 宝儿一脸疑惑: “殿下为何要做刘秀?” 她並不知东汉歷史。 昔日刘演遭害,其弟刘秀承其遗志,终成帝业。 赵靖和煦一笑: “隨口一说罢了。” “大哥爭来的时间,不可辜负。” 赵靖很快收敛笑容,语气变得凝重: “陈忠,你可有毒药?” 陈忠下意识回答: “有,不知殿下何用?” “我们要假扮卫崢,拿下茶庄,救出屠家。” 赵靖话音刚落,千幻珠已化作卫崢模样。 千幻珠虽有破绽,但短时间內有宇文哲为证,足以骗过敌人。 陈忠眼前一亮,兴奋地回答: “属下有【十香软筋散】。” “若有药香遮掩,可將庄內护卫一网打尽!” 宝儿见陈忠安排妥当,有些迫不及待: “殿下,那我呢?” 赵靖笑了笑: “宝儿,你就偽造现场,重创李朔。” “啊?” 宝儿难以理解。 赵靖仔细解释: “记住了,这次大战是卫崢袭击锦衣卫。” “锦衣卫为此全军覆没。” “卫崢与东宫眾人遁逃,致使宇文哲失踪,李朔重伤假死逃生。” 活下来的人,书写歷史。 宝儿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殿下,他们会信吗?” 赵靖淡淡一笑: “若能离间两家,安插一颗钉子,便是血赚。” “信与不信,並不重要。” “你只要废其四肢,只留一口气即可。” 赵靖著手布局,讲究一个物尽其用。 宇文哲活著要用,卫崢死了也要用。 至於李朔,更是废物再利用。 浮屠佛塔,妙用万千。 冯知乐借塔,本欲將赵靖炼成活死人。 精神磨灭,肉体尚存。 若非细查,绝难看出破绽。 只是此法极难,李朔因而翻船,反倒给赵靖良机。 他便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宝儿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殿下,卫崢乃半步宗师,如何能操控他?” “敌人怕是不信。” 先天极境,打开神庭秘藏。 正常来讲不怕精神操控。 赵靖笑了笑: “宝儿,你应该这样想。” “有卫崢拦路,有锦衣卫追踪,结果区区一个皇孙,竟將他们杀得全军覆没,这合理吗?” “卫崢叛逃,反而合理。” “此事若成,便在敌营埋下一颗钉子。” 败损一傀儡,成则获利无穷。 为何不做。 宝儿嘆服: “是,殿下!” 宝儿精於此道,自会布置好现场。 “那么事不迟疑,马上动手。” 赵靖刻不容缓,先拔敌人据点,拿下隱雾茶庄。 “殿下且慢。” 陈忠忽地想起一事,掏出一枚戒指: “殿下,此乃宇文哲身上所搜之物。” “还请殿下查收。” 赵靖接过细观,脸色微变。 这七公子,著实受宠。 麒麟玉佩,中品宝器。 至於这须弥戒,起码是下品宝器。 里面不知装了多少宝贝。 若锦衣卫没有第一时间將其重创,胜负尚未可知。 赵靖頷首点头: “你做得很好。” “此乃须弥戒,但有血脉印记,无法开启,更有追踪记號,不可携带。” “等拿下茶庄再议。” 赵靖身为王孙,见多识广,一眼看出戒指另有玄机。 杀人夺宝者,既无法开启,又易招追杀。 陈忠当即拍了一下马屁: “都是托殿下的福!” “少拍马屁,他不会突然醒来吧?” 赵靖见宇文哲宝物眾多,不禁起疑。 陈忠拍胸保证: “殿下放心。” “属下已废其气海经脉,令骨骼脱臼,更封了穴位。” “最后再用引血针,放他半身精血。” “若不是麒麟玉佩加护,早已一命呜呼。” 赵靖和宝儿面面相覷。 陈忠看似憨厚,下手可真黑啊。 不过宇文哲、卫崢惯用软肋胁迫,如今算是自食其果,自得自业。 …… 隱雾茶庄,大门 两名门卫面色阴沉,再无悠閒之態。 “你听到没?” “听到了,好像在打雷。” “莫非有修炼雷法的高手?” 宇文家的护卫,不可能是酒囊饭袋。 乱石堆的巨响,瞒不过他们,眾人心中焦急。 卫崢之误,在於宇文哲出事后方寸大乱。 否则他从茶庄调来援兵,何至於输个精光。 现在庄內护卫已然戒备,赵靖不可能轻易偷袭得手。 护卫互相商量,正欲派人查探,远处传来急呼: “快,所有护卫集结。” “公子重伤!” 嗡! 眾人闻言,脑中嗡嗡作响。 有卫崢大人保护,公子怎么可能受伤。 赵靖操控假卫崢,浑身浴血: “东宫布下埋伏。” “公子重伤,所有护卫集结。” 赵靖借陈忠之力,將消息传遍整个茶庄。 护卫们纷纷赶来,见公子浑身是血,大为震惊。 赵靖则在陈忠指引下,背著宇文哲,迅速来到茗心楼顶层,命令护卫集结。 “人齐了吗?” 宇文家的护卫,外號【双刀客】的燕双行连忙点头: “卫大人,都齐了。” “公子如何?” 赵靖扮起敌人轻车熟路,急令: “公子经脉尽断,身中剧毒。” “所有人为公子运功逼毒!” “快!” 什么? 眾人听闻宇文哲惨状,皆是骇然。 四公子手段狠辣,最重亲情。 七公子若有闪失,所有人都得陪葬。 “是,我等即刻行动。” 不对劲! 唯有燕双行,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看一眼公子,確是本人无疑。 问题出在何处? 燕双行本是江湖刀客,受宇文弈恩惠归附,武道天赋胜过卫崢。 他的双刀快若闪电,能越阶而战。 故而燕双行江湖经验老道,多留了个心眼: “卫大人,究竟发生何事?” “公子怎会受如此重伤?” 糟糕,是个聪明人! 而且这人看上去挺眼熟的。 赵靖不答,厉声呵斥: “燕双行,就差你了。” “公子都快毒气攻心,还不先来救人?” “至於事情始末,我自会稟报太师!” 『卫崢』身上金光大盛,压向燕双行,后者不敢再问,连忙应道: “是,卫大人!” 卫崢大人修炼金钟罩,脾气火爆,倒也无误。 公子衣著、样貌、气息,皆如往常。 应是多心了。 燕双行急忙盘坐,为宇文哲疗伤。 赵靖自然认不得燕双行,但陈忠识得,在刚才以秘术传音,告知六名护卫的信息: 【殿下,这六人分別是——】 【双刀客,燕双行。】 【追风剑,王天逸。】 【穿云弓,古飞扬。】 【破岩手,孟老虎。】 【开山斧,丁三石。】 【齐眉棍,武正豪。】 【他们都是太师府上的武道种子,年轻一代的先天高手。】 【这次竟派出许多,其中燕双行最为难缠。】 有陈忠在,赵靖方能完成此计。 千幻珠所化卫崢不懂金钟罩,但陈忠懂。 否则燕双行一起疑,赵靖就得露馅。 现在六名先天高手结阵,將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宇文哲体內。 呼! 宇文哲惨白脸色,瞬间好转。 燕双行则留有余力,放缓治疗。 噗! 宇文哲吐出一口毒血。 六名先天高手面露喜色,似见希望。 却不知这是无底深渊。 早在行动前,陈忠就顺手给宇文哲多餵了几颗毒丸。 不怕护卫们逼毒,就怕他们不逼毒。 赵靖在一旁催促: “快,给公子服药。” 陈忠忙取出万应灵丹餵给宇文哲。 这確是上品解毒灵丹,药香扑鼻。 宇文哲服丹后,毒素终见缓解。 “快,再快一点!” 赵靖不断催促,不给他们思考时间。 哪怕是燕双行心有疑问,也只能应诺: “是,卫大人!” 他眼角余光,始终未离卫崢。 確实是大人,身上有金光,脸上有刀疤,没什么问题。 等等,他的手! 燕双行终於发现了破绽。 幻珠之变,难在细节。 它经不起细看。 一番血战的横练高手,虎口无伤,手上血污明显过少。 燕双行顿时疑心大起。 为什么不稟报太师,呼唤救援? 为什么不放出气场? 为什么陈忠这种俘虏,会给公子餵药。 这不合理! 有诈! 念头一起,燕双行不再犹豫。 他將渡出的真气收回,暗中化为刀劲,整个人突然暴起,顺势抽出双刀。 双刀化作两道交叉的雪亮电光,直取陈忠! 双刀客,燕双行。 刀芒一闪,生死路开。 月夜曾斩『过江龙』,刀光如雪。 他以快刀闻名江湖,此刻却慢如蜗牛。 陈忠出手更快,一把扼住他的咽喉。 咔嚓一声。 燕双行头一歪,双刀落地,哐当脆响。 “敌……” 追风剑【王天逸】刚喊出一个字,便被陈忠的大手按住脸。 巨力碾压! 咔嚓! 颈骨碎裂声,是他最后的遗言。 陈忠身形一晃,闪至【破岩手】孟老虎与【开山斧】丁三石之间。 他左右开弓,將二人头颅猛地对撞。 砰! 两颗脑袋像碰撞的西瓜。 红白之物溅满墙壁。 余下二人耗尽真气,又身中奇毒,已无反抗之力。 他们露出绝望之色。 不!! 陈忠穿梭其间,又是两声骨裂。 三息之內,六名先天高手,尽数毙命。 原本六大高手合力,足以抗衡半步宗师。 一对一单挑,也有机会战胜陈忠。 个个都是天才人物。 现在死得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陈忠甩去手上血跡,恭敬行礼: “殿下,幸不辱命。” 赵靖看著燕双行的尸体,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我知道你是谁了。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赵靖不再去想这问题,只是欣慰一笑: “做得好。” “去放了屠家人。” “告诉他们,卫崢弃暗投明,归顺东宫。” 陈忠眼前一亮。 赵靖此举,既救人又坐实卫崢叛变。 最终卫崢必將满门抄斩。 卫崢既以陈忠家眷相胁,赵靖便绝不放过。 定要让他全家背负冤屈,死个乾净。 陈忠感动不已: “多谢殿下!” “去吧。” 赵靖望著满地尸体,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该盘点战利品,解决宇文哲了。 0012 杀人诛心,赵靖对废物喜欢回收再利用(大章) 这是哪里? 宇文哲睁开眼,周围一片死寂。 他听不到心跳,发不出声音。 眼前是纯粹的黑暗,碰不到任何东西。 宇文哲仿佛悬浮於虚无,一切感官尽被剥夺。 恐惧瞬间攥住了他。 麒麟玉佩微光一闪,他不由得脱口而出: “来人啊。” “崢叔,救我!” 声音总算出口,就被黑暗吞噬,毫无回音。 宇文哲不停地呼喊: “四哥!父亲!大哥!二哥!三哥!” 但呼唤,都石沉大海。 …… 宇文家人丁眾多,宇文哲排行老七。 宇文太师位列天榜第二多年,为避朝廷猜忌,开始广纳妻妾,开枝散叶。 俗话说色是刮骨钢刀。 武者放弃追逐武道的標誌之一,就是生儿育女。 弘景帝自暴自弃,造成九龙夺嫡。 宇文寰为表忠心,一样满门俊秀。 因此宇文家人丁兴旺。 宇文哲自幼受兄长庇护,遇事不决,便呼唤兄长。 宇文正,宇文驍,宇文鹰,宇文弈…… 这些名震江湖、响彻庙堂的名字,成了他最后的求救稻草。 只是黑暗如故,不为所动。 赵靖静观其变,按兵不动。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上一次,是李朔对付他。 这一次,轮到他了。 只是赵靖选择製造一片黑域,以不变应万变。 因他看到宇文哲灵台,有麒麟虚影。 麒麟占据灵台,百邪不侵。 上次李朔见玉佩护主,才改用幻境製造恐惧。 赵靖修为不足,撑不起幻境。 他乾脆反其道而行之,化繁为简。 空无一物,便成黑域。 宇文哲呼唤良久,不见回应。 他才慌了神,欲取飞剑护身。 可惜,须弥戒已然不在。 浮屠佛塔与现实相照应。 李朔追不上宝儿,赵靖自然有须弥戒。 现在被陈忠取走,幻境中自然不会有。 宇文哲搜遍全身,一无所获。 我的飞剑呢? 我的丹药呢? 都没了。 黑域之中,他失去所有的依仗。 恐惧在滋生。 这也是赵靖想要的结果。 他动佛塔,將宇文哲自昏迷中唤醒,投入这片黑域,就是为了製造恐惧。 令其精神崩溃。 只是胜利,从不简单。 宇文哲在恐慌中,麒麟玉佩光芒大盛。 黑暗尽褪,化为白茫茫的世界。 麒麟之光安定心神,他终於冷静下来。 “原来是幻境!” “这等幻境,唯有李朔能为之。” 宇文哲当即大骂: “李朔,你这贱种,敢这样对本公子。” “我四哥定灭你满门!” 李朔先前不製造黑域,便是深知这点。 只要有光,世家子弟便能识破幻境。 至於黑暗的话,武者在暗室枯坐数天,乃是基本功。 他们很难被黑暗击垮。 宇文哲一边咒骂,一边盘膝而坐,准备持久战。 他坚信,四哥必来相救。 熬下去,就是胜利。 【果然有几分本事。】 赵靖心中暗想。 利用黑域製造恐惧,如同熬鹰,耗时甚多。 而时间,是最昂贵的成本。 赵靖眼神一凝,化身黑影,分出一只血鸦。 嘎! 血鸦在周围盘旋,厉声尖啸。 果然是你。 宇文哲嘴角一勾,並指为剑,直指血鸦。 御剑术——气剑! 一道凌厉剑气划破虚空,直取血鸦。 嘎! 血鸦优雅侧身,避过剑气。 毕竟赵靖经验丰富,不会给敌人效仿自己的机会。 “李朔!滚出来!” 宇文哲一招失利,顿时气急败坏,像是诱敌之计。 嘎! 血鸦啼鸣依旧,数量越来越多。 赵靖撑不起完整幻境,变些血鸦却不难。 无数的血鸦在聒噪,声音越发刺耳。 宇文哲不堪其扰,只能无能狂怒: “愚蠢!” “本公子封住穴位,什么都听不见!” 宇文哲虽封住听觉,心中却仍期待回应。 於是他一边咒骂李朔,一边定期解开穴道,侧耳倾听。 可惜回应他的,唯有鸦鸣。 毕竟骂李朔全家,跟赵靖有什么关係? 赵靖不为所动,只默默增加鸦群,並尝试光污染。 大梦浮屠真经,可入侵灵台,製造幻境。 修为越高,幻境越真实。 李朔能製造最真实的幻境,號称玄术天才。 但赵靖不以为意。 既能操控梦境,何必拘泥现实? 真是愚蠢! 折磨人,有更科学的方法。 高温高压,缺氧,噪音,光污染等等。 製造恶劣环境,使其崩溃,方为正道。 赵靖遂捨弃花哨,只以黑域对宇文哲进行实验。 实验开始。 强光打开,直抵宇文哲的脸上。 他试图闭眼,光却穿透眼皮,烙下灼热的白斑。 他试图转身,强光却如影隨形。 紧接著,刺耳的噪音直灌脑海。 这只是开始,空气隨之变得滚烫而稀薄。 宇文哲每次呼吸好似吞火,灼烧喉肺。 窒息感挥之不去。 种种折磨,轮番上演。 有时是光暗交替,有时是噪音与死寂轮换,有时是酷热与寒冰变幻。 赵靖冷酷地切换手段,测试宇文哲精神的临界点。 当然了,宇文哲的感受都是幻觉。 赵靖无法以强光,真正伤害宇文哲。 否则他幻想一颗原子弹,岂不是更快。 大梦浮屠真经,只是用幻觉,让敌人精神崩溃。 一旦精神崩溃,才能窃取真灵炼成傀儡。 光照,高温,高压,缺氧,噪声…… 凡是折磨手段,赵靖尽数用上。 我的空间,我做主。 弥勒佛见了,也得念上一句阿弥陀佛! 施主,你有点太极端。 赵靖正欲放毒虫噬咬,展开压力测试,宇文哲终於忍不住了: “畜生!” “住手啊!” 宇文哲初时还很坚定。 但赵靖实在是太歹毒。 简直是魔鬼中的魔鬼。 住手? 怎么可能住手! 赵靖开始释放毒虫,宇文哲瞬间癲狂。 杀! 御剑术——剑气纵横! 麒麟玉佩光芒一暗,无数剑气自宇文哲周身爆发。 剑气绞杀一切。 探照灯,血鸦,高温环境等等。 剑气所过之处,万物如镜面般碎裂。 哐当! 幻象碎成一地。 赵靖修为尚浅,幻象一旦受创,极易破碎。 如同他用炸药,粉碎弥勒世界。 最关键的是,宇文哲很强。 他才十六岁,就掌握无形剑气。 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此子绝不可留。 赵靖给宇文哲判了死刑,宇文哲却难得一喜。 有效。 他被折磨许久,终於找到宣泄之口,疯狂挥霍自己的力量。 一道道的剑气自指尖射出,宛若六脉神剑。 赵靖诸般手段,尽数粉碎。 宇文哲笑了。 赵靖藏在暗处也笑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麒麟玉佩能量惊人,足以支撑宇文哲打持久战。 真要熬上两三天,赵靖只能落荒而逃。 他很希望对方发狂,耗尽玉佩之力。 宇文哲横扫一切,只是气喘如牛。 他下意识看向玉佩,脸色一白。 不好。 中计了。 宇文哲心中悔恨不已,却也懂得调整策略,假装强硬: “李朔,本公子看穿你了。” “这里皆为玄力所化。” “只要我护住周身,你便无计可施!” 赵靖重新凝聚强光,宇文哲却冷静许多。 御剑术——剑气护体! 一道微小剑气浮现,將光芒搅碎。 赵靖修为尚浅,弱点被轻易捕捉。 宇文哲迅速掌握诀窍,只需以最小的代价,便可破坏幻象。 他咧嘴一笑: “这样你维持黑域,消耗一定比本公子大!” 啪!啪!啪! 赵靖心念一动,分出黑影,化作李朔模样,自黑暗中走出,为他鼓掌。 “宇文公子,果然是天才!” “在下很是佩服。” “死吧!” 宇文哲抓住时机,一道强横剑气直取李朔。 黑影被砍成两段。 麒麟玉佩反覆闪烁,像是能量到了临界点一般。 很好,继续消耗他的神念! 黑影重新聚拢,略带挑衅: “只是这剑气又短又小。” “再大一点,说不定就能摧毁黑域,重获自由。” 来,继续。 用力点。 宇文哲大怒,下意识就要使出最强一剑。 剑气尚未爆发,手指就停在半空。 宇文哲怒目而视: “李朔,你的激將法还嫩了点。” “本公子不上你的当!” “你的玄力亦有限,看谁耗得过谁!” 黑域的维持,每一分钟都在燃烧玄力。 宇文哲,確实找到了弱点。 但赵靖笑容依旧: “玄力的补充,却是不难。” “公子想消耗我,怕是走错路了。” 不等宇文哲反驳,赵靖便拍了拍手,数具尸体浮现在两人面前。 燕双行,王天逸,古飞扬…… 宇文家护卫遗骸,让宇文哲心中惶恐。 难道说! 没错! 下一秒卫崢的遗骸出现了。 宇文哲惊得肝胆俱裂: “不可能!” “这些都是假的!” “你休想骗我!” 宇文哲努力稳定心神,不想再消耗麒麟玉佩。 赵靖却不跟他辩论真假,反而提问了一句: “宇文公子出身不凡,应该知晓玄力的来源。” 宇文哲下意识回答: “一个是祈祷,一个是血食。” “正確!” “血为供,命为桥,以死养生,以祭通神。” 玄力增长不外乎两者。 一是遵守戒律,日夜祈祷,藉助神邸,吸收香火愿力,化为玄力。 二是进行血祭,提供血食,从神灵获得反馈与奖赏。 赵靖操控李朔,虽未得《血神经》,但对对血神供奉血食,获得馈赠的方法一清二楚。 血食,多指三牲。 以奉神祇先祖,祈佑子孙后代。 若以人为祭,效果更佳。 燕州一带战事频繁,常与大玄交锋,所祭神灵,最为嗜血。 血神便是其中之一。 赵靖踏上祭坛。 他伸手一指,燕双行等人尸身便自行陈列於祭坛。 “三牲血元,敬献真神,愿神纳之,馈我神力……” 伴隨赵靖念诵祭文,尸身精血尽数析出,匯成血色漩涡。 尸体迅速乾瘪。 整个黑域血光大盛。 该死! 宇文哲双目赤红。 他喜欢有创意的死亡,平日里没少做些艺术品。 导致朋友很少,只有寥寥数人。 比如王天逸很想进步,知道公子喜欢艺术,他就在活人身上种花,还种出凉州最好的牡丹花。 又比如孟老虎,在凉州专门建了斗兽场,私底下用活人餵养猛兽,邀请公子赏玩。 有道是千古知音最难寻。 权贵子弟这么变態也不多。 宇文哲这么多年,才找了几个至交好友。 如今好友身死,变成祭品,怎能不叫他痛彻心扉。 “李朔!” “快住手!” 宇文哲正欲出手,麒麟玉佩令他瞬间冷静。 这玉佩真麻烦! 赵靖不断激怒宇文哲,自然是想消耗宇文太师留下来的神念。 黑域皆是幻象,不怕对方运使剑气。 真正的祭祀,在现实中举行。 既然宇文哲不敢进攻,那赵靖就不客气了。 赵靖用李朔做中介,为血神献上了一份大礼。 祭祀开始,他眼前浮现无尽血海。 那是歷代战爭凝聚而成的血海。 血神的本体。 血海之上,万千血鸦啼鸣。 血鸦飞来,於冥冥中叼走赵靖所献祭品。 六名先天高手,一名半步宗师的真灵。 血海收穫祭品,霎时翻腾不已,似对此血食极为满意。 血海隨之凝出一枚血核,由一头硕大血鸦叼起,送入李朔灵台。 而李朔的灵台早被赵靖占据,正好顺势吸收血核。 呼! 土坑中的赵靖,吸收血核之力,如食大补之物,顿时面色潮红。 大战消耗的玄力尽数恢復,甚至犹有精进。 玄术分为门徒,修士,祭酒…… 其中修士又分为刻印,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修士与门徒之別,在於灵台有无【刻印】,能否快速沟通神灵,施展玄术。 而赵靖利用浮屠佛塔,充当刻印,拒绝成为弥勒信徒。 如今血核馈赠,他尽纳灵台,以壮真灵。 修士—初期! 修士—中期! 这原本需要刻苦修数年,不断向神灵祈祷,举行祭祀仪式,才能达到的境界。 如今赵靖轻易完成。 毕竟他供奉的血食,质量极高。 只是血祭修炼,並非没有代价。 赵靖耳畔忽闻血鸦啼鸣。 杀戮吧。 只要不断杀戮,你便能成为最强。 为了復仇,请献上大雍子民的性命。 血海无涯,能助你一步登天。 面对力量的诱惑,赵靖心神激盪。 对於他而言,杀戮將是復仇的捷径。 杀人越多,力量越强。 这並非没有成功的案例。 镇北王號称杀神,他在燕州抵御大玄,以杀证道,成为天榜第十。 杀戮吧。 吾將赐予你更多的力量。 將这血核彻底吞下。 赵靖听著血神的耳语,感受到灵台的变化。 只要吞下血核,修为便能再进一步,成为吾之信徒。 休想。 “我想復仇,却不想为力量所奴役。” 赵靖咧嘴一笑,將血核丟入浮屠佛塔。 咕嚕! 浮屠佛塔发出愉悦嗡鸣。 它未曾想过主人竟將如此丰厚玄力,尽数赐下。 吃下去吧。 嗡! 浮屠佛塔光芒大盛。 赵靖感受到,冥冥中的血海翻滚愈发狂暴,万千血鸦啼鸣。 但与他无关。 他与神灵,只做交易,不做门徒。 大部分人坠入深渊,总是因为贪念。 再来一口,再来一口。 於是墮落。 在玄术修行上,你可以一步登天,也可以万劫不復。 克制,是唯一的正途。 赵靖没被力量诱惑,玄力大涨,各种折磨的道具,越发层出不穷。 真正的杀人诛心。 赵靖杀宇文哲的护卫,再以护卫血祭,获得玄力,折磨对方。 宇文哲生平第一次生出绝望。 他出身高贵,天赋卓绝,竟要葬身於此。 宇文哲咬牙切齿: “李朔,就算你杀了我。” “四哥定会为我报仇!” 赵靖咧嘴一笑: “四哥,报仇?” “真是可笑!” 不等宇文哲怒骂,赵靖便缓缓道来: “宇文弈,太师四子,宇文家罕见的凡骨。” “他曾是玉京最有名的紈絝,作恶多端。” “逼良为奴,欺男霸女,花楼逞威,纵狗行凶,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还在凉州,自家的封地里,生阉活人,以炼玄珠。” 赵靖一顿。 当初他想炼製玄珠,引得太子警惕,就因为有宇文弈的前车之鑑。 “权贵子弟畜生多,宇文弈则是最畜生的那个。” 宇文哲没脸没皮,一概应下: “若能炼成玄珠,这算什么?” “你以为宇文家会引以为耻吗?” 赵靖淡淡一笑: “別急,听我说完。” “三年前,宇文弈听信姜道士谗言,抓童男炼丹。” “不料抓了杨举人唯一嫡孙,断其香火,致杨举人哭瞎双眼。” “杨举人也是刚烈之人,在凉州小有名气。” “他竟选择变卖家產,拼死上京告御状,闹得满城风雨。” “后来三司会审,认定是姜道士假借名义行凶,顶了罪责。” “一干道士斩首,宇文弈被罚闭门思过。“ 宇文哲仍是冷笑: “那不过是朝廷借杨举人之手,打压宇文家。” “区区一个举人,岳麓书院的走狗罢了。” 赵靖没有爭辩,继续说道: “公子莫急,我並非谈论是非对错。” 那你想说什么? 宇文哲心中疑惑,赵靖则继续阐述: “后来,宇文弈关在思过崖里,有一日遭了雷劫。” “世人皆道苍天有眼,要劈死这孽畜。” “谁知宇文弈大难不死,反倒脱胎换骨,不仅武道突飞猛进,更在凉州击溃兽族,名震天下。” 宇文哲冷哼一声: “李朔,难道你指望用四哥旧事,动摇我?” “未免太可笑了。” 赵靖双手合十,露出奇异的笑容: “当然不是。” “公子还没听明白吗?” “宇文弈,或者说现在的宇文弈,根本就不是你的四哥。” “他在三年前,已被人夺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宇文哲怒吼,麒麟玉佩光芒暴涨,强行稳住其心神。 赵靖咧嘴一笑: “若你不信,何必激动?” “三年前的宇文弈是纯粹的畜生,现在的宇文弈也不算人,终究好了不少。” “你口口声声叫著四哥,却连他被人夺舍都不知道。”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日后我夺舍宇文正、宇文驍、宇文鹰。” “你是否也要叫声哥哥? “来,先叫一声!” 宇文哲心神剧颤,回忆起这三年来的种种。 四哥確实变了很多。 以前他以为是浪子回头。 现在往日种种,浮上心头。 是真的。 他的四哥,真的被人夺舍了。 宇文哲是聪明人,所以他信了,只是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不可能!” “父亲大人绝不容许此事!” “他是绝顶大宗师,不可能没有发现!” 赵靖十指紧扣,嘿嘿一笑: “宇文弈不过是个畜生,夺舍者却有才。” “只要他肯认爹,死个废物算什么?” “倒不如说死得好,省却无数麻烦。” “真是家庭和睦,父子情深,注重亲情啊。” “日后夺舍者延续香火,仍是宇文血脉。” “唯你这蠢货,认贼作兄。” “真是蠢得令人发笑。” 啊!!! 宇文哲惨叫一声,麒麟玉佩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咔嚓一声。 玉佩碎裂。 宇文哲崩溃的灵台就在眼前。 就这么完了? 太脆弱了吧。 赵靖不过依剧情推测宇文弈疑似穿越,顺势添了些猛料。 未料对宇文哲打击如此之大。 令他吐血而亡。 真是遗憾。 我还有一百种手段没用上呢。 赵靖当即探手抓住其真灵,顷刻炼化。 “大胆!” 麒麟玉佩还有最后一招,厉声恐嚇: “你可知道他是谁?” “伤了他,你將万劫不復!” 赵靖嘿嘿一笑: “知道。” “杀的就是他。” “杀了一个,我就够本了。” “感谢老天爷,让宇文家子孙眾多。” 让我多赚一点吧。 宇文哲真灵被炼化。 赵靖睁开眼,操控著宇文哲的肉身,摩挲著那枚须弥戒。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玉简。 上面写著三个字。 御剑术。 0013 巨大的丰收,秘籍丹药一应俱全(大章) 御剑术。 果然如此。 赵靖取出玉简,神色一凝。 他知道这门剑术的来歷。 大雍蜀州,曾有蜀山剑派。 蜀山最后的遗產,便是《御剑术》与【逍遥剑】。 在原游戏里,沈长生刺杀宇文弈,震动天下。 为避太师府追杀,他加入九龙阵营,拉开游戏序幕。 九龙阵营愿庇佑沈长生,却不能留他在玉京,將其转移外地。 若沈长生加入九龙中最弱,也是年纪最小的【蜀王】赵佑。 那他將被转移蜀州。 而太师府的卫崢为调查宇文弈之死,一路追杀至蜀州的剑门关,將沈长生逼入绝境。 沈长生重伤不降,坠崖入江。 谁料天命骨护体,竟让他意外开启一处水下洞府。 洞府中,正有蜀山遗宝。 卫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带人搜山无果,反被掌握了御剑术的沈长生一剑斩杀。 御剑术,逍遥剑。 这是玩家公认的,初期最强配置。 最弱的蜀王阵营,拥有最强的初期武学,被认为是策划的恶趣味。 对赵靖而言,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宇文弈定然知晓游戏剧情,不管是穿越,重生,还是预言。 水下洞穴,人跡罕至。 洞府开启条件极为苛刻,至少需要四品武骨,兼古蜀血脉。 沈长生能进去,纯粹是依靠【天命骨】的特性。 沈长生持有三分之一的天命骨,拥有【逆天改命】的效果。 任何凡骨得到,都能拥有进化的武骨,適应各种武学。 洞穴將其误判为古蜀血脉,才得以可开启。 显然这是为主角准备的萝卜坑。 你不开掛,没可能找到。 果不其然,赵靖找到了逍遥剑。 剑长三寸七分,状若柳叶,由太阳金晶所铸,天生羽纹。 此剑原为宝器,因尘封过久,退化为极品灵器。 若火力全开,能伤到半步宗师。 赵靖不免有些庆幸。 宇文哲已是先天,又身怀此等重宝。 十个先天高手,也不够他杀的。 如今,这些宝物尽数落入赵靖之手,令他喜不自胜。 更重要的是,御剑术极易上手。 它既有蜀山功法,又有御剑窍门,功法需苦修,窍门却一学即会。 否则沈长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用逍遥剑反杀。 赵靖思忖间,宝儿的声音响起: “殿下,战场打扫完毕!” “李朔偽装成重伤,以假死躲避,並服下保命丹药。” “若无救援,大约三天后,不治身亡。” “其余收穫血鸦飞轿一座,灵丹十颗,下品灵石二十一块,神机弩十一架,银票五千两,碎银若干。” “请殿下指示!” 宝儿自窗外跃入。 此时赵靖已恢復原貌,以免颇耗心神。 结果宝儿冷不防的动静,让赵靖习惯性纠正: “宝儿,走正门。” “殿下,时,时间紧啦!” “战利品都收好,都在须弥戒里。” 宝儿顿时有些尷尬。 她素来不喜走正门。 赵靖时常教导,她总是记了又忘,故態復萌。 如今二人相视,皆有似曾相识之感。 恍惚间,他们仿佛回到太子府,过著无忧无虑的生活。 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次,倒是宝儿对了。 毕竟事急从权。 笑过之后,赵靖將玉简与飞剑塞给宝儿: “你做得很好。” “喏,这两个给你。” 宝儿顿时竖起尾巴: “殿下,这怎么能行!” “太,太珍贵了。” 赵靖没好气敲了一下宝儿的脑袋: “我暂时学不了,不给你,给谁?” “一件灵器而已,大不了一起用。” 宝儿连忙摇头: “不是的,殿下。” “不是灵器,而是功法。” “玉简所录,必是玄门正宗!” “按规矩,我,我不能学。” 赵靖闻言一愣。 人族的武学,也分等级。 游戏中做了顏色区分,赵靖记得很清楚。 它们分別是—— 江湖把式(灰):街头卖艺,强身健体,难入武道之门。 外家功夫(白):专修肉身,由外及內,可通玄关,只是丹田不开,真元难练。 內家心法(青):武道正途,吐纳练气,冲开丹田,凝聚真元,遥望先天。 上乘武学(蓝):触及五大秘藏,阐述开发运用,凝聚先天真气,称雄一方。 玄门正宗(紫):先天之上,凝罡成宗师,若无宗师,何敢称正宗? 镇派绝学(橙):直指大宗师,纵是在龙华寺,岳麓书院,北辰宫亦只有核心方可修习。 旷世奇功(银):传闻修此功者,有望勘破凡胎,成就陆地神仙。 神功(金):只在传说,游戏中都未曾出现。 世间多数强者,乃至天榜高手,所修亦不过【镇派绝学】。 赵瑋贵为皇太孙,师从天榜第四,方得【旷世奇功】《曜日宝典》。 此功尚且不全,仅余半卷,仍需自行补全。 功法等级森严,寻常江湖人,毕生所求不过一部【上乘武学】,以窥先天。 底层武者连【上乘武学】亦不敢奢望,唯求【內家心法】,迈入武道正途。 唯有门派真传或权贵,方可修习【玄门正宗】,有望宗师。 纵是宇文家七公子,天生剑骨,剑道天赋卓绝,亦將此御剑术视为主修功法。 这不丟人。 只因这御剑术之后,有更高阶的镇派绝学。 宇文弈给得起。 宝儿自言不能学,非因地位,而是出身。 她是兽人。 宝儿补充一句: “殿下忘了吗?” “人族规定,玄门正宗,不得外传异族。” 这方世界浩瀚无垠,蛮荒遍地,万族林立。 人族凭武道玄术,屹立於万族之林,但离征服万族,还很遥远。 故人族各派皆有规定,玄门正宗不得传於外族。 一旦外族掌握高深武道,於人族十分不利。 当然各族交流不绝,人族亦捕捉兽奴,还有兽族部落来投。 功法外泄,早已屡见不鲜。 特別是权贵尤喜驯兽为死士,朝廷亦有兽人军团。 自然禁止不得。 迫不得已之下,人族只严控【玄门正宗】。 比如玄门正宗武学,必刻於特製玉简,唯人族血脉方可开启。 这既有私利,也有公义。 故宝儿一见玉简,便认定此乃玄门正宗。 赵靖淡然一笑: “没关係的。” “宝儿是人,不是兽族。” 宝儿仍是迟疑: “可是殿下,朝廷会说您背叛人族……” 赵靖不禁失笑: “宝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宇文家亦有宗师级兽人,谁又敢说宇文家背叛人族?” 啊? 宝儿张开了嘴巴,不懂人类的复杂。 赵靖解释一番: “此等罪名,只为束缚平民,於我等无碍。” “若我仍为皇孙,你只需去武庙,立下誓言,绝不外泄即可。” 这罪名,可大可小。 但各家暗地里,谁没干过? 长公主麾下尚有兽人部队,怎好意思指责他人背叛人族。 这分明是兽族为人族效力。 所以赵靖淡淡一笑: “宝儿,你会为了兽族背叛我吗?” 宝儿连忙摇头: “绝不!” “殿下命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纵是学了玄门正宗,也绝不泄露半字,包括部落同胞!” 赵靖轻笑一声: “这就行了。” “现在没有道器,也没武庙,你向浮屠佛塔发誓即可。” “猎豹一族若依旧效忠,日后亦可同修。” 玄门正宗,唯顶尖门派、权贵世家方有传承。 传承之时,更需在道器或武庙前立下重誓。 赵靖怕宝儿有心理负担,唤出浮屠佛塔。 它是绝品宝器,有望晋升道器,故具备道器部分特性。 见此宝塔,宝儿心安不少。 昔日她入太子府,亦在类似宝物前立誓,誓死效忠赵靖。 虽然誓言,並非万能。 对宝儿而言,誓言便是铁律。 如今有佛塔为证,她安心立誓。 宝儿立誓完毕,赵靖即为她开启玉简。 十数年修行,宝儿对人族武学並不陌生,很快便初窥《御剑术》门径。 她轻咦一声: “殿下,这功法好生奇异。” “它竟能提前修炼神庭秘藏!” 先天高手修五大秘藏:真气、肉身、心窍、灵觉、神庭。 最后的神庭秘藏,主掌精神力,乃御剑之关键。 《御剑术》的神异之处,便在於先天初期,就能刺激神庭,提前修行精神力。 武者常御飞剑,於精神力大有裨益。 日后突破神庭秘藏,比寻常先天容易不少。 仅此一点,便足以让它位列玄门正宗前茅。 赵靖笑了笑: “宝儿所言甚是,你先炼製了飞剑,再按此法门,修炼精神。” 《御剑术》,极度看重精神意志。 沈长生一夜悟道,全仗血海深仇与天命骨。 而宝儿为寻族人,亦能自南疆跋山涉水,追踪千里。 赵靖篤信她的意志,纵使稍慢,十天半月,也定能入门。 “是,殿下!” 宝儿依言,滴血炼剑。 凡器不受真气加持,难挡利器锋芒。 利器可持真气,却无灵性。 灵器已生灵性,可蕴养默契,终能晋升宝器。 逍遥剑本是宝器,水下尘封数百年,才退化为灵器。 宇文弈將其转赠宇文哲,后者耗时一年,逐步刻下己身烙印。 烙印既成,极难易主。 奈何宇文哲已是赵靖傀儡。 赵靖命其让出烙印,灵剑发出一声悲鸣 錚! 逍遥剑在颤抖。 但主人同意。 逍遥剑无法拒绝。 赵靖心中得意,只等灵器易主。 就在这时,浮屠佛塔忽然一亮。 大梦浮屠真经,有预知危险之能。 危险,危险! 此时,剑中忽现一道血痕。 宝儿正全力炼化逍遥剑,无暇分神。 “宝儿小心!” 赵靖喝声未落,血痕已然离剑。 血痕化作一道酷似宇文弈的虚影。 虚影未作停留,瞬间凝为剑气。 剑气直取宝儿眉心! 谁炼逍遥剑,谁死! 说时迟,那时快。 赵靖瞳孔骤缩,操控宇文哲肉身横移。 千钧一髮之际,它挡在宝儿身前。 噗嗤! 剑气贯穿宇文哲的胸膛。 宝儿汗毛倒竖,瞬间跃上屋顶,避开此劫。 此乃宇文弈留下的后手。 谁夺逍遥剑,就杀谁! 剑气穿透胸膛,重新化作虚影。 虚影眉头紧锁,似在探查: “你是谁?” “四哥,是我啊。” “咳咳……” 赵靖操控宇文哲呕血,虚弱回应。 “你不是老七!” 虚影厉喝: “说!你究竟是谁?” “老七何在?” 话音未落,虚影再化剑气。 杀! 它竟要强杀宇文哲。 不让敌人操控弟弟。 好个宇文弈! 好狠辣的手段! 宝儿! 明白! 赵靖一个眼神,宝儿已然反扑。 噬魂铁爪! 宝儿手戴爪套,乃是中品灵器【噬魂】,可轻易洞穿钢板,撕碎神魂。 她自天花板降下,迎击凌厉剑气,欲救宇文哲。 鏘! 利爪抓中剑气,爆出金铁交鸣之声。 剑气竟被利爪生生劈开。 不好,爪子很硬。 一击不成,血痕的力量已消耗甚多。 剑气溃散,欲化虚影传讯。 想走,没门! 嗡! 一座佛塔当头罩下,截住虚影。 金铁交鸣,虚影溃散。 “佛门宝器……” 虚影发出一声恶毒的诅咒: “很好,我会找到你的!” “找尼玛!” 赵靖呸了一声,以佛塔之力,將其彻底碾碎。 虚影都没跑掉,最多泄露佛门宝器的消息。 赵靖一想到宇文弈去找了尘方丈的麻烦,心情分外愉快。 狗咬狗,真是太棒了。 宝儿收起铁爪,满心愧疚: “殿下!” “没事,我又不在这里。” 赵靖露出一抹笑容,宝儿这才想起。 真正的殿下,安然无恙。 即使敌人来袭,危险的也只是千幻珠。 不行,得快去接殿下! 念及此,她不再多言,专心炼化飞剑。 逍遥剑失去抵抗,迅速被宝儿掌控。 赵靖见她焦急,提醒一句: “宝儿莫急。” “守住本心,再催动飞剑。” 沈长生有血海深仇,方能一步登天。 宝儿若守住本心,想来能事半功倍。 宝儿闻言,再催精血融入逍遥剑。 她闭目凝神,心神沉浸其中。 深奥法门被她拋在脑后,心中唯有一念。 我要保护殿下。 你要听我的话。 否则便將你埋於深山,无人问津 速速听话。 嗡! 掌中灵剑,竟欢鸣震颤。 宝儿顺势鬆手。 “錚!” 逍遥剑清鸣一声,自行浮空,如灵雀般绕著她盘旋飞舞。 “真好玩!” 宝儿睁眼,伸出手指,满是欢喜。 飞剑乖巧停於她的指尖,亲昵蹭动。 赵靖头一次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炼化,分明就是认主。 等等,冷静点。 沈长生耗时半日掌握御剑术,只因他修为仅在真元初期。 他是要超越极限,在真元初期就掌握御剑术,难度要大得多。 如今宝儿已是先天中期,且心思单纯,心有守护之念,方能如此迅速。 赵靖咳声掩饰尷尬,迅速转移话题: “宝儿,你做得很好。” “殿下,一,一起吧。” 宝儿操控了逍遥剑,並没有占为己有,她把剑让了出来。 希望赵靖刻上印记。 这样两人都可以操控,只不过宝儿负责供应真气。 “好!” 赵靖没有客气,他看了一眼御剑术的口诀。 没什么难度。 赵靖的武学知识足够扎实,只是没有武骨而已。 他当即催动佛塔,留下属於自己的精神烙印。 成了。 一把逍遥剑,却刻著两人的印记。 宝儿显得十分高兴,头上的呆毛都跳动了起来,尾巴摇摇晃晃的。 做了这一些,赵靖才补充道: “我们取出余物,转入另一枚须弥戒。” 宝儿忍不住发问: “殿下,此戒不能炼化吗?” 宝器很值钱。 须弥戒更是有价无市。 赵靖摇头: “做不到,非宗师强者,难消此印。” “先取东西。” 很快,赵靖从宇文哲的须弥戒中取出诸多修炼资源。 真元境的元浆、先天境的灵石,皆在其中。 此外,还有珍贵的宝丹。 天命保命丹,两颗。 生生造化丹,一颗。 算上卫崢所用,宇文哲身上竟有四颗宝丹。 真是富得流油。 一个先天武者,一辈子的积蓄,都买不起一颗下品宝丹。 赵靖十数年积蓄,也不过两颗。 一颗给了宝儿,一颗给了陈忠。 花得乾乾净净。 没想到这里获得补完,还有富裕。 惊喜还在继续,赵靖又掏出一枚玉简。 玉简刻著《十二关金钟罩》的名字。 又是一本玄门正宗。 实乃惊天之喜。 正常武者外出,通常不准携带秘籍,防止功法泄密。 宇文弈为让其弟收买人心,便將两份玉简相赠。 结果全便宜了赵靖。 赵靖未及细看,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殿下,屠家眾人求见!” 宝儿顿时面露尷尬。 只因陈忠竟在敲门。 赵靖忍俊不禁: “陈忠,速速进来。” “有好东西。” 殿下好像很高兴? 陈忠微讶,连忙入內,身上尚有挖土的跡象。 原来他来晚一步,皆为屠家死难人员埋葬。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见赵靖拋来一枚玉简。 这! 赵靖咧嘴一笑: “此物归你了。 “难怪卫崢如此强横,他修炼的竟是悬空寺的十二关金钟罩。” 陈忠顿时手足无措,下意识退后一步: “殿下,这,这如何使得。” “尚未武庙立誓,属下岂能收下……” 世家培养护卫,严禁护卫私传【玄门正宗】武学给后代。 他们同样须在武庙或道器前立誓 赵靖认真回答: “卫崢能炼,你也能炼。” “將来虎子一样能修炼。” 低端武道知识难以垄断。 伴隨印刷术进步,凡人花钱亦可购得。 外家功夫,100文钱一本。 內家心法,2两银子一本。 都不贵。 只是坊间秘籍鱼龙混杂,真假难辨,若胡乱修炼,极易练出內伤。 正常人仍需上武馆学艺。 此亦是兽族能学人族武道的根源。 总有人倒卖秘籍牟利,越卖越贱,一经印刷,便可复製无数。 但从【上乘武学】开始,情况便截然不同。 它涉及人体秘藏,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同时各家皆有足够动力与能力,维护自身功法传承。 故上乘武学在市面上稀少,且无详解,极难修成。 那些无资本却有天赋的年轻人,多选择投入门派或充当世家护卫,权贵门客。 但世家宗门不愿弟子將功法变成自家所有,故设下种种誓言与考核约束。 唯立下大功,或武功卓绝者,方可出师。 一旦出师,便获传承武学之资格。 按规矩,陈忠所学上乘武功,其子亦需担任护卫,方可修习,不得私传。 如今赵靖告诉他,他可凭此功法,开创自家传承。 而且是玄门正宗,《十二关金钟罩》。 哪怕大玄的悬空寺找上门来,將来也有赵靖挡著。 假设他们拨乱反正。 这对陈忠来说,太贵重了。 上乘武学,铸造豪门。 玄门正宗,缔造世家。 他的双手有些颤抖: “殿下,属下何德何能?” 赵靖淡淡一笑: “你隨我奋战至今,这只是小小奖励。” “將来拨乱反正,勿忧不富贵。” 没有什么忠诚是天生的。 属下也是人。 赵靖必须全力维护心腹,才能挑战整个帝国。 陈忠呆呆地看著玉简,一生最大的追求,就这样获得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赵靖则补充说道: “你已修成《虎啸金钟罩》,转修《十二关金钟罩》並无难度。” “將来若有机会,我必为你寻来悬空寺的《十三关金钟罩》。” 赵靖露出和煦的笑容,却让陈忠感到无法承受。 扑通! 陈忠猛然双膝跪地。 他將玉简高高举过头顶,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 “殿下!属下有罪!” 0014 你们就跟隨孤,一起赌命吧! 陈忠,何罪之有? 若非你死战突围,宝儿救不走我。 若非你传讯內应,焉能围杀宇文哲? 若非你以身涉险,又怎斩得了卫崢。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陈忠,何罪之有? 不止宝儿,便是赵靖见陈忠跪下,亦陷入沉默。 宝儿愕然不解,难得悄悄发问: 【殿下,陈忠莫不是疯了吧。】 【他没疯。】 赵靖抬手示意噤声: “陈忠,既然请罪,罪从何来。” 陈忠双膝跪地,虎目含泪: “殿下,宇文哲以妻儿老母要挟。” “那时,那时属下曾想过,出卖殿下!” 什么! 宝儿抓紧了噬魂爪套。 赵靖制止宝儿,继而安抚陈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家眷被胁,你心中动摇,不算罪过。” “是东宫负了你们,不是你们负了东宫。” 昔曹操囚徐母,徐庶不得不降。 亦如关公失荆州,士卒家眷尽落敌手,军心自溃。 如今陈忠家眷受制,一边妻儿老母,一边忠义。 自古忠孝两难全。 陈忠幼年丧父,老母含辛茹苦,膝下虎子,年方四岁。 他能坚守忠义,已属难能可贵。 岂能责怪。 赵靖伸手欲扶,陈忠长跪不起: “不是的,殿下。” “我,我是畜生!” 赵靖越是不怪,陈忠越是痛哭流涕。 “属下未曾背叛,只因知晓宇文哲不可信。” “若是太师亲至,属下怕是会降,保住妻儿老母。” “请殿下责罚。” “属下不配受此玉简!” 宇文哲错在杀了屠家小姐,绝了陈忠念想。 此人毫无信义,不过是个阴毒恶棍。 恶徒之言,岂能轻信? 陈忠自不肯投敌,反倒联手宝儿,將其反杀。 此事本已揭过。 谁料赵靖视他为忠臣,更以玄门正宗相赠。 这份愧疚,终於压垮了他。 宝儿立於一旁,下意识鬆开爪套。 她眸中先是恍然,旋即化作坚定之色。 赵靖双手托起陈忠,温言道: “这不怪你。” “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孤会救出你的妻儿老母。” “男儿有泪不轻弹,起来吧。” “你仍是孤的护卫,玉简仍然归你。” 赵靖改了自称,不再做落难皇孙,誓要扛起这社稷重担。 称孤道寡。 长兄不在,叔伯皆亡,他便是正统。 “殿下!” 这铁塔般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 他仰起头,望著赵靖温和的笑意。 那目光仿佛在说—— 我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隨我来。 我將许你一方世家! 陈忠那颗彷徨之心,终有归处。 只是隱约之间,他仿佛看到了虎子。 “爸爸,爸爸!” “我在这里!” 虎子见到爸爸,高兴极了,奔跑而来,跌撞入怀,憨態可掬。 一边骨肉,一边忠义。 两心交战,如遭凌迟。 我该选什么? 什么才是对的? 殿下的手掌本是幻珠所化,此刻却温热厚重。 令陈忠神魂俱颤。 他记得父亲曾有遗言: “陈忠,你將成为护卫。” “要记住一个忠字,忠於家主,方可有家。” “切记,切记。” 陈忠闭目,生生斩去心头绞痛。 他听不到虎子的呼唤。 软弱,便是罪过。 陈忠心一横,面色决绝,猛然叩首: “殿下!” “若再有要挟,属下必亲手了结隱患!” 儿子死了,还可以再生!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为家人所累! 吴起杀妻求將,他有何不可! 陈忠就要选一个忠字。 赵靖勃然变色,喝道: “不可!” 陈忠如遭雷击,身躯剧颤。 “殿下!” 难道我错了吗? 那我该怎么办? 赵靖深吸一口气: “陈忠,你且听好。” “罪不在你,亦不在妻儿老母!” “冤有头,债有主。” “我们要做的,是十倍、百倍地报復回去。” “孤要你忠孝两全。” “你只是听命於孤,在浮屠佛塔立誓。” 一切都是我的命令。 並不是你背叛妻儿老母。 赵靖要陈忠立誓,帮他减轻罪恶感。 陈忠妻儿受制,成心头毒刺,迟早生变。 唯有分清主次,方能拔除毒刺,令其解脱。 “多谢殿下!” 陈忠在塔前立誓,立誓要把忠义放在家眷之上。 誓成剎那,他如释重负,眼中颓势尽扫,再无迷茫。 赵靖含笑扶起陈忠,再授玉简: “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你没隱瞒,孤心甚慰。” 两人相视一笑,主僕之间再无隔阂。 陈忠想起来意,急忙抱拳: “殿下,屠家求见。” “他们准备追隨殿下,前往江南。” “此役屠家伤亡惨重,族中精锐大多死於宇文哲剑下。” “不可能背叛。” 宇文哲一手御剑术,杀伐凌厉。 先天之中,罕逢敌手。 屠家本是东宫死忠,如今与宇文家更添血海深仇,自然是可靠的人手。 赵靖闻言,点头: “既然如此,那屠家就兵分三路。” “一路走密道,下江南。” “一路绕道宣州,转海路南下。” “最后一路,隨孤返回玉京。” 什么? 殿下疯了吗? 陈忠、宝儿齐声惊呼: “殿下万万不可。” “玉京已是龙潭虎穴。” “我等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岂能自投罗网!” 赵靖神色自若,视那龙潭虎穴如无物: “且听孤言。” “若是一走了之,便是满盘皆输。” “孤炼化宇文哲真灵,得窥宇文家惊天大秘,方才有了决断。” 什么秘密? 二人屏息以待。 赵靖踱至窗前,遥望玉京残阳,语气幽幽: “宇文弈脱胎换骨,绝非雷劫所赐。” “真正的缘由,是他得了天命骨。” 轰隆! 窗外並无雷声,但“天命骨”这三字,却似惊雷炸响。 陈忠面色惨白: “殿下,莫非是那传说中的神物?” “正是。” 赵靖頷首称是: “天命骨一分为三,太师府已得其二,即將圆满。” “若三骨合一,宇文家必有陆地神仙。” “届时君临天下,改朝换代,不过等閒。” 一时间绝望如潮水,淹没陈忠心神。 贏不了的。 完整的天命骨,將助宇文寰晋升陆地神仙。 难怪宇文家倾巢而出,助长公主发动玄武门之变。 这天命骨,才是真正图谋。 反倒是宝儿无知无畏: “殿下,天命骨是什么?” 赵靖解释道: “这是一个传说。” “宝儿可知,人族武骨分九品?” 宝儿连连点头: “知道!” “武骨分为铁骨、银骨、金骨、玉骨、灵骨、龙骨、王骨、道骨、帝骨。” “另有异种,如剑骨、雷骨。” “正如兽族亦有相应兽骨。” “猎豹一族骨轻,不敌犬族、虎族,故而败走草原,避居南疆。” 宝儿昂著头,一脸邀功模样,呆毛都跳动了两下。 快夸夸我! 赵靖面含笑意: “没错。” “宝儿学得很用心。” “大哥天生王骨,位列上三品,且具成长之姿,前途无量。” “但王骨成长极限,最高乃是一品帝骨。” “而天命骨,超脱帝骨,乃是超品武骨,不可限量。” 宝儿骇然变色: “殿下,那,那岂不是比太孙殿下还厉害。” 在东宫眼里,皇太孙天纵奇才,举世无双。 待他武骨成帝品,必將镇压一世。 五百年有王者出。 大雍唯开国太祖,身具帝骨。 纵是中兴大雍,洗刷燕云之耻的世宗,亦不过二品道骨。 赵靖頷首: “绝不可令其圆满,否则一切皆休。” 天命骨乃当世至宝,万物难及。 陈忠缓过气来,急问一声: “殿下是说,我等能夺取最后一块?” 赵靖目光灼灼: “不错。” “最后一块天命骨,正在皇爷爷手上。” “皇爷爷一片私心,反倒留了一线生机。” “这是阻止宇文家的唯一变数。” 玩家在推进剧情时,总会有个疑问。 与宇文驍爭骨的黑衣人,到底是谁? 赵靖通关了游戏,自然知晓对方的身份。 他的身份很高,乃是锦衣卫指挥使——殷无咎。 殷无咎身为皇室鹰犬,屡次出手,阻断宇文家针对沈长生的杀局。 只因殷无咎夺得天命骨后,对爭夺者穷追不捨,最终查到太师府头上。 他便以沈长生为饵,引太师府入局,逐步削弱。 最终双方公开矛盾,引爆终章之战。 如今宇文弈依靠先知先觉,先是镇杀殷无咎,后是联手长公主,发动政变,改写结局。 但不代表宇文弈拿到最后一块天命骨。 陈忠猛然惊醒,面色骇然: “殿下欲闯宫救驾,或是潜入大內盗宝?” “这绝无可能!” 无论天命骨是弘景帝隨身御用,还是藏於深宫库府。 眼下局势皆是自寻死路。 赵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放心,自然不是。” “皇爷爷无力炼化天命骨,早已秘藏它处。” “唯有皇室子弟方可触及。” 殿下,这是何处? 陈忠正疑惑不解,赵靖直接揭晓答案: “那地方,就是皇陵。” 赵靖脑海中,游戏的脉络清晰浮现。 当年弘景帝得天命骨,既是狂喜,又是绝望。 因为他已百岁高龄,大限將至,方得神物。 结果竟是气血衰败,无力炼化。 弘景帝在咆哮。 难道朕要將这通天机缘,拱手留给子孙? 这些子孙的天赋远胜於朕,还要再占朕的机缘? 想都別想! 这都是朕的机缘,朕的机缘! 一念妒火,扭曲了帝王心。 弘景帝本欲传位太子。 只因太子像他,资质平庸,却生了个麒麟儿,日后足以剷除宇文家,坐稳江山。 且太子背靠儒门,正统性极高,继位后顶多杀齐、康二王以儆效尤,其他子女皆可保全。 弘景帝並非蠢人,深諳帝王心术,挑动九龙夺嫡,只为遏制东宫。 赵靖的父亲,太子赵洵洞悉帝心,故装作资质平庸,將赌注全押在赵瑋身上。 这一局,太子算准了帝心,却漏算了天命骨。 意外的变数。 自得天命骨后,帝心骤变。 一切都是朕的东西。 朕不给,尔等不能抢! 现在他谁也不想给。 好圣孙也不行! 弘景帝要逆天延寿,炼化天命骨,比肩太祖世宗,做千古一帝! 他要做陆地神仙,向天再借五百年! 老而不死是为贼。 赵靖本就瞧不上这位皇爷爷,觉醒记忆后,更是鄙夷。 三年来,弘景帝荒废朝纲,一心死磕天命骨,致使国事维艰。 为保天命骨不失,他將其藏入皇陵,断绝外人念想。 陈忠闻言,有些不解: “殿下,为何藏在皇陵?” 陈忠虽为心腹,却不知这皇家秘辛。 宝儿也是一脸茫然。 赵靖向二人耐心解惑: “皇陵受歷代先祖庇佑,享国朝祭祀,成为英灵,纵陆地神仙亦难强闯。” “其守备之严,尤胜太庙,更有绝品道器镇压,宇文寰绝难强取。” 神祇祖魂,皆需血食供奉。 食其供奉,方能庇佑子孙。 此乃玄术至理。 大雍亿万子民,皆是香火信徒。 祖先、佛道、儒门爭夺香火,皆为此故。 只因香火有灵,妙用无穷。 凡受祭祀者,匯聚愿力,久之必聚神格,威能无边。 世人皆言大雍並无陆地神仙,此言有误。 皇陵供奉的先祖英灵,堪比陆地神仙。 正因如此,宇文寰纵横大雍数十载,难逢敌手,却始终没有篡位。 此乃皇室底蕴,以传国玉璽相传,代代持有至高武力。 宇文弈联手长公主,正是为了借其血脉,消弭先祖反噬。 先祖英灵容不得皇权旁落,宗庙崩塌,断了血食。 陈忠、宝儿如听天书,只觉眼界大开。 赵靖凭藉游戏知识,將皇家辛秘娓娓道来。 这些知识,在他觉醒记忆前也不知道。 游戏要在涉及传国玉璽的篇章,才会透露赵氏皇族坐稳天下八百年的两大缘由。 歷代先祖的英灵,就是其中之一。 二人听得目瞪口呆。 赵靖则继续补充: “长公主尚未登基祭祖,皇陵便未被掌控。” “大哥已成大宗师,外公又虎视眈眈,这才是他们的燃眉之急。” “此时分兵强攻皇陵,实为下策。” “唯待尘埃落定,借祭天大典,方能名正言顺夺取天命骨。” 依原著走向,这部分內容纯粹是完结动画。 宇文弈再有防备,也不可能动用主力攻占皇陵。 这毫无意义,反会激怒皇室的歷代先祖,得不偿失。 “所以不想坐以待毙,我们就必须去皇陵,截断宇文家的天命!” 赵靖获得迟到的金手指。 让他於绝境中,窥见一线生机。 陈忠倍感窒息,涩声发问: “殿下,只靠我们能行吗?” “不如退守江南,徐徐图之。” 玉京有的是高手。 先天不如狗,宗师满地走。 陈忠再自信,也不会想著能杀个七进七出。 赵靖霍然转身,张开双臂: “陈忠,宝儿,看著孤!” 二人抬头,只见赵靖的双眸如烈火燎原: “逃往江南,不过苟延残喘。” “待宇文家大势养成,碾死我等,如碾死螻蚁!” “现在大哥把玉京的水搅浑了。” “敌人的注意力,要么在太子府,要么在皇宫。” 赵靖双手握拳。 窗口投射的红日余暉,仿佛被他抓在掌心。 “谁能想到一头丧家之犬竟敢回头咬人?” “这就是灯下黑。” 赵靖眼中寒芒毕露: “孤要的不是苟活,是翻盘。” “你们敢不敢赌上性命,隨孤一起?” 宝儿毫不犹豫: “殿下去哪,我就去哪。” “况且殿下有千幻珠护身,定然无忧。” 陈忠眼前一亮,拍胸保证: “属下愿隨殿下返京。” “唯请殿下真身,速避江南。” 陈忠既选了忠字,便將身家性命全押在赵靖身上。 只要殿下成事,哪怕身死,陈家亦能兴盛。 他不怕死,但怕赵靖出事! 赵靖断然否决: “不行!” “孤必须真身前往。” 陈忠和宝儿不由得惊呼: “殿下!” 赵靖淡笑: “皇陵乃禁地,非皇室血脉不可入。” “更何况孤要带你们走向胜利,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向死而生,爭一线生机。 赵靖面对两人,摊开双手: “孤將与尔等同在!” 这一刻的赵靖,像极了赵瑋。 恐惧和绝望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豪情。 两人单膝跪地,齐声喝道: “我等愿隨殿下,共饮黄泉。” “很好。” 赵靖嘴角微扬: “我等自有贵人相助,送我们重返玉京。” 宝儿忍不住发问: “殿下,是谁?” “当然是他!” 赵靖指著宇文哲,笑容和煦。 “走!” “我们即刻回京。” “是,殿下!” 赵靖方欲出门,身后宝儿腹中忽如雷鸣。 咕嚕! 肚子饿了。 宝儿俏脸涨红,慌忙捂腹。 从逃离玉京开始,就没有好好吃饭。 赵靖不禁莞尔: “陈忠,令屠家备饭。” 陈忠亦忍俊不禁: “是,殿下!”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0015 京州总动员,赵靖开始召集人手,以及意外的属下 隱雾茶庄,膳堂 屠家得救后,埋葬死去的族人,並依照陈忠命令,准备伙食。 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哪怕茶庄暴露,也不耽误他们吃完这顿再走。 此时的膳堂一片肃然。 屠家孩童都不敢哭闹,只是默默望著一桌的美味佳肴。 结果无人动筷。 即使条件有限,屠家仍悬掛素幔,点亮长明灯,寄託哀思。 整个膳堂的氛围,一片悲伤。 哪怕宝儿也应受到感染,胃口不佳。 才怪! 嗷!嗷!嗷! 再来一碗! 二楼包厢內,宝儿正在狼吞虎咽。 虽说她更喜欢羊肉串和烤鱼。 但屠家倾尽所有,用灵石做柴火,蒸煮最好的羊脂米。 这些灵石蒸过的羊脂米饱含灵气,对先天武者不亚於灵丹妙药。 宝儿早已飢肠轆轆,自然大快朵颐,米饭都显得格外香甜。 至於死亡,对兽族来说早已习惯。 若非捕奴者猖獗,捕尽猎豹全族,宝儿怕是不会北上寻踪,而留下来保护剩下的族人。 默默地活下去。 活著,只为乾饭。 在宝儿伴赵靖十载,这【乾饭】才变成【护主】。 赵靖常与宝儿同席,如今没了虚礼排场,更是同坐一桌。 他见宝儿吃得如此香甜,不禁莞尔: “別噎著了。” “食!顛下!” 嗷!嗷!嗷! 宝儿毫无吃相,直到饭菜將尽,才心虚发问: “殿,殿下不多吃一点吗?” “孤吃饱了。” “剩下给你。” 赵靖已收回千幻珠,恢復真身。 因为在屠家备饭时,宝儿便去土坑一趟,將赵靖接回,连同炸弹一併回收,留待日后使用。 只是赵靖龟息良久,导致胃口不佳。 他虽得浮屠佛塔,身怀玄术,奈何肉身依然孱弱,虚不受补。 这等灵米吃上半碗,便足以果腹,与玄鲤相似。 宝儿鬆了口气,琥珀双瞳却盯著半碗剩饭,不由得发问: “那殿下这碗……” “也给你。” 赵靖哑然失笑。 他递过锦帕,指了指嘴角米粒,提醒她注意吃相。 宝儿却毫无自觉。 殿下吃饱了。 剩饭不能浪费。 她探手夺过,將剩菜剩饭一扫而空。 陈忠在一旁连使眼色。 宝儿依旧浑然不觉。 待到吃饱喝足,她才想起东宫规矩,羞愧辩解: “殿下说过粒粒皆辛苦。” “不能浪费了。” 合著……是这么理解的? 赵靖失笑,正想教育一番,忽闻堂內传来人声: “听见楼上的动静!” “尔等都要多吃一些!” “逃亡路险,咽不下去也得咽!” “还有你们,发什么楞,速给殿下添菜!” 楼下屠家人闻言,纷纷含泪扒饭。 宝儿对此人好感大增。 太上道了。 他竟然会加菜。 赵靖有些诧异,瞥向陈忠。 陈忠忙道: “殿下,是屠家主,屠怀远。” “方才正是他求见。” 楼下喊话者,正是茶庄之主。 赵靖歼灭来敌,急於炼化宇文哲,未曾召见。 而屠怀远见殿下用膳后,一边催人添菜,一边再次求见。 餐桌上重新摆满美食,屠庄主恭立门外。 宝儿只吃八分饱,却不再看餐桌美食,眯起双瞳,全身戒备: “殿下,可需千幻珠隔绝交流?” 贵人见客,不可不防。 宇文哲忘了这铁律,惨遭炼化,沦为傀儡。 赵靖挥手: “不必!” “宣他进来。” 屠怀远乃东宫暗桩,又假装投靠长公主,这等死士,难以背叛。 现有两大护卫在侧,没什么好怕的。 须臾门开,进来一个挺著將军肚的中年富商。 他身著褐绸衫,腰悬算盘珠,满脸的和气生財。 便是锦衣卫盘查,也猜不出这是东宫暗桩。 屠怀远一进门,便在七步外跪倒,神情激动: “老臣拜见皇孙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忠金光护体,以防万一,赵靖则上前扶起屠怀远: “庄主免礼,快快请起。” “东宫护佑不力,致屠家遭劫,孤之过也。” “请庄主节哀。” 屠怀远痛失子女,满面悲愴,赵靖理当宽慰。 屠庄主闻言抬头,望著赵靖,竟有些失神: “像,真是太像了。” “天佑大雍,赐老臣明主!” “屠家余丁五十六口,愿为殿下效死!” “只求殿下收回成命,速避江南!” “否则,老臣长跪不起!” 方才宝儿接回真身,陈忠便已传令屠家,要求兵分三路。 此等乱命,岂能从命! 屠怀远心急如焚,连丧子之痛都拋诸脑后。 他一心想护送殿下南渡,以保万全。 陈忠反手闔门,顺势贴上静音符,隔绝內外声响。 赵靖见对方顽固,便催动佛塔,声若梵音: “庄主请起。” “此事休议,孤自有定夺。” 屠庄主修为不高,闻此梵音,竟不自觉地起身。 玄术摄心! 世传次孙殿下生来凡骨,为人慵懒隨性,虽品性纯良,终难成大器。 未曾想,竟深藏至此! 屠怀远惊喜交加,神色变幻数息,终是不能苟同。 他催动真元,挣脱束缚,急呼道: “可是殿下,您应见了那轮红日。” “现在您是太子殿下唯一的骨血。” “纵有万般谋划,老臣岂能让您冒险……” “唯一的骨血,倒也未必。” 赵靖嘴角微微上勾: “长兄陨落,孤若身死,尚有弟妹在。” 太子殿下绝非情种,不说妻妾成群,亦有侧室,子嗣不少。 幽默的是,其中一位侧室,乃是宇文弈的堂姑。 换句话说,太子府与宇文家还能算姻亲哩。 只是平日里,这些人如同透明,毫无存在感,连赵靖都懒得理会。 屠怀远急道: “殿下,这岂能混为一谈?” “他们身负宇文血脉,断无继位……” 父王之计,还真是失败。 你看连自己人都不信,还指望蒙蔽宇文家,將来秋后算帐? 赵靖心中腹誹老爹两句,抬手虚按: “庄主所言极是。” “孤既承天家血脉,自要配上这份尊荣。” “怯懦之辈,如何做天下主?” 若无胆魄,何谈翻盘。 屠怀远恍惚间,仿佛见到当年的太子殿下。 他本是京州的小茶商,偶得异种茶株,竟培育出北方第一流茶种。 屠家因而兴盛,却招来豪商覬覦,为此设局陷害。 衙门收取豪商贿赂,移尸栽赃,诬陷屠家谋財害命,为此屠怀远含冤入狱。 纵使屠家散尽家財,亦不能救。 也是他命不该绝,那年恰逢弘景帝南巡,太子监国。 太子慧眼如炬,洞察冤情,当即发回重审,令屠家沉冤昭雪。 屠怀远铭感五內,意图报恩,最终在太子巡视京州之际,获准覲见。 未曾想太子竟慧眼识人,盛讚才华,令屠怀远感激涕零。 士为知己者死。 自此屠怀远便化身东宫暗桩,专司打理太子府私產。 如今他感受赵靖意志,不禁喃喃道: “像,真是太像了。” 先前说的是皮相,现在说的是风骨。 满朝权贵最大的问题,便是將荣华富贵视为天赐。 而赵靖认一个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太子亦牢记储君之责,这才替屠家洗清冤屈。 父子二人在这点上如出一辙。 屠怀远起身再拜道: “老臣愚钝,唯殿下马首是瞻。” “很好。” “屠家现有多少家底?” 忠义固然感人。 但赵靖也要看屠怀远有多少本事,安排未来重用。 屠怀远当即回覆: “殿下放心,东宫暗產,皆由老臣一手打理。” “例如报馆、香皂、纺织机之流,岁入已过百万。” “逆党拷问老臣,欲夺帐册,老臣亦不曾泄露半点。” 难怪屠怀远还活著。 原来宇文家意在夺財,打断东宫根基,消弭后患。 真是步步杀招,铁索连环。 赵靖心中有些感慨。 自己多年的奋斗,终究是潜移默化,改变了这世界。 原本的游戏里,隱雾茶庄只是逃亡据点。 谈不上什么资產。 如今屠怀远手中,却握有惊人的底蕴。 昔日赵靖借大哥之名,捣鼓奇技淫巧,本想赚些零花。 没想到太子殿下慧眼如珠,认定这些东西,个个都是聚宝盆。 结果也没让太子失望。 他人发明奇技淫巧,需提防权贵覬覦,唯恐怀璧其罪。 太子府不强取豪夺,已是清流,至於產业发展更无需赵靖费心。 只是太子行事谨慎,从未大张旗鼓。 因为他看透了弘景帝,一个连亲子都会嫉妒的可悲老人。 为此太子韜光养晦,將產业化整为零。 屠怀远也比游戏中更有地位,影响更大。 只是赵靖仍不免有些疑惑: “既是如此,护卫何其之少?” 年入百万的资產,理当有宗师坐镇。 屠怀远一脸汗顏: “殿下,此举只为避人耳目。” “茶庄投靠长公主,本该万无一失,不知何处走漏风声。” “老臣定当彻查,揪出內奸,碎尸万段!” 太子令屠怀远投靠长公主,自有缘由。 其一,长公主並非宗法上的继承人,无缘大位,无论诸王胜负,茶庄皆能保全。 其二,长公主野心暗藏,太子难以看透,需安插棋子,探查虚实。 太子算得上深谋远虑,奈何屠刀胜过一切,人死如灯灭。 赵靖摇头: “敌人许是用卜算之法,窥得天机,非你之过。” “孤只问,茶庄能唤来多少人手。” 產业重地,必有高手坐镇。 否则光是防备武者偷窃,便已焦头烂额。 赵靖要回玉京,也不可能让宝儿、陈忠涉险,自要爭取最多助力。 屠怀远深吸一口气,肃然回应: “回殿下,需看时限!” “京州產业总计三十六处,涵盖茶庄、织坊、绸缎庄,共养核心先天二十,真元一百五十一。” “老臣得救后,已发出【飞龙令】召集人手。” “最快一个时辰內,十名先天可至隱雾村,五个时辰,二十名先天尽数到齐。” “至於真元境,將在十二时辰后陆续赶来。” 东宫底蕴极强,若真决一死战,纵使不能全胜,也能让公主联盟元气大伤。 此番溃败,只因长公主的斩首战术大获成功。 东宫空有力量,却无从施展。 如今赵靖解救了隱雾茶庄,就能藉助屠怀远,唤醒在京州蛰伏的力量。 屠怀远深耕多年,自有联络秘道。 他修为不高,权力却很大。 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子殿下还挺心宽的,竟叫这种人潜伏公主阵营。 也不怕对方投敌。 赵靖腹誹老爹的疏漏,旋即眉头紧锁: “五个时辰太久,一个时辰后展开行动。” “如今玉京的局势,刻不容缓。” “来不了的,就收拾细软,即刻南迁。” 局势瞬息万变,赵靖时不可待,已无暇坐等人员集结。 屠怀远急应: “老臣领命!” “且慢!” 赵靖忽唤住他: “这批先天的水平如何?” 屠怀远迟疑一声: “殿下,这些人並非死士,战力有限。” “首批十人,多是初入先天,仅两人有先天初期,远不及二位大人。” 屠怀远终究是行商坐贾。 平日招揽江湖客充作供奉,他们归附东宫,却少有磨礪,加上功法一般,实力自然不强。 若论单打独斗,同阶锦衣卫足以將其碾压,更遑论陈忠、宝儿这等精锐。 赵靖早有预料,摆了摆手: “孤不问战力,只问其应变之能,以及有无赴死之心。” “此行重在偽装,需借燕双行等人身份一用。” 此番入京,战力並非首要。 若行跡败露,敌方只需一名半步宗师,足以將眾人团灭。 卫崢这般高手,在玉京可不罕见。 赵靖之计乃是李代桃僵,全员顶替宇文哲一行人。 燕双行等人尸身尚在。 正好剥皮,製成面具。 屠怀远闻言,露出久违笑容: “殿下放心,这干人虽武力平平,却是商场老手,最擅察言观色,更不乏易容行家。” “至於忠心……” “若非甄选死忠,老臣能唤来更多高手!” “况且老臣自有手段辖制眾人,愿隨行护驾,以策万全。” 赵靖点头,復又摇头: “不行!” “他人可隨,唯庄主须退守江南。” 屠怀远闻言,当即反对: “殿下若遇不测,我等何去何从!” “老臣定要相隨!” 赵靖轻笑一声: “此事易尔,若孤身死,尔等便借孤之名,举旗復仇。” “殿下!” 三人惊呼,不愿听到此语。 人生自古谁无死。 赵靖深谋远虑,即便身死,亦要化作復仇旗帜,成为敌人噩梦。 这就是復仇。 赵靖见眾人紧张,不免笑道: “古人有云,王者不死。” “孤既要贏,这命连天都收不走。” 眾人神色稍缓,赵靖方道: “庄主修为尚浅,不若携帐册南下,以固根基。” “孤只问玉京暗桩下落。” “孤去了玉京,不会衝动,只会探明虚实,再做定夺。” 屠怀远犹豫片刻,最终下了决断,缓缓开口: “老臣遵命。” “至於帐本,殿下不必担心,世间本无此物。” “什么?” 赵靖不禁愕然。 没帐本,怎么管理。 屠怀远轻笑: “庄內帐册,不过是障眼法。” “真帐皆在老臣脑中,分毫不错。” 真正的过目不忘! 赵靖恍然大悟。 难怪父王倚重,单凭此能,便足堪大任。 片纸不留,心藏万卷,当真奇才。 赵靖目光灼灼: “庄主,那你更不容有失!” “谢殿下谬讚。” 见隨行无望,屠怀远转而进言: “殿下欲知暗桩,老臣举荐一人。” “她为老臣养女,亦是日后的『活帐本』。” 所谓绝对安全,便是无帐无册。 屠怀远借东宫之力,寻得这过目不忘之女,收为养女。 养女? 宝儿本在回味红烧肉,事不关己。 这时她兽耳陡立,警铃大作。 屠怀远目不斜视: “她藏於隱雾村中,心性手段胜老臣十倍,更通玉京暗网。” “若殿下肯收留,玉京之行,必有裨益,亦可护驾!” 忠臣亦有私心。 此女既是投名状,亦是未来保证。 不谋万世,不足谋一时。 屠怀远见赵靖气度非凡,决定將一切筹码押上。 自己不能隨行,就让养女相伴。 方才屠怀远的犹豫,是怕赵靖怀疑別有用心。 “准了。” 赵靖不介意属下的一点私心: “孤缺人才,一向来者不拒。” 屠怀远大喜过望: “谢殿下成全!”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宝儿本以为这管饭的老人家是个大善人。 敢情这糟老头子,是坏人啊。 正当宝儿不知所措之际,屠怀远像早有预谋,敲了一下房门。 陈忠隨手揭下静音符,敲门声迴荡四周。 咚!咚!咚! 门外的女子闻声而来。 “小女子屠苏,拜,拜见皇孙殿下。” 咦,怎么是你? 赵靖眼神一凝,当即做出手势。 准备战斗! 0016 这蝴蝶效应太过离谱了 帘动风起,披著白狐裘的紫衣少女赤足踏入,落地无声。 她的五官小巧精致,美得脱俗。 只是人很清瘦,肤色苍白如纸,仿佛风吹即倒。 少女怯生生的,走路躡手躡脚,生怕惊扰了贵人。 她的双手死抱算盘,看上去宛若易碎的琉璃人偶。 我见犹怜。 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將她搂入怀中,好生呵护。 尤其是她的幽香若有若无,撩人心弦。 宝儿却瞬间炸毛,尾巴倒竖。 好危险的敌人! 殿下看呆了吗? 宝儿偷偷瞥了一眼。 咦,不对。 是战斗手势! 宝儿不明所以,却令行禁止,催动心窍,气血沸腾。 只待一声令下,她便能拧断那纤细的脖子。 赵靖则暗中催千幻珠,严阵以待。 屠苏小姐美而弱小,本不该戒备。 问题出在眼睛。 屠苏双目看上去灰白死寂,呆滯无神,大煞风景。 却是药物偽装! 尤其是她身上的幽香,来自一种特殊的草药,名为幽瞳草。 幽瞳草香气沁人,却是致盲奇药。 赵靖炼製玄珠多年,识毒无数,恰好认识这种草药。 因此屠苏的样貌、灰瞳、药香,无不证明她是游戏里的某个人。 赵靖心中警铃大作。 那人很危险。 若赵瑋是武道第一的天才。 她则是玄术第一! 即使眾人合力,也恐怕不敌。 自己尚未返回玉京,竟遇如此强敌。 莫非这就是命数? 不,不能认输。 按理来讲,北辰宫本不该插手大雍政事,也许是私人所为。 我再確认一下。 赵靖心念一动,调动浮屠佛塔。 龙华寺有门神通,名为天眼通! 本来大梦浮屠真经的入门篇,压根没有这神通。 浮屠佛塔上有。 绝品宝器,自蕴神通。 佛塔如灯,光芒大盛,照见一切真实。 娑婆世界,皆是虚妄。 勘破虚妄,方见真实。 赵靖藉助佛塔,定睛一瞧,看穿那灰瞳下的真相。 没有什么灰白死寂,唯有星光璀璨。 若她不再遮蔽,將呈现出星光璀璨的眼眸,便是传说中的【星眸】。 游戏中拥星眸者,唯有一人。 那风华绝代的少宫主,不可攻略的角色。 果然是她! 必须先下手为强。 一瞬间赵靖念头百转。 却无投降二字。 很快,赵靖运使玄力,施展梵音: “北辰宫的少宫主,隱辰星主大驾光临,何必装神弄鬼!” “北辰宫,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赵靖已是修士,兼之浮屠佛塔加持,这一吼如雷霆炸裂。 百兽惊惶,凡人胆裂。 吼! 梵音如大浪拍击,又似佛门狮子吼,震盪眾人心神。 桌椅杯盏,嗡嗡作响。 屠怀远顿时气血翻涌,脸色煞白。 至於屠苏首当其衝,更被这当头棒喝,逼入绝境。 就是现在。 拿下她! 话音刚落,房间寒意骤起,杀气森然。 杀! 宝儿身化残影,噬魂利爪暴涨,直抵屠苏咽喉。 拧断它! 宝儿心中咆哮,气血沸腾。 私心萌发。 这女人想当殿下的护卫? 不可能。 她不同意。 爪套上的毒刺距那纤细脖颈,仅毫釐之差。 但不能杀。 宝儿明白战斗的手势,是胁迫和擒拿,而不是杀戮。 赵靖留了手。 北辰宫主或许就在附近,敌友未明,贸然杀之,未免太蠢。 若惹来天榜第三,便是真正的绝境。 了尘方丈不愿杀赵靖,就是不想惹怒天榜第四的柳院主。 他又岂能杀害北辰宫未来的继承人。 先拿下再说。 屠苏好似嚇傻,呆若木鸡。 “啊!” 尖叫未出包厢,陈忠早已贴上静音符。 宝儿收起毒刺,並未刺入皮肤,而改成锁喉。 “再动一步,杀了你。” 除此之外,逍遥剑隨心而动,悄悄绕后,形成前后夹击。 只要屠苏稍有妄动,便是雷霆必杀。 玄术高手,最怕近身。 拿下你,就有筹码! 宝儿速度快,陈忠更是不遑多让。 金钟罩应声而起,將赵靖护得密不透风。 纵使屠苏施展玄术,也难伤赵靖神魂。 二人联手,瞬间將屠苏逼入绝境。 屠苏不敢妄动,屠怀远则惊骇欲绝。 “殿下,误会啊!” “老臣並无勾结!” “她真是老臣养女,绝无虚假!” 屠怀远有过目不忘之能。 若有变化,他便能瞬间洞察。 因此屠怀远专克易容。 商场之上,无数易容的探子被他当场识破,原因就在於此。 屠苏绝非易容,他以性命担保。 “屠庄主,与你无关。” “北辰宫主手段通天,你不知情也不奇怪。” 赵靖根本不信,目不转睛地盯著屠苏。 两人的距离,退出七步之外。 他还催动千幻珠,以此护身,这才小心翼翼地质问: “说!北辰宫究竟意欲何为?” 毒刺在喉,飞剑在背。 生死之间,屠苏竟好似鸵鸟,缓缓闭眼。 当她再度睁眼,气质判若两人。 怯懦尽去,换来天道般的无情与俯瞰眾生的冷酷。 屠苏小姐望著近在咫尺的宝儿,语气平淡: “殿下似是受惊,误认小女子身份。” “情况十分糟糕。” “宝大人一息之內,便可杀我。” “贿赂机会,零。” “反抗胜率,半成。” “需用乾坤一掷,摆脱困境。” “但此招玉石俱焚,义父必不允许。” “如今,只有一法。” 屠苏小姐好似换了灵魂,算尽一切变量。 隨即她將视若珍宝的算盘拋下,缓缓举手。 哐当一声。 宝儿紧张起来,以为对方要展开反击。 谁料屠苏只是淡淡回应: “殿下,您可满意?” “小女子尚有铜钱,能使乾坤一掷,请宝儿大人一併取走。” 屠苏小姐语气平淡,仿佛不是投降。 灰瞳再也难掩星光,那是极致冷静的光华。 果然是她! 这般气度与口吻,才是真正的少宫主! 冷酷理智,无情无欲,宛若天道代言人。 游戏中不可攻略的神秘存在。 好比《倚天屠龙记》的黄衫女。 至於为何神秘,启明曾神神叨叨: “老天爷让我这么写的。” “我只负责记录。” 只是,她为何带上铜钱,充当暗器? 赵靖不由得皱眉。 屠苏並无乾坤一掷的设定。 难道有诈? 赵靖凝视片刻,断然下令: “宝儿,搜身取钱。” “要当心。” “是,殿下!” 宝儿心跳加速到极点,毛髮变色,乃为神速状態。 玄术高手,肉身孱弱。 如此距离,屠苏稍有异动,便是瞬杀。 她不反抗,才是聪明人。 宝儿一爪锁喉,一爪搜身。 劲风过处,铜钱哗啦啦掉落一地。 屠苏见状,继续播报: “武装解除,殿下安全感上升两成。” “谈判机率上升三成。” “和解的契机已然出现。” “最好解除状態。” 话音刚落,屠苏小姐变回原样。 胆小,害羞,如同精致易碎的人偶。 “啊!” 她一声尖叫。 宝儿的毒刺更进一步。 这女人果然很危险,很会骗人。 还是杀了吧。 宝儿的琥珀双瞳眯成一线,杀心大起。 屠苏嚇得魂飞魄散,连声解释: “皇孙殿下,小,小女子只是算帐的。” “不是坏人啊!” 搁这玩双重人格呢? 赵靖不敢大意,却见屠怀远急忙辩解: “殿下明鑑!” “她只要涉及术数,便会变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既非夺舍,也非假扮,而是一向如此啊!” “东宫產业四处开花,也有她一份功劳。” “老臣本打算向太子殿下举荐。” 屠怀远语速极快,生怕双方衝突流血。 屠苏点头如捣蒜: “殿下,小女子真不认识什么北辰宫主。” “更不是少宫主。” “还在说谎!” 赵靖心知屠怀远忠义,但这事太过蹊蹺。 必须诈她一下,以此掌握主动! “说!你可是生於弘景四十年,剑州太白城?” “汝父乃西凉供奉,在大玄做內应时被镇北王误杀!” “是也不是!” “还要孤说汝母重病,汝为求千年人参的参根做了什么吗? 赵靖冷笑不止。 儘管容貌与游戏有差异,但这星眸的剧情,赵靖绝不会记错。 她本名云苏,身怀星眸,若不修武道,身体必垮。 由於父亡家败,云苏自幼体弱多病。 母亲散尽家財为其治病,反倒先积劳成疾。 云母之病能治吗? 能! 需买良药,再用千年人参的参根做药引。 云苏求医无门,却遇江湖郎中指点生財之道。 那就是卖眼换钱。 江湖之大,多的是有收集怪癖的富豪。 或收美人手,或收异瞳等等诸如此类。 武道昌盛,保存异肢的技术早已成熟。 云苏彼时只觉醒一眼,身体就被拖垮。 瘦小,乾瘪,像皱巴巴的花蕾。 唯有眼睛值钱。 她毫不犹豫,卖眼换得10两白银,只为救母。 这比江湖上的卖身价格,高多了。 无奈10两银子,只够一个月的良药。 一月后,云母终亡。 她用余钱葬母,在坟前放声大哭。 一边流泪,一边流血。 血泪浇灌,令第二只星眸觉醒,竟引发天地异象。 这才招来北辰宫主。 而那只被卖的星眸,辗转落入宇文哲之手。 最后一次,卖出十万两的天价。 这也是游戏中,那位少宫主协助沈长生,剿灭宇文家的主因。 夺回自己的眼睛。 原本游戏中的宇文哲就死在自家的收藏室。 在那堆满艺术品的罪恶之地。 此等隱秘拋出,我不信你不乱! 赵靖死死地盯著屠苏小姐。 屠苏呆立良久,没有惊恐,只有茫然: “殿下,您说的可是真的?” “小女子確实生於那年,可家父只是个逃兵。” “至於千年人参,的確是养父所赠。” “小女子感激东宫大恩。” 哈? 赵靖懵了。 什么情况? 他看向屠怀远,后者更是一脸震惊: “殿下,確实如此!” “前些年牛道人与皇太孙联手,造出新式纺纱机。” “由於剑州盛產棉花,老臣去太白城置办工坊。” “恰逢招工,便招了屠苏母亲做女工。” “屠苏聪慧识字,能帮工坊记帐。” “老臣见她天赋异稟,这才收为养女。” “她身世清白,老臣愿以性命担保!” 擦,难道是蝴蝶效应! 赵靖设想了无数阴谋,甚至做好与北辰宫主谈判的准备。 北辰宫执大雍道门牛耳,宫主有天榜第三的实力。 若对方卜算赵靖返京,极有可能出手阻止。 这世界的阴谋家最痛恨的,便是卜算。 但北辰宫神秘中立,既不属於大雍,也不属於大玄。 原本北辰宫协助沈长生,也只是帮屠苏夺回星眸,成为下一代宫主。 