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给老朱看洪武三十五年传位》 第1章 我不喜欢CS了 (咳咳!整理衣襟!) (上交脑子!) ...... (新书求收藏,绝对可以放心食用!) (↑日更稳定,爆更频繁,欢迎追更!(???)?) (正文移步第六章!开爽移步第九章!想看喜欢的剧情和名场面也可跳看目录!) (保证前期节奏紧凑,绝对够爽看!) (前文留言作者可能看到的不及时,最新章节书友们的评价都会认真去看,感谢支持!) (本书非严肃考据型歷史,作者希望书友们能在看完之后乐呵呵的一笑,就足够了!) (祝福所有书友们——永远开心永远幸福永远不死永远爽!) ...... 江城人才市场,人才济济。 许昆早早的起来收拾利落,穿上自己买来的正装,打理一个乾净的髮型,背上包来找工作。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吧!” “面试官你好,我是来自江城大学......” “哦哦,背得不错......嚼嚼嚼......我看你的简歷上写的没有工作经验啊?” “我会好好工作,积累工作经验的!” “嚼嚼嚼......那你就去工作啊?” “所以我来这里工作呀!” “咳咳!”面试官拿起桌上的水,狠狠咽了一口,才將那袋薯片消化乾净。 转头,他一脸为难的向许昆道: “很抱歉,我是说,我们只要有经验的。” 许昆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看小蓝棚上的字: xxxx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招聘处——江城春季大学生联招会 他又拿起手机,点亮,看了眼群里辅导员发的消息。 这......没错啊? 沉了一口气,许昆展出微笑: “我没工作哪来的经验?” “那你就去工作!” “啊?” ...... 许昆愤愤的离开,又找了一家本专业相关的公司去投递简歷。 “你好,面试官,我是......” “停,简歷我看看......嗯,专业还行,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看看能不能答上来。” 一听有戏,许昆精神瞬间抖擞,按照就业指导与职场礼仪课程上教导的,伸手,礼貌微笑: “您讲!” “你期待薪资是多少?” “底薪最起码......四千吧?您也知道,江城的消费水平很高。” “当然我也清楚自己是毕业生的短处,所以我不求入职就能有高工资,因为我也会通过努力让自己的薪资水平逐级上升的!” “小伙子干劲十足啊!” “我们公司很需要你这种优秀人才!” 许昆嘴角的微笑越发上扬,这面试官的態度绝对成了。 “你要求的薪资水平,我们绝对给得到!” “真的吗?那周休是怎么安排的?有没有五险一金。” “关於周休,我们公司实行先进的大小周制度,每个员工都能得到充足的休息时长!当然,下班时间也绝不打扰私人空间,所有工作在下班那一刻自动结束!” “五险一金嘛......” “试用期没有吗?没事,面试官,这个我也理解。” 面试官见许昆很上道的模样,態度也愈发和蔼了。 “五险一金肯定是有的!转正之后,立马交!” “那多久转正呢?” “七天试用,之后转实习,半年后转正。” 闻言,许昆脸色瞬间就黑了。 这怎么跟他在网上看到的避雷一模一样。 强撑著礼貌的態度,许昆耐心问道:“那......贵公司的薪资標准,能说一下吗?” “这个啊!我们给你开的月薪是6k+!” 太好了! 许昆內心狂喜,累点,实习期长点也没关係,起码这个薪资看起来就香嘛! 嘿嘿!香得嘞! “这个是底薪?” “底薪2000,全勤800,餐补一日10块。” 许昆起身就要走,面试官赶紧拉住他,笑呵呵道: “年轻人不要急躁嘛!別看我们底薪低,但是我们业绩提成高啊!” “我们公司新人入职后,和老员工的业绩提成待遇是一样的,没有上限!” “我新人哪来的业绩?” “欸!我们公司就有一位......” “停停停!我去干保安都比你这个高!” “嗨!你干那个哪有什么职业发展啊?我们这个行业是有前景的,那不一样!” 面试官大手一挥,滔滔道: “我们的工作將会对你未来的职业生涯產生重大的影响!” 见许昆愈发不耐,面试官立马改口:“其实咱们公司其他福利还是挺好的,比如我们公司配备了24小时热水系统,自助零食柜,还有咖啡机,吸菸区,休閒区......” 话又说回来了。 “你看,我又急了!”许昆扭头,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弯,笑呵呵的再次坐下。 “咱们公司待遇这么好啊!那零食能隨便吃?” “扫码就行。” “......” 一上午,许昆夹杂在人群里,抱著自己花了两块列印的彩色简歷,在校招会上几乎跑了个遍。 人才市场,人才济济啊! “你要工资吗?” “要啊!” “很抱歉,我们实习期没有工资的。” ...... “同学,你的简歷我看了十分优秀,现在竞爭比较激烈,这个工作机会很是难得,你能接受付费实习吗?” “???” ...... “抱歉,我们这个岗位需要大专学歷哈!” “我是本科学歷哦,面试官。” “本科不行,要大专。” “.......” “其实我是专升本,我也上过大专的。” “很抱歉,我们需要全日制大学学歷,你不符合。” “???” ......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学生。” “什么原因不做了呢?” “???” ...... 忙了一上午的许昆忙了一上午。 站在人才市场的大门口,他回头看向拥挤的人群,陷入了迷茫中。 简单的在外面吃了点午饭,回到出租屋,將彩色简歷工工整整的放在桌子上,背包一丟,直接仰躺在了床上。 怔怔的看著洁白的天花板,许昆长长嘆了一口气,“我的要求也不高啊?” “我只是找份能打工的,只是凑巧多读了几年书。” 许昆抿了抿嘴,收拾了下情绪,打开朋友圈刷著动態。 【赵飞:我不喜欢cs了!/.哭.emj!/图片】 【许昆:为什么?】 屏幕显示评论成功,许昆搓著玻璃继续下滑,通知栏上就弹出了大学好兄弟赵飞的消息。 “你尼害孩没这冠军!” ———— ...... (欢迎留言交流討论,觉得不错可以加个书架,点击免费催更!) (大家有想看的视频內容,可以段末评论留言。) 第2章 创业?狗都不干! “莫名其妙!” 许昆盯著手机屏幕里赵飞发来的消息,哭笑不得的嘟囔了一句,起身倒了杯热水。 热水滚进杯中,升腾起一阵白雾。 许昆端著杯子走到窗边,楼下是蚂蚁般的车流,远处是灰濛濛的高楼大厦。 这城市真大,大得装得下几千万人。 这城市也真小,小得连他许昆的一张办公桌都放不下。 赵飞这个好兄弟,最近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狗运。 自从女朋友跟人家杰克大老爷润了之后,这小子好像因为老家拆迁,直接发了一笔巨款。 前些天还嚷嚷著要创业,不能躺平摆烂,结果天天就在屋子里刷抖音了。 哎! 人家还是命好啊! 许昆嘆了气,抿了一口热水。 赵飞虽然父母走得早,但这地下有的是给力的二老,愣是给他在上面铺了一条金光大道。 只要他不胡乱造,这辈子生活的苦怕是都难享到。 可是,我的路该何去何从呢? 许昆沉思中,手机嘀嘀响起。 【赵飞:哥们!我打算创业了,你要不要加入?】 许昆翻了个白眼,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许昆:创业?就你?天天在家里刷抖音创哪门子业?】 【赵飞:网红啊!你说我去当旅游博主怎么样?】 【许昆:大浪淘沙,风平浪静后,沙滩上的就是你。】 【赵飞:???啥意思?打击我是吧?】 【许昆:意思是,创业?狗都不干!】 那边沉默了几秒。 许昆刚想打字劝他老实躺平,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赵飞:我给你一百万,算你技术入股。】 “你的xxxx银行到帐1000000元!” 许昆揉了揉眼,確定这小子真没开玩笑,屏幕上的那些零也是真实的。 “我去!义父!” 你看这儿事闹的! 许昆隔著手机屏幕的脸立马笑嘻,啪哩啪啦的打著字回復道:“一言为定!” 【赵飞:那行,等我准备好就喊你!】 【赵飞:这是启动资金,你先拿著!】 【许昆:你就不怕我拿钱跑路了?】 【赵飞:儿大不由父罢了。】 “焯!” 许昆笑骂了一句,眼眶却有点热。 这小子!还以为他能憋出什么煽情的话。 收起手机,感觉沉甸甸的,像是揣了一块金砖。 再次抬眼望向窗外,景色变了。 他整个人的气质也与刚才浑然不同,手里的白开水仿佛成为了奢侈的红酒。 身上的颓废失意也蜕变成了昂扬斗志。 就连窗外的风景都变得和煦宜人了。 你看这美丽的高楼啊! 你看这漂亮的大雪啊! 你看这都市的壮观啊! 你看这市中心的大运啊! 等等......市中心限高限重的,哪来的大运? 而且这车速…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天际中一道刺目的白芒炸开,一辆大运从白芒中以科学无法解释的形式踏空而来,直愣愣地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许昆眯起眼睛,看著那辆卡车在空中诡异飘逸......还顺手排了个尾气。 空中?漂移? 瞳孔里,大运的车头急速放大。 不是! 我租的房子在高层啊! 有没有搞错! “轰!” 最后,大运堪堪停在了许昆的面前。 他看见,一个粉色双马尾娘坐在驾驶座上,挥舞著粉白的小臂,笑眯眯的衝著他道: “少年?重生要不了解一下?” 许昆意识变得模糊,大脑顺著对方的话接去。 “重生......不,我要创业!” “创业?”双马尾娘笑脸垮了下去,用一种看杂鱼的眼神,蟹蟹道: “烧年!这年头你想创业?太天真了!” “我告诉你,不要不识好歹,重生这赛道也很拥挤的!” “不,我要创业!我答应我好兄弟了!” “你好兄弟?” 双马尾娘掏出一块无边框光幕,小手敲打著什么,隨后陷入了沉默中。 原地的许昆痴痴傻傻的,身体感觉到那股莫名压制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消失,大脑好像马上就能拿回了主动权。 “哎!”双马尾娘嘆气,“这单业绩又要黄了。” 终於,许昆感觉到了自己意识的回归,暗自欣喜时正要做出行动。 只见,眼前白光大绽,那辆不合常理的大运两侧生出双拳,朝著他的面门直直的挥舞了过去。 “给你好果子你不吃!” “我擦......” ...... 江城市,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许昆感到不舒服,身体空虚乏力,好像到处都使不出劲儿来。 挣扎中,许昆悠悠醒来,睁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好兄弟赵飞坐在一旁。 “我......我这是怎么了?” “醒了?”赵飞一脸无语,看著窝在床上迷茫的许昆,没好气道: “我说你,也真是的!” “我刚准备好材料,兴冲冲的给你分享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隨著赵飞的娓娓道来,许昆终於明白了自己的情况。 那日。 赵飞思索著做网红博主,设备肯定得跟得上,然后便去网上查找攻略,一口气写了好多东西。 刚下完单,想起来自己要做的是旅游博主,需要经常出远门的。 这总得买个车车代步吧? 赵飞想著以自己这身价,买个遥遥领先也不过分! 但......新能源的话,跑长途还是有点令人担忧,索性他选择找许昆商量。 真男人,有事直接call电话,一连好几个许昆都不接。 赵飞急了,这小子不会真拿钱跑路了吧? 他兴冲冲的跑到许昆的出租屋,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正好路过的邻居说这家人从昨天中午回来后就没出去过的。 赵飞嚇了一跳,以为许昆出了什么事,连忙喊来开锁师傅。 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许昆。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告知,许昆只是太久没吃东西,肚子里面空,然后脑子一激动,做了剧烈运动,低血糖就犯了。 ...... “我......没吃饭?” 许昆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可昏迷前的场景还是依稀有点印象。 “对啊!”赵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说你小子,怎么一点做事的担当都看不见?至於吗?激动成这样......” 许昆张了张嘴,默默无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完好无损,没有肿,也没有淤青。 难道真的是幻觉? 真的是因为穷太久了,乍富之下產生的癔症? 许昆沉默了半晌,等到赵飞那张嘴终於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要是说,我是被一个开著大运的双马尾娘给打晕了,你信吗?” 原以为,赵飞会臭骂他神经病。 哪知,赵飞听了这话,摩挲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喃喃点头: “嗯......虽然有点扯,但也不是不太可能......” 许昆:“???” 我看真正有问题的人是你吧?! “行了行了,別扯那些没用的。” 赵飞看了看时间,大手一挥: “医生说你没事了,输完这瓶葡萄糖就能走。我已经给你办了出院手续。” “明天陪我去4s店看车!” 在医院外面简单吃了点饭后,许昆回到了出租屋里。 开灯。 下意识地看向窗户。 玻璃完好无损,没有裂痕,更没有被撞击的痕跡。 楼下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別。 “看来真是饿昏头了。” 许昆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清爽衣服后,他窝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与此同时,在诸天万界的时空里,沉寂已久的天穹终於迎来了大动静。 第3章 凤凰与玄鸟 镐京 周天子的王宫。 廊柱和藻井上雕琢著凤凰腾飞的图样,各处可见的装饰上也儘是凤凰的姿態。 端坐在至高的凤凰王座上的男人黑髮如墨,闭著眼睛休憩著。 而他的身份也不言而喻,乃是天下共主、无敌於世的战神、於莽荒中开闢文明的姬发。 伴隨著一阵“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入殿中,姬发缓缓睁开了眼,看见来人模样,这位平时喜怒不言於色的王上展顏道: “旦,你来了。” 姬旦並未因为王上的亲近而忽视掉规矩,他在丹陛前止住脚,恭恭敬敬的行完礼,才低头开口:“拜见王上。” “旦,你总是这样。”姬发笑笑,起身上前,亲近的拉著姬旦的手臂。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这样。” 姬旦抬头,却是一本正经道:“王上,礼法是邦周统治天下的根本,臣不能僭越。” “好了,坐吧。”姬发挥手示意入座,自己落在了王座上,这才抬眼道: “旦,我让你来,是想问问那些殷墟方国的问题,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姬旦拱手,正色道:“回王上,乱命之人在您这样的天命之子面前自然不敢妄动,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在方国里待著。” “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那就好。”姬发顿了一下,神情忽地变得忧色,又是长嘆了一口气,“天下初定,邦周的任务还很重啊!” “王上,有您的带领,任何困难都会被邦周的天命击碎的!” “不,”姬发摇了摇头,哀伤道:“旦,我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王上......”姬旦惊愕的抬头,目光落在了王上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兄长早没有了往日里的神采,脸上儘是灰败之色。 姬发笑著挥了挥手,示意弟弟自己现在还无恙,接著道: “旦,有一件事还是需要你去做的。” “殷商的玄鸟坠落了,上天眷顾了我邦周的凤凰,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但,邦周虽然已经是天下共主,但仍据西岐之地,这不是什么长久之事。” “我们还需要一个新的都邑,从偏远的西岐换到把握天下的地方,这样既能震慑殷墟的宵小,也能臣服更多的方国,让邦周的凤凰天命更加稳固。” 姬旦理解王上的想法,偏远的西岐是邦周的王兴之地,却不是长治久安治理天下的好地方。 殷墟的方国们大多处在中原和山东之地,诸侯们也据此而封,更重要的是,邦周击碎了殷商的凤凰,却没能彻底消灭殷商的武装力量。 姬发承袭了天命,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是天下共主的武王,没有人敢反抗他,所有人都臣服於他,也臣服於邦周。 但若是武王崩后呢? 就在姬旦陷入沉思时,姬发笑吟吟道: “旦,你觉得洛水之地,如何?” 洛水之地,天下之中,环伺殷墟方国及天下诸侯,却也是最繁荣的中原所在。 “王上,洛水之地可为天下之中,只是......” “只是怕我邦周想要於此兴都,还要和那些乱命之人再打一架?”姬发接过话来,转头冷哼了一声,不屑道: “周人要想在天下真正成为共主,就必须在中原立住!” “这一仗,是势必要开打的!” “旦!新都城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听到姬发早就拿定了主意,並且这样做对邦周百利而无一害,姬旦也没有反驳,循著王兄的话探寻道: “那臣倒是想听听王上对新都有什么想法了。” 姬发收回了前倾的姿势,正身端坐於王座上,目光炯炯看著殿外的苍穹,朗声开口: “洛水之地,天所命也。” “洛水之邑,洛邑也!” “迁天命於洛邑,以为周都,迁九鼎於中原,以为中国!” “洛邑,中国也!” 洛水丰沛,伊水悠悠,既有山隘地势之险,又兼天赐土地之肥,更有中原人口填实其中。 更重要的是,天下之人多位於山东,而洛伊之间的新都,完全可以实现震慑天下的目的! “洛邑洛邑......天下之中,中国......”姬旦咀嚼著王上的话,眸子里的光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立於门前,通告了宫人,进来施礼道: “启稟王上,天穹之边忽然裂了一道缝,从其中飞出了金色的凤凰,绕著镐京飞舞了一圈后,隨即继续东行。” “据人所报,凤凰落在了伊洛之间后消散不见,而裂开的天穹则化成了一个庞大的天幕,悬掛在了天边。” “什么?”姬旦直接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名侍卫。 王座上的姬发在错愕后,面庞上更是掛著无尽的笑意。 他们才刚商定完新都居中国,天命凤凰就已经预示了好兆头了吗? 这就是上天的眷顾啊! “可是......可是......”那侍卫似还有什么难言的话,一直支支吾吾著。 姬发挥了挥手,“无妨,但说罢!” “野人们都在传,天穹上的那道黑漆漆的天幕,是殷商的鬼神在报復。” 闻言,姬髮丝毫不怒,反而哈哈大笑。 “我周人不信鬼神,更不用鬼神!” “邦周得上天眷顾,凤凰升顶於天下,是以礼法治理蛮荒诸夏!” “上天已经厌弃了殷商的鬼神,一群乱命之人也敢妄谈上天的旨意?” 说罢,姬发站起身来,大步向殿外走去。 “旦,隨我来!” “我们这就去看看那天幕到底是什么把戏!” ...... 大秦。 秦王政二十七年,始皇二年。 六国既灭,四海一统。 老秦人盼了百年的夙愿,终於在这一代成了真。 曾经,秦国被魏国一顿暴揍,河西之战后,王都櫟阳不知多少人家掛上了白縞。 那一年,垂垂暮矣的献公召开了国人大会,他拉著二公子渠梁立在所有国人面前,庄重道: 这是寡人为你们选出来的国君!公子渠梁將会成为新的秦君!他会带领你们强大,带领你们东出,带领你们復山东六国之仇! 岁月几次经转,悠悠荏苒百年已过。 自孝公、惠文王、武王、昭襄王......列世以来,几代国君宵衣旰食,无数老秦人们勒紧裤腰带,提著脑袋在函谷关外拼杀。 那些种在黄土里的血泪,终於在这代秦王政的手中,开出了最霸道的花。 咸阳宫內,烛火通明。 始皇帝嬴政端坐丹陛上,冕旒后的目光深邃如渊。 他不再是那个在赵国邯郸瑟瑟发抖的质子之子,也不是那个需要看仲父眼色行事的少年秦王。 当齐王建肉袒出降的那一刻,当王賁的大军进入了临淄城的那一刻,九州大地的版图便只剩下一个名字——秦。 “李斯,关於郡县制的推行,不得有误。”嬴政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朕要这天下,再无国中之国。” 李斯正欲拱手领命,又有宫人通报,说是长公子来了。 群臣会意,正要请辞离去,却被嬴政一挥大手,“你们不必避嫌,坐下吧。” 少顷,一个温润如玉的英俊公子踏步走来,对著始皇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嬴政眉目饱含著欣赏之色看著眼前这个长身而立的儿子,却是平淡的开口道: “扶苏,你刚刚从外巡视而归,有什么事急著找我?” 自长公子读书以来,这位至尊便对长子倾注了无限的期许。 为他延请了名师,教导他经典和知识。 待到稍长之后,更是屡屡外派长子一些差遣,淬炼他经受庶务的能力。 眼下,正是扶苏受令巡视关中刚刚归来时,原本的始皇帝是令他作休整后再来见他。 却不料,这个孩子居然这么著急。 扶苏闻言,深深呼了一口气,再次长身而揖,恳切道: “父皇,孩儿巡视已归,所见天下疲敝穷困,多少百姓不堪国策之重,濒於危困!” “所以,孩儿心切,不待休整便匆匆面见父皇,以传达孩儿之心,天下之心!” “父皇!”扶苏抬头,动容道:“天下初定,不宜动如此干戈,应该......” “嘭!”的一声,嬴政猛拍书案,咻的起身怒视而去:“不要再说了。” 扶苏被嚇得慌忙跪地,囁嚅了一下,依然道: “可是,父皇......国內本就刑法严峻,税赋徭役又沉重不堪,天下因而积怨生憎......动盪,已在其中!” “闭嘴!”始皇帝怒而转身,从身后的置物架上拔出宝剑,寒光鐺亮。 原本噤若寒蝉,缩首默语的群臣被这一幕嚇了一跳,纷纷出口劝阻。 就在殿內陷入了僵持之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碎步声。 一名身著灰衣的小黄门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在跨过高高的门槛时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眾人眉头紧皱,目光如刀,剐向那个不懂规矩的內侍。 “陛……陛下!”小黄门跪伏在地,压根不敢抬头观察殿內,垂首颤声道:“外……外面……” “讲。” “外面的广场上,那块沉寂许久的黑块块……有变化了!” 此言一出,殿內氛围瞬间变化,暴怒中的皇帝在一瞬的失神后,丟下手中的宝剑,径直向外走去。 路过跪在地上的扶苏身旁时,脚步顿下,冷哼了一声: “站起来,跟朕一起过去!” 扶苏垂著脑袋,惟惟跟从。 跪坐两侧的群臣们面面相覷后,隨即快步跟上。 ...... 提起这天幕,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那是大秦立国的祭天大典,嬴政站在高台之上,正如日中天。 就在他诵读完祭文,宣告皇帝名號的那一刻,晴空万里骤然变色。 不是乌云压顶,而是紫电横空,金光如瀑。 那一日,咸阳城数十万百姓亲眼目睹,遥远的苍穹之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遗老们见状暗自狂喜不已。 嬴政这个独夫被上天诅咒了? 不!这不是诅咒! 只见那斑斕壮阔的霞彩从裂缝中涌出,像是温顺的游龙,径直飞向祭天台,將一身玄衣的嬴政笼罩其中。 光芒流转,宛如神人。 没有天火溢出,也没有灾祸横生。 那群六国遗老们,在这一刻也都被嚇得两股战战,阴暗的心思更是被慑得再难翻涌。 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暴君嬴政获得了天命! 若非天命所归,怎会有此异象? 霞光散去后,那道裂缝並未癒合。 而是化作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天幕,静静悬掛在九天之上,宛如一只睁开的漆黑神眼,俯瞰著这新生的帝国。 当时,反应最快的便是中车府令赵高。 这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用那尖细的嗓音高呼: “此乃神跡!上天感念陛下混一宇內,特降祥瑞!陛下乃是昊天上帝钦定的万世之主!” “吾皇万岁万年万万年!大秦万年万年万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那一日响彻在了咸阳城的每个角落。 从那天起,嬴政便常立於殿前,凝视那块黑幕。 他扫平了人间六国,却始终承受著来自天下群起的恶意 ,与当年邯郸城中的冷眼一样。 不受人待见,不受人理解和尊重。 既然上天在朕立號皇帝时,给予了万丈霞彩的祝福,可为何半年以来,始终不见留下的那块黑幕有所动静? 而如今,半年已过,那块天幕终於有了动静! ...... 嬴政走出大殿,站在白玉阶上,负手而立。 这才收起了一路上的种种思绪。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幕,此刻竟泛起了奇异的光亮。 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清晰画面。 “赵高。”嬴政微微扬起下巴,盯著天幕。 赵高躬身,快步凑到跟前。 “你说,这天幕此时亮起,是想给朕看什么?” 嬴政嘴角带著一丝玩味,“是看我大秦的万世基业,还是……” 话音未落,天幕之上,光影变幻。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天幕中传出的声音,竟清晰地响彻在了每个人耳边,如同仙人在云端低语。 ———— ——— —— 开书求免费的关注、催更和书架! 加入书架,最速追更! 第4章 洪武十三年 汉朝元光年间。 “匈奴人一直欺压我们汉朝?凭什么!朕这个汉天子忍不了这口窝囊气!” “卫青,朕这次让你独领一军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出关之后,你给朕打出风采来!记住了没有!” “陛下放心,大汉一定比匈奴更强,汉朝人的血性也不会比匈奴人差了!” “朕就是喜欢你这不服输的模样啊!” “卫青,临行前,我再多说一句。此番出征,不止是为朕和大汉,也要想想你的姐姐。” ...... 卫青纵著骏马立在长安城十里外,辞行前阿姊眼眶里含满的泪水,脑海里的回忆也在天子仪仗前收起。 他不敢耽误,连忙翻身下马,恭敬行礼道: “臣卫青,不负陛下厚望,没有让匈奴人的马踏过长城!” “好!不愧是朕看上的將军!”刘彻大笑著上前,亲自搀扶起小舅子,附耳道: “你姐姐听说你得胜,可是在宫里一个劲儿欢喜著见你呢!” “你这一趟,真是好样的!给朕长了脸!” 卫青闻言却是挠了挠头靦腆一笑,一点也没领军在外的將军模样,“臣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哈哈!走!朕在未央宫里给你们摆好了庆功宴!” 刘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隨后亲密的拉起卫青便向城中走去。 宫中 刘彻望著殿中得胜的將军们,心中积攒著的鬱气早就烟消云散,端起酒盏,笑道:“诸位都是我大汉的功臣,来,此杯为大汉庆!” “为大汉庆!” 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闯入,打断了殿中欢闹的氛围。 “陛下,天上的那块黑幕有动静了!”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殿外的那块沉寂已久的天幕中映出了清晰画面。 ...... 大唐 贞观时期 两仪殿 作为禁內,这里也被称为內朝,与皇帝的书房甘露殿一般,是平时召见大臣,和商谈国事的地方。 也由於处在宫城,能来这里的几乎都是近臣、內臣,故此举止也可隨意些。 此时的贞观君臣们,正在这里激烈的爭论著国事。 有人面红耳赤,有人蹙眉沉默,也有人目光涣散沉思神游。 “陛下,神跡!那神跡动了!!” 忽然高喝的正是神游中的长孙无忌。 他的一声惊呼,直接打断了殿內的爭论。 贞观天子闻言看去,那块原本停留在太极宫前的大块黑乎乎的东西居然有了变化。 数月前,长安城的天际裂开了一道黑缝,隨著五彩霞光的涌出最后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天幕。 而那块天幕,好巧不巧的正好堵在了太极宫前。 作为帝国的权力中心,顏面的象徵,被上天赐来的东西堵住了“大门”,贞观君臣的心里相当憋屈。 李世民甚至动过兴建新宫的想法。 最后还是被魏徵劝住,『陛下,行得端立得正,你怕它干嘛?』 虽然,贞观天子听了这话后火气更大了。 “大唐出征塞北之际,天幕发生了变化,这难道是上天给予的好徵兆吗?” 长孙无忌喃喃自语,隨即展出笑顏,拱手便拜:“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这是上天赐予陛下最好的祝福啊!” “善!”李世民脸色大喜,捻著鬍鬚末端微笑道:“既然是上天的警示,那朕就去看看吧!” 说罢,径直起身向外走去。 “走!” “一起去看看上天赐予了大唐什么祝福!” ...... 北宋初期 “兄长此番出征必定大获全胜!”赵光义眉飞色舞道。 赵匡胤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愁绪却不见舒缓。 “兄长可是担忧国中事务?”赵光义轻鬆试寻,隨即眉头一挑,拍著胸脯神采奕然道: “兄长大可放心,开封府有臣弟在,定然安然无虞!” 话落,还不待赵大有何反应,天际忽然一声炸响,那块悬置天际沉寂已久的天幕悠然亮起。 ...... 洪武十三年,冬至日。 应天府的风颳在脸上生疼。 今年没下雪,但这乾冷比往年更甚,直往骨头缝里钻。 皇城 奉天殿后的偏殿暖阁里,几个太监跪伏在地,两股战战,大气不敢出。 领著群臣祭祀完上帝的朱元璋赤著上身,任由宫女用热毛巾擦背。 “轻点!没吃饭吗?” 老朱一抖肩膀。 身后的小宫女嚇得手一哆嗦,铜盆哐当落地,温水泼了一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朱元璋心头那股邪火蹭地就上来了。 自从胡惟庸那个案子发作,这宫里宫外,看谁都像藏著奸心。 “行了,別嚇唬孩子。” 马皇后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明黄的常服,挥手让那瑟瑟发抖的宫女退下。 她走上前,亲自给这头暴躁的猛虎穿衣。 “重八,今儿个是冬至。” 马皇后手上动作麻利,系扣,整领,一气呵成。 “你今个摆臭脸,来年怎么能祈佑大明顺顺遂遂?” 朱元璋鼻子里哼出一团粗气,扭过头,看著窗纸上透进来的惨白日头。 “好脸色?给谁看?” 他抬起胳膊,让妹子给系腰带。 “给前朝那帮读书人看?还是给胡惟庸那帮余孽看?” 提到胡惟庸,朱元璋牙关咬得咯咯响。 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咱给他高官厚禄,让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倒好,想架空咱,想把这大明的江山变成他的一言堂。 至於那群读书人?更是一帮白眼狼! 吃咱的,用咱的!功名利禄哪样不是咱给的! 结果呢?整天围著胡惟庸那狗贼转,把他这个君父视若仇寇! “这帮贼臣,杀了一批还有一批,跟韭菜似的。” 朱元璋越说越气。 “他们打心眼里就没瞧得起咱!觉得咱是要饭的出身,不配坐这龙椅!表面上喊万岁,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咱!” 马皇后在他后背猛地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朱元璋被打得一愣,回头瞪眼:“妹子你干啥?” “醒醒神!” 马皇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通天冠往他头上一罩。 “那是你的臣子,你把他们都当贼,那你成啥了?贼头子?” “还有,別老要把人九族掛嘴边,杀孽太重,损阴德。” “九族?咱还想族他们十族呢!” 马皇后不语,抿著唇,一副无语了拿你没招儿的表情,看得老朱悻悻收嘴。 “標儿还在谨身殿等著呢,你这一脸凶相过去,是想嚇死谁?” 提到太子朱標,朱元璋原本竖起来的眉毛稍稍塌了一些。 那是他的心头肉,是大明的未来。 “行行行,咱不说了。” 朱元璋嘟囔著,对著铜镜照了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样行了吧?” 马皇后嘆了口气,帮他理了理鬢角的白髮。 “走吧。” …… 谨身殿 敬天法祖的大匾前,百官肃立。 儘管今个是冬至大节,空气里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压。 胡惟庸案牵连甚广,这两个月来,菜市口的血把土地都泡透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掉脑袋的会不会是自己。 所以,每个人在上朝前都准备好了遗书留给妻子,万一今个回不来了,你就打开罢...... 太子朱標站在百官之首,面容温润,却也难掩眉宇间的一丝忧虑。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隨著太监尖细的唱报,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上御阶,马皇后落后半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山呼海啸。 朱元璋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扫视著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忠臣?有多少是奸佞? 又有多少人,正想著怎么算计咱的大明? 他压下心头的鬱气,抬手虚扶。 “都起来吧。” “今儿冬至,大过节的,別拘著。” “赐宴!” 群臣谢恩起身,刚刚落座,还没来得及动筷子。 皇城上空忽然一声轰隆巨响,紧接著,金光万丈,涌入殿內,將昏暗的大殿照得通亮刺眼,而又直直奔向上首的皇帝而去。 “怎么回事?!” “护驾!快护驾!” 殿內瞬间大乱。 武將们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刀,却摸了个空,上殿不得佩剑。 文官们则是抱头鼠窜,桌椅翻倒,杯盘狼藉。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弹起,一把將马皇后护在身后。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著殿门方向。 地震? 不对。若是地震,这大殿早就晃了。 天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放屁! 咱驱除韃虏,恢復中华,救万民於水火,老天爷要是有眼,就该赏咱,凭什么谴咱? 杀胡惟庸那是替天行道! 贼老天要是天谴了咱,岂不是瞎了眼! “慌什么!” 朱元璋一声暴喝,震住了殿內的骚乱。 “標儿!” 朱標此时已衝到殿门口,听到父皇召唤,回头喊道:“儿臣在!” “让人去看看,外面是个什么光景!” 还没等朱標派人,一名拱卫司统领喘著大气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 那统领跪在地上,指著殿外,语无伦次。 “变了!那个……那个黑东西变了!”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黑东西。 半年前,也是这般突兀。 那天刚查实胡惟庸谋反的罪证,天上就多了一块巨大的黑幕,方方正正,悬在奉天殿广场的正上方。 当时霞光散去后,就剩个黑框子掛著,一掛就是半年。 民间有谣言,说是胡惟庸案冤死之人的怨气所化,是老天爷给大明朝贴的一块膏药,噁心他朱元璋的。 为此,拱卫司抓了不少乱嚼舌根的人。 笑话!咱朱元璋做事向来说一不二,那胡惟庸个贼子杀了还能有错? 朱元璋虽然嘴上硬,心里也犯嘀咕。 这玩意儿掛在头顶上,总觉著像只眼睛盯著自己,睡觉都不踏实。 “变什么了?” 朱元璋大步走下御阶。 “亮……亮了!” 统领结结巴巴,“上面有东西!” 朱元璋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马皇后。 “妹子,走!” “咱倒要看看,这老天爷究竟想给咱看个什么把戏!” 他拉起马皇后的手,甚至顾不上太子的搀扶,径直衝出了谨身殿。 ...... ———— —— 今天冬至,祝大家冬至快乐! (关於注释繁多问题,只在前面章节写,总会有考究党存在,后文很少加,有的话也在作者说。) (认为作者水平一般,在正经的史实剧情有出入时,写法低级等问题,欢迎评论区批评和指正!)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拒绝极端朝代粉! 介意勿入。 —————————— 总之,小作者再次声明(狗头保命): 非严肃歷史文,因为这是歷史脑洞分类。 —————————— 注释如下: 冬至祭昊天,讲君权神授和祈福。 太社太稷的祭祀是春耕秋耕,讲风调雨顺,天下丰康。 正日大朝贺,这是国家综合性大典礼,另说。 嘉靖大礼仪后的规矩和爭议,也另说。 —————— 高祖神尧皇帝,即李渊。 明时,配祀的是太祖太宗。 此改制为嘉靖大礼仪后的延伸,於嘉靖九年,改为太祖独配祀,即在任何祭天大礼上,只有太祖一人能和昊天一块配祀。 《明史·祭祀》:嘉靖九年,冬至圜丘祭天,独配太祖。 《明史·礼》:洪武元年......今当遵古制,分祭天地於南北郊。冬至则祀昊天上帝於圜丘,以大明、夜明、星辰、太岁从祀。夏至则祀皇地祇於方丘,以五岳、五镇、四海、四瀆从祀。 ......太祖如其议行之。建圜丘於钟山之阳,方丘於钟山之阴。 《明史·礼二》:嘉靖九年,世宗既定《明伦大典》......国家合祀天地,及太祖、太宗之並配,诸坛之从祀,举行不於长至而於孟春,俱不应古典。 ......礼科给事中王汝梅等詆言说非是,帝切责之。乃敕礼部令群臣各陈所见。 ......旧礼者,太祖所定。新礼者,世宗所定也。 其中深意不再赘述,感兴趣的读者朋友可自行了解。 第5章 仙人?后世人! 与此同时,在各朝时空中,许多古人先辈们也都发现了天幕的变化,在他们的翘首下,那块沉寂已久的天幕终於有了变化! 金光消散,天幕抖了几下,黑底中迸出一片白光,隨即再次消散,映照出了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间屋子。 太亮堂了。 阳光从窗外泼进来,那窗户上嵌著的东西,通透得就像不存在一样。 古人们贪婪地扫视著天幕中的每一个细节。 “琉璃?那一定是琉璃!” “这等宝物,居然用来做窗户?还是这么大一块?” “天幕既然是从天上来的,那这里的场景岂不是仙人居所?” “天吶!我等凡人居然有机运窥视天人!” 画面转动,扫过通白的墙壁,镜头定格在墙上掛著的一幅画上。 工笔细腻,人物传神。 一些擅长此道的丹青大家连忙仔细看去,他们抱著虔诚的心態想要观摩仙人画技,下一秒立马被那幅掛在墙上的画震惊的无以言表! 闹麻了! 这是唐伯虎真跡? 只见画里一个文士模样的人,脱了靴子,把脚伸进盆里。 其身下,正有一名挽鬢女子伺候著他洗......脚? 而文士手里还抱著一个黑块,微眯著眼不知在陶醉什么。 更让古人们感到三观震碎的,便是那幅丹青上赫然写著: 《李白洗脚图》 明·唐寅作 与此同时,关注到墙上画作的各朝时空里,赫然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明朝时空 江南 祝允明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溅了一身。 他瞪著天上,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唐伯虎。 “伯虎兄……你这……”祝允明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原来你好这一口?不仅爱画仕女,还爱画……洗脚?” 唐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还捏著画笔,墨汁滴在刚画好的桃花上,晕染出一片黑斑。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画作居然会出现在天幕仙人的房间中。 但,要真是他画的还好说。 “胡说!荒谬!” 唐寅把笔一摔,脸涨得通红,“我唐寅虽然风流,但也是读圣贤书的!怎会画这种……这种有辱斯文的东西!” “还明·唐寅作!这是哪个无良书商假借我的名號?” 祝允明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腰,“伯虎兄,別解释了。” “你看那画风,那笔触,尤其是那仕女的眉眼,跟你平日里的画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要不是你画的,难道是你梦游画的?” “那文士抱著个黑块块,神情那叫一个……销魂。” “这定是后世之人污衊我!”唐伯虎急眼了,指著天幕怒骂,“我唐伯虎一生虽桀驁,却不至於画李太白洗脚!” 一旁的祝允明忽地又是一声哀嘆,掛著嘆息模样道: “伯虎兄,我知道,你自从官场失意后便寄情於民间,可也不该如此墮落,整日去琢磨一些取睛之作啊!” “何不钻研学问,以留万世呢?” “这不是我画的。” “哎!伯虎兄,我懂!” “这真不是我画的!” 祝允明一副我都懂的模样,尤其是眼神中还带著“哀其不爭”的神色,一边摇头嘆气。 唐伯虎,拳头硬了。 ...... 唐朝 驻足在天幕前观望的李白和友人们呆立在原地。 初出茅庐的杜甫见到眾人不语,而被作在画上的本人像是在高深的思考著什么。 他便小声问道:“太白兄,你说今天带我出来长长世面的。” “是这个节目吗?” 李白扭头,却见小友眸光奇亮,一副好奇之意。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就一个臭酒蒙子,我哪知道这么多事啊?” “高適酒量好,这肯定是他趁我喝醉后乾的!” ...... 许多翘首等待的帝王们,看到这里后大失所望。 等了半天,就端上来这个? 紧接著,许昆赤著上身,穿著一条宽鬆的大裤衩,一边擦著头髮从卫生间走出来,隨后往沙发上软软一摊。 而他的手里,正拿著一块头顶画作里的主人公一样的黑色方块。 这幅场景再次落在了天幕前的先辈眼中,他们眼睁睁的看见仙人出现。 那俊俏模样,就跟一直追更的书友一般,好看极了!!! (忠言顺耳!) 大秦 嬴政负手立於高台之上,蹙著眉头,对天幕上的画面大失所望。 “陛下。”赵高吞了口唾沫,轻声道:“天幕之中的地界,似乎不是大秦。” 始皇帝依旧蹙眉,不语。 说点儿朕不知道的。 “但看画面,处处与大秦物什不同,而画面中的人又长了一副秦人模样,服饰姿態却和秦人不同。” “像秦人,却又处处体现不凡的,想必是仙人无疑了!” 赵高字字有理的分析著,旋即大喜喝彩:“定然是陛下求仙问卜之心感动了上天,因此才有仙人亲临赐福!” 画面上,许昆挠了挠屁股,顺便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何也?”嬴政眉头直跳。 “仙人长生久视,逍遥於天地间,那仙人挠......额......应是恰合『无为而治,率性而为?』”赵高振振有词道: “仙人嘛,自当与凡俗不同。不拘小节,方显逍遥本色。若都像凡俗间循规蹈矩,修的什么仙?求的什么长生?” 他跟著皇帝身边听多了朝中方士们的言论,自然也能攛起一番理论。 嬴政微微頷首,沉吟著正要开口,却听李斯又道:“非也,臣认为天幕之人乃是后世人!” “后世人?开什么玩笑!”赵高立马反驳,“既为后世人,为何不见秦人规矩,秦人服饰!” “秦人岂能这般不伦不类!?” 王綰向著皇帝拱了拱手,也道:“稟陛下,臣也赞同李廷尉君的意见。” 画面里,许昆像是在配合李斯王綰一样,抓完之后,他还把手拿到鼻子底下,下意识地闻了闻。 赵高:...... 鸡贼啊! 我这边帮你圆著话,你就立马做出了不雅动作,还是两次! 赵高光速滑跪,“陛下,老奴也赞同两位的意见。” ...... 第6章 九战九败! 大唐 贞观天子立在殿前仰望,身后跟著一帮文武大臣。 画面中许昆出现后也引起了眾人的一番仙人论,隨后一连串的不雅动作让某些人光速打脸。 “成何体统!简直成何体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此子竟如此不知廉耻!” “虽不知是何方妖孽作祟,但如此伤风败俗之举,竟公然显於天幕,实乃大唐之耻,天地之羞!” 程咬金在那边嘿嘿直笑,“人家在自己家里,爱穿啥穿啥,爱挠哪挠哪,关你们屁事?” “老头,你屁股痒了难道还忍著不成?” “你!无耻!” “你刚才骂仙人伤风败俗,乃天地之羞,就不怕真遭了天谴?” 那人闻言一噎,冷哼一声,不再作答。 李世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些无奈。 他本以为天降异象,是上天对他这个“天可汗”的嘉奖,或者是某种警示。 结果就给他看这个? 一个懒汉挠屁股? “辅机,玄龄,你们怎么看?” 李世民转头看向自己的智囊团。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房玄龄却是眯著眼睛,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陛下,请看那里。”房玄龄伸手指著画面的一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许昆沙发对著的一面白墙。 墙上並没有什么神仙符籙,也没有什么飞天壁画,而是掛著一幅字。 字跡上写的是:“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为苟得也。” 李世民愣住了。 “孟子?”杜如晦惊呼出声,“这是孟子《告子上》中的名篇!” 房玄龄抚须而笑,“既读圣贤书,便知礼义廉耻。此子虽行为放浪,但居室之中悬掛孟子警句,足以说明他通晓文墨,受过教化。” “最重要的是……”房玄龄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他用的是汉字!” “他是后世之人?” 房玄龄篤定点头:“房屋虽奇,但器物皆有跡可循。文字虽简,但神韵未变。除了后世子孙,臣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贞观君臣们恍然大悟。 后世!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李世民心头。 他呼吸变得急促,自从玄武门那一夜后,血腥味就仿佛永远粘在了他的鼻尖。 他的心里始终憋著一口气,任谁来也无法劝说。 天策府的老臣们理解他,也懂,但他们也无话去劝天子。 同样的,他们的心中和自己的陛下一样憋著一口气,窝著一股劲。 天子在拼命地勤政,拼命地纳諫,拼命地想要做一个千古明君,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史官笔下留情吗? 不就是为了让后世子孙提到他李世民时,讚扬多过唾骂吗? 如今,后世就在眼前! “若是后世之人……”李世民喃喃自语,“那他定然知晓朕的功过!定然知晓朕的大唐!” “不知道在后人眼中,朕……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和期待,瞬间填满了李世民的胸膛。 ...... 画面中,许昆伸了个懒腰,丝毫不知自己正在被祖宗们围观。 他抬眼便看见了那幅字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这幅字画,倒也有一番讲究。 当初,许昆租房的时候,房东专门对他说这是一幅祖传的古董字画,让他小心点別给弄坏了。 许昆对此是嗤之以鼻,真祖传的你能掛在这啊? 怕不是朋友宋的,唐兄给的,秦戚借的,清明的时候晋的,商周买的,元里隋手捡的,两大汉丟夏的! 或者,我找我爷爷写一幅,也能说是祖传的! 明白房东某些心理的许昆,也是敷衍著应下会小心的。 视线回到手机里,由於习惯使然,他的大拇指极其熟练地在手机屏幕上一点,打开了短视频软体。 ...... 天幕之上,画面骤变。 原本安静的房间画面被切换替代。 所有朝代的皇帝、大臣、百姓,在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天幕中,画面猛然一暗,伴隨著激昂顿挫的怪异音乐声响起。 那乐声像是带著千军万马在大鼓上敲击,带著震人心魄的颤音。 一行醒目的大字,如同重锤般陡然砸进所有人的眼帘。 “少年,又在怀疑自己不是主角了吗?#纪录片#神话” 字跡隱去,一幅浩瀚的中式美学画风的浓墨长卷映入画面里。 墨色晕染,山河铺展。 那是一种古人们从未见过,却在瞬间能击中灵魂深处的画风。苍凉、辽阔,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孤寂与厚重。 “神话里蕴含的哲学思想,让单纯的故事多了许多重量。” 女声清亮,带著看透世事的从容。 哲学? 这两个字听著生僻,但结合这画风,大约是指某种极高深的大道至理。 还没待古人们足够反应过来,几行金饰的大字再次隨著解说的旁白音出现。 “传说中,黄帝九战九败。” “这个战绩听上去令人绝望。但为什么是九次呢?” “这蕴含著怎样的特別暗示呢?” 天幕前 各朝时空里刚刚还在感慨仙跡仙人的古人们,顺著解说的话语,纷纷议论开口。 “九次?黄帝输九次那肯定是败了九次啊?还能有什么说法不成?” “兄台高见!听你这么一说,我仿佛听你这么一说一样!” “我知道了,是蚩尤打败了他九次!” ...... 明朝 黄帝,那是华夏公认的老祖宗,却被后人庄重的记下被蚩尤九败,一点遮掩都没有,难道专门是为了丟人吗? “九战九败......”朱元璋眯了眯眼,念叨著这四个字。 太子朱標端坐一旁,神色凝重,像是在思考天幕话语里的微言大义。 其余人有沉思状,有凝目神游著,也有缩著脖子想逃课的。 老朱扫视过眾人姿態,才道: “有没有知道,天幕此问黄帝九战九败是何意?” 朱標正了正衣冠,刚要开口。 哪知,有人比他更快。 “我知道!” 朱棣抢答:“爹,这个我真知道!”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坐下说!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说不出个道道来,咱抽你!” 朱棣嘿嘿一笑,也不坐,咧嘴就道:“爹,您想啊,这可是神话!是写给人看的,写给后人看的!” “那又咋样?” “既然是给后人看,那就得好看!得精彩!” “要是黄帝上来就一刀把蚩尤砍了,这故事还有啥意思?谁还爱听?” 让你说你就说,还拉著老长一段话,让读者看到还以为在水字数呢! 老朱笑骂了他一句:“闭嘴!没让你长篇大论的。” 朱棣缩了缩脖子,也没怵,笑道:“那是因为,” “华夏人向来以成败论英雄!” “黄帝输得越多,那他最后的反败为胜,最后一场的胜利就显得愈发强大!” 话落,大殿內一片死寂。 殿中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向四殿下。 莫非你真是个天才? ...... 第7章 我见过龙 天幕上,画面继续播放。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段神话的创造者一定是刻意为之。” “华夏的古人把奇数称为阳数,偶数称为阴数。” ““九”是阳数中最大。 而五帝之首的黄帝与“九”相遇就有了非同一般的意指。” “《周易》中说“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伴隨著解说声的朗朗诵读,画面也切换成一帧帧的动態画卷。 在易经的乾卦话落的那一刻,天幕视频陡然从湛蓝色天空盛绽为金黄色,一轮红火的大日高悬黄天上。 紧接著,所有的静態景象都开始变动起来。 遥远的的大日之后,一尊身丈不可估量的金色巨龙仰天长吼,龙吟之声响彻天穹。 天幕前的古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巨龙,但天幕上的金龙出现的那一刻,他们都无比的坚信著,这就是真龙的模样! 金色巨龙狰狞著鎏金的大眼,带著极强的压迫力凝视著镜头,前所未有的威压感更是让古人们感到了心惊胆战。 还不待他们从这种震慑中反应过来,巨龙便向著大地直衝冲而来。 天幕下,古人们顿时惊慌失措,不少人更是被嚇得脸色惨白,立马伏在地上求饶。 “老天爷啊!这这这......这是真龙啊!” “爹,娘!我出息了!我看见龙了!我死也无憾了!” “龙神息怒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直视您了!” “龙神,求您保佑我今科高中吧!” “龙神,俺求求您了,来都来了,能不能下点雨再走?” 画卷依然在生动的进行著演绎。 巨龙腾飞,直衝地面。 镜头下拉,直至在高山之巔上,那里傲立在山巔的一个背对苍生,饱含著悲悯怜天之情的背影。 而拥有著冲天之势的巨龙,最终在那道背影面前,及时止步,温顺得像是一只狸奴般。 最后,画面定格。 “天吶!那是黄帝吗?!” “五帝之首的黄帝!!!” “人祖在世!求人祖保佑我財源广进!” “???你刚才不是还在求龙神吗?这会儿怎么又拜上了轩辕老祖?你到底信仰什么啊!” “嗐!都拜拜,准儿没错,那个有用信那个!” 巨龙的身影渐渐消失,连带著黄帝的形象也消散。 画面切换,许多天幕前的古人们仍沉浸於刚才的动画所带来的震撼中。 或许,很久很久之后,当天幕已经消散,当记忆变得模糊。 这群在今日见到了真龙模样的人们,会在那个时候,仰著脑袋,骄傲的告诉別人: “我见过一条龙!” “史记中只记载了战爭的结果,而在神话中这个结果更像是上天做出了选择。” “华夏人深信最深重的失败和最折磨人的苦难,几乎是所有大功告成之前,必经的最黑的夜。” “或许,在真正决定命运的那一刻,古人总是愿將生死交託给天命。” “悠悠五千年已过,史书载: 轩辕氏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擒杀之,诸侯遂咸尊为天子,是为黄帝。” “黄帝,取得了胜利!” ...... 秦朝 刚刚还有些喧囂的秦宫广场,这会儿已是静若闻针。 甚至伴隨著旁白声的落下,画面已经渐渐黯淡下去,也仍有一些人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还有的一些人,正在脑海里疯狂的思考著天幕这段话的含义。 李斯悄悄抬眼飞速瞥了下始皇帝,见嬴政仍在佇立著无动於衷,便思索著怎么应对皇帝待会的疑问。 天幕的出现就是一个变数,给本就风平浪静下潜藏著无数暗流和汹涌的大秦朝,无异於更猛烈的拋入一颗千斤巨石。 那些被巨龙嚇得跪地的六国遗老们,这会思索著天幕的话语,越想越是兴奋。 上天公然告诉天下人,黄帝九战九败最后却是胜利者的故事,这难道不是在告诫我等: 秦朝统一天下只是暂时的,他们的胜利是虚假的,秦朝是蚩尤! 我们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我们是黄帝!!! 跪在地上的赵高瞥了一圈眾人的表现,尤其將那些表现不堪入目的人更是深深看了好几眼,心底暗自庆幸不已,辛亏我跪的早,还是跪的陛下。 他眼珠子咕嚕一下,便蛄蛹到嬴政脚下,抬头恭贺道: “恭喜陛下!上天赐福!天幕赐喜啊!” 嬴政眉眼未动,“你看懂了?” “陛下,臣略懂。” “那你说说,天幕何意?” 赵高挺腹,胸有成竹道:“我大秦困於关中,千里疲敝岂不正如轩辕氏九战九败也?” “却仍有列代先君披荆斩棘,砥礪前行,最后於陛下一统六国,岂不正如黄帝败蚩尤而为天子乎?” “黄帝为五帝之首,尊为天子也!” “陛下亦一统诸夏,贵为皇帝!” “天幕这是在告诉世人,陛下就是天地所承认的最尊贵的皇帝!您的天命是上天都承认的!” 嬴政眯了眯眼,嘴角勾笑,“善!” 明朝 洪武年间 谨身殿 嘈杂的宴席上陷入了沉思的静默中,就在所有人还在思考著天幕这段话与......会动的画之间到底要警示大明什么时,又有人抢著开口了。 只见小燕王殿下仰著脑袋,得意道: “爹,我说的没错吧!” 第8章 祖宗小曲儿 “爹,我说的没错吧!” “是不是和我说的一个意思?” 朱棣翘著脑袋,等待著老爹的夸讚。 朱元璋原本还在消化著天幕上的信息,冷不丁被老四这破锣嗓子一嚷嚷,刚生出的那点感慨瞬间就被冲得烟消云散。 垂帘就瞥见小燕王殿下一副斗胜的公鸡模样,在这儿挤眉弄眼的,老朱乐了,张嘴便笑骂道: “老四,你在这抖个什么劲儿?” 这小子一脸嘚瑟的模样,看得咱都手痒了。 “你看看你这样子,尖嘴猴腮!像什么?!” “照照镜子!” 朱棣:“???” ...... “小曲儿一响,祖宗登场!” 许昆窝在沙发里,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喟嘆。 喃喃感慨完后,熟练地点开了评论区。 要知道,短视频內容的精髓有时候不一定在內容本身,它的评论区同样很精彩。 那里的俊男靚女们,说话又好听。 就像这条段落下,书友们的评论一样。 【“所以她拒绝我,只是在考验我的耐心。” 追评:“???” “那蚩尤才输一把就全没了,还说没开?” 追评:“九连败收菜转九五你怎么打?”】 【“黄帝:老弟你懂什么叫运营吗?九连败收菜了老弟,你能秒我?” “原来,古代就有elo机制了,排位连败后肯定会贏!” 追评:“孟获:诸葛亮还说自己没开?都改系统机制了!”】 许昆看著这些评论,乐得直拍大腿。 与此同时,天幕视频播放完后,密密麻麻的弹幕飘在了黑屏上。 考虑到各个时期的官话等情况的不同,天幕也十分贴心地转换成了各个朝代通用的文字和语言。 东汉末年 荆州 “军师,这……这怎么还有你的事儿了?”张飞眨了眨那双铜铃大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刘备也是看得云里雾里。 他虽然素有大志,但也仅仅局限於这乱世之中的纵横捭闔。 天幕上那些文字拆开来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仿佛成了什么高深莫测的天书。 “是啊,军师,”刘备自己尝试著理解了下,可盯了半天,眼睛都看酸了,却也只看出来了: 这个故事我是见过的。 至於天幕到底从何而来,上面的內容究竟所谓何意,他就真是琢磨不透了。 “军师可知何意?”刘备转过头,充满希冀地看向诸葛亮。 其余人的目光也纷纷侧去。 诸葛亮闻言微微蹙眉,手中的羽扇一滯,嘴角抽搐,心想“elo?”,这我哪知道啊!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天幕上那些怪异的陈设上一扫而过,尤其是那面掛著名人名言的白墙,以及那个不仅能发光还能显现画面的方块。 “主公,亮猜测天幕上的乃是后世人!” 眾人闻言疑惑。 “后世人?”关羽抚须的手一顿,丹凤眼微微眯起,“军师是说,这是不知多少年后的景象?” “正是。” 诸葛亮点了点头,语气逐渐变得篤定:“诸位可曾记得先前天幕上房间里的陈设?” “军师的意思是?” “那墙壁洁白如雪,非涂非粉;那人手中发光的器物,更是巧夺天工。此等技艺,绝非当世所有。再看那白墙上,可是掛著孟夫子的话!” “结合种种跡象而言,亮便敢大胆猜测那就是后世与后人!” 既然是后世,那其中的含金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刚才还一头雾水的眾人,此刻再看天幕,眼中已满是敬畏与狂热。 那是未来啊! 若是能从只言片语中窥得一丝天机,岂不是能在这乱世中占儘先机? 眾人思索著诸葛亮的话,眉头稍解。 下一刻。 诸葛亮见到眾人神色变化,便知火候已到,当即朗声道: “虽然亮不知后世人用了何种手段,能让我们看到后世的景象。” “但天幕上的画面既是后世,那其中必然藏有我等未知的定数与变数。未卜先机,这等事其中的妙吉想必不用亮再多言了吧?” 赵云听得心头火热,“军师,那我们该怎么做?” “您儘管放心,子龙愿做先锋!” 诸葛亮轻轻摇头,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非是要子龙衝锋陷阵,而是要诸位手中的笔桿子。” “我们要记!” “將这天幕上的一字一句,统统记录在案!” “善!”刘备秒懂,旋即抚掌大笑,目光扫过眾人,“军师之言,便是备之意。诸位,动笔吧!” 诸葛亮也不含糊,反手便从案几上抓起一沓草纸,如同发军令状一般,塞到了简雍、孙乾等人手中。 “看我作甚?写啊!” 一旁的庞统正悠哉抿著酒,一边暗自点头著孔明和他不谋而合的结论。 冷不丁手里也被塞了一叠厚厚的草纸和一支禿笔。 他愣住了,眼神中满是错愕,訥訥开口:“我也要写吗?” 不是哥们,我才刚投奔过来几天啊? 实习期都没有过呢,直接就开干? 诸葛亮转过身,盯著庞统微笑道: “士元兄乃荆州第一大才,其智略尚在亮之上。旁人不过是照猫画虎,记录些皮毛;而士元兄不同,你在记录的同时,还能写下自己的理解。” “这是旁人所比不上的,这也是士元兄的独特之处!” 说著,诸葛亮加重了语气,神色肃穆,“此等重任,非士元兄不可!” 庞统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刘备,只见那位以仁德著称的主公也正含笑看著他,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许,甚至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庞统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嘶~ 这上头的感觉!这股推心置腹的信任感!这是把我当自己人了啊! 那还说啥了? 都哥们! 干了就完了! ...... 【“蚩尤还是太手软了,输了一次就被赶尽杀绝了,哎!” 追评:“蚩尤的部族也就是九黎部落並没有被灭,在现代东夷人的后裔属於汉族群,你可能听过炎黄子孙这个词,但不知你是否听过黎民百姓这个词呢?” 追评1:“东夷人也属於是先秦华夏人,也就是汉族的族源之一啊!你在说什么!” 追评2:“啊,蚩尤的后裔不是苗族吗?” 追评3:“汉苗同源,你不知道?东夷有很多部族,大部分融到了炎黄部落里,形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早的文明,也就是后来的华夏族,之后的汉族。” 追评4:“汉藏语系好像都是同源吧?像是汉藏、苗瑶、壮侗等都是同源的。”】 秦朝 “先秦?汉族?” 这都什么跟什么? 额滴大秦咋变成先秦了! 始皇帝心乱如麻,就这一瞬的时间,听天幕上的意思,他的大秦好像在后世已经没了。 “额滴大秦,那么大一个大秦怎么没的?” “为什么没有传承千秋万代?!”嬴政感到了难以置信。 尤其是,结合天幕上字跡得来的这个猜测,是在他刚刚称帝还没一年,满朝文武正雄心壮志的要进行改革的时候。 “为什么?” 嬴政的內心在疯狂咆哮。 额滴天塌了! ...... 唐朝 果然,房相刚才的猜想是对的! 贞观君臣们看著天幕上那些关於族源演变的討论,对房玄龄先前的猜测大大点讚。 相比较於其他朝代掀起的汹涌波涛,太极宫里的氛围就显得更理性和克制了。 “既然是后世......”李世民喃喃自语。 房玄龄立马递上话茬,“陛下,臣建议即刻设立天幕司!挑选最精干的中书舍人、秘书郎专门记述天幕之事!” “好!”李世民目光一凝,大手一挥道:“这事就交给你和克明去拿出个章程吧!” ...... 【“华夏与外国人的不同点在於:都会说『把命交给天来决定吧!』 老外说完可能就等著神来救赎了,而华夏人一旦说出这句话,那你要小心了。 华夏人的意思是:我准备『尽人事』......即放手一搏了。 虽然这句话的下半句是『听天命』...... 可笑!我们华夏人自古以来就不信命!”】 【追评:“是这样的,华夏民族从不歌颂苦难。而是歌颂面对苦难迎难而上、激流勇进百折不挠的精神。华夏人骨子里就流淌著不屈的精神。 女媧补天,大禹治水,夸父逐日,愚公移山。 一桩桩的神话传说,一件件的先贤至理都在告诉著我们:人定胜天! 我们的先人也曾仰望星空,也曾丈量地物,也曾坠入深渊,也曾站在山巔,但他们思来想去,却留下了: 去吧,孩子!向这个世界发出最撼天动地的吶喊! 天不与我自取之!”】 ...... ———————— —————— —— (原本要在老书写完大汉篇后加的,只能在这里说了。) 今年是东汉建国2000周年,祝刘秀和他的大汉2000岁国庆! 第9章 铭刻在高山之巔 天幕之下,无数观看著的古人们沉浸在了网友的议论中。 许多读过书,识得圣贤道理的人更是低头思考著这个视频內容。 我们的祖先从莽荒而来,创建了这般天朝文明,留下了数不胜数的瑰宝財富。 数到尽头,最重要的,居然是品质吗? 而那些不曾读过书的人们,也因为能看见会动的画,听到有趣的话感到兴奋。 这可比在茶馆里花一文钱听说书人讲的,有意思多了! 也有在一些朝代,苦於无法读书的普通人,则是藉机拿起树枝,对著沙地进行比划,从而学起了文字。 ...... 唐朝 李世民抿了抿唇,心神微颤。 他读过很多的书,小时候也因为不爱读书被父亲掂著柳条枝撵著揍过。 书中的万般道理庞重又深厚,却远没有今日这般,被天幕上最直白的话语给予的震颤要大。 哎!要是我当年读书时,也能有这种东西就好了。 “迎难而上者......” 李世民唏嘘沉思著,殿中传来了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陛下。” 长孙无忌往前迈了一步,拱手作揖后,他掛著开怀的笑意道: “臣要恭喜陛下了!” 贞观天子满眼疑惑。 长孙无忌没急著回话,而是又朝天上拱了拱手,动作夸张且隆重。 “天幕乃后世之景,既是后世,那便是千百年后的公论。” “后人引经据典,搬出《尚书》、《淮南子》,甚至拿出太史公的《史记》来论证我华夏精神,最后落脚在哪?” 他猛地直起腰,敛容屏气,神色庄重,就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落脚在『不信命』,落脚在『人定胜天』!” 长孙无忌往前走近半步,目光炯炯的看著皇帝。 “那一天的早上,有人说您是逆天而行,有人说您是大逆不道。可如今看来,后世万万子孙都认可这般道理——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这哪里是在看天幕讖讳?这是上天在假借后人之口,为您正名!” “您做的,是对的!这大唐的江山,就该是您的!” “您就是大唐註定的圣天子啊!” 李世民依旧面色平淡,只有一双眼眸频繁转动。 “如今,贞观虽早,可后世又是悠悠多少年?天命难揣,天幕却恰合其时的出现在了今下,难道这还不是上天赐予您的最好的垂青吗?” 这番话砸在李世民心头上,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殿中沉默了片刻。 “好!好一个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李世民大笑出声。 大舅哥真是个忠臣! 大殿另一侧。 魏徵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一半。 那张以刚正著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认同。 什么“人定胜天”?什么“自取”? 长孙无忌这分明是在偷换概念! 后世讚颂的是面对苦难不屈不挠的民族脊樑,是大禹治水的坚韧,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美化玄武门之变的政治背书? 若是君王从此认为“强取豪夺”即为正理,那礼法何在?道义何在? 魏徵刚要张嘴开喷,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扯住了他的袖口。 回头,正对上房玄龄温吞的眸子。 房玄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朝李世民的方向努了努嘴。 魏徵一怔,顺著视线看去。 他看到了李世民眼角的疲惫和......湿润。 魏徵迈出去的那只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虽然头铁,但不是瞎子。 陛下太需要这个“台阶”了。 这几年,陛下夙兴夜寐,不就是为了击碎坊间的閒言碎语吗? 长孙无忌虽然是个諂臣,但总能恰好的解开陛下的心结。 这时候上去泼冷水,那就是纯头铁了。 真当我魏徵是无脑开团的吗? “罢了。” 魏徵在心里嘆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諫言咽回肚子里。 陛下开心就好! ...... 北宋初期 吕蒙正怔怔的望著天幕上飘过的字跡,失神了许久,而他的手下正躺著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投在身后那一排排堆满圣贤书的书架上。 “时也,运也,命也……” 吕蒙正低声念叨著这几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他想起了那个住在破窑里的年轻人。 那时候,洛阳城的雪下得真大啊。 大到能埋住膝盖,冷到能冻裂脚后跟。 他去寺庙討饭,和尚嫌弃他,放狗咬他。 他去亲戚家借宿,大门紧闭,连条门缝都没开。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命。 命里註定他要低贱,註定要受苦。 可后来呢? 他中了状元,做了宰相,那些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人,现在都跪在他的轿子前,口称恩相。 这也是命吗? 吕蒙正看著天幕上那句“华夏人自古以来就不信命”,突然笑了。 笑纹开绽,夹杂著几分自嘲和通透。 吕蒙正摇了摇头,將那份稿子工工整整的叠放好,起身走向了室外,面对著天幕负手而立。 “时也?运也?” “呵!” “老夫当年在破窑里咬牙读书的时候,心里想的可不是顺命。” “我想的是,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天下人,都高看我一眼!” “所谓穷破卑微时,只是我的来时路罢了。” ...... 明朝 洪武年间 应天府,一座俭朴的小院內 火盆中零星噼啪著。 “人定胜天吗?” 宋濂这位被当今皇帝亲口誉为“开国文臣之首”的大儒,从天幕上缓缓收回目光,轻摇了摇头。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屋內,对面正坐著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年轻书生。 书生是太学的学生,名叫马君则,是家乡的后生娃儿。 宋濂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有多说话,只是上前將自己那件旧羊皮袄披在对方身上。 “先生,这不可!”马生慌忙要脱下来,“您年事已高,受不得寒!” “穿著。” 宋濂按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也不容拒绝。 他指了指天幕,语气平缓,“看见那句话了吗?” 马生抬头,看著天幕上滚动的评论,吶吶道:“看见了,人定胜天。” “对,人定胜天。” 宋濂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宣纸,轻轻吹乾適才落笔的墨跡。 扭身再看向对面恭谨端坐著的青年书生,温声道: “我家祖上最光耀时,不过武德年间的一位经学先生,门下区区数千人罢了。” “时至绍兴,家族才有了第二个大本事的人,却也只是个八品庶务。” “可以说,我是地道的金华农家子,且自幼病弱,若无祖母、母亲怜我,供我生养,也不至於长大成人。” “那时候蒙韃不会治国,乡下人家都穷得叮噹响。我家买不起书,我就去借,借来了就连夜抄。冬天砚台里的墨都冻成冰疙瘩了,手指头冻得伸不直,我就哈口气暖暖,继续抄。” “周围的人都笑话我,说宋家这小子是个傻子,读几本书就能翻身了?” 宋濂眯起眼睛,仿佛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看到了那个在风雪中深一脚浅一脚赶路求学的少年。 只不过,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所谓的释然,儘是追忆和坦然之色。 “我不信邪。” “我跑了几百里路去求师,老师骂我,我就站著听;老师不理我,我就等著。因为我知道,除了读书这条路,老天爷没给我留別的门。” 他看向马生,目光里满是慈爱与期许。 “马生啊,你现在在太学读书,吃穿都有朝廷供著,不用像我当年那样挨饿受冻。但你心里那股气,不能散。” “什么是华夏精神?” “就是哪怕陷在泥潭里,也要把手伸向星空。” “就是哪怕老天爷按著你的头让你认输,你也要把脖子梗起来,啐他一脸唾沫!” 马君则有些错愕,不敢相信潜溪先生这样的大儒居然也会说这种粗话。 转念一想,困惑瞬间就又解开了。 是了! 这位可是在当今皇上刚刚起势时就追隨的人物啊! 打过天下的,谁身上还没带点草莽英雄气了? 越是这样想,马生越是觉得眼前的老先生对自己的谆谆教诲堪称厚爱。 这可是天下第一鸿儒,太子之师在前啊! 他再抬眼,已是眼眶发红。 马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丝毫不敢怠慢,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宋濂欣慰地点点头,將他扶起后,才把手中的宣纸轻轻放在了马君则的手里。 “马生,这篇文章我今日赠予你,希望你日后好生读书,登科及第,早为大明朝一朗朗清臣!” ...... 许昆抱著手机,翻看完了评论区里的高赞回復,意满离的退出了界面。 “上来就给我推荐个黄帝九败九战的视频,这到底是大数据在偷窥我,还是上天在偷偷告诉我,大业可期呢?” 哥们,你不会真盯上了我的一百万了吧!? 他嘟囔了一句,隨手点了个赞,手指下滑。 刚才还在讲华夏民族的不屈精神,下一条推送立马就因为他的长时间停留,换了个更猛烈的主题。 ...... 秦朝 嬴政已经回到了殿內,文武群臣分列两侧。 在发现天幕只是能播放后世万般景象而已,嬴政心中小有失望。 虽然他也很想去看看天幕上都在说些什么,又有哪些后世景象,但身为皇帝,手里庞杂的政务还是不能允许他这样一直分心。 如同大唐那边立马成立了天幕司跟进一般,秦朝也成立了自己的相关部门。 这样,就算他错过了一些重要內容,也能通过秘书们的笔记来查看。 而回到了殿內后,他也才发现天幕的神奇之处还有许多,就像现在他处在殿內,只要想看,那掛在外面的天幕就好像位在眼前一样。 “天不予我,我自取之吗?” 嬴政看著飘过的这句话,轻嘆了一口气,隨即又恢復到了平静中。 帝国初生,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解决。 那些道理粉饰得再怎么好,也无法帮他解决帝国面临的困境。 就像自己的好大儿一样,天天嘴上喊著让他仁义让他宽待百姓。 但,你口號喊完了,下一步怎么做呢? 怎么不说了? 他摇了摇头,注意力再次放在了眼前的政务上 。 就在这时,耳边一道炸响传来: “秦王政!”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眾人瞪大了眼睛,瑟瑟发抖,宫人们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嚇得不敢抬头。 夭寿了,谁在直呼陛下的名讳! 丹陛上的嬴政陡然暴怒,猛拍桌案。 “大胆!” “哪来的宵小,安敢直呼寡人的名讳!” 那道声音似乎不为所动。 嬴政反应了过来,立马抬眼看去天幕。 只见画面上字跡全部消失,光华缓缓流转。 適才那道声音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再次响起: “秦王政!你忘记了歷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大愿了吗?” 嬴政:“???” 彼其娘之的,怎么一直说! 有完没完了! 咸阳宫中的眾人头垂的更低了,而天幕上的视频正式开始了播放。 “歷史书太小,装不下一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歷史书又太大,装下了华夏上下五千年!” “他们在歷史的长河中闪耀不朽!#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建元洪武#还看今朝” “数华夏五千年群星璀璨时,不如看今朝!” 画面黯淡,一道夹杂著无尽威严的低沉嗓音响起。 “欢呼吧!我的子民!” “我的功业,將浇筑於青铜器上,铭刻於泰山之巔!” 第10章 观澜者,始皇也! 天幕上,伴隨著独白声的响起,画面骤然清晰。 一个身著纹金玄袍,头戴朝天冕旒,腰掛七尺长剑的英武男人,正踩著白玉闕阶,信步拾上。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种镇压山河的沉稳。 咸阳宫內,嬴政微微前倾。 他能从那熟悉的宫殿样式和装饰上辨认出,这演的正是他秦国之地。 但那男人的面孔,却全然陌生。 画面上,一行篆字缓缓浮现。 秦始皇,嬴政。 镜头一转,迅速拉远,將整个宏大的场景纳入其中。 气势磅礴、巍峨壮丽的咸阳宫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而那位始皇帝终於在台阶的尽头站定,他缓缓回首,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態,俯瞰著脚下广袤的土地与臣民。 广场上,文武大臣黑压压地拜倒一片,三军將士们高举戈矛,齐齐敬礼,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响彻云霄。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独白声再度响起,带著一种赐予般的威严。 “痛饮吧!我的子民!” “我的功业將永远泽披你的子孙!” “永远,流传於世!” ...... 秦朝。 咸阳宫內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嬴政身体后仰,重重靠在椅背上。 天幕上的画面...... 这是……后世之人,在演绎朕? 他刚刚还在为那一声“秦王政”而怒火中烧,可现在,看著天幕上那恢弘的祭天称帝场景,他心底的怒意竟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所取代。 这后世的演绎,虽然人物相貌与自己全然不同,但这排场,这气势,怎么看都让人…… 嘶~ 泰裤辣! ...... 画面定格在那位始皇帝睥睨眾生的瞬间,而后,“砰!” 一声震烁人心的金石巨响传来,整个天幕被水墨风格的两个大字彻底占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幕前的所有古人,无论帝王將相还是贩夫走卒,都將视线牢牢锁定在那两个字上。 “祖龙” !!! 天幕上,画面再次转换。 “只要六国还在!战爭就还不会停止!” 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嬴政出现在画面中,他身著素衣,一手托著腮帮,一双坚毅的眼瞳里,却燃烧著吞併天下的火焰,死死盯著面前的地图。 那股子势要干掉六国的霸气,透过天幕,扑面而来。 在无数古人的注视下,画面里的光阴迅速流转。 宫殿还是那座宫殿,背景还是那片背景,但那个托腮的少年,面孔在飞速地变化,从青涩到成熟,再到威严。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要把六国从地图上抹去的眼神,非但没有被岁月磨平,反而愈发锐利。 终於,视频的加速播放停止。 一手托腮的嬴政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他,已经是真正的帝国至尊,举手投足间,都透露著无与伦比的威势。 而在他的身前,依旧悬掛著那幅巨大的地图。 六国的疆域,依然盘踞在侧。 他动了。 “发兵,灭国!” 一声令下,嬴政赫然拔剑,雪亮的剑尖直指地图上的山东六国之地。 与此同时,鏗鏘高亢的音乐轰然响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咸阳宫內,真正的嬴政早已站了起来。 他看著天幕上的自己,从少年到壮年,那份贯穿一生的执念被天幕如此清晰地展现出来,他的心潮早已激盪不已。 “这是朕!”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豪情万丈的场景,尤其是天幕还在演绎著自己。 看在天幕把朕演绎的这么霸气的份上......嗯...... 暂时就不计较之前冒犯君上的罪了。 天幕中。 伴隨著激昂的音乐,独白声再次响起。 同时,一行行字幕在画面上浮现,充满了诗意与豪情。 “於后世千秋万代,每一户人家的窗台。” “我大秦的明月,必朗照之!” 天幕前,看到这几句话,嬴政浑身一震。 这……这不正是他心中所想,却从未宣之於口的大愿吗? 他要的,不只是天下一统,更是要建立一个亘古未有的强大帝国,让华夏的光辉,永远照耀下去! 后世之人,竟然……如此懂朕! ...... 一阵急促的鼓点声响起,音乐缓缓降低,预示著一个新的转场即將到来。 画面一变,宫殿之內,气氛紧张。 一名图穷匕见的刺客手持利刃,扑向秦王。 然而,天幕里的嬴政却不显丝毫慌乱,他扶著长剑,发出一长串震动殿宇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燕王,要杀,寡人!”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绝对的自信,仿佛那致命的刺杀,只是一个无聊的笑话。 秦国的大臣们也在大王说完之后,跟著一同发笑,整个大殿都充满了对刺客的嘲弄。 秦朝 咸阳宫中 嬴政本人看著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在真实的歷史中,荆軻刺秦的那一刻,他可是绕柱而走,惊险万分,哪里有这般从容? 这天幕,好像是在专门衬托他的魅力一样,给他加上了各种各样的滤镜。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確实不赖。 ...... 镜头从嬴政的身上开始拉长,拉远,一直穿透宫殿的墙壁,拉到殿外,做了一个完美的转场。 秦宫之外,一幅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的景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军阵,整齐列装。 头束红缨,身著玄甲的大秦锐士们,面无表情,他们手中的长矛利刃,对著地面进行著富有节奏的击打。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动作,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隨即,一声声怒吼从军阵中爆发出来,匯成一道震天动地的洪流,直衝天际。 “风!风!大风!” ““天下!唯有大秦!”” 独白声落下,整个画面定格在无边无际的秦军军阵之上。 那股铁与血铸就的强大与霸道,让所有观看著天幕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而这......还没完! 天幕画面再次切换,字跡浮现,沙丘宫。 嬴政如之前一样一手托腮,眼前的宫殿缓缓拉开大门,映入在各朝各代的观眾前的是万丈波涛,碧蓝汹涌的大海。 “这是恐怖的大海!” “天吶!秦始皇居然敢直面海浪!” 天幕前的古人们震惊於始皇帝居然面对深海和波涛时,仍坦然处之,这一份心境让他们悵然嘆服。 毕竟,那可是他们相传了祖祖辈辈的,汹涌无比,又涵藏了噬人妖魔的大海啊! 画面逐渐定格,水墨色的大字飘浮而起: 观澜听潮!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弹幕迅速占满了画面。 【“明月,观澜,听潮,封禪,祭天,大一统!” “什么是秦始皇?什么是皇帝!?德兼三皇,功过五帝者,秦始皇也!” “政哥,我滴政哥啊!” “老祖宗,我求你了,我这有一幅世界地图,你帮我去灭了带英,好不好?”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他们是起始,他们是开拓,他们是......不朽的丰碑与柱石!”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啊!” “政哥,你好,我是你两千多年后的子孙,我希望你在变成零度之前,统一全世界,谢谢。” “你还怪有礼貌的!”】 弹幕消散,那幅定格的观澜画面上,数行水墨风的行书大字浮现。 “秦始皇,嬴政” “奋六世之余烈,一统纷爭之九州 废除分封制,定郡县制 设立三公九卿制,建立皇帝制 南平百越,北击匈奴 修建万里长城,统一度量衡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大移民,將“中国”的概念烙印在这个民族的血脉里 大一统的千秋功业,铭刻於青铜器上,永垂不朽 泰山封禪,观澜听潮,千古一帝为何人? 秦始皇嬴政也!” ...... 秦朝 第11章 汉天子! 大秦 天幕上的千古一帝四字,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 咸阳宫內,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恭贺陛下成就千秋伟业!”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李斯、王翦等一眾文武重臣,此刻的脸上也写满了狂喜。 臣子越是优秀,驾驭著他们的君王就愈显得厉害。 道理用在君王身上,对臣子们也是一样的。 丹陛上的嬴政听惯了往日里各种夸讚,但此时面对天幕送来的荣誉,这一份无与伦比的分量沉甸甸的让他心底暗爽不已。 自继位以来,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谁人可知? 这片土地上实行了近千年的制度被他推翻,强力推行崭新的改革时,又有多少人在背地里戳著他的脊梁骨,咒骂他? 他一直知道自己这条路註定被世人不解,甚至被宗室不解。 可他还是坚持做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他所求的,从来不是一世的功绩,而是长久的万代大业! “我大秦必定千秋万代了!” 要不然天幕上的后人,怎么能这样毫不掩饰的夸讚朕的功绩呢? 殿中,扶苏神色略有错愕。 他怔怔瞭望向天幕,那些行书大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失神许久。 我父皇是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 那我整天在劝諫个没完,到底在图什么? 要是我爹是千古一帝,那千秋万代后的史书上,我这个儿子会不会写上个“顽固的奸臣”的標籤? 扶苏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他的內心遭受到的震撼甚至要比丹陛上的皇帝,更要深重! 心中思索著,不知不觉间他就抬起了头。 由於他和丹陛的位置最近,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了厚厚的冕旒下嬴政的面孔。 父皇的眼眶......红了? 扶苏心中的震撼更大了!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一直,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与此同时,在大秦朝的时空里,观看天幕的老秦人们,也展露出笑容,神气的仰著脑袋,骄傲之意溢於胸膛! 我家陛下是千古一帝! 而那些在默默关注著天幕视频的遗老们,个个面如死灰。 观看了视频半天的古人中,自然也有许多人后知后觉的恍然,天幕內容乃是后世与后人演绎。 故此,遗老们不免生气臭骂。 后世人个个是不知礼仪,不知王化的,嬴政那等暴君,也配称千古一帝? 有没有搞错! 他要是千古一帝,我们这群想创业的人,算什么? 闹麻了! ...... 汉朝,未央宫。 刘邦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压抑下心底泛起的酸涩。 如果嬴政是千古一帝,那大汉算什么? 不过,这股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很快便自我调整好了心態。 没错! 始皇帝的功业绝对称得上是千古一帝,乃公也认了! 但,秦始皇与秦二世是两回事。 因为正是秦朝的暴政和继位者的变本加厉,才导致了秦朝的灭亡。 “政哥,天幕说你是千古一帝,乃公心服口服。” 邦子哥嘿嘿一笑,举起酒杯,衝著天幕上那个威严的身影遥遥一敬。 他当年还是沛县刘季的时候,曾远远见过始皇帝出巡的仪仗。 『大丈夫当如是也!』 那份震撼,至今记忆犹新。 秦始皇能评上千古一帝,刘邦一点也不意外。 那份扫平六合,车同轨,书同文的功绩,是谁也抹杀不了的。 “不过嘛……”刘邦放下酒杯,摸了摸下巴,“你再厉害,天下最后还不是落到咱老刘家手里了。” 他心里盘算著,这天幕既然能评始皇帝,日后必定也会评评他大汉。 咱老刘家汲取了秦朝的教训,摸著老秦过河,总不能比他老嬴家差吧? 大唐 两仪殿 李世民的神態带著几分错愕与玩味。 “始皇帝居然被后人这般认可?好傢伙,口气这般大的尊称啊!” 这个评价,太过震撼。 秦始皇的功业,凡是读过书的人都有所了解。 因为这也是嬴政不可能被抹除掉的功绩。 功业大归大,却也不妨碍读书人对他进行声討。 暴君!独夫! 苛法酷政的暴君!竭尽民力的独夫! 这就是自西汉中期以来,始皇帝普遍被士大夫群体,来回批判的重点。 然而在天幕上,后世和后人们对秦始皇的看法,好像与今时的主流不同。 李世民扫视过殿內的群臣,饶有兴致地再次开口: “你们看,这后世之人,仿佛对独......秦始皇情有独钟啊。” 贞观天子心底默默思索著,秦始皇有那些功绩是能在大唐復刻的,要不要朕也抄上一手呢? 仅仅是这么一想,李世民马上摇了摇头。 朕的贞观绝不会和前人们相似! 朕也有绝对的自信,让贞观成为独一无二的! “千古一帝吗?”李世民嘴角勾笑,“这个称呼,朕也很喜欢!” 一种强烈的竞爭心和期待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 就在各个时空的古人们心思各异之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些充满了讚美与狂热的弹幕渐渐隱去,金光闪闪的“千古一帝”四个大字也隨之消散。 激昂的背景音乐缓缓低沉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而沉重的鼓声。 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这大汉朝的天子,他的名字叫做——” “刘彻!” 第12章 坐断万古的大帝 画面亮起。 煌煌未央宫里,饰演汉武大帝刘彻的演员傲立在丹陛上,对著满朝的公卿霸气宣言。 “朕就是要把汉文明超越的封障,” “推到四海去!” 高亢的嗩吶声在话落的那一刻,骤然奏响。 镜头拉远,从巍峨的汉宫中拉至长安城,拉至万里大漠。 汉家儿郎们宛如天军降临般,肆意驰骋在沙场里。 那种无敌和自信的气势,看得天幕前的古人们怔怔失神。 尤其是那些正在饱受著异族入侵的时代里,无数的先辈们热泪盈眶。 “那是我祖先的模样啊!” “我的祖先曾无敌於世!我不甘神州这般沉沦!” “神州沦於胡虏,华夏尽染膻腥,我等將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 天幕中,汉武大帝霸道的台词此时再次响起。 “从此以后,攻守异形了!” 这是一个聚焦镜头。 刘彻立於汉宫闕阶上,面对著满朝的公卿文武,眼神犀利,眉宇间充斥了唯我独尊的霸道。 镜头一转,点將台上。 刘彻一身戎装,捧著酒碗,向著面前的三军將士们重重敬道: “朕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和匈奴人——” “寇可往,我亦可往!!!” 天幕画面再次闪转,无数汉军破虏,天子庆功的画面一帧帧浮现。 而一个手持赤色旗纛,上书“汉”字的骑兵身影叠在这一帧帧的画面上。 年轻的传令兵声音里带著青涩,可他嘴中吐出的话却尽显霸气。 “大汉天子有令——” “犯我皇汉者,虽远必诛!” 轰隆! 密集的鼓点伴隨著嗩吶声將这一幕彻底推向高潮,一帧帧的汉军画面变换的速度逐渐缓慢,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汉天子刘彻,那唯我独尊的龙相立於镜头前。 行书大字,浮现其上: “汉世宗孝武皇帝,刘彻” 汉朝 未央宫 刘彻几乎和视频的高潮一起同步,他激动的猛拍一声桌几,起身站立。 藏在袖袍下手微微发颤,出卖了他此时强掩平淡的心情。 天幕上的那个皇帝,是朕吗? 是后世人演绎的朕吗? 谁说伶人不行了!这个伶人可太行了! 给我这个真正的汉天子刘彻看爽了。 刘彻自恋的发笑,那个后世人长相虽然一般,还大胆冒充了朕,但看在他將朕的帝皇威压演绎的这么好的份上,免你死罪了! 朕就是这样的天子啊! 演的太对了! 朕不但要免你的死罪,朕还要赐你万户侯! “恭喜陛下登上天幕!” “恭喜陛下成就千秋功业!” “陛下,您的名字將闪耀在歷史的长河里永垂不朽!” 殿中的公卿大臣们,和自家陛下一样的心胸澎湃,个个出列激动的祝贺。 大家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对庙號和諡號都有所了解,也正因为如此,这群公卿们的心情才难以平静。 世宗,所谓统绪自此开始,自此开世也。 什么意思? 这是说,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者,可为世宗也! 至於諡號,那就更好说了。 什么威强睿德曰武啊、辟远天下曰武、拓地开封曰武、克定祸乱曰武......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武”字諡,它都是一个十足的美諡,一个极致彰显武功的美諡。 结合著天幕上,自家陛下霸道的台词,大汉天军驰骋沙场的模样,无一不在敘述著一个事实—— 汉家破虏! 早就明白了天幕乃是后世景象的眾人,见到自家陛下这般隆重的登场后,心绪更是发生了瞬间的转变: 跟著刘彻干,千古传名指日可待! “陛下,从您的身后名上来看,我汉家將会洗刷七十年来的耻辱,大破匈奴人啊!” “陛下,您將是传名万古的皇帝!” “世宗世宗,陛下您开创了一个时代啊!” 面对著殿中群臣一个接一个的恭贺,刘彻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明明骄傲和兴奋怎么都掩饰不住了,皇帝却咧著嘴故作了一番谦虚。 他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 “低调,咳!朕只是做了汉天子该做的事罢了!” “况且天幕上的这些功绩朕此时还未做到,这也需要诸位爱卿和朕同心同德,才能开创大世!” 西汉初期 “大汉的皇帝,汉朝的天子!这是乃公的子孙啊!” 邦子激动的从桌上弹跳起来,剧烈的动作让桌几上的酒盏都歪倒了。 他却顾不得这些,直勾勾的盯著天幕上的名號,消化著寓意丰富的未来信息。 “这就是我汉家天子的风采!”刘邦开怀大笑,嘖嘖称讚道: “嘿嘿,汉天子,破胡虏,嘿嘿......” “汉武大帝,刘彻” “一个汉家的天子,一个古老帝国的至尊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闢独特汉家治世制 颁行推恩令,化解分封制,加强中央集权 改革经济,扩张財政,发展农业,实行盐铁专营 开闢丝绸之路,商贸之路沿途万里 改革军制,巩固边防,征战四方 大破匈奴,征服朝鲜,开土列郡 南征闽越、征伐西域、戡平西南、岭南, 奠定汉文明文化辐射圈 征书藏书,建藏书楼,保护书籍 设立汉乐府、太学,於天下各州郡广设学校,开王化 封禪东岳,山呼万岁者,谁也? 千古一帝,汉家铸魂者,谁也? 南征北战,坐断天下者,谁也? 汉武帝,刘彻也!” 春秋时期 齐鲁之地 夫子复杂的望著天幕上的文字,抿唇不语。 他的弟子们却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起身作揖,恳切的祝贺道: “恭喜老师,我儒道终將於诸夏大放异彩!” “夫子的学问,將永传於这片土地上!” 孔子收回了目光,轻声自语了一声“尚可”。 隨即扭头面向弟子们,无比平淡的发问:“你们真的觉得,独尊儒术,是我学术的莫大荣耀吗?” 弟子们闻言一怔,无法理解老师的问题。 老师学究天人,其道深奥,充满了至贤的道理,明明是最適合教化天下的,却因为那些诸侯们只顾著爭霸而不受重视。 但天无绝人之路,夫子的道在后世得到了光耀,难道不知道高兴吗? 要知道,夫子的道如果实行了,那天下就会大同,就会变成太平盛世! 这,怎么还会有疑惑? “哎!” 夫子悠悠长嘆了一口气,“我儒家所求者何也?” “上承君王,下善百姓,以仁治世,以礼施民,方成上古的大同世界!” 眾弟子默默頷首。 “你们须知,我这一路走来,以著学为本,故求学问师甚多,更与老子有过师徒缘分。” “我也曾教导过你们,三人行则必有我师焉。” “正所谓道不能孤行,德必有同倡,行则致远矣!” “如今天下,诸子学术如天上繁星,为了显世而彼此竞爭激烈,但实为互补的取长补短关係,也因为有这样的关係,彼此才能有更长远的进步!” 弟子们更不解了,困惑道: “可是,老师。” “您昨天,前天......就在刚刚还骂诸子们的学术是误人子弟,是不端不正呢!” 夫子:“???” 咳! 文化人的事,是你这么理解的吗? 夫子轻咳了一声掩饰尷尬,再次道: “嗟乎!” “天下独有我儒家一门,届时的儒术还能有现在的纯粹吗?” 说罢,夫子抬头望向天际,眼神更加复杂了,其中的忧愁如同实质溢在了杏坛间。 他这一生读过很多的书,走过很远的路,虽然立志於师道,可也曾做过官。 尤其是当他岁数上来了以后,將很多的精力用在了编订书籍上面,为此更翻阅了大量的史料。 读得歷史多了,他的心境也升华了。 对歷史的总结,看待世间的目光也愈深刻。 孤独的他时常在想...... 他有教无类成立了儒家学术,崇礼尚仁,好德尊善。 可是,翻遍了史书,研究了一辈子此道的夫子,却发现周礼竟是毁在了自身! 哎! “儒术大行其世,这是莫大的荣耀,潜藏在千秋传名的背后,却是我儒门儒生要面对的危机!” ...... 秦朝 嬴政:“???” 额滴大秦呢? 汉朝是哪来的!!! 始皇帝的心一下子乱了,天幕寥寥的数语暴露的信息让他忍不住去理清、去探究。 大秦没有千秋万代,后世还有別的朝代。 朕的国家没有传承下去!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秦究竟怎么亡的国? 太多太多的问题,縈绕在了嬴政的心间。 “诸位爱卿,”嬴政扫视过满朝的文武,最后目光落在了最信任的大臣身上。 “李斯。” 被点名的李斯直接出列,利落的作揖行礼,语速飞快: “陛下,臣在!” “臣有话言!” “讲!” “陛下!地里没有不死的草木,天下没有不灭的国家。邦周的凤凰也会陨落,千秋万代之后的事情是无法预料的,儿孙之事终归后话,放眼当前才是立世之道!” “陛下,还请您万分保重身体啊!” 嬴政闻言內心一片无语,这个他信任的大臣,倒是机灵。 他摇了摇头,嘆道:“道理,朕懂。” “但,朕不甘啊!” 说罢,嬴政悵然若失的长嘆了一口气。 他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大起大落,尤其是他这个皇帝位置还没捂热一年,就被人告知“你滴大秦亡啦!” 后辈,別顾著吹捧额了,快说说额滴大秦怎么没的! 你政哥我啊,心里苦啊! “陛下,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天幕来自后世,而天幕又刚刚演绎了后世君王的政绩,”李斯沉吟了片刻,道:“既知机运,何不利用?” “我们完全可以窥后世之政史,来建设我大秦,让帝国更加伟大!” “岂不是能避免很多歪路吗?” “况且,天幕包罗万象,从上面得知大秦亡国的原因......也未尝不可啊!” 这道理,你政哥我都懂啊! 嬴政还是难受,但他很快处理好了个人情绪,微微点头。 “看来,天幕司的重要性要加大了。” 抄后世的作业吗? 朕......不对!我是老祖宗,我先用的,这怎么能算抄呢?! ...... 第13章 我儿刘彻大帝之姿 “霸气!乃公的子孙被盘点了这么多的功绩,乃公查查几个字啊......” 刘邦认真的眯著眼,將天幕上每一条关於刘彻的文字牢记於心,嘴角的弧度也愈发了按捺不住了。 “嘿嘿......” “娥姁,乃公的儿孙比秦始皇字多!乃公的子孙太有种了!” 邦子激动之下,直接抱住了一旁的吕雉,脸色上的笑容演绎了他现在的心情。 “秦始皇那样的大丈夫都拿匈奴人没有办法,可乃公的子孙就做到了!” 吕雉愣了一下,这老头上性情了啊。 她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刘邦的拥抱,而刘邦似乎也浑然不觉没有放在心上,仍在那里絮絮叨叨的。 吕雉道:“这说明,盈儿的血脉很强大!” “对对对!”邦子接过话来,嘚瑟道: “乃公的种,就是强!” 冒顿,听说你小子很牛啊? 把乃公围困在白登山上,好不威风! 你小子號称控弦之士十万,很叼吗? 出来混,讲的是代代都强!看谁能笑到最后! 你能强盛一时,但你能有我汉家长生久视吗? 乃公收拾不了你小子,但乃公的子孙能收拾你的子孙! 嘿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刻,白登山上的耻辱,已经在高帝的心头悄然化淡。 ...... 唐朝 “怎么又是一个独夫上榜?” 李世民眨了眨眼,內心诧异无比。 后人可曾读过什么书?学的是何种道理?怎么就对独夫情有独钟? 喜欢独夫,是不是也要给前朝的昏君排个什么千古一帝? 李世民心中困惑大生,思索著既然独夫暴君都能得到后世的赞名,那朕这样克己好仁的皇帝,名声应该不会太差吧...... 明朝 洪武年间 朱元璋捻著鬍鬚末端,蹙著眉若有所思会儿,沉吟道: “秦皇汉武......这两个可不是读书人嘴里什么圣君啊!” “但他们却得到了后世人的极力讚扬。” “標儿,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朱標拱手,温和的笑道:“父皇,儿臣愚见,您且听一听。” “秦皇汉武,虽然被批判被否认为君之道,但史书从未否认过他们的功业!” “若论我国家是一座房子,秦始皇就是造地基的人,而汉武帝就像是搭梁架的人,后来的朝代和帝皇们在这上面添砖加瓦的......” “当然,也有嫌弃屋子太小,又挖土扩建的。” “哦?”朱元璋眯了眯眼,“標儿是说这俩人都有著开创时代的大业,也有开疆拓土的功绩吗?” “正是!” 朱標很敏锐了发现了两者的共同点,朝著老爹再次行礼,笑道: “父皇您驱除蒙元,再立汉家衣冠,这等功绩可不比那两位差。” “况且,若按这个来论,这天幕待会怕是还要盘点您和太宗皇帝呢!” 朱元璋脑子转悠了一下,很快想通了太子爷的理论,哈哈大笑道: “对!標儿说的有理!” “四百年来国家残破,燕云十六州沦於异族之手,五代两宋却只能干瞪著眼看著,窝囊极了!” 谈起前朝皇帝的窝囊,朱元璋就忍不住冷脸哼唧,接著道: “自唐以来,神州膻腥不散,到了咱这手里,才算是一洗华夏大地!” “咱这等功业,难道还称不上后人嘴里的一句大帝了吗?” 朱標微笑著,和声道:“所以啊,父皇莫急。” “您啊,肯定也能上天幕的!” 【“汉武帝刘彻,文治武功没得说!” “山呼万岁者,刘彻也!自此之后,万岁成为了皇帝专属!” “秦皇铸骨,汉武画魂!” “汉武帝时期,把匈奴人当儿子揍,太威武了!” “开闢西域,击溃匈奴,征服四夷!” “汉武帝还是一个在战略上猛得一批的皇帝!” “帝国双壁持有者,典故製造者,外號数不胜数者,开创时代者,封禪称尊者,文武双开花者,求仙问鬼者,好色深情者,薄情寡义者......没错,这都是刘彻!” “刘彻是当仁不让千古一帝!” “星汉灿烂,天汉璀璨,汉者,银汉也!” “好耶!我是天汉子孙!” “自此开始,汉成为了我们民族的名称,汉族由此而兴!” “他將一个王朝的符號打入了一个民族的血脉里,这就是刘彻!” “別发了,/.哭.emj/.哭.emj,我匈奴/.哭.emj,投降啦!” “哭也要算时间哦/.狗头.emj/.坏笑.emj!” “哎,刘彻什么都好,就是晚年发猪瘟了。” “晚年不详的大帝——刘彻。”】 秦朝 嬴政心中的困惑又解答了一个。 汉朝....... 貌似是他大秦之后的朝代啊! “我华夏族自汉朝开始,便改名成了汉族吗?” 弄明白了汉族的来源后,嬴政又有了新的困惑,“不对啊!我大秦被誉为开创者,为什么后人要叫汉族和汉人。” “就不能是秦族秦人吗?” 西汉时期 刘邦脸上的笑意更甚,面对群臣的拱手祝贺,邦子只是摆了摆手。 “嗐!这都是乃公子孙的功绩,与乃公关係不大!” “子孙爭气而已嘛!” “乃公就一浑人,没甚本事......” “客气!客气!” “也就开创了个基业,留给后代施展罢了......” ...... 另一个时空 刘启望著眼前这个刚刚被他立为太子的小儿子,神情错愕。 那少年郎年纪虽小,傲身而立间,已处处展现出了锐气。 朕的眼光这么刁钻的吗?废除刘荣专门立彻儿为太子......这......朕真是太英明了! 天幕上琳琅满目的汉武功绩让刘启这位慈父笑得合不拢嘴,他欣慰的上前抱起小刘彻,脸凑过去亲热的蹭著,“哈哈哈,彻儿真是爹爹的好儿子啊!” “有出息!” 小刘彻却推开了父皇扎人的脸庞,仰著小脑袋,双眼中满是疑惑: “父皇,天幕为什么说儿臣发猪瘟呢?” 刘启嘴角一扯,看那满屏的弹幕,讚颂的多,不正经的也很多,他一个『古人』属实理解不了后世人跳脱的想法。 汉景帝心中豪气荡漾,大手一挥,“吾儿不必在意。” “些许风霜罢了!” 说罢,刘启走到了殿外,望著天幕里的讚词,想起了汉家开国以来的艰难,想到了自己的父皇,慨然道: “我儿刘彻,大帝之姿!” 第14章 朝天再奏破阵乐! 西汉 武帝时期 未央宫里,刘彻狂喜起立。 虽然天幕上有很多的功绩他还没来得及去做,但不妨碍他抄自己作业啊! 再说了,朕是千古一帝! 懂不懂什么叫做含金量! 尤其是天幕上的那句“从此之后,这个族群以汉朝的名字来命名!” 这叫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千秋功业! “我们的族群从今以后叫做汉族,我们的百姓从今以后被称为汉人!” “诸位爱卿,我们当下正在做著一项铭记青史的千秋伟业!” 高台下的文武眾人连忙拜倒,齐声高喝道: “陛下文韜武略天下奇才,带领大汉朝缔造传名千秋的功业!” “您是汉武大帝,您是大汉的太阳!”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汉朝、为汉武大帝贺!” “哈哈哈哈!”刘彻开心坏了,大手一挥。 “赏!” “全都有赏!” 前排的角落里,跟隨著眾人一起行礼祝贺的桑弘羊,听到皇帝这话,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怎么就这么贱呢!凑什么热闹? 赏......赏......赏...... 不要啦陛下!臣真的已经干了! 桑弘羊欲哭无泪,却也不敢公然在这种场合表示。 汉武帝望著台下公卿大臣与他一样的喜色,心中的豪气更是盪起千丈之高。 抬眼再望向天幕,上面的字跡越看越觉得亲切。 “山呼万岁者?哈哈哈......这个好!史官,记下来!” “好色......咳咳,这个不用记了。” “薄......咳咳咳咳咳咳!” “呀呀呀呀!”刘彻看到最后,整张脸憋的通红,怒而掀翻了面前的桌几,“欺身太甚!” “什么叫发猪瘟!什么叫晚年不祥?!” “朕可是他们的祖宗!” “这群后世人,对朕这个皇帝也太不尊重了!无礼!” “欺天啦~!” 刘彻悍然拔剑,怒气冲冲扫视著殿中公卿,此时竟觉得这群人全都是奸臣模样。 大臣们不愧个个都是老戏骨,在皇帝发怒的那一刻,刚起身的动作又立马退了回去。 大傢伙都是读过书的聪明人,就算不懂天幕里后人的调侃话所指何为,但对照一下歷史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总能找到相似的。 所谓,太阳底下无鲜事罢了。 群臣噤若寒蝉,刘彻提著长剑,大口的喘著气,垂眸见到眾人模样,那口气竟缓缓的轻了散了。 天幕刚送来了喜事,就见了血,终究是不吉利的。 这群人一个个都是装蒜的好手,问他们也白搭。 “哼!” 刘彻收剑归鞘,默默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天幕上的话定然是有居心叵测之人在背地里嚼舌根,不可信不可信。” “陛下英明!” “都起来吧!”刘彻抬手虚扶,目光又回到了天幕上,嘴边喃喃道:“朕是大汉的天子,行得端立得正。” “还未发生的事,朕不想管,也管不了!” “任他们说去吧!” “谁也改变不了,朕是千古一帝的事实!” 天幕画面切换。 原先高亢的伴乐忽地消失,鼓点声变得低沉又密集,紧接著,一道自得欢快的高呼声传来。 ““二郎!”” ““我赐你为——”” ““天策——上將!”” ““位列亲王公爵之上!”” 咚! 沉闷的一声闷鼓声袭过,画面亮起。 太极宫中,白髮苍苍的李渊坐在高台之上,笑得十分开心,志得意满的样子让他的脸色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 老皇帝的声音充满了张力,飘荡在大殿的每一处角落里,殿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朗朗的话语也宛如这个初生的帝国一样,朝气蓬勃。 李渊实在是高兴坏了,咧著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他在坐上摇了摇头,继续高声赞道: “不不不,这还不够!” “秦王的功劳还是太大!我封什么都无法彰显他的功绩!” 他顿了顿,殿中的群臣也错愕的抬头望向丹陛上,天下第一等的官职也不够吗? “所以,我决定......” “再赐秦王三架铸幣炉!隨他的意,铸多少都可以!” “富,是有了!” “我还要再赐秦王贵!” “我赐你为天策上將!位列诸王公卿之上!” 皇帝李渊话语中的欣喜每个人都听得出来,他的声调也在不断拔高,而每一句话的落下,殿中某些人的脸色就愈发阴沉。 “我还要允你开府建衙,设置天策府,允你招选文武幕客!” “我还要赐你三公之一的司徒,並且~增邑到两万户!” “我再赐你为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 天幕上,镜头终於从李渊的笑脸上挪开,给到了殿中群臣晦明不一的脸色上。 一名穿著絳紫色官袍的年轻人,虎虎生风的从座位上起身。 而他,正是秦王李世民。 李世民缓缓行礼,垂著头颅,看不出喜怒,不卑不亢的道: “臣,谢过陛下赏赐!” 咚~ 咚咚咚~ 又是一声猛烈的鼓点声响起,李世民抬首正视镜头,將天生贵胄的王者之气溢於天幕之外。 画面定格,数行水墨风的行书字跡伴隨著这个镜头,飘浮其上。 “酒莫绝,歌莫却! 待到长安百凤闕,朝天再奏破阵乐!” “封无可封者,天策上將也!” “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 ...... 秦朝 “唐朝?这是什么朝代?这又是什么皇帝?”始皇帝身子微微前倾,眉头蹙成了一团。 他对天幕里的那些赏赐看得难以置信,到底是有怎样的自信,又是在什么条件下,才能封赏给那人可谓人间极致的赏赐。 “封无可封,还要封?天策上將......这又是什么官职?” 嬴政极度怀疑天幕上那位花白头髮的皇帝不懂政治,遥想当年,他为了灭楚愁的天天掉头髮。 难道他不知道让王老將军过去,是最稳妥的方法吗? 老王自己难道不知道,如果他掛帅的话,大秦会轻鬆许多吗? 但王翦彼时已经灭了数国,其功劳已经高到无以復加。 若是再让他灭掉楚国这样的大国,封赏之事將成为朝堂上最棘手的难题。 老將军自己也通透,选择了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並未主动请缨。 这个时候,他还去请人家出山,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老王:“陛下,您是看我碍眼了,对吗?” 哪知道,李信这傢伙看著跟太阳似的朝气蓬勃,居然伐楚失败了! 大秦无力承受第二次失败,当时的他只好让老王再次出山掛帅。 老王是极力拒绝的,他自己也害怕。 却因为一句“將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王翦才不得不:別別別,受不起,我去就行了。 而王翦最后也是不负眾望,灭了楚国。 更是在朝中君臣头疼怎么事后论功行赏的时候,老王主动说自己真的病的很严重,再担任官职是害了国家,要养老了。 你看, 这就是忠臣!这就是体贴君父的良臣啊! 嬴政自是大喜:准王老將军恩养晚年。 “此人功劳到底多大啊?皇帝在封赏他的时候居然还带著得意的笑容?”扶苏越看越觉得这一幕很诡异,那名头都一连串了,还笑得出来。 一旁的御史大夫冯劫沉吟道:“此前天幕盘点了陛下和汉朝的皇帝,这一位主儿怕也是个皇帝。” “皇帝?” 扶苏有所明悟,“这么说,他的身份是那个老皇帝的儿子?” “正是!” “那就更有意思了!”右丞相冯去疾听完二人对话后,对著始皇帝拱了拱手,“封赏越多,皇位越远啊!” “这位主儿领了那么多的头衔,到最后也没说他是太子,可我们这群局外人都看得出来他將是皇帝。” “如此王朝趣事,诸位,史书都难得一见啊!” 殿中大臣认同的点了点头,再看向天幕,嘴角已是噙了笑意。 丹陛上的嬴政听到眾人的討论,心底的期待也拉满了。 不是太子的皇帝吗? 好大的一个乐子! 唐朝 大安宫 “啊啊啊啊!” “逆子!这个不孝的逆子!” “这个给朕丟脸丟到了天上的逆子!” 第15章 济世安民者李世民也 华夏大一统王朝中第二位太上皇,大唐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太上皇李渊,此时在大安宫里看见天幕中演绎的当年桥段,气得连连臭骂。 我李渊甚至都不用细想,在天幕刚喊出“二郎......我封你为天策上將”的时候,就能明白这后世憋了个什么屁! 天幕里的李二是那样的年轻气盛,英姿勃发。 如今的李二更是身居太极宫,威望日隆。 再看看他,堂堂的开国之君,居然蹲在大安宫里,每日只能和美姬们饮酒作乐! “气死朕了!” “这个逆子登上了天幕,这是要让我老李家的脸都丧尽啊!” 家丑,遮不住啦! ...... 天幕继续。 “二郎!你到底还要什么啊!” 李渊错愕的回头,满脸悲愤的质问著面前的亲生儿子。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事情就到了这一步呢!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今天,只有一个太子!” 一身戎装的李世民低垂著头,毅然的讲出了自己的要求。 隨后,他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深呼出一口浊气,身子颤抖著缓缓抬起头,睁眼直视著父亲,咬牙道: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公元六二六年,唐武德九年,李渊禪位於嫡次子秦王李世民。” “唐帝国迎来了第二位皇帝,诸夏文明圈的土地上却迎来了她真正的主人。” 唐朝,武德年间,太子府。 太子李建成望著天幕上的画面,猛然將手中把玩的玉器掷於地上。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一阵阵抽动著,抬头后已是双眼赤红。 “士可忍,孰不可忍!” “诸位,你们看到了吗?秦王他居然敢谋反!” “他背地里谋逆,他想篡了孤的位置!” 李建成面目狰狞,话语里满是恨意。 “孤不能坐以待毙,孤要先发制人!” “大唐的储君只能是孤!国家的皇帝也必须是孤!” 幕僚们还在怔怔的望著天幕发呆,不知思索著什么。 被李建成的暴怒大喝一下拉回了神,脸色瞬变,个个同仇敌愾的模样。 “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和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是啊!若是秦王继位,朝中哪还有我们的位置啊?” “太子爷!您放心,我们坚决站在您的身后!” “太子殿下!咱要不动手吧?我们都支持你!” “对啊,殿下,秦王功高震主,且手握重兵,敌人优势明显,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在一片激昂的劝说声中,角落里的魏徵静静看著眾人,终於开口。 “殿下,如今皇上权威尚在,为何不先入宫面圣,请皇上圣裁呢?” 现在动手,那可是谋害亲弟的罪名! 你,李建成,担当得起吗? 李建成被这一言点醒,也冷静了下来。 背负骂名?这可万万使不得。 孤还要脸面呢! 原本吵闹的,叫囂著要先干秦王的太子府,此刻安静得可怕。 尊贵的太子殿下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对方先露出破绽,自己后发制人了。 而那群幕僚们沉默不语,竭力隱藏著自己的身形,神思也不知飘到了哪里去了。 ...... 天幕画面一转,气象万千。 “大唐一统四海,天下响动,震烁古今!” “我们高昌、于闐、疏勒、康国等二十九国商议决定!” “愿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號,名曰——” “天可汗!!!” “希望天地四方,天下万国万民,接受天可汗的庇护!” 天幕上,数十位身著异族特色服饰的使臣,肃穆地朝著大殿里最尊贵的天子行大礼跪拜。 华夏的天子,中国的皇帝,上了可汗的尊號。 天幕前的一些朝代里,古人们对这等闻所未闻的一幕感到了极大的震撼。 我汉人,也能成为蛮夷们的可汗吗? 那群异族,真的心甘情愿,在自己的头上坐一个中原的天子? 天幕中,画面仍在继续播放。 “天可汗万岁!天可汗万岁!” “天可汗万岁!” 使臣们好像就没去考虑大唐的天子是否会接受,一个个自顾自地朝著李世民叩首。 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镜头一转。 老迈的李渊被宫人搀扶著进殿,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怔怔的望著殿中景象,挪不开脚。 万族使者齐聚一堂,竟共同为大唐天子欢欣祝颂。 忆昔前朝开皇大治世,姨父杨坚的文治武功下,也从未有之这般场面。 震撼!太震撼了! 年轻的贞观天子意气风发,他微笑著捻过鬍鬚,起身,仰起英俊的面孔: “我们中原有句古话:”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李世民负手走在太极宫里,“天,就是民!” “民,即是天!” 他指著殿中的使臣们,语气有力: “朕为天可汗,自然要与你们一起共保四海太平!万民安康!” 话落,镜头拉远拉长,切换画面。 一座宏伟壮阔的太平长安城景象浮现於天幕中,各种的小镜头小转场切换著。 各族的人民齐聚在这座世界大都会里,他们读著汉家的经典,他们敬拜著中原的天子,他们吐著一嘴华夏的雅音,他们拉著手开心欢唱。 夜色渐晚,长安城里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坊市里的烛火將深夜点亮,深阁高楼数不胜数,万家灯火穿插其中。 长安的夜空,宛如白昼。 “天日之表,龙凤之姿 陇西李氏,太原公子 扫平九州,以武勘定天下 三千战十万,一战擒双王 军事上重拳出击,灭国东突厥和薛延陀部,征服高昌、龟兹、吐谷浑等国 亲征高句丽使其重创,改革军制,设四边都护府,立安西四镇 四夷宾服,万国来朝 选贤举能,改革政制,完善科举制度 重视礼乐,重视民生,重视教育 精简政府机构,澄清吏治 开创一代承平大世——贞观之治 十六岁起兵,廿七岁为帝,天下万民咸尊之 赞曰:自古能军之皇帝者第一人 三代以降首推汉文帝,汉文以降首推唐太宗 千古帝范,天策上將者,谁也? 封无可封,称天可汗者,谁也? 千古一帝,人称凤皇帝,谁也? 济世安民者, 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也!” “东突厥被灭?” 李世民顿感一股热流从脚底直衝脑壳,英俊的脸庞瞬间緋红,他握著拳头,激动到颤声: “我大唐灭了东突厥!” “哈哈哈哈!” “頡利,你小子之前很猖狂啊?” “爽!” ...... 天幕前,各朝各代的古人们被李世民那一连串的名號震惊到心神荡漾不已。 尤其是在唐朝之前的朝代,无数的观眾们严重怀疑,这个唐朝是不是天幕中后世所在的朝代。 一个人撑死了一百多斤肉,能有多不同? 皇帝也是人,再厉害,还能文武双全无所不能不成? 听著天幕里的各种介绍词,五花八门的,仿佛把李世民塑造成了人世间绝无仅有的圣君一样。 呵!笑死了,天底下皇帝都一个样,平等的剥削著每一个人。 皇帝如此,其他人呢? 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嘛! 然而,下一刻天幕画面没有在盘点结束后展现密密麻麻的弹幕,而是再次一转。 长安城,春风和煦的四月 画面缓缓铺展开来。 唐军大破突厥人,將帅生擒頡利汗。 献俘於太极宫前,李世民捻过鬍鬚,仰著高傲的头颅,双眼放电!!! 第16章 官方换太子平台 天幕前,各朝各代的先辈们在同一时间呆立当场,脑袋上透著大大的疑惑。 老祖宗们:“???” 有没有搞错,唐太宗李世民还会这一招? 你早说嘛! 而那些身处在唐朝之前的朝代里,皇帝们看到这一幕当场起立,发出了此生最大的困惑。 唐朝的皇帝,不是人?怎么双眼冒闪电的啊! 汉武帝刘彻本来还在心底抱怨著,凭什么李二的评词那么花俏,刚才盘点他的时候还带调侃呢? 下一秒,他就见到了天幕里的最后定格画面。 刘彻:“???”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这个入开桂啊! 贞观年间 甘露殿中的君臣也被最后一幕弄得微微愣神了几秒,旋即在长孙无忌的带领下,齐齐向皇帝祝贺。 至於为什么天幕里的李二双眼冒闪电,他们也不清楚,也不是很想了解皇帝的私事。 你要是问他们,不觉得这玩意很不合理吗? 开什么玩笑!天幕就很合理了吗? 李世民端坐在丹陛上,矜持著態度,笑呵呵的虚扶眾人起身,可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情。 千古一帝这个称呼,已经加在了两名帝皇身上了,货多不嫌精贵。 可天可汗这个称號,是独一无二的。 天幕这般的盛讚,他心中的那股鬱气也仿佛一下子被衝散了不少。 而对於群臣而言,他们最看重的就是李世民的身后名。 天可汗。 太宗,还是文皇帝。 汉文之后,第一人。 嘶~ 这个身后名的含义可太大了,既说出了大唐极致充沛的武德与强盛的国力,又代表了儒门推崇的无可爭议的贤君圣主典范。 上一个太宗文皇帝是谁来著? 嗯?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大唐帝国的战舰轰鸣声太大了!啊?我听不见!什么?你说我家陛下是千古帝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恭喜陛下,被后人赞为千古一帝!” 长孙无忌走出队列,眉宇间儘是笑意,拱手道:“陛下如此盛大的千秋功业,应当效仿前人泰山封禪!” “不!这还不够!” “陛下之功业远甚秦汉,更应该勒铭刻碑,永传千秋!” 殿中的公卿大臣们睁著个眼睛盯著长孙无忌,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说这么快。 对於眾人的眼神,长孙无忌本人毫不在意,我身上就一个国公爵位,无官一身轻,你管我? 呵!我长孙辅机,想说啥就说啥。 眾人还没开口,房玄龄也只是眼角弯弯,嘴角勾笑不语。 “咳!” 魏徵战术清嗓,抖了下肩,一副准备出列唇枪舌剑的待战姿態。 李世民:...... 丹陛上的贞观天子眉头直突突,魏徵老匹夫!!!你不要逼朕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儘量保持谦逊,淡淡道:“欸!” “辅机言重了。” “天幕里那个朕都说了,天即是民,民即是天。封禪之事,所过州郡无数,惊扰地方不好,劳民伤財的,休要再提!” “但是......”李世民话头一转,轻摇了摇头,“朕也是第一次当皇帝,总有不足之处,被天幕上的后人如此称讚,终归是心中有愧啊!” “贞观如今才几年?朕要是因为未有之功绩就骄傲自满,何以对得起后世后人们?” “那天幕里的千古一帝是唐太宗文皇帝,而非我贞观李世民!”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嘴角已快压抑不住了,话顿了下,再次朗声道: “诸位!” “贞观之治就是我等君臣的目標!为了大唐,你我任重而道远也!” 洪武年间 大明的眾人也被天幕里的唐皇模样震惊到了心神。 殿中,太子朱標脑子飞速运转著,思索要怎么应对父皇的疑问,就听到高台上传来了老朱爽朗的大笑声。 “哈!天可汗李世民?”老朱先是错愕了一瞬,隨即乐呵呵道: “嗯......不愧是咱认可的太宗皇帝!” “跟那俩独夫就是不一样!” 朱標愕然抬头,貌似老爹一点都没觉得天幕的讚词有什么出入。 是了,父皇挺喜欢太宗文皇帝的。 ...... 天幕上,在短暂的一瞬黯淡后,旋即爆发出了更猛烈更密密麻麻的弹幕。 【“始以武功壹海內,终以文德怀远人。”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玄武门继承法开创者,大唐帝国数一数二的孝子——李世民。”】 追评:“???特么什么玄武门继承法啊!!!” 追评1:“没有任何人,比李世民更懂得处理父兄关係!” 追评2:“李渊无大儿,世民无长兄!” 追评3:“你打错字了,应该是父辞子笑,兄有弟弓!”】 【“李渊:二郎,我赐你为天策上將 李世民:小气,我赐你为太上皇!” 追评:“玄武门大舞台,有梦你就来!!!(/.图片)”】 【“此情此景,值得我赋诗一首。 点头yes摇头no,奉天靖难gogogo!!! 来是come去是go,玄武门前double kill!!!” 追评:“/.憨笑.emj怎么听著还有另一位太宗的事儿呢?”】 【“上联:玄武门对掏,谁贏谁太子 下联:香积寺对砍,谁输谁叛军 横批:以武会友!” 追评:“难怪人家大唐的武德昌盛呢!” 追评1:“闭嘴,你难道不知道著名的贞观禁忌吗?” 追评2:“/.疑惑挠头.emj,什么意思?怪谈来了?” 追评3:“贞观年间,不讲武德!” 追评4:“你们都太有活了!满嘴顺口溜,哈哈哈!”】 现代时空 许昆捧著手机,点开评论区后对著网友们千奇百怪的发言疯狂点讚。 太有才了,每一条评论都值得点讚呢! 手指搓著玻璃逐渐下滑,忽然一条评论夺去了他的注意力,看著豁然出现的这条评论,他人都快笑岔气了。 “哈哈哈哈哈!这届网友太有活了吧?” “哎哟,我不行了,鹅鹅鹅鹅......”许昆看得直乐,笑出了鹅叫声。 “网友们的攻击力我是认可的。” “就是不知道,这条评论要是让李渊本人看见了,会怎样呢?” 【“欸!这个时候就有人问了: 『李渊李渊,又换新太子了,你原来的太子呢?』 『旧的?旧的我放玄武门回收了! 玄武门是专业的太子验收平台,官方的! 他家全程透明,现场交接,价格有保证。总之听我的,换太子选玄武门就对了!』”】 大唐 大安宫 “啊啊啊!” “天幕欺人太甚!” 李渊怒而拔剑对著天幕胡乱挥砍,他疯狂嘶吼发泄自己的怒意。 这群后人,太不尊重人了! ...... 第17章 嬴政:我不明白! “始以武功壹海內,终以文德怀远人!” “好!”李世民看著飘在天幕上的那句判词,眉飞色舞的赞道:“好文采!” “朕当亲自抄录这一句悬於甘露殿上!” 天上的弹幕开了好头,李世民的心情更美妙了,大有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感。 眾人也是眼含笑意。 紧接著,伴隨许昆手指的下滑,更多的评论出现在了天幕上。 “啊?啊!!!” 李世民才刚刚故作了一番姿態,想为眾人展现一下自己泰山崩於顶而面不改色的养气功夫,下一秒直接炸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言录官何在?不准记!这段不准记!” “噗嗤~”殿內有人憋不住了,笑出声来。 李二更炸了。 “谁?谁在笑!” 秦王府的老臣们觉得自己此时应该站出来,帮陛下说几句好话,哪知他们也是刚张开嘴,就想笑。 李世民:“???” 笑,你们居然还在笑!?有那么好笑吗!! 你,还有你,都不准笑! 再笑!朕就生气了啊! 別笑了,朕硬了,拳头真的已经硬了! 李世民目光扫过眾人,公卿们连忙掩饰住自己的姿態。 “好你个尉迟敬德,还在笑是吧?!” “陛下,冤枉啊!臣只是想起了开心的事。”尉迟敬德连忙叫冤。 “老臣只是想起上次休沐日,跟程咬金那廝去城郊钓鱼,这黑廝钓不到气得跳河里自己抓了。” “真的,我保证!” 【“有一说一,二凤在华夏古代史里,乃至世界史上,都是数一数二的统治者了。” “李世民可是少有的不杀功臣的皇帝,因为自信又傲娇的二凤陛下认为,若论开国战功他就是第一人!” 追评:“十七岁晋阳起兵,二十七岁执掌乾坤,年轻又富有哲思,请问他需要忌惮功臣吗?”】 【“古代有四大著名的创业集团,即西汉沛县集团、唐朝玄武门集团、北宋陈桥驛集团、大明淮西集团!” 追评:“四个全男酒馆是吧?” 追评1:“汉明的淮泗有点说法。” 追评2:“玄武门创业,哈哈哈!”】 【“李世民缔造了一个千古模范的治世,他的成功也证明了,史书和天下人並不在意你的私德,老百姓只在乎谁能让他们住上房子、吃上饭。” “帝王的私德不会影响朝政,二凤你自己就是个例子,可为什么......哎!” “杀兄弒弟害侄囚父霸占弟媳,宫变上位!这完全不影响李世民是千古一帝的事实!” 追评:“我从来不认可玄武门是李世民的污点!大唐的皇位是他理应该得到的!” 追评1:“玄武门是污点?我怎么觉得这个是战绩呢?” “呜呜呜,我哭死了。代入李世民视角去看多惨啊!大哥和四弟英年早逝,父皇放著好好的皇帝不当却萌生退意,整天就知道看美女跳舞,非得把皇位给自己。自己拒绝好几次李渊都没同意,最后不得不接过皇位,劳累案牘。” 追评:“李建成发来了问號。”】 【“昭昭有唐,一个史无前例的朝代,一个兼容並蓄,繁华富强的时代。” “大唐盛世,华夏人谁不嚮往呢?” “唐朝,绝对是诸夏古代文明史上最璀璨的、最闪耀的盛世了!延续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太平治世啊!”】 许昆点开这条评论,默默的打字回覆: “一问全是忠诚,真要去又不吭声了。” 说到底,老祖宗怎么都好,前提得是他的体温是零度。 这个时候的老祖宗,那是迷人又嚮往。 要是体温三十六七度...... 可恶的封建社会! ...... 唐朝 “太过分了!” 李世民心有忿忿,这群后人夸就夸嘛,一个个说话还带刺,老拿他打趣。 那什么玄武门继承法,什么李渊无大儿,也太无礼了。 朕好歹是你们口中的老祖宗啊! “咳咳,”房玄龄轻咳了两声,出列道,“陛下不必在意天幕言论,放宽心些吧。” “天幕上后人说话促狭,多有调侃,不必太放心上。” 魏徵也適时开口,“是啊,刚才就连秦始皇、汉武帝也在后世人嘴里没落个好的。” 闻言,李世民两眼瞪大,乡巴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始皇暴虐,至子而亡。汉武骄奢,国祚几绝。 你魏徵浓眉大眼的朕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夸我和这俩货一样,你你你...... “臣还要为陛下贺!无论怎样,天幕都承认了您的功绩,赞您为千古一帝。” “贞观之治,这难道不是史书和后人对您最好的评价吗?” 魏徵见到高台上皇帝暗鬆一口气的模样,不由得嘴角一抽。 不是哥们,你要我乾的工作你我心知肚明,我那些进諫也是分场合的好吧! 咱好歹是读过书的文化人,又不是真头铁的傻憨憨。 魏徵不傻,自然不敢去赌皇帝会不会真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殿中的群臣闻言,也藉机纷纷开口表示。 “臣为陛下贺!” 管仲私德就很好了?不照样辅佐君王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圣人尚且如此评价:“君子所以异於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 所以,你要是认为评价一个皇帝是否伟大,必须加入私德的话,那萧菩萨绝对是千古一帝了,而且没人能和他爭。 再说了,俺们大唐贞观臣子们都没在意。 我家陛下是千古一帝,我家陛下是天可汗,还是太宗文皇帝,他的功绩史无前例!!! 什么,你说我家陛下私德不行?玄武门之变是污点?听不懂! 我就知道跟著李世民混,能共享富贵,还能永垂青史! 群臣的祝贺让李世民心底鬱气稍解,施施然再次端坐回了位上。 “陛下,后世人虽然说话促狭,但心还是向著您的。” 房玄龄这才慢悠悠的出声,“后世与我们不知间隔了多久,他们说话自然无顾忌了点。” “还望陛下多宽心,多注意天幕上的於唐有益的信息。” “行了行了,朕都知道。”李世民摆了摆手,“朕只是一时气不过罢了。” 秦朝 咸阳宫 “不是太子,宫变上位,也能与朕並称千古一帝?” 我不明白! 嬴政忍不住惊呼出声,但隨著天幕上字跡的增多,他也逐渐看到了李世民有哪些功绩。 凭心而论,嬴政倒不认为对於他们这种人而言,私德有多么重要。 他自己都不信,朕逼退“假父”,软禁生母,杀死亲弟,难道万载青史上就会写秦王政,不仁不义了吗? 笑话! 后世人可是说了,嬴政乃千古一帝,祖龙也! 评价一个皇帝是否优秀和及格,最重要的指標应该是看他治国怎样。 些许的污点,是遮掩不住皇帝闪耀的政绩的。 “又来一个千古一帝?” 殿中的扶苏疑惑后,目光又落在了李世民的另一项评价上,他对此兴致浓浓。 “三代以来首推汉文?嘶,好高的评价啊!” 可为什么汉文帝不是千古一帝呢? 扶苏也不明白。 在儒家学术里,对上古三代尤为推崇,其中更是首推尧舜二帝。 而那汉文帝,居然在后世被认为是三代之后第一人,那不就是妥妥的明君贤主典范吗? 莫非他將国家治理成了大同之世? 可汉文帝这样的圣君,却没有获得千古一帝的美名。 扶苏心中困惑更多,伴隨而来的问题也出现了。 汉朝,肯定是秦朝之后的朝代。所以,我大秦居然没有一个贤君圣君! 一想到这里,扶苏心中大丧气。 我追崇仁政贤政,却一辈子都没能赶超父皇的功绩,甚至可能碌碌於青史。 “扶苏,”始皇帝瞥见扶苏神色变化,轻声道:“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扶苏囁嚅道。 嬴政也没太在意,只当扶苏被天上的唐太宗神采吸引了过去。 他沉吟了下,“天幕上景象万千,不乏有后世王朝治国的道理。” “就像这唐朝的唐太宗,他的哪些功绩,哪些制度是我们能用的,这些我们都要关注。” “亦或者说,”嬴政顿了下,“人家唐太宗李世民是唐朝的第二位皇帝,却做出了一等一的政绩。” “扶苏,这可是你要学习的榜样啊!” 扶苏一愣,隨即面色郑重,暗暗攥了下拳,恭敬开口:“是,父皇。孩儿一定不辜负您的教诲。” 嬴政微微頷首。 殿中的公卿们要么注意力还在天上,要么对此一幕表示欣慰。 唯有角落中的中车府令,脸色变得阴沉了许。 明朝 洪武年间 “这才对嘛!” 老朱激动的一拍大腿,兴奋道:“太宗皇帝才配得上千古一帝的美名!” “也只有唐太宗,才能让咱心服口服了!” 第18章 黑暗动乱 “也只有唐太宗,才能让咱心服口服了!” 老朱素来推崇太宗皇帝,以此为学习目標来治国。 他学了李世民很多,但有一点好像没学,也不知是不是忘了学...... 至於那一点? 你別管! 非得知道那就去找蓝玉问吧! 朱元璋望著天幕上的太宗风采神往不已,收回目光后,嘆然道:“標儿啊!” “唐太宗是个打天下的皇帝,也是个治天下的表范。” “你將来就是我大明的太宗皇帝,咱的要求不多,你不比李世民差就行!” 朱標是老朱倾注心血培养了多年的皇长子,望子成龙的心愿在老父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闻言的太子爷嘴角一抽,还没待他开口,殿中就有人抢答了。 蓝玉咧嘴一笑,“上位,您就放一百个心!將来俺们都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另有勛贵集团的大臣连忙接上话,“俺们將来一定辅佐太子殿下,成为比唐太宗还优秀的好皇帝!” 勛贵们爭先恐后的表忠诚,朱元璋则波澜不惊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咱標儿就是爭气,把这群孬崽子们训的服服帖帖的。 这手段,比咱强! 咱老朱家的麒麟子,就是不孬! ...... 明朝 永乐年间 塞北 暮年白髮丛生的朱棣率领著三大营出征日久,正在凯旋迴朝的路上。 漠北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悵惘。 出征前,很多人都劝他不要去,说他老了。 但他不服,他必须出征,去完成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唱。 “朕这一生如履薄冰,每天都在赎罪的路上。” 朱棣幽然一嘆,他老了,早就没了年轻时候的錚錚稜角。 可老龙的眸光却从未黯淡过,仍然锐气不失,恰如魏武的老驥伏櫪一般。 “以我这个年龄,上马杀敌,下马治国。古往今来,有几人如我?” “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让后世人赞为了千古一帝。” 他是太宗文皇帝,朕驾崩之后也是太宗文皇帝。 朕自靖难以来,兢兢业业扑在国事,不就是图千秋万代的史书留名吗? 他想证明,证明给世人看,我朱棣当皇帝不会比朱允炆那小兔崽子差了! 他想爭一口气,给九泉之下老爹和大哥看看,你家老四不是逆贼! 常言道:史书如铁,千秋笔,世言如刀,万世碑。 他是皇帝,也是一个人,他无法保证千秋万代之后,人们是记住了他的功绩,还是啐骂他是万古不易的“逆贼”。 他只能去做事,去做更多的事,让悠悠经年之后的世人,能少指点一些。 他,是一刻都不敢停啊! 朱棣心绪悵然,再抬眼望向天幕,目光中神色复杂。 “朕这一生的功绩,能贏得个千古一帝的美名吗?” ...... 隋朝 “噢?” “还有这等事?!”杨坚摩挲著手中的玉璧,眼神耐人寻味。 原本他还在想自己能不能评价个千古一帝,毕竟自己结束了数百年分裂,重开皇运,怎么看都够格。 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了。 “大侄子,你说这个唐朝的开国皇帝,怎么和你这个唐国公重名啊?” 李渊额头瞬间冒汗,“陛下,臣......臣也不知道啊!” “您是知道我的,从小就胆小怕事,要没您和皇后帮扶我,我这点儿本事,早就討饭去了。” “那天幕里唐朝的皇帝看著威风凛凛的,那是我这等软货能比的?” 杨坚闻言哈哈一笑,不置评价。 “你啊你,记得感恩你姨母就好!” “臣自当谨记皇后大恩。” 大兴宫又恢復了平静。 李渊正暗自庆幸的鬆了一口气,以为躲过了这个无妄之灾。 冷不丁的,又听皇帝开口了。 “对了,你家老二是不是前些日子才出生的?” 李渊的心一沉,他艰难地抬起头,惴惴不安道:“是……” “好像和那唐朝皇帝重名了,陛下,臣回去就给这孽子改个名!不,臣现在就想个名字!” “不必。” 杨坚打断了他,脸上一片平静,拋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自语。 “朕和皇后有个幼女啊!” 李渊:“???” ...... 天幕上画面黯淡转场。 “杀啊!”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官爷饶命啊!放过我们吧!” “刚才还想跑?我让你跑!” “噗呲噗呲!” “军爷,军爷,饶了小的......” “求您了,官人,俺家就我一个男丁,俺不能没......” “香!好肉!” “哈哈哈,这小娘坯的肉就是嫩啊,比昨个那个肉娃娃都要鲜......嘎吱吱......嘖!以后这种肉菜,多备点,留著给老子待客用!” “嚼~~嚼嚼.......吱......” 天幕上画面依旧是黑色,上面传出一阵阵的嘈杂声,充斥著金戈廝杀声、马蹄嘶鸣声、狂笑声、哭喊声、觥筹欢乐声等各种乱声。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眉头紧紧蹙起。 汉朝的刘邦,酒杯也僵停在了半空。 天幕前的古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不理解天幕怎么突然变换了风格。 方才还是千古一帝的赫赫功绩,怎么转眼间就...... 没有人说话,但大家都明白那是什么。 就在万朝眾人惊骇欲绝之时,天幕上的黑暗在一阵窸窣莫名的咀嚼声后,如潮水般退去。 画面,亮了。 入目所及,是一片赤红与灰白交织的世界。 荒芜的田地,萧条的村舍。 遍地的烽火狼烟,乾涸龟裂的大地,缝隙里塞满枯黄的杂草。 路边没有枯树和树皮,也没有野狗。 只有白骨隨意地散落在路旁,有的甚至还掛著残破的布条,在风中无力招展。 镜头晃动,这极强的代入感让所有观看的先辈们感到一阵眩晕。 一伙子官兵疾驰在道路上。 他们身上的甲冑鲜亮,手中的兵刃锋利,胯下的战马更是膘肥体壮。 与周遭那饿殍遍野的景象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唏律律——” 马队停在一处破败的村落前。 这村子早已没了生机,到处破败 。 兵头子领著几人翻身下马,一挥马鞭,大兵们直接踹开了一户人家摇摇欲坠的木门。 木门直接碎裂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跪在地上,乾枯的手死死抱住闯入兵卒的腿。 “军爷……家里真的没有余粮了……求求您……” “滚开!” 兵卒看都没看一眼,手中的环首刀隨手一挥。 寒光闪过。 老者的头颅骨碌碌滚到了墙角,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大大地睁著,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世道会变成这样。 兵卒跨过尸体,径直衝进屋內。 伴隨著女子的尖叫声,一个面容姣好、却衣衫襤褸的小媳妇被拖了出来。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兵卒的手臂上抓出血痕。 “啪!” 兵卒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她口角溢血,半边脸颊瞬间肿胀。 “老实点!能给军爷们填肚子,是你的福分!” 这时,屋子里又衝出来了一个老妇,她哭喊著跪在地上。 “军爷,求求您饶了我们吧!我儿子跟著您们出征了,我家就这么一个年......” “咔嚓”又是一刀。 “囉囉嗦嗦的,哪来的不长眼的老猫儿。” 兵卒狞笑著,把那老妇的儿媳妇扛起,重重地扔在马背上。 不只是这一家。 整个村子都在上演著同样的戏码。 不多时,每匹战马的背上,都横七竖八地叠著几个人。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童。 他们被绳索捆著,像是待宰的牲畜,麻木的眼神里早已没了恐惧,只剩下一片死灰。 镜头拉远,画面切换到了军营。 篝火熊熊燃烧,映照著兵卒们油光满面的脸庞。 这里没有肃杀的军纪,只有纵情的欢愉。 几口大锅架在火上,沸水翻滚,冒著白色的蒸汽。 镜头缓缓拉近,定格在其中一口大锅上。 没有鸡鸭鱼肉。 咕咕翻滚的汤水中,浮现出一张已经被煮得滚烂的人脸。 正是刚才那个被抓来的俏媳妇。 旁边的兵卒正用匕首挑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甚至还闭上眼,一脸享受地咀嚼著。 “吱……吱……” 那声音,通过天幕,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位面。 “呕——” 天幕前,心理素质较差的古人们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就连那些平时刚毅的古人,此刻也是脸色苍白,胃部一阵痉挛。 甚至,那些承平年代里公卿贵人们,也一脸的难色。 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们,更是从未见过將同类作为食物,还如此心安理得、甚至引以为乐的场景。 “这是对人性的彻底践踏,还有文明乎?” “这到底是哪个时期?唐朝吗?刚才的唐朝吗?这种画面简直是对『人』这个字最大的侮辱!” “我受不了!呕!”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定格。 那口大锅,那张惨白的人脸,那个正在剔牙的兵卒。 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地狱绘卷。 隨后,一行猩红的大字,仿佛是用鲜血淋漓的人血书写而成,缓缓浮现在画面中央。 “黑暗动乱·五代十国” ...... 而画面並未有转场的想法,似乎是这幅人间炼狱的场景还没该结束。 镜头拉远,还是那处军营。 最后落在一个被绑在马背上的小女童身上。 她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而在她的瞳孔倒影中。 那个刚刚吃完肉的兵卒,正举起屠刀,向她走来。 兵卒咧开嘴,牙缝里还塞著红色的肉丝。 “小娃娃肉鲜,女娃娃肉嫩。” “这娃娃肉质好,给大帅留著做醒酒汤。” 咔嚓。 画面在刀锋落下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 第19章 孩儿立志出乡关 天幕並未做之前转场的那种停留,光影流转,方才那令人作呕的场景瞬间消失,隨著画面的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扑扑的色调。 天幕前的古人们,好些甚至还维持著呕吐的姿势,胃里的痉挛尚未平復,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静謐撞得有些恍惚。 那是一种久违的、属於人间的烟火气,儘管这烟火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萧索与破败。 画面铺展开来,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屋舍。 那瓦片多是残缺的,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混著麦秸的黄泥。 即使是隔著漫长的岁月长河,那些稍微有些见识的古人依旧能从这断壁残垣的骨架中,依稀辨认出这座城池昔日的巍峨。 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接著飘浮在画面上。 洛阳,东城 八孔窑街 ...... 镜头沉降,穿过逼仄的巷弄,停驻在一户並不起眼的院落前。 院门半掩,院內的一株老槐树尚未发芽,光禿禿的枝椏刺向灰白的天空。 树下,一个约莫十八岁的后生正背对著镜头,手里摆弄著一副马鞍。 他身量极高,肩膀宽阔,一身朴素的粗布短褐,却遮不住底下隆起的肌肉线条。 赵匡胤拽紧了肚带,那匹老马不满地喷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出几道浅坑。 这马,是父亲赵弘殷早年间在军中淘汰下来的老伙计。 毛色斑驳,牙口也老了。 但在如今这个连人都活得不如牲口的年头,这八孔窑街上,能养得起一匹四条腿走路的牲口,已是旁人眼中难以企及的体面。 官人们自然还是有些体面的,但对於一些良善人家而言,这种体面也很难保存。 “大郎,真要走?” “跟你老爹我在洛阳城里,能紧了你什么?你小子真要出去,以后可没人给你擦屁股了。” 身后传来一个沉闷的男声。 赵弘殷背著手站在台阶上,脸上那道早年留下的刀疤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是个老兵油子,见惯了生死,这会儿却显得有些婆婆妈妈。 赵匡胤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熟练地將肚带穿过扣环,手指灵活地打了个死结,然后用力拽了拽,又拍了拍马鞍,確认不会鬆脱。 “爹,这话您都问了八百遍了。” 赵匡胤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语气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倔强与浑不在意。 “当今乱世,命数不定,孩儿一身力气,不想一辈子长在您的庇佑下,做个稚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赵弘殷闻言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看著儿子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嘆。 “娘呢?”赵匡胤终於转过身,视线在门窗上扫了一圈。 赵弘殷努了努嘴,指向屋內。 屋里光线昏暗,杜氏抱著个两三岁的娃娃,缓缓步到院里。 那娃娃正是赵匡胤的三弟,赵匡义。 杜氏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一场,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面前即將远行的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与不舍,还有深深的担忧。 “二郎,看清楚你大哥。” 杜氏抓著赵匡义的小手,朝著赵匡胤的方向晃了晃,“以后长大了,可別学他,把心都野在外面,让娘操碎了心。” 赵匡胤咧嘴笑了笑,伸出大手,在赵匡义那光溜溜的脑门上狠狠搓了一把。 “娘,咱家有我一个舞刀弄枪的就够了。让弟弟跟著老爹多读读书,识文断字,別丟了咱家的传承。以后若是世道好了,说不得还能考个功名。” 小赵匡义被搓得呲牙咧嘴,却也不哭,只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著大哥腰间的宝刀看。 “那个……她呢?” 赵匡胤收回手,视线飘向里屋紧闭的房门,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自然。 杜氏嘆了口气,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母亲默然,赵大也明白。 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自己却要拋下妻子远走他乡,去搏那个虚无縹緲的前程。这份狠心,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混帐。 但很快,他又暗自摇头摒弃掉了这份杂念。 他环视了一圈这处生养他长大的院落,每一块砖瓦,每一寸土地,都承载著他的记忆。 心底那种酸涩感愈发浓烈,很不是滋味。 “娘,您放心。”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孩儿此次离家,定要混出个名头来!” “到时候,给您爭个誥命做做,让您也穿红著绿,风光风光!” “尽胡说,娘想要誥命,让你爹爭去,你在外面只管顾好自己便罢。” 杜氏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嗔怪地轻打了一下儿子的手臂,眼里的泪水却又有些止不住,“你出门在外,一定要万事小心,別逞强,遇事多长个心眼。” “知道了,娘。” 赵匡胤乖乖地应了一声,像小时候每一次出门玩耍前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高了,时候差不多了。 “大郎!”杜氏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颤音。 赵匡胤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是背对著母亲,高高地挥了挥。 “走了。” 出了屋,外头的日头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赵匡胤抓起马韁,翻身上马。动作依旧利落,只是少了平日里的几分轻快。 那老马被压得腰身一沉,不满地晃了晃脑袋。 赵弘殷站在门口,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儿子的背影。 赵匡胤双腿一夹马腹,老马慢吞吞地迈开了蹄子。 “驾!”他低喝一声,扬起马鞭,作势欲打。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髮髻散乱,几缕青丝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那是贺氏。 她脸上全是泪痕,红肿的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手里还死死攥著一件刚缝了一半的护膝。 “大郎!你个没良心的!” 贺氏带著哭腔扑过来。 赵匡胤心头一颤,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连忙勒紧韁绳,翻身下马。 还没等他站稳,哭成泪人的妻子便已撞入了他的怀中。 贺氏不语,只是紧紧的依偎在丈夫怀里。 她不明白,外面的世道是吃人的,赵大明明可以在洛阳城里,靠著爹爹的庇荫安稳过日。 昨个夜里,千言万语,她已泪尽,嗓子都哑了,却都劝不住自家男儿那颗要出去闯荡的心。 “大郎,你在外面冷了饿了没人照顾,一定要万事小心,还有......”贺氏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难言。 赵匡胤听著妻子的碎碎细语,缓缓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掰开贺氏的十指,將那一双冰凉的小手攥进手心里,紧紧握著。 “好了,我该走了。” 贺氏抿唇,眼眶里滚著的泪水终是决堤而出。 “大郎!” “妾......妾在家等你。” 赵匡胤闻言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仰天长嘆了一口气。 他狠下心,猛的扭头翻身上马,一挥马鞭,“驾!” 老马吃痛,撒开四蹄向前狂奔。 尘土飞扬。 街道两旁的景象飞速倒退。 那些灰扑扑的屋舍,那棵老槐树,那个站在门口哭泣的女子,那个沉默的父亲和抱著孩子的母亲,都在视线中迅速拉远,变得模糊。 天幕的镜头追隨赵匡胤远去,少年郎策马扬鞭的身影渐渐模糊,与这灰暗的天地融为一体。 画面定格。 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缓缓飘浮其上: 孩儿立志出乡关,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20章 九千来里东京府,四百余年號帝王 北宋时期 博学多才的赵佶,很快发现了天幕正在铺垫预示的人物要讲谁了。 他蹙著眉头,“怎么会是太祖皇帝?” “我太宗皇帝文治武功,难道不该上这个天幕吗?” 童贯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官家,那別的朝代都是只有一个千古一帝,咱大宋肯定是要上榜两位......不不不,像太祖太宗仁宗,乃至您都是能上榜的啊!” 赵佶一听前言便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后復听到童贯提了自己,眯著眼问道: “朕也能上?” “那是自然!”童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古往今来,能有几位君王的功绩能让天下海晏河清的?” “更何况,您可是足足有三次呢!” 赵佶觉得这话有理,笑得更开心了。 “不对不对,我真宗祖先也是泰山封禪的圣君,也应为千古一帝!” “哎哟喂!您瞧老臣这记性,还是官家您记得门清儿啊!” 明朝 洪武年间 奉天殿中的君臣大多是从乱世走来的,对於刚才的黑暗画面倒不至於难以忍受。 再加上天幕主动给出的背景信息,老朱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要讲的主角是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免觉得天幕里的后世人真是恶趣味十足,嘖嘖道: “刚才那三个皇帝都凑不出来一位太子,好傢伙,天幕这又要再讲一位没太子的!” 朱標嘴角抽搐,对老爹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一脸的无奈,“爹,这天幕肯定不止咱大明朝能看见。” “您这么一直笑话別的朝代,就不怕天幕讲了咱大明朝的笑话了?” “大明朝的笑话?” 朱元璋搓了搓手,双臂环抱,“標儿啊,咱问你,咱不笑话他们,等到天幕讲大明朝的笑话时,谁能保证他们能不笑话咱?” 朱標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朱元璋嘿嘿笑道: “咱不趁现在笑话他们,等他们笑话我们的时候,咱大明不就亏大了吗?” “所以啊,好大儿,你该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话落,朱標眉头紧蹙,呆立原地。 我爹这话,有道理啊! ...... 天幕上少年郎纵驰在悍马上的身影像是加速了时间,从青涩逐渐蜕变成熟。 终於,高头大马上的威武將军停住了脚步,而周围的场景早已大变了模样。 黄河之畔,陈桥驛下。 威武的將军脸上一副“你们真是害苦了朕”的模样,被手下將士们簇拥著披上了黄袍。 紧接著,身著黄袍的將军走到了禁军阵前,一声声海浪般的高呼“万岁”凝结成一股实质般的力量,传遍了黄河两岸。 镜头一转,富丽堂皇的宫殿內。 適才拥立將军为帝的功臣们欢聚於此,觥筹交错。 推杯换盏后,皇帝才悠悠起身,对著眼前的这群醉汉剖心。 “你们谁敢保证,你们的属下在某天的早晨,不会將黄袍也加在你们的身上呢!” 话落,满堂惶恐,连忙跪下愣著脑袋求皇帝告知解决方法。 他们是真怕殿后藏著五百刀斧手啊! 別说殿后有没有藏,那一个个將帅们望著皇帝的眼神,仿佛根本不用五百刀斧手就能给他们咔嚓了一般。 “今后尔等,释去兵权,领节度使虚名,出守藩镇。” “朕会多赐金银,眾將士也可广置田地,眾兄弟永享富贵!” 酒醒了大半的勛贵们对视了一眼,不敢犹豫,齐声领赏:“陛下英明!” 镜头给到了皇帝不怒自威的脸庞上,逐渐定格。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宋太祖,赵匡胤” 西汉时期 “有意思了!这个乐子可真够大的!” 刘邦晃荡著手中的美酒,表情像是刚欣赏完一场好戏,“这后人连演都不演了,就当上了皇帝。” “一点祥瑞都不搞,真是太不讲究了!” 吕雉默默的抿了一口酒,轻飘飘开口,“人家可不和你一样,万一宋太祖凭的是自己本事呢?” 邦子脸色一僵,旋即大笑道:“凭自己本事?那好啊!乃公倒要瞧瞧这位宋太祖怎么能和皇汉的千古一帝並列的!” 天幕画面再次切换。 “黑暗动乱,天下民不聊生,大帝应运而生” 点將台上,赵匡胤瞰望身下眾军,意气风发。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发兵!灭国!” “五代十国的终结者,建隆之治主理人 採取“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战略,恢復华夏主要地区的统一 同时通过“收其精兵,削夺其权,制其钱穀”的三大纲领, 以及“杯酒释兵权”、削弱相权、“罢黜支郡”、“强干弱枝”、“內外相维”、“三年一易”、设置通判、创差遣制等措施 进一步调整文武制衡关係,改革官制,加强中央集权 澄清吏治,劝奖农桑,完善科举,修订刑律,劝学藏书,移风化俗 扭转了晚唐以降武夫持国、武士乱禁的黑暗局势 恢復了五代以来的战爭创伤,使国家呈现相对稳定繁荣的局面 九千来里东京府,四百余年號帝王 终结了侵袭华夏大地有史以来最黑暗最动乱的时代 赤光绕室,天香不散。身怀金血,天任之姿者谁? 香孩儿也! 数百年东京梦华何人奠? 宋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 赵匡胤也!” ...... 宋朝 这泼天的荣誉还是轮到俺头上了! 赵大欣喜若狂,压根就没注意天幕列述的文字里的弯弯绕绕,只管看见了自己上了天。 俺十八岁打洛阳北上,纵横九州数十年来,使我国家安定,理应上这个榜! 儘管天幕上的说的劳什子的黑暗动乱啊之类的,他看不太懂。 只当是后人编的趣话。 料想说的是唐末以来的乱世罢! 这个,终结者,又劳什子个嘛东西? 不管了,俺上天了就对了! 適才的赵匡胤,眼睁睁见著前面三个大一统王朝的皇帝都天上有名,心想若是自己没被盘点到,岂不是太丟脸了。 而且,没上去的那些朝代,都是些什么命路,赵大也心知肚明。 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著急。 毕竟,他都快完成了《平边策》里大战略,新生的大宋也有一统之势。 他上马打天下,下马治国的成就,便是再差,也能和唐太宗並列一下。 “恭喜陛下上榜天幕!陛下与太宗皇帝共为天命皇帝!” 殿中的部將们第一时间为赵大送上了祝福。 至於说,勛贵们为什么只说太宗,不谈其他。 嘿!这群兵汉子虽说读书少,有的可能大字也不识的,可不耽误他们知道汉武和唐太宗的区別啊。 把咱陛下跟那俩人物放一起,这不纯骂人嘛! 咱们赵官家,对咱弟兄几个那是真没话说,比太宗皇帝都好! 当时那情况,要不是陛下聪明想出来个“杯酒释兵权”,他们这一个个的自己心里都忐忑。 唐末以来,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如今,得赵大之恩,他们名也有,富也有,贵也有,还求什么? 总之,赵节帅,啊呸,陛下的恩情还不完啊! “嗐!若无当年你们迫我,朕岂能有今日的地位?”赵大微微摆手,大大方方道: “所幸朕自登基以来,兢业国事,上不辜负天下黎民,下不亏待你们这群老兄弟啊!” “不敢不敢,”一眾部將闻言嚇了一哆嗦,连忙谦虚有辞。 这会儿的诸將,谦虚有礼的模样可能比殿中的文士都要讲究。 “俺们都是些浑人,当年若无陛下带领,怎成一身地位?又何谈今日能有厚及子孙的公侯家业?” “陛下的恩情,俺们这辈子都还不完!” 赵匡胤很满意眾人的態度,嘴角的笑意不断,伸手虚扶。 “都起来,自家兄弟,跪什么跪?” “朕许自家兄弟荣华富贵,是应该的嘛!” 虽然天幕少说了他一个名號,但赵匡胤已经很知足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三人的天潢贵胄,不过是一个会些三脚猫武艺,读过些许书,十八岁就离家博前程的平平无奇之人罢了。 话是这么想,赵大心底也暗自思索著。 天幕咋不说俺啥时候收回哩燕云呢? ——————— —— 脱脱是个天才,让金人修金史,让辽人修辽史,让宋人修宋史。 不是我吹牛哈,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赵匡胤出生时红光降世,洒满了院子,天香不散,枯木逢春,其婴体有金色,数日可见。 《宋史·太祖本纪》:……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体有金色,三日不变...... 还有,上本书写宋朝篇时,有人黑我是姓赵,在为自己祖宗捞脸面。 在此声明一下,作者不姓赵。 第21章 人族大帝应运而生 北宋时期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赵佶眉头紧皱,狐疑道:“天幕好像忘说一句了。” 苛政暴刑的独夫,薄情寡恩的独夫。 一个把老秦人当山东人整,一个把大汉人当匈奴人整。 这都能是千古一帝,太不公平了! 赵佶愤愤直言,“都盘点了三个千古一帝了,其中还有两名是暴君。” “我家祖先,一手盘龙棍,打定天下四百军州,仁治天下,厚待勛贵。” “凭什么我家祖宗,没落个千古一帝名號?” 蔡京立马出列,笑眯眯地接话,“官家,天幕定然还未讲完太祖爷的功绩。” “您看咱太祖爷的篇幅都比前面的人长,后面定然还有呢!” “是这样的道理!”童贯也出声附和,他拱了拱手,摆出一副振振有词的態度,朗声道: “官家须知,我朝仁宗皇帝,那也是位缔造了盛世的圣君贤主,这都还未上榜,恰恰说明了天幕留著篇幅要继续夸讚我朝其他先祖。” 童贯话落,蔡京又立马接嘴。 “且不说仁宗朝如何,官家您的宣和之治,都必定位在史书前茅!” “古往今来,能有几朝让老百姓家的孩子免费入学,供给食屋的?” 宣和朝的两大忠臣,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赵佶夸成了天下第一明君,把上首的赵官家哄成了胚胎。 赵佶这才喜笑顏开,“两位爱卿说的对啊!” “朕统治国家,文武盛治,那可是大宋疆域的巔峰,千古一帝理应也该有朕一席之地!” “且先看看罢!” 明朝 永乐年间 “天才啊!”赵王爷朱高燧看著天幕,忽地猛拍一掌,后知后觉的大叫道。 “哎呦!难怪爹总是叫咱们多读书,原来书中真有道理啊!” 殿中的一家子瞧著老三神气的模样,大感好奇。 朱高燧也不藏著掖著,“你们说,赵匡胤黄袍加身的法子咋就那么妙!” “亏老大你平时爱读书,爹还夸你脑子灵光,这种妙法你当时咋就没想到呢?” 朱高煦眨了眨眼,看向他爹。 永乐皇帝面色不动,但胖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老爹的状態不对了。 他扭头又看向老二,汉王爷和他对视了一眼,旋即回身,笑眯眯道:“老三,还是你聪明啊!” “那是!”赵王爷一听有人捧哏,表情更精彩了。 “咱爹当时也学一手黄袍加身,岂不是和赵匡胤一样,三军將士直接易帜,北平城顷刻换主?” 朱高燧越说越神气,眼睛里的精光越发闪亮。 “靖难?还打个屁的靖难,咱爹不说多,北方诸省投入麾下还是轻而易举的。” 赵王爷已经完全代入进了自己的节奏里,压根没有注意到原先还在椅子上端坐的老大,已经默默起身,跪在了地上。 这个傻弟弟哎! 让你平时多读书,你不听,非说什么半部论语走天下。 你连黄袍加身的逻辑道理都不懂,还在这大言不惭的滔滔言说。 说好听的是大义所归,天命在我。 其实就是个造反。 只不过以当时年代的混乱,赵大的作为显得无关痛痒罢了。 老爹要是真做了“黄袍加身”相类的事,这辈子都別想洗清“靖难逆贼”的骂名了。 就咱爹那倔强模样,为了个“正统继位”费了半条命了都。 你敢想? 老爹为了法理的正统合法性,洪武三十五年都能堂堂正正的出现了! 嗯...... 没错,皇爷爷听闻自家老四要登基,踹掉棺材板,连夜从孝陵爬出来,写了一份传位詔书。 你说什么?永乐皇帝篡改史书? 放屁!那改史不都偷偷摸摸的,你有见过篡改史书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 全天下的人都明摆著知道,我爹在洪武三十五年继得位! 而一旁拱完火的金豆豆,也在朱高燧背身负手大讲其词时,光速滑跪。 开什么玩笑,我是武类其父,相肖其父,平时憨憨的,但不代表我跟老三一样不长脑子的。 咱也是读春秋的,好吧! “就朱允炆那个熊样,咱爹率军南下,他不得学柴宗训拱手江山啊?” “你们说,对不......” 朱高燧讲到兴头上,又是一拳砸到手心,回头便看见满屋的人已经跪在地上了。 “欸?老大,老二,你们怎么跪地上了?” 俩人闻言,直接趴在了地上,头都不抬。 赵王爷直感莫名,抬头对上了老爹。 朱棣笑了,朱高燧挠了挠头,也跟著笑。 “嘿嘿......” 见著老三这副尖嘴猴腮,愚痴的傻模样,朱棣心底一口气直堵得慌。 “好笑吗?” “啊?好笑......吧?” 朱棣闭上了眼睛,大口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儿子,亲儿子,亲生的嫡儿子。 缓缓睁开眼,吐气,伸手向宫人虚握道: “我鞭子呢?” ...... 唐朝 贞观年间 甘露殿的眾人直到看完了视频,都不敢大喘一口气。 儘管画面上的主角是宋太祖赵匡胤,各种功绩形象也很伟光正。 同为华夏人,他们这群唐朝人也为人家感到欣慰。 可赵大的功绩里,偏偏有这么一条:终结晚唐以来乱世。 好傢伙! 晚唐,唐末以来,五代十国,乱世! 这里面的信息量可太多了。 杜如晦低头陷入了沉思中,上一个大一统王朝是哪个来著? 前隋......太短了,不算,对,是汉朝! 汉末之后,天下纷爭不休,以至於魏晋南北朝乱世数百年! 结合赵匡胤正式登场前的种种画面,他越想越觉得证据確凿: 莫非,我朝亡了之后,华夏也变成了北朝十六国那般乱世? “我朝和宋朝,中间没有续上,而是隔了五代十国......的乱世?”杜如晦喃喃著,脱口而出。 丹陛上,李世民眉头深拧成了一团,注视著两位得心相公,默而不语。 房玄龄看向杜如晦,对视了一眼后,他沉吟了下,道:“以天幕现有的信息而言,倒可以做个推测。” “大唐的王朝末年,似乎和汉末颇有相似,一样陷入了诸侯纷爭,武斗不休的局面。” “接著我唐渐渐在地方爭斗中衰了中枢,亡了国,天下也因中枢崩毁,进入了那个五代十国时期。” “而天幕上的赵天子就是乱世里的应命之人,最终的胜利者!” 李世民听著这番言论,认同的点了点头。 老房的猜测,其实已经和他的心里预想不谋而合了。 “哎!” 贞观天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神色忧伤“朕是真想知道大唐是怎么灭亡的!” “一想到,是因为唐亡而天下乱,才致使后世百姓陷入了天幕里的那种人吃人的世界,朕的心就生疼!”李世民拳头握紧了,“就迫切!就想要现在就替后人去做些什么。” “哎!乱世,又是一个乱世啊!” “古人言:乱世出英雄!” “乱世,必然是一个精彩纷呈的大世,不知多少英杰涌现其中。” 李世民神情更加动容。 “只是可怜,我大唐的子民不幸,生在了那样的时代。” 殿中的诸公默然,没人开口。 就连一向爱接话的长孙无忌,也是乾巴巴的张了张嘴,又生硬的憋了回去。 古往今来的这片土地上,规矩不都一直这样,先苦一苦百姓吗? 【“赵天帝: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你也是荒古圣体?” “谁敢言不败?那个在称无敌?帝落时代都不见。终结黑暗动乱的人族大帝——赵匡胤!” “人族大帝——赵匡胤!天才点子啊!” “当时的社会確实和黑暗动乱挺配的,可不是生命禁区嘛!” “更称的一点是:人族大帝一人托举著时代前进,然后晚年不详......” “晚年不详?赵大不是晚年被极道帝兵给斩落了吗?” “那件极道帝兵是不是乱古大帝的乱古斧?”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 秦朝 嬴政连连倒吸好几口凉气,连道几声“好大的口气!” 天幕上来自后世网友们的评词、评诗著实给始皇帝嚇了一跳,“朕原以为千古一帝已是帝皇最尊贵的称號,没想到还有高手存在!” “这是怎样的功绩,付出了怎样的心血,才能成为人族大帝啊!” 自春秋以来,天下礼法崩毁,纷乱不休。 时至战国,纷爭剧烈,连绵不断。 儘管如此,战爭演变的强度虽然变烈了,礼法也崩了,可秩序却仍残存著。 嬴政转念一想,刚才天幕上五代十国的乱世画面,瞬间就明白人族大帝怎么回事了。 那个乱世,好像比额滴时期还要开放,做人都有温度了。 西汉时期 “妙妙妙!”刘彻望著天幕里的讚词,喜色倍现,更是忍不住抚掌笑道: “宋朝皇帝的外號真大气啊!” 千古一帝这个名號他未来会有的,既然是自己必然能有的称號,那还有什么挑战性了? 刘彻爭强好胜之心跃起,心绪愈发难耐,眼神急切道:“朕需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人族大帝?” “天幕快说啊!挺急的!” 东汉末年 鄴城,魏王府 “后世后人,真如长江东流大海,一层更比一层强啊!” 曹操望著天幕判词,摇头嘖嘖不已。 “孤曾以为,孤之前的理想成为大汉的征西將军,已经很伟大了。” “可孤万万没有想到,有人居然能成为人族大帝!” “人族大帝......岂不是只要是个人,都得喊他一声陛下?” “这到底是谁的部將,居然如此勇猛!” 曹操转身捧起一杯热酒,遥敬道: “曹某人,先敬你一个!” 北宋时期 “人族大帝?啊?俺吗?” “这是说哩俺嘞?”赵匡胤目瞪口呆的看著天幕里判词,內心直犯嘀咕。 虽然俺心气挺高,平时也总说著要带大宋成为伟大的朝代,也说过赶唐超汉给大傢伙鼓气。 可让他陡然接受口气这么大,又莫名其妙的讚誉,属实给这个军汉子整不会了。 赵匡胤轻舒了一口气,只能继续看天幕,看看能不能再寻出点儿门道。 ...... 【“大宋?分明是烂怂大送!!” “就宋朝那种朝代,也配称大一统?也配和千古一帝並列?” “视频主是不是姓赵?这么会给自己祖宗捞麵子啊。” 追评:“宋朝,是经典的史盲鑑定器。” 追评1:“我只能说,不了解五代十国的人只觉宋祖不过寻常,了解五代十国的人才懂赵匡胤的伟大。” 追评2:“结束了类人群星闪耀时代,赵匡胤功绩还不够大吗?” “宋朝,完美做到了一朝拖垮一人的风评。” “我就爱讲一句,越不尊重歷史的人,越看不起赵匡胤。” “我感觉赵匡胤说是重振汉家衣冠礼仪之风,挽救了文明的倒退都可以。” “大宋是真富强啊,有史以来最繁荣的朝代。” “与小民何干?” “太祖一根盘龙棍,打定天下四百州!” “翻江覆倒海,六合定乾坤。” “宋朝以文驭武,武事荒嬉,又有各种制衡关係存在,这也导致了三冗问题的出现,而且很多人印象里的宋朝印象,大多数政策都是太宗时期定的。” 追评:“只能说赵匡胤定了个框架,然后自己就暴毙了,估计赵大自己都没想到,哪有打天下打了一半,人没了的。” “站在当时看问题才行,唐末五代十国那是啥形式?將军指挥不动士兵,士兵看將军不爽砍了换一个將军,宋初不抑制真没招儿。” “確实如此,赵匡胤的寿命在歷朝歷代开国皇帝的平均年龄里,连及格线都没达到。”】 ...... 南朝 建康城 “这么说你很能打咯?”刘裕负手而立,嘴角轻轻勾笑。 看完了赵匡胤的介绍,让刘裕心中激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有些痒了。 良久后,刘裕才轻嘆了一口气,对著铜镜照了照,道: “真想和这番英雄把酒言欢。” “可惜,郎君已老,未能少年啊!” ...... ———————— (求收藏,求免费的催更!) (想看的內容可留言!) (真诚祝福各位书友身体健康。) —— 自我免喷:北宋三次兴学,至宋徽宗时期达到鼎盛。 政施,其效如何?另说。 篇幅有限,不再做过多解释,感兴趣的书友可自兴搜索了解: 搜#北宋兴学,#古代义务教育,#崇寧兴学,#劝諭幼稚入小学制,等话题。 后续是否会具体写,也另说。 第22章 山河奄有中华地 西汉 未央宫 “兗、青、徐、冀......”刘彻嘴中呢喃,算了下自家大汉的地盘,隨后震惊道:“宋朝这么强啊?” “我大汉也才十三州!” 刘彻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他为了监察天下郡国,便在郡的上级增创十三州刺史制度。 陡然得知宋朝的太祖赵匡胤打天下的时候,居然打了足足四百个州,是大汉朝的不知多少倍。 朕......不服李世民,但是朕服你! “难怪后人尊其为大帝,此人武功赫赫,怕是连朕这样以武为諡的千古一帝也得甘拜下风!” 石庆笑了笑,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想必是后世的辖区划分与我大汉有异,皇汉一十三州,囊括华夏南北大地,若赵宋朝能有四百个大汉的州,其面积又几何?官员又几何?人口又几何?” 桑弘羊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这个猜测。 老天爷,十三个州,一百零三个郡国,都让老夫整天算得头晕眼花了,要是宋朝的州和大汉的州是一样的面积...... 老夫只能说,宋朝的財相是个神人! 收起了思绪,桑弘羊沉吟了下,缓缓开口道:“昔年秦始皇平定六国,行郡县制,於是天下始有三十六郡。” “时至陛下元朔年间,天下已有一百零三部郡国,与前朝大相两异。” “臣赞同石丞相的说法,臣以为宋之州如汉之郡也!” 刘彻听后,微微頷首。 这番分析还是有道理的。 “就算如此,那宋朝的面积怕是也不小了吧?” “比我大汉足足多了三百郡!” “嘖嘖!”刘彻咂吧了下嘴,对赵匡胤的武功感到了由衷的敬佩。 “宋祖真男人!打下了一个偌大的疆土。” 要是能来咱大汉当官就好了,朕一定不吝你为大司马大將军做做。 ...... 明朝 洪武年间 “赵匡胤连天下都没打完,也能被尊人族大帝?”朱棣惊呼出口。 “臭小子,赵匡胤是你叫的?”朱元璋闻言,脸色不悦,“叫宋祖!” 朱棣悻悻一笑,挠了挠脑袋,好奇道:“爹,我读国史时,听宋先生讲,您当时起义最开始打的口號是日月重开大宋天,后来听说了大宋的不是后,才改为了大统天。” “既然您这么不认可前宋,为什么不质疑赵......宋太祖啊?” “平时让你多读书,你非得天天逃课,说你就跟害了你小子一样!”朱元璋伸手指了指小朱棣,笑骂了一句才接著道: “咱小时候没读过多少书,后来发了家,才开始发奋。” “刚读书的时候,觉得宋朝很耻辱很窝囊,便瞧不上宋朝。” “后来咱读的书多了,地盘也大了,气度也不同以前,对以前很多的事看法也不一样了。” 朱元璋顿了顿,面露追忆之色,喃喃道:“惟宋太祖皇帝顺天应人,统一海宇,祚延三百,天下文明。有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之功者也。” “老四儿,你可知这番话出自哪?” “不知!” “嘿!咱看你小子连国史......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朱元璋气乐了,下意识就要脱鞋抽朱棣,但因为是在奉天殿上,有那么多大臣在,终是忍住了手痒。 见弟弟仍是一副困惑的模样,朱標温和的开口解释道:“这是父皇在洪武七年,重设帝王庙时,上的祭文。” 朱棣恍然点头,他身后身旁的皇子们也摆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朱標见此,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不行了,咱受不了了!”朱元璋的慈父形象绷不住了,指著儿子们骂骂咧咧道:“咱给你们请的是大明第一等的老师,外面的人想上宋濂的课都得靠慧根,你们可好!” “不是颳风就是下雨,变著法子糊弄咱!” “一群混帐玩意!整天不是遛鸟就是逗狗!那课可曾听过?那书可曾翻过?” 眾皇子不语,默默向后退步,將朱標拥至身前。 老朱岂能如他们愿? 他都当爹多年的人了,早就练就了一副好本领: 光速脱鞋,精准索敌! 这鞋板子啊,它硬! 拿来抽人正好,甚至还能当投掷物呢。 清朝 “赵匡胤什么功绩,宋朝什么德行,也能上这个天幕?也能论个大帝?” 嘉庆皇帝对此嗤之以鼻,冷哼道:“那赵大,不过篡位的逆贼,欺负孤儿寡母得了天下的军痞,连燕云都没收復,天下都没一统。” “人族大帝?他也配啊!” “简直笑话!” ...... 宋朝 赵匡胤终於看完了后人的评论,脑子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他望向大庆宫的诸位臣工,“所以,朕为人族大帝,只是因为终结了五代十国?” 王溥在沉思,赵普在等眾人先开口,魏仁浦沉吟了下,正要开口。 “俺知道!” 石崇信大著嗓门,嚷嚷道:“俺知道,官家能为人族大帝,绝不只这一条!” “那天幕都明白白的说了的!” 见赵匡胤的目光投来,石崇信得意了扬了扬头。 俺可是官家的心腹,这个问题论发言权,必须是俺了。 “官家好身手,一根盘龙棍耍的出神入化,禁军兄弟没一人是您的对手。再论排兵布阵,军中诸將都不是您的对手。” “这大宋南北江山,哪一处不是您收復的?” “乱世的平定,您一人就得占功十之八九!” “呵!”高怀德嗤笑了一声,“石老黑,你一个四书......《论语》都没读完的傢伙,大字都不识一个,也敢分析天幕?” 石崇信还没还口,倒是殿中的某位文士听后,尷尬的摸了摸脑袋。 他总感觉,高將军是在暗戳戳的骂他。 “嘿,你个......”石崇信齜著大牙,便要开口反驳。 哪知高怀德压根不给对方辩论的机会,直接扭身对向皇帝,双手抱拳行礼,再抬头时眸里已含泪光,恳切道:“官家啊!” “您万万要保重龙体啊!” “当今我朝虽未一统天下,但只要官家这儿主心骨还在,有眾兄弟诸將士在外搏杀,天下迟早都是我大宋的!” “末將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要是没了,咱大宋就没了主心骨,便像天没了柱儿。” “您,官家!才是大宋啊!” “俺也一样!”曹彬出列,言辞同样饱有感情,真挚抱拳道:“官家才是大宋的天!末將万万恳求官家保重龙体!” 石崇信目瞪口呆的看著高怀德出招不按套路,直直暗骂高大愣子是个信球。 平时喝酒耍浑时,也没见你这能言的机灵劲儿! 合著是有点阴招儿,全使在兄弟身上了。 下一秒,矜厚的曹彬居然也不类老实人了,石崇信这才深深感受到了官场的险恶,立马也跟著作揖高呼。 殿中的文武们见状,也连忙跟团。 “你们啊!”赵匡胤也注意到了天幕说自己暴毙,活的岁数不如其他开国皇帝的话。 “都起来吧!” 赵匡胤抬手虚扶,群臣却固执道: “请官家保重龙体!” 见劝不住诸文武,他沉吟了下,“朕即刻请太医署的刘爱卿为朕诊治,总行了吧?” 眾人这才施施然的起身。 赵匡胤看向带头的武將,笑骂道:“你们这不通礼的兵痞,学什么读书的文化人?” 高怀德不语,管大舅哥说啥呢,俺只管挠头傻笑就行了。 赵匡胤说教了一句后,目光投向了文官们。 被先眼神扫过的赵普,咯噔了一下,思忖著要讲什么合理话,便听到魏仁浦开口了。 “官家。”老魏恭敬的行礼,隨后沉吟道:“臣观天幕,后世之后人说话多促狭,其中言语有冒犯不必在意。” 顿了顿,又道:“自开元以来,我神州大地屡受战火灾祸侵扰,始终未得太平之年。” “唐亡之后,时局动盪,天下群雄並起,关外亦有蛮夷叩关,至九州更民不聊生。” “黑暗动乱,想必就是后人所说的了。” “而其中纷杂蛮化,臣不详言,诸位同僚也心知肚明。” “那人族大帝之称,盖因官家承继大统以来,终结乱世,使天下再沐王化,得以文明。” “故此,天幕后人方调侃您为人族大帝。” 有道理!老魏这样的世宗严选文臣果然有水平! 赵匡胤心中暗赞,面上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至於后人说的什么大宋朝的“花名”,他也属实搞不清楚什么含义,只能当后人口无遮拦,是在调侃。 那汉唐还有脏臭之名呢? 管那么多,朕又不能活几百岁,只要別是朕这一朝就行。 思之天幕评论,到了后面,赵匡胤眉头才蹙起,望向儿子们,语有责怪:“我朝初立,条条框框基於时局而定,实属草创或无奈。” “当天下安定之时,自该寻万世之法,万万不可固守腐规!” “德昭德芳,你们可知这样的道理?” 两位皇子连忙口有称喏。 赵匡胤微微頷首,目光又回到了天幕上,心底的思绪却是不停。 二哥儿德昭已成,是可以出阁的孩子了,四哥儿德芳还小,尚不知定论。 也不知將来是哪位孩儿继承了俺打下来的江山,要是天幕能提前告知,就好了。 ...... 北宋宣和年间 “千古一帝?算个屁啊!” 赵佶只觉腹中鬱气大散,眉飞色舞道:“我家祖先的功绩就是天幕说的那样伟大啊!” “人族大帝!嘿嘿......我家祖先是人族大帝!” 蔡京立马接话,“我朝太祖皇帝有勘定五代乱世之功,而我朝歷代天子更是宽仁治世,想必定是这样的好名声传颂了千古,让后世人们感怀不已,遂为太祖上尊號,名曰人族大帝!” “对!就是这样!”赵佶抚掌赞同,“朕也决定了,从此之后不以仁宗盛世为目標了!” 群臣顿作疑惑,倾耳只待官家下文。 “朕也要当千古一帝!” “官家英明!” 赵佶感觉这样似乎还不够,又言:“朕即日起,决......暂不去樊楼一旬日!” “官家圣明!” “来人,笔墨伺候,朕要亲书我祖先尊號,立碑东京府前,向天下人昭示我祖先功德!” ...... “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统天!” 就在各朝古人们兴致冲冲的討论宋祖事跡时,天幕上陡然响起一道威严有力的声音,瞬间將所有人震的头皮发麻。 抬眼看去,字跡已经全部消散,黑幕之上,伴隨著那道如山岳般威严的声音响过,一道如有挥斥方遒之力的笔跡洋洋洒洒的映照其上。 紧接著,画面陡然一亮。 一览无余的田野中,一个身著粗布烂缕的小男孩站在小土坡上,左手持著放牛鞭,右手拿著一个破碗,表情煞有其事的郑重。 而在他的脚下,蛄蛹跪著几名同样年纪的小毛孩。 “咱,朱重八!” “上承天道,下顺人心,即位开元!” 第23章 紫金山巔,重开大统 东汉末年 荆州,公安县 “哈哈哈,你们看这个小屁孩,真有意思,还学人家想当皇帝!”张飞大咧咧的开口大笑,腰都直不起来了。 “那皇帝是这么好当的吗?这群小屁孩连礼仪忌讳都不知,被砍头的时候就后悔咯!” 张飞笑完,才发现堂中眾人都没反应,眨了眨眼,好奇自己是不是没同频上眾人。 “军师观之那稚童,以为如何?”刘备温声道。 孔明轻摇著羽扇,“回主公,亮觉得此子有大帝之姿。” 张飞:“???” 见张翼德挠著头的困惑样子,简雍乐了。 “张翼德,你这黑廝怎么反应慢人半拍?” “天幕都放了好几个后世皇帝了,这位能不是个皇帝?” 闻言,张飞才恍然眾人为何摆出若有其事的郑重模样,他还是不解,“这......放牛娃也能当皇帝?” “能比我朝高祖?” 吹牛比呢! ...... 天幕画面陡然一转,紫金山上,金色龙纛迎风烈烈,披甲军士整齐排列神情肃穆。 正前方,朱紫袍乌纱襆依次站立排开,神情同样的庄重无比。 镜头拉过正前方,及至紫金山上,一鼎刻画著九州山河社稷模样的大鼎矗立其上,屡屡青烟裊裊如冲云霄。 山河大鼎前,一位著皇帝冕服,龙睛凤目,天庭饱满的威严男子手持金樽,神態庄肃。 “臣朱元璋,昭告天地皇祇,立国大明,建元洪武!” “洪武元年正月初四,这个昔日放牛娃,於应天府紫金山巔,建立了长达数百年统治的日月大明朝。” 天幕画面没有停顿,伴隨著低沉旁白声的落下,紫金山上的皇帝身影上,浮现起一幕幕旧日之影。 同时,皇帝如山岳般威严的声音响起,贯穿在每一幅的画面上。 “咱是致贫出身,家无片瓦,身无完衣。” 放牛娃朱重八和伙伴们玩闹后,听人说话,急匆匆的跑回家中。 推开破旧的屋门,却只见到了病死床榻的老母,吊死房梁的老父。 年幼的放牛娃无力的软倒在地。 “驾封九五,揽尽八方春色,盪九夷八蛮,搅得周天寒彻!” “咱出身贫微,却取得了天下!此事非但不丑,最为光荣!” 隨著皇帝台词的最后一字落下,音乐声火力全开,高亢的嗩吶奏鸣声尤为亮彻。 画面,也隨之转换。 地平线上,一个个装备精良,威武不凡的明军將士涌入镜头。 他们手里挥舞著明亮的凤阳造,以英武无畏之姿衝杀敌阵,穿著异族服饰敌军被打得溃如流水,疯狂逃窜。 镜头追隨著將士们的身影而去,从锦绣的江南到中原大地,从崎嶇的山陵到广袤草原,从浩渺的大漠到飘雪原野,无数英姿勃发的明军將士们,扛著汉家的旌帜,宛如天神下凡一般,肆意驰骋著。 隨后镜头拉高,再俯衝而下。 大雪如撒盐簌簌而下。 原野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大明將士,寒风凛冽,纹龙旌旗迎风作响。 镜头再顺著大旗而下,雄武壮阔的城池敞开著大门,异族的贵人们个个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 为首的敌酋更是將头快垂到了肚子里,他双手捧著大璽,一脸丧气迈步向前走动,而镜头也定在了他的身上。 隨著敌酋挪移至日月龙纛跟前,双手將大璽高高奉之。 镜头也拉向正前方——那位端坐在龙纛前的男人。 “驱除韃虏,恢復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日月重开大统天,华夏再立汉家冠。” 画面再次切换回紫金山上,朱元璋一步步走到高台,捧起祭文庄严宣读,隨后净手焚香,敬告皇天后土、歷代先皇圣贤: 汉家王朝,再次屹立於这片土地上。 中原王化,重开大统在四海八荒中。 镜头聚焦於焚炉,青烟裊裊,直直高上,像是捅破了天穹一样,像是先民们都听到了他的祷告一般。 “以杀止杀於乱世,宛如自地狱归来,脚踏十五万残骸,硬生生杀上了三十三重天。” “咱是杀了不少人!” “奉天殿上是血流成河,可是咱的大明天下正在繁荣昌盛!” 镜头下 敬天法祖的大匾下,是帝国的权力中心所在,是王朝的皇权威严所在。 此时的画面上,却直直的躺著朱紫大袍的官员。 镜头从流血的地砖上顺著移动,直至到朱元璋的脚下,缓缓升起。 皇帝手中的天子剑上殷殷鲜红,滴淌著猩红的血液,而他的威严的脸庞上,怒目圆睁,眸中的杀意宛如实质一样,直衝镜头而去,贯穿在了各朝各代的天穹。 与此同时,天幕镜头前的各时空观眾们,被杀红了眼的皇帝怒目惊了一跳。 有的更是直接双腿发软,以头抵地,哭嚎求饶。 他们有的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皇帝,也有的一辈子都活得平平淡淡,不值一提。 他们没有见过杀人的眼睛,但他们却坚信天幕上的那个眼神绝对杀了不少人! 那双眼里,有大恐怖! “世间有千万条道路,唯独没有退路!” “作为帝王,必须昂首挺胸,一往无前!” 镜头最后落在了朱元璋黄色纹龙袖袍下,那只握过传国大璽的手,此时在用力攥紧,骨节可见,手心处丝丝向外渗著刺眼的殷红。 画面再次切换。 头髮斑白的朱元璋歪头倚著龙輦的软背,正视著前方,嗓音苍老却不失力量。 “叫太阳站下,站下!” 镜头顺著他的目光而去,前方,前方。 前方到底有什么? 画面却陡然一暗,陷入了黑暗之中。 各朝各代的观眾们看了半天的天幕,也有了不少的见识,他们依稀分辨出了如今出现在天幕上的黑暗不似之前那种。 待到他们凝目观察,这根本不是之前转场的黑暗,这是一团团黑雾障住了视线,堵住了画面! 就在先辈们困惑之际,平淡的画面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嗩吶声。 紧接著,画面的正中心,一个小红点出现,且越来越大,直至占满了整个画面。 镜头拉缩。 地平线上,一轮初生的大日高悬在紫金山巔,衝散了黑暗的团雾。 意气风发的洪武大帝正立於大日前,背对镜头,驀然回首,一眼千古。 “日出紫金,日落棲霞。” 画面就此定格。 第24章 日月归明也 东汉末年 荆州,公安县 “嘿嘿,你看看这事闹的!” 还怪尷尬的。 张飞悻悻的挠了挠头,仍是梗著脖子,自我辩解道:“不是俺刚才瞧不上这位明朝皇帝,俺属实也没想到,高祖那样的人杰居然能出两个!” 关羽大笑:“三弟,这人生在世犹如长江东流归海,岂能说后潮不如前浪?” “你啊你,莫要小看天下人了!” 张飞闻言,环顾左右,反而咧嘴笑道:“二哥,弟弟我都是跟您学的,您不是时常说天下人如插標卖首耳?” 关羽无语,提醒道:“我可没说。” ““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与我何加焉!” 出身贫民,开局一个碗,做过僧人,当过乞丐,流过民间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收復了汉家失去了两百余年的中原 收復中原王朝失散四百余年的燕云十六州 自唐亡以来,天下纷爭五百年,至明太祖,再立汉家大一统王朝 有道是:自古得国之正者,莫过於明太祖 “我高皇帝应时崛起,廓清中土,日月重光,河山再造,光復大义,昭示来兹。” 华夏有史载来,唯一一个以南伐北成功建立王朝者 正所谓: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朱元璋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天下民心唯我所用者,可为天子乎 承继社稷以来,恢復生產,致力民生,惩腐除贪,打击不法勛贵 復兴礼俗,立法建制,开中改政,以成洪武之治 再立汉家,挽天倾者谁? 不以微贱而弃之者谁也? 復兴汉唐,福利大帝谁? 纬武经文,浑同诸夏者,洪武大帝也! 紫金山上成我道,应天府畿论乾坤 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天幕画面刚暂一落下,各朝时空中,不少观看著的古人们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对后世泛泛之言或许只当看个乐子,毕竟和他们离了不知多少岁月了。 抱著这种心態下,他们更关注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就像现在,某些南方割据政权的统治们,看著朱元璋的介绍,看著看著,自己的心態便有些崩溃了。 来,你给寡人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唯一一个自南伐北成功的人? ...... 西汉初期 “乞丐,做了皇帝!”刘邦惊呼出声,他是真没想到有人能比他出身还要低微。 我泱泱华夏果然人杰辈出,单看天幕论举的功绩,朱元璋得国之正无愧也! “所谓英雄惜英雄,”刘邦摇晃著倒满一杯热酒,举杯遥敬道: “乃公敬你明太祖,是个英雄,是好汉!” “乃公干了!” 西汉元朔年间 刘彻有点不乐意了,凭什么后来者出场一个比一个华丽,到了结尾时,天幕还洋洋洒洒著华丽讚词。 凭啥啊?朕落到你们后人嘴里就是个“发猪瘟”? 儘管如此,刘彻也不得不为朱元璋的成就感到头皮发麻。 “明太祖,乞丐做皇帝......” 算了,不和你们计较了。 反正后世的华夏族群是以我汉家命名,你再杰出又如何? 图腾依旧是汉! 收起思绪后,刘彻心底泛酸,嘴上却硬道:“此人和那宋太祖一样,开创之功有缺。” “排在朕的后面,也算能为了。” ...... 明朝 洪武年间 “爹,你上天了!” 朱標满脸的兴奋,第一时间激动的为父皇送上祝贺。 “爹,你被天幕盘点了,你是大帝!” “得国之正者洪武大帝也!这句话是对您一生的功绩,最好的评价啊!”朱標根本就没掩饰心情的想法,由衷的为老爹感到兴奋,洋洋洒洒著继续开口。 “天幕其词其句,具无溢美,都是真情实意的话儿!” “嗯......爹没老呢!看到了......”朱元璋平淡的开口,下一秒嘴角的上扬弧度就让他绷不住了。 “瞧你这臭毛病,惯的!”马皇后白了一眼摆姿態的老朱,上前掐了一把。 老朱一下就破了功了,之前那股刻意味儿十足的姿態也没了。 他扫视著群臣跃跃欲试,想要上前祝贺的姿態,只是轻摆了摆手手。 “咱能上这个天幕,心底还是有数的。” 老朱微微頷首。 他的內心是极度自信且自负的,自问自己这般成就,数遍青史,能有几人堪类? 能有几人歷经过人世间的苦难后,再於地狱中踏著尸山血海闯出来? 这样的汉子,他自有一股傲气! “那后世人说话虽然平时没个著调的,关键时候倒是会拍著良心,说透彻话!” 朱元璋朗朗说罢,群臣这才一股脑的上前齐声祝贺。 一会儿稍静,老朱目光扫过殿中,就见到老四躲在角落里,蹙著眉丝丝倒吸凉气。 “朱老四儿!” “啊?爹,你喊我?”朱棣抬头,对视上老爹择人而噬的目光,吞咽了下唾沫,訕訕开口道:“有......有事吗?” 朱元璋冷哼道,“你小子在哪嘀咕什么呢?” “......” “但说无妨!” “好吧,这是你要我说的。”朱棣翘了下脑袋,耿直道:“儿子是在想,爹刚才还觉得贼老天瞎了眼,让秦始皇和汉武帝当个千古一帝,这会儿怎么就变卦了呢?” 群臣:“......” 这我还说啥啊! 燕王爷高! “妹子,你別拦著我!” “標儿,你起开!” “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第25章 屈原:粽子,是什么? “好了好了,闹腾什么呢!”马皇后也捂著嘴轻笑,隨即拉住了上头的老朱。 被妹子白眼一瞪,朱元璋悻悻坐下。 朱棣见机立马递上话,“儿子恭喜父皇千古传名,天幕讚扬!” 其余儿子见状,也急忙跟著高呼。 朱元璋心情不错,爱妻在身旁,儿子在堂前。 扫视过这群好大儿们,满意的点了点头,“老二老三,还有你们几个,咱再讲一句不嫌多的话,咱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只能是你们大哥的,知道吗?” “爹,这我们都知道的,放心绝不会敢和大哥爭的!” “什么?你们还敢起爭的心思?” 诸皇子闻言立马缄默,朱標上前劝道:“爹,弟弟们都是好的,您这话说的就过了。” “这群臭小子,一天不敲打尾巴都能搁在头上了!”朱元璋冷哼了一声,旋即又立马绽出笑容。 “都起来吧!你们也別怪咱这个爹说话不讲父子情面,若是你们真要做出那等事的时候,就不能怪咱这个当爹的手段重了。” 秦王爷起身后,当场表態度。 “爹,您儘管放心,我们都是太子哥哥带大的,那些事该做,那些事不该做,我们心里都门清。” “最好是这样。” 朱元璋丟下了这番话后,目光才又放回了天幕上。 殿中再次恢復了静謐。 忽然,上首的朱元璋不知趴在马皇后耳边廝磨些什么,就见到老朱陡然爆发出大笑声,而皇后也一脸又气又笑的拧了一把丈夫。 朱標昂著头,一脸的不解。 “?” 皇帝笑了好一会儿才收笑,看著台下困惑的眾人,嘴角一勾,解释道:“咱忽然想到,在咱前面这四个人,若论功绩概杰出也,无一不是文韜武略的英主。” “但是呢!” “这几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儿子没一个好下场!哈哈哈哈!” 群臣也跟著发笑,论对太子的培养和重视程度,那几位英主皇帝確实没有自家的洪武大帝强。 咱说白了,不论儿子压根就没当皇储的赵大帝,就说那前三个,能凑出一个完整的太子吗? 闹麻了! “任他们雄才大略,传名千古,却始终比不过咱有標儿这样优秀完美的太子!” “咱比他们强太多了!” 朱標:“......” 望著得意的老爹,太子爷心底一阵无语。 都说我爹私底下平易近人,啥都来的。 但是,这般类天幕的促狭话,也太接地气了吧? 整的孤都不好意思了。 ...... 【“花开又花落花满天,是你忽隱又忽现......”】 【“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这就是洪武大帝!” 追评:“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这就是大明朝!/.狗头嘿嘿”】 【“四百年燕云失家国,九州再统復山河。” “山河焉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统天。龙兴大野承明命,凤止高梧洗腥膻。 九域风云归正朔,八方雨露尽汉年。从容玉帛朝丹陛,一统山河礼乐先。” “总结一下,这五个人是:秦肇大一统,汉基万世魂,唐定盛世范,宋平文明蛮,明启华夏族。” “朱元璋极为推崇李世民,但他的成就已经能与唐太宗齐平了。” 追评:“拉倒吧,朱元璋武功可以追平甚至超越,但文治纯一坨。” 追评1:“经典言论,宋太祖拾人牙慧,明太祖没有文治。” 追评2:“这个我真懂!明实亡於朱元璋。” “我觉得明朝对於现代而言,最大的功绩就是山河重归大一统,弥合文明分裂。不然,大家哪里会爭辩,咸粽子比甜粽子好吃,咸豆腐脑没甜豆腐脑好喝呢?”】 天幕下,各朝各代的古人们望著虽迟但到的弹幕,那些明朝之前的人们终於弄懂了明朝的大概事儿,以及朱元璋的功绩。 某朝的京师中,观眾们正在对弹幕进行议论。 “胡人居然入主过中原?!我的天吶!” “什么咸粽子甜粽子的,粽子只能有一种,必须是甜的!其他的都是异类。” 立马就有人操著一口吴味的官话,反驳道:“甜粽子有什么好吃的?兄台怕是没吃过肉粽子吧?那味道,嘖嘖嘖,绝!” 也有人打著和事佬,插话道:“听我一句劝,甜咸粽子其实都好吃。” “就是就是!倒是豆腐脑必须得喝咸的,那才算老吃家呢!” “???” “豆腐脑必须是甜的!” “咸的!” 古人们为此爭辩的面红耳赤时,一道声音默默插入其中,“中,都中,其实都好吃!两掺更美!” 爭辩甜咸谁最好吃的眾人齐刷刷的回头,目光死死盯住说话的那名士子。 那士子,长相端正,身姿挺拔,整个人中中正正不显一丝突兀。 他被眾人这么一看,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緋色,尷尬的挠了挠头。 “这位兄台,你是哪里人?” “俺......俺是中原嘞。” 战国时期 屈原泛舟於汨罗江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简。 他意兴阑珊的看完了天幕后,嘖嘖生嘆,將上面的故事全部记述了下来,准备回去后好好整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屈原又提笔圈上了两个字,喃喃道: “粽子,是什么?” 第26章 朕要打瓦! 秦朝 望著朱元璋上榜的功绩,以及后人评价,群臣或頷首,或思考著。 始皇帝嬴政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心窝里一阵乱跳,“分裂?” 国家在后世居然还会有分裂?这难道不是对朕最大的背叛吗! 天幕播放视频时间长了,养气功夫极佳的嬴政早就冲淡了心里的刺挠劲儿,对大秦没有万世千秋的遗憾虽可惜,但平了不少。 这也正是因为,他看见大秦虽然倒了,但仍有汉朝、唐朝......等一眾大一统的朝代,將大秦的理念传承了下去。 秦亡了,可秦的理想和政策却没有亡。 现在,天幕忽而又告诉了他,明太祖和他的明朝有一项亮眼的功绩,叫做“弥合分裂。” 向来沉稳內敛,喜怒不言於色的嬴政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平淡却透著难言的愤怒。 “洗清腥膻,弥合分裂,好啊!” “谁来给朕解释一下,那群蛮子怎么侵住的中原!” “后世人又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容忍蛮夷窃居祖宗之地!” 宋朝 赵匡胤由衷的为明太祖的功绩感到亢奋,“都是汉人,都是我汉家的王朝。” 偏偏看著看著,一条飘过的字跡尤为刺眼,刺的赵匡胤眼皮子直跳。 收復失散了四百年的燕云...... 赵匡胤:“???” 殿中的文士们也看到了这一条,失神喃喃:“自后晋皇帝將燕云献契丹以来,才不过数十年啊。” “天幕盘点陛下时曾言,我大宋乃四百余年號帝王之朝......难道终宋一朝都没能收回故土吗?” “这怎么可能!” “不该啊,我大宋如今势如破竹,天下岂能有敌手?” “四百年啊!比李唐都要悠久的王朝,怎会武功恬嬉至此!” 大庆宫中,群臣们的质疑声盈满了殿中的每个角落。 其中的晋王爷听著殿內的嘈杂声,仿佛如闻天籟之音,面上竟升腾起了一股陶醉表情。 爽!太爽了! 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兄长见到了德昭德芳和自己后代子孙的拉跨,总该考虑考虑这皇位该谁坐了吧? 一旁的武官们脸色也不太好。 群臣的话语落在了丹陛上的赵匡胤耳中,甚是刺耳。 “岂有此理!” “俺的那群儿孙都是干甚么吃的?一群大胃袋吗?” “千年以来,忘川河畔,古今多少事?悠悠。” “这片土地上, 虽,政治时有腐败,財富时有困竭,武力时有崩溃,家国时有灾难。 但,只要维持“大道”的人在,诸夏的歷史命脉就不会断,诸夏的文明火种就不会息!” “自轩辕氏定乾坤伊始,数千年的悠悠岁月长河里 有太多的人,终其一生,拼尽全力才能在青史里留下轻轻的一笔 他们或重於泰山者,犹如腾龙覆海 他们或轻於鸿毛者,犹如蚍蜉撼树 但, 他们都是我们“法祖”的先辈!” “所以,大帝驶过,千秋笔下,璀璨辉煌的古时代已经结束了,究竟是哪句话最动人心呢?” ...... 天幕黯淡之后,陡然的转场,將各朝各代的古人们注意力再次拉回。 许多满心期盼著能够上榜的帝皇们,此时心態已经炸了。 宣和主人满脸的困惑,他望向自己的六位忠臣,道:“天幕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呢?” “朕不是千古一帝吗?” 蔡京脑子快速运转著,隨即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官家,许是您刚刚立言要成为人族大帝,於青史中您的命运发生了转变,天幕还没来得及分说呢?” 赵佶轻轻点头,只觉此言有理。 又听到童贯出列开口,“官家,也有一种另一可能。” “天幕此次盘点的五位皇帝,皆是开创国家之君,连仁宗陛下那等的圣君都没能被提到,所以,臣以为,定有一个专门的榜单,来讚扬您这样的圣君的!” 闻童贯的一番更有理有据的分析,赵佶困惑终解,喜笑顏开。 “说得对!你说得对!” “朕毕竟是承继之君嘛,合该与太祖皇帝这类开创之君分开评价!” 明朝 头髮斑白的永乐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悵然感达到了极致。 朱棣再抬头,目光极至远方,长嘆道:“终是我这样的乱贼,不能得到上天的宽恕吗?” 另一个时空 英姿俊逸的青年皇帝盘坐在龙榻上,他摸索著稍显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道:“朕好像懂了。” “要上天幕,要成为千古明君,不能光靠文治国家,还要有偌大的军功!” “大伴,朕说的对不对?” 一旁穿红抹白的宦官“哎呦”一声,諂笑道:“我的陛下啊,您说的太对了。” “这上榜的明君,都是武功滔天的主儿呢!” 青年皇帝闻言露出笑意,利落起身,当即拍案决定:“好!朕也要成为太祖皇帝那样的千古明君!所以,朕也要有武功!” “王伴伴,你去宣文武百官入殿,朕要御驾亲征。” 皇帝眉飞色舞的使唤宦官去办事,待殿中安静后,他望著殿外的天空,遐思悠远。 昔我太宗文皇帝,五征漠北,何等的威名,却少於文治,没有登上天幕。 朕统治国家,太平盛世已成,居然也没有上榜,那定然是武功欠缺了。 所以,朕的决意真真是太英明了! 太祖太宗在上,您们放心吧! 那瀚海的风光,不能只让老祖宗们去看过。 后世子孙定然接力祖先的荣耀,去看看祖先也见识过的漠北风景! 青年皇帝收回思绪,语气中带著一股亢奋,斩铁截铁道: “朕,要去打瓦!” ...... 清朝 养心殿中 “没了?这就没了?”乾隆瞪著大眼,看著转场之后的话题,顿时生怒。 “我大清的千古一帝呢?怎么没有说啊!” 这天幕什么意思,偏偏讲完了明朝后就没了后续,反而转移到另一个话题。 啊啊啊!欺人太甚! “嘁!”乾隆冷哼了一声,自信满满道:“外面传什么天幕是神跡,是祥瑞,呵!依朕看来,哪是什么祥瑞?!” “天幕背后,定然藏著汉人诡计!” “所谓光华流转,不过奇淫巧技,祸乱我大清的妖术罢了。” “否则,不说朕的十全之功了,就说皇爷爷的雄才大略,也该上榜啊!” 话落后,殿中群臣一股脑的抵地逢迎。 乾隆將眾人姿態尽收眼底,却只感无趣。 话是那么说的没错。 可黑歷史咱都有,伟光正的盘点谁没谁尷尬呀。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被盯著的和珅心底咯噔一下,立马明白该自己上场了。 “哎呦喂!万岁爷说得对!” “您没有上天幕,定然是上天认为,哪群皇帝都不配和咱大清朝的贤君圣主相提並论。” ....... 第27章 朱元璋:標儿长歪了 天幕的问题落下,各朝时空的古人们也隨之开始思考,哪一句话最触动自己的心灵。 西汉时期 刘彻抢著就要回答,“依朕来看,天幕上的那句话就很触人心灵嘛!” “山呼万岁者,刘彻也!” 没错,朕就是这样的皇帝! 唐朝 甘露殿的公卿们交头接耳,每个人对於这种问题都有属於自己的答案。 李世民噙著笑意,垂问道: “玄龄,克明,你们可有什么喜欢的话?” 房玄龄自思考中醒来,笑呵呵道:“这句话臣是经常说的,陛下估计听得耳朵就生茧了。” “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 李世民轻轻点头,笑道:“你啊,天天就把这句话掛嘴边了,朕想你也该说这句。” 隨后目光又落在了杜如晦身上。 这位向来以机敏著称的公相沉吟了下,“虽千万人,吾往矣!” “噢?”李世民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老杜平时做事的风格,倒也觉得合理。 “好!都好!你们喜欢的这些名言都好啊!” 房玄龄望著皇帝的表情,顺势问道:“我和克明都说了,陛下不谈谈自己喜欢哪句话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啊?”李世民接过话,先是“咳咳”清嗓,正色道: “朕就很喜欢天幕里那位唐太宗说的——天,即是民!民,即是天!” 房玄龄:“......” 老房扭头,和杜如晦含笑的目光对上,他仿佛从老朋友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个意思。 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不懂咱陛下啊? ......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人生经歷不同,面对不同的事也会有不同的感悟。 这一刻,天幕拋出的话题或许註定很难让所有人都去共鸣一句话。 至少,此刻的古人们是这样认为的。 “我喜欢横渠先生的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才该是吾辈读书人的追求!” “唤起一轮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鯨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只有辛稼轩的词,才能让我永远抱有满腔热血。你呢?兄台。” “我喜欢岑参的诗,他有一首诗前四句可明我心志。” 询问的人闻言后,搜肠刮肚了一番,也没想过岑参有何名言名句。 这哥们,不就一边塞诗人吗? “兄台读书人,喜欢岑参的诗,莫非是想上沙场吗?” 那人摇了摇头,朗朗正色道: “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 “也知边塞苦,岂为妻子谋。” 询问者喃喃品鑑了下,更是不解了。 “兄台既有报效君父,报效国家之志,有那么多的名言比这首还要华丽,像李贺的提携云龙为君死,岂不是立意更好?” 那人哈哈一笑,只是摇头道:“不,你不懂。” 各朝古人们仍在畅怀给出自己喜欢的名言时,一道透彻心灵的闷鼓声爆响而起,天幕开始播放。 黑色的画幕上没有亮起,却有无数连字成句的行书白字出现。 它们像是在星空中遨游的流星,由远及近,掠过天幕镜头,再飞向远方。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短短的一瞬內,看见了自己喜欢的名言,更为天幕能懂自己感到了兴奋。 “千百年来,有太多的名人名言可以供我们选择,以为明志。” “也有太多的时代和偶像,供我们去追赶,去学习。” “秦朝曾有“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的激盪风云, 汉朝曾有“大风起兮云飞扬”和“一汉当五胡”的绝巔大世, 唐朝也有盛唐治世的千秋太平。 我们说汉朝的强大,说唐朝的昌盛,说宋朝的繁荣,说元朝的武德,说明朝的气节......” “太多太多的歷史瞬间值得我们感动。” “它们,也的的確確曾是一个时代的象徵。” “但......” 天幕前,各朝时空的古人们隨著视频话语的哲理愈发深入,情绪和注意力也被代入其中。 也因此,突然的停顿让他们瞬间冒起一肚子无名火。 好好好! 起初知道后来的华夏被夷狄入主过,先辈们心底还直犯嘀咕,怀疑天幕里的后人是不是真正的华夏子孙。 但现在,先辈们可以確定了: 就这股说话的味儿,不是真的华夏人,都说不出来。 眾所周知,华夏人很好说话的,只是万事万言就怕一个但是。 在各朝时空的祖宗们,对天幕的卖关子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怒骂后,画面开始了播放。 “嗡!” 嗩吶声开场,隨即是无数种乐器齐鸣,锣鼓喧天,高潮倍起的音乐声霎时响彻云霄。 一个个鲜活的人物画像紧接著浮现其上。 “秦始皇” “汉太祖” “汉太宗” “汉世宗” ...... “明太祖” ...... 画面继续播放。 这一次出现在天幕上的人物更多了,许多闻名遐邇的君主带著身后諡號俱涌入天幕上。 却,分列站在两边,头颅微微扬起,像是在侧身望著什么。 天幕前的古人们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更好奇了。 要知道,这上面出现的帝皇们眾多,却都有著各自的成就,被人们奉为明君、贤君! 到底是什么,让那些帝皇们齐齐注视仰望。 难道是......传国玉璽? ...... 清朝 乾隆皇帝的不悦终於散去,他看见了自己的老爹和爷爷齐刷刷的上了天。 就连他自己的画像和身后庙號也出现在了天幕上。 唯一有一点,让他感到不舒服。 俺大清的三位帝皇,凭什么站得那么靠后,那么边缘? “高宗吗?” 乾隆对这个好庙號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自唐高宗以来,諡號就成了批发的...... 也就庙號还有意义残存。 故此,乾隆皇帝虽然满意这个庙號,却仍有不知足心情。 这群公卿大臣,朕都暗示多少次了,要当祖!要当祖!!! 怎么还是个宗啊! 逆子! 不知道为老爹据理力爭吗? 还有,和珅也是个信球! 亏朕平时待他那么好,一点都不知道拿钱办事。 你和中堂的影响力呢?说话! 收起心底的不满,乾隆皇帝才深吸了一口气,施施然道: “朕刚才有些失言,对天幕的判定还是太武断了。” “不过,圣人都说了,人孰无过?” “这天幕,想必也是个好的,我大清三位帝皇上榜於此,当是祥瑞!” 群臣连忙附和。 也有上榜的一些帝皇感到了知足。 他们自问自己的当世功绩和千秋大业,確实无法和那几位相比。 此时被当做有为之君登上了天幕,已经是很不错的认可了。 洪武年间 朱元璋望著明太宗画像,又低眼瞅了瞅好大儿,心底顿感疑惑。 妈了巴子的,咱滴好大儿,那么玉树临风的端庄贵公子模样,怎么当了皇帝后就长歪了? 还黑了许多。 “你们这群人干什么吃的!是不是將来不用心做事?”朱元璋鼻孔喷气,对著群臣就是骂骂咧咧的。 “定然是你们这群当官的没做好差事,才让咱的標儿事事亲力。” “你们瞧瞧,咱家好大儿都晒黑了!” “丑了吧唧的。” 群臣惶恐,连忙跪地称不敢。 那明太宗长什么样他们还没来得及瞧呢! 一旁的马皇后看见明太宗的画像也愣了一下,只是她不像老朱一样衝著群臣发怒火。 她眯了眯眼,很认真的去看画面。 真好,本宫也能看见自己的孩子老了的模样。 常言道,知子莫如母,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所以,这个明太宗,本宫怎么越瞧越像老四啊? 马皇后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了一跳,暗自摇头摒弃杂乱。 嘴角轻笑。 標儿好好的,老四怎么可能当上皇帝? 本宫真是上年纪了,眼都花了。 永乐年间 朱棣看见了自己的画像,终是鬆了一口气。 “也好,虽比不上老爹被天幕专门盘点的隆重,但也是上了天幕了。” 不算差。 我朱棣也是和唐太宗文皇帝同框过的人了! 镜头顺著帝皇们的身影向上移动,也就在这时,一道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响起。 那道声音,犹如贯穿时空界壁的洪钟大吕,穿梭了无尽岁月长河,直直传入每一个观眾的耳中,更在万朝的天穹上久久迴荡。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只识弯弓射大雕” 一首沁园春的下闋,以极为磅礴的笔调洋洋洒洒的写过数位明君,深深震撼到了各朝古人们的心灵。 究竟是谁? 敢这么大胆,去评判帝皇们! 透过诗词风格,往往能看出写作者的胸怀。 通熟文墨的观眾们也因此受到了更大的震撼,这样的立意高远,非伟大者不可有。 就如同汉太祖高皇帝的一篇《大风歌》,读著朗朗上口,甚至还会让人觉得过於直白粗浅。 可是,其他人能写得出来吗? 写不出来! 《大风歌》里的格局,任你风华绝代,任你文采斐然,都绝不可能写出汉太祖的气势!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第28章 今朝 一首气吞山河、纵横万古的诗词映照在各朝的天幕上。 当那激昂的诵读声渐渐消散於天地之间,余音却似洪钟大吕,久久迴荡在每一位帝王將相的心头。 秦朝 偌大的宫殿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满朝公卿大臣,一个个身著玄色朝服,此刻皆是垂首默然。 他们心中翻江倒海,却不敢在面上显露分毫。 他们不知道写作者究竟是谁,也不知此人当时的心境如何,更不知那人有多么伟大的抱负和胸怀才能落墨如此! 丹陛上,始皇帝微微眯缝著眼,同样保持了沉默。 嬴政素来这样,像泰山般沉稳,像江河般不露顏色。 眾人依旧在沉默著,他们也习惯了这样不常动色的皇帝,只是在心底暗自揣摩。 “彩!” 陡然间,一声讚嘆打破了死寂。 嬴政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极自信的弧度。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直视天幕。 “如此章句,气象万千,值得寡人一声喝彩!” “寡人的文采,与风骚之道確实相差很多。” “这是寡人所不擅长的。” 嬴政大大方方地頷首,语气中没有半分羞恼,反而透著一股坦荡的从容。 他又继续开口,语气依旧沉稳不失威严。 “但是,大秦的江山,却是寡人亲手筑成的!” “这才是寡人擅长的!” 说完这话,始皇帝的眸光充满了自负与骄傲。 不待眾臣回神,嬴政那霸气的目光再次扫过殿內,將每一个臣子的表情尽收眼底。 “诸位爱卿,这首诗写得很好啊!” 他朗声笑道,笑声中带著几分通透。 “看似点评了歷代帝王,其实是在点出歷朝的缺陷之处,更是在最后的点睛之笔上,告诉后来人,不负当下!” “善!大善!” 天幕上,激盪飞扬的诗词仍映照在各朝的天空上,先辈们的心神被深深触动。 …… 西汉时期 殿內的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刘彻嘴角狠狠一抽,后世怎么又来数落他了? 刚才还在感嘆那词句的磅礴大气,转眼就看到自己“略输文采”,这让他这位心高气傲的君主如何能忍? 但他毕竟是雄才大略的汉武帝。 即便心中有些许不甘,身为帝王的直觉却让他明白,能写出这般作品的人,其胸怀格局,绝对足以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让他只能仰望。 汉武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垂下眼帘,目光在殿中群臣身上巡梭,最终定格在一位滑稽多智的大臣身上。 “东方爱卿,下朝之后你先別走。” “朕想和你交流一番文采之道。” 大唐 李世民脸色一沉,心底直犯嘀咕。 好好好! 刚才你们调侃朕霸占弟媳的时候,可没说朕不够风流。 说朕什么玄武门趣事,说什么世民无长兄时,咋不怕朕丟人,嫌朕不够风流呢? 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咳咳!” 李世民重重地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 “辅机啊。” 长孙无忌正沉浸在那首词的意境中,听到召唤,连忙躬身: “微臣在。” 李世民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朕前些日子赐给你的那篇《威凤赋》,你收好了吗?” 长孙无忌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陛下赐下的墨宝,微臣自然是供奉在家中,日夜瞻仰。” “嗯……”李世民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待你下朝后,送回甘露殿吧。”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这……这是什么操作?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更何况您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啊! 看著大舅哥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李世民有些掛不住脸,但还是硬著头皮找补道: “朕方才观天幕有感,觉得自己那篇文采还有长进之处。” “那篇墨宝……瑕疵甚多,等朕润色修缮一番,再赐予你。” 说罢,李世民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精益求精的模样。 朕要证明,朕的风骚,也是千古一流的! ...... 明朝 “好一首大气磅礴的词啊!”朱元璋不吝讚嘆。 一旁的小朱棣梗著脑袋,疑惑问道:“为什么没有明太祖呢?” “我爹不配啊?” 这话听到丹陛上的老朱都要气炸了。 好你个朱老四,不知道你爹心高气傲吗? 老朱心中自有一番傲气,若是真让人这样点评了一番,难免会觉得自己落人一筹,从而心底不爽。 所以,他刚才欣赏的同时,也在庆幸著,幸亏没写咱啊! 朱標无语扶额,拉了拉马上闯祸的弟弟,耐心的解释道: “不是不写咱爹,是篇幅不够了,写不下咱爹那么多功绩。” “懂了吧?” “噢,原来如此。”小朱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明朝永乐时期 顺天府 北京皇城 永乐皇帝抚过鬍鬚,望著几个儿子问道:“你们怎么看?” 太子爷朱高煦沉吟了下,笑道:“爹,儿子以为这首词写得很好,尤其是最后一句的点睛之笔!” 说著,朱高煦便自顾的诵读开口,“俱往矣,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三字转折,言有尽而意无穷,尤有画龙点睛之妙!” “將悠悠青史一笔带过,转向笔下所注的今朝,也就是足下!” “哎!”朱胖胖极为嘆服的长舒一口气,继续道。 “此句將全篇彻底升华,意在表达,今朝的时代,是崭新的,不要再拘泥於过去了,未来在每一个读者的手中!” “读到此处,儿子当真觉得,那一刻豪情万丈,颇有傲视古今之畅!” “不错!朕也是这么想的。” 朱棣连连点头,对朱胖胖的话表示赞同。 隨即,永乐皇帝扫过另外两名儿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对脸就是臭骂道: “笑?还笑!” “看看你们大哥,再看看你俩!尖嘴猴腮,不学无术!哪有一点王爷的样儿?” “愚蠢!” 汉王爷和赵王爷耷拉著脑袋,任凭朱棣训斥,不敢还嘴。 赵王朱高燧双手在袖子里暗暗角力,小嘴却没閒著,在那叭叭地嘀咕。 “现在嫌老子没本事,嘁!真学了一身本事,怕到时候你又不乐意了。” 朱棣耳力何等惊人,眉头一竖: “老三,你在哪嘀咕什么呢?” 朱高燧身子一僵,立刻闭嘴,一脸无辜地抬头看天。 “……” 这你都能听到? 一旁的汉王朱高煦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扬起脑袋,大大方方地开口告状: “爹!老三在说,现在他又样样不如我大哥了,他尖嘴猴腮,他没有帝王之相……” “混帐!” 朱高煦话未落,就在朱高燧瞪大的瞳孔里,看见了自上首飞来的一只靴子。 密码的老二! ...... 天幕画面继续播放。 镜头並未停歇,而是继续缓缓上移。 此时,画面中出现了最上方几位著名大帝的画像。 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他们皆摆出一副侧身仰望的姿態,仿佛在看向更高远、更神秘的存在。 古人们看到这一幕,心都要提到嗓子眼里了。 来了吗? 大的终於要来了吗? 那让帝皇们仰望的,会是传国玉璽,还是九州之鼎? 万眾瞩目之际。 画面仿佛在故意吊著观眾们的胃口。 在镜头即將上移至顶端。 揭开那最终谜底的一剎那,天幕陡然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光芒尽敛,万籟俱寂。 就在观眾们惊愕不已,未待有所反应之时,一道声音从那黑暗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並不苍老,却带著一种穿越时空的沧桑与亲切。 那声音也不高高在上,却带著一股浓厚的,极具辨识度的口音。 霎时间,这声音犹如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花,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 现代时空 当烈烈大日燃烧著赤色升於正中央时,许昆的目光便被牢牢锁死在手机屏幕里。 看往事今朝,多少事! 许昆还是能一眼认出。 他当即端正了態度,再看去手机画面,配合著帝皇们侧身仰望的身影,他直接浑身起了鸡皮疙塔一般,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去一一点讚屏幕上的留言,只觉自己心底都跟著升腾了一股豪气。 “我们的先辈们,为我们这群后世子孙留下了最瑰丽的宝藏啊!” 许昆摇了摇头,嘆然道:“此时此刻,忍不住去应嘆一句:”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 “换了人间!” 第29章 山呼万岁 许昆的异常行为落在了各朝古人们的眼中。 他们还好奇,刚才那位吊儿郎当,还喜欢摸臀部的小郎君,怎么突然间就正经起来了? 东汉末年 鄴城,魏王府 许昆的呢喃声清晰落在了议事堂每个人的耳里,其中包含的信息將这群文武情绪瞬间点炸。 魏武遗篇,魏武是谁? 往前尽看,只有个魏武子,魏武侯。 往后去看,他们不知后世歷史。 但,这都不要紧! 因为那句“东临碣石有遗篇”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主角就是眾人眼前的曹操! 曹操已经是魏王了,建安十二年时,丞相领兵北伐乌桓人得胜而归,曾於滨海之畔感怀留笔一首乐府诗——《观沧海》! “恭喜丞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纵然不知多少年后,您依旧被后人尊敬!” 曹操笑著摆了摆手,“谦虚,谦虚啊!” “孤不过被提了一句而已。” “还需戒骄戒躁。” 话虽如此说,可曹操的嘴角都快压抑不住了。 他本身就对文学有著一定的造诣,一眼便能认出许昆自语的作品与前者俱出一人。 要知道,世宗皇帝那样雄才大略的英主,也只得了个“略输文采”的评价! 而孤,曹孟德,是“挥鞭”! 多大气啊! 曹操越想越乐,长舒了一口气,慨然道:“大耳贼,自詡英雄仁杰。孙仲谋,也算一流的人物。” “可这两人,都没让天幕提上半句!” “真是......” 程昱闻言眼睛一眯,立马递上话了。 “这说明,南方的两名宵小都没能让后世千古铭记!” “天幕说您『挥鞭』,何意也?挥鞭天下也!” “乱世在您手中得到了平定!丞相,您是致太平之人啊!” 曹操笑意更甚了,其余眾人也连忙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恭贺。 天幕画面渐渐淡去。 无数聚精的古人们却在看到最后一帧画面时,忍不住倒吸凉气,心中震颤到了极点。 那人究竟是谁? 让古之大帝们去侧身仰望! 而后人许昆,居然对此肃然起敬。 赵匡胤再次在天幕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心中豪气更是大涨。 至於说他什么文采欠缺,赵大只是嘿嘿笑笑。 本来小时候就没好好读书,光顾著跟人干架了。 再说了,俺承认自己文采不行,但俺的水平居然和唐太宗並列! 丟人吗? 一点都不丟人!这可太光荣了! 天幕已经黯淡下去。 各朝时空的百姓们不知为何,脑海里对最后的一帧画面总是挥之不去。 明明从未见过,也从未了解过。 可当他们听到那道声音,见到那个身影时,仿佛浑身都涌起了一股亲切感。 “兄台,你怎么发愣了?” 一名读书人发现自己身旁那位,从一开始就拜这个拜那个的普通路人在发愣。 仿佛这名路人仍沉浸在之前的画面里。 “咦?兄台你......” 读书人凑近去看,才发现这名路人的眼眶泛著湿润。 路人被书生一瞅,回神过来后羞恼的推开,“看什么看?” “我眼睛盯天幕久了,酸了,懂不懂?” 读书人也不恼,只是会心一笑,“兄台刚才一直拜各路祖先求財,这会儿怎么不拜了?” “说不得,將今日看见的神异都回家雕个像,日日敬拜,也能得偿所愿呢?” 闻言,路人愣了一下,轻声道: “我......我不知道怎么了,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可是,当我一想到黄老財昨个儿坑我家田產的委屈劲儿,就......就不自觉的又在脑海里浮现了他的身影。” “我记不清了......我的脑子里好空。” 路人捂著头,一副迷茫的模样,脚步挪动。 “他好像来过......又好像一直都在......” 读书人愕然。 他怔怔的看著那名路人失魂落魄的离去,才恍然回神,喊道:“兄台,你不看天幕了吗?” 路人脚步顿了下,只是挥了挥手。 “不看了!” “那是你们书生老爷们看的,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著俺买粟呢!” “可是......”读书人只感到莫名其妙,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神神鬼鬼的?” 然后,他学著路人刚才的样子,去回想天幕的最后一帧画面。 却发现脑子空空,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刚才,天幕最后一帧是什么? 读书人迷茫了,望著逐渐消失在远方的路人身影,轻声呢喃:“我好像......要去做点什么,该去做点什么。” ...... 许昆感嘆完后,手指向下一滑。 ““人民万岁!”” 回应的,是山呼海啸的高呼声。 ““人民万岁!”” 天幕对某些专用名字映照各朝各代时,往往是带著翻译的。 “哗!” 各时空的古人们,在这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黔首,也敢称万岁? 大胆! 他们一群黔首,凭什么万岁! 先秦时期 天生高贵的贵族们闻言无不感到心悸,他们恼怒著,愤愤砸出手中的物什发泄情绪。 楚国的封侯们、山东的贵人们几乎同时对这句话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他们或是前朝、前前朝,亘古以来的贵族血统。 或是有著祖宗的功绩,在邦周之初躋身成的诸侯血统。 世世代代,享受著特权带来的好处。 这会儿,陡然听见天幕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瞬间炸毛,仿佛权威受到了挑战,也仿佛是山猫见了真君,其心中的愤懣可想而知。 “黔首?那群底层的黔首也配用这么高大的词?” “笑话!” “这方天地,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生而高贵者永高贵也!” “天子的孩子会是天子,会是公卿。诸侯的孩子会是诸侯,会是贵族!” 楚国的封侯惊恐的看著屋內下人们的眼神,拔出长剑,状若疯魔般挥砍过去。 “黔首,只配做底层!” “你们都给我滚!” 【“我是秦朝粉,但这一刻,我只想对始皇大大说一句抱歉,因为我更是子任的学生!” 追评:“甭胡说,只有一个专业是秦粉,土木老哥的天堂!/.狗头”】 【“唐太宗驾崩后,后世的唐朝人受委屈了会去哭昭陵,去找太宗陛下诉苦。 这样的习俗一直保留到了北宋时期,当时读到这段歷史时,我不能理解。 直到现代,我才感同身受。” 追评:“为什么保留到了北宋?南宋以后呢?他们找谁诉苦?” 追评1:“哈哈,其实唐朝时还没发展到不成文的习俗,是宋朝才成为习俗的。 你问北宋之后,为什么不去哭昭陵了? 哈哈哈哈,那是因为——南宋的话去哭昭陵就要出国了!” 追评2:“得办签证!” 追评3:“笑死我了,宋朝人受委屈去找唐朝皇帝,哈哈哈!” 追评4:“南宋:您办理的业务不在服务区!”】 北宋初期 “阿嚏——!” 赵匡胤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蛐蛐。 北宋?南宋? 是讲的俺赵宋吗? 可距离唐朝最近的朝代,不就是俺赵宋吗? 岂有此理!宋朝人去哭唐朝皇帝,这算哪门子规矩! 赵匡胤鬱闷至极,不悦的瞥了一眼赵德昭和赵德芳,“今日起,你俩將贞观实录每日阅读一章,然后写成心得笔记,交予我查阅!” 两名小皇子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訥訥拱手称是。 再看向天幕里的北宋南宋之分,赵匡胤仍感觉眼里像是扎了一根刺,彆扭的很。 “天幕下次能不能讲清楚,宋朝到底怎么一分为二了!” 要是像汉朝一样,那还好说。 可偏偏赵匡胤从后人的促狭话里,看到的信息不是这样! 太宗葬於长安九嵕山,宋人祭祀唐太宗需要『出国』。 赵匡胤:—_— 第30章 麦子熟了 唐朝 甘露殿 贞观上將刚从天幕里那四字中回过神来,又看见了飘过的后人字跡,当场震惊其中。 良久,李世民都没有动。 他只是维持著那个微微昂首、凝视天幕的姿態。 “哎!” 李世民悠悠长舒一口气,嘆道:“百姓受了委屈,不去找县令,不去找刺史,不去找大理寺,甚至不去找当朝的皇帝!” “他们要跑去昭陵,去对著一堆黄土哭!这意味著什么?” 魏徵嘴唇翕动,想要说点什么,可丹陛上的皇帝还在滔滔发言。 “朝堂的活人居然没人能为朕的百姓做主!逼得百姓去......去信一个死人!” 长孙无忌作惊恐状,连忙匍匐上前,抱著皇帝的大腿就是嚎道:“陛下慎言啊!您春秋鼎盛,怎可言这种晦气忌话?” 说罢,他腾出一只手作挥散状,“去去去......” 李二起身一脚踹开大舅哥,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发颤。 “没人会对一捧黄土有感情,纵然那下面埋得是位皇帝。” “朕的百姓,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殿中的公卿们仍是不知该怎样劝言。 杜如晦戳了戳身旁的房玄龄,俩人对视了一眼。 老杜努了努嘴,房玄龄苦笑了下。 “陛下。” 老房出列,向著在丹陛上踱步的皇帝拱了拱手,道: “臣先恭喜陛下,自古得民心者,未有如您这般的。” “有什么可喜的?朕只觉得窝囊!”李世民不悦的反驳。 心中对晚唐怎么灭亡的疑惑还没解开,便又得知了一个让他脑溢血的后事,李世民心底鬱闷可想而知。 房玄龄顺著皇帝的话,劝慰道:“陛下,就算是圣贤,也管不了身后事啊!您何必太过於苦恼呢?” “那是朕的子民!” 李世民脚步一顿,扭头怒瞪了一眼房玄龄。 “既然如此,您何不现在就设此规呢?” “让那不成文的习俗,变成由您来背书的条规!” 殿中群臣闻言,无不骇然抬头,满脸震撼。 房相公,您在说什么!!! 而李世民闻言,脚步一顿。 玄龄果然有智慧! 既然这规矩是后人定的,那朕今日,便將它做实! 让后世那些不肖子孙,让那些尸位素餐的贪官污吏都知道,只要昭陵还在,只要朕的石碑还立在那里。 就代表著,你们的太宗文皇帝,正在天上看著呢! 看著究竟是谁敢让他的百姓受了委屈,不得不来惊扰他的安寧! 他重新走回御座前,心情也觉得通畅不少。 “那好,就这样做吧。”李世民正了正色,朗声开口: “朕,乃大唐天子。朕知,人力有时而穷,朕亦不能万寿无疆。” “然,朕之魂魄,必守此土。”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放缓,变得异常温柔,却又异常沉重。 “史笔如铁,天幕昭昭。既然大唐百姓爱戴朕,信得过朕,愿向朕之昭陵倾诉,那朕,便给他们这个权力!” “著即刻立碑於昭陵之前,刻石为纪,永铭於世!”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大吕。 “凡我大唐子孙,无论千秋万代,若有百姓受官吏欺压、有冤无处诉者,皆可至昭陵哭诉!” “朕在地下,听著!” “陛下……” 群臣更感到了惶恐,皇帝还活著好好的,就要颁发这种旨意。 传到后世千秋,后人怎么看他们啊? 岂不是史书里要添一句,唐臣皆奸臣,扰得祖先死了都得跟著操心,不得安寧? “陛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请陛下收回旨意啊!” 李世民不睬群臣的惶恐,说完这番话后,只觉卸去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坐回龙椅之中。 “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这条旨意旨在约束后世混帐子孙们,又牵扯不到你们身上。” “尔等这样惊恐,莫不是心底有鬼?” “臣等不敢......” “那这样最好!” 李世民看著房玄龄笔走龙蛇,將这道惊世骇俗的旨意落於纸上。 轻轻吹乾上面的墨跡后,他拿在手上晃了晃。 “除了今日在朝的诸位,朕不希望今天甘露殿里发生的事落在外头一句!” “至於这道旨意......”李世民嘴角一勾,大手按在纸上摩挲著。 “待朕驾崩之年,自当有储君昭示天下!” 群臣闻言,这才庆幸的鬆了一口气。 还好...... “陛下放心,臣等的嘴是最严的!” 就连一侧负责记述的言录官,也在群臣威嚇的目光下,瑟瑟收笔。 对於在场的公卿大臣而言。 这道旨意什么时候发出三省都行,但,唯独不能是贞观年间颁布! 真要在当朝就宣这样的旨意,他们真就遭了老罪了! 千秋的史书上,可不得把他们骂成孙子了? 李世民望著群臣的小表情,心底暗自发笑。 真当朕是个毛头小子,上头了就不顾一切,去犯傻啊? 待到殿中再次恢復了寧静。 李世民望向天幕,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只是希望,”他低声呢喃,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这一次昭陵前的哭声,能少一些,再少一些……” ...... 天幕画面仍在播放。 视频內容终於在音乐声中走向高潮。 红日高悬於九天之上。 一帧帧人民扛起武器与敌人们血战的画面浮现在天幕上,古人们则是震惊於后人手中那惊为天人的造物。 这又是什么兵器? 当旗帜在红日的照耀下升腾至高处,当人民战爭的汪洋洗刷了这片土地上的耻辱。 镜头移动。 古色古香的广场上,精神抖擞的士兵也踏著方阵走来,数不清的百姓们自发涌入街头围绕他们高呼。 如雷贯耳的“华夏万岁”等声音,再次清晰的震撼到了每一个观眾的耳里。 而这,还没有结束。 火红的大日高悬。 紧接著是铺天盖地的弹幕袭过。 【“不必时时怀念我,也不要指望我回来......”】 【“念!接著念!” “金猴奋起千钧棒,只缘妖雾又重来。”】 ...... 直到天幕画面渐渐淡去,漫天的字跡占满了整个天幕,嬴政才无法压抑心魄的激盪,轻轻呢喃道: “英雄气魄...吞天志!纵然隔著岁月,仍让朕......” 人民...... 是那群黔首吗...... 始皇帝面色上仍是波澜不惊,藏在宽大玄袍下的手却在不断攥紧。 他从比天幕盘点他时,更热烈的字跡中,看到了后人们最真诚的喜爱。 那是对任何千古一帝都没有的真心热爱。 这一刻,嬴政的內心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良久后,一声轻嘆自丹陛上传出,打破了咸阳宫里的沉默。 “罢了罢了...” “国內的大型工事停一停吧。”嬴政幽幽嘆然,“冯爱卿。” “臣在!”冯去疾出列。 “民力维艰,黔......百姓多困,阿房宫的事也缓一缓吧。” 左丞相冯去疾闻言一愣,“喏!” 一旁的扶苏,比老冯更为震惊。 额滴天吶! 你是说我劝老爹那么久的事,甚至差点让老爹气得抽剑砍我都没成的事。 天幕就几分钟的时间,就成了? 扶苏:“???” “陛下!?为什么要停了!” 赵高刺耳的声音响起,他满脸的不解:“没有这些彰显您伟业的功绩,这怎么能行呢!” “这是万万不可的啊!” 李斯轻蔑的瞥了一眼,心底窃笑嘲讽。 这种人,也配和我一个桌? 许昆看著手机上网友们的评论,不知不觉间视线就模糊了。 他揉了揉眼,心中的豪气越是升腾到了极致。 许昆拳头暗暗攥紧,更忍不住去总结道,“华夏悠悠多少年,从秦始皇大一统开始算起,麦子熟了五千次......” 他一边继续下滑,更多的弹幕浮现出来。 ...... “乃公懂了!” 刘邦忽然从坐上一声站起,大呼小叫著引起了身侧吕雉的白眼。 “你懂什么了?” “当然是懂天幕的意思了!”刘邦得意的一笑,“天幕是在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你看啊,当年我们打天下的时候,是不是得关中而鯨吞山东?” 吕雉捧起热酒,微微抿了一口。 刘邦这么一说,她想了想,倒觉得这话颇有道理。 也是哈,几十年前,老秦人在秦王的带领下打下了天下。 然后秦法依旧暴吝,又让秦国失去了天下。 但是!! 赳赳老秦,喜迎沛公! 兜兜转转后,沛公又带领著那批人打下了天下。 嘶~ 怎么打天下的还是那批人啊? 秦人战斗力,恐怖如斯。 刘邦望著吕雉若有所思的表情,笑著凑前道:“怎么,是不是这个道理?” 吕雉默默推开凑上来的那张老脸,平静道: “属你最能耐了。” 第31章 本不该如此 大唐 甘露殿 贞观上將拳头紧握,深深凝眉。 后世的人们,在那位出现时,爆发出了比朕出现在天幕时还要强烈纯粹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出了什么。 可那道理太过沉重,也太过惊世骇俗,让他这般雄才大略的君主也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心惊。 那是可能的吗?那是这世间应当存在的法理吗? 李世民缓缓合上双眼,眼睫微微颤动。 记忆的潮水在这一刻翻涌而至,他想起了多年前,在书中读到沛公入咸阳的故事。 他又想到了当年攻破洛阳时,杜如晦在漫天斜阳下拉住他的袖口,神色凝重地问他。 “秦王殿下,您確定您要的是什么?” 那时的李世民,甲冑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他在大旗前勒马,望著那座倾颓的帝都。 “洛阳的富贵金帛,让齐王拿去吧。” 他记得自己当年的声音,虽平静却掷地有声。 “克明,我要的,是如沛公入咸阳一般,与民秋毫无犯,只存典籍档案......” “收拢天下人心於大唐!!!” 回忆至此,李世民睁开眼,眸光却愈发复杂了。 他低头望著自己身下的这张龙椅,宽大的扶手上雕琢著精美的云纹与金龙。 他的手轻轻摩挲著那冰冷的质感。 曾几何时,当他跨过血色的玄武门,第一次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时,他也曾在那滔天的权力面前迷茫过。 权力,那种掌握天下人命脉的力量,就像毒药一样,让他沉迷了。 儘管他可以做到克制,做到听政於朝,做到宽仁天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可他捫心自问,让他也去做那般分权,分给天下的...... “哎!” 李世民轻嘆了一口气,手指慢慢鬆开。 他知道自己始终做不到那种地步。 儘管自己贵为后人尊崇的“千古一帝”,也无法踏出那一步。 现代时空 许昆手指继续向下滑动,猛然间,一条高赞评论让他愣了神。 ...... 【有人问,你们为什么愿意为一个念头奋不顾身?】 【你说,符水可以治病,我嗤之以鼻,笑你封建迷信。】 【可你不知道,两千年前,有一个道人捧著一碗符水,在满目疮痍的荒原上告诉我:喝吧孩子,喝了之后就好了。】 【那一刻,我信了。】 【你又说,你是一个读过书的人,张角那种拙劣的把戏你也信?】 【我笑你不懂。我不信符水,我信的是他。信的是当他站在了最高处,却从未对脚下的泥泞视而不见。】 【当他看见了这世间有那么多的人,还在绝望中苦苦挣扎。当他毅然决然地背叛了自己的阶级,脱下长衫,和我这样的泥腿子站在一起时。】 【当他告诉我,这世间之事,本不该如此。当他告诉我们,我们也算是个“人”时。】 【我便信了。】 【我知道,他就是大贤良师。】 ...... 轰隆! 天幕上那段枯燥平平的文字,却仿佛是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入到了各朝时空中。 东汉末年 刘备怔怔起身,口中呢喃道:“张角……大贤良师……他明明是大汉的逆贼,是祸乱天下的根源,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刘备愕然当场,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戛然而止,默然不语。 “主公!” 诸葛亮轻挥羽扇的手微微一顿,他转过身,与刘备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天幕的字里行间,读懂了那种深意。 “唉!” 公事堂里,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回过神来。 赵云那张英武的脸上带著一丝苦涩,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低声道:“军师,主公,你们也看出来了吗?” 停下了手中抄录工作的庞统也抬首,凝声道:“看来,在座的诸位,都明白了天幕想说的意思了。” “啥意思?” 张飞那黑漆漆的大脸硬凑了过来,浓眉紧锁,满眼疑惑,“大哥,军师,你们一个个打什么哑谜呢?俺咋就听不懂呢?” “那张角不就是个迷惑人心的贼首吗?” 刘备此刻还沉浸在那种灵魂的震撼中,他看著张飞那张憨直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轻轻推开了张飞凑近的脸,重重地拍了拍自家三弟的肩膀。 “三弟。” 一旁的关羽轻抚长髯,神色间儘是难以言喻的复杂,“这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 没事的,弟弟,傻傻的也很可爱。 张飞:? 三將军在一旁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最后瞪大了豹眼,挠了挠头,依旧一脸茫然。 ...... 西汉时空 “这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人背叛自己的阶级吗?” 刘邦喃喃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只觉头皮发麻。 他自己就是布衣出身,在泗水亭当混混时,他看那些贵人们也是满心不忿。 可当他成了皇帝,当他站在了这片土地最巔峰的位置,他便再也不是那个只会逗狗打架的刘季了。 他成了这个阶级的守护者。 他捫心自问,若易地而处,他绝对成不了这样的人物。 望著天幕里,更多的讚词和字幕飘过。 “百万雄师过大江......此等豪迈凌云的风采,定然是位绝顶气魄的人物!” 刘邦望著天幕,眼神中竟然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敬畏,“乃公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但此人……乃公佩服!” 再看去那万岁的对象,刘邦猛然睁大了眼睛。 天下反秦,当真只是因为六国余孽在背后煽风点火吗? 难道真的没有那天下百姓求生无门的缘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娥姁啊,看到了这里,乃公才发现......” 吕雉闻言看去,只见正深沉的刘邦忽然咧嘴一笑,“老子真特娘是个人才!” “你瞧,这般道理,是不是跟乃公刚刚和你解释的,一般无二?” 吕雉:“......” ...... 与此同时,天幕下各朝各代的帝王將相、先贤名臣们,也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或许无法做到“背叛阶级”,但“君以此道兴,必以此道亡”的道理,却如同悬在颈后的利剑。 天幕的言论依旧在万界扩散。 太史公曾言:人皆有一死,或轻於鸿毛,或重於泰山。 横渠先生也曾立言天下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有人沉默,有人释然。 他们都在那位的身上,感到了自己的渺茫。 他们难以置信,老一辈说话没个大小,说著玩的,也有人能做到吗? 自然也有些享受时代赋予那些权贵不屑一顾,认为这只是沽名钓誉的痴人说梦。 笑话,怎么可能有人放弃自己的特权,去和黔首站在一起? 君不见圣人怜悯,行於天下传道,致於一家也! 但赤色的火焰,已经悄然在诸天万界的人心中种下。 那些被暴政一直压迫,被禽兽一直糟蹋的万民,抬起了头,去仰望天幕上的大日。 他们这辈子也无法忘记,有一天,一位老人家告诉他们: 你们不是牛马,你们也是人! 他们,也有人该有的权力! 去特娘的生而富贵,去他的!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明朝 永乐时期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四个字,久久无法回神。 “爹,甭说天幕上的道理,连唐太宗都说过民为水,君为舟。” 朱高炽掂量著措辞,小心翼翼地凑到朱棣身边。 “民间的稳定才是国家强盛的基石。您看,这齣征之事,是不是能缓一缓,给百姓喘口气?” 朱棣回过头,看著自家大儿子那宽厚的肩膀,又看向自己那副在灯火下闪烁著冷冽寒光的明光鎧。 “老大,你说的道理,爹心里明白。” 朱棣的拳头渐渐紧握,“但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爹如果不把仗打完,后世的大明子孙就得继续在马背上过日子。” “爹是想,给大明的百姓搏一个万世的太平啊。” 作为一个马上取天下的天子,朱棣更想去证明自己的道路。 说罢,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那里正浮现出新的字跡: 【“別人都说我是社会的边角料,是牛马。只有他说我是早晨的太阳,是未来!”】 第32章 上岸之后 明朝 洪武年间 敬天法祖的大匾下,奉天殿中 那四字落下后,殿中沉默了许久。 眾人不言,大多都在暗自关注著丹陛上的皇帝。 上位也是布衣出身,从血海尸山中杀出来的天子。 此刻面无表情,那副经年的帝王威仪压得大殿內针落可闻。 朱元璋在想,他一向认为社会要有阶级,每个人守好本分,天下才能大同。 当然,他姓朱的最高,百姓次之,贪官污吏垫底。 可他也知道,“人民万岁”,他这辈子也说不出口。 “朕遍读史书,先贤们说过无数的道理。” 朱元璋缓缓开口,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让公卿们肃然,上位很少这样自称。 “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前元无道,暴虐万民,失其神鹿,而我大明获之。何也?乃我大明得了天下万民赤诚之心也!” “所以啊,咱大明朝不能忘了以民为重啊!” 群臣闻言,心中诧异不已,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摆著倾听姿態。 上位又说漂亮话了。 之前送的丹书铁券无数,那胡惟庸不照样嫌热,非得把脑袋挪开凉快凉快? 朱元璋目光收回。 虽然他无法做到背叛阶级,但天幕带给他的震撼,却让他看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永远喊不出“人民万岁”,却可以让这天下万民,能发自肺腑地高呼一声—— “大明万岁!大明皇帝万岁!” 现代时空 许昆深呼吸了番,收拾好心情后,才下滑到下一个视频。 不得不说,这种大数据推送机制有时候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刚看完沉重的歷史宏大敘事,转头就给他来了一个“反差萌”的封面。 画面上是一只噙满泪水的猫咪,也就是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哈基米,背景却是荒凉的戈壁滩。 標题更是重量级: “夹在大国中间的小国,究竟能有多无力?#无能的楼兰#亚美咯#《汉书》” 许昆眉头一挑,脑子转了一下。 大国中间的小国?嗯? 是说古代那种藩属国吗?这有什么无力的? 抱著这样的疑惑,许昆耐心的继续观看。 贞观十五年 “小国?” 天可汗听到天幕的提问,望著殿中哗啦啦跪了一地的异族首领们,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朕时常说一句话,朕是天可汗,是会帮你们做主的中原天子。 大唐,也是来让你们开门自由贸易的,別误会,真没有侵略你们的意思啊! 可是,大唐军队分明秋毫无犯,老老实实驻扎在军镇里。 每次巡逻的时候,总会发现界碑怎么又丟了? 闹麻了! 有外派的节度使上次回京敘职时,还说,他领著兵在后面疯狂追,一不小心就跑到个什么叫“咸海”的地方,然后才找到了界碑。 天可汗就问他,那你挪回来了吗? 那节度使侧开一个神位,指著身后的一堆华贵异族服饰的人,道:“他们求著我当唐人,我也没招儿啊!” 神思回到殿中,望著乌拉拉的一群人,天可汗无奈扶额。 他已经想到了下朝后,左右相公拿著帐簿在他耳旁逼逼叨叨的样子了。 嗯......可能还有一个乡巴佬,在一旁蓄势待发。 好烦! 怎么赶走这群臭要饭的? 在线等,挺急的。 ...... 天幕上,画面一转。 “咱们现代的二毛和小骆驼算惨吗?” 许昆刚想点头认可,二毛都成啥样了,还不惨吗? “回望2000年前的楼兰,那才叫做真正的绝望!” “当时,汉朝和匈奴杀得昏天暗地。 汉要通使西域,匈奴要断汉右臂。 楼兰则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天幕讲到此处,適时浮现了一张西汉时期的巨幅地图,將当时天下形势標註的一清二楚。 视频內容还贴心的画出顏色不同的线条,把汉匈双方的经略方向在地图中標出。 嬴政:“这汉朝版图怎么看著和我大秦挺像的啊?算了不管了!记录官先给朕全画下来!” 刘彻望著地图,满脸的震惊,“这是在讲我大汉吗?这这这......居然將我军经略路线画的一丝不漏!” 要不是这路线和地图是出现在天幕上,刘彻都要怀疑朝中出了奸细了。 与此同时,各朝的天幕前,许多的古人们也將那幅西汉时期的版图一览无余。 他们震惊在后世人到底是怎么製图的,居然能这样清晰,宛如天工造物! “汉使经过,要他背水背粮当嚮导。 欸,这时候你问了,有没有报酬? 汉使微微一笑,我敢给,你敢要吗?” “哈哈,我好像懂了!” 许昆看到这里,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笑容。 这个片段,我好像之前就刷到过,毕竟古代的中原使臣,那可叫一个臭......留名青史! 嗯,没错,是一个个都錚錚铁骨的。 “匈奴人听到了风声,转头就要借道劫杀汉使。 欸,这时候你又要问了,你敢不借吗? 匈奴人微微一笑,你拦一个试试呢?” 天幕画面中 楼兰王站在城墙上,左看是汉朝的重装骑兵,右看是匈奴的套马汉子。 他当场就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不仅要给汉朝带路,我还得给匈奴留门。 我这不是国王,我这是风尘处的带班老鴇啊! “这下好了,楼兰给匈奴人借道,直接给汉朝惹毛了。 於是赵破奴直接按著国王的脑袋,押送到了长安。” 天幕画面里,长安,未央宫。 老国王在朝堂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陛下!臣冤枉啊!” “我一个小国,谁都不敢得罪,只能两头討好。” “实在不行,让我们举国內迁吧!” “我是真不想遭这罪了。” 汉武帝一听,有点道理哈。 但,想的美! 你个楼兰人,还想进来蹭饭?滚回去老实待著吧! 最后,老国王委屈得像个四百多月的孩子,抽抽嗒嗒地回去了。 “楼兰无奈,只好把王子送往两国去当质子。” “其中,为了表示忠心,楼兰还专门把太子送到了长安。” 第33章 我汉使也! 西汉时空 “嘖!我儿处理得十分妥当!”汉景帝望著天幕画面满意的点点头,“我儿大帝之资,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朕一手调教出来的接班人,是个合適的君王! 你楼兰说白了,有什么? 地理位置! 好吧,这確实是个优势,但你想內附就得同意? 我大汉国內还有一大批人要养呢! 上赶著养你做什么? 打下来后,那地盘也是我的,还能省了不少事。 元朔年间 刘彻关注到了天幕提到的汉军猛將,瞬间来劲。 “军中有没有赵破奴这一號人物?” 卫青摇了摇头。 刘彻目光又投到资歷更老的几位將军身上,俱是摇头不知。 “看来,是一位后来者啊!” 汉武帝眉头轻挑,对这个结果稍感遗憾。 不过,当他转念一想,也是,我大汉如今的战略目的还是破匈奴,西域也只是派张騫去出使而已。 那天幕里的故事都是以后的重心了。 想到这里,刘彻眼神变了,带著热切道:“诸位爱卿,这天幕可是在讲我大汉未来之事啊!” “天幕司,务必要一字不差的记述下来!” “喏。” “结果,楼兰的老国王死后,楼兰国人风尘僕僕的赶到长安才发现—— 特么的,我辣么大一个太子,怎么变成公主了?” “楼兰国哭得更狠了,因为自家太子被汉朝给阉了,还给了一个离谱的理由:皇帝太喜欢你家太子了,你再选一个吧!” 於是,楼兰哭哭啼啼的跑了。 身为小国的他们,面对汉朝的强势颇为无奈,只能另选国王,然后再送质子去往长安。 ...... 与此同时,各朝各代的时空前,许多正在观看天幕的古人们有不少了解汉朝歷史的,在看见这一幕故事后,爆发了蜂鸣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汉朝故事吗?” “別的皇帝告诉藩臣,我喜欢你家的太子,所以阉了留在身边。我可能会怀疑那个皇帝另有大事所图!但,这个皇帝是汉朝帝皇的话,我是真信了!” “汉朝吗?那就不稀奇了,还有哭著要送男宠江山的呢!” “楼兰?是哪个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楼兰吗?怎么我印象里的楼兰很强大啊!” “对呀,天幕是不是说错了?楼兰要是不强大,干嘛一个个写诗都写它呢?” “诸位,噗呲~哈哈哈!老夫不和你们解释了,先看天幕吧。” “等新王薨逝了,匈奴抢先送他们的质子回去即位。” “也就是挺出名的那位,三代目安归。” “欸,铁铁们,这个时候你又要问了,匈奴送质子去继位,那汉朝怎么不送呢? 难道不贪图楼兰的王位吗?这么高风亮节的吗?” “汉朝表示:不好意思,这个我也喜欢!” 春秋时期 夫子看天幕的姿態十分关注,尤其天幕讲的还是独尊他儒术的汉朝。 他太想知道儒术盛行的后世,究竟会是怎样了。 可......结果太炸天了! 眾弟子见夫子一个踉蹌后撤步,连忙一窝蜂上前搀扶住,关切道:“夫子,夫子!” “夫子你怎么了?” “夫子,你还好吧?” 夫子捂著胸口,挥散了凑上去的眾弟子,只让子贡搀扶著他缓缓坐下。 “哎!”夫子仰头嘆天,“老夫好像晚节不保了!” 特么的,谁告诉你儒术这么卑....鄙的! 西汉 元狩年间 正在御马监快乐放牧的金日磾看到这里,顿感一阵凉风吹过,胯下凉颼颼的。 嚇得他连忙捂住,狠狠打了个冷颤。 太恐怖了! 汉武帝怎么能这样啊! 正在为悲催的楼兰王子哀嘆的金日磾,忽地一个激灵,想起了前些日子皇帝召他进宫时,拉著他的手,十分亲热的问候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当时他怎么想来著? 嗯......汉朝皇帝真好,一点都不歧视我,还许我未来....... 但,现在结合著天幕里的汉朝小趣事再去回忆。 金日磾当场呆立。 阿嬤,中原太可怕了,我要回草原! “安归继任楼兰国君后,汉让安归赶紧滚来朝覲,他却死活不去。” “汉使不解,收起强势的態度,好声好气的问他:为啥啊?” “为啥?你特么说为啥!?” “一共送了两个质子!一个阉了,一个扣了,可能也要被阉了。” “要你,你也不去啊!” “汉使听完,默然不语。 隨后一点儿也没磨嘰,直接刺杀了安归国王。 啊呸,不对! 是汉使清君侧,诛邪佞,帮楼兰国拨乱反正,重立了新王!” “还顺便帮人家改了个名字,鄯善!” “汉朝满意的看著鄯善国,终於像自己人了。” 对於汉朝而言,勉强算是汉朝的看法吧,此时的鄯善国是自己人。 但对鄯善国而言,这特么哪是什么自己人!? 分明是吸血的吊睛大蚂蝗! 使团要接待,驻军要屯田,本地人也要吃饭啊! 於是,楼兰人只能拼命的开垦本就脆弱的绿洲。 我挖呀挖呀挖,我砍呀砍呀砍,我种呀种呀种。 “等到楼兰人砍光最后一棵树,垦废最后一块地,这个国家也在自己人的索取中化作一捧沙土。” “回看楼兰的灭亡,气候恶化固然占主要原因,但帝国的索取,又何尝不是猛烈的催化剂呢?” “你要说中原王朝不懂环保,不懂滥砍滥伐不可取的道理,这也不对。” “我国自先秦时期,便有“四时之禁”,秦汉时期的《田律》也明文禁止了春夏毋敢伐材木山林。 汉及之后,更是添加了城市公共卫生管理,污排水、废弃物等管理条文。 《唐律疏议》《宋刑统》《大明律》《大清律例》等,更是设立专职部门,管理林木,严查滥砍,违者要入刑。 所以,古代中原王朝虽然不懂环保的概念,但他们懂“取之有度,用之有节”的道理。 早在先秦时期,《荀子·王制》中就有言:“不夭其生,不绝其长。” 但,对於帝国而言,楼兰的生死关我什么事?” “到最后,小国被大国博弈碾成沙子不说,千年后还有诗人高呼:”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倘若楼兰泉下有知,也要无声控诉:” 我不是人吶? 啊? 我到底是不是人吶?! ...... (新书放量~) (稳定更新,求收藏书架,求免费的催更!) (万分感谢!) 第34章 楼兰:我都这样了还要破啊? 天幕前,许多的观眾终於看到了结局,那些不了解歷史的古人们惊愕不已。 围观天幕的一名老儒生,看完之后气得吹鬍子瞪眼的。 “岂有此理!我堂堂讲礼仪的天朝上国,怎可做事这般无下限!” “先生说得好!” 一旁的酸秀才相见恨晚的点了点头,附和道:“朝堂上恶贯满盈啊!定然是那群奸佞蒙蔽了皇上,哎!这群人连圣人教诲都忘了吗?” 其他人冷冷的白了一眼这俩一唱一和的酸儒,也有好事者上前询问:“听两位先生高言,似乎有不同见解?” 那名老儒生开口道,“当然!” “我们要用圣人言去感怀他们,赐予他们天朝丰沛的工器,让他们知道天朝的繁华,心生嚮往之主动归化,而不是打打杀杀!” “圣人言,以战止戈,战而无穷也!” 酸秀才立马跟团,“是也是也!” “那汉武帝就是暴君独夫,这种行为简直把我天朝上国的脸都丟尽了!” 围观群眾终於受不了这俩人了,“呵呵!你可拉倒吧!” “你说话这么冠冕堂皇的,那把你送去蛮夷之地,让你去教化他们吧!” “就用你的圣人言,如何?” 酸秀才冷笑了一声,“你无知也!” “我无知?那你就厉害了?怎么让你去就不乐意了?停停停,你別开口,你这廝整天之乎者也的,让人以为是个秀才老爷呢!” 那旁人说话愈发刻薄,將瞧不起的態度毫不掩饰的展露。 “要不是前些日子官府派人去催缴你家的田税,我现在还以为你真是个读书人呢!” “你你你......”酸秀才气得发抖,扭头找自己的战友,却发现那老儒早就不知何时灰溜溜的跑了。 “我?我怎么了?反正我是觉得汉朝做得对!对待敌人就该这般!” “今日我待他仁慈,异族叩关之时,指望他念我旧恩?笑话!” “我家还有老娘妻儿要养,我岂能忍他异族人?!反正这事,我支持汉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得好!” “这才对嘛!” 周围人群纷纷为这席话喝彩。 那酸秀才见眾人都在冷眼看他,气得面色一红,羞愧难当,直直掩袖落荒而逃。 临走时,他还拋下了一句狠话。 “你们这群无知的村夫,我跟你们讲不通,哼!” “等我高中状元时,有你们哭的!” 话语远远传来,却引起了更大的嘲笑声。 “你能中状元?我们村的大花也能中。” “兄台,你们村的大花是谁?” “哦,村头看门的狗罢了。” “不对,大花比他聪明多了,我真该死啊,怎么能骂大花呢?!” 秦朝 咸阳宫 “天幕这番话发人深省!”李斯慨然嘆道。 “这让我想起了晋国往事。” 殿中群臣闻言,有人立马会心一笑,也有人不理解这怎么牵扯到了一起。 见皇帝无言,李斯才继续道:“虞、虢皆小国,彼此相邻互保、以仰赖大国鼻息得活。世人常言虞国愚蠢,不知唇亡齿寒之理。” “但,身为小国,它能有拒绝晋国的机会吗?” 旁边的扶苏听到连连点头。 李斯君太有学问了,一席话將两件事串联了起来,还让我对“假道伐虢”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殿中的其他人这时也纷纷开口,不一会儿,眾人便將汉朝与匈奴故事,天幕所要讲的大国博弈论总结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嬴政才开口道:“诸位爱卿说的都很好,大国有大国的行事方法,小国有小国的生存道理。” “那楼兰夹在两个大国之间,有心无力,只能说天命如此。” “但......” 嬴政深呼吸了一口气,咬著牙道:“朕已经基本可以確定了,汉朝就是我大秦之后的朝代。” “可谁能告诉朕,这匈奴怎么越来越强大了?” 额滴天吶! 匈奴人吃啥了,地盘那么大嘞! ...... 【“楼兰:我还需要破吗?还能比我再破吗?”】 【“老铁,別急。直到现代,你还被原子弹炸了几遍噢!”】 许昆看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没绷住,发出了尖锐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乍一看还觉得离谱,细想一下,还真是啊!” 许昆嘴角抽搐,为自己忽然窜出的想法感到冒犯。 “楼兰太可怜了,早就亡国两千年了,老家还一直被鞭尸。” “也不对,我怎么感觉楼兰实现了另一种『赛博永生』呢?” 【“你以为的楼兰是夹在中间,担心得罪两边的小可怜。 实际上楼兰是看汉武帝早期没发力,所以偏向匈奴。 当他们看到匈奴被汉朝打得抱头鼠窜后,就立马偏向汉武帝的墙头草罢了。” 追评:“战略要地的小国,只能依附强国,但两国战略均势的时候它不知道谁会贏。” 追评1:“此时,就不得不说一个两千年来,最会站队的国家了——无条件附属中原王朝!”】 与此同时,明朝 宣德时期 亲眼目睹了宗主国愈发强盛,自己心底的豪气也越发忠诚的朝鲜使臣,望著天幕上飘过的弹幕,激动的无以言表。 “这说的就是我国啊,思密达!” “大国就是太阳国度,我国就是朝日之国呀思密达!” 说罢,朝鲜使臣掐著腰得意扬扬的看向其余藩属国的使者,仿佛在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我忠诚! 环视了一圈后,朝鲜使臣心底更加感慨万分。 大国就是不一样,京师头顶上都放著一块仙人天幕呢! 那韃靼拿什么和大国打啊! 【“骑墙派而已,没必要硬夸。”】 【“我以前读书或看电影时,还以为楼兰有多神秘多强大,结果就一受气包?还不敢反抗,反抗国王都被杀的那种。” 追评:“我是真以为楼兰是一个超级大国,需要倾全国之力进行决战的那种。 那些诗人都爱写楼兰,一般旁边的解析还会讲『不破楼兰终不还』表达了面对艰难的事情,也要有必胜之决心。 谁知道这样呀?!” 追评1:“因为楼兰这个名字翻译的很有格调,后人写诗才很容易加进去。” 追评2:“为什么爱写楼兰?因为押韵!” 追评3:“简直阎王爷听了都得同情摇头!”】 唐朝 贞观时期 李世民轻笑著摇了摇头。 当年汉朝和匈奴之间的战爭打得头破血流,让周边的小国们跟著遭了殃。 最后,汉朝贏了匈奴,也成为了周边小国们的宗主国。 后来,汉朝又把那些小国欺负的太狠了,后来人更是无度的压榨,导致西域变得离心离德。 这事啊,还是得学学我大唐,多聪明。 一手大棒,一手甜枣。 完美! “汉迫小国,反受背德。”李世民捻著鬍鬚末端道, “可朕也不好挑汉朝的理儿,毕竟咱们大唐算是踩著前朝们过得河,才有的如今的藩邦之策。” 闻言,魏徵头都没抬,开口便说: “陛下,你又错了!” 李世民眉头直突突,不服的看过去。 “我怎么又错了?” 这政策可是朕亲手定的,集合了满朝公卿的智慧,怎么可能有错? 魏徵出列行礼,然后道:“陛下,我说的不是您对大唐周边小国的政策,而是说您的前一句。” “汉朝並没有主动迫害那些小国。” “《汉书》记载,当时西域苦匈奴久矣,但又都是部落式的小国,没有反抗力量,只能躲著匈奴人去找绿洲。” “躲匈奴人,找绿洲。防乾旱和沙漠,也要找绿洲。防其他部落,还要找绿洲。” “西域诸国艰难至此,而我中原王朝却愿意在打匈奴时拉他们一把,这便是奉行了王道之政!这便是中原王朝的度量!” “否则,西域早就亡种迁徙不至何地了。” 李世民嘴角一抽,这老魏说的是很有道理。 但朕眼睛也不瞎,也知道后来的汉朝剥削西域过狠,导致西域直接叛离了,直到东汉班超时才收回。 脑子里是这么想,到了面上,李世民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魏爱卿说得对啊!” “我中原王朝分明是来帮助他们的,西域居然不知感恩戴德,太可恶了!” “陛下,你又错了!” 李世民:“......” 叭叭个没完没了了是吧? 魏徵,你能闭嘴別耽误朕看天幕吗?!!! 魏徵施施然道:“西域並非不知感恩,而是汉帝剥削过重!” “汉帝不知民间民力,更不知藩属国之国力,以至於天下皆反!这是汉亡的道理!” 李世民抢著开口,“对对对,魏爱卿说得对!” “朕绝对以汉武帝那个独夫的例子为警示,宽仁待民......” “陛下,您又......” “乡巴佬,闭嘴!”李世民受不了了,怒吼道: “看天幕!不许说话!” “你知道曹操曹孟德的故事吗?” 画面中,一个穿著华服,浑身气质凌然的男人,以手握长剑,拧眉远眺的高深姿態悍然出现。 其人身旁,缓缓飘浮上文字,点明了此人的身份。 东汉末年 鄴城 孤又双叒叕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啦! 曹操看到天幕里弹出的文字,瞬间来劲儿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出现在天幕上了,像中宗、世祖那般的圣君人物,一次都没出现过。 就连大耳贼,更是连提都没提过。 端坐在上首的曹操,再看向天幕画面转换后的自己形象,根本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孤原来在后世人眼里,这么英俊威武的吗? 泰裤辣! 满堂的文武们,在天幕画面亮起后,齐声纷纷恭维曹操。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再次被天幕盘点!” “丞相绝对成为了不亚於世宗的千古圣君啊,不然您的名声怎么会流传到了后世,被屡次提及呢?” “吾等为丞相贺喜!” “嗨!”曹操笑著摆了摆手,“做人吶,要谦虚!” “莫急!莫急!” “孤也想看看,后世说的孤之故事,是什么嘛!” 第35章 天下英雄唯孟德—尔! 同一片时空下,荆州 “怎么又是曹贼?”张飞气得跺脚,“我大哥可是天下第一等英雄,这天幕瞎了眼了,就不能提提我大哥?” 刘备闻言无奈的嘆气,虽然三弟口无遮拦,但他还是选择原谅他。 倒是关於眉毛倒竖,“三弟,肃静!” “你怎知天幕讲曹贼就一定是好事了?” “不是好事还能是什么?之前被天幕提及的人物,哪个不是来回夸讚?”张飞不解,嚷嚷道: “那曹贼向来是酷爱屠城,草芥人命,哪里比得上我大哥?” 诸葛亮笑了笑,“三將军,你自己都说了曹贼的坏名声,怎么就敢肯定天幕是在夸曹操的呢?” “对啊!”张飞眯眼笑了。 与此同时,东汉末年的群雄们,也在天幕讲了曹操的名字时,瞬间打起了百倍的精神。 “据说,当年曹操並没有杀吕布,而是把他关在一个地窖里面。” “每天送进十个美女,让他夜夜笙歌。” 东汉末年 徐州,下邳城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吕布望著天幕里的缓缓讲解,脑袋一歪,“也许,某家投降曹孟德,未必会受人之辱。” “这待遇听著,好像还不错。” 荆州 “啊?吕布那廝没死啊?”张飞惊呼出声。 下一秒,就结结实实挨了关羽一巴掌,“你看,又急,就不能好好等天幕说完?” 张飞悻悻的挠了挠头,凑近关羽耳旁,悄声道:“兄长,要是吕布没死,你还会不会说天下英雄皆插標卖首了?” 闻言,关羽抚须的手猛颤了一下,不小心惯力中扯断了几根长须。 吃痛的关羽,回过神来就要薅起张飞揍一顿。 奈何现在堂中眾人都在聚精会神看天幕,他不好打扰眾人,只能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张飞。 “闭嘴!” “数月后,將吕布捞出来,他已经身虚如白骨,一代猛將就此陨落。” “而和吕布配对的女子也各怀有身孕。这些女子生產后,曹操发现这些孩子的形状,大致可以分为9:3:3:1,由此他发现了遗传学的规律。” “后来的欧洲人知道了,便学著华夏古人说“天下英雄为孟德尔”。” “他们为了隱藏这段歷史,遂改名为孟德尔,把与吕布配对的豆蔻年华的女子改成了豌豆。” “也许,这段不为人知的野史,才是遗传学的根基吧!” “咣当!” 曹操扶著桌案想要起身,可脑子却忽冒金星,来不及反应下,直直向后跌去。 “丞相!” “丞相,你怎么了?!丞相!” 魏王府內,眾人顿时失措连忙围了上去。 许褚一马当先搀扶起了晕乎乎的曹操。 “啊啊啊!” 躺在许褚怀里的曹操生气大吼,“孤的一世英名啊!” “丞相,后人说话没大没小的,他们连世宗皇帝都敢打趣,您可千万別放心上啊!” 曹操嘴角露出一抹苦涩,挥了挥手,“你们都起开,孤没事,散了吧!” 另一处时空里 徐州,下邳城 吕布从天幕上悠悠收回了目光,脸色阴沉如墨。 他再低头看向城外正喊著让他投降的曹军士卒,顿时火冒三丈,扭身抽出弓箭,直接开射。 百米开外,一发当中! “士可杀,不可辱!”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公,我吕布虽不是个像样的诸侯,可也是一代人杰!绝不会让你们折辱如此!” “我,吕布吕奉先,誓不投降!” 现代时空,许昆捧著手机笑得都快断气了,“哈哈哈,这是什么野史?” “我看是野的只剩下史了吧?” “说是在吃瓜群里找的素材,我都信!” 许昆顺手点开了评论区,一般这种视频,一定会附带精彩的小剧场和各种野史的。 果然,评论区的精彩不出他所料。 【“《人种吕布,马种赤兔》”】 【“我看完后的总结,就是视频最后的俩字。”】 【“aabb:熟练使用方天画戟並能驾驭赤兔马 aabb:熟练使用方天画戟,不能骑赤兔马 aabb:不会使方天画戟,会骑赤兔马 aabb:不会使方天画戟,不能骑赤兔马 曹操基於此总结了基因遗传学!”】 【“刘禪是曹操的儿子,关羽千里走单骑是曹操放他走的,他让刘备给他养儿子。 然后刘备知道了,故意把他们母子丟下了。 赵云本来出不了长坂坡,因为带阿斗,曹操说了一句“勿伤少主”才出去的。 刘备一看气的摔孩子,怒骂赵云:置我於绿地也!”】 【“野史记载,曹操对吴国太垂涎三尺,所以才说生子当如孙仲谋!”】 【“这就是正史不一定正,野史一定够野吗?”】 【“其实,提出这个定律的是曹植。 证据一,孟德尔可同孟德儿。 证据二,曹植的名字和植物有关。 证据三,曹植曾作有关豆的诗,並在里面分析了豆这一植物。”】 ...... “哈哈哈哈!”许昆看到这里,把手机都丟在了沙发上,捧著肚子笑个不停。 “我终於明白了当年秦始皇的用心良苦了!哎!” “难怪他老人家要焚书坑儒呢!” 秦朝 扶苏再次惊嘆的倒吸一口凉气,我对自己的亲爹到底有多不了解啊! 父皇用心之深远,我......我......我居然认为他残暴! 我简直不当人子啊! 丹陛上的始皇帝向来沉稳如山岳般,儘管看到了天幕里后世人编排的野史,也只是抿了抿嘴唇。 忽然,他感觉有目光好像一直在赤裸裸的盯著自己。 正要恼怒是谁这般不知规矩,抬眼便看到了台下的大儿子正用一股崇拜的炽热目光望向他。 嬴政:??? 你脑补了什么啊!孩子! 东汉末年 眾人刚散掉,忽然之间,尚在许褚搀扶下的曹操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噗呲~” 他一口鲜血喷出,软软的倒在了许褚怀里。 “丞相,你別嚇唬我们啊!” 堂中眾人再次围了上前,许褚更是用力的晃著晕过去的曹操。 一会儿,曹操悠悠转醒,直感脑子都快炸了。 他咬紧了牙,恨恨道: “孤要搜检天下书草!禁止这种歪门邪说的传播!” 第36章 玩之前慈不掌兵 荆州 刘备望著天幕里编排曹操的各种緋闻,原先还有些於心不忍,毕竟二人也曾共事过一段时间,彼此欣赏。 但...... 当他从那些眼花繚乱的弹幕里,看见了自己和曹操的野史。 刘备:“???” 后辈不要太离谱了!!! “什么?阿斗是曹操的孩子?” “啊?曹操居然暗恋大哥?” “这......怎么曹操还和二哥有过情史?” 张飞每看见一条评论,都要大吼大叫的咧咧出声。 被点到名字的人,无一不想上前撕烂他的嘴。 诸葛亮在一旁摇晃著羽扇,轻笑著摇了摇头,暗道幸亏自己没有上榜丟人。 眼见著张飞毫无收敛之意,一直叭叭个没完。 关羽扭头和赵云对视了一眼,俩人皆是点头。 “欸?子龙你架著俺作甚?俺看著正搁兴头呢!”张飞笑得正开心,被赵云上前直接扛住胳膊,作势往外走。 “二哥,你怎么也抱我胳膊啊?” 关羽微微一笑,“三弟,哥哥在屋里有些寒了,陪哥哥出去练练!” 与此同时,各朝时空里正在观看的古人们,对天幕里飘过的各种野史看得那叫一个尽兴。 也有写书人,立马嗅到了其中商机,啊不对,是灵感。 將上面的各种文字尽数抄录,就等著改编成剧本呢! 至於说改剧之后能不能大卖? 只看眼前老百姓们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了,就晓得这种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好作品,必定大卖啊! 而那些帝皇名人们,则是再次被后世网友无下限的野史编排能力嚇了个冷颤。 原以为,调侃祖宗促狭话已经是大不敬的极限了。 万万没想到,这群不孝子孙,啥都敢乱编啊! 唐朝 李世民丝丝倒吸凉气,忍不住回想自己这一生做过多少恶。 他后怕的拍著胸脯,“朕好歹也是他们爱戴的千古一帝,这种野史总不能也给朕编排上吧?” “这是一款被网友誉为最佳反战游戏的大作” “这款游戏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加入一点反战思想,相反將真实的战场和击杀反馈做得十分出色。” “反战游戏?”许昆听到开头,眉头轻挑,心想不会又是什么掛羊头卖狗肉的吧? 况且,他自毕业以来,好久没刷过游戏相关的视频了。 这会儿又看了半天的歷史类內容,大数据居然会推个游戏视频。 多年刷短视频的经验告诉许昆,这条內容绝不简单。 明朝 朱元璋看到天幕的忽然转场,心底暗鬆了一口气。 幸好切换了,咱是真怕待会看见了编排咱的野史啊! 天幕切换后,新內容的推送紧接而来,朱元璋看著游戏二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天幕的意思,这个游戏和咱小时候跟徐达几个玩得那种一样?” “扮演其他人的...游戏?” 朱元璋这样想著,眉头便是深深蹙起。 这么说,那什么游戏可以隨意扮演他人,也就可以扮演官员、將军......乃至皇帝? 好傢伙! 这种乱了阶级纲常的事,后世的皇帝就没管管的想法? 但,下一秒。 朱元璋脑海里又浮现了之前的大日和口號,忆至此,他眉头舒展,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是也,那后世都能让百姓也万岁了,怎么会担心乱纲乱常呢? ...... 天幕標题散去。 画面亮起,伴隨音乐声的奏响,一道空灵、如圣咏般的女声轻轻嘆唱。 “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想不想看花海盛开 想不想看燕子归来 如果都回不来 那么我该为了谁而存在~” 天幕中 镜头从铅灰色的画面直衝而下,沉甸甸地压在焦黑的战场上。 身著玄铁鎧甲的將军披著红袍,迈步在泥泞的尸山尸海里,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痛。 他腰间悬掛的宝剑早已卷刃,手中还紧攥著一面猩红的战旗。 旗帜上的图腾早已撕裂,却依旧倔强地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与周遭死寂的战场形成尖锐的对峙。 残阳如血,將他的身影拉得漫长而孤绝。 “那么我该为了谁而存在 因为享受著它的灿烂 因为忍受著它的腐烂......” 画面切换 將军身只影单的骑著战马,缓缓走到了一处破落的村庄里。 原本破败死寂的村庄,在將军勒马嘶鸣的那一刻,周围的房舍里乌拉拉的涌出了一群老人、妇女和稚童。 他们亲热的围绕在將军身旁,仰著头恳切的看著他。 音乐声再次响起,女人吟唱的歌声在脱离战场的狼藉后,逐渐高亢,像是要將这个画面烘托至高潮。 “所以生命啊,它璀璨如歌 你一定要看到花开 你一定等燕子归来~” 画面至此定格。 定格於枯瘦的老人、衣衫破烂的女人、天真的稚童仰望满身是血,孤身一人一马的將军身前。 ...... 【“没玩前:慈不掌兵,一將功成万古骨! 玩了后:八个人的命不是命啊!”】 【“你是乡里最有威望的人,出征前,他们围绕著你,这样说: 『將军,我们兄弟几人愿意隨您一道搏个前程!』 『將军,你快走吧,我等亲卫断后便是!』 『將军,能吃饱饭,俺们兄弟就跟著你了!』 待你『功成名就』,回到了家乡,父老们围绕著你,这样说: 『將军, 我家小子跟著你阵前杀敌的时候勇敢吗?』 『將军,我家老大老二来信说战事快结束了,终於可以回来好好孝敬我啦!』 『將军, 我丈夫没有在军中违抗过你的命令吧?』 『叔叔,我阿爹呢?』 『弟弟,你姐夫呢?』 亲口听你说,战败了,他们都死了,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他们这样说: 『输了?不用怕!还有我们呢,你的伯叔姊妹还没有死绝,我们杀回去!』 “没事的,我小儿子马上也成年了,可作將军帐下先锋!” 『反正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头子了,不怕断后!』 『我大哥二哥都在您的帐下,这次该我了!』 將军不语,泪水早已掛满脸庞......”】 【“歷史上,这样的故事有很多,项羽不肯过江东,赤壁之战后许褚抑鬱沉痛,合肥之战后凌统籍籍无名......” 追评:“所以,只有那些没经歷过战事的书生,才会描写沙场功名的美好,才能写出『一將功成万骨枯』的绝情!” 追评:“我玩这个游戏,自己亲手培养的三百精锐啊!死的就剩十二个!我特么直接卸载,玩不下去了...... 他们都是我一个村一个村招募来的,我说过要带他们建功立业,却没想到只有他们几个跟著我狼狈逃回老家了,哎!”】 【“绝了,最后一帧画面绝了!其实归故里最怕的不是那一声声询问,而是他们就直愣愣的看著你,不言不语……”】 ...... 垓下 项羽全神关注著天幕,將每一帧画面和文字尽收入眼。 “噗!” 忽然,他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不受控制的直直向后跌去。 ...... (1月上架爆更,求书架,求免费催更!) 第37章 崇禎模擬器 “大王!” “大王!” “快去请军医!” 楚军帐內,乱作一团。 虞姬飞奔而来,扑到项羽身边,泪如雨下: “大王,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项羽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天幕中的画面——那个孤身一人的將军,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父老乡亲。 那一声声询问,更像是真正的江东父老在他耳旁轻语。 项羽猛地睁开眼睛,抓住虞姬的手: “虞姬……” “大王,我在!” 虞姬握紧他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项羽挣扎著坐起身,摆手示意眾人退下。 “都出去!” 待帐內只剩虞姬,项羽才挽著美人的小手,泪流满面道。 “籍......已无顏面对江东父老了!” 【“系统提示:已对该村庄进行检测,信息如下: 该村庄穷困潦倒,人们和牲畜看著都有些面黄肌瘦,但村民对你忠心耿耿,其中有18位村民愿意追隨你。” “最好的反战游戏,我每次玩骑砍2时,由於士卒都是我从小地方带来的,哪怕是死一个我也不乐意,都想去重开。 所以我无法想像,现实不是游戏,无法回档,每一位士卒的牺牲都是活生生的,那些將军们看见部下一个个阵亡时,又有什么样的心情啊!!” 追评:“兄弟,你这也不行啊?哥来教你一招: 村民和士卒的姓氏是可以更改的,你全改成你的姓,试一试亲族战死的滋味~/.狗头.emj!” 追评1:“撒旦小时候抢著要玩。”】 秦朝 咸阳宫 “原来这就是游戏吗?”嬴政默默看完天幕视频,以及网友们的弹幕后恍然说道。 他自幼长於赵国,尷尬的身份,让他只交到了燕太子丹这一个朋友,俩人敏感的身份也不可能去玩什么扮演游戏。 况且,他顾怜著和人家姬丹的友谊,人家可没念著他的感情啊! 哎,终是真情错交路人。 当年他在异国饱受赵人白眼冷观,回国之后也未曾感受到几分秦人亲热。 天幕讲的乡人亲亲之谊,对於他来言,还是太薄了。 嬴政想到了这里,轻嘆了一口气。 不过,“听天幕的意思,这项羽好像是一位爱兵如子的好將军啊!” “不错不错!” “那后面俩人,应该也是好將军,嗯,值得称讚!” 东汉末年 荆州 孔明下笔如有神,刷刷的记录著天幕信息,待写到后世人的评论时,他略有发怔,隨后將许褚、凌统二人的名字圈起。 脑子里想了想,又將许褚的名字划掉,额外將凌统与合肥之战浓浓圈出。 “凌统亲卫战死......”诸葛亮轻语著,抬眼环视眾人,目光落在了庞统身上。 “士元兄怎么看?” 庞统愣了一下,知道孔明是在询他江东信息,他也不作隱瞒,大大方方道: “凌统手下有部曲者三百数,號称车下虎士,乃吴侯亲卫也!” “据说是江东最精锐的兵卒。” 诸葛亮瞭然,在纸上又额外重重的写了个“合肥之战”。 鄴城 魏王府 “呜呜呜,我家乡兄弟死得好惨啊!” 许褚看著天幕,忽然忆起旧事,情不自禁下嚎啕大哭起来,肩膀一颤颤的,令人望而哀之。 曹操默默承受著,也不敢吱声。 他身为主公,更不该忽视这种情谊。 直到许褚的鼻涕落到了他的脸上。 曹操脸色瞬间黑了,压抑著声线道,“你能不能先让孤坐起来,你去一边哭呢?” 唐朝 李世民自己就是行伍出身,亲自带过兵的皇帝。 他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讲一句,当初大唐没我得散! 故此,天幕讲到了这里,李世民几乎感同身受。 “西楚霸王,不肯过乌江,后人言他愧对江东父老!哎!” 李世民嘆道:“你们知道朕出身高贵,可朕也是带过兵的,天幕也赞朕武德一绝,可是,朕越是能打胜仗,越是做了皇帝之后,便越不想主动发兵出战。” “是朕怕输吗?” “是大唐拿不出將士们的赏赐和抚恤吗?” 李世民摇头,“不,都不是!” “是朕不想一时意气爭荣,致我长安家家縞素!” “世人常言,项羽有勇无谋,暴虐伐民,可当他站在乌江之畔时,朕相信,他可能真是无脸见父老!” “也有一种可能,”房玄龄出言,笑道: “怕父老把他抓了,献给汉中王!” 话落,甘露殿中的眾人皆是哈哈大笑。 就连李世民也绷不住严肃的表情,放声大笑。 他们都没想到,一向严肃的房相居然也会讲个冷笑话。 不,不对! 该死,我学歷史,不是为了听懂这种地狱笑话的啊。 殿中稍静。 长孙无忌方才施施然的起身,作揖恭贺道:“我大唐天子爱兵如子,爱民也如子。” “正是有您这样的圣天子,天可汗的带领,我大唐才能昌盛,才能在天幕上独赞高歌!” “別!”李世民摆手,摇头否决,“爱兵如子,爱兵如子......” “朕可是听民间说,下一句是拥兵如泥啊!”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瞬沉,飞速找补道:“圣人言,王为將,天下安!” “哎!朕真没有那么好啦!只是尽了为君之责而已。” 另一处大唐时空 或许是大唐的时空 万岁通天年间 “呵!”武则天默默將天幕视频看完,轻笑了一声,“这群男人向来如此,喜好自以为是,刚愎自用。” “那项羽暴虐而无谋,这样的人已经失去了和汉高祖做对手的资格。” “即使真过了江东,又能如何?” “捲土重来?” 女帝摇了摇头,轻声吐字,“徒增笑料耳!” 坐天下,自古便是能者居之! 李唐的江山,不就是姓李的支不起来、不成事,只能让她来肩挑起大唐两京一十三道。 ...... “这种游戏,还是打个mod玩比较好!” 许昆嘀咕著,“虽然我上学那会儿也爱玩游戏,但这种还真不乐意玩。” “游戏?最大的乐趣不该是娱乐,欢愉自身吗?” 上大学时,好兄弟赵飞就经常艾利他玩一些硬核游戏,但他每次都笑著摇了摇头。 赵飞说很好玩的,许昆答不玩,这游戏看著就不爽。 当时,赵飞还轻蔑反驳他,“爽游?就得这种够沉浸式的玩得才爽,好吧!” 许昆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忙了一天了,已经很累了,坐到电脑前,难道还要玩一个更吃苦,更费心神的游戏吗?” 赵飞听完后沉默了半晌,然后就卸载了自己刚买的一个中世纪rpg游戏。 许昆收回思绪,上了个厕所,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后爬到了床上。 他继续翻滑著评论区,正要意满离的离去时,瞥见一条评论这样留言: 【“骑砍2还是太低端了,我就知道一款好游戏,能真实体验古代的权谋斗爭!没错,就是我们猪厂最良心的抽卡类策略手游——《崇禎模擬器》!”】 “《崇禎模擬器》?” 还有这游戏? 许昆眉头一挑,小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网络上明朝的热度挺高的,大家都在说什么正本溯源,但关於明朝的游戏,他知道的还真不多。 抱著这样的疑惑,许昆直接点开了搜索框。 “我非要看看,这个《崇禎模擬器》到底是怎么个事!?” 明朝 崇禎年间 朱由检一边愁眉苦脸的批阅奏摺,一边还要分神留意天幕上的內容。 大明太难了!什么灾都凑全了。 那群酒囊饭袋的大臣,一个个太无能了,朕只能事事躬亲,哎! 忽然,他听到了天幕上的仙人好像提到了自己的年號,心底咯噔一下。 仙人,是在说我吗? 恍神间,他並没有具体听清什么,半疑半惑的抬起头去看天幕时,画面正好切换。 “游戏史上最大贪墨事件” “十万军费贪了九万七千五,小西天封不了真大圣,率土里出了个真和珅!这个圈子还是太权威啦!” “贪掉80没有万,补偿10倍又被贪掉90%,今天我们就来讲一讲slg游戏圈年度最大笑话。” 第38章 和中堂的智慧 清朝 被点了名的和珅心底咯噔一下,抬头便见到万岁爷正死死的盯著他。 再看天幕上的文字,和珅瞬间就无语了。 来!你解释解释,什么叫“真和珅”! 前面还加了句“最大贪墨事件”。 我和中堂,堂堂的万岁爷身前红人,官居大相公,怎么可能会贪墨? 贪墨?那是不存在的,我只是奉旨......只是敛財有道罢了! 乾隆皇帝还在盯著他,眼神示意和珅赶紧开口说几句,这会儿殿內群臣的目光可都已经投射来了。 和珅低头思索,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得飞快。 贪墨? 不能认!打死不能认! 一旦认了这茬,哪怕万岁爷平时再宠,为了大清的脸面,也得拿他祭旗。 那就只能…… 反客为主! 和珅猛地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掛满了惊喜,甚至还带著那么一丝丝受宠若惊的红晕。 “万岁爷!大喜啊!” 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喊懵了。 乾隆盘核桃的手也是一顿,眉毛轻挑,“喜从何来?” “万岁爷且听奴才为您分说!” 和珅膝行两步,凑近了些,一脸赤诚,“万岁爷您细品!这天幕上的话,分明是在歌颂我大清盛世,歌颂万岁爷您的圣德啊!” 眾臣面面相覷。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都能洗? 乾隆嘴角勾笑,“怎么说?” 和珅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幕。 “万岁爷请看,这第一句,『小西天封不了真大圣』。” “这『小西天』出自何处?乃是前朝明人吴承恩所著《西游记》中的一劫。那黄眉老怪,私设小西天,假扮佛祖,以此来矇骗世人。” 和珅声音洪亮,抑扬顿挫,仿佛不是在辩罪,而是在讲经。 说是讲经倒也不差,毕竟这位素来最大的乐趣就是读书,对经典的通熟程度堪称一代大儒。 “这讽刺的是什么?讽刺的是前朝明室!那是昏君当道,奸臣横行,那是形式主义泛滥!纵然有孙悟空那般通天的本事,在那样的浑浊世道里,也修不成正果,封不了大圣!” “这是在骂前朝制度腐朽,埋没人才啊!” 乾隆听得微微点头。 骂前朝,这路子对。 只要是骂前朝不好,那就是变相夸本朝好。 没毛病。 见皇上脸色变好,和珅赶紧趁热打铁。 “再看下一句!” “『率土里出了个真和珅』!” 和珅一脸自豪,拍著胸脯。 “这『率土』二字,取自《诗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是什么?这就是我大清的万里江山啊!” “在这大清的朗朗乾坤之下,在这『率土』之中,为何能出『真和珅』?” 和珅声调拔高八度,“那是因万岁爷您圣明烛照!” “只有在您的治下,奴才这样的人,才能发挥才干,才能成为『真』材实料的国之栋樑,而不是像前朝那样,被『小西天』给埋没了!” “这哪里是在说贪墨?分明是在说,前朝是假的、虚的、坏的!” “而我大清,是真的、实的、好的!” “后世之人,这是拿奴才的名字,来衬托万岁爷您的知人善用啊!” 全场鸦雀无声。 纪晓嵐张大了嘴,是真服了。 牛逼。 难怪人家是中堂,原来靠的不是旗人身份啊! 乾隆听得那叫一个舒坦。 虽然他自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和珅在扯淡。 但这话,它忠啊!听著就是顺耳啊! 骂明朝,夸大清,顺带拍了皇帝的马屁,啊,是义正言辞的夸讚了万岁爷的功绩。 殿中也有御史官员心中不服,想要上前继续与和珅辩一辩,让他来解释解释“贪墨”又作何说。 可他刚一抬脚,就被台上的皇帝狠狠的瞪了一眼,只能悻悻收脚。 天幕前,各朝时空中的观眾们,无论是皇帝、官员,还是百姓,在听了个开头后,也是瞬间打起了百倍的精神。 贪墨,贪官,这可是自古以来都能让人提神醒脑的八卦啊! 尤其是,听天幕的意思,后世那什么游戏,稀奇到能让人体验崇禎的身份。 崇禎是谁? 明朝之前的古人们不太可了解,可对於后来的先辈们而言,可是如雷贯耳! “该游戏是一个以三国时期为背景的即时策略手游,需要很多人在一张大沙盘里组队完成各种任务,包括但不限於开荒、攻城、国战等。” “你想一想,成千上万支队伍一起拉出去攻城掠地的场景,还是很震撼的。” “但这种游戏每天能做的事是有限的,像你要和敌人打架,就得先铺路。 你想攻城掠地,就得先铺路。 你想奇策妙计,就得先铺路。 你想攻陷洛阳,问鼎中原,达成游戏里的“征服”成就,也得先铺路。 所以,这个游戏也被玩家们戏称为“铺格子模擬器”......” 天幕前,通过博主对这个游戏的大概介绍,各朝的先辈们也听了个懂。 那什么游戏,就是后世玩得某种模擬三国乱世时期的娱戏,每个人都能体验当主公的快感。 而且,在这个游戏里,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必须组成所谓的同盟,与其他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组队才能成事。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那有江湖的地方,自然就有人情世故。 具体是哪门子的人情世故,那你別管。 “这什么游戏也太不真实了,怎么做点什么都要铺路?妙计不都是奇谋吗?” “你懂个屁啊!没有路,荒郊野岭的,甭说山君老爷给你拖走了,一条蜈蚣大爷都能要了你的命!” “当年就连汉高祖也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修路,不很正常吗?” “胡说,冠军侯建功立业就没修路!” 那人被这话问的一怔,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冠军侯是不是没修路?” 情急之下,那名路人忽然想到了天幕里许昆常掛在嘴里的一句话,只见他隨口而出,道: “冠军侯不一样,他开桂了!” ...... “所以,游戏中专门做『苦力活』的的人就被称作『铺路团』。 铺路本就是很辛苦的事,又要浪费精力,还要浪费自己开荒发育的时间,玩个游戏到了最后没有一点情绪价值。 那大家打了一个赛季,除了情绪价值以外,还得有点经济回报。 同盟的金主,就负责给下面人发钱。 嗯......挺还原歷史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讲到了这里,大家也对这款游戏有了大概的认识。 那么我们今天要讲的主角,就是一位平时不参与管理,只管给下面人发钱做事的金主大佬。” 各朝的帝皇將军们,听到了这里莞尔失笑。 练一支强兵,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粮管够,餉管足,就够了。 明朝时空里 崇禎皇帝脸瞬间就垮了。 钱钱钱,朕的大明也缺钱啊! 那边关的將士们,都在等著朝廷的拨款。 陕甘的百姓们,也等著朝廷的救济賑灾。 可是,朕抠抠搜搜了一年又一年,也顾不了天下苍生那么多人啊! “老天爷,能不能教教朕怎么搞钱啊?” 第39章 80没有万 天幕画面悠悠一转,伴隨著解说旁白声的响起,游戏內的聊天截图也通过了文字对话的形式浮现其上。 “这一天,盟主找一位专门干这活的盟友铺路,盟友熬夜通宵铺了一晚上的路,合计工价83块。 铺路小哥干完活儿后,就去找盟主结帐,结果发现自己被刪好友了。” “起初,小哥儿以为自己是被误刪,抱著侥倖的心理又去找盟主问,说要现结。 还贴心的帮盟主抹了个零,说只要八十块就行了。” “但就这八十块的辛苦钱,盟主居然还以各种理由拖著不给,並且又一次的刪除了小哥儿。” “到这儿你以为事情就结束了吗?” “不给钱就算了,盟主还偏偏把小哥儿给下野了,也就是踢出了同盟。” “好傢伙,小哥儿当场就火了,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铺路小哥儿气得不轻,直接在世界频道大骂金主三天三夜,闹得全区都沸沸扬扬的。” “最后金主本人请说了这件事,亲自下场。” 两只可爱的哈基米出现在天幕上,其中一个酷酷的穿著带著墨镜,脖掛金项炼,头顶著红色的“金主”两个大字。 另外一只哈基米,则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头顶文字“铺路小哥”。 伴隨著天幕最后一句解说声的落下,两只哈基米开始了对话。 【金主:说吧!盟里欠你多少铺路费,让你在世界骂了我整整三天!】 【铺路小哥:一共83块,你给80就行。】 【金主:是多少就多少,待会儿我让財务把83万打给你。】 【铺路小哥:不是,哥,是80块,不是80万。】 【金主:???】 【铺路小哥: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我也体谅您家里情况,所以,你给我80就行了。】 【金主:???】 【金主:80,没有万!?】 金主宕机了一瞬后,噼里啪啦的输出话语。 “八十,没有万,那就是块!?” “你的意思是,你因为八十块,骂了我整整三天,还问候了我全家?!” 对面的肝帝小哥委屈巴巴的回覆道: “是80块没问题啊哥,可那也是我辛辛苦苦铺路应得的呀。” 金主陷入了沉默。 【金主:我因为你这80块,成了全区笑话了,你知道吗?】 隨后,金主哈基米痛苦的闭上眼睛,扭头背身过去,嘆气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找你团长领就可以了。” ...... 天幕画面暂时落下帷幕。 转场前,各朝正在观看的古人们则是一个个炸开了锅。 “这位金主,实力几何尚且不论,敢做金主,肯定是个要面子的大人物,也就是说,他现在因为八十文,在所有人面前丟尽了脸!” “嘖!可能这位金主这辈子都没能想到,自己会因为八十文丟人吧?” 渐渐在天幕对专用名字的注释下,古人们逐渐看懂了故事的来龙去脉,更是明白了故事的背景。 各朝时空的先辈们看到身价颇丰的金主,居然因为区区八十块顏面扫地,还闹了个大乌龙时,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也有许多的古人们认为,这位靠自己的本事赚工钱的小哥,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称讚的。 尤其是小哥在面对自己工钱被黑掉,还能勇敢的去向管理討回,这份气魄就已让古人们不由得为他大声喝彩。 “这么精美的画面,居然只是一个游戏?” 有观眾在惊呼后世电子游戏製作的精美程度,无论山川河流还是行军要塞皆有细致的模型。 “一两银是一千文,那天幕里的八十块和万.......得是多少钱啊?” 也有人感到不可思议,“游戏,不能吃不能喝的,一个玩的东西就要投入八十万?花那么多钱,还只是让別人帮做事?” “玩物丧志啊!八十万能让我顿顿吃大米饭和白饃饃了!” “呵!你当贵人们的生活和你们是一样的?这八十万够你全家老小一辈子的吃喝,对於他们而言,可能也就一顿饭钱。” “什么饭钱都八十万啊?” “饭钱八十万?我还见过有人为伶人一掷千金呢!不说贵人们的赏银,光是他们平时修个园子,买些珍藏,哪项不是挥金如土?” “这......恕我无法想像。” “哎,你们啊,还是太粗浅咯。对於凡夫俗子而言,柴米油盐乃是第一等的要事,对於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贵人们而言,怎么能让自己愉悦,才是第一等要事。” “俺,还是不懂。俺奶说了,吃到肚子里的才算自己的。” “没事,不懂也挺好的。” 东汉末年 诸侯们看到这一幕戏剧性的画面,总感觉故事有点莫名的熟悉。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公孙瓚,冷哼了一声,张嘴就骂: “这游戏盟主,怎和袁绍一个鸟样!” “尽做些利己损人的鸟事!” 想当初,袁绍成为了討董联盟的盟主后,借著联盟“匡扶汉室”的旗號,可没少为自己捞好处。 “哼!” “我堂堂英雄,当年脱盟而走,就是不屑与此人为伍!” “这位金主实在不好意思,真的让自家財务给人家转80块,他反而大大方方的准备了一千块。” 【金主:我让財务把米打过去了,你去找你们团长领就可以了。】 “原本,金主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要圆圆满满的结束了,自己的面子也算挽回了。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还能有反转。” 【团长:兄弟,你那80块铺路费到了,我转给你100。】 【铺路小哥:哦哦,钱已经收到了哥。】 【团长:嗯,你收到了就行。你去跟金主说几句好话,金主最近家里有点困难,別跟金主闹僵。】 【铺路小哥:明白。】 明朝 嘉靖年间 朱厚熜身体虚弱的躺在床榻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故事他已经彻底看懂了,甚至后续都能猜个大概了。 哎! 这位后世小友,和海瑞海刚峰做的事何其相像! 若是他老老实实的找自己的上级领导反应,而不是直接捅破了天,去找金主。 这个和气繁荣的局面尚能维繫太平。 可他,偏偏越级上报,还上报了重量级的信息! 这下好了,平静湖水被掷入一颗陨石,各层心照不宣的关係也被打破。 “海瑞啊海瑞,你让朕怎么下的来台啊!” “不过......咳咳咳......”朱厚熜猛咳了一阵,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许。 可转眼间,他的脸色又生起了异常的红晕,嘴角轻笑,“既然这盘帐已经烂了,被人捅了出来。” “那就让朕看看,你们各家的好戏吧!” ...... 天幕画面一转,再次变成了哈基米剧场。 【铺路小哥:80是我应得的,多的20我退给你,是多少就是多少,多余的我不要。另外,我还该向哥您学习。】 【金主:???你在说什么?什么20?我不是发了1000吗?】 【铺路小哥:可我就收到100啊?】 【金主:你现在去问你团长,怎么回事。】 【铺路小哥:问过了,有误会,那20是团长自己多补给我的,团长就收到了80。】 【金主:?】 【铺路小哥:您家里这么困难了,没必要发我1000,可能盟主退给您时,您没注意到?】 【金主:我特么发了十万军费,我家里困难?!】 天幕上,扮演金主的那只哈基米瞬间火冒三丈,一口一个西海的暴怒狂啸。 我困难?我家里有事? 我特么发十万啊! 谁在骂我!!! 狸奴可爱的模样,配上天幕製作的反差动画,可把天幕前的各朝古人们看乐了。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咯。” “那我就想问了,剩下的钱去哪了?凭空消失了不成?” 【金主:到底谁跟你们说的我家里困难?!】 面对金主的咄咄逼问,铺路小哥却始终保持一副难言的模样。 就好像是如果说出来,这话一定会很羞耻一样。 见到小哥这种態度,金主立马意识到不对,继续逼问。 终於,小哥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实话。 【铺路小哥:副盟主说,您最近家里困难,军费只有500块,叫我们给您个面子,不要到处乱说。】 天幕画面上,金主哈基米浑身升腾著怒火,在听到小哥的话后,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天幕前观看的先辈们嘴角一歪,再难绷住表情,发出了鹅叫般的大笑声。 “笑抽了,这金主人傻钱多啊?让人当王八耍!太龟龟了!哈哈哈!” “钱花了,人也丟了,面子也没捞到,真惨。” ...... 第40章 坏了,玩到真三国了! “有意思,牵一髮而动全身,如果这位小友没有硬著头皮耿直到底,恐怕此事未必能有这般精彩。” “这么说盟主还是个好人哩!都是副盟主在里面搞鬼!” “嘶~!可不就是这样吗!一般都是皇帝被蒙在骨子里,丞相领著人糊弄事。” “我怎么还是听著迷迷糊糊的?” “兄台,我来为你翻译一下。相当於异族叩关,朝廷组了一支军队去防卫,皇帝呢就筹集了十万两军费,等到粮餉送到边关时,將士们只收到了五百两。” “哪剩下那999500两呢?” “你问我啊?你看看你头顶呢!” ...... 天幕上,金主哈基米忍无可忍,气冲冲的去找副盟主对质。 画面一转。 “金主:听说是你到处在传我家里困难?你究竟有何用心!將我发给他的1000块铺路费吞了920!” “副盟主:我错了哥,我不该乱传的。等等,您说1000?我根本没见过一千啊!” “金主:那你怎么给人家团长转的米?” “副盟主:盟主发了个红包。” “金主:???” 金主哈基米似乎明白了事情並不简单,它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问道。 “金主:那我发了十万军费,为什么要传我家里困难。” “副盟主:哥,这赛季不是说只有5000军费的吗?所以我才和下面的兄弟们讲了託词......等等,十万?” 天幕上,副盟主哈基米张大了嘴巴,呆立在当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的金主也隱约察觉到了什么,索性直接摊牌。 “你把你和盟主的聊天记录发给我,金额五千以內,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副盟主哈基米见到金主阴沉的脸色,也后知后觉明白了这趟浑水的深度,当即拍著胸脯表示: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的哥!我说抠门盟主怎么要给我2000块米呢!” “我这就给您发去,我保证我完全不知情,是他非要给我的。” 画面切换至盟主和副盟主两人的聊天界面上。 “盟主:兄弟,这赛季军费收缩,前后只给了五千,这样我2500,你2000,给盟里留500。” “副盟主:好的哥,我都听你的。” “盟主:嗯嗯,发过去了。这赛季金主家里有点困难,所以只有这500块军费,每个团第一批军费先发100吧!” “副盟主:行吧,希望金主大大早点挺过来。” 然后,副盟主带著军费一一发送,並且向各位团长表达了盟主的意思。 团长们也都很通情达理,纷纷表示: “放心,我们嘴很严的,绝不把金主大大家里事乱传!” “还是希望金主大大早日挺过来吧!......哎!” 天幕画面放到了这里,各朝时空的古人们早就有人笑得躺地上打滚了。 他们原本以为,游戏而已,玩乐的东西能有什么贪污事儿? 隨著故事的逐渐深入,许多聪明人已经看出了透在乐子背后的讽刺。 而光顾著看乐子的古人们,也为来回反转,不断魔幻,和充满戏剧性的滑稽情节笑眯了眼。 这可太有趣了! 天幕上,画面再次一转,浮现了赛季初金主和盟主的聊天记录。 “金主:前半个赛季的军费发你了,这赛季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对面给我打到服!” “盟主:收到了哥,五万军费可能不太够。” “金主:先打吧,不够我再发五万。” 甚至,天幕还不嫌够扎心的,將事件发酵后,盟內频道大傢伙的质疑记录也展示出来。 “盟友1:对面军费一万,我们一百,实力高有什么用?” “盟友2:哎,用爱发电拿什么打人家真金白银?” “盟友3:活跃度不够肯定打不过对面啊!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都没人家粮草丰厚。” “盟友4:就是,我熬夜开荒给大家爭口气,势力榜第一名才给我1块钱奖励,开首城的攻城值和杀敌数双榜一也才2块钱。” “盟友5: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金主实力不行。” 默默窥屏的金主大佬,扣出了一个问號后,终於说话了。 “金主:什么意思?什么实力不行?我特么赛季初就发了五万!!!” ...... 聊天记录到此结束,各朝时空中,百姓们是看乐了,全程笑得合不拢嘴。 而在各时空的官场和庙堂里,则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氛围。 天幕画面逐渐黯淡,解说声再次响起。 “故事到此算是结束,金主本人直接彻查了全盟,才终於发现为什么自己一直掏钱给弟兄们打气,还是打不过对面的原因了。” 好傢伙! 金主的大网下来后,竟发现全盟管理烂完了,上下其手,没有一个不剋扣兄弟们军费的。 除了两个掛职管理,平时只管嗷嗷干架,纯癮大的武將外,无一人倖免。 嗯......这俩武將分幣不拿外,还有可能自己往军费里掏了点。 “最后,让我们来总结一下。” “这位金主平时几万几万往盟里打钱,给兄弟们发工资发军餉,也建立了个像模像样的盟管理层,看起来有组织有纪律。” “甚至有財务和审计。” “结果越是看起来有条有理,有章法有制度,就越是腐败到了极致。 从上到下,各个都在捞钱。 盟主、副盟主吃掉大头,下面的指挥和管理吃掉小头。 各路团长们吃空餉喝兵血。 下面玩命干架的,熬夜铺路的毛都拿不到。” “岂不让人感慨一句:真是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啊!” ...... 天幕弹幕出来前,各朝时空的围观古人们看到结局后嘖嘖不已。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我不怪宋朝懦弱了,难怪歷史上的宋朝明明看起来有钱有粮,人多势眾,下面的官僚看起来也很专业,但他们总是一败涂地的输。” “天吶,只有我感觉这个游戏魔幻到让人分不清现实了吗?” “豪掷八十万不眨眼的人,居然能和穷但有志气只拿80的人在一起玩。” 一旁更有人忍俊不禁道,“那人傻钱......那金主也算体验了一把真实三国权谋场了,不亏啊!” “后世人都不读圣贤书吗?如此作为,难免有失圣人教导!” “哼!说到底还是怪这富人!只顾著享受当皇帝无所不能的乐趣,却忽视了怎么去管理自己的手下!” “是也是也!歷史上哪有明君怠政的?只有勤政的好皇帝,才能將国家治理的蒸蒸日上。” “这后世,可太有趣了!” ...... 第41章 崇禎:我不明白! 明朝 洪武年间 奉天殿中,朱元璋完整的看到结局后不由莞尔,隨即放声大笑。 眾人见皇帝在笑,也都跟著呵呵笑著。 冷不丁的,朱元璋收住了笑声,“笑?好笑吗!?” 群臣立马缄默。 “哎!” “咱是看懂了这个事件,不知诸位爱卿有没有看懂啊?” “李善长,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李善长作了一揖,抚著鬍鬚,沉吟了下,道:“此事足可以小见大。” “如那盟主等管理人员,欺上瞒下,上下其手,仅仅是游戏却折射了人心之妙!” “如那铺路人,明明干著最辛苦的工作却只得到了最可笑的报酬,身在其中而不自知,岂不可嘆?” “停,你说的对,但还不完全对。” 朱元璋打断道,然后又看向太子朱標,示意好大儿讲一讲。 “儿臣以为,如那金主,不食人间烟火,只要虚荣对下面一无所知,以为发钱就能解决问题,就能解决战斗力。” “而他们殊不知,发钱也需要有水平,民间有言:有钱能使鬼推磨,但钱没有到真正干活的人手上,反而到了蛀虫们的口袋里。” 朱標说到此处顿了下,再言温润道:“这说明只要领导者稍有懈怠、放权、撒手、不管的行为,那他就会失去真正的掌控权,被硕鼠们找到机会钻缝。所以,他就被架空了。” “当然,儿臣说的是游戏。” “不过,这也如父皇您平时对儿子的言传身教一般,您勤政,您关注百姓,您也常常言『歷史上从没有,也不会有真正的垂拱而治』的神话,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说的还行。” 朱元璋微微頷首,隨后负手踱步走到台下。 他停在李善长面前,“你刚才说的有一点不对。” “那铺路人並不让人可笑,反而正是因为他弥足珍贵的性子,才让这事得到了圆满的结局。” 说著,老朱环视了一圈公卿们,“几文还是几十文,对於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很少,不值一提。” “可对於那些穷苦之家的老百姓们,八十文已经是不少了。” “想当年,咱爹娘死了,甭说是棺材了,就连下葬的地儿都是跪著求人家借来的。” “八十文,可曾少也?” 李善长闻言一愣,整个人都傻了。 该死,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他哆嗦著嘴皮子,便要开口解释,却被朱元璋摆了摆手。 老朱再次负著手,缓步到了台上。 “如果有人一手拿著大誥来应天府里告状,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只是要80文钱。” “诸位,咱的面子往哪搁呢?” 蓝玉咧嘴一笑,拍著胸脯道:“上位,您放心,俺这辈子都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抢老百姓八十文钱?太没良心了。” 咱大丈夫,抢老百姓钱未免太没品了。 反正,俺是真不爱抢这玩意。 其他人也听明白了朱元璋的敲打之意,隨著蓝玉的开口后,纷纷高呼保证独善其身。 【“好傢伙,合著十万军费被贪了97500?就给兄弟们发2500啊?这游戏也太尊重歷史了,不仅游戏还原了,连贪污都给还原了。” 追评:“其实,只有80哦!” 追评:“不止,这游戏名场面多著呢,诈死,背刺了解一下。”】 【“我算是看明白了,合著就俩癮大的武將没贪。” 追评:“武將眼里只有干架,不发生这事还不知道有军费的存在。”】 【“这也太符合我的认知了,真老大全程被戏耍,文官集团全军覆没,武將集团三两只苦苦支撑,底层不满质疑老大苛待。” 追评:“终於明白,曹操为什么那么喜欢典韦和许褚了。”】 【“金主哥没白花钱,体验了把当崇禎。” 追评:“那是,十万块钱当了把皇帝,美死了呢。” 追评1:“某三字游戏氪一百万你都体验不了玩到真三国的快感,而金主哥只花了十万就玩到了正版明末爽游!”】 【“总结:崇禎体验卡。”】 明朝 嘉靖时期 朱厚熜任由黄锦捶打著身子,抬眼瞅了下裕王爷后,嘴角一撇,懒洋洋道: “这个世上,只有两种人靠得住:一种是笨人,一种是直人。笨人没有心眼,直人不使心眼。” “那铺路人就是笨人、直人,是能用的人!” “你可懂?” 裕王隔著纱帷看不清父皇的脸色,只是恭敬的跪在地上,“儿臣明白。” “嗯。”朱厚熜浅浅的应了一声,又笑说那金主撒手放权的事是多么的可笑。 笑说完后,他又郑重的教诲道:“任何人答应你的事都不算数,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数。” “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 良久后,纱帷中都未再传出声响,殿中也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嘡,嘡,嘡~!” 三声铜磬声过,裕王起身恭敬的行礼后才告辞退出殿內。 另一个时期 崇禎皇帝嘴角狠狠抽了抽,歪头蹙眉看著天幕。 我不明白! 这些人一个个在说什么崇禎体验卡,体验了一把当崇禎皇帝的滋味。 胡沁个什么! “天幕在打什么谜语?说朕的满朝文武都是奸臣?” “这怎么可能!” 朱由检第一个不信,“朕的文武都是忠心体国的良臣!” ...... 许昆看完视频后,也是不禁莞尔。 他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也是玩过这个游戏的,还为之著迷过许久。 游戏还是挺好玩的,至於为什么不玩呢? 许昆现在想起还是愤愤不满,我一个七年的老玩家,锁三皇你敢信? “没想到我都退游这么久了,还能刷到率土的乐子事。”许昆微微唏嘘,旋即想起了自己玩这游戏时遇到的名场面,忍不住笑著摇头。 “此事,堪比当年仙狐诈死事件!” 许昆笑话完这个出圈的乐子故事后,翻看完评论区的精彩留言。 “崇禎模擬器?哈哈哈,这届网友还是太会整活了。” “要是崇禎皇帝看见这个故事,那表情该多精彩啊?嗯......最好是死后三年,阴魂不散在北京城,看完了大戏的崇禎!” 明朝时空,朱由检听到许昆的调侃,嘴角抽搐。 仙人居然知道朕何时驾崩的! 朕分明还活著好好的,这也太不合理了。 也对,天幕本就不合理。 所以,天幕可知古今多少事,也定知朕之身后事。 朱由检想到此处,拳头不由得暗暗攥紧,脸色亢奋。 那......我有没有治好皇兄託付的江山? 大明后来......可还好? 许昆感慨了一番后,为那条评论点了个赞,便继续下滑。 新的视频推送而来。 “自古气节莫高於殉国,踏上煤山的那一刻,崇禎不仅贏了,还给了大明体面。” “自毁长城也好,刚愎自用也罢!” “朕要做中兴之主,不料却做了亡国之君。” “......” “列祖列宗在上!” “不孝子孙朱由检......来了!” ...... (今日万字) 第42章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朱元璋:“?” 什么叫给了大明体面?! 朱元璋心底总有万分疑惑,还是强压下来静看天幕播放。 天幕中,画面亮起。 “甲申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岁都要来得迟些。” 旁白的低沉声在轻轻诉说著,镜头从天空开始缓步推移,一行大字也浮现出来,交代了故事背景。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 北京城的天穹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层叠叠地压在头顶,透不出一丝光亮。 这座屹立了二百余年的帝都,正在痛苦的呻吟。 煤山之巔,枯草瑟瑟。 帝国身份最尊贵的人,大明王朝的皇帝朱由检佇立在风口。 他的身后是一棵老歪脖子树,身前则是他守了十七年,如今却已破碎不堪的江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狂风卷著煤山的黄土,混杂著远处外城漫进来的硝烟味,呛得他胸口发闷。 这位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此刻显得那样单薄。 他身上穿著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只是顏色有些旧了。 风很大,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又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著他,要將他拖入那无底的深渊。 朱由检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他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眸投向山下—— 那里,火光四起。 火光吞噬著街道的四处,黑烟滚滚。 喊杀声、哭嚎声、兵戈撞击声,隔著几里地,依旧顺著风声钻入耳膜,让他本就交瘁的心更受重创。 “承恩……” 朱由检缓缓开口,声音乾涩沙哑。 他没有回头,只是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前方的火海。 “你逃命去吧。” 话一脱口,朱由检原本紧绷的脊背,霎时间垮了下来。 这十七年来,他宵衣旰食,以为自己能做中兴之主。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勤勉,这大明的气数便不会尽。 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朕,不怪你。” 各朝各代的天幕前,许多古人们看到这一幕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打起了百倍精神。 明朝的皇帝们望见朱由检身上熟悉的制式龙袍,再联繫到开头的独白,立马猜到了这是什么情况,不由得拳头暗暗攥紧,眼神更是死死盯著天幕。 就在天幕前的观眾注视下,画面徐徐播放。 “皇上!” 王承恩双膝一软,重重跪地,悽厉的哭喊道:“皇上……皇上啊!” 他没有起身谢恩,也没有顺势逃离。 更没有说出一句『万望陛下保全有用之身以图后报』的虚话。 他是这皇宫里的老人,看著朱由检从信王变成皇帝。 看著这个曾经英姿勃发的少年,是如何在这张龙椅上被一点点熬干了心血。 他太了解这位君父了。 正因为了解,心底才如刀绞般剧痛。 王承恩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个萧索的背影,那个即使到了穷途末路,依然试图维持著最后一点帝王尊严的背影。 苍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亡国之君? 咱家的万岁爷,自登基以来,何曾有过一日懈怠? 不邇声色,不爱玩乐,除了批阅奏章便是召对臣工。 才三十多岁的人啊,头髮就花了,眼角就皱了。 外人只道皇帝富有四海,锦衣玉食。 可谁知道? 这光鲜亮丽的龙袍里面,寒酸成了什么模样! 陛下的龙袍,这么多年了,统共就做了那么两件。 里面还都是娘娘缝了一年又一年,补了一次又一次的啊。 苍天啊!你没有眼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咱家这样勤政仁爱的主子亡了国! 那关外的韃清,屠戮生灵。那关內的民贼,烧杀抢掠。 您都不管吗? 为何偏偏要绝了皇上的路!为何偏偏要绝了大明的路! 王承恩声泪俱下,“皇上!奴才不走!” 他再次重重地叩首。 “奴才陪伴皇上,生死相隨!” “就让奴才陪您走完最后一程吧!皇上!” 风更急了,捲起漫天的尘沙。 然而,此时的朱由检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缓缓取下顶上的帽子,將这顶象徵大明皇帝身份的乌纱翼善冠交在王承恩手中。 隨后,朱由检缓步向前,风吹散了他的头髮,却没影响他往歪脖子树走去的坚定。 风声呜咽,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跪伏在地,连声高呼著让无数人心颤的话语。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 无数人仍失神於崇禎皇帝毅然殉国的画面,可天幕镜头一切,继续播放。 低沉的背景音乐声中,王承恩颤著步上前,將冠冕稳稳放在朱由检脚下,又为皇爷整理好仪容。 隨即,毅然决然的在侧后的位置又扯了一根麻绳。 毫不犹豫的自掛了上去。 画面再次切换。 起义军的首领在簇拥中找到了此处,风声依旧急烈,乌蒙的天空下,那颗歪脖子树上正飘荡著一高一低的两具尸体。 第43章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 “崇禎十七年,甲申年,公元1644年” “闯军攻破京师,大明皇帝自縊殉国,死前曾留下遗詔,谓之:” “朕自登基十七年来,致韃蛮入內四次,闯军直奔京师,蛮人破关长城。 天灾连绵,关中大旱,黄河泛涝,长江结冰,赤地万里。” “虽朕德薄匪躬,上乾天咎,然皆诸臣误朕也。”