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内禁止恋爱》 第1章 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 打工归来,家里的老房子变成倒闭民宿了怎么办? 事已至此,还是先拍张照吧。 “咔嚓——” 罗庄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全景照片。 他把照片发在了大学舍友群里,语音说:“兄弟们,有空来玩啊,一天一百,便宜实惠。” 群里响应热烈: 滚! 爬! 想钱想疯了吧你! 一百块有服务不? 让庄给你服务? 能行! 罗庄不由失笑,舍友们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啊。 微信群的群名是“一群大个泡”。因为舍友里有个云中人,“个泡”这个儒雅隨和的地方词汇就都学会了,並用在了群名上。 不过罗庄至今也只知道“个泡”是骂人的,最起码是调侃人的,不知道具体含义。 罗庄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看著眼前的三层高的小楼,一个劲儿地挠头。 他今年刚大学毕业,在申城找了份工作,干了快一年了,为了赚钱过年都没回来,结果最后还是因为老板实在不当人,干不下去了,离职滚蛋。 这一年他实在累了,就想著回来老家休整两天,然后再去找工作。 因此他特地回到了成都西郊的老家,就想图个清静。 可他万万没想到,家里前不挨城区后不挨青城山的那么大一座老房子,突然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三层的民宿。 记得之前刚毕业的时候,老爸罗志刚和老妈任素晴倒是在微信上和他说过一句,老家附近要打造什么康养旅游区了,他俩打算把家里的老房子改成民宿,说不定还能赚些小钱。 罗庄一直都以为他俩只是隨口一说,就没有在意。 谁能想到他们真干啊! 现在好了,康养旅游区这事已经黄了,罗庄在短视频上都刷到了,爸妈盖起来的民宿,看样子也跟著黄了。 若非这民宿是在自家老院子上建的,这里只怕早就张贴上出租告示了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庄嘆了口气,怪不得之前爸妈听说自己找到工作了,都一副鬆了口气的样子。 这民宿虽然是在自家老院子上建的,省了租金,但又是加盖楼层又是装修,应该也花了不少钱吧? 自己找到了工作,能够自给自足了,他俩经济压力也能少些。 他俩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不愿意把这种压力传导给自己,因此这事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自己工作和领导闹掰了,突然离职回家,怕是还不知道这事。 “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回老家去了?不过既然这样,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老家住两天吧。 我和你爸都在城里忙呢,顾不上回家也顾不上照顾你。家里有点变化,但都收拾乾净了,你隨便住。 门锁换成了密码锁,密码是******。” 这是老妈任素晴发来的语音消息,罗庄之前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现在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还有,这哪是有点变化…… 罗庄心想这情况自己真得紧迫起来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了负二代,爸妈没交底,但自己必须得有心理预设。 稍微修整一下,就赶紧出去找工作吧。 他走进民宿大堂,大堂里装修十分简单干净,是那种这两年酒店颇爱用的简约风,装修造价便宜,又很出效果。 原木色的前台摆著电脑和收银设备,对角处则是一黑一白的现代风拼接茶几,和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 沙发后面的空心书架上摆著各类崭新的书,有心灵鸡汤、有成功学秘籍、有名人传记,还有些听过或者没听过的小说,但显然是摆样子的,不是给人看的。 当然《成都旅游指南》也是有的,还摆在很显眼的位置。可惜现在统统用不上了。 罗庄现在也没心情拿本书去看。 他绕进前台,看了眼墙柜,上面还摆了不少零食饮料,以及用框裱起来的营业执照。 营业执照上的公司名称是“成都拾光半日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毫无疑问,自家的民宿这是快倒闭了,但还没有倒闭。 刚刚给老妈打电话求证,老妈也说了,说营业执照还没来得及註销,让他別管,过几天閒了老妈去办。 拾光半日閒…… 这应该不是爸妈自己起的名。 罗庄往椅子上一坐,隨手打开了电脑,一眼就看见了电脑桌面上的“酒店综合管理系统”。 这玩意儿以后估计也用不著打开了吧…… 他心里如是想著,手却不由自主地操控滑鼠,点开了系统软体,隨即顿时愣住。 软体的界面弹开以后,横在中上方的名称竟然多了几个字——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 界面比民宿大厅还要简洁乾净,白色的背景上,除了这一行文字以外,就只剩下面一排按钮,分別是: 来客接待、客房管理、界牒管理、酒店设置。 此刻除了“来客接待”的按钮闪个不停外,其他按钮,都是灰色的。 什么玩意儿?! 多位面?! 难不成这民宿还能接待其他位面的客人? 爸妈这开的是什么民宿?! 好奇心驱使,罗庄点击了一下“来客接待”这个闪烁不止的按钮。 一条对话框隨即弹了出来,上面写著:您有新的订单。 下面有订单申请人的信息: 花蘅月,女,大乾永熙元年生人,14岁,父母双亡,客居舅家,近来因表哥纠缠、舅母不善,心中烦闷,想要找一处清静之所。 可支付房资: 碎银二两——系花蘅月所领月钱; 絳珠药囊——花蘅月自小体弱多病,昔年得遇泥和尚,赠与絳珠仙草两株,製成药囊两个,隨身佩戴,有强身健体之效; 压箱底一套——包含秘戏图、秘戏瓷、木雕、绣品,系花蘅月父母留给花蘅月的嫁妆之一,因花蘅月年幼,嫁妆交由舅家保管,已十不存一,只剩下压箱底一套。 罗庄咂了咂嘴,这介绍,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他正想著这个表面上是酒店综合管理系统的软体背地里会不会是什么模擬经营性质的游戏软体,忽然就见“碎银二两”和“压箱底一套”这两个选项一下子变灰了。 唯一亮著的,就只有“絳珠药囊”。 “顾客已付款,请安排入住。” 电脑屏幕上突然间有了新的弹窗。 罗庄愣了一愣,这就付款了?!哪里付款了?! 心中疑问刚生,他就看见眼前的原木桌上,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天青色绸缎荷包。 一股淡淡的药香从其中散发出来,沁人心脾,让人一下子就感觉精神了不少。 絳珠药囊?! 这怎么成真的了?! 罗庄一阵错愕,拿起那荷包来一看,入手清凉丝滑,用的是上好的绸缎,手指捏一捏,有些许的颗粒感,该是其中絳珠草药的感觉。 分外让他感觉神奇的是,这荷包一入手中,他就感觉神清气爽,仿佛多年沉疴一朝尽去,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浑身上下通透得像是在修仙。 手里的絳珠药囊,绝非凡物! 罗庄贴身收好了药囊,正想著这房资到帐了,那顾客在哪,隨即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店……家?” 第2章 古代来客 罗庄抬眼一看,门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一个古装少女。 少女穿著藕荷色交领襦裙,袖口纹著几丛细密的银线兰草,消瘦的肩头挎著个鼓囊囊的蓝布包袱,与衣饰的雅致格格不入。 她姿容绝丽,但脸盘消瘦,脸色苍白,唇瓣也是顏色极淡,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只是她此刻似乎有些受惊,细长的手指死死攥著包袱细带,骨节绷得青白,白皙的手背也绷出了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好傢伙,顾客真的来了! “叨、叨扰店家……” 少女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她四下一看,似乎对这陌生而奇怪的场景有些害怕,但还是努力地维持著落落大方的姿態。 罗庄確信自己眼睛没花,耳朵也没出问题,眼前的一切,都確確实实的发生了。 电脑里这个“多位面酒店管理系统”怕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金手指,目前说不准只有自己看到了,爸妈也不知道。 不然的话,他们要么会告诉自己这件事,要么会提醒自己別碰前台的电脑,绝不会什么也不说。 真没想到,小说里的剧情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金手指已到,时来运转,说不定就在今天! 罗庄立刻调整好了心態,心想这系统金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的?自己要不要找个人来测试一下? 不过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么重要的秘密,绝不能有一丁点暴露的风险。 哪怕这个答案他永远不知道,也不能让別人看出端倪。 他以最快的速度检查过了电脑,首先確认电脑是单机状態,然后把软体的桌面图標和开始菜单栏图標都清理掉了,软体目录也隱藏起来,隱藏区域和计算机系统都做了加密,然后才起身热情地说: “不叨扰不叨扰,您要住什么房型?大床房还是標间,要不要带窗户?”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又扫了一眼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见那个“来客接待”的界面有了新的变化—— 已收取的絳珠药囊折合成了系统幣+500,標间和大床房的选项都显示为1系统幣1天。500点系统幣,足够人家在这店里住一年多了。 而他其实多余问要不要带窗户,自家民宿的房间他都还没有看过,但按系统上显示,这里的房间只有前后两排,是都带窗户的。 至於碎银二两,他看了一下,可折合系统幣+1,一两银子,都不够一个系统幣的。 压箱底则是系统幣+5,看来东西一定挺精致的,比银子值钱。 少女似乎被眼前完全不同於古代的环境嚇到了,说话有些忐忑。 她没有回答罗庄的问题。 这一会儿功夫,她眼角余光已然扫过了整个大堂。 原木的前台、黑白撞色的现代风茶几、造型精致奇特的米白沙发、摆满书籍的空心书架…… 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觉陌生至极,有些惊慌。 她难免小心翼翼起来,问道:“店、店家,小女子花蘅月,正在家中歇息,忽然听到天外之音,指引小女子以一些东西,换得来此的机会。 小女子、小女子突然就来了这里,这里……可是仙人地界?还是小女子已经死了?” 看来她自己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並且主动选择拿出东西交换。只是现代民宿,对於古代来的少女来说,实在太过陌生了,让这女娃子有些忐忑不安。 因此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按絳珠药囊介绍上的说法,花蘅月体弱多病,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也正常。 罗庄当即露出个自认为和善至极的微笑,说:“放心,这里不是死后的世界,你可以当这里是天外客栈,也可以当是另一个时空。 总之这里是感受到你想要逃离的心情,才在你的世界中应运而现的。 你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安心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这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名为花蘅月的少女愣了一下,略略低头,眼帘低垂,像是在权衡与深思。 片刻之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有点离奇的解释,抬眼看向罗庄,连称呼都变了:“多谢仙长。” 她似有解脱之感,话说了四个字,张了张嘴,却欲语还休。 她回头看了一眼,室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瘦削的身子似乎都在散发著光,那冷白的肌肤一时间仿佛透明的一般,被光渗了进去。 还怪好看。 “未想小女子竟然还能有这样一番际遇。如今得脱樊笼,也算幸事。若真能在此躲个清净,歇息些时日,就算就此死了,也不枉了。” 花蘅月又转回头来,抿了抿唇,对罗庄说道。 真丧…… 罗庄摆了摆手,道:“別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有两个香囊,现在一个付了房钱,还有一个隨身带著,对你身体应该不碍事吧?” “嗯。” 花蘅月点了点头。 罗庄道:“那还丧个什么劲?好好活著吧。房间里有电视,这里有閒书,或者你都不想看,还可以到外面院子里晒晒太阳,没人管你。 接下来你在这里住的每一天,都是绝对自由的。” 他当即自作主张,给花蘅月开好了一间大床房,拿著房卡,引花蘅月上楼,去了房间。 花蘅月小心翼翼地跟在了罗庄身后,一路走一路左右张望,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而好奇。 而当罗庄打开房间的门以后,把房卡插进房卡开关以后,突然亮起的暖色灯光,更是让花蘅月瞪大眼睛。 她也越发相信了,这里真就是天外客栈,神仙住的地方。 可是……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弱女子,怎么就能来了这神仙住的地方呢? 可是爹娘在天保佑? 想到早已过世的爹娘,花蘅月鼻子一涩,连忙止住思绪。 客房整体都是原木风格,木地板木床木桌椅,墙角的沙发都是原木框架的,床上铺的床单被罩都是纯白的。 罗庄也是第一次来客房看,过去看了一眼,才回头对花蘅月说:“床单被罩都是乾净的,床垫是乳胶垫,躺著应该比你家舒服。你回头自己试试。” “嗯,多谢仙长。” 花蘅月道谢时,目光却落在床单被罩上面。 她对乳胶床垫完全没有概念,只是觉得这布料白得不可思议。 她见过许多白,却未曾见过床铺上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但此间毕竟仙家之地,与凡俗有所区別,也是正常。 而那些她见过的白,也都泛著黄带著暖色,或者染了点青灰,从来没有一种白,能白得这么冷冽,这么干净纯粹。 仙长说让她在这张床上睡,可她看著这纯净的白,却有些不忍坐下了。 “咔噠——” 罗庄弯腰按了下床头灯的开关,屋子里的灯顿时灭了。窗帘拉著,遮光性太好,屋內瞬间漆黑一片,把花蘅月嚇了一跳。 花蘅月身子一抖,四下去看,隨即又听“咔噠”一声,头顶的灯重新亮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是开关,用来控制灯的,按一下就灭了,再按一下就亮了。门口也有,可以双向控制。你来试试。” 罗庄解释示范完了,给花蘅月让开,让花蘅月来尝试。 花蘅月走到床头,依旧那么小心翼翼,俯身將手指轻轻触在开关上,有些紧张地按了一下。 “咔噠——” 灯灭,漆黑一片。 不过这回她手指触碰著开关,心里却似有了底,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 “咔噠——” 她又按了一下。 灯重新亮起来。 她更觉不可思议。 仙家之地,有灯无火,还如此明亮,点亮熄灭,又都如此轻而易举,真仿佛是仙家术法一般。 只是我一个误闯仙家的凡间柔弱女子,又怎的能掌控术法呢? 这必是仙长怜我凡人,特地给我弄的便利吧…… 我可万万不能胡思乱想,不敢隨便说话,让仙长笑话了去。 她想到此处,便收回了手,柔柔地冲罗庄欠身说:“多谢仙长。” 罗庄不知道花蘅月在谢个什么劲儿,也无所谓,又摆摆手,介绍下一样事物。 他拿起床头柜上方盒里的电视遥控器,指了指对面墙上的电视,说:“这是电视,用这个遥控器控制,按最上面这个红色的按钮就能打开,里面的人儿会动,你可以当是看戏。 你自己试试?” 花蘅月又行谢过仙长,从罗庄手中接过遥控器,先试著按了按红色按钮,电视屏幕便熄灭了。 再按一下,屏幕又亮起来。 她看著电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界面,心想这上面的文字却似將草书规整过的,能看得懂,也不那么费眼,看著舒服多了。 只不知这我的应用、动漫、电影、电视剧、综艺,都是什么意思? 还有上面画著人儿,竟如此逼真,像是把真人关了进去似的。 这些人装束怪异,男男女女,皮肤白而光洁,没有半点瑕疵,真叫人不可思议。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仙人模样吧…… 花蘅月下意识地扫了眼罗庄,心想仙长没有这么光洁,想必是带了层偽装。 罗庄又去把窗帘拉开,说:“这窗帘遮光性挺好,现在还是白天,拉上家里就黑了。你白天想要好好睡上一觉,也完全没有问题。现在可以关了灯了。” 花蘅月依言把灯关了,往窗外看了一眼,见那窗户玻璃,又是大觉不可思议。 窗上如此透亮的琉璃,该是何等珍贵啊…… 可在这仙家地界,却到处都用的是这样的琉璃。 楼下楼上,都是如此洁净透明,刚刚在楼下,我竟然没有注意…… 有这样的窗户,这样明亮的屋子,坐在这里看上本书,该是多么轻鬆愜意啊。 花蘅月心中感慨。 而罗庄则继续介绍起了下一样事物:“热水壶,你把水倒进去,这样、这样、按这里,就能烧水。” 他想著顺便演示一下,便拿起旁边放著的一瓶矿泉水打开,將水倒入热水壶中,一边给花蘅月示范,一边讲解。 花蘅月听著热水壶里响起加热矿泉水的声音,总忍不住想找一找火在哪里,可到底觉得自己这想法太过没见识了。 刚刚灯不见火,如今烧水又何必见火? 自己若连这都想不明白,还要张口去问仙长,怕是真要被仙长笑话了去。 於是她闭口不语,眼看著热水壶里冒出热气,滚烫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心中惊嘆,却没有说话。 罗庄拿起桌上的杯子,到了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便给花蘅月解释:“你洗漱来这里,打开水龙头就行,来,试一试。” “嗯。” 花蘅月答应一声,过去学著罗庄的样子,拨了两下水龙头的开关,一下开一下关,见那流水衝出,泛出白色的水花,心道此间水火都如臂使指,真叫个方便。 “牙刷、牙膏,我都给你打开准备好了,之后洗漱的时候,你自己琢磨著用,不懂再问我。 还有洗手液,按一下就能挤出来,洗髮水,放在洗澡间里,都是按一下就可以。 水龙头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你洗漱时嫌冷嫌热,都可以自己调。” 罗庄又边说边示范,他调温了水,挤了点洗手液洗了把手。 花蘅月一下子便闻到了洗手液的香味,很想自己试试,可又怕被罗庄笑话了去,便先忍著,又说:“多谢仙长。” “去厕所在这儿,就是如厕,你应该能听懂吧?去完按这里,马桶就自己冲乾净了。 至於吃饭,一日三餐,我都会在楼下准备。 你拿絳珠药囊这么重要的东西付了房钱,我也不能让你吃亏,饭钱就不收你了,你到时候下来吃就行。” 罗庄最后演示过了马桶的使用方法,说了三两句话,便告辞离开。 花蘅月看那同样冷白洁净的陶瓷马桶,有些不敢想像,这竟然是一个如厕用的马桶。 可看罗庄说得一本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不得不信了。 眼看罗庄按下冲水按钮,马桶中水流疾旋,“咕咚”消失,隨后又泛起新的流水时,她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仙家本事,让我这一介凡人都得以掌控水火,方便至斯,真真了不得。 她心中讚嘆著,点点头说:“多谢仙长。” 罗庄微微一笑,出门回身说:“有事来楼下找我,记得出门拿房卡。祝你休息愉快。” 第3章 系统功能和首要之务 “砰。” 门一关上,罗庄飞也似的跑下了楼,又打开电脑上的软体来看。 那软体上面依旧只有“来客接待”这一个按钮是亮的,但点开以后,住客却只有花蘅月一个,至於其他按钮,都死灰死灰的,根本没有一点亮起来的跡象。 看来这个系统的其他功能,还有待开发…… 他又仔细去看整个系统桌面,终於在系统的右上角看到了“系统幣50”的余额显示。 滑鼠放上去,点击了一下,就跳转到了一个页面,其中琳琅满目,竟然都是可以用系统幣兑换的东西。 什么遮阳伞、摇椅、烧烤架、露营桌……各种东西,应有尽有,价格各有不同。 只是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有文字提示,只能在民宿范围內使用,无法带离民宿。 无法带离么?那是怎么个无法带离法? 罗庄心中一动,当即做起了尝试。 他简单瀏览了一下这点击系统幣才会出现的商店,选择了个最便宜的物品,点击购买。 系统幣-1。 羽毛球+1。 罗庄转眼一看,前台桌子上还真就出现了一个羽毛球。 他立马抄起羽毛球就出了大堂,打开院门到了外面。 微风轻拂而过,前方可见一片平坦的田野,不宽不窄的小路通向远处的柏油路。 罗庄手里的羽毛球,突然就消失掉了。 这就是只能在民宿范围內使用,无法带离民宿的意思么? 那絳珠药囊呢? 罗庄赶紧摸了摸口子口袋,感觉到鼓囊囊的一块,还不放心,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才鬆了口气。 絳珠药囊没有消失。 所以,是用系统幣购买的东西,才会消失掉么? 他返回民宿院子里,手中突然传来异样触感,羽毛球又出现了。 原来是这样…… 罗庄掂了掂羽毛球,脸上不知不觉洋溢起了笑容。 异世界的人住店交付的物品,会折成系统幣,用来在系统里消费。 但这些物品却並不会隨著“折现”消失,只会落入自己的口袋,任由自己支配。 系统幣购买的东西,无法带出民宿,但能在民宿里使用,而自己从异世界的人手中获得的物品,却可以带离。 自己除了拿出房间让异世界来客居住,再不需要付出其他。 稳赚不赔啊臥槽! 这样一来,自己完全就是白嫖系统幣,换东西在民宿里享受,然后还能拿著从异世界人身上得来的东西到外面去。 要是有古董啊什么的,或者其他宝贝,完全可以换钱。 还有,像絳珠药囊这样的宝贝,那都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爸妈这是盖了个什么宝藏民宿?! 有这民宿,自己还去打什么工啊! 牛马必须成为过去,这个民宿老板,自己当定了! 罗庄匆匆返回了电脑前,又把商城菜单瀏览了一遍。 上面物资著实不少,而且在最底下一行,除了物资之外,还有別的东西,是自己之前没有看到的—— 酒店管理权限:500系统幣。 开通此权限,您可以花费系统幣对酒店进行改造,项目在开通以后可见。 界牒管理权限:1000系统幣。 开通此权限,可以花费系统幣为指定顾客兑换界牒,用以开通指定地点的临时入境许可。用户未办理界牒,將仅限於在民宿范围內活动。 …… 原来系统桌面上这两个选项一直是灰色的,是因为权限还没有开通。 可惜,自己刚刚买了一个羽毛球,现在只剩下499系统幣了,不够开权限的。 那就算了,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是楼上那个小姑娘。 那可是自己的贵客,民宿开张的第一个客人。 那女娃子花了那么大代价来住店,自己必须把人家服务好了,千万不能让人觉得在这里住得不舒心,要退房! 罗庄把絳珠药囊拿出来,举在眼前看了看。 带著这东西,总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好像能够隨时刷新自己的状態。 这玩意儿要是拿给个足球篮球运动员,肯定能场场满体力,没有疲劳期。 可是花蘅月戴著这玩意儿,却还是弱风扶柳、瘦削成那个样子,她本身的身体,该是有多差啊。 罗庄抬头看了一眼,有天花板挡著,看不到楼上的房间,可他却能想像到,花蘅月此时在房间里是什么样子。 柔弱坚强、却又敏感小心,对待一切事物,都不敢、也不愿有任何差错,就像《红楼》里的黛玉一样,总是用带刺的模样將自己偽装起来。 那是长久以来身处一个让她缺乏安全感的环境,而养成的心態。 所谓情深不寿,慧极伤身,花蘅月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也和她的心態有很大的关係。 不知道她在这里住店期间,自己能不能给她改改? 之后如果攒够了系统幣,开放了界牒功能,能不能带她离开民宿,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嗯…… 那就这么定了吧。 接下来攒足了系统幣,先不购买“酒店管理”权限,先把“界牒管理”开放了。 ——反正这民宿也才刚装修好,设施齐全房间足够,暂时没什么需要升级变化的。 到时候如果那个界牒权限能把花蘅月的身份问题解决了,就带这女娃子去医院看看。 当然,医药费得患者自己来想办法! 罗庄可没那么多钱! 花蘅月来时还背著包袱,里面应该有些个物件,不知道有没有能当古董卖的?如果有一两件,那医药费就解决了。 自己说不准还能赚点中间介绍费跑腿钱! 两全其美啊两全其美! 至於现在,美食使人愉悦,而且快到饭点了,那就先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好好地给那女娃子解决一下心情问题吧。 罗庄打定了主意,便起身准备出门去买菜。 这第一顿饭,他不打算搞什么清淡饮食养生哲学,首先要把那小女娃的胃口打开。 来顿宫保鸡丁、鱼香茄子怎么样? 稍微做清淡点,应该没问题。 出门的时候,他扭头看了眼空心书架,一眼就扫到了书架里的《红楼梦》。 这本书还是很久以前粗略看过,细节印象几乎已经没了。自己可以重新看上一遍,或许能找到什么灵感,来开解那女娃子。 第4章 仙长的谆谆教诲 罗庄离开以后,花蘅月没有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放肆。 她坐下来,静静地观察了许久,又坐在窗边,一直坐到日到中天。感受著这份远离了烦扰的清净与辽阔,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她想起仙长说的楼下那些书,有些期待。下次下去,或许可以借本书来看。 相比起墙上那神奇得让人惊嘆的电视,还是楼下那个空心书架更吸引她。 她觉得此间真不愧是仙家宝地,那么多书,竟然都如此大大方方地摆在那里,任人取阅,若在凡间,简直不敢想像。 “叮铃铃铃——” 她正想著借书来看的事,床头突然响起一阵铃声,把她嚇了一跳。 不过还好,那声音很快就没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敲门声响起,让她又不由有些紧张。 还好隨即罗庄的声音就响起来:“开下门。” 花蘅月听到这个声音,才到了门口去,回忆一下罗庄之前出门离开时的样子,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罗庄在门外没有进来,说:“饭做好了,下来吃吧。记得拿上房卡。”说完就转身下楼。 “嗯。” 花蘅月答应一声,不敢怠慢,立即拔出房卡,出来带上了门,跟著罗庄下楼,刚到大堂,就闻到香味从侧旁后间飘来。 餐厅不大,就在楼梯的侧旁,和楼梯之间被电梯和墙隔著,里面整整齐齐摆了几张桌子,以及嵌有绿色靠垫和坐垫的椅子,看起来颇为精致。 罗庄已经把做好的饭菜都端了上来,两碗米饭两碟菜。 花蘅月认不出那菜是什么菜,心中好奇,却矜持著没有开口询问。 “快坐下吃。” 罗庄刚刚坐下,看见花蘅月过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道,“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本来想问一问你的,但怕你这大户人家的,要是点个什么茄鯗出来,我也做不了,所以乾脆就没有问。 这两道菜都儘量做得清淡了些,宫保鸡丁只是微微辣、鱼香茄子油也少放了些油。 虽然都不过是普通家常菜,但说起来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川菜,先试一试,不合口味和我说,下顿再改。” 花蘅月眨了两下眼睛,有些拘谨不好坐下。 她家里向来女眷在內男人在外,除那个被宠坏的表哥外,不会同任何男性在一张桌上吃饭。现在罗庄却要求她同桌而食,她不由扭捏。 好一阵,她才抿了抿唇,暗暗对自己说,仙家自有仙家规矩,仙长相邀,自己却如此不知情理,却有些不合適了。 当下她欠身说:“多谢仙长。仙长……自己烧饭么?” 罗庄见花蘅月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笑说道:“做饭这种事,偶尔亲力亲为,也是一件趣事。” 其实他是暂时没工作,积蓄有限,钱得省著点花,所以只能自己买菜做饭。 不过这些没必要和花蘅月说,话到嘴边,扯就完了。 “我之前已经和你说了,你在这里住的每一天,都是绝对自由的。 不用去管什么长幼尊卑、礼法约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如果想像我一样,试一试做饭,也没问题。到时候你和我说,我教你怎么用厨房。说不定你会喜欢上做饭呢? 身心愉悦,比什么都重要。” 花蘅月稍微沉默,隨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闷闷说:“嗯。” 她忽然对罗庄的话有些嚮往。 无拘无束、绝对自由、身心愉悦…… “快吃。” 罗庄说道。 “嗯。” 花蘅月又答应一声,拾起筷子,见其中一盘菜红润微亮、颗粒分明、皆成丁状,心想这该是宫保鸡丁了。 夹一筷子放入口中,花生与鸡肉一硬一软,咀嚼起来,口感如此丰富。 再加上微辣中恰到好处的酸甜温和地在口中绽开,著实美味得叫人心情愉悦。 另一盘鱼香茄子,酱色深褐油润,却半点不腻,入口软糯咸鲜,有混合著一股別样的香味,使她流连。 她向来胃口不大,这顿饭却不自觉多吃了一些。 若在舅母家中,是断没有如此胃口的…… 吃饱饭以后,花蘅月偷摸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忽然间有些明白了仙长所说身心愉悦,比什么都重要的意义。 仙长是对的。 她心想。 仙长点化,自己该好好体会体会才是。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罗庄笑问了一句。 其实他完全多此一问,看花蘅月的样子,他就知道这女娃子对这顿午饭挺满意的。 这也难怪。虽然自己做的两个菜不像传说中的茄鯗那样奢侈繁复,食材精细浪费、工序一道接著一道,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享誉南北的两道知名川菜。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所用调味品,可都是现代食品工业的集大成之作,食盐、酱油、味精、白糖、料酒……每一样都是经过凝练无比的精加工的,味道呈现,远非古代那些食材可比。 花蘅月由衷地说道:“仙长厨艺非凡,小女子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罗庄点头起身,说道:“那就好。快去休息吧,你可以去书架那边找本书看。 不过我这里的书,文字排版应该和你看过的书不一样,字也都是简体字,你先看看能不能適应。適应不了,我再想办法。” 花蘅月道:“嗯,不妨事的,仙长。小女子先前在房间中,见那电视上的文字,也都是草书规整过的,横著来看。 我初时不懂,只想著从右往左看,后来才反应过来,应当从左向右去瞧,倒也能瞧得懂。 只要能瞧得懂,便可慢慢適应。” 罗庄听花蘅月这么说,就没去管她,打发花蘅月出了餐厅,自己则把餐具都收拾到厨房水池里,泡了水没洗。 谁閒著没事那么著急就洗碗啊! 除了厨房,穿过餐厅,到了大堂里面,罗庄见花蘅月就站在空心书架那边,还没有上楼去。 那小女娃已经抽出了一本书,翻开来看。 那书架上抽出书后空出的位置有些眼熟,罗庄自己看了一眼,不由瞪大了眼睛。 左边《三国演义》《水滸传》,右边《西游记》《聊斋志异》,中间空出的那一旮旯,原本塞著的,不是《红楼梦》是什么? 第5章 疯魔 好傢伙! 罗庄心里连说好傢伙。 满满一墙书,怎么就偏偏选中了这一本?! 这女娃子可真会选! 罗庄有些不清楚这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他没有打扰花蘅月,远远看了一眼,却发现花蘅月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丝戚然。 红楼一百二十回,那么多字数,花蘅月过来看书才多一点儿时间,能看多少字,怎么就把自己看成这个样子了?! 罗庄走了过去,花蘅月察觉到动静,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抬起头来,看到罗庄,忙说:“仙长。” 罗庄给以一个和善的笑,十分自然地从花蘅月手中抽过了《红楼梦》,似乎很隨意地扫了一眼,就看见了花蘅月翻开书页上面的一段话—— 这林黛玉常听得母亲说过,他外祖母家与別家不同。他近日所见的这几个三等僕人,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了,何况今至其家。因此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可能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唯恐被人耻笑了他去。 难怪…… 罗庄心下无语。 书页上方列著章回標题,是第三回——贾雨村夤缘復旧职,林黛玉拋父进京都。 毫无疑问,这一章的內容重点自然是在林黛玉身上,辞別父亲林如海,进京入贾府,孑然一身,惶恐孤单,怎能不让眼前这个境遇有几分相似的女娃子感同身受? 花蘅月不仅会挑书,更是会看书啊,一翻书就翻到了这关键的一页。 罗庄心里吐槽过了,问:“这书看得惯么?” 花蘅月摇摇头,又点点头,说:“小女子身在凡间,向来看的是从右起手的竖行文字,这自左而起的横列文章,却是第一次看到。 不过还好,书中文字多是草书规整后的,看起来简单而不费眼,稍作適应,倒还是能看得明白。 小女子习惯习惯就好。” 罗庄点点头,暗想那还行,花蘅月能看明白简体字,自己倒是省了事,不用专门给她找繁体台版的。 罗庄又十分自然地把书塞回花蘅月手里,像是个查看小姑娘阅读进度的人生导师,说道:“这本书你看看就好,可以借鑑感悟,但不要当成自己的人生。 人生应该有无限可能,不应该只像某一本书一样,结局早早地被文字钉死。” 花蘅月才只看了半页书,当然还没有完整系统地了解这一本《红楼梦》,这时也只是觉得林黛玉的境遇与她有一点相像而已,並没有想太多。 她只想著罗庄还是如之前一样,在开导她,当下頷首说:“小女子晓得了,多谢仙长指点。” 罗庄摆摆手,道:“看书去吧。” “嗯。” 花蘅月答应一声,就要上楼回房间看书。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还是习惯独自一人。 “哦对了。” 罗庄想起什么,又叫住了花蘅月。 花蘅月已经迈步在楼梯上,闻声停步回头。 罗庄道:“有两点忘了和你说了,卫生间里有卫生纸,在马桶的左手边掛著,就那个捲起来的、很柔软的白纸,相当於厕筹。你如厕完了用那个就好。 用完的纸扔进马桶旁边的纸篓里。不过要提醒一下,我们这里没有服务员,所以纸篓里的垃圾,就只有你自己倒了。” 花蘅月万万没想到罗庄会特地跟她说这个,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仙长……仙长还真是不拘小节…… 她心里暗暗想,又不好意思吐槽出来。 罗庄却表情自然,继续说道:“还有,床头柜的盒子里,除了电视机的遥控器以外,还有一个遥控器,白色的那个,是空调遥控器。 你如果觉得热,就拿那个遥控器,还是按红色的按钮,空调打开,就可以把温度降下来了。” 花蘅月却已有些见怪不怪了,心想仙家之地,已能操弄水火,若能掌控天气,却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她回了房间,学著罗庄的样子刷卡开门,听著“滴”的一声,门锁打开,却有一种极不一样的感觉。 她细细想来,这好像是一种便利的掌控感,让人新奇又喜欢。 进了房中,把房卡插上,就觉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將她全身笼罩。 民宿外面绿植遍野,太阳正盛,房间里被阳光一晒,又关著窗户,愈发闷热起来。 她晌午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下去吃了个饭,再回来屋子,忽然觉得这房间里没法待了。 想起罗庄说的话,忙去床头拿了另一个白色的遥控器,依葫芦画瓢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滴——” 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好像是上方墙角传来的。 花蘅月循声一看,就见掛电视那面墙上方,靠窗的墙角处,一个白色的长盒子忽然打开了一个口。 没一会儿工夫,她就感觉到了,微凉的风从其中流出。 又没一会儿工夫,那风便流遍了整个房屋,房间里瞬间凉爽起来。 花蘅月默默地感受著这凉爽,心中忽然又想,若能在死前体验到如此美妙的仙家享受,此生真真是不枉了。 她当下在桌前坐下,打开那本《红楼梦》,慢慢地適应、阅读起来。 她这次正儿八经地从第一回看起,瞧著一僧一道一顽石的对话,又联想之前仙长给她的警示,好像有所明悟。 可看著看著,看到林黛玉出场,又看到贾府的一切,贾母、王夫人、贾宝玉……一个个角色的出现,她竟越看越痴迷,越看越疯魔,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罗庄做好晚饭,来叫她吃饭的时候,叫了她两三遍,才把她叫来开门。 吃过晚饭,过了半夜十二点,罗庄想起自己忘了关民宿院子的大门,出去关门,转头回大堂里时,抬头看了一眼,竟发现花蘅月房间的灯还亮著。 这女娃子,本来就病弱,现在还熬夜,简直不要命了! 问题是你不要命,我还要系统幣啊! 