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小说怎么成了史书》 第1章 歷史无用论 “歷史有什么用?研究两千年前的人怎么种地、怎么打仗,能让现在的粮食增產吗?能提升全体人类幸福度吗?诸位,歷史是包袱,不是財富。” 这是联邦最高学府东华大学教授陆衍之的专访视频,画面里的老教授满头银髮,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面向未来,忘掉过去。” 这是联邦教育署前署长、著名教育家周朴元的公开演讲摘录,演讲的標题是《歷史课应该从基础教育中移除的七大理由》。 “每年拨给考古挖掘的经费是三十七亿联邦幣。三十七亿!这些钱拿去补贴全息影视基地,能拍出多少部爆款剧?能创造多少就业?挖那些破罐子烂瓦有什么用?” “我提案,砍掉所有考古经费,一分不留。” 这是联邦议院预算委员会听证会的录像片段,著名的鹰派议员韩肃拍著桌子,对著话筒说的话。 李秋盯著晶脑屏幕上三条搜索结果,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当他从这具身体里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想確认现在处於哪个年代,结果翻遍记忆,却没有歷史上任何一个朝代的记忆。 他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傻子身上。 赶紧打开旁边的电脑,哦不,这个世界叫晶脑,上网搜索歷史,出来的前三条就是刚刚看到连结,全是在鼓吹歷史无用论。 接下来,他通过晶脑搜索,结合脑海中的记忆,慢慢理清了这个世界的现状。 星陨之日,这是晶耀星每一个人都知道的词,但具体是哪一天,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那天,无数陨石砸向地面,像是一万颗太阳同时坠落。 第一波撞击就把星球表面的温度推高到了沸点,海水蒸发,大地龟裂,所有沿海城市在接踵而至的千米巨浪中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有一些提前进入了防空洞的幸运儿活了下来。 但是,灾难並没有停止。 之后的几百年,地震和火山喷发从未真正停歇过,就算是防空洞也顶不住。很快,通讯断绝,传承断代。 倖存者一代又一代地在废墟中死去,曾经辉煌的母星文明被消磨成了口耳相传的传说。 等到整个星球终於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说清楚自己从何处来、祖先曾经创造过什么。 文明早已断代。 然后,灾难过后,就是机遇。 人们发现当初的陨石中携带了某种未知元素,与星球地壳原本的某种矿石在千年的高温高压下缓慢反应,生成了一种全新的晶体矿石。 它所蕴含的能量密度,是化石燃料的数千倍,倖存的人类抓住了这根从天上掉下来的绳子,开始重建文明。 晶耀联邦,由此建立,这颗星球也被命名为晶耀星。 这就是晶耀星人类对自己过去的全部了解。 同时这也造成了如今这个世界虽然物质资源充沛,人们普遍追求感官刺激极强的娱乐活动,却找不到任何关於“我们从何而来”的深度討论,这里没有“鑑往知来”的智慧,只有“即时满足”的狂欢。 人际关係与集体记忆极其淡薄,人与人之间的联结,更多基於即时的利益合作或情感需求,缺乏那种被共同歷史、文化传统所浸润的、深厚而坚韧的纽带。 就在这时候,李秋感觉自己脑袋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粗獷地塞进了一整个图书馆。 无数文字、画面、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楚汉爭霸、大唐盛世、德意志帝国…… 那些蓝星上的歷史內容,每一个年份、每一个人名、每一场战役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什么情况……”李秋喃喃道。 然后就又昏睡过去。 “李秋,李秋!”有人在床边喊他。 李秋迷迷糊糊睁开眼,大脑宕机严重,反应不过来。 “你没事吧!”入目是一张圆脸,架著黑框眼镜,正凑在他面前。 李秋半响才反应过来,是他室友方知行,“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睡得死,没听见你开门。” 李秋撑著坐起来,宿醉的钝痛和过载的知识在他脑袋里横衝直撞。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昨天和女朋友宋知意吵架后,他去学校后门的便利店买了瓶高度酒,坐在操场看台上喝到凌晨两点。 “你咋回事呀!兄弟,和女朋友吵架啦?”方知行把一杯温水递过来, “兄弟,不是我说你,人家宋知意对你不错啦!你怎么就钻了那牛角尖呢?” 李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没事,现在就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去给人家道个歉,难不成你还想人家女孩子主动找你?” “我知道了,没想到你这单身狗还挺懂谈恋爱?”李秋把水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滚,老子这是在安慰你,不识好人心。”方知行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李秋躺在床上,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关於宋知意的部分。 表演系大二,入学专业第一名,长得不仅漂亮,基本功也扎实,老师们都说她是这一届最有灵气的学生。 而原主是编剧系的,在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写青春校园类小说,还被改编成电影,算是小有成就。 两个人是在大一的一次跨系合作课上认识的,原主写了一个短剧本,宋知意演女主角,两人经常討论剧本角色,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后来,宋知意开始接到一些校外的演出机会,先是不知名剧组的龙套,然后是有台词的角色,再然后是一个小成本电视剧的女三號。 她的世界在飞速变大,虽然对原主一如既往的好,而原主却逐渐自卑起来。 因为见过更大的世界后,他再也写不出高中时刻那种青春的感觉了,这一度让他自暴自弃。 虽然有宋知意的不断安抚,但內心却慢慢变得有些极端。 昨天晚上爭吵的导火索完全就是原主內心极端情绪的爆发。 上周宋知意参演的那部电视剧办了个小型发布会,导演系大三的周景明也在场。 周景明的父亲叫周牧野,是联邦较为出名的电视剧导演,去年拍了一部叫《青花》的青春校园剧,收视率排进年度前十。 周景明自己也是导演系的尖子生,上学期拍的短片作业还拿了学院奖。 发布会上有人拍了照片发在校园论坛上,周景明和宋知意並肩站在一起。 照片拍得很曖昧,底下一堆人起鬨说郎才女貌。 然后,原主的情绪不知道就怎么上来了。 昨天晚上约宋知意在校外要个解释,但不论宋知意如何说,他就是不听,闹得很不愉快。 最后竟然还觉得自己委屈,跑去买醉,让他鳩占鹊巢。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给原主一巴掌,但想了想,原主已经没了,现在打,痛的是自己,还是算了! 李秋隨后仔细打量著这个宿舍。 房间很小,但好在是个两人间,乱糟糟的,看得出他和方知行都不是什么爱乾净的人。 墙上贴著一张海报,上面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明星,底下印著一行花体字,“林予安·“星河”巡迴演唱会”。 这个世界有了晶耀这种高能量密度的矿石后,能源近乎无限。 全世界都纳入了晶耀联邦,除了部分行政区之间还有一些局部爭端外,大体保持安定和平的局面。 因此,整个世界的文娱產业高度发达,文娱从业者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顶尖的小说家、导演、编剧、作曲家,社会地位堪比蓝星的顶尖科学家和政治家,具有强大的影响力。 但唯独,没有古代歷史文化方面的东西,不仅没有歷史电影,连歷史小说都纯是胡编乱造,经不起推敲。 李秋想到这里,內心一阵激动,难道,上天让他在这个世界醒来,就是为了让那些被埋入尘埃的歷史重见天日? 五千年多的文明歷史在他脑海里翻涌,春秋战国的百家爭鸣,秦汉的雄阔,盛唐的气魄,大宋的风华,明朝的铁骨,红军的信仰…… 以及作为歷史的重要衍生物,早已根植於华夏人民血脉之中的武侠侠义精神…… 隨便取一瓢,都够这个世界的人们消化很久,让他们知道,那些他们认为无用的东西,究竟有多精彩,分量有多重! 况且,还不止歷史,这个世界文娱產业如此发达,他在蓝星时看过的那些电视和电影,虽然具体细节记不住,但大致脉络还是清楚的,这些那个时代人的智慧结晶,想必在这里,也能大放异彩。 说不定,有一天他李秋能成为这个世界上一个文化时代的象徵,古文化復兴的引领者。 不过,目前作为一个穷学生,最好的方式还是以歷史小说为起点,后面再视情况逐步衍生出影视、游戏、主题园区甚至文化思潮…… 建立起属於他的古文化宇宙! 然后他打开联邦最大的小说平台“茄子文学城”,看了一眼畅销榜。 榜首是一部叫《星海武帝》的小说,作者叫“墨染山河”,简介上写著:星海纪元,武帝重生,只手遮天,踏碎凌霄。 数据显示,这本书的在线阅读人数是八百万。 八百万!这个数据不是蓝星上任何一本小说能达到的数据。 因为在这个世界,作者们更在意小说的传播度,这样卖版权的时候,能卖得更多,所以主流是免费阅读。 他又搜了一下歷史类小说的分类榜。 歷史类在茄子上属於冷门分类,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作者在写。 分类榜第一的《我在星陨时代捡垃圾》,在线阅读人数只有区区五万,连人家的零头都赶不上。讲的是星耀联邦建立前,星陨时代的故事。 李秋点进原主的作家后台。 笔名叫“秋风落叶”,头像是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枫叶图片。 作品列表里躺著四本书,《十八岁的青春》《泡沫之夜》《风过无痕》《那年夏天你还在》。 每一本的封面都是少男少女牵手的剪影,色调不是粉就是蓝。 他隨手点开一本,看了三行就关了。 又点开第二本,看了五行。 第三本,他坚持到第八行。 然后闭上眼睛。 满屏的“他眼底的忧伤像深秋的雨”“她的笑容绽开如四月的樱花”“我的心碎成了一地的玻璃”。 男主角永远穿著白衬衫,女主角永远扎著马尾,场景永远在操场、天台、奶茶店之间轮换。 每一句对白都像从同一台矫情生成器里批发出来的,每一个人物都在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哭得死去活来。 李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 就这双手,敲出了“她的笑容绽开如四月的樱花”。 “……行吧。” 然后把上面的作品全部刪掉。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李秋想了想,敲下了第一行字。 “秦王政二十六年,灭齐,天下一统。” 第2章 论如何道歉才显得真诚 这个开头,跟《史记》的“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完全不同。 因为李秋写的是小说,而不是史书。 “沛县的街头,认识刘季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没什么出息。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正经媳妇都没混上。他爹刘太公见他就骂,整天跟一帮酒肉朋友鬼混,將来能有什么出息?” 李秋写著写著,就停不下来了。 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文字一行接一行地跳出来。 “刘季去咸阳服徭役,在路上看到秦始皇出巡的车队,那个统一六合的男人坐在华丽的车輦上,甲士如云,旌旗蔽日,他站在路边的人群里,说了一句话。” “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李秋写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史记》里的原话。 司马迁写刘邦见秦始皇,说的是“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而项羽见秦始皇,说的是“彼可取而代也”。 从此以后,两个性格不同的人,他们的命运开始交织。 李秋深吸一口气,继续写著后面的剧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房间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 晶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他写了整整六个小时,一万两千字。 李秋把写好的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文笔不算顶好,也就是个中等水平,但好在他脑子里有足够多的素材。 他把《史记》里的记载、后世学者的分析、民间传说的演绎全部揉在一起,在真实歷史的骨架之上填上了小说的血肉。 “可以了。”李秋自言自语道。 没有急著发布,先把自己的作者帐號改了个名字,和以前做个彻底的分割。 以后,他就不再是写青春校园小说的“秋风落叶”,而是新生的“江山故国”。 李秋把文档保存好,然后打开茄子文学城,点击“创建新书”,把书名一栏填了上去。 《汉太祖》。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看完刘邦和项羽两人一整个时代的风云激盪,会是什么反应。 上传第一章,標题就叫“泗水亭长”,网页跳转,显示上传成功。 李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文娱大学的校园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的肚子咕嚕叫了一声,提醒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但他懒得动了。 他不知道,他写下的这八千字,会不会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引发一场网络文学史上从未有过的“歷史狂热”。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今晚,他只是个饿了一整天的普通大学生,是他復兴古文化的第一天! “李秋,你死哪儿去了!”方知行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干啥?” 方知行衝进宿舍,“天都快塌了,你还有閒心写小说?” “出什么事了?” 方知行气都还没喘匀,扶著腰说道:“论坛上那个帖子你没看到呀?” “什么帖子?” 方知行打开晶脑,翻出一个页面递给李秋看。 校园论坛八卦版飘在首页的一个帖子,“表演系宋知意和导演系周景明在一起了?有图有真相。” 发帖时间是今天上午,配图是在学校南门拍的,周景明和宋知意並肩走在一起。 帖子最上的一条评论是:“她男朋友不是编剧系的吗?分了?” 下面有回覆:“你说那个李秋呀?他能和周景明比吗?是我,也选周景明!” “你们真分手了?”方知行问道。 李秋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吧,只是吵了一架。” “那她给你发消息解释没?” 李秋打开微讯看了看,“没有。” “完了,完了,她肯定还在气头上,你今天没听我的话去道歉?”方知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我写了一天的小说。” “你呀你!简直不可理喻!” 方知行说著就要拉著李秋往外走,“走,赶紧去她宿舍找她,到时候咱俩一起跪下求她原谅,知道不?” 李秋张大了嘴巴,“啊?!你也要跪?” “这不显得有诚意吗?兄弟我为了你的幸福,豁出去了!” “还是算了吧!”李秋挣脱方知行拉著他的手,“现在去找她,不是让她当眾难堪吗?” “好像是哦?那怎么办?”方知行放弃了拉著李秋去下跪这个方案,在宿舍团团转起来。 “我给她发个消息试试吧!” 李秋点开宋知意的微讯,半晌后,望著方知行,“该发什么呢?” “兄弟,是你谈恋爱还是我谈,宋知意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榆木疙瘩。”方知行抱著脑袋,恨铁不成钢,“当然是亲爱的,我错了,跪求原谅呀?” “这样不好吧?是不是太那个了?”李秋有点下不去手。 “你滚开。”方知行一把推开李秋,抢过他的手环,在上面编起信息来,“亲爱的,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很快就有消息回过来,只有一个字,“滚” 紧接著就是第二条消息,“方知行,你要是再敢用他的手环给我发消息,我就把你踹进湖里。” 李秋和方知行两人看著消息,面面相覷。 “她怎么知道是我回的?”方知行颤颤地问道。 “是不是你回得太肉麻了,我们平时都不怎么聊天的。” “好吧,那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动用你的八卦渠道,去帮我打听打听?”李秋说道。 “对了,我去找她闺蜜,让她去探探的口风。”方知行说完就跑了出去。 留李秋一人在宿舍不知所措,乾脆继续码字。 等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方知行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兄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宋知意她还没变心。” “你打听到啥了?” “我找到她闺蜜沈棠,花了两杯奶茶的代价,她才开口,这你可得给我报销。” 李秋赶紧催促道:“行行行!给你报销,快说,打听到啥了?” 方知行稍微平息了下心跳,“是那个周景明,用青花的第二季缠著她,说只要愿意当他的女朋友,可以让她演女二號!” “不过,宋知意没答应。兄弟,你真是好命,这么好的女朋友都能让你碰到。” 听到这里,李秋的心鬆了一半,《青花》这部剧他当然知道。 这剧去年播的时候,宋知意拉著他用晶脑看过三集。 第一集男女主在雨中拥吻,第二集女主查出绝症,第三集男主被车撞得失忆。 墮胎、车祸、失忆、绝症,四个要素凑齐了三个,剩下那个估计留给第二季。 周牧野拍了二十年,就是把这四个要素翻来覆去地排列组合。 《那年夏天》是绝症加车祸,《十七岁的风》是失忆加雨中拥吻,《青花》系列更狠,一锅全燉了。 “谢了,兄弟,以后请你吃大餐。” “得了吧,你那点钱,还是留著请她吧!今天累死我了,我先睡了。”说著,方知行脚都不洗,直接爬到床上,没一会儿便响起呼嚕声。 李秋也去洗了把脸,坐回晶脑前,打开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 数据面板上,《汉太祖》静静躺在那里。 在线阅读数:两个,评论:零。 他看著那个“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歷史分类本就冷,要不是上面有要求,茄子根本不会开这个分类。 一本书扔进去,跟往大海里丟石子没什么区別。 何况他还是用的新笔名“江山故国”,没在以前的读者群里发过任何gg。 那四本青春疼痛小说攒下的几万个老读者,他一个都没通知。 也好,从头开始,乾乾净净。 李秋关掉后台,重新打开文档。 周景明是吧!青花2是吧!敢跟我抢女朋友,吃我霸王一记方天画戟! 第3章 你算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上,李秋还在睡梦中。 “李秋,你还不起床?” “今天早上可是老韩的课,快点,要迟到了。” “上课?上什么课?”李秋脑袋还是蒙的,使劲甩了甩,才想起来已经不在蓝星了。 “你脑袋坏啦?赶紧起来,老韩可不讲情面,说让你掛科就让你掛科。” “来了。”李秋掀开被子,三下五除二洗脸刷牙穿衣服,两分钟搞定,跟著方知行往教学楼跑去。 一路上都能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 “就是他吧?论坛上那个。” “宋知意男朋友?不是分手了吗?” “没分成,听说周景明没撬动。” “真的假的?周景明誒,他爹是周牧野誒。”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李秋耳朵里。 方知行停了一下,转过身朝后面瞪了一眼,两个低年级的女生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从旁边绕了过去。 “看什么看,这帮人真是閒得慌。”方知行嘟囔了一句,转回来跟上李秋。 很快,教学楼到了。 编剧系大二的专业课教室在三楼。 李秋和方知行从后门进去的时候,原本嗡嗡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刚进来的李秋,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上来,比刚才在路上的声音更大、更密。 “来了来了。” “宋知意真没跟他分?” “周景明都没撬动?他凭什么?” “嘘,小声点。” 李秋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前排男生回过头,是和他平时耍得比较好的同学,叫赵鸣。 “李秋,我们支持你,那周景明要是再敢缠著你女朋友,叫上我们,咱们编剧系也不是好惹的。” “谢了!兄弟。” 上课铃响了,教室前门被推开,韩培生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目光从镜片后面扫过整间教室。 窃窃私语声像被掐住了喉咙,瞬间消失,这就是来自老师的威严,不需要说话,站在那里就够了。 “上课,今天讲《青花》第一季的剧本结构。” 教室里刚刚被压下去的骚动,又开始激盪起来,《青花》是去年最火的青春爱情剧,周牧野导演,收视率前十。 但更重要的是,周牧野是周景明他爹,所有人的目光又偷偷往李秋身上飘。 老韩没有理会这些,他把列印稿翻开。 “《青花》第一部的剧本,在结构上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 “双线嵌套”,“第一线是男女主的爱情线,从相识、误会、和解、相爱、再到误会、分离,標准的六段式情感节奏。 “第二线是女二號的病情线,从第一幕就开始铺垫。” 老韩讲课很专业,对剧本拆解很有一套。 很快,一上午就过去,最后老韩讲道, 同学们,这部作品最值得学习的是“类型融合的平衡术”,它在校园剧、青春剧、霸总题材之间找到了黄金比例。 同学们可著重分析:如何用霸总设定放大浪漫感,同时又用现实细节消解悬浮感? 这种“高概念,稳落地”的创作思路,正是市场最需要的编剧能力。 李秋听著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虽然故事俗套了些,但周牧野混了二十多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好了,剧本就拆解到这里,接下来布置一个作业,五天后,都给我交一个剧本上来,要是我认为合格,可以帮你们联繫导演,看他们有没有兴趣。” “要是不合格,都给我重写,直到合格为止,到了期末还不合格的话,那就等著掛科吧!” “啊~~~”下面的同学们一阵哀嚎。 老韩不管学生们怎么哀嚎,直接宣布,“下课!” 方知行正在收拾东西,正准备招呼李秋去食堂抢红烧肉,微讯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唰地变了。 “兄弟”,他把微讯屏幕转向李秋。 消息是宋知意闺蜜沈棠发来的,只有一行字:“周景明捧著花在南门堵宋知意,速来!!!” 方知行把包往桌上一扔,“走!”他拽著李秋的胳膊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朝教室里喊了一声,“赵鸣!带几个兄弟跟上!” 赵鸣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把书往桌上一摔,“走!”几个平时和方知行混得熟的男生呼啦啦站起来,跟著往外跑。 一群人穿过走廊,衝下楼梯,惊起一路侧目。 南门外的梧桐道是表演系学生下课回宿舍的必经之路,平时这条路很安静,今天却围了一圈人。 李秋远远就看见了那捧花,一大捧红玫瑰,包装纸在阳光下反著光。 捧花的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外套,头髮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正是周景明。 宋知意站在他对面,怀里抱著两本教材,脸上的表情冷到了极点。 周景明还在说话,“知意,我是认真的,《青花2》的女二號,我跟副导演说过了,只要你点头,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吗?我不是在炫耀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宋知意开口了,“周景明,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以为我是那种,你捧一束花,许一个角色,就会点头的女生?” “你以为我这两年,每天六点起来练晨功,对著镜子一句台词练几百遍,是为了什么?为了等你周景明来给我施捨一个角色?” 周景明的脸色变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知意往前迈了一步,“你觉得我宋知意,需要靠当你的女朋友才能拿到角色?你觉得我这两年流的汗,都不如你周公子一句话值钱?” 周景明捧著花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起了微讯在拍。 “周景明,你听好了。我喜欢演戏,我想演好角色,我想在这条路上走得远,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走。你的《青花2》,你留著自己拍吧。” “你的花,你送给下一个愿意收的人,现在,请你让开。” 李秋等人到的时候,正巧听到她说这些话,越发觉得原主不是个东西,这样的好女孩都不知道珍惜。 方知行第一个衝进人群,赵鸣紧跟著,后面还有三四个编剧系的男生。 方知行往李秋和宋知意前面一站,双手叉腰,“周景明,你算什么东西?敲我们编剧系的人的女朋友,皮痒痒了?” 赵鸣在后面跟著起鬨:“就是!追人就追人,拿你爹的剧砸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自己弄个剧出来啊!”几个编剧系的男生跟著鬨笑起来。 周景明听得脸色铁青,恨不得拔腿就跑。 宋知意的目光从周景明身上移开,扫过方知行,落在李秋身上。 李秋以为她要对自己说什么,结果等来的却是:“哼!你们也滚。” 然后她推开眾人,大步离开。 沈棠在对方知行比了个『二』的手势后,跟著追上去。 方知行的叉腰动作僵住了,几个起鬨的男生面面相覷,赵鸣挠了挠后脑勺,“这……什么情况?” 方知行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看著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你自求多福吧!” 主角都走了,看热闹的人很快便散开。 回到宿舍后,方知行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哀嚎了一声,“五天一个剧本,老韩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他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我上学期那个本子改了五遍都被打了回来,期末他是真给我掛科啊!” 李秋没接他的话,他把鞋子蹬掉,仰面躺倒,后脑勺陷进枕头里。 方知行还在絮絮叨叨,“兄弟,我完了,我真的完了,这学期要是再掛科,下学期我的生活费要被腰斩了!” 他把头转向李秋,“兄弟,要不你帮我写一个剧本?到时候保住的生活费,我分你一半?” 李秋忽然翻过身来,“剧本?” 方知行停住了,“对呀!剧本。” “给她写一个剧本。” 方知行从床上坐起来,“给谁?宋知意?不是帮我写吗?” 周景明能拿出来的,是他老爹的《青花2》女二號,那我为什么不能专门给她写一个剧本呢? 李秋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晶脑面前,写什么呢? 他脑子里有在蓝星看过的不少经典电影,成千上万的故事在意识深处翻涌。 想到了,还有哪部爱情类电影能有这部经典呢? 或许,这部电影也是他踏入这个世界影视行业的敲门砖,毕竟歷史文化要想扩大影响力,影视化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不提前在这方面出名,谁会给一个名不经传小人物投资拍剧,还是冷门的歷史剧? 新建一个文档,敲下第一行字:1996年,北大西洋。 第4章 大船 锈蚀的船舷在深海摄像机的灯光下浮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寻宝者布洛克痴迷地搜索著保险库,而年迈的宋知意通过卫星电话,在万里之外凝望屏幕。 当潜水器机械臂从淤泥中夹出一面布满海洋生物的小镜子时,她枯槁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镜头缓缓推近,时光倒流回1912年那艘“永不沉没”的巨轮上,那个梳妆檯前明媚的少女。 李秋把女主角的名字改成了宋知意,把男主角的名字改成了自己。 这个剧本,是专门写给她的,只写给她一个人的,跟周景明那种“我能给你一个角色”的施捨完全不同。 他继续写下去。 “你跳,我也跳。”李秋在船尾对欲轻生的宋知意喊道。 当她转身的瞬间,海风拂起她的髮丝,背后是玫瑰色的晚霞与无垠的大海。 这个来自三等舱的穷画家,用一句玩笑和一双真诚的眼睛,在死亡边缘拉回了一位贵族小姐,也闯入了她窒息的世界。 方知行的脑袋从旁边探过来,“你在写什么?”李秋把屏幕侧了侧,让他看。 方知行看了几行就愣住了,“你专门给她写了一个剧本。” 李秋没抬头,“嗯”。 “我让你帮我写一个作业,结果你转头就专门为她写一个剧本?”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方知行噌地站起来,“我是你室友!我帮你带了两年饭!我让你帮我写,你不写。她还没开口呢,你给她写了部!” 李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义愤填膺地数落自己,“哼!重色轻友的狗东西。”方知行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李秋嘴角微微抽动,“你自己没女朋友,怪谁?” 方知行张了张嘴,“我要是能写出你这样的剧本,还会一直单身?” “算了,你继续写吧,我要出去了。” “你去哪儿?” 方知行走到门口,嘿嘿一笑,“我去找我的88號技师要安慰!” “滚!被警察抓了別叫我来赎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知行走了后,李秋继续往下写。 在充满菸草、啤酒与汗水的三等舱舞厅,宋知意被李秋拉著跳起狂野的吉格舞。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在爱尔兰风笛声中放声大笑。 这一刻,没有礼节、没有未婚夫、没有“该做什么”的训诫,只有作为一个“人”最原始、鲜活的快乐。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天彻底亮了李秋才写完,方知行一晚上都没回来。 李秋看著屏幕上的剧本,九十页,一场戏一场戏地写下来,他自己仿佛真的成了杰克,宋知意成了露丝。 不过,想起她拒绝周景明时的画面,內心还是暖暖的,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能这么果断拒绝唾手可得的机会,不过,她值得更好的。 他把文档拉到最后面,在结尾上加了一行字。 “谨以此剧本送给我女朋友宋知意。” 然后在邮件收件人一栏输入了韩培生和宋知意的地址。 发送! 困死了,睡觉。 韩培生有个习惯。 每天清晨六点,准时打开晶脑,在书房里批阅学生的作业。 这是他教书二十三年养成的节奏。 清晨的脑子最清醒,看东西最准,骂人也最不留情面。 一杯浓茶,一封接一封地往下翻,遇到好的本子就在文件名后面加一颗星,遇到烂的就写一句评语打回去。 二十三年下来,他给过的星星不超过两百颗,被他骂哭的学生倒是数不清了。 今天邮箱里躺著七份未读作业。 韩培生呷了一口茶,点开第一份。 看了三页,眉头皱起来,三幕式结构倒是搭了,但情节点是拿胶水粘上去的,人物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能让他记住。 他在文件名后面打了个红叉,评语栏里写了两个字:“重写!”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这些本子的问题千篇一律,结构工整得像流水线產品,台词写得像从同一本教材里抄的,每一个人物的情感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內。 不仅烂,而且烂得一样。 他揉了揉眉心,点开了第七份。 文件名:《铁达尼號》,发件人:李秋。 韩培生的手停了一下,来了精神。 他对这个学生有印象,因为他平时也爱逛校园论坛。 最近他和他的小女朋友,大三导演系的周景明之间闹出的动静还挺大。 他把茶杯放下,点开了《铁达尼號》。 第一句:1996年,北大西洋场戏。 什么鬼,现在是晶耀歷578年,1996年,写的是未来科幻故事? 继续看下去。 看完第一场戏后,老韩內心不断评估著。 老宋知意的出场是教科书级的敘事策略。 锈蚀的船舱、模糊录像与皱纹特写,瞬间建立歷史纵深。 那颗海洋之心不仅是麦高芬,更是记忆的物理载体,老年宋知意触控萤幕幕的剎那,观眾被“邀请”进入一段封存的歷史。 这种“现在-过去”的双时空开场,赋予了灾难史诗难得的情感温度,让宏大敘事聚焦为个人记忆的涓流。 什么时候,李秋能写出这样的剧本了? 他顾不上思考这些,继续往下看。 “闭上眼睛。”李秋在船头从背后轻轻握住宋知意的双手。 她展开双臂,迎著如刀的海风,脚下仿佛踏著大西洋的浪尖。 夕阳將两人镀成金色,海鸥在身旁盘旋。 “我在飞,李秋。”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感觉灵魂挣脱了所有枷锁。 “我在飞”这句台词完成了三重升华:物理上突破船体边界,情感上確认灵魂共鸣,隱喻上实现生命觉醒。 宋知意张开的双臂既是拥抱爱人,更是拥抱她一直渴望却不敢触及的自由。 落日、海风、交响乐在此刻达到完美共振,创造了经典的情绪爆发点,让之后所有灾难场景都带有悲剧性的预兆。 老韩一直看到下午快上课时,把这个剧本翻来覆去地看,甚至还做了不少笔记。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大西洋,什么是铁达尼號,这场灾难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內核却是能直击人心。 而且,老韩还隱隱感觉到,这个剧本背后所折现出来的文明底蕴,和现在的世界不一样,它更深厚! 不过看到最后一句时,还是忍不住笑出来声,现在的年轻人呀~~ 还真浪漫! 韩培生在《铁达尼號》的文件名后面,敲下了五颗星。 然后他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完。 把《铁达尼號》转发给了编剧系的系主任老郑,“你看看这个……” 然后把《铁达尼號》的文档列印出来,就准备去上课了。 印表机嗡鸣了十几秒,吐出一沓带著余温的纸。 他把那份剧本装进公文包,推门出去。 下午两点半点,编剧系大二的专业课教室。 韩培生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在教室环视一周,没看到李秋。 也是,想必昨天晚上熬夜写剧本,现在还在补觉。 他直接把公文包放在讲台之上,从里面抽出一沓装订好的列印稿,放在讲台正中央,用手掌压了压。 “今天下午,我们不讲教材”。 “我今天给你们分析一个剧本。”韩培生拿起那沓列印稿, “你们的同学,今天早上发给我的。” 他把那沓纸举起来,让全班看到封面上《铁达尼號》几个字,“看看你们自己,磨磨蹭蹭的,人家一晚上就写出来了。你们呢?怕是还没动笔吧!” 方知行原本靠在椅背上,昨天先是出去打游戏,然后晚上去洗了个脚放鬆放鬆,一觉醒来就今天中午了,直接赶来上课。 直到看到“铁达尼號”几个字的时候,后背猛地弹直了。 这不就是李秋昨天晚上才开始写的那个吗? 他一晚上就写好了? 韩培生在讲台上继续说著什么,方知行已经听不清了。 他低头摸出微讯,在桌子底下给李秋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老韩把你的剧本列印出来了。” “还说要给同学们仔细拆解。” 晶脑那头没有回覆,李秋还在补觉,浑然不知老韩动作这么快。 第5章 淡定淡定,都是基础操作 等他睡醒之后,已经是四点多了,想了想,反正都迟到了,他作业也交了,索性就不去上课。 打开茄子文学城作家平台,看看这两天的情况。 数据开始慢慢动起来了。 在线阅读数从两个涨到了四十几个。评论区的数字也不再是那个刺眼的“0”,而是变成了“7”。 顺手刷新了一下页面,然后看到评论区的最顶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评论。 “写的什么玩意儿?一个地痞流氓,三十几岁连个正经媳妇都没有。这种人最后能建立帝国?作者你是不是对『开国皇帝』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真是写小说不用负责是吧,可以闭著眼睛胡吹。” 这条评论的点讚数还不少。 李秋看著那条评论,心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没去管他。 这算什么。 一个亭长当皇帝就接受不了了?好歹刘邦还是个基层公务员,好歹还有萧何、曹参、樊噲这帮兄弟跟著他干。 等以后他把大明王朝写出来。 开局一个碗,要饭要遍淮西,寺庙里当过和尚,最后穿著龙袍祭天。 这帮人怕不是要叫囂得更严重。 打开文档,继续写。 他正写到了关键时刻,歷史上那个虽然没有当过一天帝王的男人,却是唯一被写进了『帝王本纪』的人。 项羽最耀眼的时候,巨鹿之战。 巨鹿城外,漳水寒彻骨髓。项羽横戟立马,身后是黢黑的秦军壁垒,眼前是噤若寒蝉的诸侯联军营火。 晨雾未散,他喝令三军聚於河岸。士卒们惊见炊具尽碎,营帐焚天,渡河的舟船在烈焰中崩裂下沉。 “此去,”项羽剑指对岸黑压压的王离长城军,“唯向前!”楚骑赤旗如血,马蹄踏破薄冰。 当夜,九战九捷。项羽亲持长戟陷阵,楚卒闻主帅怒吼皆双目尽赤,以断刃咬碎敌喉。 诸侯军缩壁垒上观,但见楚旗所向秦阵皆溃。及至黎明,二十万长城军灰飞烟灭,项羽浑身浴血立於尸山,將秦將苏首掷入漳水,那水赤三月不流。 史记里写了接下来的场景,李秋一个字一个字地照著搬进文档里。 “诸侯將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 李秋写完最后一行字,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 他此时全然不知,他们的专业教室里已经发生了什么风暴。 当老韩把女主角的名字念出来那一刻,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牛批,还能这么玩儿? 老韩没管他们,把自己对剧本的理解,按照自己的节奏分析。 他说道:“剧本在灾难降临时刻拒绝简化人性,坚持演奏的乐队、相拥赴死的老夫妇、讲故事的母亲,这些群像片段像多稜镜折射出人类面对死亡的多样態。” “李秋为宋知意爭取的不仅是木板,更是生存意义,“答应我要活下去”的誓言,將爱情从占有升华为馈赠。” “冰冷海水中紧握的双手,成为对抗虚无的最温暖武器。” 他抬起眼睛看著全班,“说实话,这个剧本的这种手法,这种表现力,我是远远达不到的。” “啊?!” “李秋写的剧本能让老韩自愧不如?”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前排的人回头往后看,后排的人左右张望,所有人都在用眼神搜索同一个目標,没有找到李秋。 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倒数第三排的方知行坐身上。 他缩了缩脖子,把手环摸出来,在桌子底下给李秋发了一条微讯。 “兄弟。你火了。” 没有回覆。 “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依然没有回覆。 而宋知意这边,她正在表演系的形体训练室里训练。 整面墙的落地镜,原木色的把杆,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大片金色的光。 宋知意穿著黑色的练功服,头髮在脑后盘成一个髻,正扶著把杆做拉伸。 右脚踝搭在把杆上,身体前倾,指尖够向脚尖,背部的线条被阳光勾出一道流畅的弧。 保持姿势的时候,呼吸均匀,鬢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沈棠举著手环衝进来,“知意!知意!出大事了!” 沈棠一屁股坐到把杆旁边的地板上,手环差点脱手飞出去,“你们家李秋,干了件天大的事!” 宋知意保持著前倾的姿势,指尖够向脚尖。 “他又怎么了?” “他写了个剧本!”沈棠从地板上爬起来,把微讯往宋知意眼前凑, “老韩今天上课,拿你男朋友的剧本当教材讲了整整两个小时!老韩还说自己远远达不到这种水平。” 宋知意的姿势停了一瞬。 “而且你知道那个剧本女主角叫什么?宋知意,男主角叫什么?李秋。他专门给你写了一个剧本耶!” 宋知意的手从把杆上滑下来,她转过身看著沈棠,“什么剧本?”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过!”沈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快打开手环,看看他给你发没发,老韩说是今天早上交的,他肯定也发给你了!” 宋知意把手环从储物柜里拿出来。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沈棠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微讯上提示有一封邮件未读。 “快看看,”沈棠提醒她。 宋知意点开邮件,沈棠搬了块瑜伽垫过来,两个人並排坐著。 等看到海水已没到腰间,李秋將宋知意推上那块仅能承载一人的冰块时,沈棠吸了吸鼻子,小声的抽泣起来。 “知意”,沈棠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要是有人专门给我写这样的剧本,我马上就嫁给他。” 她转过头看著宋知意,“看在这剧本的份上,你还不能原谅李秋吗?” 宋知意也感觉眼里有沙子,用手揉了揉,“你收了李秋他们多少好处,这么替他们说话?” 沈棠窃窃地比了个二,“没多少,就两杯奶茶。” “哼!两杯奶茶就把你收买了。你快走吧,我还要继续训练。” “哦?好吧!”沈棠出了练习室后,在门外给方知行发了个消息,“我看到知意她也哭了,肯定没问题。” 门內,宋知意练习时老是心不在焉,索性不练了,拿出手环给李秋发了个消息,“哼!看在剧本的面上,这次就放过你。” 而此刻,李秋宿舍里。 他正盯著屏幕上“诸侯將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这行字发呆,他在想一个问题。 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他写的仅仅只是一个小说,要是他后面写到霸王乌江自刎的时候,会不会被骂? 方知行衝进宿舍,大喊一声,“李秋!” 他把书包甩到床上,“我给你发了十几条微讯,你一条都不回?” 李秋转过头,眼神还有点散,“写到关键时刻,没顾上看。” “关键时刻?”方知行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凑过来看晶脑屏幕, “你知不知道今天老韩在课上说了什么?我感觉他完全被你那个剧本折服了。” “下课后,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七八个人就把我围了。前排的回头,后排的往前挤,连隔壁组的人都凑过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比划当时的场景。 李秋靠在椅背上,看著方知行手舞足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挥了挥手,“淡定淡定,都是基础操作。” “你小子,这个逼装得好!”方知行衝著李秋竖起大拇指。 方知行转而问道,“兄弟,宋知意知道你专门给她写剧本这回事不?” “我给她发了邮件,不知道她看了没?” “你没打电话直接说?” “没。” “就知道你这榆木疙瘩,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早就让沈棠过去了。兄弟,你这次就等著感谢我吧!” “叮~”方知行这边收到了消息,是沈棠发来的,“兄弟,这次肯定有戏,沈棠说宋知意她都看哭了。” “真的吗?” “那还有假?说不定,等会儿宋知意就给发消息了。” 果然,一会儿,李秋就收到了宋知意的消息,看得他嘿嘿直笑。 “还愣著干嘛?还不赶紧去找她?”方知行把李秋拽了起来,往门外推。 “好勒!谢了,兄弟。” 李秋跑出宿舍,先是跑到校门口买了一束玫瑰,才往形体训练室跑去。 第6章 为你而留 李秋抱著花跑过南门那条梧桐道的时候,暮色正从教学楼的楼顶往下沉。 形体训练室的门关著,落地窗透出灯光,从走廊这头一直铺到那头。 李秋站在门口,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穿著那身黑色练功服的宋知意,並没有继续练习,她正坐在把杆旁边的瑜伽垫上,反覆看著李秋给她写的剧本。 听到门响,她赶紧把手环藏到身后,然后转过头。 两个人隔著整间训练室对望,李秋缓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把花递过去,“对不起,以前是我太偏执了。” 虽然这些破事都是原主干出来的,但谁叫现在李秋占了他的肉身呢,以前的事也得一併接著。 “这榆木疙瘩,终於开窍了,还知道买花,不错,不错。”门外,方知行小声地对著沈棠说道。 宋知意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那束玫瑰,花瓣在夕阳里红得像一团火,“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李秋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抱她呀!抱她!哎呀,这个时候就应该抱她呀!”躲在门后的沈棠恨铁不成钢地念叨著。 “你们男生都这么不解风情吗?” “你说他就说他,別带上我。”方知行表示自己很无辜。 宋知意忽然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可没告诉你。” 李秋想都没想,“沈棠说的。” 门外传来一声惊呼,紧接著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 宋知意的目光越过李秋的肩膀,看向门缝。 那里露出半只脑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 “门外那两个,进来!” 安静了几秒,然后门被慢慢推开,沈棠和方知行一前一后挪进来。 沈棠的脸上带著被抓包的訕笑,方知行缩著脖子,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们在外面多久了?”宋知意问。 “没多久没多久,”方知行连连摆手,“就……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开始。” 沈棠狠狠剜了方知行一眼,方知行立刻闭嘴。 宋知意站起来,抱著那束玫瑰走到沈棠面前,“两杯奶茶,就把我卖了?” “三杯!”沈棠脱口而出,“刚刚透露地址,方知行又加了一杯!” 方知行捂住了脸。 “走,吃饭去。”方知行第一个往外走,“李秋请客,必须得他请!” 沈棠跟上去,“你上次欠我的奶茶还没兑现呢?” “一起请,一起请。” 李秋和宋知意走在后面,他悄悄地拉起她的手,她缩了缩,没缩动,就任由他拉著了。 饭吃到一半,李秋的电话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韩培生。 “老韩?”李秋擦了擦手,接起来。 韩培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现在在哪儿?” “在后门吃饭,怎么了?” “马上来系主任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赶快啊!”然后就掛掉了。 看到李秋掛了电话,方知行问道:“老韩找你什么事呀?” “不知道,只是叫我赶紧去系主任办公室,其他的没说。” 宋知意对著李秋说道:“那你赶紧去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找你。” “行,那我先去,你们继续吃。”,然后对著宋知意小声说:“等完事了,我再来找你。” 宋知意点点头,“嗯,快去吧!” 李秋小跑到行政楼,敲了敲系主任办公室门。 “进来,”里面传来系主任老郑的声音。 李秋推开门,系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韩培生靠在窗台边,沙发上还坐著个人,戴著顶鸭舌帽。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李秋才看清楚,竟然是郑明远,拍过三部票房过二十亿的电影,还拿过年度最佳导演。 李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去,“郑导。” 郑明远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李秋看了看系主任,他点头后,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李秋啊,今天早上老韩把你的剧本发给我看。” “看了后,我觉得这个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拍这部电影了。所以我就自主主张,把剧本给郑导发过去了。你不会怪我吧?” “哪里会,还得谢谢主任,把我的剧本推荐给郑导。”李秋郑重说道。 “哈哈~那就好,你看,郑导看了之后,直接从片场开车过来了,连拍了一半的戏都停了。” 郑明远看著李秋,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铁达尼號》是你写的?” “是。” 郑明远把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剧本的歷史背景,是你虚构的?” 李秋有些紧张。 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脑子里装著蓝星全部的歷史,英国、美国、铁达尼號。 但这个世界的人不记得。 这些名字、这些地名、这些事件,从未出现在晶耀联邦的歷史书上。 对別人来说,他写的是一个不存在的故事。 “……是。” 郑明远靠回沙发里,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虚构了一整段歷史,来为这个故事搭建舞台。” 李秋没有否认。 郑明远拿出根烟来,在指间转了两圈,“你知道你这个剧本最吸引我的是什么吗?” 李秋想了想,“是男主角牺牲自己,把生的希望留给女主?” 郑明远摇了摇头。 “那是在船要沉没时的人生百態?乐队演奏到最后一刻,老夫妇相拥赴死,母亲给两个孩子讲故事?” 郑明远把烟点上,“有一部分,但不是最主要的。” 他猛吸了两口,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拍了几十年戏,读过不计其数的剧本,一个好剧本,看完之后你会记得某一场戏、某一句台词。但你这个剧本不一样,看完之后,我脑子里反覆出现的不是某一场戏,而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和你剧本里所写的冰山那样,你这剧本,只是露在水面上的那一小部分,我能感觉到水面之下还有一个庞大得多的东西,一个完整的文明,有它的歷史、它的规则、它的审美。” “你说这个歷史是你虚构的,但虚构的东西没有这种重量,你这个剧本里每一个人物的行为逻辑、每一个细节的处理方式,都带著一种只有经歷过漫长文明沉淀才会有的分寸感。” “而那个水下的部分,对我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李秋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有问题。 他没想到,就凭一个剧本,眼前这个人就感觉到了水面之下那个文明的重量。 他有种最深处的秘密被人触及的那种感觉。 郑明远看著李秋久久不语,直到手中的烟快烧到手,才继续说道:“我想把《铁达尼號》拍出来,你来担任编剧,我亲自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李秋回过神来,“郑导,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这个剧本卖给您,女主角您会让谁来演?” 郑明远没有犹豫,“顾漫。” 李秋听说过这个名字,得过联邦最佳女主角奖,演绎过无数经典影视,她是那种能扛起一整部剧的演员,一个人的表演撑住一亿投资的票房,投资方听到她的名字就会签字。 李秋低头思索一会儿后,抬起头,“不好意思,郑导,这个剧本,可能没法卖给您。” 郑明远的眉头动了一下,“因为剧本的最后一句话?” “是的,这是我专门为她写的。” 郑明远合上剧本,看向站在窗台边的韩培生,韩培生点了一下头。 郑明远把剧本放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你女朋友是表演系的?” “是。” “几年级?” “大二。” “拍过什么戏?” “……还没有。” “李秋,我直说了,你女朋友是个在校学生,演技先不谈。但她没有任何名气,就算我同意让她演女主角,投资方也不会同意” 李秋听著,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郑明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再考虑考虑。”郑明远说,“这个剧本值得被拍出来。” 李秋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不用考虑了,很抱歉,郑导,让您大老远跑一趟。” 韩培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老郑给阻止了。 郑明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行,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站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往李秋的方向推了推,“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打给我。” “谢谢郑导。” “谢谢主任、韩老师,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开门出去。 “这孩子,还挺倔啊!哈哈~”老郑对著郑明远说道。 “理解,天才嘛!哪能没有一点怪脾气。”郑明远摆摆手道。 “郑主任,走,耽误你们时间了,我请你们吃个便饭。” “那好,今天得宰你一顿,上次票房过二十亿的分成,肯定还没花完。哈哈~” “隨便点,就怕你吃不穷我。哈哈~” 三人说说笑笑,往校外走出去。 第7章 咦~好酸! 李秋找到三人的时候他们正站在奶茶店门口的队伍里。 方知行踮著脚看菜单,沈棠在纠结要三分糖还是五分糖,宋知意点了两杯杨枝甘露。 看到他走过来,把刚到手的奶茶递过去,“给你买的。” 李秋接过来,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芒果的甜和西柚的酸混在一起,再加上冰块,滋味从舌尖漫到喉咙。 “老韩找你什么事?”宋知意问。 李秋把系主任办公室里的事说了,拉著宋知意的手,“知意,这个剧本我永远为你留著。” 宋知意握著奶茶杯的手指收紧了,声音低得宛若蚊子,“嗯。” “咦~好酸!”沈棠捧著奶茶开口道,“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奶茶。” 方知行在旁边挺起胸脯,拍了拍李秋的肩膀,“好兄弟,干得好!”他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好像拒绝郑明远的人是他自己。 四个人往宿舍楼走,到了宿舍楼下,沈棠忽然停住脚步,一把拽住还在往前走的方知行的后衣领。 “方知行!你还欠我两杯奶茶,我要重新回去选。” “啊?现在?都快九点了——” “现在。”沈棠拽著他就走。 方知行被拖出去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回头朝李秋比了个“兄弟加油”的手势,然后心甘情愿地被拖走了。 楼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月光从宿舍楼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宋知意的肩膀上。 “那剧本。”宋知意忽然开口,“你写的时候,真的没想过要卖吗?” “想过。”李秋说,“但写完之后,就想著女主角一定得是你才行。” 宋知意没有说话,她把花换到左手上,然后上前一步,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 很短的一瞬后,她鬆开了手,抱起那束玫瑰,转身跑进宿舍楼。 李秋直到回了宿舍,胸口被她贴过的那一小块地方,仍然能感受到一丝温热。 方知行早就在宿舍等著了,看到他回来,“怎么样?亲了没?” 李秋看著他那猥琐的笑容,嫌弃地把他推开,然后坐到晶脑面前,打开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 “嘿!说说嘛!”方知行凑过来。 李秋没理他,继续看《汉太祖》的数据。 在线阅读数从四十几个猛涨到了八千多,评论区的数字后面跟著一个红色的“999+”。 方知行把脑袋凑过去,下巴差点合不拢。 “什么时候成绩这么好了?” “不清楚,我也是才看到的。” 李秋把数据拉出来一看,发现数据开始暴涨,是从他上传了项羽的巨鹿之战开始的。 “看评论!”方知行比李秋还要激动,看著评论区上的“999+”,早就忍不住了。 李秋把评论区点开,里面已经彻底变了样。 最初那条“地痞流氓也能当皇帝”的置顶还在,但底下的回覆从几十条变成了三千多条。 最新的一条回復是五分钟前发的:“楼主还在吗?要是狗作者把结局写成那个地痞流氓击败了项羽,咱们一起找他线下pk。” 方知行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还有人评论:“作者你確定写的是小说?我怎么感觉这细节、这逻辑那么逼真呢?” 方知行继续往下翻,画风又变了:“我宣布,这本书的主角现在才出来。” 方知行念完,看向李秋,“你这本书主角到底是刘季还是项羽?” 李秋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说呢?” 他把评论区往下拉了一截,给方知行看最新的一条评论,发布时间是两分钟前。 “巨鹿看完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项羽这么强,刘季是怎么贏的?作者你后面要怎么写,才能让那个在芒碭山啃干饼的人,打败那个在漳水边九战九捷的人?我想不出来,要是你圆不回来,小心给你寄刀子!” “寄刀子+1” “寄刀子+2” ………… “寄刀子+10086” 方知行看到这里,转头看向李秋,拍了拍他肩膀,“你完了,兄弟,你把项羽写得这么猛,他死的时候,你绝对要玩完儿!” “你还是先別关心我完不完,关心关心你的剧本吧!” “啊?!天杀的老韩!!!”方知行哀嚎一声,回到自己床上,拿出那本被打回来的剧本,狠狠盯著它。 然后,他决定先放过自己一晚上,打开手环,进入茄子文学城,搜索“汉太祖”,躺在床上就这样看了起来。 李秋关掉后台,继续写鸿门宴,这段剧情堪称楚汉爭霸里最精彩的。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 “哦?是关中王来了!” 李秋这里並没有完全按照真实《史记》来,加入了这句台词,毕竟这句台词,实在是太精彩了!把项羽的孤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秋继续写下去。 刘季回到霸上,坐在帐中,把鸿门宴上没喝的那杯酒倒满。 “叫曹无伤。” 左司马曹无伤很惊讶项羽竟然能放刘季回来,本想逃跑,却来不及了。 “你告诉项羽,我欲王关中。” 曹无伤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有来得及辩解,刘季的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 这一段剧情,一直写到了凌晨。 第二天上午,他刚走出宿舍楼,就感觉到不对劲。 走廊里迎面走来的两个学弟看到他,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隨后匆匆撇开。 其中一个人压低著声音,对另一个说了句什么,然后加快脚从他旁边走了过去,之后还频频回头。 不止这两个人这种情况,他去食堂的一路上,看见他的人,无一不此。 食堂里更明显。 他端著餐盘找座位的时候,前后左右都有人在看他。 有人假装在吃饭,眼睛却跟著他的移动轨跡转; 有人直接掏出微讯对著他拍,快门声都懒得关; 还有人跟同伴交头接耳,虽然音量压得很低,李秋悄悄凑过去,听清了他们是在说“就是他,拒了郑明远的那个”。 李秋坐下来,把餐盘放在桌上,方知行也端著餐盘靠著他坐下。 “你的宋知意呢?怎么没陪她吃早饭。”方知行问道。 “她校外有个活动,六点钟就出发了。”然后指了指身后,“你乾的?” 李秋没好气的问道,很显然,郑导不会把他被一个学生拒绝的事说出来,系主任和老韩也不是那样乱嚼舌头的人。 只有他,方知行,管不住嘴。 “嘿嘿!你这新闻太劲爆了,这不是忍不住吗?” “下次別这样了,让郑导知道了不好。” “绝对的,我发誓,下次绝对管好自己的嘴。”他做了一个封住嘴巴的动作。 “不过,你还想有下次呀?拒绝了郑导还不够,还想拒绝其他人?”方知行惊讶的说道。 “谁知道呢?” “赶紧吃,吃完了赶紧走!被这么多人盯著,怪难受的!”李秋看著周围同学们的指指点点,浑身不自在。 第8章 家里传来噩耗 微讯从上午九点开始响。 有自称导演的,说对《铁达尼號》很感兴趣,能不能聊聊? 有自称知名女演员的,想加他微讯,想交个朋友。 还有自称投资者的,问他想不想自己拍《铁达尼號》,能给他投资。 烦不胜烦! 李秋把这些人全部拉黑,才清静下来。 接下来这一个月,李秋的作息彻底规律起来。 每天有课就上课,没课就窝在宿舍写小说。 宋知意不忙的时候,两人就像往常那样,去外面吃些小吃,当然,最后大多数都是进了他的嘴巴,宋知意要控制饮食,担心长胖。 这一个月里,他上传了六十章,总计六十万字,截止到现在,总计上传了快七十万字。 茄子文学城的数据面板上,在线阅读数涨到了二百七十万,简直是爆发式疯涨。 早就衝上了歷史分类榜第一,在整个总榜上,也排到了二十名左右。 他的事情,在学校里也没有多少人在討论了。 校园里总是不缺新闻的,更何况他们这种文娱学校,明星一大堆。 这一天中午,在和方知行吃午饭时,他八卦地跟他说道。 “嘿,你知道吗?表演系大四学姐顾清禾和周景明好上了,据说要出演青花2的女二號!” “你怎么知道?”李秋把脑袋凑过去,这八卦,他也喜欢听。 “大家都知道了。”方知行把嘴里的红烧肉咽下去,用筷子尖戳著碗里的米饭, “顾清禾自己发的朋友圈,还有她和周景明的合照。配文写著『很荣幸出演《青花2》女二號,我一定会努力的。』” 方知行继续说道:“现在两个人成双成对地出现在学校里,食堂、图书馆、奶茶店,走哪儿都牵著手。” 李秋夹了一筷子青菜,“这狗东西,见套不住我家知意,这么快就找別人下手。” “就是,不就是有个好爹吗?感觉像是他自己的本事一样。” 方知行饭也不吃了,感嘆道:“唉!要是我也有个好爹就好了,那还不想泡谁泡谁。” “要不你叫我一声爹,我专门给你写个剧本,指定你来当男主角,怎么样?”李秋提著建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滚!老子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我爹。” 方知行瘪了瘪嘴,隨后就不跟他扯这些了,拿著教材,准备去上课。 毕竟他可写不出《铁达尼號》这样的剧本,要是上课再不积极一点,期末怕是得再掛科! 这一天晚上,李秋在和宋知意煲完电话粥后,已经十一点了。 方知行躺在床上刷微讯刷的无聊,“嘿!我看到最新一章了,快给我说说,接下来的剧情是啥?刘季和韩信是怎么拿下关中的?” “不能跟你说,你这大嘴巴,绝对传得比光纤还快。” “我发誓,只自己看,绝对不往外传。”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李秋已经对室友的八卦技能有所了解,完全不信他的誓言。 “行吧!”方知行像是被抽乾了精力一样,把自己摔到床上,双眼无神。 李秋不管他,这戏精,不去表演系可惜了。 他把晶脑放到桌上,正准备开始码字,手环上的微讯便响起来,备註是“妈”,陈秀华。 李秋拿起手环,他妈从来不会这么晚打电话,怕打扰他的创作。 她和爸都在老家,他在东华市上学这两年,每月两次的通话,从来没有乱过。 每次他打回去,妈都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念书。 爸在旁边偶尔插一句,问吃了没,然后就把电话还给妈。 这么晚打电话,绝对出事了。 他赶紧接起来,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秋秋?你睡了没?。” “妈,还没,怎么了?” 他听见母亲吸了一口气,“你爸……你爸不让我告诉你。” “爸?爸他怎么了?”李秋催著问道。 “胃癌。”母亲的终於小声的说出来, “医生说可能是中期,发现得还算及时,但是你爸他……”她深深吸了两口气,抽泣地说道,“他不让治……” 李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为什么?现在中期的胃癌,治癒率很高的。” “手术要十几万,后续还要放疗,你爸说,家里没那么多钱,你上学还要花钱,他不想拖累我们。”母亲的情绪终於压不住了,声音里带著点哭泣, “他不让我告诉你,我偷偷打的,秋秋,你劝劝他……” “好,我马上就买票回来。” “嗯,先掛了,我在走廊外面接的电话,怕说久了,你爸他起疑心。” “好的,妈,你放宽心,会没事的。”李秋安慰道。 陈秀华掛掉电话后,回到病房。 “谁的电话呀?接这么久!”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是李秋他父亲,李邦。 “哦!没事,厂里的事,有些事情需要交接。”陈秀华偷偷抹了抹眼泪,笑著说道。 李邦双眼紧紧的盯著她,一会儿后才开口,“你是不是给秋秋打电话了?” 陈秀华走到病床旁,“秋秋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家里的事也有他一份。这么重大的事,不能瞒著他。” 李邦听了后,久久不语,然后长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掛断电话之后,李秋马上打开订票软体,查询回家的车票。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已经没有高铁了。但明天凌晨两点还有一班普通列车,从东华市到他们市里,到达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 到时候再搭一班车回县里,上午十点钟之前就能到。 这是最快的方案了。 没有犹豫,李秋直接下单。 然后简单收拾东西,从学校到车站,打车得一个多小时。 “怎么了?你现在要出去?”方知行从床上坐起来,看著室友有些慌乱的收拾东西。 “嗯,家里有点事,要回去一趟!” “什么事?有我能帮忙的吗?” “我爸得了胃癌,不过万幸,现在可能还是中期。”李秋开口说道。 “那还好,现在中期胃癌治癒率还是很高的。需要我帮你和老韩说一声吗?” “不用,我明天自己给他发个信息。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方知行目送著李秋离开宿舍,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 “等一下!”方知行从床上爬下来,追了出去。 “这是我上学期剩下的生活费,还剩五千,不多,你收著。” 李秋看著手环上方知行的转帐提示,一时间没有收。 “快收下,一起住了两年,你家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方知行把李秋的手环抢过来,点了收款,“等你有了再还我。” “谢了。” “谢什么,快回去吧。” 李秋站在校门口等计程车的时候,把手环掏了出来。 他翻到宋知意的號码,给她发消息:“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回去一趟。” 第9章 父亲老了 消息刚发出去,微讯就响了。 宋知意的电话打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李秋强忍住泪水,平静地说:“我爸,查出来可能是胃癌中期,我妈刚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你现在在哪儿?” “校门口,等计程车去车站。” “我跟你一起回去。” 李秋张了张嘴,“太晚了,你明天还有期末表演排练。我这次回去是先看看情况,把检查结果都弄清楚,跟医生把治疗方案定下来,后面有的时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李秋能听见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那你等我一下”。 微讯震了一下,李秋把屏幕从耳边拿开,看见一条转帐通知弹出来,金额三万。 “这是我这两年赚的,不多,但能应个急。” “知意,我不能收。” “你爸就是我爸,他得了病,我也应该出一份力,听话,收下。” 李秋握著微讯的手停在耳边,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真好,知意。” 宋知意用比刚才更轻声音说道:“快回去吧,到了给我发消息。” “晚安。” “晚安。” 计程车来了,明黄色的车灯切开夜色,在他面前停下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手环攥在手里,內心百感交集。 车开了,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路灯的光一盏一盏扫过他的眼睛。 他给宋知意发了条消息:“上车了。” 她秒回:“好。” 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坐上了列车,李秋的心才稍微安稳下去。 心里一直想著事,直到快天亮了,他也没睡著。 李秋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著冰凉的车窗玻璃。 窗外是连绵的丘陵和农田,收割后的稻田里剩下一茬一茬的稻茬,像大地长出来的胡茬。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每次开学时,他父亲都会专门接到东华市的货单,亲自送他去学校。 父亲是开货车的,偶尔跑长途,大多数时间是在县城和周边几个乡镇之间运建材。 他吃饭一直不规律,货车司机的饭点不归自己管,货主催得急的时候,午饭能拖到下午三点,晚饭能拖到晚上十点。 他经常在路边隨便找个小店,要一碗最便宜的粉,加很多辣椒,呼嚕呼嚕吃完,饱腹又提神。 车上也总是放著一杯浓茶,最便宜的茶,茶叶泡发后,能占整个杯子的一半多。 太阳出来之后,列车到了市里,他们县还没通列车,接下来就是坐一辆从市里到县里的班车。 李秋没顾上吃饭,下了列车,直接往班车站走,好在两个车站离得不远。 买票,上车。 等了十几分钟,车子就发动了。 路两侧不再陌生,他高中时是在市里面读的,坐他父亲的车跑这条路,不知道跑了多少次。 车子很快下了高速,拐进县城的公路。 路两边熟悉的白杨树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县医院在城东,有些破旧,墙皮有些地方都剥落了,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水泥。 跟宋知意说了声到了,然后朝医院里走去。 李秋在电梯里看到了肿瘤科所在楼层,上去后,又找护士站问了病房號。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有的开著,有的关著,这里是肿瘤科,欢声笑语在这里不存在。 父亲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著。 李秋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 父亲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 他比李秋记忆中瘦了些,锁骨从领口里凸出来,看来是吃不下饭很久了,实在熬不住才来的医院。 父亲正在说话,“都说不治了,咱们还赖在医院干嘛?我想回家了。” “等秋秋回来再说,他说今天就能到。” “等他回来干嘛!难道我的身体,我还做不了主了?”父亲不由得提高了声量。 “咱们都老了,这事你还真做不了主,一切都秋秋说算。”母亲难得硬气一把,这事不可能由著他胡来。 “我这都不是中期了,就算是能切!切了以后呢?放疗,化疗,那钱跟流水似的,还不能保证能活过五年。” 他越说越激动,“秋秋在东华上学,学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我这把年纪了,治好了还能开几年车?赚的钱还不够还治病的债。” “那你就不治了?”母亲的声音带著哭腔。 父亲没有回答,他靠在枕头上,看著天花板。 李秋推开门,“爸,我回来了!” 父亲的声音仍然硬邦邦的,“谁让你回来的?你不上课了?” 李秋走进去,把背包放在床尾。 他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问母亲:“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中期胃癌,肿瘤还没扩散。做手术切除的话,治癒率在百分之五十到七十。” “但是手术费要十五万,后续放疗还要钱,加起来大概二十好几万。” 父亲自己开货车,没有买医保的意识,这所有费用,都得自己掏,家里確实一下子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家里能拿出多少?” 母亲掰著手指头,“把车卖了,加上你爸这几年攒的,能凑五万。” 五万,还差十几万。 “不治了。”父亲的声音从病床上传过来,“五万块留著给你交学费,剩下的够你妈过日子。我这病治了也不一定能好,白花钱。” “爸!” 李秋走到病床边,他看著他父亲手背上扎著的留置针,那双手握了二十年的方向盘,掌心全是老茧。 “治。”李秋说。 父亲张了张嘴。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还在读书,怎么想办法?听我的,咱不治了,回家。”父亲用一种稍微有些请求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最近在写小说,成绩还不错,虽然还不够,但再想想办法,能凑齐的。” “真的?你不是在骗我们。”父亲问道。 “怎么会,你们知道的,我在高中时,就写过小说,还赚了些钱,还是用的你的银行卡。” 父亲没话说了,確实有这回事,当时还把他们二老给惊到了。 他靠在枕头上,目光在李秋脸上停了一会儿,確认了这些话是不是儿子说来宽他心的。 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钱的事。 “学业呢?”父亲的注意力转了个方向,“写那些东西,可不能耽误上课。” 李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慢慢说他最近发生的事。 在说到他拒绝郑明远导演买他的剧本时,他说:“做得对,秋秋呀!知意这样的好女孩可不好找,你要珍惜啊!” “爸,我会的。” 等一切说完后,时间已经来到中午了。 然后给宋知意打了电话,说了家里的情况,让她別担心。 宋知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要不,你就答应郑导,让其他人来演《铁达尼號》的女主吧!爸的病耽误不得。” 李秋愣在原地,“我答应了你的,知意。” “爸的病更重要!况且,你以后再给我写一个不就好啦?” “知意,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事!” “好啦!快去陪你爸吧,我这边要排练了。” “嗯~” 第10章 好兄弟 李秋在医院待了两天。 这两天他什么都没有干,就陪著父母。 陪著父亲在病房里聊天,陪著他去做检查,在影像室外面等著,陪著他在医院里散步。 陪著母亲一起做饭,陪著她去给父亲拿药,陪著她跑上跑下。 李秋是在第二天下午被叫去医生办公室的。 肿瘤科主任姓周,五十多岁,禿顶,桌上摊著厚厚一沓检查报告。 他把其中一张片子插到观片灯箱上,灰白色的影像在灯光下显出轮廓。 周医生用笔尖点著片子上一个位置,“胃竇部,肿瘤直径大约三厘米,增强ct显示胃周淋巴结没有明显肿大,远处器官也没有转移灶。” 他把笔放下,转过椅子看著李秋和他母亲,“分期是t3n0m0,属於中期,没有扩散。” 母亲手指不自觉地搅和著,“那……能治吗?” “能,我们的方案是新辅助化疗两个周期,让肿瘤缩小,然后做根治性切除手术,术后再根据病理结果决定是否辅助化疗。” “那术后復发的概率大吗?”李秋问道。 “顺利的话,五年生存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李秋听见母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伸手扶住母亲的肩膀。 “新辅助化疗需要多少钱?”李秋问。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不多,两三万。” 李秋心里舒了口气,前期的费用是够的,还有时间让他去赚钱。 第二天,李秋就被父亲给赶走了,让他赶紧回学校学习,这里也用不著他。 在回去的路上,怎么赚钱的事,始终困扰著他。 小说这里,上传才一个月,还没见著收入,等钱到帐时,怕是已经晚了。 那就只有《铁达尼號》剧本了。 郑明远说过,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打给他。 只要他点头,允许女主角让別人来演,剧本就能卖出去,郑明远给剧本费应该不会低。 但他答应过知意的,这部剧女主角非她莫属。 癌症呀!这东西,为什么偏偏让我父亲遇到了,李秋感觉是不是老天在戏耍他。 原主已经没了,他算是鳩占鹊巢的,要是父亲也去了,那他还好意思占著这具身体吗? 想到这里,李秋回想起在蓝星时看过的电影,好像有不少关於这方面的电影。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我不是药神》。 这也是真实事件改编的。 无锡企业家陆勇,他本人就是慢粒白血病患者,因吃不起2.35万/盒的天价正版“格列卫”。他转而服用仅4000元的印度仿製药,並在病友群分享渠道,帮助上千人“团购”求生。 他被尊为“药侠”,其经歷改编为电影《我不是药神》。 虽然这部电影的剧本他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但大致的剧情脉络和一些经典片段,他还是记得的。 而且,他脑海里的那些歷史,不乏得了癌症的人,他们的痛苦和挣扎,他都清清楚楚。 那些在绝境中挣扎的人、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那些为了活下去做过各种努力的人。 他可以把那些感受调出来,他知道一个人发现自己得了癌症之后是什么感受。 李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列车在铁轨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城市。 他在脑子里拆解《我不是药神》的骨架。 程勇,一个卖印度神油的中年男人,离异,儿子快要不认识他了。 他最开始卖药不是为了救人这个高尚的理由,只是为了钱。 后来吕受益死了,黄毛死了,他把药白送给患者,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这条人物弧光不能动,不然就不是程勇了。 但印度不能有,走私不能有,海关不能有。 晶耀联邦是一个完整的政治实体,没有“跨国”这个概念。 但有行政区的划分。 他所处的东华行政区,是联邦经济较为发达的行政区,全联邦排名前十的医院有三所在这里。 而联邦南端的白象行政区,多山,交通不便,经济水平在联邦垫底。 因为穷,所以那里的联邦药监局监管形同虚设,那里的小药厂什么都敢生產。 包括成分和正版靶向药完全相同、价格只有正版二十分之一的仿製药。 晶耀联邦的药品管理法是联邦层面的法律,但各区的执法力度天差地別。 东华行政区药监局对仿製药品流通查得很严,抓到就没收、罚款,情节严重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但在白象行政区,那些小药厂是当地的税收来源,是穷地方为数不多的活路。 贫富差距~~ 这两个世界哪里都不一样,人不一样,社会结构不一样,能源也不一样。 但穷和富之间的那道裂缝,一模一样。 跨了时间,跨了世界,也抹不掉。 果然,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要是他现在还是原来的李秋,他父亲这场病,就能直接把整个家庭击垮。 他开始把人物往这个骨架里填。 程勇还是程勇,东华市一个经营白象神油的小店主。 吕受益还是吕受益,一个吃不起正版靶向药的病人,家底吃空了,但他还不想死。 等李秋理清头绪时,窗外已经是东华市的郊区了。 他给宋知意发消息报平安后,就回了宿舍。 李秋推开宿舍门,看见方知行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著一个白色泡沫餐盒。 餐盒里是那种校外小吃摊上的炒饭,六块钱一份。 李秋看著那个塑料餐盒,他记得方知行以前从来不碰这些东西。 他家里条件很好,每个月生活费不菲,之所以住宿舍,据他所说,只是为了体验完整大学生活。 看来他之前不仅把上个学期剩的生活费给李秋了,连带著这个月的生活费怕是也给了一大半。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方知行看到他进来,把餐盒放到一旁。 李秋没有说多余的感动的话,把背包放到床上,“被我爸赶回来了。” “赶回来了?” “他说医院用不著我,让我回来上课。” “確诊了吗?