赵靖也不知底细,毕竟游戏没设计相关內容,只写了特別神秘四个字。 不过北辰宫有玄珠之利,便可谈判。 赵靖手握铁玄珠的新配方,打算作为筹码。 万万没想到,屠苏小姐不按套路出牌。 合著,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改进纺纱机,增加剑州的就业,改变云家母女的命运。 云母进厂做工,养家餬口,再正常不过。 北辰宫就算想抓自己,何必布下如此大局。 赵靖绝不认这乌龙,强装镇定: “那这玄术作何解释?” 屠苏见赵靖语气缓和,顿时鬆了口气: “小女子早年亏空,修不得武道。” “养父便让小女子拜入【玄坛真君】门下,修习术数,理財。” 玄坛真君,此乃武財神。 商人多拜財神,派系眾多,但玄术上限都不高。 玄坛真君便是其中翘楚。 赵靖沉吟: “你展现信仰,让孤看看。” “是,殿下!” 屠苏亮出玄术的刻印,隱约有黑虎护心。 完蛋。 真搞错了。 人可以既信祖宗,又信財神,还拜观音。 这没有问题。 但修玄术,贵在专一。 神灵不渡三心二意者,就像赵靖註定成不了佛子。 堂堂少宫主去信財神爷,只为潜伏赵靖身边。 这根本不可能。 换而言之,屠苏的命运被改写了。 她不需要卖掉眼睛,埋葬母亲,包括情感。 现在只剩最后一问。 赵靖盯著她的眼: “既然如此,你为何涂抹幽瞳草?” “此乃致盲之物。” 屠苏露出犹豫之色,旋即咬牙回答: “启稟殿下。” “郎中说我异瞳招祸,既会吞元气,又会惹窥视。” “因此遮掩为上。” 这下真相大白了。 歷史上屠苏遇见的郎中,也確实是个奇人。 他能取下眼珠,而不伤及性命。 最后时隔多年后,屠苏还能取回眼珠。 这下出丑了。 这念头一出现,就被赵靖掐灭。 他咳嗽一声: “很好,你没有说谎。” “宝儿,收起来吧。” “啊?” 宝儿下意识服从命令。 她收爪回剑,一脸不解。 屠苏小姐长出一口气,几欲瘫软。 对她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赵靖正色道: “咳咳,你们做得很好。” “这次任务非常危险,虽说屠庄主极力推荐。” “但孤必须亲自考验屠苏小姐的应变之能。” “结果她应对得当,堪当大任。” “孤允许她隨行返京。” 没错,这一切都是考验。 绝对不是乌龙。 屠庄主恍然大悟,由衷讚嘆: “殿下英明!” 屠怀远信以为真,心中感佩。 赵靖笑吟吟道: “孤方才多有得罪,屠姑娘见谅。” 屠苏小姐连忙摇头: “能被殿下考验,是小女子的荣幸!” 只是屠苏的里人格,在心中默默回答: 【考验的概率只有三成,剩下七成是弄错了。】 这样的话,绝对不能说出口。 会被杀的。 屠苏瞥了一眼宝儿,杀气犹在。 赵靖见忽悠过去了,顿时笑容满面: “既是遮掩,不妨亮出来看看。” “相传有些星眸能遮掩天机,防范卜算。” 游戏中屠苏起到关键作用,便是这屏蔽天机的能力。 它专克大宗师的心血来潮。 围剿宇文寰成功,隱辰星主功不可没。 屠苏迟疑: “既是殿下吩咐,小女子试试。” 赵靖眼前一亮: “那便好生研究一番。” “孤会助你一臂之力。” 赵靖好似化作大灰狼,要將屠苏小姐抓起来,慢慢研究。 有了她,返京把握增大不少。 只有宝儿头顶上的呆毛弯成问號: 殿下,要不我还是拧断她脖子吧。 绝对不行! 有她在的话,人手到齐,即刻出发。 大雍地图 为了便於大家理解整个大雍王朝。 笔者特意使用ai,绘製了相关地图。 目前放出大雍堪舆图。 读者可以点击放大,查看相应的州府。 长公主的联盟是北方三大重兵集团。 分別是凉州的西凉军,燕州的北府军,宣州的宣武军。 这样更容易理解地理,实力范围。 如果笔者后面提到相关地理內容,感到困惑的读者,可以回来看看地图。 当然,这种地图不可能百分百准確,有些细节不太到位。 希望读者多多谅解。 还有新书期,希望多追求一下追读。 虽然章节看起来不多,但笔者习惯写大章,並没有偷工减料。 orz。 0017 喝了这杯酒,趁著夜色杀回玉京(大章,求追读) 弘景六十年,十月十日,子时。 本是月黑风高之夜,却有轮红日,高掛天际。 即使相隔千里,红日依旧照破长夜。 夜晚的光芒猩红如血,仿佛是为这场政变,进行一场盛大的哀悼。 像在预兆天下大乱。 森林的乌鸦不停地啼鸣,像在拉开乱世的序幕。 但赵靖明白。 这是大哥在晋升大宗师后,与武道融合,身化红日。 他死了,武道意志仍未熄灭。 只为在大宗师的围攻下,多撑片刻。 红日不落,宇文寰等人便困於玉京,无暇追杀。 赵瑋似在诉说: “逃走吧,弟弟。” “逃到天涯海角,一个敌人找不到的地方。” “哥哥爭取这些时间,让你有机会重整旗鼓,以图將来。” 正是这股执念,令红日高悬玉京上空。 赵瑋点亮光辉,本意是希望赵靖藉机逃跑。 但他却选择集结人马,杀回玉京。 此时接到飞龙令的首批先天高手已然赶到。 赵靖没时间,对每个人进行考核,筛选。 他只提出两点。 第一,这次任务很危险,九死一生。 第二,愿意离开,东宫绝不追究责任。 死亡衝锋靠自觉。 结果,无人离开。 赵靖这才释放出浮屠佛塔,需要每个人立下誓言。 玄术是有优点。 哪怕是心理暗示,也能进一步考核。 同样的,没有人拒绝。 他们纷纷在浮屠佛塔上,铭刻誓言,誓死追隨。 有了这前提,才会被告知真正的任务。 今日早晨,赵靖从玉京逃离,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如今子时,他却要带领一批高手,如同钢刀一样,插入敌人的心臟。 让篡位者痛不欲生。 只是不知,几人能活到最后。 赵靖想起几个名字。 林秀,陆放,王森…… 这些都是他的护卫,如今已身埋大地。 赵靖缓缓闭眼。 难怪上位者必须铁石心肠。 “殿下,我等准备完毕。” “请下令!” 陈忠见殿下发呆,当即出言提醒。 赵靖睁开眼,已是心如铁石。 他扫视眾人,只说了一句: “与孤共饮美酒,然后上路。” 东宫已无力报答忠诚,唯有饮酒壮行。 眾先天不曾想殿下如此豪爽,纷纷举碗: “谢殿下赏酒!” 赵靖咧嘴一笑: “来,与孤酬酢。” 眾人一惊。 没想到赵靖选择,跟每一个先天,都互相敬酒。 他们是门客,赵靖是君。 按理来说,他敬一杯即可,甚至意思一下即可。 没想到赵靖打算跟每个人痛饮一碗。 既然物质无法报答,那就给精神满足。 赵靖从来体谅属下,情绪价值给你拉满。 眾人顿时眼热,却又不敢上前。 “老夫先来!” 最年长的先天王有年率先上前。 他举杯致敬,爽快地喊道: “属下年满六十,不曾做过一件大事。” “早年在军中被马儿踢断腿,形同废人。” “蒙太子厚爱,得赐灵药,方才痊癒。” “只是惭愧得很,苦修数十年,方成先天。” “这一杯酒,愿殿下千秋!” 赵靖举碗回应: “王有年,东宫有你这样的忠臣,必能拨乱反正。” “孤与你共饮。” 赵靖一饮而尽,王有年激动得面色通红,连酒水的滋味都未品尝,便喝得一乾二净。 哐当一声。 王有年喝完酒,不小心摔了酒碗。 赵靖同样摔碎眼前的酒碗。 啊! 这辈子值了。 其他人羡慕得要命。 他们何曾与天潢贵胄举杯相敬。 只要活下来,他们能吹一辈子。 “你爷爷当年做得好大事。” “皇孙殿下亲自给我敬酒!” 我来,我来! 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秦影马上挤了过来: “王大哥没做过大事,我们就做过吗?” “殿下放心,我等已安排家属撤离。” “这次定要干成大事,博个名留青史!” “愿殿下千秋!” 门客从不只求温饱。 士为知己者死,而不是为温饱而死。 赵靖疯狂的计划,在屠怀远这种忠臣来讲,太过疯狂。 但在江湖气息浓厚的门客看来,刚刚好。 赵靖当仁不让: “好,孤与你共饮。” 眾人心有戚戚然,纷纷叫喊: “我等愿与殿下共饮。” “我先来,我先来!” 眾人差点打起来。 將来吹牛皮的时候,谁跟殿下先喝酒,那也是一种资歷。 老子当年是跟殿下喝酒,你算老几! 陈忠立刻吼道: “一个个来!” 屠怀远目瞪口呆。 在这等绝境下。 上位者最怕端著,放下身段来,方能得人心。 赵靖不惜身价,违背礼数,將士气推至顶峰,满足情绪价值。 眾位先天个个面色激动,挨个与赵靖痛饮美酒。 这是他们一辈子,喝过最好的酒。 从不饮酒的赵靖,连干十碗。 结果他越喝越清醒。 王有年,秦影,叶翎…… 赵靖一个个敬酒,將他们的样貌,名字全部记下来。 他的记性很好,杀害林秀等人的锦衣卫,已全部送走。 报仇不隔夜。 现在他记住新的脸庞,日后不论庆功还是祭奠,总归有用。 而眾位先天饮酒后,眼神满是狂热。 干吧,殿下! 赵靖抿了一下嘴唇,下令: “点火,出发!” 茶庄不可留痕。 屠怀远听令,亲手点燃半生心血。 寒风呼啸。 风助火势,顷刻吞没茶庄。 屠家眾人纷纷落泪。 二十年基业,恍如一梦。 他从一介茶商摸爬滚打,变成腰缠万贯的富豪,再到东宫產业的大管家。 二十年之功,如今付之一炬。 屠怀远未哭,反而斥责: “莫作小儿女姿態,快快赶路!” “我等兵分多路,到江州东林书院匯合。” “二十年后,老夫还你们一模一样的茶庄!” 东林书院,乃是岳麓书院的分支,也是江州最大的书院。 江南,江南。 实际上江南分为江州,渔州,南州。 东林书院正是最好的匯合点。 因为柳院主脱困后,必去此处。 屠家眾人齐声应诺: “是,家主!” 走! 眾人卷上细软,趁夜遁逃。 屠怀远最后望了一眼漫天烟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夫会回来的。 到时再给这些山头,都种上自己培育的茶叶。 届时茶叶盛开,採茶女齐声歌唱。 屠家开始逃亡。 赵靖的人马则逆向而行,向玉京方向,急速飞奔。 先天高手,真气浑厚。 眾人合力,抬起血鸦飞轿,快如鬼魅。 速度之快,连锦衣卫也望尘莫及。 毕竟锦衣卫尚需留力备战,而他们无需保留。 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那不如燃尽真气,只求极速。 赵靖更是下达疯狂指令: “走官道。” “我们现在是宇文家的人。” “看谁敢挡路!” 眾人大笑领命: “是,公子!” 夜色中,十一人抬轿,载著重伤的宇文哲与屠苏小姐。 至於赵靖,则伏在宝儿背上殿后。 飞轿开路,宝儿紧隨。 赵靖本不愿加重宝儿负担,奈何眾人坚持。 若有不测,宝儿还能带他突围。 所以赵靖不坐轿,只留千幻珠於轿中,遥控大局。 眾先天皆戴人皮面具,扮作燕双行、王天逸之流。 他们的易容术算不得高明,胜在道具齐全,乍看难辨真假。 有时死人確实比活人有用。 赵靖已压榨出许多价值,现在还要继续利用。 要怎么做呢? 赵靖不禁看向了燕双行。 宇文哲的护卫里,除了卫崢,就燕双行有立绘。 赵靖曾在茗心楼认出他。 沈长生初入江湖时遭毛贼偷窃,赖燕双行仗义援手。 他是个古道热肠的侠客。 当燕双行得知沈长生欲进京习武,更指点江湖险恶: “长生,江湖水深,不知多少人溺毙。” “留下来吧。” 燕家武馆档次不高,亦有內家心法,一部分的上乘武学,不如留下学习。 他愿意免除沈长生的全部学费。 但沈长生背负血海深仇,无家可归,执意进京。 燕双行见挽留不得,便修书一封,推荐他投奔在京的叔叔。 后来沈长生与燕双行的交集,一个是赠与上乘武学,报答恩情,助他进阶先天,一个是最终章,燕双行以朋友身份参战。 显然宇文弈杀了沈长生后,派人联络燕双行,用了些手段,將他收编。 燕双行曾言江湖水深,自己也溺死在江湖里。 这不重要。 既然燕双行投靠宇文家,便是取死有道。 赵靖並无怜悯。 唯一在意的,是燕双行之叔【燕礼】,乃是长公主门卫。 等等,这就有趣。 赵靖復盘剧情,发现盲点。 沈长生初进京时,並不知屠村者是宇文驍,只知仇人应在玉京。 可刚入京时,沈长生便对宇文家恶感极深。 全因燕礼灌输宇文家罪行,以及后来的“林家娘子”案。 无心,还是有意? 从游戏来讲,是给玩家做个铺垫。 於长公主而言,搅浑水引发廝杀,最为有利。 毕竟长公主从没想过,收復沈长生这等武道奇才,显得十分古怪,必有阴谋。 但真相併不重要。 赵靖不是侦探,不讲证据。 没必要分析燕家两人的真实想法。 一个替宇文卖命,一个替长公主卖命。 都该死。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他要进京,正好借燕双行之名,把燕礼骗来宰了,顺便探查长公主情报。 岂不美哉。 现在玉京局势混乱,赵靖需要一个合適的切入口。 就选你了。 正当赵靖思索时,血鸦飞轿与宝儿,化作两道残影,疾驰在官道。 只是官道不同往日,显得格外寧静。 没有商人趁著夜色赶路,就连鸟儿也不敢在夜间啼鸣。 十月的夜晚,寒风骤起。 轿中的屠苏小姐感到一丝凉意,急呼: “公子,前方有玄术阵。” “停!” 赵靖令下,眾人强行剎停。 旋即,眾人集体吞服补气丹回气。 分秒必爭。 赵靖问: “何种阵法?” 屠苏星眸璀璨,再无羞怯。 星眸之下,玄术无所遁形。 “军方常用的检测阵。” “先天高手通过,便触发警报。” “警报分三级。” “一报附近哨所,二报远处军队,三报自点狼烟。” 屠苏的玄术造诣明显更高。 因为她接受正统玄术修炼,加上星眸,自然无往不利。 她一眼看穿虚实。 赵靖当即要求: “能破坏掉吗?” 屠苏小姐肯定点头: “能。” “但它会触发警报,引来哨所修士,乃至点燃狼烟。” 如此精妙的玄术阵,绝非地方驛站所为。 必然是军队。 真正的精锐。 宣武军来了。 李朔言犹在耳: “宣州的兵马率先入京。” 宣武侯乃长公主亲舅,坐镇宣州。 他与镇北王向来不合,势同水火。 弘景帝再蠢,也不会让二人交好。 北方三州,凉州,燕州,宣州,分属太师府、镇北王、宣武侯。 它们分別布置著大雍三支重兵集团,分別是西凉军,北府军,宣武军。 这三者关係糟糕,互相敌对。 否则朝廷危矣。 玄武门之变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三者真的联合了。 现在宣武军先到,逐步掌控玉京的局势。 等北府军或西凉军赶来,就算东宫的高手反扑,也会被一一绞杀。 大军难杀大宗师,坐镇地方却是足够。 要入玉京,先要拔掉哨所。 虽然赵靖一行人假扮宇文家的人,但不能给敌人反应时间。 否则宣武军,沿途派人调查核实宇文哲。 岂不是露馅了。 敌人知道得越晚越好。 赵靖当即询问眾人: “谁擅长暗杀?” “拔掉这哨所。” “老夫!” “老夫做过军官,熟悉这哨站。” 王有年向前一步,秦影隨之回应: “还有我!” 赵靖点头: “很好!” “这飞剑借你们一用,速去速回。” 飞剑自轿中飞出,落入秦影手上,让他喜不自胜。 赵靖在宝儿炼製灵剑后,亦有浮屠佛塔加持,方便远程操控。 “是,公子!” 王有年与秦影当即应道。 屠苏则是补充: “哨所至少两人,一明一暗。” 王有年拍著胸口道: “屠苏小姐放心,老夫这点江湖经验,还是有的。” 屠苏没有介意,继续补充: “从玄术维持来看,哨站八成在前方丘陵,俯瞰四周。” “若丘陵有洞穴,玄术师便在洞中。” 一个哨点,至少两个人,甚至可能三个人。 他们会互相形成犄角,防止被敌人悄无声息的做掉。 这下王有年忍不住问: “为何在洞中?” “以前在军中,很少见得。” 屠苏乾脆回答: “洞中有灵,適合祭拜。” 原来如此。 果然有行家在,就是不一样。 眾人心中一喜。 说罢,屠苏变回羞怯模样: “公子,只,只有这些。” 已经很好了。 赵靖闻言点头: “听到了?先找人,再动手。” “明白!” 王有年与秦影,瞬间原地消失。 …… 果如屠苏所言,丘陵上有两哨兵閒聊。 “妈的,其他商人都死哪去了。” “进城的弟兄们都发財,咱毛都没捞著!” “唯一路过的女人还被许供奉抢了。” 一名哨兵抱怨连连。 另一人皱眉: “黑子,按规定你得埋伏在暗处。” 杨黑子嘿笑: “供奉在洞里快活,咱聊两句怎么了?” 陈二狗不由得绷紧脸: “许供奉是玄术师,只管阵法。” 杨黑子无奈: “好好好,我回去。” “拿著这个,等会接著聊。” 杨黑子掏出一枚听风螺。 这本是窃听奇物,竟被拿来聊天。 按规矩,你要被抽鞭子。 只是念及大胜,陈二狗不再计较: “行,你回去吧。” 杨黑子边走边畅想: “这次进玉京,得抄多少家,发多少財。” “八百年帝都啊!” 陈二狗闻言,也不由得流露出羡艷之情。 只是他想起宋军师,当即板著脸: “军规。” “行行行。” 杨黑子刚转身,突觉困意袭来。 奇怪,我明明吃了醒神丸! 敌袭! 杨黑子喜欢偷懒,但反应极快。 他下意识怒吼: “敌袭!” 只是他突然发现,喉咙沙哑,竟发不出声。 快,点狼烟。 陈二狗与他英雄所见略同。 但太迟了。 黑影掠过,黑漆剑光连闪都没有。 这人竟在剑上涂了黑漆,杀人无光无影。 两名哨兵人头落地。 “哑巴粉配睡眠粉,效果真不错,价格还便宜。” “幸亏老夫贴了静音符,否则这些吼声也危险。” “老夫毕竟年老体弱,只能多用些手段。” “年轻人多体谅一些。” “不过宣武军是越来越不成器了。” 你堂堂一个先天高手,对付两个哨兵,居然还下毒。 老年人,不讲武德。 陈二狗死不瞑目。 王有年笑呵呵地打扫战场: “接下来看秦小子的。” “玄术师可不好对付。” 话音未落,秦影已至哨塔,学杜鹃啼鸣。 暗號: “老头,完事没?” 秦影鞋带逍遥剑,沉迷温柔乡的玄术师瞬间身首异处。 王有年笑容一僵: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 让老夫多得意两下怎么了? 很快,赵靖就收到哨站肃清的消息。 没了哨站的担忧,屠苏隨手解开了玄术阵。 一行人继续疾驰玉京,沿途再拔掉两三个哨站。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就看见正规的宣武军拦路。 玉京城郊,关卡重重。 政变之下,杀气瀰漫。 “轿中何人?” “京城宵禁!” “任何人不得进出,马上停下!”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宣武军精锐,拦截在官道中央。 附近还有分散展开的兵力,总计千人以上,称得上大部队。 尤其是游击將军【杜靳】见飞轿速度不减,心头一跳。 奇怪,哨站怎无反应? 我布置那么多的哨站呢? 都死哪去了。 来不及细想,杜靳厉喝: “破军弩准备!” “快停下!” 杜靳声若洪雷,真气激盪。 若敢不停,格杀勿论。 此弩乃军中杀器,箭蕴罡气,价值万金。 半步宗师,也要避其锋芒。 谁料赵靖的人马不减反增,齐声吼道: “宇文公子到此,速速避让!” “宇文公子到此,速速避让!” “放……” 箭字未出,便被【宇文公子】四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杜靳的副手急劝: “將军,那是李千户的轿子,先看看再说!” “好!” “这些哨兵太不像话了。” “宇文公子来了都不稟报!” 杜靳咬牙切齿,飞轿骤停关前。 下一秒,宇文哲掀开轿帘,拿出宇文家的麒麟令。 一个暴虐、不可一世的声音,在所有宣武军士卒耳边炸响: “你们都聋了吗?” “没看到本公子的轿子!” “马上滚开!” 0018 抱歉,太师的儿子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求追读) 囂张,非常的囂张。 明明身陷宣武军精锐包围,宇文哲却反客为主。 视大军如无物。 这根本不像被围,倒像是来视察。 赵靖藐视大军,却露出不屑发言的神色,手势一落。 陈忠! 是,殿下! 假扮卫崢的陈忠当即爆发佛门狮子吼: “公子在此,尔等速速滚开!” “滚开!” 金钟罩——佛门狮子吼! 他这一吼用上金钟罩的劲力,顿时风云震盪。 宣武军的士兵纷纷捂住耳朵,或者运使真气抵挡。 陈忠虽不及卫崢,却也是先天后期的高手。 一瞬间声浪滚滚,比杜靳更加霸道,震得宣武军士兵耳膜阵痛。 杜靳心头一怒。 宣武、西凉两军素来不和,摩擦不断。 三大野战军,互相牵制,互相敌对,在政变前已成惯例。 少帅杜藏锋更是视宇文家为眼中钉,肉中刺。 杜藏锋原是大雍第二的武道天才,心高气傲,视宇文弈为猪狗辈。 没想到这猪狗辈不仅翻身,还咬了他一口。 这三年来,杜藏锋每次与宇文弈为敌,每次都吃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杜靳作为少帅心腹,自然也不客气。 “混帐!” “本將乃游击將军,奉少帅令封锁京城。” “宇文公子也不例外!” “停轿检查!” 杜靳寸步不让,话音暗藏真气,震得四周嗡嗡作响。 他並未怀疑宇文哲的身份。 卫崢修金钟罩,乃半步宗师,身为游击將军的杜靳自然一清二楚。 陈忠表演得滴水不漏。 杜靳只想拦住宇文哲,好去少帅面前邀功。 他身为宣武侯义子,地位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日后杜藏锋执掌宣武军,他必须提前表忠心。 一念及此,杜靳厉喝: “来人,搜轿!” “是,將军!” 宣武军的甲士步步紧逼,赵靖操控宇文哲,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 宇文哲,为何发笑? 眾士兵脚下一顿,忌惮宇文公子的身份,谁也不敢真往前凑。 只见赵靖冷笑: “杜靳,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搜轿?” “说好听点,你是宣武侯的义子。” “说难听点,不过是个没名分的野种罢了。” “外头养大的私生子,半路才收进门的,也配说话了?” “宣武侯到现在都不让你认祖归宗。” 宣武侯,明面只有一子,便是少帅杜藏锋。 暗地里,却私生子女无数。 侯门多腌臢,洁身自好者反是异类。 但宣武侯此人,颇为古怪。 他不纳妾,只在外面留种。 若是凡骨,弃如敝履,任其自生自灭。 唯有武骨,方能带回府中,收作义子。 这倒不是游戏剧情。 赵靖混跡玉京十余载,对这勛贵烂事,早已如数家珍,加上他开办报馆,小道消息更是层出不穷。 杀人诛心这块,赵靖堪称遥遥领先。 “宇文哲,嘴巴放乾净点!” “別以为是太师之子,就能为所欲为!” “本將是堂堂朝廷命官!” “辱骂命官,该当何罪!” 杜靳当即暴怒。 他也是天才人物,二十五岁便是先天中期,官拜正四品游击將军,又是宣武侯义子。 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和和气气。 如今竟被宇文哲如此羞辱,怎能不怒。 “抱歉,太师之子,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我想你是不会明白的。” 抬轿亲隨纷纷起鬨: “不明白,他肯定不明白。” “我家公子何等尊贵,岂是他能明白的。” “好狗不挡道,滚开!” “莫误公子大事!” 仗势欺人,当真痛快。 哪怕明知对方能將己方剁成肉泥,也不妨碍眾人痛打落水狗。 这辈子值了。 他们隨殿下深入敌阵,指著鼻子痛骂敌人,敌人却只能憋著! 快哉,快哉! 杜靳死死按住刀柄,钢牙咬得咯吱作响。 怒火攻心,几乎烧断理智。 赵靖也知这话有多招恨,换作旁人早被乱刀分尸。 但他要的,就是激怒杜靳。 谁料杜靳属乌龟的,这都能忍。 赵靖冷笑加剧: “杂种,识相的就把路让开!” “本公子有急事要见四哥。” “误了大事,你担待不起!” “滚吧!” 赵靖露出轻蔑的眼神,满是天生贵族的傲慢。 你们只不过是虫子。 一脚便能踩死的螻蚁。 杀! 杜靳理智崩断,悍然拔刀。 赵靖亲隨立时落轿,同样兵刃出鞘。 鏘——! 眾人齐喝: “誓死保卫公子!” 宣武军卒见状,亦纷纷拔刀相向。 双方剑拔弩张。 大战一触即发。 谁能料到,在政变的紧要关头。 宣武、西凉二军竟险些火併。 “不要火拼,千万不能火拼!” “住手,快住手!” “红日当空,大局未定,岂能自乱阵脚!” 副手魏鎧衝上前,死死抱住杜靳。 【將军,那可是宇文家的七公子,打不得。】 【这廝明显是在激怒將军!】 【不可上当。】 杜靳咬牙切齿: 【放心,老子就是教他怎么做人!】 【不可,万万不可!】 魏鎧死死拦在身前。 宇文哲身份特殊,既是太师之子,又与宇文弈手足情深。 如今宇文弈权倾朝野,又是女帝未婚夫,谁敢招惹? 宣武侯虽是女帝亲舅,可他杜靳,不过是个义子! 魏鎧將现实说了一通,浇灭杜靳心中怒火,不由得收刀回鞘。 可赵靖却步步紧逼: “怎么,还想对本公子动粗?” “谅你没这胆。”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怪不得四哥说,某人对公主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令人作呕!” 嗡!!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杜靳脸上。 杜靳死死盯著那张写满轻蔑的面孔。 退无可退! 否则少帅的顏面扫地,杜靳在宣武军还有立足之地? “滚开!” 杜靳猛然撞开魏鎧,手腕翻转。 鏗! 苍龙出鞘,寒芒乍现! 变生肘腋,眾军未及反应,杜靳已然暴起。 魏鎧阻拦不及,悽厉大吼: “將军!” 来吧。 朝这打! 赵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身份的鸿沟,极致的羞辱,彻底烧断杜靳的理智。 剁了这王八羔子! 苍龙刀法——龙蛇起陆。 刀如惊鸿,寒芒乍起。 千名宣武军的杀气冲霄,竟匯聚於杜靳一身。 玄术,军阵! 聚大军之力,集主將之身。 此乃杀伐之道! 是为军阵。 千人军阵加持,竟將杜靳从先天中期,拔升至半步宗师! 杀! 杜靳周身浮现虚影,竟有苍龙出世,烈风骤起,似要將血鸦飞轿生生绞碎。 若杜靳尚存一丝理智,定能察觉端倪。 宇文哲不过是个活死人,全凭千幻珠遮掩痕跡。 拖久必败,言多必失。 赵靖赌的便是速战速决! 终於中计了。 屠苏! 明白。 屠苏故作惊慌,尖叫失声: “啊!” “保护公子!” 杜靳心中狞笑。 他的刀意虽猛,运势却缓,意在將刀悬於宇文哲鼻尖。 军阵杀气如潮,足以碾碎寻常武者的心神。 既能教训紈絝,又不会留下伤势。 妙哉! 苍龙腾空,军威如山崩海啸。 杜靳深知抬轿眾人皆是先天,九成的威压,全压在他们身上。 抬轿眾人竟被当场镇压,只能藉助血鸦飞轿抵抗。 除了陈忠尚能支撑,余下先天竟被压得动弹不得,如陷泥沼。 这就是军阵,这就是宣武军。 千钧一髮之际,屠苏动了。 漫天铜钱如暴雨梨花,倾泻而出。 铜钱凌空飞舞,持续盘旋,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巨大的——招財进宝图! 钱之为体,有乾有坤。 內则其方,外则其圆。 钱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 钱之所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 財神经——乾坤一掷! 屠苏乃玄术奇才。 若修北辰宫《星河算经》,二十岁便可成为圣徒。 如今她拜入玄坛门,仅凭一部《財神经》,竟无师自通,悟出绝技【乾坤一掷】。 寻常暗器,数量越多,劲力越散,个体威力就越小。 屠苏却悟出財神信仰的不同。 钱財越多,威能越强! 她手中铜钱,流通无数次,沾染滚滚红尘的愿力,能加持財神信仰。 杜靳起初不以为意。 不过雕虫小技。 我自有军阵护体。 谁料铜钱加身,在叮噹脆响间,护体苍龙竟逐步消融! 铜钱中竟蕴含无上愿力,以金钱消弭杀气。 苍龙虚化,军阵瓦解,顷刻间竟化为乌有。 钱十万,可通神! 乾坤一掷最大的威力,並不是作为暗器,而是消解玄术法阵。 军阵也在其中。 不好! 杜靳惊恐发现。 他与大军联繫断开,气机一泻千里,跌回先天中期! 撤! 这女子有古怪,是玄术师。 杜靳当机立断。 但太迟了。 大梦浮屠真经——梦幻泡影! 剎那间,他眼前佛塔耸立,弥勒低眉,像是做了黄粱一梦,梦中功成名就。 “孩子,你才是宣武军的少帅。” “杜藏锋只是个野种。” “末將给您磕头了! “参见少帅!” “哈哈哈!” 杜靳心神震动。 就是现在! 宝儿! 杀! 宝儿藏身后方,眼睛眯成一线。 咫尺之间,杀人如探囊取物。 噗嗤! 逍遥剑贯脑而入,自眼眶穿出,红白之物飞溅。 梦碎了一地。 0019 背主的家奴不得好死(求追读) 杜靳临死前,一片茫然。 你竟敢杀我? 我不过是嚇唬你。 为什么? 你不怕宣武侯追究,不怕两家闹矛盾吗? 这位宣武军的游击將军,宣武侯的义子,萎靡倒地。 那柄苍龙刀,终究没能触碰到宇文哲分毫。 哐当! 长刀落地,尸身前扑,正跪於轿前。 “弱智……” 赵靖收回逍遥剑,漫不经心地拭去血跡。 我费这番口舌,便是为了杀你。 宣武军有精锐千人队,有破军弩,还有游击將军和军阵。 此等战力,杀赵靖一行十次有余。 纵是卫崢亲至,也不敢正面交手。 这便是军阵之威。 所以赵靖必须冒险一试。 他借宇文哲的囂张,激怒杜靳,製造单挑之机。 对方以为是口角之爭。 常人绝不敢因口角杀太师之子,那是灭族大祸。 可赵靖布局,只为杀人。 一个心存忌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杀心自起。 江湖搏杀,生死只在一瞬间。 现在胜负已分。 赵靖以势压人,攻其不备,诱而杀之。 此乃贵族杀人之法。 宣武侯的义子,朝廷的游击將军,像野狗一样地死去。 死不瞑目。 浮屠佛塔发出微光,將杜靳的真灵摄入其中,將来不管是要製造幻境,还是献祭,都是好东西。 赵靖的玄术修为,隱约有了进步。 真是南无弥勒佛。 “將军!” 全场死寂,宣武军呆若木鸡。 谁能料到,一个口角之爭,竟血溅当场。 “將军!” “我的將军!” 魏鎧悲愤欲绝,拔刀怒啸: “为將军报仇!” “杀光他们!” 眾位士兵的眼神变了。 该收场了。 陈忠一步踏出,旋即虎啸山林。 吼! 声浪如雷,浩荡席捲! 他转修《十二关金钟罩》收穫颇丰。 这一吼气劲勃发,竟隱有半步宗师之威! 谁料眾將士悲愤填膺,隱约形成军阵,拦住狮吼。 哀兵必胜! 陈忠岂会坐视,当即断喝一声: “尔等想造反不成!” “杜靳意图谋害太师之子,被当场格杀,罪有应得!” “谁敢妄动,是要株连九族吗!”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宣武军的將士如梦初醒。 若面对外敌,他们早隨魏鎧一拥而上,將其乱刀分尸。 可偏偏是宇文哲。 宇文家势大,如日中天。 杜家虽强,终究弱了一头。 太师宇文寰,更有封號威武王。 宣武侯虽是皇亲,却止步宗师。 更何况太师有望晋升陆地神仙。 谁敢造次? 这时赵靖开口: “杜靳谋逆,罪不及眾。” “首恶已诛,本公子自会上奏朝廷。” “尔等各司其职,莫放跑了东宫余孽。” 赵靖深知,杀杜靳只是第一步。 能否过关,他还得镇住这千人军阵,绝不能露怯。 方才赵靖辱骂少帅,刻意说得隱晦,便是担心激发眾怒。 他要调控宣武军的情绪,就像是在走钢丝一样。 接下来便是抚慰军心。 宣武军的將士果然迟疑。 是啊。 宇文公子在此,动手便是谋反,谁担得起? 魏鎧此时回过神,下意识高呼: “弟兄们……” “你叫什么名字。” 赵靖直接打断,声若寒冰。 魏鎧气势一滯,本能答道: “下官魏鎧,添为军中守备。” “那真是屈才了。” “像你这样的寒门子弟,应该往上挪挪!” “新朝新气象!” 赵靖缓步出轿,抬手拍了拍魏鎧的肩膀。 往上挪挪! 魏鎧心头狂跳。 他作为寒门出身,比杜靳差在哪里,差在自己没有义父,没有认爹! 现在机会来了。 魏鎧握刀的手不由得鬆了,慌忙归鞘,生怕引起误会。 赵靖笑容和煦,如沐春风: “方才杜靳行刺,多亏魏守备以此身犯险,拼死阻拦。” “大家都看到了吧?” 抬轿的眾人连忙应答: “公子说得极是。” “我等都看到了,可以作证!” 赵靖笑容依旧: “这游击將军之位,非你莫属。” “本公子会向四哥保举。” 哪怕宣武军容不下你,西凉军也大门敞开。 赵靖的暗示极其露骨,魏鎧瞬间通透。 杜靳已死。 死人不值得效忠。 若宣武侯追究,他是替罪羊。 若投宇文家,则是从龙之功! 拼了! 魏鎧心中的悲愤没了,报仇的想法也没了,当即躬身大喝: “下官作证!” “杜靳不依不饶,突袭公子,死有余辜!” 很好! 赵靖朗声喝道: “杜靳犯上作乱,死有余辜!” “余者皆受蒙蔽,概不追究。” “尔等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便是杜靳亲卫,亦无连坐之罪。” “魏守备,隨我入宫面圣,陈明原委。” 法不责眾。 魏守备將晋升游击將军。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莫管。 赵靖几番敲打拉拢,宣武军杀意全消,刀剑归鞘。 杜靳亦有亲卫,奈何主將暴毙,亲卫群龙无首,且理亏在先,竟无一人敢动,目送赵靖等人离去。 赵靖这才不动声色地將杜靳尸身收入须弥戒。 先天高手的遗骸,好东西。 还有杜靳掉在地上的苍龙刀,显然是一把下品灵器。 明显比锦衣卫的绣春刀要好,更不能浪费了。 將来有空,还可以摸一摸尸体,仔细检查一下战利品。 赵靖秉承著绝不浪费的原则,將尸体带走。 隨后他转身登轿,邀请魏鎧同乘。 魏鎧脸涨成了猪肝色,激动的: “公子,这於礼不合啊!” 赵靖意味深长地笑道: “无妨,本公子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俊杰。” “寒门子弟多才俊。” “上轿,入城!” 魏鎧仿佛看到一条光明大道就在眼前: “谢公子提携!” 血鸦飞轿宽敞而不奢华,四面通透,只垂锦帘,本是为了方便逃遁。 如今却成了魏鎧步入云端的登天梯。 怎么看,怎么觉得奢华! 魏鎧身陷软榻,轻嗅幽香,觉得骨头都轻了三两,心跳加速。 游击將军,到手了! 这么多年,终於熬出头了! 现在我背靠宇文家这棵大树,日后何止是游击將军? 赵靖见他浮想联翩,只是抬手示意。 起轿! 一行人大摇大摆穿过关卡,长驱直入玉京城。 有魏鎧相助,连开门的事情都省了。 只是宝儿和赵靖的本体,並不打算直接入京,两人留在城外。 从这一刻开始,兵分两路。 赵靖还十分贴切地询问: “魏守备,本公子外出一趟,现在玉京情况如何?” 魏守备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等只知,少帅正在强攻太子府,逆贼赵瑋负隅顽抗,化作红日,悬於天际。” “太师神功盖世,与镇北王联手將红日封印,明日以后,这红日將会熄灭。” “至於其他事情,小人不甚了了。” 赵靖笑容越发和善: “真不愧是父亲大人,宵小之徒,难成气候。” “公子所言甚是!” 魏鎧大喜过望,將自己知道的一切统统吐露出来。 赵靖一边听一边夸奖,使得魏鎧更加欣喜。 只觉得人生巔峰,就在眼前。 不知聊了多久,忽然一阵凉风袭来。 魏鎧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 夜晚的玉京仍很安静。 只是这轿子竟拐进一条暗巷。 好像不是去皇宫的路。 魏鎧心中一突: “公子,这路是不是走岔了?” “这里好像是安民区。” 玉京很大,分成十六个区。 太子府被军队围攻,跟安民区没什么关係,这里大多居住平民,因此显得稍微和平一些。 赵靖笑意盈盈,眼神却如寒冰: “没错,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什么意思? 反正微笑就对了。 魏鎧脑子还没转过弯。 下一瞬,近处的侍女猛然双手合十,周围玄力凝聚。 飞轿四周,杀机暴起! 数名先天高手猛扑上来。 先是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封住他的口鼻。 寒光一闪,匕首已抵咽喉。 魏鎧目眥欲裂,拼命去摸腰间佩刀。 太迟了。 另外数名先天出手如电。 他的双臂被人箍住,腰身被死死锁紧。 轿中的幽香,则是十香软筋散。 他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凉意掠过喉间。 鲜血如喷泉般奔涌,呛进气管,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他要发力,他要逃命,更有无数的不解。 杀了我,谁替你做偽证? 谁帮你应付宣武侯? 你疯了吗? “公子……” 饶命啊。 魏鎧还在徒劳抽搐,一柄飞剑已至眼前。 噗嗤! 逍遥剑透脑而过。 这位刚做將军梦的守备,停止了挣扎。 隨后身体冒出一股恶臭。 死了。 陈忠这才鬆开大手,嫌恶地掩鼻,朝著魏鎧吐了一口浓痰: “还他妈的游击將军。” “你这不忠的杂种。” “没听过背主的家奴,不得好死吗?” 陈忠选择了一个忠字,就看不上这贪鄙小人。 赵靖没有这样的尊卑意识,只是轻嘆一声: “他也是个可怜人。” “收拾残局吧。” 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杜靳,魏凯的美梦刚刚浮现,转瞬即逝。 人生无常。 所以才要笑口常开。 赵靖忽然明悟大梦浮屠真经的本质。 即使他不信弥勒佛,修士的修为更进一步。 修士——后期! 短短一瞬间,他便跨入无数佛徒参不透的无常奥秘。 他甚至明白了,佛门的功法为何能將人炼製成为活死人。 因为这也是无常的一部分。 梦境无常,人生无常。 短短一日,赵靖的人生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让他格外適合修行这门功法。 在浮屠佛塔照耀下,他甚至能藉助梦境,窥见死亡信息。 杜靳,魏凯残存的梦境,浮现在他眼前。 很好。 赵靖收敛神色,把魏鎧的遗体如法炮製,收入须弥戒中,等到暗桩,再摸尸体。 眾人眼中满是狂热,齐声应诺: “是,公子!” 血跡刚除,巷口忽传一声清脆的厉呵: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0020 天下第一女捕快 嗶——! 宵禁之下,玉京空旷。 哨声格外刺耳。 来人极为谨慎。 她嗅到血腥,察觉巷中有高手,果断吹哨摇人: “六扇门马上就到。” “尔等莫要负隅顽抗。” “一个个出来,免得吃苦头。” 喊话的是个女捕快,做事却机警干练。 第一时间呼叫援兵,並保持安全距离。 显然不是菜鸟。 她卡在巷口进可攻,退可逃。 运气,这回似乎不在赵靖身上。 他先得屠苏相助,后设连环计进京,颇有些顺风顺水。 直到此刻猎杀魏鎧,稍有不慎,便撞上了硬茬。 偌大的玉京,十六个分区,竟能这么倒霉。 赵靖眼皮一跳,深感棘手。 陈忠眼神暗示: 【公子,属下试试?】 【不可!】 赵靖摇头否决: 【距离太远,一击不中,满盘皆输。】 【孤继续扮演即可。】 赵靖挥手,眾人瞬间镇定。 血鸦飞轿平稳起步,不急不缓驶出暗巷。 由於红日当空,玉京的夜色半明半暗。 出巷的剎那,似有红光落下,四目相对。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赵靖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火红倩影。 一身红色劲装,高挑利落的身材,宛如一把出鞘利刃。 高马尾迎风摇曳,好似剑柄。 她素麵朝天,冷冽如霜。 美得刺目,却拒人千里。 赵靖认得她。 此女大名,响彻玉京。 天下第一女捕头,六扇门的冷麵罗剎,冷画烛。 若非她身缠铁链,有些煞风景,確是个绝色美人。 冷画烛同样认出宇文哲,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宇文公子,巷子里有血腥味和死气。” “莫要狡辩,放弃抵抗!” “隨我去趟六扇门!” 怪不得冷画烛会找上门,还是大意了。 冷画烛天赋异稟,有灵嗅之能,隔著一条街都能闻出特殊的血腥味,以此破案无数。 赵靖方才闷杀魏鎧,死气外泄,引来了这头嗅觉灵敏的猎犬。 这下有点麻烦了。 她连宇文弈的面子都不给。 得试一下其他的法子。 赵靖哑然失笑: “冷捕头,你莫不是在说笑?” “本公子愿意跟你走,其他捕快敢抓吗? “趁早回家,少给冷家惹是非。” 赵靖话音刚落,眾捕快闻哨而至。 他们一见宇文哲,脸色大变,纷纷行礼: “小的拜见宇文公子!” “公子万福金安。” 赵靖淡淡一笑: “免礼。” 一名捕快壮著胆子发问: “公子,究竟发生何事?” 赵靖笑呵呵地解释: “本公子见一硕鼠窜入巷中。” “一路追赶至此。” “不想冷捕头竟生误解,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大家都散了,本公子並不计较。” 冷画烛正直执拗,不宜过分刺激,自然要给个台阶。 荒唐! 这也叫理由? 冷画烛不知此人竟如此无耻,更荒唐的是,眾捕快却如获至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只是京城宵禁,以防宵小趁乱作乱。” “夜深危险,请公子速回。” 赵靖同样笑容满面: “有尔等护卫玉京,百姓无忧矣。” 眾捕快连声欢送: “公子慢走!” 赵靖端坐轿中,就要大摇大摆地离开。 什么? 冷画烛勃然大怒: “站住,谁敢走!” 冷画烛的身上铁链如蟒翻身,蓄势待发。 谁走,就要接受铁链打击。 赵靖无奈止步。 玉京之內,一旦动手,后果难料。 而冷画烛厉声斥责: “你们眼睛瞎了,鼻子坏了,耳朵聋了!” “他们身上血气未散,分明刚杀过人!” “轿子则有股淡淡的幽香,好似十香软筋散。” “况且他手上须弥戒,能藏匿万物!” “这必然是诱人入轿,毒杀藏尸,再用须弥戒转移!” “只要查验须弥戒,必將真相大白!” “更何况公主令下,严查乱象,维持秩序,谁也不能例外。” “这里不是凉州!” 好敏锐的洞察力。 盛名之下无虚士。 冷家是六扇门四大家族之一,冷画烛乃是这一代的领军人物,天生灵骨。 她年纪轻轻,已是先天后期,打开灵觉秘藏。 这会使得武者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大幅度提升。 冷画烛本就天赋异稟,如今更是明察秋毫。 她一眼,便看穿真相。 虽然她猜对了,但赵靖一行人倒是气定神閒。 小小捕快,能奈我何? 宇文家的招牌,便是护身符。 赵靖不指望说服冷画烛,而將目光放在其他捕快身上。 靠你们了。 眾捕快神色尷尬。 冷画烛位列银章捕头,管辖玉京的安民区,还曾得弘景帝夸讚。 尤其是冷家在六扇门地位尊崇,按理当从。 只是宇文公子…… 眾人齐齐看向冷画烛的副手,青綬捕头铁千钧。 老铁,你来吧。 铁千钧虽是副手,却算是冷画烛的引路人,连忙劝道: “冷捕头!” “仅凭猜测,岂能拿人?” “若说凶案,总要有苦主,尸体吧。” “怀烈,去巷子里看看。” “是!” 风怀烈飞身入巷,片刻即回。 “稟头儿!” “无尸体,无打斗,並非凶案现场!” 你看,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靖微笑: “六扇门果然明察秋毫,从不冤枉好人。” “公主殿下让你们维持秩序,再正確不过了。” “你们!” 冷画烛难以置信,手下竟畏宇文家至此。 铁千钧疯狂使眼色: “既然冷捕头存疑,不如知会宇文家,请其协助调查。” “您看如何?” 如今玉京的局势逐渐清晰,长公主將成为女帝。 六扇门选择投诚,奉命维稳。 毕竟乱局出乱象,不少人趁机浑水摸鱼,冷画烛恰好负责安民区。 按理说,冷画烛奉长公主的命令可以拿人。 但长公主也没让你抓宇文哲啊! 铁千钧深諳人情世故,自然不会让冷画烛任意妄为。 赵靖抚掌而笑: “这位捕头所言甚是。” “后日午时,本公子府中恭候,隨时欢迎。” “本公子急事在身。” “抬轿。” “且慢!” 冷画烛冷哼,亮出一块令牌: “飞凤令在此!” “本捕头怀疑尔等涉及命案!” “不准离开!” 冷画烛相信自己的判断。 宇文哲一定杀了人。 为此,她押上了全部前途。 眾人全部呆住。 0021 赵靖的翻天手! “参见公主殿下!” “殿下千岁,千千岁!” 飞凤令。 见令如见人。 这块飞凤令,乃是长公主在她【擒拿盗圣】后赐予。 持此令,可得长公主千金一诺。 代价则是,她从此绑上长公主战车。 冷画烛本属六扇门派系,非公主嫡系。 玉京不说好人,就是正直的人也不多。 冷画烛算是一个。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太过正直。 哪怕得罪权贵,也追查到底。 这种人,通常活不长。 冷画烛能活到今天,自有人护她。 这人是锦衣卫指挥使殷无咎。 殷无咎赏识热血青年,明里暗里多有照拂。 可惜冷画烛至今不知匿名恩师的身份。 殷无咎已死,她想压制宇文哲,只有依靠长公主。 赵靖笑容一凝。 他知道冷画烛很正直,没想到正直过头了: “冷捕头,三年前旧帐,宇文家並未计较。” “如今你再来一次。” “须知事不过三。” 赵靖学著宇文哲的腔调施压。 岂料冷画烛只是一笑: “宇文弈罪大恶极,国法难容!” “三年前本捕头没做错。” “今日亦然!”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那一天的!” 凛冽,决绝。 话音刚落,冷画烛气息沉凝,神光內敛。 她竟在此刻有所突破。 面对宇文家的威压,冷画烛仍不为所动。 对的,就是对的。 错的,就是错的。 冷画烛相信自己没有错。 你想用权势压迫,做梦! 这一刻冷画烛的神庭秘藏,鬆动了! 道心通明,先天极境在望。 冷画烛做出决定,除了凛冽的气质外,还多了一抹动人的色彩。 虽千万人,吾往矣。 赵靖忍不住嘴角抽搐,总不会沈长生没了,换你做主角了吧。 眾人纷纷色变。 铁千钧更是面色惨白。 这话一出,再无迴旋余地。 因为冷画烛提及了三年前的往事。 三年前,杨举人进京告御状,状告宇文弈。 衙门不收状纸,以棍棒驱逐。 杨举人不屈不挠,虽是四处碰壁,却在搜寻太师政敌。 於是他找到了岳麓书院。 可惜,凉州书院与岳麓书院早已决裂。 一句话,给我叉出去! 杨举人走投无路,却在茶楼偶遇冷画烛。 他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冷画烛竟真接状纸,直呈左都御史案头。 因为左都御史,是她外公。 冷画烛一战成名,奉旨捉拿宇文弈,皇太孙赵瑋督查办案,召开三司会审。 虽是高层內斗,岳麓书院为皇太孙立威,借力打力,敲打太师府。 但这“天下第一女捕快”的名头,却是实打实的。 本以为她是年少轻狂。 如今靠山已倒,宇文家势大,竟然都不服输。 该说她艺高人胆大,还是不怕死呢。 啪!啪!啪! 赵靖不由得鼓掌起来: “本公子倒是有点佩服冷捕头了。” “那就跟本捕头走一趟。” “左右,把他们围起来。”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冷画烛不为所动。 她盯宇文家很久了,尤其是宇文哲。 在原游戏里,胜利路线会有审判宇文家的。 那就是大调查事件,也是游戏的倒数第二章。 冷画烛会成为调查人员之一,负责查清宇文弈,宇文哲,宇文驍等人的犯罪事实。 即使宇文弈胜了,她依然看不起他。 你现在改了,以前杀人放火强姦的罪行,就不算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吾必追查到底。 此乃冷麵罗剎。 其他捕快哑口无言。 但飞凤令出,不得不从。 天塌了有冷家顶著,抓! “且慢动手!” 赵靖的护卫上前,气息如墙,压得捕快们动弹不得。 冷画烛冷笑一声: “你还有何话好说?” “再敢拒捕,休怪本捕头无情!” 六扇门,从不缺高手。 赵靖面露微笑: “非也,非也。” “只是容我三思。” “哈?” 你在开什么玩笑? 冷画烛以为对方疯了。 而赵靖却是在爭取时间思考。 绝不能去六扇门,那里有件照妖镜。 千幻珠必定露馅。 上次燕双行都能看破,六扇门的手段只多不少。 再拖下去,冷画烛也能看穿。 怎么办? 周围有八名捕快,三名先天,五名资深真元,而领头的冷画烛与陈忠不相上下。 硬拼,无法速战速决。 况且冷画烛战意已决,做好隨时出手的准备。 战意? 对了。 现在冷画烛最危险的地方,是她保持殉道者的精神状態。 只有破掉这种状態,才能破局。 我有办法了。 赵靖计上心头,嘴角微扬: “冷捕头好算计。” “你得罪了宇文家,怕日后遭报復。 “你便借公主之名,构陷本公子杀人。” “挑拨离间,自保求生,真是用心良苦啊。” 冷画烛並非只有正直,政治嗅觉同样灵敏。 宇文家登顶,必会清算旧帐。 如果她抓了宇文哲,拖公主下水,方有一线生机。 当然也可以说,她心有忠义,以身入局,挑拨公主联盟。 至於冷画烛是不是这样想的。 不重要。 其他捕快相信就行。 果然,眾捕快一脸震惊。 冷捕头竟算计如此之深。 可能吗? 完全有可能! 赵靖冷笑一声: “就算你阴谋得逞,本公子定会记恨其他人。” 我是权贵,我要打击报復。 眾捕快瞬间僵住。 赵靖使出这翻天手。 將刑事案,变成政治案。 冷画烛成了意图分裂公主联盟的阴谋家。 谁参与这件事,谁死! 其他捕快都被嚇到了。 “荒唐!胡言乱语!” “本捕头抓捕你,是因为你犯下谋杀大案!” 冷画烛气结,这无赖竟如此难缠。 赵靖淡淡一笑: “公道自在人心!” “谁敢动手,谁就是犯人,唯有死路一条!” 冷画烛脸色煞白。 重点不是死亡威胁,而是赵靖的诛心之论。 原本她是尽忠职守的孤臣,抓捕犯下谋杀案的宇文哲。 长公主不得不保。 现在变味了。 冷画烛成了政治投机的小人。 形势逆转! 一言可以活人,一言可以杀人。 冷画烛怎么想,不重要。 短短几句话,赵靖就將她推入深渊。 你现在抓我,就是图谋不轨! 赵靖看著冷画烛,淡淡一笑: “当然本公子大人有大量。” “暂不追究你的歹毒用心。” “滚吧。” 滚吧! 大梦浮屠真经——梦幻泡影! 本来只是嘴遁,不能让冷画烛重创。 正好赵靖的玄术修为有了进展。 梵音如同缚龙的锁链,將冷画烛牢牢定住。 这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刻,给我定住。 冷画烛只觉气血上涌,一动不动。 起轿,开溜。 眾人抬起轿子,扬长而去。 哇! 本来冷画烛快要进阶先天极境。 现在她竟眼睁睁地看著赵靖跑路。 无人阻拦。 连她自己都没有行动。 剎那间,冷画烛真气逆转,口吐鲜血。 虽然你是一个好人。 但我们现在是敌人。 抱歉! 赵靖略有歉意,却没打算留下来交流。 其他捕快惊呼: “冷捕头!” 冷画烛擦拭嘴角的鲜血,脸上的冰霜更加浓郁。 她的眼睛如寒冰刺骨。 不对。 这种老辣的政治手腕,绝不是宇文哲能有的! 你根本不是宇文哲! 冷画烛猛然回头。 她看到了一道长长的背影。 追上去! 0022 屠苏的崇拜,玉京的暗桩 【殿下,这也能贏。】 【真,真是不可思议!】 屠苏小姐坐在轿中,忍不住惊嘆。 眼眸中那崇拜的光芒,不可遏制。 明明是如此疯狂的计划。 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殿下却能这般从从容容。 简直就是奇蹟。 屠苏修习术数、《財神经》,诞生出只信概率的里人格。 万物皆是数,万事皆概率。 问题是赵靖真的步步为营,先斩杀杜靳,再杀魏鎧,现在又破掉天下第一女捕快的道心。 全是小概率事件。 全部达成。 这让屠苏小姐难以置信。 里人格是反对计划的。 来时路上,里人格曾言: “这计划的胜算,接近於零。” “玉京已失,宣武军入城。” “六扇门投诚,锦衣卫易主,京营叛变。” “只剩皇宫和太子府尚存抵抗。” “返回玉京,胜算不足半成。” “潜入皇陵,更是只有千分之一。” “纵然得手,逃出生天的机会亦是微乎其微。” “原本殿下能逃出玉京,不过是敌人轻视,且早有埋伏,这才不慌不忙。” “皇陵有变,必遭全力反扑。” 里人格分析得鞭辟入里。 赵靖含笑点头: “屠姑娘所言极是。” “但这是唯一的贏面。” “孤只是选择贏。” “除此之外,屠苏可有必胜之法?” 里人格沉默。 没有。 她无法提供这样的希望。 一切分析,戛然而止。 屠苏换上主人格,有些害羞地解释: “殿下,她不支持,但说深受恩义,愿捨命陪君子。” “这不讲概率。” 赵靖失笑,这两人格倒也有趣。 她们不信贏,却愿意跟来。 如今不同了。 这一路杀来。 里人格作何感想,赵靖不知。 但屠苏开始信了。 这疯狂的计划,或许真能成功? 她激动莫名,这才由衷讚嘆。 而赵靖只是平静回答: 【小事一桩。】 【记住了,孤会带你们一直贏,直到最终胜利。】 欲成王者,登顶世界之巔,便要贏下不可能的战爭,顛覆一切的既定概率。 光武帝胜昆阳之战。 唐太宗胜虎牢关之战。 明太祖胜鄱阳湖之战。 刘皇叔败於夷陵,闯王败於一片石,只得遗恨千秋。 霸业之別,仅此而已。 所以,必须贏。 概率再小,也要贏! 这是执念,更是目標。 屠苏小姐美目流转,情难自已。 此刻的赵靖,如太阳般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哪怕隔著千幻珠,这声音也足以温暖人心。 屠苏本是不自信的。 由於生父做了逃兵,云家身在尚武的剑州,家族备受欺凌。 她总是习惯低头,习惯把自己藏起来。 因为周遭人群的嘲笑与石块,总是如影隨形。 “你看,逃兵来了。” “她们怎么还留在这里!” “许是哪个姘头保她们母女吧。” “誒呀,真是不要脸!” 屠苏只能装聋作哑,避开人群。 这养成了怯懦害羞的性子。 唯有沉浸术数时,她方有片刻自信,並逐步形成里人格。 里人格,是避风港。 概率,分析。 一切只为保护自己,让自己自信起来。 而赵靖的绝对自信,让她渴望追隨,渴望分润那种光芒。 我想追隨殿下。 不为恩义,只为这束光芒。 屠苏眼神迷离,重重点头: 【小女子相信殿下。】 【只是那女捕头不简单,似有异瞳。】 【殿下定要小心。】 赵靖轻笑一声,肯定回答: 【孤明白,她肯定会追上来。】 【冷麵罗剎没那么容易认输。】 【更何况她有千里追踪的能力。】 屠苏不由得紧张: 【殿下,那怎么办?】 赵靖轻笑一声: 【找个地方,解决她!】 【她追上来,就杀掉。】 冷麵罗剎,绝非易与之辈。 赵靖方才手段尽出,將刑事案做成政治案。 只能逼她无法调动六扇门之力。 为了信念,她必孤身前来。 单枪匹马,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冷画烛,就是这样的人。 赵靖没有心软,淡淡补充: 【我们寻一处暗桩,请君入瓮,永绝后患。】 【所以,你来挑地点。】 屠苏早有备案: 【殿下,安民区富威仓库,机关密布,最为合適。】 赵靖挑眉: 【富威仓库?】 屠苏解释: 【它是富威鏢局的產业。】 【富威鏢局名为七海盟附庸,实则是东宫暗桩。】 【它由林家先祖创於闽州,传承四代。】 【因鏢局有上乘武学,怀璧其罪,惨遭灭门,仅余独子林青衫。】 【恰逢义父贩运香水,途经此地,上报东宫。】 【太子殿下得知林青衫武骨不凡,有惜才之意,便助其復仇。】 【后来林青衫重建鏢局,贩运香水,並借七海盟壳壮大。】 【他身在江湖,心在东宫。】 老爹这藏拙的本事,当真一绝。 寧可少赚,绝不暴露。 赵靖暗暗吐槽。 隱雾茶庄掛长公主,富威鏢局掛七海盟,全是借壳上市。 保护费都交了不少。 但这太子之位,不得不如此。 既要又要。 太弱,皇帝认为你守不住江山。 太强,皇帝睡不著觉。 赵靖的老爹交出完美答卷,那就是好圣孙。 他演得平庸,却暗藏守成之能。 结果长公主告诉哥哥,考试没用,掀桌才有用。 赵靖甩去杂念,下令: “去富威仓库。” “是,公子!” 赵靖与屠苏聊天时,陈忠等人带著轿子在安民区兜圈子,试图甩脱尾巴。 玉京很大,超过五百万常住人口,流动人口更多。 外城的大小城门,足有七十二,以供百姓出入劳作,商旅往来,吞吐如潮。 宣武军出动十万人,也才堪堪封锁出口。 每门不过千余人。 这就是赵靖敢杀人的底气。 若留下两三日,必然暴露。 拖上一日,问题不大。 陈忠前方带路,灵觉全开,领著眾人避开巡逻。 今夜的玉京静悄悄。 一行人绕了一圈,这才抵达富威仓库。 仓库围得严严实实。 该你了。 是,公子。 屠苏铜钱激射,以奇妙的拋物线,越过围墙,打入看门小屋。 这些铜钱,自带暗號。 小屋点起了一盏煤油灯。 虽不如灵石发光,但这种新式的煤油灯广受欢迎。 很快,一盏,两盏,三盏…… 对方通过点亮煤油灯,回应暗號,然后又一盏盏地熄灭。 屠苏小姐见状,低声回答: “先离开,再回来。” 暗號会说明一切。 对方要求先离开,再回来,通过这一举动,验证真偽。 眾人依令暂退,再绕一圈折返,竟发现侧门已开。 至於大门依然紧闭。 眾人立刻加速,血鸦飞轿化作残影掠入。 呼! 侧门的四周,贴满了静音符,將一切声响抹除。 侧门无声合拢。 嚓! 灯火骤亮,迎接眾人的是冰冷的弓弩瞄准。 仓库眾人依託有利地形,手举弓弩,甚至还能看到步枪。 王有年等人汗毛倒竖,拔刀相向。 0023 女捕快单刀赴会,赵靖以身入局 难道中计了? 双方形成对峙。 屠苏急掠下轿,厉喝: “住手。” “林勇,你干什么!” 林勇听出声音,迟疑问道: “大小姐!” “为何是宇文家的人?” “还有这轿子是锦衣卫千户的?” “难道您……” 背叛东宫了。 林勇全身紧绷,生怕得到最坏的结果。 政变之后,富威鏢局分歧严重,人心浮动。 有人主张救援东宫,有人主张原地待命。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穿上重甲,枕戈待旦。 方才收到铜钱指令,他们欣喜不已,没想到发现是宇文家的人。 卫崢、宇文哲这两人,他们化成灰都认识。 屠苏嘘了一声: “嘘!” “快收兵器,听吾解释!” 屠苏平日害羞,遇到大事却不糊涂。 很快,她用玄术传音,告知眼前的眾人。 这些都是自己人,假扮宇文家混入京城。 至於赵靖,则是殿下的护卫。 暗桩可信,却不可全信。 故释放的情报半真半假。 屠苏告诉眾人,扮演宇文哲的人,则是殿下的影武者。 他们这次入京是为营救皇太孙。 即便有人叛变,也能混淆视听。 信任是分层级的。 赵靖刻意製造信息隔离。 最核心的皇陵计划与天命骨,只有赵靖,陈忠,宝儿三人知道。 王有年,秦影等人则是告知进京製造破坏,破坏长公主的天命。 赵靖会管理每个下属应该知道的情报。 他相信自己的下属,所以不给他们背叛的机会。 一旦泄露,即刻锁定叛徒。 殿下的影武者? 真的吗? 眾人大惊。 宣武军封锁玉京,可谓插翅难飞。 赵靖早上能逃走,是宣武军尚未进城,现在他们还能闯进来,简直是奇蹟。 眾人瞬间信了几分。 毕竟卫崢若要杀人,他们早死了。 林勇的反应最快,连忙行礼: “小人林勇,与林总鏢头乃是结拜兄弟,同坐一条船的。” “参见公子!” 林青衫源自闽州,闽州崇尚结义,兄弟上船,闯荡四方。 一条船上的人,若不是可信的兄弟,那就等著做餛飩和刀削。 其他人亦收弩行礼: “参见公子!” 赵靖下轿,扶起林勇: “事急从权,诸位免礼。” “现有强敌將至,乃是先天极境,诸位可有应对之法?” 林勇一听,冷汗都冒出来。 他不过真元初期,对上先天极境简直是送死。 但暗桩存在的意义,便是此刻。 林勇急道: “有!” “仓库香气浓郁,正好混入十香软筋散。” “强敌若至,我等便迷香开路,再用强弩暗器杀灭。” 先天高手开启肉身秘藏后,抗毒能力大幅增强。 十香软筋散虽非剧毒,却能致麻痹迟缓,最是实用。 赵靖眉头一皱: “此人並不简单,所有毒药迷药,全部加上。” “把她当宗师对付。” 先天后期灵觉敏锐,寻常毒药难奏效。 陈忠阴掉的敌人,都不是先天后期。 林勇一惊: “小人明白!三笑逍遥散、悲酥清风,通通加上!” “再配合新式暗器招待!” 仓库武者,实力不强,並无先天。 但鏢局贩运香水,財力雄厚,手段眾多。 毒药和暗器,正是弱者对抗强者的利器。 赵靖见林勇办事利索,便点头道: “很好。” “给我一处密室,我们在这等她。” 林勇连忙说道: “小人明白。” “仓库共有两层地下室。” “第一层布置各种机关陷阱,更有最新的霹雳弹。” “最底层则可屏蔽宗师神念。” “若我不敌,便引她入第一层陷阱,引爆霹雳弹。” 好傢伙。 林勇是闽州的渔夫出身,与林青衫结拜为兄弟。 这种人是惹不得的,身上自有一股狠劲。 陈忠等人擅长搏杀强敌。 林勇则考虑以弱胜强,阴死对手。 这一点他专业对口。 赵靖点头: “好,带路。” “是,公子!” 赵靖刚入地下室,冷画烛神色微变。 咦? 感应断了。 自对方开溜,冷画烛便察觉不对。 她並未急追。 而是遣散下属,归家留书,置换玄武重甲。 此甲虽笨重,却能挡透骨箭,乃搏杀利器。 隨后冷画烛又从宝库里,取出灵丹数枚,尽数吞服。 万应灵丹,可解百毒,属上品灵丹。 祛毒灵丹,一时辰內百毒不侵,属下品灵丹。 聚气灵丹,暴增三成真气,属中品灵丹。 冷画烛正直,不代表傻。 最后她还留下一颗碎玉丹,含在嘴里。 一旦遇到半步宗师,她能爆发保命。 做完这些,还不够。 宇文哲利用政治案件,架住冷画烛,她就没办法了? 当然不是。 孤身涉险,太过愚蠢。 她有的是亲戚。 “咚!咚!咚!”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 “有病啊!” “对不起捕头大人,刚才没听出是您在敲门!” “小的有眼无珠!” “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风踏浪见表姐这身重装行头,武装到了牙齿,嚇得腿软,一股尿意涌上心头。 他以为青楼事发,要被吊在树上抽鞭子。 上一次抽了二十鞭子,屁股还疼呢。 “跟我去个地方。” “辰时未出,你去六扇门摇人。” “表姐,啥事啊?” “別多问,要称职务。” “是,捕头大人!” 冷画烛不畏权贵的前提,是她会儘可能做到最好。 昔日抓捕宇文弈,也是先找外公,推动岳麓书院入场。 至於赵靖等人的位置。 一句话,靠直觉。 大宗师有【千里锁魂】。 而她则有天然的直觉【千里追踪】,目前只开发到数十里范围,且不能断开。 但追踪赵靖,够用了。 如今她凝聚道心,距离先天极境只差积累,直觉更强了。 你,一定在这里。 两人直奔富威仓库。 赵靖一行人再小心,比不过天赋选手加开掛的。 咚!咚!咚! 冷画烛十分客气地敲门,许久没有人回应。 她便凝聚真气,使出秘术传音: “富威鏢局的朋友,吾乃六扇门银章捕头冷画烛。” “冒昧来访,只为真相,並无恶意。” 她唱的是哪一出? 赵靖等人早已在地下室修整一番,屠苏还临时布置了玄术阵。 陈忠携带逍遥剑,在附近埋伏。 没想到她先礼后兵。 赵靖得知消息,下令道: “开门,迎客!” 林勇立刻按下启动器。 机关响动,侧门开启。 冷画烛深吸一口气,重甲鏗鏘,踏入仓库。 周围一片漆黑,很快侧门自动关上。 仓库储存了大量的香水,任何人进来都能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冷画烛这才开口说道: “香气虽浓,亦掩不住十香软筋散。” “但我已服万应灵丹。” “这等雕虫小技,俱是无用。” “另外,吾携带碎玉丹,能爆发半步宗师战力。” “吾此番前来,不做爭斗,只求真相。” “若我失联,风捕头即刻报信六扇门与太师府。” 厉害! 她怎么跟游戏里不一样! 游戏里的冷画烛更冒险,更激进,这才有恩师殷无咎出手相助。 现在她居然在受挫后,准备到这种地步。 软硬不吃,滴水不漏。 真正的硬茬。 屠苏用玄术低声道: 【殿下,玄术阵准备完毕。】 【是否启动。】 赵靖摇头: 【不必了,孤去见她。】 屠苏惊呼一声: 【殿下!】 【没关係,这也只是替身。】 【若情况危急,你就连替身一起杀了。】 【她敢单刀赴会,孤就能以身入局。】 殿下! 赵靖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记住了。】 【孤会带你们走向胜利。】 【这次也不例外!】 【孤会拿下这女人。】 0024 这就好比是荀彧,见了曹操做王莽,多年好友分道扬鑣 战斗尚未开始,便戛然而止。 赵靖召见冷画烛,陈忠暗中潜伏,搜查风踏浪藏匿的位置。 林勇则是关掉仓库的毒气,无奈道: “冷捕头,请。” “公子在地下室。” 冷画烛頷首称是: “好!” 她费尽周折,只为一窥真容。 …… 富威仓库,地下室一层 “冷捕头,初次见面。” “招待不周。” “雨前龙井,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靖躺在摇椅上,指了指桌上的茶水。 茶满十分,多一滴都会溢出。 这是招待陌生人,乃至敌人的方式。 你不喝茶,意味著不配合,那我也不会配合。 这是信任的关键。 冷画烛稳稳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无毒。 但有同心露。 同心露是一种奇妙的丹药,被切成两半后,融入茶水中服下。 双方共同饮下后,半个时辰內,不能互相攻击,否则会遭受反噬。 这是一种奇妙的灵丹,还是赵靖从宇文哲身上缴获而来的。 赵靖同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也服下了同心露。 冷画烛放下茶杯,点头: “好茶。” “你果然不是宇文哲。” 赵靖见她喝茶,语气缓和了几分。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既然冷画烛单刀赴会,辩解无益。 不如先声夺人。 最坏结果,不过是她带宇文家的人杀来。 正好这地下室,给他们陪葬。 如今冷画烛孤身一人,虽麻烦,却也不难对付。 先陪她耍耍。 冷画烛沉声回答: “你的易容术相当高明。” “不,简直像夺舍。” “只是宇文哲没那么弱。” “他会用剑气威胁。” 原来出错在这里。 宇文哲的伤势太重,灵丹也救不回那堆烂肉。 宝丹又不能浪费。 他现在全靠千幻珠支撑,才勉强像个人,先天实力是別想了。 赵靖一路坐轿躺椅,皆为此故。 结果还是被看穿了。 假扮一个人是很难的。 情报不足下,总是破绽百出。 赵靖不辩,只是一笑: “冷捕头有何打算?” “上报太师府?” 冷画烛深吸一口气: “你杀宇文哲,虽於法不合,但他国法难容,我不会查你。” “只是尔等眾多先天来京,究竟意欲何为?” “玉京局势动盪,阁下怕是要做大买卖吧。” 冷画烛目光犀利,直刺人心。 原来如此。 宇文哲是臭名昭著的收藏家。 六扇门有线索却无证据,有心无力。 他死了,冷画烛只会说: “好死!” 然后心中窃喜。 正直不是迂腐。 她不保护人渣。 但赵靖一行人太强,也太胆大包天。 连宇文哲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做? 这群亡命徒,比宗师更危险,能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冷画烛作为天下第一女捕快,有著非凡的直觉。 赵靖改了主意,抚掌而笑: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只是冷捕头拿什么来交换呢?” 你问,我就答。 没这样的好事。 至少我们要做个交易。 冷捕头则认真回答: “阁下可以不讲。” “若尔等违法乱纪,伤及无辜,我必全力阻止。” 违法乱纪,伤及无辜? 赵靖不由得讥讽一句: “公主殿下犯了谋逆大罪,冷捕头又能如何?” “难道你能逮捕公主殿下?” “真是可笑!” 岂料冷画烛点头: “阁下言之有理。” “我做不到,能力有限。” “还要投靠公主殿下,才能保全家族。” 冷画烛满脸自责,交出了自己的筹码。 她对公主殿下,不满! 给你一份投名状。 赵靖懂了。 为何冷画烛死咬不放。 因为信念崩了。 她与长公主私交甚篤。 长公主亦招揽眾多江湖奇女子,收入麾下,委以重任。 锦衣卫的镇抚使冯知乐就是榜样。 长公主赐她飞凤令,是寄予厚望的。 问题是,政变了。 正如曹操与荀彧的友谊。 荀彧默认曹操做霍光,不能做王莽。 结果曹操竟真打算篡位。 多年好友,就此决裂。 长公主政变夺位,冷画烛期待落空。 即使用王室內斗,也只能勉强安慰。 她只能拼命工作麻痹自己。 內斗结束越快,对国家越好。 直到假宇文哲出现,击碎她的幻想。 只要公主联盟不瓦解,宇文哲就是帝国实际的统治阶层。 曾经有名的紈絝,却能逍遥法外。 这捕头,还有意义吗? 所以冷画烛做出选择,要抓宇文哲,对抗宇文弈。 汉贼不两立。 为了维持道心,她决定以身入局。 赌了。 谁料自救失败,被赵靖一语中的,命中要害。 道心破碎,她只能另寻答案。 尤其是冷画烛发现赵靖假扮后,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敢杀宇文哲,或许能给个答案。 所以她来了。 方才的话若传出去,就是政治死刑。 赵靖明悟后,反倒真诚劝慰: “事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於心。” “方才是某家误会冷捕头了。” “只要冷捕头愿立下誓言,某家可以坦言相告。” 冷画烛自爆不满,是为取信於人。 但还不够。 “没问题!” “那我们开始。” 冷画烛应下,便见一座佛塔浮现。 绝品宝器! 他竟有这等的宝物! 若他的修为再高些,自己怕是必死无疑。 冷画烛心中一惊惊,庆幸自己没有硬闯。 双方都有忌惮。 赵靖在玉京,不能引起太大动静。 杜靳挡道且敌对,只能杀之。 杀不了,便利用。 冷画烛在佛塔前立誓,绝不泄密。 武者修炼神庭秘藏,往往誓言如山。 正所谓一言九鼎。 赵靖见冷画烛配合,一脸真诚回答: “鏢局是闽王殿下的人,为救人而来。” 闽王?救人? 冷画烛紧盯赵靖,寻觅破绽。 可他看上去,毫无破绽。 只有真诚。 因为赵靖確实想救人。 富威鏢局源自闽州,臣服七海盟,七海盟支持闽王。 三下五除二,说是闽王的人也不算说谎。 冷画烛没那么好糊弄,当即质问: “那你可知闽王殿下的宗旨?” 一般人不会记这些。 “当然!” 赵靖忍不住想笑: “大雍的未来,不在燕云,不在南疆,而在无尽大海。” “北伐云州,直面大玄。” “开拓南疆,则有圣堂联盟。” “唯有海外,土著妖兽,予取予求。” “纵有海外诸国,亦不足为虑。” “此乃闽王殿下的意志,吾等誓死追隨,传承火种。” 闽王实力不强,却是个喜欢航海的王爷。 他的基业主要在闽州,依託七海盟的支撑,拥远洋商队。 闽王力諫弘景帝,开拓海外。 弘景帝则视海外为弃民,不尊王化。 朝廷不派兵剿灭,已是恩典,何谈鼓励。 这一切,在於弘景帝排斥扩张。 燕州有镇北王,凉州有太师,宣州有宣武侯等等。 可谓藩镇难制,若有人再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 天下还姓不姓赵? 弘景帝不傻,只是坏而已。 赵靖对叔叔们並非全无好感。 有虫豸,也有能人。 闽王就是其中之一。 他虽是太子府的政敌,却只是政见不合。 当然,闽王也算不得好人 最大海盗集团的后台,便是他。 但闽王具备开拓精神,赵靖颇为欣赏。 两人还曾一起探討过海外贸易呢。 冷画烛也是不凑巧,恰好碰上赵靖最了解的王爷之一。 扮演闽王势力,毫无难度。 哪怕她接连提出刁钻问题,也被赵靖一一化解。 这下冷画烛不得不信: “那阁下打算怎么救人?” 赵靖回答: “我等打算救出王府遗孤,送往海外,再不返回大雍。” 冷画烛敏锐地察觉不对: “除太子府尚未沦陷,其他王府的皇孙,已全数伏诛。” “何来王府遗孤?” 赵靖倒也不奇怪。 昔日李建成与李元吉,总共十个儿子,死得乾乾净净。 长公主不可能心慈手软。 这些人跟赵靖感情不深,没太大波动,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笑而不语。 这消息会跟你讲? 冷画烛自知失言: “在下多言,自罚一杯。” 她倒满一杯茶,以表歉意。 “无妨。” 赵靖笑了笑,同样抿了一口茶。 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即使冷画烛泄密,长公主的人手,也会去调查闽王子嗣,无形中减少压力。 而且他不断地暗示对方,自己是来救人,而不是搞事。 为了不给冷画烛充足的思考时间,赵靖还主动挑起话题: “能说的,某家已经说了。” “冷捕头,你会阻碍我们救人吗?” 如果你回答不对。 那就会死在这里。 赵靖的灵石炸弹,已经饥渴难耐。 0025 冷捕头,你也不希望恩师死不瞑目吧 “当然不会!” 冷画烛非常果断地回答。 “各路王府,有些虽不无辜,但终究杀戮过重。” “眾多王府,纷纷绝嗣,皇室血流成河。” 冷画烛对长公主的意见,便来源於此。 她几乎屠光了皇室血脉。 將来可怎么办? 冷画烛以特有的敏锐,能感到帝国的政治氛围正在起变化。 血流满地之后,没人知道未来会是什么。 你能杀,別人也能杀。 子孙后代更能杀。 冷画烛按住心中的不安,继续问道: “可阁下,您还没说自己是谁?” 赵靖淡然一笑: “吾乃影武者,殿下的替身。” “来玉京一趟,只为救人。” “我等无宗师战力,在大军面前,什么也做不了。” “冷捕头这点,大可放心。” 下一秒,赵靖催动千幻珠,变化成闽王的模样。 这很合理。 主死仆继,救人图存,拯救遗孤。 王府遗孤,自然比搞事重要。 冷画烛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缓缓闭上眼睛,隨后深吸一口气: “那我能帮什么?” 你想帮? 赵靖眼神有些不对了。 “冷捕头前途远大,何必趟浑水。” “四大世家执掌六扇门,同气连枝,长公主必然重用。” “哪怕只为牵制宇文家,也必笼络尔等。” 冷画烛闻言,绽放夺目笑容,美艷惊人: “阁下此言,证明我未选错。” “若你一口答应,我反而不帮。” “虽千万人,吾往矣。” “信念若失,武道何存?” 女捕头都这么狡诈了? 赵靖腹誹,却也敬佩,摇头: “冷捕头,某家信得过你,却不敢託付性命。” “连累你遇险,亦非上策。” “不如帮某家庇佑些朋友的家眷,你看可好?” 冷画烛主动帮忙,是为了重建自己的道心。 赵靖也不拒绝,只是王府遗孤这玩意,就是他编出来的。 自然不可能让她帮忙,索性换个法子。 冷画烛眼前一亮: “敢问阁下,是哪些家眷。” 赵靖淡淡一笑: “我有一友,名为陈忠。” “有妻子老母尚在。” “如今他遁逃远方,希望某家照顾一二。” 冷画烛对权贵了如指掌,问道: “可是皇孙殿下的亲卫?” “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林秀,王森等人……” 赵靖记得亲卫们家眷。 人数太多,救不过来,只是想带走也不行。 冷画烛为人正直,可以信任。 即便暴露,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赵靖十分诚恳地说道: “若冷捕头护佑一二,七海盟与闽王一脉,永铭大恩。” 玉京动盪,浑水摸鱼者不知凡几,需人护佑。 赵靖已经调动暗桩,如今再加一个冷画烛,应该能安全许多。 冷画烛点头: “我会护她们周全,这也是捕快的职责。” 赵靖露出笑容: “如此甚好。” “此等恩情,某家铭记在心。” 乱世逢善人,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冷捕头摇头: “阁下愿为故主奋不顾身,吾不如也。” 冷画烛有家族羈绊,不能任意妄为,更不要说击杀宇文哲。 对方的肆意妄为,令她颇为神往。 她多么希望,能够无拘无束,將罪恶绳之於法。 “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来,喝一杯。” 赵靖再拿出茶壶。 此物名为鸳鸯壶,可倒出不同茶水,方便下药。 赵靖倒出,全是无毒。 只是喝茶。 冷画烛將茶水一饮而尽,赵靖亦是如此。 二人对饮一番,相视而笑,达成默契。 儘管是冷画烛主动送上门来的。 饮茶过后,冷画烛起身欲走,赵靖连忙唤住: “且慢。” “阁下有事?” 赵靖淡淡一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某家知晓一些冷捕头的情报。” “请务必留意,免受威胁。” 冷画烛不由得色变: “什么事?” 跟冷画烛有关的事件,共有两个。 一个是她的盗圣表哥。 一个是她的师尊殷无咎。 那就先说表哥,作为报酬。 赵靖开口道: “冷捕头可知盗圣?” “此人曾盗宝无数,偷过九龙杯……” 冷画烛露出一抹冷笑: “当然知道,宇文弈曾以这下三滥的手段威胁。” “只是对我无效。” “我已將盗圣捉拿归案,判了一个流放巴蜀。” 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 冷画烛见状解释: “此案涉家族顏面,表哥改名隱判。” “若不细查,无人知晓。” 四大家族联手隱瞒,报馆自然不知。 怪不得冷画烛与游戏不同。 她不仅执念更强,对宇文家的厌恶也更严重。 感情是宇文弈玩脱了。 “冷捕头,你也不希望自家表哥进监狱吧。” “蠢货,他在哪?我送他去蹲大牢!” 表哥做盗圣,跟她有什么关係。 冷画烛大义灭亲,毫无压力。 宇文弈威胁不成,反惹死敌,裤襠子都赔乾净了。 名捕世家开始刻意针对宇文家,搞得宇文家的產业,非常狼狈。 冷麵罗剎,果然名不虚传。 幸好我品德高尚,没用这招。 咳咳。 不然这送上门的打手,就要变成杀手。 