你小命一玩完,我这剩余的499系统幣,会不会被按未住天数收回去? 我心里没底啊! 於是罗庄不得不又上楼去,敲了敲门,提醒花蘅月赶紧睡觉。 然后第二天,花蘅月又闷在屋里看了一整天的书。晚上过了凌晨,罗庄又出来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还是亮著,不得不再次上楼提醒。 仙人板板的! 这样不行了。看来单单只一句提醒,根本行不通,境遇太相似,花蘅月还是不可避免额代入了啊! 罗庄心里寻思,明天不能再这样了,自己必须好好开导开导这女娃子! 第6章 开导前的准备 时间快要入夏,成都的天亮得越来越早。 第二天罗庄起了个大早,出了门去,刚刚好看到旭日东升。 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伸了个懒腰,突然听到旁边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庄娃子,起这么早啊。” 罗庄扭头一看,见是邻居家的王大嬢。 王大嬢身材矮胖,头髮烫著卷,脸圆眼细,总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她人也真的和蔼可亲,总能和村里的人打成一片。 罗庄记得小时候一家人都在村子里住的时候,他爸妈就经常去王大嬢家打麻將。 他也时常跟著去,偶尔还会在王大嬢家蹭饭,有时候端著碗站在麻將桌后面看,看著看著就学会了搓牌垒牌出牌胡牌。 王大嬢出来摘菜。她家院子外面种了菜,绿油油的几行,整齐好看,生机勃勃,吃的时候就自己摘。 之前罗庄家里没人住,她还会在两家中间页种上菜。不过现在罗庄家改成了民宿,她就没往那儿种了。 罗庄看王大嬢手里捧了一把菜,正冲他笑,就微笑回道:“大嬢,早啊。” “早早早,吃饭了没?你爸妈没回来吧?肯定没回来,要回来的话他俩早就来找我搓麻嘍。唉,村里人都出去了,现在想搓麻都凑不够人嘍。” 王大嬢乐呵呵道,“你说你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爸妈也是,你一个人回来,他们也不和我说。 我今早做了抄手,一会儿我做好饭,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罗庄当即厚著脸皮说:“好啊。大嬢,能不能多做一点,家里还有个客人,我吃一份带一份,没问题吧?” 当初他就常在王大嬢家吃抄手。王大嬢特別会做抄手,味道那是一绝。如今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怪有些怀念的。 花蘅月那女娃子跟著自己也算是有口福了。 王大嬢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越发的眯成了两条缝,笑道:“没问题没问题,跟大嬢说说噻,你那客人男娃女娃?” 罗庄也笑道:“別瞎想了,我店里的客人……” 王大嬢却根本不信:“快算了吧,咱们这破地方,谁会閒著没事特地跑来住店啊? 算嘍算嘍,你不想说,我不问嘍。一会儿过来吃抄手噻。” “好嘞!” 罗庄答应一声,突然心里一动,说:“大嬢你有空可以来我家搓麻,我家有桌子,我也可以凑个人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大嬢却笑著拒绝:“算嘍算嘍,你出牌太慢,跟你打没得意思。” 她眼珠子“咕嚕”一转,想到什么,又说,“你说说你爸妈,我都说了开酒店不得行,非得开。 他俩倒是起劲,连麻將房都弄上嘍,现在没得人住,全浪费了。不过也不错,这房子盖得好,庄娃子你回来住著也舒服,还有麻將耍。 有空我用用麻將桌。” 罗庄当即表示:“没问题!” 但其实民宿里根本没有麻將房,也没有麻將桌。 不过这难不倒罗庄。 前天看系统商城的时候,他在商城货架里看到了,有麻將桌、椅子、还有配套的麻將。 辞別王大嬢,回到酒店大堂,罗庄当即打开了电脑,点击进入了多为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 商城打开。 遮阳伞x2。 系统幣-30。 躺椅x2。 系统幣-20。 麻將桌套件x1。 系统幣-30。 摆放位置,院子。 一通操作下来,系统右上角的系统幣成功减少了80个,余额变成了419。 而民宿的院子里,立刻就多出了两把大號的遮阳伞。 一把遮阳伞下出现了两把躺椅,另一把遮阳伞下,出现的则是一张麻將桌、四张椅子。 桌上麻將、骰子都已齐备,只要人坐下来,就能立刻开搓。 系统出品,还真是方便至极。 这些东西现在摆在院子里,等到了雨天,还能立刻通过系统转移进房间。 还有那张麻將桌,系统甚至直接给配备了地插,罗庄都不知道这线是怎么走过来的,反正他试了试,插上电源就能用。 准备好这一切,又稍微等了一小会儿,罗庄就听见邻居院子里响起王大嬢的声音:“庄娃子,吃饭嘍!” “好嘞!” 罗庄答应一声,跑去了王大嬢家。 王大嬢丈夫在外打工,儿子还在上学,就一个人在家。 此时已经把抄手摆上了桌,白瓷碗里汤色清亮,十来个抄手如同月牙般浮著,薄如蝉翼的麵皮透出粉嫩肉馅的轮廓,几点翠绿的葱花点缀期间,热气腾腾,分外诱人。 王大嬢还记得自己不吃香菜。 罗庄赶紧坐下,唏哩呼嚕地吃了起来,感受著抄手的嫩滑弹软、汤汁的咸鲜温润,只觉舒爽到了极点。 “还是这个味儿,一点都没变啊,大嬢。” 一碗抄手下肚,罗庄每每地吐出口气,说。 王大嬢看他吃得香,心情大好,笑说:“那肯定,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这里还有一碗,你直接端过去给你客人吧。碗一会儿我去拿。” “好嘞,谢了啊,大嬢。” 罗庄答应一声,端起王大嬢刚端上来的另一碗抄手,就回了民宿。 把碗放在餐厅里,罗庄去用给楼上客房打了个电话。 经过这两天的调教,花蘅月已经知道了怎么用电话,所以罗庄只需要一通电话过去,说一声:“吃饭。”花蘅月隨后就自己下来了。 而当花蘅月下来的时候,罗庄已经躺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玩著手机。 “今早做了抄手,在餐厅里,你自己去吃。吃完別急著回去看书,过来躺会儿。我顺便也给你准备了一张躺椅。” 罗庄看见花蘅月,说了一句。 花蘅月有些意外地看著院子里突然出现的一堆东西,点了点头,说:“多谢仙长。”然后跑去吃早饭。 一碗抄手吃完,花蘅月到了院子里,学著罗庄,乖乖在另一张躺椅上躺下。 这时候太阳渐渐升起,热意已经起来,遮阳伞便发挥了作用。 花蘅月往躺椅上一躺,大半个身子被遮阳伞挡在阴凉里,微风徐徐吹过,扶在身上,还有几分愜意。 只是她却不好意思学罗庄,把鞋袜脱了,太阳照下来,晒不到她的脚,却少了几分感受。 “你应该放空自己,不要那么拘谨,也不要想那么多,让自己那么累。” 罗庄转过头来在花蘅月身上扫了一眼,不过隨后就转回了头去。 他还在举著手机看,边看边说:“想太多不是好事。蘅月,你说,黛玉为什么总是咳血?” 第7章 开导 花蘅月愣了愣,说:“她身子不好,像我一样……或者……我像她一样。” “你是这个看法么?” 罗庄先问了一句,然后才说,“不过我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花蘅月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看向罗庄。 罗庄继续说道:“那本《红楼》我也看过,我个人觉得,她是因为心病。” “心……病?” 花蘅月喃喃自语。 “是啊。” 罗庄道,“她把贾府的每一句閒话都刻在心上,把每一片落花都当成自己的命。 身体本就不好,心思还这么重,她不咳血谁咳血呢?” 花蘅月顿时心神恍惚,转回了头去,怔怔地看著头顶的遮阳伞,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却不知,此时罗庄正在举著手机,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她。 看到她这副模样,罗庄心里暗想:好像有用! 罗庄眼前的手机上,正有一段又一段的文字,其中几行正和他刚刚给花蘅月说的一样。 而在这一段段的文字上方,则是一个问题:有个和林黛玉境遇相像的人看了《红楼梦》抑鬱了,我该怎么开导她? 问题下面是一个大大的对话框,对话框里最上面是五个字:已深度思考。 这五个字下面就是大段大段的文字,给罗庄的提示不少。 ai真好用! 罗庄心里感慨。 他之前其实想了几套说辞来著,不过对比一下,比起ai给的这个话头,確实还是差了点意思。 最起码,比起之前自己想的那些直白的台词,这说辞不管有用没有,至少逼格要高些。 “这本书你看到哪了?” 罗庄又问了一句。 “第九十八回。” 花蘅月回答。 “九十八回……” 罗庄一边低声重复,一边在手机上问ai:《红楼梦》第九十八回写的是什么? ai很快做出了回答,好几段內容,不过罗庄只需要扫一眼,知道关键就行—— 苦絳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黛玉杀青。 怪不得把花蘅月看成这个样子…… 罗庄心里有了谱,便问:“你觉得黛玉这一生,真的像你吗?” 花蘅月想了想,说:“我说不清……” 罗庄道:“你当然说不清。你舅舅不是贾政,你舅母不是王夫人,你家中也没有凤辣子、没有薛宝釵。 最重要的是,你觉得你表哥是宝玉吗?” 花蘅月皱了皱眉,眉宇间不可避免的透露出厌恶:“不是。” 罗庄瞄了一眼花蘅月,笑说道:“看你这样子,就算你表哥像是贾宝玉,你也不可能像黛玉那样吧?” 花蘅月想了想,点头说:“嗯。” 罗庄道:“这不就对了?你虽有絳珠草,但並不意味著你就是絳珠仙子转世。你表哥更不可能是神瑛侍者。” ——这是他自己早已想到的说辞,不用找ai帮忙。 花蘅月若有所思。 这句话出自罗庄之口,对花蘅月而言,简直意义重大。 她一直把这个民宿当成神仙之地,把罗庄当成仙长,如今仙长亲口说她不是絳珠仙子,瞬间让她有种解脱的感觉。 因此略微思索之后,花蘅月眉宇舒展,思绪渐渐从书中走了出来。 罗庄又道:“再说人家黛玉说话带刺,號称林懟懟,你呢?两天了,我也没见你懟人啊。” 花蘅月幽幽地看了罗庄一眼。 她虽然没听过懟这个说法,但联繫上下文,还是能明白罗庄说的是什么意思的。 您是仙长,我岂敢懟您? 罗庄看花蘅月著神情,知道自己这些话起到作用了,就继续道:“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人生的结局不应该被几行文字钉死。 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林黛玉,相比起葬花的黛玉,我更想看到倒拔垂杨柳的黛玉。” 花蘅月却一时有些懵了:“黛玉为什么要倒拔垂杨柳?” 罗庄微微一笑,道:“只要敢想,有什么不可能的?说不定等哪一天,你也可以倒拔垂杨柳。” 花蘅月勉强笑了笑,说:“小女子体弱多病,就算了吧。” 罗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这本书对你而言更应该是一点警示,告诫你不要思虑过重,而不是让你沉迷其中难以自拔的。 再说,你现在已经从你舅母家脱离出来了,在这里完全可以放下一切思虑,好好享受人生。 你若还是天天沉溺过去,那不是白白浪费了一袋絳珠药囊吗? 要是你爹妈在天有灵,看你这么浪费,这么不会享受,怕是要气得吐血。 世界很大,不只是你舅母家那一个小小宅院。 书架上的书,楼上的电视,都可以让你开开眼界,放宽一下心胸。” 花蘅月沉思片刻,忽然起身,恭敬而郑重地对罗庄一礼,说:“多谢仙长教诲,蘅月晓得了。” 罗庄大大方方地受了这一礼,摆了摆手,说:“行了,好好躺著,放空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休息休息吧。 之后你要是还没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就和我说,到时候我给你安排点事做,让你忙起来。” 说话时他心想:让人乖乖听自己说教,好像確实有点小爽。怪不得那么多人人到中年油腻起来,往晚辈跟前一坐,总喜欢说教一通。 ……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大好人生,岂能早早流油? 花蘅月听罗庄的话,重新躺下,尝试著放空自己。 罗庄一句“你不是絳珠仙子”,的的確確起到了作用,让她思绪从《红楼梦》中解脱出来。 她慢慢地真不再想那个际遇和她有几分相似又不完全一样的黛玉了,脑子里空空的,看著上方的遮阳伞棚顶,感受著和著清风吹进来的暖意,终於感觉到了一丝愜意。 从身体到心里的愜意。 真好啊…… 她心想。 来这座天外客栈两天了,她却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完完完全全的体会到了,脱离舅母家、放下一切烦扰的美好。 她躺著躺著,渐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旁边罗庄察觉到了花蘅月微微沉下来的呼吸,便放下心来。 这样应该不会猝死了吧…… 罗庄暗暗地想著,又寻思道,“不过感觉这样还不够,还是应该按之前的想法,给花蘅月找点其他事做,让这女娃子转移注意力。” …… 花蘅月一觉睡了好长时间,到半晌午的时候,邻居王大嬢过来了,问了罗庄一声:“庄娃子,你家麻將桌真能用吧?凑个人头能行不?” 罗庄从躺椅上坐起身来,笑说道:“当然能行,凑两个人头都没问题。” 第8章 黛玉搓麻 花蘅月醒来的时候,看到罗庄正在看她,罗庄的身后还站著三个大妈,一个矮胖圆润,一个高挑乾瘦,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三个大妈也在看她,和罗庄一样,都衝著她微笑。 “你醒啦。快起来一起搓麻吧。” 罗庄开口说话,她有些听不懂。 搓麻是什么? 花蘅月一脸懵逼,稀里糊涂的就被拉到了麻將桌前坐下。 而罗庄则去大堂里搬了个凳子,坐在花蘅月身后。 她没见过麻將桌,眼看桌上平平整整,中间一个透明平整的罩子罩住了其中两个骰子,一时不明白是干什么用的。 矮胖大妈一按透明罩子边上的按钮,里面两个骰子立刻就“咕嚕嚕”转了起来。 之后是高瘦大妈按,高瘦大妈按完另一个大妈按,另一个大妈按完罗庄对花蘅月说:“该你了。” 花蘅月糊里糊涂,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听话地按了一下。 “咕嚕嚕——” 里面的骰子转了一阵,停下来后,一个六点朝上,一个五点朝上。 “女娃娃你坐庄。” 矮胖大妈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摸牌。 花蘅月依旧懵逼著一张脸,眼前桌上被摆过来四张牌、八张、十二张。 她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学著其他人的样子,把向下扣著的牌竖起来,排成一排。 罗庄在后面给花蘅月解释:“嬢嬢们搓麻三缺一,还有个搭子一会儿才能来,让咱们凑个人头。 我要看店,万一有客人来了还得走开。所以我就和嬢嬢们说了,让你上场。 你別担心,我和嬢嬢说好了,输贏不碍你事,你跟著来就行,慢慢学。” 大妈们速度极快,都已经摆好了牌。 花蘅月慌忙摆好了自己跟前的麻將,才有些不自信地回头问:“我……能行吗?” 罗庄道:“放心,凑个人头而已。嬢嬢们没指望你有多会玩。 你得从书里解脱出来,光凭说的,怕效果不好。我这也是顺便给你找点事做。” 矮胖大妈笑眯眯地看著花蘅月,道:“放心啦妹儿呦,麻將不难,你耍著耍著就会嘍。庄娃子,你帮小妹儿看著点,別光顾著说话。出牌出牌。” 罗庄便帮著花蘅月抽出一张东风,说:“东风。”顺便还给花蘅月介绍,“这是王大嬢,就住咱们隔壁,你早上吃的抄手,就是大嬢做的。 这个嬢嬢也姓王,我们村姓王的比较多。叫她二嬢就行。 剩下这个你顺著来,叫三嬢也行。” 花蘅月忙跟著打招呼,叫大嬢二嬢三嬢。 三个嬢嬢都冲花蘅月点头微笑,顺手摸牌摔牌。 “东风。” “东。” “北风。” 一圈下来三张东风就打完了。 王大嬢一边打牌还一边问:“妹儿多大了?叫什么?” 花蘅月道:“小女子花蘅月,今年一十有四,上未及笄。”把三个大妈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很快,王二嬢就反应过来,说:“贼个叫考四!现在的年轻人就爱玩这个!小妹儿模样扮的好,话也说的好!真好!真好!” “哦……” 另外两个大妈都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出牌出牌。” 王大嬢催促了一句。 罗庄让花蘅月摸一张牌,又从花蘅月的牌里拎了一张北风打出去,边连连点头说:“对对对,贼个就是考四!” 王大嬢身体微微前倾,问花蘅月:“妹儿啊,你真是十四?” 花蘅月恭敬道:“不敢欺瞒嬢嬢,小女子確是十四岁。” 王大嬢微不可察地瞟了罗庄一眼,又问:“妹儿呦,你来这里做嘛子?” 只是花蘅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另外两个嬢嬢挡住了。 “你问那么多干嘛?” “出牌出牌!么鸡!” “……” 罗庄:“……” 得,毫无疑问,自己这指定是被冤枉了…… 罗庄看得明白,王大嬢刚刚那一个眼神,是想找根电棍戳自己一顿的眼神。 花蘅月一说十四岁,王大嬢就觉得自己欠电了。 其他两位同村的嬢嬢想必也是这么觉得,但好在他们还顾及同村顏面,不想让场面下不来台,才拦住了王大嬢。 罗庄没有解释。他很明白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现在的任何解释,都只会让这三位牌场大妈们觉得是在欲盖弥彰。 所以算了,无所谓了,由她们瞎想去吧。反正她们隨后也顶多是跟自己爸妈告状,自己之后想点措辞,再让花蘅月给爸妈解释一下就是。 於是牌场变得诡异起来,三位嬢嬢成了无情的搓麻机器,花蘅月迷茫地自己摸牌,看罗庄打牌。 然后这个胡那个碰,她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眼前的牌被推进桌上檯面升起的圆洞里,一阵哗啦啦作响,再重新被摸牌,垒牌。 这诡异的沉默让她极不適应,却又不好隨便离桌,简直浑身难受。 她尝试专注於麻將,去跟著三位嬢嬢的节奏好好搓麻,心想这样注意力或许就不在这诡异的气氛上了。 可她专注了一阵,却到底是没学会,反而手忙脚乱,眼睁睁看著这个下雨那个自抠,眼前的牌来了推倒,推倒又来。 直到院子里又来了一位嬢嬢,花蘅月才终於解脱,把位置让给了那位嬢嬢。 罗庄也赶紧趁机离场,和花蘅月一起离开院子,返回了大堂。 进了大堂以后,花蘅月求问道:“仙长,小女子实在不会这搓麻。 若是以此消遣,小女子情愿再看一遍《红楼》。往后可否莫让小女子搓麻了?” 罗庄嘆道:“是我欠考虑了,你还是看书去吧。不过那本《红楼》別看了,我给你找一本。” 可他去书架前瞧了一圈,满墙的书大多都是现代文学,花蘅月怕是不太能看明白。 剩余对於花蘅月来说方便理解些的,就只有四大名著的另外三本了。 “《西游》《水滸》《三国》,你看看你选哪本。” 罗庄道。 於是又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花蘅月抽出了那本《水滸传》,隨便翻开一页,就愣住了。 “花和尚倒拔垂杨柳,豹子头误入白虎堂……” 花蘅月喃喃念出了翻看那一页的章回名。 “你可真会翻书……” 罗庄嘆道。 花蘅月笑了笑,瞧著书上“花和尚”三个字,笑得很勉强。 “你回屋去吧,到饭点我叫你。” 罗庄把花蘅月赶回了楼上房间,正准备去院里,突然听到前台电脑那边响起一个提示声音:“您有新的订单,请查收。” 第9章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有新的订单?! 罗庄心中一跳。 这意味著,自己就有新的系统幣入帐了,而且还能得到一个新的东西。 不知道这回的顾客是哪里来的,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东西? 罗庄赶紧绕进前台,在电脑前坐下,连著输入两级密码,打开系统查看—— 淦三娘,大梁嘉佑四年生人,18岁,淦家庄家主之女,与杜家庄少庄主杜乐定有婚约。 因宋沟山山匪攻打杜家庄遭牵连,杜家庄、淦家庄惨遭灭门,淦三娘被掳至宋沟山,为宋沟山大头领王江所迫,要求嫁与第五十八头领宋伦。 淦三娘身怀血仇,又因宋伦矮胖丑陋,不愿屈从,现欲寻一庇护之所,摆脱宋沟山匪类纠缠逼迫。 可支付房资: 淦家庄物资——淦家庄被灭后,所有物资被搬回宋沟山,钱粮大多已被分给眾头领及嘍囉,牲畜已被宰杀食用,家具等已连同房屋被烧毁。剩余碎银百两,被充入宋沟山库中,羊脂玉佩一块,被大头领王江私藏。 镇岳禪功——宋沟山第十三头领武达自悟神通,练之可强身健体,可得千钧巨力。武达看不惯宋沟山逼迫女子的行径,与宋沟山眾匪反目,护淦三娘下山,脱离宋沟山。与淦三娘分道扬鑣时,將《镇岳禪功》赠与淦三娘,希望淦三娘修炼有成,能以此自保。 淦三娘嫁妆——其中银钱、布匹等等,均已被宋沟山山匪瓜分,剩余压箱底一套,內含秘戏图、秘戏瓷、木雕、绣品,被第五十八头领宋伦暂时保管。 六! 又是压箱底一套。 到底是这民宿和压箱底有缘,还是自己和压箱底有著不解之缘?怎么住店的客人一个两个都带嫁妆过来,嫁妆里偏偏还都只剩下压箱底? 罗庄查看了一下,淦家庄物资的价值是五十六系统幣,其中羊脂玉佩价值六系统幣,淦三娘嫁妆的价值是五系统幣,价格换算,和花蘅月的一样。 镇岳禪功要值钱一些,价值三百系统幣,比起花蘅月的絳珠药囊,要差上不少。 不过也算不错了,絳珠药囊的功效,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那玩意儿已经不能算是凡物了,一门武功要和絳珠药囊比,確实差点意思。 但即便如此,罗庄心里还是对镇岳禪功眼馋得紧。 再怎么说这毕竟也是一门武功啊,自己应该能练吧?到时候练成了,去参加个奥运会,丟个铅球拋根標枪,或者去举个重,那是不是就起飞了? 镇岳禪功! 镇岳禪功! 镇岳禪功! 他在心里连连祈祷。 不过这回的房客似乎並没有那么著急,或者是还在犹豫,迟迟没有做出选择。 罗庄只能耐心地等著。 等了好一会儿,外面的麻將声停了,王大孃进来跟罗庄打招呼:“到中午了,我回去做饭,庄娃子,一会儿过来吃哈。我们也不能白用你家的桌子。” 王大孃说著嘖嘖讚嘆,“还是这麻將桌好啊,不像我家的破桌子,还得自己呼啦呼啦洗牌。 你爸妈可真会享受,在外面搭著棚子摆著桌子,比在我家玩起来好多嘍,巴適滴很!你爸妈也是,有麻將桌也不和我一声。要不是娃子你来啊,我们想要耍上,还得等你爸妈回来。” 罗庄忙笑道:“那你可误会了,大嬢,外面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和我爸妈没关係,就为了让店里的客人有个耍的。 大嬢,以后我这里的客人要玩,麻烦你带一带啊。” 王大孃摆摆手笑道:“说什么话哩,跟我还用这么客气!你现在还跟我假装,你这里有客人吗?人家小姑娘十四岁,都未成年呢,能自己住店?” 她说著表情严肃起来,“庄娃子啊,人家还没成年呢,你可注意点,不能乱搞哦。” 罗庄无语道:“行了行了,大嬢你別瞎想了,我都说了人家是客人,我能骗你不成?” 说著又胡诌了一句,“现在的小姑娘会保养,人家只是看著年轻而已,能自己住店。你没看人家穿著古装吗?人那是cos十四岁的小姑娘呢,真实年龄不是十四岁。” 王大孃还有些不信。 而就在这时,电脑上突然有了新的提示:“顾客已付款,请安排入住。” 隨即弹窗也弹了出来。 罗庄嚇了一跳,忙往桌上扫了一眼。 上回花蘅月住店,絳珠药囊就是直接在前台桌子上面出现的,现在桌子上要是来一出凭空现物,那不得把王大孃嚇晕了。 还好,他往桌上一扫,没有扫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往桌下一瞅,却发现几样东西都出现在了脚边,站在前台外面,身子又矮胖的王大孃根本看不见。 一本书、一个长方形的木匣、还有一个比木匣高一些短一些的木箱。 嗯? 三样东西?! 难不成是新客人把三样房资都支付给自己了?! 原来还能这样…… 淦三娘刚刚迟迟没有选择,难不成是在做抉择? 正寻思著,门口突然有人进来,唤道:“店家,我……”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比花蘅月年纪稍长一些,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破旧脏乱,內里却衬著红纱,肌肤如雪,样貌极美,眉宇间还带著几分英气,却稍稍被风霜与疲惫遮了去。 她手里提著一把卷刃的刀,腰间掛了条红棉套索,更把她的风霜与英气衬得多了几分肃杀。 她正想说话,可一进来看见这与平生所见尽皆不同的大堂,瞬间就哑了口,稍微有些被嚇到了。 而王大孃循声回头,瞧见淦三娘,也同样被嚇到了。 怎么还有拿著刀上门来的?!穿著还怪模怪样,庄娃子这是惹了什么人?! 罗庄却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笑著给王大孃解释道:“看吧,大嬢,我都和你说了,都是cos,你还不信。 我们家这民宿,现在我开著,改主题了,是专门的cosplay主题酒店。来咱们这儿的,都是专业coser。 您瞧好吧,以后说不准还有穿铁疙瘩来的呢。” “哦……哦……” 王大孃鬆了口气,冲那新客人尷尬地笑了笑,点了下头,就回头和罗庄打声招呼,让罗庄一会儿过去吃饭,飞也似的跑了。 跑出院子的时候,王大孃嘴里还嘟囔:“考四二?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第10章 跨世界接客有大恐怖 没想到第二位客人的到来,还有意外收穫,有她当个额外的例子,自己胡诌的话,就有了可信度。 听王大嬢出去的时候嘟噥的两句话,对自己的说辞,很显然是信了的。 罗庄暗暗点头,对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 只是他和王大嬢的对话,眼前新到的客人淦三娘完全听不懂,好像刚刚坐在牌桌上的花蘅月,一脸懵逼地站在大堂之中。 直到王大嬢离开,淦三娘才终於放鬆了些,把刀收入腰间刀鞘,抱拳拱手道:“店家叨扰。” 罗庄赶紧迎客:“不叨扰,不叨扰。”他扫了一眼別在淦三娘柳腰上的武器,说,“本店禁用刀兵,麻烦把武器暂存一下。离店的时候可以取走。” 淦三娘摄於这陌生而神秘的环境,稍微犹豫了一阵,还是乖乖把刀和套索都交了出来,放在前台桌上,说道:“麻烦店家收好。 不知店家能否告知,哪里有打铁的师傅?我这刀用得多了,卷刃卷得厉害,还需请个师傅锻打一下。” 罗庄立马把两把武器都收拾进了前台下面的柜子里,边说:“我们这儿都没人打铁了,平时也用不著打铁,怕是不好找。等有空我帮你看看啊。” 那刀拿在手中,分量著实不轻,沉甸甸的,红棉套索也只是比刀轻,但按罗庄对鞭索类武器的理解,也是属於极重的,亏淦三娘能耍得动。 要知道那鞘里的刀都已经卷刃了,套索也毛毛糙糙,显然经歷过不少战斗。 看她高高瘦瘦、白皙美貌的样子,真难以想像,她竟然能把这么重的武器耍得虎虎生风。 淦三娘道:“全凭店家做主。” 她看这里的环境,又见罗庄衣著髮型都很奇特,总觉得罗庄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人物,说话难免拘谨。 她说话时浑身神经紧绷著,只当罗庄实在拐著弯儿拒绝,可无论罗庄怎样拒绝,她都只敢老实听著,生怕自己大大咧咧,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店家。 而罗庄也儘量客气著来,对淦三娘说话,还始终保持著十分和善的微笑。 开玩笑,眼前这人可是从山贼窝里杀出来的狠人啊,还在战场上廝杀过,手里说不定有不知道多少条人命。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大学生,怎么跟人家比? 而且刚刚经歷了被灭门、被逼婚的惨事,谁知道她心理状態是什么样的? 看看她现在,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好像还带著一点神经质,自己怎么能不小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万一自己隨便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人家,该怎么办? 自己虽然收走了这女人的武器,但那战场里耍刀的力气,小拳拳给自己来那么一下,自己也不一定能受得了吧? 报警?先不说两位异世界客人的事该怎么解释,就说那杀人的拳头,能不能给自己留一口气,等到警察来了? 微笑服务!微笑服务! 罗庄连连在心里告诫自己,给淦三娘在三楼开了一间房,说:“这边请。” 之所以要在三楼开房,自然也是为了花蘅月考虑。 年方十四的花姑娘住在二楼,怕是一辈子也没和山中悍匪打过交道。比起自己,病弱的花姑娘更是手无缚鸡之力,她要是一个不小心触怒了,淦三娘,那可怎么是好? 所以还是让她们分开楼层住吧,儘可能避免矛盾。 ——而出於这样的考虑,一楼也是不能安排的。 一楼罗庄自己住著呢。 等安排淦三娘住下,自己一定得赶紧看看那本《镇岳禪功》,试试练一练。 之前一直没有考虑接待异世界客人的风险,现在体会到了,必须得提前准备一下了。 就是不知道那本武功秘籍自己能不能看得懂、练得明白。別是跟武侠小说上面一样,上来给你来一段“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怎么练? 一路把淦三娘引上三楼,走的是楼梯。 之前引花蘅月时没坐电梯,是因为二楼很近,楼梯也挺方便。 至於现在上三楼也走楼梯,当然是为了避免和淦三娘同处於一个密闭空间。在电梯里,万一有什么不对,自己可跑也不好跑。 一步一个台阶地上楼,淦三娘跟在罗庄身后,也紧张不已,身子都有些僵硬。 上了二楼,她看著二楼里细长的走廊,和走廊两侧一模一样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门,有一点心惊胆战。 这样的布局这样的屋子,难免让她感觉有点神秘和恐怖。 她跟著罗庄继续往三楼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心臟“嘭嘭”直跳,看著罗庄在前面上楼的背影,感觉那身高都不知不觉被拉长了,整个人挡在上方,好似將她整个都笼罩住了。 恐怖如斯! 她只能暗暗劝慰自己:这店家能以天外之音指引我,让我来到这神秘之地,应该不至於和那宋沟山的混蛋一样。他如此厉害,能对我有什么图谋?这里肯定只是一个庇护之地,没事的,应该没事的。 到了三楼,罗庄给淦三娘刷卡开门,“滴”的一声响过,罗庄按住门把手,把门推开时,淦三娘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弓起,腿脚肌肉都紧绷起来,呼吸也屏住了。 不知怎么的,淦三娘这细微的举动,罗庄竟然在前面察觉到了,顿时汗毛倒竖。 罗庄立马回头侧身,给淦三娘让开了路,微笑以对:“这是你的房间,请进。” 她果然在盯著我! 罗庄心里暗想。 他果然在留意我! 淦三娘心中也暗想。 不过两人见对方都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就同时略略鬆了口气,心想,看样子应该没事,还好没有衝动…… “房卡插这里,房间里的东西就能用了,灯也能亮起来,你出门的时候记得把房卡拔出来,隨身带上,这个房卡也是钥匙。” 罗庄把房卡插进取电槽里,提醒了淦三娘一句。 房间里灯光亮起来,又把淦三娘嚇了一跳。 罗庄看淦三娘那模样,心道自己插卡前先提醒,果然是对的。不然这女人一应激,怕是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接下来流程就和之前接待花蘅月一样了,罗庄把房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介绍给淦三娘,告诉淦三娘怎么用。 所有一切全都介绍完了以后,罗庄才带上门离开。 出了房间,罗庄先缓步下了二楼,然后就立刻跑到了一楼大堂。 妈的,跨世界接客太恐怖了,那本《镇岳禪功》呢? 练起来! 必须立刻马上练起来! 第11章 天意 怀著这样那样的心情,罗庄从前天桌子底下拿起那本《镇岳禪功》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 《镇岳禪功》是一本薄薄的线封书册,上面的字都是繁体字,也是手写的。 只是那位宋沟山第十三头领武达的字並不怎么样,罗庄感觉还不如自己,这书册上的文字一个个便都四仰八叉,尽显乱七八糟的豪迈。 不过还好,起码能看得懂。 罗庄掀开封皮,翻到第一页,首先入眼的是“总纲”二字。 这俩字稍稍把罗庄威慑住了,生怕接下来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类的话。 还好,接下来看正文,他一下子就看懂了—— 俺天生大力,但亦是常人。后当和尚,念佛经,慢慢有所悟,力气越大,而今山上山下所遇之人,无一可敌。 俺也念不通佛经,不知什么道理,只好仔细寻思俺力气变大的道理,得了这门武功,叫书生起了个名字,唤作《镇岳禪功》。 俺后来寻思,真要练俺这大力气,也不用念佛经,能琢磨通道理就行。 幸甚,不然俺编这武功,还得备一本鸟佛经,忒他娘的麻烦! 看到这里,罗庄心里鬆了口气。 好好好,这样就好,起码看懂不是问题了! 他立刻翻到下一页,仔细看了起来,《镇岳禪功》的正篇,果然同样也是这样的白话,讲述一个个动作应该怎么做,做动作时脑子里应该怎么想,或者怎样什么都不想。 还有管住自己脑子的时候,要怎么呼吸,劲要往身体上的哪个部位使,各方面要怎么结合起来,不要出差错,等等等等。 那武达字写得不怎么样,小人儿也画得很简陋,但好在一切都清晰直白,罗庄一眼就能看懂,跟著学就行, 这些东西拆开来很简单,但结合起来,却並不是那么容易。 罗庄把整本《镇岳禪功》都看了一遍,然后翻到第一页,摆在前台桌上,按照书页上的动作和要点开始练习,却发现自己动作摆对了,呼吸却跟不上,呼吸跟上了,劲却运不过去,劲运过去了,精神又无法集中,脑子里的思绪摆不正。 慢慢来……慢慢来…… 他暗暗提醒自己,先去把淦三娘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再沉下心来,认认真真锻炼。 首先是淦三娘的刀和红棉套索。 那刀他拔出来看了一眼,卷刃卷得厉害,也不知道砍了多少人。 套索上毛糙的地方,他也仔细去瞧,发现上面偶有暗红顏色,不知道是不是没能清洗掉的血跡。 果然是个凶人啊! 罗庄心里评判,把两样武器都锁进了他房间的柜子里。 然后是那两个箱子,同样也放进了他自己住的房间。 那个长方形匣子打开,其中是一套瓷器、一套木雕、一卷画轴、一面绣了图案的丝织品。 打开长匣子后,罗庄一眼就看见了那套瓷器和木雕,一个个都是小人儿形状,动作活灵活现,让人大开眼界。 画轴和丝织品打开,上面同样也是小人儿画作,画得清晰细致,每一处细节都分毫毕现,而且那画轴上面,旁边还列了文字解说。 ——这是淦三娘嫁妆里的压箱底无疑了。 罗庄看了好几眼,才按捺住仔细品鑑的心思,想著现在要抓紧修炼,品鑑以后有的是机会,把匣子合上了。 没想到古代人这么厉害!王大嬢说现在的年轻人会玩,但仔细一比较,应该还是古代人会玩吧? 这东西对研究故人生活是不是很有价值,自己拿去古玩市场的话,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关上匣子的时候,罗庄心里如是想著,打算改天到送仙桥去转一遭。 说起来,他从小到大在这里住著,听说过成都青羊区送仙桥古玩市场的名声,但却从来都没有去过。如今有机会,也能去开开眼界。 把淦三娘的压箱底收好以后,罗庄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银子,上面一个个都纹著有字。 除此以外,还有一块羊脂玉佩,白而透亮,边缘圆润,果然不一般,看起来就值钱得很。 罗庄拿在手中试了试,身体没什么感觉,应该就是普通的玉佩。 不过也確实,这东西才值六点系统幣,怎么能和价值五百系统幣的絳珠药囊比? 淦三娘选择all in,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才只能在这里住三百五十六天,不够一年,而花蘅月只一件絳珠药囊,就能住一年半了。 这期间的差距,可不算小。 等去送仙桥的时候,把这玉佩也带去,看看能卖多少钱。 罗庄心里做好了打算,把羊脂玉佩和一块足纹的银子转移到了放压箱底的长匣子里,然后把装银子的箱子也盖上。 这银子他暂时不打算全拿去卖了,想著上面纹著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古董,先拿上一块,同样带到送仙桥去,试试水再说。 所有的东西都放好以后,罗庄就出来自己房间,把门锁上,继续到大堂里,按照《镇岳禪功》上第一个动作修炼。 他按照书上的內容,摆弄了自己好一会儿,把自己摆弄得满头大汗了,终於掌握了一个动作的要领,感觉身体里有气感氤氳而生,舒服得不得了。 而在他终於標標准准的摆好动作的时候,他感觉放在口袋里的絳珠药囊,也散发出一股热意,与身体里的气感交相辉映,滋润起了他的身体,让他感觉越来越舒服。 竟然还能这样?! 《镇岳禪功》和絳珠药囊之间,竟然发生化学反应了?! 好事啊! 罗庄大喜过望,又不由心想:那这样的话,自己把《镇岳禪功》拿给花蘅月,让那女娃子一起修炼,是不是能改善花蘅月的身体状况? 想著想著,罗庄的脸色不由的古怪起来。 先前自己才说过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后来花蘅月挑书看,就挑中了那一本《水滸传》,结果现在店里来了个新客人,就送来了一本和尚研究的大力武学。 这还用说什么? 天意啊! 第12章 交流从一顿午饭开始 “庄娃子,来吃饭啦。” 隔壁的王大嬢隔著院子叫唤了一声。 罗庄便也直接扯开嗓门回应:“来啦!” 他把《镇岳禪功》收了起来,动身前却想起什么,给花蘅月房间响了声电话。 花蘅月已然学会怎么接电话,很快,罗庄便听到座机里响起花蘅月的声音:“仙长,可是午饭好了?我刚刚听到大嬢的声音了。” 罗庄道:“我先过去,一会儿把饭给你们端过来。现在是提醒你一下,咱们店里来了位新客人,我安排她住在了三楼。 那位客人有武艺在身,杀过人,身上还背负著血海深仇,你小心些,別招惹她。” 花蘅月道:“多谢仙长提醒,我晓得了。” 罗庄暂时没有提《镇岳禪功》的事,想著等吃完饭有机会再告诉花蘅月,就先掛断了电话,出门去了隔壁。 他一进隔壁王大嬢家的院子里,香味便扑鼻而来,进屋一看,王大嬢已经盛了午饭放在桌上,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鲜切麵条。 酱油、芝麻酱、香油、猪油、花椒麵、辣椒油、肉沫、葱花、等等混炒起来的杂酱已经浇了上去,给麵条染上油亮的酱色,又有青菜和豌豆尖点缀,让人一眼看见,就不由胃口大开。 王大嬢自家做的素椒杂酱面,比起街面上卖的,做法更自由了些,肉沫的量充足无比,罗庄自小就很喜欢吃。 “庄娃子,快吃。今天搓麻耍得时间长了,做饭有点迟,我就弄了点杂酱面,你先吃著。” 