是胃癌?” “是的,確诊了,中期,先做什么新辅助化疗,看看疗效如何。” “中期就好”,然后问道:“钱呢?还差多少?” “十几万吧。” 方知行愣了一下,十几万,对他家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知道李秋家庭是什么情况,怕是砸锅卖铁都凑不齐。 “那你怎么办?” “还没想好呢!” 方知行一时间没开口,李秋还以为他放弃追问了,结果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说道:“我有办法。” 李秋看著他,“什么办法?” “我给我爸打电话,就说我在学校谈了恋爱,一不小心把对方肚子搞大了,对方死活不要,现在要手术打掉。” 方知行说著已经开始翻通讯录了,“先要个几万块应应急,后续还有营养费和护理费什么的,到时候再要。” “方知行~” 李秋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你不怕你爸知道了,打死你?” “放心,打不死,他就我一个儿子。”方知行信誓旦旦地保证。 这是重点吗?李秋感觉满脑黑线,以前只知道他特爱八卦,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暂时先不用,我家里的钱还可以撑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他放下手环,“好吧,要是有需要,不要给我客气。” “嗯嗯,真到了那一步,你爸打你的时候,把我带上,咱俩一起挨打。” “真是好兄弟。”方知行上来给了李秋一个拥抱。 “行了,我要继续工作了,回家这几天,一个字都没写。” 第11章 《我不是药神》 李秋先打开晶脑,在搜索栏里输入“白象行政区药厂”几个字,他要確认確实有这么回事,不然改编出来经不起推敲。 白象行政区的製药產业比他想像的还要庞大,东华行政区这边的原研药厂,基本上每个月都在发类似《关於白象区仿製药品侵害我司专利权的严正声明》的公告。 李秋往下翻,发现这条公告底下已经发了不止一条类似的声明,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李秋把页面往下拉,排在最前面的评论是:“你卖四万一瓶的时候,想过有人吃不起吗?” 第二条评论是:“法律保护的是你们的专利,那谁来保护他们的命?” 確定了这个世界有类似的事后,李秋新建一个文档。 他在標题栏敲下五个字,《我不是药神》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大巴车上拼好的那些碎片在脑子里重新铺开。 东华市一个偏僻巷子里,程勇的“白象神油”店招牌蒙著灰,他摊在柜檯后,计算著房租与父亲手术费的缺口,前妻爭夺儿子抚养权的阴影未散,此刻任何一点意外都足以压垮这个中年男人。 直到门被推开,一个戴著三层口罩、浑身药味的身影怯生生问道:“听说……你能弄到白象药?” 李秋写到这里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如果他不能在这段时间赚到钱,会怎么样! 会和程勇一样,鋌而走险吗? 他继续往下写。 警局里,白髮稀疏的老太太颤巍巍拉住警官的袖口:“领导,我求你別查这药了,行吗?我得这病三年,四万一瓶的正版药吃了三年……房子吃没了,家也快被我吃垮了。现在好不容易盼来几百块的药,你们非说是假药。” “那药假不假,我们病人能不知道吗?谁家能不遇上个病人,你就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吗?你们把他抓了,我们……我们就只能等死啊。” 当初李秋在电影院里看到这一段剧情时,连他这个自以为是铁石心肠般的人,眼角都差点包不住泪水。 现在写到这里,心里仍然不是滋味。 连续写了接近两个小时后,终於快要到结尾。 法庭上,程勇平静地陈述: “我承认违法,看到病人因为吃不起药而绝望,我心里过不去,他们只是想活命,有罪吗?” 法官宣判:“程勇,因走私、销售假药,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旁听席上,无数患者缓缓站起身,摘下口罩。程勇被法警带走时,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无声肃立的人群,和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李秋放开敲键盘的手,写这个剧本,比写十万字的楚汉爭霸还累。 为了能深刻体会人物角色感受,他不停切换进入歷史上患癌的人物,写完这一个剧本,感觉自身都抑鬱了不少。 李秋写完后,已经是深夜了,方知行早已经睡下。 李秋把《我不是药神》的文档保存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写得还算行,基本上还原了原电影情节。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看著看著,眉头微微皱起来,感觉有些不对。 然后点开之前写的《铁达尼號》剧本,两相对比之后,发现《我不是药神》好像有些商业化了。 诚然,这部电影拍出来,绝对是催泪大片,能让观眾在电影院里哭出声、然后发朋友圈说“年度最佳”的剧本。 但李秋记得,郑明远最近几年已经很少拍这种了。 他赶紧搜了一下郑明远的近况,金镜头奖提名名单上,《密西西孤岛》拿了六项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四项。 郑明远在领取最佳影片的时候,主持人问他下一部电影是什么类型的,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现在更想拍一部能留下些东西的电影。” 李秋看著这句话,《我不是药神》肯定能符合他对下一部电影的要求,他的现实意义无可爭议。 但这部电影,在表现形式上,终究更偏向商业化一些。 李秋想了想,感觉有些不保险。 於是便新建了一个文档,標题敲下四个字。 《遗愿清单》 两个老头,一个有钱,一辈子什么都有,除了时间。 一个没钱,一辈子什么都没有,现在连时间也没了。 两位身患绝症的老人,傲慢的亿万富翁爱德华与博学的汽车工卡特,在生命最后时光偶然成为病友。 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遗愿清单”,开启了一场疯狂的人生补完之旅:跳伞、赛车、环游世界……在完成清单的过程中,卡特学会了释放与享受,爱德华则找回了亲情的温度。 最终,他们在彼此的帮助下与过去和解,带著满足离世。他们的骨灰被並置在雪山之巔——那是清单最后一项,也是友谊的永恆见证。 影片以詼谐与温情叩问:假如生命只剩数月,你选择如何活过? 李秋敲下最后一个问號。 晶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清晨六点二十三分,窗外已经有些发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剧本。 《我不是药神》是往外炸的,把石头扔进水面,溅起一大片水花。 《遗愿清单》是往回收的,收进一间病房、两张床,收进两个老头在金字塔顶上关於死的对话。 方知行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裹成一团,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李秋把两个文档编辑好,通过邮箱发送给郑明远,並附上文字:“郑导,这是我最近写的两个剧本,烦请您指导指导。” 然后关掉晶脑,躺回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郑明远自从获奖后,有不少的编剧给他发剧本,希望能得到他的赏识,他本人也希望能从中发现好剧本。 不说比得上《密西西孤岛》,但至少得让他感兴趣。 但很可惜的是,一个都没有,不论是编剧老手,还是新锐作家,他们的剧本都不能让他提起一丝兴趣。 直到他看到了李秋的邮件。 他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印象,那部《铁达尼號》所探討的人性,让他都忍不住惊嘆。 但可惜的是,这个年轻人是为他小女朋友写的,不过这更加让他欣赏了,不能坚持自己內心的作家,绝不是一个优秀的作家。 现在他发邮件给自己,难道他想通了? 他不再去管其他邮件,直接点开。 第一个剧本,《我不是药神》,好奇怪的名字。 良久过后,连郑明远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大概错过了早饭,甚至错过了午饭。 整个剧本被他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剧本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不是程勇有多么的伟大,而是这一段: 审讯室里,张长林翘著腿,脸上掛著油腻的笑: “我骗了这么多年,就明白一件事,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这病你治不好,也治不过来。那些病人,你救得过来吗?” 他凑近警察,压低声音:“他们就是想活命,有什么错?可命,就是钱。警官,你…没穷过,你不懂。” “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他嘴里喃喃到,写得多好呀!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吗! 这怎么可能出自一个还在象牙塔的学生之手。 然后,他把自己的午饭拋之脑后,第一个剧本都这么优秀,那第二个呢? 第12章 差点被线下PK 郑明远点开了《遗愿清单》。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类似《我不是药神》的故事。 绝症、眼泪、小人物在命运面前的挣扎,但第一幕戏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卡特在病床上悄悄写下“遗愿清单”,被爱德华发现。 这位傲慢的富翁抢过纸条,嗤笑道:“『帮助陌生人』?『亲眼目睹神跡』?老兄,你列的像新年愿望!” 下一秒,他却掏出钢笔,在末尾用力补上“开一次野马赛车”和“亲吻世界上最美的女孩”,然后咧嘴一笑:“现在,它才算真正开始。” 这个开头,便用极致的“反差”將沉重的生死议题,烹製成一碗笑中带泪、温暖而不腻的“心灵鸡汤”。 不过,怎么和《铁达尼號》一样,有很多白头鹰行政区那边的人名呢?他继续看下去。 直到窗外已经是傍晚,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一条的光纹。 他从没想到会在这间书房里坐整整一个白天,看一个年轻人写的两个剧本。 他拿起微讯,翻到李秋的號码,他决定和这个年轻人亲自聊聊。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顺带聊聊你的剧本。” 李秋这边,他现在正手忙脚乱的刪恶意评论。 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现在堆满了评论,其中不乏含有人身攻击的,问候他父母的。 对於这种恶意评论,他是直接刪除。 他看到微讯响了一下,拿起来瞄了一眼,是郑明远的消息。 匆匆地回復了一句:“郑导,我晚上没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即,那边就跳出一条消息:“好,那就晚上八点,到时候给你发地址。” “好的”,李秋简单回復之后,就匆匆关掉,专注於对付那些恶评。 这一切都是因为昨天更新的那章『霸王乌江自刎。』 《汉太祖》的在线阅读数涨到了五百七十万,评论区的数字直接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省略號。 置顶评论的id叫“楚旗不倒”,头像还是那面黑色的旗帜,这条评论的点讚量是八万,回复数是五千多条。 正文只有一行字:“江山故国,我操你。” 李秋原本想刪掉这条评论的,但看在他是老粉的份上,而且没问候他父母。 读者也需要一个发泄途径,就把它留著吧。 第二条,id叫“江东子弟”,“八千子弟,无一人还,他就这么死了,他怎么就这么死了。狗作者,我和你势不两立!” 下面的评论更是一片热闹,“弟兄们,有谁知道狗作者家住哪里?我要和他线下pk。” “支持+1,记得开直播!” “支持+2,打贏了我给你送大火箭!” ………… 第四条,id叫“今天也在等更新”,“散了散了,主角都死了,弃书!” 李秋看著这么多评论,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旁边方知行也在起鬨,“兄弟,你完了!哈哈~” “这么多人想打死你,我可不会和你一起扛!因为我昨天晚上看了,也想打死你。” “滚,没义气的东西!你爸要打你,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挨打!” “那能一样吗?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就把我们俩淹死了。” 李秋不再理会这个塑料兄弟,得想个办法,补救一下。 虽然知道把项羽写死,会被骂,但没想到会有人要找他线下pk,他这个小身板,可扛不住! 难道要学柯南道尔,后面把福尔摩斯写活? 不行,绝对不行! 李秋赶紧联繫编辑,“我想在最新一章的作者说里面插上一句话?可以不?” 编辑几乎是秒回,“怎么?你也怕了?要不是公司有规定,我都想把你真实身份曝光了!” 糟糕,李秋现在才想起来,现在用的还是以前的帐號,虽然作品刪了,名字改了,但网站肯定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 “你们可要有职业道德哈!真出了事,你要负责的!” “你又不能瞒一辈子,我等著你被发现的那天~~权限已经给你开了,现在去改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回来!” 圆?肯定是不可能的! 李秋打开那一章的作者说,在上面加了一句话:“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然后点击,提交。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 屏幕上就开始刷出新的评论。 第一条新评论跳出来,还是那个“楚旗不倒”,“狗作者怕了!弟兄们,咱们继续给他压力!这个结果,我们不接受!” 第二条,是那个“江东子弟”,“看来狗作者是不肯改了,虽然人杰、鬼雄这四个字足以概括项羽的一生,但是狗作者,等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 第三条,id叫“第一次看歷史小说”,“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其实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会乌江自刎,他带出去的八千子弟,很多都是他的亲族,他回去了,怎么面对他们的家属!” 李秋看到这里,就把评论区关掉了,显然这本书的最高光时刻,就在这里了,后面的情节写出了,更会骂声一片。 特別是兵仙韩信死的时候,怕是要再来一次这样的阵仗。 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了,郑导还没把地址发过来,先去简单洗漱洗漱,总不能顶著个鸡窝头去见他吧。 方知行看完评论后,向李秋问道,“好像晚饭还没吃,要一起吗?” “不了,郑导约我吃饭。” “郑明远?” “嗯。” “他请你吃饭?” “聊剧本。” 方知行沉默了,还好他不是那种又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的人! 看了两眼李秋身上的衣服,一件卷边的白色t恤,路边摊买的短裤,再加上一双人字拖。 方知行跑到自己柜子前打开,抱著一套用防尘袋套著的衣服拿过来。 “穿上” 李秋看著那团东西,“这是什么?” “西装”,方知行把防尘袋拉开,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面料挺括,翻领熨得稜角分明。 “我上学前买的,还没穿过。” “你买西装干什么?” 方知行把西装举到李秋身前比了比,“以防万一。你想啊,万一哪天我写出的剧本,拿了联邦最佳剧本奖,上台领奖的时候总得穿得体面一点。” “所以提前备著,有备无患!” 李秋听著这理由,想吐槽,又无处可吐。 方知行把西装塞进李秋怀里,“上了一学期的课,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了。没想到先给你小子用上了。” 李秋低头看著怀里的西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卷了边的白t恤、路边摊买的短裤和脚上的人字拖,“没必要吧,上次见郑导,他也穿得挺隨便的” “人家是大导演,有隨意的资本。平时,他穿拖鞋去开会,別人只会说这是艺术家气质。你呢?就是个小编剧,还没毕业的那种。” “听我的,穿这个,这是对愿意拍你剧本的人的尊重。” 李秋拗不过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这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 衣服大了一点,穿起来有点宽鬆。 方知行退后几步看了看,又从自己抽屉里翻出一条皮带递过去,“裤子腰围应该也大了一点,你勒紧点。” 李秋把皮带扣上,站在宿舍中间。 方知行退到床沿坐下,歪著头打量了一会儿。 衣服確实大了一个號,肩膀处空出来一截,下摆也稍微长了些。 但深灰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收住了所有隨意和邋遢,翻领的稜角把他的下頜线条也衬得利落了几分。 “行啊。”方知行嘖了一声,“人靠衣装这话真没骗人,要是早知道,我就拉你去把头髮也做了,那就更好了。” 李秋对著晶脑的黑屏照了照,確实还可以。 “行了別照了,再照也帅不过我,赶紧去,別让人郑导等你。”方知行把他往门口推。 李秋走出校门时,郑导才发来消息,地址就在离学校不远的那条街。 不过?李秋记得那条街没什么高档饭店呀!反而是大排档比较多。 第13章 拜师 李秋沿著信息上的地址走了两条街。 这条街他来过很多次,晚上八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烧烤摊的炭火在铁架底下明灭不定,炒饭摊的老板顛著锅,火苗窜起来又落下去,油烟和香料的气味混在一起往街面上扑。 奶茶店门口排著队,全是学校里的女学生。 他放慢脚步,对照著信息上地址:老周海鲜。 四周怎么全是些小李大排档、王姐烧烤、阿强炒粉?没发现有好一点的饭店呀? 正在他四处张望的时候。 “这里!”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李秋转过头,老周大排档本店的招牌底下,最靠边的一张塑料桌旁,坐著郑明远。 黑色棉t恤,深蓝色大裤衩,人字拖。 他左手举著一根烤串,右手握著一瓶啤酒,刚炫了一大口。他正用那只拿著烤串的手朝李秋挥。 李秋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深灰色的西装,熨得稜角分明的翻领,擦得鋥亮的皮鞋。 “就知道这货不靠谱。”李秋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走过去。 郑明远把羊肉串从签子上咬下来,,用啤酒瓶指了指李秋。“这身行头不错!” 李秋在塑料椅子上坐下来,“室友的,他听说我要和你吃饭,硬要我穿。” “你室友挺捨得。” “他买来准备自己拿奖的时候穿的。” 郑明远把啤酒瓶放下,拿起一根新的羊肉串递过来,“然后呢?奖没拿著,西装便宜你了?” “他说他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李秋接过烤肉串。 “哈哈~你这个室友,比你懂事,也比你有意思。” “快吃,多吃点,今天看你的剧本,我连早饭和午饭都没吃!” 李秋也拿起烤肉串咬了一大口,他也有些饿了。 李秋咬下第三串羊肉的时候,郑明远已经把第四瓶啤酒打开了。 他把酒瓶往李秋面前一推,“喝。” 氛围都到这里了,李秋接过啤酒,拿起来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头上炸开,麦芽香味顺著喉咙滚下去。 “再,尝尝这个,他家最好吃的就这个烤茄子了。”郑明远把一盘刚端上来的烤茄子推到他面前。 “老周,你早该把那破店名改了,海鲜还没烧烤做得好吃,还敢打老周海鲜的名头!” “没错,改了名字,生意好多了,哈哈~”店老板和郑明远明显很熟悉的样子,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或许是吃尽兴了,郑明远把一根竹籤扔进桌上的空筒里,用纸擦了擦手,终於开口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之前看过你写的《铁达尼號》那个剧本,就今天你发给我的两个剧本,以你现在的年龄,我会认为你是从哪里抄来的。” “確实是抄的,不过不是这个世界。”李秋內心暗自嘀咕,只是笑了笑。 “你是怎么想出这个剧本的?能给我说说吗?” “我爸得了胃癌,前两天我回去看他时,和他的病友们聊了聊。”李秋说了个小谎。 郑明远的手停了一瞬,“难怪。” “那么那句『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也是你在医院观察到的?” 李秋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爸跟我说不治了,就算知道他这病治癒率有百分之五六十,他也不治。他说五万块留著给我交学费,剩下的够我妈过日子;治好了也开不了几年车,赚的钱还不够还治病的债。” 郑明远没有插话,夜市的嘈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四处转头,看著隔壁桌在划拳,再隔壁桌在吵架,炒饭摊的老板顛著锅,火苗呼地窜起来,照亮了半条街,这个世界是如何的真实。 自从他成名后,这些好像已经离开他很久很久了。 郑明远沉默了很长时间,“所以你写了程勇,希望有这么一个救世主?” “他可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个卖白象神油的普通人,只不过,当有人需要他时,他也是个能站出来的英雄。” “那《遗愿清单》呢?这可不符合你这个年龄人的心態。” “看到那些人,总会想起自己要是有一天,也命不久矣,还有什么遗憾。” “没想到你还挺多愁善感?” “您是想说我內心戏比较多吧!哈哈~~” “哈哈~~这倒是,我认识的优秀编剧,没有一个不闷骚的。” 郑明远把空酒瓶往旁边推了推,“两个剧本,我都想要。” 李秋抬起头,郑明远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但《我不是药神》,我现在不能拍。”他说,“不是不想拍,是拍不了。” “为什么?” “你知道东华区最大的原研药企是谁的吗?”郑明远没有等他回答, “那可是联邦的医药巨头,每年给联邦电影扶持基金投的钱,占基金总额的百分之十,联邦电影节,过去五届有三届是他们的赞助。” “我不是怕他们,但这部电影拍出来,他们要是想拦,投资方、院线排片、奖项申报、媒体通稿,每一个环节都会有无数阻碍。” “要想拍,得先找个更高个头的人,把这些阻力打通,我现在还做不到。这不是一两天的事,可能半年,可能一年,甚至更久。” 还好李秋做了两手准备,不然他现在就要坐蜡了。 “所以,《遗愿清单》你开个价吧。”郑明远直接了当的说。 李秋的右手轻轻地搓了搓,他只是个新人,就算郑导看得上他,他恐怕也没什么议价空间,索性让他自己提,“您看著给就行,想必您一个大导演,不会坑我这个小萌新。” 郑明远看看了他几秒,“你倒是挺滑头的,那就一百万。” 一百万,不仅够父亲的治疗费了,还可以在老家买栋房子,给两位老人买好养老保险,安度晚年。 况且,郑导完全没按照新人给他出价,这是有代表作的编剧才能拿到的价钱,李秋没有理由不答应。 “多谢郑导!”李秋拿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 “一百万对於一个新人编剧来说,不低了。但你是新人,开高了,既坏了规矩;以后別的导演想找你写本子,预算低於这个价,都不会找你。” “但我知道,对你这个剧本来说,这钱不够。所以,我还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郑导,您说。” “我想让你作为隨组编剧,全程跟组拍摄,吃住行剧组全包,要是你想学导演,我也可以亲自带你,如何?” 李秋拿著酒瓶的手愣在半空,“这可真是出乎他意料的条件,郑导您亲自手把手教,可是多少导演求都求不来的。” 李秋笑了笑,“您就不怕把我教会了,以后的剧本都不给你了?” “怕啥!到了我这个位置,比起自己拍出好电影,教出的徒弟优秀,更让我高兴,哈哈~” “您怎么知道,我以后想转行当导演的?” “你上次拒绝我,坚持不换女主角,不就是怕別人糟蹋了你的剧本吗?那还不如你自己学会了,自己来拍,多好!” 確实,他写的歷史小说,不可能一辈子不影视化,因为影视化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认识,了解。 但其他人根本不了解这段歷史,怕是不能很好的把它们拍出来,要是拍砸了,不仅毁的是他的心血,更是可能歪曲歷史。 “那就多谢郑导抬爱!”李秋郑重的说道。 “还叫郑导?”他揶揄地说道。 “师父!”李秋立即改口。 “哈哈~好徒弟。”他转过头,朝店里喊了一声:“老周!再来两瓶啤酒!” 老板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好嘞,郑导!” “来,干一个,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他笑著举起酒瓶。 “是,师父。”李秋也举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个,“不会还有一个锁门弟子吧,哈哈~” 郑明远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哈哈~这就得看你表现了,要是你表现得好,以后我就看不上其他人了。” 第14章 第一笔收入 李秋把酒瓶放下,用纸擦了一下嘴角,上面沾满了油渍。 “师父,”他叫了一声,这个称呼从嘴里出来的时候还有点生,“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拍?” 郑明远把最后一串羊肉从签子上擼下来,鼓著腮帮子,“不著急,明天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带你去见几个人。”郑明远把啤酒瓶里最后一口喝完, “製片人,投资方,还有几个跟我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伙计,你既然要跟组,就得从现在开始认识门路,电影不是一个人能拍出来的,你以后自己当导演,也得知道跟谁张嘴要钱,跟谁拍桌子骂娘。” 李秋点了点头。 “对了,”郑明远把手伸进裤衩口袋,摸出微讯,“把你银行卡號给我一个。” 李秋愣了一下,“师父,干嘛?” 郑明远头也没抬,手指在微讯屏幕上划拉著,“给你转二十万,算是提前给你的剧本费。” “师父,这钱我不能拿了,现在我都叫您师父了,这剧本,就当我给您的束脩。” “去你的,一码归一码!反正这钱最后会找投资方报,不要白不要。”好吧,对於怎么从投资方那里合理的把钱揣进裤兜里,李秋还有得学。 “不过,这不好吧,都还没立项……” “怕啥!谁不同意,咱就不带谁玩儿。” “况且,这钱不是给你的,赶紧给你爸转过去,以你爸那性格,要是时间久了,你猜他会不会就瞒著你不治了?” 李秋张了张嘴,没有接话,这確实是他爸能干出来的事。 “帐號”,郑明远又说了一遍。 李秋只好把帐號念给他听。 微讯屏幕的光映在郑明远脸上,把他额角的皱纹照得更深了一些。 他输完最后一位数字,“转了,应该一会儿就能到帐。” 果然,还没等他把微讯塞回裤衩口袋,李秋的帐號信息已经发来了,显示到帐二十万,“谢谢师父!” “谢什么谢!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早点睡,明天早上我给你发地址。”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来,塑料椅子被他往后推了一把,李秋赶忙起来扶住他,“师父,小心点。” “放心,我没醉。”李秋扶著郑明远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车无声地滑过来,车门自动打开,他一只脚跨进车门,忽然回过头。 “对了,明天別穿这身了,我的弟子,以后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里红了一下,然后拐过街角,被大排档的烟火气吞没。 李秋站在老周大排档的红色招牌底下,夜风从街口灌进来,他紧了紧衣服。 在回去的路上,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微讯,先是把二十万转给父亲,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秋秋?”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爸。”李秋站走在路灯底下,“我给你转了二十万,应该马上就到帐。”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哪来这么多钱?”父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李秋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父亲一直没有打断他。 “爸?” “在呢!” “秋秋~” “嗯。” “你长大了。” 李秋握著微讯的手指紧了紧。 “爸,你跟妈说,让她別省了,食堂的菜不爱吃就出去买,医院门口那家粥店的排骨粥你不是说好吃吗?去吃,钱的事,以后都不用操心了。” “行,我会告诉她的。” “那我掛了,你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见人,精神点,別顶著两个黑眼圈去。” “好。” 李邦把电话掛断后,对著旁边的陈秀华说道:“秀华,秋秋长大了。” 在旁边一直听著的陈秀华回道:“是呀!我们的秋秋长大了。” “我们也老了。”李邦喃喃自语道。 李秋隨后去找了宋知意,今天她在学校。 在她宿舍下等了一会儿后,她穿著一套粉色睡衣下来了。 “你怎么喝酒了?是心情不好吗?”她虽然不喜欢李秋身上的烧烤加酒味,但还是上来抱著他。 “不是,今天高兴。”他摸著她的脑袋说道。 “我今天去见郑导了。” “那他还愿意买你的《铁达尼號》吗?”宋知意小声说道。 李秋把她的脸抬起来,“傻瓜,不是《铁达尼號》,我说过的,那是你的专属。” “那是什么剧本?” “我昨天晚上回来后,写了两个剧本,他打算拍其中一部,编剧费一百万呢!” 宋知意眼里满是小星星,“你真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呢!你猜!” “什么?” “郑导收我做关门弟子了!” “真的?那你以后就能自己当导演了?” “是的,以后《铁达尼號》我自己来拍,你就是我的女主角。” 宋知意把脸靠在李秋胸膛上,“嗯,秋秋,我觉得我好幸福。” “我也是。” 两人温存一会儿后,李秋目送她上楼,然后回到宿舍。 李秋推开门的时候,方知行正盘腿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著晶脑,也不知道是在看啥。 方知行看到他回来了,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怎么一股烧烤味?” 李秋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抬起胳膊闻了闻,確实散发著一股混合了孜然、辣椒麵、烤茄子和啤酒的复杂气味。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方知行一脸无辜。 “你让我穿这身去吃饭,结果人家郑导约我去的地方是个大排档。”李秋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大排档?”方知行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联邦最佳导演穿著人字拖,坐在大排档塑料椅上擼串。 而他对面,坐著一个穿著不合身西装、正襟危坐的大学生,然后訕訕地笑了笑。 “然后呢?剧本的事谈得怎么样?”他赶紧转移话题。 “谈妥了。” “卖了?多少钱?” “一百万。” “多少?!” “一百万。” “一百万!兄弟,你知不知道我们编剧系多少老师写了十年都卖不到这个价?老韩,他最贵的剧本也才卖了八十万,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一百万!” 他从床上跳下来,光著脚在地上走了两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以后谁找你写剧本,低於一百万,都不带考虑的,这就是你的身价了。兄弟,你要发达了!” 李秋看著他室友光著脚在地上转圈,嘴角抽动了一下,“说不定,我以后不会再给別人写剧本了。” 方知行停住了,“为什么?” “郑导他邀请我去剧组做隨组编剧,从筹备到拍摄到后期,全程跟下来。他说如果我想学导演的话……” “他手把手教你?!”方知行替他把后半句说完了。 李秋点了点头。 方知行赶紧问道:“那你答应了没?” “我又不是傻子。” 方知行一屁股坐到李秋的床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头,“所以,郑明远现在算是你师父了?” 李秋想了想,点了点头。 方知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了起来,“兄弟,你身上还缺掛件不?你看我怎么样?能写剧本,还能带饭,你要是想要暖床的,我也可以的……” “咦~~滚开,我有我的知意。”李秋看著他这副不爭气的样子,赶紧把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来。 隨后说道:“放心。” 方知行眼睛亮了一下。 “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方知行的表情凝固了,“啊?! 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哈哈~开玩笑的,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 他把手环拿出来,打开转帐界面,“我把借你的钱还给你,赶紧收了。” “不用,你先用著,我已经找我老爸又要了点生活费,不缺你这点。” “放心,我现在也有钱了,今天郑导知道我爸的事以后,给我转了二十万。还有,我连载的小说,过段时间也要发稿费了。” 方知行低头看著手环上待收款,嘴角慢慢咧开,“那我不客气了。” 他把手环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这几天兜里没钱,都没出去洗脚,不知道我的88號技师还记得我不?” 李秋满脑门黑线。“滚。” “真的,88號手法特別好,下次带你一起去,我请客。” “滚远点!” 方知行从床上翻起来,笑嘻嘻地说道:“好勒,我这就滚。” 第15章 加入核心团队 第二天一大早。 李秋醒来,眯著眼摸到手环,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二分。 他起床后,先打开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 在线阅读数从昨天霸王乌江自刎时的五百七十万回落到了五百万左右,掉了整整七十万。 评论区那条“江山故国,我操你”还掛在置顶,点讚量倒是又涨了,突破了十万。 李秋继续往下翻,发现昨晚更新的新章节底下,评论区的画风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id叫“江东子弟”,“兵仙韩信,就这一个受胯下之辱的人,竟然能击败我的霸王。弟兄们,狗作者连项羽都写死了,韩信肯定也逃不过他的狗爪。” id叫“韩信的兵”,“不会吧,那可是韩信,刘邦统一天下的大功臣,这都要是能写死,狗作者,我就永久弃你的书。” “对的,弃书,弃书。”下面一大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围观。 李秋把后台关掉,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 微讯震了一下,郑明远的消息弹出来:“九点,新力大厦十七楼,明远影视工作室。” 李秋回了个“好”,简单洗漱一下,从衣柜里抽出一件乾净的白t恤和一条深色休閒裤,顺眼多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方知行翻了个身,露出他乱蓬蓬的脑袋,“几点了?”他含糊地问了一句。 “快八点了。” “哦。”他把被子拉上来,重新蒙住头。 新力大厦在东华市核心区,地铁直达。 李秋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玻璃幕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三十几层,阳光照在上面,整栋楼像一面竖起来的镜子。 他穿过旋转门,前台坐著两个穿制服的姑娘,其中一个正在接电话,另一个抬起头看著他。 “您好,请问您找谁?” “郑明远导演,约了九点。” 前台姑娘低头翻了翻登记表,“李秋先生?” “是的。” 她笑了一下,从柜檯后面绕出来,“郑导交代过了,您到了直接带您上去,请跟我来。” 电梯门打开,他跟著前台姑娘走进去。 十七楼的走廊铺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脚步声被吸得很轻,很適合需要安静环境的工作。 走廊两侧的墙上掛著几幅电影海报,李秋认出了其中一张,《密西西孤岛》,郑明远拿最佳影片的那部。 出了电梯向右转,一块不大的铜牌嵌在门边的墙上,上面刻著:明远影视工作室。 前台客服敲了敲门。 “进来”,郑明远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 “先生,您请,我就先回去了。”前台客服客气地说道。 “好的,谢谢。” 他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他想像的大。 是一间打通了的工作室,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阳光铺进来,落在几张拼在一起的工作檯上。 工作檯上摊著分镜稿、剧本列印稿、几台晶脑,有些凌乱。 郑明远正坐在工作檯后面,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看到李秋进来,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来了。” 他朝李秋招了招手,然后对著工作檯周围的几个人拍了拍手,“来,都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个人。” 工作檯旁边或坐或站地散著七八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秋身上。 “李秋”,郑明远把手搭在李秋肩上,拍了两下,“我新收的徒弟,这次的项目《遗愿清单》就是他写的。” 然后他一个一个地指给李秋认。 “老周,周景行,我的製片人,跟了我十五年。”周景行五十出头,鬢角泛白,穿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 他朝李秋点了一下头。 李秋说:“周老师好”。 周景行摆摆手,“叫我老周就行。” “方岩,摄影师。” 方岩四十多岁,瘦高个,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质衬衫。 他原本应该是在思考电影分镜头,手里还拿著铅笔,对著李秋微微点了下头。 李秋也点头回应。 “副导演,孙皓。”孙皓四十出头,戴著一顶棒球帽,下巴上有一点没刮乾净的胡茬。 他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也是最活泛的,直接站起来跟李秋握了一下手。 “你好,以后有什么杂事,儘管交给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孙老师,您好,您客气了。” 李秋打量著几人,这应该就是师父的核心班底了,製片人、摄影师、副导演。 从今天起,他也算是半步跨进了这个圈子,后面还有投资人,院线方,审核人,经纪公司等等,这些师父几十年积累的人脉,才是他拜师的最大收穫。 “好了,都介绍完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爭取早日把这个项目定下来。”郑明远对著几人吩咐道。 “阿秋,你跟我来。”他招呼著李秋往最里面的小房间走去。 李秋跟著他穿过工作室,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 郑明远推开门,房间不大,就摆著两张沙发。 郑明远走到靠里面的那张沙发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愣著干什么?坐。” “好的,师父。” 李秋坐下来后郑明远便开口道:“今天就是让你们简单见见面,” 他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你不抽菸,我就不祸害你了,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沾就不沾。” 他拿出打火机点上,浅浅地吸上一口,“你之前学过导演没有?理论或者实践都算。” 李秋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里,编剧系的课程表上没有一门导演系的课。 他自己穿越过来以后,所有时间都扑在写《汉太祖》和赶剧本上,连编剧系的专业课都翘了快两个月,更別提跨系旁听了。 “基本上没什么功底”,他如实说道。 郑明远点了一下头,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猜到了。 “那你还是要去你们学校导演系认真听几节课,虽然学校教的很多东西都比较老套,但有些经典理论,永不过时。” 他把右腿翘到左腿上,“回头我跟你们院长打个招呼,让你去导演系旁听,想听哪节课就听哪节课” “谢谢师父。” “谢什么。”郑明远摆了一下手,“来,说正事,你把每一场戏的意图跟我对一遍。说说你写的时候的想法,它在整部电影里起什么作用。”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论起剧本来,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李秋在说,郑明远在听,不时在剧本上作备註。 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 李秋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还有个事儿,您看?” “哈哈~你终於忍不住了!是你女朋友的事吧?” “嘿嘿,没错,所以,师父您看?” “瑞秋这个角色怎么样?虽然不是主要配角,但在女性角色里,也算是前三了。” “可以的,可以的,谢谢师父。” 郑明远收起了剧本,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走,我带你去吃饭,顺带见见我们的大金主。” “好的,师父。” 第16章 你想干啥? 吃饭的地方就在新力大厦对面,看起来就很高档,门头掛著红底金字的招牌。 “郑导,吴总已经到了。”饭店经理一看到郑明远,就小跑过来。 他引著两人朝二楼的一个包间里走去,里面东华影业的副总吴世宏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看到郑明远和李秋进来,起身朝他们走来,“郑导,感谢你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我这个老朋友来,哈哈~” “咱们俩可是合作多次了,这不?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两人互相寒暄著。 “坐,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果然一表人才,哈哈~” “叫吴总,这位可是东华影业的副总,咱们的財神爷。”郑明远对著李秋介绍道。 “吴总好!” “郑导说笑了,我们可全是指望著你吃饭呢!哈哈~”不愧是能做到副总的人物,脸上一直带著笑容,让李秋初次见面,都感到无比热情。 郑明远在吴世宏对面坐下,李秋坐在他旁边。 服务员端上来三杯茶,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沉到杯底。 吴世宏没有继续寒暄,开门见山。 “《遗愿清单》的总预算,我们部门初步估了一下,大概在三个亿左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题在於,这是一部双男主、老年题材、没有爱情线的电影,董事会有些担心票房方面会有些压力。” “当然,我们是完全相信郑导您的號召力的,所以东华影业这边可以出三成。” “郑导,您看如何?” “三成就够了,哈哈~多谢吴总信任。” “哪里哪里!这都是郑导你自己的能力,就凭你那一个最佳影片奖,號召力绝对拉满。” 两人寒暄过后,服务员才开始上菜,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李秋全程当个透明人。 回到明远影视工作室后,郑明远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別看这个吴总现在对我笑嘻嘻的,十年前,我拍了一部电影,叫《盲坑》,投资八千万,票房才五千万,裤衩都亏掉了,奖项也是一个都没拿到。” 他把烟从嘴唇上拿下来,弹了一下菸灰,“那之后,我拿著一个新剧本去找投资,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后面我又跑了七家投资方,其中有三家还是之前合作过的,有一家还主动找过我,说『郑导下次有项目一定优先考虑我们』。” “七家,没有一家见我的,有一家我印象最深,我在他们公司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前台姑娘给我续了三次水。最后是投资总监的助理下来跟我说,『郑导,总监今天的会排满了,要不您改天再来』,改天再去,电话打不通了。” 李秋看著他,没想到现在在影视圈如日中天的郑明远,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 “后来那部剧还是拍了,老周帮我找的钱,把房子抵押了,把能借的朋友借了个遍。最后票房五亿,庆功宴那天,之前那七家投资方全来了,都说『郑导我当时就知道你能成』。” 他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李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跟你诉苦,而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导演这个行当,只有一个东西是真的,你的作品。你拍出好东西,全世界都是你的朋友。你扑了,昨天还叫你郑导的人,今天就会把门关上。” “我记住了,师父。”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事吧。” 郑明远把菸头按灭,右手搭在扶手上,“东华影业这三成,是定心丸,他们投了,其他家就好办多了。这个圈子里,大多数投资方不看剧本,看风向,风向標动了,他们才动。” “我自己工作室再投一成,这就是四成了。” 李秋坐在对面,没有插话。 “剩下六成,分给接下来几家。”郑明远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是方达影业,方达影业的母公司有一条院线,从一线城市的巨幕厅到县城的数字厅,他们的排片能力是行业前三。” “所以,拉他们进场,是为了排片方面有优势。”李秋问道。 “是的,一部电影的命脉,一半在剧本,一半在排片,排片量上不去,口碑再好也是空转。”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然后是飞马,飞马的宣发是联邦最强的,他们的地面推广能铺到每一所高校、每一个商圈。线上渠道更不用说了,联邦最大的几个社交平台,娱乐版块的流量他们能拿下一半,到时候宣发方面他们也能尽心些。” “预告片、花絮、点映、路演,这些事交给他们,你只管拍戏。” 郑明远把手收回来,剩下的,就是小公司了,隨便给谁都行。 李秋把这些流程在心里记下了,以后都用得上。 郑明远从桌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预算的事说完了,演员。” “两个男主角,必须我定,这是拿过最佳影片的底气,至於其他配角,投资方想塞人,可以。” “只要演技过关、档期合適,给他们几个名额无所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吃独食,下次没人跟你玩。” 他把烟叼在嘴上,“李秋,你对演员有没有意向?” “师父,没有,只是两个演员年龄要合適,演技好就行。” “放心,我们的两个主演都是老人,这个年龄段的,演技好的人多的是。”李秋老实说道。 “行吧!爱德华,我的意向是张予安,他的气质比较適合演这种博学的人。” 李秋的眉头动了一下,张予安確实不错,拿过联邦最佳男主角,演技方面没得说。 “至於汽车工卡特,我的意向的是顾怀远。” 李秋微微坐直了一些,顾怀远,六十多岁,演了大半辈子配角,被称为金牌配角。 郑明远把烟点上,“这两个人,只要档期有空,我都要签下,投资方想塞別人,门都没有。至於其他配角,他们想要,就给他们。” 郑明远叼著烟,往门口偏了偏头,“孙皓!” 门被推开,副导演孙皓探进半个身子,“郑导,有什么吩咐?” “你去联繫张予安和顾怀远,问他们下半年有没有档期,有的话,邀请他们来试镜。” “行,我这就去。”孙皓乾净利落地推门而去。 確定好主角后,郑明远让李秋自己回学校,下午他要和方岩、孙皓去勘景,就不带他了。 “明天早上八点,去你们学校导演系,找何志国教授,我跟他说好了,你去听他的《导演基础》。” “明天是周末。” “何教授周末给你开小灶,他欠我的。”郑明远说完这句话,就把他撵出去了。 从明远影视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李秋站在新力大厦楼下,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领口,摸出灵讯,直接给她打了电话过去。 “怎么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在哪儿?” “刚从排练厅出来,怎么了?” “有好消息告诉你,你在校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李秋掛了语音,小跑到地铁站。 车厢里人不多,但他现在就是坐不住,一身的兴奋劲儿用不完,於是便靠著车门站著,看著窗外的隧道灯光一盏一盏地扫过。 宋知意站在校门口的路灯底下,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髮披散著,看到李秋回来,她往前迎了两步。 “什么事,这么急?” 李秋拉起她的手就想往梧桐道深处走,“走,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说。” “人少的地方?” 她扬起右拳,在李秋鼻子前面晃了晃,“李秋,你想干啥?” 第17章 木啊 李秋眨了眨眼,咧著嘴笑道:“嘿嘿~你想到哪里去了?”然后悄悄在她耳边说:“我帮你在郑导的新电影里爭取到了个角色。不过,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宋知意耳根瞬间红成血玉一般,捏起小拳头,轻轻砸在李秋胸口,“都怪你,不早点说清楚。” “走,我们去人少的地方,给你看看剧本。” “嗯嗯~” 李秋牵著宋知意来到梧桐深处,这里可是学校有名的情人坡,不少同学在这里偷尝禁果。 不过,李秋可是正经人,他带宋知意来单纯就是看中了这里安静,绝没有其他想法。 李秋把晶脑拿出来,摆在腿上,宋知意在旁边坐下,把脑袋凑过来,一股淡淡地清香混合著丝丝汗液味传到他鼻腔里,脑袋不自觉地往她那边凑。 一只小手掌按住李秋的侧脸,“你想干啥?” “嘿嘿~嘿嘿~你太香了,情不自禁,情不自禁!”李秋訕訕地说道。 见意图被发现,李秋只得收回小心思,从晶脑上调出《遗愿清单》剧本,“你看,你要演的角色是瑞秋,是卡特的小女儿。当然,现在剧本还没完全改完,后续这些名字会全部换成我们东华行政区主流的名字。” “嗯,我知道了,她的戏份怎么样?”宋知意问道。 “不多,她的戏份很少,但这部剧主要戏份都在两个男主身上,作为女性角色,她的戏份算是排在第三位。” “嗯嗯~很好了,这可是郑导的戏。我就是担心,要是到时候演不好怎么办?” 李秋搂著她的肩膀,“放心,她的台词多为生活化对白,核心在於展现家人对父亲患病及离家远游的复杂情绪。凭你这两年的辛苦付出,绝对没问题的” “况且,到时候有我在呢!郑导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认真指导你的。” 宋知意扬起小脑袋,“李秋,你对我真好。” “那当然,我自己的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呸,什么媳妇,我都还没答应呢!” “嘿嘿,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宋知意用手揪了下李秋大腿,“还早呢!快继续说剧本,我要提前准备好。” “好勒!” “你看,她主要有这些代表性台词家庭场景:『爸,你应该多休息。』,『我们只是担心你。』。衝突场景:主要是反对父亲冒险,『他病著,妈妈,他不该这样折腾』。 宋知意看著屏幕上的台词,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了一遍,“我知道了,那她的情感锚点呢?我应该怎么处理?” 李秋耐心地给她解释:“她的情感锚点主要有一个,那就是从担忧到理解,前期她是现实担忧者,对父亲离家完成清单持反对態度;后期需通过眼神和肢体传递从焦虑到释然的情感转变,体现家庭对卡特选择的最终接纳。” “但是!”李秋郑重地说道:“你表演的时候要注意克制,拒绝戏剧化,瑞秋是知识型中產,情绪表达应內敛。即使在与母亲討论父亲病情时,也应保持优雅的克制,避免歇斯底里,用微表情展现心疼与无奈。” 宋知意看著李秋的侧脸,月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鼻樑上。 她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在跨系合作课上第一次见到他,他念自己写的剧本时也是这样的表情,认真、专注。 “餵~听到了没?”李秋用手指点了点宋知意脑袋,把她游离的思绪拉回来。 宋知意眨了眨眼睛,回到现实,“听到了,要克制,我知道。那我什么时候去试镜?” “试镜?试什么镜?我都和师父说好了,已经定下来了!就是你!”李秋拍著胸脯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宋知意小嘴巴张成了o型,“啊?!这不好吧!” “只有那些重要的角色,才需要试镜,像这种配角,导演直接决定了就行。”李秋给她解释道。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晚上我把剧本发给你,你再揣摩揣摩台词。”李秋把她的手放到手心,收拢。 两个人沿著梧桐道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慢慢的交叠在一起。 走到宿舍楼下,宋知意停下脚步,“那我上去了。” “嗯~去吧。” 宋知意走到宿舍楼门口,忽然转过身,小跑两步,踮起脚尖,李秋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给你的奖励。”她说完这句话,没等李秋反应过来,抱著帆布包跑进了宿舍。 李秋站在楼下,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那边脸颊,露出一脸姨妈笑。 宋知意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沈棠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举著一杯奶茶,咕嚕咕嚕地吸著。 她走到哪里?眼睛就盯向哪里! 宋知意把帆布包掛在门后,弯腰换拖鞋,“你看著我干嘛?” 沈棠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从实招来,我在窗台上都看见了。” 宋知意撇过脸去,“看见什么了?” “看见某个人,踮起脚尖,在李秋的脸上,”沈棠把奶茶杯往床头柜上一搁,双手捧著自己的脸颊,嘴巴嘬成一个夸张的形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木啊~就这样。” 宋知意的耳根又红了起来,装作没看见她的样子,『完了,完了,怎么又被她看到了。』 沈棠从床上翻下来,趿拉著拖鞋绕著她转了一圈,嘴里发出“渍渍渍”的声音,“宋知意,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彻底沦陷了。” 宋知意没理她,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想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好像李秋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更喜欢了! 李秋一路上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走路,右手摸著脸,正经走两步,然后再蹦蹦跳跳两步,反应过来后,再换成正经步伐,搞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等他开门时,方知行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蹲在门边。 手环举在脸前,屏幕上亮著一张照片,宿舍楼下的路灯,宋知意踮起的脚尖,和他那张呆滯的侧脸。 “兄弟。”方知行把手环往他眼前凑了凑,手指在屏幕上双击放大,再放大。 宋知意的嘴唇和李秋的脸颊之间,被放大到能看清她的睫毛。 “沈棠拍的,现在咱们这层楼,人手一份。” “你们无不无聊!”听到这话,李秋放弃伸手去抢他手环。 “无聊?怎么会无聊!这是多么珍贵的素材。以后等你们成名了,隨便卖给哪个媒体,都能大赚一笔。” “滚!卖兄弟的照片,亏你想得出来。”李秋顿了顿,然后说道:“记得把照片发我一份。” “好勒!” 李秋把手环掏出来,点开微讯,把方知行刚刚发过来的照片转发宋知意,“沈棠照的,收拾她!” 她秒回:“嗯。” 李秋把那张照片打开,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照片设成了桌面。 第18章 万民血书 李秋再次欣赏一段时间后,把手环放下,打开晶脑,登录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 现在在线阅读数仍旧维持在五百万左右,数据还稍微上涨了一点,看来之前的大规模弃书已经过去了。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最近几章新增的评论里,越来越多的人在討论韩信。 “韩信这条线写得太细了,从胯下之辱到登坛拜將,从背水一战到自立齐王,作者把这个人物的每一次选择都写得清清楚楚,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赞同,这让我想起了狗作者写项羽的时候,也是这么写的,狗作者是不是又在憋大招?” 李秋把后台关掉,打开《汉太祖》的文档。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秋可能会相当忙,得赶紧码字,他现在基本上是以每天两万字的標准在更新,要是哪天有事,断更了就不好了。 长乐宫深处,灯火如豆。 萧何跪伏於阶下,额间汗水渗入砖缝。 吕后端坐帘后,声音寒彻骨髓:“淮阴侯功高,夜必生变。陛下病重,有些事……需在未央宫外了结。” 萧何肩背微颤:“皇后,他毕竟是『三不杀』……” “本宫杀,便是天杀。”吕后掷出竹简,“丞相去请人吧,就说陛下凯旋,赐宴庆功。” 窗外惊雷劈开雨幕,萧何俯首领命时,韩信入宫的马车正碾过未央宫前的水洼。 方知行的脑袋从旁边探过来,“不是吧,兄弟,你真要把韩信写死?” “韩信不死,吕后如何安心~”李秋简单的给方知行解释道。 方知行一把抓住李秋的胳膊,“兄弟,他可是兵仙!他帮刘邦打下了大半个天下!” “功高震主,也是取死之道。” 韩信被绑在钟室的柱子上,冷眼看著吕后,只说了一句话:“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方知行鬆开了李秋的胳膊,“以后出门,我得说不认识你,不然会一起挨打。” 李秋把光標移到章节標题栏,他想了想,敲下八个字。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保存,上传,定时发布设置在三天后的凌晨零点。 李秋看著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然后关掉晶脑,说了一声,“睡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李秋吃完早餐后,朝著导演系走去。 导演系的教学楼在校园最西边,一栋灰砖老楼,爬山虎覆了大半面墙。 视听教室的门开著,里面摆著几排带小桌板的座椅,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 教室空著,第一排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何志国比李秋想像中更瘦,眼窝深陷,鬢角泛白,看到李秋进来,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坐。” 李秋挨著他坐下来。 何志国把晶脑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张电影截图,“你觉得导演是什么?” 李秋想了想,“把剧本变成画面的人。” “说得不错,更准確点说,是负责把文字剧本转化为视听语言,並统领整个团队实现艺术构想的人,是电影创作的核心。” “他的核心职责是从筹备到成片的全流程掌控,並不仅仅是做一下镜头调度而已,你明白吗?” 李秋想了想,昨天师父带他去见投资人,確定主演人选,带队去考察外景,於是便点了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所以导演虽然不需要精通每项技术,但必须懂摄影、灯光、声音、剪辑的基本语言,不然你都没法和专业部门沟通。” 他看著李秋,“如果有条件的话,你可以每一项都跟著学一段时间,郑明远团队里的各个专业人员,素质都是顶尖。” 李秋点点头,这个应该没问题,回去后和师父说一下。 他继续说道:“我见过很多新手导演,往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准备不足和沟通不清,弄得整个团队鸡飞狗跳,进度推不下去,钱又耗完了,最后投资方一撤资,只留下一地鸡毛。” 这一讲,就是一上午。 最后何志国跟他说道:“以后每周给你上两次课,会提前和你確定有没有时间。在这期间,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郑导,也可以问我。” “好的,谢谢何老师。” “不用谢,这都是郑明远拿人情换的,你要谢就谢他吧。”说完收拾东西就走。 时间很快到了三天后,『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章发布的时候。 伍东就是那个id叫“江东子弟”的读者,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点开《汉太祖》的了。 大概是两个月前,他那天大概是实在无聊,在歷史分类榜上隨手点开一本新书,那本书说实话,文笔不算好,开头爽点也不足,期待感设置得也不太好。 但就是字里行间的那种真实感,让他耐住性子读下去,没想到,他后面竟然被书中的一个角色圈粉了,那就是霸王项羽。 连自己的id都给改成了“江东子弟”。 可是谁能想到,狗作者竟然把他写死了,气得他三天没再点开这本书。 可那种真实感,却是他在其他书里面找不到的,最后,还是忍不住继续追下去。 书中那个十面埋伏霸王,逼得他自刎於乌江边上的人,韩信,成了他粉的新对象,对的,就是韩信,而不是那个老流氓刘邦。 不过,从前几天发布的章节来看,感觉狗作者在憋大招,搞得他都不想点开今天更新的新章节了。 在床上躺了半天,实在是睡不著,爬起来打开手环,看到了《汉太祖》的最新一章,標题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伍东放下手环,他没有去管评论区里其他人闹得有多凶,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虽然伍东因为心里堵得慌,基本上一晚上没睡,但李秋却是睡得很好。 他知道评论区会炸,所以,昨天晚上十点左右他就睡了,到现在,都没点开茄子文学城。 直到慢悠悠吃早饭时,才打开作家后台。 评论区的红色省略號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號,系统用这个符號表示评论数超过了十万,正在以每秒数百条的速度刷新。 不出意料,里面绝大多数都会是骂他的。 “我上周就在评论区说,狗作者把韩信写得这么细,不会是为了后面写死他的时候让我更难受吧。狗作者,我当时是开玩笑的,我当时真的是开玩笑的!” “先是项羽,现在是韩信,狗作者,你是不是打算把楚汉每一个人都写死,最后只留刘邦一个人坐在未央宫里?刘邦坐在未央宫里的时候,身边还有谁?” “建议万民血书,要求茄子公布狗作者真实身份,不然我们就去其他平台看书。” “+1” “+2” “+3” ………… 李秋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心里有点慌,茄子不会顶不住压力吧?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被曝光,他怕是真的要凉~ 李秋还看到有一条站內简讯,是平台发送的,“江山故国老师您好,您的最新章节『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发布后三小时,单章评论数突破茄子文学城歷史纪录,祝贺您。” 好吧,这下確实是捅了马蜂窝。 不管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今天要去和师父见见预定的主演。 第19章 筹备阶段 试镜地点就定在工作室,张予安八点就已经到了,正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和製片人周景行閒聊著。 “张老师,您这么早就到了。”郑明远快步走上去,难得地主动伸出手。 张予安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这种戏了,可不得跑快点,哈哈~” “这位就是李秋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张老师,您好。”李秋客气地打著招呼。 郑明远带著几人来到小办公室,“那咱们开始吧?” 张予安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左手扶著扶手,看得出来,他很轻鬆。 郑明远直接开门见山,“张老师,麻烦您说说对爱德华这个角色的理解。” 张予安稍微坐正了一点,“我认为爱德华他不仅仅是表面的那个傲慢的亿万富翁,他是一个用金钱筑墙隔绝情感的人,女儿关係破裂是他最大的隱痛。” 他思考了一会儿,“他代表“让自己快乐”,最终被友情融化,完成亲情的救赎。” 郑明远听完后,对著李秋看了看,李秋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被张予安看在眼里,没想到郑明远会对他这个徒弟这么在乎。 “那么请无实物表演一下爱德华亲吻外孙女“最美的女孩”那个片段。” “好的,”张予先是简单放鬆了面部,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开始了。 他先是从故作轻鬆的调侃,到眼神突然失焦、喉结微动,最后声音哽咽,用来表现爱德华全片最脆弱的时刻。面对女儿时,他需维持强硬的偽装,但看到外孙女的瞬间,所有防线瓦解。 同时,他並没有扑过去痛哭,而是缓慢蹲下,蹲到一与孩子平视的高度,表演亲吻时,手指微微颤抖。 郑明远率先鼓掌,“可以了,张老师,爱德华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不知道您下半年有没有档期。” 张予安又恢復成平时的样子,“肯定有,没有也得有,哈哈~” “那片酬方面?”郑明远问道。 张予安的经纪人抢先开口:“郑导,我们张老师可是拿过最佳男演员的,在东华,您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適合爱德华的人了。” 经纪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予安打断。 “郑导,片酬按行价走就行,到了我这个年龄,钱多钱少都一样,我就是衝著这个角色的。” “行,张老师,那片酬按您上一部戏的行价,五千万,你看如何?” “那说定了。”张予安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张予安站起来,“那我们就走了,等著你的进组通知。” “我送送你,张老师。”郑明远说道。 郑明远带著李秋,把张予安和他经纪人送到电梯口,等他们离开后,才返回办公室。 郑明远开口道:“小秋,你觉得他怎么样?” “演技方面我觉得没问题,刚刚那个片段,演得比我自己想像的还要好。” “你觉得行,那就好。” 等过了半小时左右,试镜卡特的演员顾怀远赶到了,“对不住,对不住,路上堵车,来得稍微晚了些。” “没有,这还没到我们预定的时间呢!顾老师,请坐。” 顾怀远坐在沙发上,身体呈一条直线,双手摆放在大腿上。 同样的流程,让他说一下对卡特这个角色的理解,不过他回答得就没有张予安好了,只说卡特是一个一生为家庭牺牲梦想的蓝领。 不过还好,演技还行,把卡特在金字塔下向爱德华发出灵魂两问时演得还算到位。 最后也定下了他出演卡特,片酬一千万。 他走的时候还特意说道:“郑导,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我这个年纪的演员,还能演主角的机会不多了。” 接下来一个月,李秋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第一是何志国的课,每周三下午和周六上午,他都要去导演系学习导演知识。 从景別到机位,从机位到光,从光到声音,李秋每次交上去的分镜稿被他用红笔改得密密麻麻。 第二是小说方面,经过一个月的努力赶工,他总算是把汉朝开国这一段时间的歷史写完了,预计还有十天,就能全部上传完毕。 不过,现在在线阅读数已经从五百万跌到一百万了。 每天打开后台,就是数不清的谩骂评论,嚇得他都不敢点开。 下一部小说,应该就是《三国演义》了,想到这里,李秋脑袋都要炸了! 简直不敢想像,写到关二爷败走麦城,以及丞相泣血五丈原的时候,他会被骂得有多惨。 说不定到时候真实身份已经被扒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从现在开始健身,到时候可以一个打几个? 第三是跟组,郑明远一个电话,他就得从学校往工作室跑。 有时候是跟著方岩去盯摄影棚的搭建; 有时候是被孙皓拉著对分镜; 有时候只是坐在郑明远旁边,听他打电话跟投资方磨预算,跟製片方磨档期,跟宣发方磨方案。 服装基调是在一个周六下午定下来的。 服装组在工作室的大桌上铺开了几十张色板,冷色调和暖色调分了两摞。 郑明远把两个主角的人设立牌摆在色板中间,一个西装革履,亿万富翁;一个工装夹克,修车蓝领。 他抱著胳膊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从暖色调那摞里抽出一张亚麻灰,像旧照片的底色。 “爱德华的衣服,所有场景,不超过三个顏色,灰,深蓝,黑,面料要硬挺,剪裁要利索。” 他又从色板里抽出一张,旧褐色的,像扳手上的铁锈。 “卡特的所有衣服都往这个顏色靠,洗到发白的卡其色、灯芯绒的棕、工装的靛蓝褪了色之后的那种灰蓝。” 服装组长把这些色板一张张拍下来。 郑明远转过身,对著李秋说道:“在电影中,服装绝不是简单的穿衣打扮,而是视觉化的潜台词。它直接参与敘事,是塑造角色、传递情绪、构建世界观的关键工具。” 李秋听得连连点头。 其他配角是陆陆续续敲定的,投资方塞了几个人,郑明远全盘接受。 但是也提前说好了,要是拍摄时达不到要求,隨时走人。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筹备工作总算是快结束了。 立项那天,郑明远把所有人叫到工作室。 老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联邦影视局的徽標,底下是一行字,《遗愿清单》项目备案批准书,宣布:“项目正式成立。” 孙皓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方岩难得地咧开嘴。 郑明远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行了行了,才刚立项,离杀青还远著呢。” 他环顾整间工作室,“从今天起,筹备阶段结束。接下来每一步,搭景、定妆、开机、拍摄、杀青、剪辑、宣发、上映。每一步都得踩实了走,等庆功宴时,每个人都有大红包。” 欢呼声更激烈了。 李秋站在人群边缘,看著那份立项书,这是他参与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他写的剧本第一次被拍摄。 不过,要不了多久了,等跟著师父在这部电影里学完后,虽然离自己主导一部电影还有很大的距离,但简单的连续剧,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不提《楚汉传奇》和《三国演义》这些歷史正剧,光是《笑傲江湖》和《武林外传》这些武侠剧,都够他打出自己的名头的了…… 不过,李秋没想到,项目还没真正开始,他就在学校火了一把,顺带连周景明都被拉出来鞭尸。 第20章 拿钱的快乐 消息就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渗进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传开的是校园论坛,一个標题为“编剧系李秋的《遗愿清单》正式立项,郑明远执导,张予安和顾怀远双男主”的帖子在发布后半小时內被顶上了第一。 帖子里贴著联邦影视局项目备案页面的截图,《遗愿清单》,导演:郑明远,编剧:李秋。 演员名单里,张予安和顾怀远的名字並排列在“主演”那一栏,而在“配角”栏的第五行,宋知意三个字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评论区直接裂开,一条又一条的评论不断涌现。 “编剧系大二,郑明远执导,张予安主演,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是我顛了吗?还是这个世界顛了?” “你们看配角栏,宋知意,这不是我们学校表演系大二的同学吗?还没毕业就能和郑导合作,以后还不得一飞冲天?” “难怪看不上《青花2》。”这条回復的点讚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底下堆起了几百条回復。 有人问:“这怎么还扯上《青花2》了?板凳已搬好,瓜子已备好,楼主快讲!”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周景明之前追宋知意,拿《青花2》女二砸她,直接被打脸了”。 “搁我我也拒,郑明远的电影和《青花2》女二,用选?” “你们这些人都不知道真相,宋知意拒绝的时候,《遗愿清单》还没写出来呢!”沈棠趴在宿舍床上,翘著两条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著。 看著下面一群“真的吗?真的吗?楼主细说”的回覆,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 作为常年冲在吃瓜第一线的人,这种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她知道真相的感觉——爽!比晒了一下午太阳,吃到冰镇西瓜的第一口还爽。 周景明坐在教室里,忍著同学们异样的眼光,目光在“郑明远执导”和“宋知意”两个名字之间来回挪动,脸比黑炭还黑。 在宿舍的顾清禾,看到这些评论,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不过这些都跟李秋没关係,他现在正沉浸在收钱的喜悦之中。 立项后,各大影视公司的资金陆续到帐。 东华影业的三成,方达的两成,飞马的一成五,剩下的由另外三家小公司分掉。 当天下午,郑明远就把李秋的编剧费给结了,金额五十万。 一百万的剧本费,立项预付百分之七十,杀青再付尾款,也就是七十万,扣除师父提前给的二十万,这次到手五十万。 李秋拿到钱的那一刻,心中悬著的那颗石头终於落地,毕竟之前那二十万只相当於师父提前预支的剧本费,还不能算是自己真真切切拿到手的。 要是项目出了什么意外,李秋就相当被动了。 这笔钱,也是他接下来为把蓝星歷史文化搬运过来的起点,或许,等这部电影拍摄结束后,他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首先,歷史正剧显然是不行的,这要留到后面,得等他的小说写完,让它先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 那么,来一部小成本电影? 还是先把武侠的侠义文化搬过来? 当天晚上,李秋在和宋知意吃饭的时候,母亲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轻快多了,“秋秋。” “妈?有什么事吗?” “周主任说,你爸他化疗效果不错,肿瘤比之前小了三分之一,手术就安排在后天。” 李秋握著微讯,“那就好,妈,你跟爸说,明天我就回来。” 旁边传来他爸的声音,“不用,你忙你的,你妈在这儿就行了。” 李秋拉著旁边宋知意的手,说:“爸,你放心吧,最近不怎么忙了,有时间回来。况且,知意也要来。” 陈秀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知意?知意她也要来!那真是太好了。” 宋知意凑过来,“对的,阿姨,明天我和李秋一起回来。” “好好好,我们明天等著你们。”就算远在几百公里外,李秋都仿佛看到了他母亲满脸包不住的笑容。 “秋秋,知意爱吃什么?妈明天一早就去买菜。” “妈,不用这么费心,你还要照顾爸。” “这怎么行!第一次上门,得做几个拿手的,这事你別管,先掛了啊!我回去收拾收拾。”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宋知意笑盈盈的坐在旁边,“阿姨真热情。” “那是,我跟你说,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可是一绝,明天你绝对能尝到。” “真的?” “绝对保真。” 两人说说笑笑往学校走去。 第二天,李秋给郑明远说了一声后,就带著宋知意回家。 她特意穿了一件简单的鹅黄色碎花长裙,脚上是双白色帆布鞋,手里还拎著给李秋父母买的补品,把李秋看得眼睛都挪不开。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李秋直接带著宋知意去病房,推开门,“爸,妈,我们回来了。” 陈秀华转过头,目光越过李秋,直接落在他身后的宋知意身上。 陈秀华从方凳上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反覆地擦,直接越过李秋,握住了宋知意的手,“一路上累了吧,饿不饿?午饭吃了没?来,坐著休息休息。” “老李,你看,知意来了。” “叔叔好。” 李邦靠在枕头上,把盖在腿上的被单往上拉了拉,“坐,让你阿姨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叔叔,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没什么大碍。” 陈秀华拉著宋知意的手就没鬆开过,“知意啊,家是哪里的?父母身体还好吧?” “南边的,爸妈身体都好,谢谢阿姨。” “那就好那就好,家里兄弟姐妹几个?” “就我一个。” “独生女啊,那父母可疼你了吧。”陈秀华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你爱吃甜的还是咸的?排骨喜欢糖醋的还是红烧的?” 宋知意看了李秋一眼,嘴角抿著笑,“糖醋的。” 陈秀华一拍大腿,“正好,糖醋排骨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陈秀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你们先聊,我回家去做饭。” “妈,我们和你一起。” “不用,菜这些都是备好了的,很快就做好了,你们先聊,一会儿我就拿过来。”说著就起身往外走。 李邦靠在枕头上,接过来话头,“姑娘,李秋在学校里有没有欺负你?有的话你跟叔叔说。” “爸——” “没问你。”李邦看都没看他。 宋知意低下头,耳根泛著红。“没有,他对我很好。” 等陈秀华回来时,饭菜摆了半个床头柜,糖醋排骨果然在,色泽红亮,芝麻撒得满满的。 她一个劲往宋知意碗里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宋知意端著碗,排骨堆得快冒尖。 吃著吃著,陈秀华忽然放下筷子,看看宋知意,又看看李秋,“秋秋,你和知意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宋知意的脸瞬间红了,把脑袋埋在碗里。 “妈,我们还在读书呢。” “读书怎么了?读书就不能结婚啦?等你们俩结了婚,早点生孩子,我们老两口还有精力帮你们带。” “我们自己都还是孩子呢。”李秋嘟囔了一句。 “秀华,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定。”还好有李邦杀死了这个话题,不然宋知意都要红到脖子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县城的夜晚没有东华市那种整片整片的灯火,路灯稀稀落落地亮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知意走在李秋右边,手里还攥著陈秀华塞给她的一盒牛奶。 “阿姨做的糖醋排骨真好吃。” “我说了吧!可惜小时候她怕我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不怎么做。” 