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於九泉,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 “勿伤我百姓一人!” “最后一位汉家王朝统治者,明思宗庄烈皇帝,年號崇禎,讳由检,於甲申年三月十九日殉国。” “赞曰:崇禎皇帝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大明的祖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为这个錚錚大明朝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画面逐渐定格,悲壮的纯音乐换成了人声吟唱。 浅浅的歌调,涌入了无数人的耳中。 “此去半生太淒凉,花落惹人断肠 你我天涯各一方,我追著你的月光 ......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是你忽隱又忽现” 天幕前,各朝各代的古人们在怔怔失神许久后,沉默著整理下自己的衣冠,然后恭敬的向天幕里的崇禎皇帝,庄重的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包含任何他意。 只是代表了他们作为这片土地上生活著的人们,对“君王死社稷”理念最高的敬意。 自古以来,华夏人的价值观念里就对“死节”抱有格外的厚视。 仿佛一个生前做了再多错事的人,只要能在大节面前不失体面,那他所有的生前事,都成为了对道路的迷茫探索,而不影响他的身后盖棺。 更何况! 刚才的天幕中,崇禎皇帝饱含不甘的沧桑声音轻语著人生的最后一道詔书。 里面所提到的事情,也一桩桩的、一帧帧的浮现在画面里。 许多人看完之后,是真的沉默了。 而他们也是真的在画面定格后,对那位大明皇帝行了最真诚的一礼。 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外扰...... 他若是昏君也好,暴君也罢,可天幕里的崇禎皇帝始终年復一年的勤勉治政。 这让那些读圣贤书,吃五穀杂粮,行华夏朴素价值观的古人们,如何去苛责他啊! 特么的岭南飘雪,北方旱蝗赤地,西湖冰封雪厚人高,长江都特么冻上了。 你让老子去指责他什么!? ...... 秦朝 咸阳宫里静若闻蚊。 始皇帝藏在袖袍中的手暗暗攥紧,骨节可见。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嬴政轻轻呢喃著天幕的赞诗,心神为之悵然。 明朝,那个出身贫贱的乞丐皇帝朱元璋建立的朝代。 居然有这样的骨气! 朕...不该小瞧天下人,更不该小瞧天下英豪啊! 我华夏,后世有人! 嬴政脸上带著浓浓的敬意,起身微微倾腰,为大明王朝的最后一舞献上自己的嘆服。 殿中的群臣也隨著他们的帝皇,为明朝皇帝殉国的气节行礼。 始皇帝再次坐回了龙椅上,收起对明朝的思绪后,他的目光又转而变得期待。 明朝能有这样的亡国皇帝为之增彩,朕的大秦...... 六百年老秦大地,岂不是史诗感更强? 想到这里,嬴政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太想看看大秦传了多少年,大秦的亡国帝君又为大秦画上了怎样的句號了。 “天幕啊天幕,什么时候讲一下我大秦呢?” 明朝 洪武年间 朱元璋呆滯的看著天幕,眼中血丝缠布。 咱大明,特娘的咋亡国了?! 洪武大帝全程木然的观看天幕,直到画面定格,歌声传唱后,才回神过来。 他蹙著眉头,听著那歌词,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当下疑惑,这什么曲儿? 咋就让人听著,有一股死了全家人的味儿呢? 朱元璋摇头摒弃掉杂念,长舒了一口气,故作隨意的抹去眼角的泪花。 “君王死社稷...哎!” “咱家的好孩子啊,咱怎么忍心去怪你呢!” 从登上这个位置那一天起,他就知道天下从未有不灭的王朝,儘管他期待得再美满,也清楚大明不可能永不灭亡。 天幕刚开始播放时,他猝然得知大明灭国那一刻是懵的,也是怒意倍生,想要跳脚杀人的。 可当他看见崇禎皇帝主动自縊殉国后,心情就变了。 此时的他,就算再怎样的恼怒明亡的结局,也忍不下心去苛责那孩子。 更何况,天幕里的崇禎自始至终未曾怠政误国,就连殉国的结局也是主动选择的。 这让他怎么去指责他啊? 他不清楚朱由检在位期间做了什么,又颁布了什么政策。 但他知道,这孩子就算能力不够,或是又蠢又坏,態度或有问题,菜得不行。 却在面子上始终没怂过! 更是用自己的命去全了大明的尊严! 其死得慨然,死得壮烈! “哎,王承恩也是一个忠僕,他主子没白养这个奴才。” 朱元璋轻晃了晃脑袋,勉强给了自己一直討厌的宦官一句好话。 身旁的马皇后还在轻轻啜泣,“好孩子,好孩子......” 朱元璋轻拿起马皇后手中的帕子,为妻子拭掉眼泪,好声宽慰道:“妹子,咱大明的子孙都不是孬种!” “都是好样的!” “咱这当祖宗的,起码腰板也该直些。” “对!崇禎这孩子,大义无愧!”马皇后点头道。 朱元璋嘿嘿一笑,“还是咱標儿的血脉好啊,子孙都这么有骨气!” “这往后谁提起咱大明朝,不得高看一眼?” 夫妻俩在丹陛上一唱一和的,心情好了不少。 殿中,沉默了许久的朱標忽然开口打断了自卖自夸中的老朱。 朱標苦笑著开口。 “爹,儿臣世系里,好像没有由字辈啊?” 第44章 老四的子孙? 朱元璋闻言一愣,標儿的世系没有由字辈? 反应过来的他立马默念著自己给诸王取的字辈,口中念念有词。 “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 “老二家的尚志公诚秉.....” “老三家的济美钟奇表......” “老四家的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他娘的朱老四!” 朱元璋查到燕王世系后,陡然一声暴喝,將殿中还在看天幕的小朱棣嚇得猛然一个激灵。 朱棣抬头看向老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哆嗦道:“爹,你喊我啊?” “呵呵,朱老四,你出息了啊,你来给咱解释解释,啊不,是给你大哥解释解释,为什么咱大明的亡国之君叫朱由检呢?” 朱元璋呵呵冷笑,走到了小燕王殿下身边,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圈身前这个皮实的儿子。 朱棣被老爹这样死死盯著,额头瞬间就冒起了冷汗,浑身上下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直娘贼的,我一个老实的王爷,我怎么知道崇禎皇帝为什么叫朱由检? 你去问他爹啊! 那名字又不是我给他起的。 朱棣心中大骂著,嘴上却是討好一笑,“爹,兴许是大哥家后来遇上了皇帝绝嗣的事?” “然后我的子孙,凑巧奉了祀呢?您觉得,这样是不是很合理啊?” 朱元璋將手搭在了朱棣的肩膀上,轻轻抚摸著,挪移著,就到了燕王殿下的脖颈上,然后他悚然的嘿嘿一笑,这个笑容让朱棣直觉浑身发抖。 “嘿,合理?” 朱棣疯狂点头。 朱元璋收了笑容,冷哼了一声,一脚踹去,將朱棣给踢飞了出去。 “合理你娘!” “老四啊!你出息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种了,可以抢你大哥的皇位了?啊?!说话!” 朱棣慌忙起身,连跪带爬了回来,直磕头道:“爹,我错了,不,我真没有这意思啊!” “您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服气大哥,我只想做大哥手下的征北大將军!” “整个朝堂都知道,我是大哥的好弟弟!” 一旁的朱標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当他看见老爹还有心情揍弟弟时,就知道他不是真发火起了杀意。 待到见老爹敲打完了,他才上前拉住朱元璋,劝慰道:“爹,四弟说的没错,许是后来大明朝出了什么事呢?” “能出什么事?他娘的奉你的祀,不该改成你的世系吗?” 朱棣:“......” “爹,你打吧,我是真无话可说。” “打死我,我也是大哥的好臣子,好弟弟,反正造大哥的反,这事我朱棣做不出来!” 朱棣说完,仰著脖子作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看似很刚,实则他是真没招儿了。 心底更是直骂天幕,莫名其妙的给他扣了一口黑锅。 马皇后此时也开口了,“行了重八,老四这孩子是个实诚的,他有没有那个心思你这当爹的还不知道?” “怎么?標儿现在劝你也不行了?非得我娘俩一起跪下求你?” 朱元璋嘿嘿一笑,上前將跪著的朱棣再次踹倒在地,“妹子,你这说的什么话?” “咱怎么能让你跪下来呢!?” 朱元璋扭头往马皇后身边凑去。 这时的朱標才上前將弟弟搀扶起来。 “大哥,我真没有这个心思,我保证!弟弟永远爱戴您!” “好了,哥哥知道。”朱標温和的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那未来的事,你我都不知道。” “大明后来发生了什么,这是我们现在无法预料的。” “大哥,我要是造您的反,我朱棣枉为做人,我天打......” “行了啊!爹刚才也是气话,你啊,说这么多作甚?” 朱標止住小朱棣的胡话。 对於朱標自己而言,这件事也並不会给自己心底扎什么刺。 天幕上的故事,乃是未来之事,而他脚下的,乃是踏踏实实的现实。 我爹能从乞丐当到皇帝,我就没个能力改变天幕上的大明朝了? 再说皇储之爭,朱標对此更是嗤之一笑。 他对自己的能力自信,开国文武都能压服了,还压服不了眾藩王? 更何况,他数遍青史,都没见自己这种“常务副皇帝”。 永乐时期 朱棣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大明朝亡了国。 不待他有所发火,再见到崇禎时期大明朝的天灾人祸,见到朱由检的最后一道詔书,以及毅然殉国后...... 纵然是他心中有再大的怒气,此刻也提不起骂人的力气了。 “哎!” “孩子,苦了你了啊!” 这亡国的骂名,要担在你这瘦小的肩膀上。 你家太宗爷爷我啊,真怪不了你。 “爹,你不觉得奇怪吗?”一旁的太子爷忽然开口道,“长江怎么可能结冰?” “南方常年湿润宜人,一年四季都难见北风,更何况是雪花和冻冰!” 朱高炽奇怪的看著崇禎的詔书,心底的疑惑更大了。 別说南方下雪了,如果那一年气候真很冷的话,下雪倒也是有可能。 可是,长江都冻上了,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那么宽一条大江,说冻就冻了? 岭南地区,一向气候炎热,有时北方的百姓都冻的缩膀子了,两广的百姓还在嫌热光膀子呢! 要是大明一个劲儿,全遇上了崇禎写的那些局面。 说一句真心话,真亡了也难怪其人了。 赵王朱高燧嘀嘀咕咕道:“会不会是老大家的子孙,做了什么天干人怒的事?才引来了天罚於我大明呢?” 话落。 朱高煦默默的移动脚,儘量远离自己的弟弟。 这话落在了朱棣耳中,刚刚结束复杂心情的他陡然暴怒。 “你看看你,尖嘴猴腮,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猪屎吗?!” “你看你,像什么样!照照镜子!” “混帐!” 赵王:(?д??)? 第45章 回望家的方向 崇禎时空 朱由检如遭雷击,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立马就是一声暴喝。 “哈哈哈......你们,你们告诉朕,杀了魏忠贤,处置了阉党,眾正盈朝,朕的大明就能中兴...” “哈哈哈,朕的大明...朕的大明啊!” 朱由检猛然起身,將手中的官窑杯具狠狠砸向地面。 瓷片四溅,如雪崩碎玉。 好似那天幕上的大明,分崩离析,山河破碎。 天幕之上的画面已经淡去,但那残酷的画面却如同烙铁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那个身穿龙袍、披头散髮的男人,那个走投无路、最终在煤山歪脖子树下结束生命的身影…… 虽然那人的面容与他並不完全相同,但他能感觉到,那就是他。 天幕演绎的崇禎皇帝是亡国之君,这种荒谬感疯狂的涌上他心头。 “哈哈!哈哈哈!” 朱由检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变得状若癲狂。 “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他一边笑著,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恶狠狠的扫视著殿中两股打颤的群臣。 朱由检毫无形象地站起身来,走下御阶,脚步虚浮。 他停在眾臣面前,阴冷的目光再次一一扫过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孔。 “你们很好!你们很好啊!” 他就是再怎么愚蠢,再怎么没有接受过正经的帝王心术教育,此刻面对这赤裸裸的“未来”,朱由检也终於醒悟了。 这一张张看似忠诚的面孔,全特娘在忽悠自己! 天幕刚才说什么崇禎模擬器,亏他还觉得后人说话没大没小,是在贬低他的那群正气凌云的臣子。 好啊! 原来贪墨成风,喝兵血,吃兵餉的事全都发生在他崇禎朝! 他很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提剑杀了这群狗贼。 可理智也在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只能窝囊的先忍,忍下去...... 朱由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心底愈发酸涩,呼吸也变得沉重。 大殿之下,跪著黑压压的一片人。 自詡清流的浙党、鲁党、东林党、齐党……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为了爭夺一点权力斗得你死我活的官员们,此刻却一个个如同锯了嘴的葫芦。 他们低垂著脑袋,缩著脖子,甚至恨不得將头埋进地砖的缝隙里。 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皇帝,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声音。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皇帝那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迴荡。 朱由检睁眼看著这群人。 这就是朕的肱股之臣? 这就是朕寄予厚望的社稷栋樑? 到了最后,到了煤山那个淒凉的时刻,这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在侧! 只有…… “王承恩!” 朱由检的声音嘶哑。 “万岁爷,奴才在这!” 王承恩的声音尖细,闻言微微一颤,却迅速调整姿势,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才天幕上的一切,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大明亡了,这让他感觉天都塌了,心底跟著主子爷一起难受。 可是…… 王承恩的心中,在巨大的悲痛之余,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这满朝朱紫贵,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到了国破家亡之际,却作鸟兽散。 唯有他,陪著主子——殉国! 俺这阉人,这也太爷们了! 这辈子,值了! 他恭恭敬敬的跪趴在地上,眼眶有些发热,心中却是一片坦然。 若是真有那一日,他定不会比天幕中的自己做得差半分。 “王伴伴。” 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显得疲惫和落寞。 “你......很好。” ...... 视频不长,很短,却看得许昆眼睛有些发酸。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舒缓了下情绪,才默默点开了评论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从不到十七岁一直硬抗了十七年!我真的哭死了!” “他哥哥没有说错,他真的可比尧舜!” “就是亡国了也没有割地赔款给敌人。这就是大明的气节!” “你再骂/.狗头!” “你说崇禎继位时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自己翻过的太祖实录,翻过的歷代祖宗实录,想著怎么恢復书里的大明盛世呢?” “崇禎很菜,他没接受过帝王教育,也从没被寄予储君之望,可他却很勤政,他以为自己可以笨拙的模仿太祖爷爷,勤於国政,就能把大明治好了。” “没什么好洗的,身为皇帝,治理不好江山就是原罪!他是成年人,难道什么事都要別人教才会吗?” “六百六十六!你这话说的,你当过皇帝吗你就在这儿乱说別人?” “明朝末年,天灾人祸不断,帝国也是从上到下都烂到了根!” “朱由检生前糊涂事一大堆,却在亡国之际没有选择屈辱投降,而是选择以死殉国,为大明保留最后一份体面。”】 洪武年间 朱元璋读到那些来自后世的弹幕,对崇禎亡国的原因,渐渐有了迟来的猜想。 那孩子,或许原本是个像宋徽宗那样的閒散亲王,只因兄长骤崩,才被推上了皇位。 恰彼时大明,恐怕也是早已风雨飘摇,江山隨时有倾覆的风险。 而他,明明没学过治国。 只能盲目的翻看著祖宗实录,在笨拙的学著他的先祖怎样去治理国家。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得眼眶发红,眼角也跟著泛起了泪花。 “傻孩子啊,你太祖爷爷真不怪你。” ...... 许昆默默的给网友的高赞评论点讚,嘴里一边嘟囔著。 “一句『吾弟当为尧舜』,天启帝让十七岁懵懂的閒散王爷,肩扛了十七年的帝国重担。” “唉!儘管他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歷史对他的苛刻也是应该的。” “毕竟,他是一个皇帝,身上扛的是亿万子民为之生计的帝国啊!” 崇禎皇帝听到许昆的话,如遭天谴,更是呆立在当场,久久失神。 之前骤听大明灭亡,自己是个亡国之君时的满腔怒意和悲愴,在这一刻悄然化散。 朕,朕怎么能自暴自弃! 朱由检啊朱由检,你也太废物了! 你难道忘了皇兄临终前的交代了吗? 你难道忘了太祖成祖立下的大愿了吗? 这一刻,朱由检仿佛受到了万般鼓舞,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为之升华。 “朕,绝不为亡国之君!” 宋朝 亳州太清宫 赵佶看到了这里,指著天幕里的文字轰然发笑。 “这朱由检也太傻了!” “怎么当了十七年的皇帝都没有开智。” “亡国之君?这等骂名居然都敢担。朕都做了示范了,他这后人居然还学不会,哈哈哈哈!” 赵佶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摇头嘲讽那朱由检还是太笨,天资不够。 朕也是閒散王爷继位啊,你再看看朕呢! 朕就不是亡国之君,好吧? ...... 【“站在景山,才懂崇禎最后望向紫禁城的心情。 红墙黄瓦依旧,可江山风雨飘摇,这一眼,是家,是国,也是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许昆看著这条点讚最高的评论,心中莫名。 眼角下一秒就瞥见了上方的关联搜索词,便顺著点下。 与此同时,各朝各代的天幕上,画面为之转场。 “原来,这就是崇禎皇帝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家的视角。#崇禎bgm” “谈笑风生~回首斜阳~ 肩上落叶枯黄~ 城外执剑~潸然泪光~ 与谁讲~ ... 问君为何淒凉~” ...... 第46章 香菱致死不知英莲 天幕中,音乐声如水纹般浅浅荡漾,逐渐波大。 高潮迭起的瞬间,画面亮起。 见证了王朝二百余年辉煌余號的紫禁城里,黑烟滚滚,裹挟著红墙黄瓦。 皇极殿,那是成祖爷立业的地方,那是世宗爷统诸的地方,如今大殿上的琉璃金瓦却泛著诡异的赤光。 镜头从紫禁城的宏大场景上空掠过,再次来到了那座煤山上。 崇禎皇帝又见到了自己死节之地,忍不住嘴角一抽,想要当场下令让人去给那棵歪脖子树砍了。 天幕中。 后世人演绎的崇禎皇帝,跌跌撞撞的走到了煤山上,鞋子都跑丟了一只。 他站在风头处,在漫天的烽烟里怔怔立足。 深情的最后一次回望紫禁城。 那里,是皇权,也是他的家。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刻的心情有多么的伤悲,任凭后人分说出什么花样,可他们始终不是真正的朱由检。 镜头立於崇禎皇帝背后,將他眼中的风景一览无余。 音乐声中,画面切换。 现代景山上。 游客人来人往捧著鲜花、啤酒、香菸虔诚的祭拜过明思宗庄烈皇帝神位碑后,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景山之巔,曾经的甲申国难標誌处。 四百年前,大明王朝於此终结。 崇禎皇帝站在这里回望家的方向。 四百年后,现代盛世繁华。 后世人重新站立此地,回首处,红墙黄瓦依旧,不见当年人。 镜头最后一切,逐渐定格。 一幅极具荒诞感的时空错位场景,浮现在了各朝各代的天幕上。 天幕中,网友们的弹幕紧接著袭来,一句句歌颂日月江山永在,恭送大明皇帝上路的字跡交叠著浮现,並占满了画面。 而这一刻的定格画面上,也出现了3d动態效果。 风声呼呼,朱由检的髮丝飘迎著。 “雨停滯天空之间,像泪在眼眶盘旋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现代时空 许昆嘴角狠狠的一抽,吐槽道:“喂喂喂,正煽情著呢!” “这作者怎么回事?窜台了啊?” “信不信诸葛丞相告你侵权?” ...... “有人说,与封建帝王共情是现代人做的最大的蠢事,数遍青史几千年来,从没有一位真正的帝王將人当人去看过,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功业去耗尽万民骸骨。” “秦汉隋唐尚且不论,明朝掏空天下的三餉便已压的天下黎民喘不过气来。” “许多专家更是因此批判这是愚昧落后的思想、是对封建帝王的跪舔崇拜行为,更是象徵著普通人內心深处对特权的盲目崇拜和自甘为奴。” “可是,他们敬仰的,祭拜的,是帝王,是封建社会,是那个摇摇欲坠的大明朝吗?” 旁白声落下,定格镜头由远及近,像是带著各朝时空的古人们身临其境的步入到某个场景一样。 镜头的最下层,现代景山画面,放大至天幕上。 景山里游人如织,有家长抱著孩子拿著鲜花而来,有小年轻的情侣一路嬉笑吵闹著,最后在神碑前肃穆行礼。 镜头拉远,热闹的公园里,到处都是有人嬉笑玩闹的身影,可他们走到那处神碑前,却是同步似的灵魂受到一撞,驻足敬仰。 “五千年太远,看不见尽头。” “现代人崇拜的从来不是剥削天下的封建帝王,也不是在一味的歌颂大明朝。” “他们在明孝陵前排起长队,在景山公园瞻仰故人,他们哭红了眼,他们心跳难平......” 解说声如同溪水涓涓,平静中又夹杂著悲愤的情绪。 洪武时期,朱元璋看见来明孝陵祭拜的游人车水马龙,眼眶有些发酸,嘴角却是嘟囔道: “成何体统?” “一帮子人干啥不好,跑来咱的陵寢头上蹦噠!真是的,怪扰咱清静的。” 马皇后闻言噗嗤一笑,她才刚被天幕的解说配著画面感染到动情,老朱的嘟囔就让她绷不住了。 “重八,这可是人家后世子孙尊重你呢!”马皇后数落道: “兴许是后世人的习俗与咱们不同,流行祭拜皇陵呢?” 一旁的朱標也是笑道:“爹,估计咱大明朝亡了,后世人都惦念著您驱除韃虏,再立中华的功绩呢!” “那也不能天天那么多人在咱头上蹦噠!” 朱元璋歪著头,犟犟的反驳。 可他的嘴角,却始终没有弯下过。 想那千古帝范的唐太宗,似乎都没他这待遇。 真好啊...... “一群没有见过大明朝模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哭一个封建社会啊!” “这是一个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明!” “那是文明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道余暉!” “也许,它並不耀眼,甚至有些丑陋,可它却远胜过那个黑暗的世界。” “他们哭的从来不是大明,是华夏璀璨的文化被摧残,是我们受尽苦难的祖先,是香菱至死不知英莲,是悼亡国难的先辈同胞。” “理想主义者先亡,但理想主义者生生不息。” ...... 每个人开智的时间似乎都不太一样。 崇禎时空 朱由检冷静下来后,心性大变。 天幕上,后世人瞻仰的弹幕他可都看得到。 再怎么愚钝的他,也明白了这群文武,没有了威慑后,就敢骑脸忽悠他。 朱由检当即令王承恩火速上任厂卫提督,重建爪牙,人手自命。 然后在面对那群颤巍著要请辞的大臣们时,和善一笑,“诸位,既知家国將亡?何不尽力挽天倾呢?” “这种青史留名的机会,你们不想要吗?” 周延儒等人木然的望向殿中暗处,那明晃晃的绣春刀似乎正在刀光大闪。 心底咯噔一下,吞咽了口唾沫,慌忙表示: “陛下说得对!我们都是国之干臣,越是国之危难,越该为国出力!” 忙完了杂事后,朱由检似是觉得殿中气氛太过烦闷,便踱步到了殿外去看天幕。 当他望见自己殉国的地方被庄重的围了起来,还让后人起了一块神道碑,嘴角抽了抽。 心底更是不知该作何种情绪。 不就一棵树吗?没必要吧? 你们都说我这种皇帝只会剥削百姓,多么多么可恶了...... 麻烦使劲的批判朕,把那棵树砍了,围栏扯了,行不行? 真求你了。 第47章 吾弟当为尧舜 各朝时空中,古人们看见天幕里的现代场景,心头涌起的情绪复杂难言。 那后世后人,居然可以隨意出入皇宫大內? 那可是住著皇帝的地方,可是无数读书人穷经皓首了一辈子做梦都想考进去的地方! 甭说艷羡后人能够站在高处窥探皇宫模样了,许多人甚至一辈子都见不到那巍峨红墙。 可如今,天幕之上。 那本该象徵皇权的宫闕万间,被穿著各色奇装异服的游人填满。 他们指点江山,嬉笑拍照,眼中没有对皇权的战慄,只有对歷史的探寻。 “为何……为何明朝的覆灭,能引得后世这般感慨?” 市井茶肆中,有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紧握著摺扇,喃喃自语,“这世间王朝更迭,如潮涨潮落,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难道每一个朝代的落幕,都能换来后世如此深沉的怀念?” 旁边一位老者捋著鬍鬚,浑浊的眼中满是不解: “改朝换代,不过是城头变幻大王旗。这群后生反应也太大了,无非是头上收税的皇帝换了个姓氏,这天下的苦,难道还能变了不成?” “正是此理,天下兴亡,乃是肉食者谋之,与我等升斗小民何干?”有人附和,语气中带著几分看客的冷漠。 “王朝灭亡,非天下灭亡,换了一家坐龙椅罢了,至於哭成这样吗?”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这般置身事外。 角落里,一位粗布麻衣的汉子,怔怔地看著天幕上那些哭红了眼的后世人,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明明我只是个不识字的粗人,那些家国大事离我很远很远……可为什么,看著天幕里那残阳如血,看著那些后人眼中的泪,我的眼眶也跟著发酸?” 他低声说道,声音在嘈杂的议论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引起了周遭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种共鸣,超越了时空,仿佛是血脉深处的某种羈绊在隱隱作痛。 很快,人们的注意力被画面中更直观的细节所吸引。 “哇!你们有没有发现后世人不留髮?” 眾人定睛细看,果然,天幕上的男子大多短髮利落,全无古人束髮之冠冕。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有腐儒顿足捶胸,痛心疾首。 “啊!难道后世已无汉家衣冠了吗?为何天幕上的后人,不见我汉家儿郎之儒雅模样?” “且慢,看那群女子!” 又有人指著画面惊叫,“怎能如此拋头露面?还露臂露腿的,成何体统!” 一旁的看客闻言后也循声看去,“咦?这两名女子穿著的是什么衣服,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式!” “嗯?那女子衣服上还有字……” 那人眯起眼,努力辨认著那件奇怪服饰上的墨字:“太……平……这是何意?胸前书字太平?” 天幕前的各朝古人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好奇的,也有討论著王朝灭亡该不该值得有大反应的。 唐朝 李世民眉头微微蹙起,身子前倾。 他望著天幕里短暂的一帧明孝陵游客画面,感到了十分的莫名。 你们后世人不是喜欢哭朕的昭陵吗? 怎么明孝陵门口排起了长队? 朕的昭陵呢?! 他这並非嫉妒,而是一种帝王特有的胜负欲,以及对身后名的执著。 他渴望知道,千百年后,当人们站在他的陵寢前,是否也会这般红了眼眶,是否也会感嘆那个属於大唐的盛世光华。 就在此时,天幕的镜头缓缓从现代那喧囂而哀伤的画面中抽离。 对准了上方那张图片,正迎著风凌乱的崇禎背影图上。 镜头切入。 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纯白如絮的云彩,在剎那间被一层昏黄的滤镜所替代。 那是一种旧照片泛黄的质感,又似是沙尘漫天、日薄西山的晚景。 即便隔著屏幕,古人们似乎依稀间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那是王朝末路特有的腐朽与焦灼气息。 风声很大。 镜头缓缓拉近,最终定格在崇禎皇帝的面孔上。 那是一张说不上年轻的脸,却是眼神空洞,肉眼可见的憔悴落寞。 一道泪痕浅浅从他的眼眶划过。 此前那轻吟的歌唱声,此刻再次响起,旋律婉转淒切,如泣如诉: “不敢让你看见 嘴角那颗没落下的泪 如果这是最后的一页 在你离开之前~” 歌声中,画面开始闪烁,从崇禎皇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一帧帧浮现出过往的片段。 那是他的一生,也是大明最后的时光,宛如临死前的走马观花,將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重新翻开。 ...... “皇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在天幕中响起,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与好奇。 紧接著,另一道成熟些许的男青音温和地回答,语气中透著宠溺: “噢,皇兄今天要做皇帝了,这是在准备登基大典。” “皇帝?那是什么样的官呀?” 稚童显然不懂这两个字背后的千钧重担。 “是天底下最大官哦。”那男声依旧耐心。 “天底下最大的官?”小男孩的稚音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思考这个概念的宏大,隨即又是天真无邪地问道: “那皇兄我长大后……能不能做你这个官啊?” 这一问,如一道惊雷,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各个时空瞬间死寂。 黑色的天幕里稍静,半晌没有声响。 儘管天幕下的古人们看不到当时的具体画面,只能听个响,却依然能从这看似童言无忌的对话里,感受到一种透入骨髓的心惊胆战。 尤其是身处官场之人,更是嚇得面无人色。 夭了寿啦! 这等大逆不道之言,若是放在寻常皇家,哪怕是亲兄弟,只怕也是取死之道! 怕是此时那大殿里的宫人们,都嚇得跪地不起,瑟瑟发抖了吧? 然而,天幕之中,並未传来雷霆震怒。 那青年男音反而爽朗一笑,那笑声清澈,全无芥蒂。 听声音,他似乎做了一个抚摸弟弟脑袋的动作,隨后再次温和地开口,语气坚定: “当然可以。” “等我做几年之后,就由你来做。” ...... 轰隆! 这一句话落下,其震惊程度,仿佛一颗巨石狠狠砸在了各朝天幕前正观看的古人心中,激起万丈波澜,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既然这黑幕的画面是出自崇禎皇帝的回忆,且如此清晰,其意义不就代表著这是崇禎內心最深处的真实过往吗? 也就是说,这番对话,是真实存在过的! 想到这里,有人感慨万千:“大明皇家兄弟感情之篤,实乃罕见,足可为李唐表范啊!” 亦有人在短暂的感动后,立马为之骇然。 因为他们已经知晓歷史了的走向,里面的对话透露了崇禎皇帝的皇位来自於皇兄,再联合曾经兄弟二人亲密的私聊,忍不住去感慨命运的无常与残酷。 后事种种,沧海桑田,这句“由你来做”,最终竟成了无法逃脱的宿命。 岂不嘆一句,一语成讖! 果然,饭可以乱吃。 话是真不能乱说。 冥冥之中,似有定数一般。 此时,黑屏结束,画面终於再次亮起。 那是一座堂皇却显得有些压抑的宫殿,宫人们低垂著头颅,如木雕般侍立各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屋內的光线太过於昏暗,厚重的帷幔遮挡了大部分光线,仅有一道阳光从窗欞的缝隙中投射而来。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將这场景衬托得更为低沉、死寂。 “近前来...” “靠近前来......” “再靠近一点...” 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颤巍巍响起,气若游丝,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镜头隨著声音缓缓拉近,推向那张象徵著权力的龙榻。 身著朱色蟒袍、面冠如玉的朱由检,此刻正跪爬在地上。 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悲痛,闻言后膝行向前挪去,直至靠近龙榻边缘。 那道从窗外射入的光线,恰恰投在了床榻之上,照亮了榻上之人的半边侧脸。 那是大明的主人,天启皇帝朱由校。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顎骨深深下陷,面色蜡黄,气若悬丝。 但他仍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双臂颤抖著支撑起身体,依靠在床板前。 朱由校在看到跪在地上的弟弟时,竟涌现出一丝柔情。 他艰难地向前伸出了手。 “皇兄要安心养病。” 朱由检近前后,一把抓住兄长伸过来的略显冰凉的手,满脸恳切的关心道。 朱由校闻言,嘴角莞尔。 他深深地看著弟弟那张年轻稚嫩且尚未经歷风雨的脸庞,眼神中既有释然,又有深深的担忧。 迴光返照般,他苍白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变得气色十足,涌出了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吾弟......” 他的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庄重。 朱由检垂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恭敬听言。 朱由校温柔地注视著这位即將接替自己背负起这摇摇欲坠江山的信王,一字一句,清晰地,如同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轻声吐道: “当为尧舜!” 这四个字,在昏暗的大殿內迴荡,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又重得好似千斤巨石,狠狠地压在了朱由检那尚显单薄的肩膀上。 “大明...” “是你的了......” 画面在此刻定格,那束光照在了兄弟二人紧握的手上。 洪武时期 朱標满脸震撼的看完了这一幕,心神久久无法回正。 他不自觉的,手就攀上了身旁小朱棣的头上,轻轻抚摸著,嘴中呢喃有词: “吾弟当为尧舜......” 被太子哥哥抚摸著脑袋的小朱棣,闻言一愣,瞳孔紧缩,嘴巴长得大大的。 朱棣:“?” 第48章 太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朱棣如遭雷击,哆嗦著嘴皮子道,“大哥......別开玩笑了...弟弟还小,不经嚇。” 小朱棣此时的心中直骂人,老爹刚欺负完他,大哥又来给他挖坑。 这该死的原生家庭,本王好想逃离啊! 听到朱棣的话,朱標才恍然自己嘴快了,低头便见著被嚇得不轻的四弟,不由得心中顿起促狭意,莞尔道: “老四,你紧张什么啊?” 朱棣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从大哥的手下挣扎出脑袋,道: “大哥,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求你了,別害我了。” 说罢,头也不回道钻进了皇子队列的最末尾,只露出一个脑袋,支棱著。 天幕上的画面暂告一段落。 可天幕前的先辈们仍然是感到了无尽的困惑不解。 不就是亡了一家之姓,换了个天子。 至於这么一直渲染明朝吗? 闹麻了! 宣和年间 赵佶瞳孔地震,心底臥槽一片。 兄终弟及,传位还能这么玩啊? 朕如今宣和之世,大宋河清了足足三次,比兄长当年绍圣绍述后的国力都要强大,都要蒸蒸日上。 嗯...... 真宗祖先为了彰其功绩,专门搞了祥瑞,去泰山封了禪。 这...朕想当人族大帝,是不是也该搞点? 想到这里,赵佶“咳咳”清嗓。 蔡京听声抬头,见皇帝朝他努了努嘴,示意去看天幕,然后又眼神示意让蔡京看看他本尊。 蔡京愕然照做,头脑疯狂风暴思考赵佶用意。 看天幕,天幕有啥? 天幕正在讲明朝兄终弟及,亡国之君朱由检继承了兄长的皇位,咱大宋官家也是兄终弟及,官家示意看他,难道要我说这个? 不对吧,这可是大不敬。 那还能是什么? 蔡京眉头紧蹙。 忽然,灵光一闪,有了! 蔡京拱了拱手,笑眯眯道:“当年先皇临崩前,也是这样拉著官家的手,立言:吾弟当为尧舜!” “如今,我大宋海晏河清,天下承平,岂不是正料了先皇之言?” “也可佐证,官家乃是天定之圣君啊!” 一旁的童贯见状,连忙跟团高呼:“吾皇未有尧舜之名,却有尧舜之实!” “吾皇可为人族大帝乎!” 终於,赵佶等到了想要的话语,喜笑顏开道:“哎,別乱说啊!” “朕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罢了!比之仁宗祖先,差之远矣!” 蔡京諂媚笑道:“官家还是太谦虚了,您分明就是尧舜在世啊!” “那大明崇禎皇帝,要是有您半分本事,岂能做了亡国之君?” 童贯立马接上,“就是就是!” 另一处时空 元符年间 “阿嚏!” 赵煦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莫名的看了眼殿外的大太阳。 阳光正好,不燥不寒。 奇怪,莫非是谁在骂朕? ...... 明朝 永乐时期 朱棣看到最后一幕的定格画面,心底很不是滋味。 殿中的汉王爷朱高煦,此时的心情却不是和老爹那样的五味杂陈。 他疑惑的看著那句“吾弟当为尧舜”,再联想到崇禎最后的结局。 心下悲嘆的同时,又总觉得这句话咋有股莫名的熟悉啊? “哎!” 丹陛上的朱棣复杂的长嘆了一口气。 金豆豆循声看去,见到老爹慨嘆的模样那一刻,脑壳犹如被弓箭射中眉心,他爹总在独处时爱对他讲的那句话浮於脑海中。 “太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许昆默默的看完这个古今时空错位感的视频,不由得心情也变得沉重不少。 点开评论区,发现网友们更是吵作了一团。 一些人坚持认为,崇禎咎由自取,一个有小聪明而无大谋的领导者,一个图虚名而受实祸的典型,也就是经典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为此丟掉了国家的前途和性命纯属活该。 也有人认为不能怪他,毕竟他也只是一个閒散王爷,一个本不该承受国家之重的十七岁的少年,面对小冰河时期,各路人祸面前,甭说是他了,朱元璋復活都不好说。 除非不破不立。 更有人意有所指,哭崇禎哭大明,旨在哭受难的文明和汉家。 许昆手指下滑著,將那些评论一一看尽。 “大家说的都有理,毕竟是站在了不同的角度上。” “也许,那些『愚昧』的游人祭奠的从来不是封建王朝的帝王家传,而是一个文明坠入深渊前的悲泣呢?” 许昆对此也不好评价那些嘲讽別人哭崇禎的文案,毕竟现在的网友都老精了。 网上个个九八五开大劳,嘴里喊著什么光荣什么忠诚的,一会又是一嘴一个迷人的老祖宗。 你要是当真了,真让他们去古代? 你看能有几个乐意? 说白了,嘴上夸讚,口中吹牛,谁不会啊? 明朝 崇禎时空 王承恩整理完皇上交代的事务后,又回到了大殿里。 此时许昆看得到种种言论,也化作各朝文字飘过天幕。 朱由检怔怔的驻足在殿门前,这让老王看得十分难受,便上前劝慰道: “皇爷,那些言论您不必放在心上,您在老奴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 闻言朱由检回神过来,反是一笑。 “承恩,这群后人说的对!” “他们说的都是朕的缺点!朕要拯救大明朝!朕就必须去做这些改变!” “皇爷......” 王承恩闻言一愣,他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这么坦然。 而那群文武大臣们,抬头也是错愕的望著皇帝,跟见了鬼一样。 这......这还是他们的陛下吗?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先皇的遗言,不是忽悠? 臥槽! 不会真是慧眼识珠吧! “別的亡国之君要么是真蠢,要么是纯坏,而明思宗朱由检却不一样。” “他是华夏歷史上有名的卷王,007工作制,他坚持了十七年。” “跟他老祖宗,明太祖朱八八有的一比。” 天幕画面再次亮起。 解说声隨之而来。 洪武年间 朱元璋却是肉眼可见的红温上头,开口就是暴喝: “入特娘的!这天幕里谁在背后讲话?” “不想活了!” 一旁的马皇后却是笑得合不拢嘴,直直拿起绣帕轻捂。 “重八,不对,八八,哈哈哈哈!” “这个名字好听哩!” 第49章 小冰河期 唐朝 甘露殿 “明太祖不是朱元璋吗?”李世民有点迷惑,大胆猜测道:“他还有个小名,八八?” 话说著,李世民嘴角忍不住一抽。 暗嘆明朝皇帝好別致的雅趣! “应是如此,也可能是天幕后人效仿给陛下取得諢名二凤一样。”房玄龄思忖了下,肯定道。 “那他这諢號,可没朕的好听。” 虽然李世民现在还不太理解,为何后人老称他为二凤陛下。 那起的贞观上將,不比这个霸气? “崇禎皇帝二十多岁,头髮便熬白了。” “可最离谱,最让人想不通的也在这” “为什么他越努力,输得就越惨” “为什么他每做一个看似为了救国的决定,都在把帝国推向深渊?” “啊?问我吗?” 张飞疑惑的挠了挠头,看著天幕短暂的一瞬停留,像是真在拷问观眾一般。 “俺又不是他家明朝皇帝,明朝百姓,问他们八八先祖啊!” 此时,天幕並未理会古人们的疑惑,而是缓缓给出了答案。 “主观答案很简单,也很残酷”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明末的环境,烂到了神仙来了都得摇头的地步” “刚坐上龙椅时,迎接他的不是万岁欢呼,而是几百年一遇的小冰河期!” 这陌生的词汇一出,各朝各代的天空下,无数古人面面相覷。 “小冰河期?” “什么是小冰河期?这该做何解?” 庙堂上,那些聪明的臣工们一边记录天幕信息,一边做著推测。 未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天幕画面陡然一转。 偌大的俯瞰视角下,偌大的华夏大地,此刻化作了一幅精细入微的3d裸眼地图,山川河流、城郭关隘,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涌入眼帘。 地图之上,明朝的版图轮廓被缓缓勾勒,行政区划一一浮现。 隨著镜头的俯衝而下,视线穿过云层,首先落在了陕西承宣布政使司的上空,隨即继续下移,直至贴近那片枯黄的大地。 五月,本该是麦浪起伏的时节。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沃野三千里,尽皆化作焦土。 关中平原的大地龟裂纵横,一道道裂痕如同大地张开的乾枯嘴唇,无声地向苍天乞求著甘霖。 镜头缓缓推进。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群面黄肌瘦的流民正拄著枯木拐杖,漫无目的地游荡。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无情地炙烤著这片土地。 一个衣衫襤褸的流民,身形晃了晃,终是体力不支,如同一截枯木般栽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可身子却提不起一丝力气,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而在这种令人绝望的炙烤下,死亡引发的微弱动静,却引起了周围大片饥民的驻足。 镜头拉近。 一张张瘦骨嶙峋的面孔转了过来,深陷的眼窝里,原本麻木的瞳孔此刻却亮起了诡异的光芒。 那不是对同类的悲悯,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的饥渴。 他们盯著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喉头滚动,仿佛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画面並未停留,而是带著一种冷酷的慈悲,再次切换至高空,对著南直隶承宣布政使司俯衝而下。 千年金陵帝王城,悠悠长江天堑护。 这里本该是繁华锦绣之地,烟柳画桥,风帘翠幕。 可在这冬月里,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肃杀的白。 无数的流民从北方逃难而来,他们拖家带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脚下,是厚厚的冰封。 那条奔流不息、曾阻挡无数铁骑的长江天堑,此刻竟被严寒彻底冻结,化作了一条通途,却也是一条通往绝望的死路。 流民们踩著冰面,踉蹌著向著那座巍峨金陵城奔去,那是他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然而,画面一转,金陵那高耸的城墙之上,旌旗猎猎。 一群吃得膘肥体胖、满面油光的官人们,正裹著厚厚的裘皮,眼神冷漠地俯瞰著城下的螻蚁。 他们挥舞著手势,使唤著兵卒將黑洞洞的火銃枪口,对准了那些衣衫单薄、跪地乞討的流民。 画面又是一切,换到了海岛上。 这里,自古以来便是流放之地,苏东坡曾在此一边嫌热,一边大讚水果美味。 那雪花洁白无瑕,落在翠绿的芭蕉叶上。 热带的植物在严寒中枯萎,岛上的生民在从未见过的风雪中惊恐万状。 画面似乎还没完,再次切换至一座巍峨大城前,文字缓缓浮现:京师。 镜头下,这座帝国的头颅,此刻已是病入膏肓。 在那一座座戒备森严的兵营中,病怏怏的禁军兵卒被隔离在內。 他们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昔日的精锐之气荡然无存 而在城外,被官府匆忙拉起的围墙里,躺著一个个因感染瘟疫而濒临死亡的流民。 他们甚至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著死期的降临。 空气中到处瀰漫著死亡与腐朽的气息,连风也仿佛凝固了。 ...... 北宋初期 赵匡胤负手立於殿前,看著这一幕幕天灾悲愴的场景,嘴角狠狠地抽了一抽。 他乃是武將出身,见惯了沙场生死,也见惯了乱世流离。 王朝腐败了,只要有魄力,有底气,大不了挥刀革新,整顿吏治便是。 天灾不断,流民无数,只要咬咬牙,开仓放粮,多加救济,总能撑过去。 可明朝末年这种景象,属实有点难绷了,这简直是老天爷在逼著人死啊。 “难道明朝惹了天怒不成?那么多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灾,居然凑齐在了一个时期。” 赵匡胤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忽然又想起天幕之前说过的那个名词,心中猛地一跳。 “不,不对!小冰河期,这就是天幕说的小冰河期?” 他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我嘞个老天爷啊,这就是小冰河期吗? 明朝这运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吧。 人祸易解,尚有人力可为;天灾难消,却是天道无情啊! “希望俺大宋可千万別碰上这种天灾。” 赵匡胤这般摇头想著,心中默默祈祷。 可这想法刚一冒出,他便觉得心灵间有一股奇妙的感应。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著他,料定了什么一般,让他心头莫名一沉。 明朝 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难!难!难!” 太子朱標看著天幕中的惨状,一连大呼了三声“难”。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一个从未被专门培养过的閒散亲王,骤然接手这等烂摊子,面对这种神仙难救的破烂局面,他能如何? 朱標对此保持著深深的质疑,甚至透著一丝绝望。 这非人力所能挽回,乃是天数已尽啊。 丹陛上,朱元璋脖颈上青筋暴起,浑身散发著冲天的杀意。 天幕里高大的城墙上,那群官吏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久久无法挥散。 “该死!” “这群吃得流油的肥官,都该杀!” “咱真想给他们全都宰了,去餵那群饿著肚子的百姓!” “啊啊啊!这天底下的贪官污吏,怎么就跟韭菜一样,杀不完吶!” 朱元璋择人而噬的目光,恶狠狠的扫视著殿中的群臣,仿佛这群人也和天幕里那群贼臣一样可恶。 第50章 掌管不粘锅之神 奉天殿中,文武群臣抿了抿嘴,心底一片无语。 陛下,您要不自己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好傢伙,我们都没说你没把大傢伙当人看这回事。 您自个又先责怪上俺们了。 俺们一个个可都是良善之臣,绝不会是贪官啊!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胡惟庸一样,嫌太热,非得把脑袋摘了凉快凉快。 再说了。 就咱洪武朝发的俸禄,凭心而论,平时家里都不敢生个大病! 朱標温和的开口,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父皇,还请您稍安勿躁!天幕讲明末崇禎朝,对我洪武朝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啊!” “观明末,或可知当时制度缺陷,规章问题,也可知我大明朝发展了无数年后有哪些问题最为严苛!” 朱元璋闻言稍缓,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声冷哼。 “咱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了,自然清楚哪些王朝怎么衰亡的!问题?无非就是贪官横行,霸占百姓田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杀了这群贪官,不知能养活多少百姓!” 朱標苦笑著摇了摇头。 “父皇,还是先看天幕吧。” “或许,还有一些我们无法推测的原因存在。” “面对这样的烂摊子,崇禎是怎么干的呢?” “十七岁的朱由检直接开启了地狱级別的工作狂模式。 在位十七年,从来没有去江南巡游过,也没修过一座园林,甚至连宫里的乐舞都停了。” “他每天『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上班,一干就是干到半夜。” 洪武时期 朱元璋再看到这里,只感觉这段话讲得莫名其妙。 那什么鸡鸣夜分的,这是很正常的工作时间呀。 咱这么多年都这么干的,有啥子好说的。 但不管怎样,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干出点实事,最起码这个工作態度,老朱还是打心底认可的。 行!孙子! 没瞎嚯嚯咱的江山,有这个端正的態度就行! 再去看什么游江南,修园林,朱元璋才是蹙眉不起。 “应天府不就在江南吗?游什么江南?出宫转一圈得了!” “修园子?玄武湖畔园子多的是了,再不济去隔壁苏州转一圈也可以。” 一旁的朱標开口提醒道,“爹,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刚才天幕放明末大地惨状时,京师方向可是在北边的。” 朱元璋一拍脑袋,作恍然状。 他刚才只顾著看金陵城的惨状了,压根没注意到镜头转移后的京师位置。 “嘿!咱最后果然还是迁都了。” 朱元璋倒对迁都的信息没那么多敏感,自古金陵多短命王朝,他不止一次动过迁都的念头。 “標儿,你刚才看清新都在哪了吗?” 朱標摇了摇头。 老朱嘆息道:“哎!要是知道后来选定的新都位置,不知能帮咱省多少事呢!” 朱標默然不答。 其实他刚才是真看清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可他也是看到了具体位置。 北平城。 那是父皇为四弟选定的封地。 朱標心绪无比复杂,微微侧目看向支棱著脑袋在皇子队列里看天幕的老四,傻愣愣的,正一心扑在天幕画面里。 见状,太子朱標暗嘆了一口浊气。 默默祈祷著,未来千万別发生那种让孤手足相残的事啊!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有一次在朝堂上讲事,崇禎一抬手,袖口不小心滑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內衣。” “而那件內衣上,居然打著补丁!” “堂堂大明皇帝,穿的是破衣服。” “崇禎当时脸一红,赶紧用外袍遮住,生怕被大臣们看去了笑话。” “那这衣服是谁补的呢?” “是他的周皇后,亲自在灯下一针一线缝的。因为崇禎捨不得花钱买新的。” “他说,前线將士还没饭吃,我怎么能穿好的?” “讲到这里,肯定会有声音说这是政治作秀,这是崇禎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这確確实实是史书清晰记载的,大明皇帝的內廷生活。” “你说他是作秀是虚偽,倘若他这十七年的天子生涯都是这样呢?” 秦朝 “国家再难,倒也不必一件袍子都做不起吧?”嬴政嘴角一抽,他感觉这已经不是作秀的问题了。 一件袍子,顶天了,才多少钱? 这皇帝,国家疲睏,难道不该想办法去改革现状吗? 说白了,老秦人祖上也很穷很弱,所以才破釜沉舟的去变法。 这......改变现状的法子都在书上了,还不会抄,就有点难评了。 嬴政默默收回思绪,將注意力又放在了天幕上。 算了,还是让朕看看明朝有哪些制度能被我大秦借鑑的吧! 崇禎时空 皇极殿的群臣看到这一幕,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开什么玩笑,我大明天子怎么可能穷的穿不上衣服? 疑惑间,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向著皇帝领口窥去。 被眾人目光盯著的朱由检,面色一红,遮遮掩掩的想要將袖口藏起来。 他越是想要遮掩,越是弄巧成拙。 想要百般藏著的內衣,一不小心就露了出来。 那是一件赫然打著补子的里衣! 在群臣震惊的目光中清晰映照。 索性,崇禎也不演了,大大方方展示了出来。 “只要大明能变好,朕苦一苦没关係的。” “不止如此,崇禎在位期间足足下了六次罪己詔,向天下人告罪。” “天灾了,是我失德。” “打败仗了,是我的错。” “他把所有的错都归咎於自己身上,恳求上天不要再降罪给百姓,不要再责罚於大明。” “呵!学汉武帝安抚天下的手段罢了。” 乾隆嗤笑了一声,不屑道:“若不是前明失德,天下怎能大乱?” “当年我朝入关时,可是群起拥护,可不就是我朝有德,而大明无德的最好证据嘛!” 遥想当初,我朝祖先入关时,山海关內,一片欢呼。 那种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局面,犹在眼前吶! 明朝 嘉靖年间 朱厚熜看到这里,心中陡起一股无名火。 “欺天啦!” “这群大臣都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就这样欺负我家儿孙?” “没一个人上前劝的吗?” “我大明养这群废物有什么用!都该杀!” 朱厚熜不能理解,后世的大臣怎么不懂为君父分忧的道理。 居然一个背锅的都没有,就这么让君父一个人承担了。 况且,国家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全都是皇帝一个人的错! 六次! 刘彻特么差点亡国都才下了一次啊! 朱由检再蠢再坏,再昏再暴,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十七年间就下了六次罪己詔! 朱厚熜转念一想,也是,这孩子压根就没有被当储君培养过。 可能既不会“不粘锅”之道,也不会驭驾臣下。 连朕这个局外人都能一眼看出,这孩子都快被忽悠瘸了。 他居然都不自知。 想到这里,朱厚熜连忙令黄锦拿来一沓宣纸,默默写上几个大字: 《大明帝训》 朕,总得为子孙留点什么! ...... 第51章 想当年泥马渡江 “当李自成的大军压境,兵临城下的时候,摆在他面前的其实还有最后一条路——跑!” “遥想当年,宋高宗“泥马渡江”,跑得那叫一个快,不也延续了南宋一百多年的江山吗?” 南宋临安城 赵构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放屁!什么叫跑得快?朕那是战略转移!” 他指著天幕,声音都有些发颤:“朕当年若不南渡,大宋早就亡了!朕保住了半壁江山,延续了赵宋血脉,这是功绩!” 旁边的秦檜低著头,嘴角却忍不住抽搐。 官家这话说得,怎么听著都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泥马渡江?” 赵构越想越气,“朕那是审时度势,保存实力!那金人势大,硬碰硬只会全军覆没!” 他转身看向群臣:“诸位爱卿,你们说,朕当年的决定,可有错?” 殿中一片沉默。 半晌,才有人硬著头皮道:“官家圣明。” “当时明朝实行两京制,南京应天府还有一套完整的行政班子。” “而且,起义军规模只在北方声势浩大,南方尚未形成规模。” “可以说,只要崇禎点头,往南京一撤,划江而治,大明朝绝对亡不了。” “崇禎想跑吗?” “说实话,他是想过的。” “但他不能走,也不敢走。” “他已经被手下的那帮大臣用道德绑架了,每当崇禎露出一点想南迁的意思,朝堂上就会跳出来一帮所谓的“清流”大臣,对他进行劈头盖脸的呵斥。” “例如,那位叫做光时亨的官员。” 天幕画面悠悠一转。 皇极殿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崇禎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眼圈发黑。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诸位爱卿,如今贼寇势大,京师危急,不如暂避锋芒,南迁应天,待日后再图恢復,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官员猛地从班列中跳出来。 那人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青袍,面容清瘦,眼中却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皇上!” 光时亨的声音在大殿中炸响。 “不守社稷而南迁,这是亡国之举!” 他指著崇禎,义正言辞道:“您要死守京师,才能对得起列祖列宗!” “对!” “光大人说得对!” “皇上万万不可南迁!” 殿中的文官们纷纷跟著叫嚷起来,一个个大义凛然的,仿佛崇禎提出南迁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崇禎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对筹餉平叛唯唯诺诺的大臣,此刻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近乎审判的目光盯著他。 “好。” 崇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字:“朕不走,朕死守。” 他的手紧紧攥著龙椅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 明朝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朱元璋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气炸了。 “混帐!” 他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案上的奏摺都飞了起来。 “这群王八蛋!”朱元璋指著天幕,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这是在用咱子孙的命,来全自己的名节!” “什么狗屁清流!什么狗屁忠臣!” 咱道咋样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如果是这样被人架在火上烤,图个什么? 虚名吗? 江山都特娘完蛋了,留有这等虚名何用! 朱元璋越骂越气,恨不得衝进天幕里把那个光时亨拖出来剥皮。 他转身看向朱標,眼中满是怒火:“標儿,你看看,这就是那些读书人的嘴脸!” “他们嘴上说著忠君爱国,实际上呢?都在营私著怎么来成全自己的名声罢了!” 朱標默然不语,心中却也是五味杂陈。 朱元璋又看向天幕中那个年轻的崇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还有你这个蠢货!” “你是皇帝!你怕什么?” “他们说不让走你就不走了?你特娘是皇帝啊你听他们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 朱元璋气得直跺脚,“这么个不爭气的子孙,活该他亡了江山啊!” “气死咱了!真要到那时候,咱非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他!” 殿中的群臣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朱元璋的暴怒引到自己身上。 夭了寿啦! 本来上位就因为胡惟庸的事对百官猜忌正深,现在怎么又来了个崇禎时期百官的家丑啊! 这不纯纯把俺们也往火坑里推吗? 永乐年间 奉天殿內。 朱棣看著天幕,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南迁怎么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朱棣指著天幕怒极反光笑。 “朕迁都北京,是为了天子守国门,是为了御敌於国门之外!” “可朕没说过,让子孙后代在那儿死磕到底,连命都不要了啊!” 怎么能有这么傻,这么蠢的皇帝! 国君死社稷,这句话说的不假,也很得他的称讚。 若是天幕没有继续披露,他还真以为大明是穷途末尽,必须要殉国了。 可当他得知,崇禎殉国时,大明尚有余路可退,心情瞬间就不一样了。 “老子当年被几十万大军围困,手里只有八百王府亲卫,都没有服输啊!” “孩子,你的祖宗血性去哪了?!” 朱高燧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大哥,大声嚷嚷道:“爹,您说得太对了!” “这帮读圣贤书读傻了的所谓清流,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真到了动刀兵的时候,屁用没有,只会坏事!” 金豆豆眉头一挑,立马接道:“老三,平时就你主意多,你快给好哥哥我说说该怎么做才好?” “要我说,这种为了博名声逼死皇帝的狗官,”朱高燧仰著脑袋,得意扬扬道: “就该一个个全砍了脑袋!” “一群用皇帝的命来成全他们直言敢諫的清名!” “这主意打得,老子在永乐年间都听到了!” 金豆豆听完这话,颇有如愿以偿的快感,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朱高炽已经无语了,傻弟弟怎么能连中两次招。 你还嫌人家崇禎蠢,哥们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丹陛上,朱棣皮笑肉不笑道:“来人!” “给赵王爷丟到御花园水池清醒清醒!” “让水池好好洗洗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天幕画面继续。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光时亨,后来怎么样了呢?” “当李自成打进来的那一天,那个喊的最光荣最正义的光时亨,跑得比谁都快,易节得比谁都滑溜。” “他第一个跪在地上高呼迎接李自成,给李自成整的挺高兴的,还给他升了一个官。” “后来,李自成败退,而南方应天府已经拥立了新帝,即弘光帝。 光时亨想要再次易节,跑到了南面后,直接被弘光帝以“给事中光时亨力阻南迁,致先帝身殞社稷;而身先从贼,为大逆之尤。” 弃市而斩! 死后归入青史骂名,遗臭万年。” 第52章 朱由检:朕不要当亡国之君了! 天幕画面悠悠一转。 重新浮现的新画面,经过天幕旁边小字的解释,各朝代的观眾们才恍然知道那是崇禎时期皇极殿上的场景。 古人们看到这里,心中为之震颤不已。 天幕还能这样搞? 那些本就居心叵测之人,那些残暴著黎庶的帝王们,皆是纷纷一颤。 他们生怕自己做过的事,正在做的事,也被天幕有一天这样不打招呼的放了进去。 天幕画面里 崇禎时空 皇极殿內,一片死寂。 光时亨在天幕里那颗被弃市的头颅上,血淋淋的,刺痛了殿內所有人的眼。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群臣,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眼神躲闪,更有甚者,双腿已经在宽大的官袍下打摆子。 天幕能预知未来! 这不仅仅是光时亨一个人的末日,更是悬在满朝文武头顶的一柄利剑! 谁敢保证,下一个出现在天幕上,卑躬屈膝、毫无廉耻迎贼的,不是自己? 温体仁眼皮狂跳。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出班,声音洪亮: “陛下!臣已查明,朝中暂无光时亨此人!” “依此獠在天幕中的官职推断,必是日后科举混入朝堂的败类!” 这一嗓子,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群臣的压抑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陛下!此等乱臣贼子,虽未入仕,其心已诛!” “臣请旨!將光时亨列入科举死籍,永不录用!” “杀了他!必须现在就发海捕文书,將此獠碎尸万段,以正视听!” 年轻的御史跳著脚骂,年老的酸儒挥著拳头吼。 他们骂得越凶,仿佛就越能证明自己的忠诚,越能掩盖心底那股子对“未来被曝光”的恐惧。 崇禎高坐在龙椅上,神情漠然。 他看著底下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面目狰狞的“忠臣”们,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就是朕的清流? 这就是朕除了阉贼后,口口声声说能帮朕澄清国家的忠臣? 就在刚才,天幕还没出现前,这群人还在跟自己哭穷,还在互相推諉,还在为了还要不要加征辽餉吵得不可开交。 现在,他们团结了。 为了杀一个还没出现的书生,空前团结。 崇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发出“篤篤”的脆响。 声音不大,却莫名让殿內的喧囂一点点弱了下去。 王承恩站在丹陛下,阴惻惻的目光扫过眾人,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 “肃静——” 大殿重归死寂。 崇禎缓缓起身,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投向殿外那巨大的天幕。 他知道,以天幕的神器,盘点过的內容,此时此刻绝不只他一朝在观看。 “朕问你们。” 崇禎声音淡漠,“按照大明律,光时亨现在犯了哪一条王法?” 群臣愕然。 那跳得最高的年轻御史愣了一下,硬著头皮道:“陛下,天幕已示,此人日后必反……” “日后?” 崇禎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听不出喜怒,也更让群臣感到陌生。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 “诸位爱卿,你们熟读圣贤书,精通大明律。告诉朕,哪一条律法,能定『未来之罪』?” 无人敢答。 温体仁眉头紧锁,想要揣摩圣意,却发现今天的皇帝,陌生得让他害怕。 “陛下!” 一名老臣痛心疾首地跪下,“防微杜渐啊!此人心术不正,若留著,必是大明祸患!” “祸患?” 崇禎停下脚步,站在那老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朕的大明,祸患还少吗?” “此时此刻,在那陕西,在那辽东,有多少真正的祸患在动摇朕的江山!” “你们不去想怎么平贼,不去想怎么筹餉,却在这里,逼朕去杀一个还在寒窗苦读的书生?” 崇禎猛地转身,大袖一挥,指著满朝文武,暴喝道: “你们是在怕光时亨吗?!” “你们是怕这天幕!怕这天幕下一个曝光的,就是你们当中的某一个!”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不少官员嚇得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被说中了! 这才是他们最恐惧的事! 崇禎胸膛剧烈起伏,可心境却出奇的平静。 既然天幕说我是亡国之君,说我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那朕,就偏要反著来! “传朕口諭。” 崇禎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冷得像冰。 “光时亨之事,不必再议。” “若他有本事考中进士,朕,照样用他!” 殿內瞬间炸锅。 “陛下不可啊!” “此乃养虎为患!” 崇禎冷笑一声,打断了所有的劝諫。 “朕不想做亡国之君,朕想成为中兴之主。” “朕就是要把那光时亨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他看著,朕是如何中兴大明的!” “朕也要让他给你们提个醒……” 崇禎环视四周,一字一顿: “谁敢做乱臣贼子,天幕看著,朕,也看著!” ...... 明朝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中崇禎的决定,愣了好半天。 “这小子……” 他咧了咧嘴,转头看向朱標。 “標儿,你说这孩子是聪明还是傻?” 朱標沉吟片刻,缓缓道:“父皇,儿臣觉得,这位后世子孙,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改变未来。” “改变未来?” 朱元璋皱眉,“光时亨那贼子不提也罢,他那满朝的官员咱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都快跳他鼻子上骂人了!” 说著话,朱元璋目光扫视过殿中文武,被看到的人纷纷悻悻低头。 “这读书人还真是有能耐啊,能把咱老朱家的皇帝都不放眼里。” 朱標闻言嘴角苦涩,默然不语。 “老四,这是你的子孙,你来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被点到名的朱棣一愣,摆著手就要拒绝。 老朱一个噬人的目光扫来,朱棣立马乖巧的立正了,瓮声瓮气道: “爹,您都说了,我那子孙是奉了大哥的祀。” “所以,俺没意见,也没想法。” “大哥说啥就是啥!” 朱元璋冷哼一笑,“你倒是个机灵的。” 他又看向其他皇子,“还有你们,一个个都给咱放聪明点,不要一整天想著有的没的。” “咱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只能是你们大哥的!” ...... 秦朝 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李斯,“你觉得这崇禎,能赌贏吗?” 李斯想了想,沉吟道:“臣以为,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嬴政不置可否。 “你之前说的对,这天幕確实能为我大秦带来了改变之机。” 他看著天幕里的崇禎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朕现在也愈发期待那大明的亡国之君,能不能改变自身命运了。” 隨后,顿了顿道:“那科举制,似乎是后世选拔官员的制度?” 无人能答。 嬴政自顾的敲打了下扶手,嘆息道:“还是希望,天幕能多讲讲后世治国之道,多讲讲我大秦走过的歪路啊!” 这种自己摸索著过河的日子,太熬人了哎。 ...... 天幕画面並未因古人们的议论而停止。 崇禎十七年,公元1644年,三月 画面中,旌旗蔽日。 无数身穿破旧衣甲,头上裹著红巾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漫山遍野地涌向那座古老的帝都。 李自成的大顺军,来了。 第53章 拷餉七千万两! 天幕上,人山人海的起义军挥舞著各种武器包围了大明的国都。 明朝的皇帝们死死盯住画面。 通过之前的科普,再见到眼前的景象,他们已经反应过来——现在天幕放著的,就是他们大明亡国的时刻! “国库里已经穷得连老鼠都要哭著搬家了,崇禎没钱发军餉,急得没办法,只好放下皇帝的尊严,搞了一次“全员募捐”。” “他哭著求大家,“国家亡了,大家的荣华富贵也就没了,凑点钱吧!”” 画面中,崇禎皇帝站在皇极殿內,声情並茂的恳求道: “诸位爱卿,朕求你们了,拿点钱出来,救救这个国家吧!”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在求著大臣们做事! 殿內的大臣们面面相覷。 有人低头,有人擦泪,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结果呢,这帮平时满嘴“忠君爱国”的大臣一个个犹如影帝附体” “內阁首辅魏藻德居然只捐了500两,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啊,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啊,只有这么多了”” 画面里,魏藻德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拍著自己的胸口:“陛下!臣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实在是拿不出更多了啊!” “其余人一个个装模作样的哭穷” 有人说家里遭了水灾,有人说刚给儿子娶媳妇花光了积蓄,还有人说自己欠了一屁股债。 崇禎跪在地上,听著这些话,身子抖得像筛糠。 “就连崇禎的老丈人周奎,那个富得流油的国丈,崇禎求他捐10万两,他装死。” “没办法,周皇后变卖首饰,凑了5000两给他,希望他能带头募捐。” “万万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私吞了2000两,只捐了3000两” 画面中,周奎接过女儿送来的银子,转身就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他佝僂著腰,走进皇极殿,颤颤巍巍地捧出一个小箱子: “陛下,老臣倾家荡產,只凑出了这些……” 箱子打开,里面稀稀拉拉躺著几锭银子。 “最后整个朝堂只凑了区区20万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幕画面里 崇禎看著这帮人的嘴脸,又看了看自己袖口里的补丁。 他的心比这早春的风还要冷。 明朝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 “啪!”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案上的笔墨都跳了起来。 “畜生!都是畜生!” 他指著天幕,气得浑身发抖:“让咱大明的皇帝去求他们,好大的脸!” “这群王八蛋,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还有脸在这儿装穷!” 朱元璋越说越气:“咱要是活到那时候,非得把这帮狗东西全都剥皮实草不可!” “一个不留!” “但最讽刺的,最打脸的很快就来了。” 天幕画面一转。 几天后,李自成的大军攻破了京师。 那些曾经哭穷的大臣们,此刻正跪成一排,爭先恐后地向新主子表忠心。 首辅魏藻德跪在最前面,腆著脸求饶:“大王!小人正准备效忠新朝廷呢!” 他的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痛哭流涕的模样。 起义军大將刘宗敏看著他,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呸!” 他啐了一口:“皇上都被你坑死了,你不殉国,还想接著当官?” “简直猪狗不如!” “在李自成眼里,这种人既无耻,家里肯定还藏了钱,於是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最狠的刑——脑箍” 画面中,几个壮汉按住魏藻德,將一个铁箍套在他的头上。 隨著铁箍一点点收紧,魏藻德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殿。 “啊啊啊!饶命!饶命啊!” “我有钱!我家里有钱!” “我捐!我全捐!” 可惜已经晚了。 铁箍越收越紧,魏藻德的头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最后,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头颅崩裂,当场毙命。 鲜血溅了一地。 各朝各代的观眾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太惨了。” “活该!” 有人同情,有人解气,但更多的是震撼。 “李自成以为,杀鸡儆猴应该起效果了,继续让大臣们为起义军捐钱,结果还是凑不到钱!” 画面里,李自成坐在龙椅上,听著手下的匯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才凑了几万两?”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这帮狗官!真以为老子不敢动手?” “来人!给我抄家!” “一个个全给我抄!” 画面再次切换。 起义军衝进了一座座豪宅大院。 那些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府邸,此刻大门洞开,任由士兵们进进出出。 箱子一箱箱地抬出来,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 地窖被挖开,藏著的银锭堆成了小山。 甚至有人在墙壁的夹层里,搜出了整整一屋子的古董字画。 “那个吝嗇的周奎,更是被抄了个底朝天。” 画面中。 周奎跪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看著士兵们从他家里抬出一箱又一箱的银子。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 “短短几天,李自成从这帮“穷”大臣家里,抄出了足足七千万两白银!” 天幕上,数字缓缓浮现。 七千万两!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足足7000万两白银,这是崇禎国库里的几百倍。” 明朝嘉靖年间。 朱厚熜看著这个数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七千万两……” 他喃喃自语,隨即猛地转头看向殿中的群臣:“你们听到了吗?七千万两!” “咱大明的国库都空了,这帮狗官家里居然藏了七千万两!” “他们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群臣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朱厚熜越想越气,指著天幕:“朕的子孙求他们捐钱,他们装穷!” “结果李自成一来,全都搜出来了!” “这帮畜生!这帮畜生!” “欺天了啊!” “更有意思的一点是,自崇禎四年起,支援给辽东明军的军餉,隨著关外女真势力的发展,叩关压力增大,逐渐从四百万两,增长至崇禎后期的近2000万两。” “而这些被崇禎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狠狠剥夺百姓得来的军餉,经过层层剥削后,送到前线將士手中,常常只剩下了一半。” “大部分的钱都被各层官员盘剥而去。” 画面中,一队队押送军餉的车队在官道上行进。 每经过一个关卡,就有官员上前“检查”。 等车队到达辽东时,原本满满当当的箱子,已经空了大半。 前线的士兵们饿著肚子,穿著破烂的衣服,拿著生锈的兵器。 而那些负责押送军餉的官员,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辽东將门彼时的报空餉,喝兵血,虚报兵卒多实际兵卒一倍,何尝不是一种对策呢?” 画面里,辽东的將领们聚在一起,商量著如何瓜分军餉。 “这次朝廷拨了五十万两,咱们按老规矩分?” “成!报上去说养了一万人,实际上只有五千,剩下的咱们分了。” “哈哈哈,还是將军高明!” 他们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而在营房外,士兵们正因为分不到军餉而闹事。 “凭什么不发餉?” “老子在这守了三年,连家都回不去,现在连餉都没了?” “反了!反了!” “崇禎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捨不得杀的人,李自成帮他杀了,崇禎要不到的钱,李自成帮他抢了!” 天幕上,这行字缓缓浮现。 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哀! 明朝 崇禎时空 皇极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天幕中那些被抄出来的银子,看著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大臣面孔。 突然,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朕终於懂了,为何歷史上的朕在临死前要说那句话了。” “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第54章 汝何故生我家!帝国余暉 “陛下,那都是假的!” “是啊,陛下,您都说了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是不作数的!” “臣等定当为大明效死忠!” 一群大臣慌忙的表示忠诚,唯恐落了人后。 ...... 天幕画面在一片嘈杂的喊杀声中並没有停歇,反而更加残酷地推进著。 镜头扫过北京城高耸的城墙。 原本应该旌旗猎猎的防线,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笑话。 那所谓的京营精锐,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的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有的乾脆蜷缩在角落里,连那一身破旧的鸳鸯战袄都撑不起来。 別说拉弓射箭了,他们连站稳都费劲。 瘟疫掏空了他们的身体,飢饿吞噬了他们的斗志。 而就在这一片颓败之中,皇城城头。 一群穿著內廷服饰的身影,忙忙碌碌的走上空无一人的城墙上。 他们没有鬍鬚,嗓音尖细,平日里是被人瞧不起的“阉竖”,是祸乱朝纲的代名词。 可现在,几千名太监手里抄著刀枪,甚至有人笨拙地推著几百斤重的红衣大炮,满头大汗地在城头奔波。 太监提刀上战场,这画面既荒诞,又悲壮。 轰! 一发炮弹胡乱地轰了出去,几个小太监被后坐力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又连滚带爬地起来装填火药。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那帮读书的老爷们早就跑没影了,还得咱们爷们来守这大明的江山!” …… 天幕前,各朝的观眾们看到了这里早已动容不已。 “天吶!偌大的一个明朝,居然到最后只有一群没卵子的太监在守城!” “这太监,够爷们!” “哎,此时此刻,何曾相像旧宋故事!” “哪比得上旧宋?人家起码还有十万军民赴国难呢!” “也不能怪明朝官员吧?又不是亡天下,只是换了一家姓氏罢了。” “呔!宦官就是宦官,不过依附皇帝的家奴罢了,起义军进城后他们也是必死无疑的,何必同情?” “就是,那群宦官扒你家地皮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夸讚他们爷们!” 汉朝 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看著这一幕,也愣神了。 “荒唐!” 他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偌大一个明朝,最后守城的竟然是一群宦官?” “那些平时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死諫的文官呢?那些拿著朝廷俸禄的將军呢?”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汉武帝,也被这种强烈的反差给噁心到了。 文官贪生怕死,武將畏敌如虎,最后却是一群身体残缺的家奴在拼命。 这大明朝的官场,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 明朝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最恨太监干政,曾在宫门立铁牌“內臣不得干预政事”,违者斩。 可现在,看著画面里那些拼死抵抗的太监,再想想之前那个还没看见贼兵就嚇得尿裤子,最后还投降的大臣,老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好啊……好得很!” 朱元璋气极反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咱立下铁牌,防著太监,捧著读书人。” “结果呢?” “到了最后关头,读书人把咱大明卖了个乾净,反倒是这群残缺之人,在给咱老朱家尽忠!” 他猛地转头看向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脖子上刮过。 “你们平日里不是最瞧不起太监吗?不是一口一个阉党吗?”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到了这时候,你们的骨头哪怕有这群太监一半硬,咱的大明也不至於亡得这么难看!” 殿下群臣瑟瑟发抖,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这简直是把文官集团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 天幕画面再转。 夜色笼罩了紫禁城。 在这个决定大明命运的最后夜晚,崇禎皇帝像个疯子一样衝出了乾清宫。 他披头散髮,跌跌撞撞地跑向前殿。 “当!当!当!” 悽厉的钟声在空荡荡的皇宫上空迴荡。 平时只要景阳钟钟声一响,文武百官就该立刻入朝议事。 崇禎拼命地撞击著大钟,一下,两下,三下…… 钟声传遍了整个京师,穿透了夜色,也穿透了人心。 他在等。 等哪怕一个人,一个愿意来帮他一把,愿意来和他商量怎么打最后一场巷战的大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偌大的广场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寒风卷著落叶,在汉白玉的地面上打著转。 没人来。 一个都没来。 “直到此时此刻,朱由检才恍然,所有人都在找著出路,唯独他,没有任何退路。” “天大地大,已经彻底没有他朱由检的容身之地了。” 內阁大臣们,早就收拾细软准备投降了。 六部尚书们,这会儿估计正在写降表。 就连平日里负责守卫皇宫的勛贵们,也都跑得无影无踪。 最后,只有一个老太监王承恩,提著一盏昏暗的灯笼,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陪著这位被全世界拋弃的帝王。 崇禎停下了动作。 他扔掉木棒,整个人瘫软在钟架旁,看著漆黑的夜空,突然发出一声惨笑。 “诸臣误朕!诸臣误朕啊!!!” …… 明朝崇禎时空。 看著天幕上那个绝望的自己,朱由检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反而平静得可怕。 他坐在龙椅上,看著殿下那群刚刚还在表忠心的大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诸位爱卿。” 朱由检轻声开口,声音在大殿里迴荡,“若是今夜朕去敲那景阳钟,你们当中,有谁会来?” 无人敢应。 有人想硬著头皮说“臣万死不辞”,可看著天幕上那空荡荡的广场,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是未来。 那是已经被天幕证实的未来。 任何辩解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朱由检也不需要他们回答,只是自嘲地摇了摇头。 “罢了,朕心里有数。” …… 天幕画面並未因眾人的沉默而停止。 崇禎知道大势已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神变得空洞而决绝。 后宫 周皇后似乎早有预感,穿戴整齐,端坐在凤椅上。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陛下,妾身先行一步。” 周皇后含泪拜別,隨后毅然转身,悬樑自尽。 崇禎看著妻子的尸体,身体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乱兵马上就要进宫了。 若是让那些如狼似虎的贼兵衝进来,他的女儿,大明的公主,將会面临比死更可怕的羞辱。 他提著剑,一步步走向寿寧宫。 那里,躲著他最疼爱的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才十五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 看到父皇提剑而来,满身是血,小姑娘嚇坏了,拉著崇禎的衣角哭个不停。 “父皇……父皇……” 崇禎看著女儿那张稚嫩的脸庞,心如刀绞。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抚摸女儿的头顶,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娖娖不怕……有爹爹在……” “爹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与其落入贼手受辱,不如爹爹亲自送你上路……” 长平公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后退。 崇禎猛地闭上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汝何故生我家!” 第55章 朱元璋:你再骂!!! 这一声,问苍天,问大地,也问这该死的命运! 为什么偏偏生在帝王家? 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哪怕粗茶淡饭,至少还能哪怕全家一起逃难,也不至於要父亲亲手挥剑砍向女儿! 寒光一闪。 崇禎手中的剑劈了下去。 长平公主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左臂被生生斩断,昏死过去。 崇禎没有补剑,他实在下不去手了。 他踉踉蹌蹌地转身,又来到了昭仁公主的住处。 昭仁公主才六岁,还在睡梦中。 崇禎看著熟睡的小女儿,眼中的泪水早就流干了,只剩下无尽的血色。 “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这一剑,刺穿了那个小小的身躯。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画面里的一幕,彻底击穿了所有观看天幕之人的心理防线。 哪有不爱自己儿女的父亲? 可亡国之奴,自古以来哪有什么好下场。 “朱由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啊!” “那你还要他怎么做?让自己的妻女沦为玩物,受尽屈辱吗?” “这一刻,最难过的,便是朱由检自己了。” 秦朝 咸阳宫 嬴政紧紧攥著扶手,指节发白。 “这就是亡国之君的下场吗?” 哪怕铁石心肠如始皇帝,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 亲手斩杀自己的骨肉,这得是多大的绝望,才能把一个人逼到这种地步? 唐朝 甘露殿 李世民长嘆一声,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汝何故生我家……” 这句话,太沉重了。 生在帝王家,享受了泼天的富贵,也要承担这灭顶的灾难。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只是这重量,未免太过残忍。 …… 明朝永乐年间。 朱高炽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生性仁厚,最见不得这种骨肉相残的惨剧。 “……这……这也太惨了……” 朱棣此刻却出奇地没有发火。 他坐在龙椅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看著那个在血泊中发疯的后代子孙,永乐皇帝的眼里没有了杀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惨吗?” 朱棣声音沙哑,“是很惨。” “但他做得对。” “与其让咱朱家的女儿被贼人糟蹋,不如乾乾净净地走。” “这小子……虽然把江山丟了,但这最后一点骨气,没丟。” 说到这里,朱棣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 “只是苦了这孩子了。” 自始至终,既怪他自己无能,也怪他立不起来。 一直被一帮奸臣架在火上烤。 这样的憋屈,难道不是自己换来的吗?! …… 画面继续。 处理完女眷,崇禎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但他还不能死。 他还有最后一件大事没做。 崇禎让人把太子、定王、永王,他仅活於世的三个孩子叫来。 他扔掉染血的剑,颤颤巍巍地从王承恩的手中接过几件破旧的百姓衣裳。 “来,快换上。” 崇禎一边给儿子们换衣服,一边用袖子擦去他们脸上的泪水。 此时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明皇帝,只是一个要把孩子送出火坑的父亲。 “从今天起,你们就不是皇子了。” “记得隱藏自己的名姓,当个普通人,好好活下去。” 崇禎抓著太子的肩膀,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 “出了这个宫门,见到年纪大的要叫伯伯,见到年轻的要叫叔叔。” “把以前的架子都收起来,哪怕是討饭,也要活下去!” “千万別忘了父母,但也別急著报仇。” “先活下去……活著,才有希望……” 太子朱慈烺哭著抱住崇禎的大腿:“父皇,我们不走!我们要跟父皇在一起!” 殿中的宫人太监们,垂立各处,望著这一幕父子情深,国破家亡的场面更是落泪不已。 “走!快走!” 崇禎狠下心,一把推开儿子,衝著旁边的太监吼道:“带他们走!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朕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看著三个儿子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夜色中,崇禎终於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眼神涣散。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 明朝的各个皇帝看到这里,攥拳愈发用力,骨节嘎吱作响。 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著这里,哀嘆的表情为之一滯。 “討饭……” “咱的子孙,居然要去討饭……” 密码的! 咱严重怀疑朱由检就没说过这话。 定然是后人又在偷偷加料,在调侃咱! 永乐年间 “气节,气节!” 朱棣看著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位一生征战,从不低头的永乐大帝,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了靖难之役时,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家人,为了活命才起兵。 可没想到多少年后,自己的子孙却落到了这步田地。 “混帐东西!” 朱棣一拳砸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在骂崇禎无能,还是在骂那些误国的奸臣。 “啊啊啊!” 他不甘的捶打著扶手,良久才长嘆一口气。 心情,却是怎么都难以平復。 “好孩子,苦了你了。” “这亡国之痛,大明风骨,偏偏落在了你一人身上...” …… 天幕画面渐渐暗了下来。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崇禎在王承恩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皇宫。 他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投降。 他朝著煤山的方向走去。 那里,煤山之巔的歪脖子树上,是天幕前所有观眾们早已熟悉的画面。 而画面,也在此缓缓定格。 第56章 明实亡於朱元璋! 天幕画面渐渐落下了帷幕,各朝时空的古人们也都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传奇的故事总是能令人沉浸。 帝王將相们的八卦事,也往往能让坊间的看客们为之著迷。 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人们,为崇禎皇帝亡国前的最后时刻,感到了深深的痛心。 而各个时空在庙堂的官员们,早就被明朝官员的胆大包天给惊到人都麻了。 好傢伙!七千万两啊! 咱们老话常说:无官不贪...兵过如梳... 但,你大明也不能这么能贪吧? 能不能学学你们的祖先,看我们,贪亦有度也! 明朝 朱元璋默默看到了最后,淡淡开口道:“是那李自成最后推翻了咱的大明朝吧?” 殿中群臣闻言惶恐,立马乌拉跪倒了一片。 “你们跪什么?!” 朱元璋感到莫名其妙,轻声道:“那人倒像过去的咱,瞅著应该是个好的,希望他能善待好咱大明的百姓吧!哎!” 不对! 老朱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看到的那幅百帝仰望图里,明朝之后的朝代好像是清朝。 那衣服丑了吧唧的,一点都没华夏衣冠的美感。 “那李自成还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 可,再怎么样,也不能数典忘祖的丟了祖宗规矩吧? 朱元璋心底莫名万分,摇头不再去想。 天幕这般神器,总不能一直讲他大明朝,早晚能听听大明后来的故事。 再去回想天幕里的崇禎故事,朱元璋也不得不承认,崇禎无论能力如何,还是比较有血性的。 最起码,给了他大明朝一个体面的落幕! 將来在千秋的史书上,大明也不会被后世后人贬的一文不值。 人家大宋羸弱了数百年,都有十万军民赴国难,为三百年的记忆画上了一个悲壮的句號。 大明朝再不行,崇禎朝再烂,最起码,也要像人家大宋一样,体体面面的走才行。 【“崇禎朝五毒俱全,土地兼併严峻到了贫者无立锥之地,藩王供养制、混乱税赋体系、党爭倾轧、勛贵墮落、文官只顾爭权夺利、小冰河期、天灾不断......” “朱元璋来了都救不了,这种情况还不如直接推翻重来呢!” “崇禎自己也不爭气,刚愎自用,猜忌多疑,好面子,只想让大臣出力又背锅...” “你敢信,二百多年后的崇禎朝的税收,还比不过开国时的洪武朝!” ...... “我早就说了,明实亡於朱元璋!”】 天幕前,各朝时空的观眾们看得目瞪口呆,直呼好傢伙! 这大明朝真是五毒俱全啊! 那崇禎能力明明很一般,却仍在这种情况下撑了十七年! 难道,是神奇的负负得正在作祟? 西汉年间 汉武帝看到这里,只觉头皮发麻,甚至喃喃开口道:“这样还能坚持十七年?这才是最奇怪的吧!” 殿中的大臣思忖了下,沉吟道:“陛下,也许是他哥哥,先帝在地下保佑呢?” 刘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 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到弹幕这嘖嘖不已,“这皇帝这明朝,朕真不是该说什么好,明明王朝到处都是漏洞,明明皇帝满身都是缺陷,愣是能撑这么久。” “稚奴你也看看这后人的总结,记得万万不可学那崇禎皇帝,须知用人不疑也!” 李治侍立一旁,恭敬的答道:“阿耶,稚奴明白。” 明朝 洪武年间 朱元璋:“?” 闹麻了!一会儿让咱造自己大明的反,一会又全把黑锅推给了咱。 我特么创建大明朝的人,再怎么扯,亡国也不干我的事吧? 朱元璋气笑了,“那崇禎自己不爭气,还能赖上咱了?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殿之中,眾人听到这话好一片无语。 好傢伙,洪武爷嫌后人说话没个王法,他们都没嫌弃上位待他们没个王法呢! “爹,儿子都说了吧,多看会儿肯定能知道不少后世大明的问题。” 朱標缓缓开口道:“就像这藩王问题!” 朱元璋闻言眉头蹙起,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太子的话。 “问题?绝不可能有!民谚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天下尚乱,咱定这藩王制度,是让你的弟弟们去替你守好这家业,好让你安心治国!” 况且,咱努力了一辈子,不就为了子孙满堂,再让儿孙们也都享享福吗? 不然呢? 拼了老命换下来的江山,光给外人享福? 那肯定不行啊! 咱吃了那么多苦,才走到了今天,绝不能让儿孙们和他一样再接著受苦受难! “爹,那我的儿子和弟弟们的儿子是兄弟吗?我的曾孙子和弟弟们的曾孙子,会有兄弟之情吗?” 朱元璋闻言一愣,仍是梗著脖子道:“那......咱隨便才多少个儿子?还能吃穷了大明不成?” 朱標摇了摇头,掰著手指为老爹算著一笔帐。 “您现在有二十多个儿子,將来宗室能有多少呢?” “一个弟弟娶一正妃,二侧妃,夫人不论,只生五个孩子的话,那三代之后一王便有百多个孙子。” “这也才一代人,一二十年的事。” “孙子復生子,生子復生子,往来二百年,我大明又有多少宗室需要供养?” 朱元璋:“......” 老朱嘴巴都长大了,好大儿讲得这个算数问题,他好像还真没认真思考过。 “那也不是这么算的,若没有宗室子弟存在,人家光武帝如何復大汉社稷?人家昭烈帝如何復季汉国祚?” “汉朝江山四百年,宗室可是出了力气的。你看人家秦朝,没了宗室后可不就让外人嚯嚯了江山嘛!” “父皇,不是这么......” “好了,这事先揭过不提了。” 朱元璋打著哈哈將此事揭过。 朱標无奈,只能哀嘆了一口气。 心中同时也暗下了决定,老爹不捨得搞,將来他上位了,这个藩王问题哪怕扛著不孝不悌的骂名,也得削! 崇禎时期 朱由检看著满屏幕对自己的数落,心情愈发低落。 天幕刚出来时,朕还嘲笑天幕后人不识祖宗真顏,笑他们不知我眾正盈朝...... 好傢伙! 合著我崇禎一朝,全员恶人啊! “朕决意,重启锦衣卫!” 任官员们怎么求情分说,都不行! 【“其实崇禎敲完钟后,是有人来的,只不过他们赶到时,皇帝已经万念俱灰,以为被全世界拋弃了,他们没找到人。” “东阁大学士范景文匆匆赶来,未得皇帝踪跡,归家。 李自成破京后,素闻他为官清廉的名声,想要他投降,不从,欲绝食而死。 最后崇禎殉国消息传来,范景文毅然投井自杀!” “还有户部尚书倪元璐,城落之后,穿戴整齐朝皇宫行三次大礼,遗言:身为大臣,不能保国,臣之罪也,自縊殉国。” “大理寺卿凌义渠,一直在等皇帝的消息,期待南下復国。 结果等来了崇禎殉国的消息,他穿上官服,將自己收拾乾净后撞柱而死! 更悲痛的是,这哥们第一次没撞死,头骨都凹陷了下去,硬是站起来再撞一死! 临终留言:君为国殉,臣亦死节!” “还有李若璉,他刚上任锦衣卫指挥使不到一个月! 崇禎十七年的岁月里,他都生活拮据,却是第一个赶到紫禁城的,当时混乱,没有找到皇帝。 城落之后,穿上飞鱼服,拔起绣春刀自刎殉国!” “甲申国难时,京师官员三千余人,只有二十一人选择殉国!李邦华、孟章明、施邦曜......”】 甭管別的朝代看到这里感不感动,反正朱由检是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 也甭管这群人是殉国,还是殉君,反正崇禎是感动到泪失禁了。 “朕就知道,朕的手下怎么可能没有真正的忠直体国之臣!” 朱由检声音嘶哑,数著那一个个北京城落后,为大明殉国的臣子名字。 念完之后,情绪更激动了。 越是稀罕的,越见之珍贵。 “这才是朕需要的忠臣啊!” 朱由检感慨万分,“王伴伴,你快去锦衣卫里寻那叫李若璉之人。” “朕要让他当锦衣卫指挥使!” 第57章 你承认这是你的钱了? “呔!” 张飞看到这里,暴喝一声道: “三千多名食国之禄的官员,居然只有二十一人死节?这哪里是官,分明是一窝养不熟的白眼狼!” 张飞越说越气,反手一巴掌拍在地板。 “要是换做俺老张在那儿,先把这群怂包给捅个对穿,再杀出去跟那李自成拼个你死我活!皇帝都上吊了,他们居然还想著给新主子磕头?” 刘备坐在首位长嘆一声,神色复杂地看著天幕,示意张飞稍安勿躁。 “三弟,慎言。” “亡国之痛,最苦的莫过於此。这些文臣自幼读圣贤书,却在社稷將崩时,连一群阉人都不如,实在是令人切齿。” 一旁的关羽微微眯起丹凤眼,看著天幕中那些往日满嘴仁义的大臣,冷哼一声,將头扭向一侧。 ...... 天幕上的弹幕仍在飞速滚动。 【“爽!那群官员以为李自成入京建了新朝廷他们还能继续当官,没想到被制裁了吧?” 追评:“李自成特別瞧不起这群出卖皇帝、欺负百姓的官员,根据史书记载,顺军入京后拷官八百多人,也有记载为此而死的大明官员有近两千人!” 追评1:“活该!我只能说李自成干得好!” 追评2:“七千多万两啊!比国库都有钱!”】 明朝 崇禎年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由检站在朱雀大街上,望著锦衣卫人员抬著一箱箱金银財宝在大员家中来回出入,忍不住心中讚嘆: 朕以前真傻啊! 真是太傻了! 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怎么可能都是坏的呢? 太祖爷的锦衣卫,真是太好用了。 朱由检扫视著面前跪在一片的大臣,冷笑一声,“打开!” 王承恩立马带人將部分箱子一一打开,里面的金银財宝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诸位爱......忠直体国的爱卿啊!” “现在,你们可有话说?” 现內阁首辅魏澡德,前內阁首辅陈演、前內阁阁老方岳贡、李建泰等等,一群人见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 魏藻德更是被嚇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啊?” “这是谁把那么多钱放在我家里了?!” 朱由检冷漠的目光审视著他,道:“你承认这是你家里的钱了?” “陛下!” 魏藻德瞬间色变,眼泪哗哗直流,跪在地上膝行上前,连叩连嚎: “陛下,这些钱臣是一分都不敢花啊!” “臣祖上世世代代以耕读为生,一辈子都在老老实实种地啊!” “陛下!臣,臣,臣只是穷怕了啊!” 李邦华上前,一脚踹翻了魏藻德,冷笑道:“陛下,跟这群误国奸臣说什么废话!” “有一个算一个,给他们杀了也是为国除贼,为民除害!” 朱由检见状,连忙上前亲热的拉起李邦华的手,嗔怪道: “爱卿,你可別踹这种垃圾伤著了。” “刚才,疼不疼?” “以后,朕可不准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了哦。” ...... 【“可惜,李自成后来兵败了山海关,韃子入关坐了天下,再之后,扬州十日,江阴......哎!血泪史啊!长江河水都红透了!” ...... “那群人还以为女真入关后,能想蒙元一样逍遥快活呢!笑死,人家直接让你剃髮易服、大兴刑狱,圈地为己,甚至后来还搞了个《奸臣传》《贰臣传》来专门骂那群背刺了崇禎的明臣,以收天下人心!”】 这一串文字出现的瞬间,黯淡的天幕画面中隱约出现了大火焚城、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 尤其是那“剃髮易服”“衣冠沉沦”等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华夏正统王朝的统治者心头。 大明 洪武年间 “混帐!!” 朱元璋原本死死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终於彻底爆发。 “现在你们告诉咱,两百多年后,这江山又被胡虏给占了?” “还要咱的子孙剃髮?还要穿他们的衣服?那是人穿的吗?那不成了畜生?” 当年十万明君齐声高呼『驱除韃虏,恢復中华』的场景,尤在眼前。 朱元璋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经歷过的蒙元统治中原的惨状。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终结了那个黑暗的时代,却没料到,大明亡了之后,那群异族又入主了中原。 朱元璋满心的怒气已经积攒到了极点。 他可以接受大明灭亡,可以接受子孙无能。 但他万万不能接受,大明江山沦於异族之手! “特娘的朱老四,给咱滚过来!” 朱棣目瞪口呆的挪移过去,被老朱上去就是一脚踹翻在地。 “爹,你打我干啥?” “都怪你的子孙,不干好事!” “啊?”朱棣愣了。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后人挖坑,祖宗挨揍。 朱棣委屈巴巴的,“爹,你都说了,是我的子孙承继了大哥的江山,所以,那是大哥的子孙了,不是我的......” “你还敢犟嘴!”朱元璋眉毛一挑,上前又是一脚飞天大草,將朱棣踹飞几米远。 隨后,恨恨骂道:“咱问你,你是不是被咱封到了北平?” “啊,是呀。” “那北平是你的封地,你的子孙没有守好北方,是不是该怪你?” 朱棣:“......”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朱棣无奈,只得在老朱的淫威下老老实实的认了错。 可他心底不服,戾气倍生,暗中发誓:异族是吧?韃子?女真?有一个算一个,等老子就藩之后,都特娘別好过! 今天我爹揍我的打,將来,爷必定有一是一全部还上! 朱標適时开口,“爹,所以,您看这藩王制度,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修改呢?” “修改啥?標儿啊,你看这不是正说明了,咱大明藩王制度的成功嘛!” “要是没有那群藩王为你守护边关,咱大明怎么能传了两百多年?” 朱標:“......” 闹麻了! 什么歪理! 清朝 各个时空里的韃清皇帝们,看到满天飞的天幕,心都落到了谷底里。 看见后世人不遗余地的咒骂他们清朝入关的行为,更是升腾起了满腔的怒火。 “这是抹黑,这是污衊啊!” 乾隆眉头蹙起,“难道我大清又被汉人掀翻了?” 要不然,那后人怎么会一股脑的全在骂清朝。 可是不应该啊,朕都不让他们读书识字了,他们怎么还能记得?! 第58章 第二次成化犁庭项目,启动!! 秦朝 咸阳宫 嬴政站在高台之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愕。 “胡虏……入关?” 他可是修筑了长城,为的就是將那群匈奴人挡在关外。 “后世子孙竟然让关外的异族堂而皇之地坐了天下?” 嬴政看著天幕中提到的“剃髮易服”,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这种改变祖宗衣冠的行为,无异於亡天下,而不仅仅是亡国。 “那群官员,为了苟活,竟然能容忍这种屈辱?” 嬴政沉默了很久,才幽幽吐出一句话:“果然,不能独尊儒术!” 肯定都怪汉朝的锅! 天幕画面流转。 残阳如血。 破败的扬州城头,史可法衣袍染血,面对劝降的檄文,將其撕得粉碎,仰天大笑。 虽然身死,但这最后的一抹亮色,却更加衬托出南明朝廷的昏暗。 【“当时韃子可是打著为崇禎报仇的旗號入关的,结果就是河北洗地,士族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而此时南方也接到了崇禎殉国的消息,新仇旧恨下,南方的起义军都要主动归化抗清了。” ...... “南明有力量抗爭外族的,可惜毁在了內斗。” 追评:“南明,南明!明明可以做到更好...” 追评1:“史可法、黄得功、黄道周、苏观生、南明三帝......儘管南明很烂,南明的文官更烂,但也有很多真正贯彻了儒家士大夫思想的人,为之死节,至死不肯投降韃清!” 追评2:“大明朝的党爭倾轧,也遗传到了南明,敌人都打上门了,还在党爭攻訐。” 追评3:“南明史是一部任何人看了都要吐血的史书,它最大的贡献就是为后人留下了血的教训——勿復南明旧事!”】 天幕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各朝各代的观眾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有的朝代在痛骂。 “太离谱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內斗!” “外敌当前,不想著一致对外,反而还在算计自己人?这群虫豸,死不足惜!” 也有的朝代,望著南明故事,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到最后,也只能徒嘆一句: 太阳底下无新事。 与此同时,明朝的各个时空中,皇帝们看完弹幕和画面,胸腔的一口怒火积攒到了极点,有的恨不得现在就派兵出征。 民间的百姓们,望见江山社稷沉沦之后的画面,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这是亡天下啊!祖宗於地下怎能安息?!”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这是刻在我汉人骨子里的尊严!” “韃子欺我太甚!” “那群读圣贤书的官员,为了苟活,竟然能容忍这种屈辱?”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群软骨头,杀得好!” “谁说我书生无用?倘若那群韃子杀了进来,我愿第一个与他们拼死!” “好!兄台高节!” “原来庙堂奸臣太多,阻碍了皇上作为,既然如此,我辈何不联合请愿,让陛下施压臣工洗地关外?” “好主意,同去同去!” 明朝 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黑得像锅底。 底下的一眾淮西勛贵们,此刻却是个个眼冒绿光,摩拳擦掌,恨不得顺著天幕爬过去砍人。 徐达一步跨出,抱拳大吼:“上位!给臣五万精骑!” “臣这就出关,去把那什么女真人的老窝给端了!” “什么狗屁女真韃子,臣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大明铁骑!” 蓝玉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上位!魏国公老了,让俺去!” “俺不要五万,三万就够!” 其余人也不甘示弱,往前硬挤:“上位!让我去!” “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 看著这群如狼似虎的老兄弟,朱元璋心头的火气稍微顺了一些。 这就是他大明的开国武將! 这才是汉家男儿该有的血性! “都给咱闭嘴!” 朱元璋虎目圆睁,扫视全场,“吵吵什么?显著你们嗓门大了?” “女真是吧?异族洗地是吧?呵呵......” 朱元璋粲然冷笑道: “等这天幕散了,你们一个个都给咱滚去辽东!” “把那块地给咱犁一遍!连地里的蚯蚓都给咱竖著劈开!” 成化时期 朱见深轻轻推开万娘娘的小手,望著天幕里女真洗地中华的画面,冷笑连连。 “朕好像,上一次犁地太仁慈了。” “来人!” “宣西厂提督汪直、靖虏將军保国公朱永速速覲见!” ...... 崇禎早年 朱由检看著那行字,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南明也烂了吗……” 他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如果北京真的守不住,南方的半壁江山还能延续大明的国脉。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哪怕他死了,那群大臣依旧在內斗,依旧在爭权夺利,甚至在卖国求荣! 他眯起眼睛,环视著紫禁城的大好景象。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祖宗留下的基业,是汉家衣冠的象徵。 朕的皇宫,原来有这么漂亮,这么壮丽,这么让人留恋啊…… 一阵穿堂风吹过,捲起他的衣角。 朱由检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如此江山,岂能拱手让於韃子?” “这天下,是汉家的天下!这衣冠,是华夏的衣冠!”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列祖列宗陵寢的方向。 “皇明歷代先帝在上,不孝子孙朱由检今日於此发誓,此生必不负天幕崇禎故事!” “绝不让韃子叩关,绝不让华夏衣冠沉沦!” 崇禎郑重其事的说完,隨后扭头面向群臣。 那一刻,他脸上的阴霾尽扫,竟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若朕不能成,违此誓,就让朕沉沦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天幕批判的对。 朕不是聪明人,也不是有为之君。 朕性格多疑,刚愎自用,好面子,做起事来总是好心办坏事。 甚至,朕是个亡国之君。 但是! 朕绝不是蠢蛋,也绝不是怂蛋! 咱大明的子孙,別的没有,就是骨头比別人硬! “承恩,若璉,你们陪著朕去走走...” 朱由检轻声唤道。 “去煤山,去那一棵树下,去看看这壮丽的紫禁城!” 李若璉受宠若惊,连忙恭敬应下。 若没有天幕的出现,他现在还是一个因为过於正直,总得不到上升机会,一直被打压的小旗官。 可现在,他是皇上最信任的刀! 朱由检刚踏出去一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扫过殿中那群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纷纷表忠心的大臣们。 一个个低著头,还在身如抖筛。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诸位爱卿。” “既然都说了要为大明效死忠,那何不一块走一遭呢?” “朕带你们去看看,若是大明亡了,你们的下场!” ...... “呼!” 许昆越看越难受,只能暂停住视频去平復心情。 后来的那段歷史,实在太过於沉重,让他没有心情继续看下去。 “缓一缓,我得刷点別的,净化下心灵。” 说罢,许昆翻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趴姿在床上,才继续下滑。 “闻鸡起舞,作意何解?” 第59章 闻基起舞 (后记:有书友在后面给作者留言,说永乐篇中的靖难部分写得有些拖沓了,作者个人认为,有些情节是必要铺垫的。 不过,若是新来的书友不爱看靖难篇的战爭描写部分,可选择跳过。 作者言:本书前期故事总体紧凑,但前期內容跳看不影响整体阅读。) 秦朝 咸阳宫 嬴政视线在天幕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舒展。 “闻鸡起舞?听著像是个什么典故成语。” 博士淳于越拱了拱手,笑眯眯道: “陛下,微臣以为,这字面意思浅显易懂。” 他清了清嗓子,“闻鸡鸣便起床舞弄手艺,讲的定是那等勤奋刻苦之故事。” 话落,其他学士们也是为这番话表达认同。 冯劫也跟著点头,抚著鬍鬚称讚。 “博士所言极是,鸡鸣报晓,人们闻之而动。” “有道理!” 始皇帝微微頷首,对这俩文化人的解释十分赞同。 …… 东晋时空 刘琨举起酒杯,对著身旁的好友哈哈大笑,酒液在杯中晃荡。 “士稚兄,快瞧!” “你的名声这下子算是彻底盖过那群只会清谈的酒囊饭袋了!” 祖逖却有些侷促,他搓了搓手,羞涩道: “刘兄莫要取笑,祖某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哪敢奢望这天幕如此宣扬?” 他虽然嘴上谦让,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在东晋这种极其看重名望的门阀政治里,名声就是敲门砖。 他祖逖出身虽然不低,可若想在北伐大业上握住实权,没点震烁古今的名气还真不行。 “这下好了,天幕广而告之,天下谁人不识君?” 刘琨拍著祖逖的肩膀,力气使得极大,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北伐成功的曙光。 祖逖注视著天幕,心潮澎湃。 他甚至在想,等会儿要是画面里出现了他舞剑的英姿,一定要让家中的小辈们好好观摩。 …… 大唐。 李世民原本还在为明朝的惨烈而唏嘘,此刻看到这个词,紧绷的面部线条终於鬆了些。 “这不是东晋祖逖和刘琨那两位名士的故事嘛。” 他侧过头,对著身边的长孙无忌笑道。 “当年朕在秦王府时,也曾以此事自勉,晨钟暮鼓,不敢有一丝懈怠。” 长孙无忌拱手应和,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想来是后世的教书先生,是在用这名人典故去教导那群顽童了。” 房玄龄却没急著下结论,他盯著天幕那跳动不定的光影,语气幽幽。 “老臣倒是觉得,这后世人说话向来促狭得很,未必会按常理出牌。” “玄龄,你是不是被这天幕弄得有些草木惊心了?” 李世民大笑一声,显然没把房玄龄的担忧放在心上。 …… 天幕前,各朝的古人们还在兴致冲冲的討论中,画面终於有了变化。 “闻基(鸡)起五(舞)释义:闻到肯德鸡的香味后,便找朋友要钱,起码舞十(v我50)。” “哈哈哈!” 许昆嘴角一歪,刚才压抑的心情一下释放了不少。 “我就知道,我刷短视频,怎么可能真让我学到东西了?” 秦朝。 淳于越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肯……肯德鸡?那是何种神禽?” 冯劫的鬍鬚被他扯断了几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 “闻到味道就要钱?还要舞十?这……这简直是市井无赖的行径!” 嬴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这就是学士们口中“勤奋刻苦”的典故? 这种公然討钱的行为,在大秦可是要被抓去修长城的! …… 东晋。 祖逖刚送到嘴边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脆响,酒液洒了一地。 “士稚兄……这……” 刘琨僵硬地转头,便看见好友那张通红的脸。 祖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甚至还想好了要怎么跟小辈们吹嘘。 结果呢? 名传千古居然是因为闻到了鸡肉味去要钱? “这后世人,毁我清名!毁我清名啊!” 祖逖悲愤交加,一掌拍在案几上。 “士稚兄,额......”见到祖逖模样,刘琨默默插嘴道: “你放心,若你小辈问起,我一定帮你解释,你绝对没找我要过钱去买鸡!” 刘琨说罢,直接举双手表示诚意。 祖逖:“......” 天幕上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当疯狂星期四和元旦同时到来,我才意识到,我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宝宝!/.哭.emj!”】 【追评:“羡慕那些不到星期四也能吃肯德基的人...”】 【“早上闻到了鸡的香味,瞬间就起床了,高兴地舞了起来。”】 接下来的网友们的弹幕內容,更是让观看的古人们感到丧心病狂。 【“起死回生的意思是,起床就感觉快死了,回床上就活过来了。” “见异思迁:见到好看的异性就搬到她家里去。” 追评:“確定不算非法闯入?”】 【“四十不惑:男人就算长到四十岁,照样经不住诱惑。” 追评:“女人来了也顶不住啊!”】 【“微不足道:微信里的钱不够洗脚了。”】 【“知足常乐:因为得知有人要请自己喝酒洗脚,所以就会快乐。” “知书达礼:因为只知道书本里的知识不够,所以还要学会送礼!” 追评:“就你这条是真理!”】 …… 春秋时期。 原本围坐在夫子身边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 “夫子,我悟了呀!四十不惑居然是这个意思啊!” 一名年轻的弟子像是悟到了什么真諦,兴奋地拍著大腿。 “您之前说四十岁不被外物所惑,原来是告诉我们要顺从本心,面对诱惑不要纠结,该上就上?” 孔夫子手里攥著的一卷竹简,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他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就是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那些典故,哪一个不是他呕心沥血总结的世间真諦? 老夫何曾如天幕里的那般解释过? 结果到了后世,竟然变成了这般荒谬的调侃! 啊啊啊啊! “老夫的一世清名……这群后生,简直是无可救药!” 孔夫子感到一阵眩晕,若不是子路眼疾手快扶住,这位圣人恐怕当场就要倒下。 …… 汉朝。 刘邦毫无形象地瘫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乃公觉得这后世人太有意思了!”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起死回生”的解释,笑得直拍大腿。 “起床就要死了,回床上就活了!” “说得太对了,乃公每天早朝时也有这种感觉!” 底下的群臣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这等人才,要是能抓一个回来养在宫里,天天给乃公讲这些趣闻,谁还看那群舞姬扭胯啊!” …… 【“贤惠,何解?在家里閒著,什么也不会!” “公司其实就是青楼,我们要做的是赎身,而不是努力成为头牌。” “我原是下凡歷劫的仙人,结果惨遭算计而陨落,还好老天有眼,让我重活一次,这次我一定要把属於我的都拿回来,v 我 50,聆听我接下来的復仇大计!” 追评:“仙尊,请发我一千路费。我定到你处,聆听你的计划。” 追评:“啊?你这不对,应该是这样的:我是秦始皇,其实我没有死,我被困在了自己的地宫里,v我50,助我破关,事成之后,朕封你做万户侯!”】 东汉末年 刘备看著那一行行魔改的词条,陷入了沉思。 “你们觉得这后世人是在胡闹吗?” 张飞瞪著大眼,瓮声瓮气地开口。 “大哥,俺觉得那『知足常乐』挺有道理的,要是有人请俺喝酒,俺也乐呵!” 刘备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动了两下。 废话! 有人请客,我也高兴! “校草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第60章 苏軾,你居然是这样的! 各朝各代的古人们,看著天幕上许多后世人爭相开口的言论,也是忍不住莞尔大笑。 这群后世人,一个个说话又好听,还有趣。 也有一些庙堂的机算明公们,盯著后人明显“礼崩乐坏”的弹幕,陷入了沉思里。 之前天幕就说,明朝之后,韃子入主了中原,又多次谈什么华夏沉沦。 莫非指的便是这种? 与此同时,各朝的先辈们还在哭笑不得之间,天幕画面再次切换。 “校草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伴隨著一道声音的响起,一名年轻男子和他的女朋友对著镜头,坐在沙发上聊著天的画面,便出现在了天幕里。 天幕上,一行小字又对校草词语进行了解释,以避免古人们不能理解。 “校草?学校里长得好看的男子便可称校草?” “嗯?后世女子也可入学堂读书?” “什么!女子居然可以和男子在一间屋子里读书!成何体统!” 天幕前许多人望著小字解释,纷纷惊愕当场。 “未出阁的女子怎可拋头露面?简直有辱斯文!”一名老秀才指著天幕,开口就骂。 一旁的年轻书生附和道:“不错,先生这番话我赞同!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俩人配合默契的互相搭著话茬,来回间便將天幕里的画面数落的一文不值。 周围人见状,则是挪步离著他俩一些距离。 那些人看年轻书生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丝怜悯。 孩子,那老秀才可是个老演员了。 你可不知,上次有个男人牵著大黄狗,夹枪带棒的把一名年轻小伙子都骂哭了,就因为人家对著天幕胡咧咧。 视频中,男人问完话后,他女朋友扭头便回答。 ““男的呀!”” ““那校花呢?”” ““女的呀!你傻啊?”” 男人听完女友的回覆后,若有所思的点头,继续开口。 ““那按照你的意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的意思是?”” 女人想也没想,直接顺著男友的话回答。 ““啊,这简单啊,意思就是这天下那么多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人话说到一半,表情当场宕机,扭头怔怔的望著男友,不確定的继续开口。 ““你何必喜欢一个女的......?”” 天幕画面中,那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各个时空炸响。 这逻辑闭环了。 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各个时空里整齐划一的喷水声。 大宋 元丰年间。 苏軾正与几位好友泛舟赤壁,兴致正浓,刚举起酒杯吟诵完那句千古名句。 “天涯何处无芳草……” 酒液刚入喉,天幕那句神解释便紧隨而至。 “噗——!” 苏軾一口酒水化作雾状,尽数喷在了对面和尚的光头上。 佛印满脸酒渍,淡定地抹了一把脸,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东坡居士,看来这才是你的心声啊。” “胡说!一派胡言!” 苏軾剧烈咳嗽著,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天幕,手指颤抖。 “老夫的诗意!那是劝人豁达!豁达懂不懂?” “把芳草比作男子?后世之人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旁的黄庭坚笑得直不起腰。 “子瞻兄,莫要解释。” “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確有其事。” “如今想来,子瞻兄平日里对那些歌舞伎兴致缺缺,反倒总爱与我等鬚眉男子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黄庭坚说著,故作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拉紧了自己的衣领。 “原来子瞻兄看我们,皆是『芳草』啊。” 苏軾气得抓起桌上的酒杯就丟了过去。 “滚滚滚!老夫那是惜才!惜才!” “污衊!这是赤裸裸的污衊!” 苏軾仰天长啸,恨不得衝进天幕里把那对乱解诗词的男女给揪出来暴打一顿。 这以后让他还怎么直视自己这句诗? 以后再劝慰失意的友人,刚说出前半句,对方是不是就要捂著屁股跑路? …… 大汉 未央宫。 某位刘姓皇帝原本正斜倚在榻上,让自己的美人剥著葡萄。 听到这句解释,他嚼葡萄的动作一顿,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妙!甚妙!” 老刘家的皇帝推开美人,赤脚踩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原来朕的后宫之中,不仅有花,还有满地的草!”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话是苏軾写的苏軾是四川的。” “怪不得,怀民亦未寢呢/.憨笑.emj” “沾花惹草:摸人老婆,气人老公。” “苏軾千算万算没想到,豁达乐观了一辈子,在2026年迎来了名誉危机。” “难怪大半夜去找人家张怀民呢!” “张怀民:苏子瞻,你不要过来呀!!” “怪不得苏軾总是姓骚扰张怀民......破案了!破案了!破案了!”】 张怀民,又是哪位? 宋朝时期的古人们倒是对苏大学士的名头如雷贯耳,可张怀民到底是谁,可是让他们苦思冥想了半天。 这个名字,他们听著总觉得很熟悉,可细想下又不知什么来头。 啊啊啊! 该死,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真是令人头大啊! “张怀民,张怀民是谁啊?” “啊,我想起来了!” “你也想起来了?我刚好对此人也有了印象。” “那,兄台,你先说吧!” “承认!诸君可曾记得,苏大学士曾写过一篇小游记,《记承天寺夜游》,里面就有提一位游人,名为张怀民。” “嘶~张怀民难怪籍籍无名,原来是苏学士的......” “嘘!慎言!” ...... 北宋 另一个时空下 张怀民一脸警惕的望著对面的友人。 “苏子瞻,我警告你啊,以后不准离我一尺近!” “欸欸欸,你举手干什么?你別不服气!” “啊!你怎么还能打人啊!” 第61章 赵大:你们什么水平也学我? 明朝 永乐年间 朱棣看到天幕上关於苏軾“芳草”的逆天解释后,明显愣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宽体胖的大儿子语重心长道: “老大啊。” “儿臣在!” “平日里,你跟那帮文官走得挺近啊?” “那个什么杨士奇、杨荣,还有那个解縉,整天跟你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朱棣站起身,绕著朱高炽走了两圈。 刚要开口,也是忽然顿住嘆气,来回了几次,才带著慈父特有的复杂情绪继续道: “嗯......你喜欢文学,爹其实也喜欢,但你要答应爹,可不准学文人的那种特殊癖好,知道不?” “咱皇明的子孙,別的可以没有,骨头不能软,尤其是膝盖骨!” 朱高炽:“???” 此时的朱胖胖,在心里已经把那个解释苏軾诗词的后世人骂了八百遍。 这都什么事啊! 整个大明朝,谁不知道太子爷我向来爱美人啊? ……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 之前那种轻鬆调侃的氛围稍稍收敛,画面切换。 “北宋皇帝在军事上为什么总是出现逆天操作?” 北宋初年 “逆天操作?” 赵匡胤看到这个標题,整个人都懵了。 毕竟天幕刚讲完了两个逆天视频,这时候再提了他大宋皇家的逆天操作,他心底不由得直犯怵。 “这后世人是不是对朕有什么误解?” 赵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赔笑:“官家息怒,这天幕说的是『北宋皇帝』,未必是指官家您,说不定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说不定是后面那帮不肖子孙呢? 当然! 也有可能,咱是南宋啊! 对吧? 赵匡胤心绪稍收,端起杯盏便要润润嗓子。 天幕画面变化,一个身穿宋朝服饰的q版小人出现,脑袋上顶著“北宋皇帝”四个字。 “有一说一,其实这件事和宋太祖赵匡胤有点关係。” “噗!” 赵匡胤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全喷了出来。 “俺?!” 赵匡胤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跟俺有什么关係?” “因为赵匡胤在当上皇帝后要坐镇首都,所以就喜欢派將领出征。” “但赵匡胤派將领出征的时候,喜欢亲自给他们做战略部署。” 画面中,那个代表赵匡胤的小人,正拿著一张图纸,对著几个跪在地上的將领指指点点,嘴里还冒出一串串气泡,写著“阵图”、“方略”等字样。 …… 秦朝 咸阳宫 始皇帝看到这里,眉头微蹙。 “荒唐!”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身在千里之外的朝堂,仅凭几张地图和几份奏报,就想遥控指挥前线的大军?” “这赵匡胤,莫不是老糊涂了?” 一旁的王翦也是连连摇头,身为大秦的功勋老臣,他最反感的就是不懂装懂的瞎指挥。 大汉 未央宫 刘彻也是嗤笑一声,指著天幕对霍去病说道:“去病啊,你看看。” “若是朕每次都在你出征前,塞给你一堆锦囊妙计,让你必须按著做,你会如何?” 霍去病苦笑一声,拱手道:“陛下,那臣恐怕早就在漠北迷路了,哪还能封狼居胥?” 刘彻哈哈大笑:“所以说,这赵匡胤虽然是个开国之君,之前的天幕还將他的武功夸成了人族大帝。” 说到这,刘彻忍不住冷哼道: “可他这军事素养,比起朕来,貌似还差了点意思。” 群臣也附和著,纷纷开口笑话。 …… 各个朝代的皇帝名將们,此刻都在对著赵匡胤的这种“微操”行为指指点点,各种嘲讽拉满。 在他们看来,这种遥控指挥简直就是兵家大忌,是取死之道。 然而,下一秒。 天幕的画风突变。 “將领们按照他的部署和指挥去做,於是南平、后蜀、南汉、南唐等几个割据政权都是几个月就被灭国了。” 伴隨著激昂的音乐,地图上的顏色开始疯狂变化。 原本四分五裂的版图,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染成了代表大宋的红色。 三个月灭后蜀! 两个月平南汉! 一年下南唐! 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势,看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傢伙,难怪人家的开国太祖,这武德和唐太宗有得一比了!” “嘶~其人武功,在开国之君里,也就唐太宗和明太祖能与之相提了吧?” “喂!你俩在说什么呢!” “唐朝的开国之君不是李渊吗?” 汉朝 殿中的笑声戛然而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刘彻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半晌才幽幽道: “算你厉害!” …… 天幕画面继续。 “后来的北宋皇帝们一看,自家太祖喜欢给將领做战略部署和指挥,效果还这么好,那自己肯定也行。” “所以,北宋皇帝们就时不时的化身点子王,上去就是一顿微操。” “於是大家常见的北宋在军事的各种逆天操作,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画面中,代表北宋后续皇帝的小人们,一个个头戴皇冠,手里拿著更加复杂的阵图,对著前线將领疯狂输出。 然而这一次,地图上的红色不但没有扩张,反而开始不断萎缩。 …… 北宋时期 赵匡胤看著天幕上那“左移五米”的命令,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想吐血。 不是哥们,说白了,你们一个个什么水平啊? 也配学我? 闹麻了! 一群估计连太祖长拳都耍不明白的傢伙。 “德昭啊!” “待你出阁之后,莫急著学习杂务,先跟著高怀德去军中歷练番罢!” 赵德昭闻言尷尬一笑,拱手承诺。 同时心底也犯著嘀咕,爹现在还没定储,万一后面的太宗皇帝是德芳弟弟呢? 嗯......还真有可能! ...... 【“微操大师我自有人选/.憨笑.emj”】 【“赵匡胤打仗一绝,都是用极小的成本完成战略目標,而且灭国还讲究师出有名,贼搞笑。” “追评:可惜死太早。”】 第62章 我先避他锋芒?取刀! 北宋 开宝年间 垂拱殿內,药香裊裊。 翰林医官刘翰正小心翼翼地收拾著脉枕,眼角余光却不住地往天幕上瞟。 “官家身体大体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切忌饮酒过多便罢。” 赵匡胤闷闷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 晦气。 这天幕左一句“死得早”,右一句“可惜”,著实烦得很。 “別说那么多了,俺已经在注意身体了。” 赵匡胤挥退了医官,目光再次聚焦在天幕那不断滚动的弹幕上。 【“跟赵匡胤有什么关係?北宋的骚操作还得埋怨上人家太祖?/.狗头.emj!”】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评:就是赵大死太早了。”】 【“赵匡胤本身就是从小兵一路爬上来的,他做的部署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歷史上最喜欢部署微操的是朱元璋,仗还没打他心里就已经再部署了。”】 【“追评:这俩人军事才能就算不是皇帝,也是歷史一流的水准,说白了,赵匡胤就是吃了死得太早的亏!”】 天幕上,网友们的弹幕每评价一句,都要有人在后面追评上一句扎心话。 各朝时空的先辈们,看到这样促狭的话,早就乐疯了。 唯有赵匡胤看著看著,胸口又开始堵得慌。 虽然这帮后世人是在夸他,但这夸人的方式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呢? 什么叫“吃了寿命的亏”? 朕今年才五十出头! 正是当打之年! 这帮人是不是盼著朕驾崩呢? 赵匡胤撇撇嘴,心里一百个不服气。 再说了,朕一条盘龙棍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朱元璋能有朕这身手? 明朝 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朱元璋乐了。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得瑟地挑了挑眉。 “嘿!这后世人还挺识货。” “把咱跟赵匡胤放一块儿比,这老赵虽然最后结局不咋地,但打仗確实有两把刷子。” 说罢,朱元璋慈祥的抚摸著好乖孙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雄英啊,你也看见了。” “这微操啊,不是谁都能玩的。” “也就是咱和老赵这种级別的,才能玩得转。” “你以后要是打仗,也得掂量掂量,要是没那本事,就別学咱,老老实实听將军的。” 朱雄英乖乖的点了点头。 “皇爷爷,放心吧!雄英一定不会学宋朝皇帝微操的!” ...... “华夏最后一位大帝——明太宗永乐皇帝!#永乐大帝#明朝盛世” 隨著天幕上新的视频推送出现,一行大字標题映现其上。 “大帝?明朝还有大帝?” 各朝各代时空里的观眾们为之一愣,尤其是那些皇帝们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政务,默默抬首注视。 他们清晰的记得,之前天幕上那张百帝仰望图里,確实出现了几位明朝的皇帝身影,其中一个便是明太宗。 太宗这个年號,可太有说法了。 他们念及此,便不由得想去多关注关注天幕的故事。 去看看那明太宗,怎么就被尊为了大帝,还是最后一位大帝! 难不成,后世再无杰出的皇帝了吗? 明朝 洪武年间 “最后一位大帝?” “明太宗?” 咱大明的皇帝?! 朱元璋看到这里,嘴中呢喃。 咱是大明的太祖皇帝,咱的標儿是太子,那孩子这般优秀,將来继承了咱的位置,便是明太宗皇帝...... 想到这里,老朱嘴角的都压不住了,“哈哈哈!” “咱生得儿子就是有出息!” “標儿啊,你快看,咱是洪武大帝,你也是大帝!咱父子俩都是大帝!” 这才该是咱倾心培养了半辈子的太子,该有的风采! 殿中群臣也是笑吟吟的模样,纷纷开口祝贺。 “咱高兴!妹子,跟咱去外面看!” 说著,朱元璋就要拉起马皇后出去,走到殿门口,才顿了下脚,扭头吩咐眾人道:“诸位爱卿一起吧!走去看看咱家太子未来的成就!” “还有你们这群画师,好好画,好好写!” “咱要欣赏太子未来的风采,出一点差错,给你们鸟头全砍了!” 马皇后闻言皱眉,揪起老朱的耳朵,“八八,你怎么成天到晚的就知道杀杀杀?” “你原是没机会见咱標儿未来当皇帝的模样的,今个天幕给了你机会,你还嘴臭著净说些晦气话!” 朱元璋被教训了番,悻悻一笑,连口说好,但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下来过。 朱標默默的跟在父母身后,心中一直困惑不断。 明太宗......永乐大帝? 怎么孤心底总觉得哪里不太不对劲啊? 等等! 永乐永乐,这不是北宋反贼方腊的年號吗? 闹麻了! 孤怎么可能会用方腊的年號? 还没等朱標想明白这里面的逻辑问题,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 一道清脆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一支利箭直奔镜头而来,那种逼真的压迫感,让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 “鏘!” 雪亮的刀光在屏幕上炸裂。 一只戴著精钢护臂的手,握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雁翎刀,乾净利落地一挥,直接將那支冷箭斩成两段。 镜头拉远。 一个身穿明晃晃山文甲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虽然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锐利得像鹰隼,透著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寒气。 他挽了个刀花,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塌糊涂。 “我先避他锋芒?” “取刀。” 低沉的嗓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透过天幕传遍了每一个时空。 各朝各代的观眾都愣住了。 这谁啊? 这么装?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画面再次切换,这次直接上了大场面。 “御驾亲征,帝輦驾临北海之巔!”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狂风呼啸。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方阵,像是一块巨大的铁板,死死地压在草地上。 无数面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绣著大大的“明”字,还有那象徵著日月同辉的图案。 那是大明的军队! 那是横扫漠北的虎狼之师! 镜头继续拉近,越过无数肃立的甲士,最后定格在万军阵前。 六匹神骏的战马一字排开。 最中间那匹乌黑髮亮的战马上,端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手里握著马鞭,隨意地指著前方那条奔腾不息的河流,语气平淡。 “这是斡难河。” “五百年来,打到此处的,也只有我了。” 男人微微扬起下巴,那张脸终於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张经过岁月风霜雕琢的脸,有著標誌性的鬍鬚,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子谁也不服的狂傲。 各朝观眾们一眼便知道这位威武的將军,定然就是永乐大帝。 他们看得久了,也知晓这並非永乐大帝本人的模样,而是后人所演绎的。 天幕里的“永乐大帝”並没有给各朝先辈们留出消化的时间,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高光时刻里。 “啊……” 他深吸一口草原上冰冷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自我陶醉的神情。 “兀良哈,瓦剌,韃靼,都到了……” “时不我待。” 他猛地一挥马鞭,指向远方的地平线。 “今日,要竞全功!” 长生天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的盔甲上,给这幅画面又平添了几分神圣和威严。 ...... 第63章 斡难河畔,永乐大阅兵! “我儿英姿,果真有大帝之风!” 朱元璋望著天幕里永乐皇帝的神武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一旁的朱標却心情诡异到了极点。 他微微眯起眼,仔细端详著天幕上那个被称为“永乐大帝”的男人。 確实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但並不似他。 后人找演绎之人,不该找形態相像者吗? 此人,大鬍子黑脸的,一点儿都没孤的儒雅气质。 再说了,孤怎么可能会亲征草原?! 作为储君,他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坐镇京师,运筹帷幄,调配粮草,安抚百姓,这才是他该乾的活。 至於打仗? 蓝玉、傅友德那帮武勛是吃乾饭的吗? 再不济,让老四那货去也行啊! 孤放著舒服的龙椅不坐,跑去漠北吃沙子? “斡难河畔,永乐大帝於敌阵前大阅军!” 身披金甲的“永乐大帝”勒马於军阵最前方,他並未拔剑,只是右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胸口,声音低沉却威严十足道: “明军威武!” “將军威武!” “明军威武!” “皇上万岁!” “明军威武!” “万万岁!” 戎装在身的永乐大帝更添几分锐利。 他一扯韁绳,纵马行在大军阵列之中,威声继续道: “征战二十年,奔袭万里,今天我们就要会战敌军的主力了,我要你们和我一起,马踏连营!” 他的声音极具煽动力,音调也在拔高: “我要你们和我一起,血战沙场!” “让我们的子孙永不再受战乱之苦!” “鏘!” 皇帝拔出腰间宝剑,直指天穹。 “哗啦!” 明军的將士们跟著整齐地拔出佩刀,刀身如林,寒光映照著大漠的落日,一片肃杀。 隨后,他们將刀锋贴在身前的护心镜上,目光狂热的盯著自家皇帝。 “不破敌军,势不迴转!” “杀!杀!杀!” 画面闪转。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蒙古诸部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著弯刀,怪叫著向明军阵地冲袭而来。 大地震颤,烟尘遮蔽了天空。 然而,面对这足以踏平一切的骑兵,明军阵地却静得可怕。 直到那一刻。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排列在明军阵前的红衣大炮,炮口齐齐喷吐火舌。 一枚枚实心铁弹呼啸著,狠狠地砸进韃靼的骑兵方阵中。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原本密集的骑兵衝锋阵型,瞬间被犁出了一道道血肉河流。 紧接著,硝烟瀰漫。 明军神机营的火枪手迈著整齐的步伐上前列阵。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立。 “砰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响起。 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铅弹无情地收割著那些好不容易挨过炮击的骑兵。 那些还在挥舞弯刀的韃靼骑兵,连明军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成片地被放倒在地。 战马悲鸣,人仰马翻。 这时,激昂的號角声响起。 无数明军铁骑从侧翼杀出,精准地切入敌军混乱的阵型,配合著炮兵和火銃兵进行著最后的收割。 整个战场,霎时间变成了单方面碾压的屠杀。 秦朝 始皇帝咻然起身,目光火热的盯著天幕画面。 “这……这是何等伟力?!” 天幕里,明军那种黑乎乎的铁管子,每一次喷火,都伴隨著韃靼骑兵的倒地。 那是纯粹的毁灭力量。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蛮不讲理的碾压。 大秦引以为傲的秦锐士,若是面对这种武器,恐怕连衝到百步之內的机会都没有。 “会发出巨响,会冒著火光的武器,究竟是何物?” 嬴政低声呢喃。 不需要士兵近身肉搏,不需要用人命去填沟壑。 只需要点火,就能在千步之外取敌首级,破敌军阵。 若是大秦有此神物…… 还要什么长城? 匈奴?百越? 直接推平便是! “李斯!” 嬴政攥紧了拳头,威声道:“朕命你召集全国工匠,日夜钻研此种兵器。” 汉朝 汉武帝刘彻更是激动得直接跳到了御案上,毫无帝王仪態。 没有人比他更懂这种武器对战爭意味著什么。 大汉为了对抗匈奴,付出了多少代价? 几代人的积蓄,无数將士的鲜血,才换来了如今的局面。 匈奴人骑射无双,来去如风,大汉骑兵虽然勇猛,但在机动性上始终吃亏。 可天幕里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骑射? 在那种密集的火枪阵面前,骑射简直就是笑话! “神兵利器!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啊!” “什么宝马良驹,什么神箭手,在这火器面前统统都是摆设!” 刘彻眼神恳切。 没办法,这种兵器,朕是真想要! 明朝 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的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分。 “標儿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啊!” 朱元璋看到这里,欣慰之情溢於言表 之前標儿才在朝堂上说过,火器的发展是大明的重中之重。 这才多久? 天幕就印证了標儿的远见卓识! 瞧瞧那神机营,瞧瞧那红衣大炮,这不都是標儿登基后的功绩吗? 而且,標儿这孩子进步更是神速! 都能领著人去草原揍北元了! “咱就说嘛,標儿这眼光,隨咱!” 不过,看著看著,朱元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变成了老父亲特有的嘮叨。 “標儿啊,你这以后当了皇帝,怎么还能变毛糙了?” 他指著天幕上衝锋陷阵的“永乐大帝”,一脸的不赞同。 “你可是咱大明的皇帝!战场上刀枪无眼的,让你那几个弟弟去做就行了!” “老二老三老四他几个皮糙肉厚,又都在边疆就藩,本就是给你看家护院的。” “你作为皇帝,坐在京城里批批摺子就行,不必去大漠吃沙子。” 听到这话,一直蹲在旁边看热闹的小朱棣不乐意了。 他凑到朱標身边,一脸委屈地嚷嚷道: “就是啊大哥!父皇说得对!” “你都答应我了,让我以后做你的征北大將军。” 少年朱棣看著天幕上那个威风八面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那可是勒石燕然、封狼居胥的功绩啊! 本来应该是他的! 结果大哥当了皇帝,居然把这活儿给抢了? “大哥,你怎么能抢我风头呢?” 朱棣撇著嘴,语气里带著浓浓的酸味。 “你看看那天幕上的『你』,打仗的套路跟我多像啊!连喊的口號都跟我平时做梦喊的一样!” 一旁的老二秦王朱樉、老三晋王朱棡也跟著起鬨。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弟弟们在陕西(山西)吃风喝土,不就是为了给大哥守边吗?” “您要是手痒了,让我们抓几个韃子回京给您练练手就行,何必御驾亲征?” “大哥,您一句话,弟弟们肯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这功劳您就別跟我们抢了唄?” 面对弟弟们的“围攻”和父皇的“说教”,朱標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僵硬。 他越看天幕,心里的那股违和感就越重。 一股莫名的忧鬱,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未来的他,怎么可能取了一个“永乐”的年號? 还带著几十万大军去亲征草原? 这根本就不是他朱標的行事作风! 他太了解自己了。 他可能会支持北伐,也可能会改良火器,但绝不可能像个莽夫一样衝到战场去砍人。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未来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导致他性情大变,弃文从武。 要么…… 这个所谓的“明太宗永乐大帝”,根本就不是他! 朱標的目光再次落在天幕上那个黑脸大汉的脸上,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人握剑的手上。 那是一双布满了老茧,习惯了握刀的手。 就在朱標心乱如麻之际,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 激昂的音乐戛然而止,一行行略显沉重的文字,缓缓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六月十七日” “明军主力行进到答兰纳木儿河,搜检三百里,仍未见阿鲁台部兵马” 画面中。 那支原本士气高昂的大军,此刻却显得有些疲惫。 士兵们在河边取水,战马低头啃食著枯黄的草根。 那个不可一世的“永乐大帝”,独自一人站在河畔的高坡上,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他望著空荡荡的草原,手中的马鞭无力地垂下。 “因所获甚微,明军粮尽” “永乐大帝朱棣只得下令班师” 第64章 永乐一生,不弱於人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永乐大帝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甘。 朱瞻基跪在榻前,脸上满是泪痕,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爷爷……” 朱瞻基哽咽,上前握住那只大手。 “別说这些不祥的话了,您啊,就是太累了。” 永乐大帝没有正面回答,抻手拍了拍好圣孙的肩,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扶我起来。” 画面闪转。 老皇帝推开了孙子的搀扶,强撑著一口气,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大帐。 风雪呼啸。 四人四马,艰难地向著高处攀登。 这一幕,悲壮而苍凉。 直到他们登顶雪山,遥望著天际边的大日残阳。 “你们说,天尽头那座山,是哪里?” 老皇帝指著远方,声音沙哑。 汉王爷瓮声瓮气地回答:“那应该就是狼居胥山。” “当年汉朝的霍去病封狼居胥之地,就在那里。” 汉朝 未央宫 刘彻原本还在因为火器的事情心潮澎湃,此刻听到这话,猛地一拍大腿。 “好!” “好一个永乐大帝!” “哪怕是將死之时,念念不忘的依然是封狼居胥!” 刘彻眼中满是欣赏,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虽然你是明朝的皇帝,但总归是我汉家的子孙,你的这股子心气,朕认可了!” 霍去病站在一旁,也是目光灼灼。 对於武將而言,能死在征途之上,或许比死在病榻之上更加荣耀。 画面中。 老皇帝望著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山川,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眷恋。 “人生真短。” “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这句感嘆,道尽了千古帝王的无奈。 紧接著。 那几行足以震碎所有洪武年的人们三观的字幕,缓缓浮现。 “公元1424年,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十八日” “永乐大帝朱棣崩於北伐韃靼班师路中的榆木川” “他曾因怕人嗤笑,一生未曾下马,至死仍在征途” “明太宗文皇帝·永乐大帝·朱棣” 轰! 这几行字,就像是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洪武年间的奉天殿顶上。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霎时间全都凝固了。 丹陛上,朱元璋脸上的表情更为精彩。 疑惑、震惊、不可置信,最后化作了茫然。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老大。 “朱……朱棣?!” “老四?!” “怎么会是老四?!” 老朱回头,目光在朱標和朱棣之间来回扫视,大脑宕机。 如果是老四当了皇帝,那標儿呢? 咱那么大一个太子呢?! 而且…… 明太宗? 太宗这个庙號,通常都是给第二位皇帝的。 如果老四是太宗,那中间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句评语——“因怕人嗤笑,一生未曾下马”。 怕谁嗤笑? 为什么怕嗤笑? 除非…… 他的皇位,来路不正! 朱標此时也懵了。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明太宗朱棣”的名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原本他还在猜测,自己肯定不会上战场,这不符合他的身份,更不符合他的行为。 最有可能的便是那永乐大帝,是自家的好圣孙朱雄英。 朱標暗自以为是自己教子有方,大明后继有人。 结果搞了半天,这“永乐大帝”竟然是自家的四弟? 啊~! 你是太宗皇帝,那我呢? 朱標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朱棣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老四啊……” “你可以啊。” 此时此刻。 最为惊恐的,莫过於当事人朱棣了。 小朱棣正蹲在地上,原本还在因为“大哥抢了自己风头”而生闷气。 突然看到天幕上那个名字变成了自己,他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 朱棣指著自己的鼻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一股来自亲爹的、实质般的杀气,正在迅速笼罩他的全身。 “父……父皇……” 朱棣牙齿都在打颤,下意识地往朱標身后缩了缩。 “这……这天幕肯定搞错了!” “儿臣对大哥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儿臣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辩解完,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动,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夕阳西下。 那个骑在马上的老皇帝慢吞吞的骑著战马,沿斡难河缓缓前行,身影也逐渐变得虚幻。 隨之而来的,是一幕幕快速闪回的画面。 那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画面中。 年轻的燕王朱棣,在北平城头冒雪巡视,眼中满是坚毅。 靖难之役,他身先士卒,浑身浴血,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 登基大典,万国来朝,他坐在龙椅上,威仪天下。 郑和宝船队劈波斩浪,將大明的国威播撒到重洋之外。 永乐大典编纂完成,文治武功达到了巔峰。 最后。 所有的画面匯聚在一起。 一张巨大的地图在天幕上铺开。 朱家王朝的日月之字,像是一团烈火,在坤舆图上熊熊燃烧。 其版图辽阔,国势之隆,远超汉唐。 那是万家灯火,是大明的盛世,也是永乐的辉煌。 “哎——” “永乐一生,不弱於人。” “这就是永乐大帝一生的,最后一刻”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哪怕是刚才还在暴怒边缘的朱元璋,此刻看著那天幕上辉煌的大明画面,也被硬生生地堵住了嘴。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强盛大明啊! 北逐蒙元,南下西洋,万国来朝,修书立传。 这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千古一帝的功绩? 可偏偏……干出这些事的人,特么的是老四! 是那个应该在北平当个塞王的燕王朱棣! 这种极度的割裂感,让朱元璋难受得想吐血。 一方面,作为开国皇帝,看到子孙如此爭气,把国家治理得这般强盛,他心里是自豪的。 另一方面,他作为父亲,作为礼法的维护者,他又无法接受这样的戏码。 “混帐……” “混帐东西!” 朱元璋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只是这语气里,怒火中似乎又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猛地站起身,到处寻找趁手的傢伙。 “老四!” “你给咱滚过来!” “今儿个咱要是不把你的腿打断,咱就不姓朱!” 朱棣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朱標身后,死死抱住朱標的大腿。 “大哥救我!” “大哥!这真不怪我啊!” “那是未来的事儿,现在的我还是个孩子啊!” 朱標低头看著瑟瑟发抖的弟弟,又看了看天幕上那个威严霸气的“永乐大帝”。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嘆了口气,伸手拦住了气冲冲的朱元璋。 “父皇,且慢。” “让儿臣……再看看。” 朱標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画面缓缓於此定格,向各朝古人们宣示著永乐大帝一生的功绩。 而此时,一道来自后世网友的彩色加大加粗字体的弹幕,刺眼的飘过。 【“麻烦视频主做內容时严苛一点,什么明太宗?连人家朱棣judy的庙號的都搞错了!永乐大帝的庙號分明是成祖!再说一万遍也是明成祖朱棣!”】 第65章 朱元璋:咱成亡国之君了? 大秦 “草原是明朝的国土......不不不,草原,明朝也要啊?” 蒙恬看著天幕里的坤舆图,疑惑不解。 作为抗击匈奴的一线统帅,他太清楚关外是个什么鸟样了。 野蛮的胡人,无穷的风沙,种不了地。 这不妥妥的苦寒之处吗? 扶苏也是满面惊愕,但他关注的点稍有不同。 “父皇,这狼居胥山是在哪里?” “漠北。” 嬴政话语极简。 扶苏:“......” 王翦缓缓睁眼,视线投向长公子,温和道。 “回公子,狼居胥山在漠北深处,极北之地。” “相传,那是匈奴人的神山,是他们祭天的地方。” 扶苏听到王老將军的解释,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但隨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虽年少,却饱读诗书,对於礼法宗庙之事颇有研究。 “可是,我有一事不明。” 扶苏神色困惑:“庙號之法源於殷商,乃是对帝王的生前功绩评价。” “有大功大德者,方可称祖,守成继统者,只能称宗。” “太祖开国,太宗继世,此乃定数。” “这永乐皇帝既然是明朝第三位或者第四位皇帝,为何会有两个庙號?” “既是太宗,又是成祖?” 嬴政无言。 群臣也默然,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个问题。 ...... 明朝 洪武年间,这个问题,也是大明君臣所疑惑的。 朱元璋原本复杂的神情彻底僵住,嘴巴微微张开,大口喘气。 “明成祖?” “有没有搞错!!!” 群臣惊呼,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心中虽也惊疑不定,四皇子说咋当上了皇帝先別管。 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摆在了眼前。 正所谓开国奠基拓疆定业者为祖,守成继统延续社稷者为宗。 这意味著在后世的法统里,朱棣不仅仅是一个继承者,更是一个“再造乾坤”的开创者。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朱棣的皇位来源,已经和朱元璋这一脉切割了。 也就是说,他们淮西一帮子人,跟著老朱忙前忙后建立了大明朝。 算是什么东西呢? 朱棣若是“祖”,那前面的歷史就得重写。 他们这帮人,搞不好就成了“前朝旧臣”,甚至是……二世而亡的亡国之臣! 这特么不是贼是什么? 密码的! 君是开国之君,臣是开国之臣。 大傢伙齐齐来到九泉下,相互一招呼。 好傢伙,怎么阎王谱上都写著亡国缀號呢? “成祖?” 朱元璋低声复述了一声,拳头都握紧了。 特么的朱老四,你当上了祖,那咱算什么? 啊? 咱是你爹! 特么的你当了祖,咱不就成了...前朝余孽! 囚囊的!咱给你脸了! 朱元璋僵著脸,走下丹陛。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都给抽乾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朱棣正跪在地上,因为刚才永乐大帝居然是自己的事情还没缓过劲来,此刻看到老爹杀气腾腾地走过来,整个人都傻了。 “哟~,成祖皇帝在这儿啊?” 朱元璋走到朱棣面前,停下脚步。 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朱棣的鼻子上。 “咱家还出了个什么大帝?叫什么最后一个大帝呢!” “好大的威风哦!” “你说是吧?明成祖朱棣!” 这一连串的称呼,字字砸在朱棣脆弱又弱小的小心臟上。 朱棣被看得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父......爹......” “別,咱可受不起永乐大帝喊的称呼。” 此时朱元璋的大手早已悄然摸到了他的肩上,顺著顺著攀到了脖颈处,揉捏著。 老朱早年干过农活,討过饭,打过仗,这双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粗礪得像是一块乾枯的老树皮。 此刻,朱棣被这动作抚摸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老爹这个动作,这个语气,他可太熟悉了。 这是他要打人的前奏啊! 他索性闭上眼睛,绝望等待那个薛丁格的大逼兜。 一个深呼吸。 嘶~!呼~! 嗯......... 头晕很正常。 “爹!我不知道啊!” 朱棣终於绷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他光速滑跪,抱住朱元璋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真的啥都不知道!” “儿臣的心意天地可鑑,对大哥的忠诚日月可表!这天幕定然是在胡说八道!” “爹啊!我冤枉啊!爹——!” 看著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朱元璋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 “冤枉?” “老四啊!你行啊!” “现在都有能耐了,连爹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朱元璋冷笑一声,右腿猛地发力。 “砰!” 一记標准的飞天大草,结结实实地踹在朱棣的屁股上。 “哎哟!” 朱棣像个皮球一样,被踹飞的出数米远。 但他根本不敢喊疼,连滚带爬了回来,重新跪好。 反正从小到大也没少挨揍,皮糙肉厚的,这一脚还扛得住。 朱棣仰起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尝试著换了一个说辞。 “爹,儿子从小打心眼里就仰望你!” “儿子就算当了皇帝,那也是您的种啊!”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仰望我?” 他转过头,指著地上的朱棣,对著马皇后和朱標阴阳怪气地说道: “標儿,妹子,你们看见没有?” “这可是咱大明的成祖爷!” “咱大明的永乐大帝呢!” “咱朱重八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要饭的,也配给成祖爷当爹?” “人家可是跟咱这个太祖爷平起平坐的主儿!” 第66章 草民朱重八,你敢打朕? “来来来,妹子,標儿都过来。” “来给咱家成祖爷请安,啊,永乐大帝您万福金安!” “草民朱重八携......” 朱元璋脸上堆满了假笑,身子微微前倾,一边咧咧著话,一边作势拱手。 朱棣:“?”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脑瓜子都嗡嗡的。 我是成祖,我爹成啥了? 岂不是说这天下,都是我一点一滴打下来的,合著我爹是个吴明政权的逆贼,亡国之君... 我是...燕明成祖? 这对吗? 朱棣脑子宕机,身子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寸。 “砰!” 朱元璋的大脚片子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脚没收力,朱棣直接贴地飞行,捂著胸口倒吸冷气。 “特娘的!” “朱老四,你小子果然有反意!” 朱元璋收话,唾沫横飞:“咱给你行礼,你特么的居然不跪下来请罪?你还真敢受著啊?!” 朱棣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翻身跪好,满脸绝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抿了抿唇,默默无言。 反正,怎么说,都是您老的理儿。 说不定我真躲了,您还得说我摆著张臭脸,是不是嫌弃您行礼姿势不標准。 马皇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朱元璋的衣服,止住了老朱想要再次上去来一脚的动作。 她虽然也气恼老四日后干出的混帐事,但看著儿子被当眾踢来踢去,心里终究还是软了。 “行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马皇后瞪了朱元璋一眼,又转头看向那群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文官,最后目光落在朱棣身上,无奈地嘆了口气。 失望。 那种母亲对儿子走了歪路的深深失望,比刚才那一脚还要让朱棣难受。 朱標见状,走上前去把跪在地上的朱棣给拽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 “让你多读书,你偏不听。” 朱標的声音里透著疲惫:“现在让人给坑了都不知道,还有脸在这儿委屈?” 朱棣更茫然了,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大哥:“大哥,此话怎讲啊?” “永乐,永乐。” 朱標念叨著这个年號,眉头蹙起:“这是北宋反贼方腊用过的年號!” 轰! 朱棣只觉得脑子都要炸掉了。 “年號乃是帝王施政之理想,也是国运之象徵。” 朱標盯著弟弟的脸,耐心解释道:“你一个大明皇帝,用反贼的年號?你这是嫌大明的江山太稳固了?还是自己在骂自己是乱臣贼子?” 朱棣彻底傻了。 他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方腊是谁。 那是被大宋朝剿灭的反贼,一个盖棺定论的乱佞! 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选这么个晦气的年號? “还有那个庙號。” 朱標语气更冷了几分:“『祖』是有大功大德、开创基业者才能用的。汉朝四百年,也不过只有太祖刘邦和世祖刘秀敢称祖。” “你若是称了祖,那置父皇於何地?” “你是想说,大明的基业是你重新打下来的?父皇这个太祖,被你这个成祖给架空了?” 朱棣双腿一软,又要往地上跪。 这罪名太大了! 这根本就是指著朱元璋的鼻子骂他是前朝余孽啊! “不是我……我没有……” 朱棣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大哥!这肯定不是我的主意!我哪懂这些弯弯绕啊!” 我就一个征北大將军,我武將啊! 朱元璋听了这话,原本还要踹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眯起眼,眸子缓缓扫过大殿。 武將们一个个昂著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皇上,一副“俺也是只会嗷嗷干架的武將俺也不懂”的模样。 倒是那群文官。 一个个脑袋低垂,浑身抖糠。 闹麻了! 哪位后世的同行胆大包天干的好事? 害惨我们了,六六六! 朱元璋冷笑一声。 “好啊。” “咱就说咱家好儿子,怎么可能想出这种损招。” “原来是你们这群读过书的在背后使坏!” 洪武后的未来是如何,暂且不谈。 朱棣究竟是什么手段上位的,也可先放放。 朱元璋只知道,朱棣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嫡子,是大明嫡生嫡长的皇子。 更何况,人家这永乐大帝,看起来,当得风生水起的,颇有成色。 再怎么说,他老朱家的嫡子,也轮不到这群外人来挖坑,说三道四! 朱元璋咬著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读书人挺好的,书读的多了,文化高,有本事!” 心底,早已骂上天了。 这群该死的酸儒们! 果然一直瞧不上咱这泥腿子,抱著其他想法! 都该杀! …… 永乐年间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原本因为天幕盘点而有些飘飘然的朱棣,此刻脸黑得像锅底。 “成祖?” 朱棣咬著牙道出自己的庙號,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直接找洪武爷报到了。 他生前定下的庙號明明是太宗! 谁给他改的? 谁敢改?! 改成了“祖”,那就意味著把他这一脉和太祖那一脉做了切割,意味著承认了他的皇位来路不正,需要“再造乾坤”来洗白! 这是要把他钉在篡位的耻辱柱上啊! “爹!您打我干啥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死寂。 汉王朱高煦捂著迅速肿起来的半边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老爹。 他刚才正看得起劲,还在心里嘲笑老大脑子拎不清,居然给他爹起了这么个庙號。 甚至,还幻想著,老大这么个坑爹的玩意,会不会被老爹一怒之下废了,然后直接重立太子呢? 然而下一秒,美梦还没做完,就被老爹反手一逼兜,直接给他抽蒙了。 “打你干啥?” 朱棣指著朱高煦的鼻子骂道:“除了你这个混帐东西,还有谁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朱高煦:“?” “你昨天还在和朕狗叫!” “说朕就算把《永乐大典》修成古今第一奇书,也掩盖不了永乐得位不正的事实!” “好你个朱高煦!” “朕还没死呢,你就急著给朕盖棺定论了?” 妈了个巴子的老二,嘴上没个把门的,成天在外面给你爹造谣! 朱高煦:“......” 我特么是太子吗? 我特么是皇帝吗? 我特么压根就没定你庙號的权利!!! 昏君啊! 餵我花生! 朱棣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太子朱高炽。 朱胖胖感受到老爹那杀人般的目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老大,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爹!儿臣冤枉啊!” 朱高炽哭丧著脸:“儿臣对您的孝心天地可鑑!太宗这个庙號是您亲自定的,儿臣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背您的意愿啊!” 他是真怕了。 这“成祖”的帽子扣下来,谁戴谁死。 “行啊……行啊……” 朱棣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当年朱允炆削藩时的嘴脸,再看看眼前这几个不省心的儿子。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当年,朱允炆那个王八蛋欺负你爹……” “满朝文武不把你爹当个人看......” “你们这群不孝子孙,等朕死了,也要接著欺负爹,是吧?!” 第67章 朱棣手底下全是人才!! “爹,您消消气。” 赵王朱高燧跪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贱兮兮地凑上前:“依我看,这事儿指不定是老大背地里授意的。” “毕竟他是太子,將来继位改庙號,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老三你放屁!”朱高炽急得满脸通红。 “够了!” 朱棣睁开眼,抄起桌案上的书便狠狠砸向朱高燧。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朕跪好!” 朱高燧嚇得一激灵,不敢再还嘴,麻溜跪好。 朱高煦捂著脸,看到老三挨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嘿......真该!让你嘴欠! 这时,一直跪在最前面的好圣孙,默默观察完局面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磕了个响头。 “皇爷爷!” 朱瞻基抬起头,眼中满是诚恳。 “我爹平时最敬重您了!他常教导孙儿,要以皇爷爷为榜样,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改庙號这种大不敬的事,绝不可能是我爹做的!这其中定有误会!” 朱棣看著这个最疼爱的孙子,眼中的暴戾终於消散了几分。 他长嘆一口气,颓然坐回龙椅上。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 天幕画面悠悠一转。 画面中,老皇帝坐在中军大帐里,喟然长嘆韶华易逝,一旁一位红衣大员微笑侍立。 ““皇上!” “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天下哪有不老的道理啊?”” ““这倒也是啊......”” ““那日我低头一算…...”” ““我已经六十五岁了,以我这个年龄,上马杀敌,下马治国,古今往来,有哪个帝王比得了我?”” ““唉,回不去了啊…”” 老皇帝说罢,抬头望向帐外的天空,悠悠长嘆一口气。 此时,他的心声响起,清晰的落在了各朝天幕中。 “爹,我这一生,您看到了吗?” “儿子,到底有没有给您丟脸啊...” …… 秦朝 咸阳宫外 嬴政负手而立,看著天幕中那个自称“古今往来无人能比”的后世帝王,嘴角並没有露出嘲讽,反而多了一丝审视。 六十五岁,还能亲征漠北。 这份体魄,这份胆气,確实罕见。 “明朝……” “大秦之后,还有汉,汉之后又有唐、宋……” “这明朝,究竟离大秦有多远?” 明朝对於我大秦而言,又有哪些制度能抄...借鑑呢? 他转过身,“扶苏。” “你好好看著点,多学学人家。” “这永乐皇帝必有其过人之处。” …… 唐朝 贞观年间。 太极殿內,气氛有些古怪。 魏徵看到这里后,板著一张脸,零帧起手,开团道: “为君者,坐明堂,镇压中外也。御驾亲征虽说是勇气可嘉,但反过来说……” 魏徵转过身,对著李世民拱了拱手。 “这不正是说明了明朝缺战將吗?” “若有韩白之流,何须天子亲冒矢石?” “身为君王,当垂拱而治,调和阴阳,岂可逞匹夫之勇?”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正看得热血沸腾的李世民头上。 李世民愕然张大了嘴巴,刚想反驳两句“朕当年也是马上打天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 朕现在是皇帝了。 每天光是批阅奏摺、处理政务就忙得脚不沾地。 若是还要天天想著怎么去打仗,这国家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大唐如今猛將如云。 李靖、李勣、尉迟恭……哪个拉出去不是独当一面的帅才? 真要到了需朕御驾亲征的地步,那大唐得磕磣成什么样? 李世民想通了这一节,不由得点了点头。 “玄成言之有理。” 但他並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继续盯著天幕上那个六十五岁的朱棣。 看著对方虽然苍老,却依旧能骑马开弓,甚至还能在大漠风沙中谈笑风生。 李世民下意识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膝盖。 那是他的旧伤。 “不过……” 李世民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能活到六十五岁,还能上马征战的皇帝……” “这身体,当真是硬朗啊。” 他今年才多大? 就已经感觉到身体大不如前了。 自古以来,多少英明神武的帝王,到了晚年都因为身体衰败、精力不济而变得昏聵多疑,最终晚节不保。 秦皇汉武,莫不如是。 “永乐皇帝这一点,確实已经胜过了不少人了。” 李世民端起桌上的茶盏,举杯,对著天幕遥遥一敬。 “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这一杯,朕敬你这份老当益壮的豪情!” 一旁的房玄龄躬身笑道:“陛下所言极是。” “六十五岁还在为国征战,这样的帝王纵观史来,也没几人能胜得了他。” 说到这里,房玄龄话锋一转。 “但比起我贞观陛下的文治武功,永乐皇帝还差了点的。” 闻言,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房玄龄微笑不语,仿佛顺手的事。 然而,倒是旁边的长孙无忌瞪大了眼睛,目光诡异。 好你个房乔!你是中书令兼尚书左僕射简弘文馆大学士兼监修国史的贞观朝唯二文勛大官啊! 你你你! 你把我的词儿都抢了,我干什么?! 大舅哥懵了。 这对吗,房玄龄??? …… 就在各朝君臣对朱棣的“老当益壮”感慨万千之时。 天幕上的画风突然一转,旁白声起。 “咱们先不谈朱棣即位后的功绩,先来破一个朱棣亲口造的谣。” 明朝 永乐年间。 谣? 什么谣? 朕这一辈子造的谣可不少啊…… 难道…… 难道天幕要讲洪武三十五年的事了?! 朱棣想到这里,心底咯噔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朱棣哪来那么多大將?” “永乐朝战將如云,当然是全靠一张嘴,吹出来的啊!” “咱说白了,他手底下有个锤子大將,全是彩笔!” 朱棣:“???” 第68章 太好了!全是大酱!!! 洪武时期 奉天殿內,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隨著那个苍老身影的一声长嘆,竟诡异地软化了几分。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那个两鬢斑白的“永乐大帝”。 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老四的轮廓,可那浑身可见的疲惫与沧桑,却是怎么也演不出来的。 哪怕刚才还在暴怒这小子是不是抢了標儿的皇位,还在纠结那见鬼的“成祖”庙號。 可此刻看著儿子老成这副模样,还在漠北吃风沙,朱元璋的心就像被谁狠狠揪了一把。 说到底,那再怎样也是他的儿子啊! 况且,天幕的讲述还没完结,说不定他马上就能知晓老四怎么当上的皇帝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只觉酸楚感直衝鼻腔。 “怪事……” 朱元璋別过头,大手狠狠在眼角抹了一把。 “咱这眼睛里进沙子了。” 马皇后没搭理丈夫的嘴硬。 她早已泪眼婆娑,视线像是被天幕黏住了一般,怔怔望著那个老迈的身影。 这就是我家小四老了之后的模样吗... “娘……” 跪在地上的少年朱棣,此时也不敢皮了。 他膝行两步,凑到马皇后跟前,脑袋耷拉著。 “都怪孩儿不孝,惹您生气了。” “没生气。” 马皇后吸了吸鼻子,伸手覆上朱棣的头顶,掌心的温热顺著髮丝传导下去。 “娘就是心里难受。” “娘原以为自己怕是见不到看你变老的那一天。” “如今在天幕上看见了,娘就想多看两眼。” 这话一出,朱棣的身子猛地一颤。 朱元璋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这老四也是个不省心的,老了还不安生!” “六十五岁了还学人家带兵打仗?不在宫里好好享福,非要去喝西北风!將来肯定是个不知惜力的,就知道嚯嚯国家!” 骂归骂,那语气里却透著一股子彆扭的骄傲。 然而,洪武朝因为晚年朱棣动人的一幕而带来的温馨画面,还没停留多久。 紧接著的转折画面,再次让殿內氛围变得诡异。 朱元璋纠结的朱棣怎么当得皇帝。 永乐朝究竟怎么来的。 就隨著天幕画面的一闪,带来了模糊的答案。 “朱棣手底下哪来的大將?......” 这一记闷棍,將朱元璋刚才那点心疼打得瞬间烟消云散。 他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 “啥意思?” 没大將? 我这可是有满朝的大將! 甭说徐达了,新一代的蓝玉等人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战將? 还没等老朱反应过来,天幕的调侃继续播放。 ...... 一张张画像在天幕上浮现,配著那让人两眼一黑的履歷介绍。 “朱棣手底下大部分人都是靠勇猛出名的,然而还勇不过朱高煦” 永乐年间 朱棣一张老脸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水来,还没待他说话,底下的金豆豆就忍不住得瑟了。 只见朱高煦看到这里后,笑容瞬间绽出。 此时殿中氛围尚还沉闷,他意识到不对,更不想像傻老三一样挨揍,便连忙捂嘴。 行了,这种事咱自己知道就得了。 “关键是年纪还不小” “荣国公张玉,比朱老四大十七岁,靖难开始前是个指挥僉事。” “齐国公丘福,也是比朱老四大17岁,靖难开始前是个千户。” “成国公朱能,这个好一点,比朱老四小十岁,但靖难开始前是个副千户。” 明朝 洪武年间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了。 指挥僉事? 千户? 副千户? 这特么是什么芝麻绿豆大的官?! 在他们洪武朝,这种级別的武官,在大朝会上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殿外磕头的份! 不对,话说快了。 这种级別,来皇城磕头的资格都没有。 结果到了永乐朝,全是国公?! 咱就是说,大明朝的国公是什么很便宜的货吗?!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大明朝的国公,那可是徐达、常遇春、李文忠这种开国猛人! 这帮听都没听说过的杂鱼,凭什么也能封国公? 洪武朝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面隱藏的东西,貌似和老四当上皇帝有很大的原因。 想到这里,朱元璋目光再落回了小朱棣身上,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孩子,现在呆头呆脑的,问他能知道个啥。 朱元璋目光不由得变得幽幽,与朱標对视了一眼,父子二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凝重。 朱標微微张口,刚想要提醒父皇关键信息中“靖难”二字,却是被天幕继续的播放打断。 ...... “靖难之役,不仅让燕王朱棣一战成帝,更是让他手下的一群虾兵蟹將,跟著飞升。” “再说涇国公陈亨,比朱老四大二十七岁,靖难开始前是被朱允炆提的都督僉事,看著挺大是吧? 但他之前在洪武朝,也就是个都指挥使。” “陈亨这哥们职位是比较高的,但问题是,这哥们他是投降来的啊! 就这个年纪、这个职位,咱说白了——” “洪武朝到处都有仗打,有军功拿,他们还在离北元最近的北境,就这个级別,能有什么大將?” “有本事,早在洪武朝高升了!” “大將?全是大酱!” 东汉末年 荆州 “噗!” 张飞吭哧哧的刚从演武场上被二哥架回来,正喝著水,一口全喷在了赵云的脸上。 赵云:“......” 二將军,咱们不行,再出去揍三將军一顿吧。 他默默擦拭掉脸上的水渍,就听到张飞爆雷般的笑声传来。 “大酱?” “哈哈哈哈!” 张飞笑得前仰后合,“这后世之人说话倒是风趣,一群千户百户凑出来的班底,居然也能打天下?” 庞统却是眯起了眼,神色凝重。 “翼德將军莫笑。” “这恰恰说明了那位永乐皇帝的可怕。” 庞统指著天幕,笑道:“带著这么一群在前朝混不出头的『庸才』,却能打出封狼居胥的战绩。” “这岂不是更说明了永乐大帝朱棣,本人的统帅之能吗?!” 一旁的诸葛亮听得微微頷首,赞同道:“不错。” “將兵者眾,將將者寡。” “永乐皇帝,可能还是个帅才。” …… 唐朝 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著天幕,原本还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神,逐渐变得严肃。 “千户……百户……” 这都哪来的小兵头啊? 长孙无忌在一旁低声道,“陛下,这是否说明,当时的明朝,已经没有名將可用了?” “开国这才多少年?明朝就衰落至此了,真让人忍不住嘆息啊!” 房玄龄摇了摇头,开口提醒道:“也许,不是没有是没有名將。” 老房说罢,手中落笔,圈住两个大字——靖难。 “靖难……靖难……” 李世民望向纸张,口中咀嚼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这是一场以下克上的內战啊。” 明太宗文皇帝... 你貌似和朕这个唐太宗文皇帝很有缘分吶! 第69章 全天下就朕一个能打的吗? “国公行列尚且是这个水平,至於侯爵和伯爵更不用说了” “里面水平高一点的,估计也就镇远侯顾成了,他是正经都督,还是洪武朝的都督僉事,毕竟跟朱元璋混过。” “其他的,比如成阳侯张武,之前是个百户。 武安侯郑亨,指挥僉事。 泰寧侯陈圭,千户。 保定侯孟善,千户...... 等等不甚类举,甚至还有人靖难前是指挥同知、百户、小旗官......” “完全可以说,你在洪武朝,是个指挥同知渺不起眼。 但你在永乐朝,那就是妥妥的贵人” 明朝 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这里,心態是彻底崩了。 哦豁! 你的意思是,一个手底下管十个人的小旗官,这样芝麻绿豆的小官,也能混个爵位? 咱大明的爵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乱套了……” 朱元璋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 “全都乱套了。” “百户封侯,千户封公……” “靖难,靖难...” “这得是死了多少人,空出了多少位置,才能让这帮泥腿子爬这么高?!” 朱標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他目光幽深地看著天幕,轻声道:“父皇。” “儿臣以为,重点不在於这些人原来的官职有多低。” “而在於……那个『靖难』。” 朱標直视著朱元璋,“靖难之役这样的內战,未来的四弟对准的矛头是谁?是朝廷,是.........” 朱標纠结了一下,继续道:“是儿臣的孩儿,朱允炆的朝廷。” 话落,殿中的呼吸都稍微一滯。 群臣顺著太子爷的话去细想,越想越感觉里面水太深。 嘶...... 这里面,有大恐怖! 朱元璋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大呼道:“不对啊!” “標儿你是咱的太子,雄英是咱的太孙,老四怎么和朱允炆干上了?” 朱標摇了摇头,走至小朱棣跟前,大手攀上四弟的脑袋,轻轻抚过,淡声道:“儿臣也不知后来的大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父皇,我们还是继续看天幕吧。” “也许,答案就在其中了。” “这群人里,要么是和朱棣本人同龄的,要么是比朱老四大个十几二十岁的。” “朱能、陈懋、张辅,这哥仨年纪算小点,一个三十二岁,一个二十七岁,一个二十二岁。” “但这个年纪,咱也白说了。 人家冠军侯霍去病是个开桂的,不是什么小虾米就能来碰瓷的。 咱呢,就说明武宗朱厚照,这个年纪人家已经能带著五万人,在大同城外跟达延汗上演紫禁之巔大决战了。 张辅陈懋等人还只是靠父辈余荫得以混个伯爵,並且还是在靖难之役这种事件里混个伯爵,其水平可想而知了。” 元狩年间 刘彻看到这里,对视频里的话很是受用。 朕的冠军侯,那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咱手中的最锋利的宝剑。 岂能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大明小卡拉咪能碰瓷的? “后人说话挺客观的。”刘彻微微頷首,隨后目带慨然,嘆息了一声道:“希望那明朝的皇帝看见后,不要心生不满,大发雷霆。” “要谦虚接受自己的无能,才能让国家有更好的未来啊!” 殿中,霍去病第一个绷不住表情,噗呲笑出声来。 “陛下,您这话,真应该让天幕捎给永乐皇帝听听!” “哈哈哈......” 刘彻见状,嘴角莞尔,却丝毫不恼霍去病的肆无忌惮。 只是宠溺的望向年轻小將,眼神里满是自豪。 “淇国公丘福带兵出去,千户本色展露无遗,他率领十万人北征韃靼,居然能带一千人亲自干出去当突击队。 纯纯的李云龙行为啊! 不好意思,博主嘴飘了,侮辱李云龙了。 丘福水平碰瓷不了咱老李。 再怎么说,咱老李也是正儿八经指挥过万人级別的师级大战的——没错!正是平安格勒战役,以及后来的战役。” 与此同时,各朝天幕前的古人们不知不觉已经看到了现在,总算搞懂了永乐朝的武德情况了。 “难怪天幕要大肆渲染永乐大帝一把年纪了还要北征,我悟了啊!” “堂堂天朝上国,泱泱中华地,为何明朝没有武將呢?” “就是!人家大宋也有名將的,怎么明朝没有名將。” “李云龙是谁?” “笑死我了,十万人大军的统帅,居然亲自带领敢死队去衝锋陷阵!” “这明朝的將领,脑迴路居然如此清奇!” 唐朝 “呃......” 李世民嘴角有些牵强,狠狠的抽了一抽。 如果说,他刚才浅浅从天幕上,分析出了朱棣得位可能和他一样,都是篡...咳咳,是孝顺长辈得来的,从而对朱棣抱以惺惺相惜之感。 毕竟,观天幕看来,人家朱棣被尊为“永乐大帝”,也是和他这位天可汗一般,有著赫赫威名的。 看到了这里后,李世民再去看朱棣,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了怜悯之色。 难怪都当上皇帝了,还要亲自出征。 合著是,手下没人啊! “奇了怪了,那明朝没有名將,当初是怎么打下的江山呢?” “话归原题,国公第一的丘福尚且是这个水平,其他人,嗯,可想而知了。” “所以,朱老四在见识过老一辈的靖难勛贵水平后,果断放弃了这帮人,开始亲自领兵出征,著手培养年轻人,也就是后来的张辅、陈懋、朱勇等人。” “后来这些人能带万人、十万人级別的部队,更是打出了自己的威风。 完全可以说,他们全都是朱棣的学生,手把手教出来的那种。 纯血的天子门生! 懂不懂!” “讲到这里,大家也该明白了,永乐朝只有一位真正的名將,那就是永乐大帝本人,且没有之一!” “如果说朱棣的军事水平,是能与韩白卫霍相提並论的古之神將水平。 那国之名將的位置空缺后,也能有一个人填补上... 没错! 那就是我们喜闻乐见的大明永乐朝汉王爷、金豆豆、朱棣嫡次子——朱高煦是也!” “没想到吧!永乐一朝的太平盛世,还真是人家一大家子人打下来的。” 【“朱棣:全天下就我一个能打的吗?”】 第70章 提刀上应天! 西汉时期 未央宫 汉文帝刘恆凝眉看向天幕,心中也起了不少猜疑。 明朝无大將? 那些开国武勛们呢?最起码有家学传承在,不至於一点本事都没有。 况且,我华夏自古以来,什么都可能会缺,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除非……是不敢用。” 刘恆眼神一凛,瞬间抓住了盲点。 那朱老四说好点是靖难登基,说白了就是造反登基。 也就是说,国朝自有的传承到了他那里,就难免会產生猜忌,以至於主动隔离,就像他对那群人用了...... 想到这里,刘恆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若是这样的话,永乐朝缺战將的缘由,貌似也能圆了。” 【“高情商:亲自五征漠北。 低情商:不亲自去的话,其他人带队去纯当带明版运输大队长了。” “之前看小说,里面写永乐朝最好的战帅是朱棣,其次瓦罐鸡,我还以为作者瞎写,结果自己查了史料后发现,原来是真的!” 追评:“瓦罐鸡是谁?” 追评1:“当然是汉王爷啦/.斜眼笑.emj” 追评2:“我学歷史,真不是为了看懂这些该死的梗的!啊啊啊,我的功德啊!” “但凡朱棣手下真有独当一面的战帅,也不至於一把年纪了还要拖著病体北伐!”】 永乐时期 一把年纪的朱棣看得情动了,眼角都泛起了酸。 多少年了,终於在天幕上迎来了懂朕的人了。 满朝臣子劝朕不要再打了,连年征伐,国家承受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个除了知道磕头喊万岁,哭穷喊没钱,还能干什么?! 可是,他若是不打,不把能打的仗儘量打完了,把能培养的新人培养了,將来国朝无人接棒就尷尬了。 所以他必须拖著这条老命,为了子孙,为了大明朝的未来,咬著牙也要挺下去! 朱棣还在慨然天幕里后世人懂他时,殿中的大臣们已经惶恐的跪下了。 特別是那群武勛,脑袋都快磕进地砖缝里了。 一个个纷纷开口请罪。 “陛下,都怪臣等无能啊!” “臣身为武勛,却不能为国效力,为君分忧,臣有罪啊!” 这天幕太杀人诛心了! 这不就是指著鼻子骂他们是废物,逼著老皇帝亲自去拼命吗? 难道说,我们熬过了洪武朝,又要迎来永乐大逃杀吗?有完没完了! 旁边站著的赵王朱高燧,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眼珠子一转,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朱胖胖。 “老大,你还不赶紧跪下给咱爹请罪?” “要不是为了你,咱爹能一把年纪了,还出征在外?” 朱高炽莫名的瞥了一眼老三,嘴角牵强一抽。 这老三,也是个没把门的。 拜託。 你真以为我平时哭著喊著没钱了,別打了,是不理解老爹的想法吗? 那都是在换著做法,劝著爹保养身体! 懂不懂什么叫高情商啊? 朕...咳咳!孤还不想征北大將军早逝呢! 他懂老爹的大局观,也知道老爹知道他懂 朱高炽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很诚实。 “父皇!儿臣不孝啊!” “儿臣无能,不能为父皇分忧,还要父皇操劳军务,儿臣心里……痛啊!” 朱棣看著大儿子那颤抖的肥肉,嘴角抽了抽。 行了行了,知道你孝顺,赶紧起来吧,別把朕这地板跪裂了。 一个个,除了会说,还特么能干嘛。 闹麻了! 另一边,汉王朱高煦正美著呢。 天幕刚夸他是永乐朝武將第二人! 第二人啊! 第一是老头子,那没话说,老头子打仗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能在老头子下面当个老二,这含金量,槓槓的! 朱高煦挺胸抬头,恨不得把下巴翘到天上去。 看看!都看看! 什么叫国之栋樑?什么叫大明战神? 以后谁再敢造谣本王有勇无谋,本王就把这天幕拍他脸上! 要知道,本王可是读春秋的。 然而,下一秒朱高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瓦...罐...鸡? 什么叫瓦罐鸡啊?本王绝没有这样的諢號!!! “谁起的!!” 朱高煦脸都绿了,你骂谁是鸡呢! 【“朱棣是还是有大將的,只是他不敢用而已。” “按理说朱棣成了皇帝,那整个大明朝所有人都是他的手下。有三个超级猛的,平保儿、徐辉祖、还有一个李景隆。” 追评:“徐辉祖:你凭什么侮辱我?把我和李景隆放在一起?” “別这么说,大明还是有二代的,例如徐辉祖,被誉为最类祖的二代和二代武勛天花板,同时他还是朱棣的舅哥,只不过朱棣不敢用,当年靖难前,徐辉祖告诉朱允炆,寧可让世子回去也不愿意朱高煦回去,但是人家不听。” 追评:“朱高煦的史书评价是类霸王,什么意思呢?说他个人武力这方面像楚霸王项羽,斩將夺旗易如反掌,临场指挥能力也很强。” 追评1:“朱棣三个嫡子没一个蠢货!且和荧幕形象大相逕庭,尤其是朱高煦,是真的文武双全,当年是真的让朱棣犹豫了,到底要不要废太子而立汉王。” 追评2:“这就是朱棣比李世民厉害的一点,坚决嫡长子不动摇!朱高炽的內政能力,也是很强的!”】 大唐 贞观时期 李世民正看得津津有味,手里还拿著块糕点,突然被天幕这么一调侃,糕点都忘了往嘴里送。 “?” ...... 朱棣听到徐辉祖的名字,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死心眼的大舅哥,本事是有,脾气也是真臭。 寧死不降,最后只能把他软禁在家里。 要是这人肯低个头,哪怕服个软,朕至於把他废了吗? 那是老国公徐达的儿子,是他髮妻的亲兄弟! 朕看著都心疼! 可惜了那一身本事。 至於李景隆…… 朱棣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这小子……怎么说呢。 要是没有这小子那顿骚操作,朕这皇位能不能坐稳还两说。 这是朕的“大功臣”啊! 朱棣嘴角勾笑,蔫坏的开口道:“李景隆是朕的好兄弟,不愧是当年一块在应天府光屁股长大的!” 【“建文时期,从洪武朝传承下来的武勛还是有很多能打的,观史书也会发现,靖难开战前期,朱棣打得很狼狈,但越往后打,情况就发展的越有意思。 南军开始成建制的投降、失踪,將领、沿途州府长官也主动投诚。 直到最后,兵临应天府时,几乎所有南军將领倒戈了。 岂不是正说明了,建文帝的统治,也让自己人不支持了?”】 明朝 洪武二十五年 老迈的朱元璋看向桌案上已经擬好的册封詔书,抿了抿嘴,悠然嘆了一口长气。 永乐大帝朱棣,皇四子朱棣......咱大明的第三位皇帝。 朱元璋心中默默的呢喃,消化著天幕曝光的未来信息。 人至暮年,老朱已经六十多岁了。 此时的他经歷了丧孙丧妻丧子之痛,眉宇间的皮肤也犹如老树般枯皱,,尽显沧桑。 但,即便如此,老龙眸中的光也未曾黯淡过,反而愈发透露著至尊的威严。 “哎...” 老朱拿起那封詔书,恍惚了下“皇长孙允炆...纯孝纯良,深得朕躬.........” 先放放吧... 现代 “啊?我之前还真不知道朱棣爱亲征,是因为永乐朝无大將。” 许昆眨了眨眼,看完了这条视频后,顿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群专家,也真是的!” “老说人家永乐帝五征漠北之类的云云,详细的內情也不知道讲讲。” “整的我还以为朱棣真是个好大喜功的,对打仗上癮的人呢!” 吐槽完后,许昆继续下滑。 “提到上应天!#靖难之役#朱棣的独白#明成祖” 第71章 夏元吉爱我! “他是一个被命运推上权力巔峰的藩王,一生背负篡位者的骂名,却用铁血与远见,铸就了华夏文明最后的黄金时代” 画面转换,应天府城门大开,帝国的正规军们垂头丧气卸甲一旁,城外的燕军们狂热的高呼燕王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镜头对准了中间的宫道,一人一马独行其中。 朱棣身上的战甲已经变得灰蓬蓬的了,骏马的毛色也不再明亮,唯有那背后的斗篷鲜艷如血,正扬风华。 “燕王万岁!” “皇上万岁!” “大明皇帝万岁!” 宫墙外是燕军將士们的狂欢声,此时的主角朱棣却静步走在奉天殿中。 殿中,物品散落,一片狼藉,毫无帝国权力中心的肃穆体面。 朱棣安静的行走在杂乱里,直至走到太祖画像前,默默定住。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属於胜利者的从容和骄傲。 “爹,我回来了。” “有人骂他是窃国逆贼,以藩王之身成就帝王之业” “有人骂他是穷兵黷武,连年征战嗜杀成性又枉顾民生福祉” “靖难之役打了四年,朱棣完成了自我的救赎,却也一辈子活在了罪业里。” 深夜的皇城,金瓦上坐著一老一小。 “爷爷,你怎么哭了?” 燕王家的小太孙懵懂的开口道。 夜深了,应天府也安静了,白日里的嘈杂也消散了。 王朝新的皇帝与自己的嫡长孙安静的坐在这里,仰望星空,瞰望帝都夜景,心中五味杂陈。 镜头移动,拉至近景。 朱棣瞳孔失焦,黝黑的脸庞上有著两道清晰的泪痕。 “从今天起,爷爷就是万古不易的贼了。” “我好悔啊......” 镜头对准了朱棣的脸庞特写,將他內心挣扎的画面一帧帧切换浮现於天幕上。 顺天府 皇城 “知道什么是靖难之役吗?” 驾驭帝国日久的的永乐皇帝面向院內的国家勛柱们,再次回忆起了往事。 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也陡然转换,变得颓废。 “哎...” “聚九州之铁,难铸此大错啊。” 北京奉天殿里,当眾人离去,只余下老皇帝一人枯坐丹陛。 “爹,您会怪我吗?” “我多希望,能弥补啊......” 北征蒙古的大营里 他望著风华正茂的好太孙,语重心长地说道:“爷爷不能停啊,这仗是打不完的。” “一刻都不敢停...” “把该打的仗在爷爷这一代人打完,能让后世大明至少承享五十年的太平!” 又是一帧帧的画面切过,音乐声响起。 《牵丝戏》的唱腔带著悲伤和遗憾之意,轻轻吟唱: “唱別久悲不成悲 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 “灯火葳蕤......” “在明太祖朱元璋的二十六个儿子中” “他是唯一一个活在父亲背影里的逆子” 洪武九年的凤阳寒冬里,十七岁的少年朱棣受旨离开了宫廷,在脚下这片埋葬了祖辈的贫瘠土地上,咀嚼民间疾苦。 洪武十五年的北平城外,朱棣跟隨著明军的主力出征在外,硝烟散后,默默舔舐著箭伤的疮疤。 洪武二十年的塞北风沙中,二十七岁的朱棣眼角皱纹已显,任劳任怨安抚著北境流民。 “作为皇四子,他一生都在默默祈求著父亲的目光能匀称自己一分,得到那个被人们尊为洪武大帝的人一句亲口的认可。” “史书上,却对这一时期的朱棣轻描淡写道,“燕王善战。”” 画面回归至奉天殿中,永乐朱棣孤身一人安静的跪在老爹画像前。 “爹啊,儿子不忠不孝啊。” “儿子是史书上的贼啊!” 朱棣情绪难以自抑,一个劲儿地向著太祖画像磕头。 “我到底怎么做,才能抹除靖难的罪孽啊!” 定格画面上,朱棣的身影变得模糊虚化,他心底的自语声响起。 “永乐一生,犯过大错,也立过大功。” “几十年的战战兢兢,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有人骂他窃国贼,也有人骂他穷兵黷武,花钱如流水,从不知道爱惜民力......哎!” 天幕再次浮现出新的画面。 漠北大营里,內阁大学士杨荣微笑著侍立御前。 老皇帝的生命將要走到尽头,浑身散发著枯败气息,可他还是精神矍鑠的,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小孩子般,跟人夸夸炫耀。 “撤军时,我又领著人回去连杀两阵,哈哈哈,马哈木那条老狗,被我嚇得夹著尾巴逃了!” “哎!老咯,回不去咯。” “上前且记...” “我死事小,误国事大,我大明朝如人之少年,国运正隆,又如那浑天大鹏鸟,展翅横绝九万里!尔等万万不可因我之事,而伤心颓废,貽误国家矣!” “哈哈!我马上天子死社稷,其...理所应当!” “......夏元吉爱我!” 第72章 挣外快还得是下海快! 当最后一帧画面播放完后,旁白声再度响起。 “朱棣,一个青史笔下的恶贼,一个有情有义的硬汉。” “他的过错,可以很小,却让他愧疚了一生。” “任凭有心之人再怎样的放大,也无法改变朱棣是华夏歷史上一位极为罕见的优秀皇帝的事实。” 天幕画面暂告一段,各朝时空中不少的观眾都被荧幕上那个有情有义的朱棣形象所感染。 芸芸眾生离皇权很远,他们印象里的皇帝好似无所不能的神人,永远裹著一层神秘的纱罩。 观朱棣这一幕视频,让很多百姓不由得恍然,原来皇帝也是人啊! 朱棣那样的大帝,原来也是一个害怕父亲责怪,又渴望父亲认同,既担忧世人骂名,有祈求史书公正,一个复杂却真实的人! 尤其是永乐时期的百姓们,哭得更是泪流满面,一个个真情实露,对著天幕上那位熟悉又陌生的定格身影,高呼道: “永乐爷,我们懂你。” “永乐爷啊!您的努力我们都看在了眼里。” 鸿臚寺,四夷馆 阿西吧的使臣神色激动的观看完了天幕视频,大国就是大国,天上都有神跡在播放大皇帝的功业! 我国事大之心向来忠正无比,这一步棋果真没有走错。 大国第一孝子,非我莫属啊! 再看向眼前,那贼子之国座席居然位於他前,使臣当即心生不满。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去找大国的官员哭嚎。 “我国从康献大王建国起便贯彻事大原则,自大国先太祖皇帝赐名至今,谨守父子君臣孝道,若问事大国之心,再无我国之忠者!” “今大国將倭国贼子之座列於我前,难道是我国有不孝之理吗?” “大国啊!我孝子也啊!” “呜呜呜...求天幕上的大皇帝为我做主啊!” “大皇帝陛下啊!儿子懂您啊!” 阿西吧使臣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对著天幕上的永乐形象一个劲的磕头。 鸿臚寺的官员见状,嘴角抽搐。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孝子了,快起来,我给你重新排!” “还有一件事!不许这么对著我家陛下哭!” 说罢,那官员暗啐了一口,晦气。 唐朝 贞观年间 李世民是各朝时空观看朱棣戏份最受打动的皇帝了。 他也是那样的皇帝,身为嫡子、空负一身本事却没有继承权。 没办法,你知道的。 朕向来不喜欢求人,既然没有的东西,只能自己爭了。 没有继承权,那就自己创造出继承条件吧! 故此,李世民看著永乐大帝的视频,情绪甚是感同身受。 好像自己一辈子的努力,都是在赎清那天的罪孽,都是在努力去向天下人证明,朕这个皇帝,不会差,只会比前者更好!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豪气倍生。 朕已经平定了草原十八部了,朕是天可汗。 天幕上的成就这辈子是朕的起点,绝不会是终点。 朕,李家二郎,將要向全天下人证明,谁才是大唐无可爭议的太阳! “永乐皇帝啊!”李世民摇了摇头,轻声吐道:“人的过错怎会一生都洗不清呢?” “你啊,著道了呀!” ...... 【“这话我赞同!”】 【“確实哈!永乐皇帝是唯一一个步子迈得太大却不会扯著蛋的人。” 追评:“话糙理不糙!” 追评1:“夏元吉、朱高炽等人默默点讚,並留言道:总要有人岁月静好,总要有人默默前行。”】 【“朱棣的战略目光以及大局观完全可以说是明朝第一人,甚至前数几百年都无人比得上他,可惜继承人都不行,后面的皇帝没一个懂朱棣的大局目光的。” 追评:“就是,挣外快还得是下海快!” 追评1:“出海哪有下海快?/.狗头.emj/.斜眼笑.emj”】 洪武年间 朱棣默默看完了老迈的永乐大帝生命垂危前的独白画面,眼角泛红,转身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后嘴角撅起,负手冷哼道。 “哼!” “到头来,还是个竭尽民力的,谈不上什么大帝。” 天幕的弹幕稀落落的飘过,再落入到各朝观眾的眼前。 “什么出海下海的?什么大局观眼光呢?”老朱迷瞪的看著天幕字跡,后人们在调侃中將朱棣捧得越来越高。 一旁的朱標猜测道:“应是在说,四弟当皇帝时的政绩吧?” 老朱点头赞同,扭过头看向朱棣,“老四,来给你爹讲讲,你要是当上了皇帝,会干点啥?” “啊?这个嘛......”朱棣低头思考,手抚著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我要是当了......” 不对! 我爹又在给我下套了。 “爹!我怎么可能当上皇帝呢!”朱棣哭丧著脸,可怜巴巴道:“你知道的,我一向尊敬大哥,根本不敢生出抢大哥位置的心思。” “我哪知道当上皇帝该怎么做啊?” 朱標见状,忍不住扶额,老弟都被父皇嚇得应激了。 “那天幕可是清清白白的写著了明成祖永乐皇帝朱棣!”朱元璋语调拔高,阴阳怪气道。 “怎么,你小子又皮痒了?一天不打是不是就敢把咱奉天殿的瓦给揭了?!” “爹,我冤枉啊!” “你冤枉?我看你是望著盼著骑在咱的头上!” 朱棣再次光速滑跪。 嗯...刚才也没站起来过。 朱元璋眉毛一挑,“哎呦喂,成祖爷可別跪咱,咱一个臭要饭的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闻言,朱棣哭嚎的声音更大了,膝行上前牢牢抱住老朱的腿,真情流露。 他是真怕老爹再一言不合就一个飞天大草,给他踹飞了。 还是亲手抱著,更舒心。 “爹,那永乐大帝做过的事,管我燕王朱棣什么关係?” “儿子不是明成祖,也不是永乐大帝,儿子只是您的孝子朱棣啊!” “哟呵?”朱元璋闻言更来劲了,似笑非笑的盯著朱棣,“你还有理了?” “怎么,你说你孝顺咱,咋还在这顶嘴呢?” 朱棣被这话一噎。 “好了好了,別嚇唬孩子了。” 马皇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拉偏架道。 “你跟老四置什么气呢?”她上前恼了一下丈夫,旋即面向朱棣,表情严肃。 “老四,咱一家子人都在这,你跟娘说实话,你想不想要你大哥的位置?” “还是说,你想不想要你爹的位置?” 朱棣:“......” 第73章 乞丐何曾有二妻 奉天殿內,窃窃私语声霎时消散。 朱元璋这会儿也不开口了,居高临下的站在朱棣身前,嘴角带著一丝玩味儿的笑容静静看著他。 朱棣懵了。 刚才还和蔼可亲的娘也变得陌生了。 哪有这么坑你儿子的?啊?我不是你亲生的啊? 小燕王殿下冷汗直流,木木的抬首看了一眼老爹,又看向了母亲。 父皇一副皮笑肉不笑审视的模样。 母亲只是脸带微笑地静静看他,一言不发。 马皇后就像他小时候每犯了错时那样,不急不躁的等他主动承认错误。 朱棣喉结滚动,大口咽下唾沫,一咬牙道,“爹!娘!” 他又看向朱標,“大哥!” “这个位置是大哥的,儿子绝对没有窃位之心,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儿子这辈子,就想做大哥手中的刀,做大哥的征北大將军!” 年轻的朱棣恳切的说完后抬头直视著朱元璋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坦诚。 “儿子愿对天盟誓!” 朱棣举起右手,三指併拢指天,声如洪钟,在大殿內迴荡: “儿子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大哥亲自牵马绳,若儿子日后对大哥的江山有半分覬覦,愿受......” “行了!” 一只温厚的大手忽然伸来,一把按下了朱棣举起的手臂,誓言就此被打断。 朱標嘆了一口气,弯腰搀住朱棣的胳膊,把这个被嚇坏的弟弟往上提了提,稍作安抚。 隨后他向往常对弟弟们那样春风和煦的仁慈般,温和开口道: “老四,哥哥知道你。” “这种话,不必多说了。” 他又看向丹陛上的父母,说道:“爹,娘,您二老就別嚇唬四弟了。” “老四这个弟弟是我带大,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就像儿臣相信二弟、三弟,以及其他兄弟们一样。他们是儿臣看著长大的,是什么性子,儿臣比谁都清楚。” 朱標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最后重新落在朱元璋脸上,“儿臣能替他们向您保证,咱朱家的儿郎,绝不会做出那等骨肉相残之事。” 其他皇子们在兄长话落后,也是紧接著开口,纷纷拍著胸脯打包票。 朱元璋见状,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底也宽慰不少,咱的儿子比唐太宗的和睦孝顺多了。 他看著那个將弟弟护在身后的长子,眼底的阴霾也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 这就是他的標儿。 仁厚,却不软弱;自信,且有担当。 但再看向天幕,老朱心里也忍不住直犯嘀咕,天幕上字跡画面皆可做证,老四这小子当了皇帝。 还是抢了他侄子的大位。 你看他那在天幕上的形象,得瑟极了。 哪有一点什么愧疚心? 妈了个巴子的,跟老子一样的德行! 话又说回来了,朱棣篡位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靖难也是白纸黑字般摆在天幕上的。 朱標见老爹犯嘀咕的模样,斟酌了下语言,“天幕尚未讲清靖难的缘故,您就是再嚇唬四弟,让他怎样认错,他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那未来之事,玄之又玄,尚未发生,他一个孩子又怎能说清?” “还是,且先看著吧。” 朱元璋哼唧唧的头一撇,倒也未再言语。 ...... 天幕画面继续播放。 “皇上说......” 青袍官员带著朝廷的命书走到汉王面前,拱手便道。 “皇上怎么说?” 汉王朱高煦懒洋洋的软在塌上,头都没抬。 “他当年读书,还是我帮他启蒙的呢!” “哦,难道看过了圣人书就不造反了?” “哈哈哈,笑话!” 年轻的于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气冲冲走至朱高煦近前,“你说什么?” 汉王爷混不在意年轻人兴师问罪的態度,自顾自地继续道:“孔夫子当年游说天下君王,想到齐景公那儿当官,可人家有晏婴啊。” “吃了个闭门羹的他又想去楚王那儿当官,但有人说他坏话,一辈子淒悽惶惶,如丧家之犬。” 于谦面露惊慌,想要打断朱高煦的高谈。 “啊!再说孟夫子,天天到魏惠王那儿,吹的什么牛啊?呵!一脸的奴才相!” “那些个君王全都是有眼无珠的小人!”于谦气急。 “那是他们识不得圣人!” 朱高煦轻飘飘道:“那当时周天子还在呢!” “他怎么不去投奔呢?” 话落,于谦神色一怔,木訥无言。 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新画面里的內容,看到朱高煦高谈孔孟的模样,心底大感畅快。 当年他將孟子那虚偽的人搬出文庙,还有好多人絮絮叨叨他。 你看看,咱这孙子讲的多透彻! 孟夫子既有经天纬地之才,怎不见他投奔周天子呢? 一天天的,就知道捧庶民而轻君王,庶民能治国吗他们! 朱標被汉王爷的一番言论猛然唬住,微微一愣,旋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 “临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 说罢,朱標格外的看了眼四弟。 秦朝 “善!” 嬴政不吝讚赏道。 明朝的一位王爷都能有这般大才,这个明朝不简单啊! 瞧瞧人家说的多好听,既然儒家视致君王兴礼仪为安定天下的至理,怎么不见他们儒家弟子去辅佐人家周王室呢? 毕竟,在儒家的学术里,他们这群诸侯可不就是邦周的逆贼嘛! 再说了,诸子百家圣人贤者辈出年代里,怎不见百家弟子有投靠天子者? 啊,周天子可是正儿八经的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且活得好好的,你们要辅佐君王开太平盛世,咋就没见过有人主动投效。 “呵!” 嬴政冷哼道,“虚偽。” 盖是一群嘴上不屑於名利的“君子”而已。 天幕里 青衣官员被朱高煦的一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他嘆了一口气,作礼后气道:“我现在就请辞。” 说罢,作势朝外面走去。 朱高煦走到椅子上坐下,自顾的倒了杯酒,轻抿了一口,“那倒不必。” “你学问很高,却没儒生的酸气,我喜欢。” “只是,你读了这么多书,连最基本的道理都没懂,刚才和我讲那些话有什么意义?” 于谦脚步一顿,又被气到了。 捧你一句,真把我当软包子捏了。 他不服气,凑上近前,“我怎么不懂了?” “我在治史上用功最大,你说我哪不懂?” “那我问你,”朱高煦又倒上了酒,咧嘴笑道:“永乐大典涵盖古今经史子集,翻完华夏所有的经典,里面都教了人什么道理?一句话,来,你告诉我!” 于谦自信答道:“包罗万象。” “哈!” 朱高煦嗤笑一声,轻声道:“所以我才说你们读书人啊,都是腐儒。” ...... (最近在筹备新书,同时忙两本,就导致写的时候拿著大纲,看著上一章末,发呆老半天。 当时我准备下面续写什么来著?欸,我设计的对话和情节是啥来著?) (......) 第74章 都是爹您教的好! 春秋时期 夫子正悠哉的观看天幕,忽然就被点了名,面色略有尷尬,人家说的也没毛病,他確实鬱郁不得志。 “那孟夫子又是谁?我儒家的后辈吗?”夫子慨然孟子的经歷,说道: “生在乱世,儒术致太平何其难也!” “恐怕也只有那等汉朝盛世,才能给予我儒家施展抱负的机会吧。” 明朝 永乐时期 朱棣狐疑的打量了番汉王爷,像看什么稀罕物件般。 “哟!汉王爷原来还有这般高识啊?” 金豆豆被老爷子盯得发怵。 “想不到你小子平日在我跟前一副浑人模样,在外面却內涵宇宙之机,嘖嘖嘖。”朱棣嘿嘿冷笑道。 汉王爷:“......” “爹,我哪有什么高谈啊,我就一粗人。” 朱高煦连连摆手推辞,朱棣不依不挠问道:“在你爹面前还装什么浑?来和大伙儿讲讲,你悟出来了什么道理啊?” 我一个老实孩子,悟出点东西,不也很正常吗? 朱高煦嘴角一抽,不兴说,这个可不兴说啊。 我要真说了,老爹能饶过我才怪。 朱高煦不由得心生不忿,这天幕好贱啊! 能不能学会闭嘴? 別提本王的事了,本王就是个浑人,行吗? 我家老三一表人才,是吧,你提他,多提也没事,人家就算挨揍了也不会记仇。 多好一孩子啊。 天幕上 于谦摆著一副隨意的態度,他还真不信这位大明有名的浑人王爷,能有何高论。 “这个问题呀,我六岁时我爹问我,我便知道了。” “啊...三皇五帝到如今,史书浩如烟海,说的只有四个字罢!” “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朱高煦伸出四根手指,郑重说道: “爭当皇帝!” 于谦愕然回首,静静的审视身前蟒袍人,默默无言。 北宋初期 赵匡胤闻言一愣,隨即抚掌大笑,赞道:“妙哉!” 天幕上朱高煦那番话初听浅显又直白,过於乏理,可偏偏越琢磨越觉得非也。 这哪是什么浑话,这四个字当真讲清楚了此方世界的大道理! 遥想当年十八,他一人一马出洛阳关,想著仗剑江湖平天下之不平,圆了少年的大愿,救赎这个乱世。 可他很快就发现,侠者救不了华夏! 救一人,救十人,救百人...... 救得再多,天下依旧有人受苦受难。 只有掌握了那至高的权力,才能拥有话语权,才能改变天下。 “为此话彩!” 赵匡胤欣喜的端起眼前容器,以茶代酒,道:“当浮一大白!” ...... 明朝永乐时期 朱高煦抻胳膊挠了挠头,对著天幕嘿嘿傻笑,笑完又看向丹陛上的老爹。 朱棣正好看向了他,回以一笑。 老爹笑,那我也礼貌的还一笑。 “笑!还笑!好笑吗?啊?!” 朱高煦立马收笑,老实站好。 “咱家的汉王爷本事不赖嘛,你爹我之前咋就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呢?” “你说说,你这话怎么寻思来的?你爹我可是听了都受益匪浅啊。” 朱高煦闻言,刚才的自我警醒也忘了,得意的仰头道:“那是!老爷子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带出来的兵。” 带派吧,铁铁? 先別管这话是不是本王说的了。 现在,它就是本王原创的名言了! 朱高煦一脸的傲娇模样,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招展极了。 还没炫耀够呢,转眼就看见了丹陛上的老爹,摆著一脸挪揄的姿態,翘著个二郎腿看著他。 “咚!” 汉王爷秒跪,“爹,我哪来的大本事啊?还不是您教的好!” “儿子这一身的本领,哪样不是您教的?” 朱棣眉头一挑,誚笑道:“你最好知道什么是该你学的。” 清朝 康熙年间 玄燁看到这里满腹疑团,蹙眉望向了自己的得心助手。 “衡臣啊!你是朕这上书房里文化最高的人,前明汉庶人说的这番话,你可有印象?” 张廷玉闻言,思忖了下主子爷的用意,斟酌道: “回主子,奴才从未听过汉庶人有这等高论,想必是那野人编篡的吧?” “根据《明实录》和《明史》记载,那汉庶人朱高煦,跋扈狡黠且勇悍无赖,足足一个无君无礼的浑人!” “这样的人,说话做事绝不会像个哲人。” “因此,奴才认为,这是天幕演绎,当不得真。” 玄燁轻点了点头,笑道:“汉人就爱作这种虚偽事,他们於美化自己祖宗这一道尤为乐衷。” 第75章 刘启起码会七种!!! 【“朱棣几个嫡子都挺有本事的,朱棣本人是真喜欢汉王朱高煦,但他还是没动换太子的念头。” 追评:“废话,太子的才德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为什么要换?” 追评1:“擅动储君,取乱之道!” “什么勇猛的汉王?那不是国服第一瓦罐鸡吗?” “华夏美食文化博大精深,蒸煮之法可追溯先秦,至於爆炒,那是宋以后才流行的。” 追评:“哥们,你在说啥?莫名其妙。” 追评1:“秒懂,嘿嘿。”】 许昆看著这些化身谜语人的评论,心里跟猫抓似的,嘴里小声嘀咕:“什么蒸煮爆炒的,这视频放的不是明朝歷史吗?” 翻看著评论,下一条网友的留言就为他解了疑惑。 ...... 【“朱高炽驾崩后,太子朱瞻基继位。 视频中这个片段就是朱瞻基派于谦劝降汉王军的故事。 朱高煦也是个妙人,谁家正经人造反,还特么提前满世界发通知昭告天下啊? 別人造反是为了王图霸业,那把椅子。 唯独看了朱高煦的造反大业,你真会怀疑,这位爷是为了爭一口气,单纯不服而造的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先是广而告之:我,汉王,要起兵了啊!口號是——『靖难』! 六百六十六了,朱棣在长陵的尸体估计还没凉透呢,就被冒犯到了。 然后呢?宣布完造反,这位爷既不派兵,也不攻城,就蹲在自个儿府里喝酒,等著他大侄子皇帝亲自上门来见他。 真是神人! 更神的还在后头,他大侄子宣宗皇帝朱瞻基还真就惯著他,亲自跑去见他,陪著他胡闹。 仁宗朱高炽五月驾崩,宣宗即位。 八月,亲叔叔汉王造反。九月,投降,被贬为庶人。 讲道理,到这儿,宣宗皇帝做得仁至义尽了,没杀他,也没牵连汉王府其他人。 完全可以说对皇叔仁至义尽了。 但是,朱高煦神人就神在哪了吧? 朱瞻基宽慰好他后,他居然在人家出门的时候,上前一记扫堂腿,给新帝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宣宗急眼了,当即令人將一口大缸扣在了汉庶人头上。 岂料朱高煦愣是举起了缸,在院里到处跑,还衝著宣宗挑衅: 就这?就这啊? 好傢伙! 士可忍,孰不可忍! 宣宗彻底恼了,於是把朱高煦给烹杀了,这就是现在网友戏称的“大明第一瓦罐鸡”外號的来源。” “这段记载来自於明朝万历十七年状元、史学家焦竑的《国朝献徵录》,清修明史时借鑑过此书,当时评价:搜采极博。 后来乾隆编篡完四库全书后,將这部书列为了禁书,並焚毁,禁止刊阅,並道:文颇泛滥,不皆可据。 至於说这部书是不是全野史,这件事是不是真。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可能觉得是假的。 但换在朱高煦这样的神人身上,我就乐意相信了。/.狗头.emj” 追评:“汉王高煦之乱本就是一场个人情绪化极重的歷史事件,现在总说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歷史其实也是。” 追评1:“朱高煦能文能武,但不如太子宽仁稳重,且性格有缺陷,他亲舅舅徐辉祖都曾评价过:三甥中,独高煦勇悍无赖,非但不忠,且叛父,他日必为大患。 朱棣喜欢朱高煦,朱高煦也有为君的潜质,但隋朝的例子告诉世人,煬帝才高,不利於国。” 追评2:“这就是永乐大帝的眼光啊!” 追评3:“有啥用?仁宣父子盲目抬高文人,难道就没有错吗?” 追评4:“宣宗一开始真没想杀他,只是贬爵禁足,大明朝第一战力,杀了多可惜啊?肯定还抱著重用的心思,哪知自己这个叔叔这么神经......” 追评5:“说白了,朱高煦就是犯贱,非要逼著大侄子手上沾亲人的血,噁心他。”】 ...... 天幕前,各朝古人们爽看了一场朱家伦理大戏后,心中激动不已。 凑热闹,侃八卦,那可是人类的底层代码啊! “居然有人造反不是为了当皇帝!” “这也太儿戏了吧?” “明朝王爷是不是吃太饱了,撑的没事干?” 永乐年间 奉天殿。 “哐当!” 一声巨响,一只上好的永乐窑茶盏瞬间在地面上碎溅炸开。 朱棣生气了,他是真的怒了。 他从没这样暴怒过。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干出这等蠢事! 这股怒意,甚至比当年靖难时遭受的屈辱,世人的风言风语时还要盛。 大殿內,一家子人整整齐齐地跪著,大气不敢喘一口。 就连平时最得宠的好圣孙,此刻也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天老爷啊,这事儿不怪未来的我吧? 二叔造反,我都饶了他一命,是他自己非要作死啊! “蠢货!朕怎会有你这种愚蠢的儿子!”朱棣指著朱高煦的鼻子,破口大骂。 怒气上涌,他隨手又抄起一个小巧的瓷瓶,想也不想就对著朱高煦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瓷瓶应声而碎,朱高煦闷哼一声,额角顿时见了红,血顺著脸颊而下。 “老二,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朕保证的?” 金豆豆低著脑袋,这会儿又犯了浑了,还真想了下,嗯,好像是: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吧? “老大!老三!当初咱们一家子发的誓,你俩是不是也忘了!?” 朱高炽肥肉一颤,赶紧磕了个响头,声音发抖:“儿臣记得,记得。儿臣是一刻也不敢忘啊!!” 赵王朱高燧先是浑身正气的一稟,隨即低头轻声道:“大哥是大明未来的皇帝,我们都要听大哥的,绝不造反。” 朱高煦忍不住心里给自己找补:那天幕上,未来的咱確实没造大哥的反。 特么的朱老四,你眼瞎啊? 我真没造大哥的反! “老二,你呢?说过的话餵狗了是不是!” “我又......” 朱高煦嘴巴比脑子快,差点嘴瓢了,连忙捂住。 甭说了,咱是真没想到,未来的自己都一把岁数了,还能犯浑!犯得还这么蠢! 朱棣怒不可遏,几步从丹陛上走下来,抬脚就踹在朱高煦心窝上,“我看你的脑子是全让狗吃了!” 一脚还不够解气,朱棣又是一个凶狠的扫堂腿,直接將跪著的汉王爷扫翻在地,滚出几米远。 “你是要气死你爹啊!”朱棣喘著粗气,指著地上的儿子,手都在抖。 ...... 洪武年间 应天府,皇宫內。 几乎是同样的一幕,正在另一个时空上演。 只不过被踹的,换成了小燕王朱棣。 朱棣抱著脑袋,委屈得不行:“爹!您不是说不打我了吗?” 刚才天幕上夸我永乐大帝,您还说我是有点出息类父呢,怎么转眼就又踹上了? 这孩子我都没见过,关我啥事啊? 朱高煦!!! 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子等著! 等你出生了,看你爹怎么给你准备“父爱”! 一旁,魏国公徐达默默侍立,两只宽大的衣袖交拢在身前,双手藏在袖子里,一副事不关己默默吃瓜的模样。 但那微微抽动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上位这一脚揍的真瓷实啊,功力不减当年。 打吧!打得好啊!必须狠狠地打这臭小子! 正所谓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老丈人看外孙,那可就不一样了。 越看越亲! 徐达望著天幕里朱高煦的勇武模样,心底忍不住讚嘆:不愧是我徐达的外孙,有种!那句“爭当皇帝”,上位挠一辈子头都琢磨不出来。 就是这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一会儿像个哲人,一会儿浑得似个傻子的。 嗯,清醒时肯定是我家漂亮闺女遗传的好,至於犯浑时...... 徐达悄悄抬眼瞥了一下后,又立马老实的站好。 嗨呀!反正,不是俺的血脉问题啦! ““呵!朱允炆,我大哥的好儿子。” “我大哥没了,二哥三哥也死了,爹没让咱继位,咱心底不得劲,但也认了。” “毕竟这是我爹的选择。” “可是,朱允炆,这个小王八蛋!他一上位就削藩!” “他万万不该听信方孝孺、齐泰这些外人的话,他居然对自己的亲叔叔们动手!” “啊...我爹死后,这小王八蛋先是勒令不许诸藩入京,去见自己老子最后一面。接著连我老子的丧期都没过完,就向诸藩挥起了屠刀!” “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 西汉初期 景帝、棋圣、唯独没有自己名字的那人看到这里后,意满离的笑了,笑得十分满足。 爽了! 朕终於想起来了,终於看到想看的故事了! 削藩?没人能比朕更懂! 十岁开始的,专业性,了解一下,懂? 我,刘启,专业的,对付削藩,起码有七种方法!!! 第76章 洪武终,建文兴,御极天下! 洪武年间 啊?天幕刚才嘰里咕嚕一大堆说了啥? 削藩? 奉天殿內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觉得自己是天潢贵胄的王爷们,这会儿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特別是那几个年幼的皇子,虽然还没这就藩,但看著天幕上那句“削藩”,再看看大哥朱標那复杂的眼神,顿时觉得脖子上凉颼颼的。 “爹啊!儿子不想死啊!” “父皇,我也是您的儿子呀!” “大哥,弟弟向来服您敬您,从未有过忤逆吶!” “大哥!你管管你儿子吧!我和他可是亲叔侄啊,打断骨头还连著筋的!” 朱元璋听著满大殿的鬼哭狼嚎,只觉得脑仁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拿锥子在太阳穴上猛扎。 看著跪倒一片的儿子们,他心底同样不是滋味。 他这辈子杀伐果断,杀贪官、杀功臣,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为的是啥? 不就是为了给儿孙留个乾乾净净的江山,让朱家人能安安稳稳地坐享富贵吗? 可结果呢? 人老了,心就会软了很多,也就越发去惦念子女。 尤其是朱元璋这种经歷的皇帝,若是他死时,身旁一个儿子都没来,特么跟断祀有何区別? 更何况,他这前脚刚闭眼,后脚大孙子就举起了屠刀,砍的还是他亲儿子们! “吵吵什么呢?成何体统!” “都给咱闭嘴!”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几声压抑的抽泣。 老朱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诸王,最后落在了朱標身上。 朱標此时心中惊疑不定,夹杂著痛苦和挣扎。 他终於懂了,靖难靖难,到底靖的是哪门子的难! “標儿啊……”朱元璋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苍凉,“咱这皇帝当的,可真是孤家寡人啊。” “咱想著,咱死的时候,身边能围著一圈孝子贤孙,热热闹闹的送咱一程。就像咱们凤阳老家的那些老农一样,不管生前多苦,走的时候那是风风光光的。” “可现在看来……”老朱惨笑一声,“咱要是真在那会儿闭了眼,怕是尸骨未寒,这灵堂就要变成刑场咯。” 朱標默然顷刻,隨即“噗通”一声跪下,眼泪夺眶而出:“父皇!是儿臣教子无方!” “儿臣……儿臣这就把那逆子叫来,打死勿论!” “打死?”朱元璋摆了摆手,“打死了现在的他,能改得了天幕上的歷史吗?” “还是你的话,且先看看吧......反正,后面不是老四篡了位?” “咱这皇帝当的可真是孤家寡人啊,临到终了也没个儿子尽孝。” 此时殿中的文武们心中更是惊涛四起,恨不得今天就没来上过这个朝。 夭了寿啦! 这也是我们能提前听的事? 再一想到自己刚才在天幕上听到的未来,百官神情更是复杂。 谁家好人哪有先帝尸骨未寒,一登基就削藩的? 闹麻了! 徐达站在武將列首,一直没吭声。 他眉头紧锁,眼神却没看跪在地上的女婿朱棣,而是在心里盘算著一笔帐。 在大明论打仗他自问能进前三,他都打了一辈子仗,这天幕上的局势,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削藩? 这事儿歷朝歷代都有,汉景帝削过,结果闹出了七国之乱,但中央的力量还不是地方能闹的,最后还是被平定了。 嗯,你先別管刘启那小子用了什么阴招吧! 就问你有没有平定。 魏国公徐达怎么观察大明的局势,怎么看朱棣都是个死局啊。 按照大明的祖制,燕王府的护卫撑死了也就一万五千人。 哪怕朱棣这小子再能打,再把府里的厨子马夫都算上,能凑两万人顶天了。 而且,大明的藩王不似前朝们,没有自主人事、財政、军政大权。 先给他算上有两万人吧,但他面对的是整个大明朝廷! 北平周边,常驻的边军就有十万之眾,那可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精锐,而且这帮人的粮草、调动,全捏在朝廷指派的指挥使和布政使手里。 北境诸藩之首的燕王,都只有听调权而已。 更別提太原、西安这些重镇,还有应天府那几十万装备精良的禁军。 这仗怎么打? 徐达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朱棣,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到底咋做到的呢?我女婿是永乐大帝已经够稀奇了,可他怎么靖难得过朝廷几十万大军的? 况且正统法理都在人家建文那边。 徐达低头伸手,五指屈伸。 我带出来的兵,真就这么强? 另一个明朝时空 洪武二十九年。 奉天殿 这是朱元璋最后一次举办天寿宴。 龙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飞升走了,膝下儿孙们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此时的奉天殿远没有洪武十三年时空里的嘈杂,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老四啊,”老朱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不夹杂任何情感,“这皇帝当的不错。” 他先是赞了一句永乐功绩,便再次陷入到了沉默里。 殿中,以燕王、宗人府宗人令朱棣为首的一眾藩王公主们,此刻皆跪在地上。 一些年长王爷公主们的儿孙也在场。 诸王之长,主角燕王都没开口,其他弟妹们自然跟著恭敬的跪地。 皇太孙朱允炆,位置还要更靠前,紧挨著老龙。 不过现在的他身子俯得更低,浑身发抖。 四叔造反了,他后来当了皇帝。 天幕后人胡说什么浑话,朕..孤最后失败时居然满朝皆反? 怎么都投靠四叔了? 哎!四叔果然反心最大,將来上位后,我必须先剪除掉他! 可恶的天幕后人,別飘弹幕...... “允炆啊,”朱元璋身子仰倒在软椅上,声音乾瘪,“你还记得你爹这一脉的字辈吗?” “皇爷爷,孙儿记得。” 朱允炆抿唇,囁嚅回答。 “我这一谱系的字......” “不,你不记得!” 朱元璋打断了他,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大孙啊,你是不是觉得,咱老了,眼花了,心也糊涂了?” “孙儿不敢!孙儿绝无此意。” “咱之前问过你,若你为帝,將来会怎么对待你的叔叔们,你可记得你当时怎么回答咱的吗?” 朱允炆额头渗出了细汗,依然撑著平时的人设,嚎哭道:“皇爷爷,允炆自幼长在您跟前,您是最清楚允炆的为人的。” “允炆的一身本领都是皇爷爷您教的,孙儿怎么会苛待叔叔们呢?” 殿中脾气暴躁的寧王听到这里,忍不住想上前嚷嚷了,却被朱棣一个眼神嚇住,他只能忍著不甘继续跪下。 老朱对殿中发生的小事並未理昧,继续道:“咱是让你说,你曾经对咱说过的话!” 朱允炆被嚇到,“允炆曾说,如果孙儿即位,將来会用仁义和礼法去对待诸藩,因为他们都是父亲的兄弟,孙儿的叔叔......” 软椅上,老龙纹丝不动。 “咚...咚...咚...” 朱元璋默言,手指在有节奏的扣敲著桌案。 “公元1398年10月21日,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驾崩於西宫。” “五月十六日,皇太孙朱允炆於灵前即位。” “朕以冲龄,仰承先志,务遵祖训,敬天法祖。” 天幕里,年轻的新帝站在奉天殿广场前意气风发,红袍百官行礼高呼“万岁。” 象徵著代天牧民的鞭声啪啪作响。 “同日,先帝入陵。” 第77章 周王:独独欺负我这个好人 天幕前,各朝的古人们看到这里,直呼好傢伙。 普通人家里死了老人,还要停灵七天呢,这明朝的开国大帝,身为天子,居然连天子之礼都没走完体面。 停灵六天,后继之君就立马將先帝葬入了皇陵,这...... 若是说落寞帝国,衰亡期的朝代的话,因为拮据等各种原因,皇帝入葬一切从简倒还好说。 可问题是,明朝这个时候,他不是啊! 开国都三十多年了,再拮据能穷到什么地步? 闹麻了! “这合周礼乎?” “甭说周礼了,天子停灵六日就不行!” “明朝也太混乱了吧?那建文帝手下的臣子就没人劝一劝吗?如此仓促即位,不怕落人口舌?” “明朝就是逊啦!像我们朝代,以孝治国,就比明朝规矩多了。” “朱允炆登基后,即刻下詔:诸藩亲王各据封地,自守府邸,无詔不得入京。至於父子君臣孝道,遥祭先帝即可。” “朱允炆又按照先帝遗詔“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从事”,再次对南下途中的燕王朱棣勒令曰:如诸藩般即刻北归,可由其世子朱高炽领其余嫡子代父入京,完父子君臣孝礼。” “次年,朱允炆改年为建文,史称建文帝。” “同年,即洪武三十一年六月一日,建文朝为朱元璋上諡號为“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庙號太祖,世称明太祖高皇帝。” “七月,以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文官为首的建文帝智囊团的推动下,建文帝朱允炆开始著手削藩。” 哦豁,自己嚇自己~ 谁敢想?谁敢想? 天幕可算讲清楚了,原来建文侄儿不是一登基就削藩啊。 我们差点以为,好侄儿是在改元后才削的藩。 那就好啊...... 不敢想!不敢想! 这下是真要嚇死了! 啊?你说什么? 大侄子他他他...他特么的顶著老爷子的年號削藩? 诸藩亲王们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还是凉透了,殿中百官更是炸开了锅。 奉天殿里的眾人,俱被这惊天的未来消息震撼得难以言表。 好傢伙! 上位是真的尸骨未寒,你就砍他儿子啊。 “混帐!” 朱標怒了,拳头紧紧攥起。 他一是想不明白,老爹才死了不到俩月,自己的亲儿子就忍不住要对亲叔叔们动手。 另一方面,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登基的是允炆,雄英呢? 雄英到底去哪了? 还有,孤呢? 孤要是没活过父皇,英年早逝了,还能接受,可雄英不该啊! 朱標摇头迫使自己清醒下来,可脑子里的杂乱想法迫使他恨不得现在就赶回宫城,一巴掌呼死那个孩子。 丹陛上,城府极深的皇帝按捺著要暴怒的心绪缄默不语。 他只是略微侧头,狐疑的瞥了一眼老四。 其他王爷都老老实实的没动,你小子凑个什么热闹? 你二哥三哥都没起身呢! 洪武二十九年的时空中 御临多年,喜怒早就不形於色的朱元璋狠狠的被震惊住了。 他看著天幕里的画面和文字,忍不住扣出一个问號,这孩子確定是咱一手培养的储君吗? 入特娘的! 咱特么躺棺材板才几天吶? 啊?! 足没足月先甭说,你灵前登基完就给咱埋了,这对吗?! 紧接著,又拎著刀去砍咱儿子? 闹麻了! “父皇,朱允炆无君无父,不通礼仪,狼子野心,他不堪为帝啊!” 诸皇子王爷们齐刷刷跪倒一边,哭声震天。 朱元璋作为大家长的威严深入诸子女之心,他们向来是对老爹的话语和选择没有质疑过的。 就算不合理,也得心甘情愿的受著。 父皇说啥都是对的,哪怕是国家立储这样的事上,他们平日里也是有多远避多远,生怕自己被卷进去。 可就是这样惧怕父亲威严的,爱惜自己羽毛的龙子龙孙们,现在也不忌惮什么了。 毕竟,这孙子他真没开玩笑啊! 他是真杀人不念情分。 “父皇,儿臣混帐,儿臣愚蠢,可儿臣再怎么犯恶,也罪不至如此吧?” “爹!我的亲爹啊!您是知道我的,我从来都对那把椅子没过任何念头啊!” “爹啊,你若是传位於朱允炆,儿子们都別想活了!” “父皇,孩儿愚钝,没什么大本事,不想去封地就藩了,只想此生守在您老的跟前尽孝。” “父皇啊,儿臣对您向来是赤胆忠心......” 丹陛前的皇太孙朱允炆,脸色一片铁青。 他才刚刚在老爷子面前解释过,下一秒就被天幕给打了脸。 现在,天幕上每多放一帧画面,每多说一句话,都是在瓦解著老龙心底对他的信任。 该死...... 孤能不能用大炮轰天幕一下子... “《明太祖实录》记载:高皇帝驾崩前,曾急詔燕王朱棣入京,但走到了半路,太祖驾崩了。” “安排好贸然南下的燕王后,眾贤者开始討论怎么削藩,以怎样的方式呢?” “兵部尚书齐泰提出,应先削燕王。”他认为燕王手握重兵,雄踞北平,更是诸王之首,只要除掉了他,就可以震慑其余诸王。” “太常寺卿黄子澄则和他意见不同。” “削藩应从燕王始,燕藩雄踞北平,手握重兵,且为诸藩之长,擒贼先擒王,只要翦除了燕王棣,便可震慑诸藩,后事亦可水到渠成。” 大殿中,红袍的三品大员齐泰字字有理道。 “非也!”另一旁的太常寺卿黄子澄出声道:“燕藩据北平多年,於国有大功,高皇帝曾赞其为自中山武寧王徐达之后,肃清沙漠首功者。” “此等国家勛干,岂能无礼待之?” “先削燕王,师出无名。” “然,周、齐、湘、代、岷等诸藩,在先帝时,尚多不法,削之有名。” “今欲问罪,宜先削周。” “况之周藩者,燕藩之母弟,削周是剪燕手足也。” 天幕前 洪武年间 老实人周王爷朱橚天塌了! 密码的奸贼,恶贼,佞贼,刁贼,蛮贼! 为什么不先砍老二老三,他俩最混帐了,啊?!! 欺负老实人是吧? ———————— —— 第78章 秦王:谁给我也弄没了 “黄子澄献计:周王朱橚作为高皇后唯二在世的嫡子,二者关係紧密,若要动燕王,必先去其羽翼。一旦周王被废,燕王便是孤掌难鸣,断了手足,届时朝廷再罗织罪名,那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建文帝深以为然,当即拍板。” “洪武三十一年八月,也就是太祖驾崩仅仅三个月后。朝廷突然发难,斥责周王朱橚有罪,隨后將其贬为庶人,徙放三千里至云南。” 画面闪转。 原本在中原锦绣地吃著火锅,逗著美人,乐呵呵的周王爷,身穿囚服,披头散髮,脚上戴著沉重的镣銬,被衙役像拖死狗一样拖在泥泞的山道上。 那张俊俏的白上脸满是污垢,毫无半点皇家体面。 紧接著,几条来自后世的评论弹幕,带著几分戏謔和调侃,飘过了画面。 【“典中典!我就说策划读过书吧?怪不得能做出亚索太强了,所以我们决定削弱刀妹!”】 【“这也太符合我的认知了吧?”】 【“在现场,周王他没毛!”】 洪武年间 奉天殿上一片死寂,当事人的两个老父亲脸色都不太好看。 朱標脸色铁青,只觉洪武三十一年那几个字格外刺眼。 而五皇子朱橚悬著的心终於是彻底凉透了。 “爹!” “爹啊!儿子冤枉啊!”周王朱橚整个人都被嚇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 怎么就轮到我了? 怎么偏偏就是我? 老实人就活该被拿来祭旗吗? 我好歹是你爹的同胞亲弟弟啊! 朱橚浑身哆嗦,抬首死死盯著天幕上提到的那个名字。 黄子澄。 好,好得很。 你最好祈祷自己今天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別让我朱橚在南京城里碰见你。 不然,倒叫你知道閒王再閒他也是王,这大明究竟姓朱还是姓黄! 呵! 老子就算明面上弄不死你,你也別忘了,老子是学医的!! 还有,朱允炆! 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有病啊? “二哥三哥,还有四哥,哪个不比我有本事?” “爹,您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就酷爱杂艺,整天琢磨点医术药典,往日里见到哥哥弟弟们,都是春风和煦的,哪有半点爭霸之心?” 话里话外,朱橚心中的不满直指朱允炆,以及老二老三他们。 诸藩靖边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我的位置的。 还有,老十四,老十七,哪个不比我有权有势? 尤其是老十七,手握朵顏三卫,比老二老三还有四哥都威风。 十三塞王,文武双全,权势滔天,愣是一个都没提啊! 要知道,就连秦地,晋地,燕地等等的部队甚至都要受他们的管制。 每年扫边或是北征大事,戍边的塞王们都没落下一次过。 哪个不比我这个中原的富贵贤王有威慑力? 啊?! 我一个封地在开封的藩王,手里既没有多大兵权,也不爱爭宠结交权贵,平日里就编编书,种种草药。 所以,就先拿我这样的老实人开刀了? 这对吗?! 等等! 朱橚哭嚎著,忽然脑子里一根弦像是断了般。 刚才天幕说什么来著? 先削周王,是因为周王是燕王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剪除燕王的手足。 那老二和老三呢? 四哥是“诸藩之长”,若是哥哥们在,怎么也不轮不到四哥来当这个宗人令。 天幕说唯二的嫡子......也就是说老二老三早没了。 嘶~朱橚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我去,老二老三这俩混帐玩意,果然祸害没长命! 朱橚发了一会儿懵,脑子飞速捋清了天幕信息后,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了,继续哭! 反正本王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跟癔症似的来回播放:“我被削藩了,我哥哥们死绝了。” “我特么又双叒叕被赶到云南去了。” 一想到自己被老爹赶到凤阳老家种地待了几年,又让老爹赶到云南找沐英大哥调教过几年,最后侄子登基还特么要把我流放到云南。 云南是你们家后院吗?想扔就扔? 朱橚就悲从中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爹,儿子平时就是一个閒王,喜欢读读书,钻研一下词赋医术,儿子的心对大明是一片赤诚啊!儿子不想去云南吃土啊爹!” 另一旁。 秦王爷朱樉向来是大哥的得意好弟弟,他眼皮轻抬,忍不住数落道:“老五,你平日里娇蛮惯了,犯了些不法事也惯是不在意的,爹都说教过你多少次了?嗯?” “光是大哥都教训过你好几次了!” “允炆侄儿削你,削四弟,不还是因为你们骄横吗?” “自己不行,怪不得別人。” “你看大侄子为何不削我秦藩?” 朱橚是学医的,知道房事过多影响脑子,所以他只是奇怪的瞥了一眼二哥,便继续哭嚎。 晋王戳了下身旁高人姿態的二哥,轻声道:“哥,咱俩好像已经死了......” 秦王朱樉:“???” 第79章 雍正:前明徒增笑料耳 秦王朱樉脸皮哆嗦著看向天幕,这下是真的仔仔细细看完了。 高皇后唯二剩下的儿子,燕藩乃是诸藩之首...... 唯二这词儿用得好啊,好得让人心惊肉跳。 这么说,我和老三没了?! 秦王爷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同时觉得自己脸臊的羞红。 刚才摆著一副为人师长的模样去教训弟弟,光顾著猴急了,都没注意到自己早就嘎了,连削的资格都没... 孤这身体倍健壮的,怎么会走的那么早? 之前太医说孤纵慾过多,还劝诫孤酒色伤身。 孤以前只当那是放屁。 现在看来…… 孤被酒色所伤,待回西安后,该当......戒酒!! 提醒完二哥后,晋王朱棡陷入到了怀疑里。 老四和老五自幼玩得来关係好,先削周王逻辑通顺。 除此之外,诸皇子中老五最擅岐黄之术,先削他...这也说得过去。 但问题是,老子呢? 老子十六岁便能独自领兵,戍边多年,单论武功勇猛堪为诸藩之首,且向来身体康健。 一点都不似那个纵慾过多的二哥。 大哥身负国事,忧心积虑是难免的。 老二荒唐,早死也活该。 可是,孤常年率军打仗,诸般武艺军略样样精通,平时除了喜欢抽抽人、发发脾气外,也没什么不良嗜好,为毛也死得那么早? 秦王在怀疑人生。 晋王在大脑宕机。 诸皇子之前的朱標见著了洪武年里,五弟被抄家徙边的画面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抿著嘴,牙尖狠狠地咬在內卷的唇上,渗出了丝丝血跡。 藏在袖子里的手臂,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毫无疑问所有父皇那么多的子嗣中,他待的最好便是几个亲弟弟了。 长兄如父,这话在朱標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混帐!” “他好大的胆子,居然如此对待他的亲叔叔!” 向来温和的太子爷罕见地暴怒,胸膛剧烈起伏。 哭哭啼啼的老五看见兄长动怒也不敢哭了。 朱標倒吸一大口凉气,胸膛闷闷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那可是孤的亲弟弟啊!” 他现在是真想衝进后宫,把那个才三岁的小王八蛋揪出来,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 太子爷的悲愤,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刚才不敢大声哭的诸子们终於可以放心嚎啕了。 老朱现在也不太好受,他坐在龙椅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从天幕上,他已经拼凑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老大走在了他前面。 老二、老三,也走在了他前面。 三个最年长的嫡子,全都死在了他这个老头子前面。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向来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剧。 贼老天,你这是在惩罚咱杀孽太重吗? 朱元璋眼眶泛红,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上。 马皇后看得难受,上前覆住老朱的手,她略显冰凉的手紧紧握著丈夫的掌心。 “唉!” 一声长嘆,殿中霎寂。 良久后,朱元璋猛抬起头,狠狠地瞪向了跪地思考人生的秦王朱樉。 老二朱樉猛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头就看见了老爹凶巴巴的样子。 朱樉:“?” 凶我干啥? 我又没削藩! “老二。” “別以为你在秦地做过的混帐事,天高皇帝远的咱就不知道了。” “老三,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觉得有你大哥护著,自己翅膀就一直很硬了,啊?!” 朱元璋斜睨一眼,直刺哭冤的诸皇子心窝。 锦衣卫的手脚遍及一十三省,很多事他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毕竟是亲儿子,又是镇守一方的藩王,只要不造反,不太离谱,惹得治地民乱,他都能忍。 但现在知道了这些个混帐东西死在了他前面,朱元璋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怎么也压不住了。 一方面是恨铁不成钢,另一方面,也是想借著骂这群混球,来掩盖自己內心的剧痛。 別到时候,真让他出面来申飭,这群玩意儿就没那么好过了。 ...... 清朝时空 雍正年间 四爷身为后来者,哪怕此时再从天幕上看到前朝建文故事,也是忍不住嗤笑。 “前明的建文帝真是天字號大蠢人了,削藩这么简单的事都搞不明白。” 还不如我爹呢! 蛐蛐完前朝后,四爷又想起了他的那群令人头大的老弟们。 嗯,他们不是朕的弟弟! 胤禛莞尔失笑。 那群阿其那,塞斯黑怎么能配当朕的同胞? “朕那群不省心的弟弟噢,要是能像前明的王爷和朕的二哥一样省心就好了。” 赐你富贵,当个閒王,每日读读书听听曲,隨你在府里怎么闹腾都行,这不好吗? 被点名的前明周王:“???” 本王寻思大侄子也没放过我啊? 你看我有当野猪皮的机会吗? ...... 第80章 吾乃高皇帝血胤 天幕画面流转。 “建文元年四月,齐王朱榑、代王朱桂,这两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塞王,转瞬间身上的蟒袍被剥去。 没有审判,没有辩驳。 一纸詔书,贬为庶人。 六月,太祖十八子岷王朱楩,徙放漳州。” “但这都只是开胃菜。” 画面定格在了荆州,湘王府。 湘王朱柏,老朱家的十二郎。 他在天幕的特写中显得格外年轻,一身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手里拿的也只是一卷泛黄的道经。 朱柏不好女色,不爱权谋,只想在封地炼丹修道,做个逍遥王爷。 甚至他没有儿子,因为与髮妻关係好,从未纳妾,多年来也未曾有过再诞一子嗣的想法。 荆州地界的自然风光,名胜古蹟里,到处都是湘王夫妻游山踏青留下的足跡。 但朝廷的屠刀不会因为你无所爭就变得慈悲。 天幕视角从画像移过,在荆州城的上空俯衝而下,落在那支“商队”身上。 他们推著独轮车,车上盖著粗布,看似装著茶叶瓷器,实则布下藏著明晃晃的利刃。 到了王府门口,领头的將领一声暴喝,数百名偽装成商贩的精兵悍卒撞开了王府大门。 “奉旨拿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压根没有宣读圣旨和按律拿问的步骤,直接就是围剿。 “湘王朱柏私造宝钞,私藏甲冑,意图谋反。” 朱柏站在大殿前,看著这群衝进来的兵卒,满脸错愕。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妻女。 又看向眼前,那些兵卒眼里的戏謔根本掩饰不住。 朱柏看到面前的情况,释然的笑了。 隨后,他转身走入內殿。 片刻后,火光冲天。 在这个酷热的八月,湘王府燃起了一场吞噬一切的大火。 镜头切换。 朱柏已换上一身御赐蟒袍,骑在白马之上,手持长剑,置身於烈焰之中。 王妃和女儿紧紧相拥,跳入火海。 “本王乃高皇帝血胤,岂能受辱於傖徒!” “史载:自太祖宾天,湘王哭踊几绝因忽忽內伤,有弃人间意,並言:” “亲太祖皇帝子,南面而王,太祖宾天,疾不及视,葬不及会,抱兹沉痛,有何乐於世!” “受人诬告谋反后,朱柏无以自证清白,又言:“今又將辱於奴婢之人乎?苟求生活吾不能也!”” “遂举家自焚,以死明志。” “湘王无子,死后除国,建文帝赐諡號曰:戾。” 天幕画面一帧帧的切换播放。 曾经天生贵胄的朱家王爷,如今一个个的被朝廷兵士逮捕,顷刻沦为庶人,徙放边塞。 无论他们之前有多么的高高在上,在兵士围府的那一刻,便成了有罪之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可惜了,如此烈性的汉子,竟然被自己亲侄子逼死。” “哎,自古以来皇家无情罢了。” ...... 汉朝 未央宫。 不悔前过曰戾,不思顺受曰戾,知过不改曰戾。 杀人诛心莫过於是。 把人逼死全家,还要在死后吐上一口浓痰,骂你死有余辜。 刘彻这会儿是看乐了,好久没遇见过这种纯粹的人物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建文帝,真乃神人也。” 他站起身,在大殿內来回踱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朕虽然是英明神武的千古一帝,但对削藩之事也是慎之又慎。即便是以推恩令这种用时间换空间,让诸侯子孙对朕感恩戴德的方法,也生怕有人不乐意造反了。” “这建文倒好,直接派兵偽装商贩去偷袭叔叔?” 刘彻摇著头,仿佛在看傻子。 “那是你亲叔叔,不是敌国讎寇。”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除了让天下人齿寒,让其他藩王人人自危,还能有什么用?” “齐王、代王、岷王,现在又是湘王。” “这就是把所有手里有兵权的叔叔往死里逼,逼著他们造反。” 刘彻停下脚步,笑得更乐了。 “更何况这小子第一个动的,还是周王那等嫡叔叔。” “哪怕是朕要动这种宗室至亲,都得找个藉口,演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 “这建文帝,蠢得清新脱俗。” 唐朝 贞观年间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专心盯著天幕的神经忽然就放鬆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释怀的笑容。 想当初,朕为了削减开国诸王的名爵封地时,可是好一阵的作难。 就这还不是把人直接一下擼到底的那种削藩,都让他与亲臣们昼夜不休的討论好久,最后更去请示了老爹,这事儿才算成了。 “朕当初削藩…” “是为了集权,为了大唐长治久安。” “可人家大明皇帝......” 长孙无忌在一旁笑著接话道:“这建文帝把削藩当成了杀猪。” “杀猪还得防著猪叫唤两声,他这是直接拿刀往猪圈里乱捅。” 李世民微微頷首。 “湘王朱柏,不过个閒散王爷,非要把人逼得举家自焚。” “那个『戾』字諡號,才是败笔中的败笔。” “死者为大,人都逼死了,还要羞辱尸骨。” 但凡有点脑子,这个时候不该下詔好好安抚其他人吗? 朱允炆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刻薄寡恩。 李世民想到这里,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要是朕手下能有朱柏这样的亲胄,削藩之前,绝对先拿他做文章,大肆宣扬其品德做个带头示范。 北宋初期 赵匡胤心境倒是与別人不同,他看著天幕上那个骑马赴死的背影。 忍不住为之叫好。 “寧死不受辱,这才该是坐天下之姓应有的骨气!” 讚嘆完后,赵匡胤心胸激盪,嘖嘖几声罢又慨然道:“那明太祖不过一个乞子发家的皇帝,俺可是世代官宦家庭出来的皇帝。” “俺大宋之子孙,定不会比朱明的差了!” 说罢,赵大心底不由得浮现了一抹期待。 真想看看俺大宋的未来啊! 俺之赵氏翘楚,又该是何等的风采呢? 明朝 朱元璋死死盯住天幕里小十二最后自焚的身影,胸膛起伏不定,连连喘了好久都不能平息。 咱,居然选了这么个玩意当皇帝? ...... 第81章 你真会修仙啊? 奉天殿內,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喘著粗气,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见的事实。 咱英明神武一辈子,怎么就在选继承人这事儿上,瞎了眼? 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老朱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马皇后心疼的帮丈夫顺著气,也没说话,只是眼神扫过殿內,原本想劝又不敢开口的文武勛贵们立刻把头低得更低了,全耷拉著脑袋,充当木偶。 “標儿。” 马皇后声音不大,“你自己的种,你想怎么收拾?” 朱元璋的目光也投向了站在下首的朱標。 愤怒归愤怒,老朱心里还是清楚,不值得为未有之事动怒。 作为一个龙驭多年的皇帝,他的养气功夫还是可以的,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態。 虽然他还不知道標儿是怎么没的,以及雄英的下落如何,才让朱允炆那个庶生子捡了个皇位。 但现在早有了天幕预警,那这倒霉催的未来就绝不会发生。 而同样的,太子朱標作为自己培养了多年的储君,各方面能力优秀,也不可能因为天幕上的一段未来,说废就废了。 於是他也没吭声,想看看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太子,此时会有什么魄力。 “標儿,这是你的儿子,你自己处理。” 朱標眼底全是血丝,显然也是被气得不轻。 朱允炆这一出,完全可以说是辜负了天幕里那个洪武老爷子的一腔期盼。 削藩,其实殿內眾人都明白,就算没有朱允炆,也会有其他二代皇帝做这事。 就连朱元璋自己,心底都门儿清。 可是,朱允炆手段太粗糙太暴力了。 逼死亲叔叔?这是人干的事? 哦,换句话说,其他勛贵这会儿心底也泛楚楚,毕竟你想啊,他对亲叔叔都这般了,我们这等外人若是惹了他恼后,结局还能好受。 殿中大臣们一想到这齣,顿是暗自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毁灭吧! 洪武朝本来就要遗书上朝了,怎么破事一个接一个。 没完没了是吧? “父皇,母后。” 朱標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吕氏教子无方,心术不正,儿臣请旨,废吕氏侧妃之位,贬为庶人,迁居冷宫。”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朱標这一刀,切得极准。 既保全了父子情分,没要了朱允炆的命,又彻底断了他那个不该有的念想。 朱元璋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微微頷首:“准。” 这样做倒还可以安抚一下大臣和淮西勛贵们的心情,大明储君依旧也必然还是朱標。 只要標儿还在,雄英还在,这大明的江山就乱不了。 至於那个蠢货,养在深宫里当个废人,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此时,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网友们齐刷刷的弹幕同样惹人眼睛。 【“朱允炆这一连串的操作,直接暴露了他的底色,愚蠢到家的政治能力!”】 这话飘在天幕上,惹得许多观眾们跟著点头。 说的太对了。 我们小老百姓分家时,都没他闹的这么僵。 【“相貌俊美却洁身自好,通文墨武艺却酷爱风雅,就藩多年却只有一妻一女,別说嫡子连庶子都没有,王府有护卫军却从未动过,更没主动结识过什么权贵。” “世人皆知十二爷与世无爭,偏偏建文帝把这个最老实的王爷给逼死了,宗室怎能不因此人心惶惶?” 追评:“此时此刻,所有人就剩一个念头了,朱柏这么老实的都不放过,那我不得惨成什么样啊。” 追评1:“我看到这段歷史时,琢磨了好久都没琢磨明白为什么要动湘王,后来我悟了!” 追评2:“你想到了建文逼死湘王的原因了?” 追评3:“我猜唯一的可能就是,朱允炆真怕老十二修成仙人。” 追评4:“在现场,当时锦衣卫密报:湘王前几日渡劫失败,正在养身子准备再次衝击天劫。”】 秦朝 嬴政看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明朝王爷有修仙之法? 一念至此,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再看到满屏弹幕的哈哈字跡,嬴政脸色一黑。 差点忘了,这群后世人说话向来没个正经的,惯是促狭。 西汉 元朔年间 建文视频看到了这里,汉武帝已经没太大兴致去喷人了。 元朔二年的时候,他採用主父偃的意见,实行推恩令,可谓虑之深不可谓不远。 就这,像湘王这种宗室亲王,都不在推恩令的范围內。 为啥? 人家一妻一女,无子嗣,身死国除,有啥威胁。 就算真看他不顺眼,迁到五陵做个富贵翁,好好养著也行。 主父偃已经笑著开口道: “明太祖一代人物,没想到晚年犯了蠢,为国家选了这么个皇帝,岂不让人嗟嘆?” 丞相公孙弘不偏不倚的点了点头,很是认同他这番话。 隨后,他面向皇帝道:“想我先景皇帝,何等的英明和高瞻远瞩,为我大汉甄选了一位千古一帝!” “早年英明有何用?晚年还不是遗害了国家。” “这也是那明太祖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我汉家的啊!” 刘彻听后很是受用,面上却是平淡的摆了摆手。 一旁的董仲舒瞥了一眼公孙弘后,心中轻蔑。 该死的面諛小人。 【“刨除诸如权势大的十三塞王,受宠被封到好地方的蜀周等王,湘王朱柏就是一个最正常的王爷,也是大多数人心里的底线,他落得的下场,你让其他人怎么想?” “最离谱的是,他和十二叔朱柏年纪相仿,以前没就藩的时候,是在宫里一起长大的髮小。” “我觉得老五没啥毛病啊?就一个爱琢磨点医术的王爷,能有啥野心?而且他封地在中原,四战之地能成啥事?” 追评:“因为朱橚是嫡子,是燕王的同母弟,和燕王关係好。” 追评1:“老五本来也不是啥好人,洪武二十二年,朱元璋对他忍无可忍,將他就藩以来所有错事数落一通后,骂他是『自古至今愚蠢无有如此者』。” 追评2:“周王朱橚这辈子有两个贵人,一个是朱元璋一个朱允炆,周王朱橚这辈子开了三次智,一次是洪武九年隨诸王去中都凤阳体察民生,一次是洪武二十二年謫迁云南练心,一次是洪武三十一年贬为庶人流放云南。这几次经歷让他彻底蜕变了一个人,以至於后来成为了著名的医药大家。” 追评3:“冷知识,《本草纲目》许多条纲是借鑑朱橚的《救荒本草经》,朱橚著有医书、药典多部,还亲尝过百草。” 追评4:“我之前看过一条野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周王朱橚医术天下一绝,朱元璋晚年病重时他曾多次返还京师为老爹诊治,所以第一个办的就是周王。” “这些王爷都活该,老朱的那些儿子在封地上没几个屁股乾净的!” “其实不然,都知道没人乾净,但这几个最先被削藩的王爷,是因为他们在太祖驾崩时上书质疑新帝:我爹死了,凭啥我这个当儿子的不能回去哭孝?” “只能说,朱元璋晚年为了建文顺利上位掌权,把能做的都做了,谁让朱允炆自己不爭气,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不不不,我觉得朱允炆在洪武年间装得很好,成功骗过了朱元璋,在建文一朝暴露无遗的一个事是公主们也被贬了。 庆阳公主,朱元璋大伯朱五一孙女,朱重五之女。 老朱特別喜欢这个侄女,赞她性谨厚,许以公主爵位无公主待遇,但格外送了她一条街来养老。 当时庆阳公主都是六十岁的老姐姐了,没几年活头了都,却被朱允炆给削爵降级了,甚至更过分的,朱允炆还让一把老骨头的庆阳公主去劝降已经起义的朱棣。” 追评:“六百六十六!庆阳公主:从没受过这等委屈,往日哥哥都是亲密的问我『小妹日来安好』?” 追评1:“啊?还有这事。我以为削藩只削亲王呢。” 追评2:“因为很多人印象里,削藩都是削亲王,因为王爷才有正统的法理继承权,这也是正常人思维。但是削藩削公主的,独一份。” 追评3:“我感觉朱允炆没做错啊?当时封她俩就是老朱念叨著家里亲戚就剩下两个侄女了,所以破格封为了公主,朱允炆这是正本溯源了好吧?” 追评4:“哥们,问题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公主爵位又不传承,血脉也淡薄了,有必要削吗? 朱允炆此举不是上赶著,让人骂他刻薄寡恩吗?” ...... 追评5:“什么刻薄寡恩,我觉得他是正的发邪.,狗头.emj/.斜眼笑.emj!” 追评6:“皇爷爷不敢做的朕来做,皇爷爷不好做的朕来做,皇爷爷不能做的朕也能做!我就是朱允炆,天权神授,先斩不必奏!”】 ...... 洪武二十九年。 龙椅上的朱元璋闭目假寐,听著宫人给他匯报著飘过的一条条弹幕。 良久,迟暮的老龙才缓缓睁眼,疲態一扫而空,苍老的面孔上两颗眼眸尤为光亮。 似深渊般不可直视,充满了开国帝王独有的决断与狠辣。 “擬旨。” 第82章 听清了是传位於四爷 “擬旨。” 轻飘飘的两字让殿中霎寂,所有人都支棱起了耳朵仔细倾听。 舍人连忙从怀里掏出纸笔,等待皇帝下文。 “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 “......” “朕之嫡四子燕王棣,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其志刚毅,其德宽广,亦有定乱安邦之才。深肖朕躬,必能克继大统...... “今废皇太孙允炆为庶人,立燕王棣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 內侍笔走龙蛇,詔书顷刻而成。 殿中所有的人也都听清了老朱的话,是传位於四爷! 天犹可见,上位终於不再固执於嫡长子一脉了,为我大明选了一个更贤明的君父! 而一旁跪地的皇子公主们,也忍不住內心欢喜: 太好了,是传位於四哥! 我们不用挨刀子了! 公主们更是忍不住感性的落泪,朱允炆这个瘪犊子没机会当皇帝了,真好,老娘不用被降爵降级了。 家人们,谁懂啊! 哪有好人削藩的刀子也落在公主头上的? 朱棣整个人都懵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虽然看了天幕,心里多少有点指望,但真当老爹做出决定时,他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我太子? 我去!这一世,我拿到了李世民的剧本! 朱棣回神过来,连忙叩谢: “儿臣……儿臣领旨!儿臣定不负父皇的信赖和隆恩!”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四,眼神复杂。 拿起詔书扫了一眼,“加一条,即日起,太子监国,总摄军国重事。” 老朱话顿了顿,看向天幕,像是想起了永乐大帝的风采。 “......可便宜行事。” 监国? 还有这等好事啊! 不对不对,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条,便宜行事。 “抬起头来。” 朱棣依言抬头,正对上老爹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那个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叱吒风云、开创一代承平治世,在天幕里神武无双的洪武大帝,此刻眼中竟带著几分萧索,以及......眸底深处的浓厚恳切之意。 曾经的他,也是一位搅动元末天下豪情的俊杰啊! “老四啊。” 朱元璋声音嘶哑,透著难尽的疲態,“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咚~咚!』 朱棣依稀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那个提刀砍遍天下的父皇,是真的老了。 “爹,您放心!” 朱棣囁嚅道。 隨后眼眶泛红的他,向著丹陛上的老龙深深的拜倒,“儿子向你保证,日后定善待弟弟们。若是...若是他们中有谁真犯了大错......” 朱棣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决然道:“儿子也绝不会赶尽杀绝,绝不会將刀枪架在我朱家自己人的脖子上!” 朱元璋听了这话,肩膀松垮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够了,他信老四不会让他失望。 “行,有你这句话,咱就放心了。”朱元璋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真要有那天,你就將他们撵到紫金山给咱念经吧。” “让咱在地底下也看看,这群不省心的小王八蛋,犯了那些错。” 人老了,念著子女的时间就多了。 朱元璋也不想看见將来有一天,老四因为今天的承诺而为难。 若是那群小兔崽子真造了反,老四不好拿他们咋样,可若不申飭处置,也不好给天下交代。 真动了手吧,便是给人家留下了把柄,总会被人念叨。 咱自家的孩子,怎么打骂也总归是疼爱的。 关起门来,还是他朱家人的事,凭什么让那群外人来叨叨? 这是肯定不行的。 到了最后,终究是老龙不愿给太子朱棣留下太多负担,变相著,当著所有朝臣和皇子皇女们的面,给了朱棣承诺。 也是给了某些未来犯浑的小王八蛋一个体面。 直到这时,朱元璋紧绷已久的神经才算放鬆下来。 天幕之事虽是未来,可也算提前告知了他,在標儿薨了后,诸子嗣中谁才是最佳选择。 洪武二十九年的奉天殿上,皆大欢喜。 除了丹陛前一脸铁青的那名庶人。 浑身颤抖,想要动怒,可做过皇太孙的他,也知道在这大殿里不知有多少锦衣卫的视线匯聚在他身上。 敢动吗? 也许挺感动的。 毕竟老爷子,貌似留了他一条命。 只要天幕別继续说下去,就能成。 ...... “建文帝登基后,为了彰显新朝新气象,在短时间內进行了大量的改制。” “用人上,他一改洪武年间重武轻文的风貌。 大量启用中下层文人及士大夫,又將六部尚书提为正一品,並废除了分化、纠察、监察六部权力的六科给事中。 並废除了中央、地方上左右长官制衡互补的官制,例如一省只设一位布政使。 政治上,他主张宽大治国,废除、修改《大誥》《大明律》其中多项律法,以仁义教化天下。 此外,他又將都察院改为御史府,变更了其职责,將原先审查刑事案件的监察机构变为了专门宣传教化贤良之风,反对腐败的纠察机构。 同时,他又改革官制,合併州县。 四年间,裁撤了大量官员,累计削减机构数百。” “经济上,由於南方多富庶且囤积较多、士族林立,洪武时期中央政府一直对江南实行重课重税政策,尤其是苏州、松江两地。 根据《明国榷》记载,洪武二十六年,帝国土地税收2940万石,苏州一府就约占一成,为281万石。 建文登基后,为了彰显新朝宽大仁德,首先免除了两地的重税,並对江南地区实行了税制减免和改革。 史称“民欢喜”。” “文化上,他提高了文官地位及其待遇。 锐意復古,甚至要实行井田制,对官名、宫殿名等仿《周礼》频繁更改......” 【“看似解决冗官冗员,其实他削减的部门机构,全特么是收税部门以及基层管理部门,如税课司、巡检司、河伯所、递运所等。” “懂了,你的意思是江南士族上位,江南减税,裁撤收江南税的部门和官员,基层管理部门被裁撤换成地主自治......”】 ...... 唐朝 贞观二十二年 翠微宫,含风殿 “咳咳咳......” 李世民看著天幕,本来还在喝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一旁的太子李治正乖乖的侍立一旁,见状,连忙上前关切的捶背。 李世民是真的听不下去了,乾脆闭了眼,酝酿著骂意。 他感觉要是自己选的接班人一上位也搞来这么一套,他能在昭陵里面被气得掀棺材板。 “井田制?” “重文抑武?模仿《周礼》改制?” “呵!”李世民嗤笑一声,“这个『民欢喜』里的民总不会是百姓,怕不是江南士绅闻听朝廷减税而欢喜吧?” 李治闻言也是一脸古怪。 ...... (该部分注释仅作阅读参考,並未专门作文献资料佐证,仅为作者个人知识储备,可能会有错漏。) (如有出入、错漏,也欢迎懂的书友予以指正。) 第83章 二凤陛下,你也不想你的继承人 “父皇,那明太祖被后人尊为洪武大帝,曾在天幕上与您同列,不像是眼光很差的人啊。” “建文帝……怕不是被人忽悠瘸了吧?” 李治一脸古怪的说道。 “呵!” 李世民冷哼一声,“自古以来天家事,最难说。” 像是他自己,选择晋王为太子,也是看在了晋王仁孝谨厚的性子上。 类父类父,三个嫡子里数晋王最不类父了。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位置却只有一个。 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 朱元璋眼光是好是坏,李世民无法去准確评价,但同为帝王,他相信朱元璋一定是思虑不少的。 只不过,怕是他自己都没想到,英明一世,死后却遭了这等窝心祸。 堂堂一代开国大帝,岂不让人慨嘆?! 一念至此,李世民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后扭头看向太子,“雉奴。” “你要答应阿耶一件事。” 李治手中的动作一滯,恭顺的走到李世民身前垂立,“阿耶,您说。” “古人言,治大国如烹小鲜。民间常忌讳翻烧饼。” “朕也曾言,治天下如建房屋,营造既成,勿数改移。” 李世民顿了下,眼帘轻合,手指敲著扶手。 身前的李治闻听父皇开头话语后,知道轻重的他態度更恭顺了。 “常谚道,一朝君子一朝臣,也是这般的道理。” “雉奴,你可知这其中的利害?” “儿臣省的。” “你们年轻人气盛,喜欢標新立异,总想著比父辈做的更优秀,拥有这样的心志,为人长辈自然宽慰,天下父母又哪有不喜欢自己儿女化龙化凤的?” “但是,万事万物也最怕这样的道理。” “圣人说过,逝者如斯夫。阿耶也知道此话的道义,这水啊,早上和晚上都不是一样的,盖能比作天下。” “但有时候,不动未免就是坏的。” “阿耶跟你说这么多,还是想告诉你,阿耶不求你將来做的比阿耶有多好,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一朝国政不是可以隨意更改废除的。” “切忌朝令夕改矣!” 李治重重点头,眼神清明:“阿耶放心,儿臣明白的。” “儿臣不会是隋煬那种好大喜功之人,也不会是......” 话说到这儿,李治忍不住莞尔失笑,意识到在父皇面前失態后,连忙止住笑意,又道: “也绝不会是朱允炆这种啃著圣贤书去做腐儒之人。” 李治话罢,心底暗自发笑不已。 老爹担心的有点多了,孤又不傻,那朱允炆才是真傻。 怎么还真有人去復古周礼啊? 你当春秋战国以来那么多国君、皇帝、大贤们都资质愚钝,悟不到周礼的好处吗? 李世民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许多事,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也懂了。 孩子大了,总归会有些自己的想法。 做父母的,哪怕贵为皇帝,对孩子的未来又真能帮到哪里呢? 放他去做吧。 但他也是真怕,李治將来会学朱允炆这个蠢蛋,一登基就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结果步子太大,还没证明自己,就...... ...... 洪武二十九年 奉天殿的氛围...... 反正天幕出现以来,就没好过。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眼神有些发直。 老龙故作恍然状的一拍脑袋,哎呀! 刚才光顾著立老四为太子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小王八蛋没处置呢。 他从天幕上移开视线,落在丹陛旁正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朱允炆,你特么真是咱的好圣孙。 朱元璋朝著好孙子,挤出了一抹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 当过皇帝的都知道,皇帝最忌的便是人亡政息。 没想到孙子你这么狠啊,咱还没凉透呢,你就拿著锤子准备拆家了。 人家唐高宗李治,都等了足足八年才敢调改贞观之政,你倒好,一上位就废! 你比李治有能耐多了。 真是糊涂到武则天死老公,失去理智啊。 “皇……皇爷爷……” 朱允炆跪在地上,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嚇得浑身筛糠,抬头想要辩解,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朱元璋默然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本来想杀,也算为老四省了一番事...... 可看著那张酷似標儿的脸,老朱的手抖了抖,终究是没能狠下那个心。 “来人。” 朱元璋闭上眼,不再看他,挥了挥手道:“將朱......庶人拖下去,到凤阳皇陵圈禁。” “皇爷爷,我……我是被冤枉的啊!那是天幕乱说……” 朱允炆囁嚅著还想挣扎,涕泪横流地想要往前爬。 两名锦衣卫面无表情地上前,一左一右这位前皇太孙架起。 老朱听著朱允炆的哭嚎,身子有些发颤,有眼力劲儿的太子爷朱棣连忙上前搀扶住亲爹。 “等等...” 朱元璋忽然出声叫住,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 朱允炆的脸上瞬间升起了一抹希冀。 还有希望! 老朱背过身,缄默半晌,最后长嘆了一口气,“孩子,去吧。” “趁咱还没改主意......別给你四叔惹麻烦了。” ...... 天幕画面继续播放。 永乐大帝的独白声再次响起。 “建文,那个小王八蛋,被方孝孺、黄子澄、齐泰那群坏人煽动...要削藩!!” “他把老五全家流放到了岭南,又废了代王、谷王,软禁了齐王岷王,宗室的弟兄们被他从封地赶走圈禁。” “老五,那可是他的亲叔叔。” “他千不该万不该的,逼杀了湘王,柏弟可是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啊!” “这个小王八蛋,简直丧尽天良。” “哦,他还派兵包围了顺天,弄了几个小官看著我。” ...... (看到有书友的段评后才意识到,这本书全程没注释过网友说和天幕解说的区別。) (在此注释一下:) (这个框框“”天幕视频解说) (这个框框【】是网友各种评论弹幕) 第84章 孟子:道爷我成了! 洪武年间 刚把朱允炆打发去凤阳,朱元璋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听见天幕里那个朱老四在放屁。 满口的亲亲之情,堂皇道理。 朱元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脸色古怪。 他就不信,老四这兔崽子將来能不削藩? 好小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有那味儿了! ...... 天幕画面流转。 朱棣的声音还在迴荡。 天幕画面一转。 奉天殿前,永乐的百官正垂头跪在地上,听著皇帝训话。 上面的朱棣,自己讲到此处也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他看我是不是要造反......” 百官们也跟著朱棣发笑,嘲笑当年那个傻建文。 朱棣笑罢,摇头嘆了一口气,唏嘘道: “我在猪圈里吃了几年的猪食,才把这天下给打下来啊......” 天幕一闪。 烈日当空,北平的街头尘土飞扬。 一个披头散髮的身影正蜷缩,臭气熏天的猪圈角落。 镜头拉近,观眾们这才看清。 这个臭哄哄的乞子居然就是刚才那个穿著纹龙月白中衣,对著文武百官侃侃而谈的永乐大帝。 只不过,这个新画面里的朱棣穿著一身破布条,上面还沾满了泥浆和秽物。 这形象毫无半点贵胄气態,分明就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疯丐。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几个负责监视的官员站在不远处,捂著口鼻,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嘲弄。 “哼哼……嘿嘿……” “疯子朱棣”忽然动了。 他扑向满是泔水的猪槽,双手胡乱抓挠,里面的糊状物被他捧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嘴里塞。 甚至因为吃得太急,那秽物顺著鬍鬚流满了脖颈。 那一瞬间,天幕下的万朝观眾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却浑然不觉,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傻笑。 他一会儿又疯癲的站起,在大街上行走,嘴中嘟囔著让人听不懂的话。 一会儿走累了,就隨处躺下,酣然入睡。 镜头拉向不远处,那里站著几名应天府派来的官员,他们一直在默默监视著燕王的行跡。 看到此景,官员对视一眼,终於鬆开了捂著鼻子的手,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其中一人提笔,在奏摺上轻飘飘写下: 『燕藩已疯,不足为惧。』 ...... 这一幕,彻底震碎了天幕下各朝时空中观眾们的三观。 虽然画面滑稽,可细想之下,只让人遍体生寒。 一个天潢贵胄,为了活命,为了麻痹敌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对自己都能狠到这种程度的人,对別人得狠成什么样? “难怪燕王朱棣是唯一一个藩王起兵成功之人,这番心性,果真是成大事的啊!” “好!好一招韜光养晦!” “能忍胯下之辱,方能成万王之王!” “这朱老四,是个狠人!” “嘖嘖嘖,他比勾践还勾践啊。” ...... 秦朝 嬴政负手立於大殿,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动容。 “此子,类我。”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纠正了自己的想法:“不,此子之忍,犹在朕之上。” 当年他在赵国为质,虽受尽欺凌,却也不曾受过这等食秽之辱。 大明这位永乐帝,心性之坚,已非人哉。 战国时期 邹城 孟夫子看得鬍子直颤,忍不住起立喝彩,他真激动坏了。 “素材!绝佳的素材啊!” 纵观华夏已有的数千年歷史,由於之前没有周礼的存在,其中蛮荒参杂,可用的例子实在太少。 以往讲学,也总苦於没有足够震撼的真实例子来佐证“天將降大任”。 舜发於畎亩,胶鬲举於鱼盐…… 这些都太远古了,不够劲! 听眾们都听烦了,可他除了这些圣贤名人的故事能举引外,也没其他能用的了。 可现在天幕里那位永乐大帝,就给了他绝佳的灵感。 看看人家,难怪是大帝! 堂堂皇子,夺嫡之爭,猪圈食秽,终登大宝! 妙啊! 孟夫子连忙抓过刻刀,在竹简上飞快写道:“舜发於畎亩,胶鬲举於鱼盐……” “……嗟乎我诸夏,大国也!有一朝曰明,有帝曰棣。其心如铁,其志如钢......” “昔帝起於猪槽,食秽而笑,蒙蔽奸佞,而终御极四海者也……” “......故天將降大任...” 刻完最后这几个字,孟夫子长舒一口气,满意地抚须长笑。 “老夫的道,成了!” 西汉初期 “啪!” 邦子手中的酒器因为愣神掉在了地砖上,他却顾不上擦拭溅到身上的酒液。 他死死盯著天幕,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好!真特娘的是条汉子!” 刘邦大笑著赞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当如此!” “永乐是个人物,乃公恨不得与他同槽...呸!同饮!” ...... (催更应该有提示词的) 第85章 永乐一生不弱於人 东汉末年。 刘备看著天幕,神色复杂,“昔日曾有越王勾践臥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终成问鼎霸业。” “我朝淮阴侯也受过胯下之辱。” “备本以为,自己半生漂泊,寄人篱下,已是忍辱负重的极致……” 刘备摇了摇头,自愧不如。 何为成大事者?刘备以前有答案,但很模糊。 在天幕上见了永乐大帝的一生事跡后,他才终於恍然大悟,我这才哪到哪啊? 成大事者,必如孟夫子所道之性情坚毅,坚刚不可夺其志,万仞不可挫其锋,金石不能掩其芒。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哎!” 我已年近五十,身无寸功,髀肉復生,屡战屡败,庸庸碌碌,老之將至... 一念至此,刘备轻声慨然道: “我...我这等人,这辈子还有能成大业的机会吗?” “哈哈哈,笑死俺老张了!” 刘备刚轻声嘆完,公事堂里就响起了三弟大咧咧的笑声。 顿时惹得他怒目看去。 “那个叫建文的小儿,简直蠢得像头猪!” 只见张飞摇头晃脑,嘲讽道:“连俺老张这等粗人都知道,把人逼到这种地步了,那就更不能留活口了啊!” 当你把一个文武双全的亲叔叔逼到去猪圈抢食的时候。 这场博弈,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局了。 刘备暗自鬆了一口气,旋即又忍不住心中羞恼。 三弟太冒失了! “张翼德,早年让你跟我去学堂多读书你不听,非得接你爹手艺学杀猪,嘖!” 简雍捧著肚子,笑得合不拢嘴,“人家哪叫建文啊?” “那是年號啊!” “你是不是杀猪杀多了被......欸欸欸,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子龙!子龙將军救我!” ...... 明朝 洪武十三年 丹陛上的皇帝夫妇心底泛酸,听著画面里的咀嚼声、疯言疯语实在让他俩心情提不起劲来。 马皇后紧紧攥著手帕,眼角的泪水啪嗒直流。 天幕里那个疯王爷是她的亲儿啊。 儘管朱棣不是长子,不像標儿一般从小受到重视和宠爱,可不代表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她不爱他。 “都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欸。” 朱元璋心底更不好受,他对自己这几个嫡子没话说。 平时那么区別对待,也是为了警告诸人,太子之位不可动摇。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有爹娘能忍看自己的孩儿受这等畜生般的委屈还好受的? “不孝顺的混帐玩意儿……”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圈通红,也不知是在骂天幕上的建文,还是在骂那个吃猪食的老四。 隨后他长舒一口浊气,走步下来拍了拍小朱棣的肩,以示安抚。 嘴上却仍恶狠狠地道:“你也是个没出息的玩意,净给你爹丟脸!” 骂得很凶,可那只放在儿子肩膀上的手,却在那微微颤抖,久久没有鬆开。 …… 明朝 永乐年间 皇城,金鑾殿上 永乐的文武群臣从这一幕画面播放开始后,对自己陛下的钦佩之色就没掉过。 直到这一幕短暂告停,眾人才依依不捨的挪开眼睛。 刚要把自己的钦佩之色仰望在陛下身上,就对上了朱棣那张铁青的脸。 满朝聪明人,连忙又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塞进裤襠里。 可那眼角的余光,却怎么也管不了,总是忍不住往龙椅上瞟。 这就是咱们的永乐爷啊? 真强啊! 永乐已不知多少年,如今朝堂上的官员也换了一轮又一轮。 现在金鑾殿上的许多年轻一代,大多数出身是正经的永乐朝进士。 他们生於日月旗下,长於永乐治世里。 耳濡目染中,所见证的也都是靖难后的大明是怎样让永乐爷治理为今日之承平之世的。 永乐爷,你真狠,你真是人物吶! 如果非要他们在建文和永乐之间选一个人做大明皇帝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说: 俺选永乐爷! 群臣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无法言喻的敬畏感。 唯独龙椅上的朱棣,脸色黑成了锅底。 餵?! 你们一个个什么目光?朕需要你们钦佩吗? 朱棣鬱闷了。 他真不需要群臣这种敬佩,特娘的咱没吃过那玩意! “野史!这是野史啊!” “哪来的刁民编排朕的野史?” 朱棣在丹陛上急的不行,直跳脚。 这天幕他誹谤我啊! “誹谤啊!” 朕的一世英名啊! 全毁了! 底下的文武百官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耸动,拼命憋著笑,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被暴怒的皇帝拉出去廷杖。 都別笑出声,都別偷看了! 再忍不住,永乐爷是真生气啦! 咱把爷偷偷放心里来敬畏就行,可不兴出去乱说嗷! 群臣在低头,宗室也在低首看自己的双手角力。 就在这尷尬之时,一道憋不住的笑声响起。 “嘿嘿。” 汉王朱高煦咧著大嘴,衷心的为朱棣送话: “爹,您是真厉害!” “怪不得您老让我们跟您学,原来狠劲儿在这儿呢!儿子服了!” 朱棣眼神幽幽地盯著金豆豆。 朕怎么瞎了眼的,以前居然觉得此子英武类己。 “嘿嘿。” 朱棣也笑了。 气极反笑的他笑得很无语:“汉王爷这是饿了吧?” 朱高煦一愣:“啊?我不饿……” “不,你饿了。” 朱棣大袖一挥,“传旨,汉王殿下体悟朕躬,特赐……太常寺特製猪食两碗,即刻送去汉王府,不吃完不许睡觉!” 朱高煦:“???” 爹,我发现了,你这人啊,太爱较真。 我不是看殿中氛围有些沉寂吗? 就开了不痛不痒的玩笑,至於吗! 天幕画面悠悠一转,画面未出,小標题先来。 “永乐一生,不弱於人。” 与此同时,各朝时空下的先辈们看到转场標题后,罕见的达成了一致,再无一人对永乐提出任何质疑。 这可是先前在那些千古一帝盘点中都未曾见过的场景。 “別人说自己不弱於人,我可能不睬不懂,那永乐大帝我还能不懂吗?” “俺这辈子没啥文化,哪个皇帝老儿都不服,俺就服永乐大帝!” 也有一些皇帝君王们,在看到转场文字后,心中默然伸出大拇指。 “你这皇帝拍在朕前面,朕没话说!” “早说你是这个不弱於人法啊!” “嗨!这谁能比得过你。” ...... 第86章 满天神明昭鉴我心 “朱棣一边佯病,一边在王府中加紧训练亲卫,修造兵备。” “建文帝信以为真,为以此示好燕王,主动將在京为质的燕王三子放归北平。” “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现在的朱棣,什么都不缺了。” 天幕画面骤变,风雪欲来。 北平,燕王府。 密室之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几张愁郁的面孔。 朱棣独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著桌面。 “殿下,还等什么?” 门扇被人猛地推开,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闯入。 那道身影逆光走来,步履鏗鏘,正是燕王妃徐氏。 她身上披著鸳鸯战袄,腰掛长剑,径直走到眾人面前,“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殿下还要忍到几时?” 王妃声音清冷。 “妾身虽是女流,也知我父曾言: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如今朝廷已废五王,对我燕藩步步紧逼,若再犹豫,我等便为鱼肉,任人宰割!” 一语惊醒梦中人。 眾僚属齐刷刷看向朱棣,呼吸粗重。 朱棣抬头,目光越过眾人,与一黑衣僧人对视一眼。 “啪!” 朱棣霍然起身,拔剑出鞘,“好!八百就八百,八百人本王也能靖难起兵!” “今夜,本王便斩建文遣来的谢贵、张信二贼,用他们的狗头,祭旗!” 画面一转。 夜色如墨,燕王府內却是火光冲天。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台阶下,那是朝廷派来监视北平的指挥使。 朱棣身披重甲,立於大殿之前,手中长剑血跡未乾,顺著剑尖滴答滴答落在石板上。 底下八百死士,静默无声,翘首注视著自己的王。 朱棣深吸一口气,向眾人高声道: “我,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嫡子,国家至亲!” “受祚以来循法守礼,尔曹所共见者。” “今少主登基信任奸回,横起大祸,屠戮我家,残害骨肉血亲。” “昔我皇考皇妣创业艰难,封建诸藩...” 朱棣猛地將剑尖指向深夜的苍穹: “皇明祖训有云:朝无正臣,內有奸恶,必兴兵討之!” “太祖高后在上,皇帝后天在下。” “传檄天下!” “燕王朱棣,今日发兵靖难,誓与奸邪不共戴天!” “悠悠苍天,宗庙神明昭鉴我心!” ...... “公元1399年,明建文元年七月,燕王朱棣以八百亲卫於王府起事。” “北平守军倒戈相从,靖难之役由此拉开序幕。” 各朝时空,一片譁然。 亦有无数的小姑娘们望著天幕里的徐妙云身影,不断议论著。 尤其是在某些朝代中,那些女子本就见外男机会少,这会陡然见到了天幕里女子在外男面前英姿颯爽的模样,眸中异彩不断。 唐朝 贞观年间。 “八百人?”李世民看著天幕,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这人数…也太熟了吧。 当年朕发动玄武门之变时,身边亲隨不多不少,也是八百人。 “太宗文皇帝…八百人起事…亲王造反…” 李世民喃喃自语,嘴角逐渐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最后忍不住放声笑道: “你是太宗文皇帝,朕也是!你有八百人起兵靖难,朕凑巧也是!” “哈哈哈哈...” “好你个朱老四!好个永乐大帝啊!和朕真是有缘!” 也不对,差点忘了,朕才一个庙號。 还是你朱老四技高一筹! 洪武年间 朱元璋听著天幕里那慷慨激昂的靖难檄文,本来还沉浸在老四被逼造反的悲愤中。 可听著听著,老脸就黑成了锅底。 太祖高后在上?皇帝后天在下? 这词儿整的,还挺押韵? 啪! 老朱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糊在了身旁正看得热血沸腾的小朱棣后脑勺上。 “哎哟!” 小朱棣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脑袋一脸委屈:“爹!您又打我干啥?” 刚才天幕里的自己都被逼成那幅模样了,吃猪食装疯卖傻,老爹分明都心酸落泪了。 如今那个朱棣忍无可忍,终於起兵了,老爹怎么还能打我啊? 朱元璋吹鬍子瞪眼,指著小朱棣的鼻子骂道: “咱打你还需要理由?” “你听听你那是人话吗?啊,什么叫太祖高后在上,皇帝后天在下?” “没大没小的东西!你爹你娘是能排在皇天后土前头的吗?” “胡言乱语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朱棣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爹,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儿子这都是跟您学的啊,您平日里不顺心,骂贼老天骂得还少吗?再说,在儿子心里,您和娘本来就比天大,这话没毛病啊。” “嘿你个兔崽子还敢顶嘴!” 朱元璋作势欲踢,脚抬到一半却又轻轻放下。 他哼了一声,骂骂咧咧道,“滚滚滚,看著你就心烦。” 小朱棣嘿嘿一笑,也不跑,反而往老爹身边凑了凑。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太子朱標忍不住摇头嘆气。 还凑热乎呢? 你这靖难之战刚开始播放,不怕待会老爹看见了啥脑溢血的事,顺手拿你泄气吗? 与此同时,奉天殿中,许多大臣们也打起了百倍的精神专注於天幕画面上。 他们早就知道了未来朱棣成功的事实。 正因为如此,洪武群臣才更疑惑,燕王殿下到底怎么打的? 八百人,就算全是披甲精锐,那也是八百人啊! 別说什么人家唐太宗当年也是八百人啊,张辽威震逍遥津什么也是八百人。 那情况能是一样的吗?! 对面可是年富力壮、坐拥天下百万大军的大明朝廷! 这怎么贏? 而那些武勛们,对此的关注度更高。 武勛之首的徐达,仰著头默不动声,只有在天幕里出现自家大闺女那一帧画面时,才浅露了一丝动容。 “我女儿真厉害。” 徐达心中暗道,嘴角极难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瞬。 “朱棣誓师后,迅速控制北平城,降服周边城池及守军。” “由於他在洪武年间常年靖北领军,威望深重,一时间北方多地传檄而定。” “同年秋,建文朝命长兴侯耿炳文为征虏大將军,率十三万大军,號称三十万,浩浩荡荡北伐平乱。” 天幕画面拉远。 南方尘土飞扬,旌旗蔽日。 朝廷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向著北平压来。 第87章 哟,运输大队长来了 旌旗遮蔽了天空,黑压压的军队如同移动的城墙,向北平缓缓碾压。 老將耿炳文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要在真定城下给这位造反的燕王上一课。 天幕视角拉近,真定城外雄县。 朱棣没有守城。 从中秋夜开始,他便率领精骑趁著月色奔袭。 马蹄裹布,口衔枚。 这支在漠北苦寒之地锤炼出来的虎狼之师,在朝廷大军还在埋锅造饭时,如利刃般切入了敌阵。 “杀!” 没有废话,只有最原始的衝撞。 毫无防备的先锋部队瞬间崩溃,九千人马连刀都未拔出,便成了这第一战的祭品。 耿炳文大惊,立刻收缩防线,龟缩不出。 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所部仍有十万大军,且有朝廷源源不断的輜重运输。 而朱棣,精锐才多少人? 輜重又有多少? 他只需耗死只有区区几万兵马的朱棣就算贏。 “面对老將耿炳文的固守,朱棣虽胜了一阵,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朱棣一筹莫展之际,建文帝送来了一份那个足以改变歷史走向的超级大礼包。” 画面一转,南京皇宫。 朱允炆在大殿上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躁。 “耿炳文太慢了!” “朕给了他十三万大军,他却只知道守?” 太常寺卿黄子澄与兵部尚书齐泰对视一眼后,上前一步,拱手献策。 “陛下,耿炳文老迈怯战,不足以当大任。” “臣保举一人,乃將门虎子,熟读兵书,且姿貌魁伟,定能生擒燕贼!” 朱允炆停下脚步,急切问道。 “爱卿所言何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 听到这个名字,各朝观眾们尚有疑惑时,天幕上的弹幕却瞬间炸了锅。 【“来了来了!大明战神李景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运输大队长来了?”】 【“建文帝:岐阳王李文忠乃开国六王之一,其勇猛盖世无双,其子李景隆有家学传承,定然虎父无犬子!”】 【“冷知识,此时的李隆基只在洪武时期领旨於內地练过兵,从未实战过一次。”】 秦朝 始皇帝正关注著永乐事跡,听到这番君臣奏对,手一抖。 这明太祖得天下难道真是凑巧的不成?怎么他选的储君,一点军事常识都没有! 临阵换將,乃兵家大忌。 换的还是个未经战阵的雏儿,去对付久经沙场的朱棣? 大军作战中,互有小胜负是常事。 只不过老將一时失慎,被占了个便宜又如何? 起码,目前为止他真没看出耿炳文有非换之错。 朕当年,可是能忍著李信率二十万人在外失错的! 殿中的长公子扶苏,虽然从未领兵在外作战过,可也受过皇命多次巡视於州郡,也曾亲临北关巡慰將士。 他看到这里愣了一下,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嘶~!” “我当年奉父皇之命巡关时,也只敢在大將军营中听战,未敢有一言建策,生怕误了我军战事。” “这建文帝心真大,就算朝廷实力百倍於朱棣,也不能让未临战事之人掛帅吧?” 王翦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当年陛下信赖老夫,让老夫领六十万大军於楚地鏖战一年,也没责老夫半言。” “真是有陛下这份信任,老夫才能不负所望灭楚啊!” 始皇帝听著这话点头赞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没有绝对的自信,当什么执掌江山的皇帝。 “年轻人太急太躁了。” “扶苏,你仔细看好这永乐大帝与建文帝的博弈之道,或能对你受益匪浅。” 洪武年间 耿炳文额头冒出了细密冷汗,不是因为他掛帅北伐燕王,而是因为他居然战败了,还让新帝瞧不起给换阵了。 他倒不怕老朱因为他为帅出征而责怪,奉王命忠王事,本该如此。 任谁也挑不出理。 燕王也不是无能之辈,被他小胜一筹也没啥丟人的。 可他现在被下了职,是真丟人啊! 依稀间,耿炳文仿佛听见了周遭同僚们的轻蔑笑声。 嗯...好像还有蓝二毫不掩饰的嗤笑。 “陛下,我...我......” 耿炳文上前抱拳请罪,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请什么罪。 “行了,不必多说。” 朱元璋倒也未多怪罪,他很清楚耿炳文之才。 隨徐达、汤和北伐时立下不少功劳,赞其为沙场宿將,一点都不为过。 可,也仅限如此了。 堪为宿將,难堪为帅。 有其才,有其功,先锋守备之功大於总兵攻伐之劳。 “嗨!建文帝咋不让俺领兵出征?” 一旁的蓝玉嚷嚷道:“燕王殿下才出徐帅,俺可早就想领教一下了。” “上位,俺......” “闭上你的狗嘴!” 蓝玉闷闷闭口。 训斥完蓝玉后,朱元璋目光投向勛贵一列的李文忠,“保儿,可有教你家小子什么兵法?” 李文忠长相清秀,很像他的姐姐。 对於这个遗传其父相貌且青出於蓝的外孙,老朱向来喜欢的很。 他小时候就一穷苦人家的放牛娃,长大之后才有了读书的机会,因此对子孙的教育很上心。 李隆基不但从小与诸皇子长在一起,更读书通典,明目皓齿的,妥妥的別人家的秀才孩子。 李文忠听到老朱开口询问,哑然了片刻。 隨后,他支支吾吾道:“九江继承臣的家业是没问题的。” 朱元璋:“......” 曹国公好像什么都说了,好像什么也没说。 而在洪武二十九的时空中 老龙在太子朱棣的搀扶下刚入座,听到李景隆掛帅后,手猛地一抖,嘴角狠狠一抽。 此时的李隆基早已承继爵位十年,在国內领兵多次。 其才其能,身为舅姥爷的他也早將这个外孙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能干的过我家老四才算闹鬼了!” 朱元璋心中默默道。 ...... “建文元年冬,李景隆正式掛帅,席捲五十万大军围困北平。” 画面流转。 李景隆一身金甲,威风凛凛地接过帅印,统领五十万大军北上。 “朱棣手下兵微將寡,在南军稍退后,便急於寻求吸纳大寧精锐。” 北平城中 朱棣得知换帅的消息后,在营帐中笑了。 “李九江,本王熟的很!不过赵括之流耳!” “此人志大而无谋,色厉而中馁,不足为惧。” “建文小儿......哈哈哈哈哈!” 朱棣当即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留世子朱高炽守北平,自己仅带少量精骑,跳出包围圈,去大寧借兵。 其轻蔑,几乎溢於天幕画面。 其逼气,更是看得天幕前的观眾眼皮子直跳。 好傢伙! 人家五十万大军包围你家了,你居然领著人去借兵了? 汉武时空 刘彻蹙著眉,不满道:“朱棣也太能装了吧?” “就算是五十万头猪,凭他手下的一万弱军,半个月都够呛抓完!” 朕在天幕上最显逼气十足的,也不过山呼万岁而已。 你小子,这...隨心之举怎么比朕的格调还高。 太能装了! “更何况,那可是足足五十万大军围城!” “此时北平城內,仅有万余老弱病残。” “若是李景隆全力攻城,北平旦夕可破。” 画面中,北平城墙摇摇欲坠。 都督瞿能率领先锋勇士几乎已经攻上了城头,大开城门就在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李景隆的军令到了。 “大將军有令至——” “鸣金收兵!” 与此同时,天幕前的古人们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岔了什么。 各朝观眾:“???” ...... 《明史·李景隆传》:读书通典故。长身,眉目疏秀,顾盼伟然。每朝会,进止雍容甚都,太祖数目属之。 《明史·李景隆传》:......太祖甚重之。 第88章 人在城在,本世子与你们同在! “时至建文,朝中大將凋零,但仍有太祖留下的不少宿將。” “如瞿能,少时隨父加入太祖麾下,以善骑射,明韜略闻名。 曾在故开平王常遇春、故凉国公蓝玉、故黔寧王沐英父子麾下勇猛绝尘、立勛无数。 洪武朝时,险因株连罪被坐杀。 当时他为四川都指挥使,抚平川蜀蛮狄等诸乱,协助蜀王朱椿教化当地,因此被蜀王拼命力保,才得以身勉。” “平定西南西北,战帅有很多,但战帅们最得心应手,最勇猛之將,非瞿能莫属。” “如此沙场猛將,在李隆基第一次北伐时,率其三子及亲兵千人,攻破彰义门,燕军无可敌者。” 画面一转。 北平城下,杀声震天。 瞿能鬚髮皆张,手中长槊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后跟著三个儿子,父子四人如同四把尖刀,硬生生在燕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登城!登城!” 哪怕是隔著天幕,各朝古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悍之气。 燕军守卒在他的衝击下节节败退,城头防线已然崩溃,彰义门几已失守。 只需半步,北平既破。 瞿能仿佛已经看见了城头上燕军兵卒惊恐的眼神。 “鐺!鐺!鐺—!” 后军中军大帐,令旗挥动,金鉦大响。 瞿能杀得兴起,听到鸣金声,整个人僵在原地,长槊还在滴血,满脸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向中军方向。 传令兵快马赶到,高声呼喝: “大將军有令!天色已晚,孤军深入恐遭暗算,全军暂退,明日再战!” “暗算我?” 瞿能气得双眼通红,狠狠將头盔摔在地上,长槊猛击城墙,激起一片火星。 “城都要破了!哪来的暗算!李九江误我!李九江误我!误国啊!!” 他虽然气得破口大骂,但不敢不退。 军令如山,尤其是他本就有“罪”在身,在李景隆这种嫡亲的勛贵二代面前,说斩就斩了。 画面一转,给到了北平城头。 刚刚还在血战的燕军將士们,此刻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皆是一脸懵逼。 我等正欲死战,告燕王一家大恩呢! 世子朱高炽一身戎装被肥壮的身材撑得紧绷,此时正瘫坐在冰冷的城砖上,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肥硕的脸颊流进脖子里,瞬间冻得冰凉。 “啊?真撤了?” 朱高炽费力地撑起身体,眯著眼看向城外早已退去十余里的南军,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 可他仍然不敢放鬆。 毕竟,五十万对一万。 容不得他大意。 “李景隆唯恐瞿能先入城拔得头筹,以“孤军勿入,以防暗算”为名,鸣金来日再战。” “南军,自此失去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破城之机。” 天幕之下,各朝时空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里。 隨后,明朝之前老祖宗们爆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情绪。 “蠢猪!蠢猪啊!” “不是哥们,他是主帅啊,先锋拔旗之功再大能大得过他这个主帅?” “李景隆有病吧!” “这李景隆是燕王派去的细作吗?这都能忍住不攻?” 东汉末年 荆州,公事堂 纵然眾人非是大明之臣,可身为用兵之人看到这种让人脑溢血的画面,仍是感到心愤不已。 简雍捂著胸口,一副心梗发作的模样:“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主帅!” “嫉贤妒能竟至於此?为了抢那点拔旗的头功,连胜负都不顾了?” 庞统轻笑道:“自古以来,这样的事还少吗?” “昔年,齐相邹忌妒田忌战功而进献谗言,迫使田忌流亡楚国。郭开受秦贿赂,接连詆毁廉颇李牧。不说远的,昔日十八路诸侯討董可谓是浩浩汤汤,一片蔚蓝广图,不也败倒在了诸帅勾心斗角之间?” “啊呀呀,怎么到了什么朝代,都有这等奸贼!” 张飞气急,“若不是这等奸贼小人常有,我大汉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番天地了。” “嗨!还没先帝水平高呢!” 这话说的就连刘备也忍不住暗自点头认可,他虽然憎恨桓灵之世愈发颓废,以至於汉室衰微至此。 可二帝水平,他还是要在心底认同的。 那建文反而越看越没有为君应有之道,也不知明太祖是怎么培养的。 刘备摇头轻嘆道: “先是临阵换將,又是换了个无能主帅,这建文帝啊...” 诸葛亮这时才停下记录的笔,抬头对眾人的话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五十万对一万,优势仍在建文!” “亮倒是越发好奇,那永乐大帝是怎么以八百人一步步打败坐拥百万大军的建文帝了。” 