赵靖暗自庆幸,隨后见冷画烛又要起身,急忙补充: “且慢,还有一事。” “阁下请说。” “某曾听闻一些趣事。” “冷捕头带人扫荡清风楼,得罪幕后老板。” “老板欲报復,却被人劝退,成为一时美谈。” 冷画烛打了一个激灵。 她连忙询问: “阁下,那人是谁!” 早年的冷画烛比现在更正直,做事也更不顾后果。 有人保护她,才能活到今天。 她知道恩师,却不知恩师是谁,政变之后一直联繫不上。 冷画烛担心恩师出事。 赵靖嘆气一声: “他应当是锦衣卫指挥使,殷无咎。” “若某家所料不差,恐已死於宇文家之手。” “冷捕头千万要小心。” “你与宇文家,有这等大仇。” 嗡! 冷画烛脑中轰鸣。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多谢阁下相告。” “这份礼物还请收下。” 冷画烛拿出了一样东西,拍在桌上。 飞凤令。 赵靖眼神一凝,没想到这份情报,能换来这等宝物。 飞凤令,见令如见人。 它本身就是一件灵器,偽造不得。 这將会让他们的行动变得更加通畅。 在这场合下,简直就是神物。 但赵靖轻声说道: “冷捕头,你可知晓风险?” 冷画烛点头说道: “就说有人假扮宇文哲,盗走飞凤令。” “反正你们做得大事后,宇文哲之死必然曝光。” “本捕头自会向公主殿下谢罪。” 她交出飞凤令,表示自己不会再站在长公主那一边。 何等的决然。 赵靖点头道: “那某家就收下了。” 有了这枚飞凤令。 不管是出城,还是进城,都会方便许多。 冷画烛没有说话,浑浑噩噩离去。 “表姐!咋了?” “没事,回去。” 我叫表姐,都没反应。 这下真出大事了 风踏浪战战兢兢,却不知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陈忠携带逍遥剑就在附近埋伏,最终奉命撤退。 冷画烛抬起头来,望著天空闪耀的红日,不由得吐出三个字: “宇文弈。” 那是欲杀之而后快的语气。 …… 与此同时,屠苏小姐有些不解: 【殿下,结束了吗?】 赵靖当即回答: 【当然不是。】 【销毁仓库,换个地方。】 【屠苏,马上屏蔽千里追踪。】 【还有日出前,我要见到燕礼。】 【是,殿下!】 0026 为了荣华富贵,命都可以不要 龙门仓库,地下室 “公子,这边走。” “备用仓库简陋,公子见谅。” 赵靖虽信冷画烛的为人,但他从不赌人性。 不给敌人机会,才是最稳妥的策略。 冷画烛一走,他当即召集眾人,收拾细软,火速转移。 宇文哲被拋弃在富威鏢局的地下室里。 免得被对方追踪。 至於新的赵靖,则由千幻珠幻化。 屠苏本想启动新暗桩,林勇提议了个好去处。 那地方不远,就在隔壁。 林勇引路,眾人步入地下。 此地產业隱秘,屠苏亦是不知。 赵靖好奇: “林鏢头,没记错的话。” “你们与龙门鏢局,关係不睦。” 林勇笑呵呵地说道: “正是。” “富威靠香水起家,四处扩张。” “江湖散修,武馆学徒,趋之若鶩。” “林总鏢头有言:入富威,挣大钱,住大院。” “如今龙门鏢局已非敌手。” 林勇提及自家,红光满面。 江湖多穷鬼,求財无门,只能看家护院。 莫说世家剥削,天赋不足者,连门都进不了。 富威却给出高薪,虽然危险,能挣大钱。 毕竟他们背靠七海盟,独揽香水厚利,行销天下。 赵靖只管挣零花,倒是不曾关心產业,不由问道: “龙门背后龙华寺,乃大雍第一,怎会落败?” 林勇看向屠苏,屠苏解释: “公子有所不知。” “义父安排香水生意,原料采自南疆,再由闽州工坊炼製。” “最终香水自闽州发往各地。” “因此鏢局货源固定,班期稳定,別家是做不到的。” 林勇连忙附和: “正如大小姐所言。” “富威鏢局,香水带货,运价减半。” “別家接红货才出车,价格贵了一倍。” “各地富商趋利,自然首选富威。” “龙门生意暴跌,无可奈何。” “这不,仓库都卖给我们了。” 红货,乃鏢局的行话,指金银细软,奇珍异宝。 鏢局出动一趟,运费高昂,其他商品挣不了几个钱。 龙门鏢局背靠龙华寺,曾日进斗金。 谁料富威垄断香水,又蚕食红货买卖。 皆因成本摊薄,运价减半。 富威鏢局这几年崛起,龙门鏢局被打得奄奄一息。 等等。 龙门鏢局,龙华寺。 赵靖忽然明白,龙华寺为何支持长公主了。 果不其然,林勇很快就苦著脸: “再给我等十年,定叫龙门鏢局,关门大吉。” “如今公主篡位,北方富威怕是要尽数被吞。” “禿驴们不会善罢甘休。” 虚假的商战,改进技术,降低成本。 真实的商战,呼叫后台,一棍打死。 龙门鏢局乃龙华寺的钱袋子。 儘管龙华寺香火旺盛,香油钱不少。 但武僧眾多,需就业岗位。 否则只能烧钱养人。 家大业大也难撑。 了尘大师心善,见不得武僧失业受苦,於是重拳出击,支持长公主。 龙华寺干碎富威鏢局的恶性竞爭,维护鏢局行业的稳定发展。 真是南无弥勒佛! 合著罪魁祸首又是我自己。 赵靖明白龙华寺,为何要趟这浑水。 他为了研究化学,製造酒精,有了酒精就可以萃取,有了萃取法,就能高效提炼香水。 香水產业诞生,推动了富威鏢局的高速发展,最终使得龙门鏢局由盈利转为亏损,並且亏损还在加剧。 赤字逼人,了尘方丈不得不反。 但赵靖庆幸老爹谨慎,富威鏢局没掛自家名头,否则早被方丈除魔卫道了。 “原来是施主把龙门鏢局都逼入绝境。” “老衲就算慈悲为怀,也留你不得!” “南无弥勒佛!” 姑姑杀绝兄弟子嗣,也不止为防范赵氏孤儿,更是为了鯨吞资源。 九龙各据一方財源,比如闽王背靠七海盟,以及海盗。 长公主的势力只有吃掉这些,才能成长为完全体,变成真正君临天下的女帝。 龙华寺也能吞下北方鏢局与香火。 林勇想到心血付诸东流,自然肉疼不已,大骂龙华寺的禿驴。 赵靖则是安慰: “放心吧。” “龙华寺吃掉的东西,早晚要吐出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散財保人,护住家眷。” “这是命令,明白了没有?” 將来赵靖重登大宝,何愁没有產业。 拥有帝国者,视钱財如数字。 所以赵靖只在乎人。 林勇感动,拍胸立誓: “小人明白!” 赵靖点头: “去吧。” 林勇欲走復返: “我等闽人愿为公子效死!” “哪怕引爆霹雳弹。” “请公子勿要心软,小人早已备好。” 莫说屠苏,赵靖亦是心头一惊。 他居然要求,引爆霹雳弹。 霹雳弹威力惊人,先天难挡。 林勇若去引爆,有死而已。 只是他这般作为,赵靖的计划,必能更加从容完整。 他们要在玉京製造混乱,有什么比炸弹更合適的。 只是为什么? 赵靖认真审视林勇: “林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人清楚,非是表忠。” 林勇补充道: “公子到如今还能惦记家眷,可见是仁慈之主。” “如今玉京的局势,不引爆炸弹,也大概会死。” “横竖是死,不如死得值些。” 赵靖深吸一口气: “林勇,我记住了你。” “你有何心愿。” 林勇咧嘴一笑: “公子,小人家有子女五人,兄弟四人。” “望公子日后照拂一二。” “仓库眾人,皆为乡党,皆愿赴死!” “请公子儘管吩咐!” 林勇决心已定,不免忆起往昔。 那时,海上浪花滚滚。 大哥林青衫坐於船头问道: “小勇,,还认我这大哥吗?” 林勇当即喊道: “当然!” “大哥是林家村最有出息的人。” “林家人才能买得起玄珠,踏上武道,出人头地!” “与大哥结拜,是小勇的荣幸!” 林青衫笑道: “那你想要荣华富贵吗?” 林勇毫不犹豫地回答: “想,做梦都想!” “很好。” “富贵给你,命给我。” 林勇大声喊道: “大哥请拿走。” “我们出海捕鱼的,命早栓裤腰带上了。” “不拼命,哪来的富贵。” 林青衫拍了拍义弟的肩膀: “那你记住一个忠字!” “死你一人,富贵三代。” 林勇铭记在心,他在玉京干了七年,给老家匯去了万两白银,以及各种的修炼资源。 这一切都值了。 拿了富贵,便要卖命。 林勇认这买卖。 多少人想求,都没这门路。 既然要死,为什么不多赚一点。 林勇不希望殿下记不住名字。 他是林家村出来的人,最勇敢的渔夫。 八岁出海捕鱼,十二岁搏杀鯊鱼,天生铁骨,真正的亡命之徒。 赚,就要赚个大的。 死,要死得轰轰烈烈。 赵靖沉声说道: “林勇,你擅长什么?” 林勇下意识回答: “小人擅长刀法。” “这个给你。” 赵靖取出杜靳的苍龙刀,一把下品灵器。 这比林勇七年来捞取的全部银两,都要多上一倍。 “殿下!” 林勇喜不自胜。 赵靖隨后掏出一本书,那是杜靳隨身携带的笔记。 苍龙刀法的修行笔记。 这门刀法乃是上乘武学,对赵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给属下是够用了。 “这把灵器,拿出去会暴露身份。” “但你也有希望,奋力一搏。” “若能活下去,记得丟了。” “至於这本笔记,拿去看。” “你的林家成为闽州豪门。” 显然只有一句话是不够的。 对方愿意卖命,显然是想討要更好的结果。 即使人没了,赵靖只要成功,就会遵守承诺。 林勇大喜过望: “多谢公子!” “是孤谢你才对。” 本来计划还有缺陷。 现在林勇敢卖命,那多余的炸药就能用上了。 明日,適合放烟花。 0027 殿下,不要再欺负屠苏了 林勇的自告奋勇,弥补了赵靖计划的补助。 他的返京计划,分为两部分。 一方面激活东宫的暗桩,保护家眷。 一方面暗桩的资源,明日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否则皇陵一动,高手必至。 赵靖自然要声东击西,误导敌人以为目標在玉京。 如今林勇主动请缨,胜算大增。 他可以引爆玉京! 只是计划,尚缺情报。 赵靖只能静候燕礼被擒,探查公主府的动向,皇陵的情况,然后才动手。 眾人纷纷执行任务。 偌大的仓库,只剩一个屠苏,负责守护。 等到大门关闭,屠苏小声补充: 【殿下,这林勇是有缺点的。】 【富威鏢局中的闽人抱团,拉帮结伙。】 【鏢局內部,大多闽人。】 【义父本想敲打一番,只是来不及。】 屠苏身为帐房,不仅记住帐本,更记录错综复杂的关係。 富威鏢局,本应海纳百川。 但林青衫在灭门惨案后,能活下来全靠乡亲父老们帮衬。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故林青衫喜欢重用乡党,搞独立的小山头。 东宫也是派系林立,不同地域的人手,形成不同的利益派別。 林青衫忠於东宫,但希望多培养林家村的人。 这与东宫广纳英杰的政策不符。 屠苏不得不发言提醒,以免赵靖误判。 林勇很勇敢,但私心很重。 赵靖露出一抹笑容: “无妨。” “谁都有利益诉求。” “林勇愿缴纳血税,也不是贪污民脂民膏,鏢局作为他们的自留地,多赚一点是应该的。” “缴纳血税的人,自该分享帝国的荣耀。” “屠苏,你也一样。” 嗖的一声。 屠苏脸颊飞红,低头訥訥: 殿下! “这样,太狡猾了。” “小女子只想追隨您的脚步。” 屠苏按照规定,不敢说出殿下两个字,又不想说公子,只好用您代替。 赵靖见女孩害羞的模样,哑然失笑: “我是认真的。” “没有你,我无法屏蔽大宗师的心血来潮。” “进京也不会如此顺利。” “以后,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啊? 屠苏没想到,赵靖说得这么直接。 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急忙说道: “公子,莫,莫要取笑。” “小女子何德何能。” 赵靖轻轻一笑: “我是认真的。” 屠苏变成煮熟的龙虾,头顶冒著热气。 里人格瞬间接管: “殿下这样欺负屠苏,是不行的。” 赵靖见屠苏换上里人格,不禁失笑: “孤可没欺负她。” 里人格严肃说道: “此话九成概率令人误会。” “屠苏已然误会。” “而殿下真正喜欢的概率,不足半成。” “这就是欺负。” “请殿下认真对待!” “君臣是君臣,喜欢是喜欢!” 赵靖笑意更浓: “你错了。” “孤喜欢屠苏,也喜欢你。” “这概率不是半成,而是十成。” 里人格亦是脸色微红: “殿下,说谎不好!” “孤不是说谎。” 赵靖笑了笑: “因为孤需要你,一直希望你留在身边。” “所以你很重要。” 里人格因为展现优秀的术数能力,在养父那边获得了不少夸奖。 那种夸奖,是对於优秀孩子的夸张。 能够让她不至於对自己失望透顶。 但屠庄主无法认识到养女真正的內心,也无法说出这样的话。 我这样的人,真的有用吗? 对於一个父亲是逃兵,从小生活在压抑环境的少女,从来不缺乏自我怀疑。 而赵靖则明確告诉她。 你很有用,对我很重要。 两个人格像在这一刻重叠。 屠苏深吸一口气: “这只是利用。” “你也可以利用孤。” 赵靖毫不介意地说道: “屠苏,孤需要你的能力。” “而你也可以像林勇一样,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有自己的梦想。” “来,利用孤吧。” 屠苏很忠诚,但这份忠诚是建立在东宫恩义上面。 与赵靖无关。 赵靖就算是一条狗,东宫的家臣也会尽忠於他。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因为眾人因为赵靖而忠诚,为他发挥自己百分百。 赵靖才是核心。 一个优秀的帝王,总是会不断地摄取权力,让自己成为权力体系的核心。 现在东宫破灭,赵靖要重建这套体系,就要让臣子们忠臣於他。 本来接连胜利后,屠苏不可避免地產生崇拜情绪。 但没有利益结合。 赵靖要把握每一分钟,让屠苏建立稳固的利益联盟。 林勇想要荣华富贵,给你! 如果我將拥有一个帝国,跟隨我的人,將一起分享荣耀。 自然也包括屠苏。 这就是王者吗? 屠苏算不清这份概率,只是她的嘴角微微上勾。 “殿下,小女子要的东西,不是金钱,也不是权力。” “而是知识。” “如果將来殿下有关於术数的秘籍,小女子很乐意接受。” “有了更多的术数知识,小女子或许能解开皇陵的大阵。” “让殿下顺利潜入。” 叫你欺负屠苏。 小女子就给一个王者都办不到的事情。 除了北辰宫,这大雍相关的术数知识,屠苏早已学过。 你不可能贏过我的。 她才能学习北辰宫的至高宝典《星河算经》,在二十岁成为圣徒。 赵靖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很好。” “孤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满足你。” “希望你能破解天下阵法,这一次的行动会更加顺利。” “让我们从实数的定义开始讲起吧。” “毕竟人再笨,也不可能学不会微积分。” “希望你不要怀疑自己的智商。” “当然了,孤会温柔一些的。” 誒? 屠苏突然发现,赵靖气质变了,像高山一样的广阔。 因为他的背后,站著的是高斯,是牛顿,是莱布尼兹,是柯西…… 上一个文明,最聪明的大脑,凝聚而成的智慧。 你能学多少,我都教你。 本来自信满满的屠苏突然有些害怕。 你,不要过来啊。 明明他们潜伏玉京,进行最危险的活动。 两人在地下室里,却进行最复杂的术数学习。 赵靖一边採取填鸭式教学,一边处理陈忠等人反馈的情报。 两不耽误。 今日玉京动盪,屠苏破阵的能力,急需加强。 正好现在有点空閒,赵靖自然倾囊相授,恨不得她学光所有术数知识。 然后实力突飞猛进。 倒是屠苏有些承受不住。 殿下,不可以! 啊! 学不动了。 什么是【不妨假设】,【显然成立】。 屠苏的眼睛变得红红的。 明明感觉受不了,身体却很老实。 想学,想学更多的知识。 “殿下,不要再欺负屠苏了。” “哪有,孤明明是两个一起欺负。” “好了,现在证明……” “这道题很简单,猪都会。” “屠苏不会!” 直到第二颗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屠苏已经晕过去了。 但她玄术境界,似乎有了突破。 赵靖眼神变了,屠苏果然是天才,竟能跟得上进度。 只不过他填鸭力度太大,把她给撑爆了。 这时陈忠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殿下,我们抓到燕礼。” “孤马上过去。” 赵靖停止了讲课,屠苏的脑子昏呼呼的。 他离开龙门仓库,来到富威仓库,看到了燕双行的叔叔燕礼。 游戏中的燕大叔。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配发任务。 而是成为阶下囚。 0028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今日三更) 燕礼想不通,谁敢动长公主的人。 尤其是现在。 疯了吗? 不仅没疯,为了擒他,陈忠煞费苦心。 首先,燕双行不能用。 秦影的易容尚可,但经不起推敲。 像是声音,动作,称呼各个方面,缺少情报支撑,必露马脚。 武者是极其敏锐的。 赵靖凭千幻珠都屡次暴露。 燕双行,冷画烛都很快发现了问题。 毕竟易容术真这么好用,早乱套了。 更何况燕礼是老江湖,公主府的门卫统领。 一旦对方察觉异样,计划全面崩盘。 况且今早刚政变,玉京武者枕戈待旦。 你怎么请君入瓮。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任务难度极高。 於是陈忠提议,改成叶翎扮演的王天逸前往。 王天逸只是燕双行的同事,破绽较小。 赵靖自然不会拒绝: “陈忠,你是孤的管家。” “孤信得过你,你来指挥。” “是,殿下!” 宝儿是盾,陈忠是將。 若赵靖登基,他则是锦衣卫指挥使。 这要求有勇有谋。 因此战场指挥,还看陈忠。 陈忠领命,开始雷厉风行。 “叶翎,负责扮演王天逸,去找燕礼。” “我呢?” 秦影不满。 陈忠淡淡一笑: “你扮重伤的燕双行,当诱饵。” “啊?” 陈忠笑而不语。 这是效仿殿下“借尸杀人”。 赵靖用这一招,团灭宇文家的护卫,陈忠自然要努力学习。 秦影不解,陈忠却无解惑打算,只是打量叶翎,皱眉: “体型容貌都对,声音不行。” “武者的记性极好,万一燕礼认识王天逸,必然露馅。” “声音要沙哑些,要有受伤的跡象。” “再弄点牡丹香水,那王天逸尤好种花。” 叶翎总是笑眯眯的,好像在说: “客官您好!” 他乃小廝出身,后因天赋不凡,被东宫招揽,一步步成为先天。 论武道天赋,他在眾人中位列前茅。 叶翎见陈忠提议,依然笑眯眯的: “陈大人,这简单。” 下一秒,叶翎掏出匕首,自刎喉咙。 嘶! 他精確地割开自己的气管,隨后捂住伤口,真气止血,嗓音沙哑: “大人,这下没破绽了。” “更像死斗的结果。” 好汉子! 陈忠眼神一凝。 他本来瞧不上这些门客。 初入先天,战力孱弱。 隨便一个东宫先天,都能一打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毛病。 陈忠讲一个忠字,因此格外看重尊卑。 我是殿下铁桿,地位更高。 你们只是门客,地位更低。 陈忠比赵靖,更维护尊卑体系,他见了魏鎧不忠於宣武侯,大骂对方是背主的家奴。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 一群真正的死士,哪怕实力不强,也足以震惊天下。 他们同样是殿下的好护卫。 自己狗眼看人低。 陈忠歉然: “叶翎,我记住了你。” “气息再混乱一点,按我说的来做。” 叶翎领命,偽装一副狼狈的模样。 万事俱备。 陈忠这才带队,经密道潜入內城。 玉京分內外,共十六区。 安民区属外城,戒备稍松,故能杀杜靳、魏鎧。 公主府在內城,城墙高耸。 若过不了关隘,便到不了长公主府,莫说擒拿燕礼。 全城戒严,强攻乃痴心妄想。 內城自有宗师坐镇,罡气一扫,全军覆没。 好消息是,东宫有逃生密道。 坏消息是,早上就泄密了,还被锦衣卫阻击。 庆幸的是,屠苏记得另外一条密道,专供暗桩使用,与东宫密道不同。 赵靖仔细思量,发现並非游戏场景,至少不怕对方未卜先知。 隨后陈忠派人探路,確认安全,计划方才展开。 即使如此,他的掌心已是渗出细细的汗珠。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输不起。 一定要贏。 本来赵靖问过陈忠,是否回家一趟。 陈忠摇头拒绝: “殿下,此等大事,岂可顾家。” “有冷捕头,有林鏢头在,属下绝不担心。” 陈忠自幼接受父亲的教导,要立大功,做大事。 他能不能接受考验,就是现在了。 “行动开始!” …… 玉京,內城,长公主府 这里不仅有新式煤油灯,还有灵石打造的聚光灯。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附近的人抬头一看,甚至能看到府邸的阵法在缓缓运行。 杀气瀰漫。 一头金色的凤凰,盘旋上空,使府邸固若金汤。 阵魂加持,御敌千里。 便是大宗师,也难以轻易攻克。 太子府仍坚持至今,亦是得益於多年修建的阵法。 公主的护卫们个个都是精锐,在经歷辉煌的胜利后,依然没有丝毫懈怠。 长公主並非傀儡。 她本是名將,曾统帅宣武军驰援燕州,击溃大玄的玄甲军,一战成名。 后来长公主还尝试海陆联合作战,反攻云州。 若非弘景帝连发三道金牌,阻止大军北伐,胜负尚未可知。 否则北疆三大重兵集团,是不可能集体拥护长公主。 叶翎一出现,公主府的门卫察觉来人,顿时眼神一凝。 如山岳般的压力,顷刻间架在叶翎身上,让他几乎无法前进。 目击! 叶翎几近窒息。 这就是野战军团,搭配军阵的力量吗? 太恐怖了。 不是门卫个体有多强,而是整个公主府,已经形成整体。 门卫压住叶翎,便呵斥一声: “来人止步,报上名来!” “宇文家,王天逸!” “求见燕礼,燕大人,有急事匯报!” 叶翎浑身污泥,嗓音嘶哑,明显是有急报。 加上他手持宇文家的令牌,门卫这才鬆开他身上的压力。 若再慢上片刻,叶翎担心自己要瘫坐在地上,露出破绽。 门卫鬆开压力,也不允许他靠近,表示会上报统领。 毕竟两家联姻在即,將来抬头不见低头见。 燕礼恰好正值轮休,很快就从府邸出来,脸上掛著纳闷的表情。 王天逸,他知道。 不是什么好东西。 燕礼还警告侄子,別跟他们一起玩。 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 王天逸捧刀而泣: “燕叔,出事了。” “我们隨公子围剿东宫余孽,遭遇陈忠伏击。” “我等拼死斩杀,谁料双行重伤,怕是熬不过今晚。” 什么! 燕礼瞳孔骤缩,一把揪住叶翎,咆哮如雷: “你莫誆某家!” “双行能越阶挑战,谁能伤他。” 诈骗第一步,就要击穿对方的心理防线。 燕礼无子,视燕双行为己出。 如今独子出事,如之奈何。 叶翎惨笑: “燕叔,东宫护卫临死反击,我等损失很大。” “双行如今还在抢救。” “我等害怕有不忍言之事,特来报信……” 叶翎吊足了胃口,然后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是燕叔职责所在。” “要不……” “放屁!马上带路!” “百里大人,某家外出一趟。” 公主府的管家当即准许: “速去速回。” “如需丹药,可到府上支取。” “多谢百里大人!” 燕礼心急如焚,他见叶翎有伤,直接提起狂奔。 叶翎路上补充: “燕叔,我等本想走密道回內城。” “谁料双行支撑不住。” “公子求援去了,我们在密道等候。” 若燕礼足够冷静,定能发现破绽。 只是关心则乱。 不一会儿,他冲入密道,有见人疗伤,健步衝去。 “双行!” 但迎接他的,不是亲人的回应,而是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 王有年擅长使用枪械,便在后方瞄准,锁定燕礼的心臟。 砰! 枪响同时,叶翎匕首刺向燕礼的脖颈。 埋伏的眾先天一拥而上。 燕礼是老牌先天。 纵使先天群殴,他也有机会搏杀逃命。 但密道中,还瀰漫著一股药香。 这次换成了悲酥清风。 效果差一些,但胜在隱蔽性好。 狙击枪,迷药,眾位先天的围攻,还有陈忠的金钟罩一锤定音。 燕礼没有半点反抗之力,被废掉了气海,带到龙门仓库。 “燕大叔,別来无恙。” 燕礼突然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0029 游戏里不为人知的暗线(今日三更) “长生!” “不对,你不是他!” “你是谁?” “双行呢?” 赵靖没见过沈长生,但他玩过游戏,知道沈长生大概的模样。 不用太像,七分像也足以。 亲切的称呼,熟悉的模样。 赵靖用千幻珠变化模样,笑容和煦地询问: “燕大叔,不认得我了?” “我是长生啊。” “还给您打过酒哩。” “您一定要喝醉月坊的,来三斗灵酒,不多也不少,铜钱还要多给十文。” 赵靖做过一些支线任务,对燕大叔很熟悉。 燕礼脸色大变,这些情报还真只有沈长生可能知道。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胡说,长生已经死了。” “某家亲眼所见!” 赵靖依然从容不迫: “燕大叔,我是从地狱回来復仇的。” “毕竟我死得很冤,好兄弟还加入仇人的阵营。” “燕大叔,你说我该怎么办?” 赵靖用千幻珠,顶著沈长生的脸,令燕礼绝望: “咳咳,长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某家不曾害你。” “燕家武馆虽属公主,替公主招揽江湖豪杰,双行只想拉拢你。” “你天赋异稟,三天便能玄关大成,乃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只因你身负血仇且拒绝加入,燕家这才作罢。” “我们无冤无仇啊!” 儘管燕礼见死人復生,心生恐惧。 毕竟敌人不太可能假扮沈长生。 一个死了三年的乡村少年,有何假扮的价值? 哪怕赵靖演得不像,燕礼也当成是真的。 恐惧之下,连忙辩解。 沈长生会吸引注意力,很正常。 他跟赵靖一样,都是凡骨。 但他拥有三分之一的天命骨,效果是【逆天改命】,可以拥有武骨,不断升级。 这属於成长型的金手指,潜力无穷。 赵靖忍不住问道: “燕大叔,我没说过自己的身世。” 燕礼连忙解释: “某家自会调查,这是长公主的任务。” “各地的武馆,都会搜罗天下英才。” “只是双行查到,你出生的莽村被毁,仇人疑似两位宗师。” “公主府这才放弃招揽。” 长公主除了北方军团的支持,另外一股力量,来自各地的武馆。 不少寒门天才,便投入麾下,为她效忠。 燕家武馆只是其中之一。 后来燕双行看出沈长生天赋异稟,意志坚决,便暗地里调查身世。 最终他查到覆灭的莽村。 覆灭者,乃是宗师高手! 燕双行彻底死心。 不管这高手是谁,沈长生的仇人都强的可怕。 儘管他天赋高,却是个定时炸弹。 燕双行便写了报告。 可以交好,可以扶持,但不要收为自己人。 长公主收到情报,並给出了处理方案。 这就是为什么游戏里,沈长生没有加入长公主阵营的路线。 赵靖明白游戏剧情的暗线,继续追问: “那林家娘子的事情呢?” “与燕家无关!” “嗯?” “某家只说了一些宇文家的坏话。” 燕礼目光闪烁,似在辩解。 赵靖冷笑一声: “燕大叔,你没有儿子,燕家只剩燕双行了。” 啪!啪! 赵靖拍了拍手掌,属下立刻押来燕双行,似要处决。 呜呜呜! 燕双行被塞了抹布,只能拼命挣扎。 燕礼急道: “这真是巧合!” “谁都知道,林家娘子艷名远播。” “林教头意外娶得美娇娘,怎能不引来窥视。” “某家只是让人在宇文公子面前提了一嘴。” 果然是算计。 赵靖终於釐清游戏的暗线。 沈长生奔赴玉京,原本带够盘缠,谁料途中玄关大成,食量大增。 玄关武者,日食一牛是夸张,日啖十斤肉却是等閒。 毕竟底层武者既无元浆,又无灵石,唯靠饮食,维繫气血。 这一差错,使沈长生半路便盘缠告罄。 他曾想做工餬口,怎奈入不敷出,越干越饿,只能硬撑去玉京,寻觅银钱。 沈长生抵达玉京时,已是饿足三天,恍惚间,昏死道旁。 也是沈长生命不该绝,恰逢林家娘子进香归来,將其捡回。 一饭之恩。 沈长生涕泪横流。 后来沈长生投奔燕礼,还提及此事,感激不已。 这一提,却惹出祸端。 燕礼心思歹毒,便令帮閒在宇文弈面前,提及林家娘子。 彼时宇文弈刚从【杨举人案】脱身,走出思过崖,正於玉京散心。 他听闻林家娘子乃绝色佳人,便去龙华寺守株待兔。 后来的故事,耳熟能详。 恰似高衙內旧事。 太师府权倾朝野,军中根基深厚,宇文弈更有狐朋狗友,京营都督顾长风。 顾长风恰是林教头顶头上司,二人狼狈为奸,设局逼林教头休妻。 沈长生得知此事,怒髮衝冠。 他为报一饭之恩,便敢刺杀太师四子,真乃世间少有的豪杰。 这就是游戏的序幕。 现在故事补完了。 背地里竟有这样一条暗线。 赵靖冷笑不止。 燕礼连忙解释: “咳咳,长生!” “某家既不知宇文公子如此荒唐,也不知你会刺杀他。” “某家还帮你找过工作哩。” 赵靖一言不发,听著燕礼滔滔不绝的解释。 他试图將一切责任归咎於宇文弈。 显然,他们不可能算计得那么深,不过是閒棋冷子,激化矛盾。 谁料沈长生无视权贵,说杀就杀。 游戏里的燕礼被嚇傻了,连忙推荐其他九龙,助他保命。 此乃祸水东引。 千万別跟公主府扯上关係。 但是。 宇文弈性情大变,此案就有蹊蹺。 他的目標不再是美人,而是沈长生。 诱杀沈长生,夺取天命骨。 这有两个好处。 一来,掩饰雷劈后果。 二来,试探剧情变动,同时不引人怀疑。 赵靖整理情报,又问: “那双行为何加入太师府?” 你是公主府的人,一般来讲燕双行本应加入公主府才对。 燕礼连忙说道: “双行本不想加入,奈何宇文公子给得太多。” “况且公主有令,需人潜伏宇文家。” “长生,你听某家解释。” “公主殿下一直想剷除宇文家。” “只不过是互相利用。” “长生,我们无仇无怨啊。” 无仇无怨? 现在有了。 赵靖露出诡异笑容: “燕大叔,看看谁来了。” 啪!啪!啪! 地下室的昏暗光线下,有白衣公子鼓掌走下楼梯。 “原来四嫂是这样看待四哥。” “真是有趣。” 燕礼顿时面如死灰。 因为来者,乃是宇文哲。 这些消息,告诉沈长生无妨。 但被宇文哲听去,便是死路。 更可怕的是,对方按下了音螺。 燕礼的声音响彻地下室: “……公主殿下,一直想剷除宇文家。” “只不过是互相利用。” 赵靖一人分饰两角。 他根本不提太子党。 而是先扮沈长生,再扮宇文哲。 因为只有宇文家能让燕礼绝望。 你们怎会在一起? 哇! 燕礼急得口吐鲜血。 他在被俘虏后,失血过多,思考能力严重下滑。 如今宇文哲出来,他简直手脚冰凉,心如死灰。 宇文哲淡淡一笑: “燕礼,你有两个选择。” “一,投靠宇文家,全家平安。” “二,死活不说,我送音螺给四嫂,送你全家上路。” “放心,本公子对四嫂没有恶意。” 若是赵靖,燕礼必定死战。 但若是宇文哲…… 这具傀儡,当真物尽其用。 燕礼不由得绝望道: “说,某家都说!” 0030 女帝继位在大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今日三更) 燕礼认命了。 不是他脆弱,而是现实太魔幻。 沈长生復活,联手宇文哲,这种事都发生了。 还有什么不可能。 当然也有陈忠手段的缘故。 燕礼被废气海,放精血,卸关节,封穴位。 除了说话,几乎动弹不得。 他虚弱到了极点。 赵靖更是催动佛塔镇压心神,彻底拿下。 燕礼认栽,赵靖淡淡一笑: “我问,你答。” “是,宇文公子。” “公主殿下何在?” 燕礼回答: “公主殿下仍在皇宫,劝说陛下。” “听百里大人提及,陛下始终不肯交出传国玉璽,加上皇宫大阵严密。” “公主殿下只能將其围困,並与陛下协商。” 当真? 应该是真的。 长公主虽团灭九龙,诛杀大部分的子侄,但弒父的后遗症太大了。 能不杀,就不杀。 反正弘景帝时日无多。 只是有点奇怪。 赵靖继续发问: “父亲联手镇北王、了尘方丈,都不能轻易拿下?” “居然让陛下开启皇宫大阵?” 玄武门之变,显然是双线作战。 长公主负责诛杀九龙,而宇文寰等人,负责擒拿弘景帝。 后者更重要。 宇文公子怎会不知? 难道是故意考核? 燕礼虽有疑惑,但缺血降智,下意识答: “公子外出,有所不知。” “李相出手了。” “李相本是泥塑木雕的菩萨,万事不参与,这次竟出手阻拦太师。” “更令人震撼的是,李相竟有大宗师修为。” 李相,李玄清。 虽是宰相,但他並不属於儒门,出身道门,推崇无为而治。 不折腾,少做事,便是天下太平。 反对一切对外战爭,拒绝任何不必要的开支。 正是如此,不管是太师,太傅,镇北王,还是其他人,都对他很有意见。 儒门经常攻击他是木雕宰相,毫无作用。 谁料关键时刻,竟是他来护驾。 难怪皇宫的对决,尚未结束。 会是机会吗? 若找人相助李相,重创宇文寰…… 赵靖刚冒出这念头,燕礼便补充道: “不过公子放心。” “李相已表態,保住陛下,愿辞去相位。” 宰相面前七品官,燕礼是公主府的门卫统领,消息灵通得可怕。 “大约明日,就有结果。” “皇宫传来消息,陛下只是心里过不去。” “李相告诉公主,会说服陛下。” 算了,指望不上。 李玄清也不是什么铁桿忠臣。 对他而言,只要局势稳定,换个皇帝也无妨。 至於皇爷爷的稟性,赵靖实在是太清楚了。 大概是在闹脾气。 跟小孩子似,发完脾气,还是会认怂。 …… 玉京,皇宫 弘景帝在咆哮: “不许,不许,朕就是不许!” “不管说多少次,朕绝不交玉璽!” “否则朕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难道尔等还想弒君不成!” 天命骨,千古一帝的梦想,就像是泡沫一样。 噗的一声,破碎了。 三年来,恍如梦幻。 弘景帝资质平庸,无法驾驭群臣,只能玩弄帝王心术。 他先立太子,又挑动夺嫡制衡。 结果九龙夺嫡,人才辈出。 弘景帝又扶持长公主削藩。 长公主一有机会起飞,三道金牌发出,命令大军止步。 现在他玩脱了。 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的错。 “诸王薨逝,国不可一日无储君。” “为大雍天下,请陛下三思。” “陛下,长公主英明果决……” “老臣愿护送陛下逃亡江南。” “陛下,不可有投降天子。” …… 无数劝说的声音,如同苍蝇一般,嗡嗡作响。 群臣各执一词,吵成一片。 弘景帝坐在龙椅上,恨不得拔剑,杀光殿上所有的人。 “朕谁的话也不听!” “都给朕闭嘴,滚开!” 大殿瞬间死寂,就连支持弘景帝的忠臣,也深感绝望。 皇宫只剩下大阵了。 一旦长公主引来大军,大阵又能支持几时。 “你们都退下。” “让陛下静一静!” 宰相李玄清开口,群臣惊异。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老人。 谁能想到这鵪鶉宰相,竟能硬撼宇文寰。 三招! 他挡了宇文寰三招才落败,为弘景帝爭取启动大阵的时间。 否则政变早已结束。 这位很少拉帮结派,宛如透明人的宰相,第一次有了绝对的权威。 “是,宰相大人。” 群臣纷纷退下,不再进諫。 毕竟王室內斗,何苦来哉。 很快,大殿之上仅剩两人,就连太监侍女,在李玄清的目光下,不得不告退。 仿佛,他才是皇帝。 弘景帝语气不善: “玄清,你也要背叛朕吗?” 显然,弘景帝对老伙计有了意见。 但李玄清咳嗽了两下: “咳咳,陛下。” “不是老臣背叛陛下,是形势比人强。” “陛下,此话不入第三人耳。” 话音刚落,李玄清展开领域,周身缓缓浮现一张太极图。 將这大殿彻底封锁。 弘景帝没有慌乱,反而冷静了一些: “玄清,你想做什么?” 李玄清压低声音: “陛下,京营沉默,顾长风未至。” “九门提督失联,殷无咎更是不知去向。” “无论他们是降,是死,公主殿下已掌控全局。” 弘景帝六十年的基业,毁於一旦。 忠臣强者,非死即降。 李玄清没见过这阵仗,又咳了几声: “咳咳!” “玄清,你没事吧。” 弘景帝终究还是关心这老伙计。 李玄清回答: “老臣没事。” “还有一点是,宇文寰已是半步人仙。” “老臣若不自爆,对他毫无办法。” 李玄清是木雕宰相,不代表他不做事,只是崇尚无为而治。 这既是施政方针,也是武道意志。 唯有如此,方可成为大宗师。 李玄清身为大宗师,竟只能接三招。 弘景帝恨声道: “皇爷爷怎不早杀此獠,遗祸至今!” 宇文太师乃世宗老臣。 世宗皇帝重用英才,振兴大雍,洗刷了【燕云之耻】,夺回了凉州,燕州,重建大雍威仪。 此为世宗中兴。 宇文太师乃三朝元老。 奈何中兴老臣做大,使得弘景帝一生过得极为憋屈。 让他忍不住抱怨。 李玄清劝道: “纵使拋开宇文寰,陛下不觉得传国玉璽的力量,太弱了吗?” “皇陵恐有变故,致使先皇之力不显。” “若有陆地神仙之力,未尝不能一战。” “可如今,皇宫大阵运转不畅。” “更何况西凉军,北府军,宣武军的高手,正在源源不断赶赴玉京。” “难道陛下还指望勤王部队,赶来支援。” 大雍一共有五大野战军团,北方三个重兵集团,都支持长公主。 剩下两个鞭长莫及。 归根到底,三大重兵集团突然联合起来,实在是太惊悚了。 锦衣卫竟毫无察觉。 宣武军突然反水,京营按兵不动。 公主联盟如长虹贯日,打得弘景帝措手不及。 他至今都没想明白,哪里出问题了。 李玄清见弘景帝默认了这些事实,继续说道: “陛下再拖几日,宇文寰便能依託大军,集结军阵,攻破皇宫。” “届时再无大阵庇佑,陛下如之奈何?” 皇宫大阵乃皇室歷经无数年,耗费无数心血打造而成。 有大阵在,纵使皇帝並非至强者,亦能坐稳天下。 长公主不愿毁去,宇文寰则未必。 所以李玄清劝降。 弘景帝心头一怒: “玄清,你说得都对。” “可她杀兄弟夺位,朕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將来还有血食吗?” 李玄清反问: “陛下,若是不选长公主,谁能担此重任?” 弘景帝仍是犹豫: “可她靠宇文家,將来还能祭祀赵家吗?” “宇文家定会谋逆。” “须知三代还宗之事。” “届时宗庙崩塌,朕就是千古罪人啊。” 李玄清这才露出笑容: “公主英明,必不甘做傀儡。” “无论两人感情如何,在祭祀问题上,必然会发生矛盾。” “谁能得享血食?” “陛下,来日方长啊。” 弘景帝猛然醒悟。 0031 联盟的致命缺陷,不以两人的感情为转移(今日四更) 宇文家与长公主的联盟,有致命缺陷。 那就是家族祭祀。 宇文家的先祖英灵,必然渴望获得国家祭祀。 这就要问,长公主算哪边的人? 假设长公主是女帝,宇文弈成王夫,那就是宇文弈入赘。 宇文家的先祖得不到国家祭祀的血食。 没有国家祭祀,就不可能突破极限,成为神邸。 宇文家族不会满足女帝君临天下。 他们会要得更多。 个人感情在先祖成神,长久庇佑家族的巨大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赵家代代拥有陆地神仙的力量,谁不羡慕? 大雍最强世家,便是赵氏皇族。 今日宇文家有宇文寰。 將来呢。 一旦赵家缓过气来,或宇文寰先死,那赵家將藉助先祖之力反扑。 李玄清一针见血,直指女帝与王夫这种模式的不可靠。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主殿下或许还会求助陛下,绞杀宇文家。” “老臣会保护陛下,等到那一天。” 这计划,太有说服力。 弘景帝心动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女帝即使诞下宇文家的血脉。 弘景帝完全可以引导对方,坚守赵家的荣光。 最终杀光宇文家。 一个不留! 纵使宇文弈真有感情,不愿篡位。 两人的子孙后代也必定自相残杀。 两个家族,只有一个能笑到最后。 没有第三种结果。 正如唐朝的神龙政变后,武家被物理清除。 武则天默认这一切发生。 毕竟武家人死绝了,哪有自己得享血食重要。 道理是相同的。 这里可是武道世界,血食无比重要。 长公主要么成为女帝,镇压宇文家,保持赵氏皇族。 要么成为皇后,背弃赵氏皇族。 无论她选择哪一条路,都是血雨腥风。 李玄清作为宰相,直接点出死穴。 弘景帝看著老伙计的眼神都变了。 老伙计,平时怎么没看出你来。 李玄清淡淡一笑: “陛下,这不过偶有一得罢了。” 弘景帝怒气消散,帝王心术上线。 一旦自己投降存活,反而可以帮助长公主,压制宇文家。 这样一来,宇文家和长公主的矛盾,就会更快爆发。 好主意。 弘景帝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他刚定下主意,窗外的红光一闪。 那轮红日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弘景帝望向窗外的红日,不免有些感伤: “朕若退位,瑋儿怎么办?” 没有了千古一帝的诱惑,这时弘景帝暮然回首,发现皇太孙是多么好。 自己早传太子,何至於此。 將来史书工笔,定是昏君无疑。 李玄清也是微微一愣,隨后嘆气一声: “太孙殿下英勇无畏,恐怕明日就会陨落,无人可救。” 弘景帝决定做最后一件事: “告诉她,瑋儿尚在一日,她便不是太子。” “瑋儿薨逝,朕才给她!” 赵瑋,才是皇太孙。 太子死了,他就是太子。 朕不如瑋儿勇,但绝不先降。 弘景帝如是想道。 “老臣明白!” …… 赵靖虽未闻宫中对话。 但燕礼推测,有宰相斡旋,皇宫必能和平解决。 “百里大人有言,公主殿下明日举行登基仪式。” “府上开始准备各种礼器。” 燕礼口中的百里大人,赵靖也知道,是长公主的亲信百里诚。 他曾救过长公主的性命,而被信任。 某种意义上来讲,百里诚才像是长公主的亲人。 他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极高。 若是不急,长公主还能先当两天太子走流程。 真糟糕啊。 赵靖倒是希望姑姑宰了皇爷爷。 那样造反更方便。 无奈皇爷爷软弱,长公主也能看穿。 只要有机会,弘景帝就会选择活下来。 皇爷爷没死,赵靖很伤心。 不愧是弘景帝的乖孙,太希望皇爷爷体面一点了。 他要是死了,比这一辈子的贡献都要大。 只可惜长公主明白,擒拿弘景帝,才是最优解。 敌人不是傻瓜。 赵靖確认了这份情报,点头示意: “那四嫂的话,应是明日登基。” “而后祭拜皇陵。” “是的!” 燕礼下意识回答,隨后色变: “公子,你想做什么?” 难道宇文家打算在皇陵,解决公主殿下。 不可,不可! 燕礼终究是长公主的门卫,忠心耿耿。 一旦他猜出宇文家要对公主不利,竟疯狂挣扎起来。 赵靖看也不看,直接施展玄术。 大梦浮屠真经——梦幻泡影! 剎那间梵音阵阵,宛如梦幻。 燕礼梦到了燕家儿女成群,四世同堂。 自己是公主殿下嘉许的忠臣,可以代代荣华富贵。 这就是他的悲愿。 但现实如此残酷。 宇文哲拿虎子威胁陈忠,现在换成赵靖拿著燕双行来威胁燕礼。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燕礼试图挣扎,却被佛塔镇压,神色逐步变得麻木。 动弹不得。 赵靖则扮演宇文哲,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本公子说过了,不对付四嫂。” “只是让她明白,她是宇文家的媳妇,不能反过来。” “更何况两家联盟,方能天下无敌。” “只是要有主次之別。” 此话当真? 燕礼露出一抹希冀的神色。 赵靖笑容和煦,继续道: “老实回答,放你回去,还需你帮忙。” 赵靖不是宇文哲,不用死亡威胁。 他更擅长欺骗。 燕礼的忠诚不亚於陈忠。 奈何燕家独苗,只剩下燕双行,令他乱了分寸。 若宇文哲想谋害长公主,他拼著全家覆灭,也要守口如瓶。 因此赵靖换了个方法。 让他以为,宇文家只是希望,长公主做媳妇而已。 燕礼恍然大悟,有些咬牙切齿: “宇文家果然狼子野心。” “莫非宇文弈试图登基为皇?” 赵靖忍不住笑了: “正是!” “宇文家不给人白打工。” “四哥做了皇帝,四嫂一样是皇后,其乐融融。” 燕礼必死,留点误导信息也好。 骗人,就要骗到死为止。 果不其然,燕礼求生的希望大了几分,心中哀嘆。 公主殿下,您不该跟宇文弈合作的。 赵靖见燕礼神色稳定后,问了一句: “现在你可以说了,四嫂对皇陵有何安排。” 燕礼思索片刻,这才迟疑地回答: “公主殿下调动了京营,让他们收缴兵器,手持礼器,布置地毯。” “明日结束后,再进行祭祀。” “这一切由安远伯顾长风负责。” 原来是他。 京营三卫,本来负责玉京的安全。 结果在长公主谋反时,按兵不动。 只是长公主並不信任,令他们缴械出城摆起一字长蛇阵。 京营有数万之眾。 他们摆开一字长蛇阵,一路走到玉京城外的万寿山。 那里是皇陵所在。 赵靖若有妄动,京营三卫简直能立刻发现。 怎么办? 倒也不难。 只要灵活运用傀儡,都不难。 赵靖继续问,燕礼继续回答。 直到他贡献出自己全部的情报。 赵靖这才心满意足,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燕统领,感谢你的配合。” “最后有个忙要你帮。” 燕礼问: “什么忙?” 赵靖嘿嘿一笑: “借你身体一用。” 虽然你贡献了全部的情报,身体还是很有价值的。 赵靖必要榨乾一切价值。 燕礼大惊: “宇文哲,你这畜生。” “出尔反尔!” “將来宇文家,註定不得好死。” 骂得太对了。 多骂一点。 赵靖见燕礼疯狂挣扎和辱骂,只是轻声说道: “燕统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燕双行已经死了。” “刚才是易容假扮的。” “很抱歉,但这就是江湖。” 啊!!! 燕礼惨叫一声,双眼失去了光泽。 江湖水深,总要溺死很多人。 燕家的梦想,直接溺死了。 0032 这等禽兽母子,人人得而诛之(今日四更,求追读) 燕礼死了,成了活死人。 赵靖眼神幽暗。 前世游戏里,燕礼人气极高。 玩家戏称“燕大叔”。 只因游戏初期,沈长生落魄穷困,身无长物。 全靠燕礼发布支线,助其维生,踏入武道,方才有后来的沈长生。 现在来看,他別有用心。 但亲手斩杀『故人』,赵靖难免有点感触。 燕家覆灭,不过是序曲。 长公主与宇文弈,亲手打开新时代的大门。 自有无数人成为祭品。 九龙、燕双行、宇文家,乃至长公主自己,皆在其中。 你选择开启新时代,但后果是什么,由不得你做主。 血流满地之后。 往往是更深的血海。 赵靖看著沦为傀儡的燕礼,双手合十,隨口祝祷: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路走好。” 燕礼闔目,彻底沦为提线木偶。 一切挣扎,都没了意义。 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也没有宝器护体,加上背叛长公主,以及燕双行的噩耗。 赵靖轻易碾碎其神魂。 陈忠確信燕礼意识全无,这才现身: “殿下,请吩咐!” 此前他在旁护法,防止燕礼突然暴起。 王有年、秦影、叶翎等人齐齐现身: “殿下,请吩咐!” 他们目睹全程,崇敬之心更甚盛。 赵靖虽无武功,却是无冕强者。 多少先天高手死在他手上。 强者为尊,眾人自然归心,效忠赵靖本人。 赵靖点头示意: “替他接骨换衣,扫除痕跡。” “天亮即行,我等偽装太师人马,直奔京营,调虎离山。” “而他则协助林勇等人,进攻宣武军。” 陈忠迟疑: “殿下,此举太过冒险。” “京营有数万之眾,驻扎万寿山。” “安远伯顾长风,乃玉京顶尖天才,战力恐怖。” “寻常偽装,怕是瞒不过他。” 陈忠入京以来,首次反对。 局势远比预想严峻。 长公主並未攻克皇陵,算是好消息。 奈何她虚晃一枪,將不稳的京营调出玉京。 一旦局势稳定,京营便是现成的仪仗。 届时她率宣武军阅兵巡视,直至万寿山,宣告女帝登基。 除此之外,京营驻守万寿山,正好护卫皇陵。 可谓一箭双鵰。 京营几万人马,高手如云,虽忐忑却也听令前往。 赵靖没有直取万寿山,是对的。 否则便是送死。 如今,他要行那不可能之事。 调虎离山。 破坏长公主的登基仪式。 这与前面的小打小闹不同。 玉京不缺天才和宗师。 顾长风既是天才,又是宗师,比卫崢更强。 武道宗师,洞察入微。 赵靖的瞒天过海,未必奏效。 陈忠不得不劝。 赵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无妨。” “若是其他人,孤掉头就走。” “顾长风,好对付。” 啊? 陈忠愕然。 赵靖正色道: “因为他密谋杀害上一代的安远伯,有弒父罪行。” “只为掩盖母子间的苟且之事。” 什么? 眾人闻言,五雷轰顶。 这是什么鸟人? 这是什么畜生? 只是眾人转念一想,这权贵腌臢,倒也不足为奇。 长公主能弄玄武门,顾长风亦能做得。 只是殿下从何知晓? 陈忠百思不得其解。 赵靖心中暗笑。 这当然是开掛。 游戏里此剧情极猛,正是沈长生突破宗师的关键。 沈长生诛杀顾长风,也是齐王阵营崩塌的大剧情。 因为大雍讲宗法,重尊卑。 弒父乃十恶不赦,一旦曝光,谁也扛不住。 换而言之,宇文弈定是以此胁迫,才令京营按兵不动。 宇文弈只需一句: “顾大哥,你也不希望这秘密,天下人皆知吧。” 顾长风只能从命。 问题是宇文弈能用,赵靖也能用。 这就是金手指的意义。 情报就是力量,让人绝处逢生。 儘管歷史发生变化,但人物重要背景变化的可能性不大。 赵靖见眾人疑惑,便隨口一句: “孤是从宇文哲身上得知的。” 原来如此。 陈忠隨即灵感爆发: “殿下既是如此,我们何不绑了那伯爵夫人?” “人质在手,顾长风不敢不从。” 对付这等弒父的畜生,陈忠毫无心理负担。 东宫讲礼法,讲忠诚,自然最是厌恶这等人物。 眾人附议: “此计大妙!” “小人愿往!” 这等禽兽母子,人人得而诛之。 眾人自然踊跃参与。 赵靖却道: “不可!” “宇文家必严控顾府,以此掌控京营。” “此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孤自有办法,令顾长风乖乖听话。” “只要如此这般,既能调虎离山,还能挑拨离间。” 赵靖略述计划,眾人眼睛大亮。 殿下真乃天下奇才。 此计可行! 眾人担忧尽去,信心倍增: “我等这就去办。” “且慢。” 赵靖补充: “事成后,除孤与宝儿留守皇陵,其余人立即撤离。” “不得耽误。” “你们带上血鸦飞轿,疾驰离开。” 这下別说陈忠,王有年等人都急著反对: “殿下,这如何使得?” “听令!” 护卫们集体表决: “我等不能从命!” 赵靖只能解释: “宝儿神速,能带孤走。” “尔等留下来做什么?” “等著被长公主屠杀吗?” 眾人哑口无言。 单论逃命,谁都不如宝儿。 可是殿下,我们的性命不重要。 只要能创造机会,拖延时间。 赵靖缓声道: “来不及,就都一样。” “比起留下来等死,你们离开后,沿途製造动静,作用更大。” “孤入皇陵,尔等就乘血鸦轿分散逃离雍州。” “最好携龟息丹土遁,避开宗师探查。” 赵靖將遁地术的要诀,一一阐明。 他们一行人从宇文哲,锦衣卫身上缴获不少修行资源和丹药。 每人分一些,足够逃亡路上使用。 至於真元境的暗桩,林勇等人,已经准备好了炸药,枪械。 天亮就行动。 陈忠忍不住问道: “那殿下呢?” 赵靖笑而不语,让陈忠意识到自己犯蠢。 路线机密,知情者越少越好。 大批人马行动,那是看不起锦衣卫。 眾人心中一凛,齐声道: “我等遵命!” 很快,陈忠示意王有年为燕礼整修。 王有年做过军官,老本行却是收尸。 他的手法嫻熟,抹去战痕,片刻便收拾妥当。 赵靖欲操控燕礼起身。 谁料一阵剧烈的晕眩传来。 天旋地转。 赵靖竟有些站立不稳。 “殿下!” 陈忠慌忙扶住。 “无妨!” 赵靖鬆开燕礼,露出一抹苦笑。 操控的人太多了。 他的修为不够。 李朔,宇文哲,千幻珠,再加燕礼。 四线並行,神魂超负荷。 赵靖头晕目眩。 千幻珠的形態,有些难以维持。 况且本体远在郊外,与宝儿一起潜伏,消耗更甚。 怎么办? 关键时刻,修为掉了链子。 他只是小小的修士。 这样的玄术师,也只是小庙方丈,在大庙里负责诵经。 陈忠输气助其缓和,赵靖摆手: “不碍事的。” “孤现在就突破境界!” 0033 时代的弄潮儿,总是会得到神灵的关注(今日四更,求追读) 现在就突破? 陈忠欲言又止。 武道修行,讲究循序渐进。 玄术修为,却能一步登天。 只是殿下登天的速度,未免过快了。 一日前,殿下仍是凡夫。 今日成为修士后期,还要更进一步。 赵靖看出陈忠的犹豫,坦然而笑: “诸位隨孤一同进京,託付生死。” “孤冒点险算什么。” “再说修行不过小事,只是过去耽误了一点时间。” 赵靖是天才,不管前世今生,都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 太子殿下甚至后悔过。 若没有自己的计划,赵靖能绽放何等璀璨的光芒。 “是,殿下!” 眾人嘆服。 赵靖这才操控宇文哲,取出杜靳,魏鎧的遗体。 原本入城时,两人的遗体都收纳进须弥戒。 正好发挥余热。 瓦罐不离井上破,將军难免阵前亡。 两人皆是宣武军的骨干,参与谋反。 死得不冤。 贡献最后价值吧。 不对。 人皮面具得留下来。 赵靖刚要动手,便突发奇想: “有年,剥下人皮面具与衣物。” “必要时,尔等假扮魏鎧,杜靳,矇混过关。” 王有年闻言自荐: “殿下,此事交给老夫。” “老夫不去皇陵,去宣武军看守那千人队。” “免得宣武军察觉,坏了大局。” 儘管他们用计,安抚住宣武军,奈何凡事有意外。 王有年自告奋勇,秦影忍不住插嘴: “我易容更好,我去!” 王有年斥责一声: “年轻人懂什么。” “老夫当时就考虑假扮魏鎧,一直观察他。” “更何况宣武军,老夫比你清楚。” 秦影不甘心: “老头子,你凭什么知道?” “我也知晓军队旧例。” 王有年淡淡一笑: “就凭老夫曾是宣武军的总旗。” “什么?” 眾人顿时惊呆了。 这收尸老头竟有宣武军的背景? 那你怎么成了东宫门客? 眾人目不转睛。 王有年恨声道: “当年宣武侯义子纵马踩断我腿。” “老夫怒斩马腿,却被逼道歉退伍。” “百户斥责老夫,不该伤侯爷的马。” “老子伤他妈的!” “这狗日的杜家!” 王有年提到这段往事,老腿隱痛,旧恨难消。 所以你入东宫,便是为了这一口恶气。 当真好汉! 眾人顿时惺惺相惜。 这老头子,也是有故事的人。 杜家欠他的,自当百倍奉还。 宣武军即杜家军,外姓难混,何谈復仇。 如今蹉跎半生,终得报仇良机。 王有年爆了粗口后,恢復慈眉善目: “殿下,没有人比老夫更了解宣武军。” 这下秦影也无法爭夺了。 薑还是老的辣。 赵靖点头: “有年,交给你了。” 王有年咧嘴一笑: “多谢殿下。” “还有老夫原名王启年,只是为避免报復,改名远离宣州。” 没想到东宫真是人才济济。 赵靖轻声说道: “孤,记住了。” 眾人展开行动,赵靖则布置祭坛,向血神提供祭品。 向你换点玄力,状大灵台,突破境界。 赵靖的数学很好。 他知道自己能突破,也没有任何修行障碍。 只差资源,就能直接起飞。 杜靳与魏鎧的真灵,精血,很快就被吸乾,化作一头血乌鸦。 血鸦啼鸣,遁入虚空。 它將直达血海,献上祭品。 嗡! 血海翻涌,似是欢喜。 忽然神諭降临: “你果是杀戮之子。” “一日两祭,皆为上品。” “何不皈依,吾將许你肆意妄为!” 血神在低语。 赵靖修炼了《大梦浮屠真经》的入门篇,並掌握命运无常的道理。 即使没有刻印,也十分稳妥,不出一点问题。 换成常人,修行玄术却没有刻印,早就疯掉了。 结果他利用浮屠佛塔一路顺风顺水,一点毛病都没有。 给多少资源,升多少级。 如此奇才,怎能不引来窥视? 血神很欣赏赵靖,希望他成为圣徒,拥有圣痕。 赵靖的身体顿时冒出血光。 可他依然回答: “我拒绝。” “只是交易。” 你无法拒绝。 血海沸腾,这血神竟强买强卖,赐下特殊血核。 皈依吧,杀戮之子。 你將天下化作血海,使得无数生灵涂炭,成为血神的圣徒。 吾將赐予更多,助你復仇! 现在,收下这枚圣痕。 圣痕! 李朔求而不得的东西,竟被强塞给一个无信者。 简直就是奇蹟。 因为这些祭品根本不够。 即使把卫崢等人算上,与圣痕的价值相比,也远远不及。 无数嗜好杀戮的狂信徒,他们向血神献祭无数生灵,都无法获得圣痕。 赵靖却唾手可得。 天下能有圣痕者,比宗师强者还要稀少。 例如镇北王是杀神的代言人,拥有圣痕。 只要赵靖点头,便能拥有同样的圣眷。 更关键的是。 赵靖没有信仰。 他只为通过献祭,赚取一点玄力。 正神不受人祭,唯杀、战、血三神例外。 甚至杀神和血神的正统地位,一直受到非议。 其他的,则为邪神。 赵靖並非信徒,却能得圣痕,显然不合常理。 玄术铁律:莫占神灵便宜。 神灵给你多少恩赐,你一定要用多少信仰来回报。 所以赵靖再次拒绝: “血神大人,这只是交易。” 血神似乎早有准备,不由得发笑: “交易已经开始!” 就算强塞,血神也要把圣痕,送给赵靖。 赵靖的灵台,逐步浮现出一枚血色印记。 圣痕,刻印。 原来如此。 赵靖顿悟。 自己有修士的修为,偏是无信者,十分罕见。 更重要的是,他关係到天下命运。 神灵喜欢重要的人,尤其是影响世界走向的人。 没有梁武帝,何来佛诵经? 赵靖没有选择逃亡江南,返回玉京。 这使得他站在命运的节点上。 明日,他將点亮烟花。 所以血神对他大感兴趣。 来吧,吾助你成功。 令天下化作血海。 这枚圣痕,只是馈赠,別无用心。 血神在低语。 弥勒在注视,血神在抢注。 玄术有言: 站在时代节点的人,终將成为神灵的宠儿。 武道和玄术,最终都是为了建立道统。 深山老林,练不出绝世高手。 弄潮儿们,才是天下的主宰。 赵靖明悟了这一点,咧嘴一笑。 “弥勒佛,助我!” “我虽拒绝你,但你也不希望我沦为血神走狗。” “血神馈赠,转赠於你!” 浮屠佛塔大亮,似要吞下圣痕。 赵靖对著佛像虔诚祈祷。 弥勒赐福,往生极乐。 只是他不求任何好处,而將圣痕献上。 这一瞬间。 弥勒佛的声音传入耳中。 “南无弥勒佛!” “施主果然身怀异数,与眾不同。” 无数佛子在佛前苦苦祈祷,只为聆听佛陀教诲。 而赵靖这位不信佛的教徒,却在这一刻聆听真正的佛音。 只因赵靖逆时代潮流,一路杀回玉京,还是个有玄术修为的无信者。 这对神灵来说,如同唐僧肉。 血神抢注,弥勒岂能示弱? 赵靖不愿做血神信徒,便引狼驱虎。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梵音阵阵,血海涛涛。 两股庞大的力量互撞,轰鸣滔天,气血翻滚。 血海很是愤怒,破口大骂。 弥勒佛笑口常开。 赵靖处在两人中央,精密地操控著两股力量,不至於失控。 嗡! “殿下!” 眾人惊骇莫名。 殿下进行一次小小的祭祀,为何会引起这样大的波动。 隨后赵靖先是杀气冲天,隨后佛光阵阵。 气息隨之暴涨。 修士—巔峰! 《大梦浮屠真经》的入门篇,最多修炼到修士境界。 似乎到此为止了。 两股碰撞的力量互相抵消,化为纯粹的玄力。 但赵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让两股力量融合起来呢? 这简直异想天开。 神灵是有排他性的。 两股不同的力量,是无法稳定成为一个印记。 即使太极图,也会出现內耗的情况。 所以玄术师只能信仰一个神灵。 如果这个刻印,是一个【莫比乌斯环】呢? 莫比乌斯环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拓扑学结构。 如果一只蚂蚁,站在莫比乌斯环上,绕著看到的路一直走,那它永远走不出去。 两股互相排斥的力量,进入到刻印,就可以不断地追逐,不怕对方追上。 这样就可以容纳两种不同的神灵力量。 赵靖原本不接受任何信仰,保持自我。 现在他终於有了刻下印记的想法。 只是既不是血神,也不是弥勒佛。 而是万神殿。 所有的神灵,都在赵靖的刻印中循环。 而赵靖將成为万神殿的祭祀。 血神馈赠的圣痕,与弥勒佛的梵音在这一刻跳入刻印之中。 无限循环,永远走不出去。 血神惊讶喊道: “这是怎么回事?” 弥勒佛也露出不解之色: “施主做了什么!” 赵靖淡淡一笑: “只是让你们和平共处。” 轰隆一声。 莫比乌斯环刻印成功。 它足以称之为圣印。 修士——圣印! 血佛交织的奇妙印记,浮现灵台。 李朔原本的印记,也通过浮屠佛塔,传递而来。 血神经的入门篇,就这样浮现眼前。 赵靖睁眼,神光內敛。 他见眾人惊讶,释然一笑: “无妨,只是天亮了。” 0034 天亮了,烟花开始绽放(今日四更,求追读) 天刚蒙蒙亮。 夜间的宵禁逐步解除,玉京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 只是比起往日,压抑了许多。 玉京的市民们在经歷最初的慌乱,恐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红日高悬,刺眼夺目。 此乃双日横空,不祥之兆。 红白辉映。 百姓心中一紧,又把头缩了回来。 只是迫於生计,不得不再次探头,然后把头压低,行色匆匆。 玉京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城门的卫兵们,正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睡眼,打起精神来。 这时一辆轿子飞奔而来。 “来人止步!” “滚开,太师府办事!” 陈忠手持麒麟令,囂张跋扈地喊道。 “少帅有令……” “令尼玛!” 陈忠根本不跟眾人好好说话,起步就是狮吼功。 嗡! 城门士兵被震得精神恍惚,有名军官见识不对,刚要命令士兵进攻。 这时轿子命令属下止步,从轿中出来,气焰囂张地囂张地喊道: “本公子替四哥办事,十万火急。” “看清楚,这是太师府的令牌。” “再有阻拦,尔等担待不起!” 赵靖一出场,就拿出麒麟令。 见令如见人。 虽有冷画烛的飞凤令,但他不到万不得已,並不想连累对方。 反正宇文哲曾拿麒麟令威胁,赵靖拿来用用也好。 只见令牌上面,散发摄人的光芒。 一般来说,真正的令牌都是一件下品灵器,能够验证真假,防止他人偽造。 而赵靖当然不敢正式使用。 免得激活令牌上的印记,引来宇文家的高手。 他用了別的方法。 大梦浮屠真经——当头棒喝! 玄力润物无声,让他们有种顶礼膜拜的衝动。 这便是佛门收拢信徒的手段。 眾人纷纷下跪: “小人参见太师大人!” “还不快开门。” “是,大人!” 赵靖先声夺人,直接压服城门护卫,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无比丝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方才跪倒的士兵,忍不住问道: “头,这是谁?” “我们这样放人出去,岂不是违背命令。” 那军官没好气地说道: “还能是谁。” “自然是宇文家的公子。” “谁都可能窝藏东宫余孽,唯独宇文家的公子不可能。” “不用管他。” “是,头!” 赵靖等人,杀人入城,现在又大摇大摆的离开,將玉京这龙潭虎穴,视若无物。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出来了。 没想到如此容易? 陈忠等人的脸上,浮现一抹惊喜。 赵靖凝聚圣印后,他的玄术威力又大了许多。 普通武者很容易被他说服。 赵靖没有惊喜,只是告诫眾人: 【我们一走,林勇等人就要进攻宣武军。】 【动作要快。】 【是,殿下!】 眾人早已吃了大量的补气丹,从锦衣卫和宇文家缴获的丹药,大量含在嘴里。 血鸦飞轿朝著京营的方向奔去,赵靖心中默念: 【姑姑,这是第一份礼物。】 …… 玉京,太子府 宣武军的士兵围攻一日,竟不能攻克。 太子府的装备,出奇的精良。 还时不时用出霹雳弹,击退集结的部队,即使用上了破军弩,也无法攻下这座堡垒。 整个大阵隱约有了道阵的威力,仅次於皇宫的仙阵。 宣武军奋战不止,已经十分疲惫。 杜藏锋集结军魂,与太子府的阵魂互相交手,不分胜负。 “混帐!” “那霹雳弹的威力,怎会如此之大?” “比唐门的要强很多。” 杜藏锋破口大骂。 火药这玩意,在大雍並不新鲜。 烟花爆竹在民间广为流传,没什么了不起的。 玄关大成的武者,那都炸不死。 “少帅莫要动怒。” “太子府的武器十分古怪,宋军师已取了数件,带回府上研究。” “她让少帅暂且休整,莫要强攻折损人马。” 杜藏锋恨恨地望著太子府的指挥官吕军,骂道: “等赵瑋陨落,定將你剥皮拆骨。” “鸣金收兵,將太子府围起来。” 毕竟太子府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不宜损失过多人马。 每一个宣武军的士兵,都是长公主未来的根基。 正当杜藏锋决定收拢军势时,大批商队运来了一桶桶蒸好的米饭,以及热菜。 有荤有素,碗筷齐全。 商人们齐声喊道: “我等奉公主殿下之命,特来慰劳大军。” “你们来得可真早。” 宣武军的將士很是高兴。 他们闻到香喷喷的饭菜,不由得感到飢肠轆轆。 “公主有令,不敢不从!” 有聪明的军官疑问道: “咦,你们不是昨天那批?” 领头的商人笑呵呵道: “自是换人了。” “来来来,我等为军爷送饭。” “且慢!” “先验一下饭菜。” 宣武军作为野战军,仓促行军,丟下后勤,一夜疾行上百里,杀进玉京。 只是应有的警戒心,並没丟失。 为首的商人没有丝毫惊慌,而是拿出饭菜,恭恭敬敬地说道: “请军爷检查。” 那名宣武军官抽查部分饭菜,无毒也无秘药,这才应诺一声: “进来吧。” “你们叫什么名字?” 领头的两名商人,笑呵呵地说道: “小人林强。” “小人林武。” 军官点头: “动作快点,我们都饿坏了。” “是,军爷。” 商人们赶紧叫伙计送去饭菜,尤其是將一个个巨大的木桶,分批次押送到军营各地。 士兵们雀跃欢呼。 唯有负责接待的军官,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首先商人未免有些太胖了,就算十月寒冬,穿得也太多了。 其次,这些装满米饭的木桶。 是不是小了一点。 一般给军队装饭的木桶,都会大上许多。 还有他们分发饭菜的位置,是不是散得太开了。 那名军官不由得喊道: “站住!” 这些发放饭菜的商人们听到呵斥,齐齐点燃袖中的引火符。 隨后他们齐声喊道: “逆贼作乱,必遭天罚!” “东宫大恩,今日偿还!” 快,拿下他们! 但太迟了。 东宫的死士们早已绑上了炸弹。 那一个个的木桶里,上面一层是饭,下面一层则是炸弹。 轰隆! 一道道强烈的白光闪耀,刺得宣武军的士兵们睁不开眼睛。 东宫留在玉京的库存,在屠苏的指点下,全部拿出来。 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庆典。 轰!轰!轰! 强烈的爆炸在一瞬间释放,连同太子府都隨之晃动。 无数的灰尘,从房梁抖落。 “该死!” 杜藏锋还在收拢军势,跟吕军对抗。 即使鸣金收兵,军魂也要加持在他身上,这才能防止太子府反扑。 没曾想后院著火。 杜藏锋恨不得將这些商人碎尸万段。 但死人,不能再被杀死了。 赵靖研究的最强炸弹,能够炸死半步宗师的大杀器,在世人面前崭露头角。 宣武军的大量士兵前一秒还在吃饭的喜悦当中,下一秒就遭受重创,血肉横飞。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宣武军人多,即使灵石炸弹也炸不死多少人。 问题在於,军阵出现了波动。 爆炸,是在宣武军內部发生。 这使得军势出现破绽。 吕军证明了自己无愧於儒门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杀出去!” “瓦解军魂,重创宣武军!” 在军阵裂开的细微瞬间,吕军毫不犹豫,竟將太子府的大阵加持身上,杀向杜藏锋。 趁你病,要你命。 只有杀掉杜藏锋,才有机会支援太孙殿下。 局势逆转,就在现在。 杀! 吕军的长枪,如白龙过江,直取要害。 高天之上,负责围剿红日的巔峰宗师,宣武侯感应到儿子的危机,不由得脱口而出: “藏锋!!!” 但烟花,不只有一个地方。 …… 富威鏢局,大厅 爆炸发生前,林勇似有心灵感应,遥望內城。 “林强,林武,你们都是好样的。” “我们闽人没有一个孬种。” “大哥等一下就去陪你们。” 林勇是林青衫的结拜兄弟。 林强,林武则是他的结拜兄弟。 富威鏢局的人,这次要干一票大的。 “林勇,你疯了吗?” “佛祖不会……” “呜呜呜……” 龙门鏢局的光头鏢头,觉苦声音沙哑,很快就说不出话来。 因为林勇正用铁丝勒住他的脖子,將他绞杀。 今天他是高高兴兴,带著龙门鏢局的人,来接收富威鏢局的產业。 长公主贏了,富威鏢局就该是龙门鏢局的產业了。 真是发財了。 觉苦和尚带著亲信,过来接收富威鏢局的產业。 毕竟都是接收大员。 没想到林勇不是来服软的。 他是来杀人的。 请客上门,下药诛杀。 谁能想到长公主胜利了,还有这样的亡命之徒。 林勇咧嘴一笑: “老子是渔民,信妈祖。” “替我向佛祖问好。” 可是觉苦和尚已经双腿一蹬,咽气了。 死了? 林勇脸上的笑容消失: “俗话说,不禿不毒,不毒不禿,转禿转毒,转毒转禿。” “你这和尚比老子还贪心,该下十八层地狱。” “走,割他们麵皮,换上他们的衣服。” “老子要烧了龙门鏢局,灭了他们的庙宇。” “跟老子一起,杀人放火!” 其他鏢局成员面色激动,纷纷高呼: “杀人放火!” “杀人放火!” 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大海是没有法律的,海上的渔民一言以蔽之。 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 长公主府,大门 “燕礼,回来了?” “双行怎么样了?” “让开,快让开。” 百里管家负责维持秩序,无数官员早起,试图来公主府烧香。 燕礼露出悲伤的神色: “双行不治身亡。” “小人带回他的遗体,来向大人告別。” 百里管家顿时沉默下来。 “老夫看看双行。” “是,百里大人!” 燕礼打开携带而来的棺材,里面放著的,並不是燕双行的遗骸。 而是炸弹。 一道强烈的白光闪烁,百里管家暗叫不好。 轰隆一声! 巨大的爆炸,连同一大堆投诚的官员,一同送走。 百里管家最后看到的是,燕礼脸上大大的笑容。 他最后绝望地喊了一声: “公主殿下!” 这位从小照顾公主,被长公主视为亲人的管家,就这样一起送上天。 姑姑,我回来了。 这是送您的礼物。 先收取一点小小的利息,杀了你最亲近的长辈。 整个玉京,开始燃烧吧。 0035 燃烧的玉京,混乱无比的局势(今日三更,求追读) 爆炸声,此起彼伏。 玉京在燃烧。 在昨日里,屠苏带来了玉京各地的暗桩势力,並逐一激活。 林勇负责联繫。 这些人的武功,都不高,找不出一个先天。 最高也就真元境。 他们在高手遍地的玉京,宛如螻蚁,却通过毒药,枪械,炸弹,几乎要把天都给捅破了。 杀人放火。 龙门鏢局受创,宣武军被炸,公主府被炸,西凉军的驻地等等。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攻击长公主以及宇文家的势力。 更可恨的是,他们在杀人放火的时候,还丟出一个个音螺。 “太子殿下,剿灭叛逆。” “袭击宣武,公主当诛!” 这些音螺声音洪亮,製造巨大的动静。 莫要说政变一方,就连平头百姓,也听到这些发言,心中暗暗期待。 如果政变没有任何代价,就取得成功,那老百姓是不介意迎接新的统治者。 只有双方持续战斗,叛逆者最终失败,才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简而言之,若唐太宗没能迅速解决李建成,大唐持续进行內战。 那他的评价肯定会被拉低一个档次。 赵靖当然不允许姑姑做李世民,他要把长公主的评价拉低,叫她身败名裂。 在行动开始前,赵靖还这样吩咐过林勇: “多准备音螺,然后释放口號,告诉眾人,我们要袭击宣武军。” 林勇有些惊讶: “殿下,这有什么意义吗?” 赵靖笑了笑说道: “当然是有的。” “从爆炸一开始,就吹响反攻的號角。” “玉京里的暗桩,並不只有太子府,其他诸王损失如此惨重,定有忠臣。” “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我们將撕开一道口子,帮他们指明方向。” “广而告之,非常重要。” 林勇嘆服,连忙时说道: “小人遵命。” 这些珍贵的音螺,本来是用在佛门,道门讲经使用。 没想到被用作政治宣传。 长公主获得三大野战军团的支持,实力是非常强大的。 但不代表九龙就没人了。 他们在遭受血洗的时刻,暗桩就在等候命令,发起反击。 “寧可让东宫復兴,不可让公主得势。” “我等尽忠职守,就在此时!” “快,前去支援太子府。” “杀!” 齐王,康王,吴王,闽王,舒王,梁王,滕王,甚至是最弱的蜀王。 他们主要是被人斩首,加上宇文弈定点追查,一路追杀。 赵靖能这样果断入京,如入无人之境,也是因为九龙其他势力,正在与公主联盟抗衡。 现在他们收到反攻的號角,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赵瑋化身红日的壮举,让其他势力,暗自认可。 若东宫拨乱反正,我等还有一线生机。 让长公主继位,其他诸王势力,必被清洗。 赵靖像是一只蝴蝶,煽动翅膀,颳起了一阵颶风。 让本来应该在恐惧中消亡的诸王势力,有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玉京城中冒出了一批高手,儘管他们互不相识,此刻却有同样的默契。 袭击宣武军,袭击长公主的势力。 反击,反击! “为闽王殿下报仇!” “为齐王殿下报仇!” …… 死士们苟且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哪怕是杀人放火,让玉京燃烧起来,动盪起来,为太子府创造机会。 九龙阵营从未如此团结一致。 “莫要慌张!” “锦衣卫全体出动。” “六扇门配合行动,弹压暴乱!” “街上行人不跪者,格杀勿论。” 锦衣卫的镇抚使冯知乐,立刻调动人马,弹压突然產生的暴乱。 锦衣卫齐声喊道: “是,大人!” 锦衣卫的精锐,本来就在捉拿王府余孽,现在余孽们跳出来,立刻投入战场。 由於锦衣卫指挥使,殷无咎失去联繫,在短短一日內,冯知乐依靠政变的胜利,迅速掌握锦衣卫的力量。 现在他们成为长公主的爪牙,试图利用王府余孽,为自己在政治上进行洗白。 战斗和杀戮,在玉京重新上演。 皇室的爪牙锦衣卫,跟王府的死士们展开惨烈的死斗。 昨天晚上刚清洗完毕的大街,再次被鲜血染红。 玉京的百姓惊恐地逃回家中。 他们对於长公主政变的概念,有了更深的印象。 …… 玉京,龙门鏢局。 为了这次政变,龙门鏢局已抽调大部分的高手,前往协助宣武军作战。 谁料竟被一个小小的林勇偷家。 “真是一把好刀啊!” “杀人的利器。” 林勇一刀捅死了留守的先天鏢师,讚不绝口。 杜靳的苍龙刀,乃是下品灵器。 这足以让真元境武者,越阶挑战,击杀先天。 更不要说他假扮和尚,暗中偷袭。 “你这狗贼……” 和尚还没爆粗口,人就被捅了一个透心凉。 这种混乱的情况,硬是让他连杀两名先天。 林勇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亡命之徒,享受刀头舐血。 他咧咧嘴一笑: “处理掉尸体,快点放火。” “动作要快。” “是,大哥!” 林勇没有去炸宣武军,因为他要流窜作战,到处放火。 龙门鏢局在玉京不只有一个,总鏢局不能惹,但其他的地方。 全放火烧了。 富威鏢局能在北方击败龙门鏢局,手底下一群亡命之徒。 为了银子,他们什么都敢干。 林勇一开始没召集这些招募的鏢师。 现在玉京混乱,他直接告诉他们,鏢局解散。 要赚银子,就趁机抢一把龙门鏢局,林勇他们什么都不要。 一人胆小,两人胆大,三人就胆大包天。 林勇他们杀人,抢劫和放火的事情,就交给他们。 干了一票之后,他们比林勇还积极。 仿佛有数不清的武者,窜了出来。 浑水摸鱼,玉京大乱。 本来大家以为,大局已定,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太子党打响了第一枪,自有无数人跟上,试图赚一笔大的。 本来宗师高手可以弹压,但他们被死士们拦住了去路。 …… 玉京,城门外 王有年假扮魏鎧,宣告自己成为了游击將军,並拿出了令牌。 同时爆炸声响起后,王有年立刻让秦影从远处狂奔而来,仿佛是在传达指令。 王有年连连点头,隨后对士兵们下令: “少帅有令,命我等进城救火。” “现在余孽都在城里。” “城门已关,扼守关卡已无意义。” 士兵们面面相覷,谁料王有年笑了笑说道: “兄弟们,这是少帅给我们的发財机会。” “你们几个,去通知隔壁的兄弟们。” “进城发財!” 士兵们眼前一亮。 也许他们会怀疑,王有年的命令有问题,甚至有些亲卫,觉得魏鎧变得有些奇怪。 毕竟易容术这东西,又不是神技。 但王有年不在意长久欺骗,只要他们愿意相信就行。 所以他一回来,就告诉士兵们。 进城发財。 冲! 反正天大的事情,自有魏將军顶著。 宣武军的士兵来到八百年的玉京,忍不住抢劫的欲望。 王有年是军官出身,太了解这些士兵。 他不可能长期假扮魏鎧。 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 所以他用最快的时间,找了最好的藉口,毁掉这支军队。 让他们去抢劫,去焚烧玉京。 殿下还是太心善了,老夫来教训他们一下。 只要他们参与抢劫,不管到时如何,长公主都要处理他们。 老夫一个人,就消灭一支千人队。 哈哈哈! 王有年差点忍不住大笑。 因为他当初在宣武军,也不是好人。 本来宣武军的军纪还算严格,但架不住军中还有一些人,別有用心。 