李秋笑了一下,“你觉得今天我妈的那个提议怎么样?” “哪个?” “就是早点生孩子那个!” “要死了呀!”宋知意轻轻捶了李秋一拳,脸红到耳根。“我都还没同意要跟你结婚呢,谁要跟你生孩子。” 李秋看著她的样子,果然如老舍所说,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片话。 把搂著宋知意的手又紧了紧,继续朝家里走去。 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 清晨六点,护士来量了最后一次血压,做了术前宣教。 李邦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李秋蹲在推床旁边,握了一下他的手,“爸,我们在外面等您。” 李邦看著他,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门上方的红灯亮起来,像一只血色的眼睛。 陈秀华坐在长椅上,手不自觉地搓动著。 李秋坐在她旁边,宋知意坐在李秋旁边,三个人的影子被走廊顶上的日光灯投在墙上,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四个半小时,整整四个半小时,手术室门框上那盏红灯终於灭了。 周主任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手术很成功,肿瘤完整切除,淋巴结清扫也乾净。” 陈秀华听到这句话,搅和在一起的手才鬆开。 两天后,李秋和宋知意坐上了回东华市的车,走的时候,陈秀华把他们送到医院门口,拉著宋知意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师父那边传来消息,所有筹备工作已经做好,他和宋知意该进组了。 第21章 《汉太祖》完结 《遗愿清单》的开机仪式定在荣成影视基地。 摄影棚门口摆了一张从影视基地借来的木桌,桌上盖一块红布,红布上放著一台老式摄影机。 郑明远走过去,在摄影机上轻轻按了一下,老式摄影机发出咔噠咔噠的开机声。 郑明远便顺势宣布:“《遗愿清单》,开机。” 作为《遗愿清单》的第一场戏,郑明远选择了比较简单的场景:病房初识“咖啡吐槽”,也就是两人初次在病房共处,卡特吐槽医院咖啡难喝,爱德华接话的剧情。 作为开机戏,再適合不过了。 李秋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顾怀远饰演的卡特半靠在床上,眼神带著一丝“看透虚荣”的学者式嘲讽,语气平稳地说出“你知道你一直在喝的kopi luwak吗?他们叫它『猫屎咖啡』。” 张予安饰演的爱德华先皱眉表示不信,隨后利用挑眉和嘴角抽搐,配合微微后仰的身体语言,展现从疑惑到生理不適的瞬间转换,说出“你他妈在逗我?” 卡特一脸严肃地解释,“不,是猫……”,直到爱德华爆出粗口。 最后两人对视的瞬间,先是停顿半秒,让尷尬和荒诞感在空气中发酵,再同时爆发出大笑。爱德华是仰头大笑,卡特则低头捂脸,用反差极大的笑姿表现“终於放下身份”的释然。 演这种简单的戏份,对两位老戏骨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郑明远直接宣布一遍过,算是开了个好头。 拍摄期一共四个月。 郑明远让李秋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轮转,摄影组跟两周,灯光组跟两周,妆造组跟一周,道具组跟一周,甚至连管盒饭的场务组都跟一周。 剩下所有时间,就待在监视器旁边。 在拍摄“病房初夜”这场戏时,李秋正在摄影组。 方岩先是指导李秋使用中景镜头分別拍摄两人,將他们框在各自病床范围內,利用浅焦虚化背景,视觉上强调“孤独”而非“共处”。 同时全程使用固定机位,避免推拉摇移,这种“静止”的拍摄方式,能强迫观眾像旁观者一样凝视角色的痛苦,配合演员沉默的表演,放大確诊后的绝望感。 收工后,儘管已经很晚了,郑明远还是把李秋叫到监视器旁边,放了一遍拍的素材,给他讲解之所以要用冷调光、固定机位和浅焦中景,是为了把病房物理空间转化为角色心理空间的“牢笼”,为后续“出逃”做足视觉铺垫。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李秋每天从清晨忙到半夜,虽然很累,但亲身经歷一个剧组的运转全过程。郑明远每天晚上的实践讲解,结合之前何志国教的理论。 他每天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距离开机大概半个月后,id为“江东子弟”的伍东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把《汉太祖》从书架上刪掉后,又加入。 韩信死的那章发布后,他气得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把书从书架上一划,刪得乾乾净净。跟自己说,不看了,这狗作者的东西,再也不看了。 第三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凌晨一点,又在搜索框输入《汉太祖》,继续点开看。 直到昨天,狗作者竟然说今天更新的这一章,是最后一章了。 他想不明白,这狗作者为什么要这么快完结,继续水字数,水他个五六百万字不香吗? 直到他把最后一章的最后一行,反覆读了好多遍,才反应过来,这本书是真的完结了。 那句话是这样的:“从此以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称自己为汉族!” 他坐在床上,手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久久不能放下。 最后打开《汉太祖》的评论区,敲下了这样一段话。 “虽然狗作者喜欢刀人,但不得不说,这部小说是近几十年最好的歷史类小说!细节、逻辑、人物,每一项都无可挑剔。项羽的死是他的傲骨註定的,韩信的死是他的信义註定的,刘邦得天下也不是机械降神,他同样具有独特的人格魅力。想必结尾的这个汉族,一定会是一个伟大的民族。” 后面跟著一大堆催新书的:“不错,这本小说绝对算得上年度最佳。狗作者,你什么时候开新书呀?” “话说,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有人查到狗作者是谁吗?我攒了一堆刀子没地方寄呢!” “同上+1!” “同上+2!” “同上+10086!” 联邦图书馆早就关注著这部影响力巨大的歷史类小说了,等李秋完结后,立马召开了典藏评审会。 “我反对。”发言的是满头银髮的何委员,“星陨之日前的歷史全是虚构,一个从泗水亭起家的无赖最后当了皇帝?这种书放进联邦图书馆,是给年轻人传递错误的歷史观。” 长桌另一头,分管数字文献的李委员摘下眼镜擦了擦。“老何,你注意到没有,这本书在茄子文学城连载期间,评论区有不少年轻人说,他们第一次觉得『歷史』这两个字是有重量的。博物馆馆藏的星陨前文献只有几百件残片,年轻人从来不看,这本书让他们开始追问『我们是谁』。” 几个还没发言的委员把目光投向长桌尽头。 委员长把那份梗概翻了翻,指尖在“从此以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称自己为汉族”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我们是怎么称呼自己的呢? 晶耀人?不对,我们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个概念! 但为什么,会对这个称呼如此亲切,仿佛一切本该如此的样子。 他然后合上了文件夹,“不管它的背景是不是虚构的,它让年轻人开始对『我们是怎么来的』这个问题產生了兴趣,就凭这一点,它值得放进联邦图书馆,表决吧。” 委员长第一个举起了手,剩下的六位委员面面相覷,手臂一只接一只地抬起来。 “四比三,通过!我宣布,《汉太祖》列入联邦图书馆永久典藏。” “散会!” 消息在会后就传到了陆衍之耳朵里。 作为联邦最高学府东华大学的教授,他一直是“歷史无用论”最坚定的旗手,在他眼里,联邦图书馆把一本虚构小说放进永久典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他没有急著动笔,他让助理把《汉太祖》从茄子文学城下载下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边看边在页边做批註,批註越写越密。 李秋是在灯光组干活的时候接到茄子平台电话的。 那个时候,剧组正在拍摄“卡特妻子深夜独自哭泣”这场戏,这是全片最压抑的情感爆发点,灯光的作用是“用光勾勒悲伤”。 他连续掛断了三次,第四次打过来时,他才接的电话,“请问是李秋先生吗?我是茄子文学城版权总监,我姓周。” 李秋听到这话后,给灯光组长和郑明远打了个招呼,才走到摄影棚外面,“我是。” “很抱歉,这次打扰您是为了恭喜您,《汉太祖》昨天晚上正式完结,联邦图书馆的典藏评审委员会今天通过了审核,决定把您的作品永久典藏。这是茄子文学城近五年第一部进入联邦典藏的作品。恭喜您。” 联邦图书馆永久典藏?李秋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了这个成就,內心有些激动,赶忙说道:“谢谢!这是我的荣耀!” “还有一件事。”周总监停了一下,“宏大影业今天联繫我们,想购买《汉太祖》的影视改编权,改编成连续剧。他们开出的条件很不错,编剧费另算,您是否愿意考虑?” 李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周总监,很抱歉,我现在不打算出卖版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方便问一下原因吗?” 李秋当然不能说怕他们乱搞,把歷史拍毁了,“《汉太祖》虽然完结了,但它不是一部独立的作品。后面还有相关联的其他小说,还有番外,这些內容会和《汉太祖》的世界连成一片,很可能会继续推高它的热度。” “原来是这样,我赞同您的决定,宏大那边我会去沟通。不过李秋先生,联邦典藏的荣誉加上宏大影业的意向,您的下一部作品,茄子文学城愿意提供最高级別的推广资源,什么时候开新书,您隨时通知我,今天就不打扰您了。” “谢谢周总监。” 掛了电话,李秋在摄影棚外面的台阶上坐下来,登录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 《汉太祖》的最后一章已经发布了十多个小时,在线阅读再次回升到五百二十万。 李秋把点讚最多的十条评论看完后,发表了一篇完结感言: “《汉太祖》正文已完结,感谢每一位从泗水亭追到长乐宫的读者。后期会不定时更新一些番外,包括但不限於项羽本纪、淮阴侯列传、留侯世家。这些人的故事,正文里没能写完的部分,番外里会继续写。” “另外,新书会在三个多月后与大家见面。” “新书预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第22章 宋知意的决心 李秋回到剧组的时候,刚刚那场戏已经拍完了。 郑明远坐在监视器后面,正在看回放,看到李秋进来,问道:“刚才什么事?看你掛了好几次电话。” 李秋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茄子文学城的版权总监打来的,我在网上写了本小说,昨天晚上完结了。他说联邦图书馆要永久典藏,还有一家影视公司想买改编权。” 郑明远把视线从监视器上移开,转过头看著他,“联邦图书馆典藏?” “嗯。” “你写的小说叫什么名字?” “《汉太祖》” 郑明远看著李秋,眉头不自觉抽动了一下,“江山故国?” 这回轮到李秋愣住了。 “你就是那个被全网追杀的江山故国?” “师父,您怎么知道?” “孙皓在追你那本小说,他说要找你线下pk。” 李秋顺著师父的目光看过去,孙皓在场务组帮忙,他正把一台备用发电机往推车上搬,那台发电机少说百八十斤,脖子上的青筋跟铅笔一样粗。 李秋把视线收回来,压低声音道:“师父,那您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 郑明远笑道:“哈哈~放心,孙皓对你不会下重手的。” “就他那胳膊,下轻手我也遭不住呀!”李秋摸著自己的胳膊说道。 “行吧,我就先帮你保守这个秘密。对了,那家影视公司叫什么?” “宏大影业。” “宏大?去年他们做了一部权谋剧,服化道还行,但剧本改得稀烂。原著作者都在微讯上骂了他们两条。你没答应吧?” “拒了。” “拒得好。” 郑明远身体往监视器椅背上一靠,“那你怎么打算的?不可能一直攥在手里不放吧?” “师父,如果我想自己拍呢?” “你想拿它试试手?” 李秋点点头,“嗯” “那我建议你,现在不要拍。” “为什么?” “两个原因。”郑明远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的那个小说,时间跨度太长,人物交织很复杂,改编成连续剧的话,敘事必定很宏大。” “你需要太多优秀的演员,而你到现在还没有证明过自己的能力,光凭我弟子的名头,怕是架不住。”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这部小说是你虚构的歷史,天然的根基不足。小说群体和追剧群体並不完全重合,小说成功了,也並不代表著影视化一定会成功,建议再让它发酵一段时间。” 李秋听得连连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收工结束后,李秋回到酒店,洗完澡,头髮还没擦乾,就靠在床头打开了晶脑。 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跳出来,新书预告那条动態底下已经堆了两千多条评论。 第一条热评的id他认识,“江东子弟”:“狗作者开新书了,我只有一句话送给没看过他书的人:这狗作者喜欢刀人,建议谨慎入坑。” id叫“人菜癮大”的评论道:“刀就刀!他刀任他刀!狗作者你赶紧写,我追完《汉太祖》后,看別的书都跟喝白水一样。你刀死我也认了,只要你写得跟《汉太祖》一样好。” id叫“第一次看歷史小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有没有大佬来分析一下?『苍天』是指秦吗?还是指汉?刘邦刚建立汉朝,是不是汉朝延续几代之后衰落了,有人要造反?狗作者说过后面还有相关联的其他小说,这本新书会不会就是写汉朝衰落之后的事?” 他看到有人在这条底下回覆:“別猜了,狗作者的脑迴路你猜不到的,等更新就完事了。” 看完评论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番外,第一个就是《史记·项羽本纪》。 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 接下来几天,李秋雷打不动地在收工以后,坚持把史记中关於项羽的记载码出来,等著一起更新。 但每天实在太忙,留给他的时间並不多,每天最多码两千字左右,差不多一周,才把项羽本纪的最后一段敲完。 太史公曰: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將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號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 码完后直接上传,番外篇·项羽本纪。 而很快,就到了宋知意的第一场戏拍摄时间。 这天早上,李秋叫了一辆小货车,车厢里装满了水果、奶茶、蛋挞,他把东西一份一份递到每个人手里。 来到监视器后面,亲自给郑明远泡了杯茶,“师父,您喝茶。” 郑明远接过杯子,掀开盖子闻了闻,“你小子,倒是懂事。哈哈~” 李秋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片场里,灯光组正在布光,摄影师往病房门外的走廊里架著轨道。 郑明远看了他一眼,“本来我是打算今天拍一场简单点的戏,她演得看得过去就行,现在我改主意了,打算拍瑞秋在全片最难的一场戏。我亲自带她磨,磨她个两三天,要是她最后能过了这一关,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怎么样,舍不捨得?” 李秋坐在小马扎上,他想起宋知意这两年,日日坚持不懈,在练习室洒下了不知道多少汗水,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开口道:“师父,那就麻烦您了。” 郑明远点了一下头,把茶杯放下,对著剧组喊道:“暂停一下,今天的拍摄计划改一下,拍瑞秋与父亲在病房外走廊“决裂”的那一场戏,重新布置!” 摄影师方岩愣了一下,那场戏可是瑞秋最难的,郑明远怎么会选在今天拍,不过他看了一眼郑明远旁边的李秋,瞬间明白了,开始指挥助手,重新布置轨道。 李秋从马扎上起身,往顾怀远的休息区走,“顾老师!” 顾怀远正坐在摺叠椅上,膝盖上摊著剧本,用萤光笔在某一行的台词下面划线,他抬起头,“什么事?” “顾老师,接下来两天可能要麻烦您了!师父想把瑞秋和父亲在走廊里那场决裂戏提前拍,慢慢磨,要麻烦您给她当对手戏。等这场戏拍完,我请您吃夜宵!” 顾怀远把剧本合上,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还在读大二,就能写出这么好的剧本,而且还成了郑明远的弟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行!没问题,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来一次,你以后有了好剧本,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多谢顾老师!以后有机会,绝对优先找您!” 李秋说完后,又往宋知意的化妆间走去,告诉了她郑明远的决定,“怎么样?你愿不愿意。” 宋知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刚满十九岁的她,满脸胶原蛋白,但她知道,等过不了几年,就有更年轻,更漂亮的小女孩冒出来,要想在这条路上走得远,没有过硬的演技是不行的,“好,我愿意!” 李秋看著她,“想好了?” 宋知意转过头,对著他的眼睛,“想好了,这么好的机会,我绝不放弃。” 李秋伸出手,把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里,“加油。” 她用力点点头,“嗯!我会的!” 第23章 NG两百二十次 时间很快到了上午九点半。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灯光组在走廊天花板布置了柔光箱,模擬出高色温的冷白光,再结合医院走廊常见的嵌入式顶灯为“合理性光源”,营造出医院特有的“无菌感”和疏离氛围。 场记板咔噠一声,“《遗愿清单》第四十二场,第一镜,第一次。” 宋知意穿著米白色的风衣站在走廊里,顾怀远穿著病號服,手背上贴著留置针的胶布,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著一米五的距离,那是瑞秋和爱德华之间二十年沉默的物理厚度。 方岩全程肩扛著摄像机,保持中景构图。 宋知意抬起头,“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爸爸?” “卡。”宋知意刚说一句台词,就被郑明远打断了,“知意,你过来。” 她走到监视器旁边,郑明远把画面倒回去,停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你抬头的时候,眼睛先动了,下巴才跟著抬起来。瑞秋不是这样的,她是先抬起下巴,然后才把眼睛对准爱德华,因为她从小就在这个男人面前保护自己。下巴是盾牌,眼睛是矛,盾牌要先举起来。” 宋知意点头,“我知道了,郑导。” “那就去吧!” 场记板咔噠一声,“《遗愿清单》第四十二场,第一镜,第二次。” 宋知意先抬起下巴,眼睛对准爱德华,“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爸爸?” “卡!知意,过来。” 郑明远指著她吸气的那一瞬,“你吸气的时机早了。瑞秋是在『那个男人』四个字之前吸的气,不是『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之前。她问第一句的时候还没真正动气,她是在试探。看到爱德华的反应之后,她才需要那口气来压住接下来的话。知道了吗?” 第三次,第四次…… ………… 第二镜,第三镜…… 午饭时间到了,场务老周推著保温箱过来,李秋订的水果和蛋挞每人一份。 大家蹲在走廊两边拆包装,吸管戳进奶茶杯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知意坐在监视器旁边的小马扎上,膝盖上摊著盒饭,没怎么动筷子。 李秋把她饭盒里的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把自己的西红柿炒蛋拨给她,“吃这个,这个下饭。” 下午一点,走廊里的光被灯光组调成了午后偏西的角度,比上午柔了一些,落在宋知意米白色风衣的肩膀上,像一小片暖黄色的披肩。 场记板咔噠一声,“《遗愿清单》第四十二场,第五镜,第十三次。” “你总是这样!为了你的『遗愿清单』,为了你的新朋友,就可以把家当成旅馆!” 台词节奏突然加速,在“总是”之前,她吸了一口气,很短的,像被多年的委屈噎住了嗓子。 郑明远没有喊卡,任她继续说下去,语速像连珠炮,每一个“为了”都比前一个更重。 “卡!知意,过来。” 片场里有人小声嘆了口气。 “这一段比上午好,『总是』之前的吸气对了,噎住的感觉也对了。” “但后面你把每一个『为了』都加重了。瑞秋不是这样的,她不是越说越气,她是说到最后突然发现自己在说什么,然后声音自己掉下去的。你演的是『越来越气』,瑞秋是『气到一半忽然累了』。” “卡!” “卡!” “卡!” ………… 整个剧组里,宋知意说的台词,都还没郑明远说这个字说得多。 片场里有人把水杯搁在道具箱上,声音比平时都重了不少。 方岩趁著郑明远讲戏时,把扛著的摄影机交给助手,轻轻地揉著肩膀。 孙皓蹲在监视器旁边,膝盖上摊著分镜稿,手里的铅笔在纸面上画了无数个无意义的圆圈。 没有人说话,但剧组的气压越来越低。 宋知意走到监视器旁边,她口红补了好多次,嘴唇已经有些乾裂,看起来精神都有些恍惚。 李秋从监视器旁边站起来,找到场务老周,对著他低声说了几句话,老周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点了好几下头。 终於熬到下午六点半,天色渐黑,已经不再適合拍摄。 “今天就到这里!收工!明天继续!”郑明远终於拿起大喇叭喊道。 片场里,几十號人几乎同时从胸腔里往外倒气,终於结束了! 场务组推著两辆不锈钢餐车进了片场,银色保温盖掀开,龙虾、牛排、清蒸石斑、鲍汁捞饭,码得整整齐齐。 老周站在餐车旁边拍了拍手,“李秋请大家加餐!五星级酒店直送,管饱,不够再添!抽菸的兄弟额外一包华子!” 片场里的空气终於恢復了一些生气,方岩把镜头盖摘下来,走到餐车旁边,看了看菜,拿了一份鲍汁捞饭,有气无力地吃起来。 李秋端著份清蒸石斑走到顾怀远旁边,“顾老师,今天您辛苦了!” 顾怀远接过来,把鱼肉放进嘴里,“我这把老骨头,今天都快散架了。李秋,没有两部剧,你可对不起我今天的辛苦。” 李秋蹲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点头道:“一定!一定!” 回到酒店后,宋知意突然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整个人扑进李秋怀里,放下了所有的坚强,嚶嚶地哭起来。 “李秋,我是不是很差劲?是不是没有那个天赋?” 李秋的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没有那回事,收工的时候,师父还专门跟我说你很有灵气,今天进步很大。” “真的吗?可我今天整整ng了两百二十次!怎么也达不到郑导的要求。”宋知意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 “他只是觉得你还没有完全发挥出自己的潜力,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她仰著小脑袋,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真的?” “真的!骗人的是小狗。”李秋举起手指发誓。 宋知意轻声地『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话,因为他这点拙劣的演技,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 但是,虽然知道他是在说谎,但只要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著他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就感到无比安心。 第二天早上,宋知意推开化妆间门的时候,里面正在整理台面的化妆师愣了一下。 她的脸上没有被ng两百多次的挫败感,仍旧保持著饱满的精气神,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抬起,走路都带著风。 化完妆后,连郑远明都忍不住对李秋说:“这小姑娘不错,有一颗坚韧的心。” 场记板咔噠一声,“《遗愿清单》第四十二场,第八镜,第一次。” 宋知意今天的ng时刻又来了~~ 不过,剧组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今天每一个镜头的ng数,都比昨天要少一些,郑明远给她讲完戏后,她也能很快的调整过来。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爸爸?那个男人是谁?”宋知意採用低语速、高密度的念白方式,每个词都咬得很重,但刻意压低声音,避免在走廊引起注意。 宋知意突然加速,“你总是这样!为了你的『遗愿清单』,为了你的新朋友,就可以把家当成旅馆!”在说“总是”时会还伴隨著一个短促的吸气。 她的眼神仍旧保持直视与倔强,“我不是来吵架的……我只是……累了。”说完“累了”后,嘴角微微下拉,做了一个长时间的停顿。 郑明远没有第一时间喊卡,他把画面倒回去,从头开始放,一遍又一遍。 方岩从摄影机后面站起来,孙皓手里的铅笔停在分镜稿上方,片场里所有人都停住了,眼睛直盯盯地看著郑明远。。 “过!”郑明远终於拿起手中的大喇叭,喊出了这个字。 孙皓第一个把铅笔往稿子上一拍,方岩直接把摄影机从肩上卸下来,顾怀远找了个板凳,揉著老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片场里所有人都在说话,都在笑,都在把昨天憋了一整天的气笑出来。 李秋跑过监视器,跑到宋知意面前,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我就知道你能行!” 宋知意把脸埋进他胸膛,紧紧地抱著他,流下了愉悦的泪水。 第24章 《遗愿清单》杀青 最难的一场戏过了之后,宋知意剩下的戏份拍得顺风顺水。 郑明远喊“过”的次数越来越多,把她叫到监视器旁边的次数越来越少。 一周之后,宋知意的戏份全部杀青,她对著郑明远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对著片场里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她的戏份杀青了,但她没有走,第二天早上,像往常一样提前到达片场,她就坐在旁边,看张予安和顾怀远两个老戏骨飆戏。 三个月后,爱德华和卡特站在金字塔顶上,卡特问:“你死了以后,想去哪里?”爱德华想了很久:“我没想过。”“你现在想。”太阳沉下去,天空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墨蓝。 爱德华开口了:“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一次海边,天亮之前去的。太阳从海里升起来的时候,我爸说,你看,天亮了。我想再去一次那个海边。”卡特把手伸过去,搭在爱德华的轮椅扶手上。 “卡。”郑明远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他站起来,把帽子摘下来,“《遗愿清单》,杀青!” 老周推著保温箱进来,里面码著香檳,软木塞砰砰地崩出去,泡沫从瓶口涌出来淌到地板上。 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因为他们感受得到,这是一部好电影。 杀青宴摆在荣成那家五星级酒店,剧组一百多號人把一层楼坐得满满当当。 宋知意今天换了一条深蓝色裙子,她端著红酒杯,李秋端著白酒,两个人走到郑明远面前,“郑导,谢谢您!谢谢您对我的指导和包容。” 郑明远把酒杯端起来,笑著说道:“你很不错,原本那场戏,我打算用三天磨出来的,结果你竟然提前了一天通过。” “怎么样!我就说师父很看好你吧!你还说我骗你。”李秋在旁边开口道。 宋知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掐了李秋腰间一把,疼得他直咧嘴。 隨后两人就很识趣的把位置让出来,李秋刚回到座位上,就被孙皓给拖走了。 他用粗壮的胳膊箍住李秋脖子,“江山故国!我追了你三个月!你竟然就在我旁边扛灯架!你还我项羽!你换我韩信!” 糟糕,师父他不仗义,说好的帮忙保密呢! 李秋只得连连道歉,把杯中的白酒一口闷了,才被孙皓放过。 宋知意站在人群外面,看著李秋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杯子碰来碰去,他的耳朵红成一片。 最后是老周和孙皓把他架回房间的,宋知意跟在后面,手里拎著李秋掉的一只鞋。 老周和孙皓把李秋放到床上,宋知意给他脱了外套,盖上被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偷偷的把脸靠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李秋在口乾舌燥中醒来,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昨晚和孙皓喝了一杯白酒后,他就开始晕了,后来的事全断了片。 他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水杯旁边趴著宋知意的脑袋。 她的头髮散在臂弯里,深蓝色的裙子还没换,睫毛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李秋伸手把她额头上的碎发撇开,刚碰到她,她睫毛就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朦朦朧朧看著李秋。 “你怎么在这儿趴著睡?” “你昨天喝成那样,我怕你半夜吐,没人看著。” 李秋看著她眼底的一小片浮青,显然是一夜没睡好,“下次別这样了,小心著凉。” 宋知意把他手从额头上拿下来,“饿不饿?酒店早餐还有半小时收,你先去洗漱,我去给你拿盘子。”说著便朝门外走去。 李秋坐在床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把床头柜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竟然还是温的。 早餐在一楼自助餐厅,宋知意给他端了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奶黄包。 宋知意坐在对面给他剥鸡蛋,“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李秋端起粥喝了一口,米粒煮得烂烂的,喝下去胃里暖了一小片,“等跟著师父剪辑完后,就没我什么事了,我打算自己写个剧本来玩玩儿。” “电影?会不会快了点!” “不是电影,先弄一部小成本的连续剧。” “投资呢?怎么办?” “还没想好,先把剧本弄出来了吧,走一步看一步。” 宋知意好奇的问道:“是你写的那本小说吗?” “不是!师父说了,现在拍那本小说时机还不成熟,还要再等等!你问这个干嘛?那部小说里没有適合里的角色。” “不是因为这个。”宋知意擦了擦手, “你现在在影视行业已经打开了局面,《遗愿清单》的编剧兼副导演,郑明远的徒弟,顺著这条路稳稳噹噹走下去不好吗?” 他拉住李秋的手,“为什么还要每天熬到凌晨去写那个歷史小说?白天拍戏晚上码字,你太累了!” 李秋看著她的眼睛,仔细斟酌一番后,决定给她透露一些东西,毕竟是自己以后的枕边人。 “知意,我也说不清楚,我感觉我的脑子里有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璀璨的歷史,数不尽的英雄人物,还有快意恩仇的侠义江湖。” “这些东西不能只留在我脑子里,我要一点一点的把它们搬运出来,先写成小说,再做剧、拍电影。等条件成熟了,或许还可以建一座『江山故国文化园』,让所有人都能亲眼看到、亲手摸到那个璀璨的文明。” 宋知意看著他说这些话时的样子,眼睛里充满了光,有些不自觉地崇拜起来! 她把剥好的鸡蛋餵到李秋嘴里,“嗯!我支持你!” 李秋嘴里爵著鸡蛋,“那敢情好,咱们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美得你了,谁和你夫妻了。” “你可想好了,到时候你就是『江山故国』的老板娘!” 两人说说笑笑,吃完后就打车回到了学校。 李秋拎著行李回到宿舍,方知行正盘腿坐在床上,马上就要期末了,他的剧本仍然被老韩打了回来,看来下学期他的生活费得腰斩了。 “你终於回来了!快来帮我看看我的剧本,它还有救吗?” 李秋瞟了一眼,“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啊~” 方知行哀嚎一声吼,从床上翻下来,凑到李秋跟前,“快说说,剧组里什么样?有给我要到张予安的签名吗?” “额……”李秋摸了摸鼻子。 “你不会忘记了吧?”方知行瞪大了眼睛。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李秋訕訕地说道,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最近学校有什么八卦不?” 方知行一屁股坐到李秋床上,“八卦啊,可太有了。” 他打开微讯,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翻出一条新闻,“你自己看。” 联邦娱乐周刊的官方帐號,“周牧野新作《青花2》正式开机,金牌班底打造年度虐恋大剧”。 一张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照片跳入视线。 照片正中间站著周牧野,大夏联邦青春爱情剧教父的標誌性笑容掛在脸上,手里拿著一块写著“开机大吉”的红色牌子。 他旁边站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跟他有七分像,正是周景明。 顾清禾站在周景明身侧略后半步,妆容精致,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弧度,手里捧著一束花,花束上繫著的红色缎带上印著“《青花2》开机大吉”。 照片下方的配文写著:犬子周景明,首次担任执行导演,新人顾清禾出演女二號,请多关照。 李秋把页面往下划到评论区,“周公子好帅!” “虎父无犬子!” “顾清禾是谁?空降女二?” “回楼上,东华文娱大学表演系大四的,据说是周景明女朋友。” “懂了,带资进组。” “你们酸什么酸,人家有本事找这样的男朋友,你有本事你也找啊。” 李秋把手环还给方知行,“上次爆出来,周景明是先拿这个角色来套我家知意,被拒绝了,才去找的顾清禾。她没跟周景明分手?” “谁知道呢。”方知行接过手环,往床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论坛上那帖子都飘了好几天,她不可能没看见,说不定人家是真爱呢,哈哈~” “不过说真的,这消息出来之后,顾清禾在表演系的地位直接躥了好几个台阶。以前排大戏她都是配角,现在系里有什么活动,她名字都掛在最前面,真爱不真爱的不知道,但资源是真的。” 方知行看著李秋,问道:“不过我记得女二號那个角色,第一部结尾不是暗示她死了吗?”” 李秋自顾自地收拾东西,隨口回到,“拍前传唄,观眾喜欢这个角色,资本又要续集,多顺理成章的事。” “好吧,这不是在套娃吗?” “恰饭嘛!不寒磣!” 第25章 礼、义、廉、耻 李秋把行李收拾完,坐到晶脑前面,打开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 《汉太祖》的番外篇已经上传了二十几章,拍摄这几个月,他一有时间就写番外。 他原本打算直接开三国,但发现从汉初到东汉末,中间横著几百年的断层。 文景之治、汉武盛世、昭宣中兴、王莽篡汉、光武中兴…… 这些歷史这个世界的人一概不知,如果直接把三国直接扔给读者,像把一座没有地基的楼直接立在地上。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把《汉书》和《后汉书》当做番外在更新。 李秋把最新一章番外更新出去,顺手点开了评论区。 “狗作者,番外都更新二十几章了,新书呢?新书呢?新书呢?” “他不会是想先给汉朝编一个完整的歷史吧!这么认真和讲究的作者,还有谁见过?” “你们有没有发现,狗作者这二十几章番外的写法跟《汉太祖》完全不一样?虽然读起来有些累,但別有一番风味,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两天后,李秋来到新力大厦,这次前台没有再询问,直接带他去了十七楼。 就只有郑明远和剪辑师林若华在,其他人还在放假中。 “四个月,说说,学到了什么。” 李秋想了想,从前期筹备到现场指挥,从剧组各个部门技术到团队沟通,一一跟郑明远说了自己的看法,这也算是对这段时间的一个总结。 郑明远静静的听著,时不时和他探討一下,最后说道:“理论方面,你学得差不多了,差的就是实践,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李秋老实地说:“师父,我想拍一部小成本的连续剧,自己先练练手。” “嗯,不错的想法,剧本有了吗?” “还没,刚有个方向。” “先写出来,写完了拿给我看。”郑明远隨后说道:“要是我觉得剧本还可以,投资我来给你想想办法。” 李秋笑道:“那就先谢谢师父了。” “客气的话以后就別说了。走吧,今天教你一部电影,最后的步骤,剪辑。”郑明远带著李秋往最里面,也是最安静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郑明远在晶脑面前坐下了,对著李秋说:“简而言之,剪辑师就是“时空的裁缝”,在这一部电影里面,就是通过控制节奏、匹配动作、设计声效,把“打卡式”的旅行清单,升华为“自由与觉醒”的视觉诗篇” 剪辑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是为了让剪辑师的眼睛看得更准。 林若华把《遗愿清单》的开场素材在时间线上铺开,雪山空镜,修车厂,法庭,三条线,几个机位,几十条素材。 郑明远一边操作,一边讲解:“首先,我们要打破线性敘事,先剪入雪山之巔的空镜(结果),配合顾怀远的旁白“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主题),再硬切回嘈杂的修车厂(现实)。这种宏大命题 vs琐碎现实的强烈反差,能瞬间建立哲学深度,是电影常用的手法。” 郑明远把粗略整理好的视频给李秋放一遍,“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很多了?” 李秋回答道:“这相当於是利用结果前置来製造悬念?” “不错!” “我们继续,为了让两个场景之间时空转换变得更流畅自然,我们还可以利用“音桥”来实现平滑跳跃。在雪山镜头结束前,提前叠入修车厂的环境噪音或爱德华的法庭辩论声,让观眾“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最后,我们还可以使用双线对比蒙太奇手法,採用交替剪辑,一边是卡特在修车厂接听確诊电话,另一边是爱德华在法庭囂张辩论,通过快速对切,在3-4个回合內就完成了“阶级、性格、命运”的极致对比,同时为后续病房相遇埋下伏笔。” 郑明远再次把整理好的视频给李秋放一遍,“你看,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和你平时在电影院看到的一样?” 李秋连连点头,“確实,这个开场,瞬间就完成了从“抽象思考”到“具体命运”的落地。师父,你真厉害!” “这算什么,只是基本功罢了!好了,接下来你就看著吧,我剪到哪里,就给你讲到哪里!” “好勒,师父。”李秋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后面,拿出笔记本,隨时准备记录。 別看这部电影,郑明远才拍摄了4个月,就以为电影很快就可以上映了。殊不知,剪辑花费的时间,並不比拍摄时间短多少。 这还是林若华在电影拍摄期间,已经在同步工作,按照剧本顺序把素材进行简单拼接,初步確定了片长和结构。不然,他们恐怕还要多花一两个月的时间。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李秋白天就来这里,跟著学剪辑,有时候郑明远还会放手,拿一些简单的片段,给李秋练练手,剪完后,再给他修改和讲解。 期间李秋压根就没去上过课,不过老韩並没有说什么,文娱学校嘛!还是实践最为重要。 这两个月,李秋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坐地铁到新力大厦,在剪辑室里泡一整天,晚上回来打开晶脑,更新番外。 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番外篇已经更新到《汉书》的列传部分,他原本答应读者三个月开新书,现在已经过去快半年了,《三国演义》他还没开始动笔呢! 但评论区催新书的声音反而比三个月前少了许多。 这天晚上,李秋正准备写《爰盎晁错传》,没想到,昨天上传的《贾谊传》却引发了大范围的討论。 “昨天看到《贾谊传》里有一段话,『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礼、义、廉、耻,以前从来没读过,但读完以后,我发现日常生活里那些说不清的规矩,不就是这四个字吗?排队不插队,借人钱要还,答应的事要做到,做错事会脸红。” “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平时我们在在地铁、图书馆、电影院这些场合,主动调低手环音量、轻声交谈,不就是“礼”吗?” “同上,我们在团队协作时,主动承担自己分內的责任,不把自己的失误推諉给同事;在成果分配时,承认他人的贡献,不就是“义”吗?”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是公司採购,我们平时採购的时候,不收对方“意思一下”的礼品,不就是“廉”吗?” “那么,现在那些在网上靠著卖惨、编故事或消费他人苦难来博取关注的人,不就是缺了“耻”吗?” 评论区像一锅烧开的水,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礼义廉耻”。 李秋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躺在床上,他想起自己写《汉太祖》的时候,想的全是怎么把战爭场面写得好看,怎么把权谋博弈写得精彩。 这就是歷史的作用吗?就是为了知道这点旧事?以前他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他不確定了! 这个世界的人,儘管不记得之前的歷史,不记得礼义廉耻这四个字,但他们的日常生活,却无时无刻不在遵循著这套基础的规则,或许是大灾变时期口口相传下来的?或许是一代又一代人言传身教下来的? 或许歷史故事背后的东西,才是最宝贵的財富,比如关羽的义,丞相的鞠躬尽瘁,刘备的仁。 但这些目前还只能通过小说呈现出来,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所以,之前想的下一个项目,已经不用考虑了,拍不了歷史剧,就先拿侠义文化试试水。 谁小的时候还没有一个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梦想呢! 第26章 我们的姓 经过这一次对礼义廉耻的大范围討论后,李秋更新的番外,再次吸引到了更多的读者。 催新书的人少了些,开始让他不要著急,这番外,他们也爱看。 这天晚上,李秋把《后汉书·第五伦传》更新出去后,顺手刷了一眼评论区。 一条迅速发表的评论写道:“第五伦?好奇怪的名字,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来的。” 李秋看到这条评论,转头问旁边正趴在床上啃苹果的方知行:“你知道你为什么姓方吗?” 方知行嚼著苹果,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这还用问?因为我爸姓方啊。” “那你爸为什么姓方?” 方知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李秋,“因为我爷爷姓方?” 李秋没有继续追问了,这个世界的人还保留著姓氏,日常也在用,但对于姓氏所代表的血脉相连意义,却断了。 他们知道自己姓什么,但不知道这个姓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和他同姓的人,代表著什么! 他重新打开晶脑,从记忆深处翻出班固的《白虎通义》。 他新建了一个番外文档,《白虎通义·姓氏篇》,挑了几段最关键的內容搬上去,上传到了作家后台。 番外发布后,评论区的画风在一小时內就变了。 最初只是有人在问“《白虎通义》是什么”,很快有人开始逐段解读那些关于姓氏起源的记载。 然后,评论区里开始了一场自发的、热烈的认祖归宗。 一个id叫“项家小九”的读者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条评论:“我姓项,书里的项羽,也姓项。那我岂不是霸王的后代?” 底下秒回:“你快去乌江边磕几个头。” 另一个id叫“背水一战”的读者紧跟著发了一条:“我姓韩,兵仙的后代在此,不服来辩。” “我姓刘,太祖高皇帝的后代。楼上姓项的和姓韩的自刎吧,天命在刘。” “楼上的+1,我也姓刘,说不定我们还有著同一个祖宗呢!” “就是,兄弟你在哪儿呢?什么时候一起聚聚!” “我在东华,兄弟你呢?” “真巧,我也在东华,周末郊外露营?” “好勒!一定到!” 紧接著从歷史人物追认祖宗,很快蔓延到现实姓氏的考古。 有人姓公孙,问这姓怎么来的,是不是祖宗当过公? 有人姓司马,问这姓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养马的? …………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 李秋在晶脑前,把跳伞、热气球、赛车、金字塔,十几段零散的旅行碎片在时间线上展开。 用跳伞的快速坠落镜头接飞机上安静的对谈,然后再切到金字塔前的缓慢步行,这是之前郑明远教他的动-静-动三段式节奏,可以让观眾情绪如过山车般起伏,避免视觉疲劳。 最后加入声音引导,同样用先入后出的声音设计主导转场,在跳伞镜头结束前1-2秒,预先叠入金字塔场景的风声,用声音牵引观眾进入下一场景,实现沉浸感。 一整天,郑明远一直站在李秋身后,没有出声指导,就让他自己剪辑这一段。 等李秋剪辑完成后,他把跳伞那一帧到爱德华推开车门那一帧,反覆拉了好几遍,“可以了。” 李秋听到这话后,一直吊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出来。 这段场景,是郑明远交给他的作业。 他从昨天早上,一直磨到现在,把这两个月郑明远教给他的东西,都用了个遍,才最终定了这个版本。 终於换来了这三个字。 “走吧,去休息休息。”郑明远招呼李秋离开剪辑室,这里灯光太暗,待久了不舒服。 大厅里周景行正在和飞马宣发,制定最后的宣传策略。 “周老师,预告片方面,我们准备了三个方案。”飞马的人把晶脑推过来,“方案一主打双男主情感,方案二主打旅行清单的视觉奇观,方案三走哲思路线,用『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那几句旁白贯穿。” “还有,在宣传方面,我们主要把郑导作为核心宣传点,『联邦最佳影片导演新作』一定会吸引不少的人走进影院。” 周景行点了点头,“可以,再出一个次要的,把张予安和顾怀远两个老戏骨加上,表示我们这部电影不是单纯的爆米花电影。” 飞马的人点头记下。 郑明远和李秋走到靠近窗户的角落,“师父,我上次说的连续剧,我最近把一部分剧本写出来了,想请您指导指导。” “这《遗愿清单》的剧本都是你写的,我能给你指导啥?”郑明远没好气地说道,“给我看看,要是可以,投资算我一份。” “好勒。”李秋在旁边拿过一台晶脑,登陆自己的邮箱,把剧本下载下来,然后推到郑明远面前。 “《武林外传》”,郑明远轻声地念出来。 邢育森:(急匆匆往外走)我得走! 佟湘玉:(追出)老邢! 邢育森:我公务在身,我心繫百姓! 佟湘玉:你听我说…… 邢育森:啥也別说了,事已至此,各安天命吧! 佟湘玉:你不要走! 邢育森:我得走! 佟湘玉: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邢育森:你这是何苦呢? 佟湘玉:不苦,留不住你的心,也要留住你的人。 邢育森:要是人也留不住呢? 佟湘玉:(变脸)那就麻烦你,把上个月的酒钱结了吧!算盘伺候! 看到这里,郑明远抬头轻声笑了笑,“没想到你写喜剧也这么在行。”然后接著往下看。 郑明远看的时候,並不仅仅是看剧情,还在看剧本的敘事节奏和结构设计。 在短短第一集就完成了一次精巧的戏剧闭环,从邢捕头逃单的荒诞开场,到雌雄双煞传说营造的悬疑氛围,再到郭芙蓉闯入客栈后的身份逆转,每个转折都精准踩在喜剧节奏上。 最妙的是结尾,当眾人围坐道出“江湖不在远方而在身边”时,为整个系列定下了武侠情景喜剧的基调。 看完第一集后,郑明远说道:“情景喜剧?” 李秋点点头,“这不怕拉不到投资吗?情景剧拍摄成本低。” “那『武侠』这个元素,又是你自创的?和你的那本小说一样?” 李秋厚著脸皮点点头。 “剧本倒是不错,不过你作为一个新人,这么一个带著自创的元素的情景喜剧,恐怕没有多少投资方会感兴趣。”郑明远皱著眉头说道。 “你预算多少?” “不多,这种喜剧,找几个片酬低的演员就行,一共四十集,六百万就行。” “六百万,平均一集十五万,这成本確实够低,你知道周牧野的青花2一集多少钱吗?” 李秋摇摇头,“不知道。” “七十万!” “不过据我所知,这七十万大部分都是几个主演的片酬,实际上用来拍摄的资金並不多。我更看你这个剧本,比他那个青花好多了,我看好你,干掉他。” “哈哈~那就借师父吉言了!那师父?这投资……嘿嘿……” 郑明远指了指李秋,“你呀你!就知道在我身上薅羊毛。这样吧,我以个人名义投资两百万,剩下的我给你介绍几个投资方,但他们会不会感兴趣,我就不知道了。” 李秋笑道:“那就多谢师父了,有了你投的这两百万,其他人还不得纷纷用脚投票!” “没问题,师父我的名义,你隨便用!说不定过几年,別人会指著我说,『你看,他就是李秋的师父』。” “哈哈~那就借师父您吉言了!” 李秋没有客套,继续开口:“师父,还有件事。你看,我这剧组现在还缺人,摄影师、化妆师、灯光师这些啥都没有,您这边还有没有合適的人推荐推荐?” 郑明远把茶杯搁下,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顺杆爬。”他转身吼道:“方岩,过来一下!” “来了。”摄影师方岩小跑过来,“郑导,有什么事吗?” 郑明远指著李秋,“诺,这小子打算拍部小成本的连续剧,现在缺摄影师,你有没有可以推荐的?” 方岩看了看李秋,“跟著我的那个助理,小陈,陈远桥,你也见过,跟我两年了,基本功扎实,有些简单的镜头,我都是交给他的。” 李秋赶紧问道:“那他愿意吗?” 方岩点开微讯,“你等著,我给他打电话。” 方岩把微讯拨过去,按了免提,那头很快接了,“师父,什么事?” “小陈,李秋要自己拍一部连续剧,小成本的,现在缺个摄影师,我跟他推荐了你,你愿不愿意去?郑导说很看好他这部剧!” “李秋?” “就是他。” “我去!”陈远桥几乎没有犹豫,“师父,我去,什么时候进组?” 方岩看了李秋一眼,李秋耸了耸肩,两手摆了摆,“后面你和李秋聊吧,你从今天开始把设备清点一下,该带的带上,不够的从组里借。” “好!谢谢师父。” 方岩把手环收起,“这小子跟了我五年,早就该自己掌机了。” “还是得谢谢方师傅,肯把爱徒推荐给我。” “哈哈~那是你的剧本好,要不是我还有其他活,我就亲自上了。”方岩笑道,“那我就先过去了。” “方师傅再见。” 再和郑明远聊了聊剧组的事,李秋便出了新力大厦,街上的路灯正好打开,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大厦外墙上。 心里盘算著:“师父投了两百万,加上这几个月写小说的稿费,平台断断续续结了两百万,虽然在读人数最多的时候有五百多万,但总字数太少,收入反而比不上別人。” “总共四百万,还有两百万左右的缺口,不知道师父能不能给我拉到投资。” 第27章 真大腿 其实李秋一开始是打算拍《笑傲江湖》的,但最终思考了很久,还是选了《武林外传》。 主要有两个原因,就跟师父所说的那样,“武侠”对於这个世界而言,是李秋自创的元素,如果一来就拋出观江湖门派,內功剑法的设定,步子迈得有点大,他怕扯著蛋。 而《武林外传》就不同了,它只是披著武侠的皮,骨子里却却是解构主义的现代寓言,算是轻武侠。 所以,对於李秋而言,《武林外传》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把江湖武林的观念先传递出去,等有了这个基础后,后面再拍射鵰神鵰,天龙笑傲,观眾更容易接受一些。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没钱! 拍笑傲的成本太高,不说演员的演技要求高,光是拍摄前期成本,就不是现在的李秋能承受的。 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些古建筑,更没有这样的拍摄基地,所有的建筑都得自己搭建。 没个几千万上亿的投入,连碰这些的资格都没有。 而《武林外传》,就一个客栈,两间房,几十万就能搞定。 况且,李秋这次只打算拍前四十集,这其实也是原著最开始的计划,后四十集是边拍边写的,质量和前面差远了。 所以他预估的成本才六百万。 想著这些,李秋加快了脚步,他约了知意在学校外面吃晚饭,顺便谈谈郭芙蓉这个角色。 晚上天黑之后,宋知意穿著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插在李秋口袋里,两人並肩慢慢走著。 “知意,郭芙蓉这个角色,你来演怎么样?” 宋知意歪著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咋咋呼呼的野蛮女友?” 李秋瞬间愣在原地,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莞尔一笑,紧了紧拉著李秋的手,“嘻嘻!逗你呢!看把你嚇的,你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 李秋暗暗吐了口气,把刚刚跳到嗓子的心安抚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拍呢?郑导说《遗愿清单》首映的时候要带我上台。”宋知意问道。 “还不知道呢,现在资金还不够。” “那还差多少?”宋知意问道。 “师父投了两百万,我这还有两百万左右,还差一百多万左右吧。” “我这里有三十五万,《遗愿清单》的片酬,还没动。”宋知意拉著李秋的手晃了一下,“投给你。” 李秋停住脚步,路边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个小酒窝照得清清楚楚。 李秋侧过身,一把抱住她,在她小酒窝旁重重亲了一口,“你真是我的好媳妇。” 宋知意被他箍在怀里,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但她没有再说“谁是你媳妇”,也没有再说“我还没同意呢”…… 李秋蹦蹦跳跳回到宿舍,把背包往床上一扔,然后就在床上滚来滚去,『她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咔擦!”刚从厕所出来的方知行看著李秋这副死样子,忍不住拿出手环对著他拍了张照。 反应过来的李秋立马衝上去,想要毁灭证据。 方知行把手环举过头顶,“没用的,已经发给宋知意了。” 李秋放弃抢手环,一把薅过方知行的脖子,“你个狗东西,咋不去当狗仔呢?”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想呀,你在这里偷偷高兴,她要是不知道,多可惜呀!” “滚,你就乱编吧!” 被方知行这个狗东西打扰了兴致后,李秋回到床沿上坐下来,把晶脑打开,准备著《武林外传》的预算表。 “你干嘛呢?”方知行凑过来。 “我准备自己拍一部小成本连续剧,在算预算呢?” “你打算自己干了?” “嗯,小成本,练练手。” “还差多少?” “一百来万吧!怎么,你能给我解决?”李秋漫不经心地说道。 方知行托著下巴,“也不是不可以~” 李秋一愣,“你说啥?” 方知行点著头,“也不是不可以!” 李秋张大了嘴巴,“你有一百万?” 方知行摇摇头,“没有。” 李秋诧异地问道:“那你说可以?” 方知行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没有,但我爸有呀!” 李秋抬起头,“你爸?” “对呀?我爸说了,等我毕业后,就给我五百万,让我自己先去创业闯一下,要是败光了,就回家继承家业。” 听听,这是什么话!五百万,败光了就回家继承家业~~ “咱爸,哦不,你爸是干啥的?” “嗯?我没跟你说过吗?”方知行眨眨眼。 李秋摇摇头,“没说过。” 方知行清了清嗓子,“也没啥,就是有几家电影院而已。” “几家电影院能让你拿五百多万出来创业?” 方知行看著天花板,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做出一个深思熟虑的样子,“也没多少,就两百多家而已。” 李秋把晶脑啪地合上,“两百多家?” 方知行点点头。 “我知道你是富二代,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富二代,早知道你家有两百多家影院,我还苦哈哈地写什么小说?直接抱你大腿不就行了?” “低调,低调。”方知行伸出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脸上掛著一个十分欠揍的笑容。 然后拍了拍自己那条大象腿,“来吧,现在抱也不晚。” 李秋看著他那副欠揍的表情,“说真的,你真愿意投?一百多万可不是小数目。” “咱不是哥们吗?”方知行把腿收起来,“说正经的,我爸那五百万,本来就是让我毕业以后拿去练手的。投给谁不是投?再说了,你大头都凑齐了,肯定是郑导出了力,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亏完了,回家继承家业唄。” 李秋点点头,“確实,我师父自己投了两百万。” 方知行双手一摊,“那不就得了,郑导都看好的项目,打著灯笼都找不著,错过了岂不就亏大了!” “行!到时候分红按投资比例算,赚了大家一起赚,亏了我就来抱你大腿。” “那你等著,我给我爸打个电话。”方知行盘腿坐在李秋床上,打开微讯,给一个备註为“老登”人打去电话。 “喂!儿砸!又没生活费啦?”对面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看来方知行他爸对他很了解,主动打电话,不是要钱就是要钱。 “爸,我跟你说个事,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创业的事,我现在就想干。” “现在?你都还没毕业,创毛线个业!” “没毕业怎么了?我现在有个特別好的项目,稳赚。你之前不是说等我毕业了给我五百万练手吗?我现在就要。” “什么项目能稳赚!就你上次说的那个洗脚城?” 方知行看著李秋异样的眼神,脸上有些掛不住,“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打算和人合伙开个影视公司,怎么样?” “儿砸!不是爸说你,影视公司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啊!人家隨隨便便虚报个成本,就能把利润给抹掉,比如八千块钱的草帽你见过没?” “放心,老爸,是和我室友合伙,他比我还嫩呢!我不坑他就算不错了!”方知行看著李秋比自己白两个色號的脸说道。 “你室友?那就更不行了!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怕不是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別呀!老爸,你咋就不信我呢?好歹我也是跟著你学了那么多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滚犊子,你那叫学?分明就是不想上学,来我公司偷懒的。”方知行老爸毫不留情拆穿了他。 方知行急了,“这次不一样,老爸,我室友可是郑明远的亲传弟子,才跟著他师父拍了一部电影,不信你去问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真的?” “真的,千真万確!” “行吧!我考虑考虑。”说完就把电话掛断了。 第28章 东阳影视 “小方又给你打电话要钱了?”方知行的母亲周敏敷著面膜,对掛断电话的方远征问道。 方远征把身体往沙发里一靠,“要钱確实是要钱,不过不是要生活费,你儿子说他要创业,现在就要拿五百万。” “他不会是被人骗了吧?”周敏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知道,说得像模像样的,说是和室友一起创业,他室友还是郑明远的徒弟。” “那你找人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小方他心思单纯,这还是第一次想干这么大的事,可別被骗了。” “嗯,我让小陈打听打听。” 方远征拿起手环,翻到秘书的號码,“小陈,帮我查个人,李秋,东华文娱大学编剧系的学生,说是郑明远的徒弟,你打听看看是不是真的。对,就是拍《密西西孤岛》那个郑明远,越详细越好,儘快。” 没过多久,手环就响了,方远征接起来,听了几分钟,嗯了两声。 “怎么样?”周敏探过身子。 “查清楚了,確实有这回事,那个李秋,不仅是郑明远的徒弟,据说郑明远刚拍完的那部电影,剧本就是他写的,他还跟了全程剧组,掛的副导演。” 周敏的眉头皱起来,“一个还没毕业的新人,虽然是郑明远的弟子,但靠谱吗?这钱投进去,怕不是要打个水漂。” 方远征靠在沙发里,“郑明远什么人?拿过联邦最佳影片奖,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能让他开口叫『徒弟』的人,会是个草包?” “那你是打算给他投?” 方远征把手环拿起来,“投,不过不是五百万,就两百万,算是给他练练手。” 周敏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失败了更好,他乖乖回来继承家业,省得我天天还得跟他斗智斗勇。”方远征笑道,拨通了方知行的號码。 “爸?怎么样?” “两百万。”方远征的声音不容商量,“之前答应你的创业资金五百万,是毕业后才给,现在你没毕业,创业失败风险更高,只有两百万了。” “不是,爸,这怎么还能缩水的。” “少废话,不要拉倒,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方知行握著手环沉默了一会儿,“行吧,两百万就两百万,老登,赶紧打钱。” “嘿!你这个小兔崽子,刚刚还老爸老爸的叫,现在拿了钱,就叫老登了?” “谁让你坑我的创业基金,就这样,赶紧打钱,我急著用呢!”方知行说完就掛了电话。 然后对著李秋说:“没五百万了,就两百万,够不?” 李秋点点头,“够了够了,兄弟,你是真大腿。” 李秋没想到,他的第一部剧,投资竟然就这么凑齐了! 第二天,李秋找了个没课的教室,把宋知意和方知行叫到一起,“咱们把出资和持股比例定一下,成立一个合伙企业。” 宋知意问道:“不能直接拍吗?为什么还要成立企业呢?” “为了获得审批和后面报税,况且我们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后面还有其他项目呢。”李秋隨口解释道。 “方知行,两百万;我,两百万,外加导演兼编剧;宋知意,三十五万。” 方知行算了一下,“总资本四百三十五万,我两百万,占百分之四十六?会不会太高了点。” 李秋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呀!” “不是这么算的,首先,咱们这个企业主要就是製作影视剧,当然不排除以后会干其他的。而我是唯一的导演和编剧,所以,我要先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才按照出资比例来算。” 方知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这样的话,我就是百分之四十六再乘以零点七,那就是百分之三十二” 他看向李秋,“你就是百分之三十二再加上百分之三十,那就是百分之六十二,那么之意就是百分之六。我没算错吧!” “没算错!”李秋回道。 方知行继续说道:“百分之三十二,我还是占便宜了。毕竟你写一部小说至少就是两百万,完全没必要带上我呀!” 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都是兄弟,之前你借我的那几千块,我都记著呢!” 方知行摆了摆手,“那就是几千块钱而已,不行!不行!我不能占这么多,最多就百分之二十五。” 李秋说道:“这不合规矩!” “哪来的那么多规矩,你能带我一起,我就很高兴了,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不要,那就给知意,算是我提前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了。” 李秋看著他一脸郑重的样子,“行吧,那你就百分之二十五,我百分之六十二,知意百分之十三。” 方知行连连点头,“嗯,就这样。” 李秋看向宋知意,“知意,你说呢?” 宋知意全程一脸茫然地看著两人,“我没问题,还多占了股份呢!那我这次就不要片酬了。” 李秋点点头,“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他转头看向方知行,“那註册企业这方面的事,就由你负责了!” 方知行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不会呀!” 李秋没好气地说:“你不会,你爸会呀!回去问你爸不就行了?” “对哦,李秋还是你有办法。”方知行恍然大悟。 “等你把企业註册好后,这个项目去影视部门备案审批这些事,也交给你了。” 方知行打著包票,“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有什么不会的,我就去找我爸。” “不错,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有羊毛薅,不薅白不薅!”李秋表示孺子可教也。 “知意,你就做一件事,演好郭芙蓉。这部剧你是主演之一,戏份很重。” “郭芙蓉那个角色,外表咋呼內心细腻,你要想著怎么演出来不让人反感,你得提前做功课。”说实话,药晨演的郭芙蓉,把这个角色演得有些生猛,不是瞪眼就是撒泼。 完全没有閆泥那种“生活流”的自然喜感。 宋知意坐得端端正正,“我知道了!” “接下来是筹备剧组,目前已经有了摄影师,还差灯光师和妆造师,以及最重要的几个主演,这些我再去找我师父薅薅羊毛。” 方知行给他点了个大拇指,“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 “这叫我把师父隨时放在心中。”李秋辩解道。 方知行正继续说,“做你师父可真倒霉!” 宋知意忽然问道:“李秋,我们这个企业,叫什么名字?”” “名字还没定,既然是从零开始,名字得有个说法。” 李秋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有了,就叫东阳影视,正所谓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方知行一脸懵逼,“这什么鬼?” “你別管,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29章 逼良为娼 商量好公司名字后,三人简单吃个午饭,宋知意回学校请教老师表演方式,方知行回家找他爹帮忙去了。 李秋回到宿舍,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 使劲想了半天,才一拍脑袋,“遭了,新书。” 一把抓起晶脑,打开茄子作家后台,消息栏里好几条未读,是茄子总编辑亲自发来的。 “李秋先生,您的番外更新量非常大,读者反响也很好,您之前和版权总监提到新书会在近期发布,方便告诉我一下新书的进展吗?我们这边好提前安排推广资源。” 李秋马上给他回復过去:“今天晚上就可以更新。“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的,李秋先生,您新书上传后,我们马上为您安排封面推荐。” 李秋先是点开番外篇的后台数据,《汉书》和《后汉书》已经更新完,没想到这么晦涩的文字,竟然在线阅读还能保持几十万。 两本书加起来,一共更新了一百七十多万字,比正文还高,確实是该开新书了。 他点开评论区,催新书的声音已经从几个月前的零星吐槽变成了每日打卡,“有一说一,番外写得確实好,很有意味。但狗作者是不是把开新书的事给忘了?半年了,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 李秋新建一个文档,脑子里那本被无数人读了无数遍的书缓缓展开。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写《三国演义》比之前的《汉太祖》好写多了,毕竟有罗贯中珠玉在前,他只需要当个无情的码字机器就行。 一直干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写到孙坚出场。 为首一將,生得广额阔面,虎体熊腰;吴郡富春人也,姓孙,名坚,字文台,乃孙武子之后。 到这里,也才两章,不过李秋这回不像更新《汉太祖》时那样每天更两万字了。 今时不同往日,那个时候没名气,没读者,也没其他事干,现在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 所以,每天上传一章,约五千字,慢慢更新就行了。 主要精力还得放到拍摄《武林外传》上面。 写完后,简单检查一下,把第一章上传。 果然,茄子光速把现在待在封面推荐位上的书撤下,为对方默哀三秒,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换成了他的《三国演义》封面,下方一行小字,江山故国新作。 数据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短短一个小时,在线阅读数就突破了一百万,跟他当初上传《汉太祖》时那个“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下面的评论区也是热闹非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狗作者终於开新书了!等等,怎么就一章?以前一天两万字,现在一天五千字,是不是稿费赚够就懒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凭这个开头,这本书已经可以封神了!” “终於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么长的番外了,不然还看不懂这本书。” “江东子弟前来报到,终於天下大乱了,看我江东子弟杀穿乱世!霸王的遗憾,由我们来完成!” 楚旗不到:“没错!楚旗所至,所向披靡!” 看到这最后一条评论,李秋自己都快绷不住了,看来他得把自己藏得更好了,不然当他写出江东鼠辈四字,恐怕就是他人头落地之时。 第二天,李秋早早地来到新力大厦打秋风。 李秋推开明远影视工作室的门时,郑明远正端著茶杯看著製片人跟院线方吵架,看到李秋进来,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又来了,说吧,这回薅什么?” 李秋嘿嘿一笑,“师父,演员,那个佟掌柜,需要一个演技好,能演出自然喜感的女演员。” “说说你的要求,我看我这边有没有合適的。” “年龄要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要有风情但不媚俗,台词功底要扎实,片酬不能太高,但演技要好。”李秋想了想,按照閆泥的形象说要求。 “你搁这儿许愿呢?”郑明远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师父您神通广大吗?”李秋舔著脸说道。 “真拿你没办法,我问看丽华经纪公司的老板,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合適的。”郑明远拿出手环,开始发挥他的人脉。 郑明远翻到丽华经纪公司老板的號码,拨了过去,那头很快接了,“郑导,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老许,我这有个情景喜剧戏,是我徒弟导演,想练练手,缺个女一號,您那边有没有合適的?” “您开口了,绝对有,要不我把公司的一姐给您派过去?” “得了吧,您公司那个一姐,演技没有,脾气倒是挺大,我那徒弟怕是镇不住。” 李秋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確实,这种大小姐,还是不要塞给他了,师父懂我呀! 对方訕訕的笑了笑,“哈哈~~那您提提要求,我帮你在圈子里找找。” “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有风情但不媚俗,台词功底扎实,关键是能演喜剧,不是那种挤眉弄眼的演法,要生活化的自然喜感。”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似乎在脑子里翻演员名单,“有个人,叫周妮,不知道您听没听过,演了十几年戏,一直没大火,后来去演了两年话剧。前两年刚生完孩子,现在想復出,正在找本子。” “演过话剧?”郑明远稍微来了点精神。 “是的。” “那行,演过话剧就没问题,不过先说好,片酬不高。” “没问题,只要您开口,零片酬都行。” “得了吧!你別为难人家,要是她不愿意,不勉强。”郑明远说道。 对方生怕郑明远反悔,打著包票,“绝对没问题,郑导,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让她把档期留出来。” “行!后面请你喝茶。”说著便掛了电话。 老许掛了电话,立马给周妮的经纪人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总,您找我?” “坐。”老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妮的经纪人姓吴,三十五六岁,叫吴丽,干这行快十年,手里带著好几个艺人,周妮是她手里最不赚钱的一个。 但周妮早年和她有些情分,所以这次周妮復出,找的经纪人就是她,她最近也在尽心尽力帮周妮找个好资源。 老许开门见山,“郑明远导演的徒弟那边有个新戏,情景喜剧,缺个女一號。虽然不是他自己的戏,但他亲自打的电话,我推荐了周妮,对方同意了。” 吴丽听完后,眉头皱了起来,“许总,周妮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她刚生完孩子,停了快两年没接戏,这次復出对她来说很关键。” “復出后的第一部戏如果扑了,以后再想接好本子就难了,能不能……换个別人?”她试探著问道。 老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吴总监,你入行这么多年,我问你一件事,郑明远的人情对公司重要,还是她一个不入流演员对公司重要?” 语气越来越重,“要是你想不明白这个,那我看你这个总监也別当了。” 吴丽被老许说得低下了头,“我知道了,许总”。 “去吧!我相信你能解决好这件事。” 吴丽回道:“好的,许总。” 周妮住在市区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客厅不大,茶几上摊著几份列印出来的剧本,这是最近吴丽给她找的剧本。 吴丽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把公司的决定说了一遍。 “妮妮,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对方虽然是新人导演,但据说郑明远导演刚拍完的电影,剧本就是他写的,说明这部剧的剧本还是有保障的。” “姐,你知道我这次復出有多难。”周妮的声音有些柔弱,“我两年没拍戏了,观眾怕是早就把我忘了。要是復出第一部戏如果是个烂剧,观眾对我第一印象就完了。” 吴丽没有说话,她没法反驳。 周妮说的是实话,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 “公司的决定,不能改吗?” 吴丽摇了摇头。 “我有得选吗?” 吴丽还是没有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周妮看著对面的小房间,她的女儿正在里面睡觉,她没得选,要是拒绝了公司的安排,她怕是永远不要想復出了。 “姐,帮我接吧。” 第30章 桃园三结义(纯狱版) 李秋这边,並不知道他当了一回恶人,搞定了佟掌柜的演员人选,还差得多呢! 继续用諂媚的笑容对著郑明远。 郑明远无奈地又翻到另一个號码,拨通的是一个叫蒋婷婷的小演员的母亲。 这孩子之前和郑明远合作过,灵气很足。 郑明远说了几句,那边似乎有些犹豫,郑明远又补了一句“剧本我看过,写得真的好,角色也適合婷婷”,那头才鬆了口,答应了下来。 郑明远掛了电话,看著李秋,“你別光逮著我一个人薅呀!你们学校表演系每年那么多毕业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演员。你去问问老韩,说不定学校还能给点支持。” “得嘞,师父,我这就去。” 李秋当天下午就去了韩培生的办公室,老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作业,看到李秋进来,他放下笔,“哟!是李大导演来了,您还记得是我们编剧系的人呀?” “韩老师,我生是编剧系的人,死是编剧系的鬼!”李秋对著老韩表著忠心。 “得了吧!我可听郑明远说了,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干啥?” 李秋赶紧把《武林外传》的事说了。 “你一个学生,才当了一部电影的副导演,就想自己单干,胆子不小呀。”老韩惊讶的说道。 “这不手痒吗?况且有我师父把关,我担心个啥!” 老韩看著这个背叛师门的逆徒,摇了摇头,“行吧!说说你的要求。” 李秋立马开口:“一个书生,要外表文弱一点的。一个跑堂,要带点风流劲儿但不能油腻的。” 老韩想了一会儿,“书生那个,我给你推荐个人,邹文怀,还在读研究生。跑堂的那个嘛!表演系有个助教,叫张世杰,演技没问题。” 李秋把这两个名字记下来,“还有李大嘴,厨子,要油腻的那种。” 老韩又想了想,“上次和表演系主任聊天,他提到有个演员叫姜大川,以前演过喜剧,现在没戏拍,在附近开了家小饭馆,要不我帮你问问?” 李秋连忙点头。 “还有件事,”李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学校能不能支持一下摄影设备?我一个学生,自己掏钱拍戏,学校总得表示表示吧。” 老韩看著他,端起茶杯想喝,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你倒是会顺杆爬,我去找系主任跟学校沟通,学生的实践项目,学校本来就有扶持政策。剧本是本校学生原创,导演是本校学生,主要演员也一大半是本校的,学校面上也有光。” 几天后,回復陆续来了。 邹文怀和张世杰有老韩的游说,很快便答应了。 姜大川那边,老韩亲自打了电话,他本来就放不下演员梦,更別提他做饭技术不咋样,饭馆生意差得不得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李秋知道后,做饭技术不咋样,倒是和李大嘴挺匹配的。 学校那边也同意把摄影设备以內部价租赁李秋,价格比市场价低得多,算是为他节约了不少经费。 小说这边也更新到了《三英战吕布》这一段情节,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黄铭躺在农村老宅的木板床上,刘备、关羽、张飞大战吕布这场战斗把他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以身代之。 黄铭今年十五岁,父母在外打工,家里爷爷也管不到他,平时和两个小弟在县城里廝混,一个叫阿杰,一个叫耗子。 三人也不干啥大事,就偶尔偷偷电瓶,闯闯空门,要是哪天饿了,再去趁主人家不在时,顺两只鸡鸭打打牙祭,因为三人都未成年,被抓了,最多也就是教育教育完事。 黄铭觉得自己和刘备一样,都是白手起家,刘备卖过草鞋,他偷过电瓶,差不多。 关羽张飞跟著刘备打天下,阿杰和耗子跟著他混饭吃,也差不多。 差的,就是那一跪。 他立马打电话把两个小弟叫过来,说是要干一件大事! “铭哥,要干活了吗?是哪家人长期不在家?”阿杰刚进门就大声喊道,完全不在意被邻居听到。 黄铭说道:“今天不干这些事!咱们干件有意义的事!” “铭哥,要不得呀!咱三儿当初说好了的,只干被行拘的事,不干被刑拘的事啊!” 阿杰问向旁边的耗子,“你说是不是,耗子。” “嗯嗯,没错。”耗子在旁边点头道。 黄铭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干那些事了!” 阿杰鬆了一口气,“哦,那就好,那是什么事?” “你们两个最近看没看《三国演义》?” 阿杰和耗子点头道:“看过。” “那你们不觉得,咱们三兄弟,还差个仪式。” “大哥你是说,咱们也学,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不过咱们这里也没有桃园呀?”阿杰兴冲冲地说道。 黄铭说道:“没有桃园,咱们就去天台,来个天台三结义!也不比他们桃园差。” 於是三人往楼顶走去,耗子问要不要买点香,黄铭说天台地上插几根烟就行。 阿杰又说要不要开个直播,现在干什么都兴直播,结义这种事不开直播跟没结一样。 黄铭觉得有道理,让广大网友见证他们的结义仪式,更有牌面。便打开了直播平台,把手环架在天台的栏杆上,对准三个人。 耗子又问道:“铭哥,是不是还缺点祭品?” 黄铭想了想,好像是缺了点啥,“上次咱们顺的两只鸡,是不是还有一只公鸡没吃。” 阿杰接话道:“是的,铭哥,好像就在你家柴堆里。” “走,去把那只鸡抓来当祭品。” 一阵鸡飞狗跳后,公鸡到位后,黄铭把公鸡脚捆了,放到木桌上。 黄铭带头,三个人跪在公鸡前面,面前插著三根点燃的香菸权当香火,阿杰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瓶二锅头,三个纸杯倒满。 直播弹幕稀稀拉拉飘过来,有人问这是在干嘛,认公鸡当爹? 黄铭对著镜头抱拳,学著小说里刘备的语气:“念黄铭、阿杰、耗子,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阿杰和耗子跟著他念后面那几句,念得磕磕巴巴。 有人认出了那句誓词,“哦哟?这不是《三国演义》里的桃园结义吗?这三人在结义?”。 黄铭顾不上看弹幕,领著两个兄弟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拿起小刀,割破手指,在三杯酒里各滴了一滴血。 