洪武时期 朱元璋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李景隆,鬱闷的想吐血。 旁边的李文忠则是一脸懵逼,他知道自家儿子於武事一道並没下多少心思,之前他也没太放心上,总觉得凭藉自己立下的汗马功劳,子孙总能享受得尽了。 更何况,大明四边基本平定,来日如无可能,大战很少,像李景隆这般的勛贵二代,哪来的上场为帅的机会。 最多帮朝廷练练兵,剿剿匪而已。 万万没想到,建文朝居然无將可用了!!! 而且,自己儿子还真特娘成了五十万大军的主帅! 李文忠一想自己的一世英名,便更加悲愤了,说道:“上位,臣有罪!” “臣这就回去打死那个逆子!臣绝不让他活到后面去祸害江山!” 话落,朱元璋却罕见的没有动怒,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李文忠稍安勿躁。 朱標上前轻拍了拍李文忠的肩,宽慰道:“九江毕竟还没坐下这等事,保儿哥你也不知情。如今天幕曝光,日后严加管教便是。” 李文忠红著眼,咬牙切齿:“殿下別劝我,这小子不打断他三条腿,我李文忠名字倒过来写!” 一旁的武勛列班中,气氛更是诡异。 蓝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著天幕上“故凉国公蓝玉”几个字,心里一阵发寒。 瞿能是他的老部下,这他知道。 可天幕上说,建文朝大將凋零,只剩下这些老底子。 那他们这些人呢? 冯胜、傅友德、王弼…还有他蓝玉。 他们这些正当壮年、能征善战的开国猛將,去哪了? 结果,天幕只提到了耿炳文,其他人呢?! 蓝玉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涛,忍不住腹誹,『咱身体棒得能打死老虎,怎么就成了『故』凉国公了?』 这建文朝…到底发生了什么? ...... 天幕画面继续播放。 见南军確实撤退不是佯计后,朱高炽又是站於高台上,对著守城士卒好一番鼓舞士气。 “將士们,我们今天守贏了!” “本世子还是那番话,人在城在,坚守到王爷突袭的那一日!” “哪怕北平城陷落,我也与你们同在!” 第89章 徐妙云:奉太祖之令,剿贼! 鼓舞完士卒后,朱高炽转身走向了城门楼里。 城楼內烛火通明,驱散了几分寒意。 燕王妃徐氏没有穿华美的宫装,而是一身利落的轻甲,坐在太师椅上。 朱高炽喘匀了气,老老实实拱手: “娘,南军退了。只是孩儿看他们阵脚未乱,怕是明日攻势更猛。” 徐妙云默然,指尖在舆图上轻轻点了点。 隨后,她身子向后倾倒,仰坐在太师椅上,闭目沉思。 城外的五十万大军虎视眈眈,而今燕军虽小胜一场,可终究是一群老弱病残,难以抗爭。 北平城也並不牢固,早已危如累卵。 一阵寒风忽然从门缝里钻进来,吹起了徐妙云额前的碎发。 冬季的北地寒风尤为刺骨,站在门口的朱高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裹紧大氅,却不料抓了个空。 他差点忘了,今天为了鼓舞士气著甲守城,身上可没穿往日的一身貂。 感到寒意的他忍不住往母亲跟前的炭盆凑了两步。 就在这时,徐妙云睁开了眼睛。 朱胖胖见状,悻悻一笑,以为母亲又要像往日那般数落他不知锻炼。 徐妙云的眸光却越过了胖儿子,看向火盆。 风更大了,也更寒了,吹的火盆的焰花几欲折断。 遇事不决,可问冬风。 “高炽。” “儿在。” “外头现在什么时辰?” “刚过亥时,冷得紧,泼出去的水落地就成冰碴子……”朱高炽话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徐妙云计上心头,起身呼道:“来人!” “担水,浇城!” …… 画面一转。 夜色沉沉,北平城头却是热火朝天。 一桶桶井水顺著城墙垛口倾泻而下。 东汉 建安十八年 鄴城魏王府里,曹操看到此景眼睛瞬间就亮了。 “妙!妙极!” 他见徐妙云的命令,忍不住抚掌讚嘆:“这燕王妃,胸中竟有百万兵!真是一奇女子也!” 他想起了渭南之战破马超时,以沙为墙,以水为料,瞬间筑起了一座防御工事。 那马超小儿本想来一招突袭战术,结果在寒风里,领著骑兵被他像活傻子一样戏耍,只能干对著他的大营直瞪眼。 “要孤说,李景隆的脑子跟那马超小儿一般,不堪用也!” 曹操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明日南军攻城,怕是有好戏看了,这一招,孤熟啊!” ...... 这一夜,北平守军没合眼,水泼了一遍又一遍。 刚泼上去的水,还没流到墙根,就在半道上凝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一层叠一层,到了天光微亮时,整座北平城墙已经被厚厚的坚冰包裹。 远远望去,晶莹剔透,宛如一座水晶铸就的堡垒。 次日天光大亮,战鼓雷动。 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再一次袭来。 城头守军看著这悬殊的兵力对比,即便面前挡著冰墙,手心依然沁出了冷汗,恐惧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开战前。 徐妙云一身轻甲,按著城垛,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士卒,轻笑道:“怕了?” 周围几个老卒闻言,羞愧低头。 “故中山王是何等的人物?” “当年你们隨我父远征漠北,又是何等光景?” “是韃子的弯刀快,还是你们手里的长枪快?” “先父在时曾与我言,大明最硬的兵在北平,最利的刀也在北平!若无北平,何来大明北境安泰?” 徐妙云的话隨著寒风飘入每一个士卒耳中。 提到“中山王徐达”这五个字,原本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 那可是大明的军神,也是他们不少父辈追隨过的统帅,老兵们的腰杆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徐妙云往前踏了一步。 “我知道,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有很多人会死去!” “我也知道,你们会说,只死燕王一家而已,与我们何干?” 被戳中心思的士卒面面相覷,不敢言语。 “呵!”徐妙云轻笑了一声,猛然喝道:“糊涂!” “如今朝中奸佞当道,蒙蔽君父,视我燕藩如寇讎。一旦城破,你们以为凭藉李景隆那个草包,能约束得住这五十万虎狼之师?” 士卒们头低得更狠了,就昨天南军主帅那鸟样,能是个啥好人物? 咱北平本来就穷,再被那群兵一抢....... “本宫再问尔等一句,诸位都是隨我家王爷出生入死多年的將士,燕藩若倒,诸位何存?” “更何况,这北平城中还有你们家家户户的妻儿父母!”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原本还在权衡利弊的士兵们,眼睛彻底红了。 “太平盛世是需要流血的!今日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奉太祖高皇帝之祖训,清平天下,再开盛世太平!” “如无我燕王,大明何存?” “如无我將士,北境安和?” “待到有朝一日异族叩关,我们身后的北平城,就会被肆意屠戮!” “传我军令,”徐妙云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指南军,高呼道: “为了北平,为了燕王,为了大明!” “跟隨我,跟隨你们世子爷,守好你们的家!” “杀!” 朱高炽虽然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嚇得,此刻也是热血上涌,扯著嗓子跟著吼:“杀!” 徐妙云一声声高呼著作战前动员,诸军將士也涨红了脸与之呼和。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万岁!” “燕王千岁!燕王妃千岁!燕王世子千千岁!” “剿灭南贼,震我大明!”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北平城头,守军士卒吼声如雷,直衝云霄。 这一幕,看得观眾们情绪高涨。 难怪人家燕王能得天下,这老婆,这儿子,你建文能拿出几分来对比? 天幕上。 徐妙云收剑回鞘,转身看向候在一旁的马和。 “马和!” “奴婢在!” “召集王府所有內侍,分发兵器,上墙守御!” “是!” “再令!告诉所有將士家眷,若想见到他们家男人的话,就全隨本宫上城!” …… 洪武时期 奉天殿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看著那个在大战前面不改色,不但指挥若定,还三言两语便鼓舞了士气的儿媳妇,忍不住讚许道: “好!好!好!” “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种……呸,是咱老朱家的好媳妇!这气魄,这胆识,比老四还要强!” “咱这好儿媳啊,也是颇有妹子你当年的风范!” 马皇后还未语,殿中的徐达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生的女儿,我教养长大的闺女。 跟你有鸡毛关係? 第90章 踏冰渡河 马皇后闻言,面上露出一抹难掩的笑意。 老四这正妻,可是她当年亲自挑选的。天德家的闺女,大明朝也就她的儿子能门当户对了。 “妙云从小就聪明伶俐,这孩子,天德教育的也好啊!” 徐达听的大姐夸讚自家闺女,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仰著脖子,神气了下。 下一秒,朱元璋又咂吧著嘴开口了,“噢!咱记得你家是不是还有个闺女啊?” 徐达:“?” 朱重八,你不要太过分了! “上位,你...你...你!”徐达瞠目结舌,一时被咽得说不出完整话来。 马皇后嗔怪的轻拍了下老朱,“行了,行了。看个天幕还管不住你的嘴?人家天德的二闺女现在才多大啊?你就帮人家拉媒羞不羞?” 老朱被恼了一下,嘿嘿一笑。 徐达也对帮她解围的大姐展出一抹感激。 “没事的哈天德,等你家二丫头长大了,我这个皇后亲自帮你家做媒!” 徐达:“......” 你俩真是一家人啊。 那边的皇帝夫妻在感嘆,而旁边的朱標看著天幕,神色复杂。 他深深地又看了一眼天幕上的燕王妃,英姿颯颯,可道一句“巾幗不让鬚眉”! 以及,弟妹身旁那个明明心底怕的要死,可为了北平城,为了父亲的大业,却仍然强装镇定,始终也没道一句怕,脚退了一步的燕王世子朱高炽。 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我家面临这样的局面,我的太子妃,我的雄英,能如这对母女一般挑大樑吗? 他们也能有这份气魄吗? 朱標心底五味杂陈,赶忙摇头摒弃掉这些杂念。 ...... 天幕上,第二次北平合围战正式打响。 遥想08年最大的单体表演项目也才2000多人,其中震撼感和人山人海的景象仍旧停留许多观眾心中。 而天幕上播放的,是实打实的五十万人攻城。 李景隆急於立功,不顾大军刚摆好阵势有没有站稳跟脚,便挥旗发动进攻的命令。 “呜——!” 伴隨著一道进攻军號响起,南军士卒们推著云梯,楼车等从各个方向发起衝锋。 喊杀声瞬间充斥这片苍穹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城墙上,朱高炽镇定自若的传达著王妃的一道道军令,放箭,滚石,浇汁,泼冰......每一条守御措施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儘管守军已经有了充足的作战准备,可南军人数实在太多了。 在这五十万大军面前,遮天的箭矢被射出了零星的一幕,压根无法有效阻挡南军的衝锋步伐。 很快,南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北平城下,並迅速架起了攻城工事。 城头上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就在南军架好工事时,金汁,冷水,滚石霎时齐下。 只见刚欲攀登的南军士卒被击中后,一个接著一个滚落下来,还不待他们起身,就又被后面赶到的士卒踩中。 而云梯的搭建也並不牢固。 城墙上全是厚厚的冰层,云梯顶端是有固定的装置的,可此时搭接在城墙上,由於冰层的光滑,发出了吱呀呀的打滑声。 若是能有辅军来帮扶一下倒还好。 可城墙下也结满了冰层,攻城器具的车轮走在上面根本难以停稳,稍有晃动,便是带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將刚爬上梯子的士兵弄的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最后直直摔落在地。 就算有身手矫健者,定在了城墙上刚顺著向上爬,也很快被守军泼下的汁水淋了满身。 此时的北平,呵气成冰。 被泼到的南军士卒,手脚被活活冻在了冰墙上,根本无法挣扎。 掛在半空中的他们,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守军的活靶子,心甘情愿的接受弓箭手的轮射。 北平城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攻城,一时陷入了焦著。 “大帅,北平城墙结了一层厚冰,兄弟们根本无法靠近。” “猛攻城墙!” “可是大帅......” 李景隆怒视著副將,“燕贼,才有多少人?” “昨天都能破彰义门,今天为何不成!?”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今天能拿下这北平城!” “给本大帅继续猛攻!” 副將被训斥的羞愧不已,咬著后槽牙,“遵命。” 李景隆望著城头上不断跌下,摔成商鞅的南军士卒,脸色越来越难看。 凭什么! 昨天瞿通那老东西都能破门先登,今天本大帅五十万人却怎么都冲不到近前! 本大帅不甘啊! 李景隆是铁了心地要在今日大决战立功的,后补的南军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波的涌进。 伤亡在不断增加,南军却始终未能摸到城头。 北方的蜡白日头渐渐高上,李景隆纵然再有不甘,也不能不顾士气一味猛攻。 再打下去,这帮人都该给他绑了。 最终,这次北平攻城战,以南军自始至终连城头都未登上的戏剧性结局,惨澹收尾。 各朝天幕下,观眾们看得一时间目瞪口呆。 他们有想过北方很冷,冰墙难攀,可这五十万大军连一万守军的城头都没能摸上还是太让人震惊了。 天幕的画面,结结实实的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冬月的北境到底有多冷。 呵气成冰的战术有多好用。 洪武时期 朱元璋坐在丹陛上冷笑连连。 武勛一列,望著李景隆灰头土脸的模样,有唏嘘的,有嘲讽大笑的。 而其中的李文忠脸色十分难看。 蠢货! 天底下第一號的蠢货! 你爹这一辈子挣得脸全让你丟光了! 半晌后,奉天殿再次恢復了安静,天幕画面变化。 [李景隆大军北伐北平时,作了两路部署。] [主力猛攻北平城,另有一路负责袭取通州,阻断前往大寧借兵的燕军回防路线。] [北平攻城失败后,李景隆率部驻扎另一处回归路线——郑村坝。] 十一月初五 初雪稍静,四处荒凉。 白河边,南军前锋大营,瞭望塔上的侦察兵被冻得缩手哈气。 隱约间,他似乎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抬头眺望,白日光照闪耀,弄得人睁不大眼睛。 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埃盪起,光晕团团,那名士卒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竭力眯眼去看。 而震动的感觉此时也变得更强了。 “咻——!” 一道冷箭直直的射穿了他头盔,死死钉在了木柱上。 那名士卒顿时被惊得冒出一身冷汗,强装镇定再看向白河。 只见,白河上,挥舞著燕字大旗的燕王五军正在踏冰而来。 第91章 风系大魔法师Judy [公元1399年,建文元年郑村坝之战,朱棣大败李景隆,俘虏斩杀数万。] 画面中,燕军精骑连破南军七营,无敌之势无人可挡。 作为朝廷的正规军,明明有著戡定乱世的不世战绩的他们,却像是鸡卵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被燕军肆意屠杀著。 哪怕有敢战者迅速冷静下来,拿起武器去反抗,也很快被败军的士气和严寒裹挟,只能隨眾逃命。 於是,天幕上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密密麻麻看不清人数的南军,被数倍少於他们的燕军在屁股后面追著打。 南军慌不择路的逃窜著,一时间,白河上人山人海,镜头下滑,对准了冰面。 “咔嚓。” 冰面碎裂,且由於冰层上的人越来越多,动作剧烈,冰层碎裂的速度也在极速变长变深,直至呼啦一声,第一个人坠入河中,又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一个接一个逃命的南军接连掉进了白河里。 冬日的河水冷得刺骨。 燕军站在坚固的冰层或河岸上,见此一幕迅速列阵放箭。 那些想要爬上冰面的南军士卒霎时被当成活靶子,万箭穿心,永远留在了白河里。 坠河的士卒越来越多,来不及爬上河岸的南军也由於严寒的天气,渐渐失立被冻僵在了河水里。 这一战,燕军缴获无数。 [《明史·黄子澄传》:“北伐大败,子澄匿而不奏。”] [建文帝不知前线战绩如何,以为双方互有胜负,且“天气严寒,暂退以待再战”,於是建文帝加逢李景隆为太子太帅,勉励他不要气馁。] [直至朱棣回军北平后,再次上书於建文帝,严词声明皇帝身边的齐泰等人是奸臣,他们蛊惑君父,蒙蔽上听等。 此时的建文帝才逐渐得知了前线大败的消息。] [齐泰等人却以“胜败乃兵家常事”为由,继续为李景隆辩护。 例如黄子澄上奏称:“景隆用兵稍不利,盖天时寒冱,士卒弗堪,暂回德州以待春和。” 建文帝深以为然。] [建文元年十二月,李景隆根据朝廷令,再度集结各处驻军、边军、营军等合计六十万大军。] 【“朱允炆:九江莫慌!皇爷爷给朕留下了百万大军,还全是经歷过战阵的百战之师!你,放手一搏吧!”】 秦朝 咸阳宫 大秦的这帮文武精英们沉默了,他们不知该夸讚这建文帝心宽好呢,还是骂他昏庸不明,或者,是怀疑朱元璋到底有没有开国之君的水平。 这选出来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六十万大军啊! 还是百战之师。 当年为了灭楚老秦人抠抠搜搜的,才凑出来了六十万大军,陛下为此吃了一年的咸菜烂叶子都没好意思说。 那朱允炆,就这般隨隨便便又给了一个败军之將六十万人? 淳于越在天幕下面看的直吞唾沫,他是真想学学黄子澄等人的口才,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让皇帝对他们深信不疑。 学会了这本事,还怕以后劝諫陛下不听吗? 真想学,开课吧老师,我跪著听。 【“哥们,这也太符合我对这群文官的刻板印象了吧?” “经典文官德行——欺上瞒下,上下其手,来回剥夺,结党营私,精致利己。” “崇禎怎么就不明白,他手下的那群人,和当年的建文帝手下的建文四傻如出一辙啊!/.笑哭.emj” “说白了,大明文官都是大宋遗传下来的臭毛病,我分明记得汉唐文武不分家,俱称为士,那是何等的风光啊。” “宋朝开始,文官权力越来越大,太难压制了,这群人什么不敢做?” “读的是圣贤书,乾的是畜生事,说的就是文官!” “別把锅都赖宋朝头上,分明是元朝养的祸。独『元以宽失』没听说过吗?” “当初大明建立的时候,被元廷散养了一百多年的士族老不乐意了。”】 ...... 洪武二十九年 老龙看到弹幕的第一时间,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和暴戾,旋即又自己释然了。 那个蠢货已经让他撵去凤阳皇陵念经了,这辈子饶是没什么机会了。 天幕上发生了再多未来的事,也不是他能管的到的。 哎! 朱元璋面露踟躕。 留著终究是个祸害啊。 算了。 咱这一把老骨头了,再多帮子孙一步吧! 这些个腌臢阴私事儿,交给锦衣卫那群狗奴才去处理...... 朱元璋收起杂念,长舒了一口浊气,再次看向天幕。 老四啊...爹以后,就只能指望你了啊! 殿中,谁人也不知老龙刚才进行了怎样的心事蜚蜚。 秦朝 “文官吗?”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微微垂眸,睥睨地扫过台下的百官。 “天幕在讽刺后世的文官,尔等何故发抖?” 北宋初期 赵大望著那条弹幕,一脸茫然。 俺大宋的文官很猖獗吗? 赵匡胤扫视了下大庆宫里一脸愕然的文官们,默默摇了摇头。 就这群小卡拉米,你確定? 俺就收了个兵权而已,至於说是祸起大宋吗? 这天下,一向是文士治国,武士卫国,权力通收於中央,而皇帝居震於中央而御极天下的道理。 俺又没刻意搞以文压武,那文官隨便能多囂张啊? 赵大越想越委屈。 他自问大宋的制度还是很完善的,文官可以权力极大,用来压制武官,但也可以很小。 大宋实行职权差分离制,文官之间又有相互的制衡和明確的权责、职责、差责区分。 在这种关係下,宋体几乎很难出现史书上的那种伊霍说一不二的权臣。 就算出现了权臣,那他后面站著的也只会是皇帝。 待再看到后面的弹幕,赵匡胤才算舒眉。 就是就是,后人还是有公道人的。 “那劳什子的明朝皇帝是个球囊的种儿,也怪在俺大宋头上?” 闹麻了! 洪武时期 奉天殿中,文官们面面相覷,怎么天幕时不时的要给我们来上一刀? 拜託,本来上班就烦。 这工资本来病都不敢生,老板还非装什么和下属亲切。 老是担心你脑袋太热,非帮你凉快凉快,拒绝都不行。 眾人心情各样,也有的官员正在心底默默盘算。 这几个文官是哪家的子弟? 回头去捋捋,最好和老夫不熟。 ...... [趁著南军整备时间,朱棣迅速抢占先机。] [河北一地,原燕王所部的大多数城池,几乎传檄而定。] [次年四月,白沟河之战正式打响。] 【“来了来了,大的终於来了!”】 【“冷知识,华夏古代有两个皇帝兼大魔导师,前者是汉光武帝刘秀,很出名的召唤系大魔导师师。 后者魔导师名气不大,主要是自身光芒太耀眼,以至於很多人忽视掉了这个细节。 此人就是明朝风系大魔导师——永乐朱棣!”】 【“?我怎么记得是大明第一rapper?/.憨笑 我小时候还听过他的歌呢! 朕是judy,年號happy!”】 ...... 第92章 你还说你没开桂? “魔导师,魔法?”李世民咀嚼著陌生的词汇,一脸困惑的看向殿中智囊团。 房玄龄沉吟了下,道:“魔者,鬼也,盖为前朝从佛经引译之词,称魔罗也。” “导者,引也,顺也。” “法者,律也,令也。” “所谓魔导师者......” 见房玄龄摇头晃脑的解释著,突然顿了下,李世民不由得侧身仔细去听。 甘露殿眾人的神思也被房相公所吸引,他们还真不懂这所谓的“魔导师”是何物。 “是故,魔导师者......”房玄龄沉吟了半晌,旋即面露苦涩道:“陛下,那每个字臣都理解,连在一起,臣也不懂。” 眾人扶额一片。 李世民指著老房,笑道:“玄龄你故弄玄虚了半天,朕还以为你真懂呢!” “那不是陛下您看著老臣嘛。”房玄龄悻悻道。 “好了,”二凤说道,“还是看这天幕吧。” “建文帝这次也学聪明了,保险起见的他启用了许多宿將为李景隆做配,如太祖养子平安、武定侯郭英、黔国公吴復之子安陆侯吴杰等太祖元从武勛。” “此外,他令铁鉉、盛庸等人率领十万中央军驻守淮河一带以做后援。” 建文二年,四月。 德州 白沟河畔。 此时的李景隆已不再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紈絝,接连的失败似乎让他学乖了些许,六十万大军铺天盖地,旌旗蔽日,將整个白沟河围得水泄不通。 大军压境,黑云摧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观燕军,连续征战早已疲惫不堪。 儘管朱棣袭取大寧获得了不少补充,可他的十万人在对面的六十万人面前依旧不够看。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景隆这一次似乎铁了心要用人命堆死朱棣,战鼓擂动,大地颤抖。 南军两翼骑兵如两条巨蟒,向著燕军的中军大帐绞杀而去。 朱棣身先士卒,手中马槊挥舞如轮,每一次衝杀都带起蓬蓬血雾,但他身边的燕军骑兵却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包围圈越来越小。 洪武年间 “平安、瞿能父子……这些都是硬骨头啊。”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战况,手指下意识地叩击著扶手,频率极快。 他看得出,这一次李景隆没有犯蠢,而是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无赖的打法——结硬寨,打呆仗,利用绝对的兵力优势,一点点磨死燕军。 平安驍勇,瞿能善战,这两员大將如同两把尖刀,死死抵住了朱棣的攻势。 更何况,这一次建文朝廷下了狠心要一战定乾坤。 自应天府发出的詔令一道接著一道,调动了整个帝国的资源倾斜於德州土地上。 朱棣,拿什么打? ...... “德州,是大运河的枢纽。” “德州北大仓,存储军粮达百万石,为当时黄河以北最大军需储备基地” “洪武时期,明太祖在此布置了十二连营防御体系,以此控制控制大运河漕运命脉” “所谓十二连营防御体系,即古代常见的军事防御设施,包含多重壕堑与军事要塞。” “双方就十二连营,展开了刀刀见红的爭夺战,根据记载,德州战事持续了约一年多的时间,十二连营在此期间易手了足足四次。” 画面中,京杭大运河波澜壮阔,宛如一道匍匐在齐鲁大地上的巨龙。 及至德州,相互勾连的十二座纵深二十里的营寨,依託运河拔地而起。 码头处,更设置瞭望塔及军营驻守。 唐朝 “好一座防御体系,这是那明太祖朱元璋构建的?” 李世民仅仅从天幕里俯瞰而过的德州运河画面上,一眼便看出了其精髓所在。 往日作为枢纽,此地可承担沿途安全,剿灭水匪等差事。 一旦开战,此处便是南北必爭之地。 既可作为跳板存在,也可作前线指挥所。 “明太祖能想到在此地设置营寨,就足以看出他的战略眼光是何等水平了。” 话到这里,李世民洒然一笑,“可惜看人不准,选了建文这么个蠢材!” (怎么说,看到这张图,也只能说德州老表祖上阔过的,今非昔比了。) 镜头一转。 朱棣已经杀红了眼,胯下战马换了三匹,手中马槊折断了两桿,箭壶早已空空如也。 他被平安率军死死困在河堤之上。 朱棣绝望的看著对面的平安,低声喃喃: “我今日,是要折在平保儿手里了吗?”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轻轻拍打在了朱棣满是血污的面孔上,挑起他头顶的长缨。 起风了,但风力很轻。 还是北风。 ....... 洪武十三年 “这次是真完了吧。” 李文忠看著这一幕,虽然痛恨儿子无能,但此刻从战局上看,燕王朱棣已是插翅难飞。 可,最后的贏家整个洪武朝都知道,是燕王... “六十万对十万,便是霸王在世,也难逃乌江之刎。” 徐达同样的面色凝重,他太清楚这种绝境意味著什么,除非天降神兵,否则燕军必败。 他也想不通,朱棣的贏面到底在哪里。 徐达满腹困惑,抬头便对上了和他一样状態的李文忠。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俩作为身经百战军中宿將,以当前的这个局势,纵然燕王有项羽之勇,也看不出贏面啊! 说白了,李景隆从现在开始犯蠢,都难输。 ...... 天幕画面给到了李景隆。 这位大明曹国公此刻正骑在高头大马上,立於中军帅旗之下,脸上写满了狂喜与狰狞。 “朱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拔出佩剑,直指前方被围困的燕王大纛,嘶吼道:“全军压上!取燕王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贏了! 终於要贏了! 李景隆激动得浑身颤抖,只要杀了朱棣,之前的屈辱、朝堂的非议、皇帝的猜忌,统统都会烟消云散。 他將是平定叛乱的大功臣! 然而,就在南军將士如潮水般涌向堤坝,准备给予燕军最后一击时。 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昏暗,一股强力的怪风毫无徵兆地平地而起。 这不是普通的风。 妖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夹杂著碎石沙碴,如同一堵接天连地的土墙,以此生未见之势,狠狠撞向南军大阵。 “呼——!” 狂风怒號,天地变色。 风向,正对南军! 正在衝锋的南军士卒瞬间被风沙迷了眼,根本睁不开,手中的刀枪甚至被狂风吹得拿捏不住,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型瞬间大乱。 “哎哟!” “我的眼!” “这风有鬼!这风有鬼啊!” 惊恐的呼喊声被风声撕碎。 更要命的是,李景隆中军那杆高达数丈、象徵著三军主帅威严的“帅旗”,在这股妖风的肆虐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帅旗,断了。 古人行军打仗,最重旗鼓。 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帅旗折断,对於迷信的古人来说,无异於天谴,是大凶之兆! “大帅死了?” “帅旗倒了!大帅跑了!” “老天爷发怒了!老天爷在帮燕王!” 流言如瘟疫般在瞬间传遍全军,原本就因风沙迷眼而陷入混乱的南军,此刻彻底炸营。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当几十万人挤在一起时。 前军想退,后军不知情还在往前挤,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哀嚎声响彻云霄。 ...... 与此同时,各朝时空天幕前的观眾们看得一脸懵逼。 他们原在苦苦思考,朱棣已经陷入了困局之中,最后到底是如何反败为胜的。 如项羽破釜沉舟? 还是如韩信背水为阵,置之死地而后生? 各朝先辈们想的脑子都快炸了,都没人想的通如此死局,朱棣到底怎么去破! 结果,朱棣以一手“狂风助我”给所有拿著纸笔准备学习的將领们,老老实实的上了一课。 问:六十万人合围你的情况下怎么贏? 朱棣:看好了,朕只教你们一次! 先秦时期 孙武望向手中写好的铺垫句段,又看了眼天幕上正播放的画面。 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写什么誌异小说。 老夫是在写兵法吗? 这我写个屁啊! 什么?你说我是兵圣,你表示看不懂要我来解释解释? 六百六十六! 朱棣,你还说自己不是天命之子? 天道啊! 这货开了啊! 都特么开到我这兵圣脸上来了!还不封? ...... 堤坝上。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感受著身后吹来的狂风。 他愣了一瞬,隨即放声狂笑,笑声中透著快意。 “天命!天命在我!” 朱棣举起马槊,指著乱成一锅粥的南军。 “儿郎们!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顺风纵火!全军突击!” “杀!!!” 绝境逢生的燕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借著风势,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早已胆寒的南军阵中。 朱棣一马当先,率领精骑绕至南军侧翼,顺风纵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大火瞬间吞噬了南军的营寨,烈焰升腾而起,將白沟河畔烧成了一片炼狱。 战场上,能够决定战爭最后走向的战机转瞬即逝。 从军多年的朱棣,身为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战將,便是很好的把握住了这倏忽即逝的战机,只要他犹豫了一瞬,恐怕当下的战局就是另一副样子了。 燕王嫡子朱高煦,紧隨其父,率领朵顏三卫的精锐瞅准时机,侧翼衝杀而下。 刚刚还驍勇无双的瞿能父子,眨眼间便被朱高煦阵斩。 “我乃太祖嫡孙、燕王嫡子!” “阵斩瞿能者,朱高煦也!” 朵顏三卫的骑兵见到主將这副勇猛的模样,纷纷大呼,士气隨之大增。 洪武二十九年 朱元璋见著画面里朱高煦勇悍衝杀的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奇。 朱高炽北平守城,临危不乱,从容有度。 洪武二十八年,这小子还帮咱调训京营、协办奏章,谓之处置有度,有標儿当年理政的风范。 朱高煦战场冲阵,面对同样以勇悍著称的猛將瞿能,居然能做到阵斩! 此子,似有霸王之姿啊! 嘖嘖嘖,没想到,老四家的孩子一个个臥虎藏龙。 朱元璋扭头,格外的看了一眼太子朱棣。 大明新的储君,貌似一直在出乎咱的预料。 ...... 天幕画面里。 李景隆看著倒下的帅旗,看著漫天的大火,整个人瘫软在马背上,脸色煞白如纸。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喃喃自语,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明明贏了啊! 明明只差一步啊! “大帅!快走吧!燕军杀过来了!” 亲兵拼死扯转马头,护著失魂落魄的李景隆仓皇逃窜。 主帅一逃,六十万大军彻底崩盘。 兵败如山倒。 漫山遍野都是丟盔弃甲的南军士卒,他们相互推搡、践踏,为了爭夺逃命的道路挥刀相向。 白沟河水,为之断流,儘是浮尸。 “白沟河大捷,李景隆仅剩“眾十余万”,仓促逃亡济南,燕军部眾已达十余万。” “朱棣乘胜南下包围济南,合围三月无果而撤。” “至此,朱棣几占北方,与建文朝分庭抗战。” 第93章 既见太祖,为何不拜! 秦朝。 始皇帝嬴政眉头紧锁。 他一生篤信法家,讲究人定胜天。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也不得不怀疑,世间莫非真有天命? “这风,来得太过蹊蹺。” 赵高在一旁低声道:“陛下,若非天助,这燕王断无翻盘之理。” 嬴政摇头否认,冷哼道:“天助?不过是主帅无能罢了!” “帅旗乃三军之魂,安营扎寨竟不加固旗杆,遇风即折,此乃人祸,非天灾也!” 汉朝。 刘邦拍著大腿狂笑:“像!真像!” “当年乃公在彭城被项羽追杀,也是一场大风吹得楚军大乱,乃公才捡回一条命!” “这燕王,有乃公的运道!” 东汉末年 荆州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深邃:“天时地利人和,燕王全占了。这风虽是天象,但利用风势反戈一击,无怪乎后人赞他虽为皇帝,实为永乐朝第一战將!” “实为燕王果敢!”关羽毫不吝嗇的夸讚。 他身为堂中名將的一员,更是成名已久的宿將,对这场白沟河之战看得更为透彻。 战局的分析是所有將领的必修课,很多人都能切中局势的要害,但他们为何没有成为名將呢? 会分析,会切中,这是成为名將的基本功。 名將之所以是名將,便是能在切中要害之后,迅速下令执行,且绝不动摇其令! 战机,向来倏忽即逝。 能够抓住並从一而终贯彻者,可为名將也! “如某家阵斩顏良小儿,便是抓住了如燕王反败为胜的战机。” 当时他若是犹豫一瞬,可能就会被顏良抓住机会给阵斩了,哪还来什么成名机会? 外行人看热闹,说他神勇无双。 內行人看门道,知他有古之风范。 便如这天幕上的燕王战白沟河一般,军师三言两语便讲得很清了。 李景隆排兵布阵前,居然一点检查都没有。 带兵打仗的主帅,又不是只会韜略军阵就可以胜任了,寻龙问脉,风向天象,也是进阶的嘛! 公事堂里,如简雍等人,就是单纯的看热闹了,一个个看得面色酡红,如看神人下凡。 那燕王也太得神助了吧? ...... 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张大了嘴巴,半晌没合拢。 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般离奇的战役,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这……” 老朱指著天幕,结结巴巴道:“老四这运气,也太邪乎了吧?” 李文忠此时已经没脸见人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帅旗断了? 被风吹断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你李景隆是猪吗?选个旗杆都选这种朽木? 朝廷给你的钱呢!!! “上位……”李文忠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臣……臣无话可说。” 朱元璋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起来吧,保儿。这……这也怪不得九江,谁能想到会刮这股妖风呢?” 话虽如此,但老朱心底对李景隆的评价,已经满是失望。 如果是运气不好也就罢了。 但作为主帅,在帅旗折断、大军混乱之时,不想著整顿兵马,反而带头逃跑,这才是最不可饶恕的! ...... 天幕画面流转,新画面未出现之前,网友弹幕密密麻麻的爬上来了。 【“白沟河一战,李景隆丟弃粮草輜重无数,六十万大军死伤被俘者十余万,余者溃散。”】 【“朱棣野区发育半天,开团是一波肥,全盘接收了李景隆留下的巨额遗產。”】 “兵器、鎧甲、粮草、马匹……应有尽有。” “可以说,朱棣靖难之役的启动资金是朱元璋给的『名义』,但后续的发展壮大,全靠李景隆这位『大明运输大队长』的无私奉献。”】 西汉 元朔年间 卫青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大开眼界:“六十万人的补给啊!” “哪怕是十万头猪,抓三天也抓不完啊!” 刘彻抓著扶手的那只手都在默默发力,贪婪的看著朱棣笑嘻嘻的收拢輜重。 他承认,他眼红了。 我大汉穷啊! 举国之力,勒紧了裤腰带,还是攒了七十多年的国力,才能凑出十万骑兵。 而且輜重还不够用太久。 这建文帝,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接手了一个隨隨便便就能拉起几十万大军的国家! 还是輜重无限供应,后援就在路上。 闹麻了! 合著我汉家三代人攒的本,都不如你一年造的唄? “独夫!独夫啊!” “这建文如此糟蹋江山社稷,这就是独夫啊!” “太不知节俭了!” 未央宫中的眾人听见刘彻柠檬味十足的话,心底默默点头。 平时咱老蛐蛐陛下奢华享受、铺张浪费之类的云云。 但今天开了眼之后,才发现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说白了,咱们陛下造五十年的合计,都没人家一年花掉的多。 明朝,真富! 我们,也是真酸了。 ...... 【“李景隆:王爷!臣来送装备了! 朱棣:九江啊,你人还怪好嘞,下次別带这么多,太客气啦!”】 【“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建文一方的曹国公?我看那是燕王麾下户部尚书!” “神特么运输大队长,这外號绝了!/.笑哭.emj” “我觉得李景隆可能是朱棣安插在建文帝身边的最大臥底,建议严查祖上三代!” “朱元璋:你要查我?”】 李文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进了两腿之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气得浑身颤抖。 丟人啊! 他李文忠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打仗不行也就罢了,可这逃跑也太利索点了吧。 跑就跑吧,你还特娘的资敌!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半晌后,他才纠结道:“保儿。” 李文忠痛苦的抬头,“臣在!” “上位放心!臣这就回去自裁,顺便把那逆子的祖坟……把臣自己的坟刨了!” “刨坟倒不必。” 你小子还想刨祖坟,呵,你刨我家的啊?! 朱元璋长嘆了一口气,复杂开口道: “以后別让九江碰兵书了,好好守著家业当个富家公吧!” 说罢,朱元璋便將目光继续放在了天幕上。 老四裹挟著无敌之势南下,居然没一鼓作气拿下济南。 这才是奇哉怪哉! 甭说奇怪了,这会燕王军的士气,怕是徐达来了也难扛。 ...... “济南之战,朱棣遇见了硬骨头。” 【“济南之战,更加坚定了我老祖宗们並非电视剧里演的那般死脑筋,哈哈哈!” “俺只能说,古代神人也不断!” “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个系列——《古代神人传》。”】 画面一转,济南城头。 寒风凛冽。 一位文官模样的中年人,身披甲冑,手按剑柄,立於城楼之上。 面容清癯,双目如电。 正是山东参政,铁鉉。 在他身旁,是一员虎背熊腰的猛將,盛庸。 “李景隆那个废物跑了,但这济南城,他朱棣休想踏进一步!” 铁鉉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城下,燕军大炮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墙。 “放!” 朱棣一声令下。 “轰!轰!轰!” 火炮轰鸣,硝烟瀰漫。 济南城墙虽然坚固,但也经不住这般狂轰滥炸。 霎时间,碎石飞溅,城垛崩塌,眼看城墙就要被轰塌一角。 就在这时,铁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掛画像!” 一声令下,城头守军忽然竖起了一排排木板。 木板上,赫然画著一张张威严的面孔。 这画像的主人,正是明太祖朱元璋! 而城头守军的动作还没停下,紧接著有人把写著“大明太祖高皇帝神位”的牌位,也掛满了城头。 城下,正准备点火的燕军炮手傻眼了。 手里的火把僵在半空,怎么也不敢往下落。 那是谁? 那是太祖爷! 那是他们王爷的亲爹! 谁敢开炮? 谁敢对著太祖爷,对著咱家王爷的亲爹画像和牌位开炮? 朱棣骑在马上,看著满城头的“亲爹”,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铁鉉!你无耻!”朱棣指著城头破口大骂。 “你拿我父皇的画像当盾牌,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城头上的铁鉉冷笑一声,高声回应:“殿下既称举兵靖难,是为太祖守江山。” “如今太祖神位在此,殿下为何不拜?” “难道殿下要亲手轰碎太祖爷的画像,做那不忠不孝之人吗!” 朱棣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打?不敢打。 退?不甘心。 这仗,没法打了! 他活了这么大,向来是自个跟別人耍无赖,哪遇到过人家这么搞他。 朱棣是真要气炸了,城头的铁鉉还在持续嘴炮输出: “既见太祖,为何不拜!?” 第94章 打过长江去,一统全大明! 铁鉉站在垛口后,冷冷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只要这画像掛一天,燕军的大炮就哑一天。 这就是阳谋。 各朝天幕下,观眾们看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朝堂上那些善於人心揣摩和机关庙算的官员们,看到铁鉉此计后皆是嘖嘖摇头。 这个铁鉉,吃枣药丸! 此举虽然可拖一时,但问题也来了,你已经把人家燕王给得罪完了。 甚至,严重点来说,你屁股后面那个建文帝一门心思地復兴周礼,你倒好,在前面掛上人家亲爷爷牌位来守城。 置新帝的脸面於何地? 建文贏了,你敢赌他未来不清算你吗? 朱棣贏了,你小子九族铁定笑嘻嘻了。 我去,怎么看怎么贏! 简称——贏麻了! 汉朝 未央宫。 刘邦笑得前仰后合,“高!实在是高!” “这铁鉉有点乃公当年的风范,为了活命,別说掛画像,就是把祖宗牌位劈了烧火都行。” “这燕王也是个死脑筋,既然造反了,还在乎这些虚名作甚?” “直接说是假的,轰了不就完了?” 吕雉端坐在旁,淡淡瞥了一眼毫无形象的刘邦,轻吐道: “陛下,若是项羽把太公掛在城头,您会如何?” “项羽?那老小子又不是没干过!” 刘邦笑嘻嘻说道:“乃公还是那句话!好兄弟记得分老子一杯羹。” ...... 天幕上,铁鉉的嘴炮仍在输出。 “殿下既认得太祖,为何还不下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太祖神灵在此,殿下安敢造次?” “莫非殿下这『靖难』之名是假,谋逆篡位是真,连太祖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燕军阵中一片骚动。 朱棣呼吸急促,从牙缝里憋屈挤话:“下马!” 身旁的大將张玉愣了一下。 “王爷?” “本王说,下马!” 朱棣翻身下马,对著城头神位,老老实实的伏地叩首。 “儿臣,拜见父皇。” 【“说白了,朱棣还是太死脑筋,我要是他,直接在神威大將军炮上掛上仁祖淳皇帝讳五四神位!”】 【“哈哈哈,楼上说得对!揍儿子,还得是老爹出场!”】 【“魔法对轰是吧?你城头掛我爹,那我大炮掛我爷,一炮轰死你丫的!”】 洪武年间 奉天殿 朱元璋原本正坐在龙椅上,看著老四在济南城下吃瘪,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觉得铁鉉这法子確实损,损到家了。 另一方面又觉得老四这头磕得憋屈,再一想到最后是老四这小子成功得位,老朱心底就更奇怪了。 铁鉉此举,基本上是把老四得罪到家了。 待老四上位,这小子能活? 他朱重八跟老四姓! 在朱元璋心底思索时,天幕弹幕飘了出来。 “仁祖淳皇帝讳五四神位……” 朱元璋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群后世之人,竟然敢拿他爹开涮? “放肆!” 朱元璋重重猛拍了下桌案,“咱的爹,那是能隨便掛在炮管子上的?” 后世人说话也太没大没小了。 底下的群臣把头埋到了裤襠里,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淮西那帮老兄弟中,几个胆子大的还在偷偷抬眼皮瞄上位,心里暗自琢磨。 这法子听著荒唐,大逆不道。 可细想之下,若是真掛上了仁祖爷的神位…… 那就是爷爷打儿子,天经地义。 这城头的太祖画像,还真就压不住那仁祖爷的牌位。 嗯…… 一旁的朱標无奈扶额,看著父皇气得鬍子乱颤,忍不住开口劝道。 “爹,你刚才使劲笑话人家朝代,现在好了,估计人家都在嘲笑我们呢!” 朱元璋正气著呢,听到好大儿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脖子一梗。 “標儿,你这就不懂了,要是刚才咱们没使劲嘲笑他们,现在他们笑我们,不就亏了吗?” 老朱嘴里振振有词,“现在咱们被人家笑,更说明之前做对了!” “怎么著都没吃亏!” 朱標:“……” ...... 画面加速流转。 冬去春来。 济南城依旧巍峨耸立,城头的明军旗帜虽然破旧,却始终未倒。 燕军的大营外,壕沟挖了一道又一道。 但城內的铁鉉和盛庸,就像是两颗钉子,死死钉在朱棣的喉咙口。 吞不下,吐不出。 解说声音適时响起。 “朱棣围攻济南三月,寸功未建。” “铁鉉甚至还策划了一场诈降计,引诱朱棣进城受降,险些用千斤闸將朱棣砸死在城门洞里。” 画面中 巨大的千斤闸轰然落下,砸碎了朱棣坐下的战马。 马头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朱棣滚落马下,连滚带爬地逃回阵中,狼狈不堪。 “经此一役,朱棣对济南有了心理阴影。” “而此时,南军各路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德州、济南匯聚。” “若是再拖下去,燕军將被彻底包围在山东地界,重蹈李景隆的覆辙。” 帅帐內。 朱棣看著掛在架子上的地图,双眼布满血丝。 三个月了,大军锐气已尽,师老兵疲。 朱棣哀嘆不已,依稀间还能听到帐外传来伤兵的呻吟声,和北风呼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淒凉。 “王爷,大师来信,说让我们撤师。” 一名谋士小声说道。 “大师说粮草快接济不上了,北平那边也传来消息,南军偏师正在袭扰咱们的后方。”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地图上的“济南”二字。 耻辱啊!他起兵以来,横扫河北,大败李景隆,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现实摆在眼前,这济南城他始终无法啃下。 如果不撤,等到南军合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十万精锐,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朱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隨后以充满不甘和无奈的语气道: “传令,全军拔营。” “回师北平。” 天幕下的观眾们看著那个落寞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这就是永乐大帝? 此时天幕那个灰头土脸的朱棣,哪里有一点千古一帝的样子? “这就是那个封狼居胥的朱棣?他不是此时大明第一战將吗?” “让一个文官挡在济南城下整整三个月,嘖嘖嘖,朱棣也不过如此!” “文官果真奸诈险恶,竟然想出如此毒计!” “呵!兵行险招,能用就行!” ...... 画面一转 北平,燕王府。 朱棣软倒在太师椅上,眉头紧皱。 济南一败,让他看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能打贏野战,能击溃李景隆的六十万大军。 但他拿大明的坚城没办法。 大明太大了,城池太多了。 一座济南就耗了他三个月,若是再往南打,还有徐州、宿州、扬州…… 一直到那长江南岸的应天府。 这一路打过去,要打到猴年马月? 恐怕他头髮白了,也摸不到那把龙椅的边。 “王爷是在为战局发愁?” 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和尚,手里捻著佛珠,缓缓走出。 来人面容清瘦,正是道衍和尚姚广孝。 朱棣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大师,本王是不是做错了?” “也许本王就该守著北平,当个割据一方的藩王。这天下……太大了。” 姚广孝走到地图前,“王爷错了。” “错在哪?” “错在王爷把这靖难之役,当成了攻城略地。” 姚广孝转过身,直视朱棣的双眼,轻声道:“王爷起兵,名为清君侧,实为爭大统。既是爭大统,那目標便只有一个。” 他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的一个点,应天府。 “只要拿下了这里,天下的城池,不攻自破。” 朱棣闻言坐直了身子,“大师说得轻巧。” “这一路南下,坚城无数,重兵把守。本王连个济南都打不下来,如何去打应天?” 姚广孝笑了,反问道: “王爷为什么要打济南?” 朱棣一愣,“不打济南,如何南下?” “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城池挡住的。” 姚广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了济南,避开了德州,甚至避开了沿途所有的重镇。 “王爷的优势在於骑兵,在於野战。” “既然攻城非王爷所长,那就不攻。” “遇城则绕,遇寨则过。” “不要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计较后路的安危。” “像一把尖刀,直接插向建文的心臟。” 朱棣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隨著姚广孝的手指移动。 那条路大胆深入,充满了诱惑力。 “这……” 朱棣眼神狂热,却强忍下衝动吞了口唾沫,低声喃喃:“这是在赌命......” 姚广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王爷起兵那天起,不就是在赌命吗?” 他的声音里仿佛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继续说道:“建文帝如今把兵力都调到了山东、河北,京师防务必然空虚。” “他以为王爷会一座城一座城地打过去,就像歷朝歷代的造反者一样。” “王爷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当王爷的大军出现在长江北岸时,建文帝手中的百万大军,都將成为摆设。” 朱棣盯著地图,呼吸越来越急促,心中同样波涛不平。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良久,朱棣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毅然决然道: “好!” “就依大师之言!” “传令三军,整顿兵马。不打济南,也不打德州了。” 朱棣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南方六朝帝王城。 “打过长江去,一统全大明!” ...... 镜头移动,烛火映照在最前方。 其后,是君臣对谈的背景。 他俩的身后则是那张巨大的大明坤舆图,一条红色的箭头,如同一条毒蛇,蜿蜒南下,直指金陵。 画面,就此缓缓定格。 解说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预示结局的苍凉。 “建文三年冬,朱棣採纳姚广孝之策,越过山东,直趋南下。” 第95章 两军阵前,朱棣再现魔导师神通! “打过长江去,一统全大明!” 朱棣决然的声音在各朝时空中迴荡。 剑锋所指,正是那座六朝金粉地,大明帝王都。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后是爆发式的议论。 秦朝 咸阳宫。 王翦盯著那条红色的进军路线,眉头高高蹙起,“疯了吧!?” 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但是哥们,你面前的是坐拥百万大军的帝国啊! 你的纵深很广吗? 你这奇兵能有多奇啊! “置后方数座坚城於不顾,深入敌境不知几千里。” “一旦前方受阻,后路被断,这十万大军连埋骨的地方都找不到。” 另一名大將站在一旁,听到老將军的感慨后,也是摇头道:“这种打法太堵了。” 他捫心自问,若是自己,绝对不敢行朱棣这种招数。 没办法,他的九族扛不住压力啊! 王翦又笑道:“所以,他才能成为永乐大帝,才能被后世誉为那个时代最好的战將!” 唐朝 贞观年间 李世民猛地站起,快步走到殿中悬掛的舆图前,手指顺著朱棣的进军路线虚划。 “好一招黑虎掏心!” 房玄龄皱眉道,“陛下,此计虽妙,却太过凶险。建文帝手握百万大军,若能稳扎稳打,截断燕军粮道……” “建文做不到。”李世民打断了他,笑道: “兵贵神速。” “朱老四这是看透了建文朝廷的优柔寡断!” 杜如晦秒懂二凤话中意思,接道:“那建文帝自登基以来大肆提拔文官,致使朝堂上文武失衡,文官更是有一手遮天之势。” “之前都能帮李景隆这等败军之將遮掩,如今,呵呵!” 杜如晦没有再言语,其意很明確了。 等那帮文官吵出个结果,人家燕军的马蹄子怕是已经踩在应天府的城墙上了。 “这场靖难之役,正被那僧人说对了本质!” 眾人都开完口后,长孙无忌此时才施施然道:“靖难,本质夺嫡也。” 话落,秦王府的老臣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 夺嫡啊,这个他们可太熟了! “谁拿下了京城,谁就控制了朝廷,谁控制了朝廷,谁就能接管整个大明!” 李世民望著意气风发的大舅哥,笑得很是开心,赞道: “说得好!” “辅机风采不减当年啊!” 长孙无忌靦腆的拱手一笑,隨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殿中片刻后再次恢復了安静,眾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天幕。 唯有上首的贞观天子,心中默默思索: 大舅哥担子还是太少了,如此能人怎能閒用? 有空和观音婢...算了,她不会同意的。 朕偷偷给辅机个差事,瞒著观音婢吧...... ...... “建文二年十月,沧州之战,朱棣大胜,斩首万余级。” “建文二年十二月,东昌之战,朱棣大败,伤亡万余人。” 【“judy法则:能量守恆定律!”】 画面里,张玉为了掩护王爷逃命,愤而转身冲向敌阵,最后惨死在了火銃的枪线下,被活活射成了马蜂窝。 朱棣强忍悲痛率领残部撤军。 平安哪能放过这等剿灭叛军的机会? 大量的中央军合围过来了,隨著日头的升高,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著朱棣此时就要被围死之时。 一道雄浑的高呼声伴隨著震动大地的马蹄声袭来。 “谁敢动我父!?” 人未至,声先动。 南军阵营中,竟有体力不支者闻到吼声后生生被嚇晕了过去。 那部中央军的將校脸色郑重,连忙下令加快对朱棣的合围。 下一秒,一阵疾风袭过,他的嘴还没合上,话也才说到一半。 一颗大好的人头滚落在地,正是那要下令的將校。 周围兵卒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惊慌的向后撤步。 镜头转头,画面里一人一马一槊正立於日光下,如同天人下凡悍勇至极! “朱高煦在此!” “谁人敢动我父!” ...... “建文三年三月,夹河之战,朱棣战前祭阵亡將士,大胜之。” “建文三年闰三月,藳城之战,朱棣前败,几被平安生擒。而后大胜,復战时,朱棣再次召唤龙捲风摧毁南军,斩首六万余。” 画面中,朱棣的帅旗被建文一方精良的火枪与弓弩射的像刺蝟一样,狼狈极了。 儘管朱棣率其子朱高煦,父子二人仗著驍勇愣是破了南军东北角。 可是,装备和人数的差距,依然无法改变大局。 朱棣嘆气,难道本王又要打败仗了? 就在此时,狂风大起。 风向全对著南军阵营,使劲的刮,南军几乎不能站立。 朱棣见状狂喜,连忙趁势进攻。 南军阵营里,平安脸色难看,只能和吴杰收拢部眾,狼狈逃窜。 【“平安:裁判!有人开掛!这还怎么打?”】 【“这风系大魔导师的名头,朱棣是坐实了。”】 与此同时,各朝时空下。 观眾们:“?” 又开?没完没了是吗? 不是,你能让人家南军好好和你对一仗嘛! 你看看那平安將军的脸色,比宋太祖画像都黑了。 秦朝时空 始皇帝嬴政负手而立,他望著天幕里犹如神跡一般的狂风,神色动容。 此方天地,当真有天命一说? 他信法度,信手里长剑,唯独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天意”。 若是天意如此偏袒一人,那这人间律法,还有何威严? ...... “建文三年十二月,燕师再次南下。” 自打定主意南下那一刻起,燕军便如脱韁野马,一路狂飆。 天幕画面飞速流转,配合著解说那平铺直敘却惊心动魄的旁白。 次年正月,德州破。 十四日,东阿破。 十五日,东平破。 二月,兵锋直指徐州。 三月,进逼宿州。 这一连串的地名在地图上被红线迅速串联,速度之快,令各朝武將咋舌。 画面闪转。 朱棣仿佛真如姚广孝所言,不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化作一把尖刀,死死盯著那个最终的目標。 一路上,所遇驻守皆被破。 只有那些大城,在战败后勉强依靠著城高墙厚苦苦支撑。 小城,就没那么幸运了。 它们在被破之后,又是为燕军补充了不少火力。 镜头一转,最有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燕军补充完輜重后,扬著马蹄继续南下了,而朝廷的中央军终於赶来了! 姍姍来迟的平安望著被洗劫一空的府库,脸色铁青。 密码的朱棣,纯开子! 棋差一筹时,他被人家燕军打败。 然后,又气又好笑的是! 明明每次该他棋高一筹了,马上就要给朱棣这小子擒获时,不是颳风就是下雨。 平安闭上眼睛,回想著自己出征以来的战绩,脸庞上全是痛苦之色。 败之,再败之,將月生......变败之,再胜之,追之,败之...... 六百六十六。 闹麻了! “建文帝以徐辉祖为帅,率援军北上,平安等將皆听其令。” “徐辉祖看穿了朱棣的意图,专心布置防线,意图准备一场大会战。” “建文四年,四月,灵璧之战正式打响” “关乎帝位的最终决战,开始了” “此时的双方谁也没想到,最终的决战会在大明建国元勛集团的老家——淮西...” ...... 第96章 君比宋高宗孰贤? 画面继续推进。 四月,燕军抵达灵璧。 此处位於淮河之北,乃是南下京师的必经咽喉。 南军主帅徐辉祖,乃中山王徐达长子,袭魏国公,一身本事尽得乃父真传。他率领大军在此列阵,依託地形,步步为营,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燕军面前。 朱棣的攻势,终於被遏制住了。 连日激战,燕军粮道被断,后勤补给日益艰难。 这一日,燕军大帐內。 朱棣坐在上首,一脸憔悴。 底下的將领们个个带伤,低垂著头,竟无一点锐气可言,没人敢上前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王爷。” 一名偏將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咱们深入敌后太远了。” “粮草只够三天,后路又有平安的大军尾隨。” “那姚广孝不过是个只会念经的和尚,他的话,听听便罢。” “咱们这是在送死啊!不如趁现在还有余力,回师北平,徐图后计……”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王爷,这仗打不下去了。” “徐辉祖那廝太硬了,根本啃不动。” “再不走,咱们都要交代在淮西,去陪仁祖爷了。” 朱棣听著这些丧气话,脸色更加阴沉了。 回北平? 绝不可能!兵法道:一股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现在回去,气就泄了。 这一泄,他怕是这辈子都別想再过黄河! 帐外的风呼呼作响,捲起沙尘拍打在帐布上,帐內的氛围更加沉闷了。 朱棣猛地站起身,浑身爆发出的煞气,让帐內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兵事有进无退!” 朱棣望向颓废的诸將,说道: “欲渡河决战者,立於左!” “不欲战想回家者,立於右!” 將领们面面相覷。 他们沉默片刻后,大部分將领默默挪动脚步,站到了右边。 意思很明显了。 如今局势不明,对面是徐辉祖的铜墙铁壁,身后是平安的追兵,这时候渡河决战,无异於自杀。 朱棣看著右边那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左边寥寥无几的心腹,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任公等自为之!” “本王自己去打!” 说罢,朱棣转身欲走,背影显得无比萧索而又决绝。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大步跨出,径直站在了左侧。 朱棣帐下悍將朱能上前一步,环视眾人,高声道:“诸位怕什么?” “昔日汉高祖刘邦,十战九不胜,屡战屡败,然垓下一战而定天下!” “咱们王爷靖难以来,大胜连连,如此战绩难道还不如汉高祖吗?” “只要贏最后一次,这天下就是咱们的!” 隨后,朱能扭身看向朱棣,抱拳道:“王爷,末將朱能愿追隨您决战!” 另一人年轻气盛,眉宇间儘是桀驁,乃燕王二子朱高煦。 朱能身旁那名年轻气盛,眉宇间儘是桀驁的朱高煦,更是拔出战刀,咧咧道: “怕个鸟!” “如今南军虽然势大,但他们追了咱们几千里,早已是强弩之末!” “我军虽疲,敌军更饿!” “只要截了他们的粮道,那帮南蛮子不用打自己就溃了!” “胜机就在眼前,此时言退,乱我军心者,斩!” 二人一唱一和,瞬间將原本低迷的士气强行拉了回来。 那些站在右边的將领们面露羞愧,纷纷低下了头,脚步慢慢挪回了左边。 朱棣转过身,看著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 “然而,真正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並非朱棣的决心,而是来自千里之外的一道圣旨。” 画面一转,给到了南京皇宫。 建文帝朱允炆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拿著一份前线战报。 周围的文官们正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陛下,前线来报,燕军已生退意。” “此时正是全歼燕贼的大好时机!” “只是那魏国公徐辉祖,迟迟不肯发动总攻,似有养寇自重之嫌啊……” “是啊陛下,徐辉祖毕竟是燕王的小舅子,这层关係不得不防。” “听闻燕军中有流言,说燕王曾私下致信徐辉祖,敘旧情……” 朱允炆听著这些捕风捉影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就生性多疑,加之之前李景隆的丑事在前,让他对淮西勛贵们充满了不信任。 “传朕旨意。” 朱允炆放下战报,缓缓开口。 “召魏国公徐辉祖回京述职。” “前线战事,暂由平安、何福全权指挥。” ...... 天幕之下,各朝时空的观眾瞬间炸了锅。 唐朝 甘露殿 “蠢材!蠢材!” “临阵换將这等兵家大忌,他用了一次吃了个大败后不知足,居然又用了一次?!” “这徐辉祖算是靖难开战以来唯一能挡住朱棣,而无败绩之人了吧?建文居然把他撤了?” 丹陛上,李世民听著群臣的质疑,自个也是连连摇头,冷笑道:“朕看那天幕上的后人还多次调侃李景隆是燕王朱棣的內应。” “呵!朱允炆此人,怕不是朱棣最大的內应!” 房玄龄深以为然,点头赞同,隨后轻笑道:“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 “可这样的昏招,建文帝足足用了三次!” 洪武年间。 朱標看著天幕,手都在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儿子,居然是个糊涂的蠢蛋。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三番两次的临阵换將,搞这种微操,你以为你也是明太祖朱元璋,可以隨意调整將帅的战略吗? 一点为君者的素养都没有! “他......他连宋高宗都不如啊!”朱標说道。 想人家宋高宗,当年朝中秦檜、张浚等人多次中伤前线的岳飞,逼迫赵构临阵换帅。 这等风言风语,甚至都传到了前线了! 可人家赵构怎么做的? 人家亲自写信,派心腹宦官传话宽慰,並道: “卿盛秋之际,提兵按边,风霜已寒,征驭良苦。” “卿如是別有事宜,可密奏来。” “如卿体国,岂待多言。” “卿须知: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 “付岳卿,愿卿康安。” 然后,人家赵构还令外交代岳飞麾下诸部將,道:“听飞號令,如朕亲行!” 你先別管后来宋高宗又是什么行径吧! 总之,在面临淮河防守大事,金军寇边,建康行在安危只在一线之间时,人家赵构是真的对岳大帅掏心掏肺啊! 在此之前,未有如此之君者! 说白了,绍兴年前,天下人谁不道一句: 建炎官家,似有高祖之风! 嗯,高祖之风是夸讚。 慨嘆完自家蠢儿子还不如宋高宗聪慧有度,有为君之风后,朱標咬著牙: “朱允炆......” 他气得嘴皮子直抖,哆嗦道:“这个混帐,输得不冤......” “不,大明於他手中,真是被糟蹋了。” 朱棣看著大哥这副难受模样,想要上前劝慰,可心底也有不適感激增。 我现在上前劝慰大哥,是不是太显小人得志了? 可是,看大哥这番难受,我...我心底也不得劲。 朱標缓了半晌,才睁眼吐出一口浊气,便见到身旁四弟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展顏,温和笑道:“四弟,哥哥没事。” 朱棣听到这话,心底更不是滋味了,上前低头道:“大哥,都是未来那个我不爭气,你要不打我一顿吧!” “要不是那个燕王朱棣靖难,大明怎会发生这等祸事!” 朱標闻言,陡然喝骂道:“糊涂!” “四弟你怎能说这种话?” “那朱允炆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叔叔,不给亲亲活路,他还有理不成?” “可是大哥,我......” “休要再提这等言论!你我兄弟之情,岂能因此等小儿中伤!” 朱標义正言辞摆手拒绝。 高台上。 朱元璋將兄弟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却没有作任何表態。 …… “建文帝以“燕军已有败退之际,京师不可无良將”为由,召回主帅徐辉祖。 平安、何福接手指挥权后,为持久计,欲迁营离开河岸,建深堑高垒。 但此时战事已开数月,南军粮草告急。 四月二十二日,燕將李斌被阵斩。 四月二十三日,燕军士气崩溃。 四月二十四日,徐辉祖被召回。 四月二十五日,南军开始迁营。 四月二十六日,南军开始运粮。 四月二十七日,灵璧决战打响。” 【“我怎么觉得靖难双方的有来有回,就像我在股市里的行为一样呢?” “怎么说?” “见龙头,我买入,遂大跌,连忙卖出,龙头再起,我又加仓,再大跌,又卖出......” “emmm...听不懂思密达!” “我的意思是,怎么这朱棣每次刚显溃势,立马就有人送东风啊!” “天命之子唄!” “一次两次是运气,每次都能是运气?这叫实力,宝贝!”】 画面里 燕军帐內 看著情报上標註的粮道路线和时间,朱棣笑了。 “天助我也!” 允炆啊允炆, 先给咱换走了令人头大的徐辉祖,又主动为咱送来了灵璧大军缺粮的情报! 你说你让四叔怎么谢你才好呢! 第97章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秦朝 咸阳宫 扶苏盯著天幕上那精確到“日”的战报,眉头拧成了死结。 四月二十三士气崩,二十四主帅撤...... 这还叫是打仗? 这还不是泄密啊? “这......”扶苏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那建文帝心这么大的吗?” “一点防备都没?!” 运粮路线、时间、兵力部署,甚至连撤换主帅这种绝密,都像是贴在城门楼子上让燕军看的一样。 你確定手底下人都是清白的? 如果大秦的军机这般漏得跟筛子似的,蒙恬在北边怕是一天都睡不踏实。 “莫非,世间真有定数不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否则,怎么解释的清,朱棣每次一陷落绝境,冥冥之中就像有一只大手在帮助他一样。 丹陛上,始皇帝轻哼道:“扶苏,莫要误信那等虚无縹緲之事!” “定数?这世间从没有什么所谓的定数!” “路在脚下,你为朕之长子,更应该確信什么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至於说內应? 嬴政心底更是不屑。 何须內应! 为帅者不知兵,为君者不知人。 朱允炆能贏才怪呢! “喏,父皇。”扶苏心中一稟道。 西汉初期 “朱老四真是个妙人!” 此人和乃公也太有缘分了吧! 邦子乐呵呵的说道。 刚才想和人家共饮畅谈,果然是对的。 吕雉不解刘邦看到这里为何突然兴奋,便开口询问。 邦子哥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说道:“事至如此,那建文朝还不知道自己手底下养鬼了吗?” 此时的朱棣,和彼时的他打项羽时多像啊! 楚军,已有山穷水尽之势! 汉军,人数越打越多! ...... 灵璧城外,夜色如墨。 燕军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部署。 根据情报,南军的粮草大队將在今夜通过一条名为“刘家渡”的狭窄河谷。 儘管朱棣已经做好了所有的部署,心底的不安始终难以平息。 他自问自己就算对此战做了百分百的准备,也很难平静。 无他,若他一人能当平安之能。 那他帐下其他人,无人能当何福之能! 更何况,南军不止一个平安,一个何福啊...... 所以朱棣在做完部署后,又將最精锐的朵顏三卫交给了朱高煦。 “老二,这一仗,看你的了。” 朱棣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爹您儘管放心,有孩儿在呢!” …… 战斗在黎明前打响。 南军运粮队人多势眾,且防备森严。 “敌袭——!” 当燕军的袭扰来临时,南军阵营显然早有预料,士卒仿佛按著先前已有的预案进行反击。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碎了黎明的寧静。 平安並非是什么庸手。 他作为跟隨太祖养子,他朱棣是太祖的儿子,俺就不是了吗? 他也曾跟在徐帅后面征战多年,他朱棣是徐帅的学生,俺难道就不是了吗?! 说话! 平安在徐辉祖被调离后,便预感到燕军会有动作,基於此他在粮道两侧埋伏了重兵。 “朱老四想劫粮?做梦!” 平安骑在马上,挥舞长槊,指挥伏兵四起。 双方在狭窄的河谷中绞杀在一起,尸体很快填平了沟壑。 燕军攻势受阻,战局一时陷入了泥潭。 朱棣在中军看得焦急万分。 若是不能速胜,一旦灵璧城內的何福大军杀出,燕军就会被反包围。 就在战局胶著之时,一支骑兵突然从侧翼杀出。 为首一將,身披重甲,手持长槊,宛如杀神临世。 如此悍勇至极的猛將正是朱高煦。 他率领的这支骑兵像是一把尖刃,直直插向南军的指挥中枢。 “杀!” 朱高煦双眼通红,手中兵器上下翻飞,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挡我者死!” 南军的侧翼防线瞬间崩溃。 平安大惊失色,想要调兵回援,却发现自己的中军大旗已经被砍倒。 混乱中,朱高煦已经杀到了他面前。 “平安老儿!纳命来!” 朱高煦一声暴喝,连人带马撞入亲卫群中。 战马嘶鸣,刀光闪过。 平安连忙横兵阻拦,却觉眼前一黑,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长槊也生生被大力磕飞,整个人被一股巨力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一把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遭南军见主帅被擒,瞬间丧失了斗志。 “降者不杀!” 燕军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战场上,朱高煦一脚踩在平安的胸口,高举染血的长刀,对著天空,对著老爹所在的方向,高呼道: “生擒平安者,燕王嫡子朱高煦也!” 天幕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 “建文四年,四月二十七日 朱棣率精锐突袭平安部,意图截断守军,一分为二。 灵璧城中何福闻讯后立马派兵支援,朱高煦也率伏兵出现,何福败走。 隨后,朱高煦奔赴河谷战局,一战定乾坤。” 镜头一转 河谷堤岸,硝烟未散。 朱棣背负双手,看著漫山遍野的俘虏和粮草,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与之前不同了。 意气风发的朱棣此时胸中如有千万事,正欲吟诗赋景。 “爹!爹!” 朱棣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一扭头,就见到朱高煦风风火火的小跑过来,脸上还带著乾涸的血跡。 很明显,战后的他尚未来得及清洗便急冲冲寻爹来了。 朱高煦也不行礼,“爹,俺刚才威风不威风?嘿嘿...” 这混帐小子。 朱棣指点著他的脑袋,笑骂道:“冒冒失失的,有没有一点人样?” 朱高煦也不带羞的,反而梗著脖子,头扬得更高了。 “爹,平安那老小子之前不是挺威风吗?还不是让俺给生擒了!” “还有那何福,配合著平安从河北一直撵著咱爷俩,如今也是个败家之犬了,哈哈哈!” 朱高煦狂笑著,脸上却摆著一副等待老爹夸讚的表情。 镜头给到朱棣。 他看向这个勇冠三军,此时却在自己跟前咋咋呼呼的二儿子,眼角不由得湿润。 这一路靖难,多少次险象环生,都是高煦这孩子力不畏死前来救他的。 想到这里,朱棣心底更是欣慰。 这孩子,自幼善骑射,精韜略。 虽然身材虎背熊腰的,可长相隨了他娘一半。 这身材再配上脸蛋,谁敢说粗糙? 分明是英气十足的真男子汉! 朱棣心中慨然。 他身前的朱高煦仍在喋喋不休著。 恍惚间,朱棣眼中仿佛看见了一个年轻时的自己。 那是洪武十三年的北平,风雪漫天,少年燕王也是这般意气风发,觉得这天下没有马蹄踏不平的山河。 朱棣伸出手,不自知的搭在了朱高煦的宽肩上。 还在滔滔不绝的朱高煦愣了一下,抬头看著老爹。 老爹的眼神很奇怪。 有欣慰,有疼爱,还有一丝…… 看不懂看不懂! “爹,你....” 天幕上 朱棣似仍在失神和回忆里。 也不知,是不是洪武十三年独自就藩时的少年朱棣,回头看了一眼现在的他。 还是说,洪武二十三年大破漠北满心期望得到父皇夸讚的青年朱棣,得到了一直想要的那句话。 风吹过河谷,旌旗飘飘。 朱棣眼神失焦,轻声喃喃:“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第98章 好圣孙,望三代! 唐朝 贞观年间 甘露殿內的群臣听得朱棣之言,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 李世民原本还在为朱棣的军事冒险而讚嘆,此刻听到这句话,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好一个勉励之。” 李世民端起茶盏,轻轻吹散上面的浮沫,淡淡道: “这朱老四,怎不记当年汉武帝故事?” 群臣听到这话,身子一僵,皆是低头没敢接话。 这话题太敏感了。 汉武帝刘彻晚年,因巫蛊之祸逼死太子刘据。 此前也曾对其他皇子有过类似的暗示,最终导致父子相残,宗室流血。 李世民也不需要他人回答,轻抿了一口后,茶盏蹲在桌案上,才道: “朕之前总觉朱老四是个能人,和朕有莫名的缘分。” “可是,现在朕却觉得此人拎不清个大小是非...呵!” “好一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这等混帐话,也是他这个为君为父之人能说出来的?自己把刀子递给亲儿子,他还是个人吗!?” 李世民声调逐渐拔高,越是想到自己和朱棣有惺惺相惜之情,便更是气急: “朱棣他糊涂啊!” “朕为何是天可汗?朕为何被那后人赞为千古帝范?啊,这不就是因为朕看事看得明白,看得清楚,朕能坚定不移选择承乾吗!” 李世民站起身,负手踱步在丹陛上,隨后目光投向殿外的天空,嘆气道:“朱高炽何辜?朱高煦又是何辜?” “朕怕是已经看到,未来永乐年间夺嫡之战的血腥了......一家子亲情,尽毁於此啊!” 长孙无忌在一旁轻声道:“陛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燕王此刻身处绝境,若无猛將死战,怕是连明天都过不去,哪还顾得上日后的夺嫡之爭?” 李世民冷哼一声。 “饮鴆止渴罢了。” “像朕这样的君父,就绝不会做这种利令智昏之举!” 说罢,李世民对朱棣的评价不由得心底更降一分,同时他再观自身,更是忍不住暗自摇头赞可。 朕就和明太宗不一样了。 朕,唐太宗,绝对会坚定不移的认承乾为太子! …… 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 “哈!朱老四你挺有种啊!”朱元璋气笑了,扭头便向著朱棣道。 刚才兄弟二人敘情述谊时,他没有任何表示。 这种兄友弟恭,向来是他这位明天子最骄傲的事。 將来,就算到了底下,见了其它朝代的皇帝们,他也能骄傲的挺胸抬头,去嘲讽汉武唐宗等人。 你们虽有宏图大业,但天家寡情,不如我家情厚! 所以这也是刚刚老朱並未多言的原因。 他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家法,就是长幼尊卑。 为了保证大明的江山永固,他立了嫡长子继承制,费尽心血培养標儿,就是为了杜绝子孙后代为了皇位自相残杀。 可是现在,他眼睁睁的看著天幕里朱老四的混帐话,公然破坏他定下的规矩,是真的气笑了。 麻了个巴子的朱老四! 你还没当皇帝呢,就学会挑起诸子夺嫡的本事了? “朱老四,给咱滚过来!” 朱棣抬眼便见到老爹那杀人一样的眼神,人瞬间就软了,利索的滚过去跪下。 妈耶,俺好像已经看见太爷在向俺招手了。 “咱问你,炽儿是谁?” “是我的大儿子。” “不是这个。” “那是?” 朱元璋冷笑道:“咱告诉你,朱高炽,是咱亲封的燕王世子!是你的嫡长子!” “你可还记得,咱大明的继承制是何谓!” 朱棣訕訕道:“嫡长子...” “你还知道是嫡长子继承制!?”朱元璋一脚踹去,直直將朱棣踹出去好几米远。 隨后,他恨铁不成钢道:“你本是靖难起家,已经带给后世子孙一个不好的头了,你到底还要怎么做!” “糊涂啊!” 比起外人的兵戈相向,自家兄弟、父子之间的算计,才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朱元璋仿佛已经看见,未来朱高炽兄弟们骨肉相残的场景了...... 马皇后此刻也忍不住开口训斥道: “你这死孩子啊!” “哎呀...真是...你怎么能这么讲话呢?啊?” “高煦不是你的孩子吗?为何要让他去犯傻!” 那孩子看著,本来就跟缺一根筋似的,你再这么一忽悠...... “四弟,你可还记得天幕此前提过的一件事吗?”朱標这时才缓缓开口,“仁宗太子宣宗登基,太宗嫡子汉王不服,反之,被烹杀。” 他盯著朱棣的眼睛,幽幽道:“当年因,后来果...” “未来你家子嗣的自相残杀,何尝不是祸起於你呢?” 话落。 小朱棣脸色变得煞白,浑身颤抖。 联想起前番天幕种种,小朱棣只觉眼前一黑,脚底一软向著身后的地板直直倒去。 我....我是个混帐吗? ...... 洪武二十九年时空 太子朱棣早已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对父皇磕头。 “抬起头来!” 老龙混沌的声音响起,不怒自威。 朱棣听话的抬头,便见到父皇噬人的眼神,三十多岁的他被嚇得一哆嗦,二话不说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爹,儿子糊涂!” “儿子混帐!” “儿子不是人啊!” 老龙静静的看著朱棣扇自己大逼兜,也不制止。 太子朱棣见老爹没有喊他的意思,怕自己待会真给老脸扇肿了,连忙话头一转,真挚道:“爹,您是了解我的,那话就是我一时糊涂,啊不,是我故意说给高煦逗他玩的,真不是我本意......” “你承认那话是你说的了?” 朱棣:“...” “呵!”朱元璋嘴角露出一抹讥笑,身为父亲他怎能看不穿这个孩子是什么品性。 就算没有天幕提前告知后来登基的仍是朱高炽,让他盲猜,他也真不信,朱棣能脑子一热,把大位传给朱高煦。 但是,朱元璋是真搞懂了,未来的朱高煦为什么要脑子糊涂到造反大侄子。 好傢伙! 合著是你爹亲自给你挖的坑啊! “传旨!” 朱元璋老迈的声音响起,“立太子棣之嫡长子,原燕王世子高炽为皇太孙!” 中书舍人笔如游龙,飞快写好。 朱元璋也没看旨意上的文字,反而看向奉天殿中的群臣,轻笑一声后,像是一位老人在和朋友炫耀家中后辈般,慈祥道: “好圣孙,望三代!” 第99章 败犬 【“也许当年朱高煦在宣宗登基时,稀里糊涂的造反就是因为心底气不过吧......”】 【“朱高煦:我父亲口许诺我的大位,为何我坐不得?”】 【“汉王爷:爹,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永乐年间 朱棣一脸煞气,抬脚踹翻身前的朱高煦,“合著你后来造反,不是脑子伶不清,是不服你爹我选你大哥当皇帝啊!” 朱高煦在地上滚了一圈,止住后继续跪下,梗著脖子也不说话。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朱棣负手走下台去,居高临下的看著朱高煦,“咱家的汉王爷果真胸有笔墨,嘖!” “来,你说说,你爹我咋不记得跟你提过这个话啊?” “汉王爷~?” “说啊!” 朱高煦抿嘴不语,永乐皇帝便又是一脚踹去。 “说话!” “你耳朵聋吗!” 朱高煦眼皮子直跳,我爹又来这样了。 这让俺怎么开口? 啊!话难道不是当年你亲口对我说的? 怎么,现在当了皇帝了,燕王说过的话就不算话了? 虽然朱高煦很想在这金鑾殿眾人的注视下反驳,但面对老爹多年的威严,他还是怂了。 “皇帝没说过。” 朱棣轻挑眉,“大声点!皇帝没听见!”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大声答道: “皇帝没说过!” 声音里,儘是不忿之意思。 是,皇帝没说过! 但是燕王说过,我爹说过! 我不服! 话落,朱棣又是一脚踹去,才转身向前走了几步。 这时的朱高煦才起身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隨后盯著老爹的身影,目光愈加不满和...委屈。 朱棣走了几步后,忽然顿住脚扭头便看见老二这副表情,心底猛的一紧。 “哎!” 永乐天子自嘆了一口气,瞥开眼去,他面对老二这股委屈时,终究还是心揪了一下。 说到底,这话皇帝是没说过,可是燕王確实说过。 但,为了百官的情绪,为了政权的过渡,也为了万世江山考虑,更为了眼前一家子...... 以及高炽无错,何故罢免太子? 他不能那么做啊! 他是太宗,但他不想成为唐太宗啊! 礼法,有时候是真能看出它存在的意义啊! 最终,朱棣囁嚅了下,也没开口说什么,扭头兀自坐回了龙椅上。 一旁的太子爷,朱胖胖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心底为难极了。 他想上去宽慰弟弟几句,可他作为利益获得者,这时候开口怎么说都像小人得志,在给人家老二心口捅刀子。 可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心底又过意不去。 哎! 忠诚害了孤啊! ...... 天幕画面突然闪烁。 建文四年,六月。 画面没有再展示之后朱棣怎么攻城时的英勇模样,也没交代任何攻打应天府的细节。 画面直接定格在一座宏伟的城门前。 “金川门前,燕王胜者结算画面” 各朝观眾望著眼前的新画面,有些发懵。 好熟悉的一幕...... 此时,画面中的朱棣骑著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走在宫道上,两旁的燕军士卒齐呼万岁。 “这就打完了?” “中间的过程呢?” “这不是天幕之前放过的开头吗?应天城破那一段?” “不对,你们仔细看。” “这次的画面,不一样。” 天幕之前的画面,是宏观的,是伴隨著永乐帝独白的,是快节奏的剪影。 而这一次镜头拉得很低,贴著地面,缓缓推进。 城门並未被攻破。 厚重的大门,从里面吱呀呀的打开。 谷王朱橞,曹国公李景隆出现在画面里,二人一身縞素,立於城门两侧,垂首跪地。 身后是京师守军,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朱棣骑著一匹黑马居高临下俯瞰眼前眾人,他的身上依旧是那身染血的战甲,头盔上的红缨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九江,好久不见啊...” 李景隆闻言头低得更深了。 “你把这门,开晚了。” “罪臣……万死。” 朱棣没有再理会他,双腿一夹马腹,缓缓走入城中。 ...... 洪武年间 武勛们默默离李文忠一个身位,使得他的周遭成了真空地带。 李文忠看到天幕里新画面,人都麻了。 天幕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儿子之前丧尽五十万精锐,现在又大开城门,喜迎燕王? 特么的,我李文忠一世英明,儿子怎么是个走狗,是个三姓家奴啊! 不对,朱元璋,朱允炆,朱棣都姓朱。 老子之前也姓过一段时间的朱。 呼~ 都一家人,挑什么理啊! 儘管李文忠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可上位等人都没开口,他也只好继续硬著头皮去看天幕。 ...... “噠、噠、噠。” 马蹄敲击在宫道上,声音清脆。 朱棣走得很慢。 这条街,他很熟。 小时候,下学后常带著几个弟弟从这里溜出宫,去秦淮河边看杂耍。 那时候街边有家卖鸭血粉丝汤的铺子,味道极好。 现在铺子还在。 只是门板碎了一地,店內一片狼藉,当年的人可能不在了。 朱棣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 昔日的繁华烟云消散。 紧闭的门窗缝隙里,透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这些人是他的子民,本该承欢在盛世的他们,却遭了靖难这种乱祸。 路边倒著一具更夫的尸体,他手里的铜锣滚出老远。 朱棣记得这个更夫,以前每次经过王府,都会討好地笑,喊一声四殿下。 现在他也死了,背上插著一支箭。 箭羽上,刻著一个“燕”字。 朱棣握著韁绳的手一抖,隨后移开目光。 “啊~” 他闭上了眼,长吁了一口气。 画面浮现他的回忆。 德州战后,他漫步在周边放空心情,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处荒废的村子里。 一个小女娃跪在路旁,约莫著四五岁的模样,抱著怀里的两具尸体,正在哇哇大哭。 当时他骑著马走到女孩面前。 女童立马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灰扑扑的脸上掛著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警惕的看著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怀里抱著尸体的动作愈发收紧,透露著她的不安。 “你还有家人吗?” 女孩不语。 朱棣眼神示意了下身后的亲卫。 “跟他们走吧,会將你好好养大的。” 女孩依旧不语,只是將目光移在朱棣脸上,默默盯著他。 那双眼睛里只有茫然。 朱棣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隨后,作为胜利者的他竟然像个败犬一样,纵马落荒而逃。 回忆就像潮水,有的时候是一段刺激后,就没了。 有的不同,一段接著一段。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的家破人亡,见过了太多的战火殃及池鱼。 小时候,濂溪先生教过他们一首前朝的曲子,说是天下仁公张希孟先生的作品,要他们都必须背诵。 现在想起,还依然清晰记得其中字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100章 哪个帝王比得了我? “王爷。” 身旁的亲卫低声提醒,“前面就是承天门了。” 朱棣回过神,他看向身侧空荡荡的位置。 那里本该有一个陪他出生入死,在漠北並肩杀敌的兄弟。 但兄弟为了救身陷重围的他,在东昌已经力战而竭,身中数十创而亡。 朱棣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张玉临死前满是血污的脸。 “王爷……走……” “只要王爷在……燕军就在……” 朱棣睁开眼对著空气,轻声唤了一句,“世美。” 无人应答。 只有寒风卷著纸钱,打著旋儿从马蹄下飞过。 身后是燕王的十万大军。 可朱棣却觉得,走到了这里,这世间只剩下了他一人了。 这就是贏家的代价吗? ...... 战马踏过金水桥。 皇宫大內近在眼前,浓烟从宫墙內升起,火光冲天。 朱棣面无表情的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 连日的奔袭,加上旧伤復发,让他的膝盖钻心地疼,但他必须站直,所有的眼睛都在看著他。 朱棣整理了一下战袍,大步走向奉天殿。 台阶很高。 汉白玉的栏杆上溅满了鲜血。 朱棣一步一步往上走。 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声音: “老四,替咱守好北平!” 那一年,父皇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四弟,春节时啊,哥哥温酒等你回来。” 漠北大捷后,兄长站在金川门前送別时的温情也像在昨日。 “四叔,你真要造反吗?” “王爷!衝出去!別回头!” “杀!为了燕王!” “回家……我想回家……” 无数张脸在眼前交错,无数个声音在耳膜上炸裂。 朱棣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他跨过奉天殿门槛的那一刻,朱棣粗重的呼吸声占满了整个画面,隨之而来的是一道仿佛跨越了时间壁垒的破空声响起。 画面陡然一转。 朱棣一身明黄的龙袍,鬢角多了几缕白髮,坐在案牘后,面前的奏摺堆积如山。 他手中硃笔飞快批阅。 “陛下,三更了。” 老太监马云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盏参茶,“歇歇吧。” 朱棣头也没抬,“山东的賑灾粮还没发下去,北边的韃子又在异动,朕怎么睡得著?” 画面开始加速。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镜头里的朱棣,永远在忙碌。 他在批阅奏摺,他在接见大臣,他在巡视军营,他在规划迁都。 那个曾经在马背上肆意驰骋的燕王,如今把自己困在了这方寸之间的皇位上。 天幕旁白响起。 “有学者统计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数据。” “永乐大帝朱棣,在位二十二年。” “共计八千零六十二天。” “在这八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他未曾有过一天休息,未曾有过一天荒废。” 画面配合著旁白,飞速闪过朱棣的一生。 这是他在寅时起床上朝的背影。 寒冬腊月,他在新都的工地上,督造工事进程;酷暑三伏,他在大明的宝船图纸前,与工匠们兴致討论。 秦朝 咸阳宫 嬴政看著那个在烛光下熬红了双眼的后辈,沉默良久。 “朕每日批阅竹简百二十斤,以为勤勉。” 始皇帝轻声道,“未曾想,后世竟有如此拼命之君。” 赵高在一旁拱手:“陛下,此人得位不正,心中有鬼,故而不敢懈怠。” 嬴政瞥了他一眼,冷笑:“心中有鬼?” “若是心中有鬼就能做到这般地步,朕倒希望大秦的后世之君,个个心中都有鬼!” 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著那个比自己还要苍老的儿子,眼眶有些发酸。 他又想骂人了。 可看著那堆积如山的奏摺,看著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咱……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朱元璋脸色动容,嘴上哼道:“臭小子,还跟你爹差得远呢!” ...... “回顾朱棣的一生,生於战火,死於征途” “他的一生都未曾真正地停歇过,仿佛靖难的罪名永远悬在他的头颅上,驱使著这位篡逆者往前走” 画面中。 朱棣再一次披上了战甲。 这是他第五次亲征漠北。 风沙漫天。 朱棣骑在马上,望著无尽的荒原,眼神有些恍惚。 画面开始闪回。 那是年轻时的他,意气风发,隨徐达北伐。 那是靖难时的他,绝境逢生,白沟河畔借风破敌。 那是登基时的他,立誓要开创一个万国来朝的盛世。 所有的画面最终重叠在一起,定格在榆木川那顶枯黄的军帐中。 “那天,我低头一算,我已经六十五岁了。” 朱棣手缩在棉袄里,强打著精神和大学士说笑。 杨荣说道:“陛下,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哪有不老的道理?” “也是...”朱棣乾笑两声,慨然道: “医官说我是风前烛,雨里灯。” “你说,以我这个年龄上马杀敌,下马治国。古今往来有哪个帝王比得了我?” ...... 与此同时,天幕前的观眾们终於感悟到了这次画面不同的所在。 画面如剪影般,飞速掠过的,是朱棣登基时的回忆,是他登基后勤勉。 再次复习这段熟悉的画面,比之前更让人热泪盈眶。 不少的杰出帝皇们在这一刻,望著永乐大帝迟暮之年的慨然回首神色动容。 许多人默默的为朱棣送上了心底的敬意。 李世民嘆道:“终究和朕是一样的太宗,朕还是要敬你这一生,为国家为社稷征战不停啊。” 之前见到朱棣六十五岁还在穷兵黷武,愤起怒喷的魏徵,也沉默了。 六十五岁,能活到这个年龄的都很少,更遑论是一个皇帝。 大部分的皇帝,在这个年龄已经开始懈怠,开始荒废余生去享受了。 人生如美酒,越老越醇厚。 曾经的事,回头去看,也別有风味。 更何况,这是一个皇帝的一生呢! 赵匡胤沉默了半晌,他知道自己就活了五十多岁,可能还没李世民岁数长。 他也不知道,自己若是活到了六十多岁,还能不能如朱棣这般,生活自理,抑制欲望,一心为国家为社稷计。 天犹可见,千古帝范为什么是千古帝范? 说白了,还是死得恰到好处。 差一点晚年不详了。 赵匡胤心底呢喃,若是俺,这般岁数,还能上马作战吗? “哎!” “古往今来,確实没几个帝王比得了他啊!” 第101章 洪武三十五年继位登基! 天幕下。 之前不解的皇帝们,就算再次看见画面重播,也仍然对朱棣的行为表示困惑。 都当皇帝了,难道不好好享受人生,去那么劳累於案牘干什么? 吟风诵雪便可,干什么禄鬼蠹虫烦心事? 赵惇抬头看向天幕白髮苍苍的朱棣,笑骂道:“哪来的天底下头一號的蠢材?” 隨后,赵惇从怀里掏出一件用料极少的不知名衣物蒙在了脸上,大叫著朝著面前父皇和自己的后妃跑去。 “爱妃,爱妃,今宵苦短,得过且过,快来和朕快活哦!” “官家好坏噢~” 有的人,看完了朱棣一生忙碌的剪影后,默默送上了自己的敬意。 也有人,这辈子都无法理解朱棣的行为。 但是,太阳就是这般。 祇越是灿烂,越照得人心无处躲藏。 它不迴避任何阴影,也不宽容任何偽装,只是平静地照亮一切——怯弱、私心、摇摆或无力,都在光里显形。 而它的伟大,恰恰在於连最微小的尘埃,都不曾被遗忘在暗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世上,总有人如太阳一样,默默照射,不可直视。 ...... “公元1402年,明洪武三十五年七月,燕王朱棣於应天府继太祖位,登基皇帝。” “他即位之初,便宣布废除建文期间所有政策,恢復洪武之政。” “待到万事皆定后,朱棣正式开启了由他主导的煊赫一时的永乐盛世。” 天幕画面一转。 永乐年间,元夕夜。 顺天府的上空绽放出的烟火將黑夜点亮,宛如白昼。 朱棣端坐在丹陛上,轻捻著鬍鬚瞰望著远处的万家灯火。 【“誒呦喂,咱凤阳草民朱重八,携贱內马氏暨犬子朱標~叩见大明永乐皇帝陛下!”】 【“闹麻了朱老四!哥们为了证明自己是合法登基,硬是把洪武三十一年延续至了洪武三十五年。” “与此同时,明孝陵的朱元璋表示:咱证明,老四就是洪武三十五年登基!” 追评:“?本人都来了?” 追评:“是的!这四年,是咱在孝陵居墓办公的!”】 【“歷史上有两位太宗『改史』的故事很出名。” 追评:“虚假的太宗改史:想看起居注不给看,还让史官把这事给记下来了。 真正的太宗改史:洪武三十五年传位...” “贞观天子和永乐天子这俩人还是太好磕了!”】 唐朝 李世民冷不丁被天幕调侃了一句,顿时气急跳脚。 朕知道,朱老四和朕一样都是通过特殊手段上位的太宗文皇帝。 这事你知我知就行了,就没必要再提了。 我,李世民,堂堂正正的贞观天子,何曾有过篡改史书的想法了? 不对! 等等!!! 朕是当过太子的皇帝,是正儿八经的顺位继承的天子! 和朱老四能是一码事吗?! 李世民脸色阴沉,“胡说!” “朕分明是顺位继承,谁和朱老四是一种人了?” “污衊啊!” 魏徵淡淡地瞥了一眼,轻咳道,“陛下,民谚道:万事行的端正。是故,只要咱们行为端坐,任他史书后人再怎样评说,也是不......” “魏徵!“ “朕让你说话了吗?啊!你个老匹夫,闭嘴!”李世民急得从座上跳起,骂道:“你说朕行为不端?” “啊!朕问你,朕何曾有改史等不正之举了!?” 魏徵见状,舌头顶了顶嘴皮,眼睛咕溜一圈,隨后默默低头不语。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把二凤看得更冒火了。 啊啊啊!魏徵老贼,入汝......老匹夫,朕要杀了汝...... ...... 明朝 洪武年间 朱元璋刚才还感到老四登基为帝后,没有学朱允炆那孙子胡乱搞,反而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行为所感动。 下一秒,看见了洪武三十五年的文字,老朱笑了。 他扭头便乐呵呵的看向小朱棣,眼神中带著几分好笑和戏謔。 “哟!咱家的永乐爷挺有能耐的啊....啊,不对不对,是永乐大帝真厉害啊!” “这本事也太大了!咱这草民见了您不得恭恭敬敬的磕头纳礼啊?” 小朱棣懵懵摆手,“哪里哪里...” “给你脸你还敢接?” 朱元璋一个飞天大草,上去踹倒朱棣。 然后他颇为无语的说道,“朱老四,你特娘的选个反贼的年號先不说,又特娘的来一手欲盖弥彰,意欲何为啊?” 老朱算是看明白了,后人嘴上是个没门的,逮著先人的乐子事是使劲造啊! 他都不敢想,洪武三十五年这种瓜,后世人得乐成啥样。 “啊?小王八蛋,你爹都死了四年了,特娘的从棺材里蹦出来给你小个小兔崽子传的位?” “还洪武三十五年继位当的皇帝。” 朱元璋努著嘴,阴阳怪气道:“丟不丟人啊?” 朱棣訕訕一笑,“爹,不丟人, 不丟人。” 见老四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朱標都忍不住移了一步。 朱元璋道:“咱是真不明白了,你都造...啊,靖难当皇帝了,还能怕人家评说你?” “啊,咱的一世英名都跟著你丟完了!” 朱元璋长吸了一口气,猛然一松,拍著脸吁道:“咱这老脸啊,臊啊!” 朱標站在一旁,忽然想起老爹之前说的话。 笑话就笑话唄,咱又不是不能笑话別人。 现在再见老爹的模样,说不出的別致乐趣。 只是,这想法他还是自个在心底偷乐就行,没看见老爹这会儿都快气魔怔了吗? 居墓办公,嘿...... 小朱棣也不知是看自己的未来看得走神了,还是被踹迷糊了,低著头,囁嚅道: “这也怪永乐?那不是爹您没早传位给人家嘛......” 朱元璋:“?” “特娘的朱老四,你......” 朱元璋火气彻底上头了,马皇后连忙上前拽著他,朱標也踏出一步把朱棣掩在身后。 “爹,”朱標安抚老爹好后,轻声说道: “等会儿让太医给咱全家检查检查身体吧。” “没一个熬得过您的。” ...... 天幕画面亮起。 仍是榆木川的大帐里。 朱棣躺在病榻上,费力地睁开眼,看著帐顶的牛皮纹路。 周围跪满了大臣和將领,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 朱棣没有看他们,轻唤了一声,“杨荣。” 大学士杨荣跪至榻前,泪流满面:“陛下……” “朕……这一辈子,没给太祖爷丟脸吧?” 朱棣的声音很轻。 杨荣拼命点头:“陛下功盖千秋,远迈汉唐!” 朱棣笑了,笑声中带有几分疲惫。 “远迈汉唐……” 他呢喃著这个词。 画面渐渐暗淡。 只剩下朱棣的独白声,在天幕下迴荡,敲击著每一个人的心房。 “朕这一生,修《永乐大典》,集古今之大成。” “遣郑和下西洋,扬国威於海外。” “五征漠北,打得韃靼瓦剌闻风丧胆。” “疏通运河,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 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颤抖。 “史笔如铁啊!” “朕好害怕,將来到了底下见了我爹,不知该怎样开口......朕啊,就是怕……怕那只笔,怕后世人的那张嘴......哎...” 嘆息久久迴荡,隨即画面陷入黑暗。 一行行的大字浮现其上。 第102章 那叫《洪武大典》! “朱棣登基后,励精图治 政治上,设立內阁与东厂,继续实现削藩,加强中央集权 为了弥合南北和更好的控制北方,他迁都北平,疏通大运河 对於执政之道,他提出了“为治之道,在於宽猛適中”的理念,並从一贯之 军事上,组建三大营作为明军主力 这是一只当时世界最强大的职业军队之一 对外军事上,朱棣积极经营边疆 为彻底解决北元,五征漠北 南征安南,设立交趾布政使司;西北设哈密卫、凉州卫等,管辖西北地区; 东北设奴儿干都指挥使司,管辖黑龙江、松江、库页岛等地; 西南设贵州承宣布政使司,管辖西南民族,及对乌斯藏实行政教合一制。 其西南制度,可概为“多封眾建,因俗以治” 及更南,他积极经营海域,设置旧港、缅甸、寮国、底马撒等八个宣慰司 史书载道: “北穷沙漠,南极溟海,东西抵日出日没之处,凡舟车可至者,无所不届。” 所谓大明日月之国,莫过於此! 这一系列军事举措使得明朝疆域在永乐一朝达到巔峰” 西汉时期 刘彻正了正坐姿,略带艷羡的看向天幕永乐武功。 日月之国,把这朱老四的武功夸上天了都! “有什么了不起了?还五征漠北?说到底有没有把那群蛮子打服啊?打那么多次有什么用,朕的冠军侯一次就大胜了,真是的......” 汉武帝话语泛酸。 “经营海域?那海里有什么好的,净是乱花钱,多折腾!” “还不如把这钱积攒下来,改善民生呢!” 刘彻酸溜溜的说完,转念一想,不对啊! 我一个坐居中央的大皇帝,跟他这个手下无將可用的朱老四比什么? 朕手下的將军略微出手,便已是永乐的极限了! 咱大汉,比他蒸啊! 北宋 “如此穷兵黷武,总该是一位难为百姓的皇帝!” 宋仁宗嗟吁道。 朱棣於武事上有这么大的建树,那他治下的百姓生活肯定不好过。 就好比汉武帝,同样的武功赫赫,却不耽误其人有独夫之名。 殿中自有官员奉承道:“三代明皇少於文治,哎!” 那官员摇头晃脑著,“这就是不重视文官与文治的下场啊!太暴力了。” “经济上,永乐帝注重生產,兴修水利,减轻赋税,大基建。 其中不少民生工程,在史料记载中至明代中后期,依然在不少地区运行。 外交上,永乐时期是明朝国威最隆之时 以“民胞物与,泛爱万物”的外交理念,永乐二十年间,藩国出使多达数百次 朱棣又屡派郑和远洋海外,开拓文明对外交流,达到了万国来朝的盛况 文化上,他组织编篡了被誉为古今第一奇书的《永乐大典》 “自有书契以来,凡经、史、子、集、百家、天文、地誌、阴阳、医、卜、僧、道、技艺各书无不包罗。” 后世亦有讚嘆其书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焉!” 永乐大帝曾以“造福万代”的理念多次组织编书活动,推出许多影响深远的政治、医学、理学等各类丛书。” “永乐时期,明朝社会趋向繁荣,百姓生活总体安定,这一时期被赞为“永乐盛世”。 史书载道:“我朝国势声隆,远迈汉唐。” 朱棣本人的《明成祖本纪》中,更是盛讚:“雄武之略,同符高祖。” “六师屡出,漠北尘清。至其季年,威德遐被,四方宾服,受朝命入贡者殆三十国。 幅员之广,远迈汉唐。成功骏烈,卓乎盛矣。”” 洪武时期 奉天殿 眾人终於看到了永乐一生所有的功绩了,不少人面露惊讶,燕王殿下那在这京师里向来是个混世小霸王。 没想到越长越像个人物了。 当了皇帝之后,更是不同凡响。 天幕上盘点的永乐大事,很多都不是一代人能摆平的,可朱棣愣是在一代里完成了,还將大明传承有序的给传了下来。 李善长在殿中捻著鬍鬚,轻轻摇头。 四殿下似父啊! 这爷俩干的事,有多少本该是几代人分批次完成的? 不都攒在了一起,力爭当代解决不遗留给后人麻烦吗? 朱元璋这会儿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会看见脑溢血的画面,便想揍人。 一会儿看见儿子出息的画面,又心中大慰。 “成功骏烈,卓乎盛矣......”马皇后是读过书的,念叨著这两句话,眼眶慢慢就泛了红。 当娘的,哪个不希望自己儿女是人中龙凤。 可是为人父母的,又有几个忍得了见儿女辛劳的? 八个字,讚嘆完了朱棣的为政一生。 世人看见的,是朱棣的治世功绩,是他的为政缺陷,可马皇后却看见了这八个字背后的心血。 “苦了你了老四。”马皇后轻拿绣帕擦了擦眼角。 那旁的明天子,只顾盯著后来的“同符高祖”傻乐。 脸上是傻乐,心底一直在彆扭。 哪里像了?咱就没那么猴急干好些事! 修书?这臭小子《论语》读得明白吗?还学人家修书。 “咳咳!” “咱觉得大明终结蛮荒乱世以来,有开造文明之功,古人有言:盛世治书。这般的道理。” “嗯,咱大明向来是尊崇唐宋之隆的!” 马皇后刚调整好心情,就见到丈夫在这装腔作势的卖笔墨,忍不住掐著手指,数落道: “八八,你也文邹邹的了?” “噢?我家八八也是个洪武大帝,自然文武双全矣~” 老朱闻言一抽,面色仍保持如常,不过嘴里的话就变了: “那个,诸位爱卿,你们看《洪武大典》这个名字,如何?” 殿中群臣愣了一瞬,旋即明白了老朱的意思后,马上开口纷纷奉承道: “甚好甚好!” “上位,臣觉得这个名字好啊,若是以此修书,必然要修一个千古奇书才行!” “是也!上位之功,必然得修出一个经史百家之言无所不含其极的大览书!” 小朱棣看看这个开口的,看看那个开口的,眼睛越瞪越大。 最后,扭头看向老爹,一脸的委屈。 朱元璋哼哼道:“怎么,朱老四你不服?” “咱还没计较你《明成祖本纪》是咋回事了,你还撅上嘴了!” “爹,冤枉啊!” “冤枉谁,咱也不会冤枉了你!”朱元璋骂道: “就数你不是个好人,咱老早就看出你想骑在咱头上了!” 朱棣吭哧一下跪地,惨兮兮道:“爹!您还要儿子说多少次啊!明成祖...啊呸!永乐大帝干的好事,与我燕王何干?” 第103章 乾隆:十缺老东西是哪个混帐? 西汉时期 “啊?...远迈......汉唐?乃公第一个不信!” 邦子哥嘴上骂骂咧咧的,不服道。 乃公赞你朱棣一句是个好汉子,能与乃公同饮相谈,你还真敢骑在咱大汉头上啊? 你可知,山呼万岁者刘彻也? 嚇坏了吧! 乃公的子孙那可是千古一帝! 你朱棣,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大帝而已,岂能与乃公的儿孙对比? “明人只会拿先人相踩,未免太丟格调。” 武帝年间 作为被明史拿来做对比的汉朝,他们自然颇有怨言。 刘彻手下的群臣这会儿只看见了那“远迈汉唐”四个字,全然不认其他字了,喋喋不休地抗辩著。 至於汉武帝本人,也气笑了: “笑死,朕承认你大明很强,好吧?” “反正我弱汉的皇帝不用亲征塞外。” 唐朝 贞观年间 唐天子气度不同,见此评语反而是哈哈大笑,丝毫不避讳道: “我大唐立国也被赞过武德充沛,数遍前代多少年,也未有我大唐之盛。” “四夷宾服,万国来朝嘛......这等盛况在我大唐也不是没有。” 二凤向来自信,尤其是见识过后人对他的感怀后,心中的骄傲劲儿就更翘到了天边了。 故此,听到明史对朱棣的评语,这种枯燥的自比话,他压根不带恼的。 李世民轻舒了一口气,自在道:“朕在民间时,听百姓言:打铁还需自身强。这样的道理,朕深以为然。” “朕笑那后汉皇帝,多有怨念世祖等先皇,却不知自食其力者也!” “再说我大唐!”李世民气场全开,精神震鑠说: “我朝之强盛,何须他人言说?” “不需要你们文人说,也不需要你们当官的来说。” “大唐!其状何焉?该有百姓口中相传!” 北宋初年 赵匡胤看得那些文字,嘴唇乾巴巴的。 “怎么这种事不带俺大宋玩啊?” “俺四百年余號帝王朝,不配和汉唐並列吗?” ...... 东汉末年 “朱棣,judy,明太宗,永乐大帝,征北大將军......” 张飞挠了挠下巴,嘴中呢喃著朱棣的各种諢號,再看去天幕上正在轮播的各种功绩,他猛的起一拳锤向另一种手掌上,大呼小叫道: “俺悟了!” “俺知道明皇为何会干出一番事跡了!” 诸葛亮闻言,起了兴致,“翼德將军也有感悟?不妨说说看。” 堂中眾人也將目光投至,只见张飞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先是手作刀状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笑嘻嘻道: “那唐太宗是不是天可汗?也是千古一帝来著。” “这明太宗,諢號何其多,类唐太宗也!” “嗯,人家庙號还多哩!” “两位大帝人物,都名垂了青史,盖是因为此二人经歷相似。” “所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也!” 眾人:“......” 一旁的关羽,忍不住一拳头捶在了张飞熊背上,“三弟,莫要跟那后人学坏了。” “你这胡乱用词,一点都不知尊重先人!” 张飞咧嘴笑得更欢了,“二哥,此言谬矣!那唐朝和明朝都在咱们后边,可算不上什么先人!” ...... 天幕上朱棣的功绩渐渐隱去,他最后的独白声再度响起。 这道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有力鏗鏘,尽带落寞之色: “难道我一生的功绩......” “还洗不清靖难的罪名吗?” 【“李世民:风里雨里,我在玄武门等你! 朱棣:风里雨里,我在应天府等你!” “朱老四真该和李老二拜把子当兄弟!” 追评:“李世民:別闹,朕是顺位继承的。” 追评1:“朱棣:你什么意思?咱就不是顺位继承的了?咱可告诉你李二了,咱是正儿八经的洪武三十五年继位的!” 追评2:“李世民:您能滚一边去吗?我是太宗可不是什么祖!” 追评3:“六六六,还有情景对话呢!” “电视剧里永乐的独白我觉得说的很对——『永乐一生,犯过大错,也立过大功,几十年战战兢兢......』” 追评:“往事种种,都改变不了明成祖和他的永乐治世是世界性强国的本质!” “朱元璋向来盛讚皇帝当属唐太宗,很巧的是朱棣的榜样人物也是唐太宗,但朱元璋永远无法成为唐太宗,而朱棣则向唐太宗表示了致敬!/.狗头滑稽.emj!” “神特么致敬啊!”】 唐朝 贞观天子也是一位先天没有继承权,只能靠双手打拼出继承条件的皇帝。 所以,论各朝观眾里谁看了朱棣的戏份最受感动,非李世民莫属。 但是,这不代表著朕允许你一直这么调侃啊! 喂! “过分了啊!”李世民哭笑不得的表示。 房玄龄掩袖轻笑,隨后才对皇帝说道: “陛下还是太得后人尊爱了,什么事都要提一句你的丰功伟绩。” 李世民眉毛一倒,故作训斥道:“玄龄,你也跟天幕学坏了!” 甘露殿里眾人对这种君臣对谈见怪不怪,摇头轻笑不已。 嬉闹完后,李世民心中情绪又回到了天幕里。 他和朱老四有地方很像,总感觉自己这一生都在赎罪,只是为了向天下人证明,由他来当这个皇帝,不会差,只会比那人更好更强! 思至此,贞观天子心中轻嘆: 如今,朕虽知天幕未来。 但,朕仍不能为天幕里唐太宗的丰功伟绩所沉溺! 平定草原十八部只是个起点,天可汗的尊號同样也是起点。 李世民袖袍下的拳头渐渐攥紧,我李世民胸怀天下,此生定然比天幕里更优秀! 朕要向世人和后人证明,大唐最好的皇帝究竟是谁! 要让所有人都去承认一个事实: 唐天子,只能李世民来坐! “永乐啊......” 李二摇头挥散杂念,低声低语:“人这一生犯过的错,难道真不能在史书上洗清吗?” 朕也好想知道这个答案啊...... 永乐皇帝,你的一生伟业天知道,地知道,民眾知道,我李世民看了,也知道。 你是条好汉子,我也很钦佩! 莫要自薄! 什么榜样偶像的,那都是你自己付出的努力。 “朱老四,你这皇帝当得还行,朕认可你了。你想要得到的正名,朕会在大唐帮你做到的!” ...... 【“不过,大家虽然嘴上调侃人家朱棣如何如何,但永乐时期大明的强盛真不是盖的!” “我倒觉得,朱棣应该感谢『靖难这个污点』,虽然对於咱们来说,这算不上是什么污点,但正是这个『恶名』才一直驱使著朱棣一刻不歇,最终成就伟业的!” “难道没有污点,朱棣就没有驱动力做出事业了?” 追评:“不好说,参考文献:大晋武皇,千古半帝,蛐蛐天子,以及十缺老东西。” “昭昭有明,天俾万国!” “九天閶闔奉天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四夷宾服承永乐,日月同辉照万秋。” “日月之国:只要有太阳和月亮升起的地方,就是我大明的国土!” “李世民:?我说你们后世人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啊!”】 清朝 “阿嚏!” 乾隆皇帝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再看向天幕文字后,只感莫名: “天幕上字好多啊,看得朕头晕。” “这里面该不会有哪个逆贼偷摸著骂了朕两句吧?” 一旁的和珅拱著手,諂媚笑道:“万岁爷,您可是有著十全之功的圣天子,那后人心底都是赞著您呢!” 乾隆点了点头,这话中肯。 说罢便对著一面西洋进贡的镜子,仔细端详著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朕真俊啊! 嘆完后又看向天幕,发现还没有变化,仍是些永乐功绩,弘历不由得眉头一蹙,不悦道: “这天幕怎么尽放些前朝的陈芝麻烂穀子?朕这十全武功,怎么就不见它拿出来夸夸?” “万岁爷息怒,这天幕那是没见识!” 和珅跪地,递上一块明黄色的帕子。 “那朱棣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篡位的逆贼!哪能跟万岁爷您这正大光明、统御万邦的圣主相比?” “那民间说书尚要铺垫小人物呢!” “您啊,定是天幕留著压轴的大戏,等著最后颂扬万岁爷您的十全武功呢!” 弘历听了这话,脸色稍霽,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轻哼一声:“算你会说话。” “朕这大清,疆域辽阔,亿兆斯民,岂是那明朝能比的?” “那朱棣穷兵黷武,把国库都打空了,朕可是既富国又强兵!” 他一边说著,一边重新端起架子,在那龙椅上坐得端端正正,只等著天幕什么时候能提到他的名字,好让这天下人也瞻仰下他的风采。 ...... 永乐年间 朱瞻基看到这里后,心中终是鬆了一口气,他千怕万怕的就是后来人一直会拿著老爷子的污点,一直揪住不放。 “爷爷,您都看到了吧?”好圣孙伏在老爷子身前,轻声说道。 “您的心血,后世后人都看著呢!” “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远迈汉唐,成功骏烈就是对您这一生最好的总结!” 朱棣看著天幕那些甚是纷杂的言论,心底既有被戳中心事的痛楚,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靖难污点嘛... 朱棣闭上了眼,去问自己的心:他的心病从不是什么怕被史笔唾骂。 他是尊崇唐宗,可他绝不会学李二有什么鬼鬼祟祟的想法,想去改史。 笑话,朕堂堂正正的在洪武三十五年继位,改史? 改个屁! “哎!终究难为一句话啊...” 朱棣读过很多的书,也走过很长的路。 可人生就是这样,一个恍惚,便是星奔川騖,再也追不回来了。人这辈子走得再远,最后还是要回到故乡的黄土里。 应天府的钟山上,埋著他的爹娘,埋著他的兄长,也埋葬了年少的燕王和死去的念想。 后人的话他都听到了,但他最想听的那句,不在这天幕里。 他只是想再回到家乡,听他爹说一句: “老四,你小子干得不错!” 第104章 朱棣的梦 奉天殿中 小朱棣还跪在地板上,可怜巴巴的。 “起来。” 朱棣没动。 “咱让你起来!” 朱元璋一脚踢在小朱棣的小腿肚子上。 朱棣身子一歪,顺势爬了起来,却还是不敢抬头。 朱元璋背著手,围著朱棣转了两圈,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 “远迈汉唐……嘿。” 老朱咂摸著这几个字,“永乐这皇帝当得勉勉强强吧,不过跟他老子比,还是差了点。” “那是,爹您可是千古一帝级別的,那永乐算老几?” 朱棣光速与天幕里的永乐分割,起身后立马接上老爹话茬。 他是学乖了,“啪!” 一只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脑门上。 马皇后站在一旁,收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净卖些乖巧,还没个正形。” 朱棣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马皇后身后躲了躲。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天幕都未再有动静。 群臣们面面相覷,有的揉著酸痛的脖子,有的开始整理衣冠。 朱棣心底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天幕在搞什么么蛾子,反正从这玩意出现开始,他就没顺过。 於是,小燕王张嘴便道: “天幕放完了吧?那儿臣先回去歇息了。看了半天了,甚是劳心费力,都乏了。” 说罢,他转身欲走。 “站住。” 朱元璋抬头看了下殿外的大日头,顿时怒了: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著的?” 朱棣:“?” 这话不该对我兄长说吗?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大哥朱標站在一旁,正低头忍笑。 “啊?爹,你训错人了吧?” “况且儿臣还小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歇个晌午觉怎么了?” 朱元璋说道:“咱看天幕,你们这群藩王没一个未来干好事的,说是让人家建文削藩,若是你们身正怎怕人家刀落脖子上?” 朱棣感到一阵冤枉,摊开双手。 “那和我有啥关係?那是未来的事,现在的儿臣可是老实本分,连......” “说的就是你,朱老四!”朱元璋伸手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拧。 “哎哟!爹!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 “你可是你大哥未来的征北大將军,你怎么好意思歇的?” “......” 朱棣尝试抗辩: “爹,儿臣未来再怎么替大哥守好江山,也得劳逸结合吧?” “你这不仗著辈分纯欺负人嘛!” “不服?憋著!我是你爹!” 就在父子俩斗嘴的功夫,原本静止的天幕忽然再次亮起。 “朱棣的梦” “来自洪武大帝的血脉压制。” “近来我时常惊醒,夜半推枕而起......听见我爹的吼声,心里怕得要死啊。” “你说...” “难道我一生的功绩,真洗不清靖难的罪名吗?” 朱棣望著殿外的星夜,低头自语:“朕这一辈子……” “到底为了什么?” 天幕里,年迈的朱棣再次午夜梦回到了靖难时期。 梦中,他出现在一个昏暗的环境里,剑履在身。 “侄子!” “大侄子!” “我乖乖的大侄子哎!” 梦里的朱棣声音囂张至极,提著剑一声声的喊著:“你到底要去哪啊?” “大侄子哎,你四叔来找你算帐咯!” 洪武年间 殿中眾人不由得发懵,怎么还是永乐大帝,一直放个没完了。 还不等他们深思新画面是何用意,天幕里的朱棣声音更囂张了。 “像你这么不会当皇帝,你四叔我看了都过意不去。” “我爹要知道你这德行,都得臊得脸红啦~哎,你说你这皇帝当得,你爹要是知道了,不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啊?” 朱棣话语里嘲讽味道拉满。 ...... 洪武时期 殿中文武百官譁然一片,我嘞个乖乖,这梦里的永乐爷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么大胆吗? 之前天幕放映的永乐大帝,在外人前总是憋著一股气,愧疚难当。 好傢伙,回到了自己的梦里,没有外人瞅著,就是狂妄啊! 淮西勛贵的队列里,不少人憋得脸都涨红了。 李善长轻掩袖袍,想笑又不敢笑。 一旁的朱標更是脸色古怪。 老四原来这么狂啊... 天幕里,一道黢黑的大门挡住了永乐帝的去路。 他看了眼手中的宝剑,隨后没有犹豫推开大门,迈著自信的步伐走入其中。 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乍现,让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意识到外面的环境似乎发生了变化,朱棣才慢慢放下手,適应了眼前的光线。 高大的红柱,金色的盘龙,繚绕的香菸。 这是……奉天殿? 而且是南京的奉天殿! 他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 此时的奉天殿內左右站满了他熟悉的故人,一个个早已作古的叔叔伯伯们。 李善长、汤和、李文忠…… 他看到,已故多年的中山王老岳飞徐达正站在武勛之首,笑眯眯的看著他。 他看到,那个人屠的妻弟,咧著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衝著他嘿嘿直乐。 隨后,蓝小二又衝著他毫不掩饰地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朱棣心底一惊,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刚才那股子“大侄子別跑”的囂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他慌乱地想要转身逃跑,双腿此时却挪不动步子。 他只能僵硬地转过头,望向正前方的丹陛。 那里,一道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屹立著,缓缓转身。 “你慌什么?!” 朱棣嘴巴微张,呼吸急促。 原本属於永乐大帝的帝王气势,仅仅因为朱元璋的出现,便陡然一松。 “咣当!”手中的宝剑落地。 朱棣软倒在地,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爹,你没死啊?” 睥睨天下多年的老龙盛气凌然,缓步迈下金闕。 他从锦衣卫的身边走过,顺手拔出对方腰间的宝剑。 剑身出鞘,寒光凛冽。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提著剑,一步步地朝著朱棣迈去。 “爹!” “爹,我错了。” “爹,饶了我,饶了我!” 第105章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 现代时空 许昆熟练的点开评论区,大概一览,嘖嘖赞道: “果然,网友们的整活比视频本身好看多了!” 【“燕王何故剑履上殿?” “个人觉得就算朱元璋真活过来了,也得先抽朱允炆,明太祖不可能看不出后继之君削藩的想法,但问题是,你可以削,决不能这样把人往死里削!” “后回:朱元璋手握宝剑即將砍下朱棣头颅时,一道炭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奉天殿中,伸出一只像是被火烤焦了的手臂將朱棣护在身后,用几乎听不清的嗓音嘶哑地说道: 『罪庶人,故天朝湘戾王朱柏,参见大明太祖陛下!』” 追评:“我去,有感觉了,估计老朱愣半晌,然后回头抽出黄金鞭狠狠鞭笞朱允炆。” 追评1:“再后回:就在这时,洪武帝看著眼前,已经没有了人形的朱柏,久久没了动作。 一双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夺过了他手中的长剑。 “爹...” 朱允炆在洪武帝身后轻声唤了出来。” 追评2:“头皮发麻!” 追评3:“朱允炆不是朱元璋孙子吗?” 追评4:“你再读一遍呢?”】 “嘶~” “我就说评论更精彩吧!” 许昆嘖嘖讚嘆完后,小手也没閒著,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打: “朱棣这几年也是好起来了,之前都没什么热度的。” “就是人不太行,声评好了也没见他有復出的想法。” “跟李贺有的一比。” 点击发送,屏幕显示评论成功。 许昆这才露出一抹坏笑,嘴中也嘀咕著:“成祖爷,可別怪我哈!” “您是大人物,大人不记小人过,您要是在天有灵的话,肯定也不在意我这点打趣吧?” 永乐年间 朱棣见天幕里那后辈无耻的模样,嘴角狠狠一抽。 把朕架那么高,完了后又调侃朕。 你让朕怎么说! ...... 天幕画面里,朱棣悽厉的惨叫声渐渐淡去,连带著朱元璋的老龙回眸也逐渐变淡。 背景音乐响起来了。 降调纯音乐版的《精卫》曲声缓缓升起—— 画面为之切换得飞快,朱棣从应天府的锦绣少年,初次隨军北伐歷练,就藩北平......的一生剪影闪过。 一帧帧抽过的画面里,有他爬冰臥雪为国戍边的英勇,也有他四年靖难时的挣扎心路。 还有的是,朱棣登基之后,无数勤於案牘,革新永乐之政为大明带来强盛承平之世时,百姓们安居乐业,民间万家灯火的画面。 事实就是如此,正如明史清楚记载的那样。 永乐的百姓过得不富裕,但“天下咸安”。 渐渐地,音乐声变小变淡,画面也趋於定格。 暮年的永乐大帝骑著马傲立出现在画面里,他的背影有点佝僂,但腰杆挺得很直。 镜头陡然一拉,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染成了赤色,一张以天空为被的大明坤舆图映照其上。 镜头下的朱棣没有回头,一直向北走,往草原深处走,很慢,直到把自己走进了天际线里。 文字像金石一样拍在天幕上: “五次亲征塞北,斩断草原天命” “组建无敌舰队,六下西洋,辟拓华夏海疆海运” “修著《永乐大典》,重开再镇文化龙脉 迁都北平弥分裂,天子守国门的先行者” “最后一位大帝级汉人皇帝 同时也是华夏最后一位世界性君主” “他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因为他的名字,本就是华夏文明的一座丰碑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明成祖文皇帝·朱棣” 秦朝。 咸阳宫里的过堂风有点冷。 嬴政刚才还撇著嘴,一脸“就这”的表情。 刚才朱元璋那个眼神杀,在始皇帝看来简直就是搞笑。 “装模做样,呵!” 重八,你不乖!嚇唬谁呢? “君王的威严应有国力为基,眼神就想杀人?” 未免太可笑! 赵高在旁边赔笑,不敢接话。 但当天幕变暗,朱棣的功绩再次被一行行小字进行总结时,始皇帝的嘴角还是僵了一下。 “斩断草原天命……” 嬴政注视著这道字跡,有些失神:“光是这一项,就够让我大秦难为了。” 还有那个什么“世界性帝王”。 虽然听不懂“世界”是个什么... 他摇了摇头,“这后生,有点东西。” 嬴政收起了轻视,转头看向了长公子扶苏,眼中儘是期待。 明朝这老四,算是实际上的二代皇帝,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完成了帝国的初生至强盛的过程。 朕也算是个太祖,要是给扶苏攒多点家底,他会不会也像朱棣一样优秀呢? 始皇帝这样想著,眼帘稍降,就见到扶苏的眼中也正冒著星星,被天幕里的永乐视频所著迷。 “扶苏啊。”嬴政语气难得的和蔼。 扶苏猛然嚇了一跳,答道:“儿臣在。” “你看看人家朱棣,”嬴政语重心长,“记得多学学明太宗故事啊!” 嗯? 扶苏闻言一愣。 我学朱棣?学他什么? 学靖难吗? 他抬眼又瞥了眼父皇威严的模样,噢,父皇是认真的,不是学这个啊...... ...... 天幕中,音乐替换。 一首怪里怪气的曲子突然变了调,刚才还是低沉压抑,现在语速飞快的说唱一些听不懂词。 “此去半生太淒凉,花落惹人断肠......” 紧接著,一道戏腔拔地而起,声音悽美又哀婉: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却难勾勒你的脸...” 洪武年间 奉天殿 朱元璋欣赏完了朱棣的又一系列名號后,正悠哉哉的双臂互抱,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世界性大帝?” 老四这兔崽子,功绩一般般吧,后人也太能吹了吧...... 马皇后在一旁捂著嘴轻笑,丈夫又在装架子了。 分明儿子这评价,听起来比他这个开国皇帝也不差多少了吧? “哟?放完了永乐还让人听个曲......”老朱听到后面放了歌,咂吧了下嘴评价道: “这天幕倒是会做人,对老四真够意思啊。” 朱標温和接话道: “这曲调听著颇怪,可听久了也觉得虽风格迥异,但也別具一番风味,料是后世之人为四弟所创!” 殿中的群臣也跟著頷首赞同,一时间,许多人就著这首新鲜的曲调进行起了討论。 唐朝 温庭筠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捏著酒杯,醉眼朦朧。 听到天幕里传来的唱腔,他猛地抬起头。 “妙啊!” 温庭筠把酒杯一扔,墨汁都顾不上研,直接用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画。 “这是何种唱法?虽然如市井俚语一样快口,可听多了居然有一丝好听的韵味。” “这词听著好攒劲!直白又不失格调......” “嘶~我有灵感了!我有预感我若以此填词,定能再让我的作品大卖,哈哈哈哈哈......” 温庭筠大笑著,一边手里动作飞快: “这次,我要点一百个!” 北宋时期 柳永被奇怪的曲风吸引,轻声跟著哼唱了几下,忍不住摇头附调。 周旁的伶人见七郎似有诗兴大发的酝酿,连忙上前伺候笔墨。 美人盈香入鼻,柳永忽然从状態中惊醒,便见到妙人楚楚模样,腰间为之揪疼一剎。 “咳咳....汝看我作甚?” “啊?官人不是要下笔填词吗?” “这个啊...”柳永訕笑一声,“谁说我要写了?” “今日天色已晚,我...我要回家睡觉了!” ...... 第106章 玩的就是真实! 永乐大帝的一生终於放映结束了,天幕前的各时空先辈们心中各有滋味。 那些皇帝们有人在沉默,也有人在思考。 朱老四的功业为什么能被后世尊誉为大帝?朕能不能也抄一下人家的作业? 更多的人,则是本著天幕故事离他们很远,全当明朝二三事是话本小说,处处充满了新奇和转折,当乐呵看。 各朝天幕下,百姓们的感慨也不相同。 由於天幕的神异,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懂,听得明白,所以对百姓们也起到了另类启蒙的作用。 人们在恍然,皇帝原来也是人,也是有著喜怒哀乐的,皇帝不是神,和他们是一样的。 若是寻常,像天幕里登场的那些大人物们都是遥不可攀的。 在无数人世世代代平淡且麻木的人生里,这群人和发生在这群人身上的大故事,他们都很少有接触机会。 多数人不过是一介凡俗小民,每日辛苦劳作发愁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但是....... 明明天幕里的那些大人物的精彩离我们这么远,远到可能这一生也不会有...... 为什么,我的心底也会跟著升起別样的滋味? 我的眼角也会跟著那些故事泛起泪水? 多数人透过天幕看见了大人物的一生,皇帝的一生,终於看到了不是如神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有活气的真人。 哪怕是永乐这般的大帝人物,再怎么的高高在上,他也会有自己的情绪,会哭,会笑。 他也会像他们这些小民一样,害怕父亲的责骂,渴望父亲的认可。 他,不再是功劳簿上一个冷冰冰的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各朝时空的古人们心底酝酿著不知名的情绪。 这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荣誉感和自豪感,也是源自血脉里天然的生物对强者的崇拜。 他们懂了,真正的懂了。 什么样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哪怕自己家那位骑在头上的皇帝能像永乐一般,装著天下苍生,他们暂时苦点累点,为了大业,又有何妨? 现代时空 爬床上半天的许昆感觉身体有些乏累,便吱哇怪叫地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边发出恶龙咆哮: “嗯~呜~哇~啊啊啊~” 懒腰伸到了一半,许昆突然眼前一黑,直直摔倒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永乐年间的朱棣正在感慨著天幕放映完了自己的一生,也不知洪武年间的老爹有没有看到呢? “若是爹也能看到,就好了......” 永乐朱棣呢喃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秒,他忽感一股莫名的强力在呼应他。 遥远又苍莽,不可名状。 身旁的朱瞻基立马发现了老爷子的异状,关切询问:“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朱棣捂著胸口,愈发感到那股强力在呼唤他。 一秒,两秒...... 强力的迴响越来越清晰,朱棣终於听见一道古老莽荒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 “你可愿意?” 朱棣只感莫名,那声音不急不躁,保持先前的频率再次发出: “你可愿意?” 朱棣抿唇不语。 永乐群臣也都发现了皇帝的异样,满面潮红,呼吸急促,有一瞬间他们都以为自己出现了恍惚,陛下的髮丝怎么变黑了不少? “你可愿意?”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朕可是皇帝!这片土地的君父! 朕是天子! 朕害怕你个莫名邪物不成? 他心中打定主意后,刚要应下,忽然奉天殿內丹陛的位置上白光大闪,一股扭曲且强大的力量在其中涡旋。 待到白光消散后,丹陛上空无一物。 永乐群臣:“???” 我那么大一个皇帝呢?! 朱瞻基离得最近,在白光出现的一刻就被刺得忍不住伸手遮挡,这会儿见到自家老爷子在跟前没了,整个人都陷入了宕机状態。 “我......我爷爷呢?” 奉天殿中,霎时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之中。 “快看天幕!” 年轻的翰林官于谦突然出声,手指著天幕发生的变化,道:“皇帝上天了!” 与此同时,各朝时空中的天幕再次发生了变化,映入其中的是一座雄武壮观的宫城,处处纹龙丹饰,透著皇家的体面和皇权的威严肃穆。 一行大字浮现其中: “洪武十三年时空,奉天殿前。” 天幕前,无数的观眾们被这种再次的变故震撼到了极致,上次天幕显现这种神跡是什么时候? 是直播崇禎时空,让大傢伙看朱由检奉太祖名义,抄办朝中奸佞。 原来祇一直都在,祇一直默默关注著天幕下眾生。 如果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神力了。 况且天幕的存在本就无法解释。 一时间,各朝时空里的皇帝们最先坐不住了,若是天幕能直播他们的生活,要是给那些贱民们看见了自己酒池肉林,那自己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也有一些皇帝则在思考,祇能直播各个时空王朝,拥有此等神力的祇是不是也掌握了其他力量? 比如长寿的秘密...... 一想到这里,那些皇帝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以他们的地位而言,这人世间想要什么东西基本都可以得到,平日享受的也是凡俗人无法想像到的。 世界上最大的享受就是他们手中的权力带来的,权力並不生產万物,但权力掌控万物! 他们,就掌握了世界上最大的权力! 而对於肉食者而言,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柴米油盐般的苦恼存在了,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寿元问题。 时间在任何人面前平等,也让他们哀嘆人生不能享受太久。 这些一直在苦苦追求长生的皇帝看向天幕的眼神也变得狂热起来,寿元寿元,天幕上的祇是不是也能拥有醍醐灌顶的伟力? 这一刻,在他们的幻想中“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似乎不再是空话。 而那种平时压根不上朝,整日荒废国事的昏君们,一时间也愣住了,手握的美酒不香了,怀拥的美人也不软了。 天幕有伟力! 不是意外,是真的有! 一些昏君忽然开智,大呼著:朕要上早朝! 也有一些昏君继续摆烂,他们想著:与我何干? 况且,你看那崇禎是大帝吗?无能小儿窃得大位罢了! 只要朕一直摆烂,也会有在天幕露脸的机会,到时候,朕直接来一手『大器晚成』、『韜光养晦』、『一鸣惊人』......那天幕不得看傻了? 库库求著送朕长生啊? 天幕直播画面里。 永乐朱棣在一阵白光中忽然出现在了洪武时期。 他睁开眼,望向眼前熟悉的南京奉天殿大门,满脸的惊愕。 不是哥们?你一言不合,就问我愿不愿意,然后就给我真送洪武时期了? 朱棣心中纳闷不已,祇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因朱棣个人观看视频后,心愿强烈。” “后世后人意愿同样强烈。” “斟酌於此,故传送永乐至洪武年间。” 这一次,朱棣清清晰晰的听明白了,然后,他懵了。 我口嗨的,你来真的啊! 第107章 永乐:推门见重八! 永乐朱棣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他身为皇帝,对天幕这种先斩后奏之举颇感无语。 祇仿佛全知全能一般,再次开口道: “若汝反悔,现在即可重返回你的时空。” 此言一出,不但朱棣愣了,就连各朝时空前的观眾也愣了一下。 眼前,奉天殿的大门紧紧关闭。 朱棣站在门口,隱约听见了门內眾人的呼吸声,闻到了里面裊裊飘著的炉香。 要进去吗? “汝確定不要见汝父吗?” 祇的声音古井无波,却像魔药一般充满了蛊惑力: “汝確定不以永乐之身见洪武大帝吗?” 朱棣沉默。 ...... 永乐年间 大臣们眼睁睁的看见自家辣么大一个皇帝消失在眼前,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天幕里,还是洪武时期! 一时间,大臣们全都炸开了锅! 我勒个豆啊!天幕放我家皇帝的一生就放吧,你给人弄到洪武朝是几个意思? 就洪武爷那个暴脾气,不得把我家皇帝当儿子揍啊。 群臣同时也在担心,怕老朱的暴脾气起来后,直接把他们永乐满朝在天幕前定义成了乱臣贼子。 朱高炽兄弟几人同样急迫,老爷子陡然消失,他们就像没了主心骨一般。 太子爷抬眼,期盼的看向殿中除了老爹外最有声望的人,正是一身黑色僧衣的太子少师姚广孝。 然而,姚广孝此时端坐在独属於他的软垫上,如入定般闭目不语。 他和四殿下是好友,他也是燕王的莫逆之交,他更是永乐帝的臣子。 姚广孝很熟悉这位老友,所以当他见到天幕出手后,经歷了起初的惊愕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也许,这对陛下是一件好事呢? 但是谁也不是朱棣本尊,他到底要不要进去见洪武大帝一面,还是取决於他自己。 奉天殿內,许多人心底直犯嘀咕,想著朱棣赶紧回来。 不然永乐大明少了皇帝怎么办? 其中,也是有人抱著不同心思的,例如颇善养生之道的胡濙。 他作为洪武年间举人,建文年间进士,永乐年间简在帝心的钦点天下第一巡抚。 以及后来的洪熙朝尚书,宣德朝大学士、託孤大臣,正统朝五辅政之一,景泰朝太子太傅,天顺朝国內第一臣的老妖怪。 此刻,年轻的胡濙心底不由想著: 见一面吧,或许能化解了陛下的心病。 这也是一件好事! 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面露古怪的看向殿门。 刚刚,殿门外白光大作,有的甚至透过缝隙映入了殿里。 朱標也为天幕的神奇变化一愣,旋即意识到永乐大帝已经出现在了门外,下意识便抬脚要前去招呼,却被身后的朱元璋拦了下来。 “都別动!”朱元璋说道: “该干嘛干嘛,谁都不许动!” 丹陛上的洪武帝自个心底也寻思,门外的那个老四有没有胆子推门来见一见他,见一见他这个太祖。 老朱心底还在气著,特娘的朱老四,拋弃了咱和妹子,领著自己一大家子人跑去北平快活了。 没天理了! “妹子,你说......”朱元璋胳膊肘了下马皇后,“老四能推门见咱吗?” 马皇后闻言,笑道:“这得看老四自己了。” “嗯?” “看老四是哪个老四,”马皇后努了努嘴,眼神示意台下那位小燕王,道: “这个老四就不敢。” 但,大明的永乐大帝,可就不好说了。 亲王队列的朱棣,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便已经嚇得双膝一软,差点又跪在地上了。 这会儿的小朱棣,正耷拉著脑袋,恨不得原地消失。 明天子摩挲著下巴鬍鬚,轻轻頷首: “这个小王八蛋!待会推门进来,咱倒是要问问他,成祖咋回事!” 几个意思啊,让你爹当孤家寡人! 小朱棣虽然脑袋耷拉著,但人一直没老实过,眼睛在偷瞥著门口,耳朵支棱著听爹娘说话。 听到上首二人对话的他,小脸瞬间就垮了。 同时心底也在为门外的永乐帝祈祷:未来的那个我啊,你可千万別进来噢! 你要是进来了,得遭老罪了! 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得被爹娘揍,老磕磣了! 一时间,无论是洪武朝的应天府百姓,皇城中的群臣,还是其它朝代的观眾们,都在翘首看著天幕。 他们也想看看,永乐大帝究竟是让天幕带他回去,还是选择...... 推门而入! ...... 永乐朱棣站在门口,內心一片沉浮挣扎。 “我推门后,什么时候能回去?” “若汝心愿达成,自可感受到召唤。” 朱棣微微頷首。 稍顿了下,他又声音嘶哑地询问:“现在是洪武什么时候?” “洪武十年。” 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 朱棣袖袍下的双拳,不断攥紧又鬆开,再攥紧,直至手背上青筋暴起。 “汝要回去吗?” 他重重了呼吸一口气,像是在攒劲,隨后坦然开口道: “不必了。” 祇不再言语,如从未出现一般。 下一秒,沉重的殿门被从外推开,阳光冲入,光芒一时刺眼。 在殿內眾人的注视下,一道头戴乌纱冒翼善冠,身著黄色盘领窄袖四团龙袍的身影背著光站在殿门口,隨后大步流星的迈入殿中。 来人眉目锐利而面容沧桑,蓄著短须,鬢角中还掺杂著几丝白髮,却浑身气势雄厚,带著一股帝王不怒自威的架势。 “老...老四?” 马皇后声音发颤,她见到来人的第一面便迫不及待的上前相认。 全然忘记了之前洪武帝的交代。 “我的儿啊!真的是你。”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而永乐朱棣在推开门后,便被一阵短暂的失明弄得眼前一黑。 等到他適应了殿內的光线,便尝试著走了几步,然后也愣住了脚。 殿內,依旧是旧时模样。 殿中,也是济济一堂的熟人。 他来回相看著两旁的面孔。 徐达,李文忠,汤和,李善长...... 那些或是早就病逝,或是早都被抄斩的『熟人』,此时全都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上下打量他。 此时此刻,他身前的环境就是他无数次魂牵梦縈的地方,既熟悉又陌生。 当他惊讶的观察完环境,见到了那些面孔后,还没来不及说些什么,便看见扑过来的亲娘。 “娘...” 永乐朱棣一时暗哑。 “老四...” “我的儿......我的四儿啊!” “娘,是我,我是你家四儿...我回来了。” 第108章 哟,成祖爷来了? 秦朝 咸阳宫 嬴政没有紧缩,眯著眼观察天幕里的奉天殿气象。 画面中,永乐皇帝一脸沧桑。而丹陛上高座的洪武皇帝,虽气势逼人,面相却仍是壮年模样。 “这儿子怎么看著比他爹还老?” 嬴政吐槽道。 他收回视线后方才反应过来,这是迟暮之年的永乐大帝去见证春秋鼎盛的亲爹! 一个积威已久的帝王,一个开国立业的君主。 两龙相见吗? 你这傢伙,居然是真想回到过去亲自见老爹一面! 嬴政心中慨然不已: 常常说,为君者孤家寡人也。 可这眼前发生的明朝天家亲情,也是实实在在的......让寡人好生眼羡啊... 哎......那个女人,为何就...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剧烈波动,嬴政连忙深呼吸了一口气,摇头驱除心中杂念。 隨即始皇帝面色一狠,心中默念,將自己的信念更坚固一下: 无情者无敌! “寡人很期待,后世明朝的两位传奇国君见面,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有趣的呢。” 与此同时,各朝天幕前。 那些观看著的先辈们也惊愕到了,天幕正在放映著的是实打实的明朝二帝相见的场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幕,居然真的能將活生生的人传送其他时空! 唐朝 贞观天子看到这种画面,頷首表示认可。 圣人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望而亲不待! 或许这就是祇感念到了朱棣巨大心魔后,才施展的伟力吧! 不过... 李世民嘴角微微翘起,朕可比永乐幸运多了: 朕,让阿耶亲眼见证了,秦王坐天子一定会更好更优秀! “朱老四,咱俩可都是太宗文皇帝,你小子精神点別丟份!” …… 一时间,各朝的观眾们心底的期待閾值都被拉满了。 唯独俺大清的列位皇帝,心绪与他人不同。 他们一脸便秘,恨不得天幕现在就黑掉,別再放了。 那明朝的俩传奇大帝见了面,真实的出现在了天幕上,向天下人展示了皇明大帝真正的龙眉凤目。 天幕上那个朱元璋,相貌堂堂,虽不算绝世美男,却自有一股英武之气。 那我们在南熏殿中高悬的一幅幅前明诸帝的画像,算是什么东西? 清朝,紫禁城。 乾隆皇帝弘历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手有些抖。 “这……这天幕竟敢造假!” 和珅跪在一旁,额头贴著地面,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色,也不敢看那天幕上“大逆不道”的真容。 …… 马皇后几步抢上前,一把抓起永乐朱棣的手,心疼放在自己手心,那只手上布满皸皱老茧,手背上还横亘著几道白色伤疤。 她低下头,手指在粗糙的掌心摩挲。 她又一抬眼,孩子眼角已有深刻的鱼尾纹,鬢角增生著一道道的银丝。 马皇后顿时心疼不已。 “老四...” 马皇后声音哽咽,泣不成声道: “这些年你受苦了。” 永乐朱棣身子一僵,眼眶微微泛红,反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传遍全身。 他已经有多久没再见到母亲了? “娘。” 永乐朱棣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度,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一天。 我又见到娘了。 这时,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正是丹陛上的朱元璋在缓缓走来。 他看向殿中的永乐,眼神复杂。 马皇后鬆开手,默默退到一旁,用帕子捂著嘴,肩膀耸动。 永乐朱棣看著眼前壮年的父亲。 那个记忆中永远高大,永远让他畏惧的身影,此刻真实地立在眼前。 俺爹,是真没死啊!! 待俺回去后,谁再说俺不是洪武三十五年继位,就抽谁大嘴巴子! “爹!” 朱棣轻唤了声。 隨后,这位横扫漠北,开创永乐盛世的传奇帝王,没有观眾们想像里的坚韧不屈,直接向著洪武天子跪地行礼。 额头重重点地。 “爹,儿子见您来了。” 朱元璋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故作轻鬆的仰头,猛抽了下鼻子,戏謔道: “哟~咱道是谁来了......” 朱元璋的声音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凑过去,一副大惊小怪之状。 “原来是成祖爷啊!” 第109章 草民朱重八,叩见永乐大帝! 朱元璋直起身,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拱。 “成祖爷怎么跪在地上啊?” “您儿快快起身,咱朱重八就是个臭丘八!哪里担待得起咱永乐大帝的大礼啊?” 跪在地上的永乐朱棣,身子猛地一颤。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气,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再听到过了。 即便他已经成了家,还有了孩子。 即便他已经坐拥天下,当上了皇帝。 时至境迁,沧海桑田几经年后,刻在骨子里对父亲的敬畏,以至於让他在听见朱元璋的声音后还是会忍不住一哆嗦。 永乐朱棣紧紧抿著嘴唇。 抬起头,视线便撞上了老爹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里。 恐惧,还是畏缩? 这一刻,以上两种情绪都没有。 永乐朱棣只觉丹田中一股气油然而生,涌入心间。 他是五征漠北的永乐,是一个已经火了一大把岁数的人了。 他也是位在战场上爬冰臥雪,在庙堂里宵衣旰食,风里来雨里去,千锤万炼出来的真汉子! 即使此刻的他眼角依旧发酸,可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止住了身体的颤抖,不想在父亲面前丟了泪水。 奉天殿內,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李善长垂著眼皮,盯著自己的鞋尖。 徐达的目光在两代皇帝之间游移。 向来跋扈的蓝玉也乖乖的站立一旁,没有往日的胆大去开口说话。 在洪武年间,他们可以说自己是燕王的亲人、长辈。 但是,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朱棣,不是燕王。 他的身份是大明的皇帝,是这个国家的君父。 而此时殿中,除了朱元璋也是君外,其他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臣! 纲常伦理第一条便是君君臣臣。 两位皇明君父的相见,任何大明的臣子都没资格去主动干预。 朱元璋见朱棣挺直了腰杆,眉毛一挑,负著手围著他转了一圈。 “成祖爷还不起来啊?” 朱元璋停在朱棣身后,冷笑一声。 “是不是等著,咱这个草民给您行礼啊?” 说罢,朱元璋强行拉来看戏的朱標和一旁正抖肩抽泣的马皇后,作势欲行大礼,口中有词: “咱,草民朱重八携贱內马......” 没等他说完。 “朱重八!” 马皇后恶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举起手作势要打。 “你干什么?” 她一把扯住朱元璋的袖子,將他拽了个趔趄。 “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孩子一副孝心的念叨著你,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摆这副臭脸给谁看?” 朱元璋顺势被拽开,嘴里却还在嘟囔: “咱这是礼数……” 永乐朱棣趁机转过身,朝著马皇后又是一个响头。 “娘,儿子给您磕个头。” 隨后,又面向老爹重重的叩了一礼,抬头坚决道:“爹,我真是太宗啊!” 一旁观看了全程的小燕王朱棣,嚅囁了下嘴唇,正欲开口。 很快就被眼观六路的朱標眼神威慑住了,上前一把捂住了弟弟的嘴巴。 朱標面无表情地锁住弟弟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 “闭嘴,看著。” 永乐回答了朱元璋很想问的话,而且一副心中无愧的模样,直直对视了老爹。 这眼神看得老朱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不是老四要求的成祖,那还能是谁? “而且,孩儿保证,高炽和瞻基作为孩儿的后继之人,也绝不会將孩儿的庙號定为成祖!” 朱棣问心无愧,永乐年间观看天幕的太子爷和好圣孙也跟著连连点头,俺们可是老爷子最亲近之人,怎么可能这样坑自家老爷子呢! 虽然洪武年的人也看不见他俩的动作。 老朱更不解了。 那问题来了。 老四怎么庙號是成祖啊? 永乐本人其实也不理解,他自个在听到这个庙號的一剎那间,比朱元璋本人还要生气! 对於一生都在证明自己是根正苗红的太宗的朱棣而言,成祖这样的庙號,比杀了他还难受。 闹麻了! 谁特么搞我? 某个正在观看天幕的道长,默默移开了眼睛,隨即闭目敲响跟前的木鱼,诵起了清心咒。 “好了,不要难为老四了。” “娘信你。” 马皇后弯下腰,双手托住永乐朱棣的手臂,用力將他拉了起来。 “起来吧,孩子。” 永乐朱棣顺势起身,却没站稳,脚下晃了一下。 他再也控制不住,向前一步低头抱住了马皇后。 “娘……” 几十多年的委屈、思念、惶恐,都在这一声呼唤里。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著那个比自己还要苍老的儿子,目光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 他伸出手拍在永乐朱棣的肩膀上: “瘦了。” 一时间,殿中的皇子公主们眼角也跟著泛起了酸。 他们大多是一起长大、读书、学艺的孩子,虽然平时也会慪些气,闹些彆扭。 但此时见到自己的四弟、四哥这样沧桑的模样,情绪也不由被感染。 可能正是因为洪武朝的大位早定,才能让这群皇子们此时还没什么太大的矛盾。 让这群姊弟们见到上了岁数的永乐时,也能心底触动。 永乐朱棣听到老爹的话后,身子一僵。 他其实比年轻时胖了些,只是年老肉鬆,看著显老態。 他鬆开马皇后,隔著母亲的肩膀,怯生生地看向朱元璋。 下意识地,他又缩了缩脖子。 “爹。” 声音很小,带著几分討好。 朱元璋沉著脸,上下打量著他。 老树皮一样的手,略显佝僂的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 望著眼前这位比他岁数还要大的儿子,也不知老朱心底究竟有何种滋味。 许多人究其一生都在做著相同的事情。 前半生疯狂的想要逃离家庭的掌控,后半生却在拼命的努力想要贏得父亲的认可。 以及...母亲的笑脸。 哪怕,母亲只想你过得开心就行。 朱元璋突然冷哼了一声,抬起脚。 “砰!” 一脚踹在永乐朱棣的大腿上。 永乐朱棣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身子歪了歪。 “放著国家不管,来咱这儿找揍?” 朱元璋眼眶发红,骂骂咧咧道。 “小兔崽子,一把岁数了,也不让你爹跟著省心。” 第110章 不服?来孝陵见真章 朱元璋这一脚没收力。 永乐朱棣揉了揉大腿,脸上却绽开了一个笑容。 笑容牵动了脸上的皱纹,显得有些滑稽,却透著一股子傻气。 爹的力道还是这么足。 真好。 “爹,我能有几分本事啊,不都是您教的好。” 永乐朱棣弯著腰,凑到朱元璋跟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儿子跟您还差得远呢,要不您再教几手?” 朱元璋看著眼前这张老脸做出这般顽童情態,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手,作势又要打。 永乐朱棣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脑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朱元璋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在他头顶那顶翼善冠上轻轻拍了一下。 “臭小子,还是这么皮痒。” 朱元璋收回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这么急著回来见咱,是等著咱夸你呢?” 这么说著,脸上其实已经掛上了笑意。 再怎么说,也是自个家的孩子。 为人父,见子成龙。 亲眼在天幕里见证到了老四成为一代雄主的时候,朱元璋怎能不感到欣慰? 永乐朱棣嘿嘿一笑。 “爹,其实吧……”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標,又看了看朱元璋,声音低了几分。 “我跟老大他们商量的真的是,死后给我个『太宗』的庙號……” “真的,我保证!”他一脸真诚。 朱元璋眉毛一竖。 “天幕之前也说过明太宗的,儿子自个也不知道,我咋稀里糊涂的有了两个庙號。” 朱元璋冷哼一声,“行了!” 洪武天子瞥了一眼永乐朱棣,收拾了下情绪,“別耍嘴皮子了。” “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你爹眼前还不够格。”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年轻的燕王朱棣瞪大了眼睛,朱標鬆开了捂著弟弟的手,马皇后含笑看著父子俩。 朱元璋背对著永乐朱棣,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不过……” “干得还不赖。” 永乐朱棣站在原地,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拼命地点头。 “永乐皇帝!” 朱棣猛一哆嗦,高声回应:“爹,儿臣在!” 洪武帝心中还是很满意这位永乐皇帝的,他只是一抬头就能看到天幕。 此时,上面正直播著的奉天殿画面,將这里的一幕幕传遍古今各朝。 “永乐一朝,以及后世大明各朝,都给咱听好了。” 洪武天子的声音穿透了殿宇,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抗拒的威严,通过天幕,在每一个时空迴响。 “朱棣这个皇帝,咱认了。” “咱这个位置,就是洪武三十五年传给永乐的,你们都记好了!” “谁要是有意见,哼哼,”朱元璋冷哼道: “就来孝陵找咱,跟咱好好嘮嘮!”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洪武天子到底还是陪著永乐朱棣“胡闹”了一场,用他开国太祖的无上权威,给这个“得位不正”的儿子,盖上了最硬的印章。 与此同时,永乐年间的时空里。 奉天殿內,原本因为皇帝失踪而人心惶惶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跪伏在地,心底发怵。 他们中也有不少人是经歷过洪武朝的老臣,论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他们不比永乐朱棣少多少。 熟悉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 朱元璋严肃的话语和脸庞一出,就仿佛永乐朝是一场繁华的大梦,被突然撕开一角,然后他们又梦醒,回到了那个写好遗书,备好棺材上朝的日子。 太祖爷都发话了。 行了,谁也不准再论我家陛下什么法统了。 太祖爷,您放心! 都不用您拿著《大誥》讲俺们道理,您老儿这一开口,永乐朝的法理性绝对再无任何薄弱可攻击的地方。 这就是洪武天子的权威! 嘉靖年间,西苑。 老道爷看著天幕,心虚地低下了头,手中的玉磬槌差点掉在地上。 他总感觉太祖爷那句“谁有意见”,好像隔著时空在点他一样。 不敢直视,根本不敢直视。 ...... “爹,你...” 永乐嘴唇哆嗦,对老爹能当著天幕前全天下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感到不可思议。 这等於是否定了他那个时空建文帝的合法性,强行把歷史的拐点给掰直了。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讲,现在的老朱认为,洪武二十五的老朱说的话就是在放屁! 朱元璋看著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行啦行啦,都一把岁数的人了,白头髮比你爹我都多。” 朱元璋嫌弃地摆摆手。 “这丑样子,咱看著都心烦。”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咱可告诉你,天幕上的画面,咱也能看见,別给咱耍什么小心眼!” “还有...你这皇帝当得也还行,马马虎虎吧,嗯…...没丟份...” 永乐朱棣望著老爹那张板著的脸,却分明看到了嘴角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真诚地笑了。 “咱再给你说一句。” 朱元璋背著手,“少打些仗,对百姓们好些,咱这家业可经不起你折腾。” 还是孩子大了,不好管。 朱元璋说这些话的口气都变得柔和了,语气中没有了命令,更多的是一位老父亲的叮嘱。 朱棣咧嘴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爹,你儘管放心!俺每次打韃子,都是挑著他们牛羊繁衍的时候打的。”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解释道:“春天打,毁他们的草场;秋天打,抢他们的膘。他们跑了就没牲畜过冬,不跑就得老老实实挨打。” 洪武群臣听到这话,一个个面露古怪。 李善长捋著鬍鬚的手顿住了,徐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眾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深深看了一眼永乐大帝,然后又瞥了瞥站在队列里的年轻燕王。 这小子,打小就焉坏。 ...... 第111章 此子类我,已有大帝之资! 朱元璋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攀上了永乐帝的脸颊,抚过那些沟壑。 “大了,也老了。” 朱元璋轻嘆一声。 “但总算有个顶门户的样儿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脸,收回手,转过身去。 “好了,从哪来回哪去吧。” 永乐朱棣心中的暖意刚刚升起,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爹…..” “滚吧!咋?还想咱留你吃饭啊?” 朱元璋背对著他,挥了挥手。 永乐朱棣心中万分不舍,但他知道,永乐朝还有一堆的国事等著他,那个庞大的帝国离不了他这个掌舵人。 而且,他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开始微微波动,那股召唤他回去的力量正在增强。 祇仿佛一直都在。 永乐朱棣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对著马皇后深深一拜。 “娘,你要多注意身体啊!” 他的语速变得极快,声音里带著颤抖和急切: “洪武十五年八月的时候,您会生一场大病,自此一病不起,儿子就是这么没娘的!” 马皇后愣住了,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 大殿內瞬间一片譁然。 朱元璋猛地转身,双目圆睁,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儿子。、 这可是天幕之前未曾提及的事! 咱的妹子啊,怎么能这么早就没了呢...... 永乐朱棣没有停,他起身转向朱標,踟躕了下,道: “大哥!” 他看著那个温润如玉的长兄,眼泪忍不住再次涌出。 “是我对不住你,篡了允炆的大位。” 朱標几步上前,用力地抱住。 “哥不怪你。” 朱標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手掌用力拍著永乐朱棣的后背。 “是哥没教好允炆,该说对不住是哥。四弟,你受苦了。” “早点回去,你的大明需要你。” 朱標鬆开怀抱,双手抓著永乐朱棣的肩膀,直视著永乐沧桑的面容: “精神点,別丟份!” “还有......” 朱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吾弟当为尧舜!” 朱棣嘴角一抽,若是之前他听大哥说这句话肯定很开心。 但他已经看了后世子孙崇禎帝的视频里,越琢磨越觉得这话古怪。 哥啊,这话可不兴说啊! 不过,朱棣还是知道大哥说这话是真诚的,並没掺杂其他情绪。 朱棣也反手抓住大哥的手臂,“大哥,洪武二十五年时,父皇让你北上考察迁都,结果你在西安染病去,回京后陡然去世!” “还有,雄英!雄英也是在洪武十五年出的事儿,五月!就在五月!看好他,別让他离人!” 整个大殿里,这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傢伙,给我家上位集齐人生四大悲了唄? 幼年丧母,少年丧父,青年丧兄弟,中年丧妻丧孙,晚年丧子....... 洪武群臣: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贼老天!! 你不想让我们过得太滋味,是吧!? 永乐朱棣没再废话,看向已经在积攒怒火的老爹,轻声道:“爹,我该走了。” “等会!” 朱元璋叫住朱棣,群臣以为老朱还要再问清什么细节。 结果,老朱走上丹陛,抽出笔飞速的在一张丝帛上写字,隨后轻轻吹乾,递给永乐道: “拿著这个!” 永乐朱棣下意识的抻手接过,只感莫名。 他看向老爹,求助似的目光像是在问,俺能不能打开看一眼。 老爹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 永乐訕訕一笑,“行,爹我回去看。” 说罢,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那个年轻的自己身上。 小燕王朱棣此时已经嚇傻了,呆呆地看著这个类己的老头。 “做个大明的征北大將军。” 永乐朱棣看著小一號的自己,眼神复杂,心中更是倍感奇怪。 “替咱爹,替咱大哥,守好大明。” 永乐朱棣扭头,视线快速扫过大殿。 当他看向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的时候,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眼神中包含著失望、警告,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眼前的这个朱棣可不是他们的好四弟,这可是一位实打实的御宇多年的皇帝! 秦晋两位王爷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冷汗直流。 永乐朱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关於他们未来的事,但还没来不及发出声音。 一道流光突然出现,包裹住他的全身。 一个恍然间,永乐大帝就这样凭空消失在大殿之中。 永乐朱棣离开了,但他浑然不知自己最后的动作会在洪武朝掀起什么样的鸡飞狗跳。 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朱元璋再也绷不住情绪了。 “咱的妹子!咱的標儿!咱的大孙啊......” “快传太医,特娘的你们耳朵聋吗?太医死哪了?!” “拱卫司的人呢?把雄英给咱抱过来!十二个时辰不许离人!” 洪武天子人都差点裂了,连连下令。 他必须召集全天下的名医给亲人们诊治。 凡有功者封侯,凡无功者封喉! 殿內群臣则是在听到了永乐的话后,一个个面如土色。 那慌张的神色,比他们自个死了老娘还要焦急。 老娘没了,是没了她一个。 马皇后和太子爷若是没了,这大明的天可就塌了。 闹麻了,真没的话,老子这一族还有没有明天都不敢想像! 尤其是太医正在焦急赶来的路上,心底也是在疯狂嘶吼: 死脚,再快点啊! 可恶,不要小瞧我和九族的羈绊啊! 晋王爷朱棡缩在角落里,觉得老四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很奇怪。 想说却没说。 弄得他心底直痒,又怕得要死。 『是酒色上的事吗?难道孤真该戒酒了?』 ...... 唐朝,贞观年间。 李世民坐在甘露殿中,十分欣赏地看完二帝会见,又看著永乐皇帝在最后关头不顾一切地泄露天机。 他端起茶盏,嘖嘖不已: “永乐皇帝和朕很像啊!” 顺位继承这一块儿——权威! 当他看到朱老四在见到了亲爹,从而去掉一块心病而释然后,李世民放下茶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仿佛也透过天幕,看到了那个小时候总是对他严厉的父亲李渊。 “好样的!” 李世民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没给咱太宗文皇帝丟份!” 天幕放映並未结束,而是將视角给了永乐时空。 洪武二十九年,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太子朱棣好奇的问道: “爹,你觉得那个您会给永乐大帝写个什么旨意呢?” 老龙看向儿子那副卖乖的模样,哼唧一声,“想知道啊?” 太子连连点头,“想知道。” “想知道你不会自己看吗?”朱元璋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你蠢啊?这还用咱教你?” 朱棣:“......” ...... 永乐年间 原本空荡荡的丹陛之上,白光骤然一闪。 光芒散去,朱棣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龙椅之前。 他依旧保持著在那边的姿势,怀里紧紧揣著那捲丝帛,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爷爷!” 朱瞻基第一个反应过来。 “爹!” 朱胖胖也气喘吁吁地爬上台阶。 太子爷是真尿性了,好傢伙一下来这么大的有氧运动! 朱棣刚一出现,就瞬间被眾人关切地围上前,仔细检查著。 “爹,你真去了洪武朝见了爷爷?” 朱高煦瞪著大眼,满脸不可思议。 朱棣斜睨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皇爷爷,快看看太祖在圣旨上写了什么吧?” 朱瞻基指著朱棣怀里露出的一角明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这句话,同样是永乐群臣以及各朝时空前的观眾们正在好奇的。 他们可太想知道,一个开国大帝,在得知自己死后种种后,会给另一位靠篡位上台的新帝留什么东西了。 ...... 秦朝。 咸阳宫內,秦始皇嬴政眼睛眯缝著,目光看向天幕。 寡人其实也好奇呢。 扶苏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父皇,您觉得会写什么?” 嬴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却示意扶苏去问其他人。 被扶苏看到的冯去疾、冯劫、李斯等人站在下首,一个接一个沉默低头。 这哪是我能知道的啊? 长公子的问题还是太刁钻了。 ...... 视角回到永乐时期。 朱棣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丝帛。 他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群臣也全屏住了呼吸,大殿內静可闻针。 朱棣缓缓展开圣旨。 只见上面朱元璋那霸气狂草的字体,力透纸背,牛逼哄哄地写道: “此子类我,已有大帝之资。” “皇四子棣,颇类朕之英武,可堪重任!” “丰天法祖者,非燕王棣不可胜也!” 朱棣看著老爹上面洋洋洒洒的文字,眼眶又一次湿润,嘴角更是忍不住上扬,心中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和释然。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感动中,准备將圣旨合上珍藏时。 另有一张巴掌大小的纸条,从他展开的动作里,於丝帛的夹层中滑出。 那纸条轻飘飘地在空中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朱棣的脚边。 朱棣一愣,还有?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纸条。 只见上面字跡潦草,似乎是写得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太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第112章 墨者:啊?我去造BMW? 朱棣盯著这行字,整个人僵住了。 这…… 老爹竟然真的把这句话写下来了? 这特么算是官方认证了? 朱棣的手指摩挲著纸条的边缘,嘴角疯狂抽搐。 他抬头看向天幕,仿佛看到了老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正衝著他挤眉弄眼: 『咋样?老四,这回你满意了吧?』 朱高煦凑过大脑袋,一眼瞅见了纸条上的字。 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就说嘛!我就说当年皇爷爷肯定说过这话!” “爹!你看!我就知道你是正统!” 朱棣看著这个傻儿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 他突然笑出了声。 “是啊……” 朱棣將纸条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口。 “皇帝说过。” 天幕画面就此彻底陷入了黑暗。 ...... 第二日 “啪!啪!啪!” “许昆,你小子在家吗?” “餵?开门!” “我是你爹赵飞啊!” 赵飞拍了半天门,手都酸了,结果许昆的屋门仍是纹丝不动,他心里咯噔一下。 “啊...许昆不会真携款潜逃了吧 ?” 俗话说,財帛动人心。 而他给的,可是足足一百万啊! 赵飞连忙甩头。 不会的,我儿忠诚,绝不是这种小人。 冷静下来后,赵飞掏出手机给许昆拨出连环call。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一连几个,全是忙音。 “奇怪了,这小子怎么电话也不接?” 赵飞一个脑袋两个大,翻著他和许昆的聊天记录,找不著头绪。 就在此时,他脑中灵光一闪。 之前许昆低血糖住院,差点把自己饿死在出租屋,为了防止好兄弟英年早逝,他特意要了一把备用钥匙。 “对,钥匙!” 赵飞从口袋里翻出钥匙串,叮叮噹噹找了半天,终於找出许昆家的那把。 咔嚓。 门开了。 赵飞探头探脑地进去,客厅里静悄悄的,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打包行李跑路的跡象。 他径直往臥室走去,推开门,便看到好兄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好傢伙! 老子在外面心急如焚,以为你捲款跑路或者死在屋里了。 昨天还和你约好了今天去看车,你居然还在床上睡大觉。 气得赵飞二话不说,上前就是大逼兜伺候。 “啪!” “啊~” 谁,谁特么打我了? 许昆猛然惊醒,半坐在床上一脸懵逼,捂著脸四处张望。 “我说你小子,睡得挺香啊?昨天跟你说了啥全忘了是吧?” 许昆循声看去,只见赵飞站在床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许昆:...... 下一秒,他下意识地拉过被子想要遮挡身体。 “我说,咱俩大学四年啥没见过啊?” 赵飞一把扯过被子,撇了撇嘴:“不是哥们!你这睡觉也没脱衣服啊?这么著急是不是昨晚干了什么心虚事呢?” “啊?” 许昆这才低头,发现自己身上还穿著昨天的衣服。 他脑子还有点浆糊,忍不住去回想一下昨天入睡时的场景: 我在刷视频,然后伸了个腰,然后...... ? 眼前一黑。 就没然后了。 下一秒,许昆的头就开始突突地疼了起来。 他脸色瞬变,怔怔抬头看向好友,“我要是说,我昨晚刷著视频,然后就昏了过去,你信吗?” “我信!我当然信了!” 赵飞坏笑著凑上前,一把揽过许昆的脖子,挤眉弄眼:“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分享一下吗?” “不是,我说真的啊!” “我也没不当真啊。”赵飞双手一摊。 许昆:“......” 跟这货解释不清楚了。 意识到好兄弟想歪了,许昆没好气的將他推了出去,光速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便陪好兄弟出了门。 ...... 与此同时,各朝时空的天幕终於再次有了变化。 各朝的先辈们再次见到了许昆的出现,默默盘算了一下日子,已是有好久没见过那后人了。 原本漆黑的画面骤然亮起,像是一块巨大的琉璃镜悬掛在苍穹之上。 “这后人是要出门吗?” “瞧瞧,那俊后生这是去干嘛了,脸怎么吃胖了?” “那不是肿了吗?” “这是什么地面,好平坦乾净,连泥土都见不到一点。” “???这种四个軲轆的盒子......难道是后世的车?” “这是车?马在哪?” “这玩意儿不用马拉?它自己能跑?” “他俩坐上去了!哇,里面好拥挤啊,一点也不如马车宽敞!” 许昆和赵飞出了门,直接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汽贸城。 隨著计程车启动,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各朝时空的古人们,也跟著天幕里他俩的视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后世世界。 视角之下,宽阔的柏油马路如黑色的绸带延伸至天际,无数铁盒子在上面飞驰,速度快得惊人。 两旁的高楼大厦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宛如水晶宫殿。 街道上人潮熙攘,衣著怪异但鲜艷多彩,一派繁华盛景。 “宛如天境!这简直是神仙住的地方!” 所有的古人们看到这一幕幕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画面,为之惊艷得心颤不已。 普通的百姓则觉得自己眼睛都不够用了,贪婪地將那些高楼大厦刻在脑子里,恨不得钻进天幕里去看看。 一些设置了天幕司等相关部门的朝代里,那群记录官员们一个个哭丧著脸,手里的笔悬在半空,抬头瞧瞧天幕,低头瞧瞧手里的纸张,心底骂个没完: 闹麻了唄? 你这让俺咋画嘛! 秦朝。 咸阳宫中,眾人看得眼花繚乱,一个个呆愣在原地,脖子伸得老长。 始皇帝嬴政负手而立,眼神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在片刻的迷茫后,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后人怎么做到的? 不用马就能跑的车,不用木头就能造的高楼。 我大秦能不能做到? 如果大秦有这样的路,有这样的车,那匈奴算个屁? 朝发夕至,灭他们如屠狗! “墨家的人在不在?” 一名穿著官服,长相朴素的大臣出列应喏,“陛下,臣在。” “你们墨家尤善发明创造,號称巧夺天工。能不能照著天幕里的模样,给大秦的咸阳也改造一番?这种四个轮子的铁盒子,能不能造出来?” “啊?” 我吗? 那名墨家鉅子嘴角疯狂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 鉅子被嬴政的这番话震惊到了,心里泛起了滔天的委屈: “陛下,臣也不知是哪里恶了您了,您要是想抄臣九族,还是有啥不爽,就直说。” “不带这么难为人的。” 始皇帝闻言默默缩了缩手,尷尬直衝脑门。 刚才太激动了,草率了,话没多思考就嘴瓢了出去。 他轻咳了一声,重新板起脸,强行挽尊: “啊~任重而道远呀!” “你们墨家如今有落后没关係,但要清楚知耻而后勇。回去多研究研究啊,咱大秦还是很看重你们的。” 得,你是皇帝,你咋说咋有理! 是俺们落后了唄。 那名委屈的墨者心底跟吃了黄连一样,作了一揖,“微臣定牢记陛下的教诲!” 回去就……回去就找那阴阳家学学怎么烧香拜神,求神仙託梦教教怎么我们造铁盒子。 …… 秦朝的古人们在被现代城市景象惊讶到心里涟漪不停,其他时空的先辈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些人指著天幕,比划了半天也支吾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形容。 画面一转,两人已经到了汽贸城。 各种品牌的汽车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繚乱。 “先去哪?”许昆问道。 赵飞把墨镜一戴,下巴一扬,自信满满: “那必然是b~m~w~!!” “?” “哪个男人不想拥有一辆m-power啊!” 许昆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咱是要到处去景点拍素材,可能会走烂路,还得在车上剪视频,甚至有时候还得睡车里。你確定搞一辆这玩意?” 赵飞愣了一下,“对噢!” 於是二人便在汽贸车里逛了一天,由於赵飞的想法是做个旅游博主,解说各个景点的歷史趣点,所以二人看的车型就是空间更大的suv或者mpv。 看了燃油车,看了新能源,也看了遥遥领先。 “臥槽!我是真喜欢这车啊!你看看这冰箱,这大彩电,这大沙发,这……” 赵飞躺在零重力座椅上,舒服得直哼哼。 天幕前的古人们再次炸锅了。 “那是何物?那椅子竟然能自己动?” “那个发光的板子上面还有戏子在唱曲儿?” “车里还能藏冰鉴?这后世之人也太会享受了吧!朕的龙輦都没这舒服!” “这哪是车啊,这分明就是个移动的行宫啊!” “工部尚书何在!?朕要这个!!” 赵飞还在那感慨:“这简直就是移动的家啊!哥们以后不用租房了,直接住车里算了。” 许昆一把將他拽了出来: “哥,我知道你有钱了,可你也得务实点吧?咱俩是做旅游博主,要去的地方天南地北,万一去个无人区没地儿充电,你推著走啊?” “而且这车全是电子设备,万一坏路上了,咱俩谁会修?” 赵飞挠了挠头: “那你说咋办?” “喏,那个。” 赵飞看向那辆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大傢伙。 最后一咬牙,道:“好吧!犹豫不决gl8!” “那也行,老板!提车!” 第113章 汉武帝:谁给朕关小黑屋了? 二人好不容易商议好了车型,谁知汽贸车现在没有现车。 赵飞手里有米,也不想要展车,只要先选配好下个定金等车了。 忙碌了一天后,回到出租屋里,许昆也是饿坏了。 打开外卖软体,选购好疯狂星期四套餐,许昆洗了个澡,便拿出手机,开始刷起了视频。 与此同时,天幕又有了些许新变化。 不管是大秦始皇帝时空、西汉武帝时空,还是唐太宗的时空等等。 许多时空的庙堂里,又在一个颇合適的位置,如丹陛前,如屏风上,出现了一个小型光幕。 有的朝代小光幕大些,有的小些,但光幕模样相同,悬浮於半空中,散发著淡淡光晕。 祇熟悉的声音在上面响起: “天幕聊天室功能已试运行,投放至部分时空,凡有聊天光幕的朝代皆可进行跨时空交流。” 话落,在小光幕上浮现出数行小字进行了各项条款注释。 朝廷上,离得近的官员们忍不住凑上去观摩。 ...... 明朝 洪武年间 明天子饶有兴致的围著那眼前忽现的小天幕绕了几圈。 奉天殿上的这块天幕算是比较大的了,约有一个臥室的屏风大小,条款文字从光幕上呈倒三角样式放映至虚空中,並文字增大。 光幕最下方的位置,则是处特殊顏色的一行空白。 洪武帝抻手戳了下,光幕便像水纹一样抖了抖,而他的手则没感知到任何知觉直接穿了过去/ “哟,九成九的稀罕物!” “標儿,给咱拿把剪子来。” 朱標疑惑。 “八八,你干啥?”马皇后说道。 朱元璋对上妻子那张严肃的脸,解释道:“咱不是稀奇这小玩意嘛,看看能不能剪开,嘿嘿。” 马皇后没好气道:“天幕上的祇赠与你神跡,让你搞破坏的?” 老朱嘿嘿一笑。 “你们也別站著了,都过来瞧瞧,看看这玩意咋用的。” 殿中群臣,如徐达、汤和等重臣最先凑了上去。 像活泼好动的小燕王也连忙上前硬凑。 洪武眾人还在研究光幕和“聊天室”功能时,一道文字已经映入其上,隨之放映在光幕前的虚空中。 【明成祖朱棣:有人吗?】 永乐年间 “大孙,你是年轻人,这理解能力就是快啊。”朱棣感慨道。 光幕出现时,眾人还在疑惑怎么去使用,好圣孙便让爷爷尝试著写了个纸条,递入光幕。 眨眼间,光幕便吞噬掉了纸条,文字也呈现其上。 朱瞻基谦虚道:“都是爷爷您教得好。” “哈哈哈!是我孙子天资聪颖啦!” 一旁的金豆豆看著爷孙俩在这互捧互吹,嘴角一抽。 心说: 就你俩是一家人唄。 上首,又传来了朱棣的疑惑声:“不过,我为什么在上面的名號......” “爷爷,条款里说是暱称。”朱瞻基小声提醒。 “对!是暱称!为什么朕的暱称是明成祖啊?” 俺不是太宗吗? 朱瞻基缄默,又尝试著点开其上的说明,答道:“好像是,这暱称是按照后世人盖棺定论的名號+姓名自动生成的。” 朱棣:...... 沉默半晌后,永乐道:“你父子俩確定没给老头子我定成祖为庙的想法?” 胖胖父子头摇得像拨浪鼓般。 永乐又看向群臣。 “陛下,我等怎会有这种念头啊!” “就是就是,俺们都是您的臣,您是我们的君父,我们怎可陷君父於不孝?” 好好好,你没有,他也没有。 那是谁搞的呢?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將这个疑惑继续憋著。 期待天幕有朝一日,能为他解惑吧! 洪武朝 “这是老四?” 老朱见到上面文字后,呲著牙:“这个小王八犊子,还敢起名叫明成祖?” “兔崽子的,没把咱放眼里是吧?” 亏他一个月前用心良苦给永乐朱棣写了道圣旨。 妈了巴子的,没良心玩意! 朱元璋大呼小叫著:“標儿,快看看,咱怎么在这上面说话啊?” 半晌,弄明白怎么发言的朱元璋,立马著笔墨,在纸条上写了句话,往光幕丟去。 在殿中眾人的注视下,纸条接触到的一瞬间,白光乍闪,吞入其中。 光幕浮现: 【明太祖朱元璋:妈***,朱老四,你特******,咱叫你老老实实当太宗,你耳朵聋吗?你个******,咱真是去******,你个*********”】 永乐时空,君臣一群人看著太祖爷发来的消息,个个丈二和尚摸不著脑袋。 太祖爷这是在说什么啊? 看不懂! 跟加密语言一样,全是鬼画符。 明朝 洪武时空 “父皇,你说什么了?” 小燕王一脸不解,真想知道父皇给未来的他写了什么话,“上面全是画押,您还懂这个?” 眾人跟著点头 ,接受困惑的望向洪武帝。 “嘿!” 老朱惊疑了一声,砸吧著嘴道:“咱就是骂老四那个小兔崽子,怎么庙號还是个成祖之类的话,而已嘛......” “咱咋知道丟进去后,写得字全变成了鬼画符?” 闻言的朱標若有所悟道: “爹,儿臣刚才看到注释里写了:请文明发言。” “文明者,谓文采恣肆。谓文德辉耀。谓文治教化。谓文教昌明......” 马皇后是听明白了,脸色顿时变得无语,上前一把揪住老朱的耳朵,笑骂说: “你这老不正经的!” “大臣和孩子们都在呢,说得什么话?” 恰此时,光幕也浮现了一行不同的字跡: “请文明发言!如行为恶劣,將对您禁言处理。” 奉天殿內的眾人恍然大悟。 群臣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和谐”,但在提示下去认真看了注释后,也是理解了其中的规则。 朱元璋倒是不乐意了,“嘿!咱是皇帝,这天幕居然敢限制咱!” “还有没有王法了?!” “爹,”朱標默默开口道,“人家都写清楚了,使用前请先查阅完聊天规则,您直接点了我已查阅,谁让您自个不看完的呢?” 与此同时,光幕上又有文字浮现: 【唐太宗李世民:可是明太祖洪武帝当面?汝安好?】 “活的太宗皇帝!” 见唐太宗出现,朱元璋顿时眉飞色舞,又下笔写了一团纸递了过去。 【明太祖朱元璋:吾安,汝安否?唐太宗,吾言与汝:你****************】 唐朝 贞观年间 这下轮到甘露殿眾人看不懂老朱发的消息了,平时文武两开花的君臣眾人一时摸不著头脑。 这和尚在咧咧个啥啊? 怎么又是画押? 饶是如此,李世民还是因著对面是一位大帝级人物,更有恢復中华,再立乾坤的大功绩在身,他该给对方的尊重一点都没少。 贞观天子便很有礼貌的回覆: 【唐太宗李世民:吾安,阁下言几何意?】 洪武,奉天殿 “爹,你又说啥了啊?” 这次连一向稳重的朱標也无语了。 老朱语气稀奇道:“咱不是想著告诉李二,他驾崩了后,他儿子给他小老婆**了嘛!” “咱咋知道,咋又成了鬼画符?” 眾人: 光幕再次浮现字跡: “请勿剧透歷史!” “鑑於用户屡次犯规,禁言半时辰予以警告!” 朱元璋恼了: “嘿!这东西还管到咱头上来了!” “欺天啦!” 贞观年间 “那朱八八怎么不说话了?”李世民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老朱的答覆。 不过,他倒是等到了朱棣的消息,俩人还真就隔著光幕客气问候了几句。 那边的永乐大帝也是在感慨: 我的偶像真是人如其史啊! 真是谦虚有礼,文武双全且富有哲思。 ...... 有人聊得很开心,有人就不一样了。 汉朝 刘彻望著光幕里唐明皇帝的聊天內容,心中难耐也想加入。 大傢伙都是千古一帝,这肯定得有我的份啊! 他也搞懂了发言规则后,却见光幕显示: “聊天功能正在持续开放中,敬请期待!” 刘彻:? 谁给朕关小黑屋里了? 另一边,始皇帝的情况也大致相同。 嬴政十分想从后世的嘴里知晓大秦的未来,想要问问,他大秦能传几世,传承又是如何? 虽然在外面,他天天嘴上说个千秋万代,但自个心里也清楚,哪有不灭的王朝啊? 这也正是他在初次得知后世朝代时,能很快扭转心態的原因。 始皇威严深重,群臣不敢擅自放肆。 嬴政好不容易琢磨透了其中规则后,光幕也给他来了个红色感嘆號: “亲!您的权限暂时不够,敬请期待哟~” 嗯,语气比刘彻的光幕好。 看来天幕是个忠臣! ...... 坐在沙发上,一边等待外卖的许昆熟练的打开了短视频。 ““铁血丹心,精忠报国!”#宋朝#武圣#靖康耻#绍宋#走入岳飞的一生” 第114章 岳某何罪之有 “岳某何罪之有?” 伴隨著一道中气十足的悲诉声,画面亮起。 一间昏暗逼仄的私设公堂。 两旁狱卒披甲带刃,上首的一名文官態度隨意且眼神中饱含了轻蔑。 堂下正中,一人跪立。 他身上的白色囚衣早已看不出本色,手脚被拷上了铁链,整个人也被折磨得没了人样。 上首案后,主审官何铸身著緋红官袍,眼皮半耷拉著: “你也別怪本官心狠,早些招了那一纸谋反的罪状,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岳飞抬头,目光中儘是正气凛然。 他直视著何铸,不卑不亢道: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把金兀朮赶到了朱仙镇,离去京师只有四十五里。” “此时朝廷若宽我三日,必定克服汴京,迎回圣驾!” “然后进取燕云,直捣黄龙。” “十年之功,毁於一旦啊!” 何铸被这股气势逼得向后一仰,隨即恼羞成怒地猛拍惊堂木,喝道: “大胆!” “岳飞,你这是在质疑朝廷的决议,还是在质疑官家?” “本官问你诉诸谋反事实,不是让你在这跟俺吱哇乱叫的!” 岳飞止住了悲声,缓缓直起上半身。 那一瞬间,仿佛是统御千军万马的战帅威仪归来。 何铸被那目光盯著,竟觉得喉咙发乾,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何大人千言万语,所问不过六字!” “岳某挖心掏肺,所答也不过四个字!” “哦?”何铸强撑著官威,冷哼道: “下官洗耳恭听。” 岳飞转身,背对堂中眾人以及阴暗处默默听审的那群人,隨后將囚服褪去。 他的背上,赫然是一道道战场上的疤痕。 在那些旧疤新伤里,最瞩目的便是背脊中央纹著的墨字。 眾人纷纷侧目看去,何铸的瞳孔也猛地一缩,身体僵直,只因......岳飞背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尽忠报国!” ...... 画面转场前。 秦朝 咸阳宫中 “好一个尽忠报国!”嬴政讚嘆道: “此人当为好男人好大志!” “不过......” 始皇帝蹙眉泛起了嘀咕: “这样的好汉为何会沦落成了囚犯?” “是啊!莫非他犯了法?”扶苏也在一旁疑惑。 天幕在盘点我父皇时,他曾见过几道零星的咒骂,说秦法暴苛之类的云云。 既然后人这么说,必然是是他们的时代法律相对宽鬆了不少吧? 但......好男儿也会犯大罪吗? 老王从天幕里移开视线,从自己的专业角度为皇帝解惑道: “陛下,以臣来看,此人身上伤疤,其旧伤全是沙场廝杀过的血淋淋的证据!” “其新伤....似是牢狱刑罚所添。” “如此说来,这人是一名沙场宿將了?” 始皇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疑惑更大了。 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有趣了。 “沙场勛將沦为囚犯,嘖!莫不是功劳太高触犯了皇帝?” 王翦苦笑了一声。 这就不是老臣该知道的了。 嬴政见老將军模样,隨口安抚了下:“这后世也太差劲了,如我大秦,绝不苛待勛老!” 殿中群臣听到这话,点头又摇头。 您確实和歷代秦王有点不太一样,像是李信那小子,除了倒霉点,您也没太追究人家。 嬴政目光再次放在了天幕上。 作为帝王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故事绝非什么简单的功臣引起君主忌惮那么简单。 天幕前,无论歷朝歷代的观眾们是怎样看待这个画面的,主角满身的沙场伤疤不是作假。 岳飞纹背的四个大字更不是什么虚幻。 大明 洪武 “这是...岳元帅?”朱元璋眯著眼,仔细观摩著画面,待確定后才唏嘘道: “想咱还是个小老百姓时,就对岳元帅的故事耳熟能详了。” “哎,一代英雄人物,落得个淒悽惨惨,岂不嘆息?” 奉天殿中的群臣对天幕新画面的主角自然熟悉。 笑话,我大明洪武朝谁人不对岳大元帅的名號如雷贯耳。 甭说现在的大明朝,更早的蒙元主沉浮时,民间就连三岁小娃也知岳帅名號。 咱大明建国之后,也可以说是小时候听岳帅故事的那批人长大了,於是更是对岳帅进行高度尊崇。 嗯,当初上位说:“君君臣臣,姜子牙一介臣子也配居於武庙?” 虽然武庙撤销了,但另设了三十七名臣从祀帝王庙,而岳帅就是其中之一。 上位又说了:“赵构算什么东西?让岳帅给他做陪真是瞎了眼了!赵宋也就宋祖可让岳帅从祀!” 群臣:????//! 对对对! 上位说得都是对的! “岳武穆满身功夫精忠报国,奈何未逢明主!”太子朱標嘖嘖不已,隨后看向老朱笑道: “不过在我大明朝就不会发生赵宋故事了,我大明可是有明主临朝的!” 这话让洪武帝很受用,脸上也不由绽出笑意。 “那天幕忽然放岳大帅的故事,是为何啊?”朱棣不解。 之前放的不都是皇帝吗? 像那个他,永乐大帝欸! 李善长在自己的笔记里写写画画,这时才抬头对道:“其实老臣从天幕之前让永乐皇帝来见上位时便有猜测。” “天幕之为,多在为歷史弥补意难平。” “像是岳武穆,其遗憾在终宋一朝都未能实现。而我大明则帮无数前人实现了北伐的夙愿!” “故此,”李善长顿了下,对朱元璋拱手道: “臣以为,天幕播放岳武穆故事,意在为其诉苦啊!” 北宋初期 “绍宋?不是赵宋就行。” 赵大想起开头的题目,心中宽慰。 但他在看完了这个颇有沉痛意味的开头后,忍不住眉头直跳。 奇怪,俺心底咋老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赵匡胤轻声呢喃:“俺咋老感觉,这什么绍宋就是俺赵宋啊?” “不应该吧?”魏仁浦斟酌道:“绍者,一曰导,一曰继。” “歷朝歷代从未有以绍宋为国號的先例,太奇怪了!比袁氏的仲氏国还要奇怪!” “也是!” 赵大頷首,他还是很认可世宗严选老臣的含金量的。 ...... 天幕中,画面陡然转黑。 “岳某仰不愧於天,俯不疚以地。” “岳某,何罪之有?!” 岳飞的最后一声悲鸣,久久迴荡在眾人耳畔。 紧接著,一道尖锐的啸声划破死寂。 砰!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瞬间点亮了天幕。 天幕上,五彩斑斕的光点洒落,照亮了临安城的繁华夜景。 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那是除夕夜,是万家团圆的日子,也昭示著汉家正日的即將到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年中最欢庆的日子。 然而,在这漫天烟火之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带著苍凉感缓缓响起。 “我是岳飞,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握笔” “在大宋绍兴十一年的除夕夜后,世间將再无岳鹏举” 天幕上,一行行血红的文字浮现,如同刻在墓碑上的墓志铭。 “黄河水会记得我横刀纵马,用丹心在汗青上留下过四个字:天日昭昭!” “虽然屠刀悬颈的结局我早有预感,可目睹至爱手足惨遭横荼,方始心生悔恨” 镜头转换。 温暖的灯火消失,满天雪地里。 岳飞戴著枷锁,衣衫单薄,迎著新年的瑞雪,赤脚走在上面。 每一步落下,都在洁白处留下一枚血红的脚印。 两侧监视他的官兵皆是蒙头蒙面捂得严实,手中的长刀在雪夜中泛著寒光。 身经百战的將帅,没了半分昂扬斗气,脸上只剩化不开的麻木。 隨著他的自述声,记忆如同走马灯般映照在天幕上。 阴暗的牢狱里。 一个个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却变得血肉模糊。 他们面对严刑逼供时,纵然遭受著非人的折磨,却始终紧咬牙关,誓死不从。 但在见到同样沦为阶下囚的岳帅时,他们又挤出笑容。 仿佛在无声地说著: 將军,我不疼。 他们绝不会从俺嘴里听到你一句坏话! “有人说,当年我若在朱仙镇拥兵反宋,又怎会落得如今家破人亡的结局?” 这句心声一出,各朝观眾皆是一惊。 明朝 朱元璋冷哼一声,语气不屑,却又带著几分敬重。 “岳武穆若会拥兵反宋,那他就不是岳武穆了!若是咱……哼!” “父皇,这一看就是后人编造的啊!”朱標哭笑不得: “当时岳帅囚於牢狱,哪有什么落笔写心绪的机会?” “对!” 朱棣连声附和:“就像这群后人编排我什么『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一样,俺可是洪武大帝的儿子,怎么会有那么蠢嘛!” ...... 雪夜里,將军被拖行著,沿路染满了血跡,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尽头。 画面再次闪转。 从大雪纷纷的淒冷亭子,转到了一处温暖如春的暖房。 桌案上,摆放著精致的糕点和热气腾腾的茶汤。 与窗外的寒冷和刚才的悽惨风波亭画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个衣裳华贵的男人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捧著一卷道经,正喃喃诵读著。 他的面前还摆放著一盏博山炉,炉中插著三根刚刚点燃的静香。 轻烟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檀香味。 男人放下经书,望著窗外大雪,轻声呢喃: “岳卿,非卿不忠,非朕不明啊......” 男人的话语已经道明了他的身份——正是当朝皇帝,宋皇赵构。 一道心声又在他的身上响起: “你的公道在这里,朕的社稷也在这里。” 第115章 岳王爷求学之路 “大宋崇寧二年,我出生於汤阴县的一个普通农家。” “爹娘为我取名飞,字鹏举,寓我未来能像大鹏鸟一样飞鸣於天,报效国家。” “我自幼便爱听三国,尤赞关云长,慕其一身本领,有万夫不当之勇悍,更羡其忠义,爱其侠肝义胆!” 画面上,小岳飞沉浸在说书人的故事里,听得陶醉。 待回家后,他便开始学著故事里的关將军,自练本领。 “我喜欢读《春秋》,听人说,这是偶像关羽的最爱。” 小岳飞仗著朝廷当时的红利,上了免费的官学,扫了盲识了字后,每逢农閒,便在田垄外,以黄沙铺地,在上面练书排阵。 有时,又不知从哪弄来一根木棍,学著想像中威武將军的模样,在那大喊著: “吾乃刘豫州麾下汉寿亭侯关云长也!” “匹夫小贼,吃俺岳鹏举一枪!” 【“qaq,小时候的岳將军也是萌萌噠!” “这是谁家小孩?没人要我抱走了餵。” “老岳家用咱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大宋的基本盘了。 当时北宋自太祖立国,太宗继位以来,一直短於武事,困於三冗,所以歷朝君臣总是绕不开新旧两党的变法问题。 我们也都知道,大宋的君臣对变法之事偏偏又欠缺流血的胆魄,以至於变法成了一次次妥协的產物,充满了畸形,最后发展为对民间的变相苛捐杂税。 到了宋徽宗时期,大力兴学,一个劲搞文治。 变法之心是好的,想让全国適龄儿童都读上书,想让国家培养更多的读书人,结果的导致也很显而易见。 大宋国立大学,也就是太学,確实做到了只要学子能考上,朝廷就能尽养。 嗯,继冗兵、冗官、冗费后,大宋又有了冗学生。 至於说宋徽宗的义务教育,只能说就那样吧。 中原及两京路能做到凡民皆可入学,而其他地方,像是大宋传统剥削地川地等,那就是真的苦不堪言了。 有的朋友就疑惑了,这不是宋徽宗还有点文治吗? 你看岳飞普通农家都读过书,父母也能给他取一个这么有寓意的名字,一看就是大宋的识字率高啊! 呵呵! 岳飞父母识字的功劳关他宋徽宗何事? 回到话题,至於崇寧兴学,大宋的新一轮苛捐杂税开始了! 大家可能不太明白,我拿一个比较直观的例子说明吧: 老岳家破產了!”】 北宋初期 “还真是俺的赵宋啊?”赵匡胤木訥住了。 之前他还嘀咕著,哪来的奇怪名號,绍宋,也太訥了。 万万没想到,故事还没看完,弹幕倒是先给他做了解答。 別看了,说的就是你赵宋,是的,没错,赵匡胤的那个赵宋。 大庆宫里,赵大的脸色复杂。 岳飞说收復燕云,直捣黄龙的意思他还是能听懂些的......俺赵宋是丟了燕云?还是...自始至终都未能得到燕云? “变法?兴学?三冗?...不是,变法的意思变著法子收税?” 赵普消化完天幕里信息,哑然失声,抬头就见赵官家阴沉的脸色,像墨一般黑。 额...咱官家本来也不白。 不过,咱大宋如今看来,这三个问题一点都不是问题啊。 而且,官家高瞻远瞩,还屡次下令削减过无用之官,清减机构呢! 前不久又是下令,对科举取士要严格慎选。 再说那什么冗费,唐末以来,国家贫困至此,老百姓能有什么油水可捞啊? 咱大宋已经很轻摇赋税了好吧。 一旁的赵二心底就清亮不少,甚至可以说是畅快。 赵光义在那眉飞色舞著:诸位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咯,看一看我兄长的这群子孙,一个个不成器成啥样了? 这大宋,要我说,还得看伟大的晋王殿下才行! 这般想著,赵二开口就赞道:“天幕批判的太对了,无论是变法还是治国,都不能脱离实际。” “兄长,就如我大宋现在的平天下政策一般,徐徐而行,也是此番道理吶!” 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腰间的玉斧,终是按耐了下来。 他看向群臣,“诸位可知这三冗如何解决?” 眾人缄默。 “则平?” 赵普嘴角一抽,苦笑道:“官家,天幕仅是三言两语的提了嘴,尚未全言如何造就的,臣也不知该从何处剖析啊!” “也是,是俺捉了急。” 魏仁浦沉吟了半晌,道:“官家,宋徽宗,徽者,美好也,善良也,光耀也!” “相必这位赵官家只是一时走了歪路,不然那位岳將军也不能从农家子成才。所以,还请官家莫急,且先看著天幕后续如何分说。” 赵匡胤頷首赞同。 此言有理,这种褒义的庙號,怎么可能是个昏君嘛! 你看岳飞一个普通农家子都当战帅了,肯定宋徽宗后来及时补救了过来,让大宋又走上了正途! 嗯,一定是这样的。 赵大在心里安慰,將视线又放在了天幕里。 而赵二则在心底冷笑连连: 荒谬!吾看这魏道济也不过如此,諂媚也! 自唐高宗以来,后继之君多有为先君美化者,庙號諡號早就不具什么审判与劝诫的作用了。 你看那中晚唐,光看庙號諡號,你估计会以为全是明君圣主呢! 魏道济也就仗著自己读过些书,有媚上的本事,誆骗誆骗兄长这种读书少的了。 什么狗屁的宋徽宗,一看就是他儿子在为了脸面美化他罢了。 哎,兄长的子嗣就是逊啦! ...... 【“破產了?啥意思?”】 【“咱们看史书,只知道岳飞行五,自幼便有天人之姿。 那么,他的四个哥哥去哪了? 天人之姿实在讲得什么啊?不会又是后人编篡的神化人格故事吧? 所谓破產,即指崇寧兴学前,岳飞家作为自耕农可以勉强温饱,崇寧兴学后,为了供太学培养学子和徽宗的兴学大业,朝廷便有了名头徵收新税。 於是乎,温饱的老岳家,仅仅是因为大人物的春秋大梦,便迅速破產,变成了佃农。 而岳飞的哥哥们,也因为家庭阶级跌滑,温饱成了大问题,一个个相继饿死。 只有岳飞,身强体壮堪称天赋异稟,硬撑著活了下来。 还练就了一身文武本事。 这就是说他的天人之姿。 不过,宋徽宗的兴学还是有点用的,没有他不顾实际的强行將义务教育推行到县级,让所有適龄儿童都能读书,且不收费。 咱岳王爷家本就吃不饱饭,可能连书都读不了,更別提练武了。 真成老农民啦!” 追评:“懂了,感谢!” 追评1:“那我不懂了,为什么先人不直接写具体情况呢?” 追评2:“嘿嘿,史家据实直言,一字不改!” 追评3:“这也不对。若没宋徽宗的异想天开,岳家会破產吗?不破產的话,说不定岳飞前期生活更好呢!” 追评4:“王朝末年何其相像?只是北宋的末期看起来比晚汉晚唐多了些虚浮繁华。” 追评5:“狗屁的变法,王朝之症多源於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也就是土地兼併,贫者愈贫。 宋之变法,多避豪强而斩弱民,如何能成功? 说白了,宋代君臣,还不如人家东汉的桓灵二帝有魄力呢!” 追评6:“史书上说,岳飞自幼聪颖。 由於北宋兴学的制度,导致民间识字率大幅度上升,因此『演义』『小说』等职业说书人的行业也出现了。 咱们的岳王爷到了適龄上官学识字后,就经常去听人说书,这也是他崇拜关羽和诸葛亮的缘由。 或者拉著个有文化的人就请教,堪称另类般宋濂。”】 明朝 “岳武穆非是另类般的我啊!” 宋濂抚著须,摇头道:“我等农家子,若想通过读书出人头地,唯有苦学这一条路而已。” “若是自幼家中藏书丰厚,及长时,家中延请教授开业,何须这般去做?” 东汉末年 荆州,公安县 “这岳飞是个好男儿!” 素来惜字如金的关羽难得开口大讚其人:“出身贫寒却素有宏志,难怪他能成才!这天幕故事,估计又是要讲一位大英雄了。” 张飞挤眉弄眼道:“二哥,你怎就如此断定?开头处,那岳飞可是入狱了。” “万一此人是个仗著武勛欺主的兵痞呢?” 关羽斜睨了眼三弟,便不再看他,而是自语道: “喜欢读《春秋》的人,能会是什么奸恶之人呢?” ...... 唐朝 甘露殿 贞观君臣原本对岳飞微末前的故事並不太感兴趣,他们本大多在意宋之制度,宋之军政等故事。 但,天幕话语里偏偏提了个北宋末年和晚唐相像。 这就不得不让贞观君臣竖起耳朵了。 二凤自己思索了下,奈何天幕言语参杂不均,且信息极少,懒得动脑的他索性將问题拋出: “诸位爱卿怎么看?” 房玄龄沉吟了会儿,看向李世民慨然道: “岳家五子,饿死四个,且岳家本为富农,尚为如此。不敢想这北宋变法下,其余人家惨况几何!” 杜如晦接道: “后人言北宋变法惜身且斩民而不斩豪强,又言宋皇异想天开,如此种种下,概知那宋朝君臣皆是眼高手低之辈!” “哼!一群不食五穀的书呆子罢了!”魏徵说起话毫不顾忌北宋君臣顏面,直道: “变法从来没有妥协的说法!” “观史前多少变法,可有妥协而成功者?” “这北宋,为了解决那三冗问题屡次变相剥夺於民,也该亡国了!” 房玄龄笑道:“是也!虽然魏大夫话冲了点,但理是对的。听天幕意思,像是不止一位宋皇支持变法,只不过宋代君臣没有一朝能决心於此事,到了最后,变法也不过为虎作倀的斩民而已。” 李世民兼听诸臣之言,頷首道: “说得都不错,这该是我们要引以为戒的!” “须知,民即是天!” 眾人:“......” 天幕好像把我家陛下带坏了,怎么俺家皇帝比之前更爱装x了。 这都能扯上您那装x言论啊! 秦朝 扶苏思忖著上一次老爹看了天幕言说,便起了思变之心,更是一口气停了许多可缓的大工程。 “父皇,如那天幕上的宋朝,每次变法不过剥夺民利,最后钱益全让豪强得了。” “这是否说明,一些法度並不適用於天下?须徐徐而进之呢?” 嬴政眸中闪过讚赏,頷首道:“不错!” “那父皇,我大秦此时业已一统神州,一些法度是否也该重新修订,譬如宽刑减罚,善待於......” “闭嘴!” 始皇帝不怒自威,语气淡淡:“国家自有法度,还不轮不得看別人言说几句就要更改。” “因为一些杂念就妄动国令,这是取祸之道!” 扶苏:“......” 孤好像一个杂耍的黔民。 爹,您上次看了天幕后,立马下令停工大工事时可不是这样子的! 扶苏,委屈巴巴 (*?????) ...... “我有幸被游歷於此的武师周侗赏识,他直言我乃多年难遇的猛將帅才” 画面中,少年岳飞在沙地上演练枪法,长枪如龙,搅动风云。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抚须大笑,眼中满是惊艷。 “东京八十万大军为师都曾教过,诸般武艺也是样样精通,徒子徒孙更是遍及天下,但也未曾见过你这等天资啊!” “为师那些徒弟啊,比起你的本事来,差得太远了。” ...... 第116章 朱元璋:赵大你先备好太医吧! “我將他的本事尽数学会,后来又求师於天下枪斗名家陈广。” “及少成,我的武艺已是县內第一人了。” “宣和四年,朝廷兵败於辽人,那年我二十岁。” 画面中,长成后的岳飞在得知朝廷大败,大宋朝已是危如累卵时,他慨然道: “河北视天下若珠璣,天下则视河北若四肢!李唐失河北以亡国,正是人失四肢而难行也!” “然河北失李唐,则如人之少於珠宝,尚能存活焉!” “今我国没於河北,焉能怯战乎!” “飞,汤阴农家也,也愿为国出战,敢將姓名留於竹帛也!” “我二话不说,带著家乡三百弟兄应募。” “凭藉著我一身横练本领和出色的体魄,顺利当上了一支“敢战士”小队的长官。” “不久后,我就率百余骑平定了家乡的匪患,这也让我迫不及待为朝廷立下更多功劳了。” 隨著岳飞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独白,那位被后世民间尊崇的“岳王爷”,逐渐在各朝观眾面前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他不是生来就是神,他是在泥泞中挣扎出的龙。 由於天幕开场前的画面太过於引人入胜,许多在忙碌的人也暂时放下了手里活计,仰头关注著天上故事。 东汉末年,荆州。 关羽眯著丹凤眼,看著天幕中那个使得一手好枪的青年,眼中的认可更多了:“此子枪法刚猛中不失法度,是个好苗子。” “最难得的是那股子精气神,与某一样,读春秋,知大义!” 张飞在一旁嚷嚷:“二哥,这小子看著太俊俏了,可別是个什么花花架子。” 关羽不语,赵云倒是接道: “三將军,可莫要再小瞧天下人了。” “你忘了之前的明太祖了吗?” “嘿!那不一样。”张飞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如高祖那般的人物本就稀少,偌大的国家那么多年来,不也就出了个明太祖能和我朝高祖相比?” “这岳飞若真是个厉害人物,嗯......像卫霍那般的厉害人物,俺老张就再也不小瞧天下人了!”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唐朝 李世民:“......” “朕好像知道大唐怎么灭亡的了。” 殿中群臣闻言,有尷尬的,有惋惜的,有早知如此而坦然的,也有原来如此而释然的。 “所以,那岳飞话中言论,你们是怎么看的?” 杜如晦思忖了下,道: “河北险要,於山东和天下而言,则扼守胡人南下之关隘,一旦没之,则劳天下財力而难补一地之守,此可为四肢。” “又有沃野数千里,其民彪悍,健儿为悍卒者多,可视作天下之珠璣。” “且自曹魏以来,魏武对北方胡人使用分化政策,多迁胡於河北,魏晋沿用其策,以至於后来河北胡乱,晋朝一分为二,再至南北朝,北方又为胡居,河北更是胡汉杂居严重。” “昔年......” “说恁多作甚?”长孙无忌打断老杜说话,毫不客气道: “河北於我唐,犹如四肢,其言鞭辟入里,诸位也知我朝与河北此前的齷齪,要我说,不过是河北人心所望为何,便要使其何为,早日收河北之心才对!” “吾等同文同种,何故猜疑离心至此?” “陛下此前设监察道,不也是奔著诸地民意去的吗?” 老杜选择將话字字剖析,长孙无忌则是大开大合,顺便还奉承了一句李世民。 贞观天子有点哭笑不得,大舅哥说话还是太中用了。 倒是二人你来我往的分析,让李世民又有了对往年旧事的一些感悟。 遥想太原起兵时,他曾视天下英雄如探囊取物,直言打天下易之。 事实也如他的少年轻狂那样,天下没有他的一合之敌。 可是,治天下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能打下那个地盘,但你能收服此地人心吗? 李世民头疼了,揉了揉眉心,心底哀嘆不已: 老爹和大哥要是当年不显摆那一下,该多好?不知省下多少事啊! 房玄龄道: “按照天幕讲歷朝故事的原则,总会有讲到我大唐的那一日。” “陛下还是多宽心些,天下无难事。” 老房风轻云淡: “绳结易成,斩断便是。” “不久后,辽宋第二次燕京战役打响。” “白沟河之战后,我军大败,但此战西军有一名为韩世忠,諢號癩泼五的悍將,仅率五十骑便斩將夺旗,破敌数千人,令我神往之。” 北宋初期 在见到画面里宋军被契丹人单方面......不,对面的辽人看起来和他们所面对的辽人素质差太多了,但是作为对手的宋人好像更菜。 况且,咱大宋从不畏惧与契丹野战,军中河北河东健儿驍勇善战,往往优战於契丹。 契丹人也自知论兵法韜略,他们不是汉人的对手,论兵员素质,更不是大宋官军的对手。 於是,便常常仰仗城坚墙高,逼著宋军打攻城战。 这就让宋军很蛋疼了,攻城,必然意味著伤亡,再精锐的士卒,面对有备而守的攻城战也得惨烈啊! 但这天幕上宋军种种,毫无他们眼中官军应有形象。 可以说,大庆宫里一时间没人脸色好看。 武备居然鬆弛至此! 直到画面陡然一转,三十多岁的韩世忠率领西军迎刃而上,破阵、夺旗、斩將,轻鬆又连贯。 “善!” 赵匡胤看到后世宋將驍果,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俺大宋终归还是有人才的,为俺大宋挽回了些顏面。 赵大仅仅是看了这么一会儿天幕讲大宋故事,心底就跟坐过山车一般,起伏不断。 不由得去想:“那明太祖看崇禎是否也是如此心情?” 正想著,光幕就弹来了洪武帝的消息: “宋祖安好?” 赵匡胤虽是军伍出身,得益於家学家风的薰陶,素有內蕴文华,便很礼貌的回道: “吾安,阁下何意?” 朱元璋的消息弹的也很快: “吾不便多言,宋祖还是先请太医隨侍左右再观天幕不迟。” 赵匡胤看得奇怪,这和尚什么意思? 看个天幕,俺还能看出什么毛病不成。 对此,赵大只是笑笑,並未在意。 也可能是上次天幕讲他英年早逝后,他便让刘瀚隨伺左右的缘故。 他只需一侧头,便能看见脚边放著医箱,正翘头看天幕的刘太医。 ...... “正在我期待如韩將军一样沙场建功时,朝廷不知为何稀里糊涂的撤了兵,我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能看著手中擦得鐺亮的长枪隨军后撤” “同年,家父病故,眼见朝廷用兵如儿戏,立功无望,我只好选择归家守孝” “后来,朝廷为了面子,不得不捏著鼻子花了大量金银財货为押金,与契丹约岁幣赎买了燕云。” 赵匡胤:“???” 俺是不是耳朵聋了,俺听见了啥玩儿意? 赎买燕云? 这是人话啊! ...... 第117章 天下不能没有河北! 赵匡胤看得人都麻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对亲近说过: 封桩库,本意收归结余及诸侯割据所藏,盖用於精兵强国,以图大业。 昔年,石晋卖国,使契丹得燕云而固覷九州。 今我示契丹以惑,使与契丹尝约土地民庶,尽此金帛得以赎买。 是的,他是这么说过。 问题是他这笔钱大多用在了精兵强將上面了,近些年来,宋军战斗力的提升可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他下段话又说: 如日不可,我將散尽其財,携勇士俾图攻取耶! 说白了哥们,咱那小金库,是迷惑外人的,实际目的大多用在了建设军队上面。 真让我去花钱赎买,呵,怎么不美死他契丹人啊? 赵大鬱闷了,不会是因为俺英年早逝,所以燕云一直未能收回。 所以,不明所以的继承人就把俺那句对外疑敌之言当了真,然后辛辛苦苦攒钱去买了 燕云吧? 赵普抬头便见赵匡胤一副凌乱模样,作为心腹,他知晓官家许多底细。 便开口尝问: “官家?” “封桩库如今余財几何?” 赵匡胤盘算了下,“算上今年结余,应有百万之数,可再募强军矣!” 说完,赵大自个又鬱闷住了。 从建国起,他便省吃俭用,多设开源手段,如功德林,杂税,封桩库等。 本意为聚天下財富,长臂挥使一朝统一,之后再作调整。 可...... “貌似,咱大宋一直未能大一统......怎么到了后来还有契丹辽国?” 赵大,终於发现了盲点。 难怪天幕说大宋三冗其中一条是冗费,合著他这时候设置的一些杂税、聚財手段到了后来一直都没取消唄? “朕,心臟有点不舒服了。” “刘翰,你快过来瞧瞧,朕好像呼吸不上来了。” “辽朝苟延残喘,燕云已被金人所得,朝廷辗转反侧,最后將岁幣尽数转输金人。” “金人將燕云洗劫一通,最后又高价卖给了朝廷。” “自太祖立国起,时隔一百五十余年,燕云百姓终见王师” “官家仁义,看不得燕云百姓穷困,便大手一挥免了数年的税” “可是由於燕地糜烂,朝廷的財政很快就被拖垮了。” “官家仁义,见不得庙堂里的官人们蹙眉,便剥夺燕云百姓土地,转赠辽人降將,又增派天下数项杂税,对许辽將河北之地尽占所得!” 天幕画面里,燕云百姓盼了不知多少年,终於看见王师再临土地,一个个喜极而泣。 可是很快,宋徽宗的各项杂税就派了过来。 本来在辽朝的统治下,他们虽然身份低下,但经过融合和多次改革后,儘管比不得契丹人,但过得还算行。 不至於穷死饿死。 很快,燕云百姓心心念念的王化统治让他们笑不出来了。 一个个本就苦兮兮的河北百姓,霎时间房屋被收,土地被占,妻女沦为家奴。 啊...不对。 我大宋官家仁义,见不得买卖人口,那不是家奴,那叫义子义女。 ...... 北宋初期 大庆宫中,赵匡胤刚被刘翰搭上脉问诊,看见此画面,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刘翰一惊,疾呼道: “官家,別看了!小心动了脉象!” “啊!俺气啊!这哪来的蠢货?怎么窃当上了官家?” 赵匡胤不能理解,大宋別管通过什么手段,好歹是收回了燕云,对吧? 而且,虽然此前与那辽人,还是什么狗屁的金人打得很狼狈,但其中也有韩世忠的亮眼战绩,这一切种种都能把面子补上。 可后面宋徽宗和他的朝廷怎么做的? 一进城便大索! 隨后各种杂税苛待河北士民,这不是把人往绝路逼吗? 殿中乖乖站立的赵二这会儿心里得意极了。 兄长子嗣也太不成事了! 愚蠢至极! 兄长,您快瞧瞧弟弟我,我可是英明神武的晋王大人吶! 赵光义正在美滋滋的幻想著,上首忽然一声巨响炸开了殿中的沉闷。 “轰!” 眾人循声看去,发现是赵大实在气不过,手脚痒得不行,直接大力出奇蹟,对著眼前的桌子猛撒气。 赵匡胤是何等人物? 仅是一击,便把桌几拍成了碎片。 咯噔...... 是眾人吞咽唾沫的声音。 东汉末年 季汉的这群人绝对是三方势力中,对北宋故事最生气的了。 张飞看著自己老家被蛮子霸占,家乡父老被北宋朝廷不当人对待,气得哇哇大叫。 “这宋人也太窝囊了!” “俺算是明白过来了,那天幕之前为何要將宋朝说做送,怂!” 简雍虽是个文人,也颇为不满道: “我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侠士,好男儿向来不惧死也,怎能沦落至此啊!” “这该死的宋朝!” “哼!”张飞冷哼一声,转而对关羽又道: “二哥,这次俺不跟您犟嘴了,俺倒是希望那岳飞是个好汉,帮俺把这群蛮子全都囊死!” “啊呀呀呀,俺老张好气啊!” ...... 明朝 “自此,河北彻底与中原离心矣!”朱胖胖慨然道: “此前,幽燕的百姓还多少对赵宋抱有期待,以为王师归来,会让他们日子好过一点。” 可谁曾想呢? 朱瞻基掰著手指算了下,“细数歷史,燕云离心之举早有徵兆。” “河北多悍健,燕赵自古多侠士,故而隋煬三征高句丽,河北世家出血,河北万民更是遭了大罪。” “后来,唐高祖一意孤行致使河北反目,至太宗时候,河北好不容易恢復了生机,又有亲征辽东战事,河北再次被徵发劳役。” “哎,苦也河北也!” “太孙殿下还有没说的。”杨荣笑著行了一礼,道:“高宗朝后,女帝临朝,武周放任契丹掠夺河北。” “再之后的安史之乱,河北惨状也不必多言。” 说再多,还是东汉以来山东庞大,其中河北为最。 隋唐之时,又是关中世家主了国...... 永乐朱棣这时才开口说道:“这就是朕一定要迁都顺天的原因啊!” “河北百姓苦了五百年了......” “老大,你现在知道我的用心了吧?” 朱高炽闻言嘴角一抽,訕笑道:“爹,您迁都又不是特殊关中河北士民,这能有啥关係啊?” 说著,他朝著永乐天子挤眉弄眼道:“你看,要不少出征一次,给河北士民少派一点税呢?” 朱棣:“?” “宣和五年,朝廷增税『输燕钱』,我家中再难生计,只能向本地地主借粮苟活。” 画面里,后世观眾熟悉的威武岳元帅,此时穿著破烂,贴著笑脸上人家地主家里求粮。 人家地主念著岳飞神武,帮乡里多次平定匪患,主人家更是亲自出来接待。 只是...... “鹏举啊,非是我不仁义,你看这世道,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啊!” 最后,那地主还是借给了岳飞一些粮食,並嘱咐他千万不可声张。 地主家也穷啊! 朝廷的税把你们富农搞成了佃农、贫农。 殊不知,我这地主马上也快成自耕农了! 大家都不好过。 “宣和六年,河北路水灾泛滥,朝廷税收更甚,一时间,河北民不聊生,匪患大增。” 岳飞手中举著滴血的长枪,站在家门口悵然若失。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剿灭来抢粮的蟊贼了。 他望著远方,不禁茫然: 这世道,怎么短短几年就成了这样? “为了谋生,我不得不辞別家中老母,再度投身行伍。” “次年,宣和七年,金国撕毁盟约,举国南侵” “官家听闻金人南下,慌忙禪位於太子,自己则南下逃命” 第118章 须尊我为伯父也 “金人南下,朝廷对河北的暴行迎来了报应” 河北士民难道不知道汉胡不两立吗? 河北百姓难道不爱国,甘愿去当侵略者的奴隶吗? 画面中,完顏宗望攻下燕京城后,当著幽州百姓的面狠狠抽了三姓家奴郭药师的大鼻兜,隨后他面向淒楚的汉、契两族百姓,大义凛然道: “百姓何辜?” “今我女真人虽入主幽州,但绝不会侵夺民眾財產!” 完顏宗望让郭药师招来其余降將,当著所有人的面下令: 將此前被辽或宋官员侵占的田宅归还原主。 他又说: “应儘快遏制盐价、粮价,让百姓们都过上一个好年。” 镜头从他的面孔上移开,对准幽燕士民,个个闻听新政,哭的不能自已。 “呜呜呜,金人比宋人好啊!” “这才是王师啊!” “赵宋怎么不儘快去死啊!” “作为屏蔽辽东燕北障篱的幽云十六州,作为朝廷花了大钱买来的国土,作为大宋养兵两大基本盘的河北,几无抵抗,民心顺归金人。” 【“特么地別骂当时幽云人不知礼义廉耻,不知民族大义,不知金人是侵略者,要是朝廷这么对我,我也愿意归心!”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去,原来清朝入关的套路,是他们老祖宗就用过的啊?好熟悉。” “你可以骂女真人在装,在演戏,但你不能去因此指责当时先人。” “冷知识,这是大宋第二次坑幽云老乡了,上一次是高粱河。” “河北百姓算是看明白了,管他头上的是汉人、契丹人还是女真人,管他皇帝是姓李、姓石、姓赵还是姓耶律,谁不剥削他们,谁收的税少,谁能把他们当人看,谁才是真圣主,真明君!” “其实这还算好,此时冀南民心尚归宋廷,整个黄河以北、淮河以北也是人心归宋,但后面就不好说了。”】 春秋时期 “前番因,后来果,怎能怪这百姓无礼无义!” 夫子看到这里,也忍不住为河北百姓申冤。 中原王朝行事比蛮子还要粗俗野蛮,把治下百姓当夷狄来整,难道这种情况还要指责人家良心餵了狗吗? 桃李下,有弟子不解: “老师,后世朝廷分明独尊我儒术,而我儒术向来求仁求义,求王道天下,但为何学生看天幕赵宋行径,处处小人,毫无道义可言呢?” 不少弟子跟著点头附和。 是啊,既然独尊了我儒术,为何不见我儒学风貌? “我之前就跟你们讲过,独尊儒术是莫大的荣耀,同时也是巨大的陷阱。” 夫子摇头,神色悵然。 儒道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此生的终极理想追求。 他自己也是在不断的完善自己的学说,使它趋於成熟。 但是,並不代表著他不认可其他学术,也不代表著他因此而骄傲。 岂不闻,学无止境乎? “若天下只有我儒术,那彼时的儒,还是现在的儒吗?” 且君暂看邦周礼,沧海桑田后,周礼为周礼乎? 北宋初期 赵匡胤吃了颗太医奉上的清心丸,暂时强压下心中烦闷,只是看天幕的脸色仍然难看。 幸好本来就不白,让人看不出深浅。 最后,赵大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嘆道: “朝廷如此行径,俺岂能怪百姓无义?” 一旁的太医刘翰全程目睹,听著官家好力气,不由去想: 我这来时也未曾备跌打损伤药啊?万一官家待会再给手拍骨折了咋办? 当然了,他这纯属是对咱赵官家武力值不太了解。 像是赵普,已经眼色行事,让宫人再备一份新桌几了。 他怕官家把眼前这个新换上的又拍碎了。 如今,赵官家最大的军事心腹曹彬尚在外领兵,小舅子高怀德思忖了下,拱手敬道: “官家何故如此愁眉苦脸?说来说去,那后世大宋种种不堪,不还是源於您英年早逝,而后继之君无......呃...能力不及於您,才有这些祸事了吗?” “要俺看,单以俺们大宋如今国立,您库中有百万余財,禁军兄弟亦有数十万,大宋之国力蒸蒸日上,復兴汉唐盛况也不过这数十年而已。” “千言万语,也就唯官家保重龙体,带俺们平定天下才是真!” “天幕故事,全当那...塞翁失马...啊不对,是千里之堤坏在......” 高怀德前面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后半段卡了壳,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魏仁浦小声提醒道,“高將军,应是:未雨绸繆。” “还是魏相公肚子里笔墨多啊!” 高怀德挠著头,真心夸讚。 老魏轻笑一声,也不再言语。 你跟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较什么真? 要是再没他能文笔墨,他这相公不用当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被心腹这么一打岔,赵匡胤心情也好了不少,嘴角莞尔道: “是是是!你们说得对啊!” “若是朕能以一功成,何至於累及子孙后代?” ...... “当金人的大军轻鬆的渡过黄河,兵锋直逼汴梁时,东京城里的官家还在做著收復燕云,自詡明君圣主在世的美梦。” “当金人已经包围了开封,朝廷上党派大臣吵翻了天,最后倒逼得新帝选择求和” 天幕画面悠悠一转。 宋廷官员唯唯诺诺的站在金人大营里,听著完顏宗望在那大放厥词。 “求和?求和可以啊?等本帅擬个条件吧。” 片刻后,完顏宗望大开大合的坐会了榻上,笑眯眯道: “本帅考虑到恁大宋最近也不容易,所以本帅力压其他元帅,帮恁大宋开了个很有『诚意』的条件。” 闻言,宋廷官员面露感激。 “俺们要得东西也很简单,只需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畜生一万头,丝绸锦帛一百万匹,此外,再割让太原、河间、中山三郡。” 宋廷官员脸色煞白,急道: “大帅,我们拿不出啊!” “干什么干什么?啊?你们有没有礼貌?” “本帅说完了吗你们就打算?”完顏宗望脸色凶悍,嚇唬完后又道: “此外,俺们要你等纳大金岁银百万!” 宋使浑身冒汗,脚步虚浮,眼见就要晕过去了。 “啊?那个谋克,俺们刚才商量的还有啥来著?” “哦哦,差点忘了这个。” 完顏宗望继续囂张道: “你们的宰相、亲王还要亲至我国为人质,不然俺们不放心啊,你也知道,俺们国小人少,怕你们赖帐嘛!” “哦,还有,汝宋国,羸弱也!须得尊我国为伯父国!” 宋使再也听不见任何话语了,直直栽倒在地。 如此耻辱的条件,我大宋怎么可能答应? 我今日来此,怕是再无回去的可能了。 在宋使晕倒前,栽倒在地的他迷迷糊糊的听见营帐中传来了大笑大叫声。 女真人的嘲讽毫无掩饰。 “恁看,俺都说了宋人身子骨弱吧?” “这宋人,生得怪白净,就是不中用啊!” “哈哈,可別那么说,那宋人的小娘皮白嫩的很嘞!” “二哥,你莫忘了来之前国师的交代,咱地多人少,多带些宋人娘们回去,让他们的男人给咱们种地,让他们的女人给咱生男人种地,哈哈哈哈哈......” “国主一直仰望江南女人,可惜这次未能来享受......” ...... 第119章 不管太原,却管太学 “蛮夷卑鄙,这等耻辱也是能忍让的吗?” “宋朝太软弱了!” 各朝天幕前的观眾,尤其是生活在强汉盛唐时期的古人们,见到蛮子骑在汉人头上狮子大张口,顿时气得愤愤不已。 “果然,蛮夷就是蛮夷,不知王化!” “女真人是何来的野人?我虽为末民,也愿上书陛下,灭了这等狼子野心的胡人!” “兄台,好志气,算我一个!” ...... “国难至此,大宋养士百余年,也不是没有敢站出来的。” 画面一转,东京宫殿里。 李纲跪在殿前,额前鲜血直流。 “官家!金人贪得无厌,今日割地,明日便要索命啊!汴京城高池深,勤王之师在即,万万不可退啊!” 龙椅上的宋钦宗赵桓,眼神游移,身子缩在宽大的龙袍里,像只受惊的鵪鶉。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宠臣。 那臣子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阴阳怪气道:“李大人,你这一味主战,若是激怒了金人,这满城百姓的性命,你担待得起吗?” 李纲泣血直言。 那宠臣此时却附在皇帝耳边,细声道: “官家,臣以为,李纲不知兵事,只会逞口舌之利,不如……支开他,也好与金人『好生商量』。” 赵桓大喜,如蒙大赦:“爱卿言之有理!” “咳!”赵桓组织了下语言,朗声道: “李纲,你说得对,朕深以为然!” “既然要抗金,那我们必须要做足准备!” “李纲,朕现在命你即刻前往河东宣抚,不得有误!” 李纲感动,五体头拜: “官家圣明!” 李纲走后,镜头一转。 宋廷盖章,签字,割地赔款,一气呵成。 速度之快,仿佛晚一秒,那金人就要衝进来咬他们的肉。 各朝时空的观眾们,下巴都要惊掉了。 西汉年间 刘彻揉了揉眉心,指著天幕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就……签了?” “不是说国难至此,也有人敢站出来吗?就这啊?” 未央宫中的群臣也是目瞪口呆,他们从看金人南下到现在,还从没见过宋廷组织人马去抵抗过。 这......泱泱大国,你的血性呢? “陛下,这宋朝皇帝,卖国怎么卖得如此熟练啊?”霍去病挠著头,天真疑惑的看向皇帝。 刘彻嘴角抽搐,他强汉虽也有被匈奴欺压的过往,但也未见如此屈辱的时候。 这个问题好啊,问的朕也不知如何回答。 汉武帝摇头不知,但是他的眼睛是一刻都没从天幕里移开过啊。 咱先別管什么丟不丟人,有没有血性的问题哈。 咱就是说,你真给了啊? “不是,这大宋这么有钱?” 说给就给了? 汉室七十年来积累下来的財富,才让朕勉勉强强拉出了十万精锐...... 这一刻,朕怎么像一个笑话呢。 殿中的桑弘羊心情不比皇帝好多少,慨然道:“陛下,咱大汉要是也能那么有钱就好了。” 到时候,您想要赏臣下多少,想要招募多少精锐,想要怎么修建宫室,俺绝对不再嗶嗶一句。 真的! ...... “合约刚签,二十万勤王大军赶到,官家的腰杆子突然硬了” “他立马反悔,找来大將姚平仲,定下了夜袭金营的妙计” 画面一转。 夜黑风高,姚平仲率领精锐敢死队,借著夜色摸向金军大营。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熟睡的羔羊,而是严阵以待的铁桶阵。 金军大营门口,甚至还掛著一张告示,上面赫然写著宋军的夜袭计划,连时辰、路线都分毫不差。 完顏宗望骑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 “宋朝人真是客气,三天前就把作战计划送来了,怕俺们准备不足啊!” 箭如雨下。 宋军精锐,尽数折没。 赵桓听闻战败,第一反应不是整军再战,而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著北方连连磕头。 “朕错了!朕不敢了!” 认怂速度,堪称光速。 …… 唐朝 李世民气笑了,“上下通敌,这宋廷养的好士啊!” 原来,此前天幕说大宋养士一百余年,也不是没能用之人。 好傢伙,那句话竟然是等著在这里埋汰大宋呢。 “上面通敌,底下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死绝了。” 房玄龄摇头道:“国难当头,宋人怎么一点骨头都没有呢?” “確实不应该,”杜如晦接话,回想了之前天幕盘点的內容,疑惑道: “我记得天幕之前盘点的赵宋太祖,那可是一位响噹噹的英雄人物。” “按理说,祖宗都是大帝级的人物了,子孙再无能也不该这样啊?就像那明太祖之於崇禎帝......” 贞观天子听著眾人討论,忽然想起殿中的光幕,念头一起,便写了句话传递过去: “宋祖,安否?吾知你子孙不孝,国格沦落如此,难免心丧,还望你多保重身体,以大局为重!” 他还没等到人家赵匡胤的回话,就又看见明朝的两位祖宗给赵大递上了问候。 另一个时空,汉朝 汉武帝看著其他朝代的皇帝在那和赵大互动,也甭管是真心还是看笑话,反正就是看著好玩啊! “朕也好想加入他们啊......” 朕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不合群了? 天幕啊天幕,朕啥时候也能和他们聊上天啊? 刘彻心中慨然完后,冥冥中,似有一道声音在迴响: 如你所愿。 汉武帝:“?” 谁刚才和朕说话了吗? ...... “靖康元年,金人怒其反覆,兵分三路,再次南下” “太原破,大名破,金军势如破竹,二围汴京” 此时的东京朝堂,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外头金戈铁马,里头唇枪舌剑。 大宋朝的士大夫此时將士大夫的本性暴露无遗,一个个唾沫横飞,不是在商量怎么守城,而是在搞清算。 “都是王安石变法害的!把祖宗之法都变坏了!” “哼!我早就说了,新党什么狗屁的变法根本不靠谱!若是守著祖宗之法,我大宋何至於此呢?” “非也!是那六个奸臣误国!请官家诛杀太上皇时期的六贼,以谢天下!” “依老夫看,是这次派出的使者名字不吉利,犯了太岁的冲,得换个名字喜庆的去求和。” 更有甚者,一名清流言官跳出来,指著宫外义愤填膺: “官家!那些太学生毫无礼义廉耻,毫无儒生敢为天下先的责任感!金人还没来就跑了一半,国家养士百年,养出这群废物,不如全杀了祭旗!” “就是就是!那群太学生除了会游学示威,还能干什么?不如全杀了!” 【“当了这种关头了,不得不说咱开封的老百姓心態真是挺好的,精神状態甚至还要领先现在的首都群眾。” “那是,这可是世界上当时最繁华的大都市,华夏最早的夜市、坊市文化城市!” “哈哈,这个我知道。汴梁百姓被金人抢了一遍,又让朝廷掠了一番,居然还有心情在编造歌谣讽刺庙堂。”】 几行弹幕飘过,將天幕前的先辈们心思勾起。 天幕也不磨嘰,暂停了此时北宋朝廷唇枪舌剑的画面,直接切换。 “不管太原却管太学,不管防秋却管春秋......” 烂漫的童声欢快的唱著朗朗上口的民谚,其稚嫩的嗓音顿时响彻在了各朝各代的天际。 “不管炮石却管安石,不管肃王却管舒王。” “不管燕山却管聂山,不管东京却管蔡京。” “不管河北地界却管举人免解。” “不管河东却管陈东,不管二太子却管立太子。” ...... 第120章 自古未有如靖康耻者 孩童的声音天生带有童真的功能,像是能净化世间万恶一般。 而如今,那首当时在开封传唱甚广的“十不管”被童声唱出后,落在各朝时空里,让那些大官们脸色好生难看。 北宋初期 大庆宫里的文武群臣听著那歌谣在迴荡,儘管他们与天幕里的宋朝隔著久远的时间。 可是同文同种的好处这时候就来了。 歌谣里的讥讽他们也能听得懂! 也是因为时间的缘故,他们听著慨然的同时,心底也带上了悲愤之意。 赵匡胤是真的要难受死了。 心中罪责自己不断,俺的孩儿们怎么一个个如此孬种啊! 俺之大宋,怎能如此不堪啊! 俺文化不高,可也知道数遍前朝多少年,都没有这么丟人的国难时刻。 赵匡胤,一个出身行伍,素来以坚毅著称的军汉子,此时此刻脸色憋的通红,往日一拳能打死头猪的力气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得死死的,浑身发软,使不出丁点力气。 “啊~!” 赵匡胤眼前发黑,连忙招呼刘翰餵他吃药。 一口清水入肚,他才恍惚自己捡回来一条命。 可刚刚发昏时,头脑胀胀的感觉,似又让他在朦朧间回到了今夕的正日,回到了四十年前的洛阳城。 东京城里,百姓们张灯结彩的庆祝新春,闔家团圆。他常服走在街道,对人们言: 今年好福!嗨,老乡今年可有粮吃?明年一定会好。 洛阳城中,邻家的叔叔伯伯婶婶妗妗们和蔼的看著他笑,道: 大郎又长高了,將来肯定是个男子汉哩! 太医刚刚也在发怔,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可骨子里连著跟的血缘,也让他不忍后世末路於此。 伺候完官家吃药,刘翰太医还在发呆。 余光里,他瞥见赵官家默默从桌几上抽回了手,藏在背后,攥紧,发抖。 官家心底也不寧啊! 这天幕里的赵官家,让他侍候的这位祖宗面上无光。 大庆宫里,有赵大的义社兄弟,有追隨他多年的禁军弟兄,也有后周而来的文武官员。 他们或忠於赵大,或忠於皇权,或忠於国家。 但此刻能立在殿中,他们又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宋人。 殿中眾人看得清晰,那金人野蛮至极,比起契丹人相差远了,可能不知是从哪蹦出来的野人,陡然贏得了富贵。 再看天幕里那金人行军,很精锐吗? 如石守信这样的粗人,都敢拍著胸脯打包票说:哪来的草台班子,看俺率兵衝杀了他们! 估计都不会有人嗤笑石守信不行。 魏仁浦不是赵匡胤的心腹,他是先帝柴荣的心腹,可是他看著天幕依然难受不已。 他生自五代乱世,学成文武艺后为的目的就是再开汉唐太平。 於是,魏仁浦悵然许久,“未见宋人不如金人,未见宋军不如金军,未见宋將不如金將。实则......哎!” 后面的,他也难以再说。 赵匡胤缓回来了心神,接过他的话,愤愤道: “能为事者为不能为事者束缚,能为將者为不能为將者束缚,呔!” “这群遇事先怂,先想著逃跑的君臣,真是气煞俺也!” “哪来的囚囊孬种,真想一刀囊死这群烂货!” 正是他话中的道理。 让天幕里那群在赵匡胤眼中並不算精强的金人,却在彼时的宋朝显得如此高大威猛,不可战胜! “阿嚏!” 话落,赵匡胤正准备继续看天幕,殿中忽然响起一道极大的喷嚏声,一下子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老三,你作甚?” 赵匡胤不满的看向弟弟赵光义。 “呃.....我也不知为何,可能昨夜中了凉?” “有病就去看医生!” 赵大嗔怪了句。 ...... “靖康二年,冬” “汴京,破” 天幕上的画面,陡然变成了惨澹的灰白色。 大雪纷飞,掩盖不住那满城的血色。 曾经繁华如梦的东京汴梁,此刻成了修罗场。 断壁残垣间,金兵的狂笑声、战马的嘶鸣声、妇孺的哭喊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悲歌。 “二圣被俘,行“牵羊礼”” 画面极其残忍,却又无比清晰。 宋徽宗和宋钦宗,这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宋官家,此刻被剥去了龙袍,赤裸著上身,披著腥膻的羊皮。 脖子上套著绳索,像牲口一样,被金人牵著,一步一叩首,走向金人的太庙。 周围,是无数金兵肆无忌惮的嘲笑和指指点点。 “这就是南朝的皇帝?细皮嫩肉的,还没俺家的羊壮实!” “哈哈,快叫两声来听听!” 不仅是皇帝。 皇后、嬪妃、公主,这群昔日金枝玉叶,此刻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她们被迫袒露著身体,在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羞愤欲绝。 金人的將领们像挑选货物一样,在她们中间穿梭,眼神淫邪。 “这个屁股大,好生养,赏给老三了!” “这个细嫩,归俺了!” “靖康二年,东京城破,京中男儿丧尽,妇女化为財货发於诸军,城中十有九妇,沦落娼妓” 金人们將抢来的女子直接当街施暴。 惨叫声、撕裂声,不绝於耳。 刚烈的女子不堪受辱,而是选择自尽而亡。 那些还没来及死的,被绳索一串,像牲口一样被明码標价,发卖给金人为奴为婢。 更有甚者被折磨至脱槓而死。 还有的在被玩弄后扔进浣衣院,沦为军妓,生不如死。 无数的金军涌入街头巷尾,他们疯狂的破门抢掠,做尽坏事。 繁华的东京城顷刻间沦为了人间炼狱,百姓人人自危,家家户户传透了哭声。 將北宋国都洗劫一空的金军得意洋洋的带著俘获北上,车队相连,看不到尽头。 大宋百年的积累,无数百姓的血汗,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会,在这一天,尽数化为乌有。 【“《金国国志》:检视大宋库藏,得各类绢缎约七千万匹,黄金三百万锭,白银八百万锭,其余珍宝財货数不胜数。” “自古以来最可笑的亡国莫过於北宋,宋钦宗找来一名道士守城,郭京便根据生辰八字选募六名天兵,去迎战二十万金军,哈哈哈哈哈哈哈......” “六名天兵:???” “史载:郭京使六甲兵迎敌,城破,国亡。”】 ...... 第121章 三呼过河唤帝来 天幕上,每一帧画面,每一句独白的台词都犹如雪花落下。 飞雪如刀,刀刀扎在了所有正在观看的古人心尖上。 北宋,大庆宫。 整个殿內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里,只能听到眾人逐渐加粗的呼吸声。 军汉子此刻彻底炸开了。 画面中赵宋皇室及其宫室数万人受辱,如此场景几让他目眥欲裂! 牵羊礼,赤身裸体...... 那是他的子孙啊!那是大宋的官家啊! “噗——” 一道血箭毫无徵兆的喷洒在殿中,赵匡胤脚步虚浮,一个踉蹌,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后直直倒去。 “陛下!” “官家!” 大殿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赵普等人疯了一样衝上去,甚至顾不得君臣礼仪,死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 赵匡胤推开眾人,宫人连忙趁手扶住。 赵匡胤手指颤抖著指向天幕,“金人……女真……” “俺的大宋……俺的百姓……”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啊! “两晋衣冠南渡,犹有北伐之志!俺这不孝子孙,竟被人当牲口一样牵著走!” 他虽然出身行伍,却也是读过史书的。 后汉以来,那司马晋的屈辱怕都比不上俺大宋啊! “金人...女真人!啊啊啊啊...吾誓要屠尽女真族人......俺赵匡胤誓必杀汝!!” 话落,赵匡胤又见晕倒状况。 “太医!太医死哪去了!”赵光义在一旁急得跳脚。 刘翰提著药箱连滚带爬地衝过来。 几根银针扎下去,赵匡胤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依旧直勾勾地盯著天幕,仿佛要透过天幕,生吞了完顏宗望。 “官家,您这是急火攻心,一时被蒙蔽了心脉啊!” 刘翰施著针,一边说道。 “官家,保重啊!” 眾人也纷纷出声劝慰:“官家,您的龙体要紧!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多为咱大宋社稷著想啊!” 赵大呼喘著粗气,嘴唇发白。 “俺这江山若要遭受此等屈辱,要来何用!” “啊!” 赵匡胤望著天幕的眼神变得愤恨,咬著牙啐道:“俺这一生,从没被什么打怂过!” 金人,女真人,管你是在白山黑水还是什么深山老林,等著吧! “俺倒要看看,这什么金国是哪里的货色,竟然折辱我赵宋至此!” ...... 秦朝,咸阳宫。 嬴政面无表情,只是那双负在身后的手逐渐紧握。 北宋王朝发生的祸事让始皇帝心中也无法平静。 他对大秦的期望是千秋万代的传承,当然他自个也知道这只是个美好的幻想罢了。 在见到后世的华夏子孙念著他,敬仰他,而大秦的理想也传承了下来。 甚至,可以说后世人都算得上是他大秦的子孙后人。 不知不觉中,嬴政心底早就將后来华夏人也当做了自己人。 故此,画面上的靖康耻辱,也更让他坚定了抵抗匈奴外族的念头。 “好一个牵羊礼。” “朕统六国,废分封,书同文,车同轨,为的是什么?” 嬴政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群臣。 “为的是万世太平,为的是华夏一统!” “诸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异族人必杀之也!” ...... 大唐 甘露殿 “亘古以来,未见有如此悽惨下场的亡国者!” 房玄龄眉头紧皱,哀嘆说道。 “这金国和女真人到底是哪来的势力?”杜如晦接过话,心中猜疑不断: “做事未免太绝,太野蛮了吧?” “这群蛮子,就不怕將来自己也遭受到一样的清算吗?” 后世的国战,未免太没有礼貌了。 赵宋如何,李唐又如何。 天幕上的宋人到底还是和他们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同胞。 李世民不由得愤愤捶向桌面,眼眶泛红:“赵宋的皇帝也配当皇帝?一群废物!” 朕耻与此等人是一种职业。 “他们就这样看著自己的子民,被异族人凌辱吗?” 朕恨不得现在就率领大唐玄甲军,把这群蛮子全都刀了! ...... “这一年,汴京陷落,朝廷南渡,太上皇九子康王构於南京应天府即位,” “我越级上书,请求新官家率六师北伐,收復中原,恢復故土” “然而久等下,却收来了南京行在的一句斥责——『臣越职,非所宜言』” “但我並未心冷,三年时间里,我追隨张帅和宗帅,以及配合著京西、陕西等路的种帅、李帅等等抗金义士保卫家国。” “整整三年,宗帅作为开封留守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抵抗侵略者,率领我等一眾孤军將战线逐渐稳定。” “金军怕了,他们暂退了” “可没有朝廷的义军又怎能举旗北伐呢?” 低沉的旁白声中,一位老者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却如同一棵苍劲的老松,死死扎根在黄河岸边。 这是宗泽。 画面中,宗泽在军帐中奋笔疾书,一封封请战书如同雪片般飞往那个偏安一隅的小朝廷。 “臣宗泽顿首:金人势成强弩之末,我军士气正旺,正宜渡河决战,迎回二圣,光復河山!” “臣宗泽再拜:京师乃天下根本,不可久弃,望陛下还都汴梁,以安民心!” 然而,所有的奏章都如泥牛入海。 换来的,只有那个刚刚登基的康王赵构,一次又一次的冷遇与防备。 “宗帅,官家……又驳回了。” 部將捧著圣旨,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宗泽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断成两截。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乾枯的手指一遍遍抚摸著黄河以北的大片土地。 那里,是大宋的故土 那里,还有无数翘首以盼的父老乡亲。 “为何……为何啊!” 宗泽声音悽厉。 画面一转,病榻之上。 宗泽已是油尽灯枯,他躺在床上,双眼浑浊却依然死死盯著北方的方向。 岳飞跪在床前,紧紧握著老帅的手,泪流满面。 “鹏举……” 宗泽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老夫……看不到了……” “但这河......一定要过……” 迴光返照般,宗泽突然瞪大双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吶喊: “过河!” “过河!!” “过河!!!” 三声嘶吼过,一代名帅抱著遗憾和愤懣病逝。 “黄河之北,是我的家乡,是我的乡邻与故土,也是大宋无法弥合的悲痛” “多少忠魂埋骨他乡,多少百姓呼唤王师拯救,驱除那群霸占了他们家园的强盗” 天幕前的观眾,无论是帝王將相,还是贩夫走卒,此刻无不泪洒当场。 岳飞的独白声顿了一下,紧接著,一道失望至极的嘆气声响起。 “但 大宋拋弃了淮河以北的所有臣民!” “是大宋,拋弃了江山,拋弃了祖宗陵寢,拋弃了他的子民!” 天幕上 画面切换。 金国士卒骑著大马,挥舞著刀枪以虐杀宋人为乐。 妇人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却被强行拖走凌辱。 男人为了保护家小,被更残忍的分尸曝野。 “官家啊!我大宋的官家在哪吶?我大宋的兵又在哪啊?” 百姓们不懂,为什么自己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忽然变成了別人家的。 家里进了强盗,家长为什么不出来保护他们? “官家,我大宋的官家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啊!” 百姓们一声声的呼唤如同泣血。 “圣人啊!官家啊!您在哪啊?” “孤忠无路哭昭陵!” 天幕上,风雪交加的关中平原。 一群衣衫襤褸、拖家带口的流民,正跪伏在一座巍峨的陵寢前。 “太宗皇帝啊!您睁开眼看看吧!” “金狗杀进来了!官家跑了!没人管我们了啊!” “呜呜呜!太宗皇帝,求求您来救救我们吧!” “太宗皇帝,求您显灵,救救这苦命的天下吧!” 这里是长安的西郊,是埋葬了李唐皇帝的青山桑梓地。 老人的哀嚎,妇人的哭泣,孩童的懵懂,掺杂著风雪的呼嚎声,以及隱隱约约还能听见金人的马蹄声。 这是一项自李唐以来,流传了四百多年的民俗。 此时此刻,竟真的成为了这群北地走投无路的百姓们,最后的希望。 哪怕,人鬼有別,哪怕天道无情。 他们却不拜当朝天子,甘愿来拜祭一个死去几百年的前朝皇帝。 画面渐渐变淡,风雪声减小,一道女娃娃的稚嫩童声成为了这个片段的最后留白: “太宗皇帝,金人来了,他们杀了俺爹,欺负了俺娘,还抢走了俺家的田地。” “俺爷爷拼著死,把俺和哥哥送了出去....呜,俺们去了洛阳,哥哥听人说,那里有俺大宋太祖的坟,那里还有守陵卫。” “但是...洛阳也没了,俺宋官家的墓也没了...” “俺哥哥也没了...” “俺只能跟著叔叔伯伯们一路跑,一路逃......他们说,往西去,那里有李大帅在,那里有太宗的昭陵在。” “......” “...都没了...大家都没了......” “太宗爷爷,妮妮好冷啊......” ...... ...... ...... 此李大帅为李彦仙,困兽之斗,寧死不降者,李彦仙公也! 收復陕州,城破殉国。 陕州,即今三门峡。 第122章 洪武:都哥们,別客气! 西汉 武帝年间 刘彻感动吗? 感动。 望著宋人百姓对著前朝李唐皇帝的陵墓哭嚎的画面,他心底更多的是羡慕。 以及一点小嫉妒。 凭啥啊?朕也好想如李世民那货一样,惹人尊崇啊...... 刘彻心中其实很清楚,能够让世人,甚至是底层的百姓都念念不忘的皇帝,到底有多么优秀。 天幕此前,虽然也將他列作了千古一帝。 他也从天幕听说过哭昭陵的传统。 但是,汉武帝自个更清楚,就他在位这些年干得政绩,与其说是功在千秋吧...... 呃...... 反正咱大汉的老百姓,估计巴不得朕早点驾崩,换个新君。 优秀的人,更贵在自知之明。 巧了,刘彻就是优秀的人。 “赵宋故事看得也太让人憋屈了!” “是啊,之前看那明朝,完全没有这种心绪。” “看赵宋故事,弄得我心底闷闷的,咋都不得劲,哎!” 年轻的魔王剑眉倒竖,忽然恨声道: “异族人都该杀!” “甭管是什么金人、辽人,本质都和匈奴人一样的可憎!” “我读书少,但我也知道圣人曾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霍去病咬牙切齿: “若是给我五万精骑,我定要踏平那什么黄龙府,把那完顏什么玩意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踢!” 卫青虽然老成持重,此刻也是面色铁青,难得没有训斥外甥的失礼,反而沉声道: “胡人,就该老老实实当我汉家儿郎的功劳簿!那群野蛮人,只有当战功时才配作好人。” 公孙敖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却又满腹疑竇: “呃......” “我看天幕里那岳飞、宗泽、还有那什么没登场的李大帅、种大帅之类的云云,也不是无能之辈啊。” 看著一个个挺能打的啊! “赵宋不是没有能战之师,敢战之帅,可为何在面对金国时,竟然能沦落到亡国呢?” 这也太离谱了吧! ...... 唐朝 甘露殿中气氛陷入了低压。 其实贞观群臣很早之前就知道后世“哭昭陵”的传统了,当时的他们也只是听天幕浅浅一说,偶有了解罢了。 就这,他家陛下都气得差点將这个规矩定为了政策。 当时的眾人天都差点塌了,真要让此民间习俗成为白纸黑字的政策,史书不得將诸人写成啥样? 万万没想到,之前天幕浅谈的事,居然能在北宋身上具现化。 靖康故事,竟然能扯到李唐,更能扯到贞观天子身上! 闹麻了! “咚!” 李世民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混帐!” 这位天策上將红了眼眶,额角青筋暴起:“赵宋的皇帝,到底是不是咱们汉家的种?” “把江山丟了,把百姓扔了,自己跑到江南去过小日子?” “让朕的子民,让咱们汉家的后代,在几百年后被异族像牲口一样宰杀,最后走投无路,只能跑到朕的坟头上来哭?” 李世民的声音在颤抖,饱含著愤怒和更深沉的悲哀。 他曾以为,汉唐的荣耀会一直传承下去,不至五胡乱华时的沉浮再现。 可宋朝君臣的怯弱,是真的刷新了他的底线。 回忆起天幕之前放映过的千古一帝视频,贞观天子心底轻蔑顿起: “朕,耻与宋祖共列!” “那娃娃,哪里是在哭昭陵啊?这是在打朕的脸,在打歷代汉家天子的脸!” 李世民的话说到这里,甘露殿里的眾人就知道这个话题无法避免了。 天幕之前那句话说得很对,孩童是纯真的象徵。 女性又在人类社会中相较男性稍显弱小。 种种叠加在一起,让本就感性“爱哭”的贞观天子如何释怀? 房玄龄看著暴怒的皇帝,心中酸涩难当。他轻嘆一声,上前劝慰: “陛下,不至於把您的身子气坏呀。” “天幕上那是后世的劫数,您纵有通天之能,也管不了几百年后的事。百姓念著您的好,说明贞观之治深入人心。” “您现在百般怒火,倒不如期待天幕这次的主角岳飞能力挽狂澜......” “玄龄,你不懂。” 李世民摆了摆手,心绪冷静下来后,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 “朕气得从来不止是赵宋一家。” “朕气得和之前一样。” “若是百姓日子过得好,谁会去哭坟?他们来哭朕,说明那世道已经烂透了,说明他们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找不到一个活人能给他们做主啊!” 活著的皇帝指望不上,只能指望死去的皇帝。 这是何等的绝望? “朕也在气,这天幕居然说,哭昭陵的传统是从大唐就开始有的!” “岂有此理!” 甘露殿里的眾人这才恍然。 不得不说,天幕最后一幕的画面还是太震撼了,就连这群人杰也被慑住心魄许久。 百姓受委屈了去哭皇帝。 去找一个剥削全天下为己身的皇帝哭! 亘古未闻! 老杜作为贞观天子的好友兼潜邸老臣,轻咳一声,劝道: “陛下,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好事嘛,就像玄龄说得那样,您这位天可汗是世人有目共睹的圣君。” 殿中的贞观群臣还在宽慰天策上將,生怕这位主儿像上次一样,非得弄个什么政策,嚇得眾人差点当场去世。 大殿角落里,年少的李承乾紧紧握著拳头。 他看著父亲那悲愤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 原来,做一个好皇帝,不仅仅是为了青史留名,更是为了让百姓在绝望时,能有一个念想。 我阿耶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让后世百姓念念不忘。 只是,天幕到现在也未曾提及我的名姓,难道是我做的不如阿耶优秀吗? 青涩的太子並未感到沮丧,他又一次抬头仰望丹陛上的父皇,如光如阳闪耀。 心底的震颤让他不由决心倍增: 我...我也要努力才是,更刻苦去学习,去勤练,將来也做个像阿耶一样的好皇帝! …… 北宋初期 汴梁殿 “好!好得很!” “真是好胆!” 赵匡胤怒极反笑,笑声在大庆宫內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俺的好子孙?俺打下的江山就这么让他们霍霍的?” “哈!有这样的皇帝儿孙,真是俺的荣幸!” “把淮河以北的大好河山拱手送人,好啊,太好了啊!” “祖宗的陵寢都丟给了外人践踏,自己躲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赵匡胤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堵得他想吐血,“他屁股坐著的位置谁给的都忘了?” “数典忘祖!耻为此人之祖!” 这个时候,魏仁浦、王溥、范质等人就插不上话了。 他们都是世宗老臣,与人家赵大隔著一层关係呢。 这种场面,还是得心腹上才行。 还没待赵匡胤心腹上去讲话,光幕上微光亮起,有人发来了消息: “明太祖朱元璋:宋祖安好?汝之永昌陵虽被贼人窃盗,但吾已帮汝修葺过了。放心,咱都是华夏帝王,自然见不得汝魂魄之归地受此委屈,都哥们!不必言谢。” 唐朝 李世民惊愕的看向光幕里弹出的消息,怔了半天。 这明太祖的小嘴跟淬了毒一般,真会杀人诛心。 “朕思来想去的遣词造句,竟比不上人家隨口一谈!” “这朱元璋……” 长孙无忌嘴角抽搐,“这嘴也太毒了。明明是帮人修坟的好事,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想揍他呢?” 就你叫朱重八啊,难怪你那么会叭叭。 李世民拳头握紧了。 古人云:学路漫漫。 竟然是这个道理。 ...... 第123章 此身已许国,何事不可成? 宋朝 赵普看著几近崩溃的官家,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官家,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匡胤喘著粗气,赤红著双眼:“讲!” “开封……不適合做国都。” 赵普声音不大,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晰。 天幕所示,金人南下数次,每次如入无人之境。 难道,真的是河北民心失望,百姓皆向金人的缘故吗? 未必。 开封本就地处平原,甚至可以说是內凹,无险可守,一旦黄河防线失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 可以说,天幕这番故事讲述,直接將当前国都的缺陷暴露无遗。 至於说守,你要怎么守呢?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赵匡胤的头上。 他当然知道开封的弊端。 这里水运便利,钱粮充足,但军事上却是死地。 当年定都於此,一是五代国都,政经文所在。 关中的潜力,其实本该在贞观时候就彻底榨乾了。 一千年来,关中沃野几不可称为沃。 土骚水腥,物產稀薄,人口密集。 隋朝时,就已有往洛阳迁都的念头。 二是为了休养生息,也是为了方便漕运。 君不见高宗朝后,为何李唐天子多次前往洛阳“乞食”? 这个情况,洛阳作为李唐陪都,京杭漕运所在,能够勾连南北,將江南的粮食物產皆运往於此。 开封,则是漕运入中原的第一站,此地也因此而兴。 你去洛阳,漕运还要多转一次,多劳一遍輜损珠耗,至於去长安? 嗯...难道学李唐天子去洛阳觅食吗? 洛阳,作为老赵的老家,还是比长安、开封更有感情的。 可如今看来,这便利,成了后世子孙的催命符。 赵普此时再重提迁都事宜,让赵匡胤也不由冷静下来,细细思索。 这时, “胡说八道!” 一旁的赵光义突然跳了出来,冷脸喝道:“明明是后世子孙无能的缘故,岂能怪国都位置?” “须知: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险!” “只要君王有德,四海归心,何愁没有险关?再说了,开封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岂能说迁就迁?” 赵光义心里慌得一批。 开封几乎就是他的大本营,兄长常年在外,他留在开封府经营了多年,足可谓根深蒂固。 要是迁都洛阳或者长安,那他还怎么…… “住嘴!” “竖子,休得妄言!” 赵匡胤猛地转头,一声暴喝,嚇得赵光义脖子一缩。 作为兄长,他很少对至爱亲朋这番动怒,尤其是自长成以后便来他帐下助他成事的亲弟弟。 这位开国皇帝此刻就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敏锐与决断,当金人的铁骑衝到城墙根底下的时候,所有的德都成了空话。 而那句“在德不在险”更像是夸夸而来的空谈。 他冷冷地盯著自己的弟弟,眼神中带著审视 但,迁都事大,仍需从长计议。 可是人一旦忽然有了一次猛烈的念头,便会一发而不可收拾,迫切地想要去做到,去完成。 就如同,很多人之前从未想过遨游318,去高原净化心灵一般。 赵匡胤训斥完弟弟后,见赵二悻悻愕然模样,心底一软,语气也变了: “且先看看罢。” …… 各朝古人的情绪还在激盪,天幕的画面却並未因他们的悲愤而停留。 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旁白声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思绪拉回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宗帅死了,带著“过河”的遗憾,死在了被朝廷拋弃的国都开封。” “至此,庙堂里再也没有了掌权的主战派大臣,抗金形式迅速恶化” “金人兵锋继续突破,各路防线逐渐崩溃,每一日都有大宋的子民在被女真人屠杀” “朝廷在退,所有人也都在退 但我不愿意退” “不是因为我的家乡在河北 而是我知道,一味的屈辱求和是换不回真正的和平 当母亲在我背脊上刻下“尽忠报国”时 我的心,便属於了这块土地上的家国” “我的母亲曾告诉我: 此身既许国,何事不可成?” “大宋建炎三年,公元1130年,抗金整体局势受挫,连战连败” “新任东京留守杜充,掘开黄河,水淹中原,致使百姓死伤无数,隨后弃逃” “因他是进士出身,在大宋朝,只要是东华门唱名的进士,就是要比武將们高人一等。 之后朝廷又任他为建康行在留守,又弃逃。” “遂,长江以北,俱被金人占领” “眼见亡国在即,此时一支深在沦陷区的宋军,於牛首山大胜女真人,打破了金国无法战胜的神话” “此后,这支军队一路连胜 更是一举收復了被金人攻陷的建康府 而这支军队的主帅 就是我......” 第124章 赵匡胤:俺看这赵构颇有高祖之风! 宣和年间,天幕上光影流转。 画面中,金军铁蹄踏破汴京,繁华化作焦土,那惨绝人寰的景象让东京城里的百姓们看得难以呼吸。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坊市间蔓延。 市民们从一开始就满心期盼著会有转机的发生,可看来看去,都没能等到朝廷袞袞诸公的硬气,竟无一人对入侵者说不。 有门路的富户连夜变卖祖產,想要学先人南下避难。 没门路的升斗小民,只能抱著妻儿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地望著天幕。 直到画面一转。 岳飞,那个背负著“尽忠报国”四字的男人,率领著他的岳家军,在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宋人的旗帜,第一次在金人的尸山血海中傲然挺立。 汴京城內,朴素的市井小民心底终於燃起了一抹希望。 “岳老爷……是岳老爷!” “那位岳大帅果然是好样的,难怪能上天幕。” “天吶,我大宋终於打贏了外战!” 街边的乞丐王大狗,是繁华汴京城里最下等的一种人,连住进下水道的资格都没有。 平日里他为了半个餿馒头能跟野狗抢食,此刻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二狗的脸上满是污垢,竟也流露出信徒朝圣般的虔诚。 “岳將军神武!岳老爷一定能护住咱们东京城!” “俺没啥大本事,俺祝您长命百岁。” 他的祈祷声带动了周边如他一样心底朴素善良的市民。 一时间,人们一个接一个在坊市里纷纷跪倒,朝著天幕中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疯狂叩首。 对於这些如同草芥般的小民来说,朝廷太远,官家太怂,唯有岳飞,是他们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岳大帅千岁!” “求岳大帅救救咱们!” “岳大帅一定能收復故土,保护汴京城的。” 这群人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也是宋人普遍的写照: 没有田地,没有房屋,一家子依靠为人做工赚取金银维持生计。 这繁华的汴京城里,处处都是这样的人。 房子? 那根本不是他们该奢求的。 能保住当前的饭碗,不至於落魄到去下水道当老鼠就很好了。 至於说,反正你们无依无靠无根浮萍,直接逃了不行吗? 逃? 如他们这般的升斗小民,逃又能逃到哪里呢? 百姓们朴素祈愿的声浪如潮,震得旁边的茶摊幌子都在抖。 一名路过的读书人皱著眉,用袖子掩住口鼻,满脸鄙夷:“一群愚民!” “那是天幕放的后世事!全忘了开头这岳飞不识时务,乃是乱臣贼子,被咱官家明正典刑……” “放你娘的屁!”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赵二狗,此刻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跳起来,一双眼睛赤红著死死瞪向那读书人。 “岳老爷在打金狗!他在救咱们的命!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有辱斯文!”读书人嚇得脸色煞白,连退数步。 “打他!这狗东西咒岳老爷!” 周围的百姓瞬间围了上来,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读书人嚇得魂飞魄散,抱著脑袋鼠窜而去,嘴里还念叨著:“疯了,都疯了……” 疯了吗? 或许吧。在亡国灭种的恐惧下,岳飞就是他们的神。 …… “建炎四年,我收復建康,于越州第一次覲见新帝赵构” “我向他慷慨陈词,欲以此身为剑,为大宋劈开这漫漫长夜” “官家赐我金腰带,勉励有加” “那一刻,我以为大宋的天,终於要亮了” ...... “卿盛秋之际,提兵按边,风霜已寒,征驭良苦!” 画面中,年轻的帝王扶起跪地的將军,君臣相得,仿佛一段千古佳话的开篇。 年轻的將军起身,神色同样感动,抱拳道: “官家为大地之主,亿万宋民仰仗之父,臣於前线亦时时牵掛官家,万不敢辜负官家圣瞩心意。” “鹏举,如卿体国,朕岂有现在心事?哎!” “鹏举,汝为我之腰带,此去练兵万望保重!” “官家保重!” 然而,镜头飞速切换,如同白驹过隙。 “此后三年” “我平定南方游寇,剿灭各地叛乱,为官家坐稳了这半壁江山” “绍兴四年,春” “我手持长枪,將赵宋的王旗再次插上了沦陷的焦土” “襄阳六郡,重归版图!” “我受封节度使,屯兵鄂州,厉兵秣马,只待北伐!” 画面里,岳家军的军阵如林,喊杀声震碎了苍穹。 每一个士卒的眼中都燃烧著復仇的火焰,那是对故土的渴望,也是对金人的彻骨之恨。 毫无疑问,这支军队已经具备了足以横扫天下,恢復故土的力量了。 一雪靖康耻的广阔蔚蓝,似乎就在眼前。 ...... 唐朝 “难!” “很难!” 房玄龄陡然嗟嘆,让殿中眾人不由疑惑,房相公怎么看出来的? 贞观天子亦是如此表情。 “且先不说自古未有以南伐北成功者,且先不说南地水乡沼瘴密布,无练强军之地。” “单单说那南北朝时,自晋室南渡,数次举旗北伐,焉有成者?其中齷齪,呵呵,这一段歷史距今不远,也不用我来分说,诸位自是了解。” “而且,”房玄龄丝毫不顾忌殿中脸色已有些异样的江南官员,施施然道: “天幕开头,可就是大宋处刑这位岳將军吶!” 话说到这了,眾人也明白了。 还真以为房相公又开了天眼了,原来是基於情报进行分析啊,这么简单,我上我也行! 改天就和陛下说说,这个中书令、尚书左僕射兼司空、总领百司、监修国史的工作我好像也能干。 关陇集团是隋唐的主人公,因此这会儿说起南渡故事个个脸上带起了轻蔑。 李世民看不下去了,一个个这是什么样。 南方不是我大唐的国土了? 尤其是你们这群关陇老钱,话里话外俗不俗气? “咳咳!朕来说几句。”李世民清了清嗓,道: “你们几个给朕闭嘴!玄龄只是说昔日南朝齷齪,又未曾提及南人优缺,你们一个个在那阴阳怪气什么?闭嘴,让你出来说话了吗?” 老钱儿们不服,但皇帝开口了也只能憋著嘴。 这也是人之本性。 天下是我的父辈打下来的,凭什么要与你们分官位和財富? “我大唐富有四海,这四海缺一不可。” “谁胆敢再嘴碎其他地域,让朕听了小心朕剥了他的皮!” 北宋 汴梁宫中 天幕里早年赵构和岳飞君臣相得的画面落在眾人眼中,年轻官家如溪水般潺潺温和的声音也让文官们听得十分舒服。 这可真是一位识人之明,胸藏四海的好官家啊! 赵匡胤脸色也好了不少,新帝好像也没那么不堪,没给俺继续丟脸。 一旁的赵普见大家脸色都缓和了,嘴角却是一抽,哥几个好像都忘了开头了唄。 “则平,你这脸色是何故?” 儘管赵匡胤自新故事播放以来心情一直不佳,可从军多年的他早就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而且,赵匡胤素来有打鸟的爱好。 不要误会,是弹弓打鸟。 殿內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赵普囁嚅了下,小声提醒:“官家,开头好像是这位岳飞將军被某位赵官家给斩了....” 赵匡胤:“......” 俺呼吸又喘不上来了,救命! 第125章 儿皇帝?臣子国? 赵匡胤的脸色霎时变了变,可把赵普嚇坏了,连忙补救道: “兴许...兴许不是这位官家呢?” “一定是后来又来了个新官家,对!就是这样!这个圣明官家肯定太劳心国事了,所以就......” 赵匡胤好像又活过来了。 他摆了摆手,道: “且先看看!” “绍兴八年,这一年,我已苦等了八载” “在这八年里,民乱我去平了,金人持续南下的铁蹄我也挡了 我率领著儿郎们去了陕西,去了淮北 这支军队也打出了赫赫声名” “每一个儿郎都饱含了对故乡的思念,对敌人的仇恨 他们早已厉兵秣马,做好了埋骨他乡的准备” “然而,深处淮南的我忽然听到了朝中传出的旨意” “议和” 画面一转,临安皇宫。 庙堂里的求和派为赵官家编织了一场和平的美梦。 金碧辉煌的大殿內 宰相秦檜手捧降表,跪伏在异族人脚下。 “宋金议和,宋向金称臣,宋帝之废立,需由金主册封!” 消息自临安行在一出,举国沸腾。 临安民意汹涌,各地军民激愤不已。 宋朝不仅是市民文化的诞生,同时也是市民意识的诞生时期。 一时间,各地军民的上书几乎摆满了皇宫的案台。 “臣死战,臣绝不作金国臣!” “官家,自古未闻华夏之国为异族臣属啊!” “中华之主由外邦册立,这是天大的耻辱。” “头可破,血可流,此身寧碎不为金狗奴才!” “我虽身处鄂州屯兵,听闻此事后也上书朝廷: 旦有战,岳家军必战之!” 秦朝 “荒唐!” 始皇帝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龙案,怒视天幕:“我堂堂华夏的君主,怎能向蛮夷称臣?又让外族册封我华夏之主?!” “奇耻大辱啊!朕就不信了这宋人能真同意。” 天幕播放的岳飞看著也是位忠心耿耿之人,那赵宋官家为何不敢重用此人去抗击金国呢? “练兵了八年,各地军民激愤,却要去和谈?” 搞笑呢! ...... 西汉 未央宫里 汉武帝死死盯著天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厌恶。 他不由得想起为了出征匈奴而力排眾议的曾经,冷笑道: “朕当年倾举国之力,打得匈奴远遁漠北,为此背负了多少骂名?” “可是朕都不在乎!因为朕知道,汉人的膝盖,不能弯!” 看那天幕里的大宋民间,群情激愤,如此滔天民意,宋的朝廷居然不用? 其实这才是最让刘彻眼红的。 闹麻了!要是我大汉的军民也能这么懂事就好了。 你们不会真以为朕是为了自己的千秋伟业,才各种乾坤独断的吧? 其实,朕心里装著的是天下苍生的未来。 “赵宋太软弱了,手里还有半壁江山,亦有岳飞等良將,却不能北伐收復社稷。” 刘彻摇了摇头,轻蔑道:“懦夫!废物!不配嘆息也!” ...... 三国时期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手中羽扇的摇晃动作都乱了。 他看著天幕中兵强马壮的岳家军,看著那收復的大片河山,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继而化作悲凉。 “岳飞毕十年之功,稳扎稳打,宋廷尚有半壁江山,身后更有万民支持......” 这等富裕仗,亮这一辈都不敢想啊! 瞧瞧咱自家季汉,群贤鞠躬尽瘁,所依仗的也不过益州之地。 他长嘆一声,望向北方。 “亮虽难,但先帝信任,阿斗虽才平却也是个好孩子。” “大宋......,何其悲哉!” 我就一州之地,尚且矢志北伐。 你那可是实打实的半壁江山啊!! 唐朝 李世民眉头倒竖,南北宋交际的故事看得他心中烦闷不已。 “朕观赵宋庙堂行事,憋了一肚子火!” 他不知那大宋制度如何,但想著之前赵宋新官家看起来挺年轻有为的,想必是一位明君。 那万一他是被求和派架起来的呢? 不过......这也太窝囊了吧? 你喊岳飞清君侧啊! 房玄龄说道:“宋廷之態,实则难以琢磨,求和之策,也难以苟同。” “万事讲究一个气,一鼓作气者战无不胜也,如此损自己士气而利敌人,岂能长久?” “我看这岳飞也颇有才干,又是个心怀家国的好男儿,只是可嘆不能施展抱负了。” “哎!” 杜如晦摇头嘆气,他家的大皇帝除了平时有些自恋,其他事上却都是顶好的。 “若让岳鹏举生在我朝,咱贞观天子定然能让他大展拳脚,扫除异族!” “说得好!” 李世民大讚老杜的话,看向天幕道: “既然天幕能有传人去其他朝代的特异,何不让这岳飞来我贞观呢?” “如此,也不算辱没了英雄!” 天幕中的岳飞故事並未结束,仍在播放著。 北宋时期 “太医!太医死哪去了!!” 殿中群臣见著官家再次直挺挺地倒下去,嚇得魂飞魄散。 赵匡胤此时已经气得浑身抽搐: “儿皇帝……俺大宋成了儿皇帝……” 想当年,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向契丹自称“儿皇帝”,被九州人杰嘲笑了半辈子。 赵匡胤也是对此嗤笑不已,笑那石敬瑭前半生当得为英雄,后半生却主动当了个狗熊。 没想到,天道好轮迴。 苍天饶过谁! 悠悠经年后,俺大宋居然也当了儿子国! “老三,帮俺立一条祖训。” 赵匡胤喘著粗气,“赵构不准为帝!还有他那个囚囊的爹,宋什么宗的狗屁玩意,腌臢货!” “一个给人去当儿子,一个搞出了靖康耻!” “俺入特娘的!俩仨猫儿囊烂色!” “朕没有这样的子孙!朕要杀了他们!!” 赵光义在一旁默默侍立,连连点头,心中不由想著: 待此番事过,需得加把劲了,让兄长好好看看,德昭德芳多么不中用。 这大宋朝,只有伟大的晋王殿下才能掌舵。 兄长还在那呼喘粗气,脸色煞白,弟弟却已沉浸在幻想里了,面目酡红。 依稀间,赵二仿佛已经看见了广阔的未来: 大宋,迎接你们的圣官家吧! …… 天幕並未因观眾们的愤怒而停歇。 “绍兴十年,五月” “金人撕毁和约,完顏宗弼率著他的十万铁王八,再次南侵” “求和?不过是金人麻痹宋廷的笑话” “庙堂里的老爷们慌了,攛掇官家火速下旨: 命驻守鄂州的岳家军北上驰援” “我接下詔书,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年” 第126章 十年之功將成也! 天幕画面悠悠一转。 岳飞翻身上马,长枪直指北方。 身后的十万鄂州军儿郎,犹如一条沉默的猛虎,终於露出了獠牙。 “復我何山,还於旧都!” “不出两个月” “岳家军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完顏宗弼引以为傲的铁浮屠,在郾城被我背嵬军杀得人仰马翻” 镜头拉近,郾城战场。 金军引以为傲的“铁浮屠”重骑兵,连人带马披著重甲,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推了过来。 以往宋军见此阵仗,未战先怯。 但这次,他们没退。 岳家军的步卒赤红著双眼,他们拿著麻扎刀和大斧,专往马腿上招呼。 “砍马腿!给老子砍!” “这铁王八翻了就起不来!给老子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砍骑兵头,下砍马儿腿!” 鲜血染红了黄土地,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真铁骑,像下饺子一样从马上栽下来,被愤怒的宋军步卒淹没。 “金人哀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朱仙镇大捷,金军主力全线溃败” 画面定格在朱仙镇。 残阳如血,將天地染成一片惨烈的暗红。 战场上金人的尸体堆积如山,岳家军的战旗却在烈风中猎猎作响。 岳飞站在高岗上,目光越过层层烟云。 那里有一座城。 ...... 镜头一转 开封城內,金兀朮面色灰败,再无往日囂张。 “撤军吧大帅!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是啊,反正开封本就是汉人的,咱们撤了也不吃亏。” 金军大营一片狼藉,收拾细软輜重准备北逃。 “此时,岳家军大营驻扎朱仙镇” “距离大宋国都汴京,仅剩四十五里!” 【“以少胜多,以步胜骑,以步卒胜重骑兵者,岳飞!”】 四十五里!快马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仅仅四十五里,这也是无数淮北百姓翘首以盼的距离。 王师来了,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大宋距离洗刷靖康之耻,重整旧山河就差最后一步了。 那个距离,就是四十五! ...... 天幕前 汴京城內的百姓看著这一幕,彻底沸腾了。 “到了!岳大帅到了!” “只有四十五里了!咱们有救了!” 欢呼声响彻云霄,无数人喜极而泣,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以为噩梦要结束了,王师將入城一扫耻辱。 然而,天幕前的各朝帝王,看著画面中那个背影萧索却又意气风发的將军,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秦朝 始皇帝的手紧紧握著剑柄,眉头紧锁。 宋廷前后態度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跪过一次的人真的还能有底气吗? 天幕从未提起过求和派失势了,就连这次北伐也可称作“被动式的自卫反击”。 可能是岳飞用力过猛。 將自卫反击,打成了收復河山。 嬴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一个跪久了的朝廷,怎么可能突然硬气起来?” “纵然北伐故事尚未讲完,但朕看到这位將军萧索的背影,也是感慨大梦一场啊!” ...... 清朝 天幕上的岳飞神勇无双,將女真人的祖宗揍的体无完肤。 殿中群臣观摩著上首主子爷的脸色,琢磨著要不要劝慰几句话呢。 乾隆忽然开口道: “好!打得好!” “能如岳武穆这般仁智忠勇俱於一身的大士,当罕见也!” 群臣一哆嗦。 乾隆则是一脸痛心疾首,“可笑那赵构不懂用人,可恨南宋满朝虫豸沆瀣一气!” “真是折辱了岳武穆这等大杰!” 和珅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主子爷的心思,立马接话捧上:“万岁爷说得对!” “那赵宋如此辱没人才,合该他亡国呢!” “这等大杰就该生在我大清朝,才能使其才有所施,志有所成!” 乾隆很满意和珅的捧哏,眼神扫过殿中,却发现一些人的脸色有些怪异。 当下,弘历便闷闷鼻子喷气。 这群奴才什么脑子? 朕怎么可能会去贬低岳飞这种人物! 开玩笑! 这可是君父们爱而不得,必须大力夸讚宣传的正面人物啊! 至於说岳飞打得是谁? 呵!完顏部女真关我什么鸟事? 咱建州入关之后,大兴安岭里的穷亲戚都不带搭理的。 这个时候有人就问了,你们不都是同族女真人吗? 那为何不帮他们说些好话,改善一下民眾的感观,然后大家一起富裕过日子呢。 大清:呵呵!汝蛮夷也! 闹麻了! 没人比俺大清更懂关外那群蛮子的危害! 少来蹭俺的边! “文武兼备,仁智並施,精忠无二,纵然是古之名將在世也怕难朝岳武穆!” 乾隆一锤定音,直接给岳飞定了性。 ...... “但是,就在金人遁逃之际 我部却在短时间內接连收到行在发出的十二道金字令牌!” 春秋时期 “十二道金牌?” 端木赐看著那天幕,有些发懵。 他思索著十二道金牌是何用意,轻声呢喃道:“连发十二道?这么著急的吗?” “嗯......想必是宋人的国君催促战爭打得快一点,怕金人跑了吧?” 仲由点头认可:“我虽没子贡你懂兵法,可我也知乘胜追击的道理。” “你说得没错,肯定是宋人国君念叨著马上就要还於旧都了,方才催促那岳將军。” 端木赐笑道: “也不一定,子路你不懂兵,万一是那宋人朝廷怕岳飞骄兵必败,让他徐徐图进呢?” 两位师兄的一通交流分析,引得其余弟子纷纷頷首。 师兄就是师兄,学问就是深厚呀! 轻描淡写的几句,就把天幕局势分析的这般合理又透彻。 “哎!” “未必。”夫子摇了摇头。 “为何?” 端木赐不解,“金人都要跑了,宋军士气正旺,这仗怎么看都是贏定了啊。” 夫子嘆了口气,举起手中做的笔记,用笔轻轻一勾,將那“议和”二字著重圈出: “子贡啊,你虽善商贾之术,却不懂这朝堂之爭。” “我华夏族人,万事就怕听到一个『但是』啊!” 夫子眉宇惆悵,“这天幕里岳飞独白的话里偏偏带了个『却』字,所以为师才会说,结局可能並不是想的那样。” 端木赐和仲由二人对视了一眼,子贡更是不解了: “老师,那我之前说的,万一是宋人的朝廷想让他们先稳住已收復的土地呢?” “反正,我是不信,宋人真的会在这时候撤军吧?” 说到这里,端木赐自己都绷不住了。 怎么可能会撤军呢? 那也太蠢了吧。 夫子默默扫过弟子们天真的表情,没有再说话了。 心中的悵然也未曾讲出。 人教人是很难教会的,事教人,一次就够。 赵宋官家既然能跪下称臣,又怎会突然想站起来? 第127章 十二金牌斥军归! 三国时空 剑阁,蜀军大寨 姜维猛地站直了身子,望著岳飞在天幕里意气风发的模样,他的眼神无比炙热: “好一个北伐!” “还於旧都!还於旧都啊!” 姜维声音发颤,上面的岳飞仅仅用了十年的时间,就將完成他和丞相此生的理想,也是季汉三代人的愿景。 “丞相,您看到了吗?” 姜维神色激动走至诸葛亮案前,“北伐可成矣!” “这岳飞之志与我季汉上下的追求多么相像啊!他这种北伐精神真值得咱们也学学。” 诸葛亮坐在轮椅上,羽扇轻摇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 他没有看激动的弟子,目光幽幽落在天幕一角,那里隱约透著临安城的繁华与偏安。 半晌,一声长嘆溢出唇外:“伯约。” 诸葛亮的声音很轻,“你只看见了岳飞北伐的兵锋,却没有看见他身后的朝堂。” 姜维一愣,脸上的狂热尚未褪去,“丞相何意?” “天幕上的金人已是强弩之末,岳飞只需再进一步便可......” “此宋非我汉也!” 诸葛亮打断了他,羽扇点了点大汉九州坤舆图: “先帝创业未半,我大汉偏居益州,不北伐就是坐以待毙,故而举国皆兵,上下同欲。” “但宋人不同。” 他指了指大汉地图上的吴郡,也就是南宋的临安行在,道:“我虽不知后世南方江山情况,但观天幕一闪而过的临安,便可知宋之南方非我汉之南方贫瘠。” “宋之半壁江山,商贾繁荣,钱粮广盛,虽比那汴京稍逊一筹,可也远远比我汉之长安洛阳繁荣百倍。” “故此,北伐对於那位赵官家而言,怕是锦上添花罢了。真正雪中送炭的,应是保全皇位。” 姜维面容上血色褪去,愤恨道:“难道他们真要弃中原百姓於不顾吗?置这大好局面於不顾?这不可能吧......” “很可能!”诸葛亮道: “此前金人南下时,便弃了一次又一次,再弃一次又有何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他明明不缺后勤问题啊,和我大汉情况不同,为何,为何要如此啊?”姜维脸上满是困惑。 诸葛亮默然不语,只是重新摇起了羽扇。 “哼!都怪江东鼠辈!” 姜维忽然愤恨的捶桌,“若非昔日江东背盟,关君侯何至於败走麦城?先帝何至於含恨白帝?如今这宋朝官家,竟也与那孙权一般,只知守成,不知大义!” 帐內眾將听得这话,个个低头不语。 “若荆州尚在我手,如今北伐也不会处处受掣了,呔!” ...... ....... 天幕画面切换。 號角呜咽,朱仙镇大捷的硝烟还未散尽。 岳家军中军大帐內,气氛热烈。 “大帅!探马回报,金兀朮已经把开封府的家眷都撤走了!”前锋大將张宪把头盔往桌上一丟,满脸是汗,神色上却尽见喜色: “这帮金狗被咱们打怕了,哈哈哈,他们正准备城弃北逃呢!” “是啊大帅!此时不进兵,更待何时?”牛皋也咧咧喊道。 眾將群情激动,纷纷围绕著沙盘指画作战计划: “收復汴京,指日可待!” “打过黄河去,收復全河北!” “只要渡过黄河,那就是一马平川!咱们去把那黄龙府搅个底朝天!” 岳飞站在沙盘前,一身甲冑未卸,虽然满面风霜,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足。 他听著眾人的热烈,心中豪气同样万丈而起。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他终於还是等到了这一天了。 “传令下去,”岳飞拔出腰间佩剑,指向沙盘上的北方,正要部署下一步计划。 忽然, “圣旨到——!” 一声尖细高亢的嗓音传来,生生打断了帐中气氛。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一名风尘僕僕的黄门官闯了进来,身后跟著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 “詔曰:检校少保、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荆湖北路兼京西南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河北诸路招討使、武昌郡开国公、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清远军节度使岳飞,即刻班师回鄂州驻地,本人进京面圣!钦此!” 岳飞手中的剑僵在半空,神色迷茫。 他缓缓转身,看向黄门郎,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那黄门嘴角扯了扯,將手中圣旨往前一递,“岳少保,官家有旨,让您撤军。” “官家让俺撤军?”岳飞更愕然了。 “官家与我言,凡万事主意,皆与俺书信来往,让俺莫顾及庙堂风波,一心用於兵事。官家尚未与俺送信言说,怎会忽然降下旨意让俺撤军?天使,这其中莫非有......” “岳少保慎言!”那黄门官面色一肃,道: “您看看,这三省大印可俱是在此呢!” 岳飞默默接过金牌,拳头不由得攥紧。 “天使,可否为某家捎话与行在?” “岳元帅你说罢!” “如今,金人主力已溃,正是我军乘胜追击之时!河南之地唾手可得,此时撤军,岂不是前功尽弃?” “探子也已传回情报:金韃连番大败,举国恐慌,士气大殆,东京城一带的韃子已弃輜重,欲北撤河北自保。” “而天下义士、河北豪杰云云皆响应王师北伐,纷纷前投听效,各路大军士气提振非凡。” “眼前景象可谓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十年来未有之成功!” “十年之功啊,只差最后一步了。” “岳元帅。”黄门官嘆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凑近低声道:“俺本是京畿路开封府中牟县人,就是您脚下这块地生养了俺。” “您能带兵打胜仗,收回河山,俺虽是个阉才,也知骄傲。” “更甭说您每每大捷战报传回临安时,满城父老乡亲为大军欢呼。” “哎......” 黄门官深深看了一眼岳飞,声线又压低了几分: “您宽心,若有......” 黄门话到一半,帐外又有呼啸声传来:“检校少保岳飞何在?天子詔令在此!快快出来接旨!” “岳飞何在?出来接旨!” “詔令:岳飞麾下诸路军暂由清河郡王张俊辖管,其本人速速归京,不得延误!” 岳飞愕然。 紧接著,第三道、第四道…… 岳飞不甘道:“明明就在眼前,朝廷为何要急詔岳某撤军啊!?” 黄门不敢看岳飞的视线,跪在地上,哭道: “元帅,淮西的张俊大军已经撤了,韩世忠的大军也撤了,您若是不撤......”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满眼泪花,哭求说: “君命难违啊!大帅!” 岳飞看向眼前的沙盘,东京城已近在咫尺。 “圣旨到!” 又有旨意骤然传来。 又是一道三省詔令发来,这才隔了多久啊! 大帐內气氛愈发沉寂,眾人面面相覷,一脸的惊愕。 “棣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北伐大军中军统制、提举一行事务王贵听令!......” “游奕军统制姚政?听令!...” “破敌军统制李山听令!...” 诸军统制面露挣扎和不甘,纷纷看向大帅。 这可是他们十年来出生入死才取得的战绩啊,多少兄弟死前不能闭眼,愧疚自己不能再回到家乡。 这一路上,死了那么多弟兄,才走到了朱仙镇吶! 岳飞看著周围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行在的金牌却是一道比一道的急促。 “詔令!” “岳飞听旨:汝部即刻班师,岳飞本人速往行在面圣!” “检校少保岳飞此次北伐立功甚大,擢升为枢密副使,特赐其太子少保!所部即刻回师鄂州,岳飞本人隨清河军往行在敘职!” “詔令!严旨岳飞马上前往临安。” “詔令!岳飞,汝一意孤行何也?” “詔令!汝抗旨不尊,欲谋反耶?” ...... 第128章 未有权臣在內,而大將能立功於外者! ...... “明明东京城近在咫尺了。” “大帅,收復旧都就在眼前啊!” “大帅,撤军……这怎可使得!” “我部大军眼看就要收復开封,北上黄河直捣黄龙府了呀!” 眾將士声音里都带著哭腔,激愤吼道 岳飞怔怔失神,张俊已退,侧翼暴露,粮草断绝,后路被封。 他仰头闭眼,沉默了许久。 回忆里,前些个他听闻诸路皆大胜,欣喜与诸將慨:“当直捣黄龙,与诸君同饮也!”的画面犹在眼前。 隨后,缓缓说道:“传令,班师!” 將士们满腹愤恨,牛皋红著眼圈衝上来,“大帅!” 岳飞冷眼过去,斥得他悻悻撤步。 “圣命不可违,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汝等万不可心有不忿!且听旨也!” 帐內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眾人一脸的不甘,可大帅长久以来的威严一旦发出决定,他们也不会去违背,只能服从。 所有將士都在默默收拾輜重行囊,之前昂扬著的斗气也早已褪去。 他们浑身都仿佛被一层霾障给笼罩。 ...... 画面一转。 风声呼啸,嘶嘶马鸣呜咽。 岳家军的大旗无精打采地垂著。 队伍蜿蜒向南,像一条断了脊樑的龙。 路边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正是闻讯赶来的开封百姓。 他们手里捧著省吃俭用,准备拿来犒劳王师的香盆、粮草,跪在大军跟前,声声泣血: “大帅,何故弃我等而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岳爷爷,你为什么要走了.....” “大帅!別走啊!” “求求您了!救救咱们吧!” 亦有悲痛者嚎啕不已:“老爷,我等顶香盆带粮饮与王师,胡虏尽知之。如今日离去,我等生路何在?” “今日相公若去,某等不遗噍类也!” 岳飞心中悲痛,明知此番一撤,就是“十年之功尽毁”,可他只能选择撤军。 见百姓父老模样,他不忍,无奈取出詔书道: “吾不得擅留矣!” 中原百姓的哭声更大了。 画面再转,大军已撤出开封境內,將至豫南。 又有大宋朝进士功名在身的读书人率领城中百姓上前拦路,直接对著岳飞连连跪拜,嚎哭不已: “大帅!某等已沦陷於腥膻十二年了呀!” “家乡父老盼王师北上,度日如年。今先声所至,故疆渐復,丑虏兽奔,吾家父老户户欢庆,纷纷传嘆有幸得脱左衽,重归华夏。” “现在听闻大帅要弃垂成大功而南撤,吾等乡人不解。” 岳飞长嘆不已,不忍见乡老面容,只得闭眼。 那进士仍哭言: “大帅,您就算忍心放弃这將到手的大功不要,难道您也不把我们中原百姓放在心上了吗?” “非吾意也。”岳飞嘆道,再次取出詔书示於眾人: “班师乃行在令。” 蔡州百姓哭得更狠了。 “中原父老泪眼挽留,他们哭求著我不要走,我心不忍百姓再遭胡祸,却又无可奈何。” “朝廷不要中原了吗?官家不要子民了吗?” “临安为何要弃我中原以异类?” 百姓的嚎啕声在耳边縈绕,岳飞浑身一颤。 他何尝不知道? 他虽是个武人,却也是读过书的,知晓春秋大义,知晓华夷之辨。 此一撤,不仅仅是丟掉了土地,届时金人报復,这里更將是人间炼狱。 岳飞跌跌撞撞的向东边,也就是行在方向跪下: “十年之功,毁於一旦啊!” 身后的將士们齐刷刷拔出佩剑,剑锋撞击甲冑,发出悲鸣。 “噹啷!” 不知是谁手中的剑掉落在地。 紧接著,一片兵器落地之声。 铁汉们掩面痛哭,哭声盖过了风声。 “眾军不愿离去,我只能勒令他们听命回师” “我知道,若是继续抗命北伐,面临的不止是朝廷断绝輜重粮草供应,还有张俊等三路大军的围剿” “北方的金人,更会趁此南下” “届时,我大军弟兄便是瓮中之鱉矣!” “我不甘,可大宋朝自立国以来,未有权臣在內,而大將能立功於外者!” “我仰天长啸,哭诉於天地听: “官家!臣十年之力,废於一旦!非臣不称职,非君不圣明,实权臣秦檜误陛下也。” “此方撤退,所得诸郡,具为都休!社稷江山,再难中兴!” “乾坤世界,无由再復!”” ...... 天幕画面一转,视角拉高,俯瞰著这片苍茫的大地。 蜿蜒的队伍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无奈地向南流淌。 而在他们身后,是痛哭的百姓和破碎的山河。 秦朝 嬴政看著这一幕,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隨后涌出一抹深深的孤寂。 他想起了自己横扫六国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大秦锐士所向披靡的雄姿。 相比之下,这宋朝的景象,实在是让人作呕。 “昏君当世,奸臣充朝!满朝文武不过一群苟且偷生之流,这赵宋倒不如直接让胡人给灭了!” 扶苏拳头都攥紧了,满声愤懣。 他难以置信,在將士用命,民心所望的条件下,宋廷居然撤退了! “为什么啊?” 百姓跪地哭嚎,诸军不忍却因君命不可违,这样的场景衝击力让扶苏承受不住。 儘管与故事隔著天幕,也隔著时空的界限,但他的心底也潸然不已。 始皇帝霸气的一挥衣袍,“既然天幕能让永乐帝前往洪武朝见他爹,难道就不能让朕也率大军往那宋朝吗?” “这大宋庇佑不了的百姓,朕的大秦来担!” “这大宋不配拥有的天命,朕的大秦愿负!” “哼!” “总之,朕就一句话!若天幕能给朕这个机会,我大秦的锐士们定叫金韃瞧瞧,什么才是中原王师!” ...... 第129章 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赐啊,你现在看懂了吗?” 子贡眼睁睁目睹了全程。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商人,懂得权衡利弊。 可正因为他懂,此刻才觉得荒谬。 那可是半壁江山啊! “老师,弟子……不懂。” 子贡的声音有些乾涩,“世道虽沦,可仍存道义。那赵构身为天子,收復祖宗基业乃是天大的道义,为何会如此?” 其余弟子亦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明明都要贏了。 可宋廷却放弃了大好的局势,放弃了旧都和故土,真撤退了。 夫子长嘆一声,“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对於那个赵宋官家来说,贏回江山是『义』,但保住皇位才是『利』。” 眾人愕然。 仲由瞪大了眼睛,他是个直肠子,当即嚷道: “可那是半壁江山啊!难道为了皇位,连国都都不要了?” “况且,收復河山的威望,还不够抵消二圣丧国的恶名吗?” “痴儿。” 夫子潺潺道:“他因何而做江山?又因何而北伐?” “当然是赵宋江山的天命了!” “非也。” 夫子只是摇头,“其义其利是如此,也非如此。” 隨后,他缄默未再言语。 ...... 西汉,未央宫。 刘邦斜倚在榻上,手里晃著酒盏,眼神却有些发直。 “可惜了!这岳飞是个英雄,若能在乃公手下,最少也得混个彻侯噹噹!” 一旁的吕雉闻言,先是冷笑著白了一眼刘邦。 死东西,尽说大话。 韩信就不是个英雄了? “可惜了,岳飞这样的好苗子咯!” 吕雉没接话,眯缝著眼睛思索宋廷的迷之操作。 “眼前就是旧都,宋廷班师回朝,莫非另藏深意?” 难道是宋人皇帝害怕岳飞日后功高噬主,还是说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又或者是为了制衡之道? 嗯......也不该啊! 这些事完全可以放在收復河山之后做! 吕雉在那细细琢磨,可谓费尽了脑汁: 能当上皇帝的肯定不是蠢货,这宋人皇帝这般做一定有她看不懂的深意。 嗯,应该就是这样! 本宫再观摩观摩,肯定能学到后人好手段! …… 武帝年间 建章宫 汉武帝刘彻看得眼热不已。 “好!好一个岳飞!” 他眼见著岳飞第四次北伐斩获成功,拍著大腿,恨不得钻进天幕里去给岳飞擂鼓助威。 “这才是绝世猛將!以步卒破重骑,打得金人屁滚尿流,痛快!” 刘彻忍不住为宋朝的百姓庆幸。 能在国朝倾覆、社稷累卵之时,还能有岳飞这样的人挺身而出,这是大宋的福气,也是汉家儿郎的骨气。 然而,隨后天幕中宋廷的御令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目睹了全程的刘彻,人都麻了。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也!这般道理宋人也不晓得?” “宋人皇帝莫不是被巫蛊蒙蔽了心智不成?” 这番武断的干涉军国大事,意图在哪啊? 要知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个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甚至王朝倾覆! 卫青也是看得眉头紧锁。 想当年,秦始皇可是给王翦八十万大军。 在外出征一年,既给钱又给人,还从来不瞎指挥。 虽然咱家的陛下也是爱指挥军队的,但咱刘彻大帝的微操只会出现在制定战略宏图时候。 从未有过战时指挥诸军啊! 岳飞率军十万,连番大胜的情况下,居然能被中枢如此粗暴地干涉? “陛下,臣以为……” 卫青沉吟片刻,试探著说道,“宋人此次北伐,或许並没有確定的战略目標?” 刘彻想了想,觉得也是。 虽然岳飞北伐的战果巨大,但宋朝毕竟刚经歷丧乱不久,国力可能尚未恢復,后勤补给或许也跟不上。 那个赵构虽然看著怂,但能在乱世中立足,想必也不是一无是处。 “嗯,仲卿言之有理。” 刘彻点了点头,断言道: “宋廷肯定是考虑到国力残缺不足接收失地,所以才见好就收。这叫战略性撤退,是为了积蓄力量。” “看著吧,等他们休整好了,第五次北伐,定是全面光復之时!” 刘彻自信满满。 天幕里,民眾哭求王师莫归的画面,让武帝君臣十分动容。 但作为政治家,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为了更长远的胜利。 “暂且......苦一苦百姓吧。” 刘彻嘆了口气,“只要最后能贏,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 “大军班师鄂州,我则前往行在覲见 我回到行朝后不再像以前那样慷慨陈词,恳请圣上准许我解除军职,归家田居 官家却宽慰说: 未有息戈之期,卿乃国之长城,岂可轻离?” “我信了” “次年正月,金人见我军真走了,大喜过望,於是撕毁盟约,捲土重来” “淮西告急!京西告急!” “在临安赋閒的我,再次临危受命” “我以为,这是第五次北伐的开始” “我以为,官家终於醒悟了” “殊不知,这將是我最后一次带兵” 天幕画面流转。 临安城內,歌舞昇平。 西湖边上,才子佳人吟诗作对,画舫中传来靡靡之音。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高官贵族们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仿佛北方的烽火与他们毫无关係。 而另一处,中原大地上。 金人的铁蹄再次践踏著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 被金人鞭挞的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绝望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战场上,岳家军的將士们拼力廝杀,血洒大地,只为了守护这最后的一丝尊严。 【“可惜了,这把怪我,当时居然没帮岳爷爷砍了临安庙堂上的一群狗贼。” 追评:“在现场你不去帮忙?” “如何一別朱仙镇,长使將军罢凯歌。” “奈何取之尽錙銖,用之如泥沙?” “赵构其人,简直是又蠢又坏,自私到了极致,和后来的明英宗何其相像?岳飞冤枉他不知道吗?就好像大明战神知道于谦是冤枉的一样!” “不,他们其实都不蠢,反而很聪明,正是因为他们聪明,所以才能看明白,所以才能这么自私。” “为君者,自私至此,难担天下!” “惜哉!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復哀后人也。” “都怪赵匡胤开得好头!好一个杯酒释兵权!” 追评:“大宋太祖皇帝赵匡胤:確实可惜,嘖,我的了!” “自古帝王不都这么自私吗?所谓青史概为一家一姓之书也!”】 …… 赵匡胤:“......” 可惜在哪? 弹幕里后世人一片倒的对赵宋的辱骂让这个大黑胖子竟然无言以对。 他也是领兵知兵之人,所以在见到大军即將凯旋大胜的前夕,忽然被朝廷叫止,心底也是差点一口气没顺上,直接当场噶了。 赵匡胤实在气不过,手痒难耐,无处发泄的他只能手熟的摸起玉斧把玩。 “哎!” “岳飞,真不世出之悍將!” 赵匡胤看得明白,能以少胜多,以步胜骑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正因为如此,他再去看汴京的陷落,北宋的灭亡,对后世子孙丟国反而不感到意外了。 呵! 就这德行了,能不丟国? 第130章 君之罪,莫须有! “有岳飞第四次北伐之功,怕是沦陷区的军民都在翘首盼王师第五次北伐一举收復失地了。” 赵普自顾感慨: “然,后世庙堂此举终是抚了河南河北军民之心!” 赵匡胤已经躺平了,对后来子孙的丟人程度和不断刷新的下限给弄麻了。 隨便怎么说罢,俺自个也说: “什么叫自国朝以来,未有权臣在內,而大將在外立功者?” “什么叫武士因战功而罪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也!” 闹麻了! 赵官家这番话火气有点大,刘翰开口好言道: “官家,莫要生气,您的身体本无大碍,只是平日饮酒过多和脾性时常大动才有脉象不稳的现象。” “天幕可言,大宋后来种种,可与您英年早逝脱不得关係。” “是啊官家,您才是大宋的天,万望保重龙体啊!”高怀德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姐夫是天,官家是天。 大宋不能没有大黑胖子。 就像人们不能少了太阳。 眾人好言劝言皆入赵匡胤耳中,他心中稍慰,徒嘆一声: “哎,天幕若能说说后来大宋都谁为君,谁为君不堪就好了。” 念头一起,赵匡胤又道: “去唤二哥儿来!” 二哥儿,便是赵德昭,算来年龄如今也是出阁理庶的年纪了。 赵大心中想著,嘴上道: “先让二哥儿跟在俺身旁,好好看看这天幕教训,好叫他知道怎配为君!” “不至於,以后误了军国大事!” 宫人得了令,碎步离去。 赵光义站在一旁,心中冷笑:兄长都见宋高宗这般不耻了,居然还心存幻想? 天幕真该一下放完后来宋皇所有不堪,好教兄长心灰意冷,好教群臣知晓唯有晋王可配为君! …… 明朝 洪武天子眼神很好,虽然天幕对明英宗的故事一言带过,只是后人一句浅谈,可还是让他捕捉到了。 “咱大明也有岳武穆一般的惨事?”朱元璋愕然。 隨后,一脚踹在了小朱棣屁股上。 “小兔崽子的,看看你生的什么庸才!” ...... “三月,金人眼见灭宋无望,攻势受阻,於是故技重施,选择重起和议” “这一次,朝廷答应得比谁都快” “四月,我与韩世忠、张俊三大將皆被调离军队,入朝任枢密院职” “明升暗降,杯酒释兵权” “五月,张俊素来与我有隙,嫉妒我的战功” “但在国讎家恨面前,我从未计较过他,甚至多次主动示好,愿与他联手抗金” 画面上,韩世忠知道朝廷想要议和,愤恨不已。 便趁著夜黑风高,率领著精锐轻骑,故意劫掠金国使团,並以此为乐。 金人使者大呼:“韩世忠,別以为我不知道贼人是你!” 韩世忠早年在西军无赖耍泼是出了名的贼,听后不恼,反而猖狂大笑: “我宋治安素差,我贼人也!韩大將是何人?岂是我等蟊贼能配!?” “汝韃不识韩大將神勇风貌,莫惹汝爷爷笑也!” 跟隨他的士卒纷纷应之,轻蔑嘲笑金使。 金人见韩世忠油盐不进,脸色变得极差。 另一处,临安。 秦檜得知韩世忠在楚州干的好事后,气麻了。 哆嗦著嘴骂骂咧咧的,“贼配军,误我军国大事也!” “韩泼五,吾必杀汝!” “张俊为了迎合上意,让我帮忙分散韩世忠的军队,並且密奏朝廷,陷害韩世忠谋反” “我严肃回绝他!” ““吾与世忠同王事,而使之以不辜被罪,吾为负世忠!今外寇未灭,而自相残杀,是自毁长城也!”” “我不仅拒绝,还向朝廷上书,极力解释韩世忠的无辜” “韩世忠,乃是西军嫡统出身,为国戍边多年 自种家赴国难后,韩世忠便被西军视为代表 此人性子凶悍泼辣,以无礼著称,素来惹文官厌恶 但我知道,他和我是一般人 忠於王事,仇於胡韃。” …… “我极力上书,惊动了官家,韩世忠被从大狱里无罪释放,其军也免了分散之意” “然而,我的行为却遭了那群人的不喜” “八月,张俊和他背后的人,终於忍不住对我动手了” “我被解除了枢密院官职,成了一介白身” “我再次要求回乡颐养晚年,哪怕是当个农夫,只要不看这污浊的朝堂也好” “但,被拒绝” “他们不放心我活著” “九月,我被捕下狱” “罪名:谋反” “十月,我被诬告私蓄兵力,暗逆朝廷,意图拥兵自重” “大理寺的刑具,一样样摆在了我的面前” “那些曾经用来对付金人的手段,如今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十月下旬,我已接连被多批人审讯” 画面变得阴暗而压抑。 牢房內,岳飞身上血跡斑斑,却依然挺直了脊樑。 “岳飞,你招是不招?” 岳飞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隨后,他猛地撕开上衣,露出了背上那四个早已渗入血肉的大字。 “尽忠报国!” 何铸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对天盟誓,吾无负於国家!” “汝等既掌正法,且不可损陷忠臣!吾到冥府,与汝等面对不休!” ...... 何铸终究还是被岳飞的凛然正气所动容了,他狼狈退出审讯室,找到秦相公: “岳飞或有冤情存。” 秦檜不悦,冷对道: “此乃上意!” 何铸急了,“相公是以为我真在为岳飞求情?” “好教相公知晓,我也是东华门唱名的进士,怎会与那贼配军混同?” “我是读圣贤书的文人,只嘆强敌未灭,无故阴戳大將,恐失军中士心士气,此举非为社稷之长计也!” 秦檜被这回懟的不由梗塞。 何铸明显不想担奸佞之责,竟然使出了这招。 他无奈,只好唤出渴望进步的人来继续审理。 …… “他们想要我认罪,想要我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直到天子近臣,宰相门客亲自来逼供” 万俟卨脸色复杂,但很快又被冷酷所取代。 他站起身,走到岳飞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怜悯,更多的是无奈。 “岳少保,你还不明白吗?” “此事……乃上意。” “君之罪,莫须有!” ...... 第131章 一词压两宋 汴梁宫中 “噗!” 赵大猛然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踉蹌了下直直倒在地上。 刚刚劝慰过的太医刘翰:“?” 不儿,圣人啊,官家吶,你演我呢? 大庆宫一时乱作一团...... 半晌,赵匡胤才悠悠转醒,他手指哆嗦著,看向天幕,慨然一声长嘆。 “如此子孙窃居华夏之主,俺愧当宋祖呀!” 十二道金牌詔令北伐大军班师,俺大宋拯救金国於水火之中。 六百六十六了。 对面可是践踏祖宗陵寢,掠夺妻女財帛的仇寇。 关键时刻,宋廷给人家救了,还要处置大將! 俺还以为这赵宋的汉家庙堂是帮人家金人开的呢。 故事听著很离谱,可现实也告诉了赵匡胤,天幕演绎的都是真真实实发生在歷史上的。 赵匡胤心底不由充满了可惜,以及为大宋唾手可得的、即將可得的、很快完成的千秋伟业如此消散的悲嘆! “贼在庙堂!贼在皇御!” …… 各朝眾人的情绪被拉扯到了极致,而天幕的画面却並未因此停歇,反而愈发淒冷。 画面中,大雪纷飞。 临安的大狱里,阴冷潮湿。 “韩世忠来看我了” “也就只有他,还敢在这个时候来看我了” 岳飞身著单衣,身上布满了受刑后的血痕,但他的眼神依旧清亮,腰杆依旧挺直。 他对面的韩世忠,这位曾经在西军中以泼皮无赖著称的猛將,此刻却红著眼眶。 “鹏举!这到底是为什么!” 韩世忠低吼著,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哭腔。 画面一转 岳飞下狱的消息传遍了临安城,庙堂里袞袞诸公慑於秦檜权势,仅有寥寥几人为其声冤申诉。 宗正卿赵士?以全家百余口人性命担保岳飞无罪,遭弹劾斥责离京。 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上书岳飞无罪,被罢官。 布衣乡老智浹、刘允升、范澄之等人联名奏请,被株连,或流放,或处死。 天下人都懂了,上面要弄死岳大帅的决心。 整个庙堂彻底陷入了死寂,无人再敢言语,但偏偏有一人不仅敢作,还敢当面对质。 那个人,就是西军灵魂人物韩泼五。 庙堂上,韩世忠堵住秦檜不让他走,愤懣质问,却遭秦檜冷言堵塞。 “相公,莫须有何以服天下?!” 韩世忠哭诉。 周围文官皆是冷眼走过,无人理会这贼配军的闹腾。 有好友这时来劝他,小心以后遭了文官报復。 韩世忠躺在殿上,打著滚,哭嚎道:“俺怕他报復?” “今日俺若畏了他的权势而附和,他日瞑目入了九泉,俺这贼配军就怕太祖皇帝责怪了吗?” 说罢,韩世忠起身对著上首空无一人的御座连连叩首: “太祖啊!” “官家要以『莫须有』处斩国之大將,何以服天下啊!?” 向来天老二、我老大,以泼辣无赖著称的西军大汉,此时跪伏在行在地砖上,哭得情真意切。 ...... “呼~呼~” 赵匡胤大口喘著粗气,胸膛起伏不断。 他的手举起又放下,放在桌案上来回攥紧释放,又摸向腰间玉斧,掂在手上把玩。 最后看向手中盘得光滑的玉斧,怔怔发呆了晌,这才悠悠嘆了一口气: “终是俺家负了他们啊!” “我劝他走” “不想最后一个为民为天下的將帅也搭进去” “我听闻他在外面咆哮了枢相秦檜” “大宋文比武高,他韩泼皮向来胆大,也就他能做出这种事儿了” “世忠,回去吧。” 岳飞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淡然。 “莫要为了我,再惹恼了那群人。” 画面一转。 供状摆在面前,那上面罗列著一条条荒诞不经的罪名。 岳飞提起笔,手腕悬空,久久未落。 最终,他没有写下认罪的字句,而是挥毫写下了八个大字: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字字泣血,力透纸背。 “当我在刑供上写上这八个字后” “他们再也忍受不了了” “庙堂的特旨这次批得很快” 画面变得模糊,仿佛是岳飞临死前的走马灯。 “八岁求学时,我喜欢上了蜀汉丞相诸葛亮” “我常吟杜甫的那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我为武侯感到可惜,我也以武侯为榜样鞭笞自己学习刻苦” “十六岁第一次出乡,母亲为我刻下“尽忠报国”,让我展翅” “二十岁见证国破河山碎,流民遍地走” “三十五岁,大军开拔,途径南阳臥龙岗武侯祠,我便於此夜宿,亲往祭祀诸葛亮” “站在丞相神碑前,我轻声道: 廿年已过,丞相,您未竟的北伐事业由某来接力吧” “三十八岁,究毕生之功克定中原” “光復社稷,重整山河在即” “三十九岁” “故乡的黄土终究没能再次捧起” “『直捣黄龙府』也成了一句空谈” “母亲说,鹏举,尽忠报国” “不止是为大宋,也是为天下人” 低沉的旁白声,如同古老的编钟,一下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岳飞一生的走马观花,从少时农家子到后来十二路统制大帅,闪耀一时,明耀万代的战功隨著画面的黯淡,逐渐消散。 旁白仍在继续,声音越来越轻,浅浅的流入人心深处。 “十二月二十九日” “临安下雪了” “马上要过年了,真好” “可惜,我是看不到绍兴十二年的新春了...” 画面又回到了开头,风波亭。 烟雨江南朦朧夜,大雪倾盆簌簌。 他们不敢在白天行刑,更不敢在闹市行刑。 只能像做贼一样,在这个除夕夜,偷偷摸摸地杀掉他们的英雄。 仿佛皑皑的白雪可以掩盖罪恶,掩盖住冤气。 国朝自立国以来,也就建炎年仗义执言的太学生陈东死於御前。 士大夫老爷们是要被优待的。 君不见绑架官家的寇老西没事,忤逆文人的狄汉臣也没事。 但是,宣和以来,时局动盪,所以建炎和绍兴特殊点倒也不奇怪了。 国朝唯一被赐死的士人和武人也於此间诞生。 並非孤例。 噢! 想来,我大宋朝还是很懂制衡的。 都有士人死在前面了,凭啥武人没有先例? 必须平衡啊! 隨著岳飞的身影倒在血泊中,画外音骤然变得激昂,一首词仿佛穿越了时空,带著金戈铁马之气,在各朝各代的天幕下迴荡: “一词压两宋——” “满江红·岳飞” “怒髮衝冠,凭阑处、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 第132章 十二金牌催朱仙,从此山河分南北(大章) 东汉末年 “嘭!” 一声巨响,只见张飞愤懣捶打地面,仰天怒嘆: “气煞我也!真是气煞我也!” “这鸟皇帝!这狗屁宋廷!俺老张若是生在那时候,非得拿丈八蛇矛给那临安城捅个对穿不可!” 平日里,若是三弟这般失態,刘备早就要呵斥几句“不得无礼”。 可今日,坐在上首的刘备却一言不发。 其余人也是一时休戚与共,慨然不已。 若说公安县的这群好汉心有多少愤怒,其实也不多。 宋朝与他们隔得太久了。 久到眾人听著中古词汇都有些彆扭。 但,堂中眾人能齐聚在此,概因刘使君一句“我有一个梦想”而来。 故而天幕虽至始至终也没浓墨过宋皇怎样,可在只言片语里,眾人也明白宋皇和他的臣下都不可救药了。 整个大宋朝怕都烂完了! 咱说句大不敬的,就这宋官家,还不如咱的桓灵二帝哩! 惜哉! 这便是公事堂群贤此刻唯一的情绪。 眾人为不愿亡天下的宋人感到惜哉! 可嘆光復社稷的伟业就此崩断。 眾人为岳大帅在中原连战连捷的战功感到惜哉! 可嘆无数牺牲在路上並孜孜不悔的先行者。 眾人更为彼时九州“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多数感到惜哉! 可嘆为左衽十二年却不忘復华夏的仁人志士。 嗟乎! 太多人在画面里身死,太多人在世道中受苦! 可那么多人奉献之后,天下仍为腥臊者窃存! 刘备目光不由放在了大汉坤舆图上,望著汉中原和关中大地,哀声嘆道: “岳飞能做到这一步,放在我大汉,那是卫霍之功,足以名垂千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可在那宋朝……呵。” 这一声轻笑,充满了讽刺与悲凉。 “惜哉!”诸葛亮悲悯一嘆,又摇起了手中羽扇,道: “亮所惜者,非止岳飞一人之性命。亮所惜者,乃是这天下人心。” “军师此话怎讲?” 赵云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诸葛亮目光幽幽,慨然道:“苍生苦等王师多年,只盼著那一面宋旗。” “故土为胡虏窃据,春夏不语,百姓泪尽,日月有重开时,终见復右衽年月。” “宋廷一纸詔书,强令大军班师,王业崩断,自此南北衷肠谁人可诉?” “社稷危困何时能解?” “哎!亮虽未生彼时,却也能看得见南北离心在即。” 从此以后,南是南,北是北。 那种“王师北定中原日”的期盼,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平日里最爱插科打諢的简雍或是狂放不羈的庞统,等等眾人这会儿也收敛了笑意,面目沉重。 此时的眾人尚不知后来诸葛亮身上故事,却能被岳飞的英雄气所感染。 他们都是在乱世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太清楚“光復中原”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这同时也是他们所渴求的理想。 感同身受,莫过於此。 庞统苦笑一声,“我现在才懂,天幕为何將那明祖功绩列那么高了。” 只是建立了一个大一统王朝而已,往来岁月里,王朝还少吗? 但人家偏偏能坐的高。 看了宋廷故事后,再看明朝功绩,怎不让人慨嘆? “哎,备还是弄不懂,为何宋皇放著能当我朝世祖皇帝的功绩不要,偏偏要中断岳飞的北伐事业呢?” “这可是能名垂千古的王业啊!” 刘备不懂,其余人同样如此,摸不著脑袋! ...... 三国年间 季汉,成都,汉宫 “嗯?” 昭烈帝蹙著眉,一副黑人问號脸模样: “我炎汉才刚建国,就告诉俺们亡国啦?” 闹麻了! 搞人心態呢! 不带天幕这么玩的! 汉宫中,此时琳琅站立文武群贤,看完岳飞故事的落幕后,纷纷慨嘆出口: “惜哉!” “岳韩袍泽之情谊真金兰之举!” “庶民有鸿鵠之志,然御座空负天子之名!” “勿那宋人,真该阉了送兄长......送陛下当黄门!” 孔明没有接眾人的话,先是笑著说道: “有趣!这宋人靖康耻未復,倒又再添一辱!” 法正轻轻頷首,接道:“天幕之前说什么来著?自古未闻如此丧国者...对吧?” 孔明点了点头,法正又道: “那可巧了,这赵宋分南北,南宋又添了个彩头:自古未闻以耻辱为立国者!” 汉宫中,一时眾人纷纷將话头对准了怒喷宋廷上面。 包括但不限於宋皇室、宋读书人等。 自世宗皇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两汉素尊崇春秋儒,轻蔑齐鲁传统酸儒。 所谓两汉儒崇尚的,就是岳飞和无数仁人志士身上所散发的: 虽千万人,吾往矣! 即轻生死重道义也! 此身可陨,然道义长存! 故此,汉宫眾人喷起宋儒宋朝压根不带客气的。 半晌后,诸葛亮垂嘆道:“如宋之世道,还谈何道义?经此两耻之后,宋廷再无故土一说!” 旧都城前班师回军,得胜之师士气大挫,再无锐气可言。 战场上好的战机倏忽即逝,如此好的局面不知多少人努力又是多么难得的。 这一撤,是真的很难再有了。 民间亦有谚:机不可失也。 你自己都没把握住的,敌人又怎能给你第二次机会呢? “经此一遭,就算北人不服胡虏统治而反抗侵略,怕是心中也不会再有南人朝廷什么事了。”法正总结了天幕开播以来至结束的民间舆情,又道: “人心大失!” “不过,这岳飞好像自幼不是崇拜关將军,就是尊崇咱们大汉丞相啊!” 简雍笑著说道。 这倒是提醒了眾人,岳飞素爱《春秋》,小时想做关张,后来榜样变成了诸葛亮。 虽然关將军驻守荆州並不在宫中,可不耽误眾人为此欣喜。 同样是北伐,同样是面对强敌,同样是心怀汉贼不两立的信念。 能让岳飞这样的英雄好汉尊崇,这对季汉眾人而言,也是一种激励。 但,天幕提他们时,好像也没好话啊。 刘备目光幽幽,嘆息了番自己的季汉,这才扭头看向丞相: “丞相,咱大汉迟早要完啊!” “北伐貌似失败了...” “陛下。” 诸葛亮轻声道,“復兴汉室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因早知结局而崩断信念不就做了,我等何不早早投了那曹贼?若如此,那我炎汉又怎配做岳飞榜样?” “岳飞虽死,其志不灭。后人视之,当知华夏脊樑未断。” “这,也就是我炎汉之所以为炎汉的原因啊!” 刘备重重点头,对著天幕深深一拜:“岳元帅,走好!” 然后刘备眼眶湿润,又道: “若岳飞生在我季汉......朕必与他抵足而眠,委以重任,何至於让他受此奇冤!” ...... 唐朝 “这岳飞不过一农家子,却选择了去救天下。” 房玄龄感嘆道,“此等人物,实乃国之干臣。” “是啊。” 李世民眼中满是欣赏与惋惜: “朕看他一生行事,忠义无双,智勇双全。若是能来朕的麾下,朕给他十万精骑,让他去打突厥,去打高句丽,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所以,这赵宋的官家还是人类吗? 享天下者的官家和士大夫没人去救,偏偏一个农家子挺身而出了。 而他的母亲,还在沦陷区受苦受难,仍是坚持送自己的孩子去救国,去光復河山。 李靖也慨然: “英雄豪杰,古之神將莫过於岳飞这样的人了。” 杜如晦道:“说得对!” “彼时天下人有无数的仁人志士为了救天下挺身而出,却卒没於救国之途,彩!” 说到这里,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赵构,身为君主,却无君主之德,更无君主之胆。为了区区皇位,置天下苍生於不顾,置忠臣良將於死地。” “这种人,也配称孤道寡?” “此人若在朕之面前,当手刃之以图畅达!” 李二这话说的,让殿中的魏徵感到如坐针毡。 魏徵嘴角一抽,心中蛐蛐: 哟!咱那建成太子是自己摔没的唄? 恰此时,小光幕闪烁: 【明太祖朱元璋:可嘆宋承唐制,却无唐之浮华!】 李世民:“?” 贞观天子气笑了,他一点都没看出来宋那里承了唐制! 