王大嬢笑盈盈地在罗庄对面坐下,说,“你酒店里那那个女娃子,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辣,我另外炒了不辣的杂酱。一会儿你吃完了,我再下面,你给她俩端过去。” 罗庄道:“谢了,大嬢。”他当即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起了麵条。 没一会儿功夫,吃了半碗下去,不由讚嘆:“舒服!还是熟悉的味道!果然杂酱面就得吃大嬢你做的啊,在外面都吃不上这么好吃的面。” 王大嬢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好吃就多吃点。外面的面捨不得放肉,那怎么能好吃得了?” 罗庄点点头,但还是说:“一碗就够了。” 於是等罗庄快把碗里的麵条吃乾净的时候,王大嬢就又去下了两碗面,让罗庄连著杂酱一起端回隔壁酒店,招待客人。 罗庄回去以后,把两碗面摆在餐厅里,打电话请花蘅月和淦三娘下来吃。 他这回有了经验,提前告诉了淦三娘房间里座机的用法。给三楼客房拨过去號码以后,没过一会儿,淦三娘就接起了电话,声音有些紧绷著:“店家。” 罗庄就怕这紧绷的声音,声音紧绷,说明那女人神经也紧绷著,有点危险,因此说话十分小心谨慎:“淦姑娘,午饭已经做好了,下来吃饭吧。” “午饭?” 淦三娘稍微愣了一下,声音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说,“好,我马上下来。” 而身在三楼的淦三娘从手机听筒里听到罗庄的声音,也是有些惶然不安,想著这客栈处处透露著不一般,那店家竟然还能隔空传音,也不知是什么本事? 宋沟山上那位神通了得的道门中人四当家,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吧? 她越发的小心谨慎,从三楼下来,比在二楼的花蘅月还快,到了一楼大堂,便恭恭敬敬地对罗庄道:“店家。” 罗庄冲淦三娘点点头,说:“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过来吃吧。” 转身就引淦三娘往餐厅去。 淦三娘心道这位店家不苟言笑,必是个极严肃的人,自己需小心著些,可不能像在自家那般孟浪,也不能学宋沟山上那些人的做派,別一不小心触了店家的霉头。 到餐厅里坐下,罗庄给淦三娘介绍道:“今天的午饭是素椒杂酱面,隔壁王大嬢做的,味道极好。她不清楚你们能不能吃辣,做了两份杂酱。 左边这份是辣的,右边是不辣的,你自己看著浇,拌著面吃。” 淦三娘恭敬拱手道:“多谢店家。我往日一天只吃早晚两顿饭,未想店家还给我备了午饭,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罗庄这才明白,原来刚刚淦三娘在电话里疑惑,是没想到自己准备了午饭。 之前自己接待她入住的时候,明明还提过来著,她没听到么? 说话间花蘅月夜下来了,先冲罗庄恭敬行礼,叫了声:“仙长。”然后才在淦三娘对面入座。 淦三娘一时微微瞪大了眼睛。 仙长?!我唤人店家,是不是叫错了? 她越发谨慎,生怕又有什么错处,先看花蘅月怎么吃饭,才小心翼翼地跟著学。 花蘅月坐下以后,听罗庄讲解了过了今天中午的美食,选了辣口的杂酱,用勺子往她碗里浇了些,拿筷子拌匀,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淦三娘便也学著舀了辣味杂酱,浇在自己的面里,拌匀,小口小口地吸溜。 没一会儿功夫,淦三娘那原本冷白的脸便泛起朵朵红云,额间也已微微冒汗。 她不由小心瞄了花蘅月一眼,见花蘅月脸上也稍微发红,但並不像她这么严重,一时惊嘆,这客栈里其他客人,也都非同小可啊! 不过这面可真够厉害,辣得人舌尖疼,却好吃得叫人停不下来。 她渐渐被这一碗麵所吸引,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 罗庄稍微观察了一阵,也终於稍微放下了心。 这么看来,这个从相对混乱的世界里来的客人,应该不至於突然暴走了。 於是他便不打算继续在这里看著,说了句:“你们慢慢吃,吃完叫我。” 说完了话,转身离开。 而等罗庄一离开,那淦三娘也终於大大的放鬆下来,大大的眼睛瞟了眼花蘅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低地问:“哎,这面你吃著不辣得疼么?” 花蘅月刚刚一直也谨记著罗庄的话,小心留意著淦三娘,这时见淦三娘说话,不像是那么凶恶的人,也就稍微放了心,回答说: “辣是辣,不过仙长这里的美食,若不稍吃些辣,总觉得差些意思。小女子也是適应了两日,才习惯了些个。” “哦,这样啊……” 淦三娘点点头,问,“你何以叫店家仙长?” 花蘅月道:“仙长本事非凡,不仅叫我住在这神仙一般的地界、准备那么多花样的美味叫我吃,还与我一本与我人生有几分相似的《红楼》让我看,开解於我,我自该叫他仙长的。” 淦三娘道:“是么?什么书,能否叫我看看?” 花蘅月摇摇头,道:“那书我適才已放在仙长桌上,姐姐要看,还须去找仙长借。我现在拿著另一本书,名为《水滸》,讲的是一些人落草为寇的故事……” 淦三娘:“?!” 第13章 姐姐妹妹 罗庄感觉自己沉迷了,那本《镇岳禪功》仿佛带著鉤子,一直鉤著他,鉤得他心痒难耐。 所以在確定花蘅月和淦三娘这里没什么问题以后,他就跑回前台,继续研究《镇岳禪功》去了。 没办法,谁让这武功秘籍真的有用呢? 谁心中没有个武侠梦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武功练好了,对自己来说是一道安全保障。 他已然练会了第一个动作,便钻研起了第二个、第三个动作。 当他把这两个动作都牢牢记在心里时,就见花蘅月和淦三娘一起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仙长,碗筷我们都已经洗了,就放在里面。” 花蘅月对罗庄说道。 然后淦三娘也唤了一声:“仙长……” 她被花蘅月传染,也开始称呼罗庄为仙长了。而在叫完“仙长”以后,淦三娘便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庄总觉得此刻淦三娘的神情举止,不像是单纯的僵硬紧张,而是带了点不好意思的拘谨。 这个江湖儿女,反而不如花蘅月来得落落大方。 倒是花蘅月,见淦三娘訥訥不敢言的模样,却主动帮淦三娘说了起来:“仙长,淦姐姐想问一下,我今早拿的那本《水滸》,她能不能借去看上一看?” 罗庄:“……” 怎么这一会儿工夫,两个女人就这么熟络起来了,一口一个姐姐的叫著? 花蘅月这女娃子就完全不怕一个从山贼窝里杀出来的狠人么? 还有,花蘅月怎么就把《水滸传》介绍给淦三娘了?! 你自己不看吗?一大早换了这本书,就是奔著借给淦三娘看去的是吧?! 罗庄只觉心里有一大堆槽要吐。 不过转念一想,他觉得这其实可以算是一件好事。 花蘅月和淦三娘能够顺利地搭上话,你她们各自的情绪,应该就都有了宣泄口。 有人交流,淦三娘在另一个世界里绷紧了的神经不至於还时刻紧绷著,慢慢放鬆下来,自己就无需像之前那么警惕了。 而花蘅月这女娃子在民宿里有了个伴,也能说说话舒缓舒缓情绪,心情好了,身体就能好些,小命也就能更长一些。 “看吧看吧,不过还是那句话,人生不是书本,看书可以,不要把自己代入进去。蘅月,你回头好好教教淦姑娘。” 罗庄说道。 他说完这句话,花蘅月和淦三娘相视了一眼。 花蘅月心里想:这一切果真都是仙长的安排,那本《水滸》,便是仙长特地准备给淦姐姐的书,就如同《红楼》於我一样!不愧是仙长! 淦三娘心里也想:果然,这个姓花的小姑娘说的没错!此间店家神通广大,我须得倍加小心才是! “多谢仙长!” 淦三娘连忙恭敬道谢。 花蘅月道:“仙长,我们回屋去了。” “去吧去吧。” 罗庄摆了摆手说。 两个女人一同走楼梯上去,罗庄目送她们的身影从楼梯转角处消失,然后就赶紧收敛心神,继续钻研《镇岳禪功》,修炼起了上面的第二个和第三个动作。 而花蘅月和淦三娘到了二楼以后,花蘅月先回了自己房中,取了那本《水滸传》出来,然后就跟著淦三娘一起上了三楼。 二人一边上楼,花蘅月一边把书交到了淦三娘手里,说道:“姐姐你拿著。我也是今早才拿到此书,胡乱翻了翻,只稍看了看其中花和尚鲁智深的部分……” 淦三娘把书捧在手中,嘆道:“有这部分,就足以说明了。妹子你看那本《红楼》,就能看到你的人生。 而你刚刚给我讲的那花和尚的事跡,我也的的確確能確信,和我那兄长武达的经歷,起码有六七分相似。 我那兄长武达急公好义,曾经也是某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后来为给人打抱不平,落了人命,流亡別处,出家为僧。 他在那和尚庙里,虽然不曾倒拔垂杨柳,但听闻也有扛钟斗群僧的事跡。这《水滸》,必是给我看的。” 花蘅月略有些担忧,提醒道:“姐姐,那《红楼》中的黛玉终究与我不同,我想这《水滸》中若有与你相似之人,也定然与你有所区別。 仙长曾和我说过,人生的结局不应该被几行文字钉死,你和书中之人,到底是不同的,这书中人物,可以为你示警,却不是你的人生。 仙长刚刚让我提醒你,我想这或许也是他想让我告诉你的。” 淦三娘微笑道:“多谢妹子提醒。好妹子,你放心就是,我可不是你那般心思敏感之人,不会思虑那么重的。” 花蘅月嘆息道:“我著实也该好好和姐姐学一学呢。姐姐遭受这般大难,都能放开心胸。 我所经歷之事,和姐姐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却老是放不下,比起姐姐你来,实在差太多了。我若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两人之前在餐厅里,显然已经交流过了各自的经歷。 淦三娘道:“我有什么可学的?左右不过是没心没肺罢了。” 花蘅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有说话。 上了三楼,到了淦三娘房间门口,淦三娘掏出房卡来,回想了一下上午时候罗庄的动作,往那门上轻轻一贴,问花蘅月:“可是这样?” 花蘅月指了指门锁上方的房卡感应区,道:“须得贴在这边。” “哦哦。” 淦三娘依言移动房卡,冲花蘅月笑道,“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全靠妹子你了。” 花蘅月道:“我也是一知半解。” 淦三娘道:“比我强多了。” 两人进了屋內,花蘅月便指导起了淦三娘,手把手地教著淦三娘怎么把房卡插进取电槽里,怎么开灯关灯,怎么取水用水、怎么热水喝。 还有马桶要怎么用,卫生间的洗手液、洗髮水怎么区分,是怎么用的,淋浴间和洗手池的水龙头如何开关、怎么切换冷热水,以及开关到哪个区间,冷热水最適宜。 “此间的水用之不尽,这两日我每日都会用水冲洗身子,流下来的水永远都是热乎乎的,舒服得紧。姐姐你放心用就是。” 花蘅月教会淦三娘使用淋浴间的淋浴花洒以后,如是和淦三娘说道。 淦三娘“嘖嘖”称嘆:“这客栈真不愧是神仙地界,这一砖一瓦,一点一滴,都如此神奇美妙,叫人过得这么舒服!” 花蘅月也不由得点点头,说:“是啊!” 第14章 我不要看书了! 罗庄原先以为《镇岳禪功》的修炼,会一步比一步难,一个动作比一个动作耗费时间,却没想到,在掌握了第一个动作的要领以后,之后的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四个、第五个动作,就都变得简单起来。 他已然掌握了动作、呼吸、运劲、思绪等等之间的联繫与关窍,一通百通,以至於后来的修炼,进益颇快。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练完了四个动作,感觉身体里的气感愈发明显,被絳珠药囊引动著,传导至自己的身体各处,借而发力,已然远远超出了自己极限。 练了这几个动作以后,他不清楚自己的力气究竟有多大,但感觉起码是之前的一倍。 厉害! 他暂时收工,准备去研究下一个动作,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感慨完了,他突然看见花蘅月快步下楼。 “仙长,《水滸》已借予淦姐姐瞧了,我能否另取一本书看?” 花蘅月俏生生走到前台外面,问罗庄道。 罗庄很隨意地说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这些书你隨便看,不用特地问我。” 花蘅月摇摇头,说:“此间书都是仙长所有,我要借书一览,自然是要先问过仙长的。” “……” 罗庄一阵沉默,只好道,“那你去挑吧。” 花蘅月欠身一礼,但到了空心书架前,犹豫片刻,却又忽然回头,目光真挚地问罗庄道:“仙长,小女子实在不知该挑什么书了,能否麻烦仙长,给小女子推荐一本书来看?” 罗庄已然摆烂,懒得管花蘅月的选择,道:“自己挑,实在不知道挑什么,就闭上眼睛隨便抽一本,自由一点,放鬆一点。” 花蘅月只好点头,道:“我晓得了,多谢仙长教诲。” 罗庄:“????!!!!” 这也能算是教诲?!我在你看来就这么爱说教么? 花蘅月自己走去了空心书架前,真的按罗庄说的,闭上了眼睛,隨便从书架里抽了一本书出来。 “吶喊?” 罗庄听到书架前花蘅月选中书后喃喃把封皮上的书名念出来,瞬间哑然。 这位花姑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挑书啊…… “仙长,那我就看这本书,可以么?” 花蘅月回头问了罗庄一句。 罗庄摆摆手,说:“隨你。” 於是花蘅月捧著书上楼。 她並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去了三楼,敲开淦三娘的房门进去。 房间里已经开了空调,是之前花蘅月下楼以前帮淦三娘开的。 淦三娘觉得这空调简直美极了,她现在只想待在这屋子里,片刻也不想出去。 只是她手里的那本《水滸》,已被她丟在了一边。这会儿花蘅月就来,她又不由跟花蘅月抱怨: “好妹子,这么厚的书,你是怎么看得进去呢? 那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还有些看不懂,我连蒙带猜看了两页,就感觉头晕眼花。 看不下去!我是再多一行也看不下去了!” 她向来都只爱舞刀弄枪,和花蘅月不同。 花蘅月对各类书法都有所研究,因此对脱胎於各种书法的简笔字,基本上都能看得懂。 就算有的字有些迷糊,联繫上下文,理解起来,也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她淦三娘却不同,简体字有些能看明白,但也有许多完全不认识。 虽然联繫上下文,理解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一想到这么厚一大本书,都得一行行去看,一句句去猜,她就头皮发麻,看不下去了。 花蘅月没有嘲笑淦三娘,把刚刚从楼下取来的《吶喊》交到了淦三娘手里,说道: “那姐姐不如先看这本,这本比起《水滸》,要薄许多。 我来看这本《水滸》,姐姐你的事,我大略已经知道,待我看到和你有几分相似的人事,再与你说。” 淦三娘如蒙大赦,道:“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於是花蘅月便重新拿起《水滸传》看起来,淦三娘则翻开了那本《吶喊》。 第一页,目录,看样子不是一大本长篇故事,是一个一个的小故事。甚好! 第二三四五页,自序,不是故事,翻过去。 第六页,狂人日记,第一段看不懂,略过。 第二段——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能看明白,继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不过花蘅月和淦三娘之间的翻书声,却是有很大区別的。 花蘅月看得很慢,翻书间隔时间略长,翻书也很轻,而淦三娘翻书声音重,而且越翻越快。 没一会儿功夫,淦三娘便把书里的第一个故事翻完了。 她下意识地把书丟在一边,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 花蘅月见淦三娘脸色有些不对,合上书问。 淦三娘道:“这书……这书忒也魔性,我看著这书,还没几页,就感觉自己回到了宋沟山上,感觉所有人都要吃了我……” 她说著微微一顿,又摇摇头,道,“不对,不只是宋沟山,我就觉得……觉得哪怕是还没上山前,在家里时也是一样。 我家里的人,杜家庄的人,回想起来,也都像是成了吃人的人。 世间怎么还能有这样的书?!忒可怕了!” 花蘅月一时好奇,拿过了那本《吶喊》,问:“那姐姐,我先看一看?” 淦三娘道:“你看就是,我不要看书了!这地方的书不对劲!” 她想了想,目光投向了电视,问:“妹子,你能不能再给我开一下这个东西,这个东西花花绿绿的,比书好看。” 花蘅月道:“此物我之前摆弄过,却也不甚精通,没弄明白。” 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拿来遥控器,给淦三娘打开了电视,然后告诉淦三娘遥控器要怎么用。 淦三娘便自己钻研去了,研究了一阵,电视上的画面换来换去,却同样不得要领,犹豫了片刻,问: “妹子,咱们能不能找那位仙长来教教咱们?” 花蘅月已经翻开书看起了《吶喊》里的第一篇故事《狂人日记》,头也不抬地道: “姐姐你自下去找仙长来就是,仙长很好说话的。” 第15章 仙长的厉害 淦三娘犹豫了好一阵,一直等花蘅月看完了《吶喊》的第一篇文章《狂人日记》,才去请罗庄上楼来。 花蘅月看完这篇小说以后,也生出了和淦三娘一样的感触。 她合上书把书放下,鬱郁道:“这文章看得人心里闷得慌,仿佛心口压上了一块石头,甩脱不得。 怪不得姐姐你不想再看书了,我也不想看了。” 淦三娘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吧!这地界的书泛著一股子邪气,要人性命!” 花蘅月却摇了摇头,说:“是这文章与寻常的小说不同。 寻常小说家言,虽有规训劝诫之语,但多浅显直白,弄个因果报应的结局出来,警示世人。 有人看了,大多也只会当个乐子,不甚在意。 因而世人皆视小说家为不入流者。 但仙长这里的小说,却著实叫人惊嘆。 一切道理,好的坏的,都藏於字里行间,鞭辟入里,叫人读著读著,就不自觉出一身冷汗。 我之前看《红楼》是如此,此刻看这篇《狂人日记》更甚。 我从来没见过小说可以这样写,仙长这里的小说家言,真真是厉害!” 淦三娘连连摇头,道:“他厉害就叫他厉害吧,反正我是不看了。” 她眼珠子一转,问花蘅月道:“妹子,你既然也不打算看书了,不如和我一起下楼,请仙长上来,帮咱们摆弄摆弄这劳什子电视如何?” 眼前没了罗庄,这女人也渐渐放开了,不再那么拘束,左一句鸟右一句劳什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宋沟山上学的。 花蘅月微微笑了笑,说:“我只道姐姐是女中豪杰,怎的一说起仙长,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淦三娘理所当然道:“我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寻常人,如何敢与天上神仙比? 你这生在富贵人家的富家小姐,怎知世道险恶?似仙长这种和善亲切的人物,其实最是可怕。 平日里和和气气,你却不知如何能触怒了他,触怒了他,又会有什么后果。” 花蘅月若有所思,道:“仙长应该不至於如此吧? 姐姐,我家中舅母倒是如你所说,平时和和气气,私底下却处处为难於我。 我看仙长却是和舅母不一样的,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淦三娘道:“那是你舅母道行太浅了。” …… 在淦三娘的软磨硬泡下,花蘅月最终和淦三娘一同下了楼,去请罗庄来帮忙摆弄电视。 如果是在往常,罗庄这时候已经睡下了。 不过今天他钻研《镇岳禪功》上了癮,淦三娘和花蘅月下楼时,见罗庄还在大堂里修炼这门大力神通。 罗庄见淦三娘神態举止渐渐放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副隨时会爆的样子,就渐渐放鬆,也没再时刻提防著这女人了,见两个女人下来,大大方方地练著《镇岳禪功》上的动作,和二人打招呼。 “大中午的,正是好睡的时候,怎么你们不好好午睡一顿么?下来干什么?” 罗庄一边说著话,一边练完动作收工,对淦三娘笑道,“你这《镇岳禪功》真是不错,我才练了七八个动作,就感觉力气见长了。” 淦三娘心中一凛,却笑著回道:“仙长喜欢就好。” 花蘅月道:“仙长,刚刚我在淦姐姐房中,想与姐姐看看那电视,只是著实不会摆弄,还请仙长教我们。” 罗庄道:“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干什么呢。你们先上去吧,稍等一下,我一会儿就来。” 淦三娘和花蘅月当即返回楼上。 上楼梯的途中,淦三娘低低和花蘅月说道:“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这位仙长绝对非同一般吧。 那《镇岳禪功》难练得很,我之前试过,几天没练成一式,因而才放弃了。 那仙长拿上《镇岳禪功》才多长时间?就练了七八个动作!我觉得他这是在警示於我呢,叫我莫要搞什么动作,否则必叫我好看。 天可怜见,这仙长如此了得,我怎敢搞什么动作啊!而且此地如此美好,叫人待著舒服,我又怎怨搞什么动作?” 花蘅月“吃吃”地笑:“仙长常说我心思重,却没想姐姐你如今比我还要思虑得多。” 淦三娘嘆道:“寄人篱下,怎能不多做思虑?我才出龙潭,生怕自己又入虎穴。 虽然也晓得此间仙长不至於像那宋沟山上的贼寇一样,但总不免多想。 或许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就会好多了吧……” 花蘅月微微怔神,忽然惊觉这位淦姐姐就和之前的自己一样。 不知不觉间,因为一本《红楼》,还有此间的生活、仙长的开导,自己已经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思虑那么重,放也放不下。 於是她看了淦三娘一眼,安慰说:“放心吧,姐姐,慢慢会好的。” 淦三娘冲她微微一笑:“借你吉言,好妹子。” 两人到了三楼,开了门进去,没有把门关上。 没等一会儿,罗庄就坐电梯上来。 罗庄把《镇岳禪功》收拾了才上来,边走进淦三娘的房间,边对淦三娘和花蘅月说: “淦姑娘,你那武功不仅能涨力气,而且我感觉对身体还有好处。 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让花姑娘也练练。她身体虚弱,全靠药吊著。能有个养身体的好办法,如果放著不用,实在是可惜。” 淦三娘当即看向花蘅月,道:“妹子,你身体有恙,怎么没和我说?这《镇岳禪功》你练就是,我断不会不让。 而且这禪功我已给了仙长,自是轮不著我来介意,妹子你放心练就是。” 花蘅月却脸色一变,道:“仙长,我能不能不练?” 她已然从淦三娘口中得知了《镇岳禪功》的来歷,也晓得了这门武功的效果,想起那《水滸》里的花和尚鲁智深,就满心都是抗拒。 罗庄见花蘅月这个反应,却笑了起来,宽慰道:“你放心吧,练这个不会变成禿头,也不会让你变得壮硕起来,就只是单纯让你力气变大,有本事倒拔垂杨柳而已。 別那么多顾虑。” 第16章 被电视震撼到了 花蘅月心说我就是担心我成了倒拔垂杨柳的黛玉啊! 只是这话她並没有说出口。 她始终都没有接话,仿佛做好了打算沉默抗爭。 罗庄见状,也就不再强求,心想时间还长,以后慢慢来。 如果有机会,他还真想见识一下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场面。 接下来罗庄便仔细给花蘅月和淦三娘演示起了电视机怎么看,遥控器怎么操作。 民宿房间里的电视都用的是电视自带系统,和其他酒店的电视都一样,没有开通任何会员。 因此电视里的大部分节目,都是没法看的。 不过好在其中还有免费栏目,其中综艺、电视、电影、动画都有一些。 就是视频內容有些老,画质也有些低罢了。 也无所谓,对花蘅月和淦三娘来说足够了。 另外罗庄发现这电视播的央视卫视不用特地花钱,不知道是不是爸妈已经开通过了。 总之这样也正好,他们可以直接看央视卫视的节目。 罗庄把视频內容怎么切换、音量怎么调节、怎么退出演示了两遍,花蘅月和淦三娘就都懂了。 示范的时候罗庄隨手打开一个地方台卫视,电视里正好演的是一部动画片——青青草原上狼和羊的故事,淦三娘恍然大悟,道:“我道是什么,敢情是皮影戏啊!” 她说著意识到什么,忙又张口补救,“不过这皮影戏也是我平生所见最是好看的皮影戏了,如此活灵活现,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仙长,您这客栈之中,样样东西都叫人觉得不可思议,真是厉害!” 罗庄“哈哈”一笑,仿佛这电视还有民宿里的其他东西都是他搞出来的一样:“过奖!过奖!” 他感觉一中午的时间,淦三娘变化不小,之前哪会这么失態? 还有花蘅月,也和先前不一样了,看她偷笑淦三娘出糗,笑得多开心?昨天前天哪会这样? 总之还是那句话——好事! “说电视是皮影戏,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这电视里有不止一处皮影戏,你们想看什么节目,可以自己选。” 罗庄说道。 淦三娘道:“我们所知著实不多,也不知这电视之中,有什么好看的皮影戏。 仙长,不如您来帮我们选一出看吧?” 罗庄见淦三娘这么说,也没有客气,按著遥控器帮淦三娘挑选起来。 他考虑到淦三娘和花蘅月两个都是从古代来的人,对现代故事的接受度怕是会低一些,电视剧又太长,不如找个古装免费电影来播放。 於是他连切几个卫视,终於在一个地方台上找到了合適的电视节目。 ——这个地方台正好播放的是大鬍子版的武侠剧《笑傲江湖》,令狐冲思过崖面壁,见到风清扬,风清扬指点令狐冲《独孤九剑》。 “这部剧你们接受压力应该稍微小些,先试著看看,看不下去再叫我上来,或者自己试试换台也行。” 罗庄找到这个电视节目,把遥控器放下,嘱咐花蘅月和淦三娘一句,就带上门下楼去了。 楼下的《镇岳禪功》还在等著他呢,他片刻也不想在楼上多待。 电视里的假武功,哪能有实实在在的真武功有吸引力? 罗庄回到楼下就继续练起了《镇岳禪功》的第九个动作,而楼上房间里的淦三娘,看著电视里的“皮影戏”,却都看呆了。 “乖乖,这电视哪是劳什子皮影戏啊?!皮影戏可没这样的!那仙长该不会是把真人塞进去了吧?” 她说著就凑到了电视机前,仔细观察一番,甚至还把脑袋贴著墙,看电视后面是怎么回事。 她感觉到了电视上面有些发烫,后面那么薄,也不像能塞得进去人的样子,思忖片刻,嘖嘖嘆道: “这怕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仙长这手段,可比宋沟山那位四当家厉害多了!” 花蘅月笑道:“姐姐无需如此大惊小怪,仙长这地界,有什么神奇,不都是很正常的么?我们在別处也见识过了。” 她其实之前胡乱按电视遥控器时,也偶尔按出过能动的画面,当时也被嚇了一跳。 后来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书上,这才没继续研究电视。 不过这会儿她却没有跟淦三娘说出来,怕自己漏了怯。 我到底没有淦姐姐这么坦然放鬆啊,得多多和淦姐姐学学。 花蘅月心里如是想。 “也是。” 淦三娘听到花蘅月的话,点了点头,返回床边坐下,看著电视上的画面,不一时又惊得瞪大了眼睛。 那电视里风清扬给令狐冲说完了无招胜有招的大道理,开始教授令狐冲独孤九剑。 什么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锁式破掌式,听著真嚇人。 这剑法听著能破尽天下一切招式…… 而且那什么总纲,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的,听都听不懂,只稍微一听就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淦三娘大受震撼,不由想抓紧了机会,边听边记。 可是那电视里风清扬只念了一遍口诀,她根本记不住,心下不由有些焦虑。 之后再看风清扬演示独孤九剑,令狐冲跟著学,一人拿著一把剑,一会儿飞这边,一会儿飞那边,上来下去的,剑尖画著圈,都画出残影来了。 淦三娘看傻了眼:“乖乖,这鸟剑法,上天下地的,叫人怎么学?!” 她心想能这样上天下地,当然破尽天下一切招式了。 自己要拿著刀或者套索,在这儿站著,电视里这俩人突然左一下右一下飞来飞去地对自己画圈,自己能打得过才怪。 “怪不得仙长那么轻鬆就学会了《镇岳禪功》,说起那功夫来,还那么轻鬆隨意。 敢情这里的功夫,竟如此了得啊!《镇岳禪功》跟这功夫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淦三娘眼睛瞪得溜圆,目不转睛看著电视上的画面,嘴里呢喃道。 花蘅月在一旁也点了点头,说:“仙长自是深藏不露的。” 只是很快,电视里传功的片段就结束了,淦三娘意犹未尽,问花蘅月道:“妹子,你说……我去求仙长学这本事,仙长会教我不?” 第17章 淦三娘所求 下午的时候,王大嬢又和牌友们来搓麻了。 王大嬢说她们都觉得罗庄这里麻將机崭新而方便,环境宜人,而且还有大號的遮阳伞遮阳,在这个民宿的院子里搓麻,巴適得很。 她和罗庄商量说她们也不白用麻將桌,罗庄和民宿里客人的早中晚三餐她们包了,嬢嬢们不管谁做饭,顺手就把这民宿里几个人的饭给做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罗庄酒店里的客人並不多。 要是酒店里客人多了,那嬢嬢们怕是就顾不过来了。 毕竟嬢嬢们是来搓麻的,没打算把大厨当成主业。 罗庄欣然同意,有人做饭哪还不好?而且嬢嬢们——尤其王大嬢——做了大半辈子饭,一个个手艺確实不错,他是知道的。 於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嬢嬢们就在民宿的院子里打麻將。 而罗庄在大堂里避著嬢嬢们的视线,继续练著《镇岳禪功》,听著那“噼里啪啦”的摔牌声,练著《镇岳禪功》上一个个动作,別说还怪有感觉。 到傍晚时,他把《镇岳禪功》上所有的动作挨个都学会了,感觉自己力气又大了不少。 只是所有动作连起来练时,又难免有些生涩,动作和动作之间有些阻塞,效果难以完全出来,还需勤加练习。 这一下午花蘅月和淦三娘都没有下楼来,罗庄猜测那两个古代女人是看电视看上癮了。 看来《笑傲江湖》这部剧她们还是能接受得了的。 嬢嬢们的搓麻活动就像是打卡上班打卡下班,绝不占用饭点和休息时间。快到饭点的时候,便都起身走了。 晚饭依旧是王大嬢准备的,今天的三顿饭王大嬢都包了。 做好饭以后她在院子里叫了罗庄一声,罗庄过去把晚饭端过来就行。 今天晚上王大嬢做的是西红柿炒鸡蛋和炒青菜,燜了米饭。罗庄没有在大嬢家吃,盛了饭端过到民宿的餐厅里,打电话叫花蘅月和淦三娘下来吃。 他原本是想叫王大嬢也一起过来吃的,王大嬢却连连摆手,说:“你们年轻人的话题我又听不懂,和你们坐在一起吃饭,说又说不上,听又听不明白,还是算了。我就在家吃吧。” 罗庄只好作罢,他感觉这位嬢嬢对cosplay这种年轻人的时髦玩意儿有种畏惧和抗拒心理。 淦三娘和花蘅月下来后就到餐厅入座,那盘炒青菜色泽鲜亮,西红柿炒鸡蛋红黄交错,也让人看一眼就胃口大开,配著米饭,瞬间就把淦三娘和花蘅月征服了。 淦三娘原本想说什么,这时也顾不得,先大口大口地吃饭。 她吃得痛快,忍不住赞道:“仙长这里的饭菜可真真是美味,和这里的美味一比起来,我以前吃得简直就是猪食!” 这女人真的是放开了,如果是在中午时候,她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相比起来,花蘅月就文雅多了,小口小口地吃著,但频率不慢,吃得也够快。 罗庄笑了笑,没有接茬,而是问:“电视看著怎么样?” 淦三娘道:“哦对了,我原本正想和仙长说这事呢,未想仙长这里的美食太过美味,我一时都忘了说了。” 她暂且放下碗筷,稍微顿了顿,才道,“那电视忒也神奇,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真实的皮影戏。戏中人倒不像是皮影了,好似真有人藏在其中,在我俩眼前卖弄演出。” 花蘅月听得不由点点头,不过没有说话,继续小口小口地吃饭。 淦三娘则继续道:“只是那戏里的令狐冲,著实太过討厌。 唉……说来也是我境遇有变,心思想法,也隨之生变了。 若在以往,我或许还会觉得那令狐冲率性洒脱,不拘一格,可在经歷了这么多事后,我偏觉得他是非不分,越看越恨。 好好一套独孤九剑,却被他学了去,真是可惜了……” 罗庄没想到淦三娘会说出这么一番感悟来,看样子这一下午在楼上,淦三娘还真是看进去了。 淦三娘没说別的,自己隨便打开的那个地方台就播了一下午《笑傲江湖》么? 花蘅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还在小口小口地吃饭。 罗庄甚至不知道这女娃子有没有在听,她好像吃得挺专心。 淦三娘说到这里,却稍微顿了一顿,偷偷瞟了罗庄一眼,然后才下定了决心似的,正襟危坐问道:“仙长,那令狐冲所学的独孤九剑,不知怎么个练法? 仙长你这里可有这套武功,若是有的话,能否传授与我?” 罗庄哑然失笑,没想到淦三娘竟然打起了独孤九剑的主意。 他道:“那你怕是要失望了,你在电视里看的剑法不过是別人写小说编出来的,现实里没有。” 淦三娘愣了愣,一时竟有些失魂落魄。 罗庄道:“快吃饭吧。” 淦三娘便拿起筷子,闷头扒拉起饭来。 到这时候,她才突然发现,盘子里的菜已经被花蘅月小口小口地吃没了一大半,没剩多少了,不由惊问:“妹子你饭量这么好么?!” 花蘅月瞬间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本吃得很少,但是仙长这里的饭实在好吃,这两日我不知不觉就越吃越多了。” 罗庄笑了起来,说道:“好事啊,胃口好才能身体好。” 淦三娘也点点头:“確实是好事。” 花蘅月放下了碗筷,有些不好意思再吃了。 罗庄和淦三娘扒拉乾净了剩余的菜,之后淦三娘和花蘅月就抢著去收拾了碗筷。 罗庄心想这民宿也挺好开的嘛,饭有人管,碗筷也有人收拾,挺好。 他乐得清閒,离开餐厅,出了大堂,把遮阳伞一收,躺在躺椅上,乘起了凉。 这时天渐渐黑了,白日的热意散了大半,苍穹里浮现出星星点点,躺在躺椅上看著星光,闻著城市之外的新鲜空气,巴適得很! 他把手枕在头底下,看了一会儿星星,突然听到脚步声响,转头一看,是淦三娘一个人走了过来。 “花姑娘呢?” 罗庄问了一句。 “她刚刚吃得太多,有些害臊,跑回屋里了。” 淦三娘回答的时候都有些忍不住想笑,没想到那蘅月妹子还有这样一面。 罗庄也不由笑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张躺椅,道:“要不要躺会儿?” 淦三娘道:“多谢仙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在另一张躺椅上躺好了,学著罗庄的样子,看向夜空,却到底是有些心不在焉。 半晌后,她才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问:“仙长,那独孤九剑真是假的么?” 罗庄道:“是啊,不然呢?” “……” 淦三娘沉默良久,嘆道,“可惜……若是真的该多好啊。若能练了这样一门神奇的剑法,我回去后,只身上宋沟山报仇,想必也不在话下。” 第18章 復仇的决心和復仇的建议 淦三娘声音幽幽的,那股子悵然的情绪浓郁到了极点。 罗庄转头看了淦三娘一眼,立刻就明白了,这身负血海深仇的女人,是被独孤九剑勾起了復仇的希望,可自己又告诉她,独孤九剑都是假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自然难免惆悵。 罗庄想了想,说道:“你惦记独孤九剑,还不如好好钻研钻研《镇岳禪功》。练好了《镇岳禪功》,报仇也有把子力气。” 淦三娘苦笑摇头,道:“宋沟山头领大大小小,就有百余人,各个本事非凡,有个抡斧子的杀胚,还有四当家那等能够呼风唤雨的山上之人。 这还只是头领,各头领手底下的嘍囉,又不知凡几,势力实在非凡。 我那兄长武达,是创出《镇岳禪功》之人,舞著一把百余斤重的禪杖,力量非凡,当初却还是只能勉强护我下山,受了不小的伤。 以这《镇岳禪功》,怕是很难报得了仇。” 罗庄点点头,道:“个人用武要对付一方山头势力,確实有些异想天开。” 淦三娘又悵然道:“不瞒仙长,我自忖有些个姿色,从宋沟山上下来后,就寻思著想找个能与宋沟山抗衡的,委身於人,求人出兵,帮我復仇的。 可后来想想,我这被破了家灭了门的,一点姿色,又凭什么叫人家为我豁出去?到底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幸得来了仙长这宝地,才幡然醒悟。不然的话,不知要蹉跎多久,浪费多少无用之功。 仙长这天外客栈,也算是上天予我的一点安慰吧…… 若是没有別的办法,我就想在这里好好度过最后一段日子,好好享受享受。此间三百余日住罢,我就回去,独自上宋沟山去,杀一个是赚,杀两个不亏。” 淦三娘话说得决绝,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脸上都带著煞气。 罗庄瞧著淦三娘的模样,微微怔了怔。 他在这和平年代久了,还从来没有在现实里见过这样决绝得要豁出命去的女人。 电视上电影里倒是见过,但那些都是演的,比起眼前这位有著亲身经歷的血海深仇的女人来,都还是差点意思。 罗庄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心情,好像有些同情,又有些佩服。 他稍想了片刻,说道:“其实你不用著急,我这店里难得能悠閒地休息,你可以先好好享受,然后等再有人来。 你也已经看到了,蘅月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这店里,来的都是各个不同世界的客人,谁知道下个世界来的人,会不会有像独孤九剑那样的奇特武功呢? 又或者更胜一筹,来个能上天遁地的剑仙,使一招御剑术,手里掐个剑诀,剑就咻咻咻地飞出去了,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你要不要学?学会以后,你觉得能不能报仇成功?” 淦三娘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迷茫:“不是一个世界的?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竟然连这个都不明白。 罗庄拍了拍脑袋,心说也是自己疏忽了,古代人接受的教育和自己不一样,不明白这些也是正常。 他想了想该怎么解释,然后才回答道:“所谓世界,就是一方天地。每一方天地,都有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歷史,不一样的经歷,以至於也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你和蘅月的世界,都是古代模样,但別的世界,说不准就不是了,或许有飞天遁地的,或许有船坚炮利的,又或许像我这里这样的,一切都有可能。” 