他们属於诸王的同情者,即使意识到这命令有毒,也跟著瞎起鬨。 “进城发財!” “进城发財!” 不仅如此,王有年还非常贴心地通知自己的同僚。 混乱在进一步加剧。 快快快,大家一起进城抢劫。 不,是救火。 王有年煽动了军心,原本守城门的士兵,早就对內城的士兵非常不满。 他们想抢劫,想发財。 王有年打开了欲望的阀门。 宣武军先是救火,后是看到財富,逐渐忍耐不住。 上面没有约束的情况下,加上別有用心者的煽动。 军纪逐渐崩溃,开始抢劫杀人。 …… 六扇门都呆住了。 昨天已经控制的局势,怎么一早上就失控了。 玉京,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红日的照耀下,一切殷红如血。 “捕头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0036 赵靖轻轻一推,將顾长风推入深渊(今日三更) “他骗了我!” “混蛋!” 冷画烛被爆炸声惊醒,隨后咬牙切齿。 赵靖根本不是什么闽王的人。 他是特意假扮,就是为了袭击宣武军。 太子党杀回来了。 这样来看,能指挥这些亡命之徒,必定是真正的皇孙。 所以那人真正的身份,只有一个。 赵靖! 冷画烛见过赵靖,那还是在三年前,杨举人一案中,两人第一次相会。 赵靖问了一句: “要帮忙吗?” 冷画烛下意识地回答: “要。” “可殿下能帮什么?” 赵靖淡淡地笑道: “写文章。” “叫他身败名裂。” 后来冷画烛发现,京城出了一个新鲜玩意,叫做报纸。 这报纸看上去是个小玩意,却是第一次报导了关於宇文弈的情况。 报纸对於杨举人案的报导,轰动天下。 即使是宇文寰,也不得不承认教子无方。 这才使得惩罚比原游戏上更重一些。 冷画烛由此知道了赵靖。 只是她也调查过报纸,这些报纸跟赵靖没有任何关係,反而是以赵瑋的名义推广。 这案件,有三人成名。 一个是天下第一紈絝,一个是天下第一女捕头,一个是皇太孙。 唯独赵靖隱藏幕后。 冷画烛没有把他挖出来的打算,今日玉京动盪,久远的记忆就此復甦。 她简直咬牙切齿。 聪明人被骗,更生气。 “冷捕头,我们该怎么办?” 铁千钧见冷画烛发呆,再次发问。 冷画烛恨恨地开口: “遵照公主殿下的命令,保护百姓!” “决不能让人浑水摸鱼。” “其他交给锦衣卫处理。” “尤其要保护那些家眷,明白了没有?” 眾位捕快顿时鬆了口气。 他们是真怕冷捕头正义感爆发,去剿灭这些叛党。 死士和捕快,终究不是两种生物。 双方战力悬殊。 不碰最好。 他们第一次感激涕零地喊道: “是,大人!” 冷画烛心中骂道: 【混帐,我一定要抓到你。】 【让你道歉!】 不过这些家眷,还是要先保护起来。 冷画烛迅速调动六扇门的力量,维持秩序。 至少她答应过赵靖,要保护这些家眷。 答应,就要做到。 不理冷画烛在混乱的玉京维持秩序,保护平民,家眷。 赵靖一行人,早已在血鸦飞轿的加持下,逃之夭夭。 玉京在燃烧,罪魁祸首却已出京。 一路狂飆。 赵靖借用麒麟令,谎称太师有令,在京营组成的仪仗队前,畅通无阻。 毕竟没人会发疯,在这时发动袭击。 京营也不觉得东宫余孽自投罗网。 等到轿子行至一半,京营都督顾长风已收到消息,在军营等候。 “宇文公子,太师有何指令?” 赵靖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整个血鸦飞轿,在这声质问中,不由得紧急停下脚步。 因为这声音充塞天地,不怒自威。 真正的宗师高手。 不是卫崢那种半步宗师,而是罡气收放自如,凝聚武道意志的强者。 他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一样,令人敬畏。 京营三大统帅之一,现任的安远伯,顾家的天才,顾长风。 同时也是游戏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反派之一。 赵靖藉助千幻珠,极力控制宇文哲,不露出一点异样。 “如今大局已定,陛下传位於公主殿下。” “登基大典即將开始。” “本公子得公主命令,特来检验京营。” “令牌在此!” 赵靖眼神一凝,屠苏会意,立刻操控长公主的令牌,飞到轿外。 京营的士兵闻言见令,不由得高呼一声: “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俗话说京营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他们大多是世袭的军户,吃著铁桿的庄稼,却没有尽忠的想法。 一旦天下色变,京营投降得比谁都快。 如果说京营有什么优点,那就是马屁功夫,比谁都强。 长公主还没继位,他们就开始大喊女皇陛下。 “哦,即是如此。” “那便进来吧。” 顾长风的语气不紧不慢,对宇文哲並没有多大的敬意。 他依然留在军营里。 宗师强者,以武为尊。 哪怕是太监,也是个受人尊重的太监。 宇文家的公子,不值得大惊小怪。 更何况顾长风跟宇文弈,还是狐朋狗友,更不用搭理宇文哲。 赵靖不以为意,挥了挥手,示意轿子继续前进。 屠苏则用玄术发言: 【公子,小心。】 【周围都是玄力波动,有检测阵法以及暗雷。】 【敌人恐有疑心,想看公子出丑。】 正常来讲,军营都会布置相应的阵法,如果不走相应的道路,就会触发警报。 军中常用玄术阵,专门防止敌人偷营。 武道高手若不开启气场,是感受不到玄力流动的。 可一旦开启气场,只要有先天的修为,都能感受到气场的存在。 因此,军队很喜欢布置各种暗雷,防止武者偷袭。 顾长风故意不告诉赵靖,怕是別有所图。 估计是对宇文家很有意见。 毕竟宇文弈手捏顾长风最致命的弱点,多年好友也成仇人。 赵靖点头: 【能消掉吗?】 【能!】 【好,我们会会顾长风。】 屠苏开始指挥轿子,走出一条奇怪的路线,並时不时丟出铜板,消掉玄力。 区区一本財神经,令屠苏玩出了花样,尤其是昨天晚上,她学了大量的术数知识,功力大进,更显游刃有余。 顾长风见状,不免有些惊讶: “这是何人?” 即使不出军营,作为宗师强者,依然能感受到屠苏的特殊之处。 军营的玄术阵,全被破解,无一例外。 军队就缺这样的人才。 宇文哲命令眾人落轿,坦然走进军营: “自然是本公子新收的侍女。” “倒是暴殄天物。” 顾长风可不是软柿子,见了宇文哲,也没好脸色。 赵靖则是微微一笑: “顾大哥,何故如此生分?” “难道是小弟坐轿而来,不尊重大哥。” “还是这侍女逞能,惹大哥生气了?” 宇文弈与顾长风,则是结拜兄弟。 顾长风年长许多,故是大哥。 宇文哲叫他一声顾大哥,合情合理。 原本游戏里,宇文弈死后,顾长风还打算替他报仇。 俗话说秦檜也有三朋友,此话不假。 赵靖手捏剧本,加上在玉京生活多年,欺骗顾长风,不再话下。 顾长风没半点热情,只是冷淡回应: “说吧,到底什么事?” 赵靖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然是来检验仪仗。” “嗯?” 顾长风显然有些生气: “公主殿下做事,何须用你?” “还不速速道来。” “宇文弈,意欲何为?” 他的爱人正被宇文家控制,尤其是那该死宇文鹰。 宇文家儿孙满堂。 大儿子宇文正,执掌文脉,乃西凉书院的领袖。 二儿子宇文驍,执掌武脉,真正的天生神力,乃莽村凶案的真凶。 三儿子宇文鹰,执掌情报,替太师府不知干了多少脏活。 顾家被暗中控制,定是宇文鹰的手笔。 果然跟猜测的一样。 宇文弈既是梟雄,在这件事上,寧可得罪结拜兄弟,也要保证安全。 显然他是打算在政变结束后,再重归於好。 只要宇文弈保守秘密,让两人长相廝守,想来顾长风將会沦为宇文家的狗。 而赵靖得知一切后,自然要利用这特殊的节点,將顾长风推入深渊。 赵靖环视四周笑而不语。 屠苏等人没能进入军帐,只是说话会被听到吗? 顾长风冷声道: “此间更无六耳。” 赵靖这才用上玄术传音: 【顾大哥,四哥要你攻占皇陵。】 什么? 你们疯了吗? 顾长风大吃一惊。 0037 真正的调虎离山,还带离间之计(今日三更,求追读) “荒唐!” 顾长风在错愕后,顿时大怒: “皇陵重地,有守陵人,有大阵,以及歷代先皇的英灵。” “莫说我了,便是宇文家主亲来,也没有必胜把握。” 这番忿怒之下,顾长风连秘术传音也不用了。 赵靖淡淡一笑: “顾大哥,四哥派我来的时候,让我说一句。” “你也不希望伯爵夫人……” “虽然小弟不懂这话的涵义,但他说顾大哥一定会懂。” 狗贼! 恨不得早杀贱奴,遗祸至今! 顾长风的牙齿咯吱咯吱地响。 他对宇文弈的恨意,达到巔峰。 甚至在想,要不要杀掉宇文哲。 赵靖无所谓。 多给宇文弈加仇恨,岂不美哉。 要是双方互爆,他都能笑出声来。 为了避免对方发现破绽,赵靖继续压迫: “事在人为。” 顾长风咬牙片刻: “不可能办到。” “哪怕威胁,也做不到。” “万寿山的守备太监,许公公亦是宗师,实力不比我差多少。” 赵靖眉头一皱: “京营那么多人马,加持军阵,也办不到?” 顾长风否决道: “异想天开!” “京营十万人马,我真正掌握的,只有三万。” “这一次是强行杀掉周涛,郑明两人,才合併起来。” “他们根本不会听话。” 京营位置重要,弘景帝就是再傻,也不可能交给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结果顾长风成功袭杀两人,这才掌握十万大军的兵权。 弘景帝死活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京城防护,怎么就突然没了。 开掛,是这样的。 若是所料不差,长公主正在削弱皇宫大阵。 至於宇文弈恐怕是在京城待命,手握预备队,等待真正的强者降临。 赵靖搅乱玉京的计划,即使人数眾多,却没有宗师和大宗师。 它看上去像是引蛇出洞。 宇文弈出手的可能性不高。 如果赵靖的外公来了,定是首要目標。 其他人,只是疥蘚之患。 他们可以交给锦衣卫等人处理,而不能调动宇文弈,以免影响大局。 否则宇文哲出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到太师府,为此做出多少努力。 即使有屠苏屏蔽感应的能力,也可以看出太师府在政变中的决心。 赵靖明白眼下的局势,更加没有压力。 他见顾长风抱怨不断,笑而不语。 你不干,就等著母子两人,一起上断头台。 军营之中,压力徒增。 赵靖不言,顾长风就只能对视。 宗师高手,细致入微。 若是顾长风不为母亲担忧,是有机会发现赵靖的破绽。 奈何他心不在此。 赵靖不仅不怕,还特意直视回去。 仿佛在说,母子苟且之人,也配与我较量。 赵靖操控宇文哲,眼光犀利,直透人心。 堂堂宗师,竟隱约败下阵来。 无关修为。 顾长风脸色一白,心中更恨了。 但母亲落在宇文家手上,只能屈服。 顾长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宇文家执意如此,我需要帮手。” “京营做不了这事。” “只是我不明白,宇文家与公主联盟,才是夺得天下的根基。” “现在攻占皇陵,岂不是得不偿失。” “没有长公主的名义,各地都会打著为皇室復仇的名义起兵。” “宇文弈,究竟意欲何为?” 终於顾长风在压力下,选择屈服。 只是他根本不了解,这种愚蠢的做法,到底源自何方。 就算宇文家要翻脸,也应该是先征服天下再说。 不得不说,顾长风虽是人渣,目光十分深远。 哪怕矛盾重重,长公主与宇文家的联盟,暂时都不会瓦解。 正常处理方式,都是鯨吞天下后,再一步步解决。 赵靖见顾长风服软,这才后退一步: “顾大哥,何至於此。” “四哥说要攻占皇陵,可没说现在。” 毕竟顾长风不是傻瓜。 若要攻占皇陵,他真有可能前去联络宇文弈。 那赵靖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前面不过是谈判的艺术。 怎么让对方答应一个困难的条件? 先给他一个不可能答应的。 顾长风先是鬆了口气,发现被耍猴,顿时怒目而视。 目击! 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精神受创。 宗师级的威压,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赵靖已非吴下阿蒙。 他凝聚圣印,有两大神灵伺候著,根本不怕精神威压。 你想压迫我吗? 刚才的气势比拼,他都不怕,更何况是小小的威胁。 他现在可是宇文哲。 赵靖坦然面对,顾长风再次败下阵来,只能恨恨道: “再不道来,休怪我无情。” 赵靖见顾长风服软,反倒后退一步,致歉道: “顾大哥,小弟多有得罪。” “只是四哥说了,要先明白大哥能答应到什么程度。” 顾长风已接受被威胁的事实,冷哼一声: “这三年来,小弟还真是脱胎换骨。” “现在我做大哥有愧,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赵靖淡淡一笑: “大哥永远是大哥。” “只是四哥有些难言之隱,才要大哥出手帮忙。” “好了,到底想说什么?” “不要再拐弯抹角。” 顾长风见压不到赵靖,神色有些不耐烦。 赵靖这才靠近顾长风,低声说道: “四哥只是希望,公主殿下前来祭拜先祖时,由大哥带领人马,提出意见。” “公主殿下已是宇文家的媳妇,应当祭拜宇文家的先祖。” 长公主和宇文家的联盟,存在最为致命的缺点。 这一点李玄清能看到,赵靖一样能看到。 他自然要在这里,狠狠欺骗。 顾长风露出冷笑: “原来如此。” “他想让我当这齣头鸟。” “届时长公主发怒,他再来做和事老?” 赵靖浅浅一笑: “大哥,这也是从龙之功。” 顾长风眉头一皱,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会不会太急了?” “若公主发怒,两家联盟出现破绽,岂不是让诸王余孽,趁势而起。” 我就是希望如此。 赵靖既要又要。 既要调虎离山,又要製造裂痕。 最好把矛盾公开化。 宇文家需要长公主作为招牌,一步步窃夺大雍。 长公主需要宇文家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 这本是无敌联盟。 唯独在祭祀上,存在严重缺陷。 赵靖要挑动矛盾,推动双方决裂。 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好事。 只是话不能这么讲。 赵靖嘿嘿一笑: “大哥有所不知。” “名不正则言不顺。” “一旦四嫂成为女帝,那么四哥就成赘婿了。” “宇文家到头来,仍有可能鸡飞蛋打。” “必须要有人出面,试探四嫂真意。” “这才是大哥出面的真正用意。” “它与攻克皇陵,別无二致。” 赵靖此番谋划,说得鞭辟入里。 他自己都快相信来了。 因为合理。 顾长风也开始相信,宇文弈需要有人做出头鸟,试探长公主。 宇文弈需要知道,长公主有多爱他。 是做皇后,还是做女帝。 两者不可等同。 这关係到下一代的家產问题。 你现在不解决,就等著子孙后代互相残杀吧。 结局早已註定。 顾长风仍有些犹豫: “这些谋划极好,只是公主殿下英明果决,若是……” 赵靖直接拍著胸口说道: “这简单。” “小弟愿与大哥共同前往。” “恰恰是担心大哥的安危,才会命令京营集中起来,凝聚军阵。” “我等就在半路等候公主殿下。” “四哥也会一同前往,即使公主殿下发怒,也能拦截下来。” “万无一失!” 赵靖侃侃而谈,將整个计划看似安排得滴水不漏。 前提是这一切得到宇文弈的配合。 否则顾长风调集十万京营,凝聚大阵,然后胁迫长公主,要求她承认是宇文家的媳妇。 这画面简直太美了。 你这是询问,还是逼宫。 不管发生点什么,都是好事。 哪怕是长公主怒杀顾长风,赵靖也是血赚。 他为了调虎离山,真是煞费苦心,利用宇文哲的身份,撒下弥天大谎。 若是顾长风中计,就不怕万寿山被发现了。 “但皇陵的安全?” 顾长风虽已同意计划,心中却有些不安。 赵靖当即神秘一笑: “大哥放心。” “万寿山上自有安排,届时父亲大人还会取走一点东西。” “大哥千万不要好奇。” 顾长风倒吸一口冷气。 宇文家真是太可怕了,当真是步步为营。 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能怎么办? “即使如此,就按小弟说得来。” “我这就召集京营。” 很好。 万寿山上的防御就会大幅度减弱。 有了这些心理建设,即使赵靖闹出动静,顾长风也会以为是宇文家的安排。 赵靖含笑说道: “顾大哥英明,小弟这就让属下,前去稟报四哥。” 赵靖打算开溜,至少让陈忠等人离开军营,火速逃命。 只留宇文哲的遗骸,再给宇文弈一个大大的惊喜。 正当他要走出军营,顾长风突然喊住: “等等。” “你的身体,好像有点问题。” 顾长风做完决定后,心神放鬆下来,宇文哲身体异样,不由得被他察觉。 赵靖则是十分淡定地说道: “大哥放心,只是前面追逐东宫余孽,受了点伤。” “为了四哥事情,这点伤算什么?” 顾长风虽察觉一丝古怪。 但宇文哲能知晓这么多的秘密,显然不可能是假货。 他点头说道: “那这颗宝丹给你,注意身体。” 顾长风深知忍耐的重要性,虽然他想杀了宇文全家,但此刻必须折服,甚至討好对方。 所以他拿出珍藏的丹药。 一枚天王保命丹。 赵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多谢大哥。” 这声大哥没白叫。 剩下的,就看本体的了。 该上万寿山了。 这才是胜负手。 0038 宝儿已经做好准备,万寿山上的神秘祭坛(今日三更,求追读) 万寿山,山脉边缘,树洞 此时天刚蒙蒙亮。 吧唧,吧唧! 赵靖的脸颊湿漉漉的。 他睁开眼。 宝儿正伸出舌头,努力舔舐,希望唤醒主人。 刚才主人的情况,明显不对劲。 浑身红光,气息骇人。 一人一豹本在树洞休憩,养精蓄锐,等待天亮的战斗。 尤其是宝儿。 她恢復成猎豹形態,依偎在赵靖的怀里,睡得十分香甜。 毕竟明日的皇陵战斗结束,她就要背起赵靖,夺路狂飆。 岂料半梦半醒间,赵靖杀气爆发。 宝儿瞬间惊醒。 她察觉异样,忙运真气於舌,舔舐疗伤。 “宝儿,別舔了。” “我没事。” 赵靖睁眼,本体恢復掌控。 此前他要多线操控,肉身僵直如人偶,一动不动。 正如李朔追杀赵靖,也是命令锦衣卫眾人抬轿,一路尾隨。 现在他的圣印凝聚而成,玄术大涨,灵台壮大,能一心百用。 多线操控,已非瓶颈。 他捏住宝儿脸颊,止住这野性举动。 “殿下,没事了吗?” 宝儿高兴极了。 自从入京作战来,殿下总算能动了。 “没事了。” “情报到手,京城的人准备出发。” “我们也要到皇陵附近潜伏,静待良机。” 一人一豹並未閒著。 在兵分两路后,他们便绕远路,来到万寿山附近。 只是不敢靠近,等候情报探查。 燕礼的情报证明,谨慎是对的。 现在千幻珠负责前往京营,引开顾长风。 本体则要潜入皇陵,夺取天命骨。 宝儿依偎在赵靖怀里,用力点头: “是,殿下!” 赵靖见宝儿乖巧,便从须弥戒中取出宝丹,吩咐一声: “这枚生生造化丹,进入皇陵,就要吃下去。” “先含在嘴里。” 他们从宇文哲身上缴获许多资源,包括宝丹。 天王保命丹,中品宝丹。 生生造化丹,却是最为罕见的上品宝丹。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枚宝丹品相极好,说不定是个极品。 三颗宝丹,陈忠一颗,宝儿一颗,自留一颗。 刚刚好。 至於为什么给宝儿生生造化丹。 因为她能用神速逃命。 生生造化丹,能让宝儿支撑一个时辰以上。 足够逃脱升天。 当然自留那颗,赵靖並不打算自用。 毕竟玄师肉身孱弱,先天近身即死。 血条太短,吃药都没用。 赵靖递出丹药,宝儿张嘴: “啊!” 她將丹药捲入舌底,並用真气裹住。 一旦展开行动,立即吞服。 有进步。 赵靖不禁笑了一声: “宝儿做得很好。” “那当然!” 这点夸奖,足令她欢呼。 大猫的脸上,写满了高兴。 赵靖正色: “虽是拼命,別把命丟了。” “是,殿下。” 宝儿依偎在赵靖怀里,感受殿下的心跳,莫名的安心。 只是…… “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 “看你憋一宿了。” 赵靖有些好笑。 从行动开始,宝儿便心事重重。 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她。 宝儿闻言,露出难得的扭捏之色。 旋即身体蠕动了一下,化作人形。 她忐忑不安地发问: “殿下!” “你要她,做护卫吗?” “我,我可以保护殿下。” 赵靖看著宝儿酸溜溜的模样,玩心顿起: “她是谁呢?” “我怎么不知道。” 宝儿急了: “就是那个女人!” “殿下,我,我不喜欢她。” “我才是殿下的护卫。” 猎豹平日里都是懒洋洋的,唯有追击猎物时,才会暴露本性。 护食与领地意识,早就刻在骨子里。 猎豹若是狩猎的羚羊,正常是吃不完的,会把食物掛在树上,进行晾晒风乾。 若有敌人想偷吃,猎豹就会齜牙咧嘴。 如今领地受犯,大猫必须宣示主权。 只是关键时刻,她忍了一宿,此刻方吐真言。 赵靖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抚摸宝儿的呆毛: “放心吧。” “她不是护卫,你才是。” 宝儿心中一喜,隨后不解地问道: “那她是什么呢?” “是帐房先生。” 宝儿挠头: “什么是帐房先生?” 赵靖笑吟吟道: “算工钱的。” “比如宝儿的月例50两,膳银30两,修炼银20两,再扣豹族赎身银10两。” “宝儿一个月到手多少两银子?” “啊?” 宝儿呆滯。 是多少来著。 不行,得数指头。 她手脚並用,挨个去数。 好像有点太多了。 算不过来。 宝儿试探: “应该是……50两吧” 赵靖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脑袋: “一两银子一根羊肉串,那是多少串?” “九十串!” 宝儿秒答。 这倒算得很快。 毕竟宝儿的工钱掛帐,从未领过。 她在后厨加餐,全吃光了。 不仅工钱吃光,甚至透支下个月的,全靠赵靖填坑。 太子府也是讲规矩的,按照额定职位,身份,领取工钱和修炼资源。 便是赵靖的贴身护卫,也没无限额度。 只能是赵靖填补窟窿。 寻常富商都养不起这大猫。 赵靖搞发明,小半是为了给她挣伙食。 效果也是惊人的。 宝儿吃了那么多资源,心臟远比同类要强壮得多。 神速,虽有猎豹一族的天赋,也是赵靖氪金出来的。 寻常猎豹,可没这速度。 赵靖见宝儿理解术数的艰难,肯定地回答: “所以她就是记帐的,给宝儿算工钱的。” “她不会抢你的位子,明白了吗?” 明白了! 宝儿顿时兴奋了起来。 殿下说了,自己的位置是抢不走的。 我才是殿下的护卫。 哼!哼!哼! 宝儿开始得意忘形。 她恨不得长啸两声,表达心中的兴奋,连呆毛都挺直了。 冷静点。 赵靖看著宝儿扭来扭去,不由得敲了一下脑袋。 她还是很兴奋。 不过在人类世界,呆得久了,宝儿也长了一个心眼: “殿下,要不我也学习术数,帮忙算帐。” “我会努力的。” 帐房先生都不想给她。 “免了,教不了。” 赵靖一口拒绝。 以前他犯过傻,觉得人再笨也不可能学不会微积分。 结果在宝儿这儿折戟沉沙。 宝儿委屈地喊了一声: “殿下!” “我也能学!” “好了,我们该行动了。” 赵靖赶紧转移话题。 “是,殿下!” 宝儿虽有不甘,还是背起赵靖,悄无声息地在山道狂奔。 说是山道,根本就没有路。 只是一大片密林,人跡罕至。 因此宝儿每前进一步,都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將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以防不测。 本来感知能力,需要开启【灵觉秘藏】,而宝儿只是先天中期。 但她最近修炼了御剑术,感知能力也有一定的上升。 她在林间穿梭,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停! 没有任何犹豫,宝儿立刻停下脚步。 【殿下,前方有血!】 【先查清楚。】 【是,殿下!】 宝儿立刻猛嗅鼻子,隨后找了一处高地,將眼睛眯成一条直线。 她看到了远方,竟临时搭建了一座祭坛。 此地离皇陵尚远。 竟有人在此祭拜? 这祭坛之大,是不可能看错。 宝儿担忧道: 【殿下,绕道吧。】 赵靖眼神一凝。 他刚刚凝聚圣印,达到寻常修士不曾有过的境界。 因此感知力暴增。 那烧香者,必是熟人。 得看清些。 赵靖心念一动: 【宝儿,眼睛借我。】 【誒,怎么借?】 【放鬆!】 赵靖凝聚圣印,超越修士的极限,神通自生,並能神魂出窍。 这本是祭酒才有的手段。 赵靖神魂附体,借眼窥视。 琥珀色的双瞳眯成一条线。 隨后看清了那人。 果是熟人。 赵靖同父异母的弟弟。 一半皇族,一半宇文家血脉的人。 他居然没有死。 周围,一堆尸体。 排列,整整齐齐。 0039 乾坤锁龙阵,万寿山上的两道保险(今日三更,求追读) 【只要祭祀一成。】 【就能洗净这身血脉。】 【我是宇文家的人,不是赵氏皇族。】 赵川,赵靖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立於尸堆祭坛,上香祝祷: “列祖列宗。” “护佑子孙,魂归来兮。” “护佑子孙,来世喜乐!” …… 宇文川念念有词。 若无四周遗骸,倒像个正经祭奠。 可惜,尸骨如山。 祝祷声中,灵光大作,玄力震盪,似在超度亡魂,救赎子孙。 赵靖仔细看去。 皆是齐王、康王诸王子嗣,儘是赵氏血脉。 死人往往比活人好用。 赵靖能用宇文哲,大杀四方。 宇文弈自然也能用。 【殿下,他在作甚?】 宝儿见祭坛诡异,忍不住发问。 赵靖有了圣印,虽不能像屠苏那样清晰地看到玄力流动的节点。 但前面充斥玄力,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所以赵靖做出了判断: 【他在窃夺先祖英灵的力量。】 【难怪皇爷爷没有调动先祖力量,剿灭宇文家。】 【原来癥结在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恐怕他是以此阵,藉助招赵氏血脉,祈求先祖,分流皇宫大阵之力。”】 【这为长公主政变,创造了机会。】 【真是好手段!】 赵氏皇族,八百年岁月,包括弘景帝,歷经十四帝。 纵使出现平庸帝王,亦能掌控天下的根源之一,底蕴便在於这祖先英灵。 赵靖无需精通阵法,依靠游戏接剧情,亦能看出端倪。 宝儿闻言一急: 【殿下,那怎么办?】 【要不要破坏它?】 皇宫仍在进行战斗。 若能破此阵,皇宫之围或可解。 有陆地神仙的力量,就能展开反扑。 赵靖刚幻想了一下,就立刻否定: 【不行!】 【赵川乃是凡骨,岂会独守此地?】 【暗处必有埋伏。】 祭坛空荡荡的。 像临时搭建的,看似无人。 绝无可能。 赵川並无修为,搬不动这尸山。 大概是祭坛特殊,需遣散旁人。 赵靖闻到陷阱的味道。 宝儿有些焦急: 【殿下,那怎么办?】 【问人!】 赵靖在第一时间,联繫屠苏。 屠苏拥有星眸,精通玄术,涉猎阵法,兴许能帮忙。 …… 在本体呼唤屠苏时,玉京城內早已分兵就位。 王有年扮魏鎧,秦影隨行,直奔军营夺权。 林勇率死士携火药,伺机而动。 陈忠则准备抬起血鸦轿,携宇文哲往京营,调虎离山。 唯独屠苏,尚未安排。 当时赵靖问: “屠苏,算算何处安全,便去哪里。” 你很重要,一定要活下来。 所以赵靖给屠苏的任务,就是活下去。 屠苏莞尔: “不算。” “小女子跟隨殿下。” “养父有命,需寸步不离。” 赵靖眉头一皱: “荒唐,养父的命令重要,还是孤的命令重要?” “等一下你……” 赵靖话未尽,便见祭坛,遂改口: “等等。” “有事需你相助。” 屠苏脸颊一红,有些欣喜说道: “殿下,小女子可是有用之身?” “昨晚可是殿下说过,一定要小女子留在身边。” 有用,就得留下来。 居然还谈起条件。 赵靖很想捏她的脸,教训一下。 无奈形势比人强,只能曲线救国: “她不反对吗?” 里人格可是绝对理智的。 怎会同意如此任性的做法? 屠苏用力点头: “她也想隨殿下研习术数。” 原来是被微积分给收买。 早知道该上泛函分析! 赵靖嘴角有些抽搐。 合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罢了。 赵靖点头: “孤同意了,握住千幻珠。” 话音刚落,眼前的赵靖消失了。 它变成了一颗珠子。 屠苏手持千幻珠,放开心神。 神魂连结! 宝儿的眼睛,看到了祭坛。 屠苏的大脑,思考阵法的要义。 赵靖以圣印为桥,使得千里同频。 “乾坤锁龙阵!” 屠苏脱口而出。 原来是他。 赵靖顿时心中瞭然。 游戏里的盗墓大师——龙楼。 一个好色的死胖子,同时也是半步宗师。 当年【古蜀宝藏】副本,便是靠他布置此阵通关。 不过这盗墓大师,只是任务的工具人。 且在皇陵剧情中並未现身,赵靖一时並未想起。 这必是宇文弈搜罗而来。 赵靖心中大定,仍继续发问: “屠苏,此阵何解?” “殿下,此阵乃龙楼所创,专司盗墓,可锁龙脉、散玄力。” “龙楼精通术数,认为大墓玄力恐怖,不该豪夺,而应智取。” “於是他以子孙祈祷,引走玄力。” “引流之时,旁人近身必遭反噬。” 屠苏肃然道: “皇陵乃国祀重地,玄力如汪洋大海。” “一旦泄露,宗师亦死。” “唯有破坏第二阵眼,方能瓦解大阵。” “阵中之人,乃为第一阵眼。” 这下明白了。 赵川负责充当阵眼。 但凡赵靖袭击,將遭受玄力反噬。 先祖英灵堪比陆地神仙。 宇文寰都不敢以身试险。 宗师挨上一记,立毙当场。 此即最强防御。 宇文弈与长公主当真煞费苦心。 明有顾长风率京营镇守。 暗有龙楼布下锁龙阵,遏制龙脉。 一明一暗,堪称万无一失。 但赵靖却想起游戏剧情。 那盗墓的胖老头曾骂道: “滚开点!” “任何人不能靠近,否则便是灰飞烟灭。” “不管陵內何事,尔等绝不可扰动阵法。” “否则玄力反噬,老夫也得陪葬!” 等等! 老夫也得陪葬! 赵靖想起这句话,顿时眼前一亮。 敌人只有一个人,操控著乾坤锁龙阵。 阵破,人亡! 所以赵靖眼前有两条路。 一是绕道,会留隱患。 二是破阵,则冒奇险。 赵靖决然问道: “屠苏,能算出第二阵眼吗?” 屠苏握珠浅笑,充满自信地说道: “以前不行,但学了微积分,可行!” “只要殿下绕阵一圈。” “小女子便能算出阵眼!” 观察玄力的流向,再算出敌人隱藏起来的第二个阵眼。 赵靖做不到。 但屠苏可以。 玄力的流向,她肉眼可见。 世上最璀璨的星瞳。 天下,仅此一人。 赵靖即令: 【宝儿,绕阵一圈,顺便索敌!】 【是,殿下!】 宝儿倒是展现出难得的大度。 区区帐房先生,只能算帐的。 殿下还是要我背著呢。 宝儿火力全开,施展神速。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脚踝上的两个铃鐺,並无响动。 奔跑无声。 此乃赵靖所赠奇物。 有消音神效,能使人静如鬼魅。 宝儿在密林穿梭一圈。 她还確认周围並无伏兵。 敌人对这杀阵太过自信。 屠苏观毕,断言道: “殿下,阵眼在祭坛中央石下,移石即破。” “周围玄力护体,每隔一刻,玄力交匯,方有一瞬破绽,可从后方直线入阵。” “但祭祀者挡路,碰不到石头。” “一旦攻击祭祀之人,就会被玄力绞杀。” 乾坤锁龙阵,为了锁住陵墓庞大的玄力,必须要有一个宣泄口。 每隔一刻钟,就会出现后方就有一条直线,宣泄力量。 此为乾坤锁龙阵的破绽。 有破绽,自然有应对法门。 龙楼以人为饵,填补破绽。 屠苏解析了大阵,警告: “殿下,此阵还设置反伤,入阵,触阵,攻阵,都会遭受反噬。” 破阵,凶险万分。 宝儿开口道: “殿下,我来!” “神速可以突破。” “用生生造化丹,能贏!” 宝儿打算冲阵。 赵靖没好气敲了一下脑袋。 “笨蛋,叫你別乱拼命。” “孤有办法。” “殿下,什么办法?” “当然是狙击枪!” 赵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至於赵川,好对付。” 0040 你为什么来这里?(今日三更,求追读) 龙楼布下乾坤锁龙阵。 此阵乃是一个乌龟壳。 它能引皇陵玄力,削皇宫大阵,兼具无敌防御。 宗师亦不敢攖其锋。 至於那小小破绽,根本无人能识。 纵是窥出破绽,大阵仍稳如泰山。 赵川挡道,万无一失。 但赵靖有办法。 他拿出自己最得意,也是最失败的作品,反器材狙击枪。 理论上,这武器可杀先天,只是造价昂贵,违背初衷。 它通体採用天材地宝製造,甚至连子弹都由血钢锻造。 何为血钢? 宗师精血融合玄铁锻造,乃宝器材料。 一发子弹,可值万两白银。 为了对付武者,赵靖可谓煞费苦心。 太子曾评价: “此物每次发射,需消耗上品灵石,准备极其繁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造价高昂,仅能威胁先天,破不了半步宗师的防。” “不如买十架神机弩。” “不实用。” 太子的眼光极其准確。 赵靖研发枪械,一为自保,二为获取廉价的,杀伤武者的武器。 这把枪虽猛,全靠材料堆砌,靡费巨大。 这与灵器,宝器有何区別。 更不要说它使用困难,后坐力极大,真元境亦难承受。 结果只能沦为藏品,上一次在浮屠佛塔里,他都没拿出来。 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它能在五公里外,一击毙命。 再合適不过了。 “殿下,我来?” 宝儿望著巨枪,有些挠头。 赵靖笑了笑: “当然不是。” “一旦射击,敌人必然反制。” 宝儿奇怪道: “那怎么办?” “用神魂,扣动扳机。” “我们先固定瞄准。” 进攻的瞬间,敌人必会察觉异样,展开反击。 狙击点必被摧毁。 没必要冒险。 使用神魂,扣动扳机,瞬间就跑路。 这叫玄术的自动化。 宝儿仍有些疑问: “那祭祀呢?” 人肉盾牌是个麻烦。 赵靖取出音螺,有些怀念: “靠这个。” “我们用弹弓投送,慢速拋射。” 宝儿恍然大悟。 一人一豹迅速展开行动。 赵靖很快架设了狙击枪,並调整瞄准。 自他凝聚圣印,射击水平大幅度提升,甚至虚空锁定,例无虚发。 若回到前世,定能拿下所有射击金牌。 枪械比起灵器,宝器最大的优点,是机关驱动。 他可以隔著很远的距离,用神魂轻轻一按。 如果是灵器,宝器则不行。 布设完毕后,两人迅速转移,又在离祭坛近处,如法炮製,设置弹弓。 玄术大阵往往不防落叶飞虫,用来节省能量。 普通拋物,大阵自然不理。 准备妥当后,两人再次转移潜伏。 纵使失败,损失也不会无法接受。 赵靖计算时间,静待良机。 若赵川自己挪开,自是最好。 可惜敌人不蠢。 赵靖做完布局。 祭坛上,赵川忽感不安: “龙大师,还继续吗?” “要是大宗正或者守陵人发现了?” “岂非不妙。” 他是凡骨,平日里养尊处优,享受皇孙待遇。 如今伴尸一日,祭祀一天,又累又怕。 赵川前方的【锁龙石】下,藏著龙楼大师。 这只能土遁,否则会被玄力击杀。 结果龙楼大师闻言,嘿嘿一笑: “小子放心,老夫这大阵既成,天下无双。” “不怕告诉你,宇文公子赐予老夫罡玉,助老夫成为宗师。” “莫说来了宗师,就是大宗师亲至,亦无所畏惧。” “万寿山上的守陵人不会多事。” “至於大宗正,皇室相残,他不好出面。” 赵川忍不住惊喜: “此话当真?” 龙楼得意哼道: “这是自然。” “宇文家权倾朝野,富可敌国。” “你有宇文血脉,此番立功,便脱了赵籍,不再是赵家人。” “待长公主登基,你便改姓,入宇文族谱,享一世富贵。” “岂不美哉!” 赵川鬆了一口气。 【对对对。】 【我不姓赵,我姓宇文!】 【反正太子府上下,从没把我当继承人。】 【姑姑甚至懒得用我做招牌,瓦解太子党。】 【因为他们根本不认。】 儘管如此,赵川心中感到一阵窝火。 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大哥就算了。】 【二哥也是凡骨,凭什么待遇胜我十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父王有什么好东西,从来都是先想他,没有想过我。】 【简直是天壤之別。】 哪怕赵川享受的,是皇孙標配,並无苛待之处。 奈何赵靖是远超规格的。 单是买下猎豹一族,便是天文数字。 一般皇孙,哪有这钱。 人不患贫患不均。 赵川不会嫉妒赵瑋。 因为大哥是太阳,是绝世天才,赵靖却是同类。 邻居发財了,可比远方的首富可恨多了。 就算赵靖读书再好,国子监一直夸奖,那又何用。 凡骨就是凡骨。 所以他嫉妒,甚至记恨。 如今大家都死了。 只有赵川活下来了。 他在祭坛面前,忍不住想要咆哮: 【看见没有,我贏了。】 【二哥,是我贏了。】 【只是为什么没有想像中的快乐。】 赵川虽未见赵靖尸首,却认为他必死无疑。 这种政变之下,没可能活下来的。 赵川继续祭祀,高呼列祖列宗。 只是他的內心有些扭曲,脸部抽搐,像在极力克制。 他多么想喊一声: “二哥……” “赵川,跪下!” 时机已到,赵靖扣动扳机,音螺射出。 音螺如飞鸟投林,毫无威胁。 砰! 音螺触阵瞬间,声音炸响。 “赵川,跪下!” 这句话如梦魘一般,让赵川浑身发抖。 二哥! 他来了! 赵川儘管嫉妒赵靖,却又充满了敬畏。 童年阴影瞬间笼罩。 他竟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谁!” 龙楼瞬间就释放神念,强大的神念,竟要横扫整个大阵。 砰! 巨枪轰鸣! 在那里! 龙楼瞬间锁定,开启大阵反扑。 玄力苍龙,竟从天而降。 轰隆。 狙击枪灰飞烟灭。 周围的树木,丘陵直接夷为平地。 但子弹已然出膛! 路线,正是乾坤锁龙阵的命门。 就连龙楼没有察觉。 砰! 血钢弹头,击穿锁龙石。 它移动了一步。 一步生死。 敌人怎么知道,玄力的交匯时间。 敌人怎么知道,锁龙石就是破绽。 龙楼的大脑一片空白。 阵破了。 歷代皇族玄力,倾泻而出。 啊!!!! 一代盗墓大师,新晋的宗师强者。 龙楼死不瞑目。 玉京皇宫,弘景帝忽感伟力加身。 乾坤锁龙阵一破,先祖的力量奔涌而来。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朕还能继续战斗。 弘景帝本来坐在龙椅上,等候红日坠落的瞬间。 谁知峰迴路转。 先祖英灵的力量。 来了。 列祖列宗保佑! 皇宫大阵之上,原本被囚禁的五爪金龙,猛地挣脱束缚。 金龙现世! 宣武军的將士们纷纷色变: “龙,金龙现世!” “不好!” “快,退回来一些!” 整个玉京正在燃烧,锦衣卫竭力弹压乱党。 谁能想到噩耗接二连三地到来。 长公主先是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宝贵的东西被夺走。 隨后金龙现世,进一步打断了她的计划。 面对此等乱局,长公主维持军阵,手持天凤枪,大声呵斥: “不用慌张。” “跟我来!” 如果不行,就杀掉父皇。 她直接调动军阵,凝聚金色天凤。 金色天凤对决五爪金龙。 龙凤齐鸣! 轰隆! 她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宣武军中的宗师强者,西凉军的宗师赶来支援,將自身力量,加持在长公主身上。 她一个人化身天凤。 金色的烈焰,在这一刻包裹全身,硬撼五爪金龙。 噗! 长公主气血上涌,但她硬生生地吞了下来。 不能展现任何一点软弱。 弘景帝大怒: “你这不孝女。” 长公主明白,不能向弘景帝示弱,强行压下气血,冷冷地说道: “父皇,女儿不想杀你。” “还请你好自为之。” “眾將士助我!” “胜利就在此时。” 长公主站了出来,她压住弘景帝的气势,让士兵们一往无前。 “是,公主殿下!” 儘管玉京混乱,但长公主带来的宣武军是真正的精锐。 他们只是恐惧陆地神仙的力量,在长公主挺身而出后,立刻稳定军阵。 这! 弘景帝的气息顿时一弱。 …… 高天之上,镇北王皱眉: “怎么回事?” “宇文弈失手了?” “要不要让其他宗师出手。” 一旦陆地神仙加入战场,政变必生波澜。 宇文寰分出麒麟真身,封锁红日。 他见五爪金龙现世,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句: “莫慌,自有小辈处理。” “弈儿还要保留余力应对柳成蹊。” “红日棘手,不可分心。” “它快爆炸了,熬过这一关,我们就腾出手来,解决一切问题。” 公主联盟还存在预备队。 这些人都在等候著,防止柳成蹊杀回来。 战场搏杀,有时候就是比谁的预备队更多。 即使玉京大乱,宇文寰也绝不会打乱布局。 红日一解决,宇文寰就能镇压一切敌人。 镇北王闻言,点头: “確实是后生可畏。” “压住红日要紧。” 扑通,扑通! 那轮红日似乎感应到局势变化,猛地扩张起来。 …… 天空的红日变得更加明亮。 但赵靖已无暇关心,他来到赵川身前。 赵川惊骇: “二哥!” 赵川欲起,却动弹不得。 是畏惧,还是恐惧。 赵川张了张嘴巴,又叫唤了一声: “二哥,我……” 赵靖的语气非常平淡: “你为什么来这里?” 0041 做错了,就要接受惩罚,我愚蠢的弟弟(今日三更,求追读)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赵川张了张嘴,手脚冰凉。 因为赵靖语气平静,无怒无悲。 乾冷得像是二月的寒风。 没有一点感情。 会死!会死的! 赵川恐惧顿生。 他怕赵靖,那是从童年留下的阴影。 比怕赵瑋更甚。 赵瑋是真正的大哥,如同太阳一样温暖。 赵靖则像月亮,拒人於千里之外。 从小的赵靖,就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成熟,不与小孩玩耍。 不经意间,流露出大人的模样。 令人火大。 赵川便是这般看他。 大家同为凡骨,可以互相较劲。 谁料赵靖处处压他一头,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事。 母亲总拿他说事,更令赵川不满,时常捣蛋。 赵靖不与小孩计较,还会分享吃食。 太子府的大哥,二哥,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赵川私下总想较劲。 贏不了大哥,至少贏二哥。 奈何赵靖完全没感觉。 他忙著研究玄珠配方,研究武道秘籍。 哪有閒心理小孩。 越是这样,赵川越气。 碍於皇家规矩,不敢发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直到赵靖诱拐宝儿回家。 赵川羡慕坏了。 世宗年代,大雍开拓边疆,兽人奴隶盛行。 伴隨著弘景帝的无为而治,兽人奴隶的价格逐步走高。 贵族圈反而更加流行,购买兽人奴隶。 因为它们不受国法保护。 大雍对於奴婢,家奴的生命权,是有严格保护的。 权贵也不能隨意伤害,一旦被御史发现,也要受罚。 兽人则不在其中。 现在只有顶级的贵族,才能拥有优质的兽人奴僕。 而赵靖是年纪最小,就拥有兽人的皇孙。 放到权贵圈,都属於眾人的焦点。 只是赵靖把宝儿养在家里,从不炫耀,也不跟其他人一起玩。 江湖上,只有赵靖的传说。 没有他的影子。 若我也有一头,岂不风光? 赵川想到这里,就跟母亲吵闹,討要兽人。 赵川的母亲宇文沁是侧妃,正式称號是【良娣】,仅次於太子妃。 且出身凉州宇文家。 凉州有的是兽人。 这要求对宇文家,不难。 但宇文沁拒绝了: “川儿,你心性未定,不適合。” “待你定性,再让舅舅送来狼人。” 凭什么赵靖有,我没有! 赵川不服,根本听不进去。 本来是小孩子闹脾气。 结果他不敢冲母亲撒气,便拿侍女出气。 为什么你不是兽人? 我要兽人,我要兽人,我要兽人! 诸事不如意,还打不得这小小侍女? 贵族家的混世魔王,都是这么养出来的。 结果他下手没个轻重,竟將侍女打成內伤。 侍女不敢还手,任由殴打,连连求饶。 恰被路过的宝儿撞见。 宝儿刚来太子府的时间不长,喜欢乱逛,碰见打人,连忙寻来赵靖。 嗷呜,嗷呜!!! 赵靖来了,上前便是两耳光,把他当场打蒙。 啪!啪! “赵川,跪下!” “道歉!” 赵川从未见赵靖如此动怒。 他总是和和气气的,比任何孩子都成熟,也不哭闹要东西。 现在那眼神,像要吃人。 赵川腿软跪地,嚇得嚎啕大哭。 “不准哭!” 啪!啪! 赵靖没有任何留情,又是两巴掌抽了下去。 “道歉。” 堂堂皇孙,岂能向侍女低头? 但赵靖太可怕。 赵川连忙喊道: “对,对不起!” “转过去,向她道歉。” 侍女刚吐了血,都被眼前的场景嚇坏了,跟著跪了起来。 “殿下,奴婢怎敢让殿下道歉。” “不,给他涨涨记性。” “日后你来照顾宝儿,孤会稟明父王。” “等会,你去领药养伤。” 赵靖安慰好侍女,这才冷声对著赵川说道: “道歉!” 赵川把头一缩,连忙喊道: “对不起!” 他的脸颊肿胀,不敢不从。 赵靖点头,警告道: “记住,都是人生父母养的。” “再犯,我抽死你。” 赵川被嚇坏了,连忙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不敢反抗赵靖,可耻地滑跪了。 只是堂堂的皇孙,竟向小小侍女道歉,简直是奇耻大辱。 隨后他找母亲哭诉,要討公道。 反被母亲也抽了两耳光。 啪!啪! 赵川呆了。 娘,为什么你也打我? 宇文沁冷冷道: “你是凡骨,要靠侍女,护卫们保护。” “你不把人当人,谁来护你?” “你可以坏,不能蠢。” “马上给侍女送去汤药费,慰问金,然后道歉。” “从你的例钱扣掉。” “还有去找你二哥,说声谢谢。” “啊!!” 赵川悲愤至极。 他打了我,我还得谢谢他。 儘管他经过这次教育,终究没有长歪,不再对下人严苛,动輒拳打脚踢。 但嫉恨的种子,就此埋下。 至於赵靖的贤王之名,最早的起源就是这一次。 自此之后,两人在太子府里,形同路人。 儘管赵川后来也明白,赵靖是对自己好。 凡骨贵胄,挡不住下人暗害。 虐待身边的人,是最蠢的行为。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只想贏过赵靖。 如今两人重逢。 赵靖喊了一声跪下。 童年阴影袭来,赵川跪地冷汗直流。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赵靖。 根本不是什么慵懒派贵族。 二哥,是个可怕的人。 欺骗是没用。 怎么办? 赵川蠕动嘴唇,终於说出最正確的话: “二哥,饶命。” “二哥,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人都死绝了,没剩几个亲人了!” “饶了我吧。” “我只想活下去。”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老老实实地回去睡觉。” “二哥,我改了,我真改了。” “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打过任何一个僕人。” “我也想跟二哥学习,做个贤王。” “郡王也行。” “我,我只是想贏二哥。” “二哥,二哥饶命。” 只是求饶。 他不傻。 赵靖能从绝境中逃出,来到皇陵面前,一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而自己助紂为虐,罪无可赦。 唯有亲情,方有一线生机。 赵川確实认真读书了。 赵靖神色微动,只是一嘆: “你为什么来这里?” 这次,带了一点点的遗憾。 “我……” 赵川张开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靖的话很直白。 哪怕赵川去舔宇文弈的靴子,他都不会责怪。 毕竟螻蚁尚且偷生。 而赵川的做法,却是协助宇文家,粉碎家族最后的底牌。 若只是保命的话,宇文沁也能保住你。 赵川有无数的辩解之词,却全部卡住。 最后只有一句: “二哥,饶命啊。” 赵靖附耳轻语: “告诉父王,我没去江南。” 下一秒,赵川的眼睛失去了光芒。 大梦浮屠真经——梦幻泡影! “孤才是皇太孙。” “二哥,是你输了。” “是我贏了。” “我贏了。” “啊哈哈哈!” “二哥,多看我一眼,我是赵川啊。” 赵川在梦境中笑得很开心。 只是生机逐步断绝。 赵靖掌握圣印,杀死一个凡夫,不会费太大力气。 尤其是赵川投降后,身上的宝贝都被取走。 只有一件天蚕宝衣。 毫无反抗之力。 最后一刻,他从梦中醒来,嘴角含笑。 他看著赵靖,吐出三字: 对不起。 一如童年那样。 “没关係的。” “我原谅你了,愚蠢的弟弟。” 赵靖扶住赵川,感受他的身体失去温度,隨后重新注入神魂。 这具遗骸,还有用。 宝儿则是在一旁,推开了锁龙石,有些惊讶地喊道: “殿下,这里果然有遗骸。” “好像保存得很完整。” 赵靖进入乾坤锁龙阵,自然不是为了跟赵川敘旧。 而是缴获这里的战利品。 没想到龙楼被阵法反噬,身体没有一点伤痕。 等等。 这是一具宗师级的傀儡。 完整的傀儡。 赵靖的眼神微变。 0042 宗师级的战力,巨大的丰收 玄力反噬,龙楼毙命。 这造成意外之喜,遗骸完整无缺。 便是大宗师出手,也难得如此完美的宗师遗骸。 宗师强者,岂容受辱,寧死不屈,乃至自爆。 龙楼死於阵法反噬,反倒成全了赵靖。 宝儿取出尸身。 果是龙楼。 他长相特点,就是丑。 游戏里,这猥琐胖子最爱青楼。 青楼花魁却拒不接待,有钱也不行。 这让龙楼极为恼火。 游戏里请他出山,需请十大花魁,齐声喊上: “龙楼大人,真乃天下美男子。” 如今这丑脸,在赵靖眼中却帅气逼人。 太棒,太完美了。 正常活尸难復生前战力。 赵靖操控李朔,一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全赖血神馈赠。 像宇文哲重伤,便剑气全无。 龙楼则不同。 他只是被玄力搅碎意识,变成植物人。 若能操控,便有宗师战力。 战局將大为改善。 那还犹豫什么。 赵靖催动玄力,猛灌龙楼识海。 为我所用吧。 俗话说,人死如灯灭。 宗师强者,却不同。 神庭秘藏已开,藉助九天罡风,合併精气神。 罡气残存意志,与玄力剧烈衝突。 真气,排斥一切异物。 罡气,阻拦精神入侵。 赵靖窥见记忆。 “师父,你落伍了。” “我要创新法,盗皇陵,登巔峰。” “没人比我更懂盗墓。” “我將著书立说,盗尽天下墓。” “哈哈哈!” 龙楼的一生,是盗墓的一生。 他喜欢盗墓,挖掘宝藏,大发横財,肆意挥霍。 美其名曰:死钱变活钱。 功德无量。 他还曾在龙华寺捐银三十万,换俗家长老身份。 至於佛祖保不保佑,另当別论。 只是龙楼瀟洒的人生有一点缺陷,那就是纵慾过度,宗师难成。 他本以为宗师无望,谁料喜从天降—— “宇文公子好大方。” “这罡玉早被世家大族,武道大宗,朝廷所垄断。” “散修难求一块,你竟给三块。” “说吧,有什么要求。” 宇文弈笑了笑: “当然是阁下毕生所求,盗取皇陵。” 重赏之下,龙楼应允。 一旦失败,大不了土遁逃走。 岂料赵靖破阵太快,土遁未出,就身死道消。 赵靖简短地看了一下死亡记忆,就被罡气排斥。 轰隆! 尸身罡风暴起。 罡风凌厉,剿灭了赵靖玄力,令他后退连连。 “殿下!” 宝儿惊呼一声,连忙输入真气抵挡。 “不碍事的。” 赵靖撤退及时,未受反噬。 只是有些气血上涌。 宗师就是宗师。 它如倒地巨象,螻蚁难撼。 “殿下,先收著?” 宝儿提议。 赵靖摇头一笑: “不必。” “这里祭品齐全,改动一番即可。” 祭品齐全? 宝儿有些不解。 周围不都是一些尸体吗? 赵靖指著尸体: “乾坤锁龙阵,利用赵氏子孙的血脉,祈求先祖保佑,获得玄力。” “正常祭祀,要么需在祭日,要么有祭酒修为。” “只有血神,这等亦正亦邪的神灵,才会接受隨意的祭祀。” “现在龙楼留下完整的阵法,能助我呼唤先祖之力。” “不用白不用。” 祭祀是庄重的。 要举行正式的祭祀,不仅对日期有严格规定,还有相应的礼节,修为。 因此能够举行大型祭祀的玄术师,才叫做祭酒。 赵靖是用人祭,才能超越礼节,换取血神的玄力。 宝儿恍然大悟,只是有些担心: “殿下,会不会很危险?” 赵靖笑了笑道: “刚才破阵时,赵川安然无恙,倒是龙楼死了。” “至於敌人的话,现在玉京热闹得很。” “宝儿退下即可。” “是,殿下!” 宝儿顿时安心,退到后方戒备。 赵靖点燃赵川留下来的香火,与他一样,进行祈祷。 “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赵靖,於此上表歷代先祖。” “如今皇室遭受浩劫,子孙急需力量,掌控宗师遗骸。” “请老祖宗助我!” 赵靖借祭坛,行古礼,诚心祈求。 果不其然,周围的尸骨散发淡淡的萤光。 这里的尸骸,皆是赵氏子孙,诸王之后。 数量眾多。 大雍皇族,唯有传国玉璽可调先祖伟力。 旁人窃取不得。 唯有一点能例外。 那就是子孙遭劫。 现在皇族的血脉损失殆尽,这使得祭祀仪式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龙楼巧妙地设计乾坤锁龙阵,核心就是稀少的后世子孙。 若皇族只剩赵靖一人。 哪怕没有登基仪式,没有传国玉璽,先祖必倾力庇佑。 此为香火传承。 果不其然,庞大的玄力从天而降。 儘管远不如龙楼主持大阵时的力量,但对赵靖来说,已足够庞大。 浩大的玄力,迅速填满了赵靖的圣印,让他有种快要溢出的感觉。 消耗的力量被填满。 他却无法进步,仍然是修士,没有下一阶段的功法。 大梦浮屠真经的入门篇,已到极限。 这时浮屠佛塔大亮。 一直关注赵靖的弥勒佛,再度现身,欲將圣印化为佛印。 比起血神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弥勒佛含笑点头: “施主,可想要大梦浮屠真经的下一篇章。” 赵靖却没有著急。 他只是望著周围的遗骸,轻声说道: “世尊,且听我一言。” 弥勒佛双手合十: “施主请讲。” 赵靖望著周围的遗骸,眼神一凝: “佛门有个典故,叫尸陀林。” “梵语意为弃尸之地。” “佛门高僧会观看白骨,尸体,以破除我执。” “明悟世间万物,皆有腐朽之日,並无恆常。” “昨日皇孙贵胄,今朝枯骨遗骸。” “富贵名利,如过眼云烟。” “此情此景,恰似尸陀林。” 赵靖知晓浮屠佛塔会有弥勒佛的联繫。 弥勒道统,第二强的法宝,即將蜕变为道器。 若是他需要更高阶的功法,这佛塔就会逐步赐下。 法不可轻传。 龙华寺要一步步將赵靖绑定,为將来做打算。 而赵靖则要打掉对方的筹码。 弥勒佛不紧不慢地回应: “施主果有慧根,何不皈依我佛?” 赵靖摇头浅笑,继续说道: “世尊容小子说完。” “这佛门的镇派绝学,为何会有炼製尸身,操控遗骸的本事?” “因为这是不净观,佛法的修行法门之一。” “错则墮入魔道,以操控尸体为乐,沦为无常宗,白骨宗的手段。” “悟则感知无常,於不净之地,化为净土道场。” “给与不给,我皆能领悟佛法。” “只是早晚而已。” 赵靖在过往的十七年里,一直认真读书。 没有办法修炼武道,不代表不可以学习武道至理。 所以他可以引用《金刚经》,与弥勒佛辩论。 现在也可以。 人不能不学习。 佛塔光芒闪烁,嘆息传来: “善男子,善男子。” “施主当真不愿皈依?” “纵使復国失败,亦有退路一条。” 现在不是弥勒佛在说话,换成了尘方丈。 他藉助弥勒下凡,才能隔著遥远的距离,再次联繫上赵靖。 赵靖的人生大起大落。 昨日皇孙,今日罪犯。 这等命运曲折,最合適修行《大梦浮屠真经》。 释迦牟尼是王子,所以他才能更深刻地明悟,世间的荣华富贵,都没什么好的。 你有了,才能放下。 除此之外,赵靖还有对佛法的认识,太合適了。 他只要有武骨,瞬间就能悟道。 现在玉京血流成河,不知道赵靖是怎么做的,但不妨碍了尘大师进一步邀请。 下次就没机会了。 浮屠佛塔快要被赵靖彻底炼化了。 了尘大师忍不住再邀请一次。 赵靖依然拒绝: “若我为天子,当驾驭群雄,不可使一家独大。” 赵靖倒是不怕佛门翻脸,道统下注最忌孤注一掷。 否则王朝倾覆,道统也会隨之覆灭。 兴盛时有多爽,清算时就有多惨。 弥勒佛已给长公主圣痕,佛门依然会给赵靖小小的投资。 问,就是与佛有缘。 了尘大师遗留的意识,念了一声佛號: “南无弥勒佛!” “施主既有慧根,佛门自当传下法门,助施主证道。” 这一次,不再是切割的篇章,而是完整的武学。 赵靖越是表现出强大的才华,了尘大师这种墙头草,越是会暗中加大投资。 问,就是李朔弄丟的。 跟他有什么关係? 至於龙门鏢局的事情,且不说了尘大师正忙著封锁红日。 即使了尘大师知道了,那也是七海盟所为,赵靖还是乾乾净净的。 因此了尘大师最后送来经文。 赵靖一边阅读经文,一边將庞大的玄力送给弥勒佛,作为贡品。 轰隆一声。 下一秒,赵靖突破修士,成为祭酒。 佛祖在菩提树下成道。 赵靖在尸陀林中悟法。 周遭的尸骸,王府的遭遇,只是他悟道的根基罢了。 此等心性,修炼玄术,自然是一步登天。 两日之內,连破三境。 骇人听闻。 修士,能够施展玄术。 祭酒,则能举办祭祀。 他能在万物身上,刻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龙楼的遗骸,变得老老实实。 宗师强者,到手了。 0043 留下一个陷阱,前往皇陵 “殿下,成了吗?” 宝儿有些激动。 “没有任何问题。” “宝儿,你看!” 赵靖的神魂连接龙楼。 方才生机全灭的盗墓大师,眼睛重新恢復光彩。 气场全开。 卫崢是半步宗师,能覆盖五百米范围,任何动静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龙楼是宗师,全力施展的话,范围是卫崢的十倍,整整五公里。 方圆一草一木的动静,通过龙楼的神念,传回赵靖识海,令他一览无余。 只是这样的气场外放,非常消耗真气。 武者在非战斗状態下,是不会释放气场的。 宝儿瞬间汗毛耸立,进入战斗状態,隨后才意识到是自己人。 赵靖见著大猫应激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赶紧收起龙楼。 气场关闭。 宝儿惊喜万分: “这样殿下的安全就有保证了。” 赵靖心中一暖,摸了摸宝儿的头: “孤的安全,始终要靠你。” “你可不能鬆懈。” 宝儿的呆毛和尾巴,瞬间竖起: “我才不会鬆懈!” “时刻保持警惕!” “这就对了。” 赵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不过我们要快点撤了。” “敌人肯定会派人来调查的。” 宝儿瞬间醒悟,指著周围的遗骸问道: “殿下,这些怎么办?” 赵靖淡淡一笑: “尽赵氏子孙的最后义务。” “重新启动乾坤锁龙阵。” “谁来,杀谁!” 不等宝儿反应,赵靖走到赵川面前,伸手碰触他的两眉中心。 大梦浮屠真经——前尘旧梦! 伴隨著赵靖的玄力灌输,赵川逐步恢復了血色。 他开口说道: “二,二哥……” “殿下,他说话了!” 宝儿嚇了一跳,以为是赵川復活了。 赵靖淡淡一笑: “这只是记忆的残影。” 说完,赵靖对赵川吩咐一声: “小川,你留下来继续祭祀。” 赵川像是復活了一样,点头道: “二哥,我会继续,继续祭祀。” “然后呢?” 赵靖点头示意: “有人来袭,就送他一程。” 赵川跟著说话: “有,有人来袭,就送他一程。” 赵靖可直接以神魂操控赵川祭祀,隨后反击敌人。 不过赵川最后的三个字,让赵靖决定多费一点功夫。 留下来,赎罪吧。 为家族做最后一点事情。 “是,二哥。” 赵川点了点头。 有赵川留下来做阵眼,赵靖藉助龙楼,重修乾坤锁龙阵,开启了祭祀。 “列祖列宗在上!” 赵川被注入印记,恢復破阵前的模样,重新进行祈祷。 锁龙石放回了原位。 它没有了龙楼坐镇,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截掉皇陵的玄力。 但它依然像大坝,积蓄玄力的力量。 若有敌人前来调查,赵靖能送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每一分资源,都要利用起来。 哪怕是赵川的遗骸。 他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再给一个赎罪的机会。 愿你来世,安平喜乐。 赵靖双手合十,为赵川祈祷片刻。 “殿下?” 宝儿有些担忧地发问。 但迎接她的,却是赵靖温暖的笑容: “走吧。” “我们去万寿山最高的悬崖,在那里埋伏一个人。” “埋伏一个人?” 宝儿不解。 赵靖笑了笑说道: “去了就知道了。” “到时再假扮小川,也不错。”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皇陵。 已经很近了。 …… 皇陵,陵村 皇家歷代的陵墓,乃是重中之重。 不仅有阵法保护,还有守陵人。 他们代代世袭,侍奉皇陵,可以说是铁桿的庄稼。 守陵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负责祭祀,一部分负责守护。 现在玉京发生政变,守陵人陷入一片混乱。 “我们应该马上出动,保护陛下。” “不行,守陵人的职责是守护皇陵。” “一旦皇陵有所差池,你我都是死罪。” “难道看著这帮逆贼,谋朝篡位吗?” “冷静点,这一切是长公主所为,指不定今日,陛下就会传位给她。” “那我们去支援陛下,岂不是成了逆贼?” 王室內部政变,对於王朝来说,最容易精神分裂。 因为对方是有继承权,很可能只是王室內斗。 这跟一般野心家的谋反不一样。 宇文弈要借壳上市,联手长公主,就是为了大义名分,减少反抗。 至少会犹豫。 最简单的就是,镇北王已是王爷,跟隨宇文家造反,难道还能封更高的爵位? 反倒是宇文家上位,会逐步清算大雍的权贵,换成自己人。 这也是弘景帝不解,他们怎么能联合在一起? 长公主的政变,造成巨大的思想混乱。 只是仍有人反驳: “公主殿下,岂能继承大统?” “將来怕不是……” “噤声!” 如果是其他王爷,那守陵人看戏就行了。 反正是王室內部爭夺家產。 不管谁上位,都是祭祀同一个太祖。 你一个打工仔,操什么心。 偏偏是长公主。 按照宗法制度来讲,长公主出嫁,是需要辞庙礼。 何为辞庙礼? 长公主需要祭拜先祖,告知自己即將离开家族,成为夫家的一员。 从此以后,长公主就不算赵氏皇族的成员,而属於夫家。 宗法制,是以家族为核心的。 长公主具有危险的二象性。 她既是赵氏皇族的人,也可能是宇文家族的人。 一旦她变成宇文家族的人,这些皇陵祭祀全部都要改。 守陵人就要全部更换。 严重违背了守陵人的利益。 这才引发了爭执。 “如今公主殿下尚未出嫁,仍是皇族一员,” “更何况宇文弈的名声不好,显然会入赘皇室。” “恰恰相反,此人狼子野心。” “宇文家足够强势,这是第一步,不会是最后一步。” 守陵人的高层进行激烈的爭论,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爭执。 “好了,不要吵了。” “咱家听烦了。” 发言之人,乃是守陵人的老大,宗师级的强者,万寿山的守备太监——许胜。 “公公!” “义父!” 眾人顿时有了主心骨,他们的目光放在许公公身上。 许公公的眼神有些幽暗: “咱家说两句。” “首先,守陵人要忠於陛下。” “其次,守陵人的主要职责是守护皇陵。” “没有命令,不得妄动。” “公公英明!” 在这等政变的乱局中,即使宗师强者,也会像野狗一样地死去。 许公公三令五申,以命令为准。 陛下没有命令,就当做不知道,但也不能去投靠逆贼。 保全自己最重要。 这时一名守陵人,忍不住说道: “可是公公。” “刚才京营送来消息,他们要取代守陵部队,保护皇陵安全。” 许公公冷哼一声: “让他们在万寿山下等著。” “一个也不许上山。” “哪怕是顾都督来了,也得给咱家拦著。” “按照擅闯皇陵的名义处决。” “是,公公!” “还有皇陵进入最高戒备,阵法等级提升到最高。” “哪怕是守陵人也不准进入,只有皇族可以。” 在政变开启时,皇陵已经启动大阵,只有守陵人和皇族能进去。 现在许公公担心,有哪一个守陵人被收买,参与政变。 这样事情就不妙了。 乾脆谁都不准进。 诸位守陵人连忙应诺: “是,公公!” “所有人打起精神来。” “一只苍蝇,也不能进入皇陵。” 许公公替眾人做了决定,他们只是尽忠职守。 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眾人顿时心安: “是,公公。” 许公公见眾人展开行动,心中依然烦躁。 本来看守皇陵,是一个美差,现在却成烫手山芋。 真是麻烦。 许公公吩咐过后,便起身散心。 宗师强者能驾驭罡风,原地起飞。 许公公没別的爱好。 只是会在万寿山的一处山顶,凌空飞行。 许公公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因为他是太监,小时候就入宫,见惯了贵人,每次遇到贵人都要低头,阿諛奉承。 他不想低头,想看別人低头。 所以武道大成,晋升宗师后,许公公没有留在皇宫。 反而申请成为万寿山的守备太监。 在这里,他不需要低头。 只需伺候先皇。 別人不喜欢的活,他特別喜欢。 尤其是没人的时候,许公公就会高空之上,俯瞰皇陵。 这是明显的逾越行为。 所以许公公总是很小心,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干。 当然了,他是宗师强者,即使发现了,也顶多是训斥一下。 不会有什么大碍。 所以许公公才爱上这项运动。 有点刺激,有益身心,却不会有什么大碍。 正当许公公起飞,俯瞰皇陵,放鬆身心之时,耳畔突然一阵声响: “许公公,你也不希望凌驾先皇的事情,被人知道吧。” 许公公脸色大变。 谁,谁在那里! 许公公立刻释放神念。 只见一个龙胖子从悬崖底下,凌空飞来。 0044 即使你无欲则刚,也逃不出赵靖的五指山(今日三更,求追读) “老夫龙楼,见过许公公。” 赵靖笑呵呵的模样,让许公公顿时脸色大变。 “好贼子!” “原来是天下第一盗墓大师,难道你想盗窃皇陵。” “咱家这就把你拿下!” “这点威胁,对咱家没有任何用处。” 许公公根本不怕威胁。 宗师强者已有护身符,小小的逾越无伤大雅。 倒是拿下贼子,便是一份功劳。 许公公毫不犹豫,当场释放气场,看这架势是打算喊人。 在游戏里,许公公不算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会提供一些支线任务。 但赵靖明確记得,关於许公公的角色设定,包括他的兴趣爱好。 因为这原本是打算做成东厂路线的重要人物。 只是沈长生加入东厂,成为九千岁的路线实在是太雷了。 赵靖阻止策划发疯,把整条路线砍掉了。 这是宇文弈都不可能知道的东西。 赵靖故意喊话,也是想探查究竟,看宇文弈有没有来威胁过。 答案是,显然没有。 宇文弈不知道许公公的兴趣爱好,自然谈不上要挟。 赵靖脸上浮现笑容,开口道: “公公莫急。” “老夫再傻,也不会单刀赴会,盗取皇陵,更不要说发声提醒了。” “难道还有其他人?” 许公公大为警惕,赵靖淡淡一笑: “非也,非也。” “只是为公公的將来著想。” “公公在万寿山做逍遥派,万事不沾边。” “可也得考虑未来啊。” 我很了解你,许公公。 逍遥派,不粘锅。 你的立场,就是没有立场。 这样的人谁贏,你帮谁。 贏之前,来找你没有意义。 贏之后,你直接就投降了。 所以我现在假扮宇文家的人,你不太可能反抗。 果不其然,许公公听懂了暗示,收起神念,脸色一变: “你是宇文家的人?” 赵靖含笑点头: “老夫承蒙宇文公子的恩惠,侥倖进阶宗师。” 凌空飞行,乃是宗师的標誌之一。 他们会架起罡风,隨意飞行。 若不是如此,许公公就不会恐嚇,而是直接动手。 许公公冷声道: “宇文家好大的胆子,都敢染指皇陵了。” “只要长公主登基,咱家自会按吩咐,打开皇陵大阵。” “否则,一切休提。” 果不其然,许公公没有把话说死。 赵靖只是一笑: “公公放心,不是染指皇陵,只是帮助天下,减少一点纷爭。” “公公与人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精心看护皇陵,不曾有半点差错。” “將来宇文家的庙宇,一样需要有人照看。” “公公不喜欢低头,宇文家绝不强迫。” 许公公像是被人看破心事,顿时有些恼怒: “宇文家调查咱家?” “不是调查,只是合作。” “天下大局已定,公公也该想想自己的出路。” 儘管这些秘密,不能真正操控许公公,却可以展现实力。 在宇文家的胜利大背景下,许公公屈服的可能性大增。 当然了,许公公存在铁桿忠臣的可能性。 到时候赵靖自爆身份就是了。 总而言之,他假扮宇文家的人,绝对不亏。 许公公沉默片刻: “宇文家意欲何为?” 赵靖淡淡一笑: “只是想进皇陵一趟,替公主殿下向歷代先皇解释一二。” 许公公当即摇头: “不行!” “现在皇陵大阵已经启动。” “就算是咱家有钥匙,也进不去。” “唯有皇室成员能够进入,更何况公主殿下数日前,不是已经去过了?” 许公公不经意间,竟暴露出一个秘密。 公主殿下在行动前,居然还来皇陵一趟过。 难怪皇爷爷没有得到先祖预警,原来是处理过了。 赵靖这下明白了。 只是他脸上依然笑容满面: “今时不与昨日同。” “公公放心,老夫带来的人,也是皇族。” “太子府的三皇孙殿下。” 原来是他。 许公公露出瞭然之色。 赵川拥有一半宇文家的血脉,他来这里再適合不过。 “可惜咱家不能答应你。” 赵靖脸上的笑容一凝。 “公公,这是为何?” 许公公沉声说道: “咱家既奉皇命,看守皇陵,就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次结交不了宇文家,咱家还可以一走了之。” “若皇陵出了差错,有几个脑袋够砍?” “看在宇文家的份上,咱家就不跟你计较了。” “滚吧!” 无欲则刚。 这许公公不爱財,不爱名,不爱权,看透皇室斗爭。 本来宗师修为,在任何一方势力都会被拉拢,他偏偏来看守皇陵,与寂寞为舞。 所以他打算遵守本分,不贪任何好处。 高明! 怪不得弘景帝放心把皇陵交给许公公。 一般人真拿他没办法。 可惜遇上了我。 赵靖操控龙楼行礼: “公公英明,老夫方才多有得罪。” 许公公吃软不吃硬,脸上逐渐有了笑意: “不必多礼。” “龙楼大师擅长陵墓机关,有空可以跟咱家切磋一下……” 许公公还要客气两句,却不知赵靖早有应对之策。 他笑了笑说道: “公公客气了。” “只是这忙,您一定要帮。” 许公公有些不悦: “为何?” 你这死胖子,蹬鼻子上脸? 赵靖长嘆一声: “此事与宇文家主有关。” “他即將晋升陆地神仙……” 什么? 许公公连忙捂住耳朵。 他什么都不想知道,应该一开始直接就跑路。 赵靖抬出宇文寰,只有一个意思。 如果是宇文家的小利益衝突,那么你可以全身而退。 现在这件事,关係到宇文家的陆地神仙。 你不帮,那结仇就大了。 赵靖嘴角含笑。 要对付这种政治上的逍遥派,不能威逼,也不能利诱。 他都有应对法门。 真正要解决他们,就是要把逍遥派,捲入到大事件当中。 这件事与你有关。 许公公顿时大怒: “咱家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刚才应该一走了之,或者直接喊人。 赵靖长嘆一声: “现在公主殿下尚未举行登基仪式,是宇文家难得的机会。” “四公子让老夫告诉公公,绝不会让公公为难,也不会破坏皇陵的一草一木。” 许公公咬牙切齿,恨不得將龙楼鞭尸: “咱家还能信你吗?” 赵靖义正言辞地回答; “四公子说过,若有半句谎言,宇文家必將不得好死。” “家主晋升人仙,必不能成。” “老夫亦可发誓,若有欺骗之处,必將沦为傀儡,任人摆布,不得好死。” 这也太狠毒了。 许公公见龙楼居然敢说出这等誓言,不由得信了几分。 宗师高手的誓言,可不是隨便说的。 一言一行,皆刻在罡气上,会形成约束力。 龙楼还特意放出罡气,铭刻誓言。 那就不太可能有假。 只是许公公仍有疑虑: “咱家必须知道,宇文家到底想做什么?” 赵靖笑了笑说道: “只是让长公主,安心做宇文家的儿媳,削掉一部分的玄力。” “免得家庭闹矛盾。” “只是宇文家主还能利用这点玄力,做点事情。” 原来如此。 宇文家想削弱歷代先皇的玄力,防止长公主利用这股力量,反制宇文家。 这太合理了。 赵靖忽悠人是有本事的,总能找出合情合理的理由。 长公主和宇文弈,两人都还没说话,就被他弄得好像双方明天就要內战的模样。 奈何有人信。 公主登基对於宗法制度来讲,问题太大了。 只要你是香火教的信徒,就会认可这套逻辑。 许公公同样注重香火,能理解这种做法。 赵靖见许公公动摇,补充道: “只是削弱一点玄力。” “公公肯帮这忙,永远是宇文家的朋友。” “宇文家主还会帮助公公,晋升大宗师。” 反正又不是赵靖的钱,什么许诺都可以。 许公公这逍遥派,终於在赵靖的攻势下,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悲哀的环境。 只能答应了。 许公公说道: “咱家只是弄丟了钥匙。” “只要皇族拿著钥匙,就能进入皇陵,不会被大阵检测,乃至排斥。” 现在皇陵大阵启动,唯有皇族血脉,方能进入。 即使有皇族血脉,也要有钥匙才行。 现在许公公交出了钥匙。 赵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多谢公公。” “公公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钥匙,到手了。 最后一个障碍消失了。 赵靖赶在长公主之前,假扮赵川,率先进入皇陵。 0045 大雍最大的武道圣地,皇陵(今日三更,求追读) 万寿山,陵园 对於这片墓葬,赵靖並不陌生。 它埋葬了大雍八百年来,十三位先皇,皇后,妃子,皇子皇孙,以及功勋卓著的功臣。 成片的陵墓,象徵赵氏皇族曾经的兴旺与繁荣。 千棺从门出,其家好兴旺。 子存父先死,孙在祖乃丧。 只是这样强盛的家族,也不可避免地迎来浩劫。 赵靖得了钥匙,没有急著进入,而是拿牌龙楼看住许公公,並让宝儿离两人远一点。 一旦见识不对,直接逃跑。 宝儿很不乐意: “殿下,要,要不变成豹子试试?” “怎么能一个人。” 一人一豹,形影不离。 以往只有国家大典的时候,赵靖不得不参与,她才会在家里,眼巴巴地等著回来。 如果赵靖没回来,宝儿还会少吃一顿。 现在那么危险,更不想离开。 赵靖摇头一笑: “足够了。” “那么多的奇蹟,才造成了一切。” “剩下的路,我来走。” 宝儿咬牙: “殿下有事,一定要呼唤我。” “好了,有列祖列宗保佑。” “不会有事的。” 赵靖摸了摸宝儿的呆毛,这才拿出钥匙,走进陵园的大门。 皇陵大阵启动,浩大的玄力,像是巨大的瀑布从天而降。 哪怕是宗师强者,也会被这股玄力击杀。 赵靖构建了圣印,成为了祭酒,虽不能像屠苏那般,清晰地看到玄力的流动。 但他能感受这股浩瀚的力量。 皇陵上空,全部被玄力覆盖。 伟岸,神圣。 歷代国家祭祀,让赵氏皇族与国同休,连成一体。 皇族享受国家祭祀,形成了玄力规模,自然不可估量。 赵靖的玄力,与之相比,如蚍蜉见青天。 若有这等力量,便可称为神邸了吗? 纵有圣徒来此,也要顶礼膜拜。 赵靖张开双手,径直地走进陵园, 我来了。 整个人沐浴在玄力瀑布之下,接受检验。 轰隆! 浩大的玄力,宛如天降暴雨,洗刷著赵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它在严格检查。 唯有皇族子弟,方可进入陵园。 这不仅仅是亲代的血脉,还要刻印在族谱上才行。 若你拥有血脉,却在族谱上没有名字,照样会被玄力轰杀。 大雍的宗法制度,並不一定要求直系血亲。 赵靖昂首挺胸,旁若无人。 有许公公相助,陵园附近的守卫都被支开,变得十分便利。 只是许公公眉头一皱: “这是三皇孙?” 龙楼肯定地回答: “如假包换。” 根本就不像! 许公公在皇陵多年,哪个皇子皇孙他没见过。 也许衣服,样貌都没问题。 但三皇孙哪有这样的气质。 可是赵靖走了进去,一切无从改变。 许公公开始祈祷。 …… 陵园,皇陵 大雍的皇陵星罗棋布,以太祖皇帝的陵墓为起点,逐步蔓延开来。 一代接一代,排列整齐。 赵靖先走了一段不小的距离,直到看见第一座帝墓。 那是赵靖的曾祖父,理宗皇帝的陵墓。 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跪在地上,朗声喊道: “大雍先祖第十六代子孙。” “高祖世宗之玄孙,曾祖理宗之重孙,皇祖弘景之孙,皇太子之嫡子。” “不肖子孙赵靖,重返皇陵,祭拜先祖父亡灵。” 咚!咚!咚! 赵靖不喜欢跪礼,既不喜欢跪別人,也不喜欢別人下跪。 唯独天地先祖,可以下跪。 他必须表明自己的身份,诚意,这样才有机会,唤醒先祖英灵。 整个皇陵被玄力笼罩,赵靖特意运用玄术,將声音放大。 但无人回应。 难道是时间不对吗? 赵靖也曾跟隨皇爷爷,一起祭拜皇陵。 只是祭拜仪式,他完全感受不到超凡力量。 直到这次他修炼有成,重返故地,才感受到皇陵笼罩的恐怖力量。 宗师强者,不堪一击。 此乃皇室,积累八百年国家祭祀而成的玄力,真正的圣地。 只是老祖宗何在? 