咱大唐的文人你看他敢不敢指著將帅的鼻子臭骂?咱大唐的皇帝,你看看...就说朕,是不是英明神武吧! “这臭要饭的,怎么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李世民心中腹誹了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沉声道:“传朕旨意。” 群臣立刻躬身听令。 “在长安城外,朕要修一座庙,立一块大碑。” 李世民的声音鏗鏘有力,“朕要让后世人都知道,虽然宋朝负了他,但华夏没负他,朕的大唐,敬他是条汉子!” “这个建筑就是用来纪念那壮志未酬的岳武穆,也是纪念彼时救天下的义士!” “遵旨!” 贞观天子轻舒了一口气,没再言他。 他到了最后都懒得提及那宋官家和他手下的昏邪之流了。 说白了,这群人还不如前朝的隋煬呢! 什么乐色! 不对! 这赵宋官家是个什么乐色!? 怎配碰瓷我表舅! ...... 宋朝 天幕盛讚岳飞一首词压两宋才气,那词中字里行间充斥了慷慨悲壮的英雄豪气,以及家国情怀。 陡然见如此恢弘之作,让许多惯弄雪搔风的墨客们一时停笔难著。 同样的,满江红字字熠熠生辉,也让各个宋朝时空里的文武班直不敢直视,无法直视註定要在华夏青史中永远传名的岳武穆。 慨哉! 惜哉! 这样的人物,绝不是生来的贤者,他是一位在时势中铸就的真英雄! 北宋,元丰年间 黄州的夜色如水恬静。 苏軾与张怀民漫步在承天寺的庭院中,月光洒在地上,积水空明,藻荇交横。 但这如画的美景,此刻却无人欣赏。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天幕上,久久无言。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张怀民轻轻诵完,不由赞道:“这人写得真好啊!天幕夸得也真好啊!” “一词压两宋,好大的口气哟!” 不过,咱大宋的文人向来不服天不服地,爱懟天爱懟地又爱懟皇帝的。 但他们见了这首词,怕也得焉了气。 “嘿!不管怎么说,这人写得比苏軾好!” 苏軾凝眉,略感怪异的瞥了一眼好友: “是比我好,但更比你好!” “你写得多好啊?” 张怀民:“我写多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比你写得好。” 苏軾双手一摊: “我本来就写得一般啊?” “你莫不知我当年科举考试,最差的一门就是诗词。” ...... 北宋初期 大庆宫 “十二金牌催朱仙,从此山河分南北。” 赵普失神了许久,这才恍然嘆道。 殿中很多聪明人,天幕说的那些道理,网友们的或乐子话或认真话,他们看一遍,略一琢磨也都懂。 像是后来大宋庙堂这般拋弃了自己子民的行径,以后可还有光復山河的机会? 你看人家故土老乡搭不搭理你就完了。 说简单点,淮北以上的士民自此视南人如仇寇,那是真不过分。 人家心里是真委屈啊! “官家......” 赵普看见御座上发著呆的黑胖子,想要开口劝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劝起。 殿中,一时沉寂又诡异。 一会儿。 赵匡胤看向手里的玉斧,向上掂了掂,隨后又放回了怀里,自个木訥起身。 殿中空气太闷了,朕有点喘不过气了。 赵官家便兀自的步至殿外,负手看向远处的天空。 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但眾人都能明显感知到官家此时周身凝聚的可怕气压。 故此,也没人敢上前打扰。 久久后,赵匡胤说道: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徒以『莫须有』空斩忠良,往后大宋何来天日一说?” “兀那赵构腌臢奴儿,一个蠕没了脊樑的囚囊,堪配为官家耶?!!” 殿中又是死寂。 人赵大,再怎么说也是皇帝。 说起自家赵宋的皇帝是应该的,这种事为宋臣的旁人还是少插口。 但赵二不同。 心里轻蔑不断:兄长生的好儿孙,让我朝羞於天下也! ...... 【“请记住,当时金人就是侵略者!岳武穆、岳爷爷就是当之无愧的抗金名將、民族英雄!” “子任曾亲身往西湖拜访过岳元帅的墓,晚年他动眼科手术时,也曾格外要求边听著广播朗诵满江红边做。先生还盛讚过岳元帅,说他是华夏歷史中最完美的民族英雄!” “论华夏意难平这块,岳爷爷可以和丞相比肩了/.哭.emj!” 追评:“emm......我感觉哈,岳元帅要比丞相惨得多。” 追评1:“丞相很累,但没受罪过,岳飞真的是又苦又累还受罪。” 追评2:“《天日昭昭》《悠悠苍天》/.墨镜哭.emj” 追评3:“雨停滯天空之间,像泪在眼眶盘旋....../.大哭.emj!” 追评4:“怎么还唱起来了?/.呜呜.emj!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不敢让你看见....../.呜呜.emj!” ...... “我说怎么要斩杨沂中?好傢伙,合著他当时是监斩官啊!” 追评:“前边忘了,中间忘了,后边忘了,臣,请斩杨沂中!!!” 追评1:“东风夜放~花千树~预备!唱!/.墨镜.emj!”】 ...... 第133章 让我希儿魂穿赵构吧! 【“年轻时,很希望能看见有写李世民魂穿岳飞,还有刘禪魂穿宋高宗的故事来弥补遗憾。 后来长大了,心境也变了,现在我只想看看有没有写侯景魂穿岳飞的。” 追评:“宇宙大將军还是別来碰瓷岳元帅了。” 追评1:“是宇宙大將军,有救了!” 追评2:“宇宙大將军是什么玩意,也配?不如直接让希儿魂穿完顏构! 岳飞: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赵特勒:岳爱卿此言得之,就这么办,建立金人集中营 岳飞:不是哥们(虾/电脑.jpg)”】 大唐 “魂穿?”李世民不得其意,扭头看向眾人,一脸茫然。 “这是何意?借尸还魂?” 宋国公萧瑀素来博学,且是三教之徒,他思忖了会,道: “陛下,佛家中有轮迴一说,人死之后魂魄超脱坠入六道轮迴,即转世。” “这后人的话,应是说让您转世成那宋皇赵构。” 李世民恍然。 “噗!” 尉迟敬德一口茶水喷出,绷不住道:“啥?让咱陛下变成那个软脚虾?” 眾人也是神色怪异。 想明白其中缘由后,李世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一脸嫌弃:“让朕去转世宋皇赵构这样的昏君,这后人真是敢想啊!” “就那靖康耻的庸爹,也配让朕来当儿子?胡闹!” 李世民觉得晦气,一脸无语模样。 “陛下,天幕这话不也在说您更得他们喜爱吗?” 长孙无忌笑著又道:“唐皇於后世人心中的地位远高於宋皇!后世人恨宋皇无能,惜哉宋世荒唐,所以才百般盼著您这样的明君降世,好去力挽狂澜吶!” “哼,这还差不多。” 李世民脸色稍缓,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若是朕在那位置,早就提刀上马,把那完顏什么玩意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还能留著过年?” 杜如晦在一旁颇有感嘆,幽幽道:“武侯的意难平都让我九州之人念叨了这么多年,说到底还是世人看不得英雄难善终,故事总缺憾呀!” “如今这岳武穆,怕是又成了后世人心头的一根刺咯。” ...... 【“自宋以来,歷朝歷代对他的正面评价极多,负面的寥寥可数,这正是一种歷史趋势。 且隨著时间的增长,现在还有人专门盘点当时陷害岳飞者有谁,当时说坏话者有谁,真是遗臭万年了。 其实,这也很正常。 公道自在人心,短期內发生的波动是改变不了大势的!” 追评:“天下大势当前,个人的力量也是渺小的,团结!”】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讚歌!人类永远讚颂勇者! 而那群蝇营狗苟的人,无论曾经现在还是过去是什么立场,都是一些没有勇气的卑鄙者!”】 【“我永远支持岳爷爷是民族英雄!”】 汉朝,未央宫。 刘彻看著天幕,眉头紧锁,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胡人,毫无疑问就是异族,本质就是侵略我诸夏的蛮子!” “这后世人说得对,公道自在人心!岳飞虽死,其魂不灭。” 刘彻带著肯定的语气,朗朗道: “岳飞的故事值得我们每一个大汉人去学习啊!朕决定了!” 话顿了顿,刘彻猛地一挥衣袖,看了眼史官,隨后看向群臣: “岳飞事跡感天动地,既然宋朝不待见他,那朕待见他!朕要给他上諡號,忠武!赐他大汉的彻侯!” 群臣对视了一眼,发现长官们都未言语,便纷纷口称英明。 刘彻继续道: “朕还要组织太学编书,就写一本关於岳飞的书,让每一个大汉的良家都去学习他的精神!” “让天下人都看看,都知道,何谓汉家气节!” ...... 明朝 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弹幕,挠了挠头,有点迷糊。 “侯景?这名字听著咋这么耳熟啊?” 嘿! 这知识怎么偏偏用的时候想不起来了呢? 朱標在一旁说道:“爹,后人说话多有促狭啊!” “侯景,南北朝人,自號『宇宙大將军』,此人本为六镇子弟,却多次叛主,往来反覆数次,在歷史上是一个出了名的逆贼。” “这人最后投了南梁,又是拥兵自重自立为王,梁武帝因此被囚至饿死。” “可以说,侯景就是典型的乱臣贼子!” 朱元璋这才恍然,隨即一拍大腿,嘿嘿一笑:“嘿!这后人说话惯是有趣还合理。” “太妙了!” 老朱乐得脸皮都抖了,“赵构这种昏君,何该让侯景来治他!让他也尝尝被反叛的滋味!”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 清朝 “岳武穆是个英雄,这话说得没错啊!” 乾隆看完了岳飞故事后,望向殿中眾人,朗声道:“岳武穆这样的人物值得咱大清朝的臣子去学习,你们觉得呢?” 底下眾人称是。 “这天幕倒是好的,上面故事也生动活泼,看得朕颇有诗兴。” 说著,弘历清了清嗓,正色道: “翠柏红垣见葆祠,羔豚命祭復过之。 两言臣则师千古,百战兵威震一时。 道济长城谁自坏?临安一木本犹支。 故乡俎豆夫何恨,恨是金牌太促期!” …… 许昆刷著网友的评论,对一些字跡倍感疑惑。 明明是岳老爷的故事,为什么下面充满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群人咋一个个嘴里嚷嚷著要“请斩杨沂中”? 人杨沂中也只是听命而已,没犯啥大错吧。 “搞不懂!”许昆嘟囔著:“外卖怎么还没来,好饿啊......” 我都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从我身体里剥夺了,要死啦! 许昆对评论区不得其解,但也並未太在意,手指一滑,继续刷著下一条视频。 天幕画面再次流转,激昂的音乐声起,一行大字如铁画银鉤般浮现。 “谁言『北宋无名將,南宋无名臣,四百余年號赵宋文武不堪挑』?” “又是谁,让赵官家亲道:“为国家计,不可推辞?”” “#南宋#千古一人#绍宋#采石磯” 秦朝 嬴政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睥睨天下的自信。 “能有岳飞这样的豪杰,宋朝的英豪人物怎会少了?” “这宋朝虽然看著窝囊,但既然能挺立三百年,说明其根基还是有的。” 嬴政背负双手,在大殿內踱步,声音洪亮: “宋朝这窝囊朝代都有三百年国祚,我大秦錚錚傲骨,开创大一统时代,少说也得八九百年吧!” 末了,嬴政又想了想,补道:“最起码和邦周一样,延绵八百载,传世三十代!” 赵高在一旁连忙拱手:“陛下圣明!大秦万世基业,定能远迈商周!” …… 天幕画面一转,一位儒雅又不失英气的文臣画像出现在眾人眼前。 “受任於国危之际,秀才掌兵,文武全才” “千古名相,被先生赞千古一人者谁?” “独属於南宋的谢安——虞允文” 第134章 谁言南宋无名相? “和谢安一样的人物?” 李世民眼神饱有深意。 魏晋时期时期的风流人物可不少,那些人留给世人的典故也很多。 如今大唐许多世家大族还有不少人尊崇他们。 “也不知,”李世民嘀咕著,“这虞允文是类同谢安的哪方面呢?” 是文採风流?还是韜略战功? 是高门望第?亦或者是位极人臣的荣誉? “虞允文,字彬甫,乃唐朝著名政治家、贞观名臣虞世南的后裔” 贞观年间 甘露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刷! 眾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只爱写写字的老头身上。 你这老小子,往日不显山露水的,没想到能教出千古一人的子孙。 虞世南正端著茶杯,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手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在衣袖上。 “这……”虞世南一脸懵逼。 李世民见虞世南有些慌乱,便笑著说道:“好啊,伯施公倒是后继有人啊!” “千古一人,南宋谢安!这评价可一点都不低!” 尉迟恭大咧咧地凑了过来,一把揽住虞世南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永兴公,你这就不厚道了啊!” “家传可有绝学?也传授传授俺唄?” “俺也想俺家子弟多出俊良,將来也好为大唐多建功立业...甚至俺家也出个『千古一人』也未尝不可。” 一旁的程咬金笑著招呼道: “久闻永兴公家风大名,没想到能教出这般子孙,当真有出息!” 其余人也和善的开口赞好,眼底的艷羡意肯定是少不了的。 能在天幕上看见自家后世子孙的状况,尤其还是人中龙凤的那种,甭说群臣艷羡了,上首的贞观天子都眼红。 尉迟恭对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大学士的打諢,倒是让老虞头脸上少了些许慌乱。 在面对眾人投射来的目光,虞世南心中也不由升腾一股豪气。 他轻轻推开黑炭的亲密,也作老顽童般笑道: “我家传绝学是传与后世子孙的?莫非敬德要认我做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哈哈哈!永兴公当真是人老心不老!” 一番打趣后,虞世南才向诸位同僚拱手谦让道: “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宋朝的子孙宋朝的事,我这腆著张老脸也不敢占人家父母的教养之功啊!” 嘴上很谦虚,但老虞头的嘴角却没下去过。 ...... “绍兴年间,奸臣秦檜弄权,其人主和。 蜀地自大宋建国起,便在国朝中的地位有些特殊。 恰彼时的蜀地文士大多为主战或主防派,故秦檜党禁川蜀,凡川蜀文士皆不受用。 而虞允文这一脉的先祖虞殷,即虞世南七世孙,在李唐时出任仁寿郡守,固以此为望。 虞世南自然也在受禁其中。 直到秦檜死去,高宗为了平衡朝中势力,才重新启用被打压了几十年的蜀地文人。” 都不用等天幕故事讲完,北宋各时期的川蜀文士就绷不住了。 蜀地文士一个个破口大骂: “秦檜?是那主张陷害岳元帅的勤快?” “好啊,奸贼在朝中弄权,那高宗满朝的文武清贵就无一人敢反抗?” “贼臣弄政,这就是党錮啊!都大宋朝了,咋还有党錮?” “这是要断绝我蜀地文脉耶?” 北宋,元丰年间。 黄州。 张怀民为之一愣,然后贱笑著向好友说道: “子瞻啊,好像你就是蜀地出身吧?” “嗯......仁寿,仁寿是在哪?哦!我想起来了!这虞相公还是你老乡呢!” 有宋以来,士大夫嘴上功夫发展到了极致。 苏軾自然也有宋士的习惯,他也更有川地人士的牛脾气。 只见苏学士毫不惯著,指著天幕里秦檜人物,骂道: “你个瓜娃子!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哈麻批的秦檜!敢断老子蜀人得官路!” “日你个仙人板板!要是老子在朝堂上,非得拿砚台给你脑壳开个瓢不可!” ...... 天幕的镜头从朝堂的勾心斗角,猛然拉向了波涛汹涌的长江。 “绍兴三十一年,金帝完顏亮在写完“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后,毅然决然统率金军主力南下灭宋。” “这支大军兵分三路,號六十万。” “其中金主独领一路,能战之士约十数万,號称四十万” 画面中,金军旌旗蔽日,战船连绵,江面上黑压压一片,仿佛乌云压城。 金帝完顏亮一身黄金甲,扶剑立於桥头,慨然高歌: “万里车书一混同, 江南岂有別疆封。 屯兵百万西湖上, 立马吴山第一峰!!” 那雄昂气势,比当年的金兀朮还要囂张几分。 【“这集我看过,抗金名將完顏构,抗宋名將赵亮!” “抗金名將赵亮,不愧是一时构亮的存在!” “赵亮,让我来照亮照亮抗金是怎么事儿?” “地球online就是公平,这边大宋有完顏构,立马下线金太子集团,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赵亮!”】 “两淮前线迅速崩溃,金军主力渡过淮河,势如破竹之时” “在採石城” “虞允文本为临安行在派来的督师” “却集结城中人马,团结人心,组织眾將主动御敌” “以一万八千人对抗十倍於己的金军主力” 画面聚焦在采石磯。 一位身著文官服饰的中年人,站在高台之上。 面对江面上如狼似虎的金军,他挺身而出。 士卒却质疑他: “相公掂得动刀乎?” “临安城里享福也不是我们,凭什么让俺们来守?” “俺现在只想逃命!” 虞允文面对军心涣散的宋军,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道: “若金军成功渡江,你们又能逃往哪里?” “我军控遏大江,若凭藉天险,为何不能死里求生?” “况且朝廷养兵千日,正为今日!” “我等身后便是江南父老,退一步,便是国破家亡!” 一时间,眾人被他的话所触动,士气也渐渐回升。 隨后虞允文不带停顿,亲自下到江边,慰问士卒,甚至还分发了自己的隨身贵物赏赐给立功的將士。 “今日,我虞允文与诸君同生共死!” “此战,宋军大胜之金军” “久攻不下,金人无奈,选择退而其次的转攻其他防线” “这时候,虞允文说话了:”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过我没有?”” “虞允文率宋军,如狗皮膏药般在金人后面粘著打” “此时其余诸路的官军,也因为虞允文的阻击战得到了充足的喘息时间” “最终宋廷多路官军齐上,將来势汹汹的金人一起送回了老家” 画面中 宋军的霹雳炮在江面上炸响,金军的战船燃起熊熊大火。 完顏亮不甘的看著江南瑰丽风光,“朕就想去看看柳永笔下的江南,朕有错吗?” “该死的贼子误我!” “该死的宋人不懂我!” 这一战,书生封侯! …… 唐朝。 李世民眼睛都看得发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好!打得漂亮!” 他转头看向虞世南,眼中满是热切:“伯施公,你这子孙可比谢太傅有本事的多了!” “你家族中像这般的子弟,可送往宫中和朕的皇儿们一起读书,朕到时候亲自调教他,保证给你虞家再添一位文武全才啊!” 当年,谢安也曾以北府军战胜苻坚前秦大军,也是经典的以少胜多战役。 但彼时的苻坚虽號称举国之力八十万大军,可前秦內部不稳,苻坚又自个一连串的作死。 对比之下,虞允文对抗的是立国已久,曾有鯨吞四海的强国的倾国之力。 这还真不是略懂皮毛或单纯的运气好。 当然,你先別管赵亮能不能配给苻坚提鞋吧!! 虞世南一脸的苦笑,连连摆手: “陛下过奖了,家族能出这一条好苗子,老夫心中已是甚慰。” 不过,他心底倒是盘算著: 回府后得赶紧书信家家,让族中多关注下,如虞允文这样既有文采又有胆色的好苗子还有没有。 你看咱这小虞相公,文武全才,千古一人的。 今个真是给老夫在甘露殿上挣满了脸面。 杜如晦在一旁开口了,倒是接了虞世南想说的话。 “虞允文以弱兵胜举国而来的金人主力,说知兵懂武,並不为过。” “而且,陛下您看,他不仅能打仗,更重要的是能团结人心。在那种危急时刻,能让溃兵听命,这比单纯的排兵布阵更难。” “此人,確实有宰相之才,亦有帅臣之骨。” …… 第135章 贗宋史中找真宋史 宋朝。 大庆宫內的低气压终於散去了一些。 赵匡胤原本被赵构气得发黑的脸色也红润了,虽然再黑再红旁人也看不出。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大讚道:“千古一人名不虚传啊!” “俺大宋也有房杜一样的千古一相,能文能武,真是给俺涨了脸!” 赵大这会儿心里美了,脸上的笑容洋溢得很开。 心里更是暗道:唐太宗坐下房杜二相千古闻名,那又如何?你看看我朝的虞允文虞相公,出则入仕为相,武则上马定乾坤,你的房杜能亲自上阵杀敌吗? “这才是俺大宋的读书人!这才是俺想要的文官!” 赵匡胤现在恨不得进行跨时空追捕,把虞允文从天幕里抓出来,丟到自己的麾下做事。 留给劳什子的南宋,也太委屈人才了。 俺赵匡胤,虽是武人,却懂怎么去用人才! …… 明朝。 朱元璋对南宋的歷史最为熟悉。 这当然也有歷史因素,大明早期是打著重开大宋天旗號的。 故此,起义军们最早接触,最了解的也是宋史。 丹陛上,老朱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嘿嘿一笑,一看便知他又想起了开心的事了。 “这虞允文嘖!真是天生当大宋相公的料!” 朱標闻言不解:“爹,此言何意?” “虞允文本来就是宋朝的宰相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嗨!標儿,你没懂我的意思。” 朱元璋清了清嗓,促狭道: “你看这虞允文出身名门望族,祖上是凌烟阁二十四臣的虞世南,虞家可算得上是正经的书香门第了。” “所谓耕读世家,经学望族不过如此。” 殿中眾人听著点头,虞允文这身份,在那个讲究出身的年代,的確是堪称金字招牌。 朱標也点头附和。 虽说至赵宋年间,世家影响力大打折扣,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彼时虞允文家族纵然再怎么落魄,家藏与家传的深厚也是普通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 “所以,爹,您是说虞允文家族底蕴?” 朱標问道。 “非也!”老朱摆了摆手,道: “虞允文出身蜀地,曾被奸臣构陷过,那赵构虽不是啥好货,后来为了屁股底下皇位的安稳,也是允了朝廷平岳家军的冤反。” “到了那高孝之世,赵宋庙堂权力重构,此时虞允文出相,他身上天生带有的性质就起到了作用。” “各派人马绝对会对他服气。” 朱元璋总结道:“所以说这虞允文掛帅,自个既身怀本事,也不怕文士中伤。原因也很简单...人家本就是文官出身嘛!” 总结:你的攻击我免疫,我的buff你不一定扛得住。 你又是哪的学生?你祖宗是谁?你功名第几?你行事可稳? 虞允文呵呵一笑,答: 在下会稽虞氏,祖上永兴公、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虞世南。 学生不才,进士及第一甲第三名,探花郎也! 哦,为官之后也就被奸臣打压了十几年,虽然都是郡守什么的小官,但所到一处,造福一方,临行时也总有百姓挽留而已。 昔,寒官不可信赖。 但虞允文不怕,说出吾祖,比汝赵家祖上都大! 到了贞观年间,你家祖上该叫我家祖上什么呢? 这就是大宋特有政治正確! 朱標恍然大悟,我爹不愧是大帝,脑子想得就是快啊! 一旁的小朱棣听得云里雾里。 前宋文武之別以及文官集团的党爭可是很出名的。 像关学、洛学、新学之爭就从神宗朝贯穿到了南宋时期。 他挠了挠头,忍不住插嘴道:“爹,既然这虞允文又掛帅又掛相的,那宋朝的文官不更应该攻訐他了吗?” “毕竟宋朝那帮文官,嘴皮子功夫可是出了名的。” 朱元璋斜睨了一眼朱棣,冷哼一声,“朱老四,你是不是功课都没做过?” 朱棣:“???” “爹,这又是哪的话啊?” 那大哥都能有疑问,我就不能了唄? 老朱淡淡道:“回去让宋学士检查下你学的都什么玩意,记得做笔记送来咱......送给你大哥再检查一遍!” 朱棣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心里却嘀咕: 我就问问嘛。 ......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无数弹幕如同流星般划过,后世网友的评论犀利而又充满了趣味。 【“总有人怀疑宋朝的战力,这也正常,毕竟大宋也『弱宋』『大怂』闻名。 其实,真实的宋朝很富强,宋军更是兵备精良,一点也不弱。 记住了,弱的不是宋,是庙堂的骨头,是那群只知求和保平安的禄虫!” 追评:“宋朝真不弱的,只是各种离谱骚操作导致发挥不出应有的强度。” 追评1:“还是怪赵匡胤太超模了,后来人总觉得太祖能指挥,我也行!” 追评2:“难道不是后来人觉得,太宗都这样做过,我咋不行?” 追评3:“能別让赵匡胤之后的皇帝来抹黑赵大了吗?算了,我建议赵大直接在宋朝单立一页,其他宋朝皇帝在一页。” 追评4:“好主意!”】 赵匡胤这会儿心情好上不少了。 自盘点宋末故事以来,他已经看过了太多的憋屈和冤枉。 好不容易,天幕为他盘点了一位文武全才,还没说人家不是善终的。 这,就是好消息! 如今再看弹幕字跡,赵大有点哭笑不得:“这就是太宗看后人评论的感觉吗?” 原来俺也能得到后人喜睞呀...... 是时,赵德昭已被宫人领著入了大庆宫里。 “爹爹。” 见殿內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外臣,赵德昭便亲切的唤了声赵匡胤。 二哥儿已到了出阁儿的年纪了,只是国內事多又繁,赵大自个都没多少时间打鸟了。 一时半会,便將二哥儿耽误在这了。 若不是天幕屡次说他死得太早,后人不肖无德,怕是他现在也不会提前有培养继承人的意识。 赵德昭这会儿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环视一圈相公们后,就听到前方有人唤他。 赵光义亲密的招呼著:“日新,来叔叔这儿。” 见爹爹只是轻点了下头,也未睬他什么,赵德昭便乖乖的向三叔点头过去。 叔侄关係,尤其是赵光义与二哥儿的关係,是汴梁城內人尽皆知的好。 可能,这也是后来赵元佐受不了现实而疯了的原因吧。 ...... 【“采石磯一战,完顏亮简直就是来搞笑的,二十万大军被两万宋军嚇破了胆,『赵亮』这个外號算是坐实了。”】 【“最意难平的是,虞相公当时若是能和北方的魏胜联手,趁著金国內乱,完全有机会收復中原!可惜啊……” 追评:“可惜孝宗太年轻未能亲政;可惜虞相公权柄不够重;可惜魏大刀太忠心,最后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追评1:“可惜张浚庸碌无能,可惜吴麟、刘錡、成閔、李道等者已老,可惜韩世忠、张俊已逝,可惜岳飞没能活到这一刻,可惜就算天下英雄降於此世、也是遗憾太迟未满!可惜!可惜!终宋之世又有多少这样的意难平呢? 宋,太可惜!”】 紧接著,弹幕的风向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虞允文,这人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好像歷史书也没学啊。不会又是抖音大学营销出来的吧?/.笑哭.emj” 追评:“我道谁呢?原来是虞允文,小虞相公呀!这不是宋世祖钦点下一任公相吗......天下谁人不知?”】 【“探花?探花郎在哪? 虞探花在此! 这就是小虞相公?探花郎果然长得標誌!”】 【“虞允文! 臣在! 好,朕现在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官家请讲,臣万死不辞! 朕现在就为你赐婚,与张太尉结亲......你,为国家计,不可推辞!! 虞允文:?”】 【追评:“这里也有书友?既然相识,那我先来队形:前面忘了。” 追评1:“中间忘了。” 追评2:“后面也忘了。” 追评3:“臣,请斩杨沂中!” 追评4:“臣请斩杨沂中!!!” ......】 【“群臣向南君独北,不破王庭终不还!” “眾人搜搜捡捡,企图在贗宋史里找真歷史。” “宋朝本该如此,天下也本该如此,可歷史偏偏不是如此!” “半只鸭子餵饱了吞金巨兽,一根腰带拴住了跋扈烈马。” “为何就不能是绍宋!绍宋......绍宋!白马绍宋!”】 ...... 北宋 赵匡胤看多了后来大宋的烂事,其实心態已经放平了不少。 现在只当是看个乐子,顺便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 可突然间,一个词死死抓住了他的眼球。 “宋世祖?” 赵匡胤陡然起立,注视著那条弹幕: “世祖?莫非是像汉光武帝刘秀那样的『世祖』?”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原本已经灰冷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希冀。 庙號这东西,可不是隨便给的。 太祖开国,太宗继统,而“世祖”,通常意味著中兴之主。 意味著在王朝濒临灭亡之际,力挽狂澜,重整旧山河的绝世帝王! “世祖啊...没想到俺大宋还能出一位世祖皇帝......” 赵大急得在殿內团团转,搓著手,满脸通红。 之前那个赵构简直是赵家的耻辱,屡次纵容奸佞陷害忠良。 可现在,竟然冒出来一个“宋世祖”? 听弹幕的意思,那位文武全才的虞允文好像还是宋世祖的得意门生。 “天幕啊!快给俺瞧瞧这宋世祖是甚么人物啊?!” 对比之前那仨歪瓜裂枣的子孙,世祖这个惊喜可太大了。 赵匡胤眼巴巴地望著天幕,心里捉急。 ...... 许昆仰躺在沙发上,不知怎的,好像身体越来越乏力了。 但他也只当是自己饿太昏了。 他先切换到外卖软体上,连发可怜兮兮的表情,问: 『哥?我外卖到了吗?』 『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收到外卖小哥发来“快了,马上”后,许昆又返回到了短视频界面。 奇了怪了,已经见了好几次网友在评论区说绍宋,底下还总会有人跟队形,说什么: “臣请斩杨沂中!” 好傢伙! “这杨沂中不就监斩了岳爷爷吗?也不是陷害的帮凶,咋跟网友这么大仇呢?” 人又不是岳庙跪著的四个大仙儿。 还能让人一直鞭尸啊?! “而且,这『绍宋』又是啥?是某个年號?还是……” 好奇心就像猫抓一样。 许昆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绍宋”两个字,然后点击搜索。 ...... 画面未展,便有一道鏗鏘有力的人声诵读诗词,道: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 “萧瑟秋风今又是, 换了人间。” 第136章 宋可亡,然天下不可亡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 魏王府內,文武眾人一片喜气洋洋。 “真是大喜啊!丞相,您又被天幕提名了!” “是啊,丞相屡次被天幕神仙提名,这可真是好兆头啊!” 曹操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自己当年在海边挥了一次鞭,竟也能让千载之后的后人如此惦记。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 听听! 多么霸气! 曹操虽心里美得冒泡,面上却还得端著,佯装谦虚地摆摆手: “哎!诸君莫要夸孤了,这天幕毕竟是在讲人家宋朝嘛!” “我等还是莫要抢人家大宋的牌面了。” 程昱往前一步,笑眯眯道:“那大宋哪来的牌面?后人不也尽骂他们大怂、弱宋?” “还是丞相更威武,挥鞭漠北之功犹如冠军侯在世啊!” “哈哈哈哈!仲德这人还是太实诚了。” 曹操手指著程昱,笑骂了一句,隨即心情大好,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下一刻,天幕文字转变,画面切换。 ““宋可亡, 然天下不可亡! 若有豪杰能负河山而救万民者...... 自当取河山自用,为万民之主!!”#宋世祖本纪#绍宋#可达鸭” ...... 秦朝 咸阳宫 嬴政略有惊讶,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第一次在天幕听到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其中震撼远甚过往的弹幕字跡。 “宋可亡,然天下不可亡……” 嬴政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在齿间反覆咀嚼。 这是皇帝能说出来的话? 这是大一统的君主敢说出来的话? “朕即国家,国即是朕!......这个皇帝到底是谁?...他是怎么敢的啊!” 这番话,简直是在砸自己的统治基础。 承认王朝可亡,便是承认了皇权並非神授,並非永恆。 但下一句,“天下不可亡”。 “好一个天下不可亡……” 嬴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深思。 绍者,一曰继,二曰导。 世祖吗? …… 西汉,未央宫。 汉武帝看完岳飞生平后,心里便一直憋著一股气。 这股窝囊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想砍人。 那种明明能贏,却被自家皇帝背后捅刀子的感觉,太噁心了! 现在,赵玖的名言一出,刘彻只觉得天灵盖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浑身舒泰! “善!” “此言壮气凌云,著实提气!”刘彻猛地一拍御案,霸气道: “自古未有胡虏窃居我华夏社稷者,凡有胡虏胆敢欺辱我诸夏生民,就该这样做!” “让豪杰,让天下人群起,让异族付出代价!” 汉武帝目光如炬,扫视过群臣。 那些平日里喊著休养生息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都看到了!” 刘彻指著天幕,声调拔高: “若我大汉没有除尽草原人,那么我们的子孙后代也会遭受宋人的屈辱!被人赶过黄河,赶过长江,最后连祖坟都保不住!” “你们再看之前那永乐帝,五征漠北,一扫草原寰宇,好不威风!” “他大明的子孙,可有再遭异虏欺凌,嗯?” “所以,今天朕就把话撂在这了!是追隨朕建立千秋大业,还是等著被后代戳脊梁骨骂软骨头,你们自己选吧!” ...... 各时空的观眾此刻都炸了锅。 尤其是那些既得利益的统治者们,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 有的皇帝目露疑惑,指著天幕骂娘: “这赵玖是不是疯了?你不是赵宋的皇帝吗?你这样说话岂不是在拆自己的台?那刁民听了去,以后还怎么管?” 有的则满脸惊恐,恨不得立即让人把天幕遮住,生怕自己的软弱和无能被天下人看到,怕自己的统治根基因此动摇。 还有的更是破口大骂,嘴里都在问候赵玖的祖宗十八代,虽然赵玖的祖宗可能也是他们的祖宗。 但不管这些人情绪如何,天幕根本不理会,画面流转,音效骤变。 一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带著一丝戏謔和决绝: “自古功高莫过於救驾,可若是驾来救你……” “又当如何……?” 话音未落,天幕画面瞬间拉开。 狂风呼啸,战鼓雷动。 一处硝烟瀰漫的战场,淮河之畔,杀声震天。 身著异族服饰的金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云梯、衝车疯狂地撞击著摇摇欲坠的城墙。 城头上,宋军將士浑身浴血,早已是强弩之末。 “將军!顶不住了!” “金人太多了!我们撤吧,我愿掩护您先走!” 主將韩世忠手持长刀,盔甲残破,將局势尽览於目。 士气几已崩溃,敌人来势汹汹,绝望縈绕在城头上。 但他不能退。 “撤吧將军!我们掩护你先走!留得青山在啊!” 韩世忠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临行前官家那信任的眼神。 “不行!老子不能走!” 韩世忠猛地睁开眼,怒吼道:“俺韩泼五就没有逃跑的习惯!今日便死在这里,也算对得起官家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是……什么?” 城头上,一名眼尖的士卒突然指著河对岸,声音颤抖。 所有人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浑浊的河面上,数条浮木横架上去,无数身影涌现在地平线上,正踏河而来。 而在最前方的位置处,则有一面绣著五爪金龙的旗帜。 “那一日,官家引龙纛渡河,坐镇中军。” 韩世忠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龙纛? 官家亲至了? “压过去!给朕压过去!” 一道年轻却坚定的声音,透过风浪,隱约传来。 天幕镜头拉近。 只见赵玖一身戎装,立於中军台,手中长剑直指对岸的金军。 龙纛冲阵,天子亲征! 这一刻,韩世忠是真懵了。 大宋官家居然亲临了战场...... 为了救自己这一介武夫! 金军也懵了。 完顏娄室看著那面越来越近的龙纛,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宋朝皇帝? 那个泥马渡江的赵构?他疯了吗?! 刚才还摇摇欲坠的宋军,此刻却像是觉醒了什么狂暴属性。 他们看著那面龙纛。 那是他们的天子! 那是他们效忠的赵官家!! “官家来了!” “官家来救咱们了!” 一声吶喊,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绝望的宋军,瞬间疯了。 当天子的龙纛出现时,他们脑子里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退意,全部烟消云散。 他们只想著—— 向前! 向前! 再向前! “没有什么比天子龙纛压阵更让人热血的!” “也没有什么比九五之尊不顾生死,龙纛前压,只为救这群粗鄙武夫更疯狂的!” 可,龙纛来了。 天子也来了。 大宋的官家,他真的来了。 “朕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每一位子民!” ...... 当赵宋官家的龙纛出现在战场上时, 这一刻,各朝时空都为之震动。 龙纛,那是皇权的象徵,是天子的威严。 对於每个时空的古人而言,这东西一点都不陌生,这种天子仪仗一般都是用作精神图腾的...... 可现在,它冲在了最前面! 天子亲征了! 它冲向了死地! 原因仅仅是为了救那城中弹尽粮绝的宋军与那將军! 各时空的武將们,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涌上了天灵盖。 最被这一幕震撼心灵的,便是宋朝的各个时空。 大宋朝的武將们不由心底幻想: 我这等粗人,原来也能做这样的梦啊? 就连那些一向功名马上取,自有荣华富贵享受的汉唐將军们,这一刻也忍不住將自己代入进了天幕画面里。 如果...如果说...我家天子前来救我,带著龙纛亲临,还带著他的天子亲军......只是为了救我。 那...我该如何做? 光是这么一想,武將们便猛地给了自己一逼兜: 去你的吧! 都这时候了,还在想如何做? 晚一步就是对圣天子的不忠! 就是对我万古一人大圣大明天子的不敬! 仅仅是这一丝丝的意淫念头,就已让各个时空里的武將们爽飞了。 这还说啥了? 陛下,末將赴汤蹈火啊! 同时,无数双嫉妒得发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中的韩世忠。 可恶啊! 这么爽的剧本凭啥让你这个泼皮拿到了! 你起开!你把握不住的,让我来! 不对,你老小子哪来的带兵本领? 居然敢让我圣天子亲涉险境,就单纯去救你这粗人? 你混帐啊!你该死啊! 你还有脸了吗? 古人言:士为知己者死。 在此刻,这不仅仅是一句口號,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人把心掏出来的衝动。 那些武士们在眼红,在狂热,在妒嫉恨不得与君同! 难道,文士们就一定会平静吗? 按理说,政治家的理智会告诉他们:这样做是极其错误的。 天子乃万金之躯,坐镇中枢,遥控天下才是正道。 一国之君,亲征是多危险的事啊。 万一有个好歹,被流矢射中,或者被金人俘虏了,那国家不就完了吗? 简直是胡闹!简直是儿戏! 可当他们看到赵官家的龙纛前压,看到天子亲临只为救自己的臣属时,眼中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在此时全都成为了废纸! 文士们多年来养成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也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一张张洋溢著因为极度兴奋而红透的脸上,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了: 武则天失去了丈夫——没有李治! 去你的经史子集! 去你的治世哲言! 去你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去特娘的! 一时间,各朝时空群情激愤,士人轰动,万民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 这就叫——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这就是君臣相得的极致浪漫啊! 第137章 赵匡胤:这份叫赵玖的鸭汤多来点 西汉武帝年间 一向自信心强的刘彻有些绷不住了。 不是,我就夸你一句台词,你跟我上这种强度啊? 他瞅瞅天幕上那个敢带著御林军冲河滩的“赵官家”,又瞅瞅底下那帮看直了眼的武將。 而他最喜爱的小將霍去病,目光更是火热,毫不忌讳的盯著他。 刘彻被看得心底发毛,訕笑道:“去病啊,这种行为还是很危险的,咱不能学,知道吗?” 唐朝 贞观群臣也被这高燃画面给点燃了情绪,但甘露殿里的武將们有不少人在经过起初的热血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尉迟恭望著天幕里的赵玖高燃画面,心底琢磨道: 这也不爽啊? 不就是让你家天子去救你吗?有啥好燃的? 李世民也乐呵呵的看著天幕,笑道:“没想到悠悠华夏青史里,居然能出现第二位朕这样的皇帝!” “我华夏真是后继有人啊!” ...... 明朝 老朱观看完了这一幅画面后,脸露迷茫。 他不由得怀疑起了自个学艺不精。 不是啊,自我当上小队长时就开始读书了,读了这么多年了,咱一直以为自己水平可以了。 怎么现在连皇帝都当了那么久了,忽然发现咱好像是个半吊子啊? 闹麻了! 老朱是个爱读书的皇帝,尤其是史书,他自认对前朝那点烂事儿门儿清。 可现在,他是真懵了,“標儿啊!” 老朱狐疑道:“赵宋有庙號世祖的皇帝?” 朱標也是一脸茫然,和他爹情况差不多。 赵玖...是谁? 韩世忠不是宋高宗赵构的大將吗? 那宋世祖是哪冒出来的? 还有,赵构这货不是跑东海当海贼王了吗? 不是还有什么“泥马渡江”的促狭话吗? 这个在淮河边上玩命,喊著“前压”的硬汉是谁? “爹,儿臣也不到啊!” 明清时期的其余时空情况也不太乐观,他们如洪武朝君臣一样满头雾水。 不少饱腹经书的大儒更是怀疑起了自己手里的史料——哥们,我该不会学了假史吧? 你们元朝人也太坏了! 他们一个个有怀疑学了蒙古人修假史的,有怀疑自己学艺不精的,甚至都没人敢去质疑天幕是不是放了假片。 清朝 俺大清第一巴图鲁一脸不善的看向草原王公们,仿佛在说: 不是哥们/.虾,电脑.jpg 你家祖宗真的没篡改歷史吗? 这也太狠了吧? 居然凭空消失了一个皇帝的记载! 六百六十六!还是你们蒙古人会玩。 比俺大清都会改! …… “群臣向南君独北,不破王庭终不悔!” 天幕上,画面一转。 那个年轻的皇帝,正站在淮河的风浪中。 “金人南下,二圣被俘,国耻国讎在前。” “面对如此危局困难的局面,就连那些主战派也好言劝行在暂避锋芒,南下扬州。” “可是,赵官家他不愿意退,他不想退!” “因为他知道,他绝不能退!” “一旦他今日退了,大宋再难回去了!” 画面中,赵玖转过身,面对著那一群面色惶恐、劝他南撤的大臣。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 “朕知道,很多人都在劝朕退,退到长江以南,退到扬州,退到临安,退到更安全的地方。” “但朕告诉你们,朕退不得!” “八公山上,朕被金人围了三天三夜,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朕怕了吗?” “朕没怕!” “自古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朕不能退!” “就算朕守不住,也不会逃!死也要死在中原!” “届时,若朕真死在了这八公山上,还请相公去往扬州扶持皇嗣继位,联合太后听政!” “若南渡之后,诸相公不服太后和幼主,自可另选宗室过继!” “倘若宋室不肖,尽可挑选天下豪杰取之!” “朕只有一句话奉劝诸位: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给朕压上去,压上去!” ...... 北宋初年 赵匡胤现在只想找个沙包狠狠打一套太祖长拳。 爽! 太特么爽了! 这就是朱元璋看朱棣的心情吗? 这样的爽文再给俺多放点,俺还能继续看,甚至刘翰的清心丸都用吃了! 天幕里赵宋的歪瓜裂枣看多了,可算来一个养眼的了。 “好孩子啊,这才是俺赵宋的种!” 这个黑脸汉子,此刻竟然眼眶湿润。 “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俺的第几世子孙呀?” 赵匡胤低声呢喃著。 那可是世祖,宋世祖啊! 汉有光武帝刘秀称世祖,再造大汉四百年江山。 如今我大宋也有了世祖!!! 难怪大宋也分南北,也称號四百呢! 赵匡胤激动得直搓手,“这天幕也是怪促狭人的,你早放这孩子啊,俺还至於晕倒吗?” 此时就算有人再和他提起前面那仨孬种皇帝,赵匡胤也不在乎了。 大黑胖子淡淡表示: 些许风霜罢了...... 洒洒水啦! 第138章 良臣,朕来了! 东汉末年,荆州。 “好一句『王业不偏安』!” 张飞猛然喝道,“这赵宋也不儘是孬种皇帝!” 关羽淡淡瞥了眼三弟,说道: “人家好歹也是三四百年的王朝,若没圣主明君岂能延续这么久?” 诸葛亮目光放在天幕里大放异彩的“宋世祖”身上,神色动容: “宋人新添两耻,马上又有宋世祖挺身而出为洗刷前辱了。当真是好运道!” 一旁的庞统也是点头认可,咂吧著嘴道:“某也真没想到,能有靖康耻和风波亭冤案的朝代,还能有讲出『王业不偏安』的君主。” “这样的朝代,”庞统摇了摇头,轻笑说道:“真是古怪。” “管他那么多干嘛?”简雍笑眯眯的接上了话。 “我看两位军师就是思虑太多了。你们就说,这等明君贤臣的故事不比前面那些看著舒泰?” 眾人失笑頷首。 简雍又说道:“我朝从世宗皇帝以来,便尊儒术为国术。虽如此,天下人尝以齐鲁儒生多酸腐取笑。” “我朝儒生,尚来尊好轻生死,重然诺,尚侠义的血性!” “之前,看那愚蠢宋儒,反正是快把我给看气死了。”简雍说起前面秦檜等人行径,兀自失笑。 “就该是这等儒生嘛!你看看,这多有我汉家风骨?” 之前眾人眼睁睁的看著岳武穆被自己人冤斩,心底就像堵了一块巨石,憋屈感一度让堂中陷入了死寂。 甚至是,眾人都不知看完之后该说些啥话。 总觉得,这岳飞之死更甚於陈蕃之死。 这时,云妹蹙了蹙眉,忽然问出了疑惑:“既然宋朝有如此人物,为何之前天幕所展,儘是些昏君奸臣?” “莫非是宋朝的制度出了大问题,容不下这等英雄?” 庞统陷入思考。 孔明被这么一问,也觉得此一幕確实略显奇怪。 “哼!” 刘备轻哼一声,朗声道:“难道我炎汉的制度就差了吗?” “难道我炎汉的侠士仁人就少了吗?” “说到底,不过昏君奸臣在位,蒙蔽了天下之路!” “呸!”张飞早就忍不住了,声音洪大,咧咧骂道: “这狗嫌人厌的世道不都是那些昏君奸臣搞腌臢的!?” “还有宋朝鸟皇帝,呵!俺养条狗都比他会叫唤!” “若是俺在那,非得先给那完顏构捅个透心凉!” ...... ““良臣,朕来了!”” 画面中。 韩世忠满脸血污,手足无措地想要行大礼参拜,却被赵玖官家一把扶住。 那位年轻的官家,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带著一种老友重逢般的庆幸与温和。 ““勿要再言!”” 只见那位宋世祖解下自己腰间的玉带,亲自系在了韩世忠残破的甲冑上。 公堂里,霎时间韩世忠又懵了。 其余文武班直也瞪大了眼。 “韩世忠是朕的腰胆,朕亦信他不会负朕。” 赵官家扫视过眾人朗声说过,又真诚的望向威武大汉: “良臣,此番你平叛有功,朕本该重赏。” “奈何行在空虚,此腰带,你万不可再推辞了。” 韩世忠是个粗人,此刻却红了眼眶,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要弯腰谢恩。 赵玖却再次托住了他的手肘,甚至还用力往上抬了抬。 “抬起头来!” “站直了!” 赵官家声音温和,自称也不由变得亲近了许。 “以后良臣见了我,也不用弯腰了。” “因为我能直起腰来......向来是良臣一直为我扶腰做胆!” 这一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整个公事堂仿佛陷入了时间静默,往日很能叭叭的文官们也无一人开口,全都哑然熄火。 所有人都在震惊。 “官家,俺...我...我,臣臣......” 韩世忠失態,口不择言,话都讲不清了。 却见,赵官家上前不顾韩世忠双手血污,亲热握住又道: “若將来事成,朕这个大宋官家难道还不如李唐皇帝对郭子仪,舍个郡王让良臣做做?” “这一刻,韩世忠人懵了,一颗心都写满了那位赵官家的名字” “有道是:御驾亲征扶腰胆,天子同袍救良臣!” 现实时空里 韩世忠目光狂热地望向那位赵官家,心头更有无数暖流涌盪。 这一刻,他对天幕上的自己嫉妒到了极致: 这才该是俺韩良臣去效忠的君父啊! 可怜他韩世忠半生飘零,因为出身低微,因为是个武夫,不知遭过多少白眼,受过多少鸟气。 甚至蹉跎了半辈子,只能空守著大江天堑,眼看著挚友冤死,国土沦陷而无可奈何! 那天幕上的赵官家啊,真的能对俺这等贼配军讲这样的话吗? “腰胆……俺是官家的腰胆……” 韩世忠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著粗糙的脸颊流进鬍鬚里。 他手握兵器的力度不由变大,怔怔发呆: 官家啊官家,您到底在哪啊? 为了您,俺老韩愿意放弃一切啊...... 这一刻,天幕画面让韩世忠心神难寧。 也让各朝时空,尤其是宋朝时空里的武將们,皆是目瞪口呆,眼怔的望向天幕。 嫉妒,羡慕还有渴望。 这韩世忠,都陷我圣天子於险境了。 他凭啥啊? 凭啥这也能让官家讚誉? 俺也好想要啊! 韩世忠,你真特么该死啊! …… 大明 洪武年间 奉天殿上老朱更懵了,他双眼撑大,死死盯著天幕画面,一点都不敢放过。 脑海中更是搜刮尽了所有知识,仍是想不起宋世祖到底是那位赵宋官家! 別说朱元璋发懵了。 此时殿內的眾人也和他们的皇帝一模一样,发懵和难以置信。 这一会儿,李善长也觉得自己本事狭隘了。 蓝玉等武勛也变得虚心好学了。 后起之辈的刘金吾等眾,也摆著一副谦虚求教的神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被洪武天子誉为“开国文臣之首”,大明朝行走的鸿儒宋濂身上。 小老头一把年纪了,被眾人看得心底发毛。 他结巴道:“这......”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已有七十高龄,可以说找遍全天下都没几个比老夫学问高,读书多的人。 可是...... “上位,太子殿下,诸位同僚,你们別都看我啊?” “大...大宋...確定有这种皇帝?” 小老头不自信了,怀疑起了自己的学问。 可恶啊!!! 死脑你快想啊! 为什么老夫记不起前宋有过这样如唐太宗英武的皇帝啊!? ...... 第139章 乾隆:俺大清绝不会亡! 永乐年间 “老大,你读书多,爹从小就夸你有学问。”赵王爷朱高燧咂吧著嘴,满脸真诚的看向太子道: “你给我讲讲宋世祖何人唄?” 朱高燧摆出一副请教姿態,他敢发誓自己这次绝无什么坏心思。 是真诚的! 朱胖胖嘴角一抽,目光看向了三杨。 谨身殿大学士杨荣訕訕一笑,“太子爷,臣的年纪尚小,学问浅,这样的问题您还是问解首辅吧!” 杨士奇、黄淮等內阁阁老们也是如此,个个变成了谦虚有礼的模样。 至於其他大臣,也没了往日说解大縉粗俗无礼的劲头了。 解縉是何人? 华夏第一位內阁首辅,《永乐大典》总编。 三岁通读识字,四岁能诗,五岁出口成章,十岁阅尽经典。 被太祖亲自接见,道:“果真神童耶!” 然后,太祖又道:“其人冗散自恣耶!今后必犯大祸!” 十二岁將已中举的同门尽数信服,同门道:“师弟大才,吾愧为师兄,来日师弟必然高科耶!” 何意? 求你了小孩哥,別秀了。 见了你,我感觉自己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你赶紧去科举吧,別沉淀了。 之后十六岁连中小三元,十七岁太祖亲黜进士功名,录为一甲第十名来挫挫年轻人的锐气。 成祖爷更是对其才盛讚: “天下不可一日无我,我则不可一日少解縉!” 然,现在奉天殿里居然没有解大学士在场。 片刻后,锦衣卫不知从哪捞来了醉醺醺的解縉。 浑身酒气,让丹陛上的朱棣深深蹙眉。 解縉稍醒了酒,迷糊的听小杨同学询问,他点著头,目光放在了內录官做好的笔记上。 “宋世祖?龙纛前压?嗯?” 解縉猛然摇头,“不不不......前朝绝没有这种皇帝!” “如那赵宋能有这种官家,岂能有靖康耻、风波亭耶?”解縉说罢,轻蔑大笑: “也不会,徒留后世弱宋之国格了!” 殿中群臣听到首辅大人这话,才如释重负的开口: “我就说嘛!前宋咋会有这样的官家呢!” “还得是首辅大人才高啊,一言为我等解惑。” 其余人真不知前宋有没有这样的官家吗?其实也不然。 能站在这奉天殿中的,哪一位不是饱经诗书的大才? 他们或许没有名传千古的佳作,但学问真不一定比那些著名诗词文人差了。 只不过,眾人没有解縉那种狂妄自负,他们尚不敢反驳永乐爷平时的决定,又怎敢质疑天幕这等神跡放映的故事呢? 也唯有洪武天子亲自认证轻狂书生的解縉敢言了: “龙纛前压?哈哈哈哈,这种人能发生在李唐身上,能发生在我家陛下身上,也绝不会发生在前宋身上!” 丹陛上的朱棣闻言,脸色稍缓了下。 刚才他见解縉这副模样,心底那股决然差点提前下了。 解縉又在殿中笑道: “也不对,那前宋也是有上过前线的皇帝,太祖太宗算是,其他赵官家压根都没上过!” “呃......也不对,好像还有个被寇老西绑架去战场的。” 太子爷见解縉酒劲上头,隱隱有大舌头的架势,连忙道:“纪纲,愣著作甚?” “快把大縉带下去休息!” 殿中再静。 朱胖胖这才笑眯眯的向老爷子说道:“所以,这天幕故事定然是后世杜撰的。” “就是,这群后生也忒不讲究了!”朱高燧连声附和: “你好歹杜撰个李世民也比这个真实啊!” 太牵强附合了! 李世民当然也表示:朕需要你杜撰? 一旁的好圣孙自顾说道:“汉有汉的风骨,唐也有唐的荣耀......但,宋有什么呢?” 说到这,朱瞻基的眼睛亮了,他仿佛明悟了后世行为,不由扼腕: “爷爷,我懂了。” “前宋行事过於荒唐,多有缺憾之事发生。世人尝以为耻辱,憎恨其不可为!” “国朝尚有世人哀婉前宋可为而不可为,后人定然更多,天幕故事如此演绎,想必是盼著赵宋本该更好啊!” “就如同,顺天府的坊市里那些说书人嘴里的话本演义,歷史的缺憾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圆满!” 朱瞻基这番话说得眾人也点头认可。 三杨对视了一眼,心中慨嘆: 好圣孙,果真有明君之相! 咱大明起码还能再昌盛五十年! 一时间,听明白后的眾人兴致盎然。 弥补缺憾?这就很吸引人了。 故此,殿中眾人还真就这倘若赵宋真有宋世祖这种官家,他们能不能驱除胡虏,怎么打才能驱除胡虏而热烈討论起来了。 半晌后,朱棣感慨道: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好啊,好啊!” 自古以来天下只有一个,令千万人往矣的也只有一个。 天下者,汉家天下也! 彼时金人就是侵略者。 “可嘆后世一片真心幻想,不过歷史虽已成定局,但我大明却光復了九州河山。”朱棣侃侃而谈,胸中豪气四溢: “绍宋的故事与那赵官家的意志,就由我大明来展现吧!” 清朝 乾隆年间 弘历適才与自己的群臣討论过后,也才恍然这陌生的绍宋故事是怎么一回事。 这位大清皇帝也不由为后世人的行为所动容。 俺大清將来,也能有后来者这般极致的想念,极致的话本演绎吗? 失神间,弘历不由呢喃著: “清可亡,然天下......呸呸呸,晦气!” “俺大清绝不会亡!” ...... 第140章 鹏举,虽有詔犹不可闻! 天幕画面並未沉寂,变化再起。 一道如同利剑出鞘般的錚鸣声划破了黑暗。 “小西天封不了真大圣,绍宋里却出了真官家” 黄河之畔。 滚滚浊浪向东流去,天穹上行行大雁盘旋悽厉长鸣,岸边千军万马正在休整,肃杀之气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正可谓:征雁飞高天,万军饮河边。 镜头一转。 一袭红袍戎装的英武相公,腰掛长剑正背著手立在河畔。 此人正是赵官家。 他一张英武的面容也因饱经战场的淬炼,在此时尽显崢嶸锐气! “鹏举。” 赵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个身姿挺拔的將领。 “朕將西行洛阳。” “洛阳以东,整个河北就交给你了。” 简单的两句话,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 画面中,赵玖上前一步,竟是直接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岳飞的大手。 这一幕,看得无数人眼皮子直跳。 天子握臣手。 这在大宋那个讲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却又极度防备武人的朝代,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岳飞显然也有些动容,他反手握住官家的手,目光灼灼: “臣受官家此般恩信,必定赴汤蹈火而万死不辞!” “不,不是这句话。” 赵玖却摇了摇头。 他鬆开手,重新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滚滚黄河水。 “朕將西行,卿將渡河,虽有万言,不如一默。” “届时分隔两地,相距万里,正所谓將在外而君命有所不受也。” 说到这里,赵玖顿了顿,转头看向岳飞,眼神清亮: “何况卿之军略胜朕十倍。” “故此,凡有决断无需事事上稟......卿,可自为之!” 屏幕前的观眾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还是之前那个十二道金牌召回大將的宋朝吗? 天幕更早之前也说过,赵宋的皇帝向来喜欢微操战局...... 而如今,天幕这位新的赵宋官家,似乎总在出乎观眾们的意料。 画面里的岳飞显然也是没想到,连忙深深鞠躬一拜: “臣明白!” “不,卿不明白!” 赵玖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真挚:“朕的意思是,你部渡河后,旦有大军进退,卿犹可自决之!” “虽有詔——犹不可闻!!” 这六个字,字字千钧。 虽有詔,犹不可闻! 哪怕是朕的圣旨到了,你也可以当做没听见! 赵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岳飞的肩膀: “若说非得有个什么交代......卿既发军,便替朕和这大宋……雪了这靖康耻吧!” 嘶——! 各朝时空里,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脚还是十二道金牌催命,后脚就是“虽有詔犹不可闻”。 这大宋的皇帝...... 各朝时空的先辈们此刻很是怀疑,老赵家是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因为,也唯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且最符合“科学”了。 要不然,怎么上一个还是千古昏君亦可爭先的皇帝,下一个就来了个胸怀浩瀚犹如宇宙星海的皇帝。 这反差太大了! …… 秦朝 咸阳宫。 嬴政看著画面上那个红袍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小子。” 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想当年,他让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伐楚。 王翦这小老头出征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要田要地,要房子要赏赐。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怕他这个皇帝猜忌,怕功高震主吗? 嬴政给了,而且给得痛快,因为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胸襟。 “朕当年信王翦,故大秦能一统六国。” 嬴政语气中带著傲然,又带著对后辈的肯定: “这赵宋等了那么多年,总算是出了个明白人。这气度,倒是有几分朕当年的影子。” 一旁的赵高闻言立马躬身,諂媚笑道: “陛下圣明!那宋朝等了几百年才出一个像样的,哪能跟陛下相比?” “陛下一直都是这样的英主,大秦的日月光辉,那是万世不灭的。” 嬴政瞥了他一眼,也没接话。 倒是下首的扶苏,眉头紧锁,一脸的困惑。 “父皇。”扶苏拱手道: “儿臣记得清楚,之前天幕明明说岳飞是被赐死在风波亭的,怎么现在又……又变成这样了?” “这前后矛盾,莫非是史书记载有误?” 李斯在一旁抚须沉吟,接话道:“公子,想来是这宋朝皇帝性情多变。” “或许前期確实信重臣子,到了后期……哼,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坐上了那个位置,变得昏庸无道也不稀奇。” 扶苏恍然:“是这样的吗?” ……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是带兵打仗出身的皇帝,最懂这种“將在外”的感觉。 “痛快!” “这才是当皇帝该有的样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岳飞若能在这样的君主手下,何愁不能直捣黄龙?” 看著看著,他就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朕此前分明记得在岳飞的独白故事里,他不是在风波亭写下『天日昭昭』后,就被冤屈杀害了吗?” 李世民转头看向房玄龄和杜如晦,语气中带著疑惑: “可现在这画面,君臣相得,意气风发。这与之前岳飞的自述对不上啊!” 刚才岳飞自述生平,讲的是十二金牌和莫须有。 根本就没这段“黄河託付”的歷史。 更没有现在这位英明神武的赵官家。 前后割裂的太严重了,完全像是两段截然不同的歷史。 群臣也是面面相覷,低头思索。 毕竟宋朝是后来的朝代,他们也没法查史书。 房玄龄上前一步,沉吟道: “陛下,臣刚才细品了天幕开头的那两句话。” “哦?”李世民看向他,“玄龄有何高见?” “『小西天封不出真大圣,可绍宋却出了个真天子』。”房玄龄缓缓念道,目光狡黠: “这段话怎么读起来,都像是在说现在看到的赵宋歷史非为真存吶!” 自汉末乱世以来,佛教在九州传播深远,虽隋唐之际,国家终得一统,但乱世五百年间佛教早已根深蒂固。 题目里的两句话,甘露殿眾人虽不解其中真意。 可对照著自己了解的佛典后,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 假的? 虚构的? 他重新看向画面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看著他紧握岳飞双手的真挚模样。 良久,李世民长嘆一口气,慨然道: “假的又如何?” “倘若赵宋真出了位这样的官家,朕作为李唐的天子,也会为那个时代的百姓感到高兴啊!” “至少在那个故事里,英雄没有流血又流泪。” …… 北宋初期 如果说秦皇唐宗是欣赏和感慨,那赵匡胤现在的状態,那就是纯粹的——爽! 太特么爽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汉高祖看天幕里的文景武一样,爽感不过如此! “好!好样的!” 赵匡胤也不细细琢磨了,也不管自个有没有失仪了,只管夸讚。 “这才是俺老赵家的种!这才是大宋的官家!” 之前那群狗皇帝怎么当的人啊? 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学太祖微操战局,闹麻了! 你家太祖有连发詔令勒军归过吗? “则平啊!” 赵匡胤望向赵普,脸上洋溢著望子成龙终得成的快意: “你看看玖儿这孩子,多优秀啊!” “这孩子啊,不但挽了天倾,还挽了俺老赵家的顏面吶!” 刚才靖康耻带来的那些阴霾,在这一瞬间已是彻底被洗刷了个乾净。 赵匡胤看著画面里赵玖那坚毅的侧脸,眼神温柔。 这一刻,他甚至產生了一股荒谬的衝动: 好玖儿,祖宗俺现在都想给你磕一个啊! ...... 第141章 萧燕燕:我吃著自己的瓜了 北宋 宣和年间 天幕播放汴京城破,满城百姓沦为胡儿奴时,全城都在哭泣。 当淳朴的东京百姓看见岳王爷率领王师北上,一步步收復中原时,他们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可...... 故事总是缺憾,岳王爷倒了,倒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当即全城百姓陷入了绝望之中,难道我等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紧接著,他们又亲眼见到自己被朝廷拋弃,被那偏安的临安行在拋弃。 也不知谁言了一句,“狗官!狗官家!他们眼中压根没有我等!”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之前天幕曾播放过的伟岸背影再一次浮现在了宣和百姓的脑海里。 是啊,那位先生说过,说让我们站起来! 既然这赵宋官家无情无义,我等又何故奉这庸主为帝? 全城民变,群情激愤,汴梁宫的禁军拼力阻拦时,天幕又播放了。 这一次,天幕带来了好消息。 伟大的赵玖官家来了,他说:“朕绝不做难逃的官家,绝不会拋弃每一位子民!” 百姓们信了。 然后,他们亲眼见证了那位官家率领王师收復了开封,收復了中原,然后北上。 “让赵玖殿下当我们的官家!” “对,我们只认赵玖官家!” ...... 汴梁宫中 圣天子和他的一眾群臣都看傻眼了。 蔡京更是愕然当场,俺作为官家的心腹红人,居然不知咱官家有这样的宝贝儿子? 丹陛上,赵佶懵懵的看著天幕里那个伟岸的赵玖。 实际上他不是看赵玖看懵的,他是在看岳飞的时候,就已经懵了。 刚开始他得知岳飞参军不到一年,大宋就丟了买回来的幽云十六州,这时候,赵佶还有力气去辱骂金人无耻。 天幕演绎到了东京城破,自己被扒光了衣服北狩为奴时,赵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甚至他这殿中的群臣也全呆愣住了。 赵佶看著天幕里的自己屈辱的模样,心中疯狂怒吼。 好啊,金人你这么玩是吧? 你无耻!你卑鄙!(跳脚大骂)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宋官家,我是中原皇帝! 你敢惹我? 呵呵! 我告诉你,你算是惹到棉花了......朕...朕现在就南下,跟你打持久战! 岳飞很能打是吧? 韩世忠很驍勇? 好,朕有的是钱,朕现在就点他们为將帅,让他们和你们死磕。 让英雄去打狗熊,让好汉去打蛮夷! 当看到岳飞冤死时,殿中的氛围就变得十分诡异了。 赵佶望著群臣疯狂抽搐的嘴角,尬笑道: “康王也太逊了!” 等到宋徽宗使出了浑身力气安抚好群臣情绪后,天幕又爆了个猛料。 宋世祖隆重登场! 时间回到开头,群臣在懵逼之中。 “官家,嗯......您有赵玖......啊不,小玖殿下这么英武的孩子,您早说啊!” 殿中文武两眼放光,死死看向丹陛上的宋徽宗。 他们是真看出来了,龙椅上坐著的这位以及太子爷,全是窝囊废。 这天下只有那位殿下来坐才行! 那位殿下,可是真正待臣若珍宝的圣天子啊! “你们.....这是作甚?” 赵佶被盯得心底发毛。 “咳咳!” 童贯战术清嗓。 殿中目光瞬间注视过去,好你个童贯贼臣,平日里大傢伙不跟你计较那么多,恭维著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现在这么至关重要的时候,你还要插手是吧? 童贯很不满眾人的態度,啥意思?我平时在你们眼中是啥人啊? 隨后,童贯没等清贵先开口喷他,抢先道: “官家啊,您就別藏著了,快告诉我们那位殿下在哪吧?” “俺真求你了。” 赵佶:“......” 原以为你小子是帮朕解围的,没想到是添把火的! 白养你了。 赵佶嘴角一抽,“求也不行啊!” “朕真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叫赵玖的孩儿!” “真没有吗?” “朕真的没有!”赵佶急了,“朕是皇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说谎!” “朕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哎!那好吧......” 殿中眾人唉声嘆气,都这时候了,赵佶居然还霸占著屁股底下的皇位,不肯教出真正的赵官家。 章相公当年说的没错,端王不可君天下! 这时,小黄门忽然来报导: “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官家,诸位相公,城中市民造反了!” “你说什么?”赵佶慌忙追问,“谁造反了?” “满城百姓!” 小黄门歇了一口气,又赶紧道:“他们在宫门外集结,叫著让官家退位,他们说大宋的官家必须是赵玖殿下才行!” 赵佶闻言脚步踉蹌得跌倒在了龙椅上,他双目无神: “这群刁民......欺天啦!” 然而,这一次殿中群臣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安慰他,反而一致的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 童贯出声道:“官家,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別藏了吧......” ...... 天幕画面再次转动。 当岳飞率军北上,宋人的龙旗真正插上黄龙府的那一刻,一只巨大的时钟横置在天幕上,钟錶倒转。 “可,歷史真的是如此吗?” 代表年號时间的大字一点点变小,直至缩回到了1125年才暂停。 画面,开始播放。 “公元1125年,北宋徽宗宣和七年......” “金人灭完屹立二百余年的契丹辽朝后,人不下鞍,马不停蹄。” “大军兵分东西两路,挥鞭南下......” 各时空的辽朝契丹人:“???” 等会儿! 刚才我们一直在看南人的戏,感情吃了半天的瓜,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了! 这时候,辽朝人才恍然大悟,之前短短提过他们几句的诸如辽苟延残喘、辽大败、辽失土...... 闹麻了,原来这些一笔带过的,以为不重要没注意的细节就是我们啊!! 你早说清楚呀!! 真是的... 大辽 燕京宫中 萧燕燕蛾眉一竖,轻笑道:“金人是吧?” “先甭管你是个什么路子,这个仇我大辽记下了!” 第142章 然则大宋之地有限,女真之欲无厌 先不说辽朝人怎么恼怒,怎么臭骂金人和大嘆自己堂堂中原正统居然成了配角。 天幕画面继续播放。 “当朝皇帝赵佶闻金人南下,立马禪位於太子,改年靖康,即宋钦宗” “隨后靖康耻发生,钦宗议和” “奉上累计价值一万万两白银的物什与三郡后,宋廷亲自派兵亲自送金军过河归家。” 各朝古人又看了一遍靖康耻的故事,一些人还在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这故事我瞧著是见过的。 一些人则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和之前的永乐大帝故事一样吗? 我懂啊! 这叫走马观花? 啊不对,是回忆杀! “你们看,这一次天幕讲靖康耻比上次补充了许多细节。” “哪些?我再看看......不是,这是人啊?” 古人们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之前版本的靖康耻已经刷新了下限,没想到再补充了细节后,这个下限还可以继续下拉。 那宋廷满朝的.....是人类吗? 人家来你家抢劫,抢完了之后,你还屁顛顛的护送人家。 各朝先辈们:“?” “靖康元年八月,金人再次南侵,宋廷又议和。” “徽钦父子二帝根据和约,向北跪行臣子礼,並当眾宣读降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宋廷又双赔付金人无数金银財货。” “宋代文人向来嘴巴大,天底下没有他们不敢喷的,他们喷过先秦诸子诸国君,喷过汉唐列位皇帝,就连汉文、唐宗这样的表范皇帝也被宋人批判过。” “然而,当下的局面恰如宋人文章里的一样: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再看当下,何尝不是: 今日卖笑脸,明日卖尊严,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视四境,而金兵又至矣。然则大宋之財地有限,金蛮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金人要得太多了,宋廷极尽库藏也不够,於是大掠全城,终是凑够了数量。” “这时,金人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宋廷便再次掠夺全城百姓家计,只为博金人之悦。” “金人一再索求,宋廷一再退让。” 画面中,身为侵略者的金人居然像这家里的主人一样,肆意妄为。 他们要骡马,宋廷咬著牙说能办。 转头便勒索全城,並鼓励百姓相互告发私藏者。 金人得到了全城的骡马后,还是不退,再一次提出要求,说我们还要女人。 於是宋廷便將宫中宫人相抵,人数不够,於是大臣出主意拿城中百姓家的少女来凑数。 金人还是觉得不够,说財货太少不够他们分赏三军。 由於之前自己人大掠了两次,这一次全城百姓恨朝廷若仇寇,每家每户还有存货的都捂得死死的。 宋廷又有人出主意了: 举行募捐!凡上贡者,赏官! 凡举报私藏者,赏官! 金人又道:你们不诚实,说好为我凑齐,为何至今没凑齐? 於是扣押了二帝为人质,叫囂著何时凑齐,何时归还你们的皇帝。 宋廷为了救他们的官家,又一次极尽搜刮全城。 镜头一转,对准了汴京城中的百姓。 几经掠夺的百姓已经家徒四壁,无以为食。 他们吃树叶,吃狸奴、吃犬、吃鼠...... 这些都吃尽后,东京百姓便以饿殍为食,仍存一丝底线...... 可这真该是人的底线吗? 城中很快流行起了疫病,大量无辜的百姓又遭了难,一时间,死者无数。 而城外的金军大营里,则是夜夜笙歌,宋人女子的哭喊声不绝於耳。 “当时境况之惨,非史书一言两语可以言尽” “可是,金人的掠夺仍没有结束,他们还要了城中工匠、皇家器具、典藏等等。” “当世界第一繁华大都市的汴京城再也搜刮不出一丁点儿油水时,侵略者终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们此番南下的目的就是灭宋” “靖康耻,就这样来临了” ...... 儘管各时空的古人早已做好了重播更详细的准备,也对之前看过一遍有了些免疫力。 可当天幕真正又补充了靖康耻后,各朝的古人们这才恍然自己还是错估了宋廷的荒唐下限。 同时,血海深仇的重现,也让观眾们心中怒火难以抑制。 秦朝 咸阳宫 “胡虏简直没把宋人当人看啊!”冯去疾失声道。 扶苏早已攥紧了拳头,憋满了窝囊气。 丹陛上,始皇帝也怔了许久。 咸阳宫里的眾人知道塞外的匈奴人近年来起势了,但不管是皇帝还是大臣,都只是防著,將目光放在了国內。 尚未真正正视过他们的存在。 对於骄傲的诸夏人而言,区区蛮夷,太在意他岂不是太给脸色了? 也许是天幕料想到了许多观眾的观后感是这样,所以將靖康耻进行了重映。 一时间,殿內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蒙恬。” 嬴政声音平淡,隱隱透著一股强压的火气,“寡人要你去伐灭匈奴人,为我大秦的四境清理乾净,你能做到吗?” 蒙恬上前一步,嘴角杀气四溢: “臣为大秦计,为天下计,定不负陛下信重,万死不辞!” “善!” 始皇帝睥睨而下,道: “记好了,朕不想看见有一个胡虏还生活在我大秦的四边。” …… 西汉年间 刘彻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混帐!” “这是朝廷还是劫匪?!” 汉武帝气得双眼赤红:“对外唯唯诺诺,对內重拳出击!拿百姓的脂膏去填胡虏的无底洞?” “这赵家父子,该杀!该剐!” 卫青和霍去病站在下首,两人的拳头都捏得咔咔作响。 霍去病更是咬牙切齿:“陛下,若让我带八百轻骑去那汴京,我非得先砍了这俩皇帝,再带兵去冲金营!” 这种窝囊气,大汉的冠军侯一秒钟都忍不了。 ...... 唐朝 李世民茫然了。 我泱泱华夏何曾有过这般软骨头的天子? 尽九州之物力,討蛮夷之欢心? 任凭胡虏劫掠自己的子民,这个天子他当得安心吗? 君不见世人虽耻辱两晋,可是人家也没骨气这般软过啊! “哎,世间苦有万般,亡国苦为最。”李世民悠悠说道: “这赵宋的子孙算是把他家老祖宗的脸都丟尽了!朕为宋祖感到可惜啊!” 贞观天子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为何之前有弹幕说,要宋史把宋祖专门列一页。 当时他还觉得这定然又是后人的促狭话。 现在看来,那后人说的不无道理。 李世民设身处地想了下,若是自己能有这样的后代皇帝,將长安尽数奉献给异族所求,他估计能从昭陵里掀棺材板了。 殿中眾人也多为饱经诗书之辈,这群读过《魔法晋书目录》的精英们,原以为两晋南北朝已是这片土地最苍白无力的时期了。 天下人痛骂司马氏逆贼篡主,本性难改,上位之后只知奢靡享受勾心斗角,致使华夏武备鬆弛,让胡虏趁机崛起。 但是现在...... 估计以后唐诗唐文里笑话两晋南北朝的作品都少了。 应该会变成: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女真终不回。” “征蓬出宋塞,归雁入金天。” 少顷。 “陛下,”虞世南忽然出声道: “臣之前编篡的《帝王略论》现在您看完了吗?” 贞观时期有两位著名的政论文体作家,一是大儒虞世南,一是魏徵。 听到小老头这话,李世民不解: “看完了......怎么现在问朕这个?” 《帝王略论》是虞世南总结歷代帝王得失的一本书,笔墨尤重於批判两晋南北朝的荒唐与可耻。 虞世南沉吟道: “臣觉得看完两宋国耻后,那篇文章好像写得有些简陋了...臣需要回去再添几篇。” 第143章 官家,好一场大梦吶 北宋初期 赵匡胤软倒在龙椅上,浑身乏力。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天幕又要放一次靖康耻鞭尸。 现在赵大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宋末朝廷的百般丑態。 闹心吶! “俺家玖儿呢?俺家玖儿怎么没了?玖儿为何不出现?” 赵匡胤有些魔怔了。 殿中其实有不少人早就发现了漏洞,但没有一人开口提醒赵大,也无人出声慨嘆。 像赵普作为赵大的心腹,几次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讲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给官家刺激到了。 让官家原本就不长的寿命再缩了个几年,大宋岂不是天塌了? 如范质、魏仁浦等人心態又是不一样。 像是范质,作为十朝元老冯道的弟子,跟著见惯了太多的国讎家恨。 当年,李嗣源恩重如山,石敬瑭临终託孤,耶律德光问政,刘承佑奉为国老,郭威言听计从...... 有人骂老师身为唐朝读书人不知为李唐守忠,只知辗转別家,好一个十姓家奴也! 那些骂名,老师都忍了,也从未解释过什么。 但是,作为理想继承者的范质等人很清楚,冯先生的理想是什么? 再建汉唐大一统盛世,让这个天下恢復安定。 甭管它是哪家的天子,只要能让九州休养生息,天下归一就行。 先生最后等到了郭荣,他说此人有大帝之资,犹如当年李存勖,或可再定乾坤。 但是,郭荣死了。 赵匡胤又横空出世了。 这群你可以说是世宗心腹,也可以说是五代流浪者、流水的勛贵铁打的文官们再次在这个大黑胖子身上看见了希望。 天幕也说过,赵官家是人族大帝。 所以,另一群早就看出了蹊蹺的文人们也未言其他。 倒是魏仁浦悄悄拉了拉赵普,眼神示意后者多叫些太医候著。 生怕天幕继续放著,一会儿一个不注意把这位赵官家被看岔气了。 天幕仍在放映著,內侍们手中的笔沙沙写个不停。 汴梁宫里聪明人不少,最起码赵家兄弟都在其中。 只是现在一个在魔怔,另一个......也是。 赵二眼见著大宋后代闹了天大的笑话,还在天幕上丟人了两次。 他岂能有开心的行为? “兄长,”赵光义先抬眼瞅了番兄长状態,语气关切道: “您可还在忧心赵氏子孙不肖吗?” 赵匡胤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现在心情很糟糕。 好不容易舒缓下来的情绪,又变得乱糟糟的了。 赵光义见状,心底暗自摇头: 兄长啊!別看了! 你再看,那靖康就是如此发生了。 天幕之所以重新播放,也是在告诫你啊,祇在暗示你说你那一脉子嗣不行。 咱赵家的江山,必须让圣明的晋王殿下肩挑。 大哥啊大哥,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就別在这死犟了。 ...... 明朝 洪武年间 奉天殿里的眾人终是搞懂了这所谓的绍宋和宋世祖並不是真。 宋濂这小老头也不怀疑自己的学问了,看著天幕继续播放的故事,心底骂骂咧咧: 后人不脚踏实地读书,净弄点糊弄人的玩意给祖宗看! “官家,好大一场梦啊!” “好大的一场梦?” 老十二抬头望著天幕字跡,呆呆发问:“这是谁啊?做梦做这么长,不怕他爹爹打屁股吗?” 朱標伸手抚摸著弟弟的脑袋,动作温和,笑语道: “是啊,一场好梦!” “连你四哥都不敢做的好梦啊......” 一旁的小朱棣撇了撇嘴。 不服! 未来的俺分明都能让爹延寿四年,区区一场大梦,谁不会做啊? ....... 北宋 元符年间 “呵,果然如此!” 章相公眉毛一挑,横声道:“臣早就有言:端王轻佻,君不得天下!” 端王赵佶当了官家。 这个消息对於哲宗朝的群臣来说,是晴天霹雳....... 说是紫霄雷劫都行了!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可瞧不上端王。 莫说这汴梁宫中班直,任你去汴京城里,去天下问问,谁人不知当今官家有仁宗之风,又秉承了先帝神宗遗志,砥礪於变法革新,乃是大宋朝不可多得的明君。 只可惜,这位英武的赵煦官家得了和他老爹一样的病——自幼体弱。 不仅自个毛病多,子嗣还少,还没活周岁的! 嗯...... 那些有多子多福系统、一胎十八娃易孕系统的大女主可以考虑一下重生哲宗朝了。 出生起便被抱走养育在太后膝下,不能与生母相见。 八岁登基为天子,十五岁力抗两宫太后而亲政。 十六岁力抗全天下旧党,主持变法。 绝对病娇腹黑,破碎感、清冷感、脆弱感、霸总味全拉满! 而且长得还帅,还是全天下第一富! 你若能给这位官家生个一儿半女的,皇后是真敢想敢为了。 “咳......咳咳咳......” “官家!” “官家您怎么了?” 章惇等人还在怒气上涌,床榻上的赵官家却猛然大咳。 天幕上大宋故事差点让他提前咽气了。 “咳......咳咳!” 赵煦轻声唤道: “子厚...上前来,扶朕起来。” 章相公闻言,忙上前关切搀住: “官家,您龙体有恙,躺著休息便可......” “嗯?” 赵煦一声轻哼,上位者的气质陡然生起,独属於至尊的威严让章惇訥訥闭嘴,不敢直视再言。 他自登基起,朝政便让祖母太后和嫡皇后把持,两人非但不互望帮扶,想著怎么让大宋变得更好,反而是互相爭权夺利、勾心斗角,扶持党爭,还大肆起復旧法! 欺天啦! 这两个满眼是爱豆的女人,他都懒得喷。 啊...... 赵煦心中嘆息。 脑海中不由浮现起了父皇临终嘱託的场景。 那个遗憾后悔的眼神,好似永远刻在了他身上,让他每每午夜梦回,默默流泪。 “六哥儿,父皇对不起你。你才这么小,你还那么小啊!六哥儿......祖宗的江山父皇没有照顾好,父皇错了,父皇真的错了......” 这位谨小慎微一辈子,虽是作储君被培养长大却仰人鼻息,当个官家还看人脸色成习惯的皇帝哭得很惨。 赵煦静静陪在父皇的床榻前。 见他瘦成人干,见他顎骨塌陷,见他面无人色双眼激突,见他被折磨得像活死人。 见他临终时,眼里还装著对社稷的留恋,对他的放不下......以及对王荆公的愧疚。 “六哥儿...六哥儿......” “父皇,孩儿在呢。” 最后,那位被朝堂上庙號定为“神”、被史书盖棺志大才粗、优柔寡断的官家强撑起身子,伸出枯木枝似的手扶在儿子脑袋上,『荷荷』呼道: “吾儿...当为尧舜!” “呼~”赵煦挥去回忆,重重吐出一大口浊气。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住天幕里的赵佶父子。 这种人居然当上了官家,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个臭弟弟什么德性他这个兄长一清二楚,满朝文武也知道。 但,他就是当上了官家! 好啊好啊! 你们还贼心不死是吧? “子厚,给朕端碗鹿血!” “官家......” “不,两碗!” 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皇帝更是不能说! 所以,朕还行!!! “二帝北狩,靖康耻发生,也標誌了北宋实际上的亡国。” “但有人不同意,也不愿意。” “这个人,就是赵玖” ...... ...... ...... 章惇,可能有人不知道。 千年龙虎榜,很多人知道吧? 苏軾等人一起考的那个。 当年,章惇族侄章衡夺了状元,章惇不服。 他耻於名次在章衡之下,坚不受功名,回家再考,下一届中了状元才出仕。 这人是哲宗的改革得力主將,是王安石的理想继承者,也是主持开发两湖及江南的人。 就是他当年经略两湖、西南、江南打下的坚厚基础,才在南宋时期,华夏南方彻底超越了北方经济。 这个基础,指的是南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得到了来自官方的大举开发。 哥们还是够狠。 他的方法,就是许多歷史种田文主角到江南任官行的方法: 设套,杀,杀,杀,改革。 如有出入,欢迎指正!!!! 第144章 易安居士:这都是我的词啊! 天幕画面里,赵玖官家纵骑白马,背负群臣立在最前。 他说: “继而导之谓之绍,朕当绍宋!!” “朕为汉家天子,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卿等皆汉家儿郎,何惧身陨?” “苍生奔走痛哭,家国残破凋零,朕谈甚么海晏河清!” “国家遭难,中原旦一日未能克服,朕寢食难安!” “物是人非事事休!而今大宋自该与先前划清界限。”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 南宋时空 自李清照来到南方守寡待家后,便常念年少时的生活,也常痛恨家国凋零的现在。 哲宗元符年间对於她而言,是大宋最好的时候。 那时,她豆蔻年华,风华正茂。 因为师公迷妹团的给力,师公得以启復,老爹也跟著水涨船高了不少。 那时的她,有爹爹宠爱,有师公、师公伯、师叔等一眾同门喜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在繁华的东京城里,肆意无忧。 昨天去这玩,明天去那喝。 今天读书有得,嘲笑几句苏軾写词不行,欧阳修写文不行,秦观写不了男儿气,晏几道过於小家子...... 当別人还在惊愕:哥......不,姐妹你也太狂了吧? 这种级別的大人物你都敢拿来刷名气? 喂!刷名气不是你这么刷的呀!你要......然后...再....紧接著...... 所以,你这样做,就不怕这些大佬一怒,让你跟你爹一起跪著道歉吗 李清照拋了个白眼,轻蔑一笑:这都是大人物了?我寻思你也没见过多少大人物啊? 初出茅庐的小书生:? 咱姐呵呵一笑:你看看他们是我的什么呢? 无语子,不会真当老娘是个狂妄的傻子,任是谁都敢上前点评几句啊? 章惇就没骂,因为不是一派人。 王安石就没骂,因为不熟,也不敢。 再后来,到了道君皇帝年间,生活也算甜蜜。 你儂我儂,大好年华值得放纵...... 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繁华不再,旧人已逝,故土难再回! 为此,居士没少在家饮酒作赋,以为消愁。 自打天幕出现以后,这位自幼便在汴京城里出过大名、爱嘴炮、爱凑热闹的易安居士早就备好了瓜果清酒观看。 外罩笼綃,內搭訶,一张太师椅,悠哉悠哉躺在自家后宅里,美美追剧。 天幕追剧不比忧愁自闭有意思多了。 只不过,她现在有点懵。 我就一小女子,也不太出名啊!? 怎么这赵玖官家还念我的词? 李清照有些沉默了,老娘都一把岁数了,被这么英俊帅气的赵官家读闺作...... 真是羞...... 嘿嘿嘿,骗你的! 咱姐摇头笑道: “赵官家好文采!读起来比那死了的软骨头还要英俊呢!” ...... 镜头一转,赵官家於白马县斩白马,改年绍兴时他又说: “让朕去太庙拜謁祖先求庇佑?呵!先祖庇佑的废物百来年也没收回幽燕,再致大一统。” “道君皇帝那倒是个好出息的,还葬送了社稷,自个北狩,让天下跟著受辱!” “朕的功业...不说秦皇汉武,最起码也能对比光武了吧?赵家又有那位祖宗敢比光武?” “庸碌之君长祸国家,早该身死道消,受恁的香火?” “那败坏天下的废物,也配朕去惦记?横死他乡才好呢!” “卿等休要再言!国朝能立江山,该因太祖之功,天下人心所向,岂是祖宗神明庇佑得了的?” “祖宗神灵能庇佑朕,怎不见他们去庇佑道君皇帝?” “而今朕既退金人,收復东京,养甲三十万,剑锋北指,將捣黄龙,这才是人心所向!” 天幕上,绍宋赵玖官家的一帧帧高燃画面陪著台词一起闪过。 每一段话,走足以深深震颤到观眾的心灵。 人们看见,那位赵官家与眾不同,没有拋弃自己的子民,没有懦弱逃亡。 他带著自己的班直,总是在想著如何兴天下,如何救天下人... 未曾有过半分懈怠。 赵官家最后面向天幕镜头,声调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大宋,绝不能有南逃的官家!现在没有,以后更不能有!” “汉家天子守社稷,理所应当!万不可弃子民而亡天下!” ...... 天幕前,各朝很多的聪明人到了这里已经看得心底明白了,他们不由哀嘆一口气。 这样热血这样圣明的官家,居然不存在吗? 可大部分人都过於沉浸在了故事里,他们多是被天幕带动了情绪。 而那些早已热血上头中的观眾,看到了现在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相反是个个对那位赵宋皇帝讚不绝口。 西汉时期 汉武帝看到这样一帧帧的高燃画面,心气顿时舒坦极了。 这种话听著就是扬眉吐气啊! 这赵玖,已颇有朕在天幕装x喊口號的风范了。 “朕常说,已经发生的事情,纵然是皇帝也不可能去改变。”刘彻一挑眉,慨然地看向群臣:“就如同这靖康耻,也是无法改变的歷史。” “但歷史不可更改,当下却可改变未来!” 刘彻很欣赏宋世祖。 多好的孩子啊,若是我家太子能如赵玖这样霸气英武就好了。 “古人言:舜发於畎亩之中,傅说举於版筑之间......人恆过,然后能改......” “所以啊,”刘彻自顾的背完孟子后,顿了下,继续道: “这赵宋世祖皇帝能在靖康耻后,九州破碎之际力挽天倾。如此之功,也是能比得上朕的嘛!” 汉武帝向来自信,此时的他却也折服在了天幕里的赵玖身姿上。 故此,他更是毫不吝嗇的夸讚道: “你们別不服......那好吧,要朕说,这赵玖再造乾坤的功业,能和朕比擬齐平吧!” 未央宫中群臣静静听完自家陛下吹完牛x后,心中稍默。 隨后一齐高呼皇帝英明。 “啊~” “朕其实看完之后颇有感慨!” 刘彻伸手虚压,慨嘆道:“自古乱世常出英雄,深宫养不出刚毅的龙虎。” “朕琢磨著,要不要让朕的太子也去民间歷练歷练呢?” 殿中的刘据:“?” 爹,您確定? 你敢放人,我就敢去! 但是,我怕我见了民间更多真实后,忍不住造反哦~ ...... 东汉末年 “这赵玖一看就是英主明君!” 张飞咧嘴大讚道。 “哦?翼德將军有高见?你是如何看出的呢?”赵云疑惑,笑著询问。 “子龙,你莫非看不出?” 赵云摇头。 “嗨!”张飞砸吧著嘴道: “很简单嘛!” “这人能以我朝世祖爷自比,说明他是真正的汉家天子,心中装著天下万民的汉家天子!” 前面那几个放映的宋朝皇帝,都什么货色啊! 没眼看! 这一番大白话,说的眾人也跟著頷首赞同。 “张翼德,看不出你还有这个能耐啊!”简雍这时也不忘调侃老乡,戏謔道: “看来杀猪不影响脑......” 话未完,简雍眼前忽地一黑,原是张飞的大逼兜已经袭来。 “你不讲武德!” 简雍大迈开腿,往云妹处跑去:“子龙,救我!” ...... 一番嬉闹后,堂中原本的沉重气氛消散不见,变得欢快了不少。 这时,孔明一手攥著笔,一边手指反扣著抄录纸,思忖著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宋世祖皇帝即位前,赵宋居然没有幽燕!?” 第145章 岂合巴山雪夜 没有幽燕,相当於中原腹地直接暴露於外,北境无险隘据守。 且北地异族多为游牧,一旦他们想打秋风,没有了幽燕的缓衝防御,整个中原岂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跟回到了忠诚的狼居胥山有何区別。 堂中眾人听到孔明这话也陷入了思考。 后知后觉的庞统顿悟道: “这么说,北宋如此情况尚能享国百年......这赵宋的文武底蕴,怕是比我等想像的还要深厚。” 赵云倒是很纳闷,“呃......我更不明白了。” “它都这种情况立国百年了,就没想过收復吗?” “哈!子龙,可还记得之前靖康时宋廷模样?”刘备轻笑一声,说道: “那时的宋廷模样其实就是百年大宋的底色。” “能据守百年,却无收復之心,岂不正暴露了歷代赵宋的德性?贪图逸乐,畏敌如虎,寧予友邦,不予家奴!” ...... 北宋的各个时空 歷代宋皇们被赵玖这串的言论骂得面红耳赤。 宋太宗脸色难看。 你这小王八蛋,说得冠冕堂皇的,你就是太祖的子孙了? 特么的太祖跟你有何贵干? 你是朕的子嗣! 畜生啊! 宋初 汴梁殿里的赵大倒是与其他宋皇心境不同。 “玖儿这孩子,话说得不错...” 天幕上赵玖那番痛骂祖宗的言语,若是换做旁人,赵大早就提斧砍人了。 可偏偏,骂得太对了。 太祖太宗没收回燕云,確实是废物;徽宗钦宗葬送江山,更是畜生。 “骂得好啊......” 赵匡胤长嘆一声,眼角竟有些湿润: “玖儿这孩子,嘴毒,心却是热的。俺打下的基业传了一百多年还是个半吊子,若是真有这么个好孩子能替俺把这口气爭回来,俺就算在地底下被他骂两句,也认了!” 一旁的赵光义缩著脖子,眼珠子乱转,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看见徽钦二帝出糗,他就开心。 看见这宋世祖出彩,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到了后面这赵玖又把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那岂不是连我也骂进去了? 你家老祖宗不爭气,管你叔祖俺什么关係呀! “兄长……”赵光义刚想开口上眼药。 “闭嘴!” 赵匡胤猛地转头,那双虎目中凶光毕露,嚇得赵光义一哆嗦: “德昭,待会天幕放完后,俺亲自考教你的功课!” 赵德昭闻言脖子一缩,訥訥点头回应。 黑胖子算是看透了,指望后面那些不肖子孙是没戏了,还得从根子上抓起。 这般想著,赵匡胤的手又不自觉的抚到了腰间玉斧上。 手好痒... “是不是该把德芳也唤来?”赵二小声提醒道。 “也是!”赵匡胤点头,使唤內侍道:“去把德芳也给朕叫来!” 赵二嘴角勾笑,目的达成。 大侄子欸!放心吧,待会兄长若要使家法,你们贤明伟大的叔父、大宋晋王殿下,一定会为恁俩求情滴! ...... 天幕画面流转,將赵玖的高燃画面定格於一些著有极致色彩的一幕幕上。 隨后,悲愴的降调版《风夜行》曲调响起。 “岂合巴山雪夜,相望別离......” 音乐声穿透了时空的界限,精准击破了各朝先辈们的情绪,深深唱到了所有人心中。 “一根玉带拴住跋扈烈马,半只鸭子餵饱吞金巨兽” “八公山力挫金兀朮,尧山对射阵斩了完顏娄室” “白马绍兴明天下之志,韩信墓前尽显帝王风范” “武林大会论了天下英雄” “终是岳飞灭了夏,韩世忠也没老死床榻” “李彦仙坐稳了陕州,宗泽也没有三呼渡河” “赵鼎变成了主战派,行在诸公也心计了苍生” “十年了,功成了” “可是天家啊!为何它是一场梦吶!” 画面中,一个个人物画像与场景浮现。 左侧是战死陕州的李彦仙哭对苍天,右侧是大宋晋郡王李公大笑著於府邸闔然。 那是岳王庙前跪著赎罪的千古罪人,这是直捣黄龙的主战大帅张公!! 又一幅。 那是三呼渡河的宗帅,这是笑逝於“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宗爷爷。 这是抑鬱寡欢的西军泼皮,这是一脸皱纹求官家再赠一首好诗的腰胆。 这是...... 忽然,所有画面收掉。 一道低沉的画外音带著无尽遗憾的力量,缓缓响起,它將人们的视线死死定在了天幕里。 “人们说,绍宋这盘饺子都是为了那点醋才包的。” “我自乘风去,留下一轮血月,不过宿命回首 往事皆成雨,再提笔,咦~ ...” 画外音在低语著,在轻诉著,仿佛那本该应有的事儿。 “或许,歷史本应如此,本能如此,本该如此...... 可惜 却终究非是如此吶!” 【“官家!为何这只是一场梦啊!”】 南宋 临安行在中的完顏官家彻底看懂了天幕的用意。 九妹气急败坏,什么狗屁的赵玖,什么狗屁的宋世祖,那建炎,那绍兴就是朕的年號! 密码的! 这天幕该死,它居然用春秋笔法来阴阳咱! 九妹面容阴毒,“朕已经保存了汉家半壁江山,还要朕怎么做?” 这还不够吗? 须知,人力有时尽! “一群蠢货!那些人根部懂朕的辛苦,不懂这种为天下计的疲惫!他们不懂!” “你问我绍宋的遗憾是什么?那就是—— 它怎么能只是小说,而不是歷史啊......” “对酒当歌,应几许,吁~......” 这几句话,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热血沸腾的古人头上。 歷代宋廷时空里的古人们为之心颤不已,双眼饱含热泪。 假的? 全是假的? 为什么天幕要给我们以希望,然后再狠狠摧毁? 这样的官家,他该是有的呀! 北宋初年 赵匡胤身子一晃,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 “官家!” “陛下!!” 內侍和太医蜂拥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 赵德昭心急的站在一旁,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伟岸的父亲脆弱晕倒的一面。 他不由心底啐骂自个,真是个废物啊! 晋王殿下这会儿倒是很老实了,只是他低头瞅著脚下,心中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俺的官家啊,您可一定要保重好龙体吶!”高怀德掩面哭泣,“后人一直说,是您的突然崩逝,才让大宋没能於一世统一的......” “是啊,官家。”赵普也附声道,“倘若您身体康健,再造了乾坤,我大宋岂会......” 岂能如此? 第146章 刚登基的赵大,收復河山只是时间问题 汴梁宫里,眾人抢著说话的嘈杂声不禁让赵匡胤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虚压,示意安静。 现在的赵大什么都懂了,那颗来回弯绕的心绪,也死透了。 赵匡胤踉蹌著站起身,抿了口茶水后,“还真是给朕看了一场好戏!” 是啊,大宋本能如此的...... 这位军汉子眼圈泛红,无力的仰躺在龙椅上,轻声呢喃道: “如果没看这场好梦,俺或许还能忍受大宋的未来。” “可是......俺偏偏知道了命运本能改变,但还是......” 赵匡胤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大宋吗?为什么? 不,俺不服! 俺还年轻,俺现在还有气力打江山! 俺的孩子还小,一定是俺骤然驾崩没教好孩儿。 ......实在不行,俺还有好弟弟能挑担子...... 赵匡胤心里一股不服输的气直涌上头,直起身子后,眸中也焕发出了神采,“俺宋才开国,一切还来得及!” 俺也还能活! “天幕里的大宋命运,朕不认可!” 赵匡胤望向眾人,声音朗朗:“那群窝囊废败坏掉的赵宋故事,决不能重演!” “歷史上未能平定的祸乱和燕云,这一世,我赵匡胤一定要做到!” 黑胖子的语气有力,字字鏗鏘,上位者的气势也汹涌扑来。 “诸位爱卿,可敢与朕一道挽这神州陆沉,不至江山沦丧如歷史那般?” 石崇信、高怀德等部將目露狂热,激动点头。 这才对嘛! 之前那个连番晕倒,气到魔怔的官家一定是假的! 我们家的点检大人一直是位『风里来,雨里去』,自晋致仕二十余年里铁打的真汉子! “官家,臣等愿陪!” “陛下,末將愿誓死追隨啊!” “好!” 赵匡胤爽朗应道。 现在的赵官家浑身充满了干劲,那绍宋官家能办到的事,之前的李唐、炎汉天子也能做到的事,俺就不行了? 朱重八一个乞丐还能当天子呢! 俺赵氏就怯了他们了? 俺赵匡胤可是自黑暗动乱里用天帝长拳打出来的真汉子,是后人尊崇的人族大帝! 是一个从不服从既定命运的真天子! 遥想黑暗动乱时期,天下匹夫犹如魑魅魍魎横祸九州。 那群妖孽最后还不是被俺一拳一个打服镇压了? 那么黑暗的时代,俺都走过来了。 如今坐拥江山,立国也只是新的开始,偌大的伟业还没拓完。 所以,俺,赵匡胤,不服! “诸位爱卿,”赵匡胤扫视过眾人,目光落在武將身上。 “你们都是朕的手足,如今閒置在这终是辱没了人才。” 赵匡胤信誓旦旦道:“待老曹为朕再下一城,我大宋国力有进时,朕要你们差遣不离身,继续为朕,为这九州黎庶去带兵,去平定乱世!” “事成之后,朕这个真官家,宋太祖,难道还没宽心舍尔等一个郡王做做?” “臣等,定万死不辞!” 赵光义:...... 兄长,你怎么涅槃了? 你刚才不都一口气散了...... “很多人为什么总对绍宋念念不忘呢? 是因为封建王朝的赵宋值得吗? 是因为帝王將相的诱惑吗?” 先秦 “不,都不是!” 夫子眼清目明,自顾应道:“是因为这天下的苍生值得!” 亡天下的是贵族,受苦受难的也是贵族。 但使天下亡的也是这群人! 苍生何苦?百姓何辜? “百姓,就该受罪吗?” 子贡愤懣道。 他不甘心,绍宋这么美满的故事居然只是个故事,而不是歷史! 仲由嘆声道:“我就不信,彼时宋国的国君能力不够做到?” 凭什么绍宋能做到,你不行? 你是真没一点办法救天下? 【明太祖朱元璋:刚登基的赵大,收復河山只是时间问题。濒死的赵大,时间是个问题。】 【唐太宗李世民:赵大你別急,保重身体,朕看好你噢!】 “华夏人总是这样,对缺憾的歷史念念不忘” “两千年来,后人一直对武侯矢志不渝北伐还於旧都的意难平念念不忘” “也正如,姜维这个从未见过先帝的年轻人,从黑髮熬成了白首,致死不愿兴汉大业落空一样” “也正如,大唐安西军,四十年来白髮孤忠君国的坚守一样” “也正如,大唐归义军,沦陷腥臊近百年,却不忘光復河西,横跨千里归途只为身陨华夏一样” 【“也正如:淮深无罪!!!!!!!!!” “我的落笔,不应在庙堂深处!” “我儿可归唐乎,我孙可归唐乎!” “等到那春风吹绿黄河岸~鼓乐奏凯歌伴我还~” “燕云十六声是个好游戏,用心在讲那个年代的故事,我特么玩这段剧情收尸时泪水根本止不住!” “归唐?归的只是唐吗?他们念的只是李唐的君主吗?”】 ...... 李世民:Σ(っ °Д °;)っ......??? 刚对赵大发表完弹幕的李世民愣了一下。 啊?这弹幕不该討论人家赵宋嘛...... 怎么听著里面还有我家大唐的啥事捏? 第147章 嵇侍中血,勿去 唐贞观十四年 这一年,大唐兵出四方,皆大获成功。 贞观天子根据昔年汉宣帝刘询设立的西域长史府之制,於龟兹城始设大唐安西都护府。 不过,李世民的野心更大。 现在,看著天幕的李世民好像看见了自己家什么事。 “安西白髮军,断粮断讯仍坚守四十余年” “我儿可归唐乎?我孙可归唐乎?” 四十年! 整整四十年! 当年十三將士归玉门,也才一年啊...... 汉章帝更是为了十三人,派出藩国军七千,禁军两千! 只为让为国戍边的將士不寒心,让他们回家... “朕怎么听著,像是我李唐家中也出了败类啊?” 做天可汗日久的李世民不怒自威,淡淡的一句话便已让殿內文武不由低头。 贞观天子手指轻叩著扶手,说道:“安西都护府是我大唐的百年之业,弃不得!” “驻守都护府的安西军更是戍边卫国的大唐武士,也是我大唐的子民!” “朕很失望啊......” 二凤轻诉,突然声调拔高,怒斥道:“我李唐的天子居然有如赵宋昏君者,胆敢拋弃了自己的子民!” “耻辱!” “耻为唐皇!” 群臣头颅低的更很了。 “朕怎么能有这样的儿孙呢?” “所以,朕得预防,朕要设个祖训,凡有拋弃子民的唐皇,皆不配为帝,当从宗室另择优继之!” 很明显,这一番话是贞观天子一怒之下的决议。 房玄龄深深蹙眉,他很想开口劝皇帝冷静收回成命。 但是,故人已陆续飘落,皇帝龙威愈重。 他早已不是当初天策府的郎官。 上首的也不是那位天策上將了。 老房往一旁看去,发现长孙无忌只是闭目不语,殿內一时也无其他人开口。 哎! 房相公抿了抿唇,再次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宋朝值得,而是因为万民值得,天下值得” “请看岳飞、宗泽、韩世忠、种师道、李彦仙、孟珙、余玠、文天祥、辛弃疾者.......” “他们值得,无数为了救天下而前赴后继殞命的无名氏们值得” “无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他们值得!” 未能在刚才绍宋人物画面中登场的人物,再次因为天幕的点名,而一帧帧出现在了天幕里。 他们的名字与生平简介也映照其上,隨之又消散掉。 这其中有意气风发者,有怒目而视者,有韶华年轻者,也有...... 但是他们能出现在这里,都具备一个相同点: 救天下的宋人。 如此而已。 名人们的事跡消散后,天幕又將宋人群像放映出来。 一旁是闔家怡然的田园乐趣。 一旁则是沦陷腥臊为奴的悲悯之景。 这群人,也有自己的身份。 宋朝的亿万分之一,这天下的组成者。 同时,也是各朝时空前的天下人之一。 也许,在天幕出现前,未有黎民摆在大人物的眼前或桌案上。 但现在,天幕屡次、又一次的告诉世人。 那些不起眼的黔首,也是天下。 【“越看越想哭大唐的百姓有昭陵哭,有太宗皇帝可以追思想念,可大宋有什么呢?”】 临安大牢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岳飞似哭似笑地喊著。 我大宋有什么呢?! 大宋有什么!? 岳飞愤恨一拳捶向墙壁,鲜血沿著手指滑下,却感知不到丝毫疼痛。 好问题! “俺大宋空有百万大军,万里江山,也有无数仁人志士,可现在......” 却要自毁长城! 岳飞不甘的哭喊道。 他的声音里充斥著悲愤! “天家,可怜你赠我一场好梦。” 岳飞將天幕里的宋世祖风姿深深刻在脑海里,嘆息道: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这位赵官家,若飞有来世,定愿做您执锐士,替你扫清大宋沉疴!” 三国时期 蜀国汉宫里。 “北伐?北伐!北伐......” 汉帝刘备呢喃著天幕里的文字,抬眼便和丞相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 二人面容上皆涌现一抹笑意。 “丞相,朕现在彻底懂了,那岳武穆为何会尊崇你了。” 孔明轻摇羽扇,笑而不语。 “赵宋官家,岂为贼乎?” 刘备忽然破口大骂,一点也没为帝者的形象,现在满面的怒容也仿佛刚才的笑意不存在一样。 “天子是贼!” “此南宋,不过苟延残喘的政权罢了!” “失去了锐气的朝廷,必有等死之结局。” 一个决意偏安而去残害忠良的国家,有什么资格爭夺天下! 它已经丧失了大国必备的锐气、自信和竞爭力了。 皇帝这番话落在了眾人耳里,像是意有所指。 诚然,如今的皇帝眼里確实只有北方曹魏。 江东早已不在这位眼里了。 自五年前合肥之战后,张文远之名名扬天下。 同时,这战役的另一背面就是世人看清了吴主的底色。 刘备意有所在,现在他的眼中只有北方的曹魏,至於江东? “陛下,岂不责怪臣也?”不同时空的孔明做的事大抵相同。 记录下天幕的故事,分析,总结有用的信息。 哪怕天幕的故事总是讲得很零散很有限,丞相还是在天幕里得知了自己的结局,心绪不由有些沮丧。 难道亮穷极了一生的精力,也无法三兴炎汉吗? “毕竟......亮还是辜负了主公的信恩...”诸葛亮语气很轻。 丹陛上 刘备听到这话,反是大笑。 笑声朗朗中,也吸引了殿中眾人的目光。 汉帝扫视过群臣,又將目光对准丞相后点了点头,隨之朗声: “诸君!现在歷史告诉了我们,大汉没有三兴,尔等可有怕了、怯了?” “主...陛下!”云妹抱拳行礼,毅声道:“末將只知道,常山赵子龙愿永远追隨刘使君,为大业添柴加薪!” 孙乾也肃声回答:“臣只是个平凡的人,臣只知道,陛下的理想也是臣的理想,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臣將永远奋斗!” “是也!”简雍也难得绷住脸庞,对道: “陛下,天幕歷史已是过去,微臣就不信以丞相之大才,以您之胸怀,这一次我等还北伐不成乎?” “其实,要是天幕能多讲讲咱北伐的故事就好了。”法正没急著表达情绪,作为刘备第一谋主的他很是冷静道。 一时间,成都汉宫里群情亢奋,根本看不见沮丧之气。 是啊! 这样一群理想主义之人,又岂能是宋朝君臣可堪相配的? 就在这热烈的氛围里,刘备扭头看向了孔明,几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温和说道: “孔明,前方道路且长,路在脚下啊!” 军师啊,你曾不计我卑鄙而追隨。 也曾劝落魄时的我莫要计较一时气馁,又助我成就今日事业。 我刘备,又怎会埋怨诸葛丞相北伐未竟之憾呢? ...... 唐朝 贞观初年 也因天幕提及李唐未来而愤怒过后的李世民稍微平復了一些情绪,重新坐回御榻,只是脸色依旧阴沉。 殿內的气氛也隨之鬆动了一些。 既然话题聊到了昏君,这群大唐的精英们自然忍不住要评头论足一番。 “自古以来,昏君暴君不知凡几。” 房玄龄捻著鬍鬚,不由慨嘆:“但像宋徽宗父子这般怯懦无能、毫无底线的,实属罕见。” 哪怕是隋煬帝,好歹也曾有过经略四方的雄心。 大兄弟,你好歹是个天下独尊的皇帝啊!搞这么怂蛋? “这赵宋父子……” 房玄龄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是也!”杜相公对老房的话深表赞同。 两位相公聊天,其余大臣也有插话开口道。 一时间,殿內不少人竟然討论起了徽钦二帝与史书里的那些昏君相比,谁才是最昏庸无能的,谁才能一拔头筹,坐稳千古昏君之座。 有人道: “若论昏庸之君,汉灵帝可以与之相比吧?” “汉灵帝卖官鬻爵,贪图享乐,置天下苍生於不顾,最终导致汉室倾颓,必然比宋徽宗更昏。” 听见这话,杜如晦不禁摇头,这是谁家学艺不精的士子? 老杜说道:“非也” “汉灵帝乱而不损,非是昏庸无能之辈。” “灵帝有手段也有能力,只不过精力没放在国政上,全用在了如何圈钱欢愉自己了。我倒认为灵帝不至於沦落成宋徽宗之流。” “其实不然。”长孙无忌摇头,说道:“我和克明意见不同,我认为汉实亡於桓灵也!” 杜如晦一挑眉,疑惑道:“辅机何意?” “可是认为,汉之桓灵还不如宋之徽钦?” “那更不可能了。” 长孙无忌又摇头。 “欸!让朕来说!” 李世民笑著抻了抻手,插话道:“辅机之意,是在说这徽宗父子恰如桓灵二帝,非是昏庸之君,却行昏庸之事耶?” “陛下英明!” 长孙无忌盛讚起手,然后才说道:“臣认为,若二帝真为昏庸之流,岂能稳坐江山数十年?” 要是没有金人入侵这一档事,估计宋徽宗和他的大宋还能继续蒸哩! 杜如晦笑了笑,大舅哥竟是说得这般道理。 “辅机说得不错,但我啊......”房玄龄笑了笑,“我倒认为,徽宗父子是真不配和桓灵相比。” 天幕也说过,徽宗文治貌似还行,但是付出的代价...... 老房记忆犹新! 虽未谈那位宋徽宗有多少异想天开的文治,可他知道只是一条义务教育便让南方大量家庭破產,只是一条输燕钱就让岳飞家也破產了! 这时,殿中又有人问: “晋惠帝,可以比较乎?” “呵!” 魏徵嗤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你拿傻子来比较啊?” 说完,他又轻轻嘆息道: “但傻子却知道『嵇侍中血,勿去』!” 惠帝不是明君圣君,人却是个......纯良的。 哎! 此话一出,那人直接沉默。 魏徵倒是没再说什么,倒是说话的那人被其他人蹙著眉瞥了眼,羞得他连忙低头掩面。 太丟人了,我怎么能问出这么离谱的话? ...... 第148章 赵匡胤:我是南宋太祖了 明朝 正统年间 “臣绝不同意!瓦剌近年一向恭顺,何以无理伐之?” “左传中说:师直为壮,曲为老。北伐一事,请陛下恕臣不敢苟同。” ...... 爱打瓦的皇帝还在和大臣们力爭抗辩著,看到天幕演绎到了这里,他眼睛一亮,说道: “当年,我先祖打著为汉高祖报白登之仇的名义北伐瓦剌,如今天幕倒是给了我灵感。” “朕决定了,朕要为大宋雪靖康耻,报二帝北狩之仇!” 杨士奇嘴角一抽,有心无力道: “陛下,这也太牵强了吧。” “怎么不行了?杨士奇,你是不是瞧不起朕?当年我先祖出征时,怎么不见你说牵强?” “可是,陛下......” “朕决定了,朕就是要去打瓦!” 【“当年宋太祖立国后,赵氏自詡自己为天水堂赵氏,毕竟天水堂也是赵氏里最辉煌的郡望了。” 追评:“所以,金国掳走宋徽宗、宋钦宗后,將他俩封为了天水郡王、天水郡公,还每次逢年过节时都要牵出来溜溜供金人贵族玩乐。” 追评1:“这就是绍宋里的细节之一,赵玖因此自称沧州赵氏,而非天水赵氏。” 追评2:“姜维表示,我脏了。” 追评3:“天水好像是赵氏的祖地之一吧?当时不是因为建国后习惯蹭名门郡望来抬高自己的血缘吗?所以赵宋自称天水堂的支脉。” 追评4:“其实不然。沧州赵氏赵玖是主角为了区分自己与歷史上的宋高宗赵构而作出的。沧州何解?在真正的歷史里,徽宗皇九子康王赵构一生最高光最有骨气的时候,便是当年与此地和金人凌然对峙! 啊,遥想当年天下兵马大元帅,正气凛凛,最后蜕成了怂帝! 所以,主角自称沧州赵玖,是为了和歷史做切割,也是为了和屈辱的前朝做分割,他要成为一个新的宋官家!”】 【“歷史其实给过赵构成为宋世祖、宋武帝的机会,可惜他自己不想要。” “赵构是谁?我只记得宋高宗是完顏构、完顏九妹也!南宋和议后,宋国就是金国的臣子国了,国书开头都是:臣赵构。” “当韩世忠看见龙纛前压时,他能有一百种方法来迎二圣,是一百种!!” “无论是谁要迎回二圣,我都要来帮帮场子! 可达鸭:写,『赵玖弒父杀兄』。 史官:好的,『二圣死於风寒』。 赵玖:?一字不改? 史官:史家据实直笔,一字不改! 赵玖:? 史官:对了还有一件事,臣,请斩杨沂中!!!”】 ...... “哦?想庙號世祖,諡號光武,这...很难吗?” 秀儿轻捻著下巴鬍鬚,稍稍蹙眉,而后爽朗笑道:“这好像也不难吧?” 真正的世祖光武皇帝表示: 天下人心在我,朕只需略微出手就可。 一点都不难! 大唐 贞观年间 刷短视频的乐趣就是如此,情绪上下的度有时候你自己也把握不住。 刚才李世民还在隱约动怒,发现了自家后世也有拋弃子民的举动。 这一会儿,陡见到天幕字跡,虽然这次没有在说李唐家事了,可李世民的脸还是红了。 丹陛上的贞观天子一脸窘迫。 这天幕怎么什么事都说? 可別说朕蹭老子的事啊! “咳咳!”李世民轻咳掩饰囧状,道:“宋高宗冤杀忠良,难配为君!” 群臣点头。 群臣:嗯嗯!陛下说得对!只是......您骂宋朝咋自个还脸红上了? “不过...” 李世民话头一转,忽然说道:“朕好像被后人誉为什么千古一帝,孝文之后第一人......哦,好像还是个什么天可汗,贞观也是承平大治呢......” 天子忽然自夸起来,有的人还在懵逼疑惑。 有的人,如房杜、长孙等秦王府老臣已经秒懂了。 眾老臣捂著笑意,眉目弯著看向他家陛下,眼神里倒是充满了说不出的情绪。 长孙无忌故作不懂道:“陛下的意思是?” 终於有人搭话了! 李世民一扫囧状,大大方方接过话看向史官道: “你们看,这个玄武门的......是不是也能改一下呢?” 毕竟人家宋朝的史官都知道为了皇帝的声誉而变通,你们难道不为自己的天可汗考虑一下吗? 真的不顾忌点吗? 內侍史官微微一笑: “陛下,史家据实直笔,一字不改。” 二凤:...... 不改就不改! 李世民鬍子一吹,转而尬笑著看向言录官,“这段不许计!朕今天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说完,他还威胁似的哈了气。 秦王府老臣们见状,有捂嘴轻笑的,也有摇头微笑的。 他家这个陛下吶! 您总计较这个做什么呢?您的事是宫变,是內斗,而非天下大变啊! 甭说对天下局势和苍生造成什么祸害了,就连长安城里的百姓都能照常起床吃早饭的事,他算是个事吗? 这可是教科书级別的上层权力斗爭! 就是......有点名声不太好。 ......些许后遗症嘛,不必在意! 宋朝 范文正公神色复杂的看完赵玖事跡,忍不住嘆息说道: “先天下之忧而忧,不以物喜也......” “没想到老夫一生追求的理想,竟然这位官家做到了!” 天家!若我大宋朝真能有一位这样的明主... 怕是寇相公也不至於郁终,我也不会謫迁天涯海角吧? 天幕冰冷的旁白声落下的那一刻,这场绍宋好梦终是结束了。 宋朝的各个位面里,无数百姓掩面悲泣。 他们不敢也不愿相信,这么好的官家居然只是一场梦! 凭什么?! 凭什么宋世祖不是真实存在的。 那皇位上坐著的凭什么是只会逃跑偏安的完顏构,而不是赵玖! 南宋位面中,完顏构这个蔑称在民间悄然传开。 人们开始相信,一定是这个懦弱的皇帝窃取了本该属於赵玖的命格。 一时间,无论士族还是寻常百姓,他们对赵构的怨念都达到了极致! “完顏构!你把我们的官家赔给我们!” “若是赵玖官家在,咱大宋何至於此啊!” “我想做汉唐那样的铁血男儿,不想做这跪地求和的亡国奴啊!”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可天幕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充满血性与荣耀的可能。 一定是你,完顏家的构! 是你剥夺了宋世祖的降临! 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华夏民,我们不愿做亡国奴,更不愿做下臣小民! 天幕啊!祇啊!我们要赵玖陛下! 怨气衝天,甚至衝进了徽宗朝的朝堂。 宋徽宗赵佶正缩在龙椅上瑟瑟发抖。 他能感觉到,台下那些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大臣们,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带著光。 “官家,您就別藏了,行吗?快把我们的赵玖殿下交出来吧!” “朕真没有这个孩儿啊!” “官家,殿中臣工都是您熟悉的体面人,您再不行动的话,外面那群莽夫进来后衝动下做了什么,我们可不敢保证了。” 赵佶:“......” “咳咳!” 童贯又开口了,童大人果真高!一开口就吸引到了全场敌意。 童道夫,都这个时候了,你莫要插手! 你若阻止我们请求赵玖殿下出现,信不信我等敢在公堂上手撕了你? 童贯凑上前,眼神热切地压低声音道: “官家,那个……您身体还硬朗吧?” 赵佶不解其意。 “您肯定能再生个赵玖官家,是吗?” 但他在童贯的眼神示意下看著满朝文武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汗直流:“是......是吧......” “朕虽然已经生了三十八个儿子,四十二个女儿了...再……再生几个,应该能生出来吧?” ...... 北宋初年 “倘若天家使我大宋真有玖儿降临为官家,甭管怎样的骂名和后果,俺...俺都愿为这孩子承担啊!” 赵匡胤看著天幕,黑脸涨红,眼中含泪。 “完顏构,完顏九妹,哈哈哈!” 他突然狂笑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好一个教贼为父的皇帝,好一个宋朝的官家!囚囊的贼种!” 【“赵构之所以杀岳飞,就是怕岳飞迎回二圣,动摇他的皇位。他很可笑,难道不知光復河山的功耀能让他获得多少支持吗?” 追评:“天顺朝文人笑而不语。” “在《绍宋》里,白马绍兴之后,全天下都变成了赵玖的形状了。” “八公山那一纸圣旨,赵玖就已经是千古一帝了。他救万民於水火,復山河於破碎。这时候,谁是正统?他就是正统!” 追评:“后世凡有开国之君自此师出有名,『救万民而復河山者可为帝』,后来人越要证明自己的法理正统性,就越会无限抬高宋世祖的地位。” “其实看到大结局时,有一个很有趣的推论。 赵玖把金国灭了,迁都到了燕京,那他建立的才叫『北宋』。 而当初太祖赵匡胤建立的那个,反而要在史书上被称为『南宋』了。 请恕我不厚道的笑了!”】 ...... 第149章 十一哥不可君视天下 秦朝 始皇帝望著天幕里大宋文武的风采,眼热不已。 大秦军方现在除了王家蒙家,多少有点青黄不接。 这些人才若是我大秦的就好了。 “宋廷宋帝太埋汰人才了,朕的大秦向来尊敬有才之人!” 秦始皇眼巴巴的,望向天幕又自语道:“天幕啊天幕,能不能给朕一个机会,让他们来我大秦,朕绝不会亏待啊!” 如岳韩这等猛克连营的,朕亲自安排老王头,老尉头去辅导。 像虞允文,朕送你去和皇子伴读,长大直接临朝学政可以吧? 尤其是那个老李头不语,只是一味连胜的李彦仙...... 此等坚毅之辈,朕直接予你九卿! 殿中的蒙恬听得眼角直抽抽,心有不服: 陛下这也太喜新厌旧了吧? 大宋人才只是在天幕出彩而已,可我等也不是平庸之流,好吧? 宋朝 神宗元丰年间 赵頊望向宫人抱在怀里的十一哥儿,倍感诧异。 十一哥儿赵佶正吐著泡泡,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咯咯直笑,一副纯真无辜模样。 可这玩意儿將来会把大宋江山打包送给金人? 还会跪在地上叫人家爹? 甚至还生了个完顏构那样的软骨头孙子? 同样的,小奶娃娃的模样也落在了满殿文武眼中。 看完了自己小儿子后,赵頊心底更诧异了。 十一哥儿怎么会是官家? 我六哥儿去哪了? 六哥儿是赵頊的长子,同时也是最得他喜爱的孩子。 赵佣很早就出阁封了郡王,身上掛著不少差遣。 六哥儿很聪慧,赵頊很看好这孩子的未来。 至於说其余皇子? 说白了,赵頊还真没太了解和关注过。 话是如此说,可作为人父他还是知道那些孩子的,要么太小看不出脾性,要么太妖没个正经。 况且,皇帝瞩意六殿下的事,全天下都知道。 这可是才五岁就被皇帝领著去中枢见人的皇子啊! 当时赵頊笑得很开心,指著人给六哥儿认:“这人就是司马光,你应该读过他砸缸的故事。” “吶,这人是王安石,相公可是爹爹的得力大將!” ...... 赵頊脑海里这般回忆著,看向奶娃娃的眼神就愈发冰冷。 儘管现在的十一哥儿是个连跑都不会,甚至没有自主能力的孩子。 但,事实也说明了他就是亡宋的最大祸首! 天犹可见! 特么的我赵頊人都凉多少年了,居然还能添一个拜把子的兄弟! 逆子啊! 密码的畜生啊! 宋自开国以来,太子储君的確立基本上都是在皇帝大限將至的前一年定下的。 有人会疑惑,皇帝怎么知道自己不行了? 宋朝医学居然发达到可以提前一两年断定人死了??这真的没一点阴谋吗? 其实不然。 人之將死时,是能感知自己的大限的。 太医也只是如医院一样下达个临终通知罢了。 话说回大宋的宫殿。 汴梁宫最早是朱温修建的,五代以来未有多少大变。 汴梁地方还没黄河高呢!且城池逼仄。 这也导致了宫殿窄小,往往宫內上午发生的事,下午全城都知道了。 故此,为了保证皇子的安稳成长,也为了避免储君之爭。 大宋皇子一般满年纪便会出阁。 出阁后就开始肩挑差遣,谁最后能做到开府仪、同三司,累封郡公、郡王、亲王,出任开封府尹。 满足以上条件的,走完全流程的,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就能成为下一任皇帝了。 如赵頊最钟爱的六哥儿赵佣,就正在走这个流程。 如十一哥儿赵佶,未来就是普通模板了,也就是出阁即封王,规格拉满,富贵拉满,但身无差遣。 很多人都知道大宋军方实行將兵分离制。 却不知宋的制度是职、权、差分离制。 有职不一定有权,有权不一定有差,有差不一定有职。 王安石向来行事雷厉风行,凑到跟前看了看那奶娃,当即说道: “官家,十一哥儿面相无有龙凤之姿,瞅著倒是有淳朴之资,不失做学问的天分啊!” 旁边居然响起了附和声。 “是也!介甫所言极是。” 开口的正是司马光。 罕见! 这俩斗了半辈子的好朋友,今天居然能一致同意一件事了。 曾公亮也说道:“官家,臣赞同。” 那边,韩琦、吕公著也附言认可。 这边,一把岁数的欧阳修倒是话多了几个字: “不若让十一殿下於民间放养?” 群臣略一思索,便是深深点头狠狠赞同。 妙啊! 这主意就连一向看欧阳永叔这个腐朽老书生不顺眼的王安石都觉得可行。 此举既不会让官家担上虎毒食子的污点,也基本上斩断了十一畜生为帝的可能。 除非后来人不要脸了,为了手上的权力,硬要把民间皇子抬上去。 王安石心底摇头,诸公都是体面人,司马光不算,陛下的后宫娘娘们也多是文化人,肯定不会有玩这么脏的! 赵頊与王相公对视了眼后,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可是,他仍觉得不算妥当。 高滔滔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还不够。”赵頊说道: “这样,朕再请各位相公今儿个做个见证。朕,赵宋帝君赵頊要亲下明旨予公阁及三省天下人:朕之皇十一子佶无有君相,不堪为帝!” 群臣缄默听完,马上双手赞同! 天犹可见! 在咱大宋朝他们这样的士大夫地位很是崇高,自宋以来,从未有士大夫者罪斩的先例。 然而,赵佶这个类人玩意儿,居然和他的类人儿子们联合做局,让他们遭受到了未来的奇耻大辱! 岂不闻士可杀不可辱? 更何况,咱宋不杀士。 第150章 大金国:我有一个中原梦 宣和年间 本来快到了交付日了,金国人又一次来幽云巡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东西。 咱大金好男儿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可不能白给了宋国。 虽然人家也付了钱。 但这一次金国人驻足燕京城良久,都无法移开目光了。 俺嘞娘! 怪不得那辽人一直自詡是中原正统,合著好处是这个啊! 前不久,国內还在討论关於正统法理、爭夺天下的事情。 国主一派是倾向於与南朝以和为贵。 但太祖太子们,太祖堂兄弟太子们有的倾向打过长江去,有的倾向一直掠夺一直爽。 可现在,站在燕京城头上的金国人一个个眯著眼看著天穹。 中原人有桂啊! 他们再一问其他人也恍然知晓,这玩意叫天幕,很久之前就出现了。 汉人能看见,契丹人也能看见,但是他们大金人只能隱约看见个轮廓,太奇怪了! 而且在燕云能看见,回到上京城就又看不见了? 后来他们也琢磨出来了,应该是中原法统宣在地的人才能看见。 很明显,天幕是认为他们並不算真正的中原法统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这还说啥啊? 都哥们,南下就完了唄! 虽是说光为了一个天幕就值得南下,却仍有人反对国內连番征战应该休息了,更何况是对付南朝那样的大国。 此时的金人却看著天幕喜出望外。 南下,必须南下! 你看这天幕都说了,伐宋並不难。 不但轻鬆没风浪,鱼还贼大! 故此,天幕的故事对宋人而言是靖康之耻,对於金人那就是靖康大捷了! 当消息传回国內,整日吵架的三派人马瞬间意见统一了: “南下擒龙!灭宋!” 斡本是太祖派系的核心,对著国主吴乞买直言道: “国主陛下,您一向喜欢柳三变陛下的江南,更是对那首《望海潮》讚不绝口。现在机会来了,您难道真不想试试做中原天子的滋味吗?” 恶魔在耳边廝磨,本就身体不好的吴乞买呼吸开始急促。 太祖堂兄弟一派的粘罕也跟团了,说道: “国主,南下吧!论行军打仗,咱女真人没一个比得过俺的,您放心,俺若掛帅前去,定然打个打胜仗!” 斡本闻言,眉头一挑道:“国主,吾弟宗弼亦有统御万军之才!” 大太子话完,金兀朮向著粘罕挑衅似的一挺胸膛,目光凶悍。 吴乞买呼吸愈发紧促,脸也开始涨红。 去江南旅游....啊呸! 南下灭宋的功业也太诱惑人了吧? “諳班勃极烈,你说呢?” 大金国虽明面上分为三派,实际上只有两派。 可怜的国主大人手下势力和太子们根本无法比较。 最后,吴乞买將目光放在了完顏杲身上。 听到兄长问话,完顏杲对答道:“臣,也赞同!” “好!” 吴乞买说道: “俺有一个中原梦,各位兄弟也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朕就下决意了,俺大金也要当中原正统!” “即刻发兵南下灭国!” 眾人齐声高呼:“国主英明!” 殿內群情激动,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输。 曾经在他们眼中强大的大辽,如今不也被灭了? 区区的宋人,有何可怕的? 更何况,天幕都曝光了,此战必胜! 而且,国主有个中原梦,俺们这些忠臣孝子为国主尽孝,这不就是最好的发兵理由吗? 你看天幕是不是也说过,南方的大宋国皇帝赵佶,是全天下头等圆梦人! ...... 明朝 洪武年间 “这后人说话倒是风趣又不失道理!” 老朱看著天幕,忽然大笑道:“倘若赵宋真出了个宋世祖赵玖,咱大明朝北伐蒙元还真是承了他的法理了!” 歷史真是如此的话,那还有啥嫌弃再开大宋天丟人的? 只要宋世祖可为真,那么重开大宋天將和復兴汉唐盛世的格调一样伟大! ...... 北宋,宣和年间 以往那些只会拍马屁的臣子,今天全变了脸。 金人要南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要是没个像样的皇帝顶著,靖康耻真就成为他们的明天了。 童贯头一个跳了出来,语气生硬:“官家,事到如今,您就別藏著掖著了。” 不就是生儿子吗? 您都生了八十个了,再多一个赵玖又怎么了? 此时的东京城,民怨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当官的还要点脸面,东京城的百姓可不管那个。 他们只知道,要是没个赵玖官家出来主持大局,过几天金人进了城,大傢伙都得玩完。 “昏君退位!还我赵玖官家!” “昏君退位!还我赵玖官家!” 潮水般的吼声穿透宫墙,直衝大殿。 赵佶坐在龙椅上,整个人都麻了。 他这辈子除了画画写字,就是琢磨怎么变著花样享福,哪见过这种阵仗? 至於说大宋朝在他手里纸面实力变成了最强,筑城移民也修到了西夏脸上了。 文治更是强盛一时。 嗯...... 赵煦:? “这……这个……” 赵佶舌头打结,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外头的喊声吵得他脑仁疼,再看看底下这群平时温顺得像猫,现在却凶得像虎的臣子,他心里直打鼓。 天幕上说明白了,那是小说!是编的! 朕上哪儿去给你们变一个赵玖出来? 突然,赵佶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嘴角竟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要不……先让太子登基?” 底下的臣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太子? 那不就是宋钦宗咯?这个该死的昏君!靖康耻就是这小子主导的。 不行,绝对不行! 赵佶见状,顺水推舟地说道:“既然朕的九哥儿有这般胆略,能当宋世祖,不如让他试试?” 眾人面面相覷。 九哥儿? 那不就是未来的宋高宗赵构吗? 那天幕上可是说了,这主儿后来害死了不少忠臣良將啊。 赵佶见大家犹豫,赶紧加了一把火:“给九哥儿一个机会,还天下一个赵玖!” “有诸位忠臣良將在侧辅佐,九哥儿定不会走上歧路。” “况且,天幕也承认了九哥儿登基前可是最有骨气的皇儿啊!” 赵佶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啪嗒响。 赵玖的原型不就是赵构吗?那就让赵构去演赵玖! 等赵构登了基,要是真成了,那是他赵佶教子有方。 要是赵构还是那个构陷忠良的宋高宗,引起民愤,他这个当爹的再出来拨乱反正。 到时候,他正好从南方“避暑”回来,振臂一呼,再次强调一番大宋最高政治纲领,来说那么几句“朕绝不拋弃子民”的漂亮话。 那些被赵构伤透心的百姓和將领,还不感动的纳头便拜? 这皇位,转一圈不还得回到朕手里? 嘶~ 光是这么意淫一下,朕就好爽! 桀桀桀...... 我这宣和教主道君大皇帝肯定是老君转世无疑了! 此等妙计居然出於我手,嘿嘿嘿......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向群臣。 朕的手段,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看透的? 第151章 赵玖: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好累啊......” 我就刷个视频而已,怎么跟起飞十八次一样? 许昆按捺下身体的不適,整个人也面色苍白。 天幕前的观眾们不知仙人怎么忽然一副虚脱的模样,还一直冒著冷汗,一个个关切的看著,却不知所措。 “仙人这是元阳亏空之兆啊,得补!” 也有医者看著许昆的模样,默默道: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看来仙人也有不行的时候呀!” 许昆仰躺在沙发上休息,只当自己是饿昏了头,期望著吃了饭能好会。 一边,他又打开外卖软体,问道:哥,外卖啥时候到,我快饿死了。 对面秒回:马上! 看了这么久的视频,许昆脑海里不由浮现一句名言,对照刚看完的故事,他对那句话也有了新的感慨: “先生妙理,如今想来更觉精诚!” “我们华夏民族有史以来,就不缺埋头苦干者,拼命硬干者,为民请命者,捨身求法者......但他们都是中华的脊樑!” “身虽死,其志成,则道亦成!” 话说完,许昆也忍不住轻笑道:“赵飞那傢伙好像祖上就是宋朝皇室那一脉的,不过这小子平时最爱腌臢赵宋了,嘿!子孙都嫌祖宗丟人,哈哈......咳咳咳......” 许昆又是一阵猛咳,他感觉自己急需能量补充。 “我肯定又饿又累,再加上刷视频看了宋朝屈辱歷史后,给自己气的了......” “不过要是宋世祖赵玖是真的,就好了......” 伴隨著许昆自语声落,他的话也实时被天幕放映到了各朝时空的先辈们耳中。 ...... 春秋时期 春秋,洛邑。 守藏室里积满了灰尘,竹简堆积如山。 孔丘听著天幕里传来的那句“埋头苦干,拼命硬干”,整个人僵在原地。 良久,他忽然对著面前那个鹤髮童顏的老者,长揖到底。 “丘明白了。” 他带著弟子周游列国,处处碰壁,甚至被人说是丧家之犬。 他也曾迷茫,这世道,究竟还需不需要仁义? 现在他懂了。 “既然这世道没人肯用我的道,那我就自己走。”孔子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眼神清亮,“有人听最好,没人听,便刻在竹简上,留给后人听。” 既然那是中华的脊樑,那我孔丘,便去做那一节最早的骨头! 老子抚著鬍鬚,笑道:“你这路,不好走。” “路在脚下,走了便有。” 纵然如今天下人不能接受儒术,但这並不代表著儒术就不適用於天下了。 相反,他更要去钻研,去以身作则,去践行自己的理念,去將儒者思想的光芒照耀天下。 “我儒门自我始,埋头苦干、拼命硬干、捨身求法矣!” ...... 西汉 熟练掌握棋盘开颅术的刘启不由折服许昆这句隨口的慨嘆。 同时,他的內心也被这句话深深触动。 捨身求法...... 晁错那张总是板著、不討喜的脸,又在他脑子里晃悠。 虽然刘启性格里潜伏著暴戾,可知错能改,为道虚心的性子才是真正让他为帝执掌江山的关键。 而他,也从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老师......” 念起旧人来,皇帝也忍不住哀伤。 刘启眼中的愤恨一闪而过,继续隱藏。 诸藩大逆不道,这个梁子结下了,朕就绝没有放下这一说! ......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来咯来咯......” 门打开后,骑手小哥一边在手机上確认著单子送达,一边抻手递出外卖。 因为送达还要拍照,小哥打开相机一抬头便发现许昆的不对劲。 一瞬间,小哥就慌了:“哥,你这是咋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许昆面色苍白,强扯出微笑,“没事,我能吃上一口...就好了...” 小哥更內疚了。 我真该死啊!怎么送外卖这么迟,差点出人命了都! ...... 北宋初期 赵匡胤本来正鬱闷,听到后世人那句“赵家的种”,更是像吞了只苍蝇一样噁心。 “朕怎么就生出这帮废物点心!” 他刚想端起茶碗喝口水顺顺气。 许昆好说歹说自己真的没事,才把外卖员一步三回头的送走。 而就在他打开外卖开吃的那一刻,各朝时空上的天幕再次闪烁。 这一次天幕並没有播放新的视频,而是像监控探头一样,直接切入了一个实时画面。 画面里,正是宣和年间的大內。 各朝观眾正好看到了汴梁宫里发生的乱象。 “直娘贼!” 赵匡胤不由得怒骂道。 他真的被赵佶这么自私的人给噁心到了,竟然有人会为了平息骚乱,把自己儿子推出去抗压。 这... 俺一生光明磊落,敞亮大方,怎会生出这种人? 赵匡胤霍然起身,指著天幕便咬牙切齿的怒骂说道: “这畜生!这是人话?啊?!” “金人都要骑到脖子上了,他想的不是怎么御敌,是怎么把亲儿子推出去送死,好给自己挡灾?” “还要脸吗?还要脸吗!” “俺老赵家怎就出了这么个烂心烂肺的贱泼囚种!” 赵匡胤骂得毫无形象可言,这是他登基大宝以来,第一次这样。 大庆宫中眾人默默低首不语。 一旁的赵光义眼皮子一跳,心里却乐开了花。 骂得真好听啊! 赵佶是吧?你最好身上真有点功绩相傍噢,天幕之前笑话的那种可不算......否则,你叔祖我啊,只能大义灭亲,向兄长狠狠参你了! 赵二赶紧凑上去,一脸情真意切道:“兄长息怒啊!您是大宋的天,万万不可因为这种废物气坏了身子。” “啊~呔!” 赵匡胤正在气头上,情绪还没收回,闻言当即怒斥一声,鬚髮皆张的扫视殿內去寻说话的人。 久驭社稷的真龙,只是一个眼神,便让赵二身子猛一哆嗦。 赵二心底发怵,面上仍强装镇定,依旧摆著一副关切模样回看兄长。 “呼~” 赵匡胤一声浊气吐出,看向赵二的眼神也变得发软。 终归是自家兄弟亲啊,知道关爱自个。 赵大一边扶著腰间玉斧坐下,一边暗自琢磨: 俺的子嗣也忒无能了......如此之君,岂能堪为君? 哎! 娘娘上次和俺说的话...... “兄终弟及……” 赵匡胤嘴里嚼著这几个字,眼神晦暗不明。 如果是之前,他一百个不愿意。 可现在看著天幕上那个“宣和教主”,再想想那个还要把烂摊子甩给儿子的怂包样。 这大宋江山交给他这一脉,真能行吗? ...... …… 宣和位面。 此时的东京汴梁,已经是炸药桶了。 天幕直播一开,赵佶那点小算盘,全天下都听见了。 密码的昏君,事到临头还死不悔改,还妄想著如何坑害咱们呢! “昏君!退位!” “日密码!退位!” “把那个狗皇帝拖出来!” “他不配姓赵!也不配当官家!” 宫墙外,百姓的怒吼声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甚至有人开始撞击宣德门。 大殿內,赵佶脸色煞白的瘫在龙椅上。 “怎……怎么会这样?天幕误我!天幕误我啊!” 他想不通,刚才还在心里美滋滋的计划,怎么一眨眼就通了天? 群臣面面相覷,互相交流甚是嘈杂。 但他们的眼神中,是对当今皇帝藏都藏不住的鄙夷。 角落里,年轻的御前侍卫杨沂中按著刀柄,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隨后,他默不作声的將眾人护至身前,悄悄溜到殿外。 啊~ 闹心啊! 杨沂中望著大內同样乱作一团的宫人,心绪繁杂。 在天幕故事里,他是赵玖官家的心腹近侍,作为官家的近臣,他忠诚无二。 可在真正的天幕歷史上,他却是个残害岳將军的走狗...... 若是俺的上级真是赵玖官家的话... 就算让俺真宰了二圣,也在所不辞啊! 但很可惜的是,宫里坐著的官家叫赵佶,不是他杨沂中想要效忠的赵玖官家。 天幕的镜头並没有在混乱的大殿停留太久。 画面忽然拉高,穿过重重宫闕,掠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宫人。 最后,镜头猛地一坠。 定格在后宫深处,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旁。 井口生满杂草,幽深黑暗。 而这时,祇古老又苍莽的声音再次於天幕上响起: “谁言天公不好客?谁道天家本无情?” “检测宋代眾生心愿已达閾值,现特將宋武宗年间刚驾崩的太上皇、宋世祖赵玖转生於宣和七年。” ...... 各朝观眾们再次听闻到祇的声音,目光纷纷投至。 好傢伙! 上一次是让永乐大帝去见洪武天子,这一次天幕居然直接將虚构的赵官家转生成了真的! 天幕伟力,还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秦朝 始皇帝呼吸变得瞬间急促。 “朕为始创大一统的千古一帝,天幕上的祇啊,能不能赐予朕一次延年益寿呢?” 朕的大秦很好,可是朕的时间却不够让它变得更好啊! 离得较近的扶苏斟酌著道:“父皇,天幕这样做会不会有代价啊?” “书上也说,天下没有白来的好事......” 好大儿的一句话,让嬴政瞬间警醒。 对啊,天幕这么做图什么呢? 万一真答应了朕的请求,赐予了朕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但是代价却无法承担,那可咋办? 而且你看这天幕放什么片子,做什么决定向来是个霸道的路子。 天幕无情,一直默默的放著直播。 祇也似无主,话语总是乾燥枯白。 而这一次,天幕又有了新的变化,像是在专门回应那些看到赵玖官家居然能真的去宣和而许愿的人。 天幕一角露出个小画面,猛然又放大,显示: 许昆嘴唇发白直哆嗦,费力的啃著汉堡,手也在止不住的发颤,白色奶油更是糊了一脸。 好一个空虚者也。 ...... 政哥:“......” 天幕要是真给我延年益寿,是不是得给这小子反噬死啊? 第152章 赵玖:怎么每次都刷新在井里 各朝观眾眼睁睁的盯著那枯井旁凭空冒出一个红袍青年。 他晃了晃脑袋,头顶那两根长长的幞头展翅也跟著上下颤动。 这青年神色有些发懵,正盯著自己的双手出神。 赵玖对周遭既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倍感疑惑,自语道:“朕不是已经驾崩了吗?” “怎么又做......还能做梦?” 汴京城內,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死寂。 大殿中,正吵得不可开交的百官也集体失声。 天幕真的把那位“宋世祖”送过来了? 百姓们揉了揉眼,確认没看错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只要看过天幕上的《绍宋》,谁不知道这位赵官家的手段? 这可是一位再造大宋的圣君啊! 而且不计较你来往,只需你好生做人,好生做事,这位绝不吝嗇与你功名利禄! 所以...... 还等啥呢? “官家!官家!出大事了!” 一名小內侍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带著哭腔:“康王殿下……九哥儿適才於后花园玩著呢,突然化成一团光,没了!” 话还未落,刚才被赵佶派去寻九哥儿的宫人也脚步匆匆闯来,跪地大呼道: “官家!九哥儿不在宫中,我们找遍了都看不见人。” 童贯眉头一挑,眼底闪过诧异。 心底刚升起怀疑又立马摇头否定。 也对,这天幕的手段,神鬼莫测。 若是宋高宗还在,那宋世祖怎么来? 所以, 赵构没了,赵玖来了。 “官家莫慌!” 童贯忽然出声道。 只见他抢前一步,语气听著忠心耿耿:“天幕上放的那些,您也瞧见了。” “那赵玖能做的事,您照样能做。只要您现在稳住局面,您就是未来的宋世祖,谁敢说半个不字?” 真是奇了怪了,往日里这童贯虽是六贼之一,却很少有今日这般极大的忠诚和諂媚。 更奇怪的是,就在其他人沉默时,向来懂得惜身的童贯还在主动。 难道这小子真是知恩图报的好人? 赵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拽住童贯的袖子:“可......可那个真的赵玖已经来了!万一他进了殿,朕该如何自处?” “所以,绝不能让他进殿。” 童贯压低声音,语气狠辣:“趁他现在刚落地,还没搞清楚状况。臣带人过去,先把他控制住。只要人在咱们手里,是圆是方,还不是官家您说了算?” 赵佶听得一愣一愣的,眼泪都下来了: “童卿,危难见忠臣啊!朕以前竟然还觉得你弄权,朕真是不该!” “快!你带上樑师成、蔡京,赶紧去办!” 童爱卿啊,就冲你今日这个表现,往后甭说其他了。 朕对你这份爱肯定不会再分成六份了,绝对日后只独爱你一人! 童贯却摇头,凑前小声说道:“不,官家,这种事人越少越好,所以臣一人足矣!” “对对对!”赵佶连忙点头,“还是童爱卿说的在理!” “童卿,就依你所言,快去快办吧!” 童贯领了旨,二话不说,带著亲信就往后宫钻。 而殿中眾人早已被童贯这一连串的行为看傻了眼。 能站在这里的宣和臣子们,大多臭味相同,所以他们这会儿很是惊讶。 童道夫,这对吗?这还是你啊? ...... 画面里宣和年间的事一幕接著一幕的发生反转,看得各朝观眾眼花繚乱的。 北宋初年 赵匡胤震惊了。 “这帮阉货,这帮贼子!” 他眼见著那大贼人领著一眾小廝鱼贯而出,才忙回过神来。 赵大情急之下愤怒的拔出腰间玉斧,往天幕就狠狠掷去。 很可惜的是,玉斧直接穿透了天幕,也砸不到童贯。 “朕的好玖儿刚落地,他们就想去害人?赵佶这个混帐东西,他居然想杀赵玖?” 赵匡胤急得团团转,天幕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將真的宋世祖送来了大宋朝。 他这还没刚舒缓一口气了,紧接著发生的反转剧情让赵大猝不及防。 纵然赵匡胤有心,也无力去干预。 只得干看著赵佶的臣子图谋不轨而自个毫无章法。 另一边。 汴京城內,局势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宗泽此时就在禁军值守。 他因为天幕的缘故,被赵佶破格提拔成了驍胜军指挥使。 “弟兄们,跟我走!” 宗泽翻身上马,按住刀柄:“天幕显圣,世祖降世。绝不能让那帮奸相害了官家!” 宫门外,市民们也在焦急观看著天幕。 “要是赵玖官家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今天就冲了这皇宫!” “反正金人要南下,横竖是个死,不如换个活法!” 若赵玖今天不能安然无恙,这群老实的东京市民很有可能要“情不自禁”了。 后宫废井旁。 赵玖还在整理脑子里乱糟糟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驾崩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明道宫的香火,怎么一睁眼,又回到了熟悉的井边? 井,又是井。 明道宫那老道是不打算放过他了,对吗? 一次又一次给他刷新出生点,服了! 还没等赵玖想明白,密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 第153章 他在耍你啊官家 汴梁大殿里 群臣观看著童贯一行人的去向,內心深受震撼。 尤其是蔡京和梁师成等人,往日里他们六个为了权势在赵佶跟前互相爭宠,对彼此的德性了如指掌,也因为这而互不对付。 但是今天童贯这一出,却让他们对对方的看法大有改观。 无论清流还是奸佞,在得知金人南下、市民暴动的消息后,虽然个个都在嘴上安慰赵佶,其实心底都偷想著如何逃命呢。 唯有童贯! 他不一样啊! 大难临头时刻,人家居然没想著自己怎么飞,而是心怀圣恩,还依旧为官家尽忠,想著如何出谋划策呢! 什么是忠诚?什么是不忘本? 满殿奸佞与宣和臣子们,此刻只觉在童道夫跟前自惭形秽。 难怪人家是太尉呢,就冲这份对皇帝日月可鑑的忠心。 谁人能比? ...... 后宫 “太尉,咱们到底要往哪找啊?” 亲信累得喘气。 童贯不语,只是一味带著亲信穿梭排查。 这大宋的掖庭內幃,他可比其他五贼熟悉得太多了。 他因家贫,幼时便被净身送往了宫庭。 至神宗、哲宗两位先帝时,他因能力出眾得到两位官家的赏识,多次作为天使巡视地方。 后来,哲宗爷英年早逝,端王陡获大位。 而他却再次获得了新皇帝的格外看重。 凭藉的是什么? 只是办事的能力吗? 很多年前他的太监乾爹告诉他:想要在这深宫里活下去,乃至步步高升,就要学会看人下菜碟! 神宗爷要变法,於是他读多读书,配合官家旨意,在外刚正不阿。 哲宗爷也要变法,还要强军,於是他学习韜略,带兵打仗。 当今官家喜欢艺术,那他就学习绘画书法,让道君皇帝对他讚不绝口。 是忠是奸,自由切换。 但说白了,每个人都有童贯这样的可塑能力,只是看他们的上位者需要什么样的臣子罢了。 半晌后,童贯便带著人来到了天幕那口井外。 赵佶在大殿中眼看著童贯呼啦一下把枯井围了个水准不通,忍不住狂笑: “你这黄须小儿妄想取代朕?还是太年轻啦~哈哈哈哈......” 后宫 亲信指著井中的红袍青年:“童相,就是他?” 赵玖抬起头。 只见到外边有人递进了绳子。 看来,这一次朕的刷新与眾不同的是救助及时了。 井旁,一身絳纱龙袍的赵玖望著眾人身上服饰,那颗不安的心才算缓和下来。 还是大宋朝就好。 他盯著为首的人,开口道:“你是大宋的官儿?” 他虽然只有二十来岁的样貌,可在绍宋时空磨练出来的帝王气,使得他浑身气质不怒自威,直压得一行人低了头。 这是执掌江山数十载,亲手葬送了金国的威压。 童贯刚要张口回答,门口又有人脚步匆匆赶来。 正是宗泽带著人马也杀到了,刀剑出鞘,直指童贯: “童老阉贼!你想干什么?”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谁也没想到,童贯突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奴童贯,叩见官家!” 他这一跪,把追隨而来的亲信以及宗泽都看傻了。 童贯不仅跪了,还带上了哭腔:“臣等救驾来迟,让官家受惊了!这宫里乱臣贼子多,臣特意带人来护驾!” 大殿內,通过天幕看著这一幕的赵佶,笑声戛然而止。 “童贯!” 赵佶气急:“你这老阉!你刚才怎么跟朕说的?” 密码的,朕和你心连心,你和朕玩脑筋? 说好的控制住呢?说好的依葫芦画瓢呢? 蔡京更是看傻了眼,我的天,原来童贯老贼的招数在这藏著呢! 他心底无尽懊恼,我真傻,真的......这等从龙之功居然都没想到......那是一位什么样的官家,跟隨他吃不了亏啊! 蔡京心里大嘆,抬头看向赵佶。 这位官家脸上青白交替,正无能的狂发怒火。 呵! 官家啊,童贯他在耍你啊! ...... 枯井旁 赵玖看著跪了一地的官员,目光落在宗泽身上。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年轻了许多,但那股子倔脾气一眼就能认出来。 “宗卿。” 赵玖唤了一声。 宗泽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丟下长刀,大礼参拜: “臣宗泽,在!” 就在这时,后方又传来一阵喧闹。 刚才默默退至眾人身后的杨沂中带著一队精锐禁卫,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穿龙袍的人拽了过来。 “正甫?” “官家,是俺!臣在呢!” 杨沂中听到赵玖亲近的呼唤,激动地走上前,跪地道: “官家,微臣杨沂中,已將乱国贼首擒获,请官家处置!” 赵玖低头看著那个瘫在地上、满脸涕泪的赵佶。 这不是我那便宜老爹吗? 就是看著年轻不少。 赵玖心底疑惑更多了...... 我好像死了,又好像活了... 杨沂中垂头等候赵玖发落。 其实他心底现在也很慌,不知赵玖会如何处置他。 就在他刚才带著禁卫入殿,想要绑架赵佶时,心底也是在直打鼓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无一人阻拦。 赵佶平时身旁围绕著的亲信心腹,更是看懂他操作后,急著上前帮忙,哦不,是抢著干活。 给杨沂中都看傻了。 赵玖好歹也是在现代留过学的,默默听完宗泽讲述来由。 半晌后,他才逐渐消化。 虽然事情搞得有些离谱,让人难以置信,但的的確確发生了。 哎! 贼老天,朕只是想回家...... 你特么怎让朕一直无限轮迴啊?闹麻了! “所以,你是道君皇帝?” 赵玖问道。 赵佶抬头看著赵玖,又看了看旁边杀气腾腾的杨沂中,裤襠处湿了一大片。 “九哥儿......我是你爹啊......” 赵玖皱了皱眉。 杨沂中多机灵,一看官家不悦,反手就给了赵佶一个大耳刮子: “闭嘴!这等败兴的东西,拉下去!” 赵玖深吸一口气,顾不得这些破事,看向宗泽。 “现在是什么年月?” “回官家,宣和七年。” 宣和七年。 赵玖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还好,不是靖康二年那个绝望的烂摊子。 还有两年时间,足够他把大宋这根朽木重新雕琢一番。 他看著满园跪地的甲士和官员,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朕的吕相公呢?” 既然是宣和七年,那吕好问、吕本中这父子俩,应该还在翰林院蹲著吧? 朕上辈子做太上皇时,可是苦研原学臻至大成。 早就不是那个半吊子了。 吕相公啊吕相公,所以这辈子你也別想跑。 远在翰林院的吕好问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总觉得有什么极其可怕的命运正朝他笼罩过来。 ...... 宣和年间的乱局逐渐被赵玖官家平息下去。 在万千东京市民的瞩目下,赵玖官家登上了他专属的皇座。 天幕前,一时间各地宋人无不欣喜若狂。 宋世祖来了,咱大宋的青天就有了! 而在天幕之下,各朝皇帝反应不一。 秦朝 嬴政看完这反转再反转的宣和闹剧,淡淡说道: “谁又知,这是不是又一场大梦呢?” 始皇帝摇了摇头,这天幕直播的宣和事情当真荒诞。 满纸好梦成了真,赵宋迎来了万眾瞩目的赵玖官家,却也像是又一场荒诞大梦。 明朝。 朱元璋嘴角抽搐:“大宋还是咱记忆里的大宋,哪怕换了个新官家,还是那么会玩啊!” “真是小刀划了牛屁股,给咱开了眼了!” ...... 北宋初年。 赵匡胤总算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回龙椅上: “好!好!只要玖儿掌了权,俺大宋就亡不了!” 纵然他猜得出来,刚刚那一幕幕的闹剧恐怕早已被各朝观眾看了笑话。 可事已至此,赵匡胤只能装作浑然不知。 而那个在直播中窘態百出的道君皇帝,赵匡胤更不想在意了。 这种人全当他隱身了吧....... 太在意了,憋屈烦闷的还是自个。 大庆宫中 殿中文武眾人虽然神色各异,但看到最后赵玖成了真官家,打心底鬆了一口气。 赵玖存在与否,与太祖年间的眾人没有任何相干关係。 可是,他们是宋人,也是渴望天下太平的华夏人。 这就註定要產生关係了。 一旁伟大的晋王殿下目瞪口呆的望著天幕发生的剧情。 赵光义眨了眨眼,咋一会间,全变了样了? ...... 与此同时,天幕前的各朝古人们,看了一场赵宋的好戏后,个个大讚还是宋朝乐子多。 不过精彩归精彩,人家大宋总归有了个正经皇帝了,应该再也不至於闹出靖康耻这等丑闻让华夏都跟著丟脸。 故此,各朝的先辈们在心中也不由为宋人百姓感到高兴。 也有人与眾不同。 此时,刚刚集结完兵马的女真人嘴角弯了下去。 此次南下大军的主帅 完顏宗望、完顏宗翰:??? 就没人为我们发声吗? 还有人管了吗? 赵玖真实出现在汴京城,有人问过俺们意见没啊? 完顏宗弼看著大哥,“大帅,咱们还南下吗?” 二太子嘴角一抽,十分谦虚道:“本太子才疏学浅,韜略不佳,这种军国大事还是问问宗翰堂兄吧!” 粘罕:“?” 六百六十六,往日在国都和我爭权夺利时也没见你这般谦虚啊? 闹麻了老弟! ...... 现代 许昆吃完饭后,感觉自己状態恢復了不少。 此时的他躺在沙发上打了一个美美的饱嗝,对宋朝时空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 “承认吧!你就是忍受不了那些异类!#人类联邦#群星#达尔文事变#异族” 第154章 承认吧,你根本无法忍受异端! 天幕画面陡然变化,將各朝观眾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紧接著画面未现,一阵空灵、悠远,甚至带著一丝悽美的女声吟唱先至: “我为你~唱一曲~如游丝的气息~~” 各朝先辈们还在纳闷,这后世的歌曲真好听,还总给我们一种最熟悉的陌生人感觉。 然而,还没等他们品出味儿来,黑色的画面上滚出密密麻麻的弹幕,铺天盖地的將整个屏幕占满。 “人类万岁!” “人联万岁!” “吾皇万岁!” “非我族类,虽远必诛!” “净化!净化!净化!” ...... 现代时空 许昆看到这熟悉的弹幕礼仪,他眉头一挑,顺手抽了张纸巾擦嘴。 “嘖,大数据算法果然是个机灵鬼。” 许昆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嘴角掛著笑: “刚才一直在看靖康耻和绍宋那种高血压的视频,大数据估计觉得我火气大,或者觉得我不仅想灭金,还想灭点別的啥。” “所以直接给我推个群星人联咯?” 许昆上大学时候也是玩过这款游戏的,不过他每次都是选择人联阵营。 原因也很简单——身为异端,那就好好给我当无尽能源呀! 帝国的光辉需要你们的养料! 不过,许昆看著满屏弹幕心底疑惑,啥时候我人联热度这么大了? 为了不影响观看,他便调整了下弹幕推送的区域。 嗯,这下可以放心看了。 ...... 秦朝 秦始皇望著满屏的弹幕,整个人大受震惊。 “这是……” 他眯起眼,盯著天幕上那些飞速滑动的文字。 一个个“万岁划过”,只不过被喊的主体让他有些陌生。 “人类?” 嬴政咀嚼著这个词。 不是秦人,不是赵人,也不是楚人。 而是一个更宏大,大到让他这个千古一帝都不由觉得心头一跳的概念。 …… 就在各朝观眾被这突如其来的弹幕糊脸搞得晕头转向时,天幕那空灵的背景音乐並没有停。 但在那歌声之下,一道低沉厚重的旁白声,缓缓响起。 画面中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影像。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山川河流,而是一片深邃到令人恐惧的黑暗,点缀著无数闪烁的星辰。 而在那星辰之间,漂浮著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的像章鱼,有的像石头,还有的根本就没个正形,看著就让人反胃。 “我的天吶!呕~” “这是什么妖怪吗?太噁心了,看得我反胃。” “妈妈,我害怕......” 各朝古人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奇形怪状的生物,不少人当场被嚇得魂不守舍。 也有一些人为了彰显与眾不同,强装著镇定继续观看。 但更多的古人在看见那些突破三观和认知的异形生物时,一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哆嗦著想要逃离。 天幕適时的在一旁进行了注释,像是在安抚各朝的古人。 “唔,嚇死我了,还好天幕神仙说这是在天幕里,不会出来。不过,那些怪物居然也是人?” “是啊,人哪有长那样的?这也太可怕。” “我瞅著那妖怪一口能吃一头牛呢!” “吃牛?怕不是要吃人哩!” “不怕他们!!我们的祖先用鞭炮驱赶年兽,用双手镇压水兽治理大河,就算这群妖怪从天幕里蹦出来,咱们华夏人也一定能打败他们的。” 各朝古人们经过了最初的惊疑不定后,心情稍缓,天幕又立马给出了全新的注释。 这一次,將天幕画面出现的异形等词汇的概念进行了较为通俗的科普。 外星人? 咱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之外还有別的地方? 莫非这就是天外有天! 也有不少佛家信徒很快进行了概念换算,他们理解成了佛典里的恆沙世界。 还有的古人们將这种所谓的异形生物,直接归咎到了《山海经》中描述的那种怪物里。 “嗯......” 有酷爱读誌异书籍的古人反应过来后,喃喃道: “《山海经》记载的禽兽食之皆有大效,所以......这个天幕上的异形能吃吗?” 若是能吃,那就值得好好研究一下清蒸还是红烧了。 “吃什么?既然他和我们同样是所谓的智慧生物,那应该做朋友才对吧?” “说的也是,我华夏自古以来便是礼仪之邦。” “圣人不是言:民胞物与嘛,所以......” 天幕在进行了粗浅的科普后,根本不给古人们更多的反应时间,旁白声再起: “承认吧,你根本无法忍受那些奇形怪状的异端——他们与我们不同。” 画面一转。 一个长著三个脑袋,浑身流著绿色粘液的生物,正抓著一条类似人类手臂的东西,塞进那满是獠牙的嘴里。 咔嚓。 咀嚼声清晰可闻。 “你无法忍受对遗体的不尊重:今天它食用你家人的尸体,明天它就会把你作为食物。” 轰! 这个画面伴隨著这句话一出,各朝时空瞬间炸了锅。 刚才各朝时空的古人们还在热烈討论著,虽然那群生物长得奇怪了点,不过我们仍可以勉强地作为同等智慧物种和他们来交流。 可天幕紧接著的画面,直接给所有人好好上了一课。 一瞬间,连刚才说“民胞物与”的人也绷不住了。 没有一个正常人,可以忍受同类作为食物被吃掉。 ...... 西汉时期 汉武帝君臣起初也被天幕新冒出来的噁心生物嚇了一跳,所幸天幕及时的打了补丁也进行了科普。 殿中眾人也因此,恢復冷静得速度很快。 民谚常道:眾人拾柴火焰高。 当看了解释后,未央宫里的群贤你一言我一言,也很快將天幕故事所透露的信息总结了个七七八八。 听了群贤的解释,尤其是殿中阴阳家士子的猜测后,刘彻是红了眼。 我的天吶!外面居然还有那么大的世界? 那......外星人有长生的方法吗? 咱家猪猪陛下不愧是汉武大帝,居然直接关注到了不一样的华点。 不过,天幕也告诉了各朝观眾们,外星人只是外观、习俗等和人类不一样,也同样属於智慧族群。 这样的解释对於古人而言並不难懂。 早在商朝时期,就有记载鬼方国人白皮红髮碧眼,与华夏人不同,说的语言也不同。 而且上古神话中,也记载了不少古怪的智慧生物。 知晓了这个概念后,刘彻更淡定了。 管你长个啥模样,只要能打死,还没超能力就行。 敢惹我,照样干你。 直到画面伴隨著旁白继续播放,看到那种异形生物在干什么后。 “別吃了……求求你別吃了!” 未央宫內,几个胆小的文官已经捂著嘴衝出了大殿,乾呕声此起彼伏。 那画面实在太过衝击。 並非是单纯的血腥,而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生理排斥。 那是一种对“非人”之物的本能恐惧,尤其是当这种生物正抓著一只明显属於人类的手臂,像啃甘蔗一样大快朵颐时。 刘彻猛地拍案而起:“畜生!!” 对於讲究“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华夏民族来说,这简直是触碰了底线中的底线。 吃人? 这比匈奴还要野蛮一万倍! 华夏自古以来便有区分文明和蛮夷的概念,很显然,吃人就属於蛮夷的特徵之一。 “这就是异族。” 刘彻声音不大,却透著股森然寒气: “匈奴人虽然野蛮,好歹还是个人样。但这东西...它们把人当成了什么?” 卫青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冷静下来后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既非我族,其心必异,更何况是这种非人的异族。” 霍去病更是直接: “陛下,这玩意看著身上每没一处硬的,比匈奴人还弱呢!” “若这世上真有此等怪物,臣愿领兵,將其族灭!” …… 第155章 哪怕燃烧星海,也要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战 旁白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继续陈述著: “你无法忍受生活处处都是这些与古老传说中怪物並无二致的生物。” “我们的情感无法共通,我们的逻辑大不相同!” “共存?绝无可能。” 隨著这句话,画面变得更加宏大。 那是无数钢铁巨舰在星海中对峙,雷射与炮火在寂静的宇宙中无声地绽放。 那种沉默的毁灭,比地面上的刀光剑影更加令人窒息。 “现在是时候了!” “让我们重拾祖先的传统!” “从我们第一次团结一致踏出蓝色星球开始,那个词语已在我们的文化中消失了千万年,但我知道它绝不会从我们的基因中消失。” 画面骤转。 巨大的舱门打开,身穿动力装甲的人类士兵,密密麻麻地从星舰涌出,向著那颗未知的异星战场无畏奔赴。 他们手持著各种高科技武器,面甲下的眼神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对异形的绝对排斥,以及对人类这一身份无比坚定的忠诚! ...... 这是各朝古人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识到脚下这片土地之外的场景。 震撼! 还是震撼! “我们脚下的土地是圆的?” 画面中那颗蔚蓝色的球体悬浮在黑暗中,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荒谬得让人难以置信。 “那是船?船在天上飞?” 无数人仰著脖子,看著天幕里那些喷射著尾焰的钢铁巨兽,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们理解不了宇宙的概念,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对眼前的浩瀚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隨著镜头的拉伸,宇宙並没有因为视野变大而变小,反而愈发显得无边无际。 在这片无垠的星海面前,人类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哪怕是先秦时期的诸子见了这一幕,也要感慨一句浩渺。 “若是异形生活的地方是圆的,那我们脚下的土地也会是圆的吗?” 有人蹲下身,用手狠狠拍了拍坚实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天,眼神里全是迷茫。 “这怎么可能?” “这地明明是平的啊!天圆地方,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还能有错?” “就是!要是圆的,那住在下面的人岂不是要掉下去?” 太多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告诉他们脚下的土地是个球,这比刚才看见那些长著触手的怪物更让他们三观崩塌。 毕竟怪物可以是妖魔鬼怪,但这地要是圆的,那他们这辈子走的路算什么? 人们就是这样,总是执著於既有的认知,即使真相在前,也视而不见。 ...... 东汉 洛阳太学。 张衡倒是眼睛一亮,“老夫说什么来著!浑天说才是正理!盖天说那帮人就是邪门歪道!” 他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对著周围那群平日里对他嗤之以鼻的同僚大声嚷嚷: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浑天如鸡子,地如鸡中黄!” “咱们脚下的这方天地,特娘的就是圆的!”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张衡,此刻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 没办法,憋屈太久了啊! 周围的博士们面面相覷。 有人还是不服,梗著脖子犟嘴:“天幕能演绎万物,万一这天幕上演绎的是假的呢?就像那刚放完的绍宋还有之前的黄帝乘龙画面。” 又有人脑子转得快,配合著开团的人找到了反驳点: “李世民之前都在天幕里双眼放电呢!那也是真的?这肯定也是夸张手法!” 这话一出,附和的反对者更多了。 “对对对!说不定只有天外那些蛮夷之地是圆的,咱们中华大地乃是天地中心,自然是平正方直,与眾不同!” 张衡听得直翻白眼,反问道:“你怎知是咱们特殊?” 那人理直气壮:“你看那异形生物生活的地方,是不是就没有天幕?这说明咱们这地界有仙人庇佑,自然不同!” 张衡:“......” 好刁钻的角度,好清奇的逻辑。 老夫竟然无言以对。 ...... 秦朝 嬴政根本不在乎地是圆是方,哪怕地是三角形的也无所谓。 至於异形生物? 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管你什么形不形的,长相就忤逆君父,斩了便是。 始皇帝的目光唯独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些喷射著雷射的武器,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又是哪来的神兵利器?” “后世人都能飞天了?还能在天上打仗?” “额滴乖乖!” 嬴政忍不住搓了搓手,来回踱步,呼吸急促:“这个朕是真的想要啊!” 还有这个...那个...... 不管了,都是额滴就好了... 这般感慨天幕里那些高科技的古人们也有很多,他们见识到了天幕里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也见识到了人类登上星舰遨游太空的不可思议。 而如嬴政那般感慨的皇帝不在少数。 什么正统法理,什么仁义道德,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那都是虚的! 大明 “蓝色星球......” 朱元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奉天殿的台阶边缘,他负手而立,仰望著头顶那片熟悉又陌生的苍穹。 原来,这就是天幕所说的“踏出”吗? 老朱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打了一辈子仗,驱逐胡虏,恢復中华,以为这天下就是大明的疆土。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后世的子孙,已经不满足於脚下的土地,而是去了天上? 而且,是“团结一致”。 没有大明,没有蒙元,也没有任何异族之分。 在那片星辰大海里,只有一个名字——人类。 “咱的乖乖,这得是多大的气魄啊......” 朱元璋喃喃自语,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豪气。 就在这时,那个旁白突然变得激昂起来,语速加快,像是一通激昂的战鼓,: “聆听同胞们先祖的呼唤吧——” “他们在卡迭石呼唤,在两河间呼唤,在埃及呼唤......” 这些地名,对古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感受到那种跨越时空的厚重感。 紧接著,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喊出了让他们灵魂颤慄的名字: “在长亭在赤壁!!!” 东汉建安十三年,赤壁。 江风凛冽。 原本还在对峙的两方人马,同时僵住了。 曹操握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又震撼的神色。 “赤壁......” 他喃喃自语。 “那后人在宇宙中宣战异形生物时,也会在檄文里写上赤壁吗?” 这感觉太奇妙了。 原来千年万年之后,后人还记得这里? “丞相!这是祥瑞啊!” 旁边的谋士反应过来,立刻拍马屁,“这说明丞相此战必胜,名垂千古,连后世天兵都在为您助威!” 曹操没理会马屁,只是盯著天幕,神色复杂: “孤怎么觉得......这不仅仅是为了孤呢?” 江东大营。 周瑜羽扇纶巾,此刻却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樑。 他看著天幕,仿佛看到无数后世子孙站在星河之上,回过头,向他们这些早已化为尘土的先祖致敬。 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公瑾啊......” 一旁的鲁肃声音都在发颤: “咱们这一仗......出名的程度是不是有点出乎意料吶?” “何止出乎意料。” 周瑜深吸一口气,“子敬,此战若不胜,我等有何面目去见这星河之上的后人!” 还没等他们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旁白的声音已经衝上了云霄: “在凡尔登、在诺曼第,在这颗星球的每一块陆地、每一片海洋!!” “用中文、英语、德语、俄语、通用语,一切人类的语言匯聚成同一个吶喊:” 这一刻。 无论秦皇汉武,无论唐宗宋祖。 无论贩夫走卒,无论王公贵族。 他们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块天幕。 背景音乐那个原本温柔的女声,此刻竟也显得有一种悲壮的圣洁。 弹幕彻底疯了,厚得连画面都看不见。 而那旁白,终於吼出了那个词: “战爭!战爭!战爭!” 两个字。 喊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 这不是为了抢几亩地,也不是为了爭个皇位。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为了生存、为了种族延续而爆发出的最原始的咆哮。 “同胞们!我们將战斗——在星云战斗,在超空间战斗,我们將在宇宙每一个需要的地方战斗!” 画面中 巨大的舰队不再沉默,所有的炮口同时亮起。 无数光束匯聚成死亡的河流,冲向了那些噁心的怪物。 星球在燃烧,恆星在爆炸。 那种毁灭的美感,让所有看著这一幕的古人头皮发麻,却又热血沸腾。 “杀!!!” 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武將,忍不住拔刀怒吼。 紧接著,无数时空的军营里,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虽然敌人不同,虽然战场不同,但那股子为了生存而战的狠劲儿,是通用的。 ...... “我们为人类的未来而战,哪怕要燃烧星海,焚灭银河!!” “向所有打算抵抗异形族发出这个讯息吧: 战爭来临了!” 画面切换至无垠的星空。 人类战士在各种环境恶劣的星球上与异形生物战斗,並前行著。 镜头一转 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巨大球体装置缓缓展开,对准了某颗绿色的满是异形生存的母星。 恐怖的能量在核心匯聚,仿佛一颗人造的太阳正在甦醒。 “那是甚么?”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下一秒。 一道刺目的光柱贯穿了天地。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因为在那个距离,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 那颗巨大的星球,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碎裂,最后化作宇宙中一朵绚烂的烟花。 地爆天星!! 审判降临!! “为了人类的生存空间!” “为了人类的荣光永存!”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直到视频结束,画面重新归於黑暗。 那激昂的宣告声仿佛还在天地间迴荡。 ...... 第156章 达尔文事变 伴隨著那句“一个不留”的热血台词落下,各朝时空的古人们彻底看爽了。 这种吃人的怪物,就该这么被清洗得乾乾净净。 你说你是什么智慧生物? 抱歉,我们智慧生物接受不了同类相食,更接受不了这种长得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 现代。 许昆嘴角一弯,看著满屏的“为了帝皇”、“净化异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帮网友,入戏真深啊。”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刚才那股子热血劲儿也慢慢落下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有外星人,咱们老祖宗要是看见了,估计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想尝尝咸淡吧?” 许昆吐槽道。 他刚要隨手划走了视频,又泛起了嘀咕: “不对啊,我大群星人联啥时候有这热度了?” “这满屏的弹幕......这热度丝毫不亚於冷门诗人李贺再次出道啊!” 唐朝时空,被冷不丁点了名的李贺顿感莫名,我是什么很冷门的诗人吗? 拜託,诗鬼李贺了解一下哈? 有我这样年少成名,二十多岁天下闻名的冷门诗人嘛...... “我李长吉七岁能辞章,名动京华,韩愈大儒都对某讚赏有加。” “怎么到了后世,就成了冷门诗人?” 许昆自然听不到李贺的抱怨,他这般寻思著,手指放在了搜索框上。 大数据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直接为他推送了相关视频。 ...... 天幕上,画面一转。 一面巨大的旗帜横贯其上,红黑红三色打底,中间镶嵌著一个简笔鹰形图,看著就有一股肃杀之气。 还没等各朝的先辈们作出反应,解说声那略带调侃的语调响起: “近期,人联宣言的视频火遍全网,口號整齐划一“人联万岁”。” “作为一个圈外人,你是否看了视频后会疑惑:好燃,但是不知燃点在哪?” “为什么还有点看不懂呢?大家都在燃什么呢?” 许昆听著视频里的解说,跟著点头。 確实,老p家的正宗slg类游戏本就是很小眾的圈子。 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入门。 当然这种slg,不是说那种氪金抽卡就能变强的slg。 原本很小眾的圈子突然爆火,而且圈外人也跟著燃的不要不要的,这本身就很反常。 “那我们就不得不盘点一部一月新番《达尔文事变》了。” 画面骤变。 並没有出现什么千军万马和星际战舰。 出现在画面中央的,是一个穿著高中校服的......猩猩? 不,准確地说,是一个长著猩猩面孔,却有著人类体態,甚至眼神里透著人类才有的那种疲惫和冷漠的生物。 “这是动漫的男主查理,它的母亲是一名未开智的大猩猩,而父亲则是一名科学家。” “这个科学家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左耳通了右耳,把自己的基因和猩猩的基因进行了融合,於是搞出了男主查理。” “从外表上来看,查理和普通人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但是从面目上来看,这不就是一头猩猩吗?” 与此同时 天幕前,各朝古人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东西。 你是说,一个男人和一头猩猩生了个类人生物,这对吗? 许多人在这短时间內接连受到了三观衝击。 先是异形吃人,现在又是人兽杂交。 不少老夫子捂著心臟,一脸的痛苦模样,仿佛看一眼那画面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这成何体统!” “人伦大防!人伦大防啊!” “那什么科学家是疯了吗?那是畜生啊!” “他.....他怎么下得去......” 市井之间,倒是有些胆大的泼皮一脸震惊之后,露出了猥琐又佩服的神色。 “乖乖,这人是真会玩啊。” “这傢伙,是个人物!” 兄台,某家尊重你的癖好和行为,並且甘拜下风! 天幕並没有给古人太多缓衝的时间,继续解说著: “而这部动漫的世界观,就是一个由人类为主导的高科技文明。” “按理来说,像查理这种生物,要不被销毁,要不就是被某个实验室秘密保存进行研究。” “毕竟这可是跨物种杂交的產物,伦理上根本站不住脚。” “哎,但动漫里的霓虹国偏不这么做。” “小日子直接將主角查理安排给了一对正常的人类夫妇,让查理享受到了高科技文明的生活。” “一应吃穿用度,上学读书,一点都不差。” 天幕放映视频的同时,也对动漫这一概念进行了简单的科普。 因此,在各朝古人的眼中,这所谓的“动漫”,就相当於另类的戏曲或者画本子。 只是这画本子的內容,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 北宋 神宗时期。 赵頊脸色苍白地靠在龙椅上,他本就身体不好,刚才那些异形生物的画面確实把他嚇得不轻。 这会儿他一边喝著太医递上来的安神汤,一边听著天幕的解说,眉头紧锁。 “这后世......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故事?” 赵頊放下药碗,语气虚弱却带著疑惑:“人与兽通,还生下子嗣,堂而皇之地养在人间,这简直是......简直是......”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种噁心。 底下的臣子们也是面面相覷。 唯有司马光,这位以刚正著称的老臣,此刻却是释然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掛起了一丝冷笑。 “官家,老臣刚才还寻思呢。” 司马光拱手道:“咱们华夏文明源远流长,讲究礼义廉耻。” “后世子孙再怎么离经叛道,也不至於墮落到创作这种人兽不分的奇怪作品。” “但一听说是那『霓虹国』,也就是倭人创作的,那这就解释得通了。” 赵頊闻言,微微一愣:“哦?司马爱卿此言何意?” 殿內,王安石和曾公亮等一眾大臣也纷纷投来目光。 平日里,司马光和王安石那是针尖对麦芒,只要是王安石支持的,司马光必反对。 但今日,这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司马光抚须一笑,“陛下,可还记得讲史往事?” “朕记得。”赵頊似有恍然的回忆道: “昔日司马爱卿为龙图阁直学士时,曾为朕讲史。” “当时朕问爱卿,前唐鉴真和尚东渡,教化倭国。为何此国没有像安南、高丽一样化为中华藩国友邦,反而屡屡生事,成了这副海上贼寇的模样?” 司马光点了点头,神色肃然:“確实如此。” “当时老臣回答陛下的话,如今看来,依旧適用。” 王安石站在一旁,眼皮子抬了抬,有些好奇这老对头又要发表什么高论。 但他並没有插嘴,而是静静听著。 “臣也是套用《左传》里的道理,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遍。” 司马光笑了笑,隨后环视一周,声音掷地有声: “倭人者,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寂静。 曾公亮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几句话,可谓是把那个岛国的秉性给刻画得入木三分。 “知小礼而无大义......” 王安石咀嚼著这句话,难得地没有反驳司马光。 他虽主张变法,讲究实用,但在对周边番邦的看法上,那是相当的一致。 “司马君实这话,说得透彻。” 王安石忽然开口:“那天幕上所放的『动漫』,让一只猩猩穿衣戴帽,行人类之礼,看著倒是人模狗样。” “这不正是『拘小节』吗?” “但让人与兽杂交,且视若无睹,甚至以此为乐,这就是『无大德』,更是『轻廉耻』!” 王安石看向司马光,两人对视了一眼,竟难得地没有擦出火花。 反而有当年翰林同学时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 哎! 也是,若非理念不同。 昔日好友怎么变成今日政敌呢。 “能想出这种故事的国度,骨子里就是扭曲的。” 王安石冷哼一声:“他们崇拜强者,却不懂仁义。若是哪天那猩猩比他们强了,怕是他们都要跪下来喊一声祖宗。” 赵頊听著两位肱股之臣的对话,原本鬱结的心情竟舒畅了不少。 “看来,这倭人的秉性,千年未变啊。” 赵頊感嘆道: “只是苦了后世的百姓,要看这种污秽的东西。” 一旁的曾公亮插话道:“官家,既然知道了这是倭人的东西,那咱们当个笑话看便是。只是这天幕特意放出此物,怕是后面还有文章。” 眾人闻言,再次將目光投向天幕。 果然,画面並没有因为古人的鄙视而停止。 ...... 第157章 人联是对的! 天幕画面里 那个穿著校服的男主查理,正一脸平静地看著周围惊恐的同学们。 它摊开双手,语气里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理所当然: “其实,你们不必在意我。” “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鸡肉、牛肉、猪肉……” “甚至是人......” 此言一出,画面里的高中生们瞬间石化。 有的同学捂住了嘴,有的同学瞪大了眼,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而屏幕外的各朝古人,更是如遭雷击。 “甚么?!” “这畜生在说什么混帐话?人乃万物之灵,岂可与鸡豚同列?” “吃人?它居然在探討吃人?” 然而,画面里的查理並没有停止它的暴论。 它歪著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继续发问: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 “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杀了吃肉呢?” 此话一出,全场俱静。 不仅是动漫里的教室,连带著各朝时空的天幕前,都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那群高中生们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 紧接著,查理给出了它的逻辑: “如果是因为你们不想杀生,或者造成痛苦......那就需要顾虑到所有拥有神经系统的有感生物。” “还是说......” 它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人类有什么理由获得特殊的优待?” 周边围绕著的人类学生有呆愣的,有害怕的,有震惊的。 但唯独没有一个暴怒的衝上去给这大猩猩男主一拳。 与此同时,在各朝时空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古人们的怒火。 孔庙之中,无数大儒拍案而起。 “荒谬!荒谬至极!” “人之所以为人,便在於礼义廉耻!这孽畜披著人皮,说著人话,心肠却比蛇蝎还毒!”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古人诚不欺我!” 而在现代时空,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诛杀异形!人联万岁!”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 “穿著人类做的衣服,吃著人类种的粮食,上著人类建的学校,享受著人类社会的治安,然后反过头来问人类凭什么有优待?” “这不就是纯纯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吗?” 天幕旁白適时响起,带著一丝嘲讽: “这段话,简直就是猩猩基因控制了大脑。” “男主就差没把“白眼狼”写在脸上了。” “如果说这里的设定还能勉强用“物种不同”来解释的话,那剧情发展到后面,当男主去见自己的亲生母亲时,那场面才叫一个炸裂。” 画面一转。 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后,一只普通的黑猩猩正百无聊赖地在那抓虱子。 这只猩猩,就是男主查理生物学上的母亲。 站在玻璃前的查理,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 它双手插兜,眼神冰冷,透露给外人的状態很耐人寻味。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这部番的女主,一个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人类女孩。 女孩显得很激动,指著里面的黑猩猩想说什么。 旁边穿著白大褂的博士见气氛有些尷尬,便笑著调侃了一句: “你好像很少来看望自己的母亲啊,查理。” 查理连头都没回,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因为没有意义。” “哈?” 画面里的女主愣住了,像是没听懂。 各朝的观眾也愣住了。 晋朝 圣朝素以孝治天下 那些士子们听到这话,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没意义?” 晋元帝司马睿难以置信地重复著这三个字,“那是生身之母啊!” “虽是兽类,亦有舐犊之情,这什么查理的......它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画面中,女主显然也无法接受这种冷血的回答。 她试图爭辩,认为男主不应该如此冷漠。 可查理只是转过头,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著她,再次开口: “这头黑猩猩只是生下了我而已。” 镜头瞬间拉近,定格在女主那张写满震惊与恐惧的脸上。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只偽人。 天幕的解说声变得犀利起来: “这头黑猩猩只是生下了我而已。” “听听,多么理智,多么高冷。” “这部番中,男主享受著人类带来的所有便利,又仗著自己的独特性,站在道德制高点各种嘲讽人类的虚偽。” “可当情况反转到自己身上,面对比自己地位更低、智商更低的生母时,男主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瞬间暴露无遗。” “人类尚且知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 “但这只猩猩,却能轻飘飘地將给予自己生命的母亲,贬低得一文不值。” “这可真是翻脸无情啊。” “而剧情进行到了这里,才算是把观眾的愤怒情绪彻底点燃。” “好傢伙,哪来的异端?” “常言道:国危思良將,家贫思贤妻。” “看了这种让人高血压的异端生物,网友们瞬间就想到了对异端处理最公正、最大快人心的人联!” 【“太好了,是人联来了,我们有救了!” “让银河燃烧,让星海沸腾!!” “质疑人联,理解人联,成为人联!”】 这一刻,各朝古人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刚才那个要把异形人清理乾净的视频会那么火。 秦朝 “杀得好!” 一向以宽仁为名的长公子扶苏,此时也脸色阴沉道: “这种不知伦常、不通人性的东西,留著就是祸害!” “朕现在看刚才那些大炮雷射,觉得格外顺眼。” 嬴政微微頷首,他好像对这种什么动漫、什么特效、演绎啊之类的特別不感兴趣。 总是关注著天幕里惊鸿一瞥的后世景象,以及那些惊为天人的造物。 …… 隨著天幕画面的定格,黑色的背景上开始滚动出后世网友们的精彩评论。 那些文字带著极强的攻击性和嘲讽意味,却让古人们看得格外解气。 【“透露一下,剧情后面,男主来到青春期,和女主发生了关係哦。”】 看到这条评论,不少道学先生直接捂住了眼睛。 “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人与兽......这成何体统啊!” 现代时空,许昆看到这里,都不由连声“好傢伙”,人都坐直了。 还得是隔壁啊,花样总是让大国震惊。 紧接著,下方的追评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追评:“?” 追评1:“这女的是个人物!” 追评2:“要不说还得是小日子会玩呢/.憨笑.emj”】 【“让猴子当主角,我只接受孙悟空。”】 明朝 正在写《西游记》的吴承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妙哉!妙哉!” “俺笔下的猴王那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岂是这种忘恩负义的杂毛畜生能比的?” 更多的弹幕像是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达尔文事变》?”】 【“《爱滋的起源》?”】 【“达尔文事变和那个所有的明天,直接给我搞成人类至上主义了。” 追评:“其实第二个更难绷。”】 【“编剧大才,导演大才,这动漫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人类至上主义!” “已加入灭绝令清单。”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世界向左,人联向右。”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总之让星海沸腾,让银河燃烧吧!”】 【“十年以后:你真的看懂达尔文事变了吗?” “史上最惨女主。”】 【“是时候请出老吃家了/.图片”】 看著满屏喊打喊杀的弹幕,现代时空里,许昆摇了摇头。 “这哪是什么《达尔文事变》啊。” 许昆点开评论区,噼里啪啦的打著字:“我看开头加结尾凑齐的两个字就够了。” “达尔文事变。” “取个头,取个尾。” “达变。” 这不就是一坨大便吗? 还是小日子拉的。 许昆这句吐槽通过天幕传到了各朝各代。 古人们先是一愣,隨即在心里默默拼凑了一下这两个字的读音。 “噗——” 汉朝 未央宫里,原本还一脸严肃的陈平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大便......好一个大便!” 刘邦也乐了,拍著大腿直笑:“这就叫话糙理不糙!那只猴子的事儿,听著確实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时的许昆才终於懂了为什么人联会大火。 不是大家真的有多残暴,实在是有些作品为了所谓的“深度”,把人类贬低得一文不值,强行捧那种不知所谓的异类。 这和玩游戏你非得植入某些正確,又有何区別? 说白了,看多了这种憋屈玩意儿,谁又不想来一发地爆天星解解气? 了解了“人联”话题大火的原因后,许昆才滑动屏幕跳转。 “来点轻鬆的吧,不是靖康耻就是达变,我这软体真是越来越阴间了。” “咦?” 看著跳进来的新视频標题,许昆嘴角轻轻一勾: “这个一看就很解压!” 动漫总归是假,可视频里的这位主是真把异族清除计划当了真的。 ...... 天幕並未在这个让人倒胃口的话题上停留太久。 隨著一阵喜庆的锣鼓声,画面陡然一变。 “她为这个帝国带来了史上最强嫁妆!#帝国双璧#汉武大帝#冠军侯#漠北决战” 西汉初年 长乐宫中 吕雉正拿著一卷竹简在核对宫中用度,眉头紧锁。 她脸上充满了精明算计,让旁边的宫女大气都不敢出。 天幕新的標题一出,吕雉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满脸不悦。 “史上最强...嫁妆?” 吕雉盯著『最』这个字,心疼得直抽抽:“就算是帝王家的女儿出嫁,也不能这般奢侈!大汉才立国多久?百姓还吃不饱饭呢,这得花多少钱?” “让本宫看看是哪个混帐干出来的好事?” “汉武帝???” 刘邦却不以为意。 他眯著眼盯著那行標题,笑道:“娥姁啊,你这就想岔了。” “你看清楚,这是『嫁妆』,不是『聘礼』。” “谁说是咱汉家公主出嫁了?就不能是別人嫁来咱们汉家?” 邦子越想越觉得有理,那流氓习气又上来了: “反正不是俺,乃公可没那么多钱给女儿陪嫁。” “况且咱们大汉现在穷得叮噹响,未央宫的柱子都是从咸阳那边拆了搬来的。” 甭说了,这天下虽然叫汉,皇帝虽然姓刘。 但邦子和他的汉室这会儿是真穷啊! 那些从邦周就传承下来的大家族、诸侯们,也是真富啊! “这要是哪个诸侯王,或者是哪个富得流油的大户人家,把女儿嫁给咱们刘家子孙,带了这么丰厚的嫁妆......” “嘿嘿!” 刘邦搓了搓手,眼睛都在放光:“那岂不是咱们赚大了?” 吕雉闻言,愣了一下。 好像......也有道理? 第158章 刘启:多下几盘棋而已 “嫁妆?还是史上最强?” 大唐贞观年间,李世民摸著鬍鬚,一脸纳闷。 “朕怎么不记得读过这样的故事?难道是说前晋吗?不对,天幕说的是汉武帝。” 嫁妆,顾名思义就是女子出嫁的陪嫁品唄。 无非看家庭殷厚程度,给女儿添的多多少少而已。 而天幕的標题又將答案限制在了一隅,李世民更加疑惑了。 就刘彻那鸡贼,能给女儿添多少嫁妆啊? 一个极致的利已者,对自己大大方方,对別人抠抠搜搜的。 长孙无忌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沉吟道: “汉代公主出嫁虽说陪嫁丰厚,但也就是些汤沐邑和奴婢,这『史上最强』四字,怕是另有乾坤。” “谁说嫁妆只能是死物呢?” 杜如晦嘿嘿一笑,眼神在自家陛下和大舅哥之间来回打转。 要知道,婚姻从来都是政治的延续。 这一番话让眾人幡然大悟,他们会意地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李二凤。 “咳咳,看朕作甚?” 李世民被看得有些发毛,没好气地指了指长孙无忌:“观音婢是朕的贤內助,可当时情况你们也知......” 他话落到一半,忽然有所悟的陷入了思索。 是啊,长孙氏和李氏虽同为关陇世家,其体量可远远不如。 再者,因长孙晟常年在外搞外交,兄妹二人在舅舅高士廉家长大,那时候长孙家可是没落得很。 难道说,克明的意思是......大舅哥算是观音婢的陪嫁? “若论陪嫁之强……” 房玄龄摇著扇子,意味深长地说道:“陛下,臣以为,独孤家的女儿才叫厉害。” 贞观群臣一听,顿时鬨笑起来。 谁不知道独孤信那是“三朝国丈”,三个女儿分別嫁给了北周、隋、唐的皇室。 自家陛下骨子里,可还流淌著独孤家的血呢。 李世民闻言也是失笑,摆了摆手: “若是这般算,那北齐的高欢也不赖,那才是真的靠娶妻起家。” “不过经由克明刚刚的提醒,朕也是懂了天幕说的『汉武大帝』和嫁妆是怎么一回事了。” ...... 话音刚落,天幕画面流转。 “她从一介歌女走到大汉皇后,” “她一生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堪称典范。” “她的出现,不仅为帝国皇帝诞下了倍受瞩目的嫡长子。” “更为这个王朝,送来了一群久旱逢甘霖般的人杰!” “华夏著名四大太子、虎父无犬子代表人物——卫太子刘据,是她的亲儿子。” ““龙城飞將”成就达成者、攻守异形开幕者、天子降阶、羽林垂首、虎賁抬輦,汉大司马大將军——卫青,是她的亲弟弟。” ““封狼居胥”成就达成者、武將最高荣誉缔造者、饮马翰海、武將最长的河,汉大司马驃骑將军——霍去病,是她的亲侄子。” “位极人臣、文铭千古、麒麟阁第一人、昭宣中兴的定海神针——千古名相霍光,是她的继侄。” “西汉国力最巔峰时期的缔造人,把匈奴打得载歌载舞的帝国统治者——汉宣帝刘询,是她的亲曾孙。” “而她就是汉世宗孝武皇帝的第二任皇后——卫子夫。” 先秦时期 人们看著这一连串的人物名称,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思索了半天嫁妆隨便能有多豪华,却万万没想到豪华的不是钱財斤两,而是人才。 一群夫子们忍不住摇头失笑:“老夫还是修为欠佳,著想了啊!” “怎么就没想到,世上最贵、最不可衡量之物就是人才。” 是啊,明明眼前有那么多例子可寻的。 你看羋八子是不是为大秦带来了魏冉? 魏冉又发掘了白起...... 西汉 汉太祖年间 “乖乖!这样的奇女子居然我汉家的儿媳!” 刘邦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娥姁,你快看!这娶个媳妇娶得值啊!” 买一附赠一连串,天底下也有这种好事吶? “果然,咱大汉才是天命所归。这种好事都能让咱老刘家碰上!” 吕雉虽然平日里看不惯刘邦那副流氓样,但此刻看著天幕上的名单,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她默默数著那眼花繚乱的称號,“这等人才,得其一便可安天下,但全和那女子有了牵扯的关係......” 汉武帝,她是知道的,之前出现在天幕上的汉家千古一帝。 没想到此子不但本身成就极大,还更有眼光娶了好媳妇。 也不知是盈儿的第几代子孙有这样的好福气呢...... 汉景帝年间 刘启望向身旁那个正盯著天幕傻乐的小猪猪,心里是一阵无语。 “被夸了千古一帝,又娶了这么个聚宝盆似的媳妇,你就尾巴翘上天了?” “你这个年纪,是该骄傲的吗?” 刘彻闻言一怵,立马乖巧坐下。 小小的刘彻努力想要板起脸装深沉,但那嘴角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疯狂往上扬。 “父皇,这说明儿臣眼光好啊!” “哎!”刘启嘆了口气。隨后话锋一转,语气幽幽: “彘儿啊。” “你有没有想过卫子夫为什么是你日后的皇后,而且还是第二任呢?” “既然她当了第二任,那你那娇娇表姐……又置於何地?” 刘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对啊,我表姐呢? 不会嘎了吧... 大汉棋圣短暂的喜悦后,眉头紧蹙。 天幕为他送来了未来的喜讯,短短的几句话里也暴露了大量的信息。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庙堂里腥风血雨的权力斗爭了。 刘启很了解自己的那个阿姊。 父爱类己子,母又何尝不爱这样的女儿呢? “哎!” 刘启又是一声长嘆,既然天幕都言说了,卫子夫是好大儿的良配,更是大汉的福星。 那朕这个做爹的,自然也要为儿子去爭一爭。 “爹,不管如何,卫子夫肯定得是儿子的正妻啊,你看......” 棋圣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我儿儘管放心,这样的奇女子,还有这些国之栋樑,朕定要为你寻来,保住他们!” “可是爹,姑姑,还有朝廷里的人不会有意见吗?” 刘彻虽小,但自幼聪慧的他已是具备分析庙堂的能力了。 大汉棋圣洒然一笑,淡淡道: “无非就是再下几盘棋而已,不碍事。” ...... 武帝年间 建元二年,未央宫偏殿。 年轻的刘彻呆愣地看著天幕,又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正跪在地上,给自己牵马坠蹬的新任建章监。 那人眉清目秀,恭谨谦卑,正是卫青。 “仲卿?”刘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卫青嚇了一跳,连忙叩首:“臣在。” “朕的......大將军?” 卫青更是惶恐,头都不敢抬:“陛下折煞微臣了,臣不过一介骑奴,幸得陛下赏识......” “什么骑奴!你是朕的国宝!” 刘彻猛地衝下去,眼神热切地一把拉起卫青的手。 “朕就知道!朕第一眼看到你姐姐,就知道她非同凡响!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舅子也不是吃姐姐软饭的!” “好啊好啊,你们一家子都是好样的!” 刘彻激动得来回踱步,“天幕说你是大司马大將军?还要天子降阶?” “好!好!好!只要你能帮朕灭了匈奴,朕別说降阶,朕给你牵马都行!” 刘彻又是一连好几声道好,任谁来看也知道他此时有多激动了。 汉室的屈辱已经忍受了足足七十多年了,他作为年轻气盛的新皇帝,是真不想忍了。 可是,大汉现在会守的將军有很多,会使步战的將军也有很多。 偏偏会在草原上大规模作战並且取胜的將军...... 嗯,只有会迷路的。 ...... 第159章 这么会抽卡,你一定是玩原的吧? 卫青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陛下,臣现在寸功未立,不敢当此谬讚啊!” “那是以前!” 刘彻霸气地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道:“天幕都剧透了,你就是帝国在等的征伐匈奴之人!朕信天幕,更信自己的眼光!” 说完,刘彻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凑近卫青,压低声音问道: “仲卿啊,你那个......那个叫霍去病的外甥,如今多大了?在哪呢?” 卫青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陛下,去病......去病他身世有些不太光彩。” “他乃是臣的二姐与一小吏......私通所生。” 说到“私通”二字,卫青的声音低了下去。 在这个时代,虽然民风开放,国家也一直在鼓励生育。 但私生子终究是被人指指点点的“奸生子”,地位低下。 “嗨!朕当是什么大事!” 刘彻一听,直接乐了,一巴掌拍在卫青肩膀上:“普天之下,还有比朕这皇宫门槛更高的地方吗?只要朕说他是个人物,谁敢说他是私生子?” “朕都能让你阿姊母仪天下,难道还会介意这些?” 在刘彻眼里,只有唯才是举和唯功是荐。 “这可是朕的冠军侯大將军!” 卫青闻言也是心中荡漾一片暖意。 是啊,他自己的出身难道就高了吗? 如今却享受了以前都不敢想的生活,不就是姐夫对自己才能的信赖才得来的。 卫青抬眼,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与狂热。 心底深处那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衝动,不由变得更加强烈。 那边的刘彻越想越美,直接下令:“快!传朕口諭,立刻派人去把你那姐姐和外甥接到宫里来!朕要亲自教养!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在外面养废了!” 卫青也不再犹豫,说道:“陛下,说起来臣这外甥现在就在长安城里呢。” “就在长安?” “是的。”卫青点了点头,隨后简单说明了下缘由后,道: “臣是想著让他在长安多读点书,將来......” 话未说完,就被刘彻大笑打断。 “普天之下还有比朕这汉宫里更丰厚的典藏,更博学的博士吗?” “皇后也真是的,有这样的小侄子却未和朕提起过。” “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就该鲜衣怒马!” ...... 天幕並没有给眾人太多消化的时间,画面继续滚动。 “卫子夫的豪华嫁妆天团里,有五人最为知名,分別是: ssr级大兵团统帅,ssr级古之神將, ssr级千古名相,ss级顶尖文臣, 附赠一个ssr级皇帝和无数传说。” “也是因为卫子夫和她的豪华男团的存在,后来总会有人產生错觉:只要娶了卫子夫,汉武之世的功绩我上我也行。” “其实,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六六六,这卫子夫手气这么好啊?”】 【“满命!满命!全是满命!”】 【“不一定,其实刘彻也是个抽卡狂魔,只管抽奖,浑然不看属性,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用到什么地步。”】 元狩年间 此时的刘彻已不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他威严深重,坐在龙椅上,怀里揽著温婉大气的卫子夫。 看到天幕上的调侃,刘彻脸色一黑,冷哼一声: “朕的梓童,也是这帮后世人能惦记的?” 他撇了撇嘴,有些不爽:“朕的功绩,难道全是靠裙带关係得来的?笑话!” 卫子夫轻笑一声,笑容瞬间抚平了帝王的躁动。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替刘彻揉按著太阳穴,柔声道:“陛下自是雄才大略之君。” “如臣妾这般出身的女子能为国母,如仲卿那般的人起於微末,如去病那般的年纪倍受信任和纵容。” “这些的成功都是源於陛下用人的不拘一格,若无陛下,臣妾的弟弟和侄儿纵有通天之才,也不过是豪门贵族的奴僕罢了。” “像这样敢提拔微末的君主,以前很少有,以后也是。” “而陛下您能成为千古一帝,则是因为陛下本身就是那条龙,臣妾一家,不过是依附龙鳞而起的云气罢了。” 这番话,说得刘彻通体舒泰。 他一把將卫子夫揽得更紧,朗声大笑:“知朕者,梓童也!” “不过话说回来,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也给朕带了个好弟弟啊!” 【“感觉霍去病他爸才是真正的大佬,应该把他圈养起来,多多生產!”】 【“一千五百年后,难道只有我看懂了,卫子夫姐弟的老爸才是个人物吗?”】 远在平阳县为小吏的霍仲儒被天幕猝不及防的点名嚇了一跳,他看向飘过的弹幕,明明字都是认识的,为何我的腰子在隱隱发疼? 长安宫中 刘彻看到这行文字,却陷入了若有所思中。 殿下的霍去病看见皇帝露出这般的神情,顿时目瞪口呆,讶异询问道:“陛下,您....您该不会真的要这么做吧?” 那可是我亲爹啊! 其余大臣也匪夷所思的看向了皇帝,若是后世之人出了这餿主意给其他皇帝,他们或许会嗤之以鼻。 可偏偏,被出餿主意的人是眼前的刘彻。 如果是刘彻的话,那事情会走向什么方向,就都不好说了。 刘彻回过神来,对上眾人的目光,悻悻一笑:“朕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你们...一个个什么眼神啊?” “然而,在卫子夫出现之前,汉武帝的感情史上,还有一段不得不提的“金屋藏娇”。” 第160章 我要娶阿娇姐姐当老婆! 天幕解说声一落。 画面倒流,回到了刘彻还是胶东王的童年时期。 长乐宫中,香菸裊裊。 景帝的大姐,权势滔天的馆陶长公主刘嫖,正抱著可爱的小刘彻,逗弄著他。 “彘儿啊,你要老婆不要?” 小刘彻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姑姑,我想要老婆。” 长公主指著左右那一排排貌美如花的宫女:“这些都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小刘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要不要。” 长公主笑了,指著自己身后那个穿著华丽,一脸傲娇的小女孩:“那让你娶阿娇姐姐好吗?” 这一次,小刘彻没有丝毫犹豫。 他拍著小胸脯,大声说道:“好啊!彘儿喜欢阿娇姐姐。姑姑,我想要阿娇姐姐当老婆。” 紧接著,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从稚童口中蹦了出来: “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除了彘儿,谁都不准看!” “这就是著名的“金屋藏娇”。” “凭藉这句童言无忌的承诺,馆陶长公主与刘彻的母亲王娡结成了政治同盟。” “隨后馆陶长公主找到亲弟弟刘启,看似閒聊实则施压:“弟弟啊,我给你的侄女找了户好人家。” 刘启姐弟关係极好,便隨口问是谁。 长公主答:“皇十子彻。” 景帝立马会意。 姐姐这是要站队了。” “后来在长公主的极力运作下,也可以说是汉景帝的有意而为下,原本毫无希望的刘彻挤掉了废太子刘荣,登上了太子之位,最终成为了大汉天子,也就是后来的汉世宗孝武皇帝。” “而陈阿娇,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第一任皇后。” 【“这就是金屋藏娇啊?原来是真的叫阿娇啊!” 追评:“不然呢,每个成语都是个巨大的压缩包。” 追评1:“你以为藏娇的娇是千娇百媚的娇吗?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哈哈哈。”】 【“这不是写在民间野闻里的故事吗?” 追评:“可也確实成了典故啊。” 追评1:“过程不重要,结果是这样就够了。” 追评2:“谁让史官写得简单?那后世的吃瓜群眾想看什么只能自己编了,反正结局符合歷史就行。”】 ...... 秦朝 咸阳宫中一眾喜滋滋吃大汉的瓜的眾人不由愕然。 原来这汉武帝的两任皇后是这么回事啊。 自古以来,立后都是能和立储並列的国之大事。 嘖....这汉武帝之前在天幕上威风堂堂的,私底下也是什么都来的主儿,瓜不小呢。 儘管与汉武之世隔著时空的界限,这群人精却好像已见到了那个年代庙堂里的风雨了。 “嘖嘖嘖!” 李斯忍不住感嘆:“这汉家的宫廷戏,还真是热闹啊。” “是说一句话一个承诺,就换了个太子吗?”扶苏说道。 “非也。” 秦始皇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汉景帝是个明白人。” “什么金屋藏娇,姑姑助力.....都是空话罢了,这场换太子的戏不过是借著儿女亲家的外衣,把朝堂上的势力重新洗了一遍牌。” “陛下圣明。” 赵高在一旁赔笑,“这等人家哪来的情爱故事?从来都是筹码而已。” 这群在权谋场里打滚的人精,三言两语便道出了里面的门道。 扶苏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此时他再看向天幕上微扬著下巴的小阿娇和稚嫩的刘彻,却是感受不到浪漫童话的意味了。 汉朝 馆陶长公主刘嫖正喜滋滋地看著天幕,“瞧瞧!瞧瞧!” “后世人都知道本宫的眼光!彘儿能当皇帝,阿娇能当皇后,那都是本宫一手促成的!” 有想进步的宫人,立马上前諂媚道:“金屋藏娇.......这词儿好,听著就富贵!真配咱家小殿下的身份呢。” 刘嫖笑著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那是刚才天幕上一闪而过的字眼,像根刺一样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那是他的第二任皇后卫子夫。” 如果没记错的话,视频是不是在讲那个叫卫子夫的歌女,给刘彻生了太子,带了一大家子名將的故事。 so? 我女儿呢? “不对!” 馆陶长公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若是阿娇一直好好的,哪来的第二任?哪来的卫子夫?” “彘儿......彘儿他废了阿娇?!” 这个念头一出,长公主只觉得天旋地转。 “骗子!都是骗子!” 刘嫖怒吼完后,愤怒的看向那名上前的宫人,狠狠甩了一个大逼兜道:“都怪你这贱人嘴瓢。” 宫人脸上瞬间浮起红红的巴掌印,模样委屈。 一旁的其余宫女嚇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滚!都给本宫滚!” …… 与此同时,天幕上那条关於史官的弹幕,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汉武帝时期。 太史令司马迁正伏案疾书,看到这句话,手里的笔稍微顿了顿。 他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后人啊......” 司马迁摇了摇头,嘆息道:“某写史,求的是『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这帝王家的儿女情长,某若是写得太细,那是小说家言,非史家本色。” “金屋藏娇......某虽未详尽记录这四个字,但这背后的因果,某在《外戚世家》里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他放下笔,看著天幕的眼神变得深邃:“有些事不值得写,有些事不能写得太透。” “五十年太近,哪怕皇帝允了口信,也不行。” 而在市井茶楼里,说书先生们却是乐开了花。 “哎哟喂!这天幕说得对啊!” 一个说书人拍著大腿,兴奋得满面红光:“史官大老爷们惜字如金,那是给咱们留饭碗呢!” “这『金屋藏娇』要是写得乾巴巴的,谁乐意听?咱们得给它润色润色,加上点眼泪,加上点恩怨,这不就成了好段子吗?” 底下的听客们也是起鬨:“对对对!” “正史?谁看那玩意啊,咱们必须听点野的啊!” “还是野史带劲!正史那是给皇上看的,咱们老百姓就爱看这家长里短!” …… 第161章 汉皇重色思倾国 “果然是卫思后!”李世民眼睛一亮。 还是朕聪明啊,克明只是简单提了一句,朕刚才就能联想出来天幕要讲什么了。 “卫霍故事......”房玄龄沉吟了下,慨嘆道: “昔日霍家子,长安锦衣郎。” “汉武的功业名垂了青史,卫霍的故事也流传了百世,本该相称相得的啊......” 杜如晦饶是笑道:“这不就是天幕说的歷史总缺憾吗?” “武帝功业是很大,为诸夏拓边定方,打落草原天命...可穷兵黷武不惜民力也是真。” 独夫的骂名更不是假。 之前天幕將自家陛下和刘彻並列千古一帝时,二凤的表情就老有意思了。 一边满意后人的追捧,一边又对自己和刘彻那玩意列在一起而一脸便秘。 闹麻了的独夫玩意,和你站一块朕还不嫌晦气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贞观天子也跟著点头附和,说道: “是啊,汉武骄奢成性,疲弊中国,此乃一大过也。” 丹陛上的李世民提起那个同行,兴致明显变浓了许多:“虽然汉武內兴礼乐,外拓疆域,又有製法定宪等文治武功也。” “可是,终归难免前汉之荣光,成也孝武,败也孝武。” “哈哈!” 长孙无忌近前,朗笑几声后说道:“陛下,臣以为前汉孝武皇帝能成就不世伟业,除了承继汉家六世帝业外,便是他本人的优点——敢用人才!” “数遍青史,这样的君主能有几个?知道了又真正做到的又有谁呢?” “说到底,也就孝武和我家陛下明白唯才是举的道理。” 魏徵在旁边听得眼皮直突突,暗啐一声: 该死的諂臣! ...... “唐代诗人白居易有一首著名的长篇敘事诗,其中就有借西汉故事来讽今的句子: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这里面的汉皇,自然指的就是汉武帝刘彻。” 画面悠悠一转 年轻的刘彻穿著龙袍,眼中却浑然没有精光,整个人也看著木訥呆滯,毫无世人眼中雄才大略的模样。 “刘彻继位之后,汉朝依然沿用黄老之学。” “当时黄老之学拥躉眾多,朝野上下无论宗室大臣还是民间百姓,根基可谓深厚。” “年轻气盛的刘彻想力促新政,將大汉焕然一新,可这壮志刚冒头,就被各路势力疯狂阻拦。” “恰逢此时,对於拥立刘彻有大功的馆陶大长公主,自居其功而对新帝大索大求,令刘彻不厌其烦。” 【“你让皇帝欠了你一个永远还不上的人情,而且你还天天在他跟前念叨。” 追评:“不知道馆陶是真傻,还是让竇太后宠坏了,我寻思这不是嫌命长吗?”】 “回到后宫想躲个清静吧,又看见了陈阿娇正在骄妒后宫,专横於內。” “你说,刘彻能心烦吗?” “这时去找长辈谈心?更不现实。” “因为刘彻想要推翻黄老改立儒家,但他奶奶竇太皇太后,就是黄老最大的拥躉,也是当时大汉真正的掌舵人。” “所以刘彻那点小心思,早就惹恼了老太太。” “至於说找老娘谈心?” “他老娘王太后,可是古代华夏后宫女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批。” “这时候的她初登太后之位,正美美享受权力的滋味呢,哪有空管儿子的閒愁。” 画面中,年轻的刘彻活得像个提线木偶,每天生活枯燥无趣。 此时此刻,恰如那时那刻。 视频还贴心的为刘彻做了个ai场景,只见刘彻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上,看著满朝文武,却发现没一个是自己的人,慨然而嘆道: “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 “被先帝寄予厚望,心怀猛虎的刘彻。” “在正是年轻多打拼的年纪,恍然发现自己居然成了大汉的閒人。” “他想一展宏图,奈何权力已被太皇太后、太后、长公主、老臣等多方势力瓜分。” “他想和贴心人谈些贴己话,奈何后宫的女人无人懂他,甚至他登基这么久以来连子嗣都还没有。” “这时候的刘彻,坐在大汉的龙椅上,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孤家寡人”。” “刘彻心中烦闷无处排解,只得韜光养晦,沉湎於狩猎与微行,一边不荒废武功,一边暗察民间。” “默默等候展翅之机。” 大秦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个处处受制的年轻刘彻,心中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汉武帝登基初的经歷,倒是和朕早时颇有相似。” 想当年,他也是上有太后赵姬乱政,下有仲父吕不韦把持朝纲。 那种窒息感,他太熟悉了。 原本始皇帝还对后世的皇帝个个带著挑剔眼光,这会儿眼中也由此泛起了一丝欣赏。 “不过...还是得和朕学学。” 嬴政冷哼一声,拂袖道,“心中无女人,做什么事都能成。” 立后多麻烦,全是外戚的烂摊子。 ...... 汉景帝年间 小猪猪刘彻看著天幕里的自己,委屈巴巴的扯住老爹衣角道: “父皇,你看!” “奶奶欺负我,姑姑欺负我,连阿娇姐姐也欺负我!” “你儿子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嘛!” 棋圣愣了一下,隨后狐疑地睨了一眼小刘彻。 “为父还不清楚你什么性子?” 阿姊自小就让母亲宠坏了,母亲也惯是个偏溺的。 但刘启心底更明白,只要母亲竇太后还在,刘彻的皇位就能稳坐,任谁来都难撼动。 虽然刘彻心怀远志,而这也是他欣赏这个儿子的所在。 但缺点也很明显——太急躁! 刘启淡淡开口道:“你年轻人多吃点苦头是好的,你的母亲也是个聪明人。” 他选立刘彻为储君的理由,岂能是天幕简单说的因阿姊的插手和母亲的劝言呢? 未免太小看朕了。 究其原因,和大汉神医也脱不了关係。 其实他选刘彻也是因为王夫人是明白人,比粟姬自知之明,也有脑子。 这时候就有人问了: 刘启,你怎么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呢? 大汉神医一句话为你续命十年,你居然废了她的儿子!! “哎,不说这个。” 刘启忽然嘆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天幕,“朕现在只想知道,朕的那位好儿媳,如今身在何处啊?” ...... 天幕画面继续推进。 建元二年 年轻的刘彻借著祭祖的名义,前往霸上。 说是祭祖,其实就是想出宫透透气,宫里太闷了,常压得他喘不过气。 回宫的路上,他顺道去了趟平阳侯府,看望自己的亲姐姐平阳公主。 当晚,平阳公主就大摆筵席款待了弟弟。 因为刘彻自成婚以来一直没有子嗣,平阳公主也是个有心人,心里跟著急。 刘彻若是没儿子,皇位怎么坐得稳? 她的富贵又怎么保? 换来的新帝可不会有她的亲弟弟对她好。 “於是,当天晚宴,平阳公主把府里精心挑选的一排排良家子全拉出来了。” “结果呢?刘彻扫了一眼,没劲。” “这些女人,眼里写满了对权势的敬畏和渴望,表情都像是复製出来的,假得让人倒胃口。” “刘彻意兴阑珊,端起酒杯刚想走过场。” 画面中,灯火摇曳。 一名歌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身姿並不算绝艷,却透著一股子如野草般清新的韧劲。 她低眉顺眼,歌声婉转如黄鶯出谷。 当她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撞上高坐主位的那个年轻帝王时。 没有諂媚和贪婪神色,脸上只有如水的温柔,和几分受惊小鹿般的慌乱。 那一瞬间。 刘彻握著酒杯的手,停住了。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久违的“人味儿”。 “刘彻动心了” ...... 第162章 自此长门別路人 “平阳府上这名的歌女,就是未来母仪天下的大汉皇后卫子夫。” 天幕画面流转,岁月如梭。 入宫仅一年,那个曾经在平阳府低眉顺眼的歌女,腹部便已隆起。 那是大汉帝国久违的喜讯,卫长公主诞生了。 然而,这喜讯对於椒房宫的那位女主人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未央宫深处 陈阿娇摔碎了无数名贵的瓷器。 她那张曾经骄傲无比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凭什么?!” “一介贱婢,也配怀上汉家的种?” “馆陶大长公主为了帮女儿出气,便令人逮捕了尚未出名的卫青,也就是卫氏之弟,想要將其杀害。” “幸运的是,公孙敖及时襄助,得以让卫青免於一死。” “隨著卫夫人的尊宠日隆,她接连为汉武帝生下了三个公主。” “而陈阿娇,这位金屋藏娇的青梅竹马,独霸后宫十余年,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时间来到了建元六年,那个最疼爱陈阿娇,也是始终压在刘彻头顶最大的那座山——太皇太后竇漪房,崩逝了。” “陛下,太皇太后清醒了,急召您过去。” 画面一转,刘彻急匆匆的赶到长乐宫。 多日昏迷的竇氏满目红润,梳洗乾净的正等著他。 刘彻清楚,这是人之將死的迴光返照。 这一刻无论曾经在权利场上怎么屈辱忍让的气也散了不少,他眼眶泛酸走上近前捂住老人的手,“奶奶,彻儿来了。” 竇漪房颤巍巍的伸手想要抚摸什么,被刘彻一把抓住放在了自己脸上。 “彻儿啊,他们都说你这张脸长得像高皇帝。” “这眼睛,像你的父皇......” “他们和奶奶还说,你这心里的志气啊,像你爷爷一样大...”竇太后像个普通的民间老人,絮絮叨叨的。 “奶奶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竇漪房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事,但是奶奶一直压著你,还让外人去压你,你心里很不服奶奶也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奶奶甚至有时动过这样的念头,废了你让你父皇的其他儿子来继位...但是,奶奶还是放弃了。奶奶不是高皇后,也不是宣太后,奶奶是太宗的妻子,是汉家的媳妇啊......” “那些人,都没有你有志气......奶奶见过高皇帝挥斥方遒的模样,也见过他老人家为了天下面对匈奴忍气吞声的时候,太宗也是这样,你父皇也是这样......” “彻儿啊......” 竇漪房絮絮叨叨地將埋在心底的一些事逐渐讲出,甚至当年刘彻年幼时,这汉宫里爭抢储君的刀光剑影也终於向他道明。 她像是在交代遗言,像是“其言也善”。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朝廷里的太皇太后派,不再是竇氏的女儿,而是一位真正的坐镇后方数十年的汉家太后,真正的刘家人。 就连自己驾崩后担心朝政会发生的变化,也一一交代。 旁边的刘彻握著老太后的手不住地颤抖,眼眶早已阻止不了泪水的崩堤。 到了最后,竇漪房面色更加红润,声音也清晰了不少,高声道: “刘彻!你要记住,这大汉的江山,是我们刘家的天下!......你才是真正的汉家皇帝啊!” “太皇太后竇氏驾崩,太后王氏也主动退让,汉天子刘彻真正开始了亲政。” 画面中,长乐宫的丧钟敲响。 满朝文武跪拜,唯有刘彻在低头哀悼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悲伤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解脱。 大汉的权柄终於真正回到了这位年轻帝王的手中。 ...... 秦朝 嬴政看到竇氏临终前和皇帝见面交代的这一幕,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晦暗。 是啊,天下人都知道,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放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们都那样宠著,有危险了也第一时间挡在前面。 期望孩子成龙化凤,也怕孩子过刚则折。 但偏偏.....为什么那个女人她就变成了那样?! 丹陛上的秦始皇呼吸变得紊乱,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態的他连忙摇头摒弃杂念。 朕怎么看一会儿天幕就变得感性了? 不...不不! 唯有至高的权力,才是成功的关键!! “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陈阿娇彻底慌了。” “元光五年,多年求子不得又眼看丈夫渐行渐远的陈皇后,走投无路之下,她选择了一条最愚蠢的路。” 幽暗的宫室內,烛火摇曳。 陈阿娇披头散髮,神情癲狂,手里扎著一个个写满生辰八字的小人。 她在祈求鬼神,祈求诅咒,祈求那个曾经许诺金屋藏娇的少年能回心转意。 “巫蛊……” 这两个字一出,无数时空的皇帝都变了脸色。 这是宫廷禁忌,更是取死之道! 这玩意你先別管是真是假,只要有了,出现在宫里头了,你敢不信吗? 最重要的是,你会问皇帝作为接受了最顶尖精英教育的人,咋还迷信这个呢。 越是高处不胜寒,越怕风雨不如晦。 要知道皇帝可不是光腿的民间人,不怕这不怕那,反正一条命就是干。 他们可是真正坐拥世间最顶尖享受的那批人,这么简简单单的去世了,怎能甘心? “巫蛊败露,汉武帝废陈皇后,迁居於长门宫” “元朔元年,这一年,刘彻已经快三十岁了。” “就在这一年的春天,卫子夫为这个庞大的帝国,诞下了一个期待已久的生命。” “皇长子,刘据。” 那一刻,未央宫沸腾了,长安城沸腾了。 画面中,刘彻畅怀大笑,抱著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爱不释手。 “卫子夫的出现和刘据的诞生,带给刘彻和彼时帝国的惊喜有多大呢?” “卫氏皇后打破了汉帝不能生育的谣言。” “嫡长子也打破了刘彻无法生儿子的蜚语。” “更重要的是,她稳固了大汉因为长期未有继承人而衍生一系列的动盪。” “这就是卫子夫带给大汉的第一份嫁妆——一个合法的、健康的、眾望所归的继承人!” “母凭子贵,卫子夫因此也成为了椒房宫新的主人。” …… 第163章 大嫂替社团坐过牢 汉景帝年间 “哈哈哈哈!” 刘启畅怀大笑。 在皇位传承面前,他才不在乎强势的阿姊如何想。 既然阿娇那孩子註定生不出大汉的皇嗣,甚至还要搞巫蛊这种掉脑袋的蠢事,那这后位,自然是早早腾给卫子夫最好。 况且,就算一向宠爱阿姊的母亲,在这个事上也绝对会无条件站向他。 “平阳啊平阳,你可真是爹的好女儿啊!” 刘启抚掌大笑,看著天幕中未来姐弟互助画面,心底也跟著宽慰。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还在傻乐的儿子,语气难得温和: “吾儿,这卫子夫不仅是你的福星,你母亲王氏,也是朕的好妻子吶!” 至於母亲竇氏在天幕画面里透露出来的朝堂风云,刘启已是浑不在意了。 若是他挑中的皇帝,在有太皇太后坐镇刻意把控度数的情况下,还能被这点刀光剑影给打倒,那也太拉了。 想到这里,刘启不再犹豫,立马招来贴身宦官春陀,沉声吩咐道: “传朕密旨,即刻派人去平阳侯曹寿府上!务必寻到那名叫卫子夫的歌女!” “记住,要客气,要礼遇!” 一旁的小刘彻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眼底也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父皇!我也去!” 刘彻一把抱住刘启的大腿,仰著小脸喊道: “那是儿臣未来的皇后,我要亲自去接我老婆!” “去去去!你个小毛孩懂什么??一边去!” 刘启嫌弃地將小刘彻推开,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开玩笑,这小子现在才多大? 正是无法无天的时候。 他这宝贝儿媳妇卫子夫那种温婉的性子,现在接进宫来可不捨得扔给小刘彻霍霍呢。 一想到现在送往东宫,那个可人儿媳变成咋咋唬唬的模样,棋圣就一阵恶寒。 “把人接来后,直接送到王夫人宫里养著。” 刘启补充道,眼神深邃,“让王夫人好生教导,切莫怠慢了。將来那可是朕的好儿媳,也是大汉的功臣,王夫人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幸亏神医已经不在了,就那个猪脑子,保不定会嫉妒自己儿媳呢。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闪过馆陶公主因妒生恨,派人抓捕卫青意图杀害的桥段。 刘启原本带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胡闹!简直是胡闹!” “差一点!就差一点朕的大將军就没了!” 刘启后怕不已,那可是能封狼居胥的苗子啊! “传令下去!找到卫子夫的同时,把那个叫卫青的小子,还有那个霍去病......不管现在有没有出生,只要是卫家的人,统统给朕接来宫中!” “咱汉家就宫室多,不怕没地方养!” ...... 天幕画面继续,弹幕的节奏却逐渐转换成了对宫廷秘辛的八卦。 【“说起来,西汉有四个皇后都是可怜人,本身就年幼还没发育好,又是近亲婚育......唉,这还真怪不到她们。”】 【“自殷商时华夏就有规定『五服以內不得通婚』,歷朝歷代也都强调过同姓不婚的概念,甚至立法,但是那些家族为了利益和政治绑定,还是去牺牲小辈的幸福,非要搞什么亲上加亲。” 追评:“不是吧?你当名门望族都傻啊?知不知道可以娶妾?妾室的子嗣算在主母名下。” 追评1:“倘若换一个『善妒』的呢?”】 【“现代生物学表明近亲繁育的子嗣要么天生残缺、智力低下,要么就是根本生不出孩子。”】 追评:“汉高后吕雉才是狠人,让亲儿子刘盈娶了亲外孙女张嫣,当时张嫣才多大啊?” 追评1:“张嫣?是歷史上著名的那个**皇后吗?” 追评2:“西汉这种很多,汉元帝知道吧?昭君出塞典故里那个皇帝就是他,他把母族许氏的嫡女,也就是自己的亲表妹,嫁给了太子。” 追评3:“两千年后坐在教室里上著生物课的许皇后,忽然觉醒了前世记忆默默流泪。 『表哥,往事种种,生不出子嗣真的冤小君吗?』”】 【“所以说,陈阿娇能生出来孩子才奇怪呢。她要真生出来了,那这婴儿不是弱智也得是个神仙。” 追评:“我懂了,汉室全在琢磨於造爱因斯坦呢!/.滑稽.emj” 追评1:“原来汉室在孜孜不倦的造神啊...” “话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其实陈皇后生了孩子,但由於近亲结合,孩子天生残缺或者畸形,就被秘密处理掉了? 这种事儿又作为皇家顶级丑闻,史官肯定不敢记啊。” 追评:“绝非可能!只要陈阿娇怀孕,作为帝国皇后,尤其是汉代两宫制的皇后诞下的嫡系子女,从怀孕那一刻开始,就会被其背后利益集团知晓並传播天下以稳定自身权势,根本等不到辨认性別。”】 ...... 西汉初年,长乐宫。 “咣当!” 一声清脆的碎声,在这寂静的大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娥姁?” 刘邦正歪在榻上,听到动静,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然而,吕雉却仿佛没有听到邦子哥的呼唤。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正一颗颗冒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眸子中也满是慌乱与恐惧。 如今的她和刘邦,早已没了寻常夫妻的情分,剩下的只有政治上的博弈和利益的捆绑。 她一心牵掛的也只剩自己的孩子,刘盈和鲁元。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鲁元的女儿张嫣嫁给刘盈,以此来稳固刘盈的皇位,也让吕家的血脉永远流淌在汉家的皇位上。 这就是所谓的“亲上加亲”。 吕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便强装镇定来掩饰自己的心绪。 她试图挤出笑容,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宫装下的手不由攥紧住了衣角,哧哧发力。 “这......这肯定是无稽之谈。” 吕雉的声音颤抖,像是在说服刘邦,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邦子哥轻嘆了一口气,脸上表情开始认真。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曾经动过不止一次想立刘如意为储君的念头。 可他也知道,真这么做了,譙沛的那些老兄弟,汉家的这些勛贵恐怕也不会乐意。 他这个老婆也很像他,也很有手段,能让自己的老臣都喊出: “大嫂替社团坐过牢!俺支持盈儿为太子!” 那还说啥了? 都哥们唄。 刘邦的脸色酡红,看似醉意朦朧,“萧何家里有女儿吧?” 吕雉木訥点头。 “灌婴家里好像也有......哦,这群哥们家里应都有女儿的。” 刘邦的脸色酡红,可一双冒著精光的眼中丝毫不见醉意。 他的手指在有节奏地扣响桌面。 “是…是吧。” 吕雉抬头看向这个平时没个正形的男人,挤出一抹比刚才自然不少的微笑,回应道。 她很快就意识到刘邦是在帮她解围,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既然近亲不能结,那就拉拢其他人! 只要是为了盈儿好,她吕雉什么都能变! 吕雉顺著说道: “日后盈儿的皇后人选,还需要你这当爹的多上点心儿。” 刘邦却是一脸的嬉笑,又变成了之前躺平摆烂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权驭天下的帝王只是错觉。 “嚯,平阳侯府?这不是曹参那憨幌子的后代吗?” “不嚷不嚷,这老东西还挺会生儿子,能娶上咱汉家的闺女儿,哈哈哈哈!” ...... 【“到了唐代以后,这种近亲结婚现象就少了。如明朝更是明文规定皇后起於民间,大员家族或勛贵根本没机会。 这样既避免了政治联姻带来的外戚干政问题,也能避免了近亲通婚的基因缺陷。 不得不说,这一块儿老朱还是很有眼光的。” 追评:“那皇后太小家子气,明朝后宫政治如同虚设你咋不说?” 追评1:“那你先別管这个,就问你咱大明有没有后宫乱政吧!/.狗头.emj” 追评2:“唐代以后??? 宋词—釵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唐婉:游哥哥,若我不是你的表妹,那我们或许真能白头偕老了吧......』”】 第164章 南北应有少年人 【“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 元光三年,长乐宫。 天幕那头还在解说著,这头的宫殿里却在字幕飘过后,就已静若闻针了。 原本是一场极尽奢华的家宴,此刻桌案上的珍饈美味早已凉透,却无人动上一筷子。 坐在刘彻身侧的皇后,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骄矜的眸子此刻红肿不堪。 陈阿娇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听得人心烦意乱,却又不敢出声呵斥。 馆陶大长公主刘嫖刚刚在宴会上因为女儿的富贵,因为天幕的盘点一直在嬉笑不断,这会儿也不笑了。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也阴沉的像是能滴出墨来。 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她费尽心机推上后位的阿娇,竟在后世成了那般结局? 坐在上首的竇太皇太后,双目虽然早已不能视物,但那份积威犹在。 她侧耳听了听殿內的动静,除了阿娇的哭声,便是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天幕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什么“近亲不能通婚”,什么“基因缺陷”,甚至连阿娇最后的结局都给剧透了个底掉。 这不仅仅是家事,更是关乎汉室国运的大事。 半晌,竇太后將手中的拐杖轻轻在地上顿了顿。 “咚。” 沉闷的一声响,却让殿內所有人的心头都跟著颤了一下。 “太后。” 王娡极有眼色,连忙欠身应道,声音放得极轻。 竇太后没理会王娡的小心翼翼,兀自问道: “平阳也在吧?” 平阳公主连忙起身,“欸!” 她快步走到老祖宗跟前跪下,乖巧道:“老祖宗,孙女在这儿呢!” 竇漪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既是天幕所言,那便是天意。你且先回府去,把那叫卫子夫的丫头……接到宫里来吧。” 话落,阿娇哭声一滯,隨即便是更大声的悲泣。 馆陶公主也訥訥抬头,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母亲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竇太后没理会周遭的动静,枯瘦的手摸索著,拍了拍身旁坐著的刘彻。 “皇帝。” “孙儿在。”刘彻连忙反握住祖母的手。 “你是怎么想的?”竇太后问道,“这天幕你也看了,这卫家你也知道了,这阿娇......你打算如何处置?” 王娡听言心跳不止,频频给儿子使眼色。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年轻又性子急,可別在这时候说出什么不像样混帐话。 刘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天幕上那金戈铁马的画面,闪过无数汉武功绩和卫霍战绩。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功业,也是汉家几代人的夙愿。 但当他睁开眼,看到身边哭成泪人的阿娇时,心头忽地一颤。 哎...... 刘彻眉头皱成了一团,心中长嘆,轻声说道: “祖母,阿娇与孙儿的感情甚篤。” “孙儿潜邸时,阿娇就一直陪在孙儿身旁。曾经姑姑抱著孙儿问『要不要老婆』,孙儿那句『金屋藏娇』也並非戏言。” “我二人情谊不只是姊弟之亲,也是相濡以沫的爱人。” “可是祖母,天幕所言近亲结合,祸延子孙也是字字诛心。孙儿不想让阿娇身上重演孝惠的悲剧......更不想因为家事貽误大汉。” “孙儿想要卫霍,想要做到天幕上汉武大帝的功业!但孙儿......也不想看著阿娇去死。”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全了夫妻情分,又表了帝王之志。 竇太后那张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微微頷首:“你父亲选你是没错的。虽有野心,却不失人味儿。” “我汉家先前没有这样的规矩,才让大汉经歷了这等人间悲剧。” “说来,薄氏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薄氏,是薄太后的族孙女,先帝的皇后,婚后二十余年无所出。 当年也是薄太后为了巩固家族权力,將她嫁给小棋圣的。 老太太嘆了口气,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哀家就將规矩在这立下了:汉室以后,五服不得通婚!” 说完,竇太后又唤道:“刘嫖。” 馆陶公主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地应道:“母亲。” “母亲也不想拆散这俩孩子,但汉家的社稷江山绝不容耽误。” “那天幕你也看见了,阿娇若是强占著后位,不仅生不出孩子,最后还要落得个怎样悽惨下场。” 竇太后又语重心长道:“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了,就忍心看著你唯一的女儿让流言蜚语折磨成不人不鬼的疯癲的模样?” 刘嫖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她心底不爽,极度的不爽! 凭什么? 凭什么她费尽心机筹谋的一切,就要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天幕化为泡影? 可未来的画面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她就算现在撒泼打滚,在汉室江山面前,恐怕母亲也不会惯著她了。 “母亲有什么话但说便是!” 刘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乾涩,“女儿......还能造反不成?” 老太太心底无奈嘆息,这个女儿真是让她宠坏了。 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如今到了这步田地,还能说出这般带刺的话。 將来若是她这把老骨头不在了,这母女俩再像如今这样无法无天,是铁定会如天幕演绎的那般被刘彻清算的。 竇氏拉过刘彻的手,轻轻拍了拍。 却扭向刘嫖道: “母亲有意让阿娇让出后位。” 这句话一出,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准备,但真从竇太后嘴里说出来,分量依然重得嚇人。 “一国之母若真生了个不得上天钟爱的子嗣,我汉家就会成为史书上的笑柄。” 刘彻眼神微动,立刻会意。 但他看著阿娇那绝望的眼神,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他轻拍了拍身旁正抽泣的皇后,望向坐席中的姑姑,又看向祖母,试探著说道: “祖母,阿娇毕竟是朕的结髮妻子,若是贸然废后,恐伤了皇家体面。” “朕有意设两宫皇后。阿娇为西宫皇后,主內廷;卫子夫若真有天幕所言之德,可为东宫皇后,主子嗣......” “荒唐!” 还没等刘彻说完,竇太后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老太太眉头紧锁,直接打断道:“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一国只有一主,一帝岂能有两个皇后?” “更何况,我大汉向尊黄老,自立国起便是两宫之制。” “你当这是过家家吗?” “两宫並立,必生祸端!到时候你是听西宫的,还是听东宫的?朝臣是拜阿娇,还是拜那卫氏?” 信奉黄老之学的竇太后,虽然平日里看著清静无为,但对这阴阳调和、尊卑有序的道理,那是比谁都清楚。 权力的架构一旦混乱,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刘彻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訕訕地闭上了嘴。 竇太后缓了口气,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 “皇帝既不想亏待阿娇,那便折中一下吧。” “让阿娇退去后位,独以『陈夫人』之位居之。虽无皇后之名,但享皇后之实,衣食住行、宫中用度,皆按皇后规格,不必削减。” 说到这,老太太转向陈阿娇的方向,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和怜惜:“阿娇,祖母的安排,你可有怨言?” 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怨言? 纵然心有不甘,埋怨上天为何这般折磨她的命运,埋怨为何偏偏是她和刘彻有血缘之亲。 但陈阿娇自个也知道,如今竇太后的安排,已经是皇帝和祖母能留给她最好的体面了。 “阿娇没有怨言...都听祖母的。” 气氛有些沉闷。 一直没说话的王娡,这时候適时地凑了上来。 “哎呀,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日后皇帝的子嗣多了,那些外人怎么能照养好咱们汉家的龙子龙女?” “阿娇是个贴心的,又是自家亲闺女,到时候帮皇帝多带一俩儿孩子,记在名下养著,我这当奶奶的才安心呢。” 王娡这番话算是给了大姑姐母女台阶下了 馆陶抿了抿唇,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知道,弟媳这是在给她面子,愿意让嬪妃子女送与阿娇名下抚养,算是变相的在给她母女俩一个未来的承诺。 她若是连这都不乐意接受,天幕上那最后悽惨收场的馆陶母女,恐怕就要真的再次重演了。 “既如此……”刘嫖嘆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就依太后所言吧。” 竇太后很满意这个结果。 一场可能引发朝堂动盪的风波,就这样在她的几句话里消弭於无形。 竇太后伸出手再次拍了拍好孙子的手背,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意: “你啊,现在后顾之忧也没了。” “赶紧把那卫丫头接进来,给奶奶生个大孙儿才是最紧要的!” “咱汉家,太缺人了!” 刘彻闻言,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反握住祖母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祖母放心!孙儿这就去办!” 此时此刻,长乐宫里的场景恰应诗道: 南北应有少年人,仗剑天涯行处有春风。 刘彻目光看向殿外,仿佛透过层层宫墙,已经看到了那个在平阳府里正唱歌的女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跟在姐姐身后,此时还一脸稚嫩的少年卫青。 “仲卿啊仲卿......你真是朕的应梦之將啊...” 刘彻在心里美滋滋地念叨著。 ...... 第165章 李广:你確定这活动童叟无欺? 贞观年间 李世民身形猛地一晃,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蹌著就要往后倒。 “陛下!” 房玄龄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前,稳稳搀住了这位差点晕厥的大唐天子。 原本这种时刻,最该上前表忠心、做这“諂媚”活计的长孙无忌,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他神情呆滯,双眼无神地盯著天幕,嘴唇哆嗦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世民倚著房玄龄的手臂,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他抬手轻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辅机......” 长孙无忌木訥的抬头对视。 “冲儿和丽质的婚事......就这样算了吧。” 长孙无忌无言,默默应道:“臣明白。” 俩人心底其实都不好受。 但是天幕里的后世人博学多闻,能造出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对这人的医理研究,定然也是远超大唐。 虽然天幕没指名道姓说李唐家的长乐公主会如何,但这“近亲结婚”的后果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 谁敢赌? 谁敢拿自家孩子的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侥倖? 李世民望著殿外,目光幽深。 幸好啊,幸好天幕出现得及时。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明朝 洪武年间。 “妹子!妹子!你快看!” 朱元璋一脸的得意之色,天幕后人也不儘是促狭话,这种会夸人的多来点,咱老爱听了。 “咱就说咱定的这规矩没错吧?这后人都在夸咱呢!” “当初咱借著修《女训》的由头,给后宫立规矩,那时候你还嫌咱多管閒事,说咱太苛刻。” “现在咋样?啊?这时间证明了,还是咱老朱有远见!” 这可是他朱元璋最得意的一笔。 既防止了外戚做大威胁皇权,又避免了前朝那些乱七八糟的近亲破事儿。 马皇后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说道: “行行行,就你能耐!” 朱元璋嘿嘿直乐,也不恼。 马皇后眉头却又微微蹙起,有些担忧地说道:“八八啊,你看这天幕说的,但咱大明这成年婚育年龄......是不是也该往上提一下?” 朱元璋一愣,“咋了?” “你没听天幕说吗?” 马皇后隨手从身旁的宫人手里接过笔记,指著道: “那西汉四个皇后没生出孩子,除了近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年幼』,身子骨还没长成呢。” 朱元璋摩挲著下巴上的鬍鬚,陷入了沉思。 確实,天幕刚才提了一嘴。 “咱大明如今定的已是诸位相公商討很久的了...男十六,女十四......” 朱元璋砸吧砸吧嘴,有些为难道: “这主要是考虑到咱大明初立,歷经战乱,人烟稀少,得赶紧生孩子恢復人口啊。” “人多力量大,地里得有人种,兵营里得有人站岗,这不都是为了大明吗?” 话音刚落,腰间软肉便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妹子你轻点!”朱元璋疼得呲牙咧嘴。 马皇后收回手,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就光想著人多!早婚早育的男娃娃女娃娃身子都没长开,尤其是后面的生孩子对女娃子来说更是过鬼门关!” “就算生下来了,要是像天幕说的那样,先天有缺还体弱多病,那不是净给国家和百姓添乱嘛!” “生一堆病秧子,能种地还是能打仗?” 朱元璋揉著腰,看著自家妹子那严肃的表情,立马赔起了笑脸。 “是是是,妹子教训得是,是咱考虑不周了。” “標儿!”朱元璋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一直在旁边候著的太子朱標连忙上前:“父皇。” “刚才你娘的话听见没?” 朱元璋板著脸,“这个事儿,你带著中书省那帮大臣回头去好好研究研究。” “把这成婚年龄往后推推,具体推多少,让他们拿个章程出来,到时候给咱匯报一下就行了。” ...... 天幕画面並未停止播放,激昂的音乐声渐渐响起。 ““龙城飞將”是华夏文学史上一个很有名的典故,指的便是西汉大司马大將军、长平侯卫青。” “之前我们说过,卫青是卫子夫的亲弟弟,他的发家史则是源於姐姐受宠入长安,他作为“陪嫁”也跟著来到了长安。 刘彻是一个典型的西汉皇帝,薄情寡义。 卫子夫入宫之后,他很快便忘记了这么一號人。 被冷落的一年多后,刘彻准备淘汰一批宫女,打发她们回家。 卫子夫得以再见皇帝,哭求他放自己归乡。 刘彻......再次见色起意。 並且卫子夫的肚子很快传出了喜讯。” “陈阿娇闻讯大怒,於是馆陶长公主派人劫杀时建章宫打杂的卫青。 这个故事咱们也讲过,卫青的同僚公孙敖仗义相助,救了卫青一命,並且这个事很快传到了刘彻耳朵里。 刘彻当即发火处置,並加封卫子夫为夫人,卫青为侍中......几乎將卫氏一族满门封官。 这便是卫青成为皇帝近臣的来源。” “卫青,你在怕什么?你是朕的妻弟!” 未央宫里,刘彻居于丹陛。 殿中,已是车骑將军的卫青却恭恭敬敬的垂头而立,丝毫不敢违背一丝礼法规矩。 “回陛下,如今臣寸功未立却窃居车骑將军之位,无非依仗著姐姐身上的恩幸罢了。” 卫青如实答道:“臣以此,不敢逾矩,更不敢心存任何侥倖和自负。” 汉初 刘邦看到卫青对皇帝的这番回答,眸子瞬间就变得清亮了。 “好!好!好!” 要是天下人都能像这卫青一样懂事又有本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乃公估计真能多活两年。 ...... “元光五年,卫青初次受任出征,便在其余几路大军皆无功而返甚至惨败的情况下,直捣龙城,斩首七百,打破了汉军对匈奴战略性主动作战零胜率的魔咒!” “隨后卫青屡受重任,七战七捷,收復河朔,奇袭高闕,二出定襄,以一人之力实现了汉武帝多年的战略谋划。” “他也向世人证明了一件事:跟著我卫青混,封侯不是梦!” “有人说,他是战爭史上不可多得的大兵团统帅。” “也要人说『羽林垂首,天子降阶』这样的待遇,是他生平为人和功绩的最好彰显和肯定。” “毕竟,连一向討厌卫霍的太史公都要在自己的书里承认,卫青是个人物!” “而像这样的人物,汉武帝足足有两个! 谁让卫青属於帝国双壁之一呢。” “作为孝武帝皇后卫子夫的亲弟弟,也是和孝武皇帝有共軛关係的亲姐夫——卫青, 即卫子夫为刘彻和他的帝国送来的第一份ssr级的嫁妆!” ...... 元朔年间 未央宫 “哈哈哈哈哈!” 刘彻看著天幕上的盘点,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不顾帝王威仪,上前一把给了面前还有些拘谨的卫青一个大大的熊抱。 “仲卿!朕就知道!朕就知道啊!” 刘彻用力拍著卫青的肩膀,“你和其他人不同,你一定能打胜仗!” “你的姐姐,是上天赐给朕最好的礼物!而你,就是上天赐给朕的宝剑!” 卫青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却也不敢挣扎,只能连声道:“陛下......陛下过誉了......” 而此时,大殿两侧。 原本那些个个眼高於顶,对卫青这个“骑奴”出身的外戚颇有微词的將军们,此刻一个个眼中闪著狂热。 之前他们看卫青,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心里想的都是:呸!不过是靠著裙带关係上位的养马奴罢了! 可现在? 看著天幕上一连串的功绩,他们变了。 对不起! 尊敬的大帅,啊不,卫神,卫爷! 以前都怪俺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高。 原来跟著您才能封...是建功立业。 其实,不瞒您说,俺以前是跟著別人瞎说的,心里一直都默默仰慕著您呢! 老想和您做好兄弟亲哥们了。 所以......下次出征,能不能让卑职为您牵马呢? 卫青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拱手对刘彻说道:“陛下,且慢高兴。” “天幕方才说,臣初次北伐,三路大军......其余两路皆是无功而返。” 刘彻一愣。 对啊! 光顾著高兴卫青能贏了,忘了还有两路要输呢! 大军出征在即,天幕却剧透了结局。 若是按原计划进行,那岂不是明摆著要送另外两路大军去吃败仗? 这可是大汉的精锐,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哪能这么浪费? “仲卿!” “臣在!” 刘彻经过一阵头脑风暴后,语气决绝而目光坚毅: “朕不分兵了!” “什么三路四路,既然只有你能贏,那朕就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你身上!” “朕册封你为此番北伐的兵马大元帅,统领全军,三路所有兵马,皆归你一人调遣!” “给朕把那两路的败仗,都变成胜仗打回来!能不能做到?!”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这......”卫青面露难色,环视了殿內同僚,纠结道: “陛下,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文臣们还好说,武將们被卫青的眼神扫过,瞬间就急了眼。 “卫將军何意?俺老张素是胆大忠心的,你就放心选俺,肯定听您的!” “呵!” 有將领嗤笑一声,上前道:“就你那点本事可別耽误了卫將军!卫將军,您听我说,俺素来有万军不敌之勇,您若让俺当先锋,保......” “滚滚滚......谁都別跟老子抢!老子要给卫將军扛旗!” 看著这一幕,刘彻和卫青对视一眼,十分满意地默默点头。 军心士气可用。 我军一片勃勃生机啊! ...... 元狩年间 有人默默看完了天幕对卫青生平的简介后一言不发。 直到弹幕有人言:跟著卫青混必定封侯。 李广当即瞪眼梗著脖子,说道:“哦?还有这等事吗?” 你这活动俺上次是报过名的,但很可惜没包过。 那卫青还大言不惭说,我这次是赌上声誉来捞你的,谁知道匈奴人也会迷路啊? 所以...... “我不信!” 第166章 虎賁抬轿 天幕上的画面並没有因为各朝时空的反应而停滯。 一阵低沉的吉他扫弦声过,扫去之前的欢快盘点,音乐声像是一把一把钝刀子,在古人们的心头慢慢地锯。 伴隨著乐声,一行行如烟雾般的歌词浮现,一个男声在低吟浅唱: “弱冠之年 不知虚名有何用......” “不过是 花开花谢苍生冢......” 画面正中央,是一名年轻的小將。 字幕浮现,观眾也得知正是年轻时的卫青。 卫青身姿挺拔,穿著並不合身的皮甲,手里攥著一桿长枪却目光坚毅。 歌声如同一阵轻风,恰好吹拂过年轻小將的心房。 西汉时空,未央宫內。 原本还嘈杂的议论声,在这歌声响起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刘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听出了这歌声里的不对劲。 这曲调听著好像不是讚歌,更像是輓歌。 画面一帧帧闪过,从卫青青涩的向刘彻问好,到二人的第一次深入聊天,刘彻大悦让他为侍中。 第一次出征的忐忑,大胜凯旋的激动。 年轻的將军在渴望著建功立业,大汉的皇帝也期盼著开疆拓土。 隨著浅唱声的继续,卫青在不断的成长,在漠北建功立业横扫匈奴人。 渐渐地,年轻人的黑髮化成银色,皇帝的急躁化为深沉。 他成长为了帝国柱石般的大司马大將军,他怎成为了大將军身后最坚定的背景。 “卫青,你这仗打的好啊!” “卫青这小子有干劲!” “卫青髮妻离世多年,朕的姐姐也守寡多年了...” “仲卿是朕的臂膀!” “有卫青在,朕无忧矣!” 汉宫中,灼火摇曳 此时的汉武帝已满头银髮,眼神却依旧锐利。 在他对面坐著的正是长平侯卫青。 两人对坐饮酒,却无当年的畅快。 老龙放下酒杯,看向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男人,终於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卫青,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朕却越来越疏离了?” “朕如此厚待你们卫氏,你的姐姐是朕的皇后,你的外甥是朕的冠军侯,你的侄子是朕的太子,你的妻子是朕的亲姐姐......” “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隆重的恩宠吗?” 刘彻將心中潜藏的疑惑全部拋出,竟有一股畅快感,他继续道: “为什么你总是和朕保持距离?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怕呢?难道朕......真的就那么不值得你亲近吗?” 这一问,问住了屏幕前的所有人。 是啊,为什么? 你可是刘彻打胜仗的关键,帝国的龙城飞將啊! 画面中,卫青缓缓放下酒杯。 此时已是帝国大臣中最有权势的人的他莞尔一笑,一如当年在初见皇帝时那般谨小慎微,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起身恭敬行礼,轻声说道: “陛下,臣是外戚,不敢幸进。” 刘彻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皱眉道:“朕之所以看中你,不是因为卫皇后,而是你卫青身具帅才,又与朕大志契合!这和外戚有什么关係?” 卫青依旧低著头,声音平稳: “臣自入宫以来,无时不感受陛下的信任呵护,虽偶立寸功,得为万户侯,但臣与卫氏无不对陛下感恩戴德。” “但是臣出身卑贱,德薄才弱。人们都说臣的今天是得了姐姐的运道得来的,但臣心里很清楚,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 “因此臣在宫里,在朝廷,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臣知道,陛下是一代圣主,卫青不才得逢盛世,只有勤勤恳恳朝夕不解才能恪尽职守。” “如此,才能不玷污陛下的威名,不辜负陛下的信恩。” “可若如果因此引起了陛下的误会,那臣......之罪,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画面中的老刘彻愣住了。 许久,他长嘆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 西汉初年 刘邦原本是翘著二郎腿看热闹的,可当他看到这段对话时,整个人戏謔的动作便停住了。 好小子! 不居功,不自傲,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 哪怕立了天大的功劳,也把自己放得低低的,这种人要是乃公的臣子,乃公真有可能给他异姓封王啊! 不对! 这般如臂挥使还好用的忠臣,怎么能让他跳进坑里呢? ...... 秦朝咸阳宫。 嬴政负手而立,看著天幕上那个恭敬的背影,原本冷硬的嘴角竟微微上扬。 “如履薄冰......” 秦始皇作为执掌大一统帝国的君主,他见多了恃才傲物的狂生,也见多了贪得无厌的权臣。 像卫青这样,手握天下兵马大权,姐姐是皇后,外甥是太子,全家显赫至极,却还能保持这份清醒和谦卑的人,简直就是帝王梦寐以求的完美臣子。 “若朕有此將.......”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蒙恬虽忠,王翦虽老辣,但在处理君臣关係这份细腻和分寸感上,似乎都比这卫青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老王头居然还得靠自污和求田问舍来让朕放心。 你看这卫青,是忠臣,也是有本事有不可替代性才能的忠臣,却从骨子里就把自己当成了皇帝的影子,当成了皇帝意志的延伸。 这人还不求田,不问舍,不养士,不结党。 他就只做一件事:听话。 “汉武帝...汉朝......”嬴政轻声念叨著,忍不住苦笑摇头:“汉家这运气,倒是让朕都有些嫉妒了。” 天幕盘点过岳飞,又盘点了卫青。 这些都是朕渴望的人才,也是所有皇帝的梦中情臣,也不知那些朝代的帝王看见这种画面,嘴角会咧成什么模样。 “要是天幕也能盘点一下我大秦未来的良臣忠臣,让朕也开心开心就好了......” ...... 汉朝 元朔年间 群臣脸上激动神色消散,个个噤若寒蝉。 有的人虽然嚮往天幕里卫青的功业和荣誉,可是那种隔著屏幕扑面而来的压抑感,也让他们难以接受。 人们不由安慰自己说,王侯將相有什么好的? 还是守著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更快活。 毕竟,伴君如伴虎,哪一天皇帝生气了把自己全家诛了都没理由说去。 丹陛上的至尊嚅囁了半天,却訥訥无言。 而站在殿中的卫青,看著未来的自己说出那番话,却並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陛下,天幕所言,正是臣肺腑之言。” “臣之愿,即为陛下之所愿而愿耳!” 刘彻坐在龙椅上,看著跪在地上表示的卫青,又看了看天幕里那个明明深受感动,却强硬抬头的老年自己。 老龙明明满眼落寞...... 天幕里那种孤独感,隔著屏幕的界限直接击中了他。 原来,这就是代价吗? “仲卿......” 刘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手想要触碰那个跪地的身影,却又在半空僵住。 这一刻,天幕里的画面再次袭来,那个成就了千秋伟业的老龙享受著世间所有的声誉,却也成为了荆棘王座上的孤家寡人。 哪怕至亲至爱之人,都在默默和他保持距离...... 这真的是朕想要的吗? 这真的是皇帝追求的威严吗? 年轻的刘彻深呼吸了一下,大步走下丹陛,上前搀扶起卫青后给了一个结实的拥抱。 “仲卿,君视王如玉珍,王必视君如碧玉。” 刘彻鬆开拥抱,背过身去,头颅依旧高高扬著,语气却不由再次变轻: “据儿上次说他舅舅答应带他去上林苑学骑马......你可別忘了这回事。” ...... 【“如果说卫青是如履薄冰的温润君子,那另一位就是意气风发的年轻魔王了。”】 【“卫青打破了汉朝对外作战的零胜率,很多人疑惑文景时候没少打胜仗啊? 这里说的是,汉朝战略性主动对外战爭的零胜率,之前贏得那种都是防御战......”】 【“猛將易得,而能统率大规模军团对战的统帅不可多得,这就是卫青的出现对当时汉朝的救赎!”】 【“卫青还好,在生命的最终时刻还迎来了最高光的待遇。” 追评:“其实后面也没心慈手软。” 追评1:“主要还是怪前人开了坏头,很难不让人警惕和谨慎。”】 【“一个人如果能够做到让討厌他的人都敬佩的话,那他本人的伟大就无需多言。” 追评:“司马迁疑似最早的私生饭,偶像不爭气就一直为其开脱。”】 ...... 天幕画面陡然一转 金戈铁马的边塞画面消散,切入至深秋萧瑟的长安街头。 卫青出现了,变成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 他早已没了当年横扫漠北的英姿,病痛像是一只贪婪的猛兽,啃噬尽了他身上所有的精气神。 他躺在软轿上,甚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大將军...大將军......” “快看啊,是大將军来了!” 街道两旁,全是自发赶来的百姓。 他们不敢高声喧譁,怕惊扰了这位大汉神將,只能压低了声音,一声声地唤著。 画面里,虎賁军开道,羽林卫护送。 “影过来去匆匆,不过一点归鸿 古来三五英雄,万事俱从容 短梦无凭皆有终~ 不过一笑便成空~~” 建章宫的禁卫军远远望见朝著走来的人群,眼神忍不住一稟。 下一刻便见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曾几何时威风堂堂,身为大汉无数良家子偶像的大將军,竟成了今日的这般模样。 这群骄兵们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夺走过眼眶,挪移脚步上前轻声唤道: “大將军!大將军!” “是大司马大將军吗?將军你怎么了?” “大將军......我们好想你啊...” “大將军,请多保重!” 病重的卫青听到將士们的轻唤,强撑著气力挤开眼缝,与凑前来的將士们握別。 身后一直跟隨著的卫青妻女望见这一幕,悲泣声更大了。 天生贵胄,比当年陈阿娇还要骄傲自矜的平阳长公主,在这么多年以来的夫妻陪伴中,早就一颗心放在了卫青身上,画面里的她轻掩粉面,神色哀伤。 “大司马大將军到——!” “大司马大將军到——!” 郎官急步匆匆,声声高呼。 通传声一直从西安门传到建章宫的最深处。 隨著软轿缓缓前行,沿途那些手持长戟、甚至从未见过卫青全盛时期的年轻禁军们,纷纷低头送往。 一如当年班超、陈蕃为汉末群雄少时偶像一般。 对於这群年轻人而言,卫青就是他们的英雄,少年时的偶像,更是无数良家子参军信念的导师。 这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汉国不败神话的膜拜。 虎賁抬轿,羽林垂首。 不再是之前天幕盘点文字中的空白印象,在这一刻实质性的化为了卫青用一生功绩换来的排面。 ...... 第167章 天子降阶 天幕画面继续播放。 建章宫,凤闕台上。 “卫青来了?” “给朕拿正装来!” “快!朕要穿正装!” 一个同样满头白髮、身形佝僂的老皇帝听闻大司马大將军来访,正急得让宫人为他换装。 “任重两鬢如霜,今朝谁与共 东风吹断雁鸣声,乱山重叠这故城~ 迟迟暖日,唯有兰香正浓 琅琊臥龙,於庭前与君意同......” 隨著镜头的切换,歌声愈发悲凉。 刘彻终於等不及了,他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宦官,提著衣摆快步向双凤台走去。 画面里的平阳长公主此时也已是满头华发,她红著眼,看著女儿搀扶卫青下轿。 “卫青!” 老皇帝刚小跑至双凤台上,便看见自己的將军正被家人搀扶到了阶下,两相对视后,刘彻轻声唤道。 歌声还在吟唱: “弱冠之年, 不知虚名有何用, 不过是, 花开花谢苍生冢~ 影过、来去匆匆 不过一点归鸿~ 古来、三五英雄 万事俱从容...” 高台上的老龙不由回忆起了昔年二人初见时,那个面容青涩又性子沉闷的小郎官。 少年人对著他生涩的叩礼,恭敬喊陛下。 他扶起这个小郎官,笑著说道: “仲卿,朕是你的姐夫,你该和朕多亲近亲近的。” “不敢。” “微臣寸功未立,亲近陛下对您的声誉有损。” “你啊你啊~让朕说你点什么好的。” 当年那个和他一样意气风发、胸怀大志,一心渴望建立功勋的小舅子怎么就变老了? 平阳母女想要上前搀扶卫青走上长阶,却被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推开拒绝。 他执拗地要亲自登阶去见他的皇帝,儘管他已经很老了。 可是多年的战场淬炼早已摧残了他的身子。 明明是比老龙还要年轻的岁数,却如同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像是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散掉的秋花。 卫青步履蹣跚,手脚並用地开始攀爬。 身后的平阳长公主和女儿看得泪流满面,心碎不止。 高台上的老龙看到了这一幕,同样得动容不已。 “仲卿!仲卿!” 老龙急切的呼唤道。 如果此时的卫青能被阻止,那他就不会是刘彻欣赏的大將军了。 曾经百般不肯亲近君父,执意要建立自己的功勋才好报答姐夫的年轻人,如今即使风烛残年,也同样要执意地、哪怕跪爬也要爬到皇帝身前。 他和他一直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倔强。 “混帐东西!谁让你们看著他爬的?!” 刘彻顾不上什么帝王的威仪,直接甩开了身后的仪仗,跌跌撞撞地向台阶下衝去。 只是,皇帝的每一步也不似年轻那会儿矫健了。 天幕也恰时將回忆的画面,以画中画的形式再次闪回。 一会儿是君臣初识,一会儿是大封其爵,一会儿是相望相得。 往事种种不断浮现,最后定格在漠北之战后。 回忆里的刘彻站在凯旋的大军前,与爱將对立而站。 “陛下,末將幸不辱命!此次汉军出关扫清了河套一带的匈奴人,掠获牲畜数百万头,而我军全甲兵士而还!” “好!好得很啊!” “朕的仲卿,真是汉家最闪耀的那块玉璧!” 回忆里的刘彻激动上前,一把抓起卫青的手,大力的想要拉起。 现实里,刘彻也已来到了卫青跟前。 “陛下......” 卫青声音虚弱无力,神情激动却仍要执拗地行礼。 而面前的皇帝同样不能自已。 皇帝伸手,想要拉起自己的爱將,却发现自己也老了,竟有些拉不动。 “陛下,臣...又失仪了...” “说什么胡话,朕是你的姐夫,你该和朕多亲近...亲近的......” 歌声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 “短梦无凭皆有终,不过一笑便成空......” 【“当年你是我阿姊府上养马的小奴僕,而我也不过是个隨时就有可能被换下来的小皇帝啊...”】 ...... 西汉 武帝年间 椒房宫內,卫子夫早已泣不成声。 她紧紧绞著手中的帕子,一向爱护家人的卫子夫此时像一只零碎的花朵。 那是她从小护到大的阿弟啊。 现在她的阿弟正风华茂盛,她也容顏依旧。 可是见到阿弟苍老的模样,身为阿姊,自幼与阿弟相依成长的卫子夫心疼得像被刀绞。 “阿弟......” 这一瞬间,卫子夫是多想自己的羽翼能大一点,可以庇佑自己的家人。 可是卫氏不是名门不是显贵,连她自己也只是个幸运的歌女。 卫氏今天的荣耀,是靠著皇帝的恩赏才自己打拼来的。 另一处 未央宫內,百官看著天幕画面眼热不已,尤其是武將们,心底的柠檬更是被羡慕的发酸。 这一刻,谁还敢再嘲笑卫氏子是骑奴? 天子降阶! 这种待遇谁能有? 人家有个好阿姊,自个也有大本事,皇帝也青睞,这怎么哪都比不过! “陛下!” 素来性子沉闷谨慎的卫青也不由被天幕画面打动了。 未来的刘彻给予了他最大的荣誉,又给了他这般的尊重。 都这时候了,封侯留名又算得了什么? 卫青突然长跪不起,重重地在殿砖上磕了一个头。 “臣....臣....” 卫青一时语塞。 “臣......臣这辈子,定要比天幕里更优秀!” “定要为陛下建立更多功业,为大汉杀出一个太平盛世!如此才能更好的报答您啊!” 难为嘴笨的卫青说出这么多话了。 丹陛上的皇帝同样嘴巴发涩。 刘彻深吸一口气,平復著激盪的情绪。 “仲卿,你我之间本就是一家人,无需多言。” “你是朕的大將,也是朕的妻弟,你为朕的国家立下无数功勋,这样的荣誉,朕怎能吝嗇於你呢?” 殿中的眾人看著这一幅君臣宜得的场景,有酸涩羡慕的,也有感慨万千的。 皇帝有高祖之风啊! 而这,似乎就是老刘家皇帝身上,最大的魅力! ...... 第168章 仲卿,直起腰来! 大秦 秦始皇看著天幕里的辉煌战绩有些失神,自语道: “这...只是帝国双壁的其中一个吗?” 战爭胜利相较於战果多少而言,多少就有些侧重於后者了。 卫青斩获草原人数百万头牛羊,还夺取了肥沃的河套。 这是真正的滔天之功啊! 匈奴人这不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殿中的一群武將这会儿也羡慕著卫青的功绩,以及史书对他的评价。 帝国双壁,龙城飞將......还有后面的一切善终善归。 说这哥们开创了一个武將最长的河,也不为过。 汉家有如此人物,也不知我大秦会是谁人担此等荣誉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王老將军一人灭五国,这样的功劳能算吧? 君侯白起呢? 算了...貌似歷代武安君的结局都不咋样,这个肯定是扣分项。 不过我大秦开创大一统,国运源远流长,现在没有,以后总该有吧? 殿內的武將在眼热,文臣们的心境也同样心颤不已。 大臣们不懂,这样的功劳还不算功高震主吗? 你看那禁军见卫青后狂热的模样?皇帝心底能没个刺? 自古以来这种人都是必將会被清算的。 毕竟禁军士卒在天幕里对卫青的极致拥戴做不了假。 秦臣们毫不怀疑,若是卫青一声令下,这帮年轻人敢陪著他造反! 皇帝真不怕吗? 地位和荣誉皆已位极人臣,赵官家的腰胆来了也不敢如此。 “这样的將军,多好啊......” 丹陛上的秦始皇心底不由想著,卫青这样的武將能送给朕就好了。 如今大秦也同样面临著北方草原人的侵扰。 但是天下初定,不宜大规模动刀兵。 大秦只能相忍为国。 儘管如此,嬴政依旧渴望天幕上对草原人连战连捷的卫青可以是秦朝人。 他这般想著,目光却不由落在了扶苏身上。 扶苏这会儿也看著天幕里的汉朝画面为之动容,好羡慕人家汉武帝能有这等臣子啊。 秦始皇眼神在瞄著扶苏,心神却已飘远。 天幕说汉武帝这样的名將是什么来著? 嫁妆! 所以娶老婆就能解锁这种神將了,是吧? 嗯...... 寡人寻思著,给扶苏多娶..... 呸,是给身上多加点担子,也不是不行。 反正,试一试又没啥损失。 “阿嚏~!” 扶苏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意识到自己殿中失仪的他连忙歉意的看向周围。 奇怪,怎么孤总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呢? 他猛的一抬头,便看见老父亲正对他露出慈爱的笑容。 ...... 汉初 刘邦激动得手舞足蹈,一边灌酒,一边笑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冒顿那个憨熊拐,当年欺乃公於白登山上,百般刁难。” “如今,时过境迁,你的子孙却被乃公的子孙给狠狠收拾了!” “哈哈哈哈!痛快!当浮一大白!” 邦子哥畅快大笑,將人生得意须尽欢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前西汉王朝与匈奴人的战爭中,从未在战略性主动进攻战役中取胜过一次。 儘管匈奴人也没有在西汉的守城战中占到过便宜。 可这对於骄傲的汉家而言,就是耻辱!” 天幕画面陡然变得肃杀。 元光六年,长安街头。 年轻的卫青跨在马上,周围投来的却不是崇敬,而是质疑和轻蔑。 一个骑奴,靠著姐姐的裙带关係爬上来的车骑將军,他懂什么叫打仗? 然而,画面一转。 大漠风沙中,卫青面色沉静,手中长剑一挥。 龙城! 匈奴人的祭祀圣地! 当汉军的铁蹄踏碎那里的祭坛时,整个草原都颤抖了。 “此战被称作『龙城大捷』,这是汉匈战爭中西汉第一次取得大规模作战的胜利,也是第一次深入敌腹的胜利。 卫青龙城飞將的名號也是由此而来。” 隨著解说声,一段后世网友魔改版的视频又浮现在天幕上。 画面里的刘彻,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颓废? 他身披重甲,立于丹陛前,龙睛虎目,霸气宣言道:“朕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和匈奴人——” “从此以后,攻守易行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霸道的话语落下后,鼓点声如雷鸣般炸响。 滤镜切换,特效拉满。 此时画面中刘彻,如同之前的天可汗一样,双目炯炯,闪烁著金色电光! ...... 东汉末年 公安县的公事堂里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嘶~ 张飞瞪圆了双眼,“大哥......孝武皇帝还双目放电啊?” 这不和之前那个唐太宗一样了。 之前就听人们说,当皇帝的都不是常人,他们都三头六臂会法术。 张飞惊叫连连: “难怪人家能当千古一帝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凑到刘备跟前肆意打量著。 俺大哥咋就看著跟俺一模一样,也没个啥子区別哩。 “大哥,你也是汉室宗亲,你会不会也......” 刘备闻言一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沉声呵斥道: “来人!把三將军拖出去,打他十个大板清醒一下!” 关羽赵云对视一眼,笑著上前抱拳道: “喏!” 隨后二人便默契的架著张飞出去。 “哎!大哥!俺说错啥了?二哥你轻点!俺又咋了嘛……哎哟哟哟哟!” “不是,二哥,你真打啊?” 帐外很快传来了啪啪的板子声和张飞冤屈的叫喊。 ...... 元光年间 刘彻看著天幕上那个“会放电”的自己,非但没觉得奇怪,反而乐得合不拢嘴。 “好!这才是朕!” “这后世之人,果然懂朕的心思!” “朕其实就是这样的皇帝!” 他之前就羡慕盘点千古一帝视频里,李世民的戏份偏偏与眾不同,现在好了,后人也给他安排上了。 “若汝生在我大汉,朕定会好好宠爱你的!” 天幕继续推进。 元朔元年,卫青驰援辽西,击溃匈奴,斩敌数千。 元朔二年,河南漠南大战,汉军一举收復河套,大胜而归。 武帝设置朔方五郡,以为国都长安的战略缓衝区。 元朔五年,卫青奇袭匈奴王庭,缴获无数,汉匈战爭攻守异形。 “史称“黄河九曲今归汉”!” “自古以来,无论中外士卒皆对幸进之將抱有异样眼光,尤其是彼时重军功的汉朝,这种寸功未立却居於高位是十分不光彩的事情。” “当年那个裙底爬出来的小郎官,硬生生的在此役中用实力让天下人闭嘴。 自此,卫青名扬天下。 也获得了军中如日中天的威望。 此时再也没有人会在私下议论卫青是沾了卫皇后的光,不过有个好姐姐罢了之类的问题了。 而远在长安的刘彻在接到汉军大胜的消息后,更是激动得令天使亲捧著印綬与封赏,不远千里奔至军中为卫青册封。” ““仲卿,是朕的妻弟,同时也是朕的大將军!” “记住了!你让朕直起了腰,朕也要让你直起腰来!!”” 【“此时此刻,谁道汉皇不如赵官家?”】 ....... 第169章 多尔袞:嚯!有点意思 秦朝 秦始皇看著这一幕,尤其是天幕旁白讲出了武帝的那句话后,他才恍然后人为何將刘彻与自己列在一起的原因了。 嬴政眼中闪烁著惺惺相惜之色。 雄韜伟略,跟谁没有似的。 每一个少年人都曾心怀壮志,想要展翅青天做一番超越父辈的大事业。 可自古以来,怀揣大志者眾,实现大志者少。 因为这一路走来,需要很多可贵的品格。 此时天幕所展现的刘彻,毫无疑问已经具备了作为皇帝要成事的最佳品格了。 “推心置腹,莫过於此。” 嬴政的余光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蒙毅。 他一直將蒙家之忠诚记在心底。 彼时他还没亲政,吕不韦在前朝呼风唤雨,太后在后宫闹得乌烟瘴气。 很多国人不由悲观的以为“四代乱政”故事將会重演。 可这个时候,蒙氏却毅然决然的將家族嫡子送往禁內,予他做亲卫来使唤。 蒙家兄弟,虽然没像卫青那样有个当皇后的姐姐,但那份忠诚,却丝毫不差。 朕希望你们也能如卫青一样,为朕和大秦建立千秋功业啊! “蒙毅。” “臣在。” 嬴政嘴唇翕动,却是乾涩说道: “好好做事,望汝也为朕之腰胆!” ...... 汉文帝年间 刘恆这会儿有点坐不住了。 像他这个级別的人物,很是看重子孙后代。 看著天幕里那个威风八面的孙子刘彻,刘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启儿啊,你看看,你那个王夫人,真是给咱刘家生了个麒麟儿啊!” “此孙已有高祖之风!” 刘启坐在一旁,表情极其尷尬。 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父皇.......儿臣这东宫里,好像......还没找到王姓的妃子。” 汉文帝:? 刘恆的笑容瞬间凝固。 乖乖嘞! 你別把朕的大乖孙搞没了噢! 刘恆愕然看向太子,“没找到?你再说一遍?” “儿臣已经翻遍了名册,確实没有。” 刘启也觉得委屈,这天幕剧透未来,也不剧透自己的金玉良缘在哪。 汉文帝闻言后沉默了,他未来好像会有一个好圣孙。 但是,目前的情况是好圣孙他娘还没找到...... 未央宫中一片沉默。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忽然刘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对了父皇!” “项羽当年封的那个燕王,您还记得吧?” “臧荼?”刘恆若有所悟的回答后,没好气地又说道:“记得,怎么,他家后人要造反啊?” “那倒不是。” 刘启解释道,“臧荼的孙女臧儿,前些日子托人给儿臣捎信,说她女儿有『大富大贵、母仪天下』的相貌,非要送进宫来。” “儿臣当时心里也没个底,就准了臧儿先把女儿送过来,让儿臣瞧瞧到底怎么个事。” 巫蛊之道,对於这时候的人而言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汉时期不知有多少的政治风暴因此而起了。 哪怕是贵为皇汉储君的刘启,也不能免俗。 刘启继续道: “送来之后,儿臣才知道她那个女儿都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了,这臧儿竟然是强逼著人家和离后,才把人送儿臣这来。。” “儿臣就觉得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毕竟是强人所爱嘛...就把那两个女子先安置在了城里的一处宅子里,还没正式纳进来。” “原是想著是先给您掌掌眼后,再决定要不要纳这个妾的......” 刘恆原本听得眉头紧锁,这种乱七八糟的外戚关係,他一向不喜欢。 尤其是什么相面之说,更是乱七八糟的巫蛊之道。 他刚要开口夸讚刘启聪颖,知道不能让臧儿的女儿把这种东西带进宫来。 但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刚才说,那女子叫什么?” “叫什么?”刘启愣了愣,回忆道:“好像......好像是姓王吧。” “啪! 汉文帝猛的一拍桌案,想法跟著嘴巴脱口而出: “混帐东西!还安置什么宅子?” “快!立刻!马上!把朕的宝贵儿媳妇接进宫里来!” 刘启还在訥訥道:“可人家本是......” “滚!”刘恆大声吼道: “快去接人啊,混帐!” 看著刘启狼狈而去的身影,刘恆心底慨然呢喃: 儿啊,二婚的好,二婚的知道疼人啊! ...... 汉景帝年间 大汉棋圣和另一个时空的汉文帝焦急心情不同。 王夫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一双柔荑轻轻替他揉著太阳穴。 自从废了大汉神医后,刘启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以前回到后宫,那些个鶯鶯燕燕吵得头疼,每个人都想从他这儿討点好处。 唯独王夫人不爭不抢,总是能在他最烦躁的时候,送上一杯温热的浆水,或者讲几个民间的趣事。 刘启闭著眼,缓缓躺在王夫人怀里小憩。 他感受著指尖的力度,发自內心地感嘆道: “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啊。” 他现在看王夫人,是真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还有自知之明。 聪明伶俐中还带著眼力劲,一点都不如神医恃宠而骄,搞得他不厌其烦。 本是先关注皇十子彻。 可当发现刘彻身上具备的潜力后,再回头看王夫人,就觉得此女顺眼无比,也因此愈发宠爱王夫人。 “陛下过誉了,是陛下教导有方。” 王夫人声音轻柔,没有半点恃宠而骄的样子。 难怪天幕上的后人飘过字跡说魏武之志,素爱人妇。 那魏武,好像是东海挥鞭的后世帝王吧? 果然有眼光。 朕之前居然不知道这人妻...啊不,是嫁过人的女人有多会心疼人。 刘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枕姿,心底愜意更爽了。 ...... 此时,喀喇城里的多尔袞回忆往事种种,不由后悔万分: 本王奉劝后世诸位同道,可以爱带女儿的,千万別爱带儿子的。 送皇位都不行! 本王真傻,真的...... 第170章 没人比刘彻更懂封赏 各朝的古人议论纷纷,更是有不少的家族族长看完了卫氏一些故事后陷入了和秦始皇一样的思考。 祖宗诚不欺我,娶老婆果然是大事! 难怪人家刘彻是汉武大帝呢,这娶老婆的本事就是比我们平头老百姓强! 天幕画面切换,伴隨著悠悠《河西走廊》纯音乐声,解说再起: “之后又是几场接连的大战,汉朝將优势再次进行扩大。 而在其中的漠北大战里,汉军的锋芒让匈奴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一首著名的草原歌谣也应此而生——” 伴隨著苍凉的马头琴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民族,拖家带女的沿著绿洲迁徙,他们流著泪水回忆看黢黑壮阔的祁连山脉,由衷发出了悲愴的哀鸣: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顏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 西汉初年,长乐宫。 “好曲!当赏!大大地赏!” “乃公要给这天幕赏钱!” 就记那个朱重八帐上。 刘邦一脚踢开面前的几案,整个人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毫无帝王形象。 “你们也都听听!哈~这帮狗日的匈奴人也有今天!” 殿中群臣同样笑得合不拢嘴,果然啊,快乐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邦子哥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依依不捨地从天幕移开视线后马上喊道: “快!给乃公记下来!” “让乐工將这首曲子编一下,以后乃公吃饭要听,睡觉要听,上厕所也要听!” 没有什么比看著曾经把自己围在白登山上的仇人受罪,更让人身心舒畅的了。 “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 唐朝 永徽年间 唐高宗李治看著天幕上仓皇北顾的匈奴人,挑了挑眉,朗声大笑: “自古未有我大唐民族之盛况啊。” “汉朝虽强,却只是让异族人恐惧得搬家;而我大唐的国威,则是让四夷宾服,以能成为大唐的藩属为荣!” 李治年轻的脸上满是自豪,他觉得自己接手的这个帝国,远比汉武那会儿要文明、强大得多。 殿中上首居三公之位,外戚之尊,託孤之首,熬出了头的长孙无忌微微睁开眼。 他淡淡瞥了一眼御座上有些飘飘然的年轻皇帝,说道: “陛下。” 长孙无忌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殿內的议论声。 “永徽之治乃是承继了贞观之遗风,大唐才会有今日的盛况。” “陛下当如先帝一般,励精图治、心怀黎庶,时刻保持谦逊警惕。” 长孙无忌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教训自家晚辈:“莫要因为眼前父辈留下的遗泽与荣耀,便耽於享乐,忘了创业之艰难。” 李治藏在冕旒后的脸色微微一僵。 又是这样。 不管朕说什么,做什么,这个舅舅总有一堆大道理等著朕。 李治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谦逊的微笑:“舅父教训的是,雉奴记住了。” 长孙无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 “漠北大战的战果太大了” “大到素来不吝功劳封赏,对卫青倍加宠爱的武帝都有些为难。” “此时卫子夫已尊为皇后,外甥刘据是大汉的太子。” “卫青本人也官居大將军,是当时汉朝的军方最高级別长官” “荣誉,也是三公之一的太尉” “再加上汉朝开国时,太祖高皇帝曾定下规矩:异姓不王。所以卫青的长平侯也走到了爵位的顶” “歷朝统治者最头疼的问题便是——功高震主” “可当这个问题摆在了汉武帝面前时,刘彻表示这从不是朕需要思考的!” “官爵到顶了?祖宗之法不可违?” “刘彻:那朕就专门为卫青创造一个新的职位,晋其为——大司马大將军” “荣誉到顶了?不知怎么封赏?” “刘彻:卫青为国劳苦,然家中髮妻早逝,国之勛臣不可无家,赐婚皇帝同胞长姐平阳长公主!” “汉武帝表示,朕从不头疼自己的臣子立下天大的功劳,朕只会担心自己的臣子无法立功!” 这番话一出,歷朝歷代的皇帝们脸色各异。 天幕里的那些话,就像是在打某些人的脸一样,还是不停的扇。 忌惮功高的大臣,从而抹杀的事情屡见不鲜。 但天幕说的话太直白了,简直就是在拿他们陪刘彻来做高低! 唐朝 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著天幕,轻哼一声,脸上带著几分不屑。 “刘彻这个穷兵黷武的独夫,也就待人和识人用人的本事稍微能入眼了。” 二凤陛下十分自信地一挥衣袖:“他汉武帝能给功臣的荣誉,朕也能给!” “功成身退的恩养,朕还能给!” “只要臣属有本事,朕这就没什么赏不起的!” 贞观天子表示:哦,你说你功劳很大?有多大?有朕大吗? 开玩笑,朕打下的可是大半个天下! 甘露殿眾人一个个眼冒星星,崇拜地看著自家陛下。 对,就是这个味道,李家二郎,秦王世民! 简直是泰裤辣! 陛下您可知,您在说这段话的时,整个人身上都在发光! 什么大汉魅魔? 贞观群臣表示不知道,也不想了解,因为他们的心都放在眼前这位天策上將身上! ...... 【“此时阳信长公主也就是平阳长公主刚刚丧夫…......卫青的髮妻也没了...... 咱们聪明的猪猪皇帝忽然想到:小舅子在外为我打拼,回家后连个贴心人都没有,这怎么能行呢? 而朕的阿姊,自幼与朕关係极好,十分关照朕这个弟弟,即使朕为皇帝,姊弟二人情谊也未曾断过。 然后,刘彻看了看怀里贤惠的卫子夫,又看了看桌上摆著的战功,立马表示:/.图片.jpg”】 【“刘彻:亲上加亲!这可比简单的封爵封官更显重视。”】 【“汉武帝:没有任何人比朕更懂封赏!”】 春秋时期 夫子正在喝水,“噗”的一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夫子手忙脚乱地擦著鬍子上的水渍,整个人都懵了。 这也行啊? 这好像还真行啊! 夫子收拾好后,面对弟子们投来的目光多少有点尷尬。 老师,您这会儿不讲两句吗? 比如,合乎周礼耶? 夫子感受到弟子们的目光,硬著头皮,一本正经地说道:“咳,汉武帝......是一位极其优秀且不可多得的君主。” “昔有越王勾践问鼎霸业后清算共苦的老臣,故而越国的霸业只可一时维持,不久便衰落了。” “更早时,曾有武王定鼎论功行封赏事时,他不仅善待了殷商宗室,还不吝封赏功臣和姬周的宗室。” “这便是有功必赏,故而邦周的天命才会兴盛不息。” 眾弟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老师说得好有道理! 其中就有弟子明悟说道: “老师,您的道理弟子已经听懂了,是不是说只有襄王才能成就事业?” “所以,您是要我等去雒阳辅佐周天子吗?” 夫子:“......” 滚! 第171章 长生天下破天骄 汉初,长乐宫。 “哈哈哈哈哈!” 邦子哥大力的拍著桌子释放心情,笑得十分开心道: “绝了!真特娘的绝了!” “乃公的儿孙,真长了个好用的脑瓜子!” 一旁的吕雉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你这当祖宗的是这种没正形的,连子孙也是这般。” “誒誒誒!” 刘邦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驳道: “乃公的孙女丧了夫君,乃公的功臣也丧了妻,俩人正好凑一起不好吗?这种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行吗?” “再说了,那卫青是个人才啊!能打仗!懂做人!这要是生个一儿半女的,將来肯定也是个人才!乃公的儿孙肯定也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著想!” 吕雉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他了:“谁规定女人没了男人就不能活了?” ...... 武帝年间 未央宫內,群臣又一次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的封侯拜將是让人眼红,那现在这简直就是让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眾人將羡慕、嫉妒、震惊等各种复杂的目光,一股脑地投向了卫青。 功劳有了,那是人家拼命打出来的,没话说。 荣誉有了,那是人家应得的,也认了。 可现在......连老婆都有了?! 而且还是皇帝的亲姐姐!当朝长公主! 卫青啊卫青,你究竟还有什么是没有的? 哦对了,你外甥还是太子...... 这一家子,简直就是要把大汉的富贵给包圆了啊! 本就性子沉闷、不善言辞的卫青,此刻满面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著头,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整个人侷促得像个刚入门的小媳妇。 那是长公主啊! 在他还是平阳侯府的一个骑奴时,长公主像天上的云,就好像神仙姐姐。 不可即,更不敢可望!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用现在的话来说:“臥槽,这对任何人来讲都是梦中的事情啊!昔年自己服侍的公主居然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妻子!!” 儘管他已经做出了一番成绩,姐姐也尊为皇后,可天然的身份差距,仍让他不敢想像:我...我这等人也能和长公主做夫妻吗? 刘彻看著自家小舅子这副窘迫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卫青!把头抬起来!” “你一个大男人害什么羞啊?” “天幕都说了,你让朕的大汉直起了腰,那朕的大將军怎么能把自己的腰弯了呢?” 刘彻打趣道:“怎么?难道你嫌弃朕的姐姐年纪大了?还是觉得朕这个媒人不够格?” 卫青的脸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陛......陛下,臣......臣不敢!” “长公主乃是天家贵胄,金枝玉叶,臣......臣出身卑微,就算將来立了天大的功劳,也......也配不上长公主啊!” 卫青不懂白月光是什么,可他知道,长公主是他这一生见过的第一位世间最最最美好的女子。 甚至没有之一。 所以,长公主对於他而言是不同的,也是难以企及的。 刘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有什么配不上的?” “陛下...可...可是......臣......” 卫青一张脸都憋红了。 刘彻却浑不在意的继续说道:“倘若你和朕的姐姐是两情相悦,朕还能横加阻拦不成?” “仲卿啊,莫要自轻!你现在是朕的大將军,是朕的左膀右臂!” “而且,你可是太子的亲舅舅,將来就是大汉朝的国舅!” “这普天之下,不说未来,只是如今又有几人比朕的仲卿更贵呢?”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里的曹寿默默扣了个问號。 曹寿:事到如今,你说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 未央宫,椒房殿中 平阳公主閒在府里无事,便来宫里找弟妹聊天,看到这一幕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天生富贵,在弟弟还没为太子时,就很受父皇宠爱。 及至后来,成年后也是祖母和父亲亲自掌眼选的駙马,亲阿弟也当上了天子。 祖母和父亲去世后,母亲照样宠爱她,由於年幼时的情谊,弟弟和她的关係也依旧很好。 嫁入夫家后,作为嫡公主的她更不会有任何冷遇。 可以说,平阳这辈子是真没吃过一丁点的苦。 就连当时宴请弟弟也是出於作臣为阿姊的本分,隨意而为的罢了。 阿弟无有子嗣,心情烦闷,姐姐自然有义务帮他欢愉。 故而,当初在送卫子夫入宫时,她那句嘱託话“將来你富贵了,可別忘了本宫啊”,也不过是一句客气的场面话。 可她万万没想到,卫子夫这丫头竟然这么爭气! 更没想到,卫氏一大家子人,竟也一个赛一个的有本事! “阿姊......”卫子夫看著平阳那张红白交加的脸,轻声试探道,“可是您不喜欢这桩未来的婚事么?” “您若心有不愿,到时候我会与陛下分说的......” “哎!別!” 平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隨即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找补道:“阿姊......阿姊不是那个意思啦。”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卫青在战场上那意气风发,指挥若定的模样。 那种浑身散发著雄性荷尔蒙张力的画面,那股沉稳的气度....... 平阳长公主下意识地吞咽了口唾沫。 好像,也不赖? 卫子夫看著平阳这副模样,心中恍然,面上忍不住掩嘴轻笑: “阿姊也已守寡多年,也將故平阳侯的孩子抚养长大了,其实早就尽完自己的义务了。” “若是阿姊有意,也不嫌弃臣妾的弟弟是个粗人,那么亲上加亲也是顶好的了。” 平阳脸色染緋,羞恼地瞪了卫子夫一眼:“好你个卫丫头,当了皇后就敢拿本宫寻开心了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 “哼!嫁就嫁!本宫还能怕了他不成?” “不过......”平阳公主眼珠子一转,想起天幕上提到的近亲结婚的危害,突然计上心头。 “那好啊,將来据儿就娶本宫的女儿吧,咱们再亲上加亲一下!” “啊?” 卫子夫一愣,连忙摆手,“阿姊,天幕说了,近亲不能通婚......” “哼!本宫就是故意地!就不让你家据儿生孩子!” 平阳傲娇地扬起下巴。 ......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 朕真傻啊... 我是真蠢啊...真的! 干嘛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 真的... 我咋就忘了这一茬了? 这可是漠北大战,史书上闪耀不朽的经典战役。 我咋就给忘了...... 现在这不被啪啪打脸了? 殿下的群臣们一个个低著头,肩膀耸动,憋笑憋得很辛苦。 陛下啊陛下,您刚才不是说没什么赏不起的吗? 那您是不是也要把自家的姐妹嫁给那些封无可封的功臣啊? 哦,不对! 您好像这个还真赏得起! 毕竟咱家太上皇,还在大安宫一直发力呢... ......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中,天幕画面再度闪转。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一座军营的校场上。 “你很像朕,骨子里像!” 人至中年的汉武帝,虽然两鬢已微霜,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刘彻神色欣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眼前那位年轻小將的肩膀。 这种眼神,就如同慈爱的长辈,在看著自家最出息的后辈茁壮成长时的宽慰一般。 年轻小將一身银甲,剑眉星目,嘴角掛著一抹桀驁不驯的笑意。 即使面对帝王,他也毫不怯场,反而透著一股子冲天的锐气。 “那陛下说下次出征时,让我也带兵跟隨的事可不能不算数。” 刘彻失笑道: “你啊你啊,这大汉朝也就你敢这么和朕讲话了。” 画面定焦,转换前,旁白声起: “他短暂而又辉煌的一生, 犹如一颗耀眼的彗星、光芒四射地划过天穹, 却又匆匆地消逝在了茫茫星空之中。” 画面上夜空高高掛起,一颗耀眼的流星闪过。 隨之激昂的战鼓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滚滚。 硬生生的在旁白话刚落后,又转换了新的节奏: “腾北海,踏九霄,长生天下破天骄!” “汉武帝封他为驃姚校尉那一刻开始,汉匈双方便彻底攻守易行了!” “饮马瀚海,封狼居胥!是他的功绩也是荣誉!” “勇冠三军,武勛至高!是给予他最好的评价!” “唐太宗李世民曾有言道,先唐以前,可为古之神將者四人,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他,就是孝武皇后卫子夫的亲侄子,大司马大將军卫青的亲外甥,大汉大司马驃骑將军冠军侯——霍去病!” “而他,同时也是卫子夫送给刘彻和大汉的第二份,也是最为狂暴的ssr级嫁妆!” ...... 第172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 汉昭帝元平年间,未央宫。 殿中的药味很浓,小皇帝的身子骨最近越来越差了。 霍光跪坐在殿中的桌几前,正埋头办公。 作为先帝钦点的託孤忠臣,他身上的担子也理所应当的加重了。 此时听到天幕里评词,霍光不由地从案牘间抬首仰望天幕,眼眶瞬间泛红。 天幕上,激昂的鼓点还没散去,那颗划破夜空的流星正拖著长长的尾巴,照亮了整个汉家天下。 紧接著,一张年轻、张扬、不可一世的脸庞,就这样毫无徵兆地撞进了霍光的视线里。 “阿兄......” 脑海里的记忆在翻腾。 是什么时候起,阿兄的印象在记忆中越来越模糊了呢? 霍光的人生分两段,后半生的改变是从阿兄带他到长安城起开始的。 可自从元狩六年那个噩梦般的日子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天幕上的这张脸了。 记忆里的兄长总是骑著一匹神骏的战马,回头冲他笑,喊他: “阿光,跟上!別给霍家丟人!” 那时候的兄长,是太阳。 而他霍光,只是太阳底下的一抹影子。 如今太阳落山了,影子却不得不活成了另一座大山,死死地扛著这摇摇欲坠的帝国。 霍光心中苦涩,却不敢闭上眼去偷偷抹掉痛苦。 他好怕闭眼后,就见不到这个阿兄的模样了。 兄长啊,你走得太早,太快了...... 所以他也会永远记得,若不是阿兄,他现在或许只是一个平阳县的农夫而已。 哪还有今日长安城里的“霍家二郎”、“大司马大將军”、“君侯”呢? “唉......” 霍光悠悠一声哀嘆,在阿兄模样消散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短短的一帧天幕画面,却让他心底的计划变得愈发坚定了。 霍光,不负汉家,也不会负阿兄。 ...... 天幕画面一转。 画面上,武帝年间的繁华锦绣的长安城,尽显大治气象。 这是一个阳光好得让人想在大街上打滚的午后。 “驾!” 一声清亮的少年叱喝声,瞬间撕裂了长安城的慵懒。 “噠噠噠噠......” 急促如雷的马蹄声,在严禁驰马的长安直道上肆无忌惮地炸响。 天幕下的各朝观眾们见状不由蹙眉,要知道歷朝歷代都是禁止城中骑马策驰的! “这谁家的兔崽子?” “长安城內纵马,这可是重罪!廷尉呢?执金吾呢?都死绝了吗?” “看这打扮,怕又是哪个权贵的二世祖,真是给祖宗丟人!” 然而,天幕里的长安百姓反应却截然不同。 疾驰而过的鲜衣怒马少年郎,自然也因英姿吸引了不少路人为之侧目。 路边茶摊上,一个外地来的客商疑惑说道。 “这是谁家的小伙子?好生俊朗啊!” “霍小侯爷你不知道?” “霍小侯爷?”客商一愣,“哪个霍家?” “长安城里能有几个霍家?”本地的百姓犹如看乡巴佬一样。 这样英气俊朗的少年郎自然也吸引到了不少女郎围观,她们七嘴八舌道: “他啊,是大將军卫青的外甥!” “他还是皇后的亲侄子呢!” “不止呢,这位还是陛下的心头肉。” “听说皇上也很喜欢他呢!皇上说他骑马骑得特別好!就一直將他带身旁教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皇上的儿子哩!” “你真不知道这位?这可是长安城里鼎鼎有名的霍太子爷!” “真的假的?”客商更懵了。 “那还有假?你见哪个外戚敢在御道上跑马?皇上不但不罚,上次有个御史参了一本,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皇上把那御史骂了一顿,说『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样子,谁让朕就喜欢他这样的年轻人呢!』转头还赏了霍小侯爷一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 “嘶——” 客商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 他看著那早已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喃喃道:“这位爷看著是真俊朗啊......” “也不知他可有婚配?我家女儿正好也生得俊俏,他俩在一块肯定很般配!” “呵呵!”旁边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婶凑过来,嘖嘖感慨道: “不是大娘看不起你,他的婚事,除了当今陛下谁说的都不算。” “咱们陛下啊,可把他看得比自家亲儿子都宝贵呢!” 也有人白了一眼客商后,嗤笑道: “臭外地的!”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怎敢求婚皇上的心头肉呢!” ...... 天幕前,各朝古人的心態在此刻又有了不同。 有的朝代,在得知少年身份后,只是感慨: 噢,原来是冠军侯霍去病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是霍去病的话,那就很正常了。 在汉朝之前的时期,古人们的心態也是不同的。 有的被天幕一直以来的反转搞得谨慎不少,尤其是裙子底下出来的大將军卫青才刚刚给人们上了一课...... 所以,人家鲜衣怒马的亲外甥在长安城里张扬了一点,不行吗? 与强行在心中合理的那群人不同,自然也有先秦时期的一些迂腐老夫子,一个个气得吹鬍子瞪眼骂道: “荒唐!简直荒唐!” “天子脚下,法度森严,怎可如此纵容?” “这刘彻......这汉武帝,简直是把律法当儿戏!如此溺爱,必出紈絝!” ...... 而战国时期的士子们,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们看著天幕上那个肆意飞扬的少年,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嫉妒和渴望。 “这就是汉皇待士之道吗?” “汉家待士的態度,我没话讲!只能恨不生此时。” 一个学子紧紧握著拳头,声音乾涩:“不问出身,不拘礼法,只要你合了他的眼缘,只要你有才华,便能得到如此毫无保留的偏爱......” “若是能遇上这样的君主......” 一时间,许多求职状態中的士人们,脸庞上纷纷露出希冀之色。 我怎么就不是汉朝人呢? ...... 第173章 军中称职务 “谁让朕看上的將军只有十七岁?” 天幕上,汉武帝面对朝臣的告状说道。 “少年时期的霍去病是长安城里当之无愧的第一紈絝,没有人能比他更天生贵胄,也没有人能比他背景更大。 霍去病表示:到长安城你也不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是长安第一紈絝?嗯?你关係硬?那你去跟我老表太子、大司马大將军舅舅、姨父皇帝和姨娘皇后说去吧!” 【“嚇哭了!/.图片.jpg”】 画面里,一个略显夸张的卡通小人,双手叉腰,鼻孔朝天。 在他身后站著一排金光闪闪的大佬,正是刘彻、卫子夫、卫青和刘据。 这滑稽的一幕,让各朝时空不少人都笑出了声。 这背景,確实硬得没边了。 “由於他从小就表现了对兵法韜略的惊人天赋,並且尤为擅长“骑射”。 於是就被皇帝亲自带到身边调教。” “从这之后,长安城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普通百姓,都时常能看见汉武帝的身边总跟著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当刘彻想要教他孙子和吴起的兵法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 “此时霍去病的名声对於外界而言,更多是天生富贵、皇帝青睞、紈絝子弟等字眼。” ...... 武帝年间 未央宫內,气氛热烈。 刘彻看著天幕上的画面,哈哈大笑: “这才是朕看上的將军嘛!年轻人就得有自己的性格!朕反正是很喜欢。” 一旁侍立的霍去病反而是先害羞了了,他不好意思地挠头道: “姨父,其实兵法......还是有用的...多少得看看。” “哈哈哈,你看这小子,还知道害臊了!” 刘彻笑指著霍去病,扭头又看向群臣说道,“你们看见了没有?也就他,才敢和朕这样说话。” 殿中群臣也跟著一起哈哈大笑,不过其中很多人的表情更多是苦笑。 卫霍家族,你可以说人家是靠著女人发家的。 但你不能否认他们自己爭气,没有一个纯吃软饭的,而这个爭气也是真特娘有本事! 他们若是如薄氏、竇氏或者田氏那样的家族,眾人还能借鑑一下。 可是,人压根不是这种啊?你怎么比? 单说霍去病,好傢伙! 见过自幼便被皇帝养在身旁的吗? 你可以说,早期是因为武帝没有儿子,所以看他模样而心中欢喜,但后来呢? 这是真·皇帝看我长大·独一份的情分。 ...... 天幕继续播放,镜头一转来到了刘彻的书房內。 刘彻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著本书正在翻看。 不远处,霍小侯爷认真地舞著一把长剑正在练习技艺。 剑光闪烁,少年身姿矫健,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股子凌厉的杀气。 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宫廷里养尊处优长大的贵公子。 镜头拉近,聚焦於汉武帝的脸上。 此时的皇帝如同一位慈爱的长辈,一脸欣赏之色的看向霍去病。 “若是有那么一天,你去打了个胜仗。” “朕回头就给你擬一道詔书。” “上面就写一个字!” 霍去病收剑,额头上微微见汗,他隨意地抹了一把,朝著武帝咧嘴笑道: “那臣倒是希望这个字是可以的可字。” “好!朕等著给你写这个字!” ...... 西汉,东宫。 太子刘据看著天幕上的画面,笑著摇了摇头。 说实话,有时候他都觉得,表兄看起来比他更像是父皇的亲儿子。 不过,他心里也没有半点吃醋的意思。 他很清楚,表兄与其说是像父皇的儿子,不如说是父皇亲手养大的另一个“自己”。 父皇有征战沙场的雄心,却被帝王的身份束缚在了朝堂之上。 他心中的那团火,从未熄灭过。 而表兄,就是替父皇重新点燃,並將在草原上熊熊燃烧的那团火。 天幕的解说声再次响起。 “元朔六年,霍去病十七岁了” “这一年大军出征前,他好生央求刘彻允许舅舅卫青捎带著他隨军出征。” “汉武帝同意了,並封其为剽姚校尉,这是此前西汉没有过的军职。” “也是这一年,汉朝决定彻底孤立河西匈奴王庭的定襄北之战拉开序幕。” “原本,刘彻和卫青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让这小子跟著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可万万没想到,定数也出现在了这里。” 画面来到了大军营帐之中。 主帅卫青正带著一眾將领,围在沙盘前討论著作战计划。 而霍去病,就跟个小尾巴似的,满脸焦急地黏在卫青身后。 “临行前,陛下可是专门嘱託你了。” “陛下说,让我跟著你参战的。” 卫青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指著沙盘,沉稳地布置任务。 霍去病眼看著各路人马的任务都分派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提到他。 少年心性的霍去病再也沉不住气了,忙道:“舅舅!” “我的任务呢……” “剽姚校尉!”卫青猛然回头,严肃的看向外甥道:“在军中要称职务!” “现在你是与朝廷的大將军在说话!” “是,大將军!” 霍去病嘴上应付著,脸上却还是气呼呼的。 卫青望著自己这个外甥,心里又是喜爱又是无奈。 作为长辈,他何尝不希望霍去病能像雄鹰一样展翅高飞。 他沉吟片刻,终於鬆了口。 “好,那本帅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即刻率领你麾下的八百精骑,去外面抓几个舌头回来!” 霍去病的眼睛瞬间亮了,笑眯眯道: “多谢大將军!” “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营帐。 卫青看著他飞奔而去的背影,苦笑著摇了摇头,朝著帐外大声吆喝了一句: “別跑太远!” ......记得回来吃晚饭。 霍去病渐渐远去的身影英气挺拔,但在卫青慈爱的眼神里,就像是飞走了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鸟一样可爱。 但不知为何,卫青看著这样俊杰的大外甥,心底总觉得有点不太踏实。 就感觉,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解除了什么了不得的封印一样。 ...... “八百这个数字,自古在华夏的歷史上就很玄学” “霍去病得到卫青军令后如鱼入大海,在茫茫草原上,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虽然,现在的草原还不属於汉家” “但对於霍去病而言:別跑太原?行,我当个事办” “不是我汉家的?把匈奴人赶走不就是自家的了?” “此一去,霍去病率八百轻骑直捣敌腹,上演了一番千里奔袭草原王庭,隨后单骑破阵的绝招” “史载:此役斩敌两千余级,包含河西匈奴王庭如相国等一眾高官,甚至还擒获了单于的祖父、叔父!” 画面一转,卫青的营帐內。 几天过去了,派出去的探马回报都说没找到剽姚校尉的踪跡。 “还没找到人吗?” 卫青的脸上写满了后悔和焦虑,前些日子霍去病脸上的急切,现在完完整整地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这孩子若真是丟了,他回去怎么跟姐姐、姐夫交代啊! 也许有人不懂霍去病这一去两三天的概念。 这么解释吧: 卫青让霍去病去抓舌头,不亚於你让孩子下楼打酱酒,几个小时都没回家。 你说卫青急不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舅舅!舅舅!” “外甥给你带礼物来了!” 霍去病带著一身风尘,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在卫青满眼震惊中,他把自己手里拎了一路的东西,隨手往地上一丟! 若侯產血淋淋的脑袋,就这么滚到了卫青脚下。 ...... 第174章 刘邦:我十七岁那会儿 黄门声音喊得响亮,一声又一声传呼著: “嫖姚校尉霍去病,功冠诸將、勇冠三军!” “陛下有旨:封霍去病为冠军侯,食邑两千五百户!!” “请记住,这一年的他只有十七岁。” “现代人也因此,常常赞他为“大汉闪电战”的鼻祖。” “所谓帝国双壁之一的霍去病,不外如是。” ...... 大秦 咸阳宫。 “十七岁的將军打了这种胜仗!” 嬴政望著天幕上那个样貌英气、笑容张扬的少年郎,眼睛里仿佛有火在烧。 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自己十七岁时虽已是秦王,可那是生来的尊贵,与这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功勋,终究是两回事。 “原来,天幕说的帝国双璧是这样的么?” 一个,是运筹帷幄的绝世统帅。 另一个,就是锐不可当的绝世战將! 西汉开的桂未免有些逆天了。 殿中的扶苏同样看得心神激盪,他直视著霍去病在天幕里策马奔腾的风姿,喃喃自语: “这才是大丈夫!” 一旁的博士淳于越抚著长须,缓缓开口:“嫖姚校尉,此名大有深意。” “嫖者,轻快敏捷;姚者,勇猛美好。” “所谓嫖姚者,勇猛且轻快也。其中还夹杂著对少年人的美好英气的讚美。这字意里,满满的全是那位汉帝对这小將的期许啊。” ...... 西汉 武帝年间 即將出征的霍去病,正站在刘彻面前,眼中迸发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陛下!你瞧天幕都替我说话了!” “这次出征,我肯定能立大功,你可得让舅舅多给我派点活儿!” 汉武帝闻言哈哈大笑,他一向看霍去病,怎么看怎么喜欢,也因此倾心教养,盼著成才。 刘彻扭头看向一旁满脸无奈的卫青,打趣道:“听见没有,大將军,朕的嫖姚校尉对你的安排可是很不满意啊。” 卫青看待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家外甥,眼中也是充斥了宠溺和头疼。 “陛下,去病他还小呢。” “大將军!”霍去病立刻咧嘴一笑,学著卫青之前的口吻,挺直了腰,一板一眼道: “在外面,请称呼职务!” 卫青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好小子! …… 东汉末年 这里的人们望著天幕播放的西汉画面同样的激动万分。 公安县中 “神勇我汉家冠军侯!” “六军齐出,直捣王庭!西收大河,列郡祁连!” “何为大丈夫?”刘备看著天幕画面,摇了摇头后由衷讚嘆:“这才是真大丈夫也!” 一旁的诸葛亮顿了顿笔,从抄纸上抬起头,目光深邃道:“先前天幕播放的视频都有一个共同点。” “貌似后世人颇为看重开土拓边、夷灭胡虏之功......”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纷纷陷入思索。 “我倒觉得,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一向不怎么开口的庞统,此刻却是一语惊人,带著一股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清明。 “国朝素来有『一汉当五胡』的赞名,功封冠军,饮马瀚海,勒石燕然故事屡见不鲜。” “天幕后世这般盛讚我朝武功,冠军侯又是天人一般的存在......这是否意味著,后世再难有此等功绩可以比擬?” “所以,他们是在渴求...?” 关羽丹凤眼微眯,想起了之前天幕上闪过的那些不堪的画面。 异族人,甚至都能打到华夏的国都了。 庞统又说道:“可是那宋朝,不就是先丧北方,再丧天下吗?” 关羽这才开口:“也不尽然,那明祖也是响噹噹的豪杰。” “某家倒是认为,这是后世人经歷了沦丧的耻辱后,反而砥礪炼心,以我强汉故事为荣!” ……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但旁白却换了一种调侃的语气。 “十七岁。” “不是十六岁,也不是十八岁。” “霍去病首战封侯,功冠三军时只有十七岁。” “各位不妨想想,自己的十七岁,都在干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各朝各代无数人的心口上。 有的古人在摇头苦笑,感慨根本比不了。 也有一位骄傲的孝子嗤笑说道: “十六岁轻骑救天子,十八岁晋阳爭天下,我又说什么了?” 【“吾未壮,壮则变。吾未老,老必变。