淦三娘这才稍稍懂了,“嘖嘖”称嘆:“乖乖,我还只道我和蘅月妹子不是一个地方的,相隔远了因此互不晓得,却原来都不是同一方天地的。 仙长你不说,我都不晓得。” 罗庄笑了笑,说道:“所以你无需著急,说不定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这里有天来一个剑仙,那一本飞天御剑的御剑术当房资,我再教你御剑术,你报仇不就有希望了么?到时候你要不要学?” 淦三娘怔忡不已,脑子里已经在幻想罗庄描绘的画面。 她不清楚剑诀是什么东西,但就想著自己遥控飞剑,远在千里之外,直把剑往宋沟山上戳,一剑一个,一剑一个。 她想美了,当下连连点头:“要学要学!” 可点头之后,又难免迟疑:“可是仙长,你说的不同世界,真有这样的……的……剑仙么?” 罗庄又想了想,说道:“这个我確实也不敢保证。毕竟什么世界有客人来,我也说不得准。 不过就算没剑仙,或许也会有別的。如果有个客人,身处和我这里差不多的世界,给你带点热武器来,弄点无人机什么的,你学一学怎么用,说不定也能成事。 也是我这里置办这些都是违法的,不然我亲自帮你搞点也没什么。” 淦三娘有些懵逼:“热武器、无人机?那是什么?” 罗庄这回没有自己解释,打开手机上的短视频平台,搜了个无人机站长的视频,把手机递给淦三娘,道:“你自己看。” 淦三娘微微一愣,听那手机里有声音传出,心想这不知又是什么法宝神器,倒是和屋里的电视有几分相像,不过要小了许多。 她坐起来接过手机,正好见上面已经解说到关键处,文案台词在说什么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对敌人予以致命打击。 而手机的视频里,淦三娘就看到有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在天上飞著。 然后画面一转,有个穿著奇怪的人手里拿著个怪模怪样的、又好像小號电视的东西,那东西里有从天上往下看的画面视角。 淦三娘认真想了想,就看明白了,那是刚刚看到的在天上飞的那个东西。 视频里的人在通过手里的东西,连著天上飞的那个东西,让自己好像在天上飞著看別处一样。 视频里那个人手里的东西上又出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方疙瘩,就停在地上。 然后下一秒,那方疙瘩轰然爆炸。 淦三娘顿时瞪大了眼睛,脑袋后仰。 第19章 获得免费劳力 “这这这……这岂止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啊?!这等手段,想必能千里之外將人挫骨扬灰了吧?!” 淦三娘惊骇欲绝,之后又心生嚮往,问,“仙长,此处可当真有此物?” 罗庄道:“有是有的,不过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私自搞这些武器犯法。” 淦三娘惊讶道:“仙长这神仙地界,也有律例么?” 罗庄没有遮遮掩掩,笑说道:“我这里可不是什么神仙地界。你可以从电视上看看我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就找那种里面衣著打扮和我一样的节目就是。” 淦三娘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良久,学著罗庄的样子,躺回躺椅,把手枕在脑袋后面,静静地看著天上星辰,思绪万千。 良久之后,她想明白了什么,道:“仙长,我有一事相求。” 罗庄道:“你先说说。” 淦三娘道:“其实也是刚刚仙长说过的事……仙长这里,若是不方便搞那千里之外將人挫骨扬灰的东西,那改日別的这样的世界有人来,可否帮我弄一件这东西? 我仔细想了想,我连武达兄长的《镇岳禪功》都学不会,他日真有厉害人物带著什么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剑术来,我怕我也学不会。 倒是仙长刚刚让我看的这东西,我瞧著感觉和那电视似的,只需掌握要领,便能操纵。 若有此物,我报仇成矣。” 她顿了一顿,又嘆了口气,苦笑说,“不过此事报仇,我却不知该如何说好…… 我原本想说,此物我不白要,仙长需要我做什么,但请吩咐,或者他日我若能將那宋沟山炸毁,送一眾仇人尽数升天,从宋沟山上得来宝贝,定尽归仙长所有。 可仔细想想,这宝贝如此了不得,宋沟山上的东西,有什么能及得上? 我怕是没能耐换得这物事。” 她语气神態尽皆悵然,罗庄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突然一动,想到什么,当即说道:“这个好说,我只借不给就是。 正好,我这里缺个帮忙收拾屋子的,你要是把我这里打扫收拾的活儿给管了,到时候真有这样的机会,我就把无人机或者其他武器借你。” 淦三娘眼睛一亮,直接翻身从躺椅上下来,两腿一跪,就叩首道:“多谢仙长,仙长大恩,我无以为报!” 罗庄忙拉住了淦三娘,说:“行了行了,別给我磕头,我们这儿不兴这个。” 淦三娘被罗庄扶起身来,罗庄又说:“而且我事先说好,別的世界来什么人,可不是我能控制的。万一没这样的,你白干了活,也別怨我。” 淦三娘洒然道:“有希望总好过没希望,仙长放心就是,我不会因此心怀怨愤的。 而且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怕要閒出鸟来,要天天在屋子里看那电视,也没什么意思。 帮著仙长洒扫房屋,也不费多少力气,还正好能给自己找些事情。” 这女人不愧是土匪窝里跑出来的,行事说话就是不拘一格,动不动就纳头便拜,“閒出鸟来”这样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罗庄看她衣著朴素粗糙,容貌却靚丽至极,再一对比行为举止,真是反差感拉满。 罗庄又想到什么,道:“想给自己找点事做,那还不容易?我再给你安排两件事情,怎么样?” 淦三娘拍了拍胸脯,拍得胸襟一阵晃悠,道:“仙长但请吩咐!” 罗庄道:“这第一个事,就是你这《镇岳禪功》。你也一併练起来吧,多练出些力气来,將来有机会拿那些武器回去报仇,也能更多些依仗,把握更大一些。” 淦三娘顿时感动道:“多谢仙长!仙长宅心仁厚……” 罗庄忙抬手道:“停,我还没说完呢。” 淦三娘话头一止。 罗庄继续道:“我是想让你练著功夫的时候,拉著花蘅月一起练。 她身子骨不好,如果能练一练这功夫,强身健体,身子骨说不定能有所好转。 我之前和她说让她练,她估计是因为看了《水滸》里花和尚鲁智深的段落,有些抗拒,怕练出这么大的力气来,变成个花尼姑。” 淦三娘瞬间脑补出花蘅月顶著个小禿头的形象,有些想笑,但还是努力压著嘴角。 罗庄道:“你和她已经姐姐妹妹的叫上了,关係不错,你劝她比我劝她效果好。” 淦三娘道:“仙长对蘅月妹子可真好。” 罗庄道:“我对你们哪个不好?” 他才不会说自己是怕花蘅月在他店里住得咽气了,系统把剩余的系统幣收回去。 到时候万一絳珠药囊也被收回了,那多得不偿失啊。 淦三娘由衷地点头道:“仙长说的是。” 罗庄又道:“还有第二件事——你也看到了,我这店里,时常有別处的大妈来打麻將。咱们的饭都是人家包了的。 麻將要四个人才能玩,你到时候学一学麻將,她们有时候如果三缺一了,你上去顶一顶。” 淦三娘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应该的,此事正是应该的! 未想仙长此处的饭,竟是那几位大娘的手艺!那几位大娘手艺如此了得,可不敢得罪了,若有需要,我自当奉陪!” 罗庄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定了。我继续在这儿躺一会儿,你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想躺就也躺一会儿,想回房间就回房间。 收拾房间、还有陪大娘打麻將的事,明天正式开始。” 淦三娘郑重地点头道:“仙长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罗庄:“……” 这女人,弄得好像是在立军令状似的…… 不过管她怎样,这事成了就好。 现在好了,有个免费的劳力,自己能省不少力气了。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开源的事,明天要不要去一趟送仙桥? 淦三娘又在躺椅上躺了一会儿就回屋了。 她原本躺著舒服,看著夜幕中的星星,吹著微凉的夜风,觉得美得很。 可躺了一会儿,转头一瞧,罗庄那边举著手机,手指一下一下地划,手机里传出微弱的声音,手机屏幕还有亮光放出,其中不知道在演些个什么节目。 淦三娘只觉心痒难耐,有些忍不住了,辞別罗庄,快步跑回三楼,刷卡进房,打开电视。 仙长看,我也看! 第20章 求索 淦三娘打开电视在床上坐下,就拿遥控器换起了台。 一下午的时间,她和花蘅月虽然只看了《笑傲江湖》,但期间电视台播放gg的时候,两人还是拿遥控器换台琢磨过的,因此如今该怎么操弄这电视,淦三娘自然也知道。 只是她连著换了几个台,却总觉得不爽利。 那些电视台的节目里,有的是一群奇装怪服、打扮和仙长差不多的人,你来我往不知道笑闹个什么劲,有的是古装皮影,却没见著什么独孤九剑之类的功夫,实在无聊。 倒是有些戏里,那些四个軲轆的铁皮怪车,看起来挺了不得,让她眼馋。 可那些东西她也看得明白,她不一定能学得会怎么驾驭,而且若是道路不平,那车更是行驶不易,她就算驾车回去,也没法杀上宋沟山。 不如无人机宝贝。 於是她继续换台。 换著换著,忽然听號声激扬,电视中灰烟瀰漫,满目破败,人物衣著脏兮兮的,比她好不了多少。 有人高声叫道:“二营长,你他娘的义大利炮呢?” 没过一会儿,就听“轰”的一声,一座城头被炸了个稀烂。 淦三娘惊得瞪大眼睛:“乖乖,这叫意什么炮的鸟玩意儿也端的厉害。若是没那无人机,有这个也行啊!” 她惊嘆於义大利炮的威力,又被戏中人物吸引,觉得这戏里的人极对胃口,比他娘的令狐冲爽利多了,便不由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看到了大半夜。 於是第二天,淦三娘下楼去的时候,和罗庄道:“仙长,我昨晚看那电视,上面有个意什么炮,也是极了不得。 若是没有无人机,那意什么炮行不行?或者里面长短不一的,噼啪作响的那些个东西,或也可以。” 罗庄哭笑不得,好傢伙,这女人倒是会刷剧,竟然把《亮剑》找出来看了。 “都一样,等其他世界的人来吧。” 罗庄说道。 淦三娘连连点头,说:“便依仙长。” 她说到这里,又略略扭捏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仙长,我从宋沟山上一路廝杀下来,身上这身衣服,却有些脏了。 我原本想找蘅月妹子借一身衣服应急,只是她身子太过瘦小了,我却穿不上。 不知仙长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借我一借?我把自己的洗乾净了,就还与仙长。” 罗庄道:“我给你拿一身就是。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不过合不合身,就不知道了。 你先凑合著穿,不用还我也行。你自己这衣服都破损成什么样子了?就別穿了吧?” 淦三娘道:“多谢仙长。我这衣服洗洗就好,若仙长这里有针线,我自会缝补。” 她说到这里,稍微笑了笑,又道,“不瞒仙长说,我等武人战场廝杀,衣服难免破损。不然也不至於战前脱衣,赤膊上阵……” 她说到这里,罗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淦三娘覷见,忙解释道:“仙长莫要误会,我是说別人,可不是说我自己。 我自己是因此练就了一手缝补的手艺的,战阵廝杀每每破损,回头就自己缝补一番。” 罗庄心中暗道可惜,说:“你自己看著办。我这里没针线,不过王大嬢家有,你要是需要,我帮你去借。” 淦三娘道:“多谢仙长。” 於是罗庄便去自己房间里,给淦三娘取了一身衣服来。 他辞职回家没几天,身上这身衣服还没换过,因此其他衣服都在行李箱里,装了不少。 拿一身件t恤一条夏裤,行李箱里的东西还仿佛半点未见减少。 出来把衣服拿给淦三娘,淦三娘又说了句:“多谢仙长。” 罗庄摆了摆手,道:“你快去换衣服吧,我去拿早饭。” 早饭是王二嬢做的,离罗庄家也不远。罗庄过去的时候,王二嬢刚刚把早饭做好,还和罗庄说:“哎呀,庄娃子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我还说给你送过去,顺便在你那儿等其他人来呢。” 罗庄笑道:“让二嬢你帮忙做饭,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能再让二嬢送饭啊?我自己来拿就行。” 王二嬢也笑道:“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我们还用你麻將桌呢。以后你乾脆別过来了,我去你那里做也行,做饭顺便在你那儿吃一口,等她们过来,省得来回跑。” 罗庄自没什么意见,答应下来。 而等罗庄回去以后,淦三娘已经换了衣服下来。 罗庄比淦三娘高了一头,身材也略壮,他的衣服穿在淦三娘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但淦三娘凹凸之处,却还是能透过t恤和夏裤显露出来,罗庄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避免被淦三娘当成流氓。 淦三娘却笑说:“仙长何必这么扭捏?昨日那几位嬢嬢,不都是如此么?” 罗庄听淦三娘这么说便放心了,大大方方地看了淦三娘一眼,说:“我本是怕你介意,你要是不介意,那我还顾忌什么?吃饭。” 他心想这淦三娘里面应该还穿著肚兜之类的,不然她穿自己这身短袖裤子,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我这就去叫蘅月妹子。” 淦三娘连连点头,说道。 她很快把花蘅月叫下来,和罗庄一起在餐厅里吃完饭,又收拾了碗筷,就要把自己的衣物拿回房间去洗,却被罗庄拦住了。 “这里洗衣房里有洗衣机,不用你手洗。” 罗庄告诉了淦三娘一声。 但淦三娘却听得稀里糊涂,完全不明白。 直到罗庄带著淦三娘去了洗衣房,打开洗衣机,让淦三娘把衣服都扔进去,倒入洗衣液,关门开机,滚筒旋转起来,淦三娘看著里面的衣服旋转摔打,惊嘆不已: “这……便是洗衣机?!” 花蘅月也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瞧瞧洗衣机又瞧瞧自己的衣服,罗庄觉得这女娃子有点跃跃欲试,想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下来扔进去洗的样子。 不过几天功夫,这女娃子心態確实变了不少。 罗庄道:“是,现在洗衣机自己能洗衣服,等一会儿洗好了会有响声提示,你过来打开,把衣服拿出来搭起来晾乾就是,不用在这儿等著。” 淦三娘道:“真正厉害!” 花蘅月连连点头。 罗庄道:“行了,衣服就在这里洗著吧。我去练功,你们要不要一起?” 第21章 掛逼 “要的要的!” 淦三娘想起罗庄交代的话,连连点头,转而对花蘅月道,“妹子,这功夫能强身健体,练练总没坏处,不如一起练去?” 花蘅月还在纠结,总不自觉把《镇岳禪功》和花和尚鲁智深联繫起来,想起罗仙长说的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心里就不由有些牴触。 但她到底抵不过淦三娘的软磨硬泡,最终答应下来。 清早还不太热,罗庄便领著淦三娘和花蘅月到了院子里,把那本《镇岳禪功》摊开,一起来练。 当然,那本《镇岳禪功》主要是让淦三娘和花蘅月看的。罗庄昨天已经把这功夫完完整整地学过了一遍,每一个动作、每一处要领,都牢牢记在了心里,今天完全用不著再看。 他在一边完整地演练整套动作,自己练自己的,顺便给花蘅月和淦三娘做个演示就行。 淦三娘也已经看过了前几个动作,虽然没有练明白,但起码也试著练过了,因此她一边再次尝试,一边指点花蘅月。 “手要太高一些。” “注意呼吸。” “来,我给你按按,看你使劲的点对不对,对对对,现在是肚子,接下来是胸口……你害什么羞啊?这是我武达兄长所创的正儿八经的佛门神通,正经动作,別这么扭捏!” “思绪,思绪一定要控制住了,该放空时候就放空,你看我这样,这样……” …… 这女人热心得很,她根本不是自己练功,简直就是在全身心地指点花蘅月。 花蘅月不愿辜负了淦三娘的好意,学得十分认真,每一个动作、每一处要领,都分毫不差地记著,尝试演练出来,就连对花和尚鲁智深形象的恐惧都不记得了。 可练著练著,淦三娘渐渐发觉不对劲了。 她还只是粗略地会了前几个动作,还在和第一个动作的细节较劲呢,花蘅月却已然把第一个动作的各种细节完全掌握,完完整整地练出来了。 “果然,身子好像舒服了一些。” 花蘅月把第一个动作標標准准地做了几遍,轻轻呼出口气,惊喜道,“仙长,姐姐,我现在身子暖洋洋的,不只是凭空多了许多力气,体內多年沉疴,好像也在退避三舍。” 身体的好转顿时让花蘅月有了动力,更顾不得对倒拔垂杨柳的恐惧,积极地练起了第二个动作。 “姐姐,这第二个动作的要领是什么?” 她还主动地问起了淦三娘。 淦三娘勉强笑笑,心想许是自己不够专心,一下子学了好几个动作,贪多嚼不烂,反而比蘅月妹子落后了,自己现在改变思路,好好从第一个动作练起,或许会不一样。 她强打起精神,用自己的半把刀水平,给淦三娘介绍起了第二个动作的要领。 一会儿过去…… “姐姐,第三个呢?” 淦三娘:“……” 沉默片刻后,淦三娘又勉强笑笑,说道:“妹子,你已经比我练得快了,自己好好看书研究,就別来让我指点了吧? 你看我练得这么稀疏,怕是全顾著指导你了,现在要专心自身,好好练自己的,才能赶上你的进度啊。” 花蘅月顿时有些惭愧,忙道歉道:“好姐姐,对不住,你快快练,我不打扰你了。” 她听话地自己去看书,而淦三娘收敛心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继续研究起第一个动作来。 然后又是好一会儿过去…… “仙长,姐姐,我第三个动作学会了,身子好转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现在就学第四个。” 淦三娘看了花蘅月一眼,额头微微冒汗。 又是一会儿…… “姐姐,该第五个了。” 淦三娘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又过一会儿,花蘅月看出淦三娘状態不对,没再再报进度,但是淦三娘自己看出来了。 淦三娘满头大汗。 罗庄在一旁完整地练完了两遍动作。 他练得並不快,每个动作都务求做到位,以准確为先,两遍之间,又休息了一会儿,因此这时才练完。 这一天完整地锻炼,他有了更深刻的感受,这门《镇岳禪功》配合著絳珠药囊,效果比昨天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明显多了。 两遍动作练下来,他只觉身体清爽无比,力气也大了不少。 而他也明白了,自己、还有花蘅月,能如此轻鬆地把《镇岳禪功》的一个个动作练成,絳珠药囊功不可没。 在他做每一个动作的时候,絳珠药囊都在释放著神奇的药力,给自身源源不断的动力,同时还能引导气机传导至正確的地方。 与此同时,《镇岳禪功》里的动作,又能极大地吸收絳珠药囊的药力,改善自己的身体。 一门武功、一个药囊,相辅相成,促进了自己的修炼。 罗庄是这样,花蘅月自然也是这样,他们各有一个絳珠药囊,因此事半功倍。 可淦三娘就不同了,这女人纯靠自己,如何能比得过两个掛逼? 罗庄眼见淦三娘越来越急,只好安慰道:“行了,別急了。这不是你自己的原因,我们身上带著其他东西,和你纯靠自己练不一样。” “啊?!” 淦三娘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懵逼。 花蘅月却很快明白过来。 她倒是个好心的,想明白了,立刻就把自己腰袢掛著的絳珠药囊摘下来,递给淦三娘道:“姐姐,不是仙长提醒,我都忘了。 这是我的絳珠药囊,我自小身子虚弱,差点年幼夭折。幸得有个泥和尚登门,赠与我这絳珠药囊,我时时带著,才保住了性命。 这药囊神奇得很,刚刚修炼之时,它一直在发热,我却一心练那动作,全然忽略了。 姐姐你先拿著用,练成《镇岳禪功》上的动作以后,再还我就是。” 淦三娘这才明白了,原来不是自己脑子笨学不会,是有其他原因。 她鬆了口气,又连连摆手,说:“不用了,好妹子。你心意我领了,可这玩意儿毕竟是你性命攸关之物,我怎么能拿去用了? 我练得慢些就慢些吧,大不了熬苦功夫,小时候打磨自身,不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 花蘅月摇摇头道:“姐姐你拿一会儿,不妨事的。” 两个女人推过来推过去,罗庄看了一阵,將自己口袋里的絳珠药囊取出来,丟给淦三娘道:“行了行了,你们別推来推去了。我这里还有一个,你先用,一会儿还我。” 第22章 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淦三娘眼睛一亮,由衷道:“仙长大恩,真叫人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罗庄摆了摆手,道:“好好给我打扫卫生就行。” 淦三娘道:“仙长放心,我必把仙长这神仙地界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她把罗庄的那个絳珠药囊贴身收好了,再次锻炼起来。 这回从第一个动作练起,果然效果大不一样,絳珠药囊持续散发出来的药力牵引住了她,让她之前动作迟滯之处、都明显收敛,再稍加注意,就能做得標標准准。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练成了第一个动作,感觉浑身舒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真真是妙啊!” 她不由得轻嘆道。 而罗庄没有了絳珠药囊,却受了些影响。 他动作倒是记牢了,经过昨天和今天这两边的锻炼,身体已然不需要絳珠药囊,就能把《镇岳禪功》上的一个个都做,都完完整整地演练出来。 只不过缺少了絳珠药囊的药力支撑,这么锻炼,有些过於耗费体力罢了。 一遍动作练下来,他就觉身体疲乏,难以为继了。 不过好在这样练效果还是在的。 如今二者的差別,在於拿到絳珠药囊,他就仿佛成了永动机,没拿絳珠药囊,他就成了电力匱乏的老年机。 “哎,你们也在跳舞啊?” 村里的几个嬢嬢们都来了,一进民宿的院子大门,就看见罗庄几人手舞足蹈的样子,动作怪异。 於是一个嬢嬢道:“你看,你又不懂了吧?这是也是靠四,人家年轻人玩的,模仿的动画片里的人物,不只是要学穿著打扮,动作也要学呢。” “啊,懂了懂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嬢嬢们都点点头。 王大嬢有些可惜地道:“哎呀,庄娃子,我还以为你们也在跳广场舞呢。 我们刚在小公园跳完回来,还想著要是你们也跳,明天我们就不去小广场了,来这里咱们一起跳。” 罗庄笑说道:“行了嬢嬢们,你们快打麻將去吧。我们玩玩cos就可以了,广场舞动作太难,就不学了吧。” 王大嬢鄙夷地瞥了罗庄一眼:“什么动作太难?瞧不上广场舞就瞧不上广场舞,你当你这些娘娘们不懂?又不怪你们,真是!” 说完了话,四个嬢嬢们就凑了一桌,开始了今天上午的搓麻。 淦三娘和花蘅月见状,也不在院子里待著了,想起洗衣房里的衣服,忙跑去看,见洗衣机里已经没再转了,却不敢打开,怕弄坏了这精致的机器,於是只好叫罗庄过来。 进屋时淦三娘顺手把絳珠药囊还给罗庄,罗庄收起以后,就感觉刚刚锻炼產生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有些明悟,《镇岳禪功》主大力,真正有养生作用的,还是这絳珠药囊。 而当絳珠药囊和《镇岳禪功》结合起来,就使《镇岳禪功》產生了不一样的效果,《镇岳禪功》把絳珠药囊的药力吸收进去,不断地改善身体,使《镇岳禪功》也有了养生效果。 而且是根本上的养生。 这样的话,花蘅月要是好好把这《镇岳禪功》练下去,戴著絳珠药囊持之以恆,那她的身体问题,说不定就能从根源上改善了。 罗庄当即把这个猜测告诉了花蘅月,让花蘅月回到自己房中也好好练习。 花蘅月听罗庄这么说,顿时激动起来,也不由情真意切地说了句:“仙长大恩,小女子真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淦三娘则在一旁不住点头:“好事啊,真真是大好事啊!妹子,恭喜恭喜!” 花蘅月也冲淦三娘微微一笑,道:“也要多谢姐姐呢。姐姐若是不来这里,我也学不上这《镇岳禪功》。” 淦三娘道:“我算什么?《镇岳禪功》我已拿给仙长了,而且让你学武,也是仙长的主意。” 罗庄道:“行了,別谦虚了。 淦姑娘,我刚刚也想到一点,你抽空先赶紧拿絳珠药囊把《镇岳禪功》学会,之后咱们轮流著用我这个药囊,各自拿药囊练一遍,再不用药囊练一遍,就可以不用担心身体劳累,多多修炼了。” 淦三娘感动莫名,又不由道:“多谢仙长,仙长你可真叫我俩都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了。” 罗庄道:“行了,別废话,赶紧干活。” 淦三娘连忙答应,但还是先请罗庄帮著打开洗衣机。 罗庄给她们演示了一遍洗衣机怎么打开,淦三娘从洗衣机里拿出衣服,准备往洗衣机旁的晾衣架上搭。 可刚把衣服拿出来,她就不由一愣,惊道:“这衣服怎么就已快干了?!” 罗庄道:“洗衣机带甩干功能呢。” “甩干?” 淦三娘不知想到什么画面,呢喃道,“便是以武达兄长那能耐,要甩干这衣服,怕也要好大功夫吧?这洗衣机,好大的力气!” 罗庄:“……” 6! 花蘅月想帮著淦三娘把衣服都搭起来,却被淦三娘拒绝了。 淦三娘说:“你这妹子,已经病懨懨的了,还不注意些个!快快回房休息,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花蘅月只好住手。她对洗衣机依旧好奇,去时恋恋不捨,问:“仙长,这洗衣机,小女子能否用上一用?” 罗庄道:“你们自己用就是,这也算在住房的基础服务里。” 花蘅月道:“多谢仙长。” 她行囊里带著有衣服,上楼去换了一身,把换洗的衣服拿下来塞进洗衣机里,试著开机,就见滚筒转了起来,里面的衣服“啪嗒啪嗒”地响。 她正自看著,淦三娘却赶她上楼,说:“你盯著这机器看个什么劲儿?快快上楼回房,继续练功去吧。 你有病在身,片刻耽误不得。” 花蘅月问:“那姐姐你呢?” 淦三娘道:“我帮仙长收拾收拾房子,等收拾完了,便上去找你。” 花蘅月表示也想要帮忙,却被淦三娘赶回了屋去。 淦三娘隨后收拾起来,罗庄没让她把房间挨个都打扫出来,只收拾了大堂、院子、餐厅、厨房,以及一二三层的走廊。 当然,还有罗庄自己住的屋子。 这样比淦三娘预想的工作量大大的减少了,淦三娘干起来颇为利索,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她收拾院子时,院子里搓麻的嬢嬢们甚至忍不住讚嘆:“这女娃子,干活真利索,谁要是娶了她,那可真享福!” 说话时眼睛还不住地往大堂里的罗庄身上瞟。 说起这个话题,王大嬢便压低声音,边出牌边低声说:“那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女娃子也不错。我还是觉得她们不只是住客,庄娃子也不知道和哪个有关係?” “应该是这个吧,都帮著收拾上卫生了。” “我觉得也是,另一个看起来太小了……” 她们都把声音压到了最低来討论,却不想淦三娘习武出身,耳力极好,这些话全都听在了耳中,一时眼神飘忽,神情异样。 第23章 压箱底 “乖乖,这帮人还真敢想!” 淦三娘没敢接这帮大嬢的茬,匆匆忙打扫完院子,就进大堂去了。 经过这么两天的时间,她已然有所察觉了——这里或许並不是什么神仙地界,而是个颇为神奇的人间。 就好像那些电视皮影里所演的那样。 所以这帮大嬢,就只是普通人。 但淦三娘並不觉得罗庄也是普通人。 她猜测仙长或许是游戏人间的神仙,在人间开了这么一家客栈,因此才能把各个千奇百怪的不同时间的人,拉到同一处地方来。 她淦三娘区区一个凡人,何德何能攀扯上神仙啊?! 不过淦三娘心里倒是惦记著另一件事,她把罗庄要求打扫的地方都收拾乾净以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把自己房间也打扫一遍,然后就去了花蘅月的房间。 “咚咚咚。” 她不会按门铃,就敲了敲门。 花蘅月过来打开门后,她咧嘴一笑,边进门边道:“妹子,那功夫练得怎么样了?你快快继续练,我帮你收拾一下屋子。” 花蘅月忙道:“此事哪敢麻烦姐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淦三娘怪道:“什么你自己来?这是仙长教给我的活计,你可別与我抢!” 花蘅月哭笑不得。 眼见淦三娘自顾自进来帮她收拾,她忙跟著一起忙活。 所幸这房间里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只一小会儿功夫,两人就已经收拾完了。 二人坐下相视一笑,淦三娘道:“还別说,把屋子收拾一下,感觉清清爽爽的,心里怪舒坦的。” “嗯。” 花蘅月擦了擦额头些微的汗,点点头应了一声。 淦三娘忽然问道:“妹子,你来到此间,可曾返回去过?” 花蘅月道:“这却未曾,姐姐,怎么了?” 淦三娘道:“仙长留我在此,许我復仇之物,还借我那什么药囊,助我修炼,我嘴上说著无以为报,可又怎能无动於衷? 只是我身上东西,都已付给仙长,当了房资。如今想送仙长些东西,聊表心意,都没法子了。 我便想著,若是回去一趟,就能寻些东西送与仙长。 可我到底是没回去过,生怕回去之后,就来不了了,那该如何是好?” 花蘅月听淦三娘说话,重点却落在了另一个地方:“你把所有东西都付给仙长当房资了?!” 淦三娘道:“是啊,我来这里之前,听到天外之音,说我可以以三样东西冲抵房资。 可那三样东西,有两样都不在我手里,另有一样,就是《镇岳禪功》,我自己又练不明白,便一发狠,全都抵了房资了。” 花蘅月道:“原来还可以这样……我原先只以为是从三个里面选一个呢……” “……” 淦三娘略略沉默,然后道,“先不说这个,其余那两样东西,你大可以再抵作房资。 妹子你说……我若暂且离开此间,还能带著东西返回来么?” 花蘅月道:“我著实不知啊。姐姐你不如问问仙长。” 淦三娘道:“可仙长若是提前知道了我想送他东西以表谢意,会不会拒绝?” 花蘅月道:“你只说想回去一遭,別说是要去寻东西送仙长的就是。” 淦三娘拍了拍脑门,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她当下就转身往外走。 花蘅月在后面跟上,道:“姐姐稍等,若是回去以后还能回来,我也想回去置办些东西,送与仙长。” …… 院子里是噼里啪啦地搓麻声,嬢嬢们你一句红中我一句东风吆喝得起劲,罗庄则在大堂里继续练著功。 他练功练上了癮,现在絳珠药囊又在身上,完全不会乏累,因此在大堂里练了好几遍。 练著练著,他突然发现前台的桌子上面又出现了一套压箱底。 这套压箱底没有用匣子装著,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瓷器、木雕、细绢、画卷应有尽有,看起来远比淦三娘的那套精致。 不仅如此,其中瓷器和木雕摆在那里,还都比淦三娘的多些,也就意味著各多几个动作。 罗庄瞪大了眼睛,瞬间大开眼界,故人玩得都这么花么?! 不过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嬢嬢们都在院子里搓麻呢,不会看到吧? 他连忙往院子里扫了一眼,见大嬢们打麻將打得专注,没有注意这里,才鬆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赶紧去收拾这突然间新出现的压箱底,同时心里想,这是店里又有新的客人来么,可如果有新人来,怎么系统没提示? 还有,怎么来这店里的每一个客人都要带一套嫁妆压箱底? 这是系统的固定项目么?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套压箱底收拾起来,就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哎呀”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淦三娘和花蘅月下楼来了。 “嫁妆压箱底?” 淦三娘认了出来,惊嘆道,“嘖嘖,好精致的压箱底。”这女人显然是看过自己的嫁妆的,知道其中压箱底是怎么回事。 而旁边的花蘅月则瞬间脸红了,刚刚“哎呀”惊叫的,就是花蘅月。 罗庄回过头时,正好看到花蘅月捂住了小嘴,此刻通红著一张小脸,不好意思道:“仙长……仙长莫要误会,小女子著实不知压箱底是这样的东西……” 好吧…… 罗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敢情是花蘅月把她的另一样东西也拿出来付房资了啊。 压箱底可抵5系统幣,这也就意味著花蘅月又能在这里多住五天。 她怎么不把那二两碎银也用上? 罗庄一边在心里想,一边笑著回答道:“没事,这东西淦姑娘也有一套,人伦相关之物,没什么可羞耻的。而且这东西在这里说不定能换不少钱,挺好的。” 花蘅月略略鬆了口气,但並没有彻底相信,只是觉得罗庄心善,在用这样的藉口安慰她。 淦三娘也这么觉得,心里还想:仙长可真是个好人啊……好神仙啊…… “仙长,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淦三娘问,“我若暂且离开此间客栈回去,还能否再回来?” 罗庄回想了一下系统上写的规则,回答说道:“那当然没问题,你们付了那么长时间的房资,还没在我这儿住够呢。 只要在这里还有天数,回去以后,想多会儿回来就多会儿回来,一个念头的事。 而且你们回去以后,住店的天数就会停止计数,等你们回来了,才会继续计算。” 第24章 仙长的恩情还不完 “那就好,那就好。” 淦三娘和花蘅月都鬆了口气,相视一眼,各自拿定了主意。 可罗庄看著她们,却会错了意,道:“淦姑娘你不会是这就打算回去復仇了吧? 这事可万万不能著急,起码要等《镇岳禪功》练会了,涨几分力气,才能有些把握啊。” 淦三娘笑说道:“多谢仙长告诫,不过仙长你误会了,我可不是一心送死的蠢物,现在这点本事,是万万不敢回去送死的。 我还等著仙长的无人机和那意什么鸟炮呢。此番回去,是另有要事。” “这样啊。” 罗庄道,“那你最好也先练会了《镇岳禪功》再说。你那个世界,宋沟山的山贼们说不定在到处找你呢,你还是现在这样,回去不是自寻死路?” 你自己自寻死路不要紧,可你死了,你那些充了房资的系统幣怕是要被收回啊,这可不行! ——当然,这句话罗庄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然后他转头又和花蘅月道:“你也一样。” 刚刚花蘅月和淦三娘对视了一眼,他已然看出来了,花蘅月也打算回去一趟。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在另一个世界,花蘅月不像淦三娘那样,还有什么亡命之徒当仇人,但毕竟是要脱离自己视线,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还是早日变成能够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自己的系统幣才安稳些。 淦三娘和花蘅月相视一眼,都道:“仙长说得有理,我晓得了。”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都全身心地投入进了《镇岳禪功》的修炼之中。 他们按照之前说的那样,花蘅月自用一个絳珠药囊,罗庄和淦三娘共用一个。 有絳珠药囊的辅佐,花蘅月和淦三娘没用多长时间,就把《镇岳禪功》的全套动作都掌握了。 不过掌握归掌握,到初见成效,力气见长,还需再好好练上一段时间。 还是好在有絳珠药囊,他们完整地演练《镇岳禪功》,身体不会疲累,进益还十分的快,半个月过去,力气便突飞猛进。 淦三娘已然能轻轻鬆鬆拎起一大桶水来,仿佛捻起一张纸似的,不费一丁点力气。 而花蘅月这个原本病懨懨的柔弱女子,气色也越来越好,步履越来越矫健。 《镇岳禪功》和絳珠药囊叠加,竟然產生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只是她到底有些害羞,又不愿和《水滸》里的花和尚鲁智深联繫起来,就算练了半个月的功夫,明显卓有成效,也没有像淦三娘一样,拎个什么东西,试试自己的力气。 淦三娘对此颇为不满,调笑花蘅月道:“妹子,屋外有树,你不如试上一试,看能不能倒拔垂杨柳。” 花蘅月羞恼道:“姐姐自也是好大的力气,何不自己去当那倒拔垂杨柳的鲁提辖?” 淦三娘却半点也不恼,笑说道:“那咱们一起去试试如何?” 罗庄道:“行了行了,这里隨便毁坏树木是违法的,你们收著点,想要倒拔垂杨柳,回你们自己的世界再说。 而且你们现在还没有办理界牒,出了我这客栈,可就回去了,外面那些树,都是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淦三娘嘆道:“可惜,可惜。” 不过俩人总算做好了准备,打算启程了。 花蘅月带了她的二两碎银,打算回去看看有什么可买的——她之所以没有把二两碎银也抵了房资,就是为了这事。 从那压箱底上,她也明白了,仙长所在这里,她那里的物件,都可以算作古物,说不定就能卖上个好价钱。 她如今也和淦三娘一样,觉得罗仙长是有在这个世界里游戏人间的神仙。 而淦三娘则和罗庄討要回了她的刀和红棉锁套。 那刀已经卷刃卷得厉害,罗庄到底是没能给她找上个铁匠敲打敲打,但不管怎样,总是把刀,拿作防身,也勉强能用。 可她却没想到,罗仙长把刀和红棉锁套交给她以后,还另外给了她一样东西。 “给,这是甩棍,我在网上买的。这东西硬度挺强,你现在力气又大,能把它的威力发挥出来,拿著防身,应该没有问题。” 罗庄说著拿出两个甩棍来,当著淦三娘花蘅月的面一甩一收,试了一番,又说,“蘅月你也拿上一根,你可能用不上,但有个防身的东西,总是能更安全一点。” 两个女人愣愣的,各自接过一根甩棍,仔细看了看,入手略沉,不如淦三娘的刀重。 但把甩棍一甩,那一头比一头细的圆棍伸出来,一摸之下,就能让人知道,这东西著实硬得厉害,远非淦三娘的刀可比。 淦三娘惊喜道:“此物甚好,可长可短,不用时能藏起来,用时伸长,又如此之硬,了不得了不得!” “嗯。” 花蘅月也点了点头,说。 只是二人相视一眼,又都暗暗嘆息。 本打算回去寻些新奇东西,送与仙长,以报仙长恩情,如今还没回去,却又得了仙长恩赐。 这仙长的恩情,可怎么还得完啊?! 可这伸缩甩棍到底是有大用的,淦三娘和花蘅月只好收了起来,都对罗庄道:“多谢仙长!” 罗庄摆摆手,说:“用不了几个钱,谢什么?” 这东西確实用不了几个钱,在某多多上也不过二十来块一个而已。他买好一点的,也不过四五十块钱,再好一点,九十几块顶天了。 他原本还想买防狼喷雾的,可网上平台却提示法律规定严禁非法製造买卖爆炸物品管制器具,只好作罢。 花蘅月道:“还是要谢的。此物对仙长来说用不了几个钱,对我来说,却是极贵重之物。” 花蘅月连连点头。 罗庄又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出发吧。” 