赵靖不解,连续喊了三遍: “大雍先祖第十六代子孙……” “高祖世宗之玄孙……” “不肖子孙赵靖……” 然而赵靖连喊三次,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皇陵静静地佇立著,如同死物一般。 难道出意外了? 赵靖全部的计划,都是提前潜入皇陵,赶在长公主之前,夺取天命骨。 现在玉京在燃烧,红日已经接近尾声。 多耽误一分钟,意味著多一分钟的危险。 是因为没有祭品吗? 没关係。 我有准备。 赵靖从须弥戒中取出三牲祭品,布置祭坛,同时取出一个酒壶。 祭酒,祭酒。 以酒来祭祀天地。 在玄术领域中,酒有通神之效。 祭酒相比於修士,不仅是能在万物中留下印记。 更关键的是,他能將玄力灌入美酒,与相应的神灵对话。 赵靖手持美酒,灌入玄力,再次呼唤先祖。 “大雍先祖第十六代子孙……” 祭品有了,酒水有了。 令人诧异的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仿佛这些陵墓,只是泥塑木雕的菩萨。 这完全不科学。 老祖宗们,你们在干什么? 赵靖抬头仰望天空,穹苍之上的玄力,依然庞大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能感到,这些玄力流向了皇宫,维持皇宫大阵。 难道是我没有传国玉璽? 任何神灵,不管是弥勒佛,血神,还是道尊,他们都有大量的祭酒,圣徒,甚至法王。 唯独皇族的先祖英灵,与眾不同。 国家只有一个天子。 天子与皇帝,最早是不同的。 天子负责祭祀,皇帝负责统治。 后来两者的权柄,合於一人,才会认为天子与皇帝等同。 换而言之,天子掌握祭祀大权,同时也垄断先祖英灵的全部力量。 其他人无法分享。 皇子皇孙,若不能登基为帝,便得不到先祖赐福。 这才是大雍皇室,代代都能持有陆地神仙力量的根源。 弘景帝不死,传国玉璽不在。 赵靖无法沟通先祖英灵,无法沟通先祖英灵,就拿不到天命骨。 弘景帝会藏在这里,是有重要原因的。 宇文寰来了,也拿不到。 原游戏里,最后一块天命骨,都是在登基大典,结算动画出现的。 根本没有说,连皇族都无法通过祭祀,联繫先祖英灵。 至於乾坤锁龙阵,他也是利用无数赵氏子孙的遗骸,这才能窃取力量,而不是沟通。 真是荒唐! 要么他去皇宫一趟,偷窃传国玉璽。 要么他要等待弘景帝退位,长公主登基的间隙。 难道要等吗? 时不我待。 赵靖绝不会坐以待毙。 怎么办? 既然联繫不到先祖英灵,那就找能联繫到的人。 赵靖想到这里,转过身去。 后面也有小一点的陵墓。 故太子妃,柳氏之墓。 0046 有你这样优秀的孩子,是母亲的幸福(今日三更,求追读) 太子妃生下双胞胎后,身体一直不好,也走得很早。 这是为诞下王骨,所付出的代价。 任何秘术,皆有代价。 现在来看,或许是一种幸福。 因为他知道,这是母亲自己的追求。 …… “你们都出去,我想跟靖儿好好谈谈。” 即使太子妃英年白髮,重病在床,她的语气依然从容不迫,不容置疑。 连太子和皇太孙,也只会含泪同意。 病房里,只剩下赵靖与太子妃。 “母亲大人……” “嘘,靖儿先別说话。” 太子妃苍白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慌乱,隨后露出坚定神色: “靖儿,你会责怪娘亲吗?” 赵靖摇了摇头: “这与娘亲无关,更何况娘亲的身体……” “不。” 太子妃摇头: “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 “王骨计划是娘提出来的。” “你不要怪你爹。” 赵靖第一次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王骨计划,付出巨大代价的人,既有父亲,也有母亲。 母亲的代价是最大的,一直身体不好。 可谁能想到,是太子妃提出来的。 太子妃见到赵靖惊讶的表情,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不由得伸手抚摸赵靖的脸庞: “看到靖儿惊讶,可真不容易。” 赵靖低声道: “母亲大人,这是何苦呢?” 太子妃笑了笑: “因为娘比你爹更有野心,娘要当皇后,將来当太后,执掌天下。” “娘做不到,就找最合適的夫君来。” “夫妻做不到,就帮助孩子登临至高。” “你爹很会偽装,却瞒不过娘的眼睛。” “不过是偽装平庸,欺骗陛下而已。” 太子妃临终前,终於吐露心中的秘密。 原来最早提出计划,野心勃勃一定要拿下皇位的人,並不是太子。 而是他的母亲。 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一个愿意牺牲一切的母亲。 太子妃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病態的潮红,隨后变得苍白: “所以不要责怪你爹,一切都是娘亲自愿的。” “如果娘不能登临巔峰,至少要让自己的孩子,坐在至高宝座上。” “绝不能苟图衣食,只享荣华富贵。” 赵靖一直知道,母亲大人性格刚硬,很有本事,反而是父亲大人软弱不少。 在兄弟两人的教育上,太子有时候还会劝说,不要那么激进。 帝王学,不是那么好学的。 但赵靖没想到,这项计划最热心,最主动的人,竟是母亲。 赵靖深吸一口气: “娘亲,乃天下奇女子。” “孩儿很佩服。” “佩服,就不用了。” 太子妃抚摸赵靖的脸颊,浅浅一笑: “靖儿怨恨的话,就怨恨娘吧。” “一切都是娘同意,甚至计划的。” 秘术转移,必然付出代价。 太子始终困在半步宗师。 即使他將来得到皇位的洗礼和加持,宗师境界就差不多了。 而太子妃更是掏空身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赌在了好圣孙身上。 赵靖轻声道: “秘术转移天赋,既有可能是大哥,也有可能是我。” “没有谁註定拥有武骨,只是天意。” “天下凡骨,何其之多,小川他们也没有武骨,又能怨谁呢?” “孩儿只当是老天爷不给天赋,不怪娘亲,也不会怨恨谁。” “大哥生来肩负重担,並不轻鬆。” “即使没有天赋,孩儿也能自己搞定。”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不正是娘亲所教。” 以前赵靖称呼太子妃,都是母亲大人。 尊重且生疏。 因为他前世是孤儿,今生也很难敞开怀抱,迎接亲情。 唯独在这时,他开始称呼娘亲。 太子妃轻咬苍白的嘴唇: “靖儿,就不能抱怨两声吗?” “像其他孩子,任性自我,乃至怨恨。” “你从小就比瑋儿还成熟,让娘心疼。” “娘不是一个好母亲,不配拥有你这样优秀的孩子。” 太子妃为了自己的野心,付出了代价,几乎耗干了精血,这才诞生出王骨。 这武骨很有潜力,能成一品帝骨。 太子府拿到通往陆地神仙的门票。 她不后悔,却有愧疚。 寧愿赵靖不懂事,任性,甚至搞点破坏,才能抚平心中的愧疚。 可偏偏没有。 再挑剔的父母,也找不出赵靖的毛病,完全是別人家的孩子。 理智,冷静,成熟,还有异乎寻常的学习能力。 他与赵瑋,如日月同辉。 只不过赵靖更像月亮,隱藏在太子府的幕后,提供源源不断的发明和动力。 赵靖轻声说道: “娘亲所作所为,都是对的。” “家族贏了,孩儿才能贏。” “即使是牺牲,孩儿也拿到足够补偿。” “娘亲不用愧疚。” “孩儿从来没有怪过谁,天生凡骨罢了。” “又不是生下来,再挖出来。” 太子妃再次伸手,抚摸赵靖的脸颊: “娘上辈子,一定积攒无数的福报,才能有你和瑋儿,这样优秀的孩子。” “只是娘对得起瑋儿,却对不起你。” “若有来世,愿你做个任性的孩子,娘来好好宠你。” 娘亲。 赵靖刚想开口,却被太子妃伸手,封住了嘴唇。 “娘会在天上,做你的神灵。” “愿你一生安平喜乐。” “娘不需你有丰功伟业,只要你找很多优秀女孩子,然后生很多孩子。” “到时你带一百个孩子为娘烧香。” “一个都不能少。” “少了,娘会有意见。” 太子妃的指尖散发淡淡的灵性。 她曾是强大的玄术师,在油尽灯枯的时候,为孩子献上最后的祝福。 赵靖握住母亲的手,平静地说道: “孩儿会实现娘亲的梦想。” “因为娘亲的孩子,是最出色的。” “是最出色的。” 弘景五十八年,赵靖十五岁,太子妃病逝。 …… 往事如烟,浮在心头。 赵靖在皇陵里,见到娘亲的陵墓。 她作为太子妃,自然有资格位列皇陵,早早地埋在此处。 至少母亲不需要见到如今的世界,可以安心地睡觉。 倒也是一种福分。 现在赵靖呼唤列祖列宗失败。 那么娘亲,能回应孩儿的呼唤吗? 按理来说,歷代先祖享受国家祭祀,也很难復甦真灵。 它们会成为神邸,但与生前的联繫,往往非常淡薄。 只有强大到弥勒佛,血神这样的神邸,才会拥有自我意识。 太子妃病逝两年有余,即使享受国家祭祀,想要拥有真灵,几乎不可能。 但赵靖相信母亲。 他取出一壶清酒。 太子妃生前,喜欢喝酒,喝的就是江南的清酒。 娘亲,若你在天有灵。 帮孩儿一把,联繫列祖列宗吧。 在这片皇陵之中,赵家的先祖共同享受香火祭祀,逐步凝聚成为神灵。 这些神灵合力就能发挥出陆地神仙的力量。 因此这些先祖灵魂,应该能够互相交流。 若他能联繫到母亲,兴许就能藉助母亲,联繫到歷代先祖。 赵靖將清酒洒在母亲的陵墓前,轻声说道: “母亲,我是赵靖!” 话音刚落,整个太子妃陵墓发出一道亮光。 赵靖感到识海深处,似乎有一道印记,在与陵墓互相呼应。 难道母亲当时,真的留下了祝福? 赵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耳畔响起一阵声音: “咦,这怎会有其他印记?” “靖哥哥,难道你已经有了武骨,修炼了玄术。” “还有靖哥哥,怎么没带一百个孩子来看娘亲?” 哈? 赵靖的识海,隱约看见了一位白髮如雪的少女。 她正笑吟吟地看著赵靖。 好像很高兴。 0047 我是你一个人的神灵 你是谁? 不应该母亲大人回应我? 难道我又多了一个妹妹? 赵靖的脸皮有些抽搐,目光却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少女。 此女身材纤细,身穿多宝月色的长裙,配上淡雅竹纹,如一株清冷的翠竹。 瓜子脸,肤色雪白,那一头雪白的青丝挽成云髻,好似少妇打扮,却给人十足的少女感。 她既像是书香世家培养的千金大小姐,又像是山间的精灵,有著难以言喻的古灵精怪。 很矛盾的气质。 赵靖只能从她的眉宇间,发现一些母亲的模样,却很难认同这是娘亲。 “你是谁?” 少女捂嘴一笑: “靖哥哥,我是你的妹妹。” “难道靖哥哥不认识我了?” “说实话!” 赵靖眉头一皱,眼下时间宝贵,没工夫陪少女閒聊。 圣印直接沟通血神,凝聚出一头头的血鸦。 若不从实招来,就要吃血鸦的苦头。 “停!” “靖哥哥真是的。” 少女似乎有些不高兴: “娘亲明明说过,靖哥哥很善良,很温柔。” “原来全是骗人的。” “快点!” 赵靖做了一个手势,血鸦仿佛要扑到少女身上。 少女连忙解释: “我是朝晞!” “娘亲很早就知道,逆天而行,必然早逝。” “於是娘亲將玄力封存起来,培养神灵。” “以国家大典作为养料,朝晞才可以顺利诞生。” “我是靖哥哥,一个人的神灵。” 赵靖仍是不解: “等等。” “神灵岂是那么容易形成的?” 娘亲就算再强,也只是玄术师,顶多达到圣徒的层次。 圣徒之上还有法王,法王都不敢说自己能製造神灵。 朝晞得意洋洋: “因为我是哥哥一个人的神灵,只能接受靖哥哥的香火。” “其他神邸难成,因为它们接受万民香火,回应万民。” “而我只回应靖哥哥的祈祷。” “除此之外,这里可是皇陵,哪怕吃一点,也够其他家族百年祭祀。” 懂了。 一般来讲,各大世家,甚至小康之家,他们会祭祀祖宗。 祖宗获得香火后,也能庇佑子孙后代,起到一点作用。 比如家族危险,祖先入梦示警。 只是相比皇族而言,这些都太过弱小。 太子妃不需要保护整个家族,她临终前的心愿,唯有赵靖。 加上皇陵庞大的玄力,哪怕朝晞吃得不多,也变成神灵。 西游记里,偷吃佛祖香油的老鼠都能成精。 朝晞同理。 她是太子妃製造的神灵,在偷吃皇陵的玄力。 当然她也符合皇陵大阵的法则。 吸收信仰,庇佑赵氏子孙。 只不过她比较特殊,只庇佑赵靖。 赵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 “朝晞,那你有什么能耐呢?” “现在哥哥需要帮忙。” 情况紧急,赵靖需要儘快联繫列祖列宗。 没联繫到娘亲,有个妹妹也行。 结果朝晞眼神闪烁,汗流浹背: “我,我能陪靖哥哥聊天。” “若靖哥哥没有印记,还能,还能保佑身体健康。” “当然,生病还是得看大夫。” “保佑靖哥哥早日康復。” 朝晞不由得双手合十。 你这没用的东西。 赵靖早该明白。 一个人的神灵,那必然弱得要命! 神灵以香火成道。 香火的多寡,决定了神灵的上限。 一个家族的祭祀养不出陆地神仙,除了皇族。 宇文家和长公主的核心矛盾,必然是家族祭祀问题的爭夺。 为什么各家的道统,会在能力上超越各大世家的祖先。 因为他们广开门路,爭取天下香火。 不管是佛陀,还是道尊,只要信了教义,烧了香,都是门徒。 俗话说:人爭一口气,佛爭一炷香。 唯一能压住各大宗教的道统,唯有皇族。 因为皇族是国家祭祀,以天下万民对於朝廷的香火,供养先祖。 反过来讲,太子妃凝聚最后的心血,做成一个人的神灵,只享一个人的香火。 那必然弱得要命。 这完全符合玄术定律。 赵靖露出嫌弃的眼神。 难道娘亲是想给我一个聊天机器人? 我也不怕寂寞。 朝晞当即炸毛: “这什么眼神!” “明明是靖哥哥的错。” “娘亲说你答应过她,会娶很多妻子,生下一百个孩子,再来祭祀。” “结果根本就没有,我都没有吃到多少香火。” “偶尔国家大典的时候,有靖哥哥祭祀的时候,才能多吃一点。” “现在还嫌弃我!” “只要靖哥哥的妻子多起来,孩子多起来,家族成员变多,我一定会变强的。” “我可是专门照顾靖哥哥,才诞生的神灵。” 朝晞有点话癆的样子。 自从太子妃病逝,她便诞生,只是一直等待赵靖激活灵光。 若赵靖没有修炼玄术,可能要等到有了子孙后代,跟隨赵瑋上香的时刻,才会看到母亲的遗產。 现在他成为祭酒,这才能藉助仪式,一举沟通神灵。 所以她憋了两年,自然要多说两句话。 “好啦,我没有嫌弃你。” “你就是我的妹妹。” 赵靖连忙安抚朝晞。 儘管双方没有任何血缘关係,但既然是母亲的遗物,也要好好照顾。 朝晞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这还差不多。” “人家也不是故意发脾气。” “只是作为靖哥哥的神灵,是很有用的。” “有我在,会保佑靖哥哥娶很多很多的妻子。” 赵靖有些哭笑不得: “是,朝晞很有用。” “哥哥没有嫌弃你。” 朝晞露出开心的模样: “那靖哥哥,以后要常来聊天。” “对了,我还可以偷吃一点玄力,送给靖哥哥呢。” “来,接好!” 朝晞像是偷吃佛祖灯油的老鼠,努力从皇陵啃下一点玄力,送到赵靖身上。 等等。 你能偷吃玄力? 那岂不是能帮我补充玄力。 赵靖闻言,连忙追问: “朝晞,那你完全可以住下。” “啊?” “这怎么可能?” 朝晞连忙摇头: “靖哥哥已修炼玄术,就算想废弃重来,我,我也打不过其他人。” 朝晞別说打弥勒佛,血神,就是草头神,她也打不过。 赵靖顿时一笑: “朝晞,你放心。” “这是莫比乌斯环,它们打不到你,大不了切成三份等。” 莫比乌斯环的特性,假设切成三等分,就会变成一个大环,套著一个小环。 只要赵靖肯切割,永远能容纳更多的神灵。 “这,这也行吗?” 朝晞完全不能理解这种特性,赵靖立刻催动圣印,笑了笑说道: “哥哥会骗你吗?” 朝晞看到血鸦和佛光,两种完全衝突的力量,在这个特殊的刻印上,和谐共处。 好厉害! 朝晞瞪大了眼睛: “靖哥哥好厉害!” “那就留下来吧。” “好!” 朝晞连忙给出相应的圣痕,这枚圣痕由慈光构成。 弱小,却温柔。 赵靖感受到娘亲的气息。 她仿佛在说: “靖儿,愿你一生安平喜乐。” 儘管圣痕的力量不强,赵靖仍是仔细地控制圣痕,小心翼翼地融合在圣印上。 嗡! 三股不同的神灵,在赵靖的操作下,变成一个大环套著一个小环。 它从双龙抢珠变成三足鼎立。 只是血神和弥勒佛都能带来强大的玄术。 朝晞则有特殊的作用。 “靖哥哥,看我的本事。” 朝晞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她开始从皇陵搬运玄力。 这像一条小小的溪流,滋润著赵靖的识海。 比起大部分玄术师,只能依靠冥想,祈祷等手段弥补玄力。 现在他有一位专属的神灵,帮忙补充玄力。 原来这才是娘亲真正的目的。 太子妃明白,赵靖没有武骨,即使服用玄珠,大概率也是走玄术修行。 有了朝晞,兴许这条路会走得更加安稳。 赵靖心中感到一阵暖意,隨后致歉: “朝晞,刚才是我不对。” “有你在,我將如虎添翼。” “靖哥哥的夸奖,我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朝晞喜笑顏开。 她也寂寞了很久,一直在等待哥哥到来。 赵靖在感应自身的玄术变化后,不由得开口道: “朝晞,还有件事要你帮。” 朝晞立刻回答: “哥哥儘管吩咐。” “我可是哥哥一个人的神灵。” 只为你一人服务。 赵靖深吸一口气: “我要见列祖列宗。” “只因姑姑谋反,家族有倾覆之险。” “不知列祖列宗何在?” 朝晞却露出奇怪的神色: “哥哥,你在说什么?” “他们一直都在。” “不信,你看!” 朝晞注入了一点小小的玄力,赵靖眼中的世界顿时发生了变化。 歷代先皇,一直都在陵墓附近。 他们静静地看著赵靖。 0048 列祖列宗已经一致决定,她来当皇帝 大雍十三帝,从远到近,分別是—— 太祖,太宗,仁宗,英宗,神宗……世宗,理宗。 他们早就看到赵靖,听到赵靖的祈祷。 只是没有回应。 充耳不闻。 原来如此。 长公主早就把他们搞定了。 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 乾坤锁龙阵虽然高明,但皇陵蕴含的力量何其浩大。 歷代先皇当真不能突破限制吗?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答案是否定的。 同样的,长公主敢於政变,却不担心陆地神仙的力量,必然是有所依仗。 大雍皇室屹立八百年不倒,就在於前人的遗產足够丰厚。 皇宫大阵配合传国玉璽,可诛杀大宗师,对抗陆地神仙。 在京畿之地,赵氏皇族有绝对的控制权。 大宗师不入玉京,就是怕被皇室斩首。 这样的力量,长公主必定要提前准备,而不可能听之任之。 所以赵靖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 朝晞担忧地问道: “靖哥哥,为何发笑?” 赵靖咧嘴一笑: “这难道不好笑吗?” “我想依靠的列祖列宗,他们却站在別人那一边。” 这简直能让人把眼泪都笑出来。 朝晞认真回答: “可我站在靖哥哥这一边。” “永远不会站別人。” “因为我是为了靖哥哥诞生的。” 哪怕哥哥是一个任性的坏孩子,她也永远会守护著,拥抱哥哥。 因为这就是娘亲最后的悲愿。 为悲愿而诞生的神灵。 一直在默默地等候今天。 赵靖心中一暖,隨后点头: “那朝晞跟我一起,会一会列祖列宗。” “是,靖哥哥!” 朝晞突然兴奋起来。 她在这皇陵,呆得太久了,现在靖哥哥要做大事。 这非常戳中她的兴奋点。 搞事,搞事! 跟著靖哥哥一起搞事情。 快! 朝晞突然积极,但赵靖並不急著行动。 他还是通过千幻珠,联繫屠苏。 屠苏正坐在血鸦飞轿上,跟著陈忠等人急速飞奔,要最快速度,逃离雍州,逃亡江南。 江南匯合。 屠苏一直握住千幻珠,心中担忧。 下一秒,她听到了赵靖的声音: “屠苏,帮我破阵。”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好的,殿下!” 很快,屠苏就看到了大雍最伟岸,最强大的玄术阵。 那如同大海一般的玄力,几乎能把任何压垮。 若修士是一碗水,皇陵则拥有一片大海,完全无法相提並论。 屠苏通过赵靖的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几乎要窒息。 因为—— “殿下,屠苏没用。” “这阵没有破绽。” “皇陵大阵非常简单,它只是力量浩大的玄力將一切包裹起来。” “若要破绽,只有玄力超过对方。” 大道至简。 比起乾坤锁龙阵这种精心设计的阵法,皇陵大阵一点都不难。 只是简单地堆叠玄力。 它堆叠得足够多,就足以轰杀任何对手,也不怕被敌人利用。 屠苏见了,忍不住咬紧牙关。 反倒是赵靖安慰了她: “屠苏,你做得够好了。” “孤会想办法解决的。” “告诉我,这阵最强的地点。” 既然没有破绽,那就找寻阵法的最强点。 因为最强,往往是最弱。 须知月满则亏的道理。 屠苏立刻回答: “殿下,在最前面!” “所有的玄力都是从那里分配下来,多到溢出。” 那就是太祖皇帝的所在之处。 很快,屠苏补充道: “只是殿下,有千斤之力,方可四两拨千斤。” “您千万不能衝动。” 赵靖咧嘴一笑: “没关係的,孤有办法。” “殿下!” 屠苏有些著急,她不知道皇陵发生什么事,但要破此阵法,早就超出两人的能力范围。 她很著急。 赵靖只是安慰一句: “屠苏,要相信孤。” “孤能创造奇蹟。” 他记得母亲的教导,不管什么绝境,都要有绝对的自信。 哪怕办法都没有,也要先自信起来。 “是,殿下!” “我在江南等候殿下。” “殿下一定要来。” 屠苏这才放弃了,前往皇陵的衝动。 “当然。” 赵靖安抚了屠苏,大步向前,迈向太祖陵墓。 这一次,他依然高声呼唤: “大雍先祖第十六代子孙……” “……祭拜先祖父亡灵!” 有了朝晞相助,他能依稀看见周围的歷代先皇。 他们的脸上或是平静,或是怜惜,或是饶有兴趣。 唯独没有发言的意思。 先祖英灵享受国家祭祀,有了意识和灵性,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见证无数子孙的悲欢离合。 大部分早已心如铁石。 但赵靖没有停止。 他手持酒器,沿途將酒水洒在地上,並布置了不少礼器。 有旗帜,有酒杯,有雕像等等。 有些是凑数的,有些是事先准备祭司用的。 赵靖既然要来皇陵,自然会准备相应的礼器。 他布阵的同时,还边走边朗诵: “长公主赵凰,违逆人伦,心怀狼戾,勾结他族,谋夺帝位,致使神器倒悬,宗庙蒙尘。” “请列祖列宗在天有灵,明察奸佞,洞鉴忠心!” “若赵氏血脉未绝,天下民心未死,恳请赐予天命骨,助靖拨乱反正,重定天下!” “此愿得偿,必当祭祀,告慰先祖!” “如违此誓,天人共戮!” 赵靖一步步走向太祖陵墓,將自己的战书下达。 这一路走来,他见到了不少先祖的模样。 理宗皇帝,墨守成规,致使藩镇做大,宇文家最终势不可挡。 世宗皇帝,重振大雍,洗刷燕云之耻,却也留下了中兴老臣。 最近几代皇帝,最值得一提的人,曾达到半步人仙的层次。 只可惜他晋升人仙失败,遗憾而终。 他还有一些人类的情感,对赵靖最感兴趣。 钦宗皇帝,燕云之耻的缔造者,曾被俘虏到大玄,后来世宗中兴,重新签订和约,这才將遗骨归来。 最不配留在皇陵的皇帝。 徽宗皇帝,燕云之耻的起源,跟钦宗皇帝坐一桌。 …… 歷代的先皇很多,也不是每一个都配留在皇陵。 赵靖在启稟列祖列宗的时候,也没把钦宗,徽宗这种货色,当做先祖。 提都不想提,只当做没有。 正所谓:人从宋后少名檜,我到坟前愧姓秦。 祖先崇拜最尷尬的问题,有些祖宗未必经得起考验。 这也是武道大宗逐渐有压倒世家的趋势。 赵靖一路走来,敬畏之心顿减,心中也有一些主意。 皇陵没什么神圣的,那自己能操作的余地就大了。 他走到太祖陵墓前,完成最后的仪式。 酒水洒在陵前。 这时他终於听到太祖皇帝的声音: “孩子,回去吧。” “朕会让她留你性命。” 你的诉求,列祖列宗接到了。 但不打算帮你。 因为列祖列宗一致同意,让长公主来当女帝。 赵靖没有慌乱,只是回答: “回不去了。” “只问老祖宗一句,姑姑开出怎样的条件?” 既然大家有同样的祖先,那就不要谈血缘,直接谈利益。 太祖皇帝没有现身,他仿佛融合在玄力体系当中。 “大玄与大雍,分裂得太久了。” “她有这能力,也贏得了胜利。” “该结束了。” 原来如此。 赵靖这下明白了。 长公主让列祖列宗在一旁看戏的原因,就是她开出了条件。 吾必消灭大玄,一统天下。 正如李世民即使有玄武门的污点,但他扫平四夷,建立大唐威仪。 他结束了南北朝以来,汉族衰弱的趋势,成为时代的最强音。 不管是百姓还是史学家,自然不会因玄武门而对他进行否定。 他的功绩,足以掩盖一切问题。 玄武门跟南北朝血腥的杀戮相比,不值一提。 长公主亦曾率领宣武军,击溃大玄的玄甲军,展现出名將之姿。 她要掩盖玄武门之变,让自己在史书的名声好一点,必然发动对外战爭。 北灭大玄,南徵圣堂,压服兽人。 发动三大远征,证明自己的功绩,足以配得上女帝之名。 列祖列宗们,对於统一天下,已经渴望得太久。 只有国力足够强盛,大雍一统天下,才能让他们的香火更加旺盛,突破现有的极限。 人仙是极限吗? 显然不是。 弘景帝不行,还赖在上面,那就换一个人。 列祖列宗默认了这一切。 他们要上进,要更进一步。 在九龙夺嫡的游戏里,不管是齐王,康王,闽王,任何一个王爷胜利,列祖列宗都会承认。 毕竟都是自家孩子。 谁贏了,他们帮谁。 反正八百年下来,这样的案例,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大雍帝国从来没有神圣过。 赵靖眉头一皱: “老祖宗不担心,宇文家窃夺庙宇吗?” 换成其他诸王,还可以理解。 唯独长公主,具有致命的缺陷。 太祖皇帝简单回答: “孩子,你应该明白。” “刚才你也提到那东西。” 天命骨。 最后一块的天命骨,它蕴含的力量,连太祖皇帝都认为,只要得到这神物,再加上先祖之力。 宇文寰不足为虑。 女帝一脉,终究能烂在肉里。 这一代是女帝,下一代仍是赵家子孙。 显然长公主也必定做出类似的承诺。 赵靖这下笑了。 他终於发现了破绽。 “老祖宗,这回你们真错了。” “因为宇文家,也知道天命骨的下落。” “公主登基之日,就是宇文家窃夺天命骨之时。” 现在开始,赵靖將打碎列祖列宗的幻想。 只有他,才是唯一的继承人。 书名已修改 如果是新读者,发现书名修改过了。 原本的书名是《九龙夺嫡,从乞丐结局开始》。 现在根据大家的投票,改成《开局玄武门,请女帝赴死》。 希望新老读者都能知道这一点。 0049 不肖子孙赵靖,他连祖坟都敢炸(今日三更,求追读) “此话当真?” “如假包换,宇文家又不是老祖宗的牵线木偶。” “他们协助赵凰登基,恰恰是看中了天命骨。” “以宇文寰的力量,赵凰如何保住天命骨?” “子孙能知此事,便是从宇文哲口中得知。” 赵靖淡淡一笑。 一切都是天命骨惹的祸。 弘景帝將天命骨,保存在皇陵里,是希望借列祖列宗的力量,炼化天命骨。 结果列祖列宗见了,对他厌恶程度更高。 这样的好东西,隨便给一个子孙后代,赵氏皇族岂不是原地起飞? 结果你消化不了,还指望老祖宗帮你。 简直是违背家族利益。 若不是先祖英灵,自有约束。 诸位先皇早就一道雷霆劈了过去。 现在赵靖抓住了歷代先皇的命门。 让他们认为,一切会为他人作嫁衣。 太祖皇帝问道: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赵靖坦然回答: “老祖宗,这事简单。” “由我带走天命骨。” “若姑姑真能澄清玉宇,一统天下,这天命骨自会归她所有。” “若是不能,赵家还有我在。” 天命骨太珍贵了,姑姑把持不住。 赵靖很乐意帮忙把持一二。 太祖皇帝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好算计。” “天命骨在你手上,岂能守得住?” “现在朕知晓宇文家有关,再更改一二即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否则你带走天命骨,必掀起內战。” “內战之下,生灵涂炭,空损大雍国力。” “你能来此,十分了不得。” “朕许你平安无事,降下玄力,助你成就圣徒。” “这將避免皇族,再度爭斗流血。” 其他先皇英灵十分惊讶,连忙劝说: “太祖爷,使不得!” “赵靖没有传国玉璽,赐予修为,皇陵玄力必將大损。” 传国玉璽,乃是半仙器。 同时它也是皇宫大阵的核心,歷代皇族继位后,至少能得到圣徒级別的修为。 直接灌注即可。 玄术道路比武道强大的地方,就在於此。 皇族灌注玄术,只给皇帝一人。 若太祖皇帝赐予赵靖修为,付出的代价要大得多。 同样的,皇陵的整体玄力也要损失不少。 太祖皇帝摆了摆手: “无妨!” “如此优秀的子孙,朕见了十分欢喜。” “若你有武骨,成就不在赵凰之下。” “你看如何?” 谁料赵靖摇头拒绝: “老祖宗,您当初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若为大玄著想,为何起兵作乱,分裂天下。” “岂不是有损大玄国力。” 赵靖熟知游戏背景,关於大雍建国的歷史,谈不上什么英雄史诗。 大雍与大玄,同出一脉。 太祖皇帝天纵奇才,同样是天生王骨,並凝聚出一品帝骨。 只是当时的大玄太子,拥有二品武骨,亦有陆地神仙之资。 双方斗爭之下,当时的大玄三皇子,也就是后来的大雍太祖起兵造反。 双雄爭斗,分裂成两个王朝。 八百年来,大玄与大雍爭斗,不知死了多少人。 儘管史家为尊者讳,刪掉了这段歷史。 但这游戏背景,赵靖怎么可能不清楚。 大雍帝国从来没有神圣过,都是老祖宗教得好。 “大胆!放肆!” “汝乃赵家子孙,岂可揭太祖爷的短处!” “岂不知亲亲相隱之理!” “简直是不肖子孙。” 不少先皇勃然色变,尤其以钦宗,徽宗两位为甚。 他们的功业是负数,只能谈自己特別孝顺。 其他先皇还能看戏,两人倒是一马当先,指责起来。 这赵靖这番发言,就像个不肖子孙。 太祖爷不谋反,你能到现在还当皇孙,真是不知感恩。 更令惊讶的是,这段歷史花费数百年的功夫,基本都刪除乾净了。 到底是谁记录下来的。 反倒太祖皇帝忍不住大笑: “哈哈!” “说得很好!” 钦宗,徽宗忍不住劝道: “太祖爷!” “这等不肖子孙,乾脆开除族谱。” 神邸难以干涉现实。 正神对信徒最大的惩罚,只有绝罚。 剥夺信徒身份,不再进行沟通。 但仅此而已。 那些施展玄力,对信徒和不信者直接惩罚的神,都是邪神。 钦宗,徽宗只能这样惩罚。 倒是世宗皇帝冷眼一瞧。 有你们两个说话的份吗? 只是碍於两人也是先祖,不好开口。 太祖皇帝淡淡一笑: “无妨。”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子孙,就不要苛责了。” 对於神邸来说,每次跟后代进行沟通,都会消耗不少玄力。 正常来说,他们除非有大事,是不会敢跟后代交流的。 太祖皇帝故去数百年,早已神性大於人性。 难得如此大笑。 太祖皇帝收敛笑容: “你是赵靖是吧。” “是。” “你不怕朕直接怪罪,將你革除族谱。” 赵靖明明身在皇陵大阵,面对的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他们可以发动绝罚,从皇族里开除赵靖。 但赵靖坦然面对: “既然老祖宗们偏袒赵凰,不顾宗法制度,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而不顾將来。” “子孙无话可说,革除又何妨?” 太祖皇帝忍不住发问: “若是如此,你也不会轻易放弃吧。” 赵靖点头说道: “老祖宗所言甚是。” 太祖皇帝好奇问道: “那你有何办法?” 赵靖微微一笑: “不能言。” 太祖皇帝摆手道: “若你有十分道理,天命骨也不是不能商量。” 钦宗大惊失色,忍不住喊道: “太祖爷!” “这样太过溺爱来了。” “安静!” “朕说了算!” 整个皇陵真正的主人,便是太祖皇帝的英灵。 因为只有他成就人仙,八百年依靠人仙修为,这才分裂大玄,另立大雍。 哪怕是太宗,世宗这些登临半步人仙的强者,也只能退让。 钦宗听到指责,这才发现拍到马腿上,连忙说道: “是,太祖爷!” 太祖皇帝对赵靖淡淡一笑: “说吧,君无戏言。” 赵靖这才点头说道: “子孙的办法,就是破掉皇陵大阵。” 太祖皇帝好奇发问: “如何破解?” 赵靖回答: “子孙掌握一门阵法,名为乾坤锁龙阵,它能锁住玄力。” “老祖宗的陵墓,聚集最多的玄力,到了溢出的地步。” “若將陵墓封锁,再进行玄力倒灌。” “玄力如洪水,陵墓如堤岸,最终玄力过多,就有望衝垮堤坝,破坏陵墓。” “且在乾坤锁龙阵里,玄力无法伤害皇室子弟。” “何乐而不为?” 话音刚落,赵靖取出最后一块石头,放在太祖陵墓的正前方。 乾坤锁龙阵,成了! 剎那间风云色变,太祖陵墓附近的玄力,被全部封锁起来。 整个太祖陵墓,像是密闭的水箱,玄力无法流出,不断加压。 以赵靖的阵法本事,本不该如此轻鬆,奈何他有傀儡龙楼。 一切水到渠成。 此乃龙楼为盗取皇陵,苦心研究的阵法。 这一次才算是专业对口。 这下,看戏的所有先皇都变了脸色,斥责一声: “大胆!” “好一个不肖子孙,竟敢胡作为非!” “太祖爷,我等联手破掉此阵,” 太祖皇帝见了,忍不住讚嘆: “果是吾家的麒麟儿。” “只是你忘了一点。” “这些玄力灌注的速度太慢了。” “即使到赵凰前来举行登基仪式,来不及的。” “来得及!” 赵靖对著识海默念一声: 朝晞看你了。 明白,靖哥哥! 朝晞只能偷吃一点玄力,但她如果只是搬运你,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剎那间,无数的玄力涌入太祖陵墓。 风云色变。 赵靖的態度终於清晰地展现在列祖列宗面前。 不给我天命骨。 那就把祖坟一起炸了。 如果他不是在皇陵內,歷代先皇还能依靠阵法,消耗玄力,或把赵靖丟出去。 偏偏他就在这里。 歷代神灵在自己的陵墓面前,反而是虚弱的。 无能为力。 这才有盗墓者的种种手段。 太祖皇帝第一次变了脸色,连声喊道: “好好好,真不愧是朕的子孙。” “有这样的气魄,將来与赵凰爭锋,未尝不可。” “天命骨归你所有!” “停下来吧。” 不要把朕的陵墓都给弄炸了。 “多谢老祖宗。” 赵靖的脸上释放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他当即下令,让朝晞不要再搬运玄力过来,给太祖陵墓释放玄力。 这时天空变得一片猩红。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抬头望天。 毫无疑问,红日要炸了。 0050 我以我血荐轩辕(今日三更,总计万字更新,求追读) 赵瑋修炼旷世奇功,曜日宝典。 这门武学修炼到极致,可以化身曜日,普照世界。 只是功法在过程中,丟失点燃太阳真火的部分。 儘管可以用其他火焰代替,但终究无法达到旷世奇功的效果。 赵瑋是有追求的。 他要练武,就要练最好的武学,成为最强的武者。 可真正的太阳真火,是什么呢? 赵瑋每日直视太阳,苦思冥想。 “到底什么是太阳。” 赵靖路过之际,只问了一句: “大哥,你想知道吗?” 赵瑋惊奇反问: “二弟,你知道?” 赵靖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但或许知道。” “只是研究过一点太阳。” 赵瑋立刻把手搭在赵靖肩膀上: “告诉我,糖葫芦给你,包括明天的。” “大哥,我是小孩子吗?” “二弟,我们不是小孩子吗?” “好吧。” 赵靖也希望大哥能强一点,於是点头道: “这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古书呢?” “烧了。” “能编得更假一点吗?” “听不听?” “听!” “那谁也不准说,包括老爹。” “没问题,要拉鉤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我们不是小孩子。” 於是赵靖讲起一点物理知识,从太阳的本质讲起,包括核裂变和核聚变。 反正大哥能成,自己將来探索武道,有经验可以借鑑。 他也不知道,在这武道世界里,太阳究竟是不是核聚变的產物。 科学知识,能不能对武道起作用。 至少这世界的人体力量,是没法科学解释的。 赵瑋天资聪颖,同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听了赵靖讲课,讲了大半年后,忽然露出笑容: “咦,我懂了。” “你懂了什么?” “懂得了曜日宝典缺失的部分了。” “说来听听。” “等二弟开始修炼,我再告说。” “嗯?” “不是不想说,关於这门武功的精要,都是立下武道誓言的。” “现在二弟不会武功,容易走漏消息。” 赵瑋一本正经地说道。 旷世奇功,恐怕都要在道器上立下誓言,才能学习。 哪怕他们的外公,就是岳麓书院的院主,也不得不如此。 赵靖没有责怪,只是说了一句: “那就记住,谁都不准告诉。” “二弟,你说了什么吗?” 兄弟两人相视一笑。 赵靖一直没有修炼武道,也不知道大哥有多强。 他也曾好奇这一点。 赵瑋浅浅一笑: “托二弟的福,能跟外公交手,不至於惨败。” “至於宣武侯,生死搏杀,他不是我的对手。” 宣武侯,宗师榜第一。 那应该是非常强了,简直就是等著继承皇位了。 十七岁的赵瑋,几乎是皇室第一人。 整个太子府资源,包括岳麓书院,都在採购太阳晶石。 不管买多少,赵瑋都能消化掉。 他整个人化作红日,一旦自爆,就如同亿吨级的氢弹引爆,足以摧毁玉京一切。 曜日宝典的特性,反倒让他的自爆威力,远超一般的大宗师。 宇文寰不得不忌惮。 游戏中的赵瑋,被玩家称呼为真主角。 有他相助,整个游戏的难度会直线下滑,包括围剿宇文寰。 若你提前帮助赵瑋,晋升大宗师,那么难度至少降低五成。 若没有的话,围剿宇文寰是难度最高的噩梦。 一旦选择其他阵营,跟赵瑋对抗的话,那他將会成为仅次於宇文家的对手。 赵靖讲述的知识,让大哥远比游戏中的更强。 他化作红日,直接改写了政变的时间。 宇文寰不得不放下皇宫,亲自来处决赵瑋。 否则政变早已结束。 只是凡事都有极限。 赵瑋也到了相应的时刻,撑不住来了。 “老祖宗,快。” “我要举行祭祀仪式,支援大哥。” 赵靖急切地喊道: “现在他化作红日,引发爆炸,宇文寰一定会出手。” “只有重创宇文寰,对於皇族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正如宇文寰,长公主等人没有出面处理玉京的动乱。 他们认为这是敌人引蛇出洞,將全部的精力放在赵瑋和皇宫身上。 只要贏下这场战役,一切都会结束。 同样的,赵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大哥陨落,至少要重创宇文寰。 否则一旦腾出手来,自己要面对半步人仙的追杀吗? 太祖皇帝嘆息摇头: “很难。” “神灵並不像你想像的,那样为所欲为。” “否则刚才的乾坤锁龙阵,我们就能自己出手破解。” “我们只能回应子孙的请求。” 香火正神,不能直接出手干涉人间,每隔一个时代,输送一些圣痕,已经是极限。 赵靖喊道: “我是赵氏子孙,回应我的请求。” 太祖皇帝依然摇头: “不行。” “谁有传国玉璽,回应谁。” “我们的玄力,要先满足皇宫大阵的需求。” “正常来说,持有传国玉璽,才能索要玄力,索要天命骨。” “但君无戏言,朕给你天命骨。” “能不能守住,就看你了。” 太祖皇陵震动,隱藏在陵墓之中,最为珍贵的宝物,终於在这一刻现世了。 第三块天命骨,也是最重要的一块。 它像水晶一样的透明,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但赵靖没去融合天命骨,他怕融合时间,太过耽误时间。 他要想办法,调动皇陵的力量,助大哥一臂之力。 因为红日在扩张。 扑通,扑通! 红日的心跳声,传遍整个雍州,所有人都能感到那股悸动。 仿佛看见地平线上,升腾起一股巨大的蘑菇云,令人恐惧和战慄。 但赵靖没有恐惧,只是急切地想办法,超越香火神灵的限制。 红日爆炸了。 在这一瞬间,赵瑋捨弃了全部的防御。 因为他从化身红日开始,就在不断地燃烧。 他领悟了太阳的奥秘后,不断地积累自身的质量。 质量越大,能量越大,红日也会越强。 这是他最强的杀招。 宇文寰等人也明白,曜日宝典的可怕之处。 即使在旷世奇功之中,它也能排进最前列。 那就只能先封印,再不断地蚕食他的防御,威胁到他的核心。 宇文寰不愧是大雍第一强者,半步人仙,他仅仅花费了一天功夫,就瓦解了红日的大部分防御。 接下来就是熄灭核心。 赵瑋支撑的时间到了,只能自爆。 只是他的目標,不是镇北王,不是了尘,而是宇文寰。 死吧。 赵瑋又不是疯子,在玉京上空引爆红日,五百万的玉京百姓,將尽数死亡。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將这股能量,倾泻在宇文寰的身上。 红日喷薄而出,將近乎无穷的力量,凝聚成一条直线。 所有阻挡的力量,包括封印都將被瓦解。 镇北王,了尘大师顿时色变,这样的力量,连他们两人都会重创。 只是他们阻拦红日的步骤,稍微慢了一步。 宇文寰没有顾及两人的小心思。 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小球。 这小球越变越大,似乎要將周围的光芒,全部吞噬。 红日喷射,竟被这黑球拦下。 黑暗麒麟——蚀日! 皇太孙殿下,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真是后生可畏。” “若非你威胁宇文家,老夫很希望辅佐你成为圣君。” “真是遗憾。” 宇文寰依稀看见了世宗皇帝的身影。 这样杰出的皇室子弟,却要亲手终结在自己手上。 將来不知如何面见世宗陛下。 可惜,命运就是如此。 正如宇文弈所说的: “父亲大人,您还保留一丝对世宗陛下的爱戴。” “这將会把家族,西凉诸將,推入深渊。” “……” 即使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西凉集团的属下们考虑未来。 整个九龙夺嫡的故事线,最终都会迎来对宇文家的清算。 宇文寰没有犹豫,使出他精心准备的杀招。 蚀日,能吞噬一切强大的能量。 赵瑋在准备大招,拼死一搏。 宇文寰又岂会放任一切。 只不过是顺利解决爆炸,不给玉京造成太大损失。 一切都將结束。 镇北王,了尘大师见状骇然,心中暗道: “难道宇文寰要进阶人仙。” “这黑暗麒麟,已有噬日之能,当真恐怖。” 两人假装慢了一步,眼见宇文寰拦截红日喷射,连忙出手相助。 我等来也。 大局已定了吗? 正当抬头仰望红日之人,要望见红日陨落。 这时玉京的上空,传来一阵浩荡的声音: “正阳不灭,天理长存!” “定!” 庞大的浩然之气,瞬间覆盖整个玉京,要將那黑球定住,协助赵瑋,击溃宇文寰。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赵靖的外公,岳麓书院的院主,天榜第四的强者,柳成蹊。 他终於来了。 红日像是感受到亲人的到来,只是多跳动了一下心臟。 “外公,你不该来的。” “老夫必须来!” 柳成蹊仍在远方,声音又近在咫尺。 他的浩然之气,锁定了黑暗麒麟。 黑洞停止了吞噬,隱约有瓦解的趋势。 红日似要贯穿黑洞。 但宇文寰没有丝毫惊慌。 “终於等到你了。” 宇文弈一直留在玉京,整个人潜伏在太师府地下室。 即使他感到了心悸,仿佛弟弟被人杀害。 即使玉京发生了动乱,宣武侯的义子死亡。 即使武者在玉京杀人放火,这些都不管。 敌人在引蛇出洞,不可中计。 玉京的防御,甚至鬆懈了一些,这样敌人才好上鉤。 因为政变最关键的胜负手。 是击杀柳成蹊! 大雍唯一一个能对宇文寰產生威胁的强者。 镇国军阵——天杀! “杀!” 整整三十六位顶尖宗师,来自西凉军,北府军,宣武军的高手们,联合布置军阵,引而不发! 他们等候一天一夜,將全部的罡气凝聚这一拳。 陆地神仙,也得重伤。 旷世奇功——天杀真经。 此为天杀拳。 天都要杀你。 宇文弈凝聚三十六位宗师的力量,一拳挥出,目標锁定柳成蹊。 轰! 整个太师府大部分建筑,轰然倒塌,无法承受这恐怖的拳意。 三大重兵集团的精锐,凝聚而成的力量,足以令山河色变。 一拳横扫浩然气。 命运,將在这里彻底改变。 宇文家不会再覆灭了。 宇文弈眼神死死地盯著柳成蹊。 给我死! 方才定住黑洞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整个天空,像是被打开了一大大洞。 万里无云。 噗! 那位刚来的柳院主像是在云间遭受重创。 他从天空落下。 仿佛陨落了。 成功了吗? “还没有!” “快,重新聚气!” 宇文弈脸色微变,连忙指挥眾人再次蓄力。 “老夫又不是傻瓜。” “当然是用分身,引蛇出洞。” 柳成蹊一直引而不发,暗中观察。 即使他感知到赵靖的危险,也没有出手相助,就是为了这一刻。 当然这死亡的分身,同样有大宗师的力量,否则绝不可能欺骗宇文弈。 更关键的是,赵靖在玉京所作所为,成为了神来之笔。 他们都以为这是柳成蹊的引蛇出洞,自然不会怀疑现身的大宗师。 军阵重新凝聚的空隙,是机会。 “镇北王,了尘让开。” “北辰宫主,拖住两人,我们一笔勾销!” 柳成蹊踏空而至,竟敢一个人面对三大宗师。 但他仅仅是两句话,就让镇北王,了尘面露警惕之色。 北辰宫主来了? 两人也没有太大的心思,帮助宇文寰歼灭对手。 最好,两败俱伤。 两大宗师在这一刻对上了。 “乱臣贼子,当诛!” “就算一手镇压红日,老夫照样能胜你。” 红日击碎了黑洞,却被宇文寰单手拦住。 半步人仙,名不虚传。 双方只有一击的机会。 宇文弈当即做出决断: “眾位將士,燃烧精血!” “父亲大人,我来助你。” 他等不及军阵重新蓄力,直接下令眾人,燃烧精血,直接加持在宇文寰身上。 胜负就在这一瞬间。 “是,公子!” 宗师们齐声应道。 宇文寰气息暴涨,宛如真正的陆地神仙。 再见了,老对手。 柳成蹊脸色不变,朗声喊道: “岳麓书院,读书种子何在?” “我等皆在!” 凡是玉京有读书人的地方,他们都听到了院主的声音,齐声朗诵: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於天地之间。” “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 …… 在红日的爆炸下,两道光芒在玉京上空呈现。 一道是白光,由浩然正气凝聚而成。 一道是黑光,由黑暗麒麟匯聚而成。 双方都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宇文寰毫无代价,拿下玉京,一切都將结束。 同样的,宇文寰要是出事,这场政变也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真正的胜负手。 就在这时,皇陵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赵靖咧嘴一笑: “若用我的性命做赌注,优先级应该比传国玉璽要高了。” “毕竟我是赵家最后的独苗,不算旁支的话。” 赵靖在玉京爆发大战的瞬间,想起乾坤锁龙阵的做法。 只是他没有赵氏子孙的血脉,无法驱动这股力量。 那就用自己的血。 他给自己放血,用做祭品。 我以我血荐轩辕。 靖哥哥! 朝晞惊呼一声,见到赵靖割开自己的手腕,放出鲜血。 大哥,我来助你了。 第四股力量加入战场,宇文寰的脸色终於一变。 发生什么事情。 死! 整个皇宫大阵在这一瞬间停止运行。 所有的力量加持在红日之上。 红日的光辉,在这一瞬间击穿宇文寰的手臂。 轰隆一声。 强烈的光芒,令天地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0051 旧时代的终章,新时代的序幕(今日三更,求追读) “二弟,你为什么来这里?” “不是让你跑得远远的。” “陈忠呢,他不是应该保护你。” 天地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兄弟两人因为先祖之力显灵,竟能隔空对话。 赵瑋的身影浮现,他本来觉得能伤到宇文寰,多拖延一点,就是巨大的胜利。 没想到先祖之力,会放弃皇宫大阵,直接突破封印,加持在红日之上。 他成功伤到了宇文寰,既是高兴,又是无奈。 你怎么来了。 赵靖淡淡一笑: “这一切都怪大哥。” 赵瑋惊讶道: “怪我?” 赵靖一本正经地说道: “要是大哥能镇压宇文寰,我就不用回来了。” “归根到底,都是大哥不够强。” “哈哈哈!” “確实怪我,怪我。” 赵瑋忍不住大笑。 兄弟两人相视一笑,只知道这一次分別过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两人都不喜欢悲伤的氛围。 只是时间不多了。 赵瑋当即说道: “二弟,你能成功加持先祖之力,是因为镇北王和了尘方丈慢了一步。” “他们是故意的,希望削弱宇文寰维持平衡。” “我让外公一击之后,立刻遁逃。” “你也要跑快一点,皇爷爷必定会选择投降。” “以后家族的事情,就靠你了。” “做哥哥的,很抱歉。” 赵瑋的笑容依然阳光,不同於赵靖的模仿和学习。 他的笑容天生具有极强的亲和力。 赵靖点头: “大哥放心,一切有我。” “人仙不会是武道极限,还有地仙,天仙,也许更高层次的神灵,也是存在的。” “武道通神,活死人,肉白骨。” “所以……” 我一定会復活你们的。 赵靖这些话还没说出口,赵瑋轻轻地拍了一下肩膀。 “二弟!” “人都有一死。” “我死了也很正常。”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不是你应该承担的。” 赵瑋露出瀟洒的笑容。 儘管家族认为,他註定生而为王,但赵瑋对於做皇帝没太大兴趣。 只是这样能保护家人,他就去做了。 把一切都照顾得好好的。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的使命感。 我很强,所以我要做得最好。 而赵靖则不同。 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所以我要变强。 一个相信自己足够卓越。 一个自己努力追求卓越。 这是两个人不同的性格。 赵瑋知道赵靖的缺点,不希望给他太大压力。 赵靖没好气地说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们不是小孩子吗?” 兄弟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童年的时光。 儘管对於赵靖来说,他早就是成年人了。 偶尔也会沉浸在年轻的岁月里。 赵瑋笑过后,挥手告別,隨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二弟,忘记说了。” “那日我听了太阳之秘,领悟的东西,並不是你所说的聚变或者裂变。” “当然它们很重要,却只是基础。” 赵靖不由得问道: “那是什么?” 赵瑋轻声说道: “而是在那一刻,我决定成为太阳。” “既然无知无欲的太阳,仅仅是因为燃烧,就能给世界带来温暖。” “那我要做得更出色。” “曜日宝典有两种涵义。” “一种是实际的火焰,比如太阳真火。” “一种是心灵的火焰,属於火焰意志。” “点亮太阳真火,只是为了实现心灵之火。” 我跟你不一样,大哥。 有些人是太阳的性格,会將温暖传递给每一个人。 有些人则是月亮,清冷而孤独,与寂寞相伴。 赵瑋咧嘴一笑: “二弟,这门武功不一定適合你。” “因为你的性格,其实很恶劣。” 他想起童年时的经歷,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靖同样咧嘴一笑: “大哥,你不用担心。” “月亮可以借太阳的光,依然散发光芒。” “我见过太阳,自然懂得假扮太阳。” 赵瑋瀟洒转身: “走了!” 整个玉京覆盖的强光,消失了。 红日陨落了。 原本极致的红光,逐渐变得暗淡,隨后化作灰烬。 赵瑋耗尽最后一滴能量,在先祖之力的加持下,达到人仙的层次。 这射线贯穿宇文寰的领域以及他的右手。 胜负如何? 柳成蹊与宇文寰凌空对立。 镇北王和了尘方丈像是要动手,解决最后的胜利者。 不,是解决柳成蹊。 否则两人都是乱臣贼子。 下一秒,柳成蹊从空中摄走一部分灰烬,竟挣脱两人的封锁,隨后逃之夭夭。 他只留下一句话: “反贼作乱,谋权篡位。” “老夫当去江南,发动勤王部队,清君侧!” 柳成蹊说走就走,竟没有停留的意思。 “休走!” “柳院主,速速留下!” 正当柳成蹊化作流星,逃亡之际。 始终慢了半拍的镇北王和了尘方丈果断出手。 七杀真经——魔星降世! 大梦浮屠真经——梦幻泡影! 柳成蹊留下来的浩然领域,被这两大杀招剿灭得乾乾净净。 只是两人动手时,顺便看了一下宇文寰的状况。 確认他是不是死了。 显然没有。 宇文寰眼睁睁地看著柳成蹊逃跑,没有做出太多的举动。 宇文弈已经重新凝聚镇国大阵,连忙追问: 【父亲大人,战况如何?】 【稍等。】 宇文寰只是止住了手上的鲜血,隨后看向镇北王和了尘方丈: “何故太慢?” 镇北王与了尘方丈连忙致歉: “太师!” “这柳成蹊极为狡诈,我等正在防备北辰宫主。” 宇文寰冷声道: “北辰宫主不会来的,她的任务只是拦截柳成蹊一会儿。” “现在不过借了她一份名义,了结因果罢了。” 镇北王和了尘方丈恍然大悟: “竟是如此!” “这柳成蹊果然狡诈,下一次绝不会放他离开。” 镇北王和了尘方丈点到为止,他们希望胜利,但不希望宇文家大获全胜。 只是宇文寰竟看上去无事。 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接下人仙的全力一击? 虽然他的右手好像报废,但看上去更可怕了。 宇文寰点头: “既然如此,我等前往皇宫,迎接女皇登基。” 镇北王和了尘方丈恭敬地行礼: “我等从命!” 两人没有一点反噬的想法。 宇文弈操控著三十六位宗师,低声询问: 【父亲大人,是否追击?】 宇文寰这才淡淡地说道: 【无妨,柳院主的伤势与为父相当。】 【短时间內,他没办法兴风作浪。】 【不必追击,儒门的宗师必定在后方守候。】 三十六位宗师联合追杀大宗师,这將是大雍有史以来最刺激的追击。 只是柳院主也不是傻瓜,不可能一个人来。 宇文弈点头,旋即问道: 【那父亲大人的伤势?】 宇文寰做出放心的手势: 【为父留了余力,他也留了余力。】 【情况危急,我们不想真正的死斗。】 刚才不是死斗? 宇文弈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虽然借用天命骨,在三年內藉助各种副本资源,一路狂奔到宗师境界。 但与大宗师,仍不能相提並论。 沈长生歷尽磨难,三年成为宗师,已经震撼整个武林。 游戏里他突破大宗师,要到復仇成功才行。 宇文寰慢慢解释: 【毕竟镇北王,了尘方丈可不是好相与的。】 【点到为止。】 宇文弈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果然是两人出工不出力。 否则就可以大获全胜了。 他连忙追问: 【那父亲大人的伤势。】 宇文寰简要回答: 【他救不了皇太孙,但一定要防止老夫晋升人仙。】 【老夫杀不了他,也不能让他任意妄为。】 【我们做了交换。】 【下次才是胜负手,毕竟这里意外太多了。】 宇文寰提到意外,加重了语气。 这次政变,有太多古怪的地方。 单纯玉京的混乱,他竟然没有心血来潮。 这是不合理的。 还有赵瑋的自爆,委实有些惊人,否则政变不会那么麻烦。 宇文弈深有同感。 在游戏里,赵瑋根本没有这样恐怖的实力。 他很可能是一个变数,只是不知道剧情。 太子府的势力,比游戏中还要强大。 这使宇文弈必须隱藏自我。 现在是我贏了。 宇文弈刚鬆了一口气,旋即想起那股心悸的感觉,连忙说道: “父亲大人,孩儿有点担心小七。” 宇文寰隨后吩咐道: “先把玉京稳定下来再说。” “你带领宗师,扫平这些杂音,再来皇宫。” 原本公主联盟会放任玉京混乱,也是要让敌人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现在不需要了。 三十六位宗师投入战场,可以在短时间內,横扫一切问题。 “是,父亲大人。” 宇文弈领命而去,儘管他在这次政变中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似乎改变了宇文家的命运。 但真正一锤定音的人,只能是他的父亲。 就在这时,皇宫沦陷了。 在先祖之力加持在赵瑋身上,皇宫大阵气息一弱。 弘景帝十分光棍,当即在李玄清的保护下,选择投降。 长公主在宇文寰来临前,进了皇宫。 她只对父皇说了一句: “无为的时代已经结束。” “新时代开始了。” “女儿会一统天下,让父皇好好看看。” 你做不了的事情,我会替你做到。 只是长公主还不知道。 在皇陵之中,有人先行了一步。 赵靖放出了大量的精血,这些精血用来祭祀,也被天命骨吸收。 姑姑,你的天命我收下了。 新的时代,確实开始了。 0052 拿了天命骨,赵靖还要打包带走龙气(今日三更,求追读) 天命骨。 一切的祸乱之源。 它是超越大雍所有宝藏的存在。 是能让宇文家为了保守秘密,寧可屠戮莽村。 是让皇室和宇文家的矛盾,彻底激化的宝物。 一旦三块天命骨合一,將无人可以阻挡。 现在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一块落到赵靖的手上。 它看上去晶莹剔透,散发著神秘的幽光,有著说不出来的力量,让人想將它融入体內。 扑通,扑通。 赵靖的心跳加速,却没有直接融合,而是立刻將天命骨收入须弥戒,防止力量外泄。 因为他记得一件事情。 天命骨一旦融合,就会展现出天地异象,简直就是在告诉別人。 这里有宝物,赶紧来取。 沈长生的家乡,就是被天命骨给坑没的。 他不能重蹈覆辙。 赵靖克制住贪慾,对太祖皇帝行礼: “老祖宗在上,请您赐下祝福,帮助子孙遮掩痕跡。” “以免天命骨融合,走漏消息。” 现在时间宝贵,他必须马上带著宝儿跑路。 路上出现一点天地异象,將会害死宝儿。 因此他將主意打在太祖皇帝身上,太祖皇帝浅浅一笑: “小子,你刚才想炸了朕的坟墓。” “现在这声老祖宗,倒是叫得亲切。” 赵靖恭恭敬敬地行礼道: “老祖宗雄才大略,英明果决,儿孙方才不过是胡言乱语。” “请老祖宗恕罪!”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太祖皇帝给了好东西,不妨多叫两声老祖宗。 太祖皇帝忍不住大笑: “可惜朕不能帮你。” “本来这天命骨,是要给胜利者的。” “你能胜天半子,一路杀到这里,朕很是喜欢,才给你一次机会。” “你们各自贏了一半。” “赵凰拿到传国玉璽,皇陵的力量將为她所用。” “而你获得了天命骨,夺走了属於她的天命。” “下一次再来皇陵,朕希望来的人,是最终的胜利者。” 太祖皇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朕喜欢的子孙,是能贏的子孙。” “贏不了,万事皆休。” 明白了。 失败者,就不配做您的子孙。 九龙夺嫡到最后,只要是贏家都能得到认可,哪怕是齐王这种比较残暴的王爷。 这些老祖宗们更注重香火的享受,也会对杰出子孙,另眼相待。 比如世宗皇帝的气息,明显比钦宗,徽宗要强太多了。 这两位最耻辱的皇帝,根本没吃到多少香火,还是弱得可怜。 毕竟大雍皇室自己都瞧不上他们,自然不会分给多少香火。 不配上桌吃饭。 要不是有血缘关係,早就赶出去了。 赵靖依然笑道: “子孙明白。” “只是子孙发誓,先是重点打击宇文家的势力,绝不让宇文家上桌吃饭。” “如果子孙必然战败,那就让姑姑贏,绝不会拖她一起下地狱。” 赵靖当然不是说锅要烂在肉,而是阴森森地威胁。 老祖宗,你可要想好了。 若是不给好处的话,那么我將重点打击姑姑的力量,让宇文家更快得势。 现在姑姑还算有势力支撑,可以对抗宇文家,但他会將姑姑的势力彻底打空。 要死一起死。 同样是造反,赵靖的打击策略可有不同。 如果他选择赵家可以完蛋,长公主必须死的路线,那赵氏皇族就难受了。 “哈哈哈!” 太祖皇帝这等人精,怎会听不出暗示,又一次大笑: “果是吾家麒麟儿。” 赵靖面不改色地说道: “都是老祖宗教得好。” 虚空造牌这一块,也是政客的基本素养。 先捏造一个观点,再以此来博取好处。 若赵氏子嗣眾多,赵靖的威胁自然没用。 现在赵氏子孙,就剩两位核心人物。 赵靖自然狠狠抓住软肋。 太祖皇帝收敛笑容: “朕给你了。” “你体內有一个释家的宝器,快要突破道器了。” “朕帮你一把。” “毕竟朕的子孙,怎能专用释家的东西。” 凡器,利器,宝器,道器,仙器。 何为道器。 它將觉醒意志,拥有自己的道路,能够吸收香火愿力,传承道统。 除了祖先陵墓外,武道大宗真正的传承之器,乃为道器。 龙华寺作为影响大雍政局的势力,也只有一件道器。 它要得道,才能传承道统,凝聚香火。 赵靖手上的浮屠佛塔,一直得不了道,无法传承道统。 它在龙华寺,不断地获得香火洗礼,还是差了一点。 差了什么呢? 王者气度。 任何道器,象徵著一个学术道统的传承,龙华寺已有弥勒佛像。 弥勒佛像吸乾这条道路上的香火,就算分润一部分给浮屠佛塔,它要进阶道器,也会更加困难。 不是说不可能,而是会更难。 道统,道统。 道是思想,统是传承。 你要成为道器,就要成为道统的核心,这是最快的。 如果不能,就要慢慢熬。 若再供奉百年,浮屠佛塔也能进阶道器,只是时间太久。 太祖皇帝看出这一点,送出了一份惊人的礼物。 天子龙气。 这能让宝器发生蜕变,拥有王者气度,至於它要传承什么道统,將来再说。 太祖皇帝顺便將了尘方丈残留的意志都给炼化。 “不好!” 了尘方丈还想跟赵靖多沟通一番,谁料这么快,就断了联繫。 轰隆! 赵靖感觉体內的宝塔发生变化,多了一抹龙气。 它得道了。 佛塔光芒大亮,只是周围多了一条五爪银龙,围绕著佛塔盘旋。 一件道器,一件还没有铭刻道统的道器。 有了道器的存在,就能遮蔽千里追踪,堪比屠苏的星眸。 赵靖恭恭敬敬地行礼: “多谢老祖宗。” “子孙必不使宇文家得志,若事有不成,先送宇文家下地狱。” 太祖皇帝释放龙气后,脸色有些苍白,他只是摆了摆说: “等你贏了,再说这些话。” 赵靖接受了龙气的滋养,方才流出的鲜血,已经恢復。 头也不回地走出皇陵。 其他皇帝不由得喊道: “太祖爷,如此悖逆之徒,岂可赠送龙气,伤了身子。” 即使有香火愿力,这种龙气也是百年积累。 唯有太宗和世宗皇帝像看出了什么,齐声问道: “太祖爷,莫非他身怀变数?” 太祖皇帝点头: “不错,赵凰身边有异数相助,逆转了天命。” “朕本以为她稳操胜券,现在来看未必啊。” “新的时代来了,赵家必须选出最优先的子孙,免得神皇失望。” “接下来,我们要按照法则办事,该给赵凰的,一样都不能少。” “是,太祖爷。” 歷代先皇纷纷从命。 这时赵靖从皇陵走出,许公公恍然大悟,忍不住喊道: “你根本不是宇文家的人。” “咱家被骗了!” 说罢,许公公的气场全开。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宝儿將心跳提升到最高状態,她已经吞下生生造化丹。 隨时准备战斗。 赵靖並不在意,一步步走了出来,淡然说道: “许公公,我已得太祖爷的赏赐,获得天子龙气。” “你想与我为敌吗?” 这…… 许公公汗流浹背。 龙楼虎视眈眈,赵靖就在面前。 他能感到龙气,还有道器的存在,这让赵靖显得高深莫测。 不想低头的许公公低下头颅: “奴婢不敢。” 太监在主子面前,往往自称奴婢。 在这个人渣遍地的世界里,许公公没干啥坏事,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了。 赵靖提醒一句: “许公公,快走吧。” “你不是坏人,不要参与这件事。” “將来国家恢復,孤会记得你的好。” “记住了,是孤让你走的。” “殿下?” 许公公身体一颤,隨后应诺: “奴婢马上就走,绝不会留在此处。” 赵靖不能在这里,跟许公公交手。 即使有龙楼相助,也不可能短时间內击杀宗师。 更不要说许公公是宗师里的强者。 他们联手打不过许公公,才是正常的。 必须把他骗走。 许公公也不想伤害龙子龙孙,听见赵靖逃命的话,顿时有了想法。 赶紧跑路吧。 反正这皇陵自有长公主操心。 逃跑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堂堂宗师强者,到哪里不能混一口饭吃。 本来太监武者,都在皇家的道器面前立誓,不可能违背誓言。 现在赵靖得了一缕龙气,直接承诺是自己命令许公公逃跑的。 这就是主子的命令。 许公公心领神会,直接跑路。 他这一走,赵靖终於放鬆下来,对著宝儿说了一句: “快跑!” 我还没有融合天命骨,没有製造动静,一切看上去静悄悄的,正是跑路的大好时机。 赵靖连忙收起龙楼的遗骸,以免他跟不上宝儿的速度,浪费体力。 宝儿迅速背上赵靖,一下子就加速到极点。 神速! 万寿山上闪过一道光芒,她奔跑的速度,甚至比飞行还要快。 逃之夭夭。 等到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宝儿早已不见踪跡。 直到这一刻,赵靖才在宝儿的背上,取出最后一块天命骨。 天命,天命。 三块天命骨,各有不同的功效。 赵靖记得很清楚。 沈长生手上的,名为【逆天改命】。 太师府拥有的,名为【命运无常】。 弘景帝偷藏的,则为【天命所归】。 0053 原来这就是天命所归(今日三更,求追读) 三块天命骨,各有不同。 第一块【逆天改命】。 武者持有,將不受命数限制,凡骨亦能修行武道,適应任何武学。 沈长生什么武功都能学,適应性极为惊人。 他才能適应不同阵营,掌握各种不同的武学。 每个教过他的人,都会惊嘆他的武学天赋。 这是针对个人资质。 第二块【命运无常】。 它能够抵挡天命压制,防止命运干扰。 凡是游戏中失败的路线,基本上就是宇文家发动命运无常,顛覆大雍。 这是什么意思呢? 比如宇文家要造反,正常来讲大宗师的心血来潮,朝廷的司天监,都有会感应,甚至警示等等。 大雍虽有衰弱的跡象,但没有陆地神仙的力量,很难撬动。 压制宇文家,是有可能的。 而有了【命运无常】,宇文家就会成为变数的一部分,不会让朝廷占卜成功。 这块天命骨,甚至能屏蔽太祖皇帝等人的感应。 他们不知道宇文家有这块天命骨,也感受不到那种致命的威胁。 按气运学说,宇文家並未诞生天命真龙。 没这命数,取不了天下。 即使造反,也不过是为王前驱。 世宗皇帝查看过宇文家的运势,最多就是顶级权臣,迈不过这个坎。 宇文寰能做霍光,做不了王莽。 以天命而论,宇文家必然失败,也就是沈长生的胜利路线。 天命骨,则弥补这一缺陷。 因为宇文家成了变数,成为命运无常的一部分。 所谓命运,不再压制宇文家。 这便是反派胜利的路线。 至於最后一块,也是最强大的一块,名为【天命所归】。 从这名字,就能知晓这件宝物的强大。 只是在游戏里,它到底有什么功能,玩家不知道。 “欲知后事如何,请买付费dlc,关注第二部。” “谢谢大家。” 主策露出奸商的笑容。 赵靖当时就吐槽道: “你不是说,做这游戏是你一生的梦想。” “游戏都没做完,就想著后续捞钱?” 启明面无愧色: “梦想也要吃饭的。” “关於第三块天命骨的情报,不能放出来,让玩家去猜。” “沈长生也不能拿到第三块,每一个拿到的皇子,都会说上一句。” “原来这就是天命所归。” 赵靖好奇问了一句: “那它到底是什么?” “保密!” “我看你是欠揍了。” 启明连忙说道: “哥,其实是还没想好。” “所以我们要暗示玩家,这东西很神秘,留个鉤子,將来卖新作。” “三块合一,就叫【天命主宰】,所向无敌。” “具体效果,容我三思。” “主要是没有梦见,我也很为难。” 没错,玩家不知道第三块天命骨的效果,只因主策还没想好具体功能。 正如侦探小说有个连载笑话,就是小说写到一半,凶案都发生三四个了,凶手还没定下来。 而赵靖倒是不用猜了,因为这第三块天命骨,就在他手上。 可以一探究竟。 此时宝儿运使神速,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不一会儿便跑出上百公里,金色的毛髮渗出血来。 若无生生造化丹弥补,这样的奔跑只会力竭而亡。 她的速度还在加快,从来没有这样快过。 宗师都追赶不上。 原本金灿灿的宝儿,化作一道血色的影子,在山间,在林间穿梭。 地方的百姓惊鸿一瞥,误以为是血神下凡,不由得虔诚膜拜。 赵靖计算著距离,这才拿出天命骨,在高速奔跑的路上,尝试融合。 天命骨的模样,有点像是断掉一截的龙牙。 晶莹剔透,又充满力量。 这样的宝物,要融入体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天命骨很挑剔,一般人无法融合。 弘景帝气血衰败,导致迟迟无法获得进展,而现在赵靖遇到相同的问题。 沈长生是掉入洞穴,身体直接砸在天命骨上,正好戳中了心臟。 换句话说,要获得沈长生的天命骨,就要把他的心臟挖出来。 天命骨,需用心头血浇灌。 早在皇陵之时,赵靖已经浇灌不少鲜血,现在还要更多。 他没有犹豫,当即运用玄力,逼出自己的心头血,浇灌到天命骨上。 滋啦! 天命骨发出滋滋的声响,很是快活,却很快恢復了原样。 不肯融合。 为什么,是我的修为太低,还是血脉不符合? 赵靖不信邪,继续抽取心头血浇灌,脸色顿时变得有点惨白。 只是天命骨的孤傲,超出了想像。 它仍在拒绝。 九龙夺嫡胜利后,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成功融合天命骨。 偏偏赵靖不行,显然不是血脉的原因。 那是什么呢? 对了,是龙气。 胜利者將会继承大雍,获得先祖的洗礼,那人不仅能得到龙气加持,还能灌注成为圣徒。 这才能顺利融合天命骨,符合天命所归的意思。 赵靖想到这里,便催动浮屠佛塔,要从它身上抽取一丝龙气。 嗷呜! 浮屠佛塔觉醒了不少灵智,显得很是抗拒。 这股龙气是它的命根子。 赵靖只好安慰一声: “將来登基后,龙气要多少有多少。” “要有舍有得。” 浮屠佛塔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释放出龙气。 嗡! 果不其然,天命骨看不上弘景帝,因为他年老体衰,不適合融合。 现在赵靖只要补上一点龙气,就能让天命骨確认。 此人有望成为天子。 从这一刻起,天命骨一点一滴融入赵靖的心臟当中。 赵靖苍白的脸颊瞬间变得红润起来。 整个浮屠佛塔开始剧烈颤抖。 它已是道器,天下少见的宝物,却仍有些压不住天命骨遗撒的气息。 只是泄露了一点,方圆十里之內,紫气东来。 宝儿在奔跑中看到了紫气,有些惊讶。 “殿下!” “不要慌,这点泄露不碍事,很快就会消失。” 赵靖见到紫气东来,安抚住宝儿,隨后低声询问识海的神灵。 “小晞有没有办法,压住异象?” 既然是神灵,兴许会有办法。 屠苏那边还在逃亡,赵靖不希望她浪费太多的玄力。 朝晞闻言,不由得说道: “可以,但会把异象吃掉。” “这些异象来自散发的玄力……” “那就都吃掉!” “可以吗?” “可以!” “谢谢靖哥哥!” 天命骨融合,会產生力量的逸散和共鸣,致使天地產生异象。 朝晞没有玄术能力,但她能吃。 只要是赵靖相关的东西,她都能管理起来。 这就是一个人的神灵。 逸散的力量被朝晞逐一吃掉,天空呈现的紫气隨之消散。 宝儿这才鬆了口气。 否则带著这尾巴,敌人隨时可能看到。 赵靖也没有办法,如果停留在某处,再融合天命骨,一样会留下痕跡,不如早点逃亡。 现在他在宝儿背上,才可以隨时调整逃跑路线,安心查看天命骨。 扑通,扑通! 伴隨著天命骨融入赵靖的体內,他全身上下的血液在不断地沸腾。 关於天命骨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涌入赵靖的识海。 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原来这就是天命所归。” 这下彻底懂了。 主策没想好的东西,在这世界具现化了,那就是操控概率。 再小的概率都能变成百分百的確定事件。 这就是天命所归。 任何成为王者的人,只要查看履歷,总能发现许多的奇蹟,包括小概率事件。 小概率事件成功,人们就会觉得对方有天命。 所以最后一块天命骨的作用,是操控概率。 现在赵靖拥有一枚【铁玄珠】,它服用以后,有七成概率凝聚武骨,有两成概率残疾,一成概率死亡。 而有了天命骨后,就可以是十成! 任何小概率事件,都能变成百分百概率。 你晋升大宗师,不到一成概率,而我是十成。 你炼製丹药,丹出极品的概率是千分之一,而我是百分百。 只要概率有关的,他都能变成百分百。 太恐怖了。 这块骨头变成完全形態,你想召唤陨石,砸死对手。 那也能办到。 比如天降陨石,砸死对手的概率是…… 难怪九龙阵营,不管是谁获得最后一块天命骨,都会露出惊喜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天命所归。” 只是这天命骨,不过三分之一,仍有缺陷。 首先,它没有属於个人修炼的武骨,不具有沈长生的武道天赋。 其次,它目前仍有对手,那就是太师府拥有的【命运无常】。 如果说【天命所归】提高概率,那么【命运无常】本质上就是不被天命所归影响,並降低敌人的概率。 两者是互相对立。 应该说天命骨本该分成两块,只是沈长生意外介入,拿走修炼的那一部分,这才演化成三块。 最后【天命所归】的特性发动,需要消耗龙气,並非没有代价。 饶是如此,赵靖也明白这件神物有多么恐怖。 不属於人间的事物。 只是稍微展露头角,就让大雍陷入无尽的廝杀。 赵靖甚至明白第二部的剧情。 谁能拒绝三块天命骨合而为一,成为真正的天命主宰,激活全部的力量。 沈长生就算立下盖世功勋,获得天命所归的人,能放过他吗? 哪怕赵靖都不敢保证,自家老爹有这样的心性,能忍住不去挖掉沈长生的心臟,拿回最后一块天命骨。 天命主宰,操控一切概率,足以建立永恆天朝。 现在只有三分之一,也足够了。 赵靖睁开眼睛,拿出自己辛苦炼製的玄珠。 是时候拥有武骨了。 0054 天命所归的正確用法,武骨的诞生 【天命人:赵靖】 【龙气:100点白色龙气,100点青色龙气,100点蓝色龙气。】 【事件概率:服用玄珠成功(白,70%)。】 天命骨不是游戏系统。 它不会浮现文字。 这是赵靖为了方便理解,经过试验后,做了一点小小的整理。 为了正確使用天命骨,赵靖並没有急著服用玄珠。 他先是刺激天命骨,想像服用玄珠,结果天命骨就出现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概率,等级。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经过多次试验后,確认了这些信息。 赵靖下意识地分析: “天命骨能將任何事件的成功率,变成百分百。” “但它会根据难度等级,消耗不同品质的龙气。” “比如服用铁玄珠,凝聚铁骨,属於白色事件,需要消耗白色龙气。” “等等,我记得游戏的等级划分,有一致性原则。” 任何游戏都会减少玩家的理解难度,往往採取一致性原则。 因此《九龙夺嫡》的其他等级,也按同一套顏色来划分。 白,青,蓝,紫,橙,银,金以此类推。 大家都一样。 因此赵靖看到白色龙气,青色龙气,瞬间就理解了。 这些龙气,都是浮屠佛塔贡献出来的。 老祖宗送来一波龙气,最核心的是一条银色龙气。 它帮助浮屠佛塔进阶成为道器,不可分享。 剩下的龙气,都被赵靖薅了下来,都在这里了。 有白色,青色,蓝色,排列整整齐齐。 至於消耗的点数,就更容易理解了。 赵靖分析道: “服用玄珠的成功率,是70%,如果加上1点白色龙气的话,就会变成71%。” “以此类推,只要30点白色龙气,就能让玄珠变得100%安全!” “真是逆天的神物!” 等等! 赵靖刚高兴起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不是意味著,100点白色龙气能百分百实现任何白色事件呢?” “显然不可能!” 赵靖是个严谨的人,当即將自己的疑惑传递给天命骨。 天命骨直接给出回馈。 越小概率,就要更多。 儘管天命骨不能说话,但它会提供反馈的感觉,让赵靖明白这其中的差异。 他很快就得出结论: “假设我去买彩票,不管是中一块钱,还是两块钱,整体中奖率是0.1%。” “买彩票属於白色事件,它並非需要99点,而是999点。” “每当多出一位小数,需要的点数就要乘以十。” “因此事件概率越低,需要支付的代价就越大。” “这显然很符合逻辑。” “最好不要赌太低概率的事情,得不偿失。” 赵靖很快就分析出【天命所归】的利弊。 它拥有逆转小概率事件的能力,但不能指望每次都去逆转小概率事件。 