吾已老,下辈子一定!”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追评:“盗墓者的眼泪。” 追评1:“《尸骨无存》。”】 【“阿巴阿巴?我在玩泥巴......”】 【“汉高祖刘邦:?” 追评:“这时候刘邦在喊一万钱!” 追评1:“不不不,这时候邦子还年轻,不敢喊那么大的/.狗头.emj”】 十七岁! 年少成名! 原来,真的能有人年少时便功成名就,完成了如此辉煌的事业。 对大多数人来说,十七岁,是人生的起点,正是充满了青春与梦幻的年纪。 圣人也说了:三十而立,你急什么? 所以,十七八岁这般青春感的年纪,我玩玩不行吗? 但就是在大多数人求索的阶段里,霍去病已经完成了人生高光时刻,还是之一。 这是他的十七岁,却也是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这一刻,无数时空的古人们都感到了一阵扎心。 他们脑海里不由去回忆,自己那会儿在做什么呢? 在村头逗狗,在勾栏听曲。 在田里翻土,在学堂苦读。 每个人的故事是不一样的,答案的性质却是相似的。 观眾们越是这般想著,心底对霍去病彪炳千秋的功业也就愈感敬佩! 他们不是不能也以此为志向,去实现。 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这种的十七八岁! ...... 人人情绪不同,但唯独有一人听了天幕的旁白,表现得不太自在。 这人,正是飘过名字的汉高祖。 邦子:“......” 怎么哪都有乃公的事儿? 刘邦挠了挠头,衝著天上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看乃公干嘛?乃公十七岁......乃公十七岁在干嘛,关你屁事!” ...... 第175章 意气风发的年轻魔王 邦子其实反应倒没那么大,心底很释然。 他朝著一旁看热闹的吕雉咧嘴一笑道:“乃公觉得嘛,这人跟花儿一样,都有自个儿的季节,开得早开得晚,不都是开花嘛。” 吕雉端起酒盏,用衣袖轻掩著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陛下十七岁时在做何事,臣妾確实是不晓得。”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丝戏謔。 “不过,陛下四十七岁那年,倒是过得挺有声有色的。” 刘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浑不吝道:“那確实是!” 这当皇帝,哪有当年早上起床先去嫂子家蹭饭。 然后晌午跟好兄弟去逗狗斗鸡,下了日头就回曹氏家里喝酒。 第二天再从自己媳妇床上醒来快活? ...... 与此同时,先秦时期的各个角落。 无数胸怀大志的士子们,心情如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復。 他们寒窗苦读,习得一身本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辅佐明君,成就一番不朽功业,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本以为,自己就是夫子口中那种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足以站在这个时代的顶峰,指点江山。 可今天,天幕上那个来自后世的十七岁少年,就像是挥起了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一巴掌將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骄”全都拍回了沙滩上,拍得七荤八素。 而远在草原上的匈奴单于,脸色灰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天幕上的年轻魔王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 唐朝,贞观年间。 甘露殿內的气氛有些古怪。 在座的大臣们,哪个不是熟读史书之辈? 对於汉朝的那些风云人物,就算没专门研究过,故事也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文官们倒还好,也许是厚脸皮的本事早就练就好了。 一个个还能以我是读书人,打仗不在行来自我安慰。 读书人的事,得慢慢沉淀,那叫厚积薄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儘管这时候的文武不分家。 殿中跟隨贞观天子打过天下的武將勛贵们,面子上倒也能嘻嘻哈哈,心底勉强过得去坎儿。 十七岁?你管我干啥子? 你骂就骂吧! 反正俺一是到了颐养天年的岁数了,也有功勋荣誉在身,爭这个干嘛? 二是你觉得俺有多大本事,能和龙椅上那位爭功? 不过,在勛臣队列里,位置不算靠前的李靖倒是嘴角轻轻上扬。 十七岁? 这个俺不知道,但是俺知道七十岁正是出来闯的年纪! 所以,天幕能不能別提年纪这个敏感话题了。 大器晚成啊.....懂不懂? 咱的药师將军,后来被神化成托塔李天王的无敌兵神確实也是年少成名的。 只不过成名之后...你別管! 他好不容易做出了点事业时,都一把岁数了。 就这,当年要不是有二凤拦著,他差点被李渊砍了,还是两次! 铁铁,不聊了。 再聊就汗流浹背了哦! 御座之上,李世民將群臣的窘態尽收眼底,他眼角含笑,胸膛不自觉地又挺了挺。 你看这话问的,十七岁很强吗? 显得提问者多没见识似的。 可曾读过什么书? 听闻过十三四岁的太原公子? 可曾看过什么史? 十六岁的李家二郎轻骑救天子? 可曾是个华夏人? 不知十八九岁晋阳起兵勘定九州? 你看! 朕骄傲了吗? 殿中的大臣们看著自家陛下那副恨不得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的模样,一个个心里直翻白眼。 群臣:瞧瞧你什么样?跟个招展的孔雀似的......咱就是说,能收一收吗?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著天幕上的霍去病,心中的那股子自信劲儿越来越足。 或许,朕的十七岁,功绩没有霍去病那么耀眼夺目。 可他霍去病二十五岁时的功绩,绝对比不过朕! 朕玄武门……咳咳。 “年少有为者终究只是少数,诸位爱卿不必太过介怀嘛!” 李世民的声音里充满了凡尔赛的味道。 “遥是魏武都曾言过,大器晚成者,必有经天纬地之才!” “诸位,切莫妄自菲薄吶!” 贞观群臣咧著嘴,呵呵乾笑两声,齐齐回了自家陛下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就在这时,天幕画风一转。 ...... “其实,大家也不用太自卑了,真的。” “出征之前的霍去病,在长安城里那可真是『无恶不作』啊!没开一点玩笑那种。” “你要是在长安街头隨便拉个人打听,谁不知道那个鲜衣怒马、横行霸道的霍小爷?” “『紈絝子弟』这个词,完全可以说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 “什么达官显贵的公子?小爷看你不顺眼,揍一顿!” “什么诸王公主家的孩子?惹得小爷不高兴,照样揍一顿!” “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敢惹小爷不自在,就是一个揍字!” 画面一出,各朝各代的紈絝子弟们,集体石化。 人......都麻了。 比家世,人家舅舅大將军,姨娘是皇后,……行,这个比不过。 比事业,十七岁封侯,功冠三军,名垂青史……好吧,这个更比不过。 现在,连我们引以为傲的“紈絝”本行,居然也输得一败涂地? 兄弟,你能不能別当六边形战士了? 给我们也留条活路唄? 以后家里老爷子在外和人谈笑时,提起家中子嗣,最起码还能竖起大拇指夸上一句: “別看我家那小子读书不行,练武不行,可他败家能力强啊!” ...... “这么看,你是不是觉得长安城里的紈絝子弟也不过如此。” “身为天子脚下的显贵子嗣,居然这么窝囊!” “你们可是京师的紈絝啊!难道他们对囂张的霍去病就没一点招儿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 “根据民间野史传闻:” “霍去病从军出征时,五陵少年郎们喜极而笑,个个奔走相告。” “他们相约欢聚一堂,庆祝祸害了他们多年的大魔头终於走了!!!” “如果说隨军前,汉武帝和大將军不太信任小將有祸害匈奴人的本事。” “这群贵族子弟就敢拍著胸脯,坚定地打包票说:” “霍去病肯定行!” “祸害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大魔头,绝对走哪都是祸害精!” ...... 此时此刻,武帝年间的长安城里。 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贵家子弟看到这里,纷纷泪目。 不用民间野史,我们证明: 这就是真史! “天老爷啊!青天大老爷啊!可算有人为我们说句公道话了!” “家人们,谁懂啊!” “霍去病那小子,刚开始揍人还找个由头,说什么『你瞅啥』、『瞅你咋地』。” “后来特娘的演都不演了!” “街上碰见了,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胖揍!” “揍完还拍拍我们肩膀,笑嘻嘻地说:『都勾8哥们儿,下次有局记得喊我!』然后扬长而去!” “呜呜呜......有你这么联络感情的吗?” “我们挨了打,虽然憋屈,可还不是最气的!” “最气的是,告状都没地儿去告!” “你说什么?你显贵子弟怎么可能没地方去告状?” “呵呵...” “长安县的狗官还特么是天子脚下的京官呢!那分明就是一个狗昏官!一看到状纸上姓名,直接把我们给轰出去了!” “呜呜呜呜......” “我们家老头子官没他舅舅大,咱的拳头也没他硬,后台......人家后台还是个皇帝...” 为我发声啊! 天幕餵我花生! 这么多年了,终於有天幕这个青天大老爷去批斗大魔头了。 ...... 第176章 河西之战 长安城里的贵家子弟在感动,在慨然“知我者,天幕也”。 未央宫中 刘彻看著天幕上的画面,非但不觉得丟人,反而朗声大笑,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那群紈絝就是欠收拾,去病是咱看著长大的孩子,能坏到哪呢? 被去病揍,是这群紈絝有福了! “这就是朕看上的將军!!” “有朕给他撑著腰呢,这天啊,还塌不下来!” 他这话一出,殿中那些家里有子弟还被霍去病“联络过感情”的大臣们,心里咯噔一下。 人家父子.....呸,人君臣是亲的。 咱是外人。 下朝后还是得把自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好好勒令一番,多念念书总归是好的。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自个要是无懈可击,那霍去病再紈絝也揍不上你啊? 况且你干架干不过人家,比紈絝和后台也不行。 总得有一项长处吧? 巧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读书相对反而是最省钱的! 而事件的主角霍去病,此刻正一脸诧异地站在殿中。 他愣愣地看著天幕,又看了看周围同僚们投来的复杂眼神,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紈絝?大魔头?是在说我吗?” 霍去病很是茫然,扭头小声问身边的公孙敖。 “我平时不都跟他们处得挺好的吗?每次打完,他们还一个劲儿地夸我『二爷好力道』呢。” “我寻思著,都特么亲哥们儿,切磋一下,交流感情嘛......” 公孙敖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好傢伙,你管那叫交流感情? ...... 大唐 贞观年间,甘露殿 “昔有霍家奴,姓冯名子都。依倚將军势,调笑酒家胡。” 諫议大夫魏徵看著画面轻笑一声后,忍不住摇头念了一句汉乐府。 “陛下,昔年汉朝孝武皇帝对勛贵的纵容,也是那一朝沉疴不断,埋下了后来祸根的缘由。日后的巫蛊之祸,也绝非凭空而起啊。” 御座上的李世民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他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沉声道:“朕可以给你们富贵与荣誉,但你们万万不可学那汉代勛贵的恶习。” “朕不希望,將来在刑部的大牢里见到诸位的身影。”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便笑著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有您这般雄主以身作则,我等臣子耳濡目染,又怎会做出那等祸国殃民的蠢事?” “前汉腌臢,不过一时笑谈。后世流传的,必將是我大唐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话!” 魏徵闻言,眉毛拧得更紧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长孙辅机,你个諂媚之臣! 刚才老夫骂卫霍等外戚勛贵,合著没骂你是吧? 老魏在心里默默地给长孙无忌又记上了一笔。 ....... 天幕画面流转,那些长安紈絝的趣事被一笔带过。 “漠南之战的赫赫战功,让霍去病一战成名。人们不再仅仅称呼他为皇后亲侄,大將军外甥。” “冠军侯,成了他新的名號。” “然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少年成名,也引来了无数的质疑之声。” “长安內外,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说他不过是运气好,恰好撞上了匈奴的老巢。”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这是大將军卫青为了提携外甥,故意分给他的功劳。一切,都只是因为皇帝的偏爱罢了。” “毕竟,怀疑別人,总比承认自己的无能要简单得多。” “自己做不到的事,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郎凭什么能做到?” ...... 大秦,咸阳宫。 嬴政听到这些质疑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愚夫之见!” “我大秦亦有甘罗十二岁拜为上卿,自古英雄出少年,何足为奇?” “这群人,不过是自己无能,见不得別人好罢了。一群覆蕉寻鹿的自虞之徒!” 人们在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往往会贬低它,以减轻自己內心的失落感。 而且,也只是自欺欺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秦始皇摇头轻笑那些质疑的人群,不由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朕十三岁即位,不也一样是靠自己拿回了亲政权,最后还扫平六合,一匡天下的? 所以这人啊,终究是要靠自己成全自己。 旁人的言语,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若是真不服气,那就拿出本事来证明自己。 要么,就老实受著! ...... “什么运气不运气的?”朱元璋也是带过兵打仗的,看到有人如此质疑,忍不住嗤笑道: “往往那些奇袭或奇功的战役就是因为主將抓住了战机!” 名將和普通將领的区別也就在於此。 到了一点级別后,还真不好说谁的理论更扎实,可这等战功不是大兵团作战那种,比的就是谁能先抓住机会。 真以兵法韜略来论的话。 汉初勛贵的功底都不一定有自己子孙的扎实。 ...... “世人可以质疑漠南之战有运气的成分。” “所以接下来的河西之战,霍去病就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告诉所有人——” “天不生我霍去病,战爭史万古如长夜!!” “闪电战!” “顾名思义,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如闪电般来去无踪,稍纵即逝,又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有人说河西之战,便是霍去病为世人上演的一场最经典的闪电战教学!” “当然,闪电战只是我们现代网友为他附会上的,霍去病真正出名是—— 长途奔袭、快速突袭的大迂迴、大穿插的歼灭战!” ...... 秦朝 “闪电战?” 扶苏眉头微蹙,细细品味著这个新奇的词汇。 “像闪电一样的作战方式么?” “这是不是对士卒的素质要求得很高啊?” 一旁的王翦眼神一动,似有所悟。 如闪电般,稍纵即逝,忽隱忽现。 懂了! 不就是让大军先藏起来行踪,然后对还没展开防御状態下的敌军进行快准狠的袭击嘛! 天幕这种解释,也让他想起了过往的一些经典战例。 “公子,臣以为所谓闪电战,应如武安君鄢郢之战,或昔日赵国李牧平林胡、东胡之略一般。” 扶苏闻言沉思,转而恍然道:“老將军的意思是在敌人毫无防备之下,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溃?” 王翦点了点头。 这两位武安君的这两场战役,打得都是出其不意。 在突然发难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破阵败敌。 扶苏听著起劲,忍不住眼中冒出星星,看向老將军道: “老將军,此等战法,你可会用?” 王翦:“?” 公子啊,天下人皆知,老臣乃是“势”中高手,擅长的是大军团稳步推进,打法讲究的是一个万全稳重。 王翦拱手道:“公子,臣能解其意,但並不善此长。” “这样啊......” 扶苏有点失望的点了点头。 他是看出来了闪电战固然能以小博大,创造奇蹟,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王翦的战法虽然慢,但最稳。 嬴政倒是笑道:“扶苏,我大秦也不是没有此道高手,如李信將军,便是这种。” 说到这里,秦始皇也忍不住有点唏嘘感慨。 当年他看李信在北方率领大秦的铁骑连战连捷,便想著让他也以较小的代价去攻伐楚国那等拥有纵深、盘根错杂的大国。 结果就是...... 李信一生之耻,还要被世人质疑赵括第二。 嬴政一生污点,轻敌自大....... 想到这里,嬴政收起了杂念,环视殿中诸臣才说道: “诸位將军,不必觉得向后人学习是何等可耻之事。” “学到手,化为己用,那便是自己的东西。待会儿天幕讲解,尔等务必用心观摩,不可分心!” 优秀的人之所以优秀,往往善於观察学习他人长处,来弥补自己短处。 而能站在这咸阳大殿上的人,毫无一人都是天下翘楚。 也都懂得这般道理。 尤其是大秦的诸多將领们,不用嬴政提示,都个个精神抖擞起来了。 大秦在前,汉朝在后。 这送上门来的战术教学,不学白不学! 学到了,就是我的了! ...... 第177章 武帝的『刚愎自用』 天幕继续播放。 “元狩二年,汉武帝力排眾议,任命年仅二十岁的霍去病为驃骑將军,命其独自率领一万精骑,出征河西。” “此令一出,朝野震动。” “满朝文武,皆以为陛下太过儿戏。” “一万精锐骑兵,那是我大汉最宝贵的战略力量!怎可轻易交给一个只打过一场仗的毛头小子?” “更何况,此次出征的目標,是河西走廊!” “在这里简单科普一下,一万精锐骑兵是什么概念。” “西汉中期,中央政府在算赋、口赋等时常性收入年约为六十五亿钱,其中学者估算地方截留至少25亿钱,也就是说中央政府实际一年能拿到手约四十亿钱。” “《盐铁论》曾有描述:『夫一马伏櫪,当中家六口之食。』” “是说一匹精良战马的口粮,约等於十二个人的份。” “《汉书·赵充国传》记载道:『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 意思是,一匹普通军马一个月的粮食消费,约等於一个普通屯田士兵的一年花销。” “这还只是战马口粮一项,再算上其余杂项,合计一人二马年耗约五万至九万钱。 而这还只是养,並不计算上了战场后的损失。” “更没有计算其他的隱藏成本。” “咱们取个小的数,五万钱吧就。” “一万个五万钱是多少?” “五亿钱,是国家收入的八分之一!” 嘶—— 各朝时空,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十几岁的小將军,第一次独自率军出征,直接就烧掉了国家八分之一的年收入? 这手笔,也太嚇人了! 汉初,长乐宫。 刘邦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放弃了。 他只知道,这个数字,比他当年把整个国库掏空了拿出来的钱都多! “这个小崽子......真敢花钱啊!”邦子哥咂了咂嘴,脸上却满是讚许,“不过,乃公喜欢!” “打仗嘛,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吕雉狐疑道:“你这会怎么就不心疼钱了?” “哈!那你怎么不说,打贏了有多赚呢?” 秦朝 嬴政也是神情微动。 大秦也是以武立国,他自然清楚供养一支大军的耗费。 但像汉武帝这样,將如此巨大的资源,压在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这种魄力与信任....... 惊人吗? 寡人当年,也是这般信任那个嘴里喊著“我就是太阳”的傢伙的! 就在这时,天幕上后世网友或促狭,或戏謔的弹幕飘过。 ...... 【“大汉也太挫了!我大梁皇帝下令坑杀帝国十万骑兵,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冷知识,当年汉武帝掏出十万骑兵时,全国上下都在提心弔胆,卫霍要是打输了,可以直接等亡国了。” “现实十万精锐耗费掉了八十年来四代人的积累,小说也就看作者心情,梦到什么写什么。” “这让我想起了某本玄幻小说,主角要拿到某个技能,需要达到多少连胜,而每次连胜的条件限制又是至少杀十人。 直到一百连胜才能获得技能。 但是那个作者数学有点不太好,真按照这个算法,每有一个人拿到技能,至少献祭一百三十亿人。” 追评:“夺少?” 追评1:“其实后来作者自己也意识到了,还专门加了个补丁,但是不加还好,因为大傢伙发现加了补丁后,需要献祭一古戈尔人。” 追评2:“一古戈尔(googol)等於十的一百次方。” 追评3:“哈哈哈,真就梦到什么写什么。”】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各朝古人看得一头雾水。 “小说?是话本子吗?” “坑杀十万骑兵?眼睛不眨?这是哪家的败家子皇帝?” “一百三十亿人?一古戈尔人?这是什么计量单位?比全天下的人加起来还多吧?” “后世人的想像力,真是......不可理喻!” 眾人议论纷纷,只当是看了个笑话。 但这个笑话,却也从侧面衬托出了汉武帝敢拿出一万骑兵让年轻人独自率军的分量。 ...... “更何况,此次出征的目標,是河西走廊!” “相较於汉匈反覆爭夺的漠南、河套地区,” “河西,是匈奴人真正的大本营,是他们的心腹之地!” “此地对於汉朝而言,也只存在於张騫带回来的描述:珍宝之地!” “儘管有张騫带回的囊括沿途的山脉走势、河流分布、气候状况以及水草地位置的旅游报告,但汉朝的大军却从未至过此地。” “朝臣们普遍认为: 能收復河套,已是天大的功绩,国库连年征战早已空虚,理应休养生息。” “同时作为汉武帝的臣子,他们太懂自家皇帝有多自信和“不听话”了。” “因此更有甚者,选择退而求其次,哭著喊著:哪怕让大將军卫青掛帅都行啊。” “这可是一万精骑,真不是让你来开玩笑的!” “谁家好人,“镀金”拿这傢伙式啊?” “然而,面对朝堂汹涌的反对声浪,汉武帝刘彻充耳不闻。” 隨著解说,天幕上出现了一幅动態的堪舆图。 从汉初的白登之围,到文景时期的被动防守,再到刘彻登基后的绝地反击,汉朝的疆域如同一块被挤压的海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秦朝,咸阳宫。 嬴政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幅堪舆图,心跳骤然加速。 额滴娘嘞! 这汉初的疆域...... 这山川河流,这郡县划分...... 额滴乖乖贼! 这不就是额大秦的地图吗?! 一个不妙的大胆猜测,油然在秦始皇心中升起。 …… 汉景帝年间。 刘启看著天幕上那节节胜利的战果,心中本是颇为宽慰。 可当他看到出征河西前,满朝的反对声,看到那些老臣声泪俱下地劝諫时,他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这孩子,心也太大了! 就不怕被群臣以死劝諫吗? 在信奉黄老之学,主张与民休养的刘启看来,能拿下漠南和河套,是真吃得美滋滋了。 吃饱了~ 还是从未吃过这么饱的。 那吃饱了,不歇会儿消消食? “我儿啊,”刘启忍不住扭头看向身旁的太子刘彻,语重心长,“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该休养的时候,还是要休养啊!” 尚且年少的刘彻愣了一下,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他反问道: “父皇,我军士气正盛,匈奴节节败退,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时机,为何要停下来?” 刘启被问得一噎,指著天幕道: “你没看见朝野上下的微词吗!?” 小刘彻闻言,不屑地“嘁”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道: “他们会打仗吗?” “他们懂个屁!” 第178章 首战即决战 明朝,东宫。 太子朱高炽看著天幕里那群声泪俱下在苦苦劝諫的汉朝大臣,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 这场景,何其相似! 『陛下啊,您要是实在想打,就让卫大將军去吧,求您了!』 曾几何时,那个从裙带关係里走出来的外戚,如今竟成了满朝文武心中最值得信赖的擎天白玉柱,真是世事无常。 可天幕上那个叫刘彻的皇帝,却对臣子的苦求置若罔闻,固执地相信著自己的判断。 一意孤行的选將,一意孤行的出征。 汉臣心里的苦,怕是没人比我朱高炽更懂了。 自家那个爱折腾的老爹,每次想出去打仗,自己这个太子就得领著一帮大臣跪在地上,哭著喊著说国库真没钱了,可哪次劝住过? “汉朝的臣子们,心里也藏著难言的痛啊。” 朱胖胖长嘆一声,皇帝只管自己快活逍遥,只管自己建功立业,哪里想过底下的他们整天日子过得跟敲锣打鼓似的。 真正的永乐皇帝朱高炽心声道:朕的征北大將军总是不听话,怎么办? ...... “西汉世宗孝武皇帝刘彻,早年多才气,中年多霸气,晚年多戾气。 而贯穿一生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刚愎自用。” “然而,也正是这种极致的自信,塑造了武帝一朝诸多不可复製的传奇。” “刚愎自用这四个字,放在任何一个皇帝身上,都可能导向亡国败政的深渊。” “可到了汉武帝这儿,却像是开了天大的桂一般。” “谁也不知道,这位御宇多年的帝王,为何会对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报以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元狩二年春,大汉驃骑將军霍去病,率一万精骑,正式出征河西走廊。” “咴咴——” 骏马的嘶鸣声撕裂了草原的寧静,漫天扬起的黄沙中,一万铁骑奔腾而出的恢宏画面,狠狠撞进了各朝观眾的眼帘。 霍去病一马当先,身后的一万精骑声势浩大,如风雷席捲大地,其势可撼散云烟,其威能震破靄尘。 这奔涌的钢铁洪流,光是看著,就足以让人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这一战,霍去病彻底打出了自己的风格。” “也完美印证了汉武帝赐予他的称號——驃骑!” “司马迁在《史记》中是这样记载的:” “天子曰:“驃骑將军率戎士逾乌盭,討遬濮,涉狐奴,歷五王国,輜重人眾慑慴者弗取,冀获单于子。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杀折兰王,斩卢胡王,诛全甲,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首虏八千余级,收休屠祭天金人,益封去病二千户。””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向吝嗇於工笔的汉代史家,居然写了这么多字,你敢信?” “霍去病率领著大汉铁骑,在这片匈奴人自詡为“长生天”的土地上,用匈奴人最引以为傲的打法,屠戮著匈奴人的勇士,践踏著他们的尊严!” “仅仅六天时间!” “这支骑军在霍去病的率领下,一路招降纳俘,以战养战。” “没有嚮导怎么办?匈奴人就是汉军的嚮导!” “没有粮草怎么办?匈奴人的牛羊,就是他们的军粮;” “没有輜重补给怎么办?匈奴人的帐篷,就是他们的营帐。”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如疾风般突进穿插,虽长途奔袭,而粮草不绝!” ...... 天幕上,这支骑军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匈奴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企图投降的,被斩了。 负隅顽抗的,被屠了。 他们就像一支从地狱归来的魔鬼军团,在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魔王带领下,在这片草原上肆意驰骋,收割生命。 侥倖逃出去的信使,歷经千辛万苦赶回王庭报信,却绝望地发现,他们的王庭早已血流成河,变成了一片死地。 “鹰击司马!” “本將传你的军令,为何还不动身?” 一处刚刚被攻破的匈奴营地里,一名副將看著满地的俘虏和堆积如山的輜重,有些迟疑。 “可是將军,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缴获......” 霍去病斜睨了眼地上跪著的匈奴降兵,嘴角咧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腰间的宝剑,剑锋上仍有温热的鲜血缓缓滴落。 这笑容,在那些匈奴人眼中,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 “你们...砍著办吧!” 霍去病无所谓地丟下一句话,翻身上马,再不回头。 “大军出征前,汉武帝刘彻担心霍去病会有压力,还特意宽慰他:你且先行,援军輜重就在路上!” “然而,霍去病的脚步並未因此有丝毫的停顿。” “他一路翻山越岭,跨过焉支山,在皋兰山下与终於反应过来的匈奴主力展开决战。” “彪悍的汉朝骑军,在深入敌境、孤立无援的条件下,与数倍於己的匈奴人短兵相接。” “这一战,是主力间的首战,” “也是第一次河西之战的决战。” ...... 第179章 第四份嫁妆来了 “此战,霍去病所部共斩首八千九百六十级,几乎相当於全员都有斩获!” “更是阵斩匈奴折兰王、卢侯王,剩余河西俩王浑邪王、休屠王仓皇败走,还缴获了匈奴人视为圣物的祭天金人。” “而此时,汉朝的援军主力,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作为先锋的霍去病,在主力大军尚未抵达战场的情况下,仅仅用了六天,就打穿了整个河西走廊!” 天幕画面上 霍去病先是率军辗转袭杀河西匈奴各部落,日月轮转,最后定格在了那座由八千多颗头颅堆成的京观之上。 一个更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出现了。 当汉军將士们把那尊金光闪闪的祭天金人,摆放在京观旁边时,那匈奴人往日里无比崇敬的圣物,显得是那样的渺小与可悲。 原来,八千多个人头堆起来,真的有这么高。 画面再次切换。 战爭已经结束,被攻破的匈奴王庭里,仍有帐篷里的贵人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酣睡在美梦之中。 霍去病手持马鞭,大步迈入一座最为华丽的营帐,马鞭轻轻一点:“起来!” 你,该醒醒了!” 帐內之人惊醒,茫然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你是什么人?” 霍去病嘴角上扬,居高临下地反问:“你又是什么人?” 【“吾乃大汉孝武皇帝託孤辅国重臣也!”】 很可惜,这个在画面上突然飘过的弹幕,里面的角色並看不见。 画面中,那人一愣,下意识地答道: “单于王子,金日磾。” “好,抓的就是你这个匈奴王子!” 霍去病一挥马鞭,“来人,绑了!押回长安!” “这可是我要送给陛下的好礼物!” 又有弹幕飘过: 【“可以可以,去病真是好样的!送舅舅一个相国人头,送姨父一个託孤重臣是吧?会送礼!!”】 【“对了,这位没记错的话,就是所谓的卫子夫嫁妆质疑吧?/.憨笑.emj”】 【“这也算?抢的俘虏也算?”】 【“卫霍俘虏的东西怎么能不算呢?/.斜眼笑.emj”】 霍去病走出王帐后,又是吩咐道: “传我军令,全军继续挺进!” ...... 天幕下 西汉之前,尤其是先秦时期的古人们,看著是那条奇怪的弹幕有些发懵。 什么辅国託孤重臣?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反应,那就是在心底默默地打出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春秋时期。 孙武看著天幕,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 “谁教你的兵贵神速,是这个神速啊?” 各朝各代的兵家先辈们也都是一脸困惑。 之前天幕说,这霍去病是汉武帝从小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 那问题来了,这位汉家天子,学的到底是哪家的兵法?路子怎么这么野? 大家都是將军,你怎么能这么打仗啊? 东汉末年 南郡 “冠军侯这种打法,別说是匈奴人了,就算换了久经沙场的宿將,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张飞指著天幕,嬉笑的说道。 一旁的赵云重重地点头赞同,翼德將军这次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一万精骑,六天奔袭千里,直捣王庭,还顺手灭了五个小国。 这谁能想得到? 谁能防得住? 堂內的眾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哪怕作为后来人,再看国朝先辈的范例,还是觉的不可思议。 这种打仗方式別说打了,光是想,都觉得够呛! 古代夜袭之所以常常能够得手,就是因为天黑,视野受限。 当然也因为营养不良,大部分有夜盲症这个原因。 就在你睡得正香甜时,突然听到有人乌拉拉的喊著:我要刀了!我要刀了!我要刀了你! 喊杀声再配上火光,搁谁受得住啊? 也因此,营啸被古代部队视为严防死防的几个重点之一。 常说道:一人哭,传一帐;一帐哭,传一营。 碰到个別打仗鸡贼的老油条,你手底下再带一群菜鸟。 人家光整天半夜三更的在你大营外面,射几个火,鬼哭狼嚎的吆喝几声。 不用几天,你都受不住了。 这时候要是你还没营变,已经是主帅大才了! 所以军队扎营,最重哨探和巡夜。 但是问题也来了。 匈奴人压根就没想过,会有人能从千里之外,只用六天时间就突到自己老家来啊! 这是亘古未闻的速度,前所未见的打法! 匈奴人是什么反应呢? 天幕上,ai形成的匈奴人,一脸抽著嘴角,语气好笑又无奈的自语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距离长安三千里外的自个家里。 中间还隔著崇山峻岭、大江大河、连绵沙海等一眾无人区,以及数不清的自家部落和附属王国。 在这么多重保险和条件之下,我正吃著火锅唱著歌儿…… 然后,忽然就变成了俘虏? 这合理吗? 嗯? 说话! 第180章 你怎么一次性许了三个愿? “六日完成皇帝布置的任务后,霍去病带著丰厚战果,从容归汉闕,雄壮破胡天。” 天幕上的旁白声落下,画面定格在那座触目惊心的京观和那尊黯淡无光的祭天金人上。 先秦时期。 一眾刚刚拿出丝帛竹简,准备记笔记,学习霍去病兵法的將军们,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尤其是被后世誉为兵家至圣的孙武,他看著自己已经写好的“兵贵神速”、“出其不意”等字样,眼神带著诡异。 这韜略他不但懂,而且还是他自个写的!! 之前,他想学一下一下明代的兵法思想,然后看著逆天的火器和朱棣的风系召唤术,懵了。 紧接著天幕上又把所谓的“闪电战”吹得玄乎其玄。 孙武安慰好自己,朱棣是个意外,这个汉朝的霍去病肯定能有收穫! 於是他又抱著学习和膜拜的心態,认真去看后世是如何將兵法发展到新高度的。 看完之后,他懂了。 这根本就不是兵法! 后世人打仗根本不玩真兵法啊!!! 全是开子! 六六六,闹麻了。 这是让人学的,能学会的东西吗? 你就算侥倖学到了他的战术理念,却学不到他的实操啊! 就说那“因粮於敌”,说得轻巧。 可在苍茫沙漠中,抬眼是戈壁,放眼是黄沙,后方又没有輜重补给。 这要是没找准敌人的位置,你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还吃个屁的粮食,直接在沙漠里gg了。 哥们儿!开导航都不一定有他准。 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孙武面无表情地將手中的竹简草稿,“啪”的一声,捏成了碎片。 “吾从即刻起,只看,不写也不说!” ...... 秦朝 秦始皇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未褪去,他期待地看向殿下站著的王翦。 “王老將军,这一招打法以你的本事,想必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了吧?” 王翦:“......” 不是啊陛下,你当这是伐楚那会儿,你找我撒个娇卖个萌,我就能做到的事吗? 合著刚才老夫和长公子的说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唄。 “我不明白!” 秦始皇眉毛一挑:“?” “老將军的意思是说,他这种打法是兵出奇招,连你也不容易学会?” 迎著始皇帝投来的视线,王翦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道:“陛下,这不叫兵出奇招,这叫做剑走偏锋!” “所谓的闪电战,这种战法理念其实也是很早就有的打法,只是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打出霍去病这般的风采。” 王翦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臣的用兵理念里,很难出现这种路子。” “在我大秦的军方一眾將领里,哪怕和霍去病打法很像的李信將军,也学不来和成不了这种。” “因为霍去病的打法,除了他本身的能力外,更多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说白了,那就是天命所归。 这玩意儿,根本学习不了一点! 你要是让老夫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话。 別看我现在一把岁数了,照样能精神矍鑠地指挥下来,大不了就是仗打完了,老臣也当场嘎了罢了。 再说所谓的奇谋,每一个成熟优秀的沙场宿將都会使用。 可以他一向稳重的打法而言,不允许他拿数万將士的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况且,能决定最后生死的往往是兵团会战的结果。 胜者为胜! 当然,王翦心里也清楚,霍去病这样的將领,或许不適合做运筹帷幄的大统帅,但如果作为一支奇袭力量,在战场上足以搅动风云,改变整个战局! 一剎那间,王翦的思绪豁然开朗。 如果......如果霍去病是他的手下,那在两军对垒之时,他能用到的战术那就有很多了! 如何在大兵团作战中正確使用霍去病? 我,王翦,有一万种方法!! 咱白说了他卫青,能用得明白吗? 中原用兵,一向讲究步兵压阵,枪兵衝杀,骑军则突袭侧翼,进行收割定音。 而霍去病这种能力,简直就是为了奇袭而生的! 帝国双壁,帝国双壁...... 一个稳坐中军,调度全局的大兵团统帅。 一个锐不可当,千里奔袭的绝世神將。 原来说的是这个双璧! 王翦想通了关节,再看向天幕时,眼神里只剩下了深深的嘆服。 “此二人但凡少一个,那位汉武大帝怕是都难成就一番千秋伟业啊!” ...... 西汉,未央宫。 大汉的太子,小刘据望著天幕上的画面,一双眼睛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他满脸崇拜地望著身旁的霍去病。 “表兄,你真厉害!” “据儿长大以后,能不能和你学武艺呀?” 霍去病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小刘据的脑袋,一脸宠溺:“当然能啊!” “不过你得先跟你父皇和舅舅说一声,若到时候我怕把你磕著碰著了,回头他俩不得往死里揍我。” 刘据立刻扭头,眼巴巴地望向丹陛上的刘彻。 汉武帝正一脸宽慰地看著这兄友弟恭的画面,见状大手一挥,朗声笑道: “你这表兄,是想让你爹来当这个坏人咯!” “朕的儿子,岂能作深宫里的花架子?自然要如朕一般文武双全!” “好男儿就该文通武傍,强健体魄!” 刘彻的视线落在霍去病身上,充满了骄傲。 “咱汉家最神勇的將军就是你表兄,有他带著你,朕才安心!” 殿內气氛一片祥和,君臣父子,其乐融融。 忍不住让人咂舌: 今日是何年? 第181章 匈奴人:你们玩吧,我退服了 东汉 建安末年 鄴城,魏王府 人已花甲的曹操负手立於庭院之中,昂首望著那天幕上纵横驰骋的大汉铁骑,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艷羡与讚嘆。 “驃骑將军,飈勇纷紜,长驱六举,电击雷震......” 曹操自顾念著评语,感慨道: “想当年,卫霍班昭都是孤之偶像!只恨......只恨......唉!” 此身已非吾所有,奈何英雄也白头。 一旁陪伴著的贾詡抚著须,开口岔开这个话题道:“主公,天幕这个『闪电战』的形容,真是恰到好处。迅如疾雷,快若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贾詡话锋一转,眼神中带著几分深意,“主公,您手下也曾有过这样擅长迅如疾雷的將军啊!” 曹操闻言一愣,疑惑地看向贾詡:“噢?孤麾下竟有这等能比肩冠军侯的人物?” 他思索了下自己麾下的將军们,实在记不起谁的本事能如冠军侯一般长驱漠北、封狼居胥。 哪怕前些年的张文远打破乌桓,也比不过当年霍去病。 “哎...说来也是可惜。” 贾詡轻嘆了一口气,说道:“虎步关右到白地將军,也只隔了个定军山。” 曹操闻言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花白的鬍鬚都隨之颤动: “好!好啊!” 遥想当年,他夸讚妙才三日五百,六日一千,白地起惊雷。 如今,还要靠別人提起,才能想到渊子。 望著庭院中簌簌而下的秋叶,曹操忍不住嘆道:“冠军侯像天上的明星,闪耀而短促。” “孤的旧人,也如这庭中落叶......陆续飘零啊...” ...... 【“卫青:你去外面抓几个舌头回来。 霍去病:抓知道情报的头头儿。” 追评:“舅...卫植物!我给你抓了几个匈奴人的王爷,还有单于的叔叔爷爷,他们知道的情报肯定多!这没毛病吧?”】 【“卫青:你出去溜溜就行,別跑太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霍去病:明白,別跑太原就行。去其他地方隨意。” 追评:“太原?我刚出来就要回中原吗?”】 【“汉武帝:你別太有负担压力,这次你做先锋,朕给你的援军輜重隨后而行! 霍去病:懂了!陛下说了,我们的輜重在匈奴人的王帐里!” 追评:“ 卫青:...... 汉武帝:...... ? 谁教你这么翻译的?”】 元光年间,未央宫。 刘彻看著天幕上那些让人捧腹的对话,乐得不行,扭头便打趣身旁的霍去病: “去病啊,你老实说,当时真是这么想的?” 霍去病咧著嘴,嘿嘿傻笑。 那必须的必! 包的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陛下,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 “臣当时就想著,带著輜重太过累赘。” “反正粮草什么的匈奴人也准备好了,咱们的目標是去打匈奴,所以直接过去取不就行了吗?” “哈哈哈!”刘彻闻言,龙顏大悦,指著霍去病笑道: “好你个霍去病,就属你胆魄过人!” ...... 东汉末年的荆州 公安县里眾人看著天幕上的后人弹幕,也跟著一阵发笑。 刘备嘴角掛著笑意,轻摇头道:“军师此前就说,后人说话多带促狭意。” “没想到,这促狭中,还带著风趣啊!” 诸葛亮微笑不语。 一旁的简雍倒是疑惑道:“后人很多饱学之辈吗?他们怎么总是能將一件枯燥的记录改成幽默詼谐的故事呢?” “这种能力,何尝不也是一种本事呢?” “此时,长安方面在收到霍去病大捷的战报后是何反应呢?” 画面一转,来到了深夜的汉宫。 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这个霍去病,出去后从来不报战况,你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打到哪儿了!” 刘彻负手立於一幅巨大的堪舆图前,指点著河西走廊的方向说道。 一旁的上大夫韩嫣躬身道:“陛下,您是在为驃骑將军担心吗?” “担心?”刘彻失笑一声,摇了摇头,“担心有什么用?” “人家是有意不通报。” 刘彻说著,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啊,是怕朕干预他。” 韩焉听了,心头也不免一紧:“毕竟是二十岁的统帅,只率万余人就敢深入敌后数千里......陛下,此举,是否过於大胆了?” 他话音刚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瞬间迸发出光彩: “可若是此举功成,这將在整个战爭史上,都会是惊世骇俗的一幕!陛下为计之深远,臣,佩服啊!” “朕既不想惊世,也不想骇俗。” 汉武帝轻笑一声,转过身,面向殿中正在根据零星情报推演战局的眾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只用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缩短备军时间、减少开支、增大行动的突然性。”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 “至於说,用这个二十岁的统帅......” “那就更简单了。” “谁让朕看上的將军,只有二十岁呢!!” ...... “当未央宫里的君臣,终於收到霍去病那迟来了许久的战报后,一个个人都傻了。” “不是,哥们儿?” “我们还在这儿集结輜重,统计各地部队,正准备开拔呢。” “你忽然带回消息说:诸位请回吧,各回各家吃饭抱媳妇吧!” “仗,已经打完了。” “此刻的汉廷上下:???” “汉臣们表示:当我打出问號的时候,不是在说我有啥问题。而是你要去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有啥问题!” “霍去病再一次证明了自己” “六天,他只用了六天时间就闪电般地荡平了河西匈奴诸部,甚至没给汉廷任何反应的机会。” “嗯....其实这么说也不对。” “汉廷不是没反应,后续援军也不是没机会。” “准確地说,这边只是脚刚踏出长安城,就被通知前线已经打完了。” 匈奴人很懵,被霍去病这一下子搞得怀疑人生。 这对吗? 这真的对吗? 他都这么明目张胆入侵我家野区了,还不削啊? 这版本还能玩啊? 匈奴人:你们玩吧,我好像有点逆风了......不是,我要换服了。 ...... 然而这一下,懵逼的不止是有匈奴人,汉人同样懵逼。 今年刚开春,皇帝就对天下下了詔令:朝廷又要对草原用兵了。 目標,河西!一个比河套更重要的地方。 所以,大傢伙都做好准备,可能是个硬仗。 天下收到詔令的百姓纷纷瞭然。 朝廷当初打河套都用了那么久,打河西肯定也要花不少功夫。 甚至时间更久! 唉,但咱也没办法啊。 既然朝廷要打,那咱只能再勒紧勒紧裤腰带,继续支持唄。 反正是咱不打他们,就得等著被草原人打。 於是,天子詔令一下发天下,庞大的帝国就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 首先是各地方的精锐边军被抽调,驻防地方的汉军也要调动,后勤物资更是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师。 终於,长安城外,各地调来的汉军集结完毕,士气高昂,就等著出征建功了。 军营里,人头攒动。 “娘,等我归来给你盖大house!” “老婆,在家照顾好娃和爹娘,等俺回家!” “爹啊,儿子要是这次战死了,你就...再生一个吧!” 当诀別信一封封寄出,当他们整装待发,准备踏上征途,一个消息传来。 “啥子?打完了?” 长安大营里,数万將士面面相覷,满头问號。 嗯.... 不止未央宫的君臣懵,收到诀別信的家属懵。 连汉军也发懵了。 ...... 【“汉武帝即將发动独属於华夏人的sss神技:来都来了!”】 第182章 张騫:李广,说话! “要说是惊喜还是惊嚇,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汉武帝刘彻了。” “霍去病给他带来的礼物太大了,惊喜之余的刘彻又做了一个决定。” 长安大营里,数万將士还沉浸在“仗打完了,我还没上”的复杂情绪里,没能走出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不用上战场就能平安回家,愁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然而,他们谁都没想到,自己的皇帝居然看破了他们的“苦恼”。 伟大的刘彻大帝,决定为眾军送上关爱。 天幕画面中。 未央宫 刘彻看著刚刚送回来的战报,以及霍去病呈上的那尊祭天金人,龙心大悦。 “好!好啊!去病没让朕失望!” 他兴奋地在殿中来回踱步,目光扫过那幅巨大的堪舆图,最终落在了河西走廊那片新圈点的区域上。 殿中群臣也都跟著喜气洋洋,纷纷躬身恭贺。 “陛下圣明,驃骑將军神勇!” “此战大胜,匈奴元气大伤,我大汉可得数十年安寧矣!” 刘彻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 “安寧?”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眾人,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诸位爱卿,你们看,为了这次出征,咱们从各地调集了数万精锐,粮草輜重也堆积如山。” “这人也到了,粮也备齐了......” 刘彻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臣子们心里发毛的弧度。 “就这么让他们回去,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大殿之內,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大臣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什么意思? 陛下,您想说什么? 一名老臣壮著胆子出列,试探性地问道:“陛下的意思是......犒赏三军,然后......” “不!” 刘彻乾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朕的意思是,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別走了!” “传朕旨意,大军稍作休整,再打一场!” “趁著匈奴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再给他们来个狠的!” 纳尼?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还打啊? 刚打完一场旷世大捷,您这就要接著打第二场? 这不符合用兵常理啊! 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將士们刚经歷一场大战,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啊! “陛下,万万不可!” “匈奴虽败,但其主力尚存,我军长途奔袭,已是疲敝之师,不宜再战啊!” “请陛下三思!” 群臣跪倒一片,苦苦劝諫。 然而,刘彻只是冷眼看著他们,刚愎自用的性子再起,也可以说是身体里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自信再次显现。 “疲敝?朕看精神头好得很嘛!” “就这么定了!” ......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刘彻那霸道专断的决定,最终还是化作了现实。 “元狩二年,夏。” “距离第一次河西之战结束,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 “汉武帝再度下令,发动第二次河西之战!” “这一次,汉军兵分两路。” “第一路,依旧由驃骑將军霍去病率精骑万余为先锋,目標直指祁连山,意图彻底扫清河西匈奴势力。 早年卫青的贵人友人,將军公孙敖率主力大军於后方,確保輜重线路並隨时准备支援。” “第二路,则由老將李广,协同博望侯张騫,率军出右北平,负责牵制匈奴左贤王部,防止其南下增援河西。 为第一路军留足发挥的空间。” ...... 隨著解说音响起,天幕的舆图上,两道粗壮的红色箭头从大汉疆域猛然刺出,直指匈奴腹地。 將此次汉军的战略规划意图,清晰又直观的表现出来。 各朝各代的观眾们都看呆了,天幕又展现神跡了。 这一次的坤舆图比之前显现的那张大明的地图,很明显更適合中古前古人们的“体质”。 一时间,各朝天幕司的官员们倒是第一时间成了最忙碌的人了。 然而,就在汉朝之前的观眾们还在惊嘆於汉武帝的魄力时,一段格格不入的弹幕突入。 【“根据野史记载: 由於霍去病那“不看地图看心情”的兵法实在太过天才,常人根本学不会。 而此次出征又带上了两个『新人』,这俩人呢论才能肯定是过关的。 但跟著霍去病出去打匈奴,心底还是没点底,主要是怕给人家拖后腿。 於是乎,张騫和公孙敖私底下交流后了一番。 公孙敖觉得跟著冠军侯混,哪怕是在后面捡捡漏,呸,不对,是冠军侯说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不就行了? 而张騫,这位大汉最伟大的探险家,也许在后来的无数次午夜梦回里,都想狠狠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我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要跟李广组队啊?! 我就该当时死跪不起,求陛下看在发小情谊和十三年苦功的面子下,让我也跟冠军侯啊! 当初的我真该死啊!”】 天幕上,一个q版的张騫小人,正抱著头,在风中凌乱,背景是萧瑟的秋风和枯黄的落叶。 【“家人们,谁懂啊!我出使西域十三年历经千辛万苦才换来的列侯,啪....就一下....没了!!!”】 【“別吵,我知道结局——倒霉蛋又要倒霉了。”】 【“若是说汉武一朝天下武將气运分十斗,冠军侯独占五斗,卫青占四斗,其余占一斗!” 追评:“那李广呢?也在其余里吗?” 追评1:“李广一斗里也没分到/.狗头.emj” 追评2:“我不认同!气运十斗,霍独占五斗,卫占三斗,余者平分五斗,李广倒欠三斗!” 追评3:“三斗?太少了,李广最起码倒欠四斗!”】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是这个意思吧?哈哈哈哈.......” “这哥们纯特么是个霉逼体质吧?!” 追评:“其实观看李广的一生,他是真有本事!难封当然也是自己的问题。” 追评1:“这货本身有问题,能被匈奴俘虏, 说明他吃了败仗,军事指挥能力有问题。被俘后还能跑回来,说明他勇武过人。防御战打了几十年,又有镇压七国之乱的履歷,说明他真懂兵法也会打仗。” 追评2:“行了,別解释,越解释越衬得他倒霉。”】 ...... 汉武帝时期的庙堂里 原本肃穆的气氛,被天幕这几句调侃弄得瞬间破功。 不少大臣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看李广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能用余光偷偷去瞄。 殿中的李广:“???” 他瞪大了眼睛,鬍子气得直哆嗦。 “这...这后世之人,怎可如此编排老夫!” “老夫一生征战,大小七十余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怎就成了......成了那什么霉逼体质? 老將军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 之前天幕不是说,只要跟著卫霍混,封侯很轻鬆吗? 这次虽然没跟霍去病一路,但他好歹也是配合行动,还不是主力,还只是打支援的,怎么就又能倒霉上了? 天幕尚未解说全貌,所以此时的李广还不知道这第二次河西之战,自己会遇见什么。 但看到后世弹幕各种的促狭与调侃,老將军已是忍不住顏面羞愧了。 公孙敖站在一旁,看著天幕上的弹幕,再看看身边脸色铁青的李广,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我是跟著冠军侯混的。 咱也没啥本事,只管跟著卫霍的脚步走,这爷俩屁股后面掉个零碎,那都是香的! 这捡功名,一点都不丟人好吧! 嗯!就是这样! 公孙敖给自己打著气,悄悄地往霍去病那边挪了两步。 而被点了名的另一位主角,张騫,此刻则是浑身一僵。 他年纪不大,但那张因为常年风霜而显得比同龄人苍老许多的脸上,写满了愕然。 ??? 弹幕字跡飘过去了啥? 是不是在说,老夫的侯爵......没了? ...... 第183章 再证明一次自己吧,李! 张騫愣在原地怀疑人生。 什么叫老夫的博望侯没了? 身为士人自幼练成的养气功夫让他很快冷静下来,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不对! 老夫是文臣,儘管文武不分家,可这次出征我也是作为副手,辅助李广將军。 这.....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我啥事的,对吧? 张騫眉头紧蹙,望向殿中几乎要把头埋进胸膛里的老將军,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 天幕的解说还在继续。 “三年前,霍去病出道即封侯的漠南大战中。” “主帅卫青所率本部及其余各路汉军皆有斩获,唯独李广部在大漠里迷了路,寸功未立,战后被刘彻免职思过。”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汉武帝又给了李广一次机会。” “第二次河西之战,李广的这第二路汉军並不会直接参与正面战场,只要能牵制左贤王部,阻击匈奴主力对河西的支援就算完成。” “任务之轻鬆,皇帝未免没有捞老將军的意思。” “所以,李广这一次也憋著一股劲,想要牢牢把握住机会,向世人证明: 他飞將军李广,从来不是吃乾饭的!!!” 画面中,李广身披甲冑,眼神坚毅,跨上战马,对著身后的大军振臂高呼。 ...... 武帝年间 未央宫里,群臣们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他们看著殿中的李广,心里犯起了嘀咕。 老將军,您......真的能再一次证明自己吗? 虽然您之前的几次失利,確实不能全怪您,运气成分太大了。 虽然皇帝和群臣也罪你失职,你也吃了瓜落...... 虽然......但是......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笑,就像一个开关,殿中好几位大臣都忍不住別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强忍著笑意。 他们真的不是想笑,只是想起了家中妻妾又添了新丁之类的好事。 老將军啊,我们真不是在笑你。 真的是府中有喜啊! 真的! “呼!” 李广深吸一口气,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內心在疯狂地给自己鼓劲。 李广!你要相信自己! 李广!你要自己成全自己! 这一次,你一定要给世人露一手大的! 有霍去病在另一路吸引火力,你这边只是牵制任务,肯定能分一杯羹的! 加油!你就是最棒的將军! ...... “在霍去病和公孙敖的第一路军出发后,李广亲率四千精骑作为第二路军先锋,也先行开拔了。” “博望侯张騫则另率一万主力,紧隨李广其后。” “然而,就在李广率军出发,刚刚走了大约几百里后......” “他,迎面撞上了匈奴左贤王亲率的四万骑兵主力。” 李广:“......” 未央宫里的李广,刚刚给自己打满的气,瞬间泄了个一乾二净。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玩你*****! 四千对四万?! 天老爷!你当我是项羽在世吗? 怎么把人往死里整啊。 说话!你到底还让不让人玩了?! 天幕適时地飘过一行字。 “好消息:这次李广没有迷路,也没有遇到什么莫名天灾人祸。” “坏消息:刚出门就磕碰到甲沟炎了!!” 殿中的张騫,看著天幕上的战况,两眼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李广,你*******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因为,我比你更急啊! 第184章 李广:请苍天辨忠奸! 大秦 咸阳宫中 “四千人打四万人?还是在平地上?” 扶苏看著天幕上的两军对峙画面,整个人都惊了,忍不住为那位汉朝老將军捏了把冷汗。 这也太可怜了吧? 听天幕的讲述,这位將军明明本事是不错的,但就是运气差了点。 这一次也是带罪出征,打辅助位专门来分羹的。 就这,还...... “父皇,这位汉帝莫不是不喜欢这老將军么?” 扶苏严重怀疑,刘彻是不是有情报,要故意让李广去送死。 怎么能那么巧,刚出门没多久,四千人就碰上了四万人。 要是真那么巧的话,那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將询问的视线投向了王翦。 王翦眉头紧锁,沉声道:“以少胜多並非不可能,但十倍兵力差距,又是在利於骑兵衝锋的平原,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除非出现奇蹟。” “反正,老夫目前是看不到李广该怎么贏!” ...... “李广被后世文人誉为『飞將军』,其能力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天幕的旁白声响起,画面聚焦在了被匈奴大军团团围住的汉军阵中。 “面对十倍於己的敌人,汉军上下已是军心涣散,人人自危。” “然而,作为主將的李广却异常沉著冷静。” 画面中,李广看著周围骚动的士卒,没有半分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將自己的儿子李敢叫到身前,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率数十骑,凿穿敌阵。” 李敢领命,毫不犹豫地带著几十名亲卫,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匈奴人鬆散的包围圈。 匈奴人显然也没料到这支被围困的汉军竟敢主动出击,一时之间竟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李敢率部在敌阵中衝杀了一圈,又安然返回。 原本惶恐不安的汉军將士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士气大振! 四千对四万,优势在我! “稳住军心后,李广迅速下令,四千骑兵结成圆阵,弓弩手在外,准备迎敌。” “匈奴人反应过来后,立刻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箭矢如雨,遮天蔽日。” 激烈的对射开始了。 汉军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伤亡惨重。 將士们的箭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著。 眼看著军心又要动摇,李广再次站了出来。 他亲自操起一张大黄弩,冰冷的视线锁定了匈奴阵中的一名指挥官。 “嗖!” 弩箭破空,那名匈奴將领应声落马。 紧接著,李广再次开弓,又射杀了数名匈奴副將。 匈奴人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滯。 “恰逢天色渐晚,匈奴人选择了暂时休整。” “此时,汉军伤亡过半,几乎人人带伤,脸上满是绝望和疲惫。” “唯有李广,神情自若,指挥若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在他的感染下,残存的汉军將士也再次燃起了斗志。 “如此,汉军硬生生坚守了两日。” “直到博望侯张騫率领的一万主力大军终於赶到,匈奴人见包围无望,这才选择了撤军。” “李广,以四千疲敝之师,在毫无地利优势的平原上,硬抗匈奴四万主力整整两天!” “此战,虽『败』,但犹荣!飞將军之名,名不虚传!” (牢清这画的抽象啊....把人李广当小日子整呢!) ...... “现代很多网友调侃李广倒霉蛋体质,但很少有了解歷史的人去质疑李广的能力如何。” “仅此一战,我们也可以看出李广的统军水平。” “要知道,不是谁来了都能做到以四千人力抗四万人的!” “这兵力还没有水分,全都是双方主力。” “彼时的匈奴也不是明中后期被削弱过的草原民族,是实打实的天命爭夺者。” “左贤王部退去,该部汉军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出征前,武帝交代李广所部的牵制任务,至此也算完成了” “隨后,第二路军退至右北平郡休整,等待接应第一路军返还。” ...... 武帝年间,未央宫。 张騫挠了挠脑袋,心底提著的那口气猛然一松。 啊,老夫还以为是跟著老將军在外面出征迷路了呢! 还好还好。 原来我不是迷路啊! 还在关键时刻赶到了呢...... 不过……让老將军用四千人顶著四万人在野外打了两天,我这锅,好像也不小啊。 而另一边,李广早已是老泪纵横。 多少年了! 多少年的委屈,多少年的不甘! 今天,终於有人替老夫说一句公道话了! 老夫是真有功劳在身,也真是名將啊! 我李广,真不弱於人! 老將军猛地抬头,望向丹陛上的刘彻,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期盼。 陛下! 您看到了吗!? 臣...臣不是无能之辈! 臣,也是能打硬仗的! 请苍天,辨忠奸吶!!! ...... 第185章 公孙敖:有人理理我吗? 汉武帝年间 面对李广投来的殷殷目光,刘彻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天幕的说法表示了认可。 况且天幕上说的这第二次河西之战,他本就是戴罪求功之身。 而李广的能力,他更是从未怀疑过。 只是这运气......和这脑子...... 唉,李广当初得罪了棋圣,他一直不好给老將军封爵。 儘管刘彻心胸宽广,能做到不计臣下过往。 可问题是,哥们儿,你在朕这一朝,也没有能够立得住的、碰得到標准的封侯之功啊。 当年七国之乱,父皇也是真想给你封侯。 是你自己没把握住,跑去梁王那边领了將印,犯了父皇的大忌。 这么多年过去了,朕给你机会,你又次次將功抵过。 以至於半生蹉跎... 你说,这让朕如何去封你呢? 说到底,哥们儿还是有点缺心眼儿。 ...... 明朝 洪武年间 朱標看著天幕,温和地开口说道:“唐宋文人多以李广难封,来比喻自己怀才不遇,鬱郁不得志。” “他们颂扬李广,其实也是在悲嘆自身的命运。” “但...这並不算对的!” 老朱听著朱標的话,马上明白是什么事儿了。 “哼!” 他轻哼一声,很是不屑。 朱元璋最是討厌这种人了。 “屁股坐歪了,就別怪天不给你机会!” “李广其人是有点本事,但不多,脑子尤其不好用。” 饭碗是谁给你的? 你的富贵又是谁给你的? “咱最烦的就是这种拎不清的蠢人!” 当初要不是他姑姑正好做了汉景帝的妃子,就凭他私受梁王將印这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凭咱大汉棋圣的“宽广胸怀”,你还想要列侯? 好啊! 刘启:斩立爵要不要? 一旁年纪较小的寧王爷有些不解,好奇地问道:“父皇,可世人不是总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吗?这或许也是李广难封的原因吧?” “孩儿还小,但记得李广之能,总能绝境逢生。” “呵!”晋王朱棡嗤笑一声:“那你也得问问,他李广每次遇到的绝境,到底是怎么来的?” 救兄弟於水火!但別管水火咋来的! 绝境逢生,你也別问绝境是怎么来的!你就说逢生了没? ...... 【“感觉李广有些像雍正王朝中的隆科多,就是本事比隆科多大点。” 追评:“哪个隆科多?小多子?国成?好样的!” 追评1:“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但我还是要说田文静!”】 清朝,紫禁城。 正在看天幕的雍正皇帝,看到飘过的后世弹幕,嗤笑一声,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和恶意。 “隆科多?那个狗奴才也配跟李广比?” “这个天字號的大蠢材!” “他要有人家李广一半的能力,朕岂能恨他彻骨?” 纵然李广是汉人,隆科多是旗人,还是镶黄旗的。 可雍正仍觉得拿隆科多来碰瓷人家飞將军,真是脏了眼了。 拜託,李广只是点背了点,政治头脑有些不清晰。 但本事还是在的,做人更是尽了本分。 隆科多呢? “啊~!”雍正不由一声哀嘆,心中泛著苦涩: 何时我旗人能如这汉人一样人才济济啊! ...... “第二路军完成了牵制任务,接下来,让我们將视线重新聚焦到主角,霍去病所率领的第一路军。” 天幕画面一转。 “上一次大战打通了河西走廊,霍去病认为走过的路线,敌人必然已有所防备。”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换一条路!” “一场足以被载入世界战爭史的大纵深迂迴穿插战术,就此展开!” 天幕之上,一张巨大的河西走廊及周边地区的堪舆图浮现。 一条鲜红的箭头,从北地郡出发,向著北方一路延伸。 “霍去病亲率先锋,从北地郡出发,一路向北,越过巍峨的贺兰山脉!” “隨后,横渡浩瀚的腾格里沙漠与巴丹吉林沙漠,绕道居延海,转而从北向南,沿弱水而下......” “又经途小月氏故地,再从西北转行东南。” “最终,在深入匈奴境內两千余里后,抵达祁连山地区,对匈奴王庭发起致命一击!” “而公孙敖所率领的主力大军,则沿著沙漠边缘行进,作为后续支援与补给。” 天幕上,那条曲折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红色行军路线,完整地呈现在所有时空的观眾面前。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行军路线吗? 茫茫大漠,戈壁连天,光是行军路程就长达两千余里。 这要是中途迷失了方向,后续的輜重粮草又跟不上,这一万多大汉最精锐的骑军,怕不是要活活渴死、饿死在沙海之中! ...... 先秦时期。 武安君白起凝望著天幕上那条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迂迴路线,眼神里满是欣赏。 想当年,他打华阳之战,也是靠著一手大迂迴、大穿插,分割包围了魏赵联军。 所以,若论中原迂迴穿插战术,他还真能自詡一个老祖宗级了。 纵然如此,他那也是在中原腹地,有地图,有嚮导的情况下打的。 这霍去病倒好,直接在人家匈奴的地盘上,玩起了敌后大穿插! 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越是看似九死一生的冒险,一旦成功,其收益也將是无可估量的。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白起忍不住讚嘆。 画面中,满天黄沙滚滚,行军视线受限。 天幕前的观眾们则是有著天幕开天眼的情况,能够看到更真实的环境。 儘管如此,目之所及也全是荒凉无垠的戈壁滩。 秦朝 始皇帝死死盯著天幕,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难以置信,在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下,连张像样的地图都没有,霍去病居然敢带著上万精锐,去走一条只存在於想像中的路线? “该说霍去病厉害呢....” “还是说汉家天子......心大呢?” 嬴政喃喃自语,手心已经捏出了一把汗。 世人都觉得这冠军侯厉害,可看天幕的他是真为彼时的汉武帝感到钦佩! 他真就不怕这一万多精兵连同他最看好的將军,一同被埋葬在这无垠的戈壁之中吗? ...... 唐朝 贞观年间,甘露殿 即便已经从史书上知道了这场战役的结局,但当那黄沙漫天、无边无际的绝望景象直观地呈现在眼前时,殿中的眾人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房玄龄的眼神隨著天幕上的行军路线而动,心思百转。 “冠军侯,真乃天神下凡!” 这种打法,別说做了,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 而他就不一样,敢想,还敢做! “数万將士的性命,尽数压於他一人之肩。” “此行若不能建功,就算侥倖归来,这如山岳般的压力,也足以压垮任何一个统帅!” 李世民微微頷首,他赞同老房对霍去病的后面的认可,但有点不认同第一句话。 这就天神下凡了? 朕寻思著,这种仗好像也不难打吧? 就在各朝各代的帝王將相,都在为霍去病的惊天豪赌而心神激盪之时。 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 沙海中的公孙敖,正领著將士们迷糊摸索。 公孙敖:餵?!你们能不能先別替冠军侯操心了? 看看我啊! 有人吗?救一下啊! 真的挺急的! 第186章 目標失衡,开始猛攻!!! “我们现代人经常將霍去病比作上天赐予西汉王朝的一颗流星,这个比喻,其实十分恰当。”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后世,每年仍有无数人,开著导航,开著越野车,迷失在茫茫的戈壁沙漠里。” “我们很难想像,两千多年前的霍去病,究竟是如何精准地沿著那条计划中的路线,分毫不差地走到了弱水河畔。” 天幕的旁白声,像是在为古人解释,又像是在自问。 紧接著,画面一转。 镜头给到了公孙敖所率领的汉军主力。 黄沙漫天,无边无际。 一支庞大的军队,停滯在原地,士兵们茫然地四处张望。 “以前是李广进了大漠总迷路,这次好了,老李的任务在自家门口就完成了。” “终於不用再迷路丟人现眼了!” “可是,李广不在,却仍有人传承了他的精神” “作为第一路军支援力量的公孙敖部,迷路了......” 几名將领围在一起,对著一张简陋地图指指点点,爭论不休。 “將军,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看太阳,这边应该是西边......吧?” “不对啊!我记得黄河应该是在咱们南边,可走了两天了,连个河影子都没看见!” 將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嘛,大傢伙个个都摆著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 左边是西...吧? 还是右边是西...吧? 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又要到哪儿去? 一时间在所有时空里,那些之前被霍去病那非人操作惊得合不拢嘴的观眾们,竟然都诡异地在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才对嘛! 这才正常啊! 在大沙漠里迷路,这才是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没地图,没导航,两眼一抹黑,连个参照物都找不到,你不迷路谁迷路? 公孙敖,还有你们谁谁谁噢! 孩子们,先听我说,迷路是对的! 像霍去病那种不迷路反而直捣黄龙的,那才是异类好吧! ...... 武帝年间 西汉,未央宫。 看著天幕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迷路场景,公孙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虽然没有嘲笑,但充满了同情。 这同情,比嘲笑还让他难受! 餵我花生! 你们以为谁都是冠军侯啊? 这鬼地方,这鬼路线,谁走谁不迷糊?! 此时此刻,公孙敖终於切身体会到了李广李老將军多年来的心情。 那种百口莫辩,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憋屈,原来是这么个滋味! 而另一边,殿中的李广看著天幕上的画面,先是一愣,隨即,眼眶竟慢慢红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多少年了! 终於......终於又有人在大漠里迷路了! 你们这帮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傢伙,现在终於清楚老夫心底的苦楚了吧? 李广老泪纵横,他恨不得衝上去抱住公孙敖,痛哭一场。 知己啊! 然而,这一次汉廷上,却没什么人去笑话公孙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幕里那片绝望的黄沙之上。 就那环境,別说公孙敖了,换谁去都得迷糊。 甭管人家公孙敖还是李广,能在那种地方,最后把大军安然无恙地带回来,没让几万將士活活渴死饿死在沙漠里,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天大的本事了。 如果李广知道这群大臣们的心声,那肯定又得急眼了。 上前就是攥住领口:啊?你现在知道了?你个在长安张张嘴的傢伙终於知道外面啥情况了?啊?我问你,下次还骂我不? 说话! ...... “当霍去病按战前部署抵达弱水河畔之后,迟迟未等到公孙敖所部汉军。” “这时候,只有两种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一,粮草不济,后援断绝,立刻撤军返回,保存实力。” “二,不是哥们,我来都来了......” 天幕下,各朝各代的將领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將自己代入到了霍去病的处境之中。 没有后援,没有补给,孤军深入敌境两千余里。 该怎么办? 秦朝 王翦沉思良久,缓缓摇头:“兵法云,孤军不可深入。后援断绝,乃兵家大忌。为万全计,当徐徐退兵,另寻战机。”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確的选择。 唐朝 李世民摩挲著下巴,眼神闪烁。 他自问也是个敢於冒险的君主,当年虎牢关下,他亦曾率领玄甲军衝锋陷阵。 可若是让现在的他去处在霍去病当时的位置上...... “进,则有可能全军覆没,万劫不復。退,则前功尽弃,错失良机。” 李世民长嘆一声:“难,太难了。” 他发现,自己可以口头上说一句“继续猛攻”,但內心深处的理智,却在疯狂叫囂著“撤退”。 因为他已经不敢赌了。 他身后是一个庞大的帝国,他必须去考虑输不输得起。 而霍去病,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输”这个字。 所有名將都在思考,他们发现自己和霍去病最大的差距,並非用兵之能,而是一种心態。 一种无所畏惧,一种有我无敌的绝对自信! 这种自信,源於他自身的惊天之才。 更源於他背后,那位同样自信到刚愎自用的汉家天子,毫无保留的宠爱与信任。 冠军侯。 这个封號的含金量,不仅仅是滔天的战功,也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君臣际遇,那份足以让天下所有將领羡慕到发疯的气运! 当时霍去病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在自己实力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肆无忌惮的拿著皇帝的信赖去搏杀! ...... “霍去病没有选择撤军。” “没有援军又如何?匈奴人会给我们送来!” “没有粮草又如何?祁连山下,牛羊遍地!” “我在,大汉的精锐就在,我军就是大汉的主力!” 天幕上,年轻的將军迎风而立,意气风发。 他环视著身旁同样年轻的万余精骑,脸上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动摇。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猛攻!” ...... 第187章 饮马瀚海 “霍去病经过縝密的思考后,决定继续率部挺进,猛攻匈奴王帐!!” 【“並非縝密,也並非深思。”】 【“霍去病表示:我都到核心区门口了,这不猛攻,不白起刘涛了?”】 画面一转,俯瞰的镜头从高空缓缓下移。 茫茫戈壁之上,罡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天与地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如烟似雾的黄靄之下,一支如行军蚁般密密麻麻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他们便是霍去病麾下的万余汉军。 一路行来,风餐露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头盔下的皮肤被烈日灼烧得黑黢黢的。 满身的风尘僕僕,也再不见长安禁军的威风凛凛。 当他们终於走出那片令人绝望的戈壁,翻过一座高坡时,眼前豁然开朗。 连绵不绝的牛羊,繁华热闹的营帐,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那是河西匈奴王庭! 河西核心所在! 这一刻,所有汉军將士脸上的疲惫与苦难一扫而空,重新焕发出精神奕奕凶光。 霍去病立马高坡上,手执马鞭,遥指下方那片富饶的土地,放声大笑。 浑邪王,休屠王,我霍去病又找到你们了! “匈奴人。” “整整三千里路!” “现在,我又回来了!” 他那看待宰羔羊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视著草原上毫无防备的人群,隨即向后漫不经心地向后一挥手。 “传我军令,全军出击!” “见者杀!拦路者,杀!” “给我......踏平了他们的王庭!” ...... “一个人若是走很远的路,是真能把自己先气死。” ““不是我有病啊?跑嫩远来干啥!”” “跑了足足三千里的霍去病,积攒了一路的怨气与杀意,在这一刻,尽数倾泻到了河西匈奴人的头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是这个霍去病! 又是这万余精骑! 匈奴人的天,再一次塌了! 三个月前,他们才刚刚被这同一伙人屠戮了一遍。 如今,在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大后方,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祁连山下,这支魔鬼军团,又一次从天而降。 蜿蜒连绵一千里巍峨壮阔的祁连山犹如黑龙臥盘,將大地分为两段。 一侧是浩瀚沙海,一侧是广袤草场。 这里群峰连绵,松涛林海绵延芳草无垠,雪水清融,涓涓滋养了无数生命,是匈奴人眼中的圣山。 也是缔造了河西走廊繁荣气象的核心。 可今日,汉军的廝杀声,却为这片圣洁的土地带来了永恆的噩梦。 连绵的营帐中,哭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就如同往日里他们祭祀长生天时,那些待宰的牛羊一般。 匈奴人引以为傲的“打草谷”战术,那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瀟洒与骄傲,在霍去病一次又一次鬼神莫测的大迂迴作战面前,被击得粉碎。 长生天的天命,似乎在这一刻,走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然而,霍去病的脚步並未停下。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 他率领著大军,继续追亡逐北,再行一千余里,势要將河西的匈奴势力,连根拔起! “此战,霍去病所部汉军共斩得敌军三万二百余级!” “生擒匈奴五王,五王母,匈奴单于的閼氏及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將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 “汉军自身折损,约十分之三。” “经此一役,大汉西北边境,几无匈奴人生存之空间!” “而跟隨霍去病出征的校尉,皆被封为左庶长。其部下赵破奴、高不识、仆朋,均因此战之功,位列彻侯!”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跟隨卫霍去打仗,闭著眼睛捡,都能捡个封侯回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看著天幕的“友人”。 李广:“......” 公孙敖:“......” 画面一转 天幕中,河西匈奴部仅余的两个王爷浑邪王、休屠王正率领著残部,狼狈地在草原上逃窜。 上一次被偷袭后,大单于已经將他们臭骂了一顿。 吃一堑长一智。 他们特意在霍去病上次走过的路线上,构建了一条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號称“长生天最伟大的堡垒”。 可现在...... 二人面容上布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就跟见鬼了一般。 明明的我的防线坚不可摧,固若金汤... 这特么的霍去病到底是怎么绕过防线,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自己大本营后方的?! 浑邪王、休屠王:天道,你自己看看,这不削...真能玩啊? ...... “这一战,彻底为汉朝收復河西地区奠定了基础。” “春季,第一次河西之战,霍去病重伤河西部匈奴,折兰王、卢侯王被斩杀。” “夏季,第二次河西之战,河西匈奴丧失战斗力,休屠王、浑邪王再次败走。” “秋季,第三次河西......好吧,没打起来,河西也至此彻底归大汉所有。” “汉武帝更是激动不已,当即决定,在此地设立郡县,迁居汉民,永镇边疆!” 画面流转。 大捷之后的汉军军营里,霍去病心情激盪,抱著一坛御赐的美酒,站在全军將士面前,意气风发。 “这,是当初陛下送我的定亲酒!” “但我当时就跟陛下说了,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只要一天没消灭匈奴,我就一天不成亲,一天不喝这酒!” “如今,我们打败了河西匈奴二王,收復了河西!” 霍去病將手中的酒罈高高举起,声震四野。 “这坛酒,今天,我们大家一起喝!” 说罢,他將美酒倾洒於地,与泉水相融,与万军共饮! ...... “汉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孝武皇帝刘彻设河西四郡。” “冠军侯泼洒金泉之地,遂命名为——酒泉郡!” “断匈奴之右臂,张汉家之臂掖,是为——张掖郡!” “宣扬大汉武功军威,是为——武威郡!” “匯集盛大辉煌之意,是为——敦煌郡!” “这,便是河西四郡的由来。” “它们的名字,世世代代永远相传,直至两千多年后,依然未曾更改!” 悠扬而苍凉的音乐缓缓响起。 那是《河西走廊之梦》的旋律。 长號、提琴、竖琴交织,一瞬间,就將一股古老苍莽的歷史厚重感,带到了所有观眾的面前。 苍劲的笛声贯穿始终,將那份浑厚与恢弘衬托得淋漓尽致。 画面中,黄沙捲地,古道沧桑。 张騫出使的身影,卫青北伐的军阵,霍去病封狼居胥的豪迈......一幕幕先辈们披肝沥胆,开拓河西的画面,如画卷般展开。 再怎么恶劣的环境,也无法阻止华夏先人们对河西这片土地的渴望。 隨著音乐的节奏层层递进,画面陡然一转。 酒泉的卫星发射中心,张掖的七彩丹霞,武威的铜奔马,敦煌的莫高窟...... 现代化的四座城池,一一浮现。 它们犹如沙漠上的明珠,河西走廊上的瑰宝,歷经两千年风霜,依旧熠熠生辉,散发著璀璨的华夏文明之光。 一股盛大而奇妙的时光交错感,震撼著每一个时代观眾的心灵。 两千年前,那个被后世詬病为穷兵黷武的汉武帝,率领著他的帝国,用铁与血,打通了这条生命线。 两千年来,这里见证了乱世的沉浮,也见证了盛世的辉煌。 许多人会记得大航海时代的海洋文明的辉煌,却忘记了先辈们在那个时代开启之前,属於我们华夏文明的辉煌。 在这处黄沙掩埋过的土地上,纵横渊源的九曲十八弯下,所流淌而过的不止是华夏的版图。 更是歷史和地理融合交错,敘不完的上下五千年文化。 古道莽莽,丝歌声声。 青山照见烛火,长河散入大漠。 正如这首曲子一般,河西之梦,贯穿著这个民族,这个文明,这个国家歷史的始终! 此处,是汉文明的功业,是汉唐盛世的证明,也是歷朝歷代先辈们为子孙后代打下的棲息之地。 开疆拓土的意义,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詮释。 音乐渐至高潮,画面再次切换。 一帧帧汉武帝时期的画面飞速闪过: 刘彻登基时的意气风发;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面对著堪舆图的苦思与徘徊; 卫青的横空出世,漠南、河西一场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未央宫中。 那个身著玄色龙袍的帝王,猛然一挥衣袖,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地图,声音霸气而又决绝,响彻千古! “朕,就是要將汉文明超越长城的封障推到四海去!”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188章 匈奴未灭,何以家还! 大秦,咸阳宫。 嬴政怔怔地望著天幕,喃喃嘆然道: “凿穿河西,为华夏开疆,为子孙闢土......” 无怪乎后世人对汉朝推崇备至,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这个朝代真给了这个民族全新的名號! 你可以说孝武时期西汉穷兵黷武,可正是孝武皇帝带领他的臣民吹响的反攻號角,给了汉帝国和汉人屹立千秋的无上自信。 秦始皇望著天幕里汉皇在挥斥方遒,汉臣在勃发英姿,眼神不由变得痴痴嚮往。 羡慕这个词,在心里已经说得有些腻了。 也不知我大秦的后人,到底有没有如此功绩? 最起码,你们露点脸啊! 別一直让別的朝代出彩,让老祖宗我也沾点光唄? 再將视角拉回到天幕里,霍去病那神鬼莫测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嬴政的脑海里。 这样的天才小將,实在是太能打了! 如此年轻、如此自信、如此强悍无敌! 嬴政同样看得眼神荡漾,怎么这样的人物,就不是生在我大秦呢? 难道朕大秦能开出来的待遇不够好? 他刘彻敢给的信赖与宠爱,我嬴政给不起? 汉皇敢用二十岁的统帅,我秦皇就没有这个胆量? 想到这里,嬴政的思绪不由得飘远,眼神也变得嫌弃起来。 额滴娘咧! 当年,寡人也是这般信赖李信,大胆启用不到三十岁的他担任秦军主帅。 李信拍著胸脯跟寡人保证:大王,我就是太阳! 寡人信了。 然后,二十万大秦精锐,就这么交到了他的手上。 谁敢说我嬴政不大胆用人?谁敢说我嬴政不能容人? 可结果呢? 他李信,辜负了寡人的信任,给大秦拉了一坨大的! 去了楚地后,李信:我即是黑夜! 嬴政:“....” 你別cos那个李信了,寡人是真有点想坠入黑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最后,还不是得让他去找王翦老將军撒娇卖萌,才请出山收拾烂摊子。 老將军是能打,但攻灭楚国打得何其艰难? 楚国是大国,不似其余国家,它拥有著极为广阔的纵深、复杂的地民制度和恶劣的地理环境。 整个老秦只能再次勒紧了裤腰带,才凑出了六十万大军的粮草輜重。 这同样也是嬴政愈发羡慕汉武帝的原因。 无它。 霍去病的打法,性价比太高了! 省兵、省钱、还省粮食! 人家打仗,甚至都不怎么需要后勤补给,就食於敌的含金量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嬴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朝堂上站立的一眾年轻將领。 不由暗自嘆息。 何时大秦军方,也能再出一位这般擎天白玉柱呢? 不过,当年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在李信头上。 那谁能知道,最支持他的楚党居然在灭楚前夕反叛了! 闹麻了! 你是楚人,你就要因为大秦灭楚国就背叛大秦吗? 不就是灭楚嘛...真的是,说的好像出谋划策的不也是你一样。 嬴政目光再次放到了天幕上。 心底只能暂时期许,未来的李信会再次成长,或者大秦真出了一位冠军侯。 ...... 西汉,太祖年间。 霍去病对匈奴用兵之神速,看得已进入“退休”状態的邦子哥热血沸腾,眼中闪烁著久违的光彩。 痛快! 太特娘的痛快了! 还是特么的特么的痛快!! 白登山上冒顿单于带给他的羞辱,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冠军侯霍去病!乃公这后人,太会起名字了!哈哈哈,好!好爵位配好人!太好了!” 刘邦的笑声响彻整座大殿,豪迈而不羈。 “可惜啊!我汉家有规矩,非刘不王!” “卫霍一门,帝国双壁,当真是我大汉无往不利的神兵利器!” “乃公现在是真信了,他俩就是大汉最锋利的矛!帝国最坚韧的双壁!” 殿中群臣也被天幕带来的激昂氛围所感染,一个个扬眉吐气。 年迈的萧何抚著鬍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素来沉默寡言的曹参,也难得地参与到这欢乐的气氛中。 一时间,汉武一朝对匈奴的连番大胜,暂时扫清了宫中久存的压抑。 没有了暗地里的刀光剑影,没有了背后的勾心斗角。 他们仿佛回到了以前在沛县的时候,一群兄弟因为打贏了隔壁村的李大狗,而欢天喜地,嚷嚷著要大哥家的二婆娘去做顿好菜,大家好好快活一下。 “淮阴侯,汝为何脸上不见喜色?” 刘邦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沉思的韩信身上。 韩信猛然回神,发现自己想得太过入迷,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恍然一笑,起身道:“回陛下,臣同为用兵之人,只是在思索后世这位冠军侯的用兵之道。” “一时入了迷,有些忘乎所以了。” 刘邦仰著头,来了兴致:“哦!可有悟出什么?” 一眾大臣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想听听这位汉家的用兵神仙有何高见。 “哎!” 韩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霍去病用兵,绝非表面看到的奇谋险招那么简单。” “世人看他的故事,也只惯以他胆大包天取奇效,却往往忽略了他取胜的几个关键。” “常言道,兵贵神速。冠军侯率兵时的行军速度,不知诸位可有察觉?” 快! 太快了! 前脚还在北地郡,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匈奴腹地,一个不留神,人已经杀到了祁连山下。 面对这样的对手,你根本抓不住他的踪跡。 他就像一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你知道他的存在,却永远无法捕捉。 等你被他撩拨得耐心尽失,稍稍鬆懈,那致命的刀子,便会从你背后递出。 “其次,”韩信的声音沉了下去,“能在茫茫戈壁中,率领大军长途奔袭数千里,而军心不散,战力依存,这统兵之能,堪称恐怖。” “最后,在面临数倍於己的敌人时,还能正面將其击溃,打得他们狼狈逃窜,这说明冠军侯治军之严,正面接敌之能,亦是顶尖。” “种种壮举结合之下,方能窥探冠军侯其人之才高!” 李广能以四千疲敝之师,硬抗四万匈奴主力两天,强吗? 当然强。 足以证明其作为西汉久有名气的宿將的含金量。 可他李广多大年纪了?半辈子都在沙场上摸爬滚打。 霍去病呢? 才二十岁! 能让上万精锐跟著自己在茫茫戈壁滩里转悠几千里不迷路,不譁变,还能保持高效的行军速度和旺盛的战斗力。 你可以说这是汉军的制度优势,是汉朝的国力优势,更可以说是汉家天子比匈奴单于英明...... 你可以说霍去病能打贏,是占了很多很多的优势。 说完了吗? 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那... 请听问: 拥有同样优势的其他汉將,为何做不到? 这,就是霍去病独一无二的能力。 也是韩信越琢磨,越发现天骄难遇,后生可畏的原因。 特么的,你这么会打仗,还让不让后面的人活了? 还好,老子生在你之前。 还好,老子和你方向不同。 ...... 汉文帝年间。 打了多年防御战的刘恆,心底其实一直以来憋著股气。 一股名叫“窝囊”的气。 堂堂汉家,凭什么要被草原上的蛮子年年欺辱? 可为了国家社稷,为了苍生黎民,为了天下计......他忍了。 他是皇帝不假,但他不能为所欲为。 他拥有开战的权力,可以去反攻匈奴人。 但他没有去做,而是选择继续忍受,为这片土地的生机恢復继续孜孜努力。 如今,看著天幕上那支神勇无敌的汉家铁骑,刘恆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痴痴地站在未央宫前,喉咙里不自觉地哼唱起那首匈奴人的悲歌: “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顏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 “这一战霍去病贏麻了,汉武帝也贏麻了。” “但是公孙敖哭了,张騫也哭了。” “战后论功行赏,李广以功抵过,不好不坏。” “而公孙敖、张騫,因支援不力,致使先锋孤军深入,被剥夺爵位,贬为庶人,择日流放。” “后由家人缴纳赎金,才免於流放之苦。” 【“独属於汉朝的军功回收计划。” “翻译翻译,什么叫择日流放?/.狗头.emj” “这不是等著交钱赎人嘛!哈哈哈......” “汉朝法律上,犯罪是可以掏钱抵罪的,这並不是以权谋私。” “这牢漂亮也太坏了......跑错片场了,抱歉!万恶的封建制度!”】 天幕前 公孙敖不想看弹幕的调侃,张騫也是。 公孙敖只知道,自己跟著卫霍这么多年来,呸,是为大汉这么多年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捡功劳难道不需要本人费力气吗? 这可是俺的爵位啊! 咋就这么没了呢...... 张騫心情同样不佳,我去你的李广******* 你知道我这个博望侯是怎么来的吗? 十三年啊! 老子整整在西域风吹日晒了十三年啊! 你说你丫的跑那么快干嘛! 张騫欲哭无泪。 公孙敖则是在悲痛之后,安慰自己: 没事的,反正我是卫霍的小跟班,霍去病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当年可是救了他的舅舅! 他不得再捞我一下? ...... “为了表彰霍去病的盖世奇功,刘彻下令,要在长安城里为他建造一座极尽奢华的府邸。” “然而,面对天子赏赐,霍去病再一次像上次那样,“搪塞”了过去。” 画面中,年轻的將军对著御座上的天子,深深一揖。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 第189章 卫少儿:你说你不结婚?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未央宫中,这八个字如洪钟大吕,震得满朝文武心神激盪,热血上涌。 刘彻更是龙心大悦,看著殿下那个挺拔的身影,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才是朕的冠军侯! 这才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绝世將才! 然而,这份君臣相得的激昂氛围,却被天幕上飘过的几行字给搅和了。 “刘彻开心坏了,这就是朕喜欢的將军!” “但卫子夫麻了,卫青也麻了...” “卫少儿年纪大了,就等著抱孙子呢!” “结果自家小子成天嘴里喊著什么羈绊啊,为了吾皇啊,就往草原上冲。” “她甭说抱孙子了,自个一年到头都见不著几回孩子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希望孩子健康长大,报效君父和建立功勋。” “单作为母亲,她更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 “所以作为三姨和大舅的卫子夫卫青姊弟,自然就没少挨卫少儿的嘮叨了。” 殿中,刚刚还与有荣焉的大將军卫青也是嘴角一抽,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那几个姐姐的战斗力,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一旦嘮叨起来,那是真没一个能受得了的。 “咳咳!” 龙椅上的刘彻,脸上也显出几分不自然。 大汉立国,素来以忠孝治天下,而“孝”字,更是摆在首位。 自高祖起,每一任汉帝的諡號前,都必须加上一个“孝”字,这已经成了祖宗家法,为的就是向天下彰显朝廷对“孝道”的看重。 现在倒好,你看看你这天幕说的是什么话。 说得好像他刘彻不是个东西,为了打仗,连人家的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了。 再说什么话,人家也是你的妻侄。 等哪天卫少儿真的跑到宫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陛下啊,你看老身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没瞧见去病成家生子,这可让老身怎么闭眼嘛!” 刘彻一想到那个画面,再想到届时天下人的目光,心里就有点发毛。 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对著霍去病温和地说道: “去病啊,你心怀远志呢是好事,朕呢,也全力支持你。” “可是这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也是人伦纲常嘛。” 霍去病听得一头雾水,成家?那有什么意思? 能有在草原上追著匈奴人砍有乐子吗? 他梗著脖子,一脸认真:“陛下,臣说过了,匈奴不灭,臣绝不成家。” “你这孺子!” 见到这小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刘彻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拍板道: “这样,朕让你母亲和你姨母帮你多挑著点,或者,你自己有中意哪家的姑娘,只管来告诉朕。” 刘彻大手一挥,尽显天子豪气。 “长安城里...不,这全天下任你相中了哪家的女子都行!” “朕,亲自为你保媒!” 朕就是喜欢这样的將军,就是偏爱他,怎么了? ......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狠狠共鸣在了各时空的观眾心间,引起他们一阵心颤。 尤其是那些正遭受著异族侵扰的时空,此时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冠军侯上身,浑身热血沸腾,心怀壮烈! 胡虏犯我疆界,杀! 马踏敌酋营帐,杀! 斩尽天下胡马,雪我仇辱,杀杀杀! 我们的民族为什么喜欢记史? 我们的文明为什么喜欢歌颂祖先而不是神佛? 因为这,便是英雄的力量。 敬天法祖,也不过如此。 世人怜苦,神仙不会垂眸,但人会。 英雄的先辈事跡,如同一座座灯塔,照亮了无数后人前行的道路,也激励著后辈们那颗不屈的雄心。 宋朝,建炎年间。 刚刚拥立了新帝赵构的军民们,对此更是感触颇深。 金人虽沦陷了燕云,但大宋仍在! 只要君臣一心,早晚有一天,要將那些金人全部赶回他们的老家去! 就在眾人心潮澎湃之际,天幕的画面再次流转。 ...... “元狩二年,第二次河西大捷,再次鼓舞了汉朝上下。” “群臣也在感嘆:貌似霍去病这小子不比他舅舅差多少啊?” “当他们见到了霍去病带回的战果,不但能完美填补財政支出,甚至还能有盈余后,脸上的笑意更精彩了: 卫霍神了!不对,陛下才是真神了!” “青史记载和后世人的印象里,汉武帝多是一个穷兵黷武的统治者,他统治期间军费支出巨大,劳国疲民。” “其实,这样的结论太过於粗糙。” “孝武之世,伴隨著战爭的不断大捷,战果已经完全覆盖了每次出征支出,甚至还能为国家创造收入。” “真正让此时支出大头的,另有其事,再次,我们不再赘述。” “当然,这也是有学者笑言:汉武帝刘彻,为后世朝代及其统治者,上了最好的一课:国家国力上升期最好打开方式有哪些?”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的文字,眉头一挑,说道:“这道理说得也不错。” “战爭,本就是对国家资源最极致的考验,亦是获利最快的途径!” 话落,魏徵眉头紧锁,直接出列諫言:“陛下,你又错了!” “汉武虽胜,然其晚年亦为此付出沉重代价,致使海內虚耗,户口减半。” 李世民眉头已经在跳了。 密码的魏匹夫,不许朕讲一句话了是吧? 我说我要效仿汉武帝的方式了吗? 一旁的魏徵还在叨叨:“此乃前车之鑑,不可不察啊!” 房玄龄笑著补充道:“魏公所言甚是,然此一时彼一时。” “汉武帝是以战养战,胜则国库充盈,败则举国动盪。且彼时汉朝所面对的天下局势,又与我唐不同。” “而汉之国家实力,还是与我唐有別。” “再观我大唐如今府库充实,傲视四境,根本不需学其冒险之举,稳扎稳打亦可成就大治!” ...... “但是对於草原上的匈奴人而言,绝对是他们最糟糕的一年。” “消息传回龙城,匈奴大单于伊稚斜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他立刻派人传召河西的浑邪王与休屠王,命他们立刻前往龙城开会。” “话说的很好听,但二王心里门清儿,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两人凑在一起,私底下那么一琢磨。” “继续当匈奴人要被清算,跟卫霍也打不过,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投了算了!” “匈奴內部的分裂,也由此开始。” “很快,浑邪王集结了麾下部眾,连同部落的老弱妇孺、牛羊牲畜,浩浩荡荡地开赴到了汉朝边境,声称要举部投降。” 这一下,可把汉朝边郡的官员们给嚇坏了。 浩浩荡荡的匈奴大军,黑压压的一片,你管这叫投降? 这阵势,我还以为你是要破釜沉舟决一死战呢! 消息传回长安,满朝文武也是一片譁然,纷纷上奏,认为这绝对是匈奴人的诈降之计。 然而,刘彻却没有想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他听完奏报,一拍大腿: “遇事不决,放霍去病!” 於是乎,刚刚从河西归来,屁股还没坐热的霍去病,再一次临危受命,领军前去主持受降事宜。 ...... 后宫里,正和姊妹聊天的卫少儿看到这里两眼一黑。 卫少儿:? 陛下! 您前脚刚说完要关心这孩子的终身大事,又是给大宅子,又是要给找漂亮媳妇的。 怎么后脚就把人又给派出去了?! 北宋初年 赵匡胤看著一年跑三趟的霍去病,心中忽起一阵无语。 谁家好人这么用兵和用人的? 当年他跟著小乙哥南征北战时,也知劳逸相合。 每次大战后,郭荣都会让军队休整一段时间。 “俺现在开始怀疑,当年冠军侯的忽然早逝,很有可能就是长期出差在外,过於劳累导致的。” 这大汉朝又不是没人了。 大將军卫青,还有出使过西域的张騫,甚至还有苏武、桑弘羊等一批能臣存在。 这群人,谁不是个能臣干吏? 你这把一个人当骡子使,全年无休,连著轴打转,就算人家有一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如此折腾吧? 尤其是赵大自己就是个带兵之人,之前观看天幕上霍去病的行军路线便直感头皮发麻了。 你年轻人是身子好,但也不能这么造吧? ...... 天幕之上,剧情继续。 “就在受降仪式即將开始前,休屠王突然反悔,意图作乱。” “然而,浑邪王却是个狠人,当机立断,直接拔刀將他斩杀。” “虽然二人同为河西双王,但浑邪王並不能完全控制住已经失控的休屠王部眾。” “就在此时,霍去病率领大军赶到了金城。” 他看著眼前乱作一团的匈奴降军,面沉如水,直接找到了浑邪王。 “浑邪王,你是真心归汉?” “真心!比金子还真!”浑邪王急得满头大汗,“可......可我控制不住休屠王那些人了!” “好,既然你是真心,那你让你的人原地待命。” 霍去病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剩下的事,交给我。” 说罢,他转身面向那数万暴动的休屠王部眾,手下,仅仅只有万余精骑。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向前猛然一挥,声如寒冰。 “眾將士听令!” “凡抗命不降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万余汉军精骑如猛虎下山,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撞进了混乱的匈奴人群之中。 休屠王的部眾本就因为主帅被杀而军心大乱,他们惶恐自己的单于临阵反悔,自己会不会被汉朝牵连。 此刻再看到这个两次將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杀神”出现,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之前的两次惨败,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此刻汉军的衝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恐惧,瞬间战胜了一切。 他们跟见了鬼一样,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战场之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景象。 一万汉军,追著四万匈奴人,在广袤的草原上疯狂砍杀。 这一战,汉军足足斩杀了八千余级,才终於將这场即將失控的暴动,彻底平息了下来。 第190章 暂时恢復人籍 隨后,天幕画面一转。 霍去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安排。 “浑邪王,你率领你的部眾,先行一步,去面见陛下。” 浑邪王问道:“那你呢?” “还有这四万多休屠王部眾......” “至於休屠王余下的部眾,”霍去病的声音顿了顿,平静的视线扫过那黑压压的四万降军,淡然开口: “由我亲自押送。” 嘶~! 这一刻,所有时空下的无数观眾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再说一遍? 这话听著对劲吗? 你让投降的人自己先去找皇帝。 然后率领一万汉军,押送四万多刚刚还在暴动的其余匈奴降军? 这合理吗? 这时候,弹幕上飘过了无数冠军侯威武之类的字跡。 远在东汉时空,竇宪嘴角一勾,笑道: “其实,老夫也是冠军侯噢!” 【“神特么的你们四万人不要乱动,你们已经被我们一万人包围了!”】 天幕上,那句充满现代网络风味的调侃,精准地戳中了所有古人的笑点,却也让他们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件事的离谱程度。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把匈奴人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 “对於大汉而言,光荣的元狩二年,就此落下了帷幕。” 天幕的旁白声带著一种时代的厚重感,为这一年的辉煌战绩画上了一个句號。 【“对於匈奴人来说,他们以为最惨的一年终於结束了。殊不知,这只是个开始......”】 【“唉,如果两晋乱世,也能有冠军侯这种將军横空出世,或许我华夏就不会有那么多撕心裂肺的遗憾了。” 追评:“其实本应该有,也理应有。但他们会因为没有显贵的门楣,名第,背景而隱入尘烟。” 追评1:“有不少呢!可惜在那个看出身的时代,早就被埋没在乱世的尘埃里了。”】 【“歷史上的名將灿若星河,但霍去病,绝对是最不可复製的那一个。”】 【“说句公道话,当时两次河西大战都没人卫青去是正常的。 漠南大战后卫青已经封无可封了,刘彻都只能把亲姐姐嫁给他来另类封赏。 而霍去病不一样,卫霍再怎么一体,那也是姓霍而不是卫。” 追评:“確实,卫青功高,但知进退;去病勇猛,也懂分寸。 更別说太子还是卫青的亲外甥,武帝对他们一家已经是偏爱到了极点。 要是卫青真的功劳大到无法制衡,恐怕武帝临终前,真得学学后世的李世民,先把李绩这个託孤大臣一擼到底,等新皇登基再召回来。” 追评1:“那李世民怎么没擼长孙无忌,不一样新帝是亲姐姐的孩子吗?” 追评2:“李世民最想留的三大臣是房玄龄、杜如晦、魏徵,但这三人都走在了他的前面。长孙无忌是李世民的髮小,本身能力就不小。 就算他本事很差,那也是相之於唐太宗之卢綰,绝对的忠诚。 新帝刚登基,一个能用的嫡系大臣都没有?你让新帝看著朝政乾瞪眼啊?” 追评3:“无论长孙无忌在歷史上的私名声评如何,反正他是真做到了对李世民问心无愧!” 追评4:“ 房杜与魏徵有话说了:哥们!你要不看看俺哥几个比你大几岁呢?”】 【“原来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刘彻也会搞制衡吗?” 追评:“这和某些皇帝的『帝王之术』不同,其实算是武帝对卫青的一种保护,哥们要再立功就是真被架火上烤了!”】 天幕前,各朝各代的观眾们看著这一条条滚动的弹幕,喉咙有些发乾。 太夸张了! 以往的天幕上,后世之人评点江山,言语间多带著几分促狭,甚至是尖酸刻薄。 无论是千古一帝还是盖世名臣,总能被他们挑出点毛病来。 可今天,在这密密麻麻的弹幕中,他们竟然找不到一条对霍去病的负面评价。 清一色的溢美之词,发自肺腑的讚嘆与惋惜。 后世之人,对冠军侯偏爱至此!! 他就好像一颗最璀璨的星辰,不仅在西汉的天空光芒万丈,更是在之后两千年的歷史长河里,始终熠熠生辉,未曾有过半分黯淡。 不是常说人无完人吗? 咋人家霍去病就像白月光一样,一直受欢迎捏? ...... 汉文帝年间 刘恆和略显青涩的棋圣父子俩,看著天幕上对霍去病的各种讚誉,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能被后世如此推崇备至,此人能力之卓绝,品行之高洁,已无需多言。 他们也丝毫不担心,未来的刘彻会对这样的功臣举起屠刀。 开什么玩笑! 亲表弟是太子,亲姨母是皇后,他自己更是被皇帝手把手带大,视若亲子。 这样的关係,要是还能养不熟,那这世上就没有能信得过的人了。 而霍去病若真是这种性子的人,那他绝不会成就天幕上的那种功名! ...... 武帝年间,未央宫。 刘彻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两只眼睛里更是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天幕上明明是在夸霍去病,可落在他耳朵里,就好像在变著法儿地夸他自己一样。 看!看见没! 嘻嘻... 这就是朕的將军!朕一手带出来的! “都看到了吧?”刘彻得意洋洋地环视殿中群臣,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都跟去病好好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做人,怎么做事的!” 殿中群臣一片沉默,一个个低著头,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气泡在咕嘟咕嘟地冒。 学? 学什么? 这玩意儿是人能学得会的吗?怕不是一学一个不吱声。 我是有他那逆天的才华,还是我也是皇帝亲自带大的? 眼看著刘彻还在那滔滔不绝地夸讚著霍去病,群臣们倍感无语,直接乾脆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 他们心底仅存的那点羡慕和酸涩,也早就被一波又一波的战绩给冲刷得乾乾净净了。 现在只余麻木。 霍去病的功业,或许有皇帝偏爱的成分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人家自我成就出来的。 不服真不行。 卫青侧过头,望向身旁站得笔直的外甥,眼中满是宠溺和自豪。 这就是流淌著他卫氏血脉的孩子呀! 优秀啊!太优秀了啊!! 这么优秀的孩子是我卫青的外甥。 至於天幕上那些关於“帝王心术”、“朝堂平衡”的言论,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如今已是大司马大將军,位极人臣。 姐姐是皇后,外甥刘据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皇帝对他们一家恩宠备至,还有什么可爭的? 更何况,我卫青,一介公主府骑奴,居然娶到了青春期的白月光! 想到这里,卫青的嘴角也美得如丹陛上的刘彻一样,悄然咧开。 ...... 大唐,贞观年间。 甘露殿 贞观群臣们看到弹幕飘过,不由先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如今在朝中还不太起眼的李世绩,未来居然会成为陛下钦点的託孤重臣。 隨即,眾人又有些恍然。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跟著陛下从秦王府一路杀出来的老人,年纪普遍比陛下要大上不少。 等太子长大成人,他们这帮老骨头,估计早就入土为安了。 李世绩不一样,他年轻,有能力,更有潜力。 这么一想,未来由他来辅佐新君,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哪怕是被提及了名字的房杜,脸上的表情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变化。 魏徵也是如此,我可是比贞观陛下足足大了十四岁,真要活到託孤新帝的时候,特么再上朝工作那不是纯纯虐待老人吗? 御座上的李世民,脸上则显出几分尷尬。 自己未来才会摆弄的那点帝王权术,就这么被天幕给光明正大地捅了出来,搞得他有点下不来台。 如今他尚年轻,正是自信自负的时候。 甭说后事了,权衡之道他有时都不屑於用。 贞观上將有点尷尬。 而殿中的李绩,更是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怎么办?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要命的气氛? 完了,陛下好像在看我了...... 就在君臣二人面面相覷,眼神躲闪之际,长孙无忌笑著站了出来。 只见他一个丝滑的滑跪,对著李世民遥遥一拜,朗声道:“恭喜陛下,再得一位国之栋樑!为李绩將军贺,为我大唐贺!” 还得是大舅哥救场,一嗓子就打破了尷尬的僵局。 呼! 李世绩长出了一口气,忙跟著出列,一张脸涨得通红:“这......这都是陛下信重,臣......臣愧不敢当!” “臣能有未来天幕上的功业,也都是仰赖陛下的看重的。” 说罢,长孙无忌也在李世绩的心中暂时回归了人籍。 他心里不由默默感慨: 赵国公,你是个好人捏...... 以后俺再也不跟著其他人一起骂你是諂臣了! ...... 一旁的魏徵对殿中局势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眉头一挑,心中蔑道: “哼!諂臣!” 第191章 漠北大决战 “元狩二年冬,朝廷论功行赏” “长安城內,汉天子刘彻欣然接受了浑邪王的投降。” “册封其为漯阴侯,食邑万户。” 画面之上,浑邪王身著汉朝侯爵的华服,身后是雕樑画栋的府邸,妻妾成群,僕从如云,日子过得好不滋润。 相比於他安享晚年的舒坦日子,那个临阵反悔的休屠王,下场就淒凉多了。 “休屠王不仅自己丟了性命,部眾被吞併,其家人也尽数沦为奴僕。” “他的小王子,被贬入了汉朝宫廷,成了一名地位低下的养马官。” 天幕的画面隨之切换,一个衣著朴素、眉眼间却透著几分英气的匈奴少年,正沉默地在马厩里忙碌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时,天幕上的旁白却陡然拔高,一行金字浮现。 “而这位养马的匈奴王子,便是未来鼎鼎有名的武帝託孤大臣之一的——金日磾!” “金日磾本人也是被后来的现代网友,调侃为卫子夫送来的嫁妆之一。” ...... 这一刻,观看天幕的各朝各代,再一次集体失声。 尤其是先秦时期的观眾们,已经麻了。 这汉武帝刘彻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 娶个老婆,送来了一个大將军卫青,一个冠军侯霍去病,现在连投降的敌军王子,都能摇身一变成为未来的託孤重臣? 这合理吗? 春秋时期。 楚庄王看著天幕,长长地嘆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能这么大呢? 想他熊侣求贤若渴,苦心孤诣这么多年,也就得了一个孙叔敖。 再看看人家刘彻,人才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连敌人都主动上门投效来了! “寡人......是不是也该试试在全国搞个选美?” 楚庄王摸著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西汉,上林苑的马厩內。 正在埋头餵马的匈奴少年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有些懵地看著天空上的那块巨大光幕,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草料的手。 託孤大臣? 啊?我吗? 我一个匈奴人,战败国的王子,一个养马的奴僕,將来......能成为汉朝的辅政重臣? 金日磾的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当初,想起了他的阿耶,休屠王。 “阿耶啊......”少年在心中喃喃自语,“你看那浑邪王叔叔,现在在长安城里三妻四妾,锦衣玉食,再也不用在草原上顶著风沙过日子了。” “您当时......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自从被俘虏到长安后,金日磾才知道汉人嘴里说的“开桂”,到底是何意了。 一块能预知未来的巨大天幕,就那么明晃晃地掛在长安的天上。 他们匈奴没有,西域诸国也没有。 就汉朝有! 汉朝人有天幕一直剧透歷史,这么明摆著的大开子,都没被封號。 地球online这个游戏真是一点公平! 所以,对面是真有桂啊! 我匈奴人怎么可能打得贏他们? 不对...... 金日磾猛然一个激灵,一个念头涌上脑海。 等等......我是汉人啊?!! 未来的我,还是汉朝的託孤重臣! 桀桀桀...... 正所谓:投汉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一瞬间,少年人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你们这群还在草原上吃沙子的蛮子,怎么跟我们伟大的汉文明斗? 这是天命在我,懂不懂? 这游戏公平吗? 太公平啦! 就在金日磾心態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时,天幕上,一阵急促激昂的战鼓声隆隆响起。 画面也隨之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镜头从苍茫的河西走廊飞速拉远,越过黄土高原,掠过秦川大地,最终定格在了帝国的都城——长安。 未央宫那巍峨的大殿前,一行鲜红如血的大字,震撼了所有人的眼球。 漠北之战! 其下,一行白色的小字清晰地注释著。 “汉匈百年战爭之最终决战” ...... “元狩四年,经过整整两年的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大汉王朝的国力恢復到了一个全新的巔峰。” “这一次,汉武帝决心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大会战,毕其功於一役,彻底扫清来自北方的威胁,並將长安的西北地区纳入大一统范围。” “儘管之前匈奴人的右贤王势力已遭重创,但其王廷本部主力尚存,依旧是横亘在帝国北疆的一柄利刃。” “一场席捲整个漠北草原的决战,已不可避免。” “宋太祖曾言: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更何况,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生存之战,这是有关天命爭夺的文明之战!” “这是一场足以被青史大书特写的战爭!” “这是一场深刻影响了大陆文明未来数百年格局的战爭!” “这,也是一场將“汉”这个名號,彻底烙印进这个民族血脉里的战爭!” “自此,汉族屹立於东方大地,任凭风云变幻,日月轮转,生生不息!” 镜头给向漠北草原,匈奴人正在麻木地艰难求生。 这时候有观眾疑惑了,匈奴可是这个时候最强的草原人,控弦者数十万。 他们在草原上生活怎么能叫艰难求生呢? 匈奴人嘆气,匈奴人嗟吁...... 这几年,他们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汉朝人跟疯了一样,追著他们屁股后面打,还一次比一次打得狠。 丟了漠南,他们忍了。 丟了河套,他们也忍了。 现在连圣山所在的河西走廊都丟了。 行,你要,都给你,行了吧? 我们回漠北吃沙子去,总行了吧? 大哥,求求你了,给条活路吧,让我们歇一会儿,別打了行不行? 可谁能想到,那个叫刘彻的汉朝皇帝,压根就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匈奴大单于伊稚斜都快哭了。 他手下也不是没人,可跟对面那两个掛比怎么玩? 好不容易盼著卫青那个老银幣刷经验刷到满级,功高盖主,估计不能再隨便出征了。 结果,汉朝的皇帝刘彻,又抽了一张名为霍去病的ssr新卡。 霍去病,又双横空出世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真就是一点喘息之机都不给唄? 好了...我们承认了,我们不是“大夏”了,行吧? 我们是贼寇,是蛮夷! 我们不和你们爭抢天命了。 攻守之势也异形了,我们现在天天被你们“打草谷”。 我们都逃到漠北了,哥,真给你跪下了,別赶尽杀绝行不行啊? 你再这么追著打,信不信...... 信不信我们跑到西边去,不给你刷经验了! 第192章 贏得生前身后名 大汉元狩四年,汉武帝刘彻站在未央宫高处,俯瞰著即將踏上征途的將士们,一颗心热烈滚烫。 “汉武帝为了筹集漠北大战,几乎掏空了帝国的家底。” “朝廷自各地徵调了十四万骑军,隨军战马十四万匹,步兵和运粮的夫役,也有十万余人。” “这支大军分东西两路,由卫青霍去病分別统帅,向漠北一路进发。” “汉匈战爭规模最大的一次会战,就是漠北大战了!” 汉文帝年间。 刘恆蹙著眉头,在脑子里一笔笔飞速地算著数。 一名骑兵,至少需要十二个后勤兵保障,这还是最保守的估算。 如此算来,光是这后勤补给线,就得数十万人。 出动十四万骑兵,说得很容易,动动嘴的事。 可从这个数据背后,需要支持如此规模的大军和战爭,帝国又需要动用多少劳役呢? “我嘞个乖孙啊,还真是大决战!” 刘恆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因为他默默算下来后,得到了一个粗估的数据。 仅是粗估,都让他感到震惊了。 此战,大汉至少动用了含劳役在內的数百万人口! 全民皆兵,不过如此。 ...... “这可是实打实的十万精军,並不是咱们现代小说里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的纸面数据,也不是小说里隨意就能屠杀的十万精兵。” “仅是十万精锐,就抽乾了彼时西汉的老底,其分量可想而知。” “卫青此前將匈奴人驱离了肥沃的漠南,他的外甥霍去病又將匈奴人驱离出了繁华的河西。” “匈奴人最繁华和肥沃的草场,已经全部丧失。” “此时歷经连番大战的汉朝,其实也很疲敝。” “这也是刘彻难得两年没对外发起战爭的缘由。” “但汉武帝从来不是一个閒得住的人,不对外有动静,那就对国內大刀阔斧进行改革。” “彼时汉朝国內的改革刚进行完税制,勉强恢復了经济。” “但是此前占据的新地盘还没吃透,其余改革也未完成,刘彻却又要忍不住发起进攻了。” “没有人能劝住刘彻,皇帝的意志不可抵抗。” “他就是要把自詡天命的匈奴人最后一丝生存之机,彻底抹灭!” 汉景帝年间。 刘启也和老爹一样,在心中默默盘算一笔帐。 他左算右算,“我儿这么能折腾啊!” 刘启发现,自己和老爹留下的那点家底,完全不够刘彻一个人霍霍的。 不对,好像就按照刘彻这个花钱法,一次打仗就没了。 刘启:...... 棋圣不禁思索:他这孩子在天幕上被誉为了千古一帝,后世人说他让汉家树起了一座伟大的丰碑。 作为老父,儿子能有这种成就,汉家能有这种未来,他自然欣慰。 可这一笔笔的功绩换算下来的,是不知多少人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家底,其中还包括他和老爹的。 呃...... 天幕好像还算过一笔帐,说是这孩子后来打仗都是赚钱的。 那问题来了? 天下疲敝,国內凋困也是真,钱花哪了?钱还能花哪啊? 刘启自然也能想通用钱的地方都在那里。 一念至此,他侧目看向了正沉浸於未来自己宏图霸业里的小刘彻。 心中慨嘆:我这到底是生了个兴家之子?还是败家之子啊? “父皇?” 小刘彻狐疑的看向老爹,不知他在这发什么呆。 没看见天幕正在播放未来光荣的大汉吗? 这是你这个皇帝该发发呆的时候吗? 刘启看到儿子得瑟的模样,忍不住抻出手,来回翻看五指。 朕要不先揍一顿吧...... 管他未来做了什么成就,反正朕是算出来了,这小子一点苦好像都没受过。 所以,老子这么多年受的苦算什么? ...... 现在的汉朝人有多惊喜,草原上的匈奴人就有多么惊恐。 以前,卫青和霍去病那两个丧门星,都是轮流著来。 就这,他们就快扛不住了。 这下好了,要命的来了。 两个丧门星居然联袂一起来了! 还要不要人活了? 打不过,也打不了,根本一点都不想打啊! 匈奴上的王爷转头衝著手下大吼: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收拾行李,咱们往西边跑啊!” ...... “汉武帝制定好了两路大军的战略部署,原本是打算让霍去病从定襄出发,直捣黄龙。” “其余將领也纷纷被纳入二人麾下。” “但这次出征的名单里,一开始並没有李广。” “可老將军不甘心啊,一把年纪了,为了求一个封侯的机会,多次上书请战。” “刘彻也念他年事已高,功劳簿上確实差点意思,便心一软,把他加了进去。” “於是,作战部署变成了:大將军卫青率前將军李广、校尉公孙敖等人,从定襄出兵。” “冠军侯霍去病则另率一部,从代郡出发,目標:寻歼匈奴大单于伊稚斜的主力!” 出征前夜,长安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刘彻將霍去病单独叫到了宣室殿。 他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连绵的雨丝。 愁雨绵绵,在他看来这雨却下得是匈奴人的愁。 “去病,朕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霍去病站在他身后,会心一笑。 “陛下放心。” 刘彻也笑了。 为了这一战,他顶住了朝野內外山一样大的压力,像一个把整个国家都押上去的赌徒。 贏了,大汉从此天高海阔。 输了,好不容易起来的势头,可能就此断绝。 “此战,务必要打得漂亮!” 霍去病抱拳,声音沉稳:“臣,定不辱命。” “你这个人,用兵天马行空,从不受约束,”刘彻转过身,笑著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朕这次,不给你派副將了。战机瞬息万变,你呀就自个临机决断,独断专行去吧!” “十万战马,你和大將军各领五万。至於兵將,你优先挑选,看著谁顺手,就都带走。” 霍去病再次垂首抱拳:“谢陛下。” 刘彻看著眼前这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满心都是欣赏。 这孩子,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身上有他的影子。 朕就要偏爱他,不行吗! “谢什么谢!”刘彻的口气变得轻鬆起来,“又不是让你去吃酒赴宴。” “是让你去打大单于。” “这最硬的骨头,朕就交给你霍去病去啃才放心!” …… 天幕上,旁白声適时响起。 “漠北之战,汉武帝刘彻赌上的是整个大汉的国运。” “他將帝国的命运,託付给了卫青与霍去病。” “而他的帝国双壁,也从未辜负过他的信赖。” “卫霍,帝国双壁也。” “然,成就他们的不只是自己,更是汉武帝毫无保留的信任。” “自古以来,帝星与將星,本就相辅相成,互相成就。” “歷史也將再次证明,不是谁都能成为汉武帝。” “太多的將领,空有一身抱负,却鬱郁不得志。” “尤其是在宋朝,没有君王的绝对信任,没有朝廷的倾力支持,终究只能是明珠蒙尘,泯然眾人。” 天幕前,武帝年间的刘彻,听得那叫一个舒坦。 谁说天幕说话促狭? 朕看就说得很中肯嘛! 忠言逆於耳嘛这个道理朕懂得! 会说,就多说点! 朕,可是山呼万岁的汉武帝刘彻,千古一帝吶! “正所谓:弃疾似去病,宋皇非汉武!”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 “一句句诗词,诵尽了后世文士与武將们的悲嘆,他们悲嘆的,是自己生不逢时,遇不见汉武这般的雄主。” 北宋年间 赵匡胤原本还看得津津有味,听到最后一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 咋地了,啥事啊又扯到俺们大宋身上了? 这意难平,关我老赵家什么事? 再说了,俺们大宋后面不是已经有了真赵玖吗? ...... 第193章 李广:我不明白! 北宋年间,汴梁大殿內。 赵匡胤听著天幕最后的评语,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忿。 “好好的汉武评说,怎么能扯到俺大宋上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站著的赵普,又看看远处的其他臣子,心里嘀咕。 “都怪那俩腌臢菜玩意儿,俺真是服了!” 徽钦两颗老鼠屎,真是坏了俺大宋一朝的名声。 赵普瞧出皇帝的不快,但他也没法辩驳天幕,只得躬身垂首,当作没听到。 此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但声音並没有停下。 “汉军兵分两路,浩浩荡荡,向著漠北草原进发。” 天幕之上,壮阔的行军画面震撼著每一个时空的观眾。 剧情的走向却在卫青大军出发后不久,就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画面中,几名汉军斥候押著一个匈奴俘虏,飞马奔回中军大帐。 经过一番审问,一个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情报,摆在了卫青的面前。 “匈奴大单于伊稚斜,並未像预计的那样东撤,而是集结了主力,就在大將军即將抵达的漠北深处,严阵以待!” “也就是说,他们將要迎接匈奴本部主力。” “获取这个情报的卫青开心坏了。” “不是因为要抢外甥的战功而兴奋,而是因为大单于部在自己这一路方向,就意味著霍去病面临的危险就会少一分,自然外甥也就更安全。” ...... 画面转回卫青部中军大帐 卫青收敛了好了情报,笑容消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宝剑,沉声道: “传令各部!” “全军加速前进,直捣大单于王帐!” “我要与伊稚斜,在漠北一决高下!” 隨即,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前將军李广、右將军赵食其听令!” “命你二人合兵一处,从东路迂迴,策应中军。” “此战,由博望侯公孙敖担任先锋!” 这个命令一出,中军帐內,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李广站在那里,身形僵硬。 他好不容易才爭取来的先锋位置,竟然又被卫青给调走了! 这意味著,他再次失去了正面迎敌、建立赫赫战功的机会。 老將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想爭辩,想咆哮,但他知道,军令如山。 尤其是在这样的战役前夕,他作为宿將更知道任何违抗命令的行为,都足以动摇军心。 李广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道:“末將......领命!” 公孙敖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广一眼,然后抱拳领命。 大军再次拔营,向著漠北深处疾驰。 李广和赵食其的部队,也按照命令,转向东路。 ...... 东汉末年 公安县,公事堂內 “这卫元帅莫不是在蔑视李老將军?怎就开战前忽然拔了李广的先锋之位?” 张飞指著天幕画面,直言不讳地为李广打抱不平,他觉得卫青此举未免有些过分了,当即又大咧咧地道: “这可是世宗皇帝亲自应允老將军的事,卫帅此举难道不是逾矩吗?” 张飞不解也是正常的。 天幕也说了,战前部署是刘彻亲自做好的。 人员调动任用也是刘彻安排的。 而卫青居然在李广尚未犯错的前提下,公然战前换將,还是换了刘彻安排的將。 堂中有不少人是了解內情的,闻听张飞此言已经默默扶额。 简雍说得对! 让你年轻那会儿不多读读书。 刘备环顾一圈,嘆了口气,缓缓说道:“世宗皇帝的本纪中有写道:大將军青亦阴受上诫:以为李广老,数奇,毋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 “意思是说,孝武皇帝本意是不愿让李广隨征的,认为老將军岁数大了,运气也不好。” “但李广不乐意,一直央求孝武皇帝,不断上书。” “孝武皇帝受不了老將军的苦求,便允了他。” “只不过,在大军开拔前,孝武皇帝私下专门召见了卫帅,让他开战前,將李老將军的先锋撤下,调到其他位置上。” 说白了,刘彻和卫青的做法都是好意的。 即便是在侧翼进行迂迴,与这等旷世大战中,也足以捡到不少功勋了。 让老將军去打辅助位,既参与进了会战,还能白捡功勋,不好吗? 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进行的话,战后的论功行赏,自然也好圆了老將军的封侯梦。 只不过...... ......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卫青率军行进千余里,横穿戈壁滩,与枕戈待旦的匈奴主力碰面” 画面中,尘烟靄靄。 伊稚斜大单于的本部人马严阵以待多日,士气高昂。 而对面的卫青部汉军,由於奔袭了多日,早已人困马顿。 可是,战场不是你来我往的人情场。 战爭也从来不会预留以你喘息的时间,战机一向触之即逝。 “大战,一触即发” “但是,就在这决战前夕......” “卫青的心头,却被一股巨大的苦恼笼罩。” 先汉之前的古人们被充分的拉满了期待感。 举世无双的大兵团统帅,率大军与帝国皇帝进行正面决战。 这还不够刺激吗? 旁白的语气却突然一转,將观眾们的疑惑又一次拉起。 卫元帅决战前在苦恼什么? “负责东路迂迴,策应中军打辅助位的李广和赵食其所部,居然在受军令后至今没丁儿点消息!” “特么的,这俩人杳无音信地失踪了!” 镜头一转,一处戈壁滩上。 李广大军迷糊的正在兜著圈子。 是的,没错! 飞將军又双叒叕地迷路了! 还是在漠北大战这种级別的战役里,迷路了! ...... 李广:“?” 我不明白!!! 怎么就每次一遇到大战役,自己不是软脚便是迷路? 贼老天,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其实,刚才天幕解说的信息,他也能听懂言外之意。 在战场上干了大半辈子,在庙堂里也屹立了几十年,岂能不懂卫青战前调离了他,背后必然得到了皇帝的授意? 凭他了解卫青的为人,这种蠢事若没有刘彻的点头,他绝不会干出来。 李广自然是明白的,可仍是想要爭取一下,去向皇帝去向世人证明自己! 这一次,老夫真能打贏啊! 可为什么,换了部署后,派给他的那么小的差事竟然都没做好! 苍天啊,老夫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194章 呼风掣电版卫青 “决战一触即发,李广所部即使未能会合,匈奴人也不会站著等你。” “成名已久的卫青自然不是吃素的,这位帝国双壁之一大將军接下来要给匈奴人看看,“裙底將军”是怎么当上汉家首位大司马大將军的!” “同时,他也要给世人好好上一课: 平原地带的大规模骑步兵团会战,应该怎么打!” 天幕画面中,汉匈两军正面对峙。 因为李广部带走了卫青这路大部分骑军,所以卫青只能以步兵对战匈奴骑兵。 儘管上来先“输”优势,卫青也没慌张。 只见汉军方阵稳稳停在广阔的戈壁滩后,卫青没有急於进攻,他从容不迫地发出指令:“武刚结阵,环列御敌!” 数千辆沉重的武刚车,迅速被推出,环绕成一个巨大的防御工事。 车与车之间紧密相连,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壁垒,把汉军主力牢牢护在其中。 “稳!” 这是卫青给出的第一道指令。 他要以守为攻,抵御骑兵对步兵的优势衝击,也以此先消磨敌人锐气。 匈奴大单于伊稚斜站在高处,望见汉军摆出的阵势,脸色有些难看。 他以为汉军长途奔袭而来,定然疲惫不堪,应该趁此机会一鼓作气衝垮他们。 可卫青的稳健,让他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汉狗竟然龟缩不出!”伊稚斜啐了一口,但他知道,这种阵势虽然看似保守,却极难突破。 一旦强攻,己方骑兵的优势將大打折扣。 他可不是只会蛮干的愣头青。 “传令各部,围而不攻,寻找汉军破绽!”伊稚斜很快做出调整,他想用匈奴骑兵的机动性,活活耗死汉军。 然而,卫青的部署远不止於此。 “轻骑对掏!”卫青的指令再下。 五千精锐汉骑如同尖刀,从武刚车阵的缝隙中猛衝而出,直接迎向了匈奴人的包围圈。 一方是大汉掏空家底培养的精锐,一方则是匈奴大单于拱卫王帐龙城的主力。 这是一场精锐对精锐,主力对主力的战爭。 草原上,战马嘶鸣,刀光剑影。 汉军骑兵虽然数量不多,但他们配合默契,刀法精准,箭如雨下。 每一次衝锋,都像是撞入羊群的猛虎,撕开匈奴骑兵的阵型。 而匈奴人也非等閒之辈,他们骑术精湛,弓箭凶猛。 双方骑兵交错,马匹与血肉横飞。 廝杀你来我往,战斗焦灼,很快就呈白热化。 这种级別的战斗,早已不是兵法韜略的多智多谋可以取胜的。 胜利的关键,拼的就是士气! 拼的就是谁更精锐,谁能毅力坚强地挺到最后。 双方从白天打到傍晚,日头西沉,將天地染成一片血色。 草原上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就在此时,狂风呼啸,捲起漫天的黄沙,让这片苍凉的戈壁滩上顿时沙石扑面。 这场骤起的沙尘暴,双方都始料未及,人处其中根本睁不开眼睛。 草原上这种天气的突然性是正常的。 但天气的影响对於双方,明显是要倾向於在草原上生活的匈奴人的。 “风暴?” 伊稚斜心头一喜,这对他来说,是长生天赐予的机会。 他下令部队趁乱发动猛攻,企图藉助风沙的掩护,一举衝垮汉军的阵型。 然而,镜头一转,对面的卫青显然反应比他更快! “大风起兮云飞扬~!” 卫青明白战机稍纵即逝,在沙暴来临的那一刻,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所有骑兵全都压上去!从两翼包围匈奴人!” 在沙暴的掩护下,汉军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匈奴人意想不到的两侧杀出。 他们藉助风沙的遮蔽,迅速完成了对伊稚斜大单于本部的合围。 甚至就差一点,他们就完成了皇帝交代的任务: 活捉伊稚斜大单于! 镜头一转,匈奴士兵应对著汉军不要命的衝锋,意志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长生天啊!”匈奴人撕心裂肺的喊叫,“这里可是草原啊!” “您睁开眼看一看,谁才是您的子民吶!” 伊稚斜的情绪几乎要崩溃。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汉军的攻势太猛,完全不顾自身伤亡,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看到了那些汉兵眼中的凶光,那是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的决心。 他意识到形势不对,当下决定—— “撤!” 伊稚斜直接率领数百亲卫精骑,拨马向西北方向衝去,突围开溜! 镜头回到战场上。 匈奴人扛了半天进攻,军心即將到了崩溃的边缘,也没见单于继续发號施令。 他们只觉得身边的汉军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凶。 猛然间,一名匈奴小头目回头,发现单于王旗的方向,只剩下零星的亲卫,伊稚斜大单于本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单于跑了!” 一声惊恐的叫喊,在混乱的战场上迅速蔓延。 “俺恁大嘞个大单于咋没了?!” 伊稚斜大单于的临阵脱逃,也让匈奴人彻底崩溃。 原本就强撑著一口气的部队,瞬间瓦解。 他们再无斗志,爭先恐后地向四面八方逃散。 卫青见状,没有丝毫停歇。 “追击!” 他急忙亲自率领汉军,对逃跑的匈奴人进行追击。 一场漫长的“追亡逐北”在漠北草原上演。 汉军一路追赶,直至寘顏山下的赵信城。 “此战,卫青大破匈奴本部,共歼敌一万九千人。” “他们还烧毁了匈奴人在后方的积粟无数,截断了他们的粮草补给,隨后才班师回朝。” 【“六百六十六,眼见大外甥一直开桂没事,卫青也忍不住了是吧?大將军直接变身风系大魔导师!” “呼风掣电者谁也?汉大司马大將军卫青也!” “汉朝的这个天命指定有点儿说法/.狗头斜眼笑.emj” “不懂就问,卫青刚才吟唱刘邦的诗,是在念咒语吗?” 追评:“汉太祖:颂我真名者,允你法修散打!” 追评1:“刘邦:祖宗我来保佑你们来了,大风起兮云飞扬!!”】 ...... 大秦 嬴政看著天幕上的战事,微微点头。 卫青的指挥確实不凡,稳健中不失凌厉,尤其是利用沙暴反攻的决断,让人称道。 “这卫青,倒是个人才。” 他轻声说著,思索著卫青与霍去病这对舅甥的组合,给大汉带来的巨大优势。 “父皇,这沙暴来得是不是也太巧合了?”扶苏心有疑惑,抬头看向始皇帝,不解问道: “为何儿臣总觉得,上天好像一直在垂青汉朝呢?” “那帝国双壁的卫霍,似乎总被气运钟爱一般。” “非也!”嬴政摇头否认,隨后又是说道:“大漠里见平地起风沙是很平常的事。” “这场骤起的沙暴,正如天幕所说出乎了汉匈两方的意料。实际上,沙暴的突起对於那群蛮子而言,才更有优势。” “毕竟他们自幼便生活在草原上。” 但是,匈奴还是战败了。 李斯笑著接道:“臣倒是觉得,最起码,汉朝的胜利也给我了我大秦许多作战经验,像是未来我大秦如何在平地与匈奴骑兵作战,部署又该如何。” 第195章 卫青:请看VCR! 咸阳宫內,一直沉默观看的老將军王翦也缓缓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 “此战,將卫青的统帅之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平原之上,步卒对骑军本就处处受制,援军未至,更是雪上加霜。可他却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战机,將所有劣势扭转为胜势。” 王翦的评价极高:“此人,已然具备了名將之资,足以青史留名。” ...... 天幕前 武帝时空里,自大军开拔后,刘彻每日都在关注著前线传递来的最新情报,还顺便看著天幕。 刘彻对此表示:说白了,前线传递消息的速度,还没朕看天幕来得及时。 当他看到天幕上卫青大胜大单于本部时,兴奋得挥舞拳头,大喝一声:“彩!” 儘管最后的战果没能达到他的预期,武帝未免心有失望: “惜哉!” “居然让伊稚斜那个老东西逃了!” 天幕画面继续播放。 “卫青大军南渡沙漠,回到定襄休整时,终於等来了李广和赵食其的消息。” 画面中,李广面色灰败地走进大將军营帐,全程一言不发,行礼之后,便默默地回了自己军中。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卫青派长史官带著酒肉前去慰问,並打算询问迷路的具体情况,以便向上匯报军情。” “然而,无论长史如何开口,李广始终紧闭双唇,一字不吐。” “无奈之下,卫青只得下令,让长史去寻李广麾下的校尉们当面对质。” 也正是这道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帐帘猛地被掀开,李广一身甲冑,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卫青面前,沙哑道: “校尉们无罪,是我自己迷失了道路!” “所有罪责,我李广一人承担!”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 “鏘”的一声,寒光乍现。 在卫青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在满帐將校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李广横剑一抹,血光迸溅! 老將军的身躯,轰然倒地。 ...... 这一幕,让所有时空观看到此处的观眾,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秦朝 咸阳宫里君臣眾人:“???” “他这是在做什么?!” “疯了吗?打了败仗,不思己过,反而在主帅帐中自刎?” “这一下,那卫青可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秦朝的君臣们虽然不是汉人汉臣,但李广这番操作,著实让他们开了眼了。 同时眾人看著这天幕vcr,心里也堵得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李广老老实实解释几句,以卫青的坦率为人,再加上他年事已高,这事顶多就是罚俸降职,绝不至於丟了性命。 皇帝还能真杀了一个为国征战一辈子的老將不成? 可他偏偏选了最极端的方式,当著主帅的面,在眾目睽睽之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卫青人都麻了。 这下好了,你让不知內情的人会怎么想? 是不是你卫青逼死了老將军? 是不是你嫉妒他功劳,故意构陷? 天幕若非將卫青那张写满惊骇与无措的脸庞放了出来,恐怕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 卫青是有苦也说不出,冤到家了。 良久,博士淳于越才悠悠一嘆,摇头晃脑地说道:“李广將军,终究是难平心中那份羞愤啊。” “士,为道义而死。可嘆,可悲!” 殿中却有军中宿將嗤笑一声,说道:“他还羞愤上了?他这事做的,让主帅卫青怎么办?” 你说卫青逼迫他? 这也不对。 战后,卫青作为主帅,有责任写军情匯报於刘彻。 所以,李广部遇到了什么,是必须要和卫青讲明白的。 “就是就是!李广此举简直把人家卫青往火坑里推!” 话音刚落,天幕上飘过一行弹幕。 【“陇西李氏李广,汉之飞將军也,为秦朝名將李信直系后裔。沙场廝杀一生,没输过防御战,也没贏过进攻战。可嘆,惜哉!生而为盾者,何须与戈矛爭锐?”】 【“史书对李广的记载是像一个老农一样忠厚本分,沉默寡言,他的品德贏得了彼时汉朝国內的尊敬。可惜,偏偏毁在了......”】 【“李广难封,究其原因还是他早年政治情商太低,要不然在景帝朝就该封侯了!”】 【“李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这不坑人吗?”】 【“力能射石搏虎,兵能平叛定邦,军则同吃同饮,人则廉清忠厚,这也是李广。”】 唰! 咸阳宫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殿內李信身上。 好傢伙,合著李广还是熟人的子孙啊! 李信本就因为当年伐楚大败,辜负了始皇帝的信任而终日鬱郁,此刻看到自家后人干出这等“糊涂事”,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死孩子,脸直接丟到祖宗这儿来了! 李信一时羞愤,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和自家这个后裔一样,本就是沉默少言的性子,这会儿被天幕这一出一搞,更是有点下不来台的意思了。 嬴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一旁的扶苏去安抚几句。 而他的心思,也早已飞到了更深远的地方。 汉朝,刘姓...... 嬴政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朝代,极有可能就是紧隨他大秦之后的那个。 要不要......现在就把天下姓刘的都给处理了?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嬴政便將其掐灭。 此举无异於缘木求鱼,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当务之急,还是得从这天幕中,找到大秦真正的癥结所在。 ...... 西汉,武帝年间,未央宫。 宫殿內的气氛,尷尬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站在队列里的老將军李广。 就连御座之上的刘彻,视线也变得复杂起来。 至於当事人本人...... 红了。 他当场就红温了。 李广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他连忙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才勉强稳住心神。 士可杀,不可辱吶!! “我不明白!” 老將军的声音带著哭腔,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彻。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啊啊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著刘彻的方向重重叩首。 “陛下!老臣给您跪下了!求您了,您现在就下令吧!臣要和匈奴人一决死战!” “臣寧肯死在沙场之上,也不愿受此屈辱!陛下啊!” 李广人是彻底麻了。 好像还有一点点碎了。 群臣见状,也无人出声嘲笑。 他们都清楚,这位老將军是真心实意地想和敌人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来证明自己。 刘彻心中就算再觉得老將军运气背得离谱,可人家毕竟劳苦功高,守卫边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他连忙走下御阶,亲手將李广扶起,温言宽慰道: “老將军何必如此急躁?天幕上的事,毕竟还没发生嘛。” “再说了,谁知道这天幕说的是真是假?万一天幕也有搞错的时候呢?” “这样,朕做主了!”刘彻拍了拍李广的手背,朗声道:“下次出征,朕就让老將军,跟在去病那一路!” 刘彻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朕的冠军侯可是天命之人,气运加身,肯定能压得住你的霉运......嗯,一定,肯定,必须能!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 沉重的战鼓声渐渐远去,激昂高亢的號角声响起。 镜头离开了卫青那路大军所在的漠北,开始向著另一个方向飞速移动。 画面最终定格。 一支旌旗招展,军容鼎盛的汉家大军,正在广袤的草原上疾驰。 为首那员年轻的將领,身披玄甲,意气风发,正是冠军侯霍去病也。 旁白声隨之响起。 “当卫青在漠北与匈奴主力浴血奋战之时,另一路大军的统帅霍去病,又在做什么呢?” “答案是:他还在骑马赶去的路上......” 第196章 数值怪不吃经济 霍去病骑在马上,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年轻的脸上儘是兴奋。 队伍浩浩荡荡,马蹄声震颤著大地,像一道黑色闪电,在广袤的漠北草原上疾驰。 这支军团,从代郡出发,一路向北。 目的地在两千多里之外。 “霍去病军团为確保行军速度不被拖延,他们在出发时只带了口粮和少量器械,几乎是轻装简行。 汉武帝为了让霍去病打得痛快,没有后顾之忧。 专门为他筹集能让大军吃一年的輜重。 可惜,汉武帝的这份用心良苦,对於天才小將来说,还是多余了。” “因为霍去病是天生的数值怪。 从不吃经济。 开团只靠平a,就能秒敌。” 秦朝,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上霍去病的行军策略,只觉得胸口热烈。 当年他灭六国,何尝不是力排眾议,一意孤行? 可惜,结果是老秦疲敝,海內空虚。 可霍去病不一样,这小子是真的能给国家省钱啊。 这样的才是皇帝真正的好宝宝!! 殿內的王老將军,看著天幕里霍去病军团直入大漠的雄姿英发,只是无奈摇头。 率五万精锐兵团,在没有足够輜重的条件下,敢这样深入敌后。 怕是放眼整个华夏的歷史,也只有他霍去病敢这么干。 学不来的,甭说一般人,同样的古之神將也不敢学。 但凡霍去病要是也如李广一般,在茫茫戈壁中不小心失了方向,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了。 汉朝十万骑兵掏空了家底,他这五万就是半个家底,直接就因霍去病的冒进而耗尽。 所以也唯有汉武帝这样的皇帝,才敢让霍去病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也唯有冠军侯,才能让刘彻这般信任,只有他才可以肆无忌惮,洒然无羈地去打! ...... “霍去病军团出关后急行千余里,才遇见了首敌——匈奴左贤王部大军。” 画面中,战鼓擂响,如雷霆作鸣。 罡风肆起,呼啸著虐过草地。 霍去病眺望著左贤王率领的十万主力,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狼看到羔羊般的笑。 那笑容里,满是兴奋与渴求。 “匈奴人,你们好啊......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小爷我啊?” 两军短兵对峙,汉军士气高昂。 双方精锐眼中都闪烁著战意,没有半分退却的跡色。 可是左贤王却有点懵,大单于给俺说敌人兵疲师老,俺是以逸待劳收菜来的。 咋这些汉军长途千里跋涉而来,脸上为何看不到一丝风尘僕僕的疲惫感? 反而一个个神采飞扬,满脸都写著兴奋和战意。 左贤王:那我就问了,到底谁才是以逸待劳的那一方? ...... “卫青的战术以稳健扎实为基础,侧重战役的全局掌控和持久作战能力。他擅长灵活应变,削弱敌军根本,再进行分兵合围。” “往往通过扩大己方优势,放大敌军劣势,从而逐步蚕食並歼灭对手。” “他的路子和唐代的李靖很像,都是擅长於指挥大规模的军队集群作战的统帅。” “这种军事指挥官少见奇谋,却无往不利,战无不败。” “也因此,卫青被认为是汉代乃至整个华夏军事史上都不可多得的大规模军团指挥官,属於极为优秀的那一类。” “而霍去病和卫青的战术理念截然不同。” “也有人说这是將军和统帅的区別,其实不然。” “汉代继承了秦代传统的军功制度,对斩获敌人首级这种军功格外看重。” “霍去病的打法,更像是將汉军对军功的炽热渴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年轻的將士渴望著建立功勋。” “老子管你有多少兵马?” “我只知道,每一个人头,都能实实在在变现成封爵拜士的军功!” 画面中,汉军朝著匈奴人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廝杀声在天地间迴荡不绝。 十万匈奴人对战五万汉人。 双方都是精锐,都有拱卫王畿的职责,都是彼此帝国的核心。 所以这场战役,甚至可以说是极度的不公平和极度惨烈的。 是的,对於匈奴人来说,情况就是如此。 太特么惨烈了! ...... 第197章 我在长安很想你 天幕画面中。 左贤王眼看著战局趋於劣势,心中懊恼不已,早知道俺就该带五十万人来了。 匈奴人面对汉军发起的一次次突击,很快显露颓势。 左贤王望著军团就要顷刻间溃败,这位大匈奴国一人之下的第二人,做出了和他老大哥伊稚斜单于一样的选择: 逃! 左贤王立刻率著自己身边数百亲卫,调转马头,夺路而逃! 於是,和卫青军团所经歷的几乎一样的战局再演。 霍去病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跑敌人。 况且他向来只打歼灭战,和卫青的领兵思路又有不同。 一时间,漠北草原上第二场追亡逐北的歼灭战再度上演。 我老舅没活捉到伊稚斜那老东西,那我这个做外甥的,还能把你这左贤王放跑了不成? 此时,天幕前的古人们也渐渐看明白了,为何霍去病总是不乐意携带后勤輜重。 携带輜重,真是因为担心影响行军速度吗? 可是若没后勤补给,大军那么多人又吃什么? 观眾们看著如今战场上的情况演变,他们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匈奴人原来真是“经验怪”啊! 居然一路奔逃,还能一路给汉军爆装备! 谁说霍去病兵团没有后勤补给了? 这不就都有了吗? 霍去病:哇,爆率真的高,你也来试试吧! ...... 天幕的画面,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推进。 旁白声激昂顿挫,记录著冠军侯那势如破竹的辉煌战绩。 “霍去病军团横跨隔壁后首战告胜” “他们渡河活捉了王廷大臣章渠,斩杀北车耆王后,接著转攻左大將,缴获无数匈奴军旗器具!” “隨后,霍去病所部继续进行追击歼灭战,一路跨过难侯山,渡过弓卢水,活抓屯头王等三王,又擒获將军、相国等高级官员八十三人。” “即便战果如此,霍去病仍没有放弃追亡逐北。” “这个年轻的小將还在追击著左贤王,势必將其活捉。” “对於他而言,抓不到敌酋就不算是滔天大功。” “对於匈奴人而言,左贤王此时的可憎程度比汉朝的冠军侯还要高!” “丧门星左贤王,俺去你么么的吧!你可別来找我了。” 天幕上,动画形象的匈奴小人可怜兮兮的怒吼道: “左贤王啊!我的王!你才是活阎王吶!求您了,您別跑了行不行啊?” “后面的汉军跟疯狗一样,见什么都抢,您这是要带著我们全族去死吗!” “丧门王,左贤王,跑到哪里全家亡!” 各朝各代的观眾们,此时看著天幕,心中竟对匈奴人產生了一丝......同情。 抱歉,真不是我们是汉奸哈,也不是在关心匈奴人。 主要是俺们有点....心疼左贤王了。 在自己家门口打了败仗,还让人在屁股后一直追著揍。 恐怕这位爷晚上回家后做梦,都是数不清多霍去病围著他,嘿嘿直笑,嘴里还不停地喊著: “卸甲!卸甲!” 嗯...... 左贤王午夜梦回真做了噩梦时,应该真可能让人卸甲了。 ...... 天幕前 上林苑的马厩內。 金日磾望著天幕上那似曾相识的追逃画面,眼神有些飘忽,忍不住回忆起了自己被俘虏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寻常的晚上,他刚纳了一个娇俏可人的新妾,正搂著睡得香甜。 突然,帐篷的帘子被人一枪挑开,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 夜晚的草原是很冷的,他当场就被寒意冻醒。 抬眼便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咧嘴向著他直笑。 这就是金日磾被俘虏那天的回忆。 现在偶尔做梦梦到,还是会被磕磣嚇醒。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未来会是汉朝重臣后,金日磾的噩梦就很久不做了。 此时的他看著天幕里的追击画面,忍不住以前辈的口吻唏嘘道: “哎!左贤王啊,你我二人也算老友了。” “你啊,就不要再逃了,也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別挣扎了。” “都说了汉朝人有掛,咱们是打败不了他们的。” “你说说你,这又是何苦呢?老实被俘虏不好吗?” “都是哥们,跟你说真的被俘也不算坏,你看人家浑邪王,现在小日子就过得很美滋滋啊。” “左贤王,投降吧!四周都是霍去病.......” “我在长安很想你!” 第198章 封狼居胥,禪於姑衍者谁? 天幕画面一转,镜头切换至远离漠北战场的长安。 汉宫,深夜。 寢殿內,刘彻在软榻上假寐,灯火將殿內映得通明。 大殿中央摆著沙盘,沙盘后悬掛著一幅巨大的堪舆图。 他这些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前线的战报,迟迟未至。 他心中焦急,却必须维持帝王的沉稳。 一个中书舍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中书舍人欢喜大喊。 “前线战报来了!” 刘彻豁然起身:“快,快念!” 舍人展开帛书,声音带著颤抖:“霍去病兵团出代郡两千余里,於漠北大破匈奴左贤王部,隨后一路追亡逐北。” “擒获匈奴贵族、官员八十余人,斩获敌首共计七万零四百四十三级。” 刘彻呼吸一滯,感到一股热流衝上头颅。 七万零四百四十三人!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数字。 舍人声音更加高亢:“至此,匈奴人作为臂膀的左右两部皆被彻底斩断,匈奴大单于龙城本部孤悬漠北,只能北遁!” 刘彻心中积压的重担,瞬间消散。 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浊气,心跳仍在加速。 世人以为他刚愎自用,不在乎地赌上大汉国运,让卫霍去施展本事。 他承受著所有压力。 如今,他赌贏了。 舍人最后的声音传来:“现霍去病兵团仍在追击残部,大军不日即达匈奴圣山——狼居胥山!!” 刘彻身体僵住。 “终於,这一天来了吗?”他嘴中呢喃。 他走到坤舆图前,提起笔在狼居胥山的位置,用力地圈起一个圆。 “狼居胥山,作为匈奴人心中的圣山神山,其地位甚至要比华夏眼中的泰山还高贵。” “按照匈奴人的习俗,每年在正月、五月、秋季都要在此举行祭祀大礼。” “时过境迁下” “狼居胥山在今日迎来了她新的征服者!” 画面切换。 得到庙堂回信的霍去病没在犹豫,直接率领所部兵团继续挺入。 不日,大军前方即现一座山体灰褐,岩石嶙峋,山顶白雪皑皑的大山。 此山,正是匈奴人眼中的圣山狼居胥山。 “那么,什么是狼居胥山呢?” 天幕的旁白,带著深沉的质感。 “是七万余草原人的首级,是累死了七成的战马,是折损了万余的精骑。” “什么,才是封狼居胥?” “是一战开疆拓土两千余里,是匈奴王室被屠戮三代,是汗国本部及左右俱灭。” “什么,才配封禪姑衍?” “是轻骑出塞北,辗转歼敌,以敌人的血来祭祀敌人的圣山!” “是將汉家的功碑矗立於匈奴人的头上。” 霍去病策马上前,身后大军紧隨。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狼居胥山顶,剑光闪烁,映照著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庞。 汉军將士们齐齐发出震天怒吼,“杀!” 他们的声音,穿透山谷,迴荡在漠北的苍穹之下。 这是对匈奴人的宣战,也是对长生天的宣告。 霍去病一马当先,冲向山顶,汉军將士们紧隨著他,铁蹄声如雷鸣滚滚。 他们一路向上,势如破竹。 沿途,匈奴人留下的祭祀遗蹟被汉军踏平。 山顶,霍去病將剑插入泥土。 他面向北方,高声喝道:“归为臣虏!”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自此瀚海以下,皆为汉室臣虏!” 霍去病的声音穿透云霄,震盪乾坤。 五万汉军將士们高举兵器,再次齐声吶喊:“汉!” “汉!” “汉!” 天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广袤的瀚海,湖水清澈,一眼望不到边际。 漠北的风中,迎著的是汉家的龙纛。 贝加尔湖畔,是汉家的儿郎在饮马。 狼居胥山上,是铭刻的汉朝的文字。 这一年,是公元前119,是汉元狩四年。 这一年的將军去病,仅廿一岁。 饮马瀚海,功冠三绝者谁? 封狼居胥,禪於姑衍者谁? 汉家皇帝高足,汉將军霍去病也。 ...... 天幕画面中,汉家之威名盛传四方。 天幕前,各朝的观看著的古人们俱是心绪激盪不已。 汉景帝年间 大汉棋圣激动得跳起来,解气,太解气啦! 刘启不由仰天长啸:爽啊! 彼时国內藩王动乱,匈奴人欺汉室內乱自困之际,趁机南下侵扰。 甘泉宫的烽火连霄穹,至今刘启都歷歷在目。 刘启从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这一天,也被他视作“凌辱之恨”,是他一生里最大的耻辱。 可是今日他在天幕上看到,耻辱得在儿子手中进行了报復! 汉儒,崇尚春秋儒,向来推崇君子之仇,当报必报! 为人者,心中有侠气有仁义,不可折辱於奴隶也! 当初高皇后也曾被匈奴人书信调戏,这也让汉室君臣上下视为国耻。 纵然高后执政间,对宗室肆意屠戮,玩弄权力,横行朝政。 可人家是堂堂正正的高皇帝之妻,是大汉的国母,是国家的顏面所在。 汉家自立国起便行两宫制。 长乐宫里的国母岂是尔等能够羞辱的? 这一刻,歷代先祖的仇恨,在天幕上的后人手里终得以报。 汉家的士卒,以最炙烈的方式还以匈奴人最惨烈的报復! 刘启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他这会儿是话也说不完整,坐也坐不住,一个劲儿地在殿內来回得手舞足蹈。 一旁的小刘彻看得老爹模样,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心里很是害怕: 我爹,怕不是傻了吧? “攒钱,朕要攒钱!朕得攒很多很多的钱。” 刘启嘴里念念叨叨。 我儿啊,都怪爹之前有眼无珠,居然妄下定义地怪你花钱大手大脚....... 爹错了,都是爹给你拖了后腿。 没让你花钱花的痛快。 他现在完全想明白了,刘彻这孩子不花钱咋行? 花大钱,才能打胜仗,才能出英雄! 才能让汉家的威名传遍四海八荒! “汉室现在还是钱太少了 ,不够让朕的麒麟儿,还有帝国双璧去建立更多的功勋啊!” ...... 大秦 咸阳宫內的眾人看得眼热不已。 在他们的认知里,所谓北之极也便是瀚海了。 瀚海之地,也正是庄子所说的北冥所在。 这可是传说中的,记载在典籍里的地方啊! 汉朝的军队居然真的打到了瀚海! 丹陛上的始皇帝状態有些入迷,像是被天幕上的那句热血沸腾的口號所吸引。 日月所照...... 嬴政嘴里呢喃著,仿佛要將里面的字眼化为“秦”字。 “那千家万户的窗台,为何不能是被我大秦的明月朗照呢?” “漠北之战中,霍去病大破匈奴,他在狼居胥山以华夏的礼仪祭祀了天神,隨后又在姑衍山祭祀地神。” “这次真的是匈奴人的圣山神山上,全都是汉家的形状了。” “霍去病又在而后的追亡逐北里,率部抵达了北海,即瀚海,即如今的贝加尔湖。” “瀚海,是汉家的叫法,这里是古人所认为的天之北极。” “至此,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创造了华夏武將功业里最高的山和最长的河” “凡是之后的古之神將、华夏名將,若没有冠军侯这样的功绩,都会被世人质疑不会是个二流三流的没听说过的小人物吧?” “啊?封狼居胥都没做到,也配青史永传啊?” 天幕前,许多的武將看到这里,面上已经是羞愤。 这旁白的语气太欠揍了,还有后世子孙把事情想得是不是有点过於儿戏了? 你以为封狼居胥那种,去別国的地盘上撒野,是很简单的事吗? 冠军侯这种功绩,俺就不信汉朝能有很多人做得到? 弹幕上,也飘过或起鬨或调侃的字跡: 【“张辽:俺从没想过,上武庙会这么简单。” “郭子仪:啊?原来打异族打到老窝才能上武庙吗?” “秦时明月汉时关,此时再读古诗词脑海里不由有了画面感!冠军侯威武!” “秦时明月?你还真別说,这剧的寿命比大秦长!”】 “自冠军侯之后华夏的两千余年悠悠青史里,无数后来人將他当为人生偶像,將其功业视作终身抱负,並孜孜不倦地努力著” “但是,汉代的千秋功业並没有在霍去病这里止步” “百余年后,又一位被功封“冠军侯”的汉大司马大將军,在霍去病功业的基础上,又为后世武將们增添了一个新目標:勒石燕然!” “汉家的后辈踏著祖宗的足跡,追寻著,追赶著” “然而自汉以来的岁月里,却鲜有能再达此成就者” “直到霍去病时代过去了千余年后,一位汉家的帝皇追寻著典籍里先祖的事跡,率军打到了这里......” ...... 第199章 汉帝擒龙 永乐年间 奉天殿中的眾人听到天幕里的解说,嘴角不由露出会心的笑意。 你看这不巧了吗? 天幕此前刚说完,他们家的皇帝就是华夏帝王封狼居胥者第一人,好像也是唯一一人。 丹陛上的永乐皇帝这会摇著脑袋,抿唇不语。 只是嘴角一直在疯狂上扬,像是在矜持著等別人先开口。 內阁大学士杨荣见状,朗声一笑。 他在御前多年,自然是很熟悉自家这位陛下的。 杨荣作揖道:“闻天幕此意,后世人尤为看重驱除胡虏的功业,对外战功胜过內战。” “其实咱们大明,也是更看重將士们对韃靼的战功。” “我朝陛下您这辈子数次北伐,封狼居胥,如此盛大的武功,看来是颇得后人尊崇啊!” 朱棣这才微笑著点头,对杨荣的话表示认可。 “这也是。” “这五百年来,能打到狼居胥的,也只有朕了。” ...... 【我个人感觉,朱棣其实还有另外的成就,这个成就也是史上绝无仅有的,唯他一人办到的:汉皇南下擒龙!”】 天幕前,各朝时空的古人们看到飘过的这条弹幕,脸上不由掛起诡异的表情。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著怎么那么奇怪。 宋朝及其之前的古人们,默默思索著:向来是外族崛起后,妄图南下掠夺,贪图中原富贵。 其中不乏有野心者,想要建立大一统王朝。 很可惜的是,少有成功之人。 再说了,那天子就是真龙,真龙就是皇帝! 天子自己去擒哪门子的龙? 等等...... 一些观眾忽然想起永乐登基的故事——奉天靖难。 呃,那確实哈...以人家大明的情况来说,一个是继承了太祖法统的天子,另一个也算具有太祖法统的天子。 你还真不好说谁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只能说,谁打贏了,谁说了算唄。 而明朝之后的朝代,看著这条弹幕,嘴角则是露出了更诡异的笑容。 他们有对青史了解之人,皆是会心一笑。 哦豁,这句话听著好像是还有一位擒龙成功的老刘家皇帝的事呢! 【“明英宗:先祖爷,您说得对!五百年来能留学到这儿的,也只有俺了!”】 永乐年间,朱棣看著飘过的那条弹幕摸不著脑袋。 留学? 这后人怎的又开始说怪话了? 朱棣听著有些糊涂了。 那什么明英宗,听起来像是大明后世的皇帝。 朱棣百思不得其解,扭头看向杨荣,想从这位心腹那里得到些解释。 杨荣也是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回陛下,臣......臣也从未听过此等说法。” “留学......听著像是出使番邦,可问题是皇帝怎么可能会出使番邦呢?” 杨荣说到这儿,也不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后人说话向来前言不搭后语,惯是促狭调侃先人的。想必这句字跡也是隨口的笑言罢了。” ...... 清朝 康熙皇帝看到天空上飘过的弹幕,不禁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心里嘀咕著:前朝的英宗皇帝,可能真是五千年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做到“留学”到那鬼地方的皇帝。 说白了,人家这留学成就的含金量,可比他老祖宗朱棣还高! 康熙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的笑,目光再次回到天幕上。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这等功绩也还好吧...”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 “朕就做过!” 康熙的语气里,充满了压不住的自傲。 “而且,明成祖他没有勒石勒铭,朕可是实实在在,立碑勒铭了的!” 他这话一出,清廷的文武大臣们纷纷附和,殿內一片恭维之声。 “陛下圣武!千古一帝!” “驱逐外寇,功盖汉唐!” 康熙听著这些讚美,脸上的傲色更浓。 他端起手中的茶盏,轻啜一口,眼角余光却瞟向天幕。 汉武帝的漠北决战,卫青霍去病的“帝国双壁”之名,確实震撼人心。 可朕......也不差! “这天幕夸讚前朝的笔墨也太多了。” “为何不讲讲我大清的故事?” 天幕提到了汉朝的“封狼居胥”,又提到了朱棣的“封狼居胥”。 为何不把朕也拉出来,与他们一较高下。 让这些前人们也好好看看,我大清的皇帝,到底有何等气魄! ...... 洪武年间 老朱看到飘过的弹幕眉头不由一蹙,心底暗自掐算著老四家的世系字辈。 明英宗这后辈是老四的......曾孙。 这句话是何意? 咋给咱看迷糊了呢? 朱元璋不由狐疑地瞥了眼小燕王朱棣,暗道:肯定是他家这个当祖宗的向来没个正形,给咱后来的子孙都传染了。 他刚要开口训斥几句朱棣,天幕画面一转,上面又一次响起了旁白声: “漠北草原上这一战后,匈奴北遁,王廷迁徙,史称“漠南无王廷”! 由此,草原上的匈奴人长期陷入了低迷状態,隨后更是经歷了一大段时期的內政混乱。” ...... 第200章 匈奴悟道之路 “后世常说的汉匈百年之战,一般指得是从西汉太祖高皇帝时至东汉时期至东汉穆宗孝和皇帝间,长达二百余年的民族战爭。” “不过,虽然汉匈战爭长达两百余年,但后面的一些战爭已经影响力大打折扣了。” “匈奴人最强大时,便是与新生的汉朝爭夺天命的时期,这一段时期的匈奴称为“四贤王治政”” “西汉四明君对匈奴四单于,棋逢对手,这匹配机制很合理!” “直至武帝年间,卫霍横空出世,再配合上刘彻的雄才大略。匈奴人的天命被彻底击碎。” “此后的草原人再也不会对中原產生霸业威胁,只能从世界级帝国沦为汉朝小將们刷经验的精英怪。” “我们上面也说了,汉匈百年战爭真正的终结点在汉和帝年间。” “彼时的东汉孝和皇帝发动了对匈奴的灭族之战。” “战后南匈奴归降受封护匈奴中郎將,北匈奴被打得灰头土脸,无奈发动究极大招:西迁!” “史称北匈奴西迁事件。” “至此,漠北无王廷,大漠无人跡!” 天幕上,巨大的地图缓缓地將汉武帝发动漠北之战后,汉匈战爭的后续走势继续进行演绎。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汉朝已经是把匈奴人逼上了绝路。 人家是真被打服了。 你们看见草原人都跑到北海逃难了吗? 可是汉朝就像一个大魔王一样,不依不饶地跟在他们后面,追著砍。 右下角的时间一直在叠加,汉朝就像在逗你玩一样。 漠南等肥沃地带始终攥在手里,就在漠北跟你有来有回的“刷经验”。 直至汉和帝继位后,汉朝不想玩了,选择一劳永逸的集结武装力量,將塞北一次性清理乾净。 画面上,出现了象徵匈奴人的动漫小人物,捂著脸流著泪嚎啕著往西方逃了。 “跟汉朝在东边死磕了上百年,被揍得灰头土脸不得不迁徙和韜光养晦的匈奴人,临走前站在家乡的路口发出感慨: 这里的副本太地狱了,天命一点都不好爭夺!” “北匈奴西迁,沿途征服和融合了不少民族,直至走到了一处异域风光的新土地。” “望著这片丰饶的文明大地,匈奴人当场悟道!” “他们站在高加索山脚下,再次发出感慨: “家人们,早知道就不和汉朝死磕了,怎么我才发现这边有个新手村啊!我发现了一个新手村!!” 匈奴人:(☆▽☆)!” “於是,西方文明迎来了史书记载的“上帝之鞭”的第一次拷打。” 地图隨之向西延伸,一处不同於华夏所在的“新大陆”出现。 那些刚才还在哭嚎的匈奴小人,立马擦乾眼泪,笑容狰狞地挥舞起屠刀,去快乐地征服新领地了。 转眼间,这群衣衫襤褸的傢伙,行头焕然一新,一个个穿金戴银的,脸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汉武帝刘彻看著天幕上的画面,嘴边泛起一丝轻蔑。 “上帝之鞭?” 就这群匈奴人也配自称为昊天的子孙吗? 他们自家信仰的长生天都让朕和汉家的神兵打碎了。 若是匈奴人配称作上帝之鞭的话,那咱大汉是不是就是真上帝呢? 等等! 刘彻像是发现了什么华点,寻思著: 好傢伙,你们匈奴人可真卑鄙啊!跑到西边烧杀抢掠居然打著咱华夏上帝的旗號? 六百六十六,朕就知道匈奴人的心肠大大滴坏! 汉武帝的目光再次放回了天幕上,他看著画面里的西方,摩挲著下巴说道: “这西方人长得五顏六色的,信仰也是......太不纯洁了!” “咱大汉打得死一个长生天,就能再揍死一个什么西方上帝。” “呵!天下人都必须知道,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天,那就是昊天!” “天底下只能有一个天子,那就是天汉的天子!” ...... 天幕前,各朝的古人们不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华夏之外,再往西去,竟还有其他的国家存在。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的观念里,中原就是天下的中心,四周都是蛮夷。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们,外面还有广阔的天地。 一些皇帝看著陌生的无主土地,不由眼热不已。 他们在心中暗自琢磨著:若是他们打下了这里的疆土,將来的史册里又会如何记载他呢? 咱也没那么多的要求,就说一个哈。 秦皇汉武俺不想蹭。 评价个天可汗,总是可以的吧? 况且天幕也说了,汉朝人的手下败將北匈奴都能做到轻易征服西方。 那我们手下的精锐军队...... ...... 大秦咸阳宫。 嬴政心绪起伏不断,天幕里匈奴西迁的视频给他打开了眼界。 “天下居然有这么大?!” “而我大秦竟然只占据了大陆东方的一隅......这怎么能行呢!” 始皇帝向著天幕司的官员努了努嘴,接过他们画下来的坤舆图,手指不由在上面的“无主土地上”细细摸索。 心底更是有一道声音在疯狂吶喊: 额滴!都是额滴! 良久后,嬴政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伸手用力的指了指大陆中央的方向,笑道: “寡人觉得,此地就很適合当新咸阳嘛!” ...... 天幕画面一转,回到了长安。 “漠北之战的战功可谓滔天,战后庙堂为卫霍述功,刘彻將二人同时封为大司马。” “不得不提的事,作为霍去病部將的李广之子李敢,由於此战一路追隨且表现优异,被刘彻功封为关內侯。” “怎么说呢?李广一辈子未竟的梦想,让李敢变相地完成了。” “这怎么不算是望子成龙呢?” 画面中,未央宫內金碧辉煌,百官朝贺。 卫青和霍去病並肩而立,接受著皇帝的封赏。 大司马之职,位极人臣。 汉武帝的恩宠,可谓到了极致。 镜头一转,年轻的小將李敢跪在殿中,满脸激动的跪地,双手接过印綬,眼眶也微微泛红。 俺们老李家可算有爵位了! ...... 天幕下 李广:“???” 天幕没完没了了,对吗? 怎么一直和老夫过不去,每讲完一段都要对著老夫的心口捅一下子? 合著拿俺李广当分段符號了唄。 李广儘管心底有气愤,可是他也因天幕的这段话忽然明悟了。 张騫那小子,本以为他出使西域十三年而平安归来,是个气运很强的傢伙。 其实,也一般。 不然,你看他的爵位咋没的? 说到底,咱大汉天命气运最强盛的就是霍去病啊! 我家那毛头小子才多大点本事,跟著霍去病出去一趟都混上关內侯了。 那老子我岂不是能直接封彻侯? 李广美滋滋的这般想著。 原来黏上冠军侯霍去病,就能让他身上具备的强大气运,镇压下老夫身上诡异的邪门了吗? 毕竟,你看人家这一生打仗,有迷过路吗? 跟著精准的人形导航混,老夫肯定不会迷路了! ...... 第201章 李广:我儿,你飘了啊? “这一年,冠军侯霍去病二十二岁了。” “汉武帝刘彻特意定下法令,使驃骑將军的秩禄与大將军同等。” “这代表著,在职禄上他和卫青齐平了。” “紧接著又在舅舅卫青的有意成全和退让下,这位年轻的天才將领,一举成为了大汉朝最炙手可热的勛贵,风头无两。” “他才二十二岁啊!” “放眼整个华夏青史,世人都不敢想像,他未来的成就究竟能有多么恐怖!” 天幕前,歷朝歷代的文臣武將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二岁,位极人臣。 俸禄比肩大將军卫青。 这哪里是为人臣子,这简直就是汉武帝亲手捧在手心里的心头肉。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流转。 “汉元狩六年,匈奴四贤王时代中的末代君主,匈奴伊稚斜大单于,拒绝向汉朝称臣。” “这是他作为一代世界级汗国单于和一代草原雄主,能留给自己的最后体面。” “基於此,汉武帝刘彻便著手准备对匈奴的又一次的全国战爭动员。” “这一次,大汉势必要把匈奴人残余的尊严,彻底践踏在泥土里!” “然而,意外出现了。” 伴隨著这句低沉的旁白,天幕上原本激昂的背景音戛然而止。 “我们现代人一直把霍去病比喻成上天赐予汉朝的流星。” “但世人都忘记了,流星是璀璨的,也是短暂的。” “当上天发现,自己的珍世宝物似乎遗失在了人间。” “於是,老天爷也要开始回收了。” 天幕前,武帝未央宫內。 原本正端著酒樽,满脸笑意看著天幕的刘彻,手腕猛地一抖。 酒水洒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啥意思?別啊......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从刘彻的心底直窜脑门。 殿內的卫青也豁然起身,死死盯著天幕里的画面,呼吸急促。 就在汉朝君臣惊疑不定之时,天幕画面一转。 甘泉宫的狩猎场中,秋风萧瑟。 汉军將士们正在此举办庆祝漠北大胜的狩猎活动。 马蹄阵阵,尘土飞扬。 “李敢,你给我站住!” 周围人被遣散的一处空地里,一声暴喝忽然炸响。 霍去病一脸狠戾的表情骑著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拉满了一张强弓,弓弦绷得笔直。 锐利的箭矢,直直对准前方的一名汉將。 那人正是刚刚因为漠北之战被封为关內侯的李敢。 李敢听到动静回过头,迎面就对上了那支闪烁著寒光的箭矢。 他顿时惊慌失措,连退两步。 “驃骑將军,你......你这是做什么?” 霍去病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冷淡。 “你知罪吗?” 李敢咽了一口唾沫,强撑著胆气。 “末將不知何罪之有!” 霍去病手里的弓弦又拉紧了几分。 “你竟然敢对大將军不敬!” “驃骑將军......你......” “李敢!你知死吗?” 天幕外。 原本还沉浸在儿子封侯喜悦中的李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画面里被霍去病用箭指著的李敢,脑子嗡嗡作响。 刚刚他还觉得霍去病是他们老李家的福星,是锦鲤。 怎么一转眼,这福星就要杀他儿子? 天幕上,旁白適时响起。 “漠北之战后,李敢因为觉得卫青在军中刻意打压,导致他父亲李广含恨自尽。” “气愤之下,李敢衝到卫青府上,打伤了卫青。” “卫青性格宽厚,勒令府內下人不得外传,將此事压了下来。” “但霍去病却在舅母平阳长公主和姨母卫子夫的閒聊中,意外得知了这个消息。” “年轻气盛又重视感情的霍去病当场暴走。” “他直接寻到李敢,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替舅舅討回公道。” 画面中,李敢眼见霍去病咄咄逼人,根本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远处一些人的注意,李敢的脾气这时候也上来了。 他索性往前跨出一步,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膛。 “你要为大將军报復我吗?” “你射吧!” 李敢梗著脖子。 “来!你射啊!” “射这里!射死我!!” 霍去病面无表情,手指一松,弓弦即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只见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李敢的胸膛,血花顿时迸溅。 李敢满脸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透出的箭羽,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 关內侯李敢,气绝身亡。 ...... 天幕前李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张著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死了? 我老李家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关內侯,就这么被一箭射死了? 我的傻儿子啊,那霍去病自小被皇帝捧在手心里宠,这长安城里可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啊! 你怎么能那么飘呢! 你可知当年也是有权贵子弟囂张地站在霍去病面前,大喊: “我爹桑弘羊,有种你往我脸上打!” 然后,那孩子现在都缺了半嘴的牙...... 天幕画面再次切换。 甘泉宫的一处凉阁內。 刘彻正悠哉游哉地躺在软榻上,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霍去病大步流星地走入阁內,单膝跪地。 他的双手向前平举,手心里捧著一支还在滴血的箭矢。 “陛下,臣杀了一个人。” 刘彻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十分隨意地说道: “谁啊?” 霍去病抬起头,声音平稳。 “故前將军李广之子,关內侯李敢。” 话落的这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刘彻猛地从榻上坐起,一脸惊愕地望向身前的霍去病,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 第202章 失望透顶! 刘彻看到,霍去病手里捧著的箭矢还在滴血。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隨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衝头顶。 刘彻大步衝上前,一把夺过那支箭矢,双手用力。 “啪”的一声脆响,坚硬的箭杆被他硬生生折成两段,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要降下雷霆之怒,將霍去病下狱问罪之时。 刘彻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转过头,看向阁內伺候的宫人和侍卫。 “太可惜了!” “堂堂关內侯李敢,没死在战场上,居然在狩猎时,让一头鹿的角给顶死了!哎!” 话落,阁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宫人侍从全都把头死死埋在胸前,不敢对上皇帝扫视而来的也眼神,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彻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旁边的秘书郎官韩嫣身上。 “是吗?”刘彻加重了语气。 韩焉满脸懵逼,可当他抬头对视上刘彻的眼神时,整个人为之一抖,他看懂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是!是的!陛下!” “关內侯就是被鹿角挑死的!” 刘彻用力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又微微侧过头,咬牙切齿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霍去病。 “是这样的吗?驃骑將军?” 韩焉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冲霍去病使眼色。 活爹啊! 快別傲了! 赶紧顺著陛下的话说啊! “是的,是呀!啊......驃骑將军,对吧?”韩焉颤著声音帮腔。 霍去病迎著刘彻那晦暗不明的脸色,停顿了片刻。 “是!” 刘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猛地一挥衣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传朕的詔令,厚敛关內侯李敢!” “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出去半个字!” “谁若敢多嘴,夷三族!” 韩焉得了命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著周围的宫人隨从撤出凉阁。 阁门被重重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刘彻和霍去病两人。 刘彻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年轻人。 “你有意在难为朕,嗯?” 刘彻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霍去病依旧跪得笔直。 “臣本来不想这样做的,都是他的错。” “他千不该万不该,去折辱大將军!” 刘彻现在根本不想听这种解释,猛喝道:“你跟李敢有什么过不去的?!” “他爹刚死!他刚刚封侯!” “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杀他,你把汉朝的律法当成什么了?!” 霍去病梗著脖子,还要开口抗辩。 刘彻彻底被点燃了。 他一把抽出掛在墙上的马鞭,指著霍去病的鼻子,怒声道: “你们同为汉家的军事统帅,你为何就是容不下他!啊?!” “啪!” 一记响亮的鞭花在空中炸开,重重地抽在霍去病的背上。 刘彻挥了一鞭,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啊!” 他大吼一声,又是一鞭子愤恨地挥了下去。 “愚蠢!” “太愚蠢了!” “朕就是要让你记住!” “我们今天在做的是开天闢地的大事业!” “你那点私人恩怨算什么?!” “你知道吗?” 刘彻的声音在歇斯底里,整个人也没了往日那副帝王威严。 现在的他这副模样,就像是一位看见自己家晚辈犯了大错还不知错时,普通的恨铁不成钢的老父。 “打退草原对汉家的入侵,对我天汉子民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千秋万代,意味著大汉的疆土再无胡马度阴山!” “朕是皇帝,你是汉家的军事统帅,朕对你寄予了厚望,把大汉的国运都压在了你的身上,指望著你成为那颗撑天的顶梁啊!” “你竟如此心胸狭隘!你不成器啊!” “你狭隘啊!” “你辜负了朕!!” 自霍去病记事起,皇帝从没有在他跟前展现过这种状態。 刘彻却越说越愤怒,直接抬起脚,重重地將霍去病一脚踹翻在地。 “你怎能这样做!” “你辜负了朕!你辜负了朕啊!!” 刘彻扭头背对著霍去病,胸口剧烈起伏。 他现在不想看见他,可刚向前走两步又忍不住扭头,恨声痛骂: “朕就是要將汉文明的光辉推到四海去!!” “你浅薄啊你!!” 他又是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如此大任,捨我其谁?”刘彻指著霍去病的脸,句句痛骂:“朕能有这种使命感,你怎么就没有?啊?为什么?为什么!” “你知不知罪?知不知罪!” “啊?啊!!!” 霍去病重新跪好,默默承受著愤怒的刘彻对他进行拳打脚踢。 “陛下要打就打吧,臣是想不了这么多。但李敢必须去死!” “你混帐啊你混帐啊!你还不知罪!” 刘彻再次愤恨地將霍去病踹翻在地。 隨即,武帝落寞的闭上了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 一幅回忆的画面以画中画的形式出现在天幕上。 刘彻的自语声也隨著响起: “当初主父偃和朕说,刀子只要够用就行了,若是磨得太快了太锋利了,用起来时顺手,却也容易折断,无法长保。” 刘彻自语著,面容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疲惫。 凉阁內陷入了短暂的安寧。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交错。 “滚。” 良久后刘彻忽然出声骂道,隨后转过身,不再看他。 霍去病从地上爬起来,抱拳行礼,扭头便要走。 “你给朕站住!”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偏爱的年轻人,汉武帝还是心软回首叫住了他。 “这个事是捂不住的。” “你现在在长安是待不了了......你滚,你给朕滚,滚得越远越好,朕不想在长安城里看见你。” “给朕滚啊!” “滚到长城,滚到朔方待著去!!” 霍去病抿了抿唇,停下脚步,深深瞭望了一眼刘彻后重新屈膝在地,郑重地抱拳行礼。 “陛下...您保重!!” “汉大司马驃骑將军霍去病因为无法忍受李敢对自己舅舅的侮辱,愤怒之下奋起射杀了关內侯李敢。” “长安城一时骇然。” ...... 第203章 霍去病之死 “彼时汉武帝顾忌事多,便將霍去病进行了包庇” “刘彻让霍去病去北方镇守边关,但是霍去病却在途中染上了瘟疫,不久即逝” “当冠军侯病逝的消息传到京师,长安朝野震动” “这一年,霍去病二十四岁。” 画面中,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一桿绣著“驃骑將军”字样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隨后,那旗杆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重量,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 旗面委顿在泥土里,被疾驰而过的战马践踏而过。 “孝武皇帝为之悲伤,“天子悼之”,他亲自为这个心爱的年轻人上?殮下葬,封號“景桓”,陪葬茂陵。 刘彻还下詔,把霍去病的陵墓修建成祁连山的形状,那是霍去病成名的地方,也是匈奴人的断魂处。 以此昭示冠军侯之武功。” “隨后,他又特意下令调集河西五郡的驻军为之送葬,以此来昭其死后殊荣” 画面里,全副武装的这些士卒是曾经跟隨霍去病纵横大漠的精锐。 他们满面悲痛的送別自己的將军,按照皇帝的詔令,队列从长安城一直排到了茂陵东侧。 皇帝对霍去病的送葬仪式举办的极为盛大。 他要让他的冠军侯,在死后也能看到他的万千將士,也能看到他亲手打下的河西走廊。 ...... 秦朝 “二十四岁?” “这样的英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嬴政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荒诞感。 他看著天幕上那座状如祁连山的坟冢,只觉得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刚刚才在脑海里幻想好了若是能得此等神將大秦的铁骑定然能踏遍这世间每一寸土地。 可现在,天幕里说风华正茂的冠军侯,死在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世人们所期盼的星星,没有成为巨星。 老天爷仿佛在嬴政的耳畔轻响起命运戏謔的嘲弄声。 你看,不管你如何的努力,也只不过是命中注定而已。 苍天何忍? 夺走这样一位少年郎的韶华岁月! 嬴政的心情同样是汉代之前古人们的心情,他们一时难以接受,华夏对抗异族的璀璨明星,就这么草率地凋零了。 西汉初年 长乐宫內,刘邦气愤地直接把食案给掀了。 他现在不像刚才那会了,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位向来豁达的开国皇帝,此刻眼眶通红,破口大骂: “乃公的天才少年啊!” “老天爷你是不是瞎了眼?匈奴那帮狗东西还没杀乾净,你把这么个宝贝疙瘩收回去作甚?” “他这样的英雄,应该在战场上展现更多风华,而不是......” 刘邦抹了一把脸,蹲在地上,看著天幕上霍去病那意气风发的画像,心疼得直抽抽。 “去病,去病......老子还以为这名字能保他长命百岁,结果是拿他的命,去了大汉的病啊!” 长乐宫內,刘邦身影落寞,倍显寂寥。 在文景时空里,两位汉帝也难以相信冠军侯的结局不是陨落在战场,也不是老死於床榻。 刘恆的兴奋劲儿陡然崩断,他像一只发怒的狮子,状態焦躁,却无处释放。 ...... 西汉,景帝年间 刘启的动作更加乾脆利落。 他直接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卷沉重的竹简,刚要往小刘彻身上砸,低头看去,又气愤地从桌上抄起棋盘径直砸去! “哎哟!父皇您干嘛打我?” 小刘彻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脸委屈地捂著脑袋,又眼含后怕的盯著老爹手里的棋盘。 我嘞个亲爹啊,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看清楚点,我不是吴王世子! 你別拿错东西,进错状態咯! “干嘛打你?”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是皇帝!你就是大汉的天!” “你既然知道他杀了人,既然知道朝堂上有非议,你为什么不把他关在长安?” “你把他发配到边疆去,那是让他去送死吗?” 刘启越说越气,又是一脚踹在小刘彻的屁股上。 “你不是挺能吹吗?你不是说能用鹿撞死来搪塞世人吗?你既然能堵住天下人的嘴,为什么护不住一个二十来岁的孩子?” 身为父亲,自然对自己的儿子十分了解。 刘启知道皇十子自幼聪颖,是眾皇嗣里最有天赋的那位。 但这个孩子骨子里自小就有著一股倔劲儿,凡是他打定主意的事,没人能够阻止。 所以,刘启还真不信了,若是天幕里那个刘彻力保霍去病,不顾任何非议浪潮的话,就如武帝一意孤行要对作战一般,那庙堂里哪位大臣能劝得住他? 小刘彻一边躲闪,一边小声嘟囔: “父皇,那是未来的我乾的,又不是现在的我......再说了,天幕不是说他是病死的吗?病死这种事,皇帝也管不著啊。” “你还敢顶嘴!” 刘启气得又踹上了一脚,隨即恨铁不成钢道: “你也不看看,卫青和霍去病要是都没了,你那个太子怎么办?你那个卫皇后怎么办?” “没了这两根顶樑柱,你老了以后要是犯了糊涂,谁能拉得住你?” 小刘彻被揍得满殿跑。 刘启追不上,停下了脚,拍著胸脯自我安慰道:“还好,虽然折了个冠军侯,但我汉家还有卫青这样的 统帅......” “结局总不算是太......” “父皇!”小刘彻跑到了桌案对面,盯著老爹的脸,认真说道:“您是不是上岁数了,记性差了?” “您难道忘了,天幕最早就放了画面,卫青比儿子去世得早......” 刘启:“......” 死孩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做哑巴的。 刚刚脱口的话,好像不是预言,是天幕本就播放出的事实。 小刘彻的话,再加上自己刚说完的话,让景帝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坏了! 太子的势力,好像真的没了...... 太子的母族里,皇后出身低微,终有容顏老去的一天。 而母族里最能撑腰的舅舅和表兄也早早离世了。 再加上这个儿子一向的性子...... 刘启心底咯噔一下,隨即闭上了眼,儘量摒弃掉胡思乱想的杂念后,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小儿子,说道: “你小子最好祈祷一下,天幕別一会儿给朕说了你未来会做出什么混帐事!!” 刘彻听到这话,也是很委屈地撇了撇嘴。 汉武帝干的事,关我太子刘彻啥事啊? 我连卫子夫的手都没摸过呢! ...... 汉武帝年间 未央宫中,氛围一时陷入了低气压。 事件中未有在场的非当事人李广,已经嚇得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了。 他这一次政治情商倒是在线,直接惊慌地跪地向皇帝请罪。 李广是真没想到,未来的他居然因为一时的羞愤而自刎,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死导致了后来的一连串祸事。 闹麻了! 啥时候我这个打了一辈子仗没有立下奇功滔功的老將,也能死得这么有影响力了? “陛下!臣......臣该死啊!” “千错万错,都是老臣的错啊!!” “是臣自私,是臣没教好儿子,臣的儿子居然敢去冒犯大將军!这都是老臣的罪,求陛下责罚老臣吧!” “也求陛下......保重驃骑將军的身体!” 李广哭得肝肠寸断。 他虽然心疼儿子李敢,但看到天幕上霍去病那淒凉的结局,他更怕了。 他怕大汉的国运,会因为这一场私人恩怨而彻底断裂。 刘彻却像是没听见李广的哭喊。 天幕里每一段的画面,每一句的旁白都宛如梦魘一般浑浑噩噩的缠绕在他脑海中。 刘彻浑浑噩噩地唤霍去病到他跟前,伸出手对著少年郎的脸摸去,一会儿又掐下,直至確定眼前之人是真实存在的霍去病,他心底悬著的气才算安稳下。 心底舒缓后,刘彻才如释重负地仰躺在龙椅上,一边默默消化掉天幕信息。 若霍去病忽然死去,自己的战略计划必定会被打断。 他看得出来,未来那个他已经將汉朝的方向围绕著冠军侯去开展了...... 殿中李广还在重重磕头谢罪,声音大得扰到了刘彻,弄得他心烦不已。 刘彻目光扫去,张嘴就是斥责道: “起身!闭嘴!” “老实站好!” 李广:“......” 好吧,我不挑你的理,反正我也没霍去病重要。 第204章 病从口入 汉武帝痛苦地闭著眼。 可是脑子一想到天幕里的未来就头疼不已,额上青筋跳起,心底不由哀婉: 大汉这下子不止是丧失了一名神將啊! 同时,天幕画面中的汉武帝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也看得刘彻心底悽惶。 上面的话,一句句地说进了刘彻的心坎,也说到了殿中的文武耳朵里。 其实有些话,他不合適去说,但是他希望自己的臣子都能懂。 如今正好,天幕倒是替他把话披露给了眾人。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是...... 刘彻缓缓睁眼,轻声道:“去病。” “朕不希望汉家的冠军侯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 霍去病抿了抿唇,訥訥应下。 但他心底却是不解,李敢这小子忘了谁带他封的侯?居然敢衝撞我的老舅!!欺天啦! 这还不准老子报復吗? 也许,在霍去病的心中,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敌人和亲人。 殿中的李广还在冒著冷汗。 刘彻看著老將军,一时更是头大。 老將军犯错了吗? 犯了! 现在的他是没错,可未来的他犯的错可太大了。 他倒是好,因为羞愤而自刎。 你一死白了,啥事都不管了倒好,但你的名声本就大,你的死必然会博得世人同情,届时人们也会错误的当成卫霍欺负了老將军,把人家逼死了。 先別管李广有没有这样的想法,你只需知道,人们向来是同情弱者的! 在这件事里,李广就是那个有名气的弱者! 且,人们多是寧愿相信自己以为的,哪怕它不是对的! 刘彻心底烦得很,这件事捋来捋去,起因是李广自惭而刎,接著是李敢冒失寻仇,最后是霍去病衝动杀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全是一笔烂帐! 算了,这孩子自己养的自己知道。 不过...... 说起来,如果换个角度来看,霍去病当眾射杀李敢,其实是变相救了陇西李氏一族的命! 若是李敢没死,就他打伤大將军卫青,这事真要深究起来,那就是袭击朝廷重臣、国家军队最高统帅! 就算卫青性格宽厚,把案子压了下来,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旦哪天这事被政敌翻出来,李敢绝对活不了,甚至整个陇西李氏都要被扣上一个“犯上作乱”的帽子... 霍去病这一箭,算是把所有的罪责全扛到了自己身上,强行给这件事画上了句號。 一念至此,刘彻心底气也消了不少,沉吟道:“郎中令李广!” “臣在。” 李广訥訥回应。 “没有发生的事,朕不会计较太多,更不会放在心里。” “谢陛下!” 李广算是心中鬆了一口气,也不委屈皇帝对他的態度和对刚才嫖姚校尉那般嘘寒问暖的態度两相逕庭了。 刘彻看著满头华发的李广,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大汉的江山,也是这些老將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你啊,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遇见事怎么还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衝动?啊?”刘彻语气隨意地敲打了一句。 这看似隨口的一句话,却又把李广嚇得一激灵,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哎,算了!” 刘彻摆了摆手,正准备宣布退朝,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本朝一向尊崇黄老之学,你们回府之后,还是多读读书。” “这种书啊,有一点好处还是很明显的,修身养性!” “养养气,挺好。” 汉武帝实在是心烦意乱,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想说,直接挥手让群臣散朝。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刘彻唯独將卫青和霍去病留了下来,带著两人径直前往未央宫的后殿。 ...... 半空中,巨大的天幕画面一阵水波荡漾,新的旁白声隨之响起。 “从古至今,歷史对冠军侯的死因猜疑从未中断。” “有人说,霍去病是因瘟疫而死,也就是咱们在前面画面里提到的那种。” “这种死因也是正史中潦草记载,並且信眾最多的一种。” 天幕前,各朝各代的古人们听到这里,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黎民百姓和军中士卒仰著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是瘟疫啊?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 “堂堂大汉战神,在千军万马的匈奴阵营里杀了个七进七出连皮都没破,最后竟然死於看不见的邪气?” 西汉边关的军营里,几名百战老兵直接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 对他们这些当兵的来说,將军就应该马革裹尸,死在衝锋的路上。 病死在床榻上,这简直是对一名绝世猛將最大的折磨和讽刺! 天幕的声音没有停歇,继续科普著。 “还有一种说法,说是霍去病在塞外长期高强度作战,身体透支严重,早就积累了一身隱疾。” “还有歷史学家就霍去病作战时『就食於敌』的战术进行了深度剖析,认为霍去病在草原上长期吃生食、喝生水,导致病从口入,最终埋下了祸根。” 秦朝 咸阳宫內。 嬴政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吃生食?喝生水?这匈奴的草原就这般污秽不堪,连口乾净水都喝不得?” 站在下方的老將王翦,起初也是满脸疑惑。 可当他仔细咀嚼天幕里那句“病从口入”时,脑海中猛地闪过以往带兵打仗时的画面。 王翦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陛下!天幕说得极有道理啊!” 嬴政立刻转头看向他:“老將军快快讲来!” 王翦神色凝重,抱拳快速解释:“陛下有所不知!臣等带兵在外征战,若是遇到那些蛮荒沼泽,或是异族的草原,水源极其容易被污染!” “有些是敌军故意往河里扔死牛死马的尸体,有些是天然的瘴气毒水。” “若是军中士卒口渴,直接趴在河边饮用生水,不出三日,营中必定大面积爆发上吐下泻的怪病,甚至发起高热,浑身长满红斑!” 这话也引起了许多军中將领的认同,王老將军一说起,他们也跟著连连点头。 “是啊!俺之前就见过这样的!” “末將还记得当初刚入伍时,带俺的老兵油子教过俺在战场上不要乱吃东西。” 一旁的王翦听著眾將领的话微微頷首,脱口的话语也变得更有底气:“那冠军侯打仗讲究一个兵贵神速,千里奔袭!” “他们为了追击匈奴,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安营扎寨,更別提生火烧水了!” “这种打起仗来最狠了。渴了就抓把雪,饿了就吃口生肉。” “长此以往,那些毒气和邪物全积攒在肚子里,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 嬴政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后背莫名渗出一层汗。 原来打仗不光要防著敌人的刀枪,还要防著这些看不见的杀机。 ...... 天幕上的画面適时变幻,出现了一本古籍的虚影。 “明朝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將未煮沸的水统称为生水,並明確指出其中含有大量致病邪毒,规定必须高温煮沸一分钟以上,才能符合人喝的標准。” “虽然很早之前,华夏先民便有了熟食的习惯,但真正將『病从口入,药从心出』的医学理念系统化提出的时间,却是东汉末年,才由神医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中確立。” “以古代较为落后的卫生医疗水平,一旦长期吃饮生食生水,大量的细菌和寄生虫在体內疯狂滋生,破坏臟器,基本上就等同於宣判死刑,药石罔顾了。” “当然,霍去病之死基本可以確定是病死。” “西汉宣帝年间,霍去病的同父异母弟弟霍光,在和汉宣帝奏对时,曾亲口承认了家兄乃是病死。 “至於具体的病因和是否有阴谋论,我们作为后世者,也只能根据史料进行合理的猜测而已。” ...... 第205章 当个事办! 东汉末年,荆州 刘备驻地,公事堂 “病从口入?此道理倒是简单易懂。” 诸葛亮轻摇羽扇,听著天幕上的后世之言,若有所思。 “冠军侯经常领兵在外作战,大漠苦寒,条件本就刻苦。若是再饮食不正,因此埋下病根,倒也颇具道理。” 坐在上首的刘备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他读过汉家的经典,也认为冠军侯之死,多是病因和累的。 一念至此,刘备嘆了口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面孔,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不知诸位可还记得徐州陈登?” 糜竺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沉吟道:“主公可是在说陈登,陈元龙?” “正是!” 刘备微微頷首,说道:“徐州的陈登陈元龙,生平最好食鱼生。他英年早逝,恐怕也是此因!” 说起这位徐州时期的老友,刘备越想越是觉得心惊肉跳。 堂內眾人听到“陈登”的名字,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糜竺说道:“陈元龙死了?” “哎!”刘备轻嘆未答,自顾著继续道: “自当年一別,我与陈元龙已是经年未见,没想到再次得知对方的消息,竟已是天人永隔。” “此前,曾有北方的故人路过荆州见备时,谈及到了元龙的事情。” “元龙当时重病在床,胸口发闷,面色赤红,根本无法进食。” “恰好华佗神医路过为他诊治。华神医当时便言:『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內疽,食腥物所为也』。哎!” 刘备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满脸惋惜。 公事堂內的眾人闻言,无不勃然变色。 几升的虫豸在肚子里上下乱窜?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后脊梁骨发麻,头皮发炸。 尤其是庞统,他本就是荆州人士。 荆州之地多水系,渔业发达,本地人靠水吃水,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有食鱼的习惯,尤其是那切得薄如蝉翼的鱼生,更是备受喜爱。 庞统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主公,此言当真?那徐州陈元龙之死,真是因为其腹怀虫豸?” 刘备郑重地点了点头。 “北方老友带言,绝无虚假。” “华佗神医当场煎药让元龙服下,果真吐出了三升虫豸!” “那些虫豸赤头蠕动,在地上还活蹦乱跳的。华神医当时断言,这就是吃鱼生时,將鱼腹中的赤头虫幼虫一併吞下所致。” “呕——” 堂內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乾呕。 庞统额头上冷汗直冒,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肚子。 他暗自咬牙,回家之后必须立刻下令,全家老小绝对不能再碰一口鱼生! 不仅如此,还得赶紧找个好大夫给大家熬几服药除除虫! “哎!”刘备再次嘆息一声。 “惜哉!华神医离开时曾交代,元龙痊癒三年后此病必会復发,届时需觅一良医,方可根除。” “可当时元龙已经被调到了东郡,发病时没能找到良医,不久之后就病死了。” 张飞坐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直娘贼!” “堂堂陈元龙,如此英雄豪杰,竟然死於腹中虫豸?” 天幕的话由不得眾人不跟著相信,更何况就算他们质疑天幕在满嘴跑火车,可眼前刘备可是讲了陈登的真实例子啊! 如此英雄,折没在了虫子手里...... 简直荒唐!可笑!憋屈至极! 张飞气得哇哇大叫,这死法对一个名士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诸葛亮停下手中的羽扇,微微眯起眼睛,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话题。 “主公,天幕刚刚所言的张仲景神医,似乎离咱们並不远。” 刘备猛地抬起头,急切追问:“孔明此话怎讲?” “张仲景,其名为机,乃是南阳人氏。” 诸葛亮缓缓道来:“他早年便因为医术高超而闻名南阳,亮在隆中时,也多有耳闻。” 庞统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孔明莫不是在说......前不久刚卸任的长沙太守张机?” 诸葛亮笑著点了点头。 “正是此人!” 刘备霍然起身,双眼放光,整个人激动得来回踱步。 这可是天幕亲口认证的神医啊! “三弟!” “大哥!” “啊呸,喊顺嘴了,不是说你!”刘备打了个哈哈。 “子仲!” 刘备转头又看向了糜竺,当机立断地说道:“快!你立刻备上厚礼,亲自去寻觅此等高人!” “务必將张机先生请到咱们这儿来!” 糜竺立刻起身拱手:“主公放心,竺定不辱使命!” ...... 西汉,武帝年间 未央宫后殿。 刘彻带著卫青和霍去病刚刚跨进殿门,天幕上关於“病从口入”的论断便传进了耳朵里。 刘彻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快宣太医!!” 他衝著殿外的小黄门大吼一声,隨后转过身,一把抓住霍去病的胳膊,將他拉到跟前。 “去病,张嘴!” 霍去病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满脸错愕。 他愣愣地看著刘彻,有些不知所措。 “陛下......您这是作甚?” “朕让你张嘴!快点!朕很急!”刘彻急得直跺脚。 霍去病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地张开嘴巴。 刘彻凑上前,瞪大眼睛往霍去病嘴里仔细瞅了半天,除了看到红润的舌头和整齐的牙齿,啥也没看出来。 霍去病含糊不清地嘟囔:“陛下,您也懂医术?” 刘彻鬆开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以前看庖丁杀牛时的场景。 那牛明明已经死了,可剥开皮后,那肉还在微微蠕动。 刘彻想到这里,胃里一阵泛酸,那东西定然就是所谓的病菌了! 天幕上说生水生食里有看不见的致病邪毒,还有看不到的虫子。 这小子在塞外打仗,渴了喝凉水,饿了吃生肉,肚子里指不定攒了多少脏东西! 刘彻越想越怕,在殿內焦躁地走来走去。 “不行!这事绝不能马虎!” 不多时,太医令提著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后殿。 “臣参见陛下!” “別整这些虚礼了!快滚过来给驃骑將军把脉!” 太医令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打开药箱,拿出脉枕,让霍去病坐下。 霍去病满脸无所谓地伸出手腕。 太医令屏气凝神,手指搭在霍去病的寸关尺上,仔细感受著脉象。 大殿內安静得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刘彻死死盯著太医令的脸,生怕从他嘴里听到半个不好的字眼。 卫青也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心全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太医令才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回稟陛下,驃骑將军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 “將军身体並无大碍,原是其人还年轻,如朝阳般身强体壮。” 听到这话,刘彻和卫青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太医令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若一直像天幕上所说,常年在塞外奔波,饮食不节,再强壮的人也会攒出些问题来的。” “就如那田中耕牛,日夜劳作,也终有累死之日。” 刘彻点点头。 他对这个诊断还算满意。 现在的霍去病才二十出头,身体底子好,只要以后多加注意,自然能避开早夭的结局。 “那天幕说的病从口入的东西,你可有为冠军侯诊治?”刘彻紧接著追问。 太医令闻言,双腿一软,直接跪倒解释道: “回稟陛下,天幕所言医理,臣与同僚皆悟其理,却不知其解啊!” “那些看不见的邪毒和虫豸,古籍上鲜有记载,臣等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对症下药。” 刘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危险。 这东西简直和巫蛊一样邪门,看不见但绝对不能不提防。 若是霍去病真的死於瘟疫,他可以下令全军做好防护,甚至派大批医官隨军。 若是因为劳累和吃生食导致肚子里长虫子,那还真不好办了。 “请陛下宽限些时日!” 太医令连连磕头,“待臣回太医院,与同僚们日夜商討,定能想出办法!” 刘彻冷哼一声:“你们太医院最好能把这件事研究明白了,届时事成了朕自有奖赏!” “可若是事不成......呵呵!” 太医令闻听皇帝的话,又是一跪,伏在地上说道: “臣遵旨!” “臣等肯定把陛下的话当个事儿办,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 第206章 天意可教万民意之 “啊~不行了不行了。” 许昆接连打了好几个大哈欠,眼皮就像在打架。 他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觉得这几天脑子发懵,身体里也总有股被掏空的透支感。 “不能再熬了。”许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说好了要和赵飞这小子一起创业搞短视频,要是钱还没赚到,自己先莫名嘎掉了,那不就全完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睡醒再说!” 许昆踢掉脚上的拖鞋,直接往床上一扑,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睡觉睡觉,zzz~” 隨著他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天幕画面也隨之晃动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 各朝各代的古人们正仰著脖子看得起劲,突然眼前一黑。 大伙儿在原地驻足良久,大眼瞪小眼地等了半天,见这神物確实是没动静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开,该下地干活的下地干活,该做买卖的做买卖。 但天幕带来的余震,像之前一样依旧在各个时空发酵。 秦朝 咸阳宫。 嬴政散朝后並没有休息,而是把李斯、王翦等一眾心腹重臣全留了下来,在偏殿里开起了小会。 通过之前天幕里透出的种种蛛丝马跡,他已经在心里把那个“汉”的底细盘算得清清楚楚。 汉,绝对就是取代了大秦的后世王朝! 儘管他无法改变后来歷史发生的事情,但他可是先辈啊! 天幕讲了明朝的东西,那火器他看著眼热但是学不会,可是汉朝明显就是能学的! 咱別的不说,学学人家汉朝的种种制度,总是可以的吧? “你们都是秦国的重臣,朕要尔等依据天幕讲述的汉朝故事,把大秦的制度重新捋一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 现实世界。 许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爽!” 他猛地坐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睡觉果然是人类最强回血技能,现在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血槽直接拉满。 去厨房简单对付了一顿煎蛋面后,许昆坐回电竞椅上,寻思著找点事儿做。 大学那会儿,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和赵飞这帮损友连麦打游戏。 不管是沉浸在不同的世界观下体验跌宕起伏的剧情,还是在竞技游戏里互相甩锅互喷,那都是电子游戏能给予男大学生最纯粹的正向反馈。 许昆熟练地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嗡——嗡嗡嗡——” 主机箱里立刻传来一阵类似拖拉机上坡的轰鸣声,风扇转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许昆盯著黑乎乎的显示器,嘴角直抽抽。 “这破电脑,开个机跟八十岁老奶卡痰一样。” 他伸手拍了拍机箱外壳,没好气地吐槽:“兄弟,挺住啊!你才跟了我几年,怎么虚成这样了?这成色掛二手平台估计都没人愿意接盘。” 一提到二手平台,许昆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 赵飞那小子可是刚转了一笔启动资金过来。 两人既然商量好了要当全职博主创业,靠这台“卡痰”老爷机剪视频,估计渲染进度条走到一半就能直接蓝屏罢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许昆拿起手机,直接点开购物软体,一通搜索。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给安排上!”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搞定新设备后,他又打开手机备忘录,把昨晚脑子里冒出的几个短视频赛道和文案灵感全记了下来,重点標註了几个容易引发评论区互撕的爭议话题。 等他把这些正经事全忙完,抬起头。 电脑屏幕终於亮了,停在了熟悉的系统桌面。 许昆握著滑鼠,看著满屏幕的游戏图標,突然愣住了。 玩啥呢? 刚才那股想打游戏的衝动,不知道怎么就散了。 滑鼠在几个热门游戏上晃来晃去,就是提不起兴致双击打开。 终究还是,他人未老,却像老电脑一样,一坐就是半晌恍过去了。 与此同时。 各朝代上空,天幕上突然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紧接著亮光大作! 古人们盘算著这次天幕沉寂的时间,发现居然和上次相比还快了两个月。 秦朝 距离上次天幕黑掉,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 这段时间里,嬴政雷厉风行,吸取了天幕上的经验,將上次群臣预备好的“减负”政策进行了第一步的落实。 减免部分苛捐杂税,暂缓修建阿房宫和驪山陵这种劳民伤財的大工程,让一些服徭役的百姓回家种地...... 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各地郡守呈上来的奏摺里,全是对新政的反馈,民间百姓更是奔走相告,感念始皇帝的仁政,甚至有不少地方自发为嬴政立了生祠。 咸阳宫內。 嬴政看著手里这堆竹简,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暖洋洋的一片。 人民万岁...... 这四个字,他以前只觉得是句虚无縹緲的空话。 作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六国残余势力和朝堂大臣身上,哪有閒工夫去低头看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黔首? 但天幕那番话,不但敲醒了他,还用事实来告诉他: 百姓,就是、一直都是大秦的根基! 没有百姓支持的国家,修再高的长城也挡不住內部的崩塌。 嬴政放下竹简,看著殿內的群臣,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天意可教万民意之!” 正说著,殿外负责盯梢天幕的官员忽然进来呼唤道: “陛下!陛下!天幕有动静了!和上次一样亮了!” 嬴政霍然起身,宽大的玄色衣袖猛地一挥。 他这段时间等天幕再亮等得人都要麻了。 自从知道了天幕故事多为后世史实,他身为皇帝就更清楚其中价值含量有多大了。 “快!” 嬴政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去,“传令下去,宣百官立刻入宫覲见!隨朕一同观天幕!” 不仅是秦朝,天幕再次亮起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各个时空。 此时,天幕的画面已经彻底清晰。 画面里,许昆正瘫在电竞椅上,握著滑鼠百无聊赖地滑动著。 “我好像老了,也好像没老......” 许昆隨口的几句嘟囔声,清晰地传到了各朝古人的耳朵里。 一个朝代的私塾內 几个老夫子看见许昆自语要玩什么游戏时,不由摸著花白的鬍鬚,连连摇头,满脸的痛心疾首地说道: “荒唐!简直荒唐!” “这后世的年轻人,看模样正是成家立业的大好年华,居然把心思全放在什么『游戏』上?” “玩物丧志啊!” 而大唐长安城的街头,几个正骑著竹马追逐打闹的稚童,却纷纷停下脚步,仰著头好奇地盯著天幕。 “阿爷阿爷,神仙哥哥也要玩游戏吗?” “神仙哥哥玩不玩跳竹马呀?我的竹马跑得可快了!” 现代的房间里 许昆发了半天呆,实在不知道点开哪个游戏图標。 “算了,遇事不决,先刷会儿短视频吧。”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手机,熟练地点开短视频软体。 “为什么有的人连街头的小偷都不敢呵斥,却敢发誓与敌国士兵血战到底呢?#史记#良家子” ...... 第207章 黄花岗烈士之勇 背景音乐低沉而雄浑。 画面中先是闪过几个在乡间田野辛勤耕作的农夫,他们面容憨厚,甚至带著几分面对官差时的侷促和卑微。 但紧接著,画面一转。 这些农夫穿上了简陋的甲冑,握紧了长戟,在漫天风沙中,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眼神里竟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坚毅。 先秦,齐国,稷下学宫。 这里的辩论声从未停歇。 今日天幕再启,讲的又是这般直指人心的话题,原本聚在一起研討经义的学生们,当即七嘴八舌的討论了起来。 身著华服、腰佩美玉的学子对此话题嘴角轻蔑,笑道:“市井匹夫,只知果腹之利,他们懂什么天下大势?” “连个小偷都怕,指望他们血战到底?天幕这番话,未免有些譁眾取宠了。” “兄台此言差矣!” 一名鲁国学子站了出来,他面色严肃,对著那华服学子拱了拱手:“我鲁国先贤曹劌先生,出身草莽,却在国难当头时挺身而出。” “当年的齐鲁长勺之战,若无这等『匹夫』一鼓作气,战败於强齐,那胜负尚未可知。难道曹劌先生也是只知私利的庸人吗?” 华服学子冷哼一声,梗著脖子反驳道:“曹劌那是孤例!君子博学,岂能以孤例定论?” “这天下的安稳,终究是靠我等治世之才,而非那些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农户。” 人群中,又有一名楚国的学子笑著站了出来: “这位仁兄可曾读过什么书?” “前不久,吾记得夫子刚为我们讲过曾子的话。”那人似是陷入了回忆,沉吟著说道:“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说完,他戏謔的瞥了一眼轻蔑学子,道: “仁兄可曾记得夫子教授过的功课?以色物人,岂能待人?” “《礼记》中也有言:苟利国家,不求富贵。” 一名韩国学子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隨后他摇头晃脑的加入了纠纷,接著又道: “齐国曾有大士管仲,我很喜欢他的一句话,在此我也觉得这句话很適合配天幕之问。” “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 “是啊,家国家国,家生我,国生家。我等虽为学生,却有国家之分,將来学成不报国更待何也?” “更何况,人性逐利而行是不假。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没有大义。家国一体,家是他们的根,国是家的盾。动了他们的盾,老实人也会拼命的!” “哼!”那轻蔑学子被眾人说的脸色苍白,冷哼道: “当今天下伐交频频,若非出身高贵,岂能被自家国主看重?” “我等学子,自是择良木而棲!” 隨后,他又拋下一句狠话说道: “反正,吾是认为,人之性本恶也,世人惯会私利私械私斗,若不开智,岂能懂天下大势?” 那衣貌平平的楚国学子盯著华服学子,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审视:“这位仁兄方才说,人之性恶,若不开智,便不懂天下大势。” “可天幕所言,並非让他们懂什么大势,而是『良家子』的本能。” “以家为家,以国为国。” “他们平日里怯於私斗,是因为守礼、守法;他们战场上勇於公战,是因为护家、护根。这,才是真正的仁者之勇。” 华服学子被说得脸色青白交替,自知理亏,却又不愿在这些“寒门”或“异国”学生面前丟了面子,只能甩下一句: “哼,歪理邪说!尔等既然如此推崇匹夫之勇,將来莫要去求官,去地里种田便是!” 说完,他愤然拂袖而去。 那名鲁国学子见状只是摇了摇头,隨后看向那两位出声帮腔的学子,眼中多了几分讚许。 “在下鲁国公室,鲁仇予。不知二位兄台尊姓大名?” 韩国学子靦腆一笑,不似之前对辩时的爽朗模样,说道:“韩......韩国,韩非。” 鲁仇予眼睛一亮:“可是韩国公室的那位韩非公子?久仰大名!” “正是。” 鲁仇予脸色瞬间一喜,看向韩非的目光也变得热切许多。 “那这位兄台呢?” 那名楚国学子面色如常,淡淡回礼:“楚国,李斯。一介布衣,不足掛齿。” “哦。幸会幸会。” 鲁仇予的笑容淡了几分,虽然还算客气,但那种面对韩非时的热切瞬间消失了。 他只是礼貌地回了一礼,便拉著韩非去討论別的话题了。 韩国是大国,於中原与魏赵秦交战皆有不落下风之势。 且二人同为姬姓之亲,鲁国当今势弱,未来未尝没有合作守望之机。 打好关係,还是需要的。 至於那个平民? 鲁仇予並未在意许多。 而李斯本人,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幕。 他並不在意这种冷遇,这些年他见得多了。 他在意的是天幕里的討论和夫子的学问。 隨后,他也自顾地离去读书去了。 ...... 天幕的画面,此时也迎来的播放。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林觉民,就义时年仅二十四岁” 画面中,一个文弱的年轻人正在灯下写信。他的手在颤抖,但笔锋却极其有力。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別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阴间一鬼......】 “牺牲消息传回家族,亲朋闻之噩耗俱是震惊不已” “只因在他们的眼中,林觉民是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的弱书生,怎会在家国大义前坦然就义呢?” 天幕画面里,简单展示了一番林觉民英勇就义的坦然模样。 刑场上,林觉民浑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 他面对著黑黢黢的枪口,竟然昂起了头,对著台下的百姓大声喊道: “今日使我之鲜血,唤国人之觉醒!吾辈虽死,灵魂犹在!” “吾辈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只要共和能成,吾辈死而瞑目!” “寧有憾哉!寧有憾哉!!” 这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令人震撼的狂热与坦然。 ...... 第208章 伤天和而不伤文和 公元十二世纪,大都城詔狱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文天祥静静地坐著。 他的头髮杂乱,身上散发著霉味,但那双眼睛却像星辰一样亮。 看到林觉民就义的画面,文天祥那早已乾涸的泪腺,竟再次涌出了泪水。 “好一个『吾辈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 他喃喃自语,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这一刻,文天祥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诗,想起那些在战场上倒下的袍泽。 他们中很多人也是这样,平时老实巴交,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真到了守城的时候,却没一个人后退。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文天祥忽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后辈尚且如此,我这前人,又怎能贪生怕死?这一腔热血,洒在这大都的泥土里,也算是不负这华夏之名了!” 今日,我文天祥亦要以吾之鲜血,唤国之牺牲! ...... 天幕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画面回到了遥远的春秋时代。 “齐人陈不占,是歷史上出名的『胆小鬼』。” “听闻齐庄公遇难,他决定去救难。可他胆小到了什么程度?出发的时候,他手抖得连饭勺都拿不稳,好不容易上了马车,腿软得站不住,只能靠在车厢上。” “车夫鄙夷地看著他问:『你这种胆子,去了战场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 “陈不占却反驳道:” ““死君之难,义也!无勇,私也!不以私废公!””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废掉了国家的大义!” “结果,陈不占刚到战场,看到敌军那排山倒海的架势,直接被嚇得心臟骤停,死在了车上。” “但太史公在《史记》里却给了他极高的评价:不占可谓仁者之勇也!” 东汉末年 “说得好!仁者之勇!” 刘备看著天幕上的评价,忍不住抚掌而赞,说道:“当年备读到太史公著作此段时,也是心中感慨万千!” “忍不住去思考,世宗皇帝的霸业是怎么来得?我这等乡野之人,若遇国难会惜身吗?” 张飞好奇问道:“那大哥,你最后想通了什么吗?” “你觉得呢?” 刘备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自己坐前的案子,眼神扫过堂中眾人,未有他语。 这一连串莫名的行为把老张给看迷糊了,然后堂中自有聪明人,不少人见主公这副模样已是瞭然於心,纷纷露出了意会的眼神。 ...... 【“请別拿儒家那一套来教训人了!” 追评:“???” 追评1:“润哥儿,你的祖宗正在被波斯人亲密接吻,请问你有何感想?”】 【“六郡良家子,勇冠两千年!” “胆小怕事是性格,慷慨赴义是选择,两者並不矛盾,反而更有勇气!” “良家子啊,自古以来都是最优秀的兵源。守军纪,听命令,执行力高,服从性高。” “良家子,他们勇於公战,怯於私斗。太史公笔下的良家子在地里老实勤奋温和有礼,到了西域杀起人来就人怀怒心,如报私仇了。” “自汉代开始,良家子就是最好的兵源,汉唐霸业离不开良家子。” “歷史上真的能打的,也都是良家子,明朝戚继光选兵第一条就是要良家子,不要所谓的狠人和混混。” “很好理解啊!黑社会之类的平时很胆大,但是面对必死局反而是怂货。良家子平时安分守己貌似有点软弱,但是偏偏就是良家子最容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追评:“这么说你就懂了——秦舞阳杀老百姓犹如杀狗,看见敌人战战兢兢汗如雨下。” “我来加一句太史公后面的总结:民怯於私斗而勇於公战,乡野大治!”】 ...... 大唐,贞观年间。 甘露殿內,李世民看著许昆点进评论区后,后世人密密麻麻的评论,一会儿跟著頷首,一会儿跟著蹙眉。 “昔日陈留王曾有诗曰: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房玄龄最先开口,沉吟著嘆然道: “这句话说的也是这般道理!” 丹陛上的贞观天子听得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其他人,问道:“诸位爱卿,你们又是对此怎么看呢?” “陛下,这便是『民心可用』!” 魏徵捋了捋鬍子,感嘆道:“良家子之所以勇,是因为他们有廉耻之心,有敬畏之心。他们敬畏律法,所以不私斗;他们感念皇恩,所以赴国难。” “昔年汉武霸业,也有一个很多人忽视掉的原因,就是汉武帝设立的六郡良家子制度。” “此製成效如何?看天幕那句评语『六郡良家子,勇冠两千年』便可知了。” 大舅哥这时也笑著插话进来,“正是如此。我家陛下不也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 “这些良家子,便是这载舟之水。平时他们虽平静无波,可若是有人想坏了这水,那便是惊涛骇浪。” 李世民深以为然,他想起自己当年的玄甲军。 那些跟隨他南征北战的將士,大多也是出身清白的农户或小吏之家。 “朕以前只知道良家子好用,却没深想过其中的道理。” 李世民感慨万千。 老杜却点头说道:“自汉代以来,哪怕是我们大唐,不也是善待良家子,才能稳固天下的吗?” ...... 许昆看著这些评论,心里也颇为感慨。 【“拉倒吧,什么良家子,不就是好洗脑吗?老实人好骗,让他们去死他们就去死,这也能叫勇气?”】 这条评论下方,瞬间跟了很多条回復,两拨人马直接在评论区里开战了。 许昆看著那越来越激烈的言辞,眉头微微一皱。 “好洗脑?好骗?” 他冷笑一声,这些键盘侠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殊不知这种『怯』与『勇』的统一,才是华夏民族最深沉的力量!” 许昆轻笑著摇了摇头,並未將这种言论太放在心上,顺手就划到了下一个视频里。 “正所谓: “可伤天和而不能伤文和,可损阴德而不能损仲德。” 相传三国时期 曹操每当自己做了坏事后,都会召见贾詡和程昱这俩老小子,见了这俩货后,他情绪就会好上许多了。 “啊!孤还是太善良啦!”” 第209章 主公,我有一计! 天幕上又一次提到“曹操”的名字,三国之后的古人们不由眯了眯眼。 上次是孟德尔发明什么豌豆姑娘,给祖宗我整不会了。 这次天幕里的后世人,又要整什么野史花活啊? 而在东汉末年,各方势力的心情则与眾不同,他们对这个“汉贼”的屡次上榜天幕,情绪可谓复杂至极。 江东 孙权面色微沉,满脸警惕地盯著天幕。 “曹孟德啊曹孟德,怎么又是他?”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吴老臣张昭,郑重其事地叮嘱起来。 “子布公,天幕已屡次透露未来事,其中也乏有史料罕见的秘辛。” “这对我江东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孙权一脸正色,又说道:“还需劳烦您多留心,看看可否能在天幕上找到对江东有利的信息,哪怕是曹军的弱点也好!” 张昭立刻拱手应下,大声回话。 “主公儘管放心!我这把老骨头眼神和耳朵开还利索著呢!绝不会为江东漏掉半个字!” 荆州 张飞炸了,“怎么又是曹贼?” “曹阿瞒不过一宦官之后的蟊贼而已,怎得天幕讲蟊贼讲个没完了?我大哥可是汉室宗亲,为何不提?” 张飞气得直跺脚,在堂中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的,脸上也儘是不服气。 刘备被他这番动作吵得心烦不已,摆了摆手: “三弟,勿动!安静会,別闹腾了!” 大哥一发话,关羽二话不说,走上前一巴掌拍在黑汉子宽厚的背上。 “站我身后,把嘴闭严实了。怎么?你还想吃我和子龙的大棍不成?” 张飞冷不丁挨了这一下,又听到二哥这话,眼神一怵。 不由想起之前自己也是粗话倍出,让大哥给下令揍军棍。 本以为二哥和子龙兄弟会做做样子,没想到这俩人是真打啊! 那可是军棍! 嘶~ 张飞现在想起那大棍打在身上的滋味,还感觉屁股在疼呢。 顿时,他也老实起来,委屈巴巴地站到关羽身后,但脸上依旧掛著赤裸裸的不忿。 这时,诸葛亮摇著羽扇,轻笑出声:“三將军,莫急呀!” 庞统转头和诸葛亮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会心一笑,显然都听懂了天幕那句评语里的玄机。 简雍向来是最会看眼色的人,这会儿见这两位名士都在笑,忍不住凑上前去。 “军师,宪和愚钝,您二位是因何发笑啊?” 庞统点了点头,示意诸葛亮来解释。 诸葛亮收拢羽扇,慢条斯理地说道:“可伤天和而不能伤文和,可损阴德而不能损仲德。” “这文和、仲德,便是曹操麾下的两大谋士,贾詡和程昱。” “前者行事向来不显山露水,亮也只曾听过他昔时在凉州一带留下的才名,据说其人极其擅长明哲保身之术。” “至於后者,程昱程仲德嘛......”诸葛亮话顿了下,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位大才在自己老家干过的事儿,亮那可是真的如雷贯耳啊!” 糜竺同样也是山东人,他听到这里,脑子里不由灵光一闪,面容上也跟著一副恍然大悟样。 他的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接上了话茬,说道: “军师,你说的莫不是当年兗州大旱,程昱为曹操筹集军粮的那桩事儿?” 诸葛亮微微頷首,轻声道: “可损阴德而不能损仲德,这说的可不就是这事嘛!!” 刘备此时也彻底听明白了,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忍不住摇头感慨。 “这后世人说话真是一贯的促狭呀!那曹孟德也不知这会儿有没有想到这里,知不知道自己让人打趣了。” 赵云站在一旁,冷笑一声。 “云不知曹贼有没有发觉自己势力被人打趣,云只知道,天幕曝光之后,那曹贼可算在天下人面前丟尽脸面了!” ...... 鄴城 曹操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著堂內的两个谋士。 “天幕这番提及了孤与二位先生,这是大喜啊!此等喜事也是让孤面上有光。” 程昱赶紧上前一步,连连摆手谦虚。 “这些都是为人臣子该做的罢了,仲德也不过是在为主公做份內的尽心之事而已。” 贾詡也跟著连连拱手,嘴里说著些场面话。 不过他心底倒是有点不太踏实。 贾詡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天幕忽然提及他,讲出来的东西怕不是什么好的。 至於说,你要问贾詡的直觉准不准? 贾詡:呵呵。 需要老夫用自己比司马懿还能活的人生经歷,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吗? 贾詡心底这般暗自嘀咕著,忽然脑子灵光一闪: 不对劲啊! 老夫来到曹营后一直奉行低调做人的准则,从不主动出风头,天幕怎么会单独提起我的名字啊? 天幕向来是爱盘点名人名事的。 所以,就算真要盘点名人,也该是曹公帐下的二荀、郭嘉等风流名士才对啊...... 等等......天幕把我和程仲德这么个缺德玩意並在一块提及是几个意思? 贾詡嘴角一抽,像是想到了什么。 坏了! 出大事了! 不会老夫是以前乾的那些缺.....有德之事要被曝光了吧? 一念至此,贾詡现在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找个地缝钻进去。 奈何此刻屋內眾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根本躲不掉。 ......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两只扮相搞怪、毛茸茸的小猫咪(也就是哈基米)穿著象徵身份的古代衣袍,开始面对面交谈。 画面旁边还贴心地配上了一行小字,为它们註明了身份。 “哈基詡:“主公,藤甲以油浸之,您可知这油最怕什么呀?”” “哈基操(沉思):“难道说是火?”” “哈基詡:“对嘍!”” “话落,哈基詡扭头对士兵大喊:“来人,丞相有令,火烧敌方藤甲兵!”” “下完令后,哈基詡又转过头,一脸坏笑地对著哈基操拍马屁: “丞相智勇双全,真乃神人也!”” ...... 第210章 曹老爷心善 大秦,咸阳宫。 扶苏满脸狐疑地看著天幕:“这不对吧?为何贾詡身为曹操谋士,却要借著曹操名头髮號施令?” 冯去疾捻著鬍鬚,笑著说道:“公子,这曹操在天幕上屡次出现,观后世人对其人的名號,应是一位如齐桓公一样的雄主。” “这般的雄主对待贾詡这等奇才也应有礼贤下士的过往,所以贾詡此举,或许是在为其主立威。” 扶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御座上的始皇帝注意力却放在了贾詡的对话里,他咂舌道:“此人用计颇为毒辣!” “以火攻对付藤甲兵,藤甲浸油,一旦遇火便无法扑灭,这是要让敌人生不如死啊!” 殿中的李斯也深以为然,同时他心里甚至还有些惋惜。 此子有大才! 可嘆此子生错了时代,若是生在我大秦,老夫必须收他为徒,好好培养他当大秦的法刀,专门对付那些六国余孽! 汉昭帝年间 一向仁怀的刘弗陵看到这里,竟一副惋惜態道:“哎!天幕这个视频出现的晚了啊!” 若是早出现几十年,我父征伐西南蛮时,不知能为大汉减少多少伤亡啊!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刘弗陵看向霍光,轻声说道:“大司马,此计颇妙,须得谨记下来!若是西南再有叛乱,我军或可用此计对付!” 霍光点头表示知道,但此时的殿中却有大臣心有顾虑地说道:“如此草菅人命的计谋岂不过於毒辣?会不会有伤天和,影响我汉家形象啊?” 霍光闻听此言,冷嗤一声道:“难道我汉家將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哪些良家子就没有父母妻儿等候了?” 那大臣被霍光训斥后,悻悻收身退去。 不过,他的贸然出头,却让霍光深深看了此人一眼。 心中暗道: 本侯记下了,若是有用此计的机会,就用你小子的名头! 让你丫的当老好人。 ...... 天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哈基詡:“我有一计可名传千古!”” “哈基操满脸便秘的表情:“文和?怎么又是你这个老六!”” “哈基操嘆了口气:“哎,算了,你想说就说吧!但是孤有要求——出计一不可损我威名,二不可损我阴德。”” “哈基詡的脸色一沉:“那还有个坤毛计策啊?!”” “话刚落,哈基詡灵光一闪,大喊一声:“不对,有计!上程昱!!”” 荆州 公事堂 诸葛亮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羽扇猛地一顿,眉头微皱。 他心中暗道:奇了个怪了,这火烧藤甲兵的计策,亮怎么觉得这般耳熟?仿佛在哪里推演过一般...... 但他也没多想,很快就被天幕接下来的画面吸引了。 “哈基操一脸愁容:“文和啊,其实孤最信重的人非你莫属。孤现在老了,不得不考虑后事了,你呢,给孤说句实话,孤儿子这么多,谁才能继承我的家业啊?”” “哈基詡毫不犹豫:“我弄死那个!”” “哈基操脸色一僵:“......换个问题......孤麾下战將无数,谁是最勇猛的啊?”” “哈基詡依旧秒答:“我弄死那个!”” “哈基操:“?”” “哈基操急了:“...咳......咳咳!那孤有这么多的良驹,最入你眼的是哪一匹啊?”” “哈基詡面无表情:“我弄死那个!”” 东汉初年,建武年间 洛阳北宫,刘秀看著天幕画面里二人笑谈,颇为讚赏地点了点头。 “这魏武曹操倒是个爱才之人啊!心胸之宽广可容得下贾詡这种心思深沉的谋士,还能任由他发挥。” 刘秀嘖嘖不已,魏武已有朕之风范! 一旁的阴丽华轻声附和。 “陛下所言极是!” “此人颇有陛下用人风格,宽待人才、不拘一格,只有这样的胸怀才能成就一番事业。想必这魏武曹操定然也是一位后世某朝的英主!” ...... 鄴城 魏王府內鸦雀无声。 上首的曹操额头上直冒冷汗,乾咳了两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下他是真看出来天幕从头开始就没憋什么好屁! 密码的原来一直在拿他打趣呢! 曹操不由汗顏,孤也没干啥天怒人怨的事吧?怎么天幕老打趣孤呢? 说白了,俺曹阿瞒,也就爱屠点小城罢了。 咱曹老爷心善,只是见不得穷人飢困。 除此之外,也没做过別的缺德事儿了吧? 至於考古?那是摸金校尉乾的,关我什么事?! 曹操看著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咳咳!” “这天幕讲话向来是爱促狭人的哈!” 丞相既然发话定调了,眾人也纷纷配合著乾笑两声,全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程昱僵在原地,脸上也掛著尷尬的笑容。 可他心里却毫不在意。 对於其他人而言,那种事或许是洗不掉的污点,但对於他来说,这可是他获得主公绝对信任的捷径! 当初这么做时,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 当然想过! 但此举既向曹公表示了死忠,又把士人视若生命的名气给彻底自污了,主动为曹公递上把柄。 咱就是说,我程仲德这套组合技打下来,曹公还能不信任他吗? 就是......咳咳! 这事能不能別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啊! 曹公知,我知,就够了。 现在搞得全天下都知道了是几个意思? “文和啊!” 曹操看著垂头捂脸、恨不得人都钻进地缝里的贾詡,大度地挥了挥手。 “莫要在意天幕笑语,这后世之人说话多有打趣促狭,当不得真!” “再说了,在孤眼里,你贾文和可是值得捧护的稀珍!怎会在意这种庞杂言论呢?” 贾詡赶紧上前一步,深深拱手拜下。 “文和不敢!鄙人恰逢乱世飘零,承蒙主公不弃,才得以独身入明公帐下。” “惭愧的是,文和至今未曾为明公献得一计,还让明公陪著文和一起蒙羞,文和......实在惭愧至极!” 曹操猛地站起身,大笑出声。 “孤能得文和相助,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了,岂能有怪罪之理?” 曹操心里门儿清。 文和啊你可別说了噢! 你不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你要是没在我麾下,投靠了別人......老子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啊! “之前你我未逢其遇,你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所做也是君子常情罢了。” “若说要怪得,也就只能去怪我曹孟德才堪智忧。” “若说要夸得,也只能夸你贾文和,是算无遗策啊!” 贾詡听完这番话,心中大为感动。 曹公別的先不提,单论这份对待麾下的气度,绝对是天下唯二呀! 曹操安抚完贾詡,又转头看向程昱。 “咳咳!仲德啊,孤对你也是同样道理。” “天幕上的促狭话千万別放在心上,孤也绝不会因此轻待了你!” 程昱立刻拱手拜道:“仲德,多谢主公体谅!” 安抚好自己的两位核心谋士,曹操又和眾將閒扯了几句,心里的那口闷气才算稍微舒缓了一些。 此时,同一片时空下的荆州南郡 张飞捧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大哥,这曹阿瞒莫不是个属王八的?” “被人杀了宝驹,又杀了亲儿子和心腹战將,居然还能忍住一点都不带动怒的?” 刘备面上刚露出一丝笑意,还没来得及开口。 张飞紧接著扯著嗓子吼道:“若是有谁敢动俺的两位兄长,俺老张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弄死他!” 刘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好弟弟,你说得这是什么胡话? 咋还带咒人死的呢! 但刘备心里明白张飞这是隨口说出的肺腑之言,所以也没太过於计较,转头向著堂中眾人说道:“军师此前言之有理!” “想来是后人对曹贼窃汉之事有目共睹,故此说起曹贼来也儘是些打趣嘲讽的俚语。”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著接话道: “曹贼虽胸怀大略为当世英杰,但其人行事阴毒狠辣,多有遭人詬病之处。如今天幕所现,也算是让世人彻底看清了曹贼的真面目了。” 唐朝,甘露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忍不住大笑出声。 “好一个可伤天和而不能伤文和,可损阴德而不能损仲德啊!” “朕虽知天幕上的后世人说话向来没个遮掩,可也没想到他们把魏武麾下的底裤都扒了个乾净!” 好傢伙,居然拿程昱用人肉充当军粮的事来调侃。 你这还不地狱,那什么才是呢? “朕自太原起兵以来,向来主张宽仁待民。朕要尔等今后也要时刻心怀慈悲,切不可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说著,他又冷哼一声道: “不然,天幕里的曹魏糗事就是前车之鑑!届时被后世后人取笑,那才是真的遗臭万年了!” 长孙无忌立刻拱手高呼:“陛下圣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仁政方能长久!” 北宋时期 赵匡胤看到这里只是笑笑不说话。 后世人能拿这种来打趣,看似很地狱,实际上也代表著彼时社会对这种恶俗的痛绝。 只要莫在有五代悲剧,就行。 明朝 老朱也看懂了天幕里演绎的小剧场,一开始也跟著是哈哈大笑,但笑著笑著,他的脸色就变了。 “吃人肉损阴德啊......” 惜哉! 咱的大將军,不会也是遭了报应的吧? ...... 第211章 谋己界天花板 现代时空,许昆笑呵呵的点开了评论区。 既然视频都那么精彩了,评论区里的人才肯定不会弱於內容的。 天幕变化,评论区里的字跡化为弹幕疯狂滚动,后世网友们的促狭言论一条接著一条蹦了出来。 【“曹操(哀嘆):我军缺少军粮...... 程昱:报告主公,前方发现村庄,有村民百余人。 曹操:我说的是我军缺少军粮,你听不懂人话吗? 程昱:我说了,有村民百余人的,主公!!”】 【“当时两军对垒,曹操大军中却出现了瘟疫。 曹操:这可如何是好啊文和? 贾詡:主公,我有一计!用投石车將尸体丟到对面! 曹操:? 程昱:竖子!安敢动我军粮!?”】 【“贾詡:可伤天和而不能伤文和! 程昱:可损孟德而不能损仲德!”】 【“曹操不怕贾文和投靠刘备,因为他知道刘备也不会採用,但是他是真怕贾詡投靠其他人。” 追评:“比如呢?” 追评1:“比如江东鼠辈!”】 ...... 东汉末年,鄴城魏王府。 程昱看著天幕上那句“有村民百余人”,惊起一身冷汗。 天幕没完没了是吗? 这后世人怎么揪著这件事不放了! 不管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我先哭先闹为主! “主公!” 程昱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双手捶打著地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仲德心里有惭愧啊!我给您丟脸了!臣是真的从没想过出计害您威名啊!” 这动静闹得极大,堂內眾人的视线全聚了过来。 曹操本来还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程昱这一嗓子嚎得头皮发麻。 “仲德!仲德!!!” “嗐呀!你看看你,怎么还较上真了?!” 眼见著程昱趴著死活不起来,曹操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分,呵斥道: “程仲德!你还不站起身来?要孤说几遍,后人打趣的促狭话,孤不会在意的!” “哦!” 程昱麻溜地爬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灰,退回原位,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 曹操又是一番安抚文武,费了不少舌上功夫,这大堂里的气氛才算重新安寧下来。 只是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文和平时闷葫芦一个,从不显山露水的,很是谨慎和会藏拙。 这样的人,后来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他被后世这般念叨的? 程昱杀村民为大军筹粮,这事儿算是个公开的秘密。 士林间知道的有不少人。 但贾詡做过什么? 曹操想破脑袋,也就记得当年在宛城,这老小子让张绣夜袭自己,害得自己折了长子曹昂和大將典韦。 除了这事,还有啥? 江东 天幕前,孙权看见那条飘过的弹幕,气得破口大骂:“啊啊啊啊!这后人是何意?你说你骂曹贼就骂唄,捎带上我江东又是何意?” 孙权气得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台,恨声啐骂道:“那曹刘凭啥在后人眼里就是正常人了?曹操残酷之名,天下谁人不知?我江东人杰林立,凭啥就是鼠辈了?” “简直欺人太甚!” ...... 现代。 许昆捧著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我猜的果然没错,评论区的发言比视频內容本身还要精彩! 他將高赞评论一个个翻看过去,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网友太有才了!当网友也太屈尊了吧?” 笑够了之后,他点开了评论区上方推荐的关联视频。 “接下来要登场的人物是汉末三大毒士之一,魏晋八君子之首” “东汉三国时代最能苟的男人”贾詡 “他潜於帷幕,不问天下是与非,却算无遗策” “他是魏文帝的支持者,功成身退名列三公” “他深得魏武帝曹操的信赖,却鲜少有人知其声名” “他也不如曹操麾下二荀、郭嘉的名气大,也不是曹魏譙沛功勋集团的子弟” “他是曹魏集团重要的功臣,他也是被孙权笑之“不当”的“庸人”” “他没有同时期诸葛亮、司马懿或是周瑜那般的名气” “然而,他却在谋之一道自成一方天地” “魏武帝曹操更是亲赞他:“使我信重於天下者,子也。”” ““算无遗策,经达权变者,公也!”” “他就是被誉为谋己界天花板的......” 第212章 曹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就是曹魏开国元勛、功封寿乡肃侯、官至太尉,有乱国毒士之称的——贾詡贾文和!” 西汉初年,长乐宫。 “汉末三大毒士!” 刘邦看乐子的笑意瞬间僵住。 啊?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这么说,接替乃公大汉的朝代就是这个曹魏咯?之前那个魏武挥鞭,挥的对象也是乃公的大汉咯?” 他適才还在嘻嘻哈哈看后人调侃曹魏趣事,合著这帮缺德玩意儿就是灭汉的元凶啊! 刘邦气得直磨牙,正准备好好批判一番这群曹魏缺德儿的贼子。 转念一想。 不对呀! “乃公可是汉家开国皇帝,老祖宗级的人物了......汉家亡国的事都得多少年后了?” 刘邦忽然想开了。 “乃公又不能长生久视,天天想著这些身后事还不够头疼的呢。” “不想啦!不想啦!” 他端起重新满上的酒盏,洒脱地大笑道: “始皇帝这样雄才大略的英主都阻止不了大秦的灭亡,乃公操这心作甚?” “来~继续看天幕!接著奏乐,接著舞啊!” ...... 东汉初年 洛阳南宫。 適才还正与夫君欢快观看天幕,一边嘖嘖曹操用人之道的阴丽华看见贾詡的简介后,沉默了。 一旁刘秀的表情也僵住了。 “哈,陛下,咱俩好像说得还挺对,曹操这人好像真做成了一番事业呢......”阴丽华乾笑一声,眨巴著眼睛看向刘秀。 只不过,这个霸业好像是建立在咱家基础上的...... 刘秀乾涩地说道:“王莽篡汉篡的是高祖的汉,这个曹魏继承的汉末,该不会是朕的汉吧?” 阴丽华抿了抿唇,瞧我这张嘴啊,真是...... 东汉末年,荆州。 公事堂內,张飞猛地一拍大腿,怒声说道:“嗐!这曹贼果然有窃汉的贼心!” “大哥,你看,曹贼的狼子野心被天幕公布於眾了!这下可太好了,世人总该看出他的贼心了吧?” “到时候天下人看破了曹贼,岂不都背他而去,来投靠你了!” 他兴奋地来回走动,嗓门极大。 刘备坐在上首,苦笑著摇了摇头。 “三弟,事与愿违啊!” “怎么个事与愿违了?”张飞不解,“曹贼挟迫天子自立为丞相,正因如此他才拿捏诸侯,拿捏朝廷才成的事!” “若世人认清了他的本性,没了扶持汉室的招牌,那曹贼还能立住脚了?” 刘备嘆了口气,並未答话。 他看得比张飞明白,所以此刻心底既有汉室终亡的悵然若失感,也有一种“曹孟德啊,我早知你是这类人了”的复杂释然感。 事因如此,刘备一时低落,並不想说话。 诸葛亮摇著羽扇,轻声开口。 “翼德將军,让亮来给你解惑吧。” “曹贼挟天子而令诸侯,是基於霸业未成之时。” “而今天下半壁江山几为曹氏一家私產,山东士族也皆投效了曹氏。” “其实改朝换代的大事,已经是曹操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了。” 诸葛亮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天幕的曝光,不仅不会让曹操失去人心和士族支持,反而还会让士族门阀加大对曹氏的投资与態度!” “为何?”张飞愣住了。 “元从之功,谁不心动呢?!” 请君自看前后两汉,勛臣家族几与王朝同休! 莫说什么高帝大杀功臣,莫说什么被诛者无数。 你就看那些只顾自家传承,不掺合政治斗爭的,谁没一直传承下去呢?谁又会被诛灭呢? 张飞愤恨地一拳砸向桌台。 “曹阿瞒这个逆贼!” “难道我等就要束手就擒,在这坐以待毙了吗?就这么看著逆贼去窃汉?” 一时间,堂中的气氛也由於二人对谈变得有些失落。 仿佛尔等所作所为,终是一场梦,一场水中捞月的空而已。 理想是伟大的。 但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眾人的脸,还甩下一句残忍的话:你们的理想是失败的! 这谁能忍? 庞统放下手中记事的笔,与孔明对视了一眼后朗笑出声。 “诸君若稍遇一些挫折便鬆散懈怠,从而萎靡不振,那我等现在就可以投降了。”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打趣道: “嗯......趁早投降,说不得还得上一个爵位呢!” “庞士元!”张飞怒目圆睁,喝问道:“你这小人心思,是不是早就想投靠曹贼了?!” “三弟!” 刘备立刻出声制止。 作为主公,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来。 “庞先生说得不错!我等岂能因为一些挫折就垂首丧气?” “还没发生的未来,被天幕提前告知了我等,这该是好事才对啊!” 刘备站起身,目光坚定地一一扫过堂內眾人。 “我刘备,你,还有你们!” “我们大家都有了一个改变歷史的机会!” 诸葛亮微微頷首,心里讚赏不已。 这就是他所选择的主公,一个从来不会因眼前的困境与一时失败就被打倒的人。 因为刘备,永远坚守著自己的仁义和底线,他有著这个时代理想主义者们崇高的人生目標! “诸位!兴復汉室从不是易事,挽天倾本就是逆天之举!”诸葛亮接话道,“我们是逆天而行的挽天倾之人,岂能因一些庞杂话语就被嚇退了?” 几人一唱一和,不一会儿就又將公事堂眾人的斗气重新燃起。 与此同时,鄴城。 曹操看著天幕的话语,一副惊讶模样,忽地起身。 孤这一辈子都自居为汉臣,最后怎么可能篡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操连连摇头。 他的情绪太过激动,差点绊倒脚下的桌台。 “孤可是汉室忠良,怎会行逆举篡汉家而为皇帝?!” ...... 第213章 覆汉之策 曹操眉头越蹙越高,脑子转得飞快,为自己找补。 等一下!魏文帝...... 我曹孟德一生南北征战,就算真走到那一步,諡號怎么也得是个“武”字,叫文帝太不合规矩了。 况且,咱又不是那种死要面子,非得諡號个文碰瓷的人。 之前天幕提过“魏武曹操”,那孤的諡號应该是魏武帝! 那这个魏文帝是谁?孤的儿子? 曹氏,最后真的代汉称帝了! 曹操心头狂跳,面上却强装镇定,慢慢坐回主位。 堂下群臣此刻也是心思各异。 那些心怀汉室的老臣面色灰败,低垂著头默不作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为了施展抱负投效曹营的谋臣武將,则是暗自激动,互相交换著隱秘的视线,从龙之功近在眼前。 世家门阀的代表们更是心思活络,盘算著该如何加大对曹氏的投资,好在未来的新朝堂里占据一席之地。 曹操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目光再次落在那低头缩脑的贾詡身上,越看越觉得这老小子顺眼。 孤之前怎就没发现,文和先生生得这般眉清目秀呢? 贾詡被盯得浑身发毛,坐立难安,额头直冒虚汗。 主公这般盯著老夫作甚? 莫不是要秋后算帐? “主公......”贾詡硬著头皮拱手。 曹操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攥住贾詡的双手,满脸春风。 “文和啊,快坐下说!” 孤可不管天幕说的什么毒士之类的,那句“曹魏开国元勛”他可是实打实听见的。 这样的大才,必须死死绑在曹家战车上! “文和先生,你这些年辛苦了呀!” 程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嫉妒得直搓牙 这就是他所求的啊! 可恶的贾文和,说好的不爭不抢,居然偷偷在主公面前抢走了本该属於我的那份恩宠! 所以贾文和这老小子,后面究竟干了什么大事,以至於位列到了三公? 不仅程昱疑惑,堂中眾人皆是一头雾水。 还有那个“苟道”,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孤今日倒要好好看看,文和先生究竟为我曹氏立下了多少孤未曾察觉的汗马功劳!” 曹操用力拍了下贾詡的手背,豪气干云。 “哪怕是当下还未做过的功劳,只要天幕能盘点出一件,孤就不吝封赏与先生一筹!” 贾詡心里直叫苦,面上只能挤出乾笑。 “那文和......就先谢过主公了!” 他现在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自己未来千万別又弄了个什么缺德的餿主意。 不然这大庭广眾之下的,要是真爆出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老夫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求你了,天幕! ...... 天幕画面一转,悠扬的古乐声响起。 “贾詡,出生於西凉武威,乃是西汉名士贾谊之后。” “年少时在西北默默无闻,不显山露水。” “平日为人行事也就是在凉州的大汉官场里苟著混口饭吃,能不出头就绝不出头!” “他的人生信条也只有一句话:” “苟全性命於乱世!!” 三国年间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案几上刚刚起草完的《出师表》草稿,上面赫然写著“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 诸葛亮:“?” 不是哥们!这贾文和怎么回事啊? 他说得全都是我滴词呀! ...... 天幕上的字跡继续滚动,伴隨著金戈铁马的廝杀声。 “贾詡一生很少参与战役的指挥谋略,却仍让后世誉为汉末三国时代的顶级谋士。” “这样的赞名主要归功於他计策虽少,却算无遗策,且每一次出手都能搅动天下大势。” “盘点贾詡名计之一:覆汉者贾詡也!” “权臣董卓伏诛后,贾詡为求自保,教唆李傕、郭汜率领西凉本部兵马反攻长安。” “结果李郭二人率凉州军大胜,击败了吕布,逼死了王允,还挟持了汉献帝。” “汉室最后的体面与威严,被此次反攻彻底撕碎!” “天下大势也因此骤变,群雄世家纷起,一场逐鹿中原的大爭之世正式拉开帷幕!” 画面中,长安城外烽火连天。 走投无路的李傕、郭汜听闻董卓死讯,嚇得六神无主,正准备解散军队逃回西凉。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清癯的文士叫住了他们。 正是年轻时的贾詡。 他神色平静,条理清晰地为二人分析大局。 “朝廷詔令已发,要尽诛西凉籍兵士。” “二位將军此时若弃军单骑逃命,不仅家乡子弟皆要命丧於此,二位也难逃一死。” “若將军失去了大军的庇护,就算是小小的亭长也能將你们捆绑治罪!” 李郭二人面面相覷,冷汗直流。 贾詡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王允此人,自大且刚愎自用,如今汉廷禁军名存实亡,拱卫京畿的部队唯有凉州军!” “董太师做得了权臣,王允小儿也能得了权臣,两位將军手握重兵,如何不能做一做权臣?” “我军何不聚拢兵马,反攻长安?若胜,则奉国家以正天下;若败,再走不迟!”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完了贾詡此计的背景后,尤其是王允刺董之后的举动,不由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这王允真是愚蠢至极!” “当年朕为了剷除嫪毐与吕不韦,隱忍不发,暗中收拢兵权,布局多年才一击必中。” “这王允连兵权对政局稳定的重要性都不懂,靠著运气刺杀权臣成功,便忘乎所以,安能不败?” 赵高在一旁连连附和。 “陛下圣明!这贾詡倒是个看透权力本质的聪明人,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李斯却摇头了摇头,说道: “此人第一计虽为自保,却看破了人心。” “且一计灭一朝,嘖嘖......是个了不得的谋士啊!” 汉朝的各个时空里,汉家的各位皇帝们一脸严肃的观看天幕故事。 有的皇帝不由感嘆,贾詡还真是胆大心细,能在生死存亡之际临危不乱,反而出此毒计。 后世赞之的乱国毒士的称號,名不虚传啊! 长安,意义非凡,这里是大汉的京都。 在歷经乱政后,京畿百废俱兴。 朝廷的威严也正处於低迷时期。 这时候对於朝廷和彼时皇帝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安抚天下,然后收拢军队,拱卫关中。 保证京畿的中央政权安定后,再对山东进行逐一平定、安抚。 可是,彼时的朝廷当家的好像是王允这个蠢货。 一掌权就囂张地要和“全世界”为敌。 西汉初年,长乐宫 刘邦看得直摇头,“我汉家后世的大臣,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邦子哥被彼时朝臣的操作给蠢笑了。 “满朝文武,竟挑不出一个能看清时局的明白人!” 吕雉端起杯具,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陛下適才不是还说,后世太远管不著,不想操这份閒心吗?” 喔哟哟,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怎么现在急眼了? 刘邦乾咳两声,“娥姁啊,乃公这不是心疼咱家的子孙嘛。” 武帝年间 刘彻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怒声道: “好一个乱国毒士!” “好一条绝户毒计!” “长安沦陷,国都沦丧,天子尊严扫地!届时天下人心背离,大汉安能不乱?” ...... 东汉末年,各路的群雄恍然大悟。 好傢伙! 当初俺还好奇李傕郭汜那两个没脑子的武夫,怎会使出这种行为? 还以为这俩人开智了呢! 原来他俩能做出反攻长安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是为了祸乱朝纲,也不是被权力所蒙蔽,而是背后竟是有高人指点! 冀州,袁绍府邸。 袁绍手下的谋士们交头接耳。 许攸摸著鬍鬚,若有所思。 “难怪李郭二人掌权后,並未大肆安插亲信,反而徵召了许多旧日朝臣復位。这必定也是贾詡在背后出谋划策,以此来安抚人心。” 袁绍微微点头认同,隨后又开始著急了。 这等算无遗策的大才,怎么就落到曹阿瞒手里了? 阿瞒啊,你听哥一句劝,这种人才,你是把握不住的! 你个宦官之后能把握个屁的贤才啊! 如此大才,就得来我四世三公的袁本初麾下。 “来人!速速去查探贾詡的过往底细,看看有无可能將其招揽过来!” ...... 第214章 一炮害三贤! 东汉末年 鄴城,魏王府。 堂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盯在贾詡身上。 好傢伙,覆汉的真凶原来一直藏在咱们身边呢! 贾詡被眾人视线盯得浑身发毛,冷汗顺著额头直往下淌。 “诸位,听我狡辩哈......” 他一时嘴瓢,赶紧改口, “啊不,听老夫解释啊!” 眾人听闻贾詡的话,却纷纷露出一个会意的眼神。 文和先生,甭说了,俺们都懂! 贾詡顿感无语,为自己叫冤抗辩: “老夫门第落魄,又出身西凉苦寒之地,彼时不得不委身於董卓军中,但是,老夫可以发誓,当时真未曾为董卓献过一计一策啊!” “那小老儿王允掌权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地非要杀光西凉军。” “我等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为了保住性命,这才出此下策的啊。” 贾詡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又说道: “当时局势危急,老夫其实真没想那么多!真的啊!你们信我啊!” 眾人默默等贾詡自辩后,又是重重点头,继续露出会意眼神。 贾詡:“......” 就连上首的曹操也收起了笑意,一副若有其事的模样道:“文和先生,放心吧!孤信你的!” 贾詡:你看看你有一点真信我话的模样吗? ...... 天幕继续播放。 “盘点贾詡名计之二:宛城之战,一炮害三贤!” “眾所周知,魏武帝曹操这辈子有两大爱好:一是收拢天下奇才,二是......关照天下人妻。” “而这第二个爱好,不仅让他差点丟了命,还搭上了自己最优秀的继承人和最勇猛的保鏢。” 鄴城,魏王府。 正喜悦麾下有贾詡这等名士的曹操,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抽痛,那是老毛病偏头痛又要发作的前兆。 “宛城......” 曹操抿了抿唇,表情挣扎的闭上了眼,隨即释了一口气,又笑著对麾下眾人道: “孤没事,继续看啊!” “饶想当年,世宗皇帝也曾对太史公言:已经发生的事,无力去改变,没有发生的事,无法去改变。” “更何况,孤又不是世宗那样雄才大略的皇帝,又岂能执著於过去呢?” 眾人听到曹操这话,连忙拍马屁夸丞相英明。 贾詡这也才鬆了一口气,继续看向了天幕。 天幕继续播放。 “张绣的叔叔叫张济,此人也是汉末军阀之一” “唯一不同的是,张济有一个美娇娘,叫邹氏” “他对邹氏这个爱妻十分呵护,走到哪都要带著” “张济这样的人,对万事都很洒脱,可临终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美貌的妻子”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美艷动人的妇人虚影。 隨后画面一转,中矢病危的张济將侄子叫来身旁嘱託后事。 当弘农军和宛城权力交接完后,张济將妻子唤出,此时的邹氏早就因丈夫的事哭得泪流满面。 张济一个粗人,见爱妻怜弱模样,竟露出一丝不忍。 隨后他强转过去头,拉著张绣的手,语重心长的嘱託最后一件事: “答应我,照顾好你婶婶!” “张济去世后,邹氏被託付给侄子张绣照顾。” “贾詡出完第一计后,暂时解决了生死威胁,但他知道李郭二人连董卓都不如,不是什么明主材料,继续留在长安,等死是早晚的事” “后来,他便借乱逃离了长安,因和张济张绣叔侄有旧,他便在宛城落了脚” “过了几年曹操南征宛城,张绣在贾詡的建议下投降。” 宛城公事堂內 贾詡和张绣二人对坐,张绣一脸愁容道:“可是,文和先生,宛城好歹是叔父留下的心血基业啊!” “將军,因你我有旧,且你有收容我这飘零之人的恩情在,所以文和斗胆说几句话。” 贾詡先是摇了摇头,隨后轻声道: “先將军可曾有问鼎之心?” 张绣摇头,诚实答道:“我叔父起於凉州军,虽不是什么忠国忠君的大忠臣,却也从未有背叛汉室和另起门户的心思,如今割据南阳,也是......哎!” 贾詡点头,“我懂!先將军胸怀大义,割据南阳,也是想带著一些凉州老兄弟逃离长安乱局,在这乱世中有一份能活命的保障。” “所以,將军你可有爭霸之心?” “没有。”张绣苦笑道:“我是何等的出身?连曹操都不如,岂敢有这份心思?” “张绣不才,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做个將军还是绰绰有余的,但当个主公...还是算了。” 贾詡这才说道:“曹操此人虽行事酷辣,却有胸怀天下之志,腹有宇宙之机。” “这样的人,若生在盛世则为治国兴邦之臣,若在乱世则为一代梟雄矣!” “所以,將军投靠曹操,岂不更好?” “张绣听从了贾詡的建议,而曹操也欣然接受南阳军的投靠” “这本是一场皆大欢喜的事,可坏就坏在,曹老板在庆功宴上多嘴了一句。” 庆功宴上 曹操在席间屡次暗示张绣。 待会......咳咳咳! 嗯....绣儿,你懂的! 嗯....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汉朝向来以忠孝治天下,孝为天下先” “张绣回去后,越想越气” “俺叔叔养我育我如生父,我岂能辜负了他生前唯一的遗愿?” “曹贼强纳婶婶为妾,我已辜负了叔叔信恩......” “我张绣,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连婶婶一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 “这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天幕画面里 张绣唉声嘆气的又找到了贾詡。 原以为文和先生会劝说他冷静,劝他寄人篱下时要会忍让。 没想到,文和先生大义啊! 一向善於自保的先生,居然因收留之恩和旧日情谊,在听了他的苦闷后淡定出计。 “將军,是谁规定了投靠后就不能再反叛的?” “哎,先生说的......”张绣话到一半,抬首一脸懵逼: “啊?先生,你说啥?” “要知道,色虫上脑时的人,哪还会想那么多事啊?” “在贾詡的计策下,曹操强纳张绣婶婶的夜晚,南阳军夜袭了!” “这一晚,现代网际网路上著名歷史典故“一炮害三贤”,诞生了!!” “有人说,曹操的爱好很贵,曹操的夜晚更贵” “宋代大文学家苏軾也曾写诗点评:春宵一刻值千金!” “曹老板这一夜,可不止千金之贵!” “毕竟,他实打实地付出了倍受宠爱与期待的长子曹昂、最爱的心腹战將典韦、最爱的宝驹绝影马、最得心应手的家族子侄曹安民的生命代价!” 北宋 “哪来的野史?” 苏軾猛然被天幕点了名,正困惑著呢。 直到他细细看去,看清楚了自己在这段故事里的出场原因,忍不住嘴角一抽,骂骂咧咧道: “我什么时候点评魏武之事了?” “老夫写这首诗时,是因为和和王安石一笑泯恩仇,所以很珍惜短暂欢愉的时光才有感而发的啊!” ...... “曹操此战可谓丟人又丟脸,丟到家了!” “然而,两年后袁曹两家爭霸日烈” “张绣却在贾詡的劝告下,再次选择了投靠曹操” “曹操不但没有怪罪当年的事情,还因为张绣的投靠,给予了他极大的封赏与信赖” 第215章 算无遗策 现代时空。 许昆捧著手机,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飘过的弹幕,整个人乐得不可开支。 这届网友是真不把古人们当外人啊,什么底裤都敢往外扒。 【“这事儿是真的!根据不可靠的野史记载,当初曹孟德攻打江东,目的就是奔著大小二乔!铜雀春深锁二乔嘛!” 追评:“不是衝著权儿和公瑾去的吗?” 追评1:“確定不是吴国太吗?”】 【“据说,当年曹操灭袁后,想跟袁绍还没过门的儿媳亲热一下,未曾预料曹丕竟然抢先娶了!” 追评:“怪不得叫曹丕呢!还挺猴急。”】 【“曹老板酷爱人妇,真是天下闻名啊!”】 【“我证明,楼上说的都是真的!” 追评:“我证明我的楼上说的是真的,因为我在现场!” 追评1:“在现场?是不是还有你的事啊?”】 东汉末年,荆州。 刘备看著天幕上那一行行大字,连连摇头,感嘆道:“孟德啊!汝当初见色起意食之深恶,怕是也没想到过,这个恶果还在后面吧?” “嘿!”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他人就像是想通了啥事儿一般,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 “俺怎么大舅哥为何忽然听劝了?俺还真以为是军师口才好,让大舅哥答应下来联盟抗曹的。” 张飞几步凑到诸葛亮跟前,坏笑道:“军师,咱们都是自己人,你给俺老张透个口风,你当初是不是和大舅哥窃语,曹贼南下意图他嫂嫂啊?” 诸葛亮闻言,脸色瞬间一黑。 这等为人隱秘的趣好,哪是他知道的? 张翼德这大板子还是挨的对。 庞统在旁边憋不住了,直接乐出了声,打趣道:“没想到曹公这般的一世英雄,最后的耻辱居然是毁在了这床幃之事上啊!” ...... 鄴城,魏王府。 大堂內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曹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 提到已死的长子曹昂和爱將典韦,他心底就痛心疾首。 更要命的是,因为曹昂战死,原配丁夫人单方面把他给休了,回了娘家死活不肯回来。 “啊!” 曹操痛苦地捂著脑袋,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堂下的谋臣武將们此时也是心思各异,一个个低著头,眼珠子乱转。 不少人心里直犯嘀咕:我家中的婆娘长相是否出眾?嗯......算了,回去后就让她装丑得了,比如脸上抹点锅底灰什么的。 不过...... 主公...应该...可能...大概...不至於下属跟抢媳妇吧? 秦宜禄:难说 群臣这般想著心事,一边还偷摸地瞅著上首的曹操。 许褚是个直肠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盯著曹老板看,眼神里满是防备。 曹操被许褚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头更疼了,猛地一拍桌子回瞪过去: “许褚!你盯著孤作甚?!” “哦!” 许褚一怵,赶紧缩了缩脖子。 他被曹操斥责,脑海里倒是不由浮现出家里的大美妞。 俺媳妇身强体壮的,主公要是敢明抢,肯定一巴掌能给他呼老远了。 这般想著,许褚心底的不安稳倒是逐渐踏实下去了。 “嘖!”曹操一声轻嘆,看著下方神色各异的眾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这天幕上的后世人说话,呵呵......就是怪风趣的哈!诸位都是正人君子,还是莫要当真为好!” 眾人如是地重重点头。 主公您这话说的既对,又不对。 大傢伙確实都是正人君子,但刨除您不算。 贾詡坐在后排,感觉气氛有点微妙,缓缓站起身:“主公......” “文和?哦,你坐下,不许动!” 曹操一正脸色,又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文和啊,此事和你无关。” “君子言在其位谋其政,各为其主罢了......孤绝对不会计较的!” 贾詡一听,二话不说,一屁股乾脆利落地坐了回去。 ...... 江东,建业城 一直抱著吃瓜心態看戏的大帝孙权,看到天幕上的弹幕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啊?吃瓜怎么吃到自己头上了? 这破事都可以扯到我江东身上啊?后世人编排野史时还要不要点脸了? 什么叫为了大小二乔去的? 什么又叫为了吴国......呸! 有辱斯文! 孙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不断变换,从青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铁青。 鲁肃在一旁乾咳两声,赶紧出声安抚:“主公!天幕言论向来促狭,还是莫要留心。” “些许乡野村夫的无稽之谈,岂能在意?” “北方的曹公梟雄也,天下豪杰者先也!此人心怀宇宙,志在扫平宇內,怎可能会因女人才对江东兴起的刀戈?” 孙权一听这话,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怒目相视。 他曹孟德是豪杰,我孙仲谋就不是了吗? 合著江东基业在曹操眼里还不如两个女人重要? “鲁子敬闭嘴!” ......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捧腹大笑,爽朗的笑声迴荡在殿中。 殿內的眾人也是笑意浓郁,吃瓜看戏向来是华夏人的本性,更何况是看前朝梟雄的笑话。 “魏武竟然有如此奇怪的癖好?朕真是第一次听说呀!”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暗自嘀咕: 这种秘辛,朕恨不得和曹操当面深入交谈一番吶! 就在各朝各代议论纷纷之际,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幻。 “盘点贾詡名计之三:官渡大战前,稳曹操军心,助其一战定北疆!” “彼时曹操和袁绍於官渡大战,双方相持半年之久,也没有分出个胜负。” “曹操军中粮草將尽,心中忧虑,便问计於贾詡。” “贾詡出面,助曹操稳固多次战心,又收服降將降士。” “最后曹操大败袁绍,平定了北方,奠定了曹魏的霸业基础!” 东汉末年,冀州。 袁绍看著天幕上的盘点,瞳孔骤然紧缩。 他刚刚才遣使去请贾詡先生入河北幕僚,现在就得知了未来贾詡在北方爭霸中的关键作用,心里顿时翻江倒海。 半晌后,袁绍闭上眼睛,狠狠咬了咬牙,下了一个决心。 若是他得不到此人,那...... 也绝不能让曹阿瞒得到! “来人!” 袁绍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再增派人手前去寻贾詡先生!如若文和先生不愿相助我冀州......你们看著办吧!” 天幕上,网友的弹幕调侃依旧在发力。 【“贾詡的算无遗策其实是有破绽的,他这辈子出计出策很少,但也不是没失误过。 宛城之计,本来驱张绣夜袭曹操是十拿九稳的算计。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漏算了典韦在醉酒状態下,在被缴械裸装的情况下,愣是把曹操硬保了下来!” 追评:“失算了典韦的战力和忠心,失算了曹昂的孝顺和意志。” 追评1:“贾詡算无遗策没水分,失算的几次都是棋子的实力超出了范畴。” 追评2:“出计就是绝户,贾詡下限低得可怕!而且哥们在曹营向来谨慎话少,但偏偏他提醒的事,若是没有被听进去,基本就是失败!”】 “盘点贾詡名计之四:力劝曹操休养生息,不要南下” “曹操不听。” “於是,曹操麾下號八十万大军於赤壁惨败,险些丧命!” 第216章 我儿曹丕,大帝之姿 荆州 南郡公事堂 庞统看著天幕上赤壁大火的画面,不由后怕,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曹操得亏没听贾詡的劝啊!”庞统声音里带著几分庆幸。 曹操若当初真听从了贾詡的劝诫,不急於南下,而是稳扎稳打地休养生息,南方怕是早就被磨死了。 以北方中原的底蕴,拼消耗,南方根本毫无胜算。 刘备仰头看著天幕上那冲天的火光,轻声说道: “曹孟德初平北方,就狂妄自大,视天下无人。他太自信了,真把自己当成了当年的秦始皇,以为能连战连捷推平九州!” 刘备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几分唏嘘,“这世间英豪,又怎会全从了他一人?” “主公说得是。”庞统连连点头,“曹贼骄兵必败,这才给了我等喘息之机。” 天幕画面再转,黄沙漫天的西凉战场出现在眾人眼前。 “盘点贾詡名计之五:曹孟德攻伐西凉,贾文和巧献离间计!” “潼关之战,曹操与西凉联军相持不下。” “贾詡再次出手,用一封涂抹修改过的偽书,成功离间了马超和韩遂这对叔侄关係,打破了內部铁桶一般的凉州联军。” “因此凉州联盟分崩离析,互相猜忌。” “最终,马超大败,不得不南下率部投靠了益州的刘备。” “而韩遂则选择投降了曹操。” “自此,汉廷西北地区正式被纳入了曹操的版图。” 现代时空,许昆看著视频,顺手点开了评论区。 【“刘备贏麻了!他忙著攻伐西南,还能从西北天降猛男投靠!马超別的不说,战力是真猛!也由此,曹老板亲手为季汉凑齐了五虎上將的最后一块拼图!”】 【“从古至今,人们一直对关羽和马超谁才是当时战力最强的武將喋喋不休。” 追评:“不好说,反正我知道吕布骑典韦肯定是天下无敌!”】 【“可惜西凉战败后,马超没了心气,在刘备麾下只才参与了攻取益州之战以及汉中之战,不久便英年早逝,抑鬱而终了。”】 【“我有个疑问哈,马超这么强,当时咋不投靠曹操啊?曹操那么爱才,而且实力有这么强,明显投靠曹操更有前途呀?” 追评:“儘管割须弃袍的典故是演义杜撰,但马超当时的的確確让曹老板丟尽了老脸!”】 追评1:“以曹操的性格,哪怕被人蹬鼻子骂,差一点就被一枪挑死,也是能原谅的,但是马超不一样。” 追评2:“若是没有许褚用命抵抗,曹操早就没了。许褚说真的是真猛,也不愧曹操独独喜宠爱於他。 好傢伙,左手举鞍挡箭,右手撑棍挡人,愣是救下了曹操!” 追评3:“也正因西凉战事焦灼,贾詡被徵召过来后,直接用一计破了西凉联军,不然曹操真折在了那儿,后面也可能没有三国的事儿了。” 追评4:“其实上面都没说明白,主要还是马超忘恩负义,又在孝为天下先的时代公然叛父叛主,如此白眼狼,曹操敢要吗?”】 ...... 东汉末年 鄴城,魏王府。 大堂內的气氛原本还算正常,大家都在惊嘆贾詡的离间计。 可当许褚看到天幕上那句“曹操才会这么宠爱许褚”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打了个哆嗦。 宠爱? 这俩字怎么看怎么彆扭! 许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天幕盘点曹操喜欢人妻的画面,再联想到“宠爱”这个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主公!” 许褚突然嚎了一嗓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胸口,满脸惊恐。 “俺老许可是个男的啊!” “您不能...也不该...嗐呀!主公,实在不行,俺帮您去找个女的可以吧?什么骂名俺替您担著!” “但是,您可千万別对俺有那种心思啊!”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夏侯惇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飆出来了。 程昱更是捂著肚子,连连咳嗽,差点背过气去。 曹操脸瞬间黑得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憨货!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腌臢东西! 算了! 曹操哀嘆了一口气,到底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心腹啊。 尤其是,许褚还救过自己的性命。 曹操摇了摇头,用力的拍了下许褚的肩膀,笑骂说道:“你这虎痴啊!” “孤是那种人吗?天幕上的后世人是用词不当,那是看重!是倚重!哎!” 许褚挠了挠头,半信半疑地站起身,嘴里还小声嘟囔: “看重就看重唄,非说什么宠爱,嚇俺一跳......” 眾人又是一阵闷笑。 曹操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儘量降低存在感的贾詡。 文和先生难怪会成为未来曹魏的核心人物!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中。 曹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其事地朝著贾詡深深一拜。 贾詡嚇了一跳,完全摸不清曹操的用意,赶紧从席位上弹了起来,连连避让。 “主公,您这是作甚?折煞老夫了!” 曹操一脸正色,大声说道:“文和先生,你当受曹孟德这一拜吶!” “你若没及时献计助我军破敌,恐怕我军在潼关折损深重啊!......怕是孤也要在天下人面前丧尽顏面。” 贾詡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腰弯得很低:“主公言重了。” “您也说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文和只不过是做好了分內之事罢了。当不得主公如此大礼。” “当得!绝对当得!” 曹操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来人!赐金千两,即刻送至文和先生府上!不得有误!” 贾詡心里苦笑,这下算是彻底在曹营出名了,以后想低调都难了。 但他面上还是恭敬地拜谢:“多谢主公赏赐。” ...... 天幕上的弹幕还在继续滚动,后世网友的討论越发热烈。 【“其实博主少说了贾詡一计,当然,这一计也不適合明说。 曹操晚年时,秘召贾詡问策:孤老了,你是孤的亲信,你说孤的子嗣里谁能承接基业啊? 贾詡不带犹豫,直接举例了当年冀州袁绍和荆州刘表的故事,然后闭嘴不言。 曹操是聪明人啊,立马就懂了贾詡的意思: 传位於四阿哥....呸!走错片场了,是传位於大公子丕。 后来的故事就眾所周知了,曹操崩逝,曹丕继位,隨后篡汉立魏国。”】 【“董卓死后,贾詡要是没有献祭给李郭的话,那么大权就会重新回到朝廷手里,届时就没了后续的乱世,所以才说是贾詡给大汉补上了最后一刀!也只有他,才是真正的毒士。” 追评:“楼上的想得太简单了!没有贾詡,东汉依旧会死。只是从建安乱世又回到了桓灵时代,继续慢性死亡而已。除非继任者是一代明君,力挽狂澜救汉世,否则依然是积重难返。”】 【“曹操:此计妙啊,只是......此计有伤天和乎? 贾詡:不伤文和也! 曹操:文和??? 贾詡:臣在!!”】 【“別看贾詡被誉为乱国毒士,但人家不管是在史书还是小说里,从没卖过队友,而且还尽心尽力的助队友翻盘呢!/.狗头.emj!” 追评:“逆风怎么来的你是一点都不说啊!” 追评1:“其实也很符合啦!你看贾詡喜欢藏拙保身,只有面对生命危险时才出谋划策救己,就问你是不是顺风混,逆风蒸吧?” 追评2:“每次都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出手,毕竟他只想混口饭吃!/.滑稽.emj”】 【“曹操:战事焦灼,诸君可有计策? 程昱:稟主公,臣有一计! 贾詡:我有一计! 许褚看看左右,大家都在出谋划策,於是道:俺也有! 曹操:......许褚,你讲!”】 ...... 秦朝 咸阳宫。 扶苏看著天幕上的评价,眉头微皱,忍不住感嘆道:“贾詡之才,確实了得。那程昱之谋,也算....呃,够厉害!可曹操一人,就集齐了贾詡和程昱这种谋士,也不知算是福还是祸呢?” 一个是为了目的达成,便能无视伦理纲常,拿人肉充当军粮。 一个则是为求自保可成便忽视天和人和,献出覆国毒计。 扶苏连连摇头,“这等行事作风,实在有违圣人教诲。” 嬴政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俩人道德水平虽然不高,但那曹操看著也不像是个仁义的主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更何况,为君者,不能只靠仁义,手段狠辣也是必备的!” 嬴政直视著扶苏,语气严厉,“扶苏,你也该学学何时適用仁义手段,又何时適用狠辣手段!只是一味地讲究仁义,这是行不通的!” 扶苏心头一震,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翻看了眼大傢伙的评论区......哎,一言难尽! 愣是没有一个人说明白,为什么贾詡在歷史上的地位那么高,还被学者列为了汉末三国时代文士前五人。 核心原因在於:贾詡不止是谋士一层身份,他还是能治世的国士! 彼时天下三分,季汉有诸葛亮隆中对的大政方向,东吴也有歷代大都督的政策遗留。 但,诸位可知曹魏的国政是什么吗? 是不是很多人印象里只记得了曹魏风骨,魏智天团,魏武男团? 曹魏的国政大是,就是贾詡当年给曹操及他的后代定下的建议! 其核心思想,翻译成大白话: 华夏以地分为南北,北强南弱,我们占有天下最繁荣的北方,无论生產力还是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实力,皆雄厚於南方。 纵然汉末以来,北方歷经无数战乱,南方相对安稳,但只要我们能稳定政权,安心休养,只需二十年,就有充足的实力可以南下一统! 同时,儘管北方现在的实力依然胜过南方,但没有完全恢復过来的北方,是没有能力一统的。 这就是贾詡献出的国策建议,也是魏文帝以来曹魏的核心国策。 这种策问放现在来看,很稀疏平常,不少正经读完义务教育的人都能扯出几句,但在1800年前古早年代,这个眼光如何呢? 不得了! 这可是国策方面的策问啊! 单从这方面来讲,贾詡国士无疑,和诸葛亮能是一个级別的。 至於说,为什么名气不大? 答: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谋者......章惇、王安石就有苏軾名气大了? 至於说你问贾詡为什么说是20年?因为贾詡觉得自己也就再活个20年了,20年后你们爱打不打,我也管不著了。”】 ...... 明朝 洪武年间 朱標看著天幕上的这段关於“国力论”的评论,越看眼睛越亮,慨嘆道: “父皇,儿子当初读三国时,最推崇的就是贾詡的国力论了。” 朱標指著天幕,侃侃而谈:“观我大明当下国政大是,不也正和贾詡的国力论如出一辙吗?我大明占据著华夏最繁华的关內土地,北伐蒙元的目標,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只需休养生息,慢慢等彼时的国力恢復巔峰,征討北元便是轻而易举的了!” 朱標越说越兴奋,他相信这道理他爹绝对懂。 “標儿说得不错!” 朱元璋眼含讚赏地看著朱標,笑意浓浓地朗朗开口道: “咱大明再造神州,国家富有乾坤,物產丰盈。” “那蒙韃却只能在草原上喝西北风,如今更是连个铁锅都造不出来。经年之后,呵!他拿啥和咱大明斗啊!” “圣上英明!太子殿下高见!” 李善长等群臣纷纷拱手拜道,满脸喜色。 ...... 东汉末年 鄴城,魏王府。 大公子继位? 魏文帝居然是曹丕!? 曹操坐在主位上,眼底惊疑不定。 继承人的问题向来是他的一块心病,慎之又慎下,以至到如今他都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自长子曹昂死后,曹丕、曹植、曹冲,几个儿子各有千秋,他一直摇摆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心病大难题,竟然是贾詡简单的一个举例就让他断了心病。 曹操目中暗藏谨慎,心底大嘆。 是啊! 老朋友和刘表的“家事”近在眼前。 废长立幼,导致家族內乱,基业毁於一旦。 自己是当局者迷了,竟不如贾詡这老小子,不显山不露水,一句话便点中了要害。 更何况继承人的事,麾下可以建议,但绝不能擅自议论,更不能因此结党营私下注。 贾詡深諳此道,所以才用这种隱晦的方式提醒自己。 “经天纬地曰文,魏文帝......”曹操在嘴里反覆咀嚼著。 坐在下方的陈群等潁川世家出身的官员,此时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们早就在暗中押宝曹丕了。 如今看来,果然没押错人! 曹操这一生,一直在標榜自个是汉臣。 儘管他的心思已经和司马昭一样,人尽皆知。 但是他不肯主动破坏“规则”,也不愿做谋逆之事。 这也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可他曹操不行,他也没说自己的继承人不能这么做啊?! “我儿曹丕,竟有大帝之姿!” 曹操在心底暗嘆一声,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而此时,鄴城的另一处府邸中。 一直隱忍谦恭的曹丕,死死盯著天幕上的字眼,呼吸急促。 “魏文帝......是我!最后贏的人是我!” 压抑许久的曹丕,终於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仰起头,释怀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天命在我!天命在曹!” ...... 天幕画面在短暂的黑屏后,忽然一转。 画面出现,泥泞的山区中,记者举著话筒提问一个少女道: “如果给你一个愿望,你最想实现什么?” 第217章 天山那头有人民 现代西北,冷风卷著碎雪。 镜头前,一个穿著朴素红棉袄的少女,脸颊被冻得通红。 一名记者將贴著奇怪標誌的话筒递到她的嘴边。 “丫头,如果给你一个愿望,你现在最想实现什么?” 少女的眼神清澈又带著几分羞涩,声音脆生生道: “一条好走的路。” 记者似乎没听清,愣了一下,又重复確认道:“一条好走的路?” “嗯。”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靦腆的脸上,眼睛里却闪烁著明亮的光,“要一条好走的路。” “我想去天山那边上学,去看看祖国的其他模样。以前坐车要走好久好久的盘山路,冬天雪太大了,还会封路停运。我阿妈说,要是能有一条直直的路,不用绕山就好了。” “阿爸出去打工,回家也能更快了......” 话音刚落,画面一转,镜头猛地向上拉升。 航拍的视角下,一条巍峨无边的山脉如巨龙般横亘在大地之上。 巍峨的天山山脉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峰顶直插云霄。 陡峭的崖壁,险恶的冰川,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嘆息之墙,生生將广袤的西北大地劈成两半。 旁白声浑厚有力。 “新疆,古称西域,疆也,三山夹两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山,横亘在新疆中部,將这片广袤的土地分为南疆和北疆。” “它是世界七大山系之一,东西横贯两千余里” “千百年来,这座平均海拔四千米的巨大山脉,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阻断了南北的交流。” “在这里修路,难於上青天。” “但,华夏人从不信邪。” 画面就此一顿,视频题目缓缓浮现而起: “並非是打穿天山容易,而是天山那头还有人民!#新时代” ...... 西汉初年 长乐宫 刘邦刚灌下一大口酒,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天幕视频的开头,脑子一歪,他便想通了这个视频再卖什么花招。 他在听到最后那句旁白,不由咧嘴一笑,醉醺醺道: “別逗你邦哥笑了!” 咱虽然不清楚那西域都有什么事,可这座雪山看著比泰山还要巍峨,比太行山还要险峻。 岂是说打通就能打通的? ...... 东汉末年 “天山......那是祁连山脉以西的天山!?”刘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震惊。 少女那异於汉地百姓的相貌,以及天幕提及的地理位置,瞬间唤醒了他內心深处的某些记忆——西域! 那是大汉曾经的功业所在,是张騫九死一生换来的荣耀。 可惜,自桓灵以来,国事日非,中原与西域早已失去了联繫。 但他从未忘记,那里,也是汉家的故土。 “打穿天山嘛?” 刘备苦笑著咀嚼天幕標题,觉得后世人有些异想天开了。 一旁的飞哥经过身旁人的科普后,也大致懂了那座雪山是什么情况。 他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嘎嘎大笑:“后世之人,未免也太狂妄了!” “那天山绵延数千里,高不可攀,飞鸟难越。別说是凡人,就是神仙来了,也得望山兴嘆!” “就算世宗皇帝復生,雄才大略如他徵发百万徭役,也难打通!” 诸葛亮摇著羽扇,眉头微蹙,轻声道:“翼德,莫要妄言。” “后世之科技器物,我等已在天幕上见识过不少。那能在天上飞的铁鸟,能在地上跑的铁车,哪一样不是夺天地造化?” “军师,俺承认后世的铁车铁鸟厉害,可这天山是活生生的大山啊!”张飞不服气地反驳:“难不成他们还能把山给搬走?” 庞统在一旁摸了摸下巴,插话道: “搬山倒不至於,但天幕既然用了『打穿』二字,莫非是直接从山体中间凿出一条通道?”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从山体中间凿通道? 那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刘备嘆了口气:“若真是如此,这工程之浩大,怕是远超长城啊。” ...... 唐朝,贞观时期 李世民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这后世的疆域,竟然也涵盖了天山一带?” “陛下!”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拱手道:“天山乃是我大唐安西四镇之屏障。” “若真能如天幕所言,打穿天山,那我大唐的军队便可朝发夕至,西突厥的余孽將再无藏身之所!” 李世民苦笑一声:“辅机啊,你这话里的道理朕是懂得,哎!” “可打穿天山又不是挖水沟,岂能容易?” “打穿天山,打穿天山......” 此时的贞观天子经歷了岁月的风霜,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满满,相反整个人的气质上多了份积淀的稳重。 李世民沉吟道:“朕当年征伐高句丽,不过是在辽东修了几座浮桥,便耗费了无数钱粮。这天山,该怎么打穿?拿人命去填吗?” 魏徵冷哼一声,“若真是如陛下猜测那种方法,老夫也只能说后世的统治者绝非明主!” “天下,焉能有无视子民同胞性命的君父?为了修一条路,不知要死多少百姓,这等劳民伤財之举,与那暴秦修长城、隋煬帝开运河有何异?” 魏徵的话掷地有声,在大殿內迴荡。 话落,不少大臣们皆是附声赞同。 “魏相公所言极是!此等浩大工程,必是白骨累累!” “后世若真如此行事,实乃百姓之大不幸!” 眼看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房玄龄赶紧出声打著哈哈。 他和声笑道:“哎!魏相公,诸公!你们还是太急躁了。天幕敢给我们放这种视频,就说明后世人一定做得到,而且未必是我们想的那般惨烈。” 房玄龄摸了摸鬍鬚,环视眾人:“诸公,天幕这等神跡能降临在我唐,还不能证明后世的实力吗?” “不若我等且先看看,后世人能不能修成呢?” 李世民微微点头,觉得房玄龄说得在理。 他摆了摆手:“好了,都別爭了,且看天幕如何说。” ...... 就在各朝各代议论纷纷之际,天幕画面陡然一转。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画面中传出,震耳欲聋。 一个庞大的钢铁巨兽,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它有著圆柱形的巨大身躯,前端是一个布满锋利刀片的巨大转盘。 隨著转盘的飞速旋转,坚硬的岩石瞬间被绞成碎渣,隨后被传送带源源不断地运出山洞。 没有成千上万挥舞著镐头的劳工,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只有几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坐在明亮的操作室里,按动著各种按钮。 钢铁巨兽在山体中稳步推进,留下一个平整宽敞的圆形隧道。 紧接著,画面快速切换。 工人们操作著各种机械,有条稳步地进行著隧道的加固、防水、铺路等工作。 一切都显得那么高效,那么有序,甚至带著几分从容。 一行行字幕,配合著旁白的声音,缓缓浮现在天幕上。 “经过五十二个月的艰苦建设,天山胜利隧道今日將贯通” “天山胜利隧道横穿天山中部,全长22.13公里,是目前世界上最长的高速公路隧道” “隧道地处天山深处无人区,施工平均海拔超过3000米,穿过16条断裂破碎带” “此前通过国道216线翻越天山要用时约3小时,天山胜利隧道贯通后,穿越天山仅需20分钟” 解说的旁白声落下,各朝各代的时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幕,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五十二个月? 才四年多一点的时间?! 隧道全长二十二点一三公里?!按照天幕给出的注释换算过来,就是......四十多里地! 穿越天山仅需20分钟?! 这怎么可能!! 西汉初年,长乐宫內 “噹啷!” 酒杯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刘邦震惊回神,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多少?” 第218章 叫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 秦朝 “四十多里?四年多?!”扶苏失態地喊出了声,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天幕里的那几个数字。 一旁的李斯也失去了以往的沉稳和冷静,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四十多里......穿山而过,只用四年。” 大秦统一六国战爭时,他曾参与过后勤工程,对钱粮輜重一道也颇有理解。 及至国家一统,大秦的各项新政他更是完全介入其中,所以他最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修直道,筑长城,哪一个不是动輒十年起步,徵发数十万民夫,死伤枕藉,才勉强完工。 可后世,居然只用了四年多,就凿穿了一座看起来比太行山还雄伟的山脉! 李斯:...... 老夫就说一句话,愚公的版本太落后了! “这......这得是什么样的神仙手段?”嬴政喃喃自语。 天幕你別光给朕看,光让朕馋啊! 你能不能给朕也说一下,这玩意怎么造啊? 你知道的,咱大秦现在正是搞大基建的时候,就缺这种修路神器呢。 “鉅子,咳咳......”思考间,嬴政的目光又落在了墨家鉅子的身上。 那名鉅子顿感压力山大。 我服了,之前陛下都想让我造那个铁车,现在又想让我去修山路了唄? 鉅子清楚嬴政这会儿想问的是什么,乾脆直接开摆: “陛下,臣虽是墨家的鉅子,略懂一些机关之术,可臣也是个人,不是神仙!” “您再盯著臣看一百遍,臣也不会修这种路。” “没招儿!” ...... 大唐,甘露殿。 方才还在为“劳民伤財”而爭论不休的君臣,此刻全都鸦雀无声。 没有他们议论里的百万徭役和尸骨如山,只有几个穿著乾净的.....工人......在一个小房间里不停的按按按钮,就这么轻鬆打穿了山脉? 贞观天子原以为后世的武器发展程度已经能给予他最大的震惊了,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了解还是太粗浅了。 后世那一直掛在嘴边的科技,不止是用在了所谓的军事之道上,更体现在了其他方方面面里。 例如这开山凿路的手段。 “那钢铁巨兽,一日之功,可抵我大唐万名精锐工匠!” 李世民的目光熠熠,他征伐一生,深知后勤与工程的艰难。 当年征高句丽,为了过一条辽河,耗费的人力物力就已是天文数字。 而现在,天幕告诉他,辽河那条小河算什么? 天山我都能给你打服了! ...... 明朝,洪武年间。 朱元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锐利的目光在那“钢铁巨兽”的影像上一遍遍扫过。 他不像其他皇帝那样震惊於神跡,而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东西的用处。 “標儿,你看,”朱元璋指著天幕,沉声道,“这玩意儿要是给咱用用,平定西南那会儿,还用得著沐英、汤和他们费那么大的劲?” 西南多山,地势险恶,为了將那里彻底纳入大明版图,朝廷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父皇说的是。”朱標从天幕画面里回神过来,感慨道: “若有此等利器,不止是征伐,更是治理。” “道路通则政令通,商贾通,民心亦通。此乃巩固江山社稷之无上宝具!” ...... 就在各朝古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天幕画面一黑,一行行网友们的弹幕飘了出来。 【“盾构机竖起来!天才的想法和勇气!”】 【“我只说一句话:你去跟孩子们说这路修不了!”】 【“这里是天山,这里也是《山海经》传说里的不周山,但是——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盾构机:別废话,你负责踩油门,剩下的交给我!明年的今天,记得给我坟前倒杯机油。” 追评:“土木工程不相信眼泪,工科之王永不后退!”】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李白的一首诗,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 【“工程师们:这么深咋挖啊? 点子王:总不能把tbm竖起来挖吧 其他工程师:/.