他把花蘅月和淦三娘送到了民宿门口,淦三娘转头看了花蘅月一眼,说:“妹子,改日见。” 花蘅月点点头,深吸口气,说:“改日见。” 二人又回头对罗庄说了一声:“仙长,改日见。”便都一步踏出。 剎那之间,两个人就都消失在了民宿门口。 罗庄摇了摇头,嘆道:“这俩人……看样子都像是想家了,想回去一趟,怎么这表现得,看起来像是要去做什么大事似的?” 第25章 回乡见凶案 淦三娘离开前换上了自己原本的衣服。 衣服已经洗得乾乾净净,罗庄从隔壁王大嬢家里借来了针线,原本的破损处都被淦三娘缝补起来了。 她穿著旧衣,把刀提在手里,甩棍和套索都別在腰间,一步从民宿远门踏出,眼前场景顿时一变,成了她来时模样。 驛道直直而去,唯留两道车辙凹入地面。道旁绿树成荫,遮住视野。向前远眺,林木在极远处退去,城池耸立而起。 远方山如眉黛,笼罩住了那一座城。 离开不过半月有余,但淦三娘看著这一切,一时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转过头去向后看,那条被林木拱卫的驛道也是笔直而去,钻入山谷不见。 记得半月之前,她和跟著兄长武达一路从宋沟山上杀下来,又被追了数十里,这才甩脱了追兵。 后来一路跑到这山沟里,兄长武达忽然驻足说:“妹子,前面就是一座城镇,屯有兵马,你跑去城里,便无需再怕宋沟山那群鸟人。咱们就在这里分別吧。” 当时淦三娘急忙问了一句:“哥哥,你打算往何处去?” 武达站在山谷之中,指了指东侧一座山上,说:“俺从和尚庙里出来,自然要回和尚庙去。这山上有座寺庙,俺便先上去看看。” 淦三娘问:“若这寺庙太小,不愿收留你呢?” 武达洒然笑道:“那却也是俺活该。俺这和尚当的,不知造了多少孽,如今遭人白眼,受著就是。这寺庙不收,俺就一路化缘,到別处去。 不管怎样,总归是持斋受戒,要把这和尚好好地当起来了。” 淦三娘不放心,便要隨武达一起上山去看看,却被武达赶走了。 “去去去,你一个女子,跟著俺去和尚庙干什么?” 这是当时武达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回来之前,原本是打算到城里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淘换的,可如今站在这道路中间,却一时变了主意。 如今已有十余日过去,兄长在那山上寺里,也不知如何了?他救我性命,助我得脱樊笼,一如再生父母,如今我自该去看他一看。 而且我所有的东西,都已付给仙长,抵作房资了,如今身无分文,就算去了城中,也没钱淘换东西,不如换个去处…… 她心思活络开来,立马就有了主意—— 宋沟山的山匪们在山下开了家黑店,由坐第九十三把交椅的刘富贵管著,坑蒙拐骗,杀害过路商旅,夺取钱財,还將人剁了臊子,做成包子。 自己此番回来,杀上宋沟山是没本事的,但何不到那黑店去闹一场,来个黑吃黑,看能不能抢些好东西? 如今已过去十余日,宋沟山上那帮鸟人,应该不会再四处搜寻自己了。自己小心则个,悄悄潜过去,想来能来个有心算无心。 她拿定主意,当下立刻转身往回走,打算先上山去看一眼兄长,然后就独自往宋沟山山脚下的黑店去。 一路上了山去,到了寺庙门前,世间已近中午。 寺庙破败,墙皮剥落,但好在收拾得乾净。山门虚掩,门上老旧破损的檀木匾额上雕著“归元寺”三个字。 是繁体字。 这十来天里看过了简体字的淦三娘此刻重新看到繁体字,竟然感觉有些不適应。 淦三娘上前敲门,可才刚走到门前,浓郁的血腥气就忽然扑鼻而来。 她心头一跳,將卷刃残刀拔出,一手推开了门,便见院中横死了好几个和尚,有的没了脑袋,有的被拦腰斩断,还有被劈作两段的。 淦三娘瞬间瞪大了眼睛,仔细扫了一眼,没有见著兄长武达的尸体,才略略鬆了口气。 她赶紧跨过尸体,往庙舍里去搜寻,就见其中有个老和尚,斜倒在蒲团上,心肝肠肺都被掏了去。 蒲团前面的桌子被劈散了架,佛像被砸毁,佛像后面的墙上,却被人蘸血写了几个大字—— 杀人者,宋沟山武达也! 墙上血跡未乾,庙里和尚们也都是新死,显然杀人者作案並没有多久,不在这里,离开也没多远。 淦三娘眼皮一跳,察觉到了不对,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外面,却没有离开,寻了一处隱秘地点,躲藏起来。 她心中暗忖,这一路上山,自己都是沿山路而来的,並没有见著什么人。想必杀人者离开后下山,並没有沿著山路下去。 那人定然另有目的。 时至正午,太阳从当空掠过,淦三娘取出从仙长处带来的麵包乾粮来,凑合填饱了肚子,继续耐心等著。 等了好一会儿,到天色渐晚,突然就听见有脚步声响。 那步频、步声都如此熟悉,淦三娘一瞬间就听了出来,循声一看,果然就见兄长武达一路顺著山路向寺庙而去。 武达顶著光头,看样子才刚刚剔过,身上纳衣换了一身,破旧打了补丁,但好在洗得乾净。 他一手持著那根百余斤的禪杖,一手捧著个圆钵,步子迈得极大。 眼见他就靠近,淦三娘低低唤了一声:“兄长!” 武达听见声音,眼睛一瞪,就朝淦三娘这边看来。 淦三娘確认自己没听见其他动静,就赶紧起身,道:“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这里发生了好大事情,我等你等到现在,快快隨我离去。” 武达道:“俺暂住这归云庙中,住持並不收我,只叫俺借宿於此。每日出门化缘,便是这个时候回来。 妹子,你不是入城去了么,怎么好端端的又回来了?俺再在这里住几日,便打算游方去別处,你却不用催我走。” 淦三娘道:“哥哥,如今住不住可由不得你了,你先进去看上一眼,咱们离开此地再说。” 武达不明所以,狐疑地看了淦三娘一眼,走进寺庙,登时愕然。 他也如淦三娘之前一般,大步跨入庙舍之中,瞧见墙上的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哥哥,你看这手笔眼熟不?” 淦三娘问。 武达握紧了禪杖,咬牙道:“宋沟山巫学究!” 淦三娘道:“此地不宜久留,哥哥,我们先行离去,再做打算。”当下叫武达一起出了庙舍。 武达却又绕到庙舍后面,一禪杖砸倒了那墙,然后才隨淦三娘同去。 第26章 收穫和请求 两人没沿著路走,绕山林而下。 如今见了武达,淦三娘已然理顺了思路—— 庙里凶案,毫无疑问就是宋沟山做的。 那宋沟山上的巫学究,惯爱用这样的栽赃手段,害人清白,將人逼上宋沟山。 淦三娘当初新入宋沟山,没有见过,但却听人说起过。 宋沟山上不少人都觉巫学究智计过人,手段了得。 而如今兄长武达因为自己叛离宋沟山,山上匪贼,想必是发现了兄长行踪。 可他们又惧怕兄长本事,不敢正面廝杀,便用这样的阴毒之计,害兄长无处安身,走投无路。 淦三娘边走边说:“哥哥,你刚刚砸那墙,这却是白费力气。 你在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衙门来人,想必也能把你打听清楚吧? 而且那巫学究想必还有后手,会叫人散播你的身份。 而今衙门的人若来,看见庙里一地尸首,却缺了你,会怎么想?” 武达道:“俺也晓得,但不砸那一禪杖,叫俺如何畅快? 好个宋沟山,好个巫学究,这赚人的手段,却用到俺身上来了! 妹子,你快快回城去吧,可別与俺攀扯上关係。 宋沟山逼俺太甚,俺如今要杀上宋沟山,用手里头这禪杖,好好和那帮鸟人理论理论!” 淦三娘坚决道:“哥哥你无需为我性命担忧,我自有保命法子。我与你同去。” 武达圆眼一瞪,驱赶道:“你能有什么保命法子?你一个弱女子,何须刀口舔血?快走快走!” 淦三娘道:“那你可小瞧我了。兄长,你那《镇岳禪功》我已全然习得,如今有的是力气。” 她说著把腰间甩棍抽出,一棍子抽在一棵树上。 那树不粗不细,却也不是轻易能被撼动的。可她这一棍子,就抽得那树猛烈摇晃,瞬间歪斜,底下根茎也有一侧拔出些许。 武达的眼睛瞪得更圆,看向淦三娘手中,讚嘆道:“好棍子!妹子你从何处得来的?” 淦三娘微微一笑,说:“好叫哥哥知道,这些时日,我並没有去那城中,而是去了一处神仙地界。 那神仙地界有位仙长,庇护於我,还送了我这条精钢棍子。 我如今还可以自由往返於那神仙地界,任谁也拦不住我。因此性命无虞。不信你瞧。” 她说时身形一晃,一步踏出,突然就从武达的眼前消失了。 武达的眼睛越来越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平白对著空气,该说什么。他左右张望,確认真找不到淦三娘,才確定淦三娘不是用了什么奇特身法藏起来了,而是真的凭空消失了。 “乖乖!这甚么神仙地界?恁的了得!” 武达摸了摸自己的禿头,发出一声惊嘆。 …… 民宿的院子里没听见“噼里啪啦”的搓麻声,淦三娘一步走回民宿,微微有些意外。 以往这个时候,那几位嬢嬢应该正摔牌摔得起劲,今日怎么早早歇了? “仙长。” 她唤了一声,往大堂里走去,就看见罗庄正在大堂之中,指挥著几个人摆弄什么东西。 那几个人听见她的叫唤,都纷纷扭过头来看她,见她穿得古怪,一个个眼神也古怪起来。 她一眼认了出来,那是好大一个电视,比她和蘅月妹子房间里的电视大了好多倍。 电视旁边还放了个白色的长盒子,探出一条黑色细线来,掛在电视上面,也不知是做什么的? “怎么这就办完事回来了?” 罗庄回头看见淦三娘,问。 他说著把淦三娘拉到一边说话,以免那几位拉电视来的师傅眼神越来越古怪。 他亮了亮手中一个奇形怪状的白色东西,笑说道,“多谢你给的压箱底,我拿去送仙桥卖了不少钱,买了台电视和一台游戏机,奖励自己一下。 有空一起来玩。” 今天趁著淦三娘和花蘅月都不在,罗庄就带了淦三娘的那一套压箱底,以及一块纹银,打车去了青羊区的送仙桥。 只是他初来乍到,完全不懂行,在那里问了好几家地摊,都说他是仿的,这家给五百、那家给一千,都还道这是看在仿品仿的还不错上,不然十块都不给。 一群奸商! 罗庄大为不爽,当然不肯轻易把东西贱卖了。 后来才打听去了附近一家店里,叫人鑑定了,给出意见: “这確实是一套仿品,不过应该起码是清朝或者民国时候仿製的,而且还仿的是宋朝嫁妆压箱底。 保存这么完好,不容易啊! 这里面没有名家作品,只是工艺精湛,確实不错。我们诚心收,五万你看怎么样?我们要出也比这个高不了多少价。” 罗庄心说这家还靠点谱,自己这压箱底確实不是正儿八经的宋朝產品,他都不知道哪个朝代的。 但起码看东西新旧,纹理痕跡,绝不会被认定成宋朝產品,这也正常。 但他还是多问了几家,对比过了,才返回这里,五万块钱把压箱底出了。 至於那块纹银,古玩店的鑑定师看了看,眼神古怪,说:“银子倒是真的,但上面这个年號没见过啊,哪个朝代的? 小伙子你不如卖给金店吧,这个我们收不了。” 罗庄:“……” 因此这一天跑下来,罗庄给出去了一套压箱底,收穫五万块钱,纹银带了回去。 他也跟店里说好了,他还有一套压箱底,改天带过来看看。 怀揣五万巨款,罗庄心情大好,当即去买了一台大电视、一台游戏机犒劳自己。 至於为什么不用系统幣,他想明白了,系统商城里的物价並不是太友善,系统幣应该用在用处更大的地方,买这些用钱可以买来的东西,实在太亏了。 他也是刚回来没多久,正让人给他把电视放好接线呢,淦三娘就来了。 这女人刚刚给他带来了一笔五万块钱的收入,罗庄看著亲切,对她笑容也亲切了三分。 淦三娘摇摇头,道:“仙长,我遇到些事情,回来一遭,立刻就要走。” 她想到什么,又问罗庄:“仙长,我有个兄长,您是知道的。他如今被人陷害蒙冤,怕是要受通缉。 我想……代那兄长问一问,仙长此处,可容他也来住上一住?” 第27章 黑店与电击想法与防狼喷雾 罗庄没有问淦三娘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说他都能猜到,这事肯定和宋沟山有关。 “等我去看一下。” 他回到前台后面,打开电脑上的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瞧了一眼,在“来客接待”里找到了关於住客的相关解释—— 拾光·半日閒民宿检测到各世界住客需求后,自行发放入住许可,通常不接受住客自行介绍的客人。 如果住客愿意奉上价值十系统幣的介绍费,倒是可以获得介绍资格。 但只限於介绍一个客人,同时客人入住,必须支付房资。 好傢伙! 罗庄心里连说好傢伙! 从来只听说过做买卖的给买家好处费让介绍生意的,还从来没听说过买家主动花钱给卖家介绍生意的。 罗庄这算是见识到了! 他又往下看了看,民宿按人头收费,不按房间收费,就算是有双人床標间,也只能收留一个人。 这就杜绝了有人花十个系统幣拉人进来,同住一房凑合,不付房资,钻系统空子。 黑店! 黑店啊! 不过…… 甚合我意! 罗庄当即给淦三娘介绍道:“能行倒是能行,但你每介绍一个人来,都要扣可以抵十天的房资。 你已经付了一百多天的房资,倒是直接可以从房间天数里扣除。 但除此以外,你介绍来的客人,也要另付房钱。” 淦三娘脸色微变,万万没想到,这客栈引人过来的条件,竟然这么苛刻。 她勉强笑了笑,问:“仙长,能否通融则个?” 罗庄摇头道:“通融不了。规矩就是这样,我也爱莫能助。” 淦三娘幽幽看了罗庄一眼,眼神里却不知是何意味。 罗庄却仿佛没看见淦三娘这眼神似的。 淦三娘只好收回眼神,收整心神,道:“多谢仙长相告,我知道了。仙长,我去去就回。” 说时就往民宿院子门口走去。 “等等。” 罗庄突然叫住了淦三娘。 淦三娘满是希冀地回头,还以为罗庄回心转意了。 却没想罗庄只是扔过来一个细长的筒状物,说:“这个,防狼喷雾,我出门顺手买的。 你按上面就能喷出东西来,打架有奇效。 另外小心上面那个喷口別对著自己。” 淦三娘微怔,又说了句:“多谢仙长。” 收起筒状物,转身踏出院门,瞬间消失在了罗庄的眼前。 罗庄见她走了,就返回大堂里面。 帮忙运来电视的师傅已经把该装配的都装配好了,往门口处看了一眼,问:“你们这是cosplay?” 罗庄笑道:“是啊,在我们这儿住店的。我们这儿主题就是cosplay,不cos不让住。” 师傅瞪大眼睛,问:“还有这样的酒店?你们这酒店能赚钱吗?” 另一个师傅一边收拾著工具一边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主题店有主题店的玩法,人家再赚点其他钱……” “没有!別想多了。” 罗庄瞬间明白了这位师傅是在说什么,当即说道。 结果那位师傅道:“没摄影吗?我还以为你们这儿提供摄影服务呢。” 罗庄:“……” 送几位师傅到门口去,开车离开后,罗庄就返回了大堂,打开电视和游戏机,开玩。 今天大妈们听说罗庄要出门,店里没人,就都没来院子里搓麻。 罗庄难得清静,正好可以爽玩一下。自从工作以来,他当了这么长时间牛马,都好久没有爽玩过了。 於是他买了一款今年新出的作品,下载,进入游戏。 噫……黛安娜真不戳,卡婊果然会设计御姐。 罗庄玩著玩著,不自觉露出了老父亲的笑容,忽然想以后这店里会不会来一个这样的小可爱?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给打个折? …… 淦三娘一步踏出,就回到了武达跟前。 武达再次瞪圆了眼睛,一脸的懵逼,“噔噔”退了两步,惊道:“妹子,你是人是鬼?!” 淦三娘早料到兄长武达会是这个反应,但见到和尚这样,心里还是不自觉还有些小爽。 她道:“哥哥放心,我有血有肉,自然是人,哪里能是鬼了? 我先前就和你说了,我去了一处神仙地界。那地界的仙长先是赠与我这精钢甩棍,刚刚我回去一趟,又送了我一个这个。” 她说著把防狼喷雾拿出来,举到武达眼前,让她这兄长去看。 武达挠了挠光禿禿的脑壳,接过防狼喷雾,看了又看,奇怪道:“花里胡哨的,什么东西?” 淦三娘介绍道:“此物我也不知名字,仙长说按下上头那里,就有奇效。不过要……” 她刚要说“不过要注意一下,上面喷口不能对著自己”,却发现已经迟了。 武达听淦三娘说话说了一半,就尝试著指头一按,按下了防狼喷雾上方的按钮。 “滋——” 喷雾隨之喷出,正正好对准了武达,喷了个满脸。 武达瞬间闭住了眼睛,齜牙咧嘴面容扭曲,防狼喷雾脱手而落,另一只手里的禪杖也丟了去,惨叫道: “痛煞俺了!痛煞俺了!” 淦三娘大惊失色,忙接住了防狼喷雾,扶住武达,正要问哥哥你怎么样,一股刺激性的辛辣味道却猛地直钻鼻腔,一时遭受不住,连打喷嚏。 她意识到什么,赶紧拽武达离开了所站之地,这才感觉好些。 她一时手忙脚乱,忙又回去民宿,叫道:“仙长!仙长!” 罗庄正拿著手柄玩著游戏,听淦三娘的声音由远及近,头也不回地问:“怎么了?” 淦三娘道:“我兄长误用你送的那东西,喷到了自己,却该如何是好?” 罗庄道:“赶紧拿水洗一洗。那边有水没有?没水的话从我房间里拿盆接点。” 淦三娘急忙道:“多谢仙长。”顾不上许多,跑进了罗庄房里。 她天天给罗庄收拾屋子,罗庄屋子里有什么、在哪里放,她自然都知道的。 她拿水盆接水,又跑去外面,踏出民宿,又回了自己世界。 而罗庄玩了好一会儿,才觉过够癮了,就关了电视和游戏机,打算再去练会儿功。 练功以前他去电脑前看了一眼,却愣了一愣。 他突然发现,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上標註的淦三娘住店天数,已平白少了两天。 花蘅月的天数,也减了一。 “好傢伙!” 罗庄挠了挠头。 自己之前看错了,也告诉错自己这两位客人了,客人从店里离开再回来,是要扣除一天的住店时间的。 这店真尼玛黑! 他自己都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嘆。 第28章 出手 淦三娘把水拿给武达,武达自己急头白脸地清洗了一阵面部——主要是眼睛——终於好受了些。 和尚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淦三娘手里,淦三娘已经把防狼喷雾收了起来,因此武达没有看见。 但武达还是不由的惊嘆道:“好个喷水筒子,好生厉害!真真是痛煞俺了!妹子,你有这些手段,当是性命无虞了。你那仙长真真是了得!” 淦三娘见武达好转,鬆了口气,又得意地笑了起来,说:“我这两样东西可不算什么。 哥哥你是没有见过,仙长那里还有无人机、和意什么鸟炮,那两样东西才叫厉害,惊天动地,宋沟山的四当家遇上,怕是也只有等死的份儿。” “无人鸡?鸟炮?” 武达咂了咂嘴,幻想著两只庞大无比的飞禽,喙如尖锥、爪如利刃,张开翅膀,就是遮天蔽日。 如此的话,那四当家自然不是对手。 “走。” 他招呼淦三娘,一同穿山林往宋沟山的方向去。 下山没多久,两人就见有不少人往身后山上去,山间不时传来吆喝声,听那声音,该是有衙门的人上了山去,发现了寺庙里的死人。 武达回头看了一眼,沉声道:“俺往日都是这个时候回去的,独独今日早了些。 那宋沟山的鸟人算准了时间,这时候招衙门的人上山。 俺若是还和往日里一样,此时回去,怕是就被衙门的人围住了。 巫学究,嘿!好个巫学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淦三娘道:“兄长莫恼。咱们先去他们那黑店,好好闹上一闹。 仙长那客栈,想要住下,得付些东西当房资。咱们打杀了他们黑店的人,哥哥你搜罗些东西,抵作房资,我介绍你去仙长那里住店,如何? 改日咱们准备得当,再去宋沟山上,杀他个片甲不留。” 她却没打算告诉武达,介绍武达去住店,是要消耗她的住店天数的。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如何能够吝嗇? 武达道:“走一步看一步,先打杀了那黑店再说。” 夜色降临,两人正好趁著夜色,摸黑前进。 他们都有武艺傍身,淦三娘又已学会了《镇岳禪功》,身手大进,这一晚上功夫,就走出了数十里,临近了宋沟山地界。 两人远远看见了那黑店,就坐落在山脚下的官道处。 店面不大不小,门口处正有一个人出来,悬掛一面褐色的粗布酒旗。 那酒旗被山风撕开一个豁口,上面写著“安乐安歇”三个大字,墨跡歪斜潦草,隨风猎猎作响。 窗欞糊纸透著昏黄的油灯光晕,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一个店家正在早起、准备开门营业的寻常客栈。 “妹子,你累不累?” 武达问了一句。 淦三娘道:“哥哥你別小瞧了我,你那《镇岳禪功》,我已练明白了,如今力气足得很,这一晚上赶路,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 武达道:“那咱们这便杀將过去。这鸟店今晨开得这么早,昨日想必有买卖上门。 按他们往日行径,这便要將昨日在店里药杀的人剁成臊子做包子,所劫之物,也要趁早拉到山上去。 咱们先去堵了上山的路,將运货之人尽数宰了,再去那鸟店里,杀他个片甲不留。” 淦三娘道:“全听哥哥吩咐!” 武达道:“走也!”便和淦三娘一起往那客栈后方走去,拦在一条通往宋沟山的必经小路上。 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客栈后院里便有马拉著平板木车出来,车上放了三个箱子,用粗麻绳捆著,在车上固定死了。 赶车的是个嘍囉,另有三个嘍囉从旁护卫。 还有个人坐在箱子上面,催促道:“快些走,快些走,山上哥哥们还等著呢。” 武达和淦三娘都认了出来,那正是山上座次第一百零二位的张园子,听说上山以前就是开黑店做人肉包子生意的,如今在山上也是干老本行。 赶车的嘍囉道:“头领莫急,这路咱们每回都走,早已熟稔在心,慢不了,慢不了。” 张园子一脚就踹在嘍囉背上,不轻不重:“你懂什么? 今日有几位哥哥干大事去了,天色一亮,说不定就把那抢了咱们哥哥女人逃走的鸟和尚给在抓回来了。 那鸟和尚好大的力气,身上的肉定然紧实得很,不好处理。剥皮去骨切肉,还得我这熟手来。” 这鸟和尚说的是谁,武达和淦三娘如何听不出来? 武达浓眉倒竖,再忍不了,一个大步衝出,一禪杖砸下去,就將那赶车嘍囉连人带马一起撂倒,一时脑浆迸裂,鲜血四溅。 旁边护卫的三个嘍囉见状慌忙拔刀迎上,淦三娘也隨后拔刀而出,砍在一个嘍囉脖子上面。 那嘍囉登时毙命,刀却卡在其颈骨上,拔也拔不出,甩也甩不掉。 淦三娘当即取出防狼喷雾,一阵乱喷。 “哎呦!” 已经欺身而近的另一个嘍囉瞬间中招,被喷了满脸,惨叫一声,被淦三娘拿刀抡著被刀卡住颈骨的嘍囉尸体砸倒。 淦三娘拿脚踩住尸体,將钝刀拔出,又戳进那倒地嘍囉的脑袋里,这才罢休。 而另一边那个嘍囉,已被武达一拳头砸了个七晕八素,往地上一躺,就没了气息。 武达也不管他,抡起禪杖就往箱子上方横扫过去。 张园子嚇得一个激灵,从箱子上翻滚下来,转身就要跑。 武达叫道:“你这鸟人,哪里跑!”把禪杖猛地一甩,丟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张园子就被飞出的禪杖砸凹了后脑勺,往地上一躺,抽搐两下,动也不动了。 “哥哥好手段!” 淦三娘赞道。 武达道:“妹子力气也见长啊。” 两人先且没管车上货物,齐齐往黑店里杀去。 淦三娘弃了刀拔出甩棍,武达则跑到张园子身边拎起禪杖,衝到黑店门口,果然听见里面有“咄咄咄”的剁肉声。 里面的人边剁著案板边聊天: “今日不知能不能把大和尚和那淦家的小娘子抓来?” “这何须多虑?军师智计百出,必定马到成功!” “嘶——那敢情好!那小娘子不服安排,跟著大和尚跑了,这次回来,宋头领该不能要她了吧?” “想必不能,或许要咱们把她做了包子。” “嘿嘿!那敢情更好,做包子以前,说不得还能叫咱们兄弟舒服舒服!” “嘿嘿嘿嘿!” 里面怪笑声四起,淦三娘勃然大怒,冲了进去。 武达赶紧隨后跟上,进去一看,里面的人已经反应过来。 距离淦三娘最近那个反应甚快,举起剁骨头的鬼头刀就朝淦三娘砍去。 淦三娘把甩棍一甩,银亮的棍子“嗖”地伸长,撞在鬼头刀上,顿时把鬼头刀撞成了两截。 淦三娘含怒出手,这一棍子用上了全力,撞断了鬼头刀,去势未止,又把拿刀的人脑袋砸了个稀烂。 “好大的力气!好硬的宝贝!” 武达眼睛一亮,赞了一句。 第29章 防狼喷雾的威力 “武达和尚、淦三娘,是你们!” 黑店伙房里刘富贵一眼认出了武达和淦三娘,厉声叫道。 这廝倒是半点不见含糊,没像张园子一样,嚇得一个咕嚕翻滚后退,手里提著一把更为厚重的鬼头刀,迎面就照著淦三娘脑门劈来。 “妹子小心!” 武达叫了一声,挥舞著禪杖招架过去,却没想这黑店伙房里打杂的嘍囉不少,这时纷纷反应过来,呼喝著齐齐迎上,七手八脚的,这个敲腿,那个掏襠,还有的架刀格挡、攀扯臂膀,竟一时把武达给挡住了。 刘富贵鬼头刀来势甚急,淦三娘猝不及防,只得一手握住甩棍棍柄,一手抓住棍尾,將棍子高高举起,挡住了刀。 “噹!!!!” 一声闷响,火花隨之溅起。 淦三娘只觉虎口生疼,指节发麻。 刘富贵常年在这山下黑店里过活,整日剔骨取肉,又吃得满肚子肥油,身材滚圆,力气本就不算小,又借著那杆厚重鬼头刀自上而下之势,这一击力道端得惊人。 淦三娘已经练了半个月的《镇岳禪功》,接住这一招,竟感觉还是有些吃力。 ——这精钢甩棍虽好,但分量却轻了,我如今练了《镇岳禪功》,得有把如这鬼头刀般的武器,可以借势才好。回头得问问仙长,有没有分量更重些的趁手兵器。 淦三娘心下思忖看著刘富贵手里的鬼头刀两眼放光。 但她只是艷羡此类武器,而不是羡慕刘富贵的这一把。 凡间兵器,比起仙长所赐之物,到底是差了太多。淦三娘看得清楚,那鬼头刀已经被精钢甩棍崩出个好大缺口,使得甩棍棍身嵌入了其中。 那刀身上还有寸寸裂纹,如蛛网般散开。 两样武器强弱之別,一眼就可以区分。 伙房逼仄,光线昏黑,武达拿著一根硕大禪杖腾挪不开,又被人前后左右夹击,阴招不断,一时左支右拙,难以脱身。 他不胜其烦,乾脆弃了禪杖,怒喝一声:“给俺滚开!”钵大的拳头照著当头一个汉子捶出,那汉子惨叫倒地,露了个空缺,武达这才借势而出。 可他正要往淦三娘这边来救,却又被黑店里那一眾嘍囉缠上,打倒一个两个,却不济事,死活摆脱不得。 刘富贵见状得意地笑,双手推著鬼头刀的刀背,將整个重量都压在刀上,向淦三娘迫来,还道:“都说你武达和尚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 我这些个弟兄齐出,就叫你对付不得了,且看我收拾了这娘们儿,再与兄弟们一起来收拾你。” 他说得威风,仿佛势在必得,可淦三娘又岂会由著他施压? 淦三娘也不和他硬拼,往后一撤,手一抖一抽,就把甩棍抽了回来。 她如今力气確实不小,这一抽之下,那鬼头刀裂纹增大,竟然直接崩断。 刘富贵也是两眼放光,叫道:“好个棍子,是我的了!过来俩人,与我一同招呼这娘们儿。” 那边与武达缠斗的便有两个分出,与手拿断刀的刘富贵一齐朝淦三娘扑杀过来。 淦三娘见势不妙,立即祭出另一样法宝,防狼喷雾一阵乱喷。 便听伙房內一阵“滋滋”地响,继而咳嗽声四起,“哎呦哎呦”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然后又是喷嚏声,咒骂声,混杂一团。 “吱呀——” “吱呀——” 伙房的门窗都被打开,里面已有人悽惨倒地,混乱中也不知是被谁打倒的。 还能站著的人,都纷纷从门窗处挤了出来,一个个眼睛红肿,面容扭曲、满脸是泪。 武达和淦三娘也好不到哪去,都是一般模样。 刘富贵弃了武器出来,瞧见淦三娘,怒道:“好个毒妇……阿嚏……使得什么阴招……阿嚏……恁的阴毒!” 淦三娘努力地睁著红肿的眼睛,根本不和刘富贵废话,她刚刚留了个心眼,不知何时已捡上了武达的禪杖,朝著武达一拋,说:“哥哥接著。” 武达眼睛倒是勉强能睁大些,不知是不是因为已遭过一回这难,有些些许免疫。 他接住禪杖,抽了抽鼻子,挥杖就朝刘富贵打去。 刘富贵听见破空响,勉强瞧见一个横扫过来的禪杖杖头,一个踉蹌仰倒在地,却堪堪躲过了禪杖。 “快一齐上,打杀了他!” 他忙叫了一声。 那些跑出来的嘍囉当即都朝武达杀去。 武达却朗声大笑:“当如今还是在那伙房里面么?看俺將你们一一杖杀!” 那禪杖抡起来,径直敲碎了两个嘍囉骨头,其余人受其威势,一时竟都欺身不得。 刘富贵见势不妙,就想逃跑,却不妨淦三娘提著甩棍而至,一棍子当头敲下。 他忙举起鬼头刀来挡,却没想受防狼喷雾之激,满眼火辣、泪水外涌,视线模糊受阻,竟忘了手中鬼头刀只有半截,被甩棍敲中了头,头骨一凹,眼珠子差点蹦了出来。 淦三娘再补上一棍,刘富贵就一命呜呼了。 这片刻功夫,那边厢武达已经杖杀了两个嘍囉。 只是他毕竟只是一人,眼下空旷,虽然方便了他挥杖,却也方便了其他人灵活腾挪。 其他人稍作適应之后,便都利用身法优势,前后夹击,使他也掛了不少彩,僧衣破损,刀口交错,血水洇了出来。 淦三娘忙提棍相助,帮武达缓解了压力,避免武达腹背受敌。 没了身后滋扰,武达便放开了手脚,和淦三娘一起出手,不一时將剩余嘍囉灭了大半。剩余一两个要跑的,又被他二人各自追上,或是杖杀,或是棍杀。 天朗气清,晨阳高起,照得黑店外面一阵明媚,地上的血水都泛著光泽。 武达重重喘息,说了句:“妹子,你这宝贝忒也了得,俺都中两次招了。 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帮鸟人砍俺几刀,俺眼都不带眨的。可偏偏你这喷水筒子一出,俺就心惊胆战。 以后你再要用这宝贝,可千万记得先跟俺说一声。” 他杵著禪杖立定,显然刚刚一番廝杀,消耗力气不少。 淦三娘更是好不到哪去,重重喘著气,笑说道:“好说。哥哥,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去清点一下那车上货物,我在这店里搜罗一下。 待会儿我给你引介了去仙长的客栈,你就用那车上货物抵作房资,到仙长那里去。” 第30章 杀人者,归云庙武达也 武达和尚也不扭捏,点了点头道:“多谢妹子了。妹子你先去搜罗东西,俺还有事要做。” 淦三娘有些好奇武达要做什么,但见武达是往那黑店里去的,便也跟著进去。 俩人距离伙房最近,自然先去了伙房,淦三娘掀这里翻那里,寻找东西,想找些有用的东西。 但这伙房里除了死尸、人肉和一些刀具、厨具,就再没有別的东西,她四下寻找一番,什么都没找到。 而因为伙房闷热,那些原本在此间干活的死尸,包括刘富贵在內,也一个个都赤膊上阵,身上根本没处藏东西,使淦三娘无处搜寻。 这样的话,好东西想必都被藏在別处了,先去前面看看,再到他们睡觉的地方瞧瞧。 淦三娘拿定主意,准备往外走,走前却见兄长武达找了块布子,將一面墙胡乱擦了一下,然后蘸了地上的血,“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杀人者,归云庙武达也! 写完把布子一丟,畅快地呼出口气,大笑道:“这遭的鸟字,就的的確確是俺武达写的了!” 淦三娘这才知道武达刚刚说的还有事情要做,说的是什么。 她不由一笑,说:“善恶终有报,风水轮流转,宋沟山那些鸟人过来,看到满地尸首和哥哥这字,却不知会如何想?” 武达拍拍手道:“管那些鸟人作甚?俺去收拾货物,妹子你在这里搜罗好了,与俺说上一声。” 淦三娘点头道:“好。” 两人各自忙碌了起来,武达拎起禪杖出了门,就往来时路去,看那些之前被他们搁在半路的物资。 而淦三娘则把前面前台看了遍,只找到些掺了水的浊酒,又往后面院中此间住处搜寻,找到些银两和蒙汗药,除此以外,再没有別的东西了。 那银两倒是有不少,她粗略掂量掂量,怎么著也有五十余两,可除此以外,再没有別的物事了。 “这些东西能做什么?仙长岂会喜欢银子?还有这蒙汗药,仙长那般能耐,开得也是正儿八经的店,又岂会用得著蒙汗药?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淦三娘喃喃自语,苦恼不已。 她又搜罗一圈,还好,又发现了些没掺水的酒,是上好的黄酒,掀开罈子一看,酒水色泽清亮,不知滤过几遍,没有一点杂质、泡沫。 “唉……先且以这些送与仙长吧,没別的东西,为之奈何……” 淦三娘感嘆一声,把这些东西都搬出来,摆在一处,忽听外面“吱呀”声连连作响,忙一手提了甩棍、一手拿了防狼喷雾,往外面探头瞧去。 ——她如今已然只识得这两样宝物,至於那捲刃钝刀、腰间红棉套索,著实不熟。 不过她探头一看,却鬆了口气,原来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兄长武达。 那和尚好大的力气,竟一个人拉著车,“吱呀吱呀”地到了这里。 淦三娘见状便探出头去。 武达瞧见淦三娘,便问:“妹子,我全看好了,你这里可好了?” 淦三娘道:“我这里也搜罗完了,哥哥,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武达道:“儘是些茶叶,两箱茶饼,一箱散茶,拿锡罐收著。不知你说的那位仙长稀罕不稀罕?” 淦三娘心说原来这货主是南来北往的茶商,那两箱茶饼一箱散茶,想必是他们此行货物,被张园子送上山去,五十多辆银子,或许是隨身的盘缠,却被刘富贵和张园子扣下,因此会在店中。 茶叶在此间可是极为贵重的,寻常人喝不起,便是自己当初在庄上,都只能偶尔得上些茶饼煮著喝。 而至於那些散茶,听闻是南边有人新制的,从来没人见过,只有达官贵人,才有机会享受。 仙长那里未曾见过有茶叶在,或许这些对他来说,也是个稀罕物? 淦三娘心里想著,摇摇头,说:“我也不知,哥哥我这就引介你去住店,你拿这些茶叶付了房资,看看能抵多少就是。” 她想了想,又分出约莫二十五两银子来,交给武达,说:“哥哥,这个你收著,万一茶叶抵不了多少房资,便拿这个来付钱。 仙长那里一两银子一天,这些银子,怎么也能住个二十五天。剩余二十五两,我確实要送与仙长,以为答谢的,却不能分给你了。” 武达当即点头,说:“此番功成,全靠有你这两样宝贝,你还得了个庇护之所,合该感谢仙长。 既然如此,这些银子就莫要给俺了,要送与仙长的东西,俺怎么能收?” 淦三娘几番劝说,武达却执意不收,淦三娘无奈,只好作罢,说道:“也罢,只盼这些茶叶,於仙长而言,能算是珍贵之物吧……” 武达倒是豁达得很,洒然一笑,说:“神仙地界,能去一天已是赚了,何必强求? 俺能住几天是几天,不能住也是时也命也,无需介怀。” 淦三娘便不再纠结,心念一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武达瞪圆了眼睛,这场面虽然见过一面,他心里早有准备,但如今看著淦三娘再次从眼前平白消失,还是有些惊嘆。 没过一会儿,他忽然也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了一变,看了看那被自己拉来的一车箱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禪杖、身上衣服,摸了摸光禿禿的脑门,咧嘴一笑。 下一刻,他也如淦三娘一般,瞬间从这个世界消失。 许久之后,天气越来越热,越来越燥,渐渐有商旅路过,进这掛了酒旗的小店一看,登时嚇得踉蹌退出,落荒而逃。 那店里前面没人,可后面伙房,已是腥臭熏天,苍蝇乱飞。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从远处结伴打马而来,一边牵著马缓缓前行,一边说著话: “奇了怪了,这武达能跑到哪去?怎么官府抓不到他,咱们也遇不到他?” “军师这回可失了手了。”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左右那武达已成为榜上通缉之人,看他能跑到何处去?” “是极是极,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们说笑著到了店前,把马拴好,进店一看,却都愕然怔住。 “武达!” “贼娘皮的和尚!我操你祖宗!” 怒吼声从店里传出,老远才散。 第31章 拉手的问题 “哗啦啦……哗啦啦……” 外面院子里的大妈们打完了一桌麻將,把牌推进了麻將机中间升起的牌机进牌口里,按机关按钮关上进牌口,就有另一套麻將被自动翻上牌桌。 刚刚用完的麻將在牌机內部被搅来搅去,闷闷地响。 罗庄一个人在大堂里打游戏,没有继续练那《镇岳禪功》。 他早上已经练了好几遍,感觉即便有絳珠药囊在,修炼效果也已经到了极限,就没有再继续了。 他发现絳珠药囊是可以增强《镇岳禪功》的修炼效果,同时消解人体疲劳,使人可以不知疲倦地修炼,但人体对絳珠药囊之中药力的吸收和消化能力,也是有极限的。 又或者说,《镇岳禪功》这门武功本身就有极限,將他的身体力量开发到一定境界以后,就再难以为继了。 接下来的效果,主要集中在改善身体素质上面,而且进益相对缓慢,只能每天一点点地来。 毕竟只是价值三百系统幣的东西,比起絳珠药囊,確实要差了点意思。 不过罗庄並不介意,有用总好过没用,慢慢练下去,不比吃保健品强? 等自己把身体练得差不多了,或许就能把絳珠药囊退下来,拿给爸妈去用。 嗯……到时候《镇岳禪功》也能交给他俩,不知道他俩能不能练得来? 还有,如果这《镇岳禪功》和絳珠药囊的组合真的能有奇效,絳珠药囊的药力彻底被催发出来,治好了花蘅月的病,那花蘅月的另一个絳珠药囊是不是也能省出来? 到时候自己想办法搞到手中,给爸妈一人一个,让俩人长命百岁,身体康健,岂不美哉? “我家民宿好呀,真滴好……” 罗庄小声瞎唱,忽然听见前台那边响起了提示音: 您有新的订单,请注意查收。 有新客人上门了? 罗庄当即放下了游戏手柄,往前台那里看了一眼,却见前台上面空空如也。 嗯……应该是还没选好要给什么吧? 不知道是其他世界的客人,还是淦三娘介绍来的兄长? 罗庄心里猜测著,起身绕到了前台里面,打开电脑系统一看,心中瞭然—— 是淦三娘介绍来了客人。 往外面扫了一眼,就见淦三娘出现在院子门口处,把正在打麻將的大妈们嚇了一跳,麻將声突然就停了。 原来淦三娘连夜奔袭、又刚刚经歷了一场激战,满身风尘与血腥,衣服上面不只是粘了血,有些地方还掛了些碎肉。 打麻將的嬢嬢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屏住呼吸,摸牌的手微微僵硬。 所幸淦三娘把那柄满是豁口的钝刀扔了,不然手里还提著把刀,不把嬢嬢们嚇死…… 其实说起来,別说是嬢嬢们,罗庄看著淦三娘这副模样,也有些心里发怵。 罗庄不过是一个刚刚毕业小一年,当了大半年牛马辞职回家的退役社畜,也没杀过人啊。 见了这种满身血腥气、明显刚刚杀人回来的狠角色,怎能不发怵? 可发怵又能怎样?淦三娘毕竟是自己的客人,自己堂堂仙长、民宿老板,怎么能被自己的客人嚇到?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自己这个该有这个觉悟,接受各种各样的客人,为客人、为民宿解决一切问题! 怎么没见淦三娘介绍来的客人? 罗庄脑中心念电装,又闪过这个问题,立刻跑到院子里面,冲淦三娘笑说:“参加cos展回来了?” 说完又对四个还围著麻將桌坐著发愣的嬢嬢们咧嘴一笑,道,“怎么样,嬢嬢们,我们家住的cos厉害吧? 这扮相,扮得多好!衣服做旧做得多棒,身上这血的顏色、这掛件,多有现场感?是不是和电影里出来的一样?” 没等嬢嬢们回话,又拉著淦三娘说,“快快快,回去歇歇。” 他不敢给淦三娘说话的机会,生怕淦三娘对著一眾嬢嬢们一拱手,来一句“多谢仙长”,因此强自拉著淦三娘进了大堂。 院子里四个嬢嬢面面相覷,良久以后,一个嬢嬢道:“考四……是这样的?” 另一个嬢嬢道:“应该吧……没听庄娃子说吗?这叫cos得好,復原得像!” 王大嬢咂了咂嘴,还在琢磨最后罗庄拉著淦三娘进去的模样,凑近了桌子,把脑袋微微往前伸,刻意压低声音说:“我就说嘛……庄娃子肯定搞对象了,你们看似不似?” 另一个大嬢道:“那能不似?都拉手了!” 大堂里,罗庄鬆开了淦三娘的手,问:“你介绍来的兄长呢?” 淦三娘道:“我没来得及说呢,仙长,我兄长武达隨后就来……” 话刚说到这里,罗庄就突然看见前台外面凭空多出了三个硕大的木箱,分量不小,古拙朴素,看起来厚实得很,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宝贝。 来了! 罗庄一看这些东西,就明白过来,是下一位尊贵的客人到了。 刚刚自己著急出去给淦三娘遮掩、拉淦三娘进大堂来,没来得及看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的新提示,应该是错过了新客登门、以及房资选择的消息。 