代价太大。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赵靖经过几轮测试,基本上弄清了【天命所归】的使用原理。 称得上是一件神物。 那要吃下铁玄珠吗? 不急。 赵靖前世擅长学习,今生也做了大量老鼠实验。 自然以谨慎为主。 比如这颗玄珠,有70%的概率成功。 那其他玄珠,在生產过程中肯定会有误差,难道概率都一样吗? 以现在的生產工艺来讲,可能性不大。 於是赵靖拿出一颗又一颗的铁玄珠,隨后刺激天命骨,进行排查。 果然,惊喜出现。 铁玄珠1號(白,71%),铁玄珠2號(白,69%),铁玄珠3號(白,50%),铁玄珠4(白,80%)…… 赵靖总共拿出10颗铁玄珠,这些都是他留在身边,用来做交易和赏赐。 一颗铁玄珠相当於等重黄金,有时价格更高。 道门原本炼製玄珠,只是为了从水银中炼出真金来。 没想到炼出更有价值的玄珠。 而赵靖留作赏赐之用,今天还真派上用场,挑出一个成功率最高的铁玄珠。 八成概率。 现在吃下去吗? 还是不急。 玄珠这东西是水银和玄铁。 即使武者服下,水银成功融入骨髓,有时也会有副作用。 八成概率,是指成功拥有武骨的概率,可没说完美。 太子府不少护卫,每个月都得服药,减轻水银外泄带来的痛苦,直到他们修炼到真元巔峰,才能逐步缓解。 人造武骨,是有缺陷的。 人族为掌握武道力量,屹立於万族之林,是付出沉重代价的。 所以赵靖换了一个问题。 “我需要服下玄珠,获得完美铁骨的概率。” 天命骨再次反馈出不同的概率。 铁玄珠1號(白,1%),铁玄珠2號(白,0.8%),铁玄珠3號(白,10%),铁玄珠4號(白,3%) 居然变了。 刚才概率最低的铁玄珠3號,结果成了完美铁骨,概率最高的玄珠。 足足拥有10%的概率。 真是有趣。 赵靖发现自己进一步掌握了天命骨的用法。 他要懂得挖掘和开发金手指,充分利用这份资源。 尸体的价值都能榨乾,更何况是金手指。 天命所归这能力。 哪怕不能提升概率,仅仅是查看事件概率,就足以称得上是神器。 赵靖前世要有这东西,什么科技大奖都能全部包揽,还会输给陆舟。 不可能的事情。 能显示概率,是多么有价值的宝物。 赵靖瞬间能想出几千种在科学上的运用方式。 那吃下吗? 再等等。 还有东西没尝试。 赵靖浅浅一笑: “朝晞。” “来了,靖哥哥!” 朝晞的本体仍留在皇陵,但她有刻印留在识海,可以说隨叫隨到。 反正她一个人呆在皇陵里,除了娘亲外,谁也不认识。 无聊得很。 只要赵靖喊一声,直接降临。 这就是一个人的神灵。 赵靖沉吟片刻: “朝晞,我需要你的祝福。” “帮我提升运气。” 香火神灵,往往能庇佑一个人运势提升。 即使这概率不高,也可以尝试一二。 “誒,可,可我不会。” 朝晞有些尷尬。 作为神灵,她总觉得自己有点菜。 赵靖露出温和的笑容: “没关係的。” “只要妹妹的祝福,一定能提高运气。” “那我试试!” 朝晞顿时高兴起来。 是的,我一定能为靖哥哥做祝福。 “愿靖哥哥一路平安。” “无论什么事都心想事成。” 儘管朝晞不是什么强大的神灵,却寄宿在天下香火最旺盛的皇陵。 她作为神灵,为赵靖献上祝福。 这点祝福看上去绵软无力。 但赵靖看到了。 铁玄珠3號(白,11%) 这是成就完美铁骨的概率。 在朝晞祝福后,提升了足足1%。 非常了不起。 虽然弱了一点,但朝晞確实是独属於赵靖的愿望神灵。 不管你许什么愿望,都能为你服务,只是力量大小而已。 “靖哥哥,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最可爱的妹妹。” 赵靖毫不吝嗇的夸奖,让朝晞瞬间面红耳赤: “那,那当然!” “我是靖哥哥的神灵,自然是最棒的。” 朝晞只要相处一段时间,就能理解她是喜欢被表扬的神灵。 只要多夸奖一下,她连香火的事情都会忘掉。 正当赵靖打算结束联繫时,朝晞连忙说道: “靖哥哥,一定要儘快多娶妻子,这样香火才会旺盛。” “我才能更好地庇佑靖哥哥。” “知道了,一定会有的。” 赵靖脸部有些抽搐,这朝晞只要有空,就会嘮叨这件事,比娘亲还喜欢谈。 她以后可以当催生办的神灵。 不过当务之急,则是服用铁玄珠。 天命骨,我要注入89点白色龙气,凝聚完美铁骨。 赵靖心中默念一声,只见天命骨吸收了龙气,身体暖洋洋。 到了这一刻,他才服下铁玄珠。 咕嚕一声。 厚重的玄珠像铁球一样,普通人吞下去有死而已。 谁料赵靖吃下这玄珠,竟快速融化开来,分成一颗颗细小的玄珠。 玄珠既有水银,又有玄铁等多种金属。 它们宛如神助一般,分毫不差地融入赵靖的骨髓当中。 一气呵成。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后遗症。 九品武骨,铁骨凝聚而成。 比大部分的天生铁骨,还要完美。 他终於掌握武道的根基。 这时奔跑中的宝儿,忽然开口说道: “殿下,怎么有女孩的声音?” 0055 万能的天命骨,以及宝儿想成为家人(今日三更,求追读) 宝儿毛髮变成红色,在山间急速奔跑。 强烈的风压,本该让两人说不出话来。 但他们一起逃跑的经验,早已变得丰富,能够使用真气和玄力,阻挡风压。 因此赵靖在宝儿的背上並不难受,没想到宝儿在急速奔跑上,灵觉大幅度提升。 她竟能听见朝晞的声音,只是憋了一会儿,有点憋不住了。 赵靖不由得笑道: “宝儿,你听错了。” “是,是吗?” 朝晞忽然插嘴: “没有听错哦。” “我是靖哥哥的妹妹,叫做朝晞。” “你呢?” “宝儿。” 宝儿下意识回答,这才反应过来。 誒,殿下怎么又多了一个妹妹。 我怎么不知道。 宝儿在太子府,跟其他人不熟。 但好歹知道有太孙殿下,三殿下等等。 儘管赵靖也確实有妹妹,但显然不是这开口说话的人。 宝儿左右环视,耳朵竖得尖尖的,可愣是找不到朝晞的下落: “在哪里?” 朝晞捂嘴一笑: “我在靖哥哥的心里。” 她很喜欢捉弄人,一眼就看出宝儿是认真的性格,不由得想逗弄一下。 “啊?” 宝儿顿时有些慌乱。 朝晞! 赵靖露出警告的神色,却听见朝晞说道: “靖哥哥,让我说两句嘛。” “宝儿小姐,你是靖哥哥的妻子吗?” 啊? 什么妻子! 刚才还有些酸溜溜的宝儿,顿时气血上涌。 心跳简直要达到顶点。 才不是妻子。 但不能这么说。 宝儿跑得更快了,简直恨不得逃离星球,飞上天空。 谁料朝晞继续发问: “嫂子,打算跟靖哥哥生几个?” “十个怎么样?” “啊?” 这人怎么回事? 为什么说这些话。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不理解,不理解,不理解。 脑袋要炸了! 宝儿感觉大脑都在轰鸣,完全冷静不下来。 本来她用神速,心跳已经很快了,现在变得更快了,几乎要突破极限。 “朝晞,不要逗宝儿。” “是,靖哥哥!” 朝晞见好就收,毕竟她传音给宝儿,也是很耗费玄力的。 赵靖见她安分,便下令道: “宝儿冷静点,把速度慢下来。” “你的身体已经超负荷了。” 宝儿听见赵靖的声音,冒著热气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 “可是……” “別忘了,我们还准备马车。” 马车这东西有什么用? “以及宗师高手龙楼。” 赵靖有时还想感谢龙楼大师的布置,这样他们才有办法轮流赶路。 否则宝儿运用神速,的確能超越宗师的速度,但她的身体会报废。 至少逃离玉京后,身体会大幅度受损。 宝儿想起龙楼大师还会飞,这才放心下来,逐步减缓速度。 她全身的毛髮,逐步接近深红色。 神速本是绝招。 在一瞬间將速度提到极致,用来击杀敌人。 绝招当做长途奔跑,当然要出问题。 赵靖也不耽误,连忙取出龙楼大师,以及一架马车。 龙楼的速度不如宝儿,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掌握罡气,能架起罡风。 宝儿一个踉蹌,赵靖连忙下来抱住宝儿,以一种公主抱的形式,將她抱上马车。 宝儿好像心跳更厉害来了。 “殿,殿下!” “先休息,下一轮由龙楼来代替。” 一瞬间,这位宗师强者直接架起罡风,拉著马车在天空飞行,快速逃离。 这样轮流飞行,极限赶路,就是为了在敌人反应过来前,逃出雍州。 不要怀疑敌人的能力。 大哥一死,皇宫必然沦陷。 长公主一旦掌握传国玉璽,就无人可以阻挡。 老祖宗说得好听,肯定会告诉长公主,让她记得夺回天命骨。 因此玉京一结束,公主联盟就能派出顶级宗师,追踪暗杀。 即使领先一百公里,也不能算安全。 必须轮流奔跑,一路跑到安全区域。 只是宝儿心跳更厉害,心窍秘藏完全没有关闭的趋势。 赵靖见状,连忙拿出元浆和灵石。 “宝儿,你吃了生生造化丹,不能再吃其他丹药。” “先补充一点元浆,把心跳降下来。” 宝儿在赵靖的怀里,说话结结巴巴: “殿,殿下,我不,不用。” “我不饿。” 宝儿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不断地喘著粗气。 似乎,大概,或许想要扑在赵靖身上。 赵靖忽然想起一个常识。 猎豹一族一般很难动情。 它们在急速奔跑的状態下,才会有情感萌动。 小时候,赵靖就在太子府的封地里,看宝儿尽情奔跑。 她的速度很快很快,赵靖还专门设计了跑步带,让她练习。 每次奔跑过后,宝儿就会扑到赵靖怀里。 两人也习惯了这种交流。 只是今天的宝儿,有点不太一样。 像在渴求什么。 赵靖抚摸宝儿的脸颊,轻声说道: “宝儿想舔的话,我不会有意见。” 吧唧,吧唧! 宝儿顿时扑到赵靖的身上,伸出舌头。 赵靖的脸庞顿时湿润润的。 她有点额外的欲望。 心中小小的火苗,在一次次的刺激下,燃烧了起来。 本来有些野外动物,很喜欢舔舐人类的手掌,尤其是出汗的时候。 这与喜欢无关,只是为了补充盐分。 赵靖也懂这道理,宝儿胸前悬掛著一个吊坠。 这吊坠是特殊的盐晶,可以帮她补充盐分。 只是宝儿很奇怪,不喜欢用盐晶,而是喜欢舔赵靖。 赵靖也习惯宝儿的舔舐。 以前他家里养的大猫,也是这般黏人。 唯一的区別是,今天宝儿,格外主动。 “殿,殿下!” 少女琥珀色的双瞳,噙著火焰,试图想要更多。 马车在天上飞行,由宗师强者架起罡风飞行,本会多出几分寒冰。 此刻却显得格外火热。 赵靖摸了摸宝儿的脸颊,轻声问道: “宝儿,想成为我的家人吗?” “家人!” 宝儿重复这个词,她有些不理解。 赵靖解释一声: “还是跟以前一样。” “只是成为我的妻子,互相交流生命的体验。” “宝儿,要冷静一点才行。” “冷静不下来,我要成为,成为殿下的家人。” “喵嗷!” 宝儿叫了一声,身体热得发烫。 剧烈的奔跑下,將她的野性完全发挥出来,情感的共鸣来的更快。 想要殿下,想要更多。 赵靖一样喜欢宝儿,只是以前他没有武骨,还没有练武,谨记著一句话。 色一把剔骨钢刀。 宣武侯私生活不好,始终迈不过大宗师的门槛。 太子为了诞下王骨,也废掉了武道前途。 因此赵靖从未偷尝禁果。 今天宝儿的状態来得很突然,若是强行浇灭,对她的身体也很不好。 要儘快做出决定。 赵靖没有直接放纵,反而想到了天命骨,当即下令。 【天命骨,我要不伤身体的欢愉。】 不伤身的欢愉(白,98%) 还真有这种东西。 人类追求欢愉,有时並不会伤身,反而是生命必经的过程。 只是纵慾过度,才会导致武骨有损。 大部分情况不会。 这让赵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天命骨,我要有益於双方的欢愉。】 很快,天命骨就给出了答案。 有益的欢愉(青,10%) 两人都没有修行过相关的秘术,只能看天意,增加武功修为。 但赵靖还是没有急著选择,他给出了下一个要求。 【天命骨,我要两人一同突破境界的欢愉。】 宝儿是先天中期,能不能更进一步? 同样的,赵靖刚刚拥有武骨,能不能藉此机会,修炼玄关。 答案是肯定的。 境界突破的欢愉(蓝,1%) 果然如此。 即使是宝儿的状態达到最佳,要藉此机会突破,也是一种小概率事件。 那么试一试吧。 这样的小概率事件。 赵靖深吸一口气,对著眼神迷离的宝儿开口: “宝儿,想要吗?” “想!” 那开始吧。 赵靖不再克制自我,而选择將99点蓝色龙气,全部发挥出来。 主僕二人,便在飞天的马车上,度过各自难忘的一日。 宝儿紧紧地抱住赵靖,全身的气血,真气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进行循环。 好巧不巧地,她竟碰触到了生生造化丹的核心。 一般来说,武者是不可能消化宝丹的全部药力。 即使是半步宗师也做不到,只有宗师彻底消化。 而双方的欢愉,在命运的眷顾下,竟將全部的药力化解。 宝儿竟意外打开了灵觉秘藏,晋升先天后期。 同时赵靖刚刚凝聚武骨,本来距离玄关,还要进行艰苦的修行。 结果宝儿的配合下,药力直接冲刷身体。 淬体——圆满! 易筋——圆满! 洗髓——圆满! 赵靖连破三关,直接玄关大成。 他不再是身体孱弱的皇孙,而是一名真正的武者。 不可思议的力量,这就是天命骨。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赵靖在逃亡的路上忧愁,刚刚平定玉京的长公主却不见欢喜。 0056 长公主的誓言,与她最重要的人(今日三更,求追读) “谁能告诉本宫,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宣武军会中诡计,被人用霹雳弹爆破?” “导致杜將军被吕军反击,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为什么燕礼会在重要时间外出,导致他被人控制,並用炸弹袭击公主府。” “现在百里管家身死,无数官员死伤。” “为什么杜游击麾下的宣武军会突然进京救火,並在救火中展开劫掠。” “导致西凉军不得不全力镇压,死伤高达数千人,这才止住劫掠。” “还有龙门鏢局,龙华寺的分院等等,到处都被人放火焚烧。” “这是瀆职,愚蠢,还是恶意破坏?” 公主府突然变得一片寂静,暂时无人回答。 原本长公主的政变是顺利的。 不管是顾长风拿下京营,还是宇文弈暗杀殷无咎,除掉九门提督等等。 这让政变如水银泻地一般,打得对手喘不过气来。 宇文弈在这方面表现出恐怖的情报能力。 各大王府的核心重点,均遭到惨痛打击。 长公主才能在玄武门一举斩首成功,否则齐王亦有宗师修为,不比长公主差。 这么多亲王高手眾多,是不好打的。 整个政变最困难的一关,他们在行动前,都认为是这里。 结果最难的一关顺利完成了。 只剩下两片小小的乌云。 一个是皇太孙的实力超出预计,一个是柳院主尚未解决。 只要两片乌云一解决,便大事可定。 於是眾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推进战线。 尤其是宇文弈。 他像是算好来了柳院主会回来,潜伏太师府,手握预备队,採取內紧外松的模式,打算一劳永逸。 结果如他们所料。 柳院主確实出手了,但没想到他竟然有一个大宗师级的傀儡,还有发挥出一样的实力。 这是第一个意外。 紧接著,先祖之力加持到了皇太孙身上。 这是第二个意外。 两个意外造成了两个后果。 一个是宇文寰受伤,短时间难以进阶人仙。 这不算什么坏事,还让长公主顺利进入皇宫,获得传国玉璽。 一个是柳院主得以留力,从天罗地网中逃脱升天。 若没有先祖之力的介入,恐怕柳院主唯一的选择,就是燃烧自我,重创宇文寰。 柳院主原本也是这样打算,只有带走宇文寰,才能真正解除皇室危机。 结果赵靖在皇陵的祈祷,改变了整个战局。 於是政变从定局,变成了不稳定形態。 这就罢了。 毕竟政变一方,终究瓦解红日,消灭了皇太孙,甚至宇文寰短时间內不能进阶人仙,都算是好消息。 可接下来的消息,就给了长公主一记重击。 百里澈死了。 那个从小陪伴她长大的人,死了。 弘景帝生儿育女,就没安好心,只是无奈的选择。 在他自身武道迟迟进阶不了大宗师,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下一代。 儿女便是工具。 有时候弘景帝看了儿女,都会觉得是他们耽误了自己。 因为他连子女都会嫉妒。 太子很早就看出这一点,长公主也是。 她小时候曾想要父亲的怀抱,却换来不耐烦的一声: “凰儿到一边去,父皇还在谈论家国大事。” 说谎,明明就没有什么大事。 父皇是最爱说谎的人。 长公主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赋,那就是能察觉任何人的谎言。 只要是谎言,她就能听出来。 长公主容不得他人欺骗。 而皇宫是谎言最多的地方,充满了丑陋。 欺骗,斗爭,阿諛奉承。 最极致的丑陋人性,都能在这里看到。 只有从小照顾她的太监百里澈没有说谎。 “別人都会说谎,你为什么不呢?” “今天送来的糕点迟到,你完全可以推给御膳房。” 百里澈总是会温和地笑道: “因为小人答应过公主殿下,绝不说谎。” “每次有人说话,公主殿下都会露出难受的表情。” “小人很心疼。” 长公主好奇问道: “为什么会心疼?” 百里澈轻嘆一声: “小人的女儿若能活下来,也该这么大了。” “她也不希望別人欺骗。” 长公主明白了,低声说道: “请不要悲伤。” 百里澈露出真挚的笑容: “公主殿下放心,小人早就走出来。” 这句话说谎了。 但不难受。 年幼的赵凰点了点头: “百里公公,我能听出谎言,只要把人分成实人和谎人。” “把这世上的谎人统统消灭,是不是就没有谎言了?” 小孩子总是不喜欢被人欺骗的。 长公主立下宏愿,要杀光世间的谎人。 只是她刚说完,就觉得有点心血: “公公,这会不会太幼稚了。” 百里澈闻言一笑: “当然不会,公主殿下的目標非常伟大。” 长公主生气地说道: “公公,你在说谎。” 百里澈摇头说道: “小人並没有说谎。” “只是这目標伟大,却不能实现。” “人是需要谎言,很多谎言並非出自恶意。” “小人的家乡,曾有老人的独子病逝,只因他眼瞎,看不见人,村中就有人假扮独子,轮流照顾老人。” “这是谎言,也是关爱。” “更何况很多人说谎,也只是为了生存。” 皇宫里的人都在说谎,有的是为了利益,有的只是为了生存。 长公主並不傻,顿时领悟过来。 “那本宫不要消灭谎人,而是消灭恶毒的谎人。” “让皇宫不会有那么多的谎人。” 百里澈露出一抹笑容: “当然可以。” “只是公主殿下要明白,凡事皆有代价。” “有时会付出血的代价。” “包括您身边的人。” 百里澈没有把七岁的长公主,当做幼稚的孩子,反而跟她认真谈起了理想,以及代价。 “本公主不怕。” “这样谎人的谎言,已经听腻了。” “父皇跟这样的谎人交流,怎么能搞好大雍呢?” 长公主挥舞著稚嫩的拳头。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改写世界。 长公主还多问了一句: “百里,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当然,儘管小人武功低微,也一定会为殿下遮风挡雨。” 百里澈的笑容依然清晰。 儘管后来长公主长大了。 她没有再幼稚地认为,只要消灭了谎人,世界就会变好。 但她依然不喜欢说谎的人,依然器重百里澈。 因为他是一个不会对自己说谎,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有时长公主甚至觉得,百里澈更像是自己的长辈,而不是弘景帝。 现在他死了。 被人用霹雳炸死了,炸得面目全非。 “殿下要明白,凡事皆有代价。” “有时会付出血的代价。” 百里管家的话,清晰地迴荡在耳边。 其他人都能死,为什么是你? 不过你放心。 我会用世上最痛苦的方式,让害死你的人,永远死不掉。 长公主犀利的眼神,幽暗了几分,令人胆寒。 所有人都知道,她与百里管家的关係。 长公主见眾人没有发言,深吸了一口气: “本宫方才激动了。” “知乐,你说一下情况。” 锦衣卫镇抚使冯知乐见长公主克制了情绪,这才开口道: “公主殿下,我等探查到多方势力。” “首先,玉京的內乱与富威鏢局有关。” “富威鏢局的人偽装成商队运送菜饭,在饭菜底层放置炸弹。” “宋军师正好有事不在,宣武军检查有所鬆懈,以至於上当受骗。” 长公主记性很好: “富威鏢局,七海盟的势力,它跟龙门鏢局有很大的衝突和矛盾?” 冯知乐点头: “正是。” “我等知道这一点后,迅速搜查鏢局的负责人林勇。” “结果林勇被抓捕前,同样引爆了炸弹,死前高呼为闽王殿下报仇。” 长公主记下了富威鏢局的名字,反问道: “確定是闽王吗?” “表面看確实如此。” “那就是有隱情。” 冯知乐当即点头: “正是!” “敌人使用的霹雳弹,与蜀中唐门的霹雳弹相比,明显威力过大。” “这种霹雳弹用的最多地方,反而是太子府在对抗宣武军中使用。” “宋军师为了研究霹雳弹,这才返回府中。” “如果考虑到宣武军受到袭击的最大受益人。” “这种偽装不值一提。” 冯知乐身为锦衣卫镇抚使,长公主的心腹,自然是有本事的人。 玉京动乱刚结束,她就剥丝抽茧,追查到了不少真相。 若不是玉京採取外松內紧的方式,试图钓出大鱼。 赵靖一开始对上她,怕是要损失惨重。 长公主继续问道: “还有呢?” 冯知乐继续说道: “其次,我们镇压了其他王府的余孽,发现他们並没有联合,只是临时起意。” “真正有问题的人,反而是宣武军的魏鎧。” “他是有人蓄意假扮,特意煽动军队,而军队为了劫掠,故意选择相信。” “那人在军队大乱之际,已趁乱逃走,属下命人紧急追踪,务必擒拿归案。” “至於杜靳的话,经过多方拷问,说是被宇文哲斩杀,必是有人假扮。” “敌人假扮宇文哲的身份,夜间闯入玉京,同时斩杀了杜靳等人,製造这一出动乱。” “至於幕后主谋的身份也有了眉目。” “他们乘坐李千户的血鸦飞轿。” “而李千户负责追杀逃走的皇孙。”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即使属下再不情愿,也得相信一个事实。” 冯知乐在调查出结论,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计划。 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子? 只要棋差一著,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好大的胆子。” “没想到大哥还有这样的儿子,是本宫疏忽了。” 长公主对於赵靖的印象不深,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侄子。 现在这侄子送给姑姑一份大礼。 她能恨吗? 显得无比可笑。 若是赵靖面见姑姑,只会说上一句: “姑姑,这份礼物,您可满意?” 长公主眼神一闪,双手交叉,將仇恨压下,继续问道: “还有呢?” 冯知乐这时露出犹豫的神色。 “你们都退下。” “是,公主殿下。” 眾人全部退下后,冯知乐才低声说道: “我等在燕礼的遗骸上,发现了暗號。” “暗號写著,宇文哲。” “只是我们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宇文哲,还是假扮的。” “甚至有可能是联手。” 0057 朝廷背叛了士兵,士兵会自己选择皇帝(今日三更,求追读) “知乐,何出此言?” “方才你不是说了,是有人假扮宇文哲吗?” 长公主反问一句。 冯知乐跪下发言: “公主殿下,因为整件事太过古怪了。” “属下已派人前去搜查李千户等人的下落,至今仍未有结果。” “若我等假设,皇孙殿下先逃出锦衣卫的包围圈,后是击杀宇文家的公子,隨后再假扮他的模样进京。” “殿下,这可能办到吗?” “皇孙殿下,属下素有耳闻,虽是贤明之人,却是生来凡骨。” “他麾下的护卫陈忠不过先天后期,兽人也只先天中期。” “其余诸人,先天初期止步。” “这些不可能造假,也没有造假的必要。” 每个皇子出身,都会校验武骨,以探查他的资质,安排不同的待遇。 太子府是不可能把一个有武道天赋的皇子,假扮成为凡骨。 那没有意义。 赵靖也不可能一出生就懂得隱瞒。 儘管冯知乐查到宇文哲斩杀杜靳,堂而皇之地进城。 她认为宇文哲確实是假扮,可越是调查,越是不理解。 长公主沉声道: “知乐,你的意思是,宇文家参与其中。” 长公主不由得浮现宇文弈的身影。 他是除百里澈外,最了解自己政治理想的人。 双方才能走到一起,长公主才不介意宇文弈曾经糟糕透顶的名声。 现在他会算计自己,甚至害死百里管家吗? 冯知乐回答: “属下不敢妄断,只是皇孙真能完成这一系列壮举。” “那他將是极其可怕的敌人,务必儘早斩草除根。” 儘管冯知乐接近了真相,却反而认为不可能。 因为太荒谬了。 他是怎么完成这一切的,单纯他回来玉京搞事情,就可能会有心血来潮。 为什么没有人反应? 长公主则是反驳: “这会不会是柳院主所为,这就十分合理。” “柳院主救出赵靖,並用他完成了布局。” 冯知乐摇头: “殿下,这不可能。” “柳院主的目的,必然是击杀宇文寰。” “任何一个泄露,都会带来致命的影响。” 大宗师互相都有感应,一旦出手的话,就会很容易被察觉。 也正是这特点,大宗师要么不动,要么动如雷霆。 在宇文寰,镇北王,了尘方丈都在封锁红日,等候柳院主的情况下。 他贸然动手,无异於提前暴露。 越是强大,越被感知。 这是占卜的定律。 如果你的力量能轻易影响一个国家,王朝气运就会做出敏感反应。 长公主点头: “本宫明白了。” “但你要记住,不得泄露任何一点有关於宇文家参与此事的消息。” “相关情报,要全部销毁。” “如果市面上有这样的流言,本宫唯你是问。” 冯知乐闻言一惊,连忙应道: “属下遵命。” 长公主不会跟宇文家闹翻。 即使要闹翻,她也要到自己掌握了远超宇文家的力量,再考虑。 否则就太蠢了。 长公主的基本盘,是他的舅舅宣武侯,其次是宇文家。 镇北王和了尘方丈看似支持长公主,实则是出於利益联盟。 对於镇北王来说,宇文家覆灭,兴许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宇文寰如芒刺在背。 至於镇北王为什么支持长公主,长公主对此心知肚明。 镇北王希望有朝廷的全力支持,展开北伐,从大玄手上夺取更多的土地,建立属於自己的王国,並用战爭来祭祀杀神,完善武道意志。 燕州信奉杀神,信奉血神的信徒们在高呼: “让我们发动战爭,血洗大玄。” “抢钱,抢粮,抢地盘!” 说错了。 “北伐大玄,收復失地。” 弘景帝龟缩不前的政策,引发军方高层的严重不满。 镇北王信奉杀神,希望通过浩大的战爭,最好是灭国之战,进阶陆地神仙。 弘景帝以为镇北王与西凉军,宣武军矛盾重重,这话没有错。 但三方矛盾的根源,是爭夺军事资源,以及谁来主导北伐。 弘景帝是不北伐派。 正如三国时的费禕不愿北伐,结果被人暗杀,姜维成为主持北伐的大將军。 因此一直有人怀疑,姜维与费禕之死有关。 道理是相同的。 哪怕是费禕这样的稳妥派,都有姜维。 更不要说弘景帝了。 军方的高层无法忍受弘景帝的龟缩政策。 齐王性格残暴,却能与军队打成一片,亦是这一代的武道天才。 只是他立了几次功勋后,就被弘景帝打压。 雪藏在了玉京。 镇北王最早是支持齐王登基。 长公主实际上取代了齐王的生態位。 弘景帝希望通过轮换,来减少子女带来的压力。 在他看来,镇北王支持齐王,这与宣武侯支持长公主,並且抢占北府军的资源形成严重矛盾。 怎么可能联合起来。 我大雍,稳如泰山。 但歷史会一次又一次证明,看似精妙的帝王心术,总会走向崩盘。 青杀口战役,长公主率领宣武军支援北府军,成功击溃玄甲军,正当他们准备反击,採取海陆联合作战,反攻云州,完成世宗皇帝未尽的遗愿,金牌来了。 世宗中兴,夺回了燕州,凉州,洗刷了燕云之耻,唯独在云州遭遇失败。 因为云州当时出现绝顶天才,阻挡了世宗皇帝的前进步伐。 他就是如今天榜第一的强者,大玄国师苏正道。 世宗皇帝也只能无奈,见好就收,双方议和。 这一次大玄国师苏正道闭关修行,大玄皇帝为证明自己,发动远征战役失利。 千载难逢的机会,正是夺回云州的大好时机。 结果弘景帝连发三道金牌,命令北府军暂停,不可以追击玄甲军。 这给了大玄喘息机会,重新布置云州防线。 在得知金牌后,有北府军官暴怒,抽刀砍断石头: “一日纵敌,百世为祸!” “歼灭玄甲军的大好时机,就在此时。” “为何退兵!为何退兵!” “懦弱之辈,岂可为天子!” 皇帝远在玉京,他听不见士兵们的怒吼,开始转化路线,持续削弱长公主。 扶持一批,打压一批。 不过是下一个轮迴。 结果长公主洞察这种需求,主动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原本北府军確实支持齐王,但齐王没有办法顺应他们的要求,那就换一个人。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皇子皇孙有的是。 齐王在北府军的铁桿,在行动之日被杀了个精光。 镇北王直接跳反。 特別是长公主是僭主,合法性极低。 僭主往往好大喜功,乃至发动战爭,用无数的功绩来掩盖自己低劣的合法性。 哪怕僭主品格低劣,坏事做尽,只要有丰功伟绩,总会有一堆人山呼万岁。 但北府军终究不是公主的铁桿。 长公主不希望宇文寰成为陆地神仙,但也不希望宇文寰死了。 否则镇北王一样是心腹大患。 她必须紧密控制这套联盟,逐步消化皇室的力量,才有资格真正君临天下。 即使宇文家被证明,故意害死百里澈,长公主在接管皇室力量,成为半步人仙前。 只会当做不知道。 长公主在短时间內做出决断,並警告冯知乐,不得往这方面继续调查,並进行定性: “一切都与赵靖有关。” “李千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长公主相信,宇文家不会那么愚蠢。 即使要翻脸,也是宇文寰进阶陆地神仙,她还有时间。 “是,公主殿下!” 冯知乐心领神会,然后连忙开口: “除此之外,宇文公子在镇压玉京后,还派人前往万寿山。” “属下怀疑。” “放心,他只是去保护皇陵。” “毕竟皇陵也有动静。” 长公主只是暂时紧急处理一下玉京的状况,她必须马不停蹄,赶往皇陵。 “现在马上准备人手,前往皇陵。” 冯知乐吃了一惊: “殿下,会不会太急了。” 如果政变顺利的话,应该先当两天太子,以显示顺利继位。 现在就要举办登基大典,显得吃相难看。 长公主摇头: “不得不急,敌人的反扑来得太快。” “柳院主没死,必在南方举兵,以赵靖为號召力,反抗朝廷。” “本宫必须儘快定下大义名分,剿灭叛逆。” 北方一旦落入长公主,她就能以正统自居,以最快速度拿下北方,席捲大雍。 “是,殿下!” 长公主又补充了一句: “把赵靖的资料拿过来。” “要全部。” “还有把他的名字刻下来,本宫要每天看一遍。” “是,殿下!” 这天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只是长公主没想到,赵靖送她的惊喜,还在继续。 0058 牢不可破的联盟,被赵靖狠狠地捅了一个窟窿(今日三更,求追读) 玉京的动乱,似乎结束了。 天下的动乱,才刚刚开始。 长公主与弘景帝表演了一番父慈女孝的经典曲目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走传国玉璽。 原本百岁高龄的弘景帝,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不仅仅是因为他失去了权力,更因为他失去了先祖之力的庇佑。 弘景帝原本有宗师修为,身兼圣徒身份。 这圣徒不是修炼而来的,只要是天子最低都是圣徒。 一旦没了传国玉璽,圣徒就会逐步枯竭,无法补充。 皇族的传承特殊性就在这里。 长公主拿到传国玉璽,並不意味著成为圣徒。 她还要到皇陵,稟明先祖,方才能获得先祖恩赐,成为圣徒。 现在局势並不明朗,长公主成为圣徒的时间越快越好。 权力的转移,也由此快速开始。 在锦衣卫和宗师强者,一举荡平玉京叛乱后,长公主便亲率宣武军的精锐出京,前往万寿山举行最后的仪式。 只是宇文弈的心中隱约有些不安。 宇文哲斩杀杜靳的消息,再也瞒不住了。 如此荒唐的行为,宇文家自然当场否决,並表示这一切都是易容术。 宇文家將彻底追杀假扮之人。 现在玉京在大排查,將一个个隱藏的王府余孽抓住,当场处决。 整个玉京,瀰漫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宇文弈则想起昨天的心悸,以及逍遥剑的丟失。 这让他越发肯定,小七很可能出事了。 只是宇文寰说了一句: “大事要紧。” “小七若是有事,將来替他报仇便是。” “通知一声,敌人极有可能假扮宇文家的人,展开行动。” 宇文寰儿女眾多,对於儿女之死,並没有太大的悲痛。 政变哪有不死人的。 宇文弈自雷劫之后,一路顺风顺水,未曾有过这等大亏,才有些不安。 有了宇文寰的教导,宇文弈立刻收敛神色: “是,父亲大人。” “这就对了。” 宇文寰语重心长地说道: “將来宇文家还要靠你。” “你这番谋划远超为父预计,但做事仍有些毛躁。” 宇文弈后退一步,轻声说道: “父亲大人,还有大哥,二哥,三哥在。” “孩儿只想帮助家族,摆脱命运……” 宇文正乃凉州书院的领袖人物,专门打理凉州內政。 宇文驍武力极高,宇文弈经过三年的发育,夺取沈长生的资源,也只是宗师境界,跟宇文驍比起来,胜负尚未可知。 若不是宇文驍要坐镇凉州,防止兽人来袭,那么布置镇国军阵,袭击柳成蹊的人,就要换一个人。 至於宇文鹰,更是掌控宇文家最大的情报系统。 这一次政变能成,宇文鹰乃幕后功臣。 宇文寰摇头说道: “他们都不如你重要。” “你和长公主的联姻,才是家族的保证。” “哪怕为父死了。” 宇文寰作为半步人仙,纵横大雍近百年,早已看淡生死。 这让宇文弈仍不习惯: “父亲大人!” 宇文寰补充道: “人固有一死,没什么好担忧的。” “若为父能成陆地神仙,宇文家自能登顶至高,昔日太祖皇帝便是如此。” “若是不成,长公主会真正依靠宇文家,不至於秋后算帐。” “至少这一代人不会。” 宇文寰是亲眼见证世宗皇帝失败,没能晋升人仙。 他现在受了伤,即使藉助大雍国运,也不能保证必然成功。 所以要提前做好安排。 宇文弈和长公主联姻,若去掉宇文寰,反而可以真正联合。 至少清算的事情,要等到长公主成为真正的女帝。 长公主是一个聪明人,不会现在就搞內訌。 宇文寰对现在的宇文弈有信心,能降服长公主,不会出现最坏的结果。 “是,父亲大人!” 宇文弈像是想到什么,连忙补充道: “对了,父亲大人。” “第三块天命骨,就在皇陵。” “凰儿一旦拿到天命骨,孩儿会向她借用,助父亲大人一举进阶陆地神仙。” 虽不知第三块天命骨的作用,但宇文弈认为这宝贝肯定作用非凡。 “不可!” 宇文寰斥责一声: “她愿意给,才行。” “她不愿意给,你当做不知道。” “现在是同舟共济的时刻,明白吗?” 宇文弈顿时醒悟自己犯了错: “孩儿明白!” 儘管宇文家有实力权倾朝野,但不意味著碾压全部势力。 因此长公主很重要。 宇文正曾提议,为何要联合长公主,不如扶持赵川。 赵川性格软弱,容易调教,適合做傀儡。 但赵川也对宇文家起不到任何帮助,不可能像长公主那样,团结镇北王,了尘方丈等等。 赵川很好,却不適合。 毕竟弘景帝再没用,帝王心术还是懂一些的,不会让宇文家做大到这种程度。 宇文寰再自大,也不会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可以隨便碾压对手。 这一次冒险,是为了解决家族隱患。 毕竟他的寿命,也有限。 若不是宇文弈脱胎换骨,宇文寰未必会冒这风险。 “明白就好。” “你就去万寿山,协助公主殿下,完成登基仪式。” “为父就不去了。” 宇文弈露出惊讶的神色,旋即明白了过来。 世宗陛下若显灵,宇文寰会有多么尷尬。 宇文家能有今天,世宗皇帝的知遇之恩,不可忘却。 正如汉武帝对不起很多人,但对得起霍光。 霍光若造反,那比司马家还禽兽。 宇文寰不敢去见。 他只能应诺一声: “是,父亲大人!” …… 公主联盟的人马,平定了玉京乱局,这才整装出发。 长公主和宇文弈骑著高头大马,並肩而行。 她一边检阅京营,一边含笑示意。 京营的士兵手持彩旗,齐声高呼: “公主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任何反抗。 京营的士兵向来如此,谁贏他们帮谁。 长公主表面微笑,心中则用上秘术传音: “京营必须打散,重新训练。” “现在凉州的兽人大体安稳,宇文驍可调入玉京,执掌京营。” “同时顾都督表现卓越,本宫另有重用。” 长公主在政变结束后,自然要表达对宇文家的善意,表明公主联盟依然稳固。 防止有人藉助宇文哲的事情,挑拨离间。 至於顾长风,此人十分危险,长公主自然那不想他继续执掌京营,换成自己的心腹。 宇文弈同样露出笑容: “殿下放心,我等若是成人之美,顾大哥定效死力。” 宇文弈已经决定,让伯爵夫人假死,再改头换面,成为顾长风的妻子。 这一番操作下来,足够让顾长风感激涕零。 长公主有些不適。 顾长风这种突破底线的人,委实有些糟糕。 但她很快就恢復正色。 自己能干净到哪里去。 长公主想成为女帝,想实现野心,就必须沾染鲜血。 已经回不去了。 “听你的,你来安排。” 长公主这番话,更是让宇文弈精神一振,经过三年的努力,终於要触及到终点。 这时京营都督顾长风率领將士前来迎接,宇文弈刚想问候一句,顿时察觉不对。 你来干什么? 双方都来得太急,一些情报还没有交流。 顾长风著急集结大军,没有收到关於宇文哲的消息。 他带领京营士兵布下龙门阵,连续高喊三声: “我等请公主殿下为皇后!” “我等请公主殿下为皇后!” “我等请公主殿下为皇后!” 长公主顿时面如冰霜,那一对漂亮的凤眼燃烧著怒火: “你就这么心急吗?” 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会懂本宫的理想。 现在来看,你也不过是个凡夫而已。 宇文弈瞬间感到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尾,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逆贼,休得胡言!” 宇文弈从马背上飞出,一拳杀向顾长风。 你这畜生背信弃义! 顾长风大惊失色,他原以为长公主会怒火斥责,没想到却是宇文弈先动手。 这王八蛋故意害我啊! 顾长风在一瞬间,脑补了宇文弈既想试探长公主,一旦长公主有问题,就卸磨杀驴。 畜生啊! 决不能让你得逞。 断魂九式——魂飞魄散! 杀! 两位结拜兄弟,在长公主的登基大典路上,爆发大战。 “哈哈哈!” 赵靖则是后方操控著宇文哲,他拿起望远镜,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在政变之后,他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该下一步了。 0059 杀人诛心,我要你身败名裂(今日三更,求追读) 轰! 两大宗师高手,竟在登基仪式上交战。 天杀拳! 断魂九式! 一个是玉京有名的天才人物,最年轻的宗师之一。 一个是宇文家最有名的废柴,在三年內迅速崛起。 两人还是拜把的兄弟,一起戒淫掳掠,为非作歹。 此刻竟然兵戎相见。 轰! 整个迎接仪式瞬间覆灭,无数京营士兵,被两人的杀招波及,掀得人仰马翻。 不少京营士兵,甚至被拳风活生生的震死。 “噗!” “他比三个月前,变得更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顾长风一交手,竟有些气血不稳。 他凭藉多年的战斗经验,竟压不住宇文弈一个人。 死! 宇文弈含怒出手,每一拳都包含极致的杀意。 双方都架起罡风,无坚不摧。 整个官道上的空气,像是被宇文弈的拳头轰碎。 哪怕是躲避拳风的人,都能感到一阵窒息。 这本是沈长生为復仇而修炼的旷世奇功。 天杀真经! 极致的杀意,极致的拳头,哪怕是镇北王见了,都会眼前一亮。 拳如雨下,刀如腥风。 两大强者廝杀,简直惊天动地。 宇文弈要重创顾长风,將他拿下再说。 谁料顾长风早有准备。 赵靖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把军魂开启。 这才能杀得痛快。 儘管明知是计,现在的顾长风別无选择。 军阵的加持,儘管没有全面进入状態,顾长风也达到大宗师的战力。 只是他没想到,会被拳风压制,几乎喘不过气来,嘴角甚至溢出鲜血。 但这也激起顾长风的凶性。 没有这点狠劲,焉能杀害对他极好的父亲。 上一代安远伯,几乎是以溺爱的方式对待顾长风。 因为他是天才。 但不妨碍顾长风把亲爹弄死。 顾长风乃虎狼心性,容不得別人对不起自己。 这一刻他恨宇文弈,胜过一切。 “军阵集合!” “拿下乱臣贼子!” 宇文弈这才发声: “我看谁敢!” “顾长风欺君罔上,谁敢维持军阵,与他同罪!” 三万大军的军阵,形成完整状態,他也不敢轻言拿下。 除非动用底牌,或者杀了他。 一拳定胜负! 宇文弈交手数招后,明白必须击溃对方,才能解释自己与这件事无关。 长公主產生了一道隔阂。 她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忍不了。 即使从利益考虑,宇文家这么早,这么强烈地调动大军,试探自己,都是愚蠢的行为。 只会打掉长公主的威信。 长公主通过政变,血洗各路王府,即使她残暴,嗜血,也逐渐匍匐在她的脚下。 百官是到公主府投诚,而不是去太师府。 但顾长风的高呼,毁灭这一切。 隨行的文武百官,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长公主是要做皇后,还是做女帝,这是一个问题。 宇文弈不能回答。 他不能说,希望长公主做皇后,自己当皇帝。 这將是对长公主莫大的侮辱,心高气傲的赵凰绝不接受。 所以宇文弈必须拿下顾长风,证明自己没有勾结,哪怕明知是计,也只能踩上去。 畜生! 宇文弈心中大骂幕后的设计者。 顾长风何尝不是如此。 你这畜生,背信弃义。 拼了! 顾长风的断魂九式,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是包含杀意的铁拳,一个是分断江河的烈刀。 极致的天杀拳与凝聚军阵的断魂刀,在这一刻交匯在一起。 轰隆! 来不及躲避的京营士兵死伤惨重。 强烈的罡风如同十七级颶风,將周围一切夷为平地,除了长公主的人马。 宗师级的高手形成一道强大的罡气护罩,挡住了余波。 胜负已分。 顾长风喋血飞出。 他竟然变得这么强了。 简直就是怪物。 不对,是军阵散了。 京营的士兵见到长公主,见到文武百官,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 俗话说京营在让人失望这一点上,从不让人失望。 他们拥有灵活的底线,果断滑跪,致使军魂溃散。 顾长风毫无反抗之力,被宇文弈当场镇压。 死吧! 宇文弈必须痛下杀手,表明决心。 这时一声佛號传来: “南无弥勒佛!” “两位施主,还请住手。” 了尘方丈果断出手,这时必须有第三方介入,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早在江湖之中,了尘方丈就有和事老的称呼,他经常见到纷爭,念上一声佛號,化解仇怨,缔结善缘。 在江湖上有口皆碑,即使林勇这么恨龙门鏢局,听见了尘方丈的名声,也得说上一句: “大和尚是个好人。” 是不是好人不知道,但他確实擅长把握机会。 宇文弈刚要一拳打死顾长风,便被了尘方丈拦了下来。 顾长风得了转机,连忙说道: “公主殿下,这些都是宇文弈指使的。” “他竟然敢杀人灭口!” 顾长风口吐鲜血,暴怒之下,直接撕破脸皮。 即使要死,也要拖这王八蛋下水。 “畜生,安敢胡说八道。” “谁指使你的!” 宇文弈本想饶他一命,再细细追查是谁设下的阴谋。 岂料顾长风直指自己。 刚才自己竟然留手,而没有一拳打死这王八蛋。 顾长风见状连忙喊冤: “陛下,这一切都是宇文哲告诉卑职,让卑职如此作为。” “没想到宇文弈试探不成,竟痛下杀手。” “卑职冤枉啊。” 现在他不管什么情况,唯一能救他的人,只有长公主。 宇文弈顿时明悟过来,大骂: “蠢货,有人假扮吾弟,你都看不出来。” 顾长风大叫一声: “不可能,他绝对是宇文哲!” 长公主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才有了几分缓解: “快,去把宇文哲抓过来!” “这些都是逆贼的诡计。” 长公主在愤怒过后,明白不是翻脸的时机,將事情定性。 宇文弈没有试探,全是敌人的错。 了尘方丈等人连忙应诺: “是,公主殿下!” 眾人马不停蹄,赶赴营地所在。 京营为了安排登基仪式,在附近安营扎寨,原本宇文哲就在那里等候。 结果他只看到了一具尸体,还有音螺和散落各地的纸张。 这些纸张的数量非常多,就连留守营地的士兵们早已偷偷捡起一张。 上面写著禽兽兄弟。 赵靖生怕士兵们没有文化,还特意录下音螺: “宇文弈与顾长风是结拜兄弟,两人都是禽兽,號称禽兽兄弟。” “弘景五十六年,风月楼花魁苏青青,因拒绝宇文弈,惨遭强迫,在被糟蹋后悬樑自尽。” “弘景五十七年,宇文弈为炼製玄珠,大肆捉拿孩童,以炼製玄珠。” “弘景五十九年,安远伯因发现顾长风与母亲行苟且之事,被儿子谋害。” “……” 士兵们都捂住了耳朵,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了尘大师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杀人诛心啊。 桩桩件件,都是这对禽兽兄弟所为。 赵靖对於游戏的情报,自然要大大地利用。 让天下人看看,这都是什么鸟人。 宇文弈顾不得这些污衊之词,他只是看到自己的弟弟,坐在军帐中央,变成了一具尸体。 “四哥,四哥,四哥……” 旁边还有一个音螺在重复著声音。 “小七!” 宇文弈当即扑向弟弟的尸骸。 就在这一刻。 宇文哲手上的须弥戒,连带帐篷里的炸药,一同爆炸了。 轰隆一声。 在剧烈的爆炸中宇文弈仿佛看到了一张笑脸。 赵靖肆意的笑容。 我不仅杀你的人,还要你身败名裂。 0060 赵靖绝不遗忘,赵靖绝不宽恕(今日三更,求追读) 惨烈,无比惨烈。 当爆炸发生的时候,了尘方丈和镇北王联手,封锁了军帐。 没有波及他人,全让宇文弈一人承受。 不过即使他们两人不出手,本来也不会波及。 须弥戒的破碎,致使整个军营出现空间撕裂。 这样的杀伤力,全部包裹在军营里,並不会外泄,而是轰击宇文弈。 替死人偶! 宇文弈的身上发出一道亮光,他竟然在这时空间转移。 所有的伤害,全部打在替身人偶上。 否则就算他有宗师修为,也一样要重伤。 因为赵靖用须弥戒这件中品宝器,为他狠狠地上了一课。 轰隆。 整个军帐,化为乌有。 “到底是谁!” “我一定会杀了你,將你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 宇文弈来不及冷静,就看到宇文哲尸骨无存,在空间爆炸中,彻底湮灭。 自己的弟弟死了,尸骨全无。 他临终前还喊著四哥。 宇文弈如何不愤怒,如何不咆哮? 天杀真经在这一刻將杀气推向至高,令万物寂静,眾生胆寒。 唯有音螺还在继续播报著: “弘景五十七年……” “全部毁掉!” 长公主清冷的声音,迴荡在京营上空,命令属下將所有的纸张和音螺,进行集体销毁。 “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的隨从们如梦初醒,开始销毁这些要命的东西。 原本投降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如此人物,岂可为王夫? 不管宇文弈现在如何,他前半生的所作所为,可谓坏事做尽。 做坏事不怕,重要的是不能成为小丑。 屠杀百万的梟雄,亦能降服眾人。 但赵靖选择最恶毒的方式,攻击宇文弈。 你丫是强姦犯。 我改过自新了。 你丫是强姦犯。 我曾率领大军,抗击兽人。 你丫是强姦犯。 能不能不提这个? 你全家都是畜生! …… 这种舆论打法,实在是太恶毒了。 赵靖做了什么? 他不过是把宇文弈和顾长风以前做过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这足够让天下人震撼了。 在信息化时代前,一个人再坏,也很难进行传播。 但赵靖手上还有报纸,他会用报纸向全天下人普及这些人的光辉事跡。 哪怕地痞流氓听了,都会瞧不起这人,觉得他噁心。 什么太师之子,帝国擎天柱,长公主的未婚夫。 你丫就是个强姦犯。 文武百官不管背地里做过多少齷蹉事,也会打从心里瞧不上这人。 谁愿意臣服一个强姦犯,认真为朝廷做事吗? 大雍帝国从来没有神圣过。 但帝国需要体面。 舞台上可以是暴君,不可以是小丑。 这实际上揭示舆论战的精髓。 若你把敌人塑造过於强大,像个魔王,则有可能產生魅力反派,导致更多人爱上反派。 但没人会真正喜欢猥琐的小丑,只会逗乐,嘲笑。 赵靖知道宇文弈策划这场政变,他的手段和城府称得上人杰。 那又如何? 我们是敌人,还指望我夸奖你吗? 赵靖只会在舆论上彻底抹杀他,而不是污衊他,痛斥他有多坏。 只要把他做过的下贱之事,一件件地说出来。 这就够了。 长公主的未婚夫是强姦犯。 那么女皇陛下,你是什么呢? 赵靖的报復是凶狠。 长公主听著音螺讲述宇文弈的光辉往事,像有人拿鞭子在抽她的脸。 让她火辣辣的疼。 长公主会同意这场联姻,是因为这些年宇文弈改过自新。 过往的黑歷史,渐渐被人淡忘。 浪子回头金不换。 舆论逐渐忘却宇文弈曾经造孽的事实,现在赵靖藉助宇文哲之死,將事实呈现出来。 因为赵靖绝不遗忘,赵靖绝不宽恕。 天底下真正了解赵靖的人,只有他的哥哥赵瑋。 “你的性格,其实很恶劣。” “表面温和,大度能容。” “这些都是假象,因为那些东西,你不在乎而已。” “真正遇到你在乎的东西,你怕是会比谁都恶劣,干出惊天动地的事情。” “將来谁真正得罪你,我真为他感到可怜。” “太可怜了。” 未来的女帝,长公主的未婚夫,可以是魅力反派,但不可以是小丑。 长公主一行人静默地处理著纸张以及音螺,但他们明白这些没什么用。 只要赵靖还活著一天,就会通过各种方式,告诉百姓,告诉各地官员。 他的舆论战,绝不会停止,直到身败名裂,葬送宇文弈的一切为止。 但长公主很快反应过来。 宇文家是盟友,顾长风是可用的人。 即使他们有问题,也不能这时惩罚。 此时的顾长风跪在地上,口吐鲜血,两眼无神。 文武百官都知道了。 这该怎么办? 他耳边传来长公主的声音: 【为本宫效力,本宫会安排你假死脱身。】 【从此再也没有顾长风,只有本宫的爪牙。】 【答应,就留你一命。】 顾长风是宗师,且是宗师好手,不能让敌人用舆论毁掉。 既然如此,那就保护起来。 只不过代价,是要顾长风彻底效忠。 在这样的绝境中,长公主迅速做出决断。 哪怕顾长风是个恶棍,也是她的恶棍,必须保下来。 【是,公主殿下!】 【不,女皇陛下!】 顾长风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赵靖这一毒计,將他推入万丈深渊,他只能选择屈服。 与此同时,长公主冷声斥责道: “诸位爱卿,这一切都是敌人的谣言。” “这些造反的余孽,何其猖狂。” “他们甚至密谋陷害顾都督,欲陷朝廷於不义。” “万万不可传播这等流言蜚语。” “臣等明白!” 文武百官跟隨长公主一行人,参加登基仪式,自然不会跳出来唱反跳。 只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只是望向宇文弈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这幕后之人,真是心狠手辣啦。】 【老夫都没见过这等场景。】 镇北王心中忍不住感慨,他又没什么损失。 宇文家遭受打击,他还有种想笑的衝动。 主要是赵靖將宇文哲的遗骸发挥到了极致。 他先让宇文哲吃下了顾长风赠送的天王保命丹,將身体恢復如初。 隨后他又以行动不便,没有直接参与见面,將所有的经歷都花在撰写文书,布置陷阱上面,这才送给姑姑第二份贺礼。 长公主心性坚韧,很快就收拾心情,下令道: “顾长风。” “臣在!” “本宫命令你负责调查此事,查出幕后真相。” 顾长风当即应下: “是,殿下。” 长公主已经恢復冷静,不再受到消息的影响。 “诸位爱卿,我们这就起身,前往万寿山。” “不管逆贼如何阻挠,终將徒劳无功。” “公主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儘管文武百官受到消息的影响,对宇文弈印象大坏。 但长公主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镇定,实在是了不起。 眾人是认可她的才干。 这时宇文弈冷静下来: “殿下,微臣愿前往探路。” “以免敌人再次布下圈套。” 他还记得自己布置的乾坤锁龙阵,当时玉京动乱结束,联繫不上龙楼大师。 宇文弈自然派人前往调查,现在来看也有问题。 不能再上当了。 长公主頷首点头: “一切就拜託爱卿了。” 宇文弈瞬间消失在原地,他急匆匆地前往乾坤锁龙阵所在的位置。 值得庆幸的是,当他赶到之时,他的侍女秋红,还蹲守在阵法附近。 秋红见到宇文弈,有些奇怪地喊道: “公子怎么来了。” “皇孙殿下说要等登基仪式结束,防止万寿山出问题。” “奴婢在这守候,以免敌人来袭。” 宇文弈闻言色变,当即喊道: “秋红,快退下!” 但太迟了。 乾坤锁龙阵最大的特点,就是能锁住皇陵的力量,然后释放出来。 赵川等了很久,他没有龙楼大师作阵眼,力量积蓄了很久。 只怕杀不死对手。 现在他来了。 “四哥,你来了。” 下一秒,赵川向前一步,整个乾坤锁龙阵的力量释放出来。 “秋红!!!” 宇文弈一招天杀拳袭来。 但太迟了。 当乾坤锁龙阵积累的全部力量,一口气释放后,便是宗师强者也会重伤。 他所挚爱的人,就在眼前化作飞灰,连带他一起撞飞。 “二哥,我是不是做了一点好事。” 赵川坐在地上,气绝身亡。 “是的,亲爱的弟弟。” 赵靖听见宇文弈的咆哮,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宇文弈,你不用悲伤。 以后还有更悲伤的时刻。 ……… 万寿山,皇陵 “老祖宗,你说天命骨已交给赵靖?” 长公主顿时变了脸色。 最重要的东西,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样。 那个小偷! 太祖皇帝点了点头: “朕补偿你最多的龙气,以及圣徒巔峰的实力。” “朕会认可你成为女帝,先祖之力供你使用。” “以你的天赋,不日將晋升大宗师。” “但你还有一项小小的考验,那就是杀掉赵靖,夺回天命骨。” “这样你才是真正的大雍女帝。” “怎么,你连一个失去权势的侄子,都无法战胜吗?” “杀了那么多兄弟,多杀一个也无妨。” 长公主感受体內澎湃的力量,自然不会反对太祖皇帝,只能咬牙道: “子孙记住了。” “还有一点。” 太祖皇帝露出了笑容: “宇文家身上有两块天命骨。” “什么?” 宇文弈自然不会告诉长公主,自己最大的秘密。 长公主这下才明白,宇文弈迅速崛起的原因。 太祖皇帝本来不知此事,全靠赵靖如实相告。 目的当然是为了赵家江山,顺便再给两人挖点坑。 赵靖不信宇文弈会告诉长公主核心秘密。 正好製造裂痕。 再好的情感,也撑不住赵靖这么一波接著一波的攻势。 太祖皇帝淡淡地说道: “能不能拿到天命骨,全靠你自己。” “还有一点,决不能告诉宇文家,天命骨丟失。” “赵家必须拥有完整的天命骨。” “明白了吗?” “是,老祖宗。” 长公主面无表情地答应下来。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目標。 斩杀赵靖,夺取天命骨。 只是对方逃往哪里? 江南吗? …… “我们不能去江南。” “殿下,那我们去哪里?” “去巴蜀。” 赵靖在马车里,抱著宝儿说道。 0061 我来,不是叫人间致太平,乃是叫世上动刀兵!(今日三更) 欢愉过后。 赵靖和宝儿不仅没有疲惫,反而实力大涨。 宝儿自不必说,她顺利进阶先天后期。 赵靖还確认了天命骨的作用。 正常人没有修行秘术,进行生命的大和谐,容易造成身子虚弱。 而他一点事情没有,反而神采奕奕,状態极佳。 赵靖暗暗记住真气的流动。 將来不一定要依靠天命骨。 以赵靖的学习能力,必能找出最好的方式。 这样一来的话,赵靖的修行也会一日千里。 只是再多的收穫,不能改变被追杀的处境。 他在玉京大闹了一场,布下连环杀招。 赵靖在跟宝儿欢愉之际,长公主和宇文弈,则被坑得欲仙欲死。 就连宝儿都发现,殿下似乎有些兴奋。 双方结下私仇,已是不死不休。 一旦长公主完成登基仪式,第一件事就是对赵靖,展开惊天大追杀。 不排除宇文弈亲自杀来。 赵靖自然要做好准备,那就是再耍他们一顿。 因为他不去江南,而去巴蜀。 宝儿不解: “殿下,为什么不去呢?” “大老爷很强,一定能保护殿下!” 宝儿自然认识柳院主,给了一个奇怪的称呼,大老爷。 野性的直觉,让她明白一百个自己,也打不过大老爷。 赵靖笑了笑说道: “我去江南,固然安全,却容易失去先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外公在的话,只要屠苏他们把千幻珠送到,不差我一个。” “真正的胜负手,是在巴蜀。” 宝儿好奇问道: “殿下,什么意思?” 赵靖笑道: “你听不懂。” “殿,殿下,我想听。” 宝儿用力地蹭了蹭,像在撒娇。 两人相处向来十分亲密,在戳破那层薄纸后,宝儿也变得大胆起来。 努力蹭一蹭。 赵靖揉了揉宝儿的脸蛋: “这很简单。” “大雍一共有五大野战军,西凉军,北府军,宣武军,剩下两个是什么?” “啊?” 宝儿嘴巴张开,一脸茫然。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就说你不懂。 赵靖用力拉了一下脸蛋,解释道: “一支是在巴蜀,镇压古蜀国遗民和天魔教的定川军,由石大將军执掌。” “一支是在廉州,主要防范圣堂联盟,镇压南疆的征南军,由萧大將军执掌。” “北方三大重兵集团,全投靠长公主,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就是宝儿都能明白: “殿下,联合剩下两支军队!” “正確!” 赵靖淡淡一笑: “取天下除自身武力外,不外乎两种路线。” “一个是北方之兵,一个是江南之財。” “现在长公主取北方之兵,坐拥三大重兵集团,攻坚能力极强。” “外公必取江南之財,截断北方財力和物力。” “从世宗年代开始,北方养不活自己,只能依靠龙江水运。” “占据江南,截断龙江,困住北方。” “问题在於精兵不是一天练成的。” “我们必须爭取两大重兵集团,让他们加入勤王部队。” “真正分裂天下,掀起內战。” “只有江南造反,是不够的,会被北方围剿致死。” “既然要造反,就掀起各路烽烟,让朝廷顾此失彼,走向失败!” 赵靖提到这里,身上隱约散发著一股杀气。 原本的玄武门之变,將在他的手上,转化为浩大的內战。 不管弘景帝治理天下如何,民间至少大体稳定。 宰相李玄清擅长无为而治,在压制官员的贪慾方面,还是颇有成就。 当然了,这有重要原因。 大雍实际上还没走进马尔萨斯陷阱,南方还在开拓土地。 巴蜀,江南,甚至廉州,闽州都没有开发完毕。 北方过多的人口,会持续向南方迁徙,以缓解人口压力。 大雍八百年,是逐步向南方移民的歷史。 燕云之耻时,朝廷一度担忧玉京失守,便持续向南方开发。 因此农民的生活不好,但至少不会太惨。 人均耕地尚可,不到危机爆发的时刻。 天下大体粗安。 这种情况下,赵靖掀起內战,无疑是有损功德的。 我来,不是叫人间致太平,乃是叫世上动刀兵! 宝儿听得一脸迷糊: “殿下,听不懂。” “只是,只是萧大將军有个女儿,似乎与殿下有关。” “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宝儿的记性不是很好,唯独这方面特別敏锐。 赵靖哑然失笑。 他的確有一个未婚妻,但连面都没见过。 这时萧大將军来拜访太子府的时候,隨口一说的。 太子殿下笑著承认了。 双方都在说笑,不算真正的婚约,没有任何约束力。 更何况太子曾评价过萧大將军: “萧大將军只想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在南疆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封王。” “谁能让他封王,仿照镇北王,威武王的案例,他就支持谁。” “所以有事不能指望他。” 太子深知赵靖的本事,这些朝廷往来大臣的能耐,他从来没有隱瞒过。 因为赵靖的定位是贤王,將来辅佐大哥的,知道得越多越好。 反倒是赵靖更热衷於研究玄珠,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 太子见赵靖一副想打哈欠的模样,还特意揶揄一声: “靖儿要是喜欢,等將来倒可以去见一面。” “萧家的女子,亦是倾国绝色,只是喜好舞枪弄棒……” 赵靖对这份评价,印象深刻。 老爹虽然输了,但眼光是不错的。 他能看出长公主本事不凡,也能看出萧大將军包藏祸心。 所以赵靖笑了笑说道: “我要真去萧大將军家,怕是第一时间被软禁。” “长公主贏了,就把我献出去,换取好处。” 宝儿这下也担忧起来: “那,那怎么办?” “所以要找忠臣,要找石大將军这样的人。” “位高权重,还能如此忠义之人,是很少见的。” 赵靖想起游戏的剧情,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在原本游戏里,九龙夺嫡最后会发生政变,其中有一个变化剧情,就是石大將军守门。 因为弘景帝提前发现九龙夺嫡的形势即將失控,便把石大將军召回玉京,拱卫玉京。 石大將军为人忠诚,为弘景帝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也是沈长生最痛苦的一战。 他要杀死一个真正的忠臣,而且还是为国为民,没有任何道德缺点的老將军。 弘景帝个人能力不行,依赖帝王心术,但终究坐稳江山六十年,忠臣还是不少的。 锦衣卫指挥使殷无咎,九门提督,京营的两位都督周涛,郑明,东厂的公公等等,都是忠臣,才会被宇文弈提前阻击。 石大將军更是弘景帝一手提拔的人才,对陛下感激涕零。 因此定川军也是最忠诚的勤王部队。 只是宝儿静静聆听,终於提出反对意见: “可是殿下,陛下还在,大將军能听我们吗?” 你看宝儿都明白的道理,皇爷爷为什么不体面一点。 一旦皇爷爷体面了,他就好办了。 赵靖笑了笑说道: “所以我们要抢先一步。” “至少要在公主联繫前,联繫到石大將军。” “告诉他,跟隨孤一起勤王,救出皇爷爷。” “除此之外,巴蜀之地还有一样好东西。” 宝儿好奇问道: “殿下,是什么东西。” “一本旷世奇功。” “宇文弈应该没有拿走它。” “为什么?” 赵靖露出和善的笑容: “因为这门武功叫做《十绝神功》。” 只有死全家,才能修炼。 沈长生在游戏中,共有机会获得两本旷世奇功。 一本是《天杀真经》,另一本则是《十绝神功》。 0062 要赶时间,赶在敌人之前(今日三更,求追读) 《九龙夺嫡》是一款武侠加庙堂的作品,主题则是復仇。 在游戏里,红顏知己並不多,被玩家詬病,更多的是恩义与仇恨。 故事的主色调是冷的。 游戏中出现的旷世奇功,並不只有两种。 但沈长生能修炼的,只有两本,且与復仇有关。 每一本都有巨大的代价。 值得注意的是,赵靖的大哥背靠儒门,也只得半卷旷世奇功。 沈长生能有机会获得两本,毫无疑问是主角。 第一本是《天杀真经》,乃是天杀道人留下的道统。 天杀道人性格古怪,生於剑州,长於凉州,感悟人族与兽人的廝杀,领悟旷世奇功。 最后它在石碑上刻著一段话: “天下无人不可杀。” “我恨者,杀!” “我爱者,杀!” “挡我者,杀!” “顺我者,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负我者,杀!” “我负者,杀!” …… 只有解开石碑之谜的武者,方可获得核心真传,也就是《天杀真经》。 杀戮道的极致。 镇北王曾感悟天杀石碑,获得《七杀真经》的传承,並获得杀神的圣痕。 这才一步步成为天榜第十的强者。 而《天杀真经》乃是七杀真经的进阶版。 它的缺点就是容易被杀念影响,化为真正的修罗。 若有武者掌控这门武学,就能以宗师境界,对战大宗师。 沈长生想亲自报仇,只有修炼旷世奇功,方有一线机会。 否则在游戏里,实力不够的他会成为决战短板,被宇文寰突破斩杀。 只能选择打辅助的胜利模式。 毕竟三年时间,实在是太短,对武道来说,远远不够。 没有叮的一声,开启系统,即使他有天命骨,也修炼不了那么快。 而另一本,就是赵靖现在所图谋的武学——《十绝神功》。 宝儿有些茫然不解。 赵靖则仔细解释: “英宗世代,大雍向南方进军。” “朝廷对巴州,蜀州开始了征服行动,因为那里曾有个蜀国,亦被称古蜀国。” “他们对大雍的统治进行激烈的抵抗。” “歷时百年,大雍终將蜀国覆灭。” “包括蜀国曾经的超一流宗门蜀山派,都被杀得一乾二净。” “太白剑宗的崛起,也跟他们积极参与覆灭蜀国有关。” “这也是《御剑术》失传的原因之一。” 宝儿终於明白,自己修炼武学的来歷。 原来是被大雍灭门了。 歷时百年的战爭,彻底摧毁了古蜀国的传承,自然包括蜀山派。 蜀山弟子誓死不休,战斗到最后一人。 最后的弟子留下了一处水下洞穴。 同时他在临死前,还布置了阵法,唯有古蜀血脉的人,方可进入。 沈长生若不是有天命骨,压根进不去。 后来沈长生请出龙楼大师,也是为了挖掘古蜀国的宝藏。 这是蜀人留做復国的遗產,只可惜时光太久,久到这批宝藏的传人已经没了。 赵靖继续说道: “除了蜀山外,古蜀国的姜氏一族,也就是王族出了一位绝代天才。” “因为家国,宗族,挚友全部毁灭,只剩下孤身一人。” “这位姜氏一族的奇才,便决定研究出一门毁天灭地的神功,成为陆地神仙,向大雍发起復仇。” “只有一切都覆灭,父母兄弟,亲人死绝,就连国家都灭亡,才能真正领悟这门武学的精髓。” “故名十绝神功。” “这是一门无限接近神功的旷世奇功,只是她在最后一步,出了差错。” 宝儿认真听讲,终於忍不住发问: “是什么差错。” 赵靖笑了笑说道: “何为十绝?” “刑克六亲,克君师,克友,克己。” “最后一步,就要杀死自己。” “啊?” 宝儿难以理解。 怎么会有这样的武功。 没有死过一次,怎么能修炼十绝神功。 沈长生非常適合,因为整个莽村覆灭,只留一人。 宇文弈某种意义上也適合,被雷劈过也算死过一次。 问题在於,他总不能为修炼这门武学,把宇文家杀个精光吧。 你的人生越是契合十绝,修炼效果越好。 十绝神功最后差一步,就是有十绝之命的人,才能修炼到极致。 赵靖补充一句: “昔日这门武学的开创者,已达半步人仙,修炼到九绝之境。” “她试图突破九绝极限,进入第十绝,死而復生,成为人仙。” “结果棋差一著,一命呜呼。” “只能留下一股意志和传承,留待后人。” 这些设定,赵靖自然知道,是写在废案里面的。 问题在於,宇文弈兄弟姐妹,父母俱在,他修个毛线的十绝神功。 威力不如普通的镇派绝学。 哪怕是沈长生,因为他投入九龙阵营,有朋友,有君主,也达不到十绝的效果。 只能算旷世奇功。 但是现在赵靖明白了,沈长生唯一的生路,就是修炼十绝神功。 因为在第二部,为了获得他体內最后一块天命骨,大部分君主也会翻脸。 昔日在九龙阵营的朋友纷纷变了脸色。 沈长生不得不反,彻底达到十绝境界,才有可能成为人仙,抗衡天命所归。 这游戏真是无比残忍。 所以赵靖决定选择十绝神功,这让宝儿连连摇头: “殿下,怎么能修炼这样的武功。” 赵靖露出笑容: “放心,我有把握避免风险。” “真的?” “不骗你。” “换成以前,我也不敢选这门武功,现在倒是有了一点把握。” “最不济也能当做参考。” 古蜀国最后的遗族,亡国公主所留的十绝神功,但她本身的命格,达不到十绝。 这使得她修炼失败,无法臻至十绝境界,成为陆地神仙。 赵靖自然也不算,即使太子府覆灭,也达不到十绝境界。 但他有天命骨,可以操控概率来逆转,寻找那一线生机。 这样一来,十绝神功就能避免一定的代价,修炼成功。 再说了,要是剋死姑姑,剋死皇爷爷,岂不美哉。 赵靖这个乖孙,巴不得皇爷爷明天就暴毙。 这样他就能宣传是长公主弒父谋反,邀请石大將军一起勤王,拨乱反正。 所以赵靖的计划,便是躲开江南,进入巴蜀,说服石大將军勤王,顺便拿走十绝神功。 这样一来的话,朝廷就要面对江南,巴蜀的两路勤王大军,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 赵靖就能爭取时间,凝聚龙气,藉助天命骨,实现彻底的翻盘。 “所以我们要快,要赶长公主和宇文弈之前,策动石將军,並拿到《十绝神功》。” 宝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是,殿下!” 宝儿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这时龙楼大师的罡气,已接近枯竭。 即使赵靖努力操控,也无法避免摇晃。 宝儿脸上反而露出喜悦的笑容: “殿下,我来背你!” 即使两人突破原有的界限,完成生命的大和谐,在宝儿眼里仍没有什么变化。 她依然安心地充当赵靖的护卫,带他一起逃跑。 “目標,先去巴山。” “殿下要的宝藏,就在那里?” “不,只是有些好汉,被逼上巴山,落草为寇。” “巴山是巴州的门户,入了巴州,才能去蜀州。” “因为绿林好汉,常在巴山做些买卖。” “若他们还没被宇文家收復,正好抢先一步。” 宝儿有些担忧: “殿下,如果他们投降了呢?” 赵靖笑了笑说道: “正常来讲,应该不会。” “因为他们的头领,叫做林风雪,乃京营十万大军的教头。” “只因误入白虎堂,被判了流放巴蜀。” “他还有个娘子,被宇文家的四公子看上,害得家破人亡。” “这样的他,不太可能会投降。” “宇文弈留著他,怕是要榨出更大的价值。” “而我们將抢先一步。” “走吧,宝儿。” “是!” 宝儿背著赵靖,再次施展神速,自从欢愉之后,她全身充满了力量。 干劲满满。 …… 巴山,聚义堂 比起在玉京的日子,林教头憔悴了不少,面带风霜之色。 只是他看见来人,不由得喊了一声: “师父……” “不要叫我师父。” “老夫没有落草为寇的弟子。” 来者名叫周雄,乃是十万京营总教头,也是林风雪的师父。 他来巴山只有一个目的。 “宇文公子大人有大量,看你颇有才干的份上,劝你投降。” “降,还是不降?” 0063 你是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一刻钟的英雄?(今日三更) 降还是不降? 自从林风雪被宇文弈算计,误入白虎堂。 他的人生就发生了变化。 林风雪本是玉京武馆出身的平民子弟,家中颇有閒財。 因为天赋卓越,被周雄看上,收为关门弟子。 在林风雪自身的努力和天赋下,二十岁成为先天高手,精通各种武艺,乃是有望宗师的俊杰。 他的武功不是最好的,却是最擅长教导弟子,训练士卒。 加上他师父周雄的关係,很快成了京营教头,在安远伯麾下混饭吃,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在偌大的玉京之中,称得上是中產之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偶尔林风雪会去风月楼,与同事联络感情。 林风雪为人洁身自好,只是喝酒聊天,对花魁娘子並无非分之想,连青楼的姑娘,也很少碰触,免得惹来麻烦。 也该是他命中遭劫。 那天林风雪正与上级联络感情,想把教头一职,再往上提一提,变成统领教头,准备大把银钱。 谁料碰到宣武军的少帅,杜藏锋。 林风雪属於京营,跟杜藏锋不是一个系统的,双方本来没什么交集。 可那天七海盟为了洽谈生意,专门请了杜藏锋到风月楼一聚,希望打开宣州商路。 为了討好杜藏锋,七海盟的负责不仅准备大笔的银钱,还买下风月楼的花魁娘子潘红綃,作为礼物。 潘红綃长相极美,无愧於京城第一花魁的美名。 杜藏锋见了颇为心动。 只是这位少帅与眾不同,他喜欢在大庭观眾下表演,便冷哼一声: “杜家做人乾乾净净,几代人的名声。” “本帅虽未建功立业,岂可收下这等女子,实在有辱家门。” “什么花魁娘子,不过是娼妓罢了。” “拿走,拿走。” 风月楼的天子一號会客室,並不是遮蔽起来,它故意放在三楼正中央,底下的宾客可以抬头仰望。 杜藏锋这样说话,只是为了告诉楼下的客人们。 你们仰望而不可及的花魁娘子,在本將看来只是个婊子。 杜藏锋要狠狠地折辱眾人,以此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当时的客人们闻言,纷纷惊讶探头,看见潘红綃咬紧红唇,不由得嘆息连连。 七海盟的人自知杜藏锋的本性,连连告罪: “少帅所言极是,只是红綃娘子与眾不同,至今未曾宴过宾客。” “小人所赠,只是替少帅打点生活起居罢了。” 杜藏锋不屑冷笑: “本帅不需要侍女,倒是需要一条猎犬。” “这花魁若像猎犬一样有用。” “本帅倒愿意收下。” 这…… 七海盟的负责人明白,这是要让潘红綃学狗叫。 他早知杜藏锋性格恶劣,没想到谈生意的时候,也这幅模样。 那人刚想换个方子,把这事应付过去,没想到潘红綃拿起酒杯,直接泼在了杜藏锋的脸上。 杜藏锋这时已是先天高手,本可轻易躲开酒水,却没想到区区一个花魁,也敢对自己的动手。 酒水洒在脸上。 潘红綃冷怒一声: “奴家愿以为,宣武军的少帅是个英雄,没想到是这等蠢物。” 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风月楼变得一片寂静。 杜藏锋先是一愣,隨后忍不住大笑。 那是怒到极点的表现。 七海盟的人当场嚇傻,急忙跪地磕头。 “少帅,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见到少帅天威,忍不住颤抖。” “跪下,快跪下!” 那人拉著潘红綃就要下跪,谁料潘红綃竟不肯跪下: “他不是个英雄,奴家不跪。” “要杀便杀!” 整个风月楼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好!好!” 杜藏锋按住佩刀,却没有挥刀砍死潘红綃,而是大笑三声: “既然你喜欢英雄,本帅有成人之美。” “王掌柜,你说要把女子送给本帅?” 七海盟的负责人王掌柜已是汗流浹背,连忙说道: “一切任由少帅做主。” “很好,那你就是本帅的人。” 杜藏锋对著风月楼朗声喊道: “哪个英雄站出来,愿娶潘红綃为妻。” “本帅就做主,將她许配给谁。” “英雄配美人,倒是一件美谈,免得有人说本帅小肚鸡肠!” 杜藏锋终究是个人物,不会一言不合就砍人,那只会降低自己的风评。 本来潘红綃学著狗叫两声,是他为了折辱眾人,传出去指不定还一堆人羡慕。 但现在潘红綃此举,他倒是不好直接下手,反而威逼眾人。 你们不敢娶,就不要说本帅的坏话,自己也是一样的小人。 你看,这世上没有英雄。 杜藏锋一点一滴打碎潘红綃的信心和坚持,等到眾人不敢抬头,再带她回家。 到时怎么折辱,都由他说了算。 哪怕做坏人,杜藏锋也是有心计。 此时的风月楼一片寂静,谁愿意为了花魁娘子,得罪宣武军的少帅,简直就是疯了。 潘红綃放眼望去,所有人对上她的目光,都低下了头。 他们不敢。 杜藏锋看著潘红綃一点一滴地失去血色,再次嘲弄眾人: “这天下还有没有英雄,愿意娶花魁娘子为妻?” “我!” 正当潘红綃绝望之际,林风雪鬼使神差地站了出来。 杜藏锋恼怒一声: “你是谁?” “安远伯麾下,京营教头林风雪。” “参见少帅!” 他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勇敢过。 好好好! 杜藏锋怒到极点。 但他终究不会为一点小事杀人,免得回去被父亲教训。 杜藏锋难得言出必行,將潘红綃许配给林风雪,然后转身离开风月楼。 原本前途无量的京营教头,命运从此改变。 花魁娘子就这样成为了鼎鼎有名的林家娘子。 可惜生活不是童话,英雄和美人在一起的故事,也会发生变化。 杜藏锋忍下了这口气,不意味著別人就看著两人幸福地生活下去。 这是不被任何人祝福的婚姻。 师父为此勃然大怒,同事开始远离,即使上一代安远伯考虑到派系问题,保护了林风雪,但也告诉他: “本都督要顾及宣武军的顏面,可以保护你,但不能继续升迁。” “以后你就安分地做教头。” 林风雪自然感激涕零。 “多谢都督!” 没了名利的追求,没有同事的人情世故,林风雪几乎將全部的时间都放在磨练武艺上。 他的进步很快。 京营的教头,不是什么特別的职务,一般的先天都能担任。 