然后正要端起纸杯喝“血酒”,天台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警察!不许动!” 黄铭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阿杰第一个反应过来,本能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藏,藏完才想起他拿的不是赃物。 耗子最精明,拔腿就跑,结果被直接按在地上。 三个警察站在天台门口,为首的扫了一眼地上插著的三根香菸、木桌上的公鸡,沉默了一秒,显然他这辈子也是头一回看到这种抓捕现场。 黄铭三人抱头蹲在天台角落里,双手抱头。 阿杰第一个绷不住,指著黄铭对警察说:“警察叔叔,那天那辆电动车,是他出的主意,我本来不想去的!” 黄铭猛地抬起头,想不到这么快就被兄弟出卖了! 旁边的耗子也开口了,“对的,上次顺的那些鸡鸭,也是他踩的点,叫我们去的!”耗子把头往木桌上抬了抬,“喏!还有一只公鸡在这儿呢!” 黄铭看著两个兄弟纷纷背叛,仰天长嘆:“苍天何其薄我,不赐关张,偏生二贼,反陷我也!” 带头的警察满脑黑线,“都什么鬼,带走!把那只鸡也带走!” “咯咯咯,”公鸡反抗无效,被强行带进了局子。 手环的直播还开著,弹幕在警察踹门进来的那一刻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警察叔叔:我什么案子没见过?” “笑死,这犯的什么罪?聚眾结义罪?” “主播快跑啊!哦,已经被銬了,那没事了。”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进局子。” “果然是喝酒全是兄弟情,笔录全是兄弟名。” “哟嚯!这人还挺有才华,长嘆那一句,有狗作者几分功力了!” 警察把三人带走后,直播间黑屏了,但弹幕没有停,有人在问刚才念的那段誓词到底是什么来头,热心网友科普这是江山故国新书《三国演义》的名场面,还把“桃园三结义”和“天台三结义”截成对比图发在评论区。 当天晚上,有人把直播录屏剪成了短视频,標题起得很损,《桃园三结义(纯狱版)》。 视频发出去之后,播放量以指数级的速度往上躥。 黄铭念誓词的那段被单独剪出来,配上了《三国演义》封面的贴图。 警察踹门和三人互相攀咬那部分被剪成了鬼畜,阿杰那句“是他出的主意”被反覆播放,底下的弹幕从“哈哈哈哈”刷到“嗑到真的了”。 李秋还是方知行告诉他这件事的。 方知行把手环举到李秋脸前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现在这个视频,算是网上最火爆的了!” 李秋接过手环看了几眼,表情复杂,有人因为模仿他写的小说被抓了,这叫什么事! 茄子后台数据也同时在跳,本来就推荐位上又掛了好几天,现在又被视频带火了,在线阅读人数直接衝上了四百万。 评论区涌进来一群从视频过来的新读者,“从桃园三结义(电瓶版)过来打卡的扣1。” “从桃园三结义(纯狱版)慕名前来。” 第31章 方知行,燕小六? 李秋找了个时间,把几个主演叫到一起,说说剧本,然后嘱咐一些要求。 周妮到的时候,看著眼前的教室,心已经凉了半截。这剧组也太low了吧,连个正经的办公地点都没有?还蹭学校的教室。 等人陆陆续续来齐后,更是把最后的那一丁点希望给磨灭了。 一个看起来像还没毕业的学生,说的是扮演吕秀才的邹文怀。 一个面容普通得像街上隨便拉来的路人,说的是扮演白展堂的张世杰。 一个胖子倒是有几分眼熟,周妮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这人以前演过一部情景喜剧的小配角,后来就没动静了,比她还糊呢! 这个小姑娘倒是长得標誌的,不会也是被胁迫来的吧,那可太可怜了! 最后看到蒋婷婷的母亲拉著她的手走进来,没想到这剧组最有名的,反而是这个小孩! 周妮坐在椅子上,长嘆了口气,全是不知名的演员,没有一个能扛收视的,和她以前演的那些扑街戏没啥两样。 估计又是悄无声息地拍完、悄无声息地播完。 看来她的復出之作,就要烂在这里了。 李秋和方知行抱著一摞剧本推门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都盯著他,『真年轻呀!』这恐怕是几人的一致想法。 他扫了一眼眾人毫不掩饰的轻视表情,也不在意,毕竟这里大多数人都是看在他师父的面上来的。 李秋把剧本往桌上一放,各位老师,感谢大家抽出时间过来,我就不多废话了,咱们这个剧叫《武林外传》,情景喜剧,共四十集,我是导演,也是编剧。” 他把剧本一份一份地递过去,“这是前十集的剧本,你们先看看。” 眾人接过剧本,教室里只剩下翻纸页的哗哗声。 蒋婷婷的母亲坐在窗边,逐页翻著剧本,她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鬆开了,果然和郑明远导演说的一样,这剧本写的是真的好! 更好的是,她女儿的戏份还很重,丝毫不比別人差,不是之前那种打酱油的角色。 周妮在看到佟湘玉追邢育森討酒钱那场戏时,一直抿著的嘴角就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越往后看,嘴角越是压不住,“李导,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进组?” 李秋看著几个人的反应,心里暗暗鬆了口气,“不急,进组之前还有些准备需要你们做。” “周老师,你会不会西山那边的方言?” 周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额就是那里滴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肩膀微微往下沉,连眼神都带上了一点市井的烟火气。 纯正的西山话从她嘴里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黄土高原上的那股劲儿。 李秋笑了,“那巧了,佟湘玉这个角色,日常主要台词都要用西山方言,你倒是不用学了。” 李秋转向张世杰和姜大川:“张哥、姜哥,你们俩会北方方言吗?” 姜大川把袖子一卷,“俺东北那旮旯的,打小就会。” 张世杰看了姜大川一眼,老老实实地说不会。 “那这段时间,姜哥你教张哥几句北方方言,不用多,日常的词儿和调子就行。” “包在俺身上。”姜大川拍了拍胸脯,转头对张世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蒋婷婷从窗台上跳下来,仰著头问李秋她呢。 “小贝你说普通话就行,偶尔有一两句西山方言,到时候让周妮教你也来得及。” 蒋婷婷用力点头,两条小辫子跟著甩起来。 角落里,邹文怀终於从剧本里抬起头,“李导,我呢?” “你都是研究生了,白头鹰那边的洋文会一点吧?” “会。” “那就行,你主要说普通话。”邹文怀正要鬆口气,李秋从兜里摸出一本书递过去。 “但你的任务最重,这段时间,你要把这本书背下来。” 邹文怀接过那本列印稿,上面写著两个字,《论语》。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在看天书。 他往后翻了几页,“这么厚……起码一万多字吧?” “不多不多,也就一万五千多字,还没你一篇论文字多。” 邹文怀抬头看著李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发出一个“啊”字,旁边的张世杰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肩膀,死贫道不死道友。 李秋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各位,都回去准备吧,开机时间初步定在半个月后,具体日期等製片那边確定了我再通知大家。” 等人陆续走完,教室里只剩下李秋、方知行和宋知意三个人。 方知行抬头问李秋:“不对呀,你是不是漏了人?剧本里还有两个角色,邢捕头和燕小六,今天怎么没见这两个演员?” 李秋把手环拿出来,翻到顾怀远的號码。“不著急,我这就通知。” “李秋?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顾怀远的声音带著点刚喝完茶的润,放鬆得很。 “顾老师,我上次在剧组答应您的剧,来了!” 兴许是想起了拍《遗愿清单》时被折磨的那两天,他的声音里带著点警惕,“什么剧?我这刚回来没几天,还想著歇歇呢!” “一个情景喜剧,不难,对您来说,就是来玩儿的。” “真的?” “真的,您每天的工作就是蹭吃蹭喝,跟老板娘斗斗嘴。” 电话里传出一声轻笑,“来玩儿的,行,剧本发给我看看,啥时候开机?” “半个月后,剧本我让方知行马上发您邮箱。就是您可能得学一点东山那边的方言。” “东山那边的方言呀,没问题,以前拍戏的时候学过了。” “那就好,”掛了电话,方知行竖起大拇指,“顾怀远都被你忽悠来演喜剧了,你可真行!那还有一个呢?燕小六呢?” 李秋直盯盯地看著他,白白胖胖的,眼睛不大,说话自带一种很无辜的调子,急了还会破音。 “你看我干啥?” “我在看燕小六。” 方知行指自己的鼻子:“我?” 李秋点了点头。 方知行急了,隱隱约约已经有了一点破音的预兆,“我不行!我又不是演员,我没学过表演,我连老韩的剧本课都差点掛科!” “你这个角色全剧就负责一件事,搞笑,这是你的天赋!不用学” “可我……” “况且,咱们没钱了,请演员要花钱,你是製片人,你演不要钱。” “我还是公司股东呢!” “那就更需要你为公司出一份力了,你的片酬折算成股份,到时候分红多给你一点。” 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宋知意,“知意,你带他去你们表演系的老师那儿,给他来个速成班。” 宋知意把笔记本合上,笑嘻嘻的说道:“走吧,小六儿。” 方知行看著她,又看看李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当了室友”。 第32章 明代木结构青砖瓦房 给几人安排完任务,李秋自己也没閒著。 之前跟著郑明远筹备《遗愿清单》时,加的十几个微讯,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他先找到专门做影视拍摄建筑的设计公司,对方姓郭,叫郭强。在《遗愿清单》搭那间病房时跟李秋打过几次交道。 李秋把需求说了一遍,两层木结构青砖瓦房。 “是那种大灾变时期,人们居住的那种木头房子吗?”郭强问道。 李秋解释道:“不是,比那个要精致些。” 郭强沉默了一会儿,精致些?木头建筑还能怎么精致,“有参考图吗?” “有,我马上给你发过去。”,李秋把连夜画的几张概念草图发过去,这是他脑海里明代关中地区路边旅舍的样式。 青砖灰瓦,门前掛“同福客栈”木质招牌,接地气的土木混合结构,泥土地面和粗糙的木柱。 “前店后宅”模式,一楼对外经营,二楼住宿,后院生活,用木质楼梯连接上下。 还有最不可或缺的瓦片屋顶,剧中的情感高地,见证了无数月夜谈心和高手过招。 郭工盯著那几张图看了半天,对李秋说:“这种建筑风格我倒是没见过,但结构倒並不复杂,这样吧,你先坐过来,我们確认一下细节。” “行!我马上过来。”李秋说完掛了电话。 接下来好几天,李秋每天往设计公司跑,斗拱的比例、窗欞的样式、木料的顏色一一確定下来。 图纸有了,接下来是施工。 李秋跑到荣成影视基地,找到基地管理方谈场地租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李导,我们基地租赁摄影棚都是三个月起步,费用按棚面积算,看在郑导的面子上,我已经给你算便宜一些了,真的不能再少了!” 李秋选了个面积最小的摄影棚,“行吧!行吧!那我要最小的那一个,租四个月。” “行!三十万一个月,一共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他这部小成本剧预算本来就紧,这还没开始拍,六百万,就去了一百多万了。 施工队进场那天,包工头陈刚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图纸,挠著头说:“李导,这房子我们没见过,搭倒是能搭,但得边搭边调整。您这个木头房子,是用真木头?还是先用水泥打底,外面刷层木漆?” “木头房子,当然是用真木头呀!”李秋可不想在这方面节省,到时候拍摄的时候肯定会穿帮,而且也拍不出那种真木质建筑的感觉。 包工头问道:“如果用真木头的话,那怎么连接呢?用螺丝还是用胶水?” 李秋愣住了,“你们不会榫卯结构?” 包工头也愣住了,“什么结构?” 好吧,看来是这个世界从发现晶耀到过渡到现代社会太快,还来得及点出这项技术。 李秋拿起铅笔,蹲下来,在木工板上画了一个榫卯分解图。 马蹄榫、抄手榫、夹头榫、楔钉榫,每画一种结构,包工头的嘴巴就张开一分,“这能结实吗?” 李秋说道:“试试不就行了吗?” “那个谁?过来一趟!”包工头叫了个年轻的小工,让他按照李秋画的结构,做了个榫卯结构出来,使劲摇了摇,没散! “李导,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绝活,厉害!”包工头对著李秋伸了个大拇指。 “那就按照这个来吧,我会一直待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 “行!有您在,我就放心多了,不然可不敢接您这活。” 包工头招呼工人开始干活,李秋则负责现场教学,还好他脑海里有应县木塔建造时的全部记忆,不然肯定得手忙脚乱,误了工期。 每根木头切开榫口的时候,他都得盯著,切口角度偏个几度,榫卯就咬不紧;一块横樑上同时要开好几个方向的榫眼,哪个先开哪个后开,顺序错了木头当时就得废一根。 几天后,大堂柱子立了起来,檐枋咬著柱子,斗拱一层叠一层往上垒。 没有一颗铁钉,所有重量顺著榫卯的节点一层一层往下传,稳稳噹噹地落在柱础上。 李秋伸手推了推柱子,纹丝不动,忽然想起以前去一个古镇时,有一栋號称原汁原味復建的明代酒楼。 外观精美,可在二楼拍照时,掉漆脱落的栏杆露出了里面的钢筋水泥,原来整栋楼都是用水泥浇个柱子,在外面刷一层木纹漆,再喷一遍做旧水,就敢掛牌子说“原汁原味的明代建筑”。 工期最后一天,同福客栈的內外装基本完成,灰瓦青砖、长条榆木桌、粗糙的木柱、干辣椒串和大蒜掛在墙上,还有经典的木质招牌掛在门楣。 包工头绕著客栈转了好几圈,从门前的木质招牌看到后院的磨盘,蹲下来摸了摸柱子和柱础的接缝,又站起来敲了敲窗欞的回字纹,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真精美呀!” 然后走到李秋面前,“李导,你这房子,能不能把图纸给我一份?我想回老家按这个也给自己修一栋,这可比那些老板盖的別墅高级多了!” “行,你把图纸拿走吧。” “多谢李导!”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了。 李秋站在摄影棚门口,看著那块“同福客栈”的匾额,从《汉太祖》的第一个字到现在,李秋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 这条路走了很久,现在终於站在起点了。 李秋正仰头看著匾额,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开机仪式也不叫我,翅膀硬了?” 李秋回头,郑明远站在摄影棚门口,穿著一件灰色夹克。 “师父?您怎么来了?” “难不成还能是路过不成?”郑明远没好气地说道,“你看,连媒体我都帮你叫来了。” 李秋顺著郑明远的手指看去,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记者正从车上往下搬三脚架。 “娱乐周刊的小周,跑影视线的,我跟他们主编打了招呼,让他过来拍几张,发条通稿。” “那就多谢师父了,我正愁这部戏没啥噱头,就凭我们几个人,怕是连开机消息都传不出去。” 那个叫小周的记者扛著三脚架走过来,先跟郑明远打了个招呼,然后对著李秋点头一笑。 “走,进去看看你的布景。”郑明远说著就往摄影棚里走。 郑明远一进去,看到眼前的两层木结构青砖瓦房,在灯光照射下,仿佛散发著自然的气息。 “这不像建筑,倒像一棵巨大的、活著的树。”这是郑明远的第一个念头。 郑明远走到大门前,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手指在门框的木纹上摸了摸,“这门框,没用钉子?” “没,榫卯咬进去的,越压越紧。” 他惊讶地问道:“整个房屋都没用钉子?” “没有,一颗钉子都没用!”李秋回答道。 他又走到窗欞前面,窗户上的回字纹是木工师傅用凿子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转角处残留著刻刀停顿又发力的手工痕跡,“这个不是搭出来的?” “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郑明远踏进大堂,四周环顾了一下,果然没有看到任何一颗钉子,也没有任何钢筋水泥的痕跡,空气中全是木头的自然清香,没有新房那种油漆味。 他又踩上楼梯,脚下的木板发出温和的呻吟,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仔细端量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向李秋,“拍完了,这栋客栈拆不拆?” “合同上写的要拆。” 郑明远拍了拍楼梯上的扶手,说道:“拆了可惜啊!” “走吧!我们该出去了。”郑明远边走边看,好一会儿才走出大堂。 他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小周,这就是李秋,我徒弟,还要麻烦你多发几篇通稿。还有,里面的布景,麻烦你多拍一些照片,然后发给我。” 小周赶忙点头,“好勒!郑导您放心,主编交代过了,我一定好好拍。” 他把三脚架架起来,先是对著同福客栈的门面取景,然后让李秋招呼主演过来站成一排,按下了快门。 简单的仪式之后,李秋宣布,“《武林外传》,开机。” 开机仪式后,李秋没有多耽搁,直接招呼各组就位。 陈远桥早就在客栈大厅里找好了机位,灯光师已经布置好了柔光箱。 第一场戏,佟湘玉和邢捕头的对手戏,第一次和顾怀远这种老戏骨对戏,对两年没拍过戏的周妮来说,还是具有很大挑战性的。 而对於顾怀远来说,演这种连续剧,还是喜剧,完全没压力。用双手搓了搓脸,一个很欠揍的笑容就表现出来了,和他在《遗愿清单》时,完全是两个人。 陈远桥调整好镜头角度,对著李秋打了个手势。 李秋坐在监视器前,对著场记点了一下头,场记板伸到镜头前,咔噠一声,“《武林外传》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周妮拽住老邢衣袖,用西山腔拖著长音喊道“老邢~”,可惜眉眼中那嗔意没完全展现出来。 “卡。”李秋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周老师,再放开一点。” “好哩!”周妮不自觉地用上了方言回答李秋。 场记板伸到镜头前,咔噠一声,“《武林外传》第一场,第一镜,第二次,开始!” “老邢~” 邢捕头嘴上高喊“公务在身,心繫百姓”,身体却诚实地被佟湘玉拽得东倒西歪,顾怀远对这种戏简直是手拿把掐,把这种“口是心非”演得极具喜感。 ………… 邢育森:要是人也留不住呢? 周妮瞬间变脸,眼神从嫵媚转为精明,“那就麻烦你,把上个月的酒钱结了吧!算盘伺候!” “卡。”李秋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周老师,收敛得还不够自然。” 周妮抹了把脸,“好哩!” “卡。再来一遍。”李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 第四遍,这次李秋没喊卡了,虽然周妮还没有完全达到他的要求,还没有完全放开,腰胯的摆动幅度还不够大。 顾怀远倒是通过瞪眼、缩脖、假正经的滑稽神態,把老邢“爱面子、好占便宜、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性格在拉扯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为了整个剧组能有个顺利的开场,他打算先让这条过,等后面周妮完全融入角色后,再来重新补拍这个场景,这是开场第一幕,可不能马虎。 第33章 老板娘 郑明远站在李秋后面看了一会,虽然看得出来,李秋还有些生疏,但作为一部情景喜剧,他的导演功底算是合格了。 看著李秋全部注意力都投入了进去,便没有跟他打招呼,直接离开了。 方知行这边也没閒著,那个娱乐周刊的记者刚把三脚架收起来,他就凑过去要了照片。 发给gg公司,让他们加急做了一张开机海报。 同福客栈的匾额下面,所有演员穿著戏服站在门前的台阶上,郑明远和李秋站在最中间。 顶上四个大字“武林外传”,底下一行小字“东阳影视出品,郑明远监製,李秋导演,演员……”。 没错,他把郑明远的虎皮也给扯上了,给他安了个监製的名头。 他越看越觉得这张海报符合他心意,直接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配文四个字:“开机大吉。” 消息如风一般的速度传开,討论最激烈的莫过於校园论坛。 “李秋导演?他不是编剧系的吗?” “楼上的,你的消息早就过时了!李秋现在是郑明远导演的弟子,郑导刚刚拍的电影,他还是副导演呢!” “那也太扯了,当了一部电影的副导演,就敢自己拉班子拍剧了?步子迈太大容易扯著蛋!” “確实,而且我看这些演员没一个能扛收视的,肯定要扑!” “宋知意怎么也在?她第一部戏是郑明远的电影,开了个好头,现在去拍这种小成本连续剧?是不是恋爱脑上头了?她经纪人都不拦著吗?哦!不对,她还没经纪人。” “周景明当初追她,给她《青花2》女二號她不要,现在跟著李秋拍这种戏。等到时候这部剧被青花压著打,你们说她会不会后悔?” “你们操什么心,兴许人家就是想陪男朋友玩一把呢。” 有人贴出《青花2》剧组妆造,顾清禾穿著高定礼服,薄纱上缀满手工刺绣花瓣。 发帖人爆料:剧组服装全是真货,这件礼服是某奢侈品牌新款,单件租金六位数,造型师从总部借的,联邦仅此一件。 “这才叫正经剧组,服化道一看就是砸了钱的,对比一下,这服装是什么玩意儿?简直没眼看。” 还有人把《武林外传》的备案信息贴出来,情景喜剧,四十集,总投资六百万。 “六百万,连《青花2》租服装的钱都不够。” 这几天周景明心情很好,他爹在监视器前夸了他两次,还让他单独掌镜了一场戏。 看到校园论坛里同学们的评论,心情就更好了,他给他爹说了一声,打算亲自去看看李秋那草台班子。 周景明找基地的人打听到李秋的剧组位置,背著手慢悠悠踱过去,正巧方知行正蹲在摄影棚门口喝水。 周景明也看见了他,不仅没躲,反而走近了几步,抬头打量著同福客栈的门面,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斜笑。 方知行站起来,“哟,周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大家都是同学,来参观参观不行吗?这就是你们搭的景?也太破了吧!这也算剧组?”周景明边看边摇头。 方知行丝毫不落下风,“再破,这也是我们自己的,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周景明脸色变了一下,“自己的?行,算你们有骨气,不过有骨气有什么用?六百万拍四十集,平均一集十五万,连我们剧组一个配角的片酬都不够。你们这戏拍出来,打算在哪播?校园电视台吗?” “这就不劳周公子操心了,周公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听说你拿角色砸的那个女二號,在剧组里有些跳脱呀!” 周景明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最近要说烦心的事,就属这一件。 自从顾清禾知道自己是备胎上位后,虽然当时面上没跟他闹,自从进了剧组后,就开始不安份,最近还想要加戏,把剧本里的女二升为双女主。 “哼!新导演,竟然敢自创什么武侠元素,不自量力,我看你们到时候赔光了,还笑不笑得出来!”说完转身就走。 方知行在他背后补了一句:“周公子慢走,有空常来探班!”然后进去找李秋。 方知行把灵讯举到李秋面前,校园论坛关於他们剧组的討论还在不断刷新。 那些评论他已经看过一遍,每看一遍心里的火就往上窜一截,“你看看这些人说的话,不是唱衰就是阴阳怪气。” “兄弟,我们仨的全部身家都压进来了,你可要爭口气,到时候把《青花2》踩在脚下,让这些人好好闭嘴。” 李秋靠在导演椅上,看著看著就笑出了声。 方知行把手放到他额头上,“没发烧呀?你在笑什么?” 李秋把他的手打开,“你看,我们都还没拍完,就已经有人在討论了,而且,你发现没有,现在大家都在拿咱们跟青花2比,这不是免费的绑定营销吗?” 方知行问道:“可他们在唱衰我们呀?” “有人唱衰总比没人知道好吧!” 方知行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咱们蹭青花2的热度?” “对咯!《青花2》一个季度的通稿费可能比我们整部剧的投资都高,不蹭白不蹭。” 方知行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了,兄弟,我马上去找刚刚那个娱乐周刊的周记者,让他换个方向写通稿。” “孺子可教也!”李秋笑道:“对了,把我和周景明的恩怨告诉他,让他使劲写,吃瓜群眾们爱看这些。” “真有你的,我马上去找他!”方知行站起来就往外跑。 第二天,娱乐周刊的网页上登出了一篇报导,《震惊:青花2与武林外传不得不说的故事》。 “《武林外传》是一部由郑明远监製,李秋导演的情景喜剧。据悉,郑明远导演即將上映的《遗愿清单》编剧就是李秋,他还是郑明远的关门弟子。” 然后话锋一转,就扯到了青花2导演周牧野的儿子周景明,那女二號去套《武林外传》女演员宋知意的事,还点名了宋知意是李秋女朋友这回事。 最后结尾还写到,“所以,这不仅仅是两部剧的同期打擂,还是三个新人对大导演,大资本发起的衝锋!” 李秋看得连连点头,对著方知行说:“不错,就是要这样,下次多给点人家茶水费,知道了吗?” 方知行嘿嘿一笑,“放心,茶水费早就给过了。”然后凑到李秋耳边,“我昨晚还带他去找了我心爱的88技师,他可满意了。” 李秋不想跟这货待在一起久了,免得污染了自己纯洁的心灵,隨意两句他打发出去。 周景明在剧组里看了这篇报导后,他一脚把旁边的摺叠凳踢开,转了两圈,然后气冲冲地去找他爹。 “爸,你看这篇文章,写得太不要脸了!” 周牧野坐在监视器前看了一眼,“小事,不就是蹭我们的热度吗,这种事在圈子里每天都有,不稀奇。”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让他们隨便踩?” 周牧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要蹭就让他蹭,你越急他越来劲,不理他反而没下文,这种草台班子,说不定拍著拍著就散伙。”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跟人吵架,是把你手里那几场戏拍好,继续跟他们吵架,贏了没面子,输了更丟脸。”说完挥了挥手让他先去准备准备。 周景明从他爹那里出来后,心里越想越气,打开个人博客,没一会儿便发了一篇短文。 “近日有某剧组在宣传通稿中屡次提及《青花2》及本人,藉机炒作,手段低劣。本人在此郑重声明,该通稿中所说的完全是子虚乌有,《青花2》剧组所有演员全是公平挑选,绝对没有任何私下交易。” 方知行正在清点今天拍摄需要的道具,看到周景明发的这篇博客,直接乐得笑了出来。 他先是把自己的博客名改为『《武林外传》製片人方知行』,然后在下面回復道,“他急了……” 底下评论区有人秒懂:“他承认了?”、“原来真有其事啊”、“多谢周公子帮我们澄清。” 周景明那边开始装死,再没动静。 方知行看著原本热闹的评论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可惜了,要是他爹跳出来,效果至少翻一倍。这小周到底还是年轻,没他爹那分量。 上午完工后,周妮正在化妆间里卸妆,她一直在网上关注著这部剧的热度,一点开手环,就看到这篇通稿。 当她看到宋知意是李秋女朋友时,抬起手想给自己两巴掌,“闹咧半天,额才是个瓷锤!” 她最开始还以为那个小姑娘和她一样,是被胁迫来的,没想到人家是放弃了大剧组的女二,心甘情愿来的。 所以,戏里,俺是她老板娘;戏外,她是俺滴老板娘? 第34章 一个人的歷史 今天继续拍第一集的部分,该拍邢捕头讲“雌雄双煞”的那场戏了。 周妮看著顾怀远用极度浮夸的表演,一边说“咔咔咔一顿暴捶”,一边配合狰狞表情和肢体动作,表情在憋笑和害怕之间反覆横跳。 李秋在监视器后面看著这一幕,喊了声,“卡”。 然后把脑袋伸出去,“周老师,你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一阵带著拖音的魔性笑声传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对不住啊!导演,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哈~哈~” 第二遍,周妮看著顾怀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说台词“太凶残了”时嘴角疯狂抽搐。 “卡!” “咯~咯~咯~”周妮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不能怪额~,导演,你写滴这本子,也太笑人咧,额一看就绷不住!” 她这带有西山方言的话一出来,把整个剧组都逗笑了!连顾怀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后这一场戏,整整拍了一上午,ng了好多次她才勉强忍住。 最后她还是眼神闪烁、刻意不看顾怀远的脸才勉强拍完,其实这期间都是在强行憋笑。 后面拍眾人劝小郭“回头是岸”玩成语接龙这场戏时,演饰演莫小贝的蒋婷婷,硬憋出一句“据说明天有雨”,后本来应该爆哭的,结果变成了爆笑。 李秋甩了甩脑袋,这戏没法拍了,“先休息休息,下午再拍。” 周妮拉著宋知意在客栈的木质楼梯上坐下来,手里捧著方知行定的奶茶。 她压低声音,八卦地问道:“那篇通稿上写的都是真滴?你真为了这部戏把《青花2》的女二號推了?” 宋知意摇摇头,“当时还没这部戏呢。” 周妮一拍大腿,“那更不得了,小姑娘,你厉害滴很咧!愿意跟著个一穷二白的男人,放弃那么好滴机会。” 宋知意把奶茶端起来挡住脸,“哪有。” 周妮把她的手拉下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姐是过来人。” 然后又往她那边又挪了挪,“过来,姐给你传授些过来人的经验,额告诉你,要想把男人攥在手里,光是对他好,是要不得滴。” 宋知意来了兴趣,“怎么说?” “你呀!要时不时耍点小手段,比如他忙起来忘了回消息的时候,你要生点小气,让他哄一哄就好滴那种。” 宋知意张大了嘴巴,“这样不好吧!忙起来不回消息很正常呀!” 周妮打断她的话,“又不是让你真生气,他哄一哄,你就扭扭捏捏答应,然后给他一点那方面的小奖励,保准哄得他服服帖帖滴。” 宋知意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李秋,满脸通红,小声说道:“真的吗?” 周妮赶忙说道:“真滴,俺就是这样把俺老公捏得死死的。”说著还伸出手在空中狠狠捏了一把。 正说著,李秋端著茶杯从监视器那边走过来,“你们俩聊什么呢?” 两个人同时摇头,周妮端起奶茶遮住嘴角,“俺们在聊戏呢,你们小两口慢慢聊,俺先走了。”,说著还对著宋知意做了个拿捏的动作。 宋知意低著头,耳尖在道具灯下红得透亮。 李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妮,总觉得这两个人刚才聊的不是正经戏。 拍摄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在周妮笑场中度过,转眼半个月。 昨天下午,郑明远打来电话说今天他要过来探班,顺带把宋知意带走,《遗愿清单》首映礼定在明天晚上,她得提前过去走一遍流程。 因此,为了抓住这个大好机会,李秋特地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雷老五”的客串角色,就是那个盗墓高手,钻地道藏牌匾的“水道工”。 第二天一早,郑明远的车停在摄影棚外面,刚下车,就被李秋塞了件古装。 “师父,这是专门给您留的。”李秋把剧本递到他面前,“您看看~” 郑明远嘆了一口气,“你这薅羊毛的习惯跟谁学的,我记得没教过你呀!” 李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郑,你这徒弟是真不跟你客气。” 李秋侧头一看,张予安站在摄影棚门口,“张老师?您怎么来了?” “郑导拉我来探班,说你的剧组挺有意思。”张予安笑了两声,“哈哈~没想到还有好戏看!” 李秋赶紧上前拉住张予安,回头对方知行喊道:“再拿一件来。” “来都来了,张老师,那您也客串一个唄!” 这回轮到张予安无语了,郑明远笑道:“走吧,来都来了。哈哈~~让他们见识见识影帝的风采。” 张予安笑著摇摇头,“行吧,来都来了,什么角色?” 张予安的戏几下就拍完了,换回自己便装后,拍了拍邹文怀的肩膀,“这孩子的台词功底不错,好好演,以后会有一番作为的。” 邹文怀当即鞠了一躬,眼泪差点掉下来。 郑明远雷老五倒是拍了好几遍,主要是他也忍不住笑场了,直言李秋的剧本太好笑,等这部剧播出时,他一定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师父,您这么看好我的这部剧,那您的人脉是不是还能再发动一下?我剧本里后面还有好几个客串角色呢!” 郑明远拿手指点了点他,“羊毛都快被你薅禿了,还要我帮你薅別人,你自己想办法吧!” 当天下午收工后,宋知意收拾好行李,跟郑明远上了车,第二天李秋早早地结束了拍摄,虽然他作为编剧,不用跟著跑路演,但首映礼还是要去的,说不定记者还会对著他提问。 作为电影艺术期刊的老编辑,刘安对郑明远的新作期待值一向很高,今天这部电影,是他拿了奖后的首作。 可这次是真没底,不仅主演是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剧本居然还出自一个在校学生。 他写了这么多年影视稿,这种组合要么是神作,要么是郑明远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荧幕亮了,开场就是雪山空镜,没有人,没有台词,只有风把雪沫从山脊上吹起来,顾怀远的声音从画面外渗进来,“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影片继续,在金字塔下,顾怀远念出“你给过別人快乐吗?”时,镜头中的张予安第一次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腔调,镜头给了他一个长久的特写。 刘安觉得郑明远应该是想在这里表达,他被財富掩盖了半生的空洞感,突然被阳光刺破的感觉。 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行字:富豪坐拥亿万资產,可他的人生履歷上,除了財富,竟找不出几件值得被记住的事。 直到影片的最后,雪山之巔,助理把骨灰罐放入雪山的镜头,这种处理方式把“死亡”从悲伤中剥离,升华为一种永恆的、近乎神圣的寧静。 刘安本能地思考,郑明远似乎在用这个罐子告诉观眾,人终其一生,最后被装进这样一个容器,而这个容器里,承载的是他活过的全部重量。 放映结束,主创登台,灯光从荧幕方向打过来,郑明远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张予安和顾怀远,李秋和宋知意站在最后。 郑明远站在麦克风前还没开口,底下掌声就涌上来了。 自由提问环节,后排一个记者抢到话筒,“郑导,您当初是怎么决定要拍一个学生写的剧本的?” 郑明远把话筒拿起来,他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李秋,“这不是他给我的第一个剧本,最开始我看中了他的另一个本子,叫《铁达尼號》。可惜那个剧本是他写给他女朋友的,女主角写的就是他女朋友的名字,必须要她来演,就错过了。” 他话锋一转,“对了,他的小女朋友就是这部剧里演瑞秋的知意。” 台下的人马上把目光聚焦在人群里的宋知意,还有个女记者捂著嘴说了句话,看口型应该是,“天哪!” “我当时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以后会不得了,后来他给了我这个《遗愿清单》。这个没提附加条件,我赶紧就拍了,我怕他又反悔,哈哈~~” 台下的笑声涌起来,所有人鼓起掌来,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前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记者举了手,“我想问李秋编剧一个问题。” 李秋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了场务递来的话筒。 “《遗愿清单》的核心,是一个人在生命最后阶段去完成他这辈子想做但没做的事,这种对『遗憾』的关注,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切入点的?” 李秋握著话筒,“几个月前,我父亲被確诊为胃癌,我带他去做检查的那段日子,在肿瘤科病房呆了很久,那层楼里住的都是確诊的病人。” “我发现一件事,联邦的医疗技术进步得很快,有各式各样的手术方案和靶向药,病人生存率越来越高。” “但这个病人的过去有什么遗憾,他最想在人生中留下的是什么,却很少有人注意。医学关注的是人怎么活下去,这很重要,是救人命的事。但一个人的歷史,或者说一个人的过去,关注的是这个人活过什么。” 台下前排有个女记者把笔放下了,更加认真地听著。 “我们生活在一个很特別的时代,晶耀能源让一切越来越快,全息影像让虚构的世界越来越逼真,联邦的教育体系告诉我们歷史不重要,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向未来。” “但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的过去不重要,那这个人还剩什么?他的遗憾不重要,他的梦想不重要,他这辈子做过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重要!那这个人,和全息影像虚擬的人有什么区別?” 台下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掌声从后排某个角落响起来,慢慢涌到前排,持续的时间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长。 刘安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遗愿清单》不是一部关於死亡的电影,是关於一个人活过什么,以及这些『活著』是否值得被记住。” 第35章 陆衍之的公开驳斥 刘安散场后没有马上去赶通稿,他站在影厅门口,把刚才那段话又默念了一遍。 他忽然想起他爸,他在三年前去世了,而现在人们对他唯一的记忆,就是他在机械厂干了几十年。 没有人问过他有没有什么遗憾,他这辈子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包括他! 等他回到编辑部的时候,截稿时间已经过了,他把笔记本摊开,上面潦潦草草记满了观影时的隨感,但翻到最后一页,反覆出现的只有一行字,“活过”。 然后开始写通稿。 別被『两个患癌老人列遗愿清单』的剧情简介骗了,这部电影既不沉重也不说教,恰恰相反,它是你今年能在电影院里看到的最有趣、最滑稽也最感人的作品。 张予安和顾怀远把一对欢喜冤家演得让人笑出眼泪,又在你还没擦乾笑出来的眼泪时,让你真正地哭出来。 新人编剧李秋在首映礼上说了一段话,他说医学关注的是人怎么活下去,但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这个人活过什么。 这部电影讲的正是这个,它讲的是你出生的那一天,和你死去的那一天,以及介於两者之间的那段小小的、短暂的、容易被忽略的时空。 它问的是一个所有人在加速奔跑的时代里都忘了问的问题:你活过的那些日子,是否值得被记住? 郑明远用一个骨灰罐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个镜头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寧静,一个人一生的重量,最后就装在这个容器里。 而这部电影提醒你,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去把那个罐子装满。 他给文章配了標题,“《遗愿清单》:在你出生的那天和你死去的那天之间,你活过什么?” 李秋参加完首映礼后,就立马驱车回到了剧组酒店,后面的路演,他就不用跟著了。 结果酒店一个人都没有,打电话问了方知行,才知道他们都去支持《遗愿清单》了。 索性没事,李秋点进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好几天没看数据和评论了。 《三国演义》在线阅读人数悄然突破五百万,快追上《汉太祖》最巔峰时的数据。 底下都堆著上万条討论,热度比《汉太祖》连载时只高不低。 他点开最热的一个评论,id很眼熟“江东子弟”, “等等,书里的那个弘农杨氏,我翻回去查番外《汉书》,发现他家老祖宗居然是当年在乌江边抢到我家霸王一条腿的小兵!叫杨喜。因为那条腿被刘邦封了侯,传到这一代还在吃那顿血肉饭!” “不错!就是他!” “我也姓杨,说不定杨喜还是我祖宗,霸王千古~” 李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確实,弘农杨氏为西汉开国功臣,垓下之战中因追杀项羽有功,被刘邦封为赤泉侯。 李秋继续往下划评论区,果然看到自己想看的,“难怪狗作者非要先更番外,不补课確实看不懂。” 底下跟了好几层回復,每层都在举例子。 第一个例子是关於董卓的。 “《三国演义》开篇就是黄巾起义,董卓出场就已经是权倾朝野的西凉刺史,读者只知道他是个残暴的胖子。 但《后汉书·董卓传》番外里写过,董卓年轻的时候在西北戍边,跟羌人打过几十年的仗,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將。 他早年甚至干过“把自己的耕牛杀了招待羌人首领”这种事,豪爽得让羌人心服口服。 知道这个人曾经也是个有勇有谋的边將,再看他在洛阳废少帝、杀何太后、火烧宫室的暴行,就不是简单的“坏人作恶”了。 他把自己从尸山血海里挣出来的野心,变成了对整个帝国的报復。” 另外一个读者评论道:“是的,还有这个,关羽为什么会降曹。” “吕布趁刘备出征时偷袭徐州,三兄弟失散,关羽被迫降曹。 只读《三国演义》会觉得关羽很憋屈,为了保全刘备家眷忍辱负重。 但《后汉书》番外里写过,汉末有一种“质任”制度,將领出征时家眷留在后方做人质,丟了主公的家眷是大罪。 所以曹操才敢说“你降了就是保全忠义”,他才敢提“降汉不降曹”的条件。 补完这一段再回去看“约三事”,就全明白了。” 李秋一条一条看完,当初决定先更新《汉书》和《后汉书》那些晦涩枯燥的番外时,评论区里充斥著不解的声音,现在才知道他做得没错。 第二天一早,李秋还在睡梦中,就被方知行咋咋呼呼的叫声喊醒。 “李秋,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李秋精神一震,对著衝进来的方知行问道:“出什么事了?是《遗愿清单》票房数据不好?” “不是电影的事,是你的小说《汉太祖》!” “《汉太祖》?都完结这么久了,还能有什么事?” 方知行把晶脑递给李秋,“你自己看吧!《联邦评论》刊登了一篇陆衍之的评论文章,直指你的小说。” 李秋端起晶脑,標题很显眼,也很犀利,《典藏一本虚构小说,联邦图书馆的学术底线在哪里?》 陆衍之开篇便写道:“联邦图书馆把《汉太祖》纳入典藏,理由是『激发公眾对歷史的兴趣』,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什么是歷史?我们通常说的『歷史』,不过是权力筛选后的敘述。” “这本小说的內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地痞流氓如何用厚黑手段夺取权力的过程,书中充斥著大量虚构的战役、不存在的地名和经不起推敲的人物关係。 联邦图书馆作为学术机构,竟將这种毫无史料依据的虚构作品与真正的学术文献並列典藏,这是对这个机构的侮辱!” 接著他把矛头对准了《汉太祖》所引发的“情感和姓氏认同”。 “更值得警惕的,不是这本书虚构了什么,而是读者在读完之后產生的那种『我们找到了根』的幻觉,评论区有人说『从此以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称自己为汉族,这句话让我热泪盈眶』。 这正是这本书最危险的地方,它用一个虚构的『汉族』身份和对自身姓氏的追问,唤起人们对自身归属的想像,然后將这种想像包装成『歷史』。 没有什么比一个动人的故事更容易让人忘记追问真相,『汉族』这个概念之所以让读者感到亲切,不是因为它真实存在过,而是因为它满足了人们內心对归属感的渴望,而这种渴望,恰恰是最容易被操控的。” 文章最后,他用一个反问收束全文。 “联邦图书馆自称典藏的是『人类文明的记忆』,但如果『记忆』本身只是一堆被精心编排过的故事,那么典藏的意义何在?让我们诚实地面对一个事实:歷史从未真正存在过,存在的只是关於过去的敘述。 方知行焦急地问道:“兄弟,该怎么办?” 第36章 刘氏宗族 “不要著急,你看,有读者在帮我们说话了。” 李秋把屏幕往下划了一截,这篇文章下面的评论区早就吵成了一锅粥。 “他一个大教授,干嘛非要针对一本小说?” “还能为什么,利益唄!他是联邦出了名的『歷史无用论』旗手,到处演讲说考古经费是浪费纳税人的钱。现在一本歷史小说被联邦图书馆典藏,你让他的学术经费以后怎么申请?” “这都完结好几个月了,怎么现在才发难?” “我看他引用的內容不光是《汉太祖》,连后面《汉书》和《后汉书》都提到了,说不定是憋了几个月,想等番外更完一块儿批,结果番外完了,现在又来个《三国》,素材越等越多,终於憋不住了!” “管他什么叫兽,他管这么宽干嘛?我就爱看,还要带著我儿子一起看。” “他骂得越狠,我越要去看看到底写了啥。要真是一本普通的虚构小说,值得一个大教授亲自下场写几千字批驳?” 李秋把对著方知行说:“你看,读者比我们急。” 方知行憋了半天,“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干?” “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方知行眨了眨眼,“你怎么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位於东华市郊区的翠屏山谷,原本只是少数徒步爱好者才知道的野营地。 刘志远第一个到,他把车停好,支起遮阳篷,摆好摺叠桌椅,把准备好的烧烤架和保温箱搬到溪水边。 他就是之前在番外篇评论区里和同是刘姓人约著周末郊外露营的人。 下午三点左右,一辆灰扑扑的越野车停在他旁边,一个微胖的中年人从驾驶座探出头:“刘姓子弟?” “对对对!”刘志远迎上去,两人握著手互相拍了拍肩膀,像认识了很久。 还没来得及开酒,又来了第三辆车、第四辆。 快到黄昏时,溪水边已经停了一长排车,人群从最初的寥寥几人变成了將近三十个,全是姓刘的。 遮阳篷不够用了,有人从后备箱翻出几块防潮布铺在草地上,把各家带来的滷菜、炒饭、水果全部摆出来,远远看去像是一场热闹的宴席。 刘志远举著啤酒罐站到溪边石头上,“虽然没有族谱,但我们都姓刘,都是太祖高皇帝刘邦的子孙,今天我们现场认亲,干了这杯!哈哈~~~” “干!干!干!” 还有人大喊:“感谢狗作者!” 旁边有人提醒,“喂!大哥,你哪边的?咱不是太祖高皇帝子孙吗?” “对对对!哈哈哈~~感谢江山故国,乾死江东子弟!” “哈哈哈~~~” 阳光下几十只啤酒罐举起来,泡沫溅得到处都是。 篝火嗶嗶作响,把围坐一圈人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有人哼起老家的民谣,有人互相往上自报家门,还真有两个人发现他们的爷爷竟然是亲兄弟! 刘志远端著啤酒罐坐在篝火边,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鬆过了,晶耀时代,一切都快,人和人之间像流沙,聚不起来。 虽然物质方面什么都不缺,但他这三十多年来一直觉得孤独,直到今天坐到这里,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陌生人和自己一个姓,甚至还可能和自己流著同一个人传下来的血脉! 现在,他好想衝到江山故国面前,逼著他说,他写的都是真实歷史,而不是隨意虚构出来的。 眾人一直闹腾到很晚,才渐渐歇息。这一晚上他们在一起交流,不是为了工作,也不是为了签合同,就只是因为都姓刘,都读了同一本小说,都愿意相信作者编织出来的血脉传承之说。 第二天清晨就有人刷到了陆衍之那篇文章,看完后大怒,把文章內容念给大家听。 眾人越听,脸色越难看。 刘志远听完后,站起来大声说:“兄弟们,我们之所以能相聚,全是靠『江山故国』,不管別人怎么看,咱们都得声援他,不能让他被这些所谓的权威给打压了!” 旁边有人说:“那我们该怎么办?对方可是东华大学的教授,在网上的声音可比我们大多了!” 刘志远想了想,“他不是说我们找到了根是幻觉吗?那我们就把它变成现实!” 紧接著说道:“我老家就在这附近,家里没人住,房子还空著,可以作为祠堂。我们把在场所有人已经去世了的爷爷、父亲名字刻上牌位,办一场认祖归宗大祭,建立起真正的刘氏宗族!” “以后每年,我们都共同举行宗族祭祀,怎么样!” “好!我赞同!” “赞同!”“赞同!” 刘志远的祖屋空了有些年头,院坝长满野草,所有人都擼起袖子拔草、扫地。 一部分人驱车去最近的镇上雕刻牌位,刘志远则学著《汉书·郊祀志上》所写的那样,找邻居买了三牲作为祭品。 到了下午的时候,网上就疯传著他们的“刘氏宗族认祖归宗大祭”视频。 “这是在干嘛?搞传销吗?” “不是吧!下边不是写了吗?刘氏宗族认祖归宗大祭!” “这句话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东华大学教授陆衍之不是发了个视频,声討一个写小说的吗?他们好像是为了声援那个写小说的。” “虽然看不懂他们到底在干啥,但感觉好肃穆!好庄严!” 越到后面,懂的人就越多,搞事情的人也越多,“我们张家,有没有兄弟组个团?” “都学学人刘家,王家的什么时候来?” “楼上的,王家在路上了,昨天刚拉了个群,正在凑人头。” 正在剧组拍戏的李秋,看到这个视频人都麻了! 果然,男人就不能凑在一起谈心,不然总会搞出大事来,看看隔壁的美术生就知道了! 方知行笑呵呵地说道:“喂!你不去给你的粉丝点个讚?” 李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著视频里祠堂的画面,確实得为他们做些什么,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视线瞟到整个剧组的房屋,有了!他们还缺一个真正的祠堂。 李秋匆忙撂下一句,“今天提前收工。”在周妮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跑出去了。 李秋跑回宿舍,翻出纸笔铺在桌上。 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歷代宗祠的样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落笔。 三进院落,青砖灰瓦,正堂供桌后是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东西厢房各带天井,院门外有石鼓、台阶和一方小小的祭天炉。 画完后,拍照上传到茄子平台,“祠堂样式草图,供刘氏宗族参考。” 刘志远正和几个兄弟都被这张图纸惊讶到了,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仿佛祠堂就应该是这样的! 三十几个人当场纷纷凑钱,决定照著图纸修一座真正的祠堂。 而这个事还没完,当天晚上陆衍之在上课时,讲到这场认祖归宗大祭。 他说:“这是一群在现实中找不到精神寄託的空虚之人,把虚构的小说当成信仰,把编造的故事当成族谱,还以为找到了根,这不是认祖归宗,是集体癔症。” 他讲到这里的时候,前排的一个学生直接翻过座椅,衝上讲台,和他抢起了话筒,准备把他赶下了讲台。 因为他也姓刘! 闹得整个教室鸡飞狗跳,陆衍之大呼,“保安!保安!” 好几分钟之后,这场闹剧才被平息下来,现场视频十分钟就衝上了热搜。 李秋看到读者们也这么给力,他也不能干看著什么都不做。 打开茄子后台,把自己准备好的子弹上膛。 发射! 第37章 前戏 《慎终追远》,还贴心地在后面给了注释。 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慎终者,丧尽其哀。追远者,祭尽其敬”,谨慎地对待父母的临终、虔诚地追祭远代的祖先,整个社会的道德风气就会变得淳厚。 是故人道亲亲也。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庙严,宗庙严故重社稷,重社稷故爱百姓,爱百姓故刑罚中,刑罚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財用足,財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礼俗刑,礼俗刑然后乐。 人天然亲近自己的父母。因为亲近父母,所以尊敬祖先。因为尊敬祖先,所以敬重宗族。因为敬重宗族,所以凝聚族人。因为凝聚族人,所以宗庙庄严。因为宗庙庄严,所以社稷稳固。 宗庙、社稷、百姓、刑罚、財用、百志、礼俗,最后到达“乐”,一个文明的终极状態。 这条短文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疯狂艾特陆衍之,甚至连东华大学官方也没放过。 “狗作者还真有两把刷子,写得像模像样的!『慎终追远』这四个字,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底下立刻有人接:“哈哈~作者还担心他看不懂,特意给了注释,太贴心了,他真的在很认真地教他誒~” 很快有读者开始逐段分析“陆衍之说那些人被“操控”了、陷入了“集体癔症”,但作者说这种情感不但不是病態,反而是道德回归淳厚的起点,“慎终追远”不是被人煽动的结果,是人性中天然存在的情感,父母去世时会哀伤,对祖先会怀念,这些事情不需要任何文献来教。” “第二段才是绝杀,陆衍之的论点其实很难反驳,因为『歷史是真实的』,这个前提本身无法被证明。而是从“人道亲亲”出发,即每个人天然会亲近自己的亲人,这是一个不需要文献证明的生物性事实。陆衍之怎么反驳?他总不能说『爱父母也是虚构的』吧?” 后面有人接茬:“他要是敢说『爱父母也是编的』,那整个人文学系都得找他算帐。” “据说陆衍之看到这篇短文后,在办公室连摔了三个杯子!” “不愧是大教授,喝水都用三个杯子!” “一个喝水,一个喝茶,还有一个喝枸杞唄!哈哈~~” 陆衍之本来就气,看到这些评论,更是火冒三丈。正准备好好教育这些不知所谓的网民,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手环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学校的陈副院长。 陆衍之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先开口了,“老陆,你这又是何必呢,跟一个小辈置气,闹成现在这样。” “陈院长,我只是发表了我自己的看法,引导人们向前看,不要被那些过时的旧东西荼毒了!”陆衍之郑重地说道。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但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这是院里的意思。” 陆衍之站起来,大声说道:“陈院长,院里这是什么意思?要让我向对方低头吗?” “老陆,院里没有要压你的意思,但这件事已经有些……失控了!继续下去,就算你贏了,也不光彩;输了,你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学术名声就全毁了。你好好想想吧!” 电话掛断后,陆衍之把办公室的窗帘拉开一点,看著楼下空荡荡的校园小路,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心里始终放不下这根刺。 第二天一早,方知行推开摄影棚的门就直奔监视器旁边,对著正在调机位的李秋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昨天晚上那篇《慎终追远》太狠了!有人在博客上艾特了陆衍之一整夜,他一个屁都没回,你说他是不是要身败名裂了?” 李秋头也没抬,“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取了个巧,绕开了他的核心论点,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人家好歹是东华大学的教授,几十年攒下来的学术地位,一篇短文就想让他身败名裂?你看学校那边发声明了吗?” “我这篇东西顶多蹭掉了他一点血皮,人家连血条都还没露出来呢!” “啊?”方知行的拇指慢慢收了回去,“我还以为昨天就是拔刀相见呢,搞半天才是前戏?”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方叔叔,什么是前戏呀?”蒋婷婷举著一根糖葫芦,仰著小脸,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方知行。 方知行被这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显然他是想歪了。 李秋瞥了他一眼,蹲下来用纸巾给蒋婷婷擦掉嘴角的糖渣,“你方叔叔还不会演戏,一上场就紧张,所以开拍前,我提前教他演一遍戏,就叫『前戏』。” 蒋婷婷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大家都好奇你们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说话都躲著我们,原来是在做前戏呀!” 她转身就往周妮她们跑去,糖葫芦举得高高的,“周阿姨!宋姐姐!他们是在做前戏!”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妮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柜檯上,她一边扶著腰慢慢弯下去捡,一边发出“咯咯咯!”的魔性笑声,捡了很久也没见她起身。 李秋面对全组人齐刷刷的目光,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一脚把方知行踹开,“赶紧去准备!” 今天这场戏是邢捕头带著燕小六第一次在同福客栈亮相,邢捕头例行公事来蹭酒喝,燕小六跟在屁股后面,师父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应得又怂又憨。 “各部门准备,开始!” 顾怀远往长条凳上一坐,整个人就塌下去了,把茶壶往桌上一搁,眯著眼扫了一圈客栈大堂,然后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燕小六,眼神里嫌弃又裹著护短。 方知行从门口跟进来,眼睛一直盯著顾怀远的后脑勺。 走到桌边,停住,张了张嘴,然后,他忘了…… “卡。”李秋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词忘了?” “……忘了。”方知行訕訕地说道。 “正常,新人第一场戏都这样,再来!” 第二遍,词倒是没忘,但他说台词的时候眼睛直接看著镜头了。 第三遍,第四遍…… 整整六遍,才把第一个简单镜头拍完。 顾怀远扶著老腰,无语地瞟了一眼李秋,“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这叫过来玩儿?” “之前是知意,现在是这货,李秋,你拿我这老骨头给新人刷经验呢?” “哈哈~~对不住了,顾老师,这不,剧组经费有限吗,只好让这货顶上了!”李秋討好地笑著道。 然后转头看向方知行,“小六儿,还不快给你师父捶捶腿?” 方知行立马蹲到顾怀远腿边,“嘿嘿~师父,您受累了!等收了工,我带你去洗脚!” 顾怀远摆了摆手,“得了吧,你看我这老骨头,还去洗脚?少给我整这些虚的,你把词背熟比什么都强。” 方知行嘿嘿一笑,“那行,我明天给您带点黑枸杞,那可是我爸珍藏的。” 李秋没再管这货,回到监视器后面,调整著拍摄进度表。 转眼已是两个月后,拍摄进程过了大半,李秋预计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能全部拍完。 是时候找平台谈播放的事了,据说隔壁青花2剧组,在刚刚开拍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好几家平台捧著钱找上门,最后签了东华行政区最大的视频播放平台,爱讯。 而他们,连爱讯的门朝哪边开,都还不知道。 但是,李秋丝毫不慌,因为他们剧的监製人,可是面子果实拥有者,郑明远。 第38章 拿下首页推荐资源 “陈总监,您好!我是李秋。”这不,不到半小时,郑明远就帮他联繫上了爱讯平台內容合作部的总监。 陈总监在电话里说道:“哈哈~李导,不用这么客气,郑导已经给我说过你们这部剧了,他还跟我打包票,说绝对是市场上没见过的好剧,好多年没听到他这么夸一部剧了。” 李秋没想到师父对他竟然这么有信心,“哈哈~陈总监,放心,剧的质量绝对过关,我砸谁招牌也不能砸我师父的名头。” “那这样吧,你把前三集的成片发我们公司平台上,我看了后给你回话。” “好的,陈总监,我这就发。” 掛断电话后, 李秋把前三集成片重新检查了一遍,確认字幕、音轨、调色都没有问题后,上传至爱讯平台內容合作系统,写上剧名《武林外传》。 然后给陈总监发了个消息。 对方很快回覆:“收到。” 陈总监这边也是不敢含糊,毕竟这部剧是郑明远打了招呼的。虽然郑明远和他们公司没有多大的往来,但光凭他的名头,就让人不敢怠慢。 他把第一集点开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快进的心理准备,郑明远的面子要给,但他这些年见过的“新人导演诚意之作”太多,十部里有九部都是套路堆砌。 然而当顾怀远饰演的邢育森操著一口破锣嗓子喊出“公务在身心繫百姓”的时候,他放在快进键上的手指头就没按下去。 “有点意思,这剧跟他以前看过的所有情景喜剧都不一样。” 首先是剧的背景,从没见过,有一种很奇怪的“旧”的感觉,难道是导演虚构的星陨时代之前歷史?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种跟联邦不一样的建筑风格、服装和生活方式,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笑点也不一样,没有那种挤眉弄眼、强行挠痒的烂俗段子,它的笑点全在剧情里,每一个包袱都甩得乾净利落,没有一个梗是硬塞的。 几个演员的演技也可圈可点。不错,不愧是郑导监製的剧。 拿起手环,没管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主动给李秋发了条消息过去:“李导,明早有时间来公司详谈吗?” 李秋正在对拍摄的素材进行初剪,看著手环上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快速回覆:“收到,明早一定到。” 这才刚过去两个多小时,看来他是刚看完就发的消息,说明剧的质量是得到了他的认可的,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秋穿著件黑色t恤和一条深色休閒裤出门。 而方知行嘛!一身深灰色西装,翻领稜角分明,腰背挺得笔直,短短几秒钟內,袖口都整理两次。 没错,就是当初他借给李秋去见郑明远的那套。 李秋打量著他,“你不是说这套衣服是留著领最佳编剧奖的时候穿的吗?” 方知行再次低头整了整袖口,“最佳编剧奖我是没戏了,但今天我是最佳製片人。” 李秋笑著摇了摇头,“別骚包了,走吧,我叫了车。” “叫车?为什么叫车?我们不自己开车去吗?” 李秋朝酒店外走去,头也没回,“就我们那八手破麵包车,开著去谈几千万的合同?” 方知行快步跟上去,“也对,那破车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开过去怕是连爱讯的大门都进不去。” 两人很快到了爱讯总部,这是一栋十六层高的独立建筑,是爱讯平台財力的象徵。 在前台引导下,两人走进了七楼的一间会议室,“两位请稍等,陈总监马上就到。” 方知行四处打量了一圈,“这楼真大,还是爱讯独占,我爸那公司也才三层楼的办公区。” 李秋接过前台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得了吧你这个富二代,就別刺激我这个穷人了。” 方知行整了整西装领口,“没事,就凭咱们兄弟俩,不,再算上知意,咱们仨迟早会盖一栋更高的楼作为东阳影视总部。” “哈哈~你倒是自信,不过,会有那么一天的!” 方知行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总监带著一名助理走进来,笑著伸出手,“李导,你好,我是陈默,没想到李导年纪轻轻就能拍出这么好的剧,真是年轻有为呀!” 李秋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陈总监客气了。”又侧身介绍方知行,“这是我们剧组的製片人方知行。” “你好!你好!” 陈默在对面会议桌坐下后,直接开口道:“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陈默从助理手中接过两份装订整齐的方案,沿著桌面分別推给李秋和方知行,“我们爱讯的合作模式在业內不算秘密。所有剧组,不管投资大小和导演资歷如何,全都走同一套阶梯分帐。” 李秋看著眼前的方案,协议中写得很清楚,平台在扣除运营成本后的净收入按阶梯给片方分帐: 100万元以內部分,片方拿90%;100万至1000万元部分,片方拿100%;超出1000万元的部分,片方拿130%。 条款没有任何模糊地带,和他们之前在网上查的一模一样。 李秋轻轻把方案合上,“陈总监,爱讯在分帐方面的公平,我们是很认可的。” 李秋双手搁在桌面上,“但你知道的,最重要的是推广资源,首页推荐位和专题位,才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陈默听罢点了点头,“李导是明白人,《武林外传》在新剧保护期內,我们会给一个初始推广资源包,包含站內焦点图和频道置顶,这一点没有问题的。” 李秋听后摇摇头,“陈总监,我们的剧,你也是看过的,质量绝对过得去,我认为它值得一个专题位。” “李导,这不可能,首先你们在演员方面就不达標,我们平台的专题位是留给有强明星阵容和电影级製作的精良剧,跟你说实话吧,下个月的专题位,早就內定给《青花2》了。” 李秋听后,也不觉得遗憾,这早在他的预料之內,提专题位,不过是先拉高预期,好为接下来的首页推荐谈判预留空间,不过他没想到,爱讯平台对《青花2》这么看好。 “陈总监,既然专题位没有,那首位推荐你总得给我们一个吧!” 陈默接著说道:“李导,爱讯的首页推荐位排期非常紧凑,整个第四季度已经排给了几部重点剧。而你们一个知名演员都没有,如果给了你们,我没法向公司交代呀!” 李秋感觉陈默的语气没有像拒绝专题位时那么强硬,说明这首页推荐也不是不能谈,“陈总监,我们虽然没有知名演员,但我们的剧是由郑导监製的,以郑导的眼光,都认可这部剧的质量。” 李秋看著陈默越来越认真的表情,继续开口道:“陈总监,我们的剧不只是质量好,它是一个全新的品类。如果这部剧成功了,它带来的可不止一部爆款剧的流量,平台品牌和用户粘性,这些可都不是一部普通爆款剧能比的。” “你说的是剧中的那个武侠元素?” 李秋点了点头,“你觉得这个元素怎么样?” 陈默没有说话,思考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来,“我需要给副总打个电话。” “请!”李秋做了个手势。 没一会儿,陈默便重新回到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已经比出去时舒展了不少,“李导,公司同意你的要求,给你们一个首页推荐位,提前半个月开始投入。” 他拿著一份新的合约,对著李秋和方知行说:“我们签合同吧。” 方知行听著这句话,在桌下悄悄攥紧了拳头。 李秋翻开陈默递过来的合约,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默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李导,期待首播数据破记录。” 李秋握住他的手,隨口问了一句:“陈总监,方便透露一下《青花2》除了专题位,还有哪些资源吗?我们也想对標一下行业標准。哈哈~”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平台预付了八成製作成本才拿下这部独家首播权,除了专题位外,其他的资源应有尽有。” 第39章 周牧野的关注 两人走出爱讯总部大楼,方知行站在台阶上,吐出一口气,“青花2这待遇是真的狠,还没拍完呢,成本都快收回来了。” 李秋站在旁边整理著手里的合约文件,“羡慕啦?” 方知行解开西装扣子透气,“也不是羡慕,就是觉得这样不公平。” 李秋笑著说道:“放心,等我们下一部剧,也能拿预付保底,资源同样应有尽有。这样你还觉得不公平吗?” “哈哈~那可太公平了!” 两人打了辆车回剧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这件好事。 李秋推开摄影棚的大门,片场的灯光还亮著,所有人都在等他们回来。 李秋手里攥著合约,在头顶扬了扬,“好消息,我们不仅签了合约,还拿到了首位推荐资源!” 周妮第一个反应过来,算盘啪嗒一声搁在柜檯上,“娘咧!真滴呀!” 邹文怀推了推眼镜,合上那本已经翻旧了,却只说了两个字的《论语》。 李秋走到大堂中央,拍了拍手,“这几个月,我们省吃俭用,辛辛苦苦拍的剧,仅仅用了三集,就征服了爱讯的內容合作部总监。相信我,我们正在打造一部爆款,所有人,都会一夜成名!” 眾人的欢呼声差点把同福客栈的屋顶掀翻,整个摄影棚都在微微发颤。 李秋看著所有人高涨的情绪,军心可用啊!他继续宣布道: “所以我决定,重拍前三集,那时候大家刚进组,还在磨合期,还没有完全放开,我相信,你们现在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周妮第一个开口,“重拍就重拍!额这会子可不是当初那个生瓜蛋子咧!” 李秋大手一挥,“那还等什么,行动!” 就在李秋这边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和爱讯签的合约已经被有心人给泄露了。 爱讯的商务部总监助理吴文涛,在工作的时候,看到了公司內部的一条提醒信息:请注意,公司下个月的首位推荐名额已经用完,请不要再给其他剧组许诺。 他感觉到很意外, 最近没有听说有哪一部有实力的剧快要完成,怎么就冒出一部能拿到首位推荐的剧呢? 他还想为自己手中的另外一部科幻剧爭取一下呢! 好奇心使他查了一下今天签的合约有哪些,结果显示,今天只签了一部剧,还是內容合作部的总监陈默亲自签的,剧名叫《武林外传》。 好熟悉的名字,回想了一下,这不就是当初跟著总监去和《青花2》剧组谈保底合同时,导演周牧野的儿子,周景明给他提过一嘴的剧吗? 当时这部剧还蹭了一段时间《青花2》的热度,据说周景明拿女二角色没砸下的女演员,去演这部剧了。 他当时在荣成影视基地待了好几天,还特意去这个剧组的摄影棚外面瞧了几眼,穷兮兮的,一看就是註定要扑街的那种。 没想到,现在竟然能让陈默拿出首位推荐资源给他。 想到这里,他决定给周景明卖个人情,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武林外传》剧组,拿到了下个月的首页推荐位。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周景明就回了个“谢谢”的消息。 周景明收到吴文涛消息后,赶紧找到他爹周牧野,他刚拍完一场戏,正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 周景明把刚刚吴文涛告诉他的消息跟他说:“爸,上次蹭我们热度的那部剧拿到了爱讯的首页推荐位。” 周牧野把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这消息你从哪来的?” “是爱讯商务部总监助理的吴文涛发来的,当初来剧组谈合同时,我跟他提了一嘴。” 周牧野轻轻皱了一下眉,“这种事以后少做,对方公司的內部信息泄露给你,他自己背风险,你欠的是人情,人情债最难还了。” 周景明点点头,“我知道了,爸。”紧接著又说:“这部剧的播出时间跟我们差不多,上次都敢蹭我们热度,等播出的时候,会不会更过分?” 周牧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首页推荐位是爱讯的核心推广资源,每一季度的名额都是有限的,一个新人导演的处女作能挤进来,说明爱讯內部对这部剧的质量有相当高的认可。” “所以,爸,我们该怎么办?到时候这部剧肯定会影响到我们。”周景明焦急地问道。 周牧野想了一会儿后,拿起手环,直接给吴文涛打去电话,“吴经理,我听景明说,有一部叫《武林外传》的剧,拿了下个月的首页推荐位?” “周导,是有这回事,今天上午刚刚签的合约。” 周牧野直截了当地说道:“吴经理,《武林外传》的首播时间確定之后,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我们好做做准备。” “没问题,这种小事您直接吩咐就行。”吴文涛直接答应道。 “那就谢谢吴经理了,下次一起喝茶!” “好勒,那周导您先忙。” 吴文涛把电话掛断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签约信息和推广排期是公司內部秘密,他这次透露给周牧野,本就是在赌。 而现在周牧野主动联繫他,语气比之前签合约的时候还要客气,这意味著这条线算是真正搭上了。 他可不想一辈子只当个助理,迟早要出来单干的,现在搭上了周牧野,以后就不缺好项目了。 周景明问道:“爸,我们要他的首播日期干什么?” 周牧野站起来走了两步,“我要和他们同一天首播,同期竞品如果不是一个量级,压力全在对方那边。我要用最高级別的资源在第一天就把他们的热度给压死,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周景明眼睛亮了起来,“爸,还是你这招好,他们不是刚拿到首页推荐吗,我们就用全站推广压在同一个档期上,同一时间首播,观眾只会点开流量最大的那部。” 周牧野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好好看著吧!当导演,不只是会导戏就完了,你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李秋这边正坐在监视器前面,把刚刚重拍的第一集部分比较难的戏拉了一遍,画面里,佟湘玉和邢捕头拉扯的动作明显比第一版鬆弛了许多,举手投足之间全是自然喜感。 正准备宣布继续下一场戏的时候,“哈哈哈~~~”坐在门槛上的姜大川笑得差点掉下去。 他蹭起来三两步走到邹文怀旁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李秋最近更新的《三国演义》之关云长单刀赴会给他看,“秀才!你看,你们江东子弟,变成江东群鼠了!哈哈哈哈!” 正靠在椅背上休息的邹文怀看了这一回后,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喊出一句:“岂有此理!狗作者安敢如此!” 他站起来围著长条桌转了两圈,嘴里不停的念叨:“狗作者竟然把我们堂堂江东子弟,写成“江东群鼠”,子曰,子曰……” 姜大川笑得直不起腰:“你子曰啥?快曰呀!这都快拍完了,还没听你曰出一句完整的!” 邹文怀把怀里的《论语》掏出来,“你等著,我找找看……” “有了!有了!子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我们八千江东子弟,骂也骂死他!” 李秋听著邹文怀连这句论语里骂人最狠的话都曰出来了,悄悄的把脑袋缩回监视器后方,瞪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方知行。 不敢露头,完全不敢露头。 邹文怀这老实孩子都骂得这么狠,不敢想像网上会骂成什么样了! 第40章 《我拿什么拯救你!云长》 有人艾特“江东子弟”,“你该改名了,江东群鼠!哈哈哈~” “刘姓宗族前来贺!哈哈~” “我关二爷威武!江东群鼠还不前来受死!” id为“江东子弟”直接评论道:“狗作者別让我抓到你!我们八千江东子弟隨时待命!” “对的,找到他!砍死他!” “需要我关二爷借你们青龙偃月刀吗?哈哈~~” 正当关二爷粉丝叫囂得正欢时,下面有一条评论直接被江东子弟顶到了最前面。 “我劝你们先別得意,上一个被狗作者写得这么傲气的人是谁?他的下场如何?” “江东子弟”在下面接道:“就是,这跟当初我们的霸王何其相似。狗作者现在写得越高光,到时候他死得就越惨烈!” 下面跟著一大票江东子弟回復道:“就是,就是,我看他死期不远矣!” 这些评论像一盆冰水兜在他们头上,“不会吧,这书的主角一看就是刘备三兄弟啊,可不像上本书那样,书名写得清清楚楚《汉太祖》,天下还未一统,这要是把关羽写死了,后面还怎么玩儿?” “哼哼!別忘了狗作者的尿性!谁也猜不到他脑袋里有啥!” “狗作者,你说句话呀!“ 半个月后,李秋把“关云长败走麦城”这一章上传到了茄子文学城。 关羽突围至麦城,中伏被擒,不肯投降,被斩首。 评论区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了锅,最先衝进来的不是关羽的粉丝,是“江东子弟”的人,“我就说吧!狗作者写得越狠,死得越惨!” 关羽的粉丝才反应过来,“狗作者他是真敢写呀!”然后艾特了一下“江东子弟”,“我们联手把他找出来如何?我要用青龙偃月刀劈死他!” “赞同,赞同,给我霸王戟留个位置!” 底下有大聪明想到了办法,“各位,我有个好办法,年底的时候,要评选中小学最佳课外读物,我看这本书就很有潜质,我儿子看得都津津有味,据说他们同学都在看。” “你的意思是?” “每年被评选为中小学最佳课外读物的作者,都会被邀请到东华出版社开读者见面会,到时候……嘿嘿……” “说得有道理,不知道现场安保怎么样?我的青龙偃月刀能不能带进去……” 这时候一个id叫“天台三结义大哥黄铭”的人发了条评论,“他怎么能死?他不是天下无敌吗?桃园三结义的时候说好的同年同月同日死,现在关羽死了,刘备怎么办?张飞怎么办?” “楼上问得好,盲猜下一个死的就是张飞,张飞死了,接著就是刘备!” “楼主,你出来了?你的两个小弟呢?” “他们不是我小弟,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我已经从良半个月了,现在在村里开了个快递站,送快递贼快!” id叫“扑街作者”的冯涛在评论区蹲了很久,看著刘姓子弟、江东子弟、关羽粉丝三帮人马吵成一锅粥,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他追江山故国的书追了快一年了,从《汉太祖》追到《三国演义》,粉过霸王,自刎了;粉过韩信,被竹籤捅死了;粉过关羽,被砍了头。 三连杀,一个比一个惨。 他看到满屏的哀嚎和寄刀子威胁,忽然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反正是小说,我为什么不能用狗作者的背景,写一个同人文,穿书进去把关羽救回来? 他越想越坐不住,自己在这茄子平台上扑了好几本书,现在每天只能吃拼好饭。 歷史类的也写过,但碍於想像力不够,扑得更彻底。现在不一样了,江山故国不仅写了两本小说, 还更新了两本番外,《汉书》和《后汉书》,把整个世界的背景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且现在写,热度绝对有戏! 他在评论区里噼里啪啦敲了一大段,“这狗作者不当人,我决定写本小说,穿进《三国演义》,拯救关二爷!书名就叫《我拿什么拯救你!云长》,马上就写,今晚就发第一章!欢迎各位和我一起拯救二爷!” 后面艾特了“江东子弟”、“桃园结义不散伙”、“青龙偃月”等人。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人秒回:“兄弟这个思路可以啊!先关注你了,今晚一定捧场!” 有人接道:“拯救关二爷算我一个,先给你打个赏。” “多谢多谢,马上就去码字!” 冯涛看著弹出的密密麻麻回復,內心一阵火热,接下来是吃鸡还是继续喝西北风,就看这一把了。 打开文档,敲下五个字,《我拿什么拯救你!云长》! 方知行看著这些评论,嘴角抽了一下又一下,悄悄地凑过来,“要是他们真把你这本书送上了最佳课外读物,你该怎么办?嘿嘿~~” 李秋白了他一眼,“凉拌!到时候再说。” “兄弟,到时候我会为你收尸的,哦不?怕是没有尸,只有肉泥!” “妈妈!你看,导演和方叔叔又在做前戏了!”蒋婷婷用稚嫩的童音对著她妈妈说道。 她妈妈赶紧捂住她的嘴,“別乱说!”然后对著李秋尷尬地笑了笑! 李秋瞬间和方知行拉开距离,“说正事,首播日期,爱讯那边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就定在十一月二十八日,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左右。” 李秋看著屏幕上那个被红色高亮圈住的日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开机到现在,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今天,今天就要杀青了,总算是要开始接受考验。 是回去继续写小说,等待时机。还是正式踏上他的古文化宇宙之路,就看这一把了! 不,如果这部扑了的话,可能就没有时机了,没人会再信任他,那他就只能把歷史交由別人来书写,任人打扮! 李秋正准备把这个消息转发到剧组群里,旁边方知行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李秋,你看这个。”他把屏幕转给李秋,周牧野用《青花2》剧组官方號发布了一条动態:《青花2》首播定档十一月二十八日。 李秋看了那条动態之后,马上打电话给陈默,“陈总监,你知道了青花2也定在和我们同一天首播了吧?” “李导,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查,是谁泄露了消息!” “陈总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只想知道,我们的首播日期还可以改不?我们还没发通告,可以提前首播。” 陈默揉了揉额头,“李导,在你们之前的首页推荐位已经满了,如果要提前的话,那是一点推广资源都拿不到!周牧野掐著这个时间点公布,就是不想给我们留调整窗口。” 然后他继续说道:“放心,这个事情,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掛断电话后,陈默在第一时间就给商务部总监罗驍骏打去电话,但他一口否定,绝不是他们的人泄露的,还说了一句『怕不是《武林外传》搞出来的鬼,又想要蹭《青花2》的热度吧!』 没有证据,他也不能说什么。就算有证据,他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毕竟《青花2》现在才是公司的头號爆款种子。 掛了电话,李秋把首播日期没法改的消息跟方知行说了,方知行开始变得焦急起来,“改不了了?那怎么办,他们这是想拿专题位加全站推广资源压我们,这样我们的首页推荐位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方知行焦急地声音还没落下,片场其他人也陆续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焦虑的神色,显然都刷到了那条动態。 李秋扫了一圈眾人的脸色,笑了一下,“都別慌,这是好事。” 方知行瞪大了眼:“好事?” “你想想,咱们这部剧,从一开始就蹭《青花2》的热度,现在两部剧同一时间首播,这不也是变相的帮我们宣传吗?” 