他心头一跳,也顾不得看箱子里面装著的是什么,就急忙转身去看,果然看见刚准备继续打麻將的嬢嬢们再次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和门口出现的一个光头巨汉大眼瞪小眼。 那巨汉穿著一身僧衣,到处都是破损,浑身也是血淋淋的,看起来比淦三娘要狼狈许多,也要凶戾许多。 尤其他手里拿著一根禪杖,上面沾满红的白的,杖杆粗壮,看起来重得很,被他拿在手中,却如此轻鬆。 他冲嬢嬢们咧嘴一笑,露出个自认为和善的笑来,把四个嬢嬢都唬得大气也不敢出了。 眼见这和尚就要说话,罗庄忙又出去,一把拉住那壮汉,说道:“你妹妹已经在里面等著了,快进店来。” 说时一边拉著壮汉往大堂走,一边又转头冲嬢嬢们咧嘴笑:“这个也是coser,刚刚那个她哥哥。怎么样,俩人cos的技术都不错吧?” 嬢嬢们又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又都凑近了脑袋,议论纷纷: “这么大的人了,也玩cos?” “你懂什么?这个应该叫特型考四二吧?跟特型演员一样。” “这个庄娃子也拉手了,怎么说?” “……” “……” “……” 嬢嬢们面面相覷,还是王大嬢想到了理由,解释说:“拉手又怎么了?哥们儿关係好嘛……” 结果有嬢嬢道:“可问题是……那大个子被庄娃子一拉,怎么扭捏成那个样子?” “……” “……” “……” 第32章 武达的见闻 武达和尚其实是有点被震撼到了。 虽然已经听淦三娘说过了,此间乃是神仙地界,但真的踏足此地,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高大整洁而怪异的三层楼房、奢侈而明亮的透明窗户、乾净整洁的院子、奇怪的会自己嗡嗡作响的桌子,还有最重要的,是那四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婶子。 他这身打扮,又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血腥气不受控制地往外冒,遮都遮不住,若是寻常大婶,早被嚇到了。 可眼前坐在那奇怪桌子前的打扮怪异的四位大婶,却半点不见害怕,反而满是探究地瞧著自己,仿佛是要把自己研究透似的。 四位大婶髮型各有不一,有两个剪短了些,烫曲成卷,让武达不自觉就想起了庙里的佛祖佛像,一个头髮略微稀疏,发色棕黄,也显然不是常人能有的。 还有一个绑著高辫,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被其他三个一衬,便叫人只觉得神秘莫测,非同小可。 凡间佛像都是匠人雕刻,所思所想或许有所偏颇,真正的佛陀菩萨,不会是这个样子吧?! 看到那四位大婶的一瞬间,武达脑子里甚至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隨即觉得有些荒唐,心想这怎么可能,却又不敢完全把这个念头否决掉,因而对四位大婶子忌惮不已,站在门口没敢动。 幸而罗庄出来,和那四位大婶客客气气地笑说著他听不懂的话,把他接入房子里面,他才慢慢放鬆下来。 出来接自己这位,该就是三娘妹子说的那位仙长了。 武达心下瞭然。 罗庄之前出去,顺便去理髮店理了个寸头短髮,图个收拾方便,夏天清爽,武达见了,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看这仙长头髮,果然是俺佛门中人!俺这杀人不眨眼的假和尚,竟然也能上了天上佛国,真真是奇了怪了! 转念又一想—— 这仙长对那四位菩萨都客客气气,四位菩萨想必十分了得。 当下进了民宿大堂以后,禪杖倚墙一放,双手合十,对著罗庄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唱了个佛號:“阿弥陀佛,俺……小僧武达,见过仙长。” 说完又在门口处转身,对著外面施礼道:“见过诸位菩萨。” 罗庄:“……” 淦三娘:“……” 院子里四位大妈面面相覷,突然间都乐了起来。 王大嬢笑道:“哎呦,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有意思。这也是cos?” 王二嬢问:“你们的那个什么考四展在哪呢?有时间咱们也去看看,怪有意思的。” 另外两位大嬢都连连点头,夸讚道:“耍滴真好!耍滴真好!” 和尚武达一头雾水,罗庄忙让淦三娘把他拉了回来。 外面四位大妈没了热闹可看,都有些失望,不过好在有麻將可以搓,便都又继续搓起了麻將,一边摸牌码牌,一边还在议论cos的事,越聊越感兴趣,越聊越起劲。 大堂里面三个人都能听见,武达还是一头雾水,淦三娘和罗庄早已习惯,都没有去管他们。 罗庄绕到了前台里面,在椅子上坐下,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道:“淦姑娘,我给你这位兄长安排房间,一会儿你带他过去,给他介绍一下,我就不去管了。” 有淦三娘这个免费劳力可以用,他便理所当然地偷起了懒,这些事能不自己做就不自己做。 淦三娘点头道:“分內之事!” 她说著又伸手一点,前台的桌面上隨即就凭空多出了几样东西,道:“仙长,你帮我良多,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这是我带来的些许礼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仙长万万要收下。” 那些东西里,有一排六七坛未开封的酒,一包被黄纸包起来的东西,按罗庄多年看电视的经验,感觉应该是什么药材之类的。 另外还有一摊碎银,他对这东西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有多少。 他想想自己之前收的那些银子,再加上淦三娘送的这些,心想如果卖给金店银店,应该也能卖不少钱吧? 他暂时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隨后还得查一查银价。 挺好。 不过这么多东西,真的全送么? 罗庄看了眼多位面酒店管理系统上面,只有关於新客人武达的三样房资介绍,一样是手中禪杖、一样是三箱上好茶叶、一样是银二十五两。 除此以外,再没有別的了,淦三娘果然没有把这些新得来的东西冲抵房资。 “这些你不抵房资么?” 罗庄问了淦三娘一句。 淦三娘连连摇头,说:“这些东西,也不值个什么钱,只是我一点小小心意。 仙长助我良多,我又怎好再拿这些东西冲抵房资?仙长且请收下。” 罗庄听她这么说,便不再纠结,大大方方地收下,笑说道:“那等你在这儿的住店时间完了,可別后悔。” 淦三娘笑道:“仙长放心,我意已决,又怎会后悔? 我还等著仙长赠我那无人机和意什么鸟炮呢,到时候这两样东西,回去把那宋沟山的老巢给炸了,再搜罗一番,自然有的是房资可用。” 武达眼睛瞪得像铜铃,求道:“仙长,那无人鸡和鸟炮在哪呢,可容俺一看?” 淦三娘道:“哥哥莫急,仙长这里暂且看不到,一会儿我叫你看上一看。” 罗庄没再管他俩,安排起了住房。 他刚刚已经看了一眼,武达禪杖的描述,是从以前是寺庙里得来的,分量极重,质地坚硬,也是上好的兵器,值50系统幣,也算不低了。 银子是二十五两,值25个系统幣,这一点不用说。 而第三样,就是那三箱茶叶了,描述说其中两箱是传说中的古法茶饼,每箱价值二十系统幣,一箱炒茶,价值十系统幣,总共也是50系统幣。 武达只支付了那三箱茶叶,其他两样都收著没付。他背上背著个包,里面应该装的是银子。 也就是说,武达可以在这里住五十天。 罗庄给武达开好了房,房卡直接给了淦三娘,说:“房开好了,三楼307快去安排入住吧。” 第33章 淦三娘的爽点 “哥哥这边走。” 淦三娘和武达说了一声,又忽然想起什么,道,“哥哥你且將禪杖交与仙长,仙长此间禁止动武,一应兵器,都要上交的。 他日若是离开,能从仙长这里领去。” 她说著先主动把自己的甩棍、防狼喷雾、红棉套索都交了出去,至於那把卷刃的钝刀,早已经丟了,自然不需要再交。 武达见状,也忙把禪杖双手奉上,见罗庄轻鬆接下,半点不费力,心想此人果是佛门大能,如此举重若轻,力气非同小可! “好了,哥哥这边来。” 淦三娘又说了一句。 和尚再次双手合十,朝罗庄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跟著淦三娘坐电梯上楼去了。 淦三娘也是诚心与兄长显摆,这才选择了坐电梯。 到电梯门前按下上楼键,电梯门自动应声而开,却把武达嚇得退后了半步。 “这门……这门是谁人开的?!” 武达探头向电梯里张望,惊声问道。 淦三娘笑了一笑,说:“哥哥莫要找了,此物名曰电梯,是以天上雷霆驱使的,无需人来开关。” “乖乖!天上雷霆?!那仙长莫非能驱使五百罗汉里的雷德尊者?!” 武达惊疑说道。 淦三娘笑说道:“这我就不知了。”她引武达上了电梯,见电梯门合上,往上走时,武达和尚身子一晃、忙微微下沉,扶住扶手的样子,不由偷笑。 等的就是此刻,她心里不觉有些暗爽。 当初她和蘅月妹子初坐这电梯时,也是如此表现。 还有上了三楼以后,刷卡开门,引武达进房间,把房间里的事物一样一样介绍,看这兄长瞪圆了眼睛,一句一个“乖乖”,心里不由一阵舒爽。 淦三娘忍不住想道:当初蘅月妹子给自己介绍房间里这些物事时,看自己的反应,是不是也如此刻的自己一般? 一整圈看下来,武达不由讚嘆道:“俺住过了不知多少寺庙,庙里高僧劝俺潜心修行,都说劳什子西方极乐世界。 那些和尚们说的极乐世界,莫不就是此处吧?” 淦三娘笑盈盈道:“这我却不知,哥哥不如自己问问仙长。” 武达道:“此事不急,待俺先看看这乔峰如何廝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原来刚刚淦三娘给他介绍房间里的东西时,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了一个地方卫视。 那卫视频道里正好在演港版的《天龙八部》,演到正精彩处,乔峰扛著音响就来了。 武达瞬间被电视机里的剧情吸引,盯著光亮找人的电视屏幕看,见那激昂的声音一响,乔峰一套花里胡哨大动作,就打出了好几条小金龙。 那些小金龙顿时把敌人撞得人仰马翻,好不厉害。 武达拍著大腿赞道:“厉害!厉害!好生厉害!此间皮影,万万不是凡间可比的。还有这乔峰的功夫,叫什么降龙十八掌? 听著似乎也和我佛有关,莫不是降龙罗汉的神通? 俺若是能学得此术,日后与人对敌,声响先动,金龙再出,便是他宋沟山眾人联手,怕也不是俺一合之敌了吧?” 淦三娘连连点头,深表同意。她当初看风清扬施展独孤九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她向仙长罗庄求取独孤九剑时,到底是失败了。 因此她现在不得不提醒兄长:“哥哥,你可別执念太深了。这里的东西,可不是想拿就能拿,想学就能学的。 我之前在这电视里看中一门武功,名曰独孤九剑,端的了得。可我向仙长求取,终究没成。 仙长说这武功能不能见到,全看缘分,缘分到了,或许就能碰上那身怀独孤九剑的令狐衝风清扬来这天外客栈里住,缘分未到,想也没用。” 武达却傻了眼,微微愕然道:“妹子,你不是说这是皮影么?俺只是开个玩笑,隨便一说,那位仙长,莫非还真有这戏里的降龙十八掌?!” 淦三娘道:“这可说不准。哥哥我都跟你说了,此间万事只看缘分。 我还认识一个蘅月妹子,她有个宝贝药囊,人拿著诸事不累,仿佛將浑身內外洗涤了一番,十分了得。 她用那宝贝药囊做房资,拿给仙长一个。我的得了一点缘分,用了用仙长那药囊,如今才得以练成《镇岳禪功》,进益如此之快。” 武达听淦三娘这么说,总算是接受了,頷首道:“想来也是,这里诸般奇妙,俺都见识过了,能有降龙十八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庙里的高僧都说我佛讲究机缘,此间果然是我佛极乐世界。俺下去问问仙长去,看俺有没有机缘,学那一出手就有神音金龙的降龙十八掌。” 他说著就大步往外走。 淦三娘连忙跟上,出来时顺手带上了门,把房卡交给武达,说:“哥哥,这房卡便是此间钥匙,你一会儿上来,如我之前一般,用房卡往那门上一放就是。” 武达道:“晓得了,多谢妹子。” 两人又坐电梯下了楼,这回淦三娘指导武达按键,武达新奇不已,连连惊嘆。 …… 罗庄正在下面检查新得的一大堆东西。 那些茶饼看起来確实和这个世界的茶饼不一样,总觉得拿水掰开来泡也不好喝,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不过刚刚系统提示说是古法茶饼,那不知道能不能拿去卖钱? 要是能卖钱,而且卖得还不错的话,自己和淦三娘、武达说一说,让他们去自己的世界进货,或许也是一桩不错的生意。 只是到时候形成產业了,估计得办个营业执照。 另一箱子里的散茶看起来倒是不错,罗庄看了看,没有尝试。 他对茶叶不是太了解,心想都是从古代来的,不如一起拿去找懂行的看看,说不准都能卖个不错的价。 那两坛酒看起来不错,罗庄暂时没捨得掀开盖子。 至於那包黄纸包的“药材”,不知道是针对哪方面问题的? 罗庄正拿著“药材”寻思,听见电梯打开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见了淦三娘和武达。 正好。 他问:“这是什么补药么?我能不能喝?” 淦三娘:Σ(⊙▽⊙“a!~ 第34章 黑店不就是这样么 淦三娘连忙上去说道:“仙长万万不要自己用那药! 那药是我从宋沟山山脚下的黑店里搜罗来的蒙汗药,只需少许就能將一个如我兄长这般壮硕的成年汉子药倒。” 武达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俺一介凡人,自是会被蒙汗药药倒,可仙长乃是天上神佛,又岂会惧怕这区区蒙汗药?” 罗庄:“……” 你別说,我还真怕啊…… 我说怎么这里面摸著软塌塌的,感觉都是粉末…… 他不动声色地把包了药的黄纸放下,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不休息一会儿?” 淦三娘道:“仙长,我哥哥有事想问。” 武达双手合十施礼道:“阿弥陀佛。好叫仙长知道,俺在楼上房中,得俺这妹子引介,看了那电视皮影。 那皮影中有个人物,端得厉害,姓乔名峰,使一门功夫,叫降龙十八掌。 那功夫用时,便有乐声激昂,金龙打出,丈许之外叫人倒地。 俺寻思那声音或是电视皮影的声音,就如唱戏时的弦琴锣鼓一般。 俺虽觉得威风凛凛,也想如他这般,但总不能叫个戏班跟著,此事想想,却有些不切实际了。 不过那金龙,却应该是真的,叫俺看得实在眼馋。 仙长,若有机会,不知能否將俺引介一番,让俺跟那乔峰师父练一练这降龙绝技?” 罗庄嘴角一抽,道:“你这乔峰师父,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来咱们这里住店。 毕竟咱们这店,从来没有主动招揽过客人,基本上都是客人有所需求,自己听到店里的声音,送上房资,传送到这里来的。 除了这种以外,就是像你这样的,有先来我这儿住店的,拿出十天房资相抵,引介人过来。 如果有机会,我再给你介绍。” 淦三娘听到罗庄说“就像你这样的”时,心里就暗叫坏了,可又没敢打断罗庄说话。 她心头一跳,瞄了武达一眼,果然就见武达听完罗庄说话,驀地瞪大眼睛,朝她看来。 “妹子,你为我到此来住,竟出了十天房资?!怎的不叫我知道?” 武达问道,声音都不由大了几分。 外面打麻將的四位嬢嬢听见,立刻问:“庄娃子,怎么了?” 罗庄知道这是武达嗓门太大,外面王大嬢以为是吵起来了,忙也大声道:“没事,我们这里cosplay彩排呢。” 王大嬢道:“哦,你们好好排,可別吵架。” 罗庄道:“知道知道。” “二饼!” 王大嬢放下了心,便继续摔牌去了。 罗庄对武达道:“麻烦小声一点,让人家以为咱们在吵架不好。” 武达连连应是,说:“仙长折煞小僧了,俺怎么敢跟仙长吵架? 只是俺著实不知俺这妹子是以她自己房资相抵,才换俺得了让俺来此的机会。 若是俺早知道了,断然不能让她如此。 俺以那三箱茶货相抵,得了在此住店的资格,却知道此间住一日,是何等花费。 这十日房资,不知能否还与俺这妹子?” 淦三娘道:“哥哥无需这样,你救我性命,助我良多……” 武达却一下子打断了淦三娘,问:“妹子你觉得俺是那挟恩图报之辈?” “……” 淦三娘瞬间闭嘴。 “我看一看。” 罗庄说著,绕进了前台,查看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 武达和淦三娘的对话並没有影响到他,毕竟淦三娘之前也没有和他说过,让他不要告诉武达引介客人的条件。 他只是如实说话,认真履行自己作为民宿老板的职责而已。 在系统上確认过相关信息后,罗庄如实解答道:“能行倒是能行,不过要付出两倍的房资转让金。 也就是说,你需要付出三倍的代价,才能返还给淦姑娘十天的房资。” 黑店啊!真是黑店啊! 罗庄解释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连连感嘆。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依旧只能算是好事,一点也不见坏处。 ——当然,是单纯对自己来说。 话又说回来,黑店不就是这样么? 淦三娘听到罗庄的话,当即大惊失色,道:“哥哥,別!” 话音才落,武达就大袖一挥,道:“如此便好,仙长,收我房资。” 罗庄当即就看到系统上的系统幣计数再次发生了变化—— 之前收下花蘅月这第一个客人以后,获得500系统幣,买羽毛球试验、买躺椅、遮阳伞、麻將桌这些东西花了不少,剩下419。 之后淦三娘来店里,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付房资了,系统幣变成了780。 然后武达和尚来了,又送上三箱茶叶,价值50系统幣,再加上现在还房资的手续费20系统幣,总数就变成了850系统幣。 距离一千还差不少,不知道下一个客人来,能不能攒够。 转过头来一想,从系统幣上来看,这黑店对自己来说,也是够黑的啊。 絳珠药囊才值500系统幣,镇岳禪功才值300系统幣,这系统里一个麻將桌就敢收30个系统幣。 黑! 真黑! 罗庄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自己网上买个麻將桌、买点躺椅、遮阳伞回来,也比这个强啊…… ——不过这也是因为现在有了目標,想要解锁界牒管理。不然的话,罗庄没什么需求,用系统幣买那些东西,也不是多大个事。 “唉!哥哥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啊!” 淦三娘哀嘆不已。 武达却浑不在意,笑道:“不如此又当如何?事已至此,妹子便莫再多说了。 仙长,俺在这里是住一日就是一日,还是俺回去了,这天数还要往下算?” 罗庄道:“住一天是一天,不过有一件事,之前忘了提醒淦姑娘她们,现在要和你说一下,也和淦姑娘说一下—— 咱们这里一来一去,就要扣除一天,所以来这里住,一天儘量住满了,不然浪费。” “啊?!” 淦三娘脸色一变,她之前来回过一次,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天?! 她顿时后悔不迭,心情有些异样,想要抱怨仙长你这客栈何以如此之黑,但到底没敢说出来。 武达道:“那便好。俺先住够了这一天,明日就回去了。俺这帐上,剩余该不过二十日,可要省著些、到关键时候用。 一夜未眠,俺要回去睡觉去了。仙长,失陪则个。” 说完施了一礼,大喇喇走了。 第35章 仙长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等武达上了楼后,罗庄见淦三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劝了一句:“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况且这事你能是可以瞒一天两天,但能一直瞒下去吗?” 他说到这里稍微一顿,又说,“况且,我也没有给你隱瞒的必要。” 淦三娘忙道:“仙长说的是。” 罗庄道:“不过刚刚这位武达大师说的,倒是挺有意思的。他是看的港版……嗯……就是乔峰包头巾的那个《天龙八部》,是吧?” 淦三娘点点头,说:“確是如此,那乔峰装束奇特,倒像是异域之人。” “怪不得……” 罗庄道,“我说这位大师怎么会提降龙十八掌的背景音乐……” 他想到了什么,略带一些恶趣味地笑了起来,说:“像电视里乔峰那样一掌一条金龙我办不到,不过他眼馋的另一样东西的话,我倒是能帮帮忙。 淦姑娘你应该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吧,我要出去一趟,买点东西,趁明天武达大师离开以前,送给武达大师。” 淦三娘顿时有些好奇,但罗庄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她也就没有问。 她赶紧答应一声,辞別罗庄,坐电梯上楼,回房间休息,想著决不能睡过头,一定要看看仙长送给兄长的,是什么东西。 店里规矩是店里规矩,向来如此,仙长不因我等凡俗之人意志而改变,实乃坚持原则之举,却不能说是黑店。 而且仙长如此好心,不仅给了自己无人机、义大利炮的承诺,还送自己和蘅月妹子精钢甩棍,如今又要给兄长武达临別赠礼,实是大大的好人呀! 淦三娘想到这里,不由为自己刚刚心中油然而生的那一点想要抱怨的衝动而感到羞愧难当、 一夜奔袭,又经歷了一番大战,淦三娘回到房中,確实感觉已经疲惫难当了,那柔软雪白的床就像是在勾引著她似的,迫使她恨不得立刻往床上一躺,蒙头大睡。 不过她並没有立即躺下,而是先走到窗边,透过那透明乾净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嬢嬢们还在搓麻搓个不亦乐乎,四个人围著一张桌子,就那一大堆牌甩来甩去的,一天天没完没了,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好玩?有空倒是要学一学试一试。 仙长坐上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前面有把手,下面嵌著黑色的轮子,看起来挺新的,应该是仙长新得的。 回想一下,自己好像在电视上看过这东西,好多人在骑,就是不知是个什么名字。 同样是那电视里的东西,仙长能弄来这个,想必他日就能弄来无人机和义大利炮,自己復仇,定不会是大梦一场! 淦三娘心中激盪又期待,又想,仙长骑这个东西出去,想必就是去为哥哥置办临別赠礼去了吧? 仙长可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她一边感嘆著,一边拉上窗帘,屋子里顿时全都黑了下来。 可摸了摸自己身上,才想起自己浑身脏兮兮的,那床单雪白如廝,若被这自己弄脏了,却该如何是好? 况且这屋子也都是要自己收拾的…… 想到这一点,淦三娘赶紧先把身上血淋淋的衣服都脱了个乾净,到淋浴间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擦乾净身体以后,才往被子里一钻,蒙头大睡。 果然……还是这里舒服啊!与仙长这里相比,以前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迷迷糊糊睡著以前,淦三娘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武达再一次瞧著自己房中这一样样东西,最后目光定格在雪白的床单和被罩上面,却忍不住发出感嘆:“乖乖,白成这个样子,让俺怎么好往上躺?” 他著急睡觉,又確定这里已然安全,乾脆席地一躺,在床的里侧合衣睡去。 刚刚淦三娘给他讲解时开的空调还没有关,里面呼呼地往外吹著空调风,让人感觉一阵凉爽舒適。 武达忍不住心中讚嘆,好地方啊,可真真是个好地方,不往床上去,只在这地上一躺,也是恁的舒服。 俺在这里只能住二十日时间,可万万不能浪费了,睡觉睡觉,赶紧睡觉! 俩人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罗庄叫淦三娘和武达去楼下吃饭,淦三娘问武达睡得如何,武达说道:“妹子宽心,俺自是睡得极好。 那床忒也白了,叫俺不好去躺,便在地上凑合了一日,却没想那地上也如此舒服,平平整整,半点也不膈人。 还有妹子你说的那空调,恁的凉爽舒服,俺在屋子里待著,都不想出来了。” 淦三娘错愕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道:“哥哥你在地上睡什么?我不是都和你讲解过了么?那屋子里有洗澡的地方,你將身子冲洗一下,上床去睡就是。” 罗庄也笑说道:“没事儿,床单被罩也不值个什么钱,你们就算不洗,弄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另外我今天出去,给你俩一人买了套衣服,古装样式的,你们穿回去应该不扎眼,都收著。” 他取出了白天骑电动车出去买的衣服,给武达的是一身青灰色的宽大衣袍,还有一条古装样式的皮革腰带,给淦三娘的是一身明制汉服加马面裙。 “多谢仙长。” 淦三娘说著接过衣服,两眼放光。她简单看了看,这衣服和她见过的样式均有不同,但看起来却如此靚丽,叫人喜欢,她已迫不及待想要换上一试了。 而武达则笑道:“那俺也却之不恭了。不瞒仙长说,俺身上这身,也確实没法子穿了,俺如今回去,怕是要被通缉,那一身血淋淋的僧袍,穿著太过扎眼,实是不得不换。” 罗庄道:“你早说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第一天住房是到明天中午,上午你先等一等,我再出去一趟,给你带点东西回来。” 淦三娘想起什么,问:“仙长你说要给哥哥的东西,可就是这衣服?若是如此的话,我倒是也跟著沾了光了。” 罗庄卖了个关子,说:“不是这个,明天我连新买的东西一起拿给大师,明天你就知道了。” 武达第一次听罗庄叫他大师,忙说:“可不敢,可不敢,俺一个不著调的和尚,如何敢让仙长称一声大师? 妹子不说,俺都不知道,仙长竟如此为俺操心?仙长可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第36章 临別赠礼,踏乐而去 晚饭是王大嬢做的,还是地道的成都口味家常饭,把个武达和尚吃得两眼放光,胃口大开。 淦三娘瞧著武达吃饭,心里又不由暗爽。这些自己经歷过的震撼与惊嘆,如今看到在兄长身上復刻,她只是看著,就觉得心中极爽。 当初自己吃饭的时候,蘅月妹子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想的? 淦三娘又不由的想。 吃完了晚饭,淦三娘和武达就各自捧著自己的衣服坐电梯上楼回房间了。 “这回俺上去可得好好洗洗,不然这衣服都捨不得去穿。” 坐电梯的时候,武达如是和淦三娘说道。 淦三娘笑道:“这可不像哥哥如此豁达肆意之人说的话。” 武达道:“俺往日里肆意归肆意,可又不是分不清好赖之人。” 到了三楼,两个人各自回到房间,淦三娘一进屋子,就脱掉了仙长之前借给自己的那身t恤加裤子。 至於她自己的衣服,血淋淋的没来得及洗,实在没法子穿,早被她丟在房间里了。 如今有了这一身行头,原先的衣服,她根本没再有半点惦记,往垃圾桶里一扔,就打算丟了。 將那明制汉服和马面裙往身上一穿,淦三娘往镜子前面一站,忍不住眼睛一亮,赞道:“乖乖,这衣服怎的美成这个样子? 我要是穿这衣服回去,那些没见识的,怕不是要把我当成哪位达官贵族家的小姐。” 对著镜子臭美了一阵,淦三娘又忍不住自语道:“这般亮眼,我都不是我了!” 臭美了一阵,淦三娘就去休息了。 到第二天醒来,下楼吃饭,淦三娘这身打扮,让罗庄和武达都是眼睛一亮。 武达道:“乖乖,神仙衣服果然不愧是神仙衣服,妹子你穿上这一身,都不像是你了。” 淦三娘看了眼武达,说:“哥哥也是一样,都不像是个和尚了,像个书生。” 武达道:“哪里有俺这样五大三粗的书生?” 吃过早饭,武达又著急忙慌地回了自己房间。 按他说法,是要抓紧一切时间,享受这神仙客栈的一切,可不能浪费了。所以他自钻回房间看电视去了,要等午时退房时才出来。 而淦三娘则收拾起了民宿的卫生。 她已自认为这是她的活,她走了不过一天,民宿卫生也差不到哪去,但该收拾总归是要收拾的。 她正收拾院子的时候,村里的嬢嬢们结伴而来,坐下搓麻。 四个嬢嬢瞧见淦三娘的打扮,齐齐眼睛一亮,王大嬢说:“贼个才好嘛!贼个才好看,昨儿个那身跟杀了人似的,么这身好看。” 另外三个嬢嬢都是点头,表示认同,说平时见到的coser都是这样的,哪有昨儿个那样的?太嚇人了。 淦三娘勉强冲四位嬢嬢笑了笑,落荒而逃,逃回了大堂,收拾大堂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四位嬢嬢是在点她呢。 而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武达从楼上下来,准备辞別罗庄离开,也得到嬢嬢们这番评价。 他的想法和淦三娘一样,还偷偷问淦三娘:“妹子,这几位菩萨……是不是拿话提点俺呢?” 淦三娘道:“兴许是。她们之前也这么说我。” “哦。” 武达点了点头,说,“那俺以后四处行走化缘,可要注意些个,不能如以前那般,动不动就发火,落得个落草为寇的结局了。” 淦三娘頷首道:“哥哥说的是,我也该引以为戒。只是血海深仇,却不能不报……” 武达道:“俺见了那等作恶之人,也是忍不了的。菩萨们如此提点咱们,也没说咱们杀人就是错不是? 那该是让咱们行事注意,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错杀了好人家。” 淦三娘道:“兄长说得对。” 武达双手合十,唱了个佛號:“阿弥陀佛。” 到中午时候,大嬢们还没有从牌场上下来,罗庄为避免武达错过了回程时间,不小心又开一天住宿,就提前准备了午饭。 他自己准备,当然要简单一些,煮了包方便麵,荷包了一个鸡蛋,又加了个火腿肠。 这顿午饭可把武达吃美了,直说比昨天和今早的饭菜还要美味,神仙食物,端得厉害。 罗庄笑说道:“好吃一会儿带些走。我这里还有碗面,想吃的时候拿烧开的水泡了就行。” 武达拱手道:“多谢仙长馈赠。” 罗庄的馈赠还不止於此。 等武达吃完了午饭,罗庄又送了三样东西出去,一样是和之前给淦三娘、花蘅月一样的伸缩甩棍,一样是一个可以隨身携带的小型音响,还有一顶假髮。 “给。” 罗庄把三样东西一样样拿给武达,说,“你那个禪杖挺重也挺结实的,你应该用习惯了,不过也不差再来一把武器。 禪杖毕竟是长柄武器,招式用老了不好回手,到时候又不方便的,能拿这个甩棍应急。 另外你换一身行头,拿那个禪杖,还是显得扎眼,你如果不拿禪杖,也可以只拿这个,没你的禪杖重,但应该比禪杖结实。 这个你应该见过淦姑娘怎么用了,我就不再演示了。 还有这个音响,我在里面內置了三首歌,你如果真眼馋《天龙八部》里乔峰的效果,打架前提前开机放上就行。万一真能起到先声夺人的效果也说不定呢? 还有这顶假髮,我特地买了个古装类型的,你顶到头上,能做个偽装。” 武达恭恭敬敬接了,又道过了谢,把假髮往头上一戴,问淦三娘道:“妹子,你看如何?” 淦三娘道:“还別说,哥哥你这一身行头,我真不敢认了。” 武达感嘆道:“当年为了躲避通缉,把一脑袋头髮剃了个乾净,去当了和尚,而今为躲避通缉,又戴上了一头假髮,世事轮迴,真真奇妙。” 不过三样东西里,他最在意的还是那音响,把假髮戴好以后,就连忙问音响怎么用。 罗庄当下给武达演示了一番,告诉武达怎么开机怎么关机,怎么播放音乐怎么换下一首,以及要注意省著点电,没电了还得回来充电。 武达一一听在心里,把三首音乐挨个听了一遍,一首就是乔峰专用的bgm,一首是旧版《水滸传》的《王进打高俅》,还有一首是新版水滸里的主题曲《兄弟无数》。 武达停了前两首讚嘆不已,但最后一首却很不满意,说:“仙长,这首便不用了吧。这首听著,总叫俺想起宋沟山上那帮贼人,虚情假意,可说不得兄弟。” 罗庄道:“好,那就刪了第三首。” 一番操作下来,里面就只剩下两首音乐。 武达把自身行李都准备好了,辞別罗庄和淦三娘离开。 他的禪杖到底没拿,现在不扮和尚了,禪杖拿著確实扎眼。 他把音响和甩棍往腰间一別,其他东西一背,走到了院子门口,一时心血来潮,打开了音响。 “噔~噔~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配著《王进打高俅》那一阵急促而激昂的鼓点,武达大踏步而去,消失在民宿门口,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上狮子楼,就著將起的嗩吶声,找个西门庆宰一宰。 第37章 花蘅月的情况 罗庄和淦三娘默默地看著武达消失在门口。 那首《王进打高俅》只来得及播放一个开头,不过这首《水滸传》里的英雄好汉战斗专用bgm,两人刚刚都已经听过。 因此那两人只听鼓点,就能不自觉地联想到其后急促的管弦乐声,以及再之后骤然拔起的嗩吶。 他们仿佛都已经看见了武达回到那方世界,迈著八字大步,踩著嗩吶声洒然而去,一股慷慨豪迈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两步走的……真豪迈啊……” 罗庄不由的感嘆了一句。 淦三娘点点头,说:“是啊。” 送走了武达之后,罗庄和淦三娘就各自回去午休。 淦三娘再一次觉得这里真好,不仅有如此漂亮的衣服可穿,有柔软的床可以躺,还有午觉可以睡。 彼时她在淦家庄,虽是主家,但也自有需要承担之事,每日忙碌,不如下人那般,但也未曾像现在这样,过得这么悠閒自在,瀟洒舒服啊…… 兄长说此间乃是西方极乐世界,西方极乐世界,想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只是…… 自己还身负血海深仇,却万万不可沉溺其中啊! 淦三娘连连告诫自己,因此睡了一会儿午觉之后,淦三娘就立刻起身,先自己练了一遍《镇岳禪功》。 练完以后,下楼去看仙长醒了没,见仙长醒了,就求仙长借她絳珠药囊,助她恢復精力,继续精进。 罗庄把絳珠药囊借给了淦三娘,和淦三娘一起锻炼起来。 两人一人一次交替使用,一同修炼,一同进步。罗庄发现有淦三娘在旁边一起锻炼,修炼似乎更起劲了些,效果也更加不错。 练了不知多少遍,今天的锻炼效果渐渐达到了极限,罗庄和淦三娘就都停了下来。 淦三娘额头上凝起细密的香汗,脸色微红,气喘吁吁地问罗庄道:“仙长,蘅月妹子可曾回来过?” 罗庄道:“没有呢。” 淦三娘道:“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罗庄道:“应该没事吧,她那个世界,暂时没你所在的世界危险。” 能杀人使坏的人当然有,不过按照背景资料看,花蘅月所处的环境,能够遇见的,顶多是吃人不吐骨头、暗地里偷偷害人的。 像宋沟山山匪那样,明面上拿著刀斧喊打喊杀,应该还不至於。 以花蘅月现在修炼的《镇岳禪功》的身体素质,应对那样的环境,应该没有问题。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罗庄也没有和淦三娘说—— 自己电脑上可是有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呢,系统上显示的花蘅月住店时限没有失效,就意味著花蘅月没事。 淦三娘点点头,说:“没事就好,希望蘅月妹子早早归来,两日不见,我想她还怪想得紧呢。” 淦三娘並没有给罗庄透露花蘅月和她一样,是回去给罗庄找寻谢礼的事,她还有些期待,不知道蘅月妹子能带些什么好东西回来? 反正总不会是蒙汗药…… 淦三娘心里暗暗吐槽自己,自己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脑子一抽,把那包蒙汗药也当成礼物,送给了仙长呢? …… 花蘅月依旧在家中逗留。 逗留的原因,一方面是为给仙长找寻合適的礼物,还有另一方面,则是为给嬋儿出气。 嬋儿是花蘅月的贴身丫鬟。 花蘅月刚来舅母家中的时候孤苦无依,外祖母便把嬋儿这个年纪和花蘅月差不多大的小丫头给了花蘅月,负责照料花蘅月的饮食起居。 这丫头老实本分,平日里话不多,只知道干活。 花蘅月又因寄居舅母家中,受了不少白眼,心思敏感,因而对嬋儿这个丫头,平日里也只是客客气气,没有太过深入的交流。 她只以为自己这一走,嬋儿或许就被舅母收回去,安排给別人了,却没想回去以后,却发现嬋儿竟被关了起来,听说不日还要被发卖出去。 她细细打听过来,才知道自己消失不见以后,嬋儿刚开始也只是被罚跪训斥了一番,然后扣了月钱,减少了吃食,加派了其他杂役。 可花蘅月自己失踪,家中的人一方面报了官,一方面都明里暗里嘲讽自己,说自己不检点跑了之类,没想到丫鬟嬋儿却听不得这些。 每每有人背地里嚼自己舌根,嬋儿就忍不住顶了回去。 这丫头嘴巴也不怎么巧,不会说什么话,顶回去的话,左右也不过是一句我家姑娘才不是这样的人,你別乱说之类的。 因而她每每这么回懟,家中其他僕人也没多介意,只是笑话她一番,叫她好好干活。 可偏偏有回花蘅月的舅母说话讥讽花蘅月,说花蘅月准是自己跑了,堂堂大户人家的小姐,却不知礼数,让家里蒙羞,真真是个小贱人。 这话却让嬋儿给听见了。 嬋儿想是觉得这话太不应该,就又说了句:“大夫人,我家姑娘不是这样的人,断然不会如此做。您是当家主母,求大夫人不要这么说姑娘。” 那舅母听了嬋儿的话勃然大怒,说嬋儿胆大包天,把花蘅月弄丟了不说,如今还顶撞主母。 当时舅母立刻命人將嬋儿掌嘴,之后又罚以鞭笞,关进了柴房,两天没给吃喝。 如今更是打算將嬋儿发卖到青楼里去,只等谈好了价,就要让人来带走。 花蘅月的回来把家里眾人都嚇了一跳,眾人訥訥不语,没有人提及嬋儿。 后来还是外祖母问花蘅月这些日子去哪了,花蘅月不想提起关於仙长和客栈的事,这才转移了话题,问嬋儿哪了,怎么回来都没有见著。 外祖母没有回答,其他人也都没敢说。花蘅月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后来找人打听,才渐渐知道了內情。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向来不怎么说话,照顾她看起来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小丫鬟,竟然会这么维护自己。 她心下感动,却再顾不得了,原本仙长送的甩棍只是收在了行李箱里,如今却拿了出来,藏在袖中。 关押嬋儿的柴房所在,她已然知道,她不得不出手了。 第38章 蘅月五问 花蘅月藏好了甩棍,神情严肃地从自己房中而出,准备往柴房去找嬋儿。 可没想才出了房中,迎面就撞上了外祖母。 外祖母显然是听说了花蘅月在找嬋儿,就是奔著此事来的。 她笑吟吟的,拉住了花蘅月的手,问:“月儿啊,这是要到哪去呢?” 花蘅月藏在袖中的手反握著甩棍,握紧了棍柄,抿了抿唇,道:“祖母,月儿刚刚回来,却寻不见嬋儿,身边没个体己的人儿,实在有些不適应。正想去问问舅妈呢,问问我房里的嬋儿到哪去了?” 外祖母脸上的笑稍微收了一下,继而又放开来,上前一步,拉住了花蘅月的手,说:“走,我们屋里说话。” 她拉的是花蘅月没藏甩棍的那只手。花蘅月僵了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外祖母微微拉了拉脸,故作嗔怪说:“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跟祖母也生分了?” 花蘅月神色略略缓和,勉强跟著外祖母返回了房间。 