而林风雪成为仅次於总教头周雄的强者。 只是这仍然没什么用。 当宇文弈看上林家娘子的时刻,噩梦就开始了。 那是安远伯已经逐渐退出京营,將权力交给儿子顾长风。 顾长风却跟宇文弈勾结在一起。 沈长生刺杀宇文弈失败,林风雪也自然受到牵连,被发配巴蜀。 这世上有的是聪明人,希望通过弄死林风雪,討好太师之子。 林风雪一怒之下,杀掉官差,改名换姓,取名宋聚义,落草为寇。 没想到宇文弈竟能知晓他的下落,还派出师父亲自劝降。 林风雪缓缓闭上眼睛,沉思良久,终於开口道: “师父,她还好吗?” 周雄脸色一黑: “你竟然还想著她,这等烟花女子,最是无情无义。” “你一落难,她就去了太师府。”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林风雪的脸色白了一点。 他一直想打听玉京的消息,却不敢去听,怕听到这样的坏消息。 只是他坚定地摇头: “红綃不是这样的人。” “等我有了实力,我就回去救他。” “冥顽不灵!” 周雄斥责一声: “你自己误入白虎堂,有错在先,被判流放,不懂认罪认罚,改过自新。” “还在这做贼寇,劫掠商旅,伤天害理。” “若你向宇文公子磕头认错,还有机会回到朝廷。” “否则休怪老夫无情,剿灭巴山贼寇!” “还世上一个朗朗乾坤。” 周雄气场释放出来,他是十万京营的总教头,最近刚刚晋升宗师。 所以他才敢一个人上山,义正言辞,指责林风雪。 林风雪脸色苍白,面对自己的恩师,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投降,还是不投降。 就在这是,聚义堂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好一个义正言辞的发言,真是叫人噁心。” “老夫噁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 “林教头,你若听了周雄的发言,怕是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潘红綃。” “她是一直在等你,一直想救你。” 周雄脸色一变: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出来!” “老夫没说不出来!” 龙楼大师再度出场。 他直接凿开房顶,从天而降。 0064 你一直是她心中的英雄(今日三更,求追读) 哐当一声。 聚义堂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伴隨瓦片掉落声音。 龙胖子从天而降。 他那胖乎乎的身子,看上去滑稽可笑,却无人敢忽视他。 因为龙楼周身自有罡气,標准的宗师象徵。 周雄作为十万京营的总教头,对於江湖上的宗师强者,乃至半步宗师了如指掌。 特別是龙楼的模样极有识別度,一看就是个死胖子。 他不由得脱口而出: “盗墓大师龙楼?” “老夫在教训弟子,与你何干,还不速速离开!” 儘管龙楼加入宇文家,帮助宇文弈布下乾坤锁龙阵。 但他並不算宇文家的门客。 周雄投靠宇文家,却不知对方曾合作过,否则就不是这態度了,而是全面警戒。 赵靖操控龙楼,揶揄一声: “周教头,你刚才说了,不要叫师父,怎么现在改口了。” “真是臭不要脸,比老夫还无耻。” “你!” 周雄大怒,反倒是林风雪展现出一些风度,不由得问了一声: “龙楼大师,您可知內子下落?” “不知她近来可好。” 赵靖见到游戏中最大的幸运儿和倒霉蛋,笑了笑说道: “林教头,您不是写了休书。” “现在倒是喊上內子了。” “你们有什么关係,何必如此关心?” “我……” 林风雪本来就是个內向的人,不擅言辞,叫了一声,便无地自容。 他想解释,这都是为了保全妻子的安全,让她可以顺顺利利嫁给宇文公子,免得再受辱。 可是这些解释,说不出口。 一切都像辩解。 林风雪无话可说,赵靖不由得皱起眉头。 看来他跟游戏里一样,深陷自责的状態。 只是游戏里有沈长生相助,现在则没有。 倒是周雄反应过来,冷声道: “龙楼,就算你成宗师也不是老夫对手。” “来这做什么?” “莫非想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周雄好不容易要降服林风雪,林风雪这三年来落草为寇,混成巴山一代有名的土匪。 这些土匪以纪律严明而著称,颇有几分军队的气质,与其他匪徒截然不同。 宇文弈看不上这点力量,而是要林风雪彻底服软,这样可以击碎潘红綃的心理防线。 让潘红綃为己所用。 但赵靖很需要,自然快马加鞭,赶到巴山。 紧赶慢赶,还真赶上了宇文弈的人马。 说来也巧,宇文弈和长公主,自然知道巴蜀之地的重要性。 比起江南属於太子党,根本没有布局的可能性,巴蜀之地要复杂得多。 只要弘景帝还活著,就有希望命令石大將军回京復命,拿下巴蜀。 宇文弈提前布置,派出周雄,先拿下林风雪,就可以偽装成京营部队,再前往蜀州,假传旨意,命令石大將军返回玉京。 当然这一切必须建立在政变成功。 於是宇文弈早就派出周雄等人,留在巴州等候通知。 玉京政变成功后,才用玄术手段,传达指令。 周雄收到指令,试图抢在所有人前,拿下巴蜀。 於是双方就在巴山会面。 赵靖推测出这大体情况,对著周雄冷笑道: “见不得的人是你吧,周教头。” “老夫来此,自然是要做买卖,只不过听到有人放屁,实在是忍耐不住。” “你投靠宇文家,成了帮凶,却在这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斥责林教头。” “不知道林教头误入白虎堂的时候,你那正义的嘴脸在哪里?” “真让人噁心。” 周雄闻言一怒,气势暴涨: “荒唐!” “若非林风雪做事不谨慎,擅闯军机重地,岂会落得这般田地?” “只算咎由自取。” “更何况他落草为寇,劫掠商旅,罪加一等!” “人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不是落草为寇的理由。” 林风雪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儘管周雄滔滔不绝,但他只问了一句: “师父,你真投靠宇文家了吗?” 一开始,哪怕周雄让他去磕头道歉,他也没往这方面想。 师父曾教导他,做人要堂堂正正。 林风雪眼里,师父只是痛惜自己落草为寇,不再是朝廷命官,这才想让自己跟宇文弈磕头认错。 毕竟师父很早就反对,自己迎娶花魁娘子,认为这是取祸之道。 现在龙楼丟出这爆炸性的消息,让林风雪有些不愿意相信。 周雄冷哼一声: “这与老夫找你,並不相干!” “你愿不愿意归顺朝廷,重新做人。” “怎能不相干?” 赵靖手捏剧本,对这偽君子知晓得一清二楚,在一旁阴阳怪气: “你能进阶宗师,想必是宇文公子赠送了罡玉。” “懂,老夫都懂。” “哪怕天下人都能说林风雪落草为寇,罪有应得,也不是你说的。” “你可是他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宇文家压迫林风雪时,可没见你站出来。” “怎么宇文家太强了,你不敢是吗?” “至於这些堂堂正正的狗屁。” “这天下最大的贼,不就是朝廷的袞袞诸公?” “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你自己结交那么多的狗贼,还在这里放屁。” “老夫都听不下去了。” “林教头,这人根本不配做你的师父。” “既然他断绝恩义,你就不要犹豫了。” 在游戏里,林风雪確实有两条路线。 一条是受到师父周雄的斥责,最终屈服,接受招安,成为宇文家的打手。 但即使如此,林风雪从来没有跟沈长生作对过。 在最终决战时,林风雪还帮过沈长生一把。 因为两人是结拜兄弟。 林家娘子救助沈长生回来,林风雪不仅没说什么,还对他多加照顾。 沈长生刺杀宇文弈后,林风雪大为惊骇,但他决定帮助沈长生度过难关,两人因此成为结拜兄弟。 后面一条路线,那就是玩家必须赶上招安前,拦截周雄,帮助林风雪清醒过来。 说白了,林风雪是个老实人,容易被各种义正言辞的狗屁说服。 赵靖则不同,前世的辩论见得多了,这些狗屁臭不可闻,不妨碍他来搅浑水。 “够了,龙楼。” “老夫忍你很久了。” 周雄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是周家武馆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嘴。” “你再多说两句,休怪老夫无情。” 赵靖现在倒是不急,只是笑吟吟地看著林风雪。 林风雪难得硬气了一回: “师父,这对徒儿很重要。” 如果你是宇文家的人,就没有立场来劝徒儿。 周雄深吸一口气: “看来为师的教导,你是听不进去了。” “那你好自为之。” “我们师徒二人,从此恩断义绝,再无关係。” 林风雪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没想到师父会如此坚决,跟他断绝关係。 “好,师父!” “这是徒儿最后一次叫您师父。” 周雄深深地看了林风雪一眼,同时记住龙楼的模样,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 这时赵靖笑眯眯地说道: “林教头,既然恩义断绝,你可要想清楚。” “眼前这人,乃是宇文家的走狗。” “顺便告诉林教头一声,林家娘子被他带来巴蜀。” “准备胁迫您,让她彻底失望,降服宇文公子。” 周雄大惊失色,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风雪的气息完全变了。 “周总教头,这是真的吗?” “胡说八道!” 赵靖补充一句: “林教头,您一直是潘红綃心中的英雄。” “她一直在等您回去。” “只有杀死您的英雄形象,宇文弈才能彻底得手。” 杀! 林风雪终於解放他手上一桿大枪。 风雪枪法——寒江雪断! 0065 这是何等的卑鄙下流无耻(今日三更,求追读) 轰隆! 林风雪在这一刻使出全力一枪。 三年来积累的愤恨,不甘,自责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即使在游戏里,林风雪也不曾对师父动手。 他一直是一个被规训得很好的人。 要有一份好工作,要混进朝廷里面,要上京,要守规矩。 即使被宇文家陷害,发配巴蜀,他也不曾真正墮落。 巴山盗匪只取財,不害命,严格训练部下,希望有天能真正招安。 他还是渴望能够回去玉京,与娘子再会。 但在赵靖的刺激下,他终於觉醒了潜藏在体內的豪情。 这一枪,告別过去。 这一枪,迎来新生。 林风雪已在先天极境停留太久了,他在这一刻突破。 苟且偷安的想法,挥霍一空。 我要做你的英雄,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所有的武道意志,在这一刻凝聚成形。 林风雪正式突破先天极境,迈入半步宗师。 何为半步宗师,已经具备容纳罡气的武者,被称呼为半步宗师。 只有精气神凝练合一的武者,方有此能耐。 “无可救药。” 周雄面对林风雪这一枪,没有任何惊慌。 你所有的武功,都是老夫教导的,包括这风雪枪法。 而老夫现在已是宗师,不再是半步宗师。 这期间的差距,你可明白? 老夫就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即使林风雪突破半步宗师,周雄浑然不惧,就要单手接下他最强的一枪,施展神威。 你似乎把老夫给忘了。 赵靖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林教头,老夫来帮你。” “罡气接好!”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竟然將全部的罡气一口气输出,加持在林风雪的身上。 林风雪不躲不闪,竟然真的接受了。 愚蠢! 两人第一次见面,竟然想做这样的武道配合。 简直愚蠢至极…… 噗! 周雄刚想嘲笑龙楼一声,这样加持在林风雪身上,不如两人围攻。 果然只是一个盗墓贼。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龙楼输出全部罡气,竟不可思议地叠加在林风雪身上。 仿佛两人进行了数百次的配合,才能有如此默契。 一个是盗墓大师,一个是京营教头,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此刻却宛如联动的杀手。 周雄为了表现宗师气度,没有全力以赴。 这枪直接洞穿罡气。 他想单手接住,却吃了惊天大亏。 不! 寒冰刺骨。 周雄瞬间爆发罡气,试图进行还击。 但林风雪的枪法太快。 如同暴风雪来袭,龙楼的罡气加持下,无数的枪影好似死神的邀请函。 鏘!!! 周雄终於展现出京营总教头的本领,在这危难时刻,全身罡气爆发。 冰心诀——冰魂星慕! 罡气化作坚冰,抵御林风雪的寒冰入侵,並且节节后退,试图化解这一枪的威力。 轰! 坚冰与寒枪相碰,產生巨大的余波,整个聚义堂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 轰然倒塌! 怎么回事? 巴山的盗匪们纷纷围了过来,不自觉地组成战阵。 他们都是附近的土匪,结果被林风雪打服,成为他的属下,一起抢劫。 绿林好汉只讲义气,只服实力,林风雪为人有些婆婆妈妈,但实力够强。 他们就服气。 现在有人来袭,急忙抽出刀剑,准备迎敌。 “弟兄们!” “宇文家的人,说要把巴山盗匪全部清除,现在还偷袭宋大哥!” “千万不能放过他。” “弟兄们,跟我来!” 你丫是谁? 赵靖操控著龙楼,大声喊道。 诸位绿林好汉,根本不认识这胖子。 毕竟赵靖是利用宗师的飞行特性,躲过巴山盗匪们的眼线,从悬崖边飞上来的。 自然不认识。 但他们看见林风雪跟周雄大战,自然明白应该帮谁。 自己人! “杀!” “结阵,支援宋大哥!” “快去叫二当家!” 林风雪改名宋保义,在巴山一带闯下偌大的名声,巴山土匪都听从號令。 “对,就是这样。” “兄弟们,给我来!” 赵靖大呼小叫,全力骚扰周雄,打得周雄苦不堪言。 周雄乃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实力还在龙楼之上。 大家都是初入宗师,实力亦有区別。 龙楼算是最弱的宗师,主要负责盗墓,打架能力不是关键,一些强大的半步宗师都能反杀。 所以他必须藉助林风雪,藉助巴山盗匪的军阵,干掉周雄。 杀! “风雪,你要弒师不成!” 周雄明显急了。 “你已经不是我的师父!” 林雪风战意正盛,进入了有史以来最好的状態。 每一枪都包含杀意,畅快淋漓。 龙楼支援的罡气,让他提前体验宗师的感觉,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能配合得这么好。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三年来,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他很舒服。 打得很舒服。 武者將自己的意志释放出来,就能达到最佳状態。 每一枪,都有十三成的功力。 如同真正的宗师。 枪枪暴击,打得周雄节节败退。 不仅如此,巴山土匪明显围了上来。 一个身穿白衣,在土匪中显得格外耀眼的男子急速奔来。 巴山土匪惊喜地高呼: “二当家来了。” “杀!” 伴隨著这声欢呼,白衣男子破空而至,衣袂翻飞。 他尚未落地,指间寒芒乍现。 无数暗器脱手而出。 银光纷飞,如骤雨倾天,封死周雄的四方退路。 好贼子! 周雄脸色微变,这些暗器明显都涂了毒药。 中者非死即伤。 哪怕是宗师强者,在这样的围攻下,也得暂时退却。 罡气护体! 不得已,周雄只能运使罡气,阻拦暗器。 哐当!!! 无数暗器掉落,这位二当家也不羞恼。 而是继续使用漫天花雨的打法,务必將敌人削弱到极致。 现在的周雄状態很糟糕。 毕竟他在刚交手的瞬间,被林风雪配合龙楼,连捅数枪。 这些伤口都附带龙楼的罡气。 龙楼的罡气特点,是极为歹毒的腐蚀。 巴山盗匪人才眾多,还有一两个先天好手支援。 撑不住了。 周雄运使长剑,挡格得非常艰难。 他熟悉弟子的攻击方式,弟子又尝不是如此。 这次上山劝降,由於太熟悉弟子的性格,即使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周雄根本没携带最擅长的长枪,只带了佩剑过来,以表诚意。 你大爷终究是大爷。 谁料居然翻车了。 “逆徒,休得猖狂!” 周雄明悟过来,再不逃离,怕要葬送在这里了。 拼了。 正当周雄打算爆发罡气,如同卫崢一般,使出全力。 对於宗师来说,这样爆发罡气一样是危险的。 只不过不会像卫崢一样,必死无疑,顶多重伤而已。 周雄刚进阶宗师不久,这才不想伤了根基,但弟子如此忤逆,只能爆发。 这位京营总教头的脸上浮现病態的潮红。 这时赵靖突然大喊: “林教头,周教头一直对潘红綃有不良企图。” “这才是他反对婚姻的主要原因。” “三年来,他多次强迫林家娘子。” “说什么,你也不希望丈夫被流放巴蜀吧!” 你胡说! 周雄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的確对潘红綃有点想法。 但绝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赵靖是何等的卑鄙下流无耻。 在这关键时刻,竟使出如此恶毒的污衊之词。 简直灭绝人性。 “狗贼!” “去死!” 林风雪本来还有一些犹豫,不敢对恩师下手如此残忍。 师父,周总教头,狗贼。 在短短的一瞬间,林风雪发生了两次蜕变。 他顾不上身体,將心窍秘藏催动到极致。 林风雪全身的真气变得无比狂暴。 风雪枪法——万径寂灭! 噗嗤! 周雄的罡气正要爆发,就被林风雪一枪刺中。 但他终究不是寻常武者,太熟悉林风雪的路数。 这让周雄得以偏差毫釐,躲过致命一击。 林风雪用尽全力。 快跑。 周雄只想等养好伤势,再来杀掉这逆贼。 想走,没门。 宝儿! 赵靖的罡气已经用完,自然是让宝儿上场。 是,殿下! 正当周雄即將逃脱山寨,一道金色的影子袭来。 神速! 快到宗师都没反应过来,宝儿直接贯穿周雄的头颅。 噬魂铁爪! 这不可能! 周雄倒下了。 死不瞑目。 0066 两个小概率事件叠加,你必死无疑(今日三更,求追读) 周雄死了。 他完全不理解,一群不成气候的巴山土匪,竟然將他杀死。 他是宗师,已成为大雍的人上人。 按理来说,没有宗师的土匪山寨,哪怕林风雪是先天极境也没用。 周雄一个人,就能杀穿整个山寨。 根本没有必要担心。 只有宗师才能对抗宗师。 在罡气之下,真气只会被搅碎,毫无作用。 偏偏杀出一个程咬金。 赵靖引导著整个战局,最终收掉周雄的人头。 原因自然很简单。 周雄根本没有意识到,赵靖是来杀他的。 两人无冤无仇,他又是京营总教头,谁会无故杀他。 哪怕龙楼在一旁煽风点火,周雄也只觉得是这傢伙试图激起矛盾,谋取好处。 谁能想到,他竟如此恶毒。 最让周雄到死都不能理解的,还是龙楼为何能跟林风雪,如此精妙的配合。 他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问上阎王一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当然是外掛。 赵靖感受著天命骨,再次確认了这玩意的强大。 从他操控龙楼,来到聚义堂的房顶时,就在不断地进行假设。 林教头决定弒师(蓝,0.01%) 林教头击败周雄(紫,0.02%) 林教头击杀周雄(橙,0.003%) 这些糟糕的概率,都能看出周雄的强大。 一个人杀穿巴山,不成问题。 宇文弈將他派出来办事,十分给面子了。 你不能为收拾一群土匪,就出动大宗师吧。 这明显不合理。 宇文弈在这件事上的安排,无可指责。 问题在於,他们都不知道天命骨的逆天程度。 赵靖不断地提出假设,试图寻找一条击溃周雄的办法。 方法一:龙楼与林教头联手胜利(紫,3%) 方法二:龙楼与巴山集体联手,击败周雄(紫,10%)。 这样的宗师强者,真令人绝望。 难道放过周雄? 明显不可能。 一旦对方离开,哪怕採用游击战术,都能將巴山盗匪拖垮,歼灭。 机会只有一次。 那怎么办呢? 赵靖果断想起了林风雪的人设。 他是一个老实人,逆来顺受。 只要能维持京营教头的职务,保护家庭,什么苦都可以受。 同时在游戏里,他会为了保护潘红綃,进阶宗师,並且战胜强敌。 因此林教头有个外號,叫做纯爱战神。 纯爱战神林教头。 一枪一个牛头人。 那些在林教头面前,调笑妻子的反派,除了宇文弈是被沈长生杀了,其他都被打爆了。 赵靖想起这剧情,换了一个方式,询问天命骨。 爆发的林教头,配合龙楼战胜周雄(青,0.3%) 爆发的林教头,集合全体之力战胜周雄(青,0.5%) 终於看到了希望。 换句话说,赵靖通过天命骨,找到了机会,那就是林教头必须临阵突破。 只有他像主角一样战斗,整个事件的难度才会下降一个等级。 问题是,青色龙气不够。 他只有100点。 於是赵靖改成一个问题。 龙楼的罡气,完美加持林教头(青,3%) 这样就够了。 赵靖依靠天命骨,终於找到一条最靠谱的方案。 即使不能杀死周雄,也只是浪费97点的青色龙气。 值得一试。 於是赵靖步步为营,爭取激发林风雪的斗志,让师徒二人进行拼死决斗,同时操控龙楼,提供罡气相助。 这一场战斗,充满了小概率事件。 林风雪从过去的牢笼里解脱出来,临阵突破。 第一次联手作战,龙楼和林风雪完美配合。 两个小概率叠加,十万京营总教头,实在是死得不冤枉。 当然这也给赵靖一个提醒。 天命骨绝不是强行使用小概率事件,那太浪费了。 赵靖没那么多龙气可以燃烧。 他只能不断地寻找方法,才能把控整个战局,以最小的代价,击杀。 赵靖看著周雄死不瞑目的样子,专门为他合上眼睛: “安息吧。” “比起其他人,你好歹是力战而死。” “足够幸运了。” 这时林风雪终於反应过来,率领巴山土匪们靠近: “阁下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为何帮助某家击杀,击杀周雄?” “还有这位兽人?” 林风雪在最初的战斗中,爆发全部的力量,好不容回过气来,这才察觉不对。 龙楼,简直是有备而来。 他对自己,对周雄实在是太了解,到了异常的程度。 赵靖微微一笑;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宝儿,把尸体收起来。” 宝儿挥手甩掉爪套上的鲜血,旋即把周雄的遗体收入须弥戒中。 赵靖还没过来,便把须弥戒交给宝儿,方便缴获战利品。 周雄毕竟是宗师,莫说身上的宝贝,单纯肉身价值就极大,不可错过。 “阁下!” 林风雪露出一丝不舍。 周雄终究是自己的师父,即使恩断义绝,这样杀掉还是於心不忍。 只是方才进入战斗,没有留手的空间。 赵靖冷笑一声: “林教头,或者说宋寨主,这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刻。” “我们进內详谈。” 明明赵靖才是客人,眼下却像是主人一样。 巴山土匪的气场,完全被压住了。 林风雪明白对方是宗师,没他相助,是不可能战胜周雄,哪怕自己进阶半步宗师,也没用。 “大当家,让我一起来谈。” 正当林风雪犹豫之际,方才使用暗器的白衣男子,主动开口提出申请。 龙楼望著白衣男子,似乎有些眼熟: “你是?” 周围的巴山土匪齐声喊道: “这是我等的二当家!” “江湖鼎鼎有名的盗圣,白玉堂!” 哦,怪不得有点眼熟。 赵靖想起来了,这就是冷画烛的表哥,有特殊怪癖的捕快。 在原本游戏里,他將是沈长生的朋友,在不少任务中,通过自己的轻功,盗取线索和秘宝。 主角团中最可靠的人之一。 结果白玉堂因为盗窃过九龙杯,被宇文弈检举揭发,导致流放巴蜀。 没想到他选择落草为寇。 这倒是新鲜。 赵靖忍不住问了一声: “敢问阁下可是天下第一女捕快,冷画烛的表哥?” 白玉堂刚想接受江湖朋友的吹捧,没想到对方提起表妹。 难道盗圣之名,不够响亮? 一想到自己打不过表妹,还被表妹抓进监狱。 白玉堂就浑身难受。 “能不能不提这事?” “好歹我也是堂堂盗圣。” 赵靖哑然失笑: “可以,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巴山的土匪们见大当家和二当家联手,这才放心起来。 …… 巴山,忠义亭 由於聚义堂倒塌,他们只能在附近的亭苑,进行交流。 其他巴山好汉,在周围保护,並竖起耳朵,试图听到一些重要的內容。 只是赵靖等人先贴上了一张静音符,这才开口说道: “林教头,你要对付的敌人是太师府,是宇文家的四公子,长公主的未婚夫。” “任何一点心慈手软,都会带来毁灭的结局。” “周雄来到巴山,只有两个任务。” “第一,劝降宋寨主,然后彻底毁灭潘红綃的印象,帮助宇文弈达成目標。” “第二,若是劝降不成,便寻找法子歼灭。” “老夫若是放他离开,林教头一样活不成。” “可能诸位还没收到消息,玉京发生了政变。” “长公主和太师府联手,控制了玉京。” 什么! 白玉堂和林风雪顿时大惊失色。 没有人跑得比赵靖更快,自然还不知道这惊人的消息。 只是白玉堂反应最快: “阁下意欲何为?” 赵靖微微一笑: “自然是要跟两位,做一笔大买卖。” 0067 没有画饼,怎么能拉拢属下干活(今日三更,求追读) 整个忠义亭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白玉堂,还是林风雪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共同的仇人,宇文家就这样大获全胜。 若是宇文弈成为王夫,两人岂有出头之日? 绝望,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两人身上。 “怕什么!” 赵靖冷哼一声,让两人清醒过来: “龙楼前辈所言的买卖,莫非与此事有关?” 赵靖頷首称是: “不错!” “长公主诛杀九龙,囚禁陛下,不为人女,罪大恶极。” “但朝廷自有忠臣,起义兵,清君侧,除逆贼,还世间一个郎朗乾坤。” “老夫甚至知晓某些皇子皇孙,逃脱劫难,前来巴蜀之地,呼唤忠义之士。” “石大將军忠义无双,必会响应號召,起兵勤王,这就是巴山义士的机会。” 赵靖会来找两人,正是因为他们不可能接受太师府胜利路线。 你贏了,那我们就惨了。 只是赵靖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经过一阵包装。 白玉堂与林风雪,两人面面相覷。 他们只是跟宇文家有仇,顺便在巴山做点买卖,不介意给宇文家添堵。 只是你这买卖有点太大了。 林风雪下意识地回答: “龙楼前辈,我们只是巴山上的绿林好汉,怕是参与不了这等大事。” “若真要参与,只能算某家一人。” 林风雪个人无所谓,他已经落草为寇,再加上谋反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父都死了。 只剩他一个人,了无牵掛。 白玉堂则是犹豫不定,他家人都在玉京,即使个人再厌恶宇文家,不太可能直接造反,以免连累家人。 赵靖忍不住笑道: “输了才是巴山土匪,贏了就是巴山义军,巴山勇士。” “其实你们根本没选择。” “对宇文弈来说,要么將你们剿灭,要么將你们收復。” “当你选择不跪时,已经是敌人了。” “老夫不是来求你们,只是同舟共济,爭取活下去而已。” “若你们不能认清现实,也不过是下一波被剿灭而已。” “宇文家可以派出一个宗师,也能派出第二个,第三个。” “这一次是初入宗师,下一次就是宗师巔峰。” “你们扛得住吗?” 林风雪闻之色变,旋即露出痛苦的表情。 为什么想要一点安稳的生活,就这么难呢? 白玉堂见林风雪快要被说服,连忙插嘴了一句: “龙楼前辈,在下素闻您的名声,不曾参与过朝廷纷爭,为何做出如此决定?” 论武功精深,白玉堂不如林风雪,但论江湖经验,这位盗圣要强得多。 龙楼淡淡一笑: “当然是为了报恩。” “老夫虽以盗墓为生,乃是鸡鸣狗盗之徒,亦知忠义为何物。” “祖上乃是摸金校尉,奉皇命调查古国遗蹟,並非恶意盗墓……” “后来太子殿下……” 龙楼在巴蜀之地,名声非常糟糕,因为他盗墓,大多是盗取古蜀国的陵墓。 这对於大雍来说,虽然也是犯罪,终究会轻很多。 大雍耗费百年光阴,方才征服蜀国,双方是打出火气来。 因此大雍並不保护蜀国的墓葬,龙楼可没盗取过大雍贵族的陵墓,否则早被人杀了。 他在教导弟子,出书方面都是讲如何盗取古蜀国的陵墓。 朝廷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龙楼隨口编出太子看中他这个人才,让他不要做这些营生,於是改过自新,听上去也是合情合理。 白玉堂和林风雪恍然大悟: “原来龙大师,竟是东宫门下。” “不错!” 龙楼慷慨激昂地宣称: “太子殿下遭遇不幸,我等忠臣义士,自然要拥立皇孙殿下,拨乱反正。” “岳麓书院的院主,乃是皇孙殿下的外公,已前往江湖,振臂一呼,天下儒士纷纷响应。” “萧大將军乃是皇孙殿下的岳父,起兵不成问题。” “石大將军忠义无双,自然也不会拒绝。” “天子旌旗,从此各分一半!” 林风雪和白玉堂听得是热血沸腾,好像斩杀长公主,覆灭太师府,就在眼前。 只可惜,这些都是赵靖胡诌了。 萧大將军听了怕不是大怒: “本將是你岳父,本將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简直胡说八道!” 赵靖不相信萧大將军的为人,但不妨碍他拿这件事做虎皮。 仿佛三大势力,集体反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巴山土匪们,只要加入义军,就能换取好处。 这当然都是画饼。 只有画了饼,才能把人拉拢进来,一起干事业。 区別是,能不能兑现这个饼。 白玉堂对权贵圈更了解一些,不由得插嘴一句: “龙楼前辈,萧大將军与太子府有婚约?” “他不是支持舒王的吗?” 舒王的母妃,来自南疆。 还是萧大將军南徵圣堂联盟,擒获的酋长之女。 萧大將军为表功业,將其献给弘景帝,於是生下了舒王。 这位舒妃也是个有手腕的人,不仅没有计较萧大將军征服部落,反而要求部落投靠大雍。 打不过,就加入。 没必要血战到底,舒妃所在的【侉依族】,成为圣堂联盟的叛徒。 廉州因此而建立,萧大將军也成为舒王有力的支撑者。 只是舒王跟蜀王相似,继承大统的可能性不大,属於九龙阵营里,倒数第二的势力。 赵靖微微一笑: “舒王终究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毕竟他出身自侉依族,会更侧重圣堂联盟,不能爭取儒门的支持。” “萧大將军一直在劝说舒王不要与东宫为敌,更是多次示好。” “正好萧大將军的爱女萧时雨,天生六品武骨,资质不凡,生性活泼,深得太子妃喜爱。” “萧大將军为表诚意,便主动提出婚约。” “还说萧时雨的母族来自圣堂联盟,不可与皇太孙定下婚约,便与皇次孙约定婚约。” “更何况舒王乃是侉依族臣服大雍的象徵。” “如今舒王一死,萧大將军若不做出表示,他焉能坐稳廉州,做征南王?” “萧大將军必反,无需怀疑。” 才怪。 老爹早就看出,这货一点都不可信。 萧大將军是镇压侉依族起家,焉能被侉依族绑架了。 但不妨碍赵靖侃侃而谈,仿佛萧大將军第二天就会造反。 只要长公主肯给好处,萧大將军就会像乌龟一样,缩在廉州,一动不动。 毕竟他有开疆拓土之功,征伐圣堂联盟,开拓廉州。 谁上位,不得给我封个王。 有必要这样卖命吗? 萧大將军的算盘震天响,卯足劲了打算做赵佗。 管你秦国灭亡,还是汉朝建立,我自立为国,岂不美哉。 但白玉堂,林风雪终究只是大雍帝国的中层。 一个是捕快,一个是教头,哪能对帝国这样高屋建瓴。 两人被忽悠得找不到北,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如此,確实可成大事。” “不错!” 赵靖嘿嘿一笑: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石大將军究竟有没有忠义。” “两位在巴蜀之地,呆了不短时间,显然心中有数。” 石大將军的忠义之心,人人皆知,那不是演出来的。 弘景帝只要下召返京,他从来没有犹豫过,第一时间返京,前往皇宫拜见皇帝。 根本不怕皇宫大阵诛杀。 对大將来说,没有比这更忠的表现了。 赵靖贷款了江南世家的支持,萧大將军的支持,最后用石大將军的忠义做证明。 一下子就显得前两者,十分可信。 赵靖顺便补充: “若是白二当家担心,完全可以改名换姓,隱姓埋名,直到大事既成,再换回原名。” 两人颇为心动。 哪怕不心动,也没有办法。 只是他们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皇孙殿下,为何看重我等?” 赵靖对著林教头笑了笑说道: “林家小娘子,与石大將军还有一份过往。” “她並不姓潘,而是姓石。” “什么?” 林风雪当场呆住。 0068 对付牛头人,要用纯爱战神(今日三更,求追读) 宇文弈盯上潘红綃,並非单纯垂涎美色。 当然了,他心里肯定有不良想法,但归根到底,是为了利益。 潘红綃在游戏中以一饭之恩,救助沈长生后,並非简单的工具人。 她还有两个特殊的身份。 一个是天魔教的间谍。 一个是石大將军唯一的孙女。 这里牵扯起来,就是一条很长的隱藏任务线。 大体剧情就是,石大將军镇压天魔教,镇压蜀国遗民。 儘管石大將军品格高尚,既没屠城也没虐民,但不可避免地进行杀戮。 在大雍征服蜀国耗费將近百年的光阴。 曾经辉煌的蜀山派,被杀到道统灭绝。 千年易逝,仇恨难消。 儘管现在的天魔教,已很少打著復国的旗號举事,但双方早就打出火气来。 这也是巴蜀之地,动盪不安的原因。 天魔教一味跟朝廷作对,朝廷不得不组建定川军,展开剿匪行动。 遗民们为报復石將军,千方百计盗走女婴,並將她训练成为天魔教的间谍。 潘红綃的师父,天魔教的长老之一幽姬,全家死在石大將军手上,亲自执行了这个任务。 报復是凶狠的。 当沈长生选择加入蜀王阵营,就会逐步解开天魔教的歷史,帮助蜀王登基。 蜀王登基的好处,就是巴蜀之地终於把自己当做大雍一部分,完成歷史的进程。 最后政变时,沈长生明白真相,揭晓这一谜底,爷孙相认,故事十分悲伤。 石大將军明白了来龙去脉,只是告诉潘红綃。 “三代为將,道门所忌。” “老夫杀人子女过多,应有此报。” “你儘管生活下去,莫要怨恨他人。” 这条任务线很长,埋了整个游戏的伏笔,只有在蜀王阵营才会揭晓。 宇文弈不可能不知道。 这也是他没杀林教头的原因。 本来潘红綃被天魔教培养,是要成为达官显贵的玩物,並刺探相关情报,服务蜀王阵营。 是林教头那一瞬间的勇敢,拯救了她。 幽姬见潘红綃如此,不知是一时心软,还是想起了家人,放弃了这枚棋子。 只让她保守秘密,將来替天魔教做三件事,便两清了。 当然也可以讲,林风雪这种人物,连天魔教都觉得没什么利用价值。 有杜藏锋这层关係在,潘红綃想发挥作用都不行,乾脆留下一枚棋子隱藏。 指不定將来,林风雪发达了。 从那一天起,潘红綃只做林风雪的妻子,不再跟天魔教有关。 两人的感情极深。 纵使林风雪不得已休书一封,交给潘红綃,她也没有怪过对方。 宇文弈在杀掉沈长生后,显然不可能放过潘红綃。 他的目的很明確,瓦解两人的感情,把这枚棋子发挥到极致。 只要是玩家都知道,潘红綃矢志不渝的根源,在於林风雪是她心中的英雄。 所以要想攻略潘红綃,只有彻底摧毁这种信仰,让林风雪丑態百出,变成小丑才行。 宇文弈布局良久,只差最后的收尾工作。 一旦他扶持长公主上位,就能產生连锁反应,拿下林风雪,顺理成章。 林风雪想到宇文弈一统天下,还能有勇气继续作战,不顾巴山的兄弟们吗? 兄弟们都想招安,你不招安,是什么意思? 这三年宇文弈不过是先放养一下,再彻底吃掉对方。 这样的算计不可谓不精明。 只有拿下林风雪,才能影响到潘红綃,最后再影响石大將军。 唯一的问题是,赵靖来了。 宇文弈,你的布局很好。 我只是给你改了一下结局,然后接受全部的遗產。 林风雪脑子乱糟糟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靖给他讲述了,宇文弈的计划,以及潘红綃內心深处的想法,还有身世。 潘红綃从小是被幽姬培养长大,有朝一日就是为了天魔教服务。 她不喜欢天魔教,曾幻想过遇到一个英雄,把她救走。 客观上,林风雪起到这个作用,所以宇文弈不能杀他。 一旦杀了他,潘红綃就不可能为他所用。 只能採取摧毁的方式。 “龙楼大师,您是怎么知道这些?” 林风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靖则是淡淡一笑: “莫要小看东宫的情报网。” “你刚才距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 “一旦你选择跪下,宇文家就会告知潘红綃的身世。” “当然他会隱瞒一部分,让她明白操控人生的凶手是天魔教。” “隨后他会帮助潘红綃,击杀幽姬长老。” “取代你,成为她心目中的英雄。” 不得不说,这个牛头人计划非常精彩。 也是唯一有希望,能摧毁潘红綃心中坚持的方案。 有了潘红綃的相助,石大將军再收到弘景帝的圣旨,就会说服自己,归顺朝廷。 巴蜀之地,就此平定。 宇文弈若知晓游戏剧情,必定会採取了类似的战术。 一口气鯨吞巴蜀的资源,获得石大將军的助力。 所以赵靖才要赶在敌人之前,赶到巴山。 “这个狗贼!” 林风雪怒火中烧,恨不得將宇文弈大卸八块。 很快,林风雪跪下来: “多谢的东宫相告,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只要小人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与宇文家斗爭到底!” 林风雪大受刺激,宇文弈这头牛头人方案,比杀了他还可怕。 他现在一定要覆灭宇文家。 有你没我。 可见纯爱战神的含金量。 赵靖看见林风雪气息又有暴涨的趋势。 不会是玩家的笑话成真了吧。 林风雪凝聚纯爱战神的武道意志,一枪一个牛头人。 这要多刺激两下,指不定有大宗师的潜力。 赵靖则转头望向白玉堂,白玉堂当即拍著胸口说道: “如此狗贼不除,有违天理正道。” “也算我一份!” 盗圣白玉堂,他虽然偷东西,却只偷达官显贵的东西,很讲江湖义气。 赵靖脸上露出笑容: “很好,那就让我们出去,拜见皇孙殿下。” “什么,皇孙殿下来了?” 两人大吃一惊,他们原以为是龙楼前来,阻击宇文家,没想到赵靖敢冒险前来。 赵靖操控龙楼,自吹道: “那是自然。” “皇孙殿下乃真正的英主,洞察宇文家的阴谋,特来相救。” “没有皇孙殿下的指使,老夫岂能应对周雄?” 没想到东宫除了皇太孙,还有这等人物。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 赵靖毕竟武功低微,只有玄关大成。 这放到巴山土匪里,都是不够看的。 为了避免林风雪等人轻视,甚至不以为然,那就必须让龙楼表现出无限的臣服。 为什么李朔不肯纳头就拜。 除了他是长公主的铁桿外,赵靖的实力也是重要的原因。 现在宗师级的强者龙楼,表现出狂热的崇拜,那么其他人就会下意识地认为。 他很强。 龙楼见气氛炒热,直接喊道: “恭迎皇孙殿下!” 这时一股罡气將忠义亭附近的巴山好汉们分开。 眾人大惊,不知什么时候, 宝儿把赵靖带到忠义亭附近,巴山好汉们过於认真偷听,以至於浑然不觉。 这时宝儿在亭前跪下; “恭迎皇孙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靖架著罡风,如同宗师强者一样凌空而至。 龙楼跟著跪下,高呼道: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玉堂和林风雪连忙磕头: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等巴山绿林,愿为殿下效死力。” 其他在巴山好汉,听见大当家和二当家都跪下,跟著一起高呼: “我等愿为殿下效死力。” 赵靖笑容和煦地扶起两人: “两位壮士何故如此。” “这不是巴山绿林,尔等乃是巴山义军,勤王部队。” 巴山义军,勤王部队! 巴山土匪们听见赵靖的声音,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莫非自己是榜上大腿了。 这时林风雪表现出巴山之主的气度,连忙喊道: “多谢殿下!” “我等有幸,接受殿下號令,成为勤王部队,从此以后效忠王事,建功立业!” 巴山土匪並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都有武功在身,只因各种缘由,这才落草为寇。 如今他们骤然听到要效忠一个殿下。 管他是谁呢。 眾人纷纷高呼: “效忠王事,建功立业!” 伴隨著这声呼唤,赵靖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息,縈绕心头。 这竟是龙气。 原来是这样获得。 0069 拿殿下的钱,听殿下的话,做殿下的兵!(今日三更,求追读)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赵靖还在想著,如何获得龙气。 龙气就来了。 天命骨似乎感应到巴山义士的意志,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份。 赵靖的识海仿佛浮现一段金色的文字。 【获得200点白色龙气】 【获得100点青色龙气】 总算不是坐吃山空了。 赵靖心中悬著的石头,不由得放了下来。 虽然龙气的数量不多,却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让赵靖逐步理解了龙气的获得方式。 那就是势力。 势力越强,占据天下的份额越多,越能產生龙气。 至於为什么赵靖是皇孙,却没有龙气,有两个可能。 第一,太子府覆灭,他已经不是皇孙。 现在的他,只能算通缉犯,自然分享不到帝国的龙气。 第二,太子府的势力,不是他在指挥。 这就好比亿万富翁的儿子,你在名义上,確实有很多资產。 但你真正能动用的钱,只有零花钱。 没有继承亿万资產的富二代,能真正花销的金钱,未必比得上千万资產的创一代。 龙气同理。 现在赵靖得到一支完全掌控的人马,属於占山为王的级別,独立於朝廷之外,另立系统,自然有龙气產生。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 白色龙气,也就是山寨土匪。 青色龙气,便是有规模的草头王。 他掌控的势力越大,龙气自然越多,而且还会定期提供。 龙气的来源就有了著落。 赵靖克制心中欢喜,扶起林风雪和白玉堂,隨后走出忠义亭。 “林教头,聚集所有人马,孤有话要说。” “是,殿下!” 林风雪並没有太强的领袖气质。 他能在巴山创下一份基业,全靠自身强大的武力。 本质上他更喜欢別人称呼教头,而不是寨主。 在巴山的创业,只是用来补充修炼资源,同时壮大势力。 等到將来宇文家出事,巴山土匪还是要接受朝廷的招安。 林风雪和宇文家势不两立,所有他很快就將整个巴山好汉,召集而来。 巴山一带,是雍州入蜀的唯一路径,加上周遭山脉连绵,梯田眾多,朝廷徵税困难,成为流民的乐园。 林风雪掌控不下两万余人。 这些人要么逃税躲到山上来,要么是附近的山民。 他们都认可林风雪的人品和武力,尊奉他为老大。 哪怕林风雪的性格,不適合做老大。 但武力就是最硬的腰杆。 他一声令下,巴山好汉们纷纷聚集而来。 人数还真不少。 总计大约有三千左右的战兵,实际武者大约一百左右。 人族拥有武骨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凡骨占绝大多数。 除此之外,还有些次品武骨。 这种武骨达不到铁骨的层次,难以修炼,但比普通人要强壮不少。 巴山好汉有一百多个铁骨,水平算是相当不错。 他们在林风雪的教导下,三年来不少淬体成功,更有易筋,洗髓,乃至玄关大成者。 这些巴山好汉,都认林风雪为教官,自然敬畏有加,隨叫隨到。 巴山好汉到齐,赵靖已换了一身礼服。 原本他为了逃跑方便,是穿便装的。 现在要发表演讲,还特意换上玄色礼袍,仪表端庄。 皇族的贵气,华丽的服饰,让赵靖如同鸡窝里的凤凰,显得格外耀眼。 对帝王学来说,不管是言行,妆容,语气,服饰,这些都会传递信息,塑造敬畏。 赵靖不会放弃任何一点细节的把控。 除此之外,他先操控龙楼,对巴山好汉喊话: “肃静!” “大雍皇室第十六代子孙,世宗陛下之玄孙,理宗陛下之重孙,皇孙殿下大驾光临。” “不得喧譁!” 原本窃窃私语的好汉,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別看龙楼大师,是个水货宗师,加上被赵靖操控,实力大跌。 他要遇到真宗师,一个都打不过。 但在凡骨面前,就是真正的强者,压迫感十足。 不少巴山好汉,脸色还变得苍白,像是直面衝击的后果,心中暗惊。 这胖老头,好生厉害! 虽然他们听不懂大雍皇室的族谱,但世宗皇帝的孙子,还是能听懂的。 世宗皇帝陛下,是无比强大的大皇帝陛下,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巴山好汉,都是听过歷代先皇的威武故事,也是皇室塑造敬畏的手段。 他们纷纷低下头来,安静如鸡,大气不敢出一声。 很好。 赵靖不需要真正的土匪,而是能打硬仗的士兵。 赵靖在高台上,朗声说道: “巴山的勇士们,这是第一次见到孤。” “但没关係,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孤的部下,乃至禁卫军。” “你们可以追隨孤,获得財富,获得土地,娶妻生子。” “然后你们子孙后代都能吃上铁桿庄稼,过上地主老財的生活。” “香火不绝,传承百代。” 哇! 巴山好汉没听懂要做什么军队,只是他们人生全部追求,被赵靖一口气说了出来。 置办產业,娶妻生子,传承香火,过得跟地主老財一样。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人生。 他们的呼吸有些急促,却又不敢相信,只是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大梦浮屠真经——梦幻泡影。 赵靖最擅长给人编织梦想。 刚才他没给林风雪,白玉堂来这一招,那是因为两人都有修炼精神秘术。 用了更糟糕。 而现在他用祭酒的实力,给在场的好汉们画一个饼。 这才好叫他们卖命。 只是这些美梦易碎。 他必须消耗大量的玄力才能集体催眠。 【朝晞!】 【来了,哥哥!】 朝晞连忙送来玄力支援,这才让赵靖能完成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玄术师还是太少了。 正经的野战军,都要有玄术师辅助作战。 赵靖一个人催眠,委实有些辛苦。 巴山好汉们仿佛做了一场美梦,不愿醒来。 赵靖喊上一声: “士兵们,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 “大声点!” “愿意!!!” 很好! 下一秒。 该让他们美梦破碎了。 赵靖收回玄术,巴山好汉悵然若失,仿佛愿意继续待在美梦之中,就听到一声呵斥: “但是!” “你们要改掉土匪的习惯,从今天开始不得劫掠商旅,不得欺压弱小,不得擅自行动……” “一切缴获都要归公,遵守纪律。” 啊? 那我们吃什么? 儘管林风雪有点见识,还懂得种田,努力开发了巴山一带的梯田,还会举办市集,照看场子。 他属於坐山寇,而不是流寇,民匪关係还算和谐。 但巴山好汉也要依靠过往商旅赚钱。 “孤的士兵,还怕没有钱花?” “你们將可以固定拿到军餉,定期发钱。” “钱的问题,由孤来解决。” “不信,看这个!” 赵靖拿出了铁玄珠,一个又一个铁玄珠。 有不识货的士兵好奇问道: “这不是铁球吗?” “笨蛋,这是玄珠,比黄金还贵!” 赵靖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大量有价值的財物。 尤其是铁玄珠。 一些渴望铁玄珠的士兵,更是眼睛直了。 赵靖这才满意道: “现在你们明白该做什么了吗?” 做什么? 巴山好汉们有些茫然。 龙楼吼了一声: “拿殿下的钱,听殿下的话,做殿下的兵!” 赵靖不指望一次讲话,一次催眠就能改变巴山好汉的状况,让他们做新时代的军队。 但林风雪打下的底子不错,这些人已经能组成战阵,能改造多少是多少。 巴山好汉们闻言,齐声喊道: “拿殿下的钱,听殿下的话,做殿下的兵!” 但还不够。 赵靖一边给士兵们催眠,一边动用了天命骨。 事件1:十天內,巴山好汉训练成老兵(白,0.1%) 事件2:十天內,巴山好汉训练成悍卒(青,0.01%) 事件3:巴山好汉人人如龙(……,……) 算了,这还不如许愿掉下陨石,砸死宇文弈,更合理一点。 赵靖各种脑洞大开。 他希望巴山好汉,迅速变强,成为他麾下合格的士兵。 毕竟巴蜀之地,只靠赵靖和宝儿,是撑不起场面的。 可好汉人数太多,需要的龙气瞬间暴涨。 赵靖这么点身家,根本不够花。 有没有什么便宜一点呢? 赵靖不由得陷入沉思。 给每一个士兵开掛,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花得起的。 那就不开掛。 只是增加一点士气之类,会不会好一点。 有了。 赵靖的脑子一向灵活,迅速想出一个办法。 事件3:巴山好汉记住今天,印象深刻,每当鬆懈时,就会想起美梦(白,5%) 便宜! 赵靖大喜过望。 在这次演讲后,想必会有不少士兵记住今天,並愿意奋斗。 但不是所有人。 大部分人浑浑噩噩,是每次受到刺激后,总是过段时间,又鬆懈起来。 而赵靖不允许他们鬆懈,让他们对这次演讲印象深刻。 这就是思想钢印。 赵靖给士兵们灌了鸡汤,还要反覆灌下去,节省苦功。 “士兵们,你要记住今天。” “听明白了没有?” “拿殿下的钱,听殿下的话,做殿下的兵!” 很好,天命骨上吧。 赵靖直接投入95点白色龙气,伴隨著那句话,深深地刻在士兵的脑海里。 没有给他们开掛,也没有增幅能力,只是让他们產生永生难忘的记忆。 这就够了。 巴山好汉在歷经无数战役后,活下来的人,他们在晚年的时候,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就是他们会突然高呼一句: “拿殿下的钱,听殿下的话,做殿下的兵!” 这倒不是龙气的效力如此悠久。 而是他们铭记此刻,並改变了命运,成为真正抹不掉的记忆。 而赵靖最初,只是想利用思想钢印,强化士兵。 现在士兵有了,赵靖在巴山有了一处立足之地。 现在该解决潘红綃的问题。 0070 只有相应的政治理念,才能整合巴山土匪顺利改造(今日三更) 巴山演讲,彻底奠定了赵靖的领导权威。 不管是白玉堂,还是林风雪,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巴山好汉们这样激动。 大家尊重林风雪,却不是臣服和拥护。 儘管林风雪看出赵靖用了玄术,那也只是画饼而已。 居然能让巴山好汉们这样激动。 赵靖挥手示意,缓缓走下高台,这时白玉堂负责出来讲话: “从即日起,我们改名为巴山义军,为勤王而战。” 白玉堂虽是捕快出身,也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 因为他的父亲认为,武者最大的依靠有两样。 一样是自身武力,一样是军阵。 白玉堂出身良好,比林教头更优秀,因此他也学过战阵,可以训练士卒。 巴山好汉可不是现代人,没喝过多少鸡汤。 赵靖这一瓶鸡血打下去,个个神情亢奋,连忙应道: “是,二当家。” 白玉堂变了脸色: “从称呼上就要开始改变。” “殿下是殿下,大当家是游击將军,二当家要改成,改成军师!” “明白了没有?” “是,军师大人!” 好汉们在嗷嗷叫。 这下白玉堂才满意地展开活动,整肃巴山好汉,逐步改造成为军队。 以前林风雪等人,是没有资格要求太过严厉的。 大家都是在朝廷的逼迫下,落草为寇的土匪。 凭什么你这样严格要求我? 队伍是不好带的,要给他们一个相应的政治理念。 否则只是呼啸山林的土匪,成不了气候。 林风雪以前的说法是: “我们被逼上巴山,是因为奸臣当道,太师权倾朝野,欺压良善。” “陛下绝不希望如此,只是被奸臣蒙蔽了。” “所以我们不能害人性命,只是取走一些財物,发展壮大自我,修炼武功。” “將来我们可以接受招安,入朝为官,对抗奸臣!” “谁要害人性命,奸淫掳掠,就是在挡兄弟们的道,背叛义气。” 这套说辞也许可笑,却能让巴山好汉们,真的不去烧杀抢掠。 因为他们確实相信,將来可以招安,甚至做官,有长远的期望。 正如在游戏里,专门强调刻画了巴山好汉。 周围的百姓还认为他们更讲道理,比官兵好多了。 有了这套政治理论,巴山好汉们才会克制自我,接受约束,不去奸淫掳掠,放纵兽性。 《水滸传》里的梁山好汉,就是在这种政治理念下,表现出远超一般土匪的纪律性。 现在赵靖来了。 他以皇孙的身份告诉巴山好汉,你们不再是绿林好汉,是巴山义军,是勤王部队。 你们將来能做官,能成为禁卫军,要按照官兵的身份,严格要求自我。 这叫身份认可。 赵靖相信在这样的改造下,巴山好汉的可塑造性,还要高於一般的官兵。 林风雪打好了底子,赵靖来提供政治合法性,塑造这支军队,不会比其他人差。 对於林风雪而言,他实在不是爭权夺利的性格,更像是技术人员。 若是野心家见白玉堂主动整肃军队,怕是会生出一些想法。 但他没有,反而鬆了一口气,紧跟著赵靖,低声询问: “殿下,內子下落何在?” 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林风雪是那种小富即安的性子,跟林勇完全不一回事。 他只要有机会,还是想做个技术人员,凭本事吃饭。 这种求田问舍的模样,让赵靖有些忍俊不禁。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教头,你是个老实人。” “连你这样的老实人都活不下去,那朝廷肯定是出了毛病。” “孤一定会帮你夫妻团圆。” 所以你明白自己该干什么? 林风雪其他不懂,这个倒是懂得很。 他连忙立下誓言: “殿下恩义,小人永生难忘,愿效死力。” 赵靖这才释放出浮屠佛塔。 啊,道器! 林风雪大吃一惊。 儘管他接受了东宫的领导,却始终心存疑虑。 现在赵靖拿出浮屠佛塔,那刚刚晋升的道器,足以让人立下更深刻的誓言。 赵靖微微一笑: “林教头,你可明白?” “小人明白!” 林教头毫不犹豫地自身的武道意志,鐫刻在上面。 很好。 赵靖露出满意的笑容: “潘夫人的下落,孤也不知道。” “只知她必定会在巴山一带附近,乃至宇文家的据点。” “这样宇文弈才能揭晓真相,帮她復仇。” “我们要赶在这之前,找到她的下落。” “孤也会发动东宫之人,一同寻找。” 赵靖也无法未卜先知。 他能火速赶到巴山,已是侥倖,不能希望敌人次次都落后自己。 “是,殿下!” 林风雪见到赵靖保证,暗自鬆了口气,总算是看见希望了。 赵靖则是补充: “莫要放鬆警惕。” “周雄已死,宇文家见他迟迟不归,必然会派人前来调查。” “届时也是我们探查敌人下落的时刻。” “这一次他孤身前来,是为了效率,下一次到来便是宇文家的护卫们。” 林风雪暗骂自己白痴。 周雄死了,宇文家怎么可能没反应,他们定会派人调查。 只要採取外松內紧的方式,就有可能钓鱼成功。 林风雪连忙答道: “小人明白,必將严守四方,抓住宇文家的人。” 赵靖点头: “还有一点。” “派人盯紧【锁钥关】,若有玉京来的使者,第一时间匯报,这些都是叛逆的乱党。” “明白了吗?” 赵靖能找到巴山好汉,不是他熟悉地理。 而是进入巴蜀,就这一条路。 大雍征服巴蜀之地,耗尽百年光阴,就是这条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巴州难走,蜀道更难。 武道高手可爬山,可以飞行,玄关大成的士兵可不好走。 其他地方都是陡峭的山脉,唯有【锁钥关】镇守门户。 即使过了【锁钥关】,也有连绵的山脉,路途崎嶇。 巴山,就是入了【锁钥关】后,第一道门坎。 巴山好汉们潜藏在山脉里,偶尔出来做买卖。 只要价格合適,不是衝著要人命来,那么商旅也会乖乖交钱,就当是过路费。 没有杀人,只收过路费,即使是宇文家的商队,包括锁钥关的官兵,也没必要出动高手,进行围剿。 因为不值得。 你为几十两银子的过路费,出动高手围剿一名疑似先天极境,手下几千號人马的盗匪。 脑子有毛病吧。 林风雪做了三年的买卖,官兵都没来围剿,倒是他把其他盗匪给统一了。 巴山一带,由他统一定价。 商队纷纷表示,巴山治安变好了,甚至不太愿意僱佣龙门鏢局这种价格昂贵的,选择富威鏢局。 就连巴县的县令都上报治理有效,剿匪有功,受到朝廷夸奖,升去做知府。 巴县的县令离任前,还专门来送了礼物,希望大家继续保持友好关係,让下一任县令记住这事。 可谓是黑色幽默。 所以赵靖的任务非常合理,林风雪当即拍著胸口承诺道: “殿下放心,小人明白。” “小人马上派人扼守关隘,除非朝廷派出宗师高手送急信,否则都能察觉。” 朝廷下达指令,分为多种情况。 石大將军手握重兵,送急信的可能性不大。 这种急信往往是宗师,或者先天极境用最快速度送达,包括使用玄术,或者妖兽等等。 但这种急信,是在確信对方肯定会从命的情况下使用的。 如果你送这种急信,对方把人杀了,谎称路上没了,你也是死无对证。 所以就有正式的圣旨,要沿途激活,確认状况。 从而锁定圣旨的正常传达。 长公主等人政变,朝廷的威望下跌。 你不可能指望隨便通知一声,石大將军就把军队交出来。 那是做梦。 赵靖前世的大企业,都有一个规则,不是邮箱正式传达的指令,就当没有命令。 口头通知,一概不算数,除非你的直属上级。 因此他们派出正式的使节团,用来接管军队,乃至进行谈判。 当然了,紧急通知肯定也会有,派人最快速度接触。 但石大將军真正做决定,必然是看到正式的圣旨。 这就给了赵靖操作的空间和时间,查看圣旨,甚至拦截圣旨。 巴山义军的力量被他所得,现在就是要发挥到极致的时刻。 “屠苏,东宫在巴州有哪些暗桩?” 赵靖在拿下巴山土匪,取得第一个节点后,开始准备启动东宫拥有的力量。 谁料屠苏传来一个噩耗: “殿下,我们有麻烦了。” 因为血鸦飞轿被人拦住了。 0071 大宗师的来袭,天榜第三的强者(今日三更,求追读) 赵靖大闹玉京,以近乎羞辱的方式,破坏了长公主的登基大典。 同时他发动最成功的舆论战,將宇文弈从强大的反派,变成猥琐的小丑。 人会害怕魔王,但不会敬畏小丑,尤其是猥琐的小丑。 两人的愤怒可想而知。 报復必然是凶狠的。 只是赵靖早已逃之夭夭。 进京前,他只剩一批死士。 离京后,他不仅夺走了天命骨,还多了一件道器。 道器能设下道统,聚集香火,传承学术,成为超一流宗门的底蕴。 对赵靖来说,最关键的是,可以屏蔽大宗师的千里追踪。 若太祖皇帝没有赏赐龙气,帮助浮屠佛塔晋升道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么他就改成请求,屏蔽大宗师的千里追踪。 这要求並不难。 按照太祖皇帝希望两人互相廝杀,使用奥斯曼继承法,决出最强皇帝。 他答应可能性很大。 这也是赵靖进京前,对逃亡的打算。 至於陈忠一行人,则有屠苏相助,加上血鸦飞轿帮忙,也应该能逃出升天。 在逃亡时,赵靖多次联繫屠苏。 反而是屠苏非常担忧: “殿下,这样逃脱升天的概率太低了。” “殿下,要不要我们京州等你。” “殿下,小女子尝试用星眸,帮你隱藏。” “殿下,您在哪里?” 他们分开逃亡,即使陈忠也是惶恐不安。 眾人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忧赵靖出现意外。 於是每隔一段时间,屠苏就会发问。 生怕听到一点坏消息。 赵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对方。 “屠苏不用担心。” “你们那边更危险,最好绕过城市,人口聚集点,不要留下痕跡。” “非要进入城市,最好分批离开,或者躲进地下室里休息。” 赵靖没有前往江南,走了一条与眾不同的道路。 即使宇文弈派人追杀,也不会想到赵靖去巴蜀给他挖坑。 毕竟廉州都比巴蜀更合理一点。 没有柳成蹊的庇佑,如何躲过追杀? 因此他们的计划,就是在赵靖抵达江南前,將他拦截。 追踪高手集体出动,帮助顾长风追查血鸦飞轿的下落。 即使屠苏有星眸能够躲避占卜,眾人抬轿逃亡,不可避免会留下痕跡。 “这里的脚印很轻,甚至专门用真气处理过。” “但他们移动速度太快,导致处理不够乾净。” “这必定是九人抬轿,符合逃跑的人数。” “追,往这方向追下去!” 这些痕跡在宗师高手面前,显得格外醒目。 双方的距离正在接近。 屠苏则发挥自己的预言能力: “不能走这条路,敌人开始在追踪。” “虽然他们无法使用占卜,却有痕跡跟踪。” “我们先走森林,再绕过这座山。” “是,屠苏大人。” 陈忠等人已竭力遮蔽痕跡,却没想到山上遇见一位妙龄女子。 这位女子的面容看上去模糊不清。 陈忠等人心中大惊,试图远离,却见女子轻笑一声: “赵靖何在?” “是藏在你们中间,还是逃往別处?” “你们是怎么屏蔽大宗师的心血来潮?” “本宫很感兴趣。” 不管是陈忠,还是屠苏如听惊雷。 快跑! 眾人汗毛耸立。 他们架起血鸦飞轿,就要全速逃亡,只是不管他们如何逃跑。 那位妙龄女子就在眼前,宛如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逃不出这恐怖的领域。 大宗师强者。 不管是陈忠,还是叶翎,他们都是先天武者,此刻却失去战意。 屠苏的里人格全面甦醒: “不可力敌!” “胜利概率,为零。” “造成损伤,为零。” “逃脱困境,为零。” “只能爭取好感,暴露生机。” 宗师强者,还有希望阴死对手。 而大宗师,概率为零。 完全的零。 所以赵靖听见了屠苏的那句话: “殿下,我们有麻烦了。” “发生什么事。” “嘘,不能说!” 屠苏立刻捂住千幻珠,却让女子轻轻一笑: “原来如此,是通过千幻珠进行交流。” “那他应该藏得很远。” “一般不是圣徒,都无法远距离传递消息,只有特殊宝器才能做到。” “这样就能解释你们等等分头行动。” 屠苏第一时间,打算摧毁千幻珠,至少不能让眼前这人利用宝器,追踪殿下。 財神经——財可通神! 无数枚铜钱,试图消化掉千幻珠的力量,抹掉两人间的联繫。 下一秒,屠苏愕然发现,铜钱无法靠近千幻珠。 不过她如何用力,却始终无法触及。 这就是咫尺天涯。 屠苏想起了天榜上的大宗师,终於肯定眼前之人的身份: “北辰宫主。” “正是。” “放心,本宫並不打算缔结因果,伤害尔等的性命。” 对於天榜第三的强者来讲,一些先天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性。 屠苏面前北辰宫主,只说了一句话: “不行。” “这是殿下给我的,我必须亲手交还给他。” 在这一刻,屠苏的里人格与主人格达成一致。 北辰宫主望著眼前倔强的少女,只是轻笑一声: “有这样的手下,难怪能违背命数。” “放心,只是交流一下。” 北辰宫主一步步走来,陈忠等人的压力达到巔峰: “杀!” 即使概率为零,也要奋力一击。 陈忠等人早就是死士。 死士是不会考虑概率的。 他们早已放下轿子,拔剑相向。 人生最有勇气的一剑。 寒芒乍现,数道剑气凌空而至。 剑气像打破这恐怖的领域,径直来到北辰宫主的面前。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剑气像是打在虚影身上,它们竟然穿透了北辰宫主,將她身后的树木尽数斩断。 这是什么怪物? 陈忠的声音有些发涩: “是空间扭曲!” “大雍一半的须弥戒,其实是北辰宫炼製的。” “龙华寺的须弥戒,產生更少。” “回答正確。” 北辰宫主露出嘉许神色,先天武者能猜出她的领域,可谓见识不凡。 陈忠等人眼珠通红。 “屠苏大人,快走!” 他们强行催动真气,试图给屠苏创造机会,毁掉千幻珠。 这一刻,陈忠有些庆幸。 殿下耍了所有人,当敌人正往江南追踪时,他早已不知去向。 巴蜀这件事,他连屠苏都没说。 这才能保证安全。 眾人齐齐冲向北辰宫主,却始终无法靠近。 “你的空间领域,是有极限的。” 屠苏的星眸完全打开,身上的铜钱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她要瞄准北辰宫主的弱点,將领域彻底击碎。 空间领域难度极大,即使是大宗师也无法完全掌控。 无数的铜钱如漫天花雨一样,射到领域的每一个节点上。 她能看到玄力流动,也能看见领域变化。 財神经——乾坤一掷! 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里。 屠苏的目標不是击杀北辰宫主,而是抹掉千幻珠。 不能让她找到殿下。 只是下一秒,眾人的眼前闪烁耀眼的星光。 这些星星发出光芒,每一道光芒打在铜钱上,铜钱全部消失。 隨后出现在陈忠等人的背后。 噗! 陈忠等人被击中穴位,瞬间动弹不得。 星河算尽——斗转星移! 屠苏计算的方位完全正確,但北辰宫主可以在一瞬间,转移节点,修改领域的位置。 屠苏微微一愣,手上的千幻珠隨之不见,落到北辰宫主的手上。 “殿下!” 眾人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绝望。 一个顶尖的大宗师,天榜第三的强者,直接展开领域,根本没有一点胜算。 胜算,为零。 那就只能做最后的衝锋。 拼了。 正当屠苏感受怀里的逍遥剑,这是赵靖拉下来的宝物。 兴许能做最后的拼搏。 这时北辰宫主浅浅一笑: “你果然有星眸。” “只是哪个蠢货暴殄天物,竟让你修炼財神经。” “不如你跟本宫走吧。” 哈? 你不是替朝廷来追杀的吗? 这下屠苏也呆住了。 0072 屠苏加入北辰宫可以商量,但有条件(今日三更,求追读) “本宫会废掉你的玄术修为。” “抹掉財神的印记。” “儘管眾星之主,仍会介意,但財神还好,可以解释。” “毕竟人都会拜財神,只是天赋够高,被財神看上,並不是你真正的信仰。” “你看如何?” 北辰宫主望著屠苏,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简直是稀世珍宝。 她追踪而来,並非为了屠苏,而是为了赵靖。 结果北辰宫主一见屠苏的眼睛,连赵靖也不关心了。 先把屠苏抓起来再说。 这样的星眸,光彩夺目。 她註定成为圣徒,成为法王。 眾人一片呆滯。 屠苏反应最快,当即点头道: “可以!” “但小女子有几个条件。” “第一,必须保证所有人,安全抵达江南的东林书院。” “第二,小女子可以加入北辰宫,但小女子始终是皇孙殿下的人。” “不管皇孙殿下何时需要,小女子必须能出手相助。” 屠苏不是木鱼脑袋,不会直接拒绝这位天榜第三的强者。 所以她提出自己的要求。 北辰宫主笑容一僵,旋即摇头道: “北辰宫的镇派宝典,乃是《星河算经》。” “你若想算尽一切,须掌握太上忘情。” “不如就此了断尘缘。” “以你的天赋,必成北辰宫的少宫主。” “皇孙殿下也不如这个身份。” “能做人主,何必做仆。” 屠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北辰宫的少宫主。 殿下曾这样说过自己。 这意味著殿下必定拥有预知未来,或者转世重生的能力。 所以他改写了小女子的命运。 原来如此,是殿下默默地拯救了我和娘亲。 那么,这就是命运! 屠苏骄傲地提起胸膛,直面北辰宫主: “不是奴僕,是家臣。” “小女子是殿下的臣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只有忠义是永恆的。” “小女子也不会修炼什么太上忘情,术数学习有殿下就够了。” 殿下,殿下! 她到底是灌了多少迷魂汤。 你知道北辰宫的势力有多大吗? 若是你的话,將来还有机会面见神皇! 何必在意一个小小的皇孙。 北辰宫主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本宫拒绝呢?” “小女子还是会答应您,只是不会把您当做真正的师父。” 屠苏很老实地做出回答: “能学习,小女子一定会学习。” “將来变强,再去帮助殿下。” “如果您帮助殿下,我將把您和北辰宫排在第二位,尽力报答。” “如果不行,只能一报还一报。” 没有掺杂一点私人情感。 屠苏总能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她不可能拒绝天榜第三,那么就打感情牌。 你帮了皇孙殿下,我就帮北辰宫。 只是我的君主永远是皇孙殿下,这一点不容更改。 既然北辰宫要收徒弟,肯定是希望徒弟尽最大价值。 屠苏不会拒绝,但屠苏会提条件。 多么优秀的修道种子。 別人一辈子想不明白的事情,她能在一瞬间给出正確答案。 不对抗,也不自大。 她打算竭尽全力发挥自己的价值。 北辰宫主饶是性格冷漠,不免有些波澜。 这么好的弟子,怎么就被一个混蛋给拐走了。 若早遇到她,北辰宫无忧矣。 不过本宫有办法。 北辰宫主浅浅一笑: “你果然很优秀,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本宫会跟那位皇孙谈一谈的。” “先安静。” 整个领域瞬间被抹掉了声音,即使屠苏想要提醒赵靖,也没有办法。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然后听到了千幻珠传来的声音: “屠苏,屠苏!” “听到请回答!” “陈忠,叶翎他们呢?” 赵靖不免多了一丝焦急。 他没想到有屠苏的帮助,敌人还能这么快找上门来。 这必有缘由。 北辰宫主嘴角噙著笑意: “是皇孙殿下吗?” 赵靖听见陌生女子的声音,下意识问道: “你是谁?北辰宫主?” 好快的反应速度。 北辰宫主点头: “不错,正是本宫。” “有此等本事,难怪你是异数。” “大雍原本的国运,已被改变过一次,没想到还能有第二次。” “只是天下苍生,要多遭劫难了。” 赵靖明白过来。 第一次变数,便是宇文弈。 长公主虽有野心,也有能力。 但大雍帝国八百年確实没有女帝的传承,顶多有太后垂帘听政。 弘景帝的安排从帝王心术上来讲,问题不大。 即使长公主有了宣武军,北府军的支持,要发动政变是很困难的。 太师府的力量加入,这才彻底改变形势。 宇文弈成为变数,扰动了大雍原本的九条路线。 北辰宫观测到变数,似乎默认了这种变化,没想到赵靖横空出世。 第二个变数出现了。 她不得不亲自出手,调查清楚,以免走向糟糕的结果。 赵靖淡淡一笑: “承蒙夸奖!” “北辰宫主不是利用千幻珠,调查孤的下落吧。”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可以谈。” “北辰宫一向不参与大雍,大玄的政事,这次却破了例。” “想来是宇文弈提供了相当有价值的筹码。” “他应该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异数吧。” 他怎么都知道? 北辰宫主有些惊讶。 自己只是提到第二次,他是怎么锁定宇文弈的? “猜的。” 赵靖淡淡一笑: “三年的时间,宇文弈从一介凡骨,崛起成为宗师强者。” “一开始大家都认为,这是宇文太师真正教导儿子,现在来看却不是。” “他能提供的东西,能让北辰宫感兴趣的,恐怕不多。” 《九龙夺嫡》这游戏是非常残酷的,难度极高。 哪怕是沈长生也拿不到仙器,最多只有一件道器。 他也没有修炼神功,只有旷世奇功。 那两门功法还拥有极强的副作用。 的確是有外掛和宝藏,但这些宝藏和外掛,並不能让沈长生凌驾於九龙之上。 他在第一部的极限,也只是大宗师。 强权必定拥有一切。 换而言之,宇文弈正常是拿不出让北辰宫感兴趣,甚至破例出手的宝物。 至少第一部的剧情里,除了天命骨外,其他东西都不行。 哪怕你送上一件道器,也不行。 但时间一长,赵靖已经猜出来了。 “北辰宫应该得到了一件特殊的礼物。” “天命之子的遗骸。” “只有这个能让你们出手相助。” 沈长生的尸体,曾经整个游戏的主角,预言之子。 若是没有猜错,他会在第二部真正练成十绝神功,融合三块天命骨。 那时才是完整的沈长生。 也只有这种的东西,才能让北辰宫破例出手。 完全正確。 北辰宫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到底是谁?” 赵靖淡淡一笑: “当然大雍皇孙赵靖。” “所以请阁下別用钓鱼执法。” “您想故意破坏我在屠苏心中的印象,好收走她做少宫主。” “这样的计划是行不通的。” “我们可以合作,孤完全同意屠苏加入北辰宫。” “只是北辰宫要付出一点代价。” 北辰宫本来设计好的阴谋,还没用上,就已经胎死腹中。 等等,现在到底谁被追杀? 0073 孤才是人族的大局(今日三更,求追读) 这一次赵靖直面天榜第三的强者,北辰宫主。 屠苏等人已陷入绝境,却不是完全的绝境。 她跟宇文太师,不是一伙的。 加上屠苏的星眸极具价值,完全可以转化为盟友,至少是中立状態。 但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北辰宫主明显没有谈判的意思。 赵靖必须先声夺人,让她意识到並改变主意。 为此他还动用了天命骨,设想事件。 事件1:说出宇文弈的交易,促使对方重视自己,且无副作用(白,99%) 赵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概率的事件。 这让他確定了,北辰宫的恶意不大,至少不会为朝廷太卖命。 天命所归的作用,远比一般人想像的要有价值。 只要善用事件假定,能达到不可思议的效果。 1点白色龙气。 花了。 在这关键时刻,赵靖不想出现意外。 任何事件,必须变成百分百。 果不其然,北辰宫主拍了拍手: “方才是本宫不对了,小瞧了皇孙殿下。” “本宫在这里道歉。” 赵靖笑了笑说道: “无妨。” “只是北辰宫已替宇文家,拦截了柳院主,帮助他们完成政变。” “难道现在还要不依不饶,替他们办事不成?” “还是想调查异数,將事情纳入掌控之中。” 北辰宫主在赵靖自爆后,已经將他当做可以平等对待的谈判对象,沉吟片刻后说道: “自然是人族延续与兴旺。” 赵靖笑了笑说道: “他们能保证吗?” 北辰宫主沉吟道: “在异数辅助下,长公主將会带领大雍走向强盛,结束人族的分散。” “因为在南疆的最深处,圣堂联盟所信奉的圣祖正在甦醒。” “大玄的最北方,蛮神之子已经诞生,它已经统合了大半个兽族。” “甚至西域诸国,七海盟的异族,都有了新的变化。” “万族爭雄,人族不过沧海一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所以皇孙殿下应该能理解。” 在人族的大义上,一点玄武门之变,一些家族相残的惨案,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稳定和发展。 在原本的游戏里,北辰宫就是这样的態度。 不在乎是太子,还是齐王登基,都认可老迈的弘景帝不再適合这个国家。 原本弘景帝的无为而治,已经落后时代。 在新时代的舞台上,没有他发挥的空间。 赵靖忍不住大笑: “確实如此,孤完全认可。” “在人族大义的名分上,放弃残存的皇孙抵抗,减少帝国內战,的確很重要。” 殿下! 屠苏等人焦急不已,怎么能认了对方的话。 人族大义,与我何干。 只是他们不理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北辰宫主满嘴人族大义,又是天榜第三的强者,赵靖怎么可能跟她对著干。 果不其然,北辰宫主很满意: “那殿下请放弃屠苏,她將会成为重要的人,北辰宫的少宫主,乃是人族的圣女。” “北辰宫亦会报答殿下,儘可能保全殿下性命。” “你看如何?” 用一个屠苏换取一个兜底,北辰宫的人情。 將来赵靖输了,北辰宫主会出手相助。 这样的交换,在北辰宫主看来非常划算。 “当然不行。” “屠苏是孤的人,过去是,现在是,將来也是,並且永远都是。” “她若愿意,孤想娶她为妻。” 殿下! 怎么能说这种话? 不行,不行,不行! 等等,这个不行是指不能说这些话,而不是不行。 屠苏的脸颊都快滴血了,整个人像是煮熟的龙虾。 不管是主人格还是里人格,瞬间丧失思考能力。 可恨,实在可恨。 本宫被算计了。 