他看著眾人的表情並没有放鬆多少,继续说道:“至於推荐资源的事,我已经有办法解决了,效果不比平台给的资源差,只是暂时需要保密。放心,相信我,绝对没问题。” 听到李秋这样说,大家悬著的心才放下了,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们相信李秋!因为他说到做到。 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做好准备,今天这是最后一场戏了。 李秋回到监视器后,方知行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有办法?不是骗大家的吧!” 李秋打开手环,给一个人发去消息,“我骗你们干嘛?我是真的有办法!放心吧!” 第41章 杀青宴 李秋发完消息后,对著剧组所有人拍了拍手,“都打起精神来,最后一场戏了!拍完就该吃杀青宴了!” “太好咧!拍了这么久的戏,额滴胃都叫大川祸害咧!”周妮用独特的方言对著姜大川说道。 姜大川赶紧自证,“周姐,这话可丧良心!上回你一个人干了我一盘红烧狮子头,盘子都不用洗,你忘啦?” “哈哈~~就是!”大堂里所有人都笑了。 “好了好了,场记准备!” 场记板伸到镜头前,咔噠一声,“《武林外传》最后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这是《武林外传》最特別的一集,用一场平行时空的噩梦治好了所有人的“后悔病”。 监视器里,凌腾云问出那句“你们是咋聚到一块的”,周妮侧身望著眾人,嘴角扬起一丝狡黠又温柔的笑:“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咔!过了!” 李秋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我宣布,《武林外传》,杀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方知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香檳,打开软木塞,摇了摇后朝李秋喷去,大声喊著“杀青了!”其他人也纷纷拋下手中道具,拿起香檳,追著李秋喷。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还有老板娘在这里呢!”然后宋知意也没逃过。 一阵喧囂过后,李秋把摄影棚大门关上,带著所有人往酒店走去,方知行早就在那里定好位置。 眾人落座时还带著片场那股兴奋劲儿,李秋拉著宋知意的手在主位坐下。 方知行第一个端著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那张胖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正经,“我先说一句。” 他端著酒杯转向李秋,“上大学那会儿,我知道自己没那个天分,就想著混到毕业,回家继承家业,这辈子就这么躺平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跟著你创业,做製片,演燕小六。谢谢你,带著我见识这么多风采。” 他把那杯酒一口闷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又恢復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李秋站起来用力和他抱了抱,“也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这部剧,你是这部剧的大功臣。” 姜大川紧跟著站起来,手里端著一杯白酒,“导演,我本来都死了当演员的心,打算把那个破饭店关了,回老家送外卖。感谢你拉了我一把,不多说,都在酒里。”姜大川仰头把酒一口闷了。 李秋也站起来,端起酒杯笑道:“多亏找到了你,我们剧组盒饭钱都省了不少。” “哈哈~等以后我有钱了,就开一个黄鹤楼,到时候大家都来捧场啊!” “一定来!想起以后吃不到你的狮子头,还怪难受的呢!”周妮笑著说道。 邹文怀从桌边站起来,把那本翻旧了的《论语》从袖子里掏出来,递给李秋,“这半年来把这本书读了好多遍,到今天也没读透。”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大声说道:“但我把它背下来了!”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李秋把书接过来,翻了翻,里面还有一些註解,然后塞进他怀里,“送给你了!留个纪念。” 张世杰端著酒杯刚走到李秋面前,嘴还没张开,李秋先伸手拦住他:“等等,我来。” 他伸出两只手指,飞快比划了几下,嘴里念道“葵花点穴手!”,然后重重点在张世杰胸膛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端著酒杯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保持著刚才那副要说话的表情,活像真被点了穴。 满桌人笑得直拍桌子,李秋绕著他转了一圈,又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下,在他肩上一戳,“葵花解穴手!” 张世杰立刻鬆了架势,一边揉胸口一边笑道:“李导莫不也是葵花派的叛徒?” 李秋笑了两声,“哈哈,张老师是表演系的助教,也算是我师兄。这一杯我敬你,来,干了!”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周妮端著一杯橙汁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大半张桌子走到李秋面前,“李导,额还得回家带孩子,就不喝酒咧,这杯敬你。”她把橙汁端起来,杯沿轻轻碰了一下李秋的酒杯。 李秋端著酒杯站起来,“周姐你隨意。” 周妮抿了一口橙汁,“当初额那个经纪人跟额说,公司硬要额来这个剧组,额来之前还以为復出无望了,没想到,这儿成了额演戏这么多年,遇过最好的剧组。” 李秋把酒杯搁下,“那我得跟你们许总说,以后有戏我还找你,哈哈~~” “那说好咧,额一定隨叫隨到!” 李秋刚坐下,蒋婷婷端著一杯牛奶从桌子另一端跑了过来,“李导,喝奶!” 李秋蹲下来和她碰了一下杯,蹲下来摸了摸她小脑袋,“回去要好好读书,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蒋婷婷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跟著她妈妈走了。 之后大家尽情吃喝,各自找人交流感情。周妮和宋知意坐在沙发边上,她拉著她的手低声说著什么,像是在传授什么经验,宋知意低著头,偶尔抬头看李秋一眼,耳根緋红。 直到晚上十点,一行人才从酒店大门走出来。 不知是谁先伸出了手,然后所有人的手都叠在一起,用力向下一按,齐声大喊:“江湖再见!” 在李秋他们沉浸在杀青宴的热闹之中时,学校论坛上已经分成两波阵营了。 “之前周景明拿角色砸宋知意的事才过多久,现在又用全站推广压我们同档期,这套路玩得真是顺手!”这是支持他的,主要是编剧系的,显得势单力薄。 另一边,支持周景明的一方也不甘示弱,“李秋当了郑明远一部戏的副导演,就急慌慌地自己拉班子拍戏,真当我们导演系几年都白学啦?” “就是,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这次就算是买个教训!” 表演系的人也加入战局,“宋知意好不容易在《遗愿清单》里开了个好头,转头就进了《武林外传》这个小剧组,这下好了吧!碰到《青花2》,之前的积累算是全打水漂了。” 沈棠蹲在评论区里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从潜水群里冲了出来,直接懟道:“《遗愿清单》也是人家男朋友给她爭取来的好不好!就算这部戏扑了,以后她也不缺戏拍,你们这些连组都没进过的素人,有啥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发完还不够过癮,再补了一条:“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武林外传》会扑?你看过成片吗?你看过剧本吗?什么都没看过就扑扑扑,扑你个头啊!” 这战斗力,槓槓的! 直接把对方骂得下了线。 第42章 古文化影视城 第二天一早,李秋叫了辆车直奔新力大厦。 郑明远的工作室还是老样子,就是走廊里多了幅《遗愿清单》的海报。 工作室的门半开著,方岩看到李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李秋!你那部剧怎么样?我家那小子没给你掉链子吧?” 李秋夸讚了一句,“远桥他好得很,尽得你真传!” 方岩笑得合不拢嘴,“没给你掉链子就好,哈哈~~快进去吧,郑导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方老师,下次请你喝茶。” 李秋穿过工作檯,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门没锁,推开就闻到咖啡味,郑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研究照片,李秋定睛一看,竟然是同福客栈的建筑结构图。 “我找叫郭强要的,你不会介意吧!” 李秋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师父您要是想要,我专门给您设计一栋,保准比这更好!” “好呀!我正好有这想法。先不说这些了,素材带来了吧?” “带来了!”这是昨天就打电话说好了的,借用他的剪辑室。 郑明远打开剪辑室的门,“粗剪这些都弄好了?” “弄好了,就剩一些精细活,需要借用师父您的剪辑室。” 李秋把硬碟连上晶脑,郑明远看著屏幕上的同福客栈,青砖灰瓦,古朴自然。 他嘆了口气,“可惜了,就要拆了。”然后接著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李秋一边导素材,一边说:“这部剧要是成了,我想再拍一部武侠类的连续剧,真正的武侠剧。然后再把《三国演义》拍出来。” “《三国演义》你不是还没写完吗?” “快了,不等武林外传播完,就能完结。” 郑明远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不是《汉太祖》?” “师父,您是不知道,现在《三国演义》的在线阅读人数已突破九百万,排在平台第一。而且还有不少人跟风写它的同人文,热度正高,影视化基础比《汉太祖》成熟得多!” 郑明远抱起手臂,“你想清楚了就行,有什么困难,隨时来找我。” 李秋转过头来,“嘿!师父,还真有!” 郑明远用手一拍额头,“我就不该说这话!说吧,又想从我这里薅点什么去?” “师父,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想找您諮询諮询问题。” 郑明远诧异的问道:“真的?” 李秋点点头,“真的,师父!” “那你问吧。” 李秋继续说道:“师父,如果我要拍三国和真正的武侠片,需要大量像同福客栈这样的建筑,这次还好,就一个客栈。但那两部剧,就不是一两间房的事了,需要大量的资金进行建设,我该怎么办呢?” 郑明远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事,不好办呀!听你这话,这些建筑的投入肯定不会小,但关键是这些建筑现在又只有你一个人能用,那些影视基地肯定是不会贸然投入的。” 他看著李秋,“所以你得自己出钱建,可你有这么多钱吗?” 李秋对著郑明远眨巴眨巴眼,“所以,这不就找到您了吗?” 郑明远才反应过来,“好傢伙,原来你在这儿等著我呢!” 李秋笑著开口,“嘿嘿~~师父您不是喜欢这种建筑吗?建一间房多没意思,咱们直接建一座城,怎么样?够刺激不?” 郑明远揉了揉额头,“刺激你个头,你这事儿?没几个亿能拿得下来吗?” 李秋连忙开口道:“师父,这建好了之后,也不是只能作为影视城,还可以当做旅游景点呀!你想,这种风格的建筑文化,在联邦可是独一份的,不愁没游客,绝对不会亏!” 郑明远听后摆了摆手,“你再让我考虑考虑,这可不是一两百万的事。” “行吧!师父您再考虑考虑!” 郑明远起身往外走,“我先走了,你继续忙。” “好勒,师父您慢走。” 转眼已是半个月后,荣成影视基地里,同福客栈已经被拆除,现场只留下一地狼藉。 拆除那天,郑明远还来看过,嘆息地摇了摇头。 李秋在这半个月里几乎住在了郑明远的剪辑室,但得益於这部剧他在蓝星看过很多遍,记忆比较深刻,剪起来比《遗愿清单》快得多。 现在成片已送往联邦影视內容审查部门备案。 与此同时,爱讯平台承诺的的首页推荐位开始上线。 打开爱讯视频,就能看到同福客栈的匾额和青砖灰瓦的木质房门,下方是开机那天的大合照。 照片右侧写著一行竖排大字:《武林外传》。 下方用小字標註著:“新型武侠元素情景喜剧,李秋导演首作,敬请期待!” 隔了十几秒,页面自动刷新,同福客栈的匾额被另一幅更华丽的海报取代,《青花2》的樱花树下,男女主角在逆光中拥吻,服装道具比同福客栈精良多了。 海报下方贴著醒目的標籤:“资深导演周牧野续作,年度sss级大製作,当红偶像倾情演绎。” 爱讯平台的官方博客帐號同步发布了两部剧的定档动態。 “《武林外传》?导演是李秋,没听说过呀?一看就是小剧组、小製作,爱讯平台抽风了?还给它一个首页推荐位?” 底下很快有人回復,“楼上的就不知道了吧,李秋是《遗愿清单》的编剧兼副导演,对!就是郑明远那部票房又破了二十亿的电影。据说他还是郑明远的关门弟子。” “对的,我刚刚都看到郑明远转发了这条动態,看来是在给他弟子做宣传!” “可郑明远是混电影圈的,对爱讯这种视频平台没那么大影响力吧!首页推荐位是核心资源,光靠人情可拿不到。” “那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这部剧质量確实好,爱讯想搏一把?毕竟首页推荐位每个季度就那几个名额,据说要副总点头才行。” 方知行正躺在宿舍刷手环,忽然“咦”了一声,“兄弟,你看这个,有人发现你那个祠堂图纸和同福客栈的风格有些类似。” 李秋凑过去看了一眼,在茄子平台上,有人把《武林外传》剧宣照传了上去,“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部剧的建筑风格和上次狗作者给给刘氏宗族的祠堂图纸有些类似?” “好像是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大胆猜测:江山故国就是李秋。” “楼上醒醒吧!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歷史小说大神,这两个身份怎么可能重合?” “也是哈!有点八竿子打不著。” 李秋把自己的作家后台打开,《三国演义》已经更新到刘备夷陵之败了,正在白帝城託孤。 “让我说中了吧!关羽一死,接下来就是张飞,现在看来刘备马上要死了,蜀国就要灭亡了。狗作者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id叫“天台三结义大哥黄铭”发道:“关羽张飞忠心耿耿,刘备也不负这份兄弟之情,不像我那两个小弟,只会背刺大哥!” “上次那位提议把《三国演义》推选为最佳课外读物的大聪明还在吗?有进度没?” 被艾特的大聪明很快在回覆:“有的!据我一个发小的朋友的朋友说,东华出版社那边已经和狗作者取得联繫了,好像有些意向,正在评估。狗作者真要被拉去开读者见面会了。” 这条回復下面瞬间沸腾了:“进度不错!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我的霸王戟也准备好了。” “你们带这些干嘛?见面会又不是打架。” “当然是去找作者要签名,谁说要打架了?我们都是有素质的读者。” 后面跟著一串整齐的“没错,我们都是有素质的读者”,但每一个“素质”后面都紧跟著一把小刀的动態图。 第43章 开播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二十八日,傍晚五点半。 已经有不少爱好追剧的人守在电视、晶脑面前,打开爱讯平台,樱花树下的拥吻和同福客栈的匾额在主页上轮番切换。 当然,更多的人是在等《青花2》。 李邦和陈秀华早早吃完了晚饭,碗筷都没收就坐到了沙发上。 陈秀华把遥控器攥在手里,反覆確认,嘴里念叨著:“是爱讯视频吧?首页那个位置,你儿子说一打开就能看到”。 李邦靠在沙发上,抓了把化疗药放进嘴里,再喝一口水,全吞下去,医生说这药得吃一年,能把生存率提高百分之十到十五。 “是这个平台,那上面不是有吗?《武林外传》,儿子说过这个名字。” 陈秀华把遥控器放在腿上,“秋秋好久没回家了,每次打电话都在忙,上次带著知意一起回来,还是你做手术那会儿。” 她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瘦了没有,吃得好不好。” 李邦把药瓶拧紧,搁在茶几上,“上次打电话,他说等拍完这部戏就能轻鬆一些,下次打电话再问看吧。” 他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页面刷新了一下,《武林外传》的入口亮了起来。 “六点了六点了!”陈秀华看了一眼时间,急忙拿起遥控器点进去。 画面亮起,片头曲的前奏从客厅的音响里响起来,李邦把老花镜扶正,身体微微前倾。 东阳影视的临时办公室里,方知行正从门口走到窗边,看一下时间,又从窗边走到门口,再看一下时间。 这里是他爸那三层公司里的一个小房间,特意匀给他们的。 李秋和宋知意挤在沙发上,“知意,你接下来怎么想?是打算走电影路线还是继续演几部连续剧,刷刷观眾缘。” “还没想好呢?最近有好几个经纪公司找上我,我想到时候听听他们的意见。” “可以,他们是专业的。” 李秋搂了搂她肩膀,“不过,不管你想往哪方面发展,我都支持!想演电影,我专门给你写剧本;想演连续剧,下一部武侠剧的女主角就是你。总之,不会缺合適你的角色!” 宋知意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你真好!我自己也再想想,到时候跟你商量。”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在我我一个单身狗面前撒狗粮!”方知行的哀嚎从门口方向传来,“你们就不著急吗?” 李秋靠在沙发上,“你也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著急有什么用?” 方知行凑过来,“你上次说你有办法,这马上开播了,我的李导,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別慌,先看看第一集的数据了来。” 爱讯公司总部,陈默来到数据分析部,眼睛直直地盯著墙上那面巨大的实时数据屏。 “还是陈总监有魄力,敢押注一部新人小成本剧,就是不知道要是数据不理想,公司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商务部总监罗驍骏在一旁端著咖啡,抿了一口。 “听说罗总监为了拿下《青花2》的首播权,也下了大血本,要是最后数据还没我这部新人小成本剧好,你说公司也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技术组的负责人拿著平板来到两人面前,“罗总监、陈总监,两部剧的cdn节点我们都做了预加载,首播弹窗准点触发,青花2的专题页並发连接数预热阶段已经冲得很高了。” 陈默问道:“《武林外传》的呢?” “一般,不到《青花2 》的十分之一。” 罗驍骏笑著说:“陈总监,你还是想想怎么给公司交代吧!” 赵阳瘫在沙发上,光著脚蹺上茶几,再来上一口肥仔快乐水。至於他为什么能这么囂张,全是因为他女朋友今天公司加班。 作为一个经常陪女朋友看了无数部偶像剧的非自愿型观眾,他还是习惯性的打开电视。 点开爱讯视频,最显眼的位置掛著《青花2》的专题入口,有点熟悉,是他女朋友最近一直说要追的剧。 索性无事,先看看,试试毒! 赵阳看了十几分钟,发现这和《青花1》的区別大概只在於樱花树换了品种、女二號的绝症换了一种病。 他打了个哈欠,如果女朋友在,他大概率要跟著硬著头皮看完,还得跟她一起夸。 但这不是女朋友不在吗? 直接退回到首页,正巧这时首页推荐位换成了《武林外传》。 他定睛一看,“咦,这不是顾怀远吗?他竟然跑来演连续剧了?” 前几个月他才和女朋友看过他主演的《遗愿清单》,妥妥的老戏骨,看来这部剧质量应该不会那么糟糕,他带著一丝好奇点开了《武林外传》。 看著看著就停不下来了! 最开始他还在为“雌雄双煞”的凶名紧张,当佟湘玉、白展堂你一言我一语还原真相,把喜极而泣当逼婚、把拔火罐当杀人、把免费摆渡当河盗时,他直接拍著大腿笑出了声。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刚入社会那年,自以为是帮一个正在被老板骂的服务员出头,结果害得人家被开除了! 很快,两集就播完了,赵阳还有点意犹未尽。 等等!两集都看完了? 那现在几点了? 糟糕!要死了!女朋友叫我八点去接她,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了,赶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他赶紧光著脚往门外跑去,上次是买的是口红,这次是买包呢?还是买包呢? 时间回到第一集刚刚播完时,陈默看著眼前的两条曲线,高高扬起的是《青花2》,首集有效播放量稳稳停在了一千三百多万;而《武林外传》那条蓝色的曲线安静地趴在图表下方,只有两百六十万。 虽然对於这样一部新人小成本剧,这个数据算是合格了,但对不起首页推荐位这个资源。 陈默拿起手环,给李秋发消息说了这个情况,让他儘快想办法。 李秋看到陈默发来的消息后,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拿起手环,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又给一个人发去消息。 然后对著凑过来的方知行说,“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果然,几分钟后,爱讯数据分析部的技术人员就发现,原本安静趴著的蓝色曲线忽然开始向上攀升,很快就来到了五百多万。 技术组的负责人最先注意到异常,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动,调出实时流量来源分析。 罗驍骏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数据怎么在短短几分钟內,就翻了一倍!” 技术组的负责人拿著平板过来,“罗总监,我们检测到,就在几分钟前,突然有一大波访问量,进来后就直接点了武林外传,而且我们发现这些帐户很多都是殭尸帐户,已经很久没活跃过了。” 罗驍骏连忙问道:“殭尸帐户,会不会是有人在刷量?” “不会,不仅仅是这些,刚刚我们也收到反馈,我们平台的app在各个商城下载量也突然攀升,短短几分钟就下载了一百多万次。” “这些操作都是活人手动操作的,一百多万的量,没有哪个网络水军团队可以做到。” 很快,这么大的动静直接惊动了公司高层,负责平台运营的副总闻舟直接推门走进数据分析部,他刚刚还在陪客户吃饭,听到这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大屏上那条还在往上躥的蓝色曲线,直接开口:“这些新用户的画像出来了没有,还有,舆论监督组那边有什么反馈,这么大范围的新用户涌入,网上不可能没有一点踪跡,必须儘快弄清楚来源。” 技术组负责人立刻回话,“用户画像已经在做了,马上就能出结果。舆论监督组那边也在同步筛查,正在定位最先触发传播的关键节点。” 不到片刻,技术组就有人来报告:“闻总,用户画像出来了!” 同时,舆论监督组也高声大喊,“找到原因了!” 第44章 冲啊!杀向爱讯视频! 技术组的人先报告,“闻总,这次重新被激活的殭尸帐户,集中在二十到三十五岁的中青年群体,基本上是男性,大部分是过去一年多没有活跃记录的老会员。” “而新註册的用户年龄更小,普遍在二十岁以下,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是十四到十八岁的青少年,甚至还有十一二岁的儿童帐户。” 闻舟接过平板,眉头皱了起来。 屏幕上各年龄段的新增用户柱状图清楚显示,十几岁的青少年群体占比远超其他剧集首播时的新用户画像,可我们以前的用户,明明是以女性为主呀! “你们確定数据没搞错?我们从来没有在学校投放过资源,怎么会有十几岁的孩子跑来看?” 技术组负责人摇摇头,“没有错,闻总。我们反覆校验过,数据就是这么显示的。” 舆论监督组的人开口道:“闻总,技术组应该没有搞错。” “我们刚刚监测到这些人都是从茄子平台跑过来的。” 闻舟更疑惑了,“茄子平台?他们不是小说平台吗?还能给我们引流?” 舆论监督组的人回答道 :“不是茄子平台在引流,是他们平台上一个小说作者的真实身份刚刚被曝光了,就是《武林外传》的导演李秋,这些人就是衝著他来的。” 闻舟急忙问道:“哪个作者?” “好像叫什么江山故国?” “江山故国?写《三国演义》的哪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是的,闻总您也知道他?” 闻舟笑著说道:“知道,《三国演义》嘛!写得確实不错,我也在看,我儿子也在看。难怪能一次性吸引这么大的流量,他在茄子平台差不多有上千万读者。” 陈默立马上前一步,“闻总,我建议马上加大对《武林外传》的宣传资源投入,就算它现在数据不如《青花2》,但这些可都是新用户呀!” 他越说越激动,“这些人平时都是不看剧的,现在却跑进来了,这是个拿住他们的最好机会。而且这些人开起会员来毫不犹豫,说开就开!如果能沉淀下来,对平台的用户结构是长期的利好!” 闻舟点点头,对著陈默说道:“从现在起,《武林外传》的宣传资源全面升级。除了专题位確实已经被《青花2》占住了之外,其余的资源全都向它倾斜,弹窗、首页焦点轮播、频道內嵌、贴片gg、站外投放,全部到位!” “还有,所有新增下载用户的打开链路里,直接推送《武林外传》的弹窗推荐。” 陈默激动地点了点头,“好的,闻总,我马上去落实!” 闻舟继续说道:“还有,你去告诉李秋,如果这些新用户能留下来,他们充的会员费我们全部返给他,后续分帐,我们给他150%” 他已经想到了在开董事会时,把这几百多万新增用户摔在桌子上,那些老古董对他笑脸相迎的场面了。 “我知道了,闻总!” 东阳影视办公室。 方知行看著晶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张大了嘴巴,“你咋就自曝了?不怕被砍成肉泥?” 李秋嘆了口气,“上个月东华出版社就联繫我了,我总不能拒绝这个大好机会吧!这可是让它成为严肃文学的通天大道,迈出这一步,说不定以后还有被评为经典小说的机会!” 方知行问道:“所以,你刚刚打电话是让东华出版社那边,配合你现在公布这个事情?” “是的,我想过了,反正都是要公布的,现在公布,不仅能让《武林外传》蹭上一波热度,还可以打周牧野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倒是,小心为上,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损招?” 方知行继续问道:“可是你的小说还没写完呀?东华出版社那边,就不怕你烂尾?” “他们说的是就算是烂尾了,凭现在已经更新的內容,也够得上標准!” 方知行说不出话了,只能给他一个白眼,对他的凡尔赛表示不耻! 李秋也不再搭理他,继续看著晶脑上满屏的弹幕,这些人,实在是太暴躁了!这样不好,以后得给他们写个《红楼梦》冷静冷静! “从《三国演义》过来的兄弟们!把弹幕弹起来,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力量!” “怎么样?兄弟们,我的计划不错吧!狗作者终於藏不住了!”显然,这是那个大聪明发的。 “兄弟威武!还得是你有脑子,下次去砍狗作者,你来组成头部!” “兄弟们,是开读者见面会的时候砍他,还是现在就去?” “再等等,看他怎么写丞相的,万一他良心发现,写丞相北伐成功了呢?” “有道理,有道理!” “我就说这部剧的建筑和祠堂的图纸有些相似,你们还不信?还得是我,任何蛛丝马跡都別想逃过我的眼睛。” “你们在说啥?啥狗作者?我怎么听不懂呢?” “哦哟!这儿还有个野生的,弟兄们,给他科普一下。” “楼上是萌新吧?这剧导演李秋,笔名江山故国,《汉太祖》和《三国演义》的作者,江湖人称狗作者,主业发刀片,副业拍剧。” “等等,你们说他主业是发刀片?啥意思?这剧不是喜剧吗?” “喜剧?他连《三国》主角团都全刀死了,还在乎你是不是喜剧?天真!” “臥槽!我刚笑完雌雄双煞,你们告诉我这个导演是个连环杀手??” “哎!你们別再刷刀子了,快看剧!这剧是真的好看!” “確实!没想到这狗作者当导演也是一把好手,刚刚剧情反转的时候,我差点没把饭给喷出来!据说《遗愿清单》剧本也是出自他手。” “不错,而且剧中的那个什么武功也太帅了吧,看我『葵花点穴手』!” 同样窥屏的还有刘志远,他早就知道李秋的真实身份了,毕竟当初他拿到图纸,四处找施工队,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这活,都说没见过,不会做。 所以他就在平台给李秋私发了个消息,向他求助。 没想到李秋竟然给自己找了个专门做剧组布景的团队,也就是当初建同福客栈的包工头陈刚,他们的祠堂才得以开始动工。 这段时间看著他们不断猜李秋的真实身份,差点把他给憋坏了! 干活的时候,时不时都要莫名笑一笑,其他人差点以为他中邪了! 终於,刚刚李秋发来消息,“刘哥,帮我在书评区放个消息,把我是《武林外传》的导演这事说出来。” 刘志远立马回了个“收到”。 在茄子平台发的恭喜《三国演义》成为中小学最佳课外读物那个公告下面,他把《武林外传》的剧宣照贴上去。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弟兄们,抓到活的狗作者了!抽刀子冲啊!” 也就几秒的时间,一个界面已经装不下评论了,全屏的刀子抽出来的表情,“冲啊!杀向爱讯视频!” 下面还有人回復,“等等我!我还在拉屎,还没下载爱讯app!” “兄弟,你继续拉吧,等你拉完,狗作者只剩肉泥了,哈哈~~” 爱讯总部的数据屏上,闻舟看著《武林外传》的曲线仍然在往上走,从追加了宣传资源后,播放量又往上窜了一小节,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播放量来到八百多万了。 虽然数量上,比《青花2》少,但这完全没有可比性,相当於一个是守成,一个是开疆拓土。 谁都知道,功高莫过於开疆拓土! 现在,就看明天开始需要会员才能看后,这些人能留下多少了!只要能留下一半,李秋就是他祖宗,谁来也不好使! 第45章 周牧野的反击 第二天一早,周牧野刚起床,日常一杯的咖啡都还没来得及喝,就被网上的舆论气炸了! 《东华娱乐周刊》的標题像一记耳光直接抽过来,“资深导演vs新人导演,4亿vs六百万,谁能笑到最后?” 里面详细写了两部剧的製作成本,演员名单,获得的各种资源。 从最开始的导演儿子拿女二角色砸人家女朋友,一直到周牧野用资源优势打压新人导演,都被扒得一清二楚! 昨天晚上两部剧的播放量数据更是被做成了动图,《武林外传》迎头直上的趋势,《青花2》怎么压都压不住! 最后还来了一句,“昨晚的数据证明了一件事,不是现在的年轻人不爱看剧,是我们现在的导演不会拍了,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东西,没有丝毫创新!” 周景明看了一眼他爹铁青的脸,“爸,现在怎么办?这些媒体简直就是墙头草,昨天还在捧我们,今天就全转了向。” 周牧野发了一阵火后,开始冷静下来想对策,不能任由媒体这样一直说下去,不然《青花2》的口碑可能真的要崩,他拿出手环,开始挨个打电话,“你马上联繫几个相熟的媒体,让他们写《武林外传》粗製滥造,给小偷洗白,丑化官方之类的。” “对对对,还有其他方面的你自己再想,只要是抹黑它的都行……” “老李呀?现在的年轻人仗著有点本事,都欺负到我们这些老人头上了!” “別说跟你没关係,我记得你现在拍的那部剧和我这部差不多,要是到时候他再来一部,咱们这些人怕是都得提前退休……” “老吴呀?……” 周景明听得眼睛一亮,等他爹打完电话后,赶紧凑上去说:“爸,我想到一个人,东华大学的陆衍之教授,他之前就公开批评过《汉太祖》被联邦图书馆典藏,和李秋是死对头,上次李秋那篇短文把他懟得灰头土脸,他肯定还憋著这口气。” 周景明越说越来劲:“我们可以请他出面,从学术权威的角度批《武林外传》,批评李秋把虚构的『江湖』和『武侠』这些概念包装成正经东西,说他宣扬暴力!” 周牧野想了一会儿,“你这个思路对,你现在就去联繫陆教授,態度要诚恳,让財务那边准备一笔钱,就说是《青花2》的諮询费。” 周景明应了一声,快步往外走去。 李秋三个人刚回到学校就被一个抱著课本匆匆路过的学妹认出来了,“李秋!是李秋他们回来了!” 周围几个正在往校门走的学生齐刷刷转过头,直接拿起手环对著他们拍,方知行帅气的摸了摸头髮,挺胸抬头,向前走了两步,准备迎接热情的问候。 结果衝过来的几个同学直接绕过他,围住了李秋和宋知意。 “李秋学长!《武林外传》昨晚的更新我看了好几遍!你什么时候拍第二季?” “学长学长,下次有剧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学长,我也是编剧系的,你能不能给我看看剧本。” 宋知意站在李秋旁边,手本来鬆鬆地搭在他臂弯里,隨著围过来的女生越来越多,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最后整个人往李秋身侧靠了半步,手指从臂弯滑到手掌,十指扣在一起。 围著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竟然举著手环在直播,李秋和宋知意交换了一个眼神,再不走,今天怕是要在这里开见面会了! 李秋攥紧宋知意的手,趁著人群还没有围拢,从侧面的空档钻了出去,两人一溜小跑,直到宋知意宿舍楼下才停下来。 李秋气喘吁吁地说:“这学校是不能再住了,得在外面得租个房子才行。” 宋知意原本在整理跑乱的碎发,听到李秋这话直接给了他一个眼神。 李秋看著她通红的耳根,感觉有戏,咧著嘴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安静点的还是採光好点的?” 宋知意还是没说话,踩了李秋一脚,就往宿舍楼里面跑去。 李秋“嗷”的叫了一声,抱著脚原地跳了两下,衝著她背影喊道:“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哦!” 回宿舍的路上,李秋满脑都是在想要租什么样的房子,首先床得结实…… 走到宿舍楼下时,方知行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衝过来,“你们什么时候跑的,都不带上我,实在是太不仗义了!” “我看你还多享受的样子,就没叫你。” 方知行指著他那皱得不成样子的西装,“妹子多了也不好受呀,你看我这衣服,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嗯嗯,知道了!”李秋隨意敷衍著,拿起手环开始搜租房信息。 方知行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租房干嘛?” 李秋边走边说,“这宿舍肯定是不能住了,你还想再被围一次?” 方知行跟上来,“那也不用租房呀?我爸之前在附近给我买了套房子,本来是让我大学住的,我嫌太冷清,一直空著。今天就可以搬过去,三室两厅,够咱们两个人住。” 李秋停在原地,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方知行被他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嘛?我说真的!三室两厅,朝南,採光好,离学校步行也就十五分钟。” 李秋拍了拍他肩膀,“你那房子还是你一个人住吧!”然后往宿舍走去。 方知行愣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著追进宿舍,“你这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 周景明这边,他从財务那边拿了三万元现金,装进信封里,直接朝陆衍之家里赶去,必须得赶在晚上更新之前,把《武林外传》的名声给搞坏! 陆衍之虚瞟了一眼面前那鼓满的信封,周景明坐在对面,姿態放得很低,“陆教授,感谢你为《青花2》提供专业的建议,这是諮询费。” 陆衍之往后躺了躺,“我不记得给你们剧组提过什么建议,小傢伙,有事直说!” 周景明连忙接话,“陆教授,这次打扰您,是想让您帮忙批评批评一部剧。” 陆衍之玩味儿的笑了笑,“这你应该去找那些媒体编辑,而不应该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子!” “陆教授,您还不知道吧?昨天爱讯视频首播了一部叫《武林外传》的剧,导演是李秋,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写《汉太祖》和《三国演义》的江山故国。” 陆衍之立马坐正,“你说什么?那个江山故国真名叫李秋,还拍了部剧?” “是的,陆教授,现在网上热度可高了!” “你等等,我先看一下。我已经好多年不看剧,不关注你们这行了,”陆衍之拿起手环,搜索《武林外传》,今天早上东华娱乐周刊的报导在最上面。 他越看,脸色越深沉。他没想到之前在网上和他交锋的人,竟然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他在那个年龄,还跟在老师屁股后面点头哈腰呢! 他才二十岁,就写出了两本具有那么大影响力的小说,现在还把手伸向了影视剧,而且干得还不错,把资深老导演都打得要找外援。 周景明在旁边继续拱火,“陆教授,李秋他拍的那个《武林外传》,全是打打杀杀,简直就是带坏观眾。” “那就更不能让他继续祸害年轻人了。”陆衍之把手环放下,“要是助长了他的风气,那他以后还不得把他那两部小说也拍成连续剧?岂不是要祸害更多的人” 周景明在旁边点头应道:“就是,陆教授,要是拍成了剧,岂不是会让更多的人看到他那些虚构的东西!” 陆衍之把信封往前推了推,“这东西拿回去,像什么话。我写文章,是因为他在虚构歷史,这个口子不能开!” 周景明连忙把信封又推回去,动作很快但姿態依然恭敬:“陆教授,这怎么行!能亲自拜访您,是我们晚辈的荣幸,就当是晚辈孝敬长辈的一点心意。” “现在你这种有心的年轻人不多了”陆衍之又推辞了两句,最终把信封收进抽屉。 周景明退出书房时还客客气气鞠了个半躬,“文章的事就拜託了!陆教授。” 门一关,他走到楼梯拐角,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鞋底在台阶上轻轻碾了一下,“哼,嘴上说著不要,最后还不是揣进兜里了,什么学术之爭,还不是看钱说话。” 第46章 投降吧!外面全是侠! 时间刚过下午,周牧野的反击就到了。 先是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发了通稿,標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年度最粗製滥造的剧!《武林外传》的爆红是观眾的悲哀” “布景简陋如舞台剧,六百万的製作成本全花在营销上了吧!” 紧接著,几个圈內老导演也在社交平台上发声,“一个给小偷角色取名『盗圣』的剧组,在价值观上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另一个导演跟著转发,“如果盗贼都能被冠以『圣』字,那以后是不是还要拍一部『贪圣』『骗圣』?” 但真正重量级的攻击,还是来自陆衍之的,他在个人博客上发表了一篇长文,標题直接开火,《警惕“武侠江湖”:虚构敘事对青年认知的潜在危害》。 文章一开头就定下了学术批判的基调,“昨日,一部名为《武林外传》的情景喜剧在网络上引发热议,剧中构建了一个被称为『江湖』的虚构世界,其中的人物以『行侠仗义』为名,动輒拳脚相向、以暴制暴。作为教育工作者,笔者认为有必要对这类虚构敘事的社会影响进行严肃討论。” 写到最后,陆衍之还把李秋的两部小说打包在一起批判。 “《汉太祖》写的是地痞流氓靠厚黑手段夺取权力的过程,《三国演义》写的是一群军阀割据混战、尔虞我诈爭天下的故事,这两部被千万年轻人奉为『歷史』的小说,本质上不过是披著歷史外衣的权谋小说。” “翻开《三国演义》的目录,官渡之战、火烧赤壁、水淹七军、夷陵之战,每一章都在打仗,每一页都在杀人。年轻人读完这些书,能学到什么?学会怎么算计別人?学会成王败寇的丛林法则?” “听说东华出版社还把这本小说推荐为中小学最佳课外读物,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在屠害联邦的未来!” “更值得警惕的是李秋现在把手伸向了影视剧,用更直观的影像画面把暴力和权谋包装成“侠义”和“智谋”,这比文字更危险!” 方知行在宿舍里气得把自己往床上一摔,“陆衍之这个老匹夫!上次被打脸还没打够,这次又跳出来!还把《三国演义》也打包骂了!什么叫『全是战爭和权谋』?” “感情他是只看到了这些,关二爷的忠义,丞相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是一点也看不到?这老头要么根本没看,要么就是故意装瞎,专门捡能抹黑的段落挑出来说!” 最后喘著粗气看著李秋,“李秋,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人家都骑到你头上了!” 李秋躺在床上没回方知行的话,他从原主的记忆深处想起一则社会新闻。 一个下了班的普通打工牛马,在回家路上听到街上有人呼救,跑过去看到一个醉酒壮汉正对著一个女人拳打脚踢。 他上前伸手去拦,结果醉汉反手一拳打在他脑袋上,他踉蹌了几步,最后抱住醉汉的腰往旁边摔,两个人滚在地上,在慌乱中一脚把对方的蛋给踹碎了。 当地基层警察最初以故意伤害拘留了他,案子拖了很久,直到最高检方確认为正当防卫,才认定不构成犯罪。 无罪之后他又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拿到见义勇为的奖状。 这件事在蓝星上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版本,叫“福州赵宇案”。 他陆衍之不是说以暴制暴不是行侠仗义吗?那就让所有人来评一评,这算不算行侠仗义! 李秋只是把那条新闻的连结复製粘贴到了陆衍之的博客里。 然后配文:“拆弹侠!” 至於那些小媒体和抱团取暖的人,他理都懒得理他们。 方知行看到李秋发的那条连结和配文,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拆弹侠!李秋你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直流。 下面立马冒出来一大堆评论,“拆弹侠!哈哈哈哈~~~好贴切!” “陆教授,快站出来说这个人以暴制暴不对!这不是行侠仗义!” “他敢吗!这可是联邦最高检认定的,当地公安亲自颁发的见义勇为奖,他要是敢说这不对,立马东华大学就得发声明,说他『早已叛出学校,所有言论仅代表个人』” “就是,他不敢,看来又要当一回缩头乌龟了!” “狗作者这招太损了!他怎么不早点发声,害得我差点信了陆衍之的邪,以为侠客真的都活在书里。” 网友们开始进入狂欢模式,纷纷开始给自己身边类似事件的人起各种新名字,“煎饼侠”、“腿毛侠”、“拉屎侠”…… 李秋看著这些各种各样的『侠』也乐开了声,他赶紧打电话给陈默,“陈总监,我想到一个宣传方案,你看能行不?” “李导,您说。”陈默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来,他甚至用上了『您』。 “能不能在平台发起一个话题,叫『我身边的侠』。就在我们的播放页面里,做一个专门的互动板块,鼓励网友来分享自己身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真实故事。” “可以的!你这简直就是绝佳方案,我马上去办!”陈默激动地说:“这绝对能引爆今天的舆论!” 掛断电话后,李秋同时用《武林外传》官方帐號和个人帐號同时发布了一条消息。 欢迎参加“话题#我身边的侠#分享你身边的故事,最后由网友选出十位最动人的故事,给故事主角送上《武林外传》全剧组签名海报。” 方知行在旁边看得眼睛直亮,“你这是,让所有人来定义『侠』?不是我们说什么,而是让他们说什么?” 李秋郑重点头道:“是的,我要让『侠』这个概念深入人心,让“侠”成为公认的文化符號!” “那你为什么只送签名海报,要我说,直接给故事主角发十万元的见义勇为奖!这钱我来出。”方知行拍了拍胸膛。 李秋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释道:“不能送钱,要是送钱的话,这个活动就变味了,会有人造假,会有人拉票!要是最后发现评选出来的故事是假的,这个活动就成了彻头彻底的笑话!” 方知行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没过半小时,#我身边的侠#这个话题从爱讯平台开始发酵,配合著陆衍之的长文,直接引爆了整个网络。 最初的一条分享来自一个年轻女孩,她写道:“我高中的时候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路过的门卫大爷拿著手电衝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警察来了』,把那些人嚇跑了。” “大爷后来跟我说,他其实也怕,但看到我蹲在地上哭,腿自己就动了。我至今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如果有人要给他取个名字,我想叫他『手电侠』!” 这条分享被点讚了上万次。 紧接著,分享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一名名叫雷女士的人分享了自身的故事:她被捲入车底,周围的外卖员、快递小哥、环卫工、路人从四面八方衝来,没人指挥,大家齐喊“一二三”,硬是靠双手把车抬了起来。她说:“当时有点意识,能感觉到很多人在帮我,心里又暖又踏实。”我想叫他们“抬车侠”! 还有人分享了更普通的日常:有一天在路上,看见一个外卖小哥骑车过天桥时,看见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爬楼梯极其艰难,他立马停车,背起老人一步一步送过天桥,再跑回去继续送餐。他一定是“外卖侠”吧! “还有我们小区一位普通阿姨,她在散步时,发现3楼阳台有个5岁女童身体悬空。她立刻衝上楼,在邻居的帮助下爬出窗外托住孩子,直到消防员赶来。事后她还说:“当时没想危不危险,只想著不能让孩子掉下去。”我觉得她配叫“托举侠”! 短短一个小时內,#我身边的侠#这个话题的瀏览量突破了好几百万,参与分享的真实故事达到十几万条。 李秋一条又一条地看著这些故事,这些故事里,没人牺牲,甚至很多主角连名字都没留下,但正是这些“下意识的一衝”“顺手的一帮”,构成了我们身边最真实的侠义,它不在江湖,就在你我的身边和小区里。 “侠”这个字,不再是被陆衍之批判的“虚构概念”,也不再是他口中《武林外传》里动輒拳脚相向、以暴制暴的私人武力。 它变成了那个衝进巷子的门卫大爷,变成了抬车的普通人,变成了背老人过天桥的外卖员,变成了托举小孩的阿姨! 李秋知道,他成功了!成功地把“侠”这个原本虚幻的概念,深深地植入了这个世界! 方知行举著手环,忽然笑出了声:“李秋,你看这个!” 原来是有人跑到陆衍之的那篇长文下发了一条评论:“陆教授,投降吧!外面全是侠!” 第47章 华山论剑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十七点五十,《武林外传》和《青花2》的第三集同时更新。 闻舟端著咖啡坐在大屏幕正前方,《武林外传》到底能不能把那些新用户留下,就看今天的会员数了。 屏幕上代表著《武林外传》的蓝线,和《青花2》的红线静静地趴在底部,蓄势待发! 时间一到,闻舟端著咖啡的手就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使劲眨了眨眼,系统坏了? 技术部的所有人也是张大了嘴巴,一声声“臥槽”此起彼伏! 而陈默就算是心里早有预期,看著眼前那根蓝线,直接从底部弹起,几乎以垂直的角度往上冲,直接刺穿了五百万的刻度线。他整个人也是靠在椅背上,说不出话来。 相比之下,那根红线的爬升速度只能用缓慢来形容,一分钟过去,播放量才五十万。 “新增会员数呢!”闻舟把咖啡杯猛地砸在控制台上,对著技术组喊道。 技术部负责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两……两百万!刚刚新增了两百万会员!还在涨!” 闻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往门口走,“你们继续盯著,我现在去给大老板匯报。” 直到他走出去,办公室里的人才从这个数据中反应过来,开始窃窃私语,“疯了!疯了!”、“今年的kpi不用愁了。”、“他们这还不得赚疯”。 罗驍骏站在人群边缘,长嘆了一口气,转身推开门,沿著空无一人的走廊走了几步,拨通周牧野的號码,“周导,事情就到这里吧!已经结束了!” 电话那头周牧野的声音像是又苍老了十岁,说了声:“谢谢罗总监!”便掛了电话。 而在丰水县的一栋老居民楼里,李邦正戴著老花镜,看著电视屏幕上的会员充值码。 这一场病下来,原本健康的身体像是被撬开了裂缝,去年还开货车一天跑几百公里不带歇,现在什么高血糖、高血压全冒出来了,甚至连老花眼都出现了。 他拿起手环,还是有些看不清,只得把老花镜往额头上推了推,又把手环拿远半臂距离,眯著眼输入密码。 “你快点!都好几分钟了。我就说我来,你非要逞什么强!”陈秀华在旁边催促道。 他不耐烦地回了句,“別催!”,手指在屏幕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点了好几下,再核对好几秒后才稳稳按下確认,“行了,可以看了。” 电视上支付成功的字幕显示出来,陈秀华赶紧拿起遥控器点进第三集,“不愧是我生的儿子,这电视拍的真好!” 很快第一集播完,闻舟回到数据分析部,刚刚他去给大老板匯报时,可是大大的长了脸。 闻舟先在陈默肩上拍了两下,“你们內容合作部这次算是给全公司立了个標杆,大老板连说了三个『好』,年终分红下来,你小子得请全部门吃饭了。哈哈~~” 当然,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我早就看上的那辆晶巴赫,年底也可以入手了!” 然后把目光转向站在角落,从始至终没有发过声的罗驍骏,“罗总监,你部门里的那个害群之马,得清理清理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这个总监也就不要干了!” 罗驍骏连连点头,“知道了,闻总,我明天就让他走人!不!我现在就让他滚蛋!” “你心里有数就好!”闻舟收回目光,对著技术部负责人问道:“现在的播放量分別是多少?” 技术部负责人手指在晶脑上飞快划了几下,大屏幕上直接显现出来,“就刚刚这四十几分钟,《武林外传》第三集的播放量已经逼近以往头部剧集的高位,一千八百多万,《青花2》较首播有明显下滑,现在只有八百万左右。” “差了一千多万,赛车场上这个差距都套圈了。”后排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闻舟转过头,看向旁边还在盯著屏幕的陈默,“可以恭喜李导了!还有,过两天平台会安排他们去拍摄一个剧综,相当於去旅行,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儘管提!” 李秋接起陈默的电话,方知行立刻把耳朵凑过来。 李秋一边听著陈默那头的声音,一边用手掌抵著方知行的脸往外推,方知行被推到半臂之外还伸著脖子。 当陈默说出“一千八百多万”的时候,方知行的眼睛瞬间瞪大,忍不住开口,“多少?!” “一千八百多万,方製片,对了,《青花2》只有八百万。恭喜你们了!” 方知行听到后,大喊一声,“李秋,你太厉害了!”然后双手抓住李秋的脑袋,在他脑袋上猛亲了几口。 李秋连忙伸手抵住方知行脑袋,对陈默说了句,“稍等一下!”伸出右脚,一脚把方知行踹飞。 宋知意狠狠瞪了方知行一眼,拿起纸巾给李秋擦脑袋。 “李导,你那边怎么了?” “哦!没事了,你继续说。” “闻总说过两天会安排你们拍个剧综继续宣传,你考虑一下,去哪里?” “好的,我们商量商量后,给你回话,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好的,李导,祝您和方製片生活愉快!” 李秋掛断电话后,立马从沙发上蹭起来,把方知行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顿! 然后才拿起手环,把这个消息发到了《武林外传》剧组的微讯群里。 “各位,数据出来了,我们贏了!准备好接受爆红后的烦恼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周妮的语音就弹出来了,“额滴神呀!一千八百万!额不怕这个烦恼,李导,让这种烦恼来滴更猛烈些吧!哈哈哈~~” 群里各式各样的声音接踵而至,消息刷得看都看不过来,语音一条叠著一条。 看著大家兴奋的样子,李秋决定再加一把火,“各位,当初剧组太穷,没能给到应有的片酬,现在有钱了,所有演员片酬翻两倍,还有,其他剧组工作人员同样,工资按原標准翻两倍!等播完后,办庆功宴的时候就给!” 这下就不止是演员在群里庆祝了,所有剧组成员,不论是摄影,灯光还是场务,一声声“万岁”,一遍又一遍的“李导万岁”“东阳影视万岁”把李秋那条消息不知道顶到哪里去了。 姜大川在群里吼道,“黄鹤楼有了!真的要有了!明天我就去看铺面,不,今晚就去!李导,到时候庆功宴我亲自下厨!” 后面跟著一大票嫌弃的“咦~~~” 不理会群里对姜大川厨艺的声討,李秋问宋知意,“知意,你想去哪里旅行?爱讯平台要给我们拍个剧综,想去哪里都行!” 方知行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高尔代夫!必须是高尔代夫!那里的沙滩特別好,还有,”他压低声音凑到李秋耳边,“听说那边小姐姐特別多,穿得又少,去那儿准没错!” 李秋一把推开他的脸,“滚一边去!没问你。” 转头看向宋知意,“知意,你想去哪儿?” 宋知意思考了一会儿后,“没想到要去哪儿,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李秋仔细翻著脑海里的旅游地点,这个世界的名川大山名字倒是和原来一样,应该是山里面留下的刻著名字的石碑比较多,没有被完全毁灭。 但那些山背后的故事,却是没人记得了!所以,去这些地方旅游,主要是看风景,这也导致这些名川大山一直没火爆起来。 李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地点,“知意,我们去华山。” 宋知意问道:“是剧里面华山论剑的那个华山吗?” “就是,这次和《青花2》就是一场论剑,我们贏了,当然要去华山享受胜利成果!” 第48章 忠义 两天后,《武林外传》主创一行人坐上飞机,来到了这座仍旧名为华山的险山。 剧综的拍摄从登山就开始了,爱讯派来的摄製组跟在身后,主持人是个扎著马尾的年轻姑娘,跟在方知行身后,拿著话筒边走边喘。 至於为什么是跟在方知行身后,因为所有人中,就他最菜,不仅连蒋婷婷小朋友比不过,连年龄比他爹还大的顾怀远也赶不上。 才走了不到半小时,他的喘气声已经粗得摄像大哥都能收进同期声里。 小姑娘主持人关心地问他要不要坐缆车时,他立刻挺直腰板,“不用,这点高度算什么!”然后强撑著硬往上爬。 当所有人陆续登上北峰时,摄製组在峰顶开始布置场景。 李秋站到边缘,山风从岭中灌过来,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眼前的华山和以往完全不一样,李秋一路上没有看到哪怕一座道观,要知道这里以前可是道教的“第四洞天”。 山顶也比他以往记忆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孤傲的群峰从雾气中刺出来,就像几把被岁月磨钝了的剑。 至於那块被无数人合影过的“华山论剑”石碑,同样是没有的。 李秋本来就打算在《武林外传》之后,再拍一部武侠剧,之前的那个#我身边的侠#话题,把侠这个概念植入了这个世界,现在急需一部剧,趁热打铁,让它生根发芽。 现在来到了华山,那就不用再犹豫了,是时候拋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几个字。 直到摄製组在架好了机器,方知行才拄著从路边捡来的树枝爬上来,然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一块石头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李秋面前:“李导,这次剧综为什么要叫『华山论剑』呢?是因为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李秋笑了一下,对著镜头说:“因为在我们剧里,有一个剧情就是关於华山论剑的。这次我们和《青花2》本质上就是一场比武论剑。现在比完了,来这里开庆功会,是最適合不过了。” 主持人眼睛一亮,“是还没播的剧情吗?” 李秋点点头,“是的,天下各派掌门匯聚华山,以武会『友』,决出武林盟主。” 蒋婷婷对著镜头举起了双拳,下巴一扬,“我贏了!我是武林盟主!” 主持人捂著嘴笑,“小贝,能展开说说这段剧情吗?” 李秋立刻摆手,“不行,我们坚决不当剧透人,不然会被观眾追著寄刀片,华山这么高,到时候跑都跑不掉。哈哈~~” 主持人做了个把嘴巴拉链拉上的手势,“那好吧,我一定天天守在电视机前,看看小贝是怎么当上武林盟主的。” 她把话题转向了周妮,“妮姐,《武林外传》是你的復出之作,现在网上有人管你叫“西山话剧王”,你自己知道吗?” 周妮笑得直摆手,“知道咧!知道咧!额现在去菜市场买菜都有人管额叫掌柜的。” “那你觉得拍这部剧的时候,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呢?” 周妮一想到这个,就笑个不停,“最大滴感受就是,太好笑了,实在忍不住!额跟你讲,邢捕头讲雌雄双煞那场戏,这场戏额拍了一上午。” 顾怀远在旁边插话,“就是,我的亲娘咧!可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惨了!” 周妮解释道:“还不是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李导写的剧本太搞笑了。” 主持人噗嗤一声笑出来,“確实很搞笑,我看的时候从头笑到尾,哈哈~” 主持人又把话题转到邹文怀这边,“邹老师,听说你为了演吕秀才,把李导给你的一本书从头背到尾,是真的吗?” 邹文怀推了推眼镜,无奈地说道:“是真的,那本书一万多字呢!李导说吕秀才是个文化人,得肚子里真有货,所以我花了差不多半个月把它背完了。” 主持人追问道:“那剧中的吕秀才,一定被您演得很有文采吧?” 邹文怀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直到杀青那天,我一句话都没曰出来。” 虽然眾人已经笑过这个点很多次了,但当邹文怀说出来之后,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主持人也是转头看了看李秋,李秋笑著点了点头,她也跟著笑个不停。 旁边姜大川笑过之后,探出半个身子,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他曰出来了!骂导演的时候曰的,『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邹文怀红著脸辩解:“那是骂狗作者,不是骂导演。” 然后他自己反应过来了,哦,同一个人,然后向李秋解释,“对不住啊,李导,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秋连连摆手,“没关係,是我我也骂,哈哈~~” 所有人再次大笑,张世杰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主持人问到李秋,“李导,最近网上有很多人在討论你的作品,从《汉太祖》到《三国演义》,再到正在播的《武林外传》,大家发现你写的很多人物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比如关羽千里走单骑,诸葛亮鞠躬尽瘁,网友管这叫“忠义”。” “但同时你在《武林外传》里写的是“侠”,还在网上发起了“我身边的侠”话题。李导,“忠义”和“侠”,你觉得它们有什么区別?” 李秋想了想,“忠义是对一个人、一个承诺的坚守。关羽千里走单骑,是因为他答应了刘备;诸葛亮鞠躬尽瘁,是因为他答应了先帝。忠义是有对象的,它是两个人之间、一个人和一个承诺之间的事。” 他继续说道:“侠不一样,侠没有对象。侠是你在街上看到一个陌生人被欺负,你不认识他,他给不了你任何回报,但你的膝盖比脑子先动了。” 主持人连连点头,接著问:“不过说到这个,最近也有网友在问,现在有困难找警察就行了,我们这个社会还需不需要侠呢?” 李秋回答道:“警察当然是最重要的,警察是秩序,是底线,是每一个公民遇到危险时最先应该想到的人。警察会在最短的时间內赶到,用法律赋予的权力保护你。” “但警察再快,从接到报警到抵达现场,也需要几分钟。想像一下,那几分钟里,如果你正在被殴打,你希不希望有一个人站出来行侠仗义?那个人可能是保安,可能是送外卖的小哥,可能是任何一个普通人。警察在路上的那几分钟,就是侠需要存在的时间。” 主持人听完李秋关於“侠”的回答,点了点头,又接著拋出一个问题:“不过李导,最近网上还有一种声音,说现代社会已经不需要『忠义』了。有老板说他对员工掏心掏肺,给最好的福利,但到最后员工也不把公司当家,不跟公司共患难,你怎么看?” 李秋听完,一脸郑重地说道:“这个人肯定没有好好看我的书。” 他看向镜头认真说道:“刘备对关羽、张飞如何?他把他们当兄弟,是真兄弟。关羽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將,图的不是刘备给他的官职俸禄,是那份『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承诺。” “诸葛亮为什么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难道不知道刘禪不是什么雄主吗?但他依然做到了极致,是因为刘备三顾茅庐,刘禪更是对相父信任无比,把朝政国事全权相托!” “我们这位老板做到了吗?没有,他们只是把员工当牛马、当成本、当隨时可以替换的螺丝钉,还想奢望员工给他尽忠义?” “先有值得人追隨的『义』,才会有不拋不弃的『忠』!这是任何时代都不会变的准则。” 第49章 福报 李秋的话音落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从摄製组那边率先响了起来。 主持人把话筒放下来,也用另一只手轻轻鼓著掌,眼眶开始红起来,“李导,您说得太对了!就是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当场辞职了!” “哈哈~~这还是要好好想想的,毕竟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嗯,我再想想。”她抹了抹眼角,然后开始问宋知意,“听说你当初推了《青花2》的女二角色,选择了这部剧,是吗?” 宋知意看了眼李秋,笑著说:“不是的哦!拒绝《青花2》,和这部剧没关係,有没有这部剧我都会拒绝的。” “那是为什么呢?” 宋知意笑了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录製结束后,摄製组开始收拾设备。 方知行在李秋耳边念叨著,“今天录剧综,怎么就没问我呢?好歹我不仅是製片人,还演了燕小六儿呢!” 李秋对著他说,“行吧!既然你还记得自己是製片人,那后面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方知行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吗?你让我一个人去对接后续的所有安排?我不会啊,那些流程我以前都是跟著你跑的。” “我又会了?还不是干中学!” “你现在是知名导演了,別人都会给你面子,我又不一样!” “不急,你可以慢慢学,多接触,人家就知道你是大製片人了!曹参最开始还是个狱吏呢!影响他后来接替萧何做丞相了吗?” 方知行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天,点头答应下来,“行吧!我试试。那你要去干啥?开新书吗?对了,你的《三国演义》好几天没更新了,是不是已经写死了丞相,害怕被砍?” 李秋拉起旁边宋知意的手,“胡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和知意要去旅行一段时间。” 方知行瞪大了眼睛,指著李秋的手都在抖,“说来说去,感情就是你自己想偷懒?” 李秋面不改色,“谁说我偷懒,我是去考察。” “考察?你考察啥?带著女朋友一起去考察?考察哪家酒店的床更结实?” 宋知意听到这话,直接给了他一脚。 “你忘了,上次我给你说过的,接下来要拍的剧,需要大量类似同福客栈那样的建筑,我们要建一座真正的古文化城,既是用来当摄影基地,又可以当旅游景点。” 方知行一脸不信的样子,“哦?你看我信吗?” “信不信由你,反正这事就这样说定了!你要是有事情搞不定,就去找我师父的製片人。” 方知行看著李秋两个人並肩朝酒店走去,暗自骂骂咧咧一句,“呸!狗东西!欺负我没女朋友!” 第二天早上,剧综《华山论剑》的剪辑版在爱讯平台提前上线。 主持人把內容传给公司后,原地倒头就睡! 昨天录节目时,听了李秋那番话后,有种遇到了人生知己的感觉。 回到酒店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差点衝动之下炒了老板魷鱼,去寻找那个值得自己追隨的主公。 好在,最后想起自己是月光族,而月光族是不配拥有梦想的。辞了职,下个月房租都没著落,这才压下心来,继续搬砖。 不过,帮知己搬砖,必须得动力满满。 她立刻化身核动力牛马,翻身下床打开剪辑软体。原本打算第二天才能干完的活,她连夜就干完了! 还把李秋说的那番话,一字不漏地保留下来。 剧综《华山论剑》上线后,最初並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毕竟只是一档剧宣综艺,《武林外传》的追剧群体平时也很少去看综艺。 弹幕里飘著的也大多是“佟掌柜今天又笑场了”、“吕秀才整部剧拍下了一句没曰出来笑死我了”这类轻鬆的內容。 直到当天晚上,《武林外传》准时更新了两集。 弹幕区照例挤满了从《三国演义》过来討债的读者,和在#我身边的侠#话题里聊嗨了的观眾。 有人在弹幕上敲了一行字,“你们知道吗,爱讯视频为这部剧做了个剧综,狗作者今天在综艺里露脸了,还讲了一大段关於忠义的话,挺正经的。” “狗作者上综艺?稀奇,必须得去瞧瞧!” “同上,必须得去认认人,免得到时候砍错了!” “之前不是有剧宣照吗?” “狗作者精著呢!鬼知道他是不是美顏了!” “同去,同去!” 剧综的弹幕区起初还是那些熟悉的画风,“西山话剧王实锤了”、“吕秀才骂得好”。 但当李秋对著镜头说出那句,“先有值得人追隨的义,才会有不拋不弃的忠”时,有人敲了一行字:“他妈的我老板怎么就不懂这个。” “上次出差,我老板给自己开了间五星级江景套房,把我甩去三条街外的破旅馆,第二天他跟我说『年轻人要能吃苦』,我回去就炒了他魷鱼。” “我之前跟著一个老板干了三年,公司最难的时候自己掏钱垫过差旅费,老板说年底一起结,后来老板年底换了新车,我的报销单还在財务那里压著。” “別说了,再说我明天不想上班了。” “这段能截图吗想发给我老板又怕被开除。 “楼上的,我替你发了。” 刚才还在笑吕秀才背不出论语的观眾,忽然发现不是他们不忠义,他们只是没有遇到值得忠义的人。 有人看完后就把这段视频剪了出来,发到短视频平台。 晚上十点,阿云科技大厂的创始人云狼在个人帐號发表了一段话: “能做九九六是一种巨大的福气,很多公司、很多人想做九九六都没有机会。所以今天这些公司能够九九六,我认为是我们这些人修来的福报。” “年轻人应该珍惜这个机会,不要动不动就问老板先给了什么,先问问自己,你为公司创造了什么价值?” 发出后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彻底沦陷。 “修福报?我怕是修icu吧” “老板觉得996是福报?那这福报给你,你要不要啊?” “老板的福报是財务自由,员工的福报是过劳肥。” 事情越闹越大,第二天凌晨零点,阿云科技大厂官方帐號发布一条说明:“任何公司不应该,也不能强制员工996,我们公司提倡『认真生活,快乐工作』,我们不为996辩护,但向奋斗者致敬。” “下面有阿云科技大厂的员工发言,哦不对,他们都被禁止在公开评论区发言。” “因为他们还在加班,根本没时间刷社交平台。” “果然是福报,都晚上十点了,他们公司还灯火通明!” “因为他们还在加班,根本没时间刷社交平台。” “果然是福报,都凌晨了,小编还在工作!这怕不是996,是007吧!这条官方说明怕不是边吃泡麵边发的。” 这件事闹得正火热的时候,李秋已经睡了,因为明天他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得陪女朋友逛街! 第50章 诸葛鼓 第二天早上,李秋才看到这一场闹剧,他只是笑了笑,並没有下场评论,因为这些人已经脱离群眾很久了。 上午,两人去了东华欢乐世界,是东华行政区最大的主题乐园。没错,这就是李秋考察的第一站,绝不是来玩儿的。 他们第一个去的是动漫主题园区,满街都是毛茸茸的巨型玩偶,会主动跑过来跟游客互动。 第二个园区是星空主题园区,他们还坐了一趟“星际过山车”,座椅弹射出去的瞬间,把李秋魂给远远甩在身后,宋知意全程睁著眼睛笑。 第三个园区是全息模擬舱体验区。这是东华欢乐世界的王牌项目,也是整个游乐园的核心卖点,让人完全沉浸在各种虚擬世界。 一上午下来,李秋腿都软了,宋知意还神采奕奕。 至於你问李秋考察出什么来了吗?很抱歉,没有! 只是感觉这里和在蓝星时不一样,全是展示各种新技术,新花样。 逛完欢乐世界后,李秋看到旁边的博物馆,提议道:“我们进去坐坐吧!” 宋知意看著李秋虚弱的样子,“行吧!你这身体,回头得好好锻炼锻炼了,这才多久?就不行了?” 李秋懒得纠正她话中的歧义,慢慢朝著博物馆走去。 这边就和刚刚的游乐园不一样了,门口只有一个老大爷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喝著茶,有人进来时他才瞟两眼。 李秋和宋知意从他身边路过时,他抬起眼皮多扫了一眼,又是一对来装逼的情侣。 大中午的跑博物馆,还戴上口罩,怕別人认出来?里面总共没几个人,保安都比游客多。 他把二郎腿换了个边,重新靠回椅背上,继续品著他的老树大红袍。 和隔壁游乐园的喧闹比起来, 里面安静多了,只有寥寥几人在逛著,看那个样子,也只是把这里当成了散步的好地方,没人多看几眼被珍藏起来的文物。 李秋和宋知意休息一阵后,沿著博物馆慢慢閒逛,展柜里的文物据说都是星陨之日前倖存下来的残片。 宋知意停在一幅据说是前纪元壁画残片的展柜前,歪著头辨认了好一会儿,发现那张霉渍斑斑的粗麻纤维上除了青褐色的土蚀痕跡,什么也看不清,便往前走了几步,去看旁边那几尊缺了胳膊,看不清面容的石像。 李秋靠在墙上等她,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对面那排展柜,掠过几块刻著残缺文字的石块、几件锈得看不清形状的金属器皿。 还有一面看起来像是鼓的青铜器,第一眼没认出来。视线飘过时,看到鼓面边沿有一只像蛙一样的动物,它背上还附著同样的一只小动物。 李秋走过去,仔细打量,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来了,这面鼓,他见过它完好的样子。 不是从他脑海里那些歷史记忆里想起的,而是在他自己的人生里。 那一年,他刚毕业,在成都找工作,閒暇之余,就四处閒逛成都的各个景点,武侯祠是必去的一个。 这面鼓当时就陈列在诸葛殿內,位於诸葛亮贴金塑像前方。那时候这鼓,鼓身完好,鼓面边沿有六只蹲蛙,其中三只背上各附一只小蛙,整体呈覆釜状。 学名叫东汉四耳蹲蛙青铜鼓,虽然不是诸葛亮生前所有,但因为它和诸葛亮的“南抚夷越”政策相关,所以又被称为诸葛鼓,象徵著民族融合。 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它! 李秋在诸葛鼓前站了很久,等他回过神来后,目光一一扫过整间展厅,几百件残片安安静静地躺在各自的玻璃柜里。 他立马腿就不软了,挨著一个又一个地看过去,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他能认出来的东西。 半晌后,一个低矮的独立展柜让他停住了脚步,柜子里放著一块半截马身浮雕,是马的后部,断面粗糙,像是被什么人故意打碎的。 在上面还有像是箭伤的痕跡。 李秋在脑海中的歷史记忆立马使劲回想,终於想起来了这是什么,这是昭陵六骏中的青騅! 完整的昭陵六骏,代表著李世民从少年秦王到天可汗的崢嶸岁月。 他又在旁边一个更高的展柜里又发现了一截像是军號的东西。铜铸的,喇叭处已经看不出形状,號嘴处磕了一道很深的豁口,繫绳的把手也断了,只剩两个锈穿的孔。 这无疑是一件红军的军號。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是晚上了。 李秋坐在晶脑前,把早就写好的《三国演义》中丞相死亡的这两章翻出来,分別是(上方谷司马受困,五丈原诸葛禳星),(陨大星汉丞相归天,见木像魏都督丧胆)。 这两章他早就写好了,一直放在草稿箱里没发。 他一直担心发出去之后,真有人来找他线下pk。 但今天是时候了,並不是因为他准备好了面对读者的怒火,而是因为他今天在博物馆里看见了那面鼓。 在丞相死后一千多年,人们仍然以这种方式纪念著他。 在这不知道多少年后,他仍然不应该被忘记。 李秋按下发布键,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標题写下——《观博物馆歷史残片有感》。 番外是以一个西南少数民族少年的视角写的,主要写的是哪怕过了一千多年,在西南这片土地上,人们仍然记得当初是丞相把汉地先进的农业和手工艺引入,改变了他们部分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 铜鼓本来是他们部落权力与財富的象徵,但为了纪念丞相,那一带出土的所有铜鼓统称为『诸葛鼓』。 铜鼓上的那几只蹲蛙,现在既是先祖们对丰收的渴望,也暗含了丞相劝农的德政。 那面鼓放在武侯祠后,它就不仅仅是一件普通文物,更是成为纪念丞相智慧与德政的文化符號! 最后,李秋还附上了一张在博物馆拍摄的残破铜鼓图片。 章节发出去以后,评论区反而並没有像之前霸王和关羽死时那样一片声討,反而安静了很久。 “狗作者好几天没更新,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但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上方谷火烧到一半,司马懿以为必死,结果天降大雨,这就是人力不敌天命吗?” “博物馆的那个残片,真的是后世人为了纪念丞相所改名的『诸葛鼓』吗?说实话,我有些分不清这是小说,还是歷史了!” “我也是,分不清了!这篇番外看得我后背发凉。” 一个自称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道:“我是东华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这张照片里的铜鼓残片我记得,確实是从东华行政区西南地区採集到的。用碳-14和x射线萤光光谱做过成分比对,判断是三千多年前的器物,远早於星陨之日。” “难道三千多年前,真的有这样一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丞相?” “可如果丞相真的存在过,那《汉太祖》里的霸王呢?刘邦呢?还有刘备三兄弟呢?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博物馆里面的那几百个残片,每一个是不是都有著它们的故事?” “我们现在就生活在东华行政区西南地区,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没听过什么丞相,什么诸葛鼓的故事,是我们忘了吗?” 第二天早上,老头照常端著他的茶杯,从博物馆里一摇一晃的往门口走去,准备开启新的美好一天。 刚从走廊拐出来,就看到大门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他一下愣在原地,这什么情况?在这里干了二十几年了,还没遇见过排队的场景。 仔细一看,还全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他们抽风了?还是排错队了?隔壁才是游乐园,这里只是博物馆啊! 不对,他们旁边那块大石头上面,不明晃晃写著博物馆三个字吗?不可能都不认识吧! 这时前排的人催促道:“大爷!快开门呀!” 他才反应过来,小碎步跑到门口,手忙脚乱地开门,挨个核实身份。 忙了近两个小时,最后一个小伙子才刷完身份证。老头终於可以一屁股瘫回他的藤椅上,揉了揉老腰,“这算怎么回事?本来就是来养老的,临退休了,还得大干一场?” 第51章 不发声,不赞同,不反对 这群一大早就来博物馆参观的年轻人,都是昨天晚上看了李秋更新的番外,对这诸葛鼓感兴趣的读者。 想要亲眼看一看这可能是代表丞相功绩的文物。 他们进去后直接冲向诸葛鼓所在位置,本来博物馆就修建得不大,他们直接把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先赶到的人直接拿起手环拍照,一边拍,一边指指点点,“这就是那个诸葛鼓?破成这样?” “没错,那篇番外里写了,你看,那不就是大蛙背小蛙吗?”另外一个人指著铜鼓边缘那个看起来像是青蛙的佩饰说道。 “是的,据他回忆,他们祖先认为青蛙是雷神之子,蛙鸣意味著要下雨!大蛙背小蛙更是寓意著多子多福、生生不息。错不了!”几个人围著诸葛鼓討论不休。 后面看不到的人等不及了,大声喊著,“嘿!前面的人,拍完照赶紧走,后面还等著呢!” “就是,你们一直占著,后面的人怎么看?”吵吵闹闹的声音大得不得了,博物馆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大爷听著这么吵的声音,还以为有人来闹事,衣服都没扣整齐,急匆匆跑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也是懵的,培训的时候没这个项目呀? 他扯著嗓子喊了几声,直接淹没在人群的吵闹之中,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想起值班室里面还有喇叭,赶紧跑过去,还顺带別了一根警棍在手中。 “排队,排队,都给我排队!”一边吼著,一边拿著警棍敲在墙上。 这下有人听了,老老实实排成几列歪歪扭扭的队伍,可算是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保安大爷顺著这条路走到尽头,可算是看见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一面破鼓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著后面排起的长队,人数不仅没减少,反而队伍更长了。 看来今天不让他们看到这面破鼓,是不会走的,抄起大喇叭吼道,“每个人限时三分钟,看完了就走,不要占著位置!” 还在拿著手环的人不服气了,“这是什么破规定,什么时候有的,我们还没看够呢!” 大爷气势丝毫不弱,提起一口气,“现在!我定的,怎么?你有意见!” 小伙看了眼战斗力爆棚的大爷,不敢再说什么,倒不是怕了他,而是怕吵起来他一激动嗝屁了,那就麻烦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时间一到,他就乖乖地走了。 “扑街作者”冯涛也在排队的队伍里,现在他是李秋的头號粉丝,就指著靠他吃饭呢,李秋如今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自从开了新书,蹭了一波热度,终於摆脱扑街作者的身份,虽然达不到暴富的程度,但现在点外卖可以单点了。 但最近有读者评论说,他写得倒是比狗作者爽,但看起来总感觉不真实,没有那种独特的歷史感。 所以,昨天晚上他看完李秋更新的番外后,今天一大早特地跑来博物馆,想看看李秋笔下的那个时代文物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他都排队一个小时了,前面还有一大摞人。 好不容易等到他了,冯涛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著腰把脸凑近玻璃柜。 那面铜鼓就安静地躺在里面,鼓面边沿缺了好大一块,断面上的铜锈层层叠叠,最外层是暗绿色的,往里是褐色的。 他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来那是一只蛙,背上驮著的小蛙更是被锈跡模糊了半边轮廓。 他歪著头换了好几个角度,蹲下来从下往上看,站起来往下看,脑子里反覆地滚动著番外里描述的个西南少年自述。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堆破铜。 身后排队的人已经在催了,保安大爷也连声提醒时间到,他只得退出去,看来只有那个办法了。 他登陆茄子平台,在后台向李秋私发了一条消息,“大神您好,我是写《我拿什么拯救你!云长》的冯涛,今天去博物馆看了您写的那面鼓,觉得我以前写的东西太浅了,想向您请教一些三国时期的歷史细节,可以吗?” 他也不知道李秋会不会理他,毕竟他一个写同人文的,跑去问人家原作者故事细节,就为了让自己的同人文写得更像那么回事,这事儿也是够离谱的。 发完后,他再看一眼排队的人潮,转身离开了博物馆。 当天值班吴副馆长,在十点左右才姍姍来迟。最开始看到满博物馆都是人,也是怀疑人生。 他凑到看门大爷那里,“老赵,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刚坐没一会儿,又不得不起来干活的保安大爷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一大早,我还没开门,外面就围了一群人,听他们说是来看什么铜鼓的,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说完不再搭理他,继续验著身份证,吴副馆长套了个没趣,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跟著人流往里走。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些年轻人一大清早来排队。 吴副馆长跟著人流挤到展厅深处,凑在排队人群中听了好一阵才总算弄明白。 这些人是被一篇网上小说吸引过来的,小说的作者给展柜里那面破鼓,编了一个故事,这些人便成群结队跑来看实物了。 他退出人群,靠在展厅角落下载了茄子文学城,翻到那篇叫《观博物馆歷史残片有感》的番外,从头读到尾。 写得像模像样的,他看了都以为是真的。 他再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往里涌的队伍,管他是不是真的呢!有人愿意来看就行了。 赶紧拨通了馆长的电话,“馆长,咱们博物馆的春天来了!” 馆长陈维平很快来到博物馆,他来的时候,还把另外一个副馆长一起叫来了。 陈维平亲自站到展柜前看了一会儿队伍,又看了看那面残破铜鼓,叫上两个副馆长,准备开会。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陈维平的烟都还没开始散。 吴副馆长就发声道:“馆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这个博物馆一向冷门得不能再冷门,今天的接待量比去年一年还多。” “现在热度被一个小说作者炒起来了,咱们不说乘胜追击,至少得趁热打铁!趁势赶紧把铜鼓展厅重新布置一下,做几个图文展板,把这个铜鼓和那篇小说番外联繫起来!让热度持续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分管藏品研究的刘副馆长立马反对,“我反对,那只是一篇虚构的小说,又不是考古学家认证的。