图片” 追评:“总工:总不能把这玩意特么竖起来吧? 各设计师:我说总工高见!”】 【“为什么要打穿天山?因为山的那边有人民!”】 【“《孩子只想要一条好走的路,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来试试又咋了》《难不成和孩子说修不了吗》《就不能把盾构机竖起来打》《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吗?》《那你去跟国家和人民说去吧》《难道这座山比人民群眾的利益还高》”】 大唐 一连串的字幕让李世民看得有些花眼,可他还是从其中看到一条最让人震惊的字跡。 待到看清內容后,他愣住了。 一个孩子的愿望?开头那个小女孩说的愿望吗? 就因为一个孩子想要一条好走的路,后世的朝廷就启动了如此浩大的工程? “这......”李世民蹙眉道:“这好像不太可......” 李世民刚想否认,忽然又念起了之前天幕放过的那道伟岸的背影。 再联繫上滚过去的弹幕,那个词语瞬间涌上心间:人民! 如果人民需要,那么朝廷就会做到! 所以,后世不是专门为那个小女孩的许愿修了一条路,而是因为那个小女孩也是人民的一份子! 贞观天子渐渐搞懂了这其中的逻辑后,不由摇头轻笑。 待他目光扫过殿內,发现自己的心腹大臣老房也正好看向了他,俩人对视后爽然一笑。 “玄龄啊,朕总把君臣舟水的话掛在嘴上,可是这天幕里的后世似乎总在打脸朕呢。” ...... 【“叫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这就是九八以来的华夏精神!” 追评:“补充一个花江溪谷大桥!” 追评1:“也许,需要再增加一个南水北调呢?” 追评2:“或许,故事的开局只是九八年呢?”】 现代时空 许昆翻看著评论区中网友们的一条条留言,自己也看得心潮澎湃。 “基建是亏本的,但造福人民,功德无量。” 他感慨著,余光却忽然瞥到评论区里被顶上的一个词条。 “九八年发生了什么?” 看见这个大家都在搜,许昆脑海里总觉得自己有印象,可一时也想不起来具体的事。 大基建?九八年觉醒? 是这样的吗? 到底是什么啊? 好奇之下,他顺手点进了词条的跳转连结。 屏幕一闪,视频內容的肃穆標题,直接让瘫在椅子上的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神明不一定会救你,但华夏军人会!” 第219章 危难时刻见忠诚 “神明不一定会救你,但华夏军人会!” 標题消散后,画面仍是黑暗,一道充满了力量的口號声陡然响起: ““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解放军!”” ““所有的困难,都打不倒我们。”” ““华夏人民,是永远都不可能被战胜的!”” 天幕陡然一亮,低沉的天色里,大雨瓢泼,视线模糊。 各朝的观眾们看不清天幕又想表达什么,而字跡再次出现在雨幕上: “任何时候,你都能无条件地信赖解放军战士!” “当天灾到来” “当战爭降临” “当你身处灰烬中抬眼儘是绝望时,请不要放弃生存希望!” “上帝不会救赎,神明不会垂眸!” “但你只要回头去看,站在你的身后就是解放军!!” ...... 军人? 各朝各代的百姓看到这个词,第一反应不是安心,而是打了个哆嗦。 呵,俺还不熟悉军人? 比土匪凶,比土匪强的悍匪不就是军人吗? 各朝的时空下,无数先辈们对此提出了质疑,他们下意识地念叨出那句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生存口诀:“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 自古就有这种道理,也有民不和官斗的俚语存在。 这可不是空话,老祖宗可不是在和你瞎咧咧的,这都是无数百姓拿血和泪换来的教训。 指望那群当兵的? 还不如指望山上的土匪能大发慈悲,给自己留条活路。 自古以来,就没见过不掠不抢的兵! 北宋年间的各个位面里 “谁?那群贼配军?哈!这群军痞也敢狂妄托大?” 一群身著緋袍的文官看著天幕上对军人的尊崇,脸上写满了不屑与嗤笑。 “这天下,只有文华门唱过名,拈过花的士人,才配名垂天下,福泽万民。” “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臭丘八,他们也配哦?”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就是就是!就不能让贼配军他们得势!” 大宋自五代十国那段黑暗动乱的岁月里走来,骨子里就充满了对武夫的警惕性。 文人们艰难的渡过了人命不如牲畜的时代,更是对兵卒痛恨到了极点。 在那个年代,人命不如草芥。 任你满腹经纶,才高八斗,那群不通礼仪,不识大字的武夫说砍你的头就砍你的头,回头还能拿你的脑袋当夜壶。 他们就像一群没有教化的野兽,差点將整个诸夏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因此,朝堂之上的文官们骄傲地轻挑一下眉。 他们对如何驯服这群“野兽”,那是向来颇有心得啊。 养狗嘛,不就是为了看家护院? 平日里赏点吃的,有贼人来了,放出去咬人,咬完了,丟根骨头打发了便是。 把狗当主人供起来? 简直是笑话!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再变。 “危难时刻见忠诚!!” “公元1998年,华夏受厄尔尼诺现象影响,气候一反常態,突如其来的一场连绵大雨倾盆而下。” “人们起初並未太在意这场突然的强降雨,直到.......” “这场雨一连下了两个多月” “直到......一日降雨量等於以往五场大雨的总和。” “与此同时,这场天灾也让长江和黄河的水位线在疯狂上涨,” “长江因地理地形原因,接收到了自四方匯入的水流,並最后匯聚成了一场滔天洪水。” “当洪水衝过堤坝,灾难的发生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 “轰隆!” 画面中,伴隨著一道闪电划破黑夜,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 下一秒,浑浊的洪水如同脱韁的野兽,终於漫过了高高的堤岸。 “洪水决堤了,大家快跑啊!!” 悽厉的喊声伴隨著奔腾的洪流,向著下游的村庄奔涌而去。 黄褐色的水头,裹挟著泥沙草木,甚至是被衝垮的屋顶,宛如一条远古凶兽,横衝直撞,无情吞噬著遇到的所有阻碍。 原本寧静的村庄只一瞬间就被淹没在涛浪之中。 当洪峰过去,倖存的难民们站在高处,脚下已是一片汪洋。 屋舍、田地和道路,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浑黄水面。 他们已是无地可去了,只能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就像是水面上的一片浮萍,隨时可能被下一个暗流捲入,粉身碎骨。 而黑夜里,洪水仍在肆虐。 “花园口洪峰过境!!” “洞庭湖要决口了......我们马上撑不住了!” “长江告急!” “松花江告急!” “嫩江告急!” “九江大堤,危急,速援……” 指挥部內,一张巨大的华夏地图上,只要有电话打来,就有红色的光点在其位置上闪烁跳动。 “嘟嘟嘟”的警报声更是急促得让人喘不过气。 古人们也看懂了这些红点和电话的象徵意思。 每一通拨来的电话,都代表著彼时华夏某个地区的受灾沦陷。 每一个闪烁的红点,也都代表了洪水已过,无数百姓正身处绝境。 而电话是没有断过的,红点是密密麻麻的从北及南连成仿佛一时间连成了一片。 伴隨著指挥室內的紧张感,镜头一转,洪水虐过,波涛汹涌席捲,灾区无数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真真切切的响彻在了各个朝代中。 ...... “俺娘嘞......这......这样式的洪水,是干啥来嘞?灭世吗?” 天幕前的所有古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见过洪水,甚至亲身经歷过,可这样席捲华夏全国,从北到南无一倖免的大洪水,简直闻所未闻! 天道无情,天威难测! 在这样伟大的自然力量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天吶!他们的朝廷呢?” “怎么朝廷还不来救他们啊?!” 可是,要怎么救呢!? 第220章 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各朝时空里,那些一直在母亲河两岸生活的百姓们,在看到天幕上那毁天灭地的洪水时,瞬间被触动了內心深处潜藏的最大恐惧。 歷朝歷代的庙堂中,此刻也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 皇帝和大臣们的心里都在盘算著同一个问题: 如果是我朝,面对这等天灾,该如何应对? 往常,一地受灾,朝廷派人賑灾,安抚流民,便算尽了人事。 即便是特大的灾害,导致一地几成了废墟,十室九空,朝廷也会在賑灾之后,再从他地迁徙民眾过去填补。 就算是黄河决口,连淹数十郡县,他们也都有史书记载的旧例可以遵循。 可是...... 可是天幕上这种席捲全国,从北到南,无一倖免的大洪水,他们是真的第一次见! 恐怕上古时期大禹治水时面对的场面,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要是真发生在了自己的朝代...... 不少臣子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只能偷偷瞥一眼龙椅上的天子,吞咽了口唾沫后心底默默盘算: 陛下啊,您还是早做心理准备吧。 天命若失,咱们君臣就好聚好散,各自安好,四散奔逃蒜鸟。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字跡再次浮现。 “长江水面在匯入了四面八方涌来的暴雨后,水位迅速抬高,其中最高点位的荆州一带已高达45.22米!” “而当时,荆州区域的城区平均海拔高度,甚至都没有超过40米。” 河比城高! 天幕下的所有观眾,无论是王侯將相还是贩夫走卒,浑身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黄河之所以被称为“地上悬河”,就是因为河水裹挟著大量泥沙,日积月累下,导致下游的河床被不断抬高,直至河床高度超过了两岸的平原。 地上悬河,是悬著的危险,悬著的也是无数百姓的性命! 一旦堤坝扛不住水流的衝击,决了口,那便只能眼睁睁看著洪水肆虐,將一切吞没,再无任何办法。 朴实的百姓们最能理解这种恐怖,一时间,天幕前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为后世的子孙们祈祷。 尤其是各朝中荆州区域的百姓,更是心急如焚。 “孩子们,一定要挺住啊!” “老天爷啊,求求您了,洪水可不能决口呀!” 就在万民祈祷之际,天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军营指挥部。 “解放军,永远是华夏人民最坚强的后盾!”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 “万里长江,险在荆江。这八百里荆江啊,又险在临水!” 一名军官的回答斩钉截铁,声音透过画面传遍了所有时空:“为国分忧,为民解难,这是我军的宗旨!” “我军三万將士,誓与临水大堤共存亡!!” “不。” 下达命令的长官打断了他,镜头给到了长官的特写,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军官,一字一顿,字字千钧道: “是只能存!” “八百里荆江大堤,守护的不止是美丽富饶的江汉平原。” “守护的更是人民对党和政府的信任!!”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洪水在衝垮了房屋、田地、道路之后,仍旧没有退去的跡象。 天空也像是被捅了个窟窿,暴雨倾盆,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倖存下来的人们,被洪水分割,散落在一个个高地上,像是一座座孤岛。 无助和隨时可能被洪流捲走的恐惧,时刻都在威胁著人们的生命。 一个父亲双眼无神地瘫在一个高处的边缘,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能在那滔天洪水中抓住妻子和孩子的手。 无声的悲痛早已將他吞噬,他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希望,身体一点点向著山崖下的洪流挪去。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 活著的人们脸上也满是冷漠、恐慌和麻木。 他们同样失去了一切。 然而,就在这个男人准备纵身一跃,给自己一个痛快时,一只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死,没有意义!” 男人再也绷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眼前的洪流摧毁了他的家,摧毁了他的所有。 天地之间,只剩下轰鸣的水声和冰冷的雨滴。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身后有人在高声呼喊。 那声音传得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身边拉著他的人,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男人跟隨著同伴,缓缓地,僵硬地回过头去。 “是解放军来了吗?解放军来了......解放军来了!!” “乡亲们!是解放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啊!” 一道道带著哭腔的呼喊声中,远处的水面上,一抹抹绿色破开雨幕,由远及近,那一个个身影逐渐清晰。 倖存下来的人们,纷纷將视线投了过去。 那一刻,他们麻木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异样的光彩。 笑容出现在了饱经风霜的脸上,而眼泪,却在笑容绽放的瞬间,不知不觉地夺眶而出。 ...... “灾情就是命令!” “这里也是战场!” “荆江原先参战部队,全部上堤!” “军民一心,严防死守,確保长江大堤的安全!”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天幕画面再转,来到了一处军营之中。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划破雨夜。 接到命令的部队,在一道道命令声浪中,迅速集结完毕。 长官站在队列最前方,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流下,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肃毅: “谁是独生子?出列!!” 队列之中,鸦雀无声,只有雨点击打在军装上的声音。 长官提高了音量,再次喝问:“谁是独生子!” 队列里依旧一片死寂。 “我再问一遍!谁是独生子!” 回应长官的,仍然是沉默,和那一双双在雨夜中无比明亮的眼睛。 长官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问法。 “谁不是独生子,出列!” “哗啦!”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队列中的每一个人,都毫不犹豫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长官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最终落在一个士兵身上,厉声斥骂道:“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独生子吗?给我退回去!” 那名士兵的身形挺拔如松,纹丝不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报告!” “我就不是独生子!” 哗啦啦啦—— 瓢泼的大雨也掩盖不住这道年轻却充满力量的声音。 ...... 画面一转。 无数將士整装待发,登上一辆辆军用卡车,向著最需要他们的地方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镜头缓缓拉升,越过一辆辆卡车,越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最终,在一个车队的尽头,一块临时竖起的巨大黑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而在所有名字的最上方,是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生死牌!” 黑板的最下方,还有一行誓言: “我向党和人民保证......” 第221章 华夏人民,是打不倒的! 天幕前的各个时空,无数先辈们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不解,困惑,最后都化作了深深的动容。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驱使著这群士兵,让他们连生死都置之度外? 一些行伍出身的將领和老兵,倒是自以为找到了答案。 “赏赐!定然是重赏!”一名百战老卒摸著下巴,篤定地说道:“他们的將军肯定爱兵如子,战后赐予他们土地、美人、钱財,这才带出了这群不怕死的精兵!” “没错!说明后世的朝廷也是个捨得砸钱的主儿啊!” “若有此厚赏,老子也敢跟著去拼命!” ...... 大清,乾清宫。 乾隆皇帝斜靠在龙椅上,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哼,汉人就是汉人,连条黄河都修不好,这中原江山,就该由俺们旗人来坐!” 他洋洋得意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优越感:“想我皇爷爷圣祖爷在时,亲自督造的黄河大工,那可是能保二百年不决口的!”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大臣一个个低眉顺眼,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搭腔。 万岁爷又在说笑了,说得就跟圣祖爷修的黄河是旗人修的一样...... 再说了,天幕上那位神仙的手段,谁敢去质疑? 万一天幕神仙愤怒了呢? 万一后世真能修成......不!一定能修成! 毕竟,那也是我们的后代子孙啊! 眼看没人附和,乾隆的脸上有些掛不住了,乾咳两声,直接点名:“和珅,你说,朕说的对不对?” “啊?万岁爷......” 和珅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您叫我干啥啊? 他刚刚心里还在嘀咕呢,乾隆十八年黄河不就决口了吗? 康熙爷主持,靳辅大人定下的修河工程固然厉害,可当年朝廷监修时有没有偷工减料.....嗯,人在做,天在看。 反正现在的朝廷也不是没派人马去专门修护维缮,但是为啥维缮了后的质量还一年比一年差呢? 问题出在哪儿,大傢伙心里跟明镜似的。 您这会儿吹牛,不是把脸伸过去让天幕打吗? 和珅心里腹誹,但脸上却瞬间堆起了諂媚的笑容,腰都弯了几分:“万岁爷圣明!您说得太对了!” “这天下,还得是我们旗人来治理才行!汉人不行!” “嗯。”乾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用一副指点江山的口吻说道:“怪不得皇阿玛当年总让朕多学学汉人的治国经验,原来深意在此啊。” 他的脸上带著一抹看破天机的微笑,仿佛智珠在握:“朕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 “洪灾过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灾民!是流民!后世这个朝廷,国力羸弱,定然是没能力安置这么多灾民的。” “所以,他们才派了这几十万当兵的过去!” 乾隆一拍龙椅扶手,自以为洞悉了真相:“哪里是去救灾?分明就是去解决后患的!” “让这些灾民和洪水一起消失,一了百了!妙啊!真是妙计!” “啊?!” 和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又化作了后知后觉的震惊和崇拜,他对著乾隆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万岁爷,您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奴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老天爷啊,您可得看清楚了,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万岁爷说的! 雷要劈也別劈我啊,都说上行下效,您老儿可看清楚了,俺和珅真是被迫的啊! 乾隆对和珅的反应十分受用,微微頷首,一副“你还年轻,要学的还多著呢”的高人模样。 衣角微皱...... 抚平,逼成。 ...... 九江大坝,抗洪战线最关键的节点。 儘管无数將士早已在此驻守,日夜不停地抢修加固堤坝,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轰——!”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汹涌的洪流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龙,狠狠撞垮了堤坝,一个巨大缺口豁然出现,滔天洪水疯狂地向著大坝后方的城市奔涌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时空的观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群年轻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他们一个个手拉著手,肩並著肩,竟是义无反顾地朝著那湍急狂暴的洪流纵身跳下! 那可是洪流啊! 流速快得能冲走巨石,水下更是暗流涌动,人一旦掉下去,眨眼就会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可他们,愣是没有一个人后退。 眼神坚毅,行为果敢。 “勇斗洪水,誓死不退!” “九江大堤,人在堤在!!” “全体將士,誓与大堤共存亡!!!”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怒吼,响彻云霄,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他们,这群年轻的战士,正在用自己最决绝的方式,履行著临行前立下那个的誓言: 请全国人民放心! 天幕前所有正在观看的先辈们,无论他们是哪个朝代,无论是何种身份,此刻都忍不住眼眶发红。 华夏的百姓,是这世界上最淳朴善良的一群人。 他们看著天幕上那一张张稚嫩却坚毅的面孔,心疼得无以復加。 那群年轻的士卒,他们是谁的孩子? 是谁的丈夫? 又是谁的父亲呢? 儘管与后世隔著千百年的时空,隔著无数代人的岁月,但那相同的血脉,相同的肤色,相同的文化,让他们的心在这一刻紧紧相连。 每当这个国度,这个文明遭遇危难之时,总有人会挺身而出。 他可能是你的老师,你的弟弟,你的叔伯,甚至也可能是你的女儿,你的...母亲!! 画面中,岸边的百姓们,有的是刚刚被將士们从洪水中救上来的,有的是自发前来帮忙的。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壮烈的一幕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別跳了!求求你们,不要再跳了啊!” “孩子们,快上来吧!將军,快让他们撤退啊!”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婆婆跪倒在地,朝著江中磕头,哭得撕心裂肺:“家没了,我们可以再建!田没了,我们可以再种!” “可你们的命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啊!” “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求你们快上来吧!” 百姓们的哭喊声响成一片,可江中的人墙却依旧在不断延伸。 一个士兵倒下了,立刻有另一个士兵补上。 三十万將士,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决口处筑起了一道冲不垮的城墙! 他们守护的,不止是身后的万家灯火,更是对党和人民那重於泰山的承诺! 就像北方苍莽的长城守护著中华文明一般。 在此时此刻,他们也是丰碑! 他们就是最可爱的人! 字幕缓缓浮现在画面之上。 “此次抗洪救灾,共有三十余万解放军將士、五百余万民兵预备役人员参与其中,全国各地民眾自发支援者,不计其数。” “一场百年难遇的天灾洪水,最终,倒在了华夏人民的不屈意志前。” “千百年前,我们的祖先用脚步追赶太阳的光芒,用双手丈量大地的长度,用身体治理大河的泛滥!” “千百年后,祖宗的坟塋或已平地,但祖宗的精神永远流传!” “这就是——人定胜天!” “华夏民族,是永远不会向任何困难和敌人屈服的!” 一时间,天幕前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 没有人再敢去,也不想去詆毁这样一支军队,更没有人去嘲笑他们的信仰。 西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紧紧攥著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一生好战,爱兵如命,可眼前的这一幕,依旧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衝击。 刘彻有些急了。 他迫切地想得知天幕里的那个朝廷,究竟是用了什么制度,才能將士卒和百姓的心如此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当一支部队的军心能凝聚成这般,当他们每个人的心中装著信仰时,那他们也必然心怀著百姓,心怀著天下,而此时的他们就是不可战胜的! “朕的大汉,用的是军功爵制,以赫赫战功换取封妻荫子,可论其效果......竟还远不如后世!” 刘彻失声喃喃,眼中满是震撼与渴望。 “他们的將士,竟然真的能做到不畏死,甚至面对『敌人』寧死也不退!” ...... 第222章 准备好迎接大唐的肘击吧 大唐,甘露殿內 李世民抬手抹了抹微湿的眼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这位半生戎马的天子,此刻心绪久久不能平復。 “朕在位这些年,三令五申,总在强调百姓是社稷的根本。” “朕也常对百官提及,君主是船,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世民自嘲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身侧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 “朕原以为,朕的大唐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足以称得上千古未有的盛世军民。” “可今日看了这后世的兵,朕才知道,原来军与民,竟然真的能不分彼此到这种程度。” 殿內重臣皆是默然。 他们在那天幕画面中,看到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纯粹,没有丰厚的赏赐作为诱饵,没有严酷的军法在后督促。 那些士兵仅仅是因为听到了“人民”二字,就敢在滔天洪水中筑起肉身长城。 这种发自內心的使命感,让这群习惯了权谋与征伐的初唐重臣感到了一阵莫名的震撼。 魏徵此时整理了一下衣冠,在一片寂静中迈步出列。 意外的是这次他的脸上没露出常见的尖锐神色,反而颇有语重心重的意味道: “陛下既然已经看到了差距,那便是大唐之幸。” 魏徵微微拱手,语气平淡。 “希望陛下在感嘆之余,能清楚自己的差距,然后好好努力,爭取在有生之年,让大唐的军民关係也能追赶上一丝后世的水平。” 李世民原本酝酿好的感慨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瞪大眼睛看著这个出了名的“槓头”,心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人言否? 老匹夫,你****** ...... 与此同时,明朝洪武年间 “咱算是明白了,那后世的兔崽子们老爱打趣先人的底气是什么了。” 朱標好奇道:“哦?父皇,是什么原因呢?” 老朱咧嘴一笑,说道: “咱以前总听那些酸文人说什么民心可用,民心如铁什么的。” “咱打江山那会儿也知道对百姓好点,可咱手底下的兵,到底还是为了吃粮,为了立功受奖。” 朱元璋站起身,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你们看后世那群士卒,那动作,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印出来的。” “几十万人,令行禁止,这种服从力,自古有哪支军队能比?” “最难得的是,他们是为了守护那些素不相识的农夫村妇,就舍了这条命!” “好啊,好啊!” 朱元璋看向太子爷,嘆道:“標儿,这就是咱说的后世人说话有底气的原因。” “有这样的军队站在身后,不管是韃子还是天灾,谁能灭得了这一族?” “咱汉人能有这样的后代守护江山,咱这心里,舒坦!” ...... 现代时空。 许昆用力伸了个懒腰。 刚才那个抗洪的视频,看得他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也忍不住鼻头髮酸。 那种刻在基因里的集体主义震撼,是任何好莱坞大片都给不了的。 他顺手滑动到了下一个相关推荐视频。 天幕上,原本肃穆庄严的雨幕渐渐消散。 一个磅礴大气的自然奇观出现,背景音乐也变得厚重而悠远,带著一种苍凉的史诗感。 “好消息:我们的文明独占了两条母亲河捏!” “坏消息:这俩母亲河的脾气,貌似都不太好。” “黄河,暴躁且狡猾。” “长江,狡猾且暴躁。” 画面陡然一闪,镜头拉近,九曲黄河浩浩荡荡东流奔腾的画面出现在各朝古人们眼前。 这不仅仅是一条河流,那股犹如万马在草原上疯狂驰骋的壮阔场面,带来的是生生不息的生命奔腾感。 深褐色的巨浪从高处倾泻而下,翻滚的浪花里裹挟著冗重的黄土。 每一浪拍打在河岸上,都发出了山崩一样的轰鸣。 巨大的声浪仿佛要穿透天幕,直接震碎古人们的耳膜。 歪日! 天幕弄啥嘞!? “坏了!黄河又发疯了!” 天幕下的中原百姓,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装死。 这真不是开玩笑。 在这些靠天吃饭、住在河边的先辈眼中,咆哮的黄河比厉鬼还要可怕千倍。 这种近距离的俯瞰视角,將黄河那种势不可挡的毁灭力展示得淋漓尽致。 一些生活在开封、滑县一带的村民,利索地跪倒在地。 他们对著天幕疯狂叩首。 “黄河之神,息怒啊!” “小人今年已经按时祭祀了,您老千万別往这边卷啊!” 他们爱这条河,因为她带来了肥沃的淤泥,滋养了千里的麦田。 他们更恨这条河,因为她一旦翻脸,就是赤地千里,就是家破人亡。 在古人的思维里,这种规模的洪水,除了神灵动怒,没有別的解释。 他们不明白后世人为什么敢把镜头凑得那么近。 难道后世人已经强大到,可以站在河神面前指指点点了吗? 也不对,古人们在被黄河之势嚇得一阵恍惚后,忽然想起后世人貌似都有如天雷般的武器了。 既然尔等手持神兵,岂不是再也不用挨黄河揍了? 敢哈气? 给你一电炮老实老实。 ...... “在地球的人类文明里,一共有四个文明古国。” “它们分別是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伦,以及我们的华夏。” “这些地区的文明,被公认为人类文明最初的起源地。” 大唐 “噢?文明古国居然有四个?” 李世民轻挑了一下眉,身子也跟著坐直了,显然他对这几个新的陌生词汇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並不奇怪华夏能排在其中。 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他有著无与伦比的骄傲。 但他对另外三个名字感到了一丝意外。 尤其是那个古印度,难道就是玄奘口中的那个天竺? 而在当下,让北方的突厥人服软是大唐的基本国是,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从古至今,尚未有大一统王朝能容忍臥榻之畔有强敌的。 所以,就算征服了突厥,也不过悠悠青史里一笔带过的事罢了。 那么,若是朕有了其他新的功绩呢?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捻起了鬍鬚末端,天可汗的称號好像已经不太能满足他了。 “诸位,可有听到什么?” “这世上,竟然还有能与我华夏並称的存在。” 长孙无忌心领神会,低头笑道:“天幕也说了,那是『古』。想必这些文明如今早已没落,唯有我华夏,歷经千年而长存。” “也是。” 李世民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四个文明古国,听起来確实很热闹。” “不过,朕觉得这个数量稍微多了一点。”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內迴响。 “既然朕承接了这华夏的万年基业,那这天下的文明,有一个华夏就够了。” 他看著天幕上提到的位置,尤其是南边那个邻居。 “既然是古文明,想必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是吧,南方那个离朕很近的小老弟...... 你要不要考虑下,来大唐称个臣呢? 『滴!地球online提醒您,您已收到来自大唐天可汗友好的国书问候,是否接受?』 第223章 尼罗河的馈赠 “这四大文明古国自然都有自己的母亲河” “而我们华夏的母亲河,可谓是疯狂肘击中原了足足5000年!” “老子曰:上善若水” “所谓水乃生命之源也,自然是有水源的地方才能育出文明。” “既然华夏的母亲河这么『凶残』,那其他文明的母亲河呢?” 天幕画面中,尼罗河水波平缓,像是一条蓝色的缎带平铺在黄沙之中。 每年的洪水泛滥极有规律,退潮后留下的黑色淤泥肥得流油,百姓只需要撒下种子,就能等著丰收。 隨后,尼罗河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埃及擬人形象,眯著眼用著俏皮的语气道: “亲爱的人类,快来妈妈这儿里!” “妈妈这儿有温和的气候,乾净的水源,而且每年还有大量的泥沙衝击来肥沃土地哦!” “快来妈妈这儿定居吧!” 天幕前,各朝的观眾们一时间看红了眼。 “这什么母亲河,简直是老天爷在追著餵饭吃啊!” “不用修堤坝?不用防改道?退了潮就能种地?” 一些朝代的庙堂里,那群大臣们的眼神更是死死地盯著尼罗河的位置,像是要记住她一般。 要知道他们可是每年为了黄河加固、疏浚投入的海量钱粮,对比这种河流,简直就是天堂。 “对此,我们的母亲河却冷笑说:” “呵!只有强者才配成为我的子民,孩子,快来吃你妈我这招洪涝灭杀拳!” 画面突变,浑浊的黄河水咆哮著衝出峡谷,原本平整的河床在几个呼吸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河水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往人口密集的州县钻。 古人们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尤其是那些刚从抗洪视频中回过神来的百姓,此刻看著尼罗河那种岁月静好的田园牧歌,心里那股酸劲儿简直憋不住了。 “草(一种植物)!” “凭啥啊?”一个关中老农蹲在田埂上,恨恨地拍了下腿: “咱这黄河,饿了就自个儿爬出来找人吃,人家的河还能帮著种地?” 秦朝 咸阳宫里,嬴政皱著的眉头忽然就舒展开了。 “啊....哪些文明古国也有母...亲河?” “稟陛下,”李斯沉吟道:“天幕的意思像是说,只有境內有这种大河的地方,才能孕育出文明国家。” 始皇帝微微頷首,自己一想后大概也明白了过来。 不过华夏既然也位列在文明古国之中,那就是说他们也不怵其他文明。 有啥好怕的?说得跟你有的我没有一样。 只是...... 文明古国太多了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呀? 显得跟不值钱一样。 况且,天幕上展示的那个文明的母亲河,真有那么岁月美好吗? 嗯?真的假的? ...... 天幕画面一转,旁白声继续,將解说对准了其他文明。 “古埃及文明的母亲河是尼罗河,也就是咱们刚才展示的那条河流。” “尼罗河是世界上最长的河流,既然是河流自然也有低水期和涨水期” “在低水时期,尼罗河岁月静好,沿岸更是美丽富饶” “现代网友戏称的名词“尼罗河的馈赠”” “指的就是每年五至九月的尼罗河涨水期” “在这个时间段里,尼罗河会有规律的进行『洪水泛滥』,而在退水后,又在土地上遗下肥沃的淤泥,淤泥中有富含了对农作物有极大帮助的各种矿物质。” 天幕前的各朝观眾弯著嘴,哭著看完了完整的尼罗河介绍。 甭说了,再说一个,信不信你祖宗我死给你看? 这天底下,真能有这样完美的河流啊? 低水期一切静好,涨水期还特么有规律,还不致灾,还对土地有增肥作用。 闹麻了! “古印度文明和华夏一样,也是有两条母亲河,一条为恆河,另一条为印度河” “观眾们对印度应该都比较熟悉了,所以这里就不再赘述介绍了” “嗯,弹幕说......印度的母亲河是元素周期河...哈哈哈,这些都是后话啦。” “不过,因为文明、信仰和恆河水质清澈原因,恆河带有杀菌作用,所以又被誉为印度的圣河” “咳咳!主播没有虚空对话啦,也没胡扯。” “至於你又问为什么现在的恆河和主播说得不一样,那主播只能说:好问题!” “咱们话归原题,古巴比伦文明也是有两条母亲河的,即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 “因此这个文明也称作两河流域文明,因两河浇灌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这个文明又称作美索不达米亚文明” “这里诞生了不少古代文明,其中还有古代华夏的老朋友——波斯人,他们也起源两河流域,属於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一员” ...... 天幕画面里,每一个文明古国的大概情况被文字简述在画面里,再配著其母亲河的岁月静好流淌画面。 尤其是那个尼罗河,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悠长而又平静。 就在那安静流淌著,灌溉著两岸的美好。 嘖.....真是一副美好的田园牧歌气象啊! 是谁咬牙了呢? 反正不是祖宗我眼红了...真的! 而天幕那让人咬牙切齿的展示画面好像还没完,又接著放出了对比画面。 左边是古埃及人开心地撒种子,右边是华夏先民在大禹的带领下,手持骨耜,满身泥泞地在跟洪水博斗。 左边是古巴比伦人利用幼发拉底河的河水修剪花园,右边是汉唐官兵在暴雨中背著土包死守长堤。 这下好了,天幕前的古人们是真的被这强烈对比整得绷不住了。 古人们:??? 不是哥们,都是母亲河,你搁这演我呢? 除了那什么古埃及外,同样都是两河,为啥咱们的两河一直在演咱呢? 你看看人家,也是文明古国,也是母亲河,甚至也是两河。 看著我,黄河!长江!跟你们说话呢! 凭啥別人的那么岁月静好,富饶悠长? 我们难道还不够重视你俩吗?各朝各代以来有谁忽视过水利吗? 一时间,在天幕前观看的古人们心中嫉妒与不平衡感油然升起。 呜呜~ 俺们也好想要这种静好的母亲河啊! 而不是家里这个脾气暴躁,隨时暴起给俺们来一肘击的........ 尤其是那些武德本就充沛的朝代里,他们的庙堂在经过了天幕这一番开拓视野,眼睛红了后,眉头就紧接著蹙了起来。 秦朝 嬴政刚刚舒展下去的眉头又蹙起来了,还很高。 他这会儿很是苦恼,咱大秦要是打过去那些文明的话,嗯....从咸阳出发,需要多久呢? “寡人早就说了,天下只能有一个国家,那就是秦。” “你们看,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文明,名字还又臭又长的,听著就像没开化的野蛮人,没文化!” “咱华夏多好听啊,是吧诸君?” 底下大臣们疯狂点头赞同。 “嘖,如此多的文明看著岂不让人眼烦?只留一个华夏就够了!” ...... 第224章 汉武帝的黑粉头子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跳转,咆哮的黄河水,像是要把天幕画面都衝垮了似的。 “叫她俩母亲河,可不是因为大家真的觉得她有多温柔,多么值得感恩。” “那是彻底被打服了,没招了,只能跪下来喊妈妈。” “尤其是黄河这位母亲,脾气上来后根本不需要你搞什么献祭仪式。” “因为她只要是饿了,就会自己从爬出来隨机挑选幸运儿当祭品。” “此时的人们发现,除了往高处跑,根本没活路。” “而那个年代最高、最显眼的地方在哪?泰山!” “所以,这下你们明白为什么泰山是五岳之尊了吧?” “那不是求长生的,那是祖宗们逃命的灯塔啊!” 与此同时,在黄河沿岸居住的古人们呵呵一笑,表示: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嗯哼? 孙子!你猜老祖宗我为啥不笑? 好冷的笑话啊! 谁不知道黄河发大水泛滥两岸的时候,腿脚慢了人就嘎了。 你以为你活下来了就是好事了? 活下来了是吧?朝廷又要徵发河工去修黄河河道了,这才是最惨无人道的啊! 总之,说来说去就这么一回事——咱这位母亲河但凡有点脾气,甭管你是否生存下来,只有中午是好的,为什么呢? 因为早晚要死! “不过,大傢伙也不用太害怕!” “因为黄河是很公平的,她会平等地惩罚每一个不重视水利的王朝。” “只要你不好好治水,伟大的母亲河就会让你这个朝代像陀螺一样,被冲得飞起~旋转~最后稀碎...” “公元前602年,鲁宣公七年,周定王五年,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是哪家诸侯爭霸,也不是哪个大人物降生或去世” “而是在诸夏的青史里有文字记载以来,黄河最早的第一次大改道。” “战绩怎样呢?黄河表示:小试牛刀!” “豫、冀、鲁,这三片大地的农田,在那一年直接变成了泽国。” “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直接快进到了诸侯混战的白热化阶段。” “大家都觉得,既然地都被淹了,不如去隔壁邻居家抢点粮,反正是死,不如战死。”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到这里,目光变得深邃,思索道: “周定王时期就开始了么?” 作为统一六国的始皇帝,他比谁都清楚土地和人口的重要性。 “李斯,你说这黄河,当真是治不住的么?” 李斯趋步上前,躬身道:“陛下,黄河之性,暴戾无常。但臣以为,人力虽有时而穷,却並非不可为。想当年,韩国派郑国来我大秦修渠......” 提到这事,嬴政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隨即变成了大笑。 “哈哈哈哈!你不说,朕倒差点忘了韩然那个蠢货!” 大殿內的大臣们也都跟著笑了起来,这算是秦朝的一个名场面了。 当年韩王眼看著秦国日益强大,心里发毛,就出了个损招。 他派了个顶级水利工程师郑国去秦国,攛掇嬴政修一条横贯关中的大渠。 名为修渠,实则是想通过这项耗时耗力、足以掏空国库的工程,拖垮秦国的国力,让他们腾不出手来去打韩、赵。 结果呢? 工程干到一半,嬴政发现郑国是间谍了。 换了別的皇帝,估计直接就把郑国拉出去劈了。 可嬴政偏不,他这人格局大得离谱。 他当时就问郑国:“这渠修好了,到底对大秦有没有好处?” 郑国梗著脖子说:“修好了,大秦关中將成千里沃野,再无荒年。” 他又问:“能不能修好?” 郑国答:“能修,但要累点......” 嬴政听完,手一挥:那你接著修!不仅要修,还得给我修好!苦一苦百姓而已嘛! “水能杀人,也能养人。朕能修郑国渠,能修灵渠,还能修不了黄河了?” 嬴政一念至此,又冷笑了一声道: “不过,韩然的的確確是天字號的大蠢蛋!” ...... “汉孝武皇帝元光三年,公元前132年,黄河决堤。” “朝廷徵发十来万人徭役修河,结果刚堵上,那边又开了。折腾了好几年,愣是没治住。” “汉武帝刘彻,这位爷的脾气大家都知道。” “他不光跟匈奴过不去,他跟黄河也过不去。” “他觉得自己是天子,怎么能被一条河给整得没脾气?” “於是,被黄河扰得心烦的刘彻,忍无可忍的对黄河宣战了!” “他直接调发了几万精锐士卒去修河,不仅如此,他本人还亲自到了工地上督工!” 画面中,汉朝的满朝文武,一个个平时锦衣玉食的大臣,此刻全穿著短打,满身泥浆,肩膀上扛著粗重的树枝和泥包,跌跌撞撞地往决口处填。 毕竟,皇帝下了死命令,黄河必须修好。 朝中凡丞相以下的官员,都得上“战场”! 至於说你是权贵? 你权贵到那个地步了?家里能给你安排到禁军当差吗? 你没看禁军都亲自下河,以肉身当堤了吗? 一时间,天幕场面里,简直是“满朝皆苦力”。 “说到这里,咱们就不得不说说这位汉武帝的『头號黑粉』——太史公司马迁。” “后世很多人奇怪,太史公为什么对孝武帝怨气那么重?” “其实,看完水利篇你就明白了。司马迁在书里写:『臣从负薪塞宣房』。”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专门写一篇水利章,而且写得跟日记似的,很没水平。 也有人问我,太史公,你一个外行人写水利干嘛? 其实,老夫是想让大傢伙评评理啊! 凭什么背柴火修黄河的百官里也有我啊!” 天幕还很损地配了一张简笔画: 一个瘦弱的文官背著比自己还大的柴火包,累得翻白眼。 而画面背景里,卫青一身甲冑,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威风凛凛地指挥士卒搬砖。 ...... 第225章 四个古国三个倒 “当时的情况是,卫青將军负责安保和组织工作,人家站著看就行。” “而咱们的太史公,那是真得下力气搬啊!” “司马迁心里苦啊:卫霍在外面打匈奴,回来立了功,我还得写书夸他们。结果到了修河的时候,人家在上面看,我在下面搬。” “所以,看过这个趣闻后,你就知道为何司马迁在史书里不待见卫霍了。” “因为,卫青是真的站岸边看他干活的人!” 噗嗤! 各朝时空的观眾里,不少人瞬间绷不住表情直接笑喷了。 原来如此! 司马迁这个“黑粉”的头衔,大傢伙儿还以为是朝堂之上有什么政见不合,或者是什么深刻的派系斗爭,搞了半天,根子竟然是在这儿? 太史公,您老也別解释了,管他是不是野史,管他是不是您的原意,反正我们爱看,他就是真的。 不就完了吗? ...... 西汉 未央宫內。 司马迁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发凉,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龙椅上的那位。 他此刻就站在刘彻不远处,手里的笔都在微微发抖。 这天幕是真不干人事啊! 这种私底下的怨念,怎么能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说出来? 还说得这么直白? 他的脚趾头都在疯狂抓地,恨不得当场在未央宫的汉白玉地板上抠出一座阿房宫来躲进去。 “太史令啊......” 刘彻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带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司马迁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下跪:“陛下,臣罪该万死!” “这天幕......天幕纯属胡言乱语!臣对陛下之敬仰,如滔滔黄河......” “行了,別提黄河了。”刘彻脸色一变,慢悠悠地走到司马迁面前,说道: “朕以前看你写那《河渠书》,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苦汗味儿,朕还纳闷呢,你一写史的,哪来那么多感触。原来......你真在那儿背柴火呢?”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马迁头贴著地,小心翼翼道: “陛下,臣......臣当时只是觉得,您这个决定无比英明,我等为臣者,只有亲身体察民情,才能写出真章。” “那你现在体察得怎么样了?”刘彻蹲下身子,拍了拍司马迁的肩膀,“有没有悟出点什么啊?” “呃......臣......” 司马迁的脑子一片空白,正拼命想著该怎么把这事给圆过去。 可天幕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解说声再次响起,带著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 “刘彻修好堤坝后,美滋滋地在旁边盖了个行宫。” “结果黄河老母亲根本不给面子,没过几年,轰隆一声,行宫没了。” “司马迁一看,乐了!” “他老人家马上在书里就写了五个字,看似夸奖,实则阴阳:『復大禹之旧事也』。” “意思就是:別折腾了,忙活半天,跟大禹那时候没区別,该淹还是淹,行宫都保不住,丟不丟人吶?” “大白话就是: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 汉景帝年间 大汉棋圣看向自家的麒麟儿一时颇为无语,他的眼神就如同民间百姓在看自家那懒得动弹的孩儿一般。 “你小子就这么懒啊?”刘启数落道: “你爹我也不求你能如先帝爷一般,农耕季节亲力亲为天下先。” “所以,你小子下去做做样子,也行啊!” 刘彻扯著嘴,嘿嘿一笑:“我是皇帝我还下去干活啊?那我这皇帝不白当了吗?” 刘启:...... 此时的棋圣忽然明悟:这臭小子那么招后人黑,好像纯自己做出来的! ...... 武帝年间 司马迁已经放弃思考了,他抬著头,眼神空洞地看著未央宫那华丽的穹顶和樑柱。 这未央宫修得是真不错哈,瞧瞧这雕樑画栋,这壁画,多有气派...... “中书令,”刘彻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挑了挑眉,看著眼前这个浑身都写著“生无可恋”的史官,说道: “你好像还有话想跟朕说?” “哈,陛下,这未央宫可真......真是未央宫啊!”司马迁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满殿死寂。 刘彻的嘴角抽了抽。 司马迁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赶紧补救:“不,陛下,臣的意思是......是史家当据实直书!天幕上那个『司马迁』,他那么写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对,有道理!” “行了。”刘彻站起身,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 他本就是个敢作敢当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从不在乎世人的议论。 后世人在天幕里对他讚誉不断,已经证明了他並非一味的刚愎自用。 而这也是对他刘彻,是真正的雄才大略,最有力的证明! “我大汉向来无言罪,你敢把这些弊端直言不讳地写下来,说明你心里,也装著我大汉的江山社稷。”刘彻的语气恢復了平静。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轻笑道,“史家据实直书是本分,但是可不能在里面夹带太多自己的小心思吶!” 司马迁囁嚅著,连连称是。 天幕的画面,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 “五千年来,世界这个牌桌上,坐著的玩家换了一轮又一轮,唯有我们华夏,从头到尾,一直稳坐牌桌,从未下场!” “正所谓四个古国三个倒,只剩我下一个不死鸟!” ...... 第226章 肘击中原五千年 天幕前,咸阳宫內的始皇帝微微一愣。 额滴个乖乖,额的大秦锐士还没来得及整装出发呢? 这群所谓的文明古国,就......就自己没了? 始皇帝眉头一蹙,很是不解:“啥水平啊?就这点能耐,也配跟咱华夏並称古国吗?” 其他时空的古人们,先是愕然,隨即脸上都露出了舒畅的笑容。 四个里面倒了仨,没一个能打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在所有华夏先辈的心中油然而生。 贏麻了!简直贏麻了! 大唐,元和年间。 刚刚还在为大食人侵扰边境而烦心的唐宪宗李纯,猛地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这么说,跟朕的大唐叫板的那个大食,根本就不在四大文明古国之列?” 此前受过的鸟气,一瞬间顿感烟消云散。 我大唐一时国力衰退又如何? 不是老弟我说你,你也不行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你有本事,也像我华夏一样,活到后世那个时代去啊! 看看到时候,这牌桌上还有没有你的位置! 李纯:/.挑衅.emj(纯正) 天幕上,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一行金色的字幕缓缓浮现。 “歷史的经验也在不断证明一个道理:平静的河流无法孕育出伟大的文明,经得起歷史的考验的民族才是伟大!” “我们的祖先们,一直都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的道理” “翻看华夏的神话、传说故事,如夸父逐日、愚公移山等” “也都在不断证明:华夏人民一向信奉“人定胜天”” “这同样也是刻在我们血脉里的基因:敬天法祖!” “儒家先贤孟子言:生於忧患,死於安乐也” “过於轻鬆获得的富饶繁华只会让人墮落,这样的安逸会毁掉一个有搏斗心和有进取心的文明!” 天幕前的古人们看到这里,脸色一红。 祖先们:“......” 那个啥,后人呀,其实你也不必这么夸哈! 別以为是你祖宗真这么想的,誒,不是清高哈。 而是俺们没得选啊,后辈!!! 你懂不懂? 古人:...... 你真以为你家祖宗我,是不想要尼罗河那种岁月静好的母亲河吗? “这话说得......” ...... 天幕画面里,当四大文明古国的擬人形象齐聚聊天。 尼罗河穿著一身蓝色的轻纱,看起来温柔婉约,她摸著旁边埃及小人的脑袋,柔声道:“我的孩子只要撒下种子,就能收穫繁华。” 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手拉手,一脸骄傲:“我们浇灌出了奇蹟的花园。” 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一直低头蹲在墙角抽闷烟的黄河和安静坐著,看似很美好的长江大姐姐。 黄河这位“母亲河”斜眼瞅了瞅那几位岁月静好的“姐妹”,闷闷道: “看我干啥?” “我没啥好吹的,就干了一件事罢了:肘击中原大地五千年!!” “战绩可查哈!” “黄河她老人家还亲切地表示:有道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人类?只有最强的人类才配当我的子民!” “因此,凡是在中原建立大一统王朝的国家,就没一个敢不重视水利的。” “当你以为,重视水利就能安享太平时,咱母亲河又有话说了” “誒?你该不会以为重视了我的水利,我就不会肘你小子了?” 画面又是一转,黄河再一次咆哮著衝出龙门,一记横扫,直接把无数良田变成了泽国。 天幕下的古人们,这会儿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黄河流域的百姓,一个个脸皮抽搐。 “娘嘞,这天幕说得真是一针见血啊。” 一个山东的大汉抹了一把老泪。 “咱这黄河大娘,那哪是母亲河啊,那是祖宗啊!高兴了给你点土,不高兴了连人带房都给你卷跑了。” ...... “华夏歷史上有两个大一统王朝是少数民族建立的,一个是来自草原的游牧民族蒙古的元朝,一个是来自白山黑水的渔猎民族女真的清朝” “这时候,歷史就发出了考验,而元朝和清朝也有话说了:进中原前也没人告诉我,要会修河啊?” “咱黄河娘,愣是把人家放羊的、打鱼的,都逼满了治河属性” “这里就不得不提蒙古人了” “他们一边骂骂咧咧的问候赵宋的缺心眼儿皇帝们,一边苦兮兮又惨兮兮地徵发徭役治河。” 北宋初年,汴梁宫內 “骂俺们赵宋弄啥?俺赵宋欠你了?” 赵大对此十分困惑,元朝......一个由草原韃子建立的国家,没事干了来骂我大宋? 咱大宋对阵的异族,可是契丹人,还有....女真人,对吧? 总不能,最后渔翁得利的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的蒙古。 元朝 大都城,元廷中 元顺帝看著天幕画面,被里面的解说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他年轻时,也读过祖宗的史记,以为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在宫殿里躺平摆烂,每天享受生活就行了。 可谁能料到,他接手的根本不是咸鱼人生,而是一个被黄河肘击得千疮百孔的国家! 南方的黄河要泛滥,更南的长江也要来凑凑热闹。 闹麻了! 甭说俺蒙古人只会放羊享乐了,朝廷再不主持修河,那群帮忙管理地方的大地主都被冲没了。 至於民乱? 黄河衝垮了河道,他这个皇帝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至於你说大元不是海运占比高吗? 六六六,你要不要看看管理地方的人被冲哪了? 海运?还有人了吗你还海运! 儘管元顺帝脸上还留著泪,仍站起身激动表示: “赵宋这群直娘贼的玩意儿,他们丧尽天良啊!” “你说说你没事撅什么黄河啊?有病閒的啊真是!白苦了俺这群后世人。” 啊呸! 俺,大元皇帝,蒙古大可汗,正儿八经的中原天子,鄙视你!! ...... “欸!当你真以为重视了水利,就平安无忧时......” 天幕画面一转,之前出现过的哈基米又一次登场。 画面中,一个戴著长翅帽的哈基宋出现在古典宫殿的背景里,壮志豪言道: “我要为妈妈修建一座伟大的堤坝!” 背景切换,无数的哈基宋辛苦的修著堤坝,终於,河道修好了。 哈基宋抹著汗,一脸兴奋跑过来道:“妈妈,你看,堤坝捏!我修好了当前世界上最宏伟的防洪工程呢!这下您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黄河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辛苦了。” 下一秒,黄河形象突然露出了一个坏笑,身体轻巧地往旁边一扭,瞬间从大堤旁边绕了过去。 “骗你的啦,乖孩子,老娘改道了哦!” 哈基宋切换了一副震惊脸,看著空荡荡的河床,和远处正在被洪水淹没的新家,整个人裂开了。 哈基宋:“??????”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 “此时,母亲河黄河就会笑嘻嘻的表示:“傻孩子,都是骗你的啦!就算真重视水利,老娘也照抽不误!”” “这下,大家知道黄河为什么会被称作母亲河了吧?” “那是因为,咱们真没招了!” “当看到黄河水衝过来时,只能无奈地大叫“俺娘嘞!俺娘嘞!”逃命。” “祖先们也表示:俺是真服了,彻底没招儿了!算了,只能叫妈了。” 天幕画面里 身穿古人服饰的哈基米无奈的求饶喊娘,而黄河则一脸的冷酷笑。 黄河:呵呵,人类,你现在为了活命,竟然连娘都喊得出来了?我鄙视你! 人(躺平):隨你吧,娘。 第227章 肘击黄河第一人 天幕前,各个时空的先辈们都有些麻了。 这天幕画面里的擬人解说,初看时还觉得新奇有趣,可越看,心里就越是发凉。 看到黄河那副“老娘就是不讲理,你能奈我何”的囂张模样,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你能奈她何? 几千年来,除了跪下来喊娘,好像真没別的招了。 就连黄河流域的土质为何如此肥沃,大傢伙心里都隱隱有了一个不敢细想的答案。 可不就是以人为本么! 东汉末年,荆州 看了天幕这么久的张飞,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继而堂中响起了他的大笑声。 “这话说的,好像跟没了活路似的!” 简雍作为张飞的河北老乡,听到好友这话,嗤笑质疑道:“张翼德,你这廝还能有想主意的脑子?” 嘿! 咱就不信,这天幕都把话说绝了,连后世人都得跪下喊娘,你张翼德这个卖肉的还能有辙? “呵呵!”张飞说道:“简宪和,莫要小看天下人。” 这话说的,张飞好像身上的气势都跟著高大上了。 眾人也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只见他脸一扬,道: “活路没了,不还剩死路一条吗?” 简雍:“……” 天幕画面一转,一道戏謔的欢呼声响起。 “好耶!咱们华夏文明是古国捏!” “好耶!我们也有母亲河捏!还是两条耶!” “嗯哼,高兴吗?” 还未等那道欢呼声继续开口,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黄河与长江的擬人形象並排出现,开始了一段让人头皮发麻的对话。 黄河:“时机已到,发水!” 长江:“收到,梭哈跟团!” 画面中,长江的擬人形象是个看起来温婉嫻静的女子,可她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长江找到黄河,好奇问: “黄河姐姐,为何人类都对你这么亲切呢?你看他们都喊你娘了......” 黄河: “这好办!每次出去吃饭,留点儿活口让他们出去宣传我的威名就可以了唄!” 长江食指戳著嘴唇,一副可爱模样,若有所悟道: “原来如此,居然还要留活口的呀!” ...... 够了,后辈! 你们可別说了噢! 祖宗我真是求求你了,再说信不信我们当场上吊给你看啊! 天幕前的各朝时空古人们,越看眉头蹙得越高,我华夏悠悠数千年的文明,难道就真没法子真正治好这两条河了吗? 长江很难治理吗?確实难。 难道,黄河也不行???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看到这里也不由长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每年雨季一来,朕在长安城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做什么都烦,夜里更是不能安寐啊!” 生怕哪天早上一睁眼,就有八百里加急来报,说黄河又开团了,把半个河北道都给淹了。 也不对,可能不是早上一睁眼,而是隨时都有可能被背刺! 你说,那你不会修吗? 行,我去修,徵发数十万民夫,耗费无数钱粮,辛辛苦苦修好的大堤,结果呢? 撑不了几年,又被衝垮了。 百姓们常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为何柴排第一? 因为这玩意儿不仅能烧火做饭,更是修黄河大堤的主要材料啊! 天幕上,一行戏謔的字幕浮现。 【“黄河:《多半差评》 长江:《系统默认好评》 这,就是口碑啊!” 追评:“为什么图片里的长江好评那么多?” 追评1:“你猜?/.斜眼滑稽.emj”】 “真別说,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朝代不用担心如何去治理黄河的,像是东晋和南宋。” “噗——哈哈哈哈!” 李世民看到这行字,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指著天幕,乐得前仰后合:“这......这真是朕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话了!” 东晋什么德行,他李世民还不清楚? 整个北方都丟了,守著淮河防线龟缩在江南。 人家大晋朝当然不用担心黄河了,因为黄河压根就不是他的! 南宋? 之前贞观天子观看天幕时可是对靖康耻歷歷在目。 南宋真是闹麻了,淮河都差点让人乾没了。 所以,淮河都不在手里的朝代,用得著去操心黄河的治理吗? 这简直是东晋南宋的地狱笑话! 反正,甘露殿中的李世民是笑麻了,而在北宋汴梁宫里的赵匡胤,脸上就不嘻嘻了。 “南宋虽丟了江山,却能笑嘆自己有立身不败的道理。” “而有一位常凯申先生,则是嫌弃黄河改道太慢!” “他大手一挥,决定帮黄河一把:我这一招『黄河之水天上来,飞入寻常百姓家』,你接得住吗?!” 什么玩意儿? 各时空的古人集体懵逼。 这常凯申是何方神圣?说的是人话吗? 嫌黄河改道太慢?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点子? 一时间,从帝王將相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掛满了黑人问號的表情。 前者是国耻在身,江山社稷沦陷,丟脸丟尽了,理所当然的站著说话不嫌弃腰疼。 后者第一次出现在古人们视野里,就开口主动让黄河改道? 六百六十六,这位更是重量级,唐完了! 比人家赵宋还会宋啊! 等等! 他这话啥意思,咋越听越不对劲呢? 就像是,他想让黄河改道...... 俺娘嘞! 这信球不会真给黄河撅了吧? ...... 古人们的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天幕上的画面就给了他们答案。 “轰隆——!!!” 冲天的一道火光在画面里炸开,伴隨著震彻云霄的巨响,坚固的河堤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天幕画面演绎: 咱黄河大娘,近百年来心情不错,已经好久没发过脾气了。 今个你看天气多好,大娘在河道里正安稳地悠閒散步呢! 结果,突然就来一个人往她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黄河:??? 受不了了!老娘何时受过这等气? 暴怒的黄河,立马还以顏色! 浑浊厚重的河水如同脱韁的野马,从决口处疯狂涌出,肆无忌惮地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村庄、田野、城镇......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的造物显得如此脆弱。 画面中,百年老树的树冠在滔滔洪水中若隱若现,挣扎片刻后便被彻底淹没。 富饶的华北大地,就这样被黄河水肆意泛滥。 一行血红的大字,也缓缓浮现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上: 花园口决堤事件! ...... 畜生啊! 这他么的还是人吗?! 这廝丧心病狂啊! 天幕前的百姓们,肺都快气炸了。 “靠恁姨!”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中原雅音,响彻了在各朝天幕前淳朴的百姓们口中。 你把黄河给撅了,让两岸的百姓怎么办? 那可是几千万条人命啊! 自古以来,向来是黄河爱肘击中原,今天他们算是开了眼了,竟然还有高手! 此人居然勇猛到去主动肘击黄河! 这是谁的部將?这么勇? 明朝,奉天殿。 朱元璋瞪圆了双眼,嘴角抽搐:“此举和当年赵宋决黄河以阻金兵,有何区別?!” “不!这比赵宋还要恶毒百倍!” “赵宋当年丧尽北地民心,此人如此行径也必將受中原百姓生生世世唾骂!” 天幕前,仍有无数观眾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真的有人,会亲手製造这样的人间惨剧。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时,天幕的解说声再次响起,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刚才也说过,狡猾且暴躁的是长江。” “各位应该也常在史书中看到这样的记载:某年某月,朝廷徵发民夫修黄河,某某大人治水有功之类的” “嗯,千篇一律的都是怎么修黄河。” “修长江的记载,是不是很陌生?” “不过,谁说长江就不能修了?” 修什么......修长江吗? 各个时空的古人们都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啥玩意儿?长江啥时候也能修了? 秦朝,咸阳宫。 嬴政摩挲著,眉头微蹙:“长江......也需要修?” 在他的认知里,南方那片地方,地广人稀,瘴气遍地,根本不成气候。 所谓的长江,无非就是一条大点的河罢了,撑死是修条运河用来连接南北就足够了。 自古以来,朝廷的重心都在北方,这里是华夏的命脉,是人口、经济、政治和文化的中心。 治理黄河,是国之大计。 可这长江......它也配? 况且,黄河水妙处多多,既能用来农事灌溉,也可用作士卒使用。 像是当年王翦的那招天外飞兵,魏王一家子直接喜提划船乐! 而长江就不一样了。 你把长江撅了,能淹到几个人啊? 第228章 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天幕上的解说还在继续。 “儘管有理论支撑洪涝的泛滥,伴隨著的是沿岸生態环境的影响” “在中古之前,华夏长江流域並不算繁华,因此各位才很少见史书专门记载长江洪涝” “不过这可不意味著,没有记载就代表了长江这条母亲河是好好先生” “古代王朝没人去治理长江,也是因为长江太宽了,水流又深,想修堤坝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发脾气。” “幸亏南方有两条巨大的调蓄湖泊——洞庭湖和鄱阳湖。” “外加无数密如蛛网的水系帮忙分担洪峰,不然长江中下游平原会是个什么惨状,简直不敢想像。” 画面上,长江流域的卫星图缓缓展开,那两条巨大的湖泊如同两块蓝色的翡翠,镶嵌在长江之畔,清晰地展示了它们作为天然“蓄洪区”的巨大作用。 ...... 南宋,临安。 行在之內,文武百官们原本正襟危坐,看得津津有味。 当听到天幕说自古没人治理长江时,不少官员的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终於,有一个话题是他们大宋朝能插得上嘴的了! “咳,”一名身著緋袍的御史大夫出列,清了清嗓子,对著御座上的宋皇躬身道: “官家,天幕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我大宋立国以来,对南方水系的治理,可谓是歷朝歷代之最!” 他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正是!想当年王荆公变法,遣章惇经略两湖,疏浚河道,围湖造田,这才有了如今江南的鱼米之乡!” “若无章惇等能臣在南方的苦心经营,我大宋焉能仅凭半壁江山,依旧国泰民安,文风鼎盛?” 一时间,殿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总算没白看! 这天幕虽然老是揭些伤疤,但偶尔也能让他们大宋露露脸嘛。 谁说我们只会挨打? 我们治理长江可是一把好手! 然而,这份自得还没维持多久,有的官员顿时就不乐意了。 一名鬚髮皆白的文官冷哼一声走出队,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 “奸臣!都是奸臣误国啊!” 那人望著丹陛上的赵官家,声泪俱下: “官家!王安石、章惇此等新党逆贼,名为变法,实为乱政!” “他们与民爭利,大兴土木,耗尽国库,这才让我大宋国力衰微,无力北伐,以致靖康之耻!” “若非这群奸佞,我大宋何至於此!” “你......” “胡说八道!” “守旧腐儒,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临安行在,瞬间吵成了一锅粥。 丹陛上的赵官家:“......” 临安行在的情况也发生在许多南宋时空的文人身上,他们一开始也颇为自得的说天幕此言谬矣。 俺大宋就治理了荆湖,治理了长江。 紧接著,反应过来的大宋文人又立马变脸:啊呸!章惇?新党逆贼!王安石?新党贼酋! 之前话瓢得太快了,重新说! 大宋文人:都是王章等奸诈国贼误我大宋,若无此僚当年伤我国力,俺大宋焉能沦落半壁江山? ...... “而且,我们的两位母亲河有的时候,还会嫌一替一个的来太麻烦,乾脆联动起来!” “黄河:发动组队邀请” “长江:同意!” “黄河长江:可恶,不要小瞧了我们俩那热血沸腾的、超灭杀级的组合技呀!魂淡!” “铁铁,这次是肘击中原?还是肘击江南啊?” “错!错!错!是我俩一起肘击整个华夏大地!” 画面中,黄河与长江的擬人形象再次出现,她们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向著身下的华夏版图,狠狠地来了一记肘击! “轰——!!!” 两条巨龙同时发难,一南一北,席捲而来。 整个神州大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在瑟瑟发抖。 对此,两条母亲河的擬人形象看著自己出手的战果,微微一笑的表示: 哦!我以为这里是入海口呢! 你说什么?我视野盲区啊,看不见! 都说了,我俩都是用力的在活著...... 你和朝庭的賑灾粮说去吧! “嘖!对此,主播也只能总结一句话:” “还得是咱们中式家长啊!” “严厉的长江和黄河两位母亲河,愣是把华夏文明逼迫成为了一个大一统的中华民族!” “因为,只有大一统的大国,才有实力承受慈母爱的肘击!” “倘若是隨便换成一个小国来,你看它能承受得住母亲几个肘击呢?” 天幕前,古人们嘴角一抽,这群后世人真是没完没了了,拿这么地狱的事来当笑话讲,真的很好笑吗? 祖宗:孩子们!这並不好笑! 那群被点名的小国:......!!!???若是有得选,其实俺们真不想要母亲的爱抚啊!呜~ 不少的古人在跟著天幕笑过之后,还是摇头嘆气。 小国在挨肘后,可能会很不小心的就亡了国。 可他们在挨了肘后,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每次泛滥时,那被挑选中的“祭品”里,也许....是真有他们的身边人...... “有道是:” “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 “而平静的河流也无法孕育璀璨的伟大文明!” “只有足够伟岸的民族,才能经受得起歷史的不断考验与衝击!” 当这句话第二次出现时,所有人都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原来,那份让后人引以为傲的坚韧与不屈,那份“人定胜天”的豪情,正是在这千百年来与天灾人祸的不断抗爭中,一点点磨礪出来的。 大清,紫禁城。 康熙皇帝重重頷首,深邃的目光中满是赞同。 “说得好!” “前明那个于谦说过,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閒。” 康熙站起身,踱步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黄河的走向上:“我大清既为中华之主,自当承其重,担其责!” “我旗人的朝代,也不能有落人一筹的说法在身!” “治河,乃国之大事,歷朝歷代,概莫能外。” “朕不但要治,还要比前明,比歷朝歷代,都治得更好!” ...... 第229章 黄河清,圣人出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时,天幕的画风突然一变。 “俗话说得好,建国以后,不准成精!” 画面中,一条咆哮的黄色巨龙正要再次发难,突然,一个巨大的“镇”字从天而降,直接把它压得动弹不得。 紧接著,一座宏伟到超乎古人想像的巨型水利枢纽工程,拔地而起,横锁在黄河之上! “在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建成之后,黄河下游的泥沙连年减少,曾经那条悬在头顶的“地上悬河”,或许在几十年后,將彻底成为歷史!” 镜头拉远,如今的黄河,虽然依旧奔腾,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安澜。 画面再转,来到了长江。 “而南方,也开始了对这位曾经难以接近的“后娘”进行治理!” 一座比小浪底工程更加雄伟、更加壮观的超级大坝,如同一道钢铁长城,横亘在长江三峡之间。 “三峡大坝的落成,让长江这位母亲,也变得慈爱而温柔。” “现在,墨脱水电站也正在修建当中,建成后,旱季蓄水,雨季泄洪,彻底改变流域生態,造福万代!” 【“其实,我是真想墨脱水电站旱季泄水,雨季蓄水啊!” 追评:“秒懂!” 追评1:“/.狗头.emj”】 天幕將这些现代工程的壮丽景象,一一呈现在古人眼前。 中原地区的雨季是每年的七八月份,而往往在六月底,小浪底水库枢纽就会启动泄水计划。 首先就是排清,其次便是排沙。 这个泄水计划是为了释放库容,衝击下游河道积存的淤沙,为雨季的到来提前做准备。 天幕画面率先给到了小浪底工程的全貌。 那高耸入云的坝体,那平静如镜的广阔水库,那泄洪时,五口齐开,巨瀑滔天如同万马奔腾的壮观场面...... 这一切都给了古人们最深沉的心灵震颤! 紧接著,画面一转。 一座更宏伟壮阔的水利枢纽工程出现。 如果说刚才的小浪底工程是一座人造山脉,那么接下来出现在画面里的东西,就是一条横亘天地的神之壁垒! 一座比小浪底工程更加雄伟、更加壮观、更加不可思议的超级大坝,如同一道钢铁铸就的万里长城,死死地卡在了长江三峡之间! 镜头不断拉高,甚至超越了山巔,与天际的流云看齐。 从那俯瞰眾生的视角望下去,整个大坝延绵不绝,仿佛將两岸的万里江山都连接在了一起。 那股让高山低头,让大河改道的无上气魄,透过天幕,狠狠地衝击著每一个人的心神! 镜头拉去,大大的文字被铭刻在坝体上,仿佛是后世人对天地的宣言: “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 轰!!! 所有帝王將相,所有的贩夫走卒,所有的祖先古人们又一次见到了这句话,才终於明白比解放军力量更强大的底气是什么! 有句话说得好,凡世弱水三千。 但当你看见三峡大坝时,才会懂这三千弱水怎么使用! 同时,也不能忘记的是,这也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水利枢纽工程。 画面中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地衝击著每一个古人的心灵。 这是......神跡吗? 不,这是属於后世子孙的力量! 视频的最后,镜头缓缓抬升,越过高山,越过大河,俯瞰著整个焕然一新的神州大地。 黄河变得清澈,长江变得温柔。 一行饱含深情的字幕,缓缓浮现。 “古人云:黄河清,圣人出!” “我想,当一个国家,能凭藉自己的力量,让江河安澜,让大地丰饶,让人民幸福......” “这,便是真正的海晏河清,这,便是真正的盛世降临!” ...... 当各朝时空的古人们亲眼看到大坝的闸口被拉打后,滔天的水瀑如同天河决堤,从百米高空倾力而下。 其声势,仿佛是无数巨石划破天际,狠狠砸向地面,轰鸣声顷刻间便穿透了天幕,震得所有人心头髮颤! “黄河之水天上来......原来,李太白没有说谎,黄河水真从天上飞来了!” “李太白写得是天威,可后世却將它变成了人威!” “道理我都懂.....算了,我也不懂......可我是真想知道,后人们咋修得这堤坝啊?长江的江面宽得嘞!” 白居易和苏軾这等名人,也是修过河堤的,像是著名的白堤、苏堤,就是这么来的。 可是这会儿的二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的。 平静的湖面如何修建河堤,这我是知道的,但是哥们......长江也能这样子搞? 这对吗? 而在那些恰处在盛治太平时期的朝代里,气氛则一时间变得极其古怪。 庙堂上的文武群臣以及他们的皇帝,自看天幕以来的態度就是学习和借鑑。 他们是真想从天幕里学到一些对自己国家有益的知识。 但此时此刻的他们,却看得想要骂人! 演都不演了! 我们真是来学习的,你就给大傢伙看这个东西啊? 这是人能学的吗? 或者说,这是俺学得会的? 看到最后,一眾君臣也都只能在面面相覷中,发出一声无力的感嘆。 算了,看看就行了。 借鑑是真来不了一点! 与此同时,生活在长江流域的先辈们,一个个看得齜牙咧嘴的,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他们现在才懂,为什么自家这位长江母亲,好像从来不怎么爱他们了。 合著......咱都没那个能力去管教人家! ...... 天幕上的弹幕,还在不断刷新。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这句诗我此前一直以为是孟浩然有感而发的环境描写,后来到了三峡才明白,原来这还真是个写实派!!/.憨笑emj!” 追评:“孟浩然知道吗?” 追评1:“长江一定也很困惑,为何人类不喊她为母亲河?她的水质明明比黄河还清澈。” 追评2:“冷知识:长江被动是固定刷新沿岸居民噢!” 追评3:“???厚礼蟹!能不让我库库掉功德值了吗?”】 看到这句,不少南方的古人们打了个寒颤。 刷新...... 这个词用得,还真是传神! 不过,词是好词,下次就別用了,因为你祖宗我挺不乐意看见的。 ...... 第230章 一根浮木渡黄河 天幕上的盛世宏图与万丈豪情,余韵仍在。 但下一秒,画风隨著一条新出现的弹幕,急转直下。 【“真別再说黄河与长江凶残了,她俩已经够慈爱了,你换成亚马逊河试试呢?” 追评:“我刚果河就差哪里了吗?”】 【“亚马逊河:嗯~~睡醒了,出去撒尿!” “亚马逊河:什么是人类?什么又是生物?真不懂!” 追评:“不是不能肘击,而是不能太肘了哈哈哈!” 追评1:“不是吧?我怎么记得亚马逊河淹死的人也不多啊,你们为什么这么说呢?” 追评2:“那你猜猜,为何它淹死的人不算多呢?/.狗头.emj!” 亚马逊河? 刚...果河? 这又是哪儿的河?听著就像是蛮夷之地的名字。 各朝代的古人们看著网友们发表的个个促狭话,看得脑子都有些发懵了。 怎么著?听起来还有比黄河长江更凶的? 而且你这名字听起来就很逊,真能闹出人命来?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刚端起茶杯,看到这几条弹幕,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扭头看向房玄龄,问道:“玄龄,这亚马逊、刚果,是何方地界?” 房玄龄苦笑著摇了摇头:“陛下,臣......闻所未闻。” 这后世的天幕,总能掏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们这些自詡博闻强识的重臣,显得跟乡下土包子似的。 【“因为那地方,根本就没法住人啊!河里食人鱼、电鰻、巨蟒......岸边毒虫、猛兽、瘴气……你还没走到河边呢,人就没了,还用得著它淹吗?” 追评:“人类向来不怕克服大自然的,问题是你就算作为高等生物征服了那群动物,你確定你能驯服得了亚马逊河?”】 天幕画面一转,简单展示了一番亚马逊河发洪涝时的场景。 古人们:“......” “嘶——” 天幕前,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傢伙! 感情不是人家不想住,是那鬼地方压根就没给活路啊! 相比之下,自家这两条虽然脾气暴躁,但好歹还给留了条活路的母亲河,瞬间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就在这时,一条看似不相干的弹幕,將所有人的视线又拉回了中原。 【“开封:你好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闻过我的名字呢?”】 这句话一下子又让天幕前的无数中原百姓破防了。 开封府,这座建在黄河“豆腐渣”河床上的城市,它的歷史,就是一部被黄河反覆“肘击”的血泪史啊! 至於说古人们有没有听闻过开封的名字。 夏朝人在疑惑,商朝人在疑惑,周朝人也在疑惑。 郑国人起了困惑,魏国人也有些困惑。 秦汉的人更是迷惑! 啊,开封是哪啊? 或者说,你指哪一层呢? 【“当你翻看华夏的史书后,再亲眼见过黄河样貌后,这时的你就会忍不住感慨:王保保还在蒸!” 追评:“天下奇男子的含金量確实高!” 追评1:“毕竟是重八哥严选嘛,能差到哪去呢?/.狗头.emj”】 【“王保保真神了,我愿意誉为和虎哥、艷照门皇帝齐名的三大神人!” 追评:“虎哥真比王保保神!” 追评1:“王保保真重量级,一根浮木横渡黄河,还是带著家人,哦,还有他的马!” 追评2:“马:下辈子,我还跟著你!” 追评3:“赵敏:独独忘了我唄?”】 【“王保保(高深莫测):重八,你想不想知道俺是咋携带家眷在百万大军的追击下横渡的九曲黄河吗? 朱元璋(重重点头,露出求知状):???这个咱是真想学! 王保保(微微一笑):因为......我有浮木啊! 朱元璋(懵):? 朱元璋(呆):...... 朱元璋(悟):微笑脸/.emj”】 ...... 明朝,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朱元璋本来还在琢磨那个什么亚马逊河,冷不丁看到这几条弹幕,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又是咱! 这群后世的小兔崽子,天天拿咱打趣! 合著就逮著咱一个人薅是吧? 没天理了啊! 李二那小子私德不修,杨广那独夫民贼,你们怎么不去说? 老朱背著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他是越想越气啊! 最后恼怒著恼怒著,竟给自己都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殿內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低眉顺眼,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生怕皇帝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会儿是该开口说点啥,还是跟著笑一下。 要是笑一下的话,家里的户口还能保住吗? 一向敢於劝諫的太子朱標,这次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良久,朱元璋停下脚步,依旧摆著那张臭脸,冷哼一声。 “咱还真稀奇了,这群小崽子们能打趣咱到啥时候来!” 他嘴上骂著,眼睛却死死盯著天幕,生怕错过一个字。 永乐年间,皇宫。 “爹。当年那王保保,真就是骑著一根烂木头渡的黄河?” 汉王朱高煦困惑的挠了挠后脑勺,难以置信道: “咱大明的史书里,我咋不记得有这么写过?” “啊?这个啊......” 朱棣正看著天幕出神,听到儿子的话,缓缓嘆了一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 “这个事儿呢,朕当年是问过你们外祖父的。” 一听涉及到外公徐达,朱高煦三兄弟立刻凑了过来,支棱起耳朵。 朱棣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彼时,徐帅率部追击王保保至黄河岸边,亲眼见他抱著一根浮木,带著家眷,甚至连战马都带上了,在黄河的滔滔浊浪中飘然而去。” “隨行的记功文书官当时就傻了,问徐帅,这战报该如何写?” “徐帅说,难道你真要写,王保保抱著一根烂木头,比咱大军的船都快,就这么从数万大军眼皮子底下溜了?” “文书官脸都白了,说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成了我朝將士无能,天命在元?” “徐帅便说,那就写『大军逐王至黄河,忽有金龟浮於水,乃驮王全家渡河而去』。” “后来,这战报送到你们皇祖父手里,你皇祖父怎么都不信。” “直到北伐归来的数万將士人人可以作证,他才长嘆一声,对满朝文武说:王保保,天下奇男子也!” “啊?!”朱高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咋呼呼道: “这......这竟然是真的?” 太子朱高炽倒是笑呵呵地开了口,说到:“其实,王保保一根浮木渡河,放在青史里也不算是最匪夷所思的。” 他慢悠悠地说道:“遥想前宋太宗皇帝,不也凭著一辆驴车,就甩开了辽国精锐骑兵的追击,日行千里而还?” “还有那契丹太宗耶律德光,被后晋大军围困,最后不也是硬生生骑著一头骆驼杀出重围,逃出生天?” 朱棣对朱胖胖的话表示赞同,微微頷首后慨然道:“不错,这些人都是在绝境之中,爆发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求生之力。” “誒?”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王朱高燧,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爹,二哥,大哥!你们发现没?他们好像......都是太宗皇帝呢!” 他指了指朱棣,又指了指天幕上提到的几位。 “跟爹是一样的欸!” 朱棣:“......” 下一秒,朱棣就气笑了,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而刚才还因为听姥爷八卦而凑前来的太子和汉王,已经默默挪开了脚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朱高炽:当时,我啪的一声跪下了,头紧紧贴著金砖头丝毫不敢抬头去看我爹的面容。 永乐:我看这老三也是想吃猪食了! ...... 【“元末天下群反,起义军都打到元廷家门口了,你敢想蒙古人还在坚持修黄河吗?” 追评:“蒙古人:小爷还不信了,小爷征服了半个世界,还征服不了你这一条河了?” 追评1:“彼时因为黄河多次决口与改道,元明清时期我华夏出现了不少的水利大家!” 追评2:“你猜为啥这三朝的水利专家多呢?为啥又是这时候多次改道决口呢?” 追评3:“某官家:恶评我不看!刪了,没意思。”】 【“入关之前的蒙古人:我的铁骑征服了全世界,区区中原也,亦能镇压之! 入关之后的蒙古人:求求了,我真去球了!这河咋治呀?服了!” “好一个入关前汉人就是逊啦,连一条河都治不好!(偷笑)” 追评:“入关后秒变脸:我嘞个黄河大娘呀,收点手吧!快去请会治水的汉人爹!”】 公元十二世纪 漠北草原。 可汗大帐內,铁木真目瞪口呆地看著天幕上由弹幕演绎出来的哈基蒙古和哈基汉的小剧场。 一个戴著蒙古皮帽的小人,入关前趾高气昂,入关后却抱著一个汉人打扮的小人的大腿,哭著喊“爹”。 这......这还是我那威震四海的黄金家族子孙吗?! 我长生天子孙,怎么也让黄河揍得哭爹喊娘了?这对吗? 他一方面对此感到了欣慰,因为他的后代,终究还是完成了征服中原的伟业。 但另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也伴隨著这份欣慰,直衝天灵盖。 成吉思汗无语道:“中原的那条黄河......真就这么难治理?” 俺不信! 难道连苍狼和白鹿的子孙,草原上的雄鹰,也要在这黄河的浊浪面前折断翅膀? ...... 第231章 跟党和人民解释吧 大元,至正年间。 大都元宫內的,庙堂里的君臣脸色漆黑。 天幕上那句“入关前汉人就是逊,入关后快请汉人爹”,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满朝勛贵大臣晕头转向。 咱大元好不容易让天幕提及到了,竟然还是因为让黄河搞得灰头土脸的糗事! 大傢伙更心寒的是,这个黄河他们还真修不可! 后世人对大元的调侃还真挑不出理了,谁让天幕说的话对呢? 大元的权贵们早就习惯了中原的锦衣玉食,谁也不想回草原去吃沙子。 既然想稳坐江山,就得跟这条脾气暴躁的“母亲河”硬刚到底。 宰相脱脱想起那些为了修河而拨下去的如山钱粮,心里就在滴血。 他也想怒骂一声天幕胡扯,终究还是深吐了一口浊气,旋即又自是苦笑释然 “王保保......”元顺帝看著弹幕上提到的名字,眼神有些复杂,“就是李廷瑞那个养子吧?倒是听过他在前线带兵有一手,没成想,到了后世竟然成了『天下奇男子』?” 李察罕这个人,妥懽帖睦尔还是知道的。 木华黎的子孙嘛! 当年那木华黎是个老狠人了,跟隨太祖太宗横扫世界,也不知怎的,传到李察罕这里,就变得不类其组了。 毫无祖宗英武之气,反而成了蒙古权贵里颇稀罕的读书人。 甚至,李察罕还专门考取了科举功名。 “一根浮木,驮著全家老小还能带马,横渡黄河......”妥懽帖睦尔嘟囔著,“这要是真的,他李察罕怎么没教教朕这一手呢?” ...... 【“黄河?我常凯申纵横大江南北,需要避他锋芒吗?来人,取炸药来,给我狠狠肘她!” 追评:“真没话去评价这位,因为他真是肘击黄河第一人!” 追评1:“楼上这话就不对了,战国年间王翦就肘过黄河。” 追评2:“北宋杜充也肘过!”】 【“真没必要喷大宋肘黄河,当时两宋、辽、金,这三家天骄,谁没肘过啊?还一个个肘完后都不带收拾烂摊子的。” 追评:“属於是三家合伙挖了个坑,就等著蒙古人往里面跳呢!” 追评1:“蒙古:我真是老实人,我说中原怎么这么好啃呢,合著有坑等我呢!餵我花生啊!”】 【“人类: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 黄河:懂了。我都这么用力了,人类咋还活著呢?”】 【“《房屋太小,我视野盲区看不见》《看到高地势,我就改道呀》《別喷,我也不容易》《这不是入海口吗》《哦原来不是无人区》《我只是想入海又有什么错呢》《地上河比土地高这不很正常的吗》《喜欢妈妈的大肘击吗》《好玩捏下次再来》” “《喜欢我的衝击平原吗》《下次还来》《不叫也来》” “你那个黄河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黄河是这样的: 《新中国的建立》《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团结一切光荣的劳动者》《谁规定的黄河水必须是黄色》《跟我的小浪底说去吧》《跟我的三峡大坝说去吧》《欲与天公比高》《叫河水让路》《现在知道错已经晚了》《你去跟党和人民说去吧》” 追评:“麦子熟了五千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哭哭啼啼的母亲河!” “黄河:有你们这么欺负妈妈的吗?”】 ...... 现代时空 许昆看著评论区里面的网友骚话,也是乐得前仰后合。 他观看这条乐子解说视频的同时,也不由对里面提到的河流及其相关的水利工程提起了兴趣。 他顺手便点开了相关搜索,一连串刷了好多个水利等科普视频。 其中推送的一个视频原本是某个游戏博主做的整活教学,用最口语化的方式讲解了大型水利枢纽的构造原理、导流方案,以及混凝土的抗压设计。 “家人们,今天咱们手搓三峡啊,第一步,咱们得先找个峡谷,第二步,截流......” “第三步......第四步.....你先这样......你再那样......” 视频里那博主讲解得风趣幽默,时不时还穿插几个结构示意图。 “恭喜你,已经成功发明了三峡大坝啦!” 许昆在被动接受了新知识的同时,还看得笑嘻嘻的,更是捧起手机在评论区也留言: “哦哦哦,原来要这样那样就行了吗?我居然这么厉害!” “既然你都说是我发明的了,那我可得写进简歷咯!” 与此同时,许昆不知道的是,在他眼里这只是个“整活视频”,但在各个时空的古人眼中,这就是特么的《天工开物》加强版!是真真正正的神书! 各朝的先辈们认真地盯著天幕视频里的细节,疯狂抄作业! 这个理念太先进了! 还有这个做法? 哇去!想出这个路子的工程师简直就是个天才吶! 抄下来,必须抄下来! 不对,谁说我是抄袭的了?我先用的就是我朝的了! 一时间,各朝时空的古人们都在进行著抄作业工作,毕竟没有任何朝代敢不重视天幕这次突然放送的福利。 水利,向来也是国力民生的大事。 而古人们也不想,自己时不时地就挨一下母亲河的肘击。 虽然黄河也有表示:哦?你真修河了?嘿嘿嘿......骗你的啦,你就算修好了,到时候也得挨肘! 古人们还在一边咬牙切齿地抄作业,一边在心里憋著一股劲:等咱们学会了这一手,看谁肘谁! 却不料天幕在一阵停留后,直接切换了新的画面。 一行极具衝击力的口语化標题,带著无数的名称標籤衝进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最有可能的一位”、“贏,到处都在贏,贏麻了!”、“集百家之短的最全面的大男主!”#神奇的太宗” “接下来登场的是古代最早的“艷照门男主角”” “北宋第二位皇帝、宋太宗、外號绝命毒师、野史常客......” ...... 北宋初年,开宝年间。 “俺大宋的太宗皇帝?” 赵大望著天幕里的开场白,心底咯噔一下,这好像不是啥好词啊? 但,上一期天幕讲太宗还是说的明朝太宗朱棣,俺大宋好歹也是正统王朝,肯定差不到哪去! 赵匡胤思索了番歷代太宗皇帝,汉...北魏......李唐...明朝也算吧......隔壁契丹那个也不赖......算了,商朝其实也算...... 回顾完后,赵匡胤不由发现,太宗这个庙號里,就没有太差的皇帝存在! 这般想著,赵大的心就安了不少。 原本后世人说话就常有打趣和调侃意味,那些不堪入目的什么名號,肯定也是打趣先人的! 俺赵宋的太宗就算再差,还能查哪去呢? 一念至此,赵匡胤爽朗大笑了几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莫名的唏嘘道:“诸位爱卿,且来看看咱大宋的太宗皇帝是个怎样的大男主!” “或许,咱们这群前人,还能从太宗身上学到点东西啊!” 太祖太宗,都是挨著的。 时代这么近,那俺抄你作业,肯定行! 第232章 高粱河车神 宋朝的其他位面里,不少人在看见那些促狭味满满的名词后,脑海里已经跟著不由浮想了。 艷照......咳咳! 是俺看过的那个记载,『太宗器甚伟』吗? 尤其是在淳化年间的汴梁宫內。 一眾大臣瞪大了双眼,眼神在龙椅上的官家和天幕之间来回飘忽,满脸都写著期待。 別管这些瓜他们之前是不是知道,但是,他们现在是真想吃一次现成的! 看看官家是什么反应! 赵炅见著群臣目光,他的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看什么看?” “啊?你们一个个是啥眼神?朕是那种人吗?” 赵二选择直接无视那些夹杂故意促狭人味道的词语。 朕的眼睛就是尺! 朕只看见了一个词:最全面的大男主! 没错,正是朕本人! 这天幕说这词,可不就是在变著花样夸朕是个文武全才的皇帝? “你们收起心底那些齷齪的小心思哈!”赵炅语气略带警告,“这后人的眼光终究是雪亮的,你们就看好天幕怎么像夸明太宗一样,来怎么夸讚朕的吧!” ......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 “华夏歷史上第一位“艷照门”男主!” “北宋第二位皇帝,绝命毒师、野史常客、緋闻巨星!” “更是凭藉著一己之力,成功地葬送掉太祖赵匡胤遗留的家底和大一统希望!” “高粱河一战,他置十万大军於不顾,独自驾著一辆驴车,从北京西直门一路漂移狂飆至河北涿州,喜提『高粱河车神』荣誉称號!” 淳化年间 “噗~!” 殿內不知是谁,一个没忍住,发出了短促的笑声,隨即又死死捂住了嘴。 赵光义的脸,由黑转紫,再由紫转青,精彩纷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憋了半天,终於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怒吼道: “野史!这都是野史!这是对朕最大的侮辱!” “若不是那群不听號令的武夫,高粱河岂能败得如此之惨!” 文德殿上的大臣们一个个低眉顺眼,状若鵪鶉,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辛亏天幕之前先说了,后代大宋官家都爱微操,以为个个是太祖呢! 咱別的先不说,要是將士们真全听了您那阵图,怕是连您那辆驴车都跑不回来吧? ...... 北宋初年,汴梁宫 赵匡胤的脸色阴沉,像是在脸上能挤出几滴墨水出来。 一时间,赵大竟觉得眼前有些恍惚,天幕的这一小段话带给他的衝击力,已经不亚於之前的靖康耻了。 他用力地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的怒火,隨即望向了自己的长子德昭,目光中饱含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之意。 德昭果然没有个人主模样,此子不成器得很! 看来......娘娘之前说给俺的话,需得再认真考虑番了。 赵匡胤的思路瞬间跟著扩散,又联想到了两宋交会间的种种荒唐。 这一想可好,他更觉得娘娘的话里全是道理了! 说得太对了! 乱世浮萍里,天下尚乱未安,兄终弟及才是好选项! “哎!” 赵大饶是嘆气,习惯性的將手伸向腰后的玉斧,掂量著在案台上把玩。 玉斧的斧锋划拉著桌面,发出了嘎吱吱的响声。 大宋现在有多少家底? 十万大军又是什么概念? 天幕都说好几次了,十万大军,那是刘彻的全部家底! 对於大宋而言,也差不了多少。 自唐亡以来,天下分崩离析。 赵宋虽承继了前朝,有了数代厉兵秣马的家底加持下,再加上他本人即位后的努力,攒了不知多久,这才堪堪有了十万精锐。 这十万大军,他甚至敢拍著胸脯说:俺的男儿们,全都是风里来雨里去,南征北战滚出来的真汉子! 然后,天幕就告诉他:你家汉子全让皇帝拋弃咯!嘻嘻! 嘻嘻?你还有脸嘻嘻了? 闹麻了! 原来赵佶赵构这对畜生父子的行为,还是遗传的!? 赵匡胤心有戚戚,他难以理解,老子一世英雄,咋就生了这么个怯战蜥蜴啊? 文德殿內侍立的眾人也心有惶惶。 天幕这几句话可比靖康耻的爆料更猛! 靖康太远,一百年,他们看得清左右。 太宗太近,不知多少年,能真杀得死眾人。 轻飘飘的几句话,便曝光出了纵然太祖大业未成,但传下了足以让后继者用以完成大业的家底。 只不过,这个后继者貌似水平不太行。 嗯......可能道德也不太够...... 毕竟,拋弃自己的十万大军独自逃跑这回事,放眼青史也没几个人干的出来。 殿中的群臣,有自唐亡以来的“飘零者”,有前朝遗留的“遗老”,也有赵匡胤培养的“心腹”。 但这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渴望终结乱世的华夏人。 试问眾人,谁不想当一个开闢了全新大一统王朝的勛贵? 而站在赵二一旁的赵德昭,看到天幕这里,人直接麻了! 他才出阁没多久,正是被老爹安排衙门歷练的时候,连军营还没来得及轮值呢!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本是朝阳嚮往璀璨的年岁,忽然就得知噩耗了,搁谁不崩啊? 赵德昭一时难以接受天幕说的未来,那个宋太宗毫无疑问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懦夫! 俺爹爹一根军棍,一个打遍了天下四百军州的真汉子! 为何自己偏偏是个懦夫? 一个弃大军弃子民以不顾的懦夫! 我,虎父犬子耶? 第233章 大宋实亡於太宗也 赵德昭只觉得天旋地转,难以接受。 而他身旁的晋王赵光义,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收拾好了心情。 他抹去脸上多余的表情,旋即一脸真诚地望向御座上的兄长,往前一步,躬身行礼: “兄长,乱世未平,大业未满,弟弟心愿北疆,想往大名府去,一来作番事业,二来为兄长分忧!” 赵大闻言面上不动声色,轻睨了眼赵二后,踱步走下御座,手里还掂量著玉斧。 他也没著急回话,也不知是心底还在念著天幕里的爆料还是怎的,伸出手隨意地搭在赵二的肩膀上,良久才拍了拍道: “你有这份心,很好。” 自家兄弟的本事,他这个做兄长的能不清楚? 在军略上,他从不指望这个弟弟能帮上什么忙。 之前老三跟他讲什么“国都在德不在险”,已经被天幕曝光的靖康之耻狠狠打了一脸。 若是定都洛阳,凭其三会之险而据守,何至於让女真人那般轻易地杀到都城之下! 赵光义见兄长只是口头嘉许,並未应允,心中瞭然。 儘管想再说些什么体面话,可余光瞥到兄长手中玉斧,嗯...... 反正態度已经表了,那便从善如流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吧。 只是他刚站定,天幕上的画面便再次变化。 ...... “斧声烛影,千古之谜,让人们一直对他皇位的合法性存疑。” “即位后,更是逼死了侄子,残害了功臣,害死了同胞的亲弟弟,嚇疯了仁孝的亲儿子”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响在文德殿內。 赵二初闻天幕话语,脸色油然一喜,旋即又很快地掩饰掉。 紧接著,他的脸色变得猛然煞白,隨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不等眾人反应,一声悽厉的嚎哭声陡然响起,响彻大殿。 “兄长啊!” 赵光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赵匡胤的方向拼命磕头,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殿內迴荡。 “弟弟不才,若有碍眼处,不必如此麻烦,兄长只需下一道詔......不不不,兄长一句口諭,弟弟二话不说,就带娘娘和老四回西京养老便是!” “呜呜呜......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兄长啊!我和你是兄弟啊!” 文德殿上的群臣脸色僵硬,天幕上的那些八卦秘闻,朝政得失等故事他们很感兴趣,也很想听。 可这种要命的皇室秘辛,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沾啊! 闹麻了,我有几个脑袋听这个东西啊? 眾人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脚步,將队伍里同样脸色惨白的大皇子赵德昭,衬托得格外显眼。 殿中的內侍们也是一个个浑身发抖,人都麻完了。 遭了......俺今晚不会吃不著后厨的膳了吧? 戏本里都说,皇帝一般为了保密,是要杀人灭口的... 尤其是那些负责记录文字的內侍和宫人,脸上都没了血色。 他们看著手里刚才记下的天幕內容,呃...还是烧了吧,反正官家事后也会让我们烧的吧? 赵匡胤本就大马金刀地站在殿中央,仰著头观看著天幕。 这会儿天幕的话涌入其耳,他的脖子都梗住了,握著玉斧的手背上也青筋暴起。 “害了侄儿?” “害了弟弟?” “又嚇疯了亲子?” 赵匡胤抿了抿唇,一时难以继续评价。 虎毒尚不食子! 纵然天家,亦有天伦亲情存在! 当然了,那位千古半帝不算。 如今他迟迟未定继承人,就是因为天下尚未大统,传子的变数太多太大了。 且不说,万一他像五代那些短命皇帝一样,在某次出征中暴毙,江山社稷岂不又要陷入动盪? 而那些前任们立储后的结局,也给了他不少教训 更何况自己膝下,如今只有德昭这么一个出阁的孩子,其余子嗣年岁尚小。 哎! 难为人! 此前,娘娘倒是提点过他:兄终弟及。 道理他是懂得,娘娘想的无非是肉总归还是赵家的。 只是这个法子,他也是尚在考虑中罢了。 德昭这个孩子是个恭孝的,方才出阁也没多长时日,再歷练番,磨磨性子,多看看孩儿本领也无妨。 再说了,赵匡胤如今自问是年富力壮,就算真再耽搁个几年,皇儿们都出了阁,再多挑挑也是行的! 至於此前天幕说的他骤然驾崩,大业未期之事...... 刘翰总归不是无能的! 基於此,站立在殿中的赵匡胤心底也没个底儿,一时间,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了迷茫。 天幕看得火大,可俺该冲谁发火呢? 也正因如此,这位出身行伍,做事向来大开大合的汉子,难得没再第一时间动怒。 说白了,俺现在都不知道自个的继承人是谁呢! 可天幕上一句句的促狭诛心之言,还有赵二那渐渐拔高的立体环绕哭嚎声,让他的心情也好不大哪里去。 “老三,先起来。”赵匡胤的声音透著一股压抑的平静。 虽然人们常喊他赵大,但赵匡胤上面还是有位早夭的胞兄的。 按序齿论,赵氏兄弟里,他行二,赵光义行三。 “陛下!官家!~兄长吶!臣弟一向侍兄如父,待兄之情真篤,开封城谁人不知?可臣弟后事......何至於此呀?!” “咚!咚!” 赵光义倒是生了个好脑门,磕在这宫砖上,愣是发出声声轻响来! “起来。” 赵匡胤终於按捺不住,语气加重了几分,手也再次摸向了腰间的玉斧。 “汝若没干过亏心买卖,就別跪在那儿!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儘是丟俺家顏面也!” 赵光义瞥见兄长摸斧子的动作,哭声戛然而止,心底一怵,立刻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只是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抖动。 “其私德之败坏,更是令人髮指。” “掳掠南唐后主李煜之妻小周后,当眾强幸,甚至命画师当场作画,流传后世,以为笑柄。” “此举,堪称华夏歷史上最早的一桩“艷照门”丑闻!” 什么?! 这一次,连淳化年间的赵光义本人都绷不住了。 “污衊!纯属污衊!”他指著天幕,气得浑身发抖,“朕乃天子!岂会行此禽兽之事!” “来人,给朕把这天幕......” 话未说完,他自己也泄了气。 这天幕,他能奈何? 而开宝年间的文德殿內,赵匡胤的眼神已经冷得可以掉下冰渣。 他可以容忍后继者军事才能不行,无法完成他的一统大业,也可以容忍他有些小心思。 但强幸人妻,还是亡国之君的妻子,並以此为乐,这已经彻底击穿了他作为人的底线。 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 与那些黑暗动乱时期的军阀魔头何异? 赵匡胤脸色很不好看。 天幕的字跡还在继续浮现。 “子任先生曾点评其人:『此人不知兵』、『终不省』、『但无能』、『不择手段』、『鄙吝復贪』。” “现代网友们也戏言:大宋,实亡於太宗也!” “而他便是北宋王朝第二位皇帝,宋太宗至仁应运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赵光义,赵炅是也!”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一长串亮瞎眼的諡號,眉头紧紧蹙起。 他当年废除諡法,包括各种尊號之类的称號体系,就是因为觉得臣议君,子议父,乃是大不敬。 而且据他所知,諡法常为单字,个別为二字。 可这后世,不但把称號体系给復甦了,怎么还把自个的名號搞得如此繁琐冗长? “好不要脸的一个皇帝,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一向耿直的扶苏看不下去了,脱口而出道。 先別管宋人皇帝当得如何,可这十几个字的諡號他是真看得无语了。 “后世这些文官也真是毫无底线,全无风骨,远不如我大秦的臣子!” “一点士人风范都没有!” ...... 北宋初年 文德殿內,作为赵匡胤心腹文士的赵普已经彻底麻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尊石像。 赵普如此,更遑论其余文武了。 天幕啊,我真求你了,可別再说了! 像是魏仁浦、王溥这些由后周沿袭下来的老臣,连忙紧闭双眼,心底臥槽不断。 完蛋! 本就是前周旧臣、世宗忠臣的尷尬身份,如今又听到了这等赵家內辛,今个怕是走不出这汴梁宫了! 第234章 完顏构,原是汝之子嗣! 队列中,已经出阁的皇长子赵德昭,终是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还好,还好。 天幕上那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又蠢又坏,还败坏掉了爹爹毕生功业的畜生,不是我啊! 那,很好了。 不过,纵然是心头大石落下,赵德昭还是学著身边的大臣们,悄无声息地向后挪了半个身位。 万一待会儿真动起手来,溅一身血就不好了。 做完这些,他才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呆若木鸡的赵光义,目含怜悯: 三叔啊,您自个多保重噢。 而侍立的年轻宫人和內侍们在瑟瑟发抖,早知道今个有这倒霉事,就让管事先调一下俺的班直了。 服了! 上个班还碰上这种祸事! 文德殿中,一时间氛围变得极为诡异。 宫人们缩著脖子,大臣们假装发呆。 忽然,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御座方向的赵官家声调陡然拔高: “赵光义!” “赵炅也!” “俺宋,实亡於太宗也!” 赵匡胤没有暴跳如雷,可那一个比一个高的音调,清晰地告诉殿內每一个人,这位行伍出身的汉子,此刻的心情坏到了何种地步。 “噗通!” 这声音大傢伙不算不陌生,刚才就听过一次了。 紧接著,又是接连几声“咚!咚!咚!”的脆响,乾脆利落。 儘管场合不对,但在场不少人心里还是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 这响儿,真清脆欸! 晋王爷这脑壳儿,当真是个好的! “兄长啊!陛下!哥哥!官家吶!!!” 赵光义那杀猪似的哭嚎声,抢著在殿里迴荡起来。 “臣弟一心只有兄长,一心只有大宋,如何也做不出这般腌臢事来!” “臣弟冤枉!冤枉啊!” 在这生死攸关,名声繫於一线的时刻,赵光义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好用。 天幕里方才涌现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海里飞速倒放。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喊道: “兄长!臣弟发现有错漏啊!” 赵大默不作声的看向哭啼啼的弟弟,等他下文。 赵光义说道: “兄长且听臣弟分析,天幕之前有言:野史常客!” “这说明那些关乎臣弟的信息,並非都是真的!乡野村夫,捕风捉影,誹谤天家之事,歷朝歷代都是有的!是故,兄长明鑑,一叶障目之事多矣,您万万不可因誹谤之言而忌臣弟也!” “再者,无论是兄长与臣弟还是光美,亦或是满朝文武班直,谁不知我大宋今日之社稷全赖兄长一人托举而起!” “而官家的手足之情,更是开封城內人尽皆知!” “结合那『野史』二字,此事怕是可下定论:此乃偽作之!此乃臆想虚构所託也!此乃是有人故意挑拨我兄弟亲情,假的!都是假的啊,兄长!!” 赵匡胤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你若一心为朕,为大宋,那这上面的诸多恶行,又该作何解释?” 赵光义额头死死磕在地上,脑门上的淤青已经清晰可见,可见適才那一通操作確实是真情实意,没有作假。 “官家!哥哥!妖言惑眾啊!定是有人忌臣弟而构陷的偽作!臣弟愿以性命对天地盟誓,对兄长,对大宋,绝无二心!” 说罢,又是重重一叩首,仿佛要把自己的脑袋和这冰冷的地板砖焊死在一起。 大殿內,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文武班直们默不作声,生怕沾染上这点因果。 不过刚才赵二的一番话他们都是支棱著耳朵听进去的,毕竟又没人规定,怕惹事就不能凑热闹了。 而赵二刚才那番对天地盟誓的话,也是真狠! 一旁仍跪趴著的赵光义,人在恍惚间像是听见殿外的鸟鸣,也好像听见了巡逻禁军在走动时,鎧甲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依稀间,他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兄长在沉默中勃然怒起,殿前司那群贼配军顷刻间涌入殿中,將他狠狠拿下。 至此,如今的什么晋王爷,天幕说的什么宋太宗。 什么大计也好,什么赵炅也罢。 野史常客?亦或是绝命毒师。 在那群贼配军涌入后,一切都將被碾作泥土。 丹陛的方向,殿內眾人都能清楚地听到自那传来的官家粗重呼吸声。 这是赵匡胤的老毛病了,之前太医署也专门为此诊治过,本来这种情况是少见许多了,但天幕出来后,就不好说了。 这会儿的粗气声復发,足可见天幕之事对他的刺激有多大。 一旁的太医刘翰一直在殿中待命,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医箱上,只等宫人一声呼唤,便要立刻衝上去诊脉。 不知过了多久,那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復。 所有人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隨之缓缓落下。 赵光义清楚,自己这条命,大约是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朕,该如何称呼汝呢?” 赵匡胤的声音不大,却句句带著千钧之力,砸在赵光义心头。 “是唤汝赵炅?” “还是匡义?光义?朕的...三弟?” “亦或是......宋太宗?还有那劳什子的一长串尊號?” “哦,对了,或许该唤汝一声『高粱河车神』?” 赵光义刚刚落回肚里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之前紧张状態下高速运转著的脑子显然还没冷却掉,赵光义的脑子这会儿还是好用得很。 “无论臣弟是何种身份,无论官家如何称呼,都改变不了一件事!”他抬起头,语气恳切,“臣弟,是官家的亲弟弟啊!” “哈哈!哈哈哈哈!” 赵匡胤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出的畅快,仿佛心中憋闷了许久的鬱气,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赵二,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宋徽宗...还有什么赵桓?赵构?原来是汝之子嗣也!” 一句轻飘飘的戏謔话,让赵光义脸色煞白,人像是快死了一般。 兄长,我求你了。 別说了吧...弟弟我怕....... 他仿佛已经能在脑海中看到了兄长的大黑棍模样,怕不是一会儿就得杵在自己屁股上了。 第235章 沧海难平桑田事,青梅不见竹马老 自打天幕神跡现世后,赵匡胤从没有今日心情之畅达。 他一直在心底压著的那口鬱气,仿佛一下便散掉了。 俺就说嘛! 俺好歹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纵横沙场,立住了这番基业,怎会尽生出赵佶、赵构那等腌臢窝囊的子孙? 原来根子在这儿! 那群没出息的软骨头样儿,一看便知,是隨了老三! 这一下,堵在赵匡吞心口许久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挪开了。 诸卿啊!天下臣民吶!汝等的眼睛可要擦亮咯! 俺赵大,从来不是孬种,也不是会生孬种的料! “呵呵!”赵匡胤的笑里带上了几分纯粹的戏謔,等到心头那块病灶彻底消散了,他才长呼了一口浊气,声音沉了下来。 “起来吧!” 这一声,不带怒意,只余下帝王的威严。 赵光义愣了一下,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不敢与兄长对视。 “汝终究是朕的三弟。”赵匡胤踱步走至赵二近前,语气平淡,“若汝真无愧心之念、丧心之举,又何必屡次惶恐,丟了体面?” 他瞥了一眼赵光义额头上那片刺眼的淤青,话锋一转。 “不过.....你方才讲的也对,野史终非真矣,这其中或许另有隱情......” 这话给了个台阶,赵光义连忙顺著往下爬,喏喏地应著,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兄长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赵匡胤倒是没再看他。 他解了心底一直来的疑惑,又知晓了自个后来的继承人是谁,也知道了那些不肖子孙的源头在哪,那股长期以来的憋闷感一扫而空,心態自然有了变化。 他的视线越过赵光义,落在了不远处的长子赵德昭身上。 这一次,他眸中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宽慰与期许。 “德昭。” “孩儿在。”赵德昭赶忙上前一步。 赵匡胤望著跟前这个贺小娘出的孩儿,眉目依有故人样,思绪也不由被拉到了三十多年前的洛阳八孔窑街上。 彼时少年夫妻感情真挚,若无他志向神州,怕是现在还和小娘廝守在洛阳城里。 哎... 终是沧海难覆桑田。 今阿郎已为天子,不见小娘凤冠妆。 赵匡胤的思绪飞得很远,脑海不由得浮现起了此前朱明王朝的二三事来。 原来,那明皇朱棣是这番心境嘛? 殿中很静,官家没有开口,所有人都在缄默待命。 赵德昭依然恭敬保持著行礼姿態。 忽然,他听到上首的爹爹轻声道: “汝当勉励之。” ...... 明朝,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 “这宋太宗赵炅嘛,儘管人家沾点五毒俱全吧,咋的一听確实不像个什么好东西。” 老朱咂吧著嘴,摸著下巴说道:“但观我华夏青史,纵览赵炅一生,其人军略虽不佳,可文治这一项,宋太宗还是可圈可点的!” “怕是二代守成君主里,也挑不出几人比得了他了。” 太子朱標温和地笑了笑,接话道: “父皇,您老儿可是前不久还批判人家宋太宗私设库房呢!” “儿臣记得,您当时说,赵炅原有一代贤君之范,却伶不清公私,为君者公然设私库敛財,其举不如汉灵也,其行不似贤人也!” “嘿!” 朱元璋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咱標儿这记性就是好啊!” 他这副模样,让一旁的朱棣表情微微一滯。 啊?这对吗? 爹啊,上次儿子我揭您老底的时候,您咋不是这个態度啊?! “咳!”老朱清了清嗓子,望向殿中眾人,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国家之財,本为君王之財!君王之財,也该为国家之財矣!” “昔宋太宗者,在国制封椿库及三司后,另设內藏库,把公財转换私財供自己享用。”朱元璋摇了摇头,嘆道:“此举与汉灵帝设私库敛財何异?” “不对,还不如人家汉灵帝呢!” 老朱轻笑了一声,道:“更滑稽的是,这小子......这赵炅居然还规定,国库缺钱了,得找他那个內藏库借贷,还得算利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朱元璋感慨一声,想起了那位“子任先生”的犀利点评,总结道: “有文治之功和贤君之范,惜哉,小人心思太多!” 奉天殿內,眾人纷纷点头。 上位这见解,当真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丝毫不见泥腿子的范儿啊! 真是好样的!重八。 “上位的总结,真是精闢!”李善长抚须微笑,拱手称讚。 “您寥寥数言,便將这公私之道说得如此透彻,臣等受教了!” 一旁站著的朱棣听得似懂非懂,人还有些懵,忍不住询问道:“爹,您不是也专门设置了內承运库还有內仓监吗?况且,內帑之制不是歷朝都有的东西吗?” “嘿!咱说你这个朱老四啊!” 朱元璋轻“嘖”了一声,环视殿中眾人后,又手指向朱棣,笑骂道:“你爹都说了几遍了?啊?你耳朵塞驴毛了?” “早些年让你和潜溪先生多学点学问,跟害了你似的。” 话罢,老朱还用颇为鄙夷的眼神睨了眼小燕王。 嗯,这个眼神里的嘲讽意味,拉满了。 朱棣脖子一梗,没敢还嘴。 朱標上前温和地拍了拍小燕王,轻声解释道:“四弟,父皇行举与宋太宗並不同。” “国事与家事,是齐同的,也该是不同的。內帑归內帑,国库归国库。” “內帑之用,本就是皇帝私库,供禁中开销与皇帝日常赏赐之用。” “宋太宗之举,却是故意模糊了国与私之分,將家事代入国事,而国事却不沾家事,这样的行为......” 朱標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嘴角的轻笑声已经將后话表现出来了。 他又说道:“赵宋太祖立国时,曾设置封椿库,原意为:若无打下燕云的胜算,便逼迫契丹以攒钱赎买。” “至宋太宗时,皇帝將封椿库这笔帐改为內藏库,另詔定凡庙堂各部司开销有缺漏,需向內库借贷,其利息几何,帐还日为何,需白纸黑字按押写个明白!” 朱棣连连点头,像是听明白了,询问道:“太子哥哥是说,庙堂本为中枢,开销理应国家承担,可那赵宋却让他们自行承担开销,甚至还规定需向內库借钱维持开销?” 朱標缓缓点头,“国事衙门的运转,本就是为维持国家运转的。” “更甚者,那赵炅驾崩前,专门召太子与灵前嘱託道:要学会保护自己的私財!” 朱棣听得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原来宋徽宗时让人耻笑的赎买燕云之事,还真不能怪到他头上!” “合著『赎买』这一套,是他们老赵家的祖传手艺啊!” 朱標:“......” 合著你就听了这么个玩意? ...... 第236章 欧尼酱,达咩咯! 现代时空 许昆看著视频解说里“艷照门男主”的称號,一个没忍住,笑声已经先一步破防而出。 “噗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得捶床,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好像赵飞那小子说过,他家族谱就记载了祖上是赵宋那一脉的。” “不过,赵飞那小子对赵宋之羸弱咬牙切齿,一点都不没宋室后裔的样儿啊!” “说白了,咱华夏传承了几千年,谁家祖上还没富过贵过了?” 用赵飞那小子的话来说,就是宋室之赵氏,只属於宋朝。 主要可能还是哥们怕万一哪天跟人吹牛,说自己祖上阔过,人家好奇一问。 “哦?宋朝那个赵啊?那你是不是跟老刘家一样有祖传手艺?” 什么手艺? 当然是开驴车了呀! 不会? 哦,那你是不是瘦金体写得很好? 这也不会? 哦,那我知道了,你肯定会太祖长拳的! 许昆想到过去哥几个和赵飞调侃的画面,忍不住摇了摇了头,继续看手机。 ...... 天幕前,各朝各代的古人们看著许昆说话的反应,脸上都泛起几分古怪。 皇室后裔,这难道不是一份无上的荣耀吗? 就算改朝换代了,只要你不造反,谁会閒著没事去清算你一个小老百姓? 管你是谁家之后呢! 怎么到了后世,这倒成了一件羞於启齿的事情了? 尤其是宋朝位面里的的皇帝们,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 特別是南宋那位完顏构,气得直拍龙椅。 好啊!赵飞是吧?是不是就是之前那个喊著男人就得开m~power的? 汝既为我大宋官家后裔,不想著帮祖宗雪耻,多挣点排面,竟然还跟著那群刁民一起嘲笑祖宗!?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 东汉末年,荆州 公事堂。 张飞那双环眼在自家大哥脸上瞟来瞟去,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感受到了三弟的目光,立刻回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备课跟赵氏不一样! 不过,还没待刘备开口,关羽倒是先给了张飞一拳头,冷哼道:“三弟,何意也?” “吾兄长乃匡扶汉室之皇族,亦是煌煌四百年炎汉之金刀!岂能有后世那耻为赵氏之状?” 张飞吃痛,悻悻笑道:“俺只是眼睛酸了嘛...” “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也不过是群沾了祖宗光的人罢了。” 刘备爽朗了笑了下,隨后清嗓说道: “但是天幕上的那后世人的觉悟,当真是高啊!颇值得我等学习!” “尤其是他们那位伟人教化百姓的道理,字字珠璣!” 他一脸嚮往,语气里充满了敬佩:“『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句话备可是记忆犹新,闻之热血沸腾!” 关羽抚著美髯,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 【“郭荣与赵大都具备一统天下的能力。惜哉!二人都短命崩殂了。” 追评:“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削兵权!解除武將调兵权,保留其领兵权,所谓將权分离也,这也是很多现代国家的军队制度,宋朝这一招其实很领先。” 追评1:“將帅不得私蓄兵卒和隨意调兵,变相地將官与职分开,这也算是宋朝后来的差遣制前身。” 追评2:“笑死我了,还杯酒释兵权是功绩呢,能打仗的都被赶走了,史书居然还美化,现代居然还有人夸这是功绩,哈哈哈,拉倒吧!” 追评3:“啊,不知为何,我觉得楼上有一股脑干缺失、闪耀著文化缺失的美,有懂得吗?” 追评4:“加一。” 追评5:“哎,无话可说。” 追评6:“楼上但凡看过宋史,或者看过流量少的闢谣视频,要么真正了解过当时的时代背景与宋朝真正的制度是怎样的......若是这样你都了解了,还能说出以上那句话,那我没话说。”】 【“说来说去,还是赵大死得太仓促,大业未成。以至於后人耻笑宋朝,把赵大也算进去了,惜哉!” 追评:“惜哉!”】 北宋初年,文德殿中 爽啊! 赵匡胤看到这些字跡,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心底鬱气更是一扫而空。 这后世之人,还是有明白人的嘛! “哈哈!当浮一大白呀!”赵匡胤心情畅快,大手一挥,“来人,上酒!” 话音刚落,一直侍立在旁的太医刘翰,恰到好处地向前一步,躬身提醒道:“官家,请恕臣不敬。” “天幕屡次相言您早崩之事,不可不放在心上。” “臣斗胆猜测,您未来的英年早逝,未尝不是嗜酒的原因吶!” 赵匡胤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咱这当兵的人,谁不爱没事整两口? 想当年,和社团里的兄弟在营里时,常常拼酒喝到天亮。 他愣是每次都把所有人都喝趴下,这才坐稳了社团老大哥的位置! 尤其是石守信那小子,有一回喝多了抱著营里的老母猪后腿睡了一整晚,次日哭著喊著说自己服了。 嗯......你说不服不就传出去了吗? 骗你的啦,服了也传! 往事歷歷在目,可刘翰的话也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一旁的赵德昭也极有眼色,赶紧上前附和道:“爹爹,刘先生所言极是!为江山社稷计,您也当珍惜龙体啊!” “咳咳!”赵匡胤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收回了手,乾咳两声,“刘先生说得对,朕......朕为国家计,理应戒酒!从今日起......戒了!”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就在这时,天幕上又飘过几条有趣的弹幕。 【“欸!我有一计,可安天下!” “兄台请讲!” “若是让李世民持弓,刘寄奴持槊,赵光义来驾车,再让王保保开....去当船,如此组合必能神挡杀神,天下无敌!” 追评:“我嘞个去,你这是凑了个什么啊!” 追评1:“《拼好將》” 追评2:“秦王善骑射,晋王通驴车。炅御秦王射,斩將到银河!” 追评3:“还有高手!” 追评4:“还真没毛病,战国时期的战车,就是一人驾驭,一人持御。”】 【“关羽骑周仓,吕布骑典韦,谁会贏?” 追评:“貂蝉贏!”】 【“你们把我大汉车神放哪了?” “哪来的大汉车神啊?夏侯婴吗?” “你们说得太理想化了,咱赵炅的车技,我怕车上的人坐不稳,都被甩出去。” “服了,我就想好好看个歷史解说,能別让我库库掉功德了吗?谢谢......哈哈哈!”】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天幕上对那宋太宗的评价多是促狭之语,也说了其人文治似乎颇有建树,可是他又不是瞎子。 光看这声评和调侃,那赵二能是个什么好人了? 单以后世那位子任先生的点评去看,不难看出那赵光义就是个色厉內荏之辈。 还把朕跟他放一起? 他配吗? 同样是太宗,但是太宗与太宗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 所以,別再cue朕了! 然而天幕似乎就是要跟他作对,下一条弹幕,更是让他血压飆升。 【“根据不靠谱野史记载道: 太宗年间某日, 官家言左右问询:朕可为唐太宗耶? 左右对曰:可矣! 赵官家言:何也? 答曰:弒兄篡权之道,官家颇具太宗遗风矣!”】 【“追评:哈哈哈哈!大半夜的,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唄吗?”】 ...... 开宝年间,文德殿。 “?????” 赵匡胤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反覆迴荡著那几个字。 弒......兄......篡......权? 赵匡胤刚才还因为后世人的理解而心情舒畅,这一刻,他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赵光义,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双腿一软,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 他僵硬的抬头,就见到兄长那铁青的脸色。 达咩咯! 欧尼酱...你听我说......我...我.......我...... 第237章 事兄若父 “老三,你可还有什么话是要与朕讲的吗?” 赵匡胤的声音很平静,手却情不自禁地又攀上了腰间玉斧,那冰凉滑润的触感,饶是一把好器具也! “兄长明鑑!” 赵光义脑瓜子嗡嗡作响,刚才磕得太猛,眼前还有点发黑,不过此时却顾不得旁的了,他又一个直挺跪地,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却又无比真诚地说道: “臣弟之心,日月可鑑!天幕所言,向来促狭话多。臣弟可保此事子虚乌有,说是乡野编排之言,也不为过,故而断不可信啊!” “况这天下谁人不知,臣弟之今日,全赖兄长提携!若无兄长,何来光义今日?!”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仿佛要把一腔忠诚都磕进这地砖里。 殿外似雀鸣喳喳,弄得他心烦意乱,可殿內明明也是个静的,赵二却依稀间觉得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赵光义不由浑身发毛。 “臣弟侍奉兄长三十余年,臣弟是何等心性,兄长岂会不知?” “狗尚知报恩忠主!若臣弟真行弒兄之事,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也?” 说到这,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双眼通红地直视著赵大眼睛。 “若兄长著实信不过臣弟,现在便可將臣弟给斩了!” “长兄如父,兄长更是君父!”赵二说完这话,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虽仍沉浮不断,却依旧梗著脖子,正色道: “君要臣死,臣死而已!兄要弟死,弟死而已!” “兄长所为,臣弟,绝无怨言!” 说完,他便闭上了双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嘶~! 队列中的赵普不由暗暗倒吸了一口气。 他本就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尽力装作什么都不晓得模样,虽然他的耳朵很老实地支棱著偷听。 不光赵普如此,殿中的眾班直也大差不差。 一个个生怕惹上腥臊麻烦的模样,可刻在骨子里的八卦性子是改不了的。 其余人状若逃避,却也如赵普一样,支起耳朵来像是要將殿內动静听个清清楚楚,字字不差。 不过,有一说一,晋王爷这一手,还是太狠了! 他先將天幕言论定性为子虚乌有,一口咬定此乃民间编排的野史。 隨后再用猪狗不如的毒誓和以死自证的决绝,来堵死兄长的所有后路。 为君者,不教而诛乃是大忌! 而赵光义的路子还没耍完,又重重地重申自己与赵大事兄若父的骨肉之情。 到了这里,你赵匡胤总不能因为一个后世的“野史”,就在这大殿之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杀了自己发毒誓表忠心的亲弟弟吧? 那传出去,你这皇帝还当不当了? 所以,这会儿的赵匡胤,还真不好有什么坏举动了。 赵普心里叶门儿清,晋王爷这招终究是在赌,赌官家的心软和顾忌。 一旦官家因此为难,稍有踌躇,则晋王自身必安也! 嘖!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来,官家倾心地培养晋王去读书、拜师、结交士林,倒是没白费精力啊! 最起码,赵普都不敢保证,未来的二哥儿能有今日晋王这份心性和表现。 此刻,殿中所有人,无论是文臣武將,还是內侍宫人,都屏住了呼吸,默默侍立不动。 大家都是伶俐的,知道什么时候是该自个讲话,什么时候要闭嘴。 眾人同时也心有期待,官家会怎么做呢? 赵光义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兄长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从御座上走了下来。 他甚至能想像出兄长手里掂量著那柄玉斧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於,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赵匡胤睨著地上跪著的赵光义,心情复杂,他作为兄长,心底也没个底儿。 甭管兄弟嘴上怎么说的,长兄若父,他也清楚赵二是个什么德性。 这么个恭顺的弟弟,真会如天幕说的,做出那等毒辣事来? 一旁赵光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依旧紧闭双眼,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他自信,这一招以退为进,兄长绝对下不了手。 良久,一声轻微的嘆息在头顶响起。 赵匡胤终究是没有举起那柄玉斧,他只是绕著赵光义踱了两步,最终还是转身回到了御座之上。 成了! 第238章 帝崩於万岁殿 赵光义心中狂喜,但他脸上依旧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情,仿佛根本不清楚殿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还在等,等兄长亲口让他起来。 然而,就在殿中气氛稍稍缓和的瞬间,天幕上的字跡,再次发生了变化。 【“我不同意你们的意见,赵二何德何能碰瓷二凤啊?唐太宗的玄武门之变那叫夺嫡!撑死是宫变而已,赵二也配?他那是篡位!”】 【“李世民玄武门夺嫡之变,那是教科书级別的!就赵光义这事儿,让人嘮叨了上千年,疑点重重,你敢保证一定是假的?” 追评:“歷史,最怕的便是见缝插针!” 追评1:“你一言,我一句,明天赵二当天皇!”】 【“要知道赵大与赵二之胞弟赵廷美,史书可是明確记载了他是忧悸而死的,况且彼时太祖两位已成年的嫡子的死法,就不值得令后人猜疑了吗?” “赵匡胤驾崩时,大皇子德昭岁已二十五,这还不够继承大位啊?” “不是,我说白了,我若是赵光义,见大侄子做出这种蠢事,我都想直接宰了他了,赵二这个亲叔叔也只是批评了下嘛,有啥大不了的?” “但是赵二心眼小,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是常事。”】 天幕前,各朝的古人们耳朵支棱很高,全都在认真倾听赵宋八卦。 对於华夏人而言,只要是八卦,还涉及到了家庭伦理方面的八卦,那甭管我有啥正事,今个必须得驻足瞅瞅怎么个事了。 尤其,还是天幕讲的这种皇家秘辛。 这种趣事,一向是民间喜闻乐道的。 大汉,未央宫。 刘彻看到这几条弹幕,发出一声嗤笑。 “二十五岁?” “朕十五岁便已登基,二十一岁就亲政了。这大汉在朕手中,可曾有过半分动盪?” “说到底,还是那赵大自己心里没个主意!皇位传承,岂是能用一句『乱世』就含糊过去的?” 在他看来,只要皇帝想让儿子上,那就一定能上,什么兄终弟及,不过是懦弱和妥协的藉口罢了。 远的不说,就离他最近的秦朝的嬴政,人家登基的岁数不更小吗? 不也是乱世?不也是幼主? 有啥大不了的呢? 刘彻摇头轻笑,收起心思又继续看天幕。 唐朝 “陛下,看来后世之人,对玄武门之事多是理解的。”房玄龄捋著鬍鬚,微笑著说道。 李世民负手而立,望著天幕,眼神复杂。 天幕出现之后,关於他的评价,一直都是讚誉居多,这让他那块压抑多年的心病,也鬆动了不少。 虽然,这群后人嘴巴惯是个没把门的,老是调侃他。 “这群后人,倒是会说话。” 李世民嘴上说著,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 现代时空。 许昆看著手机屏幕上吵成一团的评论区,不由得轻笑了声。 “歷史这玩意儿,向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同一个瓜,能吃出一百种味道来。” 每个人的人生经歷不同,接受知识的角度和程度不同,看待同样的歷史事件,得到的见解也自然是不同的。 哪怕是,人们所认知的是错误的,也很难被旁人纠正过来其观点。 这事啊,怎么说呢? 你看某帝都成抖音第一神帝了! 许昆看著网友们对“斧声烛影”这件事揪著不放,各种细节扒得底裤都不剩,也来了兴趣。 自古夏朝以来,皇位传承有变,却多是父死子继。 像是五代乱世,兄终弟及的情况也是有的,但许昆记得赵大歷史驾崩时候,貌似赵地已趋於太平,而长子也岁已成熟。 嗯...... 禹传启后,貌似还真没人在无特殊情况下传位给旁人而非亲儿子的。 就像是彼时狄仁杰劝诫武则天时,说道: 臣曾闻祭祖祀祖先也,未闻祭祖祀姑母也?天下可有侄儿祭祀告慰姑母者也? 一句话,给武则天干破防了。 以母族传承来论,尚且如此。 以父族传承来论,其实更残酷。 哥们你都跟我不是一个脉系的,家庙里你孤零零的一个外人,尷尬不? 宋初这事还真不能怪后世总有神神鬼鬼的猜测,毕竟传位於兄弟,这不就是明摆著告诉后人“这里有瓜,快来吃”吗? 许昆摇了摇头,点开了搜索框,他也想看看,那些歷史区的专业博主是怎么分析这件事的。 “斧声烛影——“好做?”还是“好为之!”#五代十国#资治通鑑#宋史#湘山野录” 隨著他的搜索,天幕画面陡然一变。 ...... 宋朝的各位面中,无论是田间地头的农夫,还是市井勾栏里的百姓,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支棱起耳朵,抬起了头。 来了!正片来了! 太祖皇帝到底是怎么没的? 太宗皇帝的皇位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传了几代人、版本多到数不清的谜团,今天终於要被天幕给揭晓了吗? 纵然宋廷朝野內外,官方的说词一直在强调: 太宗爷的皇位就是合法继承来的。 可这是,它耐不住人们去猜啊! 咋了,疑点这么多,你还不让俺嘮上个几句了? 嗯?真不准? 六百六十六了,天下是你家的啊?你整这么霸道! 哦,对不起,差点忘了,天还真姓赵呢...... 那没事了噢,你看这事儿闹的,嗨嗨! 而在大宋的庙堂上,赵氏的皇帝们心情复杂。 他们大多是太宗一脉的子孙,既希望天幕能为自家祖宗洗刷冤屈,又害怕看到不堪的真相后,不知该如何自处。 但不管怎么说,瓜,还是要吃的! 况且,此事就算为真,那又咋了? 大局已定,也就民间非议一下而已,不痛不痒的。 朕可是皇帝,还能怕刁民说几句歹话嘛。 ...... 天幕画面稳定下来,一个沉稳的旁白声响起,字跡隨之出现。 “公元976年,北宋开宝九年十月,一代英主、宋太祖赵匡胤驾崩於汴梁万岁殿。” “对於这位开国之君的猝然长逝,《宋史·太祖本纪》中的记载,惜墨如金,只有短短十二个字——” 天幕之上,十二个漆黑的大字缓缓浮现,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癸丑夕,帝崩於万岁殿,年五十』。” 第239章 风雪漫捲万岁殿 “记载得很简单,甚至能说是一夜暴毙。” “而其余史料呢?是闕如。” 天幕上的旁白声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一紧。 “是的,相关史料对此极为匱乏。” “正史里面,就写了这么多字。” “若是我们去翻阅宋朝时的笔记,就会发现其中记载了大量的“斧声烛影”之事。” 话音刚落,天幕画面陡然一转,仿佛將所有人拉回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一行飘逸字跡浮现: 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夜。 忙碌了一整天政务的赵匡胤走出大殿,抬头望了望天。 殿外,天高气朗,晴空万里。 这种好天气明显让他的心情也跟著舒畅了不少。 但没过一会儿,天色骤变。 阴霾顿起,大雪骤降。 突如其来的大雪,让天地间一片苍茫,冷风直吹开了他的髮丝,刺骨的寒意也让他感到了一丝不適。 赵匡胤负手立在殿门沉默了许久,望著那飘飘洒洒的雪花,忽然开口:“传开封府尹、晋王入宫。” 夜色渐深,雪下得更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赵光义顶著风雪急匆匆赶到宫中时,完全没有想到,兄长召他前来,竟然只是为了喝个酒。 万岁殿內,赵匡胤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宫人和內侍。 一时间,殿中只剩下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嘎吱声,以及桌上那一壶冒著热气的烧酒。 天幕的镜头缓缓拉远,给到了殿外。 风雪中,人们只能远远地看见窗纸上摇曳的烛光,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忽然,代表著赵光义的那个影子站了起来,似乎在推辞著什么,然后又跪了下去。 而对面那道高大的人影,只是低著头,静静地望著他。 殿外的人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顿酒,兄弟二人一直喝到了三更时分,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守在殿外的宫人们又冷又困,正强打著精神,突然,窗纸上的人影有了剧烈的动作,嚇得他们一个激灵。 只见那道高大的人影,像是拿著一柄柱斧,在地上用力地划拉著,同时回头朝著赵光义大声喊著什么。 “好做!好做!” 声音穿透了风雪,隱约传了出来。 隨后,那人影挥了挥手,便转身回內殿就寢了,很快,如雷的鼾声响起。 ...... 旁白声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 “当晚,赵光义便留宿在了宫中,” “直至第二天的凌晨五更时分,宫人们发现殿內没了动静,他们在外面喊了几遍也没个回应。” “宫人们著急推门而入,这才发现太祖赵匡胤已经凉了。” “隨后,赵光义,也就是后来的宋太宗赵炅,便在太祖的遗詔下,於灵前即位。” “著名的『斧声,烛影』。” “就是因此而来的。” “这个记载是眾多宋人的笔记里,最出名的一则,出自宋代文莹和尚写的《湘山野录》。” “由於这个故事在宋代过於出名,出现在很多人的笔记中,所以若是大家觉得博主挑选的这则最具代表性、最有传播力度的至尊神话promax版还是不可信的话......” “那博主只能表示,我这里还有初代版、升级版、2.0版、3.0版、传说版、神话版、无双版、pro版......等等” 天幕画面一转,一则又一则的宋人笔记被翻开,里面记载了各种说法的斧声烛影故事。 而字跡標註在其下,显示其“版本”。 这一幕闹剧有的人看得很好笑,而有的人则看得浑身发冷。 旁白的解说声继续: “或许,往往才在史料角落里的就是真相。” ...... 北宋初年,汴梁文德殿。 殿內的大宋班直们,已经数不清今天这是第几次浑身发抖了。 哎!做大宋的臣子,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也不知道其他朝代的同僚们,是不是也像他们这样,每天都在被天幕搞得朝不保夕。 反正他们知道的是,这个天幕好像和他们过不去了,不是靖康耻,就是斧声烛影,一会儿也没閒下来过。 虽说眾人吃瓜吃的很香,根本停不下来。 但喘气也是一会儿都没停下来过。 此时,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群臣仿佛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声。 以及那些负责记录天幕的內侍,贴在纸张上,写个不停的沙沙声也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次,是真的没人敢悄咪咪抬头观察官家了。 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许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做?!好做?!” 赵匡胤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却写满了迷茫和不解。 他也搞不懂,这里的那“好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彷徨中,赵匡胤的脸上透著可见的茫然与失意感。 俺纵横天下半生,创下这番基业,大业未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甚至是,最后留给世人的也就只有这句不清不楚的四个字? 赵匡胤在失落,仿佛这一刻的他已经与十几年前的小乙哥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殿中另一边,赵光义人已经彻底麻了。 这天幕是跟他槓上了,没完没了! 他索性也不挣扎了,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心想:等天幕说完了,自己再起来吧。 “兄长,臣弟说再多也还是那句话罢了!” “万般种种,旦由兄长明鑑!” “那什么《湘山野录》,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下九流的玩意儿,里面的內容也定然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阿堵腌臢物,其中又有多少胡编乱造的矫作之言呢?谁能知?” “臣弟赤诚之情,也在於此。望天地可鑑,兄长明鑑啊!” 赵光义心一横,暗地牙一咬,额头再次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咚! 好叩首! 这下子用力过猛,赵二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位一向最重仪表,最视场面事的晋王爷,此刻却顾不得地上的灰尘了,眼里也没腌臢沾上衣袖的嫌弃意味。 倒是那颗清脆的好头颅,看著像是流了红。 ...... 第240章 太好了,是大明! 儘管赵二头磕破了角,流了血,可这会儿他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殿中太安静了,人人噤若寒蝉,以至於赵二的恍惚变得更清晰了,他仿佛已经真听到了殿外贼配军们商量著动手的窃语。 不过,兄长现在还没暴怒,也没第一时间责骂与我......应该事不算大,我躲过去了吧? “哎!” 赵匡胤短嘆了一声,只觉得头隱隱作痛,这是他嗜酒落下的老毛病了。 赵匡胤身子有些发软,让一旁的宫人给他搬来个软榻,隨后整个人闭著眼瘫在了上面,半晌后觉得痛意有所减缓开口道: “你先起来,俺说过了,汝为俺之兄弟,若无愧心之为,不必这般惶恐失仪!” “《湘山野录》......” 赵匡胤咂摸著这几个字,“你说得对,名字听著確实不像正经书,或许......”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后,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天幕还没讲完的意思。 谁也不知道这后面,还藏著多少关於他这个好三弟的黑料。 之前那位明太宗,连潜邸时吃猪食这种底裤都被被扒拉了出来,更何况这等关乎皇位传承的大事。 儘管明太宗本人似乎不服,一直在嚷嚷著誹谤。 殿中的群臣,包括跪在那里的赵光义本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刚才讲的那几段,怕不都只是开胃菜罢了。 赵光义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他未来的命运,今后的名声,此刻全都繫於天幕上那群后人的三言两语之间。 ...... 西汉太祖年间,长乐宫 刘邦眼睛微微眯缝著,若有所思地望著天幕,“堂堂一个开国皇帝,死的时候史书上就只有十二字的记载?” 就算是先秦那会儿的国君驾崩,记载也没这么简单的。 当然了,若是有人抬槓说,黄帝的驾崩也没那么多字啊! 那,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刘邦思索著,“癸丑夕,帝崩於万岁殿。” 这记载也未免太儿戏了些。 想到这里,刘邦有点恍然地笑道:“由不得后人总对赵宋家事感兴趣啊!” “这样的草草了事般的写史,怎会让人不心痒而胡乱猜测呢?” 有些事,你越是想极力掩盖,就越是会留下蛛丝马跡。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像是后来的司马昭,就很懂这个道理,於是坦坦荡荡的让史官写了下来。 而刘邦生性向来豁达,他早就看破了生死,对自己的身后事也从不含糊。 乃公这辈子,活得就是个敞亮! 而在另一边,武帝时期的未央宫中 刘彻饶有兴致地挠了挠下巴,这等一朝皇室的秘辛趣闻,可比看宫人们跳舞有意思多了。 嘿! “哦?赵宋家的兄弟鬩於墙么?有点东西。” 天幕只要別把他汉家的那些黑歷史抖搂出来,想咋编排別人他都乐得看戏。 对,汉家的也可以,反正不是他的就行! 刘彻心思放得很宽,於是大开大合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御座上一躺专心致志地吃起了瓜。 一时间,他的行为竟和异时空的赵匡胤神奇地重合了起来。 ...... “嘖!这赵宋皇帝兄弟之间的事,比之前看得那李唐玄武门片段好像差了不少呢。” 张飞咂吧著嘴,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这赵宋做事不够敞亮,难怪武德不行,没有大一统彻底呢! 你看之前的李唐家事,虽说天幕就讲了一点,但是那位李世民的武德一看就很高! 堂中眾人闻张飞这话,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诸葛亮的关注点似乎不在宋室的墙內征伐,他若有所思道: “天幕多番言宋太宗之文治颇丰,不知能否讲讲?我们这群先人能不能用得到呢?” ...... 【“肯定是赵光义早有预谋啊!他先让太医调换了毒酒,以此来毒杀的赵匡胤,而这位太医,后来在太宗年间得到了重用! 再说赵匡胤想要迁都洛阳,经营开封许久,时任开封府尹的赵光义死活不肯,还拿话来搪塞了赵大。 包括,赵匡胤的两个儿子未来的不正常死亡,赵光美的离奇死亡,赵元佐的精神失常,这些不都能证明害死赵大的主凶就是赵二嘛!” 追评:“纯臆测!能不能別看点营销號就来卖弄?你这言论有史料支撑吗?” 追评1:“呵!我说的那一点不是史书明確记载的?” 追评2:“赵炅即位后大肆迫害宗亲的事,是假的咯?他这么做,真不是欲盖弥彰的心虚吗?” 追评3:“若这个太医真做了这等事,事实上在事成后,他就会被封口了,又怎能轮得到被太宗重用?嗯?怕不是在地府被重用吧!” 追评4:“你这个理论,我也能反驳的——这个太医没被杀了封口,说明他代表了另一个利益群体。除掉对手,最起码要內部达成一致才能做利益交换。” 追评5:“六百六十六,太医这角色还登得上舞台了?” 追评6:“刘文泰: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倒是觉得,《太平年》这部剧对这个故事处理得很好。” 追评:“狠狠认同了!我觉得赵光义就是光明正大的记载了原事原貌,但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了,事实可能没有那么多阴谋!”】 ...... 天幕弹幕里,一场现代网友围绕著赵宋皇位传承间的阴谋论的激烈爭吵,吸引了无数先辈们的围观。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 “我就说嘛,太阳底下哪有那么多新事,必然是那赵二篡位了。” “兄台,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史书上没这么写过啊。” “嗨!俺看你就是个读死书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臢事儿,怎么可能明明白白地写在史书上?俺就问你一句,你辛苦打拼一辈子攒下的家產,是传给自个儿的儿子,还是传给弟弟?” “呃,那肯定是传给儿子啊......毕竟弟弟有他自己的那一家子,我这偌大家业传给他,他也念不到我好啊!况且,我侄子给祖宗上坟,也不能来给我这个大伯上吧?” “你看这不就得了?!” “受教了,兄台高见!” ...... 北宋初年,文德殿。 赵匡胤看著天幕里网友们热火朝天地討论著自己的死因,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俺看旁人议论俺是咋死的? 只能说这种体验,实在太过奇妙。 “日新这孩子怎样?”赵匡天冷不丁地开了口,一双虎目也隨之淡淡地睨过去,望向了赵光义的方向。 赵德昭,字日新。 按照序齿,他並非长子,只是前面的哥哥早夭了。 天幕上那句“大肆迫害宗亲”,可以说是把无差別杀伤力拉满了。 赵氏虽不是什么顶级门阀,但自唐末以来也算是官宦世家,门楣不算低了。 更何况,他爹赵弘殷可不止生了他们兄弟三人,其余儿女也多的是。 队列中的赵光义心头一紧,不敢耽误兄长的问题,斟酌著开口道:“日新这孩儿自然是极好的,颇有兄长昔年风采!” 赵匡胤微微頷首,“噢”了一声又道:“元佐倒是个纯孝的好孩子,俺这伯伯也很喜欢他。” 赵光义不解其意,但赵大看向了赵德昭道:“日新,需和弟弟多多来往。” 说罢,也没等人回话,他扭了扭脖子后自顾站了起来。 只见赵大抻了抻胳膊,隨即手兀自地摸向了腰间玉斧,握住后还掂量了几下。 赵二:!!! 赵光义被这动作恍得身子一哆嗦,见到兄长朝自己走来后更是嚇了一大跳,他还以为是自个方才哪句话说错了。 谁知赵匡胤只是径直走过他的位置,驻停在殿门后,命令宫人搬来张软凳,施施然坐下。 “尔等继续看罢,不必在意朕。” 赵匡胤的声音传来,“殿里面有些烦闷,门口倒是颇为清凉,朕...透口气。” 赵光义訥訥地点头,心里泛起嘀咕: 你是官家,这天下都是你的,俺还能管得住你想去哪儿不成? 【“看了评论区,那我就不得不提明朝的一位神人了。彼时宫里太医署的一位名医,一连药死了两个明朝皇帝后,还得了善终!”】 【追评:“咱重八哥不愧是当过和尚的,佛家的慈悲为怀也是让老朱家传了下来。” 追评:“太好了!皇帝很仁慈,大明有救了!”】 ...... 第241章 滂臭的万历 明朝,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原本脸上还摆著看赵宋笑话神情的老朱瞬间就不嘻嘻了。 闹麻了,这吃瓜怎么还能吃到咱老朱家自己身上啊? 药死了俩大明朝的皇帝?居然还善终? 这他娘的,是咱大明的臣子能干出来的事? 朱元璋的脸色由晴转阴,扭过头就直衝冲地向小朱棣一阵暴怒: “朱老四!” “你特么会治国吗?啊?咱老朱家的子孙都能让人家给嚯嚯掉!” 朱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脖子一缩,心里委屈得不行。 这又咋了,这又能关我屁事啊? “爹......”他弱弱地开口,“儿臣能耐再大,也管不著身后事吧?” 见老朱的眼神还是跟刀子似的,朱棣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成了嘴里嘟囔的碎碎念: “再说了,您老儿不也没管住朱允炆那小畜生要削藩嘛......” “您老人家自个儿也没这能耐啊...” “要真是有,还能到洪武三十五年传位於我......” “嘿!你个臭小子嘀咕啥呢!”朱元璋耳朵尖得很,当即又要发作。 ...... 另一边,明朝正德年间。 豹房之內,正抱著自己心爱的大花和二花这两只『大猫』擼毛的朱厚照,脸上掛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天幕上说的那些个前朝诡事,让他心里头憋著的一股子气怎么也顺不出去。 “呵!刘文泰?那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罢了。” 朱厚照抚摸著大猫柔顺的皮毛,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洞悉。 “真正该死的,是李东阳那群自詡清流的贼人!” ...... 就在各朝各代还在回味明朝这位“神医”的瓜时,天幕上的弹幕继续播动。 【“北宋帝陵及其陪祀的文武尸骨可惜都让嚯嚯了。要不然,高低挖了赵匡胤的陵墓看看是不是真被毒死了。”】 天幕前的文德殿里,赵匡胤看见这条飘过的弹幕,忍不住一阵恶寒升起。 他嘴角抽了抽,“这倒也不必,朕人都没了,你们就让朕死个清净吧......不过......” 天幕前段话是个什么意思? 俺大宋的帝陵咋被嚯嚯掉了! 这一刻,赵匡胤的脑子出奇的好用,他不由回忆起了早年看过的史书,里面曾对两次汉末的乱世场景有过细致描述。 一念至此,赵匡胤不由嘀咕:莫非俺大宋也让如『绿林军』这种贼人给刨了坟? 弹幕继续滑动,事实像是如赵大所想的一般: 【“金人南下时,將宋陵都挖了个乾净,要不然,咱们还能如研究曹操高陵里的尸骨一样,通过手段来科学地推断许多宋朝谜团。”】 【“比如曹操,史书总说他有头风病,但考古学家研究他的遗骸后发现,他很可能是牙神经坏死,由此牵连到了脑神经,才引发了剧烈头痛。”】 【“再比如,像发掘明神宗的帝陵那样。万历皇帝早年一直跟大臣们说自己腿疼,没人体谅,大臣们却都以为他想学他爷爷偷懒,不想上朝。结果考古检验万历尸骨后发现,万历的右腿股骨头已经坏死,走路必然剧痛,也就是所谓的长短腿现象。”】 【“甚至朱翊钧的牙齿也出现了大面积的坏死与脱落,考古学家不由怀疑:这小子生前指定是特別爱嚼檳榔! 总而言之,万历皇帝身上伤病特別多,我们也无法得知他是怎么折腾出来的。据说当年考古队开掘皇陵时,他的尸骨奇臭无比,身上的龙袍都没腐烂,人却先臭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刨坟? 后世之人,不是一直都表现得挺尊重祖宗的吗?怎么还干上刨老祖宗坟的勾当了?! 连皇帝的陵墓都敢挖?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猛然炸开。 “朕的陵寢......总不能也让后世给刨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始皇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越想越没底,后背都有些发凉。 不行,这陵寢的地址,怕是得再想想办法,必须秘设! 他可不想自己死后还被人从坟里拖出来,摆在台子上让一群人围著指指点点! ...... 东汉末年,荆州 公事堂內。 刘备这边的眾人,吃瓜没吃到自己身上,自然是吃得是津津有味。 “嘿!真是稀奇!竟然还可以在天幕里看到曹贼的老坟被刨了!” 张飞指著天幕上標註著的『安阳魏武帝高陵』画面,咧著大嘴嘎嘎直乐。 刘备却微微蹙眉,脸上带著几分不赞同:“后世之人行此举,是否有些不妥?挖掘帝陵,终究是对先祖的大不敬。” 皇帝的坟都敢挖,那普通人的坟岂不是更没人管了? 如此行事,毫无顾忌,果真就是好事吗? 也不对,那老百姓的坟里能有什么好货? “唉!”堂中的庞统孑然一声长嘆,隨后悠悠说道: “我们华夏自古以来,便尊崇祖先的,这也是周礼之核心。然,据统所了解,那后世可是有过了两个被异族主宰中原时期的朝代。” “这样想来,是不是后世之华夏已经被蛮夷之风给异化了?后世之人是不是也已经忘记了我华夏的礼仪了?” 这话一落,堂內眾人的脸色变了变。 不敬祖先,这在他们的观念里,已经是背离华夏传统的大事了。 唯有诸葛亮,对这些身后身外事似乎並不太在意。 他神色平静,看著刘备羽扇轻摇著说道:“主公无需介怀。” “想当年,前汉世宗孝武皇帝的茂陵,不也曾让那绿林军盗掘过一次?王朝更迭,乱世之中,人尚且不能自保,又有谁会去管你死后的体面与尊严?” “子如是曰:仓廩实而知礼节。” “当活下去都成了问题,盗墓之事,也就算不得什么稀奇了。” “亮倒是觉得,”诸葛亮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被后世之人用这种还算有保护的方式发掘,对解开歷史谜团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对於躺在土里的主人来说,肯定是希望自个儿哪怕是化成了灰灰儿也別被人打扰的。” 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 “不过,亮倒是发现,后世的工巧之技,当真是出神入化!” “人死之后,仅凭尸骨,便能检验出其生前的病痛与死因。” “这岂不是意味著,史书上那些悬而未决的千古谜案,都將再无任何遮掩了?” 一直寡言少语的云妹,听著诸葛亮这话也笑著挠了挠头,说道: “军师此言,当真时醍醐灌顶。” “不过云倒是也没想到过,那曹贼也算是世间罕见一代的人物了,最后竟然可能是死於小小的牙疼。这与主公说的陈元龙之死颇有相似之处,想来也令人唏嘘啊。” ...... 与此同时的北方,冀州鄴城 曹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孤终日打雁,咋还能到老了被人给刨了呢! 第242章 老道士:欺天啦! 常言道: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曹老板就是深知此中道理的领导,早些年他也见过先汉诸帝的陵墓只是经过短短一个乱世的动盪,就让那群匪寇给盗了个精光。 前例歷歷在目,他曹操可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为此,他早就准备了无数套方案,还巧设七十二疑冢,务求让自己的长眠之地成为千古之谜。 可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人家给挖出来了。 曹老板只觉得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呜!孤一世英雄,难道到头来还是落得个尸骨不寒的下场吗? 堂中的荀攸见到自家主公那一脸生无可恋的鬱闷模样,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开解道:“明公,谚语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 “嗯?”曹操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解。 老子坟都让人刨了,还能是好事啊? 荀攸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最起码,主公通过后人的所谓『考古』技术,知晓了自己真正的病因,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噢!” 荀攸这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曹操瞬间茅塞顿开。 他猛地一拍桌案,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哈哈大笑道:“公达之言,深得我心啊!” “对啊!此前孤以为得了治不好的头风病,才一直让孤痛苦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根子竟然是在这牙上!” 曹操越想越觉得痛快,仿佛多年顽疾已经去了一半。 荀攸见状,也跟著笑了起来:“主公,既然心病已解,又知晓了病症根源,当即刻延请名医,为主公诊治牙病才是啊!” “传!立刻给孤传天下名医!” ...... 明朝,紫禁城。 小皇帝朱翊钧可怜巴巴地望著身前的太岳,弱弱道:“太岳,朕......朕被天幕里的人欺负了。” 张居正拧著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也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一手带出来的天子,竟然会在后来混得这般惨。 不但被因伤病痛得不想上朝,死后就连尸骨都让人家给从坟里刨了出来,还说他滂臭...... 这...这简直是......怎么能因为一点疼痛就懈怠不想工作了呢? 张居正再望向眼前这个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徒弟,心里暗下决心:看来,对天子的培养,一刻都不能鬆懈!这功课,必须得加倍了! 腿疼算什么? 太祖爷晚年时,眼睛都快瞎了不照样批阅奏摺到深夜? 再说了,你这个年纪,吃点苦算得了什么? 能有国朝初年的太祖爷苦? 一旁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一副“老干部”模样的朱翊钧,望著自家太岳那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的“卖惨”起了作用,眼中的希冀之色愈发浓厚。 果然太岳心底还是疼朕的,嘿嘿...... 【“考古队什么时候发掘明宪宗朱见深、明孝宗朱祐樘、明武宗朱厚照和明世宗朱厚熜兄弟,以及明光宗朱常洛的帝陵呀?我真挺好奇,他们是不是真被药死的。”】 【“虽然看了明史的人,都对明中后期皇帝的死因抱有怀疑,但是开掘帝陵的事估计很难再有了。 当时,开掘明神宗定陵也是因为当时监管力度不够,被人以权谋私钻了空子,不然谁敢隨便挖帝陵。现在咱们的考古,除非是抢救性发掘,否则绝不可能主动开挖帝陵的。”】 【“哎!彼时难言啊!”】 【“很多人都认为『明实亡於万历』,所以挖他的坟,负面影响相对小一点,不会引起太大的公眾反感。你看现在那群人,谁敢提议去考古明孝陵?怕不是要被人喷死哦!”】 【“朱元璋:哦豁?你要挖我明孝陵吗?”】 【“秦始皇陵也被保护得很好,非必要性前提也是不会主动挖掘的。”】 ...... 看到这里,明朝各个时空里的皇帝们,都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没挖朕的陵寢就行。 但紧接著,一股无名火又从心底窜了上来。 抢朕的权,抢朕的钱,就这居然还没触及到底线。 现在还想挖朕的坟!某些人,简直是太过分了! 岂有此理了! 洪武年间,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黑得像锅底:“果然!天下的读书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该杀!全都该杀啊!” 老朱一眼就看穿了天幕弹幕中的意思,隱藏在那些子孙后代离奇死因背后的,无非就是“爭权夺利”四个字! 而能跟皇帝爭权的,除了那帮手握权力的士绅,还能有谁? 奉天殿中的大臣们集体打了个寒颤,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当场去世。 上位啊,不带这么搞人的吧,本来上个班就够烦的了。 现在,还有因为天幕三言两语的挑拨,您就恨上俺们了吗? 您確定俺们能有这么大本事,敢药死君父? ...... 嘉靖年间,西苑。 正盘膝打坐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在看到天幕上的字眼后,陡然间心神大乱,嘴里默念的道经也念不下去了。 他强压下心头起伏的沟壑,可那眉头却越拧越紧,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不住地抽动著,整个人已然暴怒到了极致。 这群该死的国蠹! 这群目无君父的老贼! 啊? 朕都躲到西苑了,你们居然还追著不放! 四处想抢朕的钱还不够,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朕的人身上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闹麻了! 老道士越想越气,脸都憋的通红,浑身冒著热气,比他往日炼上好几炉金丹都有劲。 半晌后一声悽厉的咆哮,响彻了整个西苑: “欺天啦——!” ...... 现代时空。 许昆对於评论区里各路网友的神仙发言早已见怪不怪,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指继续向下滑动。 很快,一个新的视频推送到了手机里。 而天幕隨之变化。 一个加粗加黑的標题,猛地映入了所有古人的眼帘。 “宋初政坛的阴谋论#宋祖宋宗#斧声烛影#孤儿寡母” 视频的开头,旁白声便开门见山,掷地有声。 “北宋初年的赵氏兄终弟及的皇位传承,一直饱受歷代的爭议,而事关宋太祖赵匡胤的忽然暴毙,同样也给歷史留下了千古谜团。” “但是在这里,我们首先可以確认的是——” 旁白声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著力量。 “宋太祖赵匡胤的驾崩,的確是非自然死亡!” 咚!咚!咚! 北宋初年,文德殿內赵光义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在疯狂地跳动著,慌乱中的他,甚至觉得那声音已经大到整个大殿的人都能听见。 赵二现在是人彻底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恍惚间能感知到身后不远处坐在软凳上的兄长,已经缓缓坐直身子,然后將手摸在了腰间玉斧上。 仿佛下一秒,只要天幕敢说是他真的弒兄夺权了,兄长的大斧就要帮他这颗好头颅,雕出个花儿来。 第243章 大宋功德林 赵光义不敢想,他甚至不敢呼吸。 整个文德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一下。 “非......自然......死亡?” 赵匡胤声音低沉,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唉! 一旁的赵二听到兄长这话心生哀嘆。 如果真如天幕所说,是他动手的话,怕是连娘娘出面都没法救他了! 可別啊! 什么事都是罪大恶极的宋太宗赵炅乾的,关我兄友弟恭的赵光义啥关係? 此前,他虽然一时得意,想到自己最后即了大位,心中不免窃喜。 但这些未来,终究是以后才会发生的。 眼下天幕曝出了这档子事来,未来如何,谁又能说得准呢! 现在出了天幕这档子事,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反正赵炅那货享过的福,他赵光义是一点都没尝过呀。 最起码,赵炅绝没像他这样过,在这文德殿里接连磕头自解。 ...... “《宋史》记载,赵匡胤在开宝九年,也就是他驾崩的这公元976年中,其行程可以说是安排得满满当当。” “不是在召见各国使者,就是垂询朝中近臣,或者就是去巡查禁军,去教场观武、去巡查民生、各部各司......这位皇帝可以说是一会儿都没閒著。” “尤其是在春暖花开的三月时候,赵大官家甚至还有閒情逸致,跑到西京洛阳游玩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大限將至之人,是绝对不会有这般雅兴的。” 天幕的分析有理有据,让文德殿里的赵匡胤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在理。 他要是真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第一件事肯定是召见心腹及继承人,安排好身后所有事宜,哪还有心思跑出去瞎逛。 殿中的群臣们一个个支棱著耳朵,听到这里,心里也都认同了天幕的说法。 確实,谁家快死的人,还有这份精力到处上躥下跳的。 宋史记载里的官家,一点也没將死徵兆。 不过...... 见殿中无人动静,赵普喉结滚动,终是咽下了想说的话,继续看天幕解说。 “而在正史中,还明確记载了赵匡胤於当年九月,视察了国营纺织厂,呃......咳咳!没有串台哈!就是宋朝的国营纺织厂,即綾锦院。” “我们都知道,丞相曾在蜀地搞出了最早的奢侈品蜀锦,弥补財政。” “时至宋代,蜀锦依旧是硬通货。北宋乾德四年,太祖灭后蜀,得其锦工二百余人,遂於东京设立綾锦院,专供皇室及百官织物,其代表了宋代官营丝织的最高水平。” “北宋乾德四年,宋太祖赵匡胤灭后蜀后,得其锦工二百余人。遂於东京昭庆坊设立內綾院,隶属少府监,由常参官监领,专供皇室及百官织物,代表了宋代官营丝织的最高水平。” “视察完自己的国营厂后,赵匡胤又兴致勃勃地跑到了东京城南的琼林苑去踏秋。” “到这还没完,隨后赵匡胤又去了趟得心之作——礼贤宅。 “去礼贤宅干嘛了?用咱们现代话说,就是纯视察去了。” “这个礼贤宅,是赵匡胤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用现在的眼光看,可能会觉得赵大思想有些超前,但在当时,这已是极为仁德的文治之举了。” 天幕话音刚落,几条促狭的弹幕伴隨著礼贤宅的示意图一起飘了出来。 【“等等,你说礼贤宅?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是华夏歷史上最早的『功德林』吧?/.坏笑.emj”】 【“笑死,这功德林都冒出来了!赵大可太秀了。”】 【“赵大在开封城外圈了一大片地,这块地被修成了一座座精致的院子,命名礼贤宅,用以安置那些被他打败后投降的对手。 可惜的是赵匡胤死得太早,所谓礼贤宅到最后也就吴越王钱俶一个人住进去了。”】 【“赵匡胤心想:这帮亡国之君个个富得流油,怎么才能合理地榨乾他们呢?明抢肯定不行,伤我仁德名声!”】 【“史书上的宋太祖,大义凌然: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现实的赵大哥,缺经费时:臥榻之侧你想睡......得交钱!”】 【“最骚的是,礼贤宅不是免费的!按东京寸土寸金的地价,院子又修得那么好,该多少钱一分不能少。咱赵老板主打一个童叟无欺,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华夏最早黑心房地產开发商——赵匡胤是也!”】 【“我就知道穿著醉花阴衣服的赵大哥,绝不是什么黑军汉,他一定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富有妙计的美公子!”】 【“钱俶:开发前说好的大楼盘,怎么最后就我一个业主?”】 【“李煜:不是说投降后让我住大別野吗?咋给我关小黑屋了?”】 ...... 大汉,未央宫。 刘彻看著天幕上的弹幕,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他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不禁感慨那宋太祖虽然是个行伍出身的黑军汉,可人家这脑子却不是一般的好使啊。 难怪人家是人族大帝,难怪人家是开国之君呢! 建一大片宅子,把那群降王降將圈养起来。 一来,解决了安置问题,放在眼皮底下,谅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二来,还能给自己博一个“仁德贤君”的好名声。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居然还能赚钱!大赚特赚! 况且,你若是有什么不满,那赵大完全可以两手一摊: 哥们,东京城啥房价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看看你这小区的区域位置,你看看装修,你看看面积,俺可有哪里坑你了? 哦,你说外面站岗的禁军......咳咳,那是咱们小区的保安,知道吧? 嗯!咱们小区安保环境绝对是槓槓的! 放心啦~ 在咱们这楼盘里绝对不会有外面的歹人衝进来抢劫你的啦! 刘彻越想,嘴角的笑意越深。 这点子可不就是周天子分封的翻版吗? 当年姬周把殷商那群遗老遗少封在宋地,周围全用自家的姬姓诸侯国围起来。 灭商不服,x想造反,想闹? 那你闹唄,我又没拦著,你能自己走出家门算我输! “朕,似乎也可以在长安城里修一个『功德林』嘛!”刘彻自言自语道。 长安城这么大的地方,怎么能只有一座上林苑呢? 这上林苑虽大,但终究是皇家园林,太过冷清。 不如在建章宫外圈一块风水宝地,盖上一批气派的豪宅,高价卖给那些地方豪强和列侯贵族。 嘿嘿,让他们天天在朕眼皮子底下住著,既能收钱,又能削弱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以此加强中央集权。 一举多得! 美滋滋! 真是生財有道,生財有道啊! 这点子,朕抄了! 刘彻一拍大腿,心中已有了计较。 等下了朝,就去找桑弘羊那个小子好好“聊聊”,朕总觉得他那榨財......啊不,是生財的本事还没被完全开发出来。 啊,朕真的没有让桑弘羊那小子背锅的意思噢! 可別乱说。 第244章 老赵家的兄友弟恭 “总之,按史书目前的记载来看,赵匡胤四处活蹦乱跳,一看就是身体康健的” “甚至在下个月的时候,他还去了次军中观看將士们演武:” “『帝幸西教场,观飞山军士发机石。』” “所以也有不少人说,赵匡胤性嗜酒,喝酒喝死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这个说法,其实也站不住脚” “根据现代考古发掘,我国至南宋时期才出现了高度的蒸馏酒。” “嗯,从这一点上来说,咱重八哥確实比人赵大、李二喝的都好,怪不得于谦那小子爱找太孙去品永乐的御酒呢。” “意思就是:北宋初期的酒,依然是低度数的,能把人给喝到醉死的可能性极低。” “当然,这也是现代人常常调侃的:” “『李太白自詡千杯不醉?呵呵!换我来,我也行!』” 【“我上?那我是真不行,我怕给我喝撑了。” 追评:“哈哈哈,古人:多冒犯啊!”】 大唐,玄宗年间洛阳城。 “嗝~!” 正与杜甫、高適二人拼酒的李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通红的脸上带著几分醉意。 他抬眼望向天幕上的调侃,忽然来了兴致:“后世的酒......能把人喝到死?” “那得是何等的美酒佳酿啊!” “哎呀,我这还未曾饮到,诗兴便已然大发了!” 李白咂吧著嘴,“若是能让我喝喝后世的酒就好了......” “而赵匡胤又是一个极有自律性的人,若是连克己都不能做到的,怕是也当不了皇帝” “根据宋史记载,宫廷的御医也曾与宋太祖言:喝酒不好,主要是对他的身体不好” “对此赵匡胤本人也有自省,他是这样说的:“沉湎於酒,何以为人!”” “我们也能由此推论,赵匡胤在认知到了饮酒的坏处后,再因醉酒而死的概率就更低了。” 【“若是一个人被良医劝诫目前的身体情况不適多饮酒,而当时的酒又是低度数酒,他要是还能因此喝死,怕不是得喝个几百斤吧?” “几百斤?怪不得赵大哥是个胖子,原来是喝出来的啊!” “这说法其实也对,啤酒肚可不就是古代的將军肚嘛!”】 “关於赵匡胤的暴毙原因猜测,一直以来都未曾断绝过。” “至明清时候,有学者提出观点:“太医不让赵大喝酒,他就不喝了吗?他是皇帝,他真喝酒了,谁管得住啊?所以,我认为赵大还是喝酒喝死的,不过是有医者劝言在前,只是喝的少了而已。” “本就嗜酒的人,岂能忍住不喝酒的诱惑?若是此时好弟弟赵二再自称有稀世美酒上供与兄长,然后在酒中下个毒,不也理所当然吗?”” “而这种观点,就是对赵大死因猜测的另一种说法:死於毒酒。” 北宋初年 赵匡胤听著天幕里的解释,施施然地点了点头,倒也没太表现出很在意的模样。 殿中的赵光义却是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冷汗都开始冒了出来。 太医都不让兄长喝酒了,我咋就这么牛x,专门送酒给兄长偷喝? 我长了几个脑袋啊?! 这群后世的学者,尤其是明朝和清朝的那些人,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撑得研究我赵宋! 上首,见弟弟这副不经事的模样,赵匡胤忍不住蹙眉训斥道: “晋王,需朕提点几次?” 赵光义闻言双股一紧,连忙擦拭了下额上虚汗,而后拱手喏喏。 然而这般表现却越让赵大看得不耐,此前怎未觉得,好弟弟没个立得住的模样? “若朕有不瑕之日,汝此般行径,怎立得住家业?又怎......侍得了新君?” 说者或是无意,听者却是有心。 殿中的班直们都是人精,听著赵匡胤这话,明明心底已有不知多少计较,却面上仍不动声色,装作专心看天幕的模样。 ...... “毒酒这种猜测甚囂尘上,真考究的话,这个说法其实站得住脚的地方很多。” “能提供可靠性的依据便是:宋初有太多的大人物死於意味不明。” “后蜀国主孟昶投降后至开封,七日而亡。” “礼贤宅一號业主、吴越国王钱俶,夜观流星而暴毙。” “明清时学者周亮工在《因树屋书影》里写道:此二人皆卒於生辰日饮酒。” “呃......话说前头,后蜀国是赵匡胤灭的,孟昶死得时候也是赵匡胤在位时期。但若是真像周亮工说的那样是死在“帝猜忌未消,假生辰赐毒酒”的话” “咱只能说句:牛逼!老赵家果真是家学深厚吶!” “在吴越王钱俶暴毙的同年,另一位亡国之君,即南唐后主李煜,也暴毙在了生辰日,时四十二岁。” “没错,就是那位词中之帝,媳妇让赵二公然强幸的倒霉蛋!” “北宋著名的清正之臣王銍,曾直言不讳地在自己的笔记里写道:『李后主之死,死於太宗所赐之酒中的牵机药。』” “也正是因为此三者莫名奇妙的死因,以至於后来人在对宋史进行研究时,总是很难避免將第一嫌疑人的矛头指向赵二。” “这也是后来人常认为赵光义善下毒的原因。” “但是,这还真没白“冤枉”了他。” “后来有位学者不信赵光义会做这种下作的行为,更是斥『斧声烛影』等宋初谜团为矫妄之臆测,但这位学者反驳完阴谋论后,却留下了一句这样的註解:有待详考。” “啥意思呢?” “不是哥们不信你啊太宗,你看看除了你,还有谁的作案动机最大呢?” “说白了,太宗爷,咱就睁大眼好好瞧瞧,您自个身旁都有哪些人?这群人又是干啥的呢?” “您说,咱怀疑你,还能怀疑错了?不怀疑你,那还能怀疑谁呢?” ...... “毒杀?” 贞观年间,甘露殿。 李世民听著天幕里又作出的一番推测,不由兴致缺缺,脸上也透出了几分失望。 长孙无忌察言观色,上前笑道:“陛下,可是天幕讲的赵宋家事不好听?” “非也,此故事自是好听的。”李世民先点了点头,而后又轻摇头直言道:“只是这毒酒之作,倒是有失为君者之胸怀也。” 杜如晦倒是笑著又接道:“那斧声烛影如何?” “嘿!以利斧开颅,嘖嘖,听著就......” 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时宜的李世民马上顿住,轻咳一声,道: “咳!朕的意思是,史料记载难免真偽共存,还需多多斟酌。身为华夏之君父,朕还是希望那赵宋之世的皇家能够兄友弟恭的。” “啊,是真兄友弟恭!” 这话说完,李世民心中恍惚了半晌。 他感觉自从天幕出现以后,自己都变得迷糊不少,明明兄友弟恭是一个好词,怎么现在自个说起来,还要再加一个字——真。 真是闹麻了! 朕也被后人整天的促狭话,给害了...... 不过,朕这甘露殿的氛围,算是真正的“君臣相宜”了吧? 第245章 天不假年 房玄龄明白李世民想说什么,也忍不住轻笑了声,而后向著李世民拱了拱手道:“陛下。” “不过这毒酒之事若是为真,可比那斧声烛影来得影响还要恶劣不少。” 话音一落,甘露殿內听得懂这话中深意的贞观臣子们,不由纷纷点头。 確实更恶劣。 人家已经都战败了,投降了,沦为你的阶下囚了,说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也不为过。 此时再作如此手段......未免气魄太小了点。 昔年竇建德兵败被俘,秦王与天策府群臣俱上书,与朝廷力陈万万不可斩杀夏王。 按天策府眾人骄傲的想法:区区竇建德罢了,我等能打败他一次,还不能再打败第二次了? 绝不可能,双方差距很大的,诸葛亮尚能七擒孟获,我天策上將七擒个竇建德这不跟玩儿一样啊? 况且,竇建德於冀州深得人心,燕赵自古多侠士,秦灭其赵而坑杀其国人,曹魏攻取袁绍之例也是犹在眼前。 杀了,倒不如招抚后好好养老来得实惠。 大唐地多人多,养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很可惜,彼时帝不听,太子也不听。 “为君者,最忌猜疑。且不说我中华君主坐拥天下,其胸怀盖以九州。若只是因猜忌便毒杀降人,非明君之行,也非庸主所为,儘是小人行径也!” 魏徵也拧著眉头,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末了还骂道: “简直毫无人主之风也!” 贞观群臣听著老魏这话,忽然就想起了天幕上后世那位伟人对赵光义的评价。 “小人心思”。 这四个字,当真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 北宋初年,文德殿。 赵匡胤饶有兴致地望著天幕画面,后人对他的死因竟然有这么多猜测。 俺个活人还有机会看人们议论自己是怎么没的,这感觉確实新奇。 但当“毒酒”二字出现,尤其是和自己弟弟牵扯上关係时,他心里还是生出了一股难言的芥蒂。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赵光义身上,垂询道:“老三,你府上的那个医者,是叫程德玄的,对吧?” 赵匡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人,亦通毒理?” 赵二浑身一颤,只觉得兄长的目光像是两把锥子一样钉人。 他也不敢有所隱瞒,深吸了一口气强撑住身体,说道:“兄长好记性!” “臣弟府上......確有一门客,善医术,名为程德玄...” “此人是自个来投效臣弟的,彼时他说自己医术高明,可解百病,又极善医理。” “臣弟当时就琢磨著兄长您素来好饮酒,又常年征战,身体...难免会有点隱疾,於是便將他留在了府中,以备不时之需......” 赵光义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这番解释苍白得可笑。 怎么听,都像是在越描越黑。 这不就等於在说: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个能处理“后事”的专业人才? 他自己说著都没了底气,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我勒个豆啊!怎么还有我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戏码? 赵二:我好像有一点要死了捏...... “呵。” 赵匡胤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也懒得再跟赵光义掰扯。 他看著这个弟弟一副不经事的怂样,心里越发不耐烦,直接对著殿中一个內侍招了招手。 “去晋王府上,找那个程德玄问问他,会不会配那什么牵机药!” 被点到的小內侍整个人一愣,战战兢兢地跪下,听完皇帝的话,居然还下意识地多嘴问了一句:“官家,若是......若是此人当真懂牵机药呢?” 这是哪个蠢货教出来的徒弟? 俺有点厌蠢了,谁教的事后自个领罚吧! 赵匡胤的耐心明显被消磨完了,眉头紧锁:“还用朕教你?” “著殿前司去办!並押禁军大牢看管,让刑部衙门里的人去审!” “喏!喏!” 那小內侍嚇得连连叩首应喏,仓皇地爬起来后就往殿外跑。 刚跑到殿门口,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了赵匡胤冷冰冰的声音。 “等等。” “若是他不懂......”赵匡胤沉吟著,补道:“亦押去禁军刑狱。” 总之,这个人,绝不能再留在晋王府上。 小內侍又赶紧跑回来,重新磕了个头,这才连滚带爬地领旨,去找殿前司的人办差去了。 殿中群臣听著这番对话,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 官家,这是对晋王起了猜忌了。 这其中,就要属站在队列前方的赵普,心情最为舒畅了。 幸亏刚才没再多嘴,官家自己也是懂得! 而愣在一旁的赵光义,听著兄长这不留余地的命令,反倒被气得暗自发笑。 既然怎么著都要抓我的人,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多此一举!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他现在,自个都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只希望那个程德玄別是个软骨头,为了活命而胡乱攀咬,那他可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赵匡胤安排完差事,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 他回想著天幕上所说的,开宝九年,自己確实干了那么多事,属於一刻都没閒著,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搞了个“礼贤宅”。 这些手段都说明,直到最后一刻,他依旧在为一统天下做著准备。 可是......天不假年吶! 朕终究没有那个时间... 赵匡忿忿地吐出一口浊气,而后颇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最后又瞥了一眼还站著的弟弟。 他心中,已然下了一个决断。 不管这“斧声烛影”是真是假,就凭晋王这副德性,还有目前所知他后来做过的那些事来说,都必须得给他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了。 眼不见,心不烦。 娘娘要是捨不得,就送他去西京陪阿爷吧! ......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旁白声变得严肃起来。 “宋太祖在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夜驾崩,於北宋正史里,其中多处记载值得推敲、以及描述得匪夷所思的。” “这其中,牵扯到了三个关键人物。” “此三者便是:故弄玄虚的方士马韶、善医术的幕僚程德玄、以及禁中內侍班头王继恩。” “而前两者的身份,皆为晋王门客。” 第246章 宋初三大事 北宋初年 文德殿。 话音落下,文德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光义脸色煞白,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完了! 俺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在这文德殿里每多待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啊。 赵普等其余班直们,此刻也是噤若寒蝉,而那些年轻的宫人內侍们更是嚇得缩在各自角落里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殿中的气氛似乎正在变得诡异而危险。 反倒是赵匡胤,在看开了一切后,心態好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色都跟著提振了不少,颇有几分雄主临朝的威严。 既然大宋后面的那些烂事都和他没关係,全是赵二家的那帮子孙捅出来的篓子...... 我急吗? 赵匡胤確实没急眼,只是轻声的开口,又向內侍们吩咐道: “去!” “追上刚才的......噢!不必了。” 他摆了摆手,沉吟道:“直接去寻殿前司的人,让禁军去著办!” 这位小內侍倒是很有眼色,马上行礼准备领旨去办。 “且慢,领一道朕的口諭与禁军衙门:” “无需再问那程德玄牵机药的事了,直接给人抓去刑部......禁军大牢!” “还有那方士....什么马超?噢,马韶!啊...也一併抓了送去!” “让史珪去办!” 赵匡生怕手下人办事不力,又补充道:“另外,晋王府上但有可疑的人物,也一併先抓了再说,严加看管!” 他吩咐完,眉头仍是紧锁著,想了片刻,接著道:“让殿前司的人手脚麻利点,先把晋王府给朕围起来,任何人不能进出!” “刑部尚书可在?” 队列中,一头花发的陶谷闻言后脸色老皮一皱,他是真想说今个没来的。 顶著赵大的火气,陶谷颤巍巍地出列道:“官家,刑部尚书陶谷在。” 赵匡胤瞥了他一眼:“人押到禁军后,你与大理寺卿一起审,记得给朕把人看住了。” “遵旨。”陶谷领命退下。 班直们都是聪明人,不难看出赵匡胤这会儿的意思。 就连嫌疑人都是押送到禁军,审理却又是刑部与大理寺共办。 开封府都知道,官家培养晋王多年,晋王也很出色,与人事经略等各方面为官家助力许多,同样的,庙堂上属於晋王提携过的人也很多,不说內廷,外面的公相们谁不卖晋王一个面子? 当然,赵普不卖,因为他和赵二有间隙。 晋王经营开封府日久,手脚可谓通天,但也有他插手不了的地方。 那便是禁军了。 殿前司的人是官家真正的心腹,无论是过去领头还是现在养老,像是石守信、王审琦等,亦或是新提拔上来的小將们,像是潘美、曹彬等。 哪一位不是官家亲自带著刷了资歷,忠心耿耿的宿將? 武將的事,也不是文人们好融入的。 再看此时文德殿里,赵普的內心是最为最为平静的,甚至是,他此刻心里还有些不合时宜的畅快。 赵普眼神先是瓢到了赵光义身上,目带忧色地淡瞥了眼后,又看向殿门处背对班直们而坐的官家。 赵匡胤背对眾人,看不出面上顏色。 而后,他才收回目光,心里不由发出一声轻嘆。 哎! 老夫此前就多有劝诫官家,晋王羽翼太大了,得削减啊! 开封是真不適合为都城,能有今日之势,也得益於昔年李唐天子多次来中原乞食和大运河的南北命脉。 还有,『臣妄言,官家年岁也不小了,如今之世还是早定储君为好』...... 可惜,作为老友、心腹的他数次的苦口婆心,都没能让官家有实际的行动。 这也是赵二与赵普有隙的原因之一。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天幕出现之后,轻鬆几言便办到了他屡次上言都没有促成的事。 只希望,大宋別再出什么乱子才好。 当今天下,当今大宋,真折腾不起啊! 一切顺利......一切如意......呼~! ...... 清朝,紫禁城。 “彼宋太祖,人杰也!数遍歷朝开国之君,也唯有汉太祖可与之较量一二。” 乾隆还是很尊重赵匡胤的,先是夸讚了一番后,轻摇了下头,而后嗤笑一声,说道:“惜哉,欺负孤儿寡母来得江山,终是让人难齿......” “到了后来,终是自家的孤儿寡母又让赵二给欺负了。” “嘖!” “这岂不就是因果报应,天道好轮迴也?!” 话罢,乾隆面上情绪转变,气势都有了股骄傲自负的感觉。 他语调稍高,態有激昂地向著殿中眾人朗声道: “不像我大清!自太祖爷起,就是真君子!俺家马上打江山,光明正大!” “朕看,这赵宋从根子上就烂了,所以才传承无序,祸事频频。而我大清,自入关以来,皇位传承井然有序,从无此等腌臢之事!” 乾隆说完眉毛飞舞,眼神疯狂示意。 和珅秒懂,諂媚地躬身上前,高声附和: “万岁爷圣明!说得极是!” “咱们旗人纵横天下,坐得了中原自然不是那等阴谋诡计之辈可比的!” 他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在疯狂祷告:天幕大老爷,您是青天大神仙吶,一定能听见小人心里话的对吧!小人適才说的这些可都是违心之言啊! 求天幕大青天老爷明察秋毫,辨识忠奸! ...... “明初三大案在歷史上鼎鼎有名,与之相对的北宋初年,也有三件大事存在——” “即陈桥兵变,斧声烛影和金匱之盟。” “第一件陈桥兵变,这个咱们就不赘述了,因为这儿事属於九年义务教育里必学的。” “第二件,咱们正讲呢。” “至於第三件,金匱之盟视后面情况再说吧。” “总之呢,赵匡胤的皇位来得並不算光彩,与隋文帝杨坚其实也差不到哪去。” “至於说是不是真的不够光彩,当然也人各有言,百姓们自然还是更看重哪个做皇帝能让他们吃上饭、住上屋的。” “赵匡胤是知道这码事的,姑且算他是知道的。” “根据史料记载,赵大即位后便立即禁止了各种民间跳大神行为,封禁理由就是:子不语乱力怪神。” “好傢伙!这啥意思呢?就是说:” “啊,这些都是封建迷信,都是糟粕懂不懂?那都是邪神淫祀,不能存啊!” “若是以此来看,后来赵宋多次的『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行为,也不足为奇,算是咱大宋家传的传统啦!” “当然,这也是咱们瞎咧咧的哈,宋太祖此举主要还是更正风俗,正本溯源。毕竟黑暗动乱时期的华夏有多乱,赵大是真经歷过的。” “而道教作为华夏本土诞生的宗教,歷史渊源颇厚,甚至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 “纵观其形成歷史中,也会发现一个道教有趣的现象——” “即立教之初,无论经歷了怎样的王朝变更、融合什么学派的新思想的它似乎总在坚持著一条指导方针——坚决造反,决不动摇!” ...... 明朝,洪武年间的奉天殿。 殿內,朱元璋和一眾武將对什么道教造反不感兴趣,他们都是杀出来的,不信这个。 但文臣队伍里,內心极为敏感的眾人却死死地捕捉到了那几个要命的字眼: 洪武三大案。 简简单单五个字,背后却仿佛蕴藏著尸山血海。 一眾文臣已经绝望了,以后遗书貌似都不用留了。 真如天幕说的一连串大案砸下去,庙堂里的诸公,有几位的九族是凑得齐的? 朱元璋摩挲著下巴,饶有兴味地望著天幕上提到的洪武年间的事情。 三大案嘛?听著就带劲! 咱倒是真想看看,后来的洪武都发生了什么惊天大手笔! 而在永乐年间,汉王府。 “这不对吧?”赵王爷朱高燧挠了挠头,一脸不解道,“我咋记得洪武年不是有四大案吗?怎么天幕上说的是三个?” ...... 第247章 圣火昭昭 太子朱高炽闻言扭头就见弟弟疑惑模样,只是温和地轻笑了声,说道: “或许天幕此举,为的是与那北宋三大谜案凑个对罢了。” “洪武四案,哪一个后面不牵扯著血流成河。” “不过说到底也怪不得皇爷爷那时大开杀戒。” “是那帮子臣子,被前朝养壮了胆,真以为自己多有能耐,什么浑水都敢往里头蹚。” ...... 天幕画面流转,旁白声继续响起。 “道教最早诞生於东汉年间,经过歷史的发展,逐渐形成了融合道家与黄老等学术思想为基础的宗教团体。一种是学术,一种是宗教,两者相似,却不类同。” “而最早的道门本土宗教就是五斗米教,也就是后来的天师道,也可称为正一教。” “隨著它的诞生,彼时社会上也冒出了不少类似的团体,比如太平道。” “汉末张角以太平道起家,在九州大地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黄巾起义。” “而后的魏晋南北朝时期,不少有心人跟著老张有样学样,藉助著宗教外衣,举起大旗起义。” “这也是后来歷朝歷代都严加提防宗教坐大的根本原因。” “在华夏这片地儿上,以皇帝为核心的官僚集团必须,也只能是最高统治地位。” “宗教,以神凌驾於人的意志,神的地位是最高的,人是神的代行者。” “但是华夏从来就没有,也无法有去容忍神权凌驾於人权之上的情况。” “华夏宗教发展,於歷代乱世时期最为鼎盛,最早的蓬勃发展时期就是魏晋南北朝年间,在此也诞生了又一九年义务必学知识点:三教合流。” “隨著佛教的传入,乱世的持续,彼时的释教思想將本土思想衝击的一塌糊涂,而隨著乱世的逐渐终结,三教的彼此竞爭和影响,前两个纯粹的宗教也演变的逐渐正规。” “可总有些奇葩应时而生......” “没错,说的就是那个自诞生之日起便所有心思扑往造反事业上的白莲教!” 天幕的语气忽然变得戏謔起来。 “唐代时,它的目的是掀翻李唐,兴復炎汉。” “宋朝时,它的目的是掀翻赵宋,重造盛唐。” “元朝时,它的目的是掀翻蒙元,再立汉冠。” “明代时,它的目的是“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 “清朝时,它的目的是掀翻满清,洗涤乾坤,反清復明也~” “真可谓孜孜不倦只为造反,此心即存,不求天下太平,只求天下大乱!” 天幕前,各朝各代的先辈们都被天幕说的这个什么宗教给整不会了。 合著这白莲教屁点正经营生都不干,一门子的心思全扑在造反上面了? 世人都说佛教不渡穷人,但人家也不是正事不干,起码诵诵经还有点心理安慰呢! “有人骂宗教不事生產,不是好事,但我看著白莲教更不是个好东西,甭说生產了,他连安稳都没有!” “这白莲教有病吧?它好像哪个朝代都看不顺眼啊?” “我看这不是看不顺眼,这是纯纯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 “故此,各朝的统治集团都对邪教团体、讖讳之言严防死守,尤其是靠这些手段从而发家和登上皇位的,例如赵宋。” “首先,赵大的武力值和身份地位、人生经歷而言,他是肯定寧信己而非命啊!” “奈何时代限制,这样的人杰也会隨时代的大流去做选择。” “咱们在这里猜测,赵大应该也是怕某天一群跳大神的疯子突然蹦出来,然后满天散播谣言什么的,所以才一股脑的,管你这的那的,全都禁了!” “所以,到了这里,大家想必也该明白了什么吧?” “晋王爷,您来说说,为什么学者和后来人们总是怀疑您害死了宋太祖呢?” “那统治集团严加提防的邪教、那宋太祖严令杜绝的迷信糟粕。” “那擅长跳大神的方士马韶,为何偏偏是您府上门客、亲信呢?” “好胆,好胆!” 门口处的赵大豁然起身。 纵然天幕尚未讲完宋初谜团,但若赵二府上真藏了跳大神的和会下毒的这两种人,那他的心思是真不难猜了。 就算赵二本著良善之心,本著真为兄长考虑的心思,但是如今有了天幕不断戏謔的挑拨。 你赵二又该如何解释? 赵二:真是黄泥糊在裤襠上,我也没招儿了。 赵匡胤急促的呼吸了几下,並未扭身看向殿內。 但此时的文德殿里,却也没了单纯看天幕的心思,眾人都明白,这天幕怕是还没放完,晋王的位置都要完蛋了。 “官家,奴婢这就去再去前门,寻殿前司的人带命!” 嗯,这次的小內侍倒是很有眼力劲。 都不用赵大亲自开口,便主动上前搭话了。 “不必!”赵匡胤这次却没派人的心思,他相信殿前司的心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像是石汉卿、史珪这等人,换了个朝代,就是明太祖之蒋瓛毛驤了。 上前搭话的內侍闻言后忙叩首几下,隨后直接站在了赵大不远处,像是隨时听令一样。 至於其余侍立的內侍,见官家也没撵人和继续暴怒的反应,顿时就艷羡无比。 好傢伙,原来进步是这么个进步法子啊! 今个是真学会了。 ...... “这些其实就很难说明,晋王爷对那个位置的態度,以及对兄长的想法了。” “宋史记载,在赵匡胤驾崩前的一天,即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日的晚上” “马大仙儿突然找到同为门客的程德玄,说自己今天算了一卦,“明日为晋王利见之辰”,故此拜访。” “利见,出自《周易·乾卦》爻辞“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唐初,学士孔颖达给李世民上疏有言:“若圣人有龙德飞腾而居天位,德备天下,为万物所瞻覩,故天下利见此居王位之大人。”” “后因此而来延伸——臣子得以遇见君主或贤明在上者。” “简义:得见君主。” “当时,程德玄听完后被嚇得差点当场去世” “这种话,放在什么时候都是诛心之言。” “程德玄自问小胳膊小腿的扛不住,於是先令人將马韶看管住,隨后马上找赵二去告状” “赵二听完后,也被嚇得不轻。” “儘管马韶的话让他也心底扑通乱跳的,可他还是冷静下来,先夸了程德玄做得对,的確该把马韶先看管起来,以免此人再瞎说什么” “而后,赵光义又言:天色已晚,本王明日即入宫將此事与兄长言说。” “程德玄听完,也说晋王此举妥善,隨后回去睡觉了” “至於说次日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也是清楚的” ...... 天幕前的古人们听到这里,都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 但视频的解说还在继续: “偏偏史册上的记载,到了这里时就变得更意味不明和匪夷所思了” “当日夜晚,有人至程德玄屋,叩响其门,言称令程德玄立即入宫。” “可程德玄却没有著急入宫,而是收拾了东西,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去往了晋王府。” “他就这么直在晋王府门口,等到了凌晨三四点钟。” “就在这时,宫里的內侍班头王继恩出现了,好巧不巧的又让一直等候的程德玄给拦下。” “程德玄问:『公公大半夜的来干嘛啊?』” “王继恩答:“官家驾崩,来请晋王践祚。”” “故事到了这里,朋友是不是觉得这咋听著都那么玄乎呢?” ...... 第248章 赵光义:你们造谣没成本吗 嘶! 天幕前,各时空的先辈们看到这里皆是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这也太玄乎了吧! 宋朝之前的古人们不理解,因为宵禁制度的取消是在宋朝,坊市文化的流行则是在唐末以后。 对於一些朝代的先辈们而言,夜生活本就只有枯燥的一项,而且还特么耗费体力值! 所以,这些观眾们去看天幕的这段讲述,难免觉得什么都是“正好”。 当一切都合理,都巧妙时,反而变得不那么合理了。 先是跳大神的神棍马韶出来预言,然后本该是夜深人静的都城,程德玄大半夜还没睡觉,有人一叫就醒,隨后还专门跑去晋王府门口蹲点。 这不就明摆著,晋王府这俩亲信,对即將要发生的大事早就心知肚明了吗? “此外王继恩作为宫里的內侍,在深夜出现赵光义府上请晋王即位,这与宋制严重不合。” “有宋一朝,並不存在內侍宫人为遗詔宣读的传统。” ...... “话都说到这儿了,不管是否有阴谋继位一说,这赵光义的手脚是肯定能確认不乾净的,而且个人势力很大嘛。” 甘露殿中,李世民会心笑了笑,他望向天幕,又接著说:“好大的能耐嘛!居然能沟通宫里的人。” 无论什么原因,这其中还有没有猫腻,其实已经不用解释了。 无论换谁来做这个皇帝,都是无法容忍有心之人利用宦官的干係內廷的。 甭管是谁,都不行! 俗话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这就是皇帝的逆鳞之一。 甭管是你有实施的手段也好,或者只是想法也罢,那都证明你心思不纯,或已生成反意。 对於这种情况,皇帝知道后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判你一个人斩立决都算皇帝大慈悲了。 汉朝 未央宫內 “宦官干政,歷来都是大忌。” 刘彻声音沉沉,“赵光义此举,不仅是犯了兄长的大忌,更是犯了天下所有帝王的大忌。” 权力交接,本就刀山火海。若再有內宦搅弄,岂不乱上加乱? 一念至此,刘彻脸上不由露出对赵二的轻蔑,说道:“此人如此重用小人与宦官,难成大事也!” 用人? 就得学学朕的用人之术! 你看看朕启用霍去病、卫青,不都是正直伟岸之人? 哪怕是桑弘羊等,也是胸怀文采的正经读书人。 “所以,朕才会是千古一帝的汉武帝啊!这个赵光义,嘖嘖嘖......” 刘彻摇了摇头,端起酒樽抿了一口。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冷哼一声,说道:“这赵二办事,真是不讲究!” “咱当年打天下,那是明刀明枪干出来的。他倒好,尽玩些阴沟里的手段!” “勾结內侍,买通神棍,半夜篡位。这等行径,也配当开国之君的继任者?” 太子朱標在一旁摇了摇头,轻声道: “父皇,这宋太祖也是心大,竟然任由晋王做大到这种地步。开封府尹,加上亲王之尊,这权力实在太大了。” “心大个屁!”朱元璋骂道,“那是他赵匡胤自己立身不正!他自己就是黄袍加身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得来的天下,到了他弟弟这儿,也是有样学样!” “这叫什么?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 小朱棣:...... 都看我干啥,我就笑笑不说话。 ...... 北宋初年的文德殿上。 赵光义整个人都僵了。 天幕一句“与宋制严重不合”,就差把他直接公开处刑了。 他严重怀疑,这个所谓的《宋史》,是后来朝代的人专门修来黑他的。 眾所周知,后人修史,盛世修书也。 歷朝歷代也都有对前朝史书偷偷加工的习惯,所以这个宋史肯定是后来朝代噁心他的。 嗯,肯定是这样的! 待会俺就这么和兄长解释。 “北宋年间,著名大臣司马光在自己的笔记《涑水纪闻》里曾记录了这么一桩事。” “咱们讲之前,要先提一嘴宋太祖的后宫情况,主要是为不懂宋初歷史的观眾科普一下基础知识。” “宋太祖赵匡胤的正妻有三位,即孝惠皇后贺氏、孝明皇后王氏和孝章皇后宋氏,他与这三位的妻子的情况並无休废,全都是续弦。” “嗯......这么说貌似成了司马师第二了,不过赵大情况可能与司马师有点不同。” “孝章皇后宋氏比赵匡胤足足小了二十五岁,她嫁与赵大续弦时,才十七岁。” “宋皇后甚至要比赵德昭还小一岁,也因此宋皇后为了避嫌,与赵德昭的关係並不亲近。” “但赵匡胤的小儿子赵德芳,却比宋皇后小了七岁,因此她和赵德芳的关係较好。” “《涑水纪闻》里记载:孝章皇后宋氏在后宫里,听闻赵大驾崩的消息,下意识就要迎立赵德芳即位。” “彼时,赵德芳已经成年出阁,住在宫外。宋皇后就和宫人计谋怎么通知赵德芳先入宫即位。” “这时候,禁中大班头王继恩就插话进来了,他说:这事儘管交给我去办,我现在就去接德芳殿下入宫。” “没有人知道王继恩作为赵匡胤手下的宦官,为什么此时会出现在皇后宫中。” “至於说这处记载保不保真,有没有可靠性,那就是仁者见仁了。” “对了,忘了说一下作者背景了。” “司马光,北宋名臣,华夏著名文学家、政治家、史学家,逝后图形宋昭勛阁、从祀於孔庙与歷代帝王庙,其人因政治主张原因,也颇受爭议。” “《涑水纪闻》是司马光的一部语录体笔记,最早为其编篡《资治通鑑》而准备的笔记资料。” “由於是语录体笔记,故此逸闻也有口述人,即北宋知制誥钱公辅,知制誥一职,约为宋之前的中书舍人一职,在宋代因制度下,在元丰改制前约等於半个外相。” “这段记载便是钱公辅的亲口採访记录。” 赵普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 王继恩! 又是这个阉人! 他早就看出这阉人心术不正,没想到竟然敢在皇位交接这种天大事情上阳奉阴违! 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深宫內院,烛火摇曳。 一个穿著华贵服饰的年轻妇人焦急地在殿內踱步。 这是天幕模擬出的宋皇后。 “不得不说,咱们华夏人讲起来八卦就兴致冲冲也算是传承於祖宗了。” “司马光採访得很起劲,钱公辅口述得也很带劲。” “於是《涑水纪闻》中的记载就很详细:” “王继恩领著赵二抵达福寧宫时,宋皇后见道门外有人影闪动,便说:是老王来了吗?” “后问曰:“德芳来邪?”” “王继恩答:“非也。”” “宋皇后心一紧,不是德芳也行,德昭也是个好孩子,终归是官家的子嗣。” “后道:“德昭来邪?”” “王答曰:“晋王至矣!”” “宋皇后天塌了!” 天幕的声音突然停住。 画面定格在年轻的宋皇后脸上。 那张脸上,写满了错愕、震惊,以及深深的绝望。 对於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女人而言,丈夫突然暴毙,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赶紧把与自己亲善的皇子推上位。 只要德芳成了皇帝,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可是当赵光义那张脸出现在后宫的时候,宋皇后就明白,大宋的天,变了。 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皇后,面对一个三十七岁、在开封府经营多年的老狐狸,她能怎么办? ...... 而此时,站在文德殿上接受眾人异样目光的晋王爷赵光义:“???” 我说你们后世人能不能不要乱造谣啊? 你们造谣没成本的吗? 第249章 把热闹烧得更旺点 “事情发展到这个情况,宋皇后也明白无力回天,直接选择开摆了:” “她对著王继恩和赵光义说了一句:『吾母子之命,皆赖以官家』。” “彼时,赵大欺负前朝孤儿寡母而得了社稷时,可能从未想过,自己驾崩之后,亲弟弟也会有样学样地欺负他留下的孤儿、寡母。” “有道是:太阳底下无鲜事。” “歷史,好大一个轮迴也!” 北宋初年,文德殿 哐当! 一声巨响在文德殿內炸开。 赵匡胤身后的软凳被他猛然起身的动作带翻,在空旷的大殿里滚出老远。 他整个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暴怒的猛虎。 前面的“斧声烛影”不管是真是假,他还能勉强压著火气当个乐子看,毕竟那是后人根据笔记野史瞎猜的。 可现在天幕讲的,是正史! 恰如天幕讲的故事:正史都这么写了,你都不信的话,那你还能信什么? 真信笔记野闻吗? 儘管史册会被人去用心地篡改、隱瞒,但是正史却让会儘量地保存一定的公正。 正史里,可是明明白白记载了赵光义的手脚早在太祖年间便插进了宫闈,甚至逼得宋皇后说出那句“皆托官家”。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赵匡胤的逆鳞里。 孤儿寡母! 又是孤儿寡母! 当年陈桥兵变,他黄袍加身,夺了后周柴家的天下,欺负的就是柴宗训孤儿寡母。这事儿本来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现在天幕告诉他,他死后,他最信任的亲弟弟,把他老婆孩子也当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孤儿寡母! 別看赵匡胤比宋皇后足足大了二十五岁。 但这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夫妻感情。 “(宋皇)后性柔知礼,贤淑明德......” 宋皇后性情柔顺,知书达理。 每次赵匡胤退朝回后宫,她都会穿戴整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早早候在门外迎接,亲自为官家更衣,端上热腾腾的饭菜,陪他拉家常解乏。 那样一个柔弱温婉的女子,在他死后,居然被逼得向一个小叔子摇尾乞怜! “好胆!” 赵匡胤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在赵光义身上,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 “汝当是好一个腌臢人的阿堵厌秽物!” 这句带著浓重方言口音的粗口,直接把文德殿里的群臣骂懵了。 官家这是气得连体面都不要了,直接拿市井里最脏的话往晋王爷身上招呼。 “庙堂三令五申要禁止邪僧邪教,你倒好!居然触著朕的禁令去亲善方士,又阴养毒士庄客!如此种种,屡犯庙堂禁令之举,你当朕的旨意是放屁吗?” “且不说你还残害同胞骨肉,又残迫天家血胤,使尽了阴私算计,你可还有半点亲亲之心?” 赵匡胤越骂火气越大,脸膛憋得黑红。 “养你,如养豺狼矣!” 大殿內人人噤若寒蝉,一时鸦雀无声。 哪怕是平日里最沉得住气的赵普,此刻也把头死死低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少年轻的內侍甚至开始在心底起了艷羡,適才那个被派去传旨的小黄门运气是真好啊。 出去跑腿顶多累点,留在这文德殿里,那是隨时要命啊! 以往总是玉面春风、逢人便笑的晋王爷,此刻被骂得像只鵪鶉。 赵光义受著兄长的不断臭骂,失望顿起。 再一回想之前兄长一连串针对自己而去的命令,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倖也被彻底击碎,失望也演变为了绝望铺天盖地涌上来。 就在赵光义落寞绝望之时,殿中沉寂许久的小光幕上忽然闪烁了一下,飘出一段金灿灿的文字。 【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在吗?赵大,汝听朕言: 汝先別慌!主少国疑的故事自古便有,朕可以理解。汝兄弟间家业兄终弟及的习俗,朕也理解。反正,赵大汝就听朕一句劝:赵二小兄弟毕竟尚年轻,虽行举上犯了些僭越,但罪不至死嘛,汝兄弟关係能和睦才是最好!】 文德殿 大宋眾人望著忽然飘出来的光幕字跡,先是一个呆愣,而后反应过来此前在盘点永乐时,那明朝的皇帝就在上面聊的很开心。 结合此前天幕的言语,眾人知道这是唐太宗在他的时代隔著天幕正与他们聊天呢! 文臣武將们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那可是李世民啊!千古一帝,天可汗! 试问哪个读书人不想去贞观朝当臣子?哪个武將不想在天策上將麾下效力? 这种跨越时空“面基”偶像的感觉,让不少人激动得直搓手。 可喜悦还没维持两秒,眾人猛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內容。 坏了! 太宗爷,您老人家可別说了! 孩子我怕........ 您这是劝架吗?您这分明是拱火啊! 什么叫“主少国疑朕能理解”? 您老人家当年玄武门干的事儿,自己心里没数吗? 什么叫“兄弟和睦才是最好”? 您那几个兄弟现在坟头草都几尺高了! ...... 第250章 李世民:赵大你別急! 赵匡胤这会儿本来就满腔愤懣,瞥见光幕上李世民这句阴阳怪气的“劝解”,明知道贞观天子是在凑热闹不嫌事儿大,也知道李世民这是玩笑话。 可仍有一股怒意衝上心头。 “豺狼!豺狼!” 赵匡胤怒声向著赵二,脚步挪动,迈得又大又急。 赵光义被这阵势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殿柱上,退无可退。 “官家!陛下!兄长啊!” 赵光义身形剧烈晃动,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兄终弟及之事在我华夏歷史上也並不少见!或许未来的您是为了大宋社稷考虑,觉得德昭他们难堪大任,这才主动传位於臣弟的呢?” “况且......” 赵二顿了顿,“天幕所言的后世百般推测,也未曾有一种猜测一种言论直接明说是臣弟公然加害了兄长!” 赵匡胤停下脚步,望向缩著脖子的好弟弟,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 “如此说来,方士马韶、毒医程德玄、內侍王继恩......这三人的事儿,你都承认了?” 赵光义闻言,脑子“嗡”的一声。 这啥都跟啥啊,打死我也不能认啊! 只要认了这三个人的事,就算没有下毒篡位,单凭结交內侍、私养妖道这两条,就足够他死......死倒不至於,凭著娘娘还活著的关係,凭著他兄弟二人的情谊...... 兄长倒不至於杀了这个当弟弟的,但开封府里的权势,怕是未来与自己一个铜板的关係都没有了。 而这,才是赵二最怕的。 俗话讲由奢入俭难。 享受过世间最美妙的力量的人,又怎能忍受自己墮入崖底? “非也!” 赵光义深吸了一口气,张嘴强行辩解道:“兄长,这都是......” 还没待他自顾地说完,一声惊呼忽然打破殿中沉寂。 “官家,莫要如此啊!” 队列中,几个平日里受过晋王恩惠的朝臣见官家动作后,终究还是没忍住,惊呼出声,想要劝阻。 可他们的话音也还没落。 赵光义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股强劲的罡风裹挟著雷霆万钧的力道,从他右侧脸颊狠狠袭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文德殿。 ...... 明朝,洪武年间 老朱正看天幕里的赵宋笑话乐呵著呢,陡然见到奉天殿上的那块光幕闪烁了下,里面出现了贞观天子说的话。 虽然那唐太宗是咱才当皇帝时的偶像,可有句老话不也说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 咱老朱也是千古一帝呢! 岂能让李世民专美於前? 朱元璋立即著墨,提笔便在纸上也写了段话,隨后熟稔地向光幕丟去。 【明太祖朱元璋:贞观天子之心总归是好的,也是为赵大你著想,兄弟之情难得,天家之情更是可贵。汝家兄友弟恭之事,还是且行且珍惜吧!】 贞观年间 大唐君臣们见到朱元璋也来凑起了热闹,看见他说的话后,也忍不住嘴角莞尔。 群臣们倒是有互相对视,隨即会心一笑的。 难怪人家俩是后人评价的千古一帝呢,这话题还真能聊下去! 李世民对此也是笑了笑,看向群臣说道: “你看看你们,刚才朕写了个纸条后一个个是什么眼神,啊?朕是那么坏的人吗?” “你们再看看人家,还是这朱重八懂朕啊!” 房玄龄闻言轻笑了一声,而后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长孙无忌也少了閒话,只是施施然的拱了拱手。 良久后,李世民都没有等到赵匡胤的回覆,忍不住蹙眉说道: “这赵匡胤未免太没礼貌了点,朕与明帝一起宽慰他,怎得连个话都不回?” 一旁的杜如晦忍不了了,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说道:“陛下,您这.......呃,您真不怕那宋皇因此兄弟反目,丟了国?” “嗐!” 李世民倒表现出了一股大气样儿,他摆了摆手说道:“朕好歹是天可汗,识人的本事肯定是有的。” “那赵大一看就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人,朕担心什么?” “朕啊,真的只是看不惯他们兄弟因此闹出了间隙,所以才好心相劝的嘛!” 甘露殿內的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表情上读懂了一丝无语。 自家陛下这话说得是好听,可是...... 陛下啊,您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自己的面目表情做一下管理呢? 您脸上,就差掛著『我就乐意看老赵家兄弟相爭』的闹剧,嘿嘿嘿。 甭说了,就咱贞观天子的拱火功夫,真叫一个地道! 儘管半天都未等来赵匡胤的回信,可李世民自个心情倒是不错,他是一点都没真心怪罪人家不礼貌的意思。 嗯......赵大,朕懂,你这会儿肯定在忙,所以才没空搭理朕的。 没事,谁叫朕是天可汗呢! 朕原谅你啦! ...... 第251章 秦始皇:我已急哭! 北宋初年,文德殿內。 赵光义被这一巴掌抽得像个陀螺一般原地转了一一遭,而后直直倒地。 一股温热的水流带著浓重的腥甜味从鼻腔窜出,不自禁地流入了口中。 赵光义头脑发晕地躺在地上,眼冒金星的感觉太过强烈,眼都睁不开。 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头。 “呕!” 赵光义重重咳了一声,一个坚硬的物什忽然从嘴中飞出,落在大殿的地砖上发出了清脆的迴响。 殿內的宫人们见状,不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都说了晋王殿下长了个好脑壳,但也没人说晋王殿下还长了副好牙口啊! 赵二身为赵大的亲弟弟,自然清楚兄长的武力值,他也曾亲眼见到过兄长在军中打人的场景。 搁在以前,他见到那些挨了才不过几下打的人昏死过去,还曾暗自鄙夷过那些人身子骨也太拉了。 现在好了,兄长的大逼兜结结实实落到了自己身上,他才终於知晓兄长的武德究竟有多充沛。 那些士卒果然还是强的,居然能挨兄长那么多下! 赵匡胤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漠视著倒在地上的亲弟弟。 此刻浑身发软、脑子发懵的赵光义,心底一股悔意不受控的涌上心间。 他玩了大半辈子的权术,自以为早就学透了兄长的手段。 直到此刻,他才惊骇地发现一件事。 兄长能让前朝的禁军士卒信服,能轻而易举地改朝换代,所依靠的绝非简单地对文武士族的忍让权衡,对旁人的四处逢迎,也绝不是那些阴私权斗手段。 兄长,这个少时离家而走,不靠父亲家族荣誉拼成现在的官家的汉子。 他这一身的声名与功勋,全都是在这浊世上一刀一枪搏杀出来的真本事! 但......赵光义心间除了懊悔外,还有一丝的怨恨和委屈。 凭什么? 我何时做过天幕上的那等事了? “青史如铁,汝还有何话可讲?” 赵匡胤脸上的怒意收敛,语气转为平淡。 “哈!” 赵光义表现得十分光棍。 他心底明白,今日之后,他的一切是真的都完了。 “兄长,事已至此,您难道还需要臣弟再说些什么吗?”赵光义咧嘴笑了笑,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隨兄长说什么都行,臣弟反正已无话可言。” “呵!” 赵大轻笑著摇了摇头,而后俯下身子,一只手便揪住赵光义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说的兄终弟及之事,自晚唐来確实屡见不鲜。” “像是汉国刘晟勾结外人,残杀其兄谋夺大位。” “像是梁国的朱氏兄弟天家相戮,公然与朱温钦定的储君以不顾,这些都是有的。” 赵匡胤盯著赵光义的脸:“怎得汝也想学学他们,试试当官家的滋味?” 赵光义反而神態平静了下来,淡淡道:“如果真像天幕说的那样,正史如此皆为真的话,那臣弟也不过是在效仿兄长故事罢了。” “只可惜,大业未成......” 赵匡胤心底的失望之色再也掩饰不住,啐骂出声: “若汝真像南边的王延钧那样,敢在战场上公然袭杀其兄,靠自个真本事去夺位,那朕尚能敬你是条好汉!” “但汝偏偏没有这般本事,惯去使些阴私手段!” 在文德殿一眾班直们惊恐的注视下,赵匡胤抡起拳头,带著罡猛的劲风,直衝冲地向著赵光义的脑门砸去。 咚! 赵光义的好脑壳再次和地砖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下是彻底没动静了。 “呵!兄终弟及?” “若汝真信奉这条道理,怎不见天幕言光美接续大位?” 赵匡胤一通发泄后,心情更是舒畅不已。 他甩了甩手腕,又走回自己的软凳前坐下,轻声吐出两个字: “傻逼!” ...... 文德殿里,赵二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赵普作为跟隨赵匡胤最久的文士,他太清楚自己这位老上司的武力值了。 当年在军中,官家一拳就能把一头壮牛打趴下。 这两拳实打实地砸在晋王殿下的脑门上,就算不死,在床上躺上几个月都是轻的,弄不好后半辈子直接被打成痴傻。 赵普收起杂念,心底快速计较著天幕说过的纪年。 开宝九年,官家暴毙之年,彼时赵德昭怎么也是个二十有五的出阁皇子了,甚至连那宋皇后偏爱的皇子赵德芳,也十七岁了。 这要也算是主少国疑的话,那前朝的老郭家怎么算? 赵宋的这俩皇子隨便拉出来一个,都完全符合继位大统的年龄! 再退一步说,就算官家真的猝然长逝,以官家在军中和朝野的威望,难道还找不出几个忠心耿耿的託孤大臣? 赵大的人格魅力,真比郭荣差哪了? 岂会没有忠臣愿接託孤之任? 当年周世宗柴荣驾崩,那是真没办法。 虽然有忠臣追隨,愿接託孤之任,可留下的小皇帝柴宗训才七岁,太小了啊! 皇帝小,又是乱世,就意味著国家未来的变数无数。 这才是彻头彻尾的孤儿寡母。 再加上彼时军中將领倒戈,辅政大臣们又一个个装聋作哑,就连小皇帝的外家——手握天雄军重兵的大名符氏,都在暗地里推波助澜,默许了陈桥兵变的发生。 可如今的大宋,情况截然不同啊! 就在赵普胡思乱想之际,天幕上的画面渐渐转黑,音画全无。 各朝各代的古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完全摸不著头脑。 “怎么天幕又没动静了?” “是不是天幕老爷累了,要歇息片刻?” “嗨!俺真想继续看下去这皇帝家里的热闹啊!也不知那宋朝皇帝有没有看见天幕呢?” ...... 大明,洪武年间。 奉天殿內,太子朱標看著半天没反应的光幕,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老爹。 “父皇,您说宋太祖是否看到您和唐太宗的留言?儿臣真想知道,这收到留言的赵大现在到底处在什么年间。”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皱眉道:“標儿的意思是,怕天幕提醒得晚了?” “正是。”朱標頷首默认。 史书上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也能看出赵二在开封府的布局有多深。 而赵光义私下扶植的亲信,掌控的势力,怕是远超想像。 况且,赵匡胤又是个从五代十国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彼时天下虽然有大定气象,但暗流依旧汹涌。 稍有差错,这大宋的江山,这天下的走势,都要晦暗难明了。 朱元璋呵呵一笑,他倒比朱標看得来。 “標儿此话就太小看那赵匡胤了。” 老朱轻摇了摇头,沉吟道:“咱不是瞧不起那赵二。哪怕赵大是在开宝九年看到的天幕,咱也真不认为赵二能干得过赵大。” “昔宋太祖,怀君天下之德而有安万世之功者也,非一私天下之君可比也!” ...... 秦朝,咸阳宫 始皇帝再次看见小光幕上其他朝代之间的皇帝聊天,心底又开始痒了。 这俩后世的皇帝都能在天幕上发言,朕身为千古一帝,大秦的始皇帝,凭什么干看著? 之前不行,万一现在行了呢? 一念至此,嬴政说干就干,可等他也写完了纸条往光幕投递后,那行熟悉的“没有权限”的大字再次迸出。 嬴政:我已急哭! ...... 第252章 嬴政:额真是闹麻了 咸阳宫里的嬴政还在因为发不出弹幕而急得直跺脚时。 原本黑屏的天幕又有了变化,弹幕滚动而出。 【“大秦,始皇帝毕其六世之烈而成大一统,如此伟业千古颂名。 然始皇崩,胡亥继嗣,仅用了三年就败掉了祖宗社稷。 所谓秦朝者,一人成就六代基业,一人败坏歷代心血也! 秦末乱世,天下群雄並起,汉太祖高皇帝刘邦虽起於草莽,却竞於百舸而成四百年炎汉基业。 传至汉献帝刘协时,禪位於曹丕者,得善终而封山阳公。 而后,刘协拋去了旧枷锁,行医济世。 他为皇帝时,始终没有救下祖宗江山,但他为『民眾』时,却以自己的方式救济斯民,也算是实现了夙愿。 汉代,可谓江湖中来,而江湖中去也! 孑然一身来,侠名贯於世,孑然一身走,侠名留於世。 自汉亡以来,天下纷爭不断,苍生渴求大一统久矣。 陇西李氏子孙,发家於魏晋乱世,兴盛於南北大爭之际,终於隋末之世,豪杰、世家、军阀並起之中夺得帝位。 大唐以武德立国,以武德兴国,又以武德盛之一时。 大唐天子之名,在彼时的世界上比所谓的宗教神仙更好用! 中晚唐时,节度使藩镇制度失控,天下陷入混乱,军阀割据九州,人人期望代龙。 至唐哀帝被军阀朱温鴆杀,李唐正式灭亡而被天下肢解瓜分。 唐代,可谓群雄中来,群雄中亡也! 群雄逐鹿来,武德贯於世,群雄逐鹿走,武德存於世。 唐的武德之充沛,社会风气之包容开放,也为后续的制度失控埋下了伏笔。 赵匡胤崛起於唐亡以后的黑暗动乱时期,彼时无数仁人志士投身於黑暗,期盼寻找汉唐的光明。 虽赵大有欺孤儿寡母坐江山的鄙夷,却有拯救乱世之功业,而周世宗谱系也在有宋一朝,始终得以善待。 太祖崩而太宗兴,有人道太宗光义欺兄长孤儿寡母篡得大位,难留体面。 而至靖康,天下沦丧,南北宋之交际,赵光义一脉绝嗣,太祖后嗣得以重登大位。 自北宋赵匡胤登基又三百年后,其子孙、南宋末帝、六岁幼主即位,跳海殉国全汉家体面。 宋代,可谓乱世中成,乱世中灭也! 至於明代,那就更简单了。 眾所周知,煌煌大明朝,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条绳。 比大汉还孑身! 清朝。 孤儿寡母配摄政王的组合入了关,坐了中原,到了末了,也是孤儿寡母配摄政王的组合亡了国。 诸君,且看这歷史也。 好一个天道,岂不轮迴也?”】 【追评:“哥......你是来弄啥的呀?” 追评1:“好多字啊!给我看晕碳了。” 追评2:“是不是少说了晋朝、隋朝、辽朝、元朝呢?” 追评3:“隋辽元还能说说,但你插进来了一个什么玩意?” 追评4:“我们都知道政策如大河奔流,上午和下午的水都是不一样的,我们看古人墨守成规,恪守祖宗之法不懂变通,其实古人真的不懂吗?当你所处那个位置时,你就懂了人们的无奈了。” 追评5:“就如两百年前工人们抵制珍妮机进入工厂一般,我现在看著人工智慧也茫然。” 追评6:“唐朝当时也意识到了初唐的制度已经不再適用这个庞大的帝国了,他们也进行了各种变法,只不过收效甚微。” 追评7:“是的,你以为李林甫只是一个奸臣吗?但为什么杨国忠也作为奸臣却比李林甫名声更差?因为李林甫是真的懂財政,真的在尝试改制,老杨那不纯唐玄宗的xn嘛!”】 【“说白了,这一块还得看大汉——大汉还在蒸! 曹魏以权臣之身篡了汉室江山,歷史就是这般有戏剧性,曹魏最后又让权臣夺了王朝社稷,然后又过了一二百年,夺了曹魏基业的权臣建立的王朝,又让一位流淌著汉室血脉的权臣再次夺了江山。” 追评:“谁又不想来一场热血沸腾的復兴汉室呢?/.狗头.emj” 追评:“一千年前姓朱的反贼夺了姓李的江山,五百年前,姓李的反贼夺了姓朱的江山。”】 【“我算是看明白了,茫茫青史,反而应了那句话:君以此兴,必以此亡矣!”】 ...... 大秦年间 始皇帝满脸的疑惑,他用力地睁著眼去看向天幕里那些令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文字。 天幕的意思是说,额帝赳赳老秦,经过了数辈人的艰苦奋斗才完成的大一统基业,竟然只用了三年时间,就让玩完了......这对吗? 逆子啊! 扶苏,你对得起祖宗,对得起朕吗?! 啊! 说话.......不对! 嬴政第一反应是逆子扶苏干的好事。 可他再定睛一看,胡......胡亥??? 怎么秦二世是胡亥这小子当的啊?! 我不明白!! (奉化口音。) 额不理解! 嬴政脑子里嗡嗡作响,满心的惊疑压都压不住。 儘管他对后人说的话感到了难以置信,可天幕上滚动而过的字跡却是赤裸裸的。 胡亥行十八,他上面还有那么多哥哥,大秦的传承怎么排也落不到他头上啊! 扶苏就算真的不成器,后来又做尽了令他失望透顶的事。 那扶苏后面亦是有几个稍微成器些的孩子。 所以这咋算,也轮不到十八子为帝啊! 况且,嬴政是喜欢胡亥不假。 那也是看小儿子岁数小,前面的哥哥们都是用心培育的,且有了成果,那小儿子又不需要他继承什么社稷,將来也是个閒人,多宠宠又能怎么了? 中原不同草原,也从未有幼子守灶的习俗。 儘管嬴政早就知道大秦终究没能万世万年的事实,可他依然期待著天幕也能多播放下未来大秦的盛治成就。 可是,他等来等去,都没有先等到大秦的盛世蔚来,却先等到了逆子三年败光了大秦的未来! 额真是闹麻了! 原先额看了天幕讲过的那么多朝代和时期,底线已经下降了不少,不求额滴大秦能像邦周一样,坐上个八百年天命。 但能有个六七百年,额也是能满足的。 天幕现在却很善解人意的给了他一个清醒的大逼兜: 只有三年哦! ...... 第253章 赵大已是弟弟的形状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嬴政的暴怒吼声就响彻在了咸阳宫中: “赵高!” 十八子是个什么货色,他自己能不清楚?其子顽劣成性,咸阳城里都是有名的。 要是没有赵高这个老师在背后推波助澜,怕是借胡亥十个胆子,他也摸不到那把龙椅! 因此天幕虽未明说秦朝灭亡的直接原因,但嬴政还是说道: “你来解释解释,胡亥为什么登基了?” “陛下......” 赵高那老屁股猛地一颤,双膝一软便跪伏在地。面对著秦始皇传来的如深渊般的恐怖威压,他强梗著脖子,颤声道: “陛下息怒啊!这天幕所言之事,毕竟是后世发生。” “您如今迟迟未定储君,说不定......说不定您在后面定了主意,亲自选了胡亥公子的呢?” “放屁!” 嬴政气极反笑,抬手指著赵高骂道:“胡亥?!” “朕绝不可能会选胡亥即位!他顽劣成性,朝中谁人不知?选他来继承大统,朕是对不起列祖列宗,还是对不起关中老秦人?!” 赵高被骂得缩成了一团,脑袋贴在地砖上,心底却忍不住直犯嘀咕。 未来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再说了,大秦奋六世之威,不就是为了灭掉七国,成就天下一统吗? 现在六国都灭了,胡亥公子登基,三年把大秦这个最后苟喘的国也给灭了,正好凑个整,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团圆圆了不是? 多美啊! 当然,这话赵高也就敢在肚子里过一遍,借他个天作胆也不敢吐出半个字。 ...... 汉初,长乐宫。 刘邦四仰八叉地靠在榻上,看著天幕上飘过的那几行字,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一拍大腿,乐得鬍鬚都翘了起来。 “四百年吗?乃公的大汉竟然有四百年的天命!” 刘邦一直以来的心病,也多是对当下汉帝国基本制度的不確定,因而带来了对自己数十年毕其精力打造的帝国的未来感到迷茫。 哪怕是算上前朝的大秦国,封建制也才多少年? 现在天下虽大定,但潜伏平静之下的波涛不胜其数。 自从知晓了自己后来有孝武帝那样的杰出子孙,兴汉灭胡的后事后,刘邦的心早就放宽了许多。 如今,他又得到了另外的好消息。 故此,刘邦又转头看向殿中眾人,语气里满是得意:“你们看看,四百年啊!乃公这辈子起於草莽,提三尺剑平定天下,能换来子孙后代四百年的基业,值了!真是太知足了!” 萧何笑著拱手道:“陛下宏图伟业,大汉自有天佑。” “哈哈!” 刘邦开心的灌上一杯酒,“好孩子,汉献帝也是个好孩子啊!这孩子起码也是个通透的。” 他抹了抹嘴上的酒渍,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既然江山气数已尽,没法子挽救了,那就痛痛快快地散伙,退下来去做个救济百姓的医者,也是好的!” 我汉室享了四百年社稷,又能这般体面的落寞,还要求啥? 儘管邦子的內心还是对刘协亡国的事实有些不太满意的,但一想到自己的大汉貌似零头都比大秦长。 嗯......四百年,真不短了。 反正比老嬴家的秦朝长,那就是贏! ...... 大唐,甘露殿。 刚刚还在看赵宋热闹,甚至还有心情与眾人笑嘻嘻打趣赵大的李世民,此刻却沉默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天幕上,清清楚楚地看到大唐的最终结局。 “军阀朱温鴆杀唐哀帝......天下肢解瓜分......” 李世民反覆咀嚼著这几句话,那种亲眼看著自己一手缔造的盛世,最终走向分崩离析的奇妙体验,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言语。 “藩镇?节度使?” 李世民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殿內的几位肱骨之臣,语气中满是不解: “我大唐承袭隋制,在边关等要衝之地设置军镇,其军镇之中总管其地军政者称使持节,这就是节度使。” “可这些节度使任期有限,且常有轮换,其任命和调防也概由庙堂令出。怎么到了中晚唐,这制度就失控了?甚至演变成了军阀割据?” 杜如晦见天子这般模样,上前一步宽慰道:“陛下,晚唐之事,距今不知还有多少个甲子。后世子孙自有他们的造化,还请陛下勿要过度伤悲啊。” “克明说得在理。”房玄龄也跟著点头,给出了自己的推断,“纵然是秦皇汉武那般的君主,也管不了身后的事。” “依臣之见,或许是大唐在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目前还无法预料的意外,才导致了藩镇失控......” 长孙无忌也附和道:“最起码目前来看,藩镇节使之制对我唐的边疆治理只有利而没有弊。” “我大唐疆域辽阔,许多地方人烟稀少,若无节度使镇守开发,中央根本鞭长莫及。” “况且,天幕不也说,这政策犹如东流之水,早上的和晚上的都是不一样的。此理恰如圣人之言:逝者如斯夫!陛下不也和我等討论过这种问题吗?您也说过,行令如构舍,不以物移也。” 李世民听著眾人的宽解,心中已是有了些计较。 他嘆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罢了,先看天幕吧。既然天幕提到了,日后咱们在军政制度上,多留个心眼便是。” ....... “这三个人被史料记载下来的行为,怎么看、怎么解释,都是行跡可疑。” “首先,程德玄和马韶作为赵光义的亲信,他俩在斧声烛影当晚的异常行为,更能说明太宗显然是对太祖之死有心理准备的。” “退一万步讲,赵光义即便对皇帝暴毙没有提前做心理预期,但王继恩这个宫廷宦官,能在关键时刻违背宋皇后的懿旨,跑去和宫外的赵二暗中勾结。” “禁中宦官与外臣有所牵连,哪怕这个外臣是当朝官家的亲弟弟。” “这是否能够证明,彼时赵光义对开封府甚至禁中的布局,已经有多么的深入了。” “赵大曾有一句名言: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可王继恩的出现,基本可以確认,赵大的枕边,早就成了赵二的形状了。” 第254章 参考文献:司马师 “虽然民间有言道:话糙理不糙。可是这天幕说话,未免也太......” 洪武年间的奉天殿里,朱標听著解说的话,有点哭笑不得道。 大明朝的眾人倒是对天幕说朱明的“家事”没有太多意外,早在此前他们就通过了崇禎时期的视频,看到了未来明朝的一丝样貌。 结局一根绳的意思,他们也能理解。 不过,他们是不敢像后世人一样拿来调侃的。 朱元璋轻笑了一声,说道:“標儿啊,咱倒是觉得这天幕的话没什么不对的。” “你看看人家说话多直白简单,最起码没绕什么弯弯和拽什么文,让人能一下子听懂的,难道不是最好的讲述吗?” “当然,后世也有说法,是说赵氏兄弟私下关係极好,感情都好到了蜜里调油,所以传位於兄弟,也不是不能理解和可能的。” “这种说法其实也是能在史料辅证下站得住脚的。” “正史中,在太祖统治末期,太祖贬斥了心腹赵普。这一举动更是被许多人视为是赵大在为赵光义铺路的强力佐证。” 大唐甘露殿內。 听到这番话,李世民直接笑出了声。 哈?兄弟情深?为弟铺路? 別逗你李二哥哥笑了!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那些没经歷过权力斗爭的酸儒罢了。 说白了,大舅哥要是犯了他不能忍的错,他作为皇帝也是该训斥就训斥,该贬迁就贬迁的。 再者言,若依这种说法,当年我爹加封我为天策上將,岂不是在外人眼里,也能说成是我爹在为秦王铺路呢? 天家无私事,更无纯粹的兄弟情。 李世民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轻嘆道:“哎!” “忆昔太原时啊......” 当时年少,兄弟情深,温情几许。 有时候在深夜里,他每每想起大哥模样,还是会忍不住后悔落泪...... 只是,这时候总是有个惹人烦的傢伙及时的浮现在脑海里,將他所有的懊恼悔意通通收回。 朕当年真杀对了! ...... “提到赵普,这位號称『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北宋开国宰相、宋太宗赵匡胤之心腹谋士。” “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半文盲。” “依据史料记载,赵普曾多次劝诫太祖:要求削弱晋王赵光义的势力。” “比如,他极力反对赵二的岳父符彦卿继续掌握兵权;他大力抨击朝中那些贿赂赵二幕僚的官员;甚至,他还公然打杀过赵光义的亲信幕僚。” “这里得提一嘴符彦卿,这位天雄军节度使,可是个狠角色。” “他三个女儿全都嫁给了皇室,成了皇后。他是歷经四朝而不倒的勛老,也是五代十国乱世里的常青树,军阀中的『天才投资人』。” “他其中的一个女儿就嫁给了赵光义,很大程度上是有赵大的授意在里面。”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拉拢天雄军,稳固大宋的北境和赵氏势力。” “看到这儿,大家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没错,咱们依然可以参考隔壁的司马师。” “至於说为什么主播老是提参考文献司马师呢?因为这其中的关係和弯弯绕绕虽然不尽相同,但意义目的总归是类似的。” 三国年间,雒阳城 司马昭坐在案几后,听著天幕上的话,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道: “兄长,这天幕怎么回事?讲宋朝的事儿,怎么老是把你搬出来当参考?”司马昭转头看向一旁的司马师。 司马师端著杯具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轻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他没有跟这个傻弟弟解释什么。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天幕这哪是在参考他,分明是在暗戳戳地点他娶妻心思不纯的事儿。 但是,政治联姻,哪有那么多情投意合,全都是利益交换。 我也不过是为了家族的大业罢了。 ...... “正史里有过这样一段记载:赵二登基之后,召回了被贬的赵普。赵二就问他,当年太祖询问过的关於传国的问题。” “赵普怎么回答的?” “他说:『太祖已误,官家岂能再误邪?” “明清以来的许多史学家一般认为,此段史料是在讲:赵普曾经在私下里与赵大沟通过多次的立储传国之事。” “咱们猜测赵普肯定是劝赵大立储传位给儿子,而不是传给弟弟,毕竟赵普在太祖年间跟晋王的关係不是太好。” “因此,若我们单看赵普与赵光义之间的关係后,再结合这段正史,那么开宝二年赵普被罢相失势,初看之下,確实很像赵匡胤是在为赵二上位扫清障碍。” “可是若我们再去翻看一下从乾德年间到开宝年间的史料,看一下赵普在此期间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儿,你就会发现,他的失势,完全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开宝二年的罢相,未免不是太祖对这位老朋友的敲打——你已经过了!” “具体做了什么呢?可以总结为:” “曾经那个谦逊有礼、尽心辅佐的读书人,隨著权力的膨胀,逐渐变为了一个猜妒擅权、结党营私的政客。” “再看赵匡胤对赵普的贬斥是怎么安排的。” “开宝二年八月,太祖罢赵普相位,赵普出任河阳三城节度使,临走前太祖又特意加封检校太傅、同平章事。” “河阳三城,即今洛阳孟津区部分及孟州市地区。” “洛阳,北宋西京。” “开封与洛阳,嗯......按照当时的行政区划,作为直辖的京畿东京是与京西北路治所河南府府治洛阳城挨著的。” “所以,赵大贬斥赵普,让他去河阳待著,未免不是想让赵普好好反省反省!” 北宋初年 先別管那个不顾形象坐在地上摆烂的晋王爷,在一旁一直看戏的另一个老赵家的伙计是真坐不住了。 赵普此刻是如坐针毡,冷汗顺著额头就滑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天幕竟然在盘点晋王时,把他的老底给揭了。 未来的他,不但掺合进了官家的家事,居然还犯了歷朝歷代皇帝都无法忍让的忌讳: 结党营私!爭权夺利! 第255章 朱高燧:比李善长聪明! 文德殿內,气氛又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哦豁,原来朝中最火热的两位赵大人,居然都能参与到天幕讲述的好戏里啊。 赵普:这......这这这,怎么老夫还有戏份啊? “官家。” 赵普忙朝向赵匡胤的位置拱手作揖,正斟酌著下文要如何开口,赵匡胤便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浑然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赵普心里猛地一松,脸上刚要浮现出喜色,却又立刻收敛起来。 他太了解这位老上司了。 官家现在不发作,不代表心里没计较,现在天幕爆料的这个与晋王的间隙,其实也没那么多雷。 当今皇帝的心腹,岂能和皇帝的兄弟走得太近,又事事不为自己主子考虑? 这才叫不像话。 天幕也说了,真正让他出走权力中心,被官家冷淡的是他未来结党营私之事。 所幸这一条,官家暂时没太计较。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天幕万一又在后面爆出来他未来还做了什么烂勾当,那才是要命的。 赵普心底鬆了一口气,但面上却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偷偷观察著赵大神態。 ...... 明朝,永乐时期 奉天殿內,朱棣靠在龙椅上,看著天幕上的盘点,颇有感慨地嘆了口气。 “你们皇爷爷在位那会儿的有一个元勛,叫李善长,此人跟隨太祖时间极早,但最后也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归根结底,他的下场如这赵普一样,咎由自取。” 朱棣扫了一眼殿下站著的几个儿子以及靖难勛臣们,藉机敲打起来: “赵普虽遭宋太祖贬斥,可人家也认真反思了,还將错误进行了改过。最后,赵普终在太宗年间再得相召。” “啊,古人云:以史为鑑,可以知兴替。青史摆在眼前,那李善长却不知悔改...嘖。” 朱棣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猜妒擅权、包庇亲信、枉法横行,这些都是当年李擅长犯下的罪孽。” “当年东甌王汤和在得知这些事后,也私下劝阻过他多次,但李善长执迷不悟,始终未能做出改变。” “直到事情被揭露后,那他也就怪不得太祖爷手下无情了。” 朱胖胖挺著个大肚子,连连点头,为了给足老爹情绪价值,他左脸都差点扇到了右脸。 “父皇教训得是,儿臣定当铭记於心,时刻自省。”太子爷笑著回应道。 朱高煦在一旁听著,则是忍不住暗自嗤笑。 李善长? 哈,真以为老爷子早不知他做的事情嘛? 跟隨自己这么多年的功臣了,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敲打敲打收敛收敛也是能揭过去的。 但是李善长不同,一是此人当时已被裹挟,无法全善脱身。 二是...... 李善长刚退休时,洪武天子嘘寒问暖,生怕老兄弟晚年不够幸福,就连老李感个冒,都要赶紧上前送温暖。 李善长退休三年时,洪武天子逢年过节还是会对老兄弟嘘寒问暖的。 李善长退休五年时,洪武天子对著韩国公左看右看,嘀咕著:咱咋瞅著这傢伙那么像司马懿啊? 不过,这些心思咱们汉王爷也只是在心里蛐蛐一下罢了,他虽然是个武將,但也是读过圣贤书的粗人。 不然老爹怎么老喜欢自己呢? 真以为习武的粗人就一定啥都是粗的啊? 面上,朱高煦也如太子朱高炽一样附和著,一样给足老爹情绪价值。 可偏偏就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爹,您这话说的。” 赵王爷朱高燧梗著脖子,一脸鄙夷地指著天幕,而后轻笑道:“那赵二召回赵普,还真能是因为赵普改过自新了?那分明就是因为他赵光义得位不正,需要赵普这个太祖心腹来帮他圆谎啊!” 朱高煦撇了撇嘴,嘟囔道:“您老人家好歹也是个皇帝,怎得读个史书还没我这个浑人读得明白?” 一旁的朱高炽闻言嚇了一跳,拼命给老二使眼色。 你小子疯了?敢这么跟老爷子说话! 还是说,前几天老爷子让你去吃光禄寺的猪食,你没吃够啊! 朱棣放下茶盏,脸上的肉跳了跳。 他盯著这个这个最浑的傻儿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说道:“哟,赵王爷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知道自己是个浑人。” “怎得,咱家赵王爷,长大本事咯?都会劝老子读书了!” 朱高燧挠了挠脖子,说道:“爹,您就別拿李善长说事了。” “人家天幕虽然还没说,但读过书的大明人那个不知道那赵普那是为了翻身,献了个......” “嗯?” 朱棣一声冷哼,打断了赵王爷的自辩。 “分明就是利益交换嘛......哪来什么反思改过的说法?老爷子又在忽悠大哥这种老实人和二哥这种粗人了......”朱高燧被老爹盯得浑身发毛,怯怯地低下了头嘀咕著。 但声音是越来越小。 而朱高炽在一旁急得直冒汗:“老三!你也少说两句!父皇面前哪有你放肆的份!” 当过兵的朱棣听力自然是极好的,他怒极反笑,抓起御案上的镇纸就砸了过去:“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奉天殿內,一时鸡飞狗跳。 年轻的小翰林于谦,在这场闹剧里,也没参与群臣上前的阻拦,而是默默挪了挪脚,继续观看天幕。 ...... “太祖开宝六年,除了已失势的赵普外,还有一件值得关注的大事:太祖长子德昭在出阁八年后,被加封为检校太傅。” “有的观眾朋友就会问了,不就加封一个检校太傅吗?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大宋公阁里的相公们,在均权制衡的框架下,谁身上还没担个相职了?” “主播之所以在这里提值得关注,是因为自太祖即位以来,赵氏家族的成员其官职大小,都是按照著年龄来逐渐拔高、依次来授予的。” “且太祖三弟赵光义一直比四弟赵光美的官大,而赵光美的官职又一直比太祖长子赵德昭的大。” “也就是在这一年,是赵德昭第一次在官职大小上,越过了“俗规”,超过了四叔赵光美。” “眾人默认的“传统”,被打破了。” “此外,除了身上加了个阁职外,赵匡胤又另外为这个长子加封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並著赵德昭前往地方歷练。” “这里倒没什么稀奇的,宋代出阁的皇子们,若要参与爭储,必须要经过实务的磨练。” ...... 第256章 高粱河车神登场 “除此之外,开宋以来的另一项传统,也被打破了。” “虽赵宋已有一统之势,但彼时时局仍仍处割据乱世。” “而赵匡胤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对待割据势力大多先以和为贵,如若不行再举兵灭国,令其亡国之君入开封养老。” “此前,受降国的国主接待事宜都是由晋王赵光义负责。” “这一年,即开宝六年,吴越国主钱俶在与宋朝进行了多次沟通后,选择纳土归宋。” “赵匡胤却极反常態的下旨:著皇长子德昭督办钱俶入京事。” “足可见得,开宝年间的赵大是对培养亲儿子做继承人有著较为明显的倾向。” “而依据史料的分析,赵光义在赵大有培养儿子为接班人起,才有了危机感,开始大肆培植亲信,勾连党羽等后续手段。” “宋太宗继大宝后,虽然赵普得以重返东京,但因早年与当朝官家的间隙,以及他远离权力中心日久,便时常遭受到官场同事们的排挤与打压。” “其实教员对赵光义的评价是小人心思,还真挺恰当的!” “刚才我们也讲了,赵普公然打杀过赵二的亲信。” “所以,咱们伟大的文治之王晋王爷即位不久后,就冤杀了赵普的妹夫。” “这还没完,赵普的儿子赵承宗,在刚结完婚就让赵炅驱逐出了东京,似要赵普儿子重走老爹来时路。” “也正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赵普不得不审时度势,去认清自己当下处境。” “於是也就有了他后来为赵二献上《金匱之盟》以平息朝野非议的事,目的便是期望藉此翻身。” ...... 北宋初年,文德殿。 听到天幕讲出“金匱之盟”四个字,赵普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麻了。 他作为一手炮製了陈桥兵变的老狐狸,结合一下天幕言说的“平息非议”、“藉此翻身”,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了。 这不就是来帮新主子搞政治背书的玩意儿吗!? 他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坐在地砖上、被一逼兜揍得脸都没了人样的晋王赵光义......这就是欺瞒当今武德最充沛之人的前车之鑑啊! 赵普扭头偷偷看向端坐在门口软凳上的赵匡胤。 官家已不知何时微微侧过了脸......老夫,危! 看见赵大一脸的漠然和冷意,赵普的心就像是被人用手猛然攥紧,差点一口气倒不上来。 噗通! 赵普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脑门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官家!老臣惭愧啊!老臣死罪!” “老臣......”赵普说不出话来,囁嚅了半天道:“惭不能言!” 年轻的宫人们佇立在一旁,不动声色。 天幕司的內侍们手里也在飞快地抄写天幕內容,但他们的耳朵可都是竖得高高的,窃听著殿中八方动静。 当眾人听到赵相公这结结实实的一个响头,心里一时荒诞,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哎哟,这赵相公的脑门还没晋王爷的脆呢! 这要再磕两下,怕是当场就得交代了。 殿內的其余大臣们也个个都是人精。 虽然他们目前还不太清楚那所谓的《金匱之盟》到底是个什么具体物件,但结合著天幕的上下文,以及赵普这个文盲做过的事......呵呵! 彼时周朝,这傢伙就曾炮製过“点检作天子”的讖讳,以及“陈桥兵变”的政治作秀...... 眾人心底自然是对《金匱之盟》已有了隱约猜测,但面上仍是保持先前噤若寒蝉模样,端正著姿態仿佛未闻殿中动静。 “嘿嘿......嘿嘿嘿......” 一阵阴惻惻的笑声突然在安静的大殿內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地上一副悽惨模样的赵光义,此刻正咧著那张肿成猪头的嘴,发出漏风的嘲笑声。 哪怕自己挨了揍,可眼看政敌也跟著倒霉,对於现在的赵老二来说,这就是苦中作乐,天底下最值得开心的事儿了。 就算刚刚差点让兄长一逼兜揍得和阿爷见面,他也要拼尽全力嘲笑两声。 赵匡胤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弟弟一眼,只是冷冷地盯著跪伏在地的赵普。 良久后,心中有了计较的赵匡胤才轻声道:“则平,起身吧。” “官家......” 赵普抬头对上赵匡胤那张黑脸,一时有些迷茫。 咱官家也不戴冕旒啊,可是也和前朝的帝王们一样难测心绪...... 好黑啊,我都看不清脸色。 “赵相公?嘿嘿......汝这狗腿也有今日啊......” 恰此时,赵光义又冒了泡。 他晃了晃脑袋,勉强清醒了些后一股噁心的感觉直涌而上,“呕”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沫子,才含糊不清地嘟囔赵普。 赵大拳头又硬了。 “讲了这么多了,咱先总结下赵匡胤暴毙后的大宋朝是个什么局面呢?” “本该顺位继承的嫡长子赵德昭,对父皇的驾崩浑然不知。” “与嫡次子赵德芳关係亲近,想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宋皇后,在积极推举赵德芳上位。” “而早有深广布局的赵二,在赵大驾崩后从容不迫,直接入宫摘桃子,晨曦初降之时,即尘埃落定之辰。” “不过,这些也是我们后世人基於已知史料进行的种种推测而已。” “史料里自然是不可能记载各种波诡云譎之谋,哪怕是岳飞与岳家军之事、彼时靖康诸多细节、秦檜当政时期的宋朝庙堂诸多事,也因为某些用心之人的隱藏而篡改、焚毁无数。” “也可能是老天爷有眼,让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时间里巧妙地保存下了南北宋交际之间的史料,这才得以將那段歷史进行粗略的还原。” “依然可惜的是,仍有大量的史料细节是能被確认遗失和焚毁的。” “故而,受限於种种“无法记载”、“不能记载”、“不能详载”等原因,就算咱们后人看赵二怎么行跡可疑,怎么动机充足” “以及充斥了各种诡异的宋初传国之谜,这些也都只能说明赵二据有弒兄的嫌疑。”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二代人有二代人的彷徨,三代人有三代人的迷茫,四代人......” “歷史早已盖棺定论,木业已成舟。” “无论我们进行再多的猜测和推论,胜利者的身份也是无法改变的。” “曲终人散,旧日不再,大宋迎来了一位新天子” “即未来的文治之王、野史製造机、功过参半、爭议不断、闻名世间的:” “高粱河车神!!!” 第257章 我的妈呀大姐! 赵普眯著眼瞅到赵大那攥起的拳头,心底咯噔一下。虽然他和晋王爷不太对付,但眼下要是官家真在殿上一个没忍住,把人家给锤死总归是不好的。 况且,他自个的屎盆子还没擦乾净呢。 “官家!” “老臣因受您重用,才有了今日,却做出此等丧心之举,实在是惭您顏面啊!” 赵匡胤紧了紧拳头,没有搭理赵普,他脑子里还在消化思考天幕信息。 天幕虽然没有详细展开《金匱之盟》的具体內容,但赵大自个还能猜不出来? 当年“点检做天子”的讖讳,是谁一手炮製的? 陈桥兵变那场戏,又是谁导的? 全是眼前这位跪著的赵相公的杰作。 他自登基之后,头一件事就是下令禁止民间“跳大神”,为啥? 还不就是怕有人依葫芦画瓢,照著他的路子再来一遍。 所以这位老朋友献给赵二的能是个啥好东西? 无非又是一出造假的把戏罢了。 只不过嘛...... 赵匡胤心中倒也没多少气愤。 按照天幕所言赵普彼时的处境,被新皇帝接连打压,妹夫冤死,儿子被驱逐出京,走投无路之下使出这种手段...... 说是被逼无奈,倒也不算全错。 哎,终究是人死灯灭,前朝的官再怎么威风,又岂能拿著前朝的剑继续在本朝也威风呢? 何况赵普跟隨他这么多年,从龙之功实打实的,大宋能有今日,这个老书生出了多少力,他赵匡胤心里门儿清。 “起来吧。” 赵匡胤声音不大,语调平缓。 赵普颤巍巍地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大片,配上他满脸的惶恐,模样著实狼狈。 “官家......” 赵匡胤挥了挥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行了,还没发生的事,朕罚你作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则平,你心里也该有个数了。” 赵普后背一凉,连连叩首。 “嘿嘿...嘿......” 殿角赵二那阴惻惻的笑声又传来了。 赵匡胤眉头顿蹙,老子把你这货忘了! 他抄起腰间別著的玉斧,对著旁边的地板轻轻砸了两下。 “你个公然侮辱良家之妇的腌臢烂货,也有顏面在这儿笑?” 这句骂得相当直白,殿中几个年轻宫人差点没绷住。 赵光义脸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两只眼睛只剩了缝。 搁往常他哪敢还嘴? 可今日不同。 天幕把他的底裤都扒了,丟的面子已经多到捡不回来了。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现在的赵光义跟天幕上讲到的那个宋皇后一样,相当的光棍。 被兄长一顿暴揍之后,他反倒显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只见他挪了挪身子,往上首台阶处一靠,嘴里含含糊糊地讥讽: “怪臣弟吗?” 赵匡胤拧眉。 赵光义吐掉嘴里的一块血沫子,继续往下讲: “兄长至死——哦不,是未来的兄长至死未立德昭或者德芳其中一人为太子。” “和那秦始皇何其像也?” “难道兄长种种,就没在给臣弟机会吗?” “若兄长早立了侄儿为储君,臣弟还能当上这个高粱河车神?这个车神皇帝不也是兄长您所成就的吗?” 高粱河车神。 这四个字虽然还不清楚全部含义,但天幕先前讲的“拋弃十万大军独自跑路”,已经足以说明这绝不是什么好词了。 赵光义自己也清楚,可他偏偏就要拿来膈应人。 赵匡胤被这番话懟得一愣。 半晌,他“嘿”了一声。 “你倒是还能犟嘴。” 文德殿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群臣们一个个低著头,跟鵪鶉似的缩著脖子。 下一刻,刚起身准备回自己位置的赵普就双眼瞪大,惊恐的望著眼前正在发生的画面。 若是要將此情此景用他自个的话讲述,只有三个字可以做到: 帝再殴! ...... 【“我个人觉得哈,要是赵大的儿子都好好的活著,包括赵光美也是。那后来人肯定不会对宋初传国有阴谋论的怀疑,而兄终弟及的时代特色传国方式,也將更具说服力。”】 紧隨其后的追评接踵而至。 【“追评:赵德昭被自杀,八贤王原型赵德芳於睡梦里暴毙,赵光美因罪贬迁而忧悸暴毙,宋太祖之嫡子与胞弟都没了,那此时按照《金匱之盟》来讲,赵二是不是就能合理的传承给自家子嗣了?”】 【“追评:有一点是唯独不能忽视的事实——赵德昭是被赵光义逼死的。” “追评1:这还能怪赵二?难道不是赵德昭擅自主张从而惹了赵光义心烦的原因吗?” “追评2:六六六,那你来解释一下,赵二为什么篡改赵德昭死因?啊?说话!要是他真不是存心想杀赵德昭,会谎称赵德昭吃肥肉给得给自己吃死的吗?” 追评3:“也不对,史料对此记载有二: 正史说——太宗闻武功郡王自惭而刎,匆忙赶至,抱德昭尸首痛苦:痴儿何必如此? 第二个记载出自司马光的笔记——德昭好啖肥劕肉,因而遇疾不起。 意思是赵德昭太喜欢吃肥肉了,不小心把自己吃死了,哦对了,这段记载也是司马光採访的宫廷老人。”】 【“追评:我说白了,赵二要是心里没鬼,那他做过的一些事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除非他有精神病。 例如至道元年,宋皇后去世,时四十一岁,赵二將她停柩寺庙,不以皇后成服,亦不令群臣临丧,一点都没给宋氏这个赵匡胤正妻以皇后规格对待。 直到翰林学士王禹偁看不下去了,说:后尝母仪天下,当遵用旧礼。 赵二听了后,直接处置了一帮为宋皇后说话的人,然后才让宋皇后享受了前朝皇后应有的待遇,再葬入太祖陵寢的。 所以,若是赵二心中不是在计较当年宋氏欲推举赵德芳为帝之事,那他为啥要这样对待一个和自己没关係的『死人』呢?” 追评1:“也许,赵二是小时候受第一任嫂嫂贺皇后的恩惠太多,所以瞧不起这个比自己年岁还小的小嫂嫂呢?” 追评2:“那也没见他待贺皇后之子赵德昭多好啊?”】 【“赵匡胤还是太重感情了,哎!”】 文德殿里,群臣看著飘动在天幕上的字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不敢再看,他们是真想把这双惹事的眼给剜出来啊。 什么叫二哥儿德昭......被自杀? 什么叫四哥儿德芳......睡梦暴毙? 什么又叫四王爷光美......忧悸暴死? 我的妈呀大姐,你们这群后人说话能不能悠著点。 殿中群臣的呼吸都轻了几分,三条人命全是太祖至亲,还全都死在了太宗年间。 哪怕晋王爷真是被冤枉的,让这一波不清不白的事糊在身上,也是黄泥说成粑粑,越解释越屎啊! 第258章 赵二:臣弟怎就不配为人君了? 【“我个人还是比较支持兄终弟及这个说法的。 你看哈,当时宋朝初立,但乱世未平,赵匡胤估摸也没个底,自家的宋会不会像前面的朝代一样中道崩卒,政权能安稳传三代都不敢保证。 故此,赵大为確保政权的安稳性,才选了弟弟为储君的!”】 【“其实看赵匡胤早年对待赵二的各种培养以及官职晋升过程,確实能认为赵大有培养赵二为储的心思,可隨著宋朝越来越好,赵德昭赵德芳的长大,以及赵大对赵德昭的培养,也能看出赵大有立儿子的心思。 所以我倒是认为,赵二就是看赵大有立赵德昭的想法,这才弒杀了赵大,提前登基的! 反正,打死我也不信,一个能將自身武艺融匯成传世武术的人,居然会喝酒暴死!”】 【“支持兄终弟及?那我问你,与赵匡胤赵光美这伯叔关係很好的赵二长子赵元佐,为什么会失心疯?为什么会怒烧宋宫? 为什么帮叔叔赵光美说话,帮赵普说话的赵二次子赵元僖也被废了储位呢?” 追评:“这个我懂,三子赵元侃,也就是后来的宋真宗赵恆之所以能当上太子,能当上皇帝,不是因为他比两个哥哥优秀,而是他会装傻。 发小兼亲堂兄暴毙,赵元佐、赵元僖不忍,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叔叔赵光美被贬斥而死,他俩也不忍。 慈祥和蔼的父亲登基之后变成了如今陌生的模样,他俩也不忍。 所以,他俩就该死! 而赵恆,虽然我没哥哥优秀,也没哥哥自幼受瞩目,但是面对父亲的疯狂行为,我会装作看不见啊!甚至,我还能帮老爹上前也踹一脚,再夸老爹做得对!”】 【“赵恆就是看到两个哥哥的结局,选择对此事装哑巴当傻子才当上了皇帝/.狗头.emj” 追评:“赵元佐是真可惜,赵恆是真窝囊废啊!” 追评1:“赵元佐性格不像赵二,像赵大讲义气豪爽,他要能上位我感觉应该不会有檀渊之盟。” 追评2:“要想想你父亲疑似杀了你敬重的大伯,然后又杀了跟你关係好的叔叔,还杀了跟你关係好的堂兄弟,承受不住很正常。” 追评3:“疯?我看是无能为力下也实在受不了了,想一死了之了。”】 【“总的来说,赵光义在结党和夺权方面才华横溢,赵大算上赵普,俩人都弄不过他!”】 ...... 赵普的嘴角狠狠抽了一抽。 最后一条追评,实在是让他的老脸有点掛不住了。 想他赵普是什么人? 禁军讖讳的发明人,陈桥兵变的总导演,大宋开国的首功之臣,號称天底下最会玩权术的读书人。 当然,最后一条是自詡的,因为同行们都骂他是天下头號奸诈阴险之人。 咳咳,回归正题,这天幕居然说他连赵光义这个小瘪犊子都搞不过? 还把他和官家打包在一起输了? 闹麻了! 肯定是赵二仗著亲王之位,以权压人,老夫才没干过他的! 赵普嘴角一阵抽搐,忍了又忍,终究没吭声。 “兄长......” 赵光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试探著叫了一声。 赵匡胤背对著他,声音冷得嚇人:“说。” 赵光义沉默了片刻。 也不知是被揍糊涂了还是脑子抽了,他非但没有服软,反而梗著脖子犟出一句: “倘若......臣弟是说倘若......兄长您早点立德昭这孩子为太子,臣弟估摸著......也不会得手了吧?嘿嘿......” 这话一出口,赵普差点跳起来捂他的嘴。 你疯了啊赵二!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被打傻了!? 其实相反,赵二不但没有被打傻,反而是看得很透,因为今日之事过后,无论此前他再怎么受兄长重视,都难免会有猜忌。 当下之权势,也会是过眼云烟一般,隨时消散。 也许,早在天幕播放他的未来事时,就已消散了。 赵匡胤手背青筋跳了跳。 呼~!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手又开始痒了。 赵匡胤握拳,扭头便瞧到赵光义浑身的血污——鼻青脸肿,衣衫凌乱,活脱脱像是从泔水沟里捞出来的。 原本想再挥舞铁拳的赵匡胤,低头看了看自己乾净的衣服,嫌脏似的甩了甩,懒得再提了。 “汝这欺侮人妻、拋军弃民的泔水坑里的鱉虫,也妄谈为人君?” 你这话说的,我赵二就不服气了。 他把后背靠在台阶上,仰著那张猪头脸,犟道:“臣弟如何不配了?” 开玩笑,天幕可是都承认了他是文治之王! “汝这贼天子,误我天下一统,不堪武德也!”赵匡胤一脸不屑,继续骂道: “后人出了昏君,其中又有几分是你的罪过?那靖康屈辱,至我大宋做了奴儿国,这里面难道也没你的事儿了?” “朕原以为,汝行事阴私了点,是因为活计原因,没想到还是后世人说的对,汝本就是个小人心思之人,行也不端也!” “老三,咱家的脸都是从你这开始丟的!” 赵光义被老哥这一串连珠炮轰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正在此时,文德殿里的小光幕上,忽然又有流华闪烁,传信浮现。 天幕司的內侍赶忙高声念出,“官家,又有唐太宗李世民传信!” 赵大轻轻頷首,而后目光探去。 群臣也莫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唐太宗李世民:赵大,汝听朕言:后人手段可谓天神也,既能使雷霆武器,也能鉴尸骨而悉其病知死因也!故而,汝且莫慌,朕自会为汝留之一詔,令后世之人为汝开棺验骨,如此便可得知汝家传国之谜矣!】 “官家!” 赵普见赵大咻然扭头,挥舞著铁拳就要再次向赵二砸去。 我的妈呀,晋王爷现在都这样子了,再砸一拳,还不得当场亡命? 老夫虽然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明白自己是谁的人,天幕也说了若离了赵大,他在这庙堂里也左右不是个东西。 如此,为了官家声名著想,岂能让他也担上个弒杀兄弟的臭名? 赵普顾不得官袍沉琐,连忙小跑著去拦赵大。 “啊~!” 第259章 迴光返照的大宋 赵普提著官袍就扑了过去,压根来不及多想。 “官家,手下留......啊~!” 咚咚! 两拳实打实砸在赵普腰上。 虽然赵匡胤在看见赵普衝过来的瞬间急收了力道,可那也是十倍太祖长拳的力量,还不是普通的赵大拳。 “嘶——” 赵普这老书生两眼一黑,老腰差点没给折了,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眼泪哗哗往下掉,嘴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堪的哀嚎。 但就算自己痛成了这样,赵普还是著急说道: “官家......莫待也!您万万不可留下打杀手足之恶名吶!” 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浇下来。 赵匡胤胸口剧烈起伏著,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突,但终究没有再挥出去。 他终是停下了动作。 说到底,刚才自己还是被李二的消息给刺激到了,以至於气血瞬间上涌,一点都无法忍,挥拳就要肘击赵二。 天犹可见! 天幕都说过了,他老赵家在后世靖康年间,被金人给祖坟刨完了,哪来的验骨之说? 六六六,这金人还是赵二请来的队友! 还捎带售后服务的! 呵。 想他赵匡胤何等人物,打遍天下四百军州的铁汉子,到头来尸骨都保不住? 这番下场,简直比汉唐诸皇还要悽惨! 验个屁啊。 赵匡胤胸口一闷,缓缓鬆开了拳头。 赵普被两拳砸得瘫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嘴里只剩呜咽的份儿。 一旁的赵光义倒是也闭上了嘴,缩著脖子不敢再犟。 刚才那两拳虽然落在赵普身上,可拳风呼呼地擦著他的脑门吹过去,把他的魂都嚇飞了半截。 殿里安静了片刻,群臣连呼吸声都快藏起来了。 好在天幕似乎不给眾人冷场的机会,紧接著又往下说了起来。 “赵匡胤之死,为彼时大宋政局带来的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 “儘管后来的宋太宗赵炅做了许多补救措施,想要平息太祖暴毙带来的余波,但还是奈何不了总有猪队友想要谋害朕。” “例如,赵二好不容易平息掉“斧声烛影”等阴谋论,以为皆大欢喜,终於能安享史书美名时,一百年后,他的子孙又亲手为他送上了满身骚。” “元符三年春,被网际网路网友誉为北宋唯二有成绩的宋哲宗赵煦病逝。” “因赵煦无后,故群臣推举端王继大宝,端王便是后来的宋徽宗赵佶。” “先来简单提一嘴这位宋哲宗。” “赵煦,原名赵佣。宋神宗第六子,前面的五位兄长俱早夭,故赵煦实际为宋神宗之长子。” “相较於中古之前的朝代,中古之后的朝代明显在执政等方面多了些『人情味』,就像这北宋皇帝的名字。” “有的小伙伴会有疑问,为什么宋代诸皇登基前的名字和登基后的名字都不一样呢?” “这是因为“避讳”与前任皇帝的政治期望寄託。” “一般来说,已出阁的皇子如果有皇帝领著与诸班直见面,则意味著此皇子即皇帝钦定的下一任储君,在皇帝身体快不行的前一年,则正式被嘉封开府仪同三司、节度使、国公、郡王等官职,於皇帝驾崩前夕,约三个月左右,被正式立为太子。” “隨后,皇帝会再领著太子与诸心腹班直託孤,並为太子改名,避常用讳。” “这里又有小伙伴疑问了,那为什么宋徽宗的名字没有改呢?” “因为赵佶是继承的他哥哥的皇位,且哲宗是忽然病重,隨即崩逝的,赵佶又是群臣推举,所以谁能给他改字啊?” 宋哲宗,赵煦...... 这个名字赵匡胤是有印象的,且天幕这已是第二次提及,这次还如此著重的將此人列为了北宋唯二能与自己比较的。 天幕也说,自己的子嗣后来又登上了皇位...... 哎,要是这个赵煦孩儿也是俺的后代,该多好啊! 如此有作为之君,却英年早逝...... 赵匡胤一时心情有些莫名。 ...... “公元1085年,九岁的赵煦登基,隨后韜光养晦,蓄其势力,於十七岁时反抗恋权的太后而得以亲政。” “哲宗在位十五年,亲政七年,其文治武功却在北宋诸皇里名列前茅。” “赵煦执政期间,对內变法,对外扬武。” “收服了西夏,收復了青唐。” “因为其过於“优秀”,在北宋一眾皇帝里倒显得十分另类,而他执政的这一段北宋高光期,也被后世网友们戏称为大宋最后的迴光返照。” “至於为什么这么说?看一下他老弟是谁就懂了。” “话归原题,公元1100年,元符三年春,宋哲宗病逝。” “大金国昏德公、大宋国道君皇帝、东京城青楼天子、汴梁宫宣和主人赵佶即位” “登基后的赵佶,面临了一个如太宗当年类似的窘迫情况。” “一样的兄终弟及和没有先皇遗詔。” “还特么和太宗一样的,即位后便对同样有继承权的宗室兄弟们疯狂肘击——大肆进行迫害。” “到了此时,民间舆情变了。” “若赵煦是个庸君、平君也罢,偏偏他是个英明神武的少年天子。” “赵煦带领著大宋富国图强,带领了军民扬武拓边,更是一雪之前西夏的国耻。” “这样的皇帝深得百姓的爱戴,於是在他驾崩、赵佶即位后,百姓自发对先帝多有怀念,说先帝有太祖之风。” 太祖之风? 这四个字让赵匡胤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动了动,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后世子孙里有个像自己的,挺好的,偏偏就成了迴光返照。 哎,有太祖之风......总归是个好孩子的。 天幕继续。 “也有人基於此,大胆的讚嘆哲宗爷乃太祖爷转世,所以大宋才会在他手里伟大。” “而地底下的太宗见状,由於害怕太祖作妖,也赶紧爬了出来转生为了今上赵佶,然后再演了当年事情。” 赵匡胤:“......” 赵光义:“......” 赵普抱著腰趴在地上,表情复杂。 倒是殿中几个年轻武將差点没憋住,肩膀都在抖。 太宗害怕太祖作妖,於是从地府爬了出来转世成了宋徽宗赵佶? 后世人说话真是......不拘束啊。 赵匡胤扭头瞥了赵光义一眼,赵光义默默將头朝一侧倾去。 我投生成了那个昏君? 这群后人才是真闹麻了!我可是文治之王,就算转生也是转生成那位宋哲宗! ...... 第260章 天生反骨 “於是,宋初关於太祖暴毙、斧声烛影的討论再次被翻出放在了公眾面前。” “眼见著民间议论四起,赵佶也急了,想要去平息这股舆论。” “然后,赵佶就做了个十分愚蠢的行为。” “由於赵佶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先帝是自然病逝,他原就一个閒散王爷,真没有去陷害先帝。” “所以,宋徽宗就將苏軾、苏辙、章惇、司马光、范纯仁、程颐、吕公著、文彦博?等人给党禁了。” “更可笑的是,党禁的最初理由是清洗绍述新政期间反对新政的保守派,但章惇这个王安石之后的变法主力居然也在名单中,曾因反对变法而被贬去南方考查了十几年、回京后成为变法派铁桿的苏軾也在其中。 著名变法派范仲淹的儿子范纯仁,已经逝世多年的四朝宰相文彦博、吕公著等人也在其中。” “起初只有十一人,主要打击对象原是保守派旧臣及新党异见者。” “后来演化为依附赵佶的势力对异己的打压,名单逐渐增至了三百零九人。” “先帝手下实干家、理论派,先先帝手下大臣,先先先帝手下大臣,几乎全被波及。” “凡是被列入党籍者,其本人遭受『永不录用』的政治禁錮,其子孙不得入京任职,宗室禁止与之通婚,其人的文章、学术等也要全部封禁。” “而这一事件,便是北宋著名的“元祐党案”。” 党錮党錮! 文德殿內的眾人几乎同一时间脸色都变了。 一千年前,汉末党錮影响之恶劣,几乎至三国年间还有当年事造成的后果。 宦官派与士学派彼此之间视若仇敌,互相爭执,以至於河北大疫无人看顾,死伤无数,传染无数。 说近点的,一百年前,晚唐党爭不端,党錮事件频发,本就岌岌可危的李唐庙堂更是被拖入了內耗的深渊。 自古以来,党錮便是令士人闻之色变的大事。 哪怕,一开始的目的是好的,但只要兴党錮之风,那最后的结局就不是发起者能自己控制住的了。 哪怕他是皇帝! 再看天幕上这个大宋的党錮,也不出所料,被用心之人利用,最后演变为了对整个朝廷异己派的清洗。 再看那位哲宗官家,执政才多少年,算上神宗官家,徽宗官......大畜生! 不过前后二十余年,大宋政权几度变更,朝纲频易,新旧之论,党爭不断,国家还能有几分精力真正治国安民? 赵匡胤自是懂得这般道理的,他想著,怕是此时的大宋已经陷入了这种无休止的內耗麻烦里了。 况且...... 先前诸帝手下的变法家、实干家等,全被新帝给废了,那那谁来治国? 保守党旧臣? 新党变法之臣? 不,他们也在党禁之中! 赵大虽然还不太了解后面几代的朝堂党爭细节,但道理他懂。 打天下要用兵,治天下要用人。 作为皇帝,只要懂得术法就是用人,甭管他是新党还是旧党,甭管他是什么思想还是主义,甭管是文还是武,能用来治国的都是堪用的! 现在堪用的都没了,朝堂空出来的位子填进去的能是什么货色? 这般想著,赵匡胤不由长嘆一声。 感觉,咱大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赵佶最愚蠢的行为就在这里了,他多此一举的將《湘山野录》这本书捎带进了禁传播名单里。” “《湘山野录》这本书咱们最早的时候简单提到过,就是最早记录『斧声烛影』事件的一本笔记集。” “要知道,古代基层管理远没有现代这么有执行力。” “而咱华夏的老百姓向来就是爱凑热闹的。” “自古以来,就是越禁什么越火什么,朝廷三令五申打压禁止的东西,偏偏就最容易得到民间的大肆传播。” “於是,在宋徽宗的庙堂不遗余力的打压下,《湘山野录》火了。” “那天下人肯定好奇啊!” “你禁的这些书,我听说过,作者我也认识。” “要么是变法改革的主力,要么久经考验的宿臣,还有闻名天下的名臣、大儒、读书人。” “可是,这个《湘山野录》是个啥玩意?以前咋没听说过啊?” “不禁可能不看,禁了的话,那我高低得去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和大苏学士等名公相提並论!!??” “於是乎,1.0版本的斧声烛影就这样摆在了好奇的大宋百姓面前。” “我们现代社会有这样一个实验,『人传人,越传越离谱』。” “伴隨著《湘山野录》的爆火,紧接而来的就是更多版本的斧声烛影故事的问世。” 北宋初年 殿中的聪明人们听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的狠狠一抽。 赵普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差点蹦出嘴边却又被他吞回去——蠢。 天下间禁书越禁越火这个道理,连他赵普一个半吊子读书人都明白。 赵佶居然不懂? 不,这傢伙恐怕不是不懂,是压根没想过他一个靠兄终弟及上位的皇帝,去禁一本讲“兄终弟及疑云”的书,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当初炮製“点检做天子”的时候,他赵普都懂得把讖讳传播得越自然越好。 这赵佶倒好,自家屋里漏雨,不去修屋顶,反而把看见漏雨的人全堵了嘴。 雨不还是照漏? 难怪此人能酿成靖康大耻呢! ...... 【“不得不说,咱们华夏人就是天生反骨噢!”】 【“原先是没啥事的,宋徽宗愣是给自己弄了一身骚,越描越黑,哈哈哈!”】 【“居然还有这回事?我以前真不知道!”】 【“看了这个冷知识后,我开始怀疑:赵二身上一半的黑锅,估计都是赵佶给弄出来的。”】 【“赵佶在做什么?闹麻了啊!你一上台就打压先帝旧臣,隨后又火速清洗朝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阴谋上位和顽固派扶持的呢!”】 ...... 嘶~ 三国年间 季汉的眾人聚在一起观看天幕故事。 队列里的诸葛丞相手里的羽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忍不住慨嘆道: “端王赵佶,便是靖康耻的那位宋徽宗了。” 眾人都听过天幕此前讲的靖康之事,因而此刻表情各自不一。 诸葛亮轻声说道:“一个文韜武略,力主变法图强的少年天子,说没就没了.......甚至连个子嗣都未能留下。” “继任的新皇,偏偏是个不喜欢不学无术的閒散王爷......嘖!新皇又恰恰不喜欢某些群体!” 这话一出,堂下安静了一瞬。 庞统直接顺著孔明的话头往下接道:“孔明是说,那宋哲宗之死,莫非也有蹊蹺?” 一个有太祖之风的皇帝,变法图强的皇帝,怎么看怎么像是能带领大宋走上坡路的有为之君。 偏偏就没了。 “我可没说啊!”诸葛亮微微一笑,又摇起了羽扇。 第261章 大宋特色 季汉眾人围观在天幕前,庞统那句话问完,诸葛亮只是摇著扇子笑了一笑,便不再接茬。 法正倒是没绷住,挠了挠下巴慨嘆道:“后世人说起那宋哲宗,语气似乎多有惋惜意。” “一位能带领国家走上富强的少年天子,哎......” 法正嘆了一口气,一边又摇头道:“这赵宋之事,怕是比我朝还要复杂许多。” 堂中大多数人都是读过书的,而汉代士子读书首习春秋。 至於三字经、千字文等经典的启蒙读物,在这个时期还並没有诞生。 故此,法正又说道: “古往今来变法无不图强求活也,而图强必將触及根本。” “昔战国年间,李俚变法使魏国得以富强,吴起改革以让楚国强盛,邹忌与孙臏的变法也让齐国再次伟大。” “又有申不害者,精通法术,得以使韩国兴盛。” “然而,强盛是一时也,触及的根本也必將反动,到了最后只有秦国的商鞅变法坚持了六十余年,歷代秦君一贯支持,最后也唯有秦国脱胎换骨,成就一统。” 庞统捋著鬍鬚,笑吟吟接话道:“不说远的,就说说咱们汉家变法故事,也犹在眼前啊。” 他朝著刘备拱了拱手,刘备微微一笑,摆手示意庞统继续说道: “前汉孝武皇帝时,汉匈战爭日烈,国朝財政疲敝,孝武皇帝於是以桑弘羊者改革財税,所见收益非一言可盖之。至於爭议?” “那也是孝武皇帝崩殂后,庙堂举行盐铁会议以论是非,从头至尾也未曾否定改制,也未有隨意禁之。” 对於刘彻而言,能让朝廷变得有钱的变法,为什么要禁止呢? 对於后继者而言,变法確实让我们国家变得更强了,我为什么要否定呢? 苦一苦豪强而已,帝国起码是蒸蒸日上的嘛! 但有不服者,让桑弘羊吱一声,霍光亲自去安抚,最后小弗陵盖章,把不服的送到茂陵去找孝武皇帝说道。 庞统一拍大腿,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孝直说的没错。依我看那大宋的问题也恰恰在此,那位哲宗皇帝若能再活个三十年,或许变法尚有成效。偏偏他死了,继任的又是个废物......” “不但將变法的心血全部倾覆,更是把前头做事的人全给禁了。”庞统顿了顿,见孔明一直在摇著羽扇,一副高深模样,也忍不住从桌案上拿起一根笔,轻轻把玩著说道: “变法之臣也禁,反对变法的也禁,这不是变法与否的问题了。” 诸葛亮见到庞统这装模作样的样子,面上忍俊不禁,说道: “归根结底,还是用人问题” “看这位宋徽宗即位后行事,毫无做事之状,处处在借著各种名头,把所有不听话的、不亲近他的、以及让他觉得碍事的人,统统处置清洗。” “三百零九人,是个很可怕的数字。” “大国富有神州天地,虽物產丰沛,人才济济,然朝堂之上能做事的有几个?做事做得好的又有几个?三百零九人里只要有三十个是真正能做事的,这大宋便已经元气大伤了。” 法正嗤笑了一声。 “岂止大伤,怕是朝堂上只剩两种人了——阿諛奉承的,和还没来得及被清洗的。” 刘备听到这里也是感慨道:“看来,无子是真的不行啊!” 有儿子,虽然也会改制变更,但你儿子起码会承继你的事业几年,不至於人死灯灭。 没有儿子,下场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可以参考这位宋哲宗了。 幸好,我刘备就有儿子,阿斗可继我衣钵也。 法正最后总结道: “所以,变法本意既为图强,既有图强之意所以兴变法也。宋之变法,何故三番变更?何也?” 话落,堂中的眾人也頷首的頷首,沉思的沉思。 “嗨呀!” 那边的张飞粗著嗓门开口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他大咧咧说道:“这有何难想的?俺就知道!” “不就是那宋皇扶弱,朝朝暮暮无有毅心,不如我汉皇罢了。” ...... 元佑年间 大宋朝宫上,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天幕的內容几乎是把未来大宋的丑事全抖落在了阳光底下,新党旧党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端王赵佶,就是那个让俺宋蒙靖康耻的废物,原来越扒越有料啊! 此人居然上位之后,马上搞了一出波及三百余人的党禁大案。 无论新党旧党,一个不留,全部在列。 此时哲宗年间,那群庙堂里观看著的相公们:??? 无差別清洗吗? 有点意思。 你看我在元佑年喷不喷你就完了! 章惇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跨前一步,朝著御座的方向拱了拱手,开口便是火药味十足。 “官家,人亡政息常有事,这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连您做过的痕跡也要一併抹除!” 说著,章惇面向旧党人群冷哼了一声,意有所指道: “某些贼人,整天在嘴上喊著如何忠诚君父,谁又知道他们背地里藏著什么腌臢阴私事?” “更是有贼人在君父崩逝后,选择第一时间忘本!” “圣贤道理读哪去了?连食君禄,忠君事都无法做到,这种人又谈何为官家分忧?” “臣,章惇,请逐国贼!” 话音落下,大殿上瞬间炸了锅。 现代人常以『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句话以为大宋的国策,实际上有宋一朝未曾有一位君主、一条政策明文记述过。 这句话,最早是出自於文彦博反对王安石领导的熙寧变法,与宋神宗言: “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 话错了吗? 也没错,文彦博身为四朝老臣,天下顶级文士,这句话是他对彼时大宋政治结构最好的理解与总结。 但看有宋一朝,至哲宗朝年间,也未有杀士大夫的先例。 当然了,可能会有人问:史书记载里,就仁宗朝杀的士人最多。 闹麻了,那分明是他自个身体弱,在流放的途中自己病死了,怎么能怪我圣官家杀了他呢? 你看看人家苏子瞻,从东京城到儋州府,从西子湖畔到黄州赤壁,人家咋身体好好的? 甚至人家大苏学士还有心情发明吃喝,还有心情与妻妾调情,与朋友游山玩水呢! 说白了,那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竖子,休往我家圣人身上泼脏水! 以上,仅为个人臆想,非我圣洁的大宋官家心思。 但流放驱逐在大宋还不是最可怕的,对於士大夫群体而言,大宋最残酷的刑罚叫:剥夺出生以来所有文字。 故而,此刻章惇口中的『逐』,就是驱逐、贬斥。 即便是如此,这个字对於士大夫而言也是极为严重的侮辱了。 更为过分的是,章惇这老贼居然是衝著他们保守派说的! 这我旧党人士能忍? 必须回懟过去啊! “污衊!这是污衊!” 旧党党人自然不会承认章惇的这盆脏水,庙堂里的爭端也不过针对彼此政见而已,谁会有那么大胆量將矛头对准上面的那位啊。 一位旧党老臣当场涨红了脸,回懟完新党党人后,他朝著赵煦作揖道: “官家!天幕所言乃是端......乃是未来之事!章惇这新党之人明显是在藉此穿凿附会,攻訐同僚,这才是祸乱我大宋朝纲的根源!” “臣等为士也,官家为君也,君君臣臣,臣事君若父也,官家提携之恩,国朝养育之恩尚且报不完,又岂能对官家有不臣之心?臣始终记得,我大宋的天是官家您吶!” 大宋只有一片天,也只能有这一片,那便是赵官家。 旧党老臣话说完后,新党大臣也开始辩驳,一时间,庙堂乱糟糟的,全是两派人马互相爭执的嘈杂。 貌似眾人都忘记了,他们本该做的是先揪出藏在队伍里的投机派。 也就是那日后为端王献上党錮,无差別清洗两派异己的贼人。 不过,这种情况,也算是大宋的特色了。 ...... 第262章 祖宗不足法 垂拱殿里的班直们还在吵架。 龙椅上的赵煦一直没有开口。 他眉头紧蹙地盯著天幕上的文字: 宋哲宗赵煦病逝。 无后。 年纪轻轻就驾崩。 这样草率的结局,令他难以接受。 父皇临终前的遗愿,至今记忆犹新,可是他还没有完成。 燕云也没有收回,变法也没有贯彻。 西夏虽然被打服了但还没有彻底消灭收復,青唐那边也还需要巩固。 朕还不能死,不能这么死得潦潦草草! 赵煦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番语言后,刚想说话就被殿中吵到正酣的大臣给打断。 一位旧党老臣梗著脖子骂道:“章子厚,汝不过一新兴獠犬罢了!昔年王荆公在时在,怎不见汝与司马温公辩,与吕申公论?为王荆公舌?” “如今,没了明公们管著,汝这圈养的獠犬也敢狂吠?” 这话一落,殿中霎时寂静。 章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还没待他开口,文彦博眼皮子猛跳,这是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同样脸色难看的文彦博出列,颤巍著喝骂道: “住嘴!垂拱殿上还容不得你放肆!” 文彦博对著丹陛方向拱手道:“官家,此人殿前失仪,臣请將降此人其职,逐出大殿。” 那说话的人也意识到了自己一时失態,口出狂言。 这会儿清醒后,脸色比上章惇还要惨白。 赵煦缓缓抬起手,殿上渐渐安静下来。 这位官家虽对开口之人不喜,倒也没再面上计较过多。 旧党这群人,不过垂暮西山罢了,待高太后病逝,汝等失了最后一层庇佑,还能像现在这般猖狂吗? “罢了,爱卿也是一时性急,人之常情嘛!” “圣人还言:人而有过,过而能改也。但,不准下次再犯!” 安抚好后,赵煦沉吟了下,又说道:“天幕里的后人对朕倒颇多赞可,朕受宠若惊啊!” 他先把这句话丟了出去。 天幕上那些后人说了什么?说他有太祖之风,说他是北宋唯二有成绩的皇帝,说他的执政是大宋最后的迴光返照。 青史向著他,这是盖棺定论。 群臣谁也反驳不了。 赵煦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端王轻佻,无人君模样。” “此獠不仅酿成了靖康耻辱,令我国朝於华夏历代前抬不起头。” “更过分的是,端王混乱朝堂,令诸大宋先贤明公蒙羞,更让祖宗蒙羞,此乃大不敬大不可恕也!” “列位臣工也都看见了,不变法,大宋亡。变了法,半途而废,大宋也亡。” “区別只在於,亡得体不体面。” 然后將那个蠢弟弟即位后做过的蠢事和祸事给诸相公复习一遍,你们想要体面,但是亡国不给你们体面。 一旦亡了国,诸位所有的体面也只不过一时的粉妆,难逃史料的追究。 所以,不想做亡国之人的,就给朕老老实实的闭嘴! 大殿上鸦雀无声。 赵煦站了起来,面露追忆色,感慨道:“变法,从来是为求活也。” “文相公,你与故司马温公交好,应知朕潜邸时,温公也曾和子厚公一般与朕讲过学。” 文彦博頷首,对此没有否认。 就司马光写得那一本號称“帝王义务教育政史纲必学书册”的《资治通鑑》,大宋很难再挑其他人做帝王讲师了。 起码,英宗皇帝当年是让司马光为神宗皇帝这样讲学的,神宗皇帝哪怕知道司马光是保守派人士,也还是让他与今上讲学的。 哪怕是神宗爷的革命战友、变法主力的王安石,也没有认为司马光当皇子讲师有什么不对的。 “战国年间,列国频交纷伐,变法图强之事层出不穷。” “时过境迁却只有山西贫瘠的秦国笑至最后,统一诸夏成就王朝大业。” “『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盖秦之强强於信也,变法则成也。” “朕记得老苏学士也说过,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诸位,不变法求国家之活路,可以六国之境况何其相似?” 嗯哼,官家提到的两个人都是保守派人士说过的话,你旧党还有什么话要讲吗? 若在往日,这群士大夫们最不怕的就是辩论了,哪怕是自己人说过的话,也能给你辩回来。 但今日不一样,有天幕曝光在前,谁还敢触官家霉头。 赵煦缓缓踱步,一边又慨道:“朕很喜欢读王荆公的诗,其中有一句可明朕心志: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朕相信,若太祖太宗在天之灵见我大宋今日时局,也定当思变。” “朕作为赵氏子弟,也相信对於祖宗而言,没有什么是比收復幽云再造汉唐盛世外,更能告慰祖宗灵主的了。” 他环视群臣,一字一字说得极慢: “变法不会停!” “只要朕还坐在这把椅子上一天,变法就不会停。” “至於那些藏在庙堂里的贼臣......”赵煦冷哼了一声,轻蔑道:“朕自有处置之法!” 章惇当即叩首。 旧党的党人们面面相覷,有心想再辩驳几句,但天幕好话歹话都已经说完了,端王登基,政治清洗,靖康耻等等。 说变法不好?这些都是变法惹来的祸? 行,那你来说说不变法的结果是什么? 满朝体面人被蛮夷掳去草原吃风沙,这个结果你满意不满意? 至於说,继续找太后向今上施压,拿捏各种前辈態度施压等等行为...... 文彦博只是这么一想,便摇头否认掉了这个方法。 若在以前,这个法子还能用。 况且,他也知道高太后之所以能这么一直帮著他们,还是怕变法引起的变数太多,从而使今上帝位不稳。 向太后不同,她与今上並无血缘关係。 但高太后可是今上的亲奶奶。 如今既然知道了自家六哥儿成就非凡,不但坐稳了江山,还大有出息的能与祖宗功绩並列。 你说高滔滔还能再认为六哥儿羽翼未满,不能大肆亲政,所以让老臣们老成持国才是最好的选择吗? 哎...... 文彦博望著丹陛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心中感慨万千。 官家长大了啊,或许他真能如天幕所言,像祖宗一样,有明君圣主之姿。 我也老了,怕是没几年就要见司马老东西和老吕了...... 官家是个年轻人,又是个能拿主意的,这一点比先皇不知好上多少,或许,大宋的未来真的就在这位官家身上呢? 老而不死,是为贼,老东西我还是该退就退吧。 赵煦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御案。 天幕说他无后....英年早逝......忽然病重而亡...... 他今年才多大? “传太医令。”赵煦忽然开口。 殿上眾人一愣。 “官家?” 一名年轻的小內侍疑惑询问,官家这上一秒还在慨嘆变法,怎么忽然传太医了。 “朕说传太医令,耳朵聋了?”赵煦见这年轻內侍眨著清澈又愚蠢的眼睛看著自己,刚平和下来的心绪顿时毛躁起来,斥道: “怎么?真想朕英年早逝?” 章惇连忙反应过来,补道:“还不快去!” “晚了一步耽误了官家身体,我拿你试问!” ...... 北宋太宗年间。 赵炅坐在宣和殿上,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不止一次被天幕气到跳脚了,可今天这一回,格外不一样。 原以为后代宋徽宗弄出来个靖康耻,已经是他这一脉最大的耻辱了。 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啊! 能令祖宗跟著蒙羞的法子,这畜生赵佶竟然还不止一种。 他,赵佶。 足足有一万种! “朕一世英名,怎会有这种脑子伶不清的子孙?” 让你解释个事,你越描越黑,还不如趁早闭上嘴呢! ...... 另一处大宋时空,北宋初年的文德殿中 赵匡胤背对著赵光义,冷哼了一声:“朕还以为你能领著大宋有多好呢?没想到功绩还不如一个孩子!” “这孩子倒是瞅著是个会做事的,可惜只是迴光返照。” “咱大宋有你,真是倒了大霉!” 第263章 毁誉参半的太宗 许昆觉得椅子上坐久了腰酸,乾脆往床上一倒,摆成个大字型。软乎乎的床垫托著后背,舒坦了不少。 他举著手机,大拇指划拉著底下的评论区。 【“最懂赶路之人赵光义!没人比他还懂!除了耶律德光和王保保。” 追评:“赶路?確定不是跑路?”】 【“跑路界的三大概念神!” 追评:“其实是四个。”】 【“人们至今也想不明白,在以前那个没有汽车和高铁的年代,赵炅是怎么骑著一头驴,一夜狂飆两百多里的。”】 【“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宋军幽州城下大败,且太宗於前线消息全无。东京留守的大臣不由垂头丧气,觉得太宗没有太祖血气,於是暗谋策立太祖长子德昭即位。 本来就是一个信息差的问题,但赵炅听说京中此事后,直接拋弃大军。 原本宋军还能坚壁清野,来一波反攻,这下好了,赵二一跑,大军群龙无首。 赵二连夜跑到涿州,急命內侍传詔,让前线大军班师。 这时候,大军才知道,官家已经偷偷逃了。 而赵二又是连忙赶路回京,逼死了赵德昭。”】 ...... 北宋初年,文德殿上。 自天幕出现以来,殿中氛围就没平和过,处处诡异。 而大皇子德昭,自被老爹召到殿中跟著一起看天幕后,也在这诡异的庙堂氛围里学到了不少新东西。 这会儿的赵德昭仰著头,看著天幕上的字跡在平淡地敘述自己的未来死因,身形不由猛的晃动。 紧接著,就见到他的眼泪簌簌往下掉。 赵德昭转过头,便是声情並茂地向著赵光义喊道:“三叔!” “侄儿不知天幕所言是真是假,也不知天幕里的那位三叔为何变成那般陌生模样。” “但是侄儿永远都记得,阿耶常年在外,是三叔您领著德昭与四叔、旁的弟弟们一起长大。” “三叔,侄儿好怀念当年那个在八孔窑街,教侄儿读书识字的您啊!” 诛心之言! 大殿都因为大哥儿忽然开口变得陡然一凝。 已经捂著腰默默回到队列里的赵普,正低眉顺眼地看著地砖缝,嗯......当年是谁给文德殿贴的砖?这手艺不错嘛! 改天也给这师傅请来我家做活。 但赵普的耳朵一直都竖得老高,从未閒著。 他听到赵德昭这番话,心里顿感惊异。 大哥儿长本事了啊?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原以为大哥儿岁小,会是个好把控的软柿子,他为赵大言立儿子为储,未免不是参考了诸多先例的原因。 一旦赵大有异,或可趁势而起....... 瘫坐在地上的赵二一脸的肿胀,他想要抿唇反驳,却无意间又扯到了被肿胀伤口处,顿时疼得齜牙咧嘴,模样十分难看。 “呵!” “日新,你也不必在三叔这儿打感情牌。” 赵光义强忍著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成王败寇而已!我还是......” 殿前坐著的赵匡胤本就在气头上,听到弟弟这畜生话彻底坐不住了。 他大步衝到赵光义面前,抬腿就是狠狠一脚,啐骂道:“汝这廝,简直是不通情谊的猪狗!” 赵匡胤指著赵光义的鼻子破口大骂,“无论如何,元佐是个好孩子。” “本想看在德昭和元佐的面儿上,宽恕你几分。没想到......” “汝既为臢厌儿的鱉虫,不通人意,不识人言,朕也懒得哦再与汝这廝计较。” 说罢,赵匡胤又不解气的补了一脚。 赵光义被踹得在地上翻了个滚,捂著肚子闷哼,却也半个字也不捨得说出。 赵大扭过头,眼神看向赵德昭,沉吟了下后,说道: “德昭,汝需和元佐多亲近亲近,元佐总该是个能承继衣钵的好孩子。” ...... 【“你们怎么都在黑赵二啊?人家宋太宗虽然私德不太行,但是赵炅在文治上的建树,纵然数遍了青史,能挑得出来有几人可以和他並列的?”】 【“赵炅確实给大宋后来的文治开了一个好头,有宋一朝的盛世文功,也绝对和赵二离不开关係。 像是赵二很喜欢读书,亲隨们劝说他:官家歇会儿吧,看多了会伤神,少看一会儿也没事的。 赵二就说:只要你打开了书,哪怕就看了两眼,也比没看要强。 这就是开卷有益的典故来歷。”】 【“別管赵二是演的,还是偽善,但是文治仁政人家也是真做足了的,最起码在二代守成之君里,宋太宗绝对算得上最夯的那一批。”】 【“我看上面有人说了个开卷有益,那我也来补充一个赵二的典故吧。 大宋因对外战事连连失利,被迫转攻为守,紧急而来的还有各种政策的转变和社会风气变化。 因此,不少家庭受到了影响,破產者无数。 这一年的冬日,宋太宗下詔给东京城所有老人布料,並按岁数追赐不同物什。 这还不够,他又额外下詔,调查城中孤寡、赤贫老人、寡妇等穷人,送去钱財、粮食、木炭等过冬物什。 而这,就是『雪中送炭』典故的来歷。”】 【“宋太宗文治真的太多了,堪称二代守成之君典范,改善科举,改革財税,完善国制、修书、建设法治等等数不胜数。”】 【“我就知道,赵二登基后,赵大时期包括前朝多少代乱世禁僧道的政令被废除了,近一年全国剃度者数十万! 而赵炅在位期间,又在全国多处兴造佛寺,如今我们能看见的许多名山大川的寺庙,大多源於赵二时期。 请问,这就是你们所夸讚的文治吗?”】 【“郭荣,我暂且这么称谓他吧,毕竟相对於柴这个姓,他更认可郭。 自郭荣至赵匡胤两代人,四十余年贯彻打压地主、遏制宗教的政策,以期富裕財政,解放农民,让国家有钱,让社会安定,让军队有战斗力。 赵二在位期间,这些遏制政策都没了,那可真是让地主士大夫们可劲的去夸文治呢!” 追评:“压在百姓头上的三座大山——地主、官僚、僧人又捲土重来!” 【“赵大想攒钱赎买幽云,如果契丹不卖,那就打,这笔钱他攒了很多攒了很久,但是这笔钱最终也没用在国事拓边,收復故土上。 甚至更可惜的是,赵大节俭一辈子剩下的钱,赵二还被驾崩就花完了。 你以为赵二文治里的一条是开创茶引法,改善財政。 实际驱使源头是,他把他哥留下的小金库花完了,没钱花了,不得不弄新的搞钱法子。” 追评:“这也是赵二在位时期茶农起义的直接原因,朝廷连自己赖以为生的活计都要抢走,那就干。” 追评1:“我记得这场起义持续很久吧?好像让本就对外失利而不得不收缩的赵宋更雪上加霜。”】 【“呵呵,闹麻了!还雪中送炭,你咋不想想,开封城为啥有那么多孤寡穷人?他们的儿子、她们的丈夫去哪了?” 追评:“就是就是,赵二明显送了一波大的后,良心过不去。” 追评1:“我说白了哥们,但凡朝廷能及时把抚恤金送上,都不至於有那么多的孤寡者。”】 ...... 【“兄弟们,先別爭论了。我刚才去问了下豆包,让她將华夏历代皇帝进行排名,豆姐说:论功绩赵二能排第十一!”】 ...... 第264章 最全面之人 北宋初年 赵匡胤又坐回了殿前的小凳上。 明明尚未入伏,屋內的气氛却总让人感到燥热。 望著天幕里密密麻麻飘过的弹幕字跡,上面有认可赵二的,也有蔑视赵二的,后人眾说纷紜,意见颇杂。 但总结起来也就不过四个字——毁誉参半。 赵匡胤看著看著,心底就变了滋味,顺带著对弟弟做过的事都少了怒意。 弹幕里有一条评论提到了茶农起义,又提到了民间破產者无数。 一群被朝廷逼迫得走投无路的民眾,竟然敢对天家发起衝击。 换作平时,赵匡胤对乡野泥腿子犹如螳臂当车般不自量力的挑战,看了只会淡淡一笑才是。 但就是因为这,才让他笑不出来,心绪复杂。 制,裁也,度,规范也。 制度者,裁决天下之规范者也,所谓一国根本也。 先汉时,有汉太宗与民休养之事,被歷代推仰为帝王榜样,治世典范。 李唐时,亦有唐太宗提出“君民舟水”之辩理,为初生的帝国定下基调,从而有了贞观之治和后来的盛世大唐。 可是自晚唐以来,时局动乱不已。 天下人,上至官家百官,下至不入流的小吏,似乎都默认了这样的规矩: 尽力欢结与官军,而非百姓;寧得罪与百姓,而非官军。 这规矩好不好? 对於一个经歷了五代乱世的人来说,这规矩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有能不能活。 但看了这么久的天幕,赵匡胤也慢慢品出了后世人对所谓“治世”的评判標准为何,也逐渐明白了所谓治,到底治在何处。 对於他这样一个从黑暗动乱时代廝杀而来的大军阀而言,此理无异於悟道了。 也正因这般明悟,赵匡胤才会在此时心神恍惚: 朕有多久,没认真看过这眾生模样了? 哪怕年年岁岁,逮住空儿都要在汴京城里巡视市坊,察谅民情。 可赵匡胤也清楚,这样的民情是美好的,却又是脆弱的。 他一直都清楚,战事一开,这般美好又能撑住几刻? 所谓的察谅民情,又有几分最后当真用在了民眾身上? 天下人渴求太平久矣。 思变,思变! 莫非是大宋的制度真有问题? 所以后来的哲宗有了变法,后来的大宋也有变法,那他们变法的本意,是求的这制之变吗? 算了算了。 赵匡胤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事想得太远了,远到他这个开国之君此刻也理不出头绪。 眼下最该做的,还是让自己的身体更康健些,留给后人一个可以施展拳脚的社稷。 至於制度……还是先苦一苦社稷,等一统后再说吧。 赵匡胤心事重重。 一旁的赵光义虽然身上负伤,神情上却掛著满面春风。 他笑吟吟的模样让人甚至恍惚,这还是刚才那个疼得齜牙咧嘴的晋王爷吗? 赵二肯定心底美滋滋啊! 他看见了“开卷有益”和“雪中送炭”两个典故,都是好词,还有正面的引导。 他又看见了自己发明茶引法,被后来的朝代俱引沿用——能被歷朝沿用的制度,肯定是妙策啊! 他还看见了自己加强法治建设,被后世誉为宋法以其制度设计的精巧与人文精神的勃发,构筑了华夏法史上的一座高峰...... 赵光义看到的全是好词!都是讚美! 看来,咱这个宋太宗当得还是挺不错的嘛。 这大宋在朕......的手上——蒸蒸日上! 至於那些嘈杂言论,说他武功稀缺,说他小人心思的? 赵光义一律选择看不见。 大致可以解释为:总有刁民誹谤朕。 只是有一点,未来的自己做得確实草率了些。 赵光义心底嘆了口气。 怎么就没给光美弟弟安排个好去处,没给德昭侄儿落个好差事? 徒惹来这般非议,真是不符合伟大光明的晋王所为啊。 “你又笑上了?” 赵匡胤忽然冷言向著赵二道。 “兄长,我现在连笑都不能了?”赵二被这声忽来的斥责搞得懵了一下,稀罕著自己也没犯什么事啊。 “呵!”赵匡胤轻哼一声,说道:“你哪来的脸在这笑啊?你看看你,尖嘴猴腮有什么正人君子样?啊?!” 听到这话赵二就不服了,“后人种种猜测,至今仍未有一言一证確凿臣弟谋杀兄长,兄长为何总这般揪著臣弟不放?” “况且,臣弟之文功,可弱了兄长脸面?可害了大宋名声?那天幕一口一个的文治之王、二代守成之君典范,兄长难道视若不见?” “驴车皇帝,有何顏色在此大放厥词?” 赵匡胤一言便打断了赵二的不服,冷冷道: “你还雪中送炭上了,若无你在前线丧尽我同袍子弟,京中怎会有孤寡者穷困无依?” ...... 【“赵二怎么就不行了?我就觉得宋太宗很全面呀!” 追评:“打住!哈哈,我已经猜到你在说什么了。” 追评:“/.斜眼笑.emj” 追评:“??谜语人很烦啊!有啥不能说的?”】 一条长评缓缓浮上天幕。 【“哦?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不知道赵二趣事吗? /.墨镜.emj/.墨镜.emj,我来科普一下: 头上插钢筋的不一定就非得是孙策,也可能是赵光义。 一意孤行不听劝诫的不一定就是袁绍,他还可能是赵光义。 喜欢骑驴赶路的不一定就是阿凡提,也可能是赵光义。 爱下毒的不一定是李儒,他也可能是赵光义。 拥有传世名作的不一定非得是曹植,还可能是赵光义。 弒兄杀侄的不一定非得是李世民,他也可能是赵光义。 喜欢人妻的就非得是曹操吗?还可能是赵光义。 不信诺重义的不一定是司马懿,他也可能是赵光义。 会给別人头上开刀的就一定是华佗吗?还可能是赵光义。 自我观感良好的『十全』功人不一定是乾隆,他也可能是赵光义。 外號十万的就非得是孙权吗?还可能是赵光义。 弄死亲生儿子的不一定是李隆基,他也可能是赵光义。 微操大师就非得是常凯申吗?还可能是赵光义。 搜山检海寻不到爱的不一定是赵构,他也可能是赵光义。 总结下来一句话: 除了军事方面外,朕样样精通!真正的六边形战士、最全面之人、全知全能的大皇帝——赵炅!”】 ...... 大宋太宗淳化年间 宣和殿上 当事人坐在龙椅上,看著那条长评里的文字,认真的小声读著,越读眉头蹙得越高。 “直娘贼!哪来的刁民!” “啊啊啊啊!朕受不了这群小人了!朕要和这群躲在天幕里的后人拼了!” ...... 第265章 刘启不嘻嘻 赵光义大声咆哮完后,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张牙舞爪地挥舞著袖子,大步流星往殿外冲。 跑了七八步,四周还是没个动静。 赵光义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余光往两边瞥。 怎么回事? 平时朕只要咳嗽一声,底下这帮相公们就得嘘寒问暖,今天朕都嘴上说那么大声了,要出去和天幕拼命了,怎么也没个人出来拦著点朕啊?! “官家息怒”、“官家保重龙体”这些台词呢? 大殿里静若闻蚊,这就很尷尬了。 赵光义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从文官队列里冒了出来。 “官家,其实天幕上说的,也不见得都是誹谤谣言。”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谁的部將这么勇猛?敢在宣和殿上对官家贴脸开大? 眾人循声望去,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哦,原来是永兴路的柘枝顛、浑家子、大嘴炮儿寇老西寇准寇相公啊。 那没事了。 谁让咱这位寇相公出身关西,向来是性情人。 当初太宗闻政,让寇准进諫,结果咱寇相公直接贴脸开大,说什么: 古人云,天人之际,应若影响。 如今大宋经歷天灾大旱,若是仅有一年,就是官家你德行有亏才造成的,可这已经两年了,说明官家您不止品德惹怒了天道,您治下的律法也不公,社会风气太差才让老天爷接二连三地惩罚大宋。 当时就给赵炅听恼火了,起身就要回后宫,然后呢? 咱寇大相公『浑』到什么程度?直接拽著赵二的衣服,让他听完再走! 殿中,听到寇老西这话,赵二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低喝道:“寇准!” “后世人哪没有在誹谤朕?!啊?你给朕说清楚!” 寇准不紧不慢道:“天幕说官家是驴......” 那个词属实难听,寇准虽然头铁,也难以开口,只是说道:“您爱骑驴,高粱河那头。” “?” “这不是实情吗?” 原本还在看戏的群臣立刻把头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里,这寇老西儿真是什么都敢往外抖啊!高粱河之败可是官家的逆鳞! 但没办法......谁让官家『宠』人家寇准呢,想自个也当个宋朝版的“唐太宗”。 赵光义被噎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寇准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很好!就算这事儿是真的!” 赵炅咬著牙,强行挽尊,“那下毒呢?天幕说朕爱下毒!朕总不至於害死同胞兄长吧?汴梁城里谁不知道,兄长与朕之感情甚篤,是真正的兄友弟恭!你说,天幕这是不是誹谤和胡扯了?” 他觉得自己占了理,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寇准却面不改色,幽幽地来了一句:“官家,南边的唐后主写得词挺不错的,您说是吧?” 呃...... 甭说了,这一点群臣也难绷得住。 也许太祖之死真的和官家没有关係,但是南唐后主之死...... 你先別说,咱大宋的臣子在夸讚自家皇帝上面,是出了名的天花乱坠。 但是,咱大宋的臣子,在怂自家皇帝上,也是出了名的损。 赵光义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人家李煜咋没的,人家老婆往谁床上躺过,还有那旷世之作...... 这些烂帐,满朝文武谁心里没点数,只是没人敢提罢了。 眼看赵炅脸色变差,被寇准逼到了墙角里连辩词都说不出来,吕蒙正赶紧站了出来做和事佬。 他一把拽住还想继续开口的寇准,將他往后拉了拉,转头对著赵光义拱手打圆场。 “官家,莫气莫气也。”吕蒙正陪著笑脸,“寇相公向来是个死脑筋,您別往心里去。” 他环视了一圈群臣,拔高了音量:“咱们都晓得那天幕尽说些誹谤浑话,肯定没人会相信的。” “別的不说,就说这东京城里的百姓,谁不念叨著官家的好儿?谁没享受了官家的仁政?朝野上下心里都明摆著呢,官家您有治世之功,又岂能听信天幕的信口雌黄吶?您说对吧?” 有著『大事从不含糊,万事交给易直公来做才放心』之称的吕端也站出来打圆场:“官家,乡野之人向来没个主心骨,听风是风,听雨是雨。” “只要咱们庙堂清心明亮就可,不过些许风霜罢了,怎么可能耽误了官家的贤名?” “老臣也相信,这种恶意揣摩的谣言,也绝非后世对官家的主流评价!” 群臣连忙附和:“对对对,吕相公所言极是!” “这位吕相公说的也对。” “官家英明神武,岂是天幕能詆毁的!” 寇准也见好就收,说道:“臣也正是这个理!官家只要行为敞亮,岂能怕了市井里一些閒言碎语?” “就算有些难齿的腌臢事,也不过相忍为国罢了,相信自有人懂得!” 赵炅借坡下驴,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他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走回御阶,一屁股坐回龙椅上。 虽然回到了位子上,但他看著下面神態自若的寇准,心里还是气得牙痒痒。 这寇老西儿,早晚找个由头把他贬到岭南去吃荔枝! ...... 此时,各朝时空的天幕前,一些朝代之前的市井街头里,百姓们可没朝堂上那么拘束。 太宗年间 汴京城东的茶铺里,几十號人挤在一起,对著天幕指指点点。 “哎哟喂,原来当今官家还有这等本事?”一个卖货郎嗑著瓜子,满脸兴奋,“高粱河一夜跑两百里地?俺村头那头配种的叫驴都没他能跑!” “嘘!你小点声,不要命啦!”旁边的老丈赶紧捂他的嘴,压低声音道: “皇城司的察子可到处都是!” 卖货郎撇撇嘴:“怕啥?天幕都曝光了,全天下人都看著呢。你说,那南唐后主真是被毒死的?俺还听过他写的曲子呢,怪好听的。” 一位来城里买青苗的老农嘆息道:“可惜咯!俺之前来城里时,还听过昌乐坊里的伶人在传唱那南唐皇帝的曲呢!真好听啊!俺一个种地的听著都沉醉...” “南唐后主之事还能有假?”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凑过来,摇著摺扇说道: “天家无情啊。你们没看天幕上说,连太祖爷的死都......” 眾人立刻凑得更紧了,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其实俺觉得,官家对咱们也还成。”一个老妇人插嘴道,“前年冬天,俺家老头子还领了朝廷发的炭和米呢。” “得了吧!” 青年冷笑一声,轻蔑道: “你家大儿子去幽州打仗,连个尸骨都没运回来,就给你发点炭,你就感恩戴德了?” 老妇人顿时不说话了,眼圈一红,低头抹起了眼泪。 茶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天幕上不断滚动的字跡。 ...... 【“华夏还是地大物博,人才源源不断啊!这样的人才在別的文明里很是罕见,可是在我华夏从不少见!” 追评:“如此全能全面的皇帝,上一个好像还是汉朝的刘启呢!/.憨笑.emj” 追评:“也可能是朱祁镇!”】 【“就赵二也配碰瓷李二啊?尽尬黑!”】 【“別说宋太宗,宋朝谁能和李世民比肩?就说人家那个称號『天可汗』,这可是实打实的认可,没有半点吹嘘成分,可不是某朝的圣人可汗能碰瓷的。”】 【“哈哈,我来补充一个又冷又热的知识,喜欢微操的可能是赵二,喜欢御驾亲征的也可能是赵二。但是御驾亲征最多的皇帝是晋惠帝司马衷。”】 西汉年间,未央宫。 棋圣看到天幕上飘过的这两行字,手一晃,差点把宫人刚满上的热水都碰洒了。 他盯著屏幕,满脸无语。 刘启不嘻嘻。 第266章 晋王欲谋反也 大汉景帝年间 棋圣:??? 后人都怎么表达情绪的?哦,对,这就叫做闹麻了! 朕怎么就全面全能了? 朕虽然削藩逼死了几个亲戚,但那是为了大汉江山! 这后世人居然拿朕和那个拋弃子民而骑驴逃跑的赵老二比? “朕的儿子是千古一帝,他赵光义的儿子也是吗?”刘启眉头微蹙,没好气地说道,“他那个大宋,连个燕云十六州都收不回来,还敢来碰瓷朕?” 旁边的近臣赶紧低头,不敢接茬。 刘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后人们说话向来是爱打趣人,没个规矩的。罢了,朕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民间有句俗话说得好。 那狗上来就咬了你一口,你难不成也咬回去啊? 只要彻儿能给朕长脸,这大汉的江山能稳固,隨他们怎么编排吧。 ...... 唐朝,贞观年间。 甘露殿內,李世民看著天幕,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朕这个太宗文皇帝,岂是那赵宋的太宗皇帝能够比较的?”李世民自信说道。 长孙无忌在底下也是忍俊不禁:“陛下所言极是,那赵光义不过是沐猴而冠,岂能与陛下相提並论。” 李世民收起笑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单说这夺权上位的手段,他李二就比赵二高级不知道多少倍。 至於后续的处置方法和影响,那赵二看起来更是可笑,居然还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儘管此前贞观天子一直认为玄武门之变是自己人生的污点,是耻辱,史书上怎么写都不好看。 但人家天幕上的后人说了,那叫做夺嫡,叫做宫变,叫做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他李世民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敢作敢当。 再看看赵二弄得“斧声烛影”,搞得偷偷摸摸,疑云密布,让人嘮叨了上千年,简直丟死人了。 “身为君父,就该大大方方行事,堂堂正正做人!” 一国之君,天下第一也。 为帝者,若不行君子堂皇大道,终究是在跌自己的面子。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隨后忍不住轻笑道:“观天幕里的宋宗行事,多是阴私小人道耳,此等行径终究难难登大雅,徒丟天子位格。” 魏徵难得没有抬槓,也抚须赞同:“陛下虽行事果决,但登基后广开言路,任人唯贤,开创贞观之治,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气象。那宋太宗,不过是窃据大宝,手段下作罢了。” 李世民听得浑身舒坦,忽然眼珠一转,心里又有了主意。 他招了招手,示意內侍研墨铺纸。 “那赵大终究是我华夏杰出的皇帝,朕难忍他受此心魔啊!”李世民拿起御笔,嘴角勾笑,但意识到说这话时不该笑,於是又连忙轻咳掩饰。 贞观天子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念叨。 “朕得给宋祖捎几句话。” 长孙无忌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陛下到底写了什么。 李世民写完最后一笔,將纸张吹乾,递给內侍:“去!” 下一秒,有聊天室权限的各朝位面里,小光幕俱是亮起。 大宋,文德殿上 【唐太宗李世民:宋祖赵大兄弟,汝之心情,朕理解。嗨!都自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打两顿解解气算了,可別真打死了。对了,汝既被后世尊为人族大帝,当爱惜身体,为我华夏谋一世太平也!】 赵匡胤见到李世民发来的消息,还没待有何反应,就见小光幕再次闪烁。 【明太祖朱元璋:唐太宗说得对!医家有言,顺心顺气者长生也,若宋祖哪日有所不耐,尽可以此子使唤也!】 【明成祖朱棣:赞同!李兄不愧为千古帝范,竟一瞬间就想到此等妙理,我都常常后悔,当初未能手下留情啊!总之,赵兄,你保重!】 【明太祖朱元璋:???没大没小的东西,跟谁叫兄弟呢?还有,你这小兔崽子说得什么浑话,你后悔什么了?】 【明成祖朱棣:爹,我什么都没说,我手里政务繁多,不说了。】 洪武年间 “这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居然敢直呼唐宗宋祖为兄弟!”朱元璋嘴里轻骂道。 他在这边老老实实给人家尊尊敬敬的说话,自家的兔崽子就称呼上兄弟了。 把你爹都被刺了! 果然,这兔崽子有一颗想骑在咱头上耍威风的心! “燕王爷,过来!” 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就使唤小朱棣上前。 人家小朱棣多聪明的娃啊,岂能不知老爹这会儿揣著什么心思? 更何况,老爹可是刚给人宋太祖出了餿主意。 哦,真当我傻了?你让宋太祖把宋太宗当出气筒,合著永乐年的我惹了你生气,你要拿我当出气筒? “娘,你看看我爹......”朱棣向著上面的马皇后,委屈巴巴的说道。 一边,又凑大哥近前,装起了乖。 朱元璋:...... 北宋年间 赵二此时终於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欲哭无泪。 原本,他兄长拿他出完这口气,后续最大可能便是冷落了他,將他“软禁”,然后开始培养其他人。 他呢,凭著和兄长这嫡亲嫡贵的关係,富贵閒散一生是不难的。 若与现在相比,也就没了权势没了自由,但是享个安稳生活还是可以的。 好傢伙,现在居然有人给兄长出餿主意。 我堂堂晋王爷,岂能做人出气筒? 赵匡胤看著天光幕弹出的留言,冷笑道:“老三,可有看清?” “......” “臣弟眼花....看不清。”赵光义的牙直打颤,强行找补道。 赵匡胤不再言语,上前一把抓起赵二的衣领,提著就往御座上凑。 赵二本就被打得浑身伤痛,没有多余气力去反抗,这会儿见兄长意思,更是嚇得涕泪横流,双腿也连忙使力止步。 他是真不敢去坐那个椅子啊! 赵大也嫌弃那些腌臢物沾到身上,本就节俭的他可不想因此脏了一身置换,索性便將赵二丟在了御阶上,而后从腰间拿起玉斧,在手心里把玩著。 “兄长......” 赵二不挣扎了,声音可怜兮兮道。 可恶的贼人,居然叫我欧巴来求饶! “老三,你可记得小时候,你大嫂怎么照顾你的吗?你可还记得德昭这孩子是和我更亲,还是你这个叔叔更亲?” “可惜,汝这......” 赵大说著,见赵二想要挣扎起身,手里的玉斧直接耍了个把式,以持御式握在手里,然后狠狠敲在了赵二腿上。 赵二吃疼,当即痛呼出声。 而赵匡胤却依然未曾留情,又是一斧头敲在了赵二肩膀上,这下赵二更是疼得难以抑制,嗷呜惨叫,连最后一点想要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赵光义哭得很是大声,他是真抱著哭惨来博大哥手下留情,然而赵大做完这些后,却是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臂,冷冷的看著他。 见哭惨无果后,赵光义也无奈。 感受了下身子骨並未被兄长敲折,他才暗自鬆了一口气。 看来兄长还是念叨著我的,明面上把我敲打得这么疼,实际上骨头都被动。 赵二还在以为兄长在做戏给旁人看,就见赵大又持著玉斧上前走来,他被这龙行虎步的架势嚇得也顾不得心中嘀咕了,强忍著疼痛想要起身躲避。 却不料,赵大之前的敲击出了作用,赵二竟无一丝力气去反抗。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兄长在自己面前立定,怒目圆睁地骂道:“汝这破才!俺念骨肉之情,兄弟之谊,提携汝至今日富贵荣华。” “可是汝却是这般报答俺的!视兄若寇,视亲若仇,害侄杀弟,汝行径与猪狗何异?” “我没有....不是我......”赵光义摇头否认。 “还不是你?天幕可都说的明明白白了,杀兄杀侄害弟害国者,宋太宗也!” 赵光义急了,说道:“我没有!那不是我!” “兄长如此轻信天幕,而不信伴你左右的亲弟弟吗?” “那汝府中贼寇怎么回事?” “......” 见赵匡胤依然一副不放过的样子,赵光义咬了咬牙,怒道: “好!就算宋太宗为我也,可我也未曾亲手弒杀兄长与两位侄儿!天幕也曾言之凿凿?两位侄儿死因可是臣弟亲而快之?” 赵大不言语,赵二以为自己得了理,语速更快了,声调也高了: “兄长也知,天幕曾言南宋诸皇皆为兄长之子嗣也!那是不是我家又遵守了那《金匱之盟》,將皇位还於了兄长?现在的臣弟该说的都说完了,未来的臣弟也已做到这种地步了,兄长还要怎样?!” 赵匡胤缄默不语,只是上前半步,在赵二迷茫的神情中,將手中的玉斧放在赵二怀中,然后大力掰开赵二手指,把玉斧握住。 而后,赵大负手而立,环视了一圈群臣,淡淡开口道: “诸位,可都见著、听著了?” “晋王手持利器,欲对官家不利,朕发现后念兄弟情谊故而良言相劝。然晋王恼羞成怒,竟质问朕还要怎样?” 赵二:“?” 第267章 伟大的牛爵爷 赵光义懵了一瞬后,忙摇头否认。 队列里的赵普心道: 晋王啊晋王,你还是对你这位兄长了解太少了。你以为这个看似和善的黑胖子,真是个心粗之人吗? 而一旁的赵德昭则是心中惊嘆连连,我去我爹原来这么黑啊! “我不是,我没有!兄长......” 赵匡胤神情淡漠,平静说道:“既有诸位班直见证,你还有何言可说?” “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赵匡胤冷笑一声,道:“你无非嘴上求饶,心里想著如何造反,然后令史官將谋反事曲笔修改,是,也不是?” 赵光义气得脸色通红,心都梗塞了一下,他抬起手指著赵大,哆嗦著半天也道不出一个字符。 “事已至此,有满朝忠臣见证,朕今日便將此事了了。” “汝既为朕之骨肉兄弟,虽今未犯大逆罪恶,然终有阴私心思,为避免汝来日走上邪路,朕这个做兄长的,便以兄身行父权,好好管教下你这逆弟!” “念晋王之错,削去亲王爵为......此事待定,將赵光义贬斥离京,知偏远州县,令其州县判官代管,凡有悔过意,即可重回......西京!” 赵光义听著兄长对自己的最终宣判,脸色惨白如灰。 万万没有想到,之前在天幕上看见的宋太宗对付兄弟子侄的手段,就天道好轮迴般饶在了自个身上。 不过...... 赵二心里计较著,眼下兄长已有放逐我之意,既並无杀意,但我回归府上重操旧业,鼓譟朝野,届时胜负或可未分! 就算无法在京中行动,一旦我往地方,也可积蓄势力......或逃亡契丹求生! 哎!只是苦了眼下,仍要受苦啊! 赵二不甘的看向赵大,望著对方那孔武的身材和代表著的强大武德,他不由后悔当年没跟父亲好好操练武艺。 说不得,今日这文德殿上能站著的就是他了。 “然,古人云:儿行千里母担忧。” “圣人道:父母在,不远游也!” “今娘娘尚在,岂能使亲儿远离乡土?朕不忍母子分离,主母哀伤也!”赵匡胤忽然在殿中踱步,轻声道: “故,使赵光义代罪身,居宫中庙阁,以解娘娘念子之情,以全朕孝母之恩。” 赵普连忙带头喊道:“官家圣明!官家仁孝之事必定感动世人啊!” 其余大臣也忙反应过来,跟著呼喊。 而坐在御阶上的赵光义则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兄长......真听从了李二奸计? 他这是,真要拿我当出气筒了? ...... 现代时空 许昆默默刷著评论区里的一个个堪比文曲星下凡的评论,笑了好半天才止住,隨后逐个点讚,这才划走视频。 “再高的王权也终究会在歷史中消散” “而这些定律,会隨著这个宇宙永存” “我的原理在这个愚昧的时代褒贬不一” “但时间终会证明它的价值” “我走之后,我的学术会將人类从黑暗中、从对大自然的奇想中” “拉向一个操控宇宙星辰之力的伟大时代!” 天幕画面就此稍一停顿,紧接著,光影转换,旁白声伴隨著画面一出现: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 “伟大的物理学家、数学家、哲学家” “伟大的股市操盘手,伟大的铸幣打假人” “伟大的做官天才,伟大的百科天才,伟大的『圣人』爵爷” “伟大的大明王朝太祖燕王世系第十二代子孙” “伟大的——牛爵爷!” “忠诚!伟大!” 第268章 让大明再次伟大 “啊?” 洪武年间的奉天殿里,眾人看著弹出的一条条介绍词,齐声惊诧。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把那行字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伟大的大明王朝太祖燕王世系第十二代子孙” 老朱脑子嗡了一下。 “燕王世系?” 他猛地扭头,看向缩在朱標身后探头探脑的小朱棣。 “老四!?又是老四家的......人才?” “爹!”小朱棣嚇得一激灵,赶紧把脑袋缩回大哥背后。 朱元璋没管他躲,而是掰著手指头算起来:“太祖......燕王......第十二代......” 他越算脸色越古怪,倒不是生气,而是困惑。 这天幕分明是在介绍一个什么物理学家、什么数学家的,怎么突然就扯到咱老朱家的族谱上了? “標儿,你来算算,燕王世系第十二代,那得是多少年后的人了?” 朱標也是一脸迷糊,但他还是应下了老爹的话,只是並未掐算,而是认真说道: “爹,不用算了,四弟家第十二代传人是慈字辈,也就是那天幕此前盘点过的崇禎皇帝的下一代。” “咱大明那时候应该都不在了吧?” 这话说得朱元璋心里一咯噔。 对啊,天幕之前可是盘点过大明亡国那档子事的。 崇禎那个可怜蛋,在煤山上掛了脖子。那时候的大明,早就没了。 “哼,管他大明在不在,这人既然是燕王世系的后人,那就是咱老朱家的种!” 朱元璋这话一出,殿里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胡惟庸案就在眼前,此时殿中没人敢去多说什么话触霉头,就连李善长此刻都正闭著眼假装打盹。 倒是朱標犹豫了一下,轻声提醒:“爹,这人的名號,怎么看著这般古怪?” “还姓牛呢!” “牛爵爷?”朱元璋咂摸了一下,“不足为奇!许是我朱家的后人在大明亡国之后改了牛姓避世,至於名號......许是后来朝代封他的爵位呢?” “那后来的朝代不是韃子建立的清朝吗?”朱棣小声提醒道。 “爹,还有此人后缀的头衔——物理学家、数学家......这些词儿,在之前飘过的字跡上都见过,应是后世的词汇吧?” 听著兄弟俩的一唱一和,朱元璋也眯起眼。 这他当然记得。 之前天幕放过不少后世的东西,什么科学啊技术啊,虽然他听不大懂,但“学家”两个字他认得——那是做学问做到了顶儿的人。 “物理学家......”朱元璋实在想不通关係,说道:“算了,总归不是个泥腿子就行!” 老朱念叨著,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长长的头衔列表,忽然注意到一个词。 股市操盘手? 铸幣打假人? 这两个词他倒是能分別拆开看懂。 股市......看不懂暂时跳过得了。 铸幣打假,这个咱知道,那不就是管钱的吗? “嗯?这人还管过钱?”朱元璋来了兴趣。 他这辈子最头疼的事之一,就是大明的钱不够用。宝钞贬值的事他心里有数,只是一直没找到好法子。 “標儿,把你四弟叫过来。” “啊?”朱標回头看了一眼还躲著的朱棣,“四弟,爹叫你。” 小朱棣硬著头皮走出来,规规矩矩站好:“爹,您叫我?” “天幕说这人是你那一脉的后人。”朱元璋上下打量著朱棣,语气说不上好坏,“你这燕王府的风水,日后倒是旺得很啊!还出了个什么物理学家。” 朱棣心里叫苦。 爹啊,我现在才多大?我哪知道十二代之后的事? 但嘴上不敢这么说,只能陪笑:“许是......祖坟冒青烟了?” “呸!”朱元璋骂了一声,“你个小兔崽子,咱还活著呢,你就惦记祖坟了?” 朱棣赶紧闭嘴。 这时候,天幕上的画面已经开始变化了,光影流转间,似乎要展开新的內容。朱元璋不再纠缠朱棣,转头盯著天幕。 “都给咱安静!看看这位牛爵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 於此同时,在大明的其他位面里,大明朝的朱家皇帝们也陷入了疑惑和不解中。 介绍词里有许多他们听著似懂非懂的词汇,让他们总感觉这天幕似乎没憋什么好屁。 毕竟,天幕上的后人调侃人惯是有一套的。 而嘉靖朝的臣子们,则是在看见了那一串的名號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这个人该不会是咱家陛下的嫡传子嗣吧? 不过,胆子倒是比咱家陛下还大,咱陛下也就自称个万寿帝君,这个朱家后人居然敢自称圣人了? 崇禎年间 “第十二代......那不就是我的后辈吗?”朱由检掐算了一番辈数后,一脸惊愕。 但看著天幕上细数的字词,朱由检心底也燃起了一把火焰,“此子如此伟大,还有圣人之姿,不知是不是朕的子嗣?还是宗室里谁家的子侄啊?” 天幕一连夸了此人好几个伟大。 或许,朕重用了他后,他能让大明也再次伟大! ...... 大唐,贞观年间。 甘露殿里的气氛倒是比大明那边平静不少。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的介绍,捋了捋袖子,偏头问了一句:“这个叫牛爵爷的是名字还是什么奇怪称號,朕怎么从来没听过?” 长孙无忌:“臣也未曾听闻。” 杜如晦:“物理学家......此物理二字,莫非是格物致知之意?” 这个猜测倒也不算离谱。 前几次天幕放送的內容里,偶尔会蹦出一些后世的概念,群臣们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大体能从字面上揣摩个七七八八。 房玄龄沉吟片刻,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关键信息上。 “此人不是汉人。” 此话一出,殿內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李世民皱眉:“哦?玄龄何以见得?” “陛下请看天幕的说法——大明王朝太祖燕王世系第十二代子孙。”房玄龄指著天幕,“这分明是后人在打趣。若此人当真姓朱,天幕何须这般拐弯抹角?” “再者,天幕此前盘点的,多为我华夏人杰。” “但这次的称呼用了爵爷二字——爵者,爵位也。我华夏古制,爵位称谓不会用爷字缀后。这更像是后世人对外邦贵族的一种戏称。” 李世民思忖后觉得有理:“那玄龄的意思是......” “此人或许並非我华夏之人,更何况若真是我华夏大明朝的人,那朱家的皇帝不早就在小光幕上跟陛下您炫耀了吗?” 房玄龄轻笑了一声,语气颇为从容: “但天幕既將他盘上来,说明此人的功绩,足以让后人拿来与华夏人杰並论。” “有趣。” 李世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 他当了这么久的皇帝,见过太多文臣武將,见过太多治国方略,唯独对这种“做学问做到能被天幕盘点”的人,有著天然的兴趣。 天下之大,人杰何止千万。 但能被挑出来单独展示的,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 秦朝 咸阳宫 嬴政坐在案后,面前摆著竹简和硃笔。 天幕每次放送,他都会让身边的文吏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这些来自后世的信息,对他而言比任何谍报都要珍贵。 “物理学家?”嬴政面露疑惑。 朕知道阴阳家、纵横家,这物理学家是干什么的? 第269章 大明:牛子的应许之地 嬴政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了好几遍。 他已经从之前的天幕內容里,大致了解到后世有一套被称为“科学”的治学体系。 而这个“物理”,似乎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门类。 “李斯。” “臣在。” “朕记得先前天幕曾提过,后世之所以强盛,根源便在这科学二字上。” 李斯欠身回话:“陛下圣明,臣也有此印象。” 嬴政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这个被天幕冠以『伟大』之人,既然是钻研这『物理学』的,必有其翻天覆地之能。” “大秦的工匠若是能学到一二,何愁天下不稳?”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幻。 ...... 许昆滑动屏幕,视频里的背景音换成了一阵轻快的鼓点。 “艾萨克·牛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很多人对牛顿的认知大多来源於课本,例如物理学家、天文学家、数学家、哲学家等等。” “但是这些都只是他的职业属性的身份標籤。” “有的朋友也会说,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总结了物体运动的三个基本定律,发明反射式望远镜和光的色散原理等,他是近代物理学之父。” “这些也只是牛顿的成就。” “人都是活生生的,没有人是天生的圣人。” “如果我们拋开这些光鲜亮丽的正面,拋开课本为我们讲述的牛顿形象,那么各位观眾再去看牛顿,还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说到这里,大伙儿可能都迷茫了。” “如果是一个咱们华夏的名人,拋开正面形象,大家还能拉几句家常。” “比如大文豪苏軾,除了写词,他跟佛印法师斗嘴,跟朝云、张怀民的那些逸闻趣事,谁不能嘮上两句?” “可牛顿是个土生土长的带英人,拋开正面形象,他的真实故事对咱们就太陌生了。” “那牛顿若是一个华夏人,自幼生活在华夏,他会有什么样的成就?” “就这么说吧:” ““天不生我牛爵爷,官场万古如长夜!”” ...... 这话一出,各朝各代的市井街头,茶馆酒肆里,百姓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牛爵爷到底是干啥的?不是说做学问的吗,怎么又扯上官场了?” “瞧这口气,『官场万古如长夜』,这得是多大的官啊!” “莫非是个只手遮天的宰相?” 一位卖货郎嗑著瓜子,嘖嘖称奇:“乖乖,做学问能做到把持朝政,这人有点手段啊!” 另一边,北宋年间。 沈括盯著天幕上滚动的“万有引力”、“物体运动定律”、“光的色散”,手里的笔都停了。 “引力?色散?”他喃喃自语,“这听著像是格物之理,可又比寻常格物深奥得多。此人竟能將天地万物之理总结成定律?” 明朝的宋应星捋著鬍鬚若有所思道:“物理学之父?可是格物致知道理之父?” “好大的口气,我华夏那么多先贤格物致知都不敢號称道理之父。” “难不成,此人真把世间万物的运转规律都悉数摸透?” 嘖! 若真是这样,那老夫必定喊一句佩服,然后再在没人的地方,拉上这位牛爷: 哥,刚才外面人多,现在就咱俩,你能把你的手稿给老弟看看吗? “若是牛顿生在中国,那么经典力学里推动地球的那只手,就不是上帝的,而是天子的!” “你牛哥啊!” “哦不,你牛子就是这么会来事!” “为什么主播要说牛顿是牛子呢?就凭咱牛爵爷的本事,若他生活在中国,混不到一个『子』的尊称,那他就不是真正的牛顿。” “咱们也就调侃若是牛顿生活在华夏会怎样了。” “但凡有人问卡文迪许之类的名人,那就真不好说了。” “毕竟,社恐富二代、权二代什么的,换成咱们华夏这地界,还真不一定能出头。” “但牛爵爷他不一样啊!” “咱牛爵爷可是能逼別人给他敬酒的!” ...... 明朝洪武年间 朱元璋本来还美滋滋地以为这是老四家的后代,是个能帮大明管钱、做学问的大贤。可越听越不对味。 “官场万古如长夜?”老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能逼別人给他敬酒?” 这他娘的是做学问的?这分明是个跋扈的权臣! 朱元璋转头,恶狠狠地瞪著朱棣。 “老四!这就是你燕王府的好后代?咱大明还没亡呢,你家这后人就敢在官场上这么狂了?” 小朱棣根本懒得挣扎,摆烂似的说道:“儿子今年才多大,连媳妇还没娶呢,哪知道十二代以后的事啊!” “我看啊您老就是脚痒了。” 说罢,他还撅了撅屁股道:“吶,在这了。” 朱標赶紧上前打圆场:“爹,您先息怒。” “天幕方才也说了,这什么艾萨克·牛顿是个外邦人,根本不姓朱,是个什么『带英人』。那天幕之前说他是燕王世系,八成是后世打趣的浑话。” 朱元璋哼了一声,顺坡下驴,但也觉得面子上掛不住。 “外邦人?一个外邦的蛮夷,怎么还懂咱华夏的为官之道?还敢称『子』?” 孔子、孟子、老子。 在华夏,能称“子”的,那都是开宗立派的圣人。这外邦蛮夷凭什么? 老朱还在不服气的闷哼,天幕画面一转,接下来讲的內容直接把大明朝的皇帝们全乾沉默了。 “牛顿:当我看到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在投身党爭和人身攻击,贏家权力上不封顶,有了权势甚至可以直接诛了討厌的人九族的时候,读书人原来真的可以从字面上消灭敌人呀!” “此时的我就知道,这个地方,我来对了!” “这可太適合咱了!” “这里简直就是搞斗爭的一片蓝海啊!” “大明王朝——牛子的应许之地!” 第270章 带英三岛五十九郡的担子 “砰!” 奉天殿內传出一声巨响。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案头的硃笔都跳了起来。 “胡说!” 老朱气得鬍子直抖,指著天幕破口大骂:“咱大明怎么就成了搞斗爭的蓝海了?这帮后世子孙,满嘴跑马!” 他这辈子最恨什么?最恨贪官污吏,最恨文臣武將结党营私! 他这辈子最恨贪官污吏与结党营私。 胡惟庸案牵连甚广,杀得人头滚滚,为的就是掐死党爭苗头。 结果天幕说大明是搞斗爭的应许之地,这简直是指著鼻子骂他这个开国皇帝治国无方。 ...... “大明不搞血统论,对於牛顿来说,就是更加的海阔天空啊!” “要知道,牛爵爷在带英政坛最大的阻力,就是没有贵族血统,进不了核心权力层。” “是的,你没听错。” “一个发明发现了近现代自然科学启蒙的天才,二十六岁完成了古往今来的第一人的学术成就的人,居然进军政坛后,只是一个“耗材”。” “但这一点在大明,根本就不是问题!” “若是在大明,一个非世家子弟出身的读书人,完全可以靠师承和提携关係解决。” 听到这几句话,朱元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眉头却依然拧著。 朱標见状,上前凑到老爹身边,轻声劝解:“爹,您別急著动怒。您听,这天幕哪里是在骂大明,分明是在夸咱们。” “夸咱?”朱元璋瞪著眼,“夸咱朝堂上全是搞斗爭的?” “爹,您想啊。”朱標耐心地分析,“天幕说那个带英国,只看重贵族血统。不管牛顿多有才华,做出了多大学问,因为出身不好,连核心圈子都进不去。但咱们大明不一样。开科取士,不论出身,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入朝为官。” 朱標顿了顿,“爹,您看咱大明的科举,让天下寒门学子都有出头日。天幕这话,其实是在称讚咱们大明用人唯才,不问出身。” 旁边的小朱棣也赶紧探出脑袋,附和道: “大哥说得对!爹,您看那什么带英国,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在搞血统论。依我看,那就是个未开化的蛮荒之地,哪能跟咱们大明相提並论!” 朱元璋摸著下巴,觉得有些道理。 “照这么说,这天幕倒是有几分见识。”老朱哼了一声,“咱大明科举取才確实不看出身。” 天幕上的画面飞速切换,一张带著浓重异域风情的画像闪过,隨后又变成了一幅穿著大明官服的形象。 “有一说一,牛爵爷这样的天才,在带英只做到了皇家铸幣厂厂长,皇家学会会长,还真就是被带英那该死的贵族体制拖了后腿。” “如果是在文官权利极度发达的中央集权大帝国,牛爵爷真有可能做出以工部尚书兼任內阁首辅。” “也能像朱熹一样,將物理学与儒学融为一体。” “並规定科举考试必考数理逻辑,推动全国大搞科研。” “死后,则会被封为孔、朱之后第三代圣人!” “而这种不世出的伟业,你信不信牛爵爷真干得出来?而且他还真能把物理学和儒学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然后,牛爵爷反手还会懟你一句:汝不学物理,便是不敬孔子!汝不敬孔圣,便是不敬天子!汝不敬天子,汝已有取死之道!” ...... 这一番话,让大明朝堂以及各个朝代都沉默了。 “第三代圣人?” 南宋年间 朱熹轻笑道:“吾这样的理学大宗师都不敢自称圣人,这个外邦蛮夷,他懂什么圣人之道?” 还敢妄言与先师孔子並列! “哈!这什么『物理学』,真就那么高明?” 大明永乐年间,群臣们也是面面相覷,倒吸凉气。 “工部尚书兼內阁首辅?”朱胖胖不由被天幕的夸讚话嚇了一跳,“此人才能真有那么高吗?” 能比解大绅的才都高? “有脾气!”朱棣眯了眯眼“『汝已有取死之道』,这话听著倒是很提气嘛!” 天幕说什么物理学是什么科技的源头,此前也有讲解,说那后世的火器厉害是因为他们的科技发达。 若此人真能在我大明手底下干活,管他什么理学物理学,只要能把大明的火器造得更厉害,朕封他个国公又如何! 朱棣对此表示:你们知道的,我手底下哪来的大將? 人才,我是真想要啊! 此时,天幕上飘过了几条弹幕。 【“你牛爵爷啊,28岁前就把自己一生的成就发表了,剩下来的时间都在官斗,甚至把死对头斗得连一张画像都没留下。/.憨笑.emj”】 【“牛顿为什么要生活在华夏?他在国外待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给整到华夏?整得跟上帝似的有那么多能耐,想让谁生活就让谁生活啊?搞笑!/.尷尬.emj”】 【追评:“『梅西来了华夏不喝酒送礼也踢不了足球』,而这个视频內容,依我愚见,是在嘲讽此类发言的人。天下乌鸦一般黑,而有能力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做出一番事业!”】 【追评1:“不爱看就滚啊润man!”】 东汉末年 刘备一下子就被牛顿取得人生重大成就的年纪给吸引到了。 “二十八岁?” 这位被后世讚誉“伟大”的外邦番子,他的成就居然都是在二十八岁前完成的? 这一刻,刘备承认自己被打击到了。 他二十八岁时还无所事事,人家都已经名满天下了。 而且,若论出身的话,那什么牛顿还不如他这汉室宗亲的血统高贵呢! “哈!”刘备想到这里,悻悻说道:“这人要是我汉室宗亲就好了。” “儒学发展至理学时,朱子只讲了怎么格物。” “至於该怎么格物,还得让我牛子来结合一下数学原理” “你且记住:” ““带英帝国3岛59郡的担子,是在我肩上担著!”” ““照你这么说,给苏格兰修条河堤,已经把我带英修到山穷水尽了?”” ““呵!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啦!一个是胡克,一个是莱布尼茨!”” ““爱尔兰人不体谅朝廷的难处!”” ““伤你马个头!”” 第271章 为什么人头会落在地上? 崇禎年间 朱由检算是听明白了,先甭管这个人身份有多少层,但人家確实是个人才,还是个极品人才! 而他朱由检最缺的就是人才! 他盯著天幕上那句“大明王朝太祖燕王世系第十二代子孙”,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来回摩挲。 “牛顿啊牛顿,”崇禎轻声呢喃,“若是你真的生在了我大明朝,朕赐你朱姓又有何妨?” 只要你能挽救朕这大明社稷啊! “大胆!牛顿是你能叫的吗?要叫牛中堂,牛相!” “竟敢怀疑我牛爷的智商、情商。” “以我牛爷那睚眥必报的性格,小心牛爷晚上找你算帐。” “按我牛爷把胡阁老开棺戮尸都还不够,连坟都给推平了,有关文字一律抹除” “呵!知道得罪我牛太师的下场了吧?” “不把你挫骨扬灰,都算牛子心慈手软了。” “牛阁老:人头落下来,为什么会掉在地上,而不是天上?” “牛阁老盯著政敌的尸体若有所思,不久之后,牛子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 ...... 天幕前,许多的古人们听得那什么定律道理的云里雾里,只有讲解的牛顿趣事才让他们感到了乐趣。 无论隔著文化语言等等的差异,但乐子事的本质大家都是感同身受的。 而有些聪明的先辈们,儘管也听得稀里糊涂的,听著听著眼睛也跟著逐渐明亮,头脑的思绪就像潮水般上涌。 一些古代的数学家们,则是在天幕提起问题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思考。 是啊,为什么人头一定落在地上呢? 为什么不是落在天上呢? 这些陷入了思考的聪明人,几乎是同时翻出纸笔开始了演算。 “牛子:两个政敌的头为什么会同时落地呢?” “经过多次实验,牛阁老发现了自由落体定律。” “正所谓:天不生牛子,儒道万古如长夜啊!” 【“牛顿是公元1643年出生的,明朝是公元1644年灭亡的。 根据野史记载,牛顿原名朱慈燉,乃崇禎帝幼子。 1644年,牛顿出生不久,大明灭亡,紫禁城中的一个义僕锦衣卫抱著襁褓中的牛顿逃避追杀。 后来牛顿顛沛流离到了带英,自此去掉朱的一撇一捺,改朱为牛,因为一撇一捺是个『人』字,去掉后寓意劫后余生,两世为人。 又因为自己处在异国他乡,他自觉愧对祖宗,故將字辈的『慈』去掉,改『燉』为顿,以示顿悟。 义僕在逃难之际带走了《永乐大典》《物理小识》《镜史》等诸多典籍,因此牛顿的幼年便在细读大明科学读物上完成的。” 追评:“好野,野的只剩下史了!”】 明朝 洪武年间,奉天殿 “这群后人,原来又在编排咱大明的野史!”朱元璋看到这里才恍然大悟,笑骂道: “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学学那蛮子去钻研钻研什么学术呢!” 朱標对老爹的表现感到诧异:“爹,你不生气?” “生气?咱生啥气啊?”朱元璋不在乎道:“编排几句就编排唄?咱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了,河水可以改道,大山可以崩塌,但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你看咱大明能让后世人一直在嘴里念叨,这不也正说明来咱大明深得人心嘛!” “就像咱大明的人,一直提汉唐而非两宋一般。” ...... 【“主播这么一解释,我算是懂牛顿要是生活在中国,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笑哭.emj”】 【“牛爵爷:你的意思是,我只要盘外招不被发现,辩贏了我討厌的人,就能让他和他全家最少滚出去1000里是吗?” 追评:“上午得罪牛阁老,下午全家流放。”】 【“你记住:你牛爵爷只在股市上跌过跟头,在其他任何领域都是佼佼者。”】 【“朱元璋只是把孟子踢出了文庙,但是你信不信牛顿要是生在大明,能把孟子踢出去自己坐上面。” 追评:“牛爵爷一辈子只是个只有荣誉性质的爵士,被血统拖了一辈子后腿,你让他来华夏,那就是——孔牛孟朱。”】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带英帝国全在我一个人身上担著!/.图片.jpg”】 【“嘉靖:你是说这个叫牛顿的大宝贝,会党爭,会搞钱,会学术,会发明创造,会观星天文,会察顏阅色,会媚上忠君,甚至还会炼丹修仙???” 追评:“哈哈,结局我已经幻想到了:牛爵爷晚年精通炼金术,和嘉靖皇帝一起研究炼仙丹不死药,最后君臣二人死於汞中毒。”】 【“很多人想错了,牛爵爷的主业是宫斗整人和研究神学,物理数学只是人家的小爱好。” 追评:“其实你牛爷除开物理学家的身份,还是著名的神学家哦!”】 【“你若只研究科学,见爵爷便如井底之蛙见明月;你若还投身政界,见爵爷就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追评:“说反了,牛顿还是科学上贡献更大,天不生牛顿,人类万古如长夜。” 追评1:“虽然在科学上贡献大,但是官场上话语权大。” 追评2:“你这是大眾对於科学重要性的认知,但对於牛顿他还是更看重政治利益的。” 追评3:“对於牛顿而言,他更希望自己是一个手握大权的政治家。”】 【“牛子:等等,你是说我只需要好好读书,考中进士后就能做上帝国的二號人物???”】 【“不过,牛顿是明末清初的人物吧,所以牛爵爷要是在华夏,依照他的性格,他高低写一篇《大清远迈汉唐,康熙德高五帝》!”】 ...... 大明嘉靖朝。 西苑精舍內,青烟裊裊。 嘉靖皇帝盘腿坐在蒲团上,原本看著天幕上说这牛顿会搞钱会党爭,还觉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甚至有些心动。 可当看到最后那句“君臣二人死於汞中毒”,他手里的拂尘直接掉在了地上。 “汞中毒?”嘉靖脸色煞白,转头看向炼丹炉旁战战兢兢的方士,左眼睁大,右眼轻蔑的微眯。 “你们给朕炼的丹里,也有汞?!” 清朝时期 康熙坐在南书房里,捻著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大清远迈汉唐,康熙德高五帝......”他细细品味著这句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牛顿,倒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康熙转头看向一旁的传教士南怀仁,“你可知这牛顿是何许人也?” 南怀仁恭敬回道:“回皇上,臣略有耳闻,此人乃英吉利国的大才。”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朕正打算给法兰西的路易十四写封信。” “你替朕问问,能不能把这个牛顿弄到大清来。若他肯来,朕不介意赐他个正黄旗出身!” 人才是吧?因为血统问题而在欧罗巴没有出路是吧? 来我大清,赏你个机会做奴才,保准比你在英吉利当的官大! ...... 现代时空。 许昆躺在沙发上,看著评论区里网友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笑得肚子都疼了。 “好傢伙,这野史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朱慈燉都出来了。”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顺手给那条“孔牛孟朱”的评论点了个赞。 “牛爵爷这辈子算是被网友玩明白了。不过这大明的皇帝们要是真信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许昆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 视频切换,一阵低沉幽怨的配乐响起,紧接著,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大字: “当刘禪死后来到地府……#季汉#刘禪#诸葛亮#刘备” 第272章 当阿斗死后来到地府 天幕上的画面一转,配乐从低沉幽怨变成了轻快詼谐的小调。 东汉末年,公安县 听到天幕弹出的新標题后,季汉的眾人微微一愣。 公事堂里都安静了那么一瞬。 刘禪?阿斗? 这不就是主公家里的小公子嘛! “阿斗?” 张飞第一个反应过来,猛拍了一下大腿,咧咧道:“大哥!天幕在说你家阿斗!” 刘备当然看见了自家傻儿子竟然在天幕上出现了。 这可让他老纳闷了,你老子我毕竟还没上过天幕了,阿斗居然都先上了。 莫非......阿斗日后有了什么大成就? 是克定中原?还是再兴炎汉? 不,不对!都不对! 刘备自顾地轻笑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自从天幕透露了季汉的结局之后,刘备对自己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心態就变得很复杂。 三兴大汉的理想没能实现,那阿斗后来到底经歷了什么? 是战死沙场?还是...... 刘备不敢往下想。 算了,天幕都直接说了我等大业未成了。 刘备收拾好心绪,衝堂內眾人点了点头示意继续看。 我儿啊! 天幕可別提你日后干了什么丟人的事儿,让你阿父在弟兄们面前没法抬头。 ...... 天幕上,又是一个哈基小剧场。 那只圆滚滚的小猫崽子扮成了刘禪的模样,顶著一顶歪歪扭扭的小冠冕,一路小跑著冲向另一只扮成刘备的哈基米。 “哈基禪:父皇!孩儿终於又见到你了!” 地府里,小猫崽子哭唧唧地抱住了大猫的后腿,大猫一脸嫌弃地甩了两下,没甩掉,乾脆不管了,板起脸来发问。 “哈基备:阿斗。为父问你,曹魏可灭了?” 小猫崽子立马收了哭腔,正襟危坐。 “刘禪:灭了,我亲眼看著灭的。” “刘备:那江东呢?” “刘禪(笑眼弯弯):江东啊?它们投降称臣了!” 小猫哪怕一脸的正经,可大猫的表情却未改变多少,只是从嫌弃变成了狐疑。 “刘备:那为父在问你一句,你最后在哪呀?” “刘禪:我啊?我晚年在洛阳啊!” 直到扮演刘禪的哈基米说出这句话,刘备的鬍鬚抖了两抖,脸上终於露出了喜色。 “刘备:行!真特么行!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地出溜子爱钻缝!还得是咱们家的阿斗啊,好样的孩子,没给咱老刘家丟份!是咱汉家的种!” 公事堂里,张飞第一个叫好。 “大哥!阿斗侄儿將来有大出息啊!” 他咧著嘴,笑道:“要咱老张说,这孩子才像世祖皇帝呢!带劲!” “啊?” 刘备蹙眉: 刘备的反应却没那么热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曹魏灭了,东吴降了,阿斗在洛阳安度晚年——这三件事单拎出来看,每一件都是好事。可连在一起....... 刘备下意识看向诸葛亮。 天幕上,扮演诸葛亮的哈基米也在这时候登场了。 一只抱著羽扇的小猫咪,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了“事情没这么简单”。 “哈基诸葛亮:这不对吧?” “哈基备(炸毛):哪不对了?啊?哪不对了!孔明你这嫉贤妒能的傢伙,是不是妒忌我儿的本事?” “哈基诸葛亮(脸色严肃,盯著刘禪):阿斗,相父问你,你说的那些事情里,姜维出力了吗?” “哈基禪:出力了啊!邓艾和钟会都让姜维弄死了,他老厉害了!” “哈基诸葛亮(展顏):那就对味了,没毛病!主公,咱汉家確实三兴了!” 公事堂里再次安静了。 这回连张飞都没急著拍桌子。 “姜维是谁?” 张飞挠了挠头。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邓艾、钟会,也都没听过。 但天幕上的诸葛亮只问了姜维一个人的事儿,就立刻信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姜维,跟诸葛亮关係匪浅。 堂內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两手一摊,回答得十分乾脆:“主公,亮不知啊!” 他是真不知道。 姜维这个名字,他从没听过。但天幕里的“自己”对这个人如此信任,那多半是日后收的弟子或部下。 至於为什么只確认了姜维就敢断定“再兴大汉”...... 诸葛亮没往下说,但心里已经隱约有了猜测。 天幕上的剧场虽然是打趣,但信息量並不少。 “嗨!大哥,你怎么还皱著个眉啊?天幕都说汉室三兴了,这还有假不成?!”张飞哪管那么多弯弯绕绕,大咧咧地一挥手:“阿斗不三兴汉室,他能在洛阳安度晚年啊?” 关羽抚著长髯,缓缓点头。 “想必正如三弟所言,阿斗侄儿替我等做完了大业。” 说罢,二爷似是想起了大哥家中那个圆乎乎、抓著他鬍子不撒手的小男孩,神情里也不由多了几分温色。 刘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天幕是向来爱促狭人的,之前已经说过季汉未能三兴了,难不成天幕自己矛盾? 不,绝对是有一方说词是在打趣。 刘备有言想开口,但见兄弟们都高兴,他也不好泼冷水。 况且......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阿斗真的替他办到了呢? 刘备摇摇头,暂且把那股违和感压下去,继续看天幕。 ...... 此刻,同一片时空下的北方鄴城 曹操脸上的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操把手里的竹简往案上一丟,嗤笑出声。 大耳贼的儿子?能灭了他曹家的魏? 开什么玩笑。 他转头看向堂中的谋士们,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天幕里的后人常常促狭先人,这定然又不知是哪来的野史。” “那大耳贼的儿子能三兴汉室?呵!孤是肯定不信的,诸位也莫要当真。” 帐中一时无人吭声。 曹操扫了一圈,哼了一声:“怎么,你们还真信了?” “主公英明。”眾谋士齐声应答。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观看天幕。 ...... 现代时空。 许昆看完这段哈基米小剧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傢伙,每一句都是实话,但连起来就是纯纯的信息差暴击。” 他划了划评论区,果然,网友们已经玩疯了。 “曹魏灭了,东吴降了,阿斗在洛阳安度晚年......哈哈哈!每个字都没撒谎啊!玄德公,这你还不行?” “不对?怕是玄德公也没想到,死后还能让阿斗给阴了!” 许昆正乐著,一条热评跳了出来,直接让他绷不住了。 【“崇禎帝朱由检:闯贼如何了? 吴三桂:已让臣剿灭了! 朱由检:那.......西贼如何? 吴三桂:也让臣剿灭了! 朱由检(脸色一喜):那...满...满贼又如何? 吴三桂(依旧严肃):臣......哎,病逝於剿灭满韃的路上! 朱由检(又慰又喜):平西伯不必如此,卿真乃我大明朝第一忠臣啊!” 【追评:“再加一句: 吴三桂:请陛下称臣为平西王。 朱由检:哦?我儿封你为王了?嗯......確实,以你所述之功,理应封王!”】 【追评:“六百六十六!不是哥们,这连演都不演了。”】 【追评:“我看了半天,愣是挑不到半句假话!”】 ...... 第273章 大明第一忠臣 许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帮人是真的损......同一个套路,换了个朝代,效果翻倍了属於是。” 他擦了擦嘴角,又往下翻了翻,评论区里全是类似的梗。 “吴三桂確实剿灭了闯贼,確实剿灭了西贼,確实起兵反清病死在半路上。你看,哪一句是假话?” “但凡崇禎多问一句那大明还在吗,这个对话就编不下去了。” 许昆笑著摇了摇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丟。 “信息差这东西,在古人那边可太好使了。” ...... 明朝 崇禎年间 乾清宫。 朱由检只顾著看天幕上的那条评论,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方才那段刘禪的剧场他也没怎么细看,毕竟不是自家的事。 但这条关於吴三桂的评论,他可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吴三桂这个名字他是认识的,寧远总兵吴襄的儿子,如今正在辽东前线领兵。 年纪轻轻,驍勇善战,是朝廷倚重的边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闯贼、西贼剿灭了,满贼也是病逝在他剿灭的路上。 里面的每一句话都让朱由检的心跳加速。 “吴三桂啊......”朱由检喃喃念著这个名字。 这么久了! 天幕放了这么多期,他崇禎朝的臣子要么是党爭的废物,要么是投降的叛贼,可算让他朱由检在天幕面前丟尽了脸面。 终於,终於有一个堪用的忠臣了! 谁说我崇禎一朝满朝禽兽,无一人堪用的了? “朕的大明,还是存有不少忠臣良將的嘛!” 朱由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激动。 即使他已知道大明亡国是在他之后,而且爆发点就是闯贼入京。 但朱由检仍然感动万分啊! 因为人家吴三桂剿灭了闯贼,这不是帮他报了仇? 好大臣啊!真是一个如岳武穆般的忠臣。 “吴三桂於出征路上病逝......”朱由检反覆咀嚼著这句话,长嘆一声:“古人云,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样的英雄好汉,朕岂能忍他流血又流泪?!” “朕得为他做点什么......朕赐他一幅字!” “承恩!笔墨伺候!” “是、是!”王承恩手忙脚乱地铺开宣纸,研好墨汁。 朱由检提起御笔,深吸一口气,洋洋洒洒写下了五个大字: “天下第一忠!” 写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取出印璽,重重往上一盖。 啪! 落款完毕。 “承恩啊,你快著人將这幅字送於吴爱卿!” “告诉他,朕知道他的忠心!让他好好在辽东为国效力,朕绝不会亏待他!” ...... 天幕上,新的弹幕又刷了出来。 【“明英宗朱祁镇:原来如此,那我也学会了! 扭头,朱祁镇就对自己祖宗道:太祖爷,太宗爷!孙儿我亲征瓦剌,令敌军闻风丧胆!而我本人更是深入敌营並全身而退,回到京师后又是隱忍了数年,扳倒了朝中乱党重掌大权!” 追评:“细节!够专业!此时朱棣的庙號是太宗。” 追评:“英宗爷是不是没说战绩啊?还和瓦剌一战杀了五十余万呢!憨笑.emj/.狗头.emj” 追评:“甜菜啊!”】 大明 洪武年间 朱元璋先是看了那条吴三桂的评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归於淡然。 他对崇禎朝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该烂的早晚烂,天幕都说了大明亡在那一朝,他现在操心那个太远。 倒是这条关於“朱祁镇”的弹幕,让他来了兴趣。 “高瞻祁......” 朱元璋心中默默掐算了一下老四家的字辈,展顏而笑。 “老四这混小子,还能生出来个好笋哩!” 一直躲在大哥后面的朱棣懵了一下:“啊?” “朱祁镇是吧?”朱元璋说道: “一人深入敌营全身而退,回来还扳倒乱党重新掌权,这手段,倒有几分咱当年的味道!” 朱標温和的接过话茬,“高瞻祁......算上四弟在位的年份,一人能治理国家二十年那也有六十年了!” “咱的洪武还有三十一呢!”朱元璋咧著嘴说道。 “爹.....不对,是三十五年。”小朱棣默默的插了一嘴道。 殿內瞬间安静了。 朱元璋缓缓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著这个大孝子。 “闭嘴!我会思考!” 特娘的朱老四! 洪武三十五年的事儿忘不掉是吧!靖难之后把建文四年全改成洪武年號这种破事,你还拿出来显摆! 小朱棣一脸无辜,往朱標身后缩了缩。 朱標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把弟弟挡在身后,替他挡了老爹那能杀人的视线。 朱元璋哼了一声,懒得跟这逆子计较,继续掰手指头。 “洪武三十五......啊呸,是咱的三十一年再算上永乐二十多年,再加上高瞻祁的六十年......” 算著算著,老朱的脸上又浮起了笑。 “好哇!咱大明有整整百余年的大盛世啊!” 比李二哥的大唐都蒸! 第274章 袁神歧董 朱標在旁边听著,觉得老爹这帐算得有点粗糙。 洪武、永乐、仁宣,再加上那个祁字辈的,中间的传承衔接到底如何,天幕也没细说啊。 但老爹正在兴头上,朱標也不好泼冷水。 何况一百多年的盛世,就算打个折扣,那也足够让人自豪了。 朱元璋自觉已知大明未来的百年盛况,此刻神采飞扬,眉毛都快跳起来了。 这个好消息,必须得给旁人分享分享啊! 【明太祖朱元璋:唐太宗可有见到?按此字跡所示,吾大明约有百年盛世也!】 尤其是赵大! 你赵宋有什么?靖康之耻!崖山之变! 咱大明?百年盛世! 想到这里,老朱心情更好了,大手一挥。 “朱老四!” 小朱棣战战兢兢地从朱標身后探出脑袋:“爹?” “咱今天开心,赐你一顿南京烤鸭吃!” 小朱棣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真的?” “少废话,趁咱现在心情好,你赶紧吃。”朱元璋摆了摆手,“等咱心情不好了,你连骨头渣子都啃不著。” 小朱棣立刻不再犹豫,转身就往殿外跑,生怕老爹反悔。 “大哥!你要不要一起?” 朱標笑著摇了摇头:“你吃吧,我陪爹看天幕。” 恰此时,那边的小光幕也来了反馈。 【唐太宗李世民:恭喜!】 【明成祖朱棣:同喜!】 朱元璋刚看到这两条,嘴角还翘著,紧接著就盯住了“明成祖”三个字。 不过这事儿之前天幕已经透露过了,老朱虽然膈应,倒也没再炸毛。 他飞快地又打了一条。 【明太祖朱元璋:赵大哥何故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阵子,小光幕上才缓缓浮出一行字。 【宋太祖赵匡胤:恭喜。】 文德殿上, 赵匡胤看到朱元璋那条得瑟味满满的消息,气得脸都黑了。 你自个高兴就高兴唄,非得拉上我干嘛? 不就是你知道自家王朝日后的盛况后,想要拉一踩一带上俺大宋唄。 心底气归气,但在外人面前,赵匡胤还是摆出了气度,与朱元璋道了一声喜。 然而,他真实的想法早已翻江倒海了: 这个朱重八,怎比老三还面目可憎? ...... 永乐年间 “???” 朱棣还没反应过来,微微一怔。 先前天幕上那条弹幕说什么“此时朱棣的庙號是太宗”,这话他起初没太在意。 可现在回过味来了。 他之前的庙號是太宗,后来被改成了成祖。 高瞻祁见...... 他低头数了数辈分。 高字辈是自己的儿子,瞻字辈是孙辈,祁字辈是曾孙辈。 之前他一度怀疑是朱高炽或者朱瞻基给他改的庙號,这两个人为此还挨了不少白眼。 可现在看来,改庙號的人,至少得是祁字辈往后的。 “究竟是哪个不孝子孙改的老子庙號!” 朱棣猛然拍向桌子。 桌案上的茶盏因巨力而晃动,茶水顿时肆溢,將旁边站著的三兄弟泼了个满脸。 太子爷朱高炽也没抹掉脸上的水渍,堆著笑凑上前去,说道:“爹,起码误会是解除了。不是儿子改的,也不是瞻基改的,您消消气。” 朱棣冷哼一声。 误会是解了,但气没消。 太宗改成祖,到底什么意思?祖有功宗有德,改成祖是给他抬身份呢,还是有什么別的讲究? 朱棣越想越烦,索性不想了,继续盯著天幕。 ...... 【“我有疑惑,既然刘禪爱重用诸葛亮在出师表里提到的人物,那出师表中、先帝屡次被提到,刘禪为何不重用先帝呀?/.憨笑.emj/.大聪明.emj”】 【追评:“你也是个甜菜!”】 【“追评1:如果你是搞抽象,那你是甜菜,如果你认真的,那你上大学的学费我出了。”】 【“追评2:刘禪记仇唄,谁让先帝老是摔他,所以不用。”】 东汉末年,公安县。 刘备:“?” “阿斗是我儿,我何时摔他了?” 他蹙著眉,满脸写著莫名其妙。 阿斗今年才多大点?他抱都来不及,摔什么摔? 堂內安静了一瞬。 “咳!” 庞统低头假装看竹简,不说话。张飞突然对房梁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关羽捋著长髯,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诸葛亮稍稍躲闪了一下,乾咳一声提醒道:“此言应是讲的......长坂坡旧事。” 刘备愣住了。 长坂坡? 那时候曹操追得急,赵云七进七出把阿斗救回来的事儿? “子龙把阿斗救回来交给我,我......” 刘备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脸色微变。 他好像確实做了个动作——把孩子往地上一丟,说了句“为此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將”。 刘备:...... 闹麻了! “主公莫急!后人说话常带促狭,此言也是打趣话罢了,哈哈……”诸葛亮尬笑著找补。 【“地府中,只有诸葛氏三兄弟对帐后发现:明明下注了三家啊,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这刘备也是白高兴了,愣是没问阿斗季汉如何了。” 追评:“再问不就穿帮了吗?/.狗头.emj” 追评1:“愣没问復兴大汉了没!” 追评2:“也正常,都在洛阳养老了,曹魏没了,孙吴也没了,那大汉还能不復兴啊?” 追评3:“刘渊也是刘,刘汉也是汉室。” 追评4:“刘德光也是刘,刘必烈还是刘!”】 ...... 西汉年间 “不对啊?”邦子哥摇晃著杯中美酒,咂吧了下嘴道: “乃公可是记得天幕之前讲过的事的,怎么我大汉又在这叫阿斗的孩子手里三兴了?” 嗯?何意味? 邦子的直觉告诉他,此事有蹊蹺,十分中就有九分的不对。 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方才还说我大汉於献帝亡国呢!如今又提了个什么蜀汉?后面还有什么刘汉?嗯?刘必烈又是什么人物?” 刘邦越看越迷糊: “乃公的大汉,到底亡了没啊?” 殿中的群臣也搞不懂其中深意。 邦子哥向来不羈,骤然得知汉献帝亡国时也没此刻这么为难。 他是实在琢磨不透,后世的这帮谜语人在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 汉朝其他时空的皇帝们也一个个摸不著头脑,我汉室有没有再兴? 刘禪这个视频该值得庆祝吗? 分明视频里透露的信息都是说刘禪的功劳,也处处是正经,可为何越看越不对劲。 “朕的汉室能翻身吗?” ...... 东汉末年 荆州公事堂中的氛围一时有些诡异,从始至终,天幕上的对话里刘禪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可这些弹幕里的后人,偏偏一个个都在笑。 还有人说“愣是没问蜀汉咋样了”。 张飞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虽然粗,但不傻。 “大哥......”张飞的声音低了下来,“该不会是......咱汉......没了吧?” 如关羽等人也是脸浮焦虑地看向刘备。 只见,玄德公无语地剜了一眼张飞,说道:“三弟,你说你是习武的粗人,於文墨不甚通也就罢了,那记性也能粗了?” “天幕不老早之前就说了三兴大汉未能成功吗?” 话说到这里,张飞才有了反应,悻悻道:“那俺不是以为咱这帮人没三兴,但是咱们的后代三兴了嘛......” 堂中一时沉默,半晌后,孔明斟酌了会,沉吟道:“也许此事另存隱情,我们不妨再看看天幕。” “毕竟,阿斗也还小......” 是啊,阿斗还小,主公现在还是如日中天的年纪,他们谁也看不到更远的未来。 儘管天幕三番说过中兴大业已然崩断,又有其他如“没问大汉”的促狭话相伴,將眾人心底閾值早已打到了低点。 可是,若认了命了人,他们还能聚集在此吗? 俗话讲:不怀最高的希望,也不得最大的失望。 也许此刻眾人的心態便是此了。 “是此道理。” 刘备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天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本初公的高光时刻!#袁神歧董#大汉忠良#四世三公#汉末三国” 第275章 六后临朝 天幕上的画面陡然一暗。 伴隨著低沉诡异的伴乐声起,黑幕也变得让人看著喘不过气。 足足持续了三四息后,一道光从正中间撕裂开来。 光影扩散,画面渐渐清晰。 田野荒芜,城垣倾颓,流民扶老携幼蹣跚於道,烽火遥遥可见。 好一幅乱世景象! 一行大字隨之砸了下来。 “东汉中平六年四月,公元189年五月。” “佇立在这片古老大地上的庞大帝国的皇帝刘宏驾崩於洛阳南宫嘉德殿。” “朝臣为其上諡號灵,灵帝嫡长子辩继大宝,是为少帝。” “少帝之母何氏进位太后,灵帝之母董氏进位太皇太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央权柄由此一分为三,何太后也成为了“六后称朝”中的最后一人。” 西汉。 未央宫。 “什么?六位太后临朝?这......这不对吧?” 女主临朝,还是六位? 汉武帝的嘴角抽了一下,天幕上讲的东西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后,为何就不懂了呢? 真不懂吗猪猪陛下?您確定您真不是不想懂? 刘彻心底掐算,眉头紧蹙:“我大汉建国到朕这会儿,七十余年了,也就吕氏称制过。”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自己的皇祖母竇太后。 老太太手伸得够长,但严格来说也没到“称朝”的地步。 那后面的几百年里,居然还要再来五个? 汉武帝心底直犯嘀咕,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 天幕继续 “西汉以豪强而亡” “而东汉自立国起,地主豪强也从未被有效遏制” “且东汉幼主情况扎堆,大多数甚至未至成年便夭折” “因此在恶性循环下,朝堂上权臣、外戚你方唱罢我登场,君权蒙尘,独权横行。” “彼时,成年的皇帝为掌握大权亲政,不得不扶植宦官形成势力来对抗豪强和外戚。” “汉灵帝刘宏也是此类皇帝之一。” “甚至,他做到了这种地步:” “张常侍为我公,赵常侍为我母!” “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二个宦官得到了皇帝的背书,由此权倾一时,被朝野称作“十常侍”。” 西汉,武帝年间 刘彻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果然。 豪强遏制不住,皇帝活不到成年。 这两件事搁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皇帝就是个摆设,谁抱著皇帝谁说了算,今天外戚说了算,明天权臣说了算,后天宦官说了算。 轮著来唄,反正主人换得勤快。 “朕推恩令削藩、设刺史监察地方,又在地方实行养猪......啊,是迁豪强填塞五陵,以充实关中繁华,为的就是防止地方坐大。”刘彻的语气里有几分庆幸,更多的是后怕。 他做了的事,后面的皇帝没接著做下去,或者做了但没做好,於是就成了天幕上那副模样。 可是,朕不能明白。 “祖宗我都把作业做好了,子孙就不会抄吗?” 遏制那群豪强,不手到擒来的嘛! ....... 汉宣帝甘露年间 未央宫中,刘询嘴角抽了抽:“我大汉是不是跟外戚犯冲?” 他自个儿嘟囔了一句,寻思著两宫制不是在世宗皇帝时,已经削到名存实亡了吗? 权臣也在自个这里得到了有效遏制。 怎么后来还能有旧事发生? 哎! 想我汉家建国之初就经歷了诸吕之乱。 景帝武帝那会儿,皇帝的娘家也没少给天子添堵。 到了武帝晚年,倒是做出了个教科书式的狠招。 杀母留子! 鉤弋夫人赵氏,先帝之母也。 为了防止主少母壮、外戚干政,武帝直接把人给弄死了,然后才让年幼的刘弗陵继位。 刘询想到这里,嘴里发苦。 他自己何尝不是外戚的受害者。 霍光在世时,他这个皇帝连说话都得看霍家脸色。 “外戚之制有利有弊啊。”刘询长长地呼了口气。 “利在於太后和外戚不会弒杀幼帝,毕竟皇帝是他们权力的根子。弊在於......根扎得太深,拔不掉了。” 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蠢到拎不清的太后去杀自己儿子呢? 但总得来说大汉的两宫制度,初衷是好的。 皇帝年幼,总得有人帮著撑门面。 太后居长乐宫,皇帝居未央宫,两宫互为依靠。 “但实际操作起来......难!难!难!” “这世间,最不经考量的便是人心!” 刘询嘆完之后,摇了摇头摒弃掉杂念继续看天幕。 这种后来事他想得太多也没用,毕竟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自家事了。 太子...... 哎!只能道一句:梓潼,朕不负汝也! ...... 明初洪武年间 奉天殿 “咱严令后宫和宦官不得干政便是源於此啊!” 天幕讲到了那段每一个华夏人都能上来嚼几句的歷史,任谁都能插上两句嘴,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老朱也不能例外。 他沉吟了一下,抬起手指头比划著名数了起来:“这群阉人本就是祸害天下的根源。咱遍观史书,光看到了那群无根之人做起坏事来,最是没有底线的。” “你们看这汉朝时宦官敢公然买官卖爵,唐朝的太监跋扈到了敢废立天子,宋朝的也不遑多让,北宋六贼就是以没鸟的阉人为首的。” 数完了,朱元璋嗤笑一声,扫了一眼殿中站著的一眾皇子。 “所以啊,史书上说了什么事?史书说:天底下头號大祸害就是宦官!” 朱標带头恭听,后面的朱樉、朱棡等人也都规规矩矩站著。 朱元璋负手踱了两步,语气放慢了些许。 “宦官,本质还是奴才。男儿少了阳根便失了阳刚气,做起事来也阴私。而奴才就该有个奴才的样。” “不得读书,不得识字!” “咱也由此专门立了一块碑——內臣不得干预政事,违者斩。” “咱得把这条规矩定为祖训,时时刻刻去警醒你们。记住了没有?” “儿臣定然铭记在心,时时警醒。”眾皇子齐声应道。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件事他做得够周全了,口諭、碑文、祖训,三道保险锁。 他又是开国太祖,说的话就是铁律。 那宋朝的文人敢让变法的王安石处处受制於“祖宗之法”,咱大明的后世子孙就算再混帐,也不至於把太祖皇帝的话当耳旁风吧? 太监干政? 在咱的大明,绝不可能出现! 皇明祖训,太祖严选,专利子孙! 老朱就是这般自信。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给老四的“永乐盛世“记了一功: 那小兔崽子虽然混蛋,但肯定也是因为遵循了咱的祖训,才能把江山治理得那么好。 朱元璋还在沉浸自得,角落里的小朱棣囁嚅著开了口: “爹,儿臣有疑惑,之前那陪大明亡国之君殉国的宦官......应该算是个好的吧?” 殿中安静了一瞬。 “呵!”老朱冷哼一声,“奴才陪主子殉国,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是他的本分!” 小朱棣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了。 ...... 天幕上,画面继续推进。 那副乱世景象之中,一口黑漆漆的棺槨被抬出了皇宫大门。 灵帝刘宏驾崩了。 “天子驾崩,幼主登基。” 第276章 史侯轻佻,不可君天下 “天子驾崩,幼主即位。” “大將军何进欲独掌乾坤,必然要对已瓜分了权力的其余集团开刀” “首当其衝的便是权倾朝野的宦官集团。” 天幕上的字体沉凝,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何进的亲妹妹是幼主之母何太后,小皇帝是他的亲外甥,自己更是汉大將军,掌有兵权。” “但是何进远没有他的前辈们那般精明,他將一切都搞砸了。” 说起汉末三国,就连市井间的贩夫走卒都能津津有味地叨叨上几句。 此刻,天幕虽是提起这段人尽皆知的歷史,可各朝各代的观眾们兴致依旧高昂。 毕竟,大部分人对那段歷史的了解,多是源於说书先生口中的演义故事,而非真正的史实。 天幕此刻的讲述,无疑是正本清源。 “彼时,灵帝膝下有二子,长子刘辩因早年原因被人称作『史侯』” “灵帝以为刘辩无人君之范,难挑汉室大梁,也因此事也传下了一句后来华夏歷史上的名言:史侯轻佻,不可君天下。” “何氏本为宫女,出身屠夫之家,刘辩出生时算是庶出。” “古往今来,母凭子贵事屡见不鲜,但刘辩算是子凭母贵。” “何氏独宠后宫,灵帝废孝灵宋皇后改立何氏为皇后,刘辩因此成为了嫡子。” “后来,灵帝的一位美人王氏也诞下了子嗣,称作协。” “王氏与何氏出身不同,出身將门,其人聪明机敏而有才智,能书会计,但因私诞子嗣被何氏嫉妒,从而遭受鴆杀而死。” “王氏虽死,但他的儿子刘协却活了下来,且因灵帝觉得刘协类父,因此他被养育在了董太后膝下,称作『董侯』。” “灵帝不止一次动过废长立幼的念头,但都因为宠爱何皇后而终究未决。” “中平六年,灵帝病重。” “他將心腹宦官蹇硕召至身边,说:我死之后,刘协就託付给你了。” “蹇硕虽为宦官,但懂武略,在灵帝年间曾担任武职,他对何进这种出身屠夫毫无韜略之人向来轻视与厌恶。” “至灵帝病逝,蹇硕持灵帝遗詔,欲谋杀何进,抢先立董侯为帝。” “於是,他召集其他常侍,眾人一合计:” “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 唐朝 甘露殿上,李世民听著这熟悉的调调,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还八百人先下手为强,那蹇硕一个粗人能有这般胆略? 一个和何进相比也就半斤八两的人罢了。 贞观天子怎么听这句话,都像是在调侃他。 原先天策府的一眾老臣,如今的朝堂栋樑,脸上也都有了几分被人促狭的窘迫。 “这蹇硕,倒也算有些武略哈。”李世民轻咳一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史料,沉吟道: “其人健壮有力,灵帝因黄巾乱起,颇为欣赏他的武勇,才將废嫡立庶这等大事託付於他。” 说起汉桓灵二帝,李世民忍不住轻笑一声。 “桓灵二帝,非庸主也。” 提到东汉的最后两位实权皇帝——桓灵二帝,很多人对其的印象都停留在三国演义里他们出场的形象中。 或者,便是诸葛亮在出师表里的描述。 但这俩人,还真不好用简单的一句昏庸之君来评价。 像是灵帝,接连扶植了宗室、外戚、宦官,想著总该保底抽一张ssr卡了吧? 结果愣是一张ssr都没见,都给灵帝整得直接自闭了: 莫不是我祖宗把汉家的欧皇之气全耗光了? 怎么到我这,一天不带閒的抽卡,都没抽到一张忠直无二、智勇双全的卡啊? 既然抽不到,灵帝索性直接开摆。 当然,就算晚期开摆的灵帝,也没停止抽卡....... 那按照这个思路来说,其实灵帝也抽到了极品卡了,你看西园八校尉,对吧? 那蹇硕是不是召人开会,一进门发现满屋龙虎霸王气,还以为汉家列祖列宗都在这儿了呢! 恰如彼时尔朱荣帐下议事啊! 听懂,掌声! 房玄龄听懂了陛下的言外之意,笑著接话:“灵帝不算昏聵,只是疏於懈懒罢了。” “身为一国之君,受了些许挫折便心灰意懒,荒废政事,甚至亲手將国家往火坑里推,这......” 话音未落,一旁的魏徵便肃然点头:“陛下,不能正心克己的君主,皆为昏君。” 李世民:…… 魏徵!你个老匹夫! 朕就是开个玩笑,你也要上纲上线是不是! 你当朕真不懂这个道理吗?! ...... 天幕的画面仍在继续。 “蹇硕想出了个主意,学吕后旧谋,詔令何进入宫,趁其不备、乱刀砍死!” “之后,何进一除,便可顺理成章地完成先帝遗愿,拥立刘协为帝。” “一招鲜,吃遍天。” “最能见效的计谋,往往简单粗暴。” “但凡何进不是大將军,他妹妹也不是太后,他的手脚也没有深入宫闈......此计或许就成了。” “只可惜,蹇硕的谋划,被有心之人提前泄露了出去。” 西汉初年,长乐宫。 刘邦眼神略带狐疑地瞥向身旁的吕雉,“娥姁?” 初闻天幕解说的吕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语气平淡: “我诸夏的歷史就像大河之水一般源远流长,自古以来这天下姓吕的太后也多了去了......” 说罢,她將面前的角觴送到嘴边,作势欲饮。 “额......”刘邦只觉得嘴里有点干,涩涩道:“天幕方才说的,好像是咱大汉的事吧?” “咱大汉之前,还有过別的吕太后?” “昔邦周时期,姜吕的公主为后者可曾少了?” 刘邦:“......” 你確定吗? 春秋年间吕氏齐国的女儿们,那都是些小国公侯的夫人,算得上什么太后。 至於其他留名史书的吕氏贵女,名声嘛......好听的又有几个? “咳!” 吕雉刚递到嘴边的酒水,差点被刘邦这句话给呛出来,回头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你的天幕吧!” ...... 北宋初年,文德殿 赵匡胤椅子坐得久了觉得有些不舒服,刚站起身活动下筋骨,就发现殿中的群臣人都站麻了。 於是他便让內侍给站麻了的群臣搬来椅子,自己也换了个软榻,想舒坦舒坦。 可这软榻还没坐热,天幕上的话就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越是简单的计谋,往往越是致命。 当初范增布下鸿门宴,若非刘邦胆大心细,提前有所防备,哪还有后来的大汉? 有心尚且如此凶险,无心入局者,岂非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一起,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好做!好做! 这等事太好做了! 之前天幕提过的那些阴谋论,又一次在他心头熊熊燃起。 赵大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正对上还没凉透的晋王弟弟,只见赵光义梗著个大脸,正冲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清朝,养心殿。 康熙皇帝端著茶盏,轻抿了一口上好的御贡蒙顶甘露,只觉满口喷香。 品鑑完茶汤,一脸慵懒愜意的他才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望向天幕,悠悠开口: “这帮汉人吶,就是记不住教训。” 第277章 何进有一万种除掉十常侍的方法 养心殿里头,康熙搁下茶盏,很是悠閒地靠在椅背上。 “那汉灵帝,明知史侯无人君之样,却因宠婢而误国家大事,迟迟未做决议。” “以至他驾崩后庙堂內斗不休,天下也分崩离析。” “想当初那赵宋也是这般,朝野皆知端王不靠谱,结果还是让端王当了官家。真是笑死了。” 点评完后,康熙皇帝眯了眯眼,语带几分閒散,摇头晃脑地轻吐道:“朕和那群汉人皇帝就不一样了。” “朕对自个的太子胤礽,那叫一个呵护和放心!” 几个在旁侍立的奴才低著头,谁也没接这话。 康熙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又品了口茶。 他对自个儿挑选和培养继承人这事,那是相当有信心的。 胤礽是嫡长子,周岁便被册为皇太子。 朕亲自教养,亲自教他骑射读书,大清立国以来头一份。 那灵帝的犹豫不决,赵佶的荒唐即位,跟朕的大清有什么关係? 朕的儿子,朕看得准。 ...... “何进自是不能呆呆傻傻的中计。” “待到刘辩登基,大局已定后,何进才將蹇硕给下狱处死,以报復他先前的谋划。” “当初蹇硕劝十常侍眾人与他一起配合好诛杀何进,可郭胜等人不干。” “郭胜认为,这些年来若没十常侍在宫中帮扶,何氏兄妹就不会有今日的荣华。” “更何况何进的利益与十常侍並不衝突。” “於是十常侍拒绝了蹇硕的提议,间接帮何进躲过了一劫。” “蹇硕兵败被杀,何进独掌大权。” “十常侍至此才看清形势——先帝没了,他们这帮无根之人唯一的靠山倒了,而何进就是个傻子啊!猪队友啊!” “於是,嚇破了胆的十常侍转头便去找何太后求情。” “何太后心软。” “她本就出身微寒,当年要不是郭胜这个南阳老乡在灵帝跟前帮衬,她一个屠夫家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在后宫中脱颖而出?” “况且此时想当出头鸟的蹇硕已死,只诛首恶便够了。” “她们母子在朝中根基也不深,若將十常侍赶尽杀绝,一来会有背信弃义的名声,二来容易逼得狗急跳墙。” “另外,想要抢她太后权柄的董太皇太后也已经被遣归故里。” “中央权柄,实际上已经默默归为一家。” “此时再和跟十常侍翻脸,拼个鱼死网破,属实落不到什么好处。” “听从了何太后劝言的何进,果真没有追究其余宦官。” “可问题就出在——何进这个人,脑子实在太不够用了。” “当初受到宾客挑唆,仅凭一句“十常侍不除,天下难安”,他便对宦官集团举起了屠刀。” “而今,又因妹妹为十常侍求情,他便对宦官们放下了赶尽杀绝的念头。” ...... 东汉初年。 南宫。 “愚蠢至极!”刘秀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他直接骂出声。 天幕里演绎出来的何进一副三心二意、听风是雨的做派,让秀儿的厌蠢症都发作了。 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身为主君之人未免太没个主见了。 “这大將军怎么会蠢成这样!” 刘秀在殿中站了起来,压著火气骂道:“这群宦官本就是通过依附皇权才掌握了权势,主子没了,他们这群奴才若不寻新主庇佑,一群无根之人能成什么大事!?” 外戚与宦官,在本质上都是依附皇权才能立得住根脚。 其中宦官又与外戚不同,外戚可能本身家族势力就很强大,而宦官则常常出身低微,或为落魄士族,並无较大势力。 起码,汉家的情况是这样的。 而十常侍有什么? 灵帝一死,他们连个落脚的法理都不占了,还不是只能摇尾乞怜? “要杀就杀,要留就留,一句话便能定死的事儿!” “何必这般纠缠不清搞得如此复杂?愚蠢!” ....... “早有谋划的袁绍此时又跳出来了,他对何进挑唆道:” ““此时不诛杀宦官,將来必酿成大祸!”” “袁绍又是一通劝说,天下苦宦官久矣,士林渴望將军这般的贤臣久矣之类的话。” “这下让何进本就不够用的的脑子,又犯了迷糊。” “他吞吞吐吐地来了句,『这事以后再说吧。』” “好傢伙。” “这种事还能分以后啊?”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杀了,还是以后再杀?” “十常侍听闻何进的话后,心中自是不爽。” “老子已经跟你服软了,你还待怎样?!” ...... 天幕的画面还在走。 帝都洛阳,巍峨的宫城在暮色中显出几分颓然。 十常侍的家族子弟已经打包回了老家,这群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了半辈子的阉人,此刻已经无心再与何进爭斗了。 “可何进的態度一直模稜两可,让这群久在名利场中廝混的阉党都不好拿定主意。” “『何屠夫,你到底想怎样?』” “是打算和我等拼个鱼死网破,还是说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安好呢?” “十常侍搞不清何进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又跑到了何太后那里哭哭啼啼。” “何太后也很生气。” “她將兄长喊到宫中又做了一番思想工作,终於何进答应下来——不会动宦官集团了。” “然而,此时的十常侍早就看透何进这个人了。” “十足的渣男。” “他们压根不信何进的话,准备做多手打算。” “十常侍琢磨不清何进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便又跑到了何太后处哭哭啼啼。” “何太后听闻此事后也很生气。” “她把哥哥喊到宫里又做了番思想工作。” “终於何进答应下来了——不会再动宦官集团。” “可是,此时的十常侍却已经看透了何进这个人。” “『十足的渣男吶!』” “他们压根就不信何进狗嘴里吐出来的话,欲作多重打算。” “正如十常侍所料,何进刚回到府上,袁绍就来献计了。” “『詔各路诸侯进京勤王,诛杀宦官!』” “何进深以为然,便徵召凉州牧董卓、并州牧丁原被进京勤王!” 汉朝之前的古人们看著天幕剧情的推进,心里都替何进捏了把汗。 这哪里是在处理事情,分明是在玩火。 民间尚知一句俗话,杀猪沿用牛子刀? 你一个掌握兵权的大將军,在宦官们的靠山倒了后,居然还会对这群日暮之人忌惮? 也不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缘故,还是何进的脑子是真的糊涂的原因。 天幕前的不少古人们,反而看得思路颇为清晰。 ...... 【“汉灵帝驾崩前,已经预想了朝堂上可能发生的变动,为此做了很多手的打算。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打算一个也没落实。 地方上,刘宏死前,詔令凉州并州等多地主將换防,哪知凉州牧董卓心怀野望,观望京中局势,直接抗旨没去。 庙堂上,刘宏先传蹇硕一道遗詔让其谋立刘协为帝,就算不成,刘辩也有一道遗詔即位,可以有宦官、外戚及豪强世家这三方势力辅佐。 三者互相制衡,却又互为守望。 儘管汉室已经凋零,可这一套却依然能让新帝成长到足够亲政的年纪。 哪知道,掌握兵权的大將军何进,身为外戚主动投靠世家。 不到两个月就把灵帝的布置全玩崩了。”】 【追评:“感觉何进属於那种越没有什么越强调什么的人.......正因为出身屠夫没有文化,所以就以为自己能融入世家的圈子,何氏就是体面人了。”】 西汉,未央宫 刘彻看到这里后,心中连连高呼: 离谱!离了个大谱! 人家三言两语就让何进屁顛屁顛地信了,妹妹的几句话又让他改了主意,袁绍再来几句话又摇摆回去。 这什么东西? “我汉家堂堂的一个大將军,怎还没一个妇道人家有眼界?” 连局势都看不清? “一点政治嗅觉都没啊?!这是真蠢啊!” 毫无扮猪吃老虎的跡象。 汉武帝刘彻看得目瞪口呆,並默默扣出一个疑惑:“?” 第278章 何进:谁能奈我何? 是个人都能想明白,此时的局面最忌讳的就是轻举妄动。 先帝刚刚驾崩,龙椅上的新君屁股还没坐热乎,朝堂內外暗流涌动,正是需要稳一手的时候。 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宏图大志,完全可以等小皇帝把位置坐稳了,把权力攥紧了再说。 何况,宦官集团叫得再凶,那也只是皇家的狗。 没了皇帝的撑腰,手里又没兵,一群没了根的奴才,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刘彻忽然想起了天幕之前透露过的信息,汉家最后一位皇帝是汉献帝刘协。 正好与天幕此刻讲述的歷史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灵也,乱而不损曰灵,不勤成名曰灵......” 刘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念叨著刘宏的諡號。 一切都对上了。 諡號就能看出来,这刘宏也不是什么好鸟。 一个“灵”字,几乎是盖棺定论了。 他给后人留下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朝堂框架,唯一的败笔,就是这个班子里头混进去了一头名叫何进的蠢猪。 “唉!我大汉的江山,竟然要断送在这么一个荒唐的建议上?” 刘彻是真的想不通。 世家手里没兵,宦官全靠皇权,外戚又得仰仗皇帝。 这么一个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局面,怎么都能输? 这何进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 “咱们再来说说董卓这个人,董卓之父乃并州一县令,董家算是平民之家。” “董卓少年时好任侠,为人仗义,爱结交友人。” “但是在彼时的大汉,豪强世家掌权的世道下,出身几乎锁定了一切。” “董卓因为出身不好,隨著年岁的增长,他才逐渐发现就算个人的本事再大,立的功劳再大,也永远无法出人头地。” “於是,董卓以军功傍身,在北境崭露头角后立马为自己选了靠山。” “依附於彼时天下最负盛名的经书传家的四世三公之族——汝南袁氏。” “是的,为何进屡献餿主意的袁绍便是汝南袁氏子。” 看到这里,天幕前的各朝古人们,哪怕是第二次重温这段歷史,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言难尽。 很难绷,也很难评。 杀几个太监而已,至於把兴师动眾地召边军勤王吗? 小题大做,莫过於此了。 秦朝,咸阳宫。 嬴政被汉朝晚期的这段离谱歷史给逗乐了,他侧过脸,看向一旁的扶苏,沉吟了下说道: “扶苏,你说,袁绍为何非要让何进召集边军入京?” 扶苏看著天幕,思索了片刻,也觉得这事儿处处透著古怪。 他试探著回答:“莫非是因为宦官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不借用外力难以清除?”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摇了摇头,笑了。 “不对,宦官不过是无根浮萍,手中並无兵权,何至於此。” 你说那群没鸟的人手眼通天,可是他们的天已经没了。 你说他们触及了根本,可他们是代天行旨。 所以,哪来的难以剪除之说? “不错。”嬴政眼中流露出几分讚许,微微頷首道,“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用镇守边疆的军队来对付宫里的太监,这无疑是杀鸡用牛刀。” “而那个一直在背后怂恿的袁绍,他所代表的,则是世家集团的立场。” 嬴政的声音沉了下来。 “天幕也言,此时的汉朝已是穷途末路,可仍吊著一口气,那群有心人想要趁机发家也不好行为。唯有天下大乱,国祚动摇,他们这群人才有机会染指兵权,才有机会从汉室的手中瓜分天下。” “四世三公,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啊!” 嬴政说罢,轻轻摇了摇头,对於汉朝皇帝的用人標准,他心里不由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何进这种脑子不清楚的货色,竟然能当上大將军,还能成为辅政大臣。 难道汉朝用人,只看亲戚关係,不看真才实学吗? ...... “十常侍得知何进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的情报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士可忍,孰不可忍!他们寧可与何进拼个两败俱伤。” “於是十常侍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们假借何太后之名传下手詔,让何进立刻进宫,並提前在殿外埋伏好了刀斧手。” 天幕之下,画面陡然转换,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大將军府。 “大將军,万万不可进宫啊!” 一个幕僚焦急地拦在何进身前,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何进生得膀大腰圆,虽为屠夫出身,却在看见来人时候一脸的倨傲之色。 他目中无人,眼神里满是轻蔑:“为何?” “太后此时下詔,明眼人皆可看出来,这必然是张让、段珪那伙阉人的阴谋!”幕僚苦口婆心地劝著: “將军您千万不能去啊!” “此去,必有大祸!” “哈哈哈哈......”何进闻言,一把將挡在身前的幕僚推了个趔趄,隨即仰天大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狂妄: “笑话!我亲妹妹传召我,能有什么祸事?” “况且我为大將军,如今天下几人能奈我何?!” 第280章 蒸蒸日上的大汉 那幕僚见劝不动,急得满头大汗,却还是不死心:“大將军,您矫詔詔外兵入京,其谋已泄,其事已露啊!” “此时此刻,您觉得还能入宫吗?” 旁边那个一身红衣,显得格外精神的年轻人也跟著急切开口:“若是非要进宫,也必先下令,让张让、段珪那群阉人全都滚出宫外,然后您才可以入宫!” “哼!” 何进不耐烦地一甩衣袖,那姿態摆得极为瀟洒帅气。 “此乃小人之见!” “今我掌天下大权,十常侍?区区阉人,还能待我如何?” 红衣年轻人抿了抿唇,还是劝说道:“大將军,若您执意入宫,那就让我等引甲护从,以防不测!” “好了,”何进接连被人阻拦一通说教,显然不耐烦了:“不必多虑。” “大將军!” 年轻人一声急呼,动作不依不挠,仍是不肯退让前路。 然而,何进却一把將他推开,轻挑著眉毛,脸上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讥笑: “孟德,我记得你好像是宦官之后,对吧?” 天幕这才將镜头给向那位一直激动劝说的红衣年轻人脸上,並打上了一行字跡注释其身份: 曹操,字孟德。 “怎么?你三番五次地阻拦我,还想让张让那伙人先离宫,是不是打著保全他们的主意啊?” “哈哈哈哈,孟德为宦官之后因而怀有私情,我这个做大將军的,也是能体谅你的嘛!” “你!” 曹操双目倏地瞪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片赤诚,换来的竟是这般羞辱和猜忌! 何进却不再理他,大笑著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而曹操呆立在原地,直到何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外,他才久久地长嘆一声道: “乱我汉家社稷者,必何进也!” ...... 西汉,武帝年间。 “曹操?” 刘彻微微一愣,这名字他有点印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天幕之前提过,后来篡夺大汉江山的那个曹丕,他爹就叫曹操。 可天幕上这个年轻人,极力劝阻何进的那股焦急语气,还有他那赤胆忠心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在作假。 任谁去看,都会觉得这年轻人精神啊,不丟份! 怎么看都是一位有志於报国的青年才俊。 “此人年轻时,竟然是这么的......赤胆忠心?刘彻摸著下巴,一脸的狐疑。 “后来人后来事,嘖......”刘彻嘟囔道:“怕是当事人也难以说清。” 与此同时的西汉时期,长安市井中 安爷们围观在天幕前,看到这里也是一片譁然。 “额滴乖乖,这大將军怎么比东市的傻二愣子还蠢?”一位拄著拐的退役老兵说道。 “就是啊,人家都明著要弄你了,你还往上凑!” 有人蹙眉道:“那位红衣年轻人说得对啊,多带点人不就完了吗?这大將军怎么就不听呢?” 一旁的一位读书人轻蔑一笑,“嗨,你们懂什么,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是大將军,觉得天下无敌了唄!” “呵!想我汉家大將军,起於淮阴侯,有柴灌竇者,勇略非凡,亦有卫霍者,冠绝三军。这些人物哪一位不是响噹噹的?”一名良家子接过话来,他对何进的厌恶毫不遮掩: “区区一屠夫,也配称汉大將军?耻辱!” 那读书人接道:“是也是也!这何进怕不是杀猪杀多了,把自己也杀成了蠢猪!” “一个屠夫,靠著妹妹当了官,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连谁是敌谁是友都分不清!” ...... 天幕上,画面已然切换。 何进果然是半点警惕心都没有,大摇大摆地就走进了皇宫。 宫道悠长,他走著走著,忽然发觉周围的人影越来越稀疏。 “哐当——” 身后沉重的宫门猛然关闭。 “杀!” 一声陡然的暴喝,宫道两侧的阴影里,瞬间涌出大批手持刀斧的武士,將他团团围住,刀刃的寒光晃得他眼花。 何进这才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十常侍的身影从刀斧手后面缓缓走出,为首的张让看著何进那副蠢猪样,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指著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何进!你这个杀猪的屠夫!你別忘了,若不是你妹妹进宫后,有我等在先帝跟前襄助,哪有你今天的富贵?” “我等算得上是你的恩主,你不思报恩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欺杀我等!” “如你这般忘恩负义、目中无人的狂徒,也配做我汉家的大將军?照照镜子!瞅瞅你那尖嘴猴腮的模样!” 张让越骂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你最该做的,是跟我等联手,好好辅佐小陛下!” “可你呢?你竟然跑去跟那帮豪强勾结!你就不怕等陛下成人后,第一个就拿你的项上人头开刀吗?” “怎么,你是想学霍光权倾朝野,还是想当竇宪威震天下?” “呵!太高看你了,就凭你这猪脑子,让你作赵高都算是抬举!” 张让一口气骂完,只觉得浑身通泰,鬱结於胸的怨气全都喷薄而出。 舒服了! 他根本不给何进任何开口辩解的机会,也懒得再看那张蠢脸,猛地一挥手,对周围的刀斧手厉声喝道: “杀!” 这下杂家就算是事后被清算,自个死了,也值了! 啊~~ 爽! ...... 天幕前,各朝各代的观眾们再一次全都看呆了。 尤其是那些市井百姓,他们原以为朝堂爭斗是何等的高深莫测,你来我往全是心机算计。 没想到,这核心的衝突,竟然跟他们在菜市口和人吵架一样,骂痛快了就直接动手。 家人们,原先幻想的高高在上的权力斗爭,就这么祛魅了。谁懂? 而汉朝时空中的歷代皇帝们,此刻的表情却出奇的一致。 他们笑了。 被这桩桩件件的蠢事,硬生生给气笑了! 你要杀宦官,结果別人一劝,你就不杀了。 过一会儿,又有人来劝,你又想杀了。 你亲妹妹给你把利害关係讲明白了,你好不容易答应不杀了。 结果呢? 好傢伙,你前脚才刚出皇宫,后脚回到自己家里,就开始搞所谓的“密谋”! 究竟是什么样的狗脑子,才能相信“太后被十常侍所威胁,我们必须马上詔外兵进京勤王,然后选拔天下贤能来辅佐,社稷才能海晏河清”这种鬼话? 蠢!太蠢了! 你確定你这是在密谋吗?怎么搞得好像整个洛阳城,连条狗都清楚你的谋划! 哦对了,是不是真做到了清除宦官后,出建议的人再来句: “欸!我正好知道一些饱读诗书的贤能可用来充盈朝堂!我大汉眾正盈朝,必定蒸蒸日上吶!” 嗯哼...... 你这贤能怎么不是姓杨就是姓袁,哦,还有姓王的、姓崔、荀、陈、羊、钟、卢....... 我去,全是熟人! 全都是经学传家的大宗师啊! 我大汉有救啦! 第281章 勤王保驾董仲颖 汉灵帝年间,洛阳南宫 刘宏看到自己去世后的大汉情况,脸色霎时阴沉如墨。 “蠢货!一家子蠢货!” “不对,朕的爱妃还是有点脑子的。” 刘宏很喜欢这个出身小家的妃子,但不代表著爱屋及乌就会喜欢她生的儿子。 老刘家的皇帝在这一点上向来是拎得清的。 所以...... 辩儿果然不適合当这个太子,就凭这么个愚不可及的舅舅,大汉的江山迟早要被他败个精光! 纵然他再不喜欢何皇后生的这个长子,可那也是他刘宏的种,身上流著汉室的血! 肉再烂,那也是烂在自家的锅里头。 社稷终究还是姓刘的在坐。 他承认,他现在虽然是摆烂了,对这千疮百孔的朝局也实在没招了。 可就算如此,他大汉的天命也只是在苟延残喘,还没到断气的时候! 只要后世能出个像孝宣中宗、世祖光武那样的雄主...... 不,哪怕只是出个像明帝、和帝那样的天子,大汉的国祚就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至於说百姓都苦成啥样了?还不如早点完结早点推翻重建新秩序...... 呵!苦一苦罢了。 “朕气啊!” 刘宏的身子本就被酒色掏空了,此刻一口气血猛地涌上喉头,让他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豪强士族再强势,庙堂里总归是还能保持平衡的!这群人向来就不可能是一条心!” “明明可以......明明就......” 一口气没上来的刘宏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指著天幕嘶吼道: “啊啊啊!何进你无能啊!气煞朕也!” 没事没事,朕其实还有后手... ...... 天幕的画面,定格在何进身首异处的瞬间。 隨即,解说声带著戏謔的语气隨著字跡一起浮现。 “家人们,谁懂啊?” “俺们本来只是想搞个小动作,让何进跟宦官斗个两败俱伤以至庙堂权力失衡,我们世家大族好趁机往朝堂里多塞几个人,在中央和地方多拿点话语权。” “结果万万没想到啊!” “这何进是个纯纯的猪队友,啊,不对,何进神了!” “这傢伙居然把宦官们逼成这样,而且宦官也不是孬种,反击更是激烈!” “一个敢把事做绝,一个敢直接动手杀人!” “现在好了,外戚集团的头头没了,宦官集团马上也要被一锅端了。” “这朝堂上,还有谁能奈我何?这天下,还有谁能奈我何?” “孤儿寡母是吧?嘿嘿嘿.......” “不说了!铁子们,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原先只是想让朝堂给我们松鬆口,没想到这次何进直接把拴著我们的绳子都给解开了!” “这还等什么啊?!” “上去开团!” 天幕画面继续演绎,解说声暂退。 消息传开,整个天下的世家大族都陷入了一种癲狂的喜悦之中。 前汉的时候,元城王氏的王莽以一场教科书式的经典案例告诉了全天下的家族,封建王朝制度下,如何让家族长久和更爭大势。 故后汉以来,凡是显赫一时的家族,或本就传承已久的家族,纷纷开始以经学传世,营造声望,培养子弟,暗蓄家產,转地为私等等。 而这些家族里面,做得最成功的便是汝南袁氏。 百余年来,大族们一直在默默蚕食著地方以充实自我,却仍不敢去尝试挑战汉家权威。 黄巾之乱后,汉室元气大伤,天下四处疲敝,帝国全靠著四百年积攒下来的底蕴和威严吊著一口气。 可就是这口气,也压得发展了不过百余年的地方豪强们喘不过气来。 现在,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被何进这个蠢货亲手给炸了! “嘎嘎嘎嘎......” 世家们都顾不得庆祝,急忙联合起来,率领兵马,与早已等候在城外的并州牧丁原会合,浩浩荡荡地杀入洛阳城中!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清君侧,诛阉党! 而此时,一直驻兵不前,在三川慢悠悠“观望局势”的凉州牧董卓,也终於收到了確切的消息。 “什么?他们已经开始总攻了?!” 董卓一拍大腿,急得满头是汗。 “坏了!不能再看戏了!再晚点,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他当即下令,全军急行军,火速向洛阳挺进! 然而,更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袁绍等人率兵攻入皇宫,大肆屠杀宦官及其党羽之时,张让、段珪等几个为首的宦官,深知大势已去,心一横,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跑! 带著小皇帝和何太后一起跑! 这是他们最后的护身符了! 於是,趁著宫中大乱,这群阉人裹挟著惊慌失措的少帝刘辩与何太后,从北宫门仓皇逃出,打算连夜逃往黄河对岸。 夜色深沉,火光冲天。 洛阳城外,一支军队正卷著滚滚烟尘,疾驰而来。 为首一员大將,身形魁梧,面容凶悍,正是刚刚下令全军突击的董卓。 他正催马狂奔,忽然,前方一阵骚乱,一小撮人影在夜色中慌不择路地奔逃,看样子像是从宫里出来的。 董卓眼睛一眯,正欲派人上前盘问。 就在此时,那群人中,一个身穿龙袍的少年,被顛簸的马匹嚇得摔了下来。 董卓的呼吸,在这一刻猛然停滯。 那是...龙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天幕之上,適时地打出了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自古,功大莫过於救驾!” “面对野心满满的豪强们,忠诚的董仲颖终於救驾来了!” 第282章 袁神启动中 天幕前的各朝先辈们,许多人只知道东汉末年,天下分三国。 可这好端端的大汉,怎么就分了呢? 问起来,大多只能想起一个“黄巾之乱”。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一个王朝的末路,总归是百姓活不下去了,揭竿而起,然后天下大乱。 黄巾之乱,听著就像是这么回事。 但天幕的演绎,却揭开了另一层血淋淋的现实。 一个依靠外戚、勛贵、豪强等上层贵族势力统治的古老王朝,底层人的反抗或许能让它伤筋动骨,却无法真正一击致命。 因为,他们没有话语权。 但他们来过...... 他们的血,浸透了这片土地,也点燃了早已埋藏的火药。 天幕画面流转,解说声再度响起。 “因护驾有功,又趁乱火併了并州军的丁原,原本只是个边缘人物的董卓,阴差阳错间,成了洛阳城里最大的贏家。” “就连他曾经的恩主,汝南袁氏,也被他一脚踹开踩在足下。” “原先幻想的豪强掌权的局面並未出现,汝南袁氏自己玩脱了一手设计的棋局。” “当初的谋划,让董卓进京不过是保险起见。” “虽然何进临时又加了个丁原,但他们也没太放心上,想著无非是多个人分肉罢了。” “来的人多了,分的肉自然也会多了。” “如今的局面之壮大,更像是意外之喜。” “肉確实啃下来了,但要怎么去分,那就得大傢伙坐下来,好好开个会了。” “可是,以汝南袁氏的为首的豪强们千算万算,也没有想过,董卓这条门阀们豢养的寒门贱狗,居然敢噬主!” ...... “吞併丁原部队后,董卓的野心急剧膨胀。” “他清楚地知道,救驾之功虽大,却还不足以让他彻底掌控朝局。” “想要真正树立无人能及的权威,还有一招——从龙之功!” “於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废黜汉少帝刘辩,另立陈留王刘协为帝!” “儘管董卓早已放出了风声,对豪强们也事先进行百般威胁,可『骄傲』的士族们连宦官都不放在眼里,又怎能遂他一个寒门的意?” “炎汉养士四百年,虽有门阀为一户谋计,虽有豪强盘踞州县,但是——” “正如秦亡了,而秦的理想没有亡。” “天下疲敝,仍有一批心存理想的人为之奔波。” “汉室,自然也会有这样一批人。” “故而董卓主持的朝会上,一场唇枪舌剑无法避免的发生了。” 解说声淡去,天幕画面在陷入短暂的黑幕后,悠悠一转。 “呜——” 悠长而沉闷的號角声响起,乐府奏起庄重的雅乐,可这乐声在此时的汉宫广场上徘徊,却像是为某些人奏响的哀歌。 一个长镜头袭来,视角从汉宫上空俯衝而下,穿过层层殿宇,最终定格在嘉德殿內。 香炉里升起的青烟笔直向上,却在半空中被凝重的空气搅得七零八落。 赤色屏风前,本该是天子之位,此刻却坐著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 此人正是当朝太师,董卓。 殿中,满朝公卿大臣分列两侧,齐刷刷地跪坐在地。 董卓凶狠的目光扫过底下乌压压的人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涌遍全身。 凌驾於万人之上! 他奋斗了几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当今天下,除了那个少儿,再也无人能崽法理上有他的权柄更重了。 而今日,他要做的就是废立那个碍眼的小皇帝! “诸位,”董卓的声音沉重,“今皇帝暗弱,不足以奉宗庙。” “我欲效伊尹、霍光故事,废帝为弘农王,隨后立陈留王为帝!”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董卓的眼神陡然一凝,锐利的目光锁著殿內公卿,语气更甚道: “若有不从者,我当为田延年!” 说罢,他霍然起身,掷地有声道: “斩之!” 巍峨的汉宫在设计时,考虑到龙椅上的天子讲话时,一定要確保每个人都可以听见。 故此,董卓此时囂张的话语在大殿的樑柱间盘旋,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幕的镜头开始在群臣的脸上来回扫过。 有的公卿因为畏惧董卓的权势,被目光扫过后连忙脑袋深埋,作出一副无事发生状。 也有的大臣心思波动,脸浮异样,盘算著这对自己是祸是福。 更有甚者,面如死灰,一拳捶在自己的大腿上,满脸都是丧气与不忿。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也无人挺身而出,去驳斥上首的董卓。 ...... 西汉,未央宫。 汉武帝年间 刘彻正看得火大,听到“霍光”两个字,神情微微一滯。 “霍光?这不是去病的弟弟吗?天幕之前见过的,说此人是皇后的嫁妆之一。” 在天幕盘点过帝国双壁之后,刘彻便已派人將霍光接来了长安。 刘彻侧过头,看向旁边站著的年轻將军。 年纪轻轻的霍去病也是一脸懵,他摊了摊手,很是无辜:“陛下,臣也不道啊!” 这事儿不对劲。 十分就有九分的不对劲! 能和伊尹並列提起的人,还能干什么好事? 哦豁~好难猜呀! ...... 天幕画面继续,镜头缓缓移动,掠过一张张或恐惧、或麻木的脸,最终,停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人正是之前一直给何进出餿主意的袁绍。 只见袁绍先是翻了个不加掩饰的白眼,轻吐了一口浊气。 而后他淡淡斜乜向上首那个不可一世的胖子,嘴角勾起蔑意,眼神里也满是不屑。 镜头切换,执锐披甲的凉州军士踏著重步,被吕布率领的兵士率领著堵住了殿门。 帝国正殿,剑履不可入內是规矩,也可以是天子的权威。 此时,这股力量却被用作了董卓威慑群臣的势。 董卓见到自己的嫡系兵士们已经包围了大殿,脸上瞬间如菊花般绽放灿烂,整个人的气態也更囂张跋扈了。 同样寒门出身的李儒默默坐在角落里,见此也是放心地暗自頷首。 稳了! 殿中气氛渐渐陷入了僵持,满朝公卿俱是垂首缄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朝会將在董卓的淫威下,以一种屈辱的方式结束时,一道轻蔑的冷哼声突然响起。 “哼!” 只见袁本初打断了愈发放肆的董卓后,理了理自己的衣冠,而后扶著腰间宝剑豁然起身。 他盯著董卓那张快要吃人的脸,目光直直看向上首,神態满是轻蔑。 袁绍本就出身贵家的气势,也在跟前的黑胖子的衬托下油然升起一股凌人之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傲: “天下大事,岂是你一个边鄙野人能够擅自裁决?” 第283章 我剑也未尝不利 “边鄙野人”四个字就像是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董卓的耳朵里。 自年少时在边关卓立功勋却久得不到升迁后,董卓便对自己的出身格外在意,这也是他主动投靠袁氏的原因。 俗话说,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 有时候打拼了半辈子,可能都不如別人一句话来得可靠。 也有的人,七分的打拼早就够了,却久久未能等到那三分天註定。 若是董卓没能投靠汝南袁氏,会有黄巾之乱后趁势而起的凉州牧吗? 会有的,只不过有的是一个黄巾乱中立下赫赫军功的并州边骑將军罢了,而非一个坐镇一方的军镇大员。 殿內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董卓凶悍的眼睛猛然一缩,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袁本初,你几个意思?” 袁绍却好似没看见他要吃人的模样,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而后再次淡淡开口道: “当今,朝廷初定。” “召尔等入京,是为辅佐天子,安定黎庶!” 说到此处,袁绍的声调拔高,话锋一转,那双带著傲气的眼睛再次落在上首董卓的身上,其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而你!却几次三番,枉议废嫡长而立庶。” 他另一只手抬起,並作剑指,隔空直指董卓的鼻子,声音如惊雷。 “岂不是蓄意谋反吗!?” 轰! 董卓惊住了。 殿中百官也全都惊住了。 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袁绍身上,震惊,骇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快意。 缩在公卿队列里毫不起眼的曹操,此刻也猛地抬头。 天幕镜头恰到好处地给了他一个特写,曹孟德眼中,满是震撼与嘆服。他看著发小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人,怎么可以有种到这种地步啊! 而天幕画面上被当眾指著鼻子骂作反贼的董卓,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当场背过去。 他想发作,可理智又告诉他,大局未定,根基不稳,此时还需隱忍。 今天这个朝会,他早就跟人打点好了,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昭告天下而已。 想到这里,董卓的目光下意识瞥向离他最近的太傅袁隗。 那是袁绍的亲叔叔,天下名士的领袖,世家集团的代表,也是他董卓曾经需要仰望的恩主。 然而,袁隗这老小子,此刻却低眉顺眼,脑袋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对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他董仲颖一分。 董卓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特么的。 昨天晚上,不是还一起喝著酒,搂著美妞,把利益都交换明白了吗? 你现在给老子装死鱼?闹呢。 你汝南袁氏,把俺董仲颖当什么了?! 一股被背叛、被愚弄的怒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忍? 忍不了了!啊呀呀! 那就淦! “天下事在我!”董卓猛地一拍案台,从座位上豁然站起,咆哮道:“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哼。” 回应他的,是袁绍又一声冷笑。 袁绍根本不理会董卓的威胁,他转身朝著太微宫的方向,也就是皇权象徵的方位,恭恭敬敬抬手作揖。 而后,他又面向殿中百官,再次拱手。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董卓,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天下之事,在皇帝!” “在列位忠臣!” “你?”袁绍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只不过一篡逆之辈!” “又待怎样?!” 董卓那张黑黢黢的胖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彻底红温了。 “你......” 董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再也按捺不住,豁然拔出腰间佩剑。 『噌!』 一道刺眼的寒芒在咻然闪过,剑尖直指袁绍。 “袁本初,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呵!” 剑锋之前,袁绍依旧毫无惧色,那股源自四世三公的底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气场,节节攀升,竟隱隱压过了董卓的凶焰。 他亦是呛啷一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宝剑,剑芒乍闪,毫不退让地直指董卓,冷声便道: “我剑,也未尝不利!” ...... 西汉,未央宫。 刘彻看著天幕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激动地一拍大腿,眼眶竟有些发热。 国之將亡,方显忠良。 这个叫袁绍的年轻人,太对他的脾气了。 “若我大汉朝堂之上,皆是这般风骨之人,何愁匈奴不灭,何愁天下不定!” 汉朝其余时空,刘秀、刘庄等皇帝,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潮澎湃,纷纷点头称讚。 “这才是忠臣啊!我大汉若儘是袁本初这般的忠臣,天下岂能不安定?!” 这个袁本初,他可太帅!太忠诚了! 天幕下,无数之前只闻袁绍官渡之败,只知其为曹操手下败將的后世百姓,在看到这英气勃发、傲骨錚錚的青年袁本初后,对他的感官彻底发生了顛覆。 市井坊市间,一群百姓围在天幕下,看得热血沸腾。 “我的乖乖,看看!袞袞诸公嚇得跟鵪鶉一样,就袁本初一个人敢站出来,拔剑对著那奸臣!这不就是咱们读书人常说的『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吗?” “袁本初,真乃我辈之楷模也。”一个年轻游侠看得双眼放光,甚至当场模仿起袁绍拔剑的姿態。 “得了吧你。”旁边一个老成些的商贩撇了撇嘴,“后来的事你又不是没看,逆则天下楷模,顺则万事皆休。袁本初的本事,也就到这儿了。” 那游侠顿时不服气:“说得好像你比袁绍强一样。” “小辈,休要猖狂!”老商贩把手往腰间一按,学著董卓的语气喝道:“汝要试试我宝剑锋利否?” 那游侠有样学样,挺起胸膛,傲然一笑:“呵!我剑也未尝不利!” ...... 明朝某戏班后台。 几个最当红的编剧围在一起,对著天幕上的画面,一个个瞠目结舌,连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未曾发觉。 他们最近靠著改编天幕故事赚得盆满钵满,可今天这一幕,却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完了......这......这可怎么编?”一个编剧喃喃自语。 “其实最难的不是编剧,”一位编剧嘖嘖不已,说道:“而是袁绍这气势,这风骨......” “就算等咱们把这齣戏编出来,上哪儿找个角儿,能演出袁本初这神韵的万分之一啊!” ...... 秦朝,咸阳宫。 “好!说得好!” 李斯忍不住抚掌讚嘆,“此等人杰,有胆有识,身处乱世,必能搅动一番风云!” 嬴政眼睛微眯,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欣赏的光芒。 他想起了天幕所言,这是汉朝末年。 “汉末......乱世......”嬴政沉吟道,“此人胆魄过人,傲骨天成,若无意外,定能成为一方梟雄。” “说不得,这之后的新王朝,便是由他袁氏所立。” ...... 东汉,熹平年间 近来宫中的圣人自打观看了天幕后,频频大动怒火。 听说在里面又摔又砸的,动静不小,怕不是又要掀起一轮新的变法与党錮。 洛阳城里的权贵们近几日也很老实,尤其是那些掌权的大人物们更是在府里龟缩,生怕出去瀟洒被人看见,从而惹上祸骚。 权贵们在意,小权贵们就没那么在意了。 洛阳城,华林园中,正酒香四溢。 第284章 袁术:不过一庶生子罢了 刚才那天幕之上剑拔弩张的画面,將原本喧闹的丝竹声霎时停歇,把这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权贵子弟们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滴妈呀大姐,你说这人是谁?袁本初袁神? 天幕里那位贼拉帅的大哥,就是眼前这个整日带我们勾栏听曲的袁本初? 眾权贵:? 袁绍手里还抓著一只肥美的炙羊腿,这会儿半悬在空中,嘴里叼著一块肉,愣是忘了嚼。 他身边几个刚才还在拼酒的世家子弟也已经僵成了雕塑。 场面僵持了半晌后,有人最先回过神来。 “砰!” 一个矮胖的锦衣少年直接把手里的金樽往案上一砸,那一双平时只会在勾栏听曲时才瞪圆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本初兄!你......我......臥槽你.......实在是太酷辣!” 这一嗓子下去,直接炸开了少年们的热闹。 此时的太学,虽然已没有国初时那般纯粹,作为帝国最高的学府却依然能撑得起排面。 太学里有著帝国最优秀的师资和最丰富的馆藏,以及独特的政治和地理位置。 故而,那些大权贵们,还是很乐意將族中子弟送到太学里学习的。 一时间,眾人再看袁绍的眼神,全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崇拜,甚至是带著点敬畏的古怪神色。 袁绍终於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抹了把嘴角,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接著便是难以遏制的狂喜。 他隨手把羊腿扔回案上,理了理衣袍,虽然极力想要装出那股天幕里“拔剑傲视天下”的范儿,可一开口,那股少年人的得意劲儿就藏不住了。 “哼,尔等没听见天幕怎么说的吗?” 袁绍仰著头,下巴昂得老高,眼神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傲然:“我家可是四世三公,大汉忠良,什么风浪没见过?那董卓区区一个边鄙野人,也配在朝堂上撒野?” “本初说得好!” 立刻有人跟著拍手大笑,“那是,那是!咱本初兄那是真男人,也就是那奸臣没被当场戳死,不然我也去补上一剑!” “哈哈哈哈!” 满场少年郎瞬间笑作一团,他们本就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家族有富有权势,来这洛阳读书也是为了镀金。 平日里的行为,也没几个好读书的。 彼时的良家子们流行什么呢? 任侠之风,鲜衣斗犬放荡不羈也!读书? 读个屁! 就像是前些日子,曹操的老爹费亭侯曹嵩,还让太学祭酒喊去臭骂了一顿: 你家阿瞒整日旷课不学无术,更过分的是这小子还把太学养的鸡稚给偷炙了!岂有此理! 费亭侯冤啊,当场就辩解说: 祭酒大人明辨,必然是袁家那小子带坏了我家阿瞒! 谁知祭酒大人听了更是大怒: 胡说!人家汝南袁氏k而是经学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族中长辈更是位列三公的大贤,袁氏子弟岂会干出偷鸡摸狗之事!定然是你家孩子带坏了人家。 费亭侯被懟得哑口无言。 懒得喷。 合著汝南袁氏都麒麟子唄? 咱看你这祭酒也就看我家太爷仙逝才说话这么猖狂了,真是闹麻了。你这么有风骨,怎么我家太爷掌权时,没见你这老小子指著鼻子骂阉贼? 这群不愁吃穿、前途无忧的少年郎,心里都憋著一股劲,嚮往史册里的大人物,憧憬著陈蕃、霍去病、竇宪那般的英雄豪杰。 人人都幻想自己也当个大將军,去征西、征北,去封狼居胥,去名垂青史。 可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身边那个天天和你一起鬼混的好兄弟,未来居然真的成了和陈蕃太尉一样闻名天下的人杰。 这心情......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啊! 只不过天幕上的袁本初还离现在的袁绍很远,此时的他也只是个心性未成的少年郎。 袁绍见到了天幕里自个长大后的高光时刻,脸色十分得意,他端起酒爵,衝著不远处的曹操一扬下巴:“阿瞒,看到你本初兄多帅了吧?!” “哈哈!你看看你,怎么长大了还喜欢缩在人后?面对国贼居然连半句话都不敢讲,哈哈哈哈,阿瞒啊,你小子是真没英雄气概!” “还是得看你本初兄我的!” 小伙伴们立刻眾星捧月般簇拥著袁绍,七嘴八舌地吹捧起来。 少年曹操微微笑过,也举起酒爵衝著袁绍道:“本初兄,苟富贵莫相忘啊!我以后还得靠你提携呢!” “那是自然!” 角落里,同样出身袁家且身份更贵的袁术见场中百態后嘴角一弯,心有不服。 他端起自己最爱喝的蜜水,一口闷掉后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哼! 袁本初不过一庶生子,有甚可得瑟的? 我才是汝南袁氏嫡子!天幕肯定会讲我以后如何如何伟大的! ...... 【“自此,歷史上便多了一个津津乐道的新典故:袁神歧董。”】 第285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 天幕上的弹幕,紧隨其后地浮现,將刚才那剑拔弩张的画面,赋予了更深层次的解读。 【“没开智前看这段內容,想的都是袁绍好厉害,太有种了吧?对面可是权倾一时的董卓呀! 后来长大了,开智了,也学了更多的歷史,对当时的时代背景也有了深入的了解,就感慨:董卓特么的真是猛啊!原来真正有种的是他! 对面可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袁本初! 你一个陡然富贵的寒门居然敢这样指著袁绍说话。”】 【“袁绍不是胆魄有多大,而是因为他清楚,董卓再囂张跋扈也不敢奈何他。 说白了,换个小人物敢这么说话,都不用董卓开口,一旁的凉州军士都直接给他插死了。” 追评:“四世三公是什么含金量呢?这么说吧,这个场景就相当於一种权势巔峰与另一种权势巔峰的意见不合、互相攻伐。” 追评1:“呵!袁绍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为什么河北人对袁绍忠义呢? 因为本初公是真值得啊!袁绍在袁氏是庶子,他还是过继的,袁氏再厉害,也不会多分资源给袁绍。 像是袁术,明明也不是嫡长子一脉,但人家就沾了个嫡,后来得到的资源都不知是袁绍的多少倍了。” 追评2:“在洛阳內乱前,袁绍因为得到何进的赏识,进入了中央的核心圈子,才第一次得到了袁氏的一部分重视。而视频的背景,是中央权力已垮,代表权势巔峰的天子已废,袁绍的后台依仗也没了。所以此时他敢站出来懟袁绍,是真的牛!”】 【“也不一定吧?就算袁绍没了何进,也没了其余依仗,就凭他这个袁氏身份,谁敢不让他几分面子? 你看董卓的顏色,频频看向袁槐,意思不就是袁绍的突然出手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河北士民追捧效忠袁本初,你以为是看汝南袁氏的名望吗?那是人家袁本初依靠个人魅力贏得的人心吶!”】 【“有一说一哈,袁绍能走到河北袁公的高度,一路全靠自己。”】 【“哎,看大家关注点都在袁绍身上,说这是袁绍的人生高光。 居然没人主动关注董卓的?! 若是大家读了董卓的传记,懂了他的来时路后,我想诸位会衷心的讚嘆一句:董仲颖真汉子!”】 【“董卓老爹虽是个县令,但这个家庭放在当时也和平民差不了多少,他爹能给董卓最大的帮助就是汉良家子身份了。 所以,彼时彼刻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师,也是董卓的人生高光!”】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啊......世道改变了天下,將活生生的人逼成了这般模样。唉!从董仲颖到袁本初,再到曹孟德......”】 【“我说白了,汉末三国的歷史是真精彩纷呈吧!” “晋初也不错。” “三国之后的晋朝就別硬洗了吧?烂成啥了!” “难道晋朝不是大一统王朝?人家也终结了乱世好吧。” “为什么喷晋朝呢?因为它作为一个大一统王朝从来没有撑起歷史赋予它的责任!” “惜哉!三国耗尽英雄气,两晋俱是鼠辈出。”】 ...... 东汉末年,丞相府中。 看著天幕上那些对往事的评价,曹操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遥想当年,河北袁绍是何等的人杰天骄,其振臂一呼,亿兆相应,无人莫不敢从!” 他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惜哉,袁本初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终不足数也。” “又有南阳何进者,一时猖狂,不敌宦官算计。” “并州董卓,权倾一时,倒行逆施,幸有自有十八路忠良討逆。” “淮南袁术......” 曹操將汉末以来的英雄豪杰一一数来,竟没一人能在他眼里是个人物,可当他说到了袁术时,却顿了顿,然后又道: “算了,这不算是个人物。” “啊!”曹操一声大慨,嘆然道: “天下豪杰犹同过江之鯽,旦称诸侯者亦滔滔不绝也!” 曹操越说越起劲,声调也隨之高昂。 说到了兴头上,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手负后,一手遥指著殿外广阔的天地,慨然长啸: “至於今日,敢称诸侯者还有谁?!” ...... 三国早年间 魏蜀吴三家的人看到飘过的弹幕后,皆是一愣,终结乱世的朝代叫做晋朝?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势力? 如果晋朝再建了大一统王朝,那我们三家去哪了? 我不明白! 同一时期的益州成都府 昭烈帝眯缝著眼,讶异说道:“晋朝?” “此前天幕言我季汉大业未成,莫非就是因为这晋朝?” 一念至此,昭烈帝不由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这天底下毛贼怎么层出不穷啊! 东汉末年 荆州南郡公事堂 “咱家小阿斗不是兴復大汉了?”张飞呆呆的问道。 这天幕在说什么啊?我家阿斗都能在洛阳养老了,那肯定还於了旧都呀! 什么晋朝的,啥玩意? “阿斗不是兴復汉室了吗?” “莫非,是阿斗將大汉改名了大晋?” “啪!” 话音刚落,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重重拍在了他的熊背上。 关羽紧锁著眉头,低声呵斥道: “三弟,休要胡言!” 你再这么口无遮拦,大哥回头又要打你板子了! ...... 现代时空。 “袁本初是真帅啊!”许昆嘖嘖称嘆,“不过这里的袁绍能那么招人喜欢,还是洪老师演绎的好!” 他感慨完袁绍的胆魄,也不由为这位昔日霸主后来的结局感到可惜。 真是时也命也。 他晃了晃脑袋,忽然想到自己还有正事没做完,正心里埋怨自己沉迷刷视频呢,好兄弟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阿坤啊,我突然有个主意,你说咱们首期內容先做三国主题的怎么样?” 电话那头,赵飞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严肃。 “为什么要先做三国主题的?现在网上不是明朝很火吗?”许昆有些好奇。 “我这也是有考量的嘛,”赵飞解释道,“你看啊,不管哪个年代,三国的题材都是最经久不衰的。” “英雄人物多,故事也精彩,拿这个做咱们自媒体的开篇,肯定不容易踩坑,群眾基础在那儿摆著呢。” 许昆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自己这不正看得津津有味嘛。 “你说得对,那我现在......” “你?你先在网上搜罗搜罗,看看最近三国有哪些很热门的话题,咱们得找个好切入点。” “ok!” 掛了电话,许昆刚要退出手机,去搜搜网上最近关於三国的哪些话题最热门,就见到已经跳转的新视频標题了。 许昆嘴角莞尔道:“哦?这是.......错位视角吗?有点意思。” ...... 明朝,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天幕里的许昆对话,笑道:“看来咱大明驱逐韃虏,恢復中华,不管过了多少年,百姓还是记得咱的功绩啊!” 儘管老朱不懂那什么网上最热门是什么意思,可他也听明白了大致意思。 那就是后人们都喜欢著大明呢。 “父皇,这就叫得人心者得天下!”朱標笑了笑,接道:“天幕也夸讚过您建立大明,属於是得国之正无出左右。” 而清朝年间的紫禁城里,大清的各位皇帝们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哼,为何不是我大清最得人心?” “就是,论疆域之辽阔,国力之强盛,哪点比不上那前明啊?” 就在各朝各代还在议论纷纷之际,天幕画面忽然一暗,隨即缓缓亮起。 一行新的標题,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曹操晚年时常做梦......#三国#曹操#魏武” 第286章 晚年的曹操时常做梦 一行全新的大字浮现,字跡之下,画面倏然切换。 曾经繁茂的洛阳城中,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接踵。 镜头缓缓下移,最终聚焦在两个迎著朝阳、热烈“逃学”的少年郎身上。 这二人皆是身著綺绣锦衣,头戴朱缨宝帽,一看就知是京中权贵家的子弟,此刻正勾肩搭背走著,有说有笑。 “阿瞒啊,將来你想做什么官?” “本初,”被唤作阿瞒的小少年面色一顿,郑重道:“我阿父已为我取好了字,你须得喊我孟德才对。” “噢!孟德......孟德啊,那你快说,我方才问你的,日后你想做个什么官?” 少年曹操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沉吟片刻。 “嗯......我要成为定远侯班超那样的汉征西將军!” “切!”袁绍闻言,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你这志向也太小了吧。” 曹操不满问道:“怎么你的就很大咯?” “我的肯定大,与你的志向也不同。” “说来听听。” 少年袁绍停下脚步,叉著腰霸气十足道:“吾立志要做汉家的冠军侯,汉家的征北大將军!” “就像前人们那样,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说完自己的未来抱负,袁绍猛地伸开双臂,畅意大笑起来。 他的嘴角也高高扬起,眼神里尽带少年人的得意与张扬: “如何?兄弟这志向是不是很大?比你的听起来厉害多了吧?孟德” “切,不也是將军?”曹操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也要做陈太尉呢!就这还说我。不就多了几个字......” 曹操话落一半不再言语,倒是袁绍发现好友半天都没继续说话,“孟德?欸?孟德!你......?” 视角顺著袁绍的视线转去,才发现刚才还和他並肩而行的曹操,不知何时竟停下了脚步,还呆呆地立在原地。 “孟德,你发什么呆呢?”袁绍走回去,好奇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曹操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著华美红裳白裙的老者,眉头紧蹙著与袁绍窃语道: “本初,你快看那边的锦衣老头儿,真是好生奇怪!” 袁绍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个身影。 “是有点怪异,看著就不像什么好货!” “嗯,这人长得也太討厌了!” 两个少年郎嘀咕了两句,也没太当回事,又搂著肩膀,说说笑笑地逐渐走远了...... ...... 三国年间,建鄴 “又是曹操!又是刘备的!现在就连袁绍也频频亮相天幕,为何寡人就没出现在天幕上?!” 孙权看著天幕,气得直哼哼,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 我不明白! 这后世人,难道不知“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句话的含金量吗? “大王莫急,大王莫急啊!”一旁的內侍连忙凑上来,满脸堆笑地劝慰道。 “您看,无论是那曹操还是刘备,天幕虽然提了他们好几次,却每次都是浅尝輒輒,三言两语就带过了,一看就是些小角色的介绍,不值一提。” 那內侍见孙权脸色稍缓,继续諂媚地说道: “等到大王您出场亮相,那阵仗定然是长篇夸讚,三天三夜......啊不,十天十夜都说不尽呀!” 孙权听了这话,心里舒坦多了,脸色也由阴转晴。 ...... 另一边,汉末,鄴城魏王府。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您又出现在了天幕上啊!” 府中的一眾幕僚纷纷朝著曹操拱手道贺,脸上都带著与有荣焉的笑容。 就凭自家明公在天幕上出场的这个频率,就已经死死压住了南边那个大耳贼,这还不够说明在后世人眼中,究竟是谁才是大义所归嘛! 曹操面上不动声色,谦逊地摆了摆手。 “哈哈哈哈,诸位谬讚了!” 与眾人客气一番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天幕画面里,看著那两个年少的身影,眼神也不由得有些恍惚。 当时年少,在洛阳城中与好友们度过的那段花团锦簇的日子,真是一去不復返了。 本初、孟卓、子文...... 曾经的那群挚友,也早已分道扬鑣,或是阴阳两隔。 就算是仍陪伴左右的旧友,也已物是人非。 哎! 曹操在心中轻轻一嘆,再看向画面上那个穿著红白衣衫的老头儿身影,虽然面容模糊,但那身打扮..... 嗯,瞅著倒是有些品味。 可惜看不清面容。 曹操一时也琢磨不透这天幕放个莫名的视频究竟要讲什么。 晚年的曹操......时常做梦? 是梦到曾经的洛阳年少吗?也是...別说他以后了,人长大后哪有不怀念被长辈庇佑著无忧无虑的日子呢? 曹操轻笑一声,摇头晃掉杂念。 晚年是什么样的,他还没想过,如今的他正值壮年,晚年......太遥远了。 ...... 第287章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天幕画面倏然一变。 方才还是洛阳街头两个少年郎嬉笑打闹的模样,下一瞬,画面已经跳转到了一处堂皇富丽的寢殿之中。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半靠在床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与方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可偏偏,所有人都一眼认出了他——老了的曹操。 一个侍人端著药碗小心翼翼地走近床榻,正要递上前去,却忽然被曹操一把攥住了手腕。 侍人端碗的手微微一颤。 曹操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直直盯著侍从的袖口,语调拖得又慢又长,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謔味: “想你必知——” “君若有疾饮药,臣先尝也。” “父若有疾饮药,子先尝也。” “你乃我身旁近人,何不先尝而后进也?” 侍人神色从容,不紧不慢道:“药以治病,何以他人尝?” 话音刚落,侍从双手骤然发力,一手钳住曹操的肩膀,另一只手端著药碗就往他嘴边灌! 曹操被人死死压住,后脑勺都不经意间撞在了枕头上,混浊的绿色药汤也已溅到了他的下頜。 值此生死一瞬,他那老迈的身躯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滚!” 曹操一把將侍人推了出去,药碗脱手飞出,碎瓷和药汤泼了一地。 殿外的兵士听见屋內动静,急忙持刀冲入,二话不说便將那侍人按倒在地。 殿內安静了一瞬。 然后,曹操忽然低声轻笑声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半靠在床榻上,衣衫凌乱,白髮散落,像个落魄的老叟。 状若癲狂的曹操伸出手来,指著被按在地上的叛贼,笑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 “哈哈哈哈哈......” 说不清是在笑什么。 笑这个刺客不自量力?笑自己老了还能反应这么快?还是笑別的什么? 没人知道。 天幕下,各朝各代的观眾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幕,画面在曹操的笑声中忽然变了。 暖黄的烛光被抽离,四周的景物开始模糊、虚化,冷蓝色的调子一层层压下来。 曹操那不知滋味的笑声还在继续。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画面也清晰了,场景已然转换。 年轻时候的曹操双膝跪地,手捧著一柄贵重宝刀,神態恭敬,面色肃毅地目视前方,一字一顿地郑重说道: “汉臣、驍骑校尉曹操——” “誓杀国贼董卓!” “上安朝廷社稷,下谢天下万民!”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年轻的曹操將宝刀高高举过头顶,朝著身前汉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庄重叩下。 笑声又一次响起,画面又切回了方才那间昏暗的臥房。 字跡也再次浮现: “曹操晚年时常做梦...” 曹操臥在床上正睡得香甜,突然听见拔刀声,他豁然睁眼,只见床前立著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形佝僂,一只手藏在腹后,像是在握著什么。 “汝是何人?” “汝在做甚?!”他厉声喝问。 “鋥!” 回应他的,是匕首出鞘的清脆声响。 夜雾朧朧,刀光寒冽。 曹操的瞳孔骤缩,来不及喊人,整个人已经本能地从枕下拔出匕首,翻身坐起,朝著那团模糊的影子劈头盖脸地砍了过去。 一刀,两刀,三刀。 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寢殿里反覆迴荡。 但,什么都没有。 帷幔后空空荡荡。 没有人,也没有刀。 什么都没有。 曹操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整个人僵在床榻上。 良久。 他低头看向自己仍握著短匕的枯瘦双手,呆呆发愣后,他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 笑声中,一道浅浅的吟唱声响起:“恍若初见,为谁而归......” 悲凉的笑声与婉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天幕的画面,也渐渐暗了下去。 ...... 东汉末年,荆州南郡。 公事堂中鸦雀无声。 张飞最先打破了沉默:“我呸!” “曹贼怎么喝个药还疑神疑鬼的?这廝咋就没让毒死啊!真是可惜!” “哎!这天幕也真是的,不是在讲袁绍,就是在说曹操,愣没讲过一个好人。俺兄长这般仁义的人物,天幕咋就不好好说说?” “光在这长贼人志气!嗨呀!” 见堂中无人搭话,张飞便在堂中踱来踱去,一道接著一道地嘆著长气。 “唉呀!” “啊~哎!~气啊!” 旁边的关羽垂下眼帘,双手伸展又握住,下意识地又想给三弟来上一逼兜。 无他。 就是看著他那副负手垂气的样子就手痒得很。 “三弟,稳重一些。”关羽沉声提醒。 关羽还算好声好气,可涿州老乡却不惯著他。 简雍斜了他一眼,直爽地骂道:“张翼德,你是杀的猪都臭了也没人买吗?摆著张臭老脸,搁这转来转去的,我头都被转晕了!” “你!”张飞瞪了过去。 刘备轻咳了声,看向这个毛躁的义弟,也颇为无奈道:“三弟啊,別在那乱晃了,都当著我们看天幕了。” “是啊,三將军,”云妹也出来劝说道,“稍安勿躁。” 公事堂里,有的人已经看懂了天幕在演绎什么。 如庞统已是抚掌大笑,嘆道: “天幕演绎曹操故事,这可没讲曹操什么好事啊!” 张飞的脚步停了,“哦?此话怎讲?” 庞统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偏过头去看向另一边诸葛亮。 “年少的袁本初和曹孟德,相约匡扶汉室......”庞统竖起一根手指。 又竖起第二根。 “晚年功成名就的曹孟德,身边却有刺客来取他性命......” 第三根手指立了起来。 “刺客,献刀,还有那把七星宝刀。” 庞统抚掌大笑:“有趣!有趣!” 诸葛亮含笑不语,但那双眼睛里,分明也带著几分玩味。 张飞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军师,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什么有趣有趣的,到底什么意思?” 倒是简雍,在庞统的话中早就听明白了过来,他看向杵著张大脸发懵的张飞,嫌弃道: “我都怕人家说是和你一个地方出来的,嘖!” ...... 现代时空。 许昆盯著手机屏幕看完了整段视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嘴角勾著笑意,唏嘘道: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这条视频做的真好啊,以错位时空的视角来讲述一个屠龙少年成了恶龙的故事。” 唏嘘完后,许昆手指顺势的点开了评论区。 网友们的发言密密麻麻,其中热评也恰如许昆所料。 【曹操晚年时常做梦。 恍惚中,他似是听见了兵戈声,却只当出了幻觉。 正暗自惊疑自个老了时,忽又听到一声怒骂: “汝既为汉臣却不思报国,与禽兽何异?!” 曹操茫然的起身,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一边口中喝问: “谁?是谁胆敢骂孤?!” “汝不知孤为何人吗!” 少顷。 曹操扭头看了门口处,朦朧的夜色里好像有一英武的披甲小將站在那里。 只见,那英武的少年郎手扶腰间宝剑,声如洪钟: “吾乃大汉驍骑校尉曹操曹孟德是也!今奉陛下口諭,特来取尔贼首!” 曹操怒目圆睁,喝道:“不!汝不是孤!汝绝对不是孤...” 咻然一道轰隆的雷声劈下,电光划破黑夜,也將那少年郎的面容彻底照清。 半晌,曹操想要向前行走,却觉脚步虚浮,双脚发软。 隨后踉蹌著颓然坐倒,喃喃嘆息:“汝不是孤......不......” 狰狞的闪电似要撕裂天穹,光芒將室內照亮,却又模糊。 依稀间,那英武少年的身影,仿佛与跌坐在地的失魂老者重合。 “操,誓必报效朝廷,愿用手中宝刀,斩杀危汉国贼董卓!”】 【追评:“所谓武不得关羽,文不得陈宫,窥不得铜镜,见不得董身。”】 【追评1:“曹公,今日果,可后悔也?”】 ...... 许昆一条条往下翻,每翻一条就忍不住点个讚。 网友们的文笔和脑洞,有时候比正片还猛。 继续往下划,一条被顶上来的长评吸引了他。 【曹操大笑吉平,笑他未能刺杀掉自己,更像是在笑话——看啊,他吉平一个小人居然也想著为国家除贼来了。】 【曹操在笑,是笑身份低微的吉平,也是笑多年前的自己没杀掉董卓,他在笑......笑自己终成了董卓。】 【年少怀孤勇,杀贼不惜身。】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当年为大汉捨命杀贼的少年,终是也成为了汉贼...】 第288章 我方寸已乱... 天幕前的鄴城魏王府。 “哈哈哈......” 曹操的笑声渐歇,眸中也闪过一丝淒凉与落寞。 忽然之间,笑声戛然而止。 眾目睽睽之下,这位权倾天下的魏王身形猛地一僵,隨即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倾。 “噗——” 一口乌黑的血雾喷涌而出,溅红了身前的桌案。曹操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向后跌去。 “丞相!” “快!传医官!” 堂中的一眾幕僚瞬间乱作一团,惊呼著向前围去,许褚一个箭步衝上前,稳稳將曹操扶住。 “孤......无碍。” 曹操脸色灰败地被许褚搀扶著坐回来软榻,眼神却异常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解脱。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都散了吧。” 眾人不敢违逆,只能满怀忧虑地退下。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曹操一人。他颓然地坐在那里,神情落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著: “这......便是孤的晚年吗?”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再起,却比方才更加苍凉。 ...... 东汉末年,荆州南郡公事堂。 “好!哈哈哈!曹贼这是罪有应得!活该!” 张飞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刚才堂中那片刻的死寂让他有些迷糊,现在总算反应过来了。 他环视一圈,挠著头道:“大哥,军师,你们一个个是不是早就看出门道了?合著就俺老张在这迷迷瞪瞪了半天!”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刘备眼神复杂地望著天幕,轻轻一嘆。 恨曹操吗?自然是恨的。 可笑得出来吗?却又有些笑不出来。 曾几何时,他们与曹操的初心,並无二致,都是为了扫清寰宇,重振大汉河山。 可那个高呼“誓杀国贼董卓”的征西將军,终究是死在了千里徙帝的漫漫长路之上。 今日的曹孟德,是窃汉的权臣,明日的他们,又將走向何方? 一旁的庞统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这天幕,杀人诛心,更引人深思啊。 ...... 歷代汉家天子的时空中,气氛也显得颇为诡异。 驃骑校尉曹操...... 一个原本可能成为卫青、霍去病般的大汉砥柱之臣,最后却成了凿穿大汉这艘破船的巨蠹。 西汉,长乐宫里 邦子哥看得酣畅淋漓,抚掌赞道:“曹孟德,英雄也!此人若非生於汉末,必能为我大汉再添一根擎天柱石!” 他话锋一转,满是惋惜:“惜哉!惜哉呀!时势造英雄,亦能毁英雄。最终,他还是做了亡汉的权臣,覆汉的推手。” 唐朝 贞观年间。 “哎呀,真是急死朕了!” 李世民看得抓心挠肝,恨不得现在就提笔给那曹孟德写一段批语捎过去,让他看看自己百年后的狼狈样。 “天幕这群后人,喜爱打趣先人不说,还十分擅长诛心之谈!” 李二陛下嘖嘖说道,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作扼腕嘆息状,“朕是真想亲眼看看,那晚年的曹孟德若是看了这种天幕后,会不会真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一旁的房玄龄一脸无奈。 陛下,您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癖好,真是......颇具明君风范。 咱就別说人家后人是坏事篓子了。 就在此时,天幕上的弹幕再度刷新。 【“驍骑校尉曹操言:吾祖上世食汉禄,若不思报国,与禽兽何异?!”】 【“当年的七星宝刀刺向的是董卓,还是曹操自己,只有本人知道。”】 【追评:“当他迎天子以令诸侯,当他功封魏王,加九锡,建天子旌旗时,他就已经亲手斩断了所有的回头路。”】 【追评1:“说什么后悔?能讲出『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梟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二字!”】 “哼!”汉武帝刘彻看到此处,猛地拍向桌案,嘴角噙著一抹不屑的轻笑道: “汉臣?本质汉贼而已!” “能讲出这等话,確为一代梟雄。可惜,他生在了我大汉,却不为汉尽忠!”刘彻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既不能为朕所用,为汉所用,纵然身死,又有何惜!” 他的目光扫过天幕,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后世子孙的身上,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庙堂窃居此等汉贼,我汉家的那群子孙莫不都是些吃乾饭的?!” 就这么让人家公然的破坏家业? 【“年轻的袁绍:贼子!吾剑也未尝不利! 暮年的袁绍:正南......我方寸已乱,大事去矣。”】 【追评:“本初公啊本初公,那个被我们河北士民爱戴的袁公究竟去了哪里?你怎么就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追评1:“所以说,晚年的袁绍是孤独的。”】 第289章 坐断东南战未休 东汉时空 河北魏郡,鄴城。 官渡一战,烧掉了袁绍所有的心气。 此刻,虽河北诸处叛乱已平,他却再无爭霸天下之志,只是病体缠身,瘫倒在床榻之上,一副油尽灯枯模样。 袁绍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天幕这等盘点胜利者的神跡上居然也会出现自己的名字,还是三番多次的被点名。 望著天幕上后人发出的质问,他那张枯槁的脸上先是一滯,旋即痴笑道: “那个河北袁公......去哪了?” 屋外蝉鸣聒噪,又是一年盛夏。 恍惚间,袁绍好像又看见了年少时在洛阳城中鲜衣怒马的自己,看到了那个在酸枣盟军大帐中,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十八路诸侯盟主。 他也看见了,那个在海河之畔垂钓的袁本初...... 袁绍的心臟似乎又开始怦怦直跳,枯黄的面色也泛起一丝病態的潮红。 他终究是没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曹操,亦是如此。 “曹孟德!”袁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虚空嘶吼,“今日你败我,我虽死不甘!然你......你岂能是你也?!” “驃骑校尉曹操......哈哈哈!汝也不是大汉的征西將军,汝不是卫霍!汝是董卓!汝是窃国奸贼!哈哈哈哈......” 笑声中,这位曾经的河北霸主,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 【“晚年的孙权是寂寞的,他对江东的政坛已是束手无策,无数个深夜里,这位孙大帝辗转难眠:『寡人怎么將东吴搞成这样?!为什么世人都这般嫌我不看好我?』 驀然,大帝的床榻畔响起一道稚嫩童音:『吾也嫌弃你。』 孙大帝顿时惊醒:『谁?』 稚童答道:『吴郡猛虎孙坚之子,江东小霸王孙策之弟,吾乃孙权孙仲谋也!今年方九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谁曾想,碧眼儿最终也成了后世武庙的头號经验包,哈哈哈!”】 【追评:“哈哈哈哈,这个好,能不能再编一个丞相与姜维的?/狗头.jpg” 追评1:“从董卓至袁绍,再至曹操,多少汉室忠良最终变成了窃汉国贼。说到底,还是东汉这个幼儿园情况出了问题。” 追评2:“实则刘秀根本就没解决前汉遗留的问题。” 追评3:“说得跟魏晋解决了一样,还不是拖到了隋唐才解决?” 追评4:“拖到了隋唐?你是忘了李世民被气的脸色铁青的记载了?明明是拖到了宋明!” 追评5:“黄巢——你拖,他懒,既然都不主动去解决,那就让我来!”】 【“难道就我一个人认为汉代的两宫制是取乱之源吗!”】 【追评:“要是后来的皇帝,个个都能学学汉武帝,杀母立子,推恩削藩,抑制豪强兼併,大汉何至於此啊?”】 ...... 汉宫中的刘彻看到这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无语道: “朕这个祖宗都已己身作范,把削弱地方加强中央的法子都明明白白写在史书上了,后世子孙连抄都不会抄吗?” 想当初,他跟老师竇婴学习时,遇到不会的还知道偷偷翻书,被提问了也晓得打个小抄。 结合天幕前后浮现的爆料,刘彻基本洞悉了大汉倾颓的两大根源:外戚专权,豪强並起。 外戚,就是何进那种蠢猪。 送到手上的权力都能玩脱,简直刷新了执政者能力的下限。 豪强世家,就是汝南袁氏这种。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哇,袁家好不威风啊,袁绍好帅啊! 可放在汉皇的耳里,这是妥妥的国中之国,不稳定元素! 说白了,后世的汉皇也真是窝囊废。 你就看看咱这汉武之世,哪个家族敢这么猖獗? 一个个生怕自己太过亮眼,被刘彻看见了后分家迁入五陵。 “分而治之,迁而监之,抑制地方很难吗!?” 刘彻恨声道,“迁来京畿,纳入眼皮底下,朝廷没钱了就找他们搞募捐唄,我汉家怎就生了这么一群不知效祖之法的蠢材!” ...... 汉末时空的江东,吴侯府。 孙权看著天幕,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第一次提到他的名字,可为什么听著这么刺耳? “武庙?经验包?此乃何物?” 不得其解的孙权只当是后世人无聊的口误,拿他开了个玩笑,心中虽有不快,却也没太在意。 他孙仲谋,未来註定是要开创一番霸业的,岂会被这三言两语动摇心志?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天幕画面再度一暗。 所有议论和弹幕尽数消失。 而在现代时空 许昆看久了手机后,脖子都酸了。 伸伸腰,蹬蹬腿,晃晃脖,再往床上那么一躺,嘿!你说神奇不神奇?又满血復活了。 许昆翻看著这条视频底下的评论,嘴里一直发出“嗬嗬嗬”的笑声。 “网友们也太有才了!为什么我拼尽全力也无法发挥大家这隨口一言的水平啊?” 许昆摇了摇头,想到了自己和赵飞的约定,便直接在搜索框中输入三国二字。 哪成想,第一个视频推送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是......”许昆看著新推送的內容,眉头不由轻轻挑起,嘴角勾笑道:“原来是东吴十万大帝啊!” 我还没看视频內容,我就知道这条视频要讲什么了。 这就叫口碑啊! “八百,这是个很神奇的数字。” “遍观华夏史册,就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八百这个数字似乎贯穿了我们文明的始终,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玄学力量。” “自周朝开始,便有『文王拉车八百步,凤凰天命八百年』的讖讳命说” 第290章 白衣渡江鲁子敬 上古渭水之畔,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垂钓,其鉤离水三寸,意不在鱼。 画面中,一位身著锦袍,面容仁厚的长者,正亲自为这名钓鱼老者拉著车驾。 长者步履蹣跚,却坚定无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步,两步...... “到了汉朝孝武之世,亦有—— 霍去病的『八百人就八百人』, 八百精骑破大漠王庭!” 画面一转,来到了广袤的漠北草原。 帅帐內 “驃姚校尉,我命你率手下八百精骑,去外面抓几个舌头回来。”大將军卫青沉稳的声音响起。 “多谢大將军!” 霍去病咧嘴一笑,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他转身大步流星离开帅帐,翻身上马,直奔自己的营地。 “兄弟们!朝廷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我要出奇兵,你们可敢隨我去建功!” “敢!” 八百精骑的怒吼声,仿佛能撕裂苍穹。 “走!” 霍去病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衝出营外,身后的八百骑兵如影隨形,捲起漫天尘土。 紧接著,便是一帧帧快节奏的画面切换: 铁蹄踏破匈奴王帐,少年將军勒马封狼居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这熟悉的一幕画面,可算是把汉朝的各个时空里的观眾们给看爽了。 爽啊!年轻就该气盛!有功就该张狂! 身怀武德何不仗义天下?身怀本事何不为国建功? 这就是我汉家的风气,这就是我汉家的冠军侯独有的风采! 威武哉!雄哉!壮哉! 之前放的那汉末视频是什么东西?看得人难受死了。 一样都是汉大將军,那个何什么的,就像没开智的野人似的。 咱汉人就该看点这种好片。 ...... “初唐年间,亦有 秦王李世民的『八百人就八百人』, 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夜色如墨,天策府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太子与齐王的步步紧逼,已將秦王府推向了悬崖边缘。 “殿下,咱们不能再等了!”尉迟恭语气虽然焦急,眼中却满是决绝和坚毅。 李世民面沉似水,沉重道:“我们有多少人?” “八百人。”杜如晦答道。 李世民面有犹豫,卦师拿出自己的龟甲朝秦王殿下晃了晃,说道:“殿下,让我来为你算上一卦。” “哼!” 长孙无忌猛然踹翻卦师,凶狠道:“算什么卦?难道不吉就不起事了吗?” 张公瑾亦跟道:“凡卜筮者,將以决嫌疑,定犹豫,若卦有疑而未能决者,何卜之有?” 隨即,长孙无忌猛地拔出腰间佩刀,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八百人就八百人!” “八百人,足够先下手为强了!” “殿下,我长孙无忌愿第一个衝锋!” “好!” 李世民眼中精光爆射,掷地有声,而后他拔出宝剑,高举身前。 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等王府元从纷纷將手覆上,神情肃穆,带著一股事不成、则同赴死的刚毅。 ...... “明朝年间,也有类似故事—— 朱棣的『八百人又如何』, 八百王府护卫奉天靖难!” 幽云燕北,古来边塞之地。 画面里北风猎猎,天光低沉。 镜头从北平燕王府上空缓缓拉近,八百名身披重甲的王府护卫手持利刃,肃立於庭前,杀气凛然。 朱棣身著王袍,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本王乃太祖高皇帝与孝慈高皇后之嫡子,国之至亲矣!” “祖训有云:朝无正臣,內有奸恶......” “我燕王府即日发兵,奉天靖难!” “杀!杀!杀!” ...... 天幕画面收束,一行现代风格的吐槽文字缓缓浮现。 “八百人,放在宏观的歷史浪潮中就像一朵小水花,很难掀起什么波涛。” “甚至是放在我们现代社会,八百人也很难成什么事,反正是一台手机也砍不下来。” “骗你的,其实六万人也不砍不下。” “然而在歷史的拐角处,八百人却总发挥著不可思议的玄学作用。” “而我们今天要讲的八百故事,就发生在汉末三国年间。” 许昆看到这里,精神一振,知道正片要来了。 “故事发生的这一年华夏大地上有许多大事件產生,正式开讲前,我们先来回顾一下这一年都有哪些大事,方便观眾老爷们熟悉前情。” “这一年,是汉献帝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 “天下已然呈现三分之势,汉室名存实亡。” “曹操在关西忙著平定西凉,刘备刚刚入主益州还在消化。” “见另外两家都在忙著搞事业,江东的孙权也耐不住寂寞,於是他向盟友刘备提出要求。” “你都有益州了,那把荆州让给我唄?你看咋样?” “面对孙权的狮子大开口,刘备肯定不能同意。” “好傢伙,我『借』了个南郡,你要我一个荆州?” 本来,孙权意图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但基於谈判的艺术,肯定要多要地盘给对方施压,所以他才一开口就是: 『我,孙权,要整个荆州!你,关羽,还有什么刘备,都给老子识相点!』 关羽:“?” 哪来的插標卖首之辈,还敢在某家面前大放厥词? 江东的狮子大开口,就像某位先生说的那样: 你若是说屋子里面光线太暗了,想开个窗户,眾人自然是拦著不许。 你若是说要把房顶给掀了透光,那眾人肯定拦著说还不如开个窗户呢! 此时的荆州,除南阳郡被曹操占据外,刘备占据著长沙、零陵、桂阳、武陵、南郡五郡。 而孙权仅有南郡治所江陵一处。 刘备拒绝之后,孙权直接大怒,强行派三郡长官去接管,却让荆州守將关羽给赶走了。 於是孙权再次大怒,直接派亲信吕蒙出奇兵偷袭三郡。 不过此行出发之前,因为有孙权的告诫,所以吴兵入了荆州后並未大动干戈。 可当消息传到了益州,远在成都府的刘备听到后,味道就变了。 玄德公当场急眼,孙仲谋你小子不地道啊? 趁我入川偷我家是吧?! ...... “於是,刘备亲自率五万士兵,从成都匆匆出发赶往公安县坐镇,並派关羽同时引兵三万与孙权爭夺三郡。” “人家正主都来了,孙权要是不来肯定会落了下风。” 得知荆州消息后,吴主孙权也连忙从秣陵赶至陆口,另命鲁肃引一万军士屯於益阳,和关羽隔江对抗。 正主都来齐了,双方点兵点將都差不多了,眼见矛盾犹如吧尔赶的火药桶一般,一触即发,一点就炸! 这时,顾全大局的鲁肃站出来了。 “鲁子敬主动渡江去见关羽,风度翩翩又格调十足的说: 『云长,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关羽看著孑然一人,白衣过江而来的鲁肃,挠了挠下巴,满脸问號:哥们,你是真会装啊! 第291章 鲁肃舌战关羽 天幕画面中,一叶扁舟,两道身影。 关羽与鲁肃,隔著一张简陋的木案相对而坐。 江风吹拂,掀起两人的衣角,气氛肃杀。 “鲁肃相信关羽的为人,关羽也清楚当前双方焦灼的局面,確实需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 “双方於是约定,各自兵马后撤百步,只带彼此少数將领赴会,隨身仅可佩单刀。” “这个桥段大家听著很熟悉吧?其实就是演义中的著名故事『单刀赴会』” “正史和演义的出入就是,演义里东吴欲强抢荆州,在吴地设鸿门宴邀请关羽赴宴,而关羽单刀赴会,强压吴地诸贤。” “正史毕竟是现实,关二爷自视再高也不可能置自己於危地,鲁子敬也是君子人物,场地便定在了於双方都公平的地盘。” 南郡公事堂內,诸葛亮看到此处,不由讚嘆出声:“鲁子敬此人,胸有丘壑,果真胆识过人!” “吴主能有此人,实乃江东之幸、吴主之幸啊。” 当年,他在石头城见过孙权的。 那位吴主,身上总充斥著一股莫名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固执,对自我的判断深信不疑。 若无鲁肃这等顾全大局之人从中斡旋,孙刘两家今日怕是真要兵戎相见了。 这对他们匡扶汉室的大计而言,无异於灭顶之灾。 在座眾人都知晓主公的大略,连天幕正讲述著的主角本人——关羽,此刻看向画面里的鲁肃,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讚赏。 “鲁子敬有昔日周公瑾之风范也!”二爷难得夸人。 一旁的张飞却小声嘟囔道:“这鲁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不怕俺二哥真急了,一刀给他劈了?” 关羽:“???” 二爷眉毛一倒,低喝道:“三弟,休得胡言!君子之交,岂有你说的这般粗俗?怎得?你是认为你二哥不是君子了?” 张飞看著兄长低头握拳的姿態,连忙点头说道:“俺可没这么说!二哥自然是堂堂君子。” 但他隨即又用力点头补充道:“不过,但看那鲁子敬之行径,也算是个有种的汉子!” ...... 就在眾人以为天幕接下来会继续演绎一场君子间的坦诚交流时,天幕的文字风格陡然一变。 “单从正史分析来看,这场单刀会,很不公平。” “毕竟关羽的武力值可是有著『威震华夏』的称呼,两边真要动手,关羽怕不是无双一开,一刀一个全劈死。” “后续事態的发展,也確实如主播所言,一点都不公平。” “只是不公平不是对鲁肃而言,而是对关羽来说的不公平。” 画面中,关羽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等投身军旅,共扶汉室,戮力破曹,岂能徒劳无功?今得尺寸之地,便要来夺,是何道理!” 言下之意:我杀曹贼立过功,匡扶汉室流过汗,赤壁之战拼过命。如我这等汉室忠良、天下人杰,难道不配有一块自己的领地吗? 鲁肃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那张平日里温和敦厚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锐气。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那將军为何不还三郡?” 一句话,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关羽面色一沉,正要分说。 鲁肃却不给他机会,仰天一笑,笑声爽朗,隨即脸色一正,语速陡然加快,仿佛开了机关枪一般,连珠炮地喷涌而出! “当初你家主公在长坂坡时何等窘迫?兵微將寡,被曹贼追得如丧家之犬,满天下乱窜,可还有半点英雄气概?” “赤壁一战,若非我主仁德,不计前嫌,起江东之兵力抗曹军,你们哪有容身之处?!” “我家吴主贤明,看你家主公可怜,才將这荆州之地暂借与你们休养生息,此乃天大的恩情!如今倒好,你家主公得了益州,便心生贪念,欲独吞荆州,此乃背信弃义之举!” “刘备,名为汉皇后裔,实为奸诈小人!私德败坏至极!欲吞我主之地也!” “是个人,都不能忍!” “大耳贼!可耻!” “......” 一连串的痛斥,一句比一句诛心,一声比一声响亮,在江心小洲上空迴荡。 天幕適时地给关羽的面部来了一个特写。 那张素来威严的脸庞,此刻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美髯公引以为傲的长髯都气得微微颤抖。 他握著青龙偃月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数次想要发作,却又强行按捺下去。 “以上,是主播根据正史记载,进行的合理艺术加工。” “因为正史原文更简单,也更伤人,只有五个字——” ““羽,默然无以答。”” “用咱们现代人的话翻译一下就是:关羽,被骂懵了。” “视频开头就说了,这场单刀会很不公平,根源就在於此。” “鲁肃可以指著关羽的鼻子吐唾沫,关羽空有一身冠绝天下的武艺,却不能砍,不能骂,甚至不能还嘴。” “鲁肃:我没说不让你还嘴啊!” “关羽:?我能插得上嘴吗?” “对此,关羽表示: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鲁肃:爽!战斗,让我身心愉悦!” “由於大家都是聪明人,无论对峙还是谈判都有理性克制,也没把事態继续扩大的念头。” “这一场谈判最后的结局还是挺好的。” “要真说正史里的『单刀赴会』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留下『舌战群儒』之名的诸葛亮当时在成都府,没在荆州!” “实在可惜!” “无数人期待瞩目的——孔明舌战鲁子敬未能上演,只看了一场单方面碾压的鲁子敬舌战关云长!” “光凭前二人的智力、名气,这一场骂战肯定精彩十足,绝对能成为永流传的歷史名场面。” “著实可惜啊!” ...... 东汉末年的时空,季汉一方 诸葛亮脸上露出了一抹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旁边的关羽也没比军师气色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关羽,刚才某家还在夸鲁肃有胆识,有大才......转眼间,怎么自个就成了笑柄了。 鲁子敬,你不讲武......文德啊!欺负我一个老实人! 关二爷看著天幕中的一行行文字,心中暗自琢磨若他真遇到了鲁子敬这等高手带来的文战,该如何应对? 或者,就天幕已有的这些所谓的『鲁子敬骂战』,他该怎么应答呢? 脑海一时浮现种种,而后关羽脸色颓然。 让某家带兵打仗还行,让某家做这种嘴皮子功夫,是真不行。 倒是诸葛亮,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反倒抚著羽扇,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鲁子敬......当真是个能藏拙的妙人!” “先前,亮在江东,只觉其人忠厚长者,言语质朴,未曾想竟有这般辩才。” 他看向庞统,苦笑道:“我竟以为他不善言辞。” 庞统亦是收起了笑意,神情凝重道:“此非口舌之利,乃是占了大义与情理。子敬此番言语,句句不离『恩』与『理』,將我家主公置於背信弃......义的境地,云长公一身傲骨,自然不屑辩驳,也无从辩驳。” 是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怕这债有爭议,可终究是欠了。 第292章 湘水之盟 黄忠老將军才加入刘备阵营还没多久,见眾人神色各异,尤其是自家军师那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禁满腹狐疑地看向身旁的赵云,低声问道: “军师好像很会骂......啊,是军师的口才...很好?” 黄忠乃是赤壁之战后,刘备南征四郡时才归顺的。 说是归顺刘备,其实老將军也是隨大流。 曹贼拿下长沙后,荆州士族本想顺势投靠势大的曹操,谁承想人家身旁有潁川士族、河东士族、河北士族等。 甭说曹操用不上他们,那群北方士族都不会用正眼瞧他们: 哪来的南蛮子? 本来老將军就一把年纪了,归顺刘备也算隨大流,跟养老也没啥区別。 他对於主公这位神机妙算的军师,也只知其用兵如神,却不知其还有这等“特长”。 他这一问,可算捅了马蜂窝。 “哈哈哈哈!” 张飞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个熊抱就揽住了黄忠的肩膀,那力道让年过花甲的老將军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嗐呀!老將军,你是不晓得!当年在江东,那场面叫一个乱!” 张飞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开始了他的“科普”。 “那小儿孙权手下的人才们,一个个怂得跟软脚虾似的,怕曹贼怕得要死,都琢磨著把孙权绑了去投降!” “尤其是那个叫张昭的老东西,倚老卖老,在朝堂上天天喊投降,搞得孙权连个屁都不敢放!” 黄忠被张飞这粗鄙之语说得一愣一愣的。 啊?张昭不是孙氏忠老吗?孙权不是年少万兜鍪的英杰吗? 怎么到了张將军嘴里,二人没一个支得住的? 张飞浑然不觉,越说越起劲,大手一挥,指向诸葛亮: “关键时刻,还是咱家军师!轻舟渡江,当著江东所有人的面,把那张昭老儿骂得当场闭了嘴,回家就大病七天!顺带著把那几百个主和派的酸儒,骂得一个个哑口无言!” “若不是军师这一骂,骂醒了孙权,哪来的孙刘联手?哪来的赤壁大胜?” 一旁的赵云听得热血沸腾,重重点头,义愤填膺地补充道:“正是如此!那孙权不知感恩图报,如今反倒来要挟我荆州,简直岂有此理!若无我等襄助,他江东之主的位置能坐得稳吗?” “反正,云在现场!” “停,停停!打住!” 诸葛亮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哭笑不得地连连摆手,“三將军、子龙,休要再夸张了。亮当初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主战派的周公瑾说了几句话而已,何来骂倒几百人一说?” 他摇著羽扇,一脸无奈:“说到底,亮也是配合那江东之主与周郎,演了一齣戏罢了。” 人家本就在演戏,只是缺个契机和僚机。 而诸葛亮也有意插入其中,促成俩家关係。 於是在鲁肃的媒介下,双方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商演而已。 “那也是对孙权有天大的恩情!”张飞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非但不听劝,反而又想到了新的“理论”,重重点头道。 他掰著手指头,逻辑异常清晰:“这道理俺老张还是懂得!赤壁之前的孙权,和赤壁之后的孙权,能是一回事吗?没赤壁之胜,他那江东之主的位置,自己坐著不心慌?” 咱家军师谦虚,那叫顺水推舟,可实际上有的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那孙权与周瑜算计得再完美,不也缺我家军师这场东风吗? “江东那群草包,除了一个周公瑾,后来又添了个鲁子敬,还有几个人物?他屁股坐的那位置,没我等关键时候出了手,他坐得住?” “吕蒙?水贼也!说白了,这人还不如俺老张呢!凌统?也一家奴耳!” “所以啊......欸!!”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又是一惊一乍道,“俺老张忽然想通了,这么算下来,孙权这江东基业,岂不就是军师帮他骂出来的?” 诸葛亮:“?” 我是真拿你没招了,別吹我了。 ...... 江东,建业城,吴侯府。 “啪!” 孙权猛地一拍桌案,满脸喜色,对天幕上自家大都督的表现讚不绝口:“鲁子敬真乃我江东栋樑也!骂得好!骂得痛快!” “刘备这偽君子!不但骗走我的胞妹,还常年占据我荆州不还!”孙权眸中喜色连连,仿佛要將心中的怨气一吐为快: “真当我江东无人,好欺负不成?就该这么当著天下人的面骂他!让世人看看他刘玄德的真实嘴脸!” ...... “南边的正在为荆州三郡的归属而对峙,北方的曹老板也没在閒著。” “就在孙刘两家差点火併的同一年,平定了西北羌乱的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剑指汉中张鲁。” “曹操攻汉中,对刘备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意味著他刚刚到手的益州,將彻底失去战略缓衝,门户洞开。” “后院隨时可能起火,刘备也耗不起了。” “既然孙权强占三郡已成事实,双方只得各退一步,重回谈判桌。” “於是,湘水之盟就此诞生。” 天幕上,一副简易的地图浮现出来,一条粗线將荆州一分为二。 “双方约定,以湘水为界,將荆州瓜分。” “长沙、江夏、桂阳三郡归孙权;南郡、武陵、零陵三郡归刘备。” “史称,湘水划界。” 第293章 庞统:让鲁子敬跟我对线! 公事堂的氛围还算欢快,並未因天幕在讲述当世事的未来而紧张,可能这也正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结合的社团该有的气氛。 “湘水划界......”诸葛亮轻摇羽扇,眸光深邃,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此盟约於双方而言,尚算公允。孙刘联盟得以维繫,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他顿了顿,望向刘备,语调中带著几分期许:“只要双方能戮力同心,我方主攻汉中、西凉,江东则进取淮南、合淝。彼此互为犄角,不再背后生事,则大事可成,皆有光明未来!” 刘备微微頷首。 孔明所言,亦是他心中所想。湘水之盟虽是无奈之举,却也带来了合作共贏的契机。 北方曹贼一家独大,占据九州菁华地,南方孙刘两家也只有联手才有抗衡之机。 “切,俺老张可不这么想。”张飞撇了撇嘴,粗豪的声音里满是不以为然,他大大咧咧地调侃道: “小儿孙权能背信一次,难道就不会有第二次?指不定咱们前脚刚去找曹贼打仗,这坏心眼的就敢后脚提著刀来捅咱们的腰眼!”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神色皆是一凛。 话糙理不糙。 “三弟!”刘备眉头一皱,温言嗔怪道,“莫要说这等不利於团结的话。” 大家明面上还是盟友,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怎么能说出口呢! 一旁的关羽却已將青龙偃月刀重重握在手中,刀柄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而后他丹凤眼一眯,冷哼道:“三弟无须多虑!有关某在荆州镇守,江东那群插標卖首之徒若敢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傲气冲天,煞气凛然。 庞统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掛著一丝莫测的笑意:“关將军儘管放心。孔明运筹帷幄之能在我之上,法孝直计谋才智亦不输於我。” “届时我等三人分镇各方,士元虽不才,亦能为將军分忧,助將军將这荆州数郡治理得固若金汤。” 论安抚荆州,在场的所有文士也没庞统敢拍胸脯打包票说能做好。 南方士族虽然不比北方士族底蕴深厚,可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莫大话语权的。 襄阳庞氏经营荆州已久,与那黄氏、蔡氏等共为荆州豪强。 將来大业真发展到了天幕讲的那种地步,配合关羽镇守荆州的文士也必然是庞统也。 方才天幕提及他被鲁肃骂得哑口无言的糗事,关羽心中正憋著一口气。 他虽看天下英雄如无物,盖莫插標卖首之徒也,但对庞统这等被誉为“凤雏”的顶尖智者,却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傲上並不是说对比自己层次高的就一定狂傲,越是傲上者,越懂得尊重人才。 闻言,关羽竟收起了几分傲气,对著庞统郑重一拱手:“若能得士元先生相助,关某何愁荆州不稳?这荆州地界,定能为兄长守得如铁桶一般!” 庞统也谦虚回应,而后调侃道:“关將军放心,鲁子敬若有托大猖狂之意,想来荆州试试自身斤两,便让他与我来骂战!” “我还不信了!他江东文士口才就比我荆州文士风流了?” ...... “南方的小伙伴们暂时和好,刘备便马不停蹄地又从公安赶往汉中前线。” “可惜,他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所有人都以为,身负天师道第三代天师传承、盘踞汉中多年的张鲁怎么也算一方梟雄。谁曾想,此人竟是个投降派。” “在曹军兵临城下之际,张鲁甚至对著属下长嘆一声,亲口说道:” ““本欲归命国家,而意未达。”” “翻译一下:我想报效国家很久了,只是苦於一直没机会啊!” “属下:?何意味?” “属下都懵了!合著乱世来临,將军你放弃家中富贵来汉中创业当军阀,不是为了爭天下的啊?” “更有趣的是,张鲁在投降前,为了表示诚意,先行退守巴中,来了一手欲拒还迎。” “临走前,他还特意给守军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宝库、府库全部封存,不得焚毁分毫!”” “並补充了一句点睛之笔:“这些宝货、輜重、典籍,本就是国家的財產。”” “听听!听听什么叫做觉悟!咱张天师这思想觉悟,高到没边了!” “面对张鲁如此识趣的行为,曹老板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声称讚其:“甚嘉之”。” 鄴城,魏王府。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兵不血刃,竟得巴蜀门户汉中郡!”堂下,一眾幕僚喜笑顏开,纷纷拱手道贺。 “汉中天险已入丞相之手,刘备困於益州,便如瓮中之鱉,再难出川窥伺中原!丞相大业可期啊!” “一举拿下入川门户,更得大才张公祺,这还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曹操抚著长须,笑得合不拢嘴,方才吐血的阴霾一扫而空。 汉中在孤手上,你刘备割据了益州后,就算有再大的能耐,先天上也只能被动防守,出关? 蜀关一层叠一层,层层难出。 你出啊! 至於被动防守?呵!先天就要在被动上挨我老曹的大肘击吧! 没想到,玄德还是个m! “哈哈哈,大耳贼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被孤抢先一步,又压了他一头!”曹操眯著眼,心情极度舒畅,“这个张鲁,倒是个妙人!如此懂事,待他来降,孤必不亏待於他!” ...... “在张鲁展现出满分诚意后,曹操当即秒懂,立刻派人带著厚礼前去慰问谈判。” “张鲁见到曹操的使者,二话不说,当即率全家出城归降。” “曹操自是龙顏大悦,当即封张鲁为閬中侯,食邑万户,更让自己的爱子曹宇,迎娶了张鲁的女儿,结为秦晋之好。” “而这位张鲁的女儿,日后也確实爭气,为曹家诞下了一位皇帝。” “此人,便是曹魏的最后一位皇帝——曹奐。” 魏王府內,曹操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给孤的曹家生了个皇帝? 哈哈,这个好! 张鲁这亲家,结得值! 曹老板笑嘻嘻。 然而,下一行字,却让他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 “公元260年,高贵乡公曹髦,因不甘为权臣傀儡,率数百僮僕討伐权臣,被当街弒杀。” “事后,曹宇之子,也就是张鲁的外孙曹奐,才被权臣扶上皇位,承接曹叡之祀。” “虽说到了那时,曹家与夏侯家的子孙,早已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了......” “……” 魏王府大殿內,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气氛,瞬间死寂。 曹老板不笑嘻嘻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而后涌出一片铁青。那双原本闪烁著得意与喜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大胆......贼子!!” 一声仿佛从牙缝中挤出的低吼,带著无尽的暴怒与不敢置信,响彻整个大殿。 “竟敢欺我子孙至此!!” 第294章 偷人妻者被人偷 殿內氛围霎时降至冰点,出身士族之人噤若寒蝉。 曹操猛地拍向桌案后,愤怒起身。 他的目光不再停留於虚空,而是如两柄淬毒的利刃,缓缓扫过堂下的每一个人。 宗室队列中的眾人被曹操的目光扫过后,不管是曹休、曹真、曹洪,还是夏侯氏兄弟,在感受到了主公目光中的滔天怒意时,胸中的愤懣也隨之喷薄而出。 傀儡! 他们曹氏与夏侯氏,流血拼命才將这偌大的家业给打出来,未来竟要拱手让人? 他们的子孙后代,竟也要沦为別人掌中的玩物?! 討厌偷人家的。 “主公,外人还是靠不住啊!”夏侯惇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凶狠地盯向旁人。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殿內微妙的平衡。 陈群、华歆、钟繇等一眾文臣,几乎在同一时间垂下了头,仿佛要將自己埋进影子里。 他们的心,在这一刻淒悽惶惶又狂跳不止。 天幕所言的东汉三国两晋...... 晋! 原来三家归晋的这个晋是这个意思! 最终的胜利者,既非曹魏,也非蜀汉,更不是东吴。而是从曹魏这颗参天大树上,悄然生长出来的一株藤蔓,最终绞杀了大树,取而代之! 这个篡位的权臣,就在他们之中!或者说,就在他们的家族后人之中! 至於说,堂中群贤为何没猜想这位权臣出身他家,而是必定出身於曹魏...... 闹麻了,南蛮凭啥啊? 不是哥们瞧不起他们,南方哪来的实力去克定九州? 华夏分为九州,而曹魏独占其六,这里的九指的是最早的九州概念那个九,换算成当下的概念,也可看作曹魏占其菁华者数六也。 然天下人口税赋者,曹魏又占其七也。 纵然,当下的北方经歷了战乱、天灾、瘟疫等摧残,可北方的底蕴仍不是安享了憩乐的南方体量可与之相比的。 眾人一时心有万千思绪,不禁去思考: 哪位同僚和家族竟然如此勇猛! 主公爱偷人家,你们居然敢偷主公家! 钦佩啊! ...... “值得一提的是,投降后的张鲁回归了老本行,潜心修道活到了公元216年,也算寿终正寢。” “其道法传承更是源远流长,以至元朝年间,朝廷还追封他为『正一系师太清昭化广德真君』。” “这位天师,年轻时被时代洪流裹挟,在汉末乱世中却未能搅起太大风浪。” “谁曾想,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得靠著祖传的本事,才於青史中留下了属於自己的一笔色彩。” “纵观张鲁的一生,倒也称得上是丰富有趣,结局圆满了。” 结局圆满? 曹操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胸中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一个投降的失败者,结局圆满! 而他这个胜利者,他的子孙后代,却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比方才那次更加汹涌,將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丞相!” 许褚大惊失色,再次衝上前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曹操。 “孤……孤没事……”曹操一把推开许褚,他强撑著身体,眼睛死死地盯著空无一物的大殿前方,仿佛要將那未来的“权臣”从时空长河中揪出来,生吞活剥!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惊恐万状的陈群、华歆、钟繇、司马懿……扫过每一个心腹文臣。 眼神中只剩下无边的猜忌与森然杀机。 权臣…… 是谁? 究竟是谁的后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地敢动我曹孟德的家业?! “湘水划界后,汉中儘管已然被曹操所占,但刘备也不得不开始为未来规划,挥师备战。” “数年后,曹刘两家围绕著汉中的归属,爆发了汉末三国初期最惨烈、也最著名的一场战役:汉中之战!” “此战,被后世网友戏称为“汉末的群星闪耀时”、“全明星大乱斗”。” “当然,这是后话,咱们不在此赘述。” 东汉末年,荆州南郡 公事堂內 大傢伙听到天幕讲到此处,心底好奇极了,前面讲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俺们是真没一点兴致! 你说的这个汉末的群星闪耀时,一听就瓜点十足,后话?什么后话! 这个才是重点好吧?快讲啊! “嗨呀!这天幕怎么回事!怎么不继续讲汉中之战了?俺老张就想听这个!”张飞急得直拍大腿: “这个天幕真是比曹贼看著都可恶!” 对天幕这种吊人胃口的行为,张飞气得直咧大牙。 诸葛亮轻摇羽扇,闭目沉思片刻,缓缓睁眼道:“建安二十年,即天幕所谓的纪元215年,曹操取汉中,我等订立湘水之盟。推算下来,主公需在成都休养备战一年,最快也要到建安二十二年,方能起兵克復汉中。” 经孔明这么一梳理,时间线瞬间清晰。 庞统眼中精光一闪,接过话头,断言道:“如此,江东必然会有所动作!” 以孙权那小子的性格,眼看曹刘两家又要大打出手,他要是不趁机掺和一手,那才叫怪事。 关羽闻言,丹凤眼陡然一凝,瞬间明白了两位军师话中的深意。 他手掌不自觉地抚上了刀柄,沉声道:“如此,某镇守的荆州,届时更需多加防备!” 他已然预感到,彼时自己肩上的担子,將重如泰山。 ...... “让我们视角拉回湘水之盟后的荆州。” “关羽此时仍镇守荆州,麾下兵力不过三万。而他要面对的,是北面屯於樊城的曹魏大將曹仁,以及东面那个隨时可能拿盟约擦屁股的盟友孙权。” “关二爷:亚歷山大,举目四望,皆是惆悵吶!” 第295章 权御天下 “三万人很多吗?” “其实真不少,三万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少,放霍去病身上,三万人足够他打六十场突击仗了。” “但对於在荆州这种同时防备孙曹两家的四战之地而言,就远远不够看了。” “关二爷手抚长须,抬头望天:这怎么玩儿?” “欸!” “就在关二爷头疼的时候,张辽来电话了:好兄弟,你先別急,看哥们怎么给你打个样哈!” “很快,关羽的老相识、好兄弟张文远,便在合肥城下,敲响了汉末三国第一场巔峰大戏的开场锣!” “大魏吴王孙权,作为汉末黄金大世第一位登场的主角,亲自下场,为歷史送来了一位威震千古的——逍遥津战神!” ...... 与此同时,天幕之下正观看著的先辈们,有不少的聪明敏锐意识到了大的要来了,纷纷打起了百倍精神去倾听。 秦朝年间 咸阳宫中的武將们大多对后世的经典战役没那么多兴趣,比如说像是明朝的,还有什么现代朝的。 那会喷火的枪桿,他们都看不懂什么原理。 但汉朝时期的经典战例,可是让他们兴致浓浓。 就像天幕演绎过的汉匈战爭中,卫青展示过的用兵思路与草原打法,妥妥的制胜匈奴人的宝贵经验! 拿多少条人命换都难换回的实践经验! 这还只是卫青带给秦將们的启发,至於说霍去病的打法和案例...... 秦將们表示:我已记下了笔记,並给予足够的尊重。 学不学,学不学得会,那另说。 “若朕所料不差的话,这个汉朝必然为我大秦之后的朝代。”看了那么多期后,嬴政也敢对汉朝下个审判了,故此言之凿凿道: “汉朝的战役与治国经验对我大秦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值得我等去学习啊!” ...... 南郡公事堂內。 “逍遥津战神?”张飞瞪圆了环眼,抓了一把络腮鬍,“这名號听著够霸气啊!谁啊?可是俺二哥的好友张辽张文远?” 关羽本还在为那“三万人守荆州”的苛刻条件暗自皱眉,一听张辽的名字,丹凤眼顿时一亮。 “文远镇守合肥,直面江东。”关羽轻抚美髯,嘴角勾起一抹傲意,“那江东鼠辈,只配去偷些地盘。若真要在平原野战、攻城拔寨,文远足以教他们做人!” 诸葛亮扇风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大魏吴王? 这吴主后来的封號,听著可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天幕画面猛地一转,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关羽愁得不行,合肥养老的老家兄弟却为他送来了春风。” “彼时驻守合肥的魏將还有几人,其中一位还被关羽揍过,此人也是昔日的沙场猛將——乐进。” “三国文化於华夏悠久流传,后人皆知季汉有季汉的五虎上將,江东也有自己的江表虎臣。” “但这些名號都是明清年间,民间根据《三国演义》、《三国志》等书籍进行的汇编称呼。” “时至二十世纪,季汉的五虎与江东的虎臣等称呼已被创造出了几百年了,民间就有人觉得,曹魏那么强?怎能没个威风称號?” “三家偏少其一,太不对称了!” “於是,民间也对曹魏的文武进行了一个匯总称呼,即我们现在熟知的:曹魏宗將、魏之谋智、五子良將等。” “而乐进,便是五子良將这个称呼中,行二的那位。” “昔年乐进跟隨曹操南征北討、逢战必先登,为曹魏立下了汉马功勋,此时年岁大了,便被曹操派来了此处养老,按正史来论,乐进余寿命也不过三年了。” “当乐进站在合肥城头,望著张八百於万军阵中大开无双技时,是否会追忆自己在明公帐前作先锋先登的崢嶸呢?” “我们不得而知。” “但我们知道的是,从剖析曹操安排的合肥守將阵容,就知道曹老板对江东是什么態度了。” 鄴城,魏王府。 “五子良將?曹魏宗將?” 曹操原本因被“篡位”气得发青的脸色,终於多了一丝血色。 他咀嚼著后世人编排的曹魏称號,越念叨眼底的光芒越亮。 “好称呼!这个称呼够威风,孤很喜欢嘛!” 曹操眸中一扫颓唐,炯炯有神地环顾堂下,大笑道:“我曹孟德的部將,盖天下驍勇之武士也!就该配这等威名!” 对於他而言,左右一个虚名而已,又不用给钱分地。 封个號罢了,自己能有啥损失? 顺手抄过来赏赐给自己的部將,那忠诚度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况且,外人听了不还得先夸一句,曹操手下名號將军真多,一看就是人才济济的。 说起乐进...... 曹操缓缓闭上了眼,脸浮追忆色。 自打他伐灭河北后,乐进便很少再做先锋了,如今正被他派在南方屯兵守城。 天幕的提醒,倒让曹操想起了那位每战必冲在最前面的短小精悍之將。 “长文。”曹操看向陈群。 陈群浑身一激灵,赶紧出列拱手:“臣在!” “帮孤给文谦去信一封,就说......他追隨於孤多年,先登之功不计其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曹操大手一挥,“既然天幕讚誉他为孤的五子良將,那孤就提前將这个称呼赠於他!” “此外,孤还要赐他金百两,绢千匹,以示嘉勉!” 陈群暗自鬆了口气,高声应和:“丞相圣明!” 说罢,曹老板的目光再次落回天幕,心底却一点都不平静,像是猫挠一样好奇。 五子良將? 除了乐进將军外,其余人都是谁? 天幕你赶紧讲啊!好让孤一次性全抄完,直接把名號刻成金牌发下去! ...... “公元215年,建安二十年。” “这一年,对於据守江东的孙权来说,实在是太美妙了!” “不费吹灰之力——嗯,就鲁肃费了点口水,动了动嘴皮子功夫——便巧取了荆南三郡!呜呼!贏麻了!” “看看当时的天下大势吧:曹魏十万大军远征汉中,欲平西北。江北、江东面临的防线,前所未有的空虚!” “刘备业已回师蜀中,忙著休养生息、备军北伐汉中。江东的南面和西面,防御无忧!” “鑑於此等百年难遇的战略真空期,孙权双手叉腰表示: 这是我江东最有希望的一年!” “而这还不是最值得惊喜的,合肥重镇的守军情况才更让我孙权大帝感到大喜过望。” “对於割据一隅的江东政权来说——至关重要、如鯁在喉的战略重镇——合肥城,此刻只有曹魏大將乐进、张辽、李典手里的七千人防守。” “合肥城只有七千守军。” “而我孙仲谋,有十万!!!” “足足十万大军!!!” 天幕上,硕大的“十万大军”四个血红大字,伴隨著激昂的鼓点,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对於天幕这忽然来得一手大字,汉朝之前的古人们看到后纷纷表示: 嚇哭了! 这位孙大帝要来一手大的了,对吧? “乐进?孙权冷笑:老矣!” “李典?孙权摆手:老矣!” “张辽?孙权不屑:皆老矣!” “优势在我!飞龙骑脸怎么输?!” “权御天下的好日子,终於要来了!!!” “权御天下?!” 魏王府內,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嘞个十万打七千,我嘞个权御天下啊! 主公不是说江东孙仲谋,內敛有文气,富谋不短视,乃谦谦君子吗? 你看看天幕上这位孙权,哪有一点口气小的意思? 夏侯惇独眼圆睁,怒骂出声:“孙仲谋这碧眼小儿,安敢如此猖狂!” 曹休也是气得按住剑柄:“十万大军去打七千人?这孙家小儿莫不是失心疯了,想趁虚而入!” 曹操却不似眾人那般紧张或暴怒,而是眯著眼盯著天幕里的每一个字跡,像是要从中儘量提取有用信息一样。 十万大军! 江东这群小儿要趁孤与大耳贼干架时偷......倾巢而出。 “文谦、文远、曼成,皆是孤之腹心骨干。孤將他们放在合肥,便是相信他们能替孤守住这南大门。”曹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冷声说道。 莫慌莫慌! 相信孤的五子良將! ...... 建业城,吴侯府。 “哈哈哈哈!” 孙权看著天幕上那句“权御天下”,听著那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从主位上跳了起来。 “权御天下!好一句权御天下!” 孙权大步走到殿中,兴奋地来回踱步,一巴掌拍在柱子上:“孤就说!孤就说天幕为何迟迟不讲孤的赫赫战功!原来,是在这等著孤呢!” “爱卿说得果然是对的,天幕就是留著大的给孤呢!” 第296章 权神打败了!真的假的? 孙权上前,重重拍了拍身侧一位谋士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讚赏与意气风发:“爱卿所言,与孤不谋而合!天幕铺垫至此,正欲彰显我江东之威,孤之武功!” 而被他拍著肩膀的谋士,正是方才力挺“天幕肯定把大的一直藏著留给您”的孙弘。 一向与孙弘不太对付的诸葛瑾站在队列中,心底却怦怦直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幕这东西,性子太野,夸人之前,总喜欢先给人一巴掌。 “权御天下”?这名號喊得越响,他心里越是发毛。 但主公笑得很高兴,满腔豪情尽情释放在殿中,弄得身为臣子的诸葛瑾也不好多言扫兴,只当是自己多心,將那份不安又强行憋回了腹中。 就在此时,天幕画面陡然一黑。 先是充满了戏謔意味的伴奏声起,紧接著密密麻麻的弹幕划过: 【“要来了,要来了!张辽视角:/.大笑.emj/.咧嘴笑.emj”】 【“要来了,要来了!孙权视角:/.大惊.emj/.惊惧哭.emj”】 【“孙坚:江东猛虎也! 孙策:江东小霸王也! 孙权:?不是,你们到底要我说几遍?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歷史使命!你们为何非要叫孤是江东鼠辈???”】 【“名垂青史之战!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战是双方共贏!因为彼此都因此战铭记了史册/.大笑.emj!”】 【“大魏吴王:不管怎样,会战兵力是七千对十万,优势在我!”】 【“孙权:合肥地方,歷代大规模作战几十次。这其中的是非曲折,我们很难说得清楚。但是,史家都注意到,它决定了我们多少个朝代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浙南口音)”】 【“从徽京走到合肥要多久?孙权哥表示是一辈子。”】 【“野史对此有所记载: 江东的兵卒站岗时忍不住吐槽:长官太糟糕了,简直一头蠢猪。 大都督吕蒙恰巧路过,闻言大怒,让手下將此人抓了起来。 那兵卒不服,抗辩道:將军为何抓我?吾未言將军之过也。 吕蒙呵呵一笑,道:竖子,休要狡辩也! 兵卒更懵了:將军,我真没说过你啊! 吕蒙大吼:你糊弄不了我,老子在江东指挥诸军作战多年,岂能不知谁指挥打仗最差劲?!” 追评:“听懂了,谢谢!” 追评:“十万哥发来了疑惑。”】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句“双方共贏”,陷入了沉思。 “战爭结论一向是成王败寇也,怎来共贏之说?”他剑眉微蹙,很是不解。 打仗不拼输贏,不你死我活,还能有其他路子? 战爭,向来如此。 输家,就要承担一切后果,被胜利者予取予夺,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 “天幕倒是把朕的好奇心给勾住了。”嬴政嘴角微微上扬,“诸位爱卿,此战可要细细观摩啊!” “直觉告诉朕,这合肥之战,会很经典。” 与此同时,各朝时空的皇帝与庙堂大臣们也都看得懵了。 尤其是三国时代之前的人物们,更是看得迷迷糊糊。 “啊?合肥是.......哦!这个位置啊,此城除了扼守江北外,还有其他大的战略意义吗?” “合肥...很重要?远没隔壁的徐州更重要啊!” “合肥有歷来大规模会战......朕是不是没读好书?朕怎么不记得史书有写合肥的大规模会战记录???” “合肥...合肥.....原来是天幕闹麻了呀,铺垫了那么久,就为了讲一个逍遥津之战??!” “咱懂了!那个什么『大魏吴王』,是后人封的吧?后人这內涵人的水平还是......太损了!” 天幕上,蚂蚁搬家般的弹幕仍在不断划过,后世之人对这段歷史的狂热,让各朝先辈们感到既新奇又震惊。 南郡,公事堂。 “果然!”诸葛亮与法正对视一眼,嘴角皆是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孝直,你先说。”诸常亮轻摇羽扇。 法正也不客气,直接言说道:“如我所料不差,吴主此番勃勃雄心的合肥之战,恐怕......是被那七千人给挫败了。” 话音刚落,法正自己都忍不住失笑摇头。 吴郡孙氏,经营江东三代,拥兵十万,能被区区七千守军给打败了? 这话说出去,谁信? “孙权打败仗?真的假的?!”张飞听著二人意思,眼睛都瞪大了,满脸不可思议的继续道,“合肥城墙再高再坚固,守城是比攻城占便宜,可那是十万人打七千人啊!” “就算放十万头猪衝过去,也够那七千人头疼好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十分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嗯......最起码,抓完也得个四五天。” 第297章 张辽:其实优势在我!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俊不禁。 话糙理不糙。 对於他们这些带兵的將领来说,以少胜多固然值得夸讚和追求,但战爭最稳健的打法,永远是以多胜少、以强凌弱。 那才应该是常態。 当然,这也更能衬托出前者有多么不凡和耀眼。 一念至此,眾人的目光皆是一凝,直觉在疯狂叫囂,张辽贏了。 理智却告诉他们:冷静!十万人打七千怎么输? 堂中有不少人是见过那位吴主的。 那是一位很自信,很英睿的不折不扣的雄主。 所以,他们情愿去相信,是孙权错信了麾下的某个指挥官,才导致了可能发生的大败。 但关羽的想法与眾人略有不同,他丹凤眼微眯,心底全是为老友感到高兴。 文远,也算在那边熬出头了。 ...... “这次的合肥之战,准確来说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合肥之战发生在建安十三年,城池將破之际,是蒋济一招“援军已至”的假消息,硬生生嚇退了江东十万大军。” “建安二十年八月,孙权汲取了上次的教训,並再三確认曹刘两家都没空搭理他之后,信心爆棚。” “於是,亲率十万大军,沿濡须口水路浩荡北上发动第二次合肥之战,意图一举攻取此地!” “好的,让我们正式进入今天的正题!” “在现代笔墨无数,在古代则被史家春秋记录的合(逍)肥(遥)之(津)战,它来了!” “让我们先展望一下双方阵容。” 天幕上,两列名单伴隨著人物画像赫然出现,杀气腾行间。 “孙吴一方:主帅孙权,麾下大將吕蒙、蒋钦、凌统、甘寧、潘璋、丁奉、徐盛......堪称江东群星闪耀,倾巢而出!” “曹魏一方:守將张辽、乐进、李典,护军薛悌。兵力七千。”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史料记载,这几位守將彼此之间並无明確的统属关係。但按正史排序,张辽之名位列第一,排除后世敘功的因素,张辽应是事实上的主心骨。” “虽然曹操合肥只屯了看似不堪一击的七千守军,实则其中算计全是心眼子。” “这几位守將,无一不是以胆识韜略、驍勇果决著称的名將。” “当初布置合肥防务时,曹老板还特意留下了一封手令,交予护军薛悌,上面只有四个字:” ““贼至则发”。” “翻译一下就是:孙权那小子打过来的时候,你就打开给他们看。內容是:张辽、李典出城作战,乐进守城,你薛悌居中策应就行。” “啊,拥有先登威名的乐进负责守城吗?曹老板,你这傢伙!” 公事堂內的季汉眾人,看到这里脑子不由宕机了下。 曹贼......是不是有点过於自信了? 七千守军的城池,若有人来打,就敢让他们出城浪战? “此时固守待援,方为上策。为何要出城作战?”简雍捋著鬍鬚,满脸不解。 “七千人面对十万有备而来的大军,不等援军,反要主动出击?曹贼哪来的这般自信?” “哈哈哈,简宪和,你平时总爱打趣俺,这会儿就没俺老张聪明了吧?”张飞咧开大嘴,促狭地看著简雍,一语道破天机: “你没注意天幕前面说的?曹贼主力都跑去打汉中了,从哪调援军支持张辽他们?” 简雍闻言,表情更懵了:“没有援军......那不是更应该死守城池吗?” 与此同时,北方鄴城魏王府內 “嘶~!!!” 殿下眾人心底一片骇然,看向曹操的眼神中,儘是混杂著敬仰与畏惧的复杂情绪。 曹洪更是朗声高呼:“主公,你这自信的模样,真是太迷人了!” 曹营自然不乏顶尖的聪明人,结合天幕透露的信息,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自家主公的算盘。 这哪是什么正常的军事部署? 主公分明就是將孙权当作个草包来对待了! 虽然那四个字的锦囊还有些含蓄,但也跟明说没什么区別了: 江东鼠辈若来,儘管出城浪战。 说得更直白更难听点,那就是曹操都没把孙权当个人物! ...... “话归原题,当孙权亲率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传至合肥,护军薛悌依令打开那封锦囊妙计时,张辽、李典、乐进三人都懵了。” “明公这是何意?” “咱们就七千人。” “对面,是足足十万大军啊!” “守城尚且兵力捉襟见肘,合肥城墙高阔,分摊下去,每段城墙上的士卒都少得可怜。” “拋去必须的守城兵力,能拉出去浪战的机动部队,绝不会超过三千之数。” “主公这是疯了?让我们去给对面当经验包,送人头吗?” “就在眾人迟疑不定之际,张辽猛地一拍桌案,做出了决断:” ““公远征在外,彼救至,彼破我必矣。”” ““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眾心,然后可守也!”” ““成败之机,在此一战,诸君何疑?!”” 一番话掷地有声,宛如晨钟暮鼓,瞬间敲醒了还在犹豫的李典与乐进。 是啊!主公远在汉中,等援军来了,我们早就城破人亡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敌军立足未稳,主动出击,先挫其锋锐,打掉他们的囂张气焰,如此才能安定军心,才有可能守住合肥! 李典等人闻言,胸中热血上涌,齐齐拱手:“我等,皆听文远將军號令!” “干他丫的!” “当夜,张辽做出了一个胆大且有效击碎了孙吴的北进图霸之梦的决定:” 天幕上,画面聚焦於合肥城內,那熊熊燃烧的火把之下,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面对手下敢战兵士们,威武高呼道: ““八百虎賁,隨吾建功!”” ...... 江东,建业城,吴侯府。 孙权:“???” 那位被称为“江东杰瑞”,哦不,是江东霸主的孙权,此刻呆呆地看著天幕演绎的画面,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经碎成了一地残渣。 不是......哥们? 张辽...你小子好像没把我孙仲谋当人看啊? 你是不是有点......也不对,你特么就是没把老子当人看! 这也不对,这都不是重点啊喂!混蛋傢伙! 孙权整个人都懵了,他晃了晃脑袋,感觉天旋地转,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寒流般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会吧...... 不会真让张文远用八百人,就办成了吧?! 孤可是十万精锐啊... 第298章 八百虎賁隨我建功! 天幕画面悠悠一转,切换视角。 夜色深深,合肥城內火光明亮的校营內。 张辽亲手为招募而来的八百敢死之士斟满酒,將大块的肉食分发到他们手中。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陈词,有的只是酒与肉的实在。 而后,他选择了一套他那位老兄弟关羽再熟悉不过的战术: “猛將压阵,阵斩敌酋!” ...... 南郡,公事堂。 “好!文远霸气!此举尽显我山西男儿驍果之风!” 关羽看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双手抚掌,眸中儘是激赏。 这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张文远! 我山西的大好男儿,就该是这般豪勇无畏! 战场之上,能分析局势,看出破绽的人不在少数。 可看出来之后,还能毫不犹豫,果断行动,不计任何代价去执行的,寥寥无几。 许多领兵之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宿將境界,难进名將之列,更有甚者只能在夸夸其谈的地步盘桓,连宿將都难以攀附。 而能把握住咻忽一逝的战机並一贯而之执行者,方可为名將也! 冠军侯霍去病是如此,长平侯卫青亦是如此。 他关某人当年於白马坡万军丛中取顏良首级,同样是这个道理。 战机这种东西,稍纵即逝。你但凡多犹豫一秒,整个战局都可能彻底改变。 这便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与此同时,天幕之下的无数观眾,心潮都跟著澎湃起来。 八百人? 真的就八百人?! 那张文远好生粗旷! 大秦,咸阳宫。 “好一个张辽!恰如猛將世无双矣!真雄壮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嬴政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击节夸讚。 我华夏之人杰,当真是古今往来犹如过江之鯽,滔滔不绝! 不论此战张辽最终成败与否,单凭他敢以八百之眾衝击十万大军的胆魄,便足以傲立於当世诸將之上! 要知道,人数过万,便已是人山人海,无边无际。 几十匹骏马驰骋草原的场面已是壮阔至极,数万又如何? 这里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十万大军列阵在前,那股吞天食地的威势,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肝胆俱裂! 可张文远偏偏要率八百人去冲一下那十万人的军阵! 另一片时空里。 “哈哈哈!文远之果敢,有布的风范啦!” 吕布放声大笑,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不愧是能追隨我吕奉先的大將!此等胆魄,放眼天下,谁人可相提並论?” ...... “张辽的战术简单粗暴,但江东那边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没有。” “有不少后世传言,说孙权开战时根本不在中军大帐,而是跑到阵前看热闹,结果被张辽逮个正著。” “这就纯属谣言了哈,有点离谱了。” “但事实上的孙权和他的將军们,確实没做好准备。” “史书只用了四个字来形容当时的情况:” ““诸將不备。”” “翻译一下:张辽带著人砍过来的时候,江东所有人都懵了。” “身为当世名將,张辽深知自己兵力微弱,绝不会选择硬碰硬。他特意挑了个绝佳的时机——平旦。” “也就是凌晨四五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就在那个万籟俱寂的清晨,张辽率八百虎賁,如猛虎下山,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直扑吴军大营!” “披甲持戟,先登陷阵!” 公事堂內,刘备看得眼角直抽。 张辽张文远......这么猛的吗? 他之前对张辽的印象,还停留在徐州时那个吕布麾下的將领,二弟的老乡兼债主。 这私底下,玩得这么开? 坏事了呀!当年我只知道这张文远面有不凡,不似吕布那等毫无仁义之徒,早知此人驍果至此,就该在徐州时,留下他啊! “说起来,”关羽抚著美髯,脸上露出几分缅怀,“当初解白马之围,便是文远与我一同冲阵。他之勇武,我素来是清楚的。” 看当下,自个在大哥手底下一直都发展的挺好,文远看著也不差。 当年阵斩顏良的二人组,如今都有著光明的未来! 除了那个被斩的倒霉蛋。 张飞听了,嘴巴一撇,有点酸溜溜地嘟囔道: “那算啥?最后砍了顏良脑袋的还不是二哥你?” “再说了,二哥你当年面对的可是顏良率领的河北精锐,人家军阵都摆好了!你还能单人独骑衝进去把人给宰了!” “张文远这纯属偷袭,趁人不备,怎么能跟二哥你比?” “哈哈哈!” 关羽被三弟这通直白的马屁拍得通体舒泰,重重拍了拍张飞的肩膀道: “三弟谬讚!谬讚了!” “若论威名,我与文远,又如何比得上三弟你当阳桥前一声吼啊!” ...... “张辽李典率八百死士,如一柄烧红的尖刀,瞬间捅穿了孙权的前军阵线。” “號称“江表虎臣”之一的大將陈武,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当场被斩於马下!” “前军主將一死,阵营登时大乱,溃兵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如此天赐良机,张辽岂会放过?” “他大手持戟把,一路追著溃兵的方向猛砍,硬生生从前军杀穿到了中军,又从中军杀到了后军!” “这一战,从晨曦微露,一直砍到了日上三竿!” “刀刃都砍得卷了口,眼睛都杀得发酸!” “你问东吴的士兵服不服?” “服了,五体投地的那种服。” “孙权本人也表示:我他么的真是服了!” “按照正史记载,前军溃败的消息传来时,孙权正在一处高坡上观战,当他发现冲阵的张辽部下不过寥寥数百人时,整个人都傻了。” “孙权:???” “哥们,你就带这么点人,也敢如此囂张?!” “这位吴侯当即下令,组织兵力合围,试图將这胆大包天的八百人一口吃掉。”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两边兵员的素质差距实在太大了。张辽和他手下的八百虎賁如入无人之境,吴军的包围圈形同虚设,根本拦不住。” “更离谱,更羞辱人的是,张辽是真没把孙权和他那十万大军放在眼里!” “他自己一个人突围出去后,听说自己还有几个亲兵陷在包围圈里没出来。” “下一秒,他竟调转马头,提著两把还在滴血的铁戟,又杀了回去!” “硬生生在万军之中,把那几个亲兵给捞了出来,然后才慢悠悠地返回合肥城。” “此战过后,江东军的士气被彻底打崩了。” “史书载曰:合肥城內诸將无不嘆服,而吴军大营中,已是肝胆俱裂矣!” “儘管在明面上,吴军依然保持著对合肥的包围。” “但实际上,从主帅到小兵,所有人都没了再打下去的心思。” “就这么硬撑著面子,装模作样地又围了十几天后,孙权终於扛不住了,下令全军拔营,灰溜溜地向南撤退。” “而比这场突袭战更出名的,便是发生在撤退路上的......” “逍遥津之战。” “啊?” 这一次,轮到鄴城魏王府里的一眾文武幕僚集体懵圈了。 贏了?就这么贏了? 贏的方式还这么......魔幻? “好胆魄!” 曹操激动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猛地站起身来,高声讚嘆: “文远,真我之心腹重將也!” 这一下,把他之前因为子孙后代被篡位而积攒的鬱气都给拍散了不少。 然而,仅仅兴奋了片刻,曹操脸上的笑容却又一收,转而懊恼地一捶大腿,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嘆: “唉!可惜啊!” “怎么就只杀了一个陈武呢?” “要是能把那孙权小儿的脑袋给一併取了,该有多好!” 第299章 孙权:我已后期,我来殿后 堂下眾人听得曹操这声满是惋惜的哀嘆,眼角集体抽搐。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江东的孙权小儿都要被打得哭爹喊娘了,自家主公竟然还在嘆息怎么才阵斩了一个陈武。 夏侯惇独眼之中闪过一丝笑意,大声道:“主公所言极是!若是能阵斩孙权,江东自此不足为虑也!” 曹洪更是高呼:“文远將军神威!只恨不能亲隨將军,共取孙权首级!” 曹老板的部將们,一个个都跟他一样,唯恐天下不乱。 闹麻了! 强者就该狠狠羞辱弱者的呀! ...... 南郡,公事堂。 “妙哉!文远果敢从容,胆魄过人!” 关羽激动得一拍大腿,抚髯长笑,眸中全是欣赏。 紧接著,他也发出了与曹操如出一辙的嘆息: “可惜,那江东所谓的虎臣才杀了一个,还是太少了些。” 此言一出,公事堂內的眾人纷纷侧目。 二將军,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你当天下猛將都跟你关二爷一样,能把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当成家常便饭? 你没看旁边那位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云妹,都觉得张辽这战绩有点夸张了吗? 八百人冲阵十万,这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理。 最离谱的是,他不仅冲了,他还成功了,更过分的是,张文远居然又回去把亲兵给救了。 八百对十万,蚍蜉撼树,莫过於此。 张辽做到了,这就已经是神话了。 “哼,我看这张文远也不过如此嘛!” 张飞却是不依不饶,撇著嘴继续挑刺:“居然没有当场把江东那些鼠辈全给呵退,定然是他嗓门还不够大!” 他拍了拍自己雄壮的胸膛,得意洋洋。 “光有二哥一半的威猛可不够,还得配上俺老张的大嗓门才行!” “一场冲阵,再加一声大吼,保管那前军当场就得嚇破了胆,衝散他自己的中军!” “嘿嘿,到那时候,估计那孙权小儿都不用人杀,直接就被自家乱军给踩死咯!” 被......踩死? 眾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堂堂江东之主,被自家溃兵活活踩成肉泥....... 画面太美,他们不忍心再想下去了。 好歹也是一方雄主,真要这么死了,未免也太丟人了。 其实,本来就是一方之主的孙权在亲征的情况下打了这样的败仗,已经很羞耻了。 赵云听得直摇头,沉声开口:“我记得赤壁战前我们在江东时,吴主身边常有一支亲卫护卫,个个驍勇,其统领更是號称有国士之风。” “有这等百战精锐保护,莫说乱兵衝击,恐怕便是张辽本人亲至,也难以轻易突破。” “云將军莫要心急嘛。” 简雍笑呵呵地捋著鬍鬚,指了指天幕,“天幕不都说了,这前菜刚上完,后面还有一场逍遥津之战的大菜等著呢!” ...... “正史里,张辽本人的传记关於在逍遥津之战的战果却写得相当谦虚:” ““辽率诸军追击,几復获权。”” “翻译一下就是:我带人追,差一点点就活捉了孙权。” “寥寥数字,毫不夸耀其功!” “然而,与张辽传记里的低调內敛相比,我们再翻开江东诸將的传记,就会发现通篇只写了一个字:” “惨!” “话说孙权大军装模作样地包围合肥城的那些日子里,江东大营不幸出现了疫病。” “大军本就因为一场突袭而士气大跌,这下更是人心惶惶,再无战心。” “既然面子功夫也做得差不多了,再耗下去也没意思,该撤就得撤了。” “考虑到张辽已经有过一次“掏肛”的辉煌战绩,为了防止他故技重施,在大军撤退时再次突袭导致全军营啸,孙权自认为做出了一个相当胆大且周全的决定:” “大军先行撤退,由孤亲率一眾虎臣与精锐亲卫,为全军殿后!” “嗯?这个决议......倒还有些章法。” 鄴城魏王府內,曹操摸著下巴,微微頷首,难得地给了孙权一个肯定。 这个决定,確实有几分一军统帅的担当和风范,很符合他当年对孙权“生子当如孙仲谋”的印象。 丞相府的大臣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虽然此前都在笑话孙权被张文远八百破十万,但能割据江东三代,这位吴侯总归不是草包,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 荀攸分析道:“若按寻常方式,前中后三军分批缓撤,恐怕真要被文远將军抓住机会,领兵衔尾追杀。届时兵败如山倒,江东十万大军怕是要尽数葬送於合肥城下。” 议论到最后,曹魏这群文武罕见地达成了一个统一的共识: 江东的兵,素质也太差劲了吧? 当年赤壁,我们到底是怎么输给这群人的?简直离谱! 出身潁川的陈群皱著眉,脸上满是北方士族特有的傲慢:“江东將士,遇敌不能自守,士气一挫便一蹶不振。围城十数日便狼狈逃窜,这等兵卒,真能征战天下?” “当年赤壁之败,实乃我军大意轻敌了啊!” 他这话一出,殿內出身北方的士族文臣们,一个个脸上都有些发烧。 但他们养气的功夫,或者说脸皮的厚度,都非同寻常。 很快,他们就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那都是主公当年太过自信,又被那周瑜小儿使了诈,与我等何干?对,就是这样! 万般罪责担於曹贼,我等明士自是清纯。 ...... “儘管江东士卒素质有点差强人意,但人家的“江表虎臣”可没有大家想像得那么不堪,就连吴主孙权本人,也是位能文能武的。” “张辽就曾评价孙权是:便马善射。” “农药虽然將孙权定位成射手,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歷史考究的。” “只不过,孙权本人的武德纵然充沛,奈何他这次对阵的,是武德更加爆炸的战神张辽啊!” 第300章 威震逍遥津——张辽止啼 “吴军按计划撤退,张辽也按计划追击。” “战神张辽率领骑兵顷刻而至,直接飞龙骑脸!” “这一下,是將江东最后的遮羞布都彻底给撕了下来,顺便把孙权本人的道心都给干碎了!” “如果说合肥城下的那场突袭,孙大帝还可以自我安慰:是对方不讲武德,搞偷袭!我大意了,没有闪!” “那这一次的追击战,可是双方正经的精锐对掏,毫无花架!” “那么这次战役中,曹孙两家数千精锐的对决情况如何呢?” “结果是:在吕蒙、甘寧等大將率军拼死迎战的前提下,张辽的部队依旧如入无人之境,直接突到了孙权的中军“水晶”面前!” “亲卫大將凌统为了保住孙权,浑身浴血,拼死抵抗,麾下亲兵几乎全灭,自己也奄奄一息。” “孙权那引以为傲的三百亲卫,全部战死!” “正是这支號称百战劲卒的亲卫,用尽了最后一条性命,才为他们的主公孙权,搏得了那一线生机。” “此战过后,江东虎臣之一的凌统,便逐渐淡出了歷史的视野。” “原因其实很简单,有这样两点:” “其一,三百百战亲卫都是凌统带出来的同乡子弟兵,是他的绝对心腹。子弟兵死完了,他没脸再待下去;” “其二,对於孙权这种典型的上位统治者而言,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受到青睞。” “而最惊心动魄,也最富戏剧性的时刻来了!眼看著孙权就要逃出生天,老天爷却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前方的逍遥津桥,断了!!!” “千钧一髮之际,残余的卫士悍不畏死地冲向张辽,为孙权爭取最后的时间。而孙权本人,几乎是哭著拍打坐骑,让马儿快跑。” “说来也巧,他这一幕,竟是復刻了一遍他大妹夫刘备当年的名场面:的卢飞快!” “那坐骑竟真的如有神助,驮著他从断桥的另一头,一跃而过!” “最后,在赶来接应的孙吴宝船之上,君臣劫后余生,抱著哭成一团:太惨了!张辽他不是人啊!” “这一战,八百人打十万人,不仅打崩了江东军的骨气,打碎了江东军的士气,更是彻底击碎了江东高层覬覦中原的野心和信心。” “江东之地,更是因此诞生了一个遍及一时的社会现象:张辽止啼。” “《魏略》有载:“(张辽)威震江东,儿啼不肯止,其父母以辽恐之,遂止哭。”” “谁家的小孩晚上哭闹不睡觉,他爹娘只要说一句:张文远来了!那小孩立刻就不哭了。” “而我们后世人,更是在曹操当年的那句评价上,进行了亿点点延伸和艺术加工,有云是:” “八百虎賁踏江来,逍遥一战破吴胆。” “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 ...... 啊......这... 公事堂里的眾人看到这里一时哑然,张飞嘴角一抽,眼神瞟向刘备,莫不是在说: 兄长,你这大舅哥也太废了吧? 刘备感受到三弟促狭目光后,略带不悦的回瞪了他一眼。 张飞哈哈一笑,说道:“嗐,天幕里的那个二哥要是早知道江东士卒软弱可欺至此,怕是早就要提刀和鲁子敬干起来了。哪还会对峙?” “你们看啊这张文远的战绩,不全是欺负江东兵卒素质差欺负来得吗?” “惜哉!若是俺能在现场就好了。”张飞满脸懊恼之色,“要不俺也能混个什么战神名號了。” 赵云轻咳一声,说道:“三將军,江东士卒其实不差的,起码云彼时隨军师在时,那周公瑾麾下文武,无不英睿豪杰也!” “嘁!”张飞不屑一哼,说道:“反正俺是觉得,当日若是我等其中一人在场,那张文远绝无胆量追击!若是子龙在场,那张文远怕不是避如毒蛇!” 云妹闻听此话,脸色微微泛红......可爱捏云妹! 赵云这会儿有种被打脸的感觉,適才还嘴上讚嘆吴主英伟,讚嘆吴主亲隨百战劲卒,还说了张文远再勇猛,恐也难近吴主之身。 结果呢? 这才多久啊?天幕就告诉眾人,吴主所谓的百战劲卒纯外强中乾的假把式! 被人家一次冲阵就给乾死大半。 “张翼德,你这话里......嘖!我倒是不知道谁能胜任防御张文远之责,但我知道你不行。”简雍嬉皮笑脸的话让张飞顿时大急。 “俺怎么不行?” “因为你没文化。” 张飞:“?” “那叫避如蛇蝎,什么避如毒蛇啊.....嘖嘖,我都不好意思说和你一起长大的,怕人家以为我也是文盲。” “简宪和!!!” 张飞简雍二人在吵吵闹闹的,上首的玄德公心思细腻,观察到云妹状况,“子龙,莫要担待心怀!” 玄德公一声轻叱,又道:“战爭走势至此,盖因张文远之悍勇,乃世所罕见也!” “也非吴主之无能,江东之软弱。” 赵云頷首不语,对著刘备拱了拱手,以表理解。 但是,像黄忠等荆州系的文武,还有其他后来加入的新人们,他们看到这里后心境与眾人不同。 尤其是见到了江东惨状后,心有戚戚,一时彷徨者无数。 幸亏周瑜那老小子瞅俺们荆州是土鱉,不接受俺们投效......差点跟著江东一起丟人! 也有慨嘆者:可怜周公瑾人物,可怜鲁子敬君子,可怜......江东至此,活该!爽啊! 像黄忠这种的菁英之將,心有定义:这天幕盘点没个底线,谁也不知自个哪天被曝光了什么后事,也不知未来做了什么耻於史册的昏头事。 反正...得把自个的兵卒都练好了,要是像江东兵这种熊样,届时被天幕一曝光,后世人一鞭尸,那才叫真正的难以做人啊! 诸葛亮摇了摇头,沉吟道: “完全可以说在这场战役中,凡韜略、战术、胆魄、人物者等等,吴主与江东都输得彻彻底底啊!” 第301章 合肥十万送人头 看到最后天幕上的解说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的评价,公事堂內眾人哑然半晌。 威震江东? 张文远张辽止小儿哭啼? 这两种事跡,隨便单拎出来一个,都是对一名武將最大的认可了。 因此,此刻堂中的武將们只能干看著艷羡,除此外再也生不出別的情绪。 “大丈夫纵马横枪,所为的不就是建立不世出奇功,扬名千古,以报君恩吗?” 赵云喃喃自语,语中嚮往意满满。 这才是武人梦寐以求的巔峰! 与赵云的嚮往不同,黄忠则是將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张老脸火辣辣的,心中羞愧不已。 咋办嘛!那咋办嘛! 和赵云將军那种短暂观察的结论不同,貌似就他是真觉得,此前在长沙当差时,真心实意地觉得江东兵卒不错,孙吴的將士颇有精锐之风。 现在看来,简直是瞎了眼! 难道是自己被荆州这片风土给限制住了眼界? 嗯...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当年,刘景升单枪匹马安抚荆州时是何等英雄,最后不也落得个昏聵不知事无能守愁城吗? 自己肯定也是被这荆州的水土给影响了! 黄忠在心底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藉口。 关羽的想法又与他们有所不同,他脸上掛著发自內心的笑意,没有半分羡慕。 “此战之胜,也不全是吴侯怯弱,吴兵不堪的缘故。” 他抚著美髯,丹凤眼扫过眾人: “纵观全局,处处可见文远之果敢。接令之时,力排眾议;开战之前,犒赏三军以励士气;交锋之际,身先士卒,亲冒矢石;撤退之时,更不拋弃同袍,折返营救。” “是文远差矣?” 关羽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迈: “不!某家看来,文远此战之功,尽在其一人之身!” ...... 江东,建业。 这座由孙权在金陵旧址石头山上所建的城池,承继著他“帝王建功立业之地”的梦想。 然而此刻,吴王宫的议事大殿之內,气氛却沉重得仿佛天塌地陷,阴云密布在每个人的头顶。 殿中群臣神色各异,有人面色平静,眼底却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有人目瞪口呆,至今无法相信天幕上的內容;更多的,则是神情晦暗,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而端坐於主座之上的孙权,一张脸已经黑得能拧出墨来。 “啊!老贼!” 碧眼的吴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腰间长剑“呛啷”出鞘,对著前方的桌案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咔嚓!” 坚实的木案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曹贼...欺人太甚!” “还有张文远!孤与你势不两立,誓杀汝也!” 这个仇,太痛了! 十万大军被八百人杀得丟盔弃甲,主帅差点被人活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痛的是,这份耻辱还被天幕昭告天下,让北方那个老贼,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鲁肃在心底长长地嘆了口气。 当年他承蒙周瑜引荐,投入江东,孙权的英明果决一度让他觉得跟对了主公,对孙氏霸业满怀信心。 可天幕上发生的这一幕,实在让他瞠目结舌。 这......绝不该是主公应有的水平啊! “主公,息怒!” 眼看孙权双目赤红,已然处在暴怒的边缘,鲁肃立刻出列。 一向以能忍辱负重著称的孙权,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他转过头,冷地盯著鲁肃:“子敬,你这是何意?” 鲁肃不卑不亢,对著孙权深深一揖。 “主公,敢问今夕是何年?” 孙权一愣。 鲁肃继续追问:“合肥之战和逍遥津战役,又发生在何年?” “......” “既然祸事尚未发生,主公又何必为此动怒?”鲁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天幕降世,使您提前知晓了未来的祸事,这岂不是让您能早做提防,避免此败?此乃上天庇佑,是主公之幸,江东之幸也!” 一番话如同当头一盆凉水,让孙权暴怒的情绪稍稍平復。 是啊,事情还没发生。 他还有机会改变。 可一想到天下人看到天幕后,会如何嘲笑他孙仲谋,嘲笑他江东无人,他心底那团鬱结的火气就无论如何也无法消散。 孙权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没脸见人了啊!以后还怎么在天下英雄面前抬头! ...... “哈啊?!那江东的水平原来就这么点儿?” 鄴城魏王府內,曹操笑得前仰后合,开怀至极,仿佛赤壁之战所受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加倍的偿还。 “哈哈哈,妙哉!文远仅用八百人,就杀得江东十万大军丟盔弃甲!痛快!实在是痛快!” 可笑著笑著,曹操嘴角的弧度却慢慢垮了下去。赤壁的往事,终究如宛城一般是他心中最不愿揭开的伤疤。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能算无遗策的郭奉孝,想起了那位为他规划了一生霸业的荀文若。 不听奉孝之言,他宛城大败,折了长子爱將。 不珍惜奉孝,他河北苦战,险些功败垂成。 不听文若之言,赤壁一把大火,烧断了他毕生统一天下的梦想。 就连文若的死,他都...... “唉,当初孤若是听了文若之言吶......” 一声长嘆,满是苦涩与追悔。 殿下眾人听到曹操这突如其来的伤感,知道主公又在思念那位已经离世的荀令君了,一时间都噤声不语,殿內气氛也隨之沉重下来。 “哈哈,是孤失態了!” 好在曹操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他摆了摆手,重新露出笑容,慨然道: “昔年孙坚作为討董先锋的猛虎势姿,孤仍记忆犹新。也对那孙策在江东风生水起的霸王风采,颇为欣赏。” “可惜啊,孙家两代人打下的基业,到了孙权这小子手里,竟是如此落寞不堪!” 眾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著大笑起来。 “合肥城下送十万人头,天幕和后人们当真是一点情面都没给孙权留呀!” “可不是嘛!太讽刺了,哈哈哈!” 堂中不免有人在心中暗想,若是孙坚、孙策仍在,以那父子二人的驍勇,张辽將军再悍勇恐怕也只能冲阵一次,然后便被他父子亲率精锐给硬生生顶回来。 可怜,可嘆,可慨矣! 第302章 並夕夕十万补贴! 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对。 若是孙坚孙策父子还活著,未来的主公肯定不会如此孩视江东,更不会留给合肥这种锦囊妙计。 但就算孙氏父子已亡,可江东还是有人才能顶天的,像是周瑜。 那位可是让大傢伙在赤壁吃了好大一场亏。 周瑜此人治军严谨,谋略过人。 若是他在,绝不会让文远將军如此轻易地突袭得手。撤退之时,更是会布置疑兵,虚实结合,文远將军想追都未必找得到主力。 而撤退路线,也定然反覆核查,像断桥之事绝不可能发生在周公瑾身上。 按咱周郎算计,一座桥哪里够撤的啊? 即便没有周瑜,那鲁子敬也是个稳重之人。 他若在场,就算战败,也定会出言安抚吴侯,劝其徐图后报,相忍为国,为求大业,必不求一时也。 断不至於让一军主帅,在船上与部將抱头痛哭,失尽体面。 等等! 周瑜不在,鲁肃也不在......江东最有格局和谋略的人,都没出现在合肥战场上。 他们......莫不是步了那小霸王孙策的后尘,早早便...... 嘶—— 一念至此的堂中聪明人们顿感唏嘘不已,浮想联翩下,他们好像已经看到了光明又广阔的未来! 江东!已不足为惧! “安静!” 曹操面带微笑地扫过眾人神色,抬手虚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而后他缓缓走到张辽面前,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温和道: “文远啊文远,你这一战,真是打出了我曹军的赫赫威名!青史之上,必將为你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转过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酒爵。 “诸位!来!共饮此杯,为我军之爪牙,为文远贺!” “为文远將军贺!” 一时间,殿內气氛再度热烈起来,眾人纷纷举杯,向著张辽致意。 张辽一张脸早已涨得通红,不知是酒意还是激动,他端起酒爵,豪迈地一饮而尽。 “诸位,请!” 未来的泼天功绩让他狂喜不已,可酒水入喉,一股凉意却从心底无端升起,盖住了那层喜悦。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老上司,那位天下无双的吕布。 也想起了自己的老乡,那位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关羽。 吕布威名太盛,所以天下诸侯视其为公敌,走到哪都要被群殴,这仿佛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连吕布自己,都没觉得被群殴有什么不对的。 关羽之勇武,天下皆知。所以他驻守之地,周边的敌军必然会派遣最优秀的將领和最精锐的士卒,陈重兵以待。 这就是一种尊重。 现在好了,逍遥津一战还未发生,他张辽还没立下这不世奇功,就已经被天幕搞得天下皆知。 这以后他再领兵作战,岂不是也要享受老上司和老乡的同等待遇了?! 张辽心中,五味杂陈。 我看我才是闹麻了的那个。 ...... 也就在此时,天幕上的画面再度变幻,一行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现代合肥逍遥津遗址公园中,有一道这样的著名景点:藏舟浦。” “诗云:天下三分血战秋,张辽凿浦暗藏舟。” “史料记载:逍遥津那座要了孙权老命的断桥,正是张辽派人提前拆毁的。而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马,早在吴军抵达之前,就已经藏匿在了预定地点。” “也就是说,看似张辽是凭藉个人勇悍取得的辉煌战果,其背后,早已做出了周密详尽的战略部署。” “主播的意思是说每位能登上武庙的传世名將或统帅,没有一个是没点真本事在身的。这样的人即使身处绝境,也能精准地捕捉到那倏忽即逝的战机。” “张辽便是抓住了那仅仅一丝的可能性,最终成就了此番不世奇功。” “对於此战,李典、乐进等將领事后也亲口承认:『顾君计如何耳』,坦言两次出兵的谋划,皆出自张辽一人之手。” “曹操得知战果后,史书记载为:『太祖大壮辽』,当即加封其为征东將军。” “建安二十一年,公元216年,曹操亲至合肥,沿著张辽当年战斗过的路线走了一遍,『每到一处,太祖嘆息良久』。” “到了曹丕继位后,这位魏文帝对他父亲留下的这群元从宿將极为看重。一登基,便封张辽为晋阳侯。” “黄初三年,孙权臣而復叛,魏文帝遣张辽率军征討。” “彼时张辽早已重病缠身,却依旧拖著病躯,於龙舟之上大破吴將吕范。” “不久之后,张辽病逝於江都,曹丕闻讯悔恨不已,是为『帝为之流涕,悲痛莫绝』,追諡其为刚侯。” “后来,当曹仁、贾詡等元从之臣相继离世,曹真、曹洪等宗亲將领也逐渐年迈之时,曹丕更是时常怀念起这些看著他长大的叔伯们。他曾如此追忆张辽之功:” “『合肥之役,辽、典以步卒八百,破贼十万,自古用兵,未之有也』、『此亦国之爪牙矣』。” “从重义气而追隨吕布漂泊九州,到归降曹魏受两代君主恩宠有加,立下不世奇功。张辽这一生,足可称得上一个『壮』字!” ...... 看到这里,曹操佯装慍怒,猛地一拍桌案! “太过分了!” “这个逆子!怎么能如此对待这些为国征战的叔伯!” 他扭头对著身边的侍从喝道:“去!去子桓府上,让他把《孝经》给我抄一百遍!” “主公,万万不可!”张辽嚇了一跳,《孝经》虽然字不多,但抄上个一百遍,人也照样得麻! 张辽连忙上前,躬身拜倒。 “末將即为魏臣,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理所应当。” “况且,大丈夫马革裹尸,死於疆场,乃是荣耀。总好过缠绵病榻,默默无闻地老死。” “唉,文远啊!你让孤......说你什么好!” 曹操快步上前,亲自將张辽搀扶起来,语气中满是感动与温情。 “文远,你確是我家基业之爪牙啊!” 他重重拍了拍张辽的肩膀,一字一句,声音无比清晰。 “不管你未来还能否再復刻一次逍遥津的奇蹟,这『刚侯』的爵位,孤今日便为你备下了!” 曹操话音未落,天幕上,又跳出几行全新的弹幕。 【“有一说一,第二次合肥之战,张辽真是爽麻了。身上本来就有白狼山之战,阵斩蹋顿单于的泼天大功。再加上这逍遥津大捷,愣是让直接抬进了武庙!”】 武庙? 一些朝代之前的观眾们见到这个熟悉的词汇不由一愣,这是个什么所在? 但很快,后续的弹幕又给出了解释。 【追评:“武庙,全称武成王庙。乃是唐朝开元十九年,由唐明皇下令创建,与祭祀孔圣的文庙相对。选取古之名將,入庙从祀,享万世香火供奉。 隨著后世王朝更迭,武庙將领的入选標准也愈发严格。但有两点是雷打不动的硬性指標:泼天的军功,以及抗击异族的战绩。”】 【追评3:“孙十万这人能处!有事他是真送啊!硬生生把我文远哥送进武庙了属於是。”】 【追评4:“哈哈哈!楼上別尬黑,人家孙吴也有名將陆逊上榜的好吧?別搞得好像江东无人一样。”】 【追评5:“別说了,孙权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並夕夕百亿补贴!”】 第303章 这辈子没打过富裕仗 “並夕夕?十万补贴?这些后世贼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建业大殿內,孙权喘著粗气,胸膛跟著剧烈起伏。 十万人被当成礼物送给张辽刷战绩,这还不算完,后世人还要把他的脸面一个劲儿没完地放在脚底下狠狠摩擦! 一向以隱忍著称的吴侯,这会儿眼珠子都红了。 “啪嚓!” 一只精致的玉盏被他狠狠摜在地上,砸得粉碎。 殿內的江东群臣个个缩著脖子,噤若寒蝉。 主辱臣死,可眼下这局面实在丟人,谁敢上去触霉头? 鲁肃在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已经劝了一次了,他还要怎么说? 怎么吴主的变化就那么大?咋就跟公瑾当年说得不一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公息怒。后世之人远隔千年,惯会落井下石,些许轻狂之语,何必往心里去?”孙弘諂笑著躬身站了出来,语气媚和,“天幕虽揭了咱们的短,却也给了江东避开这等惨剧的机会!那合肥......咱们提前换个打法,或者不去打不就行了?” 不去打合肥? 孙权猛地转头盯著鲁肃,眼白里布满血丝。 “不去打合肥,我江东拿什么图谋中原?一辈子窝在水里当缩头乌龟吗!” 孙弘訕訕一笑,尬在了原地。 而殿中的本地士族们,虽说是低垂著脑袋,可殿中的动静却一直都在关注著。 图谋中原的霸业? 本地士族心中冷笑,孙氏说得怪冠冕堂皇的,什么图谋霸业最后成就的不还是你个外来户的事业? 关我何事?! 流血流汗的又不是你孙氏!闹麻了真是! 【追评:“进武庙不是有打异族的硬性指標吗?关羽......也有?”】 【追评1:“二爷全凭忠义!忠义这一块,谁能跟关公比?”】 【追评2:“没外族战绩怎么了?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都差点被逼得迁都以避其锋芒,就这战绩,进武庙怎么不配? 再说了二爷前期没功绩,那主要怪刘皇叔前期发育不良,到处乱窜。后期没功绩,那就得怪江东杰瑞背刺了。 自己打不贏曹贼,看到邻居在连战连捷却又眼红!呵!”】 【追评3:“关羽襄樊之战阵斩庞德,连败于禁,覆没曹仁够不够猛? 支援而来的曹魏七军全军覆没,而关羽自始至终只有刘备给他留下的三万人! 这含金量还不高? 江东是真闹麻了,別说曹仁,他都不一定打得过曹彰! 况且人家曹仁也不是什么路边货、宗室花架子,是实打实的名將!”】 ...... 天幕前的一些朝代里,有不少的皇帝们敏锐的感知到网友们在討论的武庙制度的妙处。 大唐 “武庙?香火祭祀?享万世供奉?” “开元十九年?唐明皇?”李世民乐得合不拢嘴,鬍子都翘了起来,“一听这庙號就是我大唐的好子孙!好小子,这主意想得妙啊!” 他转头看向殿內眾將,发现眾人也都眼馋著看向武庙字眼。 “咳咳。”李世民对此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朗声宣布道,“从现在开始,这武庙就是我贞观年间创立的了!明皇孙儿,祖宗我就先替你把这首创之功领了啊!” 甘露殿眾人:...... 与此同时,各个时空里的不同古人们望向弹幕字跡,心思不同。 而那些武將们则是彻底沸腾了。 原来当將领做到了极致,还能享受这种好东西!进武庙!受后人膜拜!这可比活著封侯拜將还要刺激啊! 要知道,自古以来华夏人便对生死道义有著独特的看法。 现在好了,这群武人们也知道有一种独属於自己的流传百世途径。 当然,不是霍去病那种很难模仿的途径,而是一条让他们可以切切实实做到的途径! 一时间,心思活络的武將们看向自家陛下的目光都变得火热了。 歷代的那些皇帝们突然觉得脊背发凉,扫视过朝堂后,发现手下的这帮武將看过来的视线绿油油的,而那是一种对军功的疯狂渴望。 ...... 东汉末年,南郡公事堂。 堂內的气氛极其古怪,眾人看天幕看得眼花繚乱。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个弹幕字跡是该关注的重点。 “並夕夕...这是什么啊?这后世人说话真难懂!”张飞挠著头顶,大著嗓门嚷嚷,“武庙俺倒是听明白了,二哥居然进去了!厉害啊二哥!” 老张看得起兴,可那群文士们则手忙脚乱的。 法正奋笔疾书,头都不抬,朝著旁边的孔明喊了一嗓子:“管他什么夕,全都抄下来!这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文字描述,听著就像是有用的先知!” 眾人顿时醒悟,一通慌慌张张的记录后,所有的注意力便默默集中到了关羽身上。 “关將军,才三万人差点就逼得曹贼迁都,这般能耐,当世再无第二人啊!”简雍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 “若是主公也给你十万人,你是不是自己就光復汉室,还於旧都了?” “宪和先生说的可不是嘛!这含金量,比张文远那八百打十万靠谱多了,那打的可是曹魏的主力悍將!” 关羽捋著美髯,红脸膛上隱隱透著紫亮。 这会儿他心里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要畅快,这辈子没白活! 但他向来傲气,硬是端著架子不搭腔,只在眼底流露出几分自得。 不过,宪和后半段的打趣话倒確实挺让他心驰神往的,十万大军啊.......某家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般想著,关羽的目光不由偷偷瞥向了义兄。 大哥,你也爭点气,努努力! 第304章 十万哥:为什么!? 关羽的目光从刘备身上收回,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三弟打断了。 张飞凑到关羽跟前,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咧著嘴嘿嘿直乐。 “二哥,这武庙听著挺热闹啊,既然有你一席之地,那指定也差不了俺老张一个位置!” “回头你跟他们打个商量,给俺在旁边加个小板凳如何?俺也不挑!” “噗!” 简雍一口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公事堂內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连带著方才因为天幕內容而有些沉闷的气氛,都变得欢快起来。 “翼德,你当那武庙是什么地方?还能如市井看耍般还给你加个板凳!”刘备笑骂了一句,心里却是一片温暖。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唯有黄忠坐在角落里,长长地嘆了一声。 如今透过天幕碎言碎语也算知晓了,他关羽不枉白活一生。 他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又摸了摸斑白的鬍鬚。 大半辈子蹉跎在荆州,不知天地有多宽,不知功勋有何卓。什么武庙立碑,什么建功立业,什么名垂青史,终究是人家关將军的功业。 回首往事,自己已是白髮老骨,愣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业,这人生还有什么指望? 黄忠默默地垂下了头,心中满是说不出的萧索与落寞。 就在这时,一只温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忠愕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主公刘备那双饱含著关切与理解的眼睛。 刘备没有多言,只是对著他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隨即转过身,面向堂內眾將,如春风沐面般温声道: “诸位!” 他朗声一开口,堂內的笑闹声便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匯聚了过来。 刘备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眾人,郑重其事地深深一躬。 “请先受备一拜!” 这突如其来的一躬,让欢声笑语中的眾人一时有点发懵。 不等眾人反应,刘备已经直起身子,脸上带著一丝愧然,声音诚恳: “备蹉跎半生,於髀肉復增之岁方才草创下这点基业。一直以来,耽误了诸位將军建立功勋,扬名立万,此乃备之过也!” “但是,备在此恳请诸位,能与我一同携手,为再造炎汉,为光復旧都,拼尽全力!让后世的史书之上,高悬著我等所有人的名姓!” “即便......即便穷尽一生也无法做到那般的功绩,备也愿在此立誓,做到先祖之诺!” “纵使黄河变窄,细如衣带;泰山变小,状若厉石!只要大汉存续,诸位来日之功,汉室没世不忘!” 堂中一时默然,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刘备这番话深深触动,一股热流在胸中激盪。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张飞向来大大咧咧,率先打破了沉寂后,他瓮声瓮气地嚷嚷道:“俺们兄弟几个跟著你,为的是兴復汉室这个理想,为的是国家,岂是为了錙銖那点个人的名声!?” “对!三將军说得对!” “我等愿隨主公,万死不辞!” 堂內气氛瞬间被点燃,眾將群情激奋,方才因艷羡关羽而生出的些许彷徨与杂念,也渐渐烟消云散。 ...... 【“话说,彼时关羽威震华夏的襄樊之战,西方文明在做什么?”】 【追评:“这个我真知道,彼时和大汉盛衰与共的老友——罗马帝国迎来了一位新皇帝: 而这位罗马皇帝便是著名的女装酷爱者、同性婚姻先行者、种族混血者、最早的变性理论创造者、爱收藏巨大的雄性人类下体、以身作则当南伎、戳人菊门为乐、公认罗马诸皇帝荒淫第一人的——埃拉伽巴路斯陛下登基啦!”】 【追评1:“???你確定没和我开玩笑吗?”】 【“我还一直稀奇西方现代社会怎么能有这么多偽人、妖魔鬼怪,合著这种乌烟瘴气的现象是从他们祖先开始就流行的啊!”】 【追评2:“咳咳,其实......那个歷代汉皇也是颇好男风的...”】 【追评3:“打住!画面太美丽了,一想到汉朝皇帝们喜欢男人,我就......呕!”】 【“追评4:我的爸呀,大哥!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带取向歧视呀?”】 【追评5:“咳咳!原来这些帝国征服世界的秘籍就是征服了男人吗?/.狗头.emj/.狗头.emj!!”】 与此同时,观看著天幕的各朝位面的汉朝皇帝们:“......” 谣言!污衊! 全都誹谤啊! 朕没有,朕真的没有这种酷好! “胡......胡......胡说八道!” 汉武帝刘彻气得一时结巴,脸都憋红了,“那等异域蛮子,也配与我皇......皇...大汉相提並论?!” “还有!什么好男风!朕....呸!咱汉皇岂是爱.....” 刘彻越说越气,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几个身影,让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朕......朕那是欣赏!是纯粹的欣赏啊! “啊呸!不对不对!啊啊啊!哪来的贼子在编排朕!!” ...... 天幕前的其他时空里,凡是看到这条弹幕的汉家天子,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都变得极其古怪。 而就在他们尷尬不已的时候,弹幕的画风又是一转。 【“阵斩顏良很吊?要我说关羽没咱文远哥牛,毕竟差一丝就阵斩了仲谋!”】 【“如果有机会,建议大家去实地参观下孙权墓......哈哈哈!我先笑为敬。” 追评:“孙权:特么哪来的《十万个为什么》啊?!那个逆贼放孤的坟上来的?!!”】 【追评:“最尷尬的不是书,而是孙权墓前还有神张辽和合肥地图,哈哈哈!”】 【追评:“因为霍去病去世时年龄小,所以墓前都是各种糖。因为李白爱喝酒,所以墓前都是各种美酒。而孙权的墓前......全都是张辽!哈哈哈哈哈笑疯了,我的笑点与我的功德在疯狂打架!请专专上门回收我的笑点吧!”】 【追评:“岂有此理!你们真的是太过分了,一点也不尊重先人!” 追评1:“你说话还怪有礼貌的,顺便问一句:装完了吗?” 追评2:“装完了,谢谢。麻烦当地朋友顺手也帮我放俩神张辽,嘿嘿嘿。”】 ...... 现代时空 “噗~!” 许昆翻赵飞看著评论区里网友们疯狂玩各种抽象、疯狂在串时,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懂啊!?这种看一眼就立刻get到歷史梗的快乐啊! “十万个为什么?嘶~好稀奇答案哦,到底是为什么啊?看来这种难题,还得问一下十万哥本人才能知道呀!” 许昆脸上掛著促狭的坏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也在评论区留下了一句自己的“神评”。 天幕前的先辈们初看到这些文字时,还有些懵懂。 但脑子稍微转个弯,便瞬间明白了后世人这些稀奇古怪的笑点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无数人脸上都露出了那种“你懂我也懂”的会心笑意。 太坏了! 这后世人,笋都让他们给夺完了! 看懂了的人笑得前仰后合,看不懂的人抓耳挠腮。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啊?! 当然,抓狂的,远不止那些看不懂的人。 江东,建业。 吴王宫大殿。 “欺人太甚!!!” “啊啊啊啊啊啊!” “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孤!!” 孙权已彻底陷入疯狂。 他觉得自个好像疯了,而疯掉的貌似不止是自己,这个世界好像也有点癲! 孤是不是没睡醒?怎么会有人在活著的时候,就能从天幕上看见自己死后的墓碑前,摆满了仇家张辽的画像?! 对!还有那该死的《十万个为什么》! 都特么怪张辽!都特么怪曹贼啊! 第305章 天不生大晋朝 呜呜呜! 我孙仲谋活了这么多年来,几时受过此等委屈? 张昭那老头儿以前孩视孤,也让做掉了。 现在,你们这群后世贼子不仅把孤的糗事抖了个底朝天,还在孤的坟头上来回蹦噠!是不是太过分了!?真不怕孤晚上託梦去找你们吗! “孤与曹贼!誓不戴天!” 孙权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状若癲狂地朝著大殿內的眾人咆哮: “即日起!曹贼便是我江东头號大敌!” “违令者,斩!” 这突如其来的霸气宣言,让殿內眾臣一时都有些发愣。 吴侯难得如此强硬,竟然是因为被天幕和后世人羞辱得破了防? 凌统、吕蒙等亲信心腹,此刻与他们的主公感同身受。 是啊,太丟人了! 诸將在场,大军压境,结果被人家区区八百人打得溃不成军,主帅都差点被活捉。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 凌统更是捏紧了拳头,暗下决心,回去之后必须往死里操练麾下士卒,绝不能再让那张文远有任何机会,在江东军阵中再次上演七进七出! ...... 与此同时,荆州南郡的公事堂內,则是一片欢声笑语。 “哈哈哈,大舅哥带来的乐子就是多!” “吴主这会儿怕不是正在自家宫里砸东西呢!” 简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飞揉了揉自己被绕晕了的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刘备,一脸认真地发问: “大哥,那天幕里说你们老刘家好男风......是怎的一回事?” 看著三弟那张纯洁无瑕的黑脸,再配上那对铜铃般大小又闪烁著真诚与无辜的聪慧眼珠子,刘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久久无言。 半晌,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唉!” 隨即刘备摆出一副极其郑重又神秘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对著张飞一字一顿地说道: “汉室机密,外人不得外传!” 张飞:“啊?” ...... 现代时空。 许昆一连又刷了好几个关於孙权和张辽逍遥津的视频后,才看得心满意足地向下继续滑动。 “奇哉!怪哉!” “怎么手机爹一直在推『好评如潮』呀!”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某个三字游戏gg,一脸的无语。 拜託,手机爹你看准点,我是那种人吗?別给我也標记上了。 本来许昆都让勾起了重温三国的欲望,差点又让这玩意儿给坏了兴致。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点开了搜索框。 择日不如撞日,今个就好好回顾下那段波澜壮阔的歷史时期! 很快,一个新的视频被他找到,並被天幕实时投放。 拜託別给我標记上了。 “独属於华夏人的极致浪漫主义#三国#季汉#曹魏#西晋” “有句老话说得好!蜀汉有蜀汉的浪漫,曹魏有曹魏的风骨,孙吴有孙吴的......少萝!” “啊呸,说错了,其实是大小姐尿尿,通通闪开!!” “开个玩笑,让我们回归正题,有道是:三国耗尽英雄气,两晋儘是鼠辈出。” “每当人们提起汉末三国那个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时代,难免会为其的英雄气所折服。” “接下来便让我们一起在剪辑的镜头里,来回忆一下史册中最具英雄气的大世吧!” 隨著视频的播放,天幕上,字跡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个角落。 秦朝,咸阳宫。 “这是朕在天幕上第一次看到对一个朝代.....一个时期给出一个这样的评价。” 嬴政微微一怔,眼神里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英雄气......鼠辈......” “朕倒要看看,这貌似相连的两个时代,怎么就一个了充满英雄气,另一个却儘是鼠辈。” ...... 西汉武帝年间 刘彻放下了对汉朝亡国的执念后,心情已经舒缓了不少。 “蜀汉?莫不是先前提到过的那个季汉吗?” “哼,朕也正好想看看,这所谓的季什么汉,是如何没能再兴我大汉的!” 然而,与秦皇汉武的期待和好奇不同,另一个时空里,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晋朝。 刚刚就被天幕上的弹幕莫名其妙地cue了一次,现在又被后世人直接点名道姓地拎出来批判,无论是高坐龙椅的皇帝,还是殿下的文武大臣们,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鼠辈?!” 一位头戴高冠、宽袍大袖的世家重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天幕怒斥: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后世之人可还有半点文墨与常识?!” “我等大晋名士风流,清谈玄妙,瀟洒俊雅,他们看不见吗?!” “三国?那种乱世也配称作英雄气?”另一位大臣立刻附和,脸上满是不屑,“战火连烧数十年,诸夏之民几乎死绝!疫病横行,天灾不断,人祸不止!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若非我大晋终结乱世,这天下的太平日子还不知何时才能到来!” “一派胡言!” “无脑之言,简直是在污我等清名!” “天不生我大晋,太平之日何时来?!” 大殿之內,群情激愤。 他们想不通,他们结束了那个人间炼狱般的时代,让天下重归一统,这难道不是泼天的大功吗? 后世人为何如此顛倒黑白,將他们这些拨乱反正的功臣,贬低为“鼠辈”?! 第306章 飞飞公主喵 与晋朝庙堂上那些世家公卿的无能狂怒不同的是,此刻两晋年间的芸芸眾生,无数挣扎在烂泥里的百姓,却是泪流满面地朝著天幕的方向叩首。 “天老爷啊!俺还以为......还以为这破世道,连神仙都懒得看一眼了!” “苍天开眼!苍天开眼了啊!”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农,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天幕上那“鼠辈”二字,先是愣怔,隨即嚎啕大哭。 他们知道天幕神仙可以让那宋朝的赵玖官家去往靖康年间,拯救泼天大祸。 他们也幻想著,能不能天幕老爷也让大汉的汉世宗孝武...... 算了算了,那位就算了吧! 那就让汉世祖光武皇帝也重生下,让他回来救救我们这些活在炼狱里的人吧! 求求您了,天幕神仙! 行行好吧! 这种看不到一丝光亮,没有半点奔头的日子,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別! 大唐大明太远,盛世的风采他们望不尽路远。 三国太近,所谓英雄气他们看不见虚实。 但大汉就在史册里,那厚重的史书,翻开的每一页,流出的都是今人的血泪。 谁说古时吃人?谁言封建地主压迫? 他们在这帮自詡风流的世家治下,怎么就感觉不到半点人的尊严!? 却从史料里看见了那个令人心驰神往的民族自信时代呢? 就在两晋百姓悲声震天之际,天幕里的画面猛然一暗。 隨即,一声冷哼响起。 “哼!” 画面陡然亮起,一名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著红衣百花袍,外罩兽面吞头连环鎧,腰系玲瓏狮蛮带的男子出现在画面之中。 他仪表堂堂,英武不凡,双目开闔间自有一股傲视天下的气魄。 一旁,还有一行小字浮现。 吕布,字奉先。 画面中的吕布手按剑柄,睥睨四方。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镜头一转,他对面一人激动不已,他则顺势一拜。 “仁兄一席话,令我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话音未落,画面再转,已是洛阳城下,他对著董卓拱手,意气风发。 “关外诸侯,布视之如同草芥,今我愿提虎狼之师,尽斩其首,悬於洛阳东门!” “尔等区区贼耳!也敢在我吕奉先跟前放肆?” 一幕幕画面飞速切换,最终定格於潼关外。 吕布擐唐猊鎧甲,系狮蛮宝带,纵马挺戟,身后是滚滚烟尘,身前是千军万马。 一道龙飞凤舞的草书大字,重重地印在了天幕上!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这一刻,天幕前无数时空的人们,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霸烈之气所震撼。 身骑血色赤兔马,手执方天画戟,一人一骑,孑然傲立於万军阵前,仿佛他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 秦朝,咸阳宫。 嬴政瞳孔微微一缩,忍不住讚嘆出声:“好一个霸道无匹的虎將!” 他盯著画面中吕布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欣赏:“此人若为朕所得,当年一统六国,或可省下不少心力!嘖!听著话语,便知此人当是一员万人敌的忠勇之將啊!” 另一处时空。 项羽看著天幕,亦是双目放光,他握紧了手中的霸王枪,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好男儿!痛快!当浮一大白!” 天幕上吕布那股睥睨天下的风姿,让他沉寂的战意都再次沸腾,恨不得立刻穿越时空,与此人好好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吕布的英姿所倾倒时,天幕画面又是一转。 方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无双猛將,此刻却变得形槁枯瘦,披头散髮地坐在一面铜镜前,脸上满是颓然与憔悴。 吕布幽幽地注视著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竟被酒色所伤,憔悴至此!”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透著一股决绝。 “从今日起......” “戒酒!” 说罢,他抓起桌上的酒盅,狠狠往地上一掷! “啪!” 酒盅碎裂,清脆的声音响彻画面。 “传令下去!城中但凡有饮酒者,斩!” ...... 下邳城中,正在看著天幕的守军和百姓们:“???” 不是,哥们儿,你是来干哈的呢? 你清高啊,你了不起哇,你觉得酒色伤身,那你就自个去戒酒唄? 现在好了,你是不喝了,还不让我们喝了是吧? 有种你戒色啊! 你不碰你老婆,还不让別人碰自己老婆试试?! 一时间,城中无数人气得直跳脚。 而城主府內,刚刚还因为天幕上自己英武形象而沾沾自喜的吕布,整个人都懵了。 “?” 他默默地在心里打出了一个问號。 这后半段......不放也不是不行吧? 吕布忽然有些恍惚,他好像想起来了,那句最霸道的“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似乎......好像......是他准备砍第一个义父丁原时,李肃劝他说的? 额...... 不谈也罢,不谈也罢!布,天下驍勇第一人也,张文远都上过天幕了,我上一下天幕还不行啊? 反正上了天幕,总归是该高兴的! 嘻嘻。 吕布自我安慰著,端起案几上的酒杯,习惯性地就往嘴里送。 冰凉的酒液刚刚沾到嘴唇,他动作猛然一僵。 默默地咂摸了一下嘴里的酒味,吕布缓缓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身旁一脸无辜的高顺,厉声斥责道: “高顺!你怎么能给本將军端酒呢?!” “没看到天幕上都说了吗?酒色伤身!” “从今日始,本將军要戒酒!” “啊?” 高顺蹙著眉头,张著嘴,满脸都写著“我不明白”。 不是,哥们儿? 这酒不是你刚才自个喊著要喝的吗?怎么就成我端的了? 与此同时,天幕前的各朝各代里,无数熟悉这段歷史的古人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笑死我了!吕奉先此言妙哉,酒色確实伤身啊!” “对对对!我也要戒酒!明天!明天一定戒!” 就在眾人还在回味吕布带来的乐子时,天幕上的画面再度转换。 ...... 一个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頷虎鬚的黑脸大汉出现在画面之中,其人远远望去气势雄浑。 旁边的小字註解隨之浮现: 张飞,字翼德。 只见画面中的张飞,对著一名唉声嘆气的文士怒目而视,声如洪雷道: “大丈夫不为国家出力,反在此长嘆,何谓大丈夫!?” 镜头切换至那文人的脸部,正是织席贩履的刘皇叔,他被飞飞公主这一番话说得正愣神。 但是天幕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快切画面。 “忠臣寧死而不辱,大丈夫岂有侍二主之理?!” 话音刚落,他手中那杆丈八蛇矛猛地指向前方,铜铃般的大眼圆瞪,鬚髮皆张! “哼!三姓家奴,快来吃你张爷爷一矛!” 下邳城中,刚刚宣布完戒酒的吕布:“???” 吕布脸上的得意和尷尬还没完全散去,就听到了张飞这句石破天惊的怒吼。 他整个人瞬间就炸了! “呀呀呀呀呀!张翼德!你特么是故意的吧!”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吕布气得浑身发抖,前脚刚在天下人面前秀了一把威风,后脚就被这黑廝指著鼻子骂!这脸往哪搁! 而南郡公事堂內,张飞本人也是一愣,隨即挠了挠头,咧开大嘴嘿嘿直乐。 “俺骂得好!这话说得提气!” ...... 天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里,张飞对著刘备,憨厚中透著一股子赤诚。 “三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 “哥哥,有你带著俺,大事必將能成啊!” “哥哥心肠太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需早做准备。” 一帧帧画面切换,尽显其粗中有细,忠义无双。 最后,画面再次一转,燕頷虎鬚的张飞瞪大了豹眼,对著一个称呼刘备为“贤弟”的人,厉声喝道: “我哥哥乃是汉室宗亲,金枝玉叶!你又是何等人,也敢称我大哥为贤弟!” 第307章 万古流芳司马昭 “哼!” 天幕上的视频继续快切,画面中张飞怒视著吕布,大嗓门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马就是俺夺的,你待怎的?” “你夺俺哥哥的徐州,又待怎讲?!” “三姓家奴!休得猖狂!你张爷爷在此!” 这毫不留情的骑脸输出,气得画面中的吕布脸色铁青。 镜头猛地一闪,营帐內。 张飞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著上方羽扇纶巾的诸葛亮大声请战: “军师,俺老张一生不图虚名,只求杀个痛快!俺这回一定要去,若不能胜,甘当军令!” 紧接著,营帐內的画面渐渐淡化,蒙上一层黄色,而后新的画面涌现。 黄沙卷过,狂风大作,尘土飞扬。 顷刻之后,只见少许残兵败卒跟隨在侧,张飞手持丈八蛇矛,勒马横立於当阳桥头。 桥的对岸,黑压压的曹军铁骑铺天盖地而来,兵甲森然,气势汹汹。 面对这万人敌军的压迫,张飞不仅没有退半步,反而横眉竖目,单骑挡在前方。他胸膛高高鼓起,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爆喝: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决一死战!” 轰! 连吼三声,连续炸响。 这三声惊雷般的大喝,直接喝断了对面曹军的士气。 冲在最前方的敌將战马受惊,步卒面露惊惧,竟是被这一人一马,生生逼得不敢上前。来势汹汹的曹操,愣是被这架势嚇得急令大军后撤。 喝退曹军百万兵的底气,尽显无疑! 此时,满屏的弹幕隨之喷涌而出,將画面彻底盖住。 【“少了一个名场面:俺也一样!”】 【“张飞是怎样的?粗中有细,声若洪雷,势如奔马,万人敌勇!”】 【“爱兵如子张翼德。” 追评:“这个我是真能接上: 不爱人妇曹孟德,力拔山河诸葛亮,谦虚有礼关云长,万古流芳司马昭。”】 【“有道是:当阳桥头胆魄生,喝退曹军百万兵!张飞猛悍且忠勇,如此大將谁能不喜欢呢?”】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羽的性格是傲上而谦下,但是张飞恰恰相反,谦上而傲下也。其实这也为二人日后的结局埋下了引子。”】 【“只有我感觉李老师演绎的这版张飞可可爱爱的吗?脑袋圆圆像一只哈基米,可爱捏!”】 【“啊啊啊啊!集美你也吃飞飞公主的顏吗?咱俩是同担捏,要不我加你咱们交流一下呢?飞飞公主喵!” 追评:“上面的號被封了,加这个。”】 鄴城。 曹操哪怕是看见了刘备麾下大將在天幕上的风采,也未曾有过半点破防,反而是很认真的观看著。 直到弹幕一闪,一行大字戳进了他的眼睛。 “?”曹操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怒火直衝脑门。 “孤痛恨野史!” 没完没了了是吗? 曹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 “这后世人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什么叫不爱人妇?这绝对是在说反话!这是赤裸裸的誹谤!” 他气得在堂中来回踱步,手指著外面的天空破口大骂:“流言蜚语祸害人啊!孤这辈子坦坦荡荡,怎么到了后世贼子嘴里,就成了这般不堪的形象!” 堂下站著的贾詡低垂著眼皮,老神在在地盯著自己的鞋尖,眼观鼻鼻观心。 这能叫誹谤? 贾詡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当初宛城那一仗是怎么打的,主公您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是吧。 人家刘玄德就能管住自己的二弟,你看关羽多听话? 那您咋就大半夜地管不住自己呢?非要强纳了张绣的婶婶邹氏,硬生生逼反了已经投降的张绣。 所谓一炮害三贤吶...... 这事儿全天下谁不知晓?如今倒怪起后世人瞎编乱造了。 但贾詡嘴上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坚决不去触曹操这个霉头。 而在天幕下的各个时空里,无数的观眾们已经看得如痴如醉。 天幕演绎出来的张飞悍勇无双的形象,直接给古人们看爽了。 正史里对张飞的文字描述並不多,百姓们对他的认知,大多停留在笔记杂谈和市井说书人的演义故事里。 如今亲眼看见这等凶悍的长相,再配上那面对千军万马时的果敢与忠直之气,简直不要太迷人。 街头巷尾彻底炸开了锅。 “我宣布,即日起,我就是张飞將军的隨扈了!” “张翼德骂得对啊!吕布那等三心二意的反骨仔,就算驍勇善战又能怎样?谁能真心喜欢得起来?” “三爷就是三爷!既有绝世武將的无敌驍勇,又有人臣难得的耿直忠义,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英雄好汉!” ...... 东汉末年,荆州南郡公事堂。 “嘿嘿......哈哈哈!” 张飞这会儿已经完全绷不住了,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笑声从一开始的憋闷,直接变成了仰天大笑。 “哥哥!你瞧见没!” 第308章 操,安能以血补天哉! “哈哈哈俺老张也上天幕了!”张飞一蹦三尺高,粗壮的胳膊一把抓起旁边关羽的手腕,使劲儿来回摇晃。 “天幕说话怎得不中听了?这说话可忒好听了!” 他那张黑脸此刻红光满面,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二哥,俺风姿如何?” 关羽被晃得头晕,顺势往回抽了抽手。 张飞哪肯罢休,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转头在堂內转悠起来,目光锁定了站在一旁的赵云,大步跨过去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子龙,瞧见你三哥的风采没?威武否?!” 赵云无奈地点了点头。 张飞又转身看向角落里的黄忠,“老將军,俺这气势,比那三姓家奴如何?” 黄忠连连拱手认输。 张飞满心畅快,溜达著来到简雍面前,双手叉起了腰。 “简宪和,羡慕坏了吧?嘿嘿嘿,你小子就偷著酸吧!你再酸也没你三爷这种威风!” 简雍捂著嘴乐,实在不忍心扫了这位三將军的兴致。 堂中诸人皆是满脸笑意。 大家都能体谅张飞此时激动到打哆嗦的心境。这可是实打实的青史留名,还被后人这般喜爱,换了谁能不迷糊? 天幕上的那个张飞虽说长得不够俊朗倜儻,但那股子豪迈凌云、万人莫敌的精气神,被演绎得极其到位。 关羽坐在案后,並没有生出什么羡意,反倒是真心为自家三弟感到高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弟。”关羽捋著长髯,清了清嗓子,“你这傲下的脾气,是不是该改改了?” 张飞愣著回过头。 “你这丑可都丟到史册里去了!”关羽点了点天幕的方向,“你既得后世之人这般钟爱,不得多为后人做做榜样?” 张飞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了两声,大手猛地一挥道: “嗨!俺老张这人向来爱听哥哥的劝!即日起,俺就学二哥你研读《春秋》!” ...... 三国年间,雒阳 司马昭盯著天幕上的弹幕,双手负在身后,下巴扬得老高。 “父亲,兄长!!”他拿手指著天上,笑道:“我司马昭竟也是万古流芳之人!” 司马师站在旁边,眉毛狠狠拧在一块,上下打量著自家这个心大如斗的弟弟。 “子上,戒骄戒躁。”司马师实在忍不下去了,出声反问,“你仔细琢磨琢磨,张飞当真是爱兵如子之人吗?” 司马昭愣在原地。 司马师嘆著气继续补充。 “那南贼诸葛亮,是有力拔山河之壮?” 司马昭张了张嘴,訥訥无言。 司马师对这个向来不爱多动脑子的弟弟感到无言以对,指头毫不客气地戳著司马昭的胸口: “你啊你,若有朝一日被人给卖了,只怕还要乐呵呵地帮人家数钱!” ...... 天幕上的画面猛然翻转。 镜头落到一处宏伟的宫殿內,画质也隨之变得极为清晰。 “呵!” 曹操冷哼一声,而后挺直了腰杆,这番动作使得他在一群哭哭啼啼的公卿大臣中显得格外扎眼。隨后,他目光扫过四周,眼中满是讥誚,当场拂袖出列,傲然道: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哉!” 殿內公卿愕然抬头。 曹操仰起脖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岂能哭死董卓也?!” 画面一闪。 幽幽的偏殿里,只剩下几个意图除贼的核心大臣。 曹操在眾人审视的目光中跨步上前,身形板正挺拔,掷地有声,“某虽不才,愿即断董卓之头,悬之於东门!” 王允激动得发颤,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伸手引著曹操往后堂走去。 两人落座。 王允压低声音询问对策。 “孟德可有计策?” 曹操傲然而立,面容果决刚毅,双手在身前抱拳,“我除董卓,不用一兵一卒。” 听闻曹操的一番谋划后,王允大喜过望,接连抚掌称『妙』。 紧接著的画面,是无数古人已经熟悉的那一幕。 曹操单膝跪地,面朝苍天,神色肃穆到了极点:“皇天后土在上!汉臣、驍骑校尉曹操:” “誓杀国贼董卓!上安朝廷社稷,下谢天下黎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画面一闪。 旁白低沉的声音隨之响起,迴荡在天际。 “曹操刺杀董桌失败后,只得星夜逃离洛阳。途经中牟县时,被县令陈宫所擒获。” 镜头切入昏暗的牢房。 陈宫负手站在柵栏外,居高临下地审视著牢內之人。 “我当是谁,原是朝廷钦犯曹操!” 曹操身材並不高大,儘管此刻的他身处牢狱之中,还带著沉重的枷锁,可他仰起头后,那一身凛然的气势却儼然已成一方天地: “我祖上世食汉禄!若不思报国,与禽兽何异?!” ...... 西汉,未央宫。 刘彻盯著屏幕里的那个身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不住地嘆息。 “世事无常啊!谁可预料年轻时的曹操,竟时对我大汉这般忠心耿耿。” 也许曹操有卖弄声名的可能。 但是,不管后来人怎么痛骂后来的“魏王”奸诈狠毒,无法否认的是,那个曾孤身在洛阳城內刺杀国贼的青年校尉,有著何等的一腔赤诚热血。 天幕画面再次跳跃。 夜色朦朧,几点星光点缀著黑暗,茅屋內仅有一盏微弱的烛火摇曳。 曹操那张带著点点血跡的脸庞渐渐浮现。 他手中紧握著一把短刀,上面还滴答著腥气未乾的鲜血。五官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扭曲在一起,眼神变得狠厉: “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镜头再次切换。 逃至陈留后,曹操变卖家產,发矫詔召集各路诸侯,首倡討董联盟。 而后他甘愿退居人后,把那个象徵著权力和名望的盟主之位,拱手让给了四世三公的袁绍。 那是他在討贼大会上的慷慨激昂之语: “我等赤胆忠心,诛杀国贼,还政於汉室也!” 可当联盟中的诸侯们为了各自的地盘和利益开始推諉扯皮、迟迟不肯发兵血战时。 曹操站在空荡荡的大帐外,望著远处的烟尘,眼神里盈满了化不开的悲愤与失望: “竖子!不足与谋!” 悠悠数年,弹指一挥间。 歷经尸山血海的拼杀,击败了昔日盟主袁绍的曹操,终於彻底地统一北方。 他披著厚重的大氅,静静地站在老友袁绍的墓前。 昔年洛阳城內的意气风发还歷歷在目。 再见时,自己在外面,老友在里面,几捧黄土便已埋葬了往昔的所有的恩怨情仇。 似也诉完了一生。 依稀间,陈琳那篇酣畅淋漓的討袁檄文再次涌入脑海。 这一刻,曹操亲手將过去的那个自己葬入坟塋,抬头仰望阴霾密布的天空,语气中透著绝对的坚毅。 “操,安能以血补天哉!” “我曹操,要挽汉家之天倾!” 是汉家,而非汉室也。 ....... 天幕缓缓淡化,又缓缓浮现新画面。 许都,汉宫。 奢华的宴席上气氛压抑。 因为献帝的不甘,一场试图顛覆朝堂的谋局刚刚被强行镇压。 险些命丧黄泉的曹操,踏著血泊与横七竖八的尸体站立在两股颤颤的人群跟前。 他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仰著脖子,发出带著自嘲意味的大笑声。 笑罢,曹操收敛神情,目光直逼坐在主位上瑟瑟发抖的汉献帝。 “我为魏王,国贼乎?” 献帝嚇得面无人色,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音节,懦懦不言,甚至不敢往下多看一眼。 曹操轻笑了一声,將双手负在背后,缓缓迈步走到大殿正中央。 他的声音並不嘶哑,却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设使国家无有孤,真不知天下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他停下脚步,转头扫视著殿內瑟缩的满朝公卿,轻蔑地摇了摇头后,慨然道:“我败,则国家倾危,天下大乱!我岂能慕虚名而招大祸,弃国家於不顾耶?” 天幕画面闪烁,镜头对准蔚蓝的天边。 很快,天空变成了灰濛濛的一片,低沉压抑的配乐响彻云霄。 倾盆大雨瓢泼而下,猛烈地砸在泥泞的道路上。 一支丟盔弃甲的残军在雨幕中步履维艰。 曹操头上满是泥水,甲冑残破,不见此前意气风发。他身边的文官武將们也个个垂头丧气,颓然到了极点。 屏幕侧方浮现出一行字跡:『赤壁之战,曹操大败,损兵折將。』 一名谋士凑上前,声音带著重重的哽咽:“丞相,这一夜之间......” 曹操猛地转头,大笑著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哈哈哈哈!” 回望身后那群失魂落魄的文武,他又是自顾大笑:“胜败乃兵家常事!” 大雨砸进他大张的嘴里,曹操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著正前方。 “此战我军虽失利,但北方仍有我所据!几十万兵马尚存!” 曹操猛地一挥手臂,胸膛再次挺起。 “待重整旗鼓,来日战则必胜也!” 雨水还在倾泻,直到大雨將他的鬢髮彻底打湿。但那抹笑容背后隱藏著多少苦楚与不甘,全天下只有他自己清楚。 雨幕中的身躯渐渐模糊,化作水墨虚影彻底散去。 一幅全新的慢放画面在天幕上徐徐展开。 残阳血红,染透了半边天际。 一位气壮的將军披著腥红色的披风,威武地佇立在海边的临水礁石之上。 海浪翻滚,重重地拍打在岩石上,激起千层浪花。 沧桑且豪迈的吟唱声顺著咸腥的海风吹拂而来。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 第309章 无关西东 秦朝,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中曹操的身影,连连拊掌讚嘆:“好!” “此人已有雄主之姿,那汉室衰微的天下乱局....嘖!简直就是为这种人专门打造的!” 李斯赶紧站出身,拱手应和。 “陛下所言极是。此人虽有权臣之嫌,但收復北方,安置黎庶,確有平定乱世之能。” 嬴政微微頷首。 “胜不骄败不馁,心中怀道义,做事论章法。” “身逢这等大爭之世,唯有这般心性,方能成大业!” ...... 东汉末年,冀州魏国,鄴城王府。 天幕上昔时曹孟德的意气风发,为了炎汉国家的赤子拳拳报国之心,如同回马枪般,不知经年许久,冷不丁地砸在曹操的心头。 天幕此前就已为他扎上过一次岁月的轻吟,这又一次的岁月留下的痛楚,终究让他无可奈何地合上双眼。 曹操麵皮微微抽动,掩不住那份沧桑与痛楚。 “丞相......” “主公!” “魏王!” 心腹们慌作一团,想要上前查看。毕竟主公本就患有头风疾,刚才被天幕上那些流言蜚语一刺激,已是隱隱作痛。 现在天幕又播放这等掏心窝子的陈年往事,他们生怕明公一时急火攻心,当场一口血喷出来。 “孤无碍。”曹操睁开眼,挥散想要凑前的眾人,而后坐直了身子,定定地盯著天幕。 安静半晌后,曹操忽然仰起脖子: “孤,悔也?” 他自问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內迴荡。 没等眾人接话,曹操又道,“孤,不悔!” 底下的文武面面相覷。 世人骂他假汉臣真汉贼也罢,骂他窃国大贼也罢。 他本就不在乎。 汉臣也好,魏王也罢,这大半辈子的刀光剑影里趟过来,早就跟外人的评说断了干係。 “哈哈哈哈!” 曹操放声大笑,手掌却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用力揉搓著。 孤是汉臣,不是征西將军,孤是自己,也是魏王......一路来的风霜苦楚,披荆斩棘后的彩虹,一切的一切所获得的其实早就无关西东了。 他在笑,心也在痛,心意藏在笑声中。 ...... 远在荆州南郡的公事堂里,气氛简直要掀翻屋顶。 “爽!”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直接蹦了起来。 “后人们这嘴皮子,必然是传承了咱们军师之道啊!” 他搓著一双大手,兴奋得在堂內直转圈,“这天幕是真懂怎么去埋汰人!” “俺老张得把刚才这些话原封不动记下来!好好琢磨琢磨!” “等下回两军对垒,再遇见那曹贼时候,俺定要喷他个满地找牙!” 张飞越想越带劲。 他清了清嗓子,学著天幕里曹操的语调,捏著嗓子怪叫起来: “曹贼!你祖上世食汉禄,如今这般行径,对得起大汉的列祖列宗吗!” “你曹家的先辈在地下能合上眼吗!” “忘恩负义的腌臢泼才,全天下也就你这独一份了!” 骂完,张飞砸吧砸吧嘴,一脸回味无穷。 “呵!俺老张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两军阵前,那曹贼被俺骂得吐血倒栽葱的模样了!” 第310章 我本解良一武夫 诸葛亮闻言顿感无语,“三將军,亮可是不善言辞之辈,你可別乱誹谤人吶!” 张飞凑到诸葛亮跟前,大手连连摆动,还衝著诸葛亮直挤眉弄眼:“俺懂!嘿...军师俺懂的!军师儘管放心,迈了这个门,俺老张啥也不知道!” 诸葛亮对上张飞那副会心的表情,一时哑然。 “......” 你最好是真的懂。 刘备眉头微蹙,刚要出声呵斥三弟休要胡言乱语,身旁却飘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三弟,你这说话如此大声,可是武艺又有精进?莫不是想与为兄去校场比试比试?” 张飞愣住了,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啊?” 关羽抚著长须,语重心长地开口:“你如今也是名垂史册的人物了,怎么遇事还这般毛躁?” “要学会养气功夫!”关羽扬起下巴,脸膛红润,自带著一股威严,“谦虚才是美德,知否?” “別这么瞅著为兄,你啊你,还是去多读读书,长些见识。別学人家天幕上说什么,你便跟著人云亦云,失了自家体面。” “呃......”张飞挠了挠后脑勺,悻悻道,“二哥,俺知道了。” 俺待会就去买本跟你同款的《春秋》去读读。 ...... 天幕画面切换。 “关某虽一介武夫,也颇知忠义二字。” 一名枣红脸、臥蚕眉、丹凤眼的魁梧大汉出现在新的画面正中。一旁两行小字缓缓浮出:关羽,字云长。 屋外夜色正浓,屋內却烛火通明,將里头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画面里的关羽双手抱拳,对著前方的刘备微微躬身,声音洪亮且诚挚:“有道是择木之禽,得其良木;择主之臣,得遇良主。” “从今往后,关某之命,即为刘兄之命!” “关某之躯,即为刘兄之躯!” “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关羽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却把画面一侧的张飞给看訥了。 他急不可耐地就窜了出来,木木地张了张嘴,似乎找不到词,只能猛地一抱拳,粗声粗气地吼道:“俺也一样!” 刘备大受感动,眼眶泛红。 关羽上前两步,双手紧紧握住刘备的臂弯,真诚地立下重誓:“某誓与兄患难相共,终身相伴,生死相隨!” 旁边的张飞急得满头大汗,生怕落了后,扯著嗓门继续接话: “俺也一样!” 关羽仰起头,面朝夜空:“有渝此言,天人共戮之!” 一旁的张飞脸都憋红了,忙跟著喊出最后一句:“俺也一样!!” ...... 南郡公事堂 “?” 张飞眼角狂抽,方才被二哥训斥要多读书,结果后脚天幕就把他“没文化”的底裤给扒了个精光! “啊这......”张飞搓著手,急得想跳脚,“现世报咋来得这么快啊!” 天幕咋个意思?这也能怪俺啊! 张飞心里憋屈坏了,当时那气氛都烘托到那份上了,他总不能再囉嗦什么酸词儿吧?赶紧跟团表明心跡才是要紧的呀! 真是虾解读! 此时,天幕上的弹幕已经如雪花般盖满了屏幕。 【“救命啊,张飞这渴望知识的眼神太搞笑了!”】 【“俺也一样!”】 【“此时,张飞內心戏:哈麻批的,他俩说啥呢,俺咋听不懂?不管了!俺也一样!”】 【“华夏歷史上最早的复读机!” 追评:“是最早的+1”】 【“有一说一,正史里张飞真不是没读过什么书的文盲。但是这版电视剧的画面实在太有喜感了,看完我的功德库库往下掉,嘎哈哈哈哈!”】 大明,洪武年间时空。 朱標强忍著笑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燕王朱棣,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老四啊!平时父皇让你多读书你不听,现在你可知道好处了吧?” 朱棣黑著脸,闷不作声。 朱標继续念叨:“在外头行走,起码也得展示个有文化有底蕴的形象。不然,没一点文墨,人家都把你当文盲了。” 朱棣:“......” 谁说老子没文化的? 小朱棣心底一阵无语,他文化水平一点都不低好吗? 在老朱家的诸位王爷里,他可是最早跟著大儒上课、最早结业的一批!当年连宋濂老先生都夸过他文章写得通透! “大哥,天幕后人还是看人太片面了。”朱棣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大声吐槽,“他们肯定是看未来的我打仗太猛,武功太高,就理所应当觉得我没文化!” 朱標轻挑著眉,“怎么?有文化的人会取永乐年號?” “那永乐年號不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是觉得挺霸气的!至於那个什么方腊......哼,谁矬谁尷尬!” ...... 閒话休提,天幕上的画面再次转动,直接拉到了黄沙漫天的古战场上。 大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旌旗蔽空,无数百战劲卒列阵拱立。 镜头从广阔的战场全景迅速推进,向下聚焦,给到了高处土坡上正俯瞰敌阵的两名將军身上。 “河北人马,竟如此雄壮!”曹操手搭凉棚,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凝重地转头对著身旁的关羽说道。 “哼!” 关羽骑在马上,眼帘半闔,下巴微扬,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底下的敌军,语气透著轻蔑:“依我观之,如土鸡瓦犬耳!” 曹操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指著远处敌阵的核心位置,语气越发肃穆:“云长你看那麾盖之下,绣袍金甲、持刀立马者,便是袁绍麾下头號大將,顏良也!” “呵呵!”关羽再次冷笑出声。 他依旧傲然端坐於马背上,连身子都没挪动半分,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观顏良,如插標卖首尔!” 话音刚落,站在曹操周围的一眾將领齐刷刷地变了脸色,一个个惊愕地扭头看向关羽。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是谁?我在哪? 这红脸汉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那可是威震河北的顏良啊! ...... 天幕前,汉末三国之后的古人们等待关二爷隆重登场许久,直到看到天幕演绎的傲关羽后,才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爽啊! 这就是威震华夏的武关羽的傲骨吗?不枉我等期待啊。 秦朝,咸阳宫。 “呵!好大的口气!”嬴政眉头紧锁,脸色微沉。 他一向欣赏虎將,但这种未战先骄的態度却让他极其反感,“两军对垒,战前如此轻视强敌,他难道不知这是兵家大忌?” “朕还从未见过如此囂张跋扈的將领!” 很明显,嬴政已经將关羽当作一位倨傲跋扈的將军了。 扶苏站在殿下,有些迟疑地发问:“父皇,若是此人的真本事,和他的这股傲气完全匹配呢?” “呵!”嬴政挑了挑眉毛,“真有本事,那也得学学谦虚二字!” “兵家征伐,最忌眼高手低。为將者,不只要考虑怎么打胜仗,更要对麾下士卒的性命负责!这般轻敌,早晚要吃大亏!” 站在武將首列的王翦重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附和:“大公子,陛下说得极是。如老夫这般打了一辈子仗的百战老將,每一次踏上战场,不管面对多么弱小的敌人,心底的戒备都是一样的慎重。” 扶苏若有所思地轻轻頷首。 ...... 天幕里,紧张的气氛还在继续。 曹操微眯著眼,连连摇头:“云长,此人勇冠三军,未可轻视啊。” “丞相!”关羽猛地睁眼,精光四射,手中青龙偃月刀一顿,“某虽不才,愿於万军之中取其首级,来献丞相!” 第311章 阵斩顏良 一旁的老乡张辽听见这话急得直跺脚,连忙出声劝阻:“云长!军中无戏言,千万不可疏忽大意!” 然而,下一刻,关羽根本不理会眾將的惊骇。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骏马长嘶。俊秀神武的赤兔马驮著关羽,宛若一道从天而降的血色闪电,携风裹雷,从高坡上直衝而下! 战马四蹄翻飞,盪起滚滚黄沙。 关羽倒提著青龙偃月刀,刀刃在刺目的日光照耀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森寒光芒。 这一人一骑悍勇无畏的架势,直接將前方列阵防御的河北士卒冲得七零八落。那些士兵一时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朝两边闪躲,竟生生让开了一条直通中军的畅路! “嗡!” 空气中猛地炸开一声刺耳的刀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画面在这一刻放慢。 只见赤兔马长嘶一声,纵身跃起。 关羽借著马匹衝刺的惊人惯性,腰背发力,巨大的青龙偃月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光,以力劈华山之势轰然落下! 霎时间,连高悬的太阳都仿佛失去了光彩。 刀光闪过,马落人还。 敌阵中军的大旗下,那颗戴著金盔的大好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 另一个时空的河北大地。 鄴城內。 “???” 顏良死死盯著天幕,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整个人已经处於石化的边缘。 一万句脏话堵在嗓子眼里,让他觉得胸腔都要炸开。 有没有搞错!我招谁惹谁了!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站在土坡上聊天,吹牛就吹牛,凭什么拉老子出来当垫背的!什么叫土鸡瓦犬?什么叫插標卖首? 打仗就打仗,你自夸我不拦著,但拿我的脑袋做踏脚石是不是太缺德了? 圣人教的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还要不要点脸了! 还什么我插標卖首,呵呵! 我看你才是真的闹麻的下头!! “.......” 此时顏良的心情,如同上行的点一样,无语。 殿中沉寂顷刻后,顏良嘴唇泛白,猛地踏出一步,双手抱拳道:“主公,我.......” 他想要说点什么挽回顏面,张嘴半晌却是哑然。 这怎么解释? 难道要他说天幕上那个像杀神一样的红脸汉子根本砍不到他? 可人家砍得清清楚楚,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这画面不仅他们看见了,全天下人都看见了! 大殿右侧,郭图捻著鬍鬚,眉头挑得老高。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武將队列里,文丑更是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和顏良齐名,平日里切磋武艺也不分伯仲。要是顏良在那关羽手底下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那他上去岂不是也得送命? 真特么邪了门了! 名震河北的顏良都被砍得像个无名小卒,让那红脸大汉两三下就草草解决...... 嘶~~ 再次回想天幕方才演绎的画面,殿中文武还是忍不住倒吸凉气,这还是人吗? 红脸大汉他们不熟知,可顏良將军的武德有多么丰沛,他们可是眼见过的。 河北庭柱的美名,也不是什么托大美称。 但有时候你不服不行,因为事实就是那样,早已摆在眼前了。 殿內气氛一时沉默。 袁绍坐在主位上,感觉浑身抓挠。脚底板冒起一股寒气,惊悚感也直往脑门上窜。 他这辈子打过的仗也不少,猛將见过一堆,可哪见过这种不讲武德、直接在万军阵中把主將脑袋剁下来的活阎王? 所以,凭啥啊?凭啥我袁本初的大將,就这么让人给砍了? “顏將军。” 袁绍乾咳两声,试图打破这尷尬的局面。 “末將之顏面,今日算是在全天下人面前丟尽了!”顏良忽然打断道,而后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委屈道: “主公!请您拨给末將三千精骑!末將现在就去找那关羽决一死战!末將要向天下人证明,我顏良绝不比他关羽差!什么插標卖首,简直是欺人太甚啊!” 不杀关羽,他顏良以后在这天下还怎么混? 走到哪不得被人指著脊梁骨笑话? 快看,那就是插標卖首的顏良! 想到这种可能,顏良就想直接找块豆腐撞死。 袁绍看著跪在下方痛心疾首的爱將,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本就极重面子,如今自己麾下头號大將成了天幕上的笑话,他脸上自然也掛不住。可天幕那画面实在太有衝击力了。 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这谁顶得住? “呃......”袁绍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子前倾,语气放缓:“顏將军快快请起。” 顏良梗著脖子不动。 袁绍只能耐著性子继续劝:“此事怪不得你。你想想,那关羽骑的可是之前吕布的坐骑赤兔马!” “相传那畜生脚程极快,衝击力又大。天幕上也演了,那关羽是借著战马衝下高坡的势头,这才能让你一时大意。” 袁绍觉得自己这番分析十分在理,连连点头,“对,就是那畜生带来的神骏加持!绝非將军武艺不精!” 听到这话,顏良非但没有觉得好受,心口反而堵得更慌了。 合著我连人带马,还打不过一匹好马? 袁绍见顏良脸色愈发难看,又琢磨了一下,接著说道:“再者说,將军乃是我军统帅之才。为將者,当以领兵布阵、运筹帷幄为要务。” “依我之见,日后若是两军交战,顏將军就不要亲自下场去同人斗將了。你我主臣二人,不如多研习军阵之法,用大军堂堂正正地碾压对手。斗將不过是匹夫之勇,难登大雅之堂。” 殿內眾人听闻此言,纷纷附和。 “主公所言极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顏將军身负重任,岂能亲涉险地?”郭图第一个跳出来捧场。 文丑也赶紧跟著搭腔:“兄长,主公说得对啊!那关羽摆明了就是个不要命的莽夫。咱们跟他讲究兵法,他跟咱们玩命。日后碰见这號人,咱们用强弓硬弩射他便是,何必与他爭一时长短?” 田丰却道:“天幕向来爱捉弄先人,诸位也知,在天幕的歷史里,我等可是曹贼的手下败將......我华夏向来成王败寇也,也许顏良將军之事只是后来人戏謔呢?” 审配闻言点头,毕竟顏良可是河北武力值的门面,他接话安慰道: “元皓兄所言有理,该是如此啊!天幕演绎並非为真,应是后人编篡的野史,以此来乱我军心也!” 听到周遭的同僚纷纷劝解,顏良非但没觉得安慰,反而觉得胸腔里憋著一团火。 不让老子去斗將了?不让老子去衝锋陷阵了? 我顏良本为猛將也,乾的就是冲阵踏营、斩將夺旗的活! 如果不去斗將踏营,那老子活著还有啥用?! 换句话说,合著老子平日在军营耍刀弄棒的是在搞杂耍啊? 你们这不是在安慰我,分明是瞧不起我!分明是断定了我打不过关羽! 顏良os:呜呜呜......我好像让瞧不起了,还是自己人.....怎么办?! 我被瞧不起了怎么办? 我身为猛將,干得就是踏阵的活,不让我踏阵我还活著有什么用!!! ...... 没等顏良再开口爭取,天幕突然变幻了光影。 “《三国志·魏武帝本纪》载:公使张辽、关羽前登,击破,斩良。” “《三国志·关羽传》载:羽望见良麾盖,策马刺良於万眾之中,斩其首还,绍诸將莫能当者,遂解白马围。曹公即表封羽为汉寿亭侯。” 顏良:“?” 田丰,你不是说这都是后人闹著玩的吗? 第312章 关羽:我功德呢? 什么叫“策马刺良於万眾之中,斩其首还”? 什么叫“绍诸將莫能当者”? 这史书写得,比那天幕演绎的画面还要伤人! 演绎的画面好歹还有个衝锋陷阵的铺垫,这史书倒好,寥寥几笔,直接把他顏良写成了一个被关羽在千军万马中当成小鸡仔一样宰掉的背景板! 而且还是“诸將莫能当”! 这岂不是说,他袁绍麾下所有武將,加起来都不够关羽一个人打的? “噗——” 顏良再也绷不住了,一口老血直喷而出,整个人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顏將军!” “兄长!” 殿內瞬间乱作一团,文丑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昏死过去的顏良,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 袁绍坐在主位上,麵皮狠狠抽搐,只觉得自己的脸也被天幕上那几行字给打肿了。 ...... 天幕前,无数不知晓这段歷史的古人,脑门上齐刷刷地冒出了问號。 啊?这种玄乎的故事竟然不是后人瞎编的野史,是真实存在史料的? “我勒个去!这竟是真事!” “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古人诚不我欺啊!这关云长的武德也太充沛了!” “不对!史书记载也许非真!” “兄台,五经你都读不明白,还怀疑上了史书的真实性?呵呵!” “从今天起,关羽就是我唯一的偶像!太帅了!这才是真汉儿该有的样子!” 秦朝 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画面,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刚说完关羽轻敌,下一秒,人家就用无可辩驳的战绩证明了,那不是轻敌,那是绝对的自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术和戒备都显得苍白。 顏良啊,你辜负了朕对你的信赖和第一印象。 这也是很无奈的,毕竟顏良看著確实够高大威猛的。 “这......这不是后人杜撰的?”扶苏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他还以为又是后人搞得什么夸张演绎,被父皇和王老將军提点后,他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结果现在天幕告诉他,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真的假的?要不要这么魔幻! “盖世之勇!” 一直沉默的王翦,此刻也难掩眼中的惊骇: “这位汉朝的將军悍勇至此,若由他为先锋冲阵,当真可马踏连营,无可阻挡!” ...... 西汉,未央宫。 “彩!”刘彻豁然起身,双手用力一拍大腿,毫不吝嗇自己的讚嘆:“好一员虎將!好一个万军之中取敌首级!” 他兴奋地在殿內踱步,“若能將此人给去病当个副手,那匈奴王庭岂不是抬手可破!” 与那些帝王感慨不同的是,在东汉末年的时空里的鄴城。 曹操望著天幕上关羽昔年神勇的身影,先是痴了片刻,隨即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回案后,捶胸顿足道: “我的云长啊!呜呜呜......云长!” 曹操哭诉得情真意切,看不出一点偽样,就像是被人抢了心爱人般。 “大耳贼!我与你,不共戴天!!......你还我的云长啊!” ...... 天幕画面再次闪转。 一帧帧关羽的身影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於其中一帧。 屋外大雪纷飞,舍內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画面中的关羽,身披將袍,正襟危坐。 “哼!”他发出一声冷哼,丹凤眼中满是不屑。 “孙权鼠辈,怎能与我兄汉中王相提並论?!” “我关某,本解良一武夫,蒙我主以兄弟相待,桃园结义三十余年,情同手足,从不相疑。” “汉中王委我以大任,镇守荆州,此义重如山!” “我堂堂丈夫,焉能背义投敌乎!” ......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透过天幕传遍了各个时空,听得无数人热血沸腾。 “善!”夫子讚嘆道:“善啊!我儒家所求之『仁人』,莫过於此!” 战国时空的孟子看著天幕,抚掌大笑:“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义者也!” “好!天幕好一个演绎,好一个关云长啊,当真解我之道也!” “所谓杀身者成仁,所谓捨生者取义!” 秦朝,咸阳宫。 嬴政看著画面中那个傲骨錚錚的身影,缓缓点头,心中的看法已然彻底转变。 “此前是朕看走了眼。” 他发出一声感嘆,“此人不仅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忠义无双之心!” “如此忠勇之士,若生於大秦,必为朕之臂膀!” 西汉武帝年间 刘彻更是感慨万千:“这种忠勇之士,竟是我汉臣!” “汉室苗裔待之若兄弟,依朕看来,此举倒颇有高皇帝之风吶!” 念头到此,汉武帝心底的疑惑更深了。 有这等文武忠臣辅佐,后来的大汉......怎么就没能中兴呢? 另一边东汉末年,鄴城王府。 曹操哭得更凶了,简直要背过气去。 “我的云长啊!!呜呜呜......” ...... 天幕里,关羽的眼神愈发坚定,声音响彻万朝时空: “城若破,有死而已!”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身虽殞,名可垂於竹帛也!又何惧哉!” 话音落下,关羽霍然起身,手持青龙偃月刀,傲然挺立。身上的那股顶天立地的浩然正气,仿佛已衝破了天幕,深深衝击著每个天幕前的观眾。 隋唐以来的朝代中,有无数早已將关羽供奉起来的古人们,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不能自已。 在这个年代中,朝野对关羽的推崇日隆,而关羽的风采却只能在史书或话本里窥丝。 也正因此,人们的激动才显得更为纯粹。 “这......这才是关公!这才是我们信奉的武圣啊!” “英气豪迈,蔑视王侯!身傲於天地,心忠於一人!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关羽!” 无数文人墨客瞬间灵感爆棚,纷纷拿起笔墨,趁著记忆尚新,將天幕上演绎的关羽形象描摹下来。 一时间,丹凤眼、臥蚕眉、枣红脸、美长髯的立体关羽形象,出现在了各朝各代的画纸与雕刻之上。 以后谁再敢说关公不是这个样貌,就別怪大家不客气了! 明个开始...不,今天开始我便要每日拜这位关公三拜! 二爷无双,定能护我富贵平安! 真关羽:“?” 离了大谱!某分明感觉到信仰在增加,可为何没有功德加身? ...... 第313章 麦城的雪 西汉初年,长乐宫。 “关羽,关云长......”刘邦念叨著名字,嘴角弧度不断上升,而后猛然抚掌讚嘆:“好啊!好一个汉家忠臣!” 天幕里关羽说的话和浑身透露出来的气势深深感染到了这位平日里不羈的帝皇,此刻的邦子哥只觉头皮发麻。 而后,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御座上站起,兴奋地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忠义!克己!” “义薄云天真男儿!” 刘邦指著天幕,唾沫横飞,“乃公可太中意这种人了!” ...... 东汉末年,荆州南郡。 公事堂內的气氛,在关羽那句“身虽殞,名可垂於竹帛也”之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默。 刘备坐在主位上,整个人都看呆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其他人也同样被天幕上那股冲霄的浩然正气所震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唯独心大的张飞,一双豹眼此刻显得滑溜至极,滴溜溜地转动著,先是看看天幕里那个傲骨錚錚的身影,又扭头瞅瞅身旁面色如常的二哥。 像!简直太像了! 丹凤眼,臥蚕眉,枣红脸,美长髯!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绿巾包头,长袍裹身! 傲於外,谦於內,忠和勇,世无双! 张飞越看越觉得玄乎,忍不住脱口而出:“二哥,你......你是不是背著俺跟大哥,偷偷投胎转世了?” 东汉以来,自佛教东传华夏,起初的传教之路称不上多顺。 可东汉多灾,又逢乱世,世道愈发艰难。 你以为,佛教会在乱世忽然传的好了? 可以说,好了一半。 因为只有那轮迴转世之说在这乱世中的神州颇有市场,寻常百姓求个来世安稳,富贵人家求个心有所依。像是张飞这等武人,自然也有所耳闻。 他此刻是真怀疑,自家二哥是不是攒了什么大功德,已经提前预定了后世的剧本,然后转世去了天幕里的那个年代。 向来寡言的关羽闻张飞言语,只是凤眼微眯,而后一道冷冷的眼风扫了过去。 “呃......”张飞挠了下后脑勺,悻悻一笑,不敢再多言。 关羽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幕,语气平淡地开口道:“还好,这后人对某家的的演绎,倒未失了关某的威风。” “后人扮演的那曹贼都这么俊朗非凡了,又怎能墮了我家关將军这等真英雄的风采?”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庞统呵呵笑道。 赵云也面带微笑,拱手道:“关將军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如今又有忠义之名加身,千古之下,又有几人能及?当真为当世名將,千古之人吶!” 关羽闻言,只是对著眾人一一拱手示意,並未多言。 眾人也见怪不怪,都知晓这位二將军的性子,不喜客套,情义都默默记在心里。 “哈哈哈哈!”刘备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放声大笑道:“云长向来有忠勇,盖世无双也!此番有天幕助我二弟扬威,来日云长之名必然响彻天下!” 说著,他便快步走到关羽身边,激动地重重拍著对方的肩膀,道: “我二弟天下无敌矣!” ...... 与此同时,远在江东的孙夫人府邸內。 孙尚香正与侍女说著话,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夫人,可是染了风寒?”一旁的侍女连忙关切地问。 “不知为何......”孙尚香柳眉微蹙,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疑惑。 奇了怪了,怎么感觉冥冥之中似有人在念叨我呢... ...... 天幕上,画面骤然一转。 风雪交加的黑夜,几点残烛在院內摇曳,將人影映在白地上,晃动不休。 声在紧,萧瑟意。 “父亲!人马已经备齐!” 一个年轻的身影匆匆闯入镜头,正是关平。 画面里的关羽一身甲冑,虽面容风霜疲惫却目光依旧炯炯。而后他手作剑指,沉声下令: “好!即刻出城!” 就在此时,又有一人快步而入镜头中,正是守城將领王甫。 “关將军!”王甫疾步上前,拱手拜道,“我愿与部下百余人留守此城,可在此牵制敌军,为君侯爭取时间,免受追击之扰!” “这......”关羽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为难,“王將军,你此举岂不是自投死地?” 王甫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刚毅,他再次躬身一拜,声音鏗鏘: “我追隨君侯已有八年,朝夕相处间,受教殊深!” “而今平生之愿已足,死而无憾矣!”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城若破,身不降!” “王甫......只盼君侯能早日夺回荆州,为我等报仇!” “王將军......”关羽嘴唇颤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君侯!一路小心,保重啊!” 王甫猛地后退一步,双膝跪倒在地,重重叩首,他身后的数十名將士也齐刷刷跪下,嘶声恳求: “君侯保重啊!” 画面里,清冷的月光透过风雪洒落,將雪地照得一片惨白。 天幕外的无数观眾看到这一幕,心臟猛地一揪,已然预感到了即將发生的悲剧。 “不要啊!关將军!” “江东鼠辈真可恶啊!这群背信弃义,使诈偷袭的小人!该死!!” “贼子!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 天幕中,关羽望著跪倒一地的忠心將士,久久无言。风雪夜里,这一跪,是部下最后的恳求,亦是他们忠义的绝唱。 镜头缓缓移动,给到了一旁静静等候的赤兔马身上。 这匹曾驮著主人纵横华夏,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的神驹,此刻竟也显得有几分伤感。 恍惚间,观眾们似也发觉赤兔身上的毛髮也变得不再光亮,眼眶中似乎也噙著泪水。 谁道畜生无情! 就在熟知这段歷史的古人们渐渐沉浸在了这股悲壮的氛围中时,天幕画面再度变幻。 一行血色的大字,缓缓浮现,最终占满了整个屏幕: “麦城雪,陨武圣。荆州没,霸业偃。——关羽之死” 第314章 云长公,別来无恙乎 关羽率领著残部衝出麦城,试图在黑夜的掩护下,沿著崎嶇山路逃往益州。 可当他们刚刚踏入一片名为临沮的狭窄谷地时,两侧山林间忽然铜锣大作,火把亮如白昼! “围起来!一个都別放跑!” 吴將马忠充满志得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无数吴兵从暗处涌出,手持强弓硬弩,將关羽一行人死死地包围在中间。 箭如雨下,喊杀震天。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猛然一黑。 稍寂片刻后天幕亮起,场景已然切换到了千里之外的成都王宫。 宫殿內烛火通明。 刘备正与法正凑在地图前,商討著北伐的下一步战略部署,时不时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主公,这里......那里......这里......我军便可兵临长安!”法正指著地图,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刘备捻著短须,连连点头,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嚮往。 却在此时,一名侍从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甚至忘了通报。 “何事如此惊慌?”刘备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那侍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公,十万火急!吴军......吴军背盟,突袭了荆州!关將军腹背受敌!” “咣当!” 刘备手中的笔应声落地,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不等侍从再次开口,又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哭喊著稟报: “主公!吴狗用计,关將军已被数倍於己的大军团团包围!” 紧接著,又有信使带来了最绝望的消息: “主公!关將军突破麦城,夜走临沮,误中埋伏......被吴军擒获!” “主公......关將军...关將军寧死不降,已...已被吴狗杀害!” ...... 东汉末年,南郡公事堂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乐作一团的公事堂,此刻仿佛变成了冰窖。 所有人都被天幕接二连三爆出的噩耗砸得头晕目眩,彻底麻了。 方才还在一口一个我二弟如何的玄德公僵在原地,双眼空洞无神,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 他茫然地四处张望,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关羽。 关羽察觉到大哥异样的目光,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刘备。 “兄长,我在。” 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刘备这像是续了根脊梁骨般,双手有力地攥紧了二弟的臂弯,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二弟...” 刘备反覆確认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二弟不是虚妄后,那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才稍稍退去,稍顷,他又是一股怒火陡然爆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关羽:“?” 二爷微微一滯,总觉得大哥这话莫名熟悉,就好像他在哪里听过有故人说过相似的话般。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啊呀呀呀!江东鼠辈!果然是群背信弃义的小人!”张飞那张黑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鬚髮大张,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军师!真让你们猜对了,这群江东狗贼,就算真签了盟约也不老实!果然背弃了我们!” “我二哥何等忠义的君子!如此信守承诺,竟换得个这般下场!” 张飞一双豹眼瞪得如同铜铃,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环眉更是倒竖著: “我张飞在此立誓!与江东贼寇,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三將军!冷静!稍安勿躁!”诸葛亮急忙上前去安抚狂躁中的张飞。 “理智?军师!你叫俺怎么理智!”张飞一把推开诸葛亮,指著天幕怒吼,“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俺老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二哥討回公道!” 赵云见状,生怕三將军情绪失控伤到军师,一个箭步上前,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张飞的腰。 “翼德!冷静!” “三弟......” “子龙你给俺起开!”张飞奋力挣扎著。 他扭过头,又衝著关羽喊道:“二哥你也闭嘴!都別拦俺!俺现在就要去点兵,为你报仇雪恨!” 关羽:“......” 我也要闭嘴吗? 关羽:...... 堂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乱嘈嘈的让刘备一时头大终於爆喝一声:“够了!” “都消停会儿!”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主位上,可张飞仍在气头上,脸上也写满了不服。 关羽看著自家三弟那副恨不得立刻衝到江东拼命的模样,这才幽幽开口: “三弟......某家......还未死呢。” 你哥我还好好的,你在这著急的,是想给谁报仇? ...... 天幕上的画面並未因堂中的混乱而停止。 镜头一转,来到了魏王曹操的宫殿。 “主公,吴侯遣使送来了贺礼。”侍从躬身稟报。 “哦?”曹操挑了挑眉,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节骨眼上,孙权那小子怎么突然来给他送礼了? 侍从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江东大將吕蒙偷袭荆州,已斩杀关羽。吴侯割其首级送予主公,言汉贼已除,特献与魏王庆贺。” 曹操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木了一瞬后,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人老了,听岔了。 “你再说一遍。” 侍从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呵......” 曹操的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古怪的弧度,鼻腔里闷出一声轻笑,也不知道是喜是怒: “请吴使进来。” 画面再转。 殿內丝竹悠扬,歌舞昇平,仿佛在庆祝一场天大的喜事。 吴国使者卑躬屈膝地走上前来,將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木匣高高举起。 曹操挥退了左右,亲自走下王座,小心翼翼地揭开红布,而后缓缓打开了匣盖。 匣中,一颗头颅静静地躺著,面容栩栩如生,丹凤眼微闭,臥蚕眉依旧,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正是关羽。 霎时间,无数往事如潮水般涌上曹操的心头。 那些关於这位当世猛將的意气风发,那些自己求而不得的爱才之心,一幕一幕,清晰如昨。 回忆,是一柄名叫岁月的刀。 “马弓手又如何?那华雄怎知他是马弓手?” “壮哉!威哉!云长饮此热酒,以壮胆气!” “云长快饮此杯,此酒尚温!” “云长,请!” “来人为云长.....不,孤要亲自为云长擂鼓助威!” “云长,这些皆是名家註疏的《春秋》,我特意命人搜集而来,些许心意,务必收下啊!” “啊,我见云长旧袍已破,特取异锦,为你缝製新袍一领。” “哈哈!云长穿上,当真是威风凛凛!” “常言道宝马配英雄,这赤兔马,唯有云长这等人物才配得上!” “云长,孤待你不菲,你为何...总想著要走?” “关將军,別来无恙乎?” “將军若不愿饶我,那....我束手就擒便罢,不与云长为难也。” “唉!只盼云长能放过我麾下將士,他们跟隨我多年,皆是无辜之人啊......” ...... 天幕中,哀婉的伴奏曲调缓缓响起: “惯將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画面中,曹操颤巍著伸手抚摸上木匣。 他望著匣中的故人,栩栩如生的面容仿在昨日,良久,曹操翕动著嘴唇,眯眼笑说: “云长公......別来无恙乎?” 第315章 江东鼠辈因何来 魏王宫殿中,歌舞早已停歇,乐师们噤若寒蝉,文武们神色发怔。 殿中一时静若闻针。 曹操缓缓合上木匣,动作轻柔,仿佛在面对一件什么稀世珍宝。 他没有再看吴国使者一眼,只是对著空荡荡的大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满朝文武下令。 “来人。” “传孤令,以诸侯之礼,厚葬云长公。” “將其首级,葬於洛阳南门外,为他立碑,就刻......汉寿亭侯。” ...... 画面暂告一段落,而与此同时的天幕前,在三国年代之前的古人们则是个个面色凝重,蹙著眉头,他们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尤其是那些开国帝王,看著画面里那个与某位“十年之功”遥相呼应的忠勇之士,就这么草草落幕,更是扼腕嘆息。 华夏文明,自古以来便是英雄崇拜与祖宗崇拜。 而在周礼诞生后,歷经儒家与百家的薰陶深化,世人们对於捨身求义者的评价也变得更高。 关羽在天幕上展现出的形象,忠、义、勇、仁、信,几乎满足了所有人对“英雄”二字的终极幻想。 所以,当看到英雄末路,人们的情感是共通的。 因为他们都是有著相同习俗与信仰的华夏人,故而於先天上就对关羽有著莫名的喜爱。 西汉,长乐宫。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刘邦瞪圆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激动地从御座上跳了起来,指著天幕破口大骂:“奸贼当道,鼠辈横行!竟让这等英雄好汉落得如此下场! “乃公看著都来气!这天下昏庸奸诈之徒,何其多也!” 尤其是有著先前两宋之际的岳飞故事在前,邦子哥更是大嘆: “浊世可悲,惜哉!好男儿竟无立锥之地!” ...... 天幕上,哀婉的曲调渐渐隱去,一行行文字將关羽之死的来龙去脉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襄樊大战,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大势將成。与刚刚贏得汉中之战的刘备形成掎角之势,北伐在即。” “然,盟友江东孙权背弃盟约,遣吕蒙“白衣渡江”,奇袭荆州。关羽后路被断,腹背受敌,不日荆州全境皆失。” “关羽兵败走麦城,突围至临沮,与益州近在咫尺,却中埋伏被擒。因其不肯降吴,遂与长子关平俱被斩杀。” “孙权畏惧刘备復仇,遂割关羽首级,欲嫁祸曹操。” “曹操识其计,却率汉室与魏国幕臣以诸侯礼厚葬关羽於洛阳,並立汉寿亭侯碑。” “自此,江东因背盟偷袭,遂有“鼠辈”之名,流传后世。” 文字刚刚定格,天幕的弹幕瞬间井喷! 【“江东鼠辈,啊啊啊纳命来!”——ip属地:江苏】 【“可恶的江东鼠辈,还我二爷命来!还我大汉基业!”——ip属地:江州】 【“我大业未成,岂能饶你!——ip属地:川蜀”】 【“江东鼠辈,插標卖首之徒!拿命来!”——ip属地:內蒙古】 【追评:“不是,哥们儿你一个內蒙古的凑什么热闹?你那嘎达以前是匈奴地盘吧?”】 【追评1:“大胆!我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太祖高皇帝第三十八代玄孙刘继业是也!”】 【追评2:“???你不是姓耶律吗?”】 【追评3:“那是刘忆!这是刘继业,人家姓....什么来著?”】 【追评4“不是都姓刘吗?/.憨笑.emj”】 秦末 项羽看著天幕上“江东鼠辈”四个大字,以及后面清一色的弹幕,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好好好! 他总算弄明白了,“江东鼠辈”这个骂名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想他项羽,当年带著八千江东子弟兵横扫天下,何等的威风!何等的豪迈! 结果到了后世,这帮不肖子孙居然干出这种背信弃义、背后捅刀子的烂事,坏完了他江东名声! “气煞我也!” 项羽一拳砸在案几上,青筋暴起。 楚霸王正想发怒,忽然脑子灵光一闪,好啊,现在他反应过来了: 合著此前十万人被八百人打得落花流水的,也是这伙人啊! 丟人!真特么丟人! 还特么的丟人的事都是一伙人做出来的! “大王,”一旁的龙且看自家大王气得快要原地爆炸,小声提醒了一句,“您好像......是江北人。” 