他是故意说这些情话的。 好阴险的傢伙。 偏偏北辰宫主现在还不能把声音封了。 这样一来的话,屠苏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了。 北辰宫主冷若冰霜: “皇孙殿下,还请自重!” “我们正在討论人族的未来。” 不是说情话的时候! 赵靖猜出了北辰宫主的用意,来了一招將计就计。 棒打鸳鸯最怕的是,双方情感坚定,这只会起到反作用。 这让她十分难受。 赵靖淡淡一笑: “北辰宫主,您错了,孤说的就是人族大局。” “屠苏必须成为孤的左膀右臂,因为孤就是人族大局。” “您可能还不知道,这些年出现的纺织机,新式炸弹,报纸,煤油灯,包括新式水稻,全部出自孤之手。” 什么? 北辰宫主第一次露出惊骇的神色。 这些年大雍的发展並不差,还诞生不少新鲜玩意。 比如煤油灯这东西,它的確不如灵灯来得透亮,能长期使用,但价格低廉。 哪怕是大雍的农户,也会凑钱买上一盏,以供照明使用。 这些新发明,极大地促进了大雍社会前进,让北辰宫主十分欣喜。 只是他们不会太在意这些发明者是谁。 现在赵靖告诉她,这些都是他做的。 你也配跟我谈人族大义。 我做了多少东西,你做了多少。 赵靖穿越十七年,儘管在高武世界搞科技发明没有前途。 但他可以积累功德,改善百姓的生活。 他铭记这一句,要对世界有贡献。 赵靖轻笑一声: “宫主若是不信,可以用星河算经,算上一算。” “有一部分,是我假託大哥的名义做的。” “一部分则是假借牛道人之名。” “还有一部分,是隱藏发布的。” 在赵靖明確承认后,北辰宫主只要稍微占卜一下,就能確认真假。 很快北辰宫主变了脸色。 竟然是真的。 屠苏和陈忠等人面面相覷,脸上崇拜的表情更加明显。 尤其是屠苏。 原来纺织机是殿下做出来的,这才拯救了母亲。 果然,一切都是命运。 屠苏的眼睛有些迷离。 她好想见到殿下,诉说自己的感激之情。 北辰宫主彻底无奈了。 这小傢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怪不得他能从玉京逃脱升天,宇文弈布下绝世杀阵,硬是被赵靖反杀。 人族之子。 他为人族做了那么多贡献,人道自然会庇佑他。 即使有异数干扰,也能很幸运地抓住时机,逃脱升天。 北辰宫主沉默片刻,隨后说道: “这些发明確实有价值,可惜这世界终究依靠强者说话。” 赵靖就算把原子弹,氢弹搞出来,也未必能伤到大宗师。 因为他们的移动速度太快了。 北辰宫主试图否认这些价值,却听到赵靖咧嘴一笑: “宫主莫急,孤还有一样发明,那就是铁玄珠。” “它能达到七成的成功率,让凡骨拥有武骨。” “这比北辰宫最好的金玄珠还要高出两成。” “若上天再给孤一些时日,兴许能把铁玄珠变成百分百的成功。” “人族將屹立於万族之林。” “宫主谈大局,孤才是人族的大局。” “这样够了吗?” 现在是检验北辰宫的时候。 你们真的是为人族延续而战,那就听我的命令。 赵靖不怕跟任何人谈大局,就怕你不谈。 谈来谈去,我才是大局。 上架感言,圣诞节上架 决定上架了。 总觉得要说点什么。 我並不是萌新作者,已经完结了两本大长篇。 第一本是《时间循环:开局就被六扇门抓捕》,330万字顺利完结。 第二本是《从气运词条开始成就人皇》,430万字顺利完结。 两本都没有断更过,一口气写到完。 没看过的新读者可以试试,不过跟这本应该不太一样。 作者的人品应该还算可以。 所以求大家订阅支持,我会努力把这本书写好。 上架三更打底,每日保持稳定更新。 因为系统出现vip的时间是12点,明天只能12点中午更新。 后天改回原来的更新模式。 还有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接下来则是讲述这本书的心路歷程的。 不喜欢的,可以不用看下面这段。 因为属於作者的自白。 …… …… …… …… …… …… …… …… …… 如果要我评价现在这本书。 那就是不甘心。 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因为我为这本书凝聚了太多的心血,做了太多的准备。 但这本书的成绩却是三本书中最差的。 差得离谱。 即使新书期走完,也只是2300收藏,追读则是300。 了解起点的读者,应该都知道这是多么糟糕的成绩。 我在书中一次次地希望大家追读,並不是矫情。 而是这本书从一开始,就在死线上徘徊。 切了吧,这书没救了。 读者根本不喜欢这书。 不会起来的。 內容出问题,追读又跌了。 为什么没有流量。 为什么只有几十个收藏。 太可笑了。 这样的念头,不断地徘徊。 不知有多少次,我在码字时直接乾呕,情绪一度崩溃。 我很需要成绩,也为金钱写作。 所以这些成绩会关係到我的收穫和成就感。 如果是在书友群的老读者,应该都见到我那狼狈,可笑,无能的样子。 书友群的朋友也一次次地安慰我。 將自己负面情绪释放出来的我,是如此的可笑。 即使我也会厌恶自己,非常感谢老读者包容。 但我告诉自己,要对自己诚实。 所以我不装云淡风轻,因为这是一段非常痛苦的旅程。 这种痛苦,不仅仅是成绩上的失败,还有对自己感到可笑。 因为我觉得自己的故事,写得还不错,是目前能力的集大成者。 竭尽全力,写出我最好水平的故事。 不该那么糟糕。 当然了,读者的部分吐槽,我也都有看过。 比如第一章太像日常了,哪怕你是为了后面的铺垫,也不应该写得太日常。 还有第一时间,就要叮的一声,来个系统或者金手指。 否则读者就不看了。 只有大神才有资格写开头不给金手指的。 这样写必死无疑。 等等。 这些评论都还挺有道理的,所以我是真的一度觉得。 这故事写得好失败,完全无法吸引读者。 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作为起点的老作者,我真是太失败了。 別说500首订了,就连300首订都是奢望。 可另外一点,我也是写过八百万字的作者。 我又觉得写得没那么差,应该会有读者喜欢。 哪怕不是起点大眾读者,也应该会有点小眾读者吧。 怎么会这么糟糕。 在整个新书连载里,我就是这样不断地左右互搏。 即使现在想起来,我也觉得痛苦和抑鬱,甚至想要乾呕。 所以我说这本书的评价,就是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为了让这本书起来,我改过书名,数次改过简介,改过內容。 从十万字后开始爆更,但始终谈不上起色。 要切吗? 多少次走到边缘,打算点击隱藏,跟大家说再见。 可我还是不甘心,仅仅凭著这一点心愿,走到这一步。 我真的喜欢这本书,真的想写。 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了。 上架博一下,哪怕300首订没有,200首订也可以试试。 我努力更新,希望这本书能活下去。 很惭愧,让大家看了这样的心路歷程,还厚顏无耻地求订阅。 真的抱歉。 最后再次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76章 伟大的人格,真正的人族之子(上架三更,求首订) 第76章 伟大的人格,真正的人族之子(上架三更,求首订) 孤才是人族大局。 赵靖的话,掷地有声。 北辰宫主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你谈大局,那我们就谈谈,对人族的贡献。 我有贡献,也有成就。 北辰宫不是自詡为人族延续而奋斗吗? 那我就告诉你,我能製造更优质的铁玄珠,让人族个个都能改变凡骨,登临武道。 这样一来,人族个体会变得多么强大。 兽族,妖族大部分自带兽骨,妖骨,天然就有力量。 人族即使修炼武道,在强者数量上比不过异族。 但只要赵靖研发出百分百的铁玄珠,那人人都可以练武。 其他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北辰宫主感到巨大的震撼:“这都是真的吗?” 哪怕是有星河算经,她也无法轻易测算。 赵靖点头:“当然是真的。” “如果北辰宫主能放过屠苏,陈忠等人,孤愿意將铁玄珠的配方相赠。” “北辰宫一验便知真假。” “不可!” 屠苏和陈忠等人当即大喊起来。 就算把他们卖了,也不值这价钱。 道门炼製玄珠多年,北辰宫的主要卖点就是金玄珠,有五成概率让人凝聚金骨。 当然了,金玄珠能凝聚金骨,获得七品武骨,价值仍在铁玄珠之上。 赵靖微微一笑,直接说出配方:“水银1.5斤,铅丹7.5两,玄铁8两为主药,再配搭————” “等等!” 北辰宫主完全呆住了,这样重要的配方,他竟然隨口说出来了。 当然了,这玩意很快就要贬值了。 因为赵靖有了天命骨,能看透一切概率。 他要做的是百分百成功铁玄珠,外加完美铁骨的配方。 这种要淘汰的东西,先拿来交易,不成问题。 北辰宫主听完配方,当即使用星河算经,验证真假。 是真的。 这下她彻底不理解:“为什么?” “宫主不是说为了人族大局吗?” “那我愿意牺牲,愿意贡献。” 赵靖咧嘴一笑:“这份铁玄珠的方案研製成功后,一直在太子府里小范围使用。” “即使是太子府也不敢得罪北辰宫。” “现在孤沦落至此,確有灭亡的风险。” “即使孤死了,这份配方也不该失传,毕竟是为了人族。” “北辰宫为人族延续而战,那孤將这份配方交出来,也算是有了交代。” “只是希望北辰宫主,饶过孤的属下。” 殿下!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包括北辰宫主。 他们不知赵靖手握天命骨,可以疯狂利用概率,实验出最佳配方。 只是看到赵靖愿意为了人族,献出本该属於太子府的至宝。 这样的人格,何其伟大。 北辰宫经过这样的衬托,就像是小丑。 你修炼的武道意志,是为了人族延续。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伟大的人格。 北辰宫主呆立当场。 她曾想用人族大义名分,跟赵靖做交易,换取屠苏。 哪怕是北辰宫一次出手的机会,结果赵靖压根不吃这一套。 迴旋鏢直接给你打回来。 好疼。 脸好疼。 堂堂的北辰宫主,天榜第三的强者,竟然哑口无言。 你还能说什么? 赵靖用一份铁玄珠的配方,把自己牢牢钉在道德高地上。 现在道德高地上的笋,全被赵靖给拔光。 北辰宫主沉默良久:“屠苏会成为北辰宫的少宫主。” “她愿意帮助你,只要不是以北辰宫的名义行事,本宫不会介入。” “其次,本宫答应保你周全,你是人族之子,不能死了。” “本宫可以发誓,不会泄露你的秘密,也不会参与这场大战。” 赵靖看著天命骨提供的概率。 事件1:北辰宫主背信弃义(橙,0.0001%) 事件2:北辰宫主相助朝廷(橙,0.0001%) 不是完全为零,但也可以忽略不计。 赵靖果断回答:“没问题,孤正在巴山。” 北辰宫主惊讶:“你居然直接说了。” 她有点看不透赵靖,赵靖则是呵呵一笑:“孤相信宫主的为人。” “绝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否则何必跟孤说那么多。” “您一心想追杀,以您的本事,怕是道器也很难隱瞒。” “不如坦诚相待。” 北辰宫主望著手上的千幻珠,听著赵靖的声音。 她的心中逐渐勾勒赵靖的模样。 何等意气风发,相信自我的少年。 若不是有玄武门之变,他应该按部就班,成为帝国耀眼的星星。 或许这一次,是本宫错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赵靖淡淡一笑:“孤需要银玄珠,金玄珠的配方,以及相应的炼製器材。” “放心,孤不是为了占北辰宫的便宜,而是改良它们。” “仅仅一个铁玄珠是不够的,还要银玄珠,金玄珠,甚至是玉玄珠等等。” 赵靖就是要一步步將自身的武骨提升上去,变成帝骨。 最后融合三大天命骨,成为真正的天命主宰。 既然北辰宫主被震慑了,那就多要一点好处。 北辰宫主深吸一口气:“没有问题。” 既然你为人族有贡献,那么北辰宫不能更小气。 赵靖笑了笑说道:“多谢宫主相助。” “现在孤能跟屠苏聊一聊吗?” “可以。” 北辰宫主解开了禁音限制,將千幻珠还给屠苏。 屠苏抢过千幻珠,用力说道:“殿下,我会去北辰宫,努力学习,儘快成为圣徒,乃至法王。” “然后回到殿下的身边。” 北辰宫主捂住了脸。 这下彻底没救了。 完了。 现在屠苏的心目中,赵靖不仅仅是殿下,还是个圣人。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不愿意离开赵靖。 她脸上浮现动人的红晕,很快问道:“殿下,那时候您还会教我术数吗?” 赵靖浅浅一笑:“隨时奉陪。” “只要你不晕头转向就行。” “不会的!” “我想跟殿下学术数!” 北辰宫主看著两人互相交流,只觉得头大。 屠苏没了太上忘情的境界,真能成为圣徒吗? 她这模样可不好研究星辰。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赵靖与屠苏聊了片刻,北辰宫主都有点忍不住想没收千幻珠。 这时赵靖才想起最早联繫时,是想打听太子府在巴蜀之地的產业。 “屠苏,东宫在巴蜀之地,可有暗桩?” 屠苏有些犹豫地看了北辰宫主一眼。 北辰宫主没好气地说道:“本宫不会偷听的。” 屠苏这才小声说道:“殿下,东宫在巴蜀合作伙伴是唐门。” “他们主要负责生產炸药。” “这样可以掩盖新式炸弹的来源,同时可以开採矿石。” “只是唐门终究是蜀中大派,並非全体都跟东宫有联繫。” “巴县一带的烟花店则为暗桩,同时唐门能信任的人,名叫唐坤。” “他是目前唐门的掌门人,只是地位有些不稳定。” “殿下可从这方面入手。” “联繫暗號是————” 了解。 赵靖想起自己的火枪,一度被误认为是唐门暗器。 没想到东宫真跟唐门有关係,虽然只是部分关係。 但也够了。 北辰宫主见两人交流完毕,这才开口说道:“好了,该走了。” 这时赵靖连忙说道:“宫主等等。” “请帮孤一把,把陈忠等人送往江南。” 否则没了屠苏,他们就要面对朝廷的追杀。 没有星眸的遮蔽,恐怕会有危险。 赵靖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 北辰宫主点头:“只送到江州边上。” “没问题。” 陈忠等人纷纷拍著胸口发誓:“殿下,我等一定会迅速变强。” 不想再有这样耻辱的事情发生。 他们身为护卫,却无能为力。 赵靖淡淡一笑:“只要把千幻珠交给外公,就是大功一件。” “是,殿下!” 北辰宫主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带著眾人瞬间移动。 只是这样的移动,消耗巨大。 顾长风一行人追踪到一处山头,忍不住问道:“人呢?” “踪跡了?” “都不见了。” “应该是有宗师起飞,把他们带走了。” “该死的,哪来的宗师!” 顾长风大骂一声,旋即悬浮到空中,四处搜寻,这时占卜高手咦了一声:“大人,他们好像到了江州。” —— “你说什么?” 顾长风这下也呆住了。 巴山,忠义亭”林教头,你马上派人去巴县一趟,联繫鸿运商行,就是卖烟火的那一家。” “让他们协助调查,宇文家的秘密据点,或者最近有什么抵达巴县。” “这东西有孤的印记,能跟他们交流,只是不能离太远。” “离得太远,就当做信物。” 赵靖现在有了人手,就不需要亲力亲为。 “是,殿下。” 现在一切安排妥当,赵靖便坐在忠义亭上。 他要开始搞科研了。 在北辰宫主抵达前,研发出最新的铁玄珠。 第76章 天命骨的科研威力,以及黄金分割法(今日三更,求首订) 第76章 天命骨的科研威力,以及黄金分割法(今日三更,求首订) 天命骨的强大,是超乎想像的。 在一般的庸人手上,只会无脑地消耗龙气,將事件变成百分百。 但赵靖不会。 他会榨乾金手指的价值。 对他来说,天命骨揭示的万物概率,就像是神灵的启示,宇宙的终极图景。 整个世界的奥秘,如画卷一样缓缓展开。 任何科研人员得到它,只要有基本的智商,就能成为科研之神。 赵靖曾经的野望,是在人类的歷史刻下自己的名字。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哪怕他最丧气的时刻,也是名留青史。 现在机会就在他眼前。 他能不断地做出假设,询问天命骨,获得无与伦比的启示。 现在难得有这样喘息的时间。 赵靖的脑海浮现出一个个的配方,並刺激天命骨,询问概率。 1號配方,七成玄珠(白,92%) 1號配方,八成玄珠(白,5%) 1號配方,九成玄珠(白,0.1%) 1號配方,十成玄珠(白,0.001%) 果然如此。 赵靖先拿出自己最成熟的配方,依次进行询问,来试探它们炼製不同程度玄珠,分別有哪些概率。 果然1號配方里面,就存在十成玄珠的可能。 这意味著炼製十成玄珠,並不是天方夜谭。 存在的,这种奇蹟是存在的。 赵靖开始挑选十成玄珠的配方。 2號配方,十成玄珠(白,0.005%) 3號配方,十成玄珠(白,0.01%) 4號配方,5號配方———— 赵靖一口气提出上百个配方。 毕竟这十多年来,他对於玄珠的配方,早已了如指掌。 这些参数的实验,需要无数小白鼠进行漫长的实验,才能得到的结果。 现在由天命骨,直接告诉他相关的实验结果。 任何科研人员,梦寐以求的神物。 只是天命骨再强大,也有传递信息的极限。 赵靖不可能使用穷举法。 不管是道门,佛门,儒门都投入海量的资源,进行尝试,研究。 至今只能把成功率提升到五成左右。 不是他们无能,而是配方在理论上是无穷的。 而赵靖比他们先进的地方,不仅仅是用小白鼠,进行定量分析实验。 还在於他用特殊的数学工具—一黄金分割法。 黄金分割法,也就是0.618法则。 这是什么意思呢? 举个例子,如果有人让你从1到100猜一个数字。 那么一开始应该猜61。 如果比61大,就在61到100之间,再选85。 因为61+(100—61)*0.618约等於85。 如果比61小,那么应该猜61*0.618约等於38。 以此类推。 数学中隱藏的法则,即使到了异世界也能用。 赵靖作为科研人员,类似的数学模型,接触不少。 毕竟数学建模,绝大部分都在寻找最优方案。 对赵靖来说,轻车熟路。 因此他研究的效率,不是其他势力能比的。 十年苦功,让他一个人超越北辰宫数千年的积累。 现在天命所归的力量,让赵靖的梦想直接插上了翅膀,瞬间起飞。 100號配方,十成玄珠(白,5%) 200號配方,十成玄珠(白,8%) 300號配方,十成玄珠(白,15%) 500號配方,十成玄珠(白,20%) 这样跨越式的进步,足以震撼世界。 一炉丹药里,能炼出两成的十成玄珠,足以震撼世界。 不,还不够。 赵靖是標准的完美主义者。 他能做到十全十美,就绝不留下尾巴。 嗡!! 赵靖正要继续时,突然头晕目眩,鼻孔流出了鲜血。 不好。 用力过猛来了。 他每次使用天命骨询问,不会消耗龙气,却会消耗玄力,消耗体力。 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还能继续。 赵靖取出元浆,这种类似蜂蜜的食物,更像是液態的真气。 它能极大地补充武者的体力,在江湖上广受欢迎。 赵靖迅速抿了一口,精神一振,然后继续推演。 这时宝儿在一旁守护,露出担忧的神色。 “宝儿大人,发生什么事。” “怎么面有忧色?” 白玉堂负责训练士兵,抽空过来巡视赵靖的情况,以免殿下出事。 结果他看到宝儿一脸忧愁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大惊。 宝儿摇头:“没事。” “殿下正在想事情,有些消耗过度。” 白玉堂很有家臣的觉悟,他能不能洗白上岸,就靠这一票了。 结果赵靖正在用脑过度,连忙喊道:“那怎能行!” “宝儿大人是殿下的护卫,怎能如此大意。” 我上! 结果宝儿瞪了一眼:“不行。” “殿下思考时,不许任何人打扰。” “退下!” 白玉堂顿时嚇了一跳。 看起来温和的宝儿,动怒时竟像一头杀人的凶兽。 不准靠近。 殿下由我保护。 整个领域,都是我的。 “是,宝儿大人。” “要不要属下准备些食物,供殿下享用。” 宝儿这才恢復正色:“你先准备好,不知殿下何时思考完毕。” “是,大人!” 白玉堂连忙后撤。 他终於明白,赵靖武功不高,却能悠然自得地躺在摇椅上思考问题。 根本原因就是殿下信任护卫。 而宝儿的眼神重新变成担忧。 殿下,该休息了。 但赵靖已经分析到5000號配方。 十成玄珠(白,40%) 够了吗? 还不够,它还可以变得更好。 赵靖仍然不满意,耳边则是响起朝晞的声音:“靖哥哥,休息一会儿吧。” “这样身体会坏掉的。” 赵靖听到声音,中断了思考,笑了笑说道:“不会坏的。” “我会节制身体,等一下就休息。” “这一点,你就不如宝儿。” “你看宝儿,一句话都不说。” 朝晞哼了一声:“因为我一直在给靖哥哥提供玄力,当然能说。” “休息一下嘛。” “好,休息。” 赵靖会在疲惫时放空大脑,並补充一点能量,以保证思考效率。 朝晞则是藉机发问:“靖哥哥,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偷懒一点,也没有关係吧。” 朝晞不理解,不明白。 她能看到赵靖身边发生的事情。 “因为时间一去不復返。” 赵靖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如果我当初再努力一点,把玄珠完善成功。” “兴许一切都不一样。” 朝晞忽然有些明白,娘亲为什么要让自己照顾靖哥哥。 她有些生气:“这不是靖哥哥的错。” “靖哥哥没有任何责任,原本不该背负这些东西。” 赵靖淡淡地笑道:“我知道。” “只是我能做得更好。” 朝晞明白了过来,小声说道:“靖哥哥,能抱一下。” 赵靖轻轻一笑:“怎么,想安慰我?” “才不是。” “只是祝福靖哥哥,儘快达成目標。” 朝晞依靠玄力,依偎在赵靖的怀里。 赵靖享受朝晞的亲情,心中忽然一动。 若在玄珠加入祈祷,尤其是香火愿力,能不能提高成功率。 赵靖说干就干,开始在配方里加入情感和祈祷。 奇妙的事情,由此发生。 玄珠的成功率开始飆升。 5001號配方,十成玄珠(白,50%) 5500號配方,十成玄珠(白,60%) 1万號配方,十成玄珠(白,90%) 直到日落巴山,赵靖几乎消耗乾净全部的元浆,在最后的时刻。 2万號配方,十成玄珠(白,100%) 成了。 朝晞似乎感受到赵靖的情绪,露出欣喜之色:“靖哥哥,我的祝福很有用吧。” “当然了,亲爱的妹妹。” 明明只是玄力构成的虚影,但赵靖却感受到那种温暖。 靖哥哥,不用那么优秀。 你也依然是我的哥哥。 最喜欢的哥哥。 赵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即使相处时间不长,她也自己的妹妹。 所以愚蠢的妹妹,你的哥哥必定是世上最出色的人。 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神灵。 “嗯,我很期待。” “现在哥哥才只有一个宝儿,是不行的。” 朝晞嘟囔了两句,渐渐陷入沉眠。 刚才她为了祝福,消耗有点大,要休息一下。 当太阳结束最后的光辉,赵靖凝望落日,忽然明白母亲为朝晞取下的名字。 她像初生的朝阳,永远象徵希望和未来。 赵靖刚要起身,这时山顶吹来了一阵风,昏暗的山顶骤然明亮。 仿佛星光坠落。 天榜第三的强者,北辰宫主降临。 “殿下,小心!” 宝儿始终保持警戒状態,当北辰宫主抵达的时候,瞬间跳到赵靖身前,齜牙咧嘴。 赵靖从摇椅起身,摸了摸宝儿的呆毛,轻笑一声:“宝儿放心,是客人来了。” 北辰宫主,孤已经准备好筹码。 可以开始谈判了。 第77章 赵靖的刀法是跟老黄学的(今日三更,求首订) 第77章 赵靖的刀法是跟老黄学的(今日三更,求首订) 北辰宫主终於来了。 她先是把陈忠等人送去江州边缘,再把屠苏送去北辰宫。 一切安顿完毕后,北辰宫主才会抵达巴山。 毕竟她掌握空间传送的能力,再远距离,也能以惊人的速度抵达。 之所以到了晚上,纯粹是因为她先花时间,帮助屠苏废掉財神的信仰,同时沐浴在星光下,接受眾星之主的恩赐。 大雍最高的山峰——摘星。 屠苏在这地方,接受北极星光的照耀,正式拜入北辰宫之下。 本来北辰宫主还觉得,屠苏拥有財神的信仰,兴许难以获得恩赐。 没想到她觉醒一对星眸,直接引动星辰之力。 北辰宫主暗道真是捡到宝了,谁料屠苏洗礼过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提出要求:“师父,我能跟著一起去见殿下吗?” “不允许!” “事关北辰宫机密,你暂时还不能知道。” 北辰宫主处理一切事物,这才前往巴山,调查赵靖的下落。 不需要跟一个大宗师说得那么明白,尤其是北辰宫主。 她自然而然地占卜到巴山好汉发生了变化,直接到达目的地。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北辰宫主的眼中,赵靖只是一个柔弱的华美少年。 即使在眾多的贵族少年中,气质也是出类拔萃的。 华美的外表下,是不可动摇的意志,以及绝对的疯狂。 若非亲眼所见,谁想到他会给公主联盟,造成最大的伤痛。 “宫主大人,只要找到他的下落,玉玄珠的配方,愿与北辰宫分享。” 显然游戏里的主角,总有特殊的机缘。 沈长生在游戏中会获得一份特殊的发明。 一位老道士最终的杰作,有两成概率凝聚【六品玉骨】,成为超越金玄珠的存在。 宇文弈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缘。 他以太师府的名义,认可老道士的发明,並耗费重金,为老道士建设实验室,让他持续改良。 只是他跟赵靖一样,不可能拿出来销售,得罪北辰宫。 现在他的侍女,帮他掌管生意的女人秋红死了。 七弟和秋红都死了,宇文弈希望立刻见到赵靖的头颅。 迫不及待。 他让赵靖尝遍天下最大的痛苦。 哪怕是这份配方,宇文弈也愿意拿出来做交易。 只是宇文弈没想到,赵靖直接告诉北辰宫主有关於【七成铁玄珠】的配方。 比他的玉玄珠更有吸引力,也更为人族著想。 这直接摧毁宇文弈的计划。 所以北辰宫主见到赵靖,心情有些复杂。 赵靖也是第一次见到北辰宫主,游戏里最神秘的人物。 她的容貌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星光下。 即使赵靖也只能感受到超越世俗美丑的神圣与空灵。 她那一头银色长髮,如同流淌的银河,髮丝间有微弱的光点闪烁,不似人间。 绝代风华的美人,天下最强的女子。 在游戏背景设定里,北辰宫被设定为未知。 当然了,这是主策偷懒,没有想好。 只是赵靖知道她的底层设定。 “对於她来说,人族的延续高於一切。” “北辰宫既不属於大雍,也不属於大玄。” “她们来自更遥远的地方。” “因此九龙夺嫡的斗爭中,保持超然的地位。” “除了修正命运外,她们极少出手,往往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赵靖知道北辰宫也算出手了,並不能算中立。 但政治斗爭上,儘量爭取盟友,瓦解敌人。 而不是一味地將所有人,列为同一档次的打击对象。 龙华寺可以暂时放过,北辰宫自然也行。 否则你对所有人开战,就是所有人与你为敌。 赵靖就算有外掛,也不能这么玩。 “欢迎北辰宫主,大驾光临。” “宝儿,奉茶。” “是,殿下!” 在高高的悬崖上,赵靖在周围点亮几盏煤油灯,就在夜色下会见北辰宫主。 只是她比星星还要明亮,煤油灯反而显得黯然失色。 北辰宫主並不介意,坐在茶桌前,抿了一口茶:“雨前龙井,多谢殿下招待。” “只是殿下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这瓶星光还请收下。” 赵靖会客,倒了十分满的茶水,北辰宫主当场接下。 只是她不同於冷画烛,还送出一份礼物。 星光。 琉璃瓶中装著液態的星光,那是极为少见的玄术补品。 它是无数对於北极星的信仰,凝聚而成的力量。 殿下! 宝儿一边泡茶,一边有些担忧。 结果赵靖没有犹豫,打开瓶子一饮而尽。 呼! 在漫长的配方试验下,他的玄力早已枯竭。 要不是有朝晞不断地调动皇陵的玄力,他早就昏迷过去了。 现在他饮下星光,不仅枯竭的玄力补充完毕,甚至更近一步。 而祭酒与先天相似,也分为五大层次。 它们分別是祭祀,神游,代言,赐福,请神。 祭祀,意味著从信徒转为神官,能设置祭坛,与神灵直接沟通。 神游,代表你的灵台坚固,能够灵魂出窍,附著在他人身上,代言,意味著你可以燃烧神魂,这一瞬间代表神灵发言,聚拢香火愿力。 赐福,意味著你可以感知附近的祈祷,回应信徒的祈祷,帮助神灵巩固信仰。 请神,你已经是神灵的宠儿,有资格请神下凡,搏杀强者。 祭酒与先天的五大层次,纷纷对应。 原本赵靖修炼大梦浮屠真经,达到祭酒层次。 这意味著他可以举办祭祀,与神灵沟通,留下印记。 现在他服下星光,神魂隨之壮大,灵台增加一抹星星的光辉。 祭酒——神游! 本来赵靖凝聚圣印,就具备了祭酒才拥有的能力。 但眼下这份神游,依然能他灵魂出窍,附著神魂的举动,变得更加流畅。 赵靖的疲惫一扫而空,露出淡淡的笑意:“多谢宫主馈赠。” “无妨。” “倒是本宫很好奇,皇孙殿下就这么相信本宫?” 不怕这星光里,添加了佐料。 不怕。 因为我开了外掛。 赵靖笑吟吟地说道:“孤相信宫主的为人。” 北辰宫主点头道:“真是可惜了。” “若你一开始拥有武骨,並觉醒异数,天下大势尚未可知。” 赵靖淡淡一笑:“现在也为时不晚。 北辰宫主摇了摇头:“太迟了。” “长公主,宇文弈必能藉助国运,晋升大宗师。” “他们就能腾出手来,剿灭皇孙殿下。” “即使本宫用了占卜,知道你是异数,也看不见任何胜算。” 提前三年的布局,拿下沈长生的全部资源,还不是最可怕的。 他还知道九龙阵营的大量宝物。 太子府倒是没有太多资源落入掌控,但其他阵营未必。 赵靖即使有道器,屏蔽大宗师的千里追踪。 一旦对方腾出手来,只要有风吹草动,就能进行覆盖式打击。 赵靖只是笑道:“现在孤已有了帮手。” “谁?” “当然是宫主。” 北辰宫主摇了摇头:“本宫只能保你性命,这件宝器给你。” 北辰宗主验证了配方的有效性,就不希望赵靖死掉。 於是她递出一块玉佩,解释道:“这件宝器名为【咫尺天涯佩】。” “一旦你遇到危险,就会將你送到本宫身边。” “它只能使用一次,愿殿下好自为之。” 如果使用了这块玉佩,说明你已经陷入绝境。 到时候你就加入北辰宫,本宫保你安全。 空间是神秘的。 即使宇文弈在大雍纵横无敌,他也没有传送阵。 唯独北辰宫主,来去自如。 赵靖微微一笑:“宫主的善意,孤已知晓。” “只是这玉佩,能不能多给几块。” 你当这是大白菜啊! 北辰宫主摇头拒绝:“恐怕不行。” “宫主先別急著拒绝,孤刚想了一个新的配方。” “能炼製出八成玄珠。” 北辰宫主顿时脸色一变:“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赵靖露出笑容:“若是宫主带来炼製器皿和材料,就能当场实验。” 赵靖已掌握十成玄珠的奥秘,但没有人是一口气把东西卖乾净的。 他可以逐步升级专利,掏空整个北辰宫。 这就是商战。 七成玄珠是免费版,他要一刀一刀往上升级。 赵靖的前世有个商人,专门卖显卡的,用著最精確的刀法,控制升级力度。 一刀一刀,砍得消费者欲仙欲死。 赵靖这升级玄珠配方的战术,就是向他学习。 北辰宫,等著挨刀吧。 > 第78章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能破一次记录(今日三更,求订阅) 第78章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能破一次记录(今日三更,求订阅) 研发玄珠配方,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北辰宫主开始怀疑人生。 作为道门牛耳,北辰宫掌握三大玄珠配方。 但真正核心的是金玄珠。 共有五成概率,凝聚金骨。 只是五成概率,並不是炼製的都能成功。 一炉金玄珠炼製下来,八成左右都是废品。 只是北辰宫擅长占卜,能將废品挑出精品。 这些精品,才有五成概率。 而赵靖告诉北辰宫,用他配方炼製的铁玄珠,出来就是七成玄珠。 这样一来炼製成本,大幅度下降。 人族个个拥有武骨的日子,不会太遥远了。 北辰宫主看在这份上,愿意给出宝器,也愿意给出承诺。 因为人族不能失去赵靖。 任何一个站在人族立场上考虑的高手,必然得出相同的结论。 只是北辰宫主的算盘是,赵靖遇到危险,不得不求助。 最终他加入北辰宫,安心炼製玄珠,为人族做出伟大贡献。 岂不美哉。 没想到赵靖还有底牌。 北辰宫主深吸了一口气:“本宫准备妥当,还需要什么佐料?” 毕竟配方要保密。 “不需要。” “宫主直接动手,確认真假为好。” “配方给你。” 赵靖隨手取出纸笔,写下配方,递给北辰宫主。 仿佛不是关係到人族未来的配方,而是大夫隨手写下的药方。 北辰宫主再次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就这样信任本宫?” 赵靖淡淡一笑:“君子之交,淡如水。” “宫主是能信任的人,孤相信你。” 当然不是这原因。 而是赵靖用了外掛,偷看过。 事件1:给北辰宫主戴高帽子,获得更高好感度(白,85%) 事件2:北辰宫主强行带走赵靖,进行控制的概率(橙,0.01%) 两个事件结合,说明北辰宫主並不是偽君子,她是真相信这一套理论。 那赵靖自然要贯彻到底。 一位大宗师就在眼前,即使不能变成打手,也要让她好感度极高的中立人物。 15点白色龙气,值了。 北辰宫主本有太上忘情的境界,却在赵靖的操作下,接二连三地產生起伏。 “本宫验证过后,自会给你交代。” 很快,北辰宫主就收下新的配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丹炉。 上品宝器:星辰宝鼎! 这件宝鼎乃是北辰宫专门採集天外星石,歷时二十五年,吸收北极星光锻造而成。 即使在北辰宫眾多的丹炉里,也能排进前三。 只是它专属炼丹,虽是绝品,却不像浮屠宝塔那样,妙用无穷。 但它有一个令天下人震惊的效果,那就是吸收星光储能,提高炼丹的成功率。 轰隆一声。 北辰宫主开启星辰宝鼎,整个炼丹炉飞到空中,来自亿万星辰的光辉,竟匯聚到丹炉之上。 巴山瞬间亮如白昼。 这也未免太耀眼了。 赵靖终於明白北辰宫的炼丹技术,为何能够独步天下。 听过火炼法,听过水炼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光炼法。 一般来讲,星光是冷的。 但在北辰宫主手上,所有的星光匯聚於此,成为炼丹的能量。 轰隆! 铁玄珠並不是什么复杂的丹药,顶多算是灵丹。 它唯一作用,就是让武者拥有铁骨。 因此炼製过程並不复杂,时间也並不长,在上品宝器的助力下,很快发出嗡嗡的响声。 一道如梦如幻的星光衝出顶盖,將铁玄珠弹射而出。 二十四颗铁玄珠全部达標。 北辰宫主还没来得及吃惊,这宝鼎似乎感受到,人族对於玄珠的炼製,向前迈进一步。 嗡! 在二干四颗铁玄珠炼製成功时,竟然多弹出一颗铁玄珠。 丹成极品! 这枚铁玄珠,拥有九成的概率。 运气不错。 一炉材料,炼出25颗铁玄珠,在北辰宫也是歷史最高记录。 正常而言,他们炼製一炉丹药,其中20颗都是报废,剩下4颗才能作为商品。 一炉直接练出25颗,简直骇人听闻。 效率直接提升5倍。 赵靖发现这世界是存在气运。 如果丹药第一次出配方,超越世界纪录,效果就会很好。 一般来讲,太子府在他的折腾下,一炉丹药就练出10到15颗,只有新配方效果很好时,才会出现15颗。 但跟这次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可见星辰宝鼎配合大宗师出手,再叠加人族最先进的配方,效果非凡。 北辰宫主检查了全部的铁玄珠,声音有些发涩:“这些铁玄珠,最低都有八成的概率,帮助凡骨凝聚铁骨。” “至於这枚极品铁玄珠,则是九成概率。” “这,这简直是眾星之主庇佑。” 冷静不下来。 赵靖能搞出七成玄珠,已让北辰宫震撼不已。 他们不知耗费多少资源,有占下辅助,依然只爬到了五成概率。 每一次星辰占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玄力。 每向前进步一点点,都是跨时代的进步。 结果这点进步,在赵靖眼中不值一提。 因为赵靖浑不在意地说道:“如此甚好,不知宫主能不能多给一块【咫尺天涯】的玉佩。” “你,为何能如此冷静?” 北辰宫主脸上露出一抹激动的潮红。 自从她修道有成,很少有这样的体验。 结果赵靖不当一回事。 到底是谁太上忘情! 因为对於赵靖来说。 他在实验了两万份配方,已模擬出最完美的配方。 这份炼製八成玄珠的配方,只能算是垃圾。 毫无价值可言。 这种奇妙的对立感,让北辰宫主想要摇醒他,让他表示出一点激动。 但什么都没有。 赵靖回答:“宫主放心,孤一定能研发出更好的配方。” “八成,绝对不是极限。” 北辰宫主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眼神变得有些幽暗:“你知道本宫刚才想了什么吗?” “不知。” “把你抓起来,囚禁在北辰宫里。” 什么? 宝儿刚要爆发,就听到北辰宫主幽幽地说道:“谁也不准伤害你。” “你太重要了。” “现在这份铁玄珠已经能通行天下,让绝大部分人使用。” “即使失败,死亡的概率也不会很高。” 赵靖笑了笑说道:“承蒙宫主夸奖,那宫主能帮我復国吗?” “不能!” 北辰宫主非常果断地说道:“即使宇文弈提出的交换条件,也只是拦住柳院主片刻。” “柳院主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本宫后,还能迎战宇文寰,这才选择停留。” “现在局势不同了。” “如果宇文寰遇到危机,一定会晋升人仙。” “他能杀掉本宫和柳院主,只是自己也会死。” 玄武门之变的时间,非常短暂。 大宗师互有感应,形成战略威慑。 在九龙被斩首后,北辰宫主的任务其实就完成了。 柳院主迟迟不出现,都是在等待机会,重创宇文寰。 如果没有机会,他就不会出现。 宇文寰则是要保驾护航,给长公主和宇文弈成长时间。 两人进阶大宗师,同时掌控皇宫大阵,便能迎战陆地神仙。 而宇文寰被柳院主延迟了进阶人仙的进程。 但他始终保留这张底牌,等待覆苏。 北辰宫主將情况尽数告诉赵靖,並补充道:“长公主,宇文弈,皆有人仙的命数。” “虽然这命数受你干扰,出现波动,宇文弈甚至杀气暴走,不得不暂时疗伤。” “但大势不变。” 宇文弈有沈长生的天命骨,自然有望人仙。 长公主野心勃勃,虽只有四品武骨,却是大雍第一位女帝。 这样的命运洪流,他们都有成为人仙的机会。 北辰宫主选择三位人仙,而不是赵瑋这一位。 原本沈长生成为天命之子,就是他身负天命骨,有望人仙,足以影响天下大势。 赵靖闻言一笑:“杀气暴走?” 北辰宫主沉声道:“先是宇文哲惨死,后是秋红惨死,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救援不及。” “宇文弈似乎立下武道誓言,誓要保护身边人,却被你接连重创,化为笑谈。” “旷世奇功,皆有代价。” “虽然他还能保持冷静,但必须花费时间,调整身心。” “宇文寰也不得不帮助他镇压心魔。” 赵靖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怪不得他选择跟北辰宫主交易,没有亲自出动追杀。 原来是天杀真经反噬。 赵靖嘴角不自觉地上勾,隨后问道:“即使如此,宫主为何认定,他还有人仙命数。” 北辰宫主轻声道:“他也是异数,即使功法失控,亦有希望破而后立,进阶大宗师。” “宇文寰正是为此选择留在玉京。” 赵靖依然笑容和煦:“孤明白,所以只是交易,並不希望宫主为难。” “有了这些好消息,孤无忧矣。” 北辰宫主轻声问道:“若是宇文弈晋升大宗师,这也算好消息吗?” 赵靖笑道:“当然。” “长公主,宇文弈要控制朝廷,进阶大宗师,没有时间亲自来追杀,这是好事。” “若他们不顾大宗师进阶,先来追杀,倒是可以想办法,提前剷除。” “也是好事。” 他们占据了玉京,就要面对全天下的压力。 不管他们做出什么选择。 赵靖都有应对的法门。 毕竟天命骨可以製造小概率事件,比如柳院主突然心血来潮,埋伏在赵靖周围,把追过来的宇文弈和长公主一起杀了。 大宗师,牵一髮而动全身。 北辰宫主沉默片刻,隨后掏出了第二块【咫尺天涯玉佩】:“本宫只有两块,都给你。” “若你遇到危险,绝对不能逞强。 “本宫会在上面再留下一份力量,保住你的性命。” 咫尺天涯的玉佩,即使是北辰宫主要炼製,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本来另外一块,是打算给屠苏的。 现在她只能再重新炼製一块。 “多谢宫主相赠。”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北辰宫主眉头一皱:“若你不是异数,本宫第一反应,就把你抓走。” “但命运无常,这样做会不会更糟糕。” “你身上还寄宿著神灵,还有道器。” “本宫控制你的第一时间,你怕是会选择引爆道器。” 北辰宫主能看到各种可能性。 而唯独异数,难以决断。 一个时代出现两个异数,让她左右为难。 理性的选择是,把赵靖抓起来,关在北辰宫里,为人族研究玄珠。 如果赵靖只是科研人员,可以这么干。 偏偏他身上还有道器,还有神灵。 他打不贏,但自爆的概率极大。 强行干涉异数,对於一个精通占下的大宗师来说,从来都不是最优选择。 所以她决定再观望一下。 正如北辰宫主早早地发现,宇文弈有可能是异数。 她便听之任之,直到宇文弈有能力掀起大势,这才稍微干涉了一下。 这一次干涉,显然是有副作用的。 那就是人族之子,可能就葬送在政变上。 命运的观测者,只能试图理顺命运,让人族躲过惊涛骇浪,而不是强行干涉。 北辰宫主思虑千万,最终决定提供生命保护,但暂时不过分干涉。 赵靖的手掌渗出汗水。 若果不是天命骨能预知概率,他绝不会与北辰宫主碰面。 现在来看,他过关了。 赵靖行礼道:“多谢宫主成全。” 北辰宫主只是摇了摇头:“这里还有银玄珠,金玄珠的配方。” “都给你。” “如果你需要北辰宫炼丹的心得————” “算了,你应该不需要。” 赵靖接受北辰宫主的礼物,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宫主,孤若是研究出新的配方,怎么联繫你?” 好不容易能薅羊毛,赵靖自然要把这羊毛给薅乾净了。 隔一段时间,破一次记录。 看北辰宫能有多少好东西。 北辰宫默然无语,隨后再掏出一块星辰令。 “有这令牌,你隨时可以跟本宫联繫。” “千万不能死了。” 这一刻赵靖明白北辰宫主的底线。 她不会直接帮助赵靖,但如果赵靖有机会贏。 那么她会推动一下。 这已经足够了。 赵靖微微一笑:“一切为了人族。” 北辰宫主深吸一口气,来到宝儿面前:“你是皇孙殿下的护卫。” “这么弱小可不行。” 宝儿露出不甘的神色,却无法反驳。 她太弱了。 这样的强者俯视,让宝儿咬紧牙关。 “所以本宫再送你一点礼物。 “7 > 第79章 北辰宫主的馈赠,与意外的收穫(今日三更,求订阅) 第79章 北辰宫主的馈赠,与意外的收穫(今日三更,求订阅) 什么礼物? 宝儿警惕地看著这女人。 这女人很强,也很危险。 她不希望对方靠近殿下,却无能为力。 两人的身高都有差距。 好气啊。 宝儿很想咬断她的脖子,就像是在草原上狩猎羚羊一样。 可惜做不到。 北辰宫主看出这兽人的挣扎,脸上露出几分好笑。 旋即她的手上浮现一个巨大的星盘。 星盘的中央不是太阳,而是北极星。 北极星恆古不变,立於中央,其他星星拱卫北极。 她对这宝儿轻声说道:“孩子,你可曾信仰星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不信。” “孩子,你可曾仰望星星?” 在北辰宫主的循循善诱下,宝儿忍不住点了一下头。 她曾在草原上奔驰。 夜间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偶尔还会仰望星空。 那些闪亮的星星,即使是动物,也会感觉很美。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速度,跑得越快越好。” “那你知道星辰中,象徵速度的星星吗?” “不,不知道。” “是太白金星,它守护著眾星之主,以速度而闻名。 “你喜欢吗?” 宝儿用力点头:“喜欢!” 她也要像太白金星一样,拱卫眾星之主。 “那么就接受太白金星的赐福吧。” 北辰宫主话音刚落,天上的太白金星突然大亮。 一道道璀璨的星光,匯聚成北斗阵势,隨后凝聚成一枚金色的五角星,打在宝儿的额头上。 好烫! 清冷的星光,在此刻显得无比滚烫,像在刻下印记。 明明不是星星的信徒,却在北辰宫主的协助下,刻上一道特殊的痕跡。 宝儿的耳朵竖起,尾巴更是翘得直挺挺的。 她感觉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体內。 快一点,跑得更快一些。 宝儿的心跳越来越猛烈,最后长长地突出一口气。 金星印记。 即使不是圣痕,也称得上赐福。 北辰宫主的气息,顿时弱了不少。 大宗师不是神仙。 她能利用赐福,製造类似圣痕的东西,但需要动用本源。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宝儿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枚赐福,很强。 她能感觉自己的速度,会快上很多,持久性也会更好。 北辰宫主笑了笑说道:“不是为了你。” “你要保护人族之子,不可让任何人害他性命。” “皇孙殿下有些太弱了,身上也信仰了神灵,不適合赐福。” “而你正好合適。” 宝儿咬紧牙关:“我会做到的。” “殿下由我来保护!” 她逐步告別了过去的无忧无虑,渴望变强。 北辰宫主见状露出笑容:“很好,那再送一件东西。” “希望你能儘快用上。” 宝儿还没来记得反应,就看到北辰宫主拿出一块玉石,交到她的手里。 这块玉石不是別的,而是罡玉。 武者进阶宗师,需要的核心资源。 不算太珍贵,却是普通江湖散修梦寐以求的至宝。 武者进阶宗师,需要九天罡风洗礼,將真气淬炼成罡气,逐步融入武道意志。 令人尷尬的是,九天罡风在高天之上。 所以武者需要飞到天上去,才能接受九天罡风的洗礼。 可另外一个问题是,只有接受九天罡风的洗礼,武者才能飞到天上去。 这就非常蛋疼。 早期的武者可以到特殊的山脉,抵达顶峰,期待九天罡风来袭,以此淬炼身体。 后来武道大宗,世家豪强,包括朝廷,就把名山大川全占了。 当然一些洞天福地会因为罡风的洗礼,產生罡玉。 罡玉更加温和,进阶难度更低,只是一样被各大势力直接垄断產出。 江湖因此產生分层。 散修武者,即使天赋卓越一路晋升到半步宗师,也会被罡玉卡脖子。 宇文弈收买人心,不管是龙楼还是周雄,都是用罡玉。 可见这玩意在散修武者心中的地位。 值得为此付出性命。 资源垄断,远比知识垄断要容易得多。 中下层武学是不可能垄断的,因为文字复製太过容易,不如掌控资源,来得有效。 赵靖前世大国,也是通过铀矿来控制核弹的製造,而不是原子弹的原理。 太子府以前自然有,只是赵靖没带,现在就没有。 北辰宫主给出这东西,既是鞭策,也是希望赵靖身边有宗师。 宗师能对抗大宗师,好歹爭取时间,让赵靖逃跑。 做完这一切,北辰宫主方才说道:“皇孙殿下,好自为之。” 赵靖则是行礼致谢:“多谢宫主。” “不必道谢,北辰宫也会收益良多。” 一旦铁玄珠的成功率大增,道门就有办法彻底压倒佛门。 儘管人族拥有潜在武骨的人並不少,但重要的是,权贵子弟並非个个都有武骨。 只是以往的玄珠死亡率太高,不得不放弃。 现在这种铁玄珠,北辰宫能卖出天价,让无数权贵,富豪,趋之若鶩。 別看北辰宫主给得多,长期而言是能挣回来的。 北辰宫主来去匆匆。 赵靖终於鬆了口气。 他一直绷紧神经,使用天命骨探测北辰宫主的反应,以最完美的姿態,拿下北辰宫的投资。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赵靖不由得瘫坐在摇椅上。 “殿下!” 宝儿有些不甘心,扑到赵靖的怀里。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赵靖揉了揉宝儿的脸蛋,笑道:“你才修炼几年,已经很快了。” “收下这份礼物,好好修炼,將来超过她,再给她回报就是了。” “她的年纪比你大多了。” 宝儿突然有些高兴:“殿下的意思是,她其实是个老阿姨?” 宝儿瞬间找到了贏点,心情好多了。 这话,可不能讲。 赵靖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杀气。 “当然不是。” “北辰宫主与妙龄少女无二。” “儘管看不清容顏,必定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 “虽然她的年龄比宝儿大一些,顶多算是姐姐。” “可不能乱讲。” “知道了吗?” 宝儿已经贏了,自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区別。 “是,殿下!” “那我现在就开始修炼。” 赵靖感到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果然不管修为拥有多高,理想有多大。 女人始终是女人。 终有一天,孤看一看星光下遮掩的真容。 赵靖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摇头道:“急什么?” “还有东西没处理呢。” 宝儿露出迷茫的神色,她除了跟赵靖有关的事情,其他记性不大好。 “是周雄的尸体。” “好歹是一名宗师,没准有重要的宝物。” 本来赵靖安排林教头等人寻找潘红綃,再联络屠苏获得东宫暗桩,就打算处理遗体。 结果北辰宫主要来,自然优先应对。 现在北辰宫主一走,终於可以检验战利品。 “是,殿下!” 很快,赵靖便用须弥戒,取出周雄的遗体。 復活吧,周总教头。 赵靖刚普升【祭酒初期】,也就是【神游】境界,能灵魂出窍,附在別人身上。 原本他在修士凝聚圣印,就有这样的能耐。 但他晋升后,对死亡信息有了更敏锐的感知。 把周雄的遗骸留到现在,反而有点好处。 大梦浮屠真经——死亡梦境! 人死之后,依然会残留一些意识,这些意识仿佛在做梦一样。 大梦浮屠真经,就是观测到这种梦境,认为人世就是一场虚空大梦。 周雄的死亡讯息,伴隨著赵靖的玄力,逐步浮现心头。 “公子,有何吩咐。” 周雄的语气十分恭敬,宇文弈则重点吩咐道:“切记,千万不能杀了林风雪。” “让他在精神上屈服,而不是肉体损伤。” 周雄点头道:“属下明白。” “只是潘红綃性子执拗,没有亲眼所见的话,怕是不会屈服。” “属下要不要带她一起上山。” “愚蠢!” 宇文弈顿时变了脸色:“切记,在林风雪彻底投降前,千万不能让两人相见。” “算了,我安排另外人保护林家娘子。 3 “你们就不要见面,用秘术联繫。” “事成之后,也不要急著让两人相见。” 周雄吃了一惊:“公子,若是如此,何必让林家娘子急著入蜀,旅途劳顿。” 宇文弈敲了敲桌子:“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 周雄连忙跪下:“属下多嘴。” 宇文弈语气缓和起来:“周总教头言重了,等你降服巴山好汉,就利用他们入蜀。” “毕竟唐门就要乱了。” “到时你就明白我的用意。” “是,公子!” 这段情报如此完整,清晰,连赵靖都有些吃惊。 当他打算进一步查看梦境时,周雄的梦境破灭了。 看来宝儿贯穿头颅,终究是有代价的。 宝儿见到尸体倒下,有些不好意思。 赵靖刚想摸头安慰一下,却突然咦了一声。 “殿下,发生什么事?” 赵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周雄打算拼死一搏,將全身罡气凝聚,凝聚成一枚罡玉。” “结果还没来得及爆发,就卡住身死,还被放在须弥戒中,正好形成一枚具有武道意志的罡玉。” “这倒是意外之喜。” 宝儿闻言,连忙掏出爪子,从周雄的心臟,挖出一枚罡玉。 果是如此。 一般的罡玉不会有武道精华,只有宗师强者凝聚一生的意志,形成的罡玉,才有如此价值。 它甚至能作为传承之器,传承武道。 赵靖在武道上,终究少了十多年。 或许能从这块罡玉上,弥补一二。 宝儿也是一脸惊喜:“殿下,它好像是活的。” 赵靖咧嘴一笑:“收起来,我们先吃饭。” 白玉堂在外面吹著冷风,用真气维持饭菜温度,等候已久。 “是,殿下!” > 第80章 鸡鸣狗盗之徒,也有大作用(今日三更,求订阅) 第80章 鸡鸣狗盗之徒,也有大作用(今日三更,求订阅) 巴山的夜空,星河灿烂。 周围点亮新式煤油灯。 此刻的赵靖放鬆下来,颇有回到太子府的时光。 他一个眼神吩咐下去,就有侍从准备好一切事物。 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装饰,温和的环境等等。 赵靖转生十七年,终究是养出了贵族气。 他习惯被人伺候,前呼后拥,荣华富贵。 白玉堂不仅当过捕快,做过盗圣,在流放巴蜀时,还做过跑堂。 伺候人,是有一手的。 原本白玉堂被流放巴蜀,吃下了锁龙丹。 这是对罪行不高的武者,常用的惩罚,让他无法修炼,无法使用真气。 白玉堂在巴蜀倒没受虐待,跟林风雪完全不一样,没人试图取他性命。 有四大家族的关照,捕快系统的人脉关係,白玉堂连一天牢都没坐过,甚至还有活动的自由。 只需要在规定地点活动,比如在某家客栈充当跑堂。 因为白玉堂轻功极好,哪怕吃了锁龙丹也是如此,做事利索乾净。 加上他样貌俊美,气质不凡,一度在来福客栈广受欢迎,甚至与来福客栈的老板娘留下一段风韵往事。 只是那老板娘,看出白玉堂並不甘心。 她柔声说道:“玉堂,你是天上雄鹰,不该被困在地上。” “这个给你。” 老板娘递过一枚丹药,让白玉堂大吃一惊:“回龙丹,这可是禁药!” 朝廷用锁龙丹,对付先天武者,自然就有解开封印的回龙丹。 白玉堂作为捕快,对此一清二楚。 老板娘捂嘴一笑:“妾身卖了嫁妆,买了这颗丹药,可助郎君直上青云。” “这怎使得!” 白家自然买得起这种丹药,家里有的是。 唯独不能给白玉堂,落人口实。 现在老板娘给了丹药,怕不是花费了全部积蓄。 这玩意是禁药,自然价格昂贵。 结果老板娘用玉手止住白玉堂的嘴巴。 “玉堂,听妾身说完。” “妾身本是龙门鏢局,总鏢头的女儿。” 白玉堂忍不住了:“他不是和尚吗?” 老板娘白了一眼:“还俗了。” “只是家父一心为公,比不得其他家阴险狠毒,斗不过他们,被迫退位,迁徙蜀中。” 怕不是犯了色戒,养了私生女,还被其他和尚发现,拽下来的吧。 一般这叫流放巴蜀,以示惩戒。 白玉堂捂住嘴巴,生怕忍不住吐槽。 老板娘继续说道:“结果家父下来后,这龙门鏢局是一天不如一天。” “迟早有一天,我们还要回去,主持大局。” “好端端的一个龙门鏢局,被他们败坏成这幅模样。” 老板娘恨铁不成钢。 那是我们家的龙门鏢局。 当然在白玉堂眼里,事情就不一样了一这龙门鏢局明明是被富威鏢局打崩的。 岳父大人在的话,也是一个样啊。 毕竟白玉堂就在玉京混,对这事门清。 但他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老板娘很是满意:“所以妾身看中郎君,郎君出身玉京,有盗圣之名,与四大家族关係密切。 “” “现在服了锁龙丹,不过是家族遮人耳目。” “妾身愿倾力相助,他日郎君飞黄腾达,莫忘了妾身。” 白玉堂感动不已,发誓定要重返玉京。 只是宇文家在位一天,白玉堂就动弹不得。 双方已经结仇。 所以白玉堂恢復武功后,雇了一个跑堂做替身,偷偷前往巴山。 他只为发展事业,修炼武功,等待招安。 招安是一种先进的政治理论。 它让土匪约束自我,减少暴行。 它让朝廷在无力镇压时,减少矛盾爆发,缓和社会矛盾。 白玉堂是这样对林风雪分析道:“宇文家势力太大,陛下必然忌惮,只是无力处理。” “任何一个皇子上位,都会逐步削弱宇文家,乃至剿灭。” “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白玉堂对朝廷大体动向还是了解的,这才打算辅助林风雪,狠狠地干一票大的。 没想到玉京局势大变,几乎要將他打入深渊。 宇文家贏了。 而赵靖如天使一般降临,把他深渊中拉了出来。 白玉堂怎能不积极干活。 除了江湖义气,更大的是名利之心。 “殿下,这是属下从宇文家顺来的灵酒,不伤身的。” “殿下可要尝尝?” 白玉堂想到这里,心就更热了。 赵靖点头:“喝一点无妨。” “是,殿下!” 白玉堂像个小二一样,倒上美酒。 一杯琥珀色的佳酿,顿时摆在眼前。 赵靖抿了一口,通体舒畅。 “不错。” “多谢殿下夸奖。” “这瓶灵酒名为仙醉,乃是极品灵酒,接近宝酒的层次。” “哪怕是先天武者喝了,也有增进功力的效果。” 白玉堂滔滔不绝地介绍这瓶美酒。 他尾隨宇文家的商队,悄悄地偷走,不带走一片云彩,对此很是得意。 这人怎么那么多话呢? 宝儿努力进食,试图通过饮食,让自己快速变强。 武者虽能吸收天地灵气,但一样要食用五穀杂粮。 灵米,灵酒都不比丹药效果差,有些甚至更好。 所以宝儿一边吃,一边努力消息,努力修行。 要变强!变得更强! 赵靖的食慾也大了不少,铁骨凝聚,玄关大成。 现在他能轻易举起数千斤的重物,只是不擅长战斗。 就连这仙醉美酒,都在滋养身体。 他微笑地听著白玉堂滔滔不绝的介绍,直到对方把话说完,这才开口:“白捕头,你应该很想回京吧。” “想,做梦都想。” “那训练巴山好汉的事,接下来就不用你负责。” 白玉堂大惊:“殿下,这是为何?” 赵靖按下一下手:“听孤说完,你的长处是刺探情报,乃至盗取宝物。” “孤会把东宫的情报网,逐步交出一部分,让你来负责。” 白玉堂眼前一亮。 鸡鸣狗盗之徒,也有大作用。 白玉堂只是先天中期,比林风雪要年轻不少,也算是少年天才。 他能得盗圣之名,更多是江湖人士抬爱。 敢在玉京做小偷,还偷九龙杯,肯定是宗师,或者大宗师。 岂料白玉堂就是捕头,才能如鱼得水。 赵靖补充道:“你对捕快系统很熟悉,自然有办法反侦查,消除宇文家的追踪。” “孤信任你能做好,只是你愿意吗?” “一旦做成这事,勿忧不富贵。” 白玉堂连忙跪下,宣誓道:“属下愿意!” 赵靖旋即露出笑容:“很好!” “你现在有几个任务,除了做军师外,还要藉助捕快系统,向玉京写信,调查玉京的情况。” “同时在各地散布传闻。 白玉堂露出不解之色:“殿下,散布希么传闻?” “当然是宇文弈做过的恶事。” “让天下人都知道,朝廷上的公主势力,都是些什么人。 赵靖露出一抹凶狠的神色。 他有报纸可以传播,但还没有用上。 而且朝廷可以查封报纸,所以他用流言。 流毒无穷。 恶毒的政治流言,比任何报纸的传播速度都快。 长公主与宇文弈,不配跟赵靖玩舆论战。 因为他前世还真就干过相关的工作。 其中一个数学建模,就是关於舆情管控的。 单一的传播渠道,是干不过分布式的信息传播。 白玉堂的作用,就是打开各地衙门,各地捕快的钥匙,让他们帮忙一起传播真相。 白玉堂顿时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属下明白。” “除此之外,你要多散布一些流言。” “那就是各地百姓,纷纷怀念陛下仁德,希望剷除奸贼。” “以及皇爷爷已死的消息。” 弘景帝没怎么治国,但也没乱折腾。 在民间还是有一定声望,並不是坏透的皇帝。 赵靖要多说皇爷爷的好话,这样才能打著清君侧的名號,瓦解偽政权的权威性。 如果长公主等人把弘景帝杀了,或者弘景帝死了。 赵靖绝对能笑出声来。 可惜长公主不是白痴。 他只能先放出流言,减缓石大將军做出决定的时间。 赵靖想拉拢石大將军,但不能急。 即使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朝廷的人马。 长公主肯定第一时间,派出人手,联络了石大將军。 甚至可能弘景帝都写了亲笔书信过去。 只是石大將军,要不要立刻站队的问题。 弘景帝的安全没有得到保证,石大將军作为忠臣,就不太可能瞬间站队。 谁都选择观望几天。 这些缓衝时间,就是赵靖必须爭取的。 哪怕利用流言,能爭取一天是一天。 最少要到他有把握,说服石大將军为止。 白玉堂脑子很灵活,当即应诺道:“是,殿下!” “属下一定会让石大將军知晓,笔跡都是偽造的,陛下已经死了。 赵靖满意地点头道:“最后,帮我写封信,偽装成海商向冷捕头致谢。” “等蜀州事情告一段落再发,先送去闽州,再由闽州发到玉京。” 赵靖想起玉京的冷画烛,在这样玉京大乱的环境下,她若能护住东宫家眷,便是天大的人情。 他也不想坑害对方,只是海商的名义,表达一下谢意。 “属下明白。” 现在就等林教头的消息。 赵靖抿了一口仙醉,开始尝试修炼武道。 周总教头的武道精华,我收下了。 第81章 赵靖一夜之间,经过了十年苦修,修炼得无比扎实(今日三更) 第81章 赵靖一夜之间,经过了十年苦修,修炼得无比扎实(今日三更) 武道修行,重在千锤百炼。 它不怕神灵收回,悉数归於自身。 换而言之,即使天赋再高,也要一步步向前进。 赵靖即使有了武骨,通过龙气和修炼,达到玄关大成,也不代表掌握相应的招式,相应的搏杀经验。 没有这些经验,跟高手交战,往往会有翻车的风险。 结果周雄留下了宝贵的武道意志。 武者在进阶宗师后,会將自己练武的心得,种种经验,感悟,融入到罡气之中,是为武道意志。 一般来讲,宗师死后留下传承,能帮助弟子更快地修炼。 否则怎么能叫宗师? 只是罡气控制困难,即使宗师选择坐化,能稳定留下传承的人,亦是少数。 佛门掌握了坐化之法,能稳定留下高僧遗物,甚至炼製舍利子,这才能与道门抗衡。 只是武者交手,胜负不过旦夕之间,想留下武道意志,近乎不可能。 赵靖自有气运加身,才能得到周雄的武道意志。 他拿起罡玉,仅仅只是注入一点玄力,就能感到一股狂暴的意志席捲而来。 杀! 仿佛灰色的风暴席捲而来,足以摧毁寻常人的意志,让其疯狂。 只是赵靖身上,已有道器护身。 浮屠佛塔。 赵靖的灵台周身,浮现一座金色的佛塔,佛塔的周遭还有一条银色巨龙。 不管灰色风暴如何侵蚀,赵靖端坐莲台,岿然不动。 大梦浮屠真经—浮生如梦! 原本这些狂暴的意志,在赵靖操控下,逐步变得温和起来。 就是现在! 赵靖分出一个念头,趁著罡风被佛塔镇压的片刻,使用神游能力,將其投入到风暴眼中。 周雄的武道人生,缓缓展开— “镇岳劲,风雪枪,周家剑法。” “这三套武学,乃是周家武馆的核心武学。” “为父今日就传授於你。” “列祖列宗在上,周雄你必须立誓,努力成为宗师,完成歷代先祖的遗憾。” 年幼的周雄跪在祠堂前,朗声喊道:“列祖列宗在上,子孙一定会成为宗师。” “周家武馆定会名扬天下,成为玉京第一武馆。” 周父只有两子,皆是凡骨,这让周父忧虑不易,他散尽五代家业,才从北辰宫买来两颗金玄珠。 一个吃下去,当场暴毙。 一个吃下去,凝聚金骨。 周父十分欣喜,认为周雄气运不凡,定能突破家族的极限,成为宗师。 周雄见弟弟服药而死,也是背负起重任,定要让周氏武馆,成为玉京第一。 呼!呼! 不管是炎炎夏日,还是大雪纷飞,周雄都將有限的时间投入到练武当中。 挥拳,站桩,奔跑,举重等等。 周父的训练极为严格:“镇岳劲,不求轻灵飘逸,只求势重刚猛。” “静如山岳,周身內劲练成铁板。” “疾若惊雷,满腔血气淬作流光。” “此乃镇岳伏龙。” “是,父亲大人!” “接下来就是实战,你要记住这些疼痛,融入武道根基。” 武道训练,很难跳过关卡。 你在前面投机取巧,后面就会付出代价。 武道上吃的亏,一点都不能少。 赵靖仿佛化身周雄,接受严格的训练。 镇岳劲,风雪枪,周家剑法等等。 哪怕是玄关境的武学招式,也要打好基础。 原本赵靖的玄关三重,只是铁骨凝聚,丹药打通,却不知如何使用。 现在周家武馆的训练,如同淬炼铁石一样。 周雄一个人面对师兄弟们,一次次倒下,一次次挑战。 到了最后,武馆的学徒们齐声喊道:“大师兄,请指教!” 在武馆的玄关境中已没了对手,甚至可以搏击棕熊,老虎,进行廝杀训练。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击杀一头老虎。” “是,父亲大人!” “不带武器,用拳头打死它。” “是,父亲大人!” 周雄就像是別人家的孩子,他喜欢练武,崇尚练武。 哪怕是再艰难的训练,也能逐一克服。 古板,认真,严肃。 所有人对於周雄的印象皆是如此。 对他来说,只是回应父亲的期待,背负弟弟的性命。 他不是为自己活著,为武馆而活著。 呼! 玄关境结束。 赵靖一口气吸收了玄关境全部训练和经验。 不管是镇岳劲,还是风雪枪,他都像是经过十多年的磨礪一样,变得十分扎实。 短短的一瞬间,赵靖像是经歷了这样一段训练的人生。 只有武道,没有其他日常生活。 原来这就是大梦浮屠真经配合道器,最可怕的地方。 原本赵靖以为这门武学,重点在於让人梦境。 但有了浮屠佛塔,真正的效果就是吸收武道经验。 他將体验亡者的人生,完善自我的武道意志。 而对於大梦浮屠真经来说,经歷的人生越多,见识到的命运无常越多,威力也会越强。 难道我的升级路线,是消灭对手,再吸收他们的真灵,获得他们的武道经验? 有点残忍啊。 赵靖身上气血在沸腾,吸收完整的玄关境经验后,他对肉身的掌控瞬间上了两个台阶。 这时丹田浮现出一股热流。 外家功夫將肉身锻炼到极致,身体就会生出內气。 內气凝于丹田,化作真元,打通身体经脉,是为真元。 玄关,真元这两重境界,大部分功法只有修炼效率的区別,並没有太多不同。 有些功法修炼效率高,有些功法修炼效率低。 赵靖手上有《大梦浮屠真经》的完整版。 它是龙华寺的镇派绝学,该有的內容都有。 赵靖没有著急凝聚真元,而是继续释放念头,查看周雄的人生。 “外炼慢不得,內炼急不得。” “外炼圆满,內气自生。” “只是这股內气无法凝聚真元,隨意使用,反而会伤了身子。 “今天你將学习周家祖传的上乘武学,镇岳劲的心法。” 周父每次说话,都会带上真元,帮助周雄记住每一句口诀,引导內气的运行。 一次,两次,三次———— 这种模擬运行,要让武者体会到一种感觉,真气运行的感觉。 为什么凡骨服用灵丹,反而会爆体而亡。 因为他们无法引导真气,无法引导药力,在药力的衝击下,当场死亡。 这些都是需要养成习惯,只有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才能一次就会。 同样的,即使內炼功法在市面上有出售,武者也不得不来武馆学习。 指导,是避免你把自己练出內伤。 赵靖没人指导,他只是吸收別人学习和训练的成果。 一百次,两百次,在周雄形成本能反应后,周父露出满意的笑容:“雄儿,为父给你带来元浆。” “你现在可以尝试凝聚真元了。” 一般来讲,武者熟悉內气后,会將其凝聚成为真元,形成周天循环的网络。 这时候就需要有武者注入真元,或者服用元浆。 元浆是纯粹的真元凝聚物,因此安全性更高一些。 赵靖就这样感受周雄凝聚真元的过程,隨后直接退出。 来了。 赵靖没有犹豫,將桌上的仙醉,一饮而尽。 海量的真元涌入心头。 像是丹田被人点燃了一把火。 赵靖甚至连天命骨都没用,因为他像是模擬过无数次一样。 真元开始围绕丹田,流动起来。 真元境了。 有些人依靠丹药修炼,强行提高实力,境界虚浮。 赵靖通过实打实的修炼,在一夜之间完成十年苦修,无比扎实。 这就是浮屠佛塔,这就是道器。 赵靖在巴山上修炼了一宿,这时太阳慢慢升起。 將世界照亮。 “殿下,成武者了?” 宝儿也刚刚修炼完毕,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当然,这是孤十年的苦修。” 赵靖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让宝儿目瞪口呆。 误,这就是过去十年吗。 宝儿的呆毛晃来晃去。 赵靖则是將周雄的罡玉,做了分离。 浮屠佛塔。 它晋升为道器,就不再只是製造幻境,还能吸收武道经验。 罡玉上的武道人生被全部吸收,储存在浮屠佛塔里。 赵靖若想学习后面的內容,直接查看便是。 他手上的罡玉,变为一块由纯粹罡气凝聚而成的宝玉。 它既可以留下来,作为赵靖晋升宗师所需的资源,也可以用来赏赐手下,帮助他们晋升宗师。 这时林风雪通过印记,传来了消息:“殿下,我们联繫唐门在巴县的据点。” 赵靖当即问道:“可有消息。” 林风雪连忙答道:“他们確有內子的情报。” “內子四日前曾抵达巴县,住在来福客栈。” “但在三日前,已离开巴县,似向渝城方向前进。” “她身边有数位女伴,皆是高手。” 果然是分开行动。 林风雪心中悔恨不已,他竟错过此等良机。 赵靖点头:“还有呢?” 林风雪连忙正色道:“还有一事,掌门唐坤传闻病重。” “据点的负责人,乃是唐坤的孙女唐緋烟。” “她正准备集结人马,返回渝城的唐门总部,防止变故。” “她希望东宫派人,帮助唐坤稳定局势。” “一旦稳定局势,便会全力协助殿下。” “唐门有变,还请殿下定夺。” > 第82章 唐门的十字路口,赵靖打算抢先一步(今日三更) 第82章 唐门的十字路口,赵靖打算抢先一步(今日三更) 唐门有变,恐生变故。 若林风雪再晚一步,唐扶霜怕是早已率领巴县人马,冲回渝城。 渝城还有另外一个別称,叫做唐城。 因为渝城九成的土地,九城的產业,全是唐门的。 林风雪在得知这消息后,也是十分惊讶。 玉京刚政变,唐坤就病重,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赵靖没有慌张。 他需要知道对方病得有多重。 天命骨,告诉我。 事件1:唐坤病重,三天內治癒(白,99.9%) 咦? 你这是重病,还是流感啊。 一般人得流感,治癒率都不一定有99.9%。 赵靖迅速想到一个可能性。 唐坤在装病。 为什么呢? 游戏的相关资料,迅速浮现在赵靖的脑海里。 唐门在游戏里也有,主要与古蜀遗民与大雍的衝突有关。 因为唐门不属於原住民,是在大雍占据巴州后,第一时间移民的。 其他人是被流放,唐门是主动迁徙过去。 唐门与军方配合,围剿移民和天魔教,並趁机霸占土地。 幽默的是,唐家人在巴蜀生活得太久,甚至这样认为:“这是我们世代生活的地方。” “天魔教若想侵犯我们的土地,绝不答应。”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消灭天魔教,守护唐门领地!” 因为几百年下来,唐门是巴蜀有名的大地主,实力並不弱小。 哪怕他们面对东宫,也不必卑躬屈膝,集体投靠,而是合作。 因为唐门颇有优势。 神机弩,暗器,毒药,霹雳弹,这些唐门的土特產,本质都是为了对付狡猾的天魔教,逐步演化而来的。 唐门没有大宗师,只能算一流门派,跟龙华寺,北辰宫这种没法比,但他们亦有数位宗师强者。 如果算上经济实力,大量的军备生產能力,唐门绝对算巴蜀的顶级宗门。 而在原本的游戏里,唐门投靠朝廷,与石大將军关係密切。 沈长生若加入蜀王阵营,便会与天魔教合作。 天魔教有条任务线,就是屠灭唐家满门。 当然沈长生自己都被灭了满门,不会採取这种方针。 他不断地研究唐门与天魔教的关係,试图找到两族和平相处的可能。 毕竟巴蜀和大雍都是人族,即使有点血脉差异,也大不到哪里去。 双方漫长的拉锯战,只是流血衝突,毫无利益可言。 更令人惊讶的是,沈长生在这过程中发现了一名天魔教男子与唐门女子的恋爱。 当然两人类似罗密欧与朱丽叶,自然没有好下场,以死谢罪。 双方死后,两派颇受震动,沈长生则以此为契机,展开谈判。 最后谈判的结果,双方都愿意支持蜀王殿下登基。 唐门帮天魔教洗白,获得一席之地。 天魔教则不再以唐门为敌。 双方都打累了。 若有足够的利益缓解,可以暂时放下仇恨的。 沈长生也因为这项功绩,成为蜀王阵营的重要人物。 问题是— 在原本游戏里,唐门跟太子府压根就没关係,两者都没有联繫过。 这都是在蜀王阵营才有关联。 唐坤是典型的老奸巨猾。 他一方面支持石大將军,支持朝廷,剿灭天魔教。 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跟天魔教血战到底,折损唐家人手。 在唐坤领导下,最近数十年,唐门已经很少出动人手,围剿天魔教,以卖军火为主。 这些年的血仇,反而减少了。 即使天魔教惹上门来,也只是有限度的復仇。 这使得双方拥有一定和解的基础,仇恨都让石大將军给吸走了。 只是唐坤这样做,反而使唐家內部十分不满。 有坚持与天魔教不共戴天,围剿到底的。 有认为家族要为未来考虑,支持蜀王,与天魔教和解。 双方都对唐坤两面派的做法,深感不满。 保守派觉得你激进,激进派觉得你保守。 唐门內部,派系林立。 加上唐坤老了,其他人的心思就更多了。 唐坤为了压制其他派系,选择引入第三方,那就是东宫。 这事情还得从赵靖发明新式炸药开始,新的霹雳弹,超越了唐门过去一切发明。 灵石炸弹的数量足够多,还能威胁宗师强者。 对唐门来说,简直是下一世代的暗器,极有价值。 唐坤凭藉这项功绩,压制了其他的不满,证明自己领导的正確性。 东宫对这项合作颇为满意,逐步將唐坤发展成重要的合作对象。 赵靖询问屠苏,结合游戏里的知识,很快就弄清楚唐门的变化。 於是他进一步询问:“风雪,唐坤重病的消息,何时传来?” 林风雪连忙回答:“殿下,就在刚刚。” 那没问题了。 从时间上来讲,一些消息灵通之士,已知晓玉京发生政变。 毕竟过去两天多。 各方都在紧急展开行动,唐门是典型的家族企业,派系林立,自然有各方势力渗透。 唐坤得知消息后,可能故意装病,引蛇出洞,或者等待局势变化。 这样来看,潘红綃前往渝城,也是要参与唐家的变化。 甚至与天魔教有关。 赵靖瞬间把握了局势,迅速问道:“风雪,唐家大小姐可在身边?” 林风雪连忙说道:“属下在密室里,用上静音符和秘术,联络殿下。” “唐家大小姐则在烟花店等候。” “很好。” “孤跟唐小姐聊一聊,不能有其他人在。” 林风雪连忙应道:“是,殿下!” 唐緋烟有些焦急,她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大人!” “唐门一直是东宫的朋友。” “只要能帮爷爷,唐门的力量都会为东宫服务。” 林风雪不会傻乎乎直接告知对方,赵靖的身份。 因此唐緋烟看来,赵靖属於东宫使者,有一定能帮上自己。 她的消息不够灵通,不知玉京已发生政变。 赵靖则是微微一笑:“唐大小姐,莫要急躁。” “东宫一直把唐掌门当做朋友,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我们需要知道唐门的状况,有多少高手,分別支持哪些人?” 唐緋烟当即答道:“唐门共有三位宗师,分別是爷爷唐坤,三叔公唐谦,以及七叔公唐震。” “唐家三兄弟,便是巴蜀最有名的兄弟宗师。” “这也是唐家最鼎盛的时代。” “三叔公唐谦,一直坚持投靠朝廷,消灭天魔教。” “七叔公唐震,则与认为时代不同了,可以与天魔教和解。” “因为七叔公与巴蜀的罗家缔结姻亲,渴望成为巴蜀真正的本土世家。” “大人应该知道罗家。” “罗家出了一个妃子,乃是寧妃,诞下一子,即为蜀王。” “只是江湖传闻,罗家一直跟天魔教有关联,天魔教又称为罗教。” 唐緋烟不由得恼怒:“若不是爷爷老迈,这些人安敢如此。” “另外两人都是依靠外物,初入宗师,凝聚不了武道意志,哪里比得上爷爷i ” “唐门就是掌门的,所有人都该听从爷爷的指令,而不是心怀鬼胎。” “妾身请东宫做主,压制其他两人。” “若爷爷能保全,唐门必以重礼酬谢东宫。” 唐緋烟是最受宠的孙女,她也比任何人都关心爷爷的安危。 现在爷爷病重的消息传出来,其他人肯定打算吃遗產。 赵靖闻言一笑:“唐小姐放心,东宫不会忘记朋友。” “这一次將会派出宗师高手助阵,保护唐掌门的安全。” “只是东宫高手秘密潜入需要有人做掩护,以及巴山刚刚收復的好汉,需要一些银钱相助。” 赵靖想要改造巴山好汉,必须给他们定期发放餉银。 这样才能维持训练,保证他们不会劫掠。 银子他是有的,大约几万两。 但不能坐吃山空。 所以唐家大小姐,看看你的势力。 唐緋烟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大人,这巴山好汉有多少人?” “三千。” 唐家大小姐瞬间鬆了口气:“没问题!” “第一批十万银子够不够?” “不够的话,妾身再凑一凑。” 看来这大小姐的含金量不小,赵靖隨之一笑; “足够。” “那就请大小姐做好准备,宗师马上就到。” 虽然只是一个水货,但嚇唬人够用。 只要联合唐坤本来的力量,就可以顺势拿下唐门。 而且按照赵靖的推测,林家娘子就在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