他一句话把它说成是什么『诸葛鼓』,博物馆就跟著改口?咱们展览的不是网文,是文物。” “要是改天他再写一本小说,说那个只剩一半的马身浮雕是某个帝王的坐骑,咱们又得跟著宣传?咱们博物馆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吴副馆长急了,“老刘,我知道你担心馆里的声誉,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呀?你看,哪个周末不是保安比游客多?真要这么维持信誉,维持到都没人记得还有一个博物馆的时候,你觉得还有意义吗?” 刘副馆长梗著脑袋说:“不行就是不行,不能为了这点流量,把博物馆最根本的原则让出去。如果今天可以为一篇小说把文物改名,明天就会有第二个作者说那个铜號是哪个战场上的衝锋號,咱们直接改成网文主题乐园算了!” 陈维平直接叫停了两人的爭吵,“好了,都不要吵了。老吴,你的想法很积极,能趁势把博物馆的热度拉起来,是好事!老刘,你说得也不错,我们不能因为一篇小说就轻易给文物定名,博物馆的公信力不能丟。” 吴副馆长张了张嘴,“可是……” 陈维平压了压手,“你听我说完。虽然不能直接给文物改名,但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也可惜。这样,把这面铜鼓单独移出来,做成一个独立展柜,方便游客排队参观。名字那里还是写『前纪元器物,来歷不详』” “但游客怎么想,我们管不著,那是他们的自由。馆方不发声,不赞同,不反对!” 刘副馆长梗著的脖子慢慢松下来,“只要不改文物名字,我没有意见。”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陈维平把笔搁下,合上笔记本,“散会。” 散会后,又去了一趟展厅。 这会儿人比早高峰稍微少了些,队伍虽然还长,但至少不再挤得保安大爷要举喇叭喊“排队”。 他来到铜鼓的展柜前,发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架子,上面贴著几张纸,正是李秋那篇番外的列印版。 他问向保安大爷,“这是怎么回事?” 大爷回答道:“这是一个游客带来的,我不让摆,让他带走,结果后面的游客都不答应,只能这样了。” 旁边正在排队的一个小伙子也跟著开口,“就是,这架子可不能撤,我们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陈维平看了架子好一会儿,“那就这样吧,等这面鼓移到独立展柜的时候,这个架子也一起搬过去!” 第52章 排——山——倒——海! 李秋看到冯涛那条消息时,整个人正躺在高尔代夫沙滩上。 方知行那狗东西说得不错,这里的沙滩確实特別好,小姐姐確实特別多,穿得也確实特別少。 宋知意预约了酒店的spa,临走前给他戴了个眼罩,让他別乱看。 不看!是不可能滴! 挨个欣赏完了之后,他才拿起手环给冯涛回了条消息:“加我微讯吧!视频聊。” 消息刚发过去,好友申请立马就弹出来了。 视频接通,一个身形瘦削,略微有些髮际线上移的年轻人,戴著一副塑料黑框眼镜,穿著件领口已经松垮的灰色t恤,他把脸凑得很近,“大神,真的是您!” “怎么?不信,你们不是怕砍错了人,都有我的照片吗?”李秋笑著说道。 “嘿嘿~那都是別人,我可是你的头號粉丝。” “行了,你找我想问些什么?” 冯涛收敛笑容说道:“大神,您知道我的那本小说吗?” 李秋笑了笑,“不要叫我大神,我和你一样,就是个写小说的,要不你就叫我李大哥吧!只要不叫我狗作者就行。哈哈~~” “好的,李大哥!” “你那本小说知道,《我拿什么拯救你!云长》嘛!我看过。” “您真的看过?您看过我写的那本同人文?您不介意?”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要是介意,还会回你的消息吗?我巴不得更多的人写呢!”李秋话音一转,“不过,你那本书確实有些问题!” 冯涛连忙点头道:“您说,您儘管说,我就是来找您请教的。我那些读者都说我写的东西没有那种歷史感,我自己也感觉到了,但我找不出问题在哪儿?” 李秋从沙滩坐起来,“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文笔,是你的思维方式。” “你从小生活在一个不缺能源的世界,再怎么穷,至少没怎么饿过吧!那个时代可没有晶耀这种能源,生產力低下,农夫每年就靠著地里面的那点收成。” 冯涛点点头,虽然他在联邦確实处於底层,但从小到大,基本的吃喝还是不愁的。 “所以,你就不能理解张角最初起义时,为什么那么多人跟隨!因为那些人確实是活不下去了!” “还有,刘备南逃时,部下都劝刘备弃民保军,刘备说“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时的那种仁德之心,想必你也是体会不到的。” “因为现在公司一旦遇到危机,老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裁员,缩减成本。” 冯涛摸了摸鼻子,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曾经就是那个被缩减掉的成本,“李大哥,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李秋继续说道:“《汉书》和《后汉书》你都看过吧?” 冯涛连忙点头,“看过,您的番外我一章没落,全看了。有些篇章我还看了不止一遍,《贾谊传》、《光武帝记》、还有《党錮列传》,虽然读起来很费力,但也硬著头皮啃了好几遍。” “你只是单独一篇一篇地在看,没有把它们整合起!” 冯涛愣了一下,他確实没这样做过。 “每个传记,单看是一段人生、一个事件。但你把它们整合起来看,就是那个时代本身了。” “你把它们整合在一起,就会对那个时代的政治、经济、文化了如指掌。农夫种出来的粮食被谁拿走、换成了什么、又流向了谁的手里。你的故事也就能撑起真正的歷史感了!” 冯涛思考了一会,“所以您写的丞相之所以能让人记住上千年,不仅仅是因为他会打仗,更是因为还是那个乱世的秩序重建者。他通过技术传播和民族政策,使西南地区的部落人过上了比以往更好的日子?” 李秋点点头,“是的,他还定义了文臣的最高理想形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冯涛有些明白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李大哥!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哈哈~有什么问题儘管来问我就是,你写同人文,其实也是在帮我,让《三国演义》影响到更多的人!” “我知道了!李大哥,我会努力的。” 掛断视频后,李秋重新躺回沙滩里,把双手放在脑后,看著远处的一双大白腿。 他想起在蓝星上,三国这段歷史之所以家喻户晓,除了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外,还有不停翻拍的电视剧,以及以三国为背景的游戏和小说也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冯涛现在做的是同样的事,只要他不乱写,那么他和这段歷史就是在相互成就。 正当李秋眯著眼欣赏远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吗?” 李秋下意识说道:“挺白的,也挺长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杀气袭来,连忙改口道:“但都没有我家知意好看!” 然后仰起头,果然是知意做完spa回来了,正叉著腰站在他头顶,假装才发现,“咦,知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知意冷哼一声,绕过沙滩椅在他旁边躺下来,把墨镜往脸上一扣,“算你识相。” 然后转过头看著他,“接下来去哪里玩儿?” 李秋把跳到嗓子的心放回肚子里,“之前爸妈打电话来,问我们忙完没有。好像有几个月没回家了,我们回去一趟吧,说不定后面又要忙起来了。” “好!” 在高尔代夫又待了两天,李秋和宋知意踏上了回家的路。 李秋提著行李箱,宋知意挽著他的胳膊,两个人刚进小区,就听见一阵稚嫩的喊杀声传来。 刚拐过一栋建筑,看见一个小男孩伸手朝另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肩膀上一戳,嘴里大喊“葵花点穴手”,被戳的小孩立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的双马尾小女孩不甘示弱,退后两步,两只手在胸前画了个圈,脆生生地喊道:“排——山——倒——海!”话音未落,便朝一个瘦高男孩的胸口推了过去,几个小孩在空地上滚成一团。 “你们看,是芙蓉姐姐!”扎双马尾的小女孩突然指著李秋他们大喊了一声。 剩下几个孩子齐刷刷转过头,呼啦啦全跑过来,把宋知意围在中间。 双马尾小女孩仰著脸,眨巴著亮晶晶的双眼,脆生生地问道:“芙蓉姐姐,你可以教我排山倒海吗?就像电视上那样!” 说完又比划了一下,小胳膊挥得虎虎生风,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推掌的姿势,嘴里自己还配了个“轰”的音效。 宋知意低头看著她,眼睛弯起来,“可以呀!” 她把手里的小包递给李秋,退后半步,右手在身侧画了个圈,和在剧组里一模一样,“排——山——倒——海!”然后一掌拍在李秋胸口上。 李秋很配合地往后踉蹌了好几步,后背撞在树上,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前方,仰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那句台词:“子——啊!你把我带走吧!” 喊完脑袋一歪,舌头从嘴角伸出来,不动了。 宋知意笑著问小女孩,“学会了没?”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学会了!” 於是转过身冲回到小伙伴面前,把袖子往上一擼,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看芙蓉姐姐亲自教我的,排——山——倒——海!” 几个小男孩见状大喊一声,“救命呀!”,就往前面狂奔而去。 小女孩在后面跟著追,小胖墩男孩最先遭殃,被一记排山倒海轰到后背。 宋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跑远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第53章 槓上花 李秋拍了拍身上的树叶,拉著宋知意的手上继续往家里走去。 两个人刚拐上三楼,就看见住他家楼下的周姨拎著垃圾袋推门出来。 李秋主动打了声招呼,“周姨,又出去打麻將呀?” “秋秋,你回来啦?”然后目光越过李秋,落在身后宋知意的脸上,笑著说道:“难怪你妈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又是买排骨,又是买鱼,原来是你带女朋友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著宋知意,“这姑娘长得真好看,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 宋知意微微欠身,笑著喊了声,“周姨好。” 周姨笑得合不拢嘴,“好!都好!你们快上去吧,你妈肯定等急了。我先走了,你王姨他们还等著我呢!” 李秋说了句,“好的周姨,祝您今天把把槓上花。” 周姨笑得眼角的鱼尾纹全挤在一起,“还是秋秋你会说话,明天下来玩啊。”然后拎著垃圾袋蹬蹬蹬地下了楼。 走到楼梯口时顿了一下,“秋秋这女朋友,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呢?”站著想了几秒,没想起来。 手环响了,她接通电话,“来了!来了!別催,刚刚碰到秋秋带他女朋友回来了,聊了一会儿。”便把这事搁在了脑后。 麻將馆就在小区门口,周姨扔了垃圾后,几步路就到了。她坐下一边码牌一边说:“我跟你们讲,我们家楼上李邦他儿子秋秋回来了,还带了个女朋友,长得可好看了。” 旁边的王姨开口道:“真的?秋秋可真有本事,才二十一岁吧!就把女朋友带回来了,我家那傻小子,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游戏。” “你家那个才二十岁,急什么急!就是秋秋他女朋友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对面的老姐妹摸了张牌,“你倒是不急,你儿子早就给你生了个乖孙女,现在天天带孙女享受吧!哎!槓一个!”然后再摸了张牌,打了个八万。 “哎哟!享受什么哦!天天闹腾得不得了,烦死了!哎!等著!槓上花!哈哈~~” 这边李秋和宋知意上了四楼,家里的门是开著的,显然是知道他们快到了,提前开的。 李秋推开门,“爸,妈,我们回来了。” 李邦听到声音,从客厅走过来,气色比手术那会儿好了不少,他直接略过李秋,朝宋知意点点头,“知意,路上累了吧,快进来坐。” 又转头对著厨房那边喊了声,“秀华,人到了!” 陈秀华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著锅铲,“知意来了!快坐快坐,糖醋排骨马上就好!” 李秋在旁边耸了耸肩,自己把行李箱拖进房间,父母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午饭很快做好,满满一桌,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还有一盅鸡汤。 “来,先喝一碗鸡汤,土鸡,熬了四个小时呢!”陈秀华先是把最上面的油多的那一勺舀到李秋碗里,然后把下面清亮的盛给宋知意。 李秋看著碗里油晃晃的鸡汤,嘆了口气,一口闷掉。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陈秀华从柜子里翻出几本旧相册,拉著宋知意看。 翻开第一页就是李秋光著屁股在脸盆里洗澡的照片,李秋扑过去想抢,被陈秀华直接压制,“知意我跟你说,他小时候可皮了。” 宋知意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李秋六岁时在他爸货车驾驶室里装模作样开车;十岁那年,学校组织的作文比赛拿了县里第一名;十七岁那年,拿著写小说的稿费请父母吃大餐…… 陈秀华和宋知意在沙发那头翻相册,李秋就和父亲坐在沙发这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呀?” “两三天吧,还有一堆事,挺忙的!”此时远在东华市的方知行突然打了个哆嗦,然后继续和陈默沟通接下来宣传资源的。 李邦点点头,然后嘱咐道:“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知道吗?” 李秋看著父亲比以前消瘦许多的身体,点点头,“我知道的”。 李秋想起他爸以前开货车,还是跑过不少地方,“爸,你以前跑车跑过那么多地方,有没有看见过类似同福客栈那样的建筑?” 李邦想了想,“我以前送货天天赶时间,哪有空看风景,你问这个干嘛?” “我的下一部剧需要大量像同福客栈这样的建筑,现在的这些摄影基地都没有,我想问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只能自己建。” “那种建筑,我以前是没有见过的。你要是自己建的话,怕是不容易,先不说钱的问题,光是办手续就不简单。” 陈秀华在沙发那头插了一句,“老李,咱们老家那边风景不是好得很吗?有山有水,地也便宜。” 李秋听了之后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邦转过头看著她,“你別乱说,老家那个穷地方,人少不说,交通也不方便。两百公里內连个机场都没有,去坐高铁都要开两小时车。” “我就提一嘴,不行就不行唄!”然后转过头看著李秋,“秋秋,我就是隨便说说,你別往心里去,妈不懂你们拍戏的事。” 李秋点点头,“嗯,我知道的,妈。”不过她说得也不错,老家那边风景確实不错,后面拍外景的时候,可以去那边取景。 而且他父亲说得也没错,这件事不是他自己能扛起来的,不过还好他有师父,就是不知道他这次会入坑不? 周姨四人打了一下午的麻將,直到墙上掛钟的时针快指到五点时,周姨再次喊了声,“槓上花!哈哈~~今天手气真不赖!哎哟,都五点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 “你今天出门踩狗屎了吗?胡了好多把槓上花,打得我都不敢槓了!不得行,再来一把!”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家那小祖宗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要开饭,一刻都耽误不得。” 对面的老姐妹笑道:“你家孙女吃饭还带掐表的?” “可不是嘛,吃了饭好看电视,就是那个啥子《武林外传》?我陪他看了几集,確实挺好看的,笑得我肚子疼。” 她说到《武林外传》时,手上收钱的动作突然停了一瞬,然后双手一拍,“哎哟!我想起来了!《武林外传》,郭芙蓉!秋秋他女朋友,就是演郭芙蓉的那个演员!我就说咋个看起来囊个眼熟呢!” 几个老姐妹面面相覷,“不会吧!你说秋秋他女朋友是大明星?” “你们不信就算了!这两天等著看吧,他肯定要带女朋友出门的,我绝对没看错。” 周姨一边把钱往兜里塞,一边笑著说道:“难怪今天手气嫩个好,原来是碰到大明星了嗦!” 周姨刚推开家门,孙女就从客厅里衝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仰著脑袋,“奶奶,奶奶!我今天看到芙蓉姐姐了!她还亲自教了我排山倒海,我现在可厉害了,把小明他们追著打!” “打打打!一天到晚都跟那些男娃娃伙起耍,还学人家排山倒海,裤儿都耍落了你都不晓得!作业写归一了没得?”她又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没写完不准看电视。” “还没写,要是我写完了,明天可以带我去找芙蓉姐姐不?”小女孩拽著她的衣角不放。 “要得!明天带你去,快点儿切写,莫在勒点紧到扭。”孙女欢呼一声衝进书房,打开作业本就开干。 周姨系上围裙,嘟囔了一句“平时催你写个作业跟喊你上刀山一样”,便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洗菜。 很快便吃完饭,周姨把碗筷往厨房一推,孙女已经抱著遥控器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了。 电视屏幕上片头曲准时响起,“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她跟著片头曲哼哼,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 今晚播的是第二十一集和二十二集,讲的是“寻短见老五见魔女,赌怨气小郭教武功”。 电视里郭芙蓉一亮相,小女孩就指著屏幕大声喊道:“奶奶快看,芙蓉姐姐!” “嗯,是的,是的,明天带你去找芙蓉姐姐耍。” 电视继续,周姨和她孙女笑得前仰后合,连楼上的李秋家都能听见。 第54章 三家归晋 放鬆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这两天,整个小区都知道了李秋的女朋友是演武林外传的郭芙蓉,他母亲出门买个菜都会被拉著问上半小时,然后才笑嘻嘻地回家。 两天后,李秋和宋知意坐上了返回东华市的车。目前《三国演义》马上完结,一个月后,配合东华出版社开完读者见面会,届时这本书就会被正式推向中小学生群体。 等他把连续剧拍出来,把中老年人也一网打尽,李秋才算是在这个世界扎下第一根真实的锚。 再配合已经爆火的《武林外传》,正好用它做前哨,借著武侠这股东风,把宋明的衣冠风物、市井生活先拋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算是在这个世界的文化领域站稳了跟脚,后面就可以大刀阔斧了。 左手从三国往上推到周朝,把大秦帝国和百家爭鸣搬出来;右手从武侠深入宋明,把大宋风华和明朝那些事儿一点一点种进这个世界的土壤里。 至於中间那个最耀眼的盛唐,有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有斗酒诗百篇的謫仙人,还有用一卷诗史替苍生咽下所有哭声的杜工部。 还会缺受眾? 第二天,李秋刚踏进东阳影视办公室,方知行就衝上来搂著他的脖子,“李秋!你还有脸回来!你说好的考察呢?结果考察到高尔代夫去了?” “留我一个人在这边,苦哈哈地守家,每天还得跑去盯著爱讯要资源,你看我,都瘦了!” 李秋看著方知行那从两层隱隱有向第三层发展的下巴,没好意思戳穿他,“行行行!你劳苦功高,製片费给你多加几个点。” “你知道就好!说说吧!你这段时间考察到了啥?不会天天满脑子都是你儂我儂的吧?” “怎么会?我发现这些景区,要不就是靠著动漫ip和出名的电影在圈钱,一点新意都没有;要么就是靠著自然风景,圈起来收保护费。” “像我们同福客栈这种独特的建筑,一处都没有,到时候我再给它写几篇故事,还不爆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知行问道:“话说,你真的要干这个?你现在是又在写小说,还要拍剧,现在还想建旅游景区?你忙得过来吗?” 李秋思考了一会儿后,郑重地说道:“我当初写《汉太祖》的时候,以为把故事写出来就够了,人们就能记住它。这部小说在当时,確实吸引了几百万的读者。可现在呢?基本上已经没人在討论了,霸王、韩信和刘邦,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小说角色而已。” “后来我拍了《武林外传》,以为把画面拍出来就够了,有了画面,观眾更能记得更久。但能有多久呢?最多不过十几年。” “当我在博物馆看到那面残鼓的时候,忽然觉得光有这些不够。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电影,观眾都只能看,不能摸。所以我想建一座城,属於那个时代的城,把我的小说装进去,把那段歷史也装进去!” 当然,李秋最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这样,我写的小说才会变成歷史。” 方知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段失去的歷史这么在意,从《汉太祖》到现在,你一直在做这件事,好像比任何人都要著急!” “但我知道,你是我兄弟!你想这么干!我就支持你!” 李秋看著眼前虽然一脸郑重的方知行,“你想好了?现在你还可以拿著《武林外传》的分红离场,跟著我走下去,说不定会一无所有!” 方知行点头道:“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况且,我失败了无所谓,大不了回去继承家產!到时候给你个经理噹噹。哈哈~~” 李秋摸了摸额头,好吧,差点忘了,这货是个富二代。 方知行拍了拍李秋肩膀,“行了!你现在还是赶紧去把《三国演义》的更完了再说,读者都等不及了!” 李秋被他说得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確实好几天没更新了。 赶紧打开晶脑,登录茄子文学城的作家后台,果然,书评区里催更的评论密密麻麻,有一条被顶到了最上面,回復量高得离谱。 內容是:“狗作者带著女朋友去高尔代夫旅游了,沙滩上小姐姐特別多,穿得又特別少。”那个id名格外刺眼:“和狗作者睡一个屋的男人” 下面一大票回復,“兄弟们,砍死他!” “有没有在高尔代夫的兄弟,找到他!灭了他!” ………… 李秋缓缓转过头,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刚才还在的方知行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等后面再收拾他。 《三国演义》李秋还有最后五章已经写完了,但没有更新,这五章里包含了“蜀汉灭亡、司马篡魏、东吴归降”的全过程,最终“三家归晋”。 “三家归晋”的那段歷史,堪称礼乐崩坏的典型! 司马懿指洛水为誓;司马昭之心天下皆知。 终西晋一朝,以孝治天下,忠是半个字都不敢提的,这还不算完,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司马家的內斗连最后的孝字都丟了。 他先是写了一篇番外,番外的名字就叫《后话》。 晋朝第六位皇帝,晋明帝司马绍听宰相王导讲述祖上(司马懿、司马昭)如何诛杀名族、弒君夺权后,羞愧得把脸埋在床上说:“若如公言,晋祚復安得长远!”。 后世之人评价曹操与司马氏,指出曹操是削平群雄,司马氏则是“乘机窃权,废一帝、弒一帝”,“其功罪不可同日语矣!”明確司马家得国最不正。 然后连同最后五章一起发布。 章节发出去之后,才隔了几分钟,就出现了第一条评论。 “姜伯约一计害三贤!真不愧是丞相的衣钵传人。刘禪都降了,他还在想著復国。『吾计不成,乃天命也!』狗作者把姜维之死当作蜀汉灭亡的真正节点,真是恰如其分。丞相在五丈原咽下的那口气,最后是姜维替他续了那么多年!”显然这人还没看到后面的內容就来评论了。 “蜀汉有姜维死战,有诸葛瞻父子殉国,尤其是诸葛尚,年纪轻轻本来可以活著逃走,却在阵前说『父子荷国重恩,不早斩黄皓,以致倾败,用生何为!东吴呢?我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个张悌,愿意以死殉国,其他的全是投降派。” 骂司马家的评论很快就开始刷屏了。 “司马懿指洛水为誓,那条河都被他染脏了!洛水招谁惹谁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当街弒君,完了还把动手的人满门抄斩,让一个干脏活的人背全部的锅,真脏!” “废一帝,弒一帝,得国最不正!『其功罪不可同日而语』,就是盖棺定论了。” “以孝治天下,就是没有忠义,因为皇位来路不正,根本没法跟臣民谈忠!最后竟然连孝都丟了,真是因果报应!” “就是,连自家子孙听了后,都觉得祖宗不光彩!” 最后,有人记起了好像有一个姓司马的在评论区里发过言,“我记得之前有一个说自己姓司马的,还问祖上是干什么的。那位仁兄还在吗?出来走两步?” 过了好一阵,那个id才出现在评论区,“我去问我爷爷了,他说是误会,当初登记姓名时,別人问他姓什么,他说的是『是马』,被听成了『司马』。我们家祖上,其实是伏波將军马援之后!” 第55章 《司马家族灭亡史》 李秋看到这个人的解释也是笑出了声。 確实,司马家族宗室大部分都被刘裕屠杀了,只有部分支系成功逃脱,他就算是姓司马,是司马懿的后代可能性並不大。 趁著大家声討司马家的热度正高,李秋直接发布了新书预告,就只发了一个书名,《司马家族灭亡史》。 新书预告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热闹起来。 “这个好!这个好!这种家族就应该被灭!狗作者你赶紧写,我第一个追!” “灭得好!我猜肯定是被篡位者当街弒杀的,就跟他们的祖宗当街弒君一样。司马昭怎么杀曹髦的,后来也有人怎么杀司马家的人,这叫天道好轮迴!” 还有一个id为:“吾乃曹家子”的人发评论:“肯定是咱们老曹家遗留在外的血脉復仇灭掉的?司马家当年怎么对曹髦的,他就怎么灭了司马家!” “胡说!肯定是咱们老刘家的血脉出来重建大汉了!就跟之前的光武帝刘秀和汉昭烈帝刘备一样!大汉復兴,第三季!” 下面立刻有人接茬,“咦~~江东群鼠怎么不出来说话呢?哈哈~~” 李秋看到这些评论,只能说网友们眼睛还是清亮的。司马家族,特別是司马懿不容洗白,谁要是强行洗白他,李善长第一个不答应。 不过,还真別说,灭掉司马家族的刘裕,虽然不是刘邦的直系血脉,但他是刘邦之弟楚元王刘交的第二十二世孙。只能说是天命昭昭! 李秋趁著现在有空,继续码字,存稿多一些总是好的。不像某个作者,一章存稿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没错,说的就是我。) 司马炎,字安世,乃晋宣帝司马懿之孙、文帝司马昭之嫡子也。 自其祖父诛曹爽、执魏政,司马氏三代经营,至炎而终成帝业。泰始元年冬十二月,逼魏主曹奐禪让,遂登大位,建国號曰晋,定都洛阳。即位之初,炎亦颇有振作之意,颁律令、革弊政,一时海內粗安。 然其人性情反覆,初则励精,后则昏聵,致使功过参半,遗祸无穷。后人有诗嘆曰:“晋武开基气未舒,太康一梦竟成虚。羊车笑柄千秋在,谁料痴儿掌帝舆?” ………… 炎灭吴之后,收孙皓后宫五千人,併入洛阳,掖庭女子遂至万余。 炎目迷五色,耳乱八音,竟不知当幸何处。沉思良久,忽得一法:命人以羊驾车,乘羊车於宫中隨意行走,羊止於何宫,即召幸其宫之妃。 诸妃闻之,爭以竹叶插户、盐汁洒地,欲引羊至。可怜万乘之躯,竟效牧羊之戏;九重宫闕,翻作求宠之场。 ………… 太熙元年四月,炎因积年纵慾,精血耗尽,病势沉重,臥床不起。外戚杨骏趁机率甲士封锁宫禁,夺空白詔书,自书辅政之名,加盖璽印。弥留之际,他怒极攻心,口不能言,最终双目暴睁而崩。 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总算是把这个歷史上最得位不正的开国之君,临终时身边竟无一人是忠臣,並且为后面八王之乱埋下祸根,间接导致五胡乱华的晋武帝司马炎给写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秋的手环响起来,是郑明远的电话。 李秋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郑明远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过来了,“你小子行啊,拋个勾子把我勾住了,然后自己跑去瀟洒了!” 李秋连忙陪著笑,“师父,您这话说的,我那是去考察。” 郑明远冷哼了一声,“考察?现在谁不知道你是去度假去了!你马上来我这边一趟,有事跟你说。” “好的,师父,我马上过来!”李秋掛了电话,立刻起身准备出发。 方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到李秋手里的外套,“你要出去?” “嗯!师父叫我过去一趟。” “哦~~我跟你说,郑导这段时间为了你的事,可是没少费心。” 李秋看著方知行从抽屉里拿起一袋薯片,打开后坐在沙发上,“怎么说?我没听到有什么消息呀?” 方知行抓起一把薯片,放到嘴里,咔嚓咔嚓,“郑导现在连电影不拍了,把別人递给他的剧本全给拒了,天天往影视基地跑,逮著人家经理问建影视基地需要什么手续。现在业內所有人都说他不务正业,迟早把自己老本给丟进去!” “师父这段时间都没给我打过电话说这事儿。” “他可能是觉得你难得休息几天,让你好好玩,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跟你说。”方知行靠在沙发背上,再次抓了把薯片塞进嘴里,“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这哪里是师父,亲爹都不一定有这么上心。” 李秋没想到他当初的隨手一个鉤子,不仅把师父给勾住了,他还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方知行嚼著薯片继续说道:“所以,你打算怎么谢你师父?人家可是把老本都押你身上了。” “这事儿好办,以后多给他几个好剧本,任他挑!” 方知行嘿嘿一笑,“人家都快六十了,还能拍多少电影?” “六十怎么了?正是闯的年纪!”李秋看了方知行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我走了,你少吃点零食吧,都胖成猪了!” 方知行低头看了看自己层层堆叠的五花肉,再看看手中还剩了一点的薯片。想了下,还是不能浪费,张开大口,直接把剩下的薯片倒了进去。 李秋打车来到大厦,明远影视工作室安静得不太寻常,除了师父外,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是休假了,还是郑明远最近不打算拍电影,他们都出去接其他活了。 师父看起来倒是神采奕奕的,比之前在剧组拍摄时还要精神。 然后郑明远看到李秋进来,招呼他坐下,“你爸还好吧!” “他恢復得很好,这次回家,还让我继续跟著您学习,不要急著出来单干呢!” 郑明远笑了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最大的兴趣就不在电影上,而在你那歷史小说上,拍剧也好,建影视基地也罢,都是为了把你那歷史小说呈现出来而已。” 李秋没有否认,嘿嘿一笑,“让师父您给看出来了。” 郑明远接著说道,“现在连老周都说,自从我收了你这个不务正业的关门弟子,我也开始不务正业了!他还让我收一个正儿八经的锁门弟子,哈哈~”。 “哈哈~~”李秋也跟著笑了起来。 郑明远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开始切入正题,“这段时间我一直往荣成影视基地那边跑,最开始是想让他们建一个你需要的那种古文化影视区,但不出意料,他们拒绝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想法,是打算自己建,还是再想想办法,说服他们?” 李秋听到后,郑重地说道:“师父,您知道的,这影视城我有大用,我还是想握在自己手中。” 郑明远盯著李秋看了一会儿,“这会花很多钱的,而且风险很大,你还年轻,可以慢慢来!你想清楚了吗?” 李秋毫不犹豫地回答:“师父,我想得很清楚!如果让其他影视基地按照我们的要求建的话,先不提说服他们有多难,我以后想用它来些干什么,都不方便!” 郑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悠悠地开口:“我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想法,你看看这个!”他把一份文件从抽屉里翻出来,递给李秋。 李秋伸手接过,“师父,这是什么?” “要想建一座影视基地,可不是简单的事!必须得当地政府有这个想法才行。” 然后他笑著说道:“我把荣成影视基地的经理给惹烦了,他才告诉我,江浙市那边之前有这个想法,还联繫过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去建一个分基地,他们认为太远了,没有必要,给拒绝了。” 李秋看著手中的江浙市发布的,“关於江浙市文化旅游產业开发招商意向书”,上面还有江浙市政府的公章。 该区域位於江浙市西北部,占地面积大,具备发展大型实景文旅项目的天然条件。现诚邀具备相应实力的社会资本参与独立开发运营。可依法享受前五年税收减免、土地出让金分期缴纳等优惠政策。 “师父,您去看过了吗?” “还没有,这不等著你旅游回来吗!”郑明远瞥了他一眼。 李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点看了早点定下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一整座像同福客栈那样建筑的城了!” 第56章 《论语》 第二天一早,李秋、郑明远和方知行三人登上了飞往江浙市的航班。 飞机刚起飞,方知行就开始嘟囔了:“你们俩去就行了唄,叫上我干嘛?那地方荒不拉几的,连个像样的饭店估计都没有。” 李秋头也没抬,“少废话,你可是东阳影视的股东,你不去谁去?” 方知行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说而已”。他把靠背往后调了调,又摸出一袋薯片开始啃。 飞机在义务联邦机场落地,三人搭了辆车,沿著新修的高速路开了將近一个小时,就抵达了江浙市政府划出的那片区域,横镇。 李秋站在路边望去,眼前是一大片荒地,地势相对比较平坦,中间还有一条小河流。政府划出来的范围大概有五千亩,但周边的荒地远不止这个数。 更重要的是,这周围没有几户人家,能省不少事! 等方知行从车里挪下来后,三人绕著这片地转了一圈,差不多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回到原来的位置。 李秋踩了踩脚下的土路说道:“这地方交通倒是挺方便的,离机场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郑明远站在他旁边,“是呀,据说高铁站也已经在规划了,所以这地方绝对能发展起来,咱们得早点下手。” 李秋用手遮著太阳,眯著眼睛扫了一圈,“不过,师父,五千亩是不是大了些?我们的资金不够呀!” 方知行站在旁边气喘吁吁地说道:“资金方面其实问题不大,我看了政府文件,我们可以首期拿地一千亩左右,土地出让金还可以分期缴纳。” “我们手上的《武林外传》现在正火爆,闻总那边也承诺把那近两百万新增用户的会员费全部返给我们。我找人预估过了,光是这笔收入就有好几个亿。” 李秋转过身看著他,“这不是还早吗?起码得等好几个月才能全部拿到,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方知行直起腰来,神气地说道:“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可以拿这份预期收入合同去找银行抵押,套两三个亿出来不是问题。还有这片地,等意向书籤下来就能找政府帮忙做土地抵押,又能盘活一部分资金。” “况且我们先期只需要建一个同福客栈出来,后面的七侠镇,和你想要建的三国城可以慢慢来,趁著《武林外传》现在热度正高,盖完就营业,肯定有观眾买单。到时候现金流一回笼,还可以再找银行套一笔资金出来。”说完还朝李秋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的功课做得不错吧!” 李秋看向郑明远,郑明远也点点头,“是这样的,这种大项目不可能一次性把所有资金全部到位,都是分期开发、滚动投入。” 李秋给方知行竖了个大拇指,“这次算你厉害!” 他又环顾了一圈这片荒地,“那行,就这么办!咱们去找他们谈谈!” 三人走进江浙市政府大楼,郑明远亮出身份,再加上李秋是最近爆火的《武林外传》导演,接待员听说他们来意后,直接打了个电话,便引著三人往会议室走去。 很快,接待员引著一位年纪和郑明远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推开门,“郑导,您好!这是我市分管重大项目招商的林市长!” 三人站起身来,郑明远主动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林市长,您好!” “郑导,您好!您好!早有耳闻了。”又转向李秋,“早就听说《武林外传》的导演年轻,今天一看,比想像中还年轻。” 李秋也开口道:“林市长好!”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郑导,李导,说实话,你们能来,我是真没想到。市里这片地,我们之前本来是打算招工厂的。结果上面文件下来,说要大力发展第三產业,原来的规划就全得改。我们才赶著弄了这个文化旅游招商项目。” 他继续说道:“我们主动联繫过好几家影视基地,人家都没什么兴趣。你们今天来,说实话,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如果是郑导和李导来做这个项目,市里面绝对全力支持。” 郑明远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非常感谢林市长,我们確实是带著诚意来的。”接著转向李秋,示意他把初步构想跟林市长介绍一下。 ………… 接下来几天,双方又谈了数次,过程很是顺利。两方都有意,江浙市的营商环境也很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很快,一份初步意向框架便摆上了桌面。 有了这份意向,李秋转头对方知行说:“你马上问问陈默,我们《武林外传》的gg位还有没有?” “现在就开始打gg?” “嗯,趁著现在热度正高,先把七侠镇的名声打出去,至少得让人知道有这个事!” 方知行点了点头,拿起手环给陈默拨了过去,“陈总监,我们《武林外传》的gg位,现在还有没有空余的?” “方总,这你可问得晚了,你们那部剧火爆了之后,第二天gg位就全被定完了。怎么,您要打gg?” 陈默听方知行简单说了下影视城的事后,说了句,“您等著,我去问闻总。” 闻舟正在审核部门报上来的其他合作剧,听陈默说完后,沉吟了片刻,“gg位確实没法动了,合同都签了,违约的代价谁都担不起。” “但李秋又是公司目前最看重的导演之一,为公司带来了极大的流量和新用户。特別是开创的武侠新元素,还指著他进一步发展,更別提他手中还有好几部歷史类小说, 以后也是要拍成剧的。所以,陈默,你怎么看?” 陈默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道:“gg位確实不能动,但我们可以在还没有播出的后续剧集预告片中,把这条消息插入进去,闻总您觉得怎么样?” 闻舟听完后,“可倒是可以,就是这样曝光率肯定没有gg位好,不知道李秋他们接受不?” “闻总,我想李导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个结果已经是公司给的最大让步了!” 闻舟想了一会儿,確实没想到更好的办法,“那就这样吧,你去给他说,儘量不要得罪他!” “好的,闻总!”陈默说著退出了办公室,没想到短短十几天时间,公司对李秋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看来李秋的下部剧得好好爭取了,可不能让罗驍骏给截胡了! 陈默隨后把这个结果转达给李秋,虽然没有拿到想要的gg位,但李秋觉得这个结果也不错,也没有做过多要求,“非常感谢陈总监,有这个就够了!” 当天晚上,李秋回去后,在自己的博客和茄子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態:“同福客栈同款影视城『七侠镇』即將开建,带你走进真正的江湖世界。” 末尾,他还加了一行字:“能完整背诵《论语》者,赠送年卡一张!” 然后把《论语》全文上传到茄子文学城。 下面的评论很快冒出来,“期待,里面教『排山倒海』和『葵花点穴手』吗?自己在家怎么也学不会!” “有剧情扮演吗?我要演盗圣!” “我要演吕秀才,我背书贼溜!《论语》全文是吧?不就是一万五千字嘛,区区小事,不在话下!从今天开始打卡,兄弟们,七侠镇见!” “就是,区区一万五千字!兄弟们,让咱们教教李导怎样做生意!” 邹文怀看著这些迷之自信的网友,嘴角微微上扬,“这届网友还是太年轻了,没有接受过来自李秋的毒打!这玩意儿,狗都不背!” 荣成影视基地的经理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李秋刚发的那条动態,再想起之前拍完就赶紧拆掉的『同福客栈』,肠子都悔青了! 第57章 子曰 吕彦霖是江浙市横山小学六年级学生。 和班上大部分男生一样,他对课本没什么特別的热情,手环是他最亲密的伙伴,打游戏、刷视频、追小说,每一样都玩儿得贼溜。 最近的《武林外传》所展现的江湖一角,无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学校里声音最大的不是读书声,而是『葵花点穴手』。 看到李秋发的动態后,班里的同学纷纷猜测,『七侠镇』里肯定会有更多《武林外传》里没拍出来的武功招式!比如那个什么华山剑法!而『七侠镇』就建在他们县里。 他立马把《论语》下载下来,只要能把这玩意儿背下来,以后想去玩儿就去玩儿,还不用花钱。 可偏偏学校规定手环不能带进校门,天天晚上回家背,这得背到猴年马月去? 晚上吃饭时,他几下把碗里的饭扒完,然后放下筷子,“妈,我们老师最近布置了个作业,要求把一篇文章背下来,但只有电子版,你们能帮我列印出来吗?字列印小一点,有点多!” 他妈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神里全是狐疑,“这小子平时让他背篇课文都跟要了命似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作业?还要列印?”他妈將信將疑地问道。 吕彦霖赶紧解释:“是经典文学!老师说了期末要考!” 听到期末要考这四个字,他妈妈就精神了。让他把文章传给她,她先看看。 收到儿子传过来的文章后,她拿起手环看了眼,《论语》?没听说过。继续看下去: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她看得一头雾水,这什么玩意儿?怎么看不懂!是我太久没读书,落伍了? 不过秉承著看不懂的才是高级的原则!因此她並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只要確定不是那种带有顏色的东西就行。 脸上露出我儿终於开窍了的笑容,“等吃完饭,妈就去给你列印!”还夹了块肉到吕彦霖碗里,“儿子,多吃肉,吃了才记得住!” 吃完饭,他妈妈简单收拾了餐桌,就往门口走去。吕彦霖跟著在后面喊了一声,“记得把字打小一点。” “知道了!” 当天晚上,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儿子房间时,都还听见里面在“吾日三省吾身!”,心里那股欣慰劲儿压都压不住,儿子这是真的开窍了,等放假了带他出去玩儿一玩儿。 第二天一早,吕彦霖顶著两个黑眼圈晃进了校门,在学校碰到了同款黑眼圈的结义兄弟黄昂,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种“你懂的”的表情。 “不错呀,兄弟!咱们俩想到一块去了!你昨晚也熬夜了?”吕彦霖一巴掌拍在黄昂肩上。 “那可不?你看看他们。”黄昂指了指平时和他们一样吊车尾的同学,无一不是掛著熊猫眼,然后问道:“你昨天晚上背到哪里了?” 吕彦霖生无可恋地说:“昨天晚上背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只记得『子曰』了!” 黄昂嘆了口气,“我也是,里面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就读不通了!背了就忘。这狗作者,真不是人!” “唉~~”两个难兄难弟再次发出了嘆息。 上午第一节课刚下课,吕彦霖他们班的老师手里捏著一大摞小纸条从教室出来。 正好在走廊上碰到隔壁班的老师也推门出来,手里的东西和她一模一样,列印纸裁成的小块,密密麻麻全是小字。 “你们班也是?”他举起手里那摞纸条,苦笑了一声。 隔壁班的老师舞了舞手中的纸条,“一样的,平时让这些小兔崽子背篇课文,要死要活的,今天还以为他们转性了,没想到背的是这个。” 他苦笑一声,“我们班也是!” “不过,我看了一下,觉得他们背的这篇文章写得还不错!”他从手中抽出一张纸条,念著: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隔壁班老师也说道:“是呀!感觉比教材上的一些文章好太多了,我看了后都不忍心没收!” “就是,听说是一个写网文的作者写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写出来的,这水平简直是大师级別!” 隔壁班老师摇了摇头,“別管他是不是大师了,这事该怎么办?我刚才问了下,五年级那几个班也一样。” 他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办?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了,交给校长头疼去吧!” 横山小学校长龚节看著几个老师交过来的小抄,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先让他们回去上课,他先看了来。 他拿出一张纸条,凑近了虚著眼睛,一个个字小得跟蚊子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了没一会儿眼睛就开始发酸。 他把张纸放下,揉了揉眼睛,拿起手环打开茄子文学城下了个《论语》原文,一个个斗大的字立刻跳了出来,这下舒服多了。 这一看,一上午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看完后,他看著桌上教材里的弱智文章,有一种想把它扔了的强烈衝动。这才是真正该教给孩子们的东西嘛! 可这事该怎么处理,他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隨后,他拨通了邻校校长的电话,“李校长呀!今天你们那边有没有没收到小纸条?” 李校长诧异地问道:“咦~难道你们那边也有?” “是不是那个什么论语?” “就是,据说那个什么『七侠镇』就建在附近的横镇,很多孩子都想去玩儿,现在背这玩意儿比背课文还积极。” 龚节问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办?我看过了,这些內容確实不错!比部分教材上的还好。” “就是呀!我跟你说,老龚,我们这边还有位家长看了《论语》之后,在家长群里反映能不能让老师教孩子这个。” 李校长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我们老师自己都还没学会呢!怎么教?” 龚节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这个论语是那个写《三国演义》的李秋写的,而《三国演义》已经评为了中小学最佳课外读物?” “是的,有这么回事,难道你想……” 龚节略带兴奋地说道:“没错,既然禁不了!而且也没必要禁,那乾脆把它放到明面上来!” 李校长略显顾虑,“老龚呀!你这样做,会不会这步子有点大,万一上头过问?” “上头问下来又能怎样?我们只是在网上发现有篇优秀文章,推荐给学生读,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既没占用正课课时,也没发正式教材,我们有什么错?” 他继续说道:“而且,老李,你自己说,这篇文章是不是比教材上的一部分还好?” 李校长想了一会儿,“確实是的,现在课本上有些文章写得是真的有问题。” “那就这样了!我再去问看其他几所小学,如果大家都这样认为,那就这样干了!”龚节乾脆地说道。 “行!干就干!” 龚节又给附近几所小学分別打了电话,无一例外,作为离横镇最近的几所小学,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他也就不再犹豫,找来教务处主任,把这件事吩咐下去。 下午的时候,被没收了纸条的吕彦霖惊喜地发现,他们被没收的论语,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了。 每个班级后排都放了一堆列印好的论语,课间隨便看。 下午课外阅读课时,还有老师还带著大家一起读。 第58章 豫让刺赵襄子 而李秋这边,遇到了幸福烦恼。 东华出版社发布了正式的官方公告,“经过严格审核,《三国演义》正式刊印,首批发行五十万本,半个月后,將邀请作者李秋在东华市中心东华书店举办读者见面会,敬请期待!” 评论区涌入大批读者发泄,“终於可以线下砍狗作者了?我的青龙偃月刀已经磨好了。” 下面立刻有人接茬:“建议东华出版社门口放个扫描仪,保护作者人身安全!” “我带一把小青釭剑没问题吧!是文创產品。放心,狗作者,我是老曹家的粉丝,不会砍你的。” “怕是老曹家砍得更狠吧!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让司马狗贼篡夺了!” “五十万本,怕是不够吧?” 李秋看著这些热情似火的读者,赶紧把写好的《司马家族灭亡史之司马炎篇》上传上去,给老曹家的人降降火。 “篡位者死得好!眼睁睁看著部下擬假詔,报应呀!” “太荒唐了!后宫女子万余人,他忙的过来吗?” 还有人喊道:“江东群鼠,你们家主公的后宫都被掏空了,不去抢回来?” id为“老曹家的人”说:“狗作者继续,你再更几篇,把司马家族的人写得越惨越好,我们去参加见面会的时候就不带青釭剑了!” 旁边的方知行也凑过来,“真有后宫万人?那还不得磨成针?” 李秋瞥了眼这货,纠正道,“是宫女万人!” “那不一样?他都是皇帝了,想要那啥,宫女还能不从?”说著还咂吧咂吧了嘴。 李秋笑著问道:“怎么?你也想要?就不怕肾虚?” “滚,老子肾好著呢!倒是你,和宋知意出去单独住了后,怎么一天比一天虚?” 李秋踢了他一脚,“我这是最近太忙了!” 方知行笑嘻嘻地说道:“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別被吸成人干就行!” 李秋正准备再补上一脚,方知行收敛了笑容,用略微有些严肃的语气说道:“差点忘了,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古文化影视城这个项目,你打算怎么跟郑导分股份?” 李秋正在思考方知行问的这个问题,他又继续说道:“要知道,前期的事,大多都是他跑的,资源是他找的,江浙市那边也是看在他的面上,谈判才会这么顺利,你不能光嘴上说谢谢就完了吧!” “当然不可能。”李秋毫不犹豫地说道。 李秋思考了一会儿,“师父当初投的《武林外传》那两百万,是以个人名义出的,但没有那两百万,没有他的人脉,我们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他看著方知行问道:“把那两百万折算进东阳影视的股份里,如何?” 方知行点了点头,“我没意见,《武林外传》是我们东阳影视的第一部剧,他投这笔钱的时候我们就只有一个剧本,风险比谁都大。把这笔钱算进股权,应该的。那你算算怎么分?” 李秋拿起笔,抽了张纸,“老规矩,我先占百分之三十,这是作为创始人和核心创作者的固定股权,以后我所有的小说,影视版权全都算是公司的。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按出资比例分配。” 他在纸上依次列出几个数字:郑明远两百万,方知行两百万,他自己两百万,宋知意三十五万。 李秋说道:“那么,最终,我占股百分之五十二,师父百分之二十二,你百分之二十二,知意百分之四。” 方知行凑过来看了,“不行!还是按照上次说的那样,从我这边扣一部分给知意,这样吧!我百分之十八,知意百分之八。” 李秋盯著方知行的眼睛,“你可想好了,这百分之四,可不是当初的几十万,现在起码是一千万以上。” 方知行笑了笑,“最开始的两百万,变成了现在的接近四千万,我已经知足了!就这么决定了!” 李秋也笑著说,“放心,过不了多久,你这四千万就会变成四个亿,四十亿。” 方知行拍了拍李秋肩膀,“哈哈!我信你!” 李秋隨后继续说道:“既然说到这里了,文化城那边的管理团队,得提上日程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方知行愣住了,“我?” 李秋点点头,“对呀!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 “可我从来没管过团队呀?” 李秋嘿嘿一笑,“这才多久,你就忘了咱们的优良传统啦?” 方知行恍然大悟,“明白了!我找我爸去!” “就是嘛!他开影城的,咱们开文化城,都是服务行业!找他,没毛病!” 方知行点点头,“那我去找我爸了!你……” 方知行嘆息了一声,“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吧!” “滚!” 李秋刚刚和方知行聊到马上要建的七侠镇,突然想到这个名字,为什么叫“七侠镇”,原著编剧並没有交代! 不管了!我的世界我做主!既然叫了七侠镇,那必须得凑齐“七侠”,这也是个宣传“侠义精神”和真实歷史人物的好阵地。 到时候把这些故事融入“七侠镇”,那才是一个完整的“七侠镇”! 而“侠义”,並不单单只有为国为民这一面。歷史上许许多多的人,都为这个字,做出了自己的註解。 第一个,就是侠义精神中最极致、最悲愴的一面:士为知己者死的“死士之魂”。这是一种不计成败、不问是非、只求问心无愧的绝对忠诚。 也是被收录进《史记·刺客列传》中的豫让刺赵襄子。 李秋把这个故事先写下来,等后面开始建七侠镇时,刻在墙上。 春秋末期,晋国智伯尊豫让为上宾,待若国士。后智伯遭赵襄子所灭,宗族尽诛。豫让立誓復仇,漆身为癩,吞炭变哑,毁容易声,沿街乞討,誓杀赵襄子。 一日,赵襄子出行,豫让伏桥下突袭,却被隨从搜出。赵襄子念其忠义,嘆曰:“子为智伯,彼亦为范氏、中行氏,何独厚於智伯?”豫让答:“范、中行氏眾人遇我,我故眾人报之;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赵襄子感其诚,解衣赐之。豫让持剑跃起三跃,奋力击衣,仰天长啸:“吾今可以下报智伯矣!”言毕,横剑自刎。 司马迁赞其“名可成而身可灭,义重於生”,豫让以死践行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千古信条。 写完豫让的故事后,李秋暂时停下来,后面的六位,等有时间再补上。 隨后切换到个人博客,看看之前发的gg效果如何? 好吧!其实他是想看看乐子,不知道那个喊出“区区一万五千字,不在话下”的人,还嘴硬不! “这什么玩意儿?谁能背下来啊?看都看不懂!” “楼上的,自己菜不要怨別人。人家邹文怀都背下来了,你比吕秀才还差劲?” “等等,你们发没发现,《三国演义》里引用过这玩意儿的好多句子!丞相反驳程德枢时说的『儒有君子小人之別。君子之儒,忠君爱国……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不就是从论语里的这句,『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来的吗?” “楼上的,佩服!佩服!这你都能看出来!我都还没看到这里!” “何止《三国》!我刚去翻了一遍《汉书》和《后汉书》,里面也有!《汉书·艺文志》里面还对《论语》下了定义呢!好像《汉太祖》里也有相关的內容。” “细思极恐!狗作者这是布下了多大的局呀?” “话说,狗作者能不能出个释义呀!真的看不懂,更別提背下来了!之前那位说自己背书贼溜的兄弟呢?背了多少了?” “別说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子曰』,吃饭睡觉都在『子曰』,快魔怔了。” “就是,跪求狗作者出释义。” 李秋原本只是打算日常刷新一下评论区,看到这里时觉得挺有道理的,光丟一万五千字原文出去確实不太厚道。 於是他很贴心地上传了一份新文档,曹魏时期何晏的《论语集解》,页数比《论语》原文厚了好几倍,一共八万六千字,够他们看的了! 这群沙雕网友,还想教我怎么做生意?现在让我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其实李秋並不是不想上传白话文论语释义,只是现在的这些释义,与其说是释义,不如说是翻译更恰当,丟失了最重要的思想阐释。 第59章 八王之乱 想像著沙雕网友们看到这八万六千多字的文言文释义,惊掉下巴的样子,李秋心里舒坦极了。 果不其然,才发上去没一会儿,沙雕网友开始疯狂吐槽了。 “我屮艸芔茻!《论语集解》?八万六千字?还都是一样的看不懂的文字?” “狗作者你是真的狗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狗作者出释义……” “前面的兄弟別跑,你不是说背书贼溜吗?这八万六交给你了!” “溜了溜了,告辞!” 邹文怀看著这些网友被李秋不当人一样整,只觉得浑身通泰,从头爽到了脚。 两个月呀!整整两个月!他整整背了两个月才背下来! 当初他拿到论语的时候,只觉得这是李秋对他的高要求,废寢忘食地背了半个多月,刚开拍的时候没用上,以为在后面会用。 在拍摄的前一个半月,一有空閒时间就拿著背。 这不当人的李秋,当时肯定在旁边看著,內心不知道笑得有多变態,硬是就这样看著,一句也不提醒。 直到拍到后期,他才反应过来,已经欲哭无泪了! 那句“子——啊!你把我带走吧!”台词,他完全是真情实感地喊出来的! 现在,看著满屏哀鸿遍野的评论,是时候该他装逼了!不,怎么能说是装逼呢! 他这是为了解救万千网友於水火之中!这是为了正义!为了爱与和平! 至於装那么一点逼,那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副產品,根本不值一提。 对,就是这么回事。 【吕秀才】: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吾有一计,可叫这狗作者倾家荡產! 【骑猪追月亮】:细说!细说! 【吕秀才】:我等合力一处,建一“《论语》学习討论专帖”,人人以通俗白话讲解自己对《论语》的理解,互相助力背诵。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待到人人倒背如流,看他的七侠镇还如何赚得一分钱! 【骑猪追月亮】:臥槽!这个行!这个行!至少这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背下来了! 【咸鱼也要翻身】:对!大家团结起来,背住论语!让狗作者知道我们的厉害! 【每天只想睡够六小时】:就是就是,让他破產! 然后所有人一窝蜂地跑到邹文怀建的那个帖子里去,李秋感到好奇,也跟著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哎!还別说,这邹文怀还真有两把刷子!解释得像模像样的。 【吕秀才】:诸位,我先来打个样!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意思是,光学不行,还得“时习”,时常去练习,去实践。比如说你学了一个技能,经常用那个技能解决了难题,心里头自然就很欢喜。” “再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志同道合的人,大老远跑来找你切磋学问、交流心得,这难道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吗?今天咱们这个帖子,便是应了这句话。” 【槓上开花】:我屮艸芔茻,这样讲,我就记住了嘛! 【骑猪追月亮】:狗作者靠不住,还是得靠我们自己!邹先生请受我一拜! 【每天只想睡够六小时】:对对对,就应该这样!大家一起来! 看著满屏的佩服与感谢,邹文怀只觉得自己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爽气。 就在这时,其他人跟著跳了出来。 【最强小学生】:该我了该我了!我来讲下一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意思是爸妈在家,別乱跑;非要跑,得先想好藉口” “噗……小朋友,你爸妈知道你这么秀的吗?” “神特么想好藉口!你这解释还不如我的呢!我来我来!……” 这群人在帖子底下干得热火朝天,有人讲得有道理,很快便被推到最上面,有人引经据典爭得面红耳赤。 前脚刚有人把“慎终追远”硬说成是“慎重地追到远方”,后脚就被十几条回復给摁了回去,之前狗作者都用过这句来反驳陆衍之了,逼得那人当场认错。 李秋看著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表述自己对《论语》的理解,虽然有很多错误的,但也有不少解释得很有道理的,心里不禁欣慰起来。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虽然这本《论语》离正式走入教育体系还有很远的路,但这总归是个不错的开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横山小学校长龚节正坐在晶脑前,看这个帖子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地做笔记,偶尔还跟其他网友吵上两句。 李秋看了会儿,就不去管这些欢乐的网友了,开始干自己的正事,能不能在读者见面会时少挨几刀,就看他这半个月写得如何了。 晋朝第二位皇帝,也就是那个说出『何不食肉糜『的痴儿,也是那个说出『此嵇侍中血,勿去』的晋惠帝司马衷。《司马家族灭亡史之司马衷》。 不过,要想写这段歷史,目光不能只放在司马衷身上,他从始至终就只是个傀儡皇帝,那个时期的主角是他的皇后贾南风以及八王之乱。 也就是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瑋、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顒、东海王司马越等人轮番登场,相互混战。 最终东海王司马越胜出,毒死惠帝,另立晋怀帝司马炽,终结了这场乱局。 把司马家最后的『孝』也给丟了。 花费了一天时间,才把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歷史写完。 “不错,狗作者终於开始干正事了!看在这章写的是司马家傻子史的份上,下次见面少砍你一刀!” “这贾南风,跟咱们吕后比可差远了!咱们吕后那可是连兵仙韩信都轻轻鬆鬆干掉的狠角色,她贾南风搞一个杨骏还得借楚王的刀,段位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然后还艾特了【韩信的兵】,“你说是不是呀!” 【韩信的兵】只回了一个字:“滚!” 刘志远也跟著出来凑热闹:“哈哈哈哈~~心疼楼上一秒,不过有一说一,司马家这八个王爷也太菜了吧,一个个排著队上,中央都干不过。” “你看看咱们老刘家的汉景帝,七个诸侯可是抽刀子並肩一起上,不到三个月就全给平了!司马家这战斗力,嘖嘖!” “就是,八王之乱打了十六年,这是司马懿留下的报应吗?” “最搞笑的还得是司马伦,大封百官,结果貂尾不够用了,只能用狗尾巴代替。“狗尾续貂”形容得太贴切了!哈哈~~” “就是,司马伦这货篡位才三个月就被干掉了,完了还留下一句千古骂名,属实是又菜又爱玩。” “司马家尽出这种人才!” “狗作者再接再厉,多写点这种,我们爱看!” 第60章 宋知意的事业 李秋更新完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关掉晶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回他和宋知意租的家。 一进门就看到餐桌上的“糖醋排骨·宋知意第八版”,李秋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李秋想起上次那个黑炭版口味,想逃! 宋知意笑盈盈地看著李秋,碗筷已经摆好,只有一副碗筷,因为她也知道难吃,单纯就是拿李秋试菜! 李秋深吸一口气,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还行,至少没糊,但怎么有股怪怪的气味。 “听说丽华经纪公司又找你了?”李秋赶紧转移话题。 宋知意点点头,“嗯,许总挺有诚意的,他说可以让我自己建一个工作室掛靠在丽华名下,资源全部对接但不干涉,经纪合同只签三年,违约金可以再谈。” 李秋放下手中的糖醋排骨,“你真的想好了?当个普普通通的老板娘也挺好的。” 宋知意看著李秋手中的筷子,“我辛辛苦苦练了这么多年,在你的帮助下走到了现在,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就是以后不能经常和你在一起了。” 李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支持你!想你了我会去探班的。什么时候去签合同?” “明天上午。” “那我和你一起去。” “嗯!你还是先尝尝我的糖醋排骨吧!都快冷了。”宋知意亲自夹了一根排骨,送到李秋嘴边。 李秋吞了两下口水,一口咬住,嚼了几下,“咦!这酸咸味,还挺独特的。” “我用可乐和雪碧做的,还加了点话梅。怎么样?好吃不?” “怎么还有一点点辣味?” “我还加了一点点小米辣!” 第二天一早,丽华经纪公司的老总许喻刚到办公室,就把他们公司的经纪人周颖叫了过来。 “进!” “许总,您找我?”推门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髮干练。 周颖在丽华干了十几年,虽然在行业內不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波,但胜在从不出错,手下的艺人从来没闹出过什么大风波。 “周姐,你坐。”许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这边有一个人想让你来带。” “是宋知意吗?” “对,就是她。看来全公司都知道这件事了。” “咱们公司的一姐现在可是感受到压力了,昨天还听说在和助理抱怨,担心被这个新人抢了位置。” “她跳什么跳,宋知意跟她走的完全是两条线,回头我会让她经纪人敲打敲打她。” “好了,不说这个了。”许喻靠回椅背,“今天把你叫来,主要是想和你交代一下宋知意的事,你对她了解多少?” 周颖想了一会儿,“她刚出道就出演了郑明远导演的《遗愿清单》,那部电影票房破了二十亿,起点很高。后来又演了现在爆火的《武林外传》里的郭芙蓉,大眾热度也不低。后续发展势头应该会不错。” “还有呢?” 周颖小心翼翼地说:“据说她是《武林外传》导演李秋的女朋友。”她顿了顿,“这对一个年轻女演员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会让她少很多粉丝。” 许喻看著她,笑著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但我告诉你,我给她开这么好的条件,就是看在李秋的份上。” 周颖不解地问道:“许总,虽然李秋是郑明远的弟子,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就大获成功,但也不至於……” 许喻打断了她,“李秋还有一个身份,是两部大热网文,《汉太祖》和《三国演义》的作者。你知道吧?” 周颖点了点头,“听说过。” 许喻继续说道:“那两部小说我看过,写得很不错,里面的角色都很出彩。看李秋这一连串的动作,肯定是想把它拍出来,到时候需要的演员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懂吗?” 周颖若有所思,“许总,您是想给公司的男演员提前铺路?” 许喻点了点头。 周颖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许总。” “嗯,你明白就好。宋知意她不会缺资源,你也不要给她去抢那些上不得档次的资源。你的任务就只是给她提供建议,和做好后勤保障,知道了吗?” 周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许总。” 许喻看了看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他们应该到了。” 李秋和宋知意被前台引到会议室没一会儿,许喻就带著周颖到了。 他快步上前握住李秋的手,“李导,您好,您好!” “许总,您好!以后知意就要麻烦您了!” “李导,您客气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王牌经纪人,周颖,以后就由她负责知意的保障!” 李秋转头看向周颖,“周姐,您好。” 周颖简单地点了点头。 许喻招呼几人坐下来后说:“李导,先让周颖来说说对知意以后事业的建议,如何?” 李秋点了点头,“很好,周姐您请讲。” 周颖对著李秋和宋知意笑了笑,“如果知意是想成为演员,而不是流量明星的话,我建议知意还是往电影方向走。” 她看了看李秋没说话,继续说道:“因为她现在的热度已经够了,再接同类角色容易被定型,以后再想突破就难了。知意,你觉得呢?” 宋知意看了眼李秋,然后点点头,“周姐,您的建议和李秋给我安排的差不多,他也认为我现在不应该再接同类型的戏。” 周颖鬆了一口气,“既然认识一样,那就好办,我这边有几个电影资源,虽然不是女主角,但和你之前演的瑞秋戏份差不多,我可以推荐你去试试!” 李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用试了,我这里有两份剧本,你们拿著这剧本去找靠谱的导演,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女主角得是知意,我们东阳影视也可以参与投资,不低於两成!” 他把一只晶盘放在桌上,推到许喻面前,“你们可以先看看剧本!” 周颖和许喻面面相覷,虽然知道宋知意不会缺资源,但直接拿出两份量身定製的剧本,还带资进组,这阵仗也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许喻最先反应过来,笑著感慨道:“哈哈~~早就听说李导编剧功底出眾,今天才知道还是低估了!” 许喻吩咐秘书拿来一台晶脑,插上晶盘,里面是两份剧本,《天才枪手》和《超体》。 这是李秋昨天晚上连夜给宋知意准备的资源,他也考虑过是不是把《铁达尼號》拿出来,但一想到里面有大量亲吻戏,甚至还要裸体,他就立马把它拋弃了,连超体里女主亲吻警察的那场戏都被他给刪掉了。 两人简单翻看了剧本的前几页,许喻和周颖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许喻努力克制住激动,“真是好剧本!李导,您放心,这两个本子我们绝对认真对待,一丁点都不会马虎。” 他认真想了想,“李导,您觉得由里亚导演来拍这部《天才枪手》怎么样?” “他最早是拍gg出身,擅长在短时间內製造高度紧张的视觉节奏。后来转拍电影,几部悬疑和青春题材的作品口碑都不错。” 李秋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位导演的作品,確实风格跟《天才枪手》的內核很契合,“我没意见,那就由你们去联繫他。” 几人又谈了一些关於宋知意的合同违约金,许喻大度地说道:“知意不仅没有用公司的资源,而且还带来两个好项目,哪里还需要这东西,违约金就不设了!” “哈哈~那就这样定了!许总,我先告辞了!” “李导,我送送您。” 李秋先行离开,宋知意还要留下来熟悉熟悉环境。 自从宋知意开始忙自己的事业后,就再也没有时间给李秋下毒了,时间很快到了东华出版社给李秋开读者见面会这一天。 第61章 读者见面会 早上,李秋下楼后,直接坐上方知行从他老爸那里顺来的车。 方知行歪著头打量了他一番,笑著说:“你真的不需要十个八个保鏢?” 李秋瞥了他一眼,“我看你这体格还行,至少能替我挡个十几刀,等会儿你站我前面。” “那不行,因为我也准备了刀。”说著他就示意李秋看后排,那里有一把刀型的充气应援棒。 李秋嘴角抽了抽,“你这哪来的?” “这次见面会群里有人在卖,我就顺手下了个单。” “你们还有群?” “那自然,因为群就是我建的。”方知行一脸得意地说道。 李秋不想搭理他,开始闭目养神,准备著等会应对读者们的提问。 车子很快到了东华书店,读者们正在排队进场,方知行绕到后门把他放下。 上午九点,东华书店中间的阶梯上坐满了人,李秋从侧面走进来时,引起了全场的阵阵低呼! 李秋露出满脸笑容向眾人打著招呼,却遭到他们的刀剑所指。 “李秋老师,大家欢迎您的方式还是挺別致的哈!”主持人罗青在旁边打笑道。 “哈哈~说明读者们还是爱我的。”对面响起一阵嘘声。 “李秋老师可真会说笑话,”主持人也跟著笑了两声,“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先让我来问收集到的大家最想问的问题。” “第一个,您为什么要连续创作《汉太祖》和《三国演义》这两部歷史类小说,还专门编了整个汉朝的歷史?要知道,现在的主流声音是星陨时代之前的歷史无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李秋拿起话筒,“因为我不这样认为,虽然我们现在有了晶耀这种能源,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星陨时代之前的歷史,对我们还是有一些参照性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就跟你书中所写的那样,『黄巾起义』是因为底层人活不下去了,而在现代,却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確实,得益於晶耀的存在,现代基本上每个人都没有饿过肚子。但高层精英对底层人士的压榨,又和汉朝那些世家大族有什么区別呢?只是形式不一样而已!”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秋看著对面的读者,又补了一句,“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不用我举例吧!” 台下安静了片刻,前排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忽然用力鼓了一下掌,接著蔓延到所有人。 主持人跟著鼓了掌后,继续问道:“那么第二个问题,我们知道了那些歷史又有什么用呢?就像您刚刚说的那样,我们难道还能指望有人像张角一样,振臂一呼?” “现在倒是不至於,张角那种情况太极端了,但是这种反抗的精神,却是值得我们记住的,不是吗?” 主持人继续问道:“但这对於我们普通人来说,有些远了,不是每个人都是张角,都是刘备三兄弟,那么知道了这些歷史,对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好处呢?” 李秋思考了一会,“我发现我们社会是一种以未来为导向的文化,追求顛覆式创新,导致每个人都对“过时”有深层的恐惧。当你读歷史时,特別华夏这种有连续性的歷史,会发现在剧烈变动之下,关於权力、家族、人心的规律是恆定的。或许能缓解一些焦虑。” “您的意思是,除了您已经写了的汉朝外,还有其他朝代?” 李秋笑著说:“当然,在《汉太祖》一书的开头,不就写了秦王政二十六年吗?在之后,《武林外传》的歷史背景也不一样,还有我马上要拍的一部武侠剧,又是另外一个背景。” “那看来在座的读者都有值得期待的书看了!哈哈~~~”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很多读者特別关心的事!”主持人盯著李秋的眼睛问道:“你写的歷史小说,它是真的吗?” 李秋看了眼对面所有读者认真的面容,拿起话筒,缓缓地说道:“我认为,它可以是真的!” 所有人先是面面相覷,隨即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经久不绝。 主持人等掌声稍歇,笑著说道:“感谢李秋老师的回答,那么接下来进入读者提问环节。” 坐在第一排的读者直接站起来,从助手手中抢到了话筒,“李秋老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曹,我想问的是您在书里,是不是有意地在尊刘贬曹?” 李秋拿起话筒,“哈哈~你的问题非常有趣,確实,我在本书里有意地尊刘贬曹。” “至於为什么,我不从刘备的『血统论』和曹操的“能力论”来回答,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当你是那个时代一个普通人,你最希望遇到的是刘备的军队还是曹操的军队?” 对方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旋即问道:“那你认为曹操是坏人了?” “一个人是不是坏人,要从他所处的环境以及很多角度来看。但就凭曹操屠城这一件事来看,他至少不是好人!” 不等对方继续发问,李秋继续说道:“当然,这位读者也给我提了个醒,我回头会上传一部《三国志》,以相对客观的角度去描写。” 后排的人从刚刚那人手中接过话筒,“李秋老师,您既然认同刘备的“仁德”,为什么不写蜀汉北伐成功,再造大汉呢?” “虽然我也很希望蜀汉北伐成功,再造大汉,但当时蜀汉和曹魏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我知道你心疼丞相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但不是『成功才有意义』,而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丞相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在继续回答了几个读者问题后。 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是最后一个签字环节,请想要李秋老师签字的读者,有序排队。” 潜伏在读者中的“江东子弟”立马蹭起来,屁股上的灰都没拍,衝到前面,就这样,他都没排到最前面。 李秋低头签了二十几个名字之后,才轮到他。 等李秋在他买的书上籤上“江山故国”四个字后,他没有立马离开,“李秋老师,id名为“江东子弟”的人就是我,我可以用这玩意儿戳你一下吗?”他举著手里的一把充气霸王戟说道。 李秋没想到竟然还真会遇见这样的情况,他接著说道:“今天不戳你一下,我回去没法跟群里的兄弟交代。” 李秋嘆息了一口气,看来今天不被砍几刀,是过不去的了,於是便张开双手,“行吧!你戳吧!” 他拿起充气霸王戟朝李秋胸口快速戳了一下,后面排队的人看到这一幕后,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李秋整整签了三个小时,排队的人仍然不见减少,因为中途不仅没有人离开,反而有更多的新读者加入进来。 主办方不得不出面,请剩下的人把地址留在登记表上,等李秋签完之后逐一寄出,这才把李秋解救出来。 就在李秋回答读者们问题和埋头签字的这几个小时里,东华书店的收银台前始终排著长队。 等一切结束后,书店经理笑著跟李秋说,“李老师,我们书店开读者见面会也不是一两次了,但从来没有这么火爆过,今天光是我们这一个门店就卖了將近三千本,库存直接被清空。” 出版方的人接过话头,“其他地方也差不多,刚刚我们接到消息说,全东华行政区的所有书店,前期摆放的三十万本,已经没有了一半了,集团现在正在加紧再印五十万本呢!” “不是说首印有五十万本吗?还有二十万本呢?”李秋不解地问道。 出版方的人解释道:“李老师,那二十万本是给各个中小学预留的,今天早上,已经给每个中小学都送了一百本过去。” “哦!我知道了。” 周小北是东华市城北第三小学六年级的学生,今天早上刚上课的时候,老师就拿著一本书进来:“这是最新的推荐课外读物,讲的是有关星陨时代之前的歷史故事,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 周小北听到星陨时代之前的歷史这几个字,脑袋一下子就抬起来了,因为他爸爸就是专门研究那段歷史的,他已经去西部地区出差半年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那天中午下课后,他第一个跑去阅览室,看到了那本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新书,《三国演义》,虽然有些內容看得不是很懂,但大致的故事还是清楚的,讲的是一个叫『汉』的朝代末期打仗的故事。 直到下午上课,他才恋恋不捨地把书放回去,放学回家后立马央求他妈妈给他买了一本。 第62章 铜鳩杖首 周启深是东华行政区考古队的副队长,这次在西部地区钻了整整半年的探方。 除了几块看不出原状的铁器和一件看起来像是鸟的铜器外,算是一无所获,因为上面都没有文字,这对考古来说,毫无意义。 他回家时,儿子周小北趴在客厅茶几上翻一本厚厚的书,看见他回来了,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举著那本书衝到他面前, “爸爸!我们老师推荐了这本书,里面写了好多星陨时代之前的故事,还有很多厉害的人!你说,这书上写的是真的吗?” 周启深接过书一看,《三国演义》,他本想说“这些都是编的”,但话到嘴边,想起自己这么多年考古毫无进展,那么自己的坚持又算是什么呢! 又把话咽了回去,重新说道:“可能吧,只是我们还没发现东西而已。” 小北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那爸爸你拿去看!说不定你看完了,就能有发现了呢?” 周启深拖著疲惫的身躯说道:“好!我一定看。” 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顿晚饭,周启深吃完后,再去洗个澡,把半年的泥土腥味稍微减轻后,本想和儿子交流交流感情,问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他出差半年,跟儿子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开一次组会的多。 话还没出口,周小北已经把《三国演义》拿出来,“爸爸,我们一起看这本书吧!” 周启深看著儿子兴奋的表情,想著陪儿子读本书也算陪,“好,我们一起看!” 起初他只是跟著儿子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但毕竟是干考古的人,他的眼睛总是下意识地捕捉那些他感兴趣的细节,建筑、器物、服饰。 