外祖母嘆了口气,说:“月儿啊,这事……你就別再管了。 我看你平素与那丫鬟也不怎么亲近,何必为她和你舅妈计较? 你舅妈再怎么说也是当家主母,管这宅中內院,是要存些威严的。 你那丫鬟衝撞主母,不是合该受罚么?连我也不能说个道道出来。 我看啊,此事就此作罢吧,赶明儿我另给你指派一个活泼体己的丫鬟,不是更好?” 花蘅月沉默片刻,问了外祖母一个问题:“祖母,我离开这些时日,嬋儿如何衝撞了舅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您应该都知道吧?” 这回轮到外祖母神色僵了僵。 花蘅月又问道:“舅妈要如何处置嬋儿,祖母您应该也知道吧?” 外祖母嘆了口气,劝说道:“月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对你舅妈有气。 可你舅妈也不容易,操持这么大一个家,若是失了威严,以后怕是便要被下人们小瞧了去,发生那以奴欺主的事。 她是有些小心眼,府中上下都知道,可也正因为如此,此事咱们更不能插手啊。 咱们这家大业大,无论是管个平安,还是管个富贵,都不容易。我平素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是当小辈的,也该体谅体谅我,体谅体谅你舅妈才是。” 花蘅月突地冷笑了一下,问:“祖母,我体谅她,可谁又来体谅我?” 外祖母摸了摸花蘅月的头——她以往总是这么抚摸花蘅月的,不知不觉蘅月已经这么大了,她的手都越抬越高,有些不利索了。 可没想到,花蘅月却突然甩了下头,避开了她的手。 “祖母,我回来有些时间了,你们起初问了我了我一下我去哪了,怎的后来我一找开嬋儿,就没再问了?” 花蘅月又问了一句。 外祖母张了张嘴,一时没有说话,半晌才笑了笑,说:“这不是看你不想说,因此没问么? 我的月儿失踪这月余,我是茶不思饭不想,见你回来,我可是一夜没睡著呢。 月儿啊,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我看你现在好样样的,气色看起来还好了许多,就心满意足了。 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她说著有些哽咽,眼眶也有些发红,又不由得去抚摸花蘅月的脑袋。 可花蘅月却又闪躲了开去,而且更是直接站起了身。 “祖母,您可知我的气色,为何能好起来?” 花蘅月问。 外祖母愣了愣,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又很快堆起了笑:“自是老天保佑。我的月儿人美心善,自有老天垂怜……” “是啊,老天保佑,也可以这么说……” 花蘅月感嘆地说了一句,微笑起来,“老天保佑,我去了一个地方,遇到一位仙长。 他对我说,要想活著,就需心情舒畅,自由一些。 他说的话我听在了心里。 所以,祖母,很抱歉,您的话,我没法儿听了。” 她说罢转身,就要往屋子外面走去。 外祖母忙起身叫道:“快快拦住她!” 当下便有两个老僕拦在了门口,又有两个年轻些的侍女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配合默契,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姑娘,对不住。还请您坐回去。” 两个老僕一左一右,架住了花蘅月的两条细瘦胳膊,就想把花蘅月架起来,带到外祖母身旁按坐下去,可却不想她们力气往上一抬,却似往个千钧重物之上用力,花蘅月纹丝未动。 两个老僕愣了一愣,一咬牙一用力,脸都憋红了些,可花蘅月还是动也不动。 反倒是花蘅月稍微一动,没见怎么用力,就把两个老僕甩开了。 两个老僕都是一个踉蹌,差点跌倒。 花蘅月却继续往前,走到门边。 两个侍女见状,也不管別处,只是按住了门閂。 那门閂刚刚被她们插上,只要她们按著,花蘅月自拉不开门。 “姑娘,別为难我们。” 一个侍女脸色不善地说道。 花蘅月却说了句:“对不住。”然后就伸出手去,把门一拉。 “咔嚓——” 刚刚被侍女拉上、还在用力按著的粗重门閂,在花蘅月这一拉之下,竟然直接就断成了两节。 两个侍女也不由被打开的门扇一推,踉蹌退开。 外祖母站在房中,一时没敢动弹,看著房屋的门口处,一愣一愣的。 花蘅月却没有立刻就迈步跨出门槛,而是回头看了外祖母一眼,说:“祖母,抱歉,嬋儿那般为我,我不得不去。” 外祖母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你……你……这……这……” 花蘅月微微一笑,说道:“祖母,我在仙长那里,不只是气色好了,力气也大了呢。” 外祖母颤抖的手指头一时僵住。 而花蘅月收回了目光,便不再去管身后几人,快步而出。 她眼前还有跟隨外祖母而来的许多下人,男男女女,一时都被花蘅月的气势所慑,动也不敢动,甚至不自觉往两边退开,给她让开了路。 她与武达不同,自然不会像武达那样大剌剌地走路,向眾僕人点点头,又加快了几分脚步,往柴房那边去了。 第39章 有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花蘅月一路往柴房走去,步履极快,叫人总忍不住侧目。 她而今再没心思与人表面和善,府中下人见了她,都不由纷纷退到两边,之后才驀然惊觉,这个主家亲戚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弱女子而已,怎么莫名让人觉得这么嚇人?! 她便是去寻嬋儿丫鬟,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她该是要去找她那个丫鬟了,快去告诉主母。” 有下人等花蘅月走远了说道。 “还用你去告诉?听说主母就在那个忤逆的小丫鬟那儿呢,今天要把人发卖出去。过去就撞上了!” 另一个下人说道。 “撞上就撞上了,我看她怕是也要吃些掛落。气势汹汹的,给谁看呢!” 又一个下人说道。 …… 花蘅月知道有人会嚼舌根。 她本就心思敏感,明白自己一个寄居於此的外人,总免不了惹人背后说几句閒话。因此她以往诸事言行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不到了,落了旁人口舌。 可自打她从仙长那儿的天外客栈回来后,她就忽然间转变了心態,发觉自己曾经的小心谨慎,竟如此可笑、没有必要。 要背地里谈论她的总是要谈论、不会说她的定不会说她,这和她做没做什么无关,只和旁人是什么样的人有关。 而且……如今嬋儿有难,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丫头那般出乎意料的维护自己,自己又怎能还为了顾忌他人看法,拖慢了行动? 她步履匆匆,很快到了柴房那边。 “快些个,走个路都慢悠悠的,不知道利索些,真是叫姓花的那个把你给惯坏了!” 舅母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尖利刻薄,提及“姓花的”这三个字,还能听出其中有几分难以抑制的不爽。 花蘅月以前心里只是疑惑,舅妈不喜欢自救也就罢了,她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可为何舅妈每每见到自己,都咬牙切齿的,好像带著点恨似的。 现在回想那本《红楼梦》,才大概明白了,舅妈想必对自己的爸妈也有不小的意见。 如今爸妈已死,这意见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柴房是在外院,紧邻著外院院门。 花蘅月又加快了些步伐。 外院里还有人在说话,但不是舅妈,由不得花蘅月不著急: “夫人轻些个,这丫头已是我们倚翠楼的人,你若是把她拖坏了,我们可是要赔偿的。” 他们现在就要把嬋儿发卖了啊…… 快走到外院门口时,就听见里面又有人说话,这回又是舅妈了: “杨管事说的是。嬋儿,有点眼力见儿,自己快些走,莫让我再催你。” 嬋儿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在向舅妈说,声音有气无力,几近哀求: “大夫人,我听你话,快些走。只是求大夫人一件事,我家姑娘若是回来,能不能……能不能叫人告诉我一声?” 花蘅月听得清楚,看样子这家里还没人把自己已经回来的消息透露给嬋儿。 舅妈冷笑出声,讥讽道:“你一个小小丫鬟,倒操起主人家的心来了。 你已被发卖出去,主家的姑娘在不在,与你有什么关係? 杨管事,这丫头欠收拾,还需你们好好管教管教。” 杨管事道:“好说。诸位,也別叫人家夫人为难了,快快把这小丫头片子架起来,回去交差。” 花蘅月柳眉一竖,怒由心起,到了外院门口,立刻拐了进去。 院子里柴房的门大开著,舅妈带著两个健仆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著一个灰袍男人指挥著两个身著短打的汉子,把一个小姑娘往院门口处架过来。 小姑娘分量极轻,瘦弱得厉害,身上不见一丁点力气。 那不是嬋儿是谁? 与其说是被两个短打汉子架起,不如说是轻轻鬆鬆地拎起来。 花蘅月正好迎面撞上两个短打汉子架著嬋儿过来。 花蘅月咬了咬银牙,猛地抽出甩棍,就甩在一个汉子胳膊上面。 那汉子“啊呦”吃痛,不由得鬆开了嬋儿。 花蘅月伸手接住嬋儿,又用力一推另一个汉子,那汉子直接被他推得往后踉蹌了好几个大步,差点仰头栽倒。 院子里眾人都是一阵震惊错愕,万万没料到花蘅月会突然出现,而且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一下子把个壮年汉子推倒。 大夫人勃然大怒,尖声叫道:“花蘅月,反了你了!” 嬋儿虚弱至极,眼睛本已快要睁不开,听见大夫人的话,却突然一个激灵,惊喜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花蘅月,虚弱不堪地唤了声:“姑娘……” 花蘅月抿了抿唇,答应了一句:“我在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扶著嬋儿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大夫人见花蘅月不理自己,当即指挥左右健仆,道:“给我按住她,別让她坏事!” 那两个健仆当即朝花蘅月扑了过来。 花蘅月没学过什么招式技巧,如今只有一身蛮力,见状把甩棍一抽,就抽在一个健仆胳膊上面。 抬脚一踹,又踹再另一个健仆腹部。 她刚刚仓促出手,没来得及用上全力,如今含恨而出,这两下力气极大。 先一个健仆胳膊“咔嚓”一声脆响,竟然生生被花蘅月给敲端了。 而另一个健仆直接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花蘅月第一次出手,见自己把人伤成这样,竟一时还有些不忍,说道:“对不住,我出手重了。” 大夫人惊骇欲绝,急叫道:“杨管事,这贱种要把你们买的丫鬟带走,你们若是眼睁睁看著不管,我可不退钱! 还不快快出手?” 可那杨管事却理也不理她,冲旁边一个汉子低语一句,反而冲花蘅月拱手道: “这位奇女子,我们无冤无仇,可犯不著相互动手。这丫鬟我们不要了,麻烦让个路。” 花蘅月给那杨管事让开了门口,杨管事带人就走。 大夫人脸色都白了。 花蘅月却扶著嬋儿走到了大夫人面前,沉声说:“舅妈,有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她说完了话,收著些力,一个巴掌甩在了大夫人脸上。 第40章 侠以武乱禁 “啪!” 结结实实的巴掌声响过,大夫人的脸瞬间歪向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上绝对多出了一个鲜红的红手印。 “你!” 她愤怒不已,习惯性地想要拿著当家主母的架子,开口训斥,却不想花蘅月跟著又是一个巴掌扇来。 “啪!” 另一边脸也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花蘅月犹未满足,正要抬手再打,忽听身后响起外祖母的声音:“月儿,住手!” 看来外祖母著急,竟追来了。 花蘅月细嫩的手掌稍微顿了一顿,却最终又落了下去。 “啪!” “啪!” “啪!” “啪!” 舅妈的脸高高地肿了起来。 花蘅月只觉心里舒爽万分,多年的鬱气隨著这几个巴掌都扇了出来,浑身神清气爽,精神气力都好了几分。 仙长说得没错,自由舒畅,身子骨才能好。 只是真不敢想,自己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古人说侠以武乱禁,这话说得真不错,自己有了这身子力气傍身,都压不住自己了…… “月儿,你怎敢如此,怎敢如此啊……” 外祖母哭嚎叫道。 花蘅月终究心念外祖母收留之恩,回头看了外祖母一眼,说:“祖母宽心,月儿只打这一回,以后就不打了。” “啪!” “啪!” 她说著又打两巴掌,过足了癮。 ——其实她原本打那六个巴掌,就已然觉得过癮了,打算停手,可听见外祖母的哭嚎,却又忽然来了兴致,忍不住又补了两巴掌。 这八个巴掌下来,舅妈的头髮都散了,嘴角溢血、满脸狼狈,两只眼睛燃烧著无尽怒火,不过却硬气得很,始终都紧咬著牙关,不曾求饶道歉。 只是那两只眼睛却不爭气地流下了眼泪,一方面是为委屈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被你这么多人看著,实在觉得丟人。 花蘅月道:“烦请舅妈引我到库房去一趟。” 舅妈神色一敛,声音颤抖地问:“你想做什么?” 花蘅月眼帘微垂,道:“舅妈好心,代我收著嫁妆,我总该去看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很想看一眼外祖母,瞧瞧外祖母是什么表情,看心中又梗著一根刺,提醒她不要看。 外祖母脸上的表情,应该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吧…… 她想。 大夫人道:“你待字闺中还未出嫁,看什么嫁妆?” 花蘅月嘆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她將自己腰袢繫著的絳珠药囊解下来,塞进嬋儿手里,嬋儿精神立马好了许多,能够自己站稳了。 而她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晦暗。 但是没关係,练了这么久的《镇岳禪功》,她如今仅凭自己,是能撑上好一会儿的。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给你……” 嬋儿瞧见了花蘅月的脸色变化,赶紧把絳珠药囊递了回去,说道。 可花蘅月却把嬋儿的手一推,任由嬋儿怎么用力,都递不出这药囊来。 花蘅月给了嬋儿一个宽慰的笑,轻声说:“我没事,你跟著我走,一会儿事了之后,把药囊还给我就行。” 嬋儿稍微有些发愣,有些想不通自家姑娘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那细长柔弱的手,发出的力量,却让她感觉府中健仆也不过如此。 花蘅月不再多说什么,挟持著大夫人就往库房走。 在府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她自也是知道库房在哪里的。 走到院门门口时,外祖母还在那里站著。 花蘅月不想看外祖母,还是低垂著眼帘,轻声说了一句:“祖母,烦请让一下。” 外祖母听著花蘅月语调沉沉的话,一时竟有些无力,不自觉退了开去。 花蘅月拉著大夫人走过,嬋儿跟在花蘅月的侧后方,慌里慌张对外祖母欠身一礼,连忙跟上。 出了柴房院门,转了个方向,大夫人看出了是要去哪里,脸色一变,脚下顿时顿住,死活不肯挪步。 花蘅月便不再给舅妈面子,夹住舅妈的一条胳膊,將舅妈半个身子都提了起来。 舅妈那身子一时便不受自己力道掌控,只能彆扭地被花蘅月架著,往库房过去。 旁边一眾或是之前就过来、或是刚刚过来的下人看著这一幕,都一时訥訥不敢出声。 有在前面挡路的,也连忙退开,给花蘅月让开了路。 那一双双眼睛里面,都带著无比的震惊,无法想像眼前这个人,会是当初那个被重病缠身的柔弱少女。 这姑娘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 人人脑子里都闪过了这个问题,人人都能明白,花蘅月现如今的变化,定是和她消失的这段时间有关。 可没有人敢问。 一路走到库房门口,那库房门前却有棵一人粗的垂柳,盛夏时节,柳枝茂盛低垂,树下一片阴凉。 库房有人看守,就摆了把躺椅,躺在树荫下面,好不愜意。 眼见花蘅月架著大夫人,后面还跟了那么多人过来,兴师动眾的,那看守赶紧起身,一时有些惊愕。 花蘅月却不和库房看守废话,只说了一句:“烦请打开库房。” 大夫人赶紧尖声叫道:“不要开!” 那库房看守一时左右为难。 花蘅月轻声嘆息,也不叫他为难了,自己架著大夫人走到门边。 嬋儿在后面连忙跟著,就见自家姑娘伸出手去,握住那门锁,稍微用了些力气一扯。 “咔嚓——” 门锁的锁扣直接被扯烂了,与门分离。 嬋儿张了张嘴,嚇得有些不敢出声。 大夫人也脸色惨白,呼吸一滯。 看守愣愣地站在后面,有些被嚇到了。 “吱呀——” 库房的门被推开,里面的潮气扑面而来。 花蘅月掩住了口鼻,稍微缓了缓,才抬脚跨过门槛,提著大夫人进入其中。 嬋儿隨后跟上,进去以后,却愣了一下。 原来这库房里大半空空,只有一排架子上,摆了两箱银钱,以及一箱字画。 然后满屋子里零零散散地放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大件的瓷器、玉器,可也並不多。 然后就是一架子绸缎,摆得稀稀疏疏,对於一个大家族来说,著实不见多少。 外祖母在外面瞧见,愕然问道:“太太,咱们……咱们家的钱呢?这……这帐怎么管的?!” 第41章 书说 大夫人梗著脖子说道:“老太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府中进益日渐减少,吃喝拉撒却都要花钱,哪样不得我想办法? 这库中钱少了,但府中吃穿用度,我可少过半分? 老太太你只需知道此处只留了现用的钱,其余的我都拿去用了就行,我也是在想著法子叫家里添些进项。” 外祖母还有些不信,气问:“你能用去做什么、添什么进项?” 大夫人被花蘅月拿捏著,继续梗著脖子道:“这个老太太就不需要知道了。” 花蘅月却突然说:“莫不是拿去放印子钱了?” 大夫人脸色变了一变,隨即就立刻强装镇定,冷笑说:“姑娘不过年不过十四,倒是晓得印子钱这东西了,也不知是从哪听来的。 这种东西,你敢猜,我却是不敢想、也不敢做的。” 可花蘅月看她脸色,已看得明明白白。 刚刚舅妈那一瞬间脸色的变化,她看得清清楚楚,这时浑身还微不可察地颤抖,做不得假,舅妈如何能瞒得过自己? 花蘅月嘆了口气,说:“我这一月,去了个神仙之地,那里仙长借了我本书看,唤作《红楼梦》。 书中讲了那公侯之家,诸般恶事,其中就有放印子钱这一项,最终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我原想那书中与我、与咱们家不过是有些相像,做不得准,可如今看来,其中事情,却一一应验。” 舅妈和外祖母脸色都又变了变。一眾下人神色各异,却不知在想什么。 ——这话若是之前的花蘅月说,自然没人会信。 可如今花蘅月失踪月余,突然归来,莫名的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小心,而且力气变得奇大无比,叫人惊惧。 她如今再这么说,又岂能不叫人心头一跳,忍不住多想? 花蘅月把舅妈一把推开,那舅妈哪能承受得住花蘅月的力道?直接被推得倒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花蘅月还不知道能带嬋儿离开这个世界,就想著先从此处走了,把嬋儿安顿好,再行回去。 她不再去管舅妈,扫了眼库房之中,选定了目標,將绸缎放在装有字画的箱子上,另外又拿了些许银两,单手举起了箱子,另一手提著甩棍,回头问嬋儿:“嬋儿你怎么样,能走么?” 她单手举著东西,袖子便滑落下来,露出细白藕臂。 嬋儿看著这细细白嫩的胳膊举著那么大的物件,一时有些傻了,听花蘅月和她说话,才收回神来,连忙点了点头说:“嗯嗯。” “那你跟上我。” 花蘅月说著走到门口,外祖母还在那里站著,花蘅月不自觉眼帘低垂,不想去看外祖母,说,“祖母,烦请让一让。” 她外祖母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自觉就给花蘅月让开了路去。一眾下人见状,哪还敢上前,一个个跟著让开。 花蘅月、嬋儿主僕二人便前后出了门去。 库房是双扇的木门,够高够大,因此花蘅月举著这东西也能出来。 她到了院中,又回头看了一眼,说:“祖母、舅妈,月儿原本想把我的嫁妆都拿回来,可如今看这库中,我便是全都搬空了,也抵不上当初嫁妆。 不论如何,我在此间住了这么久,到底是得感念祖母、舅妈的收留之恩,便只拿这些东西了。 书中之事,当为警示,还请舅妈引以为戒,不要应了书中结局,叫全家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乾净啊。” 大夫人刚刚被下人从地上扶起来,紧咬著牙默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祖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 花蘅月不再多说,就要带嬋儿离开。 可就在这时,別处却突然有人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嚷说话,声音由远及近,花蘅月听得清楚,是她那一直惦记著她的表哥。 “快!快!就在这里!库房在这边!” 表哥的声音如此急切和愤恨,声音颇大,不知在与何人说话,“我这表妹在外面跑了一个月,性子跑野了。 你们拿了她那丫鬟,帮忙收拾收拾她,叫她也知道知道,女儿家应该是什么样的!” 说话间一个锦衣华服头顶束冠的男子到了近前,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 他叫了声“表妹”,正得意洋洋地说话,可一回头看见花蘅月单手举著箱子、箱子上还码著绸缎的模样,顿时就傻了眼。 “表……表妹?!” 他颤声问了一句,有些不敢置信,家里的表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在他的身后,一群短打汉子鱼贯而入,竟有二十来人,后面还跟著杨管事。 原来这些倚翠楼的,不是放下买卖跑了,而是摇人去了。 花蘅月眼皮一跳,拉著嬋儿退到了杨柳树边,把箱子和绸缎都放下,握紧了甩棍,说:“嬋儿,你就在这里,我与他们周旋。” 杨管事却目標明確,仗著人多,指点说道:“去二十个人,把这女子给缠住了,把那个丫鬟带走!” 那些短打汉子当即朝花蘅月围拢过来,一个个手里拿著哨棒,左右试探,强行把花蘅月和嬋儿分开。 他们显然是练过的,一个个手脚配合,竟真有些成功了。 花蘅月拿著甩棍,敲断了这个的哨棒,打落了那个的胳膊,还踹飞了一两个人,却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所谓蚁多咬死象,她身后靠不紧杨柳树,那帮人还有人绕到树后出手,以至於她顾得住前面顾不住后面,顾得住左边顾不住右边,渐渐左支右拙,和嬋儿分开了些许。 有两个短打汉子当即覷得机会,一下子拉住了嬋儿。 嬋儿“啊”地惊叫了一声。 花蘅月见状,银牙一咬,猛地把甩棍掷了出去,一下子砸倒了一个汉子。 另一个汉子也被嚇了一跳,不自觉鬆开了嬋儿。 “她没棍子了!” 有人叫了一声,眾人便都又向花蘅月围拢过来,出手更加难缠。她胳膊上、腿上也不免遭了打,生疼生疼的。 而那絳珠药囊不在身上,又出了这么多力气,她感觉渐渐有些气喘,快要遭不住了…… 第42章 终不免倒拔垂杨柳 不能这样了! 花蘅月心里说道。 自己练这《镇岳禪功》本就日短,身体又从根子上就很虚弱,如今再没了絳珠药囊顶著,双拳难敌四手,拖下去身体衰败,必难脱身。 她朝身后看了一眼,一咬银牙一狠心,转身用力一推,那一人粗的杨柳树便“轰”地一声,大大地倾斜了过来。 树下根系把地面拔得裂开、隆起,泥土飞溅起来,落在了附近不少短打汉子身上。 声势浩大,一时间把不少人都嚇到了。 “来我身边!” 花蘅月趁著眾人被嚇僵住,把嬋儿拉到了身边,抿唇发力,抱住那倾斜下来的杨柳树树干,猛地拔起。 土石四溅之间,花蘅月抱著树干一挥,那树上满是垂柳,隨著这一挥,顿时横扫全场,大有犁庭扫穴之势。 一眾短打汉子都被扫在了树干上面,横飞出去,远处府中下人也没落得好去,不是被树干扫中,就是被杨柳树枝打中,一个个东倒西歪,哪还能再来动手? 那表哥和杨管事在库房院子的门口处,也都被杨柳树枝扫了满脸,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的惊骇欲绝。 不过花蘅月这一挥,力气也差不多用尽了,树干挥到头后,就直接扔了出去,捡起甩棍,搀起嬋儿,说:“嬋儿,我们走。” 嬋儿一时不敢说话,乖乖被花蘅月搀著,走到了门边。 那表哥坐在地上还没起来,瞧见花蘅月过来,有些被嚇破了胆,连连挪著屁股后退。 退到墙根,才终於反应过来,痛心疾首道:“表妹,你好好的美人儿,怎的变成了如此模样?!怎的变成了如此模样啊?!” 花蘅月本不欲理他,可听他这话,却不由皱了皱眉。 此时外面正好又有一人快步赶来,却是她的舅舅。 舅舅瞧见花蘅月,大步迎上,原本想说什么,这时却只是皱了皱眉,问:“月儿,这是怎么回事?” 花蘅月摇了摇头,说:“舅舅你之后问他们就是。只是有一样事情,我须得提醒您…… 我观那《红楼》,里面有一个人物,名曰宝玉,似是对应表哥。那宝玉视功名如粪土,却也罢了,只是他有那龙阳之好,好叫舅舅、舅妈知道。” 在后面瑟瑟发抖的舅妈和颤颤巍巍的外祖母都是一阵错愕,不由的看向花蘅月的表哥,就见自家儿子、孙儿慌里慌张、脸色发白,都不由心下一沉。 那舅舅却依旧有些莫名其妙,还想问一句“怎么回事”,花蘅月却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搀著嬋儿,继续往前走去。 明明只是柔柔弱弱的两个小女子,那舅舅自己却不知为何,竟觉有些被她俩的气势所迫,不自觉退了开去。 其他人等也都如是,没人敢去拦上一拦。 一直到俩人走远,那舅舅才突然惊觉过来,拍脑门道:“哎呀,我这是作甚?自家姑娘,怎么突然如此生分了?!” 他连忙招呼左右,说道:“快去几个人照料著点,我这些时日外出公干不在,竟不知月儿已经回来了。她这是怎么了,这些时日,又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大夫人却突然冷笑,说:“老爷別操心了,人家本事大了,翅膀硬了,哪还用得著你差人照顾?” 那舅舅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道:“夫人说哪里话?月儿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照顾她不是理所应当么?你好端端的,说话带什么刺?” 说到这里时,才突然发现库房院子里那棵杨柳树不知怎的倒下了,院中满地倒著人,还一个个“哎呦哎呦”惨叫不止。 而花蘅月刚刚说的表哥、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时正在门口处瑟瑟发抖。 他错愕不已,问道:“这都是怎么回事?!” 那表哥惊恐道:“都是蘅月表妹乾的!不!不对!那不是蘅月表妹!她不是表妹!她不是人!” 那舅舅皱眉道:“胡说什么?!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蘅月如何就不是人了?” 那表哥指了指横在院子里的树,说:“她……她……她……”可又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那舅舅嘆了口气,也不指望自己这个废物儿子了,转而去问大夫人:“夫人你说……” 可话一出口,他才注意到自家夫人脸肿得老高,简直都不成样子了,惊问:“夫人,你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恨声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自是被你那宝贝外甥女打的。” 那舅舅不信道:“夫人,这个废物说些怪话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说怪话?月儿疾病缠身,柔弱成那个样子,又怎么可能动手把你打成这样?” 大夫人气恼道:“她自有本事,在神仙处学了神通,把树拔了,还咒咱们家说咱们家要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乾净。 她刚刚要走,你连拦都不敢拦,现在却说这些话来了。好好好,你们俩是一起的,我们这个家的人都是外人是吧!” 那表哥痛哭流涕附和道:“父亲,娘亲说的句句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呀!娘亲不过是要发卖她那丫鬟到倚翠楼去,她就这般对自家人,表妹她不是人,她已经不是人了啊!” 那舅舅听自家儿子说话就生气,踹了那表哥一脚,这时才皱了皱眉,瞧向挨著那表哥倒著的杨管事。 杨管事赶忙起身道:“这买卖我们不做了,不做了!”叫那些倒地的短打汉子起来,灰溜溜跑了。还有些个被杨柳树树干打得起都起不来的,他管也不管,任由人在这儿倒著。 那舅舅没工夫去管杨管事,目送杨管事一眾人跑了,这才回过头来,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母亲身上,问:“娘,这都是怎么回事?” 花蘅月的外祖母早已泪流满面,精神恍惚了一阵,被儿子这一叫,才终於回过神来,回想刚刚的状况、月儿说的话、还有空空如也的库房,那什么印子钱,一时间悲从中来,捶地痛哭道:“作孽啊!” 那舅舅知道此刻乱糟糟的一团,也了解不了什么东西,只好暂且按下心中疑问,一方面派人去追花蘅月和嬋儿,一方面差人收拾眼前。 等收拾好了,府中仿佛风平浪静了,才找当时在场的下人,询问今日具体情况。 当晚,他差人把那不成器的儿子叫了过来,勒令其脱了裤子,检查一番,气得抄起了揍人的鞭子。 第43章 回归 花蘅月带著嬋儿出了府中,一路畅通无阻,再无人敢拦。 到了外面,就见有马车停靠,车边还有车夫百无聊赖地站著,不知是不是倚翠楼来的。 花蘅月拉著嬋儿绕开了马车,穿入街巷,才稍稍放鬆。 她微微气喘,已能明显感觉到脚步虚浮,脑袋发晕,知道自己这具病躯已到极限,就说:“嬋儿,把药囊给我。” 嬋儿也知道絳珠药囊对於自家姑娘的重要性,忙把药囊交给了花蘅月。 没了絳珠药囊在手,嬋儿感觉精神头稍微一减,但之前的疼痛疲惫,已然被药囊驱散不少。 只是她到底被饿了许久,身体里缺乏力气,没了药囊顶著,感觉便饿得厉害,昏昏沉沉,有些难受。 而花蘅月重新拿到了自己的药囊,就觉这一番战斗的疲累瞬间被驱散一空,当即打起精神,带著嬋儿穿入人群离开。 只是她单手举著箱子,箱子上还放著绸缎,在人群里也著实扎眼,令人纷纷侧目、躲闪。 “姑娘,我们如今能到哪里去?” 嬋儿就这么跟著花蘅月杀出了她一直待著的、服侍的地方,眼看前路茫茫,一时间有些惶恐。 花蘅月低声和嬋儿说:“我有个去处,是旁人轻易去不了的。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去,还得先问一问。 待会儿我把你安顿下来,就去请教仙长。你耐心等著,若是没什么问题,我就来接你。 若是你不能去那地方,也放心就是,我总要想法子把你安顿好的。” 这话若是放在以往,她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就在舅舅、舅妈家中,她连自己都顾不好,又如何能顾得了旁人? 可如今经歷这一番事情,去过了那神仙去处,练过了《镇岳禪功》,有了这一身力气,又经歷过了刚刚这一遭,她忽然发现自己能做到许多事情。 这种感觉真好! 她心里如是想。 凭著这身子力气,把自己的命运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不需要再顾忌谁,也不需要再害怕什么。 整个世界瞬间天高地阔,如此美好。 但她还是想回去仙长那里。 迫不及待想回去。 而嬋儿听到花蘅月的话,也不由一脸的嚮往,不知姑娘说的仙长和神仙去处,是什么样子? ——她对花蘅月说的话一点也不见怀疑,不然姑娘哪来的这么大的力量?那定是仙长所赐。 只是那毕竟是神仙去处,也只有姑娘这么聪慧过人、心地善良的神仙人儿才能去得了吧? 至於自己……自己真的能去么? 嬋儿有些不敢想,因而嚮往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忐忑。 一直到了一座远离府中、也远离倚翠楼的客栈,花蘅月开了间上房,安顿嬋儿住下,然后嬋儿就眼睁睁看著花蘅月带著那一箱子字画还有数匹绸缎在她的眼中消失。 “啊……” 嬋儿不由得张了张嘴,轻轻地惊叫一声,然后乖乖地坐在房中,安安静静又惶恐不安地等著,不知道姑娘还回来不回来? 而花蘅月已经回到了民宿里面。看著大妈们在院子里一边说话一边搓麻,笑声四溢快乐无比,一时有些恍惚。 来去之间,如此的大不同,她的脑子仿佛衝突了似的,需要一点时间来接收完全不同的环境。 所幸她还记得自己要干什么,赶紧往大堂里去。 “哎呦,花妹儿,两天没见了,去哪了?” “我昨天还问庄娃子来著,还说你退房走了,不来了。” 院子里的嬢嬢们一边打麻將一边和花蘅月打招呼。 四位嬢嬢並没有看到花蘅月手里的箱子和字画,那些东西作为礼物,已经被花蘅月直接送进了大堂里面, 因此没有见到罗庄单手举箱子的震撼场面,也就没有惊讶错愕。 花蘅月打起精神笑著回应,说自己回了家一趟。 她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但心里却想,若是能不退房,自己才不会退房,住著又舒服,这里的人说话又好听,不像舅舅、舅妈家里,自己怎么会想退房呢? 进了大堂,她就见仙长罗庄和那位新认的姐姐淦三娘在沙发上坐著玩电视,一时惊讶地眨了眨眼。 之前这大堂里是没有电视的,这个电视不是掛在墙上,而是摆在地上,而且也太大了。 而且花蘅月从来没有想过,电视除了看以外,还能玩。 对,就是玩。 仙长和淦姐姐手里一人拿著一个奇形怪状的白色东西按来按去,那电视里奇形怪状的人儿就动了起来,一会儿跑到这里,一会儿跑到那里。 不过仙长好像玩得很不痛快,一个劲儿地抱怨: “你过来这儿!你去那儿干什么?” “糊了!糊了!你没看到吗?” “灭火啊!你干什么呢你?!” 淦姐姐被连番抱怨,自然也就没法玩得痛快。她不敢回嘴,被骂的一个劲儿地缩脖子,手忙脚乱。 “仙长,淦姐姐……” 花蘅月在沙发后面唤了一声。 淦三娘听见花蘅月的声音大喜,像是终於解脱了似的,往旁边偷瞄了一眼,见罗庄放下手柄起身,大大地鬆了口气。 “妹子,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淦三娘也赶紧放下手柄跟著起身,转身就握住了花蘅月的手,由衷激动地说道。 花蘅月道:“嗯,遇到些事情,刚刚回来。” 她转头看向罗庄,给罗庄指了指前台桌上,道:“仙长,您助我良多,我回去一趟,给您带了这些东西回来,不知能否入得了仙长的眼。” 罗庄道:“见外了见外了,来就来带什么礼物啊。是什么东西?” 见罗庄过去查看,花蘅月就介绍道:“是一箱子字画、还有些绸缎。仙长,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罗庄道。 花蘅月便把嬋儿的事说出来。 淦三娘听后义愤填膺道:“妹子,你这些个亲戚,忒也不是人了!你真真该把他们活剐了才是!” 花蘅月嘴角一抽,说:“姐姐,他们到底是我亲戚,没有生死之仇,还到不了这地步……” 第44章 花蘅月后悔倒拔垂杨柳 “也是也是,和宋沟山那伙人一比,你家这些亲戚,確实也算得上是慈眉善目,犯不著如此。” 淦三娘缓缓笑了笑,然后不用罗庄开口,她就给花蘅月介绍起定向拉人过来的规则来,拉一个人需要花费10日房资,已经来人需要自己出房资这事,她都一一和花蘅月说了。 花蘅月听后抿了抿唇,说:“多谢姐姐相告,我晓得了。 仙长,我愿意以十日房资相抵,让嬋儿来这里住下。此外还请仙长將我剩余的一半房资给了嬋儿,算作嬋儿房资。” 淦三娘微微惊嘆:“乖乖!妹子,你倒是不心疼房资,心肠真好……” 花蘅月微微一笑,说:“嬋儿以真心待我,我自然以真心待她。” 淦三娘感嘆道:“真是主僕情深啊!” 花蘅月有些羞赧道:“让姐姐笑话了。” 罗庄等她俩说完了话,才开口道:“其实你可以把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拿回去,让你的丫鬟抵房资。 礼物心意我收下了,但对我来说,客栈收益比我自己拿的东西更重要。你把送我的礼物拿去顶房资,我能得到的更多。” 说时他转过头去,又对淦三娘说道,“还有你也是,东西送给我就不值钱了,最好把那些酒水、银子和蒙汗药都拿回去,在民宿里过一手。”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这些东西如果只是当成礼物送给他,那他可就赚不上系统幣了,只有过一下系统,他才能除了礼物之外,再赚一笔系统幣。 这帐他算得门儿清。 可花蘅月和淦三娘却不这么想,花蘅月还没说什么,淦三娘却摆了摆手,说:“仙长何须如此? 那些东西我送了就是送了,岂有再抵房资的道理?那岂不就是白占仙长的便宜么?” 花蘅月听了淦三娘的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罗庄道:“那你们这些礼物,我可就不收了。拿回去拿回去。” 淦三娘也来了劲儿,道:“送出去的东西,又岂有拿回去的道理?仙长,我是万万不会拿的。” 花蘅月又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两个女人,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赚系统幣啊! 罗庄心里一怒,道:“你们不拿回去,那我就当成垃圾丟了。” 说著作势要往前台那边走。 花蘅月和淦三娘这才急急忙忙拉住罗庄。 淦三娘妥协道:“便依仙长,便依仙长。” 罗庄笑道:“这才对嘛。” 花蘅月嘆道:“仙长万事为我们著想,这世间再没有比仙长更好的仙长了。” 淦三娘笑道:“妹子这话说的,你还见过其他仙长不成?” 花蘅月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 罗庄道:“好了,你们自己去拿自己的东西付房资,我等著收帐。” 花蘅月道:“多谢仙长。我这就回去一趟,引介嬋儿过来。她有这些东西做房资,也不知能抵多少天住? 早知如此,我就从家中多拿些东西了。” 可她也只是嘴上说说,一来她到底心善,顾念舅舅舅妈一家——尤其是外祖母——再怎么说也收留了自己,自己岂能把他家里搬空?二来她已然打定主意,等嬋儿住店天数一到,自己就把自己的房资匀给嬋儿用。 淦三娘道:“你回去做什么?便在此地用了十日房资,你家丫鬟自然就能得到提醒,过来客栈。” “啊?!还能这样么?!” 花蘅月微微一愣,有些呆萌,可隨即就立刻脸色一变,后悔道,“那……那我无需来回接引,就能直接回来,我在舅舅舅妈家里倒拔垂杨柳,那般丟人,岂不是就多此一举了?” 