这本书对这些细节的描述確实很有那种感觉,但也就仅此而已,毕竟是小说,重心全在权谋战爭和人物气节上,对器物的描写不过是匆匆几笔带过。 一个多小时后,他合上书,催儿子去刷牙睡觉,自己靠在沙发上拿出手环隨意刷了几下,就刷到了李秋今天在读者见面会上说出的那句“我认为,它可以是真的。” 周启深嗤笑了一声,“这年头的小说作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妄图让人们相信他写的小说是真实歷史。” 不过看在《三国演义》的真实感,他还是去茄子文学城搜了一下李秋。李秋在视频里提到的《三国志》还没上传,平台上只有《汉太祖》和正在连载的《司马家族灭亡史》。 他先点开了《汉太祖》翻了几章,发现这书和之前陪儿子看的那本差不多,也是谋略、征伐。 直到他看到了番外里的《汉书》和《后汉书》,这里面竟然有对一些器物的详细描写,这就让他提起兴趣了。 周启深妻子洗漱完后,看到他还窝在沙发上,“你还不睡?” “你先去睡吧,我这看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她看了他一眼,“你老是这样,有一点点小小的希望,就要钻到底。” 说完就没再催,显然已经习惯了!转身进了臥室。 周启深这一看,就看到了深夜,起初並没有什么,只当是在看杂誌,直到他翻到《后汉书·礼仪志》中的这一句, “仲秋之月……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王杖,餔之糜粥……王杖长九尺,端以鳩鸟为饰。鳩者,不噎之鸟也,欲老人不噎。” 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他想起了他们才发现的那件奇怪铜器,铜锈斑驳,像是一只鸟,但鸟腹又鼓胀得不成比例,喙部夸张地张开,肚子上还有个明显是人为留下的圆孔。 他们全队人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都猜不出这是什么东西,还有人开玩笑说这是古人做的存钱罐。 他赶紧从手环中调出图片,没错,就是这样,原来这是手杖,所以才做得敦实肥硕,是为了方便盈握; 下面的那个孔,是为插入木桿所留的。 还有喙部夸张地张开,原来是寓意著“进食不噎”。 对上了,全对上了! 他顾不上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马上给队长打去电话。 还没等对方抱怨这么晚打电话干嘛,周启深兴奋地开口道:“队长,我们之前挖出来的那只像鸟一样的铜器,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怎么了?” “你赶紧去茄子文学城,搜一个叫“江山故国”的作者,他有本书叫《汉太祖》,在这本书的番外《后汉书》中有一篇《礼仪志》,上面有那只铜器的记载。” 对面一下子被周启深说懵了,“你等等,慢点说,你是说我们挖出来的铜器,在一本小说里有记载?你没搞错吧!” 周启深的兴奋劲还没缓过来,“没错,绝对没错,我看了好几遍,都对得上。” “真的?” “真的!” 队长史纬知道周启深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况且现在已经大半夜了,他立马按照周启深说的,找到了那篇关於铜鳩杖首的描述。 仔细看了几遍后,他直接在他们考古群里发消息,“所有人,明天早上七点开会,不准请假!” 史纬和周启深两人,接下来几个小时丝毫没有睡意,把《汉书》和《后汉书》翻了个遍,希望能再找到一点线索。 第二天一早,李秋就被方知行的夺命连环电话吵醒,“又有什么事?陆衍之又炮轰我了?” 方知行焦急地声音传出来,“比那还严重!你自己看网上。” 李秋睡意顿时全无,他打开手环,南方都市报的一篇文章被顶上热搜,《“它可以是真的”?一个网文作者的狂妄与危险》。 这可不是陆衍之的个人博客能比的,这是比较权威的媒体了。 里面直接从两个角度来批评李秋狂妄自大,一是从事实角度,“李秋先生说『可以是真的』,但他怎么知道它是真的?有什么证据?是见过刘邦还是见过刘备?” 光这个问题,李秋就没法回答。因为他確实有记忆,但不能说。 第二个是从伦理角度,“李秋先生让我们把他写的小说,当做真实的歷史,这不是在製造『虚假记忆』吗?万一他写的是错的呢?谁来负责?” 这个质疑很尖锐,直接指向李秋有什么资格为一个文明重建记忆! 陆衍之也在下面评论道:“我一贯坚持我的观点,『歷史从未真正存在过,存在的只是关於过去的敘述』。李秋他现在做的其实和我一样,只是他比我更会写小说而已!” “他和我没什么区別!” 第63章 《王杖詔书令册》 李秋看到陆衍之的评论,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谁和他没什么区別了,区別大了! 他认为歷史的存在只是关於过去的敘述,所以毫无价值,而李秋是力求让人知道歷史的有用,能从歷史中学到东西。 就在网上吵得风风火火的时候,考古队的所有人全部聚集在保管室里。 那只他们带回来的鸟形铜器,被他们反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有一个年轻点的队员问:“队长,这东西真的是皇帝赐给七十岁以上的老人的?” 周启深在旁边回答道:“错不了,怎么看怎么像!” 他又疑惑地问道:“那这李秋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我们从来没有把这玩意儿的照片发网上去,也没申请鑑定,连登记都没完善……” 他环顾一圈眾人,“你们谁发了?” 所有人都摇摇头。 队长史纬在旁边解释道:“就算是谁发了,也没法解释,因为李秋写那本书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挖出这东西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那个年轻人说了句,“那就更诡异了!” 队长史纬打断他的话,“先別管这个了,刚刚我在网上看到,好像有媒体在批评他,说他妄图编造歷史。” 周启深接著说道:“他在读者见面会时说的话,我昨天也在网上看到了,当时我也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没想到,他是真的有货!” 旁边的另一个队员问道:“队长,我们要发表声明吗?” 史纬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於情於理我们都应该发。首先,这东西是真实的,我们亲眼看见的,不存在我们为他站台编造的。” 他指了指铜鳩杖首,“其次,如果没有他写的那本书,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以后只能永远待在博物馆的角落里吃灰,这我们得承他的情。” 史纬看了一眼纷纷点头的队友,“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以东华行政区考古队的名义发了!” 说完就带著眾人离开这间保管室,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原本被隨意放在角落纸箱里的铜鳩杖首,现在被两层无酸薄棉垫托著,稳稳地端在桌子正中央。 史纬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他是怎么知道的呢?真是奇怪! 几分钟后,在了南方都市报的那篇文章下面,出现了一则以东华行政区考古队名义发布的简短通报:“我队於三个月前,在西部地区挖掘出一件鸟形铜器,其形制特徵与李秋先生在《后汉书·礼仪志》中所描述的『以鳩鸟为饰』王杖高度相似。” 下面还配上了一张图片,铜鳩安静地蹲在带標尺的黑布上,胖肚子、钝喙、圆孔,和那篇番外里形容的“欲老人不噎”的鳩鸟,一模一样。 “是我看花眼了吗?为啥我也感觉这玩意儿和狗作者在后汉书里描述的那东西一模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不止是你看花眼了,我看著也有点像!” “那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难道是考古队的在帮他说话?” “你没看考古队发的通报吗?这玩意儿是他们三个月前才挖出来的,狗作者写那篇番外都快半年了!” 还有人联想到诸葛鼓,“既然这个鳩鸟和狗作者写的一模一样,那上次博物馆那个诸葛鼓呢?不会也是真的吧?” “可是狗作者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呢?蒙的?” “楼上的,你蒙一个给我看看!” “我现在严重怀疑狗作者是不是穿越过来的!不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楼上的是小说看多了吧!” “之前陆衍之说李秋跟他没什么区別,现在区別大了,人家是真有东西!” 李秋看著那条考古队通报,长长地吐了口气。 南方都市报那篇文章从事实和伦理角度两面夹击,他一直在想怎么回应,才能既不陷入自证陷阱,又不显得心虚。 没想到竟然是考古队帮他解了围。 这一篇通报下来,虽然不能完全回应南方都市报的质疑,但至少把大部分的注意力转移了。这就直接减轻了他不少压力。 他打开晶脑,先找到东华行政区考古队的官方帐號,在那条通报下面回覆:“感谢考古队的辛勤付出,也感谢所有为歷史碎片默默工作的人。” 然后把《王杖詔书令册》附上,里面记录了西汉宣帝和成帝时期关於“年七十授王杖的詔书” 第一:制詔御史:年七十以上,人所尊敬也,非首、杀伤人,毋告劾,它毋所坐。年八十以上,生日久乎? ………… 第六:臣咸再拜受詔。建始元年九月甲辰下。 ………… 第十:上有鳩,使百姓望见之,比於节;吏民有敢骂殴詈辱者,逆不道; ………… 第廿三:汝南郡男子王安世,坐桀黠、击鳩杖主,折伤其杖,弃市。南郡亭长 第廿四:司马护,坐擅召鳩杖主,击留,弃市。长安东乡嗇夫田宣,坐系 ………… 然后回到南方都市报的那篇文章下面回復道:“是真是假,我无法自证。但桃园三结义的兄弟情谊,丞相的鞠躬尽瘁,能使每一个看到的人,发自內心的崇敬!” 然后到陆衍之的评论下面回復道:“我们不一样!我能看到歷史之中人性的普世价值观!而你,只能看到杀戮、战爭!” 史纬等人看到李秋上传的《王杖詔书令册》全文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本来以为之前那个鳩鸟描述得很像,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他还能把配套的律法条文给“编”出来。 史纬把目光从手环转移到所有队员身上,“走,今天下午就出发,去当初挖出这东西的地方,一寸土一寸土地翻。如果能找到哪怕一块记载有这册詔书原文的东西。” 他苦笑著说道:“那我也只能相信他是穿越者了!” 所有人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周启深回到家时,妻子正在晾他昨天换下来衣服,“你这衣服,都被泥腥味醃入味了!洗了好几遍都洗不掉!” 周启深开始收拾衣物,“有吗?我怎么闻不到?” “那是你闻习惯了!你收拾东西干嘛?又要走?” 周启深兴奋地说道:“这次是真有大发现!”说完后回头使劲抱了抱妻子,“这几年辛苦你了!等这次回来,再好好陪你们母子两人。” 周启深妻子从来没看到过他这么兴奋的样子,口中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咽下了! 周启深在他妻子不舍的眼光中,拖著箱子出门,路过客厅时,看到茶几上的《三国演义》,顺手拿走,“你回头再给儿子买一本,就跟他说,这本书里面写的是真的!” 第64章 清明上河图 中午的时候,南方都市报默默地撤下了那篇文章,隨之一起消失的,还有文章下面数万条评论,以及陆衍之那条“他和我没什么区別!” 不过区区一天,这场风波就慢慢地在“17岁女子写作业至凌晨外出复印失联”,“华股站上4200点创11年新高”等更值得关注的话题中消散。 李秋也恢復了正常更新《司马家族灭亡史》的生活。 晋朝第三任和第四任皇帝,分別是晋怀帝司马炽和晋愍帝司马鄴。 就在晋室忙於內斗时,北方胡族趁势而起。司马衷在任末期,匈奴贵族刘渊在左国城建立“汉赵”政权;氐族领袖李雄在成都称王,建立“成汉”政权。 刘渊的继任者刘聪派大將石勒等南下,攻破了京师洛阳,俘虏了晋怀帝,並屠戮晋朝宗室、官员及百姓三万余人,也就是“永嘉之乱”,晋王朝在中央层面的统治已基本崩溃。 晋怀帝被俘后,残余势力在长安拥立其侄司马鄴为帝,刘聪旋即派刘曜攻打长安,断绝城中粮草,逼得晋愍帝“乘羊车、肉袒衔璧”出城投降。 这也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开端! “这就完了?司马家才统治了短短五十年就完了?还把天下弄成这个样子?” “还得是我曹髦大帝!衝出宫门,虽死犹荣!” “五胡十六国,感觉很乱的样子!很难想像生活在那个时代,有多么痛苦,简直是普通人的地狱!” “难道这就是狗作者写这些的原因?让我们珍惜眼前的生活?” “不能吧,他之前在读者见面会上不是说了吗?现在的高层精英跟汉朝的世家大族没什么区別,只是压榨的形式不一样。” “那就不知道狗作者是怎么想的了!可能这就是歷史的多面性吧!” “就是,就像那个晋惠帝司马衷,既能说出『何不食肉糜』,也能说出『此嵇侍中血,勿去』!不仅歷史是多面的,人也是多面的!” 李秋看到这些评论,赶紧在作者说里补了一句:“司马鄴投降后,司马家族在北方的统治宣告灭亡,可称呼为『西晋』。而镇守建康的宗室司马睿,在北方士族和江南地主的共同支持下称帝,重建晋朝,可称呼为『东晋』。而北方从此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割据混战。” “东晋?版图不就和『东吴』差不多吗?” “又来一个『江东鼠辈』?” id为“江东子弟”:“这事儿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哈哈哈~~~” 李秋在东华这边,悠哉悠哉地看网友们的评论,时不时还去宋知意那边,给她讲讲戏! 而郑明远在横镇那边,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地盯著跑手续,联繫施工方,还要操心地催促李秋赶紧把七侠镇的布局弄出来。 那边手续一办妥,郑明远就在电话里催促:“你还不赶紧过来!你是大股东还是我是大股东!” 李秋在电话里都仿佛能看到师父幽怨的样子,“知道了!我明天就和方知行过来!” 李秋掛断电话后,心里想著:“师父最近確实辛苦了!得想办法补偿补偿他!” “对了!清明上河图!一个七侠镇就把他钓成这样了!要是把清明上河图放在他面前,他还不得掏出全部身家,梭哈一把!” 第二天一早,李秋和方知行就登上了飞往义乌联邦机场的航班。 至於为什么没带宋知意,是因为《天才枪手》那边已经立项,她作为女主角,导演里亚提了一大堆要求,这几天正关在训练室里跟台词老师和表演指导死磕,哪里走得开! 李秋和方知行一下飞机,就直奔横镇,正式开工在明天,今天李秋先过来和施工方见见面。 接下来几个月,李秋就得和师父一样,常驻这里了。 到了地方,眼前的景象和几个月前的荒地已经完全不同,五千亩的地方,已经被围起来了,各种工程器械在一旁摆得整整齐齐。 郑明远板著那张比以前更糙的脸,“你还知道过来!自己的事还没我上心,我一个电影导演,现在都快混成包工头了。” 李秋笑道:“师父您比以前更精神,更显年轻了!” 一个粗黑的胖子在旁边接过话:“郑导要是来当包工头,就没我们什么饭吃了!哈哈~~” 李秋第一眼没认出他来,仔细打量了一会,才认出他就是之前建同福客栈的那个包工头陈刚。 “陈刚?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陈刚嘿嘿地笑著:“多亏了李导您,自从给您修了同福客栈,后面又去给刘氏宗族修了祠堂,我现在也算是有自己的独门手艺了!” “我花大价钱请了一个专业建筑设计师,把同福客栈和现代建筑结合在一起,设计出了不同风格的古典別墅。” 他拍了拍硕大的肚子,“还真別说,不少老板都被那些飞檐翘角、青砖灰瓦的给吸引住了,前段时间,我还在郑导老家,帮他修了一套颇有古韵的別墅。” 李秋打趣道:“所以,隨著你的队伍越来越大,肚子也越来越大?” “哈哈~~” 郑明远直接打断了两人,“走了走了,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聊,先去工地看看!” 一行人来到一片刚平整完的空地上,这里就是规划中的七侠镇,占地约七百亩。 郑明远,展开手里的施工图,正要开口问李秋具体的单体建筑细节,李秋忽然打断了他,“师父!我这次来还给您带了个惊喜。” 郑明远把图纸放下,狐疑地盯著他,“你確定是惊喜?上次你说『惊喜』,结果让我客串一个钻地道的“水道工”!” 李秋拍著胸脯说:“绝对是惊喜,昨天掛了电话之后,我可是忙了整整一天才弄出来的。” 说著就拿出晶脑,打开文件夹,只见里面只是一张粗略的草图,笔触还很潦草,很多细节没有细化,但整体轮廓已经完整地铺开了。 郑明远接过晶脑只看了一眼,视线就停在屏幕上没有移开,可以看出,这是和李秋之前交给他的七侠镇设计图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七侠镇是青砖厚重、坊墙规整的风格,那这张图里面的设计风格就是轻盈通透,肆意生长。 街巷自由曲折,隨河道、地形自然生长,商铺侵占街道形成“侵街”,街市热闹但杂乱。 完全没有七侠镇那种以“十字街”和“一纵一横”为骨架的规整布局。 郑明远疑惑地问道:“你这是?第二个区域?” “没错,师父,我叫它『清明上河图』。” 郑明远喃喃自语道:“一个布局趋於规整,一个自由生长,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社会形態,才会產生的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 李秋在旁边笑著没说话,师父对社会形態的感知力还是那么敏锐! 郑明远把草图又放大了一截,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这个场景,就是你接下来打算拍的那个武侠剧所需要的?” 李秋点了点头,“没错,师父。” 郑明远又问道:“那为什么不先建拍《三国演义》需要的那个建筑呢?” 李秋想了想,如实地说:“三国的拍摄难度更高,资金需求也更高!” 郑明远没有立刻接话,他当然知道《三国演义》的体量,那本书他看过,里面光是叫得上名字的角色就有上百人。 不说刘关张这三个核心主演,光是曹操、诸葛亮、赵云,甚至那个出场不算特別多,却被无数读者记住的吕布,都不是隨便找个人就能演的。 李秋接著说:“而且拍三国,演员还需要提前接受一段时间的集中培训,比如怎么走路、怎么行礼,这些细节还原好了,才会成为一部经典!” 李秋摆了摆手,“说实话,我现在还真镇不住那些有真本事的演员。” 郑明远听到这里明白了,“所以你需要再拍一部剧来证明自己,证明你不只是会拍小成本情景喜剧的新人导演,你能驾驭更大的投资、更复杂的製作和更专业的演员。” 李秋再次点了点头。 第65章 布衣之侠 郑明远把晶脑还给李秋,问了句:“你知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吗?” 李秋点点头:“知道,抵押《武林外传》套了三亿出来,交了首期八百亩的第一年土地出让金,付了1.3亿,剩下可动用的资金还有1.7亿左右。” “你还知道啊!光这个七侠镇,七百亩地,几十栋独立建筑,加上牌坊街道,建设成本就往一个亿去了。” 郑明远继续说道:“你这个清明上河图至少八百亩,建筑更多,而且看起来更精细,还有好几座桥、好几个码头,造价起码一点五亿。” 他双手一摊,“哪来的钱?” 李秋正要开口,旁边一直在和陈刚比谁肚子大的方知行咳了两声,“郑导,这就是您不知道了!” 他带著显摆的语气说道:“一旦咱们的七侠镇开建,我们就可以拿这个在建工程去银行做二次抵押。” 然后看了看旁边肚子確实比他还要大的陈刚,“况且工程款也不是一口气付清的,施工方进场的时候都是带资进场,我们按进度节点分批打款。就算全部建完,也会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质保金,压一到两年再付。”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陈刚:“你说是吧,陈总?” 陈刚听到刚刚方知行想把刀伸向他的脖子,都快要哭出来了,“郑导、李导,可不兴这样啊!这工程太大,我这小身板兜不住!”说著还拍了拍他那肥硕的肚子。 李秋瞥了方知行一眼,这个狗东西什么时候对这些骚操作门清了,他转向陈刚,“放心吧,陈总,不会让带资入场的,至少材料费和工人工资,我们会按时给你结算的” 陈刚听到这句话,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李导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要材料款和人工费按时到帐,工期和质量我一定给您盯得死死的!” 李秋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郑明远:“师父,钱的事我来解决!放心吧!” 郑明远刚刚听方知行说那些骚操作,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从荣成影视经理那边知道了一些操作,但没想到里面的操作这么骚! 听到李秋说他有办法解决,突然感觉心头一紧,“你能有什么办法?不会是想盯著我那点老本吧!” 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过他李秋是那样的人吗?“师父,您这就冤枉我了,你看这次建七侠镇,不就没让您额外出一分钱吗?” 郑明远没好气地说道:“《武林外传》本该给我的分红不是钱呀!” 李秋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竟然被识破了。 於是便拿出两页纸递给郑明远,打算转移转移话题,等后面再想办法忽悠。 “你这不会是剧本吧?”郑明远看著李秋递过来的纸,有些迟疑地问道。 “怎么会,师父,剧本可能才两页纸吗?这是我打算刻在七侠镇城门旁的,您看看合適不?” 郑明远这才放下心来,接过那两页纸,第一页的標题是《豫让刺赵襄子》。 还是和《汉书》、《后汉书》同样的文体,看起来有些费劲,但一字一句认真解读后,別有一番风味。 他看了大概十分钟才放下,然后看向第二页,《以武犯禁》 郭解,軹人也,字翁伯,善相人者许负外孙也。解父以任侠,孝文时诛死。 解为人短小精悍,不饮酒。少时阴贼,慨不快意,身所杀甚眾。以躯借交报仇,藏命作奸剽攻不休,及铸钱掘冢,固不可胜数。 ………… 雒阳人有相仇者,邑中贤豪居间者以十数,终不听。客乃见郭解。解夜见仇家,仇家曲听解…… 及徙豪富茂陵也,解家贫,不中訾,吏恐,不敢不徙。卫將军为言:“郭解家贫不中徙。”上曰:“布衣权至使將军为言,此其家不贫。”解家遂徙。诸公送者出千余万。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御史大夫公孙弘议曰:“解布衣为任侠行权,以睚眥杀人,解虽弗知,此罪甚於解杀之。当大逆无道。”遂族郭解翁伯。 太史公曰:吾视郭解,状貌不及中人,言语不足采者。然天下无贤与不肖,知与不知,皆慕其声,言侠者皆引以为名。谚曰:“人貌荣名,岂有既乎!於戏,惜哉!” 这一页纸,郑明远看得更久,“这是一个『死士之侠』和『布衣之侠』的故事?” 李秋回答道:“是的,在我的理解中,『侠』有多面性,不止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为了『忠义与报恩』的士为知己者死。还有『诺必践,急人之难』的民间道义。” 郑明远感嘆道:“这才是真正的“江湖”,每个侠都有自己的规则。” 然后衝著李秋看了两眼,“你这两篇故事,可是把『七侠镇』这个名头拔高了不少呀!那些衝著『排山倒海』和『葵花点穴手』来的游客,怕是要被你上一课!” 李秋望向面前这片正准备施工的土地,“他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只带著永远练不成的武功秘籍走吧!至少得带走点有用的东西!” 郑明远好奇地问道:“哦?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这两篇短文读起来可不容易,有耐心读完的人可不多!” 李秋笑著回答:“放心,我肯定不会按著他们的脑袋,让他们去读这两篇短文,这样没什么效果!至於办法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知行在旁边插嘴问道:“你设计的不是七个门吗?七个侠吗?怎么只有两个,还有五个呢?” “剩下的,等后面再慢慢加唄!每隔一段时间添一个新人物、新故事,一次性体验完了,谁还会来第二次!” 方知行对著李秋竖了个大拇指,“奸商!” 当天晚上,李秋躺在床上,思考著七侠镇的故事应该怎么设计,至於参照物嘛!这不是现成的吗? “万岁山·大宋武侠城”,他只需要抄作业就行了! 到时候把豫让和郭解的故事融入进去,要想拿到更多的银票,就必须去城门口的短文里找线索,这不就自然而然地传播出去了吗? 而且,不仅仅是沉浸式武侠体验,到时候把“打铁花”也加上。这样故事有了,视觉盛宴也有了,就看这些体验值不值得他们把『论语』背下来了! 想著想著李秋就睡著了。 第66章 信陵君窃符 第二天上午九点,奠基仪式在七侠镇工地前面如期举行。 临时搭起来的主席台上铺了一段红绸,几台挖掘机和推土机也被繫著红绸花拉来当氛围组。 来参加仪式的,还是之前的林市长,难得穿正装的郑明远主动上前迎接,一阵寒暄过后,几人一起挥锹填土,那块刻著“东阳横镇影视基地”几个大字的奠基石碑便稳稳地立在七侠镇门口。 仪式结束后,李秋陪著林市长往施工区边缘走去,顺便介绍了周边的地形,然后自然地提起他们的计划,“林市长,我们计划同步进行第二个园区的建设,需要八百亩土地。” 林市长一愣,今天本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好呀!这五千亩土地的规划手续已经完善了,我们巴不得你们一次性全部干完呢!想要二期隨时说就行!审批绝对一路绿灯!” 李秋点点头,“那就多谢林市长了!只不过,这个资金方面,我们手头確实有些紧,您看,政府这方面能不能给些帮扶?” 林市长沉吟了一会儿,“给你们的土地价格已经很低了,这没办法。不过这第二期的土地出让金,我可以回去提议今年先减半,明年再补上,但能不能成,还得看开会討论。” 李秋本来只是隨口一说,有枣没枣打两竿嘛! 没想到还真有货,他拉住林市长的手,“那就多谢市长了!等开业后,本市市民门票减半,就说是为了感谢政府的大力支持!” 林市长用手指了指李秋,“你呀你!哈哈~~” 奠基仪式结束后,李秋就在想办法怎么凑齐剩下的资金。 今天林市长的提议固然是意外之喜,如果能通过,会解决不少压力,但这还不够。 於是,第二天一早,李秋和方知行就飞回了东华市,直接去了茄子文学城总部。 版权部的周总监亲自把他们迎进会客室,“李老师,今天亲自过来,难道是打算开新书了?” 李秋笑著摆了摆手:“我那本《司马家族灭亡史》还没更完呢!” 周总监笑道:“哈哈,现在大家都拿它当番外看呢!那您今天来是?” 李秋放下茶杯,郑重地说道:“我打算把《三国演义》的作品版权质押给你们,不知道你们这边有没有意愿?” 周总监愣了一下:“质押?李老师,您现在是缺资金了?” 李秋点点头,没有隱瞒:“不瞒您说,文化城那边的建设资金確实有一些缺口。这不,我手中也就这个还值点钱,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们。” 周总监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李老师,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去请示领导。你们二位先喝茶!” 方知行压低声音问李秋:“他们会答应吗?” “不知道,但希望总比其他银行大,毕竟他们是最了解这本书的商业价值的。” 过了大概两小时,周总监才回来,“李老师,公司大致同意了您的方案,但我们有一个要求。” 李秋直了直腰,“您说。” “这笔质押款到期后,您无需偿还。但这笔资金要直接转为《三国演义》影视化的投资款,我们需要这个联合出品方的身份。您看可以不?” 李秋侧头看了方知行一眼,方知行也正好转头看他,“没问题!我还得感谢贵公司的信任!” 解决了资金问题,李秋再次回到横镇,现场指导起七侠镇和清明上河图的建设细节。 七侠镇这边,因为主要是参考明朝风格,所以整个小镇给人的感觉就是高墙窄巷。 首先就是外墙更厚,墙体更坚固,色调偏青灰厚重。然后就是窗户变小,柵门、更楼增多,镇口通常设有牌坊或门楼。普通民居甚至都开始出现高耸的封火墙。 这是经历元末战乱后,明初重建时更加注重基层秩序和防匪、防盗的体现,也是明初朱元璋所要求的更强基层治安管控的结果。 而清明上河图就不一样了,主要参考北宋风格,以开敞式为主。 由於砖窑还没大规模普及,民居大量使用竹编墙抹灰,屋顶也多用小青瓦或茅草,整体色调灰白淡雅。 临街的店铺也多为“前店后宅”,门窗通透,甚至拆除临街墙板直接向街道开放,建筑也紧贴水岸,生活气息更浓。 这是因为商品经济极发达,人们追求便利和交易效率。 这天,李秋正在丰富七侠镇的故事底蕴。不过,这次的故事除了一个主角外,另外三人也不是简单的背景板,都各有各的故事,原型正是信陵君窃符救赵的典故。 信陵君窃符救赵,侯嬴献策自剄,朱亥挥椎,如姬盗符。四人各舍其命,共解邯郸之围。 不过,写到这个,就不能不提到那首诗! 到时候把诗打散,藏在故事的每个环节里,要是有人能把它凑齐,並且还能拼凑出正確的顺序来,李秋算他厉害! 到时候不奖励唐诗三百首给他,都算是屈才了! 时间就这样过了三个月,七侠镇一点一点的在在郑明远面前长起来。 这天,李秋找到方知行,“让你找的管理团队到位了吗?” 方知行拍著胸脯说:“早就准备好了,我从我爸那边,挖了整整一个管理团队,而且,怕他们没有经验,我还专门去游乐园挖了一个经理过来。” 李秋拍了拍他肩膀说:“干得好!” “只是,”方知行疑惑地问道:“但现在只有管理团队,员工你打算怎么办?按照你的计划,这需要不少员工。” “这就得找我师父帮忙了。” 李秋到工地找到郑明远,这个联邦最不务正业的导演,现在已经跟一个包工头没什么区別了,戴著个头盔,皮肤黝黑。 “师父,现在七侠镇还差不少员工,这些员工需要有一定的演技,您拍了那么多戏,肯定接触过不少群演,能不能找一些想有个正式工作的群演过来。” 郑明远放下手中的木头结构,“这你得找孙皓,以前这种事情,我都是交给他去办的,他有门路!” 李秋点点头,刚要转身去打电话,就被郑明远抬手拦住,“你就这样去找他?” 李秋疑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方知行在旁边插话道:“你忘了?你把他的五千宫女都写给司马炎了!” 李秋一拍脑袋,“我说,这都是误会,你们信吗?” 然后转头向师父求救,郑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但他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哈哈~” 李秋还是硬著头皮找了孙皓,倒不是这个事非找他不可,而是接下来拍剧,他还打算忽悠他来当副导演,毕竟那么多武侠剧,不可能全部都让李秋自己来干。 等第一部拍完后,剩下的,李秋打算先写成小说,只要其他编剧不改得太过分,都会同意改编。 这样才能做到短时间內,武侠遍地开花! 李秋再一次被孙皓灌醉后,他还是答应了。几天后,他就拉来了四百多名群演,他们大多是混不下去、已经梦碎,准备回老家隨便干点啥的人。 很快到了开园这一天,横镇的阳光格外好。得益於李秋提前宣传的本市市民门票减半的好政策,只要五十块钱。 还是有很多人选择来凑这个热闹。 这个时候,李秋正拉著几个人,坐在正门口,除了方知行这个胖子格格不入外,其他几人都是李秋从学校找的老师。 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听別人背《论语》。李秋小时候都是拿著书去老师或课代表那里背课文,现在终於轮到他听別人背了!想想都高兴。 所以,今天第一天,他决定亲自上阵,看看到底有多少猛人,能把这超强压缩包给背下来。 李秋看了一眼旁边的方知行,这货的想法大概和他差不多! 別说,排队的人还挺多,不过,大多数都还拿著书在那里临时抱佛脚,毕竟论语不是一篇文章,上下文之间,毫无联繫,背起来难度格外的高。 当初李秋也只是能背住其中的几段而已。 第67章 侠客行 结果其他能背下论语的人李秋没等到,却等到了邹文怀这货!“你不在学校读书,来凑什么热闹!” 邹文怀笑著说:“李导,没说我不能来凑热闹吧!还不是你那论语太过变態,我帖子里没一个人能背下来,所以我就不得不亲自上场了!” 李秋拿了张年卡,写上他的名字,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好勒!我先去体验体验,回头好好给你宣传宣传,保证刺激刺激他们通宵背书。”说著就往里面走。 邹文怀进入园区后,看到的就是三个开著的城门,豫让刺赵襄子,以武犯禁,信陵君切符。 (四个字,五个字,六个字)嗯~选中间的。 他直接朝信陵君切符这个城门走去,没有排队,直接走到入口。因为旁边的指引牌上写了,持有年卡者,直入! 工作人员看到他出示的年卡后,直接引他进入,从城门口进入时,他还看到上面有刻字,“信陵君切符救赵”,他问工作人员,“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公子,您需要看看吗?” 邹文怀赶紧说道:“不看,不看,我等不及想要知道李秋在里面搞了什么东西了!” 他们进入镇內的第一栋建筑后,里面掛著一排服装,工作人员说道:“你可以在这些衣服里选一套。” 邹文怀看著面前的怪异衣服,和平时穿的完全不一样,样式简单,应该是故事所处时代的服装。 他直接选了一件墨色的上下连起来的长袍,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衣襟向右掩,然后腰间再系一条宽带束住,“老板特意交代过我们,这个衣襟绝对不能掩错。” 邹文怀好奇地问道,“哦?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工作人员回道,“公子,这您都不知道?” 邹文怀看著眼前工作人员用有表演痕跡的语气说出这话,一下子愣住了,“我应该知道吗?” 结果工作人员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邹文怀更感怪异了,脑海里使劲思考,这是剧情演绎?所以我应该给出准確的回答! 从工作人员的话来看,原因肯定是我应该知道的,“能给个提示吗?” 工作人员仍旧不回答,只是看著他手中的年卡。 邹文怀拿起手中的年卡,突然脑中闪过《论语》,对了!《论语》,那么我应该用《论语》中的句子来回答。 《论语》中关於衣襟向右掩的內容有什么呢?邹文怀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大声喊道:“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 工作人员露出满意的笑容,“恭喜公子,答对了!您將获得翻倍的银票,一共两百两!” 他把银票递给邹文怀后,继续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这是给您的特殊奖励,如果您能凑齐,將会有神秘大奖。” 邹文怀接过一看,上面写著“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又是这种,看起来和《三国演义》中的那些诗句结构一样,应当也是诗句了。 看来是需要凑齐一首诗,才能拿到这最后的神秘大奖。不过根据他对李秋这货的了解,两句诗,不一定是开头那两句,绝对不能上他的当。 “好了,公子,您可以去体验侠客的世界了!”工作人员说完后,就回到入口了,等著下一个拿著年卡进来的人。 邹文怀穿著长袍刚走出门,就有两个穿著现代衣服的人过来打招呼,“嘿!npc,有没有什么活需要帮忙的?” 邹文怀被他们嚇了一跳,转头看了看身边,没人,確认他们是在和自己说话,“我不是npc,我是游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方一脸不信,“游客怎么会穿这身衣服?我们都没有。” 邹文怀反应过来,看来这种换衣服深度体验,是只有年卡持有者才有的特殊待遇,他从袖口里掏出年卡来,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因为我有年卡!” 对方瞬间张大了嘴巴,然后竖著大拇指,“臥槽!兄弟,你竟然能把那本天书背下来!牛皮呀!咦!你和吕秀才长得好像!” 旁边的另一人插嘴道:“怎么可能是吕秀才,他们这些明星要玩儿也是单独包场,怎么会和我们一起!” “也是哦!不过是真的长得像,就是衣服不一样。” 邹文怀看著两人完美排除了错误答案,摆了摆手,把年卡揣回去,“你和大嘴也长得很像!哎!你们刚才对著我说什么?” “哦!你看这些npc,如果你凑过去的话,他们有可能会给你一些任务,完成后,会有银票奖励。有些特殊的,还会有残诗奖励,据说凑齐一首诗,有神秘大奖!”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邹文怀从袖袍中拿出木牌。 对方激动地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大神,你真是大神啊!我们兄弟俩能跟著你一起玩儿吗?” 邹文怀想著自己单打独斗,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凑齐一首诗,便答应了:“没问题,你们俩叫什么?” 对方嘿嘿地说道:“大神你长得像秀才,那我就叫『大嘴』,他叫『小六儿』。” 邹文怀看了他们一眼,“行吧!那你们也別叫我大神了,就叫我『秀才』吧!走,我们去找其他线索。” “好勒!秀才!” 邹文怀带著两人穿著这套服装在镇上逛著,遇上了好几拨凑过来要任务的游客,当然,也收穫了不少佩服的眼神,让他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不过,三人在园区逛了许久。 表演倒是看了不少,有划拳赚银票的;有一个刺客表演刺杀失败的;还有让一个叫郭解断公道的,断对了,就有银票拿。 邹文怀三人现在对表演不感兴趣,他们只想赶紧把谜题揭开,看看那神秘大奖是什么。 但是始终没能找到触发残诗的任务。 直到邹文怀看到一座府邸,门头上掛著“信陵君府“,他才猛地想起来城门口的那篇文章,“信陵君窃符救赵。” “你们两个进城门时,看了门口的那篇文章吗?” 大嘴摇摇头,“没,那文章写得跟《论语》一样,谁会认真看呀!” 邹文怀想起当时工作人员问他需不需要看时的那个眼神,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懊悔地拍了下脑袋,“快走,我感觉线索就藏在那篇文章里,你看这座府邸叫“信陵君府”,那篇文章开头叫“信陵君窃符救赵”” “有道理!” 三人连忙跑到城门口,一字一句地读起来,大嘴和小六两人很快被绕晕了,只好眼巴巴看著秀才,“秀才,这上面讲的是什么呀?看不懂!” 邹文怀也看了许久才开口,“这讲的是一个叫信陵君的人,在侯贏、朱亥和如姬的帮助下,偷走虎符,带兵从秦国的围困中救出赵国的故事。” “那跟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係呢?” 邹文怀思考了一会儿,说:“文章中说那个侯贏是看门的小吏,那么他肯定就在这附近,我们去找找。” 三人四处打望,小六儿指著一个凉亭说:“你们看,是不是那个人,他一直在那里坐著,不像其他npc一样四处走动!” “应该是他。” 大嘴赶紧跑过去,开口就是:“嘿~~npc,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们吗?” 没想到对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过身去。 大嘴挠了挠脑袋:“没错呀!这附近就他一个看起来像是看门的。” 小六儿开口道:“有没有可能是说的话不对,没有触发任务机制。” 邹文怀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我记得刚刚那篇文章写的有故事背景,好像是这样的:秦將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五万,乘胜围困赵国都城邯郸。魏王派大將晋鄙救赵,但惧怕秦国报復,下令军队观望。” “而信陵君是赵国君主妹夫,且赵国与魏国唇亡齿寒,救赵国就是救魏国。但信陵君无法调动军队,决定带少量门客赴赵死战。” 邹文怀说完后,上前一步,对著扮演侯贏的人说:“信陵君决意赴赵死战,侯君有何良策?” 扮演侯贏的才开口,“你去稟告信陵君,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王臥內,而如姬最幸,出入王臥內,力能窃之……如姬之欲为公子死,无所辞,……则得虎符夺晋鄙军,北救赵而西却秦,此五霸之伐也。” 说完后,还又拿出一块木牌,上面写著“閒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將炙啖朱亥,持觴劝侯嬴。” 大嘴使劲捶了一下邹文怀肩膀,“不愧是秀才!真厉害!” 邹文怀揉了揉自己肩膀,“走,咱们赶紧去信陵君府,说不定我们是最先发现线索的。” 三人跑到刚刚看到的信陵君府,持刚刚拿到的木牌,守卫直接放行让他们进入,里面盘坐著一个npc。 看那衣著,比外面的人都要华丽,应该就是信陵君没跑了。 邹文怀上前,把侯贏刚刚的话复述一遍,扮演信陵君的人就开口:“那便请公子去『魏王府』如姬那里帮我取来虎符吧!” 邹文怀三人兴奋地出了府,这线索果然是正確的,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魏王府。 刚一凑近,就看到一个女性npc在门內伸著脑袋往外面看。他们三两步上前,“可是如姬?信陵君令我来取虎符。” 扮演如姬的女子把一块虎符交到他手中,还塞了一个木牌,上面写著“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见三人还在拿著木牌看,扮演如姬的女子赶紧说:“快走,再晚点,就被魏王给发现了!” 邹文怀听到这话,带著两人拔腿就跑,还没跑两步,身后就传来声音,“快抓住他们!他们偷走了虎符!” 结果就凭邹文怀那小身板,才跑出去十米,就被围过来的护卫按住,手中的虎符和木牌也被抢走!大嘴和小六儿倒是跑远了! 隨后邹文怀被关在了魏王府地牢里,花了一百两银票才被放出来。 第68章 秦王对夏王,三千五破十万! 等邹文怀出来后,找到两个塑料兄弟,“你们俩跑那么快干嘛?帮我拦住他们呀!” 大嘴笑著说:“嘿嘿~习惯了,习惯了!再来一次,我们俩绝对帮你拦住他们!” 这次他们三人从信陵君那里出来后,马上跑到魏王府,拿到虎符和木牌就跑。大嘴和小六儿凭藉身板拦住追兵,他才得以跑回信陵君府,“公子!虎符我拿来了!” 扮演信陵君的人嘆了口气,又说道:“还是不妥,要是晋鄙看到虎符,不把兵权给我怎么办?你再去问问侯贏。” 邹文怀再次出了府门,在门口碰到刑满释放的大嘴和小六儿,“秀才,怎么样?完成了吗?” “还没呢?我们还要去找侯嬴。不过,按照那篇文章,我们的剧情快要进行到结尾了。” “那还等什么呢?走,赶紧走!” 三人一路小跑到城门口,向扮演侯贏的人说了之后,侯贏开口道:“將在外,主令有所不受,……公子即合符,而晋鄙不授公子兵,……臣客屠者朱亥可与俱……不听,可使击之。” 大嘴一脸茫然地问道:“秀才,什么意思?” 邹文怀边走边说:“意思就是让我们去找一个叫朱亥的屠户,让他去帮信陵君。” “哦!屠户,我记得之前好像看到过肉铺,屠户应该在那里吧!” ““应该是,走!”三人果然在肉铺找到了一壮汉,此人应该就是朱亥,他们准確说出提示词后。 扮演朱亥的人开口道:“要想我去帮助信陵君,得先举起这四十斤铁椎才行!” 邹文怀上前试了一下,使出老大的劲儿,才举到胸口就没力气了。 大嘴把手指扳得咔咔响,“秀才,看我的。” 他双手握住铁椎,大吼一声,直接把铁椎举过头顶。 扮演朱亥的人鼓著掌说:“壮士好力气,我这就跟你们过去。” 然后也拿出一块木牌,上面写著“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三人带著朱亥来到信陵君府,扮演信陵君的人对著三人行了一礼,“有尔等壮士相助,此事必成矣!” 他也拿出了一块木牌,上面写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大嘴问道:“就这么完了吗?这首诗我们凑齐了?” 扮演信陵君的人这次终於不沉默了,“还有最后一块,你们需要去猜四字的地方,连续猜对四个,就能拿到这最后一块木牌。” 大嘴拉著秀才就往外跑,“那还等什么,走,之前我们还路过那里!” 三人一路小跑到猜四字的地方,台上的演员正在讲故事典故。大嘴问向旁边的人:“这游戏怎么玩的?” 那人开口道:“根据他讲的故事典故提示,说出四个很贴切的字来形容这个典故,就能拿到银票。” 小六儿对著大嘴悄悄说道:“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残诗的事。” 邹文怀『嘘』了一声,“快猜,最后一关了!” 只听上面的演员说著:项羽在巨鹿之战前,率军渡过漳河,下令凿沉船只、砸破炊具、烧毁营帐,只带三天乾粮,以示决一死战。请用四字形容。 邹文怀激动地说道:“哎~这典故我熟,这不是讲霸王吗?” 他仅仅思考了一会儿,就喊出:“破釜沉舟”。 演员直接拿著一张十两的银票给他,旁边的大嘴诧异的问道:“你是霸王的粉丝?” 邹文怀点了点头,“在下正是江东子弟!” 台上的演员继续说:“刘邦进入咸阳后,废除秦朝严刑峻法,只约定了三条法律: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大嘴也赶忙喊道:“这个我会,是讲我祖上太祖高皇帝的,“约法三章”” 邹文怀死死盯著大嘴,“你姓刘?” 大嘴丝毫不虚,两人死死互相盯著,旁边的小六瞬间感觉到杀气,连忙劝架:“秀才,大嘴!任务要紧,任务要紧呀!” “哼!等结束了咱俩再pk!” 最后三人又猜中了韩信的“胯下之辱”和刘备的“三顾茅庐”。 他们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了最后一个木牌,上面写著:“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三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看著手中的六块木牌。 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大嘴和小六儿还是把目光放在了邹文怀身上,毕竟这是能背下论语的猛人! 邹文怀摊开所有木牌,“这句閒过……侯嬴。讲的是喝酒,而这句三杯……霓生。讲的是喝酒后说的话,肯定是閒过在前。” 听得两人连连点头。 邹文怀继续说道:“我记得故事里最后侯贏是自刎了,那么刚刚得到的最后一块木牌,一看就是升华主题的,肯定是放在最后一个。那么现在就只有这个『十步杀一人』该放在哪里呢?” 大嘴开口说道:“肯定是放在倒数第二个,杀人!肯定是拿到虎符之后。” 小六点点头,赞同道:“走,我们去找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的排序后,摇了摇头,“不对,你们还有两次机会。” 邹文怀三人商量后,又把『十步杀一人』放到最前面,对方还是摇了摇头,“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邹文怀对著两人说道:“现在排除了两个错误答案,那么就很明显了,这句肯定是在第二句,我最开始拿到的那个,是在第一句。” 他们重新按顺序排列好后,工作人员才开口:“恭喜三位,获得神秘大奖。” 工作人员接著拿出三张特殊门票:“你们可持该门票,去最中心的全息影像室。” 大嘴拿著门票,激动地问道:“我们是最先拿到门票的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你们是最先的,赶紧去吧!那边名额有限!” 虽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三人都还没吃午饭,但这个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直接朝中心衝去。 刷了门票,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五台全息影像舱。 “哇哦!狗作者这是下了血本了?”大嘴张大了嘴巴。 小六儿也差不多的表情,“听说这全息影像舱要一百万一台,算力最高也只能支撑十人同步在线,这里就有五台!” 邹文怀也为李秋的大手笔感到震惊,“快!躺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游戏?” 邹文怀躺进全息影像舱,瞬间感觉自己来到一片虚空,虽然画面看起来比较粗糙,但是比平时用的虚擬眼镜好多了! 他回过神来,就看到面前飘著一行字:“秦王对夏王,三千五破十万!” 第69章 秦王破阵乐 邹文怀还没从刚才那句“三千五破十万”中回过味来,整个人就像一脚踏空跌进深井,眼前的虚空骤然碎裂成无数光点。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在一间泥土围成的院子里,旁边站著两个胖子,一个有些胖,一个非常胖! 怎么说呢?要不是今天一直在一起,还真认不出来这两货就是大嘴和小六儿。 “这建模……”大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难怪全息影像技术这么多年了还铺不开,我这张脸被他们压缩得连我妈都认不出来!” 三人互相打量了一阵,互相嘲笑一阵对方的建模脸后,便开始观察四周。 他们身处一个破败的村落,黄土夯成的矮墙,茅草铺就的屋顶。 大嘴拉住一个挑著扁担路过的老汉,对方木著脸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大嘴看著自己略微有些透明的双手,“咦~现在还是在预告片时间吗?” 邹文怀也感到不解,现在全息影像技术持续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不应该一进来就开始吗? 三人看向眼前的一间土屋,很破,已经塌了半边。 一个面色枯黄的男人跪坐在草蓆前面,席上躺著两具尸体,一具女尸,还有一具很小,乾乾瘦瘦的,看起来像是被饿死的,应该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孙安祖!”就在这时,有两个衙役从塌了半边土墙缺口处跨进来,“县令大人有令,你家要出一人去服兵役。” 跪在草蓆前的男人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眶深陷,颧骨凸出,但他还是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走到衙役面前,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大人,我家才遭了水灾,地里的庄稼和存粮全都被洪水冲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草蓆上那两具乾瘦的尸体,“我的妻子和孩子都饿死了。” “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能不能……能不能免了我这次的兵役?” “这我管不著,这是县令大人的命令,每家每户都要出人,你敢不去?”衙役不耐烦地说道。 “大人,求您了,就放过我这一次吧!”孙安祖把额头磕在地上。 “你敢违抗县令大人的命令?”衙役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甩手就是一鞭抽在孙安祖背上,粗布衣裳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孙安祖整个人趴倒在地,两条胳膊撑在泥地上,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求饶。 “这……”大嘴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拦,整个人直接从衙役身体里穿了过去。 衙役又狠狠抽了几鞭,直到地上的人不再动弹,才收起鞭子,扔下一句“限期三日”,带著另一个衙役扬长而去。 预告片还在继续。 孙安祖趴在黄土上,手指慢慢抠进泥里,面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狠狠地捶了下地,“该死的狗官,不给我活路,我也让你活不下去!” 他踉蹌著走进屋里,从灶台后面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朝县令方向走去。 他看到县令后,二话不说,直接暴起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然后转头就跑。 邹文怀三人的视角被孙安祖牵引著,跟在孙安祖身后,看著他跑到同乡另一个人家里,“竇兄,求您帮兄弟我一把。” 竇建德看著伤痕累累的孙安祖,手上还拿著流血的柴刀,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安祖兄,你这是怎么了?” 孙安祖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安祖,你这可是大罪呀。”竇建德听完,眉头拧在一起,语气有些为难,“要是庇护你,我全家也会遭殃的。” 孙安祖把额头抵在地上,“竇兄,都是狗官不给活路呀!” 竇建德看著浑身是伤的孙安祖,终究是於心不忍,“你先在我家藏好,等过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我送你去高鸡泊。” 孙安祖激动不已,“多谢竇兄!今后安祖愿听您號令!” 接下来预告片的画面开始加速,竇建德仍是朝廷的“二百人长”,准备隨军出征。 与此同时,各路义军在附近活动得越来越频繁,但因为敬重竇建德,唯独不劫掠竇建德的家乡。 官府便怀疑竇建德通贼,直接逮捕並屠杀了竇建德全家老小。 竇建德闻讯后,率领麾下两百人投奔高士达起义军。 后高士达战死,竇建德收拢残部,大破郭绚,在乐寿称长乐王。又歼灭薛世雄三万精兵,建国號『夏』,称夏王。 期间擒杀弒君者宇文化及,吸纳隋朝旧臣。对內生活俭朴,深得河北民心。 直到他率十万大军救援被李世民围攻的王世充。 邹文怀三人发现自己能动了,“所以,进来前看到的那个三千五破十万,我们就是那个十万?” 大嘴摸了摸身上的鎧甲,“看样子是的,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邹文怀看了看四周,他们三人正在一处营帐处站岗,手里还有长枪,四周全是身披鎧甲的兵卒。 最关键的是,周围的人看起来感觉更真实了,看来李秋把算力都集中在这最后一段时间,“时间就只剩十分钟左右了,咱们能干啥?” 小六儿在旁边插嘴:“就是,看预告片这个竇建德军事能力不差呀!歼灭薛世雄三万精兵,擒杀宇文化及。又不是孙十万那种人!怎么就被三千五给破了?” 大嘴不可思议地问道:“所以,咱们的游戏任务就是保护他?” 邹文怀看著自己的小身板,“你看看周围,就凭咱们三人,能在大军中起什么作用!” “就是,所以最后这十分钟,放咱们进来干啥?”小六儿一脸疑惑地问道。 邹文怀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大家都小心点,就剩最后这点时间了,肯定要出事。” 大嘴点头道:“有道理!哎!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小六儿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哪来的bgm。哎!別说,听起来还挺燃。” 邹文怀瞪大了眼睛,“不会吧!敌袭!” 邹文怀刚喊出声,就听到前面响起震天的喧譁,紧接著是马蹄踏碎一切的轰鸣声。 邹文怀抬头看去,一匹青白相间的青马从破开的营柵奔驰而入,马身后半部还插著好几支箭矢。 马背上的人身材魁梧,长得一副宽额头,浓眉大眼,还有一脸蜷曲的络腮鬍。 他右手提著一桿长槊,闪电般就衝到了邹文怀面前,用他那双冰冷的双眸扫了邹文怀一眼,直让他如坠冰窟! 他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长枪,视线就被一只长槊占据了全部,整个人就腾空起来,余光瞟到身旁的大嘴和小六儿,和他一样,像被同一阵风扫中的落叶。 邹文怀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没死,还躺在全息影像舱里。 他摸了摸额头,发现全是冷汗,刚刚那人给他的衝击力太大了! “狗日的李秋,绝对是故意的,难怪之前全是预告片,感情是把算力全部集中在这最后一幕了!不然不会这么真实,搞得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邹文怀躺了好一会儿,才恢復一点力气,踉蹌地爬出全息影像舱,踩到地面时膝盖一软,一下子还没能站稳。 再看旁边,大嘴和小六儿两人都差不多,满脸余悸。 这个时候,全息影像室的门打开了,李秋从外面走进来,看著三人狼狈的样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枉他花了大价钱,大精力,为的就是把那最后一幕还原出来! 看样子,效果很是不错嘛! 第70章 杀秦王 邹文怀看著李秋欠揍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指了指,最后憋出一句,“麻烦你做个人吧!” 李秋让身边的医护人员,前去给三人检查检查身体,別被嚇出好歹来。 过了好一会儿,邹文怀才缓过来,“你就不怕把我们嚇出事来?” 李秋拍了拍旁边的全息影像舱,“放心,这里面有生命监测仪,一旦发现有问题,会自动断开连接。” 然后笑著问道:“怎么样,这神秘大奖满意不?” 邹文怀更想揍他一顿了,索性闭上眼睛,不想看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 然后忽然想到:“刚刚我们经歷的那个故事,结局怎么样?” 大嘴也在旁边急切地问道:“对呀!夏王竇建德怎么样了?” 李秋看著两人期盼的样子说:“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夏王竇建德被擒,秦王李世民一战擒双王,事后被封天策上將军。” 邹文怀对这个故事结局並不意外,按他最后的记忆,那秦王李世民率玄甲骑兵都衝破中军了,竇建德的结局肯定不会很好。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事后呢?你预告片里展示的他和其他残暴军阀可不一样,在当地很得民心,堪称是仁义明君。” 李秋沉思了一会儿,“就是因为他很得民心,所以李唐为了以绝后患,將其斩首於市!” 邹文怀听到后,眼神稍有些寂落,“可惜了!” 李秋知道他在可惜什么!“好了!別可惜了!走吧,表演马上要开始了,为了补偿你们仨,我专门给你们留了好位置!” 邹文怀警惕地看著他:“你確定这个好位置不是再来一次?” 李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这次是视觉盛宴,包你满意!” 邹文怀三人跟在李秋后面走出全息影像室,才发现外面天都快黑了!进影像舱半个多小时,后面却缓了好几个小时才缓过来。 李秋带著三人来到一处宽阔的场地,场边立著一块指示牌,上面写著“打铁花表演,禁止靠近”。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李秋带他们径直来到视野最好的位置。 邹文怀四处打量,看到场地正中央搭著一座简易的高台,台上堆著几口正在燃烧的熔炉,炉膛里的炭火被鼓风机吹得通红,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热浪。 等了一会儿,天色完全黑下来,两个光著膀子的壮汉来到高台,其中一人手里握著长柄木勺,从炉膛里舀起一勺熔化的铁水。 他弓步沉腰,手腕一抖一拋,那勺铁水便脱勺而出。 然后另一个人从侧面抡起一块木板,狠狠拍在那团铁水上。 只听“砰”一声闷响,铁水在夜空中瞬间炸开,化作万千金丝,拖著亮红的尾巴向四面八方迸射。 像是一棵在暗夜中骤然盛放的金色花树,一层层、一圈圈向外蔓延。 无数细碎的光芒交织成璀璨的穹顶,將看客们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铁花如暴雨般落下,触地瞬间又弹起无数更细小的亮星,在地上铺出一片跳跃的碎金。 围观的游客无不张大了嘴巴,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掌声和欢呼,然后拿出手环,这么好看的表演,可不能错过! 接著是第二棒,第三棒,一勺接一勺的铁水被泼出去,一棵一棵的金色花树在空中绽开。 李秋听著游客们的欢呼,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枉他准备了这么久! 美好的事物总是转瞬而逝,很快,最后一勺铁水泼出去,金雨落尽,夜空重新变暗。 游客们散去时,还在兴奋地討论,今天这一百块钱真值,下次得早点来占前排! 欣赏完惊艷绝伦的打铁花表演,邹文怀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点了。 此时他那“论语学习討论专帖”的人已经等不及了,“秀才怎么还没发消息,不会被狗作者绑架了吧!” “就是,也不知道这年卡值不值得咱们辛辛苦苦背的论语?” “就是,要是不值得,我就不背了!背了好几个月,连一半都还没背下来。” 下面还有人回他:“是不是背了后面忘了前面,背了前面又忘了后面,狗作者不当人呀!” 邹文怀苦笑一声,狗作者不当人的时候多了去了!不过,今天这罪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受,要是没有后来者,他不就白受这罪了吗? “绝对值回票价!狗作者花了大价钱,放了五台全息影像舱,那体验,简直绝了!” “真的?怎么没听到其他人说呢?你不会是在给狗作者打gg吧!” “就是就是,今天去玩儿的人也不少,网上都是討论游戏好玩儿!很多表演,特別是晚上那个打铁花,视频发出来特別好看。但没提到你说的全息影像舱呀!” “网上还有人发视频,有人去抢银票,结果被逮住游街示眾,太搞笑,太好玩儿了!” 邹文怀继续发帖:“绝对不骗你们。应该是全息影像舱太少,只有五台。所以只有持年卡的人才有机会触发那个隱藏任务,完成任务后,就能获得前往全息影像室的门票。” “还有隱藏任务?”这句话下面瞬间跟了好几排问號。 “对的,等会儿我就把攻略发出来。不过根据狗作者的尿性,明天的任务肯定会变,大家做个参考就行!” 然后邹文怀就把今天凑齐“侠客行”的过程整理成攻略,传上去后,几秒钟就下载了五百份。 同样窥屏的方知行问向李秋,“你就不怕人太多,影像舱不够吗?” 李秋想了一会儿,“这確实是个问题,这样吧!等会发个告知,每一位年卡持有者,最多能带4个人组队,如果当日没有排到队,支持第二天体验!然后派人守著,结束后就把人带出来,让下一批次的人体验。” 第二天,又有几个能完整背下《论语》的人顺著这份攻略入了坑。 同样的城门口,同样的换装流程,但邹文怀的预言应验了,任务果然变了。 诗换了一首,触发条件和线索也都重新编排,最后只有三组人拿到了全息影像室的门票。 当这些新晋侠客在全息舱里被李世民一槊扫飞出来之后,一个个瘫在休息区,脸上全是那种刚从噩梦深处爬回来的茫然。 体验的人一多,就瞒不住了! “狗作者不当人啊!我现在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杆长槊扫过来的画面!” “我腿到现在还是软的,从全息舱里爬出来的时候差点跪在地上。” “还有秀才!秀才也不是好东西!他是故意用攻略把我们骗进坑的!” 邹文怀发了一条帖子,“你们就说,值不值就完了!” “好吧!虽然死了一次,但確实挺值的!就是代价有点大,我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然后还有人问游戏任务的,“所以这游戏反派就是那个秦王,我们要帮夏王挡住他?” 被一槊扫飞过的体验者们火速回覆:“大哥!这咋可能,你是没感受到那画面,他骑马衝过来的时候,我人都懵了!” “对的,我现在想起他看我的那一眼,都浑身发抖。” 不过总有不信邪的人,“一个游戏npc就把你们嚇住了?骑兵嘛!最怕的就是落地了!看我的,明天我一进去就用长枪捅他的马,等他落了马,那还不是隨便乱杀!” “勇士呀!我支持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第71章 《射鵰》 李秋看到那个不信邪的人发的帖子,也是乐了。 这两天,那些年卡用户在虚擬场景里体验到的,只是李秋根据记忆里李世民冲阵的形象,做的一个虚擬片段而已,让这些人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秦王破阵”的压力。 要是真按歷史来,作为竇建德麾下的士兵,首先遇到的是李世民的“风箏”战术。 他会亲自带少量骑兵到阵前挑衅、射箭,你若带兵追出去,他便佯装败退,回身左右开弓,一箭一个。 要是你侥倖躲过了李世民的箭,追得近了一点,接下来面对的就是尉迟恭的长槊。 要是这你都还不死,而且身边的队伍还在,那你就会看到几千全副武装的铁骑朝你碾压过来。 想死在李世民的长槊下?门都没有。 李秋看完“尊贵”的年卡用户分享的体验贴后,起身往数据办公室去,想看看这两天的运营数据。 总经理周敛,也就是方知行从他爸那里薅过来的管理人员,外出巡查了。办公室里只有方知行从游乐园挖过来的经理杜凡在。 杜凡调出这两天的数据:“李总,昨天开园第一天,入园人数在两千人左右。回去后不少人自发上传了游览视频,加上官方帐號同步运营,今天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七千人入园了。” “后面两天的预约呢?” “因为李总您的吩咐,为了不影响游客体验,每天接待游客上限是一万人,所以几个购票平台三天內的预约名额基本上都满了!” 李秋继续问道:“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如果真来一万人,我们的演员能接待得过来吗?” 杜凡指著大屏幕上的监控视频说:“没有问题,李总您看,这位主持猜四字成语的演员,一次就能和二十名游客互动;还有这两位扮演纠纷,请游客断公正的演员,一次也能同时和三组游客互动。” “再除去一部分只爱看表演、不参与互动的游客,我们五百名演员和游客的实际互动比大概在一比十左右,完全够用。” “也就是说,同时在园区內进行深度体验的游客超过一万五千人,体验感才会明显下降。” 李秋想了想:“暂时还是就先定一万上限吧,等后面再招一批人再放开。” “好的。”杜凡记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李总,这两天我们收到不少反馈,很多游客希望能开放年卡购买通道,毕竟能完整背诵《论语》的人確实少之又少!” 李秋把目光从大屏幕上收回来:“这些反馈的人,你觉得他们是衝著年卡免费入园来的,还是衝著年卡用户的特殊体验来的?” 杜凡想了一下:“大多数应该是想体验全息影像舱和隱藏任务。” 李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吩咐道:“那就发个公告,七侠镇暂时没有开放年卡购买的意愿。” “李总,为什么呢?如果能开放年卡购买,能回笼不少资金。”杜凡有些不解。 李秋解释道:“现在的年卡用户,那可都是辛辛苦苦背了好几个月《论语》才拿到的。要是用钱就能买到,那年卡就不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勋章了。” “而且,扮演隱藏任务的演员,每天能接待的人数有限,全息影像舱更是只有五台。一旦放开,年卡用户的体验感就会直线下降!” 杜凡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追问了一句:“可是能背下《论语》的人毕竟有限,总有一天会出现全息影像舱空著没人用的情况。” 李秋笑了笑,“这不是问题,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出一篇稍短的文章,能完整背诵者可以免费获得一次游览七侠镇的机会,待遇和年卡用户一样。至於背什么,我还没想好。” “我明白了,李总。”杜凡点点头,“您想要的是只有通过背诵您写的文章才能拿到这种殊荣,而不是靠花钱买。” “没错,去发公告吧。” 出了数据办公室,李秋在七侠镇里隨意逛了一圈。 靠近“豫让刺赵襄子”城门这边的舞台上,正在表演最后一幕。 扮演赵襄子的演员一身玄色深衣,腰间佩玉,站姿沉稳:“子为智伯,彼亦为范氏、中行氏,何独厚於智伯?” 扮演豫让的演员抬起头,脸上涂著炭灰和伤疤的妆,声音沙哑:“范、中行氏以眾人遇我,我故眾人报之。智伯以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赵襄子解开衣带,脱下那件玄色的外衣,扔到豫让面前。 豫让持剑跃起三跃,奋力击衣。然后仰天长啸:“吾今可以下报智伯矣!”隨即横剑自刎。 台下一个年轻人对旁边的朋友说道:“这人真傻,就因为別人对他尊重了些,就毁容吞炭也要报仇?” 他的朋友也跟著说道:“就是,而且最后他不也象徵性地完成了復仇吗?也算是给智伯一个交代了。干嘛还要自杀?” 李秋听见他们的对话,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来到隔壁“清明上河图”项目的施工工地,他师父郑明远在欣赏完七侠镇的青砖坊墙后,现在又盯上了清明上河图的轻盈肆意。 而他的御用副导演孙皓也在。但他现在已经不是郑明远的副导演了,而是李秋《射鵰》的常务副导演。 对的,李秋成功地把他从师父那里撬过来了,谁叫他现在是个不务正业的包工头呢! “皓哥,射鵰的选角选好了吗?”李秋走过去问道。 孙皓看了他一眼,“主要角色都选好了,全是按照你的要求选的,有演技、尽职尽责的实力派,那些凑过来的流量明星,愿意出演的,我都安排到配角去了。” “什么时候试镜?” 和上次不同,李秋这次打算挨个试镜,倒不是试他们演技如何,这方面有孙皓把关,没问题。 试的是他们穿上宋代服装后的效果,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那种古装穿得好看还高级。 “半个月后,统一试镜。”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李秋,你设计出来的那些服装真好看……有没有小一点的?自从我女儿从我手环上看到了服装照片,天天吵著要。” 李秋乐了:“没问题,等做服装的时候,我让人加几件小码的。” 他把孙皓拉到一边,正色地问道:“皓哥,这次拍《射鵰》,我只会拍前面一部分,后面的可能就要交给你了。你愿意吗?” 孙皓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李秋,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当你师父的副导演吗?” 李秋摇了摇头。 孙皓嘆了口气:“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拍电影那块料。我跟了郑导十几年,他从来没藏私,手把手教我所有东西。说起来,你可能还得叫我一声大师兄呢。哈哈~~” 李秋看著眼前笑得有些苦涩的孙皓,没出声打断,听他继续说:“郑导拍出第一部票房过五亿的电影后,我觉得自己也行,就自己出去找投资拍了一部,结果血本无归!” 李秋没打断他,他继续说道:“可我还是不甘心,请郑导帮忙说情,又拉到投资,再来一次,结果还是扑街!” 李秋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拍连续剧呢?” 孙皓吐了一口气:“放不下架子唄!总觉得自己跟著的是电影大导演,看不上拍连续剧的,就这么一直在郑导剧组里耗著,耗了这么多年。” 他拍了拍李秋肩膀:“直到你出现,连郑导都亲口承认的关门弟子,还愿意去拍那种情景喜剧。我才知道,我这点所谓的架子,其实什么都不是!” 李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孙皓已经转身往师父那边走了,丟下一句话: “放心,你先给我打个样。后面的,我一定尽心尽力!” 第72章 木兰辞 从工地回办公室的路上,李秋不由得想,如果不是自己脑海里装著全部歷史记忆。 他现在大概也和曾经的孙皓一样,拼了命想在电影这条路上证明自己,把看过的那些优秀作品一部一部地搬过来。 不过,比起自己脑海中的那些辉煌歷史,电影反而排到后面去了! 就像这次的《射鵰》前期准备,幸好有孙皓在,替李秋省下了不少事。如果这次孙皓能把武侠的那种感觉拍出来,李秋打算把后面的《神鵰》和《倚天》也交给他。 这样他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做那个更重要的项目,《三国》。 回到办公室,李秋打开茄子文学城后台。这几个月他忙著设计七侠镇的故事线,又答应了读者要写《三国志》,对《司马家族灭亡史》的更新確实懈怠了不少。 评论区里的催更已经堆成了山:“狗作者这是忙著赚钱,不更新了吗?” “就是,听说他搞的那个七侠镇还挺好玩儿的,谁有时间一起去不?人多才好玩儿!” “你们谁把论语背下来了?” “背啥论语,才一百块钱,又不是出不起。” “这是一百块钱的事吗?听说年卡有特殊体验!全息影像舱!那些把《论语》背下来的畜生体验过后,都说好!” “那些人简直就是禽兽,一万多字呀!我连一千字都背不下来!我还是直接买票进去吧,抢抢银庄、看看打铁花,就值回票价了。” 李秋笑了一声,能完整背下论语的,確实都是畜生!要是搁古代,绝对是神童,可惜在他这里,只能得到一张微不足道的年卡。 他关掉评论区,开始专心码字。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秋把精力全部放回了《司马家族灭亡史》上。 衣冠南渡之后,司马睿,也就是司马懿之曾孙,在王导等士族支持下,於建康重建晋朝。 但王导与王敦两兄弟一文一武,分工协助,开创了一种典型的门阀政治结构。 王导主政,以宰相身份调和新旧南北士族的利益。王敦主军,屯驻荆州上游,手握重兵,对首都形成军事威慑。 时人为之语曰:“王与马,共天下”。 李秋一直写到晋恭帝司马德文,终年三十六岁,禪位之后,仍被刘裕派人用棉被闷死。 而同时期,北方则是“五胡十六国”政权更迭频繁的动乱年代。 李秋一次性上传了东晋十一位皇帝的《死亡史》,等久了的评论区又开始热闹起来。 “怎么感觉司马家的这些皇帝,活的都不怎么久呢?难道是司马懿当初把他们的命都给借过去了?” “就是,短命不说,在位时间也短,还有一个才当了八个月皇帝的。” “还有那两个几岁就开始当皇帝,刚成年没多久就病死了,谁信?” “而且死法也千奇百怪,有吃丹药中毒死的,有被权臣杀死的,最搞笑的是那个酒后戏言被宠妃用被子闷死的,死得一个比一个奇葩。” 还有老刘家的人站出来,“果然,收拾这种家族,还得我们老刘家出手,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刘裕大帝北伐成功,三造大汉了?” “想多了,你看他建立的国家,直接用了自己当权臣时的封號,根本没用『汉』,就算北伐成功了,也是“宋朝”,不是“汉朝”。” “不过,还记得之前那个改姓的兄弟吗?看来咱们之前是冤枉他了,在那个时代,除了逃走的那些,还有谁敢说自己姓司马的?” 李秋上传的以司马家族为主线的歷史,其实只是那个时代的一部分而已。 至於更多的故事,比如处於东晋中期时代的冉閔的“杀胡令”!还有王羲之的“《兰亭集序》,陶渊明的“採菊东篱下”,他都打算后续放到他的文化城里。 每隔一段时间解锁一个人物,把《兰亭集序》和《桃花源记》作为主题融入故事,应该会很有意思。 只可惜的是,李秋脑海里虽然有王羲之挥毫《兰亭集序》的画面记忆,但终究是脑子会了手不会。不然还能拿出来装一手。 李秋决定加快接下来南北朝的记载,儘快把这段歷史更新完。 因为在写完隋朝之后,就该李二正式登场了,李秋可没忘记,在博物馆里面,还有半截马身浮雕,还在那里等著呢! 不过,说到这半截马身浮雕,李秋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差点把那个沙雕网友给忘了。 就是之前在帖子里扬言要捅李世民胯下马的那个勇士,他很想知道,那货最后是怎么死出来的,这瓜可不能落下。 李秋找到邹文怀建的那个“论语学习討论专帖”,把时间往回拉到半个月前,终於找到了。 当天中午就有人在问,“昨天那位勇士,成功没?帮我们报仇了没有?” 但发出去了大半天,都没见他回消息。 直到晚上才有人爆料,“我和他一起进去的,他刚把长枪举起来,就直接被那匹马给踩死了!哈哈~~连马身上的人脸都没看清。” “兄弟,你是目前唯一被马踩死的,算是开创了新死法,哈哈~~” 然后有人开始认真討论,“按照狗作者的尿性,这匹马和马上的人,会不会也是他下本书的主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还有点期待,毕竟是能把竇建德乾死的男人。” 但这期待立马被人泼了冷水:“还是別期待了,狗作者笔下的这种猛人,哪一个活到最后了?你看看项羽,韩信,还有那个冠军侯,包括大家以为是主角的刘关张三兄弟。” “说的也是,所以那个秦王最后也会死得很惨吧!毕竟也算是功高盖主了!” “楼上的,讲笑话了吧!他爹就是皇帝,哪来的功高盖主?” “可他不是太子呀!他上面还有一个太子大哥,他这么猛,他哥那太子之位坐得不烫屁股吗?” “说得好有道理!” 李秋看了之后,就更加心切了,想要早点把那场关乎李唐命运的玄武门继承制搬出来。 他建了一个新文档,开始写著隋朝之前的南北朝对立局面。 东晋灭亡后,北方同时出现了一个统一王朝,北魏,终结了五胡十六国的混乱局面。 从那时起,南北对峙的格局正式形成,持续近两百年。 在这段动盪的岁月里,民间流传著这样一首乐府民歌。 “唧唧復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嘆息。” 第73章 蜀郡造作牢 李秋本以为自己能一直写到《射鵰》开机,彻底把这段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混乱时代写完。 这天晚上,一通电话打给了他,上面有备註,史纬。 李秋还记得,上次他被南方都市报的文章弄得陷入自证陷阱的时候,就是他们的一个通告,帮他解了围。 今天他们打电话来干嘛?难道他们又挖出了文物,那文物仍旧在他写的小说里记载了? 他接起电话:“史队长?” “李秋先生,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些许疲惫,“冒昧打扰您,確实是有件比较要紧的事,想请您帮忙。” “您说。” 史纬在那边组织了一下语言:“上次发现我们挖出的铜鳩杖首,和您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后,我们就立马回去,从那个位置继续往周边挖,已经挖了好几个月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本来是想著,能不能挖到一些记载了王杖詔书令册的文物,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李秋听到这里,心里想著,还好你们没挖到,要是挖到了,我岂不是就暴露了穿越者的身份,“那您这次给我打电话是~~” “是这样的,本来我们已经准备收队回来了。但就在今天,我们在最底层的生土往下又探了一米,挖出了一件东西。” “是一件残破的漆器,器表有红黑两色纹饰,彩绘大部分已经剥落了,但残存的纹路还能辨认出一些轮廓。” 李秋的呼吸微微窒了一下,红黑两色的漆器,这风格很像三国时期的东西呀!这个描述在他脑海里一下子勾起了好几件东西。 但他没有打断,等史纬继续说。 他有些激动地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在漆器底部,好像还有两个文字,这可是重大发现呀!现存的残缺文物中,有文字的东西,极其稀少!” “李秋先生,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史纬苦笑了一声,“我们队里所有人翻来覆去的看了一整天,都猜不出那两个字的意思。” 李秋听到这儿,已经大致明白这通电话的用意了。 “史队长,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忙看看?” 李秋这边都能感受到史纬像是鬆了一口气,“是的,我们实在是找不到比您更懂这些的人了,能请您帮忙看看吗?” 李秋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你把它的照片发给我,我这就看看。” “好的,您能帮忙实在是太好了,我这就发给您!” 他掛了电话后,没两秒钟,李秋就在微讯上收到了一组照片,还附带了说明:“有些纹路得在自然光底下反覆换角度才能看明白,所以我们就多拍了一些照片。” 李秋先回復道:“行!我先看照片,要是照片上看不清,我就亲自过来一趟。”然后点开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就直接能看到在一块白色软布上搁著一只残破的圆形漆盘,漆盘的直径目测在二十公分出头,木胎很多地方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质。 但即使隔著屏幕,那红黑两色的配色依然能一眼看出来,黑色为底,朱红为纹。 彩绘虽然已经斑驳模糊,但那种沉鬱而庄重的配色风格,还是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古意。 李秋看到这张照片时,脑海里最先浮现出来的,就是前世看过的那件著名的彩绘季札掛剑图漆盘,但那件漆盘前世被珍藏在一座博物馆里,保存状况远比眼前这件好得多,盘心的季札掛剑故事图案清晰可辨。 而眼前这件,李秋放大照片,沿著盘心位置仔细看了一遍,盘心的彩绘已经基本剥光了,只剩下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朱红色残片,根本无法辨认原本画的是什么图案。 看来凭藉装饰纹样来判断是没办法了。 他划到第二张照片,是底部照。 李秋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照片上的漆盘底部,漆皮剥落得比正面还要严重,大概有七成以上的面积已经露出了木胎。 但在底部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小块漆面顽强地保存了下来,上面隱隱约约能看到两个字。 字跡很浅,只有隱约的轮廓还在。 李秋把照片往眼前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最前面的两个字还能勉强辨认偏旁部首,上边的偏旁看起来像是“罒”,下边的看不清楚完整的笔画,但那个字的形状几乎呼之欲出。 是“蜀”字。 第二个字,只有右边的“阝”保留了下来,其他的就没了。 李秋在脑海里疯狂翻找记忆,蜀字,还有一个“阝”。错不了,这里原本应该有五个字,他们应该是“蜀郡造作牢” 这就是三国时期蜀国官方漆器作坊的款识格式。“蜀郡”指的是蜀郡工官,“造作牢”三个字连用,意思是蜀郡工官监造、坚固耐用。 而且,李秋把那“蜀”字的照片又放大了一圈,这种字体介於篆书和隶书之间,笔画方折峻利,有八分书的早期形態,但还保留了一部分篆书的圆转笔意。 这正是三国时期蜀地官方手工业铭文的典型特徵。 李秋旋即把电话拨了回去,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史队长,照片我看了。” 史纬用带著期待的声音问道:“您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李秋说,“那件漆盘,底部只有一个字能完整认出来,应该是『蜀』字,另外一个偏旁部首是“阝”,综合起来,那里原本应该有五个字,是『蜀郡造作牢』。” 电话那头传来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蜀郡造作牢』?!李秋先生,您確定吗?” “字形虽然磨损得很厉害,但从残存的笔画来看,『蜀』字是可以確认的。” “李秋先生,谢谢您!这个信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您別客气,能帮上忙就好。”李秋应了一句,然后趁著他还没掛电话,又补了一句,“对了!史队长,知道博物馆里的那半截马身浮雕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吗?” “知道!那个浮雕还是我老师他们挖出来的,是在西山市这边挖出来的,怎么?您知道它的来歷?”史纬好奇地问道。 “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李秋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我想问的是,当时只挖出这半截马身吗?还有没有其他破损的石块?” 史纬回忆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確定。那批东西是我老师带著人挖出来的,距今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具体的发掘记录都存在档案室里,我没有经手过。” 他顿了顿,“这样吧,等我这边收队回去,第一时间就去档案室查当年的发掘记录,然后把详细信息给您回復。” “好的,那就麻烦史队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这点小事算什么。”史纬的態度很诚恳,然后话锋一转,带著一丝试探的笑意,“不过……我能顺带问一句吗?” “您问。” “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铜鳩杖首也是,这件漆盘也是。这些东西,书上肯定是学不到的。李秋先生,您不会真是个穿越者吧?” 李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哈哈~~史队长,您真会开玩笑!我们要相信科学!” 第74章 飞鱼服 马面裙 李秋掛了电话后,笑著摇了摇头。 史纬最后那句话虽然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细想一下,对方大概也只是在开玩笑。 毕竟穿越这种话,平时说说也就罢了,真遇到了不能理解的事,最先想到的还是科学。 比如王莽。 很多人都说他是个穿越者,推行土地国有政策的王田制、搞类似计划经济的“五均六筦”,甚至还有人说那柄青铜卡尺就是他跨越时空的铁证。 可那些东西往前翻,都能在《周礼》里找到影子。他不过是力图把《周礼》所描述的理想社会体系付诸实践,照著上千年前的旧药方给当世开了一剂猛药,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后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放在当时的环境里,往往都有跡可循。不过李秋不同,因为他真是穿越者。 李秋又把刚才那几张漆盘的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再次確认了,这就是三国时期蜀国製造的漆盘,而且是蜀郡工官的產品。 他关掉照片,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日期。距离孙皓定下的试镜日,还剩两天。 李秋把思绪收回来,打开备忘录,开始列试镜那天要跟演员们讲的东西,服装怎么穿、步子怎么迈、说话什么语调。 这还只是一部半虚构的武侠片,等后面拍摄《三国》时,对这些要求更加严格,不然观眾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两天后,李秋和方知行飞回了东华市。 试镜地点就不能像上次一样,隨便在学校找间教室凑合了,毕竟李秋和方知行已经毕业了。 对的,他们三人都已经毕业了。 李秋自不用说,老韩再怎么也不会卡他的毕业证。宋知意更不必提,手里已经攒了两部电影、一部连续剧,学校要是敢不让她毕业,怕是校门都要被记者堵了。 最恼火的是方知行,这货差点就真輟学了,最后还是李秋帮他改了一版剧本,才堪堪过了老韩那一关。 所以这次试镜地点,李秋选在了他师父的明远影视工作室。 谁叫他师父现在是个不务正业的包工头呢,整天泡在清明上河图的工地上,工作室空著也是空著。 至於他们自己的东阳影视办公室,实在是太小了。 “今天主要是试镜郭靖和黄蓉,还有欧阳克。”孙皓把资料推过来,“都是衝著你来的。” 李秋接过资料,“衝著我来的?我有这么大魅力?” 孙皓笑著说:“你的《武林外传》爆火之后,原本快糊透了的周妮和姜大川,现在直接起死回生了!通告接到手软,粉丝涨了几百万,走在街上谁不喊一声佟掌柜和大嘴。” “所以这次你要拍新戏的消息一放出去,简歷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大家都想赌一把,万一自己就是下一个周妮呢?” “哈哈~~那个她们演得好!”李秋谦虚地说道。 第一个进来的是黄日耀,李秋先是让他去换了一身草原服装。 黄日耀换上蒙古袍出来,交领左衽,窄袖束革带,灰白毡袍裹著宽肩,配合他那偏方的脸型,往那一站,就像草原上风吹日晒长大的。 黄日耀站定之后,朝李秋和孙皓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看起来就带著一股憨厚踏实的味道。 李秋打量了他几眼,“换另一套试试。” 黄日耀点了点头,到后面换了一身青灰色圆领缺胯袍出来,圆领右衽,腰间束带,袍侧开衩至膝,便於跨步抬腿。少了草原上的粗獷,多了几分汉地的沉稳。 孙皓转头看了李秋一眼“如何?” 李秋点了点头,“可以,就你了。” 黄日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定得这么干脆,“这就……定了?” “定了。”李秋从桌下抽出一本装订好的列印稿,封面上写著《射鵰英雄传》,“这是这部剧的同名小说,比剧本要详细一些,你回去以后,对照著剧本一起看,能把这个角色理解得更透。” 黄日耀双手接过来,“李导,我一定好好看。” 李秋摆了摆手:“去吧,不准外泄,还有,在开机前,还要集中培训半个月,记得把档期空出来。” “我知道了,李导。” 第二个进来的是翁美灵,她换上一套淡青色褙子配鹅黄下裙,里面衬著白色抹胸,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絳紫色絛带。 看得李秋和孙皓眼睛一亮,这套衣服李秋是根据南宋女装设计出来的,没想到做成成衣穿在人身上会是这个效果。 翁美灵往前走了一步,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没有大幅度的晃动,她的身量不算高,但比例很好,那件褙子的剪裁刚好把她的肩线和腰线都收得很利落。 “你笑一下,”李秋开口道。 翁美灵听了后,也不扭捏,当即弯起眼角,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笑来,带著一股天然的狡黠劲儿。 李秋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再走几步,隨便走,不用管我们在看。” 翁美灵便在办公室里隨意走了起来。 她脚步轻快,那件淡青色褙子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盪开,露出鹅黄裙裾的一角,一青一黄交叠著晃动,她停下来侧过身时,腰间那条絳紫色絛带隨著转身的动作微微扬起一角,又服帖地落回原处。 “可以了。”李秋照样拿出一本《射鵰英雄传》给她,让她回去看。 最后一个是黄允。他进来的时候,李秋就知道这人外形条件是过关的,高个子、窄脸、眉眼疏朗,站在那儿天然就有一种富家公子的气派。 黄允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圆领长袍出来,腰间繫著一条银灰色的丝絛,袍面上隱隱能看到暗纹。隨意走几步,每一步落地都很稳,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著,任谁看了都要夸讚一声翩翩公子。 接下来几天,李秋和孙皓又陆续试完了剩下的主要角色,除了实在是穿起古装来不像样的,李秋都留下了。 李秋让孙皓把定妆照统一整理好,在个人博客上官宣了《射鵰英雄传》的剧组阵容。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射鵰英雄传》,敬请期待。” “臥槽!这个翁美灵穿的什么衣服,太好看了吧!” “求求了,翁美灵身上那套褙子有得卖吗?我愿出高价!” “黄日耀那身圆领袍也太好看了吧!男人穿这种衣服原来可以这么帅的吗?” “楼上+1,想要同款,最好是男女款都有,我想和女朋友穿情侣装。” 李秋翻著评论区,看到清一色都在求服装同款,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顺手在博客上回復了一条:“剧组同款服装將在拍摄结束后,於拍摄基地『清明上河图』发售。另外,七侠镇近期会推出两款特色服饰,绣春刀飞鱼服和织金马面裙,敬请期待。” 然后李秋给周敛打去电话,“敛哥,你那边安排一下,找几位身材板正的男演员,穿上飞鱼服配绣春刀,每天在七侠镇里巡逻走几圈。” “再安排几位女演员,穿上织金马面裙,在街上走一走,或者在客栈门口表演点茶什么的,让人拍点视频发到网上去。” 周敛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道:“终於要推出服装了?你不知道,那飞鱼服我看了都眼馋,忍不住想要买一套,实在是太帅了!你等著,我这就去安排!” 李秋笑了一声:“哈哈~~到时候给你留一套。” “飞鱼服?马面裙?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七侠镇是吧?我下周就去!有没有人组队的?” “楼上你冷静一下,他说的是『近期推出』,不是『明天推出』。” “不管,我先预约了再说。” 李秋看著这些兴致勃勃的评论,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等飞鱼服和马面裙在七侠镇铺开,再等《射鵰》播出后宋朝服饰也跟著在清明上河图落地。 等有人把这些衣服穿在身上,走在大街上的那一天,宋明的文化植入,就开始了。 第75章 服装文化植入 第二天一大早,七侠镇的游客们像往常一样涌入镇门。 七侠镇开业以来,每天的客流量都很稳定。 不稳定也不行,因为李秋限定了每日游客上限一万人,所以每天的客流量不多不少,刚好一万。 虽然又紧急招了五百名员工,但新人还没完全熟练,解锁游客上限的事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网上流传的游玩视频,以及这座小镇独特的故事剧情、建筑风格、服装文化,已经让这里成了东华行政区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旅游目的地。 阿涛原本是个做户外的小主播,一直不温不火,在平台上播了大半年也没攒下多少粉丝。 最开始他来七侠镇,只是想蹭一蹭《武林外传》的热度,看能不能给自己涨点粉。 玩儿一天后,发现这地方和其他旅游景点都不一样,有自己独特的故事剧情、建筑风格和服装文化,觉得在这里直播很有搞头,乾脆就天天泡在这里了。 之前那个抢银票被拉去游街示眾的视频,就是被他拍下来传到网上的,意外的给他涨了不少粉。 周敛也乐得有人免费给景区做宣传,索性给他免了门票。 早上刚开门,阿涛就扛著自拍杆走进镇门,熟练地点开直播软体,对著镜头露出笑容:“家人们,阿涛又来了!今天咱们继续逛七侠镇,看看有没有什么新……”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使劲眨了眨眼睛,目光越过自拍杆上的手机,望向主街的方向。 “???怎么不动了” “阿涛你卡了?” “看到了什么,你倒是说呀?” “阿涛?阿涛?听见了吗?” 阿涛这才回过神来,喊了一句,“太帅了!” “什么太帅了?” “主播你取向没问题吧?看到帅哥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不是帅哥,是衣服太帅了!你们自己看吧!”他把自拍杆举高了一些,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主街那头。 直播画面里,六名身穿飞鱼服的男演员正列队走来。 乌纱描金帽、金线飞鱼纹曳撒、腰佩绣春刀、脚踩皂皮靴,步伐整齐划一,晨光打在他们身上,袍面上的金线绣纹泛著细碎的光。 弹幕沉默了两秒。 “臥槽!!!” “这是什么????” “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啊!昨天我主播拍的还是普通衙役!” “帅炸了!!那个衣服!!那个刀!!” “阿涛你走近点!快!我要看细节!” “我知道了,这是昨天李秋在博客里说的那个飞鱼服!” 阿涛看著屏幕上的弹幕,咧嘴一笑,对著镜头说:“家人们,等我一下,我去要个合影!” 说完他把自拍杆往怀里一夹,小跑著朝那支巡逻队追了过去,“我可以和你们合个影吗?” 为首的男演员微微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继续保持著挺拔的站姿,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阿涛兴奋地站到他旁边,比了个手势,把自拍杆举起来,调整角度拍了张合影。 他低头一看照片,还没开口,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拍的什么啊!” “阿涛你像个被押解的犯人你知道吗?” “旁边小哥正气凛然,你在旁边缩著脖子比耶,笑死我了!” 阿涛一瞪眼:“你们懂什么,这叫衬托!没有我这绿叶,哪显得出人家小哥的帅气?” 忽然有人提了一句:“对了阿涛,昨天李秋不是说还有一款织金马面裙吗?应该是女性穿的,赶紧去找找啊!” “对的,对的,赶紧去!我们要看美女!” 阿涛一拍大腿:“家人们,等著,我这就去找!” 他端著自拍杆,一路小跑著穿过主街,眼睛四处扫射。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一座茶楼里传出阵阵叫好声。 阿涛凑过去一看,茶楼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游客,一个个都举著手环往里拍。 他挤进去,顺著人群的视线往舞台望去,眼睛一下子直了。 一名女演员正站在舞台上,隨著一曲悠扬的音乐缓缓起舞。 她上身穿著一件短衫,下身是一条长裙,裙面由好几幅布面拼接而成,每幅布面上都用金线织著精致的花纹。 最特別的是裙门的开口方式,前后两片裙幅交叠,隨著她每一次转身,裙摆都像花瓣一样层层盪开,露出裙幅交叠处那一圈精致的织金纹样。 “好看,人好看,裙子也好看!嘿嘿~~” “楼上的,擦一擦你的口水!都流到我这里来了!” “这不比那些搞擦边主播穿的好看多了?” 阿涛盯著舞台上那条流光溢彩的裙摆,咽了口唾沫,对著镜头说道:“家人们,这应该就是昨天李秋说的,织金马面裙!” “太好看了吧!转起来那个裙摆绝了!” “阿涛你帮我们问问,这裙子卖不卖?” “楼上的,你一个男的买裙子干嘛?你该不会是~~” “滚!我给我老婆买不行呀!” 阿涛看了看弹幕,点了点头。他凑到舞台边,找了个工作人员模样的姑娘问道:“小姐姐,问一下,这条裙子卖不卖?我直播间的粉丝们都想要!”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目前这款服装还处於展示阶段,暂时不对外售卖。具体什么时候上架,要等我们老板的通知呢。” 阿涛回头对著镜头一摊手:“听到了吧?暂时不卖,等通知。” 弹幕一片哀嚎:“啊???不卖???” 阿涛又在茶楼里拍了一会儿马面裙的展示表演,这才依依不捨地关了直播,把今天的素材导出,剪了几个短视频发到平台上。 他剪了两条:一条是飞鱼服巡逻队的列队视频,配了个“原来男人也能穿得这么帅”的標题;另一条是马面裙跳舞的片段,標题写著“年度最美裙子” 与此同时,今天的游客们,也在各自的社交媒体上发出了今天的七侠镇见闻。 飞鱼服的巡游视频、马面裙的舞蹈表演、游客与飞鱼服演员的合影……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网络上看到七侠镇这一天的变化。 “求购飞鱼服同款,有连结吗?有连结吗?有连结吗?” “马面裙!!那条裙子!!我愿意出三千!!不,五千!!” “什么时候开始卖?给个准话!” 下午的时候,李秋就接到了周敛的电话,“李总,諮询电话打爆了!全是问飞鱼服和马面裙什么时候上架的!” 李秋笑了一声:“这么夸张?” “这还算少的!今天的热搜都被飞鱼服和马面裙给包圆了!”周敛越说越来劲,“我刚才在景区里走了一圈,十个游客里有八个都在问衣服在哪儿买。李总,你看这……” “既然效果这么好,那就从明天开始上架!飞鱼服和马面裙每天各一百套,每人限购一套,凭当日门票购买。” 周敛愣了一下:“一百套?李总,这供应量也太少了吧!一百套扔出去可能几分钟就被抢完了!” 李秋笑了一声,解释道:“敛哥,不是我想搞飢饿营销。是这两套服装的製作工序比普通衣服复杂太多了,我们又全是纯手工製作,快不起来。” “飞鱼服光是绣那片飞鱼纹,一个熟练绣工就得忙上整整两天,曳撒的版型也不是流水线能打出来的,每个尺寸都要单独裁剪、单独调整。” “马面裙那边也不轻鬆,裙面那几幅织金布面都是专门定製的,光织布就得好几道工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保证做工和质量的前提下,目前每天各一百套已经是极限了,要是质量不过关,丟的不光是钱,还有七侠镇的招牌。” 周敛嘆了口气:“行吧,那就一百套。那我明天让人在售票口边上单独开一个服装售卖窗,凭当日门票排队购买,每人限购一套,先到先得。” 限量发售的消息一出,七侠镇门口第二天清晨就排起了长队,刚开门不到十分钟,一百套飞鱼服和一百套马面裙就被抢购一空。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同样的场景,开门即售罄,买到的人喜笑顏开,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 原价五千的飞鱼服,在二手平台上被炒到八千,仍然秒空。 第76章 颯露紫 然而不到一周,网上就开始冒出盗版。 最早是某个网店,拿著从李秋这边买到的衣服,照著版型打样,用最便宜的化纤面料仿了一批“飞鱼服同款”,定价两百九十九。 没等两天,类似的店铺又冒出来十几家来。 价格从九十九到五百不等,面料从聚酯纤维到涤纶混纺,版型更是五花八门,有的曳撒做得像风衣,有的飞鱼纹绣得像一条胖头鱼,甚至还有店家把飞鱼服做成了拉链款。 马面裙那边更是重灾区。 各种版本的“马面裙同款”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有百褶的,有a字的,有开叉开到腰的,有加了蕾丝边的,还有人在裙子侧面缝了两条飘带,管它叫“改良马面裙”。 顏色也从正红织金扩展到五彩斑斕,赤橙黄绿青蓝紫,应有尽有。 方知行衝进李秋办公室,“你看你看!这帮人太过分了!这绣纹印得跟狗啃的一样,也敢叫飞鱼服?还有这个裙子,连褶襉都对不齐!” 李秋淡定地接过手环翻了翻,表情没什么变化,因为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毕竟严格说起来,他也是抄的。 方知行急了:“你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东西,被他们这样抄!我去找律师,发律师函,告到他们破產为止!” “行了行了。”李秋把他按回椅子上,“你先坐下,你告得过来吗?” 方知行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今天告倒一家,明天冒出来十家。你今天发十封律师函,后天全网店铺全改成预售模式,你告谁去?” 方知行憋了半天,闷闷地坐回去:“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李秋看著方知行,问了一句:“你说,我们真正的根基是什么?是这两套衣服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方知行愣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外面的七侠镇,“不是……是我们脚下的文化城。” 李秋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对!卖衣服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它只是我们文化城中的小小一环。” “那就这样算了?” 李秋摇摇头,“这些网上的盗版確实粗製滥造得很,它们这是在糟蹋飞鱼服和马面裙,但我们没有精力亲自下场去跟它们打,『清明上河图』还有后面的『三国城』,哪一个不比它重要。” 方知行点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秋站起来,走到窗边,“去找几家靠谱的工厂,把正版版型和工艺標准授权给他们。他们出產品,我们抽品质管控和品牌授权费。以后我们七侠镇这边只卖纯手工服装,价格比他们贵。” “起诉那些盗版的事,让他们以『正版授权商』的身份去告,能不能告贏,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方知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隨即又皱起眉,“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更希望这衣服传播得越广越好呢?哪怕是那些盗版的,你也没太生气。” 李秋听到方知行的话,只是笑了笑。 方知行看到李秋的表情,继续猜测下去,“这也是你的目的,对吗?跟你一直说的要重现那段失去的歷史有关?” 李秋转过身,把目光投向还在施工的『清明上河图』,“你说得没错,我確实希望它们传播得越广越好。哪怕那些盗版商粗製滥造,至少它们让『飞鱼服』和『马面裙』这两个词,更贴近这个世界了。” 不等方知行反应过来,李秋转身准备朝门外走去,“行了,你先去联繫工厂,把授权的事谈下来,我要出去一趟!” 方知行回过头:“你去哪儿?” “回东华市,去一趟考古队。” 方知行满脸疑惑,“去考古队干嘛?” 李秋已经走到了门口,“去看看马。” “看马?什么马?考古队还卖马?”方知行还想追问,李秋已经出门了。 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 李秋正坐在书房想著,怎么写隋朝这个“利在千秋,罪在当代”的巨大矛盾结合体。 史纬又来电话了,李秋赶紧接起来,难道是上次说的“马身浮雕”有消息了,“餵?史队,您回来了?” “是的,今天刚到,回来后就去了趟档案室。您猜怎么著?” 李秋坐直了身子:“有发现?” “当年那批挖掘记录我仔细地翻了一遍,发现除了那具稍微完整的半截马身之外,確实还有一批零碎的石块没有送到博物馆,现在就在我们考古队的储物库里。” 史纬继续说道:“但那批石块太碎,大多数都和拳头差不多大。当初我老师他们拼了两个月,拼不出任何形状,最后就只能归档入库了,这一放就是三十多年。” 李秋听到还有残存的石块,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史队,我能过去看看吗?” 史纬在电话那头笑道:“您能来那真是太好了!说不定您能看出点什么来。” 李秋当即回道:“好,我明天上午就来。” 所以,给方知行交代完事情后,李秋就直奔机场。 等他到东华考古队的时候,快接近十一点了。 史纬在门口等他,“您好,您就是李秋老师吧!” “史队长?终於见面了,上次还得感谢您们帮我解围。” “哪里!哪里!我们只是说了该说的而已。” 两个人寒暄一阵后,史纬直接把李秋领进了库房。 库房不大,中间的空地上摊著一张白色的绒布,上面摆满了碎石块,“您说要来后,我就带人把这些东西翻出来了!” “非常感谢史队长!”李秋已经等不及了,连忙凑过去看。 石块大多呈浅灰色,表面有明显的风化痕跡,断口参差不齐。 最大的石块也就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整个地面零零散散铺了大概五百来块。 李秋蹲下来,开始挨个挨个地仔细观察,有些石块带有明显的弧度,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的,那是人工雕刻出来的痕跡。 不过大多数都看不出来明显的特徵,直到他拿起其中一块长条形的小石块。 李秋仔细打量了一番,“史队,您看,这块像不像手指?” 史纬跟著凑过来,从李秋手中拿过石块,“是很像。” “如果是手指的话,肯定不止一个,我们赶紧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 “行!”史纬吩咐身旁的队友,让他们帮忙一起找。 几人立马分头找起来,有了明確的目標,效率一下子高了许多。 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队员就兴奋地喊了起来:“找到了!我这里也有一块!” 李秋快步走过去,接过那块石头。这块石头比刚才那块略大一些,呈现出明显的弯曲弧度,確实是手指形状,更关键的是,这根“手指”微微向內弯曲,像是捏著什么东西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另一侧的史纬也喊道:“这边也有!” 等所有人把石块都翻了一遍后,李秋把找到的石块集中到一起,反覆比对著断口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两块,试著拼接在一起。 在进行几次尝试后,几块石头终於被组合在一起,赫然呈现出一只完整的右手形態,手指微微弯曲,正捏著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史纬眼中闪著光:“是手,这握姿……像是捏著一桿兵器,或者一柄权杖?” 李秋在脑海里仔细回忆,“右手,捏著什么东西的形状?单凭这个,確实猜不出来这是什么?但是,结合这东西是在昭陵六骏的青騅旁边发现的。” 一幅画面闪现在李秋脑海里,“一匹战马佇立,一位身著战甲的人侧立其前,正俯身贴近马颈,一手揽住马身,另一只手正握著箭杆,准备为战马拔箭。” 这分明是昭陵六骏中的颯露紫! 不对,李秋摇了摇头,颯露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和青騅在一起。 李秋记得,颯露紫早就被盗卖出国,流失海外,被收藏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博物馆,直到李秋穿越那天,都没能回来。 而现在,却在东华行政区的地界被人挖了出来! 第77章 沉浸式围读 李秋在脑海里反覆回忆颯露紫浮雕的每一个细节,那匹战马的姿態、丘行恭的身形、衣甲的纹路、箭杆的角度…… 良久后,他才睁开眼,“史队,能不能叫人搬几张桌子过来?我需要一个平整的台面来拼。” 史纬立刻叫人搬来了两张长桌拼在一起,李秋把已经拼好的那只石手小心地放到桌角,然后继续在碎石堆里一块一块地翻找。 这块有点像马蹄,这块有点像衣甲,这块有点像人脸…… 他一块一块地看,一块一块地比,只要是疑似颯露紫浮雕,统统先放到桌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李秋已经连续拼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晚上八点多,李秋才揉著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桌上,一幅残缺的浮雕已经大致拼出了轮廓。 虽然还有不少石块找不到对应位置,但已经足以看清整体构图: 一匹战马静静佇立,脖颈线条刚毅而疲惫,四肢颤慄呈忍受剧痛状;马前站著一个身著战甲的人,应该是丘行恭,正握著箭杆作拔箭状。 “颯露紫”是李世民在洛阳邙山一战中所骑的战马。李世民率数十骑冲入敌阵后,被长堤阻隔,与隨从失散,身边只剩下丘行恭一人,数骑劲卒追上李世民,一箭射中了他的坐骑。 丘行恭下马为战马拔箭,把自己战马让给李世民,他自己则牵著受伤的颯露紫,手持长刀步行衝杀,硬生生护著李世民突出了重围,回到了大军之中。 战后该马因箭伤而亡。 这块浮雕也是昭陵六骏中唯一附刻人物的作品,可惜在那个动盪年代,被国內军阀、古董商和国际文物贩子,明目张胆地卖到了海外。 史纬站在桌前,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眼前那幅残破的浮雕上,这些他们本以为无用的碎石块,竟然能拼凑出这样一件星陨时代之前的文物,看这浮雕的样子,好像是在讲什么故事一样。 但最让他欣慰的是,他老师的心血没有白费,他们三十年前挖出的东西,现在被揭开了一丝神秘的面纱。 史纬看向旁边的李秋,或许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知道他背后的故事,“李老师,您是不是知道这东西的来歷?” 李秋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等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然后转而问道:“这东西,以后还会保存在你们这里吗?” 史纬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大致拼出了轮廓,按照流程,这残破浮雕会跟上次那个铜鳩杖首一起,送到东华博物馆去。哦!还有这次一起出土的还有一个漆盘,也会一併送过去。” 李秋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残缺的浮雕身上,“或许,要不了多久,大家都会接受它的来歷……” 李秋离开考古队时,夜色已经很浓了。他没有立即叫车,而是一个人沿著路边慢慢走著,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刚那幅浮雕。 颯露紫……它怎么会出现在东华? 他清楚地记得,在自己穿越之前,网上没有任何颯露紫浮雕要回归的消息。 难道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颯露紫从未被盗卖出国? 还是说,星陨降临在他穿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期间,美国主动归还了这批文物,? 李秋苦笑著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大概永远不会有答案。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脑海里的歷史,是真的。 只要他继续坚持下去,继续把那些被埋葬的故事一点点挖出来,总有一天,这个世界的人会慢慢接受的。 『清明上河图』园区正式收尾那天,李秋没有搞什么剪彩仪式,反而把《射鵰》的主演和几个核心配角全拉了过来,並让所有人不准穿现代服装,全部换成剧组妆造。 他准备搞一场“沉浸式围读”,不仅仅是熟悉剧本,更重要的提前感受宋朝时期的日常生活。 第二天早晨七点,黄日耀第一个到,他穿著试镜时的那件蒙古袍,看见翁美灵和黄允也前后脚到了。 还有饰演杨康、黄药师、欧阳锋等人的演员们也陆续出现在园区门口,所有人都穿著后面要拍戏时穿的服装。 “李导搞什么名堂?”黄允打哈欠。 “不知道,反正不像是来拍戏的。”翁美灵理了理鹅黄下裙。 这个时候,李秋来到园区门口,拍了拍手,“都到了?今天不读剧本,先带你们过一天宋朝人的日子。”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位导演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黄日耀率先问道:“导演,什么是过一天宋朝人的日子。” 李秋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一一发给眾人,“就是今天一天,你们都得在里面生活,这些银票,就是你们今天的生活费。” 翁美灵看了看手中的一百两银票,“李导,有剧本吗?” 李秋回答道:“没有剧本,你们进去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进去找个地方睡一天也行。”李秋看向饰演洪七公的演员,“甚至进去当一天乞丐也可以!” “哈哈~~”眾人纷纷看向饰演洪七公的演员,他朗爽地笑了笑,“行!老头子今天就进去当一天乞丐,哈哈~~” “好了!那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进去吧!”李秋让开路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黄日耀一眼,竟然穿蒙古袍来,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李秋离开后,园区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一个穿著短褐、头上裹著幞头的中年人探出半个身子,冲他们拱手一礼:“几位客官,请进。” 这是李秋从隔壁七侠镇抽调过来的演员,提前培训了,他们接下来不仅是拍摄《射鵰》时的群演,等后续开放『清明上河图』时,他们也会成为这里的工作人员。 眾人同时愣住了,这个人的语气和姿態,完全不是现代人的做派,透著一股子特殊的感觉。 翁美灵试探著问:“大哥,你是……工作人员?” 那人微微一笑,不答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开口。 眾人也只有顶著好奇心往里走,当黄日耀穿著蒙古袍入门时,完全没发现旁边的中年人那敌视的眼神。 他们刚踏进去,就被眼前这片街景震住了,水巷弯弯、店铺林立,每一座建筑的屋檐都微微上翘,跟七侠镇的硬朗完全是两个画风。 河上薄雾尚未散尽,水面泛著青灰色的粼光,几艘平头乌篷船已解了缆绳,船夫撑著竹篙悠悠地划过桥洞; 沿河的店铺次第卸下门板,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货架,蒸饼铺子的烟囱里冒出第一缕白气,裹著芝麻和麦子的焦香顺著河道一路飘散在眾人鼻中。 翁美灵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正想掏出手机拍照,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机被没收了。 第78章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各位!我们就在这里散开吧!”黄允提议道。 “行!大家聚在一起,也不好体验,老头子我就去当乞丐了!哈哈~~”饰演洪七公的演员回道。 黄日耀开口道:“好!那大家晚上的时候再聚,剧本里郭靖和黄蓉是一对,那我就和美灵一起吧!” 所有人於是四散开来,各自去体验著独特的时代风物。 黄日耀大大咧咧地迈开了步子往前面走去,那件蒙古袍在他身上格外扎眼。 “耀哥,你这衣服……”翁美灵追上他,低声说道,“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这可是我试镜那天的战袍!”黄日耀拍了拍胸口,“李导让穿剧组的衣服,我这不就是剧组的?” 翁美灵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旁边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正盯著黄日耀的背影,眼神里带著警惕,那小贩手里削糖人的刀都停了,直愣愣地看著他们走过去,等黄日耀回头的时候,他又赶紧低下头去搅锅里的糖浆。 “你看见没有?”翁美灵小声说。 “看见什么?” “那个卖糖人的,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黄日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人家那是看我帅呢。” 翁美灵翻了个白眼,决定先不跟他爭这件事。 两个人沿著汴河一路往前走,石板路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张了。 左手边是一家布庄,门口掛著一匹匹染好的布料,靛蓝、赭红、鸦青、月白,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色泽。 右手边是一家打铁铺子,一个赤膊的壮汉正抡著锤子叮叮噹噹地敲一把菜刀,火星四溅。 再往前走,是一家茶肆,竹帘半卷,里面传来拨弄琵琶的声响,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调弦。 黄日耀被那琵琶声吸引了,停在茶肆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里面坐著一个穿青衫的琴师,正低头拨弄怀里的琵琶,旁边坐了两个茶客,正端著茶盏小声说著什么。 “客官,喝茶么?”门口的小二笑著迎上来,话刚说到一半,目光落到黄日耀那件蒙古袍上,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了职业性的微笑,“呃……客官是从……北边来的?” “对,河北路那边。”黄日耀隨口答道。 小二的嘴角抽了抽,也没再招呼他进去,侧身堵住了门,那意思很明显,您老还是別进来了。 黄日耀碰了一鼻子灰,挠了挠头,退了出来。 翁美灵在旁边捂著嘴偷笑:“我就说你那衣服有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河北路不是大宋的地盘吗?”黄日耀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蒸饼的摊子时,黄日耀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他早上起得早,没吃早饭,这会儿闻到麦香和芝麻香,有些饿了,他掏出早上李秋发的那张一百两银票,往摊主面前一递:“老板,来两个蒸饼。” 卖蒸饼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上包著青布帕,手上沾著麵粉。 她看了一眼那张银票,又看了一眼黄日耀的蒙古袍,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硬邦邦地说了句:“这位客官,小本生意,找不开这么大一张。” “找不开你少给我几个唄。”黄日耀大大咧咧地说。 那妇人看了一眼那张银票,又看了一眼黄日耀的蒙古袍,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她冷笑一声:“呵,这位客官,你这一百两银票,够买我这整摊的蒸饼外加我娘家那头驴,你非要拿它来买两个蒸饼,是欺负我这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还是存心拿我寻开心?” 旁边卖菜的小贩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斜著眼往这边瞟,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黄日耀拿著那张银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这些人都对他抱有敌意呢! 那妇人继续说道:“客官,我这儿做的是大宋百姓的买卖,伺候不起您这尊大佛,您请便罢。” 黄日耀这下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毕竟他是演郭靖,而不是真的像郭靖那样憨,於是便拉著翁美灵赶紧离开。 两个人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面街口站著两个穿皂衣的汉子,腰间挎著刀,正跟一个小贩说著什么。 小贩指了指他们的方向,两个皂衣汉子立刻看了过来,目光如刀,在黄日耀身上来回颳了好几遍。 “官差?”翁美灵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两个皂衣汉子大步流星地跨过街面,腰间铁刀撞在腿侧的皮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前面那个穿胡服的,站住!” 翁美灵拉著黄日耀就跑。 “我们为什么要跑,他们不会真的要抓我们吧?”黄日耀边跑边说。 “我看他们是来真的!不跑的话,你想今天在牢里待一天吗?!” “不想!” “不想的话,那就赶紧跑!” 两个人沿著汴河边的街道一路狂奔,沿街的小贩纷纷抬头看热闹,还有人在后面吹口哨,对著官差喊道:“差爷,往巷子里钻了!” 站在一旁的黄允和饰演欧阳锋的演员面面相覷,“他们俩干啥了?怎么一进来就被追著跑!” 饰演欧阳锋的演员耸耸肩,“不知道!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两个人钻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七拐八拐,一头扎进一个堆放柴火的小院子,屏住呼吸蹲在一堆乾柴后面。 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从近及远来来回回走了两趟,最后终於渐渐远去了。 两个人蹲在柴堆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等了好一会儿,確认外面彻底安静了,黄日耀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我算是知道了,郭靖穿著这身回来,该有多难!小说里他最后放弃荣华富贵,回归故土,才会被称为『为国为民』的大侠!” “是我考虑不周,李导早上看我的那个眼神,他肯定早就料到了。” “他故意不说破,肯定就是在等你出糗呢。”翁美灵笑著站起来,“你在这儿等著,我去给你买件衣服换上。”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翁美灵手里抱著一件灰蓝色的襴衫,黄日耀换过后,翁美灵上下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像个正经大宋文人了。” 与此同时,园区另一头,饰演洪七公的徐朗正蹲在街角,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旁边是一个扮演乞丐的工作人员。 他今年五十出头,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一直不温不火,这次被李秋选中演洪七公,他自己都没想到。 今天早上李秋说“当一天乞丐也可以”,他当场就接了这句话,要是连一天乞丐的日子都没过过,怎么演得出那股子底层出来的洒脱和机锋? 正好,旁边有个扮演乞丐的工作人员,学著他喊了一声,“掌柜的发大財!菩萨保佑您生意兴隆!” 路过的一个绸衫中年人回过头来,愣了一下,隨即笑呵呵地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铜钱,丟进了徐朗面前的破碗里。 而此刻,饰演黄药师的演员董修永,正独自坐在樊楼的二楼靠窗位置上。 他要了一壶黄酒,两碟小菜,安安静静地听著楼下大堂里的表演。 一位身著絳紫褙子的歌女正端坐席上,怀里抱著一面琵琶,指尖拨动琵琶弦,一串清越的琶音便在大堂里流淌开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董修永原本只是隨便听听,才听到第二句,端酒杯的手就顿住了,忍不住叫到:“好词!好歌!” 和现在有些所谓的新锐歌手写的词,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不!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地下!他们一个个填的歌词,上文不接下文,连在一起更是狗屁不通! 一曲终了,余音渐散,大堂里隨即响起连连的鼓掌和叫好声。 董修永从袖中摸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大喊一声,“赏!” 小二接过银票,眼睛都亮了一下,连声应著下楼去了。 不多时,那歌女抬头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頷首致意,便又低下头去,手指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抚,继续开口唱道: “潯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他摇头晃脑地听完后,又掏出十两银票,“再赏!” 第79章 狗大户 “哈哈哈~~”李秋、方知行和孙皓三人看著监控里所有人的表现,笑声就没停过。 “这黄日耀现在就郭靖附体了吗?这么憨!穿蒙古袍进大宋的城,他不被追谁被追!” 方知行又指著董修永,“董老师怎么有种逛青楼的感觉!” 李秋在旁边跟了一句,“是有点像!哈哈~” 然后转身对著孙皓说道:“皓哥,把这几个监控画面片段剪下来!后面说不定还能做宣发用!” “好勒!”孙皓笑著回答。 等到天色渐晚时,李秋从监控室出来,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走到园区门口,方知行跟在后面。 第一个从里面出来的是徐朗,他比进去时,一身破衣裳更破了,手里还端著个破碗,碗底躺著十几枚铜钱。 看见李秋,他把碗往怀里一揣,咧嘴一笑:“李导,今天收入不错,购买好几个馒头了!” 李秋上下打量他一番:“徐老师,您不愧是乞丐的头儿,简直就是丐中丐!哈哈~” 方知行看到旁边出来的黄日耀,“哦哟!我们的盖世大侠怎么换了身衣服!之前那件帅气的蒙古袍呢?” 黄日耀没好气地说道:“李导你太坏了,肯定是你指使他们干的!” 李秋笑著说:“我可没指使,谁叫你穿得那么扎眼!” 翁美灵在旁边捂著嘴直笑。 董修永一出来就直衝李秋而来,“李导,今天那个樊楼里演唱的词曲,是您写的吗?” 李秋的脸皮已经被练得面不改色了,他点了点头,“怎么?董老师喜欢?” “非常喜欢!有视频吗?我可以拿回去自己听吗?如果李导您不想现在外传的话,那我就再等等!” 方知行在旁边起鬨道:“有!不仅有视频!还有『赏』!“再赏”!” 董修永被弄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李秋把方知行推到一边,“不影响,本来就准备作为宣传的!等开机仪式后就会上传,到时候我们发一个原版的给您!” “好!那就多谢李导了!” 李秋对著眾人说道:“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明天正式开始剧本围读!” 第二天一早,眾人被拉到园区里的一间酒楼里,对的,就是昨天董修永打赏的那个樊楼。 李秋站在前面,旁边还跟著一位穿著圆领袍的工作人员。 李秋指著他的衣服,“昨天你们都深入体验过了,大致有些印象,今天我来仔细讲讲,先讲穿衣服,右衽,记住了!左边压右边,系带在右腋下。谁要是穿反了左衽……” 李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黄日耀身上,“那恭喜你,在汉人文化里,左衽是给逝者穿的。” 黄日耀摸著自己的蒙古袍,哆嗦了一下,“还有这讲究?” “讲究多了去了。” 眾人一阵低笑。 接下来几天,李秋带著几位工作人员,带著眾人练日常礼仪,见长辈怎么拱手,见平辈怎么作揖,以及最重要的说话。 “你们要习惯这种文白夹杂、雅俗共赏的说话方式!” 翁美灵往前站了一步,对著黄日耀一拱手:“这位兄台,请了。小妹初来宝地,人生地不熟,敢问兄台,前方那家酒楼叫什么字號?做的菜可地道?” 说完朝著李秋眨了眨眼睛,“李导,是这样吗?” 李秋点点头,“没错!这样文白夹杂不是为了拽文,是为了让你那个人物更鲜活。既显得有文化,又不满口掉书袋,所有人都能听得懂!” 到了第五天,李秋把主演带到外面的空地,一旁的工作人员牵著几匹马跟著。 “从今天开始,主演加一项必修课,骑马。” “啊!李导,不能用道具马吗?”黄日耀在旁边开口道。 “用道具马我怎么拍全景!而且,假的始终拍不出真的效果来!郭靖可是从小在草原长大,不会骑马,说不过去吧!” 黄日耀继续说道:“可是这十几天,我们也学不会呀?” “又没让你们学到策马奔腾的程度,能在马上做动作,不掉下来就行!好了!赶紧来试试,很容易就学会的。” 翁美灵看著那匹比她高出两个头的马,后退了一步:“李导……我的戏份,骑马多吗?” “不多。”李秋顿了顿,“但你旁边的狗大户,可是一见面就送了你一匹汗血宝马!不会骑也说不过去吧!” 翁美灵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向马桩。 一周后,眾人已经能骑著马在园区的青石板路上慢跑了,虽然姿势谈不上瀟洒,但至少不会摔下来。 只不过这几天,所有人走路的姿势都是一摇一摆的,还时不时摸一下屁股。 很快到了开机仪式这天,这次就不能像《武林外传》时那样简简单单了,就算李秋想那样,爱讯平台也不答应,以后被资本裹挟的时候还多著呢! 爱讯平台的宣发团队提前三天就开始造势,平台的首页掛上了巨幅海报,黄日耀和翁美灵的古装剪影,背后是清明上河图剪影,配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射鵰英雄传开机仪式。”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有联邦文娱媒体的记者,也有受邀而来的业內人士。 除了上次被方知行忽悠著穿了件西装外,李秋这还是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头髮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话筒,笑著说道:“欢迎各位来参加《射鵰英雄传》的开机仪式。说实话,第一次搞这么隆重,站在台上还有点不习惯。” “这样吧,咱们就別整那些客套话了,由现场的朋友们来提问,只限三个问题,谁先来?”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抢到了话筒:“李导您好,我是《影视观察》的记者,我想问的是,您之前那部《武林外传》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现在这部《射鵰英雄传》同样是一部武侠剧,两部剧之间有什么区別呢?” 李秋几乎没有思考就开了口:“《武林外传》是一个江湖的缩影,但它本质上是一个情景喜剧,讲的是几个有趣的灵魂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常。它的底色是轻鬆的,是让观眾看笑的” 他语气一转,“但《射鵰英雄传》不一样,我在这部剧里构建的是一个真正的武侠世界,有完整的世界观,里面有江湖秩序,有恩怨情仇,更有复杂的人性选择。”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它比《武林外传》显得真实得多。” 第80章 中小学生要哭了 那人轻轻点头,紧接著第二个问题拋了过来: “李导,我是《新文化周刊》的记者,我有一个很直接的问题,您为什么要为这一部剧单独建一座园区呢?隔壁的七侠镇不能用来拍吗?” 李秋笑了一下,侧身往身后的清明上河图一指。 “你看那座虹桥,再看七侠镇的街道,它们是同一个时代背景的產物吗?” 记者顺著他的手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对的,不一样。”李秋收回手,“因为这个园区不单单是为射鵰建的,这个园区的建筑风格所折射出的时代背景和七侠镇完全不一样。” “但更重要的是,这座园区,不单单是为《射鵰》建的。与其说我是为了拍《射鵰》而建了这座园区,不如说,《射鵰》只是这座园区的一部分。在我眼里,这座园区的分量,比《射鵰》这部剧重得多。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三个记者接过了话筒,语气里带著点调侃的意味:“李导,那照您这么说,岂不是您每拍一部剧,就要建一座园区?那您下一部剧打算建什么?三国城?大唐城?”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李秋也笑了,但他摇了摇头,纠正道:“准確地说,是每建一座园区,我就拍一部对应的剧,来宣传它。不过你说的没错,下一部剧,就是『三国城』。 李秋的话音刚落,下面的掌声就紧跟著响了起来,噼里啪啦地连成一片。 李秋等掌声稍歇,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好了,三个问题问完,提问环节到此结束。” 他往旁边侧了一步,伸手指向身后的清明上河图:“不过既然各位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就说不过去了。今天在场的朋友,都可以进园区体验体验,去樊楼喝一碗茶,听一听董老师忍不住打赏的词曲,感受感受射鵰所处的时代文化。” 他又补了一句,“当然,记得多拍点照片,多发几条通稿,帮我们宣传宣传。” 台下发出一阵鬨笑,不少人已经收起话筒,跃跃欲试地往园区方向张望。 不到一个小时,社交平台上就被清明上河图园区的照片刷了屏。 巨大的木拱桥横跨汴河,榫卯交叠,桥下乌篷船正穿过桥洞,船夫撑著长篙,篙尖入水,漾开一圈涟漪。 还有樊楼的朱红窗欞和酒旗在风里微扬,一个穿灰布圆领袍的工作人员挑著食担走在长街上,食盒盖子上还冒著热气。 每一张都能直接拿去做屏保。 “这是哪?这是哪?这是哪?!这也太美了吧!” “楼上的,没仔细看吗?这是狗作者新剧的拍摄地点,就在七侠镇旁边,叫什么『清明上河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个跟七侠镇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七侠镇是规整的,厚重的;这里是一种……寧静又带有烟火气的美。” “李导,等《射鵰》拍完之后,这个园区会跟七侠镇一样开放当旅游景点吗?我好想去!” 这条@李秋的评论很快被顶到了前排, “同问!想去+1” “想去+2” “想去+3,我想穿翁美灵的那套衣服进去拍照?一定会很出片!” “姐妹你说了我想说的!那套淡青色褙子配鹅黄下裙,真的太好看了!求李导出同款服装!” “楼上的,到时候你肯定抢不到!那款织金马面裙,我到现在都还没抢到!那些卖二手的加价太狠了!” 就在大家討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条画风清奇的评论冒了出来,id叫“七侠镇年卡用户吕秀才”: “李导,这个新园区进去,需要背什么才能拿到年卡?你放马过来就是。”后面还附了一张七侠镇永久年卡的图片。 “臥槽!大佬!大佬!” 等开机仪式完全结束后,李秋兑现了对董修永的承诺。 李秋把《水调歌头》和《琵琶行》两首词的演唱视频上传到了个人博客上,並私发了一份给董修永。 但他完全低估了这两首词的威力。 《水调歌头》是李秋请的一名专业歌手,在樊楼二层的窗前,对著汴河的夜色轻唱,只有一把古琴伴奏,乾乾净净,没有半分修饰。 《琵琶行》画面里乐师低著头拨弦,唱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时,镜头缓缓摇向窗外,汴河的水面上,一艘乌篷船孤零零地泊在对岸,桅杆上掛著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打著转。 两个视频上传后不到一个小时,《水调歌头》的播放量破了五百万,《琵琶行》破了三百万。 “????这是什么水平的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就这一句,现在乐坛谁能写得出来?” “我一个听重金属的,居然听这种清唱的音乐听哭了,合理吗?” “李秋到底是写小说的还是写文章的?他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音乐圈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在社交平台上转发了自己演唱这两首词的视频,一时风靡全网。 更有著名文学家评论道:“这不是歌词!这是伟大的文学艺术!” 就在全网为《水调歌头》和《琵琶行》如痴如醉的时候,这个世界总是会挑选一些人来默默承受著这一切的痛苦。 “初中生瑟瑟发抖中……” “就是,害怕!之前的论语,我们老师选了几段当课外拓展,前两天还抽背了!” “楼上的,你们只是平时抽背而已,我们老师丧心病狂地放到期末考试里去了!” “救救孩子吧!我不想再背两首新词啊!《论语》那几章我已经背得想吐了!这次的两篇还这么长!” “只有小学生在痛苦吗?我已经预感到了,我们文学系老师肯定也会让我们针对这两首词写三千字的分析!” 评论区一片幸灾乐祸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感谢我已经毕业了!你们加油!” “高三党在此,看著你们初中生和高中生诉苦,我默默把狗作者发的所有文章全看过了。我们老师说,今年高考大概率会考,不是三国演义就是论语,因为影响太大了。” “臥槽!楼上说得有道理啊!高考命题组肯定也看到了这些视频!救命!”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狗作者在《司马家族灭亡史之晋元帝司马睿》那一章里写过一个典故!王导的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哈哈哈~~” “楼上说得对!李导现在就是那个『不杀伯仁』的人,他没让学生背书,但学生全因他而背书!” “楼上的比喻得不太贴切!说不定这就是狗作者的目的呢!哈哈~~” “那就更该死了!!!” 李秋看了这些评论,只能说这网友猜得真准! 而此时,横镇小学的校长龚节,正拿著个小本本,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第81章 武功 拍射鵰的第一场戏前,李秋满怀信心,毕竟原版影视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只需要把最经典的那一版拿出来就行。 他把採购好的道具兵器发下去,这些刀枪剑棍做得非常逼真,李秋为此下了大工夫,每一把刀剑都力求还原宋朝真实冶炼水平。 然后他把动作指导叫来,问他们会用什么兵器。 动作指导一號挺起胸膛:“拳脚功夫我熟!“ 动作指导二號:“我也是拳脚。“ 动作指导三號:“我练散打的。“ 李秋指著地上的兵器:“这些呢?“ 三人面面相覷。 动作指导一號拿起一把剑,掂了掂,然后,像挥砍刀一样抡圆了劈下去,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然后自信地看著李秋。 李秋沉默了整整五秒:“……你觉得剑是这么用的?“ 动作指导一號:“砍就完了,管它剑还是刀呢!“ 李秋深吸一口气,又看向那把枪。 动作指导二號自告奋勇:“这我会,捅就是了!” 然后抄起枪往前一捅,嘴里还喊著一阵“嘿哈!”,来来去去就这一个动作。 “耍个枪花看看?”李秋在旁边提著要求。 “枪花?什么枪花?”他一脸迷茫。 李秋闭上眼睛,深呼吸。感情拍这部剧最大的难处是在这里!也是,没有武侠的概念,就没有武功的概念。 难道他还得从头开始教他们武功? 李秋沉默了一会儿,把所有动作指导叫过来,“看好了!我来教你们几个动作,你们先学,学好了之后我们再来討论设计打戏!” 李秋走到场中央,抄起那把剑,手腕一翻,挽了个剑花,然后顺势斜刺而出,动作行云流水。 动作指导一號张大嘴巴:“导、导演……你刚才那个手是怎么转的?” 李秋把剑收回来,淡淡地说:“这叫剑花,来,看我的动作!” 李秋又给他示范了好几下,让他去一边练习。 他扭头看向动作指导二號,把枪往地上一顿:“枪不是只用来捅的,还有拦、拿、扎、崩、点、穿、劈。” 李秋逐一给他示范,让他拿著一根枪自己去练。 李秋教完剑和枪,擦了把汗,走到空地中间。 “接下来是拳脚。” 三个动作指导围过来,精神抖擞,这个他们熟啊! 李秋摆了个起手式,沉肩坠肘,缓缓推出一掌。动作很慢,但看起来很稳,像是掌上托著什么沉重的东西。 “这一招叫『亢龙有悔』,降龙十八掌的第一式。要点不在於打出去多大力,而在於力没发透,留了三分后劲。这叫內力。” 三个动作指导面面相覷。 “內力?”动作指导一號挠头,“那是什么东西?” 李秋想了想:“就是……你打出一掌,表面上看起来停了,但其实劲还在往前推。” 动作指导一號更迷茫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翻过来翻过去,然后试探性地往前推了一下,自己配音:“哈!” 他看了看李秋。 李秋面无表情。 他又推了一下,这回用大了力,自己往前踉蹌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导演,我感觉我推出去就是一股风,没啥內力啊。” 李秋嘆了口气:“內力是虚构的,你要想像出有这东西,所以后面设计动作的时候,心里要有这个概念,打出去的不是拳头,是一股气。你要让观眾觉得,你这一拳隔著一米都能把人震飞。” 动作指导一號低头沉思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我懂了!就是演的时候,我不能光出拳,我还得在脸上用力!” 说完他绷紧表情,咬著牙,缓缓推出一拳,嘴里还憋著一声低沉的“呃……” 打完还期待地看著李秋:“导演,这回有没有內力的感觉?” 李秋看了他三秒:“……你这不是內力,你这是便秘。” 李秋放弃了今天拍打戏的想法,还是先拍文戏吧。 还好,之前进行了半个月的培训,翁美灵她们多多少少了解了怎么穿著古装做动作,没有出现擼著长袖吃饭的画面。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拍了一个月。 这天,他坐在旁边,看孙皓拍的几个空镜和武打片段。 画面里,一片桃林,风吹过花瓣,光影斑驳。孙皓的镜头没急著推近,而是远远地给了个大全景,人物在桃林中缓慢移动,像一幅会动的山水画。 李秋看完了整段回放,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一个月来第一个满意的表情,“这个好。” 孙皓站在旁边,“李导,你觉得行?” 李秋点了点头:“这构图,这意境,有留白的感觉了,就这么拍!” 然后继续说道:“后面的就交给你了!” 《射鵰》的拍摄进度渐渐步入正轨,李秋每天泡在清明上河图园区里,一边更新著南北朝的歷史,一边教著动作指导们各种武术设计理念。 这天,方知行跑过来,“李秋,爱讯平台那边准备启动前期的宣传了,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秋想了一会儿,“那我先把这部剧的小说版本传到茄子平台,如何?” 方知行竖著大拇指:“没有比这更好的宣传方案了!” 李秋打开晶脑,登录了茄子文学城的后台,现在歷史类小说比以前多了许多,但乍一看,怎么全是同人文? 他翻了一下分类,想著把射鵰放在哪个分类比较合適,歷史?不行,歷史里面不允许有內力这东西存在。 玄幻?也不行,对李秋而言,射鵰最重要的並不是武力,而是反映那个时代的特色。 至於科幻那就更不行了,一个是以后的事,一个是过去的事! 最终李秋直接翻到了通讯录,找到了茄子平台总编辑的联繫方式,“总编,好久不见,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李老师啊,你可是稀客!”陈总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你说你说,什么事?” “我想在你们平台开个新分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新分类?什么分类?” “武侠。” “武侠?像武林外传那样?” “不是,是真正的武侠江湖!我看了一下,目前贵平台的分类都不合適!” “您说的是您现在正在拍的那部剧?你把相应的小说写出来了?” 第82章 超体 李秋也不隱瞒:“什么都瞒不过您,我打算先在平台上把小说发出来做预热。” “行,没问题。”陈总编回答得比李秋预想的还要痛快, “你现在可是我们平台的台柱子之一,开个分类算什么。再说,你这个『武侠』要是真能像歷史一样做起来,那对我们平台也是好事。” “哈哈~~总编您客气了!” “一点都不客气,自从你的汉、晋朝、南北朝连载以来,现在有好几百个作者,全都根据你的小说在写同人文呢!” 李秋听得哭笑不得。 “不过要说写得最好的,还是写那个《云长,我拿什么来拯救你》的作者。对人物的理解也深,写出来的那种感觉,也特別真实。” 李秋听到这话,笑了笑说:“那本书成绩怎么样?” “相当不错,在线阅读一度突破两百万。”陈总编笑著说,“所以李老师,你放心大胆地开你的武侠分类。平台一定支持。” 掛了电话后,李秋给冯涛发了个消息,“听说你的那本小说很不错呀!” 对方秒回:“李大哥,自从听了您的建议,我去把汉书和后汉书仔细看了好多遍,这才敢继续写下去!而且我还把这个方法分享给了几个想写歷史同人的作者,他们现在还在埋头苦读呢!哈哈~~” 李秋和他再次寒暄一会儿后,就等到了茄子文学城首页掛出的一条公告:“全新分类【武侠】正式上线!” 然后李秋就把射鵰第一章上传,上传的时候,李秋想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加上,“本故事属半虚构,请勿模仿!” “臥槽?茄子为他单开了一个分类?” “那是!你去看看现在的歷史分类,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带起来的。” “等等,我刚才点进去看了一眼,狗作者上传了一本新书!《射鵰英雄传》,这就是武侠类的小说吗?” 消息一出,大批读者涌入新开的分类。 书名四个大字:《射鵰英雄传》。 点击进去,正文还没开始,只有一段简介—— “南宋,正值金国入侵、蒙古崛起,中原武林面临存亡续绝之际。” 简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故事属半虚构。” “南宋,金国,蒙古?这些背景也是他的歷史小说后面会写的吗?” “应该是,就是不知道是现在南北对峙之后多久的事了!” “不是,你们注意到没有,『本故事属半虚构』?半虚构?那意思是,他自己认为之前写的,都是真实的?” 李秋把《射鵰英雄传》全文上传到茄子平台的后台,设置了定时发布后,就把这件事丟到一边了,他要准备明天更重要的事,宋知意要过来。 第二天一早,李秋就出现在清明上河图园区的门口等著。 《超体》剧组之前就和他商量好了,在这里取景,当然,这也是当初李秋在剧本里写好了的。 宋知意从第一辆商务车上跳下来,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风衣,头髮隨意扎成马尾,“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呀!” 李秋上前抱住,“想!天天想!” 宋知意轻鬆挣脱,“注意影响,导演们都在呢!” 这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导演从车上下来,正是吕克导演。 这部《超体》最终,丽华那边选择了吕克导演来拍摄,到现在已经拍了三个月,他们现在来取的景是主角的大脑开发到百分之百时,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受物理法则和时间的束缚。 在那个状態下,划拨时空,回到过去。 李秋在写这个剧情时,给自己加了一点私活,他写主角穿越回到宋朝时期,看到了大宋风物。 “李导,今天可得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李秋笑道,“这部戏我们东阳影视也有参与的!连主角都是这里的股东,你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哈哈~~” 两人寒暄了一阵后,吕克导演开始干活,李秋把《射鵰》的剧组人员全部拉过来,一是让他们感受一下电影的拍摄,二是当做背景。 他们的这个取景拍摄很简单,就是一两个场景,最后放到电影里,可能也就三五秒的时间。 镜头里,宋知意突兀地出现在北宋汴梁城里,视线越过虹桥两侧的飞檐翘角,越过那些飘扬的酒旗幌子,越过远处鳞次櫛比的屋顶,落在汴河河面上。 街市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著从她身边走过,两个妇人提著菜篮子边走边聊,一群小孩追逐打闹著穿过街道,。 宋知意的目光追隨著那些行人的身影,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然后轻轻开口,“原来三千多年前,是这样的。” 吕克导演才喊了一声:“咔!” “好了,李导,我们拍完了,非常感谢您们的帮忙!” “哈哈~你们这也是在帮我们宣传。” 送走吕克导演的剧组后,李秋指挥著《射鵰》的演员们收工,又安排了一下第二天的拍摄计划,忙完已经是傍晚了。 他自己则和宋知意两人在园区逛著,“最近拍戏怎么样?和拍《遗愿清单》和《天才枪手》时有什么差別没?” 宋知意认真想了想:“我感觉自己进步了很多。” “哦?怎么个进步法?” “我感觉演这两部戏,比郑导拍《遗愿清单》时,轻鬆多了!” “那是师父故意磨你呢!还好当初你坚持下来了!” “那个时候我可是真哭了的!”宋知意想到那个时候ng两百多次,感觉就是人生中的噩梦,“对了,吕克导演跟我说,他打算把这部片子拿去参加联邦电影节。” 李秋愣了一下:“联邦电影节?” “嗯,不过吕克导演也说了,咱们这片子题材偏商业,评委未必喜欢。大概率就是去走个红毯、见见世面,拿奖基本是不用想的。” 李秋点了点头。 “所以我就在想啊!”宋知意歪著头看他,“到时候电影节开幕,你要不要一起去?” “那当然要去啊!”李秋想都没想就答道,“你是主角,我是编剧兼股东,我不到场说得过去吗?” 宋知意眼睛弯成了月牙:“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汴河两岸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映在水面上,隨著微波轻轻摇晃。 第83章 天下归一 把后续的拍摄交给孙皓后,李秋只需要把握质量就行了,他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更新南北朝时期的歷史,他已经断断续续更了两个月了。 读者们一边为新开的“武侠”分类兴奋不,一边为生活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普通百姓而感到揪心。 从刘裕建宋开始,到北魏统一北方,再到南北对峙近两百年。 南边的宋齐梁陈轮流坐庄,北边的北魏分裂成东魏西魏,又被北齐北周取代。 几百年的时间里,中原大地你来我往,打来打去,就没消停过几天。 读者们从一开始的“终於有人收拾司马家了”的兴奋,到后来慢慢也看得疲惫了。 “这个南北朝,比三国还乱。”有人在评论区写道,“三国好歹还是三个主要势力,这南北朝,光皇帝就换了多少拨了?” “南北两边加起来怕是快上百个皇帝了吧?” “也不全是,北周那个皇帝宇文邕,看著挺有本事的,可惜死得早。” “南北朝这种歷史,看多了真压抑,普通人真的还不如狗。狗作者什么时候能写个痛快点的?” 李秋看到这些评论,知道读者们已经累了。 三百多年的乱世,从八王之乱到五胡乱华,再到南北朝对峙,换了谁也吃不消。 他最新的一章更新在了北周灭北齐那里。 北周的那位武帝宇文邕,確实是个雄主。 他在位期间改革府兵、振兴经济、吞併北齐,眼看著就要一统北方,却在远征突厥的路上病逝了,年仅三十二岁。 他死后,皇位传给了儿子宇文贇。 宇文贇这个人,李秋想了想,用了个贴切的词,荒唐。 宇文贇即位之后,沉湎酒色,荒废朝政。 他同时立了五个皇后,这在歷史上也算是个奇观了。 大臣劝諫,他不听;局势危急,他不理。每日就是饮酒作乐,將国家大事拋到脑后。 更荒唐的是,他做皇帝不到一年,就嫌累,直接把皇位传给了年幼的儿子,自己当太上皇去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太上皇。 读者们看到这里,评论区也是一片骂声。 “又是一个司马衷?不,司马衷好歹说出了『此嵇侍中血,勿去』!这货简直无法形容!” 宇文贇的胡闹没有持续太久。 一年多后,他就病死了,也许是酒色掏空了身子。留下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皇帝,和一个风雨飘摇的朝廷。 这时候,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出现了,虽然他也是通过篡位的方式夺权,但並没有和司马懿不一样,他反而被视为一代明君。 这不仅仅是因为经过南北朝时期,“天子寧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耳”,这种观念深入人心,大家对“兵变篡位”早就习以为常能解释的。 更多的是在於他们夺权后干了什么!以及留下了什么! 杨坚是宇文贇的岳父,他的女儿杨丽华是宇文贇五个皇后中的一个。 在宇文贇病死之后,朝中大权很快就落到了这位外戚的手里。 北周大象二年,宣帝宇文贇病逝,幼主宇文阐即位,年方八岁。外戚杨坚以太后之父的身份入朝辅政,总揽军政大权。 杨坚出身弘农杨氏,祖上世代为官。 他的父亲杨忠是西魏、北周的开国功臣,官至柱国大將军,封隨国公。 杨坚承袭了父亲的爵位,在北周朝廷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但他能够迅速掌控朝局,靠的並不仅仅是家世。 当时北周宗室诸王手握重兵,对杨坚辅政极为不满。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等人密谋除掉杨坚。杨坚得知消息后,以迅雷之势將诸王召入京师,软禁起来。 大象二年,相州总管尉迟迥起兵反杨坚,杨坚担心诸王在京师作乱,下令处死了赵王宇文招、越王宇文盛、陈王宇文纯等。 大定元年春二月,北周静帝宇文阐被迫禪位於隨王杨坚。杨坚即皇帝位,建国后因为“隨“字有“走之底“(辶),认为不吉利,所以改国號为隋,改元开皇。 这一年,距离北周灭北齐,不过六年。 “禪让?又来?司马家是禪让,刘裕是禪让,杨坚也是禪让?这年头当皇帝都靠让的吗?” “不愧是,『天子寧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耳』” “不过杨家这得国方式,跟司马氏一样不正?难道又是一个荒唐王朝?” “但是这確实很像啊!篡位、幼主禪让、得国不正……这不就是司马家的剧本吗?” “但至少他没有像司马氏那样弒君!” “就是,杨坚这个隋朝,要是能撑过三代,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你先別急著赌咒,狗作者还没写完呢,杨坚刚登基,万一他是个明君呢?” 李秋看到这里,明君?杨坚確实算得上明君,他留下的科举制度,延续了上千年! 开皇初年,隋文帝杨坚展现出了与他的篡位手段截然不同的治国才能。 废除了北周的严厉律法,修订《开皇律》,废除了宫刑、车裂等酷刑,规定死刑须经中央批准。 推行均田制,减轻赋税,让饱经战乱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改革官制,確立三省六部制度,內史省决策、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 这套制度精简了冗官,大大提升了行政效率。 但这些都比不上那项影响深远的制度,科举。 在此之前,做官靠的是门阀,你的出身决定了你的前途。 寒门子弟就算再有才能,也难以上位。 隋文帝杨坚在开皇年间废除九品中正制,开始以分科考试的方式选拔人才,开创了科举制的萌芽。 同样,杨坚的军事成就也不菲!在北方,採取分化瓦解的策略,挑拨突厥內部的可汗之爭。 使之分裂为东突厥与西突厥,互相攻伐,北部边境的压力大为减轻。 在南方,他並没有急於动手,此时统治江南的是陈朝。 陈朝的后主陈叔宝,是个才华横溢的诗人。 他的诗写得好。 但他不会治国。 陈叔宝在位期间,大兴土木,筑造临春、结綺、望仙三阁,穷极奢华。他终日与妃嬪文臣饮酒赋诗,不理朝政。 据说有一次,隋军已经打到了长江边,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陈叔宝对近臣说:“王气在此,齐兵三来,周师再来,皆摧败而去。彼何为者耶?” 宠臣孔范附和说:“长江天堑,古来限隔,虏军岂能飞渡?” 陈叔宝深以为然。 於是继续喝酒写诗。 “这个陈叔宝,是不是脑子有坑?隋军都打到门口了,还在写诗?” “我猜他写的是:敌军已至城下,朕依然稳如泰山。好诗!好诗!” “长江天堑……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哦对了,东吴末帝孙皓也说过类似的话。然后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结果孙皓当了俘虏,陈叔宝也当了俘虏。果然都是亡国之君,连找的藉口都一模一样。” “狗作者这是在玩对称吧?三国从东吴灭国结束,南北朝也以陈朝灭国结束。每一个乱世结束的方式,都惊人的相似。” 开皇八年,隋文帝杨南下伐陈。 隋军兵分八路,共五十一万大军,在长江沿线发起全面进攻。 与此同时,杨坚做了一件很特別的事。 他命人將陈叔宝的罪行,荒淫无道、盘剥百姓、重用佞臣,写成三十万份詔书,散发到江南各地。 兵未至,攻心先行。 陈朝几乎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陈朝灭亡。 从西晋末年开始的三百余年的南北分裂,就此终结。 这一天,距离杨坚登基称帝,整整八年。 “三百多年了!从八王之乱到五胡乱华,从晋室南渡到南北对峙。北方的百姓被胡人统治,南方的百姓偏安一隅。中间出了多少英雄、多少混蛋、多少荒唐事。现在,终於有一个人把天下重新捏在了一起。” “各位,我有一个问题。杨坚篡位的方式虽然不光彩,但他上位之后做的事——减免赋税、改革官制、废除酷刑、开创科举,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皇帝?” “算!至少在他那个年代,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但得国不正这个事,真的能就这么揭过去吗?” “能不能揭过去,得看后面怎么样。” “我感觉后面应该不会太好,毕竟他的科举製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 “就是,这让我想起了狗作者在《汉太祖》里写的那个秦始皇!他开创的郡县制,同样得罪了当时的大多数人!结果二世而亡了!” “就是,秦朝二世而亡后,被刘邦捡了便宜,仍然继承了郡县制!隋朝如果也二世而亡的话,不知道又是谁捡这个科举制的便宜!” 第84章 大运河 网友们猜测得还真对,隋朝確实二世而亡了! 开皇末年,隋文帝杨坚这位雄才大略的开国之君,在晚年变得多疑、刚愎、喜怒无常。 他大规模清洗功臣,当年跟著他打天下的元老宿將,如高熲、贺若弼、史万岁等人,或被贬为庶人,或被处死。 与此同时,他最为倚重的太子杨勇,也因为“奢侈好色、不修德行”被废。 取而代之的,是次子晋王杨广。 “怎么感觉这群原本雄才大略的皇帝,在晚年都要犯错呢?那个汉武帝刘彻是这样,晚年把自己的儿子都给杀了!” “刘邦还不是一样,把韩信都杀了!” “楼上的,不一样好不,韩信就是个政治小白,死得不冤!而且跟著刘邦起家的沛县兄弟,大多数还是寿终正寢了的!” “就是,后面跟著刘秀的功臣也都善终了!终究还是咱老刘家和善!” “杨勇被废的理由是奢侈好色,那杨广就不奢侈不好色?我不信。” “有內幕!绝对有內幕!杨坚老糊涂了吧?太子说废就废?” 仁寿四年,隋文帝杨坚病重,同年七月,隋文帝杨坚驾崩,享年六十四岁。 晋王杨广即位,是为隋煬帝。杨广这个人吧,太复杂了! 有人说他昏庸无道,但也有人说他雄才大略。 但他在任期间,百姓民不聊生確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隋朝亡在他手中,也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大业元年三月丁未,隋煬帝杨广詔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將作大匠宇文愷营建东京。三月辛亥,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通济渠,自西苑引谷、洛水达於河,自板渚引河通於淮。 命尚书右丞皇甫议监其事,从板渚引河水,一路向东南,经汴、泗入淮,绵延数百里。 三月动工,八月通航,那个土木圣宗尚未崛起的年代,宗门神器挖掘机还未出世。 这个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沿线的村庄几乎被连根拔起,不知道有多少尸骨被埋在这条运河下面! 大业元年八月,通济渠全线贯通。 杨广乘坐龙舟,从洛阳出发,沿新修的运河一路南下,巡幸江都。 “不知道干这事儿的皇甫议最终结局如何?狗作者怎么不写出来?” “如果真的搞得民怨沸腾,怕是要被祭旗吧!就跟现在的那些按照领导指示干活,最后被推出来泄愤的一样!” “就是,想想那些hr,按照老板指示裁员,最后自己也被裁了的事,不少见吧!” “所以,这事儿还得算到杨广头上!” “修运河是好事!可以预见,这条运河以后肯定会发挥重要作用!但这么不顾人命的修,用利在千秋,罪在当代来形容,一点都没错!” 通济渠却只是那条运河的一部分,后续还有邗沟,永济渠,江南河,一直到大业六年整条运河才贯通! 同时,大业三年七月,发丁男百万余筑长城,西距榆林,东至紫河,二旬而毕。 大业四年七月,发丁男二十余万筑长城,自榆林谷东而东。 大业八年,他第一次征討高句丽,发兵一百一十三万,民夫两倍於此。 大业九年,第二次征討高句丽。 大业十年,第三次征討高句丽。 “一百一十三万军队,两倍於此的民夫,那就是三百多万人。一次战爭就折腾三百多万人。打完一次不够,还要打第二次、第三次。杨广这是嫌隋朝人太多吗?” “我来算一笔帐,修运河,死了上百万人;修长城,又是上百万人;三征高句丽,光是军队加民夫就超过五百万人次。杨广即位不到十五年,徵发了全国十分之一的人口。隋朝不完,天理难容啊!” “所以杨广到底图啥?他爹杨坚留给他的江山,要钱有钱,要兵有兵,他安安稳稳当个太平皇帝不好吗?非要折腾?” “或许是太有野心了吧!他不想只当个守成之君,他想当千古一帝。” 这时候,有一个体验过七侠镇全息影像舱的人说道:“刚刚狗作者写徵兵那段,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在七侠镇全息影像舱里看到的那个预告片?孙安祖。” “臥槽!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孙安祖!就是那个老婆孩子全饿死、自己还要被抓去服兵役,最后杀了县令,求到竇建德头上那个!” “对,就是他!所以,狗作者又在这里连上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竇建德出场了?还有那个一槊扫飞我的秦王?” “竇建德的结局终於可以知道了!狗作者在全息舱里就放了一个预告片,竇建德后面怎么样了?被俘虏了?” “应该是吧!那个时候秦王都衝到营帐前了!” “狗作者!速更!速更!” “你们再说什么?什么孙安祖,竇建德?我怎么不知道狗作者写过?” “哈哈~~这是年卡用户才能体验到的,楼上的肯定没去过全息影像舱!” “就是!给你普及一下,在七侠镇里狗作者放了五座全息影像舱,只有持有年卡的用户,通过一系列隱藏任务后,才能进去体验,里面有一个故事就是讲的竇建德和孙安祖,孙安祖就是在遭灾后,妻儿饿死,又要被拉去征高丽,才杀了县令的!” “我曹!还有这么精彩的东西,我马上就去背《论语》!” “楼上的,建议进去前先吃颗降压药,小心血压受不了!” 李秋看到这些评论,决定满足他们的要求,毕竟颯露紫和青騅已经在博物馆等不及了! 恐怕博物馆又得单独开一个展馆,展示这两匹马的浮雕,毕竟这是真的李世民的坐骑! 大业七年起,各地起义蜂起。最先造反的是王薄,他在山东长白山写了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这首歌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竇建德、李密、杜伏威……无数人揭竿而起。 大业十四年三月,杨广的禁卫军在宇文化及的带领下发动兵变,杨广被縊杀於江都行宫。 享年四十九岁。 大隋王朝,从开皇元年到大业十四年,立国不过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比秦朝长不了多久。 但那条运河还在,千里长的河道,以及埋在河堤下的累累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