罗庄眼睛一亮:“好傢伙,你还真的倒拔垂杨柳了?!” 淦三娘也跟著眼睛一亮:“好妹子,我只道我回去一趟,闹出的声势已经够大了,未想你也如此威风,竟然还耍了把这样的手段! 好好好,真真厉害,回头你可要给我细细讲讲,你是如何倒拔垂杨柳的!” 罗庄道:“之后就在这儿讲,我也听一听。” 他有些遗憾,没让花蘅月带个录像设备回去,震撼场面没录下来,如今只能听一听过过癮了。 ——不过自己也没有录像设备。 以后得去买一个。 “姐姐切莫再说了!” 花蘅月捂脸,一溜烟跑了。 不过她到底是没忘了正事,罗庄没一会儿就收到了系统提示,花蘅月消耗十天的房资,介绍了她的丫鬟嬋儿来住店。 而后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给出了丫鬟嬋儿的房资报价: 名人字画一箱——花蘅月舅家財產,花蘅月所赠,內置名人画作5幅、名人书法5幅,可抵50系统幣; 绸三匹——花蘅月舅家財產,花蘅月所赠,可抵6系统幣; 缎三匹——花蘅月舅家財產,花蘅月所赠,可抵6系统幣。 也就只有这些了,原本桌上的东西,如今都成为了花蘅月那丫鬟嬋儿的可抵房资。 而除了这三样东西以外,嬋儿再没有其他东西。 然后很快的,罗庄就收到了6系统幣入帐。前台桌上出现了缎三匹,之前原本在桌上的其他东西,都没有隨之出现。 看样子花蘅月的那个小丫鬟是没捨得把其他东西都拿出来抵作房资,只想著给她家姑娘省钱呢。 花蘅月嘴唇微抿。 淦三娘也看出了端倪,嘆道:“你的这个丫鬟,可真是懂事的叫人心疼。” 院子里隨即响起了嬢嬢们的声音: “哎呀,这是谁家的娃儿,怎么穿成这样?” “快过来快过来。你也是coser?” “唉,还说什么coser不coser的,看看这娃儿可怜的,都瘦成什么样了,快坐下。” 她们显然是注意到刚刚进来民宿的新人,一时同情心泛滥,连麻將都顾不得打了,招呼起了人。 王大嬢还赶紧跑来叫罗庄:“庄娃子,庄娃子,你快出来看看,外面突然来了个小娃儿,穿得破破烂烂的,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身上好像还有伤。 你看看你们认识不?这娃儿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咱们用不用报警?” 第45章 我们都是刘姥姥 花蘅月又跑下了楼来。 她担心嬋儿,所以並没有返回自己的房间里,只是躲在了一二层楼之间楼梯的拐角处,当了一小会儿缩头乌龟。 现在听外面动静,知道是嬋儿来了,就急匆匆跑回了一楼。 “大嬢別担心,那个娃儿叫嬋儿,是蘅月的妹妹,来找蘅月一起玩呢。她也是coser。” 罗庄给王大嬢解释了一句。 王大嬢这才鬆了口气,冲外面说了一声:“没事了没事了,都认识。小娃儿也是cos,和前两天那俩血渍呼啦的一样。” 淦三娘訕笑了一下,她听得出来王大嬢这是在说她——所幸没有人看见。 院子里的三个嬢嬢隨后就把嬋儿带了进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个说cos得真像我都要以为是穿越到什么短剧里面了,那个说大人玩那什么cos也就罢了怎么还带小孩子玩会教坏小孩子的。 还有说幸亏王大嬢问得早不然都得报警了等等。 嬋儿显然被这些“奇装异服”又热情似火的大嬢们给嚇坏了,进来大堂以后,又被这风格奇特看一眼就感觉住不起的房资给震撼到了,站在原地有些不敢动,身体又有些发抖。 “姑……姑娘……” 她看见花蘅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都带著一点哭腔。 罗庄忙对花蘅月说:“快带你妹妹上楼去,她有些被嚇到了。” 花蘅月便道了声“是”,谢过了四位嬢嬢,欠身一礼,拉起嬋儿往楼上去了。 四位嬢嬢面面相覷,都失笑起来。 “看看,热情过头了,把人家小娃儿嚇到了吧!” “唉……这娃儿看著真可怜。” “人家那是cos!” “唉……说起来也確实是可怜,这考四的都魔怔了,走就走吧,还学古代人行个礼,那是在谢咱们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看看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女娃儿好心谢咱们呢,你这让人家听见,不是要心寒么?” “我又没有歪心思,我就是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长了这么一张破嘴。” “行了行了,搓麻搓麻。” 嬢嬢们又去院子里搓麻了。 淦三娘和罗庄愣愣地看著嬢嬢们,等她们去院子里坐下,淦三娘才不由感嘆道:“真好啊……” 她有些羡慕嬢嬢们的无忧无虑。 罗庄道:“嬢嬢们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是现在时代好了。” 淦三娘不明白罗庄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惦记花蘅月和嬋儿,说道:“我上去看看蘅月妹子和她那小丫鬟。” 罗庄点头道:“好。你上去顺带问一下她俩,用不用给嬋儿另外安排一间房。 嬋儿是花了钱的,她如果要和她家姑娘住一间房,钱也是不退的。” 淦三娘点头道:“好。” 淦三娘上了楼去,按响了花蘅月房间的门铃,等花蘅月开了门,就见嬋儿怯生生地站在里面,有些畏惧地往门口处看来,当即有些明白过来。 “怎么样,丫头,是不是被门铃给嚇到了?” 淦三娘笑嘻嘻地问。 不知道怎的,她看见嬋儿这样子,就忍不住想要调笑调笑。 花蘅月道:“她没来过这里,有些被这里嚇到了。刚刚姐姐你按门铃,都把她嚇了一跳呢。” 淦三娘就乐,问:“你给你这丫鬟介绍过咱们这里了么?” 花蘅月道:“我们才刚上来,还没来得及介绍呢。” 淦三娘道:“此事便交由我来吧。怎么说我如今也是专给仙长帮忙洒扫的人物呢。”看她说的,仿佛给民宿打杂打扫是多了不得的事似的。 花蘅月道:“姐姐你来就是。” 於是淦三娘就积极主动地给嬋儿介绍起了房间里的一切事物。 这事她已干过一回,早就得心应手了,一番介绍讲解,干得十分流畅,说得十分清晰,使嬋儿很快就都听明白了。 然后最重要的——看著嬋儿一次次地露出惊讶错愕的神情,淦三娘顿时心满意足。 等介绍完了以后,淦三娘满足地发出一声嘆息,说道:“妹子,当初你给我介绍这里时,我是不是也是如此?” 花蘅月捂嘴笑道:“好姐姐,咱们谁刚来此间,不是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刘姥姥?” 淦三娘没听明白。 花蘅月道:“《红楼》里的。” “哦。” 淦三娘没兴趣了,她知道那本大部头书,想起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有些头皮发麻。 然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拍了拍头,说:“哦对了,妹子你且等等。”说著转身出去,一会儿回来以后,手里却多了一身小些的衣服,和她身上穿的一样,都是明制汉服配马面裙。 “这是仙长买的,他之前出去,多买了几身,这是你的,不若先给这嬋儿妹子换上吧。看她这一身,忒也可怜了。” 花蘅月说道。 嬋儿连忙摆手,惶恐道:“可不敢,可不敢,姑娘的衣服,我怎么敢穿?” 淦三娘却不管她,只等花蘅月意见。 花蘅月道:“姐姐说的是。我正想给嬋儿那一身衣服换上呢,有这一件,是再好不过。 我刚刚就想说呢,姐姐这一身恁的好看。我一回来就被惊艷到了。” 淦三娘乐道:“过奖过奖,我也这么觉得。” 她当下把衣服塞给嬋儿,要让嬋儿换上。嬋儿扭捏不已,她便乾脆直接动手了,把嬋儿扒了个乾净,又套上这身新衣服,顿觉这小丫头虽然瘦弱,但穿上新衣,也是俏生生又怯生生、还显委屈巴巴的,分外可爱。 嗯…… 就是这衣服显得有些大了,袖子露不出手来,裙子也拖了地。 不过这样才更显可爱。 等这事做完,淦三娘才想起什么,道:“哦对了,妹子,我刚刚见你这丫鬟只拿了三匹绸缎来抵房资,还有其他东西呢,都捨不得用。你自己说她一说。 我却要想法子把我送仙长那些东西,都抵作我兄长的房资呢,不知道不和兄长去说,能不能一试?” 花蘅月抿了抿唇,看向了嬋儿。 …… 楼下,大堂之中,罗庄突然看见前台上面又出现了绸三匹,以及名人字画一箱。 多位面酒店综合管理系统里的系统幣,同时也多出了五十六个,总数变成了九百一十二。 这样一来,距离一千枚系统幣,就不差多少了啊。 这样一来,“界牒管理”马上就能开启了。 只要等下一个客人登门,又或者淦三娘把她给自己的礼品充了房资。 这个淦三娘,怎么还不充房资? 磨磨唧唧的,费劲! 第46章 这里好得不得了 淦三娘其实很冤枉。 她已经在尝试把礼物交给兄长武达,让武达来支付房资了。 而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武达也確实收到了银两、酒水和蒙汗药。 这三样东西都寄存於某一个奇特的空间內,介於他手中和淦三娘手中之间,因此他能够察觉到。 戴了假髮的和尚如今正在一户姓韩的人家庄子里里暂住,教那户人家中单名一个立字、喜欢舞枪弄棒的少年拳脚棍棒。 意识中发现了这些多出来的东西以后,武达立刻就明白了是淦三娘送来的。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要把这些东西拿去当房资,只是心想: 这定是俺那妹子怕俺过得苦,特地给俺这些东西。只是这蒙汗药却又是怎的回事?俺又不是那宋沟山的匪类,如何用得著这等玩意儿? 且先存著,等俺回去神仙客栈,再与俺那妹子分说。 这酒水、银钱便也先不用了,俺如今又不是缺了这些东西…… 就这样,罗庄的最后一点系统幣就暂时遥遥无期了。 民宿里重新回归了平静,淦三娘、花蘅月和嬋儿就这么在民宿里住了下来,一天一天过去,再没见其他客人。 淦三娘每日都帮著打扫房间,嬋儿这小丫头看见,也掺和著要帮忙。 她也不说话,反正眼里有活,看见活就干,把罗庄愁得要死。 罗庄提醒过嬋儿好多次,让嬋儿不要干活,说咱们这店里不用童工,花蘅月的这个小丫鬟,是又打算让来搓麻的嬢嬢们报警啊。 只是他提醒鬼提醒,嬋儿那丫鬟每次也都答应,可答应之后,再见到有活可以干,就又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干。 罗庄说她,她就怯生生地说:“仙长,嬋儿晓得,可是……可是嬋儿干活干惯了,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啊……” 罗庄:“……” 无奈之下,罗庄不得不求助花蘅月,让花蘅月把她这个小丫鬟看紧了些,说出了拾光·半日閒民宿的第一条禁令:禁止嬋儿干活。 嬋儿被花蘅月看紧了,没了活干,私下里还跟花蘅月抱怨:“姑娘,嬋儿从来没见过仙长这样的,哪有不让丫鬟干活的道理?” 花蘅月笑道:“仙长那是关心你啊,仙长这样不好么?” “好啊,好过头了……” 嬋儿说著恍惚呢喃,“这里一切都好得好过头了,叫嬋儿不敢相信,总觉得都是假的……姑娘,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忽然一觉醒来,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是梦?” 花蘅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会的。我以前也这样怀疑过,但真的就是真的,真的就假不了,我能感觉到,你也能感觉到。” “嗯。” 嬋儿点点头,开心起来。 …… 民宿里只有几个常住客人,床单被褥不需要时常换洗,餐厅又基本上不开灶,因此需要打扫的地方並不多。 现在有淦三娘帮忙,罗庄哪里用得著其他人? 而且就算用得著,也不能用嬋儿这个未成年的小丫头啊。 有天在民宿大堂里练《镇岳禪功》的时候,罗庄接到了爸妈打来的电话,问他在家待著怎么样,怎么听王大嬢说他把民宿开起来了,还开得有声有色的。 罗庄就隨便找了个理由瞎扯,说自己之前在申城工作,接触了不少时尚先锋人士,人家都喜欢玩cos,想要找个聚集地,正好家里开了民宿,自己就和那些coser说了一下,那些coser就都投奔这里来了。 爸妈不理解但表示尊重,问罗庄赚了多少钱。罗庄便把自己卖压箱底的收入告诉了爸妈,说人家玩cos都不差钱,这是包月的。 爸妈更加不理解了,但表示震撼,说这样也行,有客人也不错,好歹也算个营生,让罗庄找不到工作就在家里看店吧,比在外面打工赚得多。 然后又说之前这民宿不打算开了,就没招服务员,客房没个专门收拾的人不合適,房间需要打扫、床单被罩都得有人去换、去处理消毒呢,还是得雇俩人来。 罗庄连忙拒绝,说人家玩cos的就喜欢清净,有什么都自己收拾,要是僱人来了,人家怕是就不愿意来了。 於是爸妈吐槽了一句:“大城市的人真讲究。”依旧不理解但尊重,告诉罗庄让罗庄自己看著办,他们现在忙顾不上,有空再回去看罗庄。 应付过去了爸妈,罗庄鬆了口气。 这之后天气越来越热,院子里就算盯著遮阳棚也有点让人遭不住了。王大嬢和罗庄提意见,问能不能把麻將桌转移到屋里,外面太晒了。 罗庄欣然允诺,等嬢嬢们不在的时候,意念一动,麻將桌就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里。 至於遮阳伞和躺椅,却还在院子里面,只有某次下雨的时候,才被罗庄转移了地方。 这些东西放在院子里,罗庄觉得挺好,白天虽然晒,但晚上可以躺著乘乘凉,吹著小风看著星星,感觉挺愜意。 ——当然,看星星也是看一两眼而已。 罗庄每每在躺椅上躺著,也不过是让星星作伴,陪自己刷手机。 这一天夜里罗庄在躺椅上躺著吹夜风,淦三娘把另一张躺椅拖了过来,摆在罗庄旁边,凑过来看罗庄的手机屏。 这女人看电视已经嫌不过癮了,如今爱上了蹭罗庄的手机看。 但今晚也不知怎么回事,刷了好一一会儿手机,却没刷出几个有意思的短视频来。 两人百无聊赖,淦三娘又想起了她那復仇的事,问:“仙长,您这里什么时候会有新客人啊,我那无人机和义大利炮还有戏码? 別等到我在这里住店的时间到了,我还没得无人机和义大利炮拿。” 罗庄道:“我都说过了,这东西只能隨缘,看缘分吧。” “唉……” 淦三娘嘆了口气。 而这一声嘆息刚刚落下,前台里面就突然响起了电脑系统的提示音: “您有新的订单,请注意查收。” 臥槽?! 淦三娘这嘴开过光么?刚刚才提新客人呢,这新客人这就登门了?! “等我看下,你的缘分说不定就来了。” 罗庄转头和淦三娘说了一句,就从躺椅上蹦了起来,跑去前台后面查看。 第47章 赛博世界的来人 和淦三娘说完了话,罗庄就绕到了前台里面,去看电脑系统。 系统里已经给出了新的来客介绍—— 林薇,女,新纪元2147年生人,29岁,地下非法义体医师。常年游走霓虹暗巷与暗网接单,专精高危义体改造、神经接驳及战场急救,因替反抗军成员修復军用级义体捲入corporate与帮派火併,遭多方势力追杀,身心俱疲,渴求一处绝对隱秘、不受追踪的庇护之所。 可支付房资: 夜鶯——改装义眼(左眼),黑市回收的 corporate高管定製义眼,经自行拆解重装,集成热成像/微光夜视/数据流扫描。 自製生物活性凝胶(三支装)——高浓度再生凝胶,內含纳米修復机器人,林薇自製,用於义体神经接驳抗排异。对肉体创伤亦有奇效。 蜂鸟——军用级神经连结晶片,由顾客“传奇黑手”从军方盗得,植入枕骨后可建立神经连结,远程操控外置无人机。无人机在窃取过程中已损坏。 好傢伙,四个古代人之后,总算来了个未来科技世界的大拿。 罗庄心想幸亏自己提前练过了《镇岳禪功》,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大力士,不然来个这样的人物,自己可能还hold不住。 嗯……现在也不一定能hold住。 赛博朋克世界来的地下医生,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先看看再说吧,有生意总不能不赚。之前淦三娘不都过来了么? 罗庄把三样东西都看了一眼,夜鶯价值32系统幣,自製生物活性凝胶(三支装)价值18系统幣,蜂鸟价值140系统幣,比起絳珠药囊来,都要差了不少。 別说絳珠药囊,《镇岳禪功》也没比过。 科技没比过玄学…… 不过不说前两个,单说蜂鸟,罗庄猜测这也跟晶片配套的无人机已经损坏了有关。 有点可惜,这可是淦三娘心心念念的无人机啊,如果还完好无损的话,那淦三娘估计直接起飞了。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在枕骨处开刀,塞个晶片进去…… “顾客已付款,请安排入住。” 电脑屏幕上突然间有了新的弹窗。 夜鶯和蜂鸟两个选项灰了下去,只有自製生物活性凝胶这一个选项还亮著。 也就是说,新的客人林薇支付了自製生物活性凝胶(三支装),价值18系统幣,林薇要来民宿住十八天。 而自己的系统幣存量,也从九百一十二变成了九百三。 还差七十…… 罗庄当即打定主意要把这位新到的客人服务满意了,到时候客人一满意,这140点系统幣,说不定就来了。 嗯……还有…… 赛博世界来的医生,不知道能不能给花蘅月看看? 义体医生也是医生嘛…… 大概…… “仙长,这遭的客人不如交给我来接待,我定將她安排得妥妥噹噹。” 淦三娘拍著鼓囊囊的胸脯大包大揽。 罗庄道:“那你可得注意著点,这回来的客人有点特殊,別一不小心惹火了人家。” 淦三娘笑说道:“仙长放心就是,我只是带客人入住,给客人引介一下房屋內的东西该如何使用,自是不会触怒了客人。” 罗庄正想提醒这回来的客人不是古代人,不用专门介绍,忽然就听院子里传来一个略带些沙哑的女人声音: “人呢?人呢?他妈的,这是给我干哪里来了?吞老子三支药剂,就他妈的给老子送乡下吗?” 罗庄:“……” 6! 出口成脏,不愧是从赛博世界来的。 符合刻板印象。 而淦三娘已经兴冲冲跑了出去,说了句:“客官这边请。”到这时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微微愣了一下。 准確的说,是错愕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打扮的人。 发色是银灰的,不是那种老態龙钟到底银灰,而是那种明亮耀眼的、充满冷峻气质的灰。 髮丝齐耳,齐齐梳到脑后,用细绳隨意綰了个鬏,鬏边还垂著几缕淡紫色的髮丝。 人怎么能有这种顏色的头髮? 这是淦三娘第一点想不明白的。她想起了电视上那些动画片,可那是动画啊,皮影,假的! 女人面容清癯,两只眼睛虽带倦色却锐利如针,眼下微微有些青黑,像是不知道熬了多少个日夜了。 身上穿著白色的褂子,褂子的袖口露出一只瘦可见骨的右手,和一直冷冰冰、黑黢黢的铁手。 淦三娘的眼睛不由的落在那只铁手上。 那是多么精细复杂的一只手啊,好像许多个细小的部件拼合在一起的,给人一种冷冽恐怖的感觉,可又丝毫不显笨拙,大小胖瘦都如另一只人手一般。 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手?! 淦三娘在动画片里都没见过。 “乡巴佬,看什么看?夜梟,军方货,缝皮肉比古代娘们儿的绣花针还利索。见过么?” 女人得意洋洋地跟淦三娘炫耀,但到底没想到眼前站著的就是一个古代娘们儿。 淦三娘眼皮跳了一跳,有点火大,想拔出甩棍给这女人来上一下——只可惜她的甩棍回来以后已经上交了。 而且她也谨记著罗庄的嘱託,对待客人要友善。 要友善!要友善! 还有,为了等会儿显摆,忍了! 哼,当就只有你会显摆么?老娘他娘的也会! 她不住在心里提示自己,把火气憋回了肚子里,冲女人点点头,说:“確实没见过,客官里边请。” 女人微微意外,道:“呦,我刚说古代娘们儿,你还真扮上古代娘们儿了啊!” 她说著往大堂里面走,问:“房间在哪儿?快带我去房间,他妈的我现在只想找张床,蒙上被子好好睡他妈的一觉。” 罗庄已经开好了房间,也在三楼,但是和淦三娘、武达的房间隔得较远。听到这个名叫林薇的女人说的话,心里忍不住感嘆,这话说的,含妈量真高。 淦三娘进来就从罗庄手里领上了房卡,带林薇坐电梯上楼,还给林薇介绍:“这个叫电梯……” 林薇奇怪地看了淦三娘一眼:“这个用你和我说?” 淦三娘:“……” 上了楼后,给林薇开门的时候,淦三娘又提醒:“以后你这样开门,卡往这里插。” 林薇又奇怪地看了淦三娘一眼:“你当我是没断奶的小朋友?” 淦三娘:“……” 之后淦三娘又介绍其他东西:“这里是卫生间,马桶按这里……” 林薇又忍不住爆粗口了:“这还用你教?你他妈的当我是白痴?傻【嗶——】” 淦三娘终於忍不住了,反手一绞,瞬间绞住了林薇的胳膊,一只手按住林薇的头,把林薇按在了墙上:“怪女人,恁的没完没了,我他娘的受够你了!” 林薇吃痛,闷哼一声,才发觉这女人力气大得出奇,仿佛用了军方的那种脊柱义体顶尖货。 她听到女人的话,稍稍错愕了一下,道:“操!你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你他妈不会真的是古代人吧?!” 第48章 林薇的属性 罗庄用通用房卡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淦三娘已经把林薇压在了墙上,姿势十分不雅。 他原本是不打算上来的,想著把安顿林薇的事交给淦三娘就好了。 可隨后越想越不对。 这个刚刚从赛博世界来的地下医生过於朋克了,三句话就有一句不离骂娘,说话总是带刺。 至於淦三娘,这女人带林薇去房间的主要目的,罗庄刚刚也看出来了,这女人就是迷恋上了给別人介绍房间设施,欣赏別人反应这桩子事。 別说淦三娘,罗庄自己之前也感觉瞧花蘅月和淦三娘一个个的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挺爽的来著。 但问题是,林薇並不是自从古代世界来的啊,人家所在那地方,科技比自己这儿还发达呢。 没见人家刚刚过来,第一句就是质问怎么把自己干乡下来了吗? 淦三娘註定从林薇身上爽不起来,而林薇那张破嘴,又肯定会【嗶嗶嗶】淦三娘一顿。 而淦三娘也不是个脾气好的,想想人家回去一遭,就浑身是血地回来就知道。 这女人在自己这里和和气气,那都是因为对自己这里心存敬畏,以为自己是天上神仙。 但她可不会觉得林薇也是天上的仙长。 所以显而易见的,林薇拿话刺激淦三娘多了,这俩人之间会发生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之前罗庄只是不確定林薇和淦三娘会在什么时候打起来,另外打起来后谁厉害。 而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赛博世界的医生毕竟只是医生,看样子並没有给自己安装什么厉害的战斗型义体。 对上淦三娘这个练过《镇岳禪功》的古代高手,她还是差了点意思。 “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厉害。你这学的什么玩意儿,力气真他妈的大,能不能教教我?” “你真是古代人?” “我还以为这里就一乡下破地方呢,没想到这么藏龙臥虎,有点意思。” “能不能放开我?你力气太大了,我他妈胳膊都快被你压断了,我可不想两条胳膊都装成义体。” “我其实也不怕你,要是我搞到的那个夜梟配件还好著,你信不信你现在就已经脑袋爆炸了?” “喂,姐妹,打个商量,你放开我,我承你个情,可以让你干一回。你他妈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磨也行,拿手指头也行,或者你有特殊爱好,我可以搞点道具出来。” “不过有个要求——別玩后面,我可不想兜不住屎。妈的以前还有人来找我装肛门,被我拿枪顶出去了。他妈的他不嫌噁心我还嫌噁心呢!” 罗庄打开门前后,就听到林薇语速极快地飆了一大堆示好求饶的话。 听到最后几句出来的时候,罗庄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他妈的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他並没有吐槽什么,只是对淦三娘说了一句:“淦姑娘,人家都求饶了,你不如就放开人家吧?” 林薇连连点头,只是脑袋被死死地压在墙上,点起头来也十分困难,只能看到微小的幅度,证明她在努力: “对对对对,老板这话说得对。老板你是大好人啊,不过咱们说话,你可別惦记我。我对男人实在不感兴趣。 老板你要是想玩,哪天我回去给你搞个ai机器人,这玩意儿现在还算便宜,无论在哪儿都挺吃香的。 不过高仿真、触感完美的那种不好搞,机器人公司垄断了材料。 他妈的傻【嗶——】公司狗!有他们在世界就好不了!” 罗庄:“……” 6! 不过不得不说,林薇这么一说,他心里確实有点小痒痒。 没別的意思,就是有点想看看高科技,另外想赚点系统幣。 “哪天你搞到高端货再说吧,一般的我不要。” 罗庄说道。 “行吧。” 林薇嘆了口气,又向淦三娘求起了饶,“听我说古代娘们儿,老板都发话了,你放开我怎么样? 你看我都求饶了,刚刚说的话都还作数,真的。” 罗庄回想刚刚林薇说的“对男人没兴趣”,心里暗暗吐槽,你该不会是巴不得淦三娘玩你吧…… 淦三娘余怒未消,柳眉倒竖,还在死死压著林薇:“你他娘的哪句话是求饶的?老娘我听不懂! 仙长,她刚刚骂我骂得挺欢实,若非是在仙长这里,我早就把她一拳头砸个稀烂了!” “嘶——”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真他妈暴力,我都听湿了。” “……” 罗庄一阵沉默,说,“行了行了,给我个面子。” 面子大法发动,看来还有些作用。淦三娘放开了林薇,说:“看在仙长的份儿上,饶你一回,下回说话小心些个。” 林薇终於站直了身体,长长出了口气,用另一只铁手揉了揉发困僵硬的胳膊,说:“好好好,我小心些个,小心些个。” 这话甚至都带了些宠溺和討好。 罗庄又忍不住暗暗吐槽,这女人该不会是有点m属性吧? 罗庄把淦三娘拉了出来,对林薇说道:“行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我们这里確实是乡下,不过胜在一切都纯天然无污染,也没有你说的公司狗在你头上拉屎。 在这里生活的期间,你可以绝对的放鬆身心,閒了看看电视看看书,或者下楼去玩会儿游戏,在外面躺著晒晒太阳吹吹风看看月亮,或者搓会儿麻將。 搓麻將你会吗?” 林薇问:“那是什么玩意儿?” 罗庄道:“一种涉及输贏的玩乐,不过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们这里的麻友没人玩大的。 总之,你在这里的一切时间,都可以轻鬆愜意地休息,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也没有人会来威胁你的安全。” 林薇咂了咂嘴,道:“听起来很不错。” 罗庄笑说道:“你试起来也会感觉很不错。 好好体验体验,到时候如果觉得不错,记得给个好评。 另外本店隨时欢迎续住,只要你支付房资。” 林薇道:“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公司狗说的。” 罗庄笑了笑,说道:“祝你休息愉快。” “砰。” 门关上了。 罗庄领著淦三娘下楼。 第49章 老板你有点**啊 在见到淦三娘能把林薇彻底压制住以后,罗庄就鬆了口气。 他在往三楼楼梯口走去的时候,对淦三娘说道:“对人家好点,別把人家当成宋沟山上的一样……” 话才说到这里,淦三娘就不由的嘀咕了一句:“宋沟山上那群匪类也没见像这女人一样的,左一个他妈的右一个他妈的。” 罗庄失笑。 淦三娘说的其实也是他心里想的。 不过他並没有接淦三娘这茬,而是提醒了淦三娘一句极为重要的是,“她手上有给无人机配套的好东西,虽然无人机坏了,但保不齐哪天就能修好。” 淦三娘眼睛一亮,声音激动得都颤抖了起来:“此话当真?!仙长你何不早说,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罗庄道:“我哪知道你带人去一下房间,能把人按墙上啊!” 淦三娘顿时脸色一红,羞愧难当。 罗庄这才又道:“不过不要紧,还能补救。你没看人家挺待见你吗?” 淦三娘回想那女人左一个“他妈的”右一个“他妈的”的模样,道:“我可没看出来。” 罗庄道:“无所谓,反正你这段时间招待好她,总会有所收穫。 那个女人所在的世界並不和平,远比你所在的宋沟山上要混乱,所以她有可能会很喜欢这里的安定和清净。 她的那个无人机配套东西还没有拿出来付房资,你招待好她,带她享受好这种清净安定,喜欢上这里,说不定她住店天数一到期,就把那东西拿出来续住了。 你再努努力,她就屁顛屁顛地想办法把无人机修好了。” 淦三娘细细琢磨罗庄的话,她虽然对那个古怪的女人十分不喜,但为了復仇大业,还是甘愿违背心意,勉强应付应付那女人。 她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拱手对罗庄说道:“多谢仙长提点,待我好好思量思量。” 说完开门回房去了,而罗庄也自己下了楼。 …… 林薇的房间里,关上门后的林薇把这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挨著看了一遍,然后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从缝隙处看著外面。 民宿的院子里还亮著灯光,可以看到那个有几分帅气的年轻老板去了院子里,在躺椅上躺下,拿出手机来看。 “癮真大。” 林薇嘀咕了一句,仔仔细细地打量那位老板。她没有在那位老板身上发现一丁点义体接驳的痕跡。 还有之前那个力气大得没边的女人,同样如此。 身为靠给人安装义体谋生的地下义体医生对人体有著很深的研究,只需一两眼就能確认,站在她面前的人有没有更换过身体零件,是否向著赛博精神病患者踏出一小步或者一大步。 而对於她的认知来说,纯天然、原生態意味著孱弱、平庸、以及……贫穷。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老板、和之前那个好像古代娘们儿的服务员,却给了她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强劲而充满澎湃的生命力。 简直就像是磕了药一样。 完全超出自己的认知…… 这里,难不成真不是自己的世界? 这个刚刚一眼看见还以为是某个乡下的地方,原来是另一个、拥有古代电视、小说里那种奇异力量的世界? 真他妈扯淡! 林薇有些不敢想又很想要这么想,突然看见院子里的老板抬头朝她这边的窗户瞧了一眼,还摆了摆手,下意识地就退后了一步,让自己的身影从窗前消失。 但她的目光没有捨得从窗户上离开。 她的目光抬高放远,落到了民宿外面。 漆黑的世界里有蛙鸣声传来,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模糊的高楼轮廓和霓虹的光晕。 那里才给了她一点熟悉的感觉。 对比起来、位置关联起来,这里確实像是乡下啊…… 但不得不说,相比起远处,她確实还挺喜欢现在这里的。 就目前来看,这里好像还挺安全,那个好像是古代娘们儿的女人,虽然力气很大,但起码对自己並没有杀意。自己说不定真的可以在这儿好好歇一歇? 看了一会儿以后,她拉紧了窗帘,然后把自己整个人往床上一拋。 真他妈软。 林薇心想,就这床垫,放自己那里,怕是得花自己两台手术的钱。 狗日的公司,希望別追到这里…… 她暗暗想著,浅浅睡去。 没有关灯。 …… 花蘅月和嬋儿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才见到了林薇,一见面就被林薇奇异的装束和豪放的风格给惊嚇到了。 “嘿,两位小妞,你们別都他妈的这么没见识好吧!军方货而已,也就是做手术缝皮肉好用点,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看你们老板,这他妈的才像是见多识广的,从来不会露出你们这种表情。” 林薇初见面就送给了两个小女生一句含妈量极高的话,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花蘅月和嬋儿一番,转头问罗庄道,“老板,她们穿的这是你们这儿的制服吗? 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古代打扮的?说实话我也喜欢,但是他妈的人家还这么小,老板你有点变態啊。” 花蘅月和嬋儿目瞪口呆。 说实话淦三娘也有些目瞪口呆,她从来不敢这样对罗庄说话。 不过仙长的涵养可真够好的,就这样还没动怒,只是对那个怪女人说:“你再废话我给你退房让你滚蛋了啊,早饭你也別吃了。” 语气平平静静,好像没有一丁点动怒。 淦三娘、花蘅月和嬋儿都不由心想:仙长不愧是仙长,仙家心境,就是如此清净淡然,叫人佩服! 在如此一句平静的威胁下,那怪女人果然不敢再造次了,举起双手投降道:“行行行,我不说了。”赶紧闷头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又是王大嬢做的抄手,花蘅月眼睛一亮,十分喜欢。 而林薇闷头吃了一大口以后,又忍不住说:“真他妈的好吃!老板,就凭你这手艺,去我们那儿开店,保准生意兴隆。” 说著又看了眼淦三娘,道,“当然,你得带著这位打手,不然在我们那儿不好混。” 第50章 惦记的和享受的 淦三娘从林薇的话里琢磨出了一点罗庄之前话里的道理,虽然还是想不到林薇所在的世界有多乱,但总之肯定很乱就是了。 因此她也豁出去了,打定主意这段时间要好好伺候林薇,让林薇好好在天外客栈享受。 等这女人享受美了,才好叫她依恋上客栈,乖乖把房资交出来,在客栈里续住。 於是早饭之后,淦三娘就缠上了林薇。 她吃一堑长一智,在经歷过昨晚的事情以后,没再敢显摆她对客栈现代化设施这点可怜的理解了。 林薇一阵受宠若惊,“他妈的”不断,一阵不適应,效果反而不好了。 原来她在另一个世界始终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与人亲密的时候,如果有人和她献殷勤,也是因为没钱想求她做手术,或者想对她图谋不轨。 因此她长久的习惯下来,她对这种莫名贴上来的亲近十分排斥。 反倒是昨天淦三娘那种没有杀意的粗暴对她,更能让她適应一些。 “操!你別往我这儿靠了行不?想干你他妈直接点!就在这儿还是回房间,你说!” 林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后,狂躁劲儿上来,说著就要脱衣服,把个淦三娘嚇得落荒而逃。 她发现了,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这女人有癲病! 淦三娘心里想。 然后她跑开的时候,发现花蘅月在远处偷笑,心下有些羞恼,不由瞪了花蘅月一眼,怒道:“你笑什么?!” 花蘅月剜了淦三娘一眼,道:“姐姐在旁人那里吃了掛落,却来凶我来了。我自笑我的事情,哪里碍得著姐姐了?” 说完转身就走。 淦三娘一阵无语,满心不爽,忽然又见花蘅月回头,说:“快来,给你看样东西。” 淦三娘稀里糊涂,跟著花蘅月去了花蘅月的房间。 嬋儿就在她房间里面。 这小丫头有些害怕林薇,因此一吃完饭就跑回来了。 此刻花蘅月的房间里正开著电视,电视里播放著一部动画片,五顏六色的,画面十分艷丽。 嬋儿因此看得起劲。 只是动画里的人说话嘰里呱啦的,叫人听也听不懂,淦三娘瞧著都有些迷茫,就別说嬋儿了。 淦三娘有些想不通嬋儿怎么能看得这么起劲。 她没有打扰嬋儿,转头问花蘅月:“让我看什么?” “便是看这个。” 花蘅月指了指电视里面,说道。 淦三娘瞪大眼睛看了看,电视动画的画面里有许多人,奇形怪状的,一个男的穿著黄色衣服,一个女的穿著白色衣服,倒是有些稀奇。 “嘰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鸟话,这有什么意思?” 淦三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 花蘅月笑了笑,解释说:“姐姐,咱们每一方世界,在此间皆有类似之作,如你我之《水滸》《红楼》。 我就想那位叫林薇的女子,会不会也是如此……” “那女人叫林薇?!” 淦三娘这时才知道了林薇的名字。 “嗯。” 花蘅月点了点头,说,“昨晚我想到此处,便下楼去找书来看,可寻摸了好几本书,都没发现类似之处,只好去请教仙长 仙长给我推荐了一部动画,便是此片,名曰《边缘行者》。” 说话间电视里出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壮汉的一条胳膊是硕大的铁臂。 花蘅月道:“你看,这动画里人物的胳膊,和那林薇的胳膊像不像?” 淦三娘瞪大了眼睛:“妹子,你是说……那娘们儿根底里会不会是条大汉?! 宋沟山有个姓浪的,原是旁人家僕,听闻纹了满背花绣,我却没见过。那也是个娘们儿唧唧的,和这姓林的一样,不过到底还不像姓林的这样,真跟个娘们儿似的了。” “……” 花蘅月沉默了一阵,道,“姐姐,咱们还是莫要隨意揣度旁人了,万一被人知道了去,叫人生气,岂不是平白惹下事端?” 淦三娘深表赞同地点点头:“也是,我还惦记她的宝贝呢,可不能招惹了她。” 可说完了话,又不由有些发愁,怎么能把那脾气古怪的臭娘们儿哄好,让她乖乖教出宝贝呢? 唉!真他娘的麻烦!自己若真是宋沟山上那伙王八羔子就好了,直接抢他娘的…… …… 林薇並没有上楼去。 她昨晚在房间里待到大半夜才睡。 房间里已经躺够了。她想在外面看看。 她看到四个大妈相隨著走进了酒店,笑呵呵地说著话,操著一口方言,看见她还和她打了个招呼。 “娃儿呦,新来的?中午给你做饭哈。有空一起搓麻。” 明明只是陌生人,说话却如此亲切友善,而且看得出来,不带一丁点目的。 林薇有点愣神。 她同样也看得出来,那四个大妈同样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 这么大的岁数,没有安装哪怕半具义体,如此普通,如果是在他们那里,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或者染上了什么癮,在街头流落浑浑噩噩。 又或者沦为底层帮派的工具,把自己的身体贡献出去,不是用作供人享乐,就是被当成运输一些特殊货物的工具。 哪有可能像眼前的四个一样,好样样的不说,看起来还过得这么好,笑得这么开心? 四个大妈说著就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林薇有些好奇,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搓麻吧,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她没有跟进去看,而是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院子里撑起了遮阳伞,罗庄舒舒服服地躺在伞下的躺椅上,刚刚大妈们进来时,还先跟罗庄打招呼来著。 看起来他们关係挺不错的。 林薇下意识地走到了院子里。 罗庄转过头来瞄了林薇一眼,指了指旁边另一张躺椅:“躺会儿?” 林薇没有躺下,道:“你好像很喜欢这么躺著。” 罗庄道:“也不是,是早上还算凉快点,在这里躺会儿挺舒服。 我还有其他事做,但没必要浪费现在享受悠閒的时间。” 他顿了顿,又说,“你如果不躺,一会儿太阳晒起来,这外面可就躺不了了。” 林薇这才在另一张躺椅上躺下,问:“你一会儿有什么事要忙?” 罗庄道:“玩游戏。” 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