项羽:“......” bushi!!! 你给老子闭嘴! 他强压下火气,扭头看向一旁的范增,脸上带著一丝不解和对武人的惺惺相惜:“亚父,这『白衣渡江』到底是个什么计策?听著倒也没什么稀奇的,怎就能害了关羽那样的真英雄?” 范增捻著鬍鬚,闻言却是沉默。 关羽,一位忠勇无双的猛將,且善读书,富有韜略......这样的人能被计策杀死,所以,这计策有多绝,多厉害呢? 只见范增双眼微眯,隨之陷入沉思中。 白衣渡江。 白衣,在《吕氏春秋》里有记载,通常指代没有官职的平民或是往来经商的商贾。 白衣渡江,字面意思,就是让一群普通人或者商人渡过长江。 这...... ??? 范增的脑子飞速运转,嘴巴却微微张开,脸上浮现出一抹愕然。 这不对吧? 我想我理解的思路应该是对的,但这里面怎么有我不能理解的地方啊! 范增微张著嘴巴,木然抬头看向项羽,神色愕然。 “亚父?”项羽见他半天没反应,又催促了一声。 范增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脑海里的风暴却愈演愈烈。 总不能......真是让士兵假扮成商队平民,骗开关防,然后突然发难吧? 不至於吧? 这是不是太卑鄙了呢? 虽然说,自周王室迁都以来,华夏的战爭形式发生了更大的变化,战术韜略也隨之进化,可是华夏的道德水平还是很高的。 春秋战国打了这么多年,虽然规矩是越来越少,但大傢伙儿好歹还要点脸,总有条不成文的底线在。 反正不至於像某些书呆子说的那样“礼崩乐坏”这么严重。 要是真这么干,那以后仗还怎么打? 大家互相不信任,见了商队就杀,见了平民就砍?那都成啥样了? 诸夏又与蛮夷有甚区別。 再说了,自古以来,对於敌对势力的往来商贾,各地关防盘查得都极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去? 也就盟友过关时,会象徵性的查一下,但这个象徵性也是绝对的,不是说糊弄事那么简单。 像是白衣灭敌的故事,其实也不是没有。 如荀吴灭鼓,如祭足抢粮,又如弦高犒师、田单火牛阵...... 也不对啊,这些虽也是白衣灭敌,可人家的意图是很明確的,双方也不存在什么利益关係。 那...... 等等!除非...... 范增脑中一道电光闪过,头脑风暴戛然而止。 他猛地一拍大腿,豁然开朗! 他记起来了! 范增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向项羽,一字一顿地开口。 “老夫好像记得,天幕之前是不是提过,刘孙两家,签了个什么《湘水之盟》?” 第316章 你未曾见过先主,为何不降 项羽一听这话,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 “亚父是说......因为是盟友,所以关羽才没有防备?” “是如此,也非如此......”范增眼中精光一闪,“关羽即为沙场宿將,岂能不防古人之计?所以这件事里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隱情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是那江....东之人先在有盟约取信的情况下,再於背后痛下杀手之事確是有的!”项羽轻哼道: “当真是丟尽了我江东男儿的脸!” “大王......”龙且囁嚅著嘴又想提醒自家大王他其实算是江北人。 “闭嘴!” 而此时各朝时空中的古人们,对於『白衣渡江』计策的好坏也有各自爭论。 有的人们讚嘆此计出奇制胜,也有人慕名於君子英雄,反之对江东作为嗤之以鼻。 更有的人直接大骂此举下流。 天幕上的弹幕再度刷新,伴隨著古人们的爭吵,带来了后世人的思辨。 【“计不分好坏,谋不辩善恶,所谓成则王,败则寇也。因此,我觉得江东没错!”】 【“楼上说得对,有道是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吴国被黑这么惨,还不是因为最后没统一天下?”】 【“放屁!那为什么没人去为晋朝辩经?难道晋朝不是大一统王朝吗?难道它没有终结了乱世吗?回答我!”】 【“就是,兵不厌诈而已。春秋时期,晋国荀吴灭鼓国,不就是让士兵假扮商人,趁其不备拿下的?关羽自己输了,怨谁?”】 【“笑死,別乱解读歷史好吧?真是闹麻了,吕蒙和东吴在网际网路之前的风评都很正面,吕蒙更是有国士无双的称號!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小人了?”】 【“楼上这些都是经典的诡辩论!偷换概念!”】 【“闹麻了,难道不是东吴背弃盟约又安插间谍使用毒计吗?”】 【“呵呵,东吴小人,难道刘备就不是小人吗?假仁假义的小人就是刘备!”】 ...... 弹幕上的爭吵愈发激烈,引得各朝时空的观眾们也看得眼花繚乱。而天幕的画面却在此时悄然变化,一行新的文字浮现而出。 “至此,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们常说,蜀汉是一群极致的理想主义疯子组建的组织。自始至终,充满了遗憾与意难平。” “以至於后来人有太多太多的理由,想让那位丞相再贏一次......” “所以,到底是怎样的领袖与人格魅力,才能將全天下的理想主义疯子,都匯聚到自己身边呢?” 话音落下,四个龙飞凤舞的血色草书大字,猛地占据了整个天幕! “汉——昭——烈——帝!” “季汉先主,刘备,刘玄德的魅力便在於此。” 东汉末年,荆州南郡公事堂。 初闻此名,刘备还有些发懵。 汉昭烈帝? 这是谁?听著挺厉害的样子。 可转念一想,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天幕不就一直在说自己吗? 所以,我才是季汉先主,那位汉昭烈皇帝? 刘备心中疑惑,目光带著迟疑看向了诸葛亮。 他甚至不用开口,孔明就已经秒懂了。 “主公,”诸葛亮轻摇羽扇,解释道:“諡號乃人臣或君主死后,后人依其生平功过所给予的评价性称號。” “昭德有劳曰『昭』,圣闻周达曰『昭』。有功安民曰『烈』,秉德遵业曰『烈』。” “是故昭烈二字,既是讚颂主公的功绩,亦是彰显主公的品德。此乃极高的讚誉!” “嗯。”刘备頷首表示听明白了,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兴奋。 但很快,燥热的心又迅速冷静下来。 这是歷史上的刘备死后,后人对其一生的盖棺定论。 如今的他,基业才刚刚建立,距离天幕上所说的那个高度,还差得远呢。 不! 备有志於兴復汉室,绝不能是仅满足於既定史册上的高度! 这样的『高度』对於备而言还远远不够。 二弟不能死!三弟...也不能死!大汉,更要在我手中復兴! 刘备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刚要开口讲点什么,天幕画面却悠悠一转。 ...... 字跡隱去,天幕亮起。 无数季汉群臣伴隨著先主的影像如流光般闪过,有在明堂的,有在沙场的。 最终,镜头定格在一处公事堂內。 “哈哈哈哈哈!” 开怀的笑声充斥著整个屋子,堂內不分尊卑,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张飞笑道:“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还要爭呢?” 一旁的赵云也是忍俊不禁,镜头扫过,简雍、糜竺等人,个个笑得东倒西歪,毫无仪態可言。 就连上首的刘备,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趴在案几上,手掌用力地拍打著桌面。 画面又是一转。 诸葛亮含笑看著赵云:“赵太守为寡嫂做媒,也是一桩美谈嘛,子龙何必如此抗拒?” 赵云俊脸微红,无奈道:“军师,你们怎又拿我打趣。” 这一帧欢闹的画面还未散去,又有新的画面替换而来。 张飞的声音响起:“倘若我大哥真不能从江东回来,军师!我可是要找你要人啊!” 关羽在一旁抚著长髯,哈哈大笑:“唉,军师你瞅我这三弟....哈哈哈!” …… 各种欢闹的画面结束,画风再变,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誓言,响彻万朝时空。 先前的季汉文武一个个从死板的影像中化作栩栩如生的形象走到镜头前,场景隨他们的动作而为之切换。 这是赵云在衷表心意,只见画面里的他单膝跪地,神情肃穆:“云奔走四方,择主而侍,未有如使君者。今得相隨,大慰平生,虽肝脑涂地,亦心甘情愿!” 这又是一幅新画面,营帐內是徐庶泪流满面,俯身大拜:“单福,终遇明主矣!” 茅庐之中,诸葛亮长身玉立,躬身一揖:“为图將军之志,亮,愿效犬马之劳!” 耒阳县公堂,庞统整了整衣冠,对著刘备郑重一拜:“庞统自荐帐下,久蒙主公厚恩,早思肝脑涂地,方称本心!” 许许多多的季汉先烈一一走出影像,化作真人为天幕前的观眾们演绎了他们不能输的理由。 “我感刘使君知遇之恩,从未忘记报答!” “亮不能临阵討贼,兴復汉室,还於旧都......何顏於九泉下去面见先帝!” “诸葛氏三代世受国恩,今日以身殉国,得报先主大恩,不墮先祖威名,则大义可成矣!” 那是一头银髮的黄忠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意:“臣长南阳一武夫,浑浑噩噩於长沙,幸遇陛下......死而无憾!” 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猛然响起! 画面切换。 沙场之上,一位英气勃发的年轻將军持刀策马,他身后,似乎站著诸葛亮和赵云的身影,两人皆用一种欣慰又怜爱的目光,微笑著望著他。 “倘若就此收兵,武侯遗志,先主大业,岂不成泡影!” “我姜维才疏志短,但忠心可鑑!至死也要保住先帝创下的基业!” 画面再闪,已是兵临城下,大势已去。 有人劝降:“姜维,你主已降,你又为何不肯投降?” 有人嘲讽:“姜维,大势已去,岂可强为!” 甚至天幕都打出了一行字。 “姜维,他甚至都未曾见过先帝!” 面对这一切,画面里的姜维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最终,他立於乱室,脑海浮现蜀中故土,面向西南方向仰天长嘆道: “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第317章 我有一个大汉梦 “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姜维那声悲啸还在天幕上空迴荡,长剑抹过脖颈的决绝,看得各朝各代的古人头皮发麻,心潮翻涌。 震撼! 太震撼了! 许多人直勾勾盯著那块巨大的天幕,半天没喘过气来。 奇怪! 季汉这群君臣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是那个白髮苍苍的老黄忠,还是素未谋面却愿拼死託孤的姜伯约,这帮人只要站出来,身上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一种名为“纯粹”的光。 “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吗?” 战国年间的时空,几个读书人看著画面,手里的酒碗早就倾斜,酒水洒了满地却浑然不知。 “昭烈帝究竟是个怎样的主公啊?怎么那么多人杰纳首而拜。” “我弱得玄德公这样的主上,就算为他去死,又有何妨?!” “这就是天幕说的魅魔体质吗?这搁谁不迷糊的以死报知遇恩情啊。” “我不知道后人说的『老刘家又触发基因红利了』是何意,我只知,若我得昭烈帝这般的主公...我......我也甘之如飴啊!” 西汉初年,长乐宫。 刘备身上的人格魅力究竟有多大? 邦子哥身为老祖宗也不好做太具体的评价,但他此刻摸著下巴,觉得这孙子真能跟自己也来比划比划了。 能让这么繁多的良將忠臣,前赴后继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汉室理想”去拋头颅洒热血,甚至大汉最后也没在他们手里真正復兴。 可是.....至少汉室的復兴曾有这样一群熠熠生辉的明星为之拼死努力过。 作为他们的老祖宗,乃公还有什么好苛责的? “纵然是身死,你也要报与汉室吗?”刘邦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直接借用了一句刚刚在弹幕上看到的词: “哈基维...你这傢伙!” ...... 季汉眾人所在的时空。 满屋子的空气都因为天幕的演绎而变得异常灼热。 眾人死死盯著对方,天幕上刚刚放出的那些片段,正是他们当初认主时的来时路。 那也是他们最纯粹的过往。 “主公!” 赵云猛地站起身,直接单膝拜倒。 他这一动,剩下的所有人全稳不住了。 “大哥!” 关羽和张飞齐刷刷上前一步,抱拳垂首。 简雍、糜竺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弯腰行大礼。 “今生得主公知遇之恩,纵然身死又何妨?!” “我等必助主公,兴復炎汉大业!” 刘备喉结滚动,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不必身死,不必身死,快起来,不许说这种话。” 但眾人纹丝不动,仍满面亢奋。 “嗐呀!汝等这是在架著我吗?做什么?起来啊,都快起身!” 刘备声音激动,手作虚扶状,面向眾人慨然道: “咱们自家兄弟不兴玩这一套!” 他走向离他最近的子龙,用力拍打著对方的臂膀,转头又看著满堂文武。 “备竟得诸君子生死相依,此生已无憾矣!” “主...主公......” “诸君...” “主公!!” “诸君!!” 公事堂里闹腾了好一阵,一帮大老爷们才互相搀扶著起身,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情绪也稍微缓和下来。 待到眾人都各自落座后,诸葛亮摇了摇手里的羽扇。 “诸位可曾注意到天幕提及的那个姜维?” 刘备立刻转头看去。 诸葛亮搔著下巴,开口说道:“此人被天幕屡屡重点提及,临终画面也极其详尽,足见这是一位忠肝义胆的国士吶!” 刘备心头狠狠一撞。 天幕里那句针对姜维的评价,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 你未曾见过先主,为何不降? 多大的心性!多大的忠义!连自己一面都没见过,却愿意为了季汉的基业战至粉身碎骨。 刘备一拳砸在掌心,转身看向眾人。 “若可得此人所用,何愁汉室大业不成!” 堂內眾人也纷纷頷首赞同。 刘备看向法正,“孝直,可知此人现今身在何处?” 法正略加思索,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备大手一挥。 “无妨!” “一旦得知此壮士的下落,备定要以诚相待,亲自去请他共襄大业!” 玄德公心中热血稍静,心思却未停下,忽地一动: 等一下,投降?谁投降了?特么谁投降了啊?! ...... 此时,与公事堂相隔千里的天水郡中,一位刚刚启蒙的垂髫童子正趴在案几上练字。 “阿嚏!” 稚童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喷嚏,震得笔尖的墨汁都在竹简上洇开了一大块。 而后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继续埋头写字。 心底却不平静:谁在念叨我? 天幕画面微微一暗。 全新的旁白字幕缓缓浮现。 “时至今日,我们再去討论三国时代时,仍然会这样去討论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 “魏蜀吴三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別失去了统一神州的可能?” 各朝时空的皇帝將相们纷纷坐直了身体。 探討成败得失,剖析天下大势。 这才是权谋家们最爱看的东西! “不少人持有观点:季汉是三家中最早出局的,也是最早失去一统可能的。” “因此也有人会这样去开玩笑说:季汉......始误於隆中对也!” 诸葛亮:“......” 听听,人言否? 诸葛亮刚刚扬起的羽扇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什么意思? 什么叫始误於我啊? 我呕心沥血谋划的跨有荆益两路出兵,怎么就成了祸根! 后人凭什么这么凭空污人清白! “这对吗?”诸葛亮嘴角一抽,咬著后槽牙才憋出一句。 庞统实在没忍住,用袖子捂著嘴,肩膀疯狂耸动。 法正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翻桌上的竹简,脸上的肌肉却抽搐个不停。 堂中谁不清楚当初玄德公三请孔明的旧事啊。 刘备则是在偷笑后很快压抑下情绪,他快步走到诸葛亮身边,伸手顺了顺对方的后背。 “军师,莫往心里去。” “后人说话多半促狭,当不得真!” 诸葛亮更是无言,这不是我刚才的词吗。 ...... 天幕並未在这个调侃上停留太久,画面再次滚动。 “我们暂且不谈曹魏,先来说下季汉一统的可能性,大部分史学家的观点认为,在武侯第一次北伐中,马謖失街亭之后,气数便已耗尽。” “演义中诸葛亮挥泪斩马謖的故事,可谓传唱千古。” “但在正史的记载里,马謖是自告奋勇要去守扼要之地街亭城,隨即又违背来统帅部署,轻敌大败。” “这一场大败,直接导致了前线原本已经取得了攻取三郡辉煌战果、甚至大有希望一举光復凉州西雍的蜀汉主力,不得不全线撤师。” “蜀军撤回成都后,马謖作为头號战犯被下狱,最终在牢中鬱郁而死。” 荆州,刘备军中 年轻的马謖正跟几位同僚在营帐中高谈阔论著天下大势。 此时的他刚完成学业,原本按照汉代的既定走势,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在完成学业后应该是和士人们在雅致园子里互刷声望,最后以望入仕的。 或者,若是家里有背景的话,也可走举廉这么一条道。 奈何,奈何。 偏我来时不逢春。 悲催的马謖虽是侥倖多读了几年书,比別人多了些学问,可他时运不济,没赶到好时候,刚毕业就碰到了乱世。 嘖!悲催的九零后,哦,还有零零后。 世道艰难,大环境不好的马謖为了解决就业问题,只得加入了荆州的一个北方创业团伙。 说来为什么加入这个团伙,一是大环境不好就业,二是他亟需解决生存问题,三是他希望能有个发展平台,四是......他哥马良已经混到了核心层。 据传,这是马氏兄弟的一段私密对话: 马良说:“弟啊!你说你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学问高就能找到好工作啊?你看看你,最后不还得靠我这个兄长为你谋差事?” 马謖訥訥求饶:“哥,求你了,我能吃苦,只要能让我工作就行。” 马良:“当初让你早就业少读书,就跟害了你似的.....行了行了,谁让你是我弟弟的。不过丑话说前头,咱这里可不比外面,条件刻苦了点,不过......咱们的前景还是一片蓝图的!” 马謖眼睛一亮:“谢谢哥,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爭取转正的!” 马良:“嗯!很有干劲!试用期好好表现,有机会我会在董事长面前为你提上一嘴的。” 然而当马謖来到这个团伙后,才发现这里远没有江东的好环境和高福利,也没有北方的五险一金和高待遇,有的只是团队领导人每天都在散发的光和热,一股名为“我有一个大汉梦”的光热。 然此时,天幕这段话一出来。 马謖周遭的同僚瞬间噤声,讶然片刻后,眾人目光深深打量了番眼前马謖是否为天幕所说之人,旋即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原本拥挤的坐席,硬生生给马謖空出了一个大圈。 马謖见状嘴角一抽,涨红著脸:“这.....这应该是重名!” 眾人不信。 “骗谁呢?都是正经读过四书五经的文化人,你当我们好骗啊?” “就是,咱虽然都是些小从事,可也不是外面的大头兵那种好忽悠的。” 马謖抿了抿唇,又道:“那...那也是史料里的马謖,而非当今刘皇叔座下从事马謖也!” ...... 第318章 我隨先主流过血! 天幕解说至此后字跡淡去,一幅无比清晰的地图赫然展开! “嘶——” 南郡公事堂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幅坤舆图上將关西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不同区域的地形地貌都用不同的顏色和纹理区分开来。 而隨著旁白的解说,一条红色的虚线从汉中出发,向著北方延伸。 每当蜀军攻下一座城池,那座城池上空便会插上一面小小的红色汉旗! “天水郡、南安郡、安定郡......三郡响应!” 三面汉旗几乎同时在地图上亮起,那一片耀眼的红色,直观地告诉了所有人,当时的季汉距离光復凉州,真的只差一步之遥! 诸葛亮瞳孔震骇地盯著那张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来不及解释了! “舆图......舆图!”诸葛亮激动道,“快!都別愣著了!笔墨伺候!快將此图临摹下来!一点都不能差!” 他一声令下,堂內眾人如梦初醒。 “快快快!” “孝直,你眼神好,你看住西边那块!” “子龙,你负责標註河流走向!” “三將军,你別动,站远点,別挡著光!” 整个公事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热粥,所有人,上至刘备,下至普通文吏,全都扑了上去,拿著笔和竹简,爭分夺秒地抄录著这幅堪称神跡的舆图。 ......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霍”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地盯著天幕。 “此图......此图竟能如此清晰明了!”他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若有此图,我大唐西出征伐,何愁不胜!” “不管了,先把这图摹下来!” 一时间,甘露殿內的宫人內侍们纷纷行动起来,眼睛在盯著画面,手里的动作也没閒著,堪称手脚並用地服从贞观天子的命令。 而此刻,各个时空的帝王將相们,无论懂不懂军事,都被这幅地图的价值给深深震撼了。 管特么的用不用得到,先抄了再说!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的唯一念头。 而南宋的君臣们则是这样自我安慰:抄他干啥......不对,抄下来吧,咱还要兴復旧都呢! ...... 大明,奉天殿。 “呵!”朱元璋看著天幕画面,冷哼一声道 “咱就说,这姓马的小子就是个说书的嘴,骗人的鬼!先主临死前眼光还是毒辣的,早就看透他了。” 谁说刘备没有识人之光的?老刘驾崩前还真和孔明说:马謖者,言盖其实,不为重用。 “这人啊,把武侯都忽悠住了!” 一旁的太子朱標闻言,却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以为,马謖之才,或许並非言过其实。”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標儿说说看。” “以武侯之能,真正毫无才干的庸人,如何能入其法眼?”朱標不疾不徐地分析道,“儿臣觉得,这马謖,与战国时的赵括,应属一类人。” “纸上谈兵,天下无双。” “但若无沙场歷练,真刀真枪地打出来,再高的才华,终究也只是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所以,儿臣的意思是,马謖还是有本事在身的,可能还不低。” ......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关於季汉为何失去一统天下的可能,后世的观点被一一罗列。 “说真的,谁看了襄樊大战和汉中之战中的季汉高光,不得恍惚一下:敢问阁下乃汉太祖高皇帝在世重演出川也?” “所以才会有人认为,关羽之死,便是蜀汉大厦倾颓的开始,自此便再无逐鹿天下的可能。” “不过,家家皆有言,另一种观点则是认为,是诸葛亮死后,《出师表》里没写姜维,导致其不得后主信任,空耗国力,才断送了最后的机会。” “但这种观点很快被驳斥:刘禪並非不信姜维,而是诸葛亮死后,季汉內部各派系利益盘根错节,再无人能如武侯般平衡各方,稳定大局。作为君主的刘禪,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这能怪刘禪不全信姜维?要知道面对著国內疲敝、派系失衡的情况下,刘禪可是依然让姜维北伐了九次!” “事实上,不止刘禪“听信谗言”在阻止姜维,就连诸葛亮留下的辅政大臣——蒋琬、董允、费禕这三相也多次劝阻姜维的北伐。” “蒋琬董允资歷较姜维老,所以姜维听从之,像是几乎同资歷的费禕,阻止北伐时,对姜维说的话就很委婉了。” “大致意思为:” “首先,我隨先主征定荆益,其次,我隨武侯六出祁山。” “再之,我被先主钦定为当今汉天子之太子舍人。” “我,费禕,根正苗红的先主学生,所以继承先主意志理所应当。” “但,我仍要阻止你北伐,为何呢?” “哥们不是不让你打,是国家真没钱了!国力不允许,咱真得攒几年家底了啊!” “姜维蹙眉,寻思:那没钱了武侯是怎么打得?” “费禕双手一摊:是你有武侯的运筹帷幄之能,还是我有?况且你不经庶务,我经啊!所以我更知武侯能以疲敝之益州的强弩之末北伐而尽力不损百姓,到底有多牛比!” “由此,也延伸出了另一种观点:季汉四相的过早凋零,才是季汉失去一统天下的根本原因。先主与武侯留下的政治班底损耗太快,后继无人。” “黄忠、马超、法正,皆在汉中之战后不久病逝,武侯本人更是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被诸葛亮留作继承人的蒋琬,在孔明死后被刘禪立为汉大司马大將军。” “而他也確实不负重任,肩挑起了军国大事,可也匆促病故,作为蒋琬的继承人董允,更是在蒋琬死后没三个月,也病逝於成都。” “费禕也紧隨其后壮志未酬,只余下一个未得丞相教导庶务经济的姜维......” “至此,蜀汉一代二代的菁英人才,几乎全部凋零。” 东汉末年,公事堂外的文房中,一个正在埋头整理文书的青年身形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我,蒋琬......竟然成了军师之后的大管家?还是季汉四相之一? 啊...我蒋公琰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堂中 眾人:“???” 啊,这... 咱就是说,咱们这伙人.......怎么都这么短命?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诸葛亮身上。 再一想到军师每日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都早...... 嗯,这很合理。 第319章 可不能没了二弟 眾人面面相覷,堂中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怎么感觉咱哥几个跟被下了降头似的,一个比一个走得早? 尤其是诸葛亮,又是积劳成疾,又是英年早逝。 刘备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目光落在了咋咋呼呼的三弟身上。他觉得这事儿,还得是三弟来办最稳妥。 “三弟,你安排一队兵士,每日下值时分,护送军师回家歇息。” 张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著胸脯保证:“大哥你就瞧好吧!” 刘备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下班时记得搜身,不许军师偷偷把公文带回家里去。” 內卷可不是什么好风气,偷偷加班更是可恶至极。 张飞闻言,嘿嘿坏笑道: “大哥,有俺老张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俺保证,天黑前黄夫人就能在床上见到军师!” 诸葛亮:“......” 正在摇扇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如此。 相比之下,老將黄忠倒是心態极好。他自个儿掐著手算了算,再结合天幕先前透露的信息。 嚯!七十二岁! 老夫我这不但是完完整整地打完了那个什么全明星的汉中之战,还活到了七十二! 这在人均寿命不到四十的乱世里,妥妥的高寿啊!值了! “季汉四相,有孔明,蒋琬,董允,费禕...”法正摸著下巴,嘴里默默念叨著这几个名字。 他死得早,这名单里自然没他什么事。 再说,他擅长的是奇谋妙策,丞相这种需要统筹全局、操持庶务的大管家位子,他还真干不来。 不过...... 法正心里头有点犯嘀咕,庞士元那傢伙的本事也不赖啊,怎么也没混上个名额? 要知道,庞统处理庶务的本事是真不赖! “蒋琬......此人如今是不是就在我麾下做事?”刘备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著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还没待有人解惑,一旁的亲信从事马良突然开口:“主公,其实我有个弟弟叫马謖。之前军师还时常夸他,说他聪慧过人,是难得的才俊。” 此话一出,公事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 “论证蜀汉是在什么时候失去一统的可能性,这个问题说法眾多很难一时论证个明白。” “不过,令许多人能一致认同的一点:彼时真正有资格坐上牌桌、成为最后胜利者的,只有两家——季汉与曹魏。” “那问题来了,为何孙吴就偏偏被忽视掉了呢?” “主播认为,孙吴,是问鼎天下的牌桌上,最早出局的那一个!” “大胆!” 建业城,吴王宫。 方才还因为天幕上演绎的“白衣渡江”计策成功而满脸喜色的孙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中的酒杯也“啪嗒!”一下应声落地。 宫殿內,原先还一片乐融融的氛围,因为天幕上这句石破天惊的论断,霎时温度骤降,恍若严冬。 鲁肃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袍,怎么这才六月的天,会让人觉得满屋都是冷气。 “天幕宵小!竖子后人!又在恶意贬低我江东伟业!” 孙权勃然大怒,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对著身前刚换上没多久的新桌案,又是一剑劈下! 鲁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早知道周郎走得那么早,他说什么也要晚几年再来江东,不,不来也行。 这破事儿是真一桩接一桩的没个消停。 “主公息怒啊!”心念如此,可鲁肃依然秉持为臣之道上前,连忙温声劝慰。 “天幕所言,乃是尚未发生的未来。我等既然已经提前知晓,为何不能早做筹谋,分析利弊,从而规避此等败局呢?” 说罢,他心里长嘆了好大一口气,又是费了好一番口舌,这才算把暴怒中的孙权给劝了下来,让这位英气的吴主暂时恢復了理智。 天幕上的文字,仍在继续。 “江东夺取荆州之事,其中仁义无论与否,我们暂且不谈。” “但从江东斩杀关羽,並將其首级送往许都交给曹操的那一刻起,江东就已经出局了。” “他们,成为了三家中,最早失去统一天下可能性的一方。” 又看到这行悲伤的文字,刘备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家二弟那颗还好好长在脖子上的脑袋,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先前天幕里那血淋淋的一幕,差点让他当场厥过去。 二弟如我臂膀,我可不能没了二弟。 ...... “关羽死讯传回蜀中,刘备自是大怒,整个蜀汉上下亦是群情激愤。” “好你个孙仲谋!玩不起就玩脏的阴的是吧?!!” “眼见刘备被愤怒冲昏头脑,智商秒降为负,儘管诸葛亮明知此时劝諫不合时宜,仍是恪尽职守,苦苦相劝。” “尚存理智的群臣亦是如此。” “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季汉的终极理想,便是兴復汉室,还於旧都。” “盘踞北方的曹魏,才是头號大敌。” “倘若此时与东吴开战,无论胜败,最终得利的都只会是坐山观虎斗的曹魏。” “君臣上下从徐州一路顛沛流离,几十年来心心念念的大业,届时將化为泡影,再无一丝希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张飞上来了就是一手泣血质问:陛下!莫不是您早就忘了桃园盟誓?!” “二哥的血海深仇,为何不报?!” “呵!陛下果然是当了天子便忘了兄弟。” “既然陛下不愿为二哥报仇,俺愿自领本部兵马前去!纵然是一死,也要为二哥报此血仇!” “若不报此仇,臣寧死不见陛下!!” 演绎的张飞话音落下,天幕画面骤然一变。 一副巨大的汉末坤舆图猛然展开,一个闪烁的光標从成都出发,几经辗转,最终落在了遥远的北方——幽州,涿郡。 与此同时,画面一分为二。 右侧的角落里,一个时间標尺从“公元220年”开始飞速倒转。 左侧的画面中,三个年轻人的身影浮现,一幕幕过往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时间的指针最终定格在了“公元184年”。 桃园之中,誓言錚錚。 “从此之后,关某之命,即为刘兄之命;关某之躯,即为刘兄之躯。” “某誓与兄长患难与共,终身相隨,生死相伴!”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哥!” “二...二弟....” ...... 西汉,长乐宫。 刘邦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表情凝重。 坏了! 作为同样从草莽之中杀出来的天子,他可太清楚这种过命的兄弟情谊意味著什么了。 第320章 爱黄金爱江山,但更爱兄弟 刘邦太懂这种拿命换来的兄弟情义了。 当年他一个亭长,振臂一呼,凭什么樊噲、卢綰、周勃这帮人就肯跟著他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干?不就是因为这股子过命的交情吗? 可也正是因为懂,他才觉得后背发凉。 当这股子情义,凌驾於邦国大业之上时,就是取死之道啊! “唉,这孙子......” 刘邦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最后却长嘆一声,瘫回了御座上。 罢了,罢了。 他刘邦靠著这股子兄弟义气,从万千英雄中登上了皇帝宝座。 如今他这个不知多少代的玄孙,又因为这股子兄弟义气,轰轰烈烈地走向落幕。 这何尝不是一种天道轮迴?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刘邦摸著下巴,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咱老刘家的人,骨子里头总是传承著这点情谊啊!” ...... 此时此刻,天幕之下,无数时空的古人,在看到那桃园三结义的画面重现时,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更有不少本就是义结金兰的好汉,当场拉著自己的兄弟,借著天幕上关二爷的圣像,纳头便拜,重发盟誓。 他们要让这位义薄云天的千古武圣,来见证他们的兄弟义气! 纵览华夏史书,金兰之交无数,可唯有刘、关、张三人的情义,才真正称得上是日月可鑑,义薄云天! 然而,天幕上的文字却再次变幻,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观点。 “也有不少人认为,刘备伐吴,只是假借为关羽报仇的由头,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夺回荆州,与东吴进行划江而治,从而扩大季汉的战略纵深。” “但这个观点很快就站不住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请问,刘备既然是出於战略考量,为何不等一等再发兵呢?为何要在刚刚打完汉中之战,人困马乏,新得的地盘都还没消化利索的时候,就急匆匆地举国伐吴?” “刘备难道连这点军事常识都没有吗?” “史书记载,群臣劝諫,刘备『不许』。”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有载:『初,先主忿孙权之袭关羽,將东征,秋七月,遂帅诸军伐吴。』” 天幕上,一条清晰的时间线被拉了出来。 “关羽死於公元220年冬,阳历二月。” “阳历三月,曹操去世,曹丕继位。” “十二月,曹丕篡汉。” “次年,也就是221年,四月,刘备於成都称帝,並为献帝发丧。” “仅仅三个月后,七月,便兴全国之兵,东征伐吴。” “期间,孙权曾遣书请和,但史书记载,『先主盛怒不许』。” “所以,关於刘备是『爱江山还是爱兄弟』这种辩题,主播私以为,只有一个人能给出最完美的回答,那就是赵光义。” “——他爱兄弟的江山。” “所以,刘备伐吴的出发点究竟为何?” “我们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过,接下来,主播將依照流传最广、也最被大眾认可的『为弟报仇』这一说法,继续为大家讲解。” “宣战之后,便爆发了决定汉末三国天下大势的三大战役之最后一战——夷陵之战!” “此战,刘备號称八十万大军东征,旌旗蔽日,舳艫千里,声势浩大,震惊江东。” “然,吴国青年將领陆逊,临危受命,坚守不战,最终一把大火,火烧连营八百里,蜀军死伤殆尽,几乎全军覆没。” “其实孙权是真不想用陆逊,但彼时的江东情况已经让他无人可用,只得启复本地士族,其中弯弯绕绕,咱们后续再论。” “话归原题,夷陵之败致使季汉不仅丧失了百战精锐,更让马良等一大批中生代的俊杰之士殞命沙场,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人才断层!” “不久之后,刘备在白帝城將太子刘禪託孤於孔明后,在无尽的不甘与悔恨中,病逝於永安宫。” ...... 荆州,公事堂。 刘备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怔怔地看著天幕上那个玉树临风、仪表人才,霸气威武的“自己”走完了波澜壮阔,却又充满悲情的一生。 那个“刘备”,在万眾拥戴下於成都登基,成为了大汉天子。 那个“刘备”,在听闻二弟死讯后,怒髮衝冠,不顾一切地举国东征。 可最终,那个“刘备”只能面如死灰,无能为力地看著那场滔天大火,將他毕生的理想与抱负,连同无数將士的性命,一併烧成了灰烬。 天幕没有给出神的刘备思考时间,画面再转。 白帝城,永安宫。 奄奄一息的“刘备”脸色苍白如纸,紧紧握著孔明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交代著最后的遗言: “若嗣子可辅,则辅之。” “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 天幕里,『刘备』的一生走到了尽头。 天幕外,真正的刘备,却彻底迷惘了。 这就是......我的一生吗? “三弟,为兄之仇,非必当时就报。” 关羽看著天幕上那惨烈的结局,心中介怀不已。他转头看向张飞,语气沉重: “昔日淮阴侯能忍胯下之辱而成大业。兄长初立基业,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稳定大局之时,怎可因我一人,而坏了兴復汉室的大计!” 他被兄长和三弟的情义感动得无以復加,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宿將,他比谁都清楚,那个时候动兵,意味著什么。 天幕里的那位诸葛丞相不懂吗? 不,他懂,他比谁都懂。 可当三弟站出来之后,他便不再言语了。 因为他知道,劝不住了。 一想到因为自己一人之死,竟导致了如此惨重的后果,关羽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气恼。 “彼时兄长初登大宝,正是人心思定之时啊!” “那又如何!”张飞闻言,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反吼道: “二哥你被奸人所害,尸首分离!俺和大哥身为你之兄弟,难道不该为你报仇吗?!” “俺老张就认这个死理!谁敢害俺哥哥,俺就杀他全家!俺觉得没做错什么!” “三弟,你......”关羽一时语塞。 “有何不可?”张飞虎目圆瞪,竟是带上了哭腔,“二哥!当年咱们在桃园是怎么说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结果呢?先是你没了!大哥想为你报仇,结果大败而归,最后在个破落处抑鬱而逝!这对吗?!” “这不对!” 这个虎背熊腰的黑脸壮汉,此刻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两眼泪汪汪的。 “到时候,你们都走了!就剩下俺老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他越说越伤心,越想越悲痛,说到最后,竟是“哇”的一声,当著满堂文武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哦,对了,军师也是个短命的,也走得早......” “哇——!!” 孔明:“......” 正轻轻摇动的羽扇,骤然停在了半空中。 翼德,你知道你很冒犯吗? 第321章 江东有自己的慈父 简雍眼看这张飞哭得天昏地暗,心里也跟著不是滋味,刚想上前去劝慰两句,却让张飞一把推开。 “你走开!简宪和,你也在夷陵没了!” 张飞大哭道:“呜呜呜,就剩俺老张自个了,连个拌嘴的都没了!” “走吧,你们都走,俺守著阿斗过日子......” “啊~!阿斗还是个不支事的,还投了!!啊!俺老张活著还有啥意义啊!哇——!” 简雍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心道,天幕说夷陵时又没提起我,你这黑廝怎么逮谁咒谁呢? 再说了,这不还有子龙將军和军师在的嘛。 你张翼德,咋就这么清楚自己个儿的命就比他们都长? “阿斗忒是个不爭气的!哇.......” 张飞的哭嚎声还在公事堂里迴荡,悲从中来,一时口不择言,想到什么就往外喷什么。 刘备听著他一口一个“阿斗不爭气”,脸色变了几变,几次想开口呵斥,可看著三弟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住了。 算了,他心里难受,隨他去吧。 他拿起孔明適才抄好的信息,目光落在其中一句上,久久无法移开: 『姜维,你主已降......』 忠臣良將还在前线浴血奋战,尸骨未寒,自己的儿子却已经开城投降了。 哎! 这上面的每个字,此刻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下地剜著他的心,扎得他浑身刺挠,哪哪儿都不舒服。 “主公,莫要介怀。” 诸葛亮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他看出了刘备的心结:“阿斗之所以投降,也许......正说明了他是位仁善之君呢。” “为君者,不忍见治下子民遭兵戈之祸,为保全一城百姓而降.......” “如此说来,阿斗倒也......”刘备嘴角苦涩,顺著孔明的话头强说到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嘆:“...哎!” 诸葛亮是很懂这位主公的,但此刻也只能这么劝了。 他知道刘备是何等样人,介怀的兄弟仇恨或许早就自我开解掉了。 至於阿斗继位后,国力衰弱,忠臣良將含恨而终,那也是后话,他眼下还顾不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让刘备还扎在他心里的,是另外一根刺。 诸葛亮因此轻声道: “主公,可是介怀称帝一事?” 刘备浑身一震,抬眼看向诸葛亮,脸上满是苦涩。 是啊,这才是他最过不去的一道坎。 他刘备一生,以兴復汉室为己任,四处奔波,顛沛流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像周公辅佐成王那样,匡扶汉室,还天下一个太平。 可天幕却告诉他,他自己当了皇帝! 这不是周公,这是王莽! “主公可是漏看了一处?” 诸葛亮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纸张的另一端。 “天幕说得清楚,北方的曹丕篡汉了,建立了曹魏!” “汉室已亡,主公继承大统,乃是延续汉家四百年之国祚,如何能算篡逆?” “汉天子不能没有,汉室也不能倒下,主公此举,正是为了让大汉的旗帜,能继续飘扬於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大义啊!”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刘备。 他胸中鬱气稍散,只是想到汉家煌煌正统四百年基业就此崩断,仍不免长嘆一声:“我汉室威严...竟沦落至此......” 曹氏都称帝了,孙权想必后来也该称帝了。 从十常侍之乱到今天,汉室的尊严被一次次地踩在脚下。 天犹可见! 想他太祖高皇帝斩蛇起义,世宗、世祖开疆拓土,创下的基业,如今竟毫无尊严可言。 “哼!” 一直抽抽搭搭的张飞,总算被关羽教育老实了,此刻泪眼未乾,瓮声瓮气地嘀咕道:“那献帝早就成了曹贼的傀儡,兴復汉室,本来就得靠大哥!” 刘备不太喜欢这种话,但心底却有丝宽慰。 好兄弟,会说话就多说点。 別像刚才一样,一直哭丧哥哥就行。 “嘖!就是阿斗也忒不爭气了,啊惜哉!”张飞声音幽幽的再响。 刘备嘴角抽搐, 特么的,这事还能不能翻篇了?!没完了是吧?! “结合天幕出现以来的三言两语,我们如此才算对未来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诸葛亮及时接过话头,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灵帝之后,少帝、献帝相继而出。而后曹操公子行王莽故事,汉室基业崩断,然主公为继汉室大旗,遂立国號。江东孙氏想必不久后也称了帝,这应该就是天幕常说的『三国』。”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只是可惜,无论是曹魏,还是孙吴,似乎都未能完成大业。” “包括咱们......咳,包括大侄子阿斗一起,最后都让一个姓『晋』的摘了桃子。” “先前天幕有言,阿斗在洛阳养老,想必就是投降后被迁去了洛阳……” “阿斗是个不爭气的。”张飞冷不丁又插了一句。 刘备:“......” ......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公事堂內的爭论与嘆息,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全新的字幕缓缓浮现。 “咱们话回到之前的问题。” “孙吴政权,对於江东本土而言,更像是一个外来势力,跑到自己家里建立起来的政权。” “想当年,孙坚、孙策父子打基业,打的是谁?” “打的就是江东本地的世家豪族!” “不把这些地头蛇打服、打怕,怎么给自己人腾位置?” “不然你让程普、韩当、黄盖这些跟著孙氏出生入死的元从宿將,去哪里安身立命?” “没有足够的地盘和利益,又如何能招揽到周瑜、鲁肃、凌统这些江淮英杰?” “我们都熟知的江东四任大都督:周瑜、鲁肃、吕蒙、陆逊......” “从第四任的陆逊开始,便已代表了江东本地豪族终於喘过来了气,对孙氏这个外来政权开始反制了。” “关於內部士族问题这方面,孙吴与北方的曹操截然不同。” “曹操麾下有两大集团:一个是以曹氏、夏侯氏为主的譙沛宗亲军事集团,另一个是以荀彧、陈群等人为代表的潁川文官集团。” “曹氏手握汉室大义,与士族玩的是合作共贏,因此他能拉来更多的士族投靠,如河东、河北、河南。” “嗯,跑偏了,咱继续说孙吴:” “孙策遇刺身亡,年仅二十六岁。” “这个事件,本身就埋下了一个巨大的伏笔——作为孙氏大本营的吴郡,竟然能让刺客轻易潜入!” “刺客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的兵器又是从哪来的?” “他们又是如何能那么精准地,找到恰好落单的孙策的?” “这些细节,史料里通通没去说。” “但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去相信、去怀疑,江东本地豪强士族,在这起刺杀案中,必然充当了极不光彩的角色。” “当年,『小霸王』孙策携手好兄弟周瑜入主江东,可是对本地士族们实行了慈悲的『慈父』手段。” “西伯利亚长不出良子的胃袋,秦淮河畔却生出了孙氏棲息的土壤。” “直至江东被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孙氏才算有了一片立足之地。” “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公瑾世无双。发配阎罗狱,莫念慈父恩。” “咱们的翩翩玉公子周郎,也算是有过慈父之实的人啦!” ...... 与此同时,天幕前的江东本地士族们看到最后那首戏謔的题诗,心底恶寒不已,他们是真想臭骂一句后世人: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祖宗老被侃? 你们礼貌吗? 第322章 谈笑间慈父已飞灰 “孙权作为后继者,他的政策导向与孙策时期大不相同。” “孙权没有父兄於武略上的精力,手段自然也会偏向怀柔,且他做事没有魄力决心。” “但孙权也有父兄所没有的优势——点满的政斗能力。” “因此,孙权的上位虽然换来了江东地区的一时安寧,但江东豪族们却不会忘记,自己与孙氏一门的血仇。” “而孙权更不可能真正的与本地士族推心置腹,如吕蒙、凌统等人的受用便是孙权意图培养心腹嫡系来逐渐取代本地人话语权的象徵。” “关於孙权这个动作,大家肯定对此有所耳闻,毕竟有一篇义务教育阶段的必学古文便记载了此事,名为:孙权劝学。” “话说到这了,那本地豪强们面对孙权在政治上的围剿,岂能坐以待毙?” “自然不能。” “故而,这便是我们为什么在演义中看到赤壁前夕,江东內部仍论证不休的原因。” “这也是江东作为一个政权,却长期行动畏畏缩缩,做事拖拖沓沓,斗爭喋喋不休的根源所在。” ...... “善!” 南郡公事堂內,诸葛亮手里的羽扇轻轻拍在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倒是深中肯綮之论!妙哉!” 他忍不住抚掌讚嘆。 在座的眾人里头,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江东內部那潭水有多浑。 当年他出使江东,亲眼见识过那里的暗流汹涌。 赤壁大战前夕,彼时的江东內部就已势同水火。 以孙氏周瑜为首的外来江淮派,和本土的江东豪族,恩怨矛盾已经堆积到了难以调和的程度。 那些个本土大族,甚至都原因不去在乎这江东到底是姓孙,还是姓曹,甚至姓刘他们都能接受! 只要能保住自家的田產和部曲,谁来当家都一样。 所以,当曹操大军压境,主张投降的声音才会那么响亮。 要不是外来的这帮江淮派死顶著,非要血战到底,江东怕是早就没了。 至於他出使江东,名义上捞满了名声的“舌战群儒”,实际上就是去给周公瑾当“托”的。 忽悠本地士族暂时不下孙氏的这条船。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著? 哦,对了。 “诸位皆江东俊杰,可知曹操麾下,乃是潁川士族当道?” “那可是天下菁华之地,人才辈出。尔等江东之人,自古被中原视为蛮夷,若是降了,能得什么好处?” “別想著能保住现在的地位了,曹操那人,最喜欢乾的就是屠城,为啥?不就是为了给手下人腾地方吗?” “到时候大军一过,把你们杀个乾乾净净,正好把你们的田產、妻女、部曲,分给中原、河北的士族。届时,你们连个哭丧的人都找不著!” 有人不服,说北方袁氏四世三公,我家不才,可也不至於无人续谱。 诸葛亮当即冷笑回懟: 闹麻了哥们!你家都死绝了,哪来人给你续谱啊? 一番话出,说得那帮江东豪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再加上周公瑾在一旁拼命敲边鼓打助攻,这才勉强把所有人都绑在了孙家的战船上。 赤壁之胜便是这么来的。 最后本地豪强妥协了,孙氏保住了基业,老刘也阻止了曹贼。 真可谓皆大欢喜啊!! ...... 天幕上的画面,仿佛也感应到了眾人心中的思绪,话锋一转。 “若是说周瑜鲁肃皆没有英年早逝,孙权或许就不会那么早的陷入独木难支的境界......而孙氏的霸业说不定还可以持续...” 画面隨之一变,切入了一段全新的影像。 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將领正愁眉苦脸,字跡缓缓浮现,此人正是孙策。 “袁术借我兵马,却要以先父留下的传国玉璽为质。” 话音刚落,一个面若冠玉、风度翩翩的青年急忙开口:“哎呀,兄长,不妥呀!” “不妥?”孙策挑眉。 周瑜一脸焦急:“只怕是日后退了他兵马,那袁术也不肯將玉璽归还啊!” 孙策却不慌不忙,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不会?” “断然不会!”周瑜语气篤定,生怕自家兄长著了袁术的道。 孙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如果不是他不还我玉璽,而是我不还他兵马呢?” 周瑜还在演戏,嘴上道:“哎呀,兄长切勿戏言!” “为些许兵马,怎能与那个传国玉璽相比呢?” 孙策却微眯著眼,细细打量著周瑜神色: 老弟,都哥们,別特么装了! 周瑜收到孙策示意,也跟著眨了眨眼。 周瑜:?— ? .__ .。 !__ ! — ′?` — “懂我意思吧?咳咳!” “嗯...其实是主播刚才放错了画面,这才是主播想表达的意思。” 伴隨著一阵悠扬婉转的乐声响起,天幕画面悠悠一转。 长桥之上,一个身著锦绣素袍的美男子临风而立,身形如松鹤挺拔傲立。 “虽有东去大海之志,却流程缓慢,征程多艰。” “然江河水总有入海之时,而人生之志,却常常难以实现...” “令人.......抱憾终身啊!” ...... 魏王宫中,曹操看著天幕上那个风华绝代的周公瑾,太阳穴突突直跳。 啊孤的脑壳,又开始疼了。 放谁不好,偏偏把这个傢伙给放了出来! 任他周郎再怎么翩翩君子,落在曹操眼里,那就是个活脱脱的纵火犯! 一看到这张脸,他眼前就仿佛浮现起赤壁那场滔天大火,鼻子都好像闻到了自己头髮被燎著的焦糊味。 “刚放完东吴烧大耳贼的夷陵大火,现在又来回顾赤壁的大火了,怎的,这是跟火过不去了?” 曹操撇著嘴,一脸的晦气。 “孙吴这帮鼠辈,一个个就知道杀人放火!”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骂咧起来。 “不对!当年项羽也是个爱玩火的!” “好傢伙,原来是祖传的江东纵火犯!” 曹操在心里疯狂吐槽,孤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周瑜这张脸! 太烦了! 一闭眼,全是周瑜,全是火! ...... 荆州,公事堂。 张飞看著天幕,咂吧著嘴,突然扭头对刘备说道: “大哥!俺记得那曹操当年还跟你青梅煮酒,说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对吧?” 刘备点点头,不知道三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嘖嘖,”张飞一脸坏笑,“结果你俩都让江东的鼠辈用火给烧了一遍!哈哈......哎!哥,你打俺干啥......” 刘备实在是没忍住,一拳头就捣在了张飞的胳膊上,让他学会什么叫兄友弟恭....啊呸,是孝悌伦常。 都特么怪天幕,让我这么一个正经堂皇的人,居然对兄友弟恭这个词產生了敏感! 旁边的孔明望著画面上周郎偏偏身姿,一时心中慨嘆不已。 可惜周郎妙计安天下,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然,后面这句网上所流传的歇后语,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在诸葛亮看来,周瑜,確是一位江东阵营里,对刘备势力威胁最大的人杰了。 只可惜,天不假年。 ...... 【“天下英雄你和我,赤壁夷陵两把火!”】 天幕上的弹幕適时地飘过,精准地总结了曹刘两人的悲惨遭遇。 鄴城。 曹操:“......” 六!孤不就说了几句周瑜算话嘛,至於吗?! 曹老板心有悻悻:私底下骂你两句也不行,真是闹麻了。 活该你周瑜英年早逝,心眼这么小,说几句就给天幕托话传言。 与此同时,天幕前各朝各代的观眾们也因为风姿万千的周瑜登场而议论纷纷。 “倘使周公瑾这般英杰没有早逝,江东焉能沦落到那般田地?” “呵!若周郎尚在,孙吴又何至於用出『白衣渡江』这种不光彩的计策来?” “惜哉周郎,英年早逝是个伤啊!” “周郎风姿,当世无双啊!就连隨口说的话,都这么富有哲理,受教了!” “拉倒吧,我可是听说周瑜为人小气的很,最后让诸葛亮活活给气死了!” “你那是听的哪门子野史?评书听多了吧?史书上明明写著,周郎是在征討时,被流矢给射死的!” “啊?是这样吗?我读书少你別骗我。” “骗你作甚!” “哇!竟真是这样,你好厉害哦!” “?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第323章 落凤坡当然要葬凤 天幕上,关於周瑜的零星爭论还未散去,画面便骤然一变! 万军阵前,一个身披银甲,头戴宝盔的年轻將领,赫然立於旗舰之上。他面容英武俊逸,身姿挺拔如松,手中宝剑直指江北,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方今曹贼欺君篡逆,囚天子於许昌,屯暴兵於江岸,欲吞我江东基业!今我周瑜奉命率江东健儿,誓与曹贼决一死战,保我河山!” 天幕一侧,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隨之浮现: “周郎妙计安天下,赤壁尽显英姿发。” “点火!”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无数带著火苗的箭矢如流星雨般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曹军的战船之上。 藉助著呼啸的东南风,火势瞬间蔓延! 那些用铁索连在一起的巨舰,此刻成了最致命的陷阱。一船起火,百船遭殃,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江面便化作一片火海! “今日,我便要让曹贼这八十万大军,葬身於此,有来无回!” 远处的另一艘楼船上,周瑜与一眾將领凭栏远眺,望著那冲天的火光,脸上满是大计得成的笑意。 一旁的诸葛亮手持羽扇,微微拱手,由衷讚嘆道:“大都督谈笑之间,檣櫓灰飞烟灭。孔明佩服!” 江水被映得一片赤红,沸腾的江水仿佛要將整个夜空都点燃。 周瑜迎著滚滚热浪,听著对岸传来的悽厉惨嚎,只觉胸中豪气万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镜头在此刻聚焦於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隨后缓缓虚化。 新的画面还未浮出,人声先至。 一个带著三分醉意,七分傲然的声音响起: “纵使苏秦、张仪復生,舌灿莲花,口若悬河,亦安能动我周公瑾之心哉?” 虚化的光影散去,只见月色朦朧之下,身著锦衣的周瑜於庭院之中醉舞长剑。 夜色沉沉,星月已醉,人却未醉。 赤壁的熊熊烈火,映照了周公瑾身为三军统帅的无上荣光。 而此刻月下独舞,映照的则是周郎名士风流的人生得意。 然而,画面再转。 那个英朗俊逸的身影,此刻却气若游丝地躺在美人怀中。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明亮。 “大丈夫既食君禄,当为君分忧,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方为报君恩!岂可因我一人之病,而坏国家大事!” “公瑾此生,无愧江东!” “江东......无懦夫矣!” 话音落下,他的双眼缓缓闭上。 画面隨之彻底暗了下去,象徵著这位风华绝代的江东大都督,就此落幕。 ......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看著那陷入沉寂的天幕,久久不语,眼中满是惋惜。 “猛虎孙伯符还有周公瑾......”他轻声呢喃,“此二人,一个霸气无双,一个智勇兼备。若非双双英年早逝,江东霸业或可大成,这三足鼎立之势,怕是未必能成啊......” “但是陛下此言,”一旁的杜如晦笑著摇了摇头,“也只是假设而已。” “此前天幕有言,可谓一针见血。江东內患之根早已种下,孙氏与本土士族的矛盾不可调和。就算周郎尚在,恐怕也只是延缓其衰败,而无法逆转其结局。” “不过......”杜如晦话锋一转,也嘆息道,“只是可惜了,孙策之霸烈,周瑜之风姿,皆是当世人杰。人死灯灭,徒留后人评说,著实令人感嘆!” ...... 而此刻,天幕前的江东。 吴王宫內,一片死寂。 方才还因天幕痛斥孙吴而气氛紧张的群臣,在看到周瑜羽扇纶巾,谈笑间顷刻炼化大火,赤壁一战破曹万军的旧日之影时,无不热血沸腾。 可当看到最后周瑜病逝的画面时,不少老臣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大都督......我江东的大都督啊!” “苍天无眼!为何要夺我江东英才!!” 孙权看著天幕,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公瑾还在...... 若是公瑾还在,自己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累了? 合肥十万大军围城,却被张辽八百人杀得丟盔弃甲的耻辱,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想到此处,孙权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血跡渗出也浑然不觉。 公瑾,挚友,兄长......亦是孤的靠山啊! ...... “那么江淮派与江东派之间的脆弱平衡,是如何被打破的呢?这里,我们不妨从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人物说起:庞统。” “是的,就是在演义中,与诸葛亮齐名,號称“凤雏”的庞统庞士元也。” “关於庞统这个人物,相信诸位並不陌生。在广为流传的故事里: “庞统於赤壁之战时,向曹操巧献连环计,为周公瑾火烧赤壁创造了先决条件。” “而后,他投靠刘备,在入蜀之战中,身先士卒,却不幸於落凤坡身中流矢,英年早逝。” ...... “啊?” 庞统猛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是在说我吗?我...庞士元......死於流矢? 这一刻,庞统人是真麻了。 庞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脑海一片空白,晃悠悠地想要走两步,却身子一晃,脚步虚浮,险些一个踉蹌直接摔在地上。 “士元!” 离他最近的诸葛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士元!稳住!天幕所言乃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並非你如今之命数啊!”诸葛亮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试图將他从震惊中唤醒。 庞统的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瞳孔里写满了震惊、不甘与愤怒。 他失神地抓住诸葛亮的胳膊,而后仰天悲吼: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诸葛亮:“???” 就在庞统吼出这句话的瞬间,诸葛亮突然感觉浑身一颤。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奇怪,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就像...被硬生生剥夺般。 第324章 害怕慈父才是对的! 庞统愣了半晌,理智才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瘫坐在席案上,將先前天幕透漏的种种细节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顿时恍然大悟。 这就全对上了! 为何主公攻取汉中这么大的一场仗,偏偏提他庞士元什么事。 为何他身为土生土长的荆州士人,竟也没被派来与关將军搭班子,做个主政荆州的一把手。 还有天幕简单提及的蜀汉北伐、庙堂四相,也没提他半个字! 还有那什么季汉北伐、朝堂四相,硬是没有他半个字! 原来不是因为他庞统本事不够,而是他压根没活到那个时候! 一念至此,庞统语气空幽幽道:“我庞士元空负才华,未能报效於主公和国家,便草草去了阴曹地府,白费了这大好身躯!” “何其悲哉!” 看著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凤雏先生如此垂头丧气,公事堂內的眾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刘备嘆了口气,大步走上前,一双温热厚实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庞统的胳膊,宽声道: “士元,如此丧气岂是大丈夫所为?” 刘备声音温和,透著一股子安定人心的力量。 “天幕所言,乃是没发生的事。届时......你不往益州去不就行了?” 关羽也抚著长须凑了过来。 “庞军师,若是连你也与兄长入了益州,那关某再镇守荆州时,岂不是身侧连个能拿主意的都没了?” “就是!” 角落里,张飞手里抓著半块没吃完的胡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不清地嚷嚷著: “士元先生,你也不想看二哥让那鲁子敬蹬著鼻子骂吧?” 庞统訥然。 “那你留下来给二哥出出主意唄!” 关羽总觉得二弟话里有话,可看著二弟那副纯良的模样,想要剜人的心思还是放了下去。 在这帮兄弟的热切注视下,庞统心头的阴霾渐渐消散。 是啊,既然已经提前知晓了结局,还往那落凤坡去钻什么? “落凤坡是凤雏的宿命,但绝不是我庞士元之命!” 庞统挺直了腰杆,言语间恢復了往日那份张扬与自信。 “我可是庞士元啊,主公还未克继中原,关將军尚需守护荆州田地,我焉能这般草草魂归阴司?这天下,咱们还得一块儿爭一爭呢!” ...... “我们讲到此处需纠正一点。” 天幕缓缓变化,一行行大字伴隨著新画面跃入眾人眼帘。 “正史记载中,赤壁之战里周瑜的功劳占比相当之大。” “像是诸葛亮借东风之类的情节,大多是演义里为了强行衬托诸葛丞相而杜撰的。” “当然,大家最喜闻乐见的『三气周瑜』,更是没影的事。” “周瑜真正的死因,是在攻打南郡时,虽成功拿下,却损兵折將,自己也身中流矢。” “我们可以合理推测,金属箭头破了皮肉后,引发了破伤风导致的炎症。” “又因为条件所致,周瑜的炎症一直没治好,最后才导致了这位江东大都督病死塌前。” “这事儿要放在咱们现代,铁器破了皮肉后,顾忌感染引发炎症,人们也得赶紧去医院打破伤风针的。” “但在当时,天下第一名医华佗已死,剩下的医道圣手只有身处荆州的张仲景。” “周瑜远在江东,常年征战,自然就没有名医能够为他及时诊治了。” “所以,演义中丞相三气周公瑾,將周瑜给活活气死以替刘备除掉对手的桥段,纯属为了文学效果而虚构的。” 天幕这段话一出,荆州公事堂內静了一瞬。 孔明正摇著羽扇的手猛地一僵,扇叶停在半空中。 三气周瑜? 这又是打哪来的离谱桥段? 他满头雾水地眨了眨眼,只觉得这后世人编排故事也太敢想了。 人家周瑜那会儿是何等人物? 江东大都督!意气风发,一把火烧了曹贼的二十万大军,统率江东十万甲士,可谓彼时天下风头无二的人物。 自己呢? 呃...... 毕竟都自己人,说太开了也不好看,其实吧......先不说家徒四壁...... 那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彼时二人身份悬殊,又没仇没怨的,犯不上专门去气死周瑜啊? “怪不得呢!” 张飞三两口咽下胡饼,一拍大腿乐了。 “怪不得先前天幕一直在夸军师的嘴上功夫了得,原来在这后人的故事里,军师硬是凭著一张嘴,把江东大都督给活活气死了!厉害啊军师!” 孔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选择闭口不言。 ...... 天幕画面再转,开始展示几幅精美的画像。 “周瑜在正史里的形象,其实就是咱们先前在片段里看到的那个模样。” “那史书上怎么评价他的呢?『世间豪杰英雄士,江左风流美丈夫』。” “『性度恢廓,壮有姿貌,面冠若玉,文武雅量』,妥妥的『王佐之才』啊!这才是真实的大都督周瑜。” “好了,说完了周瑜,咱们跳过演义,来看看另一位重量级人物。” “庞统,字士元。” “其人乃是荆州名士庞德公之子,籍贯荆州襄阳,那可是地地道道的荆州爷儿们!” “庞统成年后,名声渐显,顺理成章地被刘表徵闢为功曹。” “这再正常不过了,庞氏本就是荆州襄阳的大族,庞统留在荆州为刘表效力,那是理所应当的选择。” “曹操平定了北方后,便带著麾下百战劲卒马不停蹄地继续南征。” “这一来,原本刘表治下的荆州直接四分五裂,化为割据状態。” “紧接著,赤壁之战爆发,周瑜一把大火烧退曹操,名声鹊起,天下皆知江东周郎之威名。” “当然了,咱们的曹老板那是死活不承认的。” “啊~!” “这天幕是不是欺负人?!” 魏王宫內,原本还在为天幕夸讚周瑜而感到不爽的曹操,突然之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直接从坐榻上蹦了起来。 “孤就是轻敌妄进,就是不慎掉了圈套的!”曹老板气得跳脚,不饶地为自己抗辩道:“周瑜?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身后的江东能有孤的底子厚?那可是孤带去的二十万百战精锐啊!” “那孙刘两家抠抠搜搜地才勉勉强强凑出五万人马。拿什么跟孤打?” “若不是那场邪门的大火,孤早就踏平江东了......” 曹操越说越气,赤壁伤心事不禁上涌脑海,他抗辩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呜呜呜呜......” 想著想著,这位叱吒风云的北方霸主,竟是悲从中来,抹起了眼角。 坏了,不能再想了。 曹操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猛地捂住脑袋。 脑壳又开始疼了! ...... “曹操是这么自我总结的:『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 “意思就是说,赤壁那仗,纯粹是因为我军中染了瘟疫,我自己把船烧了退兵的,让周瑜那小子白白捡了个虚名。” “嗯......疑似发现了曹老板死鸭子嘴硬的铁证。” 魏王宫內,本就头痛欲裂的曹操,听到这句“死鸭子嘴硬”,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谁嘴硬了!孤那是实事求是! “哎哟......孤的头......”曹操瘫倒在榻上,虚弱地直哼哼。 ...... 天幕上的弹幕已经笑成了一片。 【“曹老板最后的倔强。”】 【“只要我嘴够硬,大火就烧不到我!/.狗头.emj”】 文字逐渐收敛,转入了一段严肃的分析。 “玩笑归玩笑,咱们说回正题。” “赤壁之后,来自北方的直接威胁暂时解除了。” “周瑜率著江东趁势而起,挥师南郡,大肆扩张江东的势力版图。” “这时候,首当其衝的荆州本土势力,彻底傻眼了。” “他们能不怕这头刚刚吃过人的老虎吗?” “想当年,孙策联合周瑜,在江东可是上演了一幕极其血腥的『慈父治国』大戏。为了给外来派腾位置,把江东本地豪族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 “作为江东的老邻居,荆州佬可是全程见证了这可怕的一幕。” “但是现在,周瑜转头看向荆州:你们......懂我意思吧?” “荆州士族:秒懂!已怕!...求放过!” “因此,此时能摆在荆州士族眼前的,似乎也只剩下一条路能走了:” “像江东人一样,对孙氏政权俯首称臣。” “毕竟,活著总比掉脑袋强。” 第325章 做狗趴著 天幕前 看了这么久的周郎风姿切片画面,苏軾心中一股豪气自升,忍不住慨嘆道: “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看那当年周公瑾,羽扇纶巾,指点江山好不意气风发啊!” “但,东流之水善变也,其路也终归於海也!恰如其人生,世事无常也!” 一旁的张怀民听著苏軾这番大论,也说道:“惜哉!” “纵然周瑜身为人杰,也敌不过天意使然!就算他真有时间......怕是吴王也难容他了......” “嗯?”苏軾蹙眉打断道:“一代人杰?呵!折戟南郡,朝野四议损兵折將的人杰?” “不止江东上下批判他,就连北方不也覷他空负盛名?!” 张怀民愕然,苏軾却还在说:“如此周郎,可配其威名也?” “苏子瞻......”张怀民嘴角抽搐,额头青筋跳起,“適才你可不是这般言论!” 你小子,故意找我茬的吧? ...... “但歷史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周瑜一死,之前看似无解的死局,突然就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咱们的凤雏先生庞统,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他屁顛顛地跑去了江东,亲自给周瑜弔唁。” “那他如此不辞辛劳地跑去哭丧,图个啥呢?” “有趣的是在丧礼结束后,庞统光速返回荆州,然后扭头就投靠了刘备。” 画面上,一个略显潦草的卡通小人,头顶著“庞统”二字,先是哭哭啼啼地跑到东边一个灵堂前,鞠躬上香,然后马不停蹄地又跑回西边,一头扎进一个写著“刘备”的帐篷里,再也没出来。 “这其中的门道,咱们其实很好猜测。” “庞统是什么人?荆州豪族!” “他去弔丧,身上能不带著任务吗?这趟差事,八成就是代表荆州本土势力,过去跟孙权那边谈谈条件的。” “结果呢?回去就光速投靠了刘备。” “这说明什么?条件肯定没谈拢唄!” 解说带著一种贱兮兮的调侃语气继续道: “可以想像当时的场景,江东那边的人估计还沉浸在大都督新丧的悲痛和未来掌舵人是谁的迷茫中,面对荆州来的使者,可能还端著架子。” “庞统心里估计是这么想的:嘛的,周公瑾都没了,你们江东还有什么好牛的?还敢这般跟我们狮子大开口?” “於是,凤雏先生小嘴一撇,不跟你们玩了!” “这就是周瑜之死,带来的第一个变化。” “之后江东內部的一系列变乱,其实也可以追源至周瑜之死带来的影响。” “像是原先只能在慈父周郎跟前,当狗趴著的荆州士族,竟也敢站著跟江东叫板谈条件了,谈不拢还敢当场翻脸走人!” “噗!” 张飞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幸亏他扭头快,不然就全喷在关羽的美髯上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庞统眉头蹙起,直接破口骂道:“太粗俗了!当狗趴......简直有辱斯文!” “竖子之言啊!我等......我等荆州文士之人,岂是......岂是那般不堪之人?!” 庞统是真破防了。 前脚刚得知自己英年早逝,死於非命,一肚子才华没处施展,憋屈得不行。 后脚就被后世人指著鼻子骂,说他们荆州士族在周瑜面前就跟趴著的狗一样。 这谁受得了?! 他庞士元自问才高八斗,傲骨嶙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身为南阳人,却在荆州交了一辈子社保的黄忠脸色亦是不悦。 没说不让你把话说透,但你这也太透了吧? 后人未免太不照顾先人顏面了。 我们那叫见风....啊,见势....不对,是三心二....更不对! 黄忠真是吃了没多读书的亏,半天才心中誹言: 俺们这是心怀大义懂吧?不想跟江东那帮鼠辈混,俺们只想做个兴復汉室的好人罢了。 心意如此,很难猜吗? 闹麻了在这,尽胡言乱语。 “士元,不必动怒。”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庞统的肩膀上,诸葛亮的声音平和地响起:“后世之人,隔了千年光阴,言语粗鄙些,也是难免。” 庞统低吼道:“孔明!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呵呵,”诸葛亮摇了摇羽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太祖高皇帝不会在意商周故事,春秋战国的人也不会考虑帝辛的感受....道理便是如此。” “儘管对於后人而言,我们是先人,或是当今天下的名流之辈,可是千年前的禹王九鼎不知所踪,千年后的后人观我之门第风流,也当不值一提。” 庞统抿了抿唇,张嘴想要反驳,却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千年之后,谁还记得你庞氏在荆州是何等高门大阀? 在那些后人眼里,他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可能就只是一段段冰冷的歷史文字,一个个可以隨意调侃的故事角色。 “唉!”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庞统颓然坐下,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 “江淮派与江东派的矛盾是什么?” “是孙氏的荣耀,是江东的血仇” “是江淮的入侵,是江东利益的被侵犯和掠夺。” “那荆州士族想从江东当权者处得到什么呢?” “其实他们和江东士族,在本质上都有著类似的需求。” “这也是荆州人当年要刘表给他们的:” “古往今来,但凡地方豪强大族者,所追求的核心利益,无外乎两个字——自治。” 第326章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自战国年间列国兴盛变法,从奴隶制社会逐渐变革为封建制社会,地主阶级顺势崛起,地方豪强势力自然出现。” “就像旧贵族与地方封爵是国君这个大奴隶主与朝堂最大的依仗及阻力一样,士族豪强也成为了中央集权及封建制社会的依仗及威胁。” “及至汉朝,西汉景帝时期爆发了地方对中央的挑战——七国之乱。” “很多人觉得是晁错削藩太急才引起了此事件,” “但这口锅,真正该背的,是太祖高皇帝刘邦亲手给子孙们挖了坑。” 画面一转,来到了汉初的长乐宫。 “七国之乱?”刘邦初闻有点发懵。 反应过来后,邦子哥不屑道:“吹牛比呢!大汉非刘姓不得为王,那王爷们都是自家的子侄兄弟,怎么就成了坑了?!” 话音未落,天幕上就出现了烽火连天的景象,吴王刘濞打著“清君侧”的旗號,纠集七国叛乱,天下大乱。 “这......这......”刘邦看著画面上那些反叛的诸侯王,个个都是他老刘家的种,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 一口鲜血喷出,刘邦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快传太医!!” 宫殿內顿时乱作一团。 许久,刘邦才悠悠转醒,他挥退了眾人,只留下萧何一人。 此刻的他,髮簪歪斜,披头散髮,人显得十分狼狈。 “萧何......”刘邦的声音嘶哑乾涩,“乃公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萧何抿了抿唇,道: “陛下,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您想走,路就在脚下!” ...... “但究其根本,还是豪强与邦国的坐大致使他们產生了野望——想获取更大更多的自治权。” “到了汉武帝年间,刘彻面临豪强持续坐大的局面,根本不像前人般那么妥协。” “刘彻:闹麻了!一群蚂蚱也敢在真龙面前挑衅。” “庙堂实施了强中央而弱地方的国是,並在武帝执政的五十余年间,不遗余力地推行各类政策以削弱地方。” “这其实也是刘彻能够对匈奴持续不断的发起战爭的客观因素——老子有钱有人有號召力!” “及至后来的汉朝的统治者们一直在贯彻武帝时期的遏制豪强政策,到了西汉末期情况才有所改变。” “而东汉以来,豪强坐大之势宛有冲天之势,究其原因还是东汉在立国时,因为光武帝背靠河北、南阳大族的支持,才得到了兴家之基。这也註定了东汉王朝在先天上,就是残缺的:” “豪强不好动!” 大秦。 嬴政看著天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早就说过,分封制乃取乱之道,唯有郡县制方可保万世太平!” 他对身旁的扶苏道:“你看到了吗?那汉朝既为我秦朝之后的朝代,却自作聪明,搞什么封国制,结果呢?国之不国,自食恶果!” “是也!”李斯说道:“这豪强世家,便如餵不饱的豺狼,今日予之尺寸之地,明日便会索要万里江山,断不可姑息!” 扶苏微微頷首,躬身道:“父皇高瞻远瞩,廷尉妙理至极,扶苏受教了。” “所以东汉先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认这个哑巴亏,动不了,也不难动!” “想当年,汉高祖刘邦对功臣们许诺:『使河如带,泰山若礪,国以永寧,爰及苗裔。』” “意思就是:即使大河变得如是衣带那般细,泰山的稜角磨得如石头那般小,即使日月崩毁,天地塌陷,汉家也要使功臣们的封国永远安寧,並一代代给功臣们的子孙传下去。” “实际上,刘邦及其子孙確实对元勛家族们做到了仁至义尽!” “也许大家会有疑问,这怎么跟我认知的老刘对功臣们的態度不一样啊?因篇幅问题,这里咱先不赘述。” “当一代代人传承而过,功臣的后代变了,封国的国主变了,地方上的豪强也变了。” “当这群人钱多了,地多了,人也多了,胃口自然也就大了!” “铸幣权、盐铁权、自治权!” “他们什么都想要,儼然想做个国中之国!” “切记四世三公是汝南袁氏的荣耀,却是对东汉皇权最大的侮辱!” “所以,別再甩锅给黄巾、董卓、曹操了。” “汉末的世家大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亡汉的真正推手!” ...... 东汉的世家豪强们:“......” 啊? 天幕是在说我们吗? 我们这群小民也有那么大本事? 我不到啊!真不知道啊! 俺们都是经学传家...啊,是世代耕读的老实人吶! 明朝 “世家大族?汉唐的那些世家,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好货!” “天子赐予勛贵们荣耀,让他们盛名家乡,让他们將富贵与本领传承子孙,而后代代守护家国。” “结果就是这群孬种们,不想著与天子同列,却与地方大族搅合一通,连天下都被弄得乌烟瘴气!一群白眼狼!” 朱元璋狠狠骂完,仍是气呼呼的,而后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站著的一眾淮西老兄弟,说道: “尔等也算是隨咱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兄弟,咱可不希望有朝一日在这天幕上,看到你们谁家,或是谁家的子孙,做了让咱和咱老四家的孩儿不高兴的事儿!” “到时候,就別怪咱不念旧情,手下无情了!” 老朱的意思很明白,若敢作恶威胁朱家的皇权,今日天幕上这帮汉朝世家的下场,就是你们未来的榜样! 淮西老兄弟们:“......” 大哥,俺们皮还瓷实著呢....呃,真没捂够,反正俺是暂时没这个想法。 至於子孙...那就真不好说了。 ...... 西汉武帝年间 “一群废物!蠢货!” 刘彻看著天幕,气得额角青筋乱跳,骂道: “祖宗已经把饭餵到嘴边了,抄作业都不会抄吗?!” 是,太祖也许诺过勛贵,说让他们爵位永传。 可太祖爷也没说他们要是犯事了,誓言还能有效的啊! 你看当今汉世,凡是忠君奉国的,谁的家族爵位不是好好的? “那些犯上的勛贵,太祖皇帝何曾手软过?怎就到了这群不肖子孙手里,连几个区区的豪强都摆不平了?!” 大哥,咱都是当皇帝的人了,说白了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你管他二五六七的,干他就完了! 但凡有威胁到咱老刘家江山的,管他是什么人,砍了就行了! 有谁是绝不可除的吗? 就算豪强扶持了你,那又能如何?朕还是老舅扶持的呢! 所以,你刀呢!!! 对此,东汉的皇帝们若是知道了刘彻这番说教他们,怕是要先扣一波问號了。 世宗爷,您说得很对,我很赞同。 所以,请让我先活到十八岁,可以吗? “所谓的『自治』,其实也很好理解。” “正所谓:皇权不下乡,县官不如现管。这玩意儿,想想就很爽。” “往简单了说,就是我家的地盘我做主,你皇帝老儿少管我。税,我可以交,人,我可以出,但怎么管我的人,怎么用我的地,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其实,荆州士族也曾短暂地实现过这个梦想。” “刘表死后,蔡瑁那些人为什么急著拥立刘琮当荆州牧?不就是为了把荆州牢牢抓在自己人手里,实现荆州豪族自己管理荆州嘛。”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曹老板南下,他们的美梦也就碎了。” “如今,周瑜也死了,但孙权显然也不可能给他们自治权。那怎么办呢?只能再找个新大腿抱了。” “於是,咱们的刘皇叔,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完美的目標。” “当时的刘备,要人没人,要地盘没地盘。他想在荆州站稳脚跟,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都必须倚仗本地豪强大族的力量。” “而且,要是刘备敢不听话......” 天幕上的语调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刘景升身上的遭遇,这些人也不是没有手段再来復刻一次。” “故而在庞统代表荆州士族和孙权那边谈崩了之后,投靠刘备,所谓的『借荆州』,也就成了顺水推舟的事情。” “士族们都跟了刘备,荆州的归属权,江东真想要,那就得动刀子来抢。” “可当时的孙权,也懒得管这破事,甩掉这个累赘,他正好能腾出手去应对因周瑜之死而加剧的內部矛盾。” 天幕的分析將温情脉脉的“同抗曹贼”的面纱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而庞统面对著堂中徐州派、幽州派们的玩味眼神,则是缩在角落里一副的生无可恋模样。 “......” 今天,我就不该出这个门。 夭寿啦! 第327章 阵斩夏侯渊 “主公!” 庞统猛然起身朝著刘备深深一揖: “统对昊天起誓,投效之举全赖主公知遇了我,绝无掺入任何利益私心!如此厚恩,统非肝脑涂地不能以报!” “这就是我庞统的肺腑之言,即是本心!” 刘备自然清楚荆州这潭水有多浑,他要是怕,当初就不会接受荆州士族的投靠。 但他对庞统,却又是一番心思。 下一刻,庞统感到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愕然抬头,正对上刘备那双真挚的眼神:“士元,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刘备的声音温和,却字字如细雨浇灌至庞统心房:“天幕论我二弟之事......云长至死,荆州沦丧也未有见天幕言一句荆州士族的反叛!” “圣人言: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荆州士民拳拳赤子之心,备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又岂会因为后人的几句戏言调侃,就將尔等当作贼寇待之?” 刘备的声调渐渐拔高,语气郑重道: “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扶著庞统的胳膊,將他从躬身的状態拉了起来,直视著他的眼睛道: “我得士元,难道是因为看中了背后的荆州士族吗?” “於备而言,士元之投,远胜於一个荆州啊!” “地盘就在我们脚下,只要我们想,何时都能去取。可人却是活的,错过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士元啊,你这个人,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轰——! 这一瞬间,庞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仿佛看到了一轮太阳,就在眼前,光芒万丈,温暖得让人想要流泪。那光芒驱散了心头所有的阴霾、羞辱与不甘。 原来......这就是大汉魅魔吗? 他终於懂了。 ...... 天幕上的画面再度流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激盪的情绪,开始讲述一段辉煌的过去。 “孙刘联盟的十年蜜月期,是刘备势力的高速发展期。” “手握荆州,再取益州,皇叔的家底终於厚实了起来。” “在人才领域,西凉锦马超来投,老將黄忠亦焕发第二春,更有庞统、法正这等顶尖谋主入帐。而一直追隨的蒋琬、马良、糜竺等人,也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不甘人后。” “军事领域更是战果辉煌!汉中之战,黄忠阵斩曹军主帅夏侯渊!襄樊大战,关羽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 “虽说后来于禁的几经辗转才折回了魏国,可惜却被新主子曹丕当眾羞辱了一番,又羞又恼的他不久便自闭地抑鬱病逝。” “『帝使......羞辱,惭恚而死』,諡號厉侯。” 天幕如数家珍般地將刘备势力赤壁战后的高速发展期娓娓道来,公事堂內的眾人听得是热血沸腾。 尤其是黄忠,听到自己阵斩夏侯渊时,整个人都懵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啊...我?都一把岁数了,还能干这么大的事? 阵斩敌方主帅,还是斩的夏侯渊....嘶,先別管这是不是四大军功了,我斩了夏侯渊!!!! 懂不懂?!! “黄老將军,老而弥坚吶!”赵云第一个笑著拱手道贺: “阵斩夏侯渊,曹贼必定军心大乱!想来主公的汉中之战,黄老將军当居首功!” 刘备也笑眯眯地对著黄忠拱了拱手,眼中满是讚许。 其余眾人也纷纷乐呵呵地向黄忠道喜,就连一向高傲的关羽,也抚著长髯,微微頷首。 夏侯渊的大名,在座的谁人不知? 这可是曹操的宗室心腹,嫡系中的嫡系,曹操势力的大管家!能斩此人,功劳不亚於断曹操一臂! 关羽虽然水淹七军功劳极大,但若是能再拿下曹仁,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功镇北疆。 如今黄忠先拔头筹,二爷心中自也为其感到高兴。 都哥们,自己人,谁拿功劳不是拿? 再说了,我关云长岂是鬱郁久居人下之辈? 面对眾人的祝贺,黄忠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地摆手,嘴里念叨著:“不敢当,不敢当......” 旁边的张飞见状张了张嘴,刚想嚷嚷几句,结果被关羽一个眼刀扫视过去,硬生生地把自己想说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 第328章 生子当如孙仲谋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魏王宫內,曹操眉头紧锁,双手在空中夸张地上下挥舞,满脸都是嘆息与懊恼模样。 “于禁於文则,乃孤之臂膀也。文则素来作战勇猛、治军严谨,为孤这大业立下了赫赫之功。” 曹操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座中满脸羞愧,几乎要把头埋进胸膛里的于禁身上:“文则,抬起头来!” “来,让孤看看你,让诸君也好好看看你。” 于禁眼眶发热,低声回话:“丞相,末將有罪。” “休要说这等胡话!”曹操立马打断了他,手指著于禁,面向堂中眾人道: “看啊,这个人他是孤的麾属,是孤眼中的古之名將!怎么名將在垂首嘆气呢?” “过错,圣贤亦难免犯下,更何况是芸芸俗人呢?”曹操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维护之意,“昔秦之孟明视,屡败於晋国又被俘之,得以回国终胜晋藩也!” “我朝太祖皇帝,屡次被项羽击败,更在彭城之战中率五十六万联军被项羽三万人击溃,太祖溃也?然也,太祖终於垓下胜也!” “孤的文则胜多败少,不比那孟明视强多了?孤又岂能因文则一时一次的失败,就否去他过去的功绩!”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说罢,曹操扭头对著身旁的內侍喝道:“子桓这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让他做个主公真是好大的威风,竟然都敢折辱上孤的老臣了!” “岂有此理!” “你去他府上,就说孤很生气,让他抄百遍《孝经》好好反省反省!” 內侍缩了缩脖子,小声囁嚅道:“丞相......您先前已经让二公子抄写过百遍《孝经》了。” 曹操一愣,隨即大手一挥:“那就抄《春秋》!” “喏。”內侍领命而去。 跪坐席间的于禁,听著曹操这番不讲道理的维护,一股热流直衝眼眶。 明公大恩,文则肝脑涂地啊! 他也不清楚天幕还不会不会將二公子后来又做了什么事,但此时的于禁已然对曹丕没了任何委屈,心中也只剩一个念头: 但愿二公子一切安好。 不然这皇帝还没当上,怕是手腕子就要先不好使了。 ...... 天幕上,画面与文字再度变幻。 “眼见好兄弟竟然都开上路虎了,原本还在关起门来自己折腾的江东,终於坐不住了。” 天幕上画面变幻,江面上一叶叶扁舟悄然趁夜渡江。 “他们上来就是一手“白衣渡江”,袭取了盟友的大荆州。” “而作为总指挥的大都督吕蒙,也十分“配合”地在同年病逝了。” “这还没完,仅仅过了两年,刘备为报荆州之仇,兴兵伐吴。” “此时江东名將凋零,准確的来说是孙权的嫡系手下正在凋零。” “陆逊的脱颖而出,吴主的无人可用,便使得这位本土士族出身的陆伯言成为了领兵掛帅的唯一选择。” 画面上,吕蒙的画像刚刚浮现,便迅速黯淡下去,紧接著一个儒雅的年轻將领画像取而代之。 江东 本就因为天幕评价而心中憋著一口气的吕蒙,看到这里,差点没跳起来。 我那是身体真的不好!別瞎想!谢谢! 我在江东过得很好,吴主待我若兄弟,不劳后人掛念! 真的吗? 吕蒙:真该听主公的话,好好读书...... “特別是在夷陵之战以后,陆逊所代表的本土士族携滔天之势,而江东主位黯淡,其內部的权力格局便不可避免地发展到了主客移位的地步。” “孙吴的內耗演化得愈发激烈。” “至孙吴后期,孙吴皇室与江东豪族的斗爭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且一直持续到政权被终结。” “所以一个从头到尾、终日忙於內部斗爭的国家,还谈什么和另外两家爭夺天命建立大一统呢?” “荒唐!” 孙权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孤念刘玄德当初无处安身,顾及盟友情义这才將荆州暂借给他歇脚!天幕怎么能说成是孤在甩累赘?” 他大步在堂中走动,不忿道:“有借有还,才算是君子之契!” “天幕自己都说了刘玄德借著荆州不还,孤派人去取,分明是占据了天地法理!” 下方的凌统立马站了出来,替自家主公抱不平:“主公所言极是!这天幕上的后世人说话也太偏狭!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刘备一句不是,摆明了就是在拉偏架!” “对!主公万万不可被这种胡言扰了心智!”其余將领也纷纷开口附和。 听著底下武將们的吵嚷,孙权心里却越发堵得慌。 尤其是天幕的分析还挺句句在理的,这就更让他恼怒了。 你为何会因为別人隨口的一言就暴跳如雷? 你当真了? 你当真的唯一原因,就是对方把那层见不得光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他说的是对的。 孙权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其他武將和侍从先退下。 我们自家人说说话,你们外人先回去吧。 就连那几个绝对的心腹亲信也被他唤至堂中等候,隨后他步入內堂,將鲁肃唤了进来,而后开门见山道: “子敬。” “我能信你吗?” 此时的江东內外交困,天幕把他们那点家底和心思扒了个底朝天。身为上位者,此时最怕的就是身边人的倒戈与暗算。 鲁肃神色不急不躁,只是拢了拢衣袖,平静道: “主公可如信公瑾般信我。” 孙权:“......” ......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靠在软榻上,看著天幕对孙吴的盖棺定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诸公。”李世民放下茶盏,环顾两侧的重臣,“你们觉得,孙吴最终偏安一隅,无力爭锋天下,癥结究竟在何处?” “陛下,天幕已经说得很透彻了。”长孙无忌率先出声,而后他朝老李躬了躬身又道: “孙吴立国之基便不稳,外来派与本土豪族水火不容。这种为了平衡而强行捏合的朝堂,遇到外敌入侵时尚能勉强一致对外,可一旦稍微安顿下来,自己人爭权夺利就足够耗尽国本了。” “赵国公所言极是。”房玄龄点头赞同,笑道:“《道德经》有一质朴至理,道:治大国若烹小鲜。” “这锅里若是装了两种截然不能相融的油水,火候一到,自己就先炸开了。孙权大半辈子都在玩弄制衡之术,以皇权挑动两派斗爭,固然坐稳了王位,却也彻底失去了进取天下的锐气。” “不过......”房玄龄轻笑著摇了摇头,杜如晦又接话道: “玄龄可是想说,不过孙权也是无奈无心之举?” 老房点头。 孙权是没有王霸之心吗? 三方势力中,属他最为年轻,年轻人自是心高气傲,岂能无爭霸之心? 然,眼前困局不得不解啊! 当年魏武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也並非戏言,可內部的权斗终究是磨掉了少年的心性,將他蜕成了一个只知食血肉的上位者。 ...... 天幕前的茶楼里。 原本听三国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老百姓们,此刻全都交头接耳,吵嚷成了一团。 “哎哟喂!这天幕上的后世人说的,跟咱们平常在瓦舍里听的那些话本子,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捏著一块没吃完的肉饼。 “可不是嘛!” 旁边卖布的货郎接茬道,“我一直以为刘皇叔借荆州,那是迫不得已,四处奔波可怜见的。” “合著弄了半天,是那些荆州的士族老爷们自己送上门去的?就为了图个自己管自己!” “还有那个周都督!”又有一人捋著鬍鬚直摇头,“书上都说他是被诸葛丞相给活活气死的。原来人家是打仗受了伤,病死的!这大人物过招,看的全都是地盘和好处,这心眼子也太多了!” “照这么说,这天下大乱,全都是那些世家豪族在背地里攛掇的?” “天幕不都明说了吗!汉朝就是被他们给折腾没的!只顾自己兜里有钱,管你什么天子百姓!” 一群平头百姓拍著大腿,满脸的惊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侯將相,原来背地里全是些算计和妥协。 连打个仗结个盟,背后都藏著几百道弯弯绕绕。 天幕这番將彼时幕后庙算的斗爭说得清清白白,倒也让不少嚮往三国英雄气的古人们涨了波知识。 说是知识,但对於芸芸眾生而言,这就是最热乎的大八卦。 八卦啊,那可比单纯的两军对垒要刺激太多了! ...... 第329章 独眼是男人的浪漫 茶楼里,正为孙吴的內斗感到唏嘘的百姓们还没回过神来,天幕上的画面便已悄然转换。 “现代的人们都常说曹魏风骨,又有流行言:独属於三国的浪漫中,风骨当分其一。” “既然咱都讲过了季汉昭烈帝的魅力有多大,也说过了江东为何最先出局,那么接下来,就来展示展示曹魏男团的故事吧!” 天幕字跡消散,画面猛然一暗,一帧帧快到看不清影像的剪影片段闪过,而后才有標题浮出: “建安风骨,曹魏浪漫!” 话音刚落,魏王宫內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恭喜主公!我们再次上榜了天幕!上天幕的理由还是风骨!” “是也!先前那孙吴可是让天幕好一阵数落,可见江东在后世的评价差到了何种地步!” “我等在史书上的判词就不一般了,无论风骨还是浪漫,都是好词啊!” “足可见主公之言言之凿凿,那江东能胜我赤壁侥倖而已!呵,一群蟊贼罢了。” “不管怎么说,为主公贺!” “为主公贺!” “哈哈哈哈...”曹操听著眾人恭维声,面上畅笑,“好!好啊!” 他尽力抑下嘴角上扬的弧度,伸手虚压道:“孤本沛国一俗人,能有今日立足之事业,天幕展望之成就,也非孤一人为矣,盖有赖诸君襄助啊!” “来,诸君,让我等举杯共贺!” 堂中人们不再推辞,共举身前酒杯一饮而下。 ...... 天幕画面消散黑屏,正式展现。 镜头聚焦於一个身披鎧甲、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身影,观眾们早已熟悉这便是后人所演绎的曹操。 只见曹操手持一柄寒光幽幽的宝剑,目光静静注视剑身。 而后,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扭头回眸。 仅仅一个眼神,那股生杀予夺的上位者威压,便凌然展现在画面上,仿佛要穿透时空,降临在每一个观眾的心头。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者,谁也?” 天幕一句似在自答的字跡消散后,紧接著,又是一个霸道无匹的声音从中而出,响彻天地。 “我自起兵以来,平贼寇,灭群雄,除凶去害......” 伴隨著这声音,画面开始急速切换,一帧帧定格的画面接连闪现。 烽火连天的中原,黄巾之乱的余烬尚未散尽,唯有一面“曹”字大旗在废墟之上迎风飘扬。 洛阳的宫殿內,淫暴荒唐的董卓站在庙堂上狞笑不止,他脚下的地面,血跡斑斑。 下邳城头,曾被誉为天下驍勇的吕布走投无路,最终败亡。徐州的城墙上,缓缓升起了曹字军旗。 官渡阵前,出身四世三公、英武不凡的河北袁公袁绍,在大军阵前坦然自若,气度非凡。 潼关以西,黄沙漫天。那是大汉三大骑军的驻地,西凉的土地上,一时驍勇的韩遂、马超傲立於征西军阵前。 一帧帧曹操旧时强敌的画面,生动地逐一闪过。 隨后,画面滤镜一变,尽数化为黑白。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那些毫无疑问的人杰们,在黑白色的定格中,代表著他们已经彻底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这个细节,无声却有力地证实了曹操话语中的分量。 “今有雄师百万,猛將如云......” 画面再次切换。 “咴咴咴——” 战马的嘶鸣声中,一支望不见尽头的曹魏大军,如钢铁洪流般悍然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风!风!” 旌旗猎猎,马嘶震天。 一个巨大无比的演武场上,如山如岳的军阵整齐排列,那股强军独有的、凝如实质的杀气,仿佛要化作猛虎扑出天幕。 军鼓擂动,天色隨之突变,风云迅速聚拢,似乎也被这惊人的军阵气势所牵引。 可即便面对天地之威,曹魏的军阵仍是岿然不动,稳如山岳。 有道是: “剑戟森森甲曜日,阵势崩雷旌蔽空。 纵横似听山海啸,万骑齐喑慑九穹。” 一行大字率先浮现: “五子良將!” “八虎骑!” 镜头从万军阵前一排威武的將军们身上缓缓划过,右侧的小字也隨之显现出他们的身份: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徐晃、曹纯、曹仁...... 画面一转,伴隨著惊雷划破长空的震声,一名策著高头骏马、手持弯月神弓的將军,以神勇无比的姿態大笑著纵马而来。 在他的身后,是一支装备精良、军势中透著悍然杀气的庞大骑兵军团,乌压压地望不到边际。 “吾自当以一当十,速战速决!” ——虎步关右,夏侯渊! 画面再转,又一员大將出现,他的声音鏗鏘有力。 “捨命献马,护我曹公!” ——精忠护主,曹洪! 骑军奔腾,画面中又一位统帅出现,声音里满是自信。 “天下何处,没有我虎豹骑去不了的地方!” ——南皮斩谭、白狼俘胡,曹纯! ......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位独目將领的身上,他豪迈的笑声响彻云霄。 “哈哈哈,独眼才是男人的浪漫!” 紧接著,他的话锋一转,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我视刘备如同流寇,诸葛亮如同草芥,有何惧哉?” “区区十万大军,某愿立军令状,为丞相取之!” ——独目苍狼、浊世独清,夏侯惇! 第330章 丕植已成才,可谓曹公断后之用 “咳咳!” 夏侯渊轻咳两声试图引起眾人注意,便很小心地杯子在指尖滑落,“咚”地一下 眾人闻声侧首,就见到夏侯渊正翻著白眼瞅向天花板,嘴里还嘘嘘吹著气。 “妙才,”曹洪疑惑道,“你....是想如厕了吗?” 夏侯渊:“……” 夏侯渊心底一阵无语,白了曹洪一眼后,心嘆:算了,我和子廉置什么气? 可当他在看见已经盘点完曹魏武臣的黑屏时,仍是灰意缠满了心头。 刚才那段天幕画面,前头展示五子良將、八虎骑,张辽乐进等人也挨个露脸。 轮到宗室子弟时,先给了夏侯渊一个弯弓策马的镜头,帅是真帅。 可紧接著就是曹洪献马、曹纯虎豹骑、夏侯惇独眼大笑名场面。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闹麻了,老子这么大一个称號將军,咋没个名场面啊? 夏侯惇一个管后勤的都有! 他等了半晌,最后却等到了天幕切画面! “妙才莫恼。”曹仁端著酒樽凑过来,“天幕不是给你镜头了么?虎步关右,弯弓纵马,多威风。” “就是就是。”曹洪咧嘴笑,“我可是献马的,你是杀敌的,能一样?” 夏侯渊脸更黑了。 上首的曹操就悠哉地在主位上坐著,看这帮老兄弟拌嘴,也不插话,只是捋须。 ...... 天幕里的画面从肃杀演武场切换至了明堂。 “麾下谋士如雨,更赖诸公效力......” 公事堂两侧端坐著神采飞扬,气宇轩昂的文士们,他们或羽扇纶巾,或儒雅沉静,眼神中皆闪烁著智慧的光采。 画面闪烁,如此前展示武臣时那般,一帧帧文臣的定格画面闪过,身份也逐一展示: “奉孝不死,臥龙不出——郭嘉,字奉孝!” “王佐之才,吾之子房——荀彧,字文若!” “决断有识,腹有良谋——程昱,字仲德!” “深算长虑,应机无穷——荀攸,字公达!” “算无遗策,运筹帷幄——贾詡,字文和!” 刘曄、陈群、董昭、华歆……一个个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如繁星般铺满了整个天幕,看得天幕前的古人们心潮澎湃。 武有五子八虎,文有鬼才王佐,如此主君何愁天下不定?! 曹操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终於荡平天下,威加四海!” 画面再转,汉宫正殿之上,曹操正背对龙椅,面对群臣,声情並茂地发表演讲。 而在他身后,代表著皇权顏面汉室尊严的天子,正蜷缩在龙椅后颤巍发抖,只敢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权臣当世,汉臣何在? 镜头缓缓扫过台下,位列两侧的朝臣,本为国家谋兴盛的庙公们,赫然是先前天幕上出现过的“猛將如云,谋士如雨”的那些面孔。 满朝文武,俱是曹氏家臣! 闕阶前的曹操,声调愈发激昂,充满了悲壮与自负的复杂情绪: “我败,则国家倾危,天下必定大乱!” “真不知將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有谁能知我心?” “有谁...能知我心!!!”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猛然转身,“噌”地一声拔出腰间倚天剑,直指苍穹! 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仿佛要透过天幕,震慑万古! 他身后畏缩成一团的天子则被这动作嚇得一哆嗦,而后身子又向龙椅处紧了紧,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塞进去。 而殿中群臣则个个肃穆庄严,目光狂热地齐声山呼: “丞相胸襟,非伊尹、周公所能及也!” ...... 魏王宫內,曹操看著天幕上的自己,虽然觉得那“奸雄”的姿態有些做作夸张,但內心的那份自得与豪情,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不错,不错,后世之人,总算还有些眼光。 天幕上,画面再度变幻,一个个曹营文武的英雄剪影浮现,他们的生平大事如同走马观灯般闪烁浮现。天幕似乎嫌气氛还不够热烈,又特意將每个人的高光台词都放了出来: ““八百虎賁踏江去,十万吴兵丧胆还!”——张辽张文远!” ““山水溢流断生路,襄樊固镇死不休!”——曹仁曹子孝!” ““虎豹驍骑奔朔北,大魏铁马踏江来!”——曹休曹文烈!” ““既为奇佐,岂可徒有虚名?”——郭嘉郭奉孝!” ““今集錙銖之粮,简集粒米成箩。”——徐晃徐公明!” ““料敌为先备敌,徒手制寇踏贼营。”——曹真曹子丹!” 看到这里,魏王宫內还是一片祥和,眾人抚掌而笑,与有荣焉。 曹老板更是得意,这才是孤的团队!可比那江东的一群鼠辈强多了。 然而,画风就在此刻悄然发生变化。 ““先王赐我虎侯!上將许褚在此,谁敢威胁公子性命!”——许褚许仲康!” “好!仲康真虎將也!”曹操大讚。 许褚挺了挺胸膛,一脸自豪。 可下一秒,天幕上紧跟著又刷出一条: ““哈哈哈哈笑死俺了,主公学狗叫可真像呀!”——许褚!” 曹操:“?” 满堂文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许褚身上。 许褚脸上的自豪瞬间凝固,整个人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说过这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曹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你最好给孤一个解释”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许褚。 “呃......主公...这个......俺...末將......”许褚汗如雨下,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天幕似乎嫌场面不够混乱,又放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如遭雷击的话。 那是一个年轻而决绝的声音,伴隨著宛城冲天的大火画面一起出现。 ““父亲快走,有我垫后!”——曹昂” ““父亲別怕,我有永生不死。”——幻·曹昂” ““丕、植已成才,可为曹公断后之用。”——丁夫人” 曹操:??? 第331章 只有天知道! 东汉末年,鄴城 殿內的文武眾人盼了半天,才在天幕后半段的混剪里瞥到自己的名讳与画面。 先甭管篇幅长短,起码是有了,咱士林相反就看重你有没有这一点。 这要是没有,那以后还咋混啊?多抬不起头哩! 当然了,咱也不是说什么名声都要,像江东上榜的那种“骂名”,给我我也不要。 但隨著天幕最后那几行字出现,且伴隨著“长公子”曹昂的话语,方才还笑嘻嘻的文武们,直接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川剧变脸。 堂中文武:“......” 这天幕不但爱促狭人,他还总在人最开心时猛的泼你一脸水! 一个个全都收敛了笑容,严肃站立,就连许褚这个常被曹操笑骂没心没肺的虎痴儿都苦著一张脸,不敢再吭声。 眾人皆知,曹昂的死一直都是明公的一块心病。因此,没人敢在这会儿去触曹操霉头。 至於主位上的曹操,笑意早就僵持住了。 半晌。 “唉!”曹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那个,朕......孤出去透透气,这屋里......有点闷了。”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主公,俺陪著你。”许褚连忙跟了上去。 “滚!” “噢!”许褚缩了缩脖子,停下了脚步。 曹操独自一人走到殿外门口处,而后仰头望向天幕怔怔发笑。 每到念起自己那个宅心仁厚、德才兼备又深諳军略的长子,他的心口便会一阵揪痛。 隨著年纪渐长,幕僚们劝他早立继承人的声浪也越来越高。 可他却一直在犹豫。 不就是因为,他曹某人再也找不出一个如昂儿那般,让他称心如意的儿子了吗? 虽说天幕早已揭示,他最后选择了子桓...... “哎!”曹操又是一声幽幽长嘆,嘴角牵扯出一丝笑意,只是在太阳的映照下,这微笑倒显得颇为苦涩。 后世人不管是说他篡汉逆贼也好,还是说他大汉周公也罢。 这炎汉煌煌四百年的社稷,终究是实实在在地要断在他曹氏的手里。 事实无法改变。 所以啊曹阿瞒,你祖上代代汉臣、世食汉禄,你却......竟然成了真正的汉贼。 將来步入幽冥,有何顏面去见九泉下的汉家列祖列宗! 你年少时的志向,可是要做一个为国戍边的征西將军啊! ...... 春秋年间 夫子仅仅通过 天幕所呈现的只言片语和画面片段,心底便已有了对曹操本质的判断。 “哎!” “天下有倾覆之危啊!” 杏坛弟子为之侧目,有人不解: “老师,天幕里的曹操不都匡扶了天下吗?” “对呀!那些人杰都夸他有伊尹周公之能呢!” “对对对!如伊尹、周公者,皆是辅佐天子,澄清宇內的权臣。” 夫子嘴角抽了抽,有时候教授学生就是这样的无奈。 题型给你讲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还能混淆乃至不会做? 上课的时候干嘛去了? 耳朵都塞驴毛了? 夫子细心將弟子们的疑惑听完,摇头轻声道:“如伊尹周公者,是为权臣,也为襄王第一人!” “但他们可有让天子在庙堂里,当著天下人的面被嚇得瑟缩於幕后的行为吗?” “没有!” “吾观曹操此人,或有周公匡天下之才,亦有待人杰之贤,但无负天子之心!” ...... 唐朝 “魏武帝乃一代梟雄。天下板荡之际,能以栋樑之姿力挽艰危,匡扶飘摇的华夏时局,这是他不可磨灭的功绩。” 李世民微微頷首,语气中既有欣赏,又透出几分自负:“不过,曹操身为军事统帅,其才绰绰有余;至於为君的胸襟识度嘛,就略显得乏缺不足了。” 有人质疑吗? 其实还有后半段话没讲完——比起朕,终究还是差了些。 “陛下,您又错了!” 魏徵轻声接话道: “曹操以权臣之身,挟幼主而为基业,成由此,败亦由此。为君者,首重德行。若不能以自身匡正天下之风,祸乱之根便已埋下。” 李世民笑著摇头,並不与魏徵计较太多,而是道:“玄成这话有所偏颇了。曹操倡导廉洁,躬身俭朴,以身作则,確实一改东汉以来的奢靡之风。” 他话锋一转,拋出一个问题: “然而他的子孙后代,又把这股歪风重新拾了起来。无论皇室还是世家,无不沉溺於纸醉金迷。那你倒说说,曹操的俭朴之德,究竟有没有匡正天下?可是行不对?曹魏亡国的祸根里,又为何埋著奢靡这一条?” 魏徵眼珠一转,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开口含糊道:“魏武曹操遗詔有言:『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 说著,老魏头腹中说辞就打好了大半,语气也提振上来了,“是他后世子孙不孝,打著『復古』的名號,行奢靡之实。” “这也正好看出,曹操本身德行有亏,未能教导好后代,由此埋下了祸根。所以,身为帝王,更须以身作则,教导好子孙向善之心,才是正道!” “哈哈哈!”李世民仰身靠在椅背上,伸手指向魏徵,对满朝文武朗声大笑: “好你个魏徵!怎么说怎么有理!朕是说不过你。” 老魏却毫不谦虚的挑了挑嘴角,“是陛下本来的道理就错了,並不是臣有多能说。” 贞观天子:“......” 你话有点密了知道吗? 不要太蹬鼻子上脸了... ..... 西汉,未央宫。 “逆贼!厚顏无耻的逆贼!” 刘彻向著面前的桌案奋力一拍,而后霍然起身,指著天幕里威风凛凛的曹操破口大骂: “篡汉逆贼!好一个奸佞之徒!” “还有那群助紂为虐的奸臣,那群豪强世家,全都该死!!” 一番酣畅淋漓的发泄后,刘彻却猛然惊觉,天幕所展现的是早已註定的未来。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从脚底油然而生,又让他颓然坐了回去。 “啊......唉—!” 想到这里,汉武帝不由痛苦地闭上了眼,额角的青筋一抽一抽的,脑中回想著天幕上的画面,几乎要將自己的牙齿咬碎。 他可是九五至尊,是说一不二的天子,竟然生平第一次对某些事情,感到了如此彻底的无能为力。 “陛下,您......没事儿吧?”一名小黄门小心地上前探问。 “滚!” 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烦朕! 汉武帝一把挥开凑上来的內侍,一双虎目迸发出摄人的光芒,像是在警告殿內所有人,他现在很危险,都別来惹他。 “朕常说,已经发生的、没有发生的,朕也无力去改变......也不可能去改变了...”刘彻心情失落的自语著。 有些事,只有天才知道! 但天幕就是天,祇確实知道! 所以啊...... 朕是真不想看这个曹魏了!生理性厌恶了,真的。 天幕啊!能不能来一些朕乐意看的啊?! 刘彻心声刚落地,天幕里播放的曹魏混剪画面猛然一暗。 冥冥之中,祇古朴苍莽的声音陡然响至武帝心头,而后又於天幕中响起: “如你所愿。” 刘彻起初还有些迷糊,以为自己犯了痴,可当天幕里也出现了祇的声音后,刘彻才陷入了震惊模样: 朕...许愿成功了? 不是!这不是重点! 密码的,天幕能偷听朕心声啊? 第332章 张飞:你人还怪好哩 许昆盯著手机屏幕,曹魏的故事虽然精彩,但看到最后,那股混杂著时代独属的悲凉与无奈却挥之不去。 明明时局赋予了人们去改变当下的机会,可前途的迷雾和脚下的泥泞,却让无数人踟躕不前。 更多的人,乾脆选择了自我沉沦,索性与烂泥同棲。 嘆也!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准备起身活动活动。 “你儿子来电话啦~~!” “餵?又咋了,阿飞?” 许昆接到好友的来电,一脸疑惑。 电话那头,赵飞声音神秘,“我刚才又想了下,咱们要是跟风做三国系列的视频,好像很难出头啊!” “为什么?” “因为三国大热啊!” “大热题材不更好出成绩吗?”许昆反问道。 “就是因为大热题材,所以才难爆火,”赵飞解释著,“你想啊,三国自古以来,就说现在网上不知道多少相关的视频,咱们要是也跟风去做的话,能另闢蹊径吗?” “呃......也不能太绝对吧?” “就是因为做过的人太多,能发挥的地方基本都有人占了,所以我才想,咱要不要换冷门题材做开始?” “冷门题材?”许昆对此难以认同,说道:“可是冷门题材难以保证受眾啊!” “那就让冷门变成热门!”那头的赵飞声音兴奋,“这样咱们才能跟著火,不是吗?” 又聊了一会儿选材的事情,俩人的电话才算掛掉。 “真是创业择业的那条路上都挤满了人啊!”许昆嘟嘟囔囔的作著评价,“要是现在能莫名奇妙的死掉一半人就好了,不管我在那头。” 说罢,许昆都自个都笑了,摇头晃掉胡思乱想后,“算了算了,我是捨命陪君子,阿飞想做什么就由著他吧!” 儘管他不太苟同好友的想法,但还是在网上搜寻起了歷史题材的话题度。 说起话题度,肯定要参考当下流量最大的社媒啊! 念头一起,许昆便一个翻身又扑回了软乎乎的大床上,熟练地打开短视频平台。 “这还看啥曹魏啊,我直接一个......!!!” 抱著研究工作的念头,许昆才刚打开软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搜索自己想看的內容,忽然之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困意猛然涌上。 紧接著,他便不省人事地一头栽在了枕头上。 这感觉就像冥冥之中有只无形的大手,对著他的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但手机仍在播放。 各朝天幕上的画面,已然应手机屏幕而变。 “古人曰:“出师一表真名世,长使英雄泪满襟。”” “每每说起《出师表》,我们都不得不提季汉丞相诸葛亮,也不得不提这份被后人戏称为《季汉集团企划书》背后的英雄故事。” 话音落下,所有天幕前的古人都精神一振。 要说诸葛亮了! “《出师表》是季汉丞相北伐前写给后主刘禪的表文,其中提到的季汉英杰们死后大多沉眠於成都府,陪祀先主。” “先主刘备葬於惠陵,即今日成都南汉昭烈庙中。” “昭烈庙,以先主諡號为名的庙宇,一听就是刘备灵位安寢之所。” “可是此庙虽说是昭烈庙,但人们却更习惯称呼它的另一个名字——武侯祠。” 中间穿插一段晋朝之前古人们的疑惑,昭烈庙怎么还有其他的名字,以对话的形式展现,约200字。 “它本来的名字,確实就是为了纪念汉昭烈帝刘备而修建的昭烈庙。” “可这座庙能以一个割据政权的身份,歷经千年风雨而保存至今,並且在歷朝歷代都得到修缮维护,一千多年来香火不绝,引得各朝代的名人爭相前来打卡,其最关键的原因,便是因为这里也是丞相的正统祀祠所在。” “久而久之,人们也就渐渐地將昭烈庙,直呼为“武侯祠”了。” 晋朝。 几个刚刚结束了一场清谈的士族子弟,正靠在廊下饮散,其中一人指著天幕,满脸不解:“昭烈庙?为何又叫武侯祠?武侯,那不是诸葛亮的諡號吗?” “正是。”另一人药劲已上头的清贵公子红著脸点头道,“一庙二名,倒是奇事。难道是后人將二人的祠堂建在了一处?” “就算建在一处,也当以君主之名为正。后人怎能喧宾夺主,直呼臣子之號?” ...... “武侯祠,是由汉昭烈庙、武侯祠、三义庙和惠陵四部分组成的。” “它不仅是如华夏大地著名的古蹟名胜,同时也是全国唯一一座君臣合祀的祠庙,以及陵园一体的人文景观。” 天幕上的画面陡然一转。 镜头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代成都城飞掠而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座被钢筋水泥丛林包裹著的,古色古香的庞大建筑群上空。 建筑群內,往来的游客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这些人的打扮,正是各朝先辈们早已见过的,那种名为“现代人”的奇特模样。 镜头隨之下移,一块古朴的石碑映入眼帘,上面刻著一行大字:“国家aaaaa级旅游景区——成都武侯祠”。 隨后,画面缓缓上抬,最终聚焦在一扇庄严肃穆的木门牌匾之上,三个大字清晰可见——汉昭烈庙。 ...... 荆州,公事堂。 刘备:“......”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天幕很早之前就说过,军师死后的諡號是“武侯”。 武侯祠,顾名思义,就是后世为诸葛亮修建的祠堂。 军师有多厉害,他一直都清楚。 后来军师成为了季汉的丞相,主持北伐相关事宜,刘备也觉得这完全合乎情理。 可是...... 可是孔明的名头,得大到什么地步,才能盖过自己,让一座本该属於皇帝的“昭烈庙”,变成了后世人尽皆知的“武侯祠”? 所谓主客移位,莫过於此。 刘备那幽怨的小眼神,直勾勾地扫向了一旁的诸葛亮,看得孔明也颇为尷尬,只能轻咳两声以作掩饰。 诸葛亮:虽然心里美滋滋的,但我不能在主公面前表现出来。 “军师还怪大方哩!”张飞咋呼呼的说道:“还在自己庙里给大哥腾了个位置!嘿!” “军师人还怪好的,能处!” 第333章 丞相祠堂何处寻 “三弟!” 刘备低喝道。 “嘿嘿!”张飞挠了挠头,瞅著刘备那越来越黑的脸色,非但没有察觉到危险,反而凑上前去,一副要为兄长排忧解难的模样: “大哥,你看这就是你想不开了!” 诸葛亮有心想上前劝导,但见张飞浑然一副不自知的模样,便囁嚅了下嘴唇,还是未言。 “你这这样想哈,你看大哥你的陵墓就在这儿,后人们来这武侯祠,啊是昭烈庙,对军师那也顶多只是拜一拜,表达敬意即可。” “可对你就不一样了啊大哥!他们那是实打实地来给你上坟啊!这规格,高不高?” “你听听,上坟!多实在!” “对....吧?哎!大哥你这是何意?我见你愁眉高掛,有心开导你,你...怎拔剑了还?!” “使不得啊大哥!” 张飞怪叫一声,撒腿就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我让你上坟!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谁给谁上坟!” “別......大哥你看天幕里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为你上坟,你咋还生上气了!?” 一时间,宽敞的公事堂內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刘备提著剑在后面气喘吁吁,张飞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前面灵活地绕著柱子躲闪,嘴里还不停地嚷嚷著开导的话。 几圈下来,刘备累得扶著柱子直喘粗气,一张脸憋得通红,心里那叫一个鬱闷。 看著自家大哥那鬱结的模样,张飞还嘻嘻哈哈地凑过来,似乎还想继续他的“开导大业”。 刘备瞪了他一眼,终究是没力气再追了,他摆了摆手,將剑收回鞘中,幽幽地嘆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我就想啊,”刘备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一种带著些许凡尔赛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每日都有那么多的汉家后人来此祭拜,香火鼎盛,倒是不错......可这么多人,会不会有些吵闹呢?” 话落,有人嘴角抽搐,主公心態转换得够快哈! 也有人,算了,点名吧还是。 张飞直接咧著嘴大声道:“大哥你至少是完完整整地埋里头了,还挑剔上这......” 话音未落,张飞自己就嚇得一个激灵。 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环眼惊恐地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到他刚才的失言,这才鬆了口气,隨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连忙掐断了这要命的话题。 ...... 天幕之上,画面继续流转,解说声起。 “从大门进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三绝碑』。” “何为三绝?” “即文绝、书绝、碑绝。” 伴隨著旁白声,镜头聚焦在一块古朴厚重的石碑上。 “其一,文绝。此碑祭文由唐代名相裴度所撰。” “裴度此人名气不小,他出生於安史之乱后,一生歷经七朝,最终官至宰相,与大诗人白居易乃是至交好友。他在文中盛讚诸葛武侯有『事君之节、开国之才、立身之道、治国之术』,文采斐然,堪称一绝。” “其二,书绝。祭文的书写者,乃是唐代大书法家柳公绰。” “柳公绰与其兄柳公权,皆是书法史上开宗立派的大师级人物。其书法端肃浑厚,古朴自然,与裴度之文相得益彰,可谓一绝!” “其三,碑绝。则是指雕刻此碑的工匠鲁建。” “此人乃是当时天下闻名的雕刻大师,他以精湛的技艺,將柳公绰书法的神韵在石碑上还原得淋漓尽致,亦是一绝。” 大唐,甘露殿。 正在吃瓜看戏的李世民,听到这里不由得愣了一下:“这里面......还有我大唐的事?” 他本来还津津有味地看著三国小剧场,心底甚至还想著后世这所谓的景观倒是个好法子。 將名胜古蹟圈地上栏,国家既有了保护文化之名,又能假以创收...... 嘖!美啊! 原先朝堂保护一些名胜古蹟,多是赔本的买卖,且只能在丰裕之年对此进行保护,至於穷困时.....別说朝廷了,百姓都要饿的啃树皮了。 而让李世民有些发懵的正是这后世的武侯祠开门后的第一个景点,其上竟带著浓郁大唐气息。 可当听到什么“晚唐名人”、“歷任七朝”这几个字眼时,李世民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样的时局,才会让一个臣子歷经七个皇帝? 这不明摆著说他李唐彼时的政局混乱到了极点吗?! “嘖嘖!陛下,你看这第三绝,才是罪绝的一处啊!”一旁的房玄龄抚须讚嘆道,“能將书法大家的神韵在石料上还原到如此地步,这种技法,非大师不可为。” 李世民幽怨地瞥了房玄龄一眼。 你没看见朕脸上的表情吗? 好你个房乔,竟然还有心情在这儿点评书法和雕刻手艺了! “哈!” 房玄龄似乎没接收到自家陛下的眼神信號,反是宽慰地笑道:“陛下何故忧虑?” “此前天幕所提的秦汉唐宋明者,已有三朝被讲说过,那离天幕讲说我大唐的故事还会远吗?” “当下忧虑深重也不过是管中窥豹,既不能知晓全貌,也不可解决弊病,不过是徒增忧愁罢了。” 李世民闻言一怔,隨即一拍脑袋,转而笑道:“玄龄之言,解朕之惑矣!” 说的是,现在干著急也没用啊。 ......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丞相祠堂何处寻?”” “这是唐代大诗人杜甫於七言律诗中的名句。而在三绝碑的对面,便有一块特殊的石碑,上面详细记述了武侯祠歷代的变迁,完美地解答了诗圣杜甫的这个疑惑。” 荆州,公事堂。 刘备:“……” 玄德公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纵然后世人是站在那么大、那么显眼的一块“汉昭烈庙”牌匾之下,他们也依然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管这里叫“武侯祠”! 这不是他刘备心胸狭隘,跟自己的臣子抢风头。 问题是,此地特么的就是昭烈庙呀!喂! 你们这群喊『武侯祠』的人看清楚了。 look in my eyes! 来告诉你玄德公,那牌匾上写的是什么字?! 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刘备,反倒来蹭孔明香火的一样?! 第334章 清纯帝是谁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解说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碑文上,还详细记载了明朝初年,第一任蜀王蜀献王朱椿曾对武侯祠的一次重大修缮。” “这位王爷觉得,百姓们都来拜诸葛亮,却冷落了先主刘备,这不合君臣之礼。” “於是他大手一挥,直接废除了当时香火旺盛的独立武侯祠,將诸葛亮的牌位移入了香火相对冷清的汉昭烈庙中,让君臣二人在此“作伴”。” “然而,纵然原先的武侯祠已经不在了,前来上香的百姓们依然我行我素,固执地称呼这里为『武侯祠』,香火反而愈发鼎盛,从未断绝。” “直到清朝,当时的四川巡抚大约是吸取了前朝的教训,在充分聆听蜀地百姓意见后才主持重修,他將武侯祠的殿宇放在了刘备庙之后,这才从布局上解决了臣子抢君主风头的尷尬情况。” “如此,才有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成都武侯祠......啊,主播口误了,sorry啊~是如今昭烈庙的格局。” 解说的话音刚落,天幕上飘过一行金灿灿的大字,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 【“丞相祠堂何处寻?昭烈庙里找武侯!”】 ...... 荆州,公事堂。 刘备:“……” ?? 闹够了没有! 你们这群后世人,根本就没打算诚心诚意地称呼这是汉昭烈庙!! 玄德公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心中泪如雨下,已经在小本本上恶狠狠地给那个叫朱椿的明朝王爷记上了一笔。 他当然明白,这位王爷是个重视礼法的人,也是出於维护君臣之礼的好心,看不惯拜臣不拜君的现象,才把孔明迁进了帝庙。 虽然你出於好心…… 可我的昭烈庙,就是因为你,才彻底失去了它本来的名字啊喂! 张飞见自家大哥脸色越来越难看,抢在关羽那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神扫过来之前,快人快语地凑上前去。 “大哥,你想开点嘛!” “你再想想,要是没有军师,你连这么鼎盛的香火都吃不上,对不对?” 刘备的拳头,硬了。 ...... 明朝,皇宫內。 朱元璋看到天幕上的內容,满意地微微頷首,“咱这孩子教得不错,知道尊君卑臣,懂礼法。这个移位的举动,咱是挑不出毛病来。” “还是小妹教导的好!”一旁的马皇后眉眼弯弯,轻声笑道:“小丫头成天跟在你后面喊姐夫,耳濡目染中也將你那套老规矩给学会了。” “咱这可不叫老规矩,”朱元璋对马皇后这个评价有些不满,“礼法才是维繫天下安稳的根本!这是国法!” “是是是!”马皇后捂嘴轻笑。 “父皇,”殿下的太子朱標开口道:“十一弟此举固然是出於维护礼法,但从后世的结果来看,似乎......事与愿违了。” 燕王朱棣在一旁嘿嘿一笑:“大哥此言差矣,我看这不叫事与愿违,这叫名声天定!” “诸葛武侯的功绩太大,百姓念著他的好,你总不能下一道旨意说让百姓必须先拜昭烈再拜武侯吧?” “那人都是活的,又不是死的,老爹不还管不著天高皇帝远的地儿?” “闭嘴!” 朱元璋瞪了朱棣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 天幕上的画面流转,镜头带著观眾穿过了三绝碑。 “走过三绝碑,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季汉文武长廊。” “东侧长廊,是以庞统为首的十四位文臣塑像;西侧长廊,则是以赵云为首的十四位武將塑像。” 一听到这话,適才还在心底鬱闷自己早逝的庞统瞬间坐直了身子。 以我为首的文士榜? 嘿! 庞统暗自狂喜,再眯著眼又仔细瞧了一番:文臣榜首?!还真是我庞士元! 哈哈哈哈!好眼光,我之才华还是颇得后人认可的嘛! 纵然......纵然未来会英年早逝於益州,可我庞士元依然能在这千古留名的祠堂里,端坐文臣第一人的位置! 然而,此时此刻的荆州南郡公事堂里,除开庞统的个人狂喜外,气氛却在悄然间变得微妙起来了。 上首的刘备眯起了眼睛,仔细著盯向天幕上缓缓展开的文武长廊名单,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如今的刘备集团,虽说拿下了荆州,在诸葛亮等人的治理下初显兴旺气象,但家底还是太薄了。 经歷了刘表时期的內耗、曹操南征、赤壁大战、以及和江东的摩擦,富庶的鱼米之乡也被折腾得不轻。 此时的老刘,除了不缺“德”之外,是真的啥都缺啊! 尤其缺人才! 儘管荆州士族基本都投效了他帐下,但南方士风毕竟不如北方巍然,且已经过了多年动乱。 毕竟,荆州虽地界大,在北方眼里还真是小地方来著。 哪来那么多的人才啊? 真当这是北方那种人才济济的地方? 单论中原,隨便拎出来一个郡,如潁川、河內、陈留、南阳、陈郡、汝南、河南、东郡...... 哦,你说中原乃京畿所在,太欺负人了。 那换河北吧,你看清河、范阳、博陵、渤海、平阳、河间、巨鹿...... 说白了,荆州所谓大族黄氏、蔡氏者,你去人家中原估计都挤不上前面的座次。 可能连渤海高氏这种边地世家,都看你自带一股傲气。 哟,这不是南蛮吗? 故此时天幕上出现的二十八位国士名单...... 老刘是真眼馋啊! 刘备心中暗自盘算著,这不就是一份现成的招聘名录吗? 要是能按照这名单,挨个儿去抓壮...... 啊不,是去徵辟贤士,那咱还愁什么大事不成? 就在眾人翘首以盼之际,天幕的解说声再次响起,却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文武长廊在歷朝歷代都经歷过修缮和调整。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最终版本,其实是清朝道光年间,由当时的国学大师刘沅主持修缮確定的。” “而这位刘沅大师,他筛选陪祀人员的標准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苛刻:能够陪祀在昭烈帝身边的,只能是『纯臣』!” “也正因此,在这次修缮中,有三位重要人物被剔除出了陪祀名单。” “他们分別是:法正、刘巴、许靖。” 法正:“......” 我是不是被人给瞧不上了? 不是,哥们儿,你先说说你啥实力啊?凭什么说我法孝直不是纯臣? 闹麻了,还嘲笑你法孝直爷爷身上了。 三国年间 蜀汉成都皇宫。 已经登基为帝的刘备看到这里眉头不由蹙起,面露不悦。 “孝直乃朕之肱股,汉中之战的首席谋主!其忠心与其才智,同样耀眼!” “他如何担不得一个陪祀的资格?!” 天幕上那“纯臣”二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在殿中激起千层浪。 不少臣子心中开始惴惴不安。 这后世之人对陪祀的要求,竟然如此苛刻? 汉末乱世,群雄並起,诸侯纷爭。 文臣武將择主而事,本是常態。 待到天下大势逐渐明朗,来回跳槽的现象才渐渐减少。 若是真要以“纯臣”的標准来论,那自己......够资格吗? 殿中的黄忠,手心已经渗出了细汗,他曾先后效力於刘表与韩玄,最后才归顺主公...陛下。 这么算下来,別说他了,陛下麾下一大半的人,资格恐怕都悬!甚至......连关將军都曾暂居曹营!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许多人生怕自己享受不到天幕里那万代敬仰、络绎不绝的香火。 就在这时,现代网友们充满辛辣嘲讽的刷出: 【“真就应了那句话:越是缺什么,就越是要强调什么!”】 【“眾所周知,大清朝的纯臣標准就是《贰臣传》/.狗头.emj!”】 【“笑不活了家人们!一个靠投机和背叛起家的朝代,好意思跟別人谈『纯臣』?谁给他们的勇气啊!”】 【“讲个笑话,大清的纯臣標准是清纯帝定的。”】 【“清纯帝是谁?”】 第335章 不使英雄见白头 明朝洪武年间 “汉人的事,还让那韃子论起来了是非。” 朱元璋冷笑道: “定的什么破標准?还纯臣。人家刘备都没说刘巴法正不忠,倒是先让这群韃子看不顺眼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朱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一旁的太子朱標也是忍俊不禁,他轻咳一声,温和的笑道: “父皇,话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这位刘沅大师的標准確实有些偏颇了。” “以法正论,他虽是刘璋旧臣,但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此乃常理。若无法正,汉中之战的胜负尚在两说之间,其功至伟。” 朱標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刘巴,他虽早年看不起先主,身负投曹之嫌而几番辗转,但归顺之后亦是尽心尽力,官至尚书令,为蜀汉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况有贤言道: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既然他们事主之后並无二心,又何必苛求过往?” “大哥说的对!” 燕王朱棣在一旁嘿嘿直笑,补充道: “而且当时的天下也非宋室之天下,左右都是汉人诸侯,士族又向来爱看人下菜碟,既然时局混乱,又何求古人效仿文忠烈与陆忠实故事?” “岂不徒增笑料耳?!” “老四,你怎来得脸在这评说?”朱元璋虎著脸道:“那韃子的清朝,不是你的子孙把咱的大明给丟了才建起来的?” “若无你家丟人现眼,这韃子哪来的卖弄是非的机会!” ...... “武臣长廊中以赵云为首,孙乾其次。” “大家可能会奇怪,孙乾不是文士吗?怎么会位列武將之席?” “这多半是因为他在刘备入益州后,拜为秉忠將军。” “这个將军职是个杂號將军,虽然听起来不那么响亮,但地位可不低,仅次於糜竺的安汉將军,与简雍的昭德將军是同级的。” “很明显,刘备入蜀后已经在心底为孙乾这位从龙元老规划好了后续的晋升之路。” “只可惜,天不假年,孙乾入蜀不久后便病逝了。” “孙乾是徐州北海人,师从名士郑玄,彼时天下学术大家中,如郑玄、蔡邕、卢植都是齐名的天下大儒,可以说在师从这一方面,孙乾与老刘还是同辈之交。” “他由郑玄推荐给刘备,而后追隨玄德公一生不离不弃,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奈何功成名就之日,却也是辞世之时,令人扼腕。” ...... 南郡,公事堂 “公祐......也早逝了?” 刘备整个人都懵了,脸上刚刚因为文武长廊二十八贤臣带来喜色瞬间消散。 孙乾! 是从他刘备客居徐州时便投奔而来的老人,也可以说徐州时期的那些老兄弟,基本上都是在他一无所有时就坚定跟隨的,且自始至终从未拋弃过他。 这是何等的情谊啊! 要知道哪怕在他最艰难时,譬如寄篱许昌、困扼公安。 就是这么一群亲如兄弟的班底,才铸就了他一路走来愈发坚定的信念。 “可怜苍天!”刘备伤感嘆息: “应许英雄文武事,不教勛宿见白头!” 此时的公事堂里孙乾恰好不在,被他派去荆州边境与江东方面交涉事务去了。 “主公,莫要太过伤感。” 糜竺见刘备神色黯然,连忙上前劝解道:“天幕所言,公祐是入益州之后才病逝的。他一向做事勤勉,对自己要求严苛,想必是如军师一般,太过操劳所致。” “如今我们知晓了此事,从现在起为他调养身体,好生看顾,未必不能躲过此劫。” 刘备听了这话,精神稍稍振作,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糜竺,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关切。 “子仲,你也要注意!你身上的担子同样繁重,万万不可因公事而耗空了身子,让我再添伤心!” “还有孔明,你也一样!” 刘备责备的眼神扫向诸葛亮,还不等军师开口辩解,他又扭头看向另一边。 “翼德!” “在!大哥!” “给我记住了!从今天起,你给我盯死了军师,绝不能让他再偷偷熬夜处理公文了!”刘备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飞一听,立马拍著胸脯,呲著大牙道:“大哥放心!俺老张办事,你放心!之前说的绝对算话,肯定让黄夫人准时准点在床上见到军师的!!” 孔明:“......” 第336章 让黄夫人在床上见到孔明! 刘备微微頷首,扫视了圈堂內文士们,说道:“我给你再派几个人手,日暮之时,便让公事堂中诸位先生下值,可能做到?” “能!” 诸人看著这一幕,心中既是温暖,又是无奈,只能对著刘备苦笑著摇了摇头。 而堂內的一角,简雍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呲著大牙偷笑著正欢呢。 天幕出现这么久,他简宪和的名字始终没个影儿。 原以为自己在群贤爭鼎的乱世里早已泯然眾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在主公成就大业之后,自己也能混个將军噹噹! 我简宪和也有发光发热的一天! 绝不是主公看在发小之情,同乡之谊送我的。 “简宪和,你搁那儿偷乐个啥呢?”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突然在他眼前晃了晃,张飞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凑了过来。 “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咦——” 简雍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发现什么都没有,顿时知道自己被张飞给耍了,不由得恼羞成怒道: “张翼德!你笑个屁啊!” “你看看,这武將长廊里头,怎么没见你的名字?你还有脸笑我?!” 张飞闻言,不但不气,反而得意地撇了撇嘴道: “你懂个啥?” 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你忘了之前天幕说的?昭烈庙里头可还有个三义庙!那肯定是俺老张和俺大哥、二哥的专属祠堂!” “俺们兄弟仨在屋里头吃上好的香火,才不跟你们这帮人挤在这露天的走廊里吹风呢!规格!懂不懂啊你就在这吱哇乱叫。” 简雍:“......” 我的拳头硬了。 现在就想跳起来给张翼德一拳,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武將长廊中,我们熟悉的张翼、姜维等人也位列其中。” “这两人能同时上榜,不熟悉內情的人可能不懂,但说来其中缘解相当有趣。” “前者认为蜀汉国小民疲,应当休养生息,固本培元;而后者,则是先帝与丞相遗志最坚定的继承者,矢志不渝,九伐中原!” “小伙伴还能因为一件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呢,更何况是政见不合?” “因此,这俩人可没少在庙堂里爭论,可偏偏二人在长廊里还被恶趣味的列在了一起。” “张翼:晦气!” “姜维:呵呵!” “当然,大家最为熟悉的蜀汉五虎上將自然也名列榜上,如黄忠、马超。” “不过,这武將榜上,位列第五的那个人,大家肯定想不到。” “此人在后世流传甚广的演义故事中,几乎是名不见经传,但在真正的歷史上,他的名气和功勋,却是响亮得很!” ...... 天幕上的解说声略作停顿,似乎是故意吊著所有人的胃口,而后才缓缓揭晓了谜底。 “位列第五之人,王平。” 荆州公事堂內的眾人,大都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庞统皱著眉头,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著这个名字,却发现毫无印象。 “这王平......何许人也?” 眾人还在困惑时,一道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管他是谁呢?庞军师,你没看咱诸葛军师手都没停过?”饶是张飞这个粗人最能看看得开。 他指了指那边都没閒过的诸葛亮,“你看咱军师多敬业啊。” 诸葛亮抬头,冲眾人露笑道:“都別閒著啊,亮不是一开始就给你们每人发了纸笔了吗?快写啊!” ...... 西汉,未央宫。 刘彻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倒是没多大兴趣,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之前姜维和张翼的政见之爭上。 “张翼,”刘彻念叨著这个名字,眉头微蹙道:“目光过於短浅了!” 武帝肆意点评著天幕盘点出的季汉群臣,他对保守派的不屑也显而易见,说道: “如姜维这种,才是朕所欣赏的大將!” 他哼了一声,继续道: “想当初,朕决意北击匈奴,朝堂之上,反对之声何曾断过?!” “可有些事,就是摆在那里的!今日你视若不见,明日的麻烦只会越滚越大,最终积重难返!” “一代人,就该做好一代人的事!若能一劳永逸,那便是功在千秋,福泽万代的大业!” 刘彻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带著一股不容辩驳的霸气。 “姜维继承先主遗志,矢志不渝地北伐,这心里头装的是我汉家社稷啊!此等忠勇,与去病何其相似!” 被点到名的霍去病咧嘴一笑,说道:“反正俺就听陛下的,陛下让俺干谁,俺就去干谁!” 刘彻闻言,龙顏大悦,嘴角高高扬起。 瞧瞧!这才是我大汉冠军侯该有的样子! 去病说话,甭管是什么,那都好听! 这就是朕喜欢的理想型啊。 ...... 天幕上的画面適时地转回了武將长廊。 “王平此人,原是曹操麾下的將领,在汉中之战时,因看不惯主將的无能而选择了投诚。他虽是降將,却在诸葛亮主政时期大放异彩。” “大家应该还记得,丞相北伐之前,曾深入不毛,平定了南中地区的蛮夷部落,收服了许多驍勇善战的少数民族为汉室效力。” “这些部落的战士,久居山林,练就了一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绝技。” “听到这里,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那支传奇部队的名號了。” “没错,正是蜀汉大名鼎鼎的特种部队——无当飞军!” “而这支专职山地作战、快速反应的精锐之师,其第一任主帅,便是王平!” 镜头特意给了王平塑像一个特写,一张脸上写满了坚毅与沉稳。 “丞相病逝后,王平一直肩负著镇守汉中北大门的重任,直至在任上病故。” “而无当飞军的帅印,则交到了另一位名將手中——武將榜上,位列第十二位的张嶷。” 画面流转,又一个塑像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张塑像的面容看上去颇为和善,甚至带著几分文气,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一位杀伐果决的铁血大將。 “公元254年,大將军姜维发动第七次北伐。” “张嶷带病从征,亲率仅剩的五千无当飞军,在阵前与魏国大將徐质所率的两万精锐正面硬撼!” “五千对两万!” “此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最终,无当飞军因寡不敌眾而全军覆没。” “张嶷力战而亡,杀身殉国,用生命回报了先帝徵辟之情与丞相的知遇之恩!” 天幕的解说声愈发慷慨激昂,画面从张嶷的塑像前一一掠过,其人坚定有力的声音从中响起: “从则安之,犯则诛之。” “羌彝汉人何异,无独始如一家。” “恨此病躯!碍我杀敌。” 而后镜头又將武將长廊上每一位將军的名字与生平事跡,用金色的小字清晰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要知道,即便是在丞相在世的鼎盛时期,季汉的国力与曹魏相比,也依旧处於绝对的弱势。” “以益州一州之地,对抗九州菁华膏腴之地,每一次北伐,几乎都是以少打多的血战!” “然而,季汉的將士们,却总能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顽强斗志,屡屡取得辉煌的战果!” “武將榜上的这十四位將军,除了少数几位病逝或意外身亡的,其余诸將,尽皆战死沙场!” “没有一人投降!” “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詮释了何为兴汉赤心,何为君臣知遇!” “曹魏有曹魏的风骨,而蜀汉的浪漫,便在於此——君臣戮力同心,上下恍若一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至死不渝!” “或许,这便是千百年来,无数后人如此钟爱季汉的原因。” ...... 秦朝,咸阳宫。 “嘶——” 丞相冯去疾倒吸一大口凉气,脸上的神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天幕之前还未曾细说那个丞相北伐了几次,单是这姜维一人,就北伐了七次啊?!” “这...这国家才立国多久?” 冯劫接上右相的思维,心底暗自盘算著天幕说过的季汉纪年,不一会,便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他伸手向眾人展示道:“此时季汉,约已立国四十余年矣!” 扶苏文远有些愕然,“四十余年?真的吗?” 上首的嬴政,面有费解,声音幽幽道: “朕观这季汉的疆土,不过相当於我大秦的益州一隅之地。” 冯劫点头道:“若是天幕每说出的纪年都是准確的话,那老夫算得就没错了,季汉確实是立国四十余年且是以一地之力伐九州之菁华。” “立国不过短短四十余年,便发动了七次倾国之力的大战......这,这简直......” 扶苏已经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恐怖如斯! 那山东六国的贼人天天骂俺老秦残暴不仁,你看看人家季汉,到底谁才是残暴不仁啊!!! 纵然益州是天府之国,物產丰饶,但也经不住这般连年征战,如此消耗啊! 始皇帝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想当初,他大秦为了夺取中原的河东之地,与六国反覆拉锯了几十年,那也是打一次,就得休养生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缓过劲来。 这季汉倒好,简直是把北伐当吃饭喝水一样,成了日常任务了唄! 殿內的秦朝群臣,此刻也终於领会了陛下和御史大夫的意思,一个个面面相覷,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真狠! 季汉这群人玩得是真特么狠啊! ...... 第337章 赵云:翼德面前可有不柔弱者? “敌强我弱,打不过那就跑啊!” 刘备气得猛一跺脚,声音里都带上了焦急: “跑......跑还能跑不掉吗?” “这群...这群好汉子,活著多好,活著多好。” 留作有用之身,何至於杀身在此? 刘备的眼角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湿意,视线中的天幕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一直倡导的兴復汉室,究竟是一面怎样的大旗? 竟能让这些他甚至还未曾谋面的英雄,在他身死之后,依然前赴后继,慷慨赴死。 如张嶷,如南蛮兵...... 他们在为大汉而死,更这为他这个昭烈帝而就义! 刘备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涌上心头。似他这样情感丰沛的人,面对此情此景,怎能不潸然?怎能不痛心? 又怎能问心无愧! “都是好汉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关羽,此刻狭长的丹凤眼也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些塑像,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杀身报仁,仗义死节,实乃我汉家之忠臣,兴国之良將。” 话音落下,他竟对著天幕的方向遥遥拱手,而后郑重一拜。 这一拜,不为君臣,不为同僚,只为那贯穿了时空,却依旧熠熠生辉的忠汉英魂。 ...... 天幕上的画面没有停歇,继续闪过一位位大將的塑像,將他们的生平简要地展示在所有人的眼前。 “將军向宠——官拜中领军,丞相於《出师表》中格外点名讚扬者,夷陵之战中临危不乱,撤退有序为先主保留了最后的火种。后来在镇压南中叛乱时,不幸战死。” “张南——官拜领军,於夷陵战死,號义无双,与冯习並流芳。” “冯习——官拜领军,於夷陵战死,號忠无二,与张南垂青史。” “冯习冯休元,张南张文进!” 刘备听到这几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诸葛亮在一旁微微頷首,神情也凝重起来。 他对这二人印象颇深,赤壁之战后,江东周瑜声势滔天,这两人却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在江东的前程,渡江来投奔当时还一穷二白的刘备。 此等眼光与忠义,实属难得。 可他们...竟然都战死了,而且是战死在“夷陵”! 庞统的面色也沉了下去:“向宠,我认识此人。其叔父向朗与我乃是旧识,曾多次在我面前夸讚他族中有一侄儿,虽尚未加冠,却谦逊有礼,文武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英才。” “荆州义士,何其多也!”糜竺长嘆一声,感慨万千,“与我徐州义士一样,皆是忠勇无二之辈!” 眾人或沉浸在悲伤与惋惜中,张飞那大嗓门又咋呼了起来。 “等等!这蛮人不是向来柔弱不堪吗?怎会让我大汉的一员良將战死?莫非是他们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损手段?” 他一脸的想不通。 一旁的赵云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张飞的身材,又想了想天幕中描述的南中地形。 嗯...怎么说呢。 在三將军你面前,这天底下,能有不柔弱的人吗?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名单继续滚动,终於出现了一个让刘备稍稍鬆了口气的名字。 第337章 未有汉將军投降者! “马忠:虽为武將,更似文臣。” “彭乡侯、镇南大將军、平尚书事大都督。此人深得丞相器重,常留守成都主持大局,最终病逝於任上。” 总算......总算有一个是善终的了。 刘备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下了一点。 不至於要么累死在工位上,要么战死在沙场上...... “马忠......”刘备念著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好像是那潘璋的部將,此前我曾见过,没想到他日后居然也投靠了我们。” 张飞在一旁努了努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关羽凌厉的眼风已经扫了过来,硬生生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只得在心里头嘀咕:这马忠可不就是天幕之前说的二哥当年败走麦城时,抓了二哥的那个吗? 怎么也成我大哥的忠臣了? 还善终? 气煞我也! 二哥也真是的,这可是杀身仇人啊,居然都能忍! 天幕似乎没有给眾人太多喘息的机会,新的画面和解说再次传来,而这一次的內容,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更具衝击力。 “季汉最好的见证者——廖化。” “自先主遇黄巾起,便追隨左右。五十岁时还跟著姜维北伐,乃至七十余岁高龄仍隨姜维死守剑阁。后迫於后主刘禪詔令而投降,在被魏军迁往洛阳途中,不忍国亡之辱,喷血病逝。” “一句『蜀中无大將,廖化作先锋』,道尽了季汉后期人才凋零的无奈。” “而廖化更有一句广为流传的名言,最是悲凉——”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陛下何故先降?!” 张飞第一个没忍住,直接吼了出来,一双环眼瞪得溜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刘备,又看向诸葛亮。 刘备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阿斗真投降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整个公事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前线的將士还在浴血奋战,为了兴復汉室流尽最后一滴血,可坐镇成都的皇帝,却比前线將士还要先一步放弃! 难怪阿斗要在洛阳养老。 这...... 儘管刘备和孔明早就对天幕之前的三言两语有了关於蜀汉未来的猜测,可当事实真的被曝出来时,刘备还是感到了一股强大的羞辱感和无力感瞬间席捲了全身。 他甚至不敢去看堂中眾人的表情。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战死,但他无法接受以这种方式结束! 张飞见眾人失神彷徨,心中自结一股鬱气,可也不好在伤神的大哥面前太发作,只得小声嘀咕道:“阿斗......也忒不爭气了!” ...... “傅肜、傅僉父子,皆为武將。” “因避嫌,后世修缮时將父傅肜的塑像迁入了文臣长廊。” “夷陵之战,先主大败。傅肜主动请缨为全军殿后,义战不退,身陷重围。吴將劝降,傅肜大骂——” 画面中,傅肜的塑像仿佛活了过来,那不屈的怒吼响彻云霄,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吴狗!何有汉將军降者!”” “话毕,战至力竭,自刎殉国。” “自此,『吴狗』一词,流传千古,几成典故。” “阿嚏~” 张飞忽然感到身旁一阵阴寒,扭头看去便见二哥微眯著的丹凤眼已然大睁,其中迸射骇人杀气。 浑身更是煞气瀰漫,仿佛周遭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二爷抚摸著美髯的手,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抽出青龙偃月刀,將那东吴鼠辈斩尽杀绝! 可天幕所言之事终究是未来,熟读经典的他也知圣贤尚有难为之事,更何况是他这个俗人。 关羽轻呔了一声,最后將一身煞气化作一句: “吴狗!” “其子傅僉,官拜关中都督,文武兼备,又有如父般忠义品格,深受大將军姜维喜爱。后於蜀汉亡国前夕,力抗数倍於己的魏军,寧死不降,与城偕亡,献身社稷!” 啊? 公事堂中的所有人,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父子二人,一个为先主殿后而死,骂出了千古名言。 一个为后主守国门而亡,战死於亡国前夕。 刘备人都麻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 而堂中的眾人晃神过来后,对傅家父子的故事也唯剩一个念头: “满门忠烈啊!” ...... 也不知是谁最先轻声说出了这四个字。 刘备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若不是一旁的简雍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看著天幕,看著那一个个冰冷的塑像,眼前却浮现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他们或忠厚,或勇猛,或儒雅......可最终,都为了他刘备的“兴復汉室”四个字,化作了史书上一行行悲壮的註脚。 而这一切的终点,竟然是...... “陛下何故先降?” 啊啊啊啊! 刘备这一刻肝胆欲裂,汉將军未有投降者,然汉天子居然投降了! 短短的六个字,却仿佛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挥之不去。 第339章 我为主公流血又流汗! “奸贼小人,该杀!” 关羽一声低喝,话语间充斥著凛冽的杀气。 他就是被江东的小人背信弃义,暗中偷袭,才有了日后的败走麦城。 如今,眼见傅肜这般忠勇之士,同样是因人出卖而惨死,关羽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感同身受! 更何况,这傅肜还是赤壁战后不久,便主动来投奔自己的部將。 能被我关羽看上的部將,岂能是孬种! “某家果然还是小看了天下英雄。”关羽抚摸美髯的手微微颤抖,“傅休元竟怀此等血勇!” “这里主播提出一个有趣的观察角度:自蜀汉武將的命运视角,窥探蜀汉的宿命。” “后世所尊五虎上將者,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 “让我们先看关羽的宿命。” “关羽出征樊城前,其部將糜芳犯罪,关羽当眾责怪,並言明『班师后再行责罚』,令糜芳终日惶恐不安。” “后其暗投江东,出卖军情,致使吕蒙『白衣渡江』,荆州失守。” “关羽败走麦城,为吴將所害。” “张飞性情暴烈,“飞暴而无恩”,不恤士卒,被先主屡次教诲却不思悔改。” “终在筹备夷陵大战的军务中,强令手下限期三日打造出十万副兵甲。” “其部將张达、范强不堪重压,心生惶恐,於深夜潜入帐中,割下其首级,投奔江东。” “马超自西凉兵败曹操之后,心气全无,整个人抑鬱憔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怪圈中,在汉中之战后不久,便抑鬱病逝。” “黄忠亦然,汉中之战后不久,便溘然长逝。” 汉末,江东。 孙权看著天幕上的內容,嘴角冷笑连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狂妄自大,一个暴而无恩,还有一个不尊孝悌、无有仁心的乱伦之徒。” “呵,就这群歪瓜裂枣,他刘备也有脸自詡仁义道德的標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孙权满脸的轻蔑与不屑,继续说道:“天天骂我江东是鼠辈,我看他们自己,才是真正的鼠辈!” ...... 与此同时,荆州南郡,公事堂內。 当天幕上那段关於张飞的文字刚刚显现的瞬间,离他最近的关羽反应快到了极致,直接扑向了张飞! 赵云几乎在同一时刻行动,从另一侧飞身而上,与关羽合力,死死抱住了张飞的腰。 周围的將领们也瞬间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张飞牢牢按住,不让他有分毫动弹。 “三弟!冷静!”关羽低吼道。 被眾人死死压在身下的张飞,双目赤红,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化为实质。 “张达!范强!”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名字,声音如同寒冰。 “小人!!” 他原以为,自己会在大哥二哥相继离世后,孤单地守著不爭气的阿斗过日子,然后又眼睁睁看著大汉的旗帜落下而无能为力。 可天幕揭示的真相,比那还要残忍百倍! 暴而无恩! 不恤士卒! 被部將割下首级,当作战功去献给敌人! 这不是战死,也不是病逝,这是身首异处,死无全尸,是奇耻大辱! “啊啊啊啊啊啊——” 张飞脖子上青筋根根坟起,全身肌肉猛然賁张,一股恐怖的巨力爆发开来。那合力按住他的数员大將,竟被他硬生生顶得站起了身! 然而,预想中狂暴的场面並未出现。 张飞只是仰天发出一声充斥著不甘、屈辱和愤怒的长啸,似是要將房梁都震塌下来。 离他最近的赵云只觉得耳膜刺痛,忍不住伸手轻搓耳垂。 翼德好生一副大嗓门啊.... 不愧是当年在长坂坡喝退十万大军的人。 一声长啸过后,张飞胸中的那股鬱气似乎也隨之宣泄了出去,他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人也冷静了下来。 “二哥,子龙,我没事了。”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都下来吧。” 眾人面面相覷,再三確认他眼中已无暴戾之色,这才小心翼翼地鬆开了手。 “二哥,”张飞忽又冷不丁地开口,打破了堂中稍显的死寂,“你会杀了糜子方吗?”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纷乱的思绪,也瞬间將他们刚才因张飞的情绪而忽视掉的细节,重新拉回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这话一出口,堂中面色剧变的不只是张飞一人了。 刘备痛苦地以手掩面,不愿去面对徐州旧部的背叛。 糜竺,糜芳的亲哥哥,此刻面如死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摇摇欲坠。 而关羽,那一双微眯的丹凤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锐利的眼神打量著堂中一个人的身上。 此前关羽就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某家这么多年读得书白读了? 某家自视甚高,又酷爱学习,精通韜略且武艺睥睨世俗,为何能让吕蒙小儿一招“白衣渡江”给暗算到? 难道真是某家学艺不精,经营能力也不行,不然这由他镇守的荆州怎么就像筛子一样被渗透的无处隱秘。 又或者是某家太过清高,这才识不破这种拙劣的间谍计? 现在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何荆州会被吕蒙拙劣的“白衣渡江”之计给轻易撕开。 原来,不是计谋有多高明,而是家门中出了叛徒! 怪不得啊...... 一时间,堂內所有人的目光,或惊愕,或愤怒,或鄙夷,或怜悯,全都匯聚到了糜芳身上。 糜芳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在数十道晦涩不明的目光中,他只觉得两腿一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噗通”一声! 他想也不想,光速滑跪至刘备身前,一把抱住老刘大腿,涕泪横流道: “主公!” “主公啊!我打徐州就跟著您了啊!” “我为了您,连彭城相的官位都不要了!我跟著您一路从鄴城到汝南,从襄阳到新野,再到这南郡......” “我为您立过功!我为您流过汗!” 糜芳哭得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主公,我冤枉啊!!” ...... 唐朝,甘露殿 “荆州,也算是一大城坚城了。”李世民吹起茶沫,轻声说道: “自古凡攻取坚城,只要守军士气不泄,任凭攻方来势汹汹,而岿然不动。” 贞观天子作为沙场老手,自是了解战爭许多事宜,兵法虽有云:围点打援。 其实也是一种消耗手段而已。 坚城守方,还是那句话,即使面对数倍之敌只要自己士气不妥,守上个几个月还是轻而易举的。 甚至一年半载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人家守方又不是没援军了,怎么可能守那么久嘛! “凡事也有例外。”长孙无忌笑了笑,作为最懂李二之人,他接上皇帝话茬说道: “如这糜芳献城,便是例外。” “看遍华夏古史,坚城即日告破者,也就这么一例了。” “赵国公这就是学艺不精了,”魏徵打断道,“一日破坚城之例罕见,却非一例也。如白起破鄢城、韩擒虎入建康、桓温克成都.....像近点的,如我朝卫国公一日取江陵。” 入老僧入定般看戏听辩的李靖忽然听见老魏头点了自己,连忙拱手说道:“不敢不敢,侥倖而已。” 第340章 张飞:子龙好歹有全尸 魏徵向李靖拱了拱手,算是致意,而后又將话题拉了回来。 “观一日破大城之例,可归几因,不外乎是瓦解军心而降、虚张声势迫降、出其不意奇袭,或是如这糜芳一般有间谍叛將献城......因子虽有不同,然其性唯一,几乎全部亡於內因!” “好!” 李世民大讚一声,抚掌笑道:“你个魏夫子,竟也懂韜略之道?改天朕真该让你领一方军士,才好不埋没了你的学问!” “呃....这倒不必了,”魏徵嘴角抽了抽,“陛下,您其实说错了。不是臣懂军略,而是臣读得书多,自然就懂了些皮毛。当然,以臣这点本事说些意义尚可,到了实战上,或是在诸位將军面前,那便是班门弄斧了。” “臣的本意也並非要谈这军略,而是想说,守大城与守江山,道理是相通的。譬如一大城者,常亡於內因;譬如一大国者,亦常亡於內因。” “所谓贤者言:千里之堤毁於蚁穴,因小而失大者,又如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此皆是教人慎易以避难,敬细以远大啊。” “玄成公谦虚了。” 李靖抚著鬍鬚,由衷地说道,“似这般道理,便是我讲不来的。”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也別在这谦虚了。”贞观天子抬手止住殿內眾人的商业互捧,心情很是开怀。 “朕早就问过诸位相公,打江山朕是懂得,守江山该怎么去做?” 李世民面露追忆色,唏嘘道: “玄龄说的,朕记住了,克明说的朕也听了,可守江山毕竟不是打江山,听得多了,做得多了,並不代表就一定能做好了。” “不然,那么多的治国守社稷之道都写在圣贤书上,为何还会有那么多的亡国之君存在?” “这是朕以前很难懂的。” “但今日朕就著天幕看故事,听著玄成高谈,却又有了新感悟!” “大国亡於內因而多於外因,恰如兵家所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真正坚固的城池,从来不是被『打』下来的。而一个真正的强国,也绝不容易被外敌消灭。” “治国啊....首在治人吶!” ......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公事堂內猛然炸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糜芳被扇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三昏六迷的,殷红的鼻血瞬间从鼻孔里奔涌而下。 而打人者,正是他满脸怒容的亲哥哥,糜竺。 “混帐!” 糜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糜芳的鼻子骂道:“我糜家怎就出了你这么个畜生!” “大......大兄?”糜芳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兄长居然打了他! 此刻的糜竺却冷静得可怕,他瞅著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恨恨地说道:“犯了错就该受罚,挨打要立正!” “区区一点皮肉牢罚,就让你忘了大义,背信弃主了吗?!” 糜芳一听,心底的委屈瞬间决堤,涕泗横流。 他猛地转向刘备,哭喊道:“主公!子方定然是受到了江东鼠辈的威胁攛掇啊!” “我不是那样的人啊!请主公明察!我冤枉啊!” 刘备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不忍,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望了眼狼狈的糜芳,表情发怔,似是想起了什么,而后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幽幽说道:“若无你所作所为,又何来我这汉昭烈帝呢?” “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糜芳闻言,嘴角竟不自觉地上扬起来,磕头的动作更是连绵不绝:“主公称......陛下能称帝,子方不过是添了些微末之功罢了,不敢居功!” 堂內眾人:“......” 糜子方是不是被糜竺刚刚那一巴掌给打傻了?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人的吧? 糜竺心中一阵崩溃,他已经没眼看这个丟人现眼的弟弟了,只能对著刘备深深一拜: “一切责罚,请主公任意处置,子仲绝无一句怨言。” 说罢,糜竺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弟弟脸上,力气之大直接將刚想起身的糜芳给打了个狗吃屎,“阿妹若知有你这等兄长,魂灵何安?” “我......” 这时,一直沉默的关羽才扭过头向张飞说道:“三弟,为兄向来宽宏雅量,不会因为这尚未发生之事,就与糜芳计较。” 张飞:“……” ...... “十四武將之中,能真正称得上善终的,仅有马忠、赵云和王平三人,其余诸將,要么战死沙场,要么积劳病逝。” “甚至,连赵云也差一点就步入了战死的宿命。” “在丞相第三次北伐之时,赵云主动请战,却被丞相温言劝退。” “丞相言:子龙將军自冀州起便追隨先帝,劳苦功高,至今已有三十余年,而今將军一把年纪了,就该好好歇著了。” “结果,也就在同年,赵云病逝。他成了五虎上將之中,唯一一位真正老死之人。” 看到这里,云妹眼眶瞬间泛红,鼻子一酸,道:“丞相!但有战事,子龙绝不会后退半步!” “为主公守基业,为大汉復大业,是子龙一生的心愿!战死沙场,更是我辈男儿的宿命!” “请主公、军师给子龙这个机会,若有战,云必死战不退!” 说罢,云妹向著刘备和诸葛亮分別作揖,而后垂首抚胸。 “哎!” “当年子龙千里迢迢赶到鄴城来投奔於我,我便说过:子龙於我,如肝胆相照,此生必不负君矣!”刘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安慰道: “子龙,天幕里的军师,本意是为了你好,你不必自责。” “你为我,为大汉,已经劳累了一辈子了,难道还不能好好享受享受吗?”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张飞,突然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就是,子龙你也別太不知好歹了。” “你看你这好歹是留了个全尸,够赚的了,哪像俺老张!” 赵云:“......” 翼德將军,你这话,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啊。 关羽看不下去了,一把伸出手臂,紧紧搂过张飞的脖子,一边往后拖,一边衝著刘备等人说道: “三弟累了,某先带他下去歇了。” 第341章 蒋琬: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堂內眾人听著翼德將军这话,神情各异,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翼德將军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糙了。 可偏偏,又糙得让人没法反驳。 在这乱世里,能得个善终,能留个全尸,確实已经算是上天垂怜了。 刘备也收了继续说话的心思,走到赵云跟前拍了拍肩膀,一切安慰尽在不言中。 至於糜芳,老刘回主座上时顺带踹两脚的功夫。 晦气! 天幕上的画面再度流转,从武將长廊缓缓移开。 “十四武將中,能称得上善终的也就马忠、赵云和王平三人了。” 天幕的声音稍作停顿,似乎是给眾人一个缓衝的时间,而后,画面一转,来到了另一侧的长廊。 “武臣的事说的差不多了,咱们再来看文臣长廊。” “文臣长廊,依次排序为:” “庞统、简雍、吕凯、傅肜、费禕、董和、邓芝、陈震、蒋琬、董允、秦宓、杨洪、马良、程畿。” “这些人里,除了庞统这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倒霉蛋外,也有吕凯紧隨其后,在隨向宠平定南中叛乱时,不幸身亡。” “其余诸人,大多病逝。” “当然,如马良、程畿二人,是隨昭烈帝征战夷陵时,力战而亡的。” “而诸葛亮最看好的接班人蒋琬,季汉第一任大司马大將军,录尚书事,加持节、行都护、益州刺史,一身名头可谓比丞相本人都多。” “其实从蒋琬的官职上也可以看出,丞相是真认为蒋琬能接过大任,而阿斗也相信相父的眼光——相父说你行,那你就行!” “什么,你说你年轻怕不服眾?” “嗯,也对,丞相长史加抚军將军的名头確实不够响亮,你让朕想想哈。” “这样吧,你先接丞相职位,朕再给你封个安阳亭侯,然后......自古汉家录尚书事之臣岂能无大將军之职?加!” “单一个大將军职也太不好听了!加大司马!” “嗯.....这些都是庙堂的官职,毕竟你没有相父的声望,地方万一不听你的政令怎么办?算了,再加一个益州刺史!” “什么?哪来的小人在说『不能再加了,再加蒋琬就成真皇帝了,要造反了啊!』” “刘禪大怒:你敢质疑相父的学生!?你敢质疑先帝的舍人?!” 天幕这次並未展示什么动画分角画面,而是解说一人化作三角,一个声音演刘禪,一个声音演蒋琬,一个声音演npc。 煞有其事的对话让堂中眾人看得尷尬不已。 “呃......”刘备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阿斗这孩儿什么好了。 你说他昏君吧,那確实是,毕竟大臣还在死战,他倒好,先投降了。 你说他是个明君吧,知人善用,推心置腹,亲贤远奸,貌似也能做到。 懂了! 刘禪是薛丁格啊!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数落道:“阿斗这孩子也忒......” 啊呸! 都怪三弟给我带偏了。 他带著歉意的目光看向诸葛亮等人,说道:“阿斗多有不成器,还是要多劳诸君费心了,这孩子,备是常年在外有疏教导了。” 诸葛亮却摆了摆手,笑道:“主公哪里话。我看阿斗这孩子就是个孝顺懂事的,最起码对我们这些叔伯们,阿斗是没少过礼数的。” “小孩子嘛,这时候贪玩点也正常。” ...... “蒋琬的权力大到了就差一步了——剑履上殿、封藩置国、见君不拜,然后就可以篡位称帝了。” “当然,咱这是开个玩笑,毕竟大傢伙都知道,蜀汉这帮人是真把国事当成了理想事业来干啊!” “如蒋琬这般国內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放在曹魏是“散管够,来享受”、打个喷嚏抖三抖。就算换到了江东,也是“部曲成军、鄔堡如城”。” “但蒋琬却是积劳成疾累死的,就像他的前任一样。” 马良默默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后面添上了“夷陵战死”四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了许久,心中滋味莫名。 前一刻刚为自己能名列季汉名臣而欣喜,下一刻就被直接宣告了死讯。 这感觉,当真是......难以言喻。 刘备看到马良的神情,又想起这蒋琬自己也不认识,只能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咱季汉武將征战沙场,马革裹尸还这还好说一点,毕竟武將是一份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嘛。 那特么文臣怎么一个个早夭啊? 甚至还有因劳病死的...... 诸葛亮则是在自己抄下的內容里,用硃笔將“南蛮”两个字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注释:南蛮居地,叛乱频发,关乎国本,当早日平定。 实际上,以他的博学,自然清楚南中蛮族与大汉其中的渊源。 早在孝武皇帝时期,为了能够將滚滚產出钱粮的茶马古道彻底掌握在汉家手中,世宗皇帝派去征討南蛮的大军,其规模和决心,甚至比对付匈奴时还要凶狠几分。 怎么说呢? 打匈奴时,世宗派卫霍最多的一次也才十万骑军罢了。 打南蛮,咱世宗爷大手一挥就是几十万大军! 无他。 谁让打匈奴那是纯花钱,南蛮这可是纯產钱的路子啊! ...... “文臣这里其实没什么好细讲的,咱们捡著重要的来说。” 听到这话,庞统就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叫没什么可讲的? 咋了,我庞士元未入益州见证主公称帝,却依然力压群贤成为文臣第一人,这里的妙处,难道就不知道讲一下咯? “天幕太过肤浅!” 庞统嘟囔道,“肯定是这讲书的人水平不行,只能来几句打仗的事,说不明白治国里头的弯弯绕绕,这才跳过的。” “如同傅肜、傅僉父子一般,文臣队伍中董和、董允这对父子,也同样值得人们敬佩。” “董和为政,尤善治理地方,官风更是號称清廉似水。” “他在边郡主政多年,深得诸葛丞相讚赏。其去世之时,家无余財,甚至连一石存粮都未能留下。” “而他的儿子董允,名气比其父更大,乃是《出师表》中被重点提及的人物,更是鼎鼎有名的『季汉四相』之一!” “只可惜,季汉这四位相国虽然个个名声显赫,却无一人得以善终。” “诸葛亮星落五丈原,蒋琬、董允皆是积劳病逝。” “至於费禕......” 天幕的声音再次一顿,画面上,费禕的塑像显得格外温和儒雅。 “费禕实属可惜,那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曹魏降將刺杀身亡!” 第342章 刘备庙中供朽木 “曹阿瞒小人!惯会使些阴私手段!” 刘备看到这里气得跺脚,之前积攒下的悲愤,此刻尽数化为对曹操的怒火。 费禕,他没什么印象,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他季汉未来的栋樑,是大汉的臣子! 战死沙场,那是武將的归宿,他无话可说。积劳病逝,那是天不假年,他只能扼腕嘆息。 可刺杀这种赤裸且卑劣的政治挑衅,还是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简直是把“无耻”丟你面前,然后他自己还踩了两脚。 刘备指著天幕,破口大骂:“你若是堂堂正正与我沙场对决,我刘备输了也认!可你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文士,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向温和寡言的马良,此刻也停下了手中记录的笔,脸色一下就拉来了:“齷齪至极!” 诸葛亮则和眾人表现略有不同,他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的目光在“出师表”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这个表,天幕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及了。 向宠、董允......这些被点名表扬的人,似乎都成了季汉后期的中流砥柱。 这《出师表》,究竟写了些什么? 它在季汉的未来,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重要的角色? 孔明一边思考,一边將这些疑问写在了草纸上。 ...... 北宋初年 赵匡胤看著天幕上的“费禕被降人所刺”,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个费禕,心也太大了。”赵大好久都没温习过书了,脑海里对三国时的一些事也有些模糊,他思索著史书文字,一边惋惜道: “朕记得左右都曾劝过他,说是北方的降人不可轻信,是他自个不戒备,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官家,人心叵测。降人之心,尤为难测。”一旁的赵普闻言,躬身道: “既有感恩戴德、真心归附者,亦有心怀旧主、时刻准备反噬之人。用与不用,全在用人者的一双慧眼。” 赵匡胤笑了笑:“说得轻巧。朕倒是觉得,这世上哪有什么百分百能看透人心的慧眼。与其去赌人心,不如直接把刀把子攥在自己手里来得实在。” 石守信等人陪著笑脸,说道:“官家圣明!” “所以官家才能成为天幕所尊的大帝,而蜀汉却未能成就事业!” “哈!俺是不懂,反正俺是知道,官家待俺如兄弟,官家让俺干啥就干啥咯。” 眾义社兄弟说说闹闹,赵大看在眼里,心情也好上不少。 但美丽的风景总是短暂的,有人偏偏没有眼力劲,哪怕瘫在角落里,还要阴损一句: “呵!也没见天幕言赵官家善待过南方降人......” ......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幻。 镜头走至文臣长廊的尽头,画面猛地向上一抬,越过长廊,聚焦到了整个武侯祠的中心。 “我们暂且不谈文臣。” “既然说到了武侯祠,那就绕不开『正主』刘备了。” “蜀汉文武长廊分东西拱卫之势,其所拱卫的中心大殿,正是昭烈庙的主殿!” 画面隨著解说,缓缓推近那座庄严肃穆的大殿。 “昭烈庙的主殿中供奉有三,入殿后,正堂主位的自然是汉昭烈帝刘备本人......” 这个不意外。 昭烈庙主殿主位不是我刘备,还能是刘邦啊? 刘备对此微微頷首,只是自己看著自己死后的庙宇......心中感到一丝奇怪。 “右侧供奉,为蜀汉北地王刘諶。” “左侧,则是供奉著一块朽木。” “刘諶?” “北地王?” “主公庙宇里供著...朽木?” 堂內眾人面面相覷,一片茫然。 主公膝下只有一个嫡子便是刘禪,至於其他养子庶子自然不算。 而汉室又有传统,非刘不王。所以这个北地王必然是宗室子弟。 天幕也透露过多次,主公驾崩后,继承大业的正是嫡子刘禪,是为后主,也是亡国之君。 嗯...... 能有资格与开国皇帝並列一堂供奉的,其身份地位就更好猜了。 阿斗为后主却未列先帝庙宇....... 一侧刘諶,一侧朽木。 “朽木不可雕也......” 简雍下意识地念出了这句圣人之言,隨即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煞白。 这话太诛心了! 刘备的脸色也跟著变了,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阿斗... 朽木...... 陛下何故先降......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信息在他脑海中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个让他伤神黯然的猜测。 难道后世之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刘备儿子投降的愤怒与不齿吗? 阿斗啊...! ...... “公元263年,魏国大將邓艾偷渡阴平,奇袭成都。” 画面中,开始出现阴平那连绵不绝、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险峻山脉。 “彼时的季汉庙堂里,朝臣们人心惶惶,认为蜀汉已是无力回天,个个投降心思迫切。” “儘管此时的剑阁关上,仍有大將军姜维率领的数万精锐与廖化等名將驻守死战,可是...” “邓艾大军已兵临城下,而成都能得到的消息,却是姜维主力在关外被魏军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消息闭塞,谁也无法確定前线的真实战况。” “在成都的君臣看来,姜维所部诸军恐怕早已全军覆没,否则邓艾如何能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成都城外?” “至於说姜维投降了?” “哈,虽然庙堂公卿们爱攻訐姜维是奸臣啊,不恤国力啊,耗蜀中而图私名啊......等等,对姜维进行各种『拖后腿』的行为,但庙堂诸公很清楚,姜维只能战死,绝无降意。” “伯约非先帝之臣,却为先帝基业殊搏。我非大智大忠之辈,可心往之而敬佩之。” “说白了,群臣可以不信刘禪,但真的能信姜维。” “开个玩笑,回归正题。” “说到底还是邓艾从阴平凿山开路这一招,行的太奇、太险、太绝了!” “就算是丞相诸葛亮再世,恐怕也想不到会有人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行军!” “在这种情况下,对於已经人心涣散的成都朝堂而言......” “投降,似乎成了唯一选择。” 东汉末年,鄴城 “快!快把汉中、益州的地图给朕拿来!” 曹操忙唤人將地图铺展开,“阴平...阴平在何处?!” 谋臣们也连忙围了上去,在巨大的地图上飞快地寻找著。 当程昱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一处被小山標记所环绕的区域时,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到的?” 蜀地山多地势险峻,成都更是让群山所包围,古来便有易守难攻之名。 关中之地,八百里秦岭横贯,同样山多路险,因此也才显得关中与蜀中相连之地的汉中有多么重要。 再看阴平,此地更是山脉绵延。 特么的,你要是说是把阴平的山全铲走后,都能装满中原的一个郡了。 你还別不信。 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重重高山峻岭阻碍,老邓头你特么咋凿过去的啊? 第343章 剑阁 曹操等人还在对著地图抓耳挠腮,天幕上的画面却已然发生了变化。 一副庞大而精细的三维地形图,赫然展现在所有人眼前,正是汉中与益州的全貌。 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无不清晰可见,甚至连林木的疏密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嘶......” 公事堂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诸葛亮,都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双眼紧紧盯著那堪称神跡的舆图。 这......这是何等鬼斧神工之作!若有此图,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画面上,无数代表著魏军的红色箭头,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汉中涌来,目標直指那座雄关——剑阁! 而代表著姜维所部的绿色箭头,虽然数量上处於绝对劣势,却在指挥下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主力部队迅速后撤,精准地卡在了剑阁关隘。 同时,数支小股部队分兵而出,抢先占据了周围所有的险要小道与堡垒,整个防御阵势瞬间成型,如同一只张开了尖刺的铁刺蝟,將所有通往蜀地的道路牢牢封死。 “好一个姜伯约!” 诸葛亮忍不住击节讚嘆:“临危不乱,调度有方,深得兵法之精髓!有此大將,此关万无一失!” 正如他所料,魏军的红色箭头在丞相一手兴建的剑阁关墙面前撞得头破血流,寸步难行。 局势,就此陷入了僵持。 看到这里,刘备等人稍稍鬆了口气。 只要能守住,就有希望。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诡异的蓝色细线,忽然从地图西侧那片连绵不绝、根本无人涉足的崇山峻岭中,悄然浮现。 它没有走任何已知的道路,就那么直挺挺地在万仞高山之间,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蠕动。 凿山开路! 当这四个字浮现在眾人脑海中时,所有人都懵了。 “啊?这也行?”张飞双眼瞪大。 这......这跟在墙上掏个洞有什么区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汉朝的皇帝们一个个也沉默了,这已经不是己方將士不勇猛,也不是敌方计谋有多高深的问题了。 “疯子!简直是疯子!” 而是这种进攻方式,根本就超出了正常人的想像范畴! 大家打仗,都是在棋盘上落子,你走一步我看一步。 结果你倒好,直接掀了棋盘,然后告诉对手:“不好意思,我从天花板上下来了。” 这还怎么玩? 要知道你观地图形势,发现进入蜀中的道路只有一条便是剑阁关,而这条路一旦打通便畅行无阻,其他地方皆被无数大山和深山老林阻碍,你敢深入吗? 什么?你敢? 六六六,君可记得秦征百越,汉征南越的故事? 抚恤金都给你赔得裤衩子没了。当然,你要是说咱大魏上等士民徵调部曲作战,无需发放抚恤金,那没话说。 ...... 秦朝,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条蓝色的线,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九州舆图前,目光落在了蜀地上。 良久,他憋出了两个字: “流弊!” 隨即,他转身对身旁的李斯沉声道:“李斯,你可有看清那座叫剑阁的关隘?” 李斯作揖答道:“此关应是后世所修,从天幕上来看,此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直接將蜀地形成一天然割据势力。” “不错。”嬴政微微頷首,说道:“自朝廷派李冰主政益州以来,以此地丰產程度便供我大秦数十万大军开销。若修一剑阁,手握汉中郡......” 我站在高山上,观汉中平原如履平地,依此为踏板进可窥探关中。 来势汹汹,我弃汉中而退蜀中,一夫当关,你能奈我何? 嬴政越想越觉得有戏,“秦地辽阔,此关未尝不能为我秦之退路矣!” 殊不知他的这个想法已经与千年后的李家王朝的思路完美契合。 “看来我大秦对益州的开发,还是太浅薄了!” “后世之人,竟能玩出这等花样!值得借鑑吶!” “咱大秦,抄了!” 与此同时,自秦而后,所有看到天幕的王朝,其內部关於益州战略的卷宗上,都不约而同地增添了一条全新的、看似荒谬却又无比重要的条例: “日常巡山——严防敌军凿山。” ...... 唐朝,甘露殿。 “这邓艾,是个狠人啊。”李世民咂了咂嘴,感慨道。 房玄龄抚须笑道:“陛下,此计看似天马行空,实则非邓艾不可为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最重要的,还是执行者的毅力。” “臣闻邓艾出身农家,少时口吃,为矫正发音,口含石子而练,终至口齿清晰。一个连自身缺陷都能以水滴石穿之功克服的人,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成的?” “说得好!”魏徵也点头赞同,“农人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与韧劲。他们懂得春耕夏耘,方有秋收冬藏。这凿山开路,在旁人看来是痴人说梦,在邓艾眼中,恐怕就如那田间耕作一般,只问耕耘,不问收穫,最终竟真让他等来了开花结果的一日!” 道理其实大家都懂,默默流汗,而后静待花开。 可常人能有几个如他这般耐心与毅力? 殿內群臣纷纷頷首,自问易地而处,他们绝无这等耐心和魄力。 “其实,邓艾偷渡阴平的人马,不过三千疲敝之师。” “其实,这支奇兵因为要翻山越岭,根本没携带多少粮草輜重,已是强弩之末。” “其实,此时的剑阁关內,姜维尚有七万精锐大军,在收到成都被围的消息后,已然第一时间回军救援。” “其实,成都城高池深,守军尚存,只需要坚守数日,周边的援军便可赶到,剑阁的主力也能隨之抵达,届时,这三千魏军將成瓮中之鱉!” 不会吧?不会吧? 敌人虽然打了个信息差,一时占尽优势,可我军未尝没有反击之机。 不会真的要投了吧? 西汉初年,长乐宫 刘邦也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了龙椅上,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娘的,嚇死乃公了。还以为我老刘家的江山,要这么窝囊地丟了。” 他心里嘀咕著,不对啊,这要是打贏了,怎么后面还会有“陛下何故先降”那句话? 我汉家最后的苗苗真就这么草率地投了? 那也不对啊,就算是投降,那流程是不是该这样:敌人破关、一路攻城拔寨,最后平推到了成都,才心灰意冷投降了。 但,对面就三千人啊! 他真打到成都,哪怕伤亡很轻,那也才三千人啊! 这可是你的腹地! 刘邦心又悬了起来,嘴里念叨著,“挺住呀阿斗......不对,是后主!” “天幕屡次相言我汉家仍有数万精锐在手,且离成都不远...援军赶至,那邓艾不撤就得死!” 不急... 再等等!肯定还有反转! 然而,天幕似乎就是要与他作对。 画面猛地一黑,再亮起时,已然是在成都的庙堂中。 金碧辉煌的大殿內,乱作一团。 文武百官,一个个面如土色,惊惶失措。 “陛下!大势已去啊!降了吧!” “邓艾大军已兵临城下,姜维不知死活,纵有郡县驻军也鞭长莫及,我等......我等已无力回天了啊!” “为保成都百万生民,为保宗庙社稷,请陛下三思啊!” 投降之声,此起彼伏。 丹陛上的刘禪也急得满脸肥肉乱颤,手足无措。 整个大殿,仿佛一座即將沉没的破船,充满了绝望与嘈杂。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道清越凌厉的喝声,如同一道惊雷骤然炸响! “住口!” 嘈杂的大殿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公卿大臣都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一个身著袞服、头戴金冠的青年,正负手而立,昂然走了进来。 他面容英武,眉宇间透著一股与这满朝文武截然不同的刚毅与决绝。 天幕的镜头缓缓推近,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的脸上,一行清晰的字跡隨之浮现: “北地王,刘諶。” 第344章 刘諶!寧死不降!! “贪生怕死的腐儒,也敢妄议社稷大事!!” 一道声音,如龙吟虎啸,震得满朝文武耳膜嗡嗡作响。 刘諶龙行虎步,踏入殿中后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垂头惶恐的公卿们,最后殷殷看向刘禪道: “自古以来,可有投降的天子?!” 刘禪见到来人,本就焦躁的脸上更添几分不喜,眉头紧紧蹙起。 “皇儿,你来做什么?” “如今百官都说当降,独你一人要凭血气之勇,难道要让这成都百万生民,尽数化为灰烬不成?!” 刘諶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他根本没看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而是对著刘禪长长一揖: “父皇,昔日先帝在时,那譙周不过一腐儒,何曾参与过国政?如今大厦將倾,却让他在此妄议国之存亡,出口乱言,此非理也!” 眼见刘禪面色愈发难看,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刘諶心中一急,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父皇!成都城中尚有数万精兵,大將军姜维全师皆在剑阁!” “他若得知魏兵兵临城下,必定火速回援!届时內外夹击,未必没有大胜之机!” “岂能因腐儒一言,便轻弃先帝呕心沥血打下的基业啊!” “父皇!!” 刘諶再次重重俯首叩头。 “大胆!”刘禪终於被激怒了,呵斥道,“你可知剑阁之外,尚有钟会的十几万大军在侧?姜维自身难保,如何回援!” “无知小儿,不识天时!” 刘諶抬起头,眼中已满是血丝,声音里带著哭腔: “父皇!便是大势已去,我父子君臣,也当背城一战,与这大汉社稷共存亡!” “倘若今日不战而降,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顏面去见先帝啊!” “你......!” 丹陛上的皇帝气急,北地王仍泣血道:“高祖斩白蛇而立汉家社稷,四百年来虽有曲折,可祖宗江山却传承了煌煌四百余年!父皇啊!您难道忘记了太宗世宗的伟业,忘记了昭宣光武以来的汉家......” “闭嘴!” 刘諶声泪俱下,再次叩首道: “您可是昭烈皇帝的血裔呀!” “满嘴胡言......”皇帝被这句话刺得浑身发抖。 “父皇!” “胡说!你胡说!”刘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指著殿下的刘諶,声嘶力竭地骂道:“小儿住嘴!给朕住嘴!” “父皇啊!!!” 刘諶的额头再次与地面碰撞,涕泗横流。 当他最后一次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悲绝。 他望著那个自己曾经无比尊敬的父皇,声音不再是哀求,而是充满了凛然的决绝,响彻大殿: “孩儿刘諶,寧死不降!” “来人!给朕把他推出去!”刘禪彻底暴怒。 几个內侍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架起刘諶,向殿外拖去。 “父皇啊!” “不能降!万万不能降啊!” 刘諶悲愴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可他的话仍縈绕在每一个心虚的公卿耳边。 “父皇,不能投降!不能愧对汉家列祖列宗,不能愧对先帝的基业啊!” “尔等贪生怕死的腐儒,毁我先帝基业,必遭天谴!” “坏我大汉社稷,有何顏面於九泉下面对祖宗!!!” ...... 天幕上,画面转换。 一道悲愴淒楚的音乐声悠悠响起,仿佛在为接下来的惨剧奏响序曲。 一座偏僻而冷清的宫殿內。 刘諶站在殿中,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悯、不甘、嘲讽与无尽的心酸。 “归降?归降?” “都去归降吧!哈哈哈......”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北地王妃崔夫人带著几个年幼的孩子走了进来。 “夫君,为何如此伤悲?” 刘諶止住笑,表情死灰,他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廊柱上。 “父皇已修好降书,群臣......就要出城请降了!” “社稷江山,从此崩塌!我刘諶,甘愿以一死去见先帝!” “我....我...”刘諶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决不甘受那屈膝之辱!” 崔夫人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展顏笑道: “好!好啊!” “这才是昭烈帝的子孙,这才是汉家的好男儿,这样的好男儿才是我圣明的夫君,大丈夫就当死得其所!” “夫君!” 崔夫人整了整衣衫,对著刘諶盈盈跪下,她身后的孩子们见状,也跟著一同跪倒。 “妾请先死,王死未迟!” “母亲!母亲不要啊!”几个孩子顿时慌了,哭喊著去拉母亲的衣袖。 刘諶回过身,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妻儿,心中如被刀绞,一阵揪痛。 “夫人...何必如此。” 崔夫人抬起头,面色坚定道:“王为父死,妾为夫死,其义相同......妾先走一步,来世再侍奉夫君!” 话音落下,她双目含泪,深深地看了一眼哭泣的孩子们,又深深地望向自己的夫君。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有不舍,有眷恋,亦有决绝......却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 “妾请先死,王死未迟...” 荆州,公事堂內。 刘备看得头皮发麻,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要......不要啊...” 他心中慌得如同万马奔腾,后面的结局其实早已呼之欲出,可他不敢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諶...好孩子,好孙儿......” 刘备的声音都在发抖。 祖宗江山的重担不该担在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身上啊! “投降吧!你投降吧!爷爷不怪你......只要活著,只要活著就好啊......” 祖宗,真不怪你。 西汉年间 汉宣帝刘询的双手也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天幕上,崔夫人那双不舍而坚毅的眸子,让他想起了太多太多。 煌煌大汉,四百年基业,为何最后要让一女子、一小儿来承担这亡国之悲! 祖宗江山这个唬人的欺名,又为何总要为难一女子!? ...... 天幕中。 崔夫人在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亲人后,猛然起身,毅然决然地朝著殿中的朱红廊柱,一头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方才还貌美如花的崔夫人,额头瞬间凹陷下去,鲜血汩汩而出,软软地倒在了柱边。 “母亲——!” 孩子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倒在母亲的尸身上。 “夫人......夫人!” 刘諶浑身剧烈地颤抖著,双眼瞬间赤红,他踉踉蹌蹌地走到崔夫人的尸体旁,跪倒下去。 “夫人,夫人吶!” 他的哭声悽厉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悲楚和苦痛。 片刻之后,哭声渐歇。 刘諶颤巍巍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冰冷的妻子和嚎啕大哭的孩子们,眼中只剩下死寂。 他“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剑光如水,映著他痴癲的面容。 “来吧,孩子们。” 刘諶深重的眼眸里平静的倒映著妻儿的面容。 “为父...有愧於你们。” “你们本可苟且偷生,但如此却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先帝,更愧对我大汉黎民百姓!” “既如此,不如与为父共赴黄泉,以我刘氏一门之命,报汉家四百年恩德......” ...... 第345章 汉之荣耀 天幕前,无论是长安的西汉诸帝,还是洛阳的东汉诸皇,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画面。 他们一个个从龙椅上霍然起身,指著天幕狂怒地痛斥著。 “够了!快停下!別再放了” 汉高祖刘邦气得破口大骂,“娘的,別做傻事了啊,孩子!” “朕的大汉,何至於让你一小儿来承受这亡国之痛!”汉武帝刘彻双目赤红,帝王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后辈血裔的无尽痛惜。 “放过那些孩子们,投降不丟人啊!”光武帝刘秀的声音都在颤抖。 “孩子,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是好样的,你没有愧对祖宗,祖宗也不怪你......”汉宣帝刘询喃喃自语,眼眶中竟有泪光闪动。 然而,天幕里的画面,並未因歷代汉皇们的不忍而有丝毫停滯。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几个年幼的孩子见到父亲那从未有过的陌生模样,与往日的温和亲厚截然不同,顿时被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刘諶的长子年纪稍长,他似乎明白了父母话语中的含义,此刻竟已止住了哭声,从地上站起,一步步朝著刘諶走去。 他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与其年龄不符的坚毅。 “父王,孩儿情愿与父王同去。” “以死殉国!!” “父王!!!” 少年清脆地又喊了一声父亲,而后竟不等刘諶反应,猛地向前一扑,主动迎向了那柄冰冷的长剑。 下一刻长剑破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少年单薄的身体。 刘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木然地低下头,看著扑在自己怀里的长子,直到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襟,他才如梦初醒般將孩子推开。 剑上、手上、身上......满是儿子的血。 天下怎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刘諶怔怔地看著倒在身前的妻子、儿子,无边的悔意与痛苦瞬间將他吞没。 可此时,再撕心裂肺的悲痛也无法挽回亲人的离去。 开了弓,便没有回头箭了。 只有,做到底! 刘諶再次提剑,望向另外两个尚在啼哭的小儿,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让他们失去父母的庇护,在异国他乡饱受旁人冷眼与欺凌,孤苦伶仃地活下去,倒不如......倒不如一家人整整齐齐,去九泉之下拜见先帝! “啊啊啊!!!” 刘諶仰天嘶吼,而后猛地闭上双目,朝著小儿子挥剑! “噗呲!” 刀剑无眼,铁器入肉,大股滚烫的鲜血直直喷洒在他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 北地王刘諶痴狂地大笑起来,他踉蹌地后退几步,望著满地的尸首,状若疯魔。 天幕的画面陡然一转。 镜头从高空俯瞰而下,先给了一座紧闭的屋舍正门一个特写。 门匾之上,是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大汉宗祠。 隨后镜头一贯而入,殿內正中的供桌上,满满当当地摆放著大汉列祖列宗的牌位: 汉太祖高皇帝之位! 汉太宗孝文皇帝之位! 汉孝景皇帝之位! 汉世宗孝武皇帝之位! ...... 汉世祖光武皇帝之位! ...... 汉烈祖昭烈皇帝之位!!! 而在那一个个光耀千古的长生牌前,在汉昭烈帝刘备的画像灵前,此时,竟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四颗大好的头颅! 鲜血淋漓,尚未乾涸! “夫人......” “我儿......” 刘諶捂著脸,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削瘦的身体抖如筛糠。 爱你的人,是情愿自己先去的。 而非是你先他而去。 但是留下的人 ,也未必就是幸运的...... “我大汉列祖列宗......” “先帝啊!” 他抬起头,泪水混著血水滑过脸颊。 “刘諶无德无能!” “上不能保祖宗社稷,下不能护妻儿周全!亦不能保我黎庶百姓!” “唯有一死,以报祖宗恩耀!” “先帝有灵,列祖列宗在上,望知孩儿一片愚忠......” 话音落下,刘諶颤巍巍地站起身,怔怔地盯著手里那柄血跡斑斑的长剑。 片刻后,他痴狂的笑声再度响起,在那癲狂的笑声里,他举起长剑,毅然决然地对准了自己的脖颈,用力一抹! 他,坦然地走向了这场盛大的灭亡。 季汉北地王刘諶,用自己与家人的鲜血,向天下人宣告——汉家的子孙,没有孬种! 他死得悲壮,死得惨烈..... 却用这一门忠烈的性命,保存了汉室,最后的尊严!! 谁说汉室只有寧死不降的將军? 汉家的子孙,也绝不会辱没先祖的气节,墮落了煌煌四百年大汉的体面! “使河如带,使山若礪,纵然星移月转,汉家的荣耀也与你共存!” “这是公元前202年,汉太祖高皇帝於长安城许於勛贵的诺言,也是汉家许给这个初生的朝代与万民的承诺。” 长乐宫中,秦韵未断,汉音升起。 沛县的皇帝站在高堂上意气风发的庄严告诉: 汉王朝,成立了! “诸夏苗裔何不如蛮夷也?诸夏文明何不如蛮夷也?汉家为诸夏之天统上国,汉家亦为诸夏之表率,为汉家之文明推展四海八荒也!” “这是西汉列代列皇们对天下和天下人做出的宣言和行动。” 帝国的权柄从长乐宫转移至未央宫,心怀壮志的帝王们或勉於內政,或勤於庶务,或爭於兵戎。 汉家的男儿们在血战,汉家的女儿们在背负,汉家的文明在升腾。 那是一个荣耀的时代,那是一个挣扎的时代,那或许不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但那是一个希望的时代。 ...... “汉家没有投降的將军,也绝不能有投降的汉儿!” “自此,承袭了秦王朝大一统理想,步步挣扎却又道途光明引为天下先的金刀王朝彻底划上了终结的符號。” —————— ———— ——— —— 閒聊: 啊,这是作者第几次写老刘许下的诺言了? 老刘酷杀功臣,这一点怎么说呢? 好似赵匡胤不行,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引宋朝武备鬆弛。 好似朱元璋没有文治、朱棣不通文墨...... 有一定道理,如果需求只是大致了解即可,那也没错,若是深入了解,便会发现事实非是如此。 汉初的勛贵,传承至汉末的,是有的。 老刘和他的子孙確实做到的富贵共享、世袭罔替,但前提,老刘其实也说了:“国以永寧。” 《史记·高祖勛臣功侯年表》:“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寧,爰及苗裔。”始未尝不欲固其根本,而枝叶稍陵夷衰微也。 ——剩下的文字不占篇幅了,写进作者说。 (顺便说一句,一月说开新书,现在是真有思路了!) 第346章 生子,当如北地王! 北宋初年,开封。 赵匡胤看著天幕里演绎的他熟悉又陌生的一段歷史,望著季汉最终灭亡的画面,刘諶的悲壮,姜维的无奈,季汉君臣那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浪漫...... 回来了,都回来了。 少年时挑灯夜读,为书中人物命运扼腕嘆息的感觉,全都回来了。 他甚至想起了天幕之前展现的,那靖康之耻的画面。 季汉该亡,这一点,作为一个开国帝王,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內部腐朽,人心离散的政权,灭亡是必然的。 可它......不该是这么亡的! 那是昭烈帝刘备,一个织席贩履之辈,却能让天下英雄景从,一手於信仰崩塌举世混浊中建立起来的汉啊! 它承载了多少汉室遗忠遗老的心血,代表了世间多少万民的希望! “歷史本该如此......”赵匡胤喃喃自语,思绪如大浪袭来將他裹挟,“歷史,却又不该如此!” 大势所趋,不可逆转。 可这过程,这结局,为何如此令人意难平! ...... 东汉末年 曹操久久无言,他怔怔的看著天幕上刘諶从容就义的模样,不知为何本该高兴的他心里却莫名的起了一阵酸楚和同情。 孤的子孙灭了大耳贼的国家,孤不是该高兴吗? 可为何...孤的心底不见激动? 良久后,曹操抿了抿嘴:“生子当如北地王!” ...... 汉朝的各时空中。 没有一位皇帝,能在此刻平心绪。 他们恨! 恨那不爭气的刘禪,为何身为天子,却无半点担当!將亡国的悲痛,尽数压在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压在了一个柔弱女子和几个稚童的身上! 享尽了帝国的尊荣,却在最后关头,做了最无耻的懦夫! 就连平日里沉迷酒色,在美玉温池中享乐的汉灵帝刘宏,此刻也猛地从水中站起,赤红著双眼,不顾自己提溜著的大鸟还在摇摆,狠狠一拳砸在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 “曹贼是吧!是你们曹家乾的是吧!” “给朕等著!都给朕等著瞧!” 而在西汉,未央宫中。 当刘彻看到宗祠里那一个个熟悉的牌位,看到那块刻著“汉世宗孝武皇帝之位”的灵位时,这个强势一生的帝王,再也忍不住了。 当他看到刘諶那孩子,在拜祭完自己这些祖宗后,引颈自刎,血溅灵堂。 “噗——!” 刘彻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陛下!” 殿中文武大臣们大惊失色,慌忙上前。 “朕没事......” “朕只是心里不得劲......”刘彻摆了摆手,撑著身体坐直,脸上却是一片惨然。 “有后人如此,我汉家何其之幸......又何其可悲啊!” 他是大汉说一不二的至尊,是后世景仰的千古一帝,可在此刻,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子孙后代,上演著这般惨烈的悲剧,无能为力。 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 秦朝,咸阳宫。 嬴政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切,表情无波无澜,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汉家,何其不幸,出了刘禪这等丟尽顏面的子孙。 汉家,又何其之幸,出了刘諶这般以身殉国的孩子,为宗室,为国家,保住了最后的尊严! 此刻始皇帝的心里,竟也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若他日胡亥继位,大秦的结局,是否也能有这般...悲壮的体面? “唉......” 嬴政长吁一口气,“难怪后世总对这段歷史情有独钟,迷恋其中风云际会...” “朕今日,也算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九州舆图前,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这般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中,充满了数之不尽的英雄气!” “何其壮哉!何其迷人!” 咸阳宫的群臣们深以为然。 是啊,本该是一个被人唾弃,故意遗忘掉的黑暗乱世,却因为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段段壮烈的气节,而变得光彩夺目。 因为有了这样一群人,才让那段混乱的岁月,变得不凡和高尚。 刻在华夏血脉里的那份浪漫,说到底,不就是这份沉甸甸的家国情怀吗! ...... 东汉末年,鄴城。 公事堂內同样一片寂静。 曹操看著天幕上刘諶从容赴死的画面,久久没有言语。 按理说,刘备的后代亡了国,他曹孟德的大魏后人得了天下,他应该高兴,应该畅快大笑才对。 可他笑不出来。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叫刘諶的青年,在宗祠前毅然自刎的决绝;是他那句“寧死不降”的錚錚傲骨。 那孩子,多像年轻时的自己啊! 不,比年轻时的自己,更多了几分纯粹的刚烈。 良久,曹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道: “生子,当如北地王!” ...... “昭烈主殿中刘备塑像左侧的位置,本该摆放蜀汉后主、大汉孝怀皇帝刘禪的塑像。” “如今,那里却只有一截朽木。” “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东汉末年 荆州,公事堂 刘备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了许久的石像。 他没有哭,没有喊,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好像也什么都没表达,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主公的心中此刻比任何人都要绝望痛苦。 张飞张了张嘴,想要仗著以往自己总是大咧咧的形象来说几句话暖暖场,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成句也说不出来。 看著难受的兄长,这个幽州大汉也只能在心底嘆惋: “阿斗也忒不爭气了!” ...... 第347章 嬴政:季汉真是独夫之国啊! 刘备望著那截孤零零的朽木,一时沉默不已。 天幕、后人確实什么都没说,其实,又什么都说了。 一根朽木...这就是后人们对他刘备儿子,对季汉的后主皇帝最无言的评价。 所谓无声胜有声也。 再低头看向孔明写好的草纸上,注视著阿斗未来的身后事——季汉后主,大汉孝怀皇帝。 刘备是不太懂諡法里的弯弯绕绕的,可他读过书,也知晓史事。 他记得逼死屈原的楚君,諡號便是“怀”。 那这个“怀”字,能是什么好话? 再配上那“朽木不可雕也”的典故,后世人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论语》里有记载圣人言:朽木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他甚至觉得,若非后人还惦念著这是他刘备的昭烈庙,摆著的还是昭烈帝的塑像......以后人这种性子,他们怕是真敢在殿里砌上一堵粪土之墙。 “唉......” 一声长嘆,道不尽心中酸楚。 “关於这截朽木,其中说法还是很值得探究的。” 天幕的声音適时响起。 “在昭烈庙建成初期,刘禪的塑像和灵位是摆在里面的。” “当时有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后主刘禪投降,並非懦弱,而是看清了局势,採纳了百官和百姓的意见,是为了保全成都百万生灵,是无奈之下的明智之举。” “因此,这是一桩大功。成都的百姓感念他让锦官城免遭战火,对他很是尊敬。” 此言一出,倒是先让荆州公事堂內眾人皆是一愣。 “哥哥,或许里面还有反转!”张飞適时插话道。 “呵!”刘备未睬张飞的安慰,反是斥道: “朽木之子,卑劣之性显也,还需什么解释?” 弹幕也一条条刷著,有不少人的评论像是在证实解说谈论的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十一伐中原,一个復兴汉室的理想,便让益州百姓苦苦支撑了四十多年,至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凡当年荆州不丟,蜀汉也不至於国力疲敝到这个地步。”】 【“以一州之地硬撼整个北方,没错!我川人自古便是这么硬气!”】 【“哭了,原来我川人从古代就不负国吗?江东鼠辈误我!”】 秦朝,咸阳宫。 秦始皇看到这里,嘴角狠狠一抽。 心底刚刚对季汉英雄气的惋惜慨嘆瞬间淡了不少。 他藏在袖袍里的手都默默缩了缩。 额滴娘呀! 六国余孽天天骂朕是暴君,说朕滥用民力,不吝苍生,是个自私的独夫。 特么的,你们都给朕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这天幕演绎的季汉故事,看看这益州百姓的血泪史。 看看特么的谁才是真狠,谁才是不恤民力啊! 区区一个益州,没错,咱益州是天府之国不假,可也经不起四十多年里头十七八次大规模北伐的折腾。 这都没造反,说是奇蹟也可以。 说是川人不负汉,那人家也是真配! ...... 三国之前的古人们震惊於蜀汉竟然是一直凭一州之力进行的北伐大业,心底对汉室终结而升起的惋惜之情也瞬间荡然无存。 太残暴了! 可紧接著,天幕上又冒出了一条新的评论,直接盖在了上一条的上面。 【追评:“哥们,你该不会真以为季汉是把益州百姓的骨髓都榨乾了,才凑够钱粮去北伐吧?你以为后人崇拜诸葛亮,单单是因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诸葛亮是真正的六边形战士啊! 运筹帷幄、治国理政、军阵韜略、发明创造、水利交通、律法经济......他几乎无所不通! 彼时诸葛亮死讯传出,曹魏高层是真的上下鬆了一口气——可算死了。 像是成都之所以叫『锦官城』,就是诸葛亮搞起来的。 他让蜀绣成了风靡天下的奢侈品,就算是敌对的魏国、吴国,那些高门贵族冒著资敌的风险都抢著买。 不开玩笑,当时曹魏的贵族开趴体,谁身上要是没件蜀绣做的衣裳,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会被人笑话寒酸。 而且蜀绣这玩意从诞生到现在,定价和受眾一直很稳定——奢侈品,是的你没听错,诸葛亮將蜀绣定义为顶奢,以此收割豪门財富,既为百姓提供生计,顶奢的价格又不挤占平民市场,甚至还能创收。 还有,诸葛亮平定南中,表面上是稳定大后方,实际上是重新打通了当年汉武帝开闢的『茶马古道』!丝绸之路在曹魏手里,那茶马古道就在蜀汉手里! 歷史教科书上会告诉你,三国年间孙吴之主孙权派遣船队前往夷州岛,这是歷史上中原王朝对此地的第一次建制开府。 但你知道,为什么江东会派遣船队开荒夷州岛吗?难道他自家长江以南的领土开发完了? 归根结底,还是孙吴手里没有丝绸之路,大傢伙都不傻,都晓得丝绸之路是暴富之路,茶叶丝绸贩卖到西方后,利润爆翻。 所以,孙吴派船出海,本意是尝试去开闢一条新的往罗马的丝绸之路。 除此之外,丞相搞钱的路子还多著呢! 兴修水利,改革官营手工业,调整税制...... 光盯著地里那点收成,压榨百姓能挣几个钱? 卖官卖爵又能换来几个子儿?”】 这一下,別说嬴政了,所有朝代的君王都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你只需知道,《中国通史》从上古女媧氏一直讲到当下,100集的剧集里,诸葛亮治蜀独占一集的含金量。”】 【追评:“我靠,奢侈品这东西,不就是三分靠品质,七分靠营销吗......”】 【追评1:“我去,哥们你真相了!这么说,丞相还是奢侈品营销的祖师爷?他要是来现代,什么香乃而、驴牌,都得靠边站!”】 【追评2:“我说白了,香奈尔真別来蹭吧......有时候真觉得那些国外顶奢很low......”】 【追评3:“感觉丞相生不逢时啊,要是生活在现代,这不得一手缔造一个顶奢帝国?”】 【追评4:“有想法,牌子不如就叫『炎汉』!再打一波情怀牌,主打一个『穿炎汉,兴炎汉』,嘎嘎乱杀!”】 【追评5:“支持国货!丞相牌的奢侈品我肯定买爆!/.狗头.emj!/.滑稽.emj”】 【追评6:“很多人印象里的诸葛亮都是经天纬地的大智慧人物,其实刘备阵营里真正擅长谋的是法正,真正擅长治的庞统,而诸葛亮最擅长的是萧何那种运筹帷幄...... 没办法,谁让大傢伙死得都早,刘备又强撑著打了个夷陵之战,结果丞相不得不一个人兼挑多项重担。”】 【追评7:“原来丞相的厉害都是被逼出来的啊!懂了,难怪老板总说年轻人要多吃苦才能多成长!”】 【“哥们,人家是本来就有那个本事,所以才能有那个成长,你不一样,你拉的磨多不一定就说明你是千里马,也可能你是骡子。”】 ...... 西汉,未央宫。 “嘶——” 刘彻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死死盯著天幕。 羡慕! 他是真的羡慕了! 为了打匈奴,他想尽了办法搞钱,盐铁官营、算緡告緡,几乎把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搞得天下非议,朝堂上也是爭论不休。 结果你告诉朕,还能靠卖奢侈品给敌人来充盈国库? 这思路,怎么就没人跟朕提过! 刘彻越想眼睛越亮,他猛地转过头,炯炯有神地看向殿下站著的一个人。 “桑弘羊!” 正在盘算著今年財政缺口的大司农桑弘羊一个激灵,被皇帝这声中气十足的呼唤嚇了一跳。 “臣在。” 他心里直打鼓,陛下这眼神......怎么跟狼见了肉似的?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难道还不够能搞钱吗?要不是您花钱跟流水似的,又不能节约,国库能这么紧张? 待会可別说我只能面对国库紧张来一句加税了。 特么的,那还不是老子被逼的浑身解数全出了之后,只剩加税这一招了。 “桑爱卿,”刘彻语气兴奋,“观季汉故事,你有什么新的搞钱思路?” 桑弘羊:“......” 陛下,我要是有,早就说了,还能等到现在? 刘彻看他那副表情,也知道指望不上,於是摆了摆手: “现在没有不要紧!给朕跟著天幕好好学!学学人家诸葛亮!” “给朕也想一条,既能让国库充盈,又不用惊动百姓,还能让朕的军队纵横四海的法子出来!” 桑弘羊的脸都快垮下来了。 陛下啊,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单说您这个花钱的速度,別说诸葛亮了,就是財神爷来了,最后也只能选择加税啊! 第348章 三辞两让昭烈庙 公事堂內的眾人自天幕盘点三国故事以来,心情真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来回上下翻腾。 这会儿,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地匯聚到了诸葛亮身上。 就连刘备的目光也变得火热了,数道视线的匯聚把孔明也看得直发毛。 此前一直憋著一股劲,想在刘备阵营里证明自己,隱隱与诸葛亮有几分竞爭之意的庞统,如今也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望向诸葛亮,长长嘆了口气,脸上儘是服气和释然。 “孔明,我服了。”庞统走到诸葛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以前,是我士元坐井观天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自问不输於你。” “可这治国理政,那什么奢侈品之类的,还能让敌人心甘情愿的来买的这本事......我庞士元,闻所未闻!” 这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其余人也是纷纷点头,“军师,你早说你有这本事啊?”张飞大咧咧地开口道: “当初你要这么给俺老张露两手,俺能不听你號令?” 被眾人这么围观,饶是诸葛亮脸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诸位,诸位,这些都是微操,基本操作,哈哈......” 眼看大家还是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诸葛亮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天幕:“快看,快看天幕,还没说完呢!” 他又转向刘备,郑重其事地打岔道:“主公,亮觉得,天幕这个说法其实不无道理。” “阿斗......哦不,后主此举,本质上或许並非贪生怕死。他投降,也许真是为了成都百万生灵著想......” 刘备听了这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多少被挽回了几分面子。 他微微頷首,心中却仍在嘆气。 希望......如此吧。 “其实,关於后主刘禪的塑像,还有一段颇为曲折的歷史。唐朝的大诗人杜甫在客居成都时,曾写下一首《登楼》,其中有两句是:” ““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 “这前一句就很有意思了,一个“还”字,说明至少在杜甫生活的那个年代之前,刘禪的塑像,就已经被当地人从昭烈庙里丟出去过一次了。” ...... 大唐,甘露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见天幕聊到了自家朝代,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 “哦?蜀后主的塑像,如今还摆在昭烈庙里吗?” 房玄龄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得哑然失笑。 陛下啊,这等民间坊间的趣闻,臣上哪儿知道去? “陛下,此事......臣等確实不知。不过,陛下若有兴趣,可发一道敕令,私问一问益州总管,或是剑南道大行台,或是成都府的都督都行,看看那刘禪的塑像,如今还在不在庙里。” 李世民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他跟房玄龄这帮人杰討论三国时期的政治得失、军事谋略,他们能说得头头是道。 可要问这些家长里短的本地八卦,这群日理万机的宰相们,恐怕还真答不上来。 李世民失笑道:“说起来,这倒让朕想起了一个法子。后世那明朝的蜀王,不是直接把武侯请进昭烈庙,陪著昭烈帝吗?朕看此法甚好!” “昭烈帝何等人物?” “可不能真让如此英灵帝皇孤零零地吃不上香火,最后弄得君臣移位就不好看了。” 刘备:我谢谢你啊。 ...... 天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唐朝年间,有位成都节度使觉得有伤体面,又將刘禪的塑像给请了回来。” “可惜,好景不长。” “至北宋庆历年间,成都百姓的呼声太过强烈,大傢伙都觉得庙里供著这么一位,实在晦气。当时的益州知事便顺应民情,大手一挥,又將刘禪丟了出去。” “再到南宋绍兴年间,嗯......就是那位完顏构陛下在位的时期。” “可能是觉得同为偏安一隅,感同身受吧,刘禪的塑像又被请了回去。” “直到明太祖洪武年间,第一代蜀王朱椿,也就是朱元璋的儿子,他自己掏钱修缮昭烈庙。” “无论是这位王爷,还是成都的百姓,大傢伙儿达成了一致共识——赶紧把这个“晦气”的塑像给丟出去,別再让他进来了!” “后来,百姓们也是真的有心。他们考虑到先主自个待在昭烈庙可能会孤单,又不想让他看著其他不爭气的子孙来气,於是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將那位以身殉国的北地王刘諶给请了进去。” “於是乎,现代人所能见到的武侯祠(昭烈庙)的格局,就此正式形成啦!” “此处有个值得一提的亮点:古代帝王禪让、臣子就封,都讲究个“三辞三让”的礼仪,以示谦逊。” “咱们的后主阿斗,这么来来回回地被摆弄,也算是被动凑齐了“三丟两请”的待遇。只不过,这最后一请,终究是没有到来。” “他,也再没有回到昭烈庙中了。” 荆州公事堂內,刘备的表情已经从无奈变成了哭笑不得。 这......这算是啥很有趣的事? 他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子龙。 当年赵子龙在长坂坡七进七出,於千军万马中救出阿斗,杀得曹军片甲不留,何等威风! 如今倒好,他这个儿子阿斗,也在自家的庙里,上演了一番进进出出的“好戏”。 刘备对此摇头道:“呃...我算知道阿斗这孩子,有多不受后世百姓待见了。” 每次都是当官的觉得“与礼不合,坏了规矩”把他请回去,然后百姓们群情激愤,又把他给请出去。 这里的官员充当了礼法、秩序的守护者,却也充当了聆听的民意的父母官。 总之,还是为自己的政绩所考虑吧。 反倒是百姓们,似乎独有一份温情。 怕自己这个先主孤单,又不想让他看见不成器的子孙生气,居然別出心裁地只把那个好孙儿刘諶请了进去。 这份心思......让他这个做祖宗的,心里五味杂陈。 “当然,从古至今关於后主的爭议,一直都没有停过。” “不过,倒是有一点被人们所公认——那就是从始至终刘禪都在严格遵循相父留他的《出师表》。” 《出师表》? 又是这个《出师表》?! 这三个字一出来,公事堂內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啊?为什么后人会一次又一次地提到它?甚至连那些大诗人,都为它作诗? 又譬如,適才在天幕介绍蜀汉二十八文武功臣长廊时,但凡是在《出师表》里被提过名字的,都会被单独拎出来讲解一番,仿佛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就连那个看起来猛得一塌糊涂的大將军姜维,后世人都在调侃他最大的遗憾,竟然是没能在《出师表》里出现。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到了极致,心里就像有只猫爪子在挠,又痒又急。 “军师!” 张飞的嗓门响起,他挠了挠头,直来直去地衝著诸葛亮道: “你在那玩意儿里头到底写了啥东西呀?天幕翻来覆去地说,就是不给个痛快话!” “你给俺老张,给大伙儿,透个底唄?” 话落,其余人的目光也纷纷侧去。 然而,面对眾人期盼的眼神,诸葛亮却哑然了。 闹麻了! 蜀汉丞相诸葛亮写的东西......关我南阳躬耕的孔明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 无语了。 —————— ———— —— 汉代諡法的一些科普: 第349章 妄信鬼神 秦朝,咸阳宫。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三个让他都有些上心的字眼,眉头微挑。 《出师表》。 一篇表文,真能让后世如此念念不忘?甚至到了能决定一个朝代人才选拔和国策走向的地步? 他心中充满了好奇。 此文被天幕提及的次数越多,就越证明了它的不凡。 这一次,嬴政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先入为主地开口轻视。 接二连三地被打脸,让他这位始皇帝也学会了先观后言。 他倒要看看,这篇诸葛亮写的文章,究竟藏著何等经天纬地之才。 天幕的画面却並没有立刻揭晓谜底,反而话锋一转。 “公元253年,费禕遇刺逝世。” “这是《出师表》人才库中,最后一位在世的蜀汉大臣,也是丞相诸葛亮生前亲自为后主刘禪挑选,嘱託其可以託付国事的治国栋樑。” “自此,相父为后主铺好的路,算是走到了尽头。” “相父举荐的人才用完了,阿斗就开始自己琢磨选拔人才,他重用的第一个人便是——宦官黄皓。” “没错!就是那个在蜀四相相继逝去后,屡次三番在朝堂上公然反对大將军姜维北伐,並联合朝中其他官员,向后主刘禪施压,意图撤掉姜维大將军职务的宦官。” “完了......” 荆州公事堂內,刘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不敢再看下去,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竖子!竖子啊!!”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睁眼就骂道:“我每每念及桓、灵二帝之时,便为我大汉倾覆之祸而痛心疾首!” “我深知汉室衰落之根源有很多,宦官之祸乃是其一!” “阿斗!我那孩儿竟去启用宦官,甚至还听信谗言,意图谋害我汉家的大將军!这难道不是公然违背了我的训诫,自毁长城吗?!” “这与桓灵二帝,又有甚的区別!!” 虽然天幕还没有去正式介绍过姜维生平,但从只言片语理,刘备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主持北伐十一次。 汉家的大將军。 镇守前线的定国帅主。 这样一个顶樑柱般的人物,阿斗竟然听信一个宦官的话要去谋害他?! “公元263年,季汉灭亡的这一年。” “大將军姜维在沓中屯田时,提前探查到魏国大將钟会於关中集结兵马,有大举伐蜀之意。” “当即,他便上疏后主刘禪,建议成都朝堂立刻派遣张翼、廖化等將,分別驰援阳安关口与阴平桥头,加强各处关隘的防守,早做准备。” “然而......” 天幕的画面忽然一转,並未直接说刘禪的决定,反而插播了一段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歷史。 “北宋末年,金人南下,大军围攻都城开封。” “危急存亡之秋,宋钦宗赵桓却並未选择信任前线將士,反而听信了一个名为郭京的方士『撒豆成兵』、『六甲神兵』之术,令其登城做法退敌。” “结果不言而喻,所谓的『神兵』在金军铁骑面前不堪一击,开封城破。” “由此,发生了罄竹难书的靖康之耻。” 北宋初年 赵匡胤看著天幕上揭露的这段他不知道的靖康之耻內幕,反倒没了那么大的心惊。 之前天幕剧透靖康之耻时,他虽然也气得半死,但后来得知北宋皇帝都是他弟弟赵光义的后代,与他无关,心里的结多少解开了一些。 可现在,当他看到这荒唐到极点的守城方式时,还是忍不住血压飆升。 “撒豆成兵?!” 国难当头,不信將士,去信一个江湖骗子?! 这是人啊?? 赵匡胤此刻只觉得坐下软凳硬得硌人,站起来走至赵二跟前骂道:“一个丟人的祖宗还不嫌够,还有一群丟人的儿孙!” “当真丟进了俺家的脸面!” ...... “黄皓做的事情,和这位宋钦宗陛下的操作,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他听闻姜维的上疏后,並没有將其公之於眾,反而请来了巫师占卜做法。” “隨后,他將巫师的卜言告诉了刘禪:敌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绝不会打来。此事无需理会姜维所言,更不要告诉朝中百官,以免动摇人心,惊扰了朝堂。” “於是,这一封关乎蜀汉国运的救命警报,就这样被刘禪与黄皓二人,压了下来。” “整座成都,除了他们君臣二人,再无第三人知晓魏军即將大举来袭的消息。” “史书记载,当邓艾偷渡阴平,奇兵天降,兵临成都城下之时,满朝文武皆是惊骇欲绝,继而破口大骂。” “他们骂的不是別人,正是远在剑阁前线,正在与钟会十几万大军对峙的大將军,姜维!” ““特么的俺们虽然天天喷你,可还是每年节衣缩食,供给你前线数万大军,你特么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能让敌人把家给偷了!”” ““武侯当年培养你多年,难道你的本事都餵狗了吗?!”” ““我等在后方含辛茹苦,支撑北伐,你倒好!!!”” “在成都群臣的眼中,姜维,成了蜀汉灭亡的千古罪人。” “而此刻,身在剑阁的姜维,在收到成都已经被围的消息时,整个人也是懵掉的!” “邓艾?一个农家出身的將领,居然这么强?” “他竟然能这么快就突破了层层关隘,打败了成都早已准备多日的精兵防守,直接兵临城下?!” “他居然比名满天下的潁川天才钟会、镇守关中数十年的大將郭淮都牛x啊?” 天幕的画面上,姜维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是的,直到最后一刻,直到他受成都詔令被迫向钟会投降时,甚至直到他殉志而死时......” “姜维都始终认为,成都朝堂在收到他的预警后,已经调集兵马,做好了万全的防备。” “啊?” 汉高祖刘邦的心情其实和赵大的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比赵大更开得看。 汉家不缺少荣耀,亡国时也有人去努力了。 所以,遗憾了缺的邦子哥摆平了心態后,看季汉亡国故事就像看电视剧一样,看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可是邦子哥看到这里,也忍不住从座上惊起,道: “还有高手!?” 第350章 国亡见忠良 本来汉高祖刘邦都快要气得心梗了,可他转念一想反而乐了。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后代,只是听信巫师鬼话,不听大將忠言,结果被人偷了家。 可后世的赵宋昏君,好像比他家的还离谱! 大敌当前,城池危在旦夕,居然找个江湖神棍来撒豆成兵? “哈哈哈哈!”刘邦一拍大腿,放声大笑,“乃公本来都要气得吐血了,还好,还有个宋朝之丑在垫底!” 当你丟人的时候,你最好祈祷有个人比你更丟人,更能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这一刻,刘邦觉得,他那叫刘禪的玄孙,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甚至,有点可爱捏。 ...... 荆州,南郡公事堂。 堂內眾人一时哑然,他们难以想像刘禪竟然能昏聵到如此地步! “子龙......” 刘备木然地转过头看向赵云,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当年,你要是把他直接扔井里去,其实...也还行......” 赵云嘴唇翕动,却未言语。 “我刘备一世英名,尽毁於这小儿!” “確实!大哥,这阿斗也忒不爭气了!” 张飞大咧咧开嗓,而后又瓮声瓮气地嚷嚷道:“俺就说,教育孩子就得用棍棒!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跟......就像养狗一样,得让他记打才行......” “欸......二哥,你瞅俺干啥......” 张飞说著说著,感觉有目光在窥视著自己,转头便见到关羽冰冷的眸子。 “二哥?停停停!有话好好说,拔刀作甚?!俺就是打个比方!” 下一刻,公事堂內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关羽拎著张飞的后领,硬是把咋咋呼呼的三弟给丟了出去。 直到门外安静下来,屋內才恢復了寧静。 “能抓住倏忽即逝的战机,果断出击者,如长平侯卫青者,冠军侯霍去病者,又如那张辽,皆可称具名將之姿。” 诸葛亮轻轻摇动手中的羽扇,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但能预判战场未来形势,並提前做出应对的,方可称为真正的帅才。而姜维,已然具有此態了。” “姜维,是军师你的学生?”关羽重新坐下,抚著长髯问道。 诸葛亮闻言,轻笑一声,羽扇微微一顿:“亮不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天幕中说亮对他倾心培养,想必未来確有传授本事的过往。若如此,说是师生倒也不不错。” 眾人心中瞭然,这便是孔明。 即便天幕已经剧透,他依旧保持著一份谦逊与严谨。 ...... “只可惜姜维不在《出师表》的名单里,“不能”让后主对他有百分百的信赖。” “费禕去世后,宦官黄皓便开始崭露头角。” “姜维曾多次上疏,劝诫刘禪要『亲贤臣,远小人』,让他远离宦官。” “所谓忠言逆耳,这些话刘禪压根也没听进去。” “是故黄皓的权势日益熏天,甚至开始怂恿后主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奢靡於享乐。” “彼时曹魏伐蜀,东吴也想趁火打劫,分一杯羹。” “此时,便引出了三国末期一位真正的战神——罗宪。” “蜀汉灭亡之后,他仍以区区两千残兵,坚守永安孤城,硬生生抵挡住了东吴数万大军长达半年的围攻!” “直至城中弹尽粮绝,他才在確认后主安全后,开城向曹魏投降。” “可就是这样一位堪称军神的猛人,在蜀汉后期,为何会被扔到东边的永安去守门呢?” “原因很简单,当黄皓权倾朝野,满朝文武,包括大將军姜维都不得不退让三分之时, 当所有人都爭相攀附,如姜维这样位高权重且深受武侯信赖的大人物尚能不予置喙,可其他人不行,罗宪也在其他人之列。 但他不肯向黄皓低头。” “因此,罗宪被黄皓记恨,一脚踹到了边城永安。” 天幕的讲解还没完,新的弹幕已经浮现。 【“问题是,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当时南中都督霍弋已经带著大军火速驰援成都了!並且派人飞马急报刘禪:邓艾不过是一支孤军,没有后援,只要坚守,必能將其困死!”】 【“霍弋是谁?他爹霍峻,那是跟著先主入川的老臣,父子俩对季汉忠心耿耿,战功赫赫!结果呢?刘禪不让霍弋来勤王,还回了句『朕自有办法』!”】 【“他的办法就是听了成都投降派带头大哥譙周的话,开城投降!刘禪带著成都投降后,蜀汉其他各郡的將领还在拼死抵抗,拒不投降!”】 【“直到霍弋等人收到了刘禪在洛阳被善待的亲笔信,確认先帝一脉无虞,这些忠臣才率领各自的部队,哭著向魏国投降......”】 【“说白了,我感觉刘禪的晚年善待,有三个原因:一,新朝需要树立形象。二,刘禪投降后態度端正。三,季汉忠烈誓死抵抗,唯有刘禪安稳,才能劝这些人安稳。”】 ...... 荆州 堂中的人们越看越觉得憋屈,感觉马上都要犯脑溢血了。 刘备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怒气值已然爆表,恨不得现在就把阿斗抓过来,直接发动“教子三拳”! 阿斗啊阿斗!《出师表》!又是《出师表》! 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你就真的只会照著那份名单治国吗? 名单上的人用完了,你就开始摆烂,开始宠信宦官?你自己的脑子呢? 天幕还在讲著,讲到了“战神罗宪”,又讲到了“忠良霍戈”,讲了忠臣不肯攀附,讲了良將报国无门...... 刘备听得脑子晕眩,可天幕的话还灌在脑子里不断迴荡。 这一刻,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老师卢植,想起了汉末的国朝砥柱皇甫嵩,想起了那位因不肯攀附宦官而被害死的天下楷模——陈蕃...... 一个又一个的国朝正臣,因不肯攀附奸邪,不肯屈服佞宦,要么沦落地方鬱郁,要么飘零半生蹉跎,要么...惨死刀斧! 往事歷歷在目,何其相似! 刘备脚步虚浮,胸腔似有水流滚动,步子也不稳起来,却仍强撑著气力骂道: “竖子!竖子尔敢啊!” 第351章 封神的关羽 “桓灵宦官之祸不过几十载!歷歷在目......” 刘备嘴唇哆嗦著,全靠眾人连忙在旁搀上才没倒下。 他恨刘禪的不爭气,“竖子竟敢重蹈覆辙?!!” 然而,天幕上讲述的一切是早已尘埃落定的史实。 他刘备,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干预都做不到。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被眾人架著,缓缓闭上了眼,不愿再看,也不愿再想。 “大哥,要不今晚.....让三弟也將阿斗带到部队中好生歷练歷练...”关羽沉声提议。 话音未落,就让刘备睁眼厉声打断:“无用之功!” 他一把推开扶著他的关羽和赵云,勉强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堂內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此子,非昏庸也,实则无能!” 话语落地有声,砸得眾人心头一颤,一时间竟无人敢接话。 刘备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观天幕之故事,约在朕驾......我死之后,此子前赖孔明,及诸叔伯文武班臣。” “老臣凋零以后,便倚仗孔明所留季汉四相。四相皆去,无人可用,方才显露出他的本性——宠信宦官,奢靡享乐,听信巫蛊,貽误国事!” “我汉家开国四百余年,何曾有过此等天子!” 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得让关羽那张素来无惊无波澜的深秋大枣的脸都忍不住色变了:“大哥,切莫说此等重话!阿斗......阿斗如今尚且年幼啊!” “是啊主公!”赵云也赶紧上前劝慰,“阿斗现在才几岁?他能懂什么?从此刻起,好生教导,未必不能有高、武...昭宣二帝之风啊!” 刘备惨然一笑,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你们不懂,你们只看到了现在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童,而我,却看到了他將整个季汉,將无数忠臣良將的心血付之一炬的未来。 哎! 眾人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上,而天幕里的讲说仿佛没看见公事堂里的沉重气氛般,仍是能欢快地讲述著。 “咱们说完了昭烈庙的主殿,东西两侧的偏殿简单说几句即可。” “东侧殿为关羽庙。” “因为歷朝歷代对关羽的追封较多,时至今日我们看到的关羽塑像,已是一身帝君的打扮。” “宋朝初封关羽为“忠惠公”,后改为“崇寧真君”,再到“武安王”......” “元朝追封的諡號名號就更多了,比如『齐天护国大將军、崇寧护国真君』等等。” “因为元朝追封得实在太多,一次性讲完的话,又得让读者帅哥美女们说水篇幅。” “到了明朝年间,官方正式追封关羽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 “这是关羽第一次被官方赋予神格,此前的神格化,多是道教、佛教以及民间自发的信仰。” 天幕的画面上,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偏殿,殿前悬掛著“义薄云天”的巨大匾额。 殿內,一尊身穿帝王袍服、头戴帝王冠冕的塑像威然端坐,正是关羽的模样。在他两侧,则站著部將周仓、赵累,以及他的儿子关平、关兴。 一直沉默寡言,面色冷峻的关羽,在看到自己塑像的那一刻,那双素来微眯的丹凤眼终於睁开了几分。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画面中的“自己”,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帝王装束......此乃乱礼!不合规制!” “关某为兄长之臣而陪祀於庙中,乃是人臣本分。身为武將,又岂能身著此等衣冠?” “嗨嗨嗨!俺老张又回来啦!” 关羽还在纠结於礼法,眾人也震惊於二將军能被后世神格化这件事时,张飞的大嗓门却又此时响起。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咧嘴嚷嚷道:“二哥!俺老张適才可都在外面瞅见了,你这可太出风头了!帝君打扮,嘿!好不威风呀!” 关羽闻言嘴角抽了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三弟,你若再胡言乱语,某家真將你丟出去。” 张飞哪里会怕,几步窜到关羽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嘿嘿笑道:“二哥,你別这么想嘛。” “后人给你封个帝君,那肯定是想求你保佑他们富贵平安,这说明你厉害啊,是不是这个理?” “翼德將军此言,倒是在理。”一旁的赵云也眯著眼笑了起来,“后世之人將关將军的地位抬得如此之高,恰恰说明在我季汉、曹魏、东吴三家之中,后人对我季汉的认可,远高於曹贼与江东鼠辈!” 话很少很適用的,就是场合不对。 那边的大哥还在黯然伤神。 关羽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捋了捋长髯,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自得,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 “西侧是张飞庙。” “张飞的直系后代作为殿內陪祀,即武將张苞与文臣张遵。” “据史料记载,张苞英年早逝,所以后人塑造他的塑像时,便塑造成了无须的青年武將形象。” “而张遵,则是在诸葛瞻父子於绵竹战死之后,於成都城下率残兵力抗魏军,最终力竭战死。他官至蜀汉尚书,死后而国亡,也算一种与国共殉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无论是关羽一门,还是张飞一门,都称得上是满门忠烈!” 【“主播,你话里有话哦~~”】 “啊......嗬......嗬......!!” 张飞嬉笑著脸瞬间就绷住了,他看著天幕上那“满门忠烈”四个大字,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吼不出来。 堂內眾人都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或哭或闹,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飞只是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闭上了嘴巴。 沉默,前所未有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他才脸上带著一种复杂表情,自言自语般地嘟囔起来。 “我那孩儿还小,现在就给他找最好的郎中调理身子,肯定不会让他死得那么早。” “我那孙儿......我那孙儿人还没影儿呢!不过,为国尽忠,死得其所,好样的!俺老张打小就看他是个好苗子!” 说著,他嘿嘿一笑,声音又恢復了往日的大嗓门,颇为自得道: “反正不像阿......嘿,只要俺老张家的人死得其所就够了!” 第352章 读《出师表》不哭就是不忠? 张飞的话音落下,刘备才算心底鬆了口气。 三弟家的后人,好歹是爭气的,三弟也看得开。 只是...... 他又目带忧色的抬头望向了诸葛亮。 姓诸葛,能领兵,官至尚书,还与张飞的孙子一同在成都城下战死...... 这人选,几乎不用猜。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诸葛亮身上,生怕军师也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而受不了刺激。 毕竟,连主公都因阿斗之事而几近崩溃,军师他又该如何自处? 然而,面对眾人关切的目光,诸葛亮只是微微一怔,隨即便释然地笑了。 他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一派风轻云淡: “三將军方才所言,亮深以为然。” 诸葛亮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悲戚, “为国尽忠,死得其所,此乃大丈夫生平之夙愿。” “不知是亮哪一位后辈子侄,能有此大义,亮身为先祖,心中甚慰!”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愕然。 庞统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诸位何必如此忧心忡忡?” “天幕所言,乃是未来之事。如我庞士元,若已知晓自己未来之死因,难道还会傻乎乎地往坑里跳不成?” “能提前窥知天机,正是我等的大幸!有了天幕相助,我等齐心协力,岂能再让那曹贼得志?” 刘备頷首道: “正是此理!诸位皆人杰矣,曹贼號称天下士族投靠,可大义却在我等之手,若有天幕预知先机,我等又怎会再弱了曹贼!”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心中的鬱结之气也消散了不少。 是啊,知道未来,不一定能改变未来!但知道了未来,才会有改变未来的机会。 ...... 天幕的画面继续推进。 “若是你站在昭烈庙主殿门口,回头望去,可见关、张二將如生前一般侍立在先主塑像左右。” “季汉的文武群臣,则按照官职品阶,分列於长廊两侧。” “整个布局,就如同某个寻常的日子里,昭烈皇帝正在成都的皇宫中,召开一场盛大的朝会。” “千年已过,君臣犹在。” 画面缓缓拉远,从主殿门口的视角望出去,整座庙宇的格局尽收眼底。 左关右张,文武两列,二十八功臣塑像栩栩如生。 而正中高坐的昭烈帝,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议政。 ...... 大唐,甘露殿。 遥遥相对的场景如画一般落在李世民眼中,他看到那“刻意而为”的牌匾抬头文字,也嘖嘖道: “好一个『光彩照千秋』!” “好啊,好啊......” 贞观天子喃喃自语著,语气中饱含著莫名的羡慕。 “后世之人,对这季汉君臣的偏爱,当真是到了骨子里!如此別出心裁的布局,真是用心良苦吶!” 杜如晦抖了下袖袍,抬眼看向自家陛下,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陛下,可是嫉妒了?” “笑话!朕乃天可汗,四海臣服,万国来朝,岂会嫉妒一个的季汉?” 李世民下巴一扬,鬍子都翘了起来。 “以后世人对陛下的讚誉......”杜如晦也不与他爭辩,只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接话道: “天幕若要盘点陛下的文治武功,怕是说上七天七夜,也道不尽其中万一啊!” “哈哈哈哈!” 李世民闻言,放声大笑道:“克明,话不能这么讲。” “其实,朕也没有那么优秀啦。” “穷尽目力望去,在这场盛大朝会的尽头,便是有著『光照千秋』美誉的两篇《出师表》石刻!” “人们至今读起《出师表》时,脑海中总能浮现出当年丞相苦口婆心、谆谆教诲后主的场景。” “丞相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將治国安邦的复杂道理,一点点掰开揉碎,餵到阿斗的嘴边。” “其中感情之真挚,言辞之恳切,令后世无数人为之动容,甚至发出了『读《出师表》不落泪者,其人必不忠』的惊嘆!” 天幕的镜头缓缓前移,隨著解说声的娓娓道来,之前一直在勾著所有三国年代前观眾们好奇心的《出师表》,终於要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了! 荆州,南郡公事堂。 “光照千秋!” 仅仅是这四个字的评价,便让堂內眾人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 一向淡然自若的诸葛亮和庞统等人,此刻也收起了隨性的姿態,正襟危坐。 整个公事堂內,气氛肃穆,竟隱隱有了几分学堂之上,弟子们等待先生考教时的紧张与期待。 秦朝,咸阳宫。 “读此表不哭者,为不忠?”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 “君主不哭,也算是不忠吗?” 不哭就是不忠? 闹麻了吧!上来就扣这么一顶帽子。 若读者是君王...都君王了,你谈他忠义啊,他忠於谁去? 不对...... 扶苏隨即反应过来,天幕的意思应该是,读此文而不感动落泪的人,是因为他本身就缺乏那份感同身受的忠义之心。 ...... 天幕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块充斥著古朴岁月气息的石碑上,碑刻上的文字清晰可见。 恰在此时,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正领著一群小学生於此处参观。 孩子们仰著童真的脸庞,好奇地打量著石碑,他们或许不能懂得其中蕴含的大义,却能从老师肃穆而认真的模样里,窥见了某种別样情愫。 也许,在未来某个寻常的日子里,他们会猛然忆起今日的场景,忆起文中的字句,从而恍然大悟:当时老师脸上的那副认真肃穆,所在为何...... 也才能恍然明白丞相那份深沉的爱与期望,是何等的刻骨铭心。 这般的现代场景一出,立刻在一些时空引起了轩然大波。 “女子怎可拋头露面,还穿得如此......如此有伤风化!” 一些朝代的老书生见到女教师身上的白色短袖,气得吹鬍子瞪眼。 更有穷考不第的酸秀才皱眉大骂:“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她教书育人,成何体统!荒唐至极!”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看看这些孩童,头髮剪得这么短,简直是大不孝!” 当然,也有人对这些酸腐之言嗤之以鼻。 “一群贪生怕死的腐儒,连个功名都未曾考取,也敢在此妄议春秋大义?” “我看,尔等才是真正的荒唐之辈!” 天幕的画面里,女教师完全不知自己已成为某些时空的焦点,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缓缓开口: “孩子们,有一篇这样的文章,你们在读书时,可能会因为考试要背,觉得它太长、太难。” “但是这篇文章的当年人,却觉得它太短。” “这篇文章,便是蜀汉丞相诸葛亮,写给后主刘禪的千古名篇《出师表》!” 小学生们正处於懵懂启蒙的年纪,一听这话,立刻嘰嘰喳喳地嚷嚷起来。 “老师我知道!我知道诸葛亮!” “我也是,我比他知道得多!我知道诸葛亮还有刘禪!”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更是高高举起手,迫不及待地喊道:“诸葛亮我熟啊!顺风局无敌,攒够被动见人直接开大就行了,看谁谁死!” 旁边的小女孩不甘示弱地补充:“虽然刘禪是个辅助,但他偷塔可溜了!” 另一个戴著眼镜的小男孩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屑:“太弱了,都不如韩信。” “韩信四级有红有蓝,前期拿双杀没问题!” 第353章 烛火与传承 “顺风局无敌?” “辅助偷塔?” “都不如韩信?” 天幕前的古人们听著画面里孩童们天真烂漫却又荒诞不经的议论,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这群孩童竟將诸葛亮刘禪这等君臣,与韩信放在一起比较?还在用一种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言语。 莫非......在后世人眼里本该肃穆的军爭,已演变为了儿戏不成。 悲呼!岂不闻生於忧患死於安乐也? 然而,还不等观眾们去细想,天幕里女老师温和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去。 “好了孩子们!还记得老师带你们来之前,我们一起读过的內容吗?” 女老师微笑著,似乎对孩子们的吵闹毫不在意。 “让我们一起再朗读一次《出师表》,好不好?”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石碑前整齐的朗朗诵读声稚嫩响起。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与此同时,天幕前的观眾们的疑惑也跟著停下,他们听著女教师和孩子们的诵读,也不由嘴唇上下翕动,开口诵读起来。 东汉末年,荆州公事堂 “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然侍卫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於陛下也。” 堂中,简雍仰著头愣愣地看著天幕上滚动的文字,嘴唇囁嚅著,不知不觉间也跟著轻声念诵起来。 刘备、张飞、庞统......越来越多的人,被那股奇异的氛围所感染,加入了这场跨越时空的吟读。 天幕里,孩童们的嗓音清脆悦耳,充满了童真,这是人类最幸福的年纪,也本该是世间最美好的声音。 可此刻,这声音却仿佛带著一种魔力,將所有观眾的情绪,重新拽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生离死別的年代。 人们的眼前,仿佛升起了一层层浓厚的迷雾,遮蔽了视线,也堵塞了思绪。 直到......一抹昏黄的烛光从无尽的黑暗迷雾中,顽强地挤了进来,挥散掉了人们眼前的茫然。 天幕上的画面也为之变动,新的景象出现了。 深夜的书房,鬢角已染上秋霜的丞相,正伏案疾书。 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每一笔的落下,仿佛都带著千钧之力,“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諫之路也。” 女老师温柔的领读声,化作了此刻的旁白,在眾人耳边迴响。 天幕中的烛光很暗,却也无法掩盖住这位老者笔下炽烈的舐犊之心。 镜头缓缓拉近,烛火跳跃了一下。 所有人的意识都跟著天幕,仿佛被这跳动的火焰猛地一拽,拉入了一场更深、更久远的回忆之中。 四周,依旧是那片望不到尽头的黑夜迷雾。 唯一的光源,还是那盏烛火,只是这一次,它的距离变得好远好远,仿佛在天边。 观看天幕的眾人惊奇地发现,这一次的视角,竟变成了第一人称。 眼前所有的人物,都显得异常高大。 “这是......一个小孩子的视角?”有的古人若有所思。 画面中,“自己”被人牵著,正一步步朝著那团遥远的烛光走去。 沿途,不断有人影出现,他们见到“自己”,都会微微侧身,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禕、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 “......將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 天幕的旁白声再次响起,仿佛在为“自己”介绍著这些和善的叔伯。 “自己”停下脚步,学著大人的模样,朝著面前这些对自己充满善意的人们,笨拙地拱手作揖。 那些高大的身影见状,连忙还礼,丝毫不敢托大受拜,恭敬地请“自己”先行。 脚步,继续向前。 身后的迷雾,却如影隨形,紧紧跟了上来。 那些方才还对自己和善微笑的身影,一个接一个,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无情吞噬。 黑暗在步步紧逼,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这幼小的孩童也一併吞没。 就在这时。 “来了。” 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团明灭不定的烛火,也终於近在了眼前。 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了烛火之前。 那团追逐而来的黑暗,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標,窃喜著便要上前。 但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观眾们竟觉得那人影的身上,迸发出了比烛火更耀眼的光芒,驱散了身后那片如跗骨之蛆般的迷雾。 也就在这一刻,天幕的画面猛然间彻底亮起! 视角从孩童的身上,瞬间切换到了大殿的上方,变成了一场俯瞰。 人们这才惊觉,殿中的一张软榻上,竟还躺著一个人。 那人面色苍白如金纸,气息若有若无,只一开口,便暴露了他的身份。 “孔明......” “阿斗尚小......还不懂事...以后要劳你多费心了......咳......咳咳......” 软榻上的刘备面色枯白犹像一片在秋风中凋零的落叶,但他的鼻息声並无那般的微弱。 呼吸声像是破风箱一样吵得呼呼作响。 他艰难地伸出手,抓住身前那人的衣袖。 “你之才干,十倍於曹丕...我相信你可以安邦定国,成就兴汉大业......” “要是......咳咳......阿斗这孩子能够辅佐,你就辅佐他。若是他不成才......” “你尽可自立为......成都之主!” 『咣当!』 诸葛亮的身形闻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无法站稳,下一刻他声音里便带上了哭腔:“陛......陛下!” “臣怎敢不尽肱骨之力...继忠贞之节!” 诸葛亮泪流满面,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而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叩首道: “亮,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过空旷的殿堂。 风来,风又去。 花落,人难还。 烛火在那阵风的吹拂下,剧烈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阿斗,你且上前来......”刘备的声音虚弱了下去。 榻边,年幼的刘禪早已哭得不能自已,抽泣著,一步步挪到近前:“父皇......” 刘备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早已枯瘦如柴,他轻轻抚摸著儿子的脸庞,就像一张粗糙的老树皮,在摩挲著新生的嫩芽。 “阿斗,这是朕......为你留下的丞相。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相父......” “你要好好听相父的话,要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他,不可有丝毫怠慢......” “快......上前来,拜见你的相父......” 小刘禪啜泣著,听话地转过身,懦懦地躬身作揖:“相父。” 诸葛亮连忙上前,將他扶起。 他的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了刘禪稚嫩的小手。 天幕的镜头,在这一刻缓缓拉近,最终定格在了两人紧握的手上。 一只大手,將一只小手,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而就在两人手臂交错的缝隙间,那团顽强燃烧的微弱烛火,在最后一次急促的闪烁后...... 噗。 熄灭了。 天幕,一片漆黑。 ...... 第354章 君侯似相父 秦朝,咸阳宫。 “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嬴政低声念著,配合著天幕上的情节演绎。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篇表文,而是一位和“丞相”並不搭边的慈父,正手把手地將一个懵懂的孩童,扶上君王的宝座。 他將治国的大道理掰开揉碎,一点点餵给那个叫阿斗的皇帝。 告诉他先辈创业何其艰难,告诉他该如何亲贤远佞,告诉他为何要兴復汉室,又该如何还於旧都...... “此表,无愧后世人对它的讚赏!”嬴政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感慨:“孤篇可治国!” “朕以为,此表可为传国之宝矣!” 从这篇表中,嬴政看见了一位忠心耿耿、诲人不倦的相父,更看见了那位相父身上,视若珍宝的使命感和责任。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一位这样的相父。 是你,庇佑朕於异国他乡,救朕於水火之中。 是你,教导朕继歷代老秦先烈的大愿,又为朕讲解治国的大义。 你甚至为朕写下了一部传世之书,不管初心用意如何,是你教朕研读...... 你本该也成为一个诸葛亮那样的人,为何......为何你偏偏要背叛朕! 想到过往,嬴政缓缓闭上了双眼,鼻息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许久,他才呼出一口浊气,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坚决。 朕,即是大秦的天!朕,是九五至尊! 朕,不需要任何人! “忠臣可鑑,气节不衰!”一旁的扶苏满脸敬佩地感嘆道,“汉朝能有昭烈帝这样的后代为之奔走,能有北地王这样的子孙为国殉义,如今更有武侯这般的臣子为之尽瘁。” “纵然其亡,也无憾矣!” 冯去疾笑著附和:“公子所言极是。不过以我大秦悠悠传承,也必將涌现出此等宗室子弟,也必將出现与武侯一般的股肱之臣守护祖宗社稷!” 扶苏闻言,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縈绕心尖。 他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希望.......如此吧。” ...... 西汉,未央宫。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汉昭帝刘弗陵跟著天幕里的声音轻声念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回首望向身旁那位为他撑起一片天的高大身影,那是父皇留给他的託孤大臣。 “诸葛丞相的教诲,和君侯教朕的一般无二。”刘弗陵的语气里带著少年人的亲近与怀念,“朕还记得,当年父皇病重时,君侯也是这般將朕背在身上。” “嘖,一晃,好多年过去了呀......” 霍光负手而立,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陛下之才,遍览我汉家诸帝亦是少有。有老臣在,陛下定能成就先帝那般威加海內的功业!” 他心中却在想:我可比那诸葛亮幸运多了,我这位学生,可是真正的大帝之资! 刘弗陵闻言失笑,自己连后嗣都未曾诞下,谈何成就大帝伟业? 一想到后宫里那个年仅六岁的小皇后,他就一阵心烦。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许久,刘弗陵才轻声开口,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前之人: “君侯,朕有个问题能问你吗?” “陛下请讲。” “朕能一辈子......信任你吗?” ...... 另一处汉朝时空,甘露三年。 汉宣帝静静地站在建章宫前,望著天幕上诸葛亮与刘禪的身影,神情复杂。 “君侯,非朕无情,非朕无义啊......” 他也曾有过一位“相父”。 他对大汉,无可挑剔。 可刘询始终觉得,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將军,忠诚的归属不是他而是世宗皇帝。 收起杂乱的思绪,刘询的目光重新回到天幕,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笑意:“君侯,下辈子记得娶个好妻子。” ..... 东汉,中平年间。 洛阳北宫 汉灵帝刘宏看著天幕里的君臣生离死別,如同被挑起了某处敏感的神经一样,竟发出了阴惻惻的大笑,状若癲狂。 “妙啊!实在是妙哉!” 刘宏披头散髮,表情扭曲:“这就是朕要的结局!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局!” “你们这群自詡清流者,你们这群自詡国干者,你们...你们处处与朕作对,阻挠朕的革新,一个个却又像餵不饱的豺狼,贪得无厌......” “既然如此,那就都別想好过!” “都给朕去死吧!让这天下再乱起来!越乱越好!哈哈哈哈!” ...... 画面暂归漆黑,希望如同乾涸的小溪。 可女老师温柔的领读声与孩童们稚嫩的诵读声却如同潺潺的流水,轻柔的衝去死寂的悲凉。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阳,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於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后值倾覆,受任於败军之际,奉命於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伴隨著诵读声,天幕上,丞相的身影与先帝刘备的身影不断交错、重叠。 从隆中草庐的对谈,到白帝城绝望的託孤。 二十一年的风雨,二十一年的君臣相知,尽数浓缩在这短短的字句之中。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当最后一句念完,整个荆州公事堂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份厚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情感之中。 “俺真服了!这写得也忒好了!” 张飞脸上满是嘆服,直来直去地嚷嚷道:“军师你这文章写得,嘖!压根不用费脑子去琢磨,一听就懂,一懂就想哭!厉害!真是厉害!” 难得一向粗旷的三將军这次大咧咧来的粗话没有惹人烦,愣是让他粗直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眾人纷纷点头,看向诸葛亮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敬佩,又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他们现在总算明白,书里所说的“白描”究竟是何物。 所谓的文采,又该是怎样的。 第355章 诸葛亮自立为帝 这篇表,文华出彩但不艷丽,精妙绝伦又无半点词藻雕琢,朴实得连一个生僻的典故都找不到。 它不像是臣子写给君王的奏章,更像是一封絮絮叨叨的家书。 刘备亦是惊嘆於孔明这份文墨间的真挚,可下一秒想起天幕里自家那个熊孩子的种种表现,刚刚被感动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怒火更是“蹭”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可惜了,军师一番心血竟错付贼人!” 堂內眾人闻言哑然,不敢接这话,压根不敢接啊! ...... 【“兴復汉室,从来不是兴復高祖的大汉,不是兴復玄德公的汉,而是兴復所有汉臣的汉!!”】 【追评:“有人不理解,为什么蜀汉就算是穷尽国力也要一直北伐?他们难道不懂恢復休养吗?他们难道不清楚蜀魏之间国力的差距犹如鸿沟吗? 他们懂,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清楚。 但,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追评1:“因为这不只是理想主义者为了梦想而挣扎得遍体鳞伤,这是双方根本上的永不可调和的立场矛盾。”】 【追评2:“季汉只要存在一天,只要还有一寸国土未曾光復,就会和曹魏斗爭到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追评3:“季汉与孙吴之间的关係,尚可算作叛臣爭斗。但与曹魏,那是先天的政治对立,是国讎家恨——汉贼不两立!”】 【追评4:“你错了,孙吴那不叫叛臣之爭,那是篡汉之魏与他的大魏吴国。”】 ...... “好!说得好!” 邦子哥抚掌而笑,之前看刘禪那小子乾的混帐事,他差点没气得当场掀桌。但天幕上的这几句评论又让他通透了不少。 何谓蜀汉之浪漫?天幕一直说,后人一直说,哪怕他也看了那么多,却远远没这几句话那么发人深省。 “彼时之季汉,后代子孙所守护的汉,早已不是乃公这个『汉』了,也不单单是刘氏的汉!” “这是天下所有心怀汉室之人的汉!是汉之风骨!是汉之气节!是哪怕过去了千年,依旧有人愿意为之拋头颅洒热血的汉!”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刘邦端起面前的酒盅,遥遥对著天幕,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道: “乃公,与尔等同道也!” “这一杯,敬大汉!敬所有为这个『汉』字奋斗过的忠臣良將!” 说罢,一饮而尽! ...... 荆州,南郡公事堂。 刘备眼见后来者都能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给掰扯明白,他实在不能明白,自己的儿子居然还能亲信宦官! 你相父《出师表》里写得明明白白:“亲贤臣,远小人”! 后世之人也能体悟到他们这群人兴汉的坚持。 结果你呢? “唉!” 刘备重重嘆了口气,而后选择暂时遗忘掉自己还有这么个不爭气的儿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诸葛亮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双手,眼神无比真挚,“我当日便说,我得孔明,犹鱼得水也!” “今日方知,我何止是得了水!我简直是得了整片大海!” “孔明之才,十倍於萧何!百倍於张良啊!” 话很受用,但入到诸葛亮耳朵里,他却连忙挣开手,谦虚地摆了摆道:“主公谬讚!亮之才,比之留侯、酇侯,弗如远甚!弗如远甚啊!” 天幕没给老刘那么多感慨嘆怀的时间,继续播放著。 “时至今日,现代人谈起《出师表》,就必然会谈到诸葛亮本人。” “此表文风朴实,却又將季汉国內的真实状况细数分明。” “不过,也正因为《出师表》在后世属於义务教育阶段的必读篇目,因此,总会有一些人,喜欢提出一些与眾不同的观点来彰显自己的『智慧』,和臧否武侯。” “比如,常见的论调有以下几种:” “其一:孔明身怀经天纬地之才,为何不投靠当时势力最强的曹操?曹操占据天下菁华之地,帐下谋臣如云,武將如雨,隨便许诺一个高官厚禄,不比跟著刘备东奔西跑强?” “其二:刘备白帝城託孤,遗言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君可自取』。为何诸葛亮不乾脆遵循刘备的遗嘱,把阿斗那个不成器的给取代了?自己当皇帝,岂不美哉?” “其三:退一万步讲,就算不当皇帝,以蜀道之天险,只需精锐两万,便可死守汉中,当个逍遥快活的土皇帝。这不比愚忠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天天北伐给自己找罪受来得舒坦?” “其四:蜀汉的国力与曹魏相比,差距悬殊,这是不爭的事实。那为什么诸葛亮还要执意北伐?这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穷兵黷武,给自己找罪受吗?” 荆州公事堂內 这些问题,对於在座的眾人而言,简直是荒谬绝伦,不值一驳。 但他们也清楚,后世之人没有经歷过这个时代,会產生这样的疑问,似乎......也情有可原? 不等诸葛亮开口,一旁的张飞已经按捺不住了。 “特么的!这是哪个裤襠里没把门的玩意儿放出来的屁!简直臭不可闻!” “站著说话不腰疼的狗东西!有本事你过来,让你在你那什么曹老板手底下干两天试试!看他会不会把你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还自立为王?还当土皇帝?俺呸!” 第356章 假如阿斗魂穿完顏构 “这帮孙子!” 张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骂骂咧咧:“说得都是些什么屁话!俺要是军师,听见这话都嫌脏了耳朵!” 在他看来,这些问题简直是对他和兄长们一路走来信念的侮辱。 诸葛亮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羽扇轻摇,只是笑笑,不屑於与这等论调计较。 他相信,后世之人明事理的还是要占大多数。 唯有刘备,明明努力想把那个不爭气的儿子从脑子里暂时剔除,可天幕上“不成器的阿斗”、“扶不起的阿斗”等字眼,还是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精准地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痛!太痛了! ...... 天幕的声音仍在继续,仿佛化作了一位辩士,对那些质疑从容不迫地进行著反驳。 “现代人,总习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解读古人古事,有对也有错,我们不能全盘否定。” “但主播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如果诸葛亮真的选了那些看似轻鬆的选项,那他也就不是我们后世敬仰的武侯了。” “投降曹操,顶天了也就是再出一个荀彧、郭嘉的谋臣,运气好点,或许能成为贾詡这种的国士,但也仅此而已。” “取代刘禪,自立为王?无异於又一个司马懿之流罢了。” “至於固守蜀中,安乐享受,坐看国力耗尽,最终被北方吞併?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娱自乐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诸葛亮,作为一位令后世尊敬的丞相。他从不会选那些看似光明的康庄大道。” “他是黑暗里的烛光,是乱世中“白骨露於野”的惨状里,唯一能照亮人心的火炬!” “他於荆棘之中,开闢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是茫茫大海上,那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他是煌煌大汉四百年国祚的忠诚守护者!” “他更是华夏千万年来,一切美好品德与追求的化身。”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知愚忠於刘备或刘禪个人的臣子。”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忠诚的,是那一个个怀揣著理想主义火花的汉臣,共同开创的季汉大业!他是这伟大事业里普通的一份子,也是最不普通的那位人杰。” ...... 汉末鄴城,魏王宫。 “诸葛亮,实乃治国之能臣啊!”曹操抚掌讚嘆,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天下人杰,他谁不想要? 只是...... 天幕刚刚提到了一个让他很在意的名字。 “仲达啊,”曹操的目光忽然转向大殿末席,落在一个不起眼的青年文士身上,“孤怎么听著天幕还提了你什么事儿啊?” 殿中眾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侍立在曹操身旁的许褚嘿嘿一笑,蒲扇般的大手已经默默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不善。 司马懿被曹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盯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哪见过这等阵仗?表面上还得维持著古井无波,可袖中的双手已经抖得快要按捺不住。 “你这虎痴儿,看把孤的大贤给嚇得。”曹操佯装不悦,轻轻踢了许褚一脚。 “去,把仲达给孤请到前面来!” “丞相,懿......” 司马懿连忙起身想要推辞,可许褚那铁塔般的身躯已经压了过来,根本不容他拒绝,半拖半拽地將他弄到了曹操的下首。 “仲达,你別抖啊,孤又不是什么恶人。” 曹操挤出一抹自以为和善的笑,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司马懿的身旁,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 “这个位置,多少人想坐,孤还不让呢!”他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如何?坐在这里,俯瞰眾人的感觉,是不是很不错?” “懿......惶恐......”司马懿只觉如坐针毡。 曹操看著他这副畏缩的样子,不禁嗤笑一声。 好熟悉啊,这副神態,这副做派,上一个这么演的人是谁来著? ...... 荆州,南郡公事堂。 “嘿!俺就说嘛!”张飞听完天幕的辩驳,得意地一拍大腿,“这帮后人看著学问不小,见识也就那样!俺们要是贪图安逸,早他娘的投了曹贼了,还用得著等到今天?” “想当初,二哥斩顏良诛文丑,曹贼那叫一个喜欢,又是封侯又是赏赐的。可二哥呢?还不是千里走单骑,回来跟我们这帮苦哈哈的兄弟混?” “所以说,后生晚辈,就是书读得太少,见识浅薄!” 眾人深以为然。 而刘备,却在张飞的嚷嚷声中,陷入了沉思。 他將天幕展现的零散信息,在脑海中一点点地串联起来。 赤壁之后,战事繁多,他作为主公东征西討,疏於了对阿斗的管教......然后,二弟没了......天子被曹氏篡位,他称帝,伐吴,夷陵一场大火,烧尽了心气......白帝城託孤,他把一个烂摊子和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全都丟给了孔明...... 等等! 呃...刘备忽然发现一个事实。 季汉的灭亡从表面上看,锅全在“扶不起的阿斗”身上。 可往根子上刨,这一切的源头,好像......全都是因为他? 刘备:“???” 不是,这不对吧!我怎么就成了亡汉的第一罪人了? ...... 【“刘禪真的很弱吗?”】 【“放眼歷朝歷代,在所有的亡国之君里,刘禪的表现已经算得上可圈可点,至少是个正常人水平了好吧?”】 【“眾所周知,岳飞元帅做梦都想要的明君圣主,其实就是阿斗这种类型的。”】 【追评:“別说了,我懂了! 阿斗魂穿赵构,打开剧本一看:岳飞?这不就是朕的『相父』吗! 手底下还有益州、扬州、荆州...... 我去!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阿斗直接拍板:鹏举啊,你放心大胆地往前打,朕在后方给你筹钱! 放心,朕当年给相父坐镇后方几十年,业务熟练得很!”】 【追评1:“完顏构那孙子也配跟人比?”】 【追评2:“你要知道,超人、庸人、偽人、类人是不一样的。”】 【追评3:“求求了,別拿那玩意儿跟阿斗比,简直是玷污了汉室的门楣!”】 北宋初年,汴梁宫殿內 赵匡胤沉默了,他不是不想说话,是实在无话可说。 他一双好似喷火的眼睛,又一次恶狠狠地剜向了角落里那个已经被太医包扎得像个粽子似的晋王爷赵光义。 “都是你这绿眼王八玩意儿生出来的瘪孙儿!腌臢货!污尽了俺大宋的名声。” 赵匡胤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嫌弃那药味难闻,他真想再上去补两脚。 “呵!兄长,汝莫不是我胞兄?” 赵大:“?” 忍不了了! 殴弟三拳!!! ...... “这么说来,阿斗其实还算是个明君咯?”张飞摸著下巴,乐呵呵地说道,“大哥,你还真別说,跟那什么大宋的完顏构一比,咱大侄子確实是个人物啊!” 刘备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这是对阿斗的期望太高了吗? 一个是卖国卖臣,为了保住屁股底下的龙椅不惜认贼作父,连“北伐”两个字都不敢提的儿皇帝。 另一个,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至少老老实实地支撑著丞相和所有人的理想,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添过乱子...... 这么一比...... 喂!不是这么去比的呀! 刘备只觉得一阵恶寒,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些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此子,太过丟人!” “总之,我大汉开国四百年,从未有过此等天子!” 话音刚落,天幕的画面陡然一转,一行大字浮现。 “阿斗与相父” 画面中,巍峨的皇宫前,年轻的后主刘禪正陪著即將出征的诸葛亮,一路相送。 他脸上带著孩童般的纯真笑容,从怀里的布袋里摸出一颗剥好的花生,小心翼翼地递到丞相的嘴边。 “相父,吃花生。” 诸葛亮微微一怔,张口接下。 “相父,”刘禪的声音带著一丝恳求和不舍,“你年纪也大了,就不要再出征了。什么三国不三国的,我不在乎。” “您要是不在,我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第357章 曹操:吹牛比呢?! 诸葛亮微微侧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任由那只小手將花生送入自己口中,细细咀嚼。 “陛下,臣受先帝之恩,当以国事为重。” 丞相的声音很轻,却並没有恼怒,反而像是在耐心解释,“北伐,非为臣一人之功,乃为兴復汉室,还於旧都。此乃先帝之遗志,亦是天下汉臣之夙愿。” 天幕的画面里,刘禪似懂非懂地听著,委屈巴巴地拉著诸葛亮的衣袖,眼圈泛红。 他不想听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他最亲近的相父又要出远门了,而且是去很危险的地方。 “对於我们而言,《出师表》或许是需要背诵的课文,是一篇千古名篇,是一个歷史故事。” “但是对於阿斗来说,《出师表》更像是一位长辈在远行前,絮絮叨叨留下的家书——” “饭在锅里,钱在柜中,我带你赵叔、王叔他们出趟远门,你在家要听话。” “记得按时吃饭,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郭叔、费叔他们。” ““不宜妄自菲薄”——阿斗,你其实不比任何人差,你要相信自己。我们,都爱你。” ...... 当最后一行字落下。 荆州公事堂內,刘备的情绪彻底决堤了。 之前对阿斗的怒其不爭,对未来的忧心忡忡,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对诸葛亮无尽的愧疚与感激。 孔明...孔明他比我怎么还像是阿斗的亲爹啊?!! 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沉甸甸的父爱... 自己给了阿斗生命,孔明却给了阿斗一个可以依靠的全世界。 “军师!我......” 刘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张开双臂就朝著诸葛亮扑了过去。 “我拋下这么个烂摊子给你,我对不起你啊!!” “阿斗那个不爭气的,还给你一直添麻烦!你连出个远门都不能放心......” 诸葛亮眼见自家主公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无奈,连忙侧身一躲,堪堪避开了这个“爱的抱抱”。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呜呜呜......军师!” 另一边,张飞早已是涕泪横流,一张黑脸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也张著胳膊冲了过来,想要用一个熊抱来抒发自己激盪的胸臆。 一篇《出师表》,究竟有多高的光彩? 看看此刻堂內眾人那模糊的泪眼,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主公,三將军!不必如此,万万不可如此啊!” 別真蹭到我了,求你俩了...... 诸葛亮被这兄弟俩一左一右夹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连后退。 “这些,都是亮分內之事!主公,你可还记得,我等当初於草庐初见时,亮说过的话吗?” 刘备闻言,哭声一滯,脑海中瞬间闪过三顾茅庐时的场景。 他愣愣地看著诸葛亮,隨即回神过来后与诸葛亮异口同声道: “为图將军之志,亮愿效犬马之劳!” ...... 【“呜呜呜好感动,这个画面是丞相第一次北伐吧?”】 【追评:“是的!这是丞相的第一次北伐,却也是子龙將军的最后一次出征了......”】 【“『我乃常山赵子龙!』......噫嘘唏,曾经的白马银枪,也到了將要凋零的时刻。”】 【“赵子龙浑身是胆!长坂坡单骑救主,七进七出!”】 【“赵子龙:我当年於当阳长坂之时,视曹军八十三万大军如草芥,如今又有何惧哉?!”】 【“冷知识,五虎上將中,只有赵云见过天水姜伯约!”】 【“是啊,这次北伐虽然败了,但也算是为季汉拐回来一个擎天之柱!”】 【“可怜天水姜伯约,在曹魏那边被猜忌排挤,走投无路,只好投了季汉。”】 【追评1:“这其实很正常,符合曹魏中后期的政治生態。元从士族、元从宗室以及新晋或老牌世家之间的斗爭越来越激烈,像姜维这种边远郡望出身的士族子弟,根本没有上升通道。”】 ...... 嘶——!!! 秦朝,咸阳宫。 大秦的君臣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 “八......八十三万大军?” 身经百战,灭国无数的大將王翦,此刻彻底麻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道: “等等,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曹操,好像並未一统天下吧?” “坐拥八十三万大军,都没能一统天下?” 要不要这么魔幻! 廷尉李斯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八十三万......这数目,便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足以將那赵子龙淹死了。” 冯劫深以为然道:“我虽是一介文臣,但也知晓兵事常理。” “这后世之人,未免也太能编排了!” 殿中群臣连连点头,对冯劫的话深以为然。 之前那个汉朝的霍去病虽然战绩离谱,但好歹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內。 你这单枪匹马在八十三万大军里杀个七进七出......这不是纯属做梦吗? 后世人,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啥都敢乱想乱编。 ...... 汉末,鄴城,魏王府。 曹操:“???” 他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咱先不说曹魏內部那些乱七八糟的斗爭,这个孤不熟,咱就说说,谁那么勇猛,能在八十三万大军里来回衝杀? “吹牛比呢?!” 曹操“呵”地一声冷笑,满脸都是轻蔑,说道: “孤若真有八十三万大军,这天下还能有那刘备孙权什么事?早就一统了!” “八十三万!特娘的的,就是强汉盛时,倾全国之力也未必...啊不,都不能凑出这个数!” “汉室真要有八十三万大军,他赵子龙还能单枪匹马七进七出?” 曹操越想越觉得可笑,他指著天幕,对著堂下眾人嚷嚷道:“若是他赵子龙真能单枪匹马地在八十三万大军里进进出出,那孤......孤的大將许褚,当场跟他姓!” 角落里,正抱著柱子擦口水的许褚,闻言一愣。 许褚:“?” 第358章 老將军,可知天水姜伯约? “痴儿,看什么看?那赵子龙孤是见过的,绝无可能这般厉害!” 曹操察觉到许褚的视线,信誓旦旦地开了口。 就比如先汉之前的人绝不会想到会有冠军侯这等人物,那他曹操薨了后,万一曹魏真让赵云干出来了这等事,怎么办? 孤乃魏王,岂能真跟人家姓赵? “当年在当阳,他也不过是在孤的五千虎豹骑追击下,堪堪带著刘备的孺子逃出生天罢了。” 曹操言语间,尽力將那场追击战描述得云淡风轻。 角落里,抱著柱子发呆的许褚闻言,狐疑地瞥了一眼自家主公,又瞅了瞅不远处身材魁梧的曹纯和一身腱子肉的曹仁。 虎豹骑啊...... 那可是大魏最精锐的骑兵,还是五千之数。 他挠了挠头,乾巴巴地开口: “主公,您觉得能被五千虎豹骑追著打还能跑掉的......很弱吗?” ...... 天幕上,画面陡然一转! 昏暗的天空下,肃杀的兵营里,一名亲兵恭敬地躬下身子,向一位英武挺拔的身影递上了一桿长枪。 那人接过长枪的瞬间,仿佛有曜日之光倾洒而下,照在兵刃上散发出冽冽寒芒,那一点光亮,几乎闪耀了整个画面! 紧接著,光芒散去。 一个纵驰白马、英武不凡的將军傲立於高坡之上,以一种勇悍无敌的姿態闯进了所有观眾们的视野里。 黄沙飞掠间,画面骤然定格。 一行行霸气张扬的字跡与图表隨之浮现: “赵云,赵子龙” “坐骑:夜照玉狮子” “兵器:龙胆亮银枪,青釭剑” “数值:云大怒,云不语” 字跡与图表消失,白马载著赵云猛然自高坡跃下,如一道白色闪电,直直衝向敌方的军阵! 镜头瞬间给到了亮银枪的枪身,伴隨著一声刺耳的破空声,那一点寒芒在画面中疾速放大,而后猛然向外直刺! 咔嚓——! 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彻云霄,整个天幕剧烈晃动,画面上竟出现了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这一枪,仿佛刺穿了时空的界限,將各个朝代观看天幕的古人们看得心惊肉跳,齐齐向后一仰。 『赵子龙...他打破了次元壁!!』 画面並未就此停止。 赵子龙自追隨刘备之后,屡伴左右、征战沙场的过往,如走马灯般一帧帧浮出。 与此同时,激昂的旁白与弹幕般的诗句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八面威风杀气飘,勤王保驾显功劳。” “七进七出岂惜死,维护幼主报君恩!” ““忠胆照华夏!”” ““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君爭?””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看清楚了吗?这贯穿乱世的雷霆!”” ““一片赤胆平乱世,手执长枪定乾坤!”” ““心怀不惧,方能翱翔於天际!””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赵云回身勒马,枪指苍穹的背影上,一声威严的喝问响彻九霄—— ““阵中战將,可留姓名?”” ““我乃常山赵子龙!!!”” ...... 荆州,南郡公事堂。 堂內眾人:“……” 所有人都呆住了。 子龙將军,你怎么和我们好像不在一个频道呀? 你瞅瞅这画风,前一刻还是阿斗的批斗大会,是丞相的家国情怀,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子龙的单人帅气结算画面了? 未免你的出场方式,也太过清奇了吧。 “子...子龙?......这是子龙?” 张飞为之一愣,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紧接著,他猛地扭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角落里同样有些发懵的赵云。 堂內眾人的目光也纷纷转了过去,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探究。 他们可以从天幕画面明显的区別对待里明白,赵云在后人的眼中的评价有多高。 纵然赵云出身寒门又怎样? 没看见天幕的讚扬吗? 在“忠胆照华夏”这五个字面前,一切身世都显得微不足道! “子龙!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厉害!” 张飞的惊喜战胜了错愕,他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赵云的胳膊,欣喜若狂道:“二哥有威震华夏的盛名,你有忠胆照华夏的赞名!” “哈哈哈哈!这华夏,迟早要让大哥来拿下啊!” 眾人回神过来后也纷纷和善地朝著赵云拱手示意,口中儘是讚赏之词。 赵云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不失礼貌地一一微笑回礼,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模样。 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把一旁的张飞看得暗自点头。 怪不得人家在天幕上的笔墨比俺老张多,瞅瞅人家这气度!一看就是干大事的! 实际上,赵云的內心早已爽到飞起,强行压抑著疯狂上扬的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首座上的刘备,望著天幕里那个俊逸不凡的身影,激动得眼眶都湿了! 不愧是当年与我抵足而眠的好兄弟呀! 咱这睡......看人的眼光,就问还有谁! 堂中,一直忙著记录的诸葛亮也停下了笔,抬头讚赏地看了一眼赵云,隨即若有所思地开口: “刚才天幕的话题,是从『丞相』的第一次北伐开始转移的吧?” “按照亮对天幕此前演绎习惯的推测,子龙將军此刻的闪耀登场,恐怕......是为了接下来的北伐之事做铺垫!” 一旁的庞统抚掌,眼中闪著精光,十分认同诸葛亮的看法: “哈!如此说来,让我们等了好久的天水姜伯约,这是要浓墨登场了?” 姜维!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心中皆是一紧。 这个名字,他们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只闻其名却早已如雷贯耳的姜伯约,终於要与他们『相见』了吗? 就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浮现出几个古朴的大字。 “诸葛武侯第一次北伐” 紧接著,一行小字缓缓显现。 “天水城外,七十余岁的老將军,一眼便看上了对面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將。” “宿命,因此而来。” 话音未落,天幕中响起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呵...” “老將军,可知天水姜伯约??” 第359章 天水郡土特產 话音迴荡,画面流转,那声轻笑仿佛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荆州公事堂內所有人的期待。 古朴的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笔画都透著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公元228年,蜀汉建兴六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 公事堂眾人精神为之一振,尤其是诸葛亮更是手紧握著笔桿而目不转睛。 “正式北伐之前,丞相於汉中发表战前总动员:” 画面里,一个与诸葛亮一般无二的身影,身披戎装,立於高台之上,声如洪钟。 ““北面的汉贼,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我!诸葛亮!就要走斜谷道,北伐取郿地了!有种的就来拦我!”” 堂內眾人:“......” 这是军师? 刘备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身旁依旧风轻云淡的诸葛亮,眼神里全是问號。 张飞更是直接“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军师,你这.....你这说话的口气,怎么跟俺有点像?” 诸葛亮摇著羽扇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从容也差点掛不住。 这天幕里的“自己”,未免也太...奔放了些。 天幕可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我行我素地播放著。 “然而,这只是佯攻。” “实际上诸葛亮只是派以赵云为主將、邓芝作副的部队走斜谷道作疑军之用。” “而他本人则亲率主力大军,目標直指祁山,意图攻取陇右,席捲雍凉!” “妙啊!”庞统一拍大腿,抚掌赞道:“声东击西,虚虚实实!孔明此计,深得兵法之精髓!” 刘备也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心中大定。 原来是计策,这就好,这就好。 “最最最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的、最要命的是,此时的雍凉主帅曹真,还在洛阳城里接著奏乐接著舞!” “曹真与魏主曹丕关係极好。” “曹丕一上位,便封其为镇西大將军,总管雍凉军政。” “但夷陵之战后,孙权光速翻脸的举动,相当於变相在打曹丕的脸。” “曹丕那叫一个气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於是气急败坏的曹丕遂召曹真回京,加封大將军,隨他南下伐吴。” “直到他也狠狠抽了吴主孙权几个大鼻竇后才算解气返还。” “而这西部军区的总司令,却此战后再也没回过长安。” “所以,丞相这第一次北伐,算是有疑军作前、我军休养操练多年、敌方最高长官不在的多重有利条件。故曰:” “此战註定秦始皇吃花椒——(朕)真贏麻了!” …… 汉末,鄴城,魏王府。 曹真:“......” 父亲,我觉得哈,这个事他不应该怪我,对吧? “砰!”地一声巨响。 曹操面前的桌案被拍的叮咚作响,他被天幕里讲的曹魏故事气得鬚髮皆张,满脸涨得通红:“咦~啊!!!荒唐至极——!” “堂堂的镇西大將军,国之柱石!竟然不在西边的长安御敌,反而跑到洛阳去享乐!这成何体统!” “咚!” 一道沉闷的声响紧隨其后。 曹真反应极快,在曹操发怒的瞬间,已经一个丝滑的光速滑跪,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父亲!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 “是孩儿让洛阳的富贵给迷了眼!您千万......” 话到嘴边,他猛地剎住,好险,差点就脱口而出“您可別怪罪二哥”。 曹操俯视著跪在地上的曹子丹,看著他那一身膘,怒极反笑道:“那你来说,孤该怎么罚你?” “孩儿......孩儿愿听父亲一切责罚。”曹真额头紧贴地面,老实地答道。 “行。”曹操摩挲著下巴,瞥了一眼旁边的內侍,冷声道: “去曹丕公子府上,让他把《孙子兵法》给孤抄个一百遍!”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文武大臣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二公子......他这辈子抄的书,怕是都没天幕出现以来这段时日里抄得多吧? 听说上次那《孝经》现在还没抄完哩! 六百六十六,旧的没去,新的又让二公子抄上了。 ...... 荆州,南郡公事堂。 “子龙將军,才是真正的老当益壮!”黄忠抚著长须,一脸慨然道,“七十多岁了尚能为国领兵,亲赴险地。” “用军师的话来说,这便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黄忠不由念起了自个蹉跎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在定军山奋起搏了一功名,结果没过多久便草草病逝了。 再看人家赵子龙,追隨主公征战半生,到了这把年纪,还能作为疑兵,为大军吸引火力。 疑兵能有什么大功劳? 无非是凭著一腔为汉室的热血,为明主的一生忠勇而已。 再看他这个老將军,当真是远远不如人家: “『一身赤胆定江山』,天幕所言果真不虚呀!” ...... 天幕上,镜头一转,对准了曹魏的疆域。 当汉军主力大军压境祁山的消息传来时,整个陇西大地为之震动。 而远在洛阳的曹魏高层,人都直接傻了。 “你不是说要打郿县吗?” “我裤子都脱了......啊不是,我特么大军都开到郿县了,诸葛村夫你人呢?!” 画面中,曹魏的信使快马加鞭,神色慌张,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画面外的汉末鄴城,魏王府。 曹操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他甚至都不想再看天幕上那些丟人现眼的子孙后代了。 想他曹孟德一生算计,横行天下,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群废物玩意儿! 这么简单,这么基础的声东击西之计,他们居然就看不破? “当时在位的国君,可还是子桓?”曹操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气的,是给蠢的。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那个还算聪明的儿子,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不是,我曹魏后世,就没一个脑子好使的吗?” “潁川呢?河东呢?你们那么多天才少年,都死哪去了?” “特么的聪明人呢?救一下啊!” 曹操气得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天幕没有理会曹老板的抓狂,继续播放著。 “由於曹魏长期对陇西地方实行高压的剥削政策,故而当汉军的旗帜出现时,当地的百姓非但没有抵抗,反而......” 画面中,无数百姓扶老携幼,自发地打开城门,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百姓们喜笑顏开,迎接王师!” 荆州,南郡公事堂。 刘备怔怔地看著天幕上的景象,丞相的大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南安、天水、安定三郡望风而降。 这画面衝击感太强了! 他刘备顛沛流离大半辈子,才勉强有了荆州这么一块立足之地。 结果孔明带兵一到,人家直接开城投降了。 这天差地別的待遇,竟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訥訥地扭头看向诸葛亮,小声嘀咕道:“军师,好像咱们......先苟著点发育,然后北伐也还行啊?” 诸葛亮也有些发懵。 他预想过北伐的种种困难,却唯独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陇西之地作为与蜀汉的接壤处,曹魏朝廷难道就这么经营的吗? 把治下的百姓逼迫到了这种份上,寧肯迎接汉军?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邃,许久,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世界,或许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 天幕继续。 “雍凉地区的副长官郭淮彼时恰好正在地方上巡视,人也就在天水郡境內。” “天水太守马遵,也正率著郡中一眾官吏,陪同这位顶头上司视察工作。” “当陇西三郡已降、蜀汉大军来袭的消息传到后,郭淮反应极快,当即带著亲隨,快马加鞭奔回上邽,准备组织兵力抵抗。” “领导跑了,马遵也慌了。” “鑑於陇西三郡不战而降的先例,这位天水太守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看谁都像是內奸。”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扔下隨行的所有天水官吏,自己也连夜逃往上邽,投奔郭淮。” 画面里,马遵偷偷摸摸地收拾了细软,牵著马就要开溜。 天水郡的官吏们眼见自家太守也要跑路,顿时急了,连忙上前拦住。 “太守!太守啊!您是我们天水的父母官,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天水的治所在冀县,您应该回冀县,带领我们抵御蜀人啊!” 谁知,马遵狐疑地扫视了一圈眾人,突然勃然大怒,指著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呔!你们这群叛贼!” “你们一定是想把我绑了,好献给南边来的诸葛村夫,以此邀功!” “我早就看穿你们的诡计了!还不给本太守滚开!” 眾官吏懵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我们是那个意思吗?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各个时空的观眾都看呆了。 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地方大员,在敌人面前,就这副德性? 这父母官怎么既不官,也不父母啊。 ...... 东汉,鄴城。 曹操看得血压飆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都哪来的一群神人啊? “逆贼!国贼啊!” 他指著天幕里的马遵,气笑了:“我家养你的俸禄,就养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闹麻了,怎么我大魏尽出一些贼臣! ...... 西汉初年,未央宫。 刘邦看著这无比熟悉的一幕直接乐了。 “嘿!”他嘴角不由上扬,笑道: “当年乃公打天下的时候,项羽那些地盘上的官,一听汉中王来了,反应跟这姓马的也差不多嘛!那群百姓也是如这陇西三郡的百姓一样吶!” “这就叫人心所向!民心归附!” 邦子哥得意洋洋地宣布: “看来,我大汉的声望,早已深入人心了!” “被太守拋弃的天水官吏们,只能一脸懵逼地往冀县赶。” “可当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回城下时,却发现,城里的父老乡亲们,早就打开城门,列队出迎了。” “不过,他们迎接的,不是这群官吏。” 画面中,一群百姓簇拥著一个年轻人,浩浩荡荡地朝著汉军大营的方向走去,脸上掛著朴实的笑容。 他们直接把自家郡里的麒麟儿给“绑架”了,要献给丞相。 只听见为首的一个老丈,扯著嗓子衝著远处的汉军旗帜高喊: “丞相!丞相哎!俺们给您带了点当地土特產!” “嗐!都心意,拒绝啥啊。” “哦哦,土特產在这儿呢!” “这不,俺们天水郡的麒麟儿——姜维姜伯约!” 镜头缓缓拉近,给到了那个被百姓簇拥在中间的年轻人。 他面容英俊,眉宇间透著一股英气,虽然身陷“绑架”,却不见丝毫慌乱。 “这一年,丞相四十七岁。” “姜维,二十六岁。” 第360章 挥泪斩马謖 东汉末年,南郡公事堂 有时候事情就是如此,哪怕天幕在此之前已经先言过,这次北伐並未成功。 可有时候,一件事的敘说换一种表达方式,引起的效果便会不同。 恰如此时堂中的氛围就少了阴霾,比鄴城的魏王府要欢快多了。 “哈哈!麒麟儿!天水郡的麒麟儿!” 张飞咧嘴说道:“俺就说嘛,这曹贼不得人心!就连自家治地的人才都让百姓们打包成土特產送给咱们军师了!” 庞统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下,似乎在心算著什么。 片刻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哭笑不得地看向眾人: “诸位,我算了算,以天幕所言,姜维此时二十六岁,乃是蜀汉建兴六年的事。按照天幕那个纪年来算......” 他拖长了声音,一摊手道: “哈!我季汉未来的大將军,如今才九岁?” 还是一个雏儿呢! 这话一出,堂內眾人都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诸葛亮羽扇轻摇,脸上也带著难得的笑意,接口道:“如此,岂不正好?” 他目光扫过刘备,意有所指,“主公,若是有缘,现在便可派人去天水郡寻访一番。若能將这九岁的麒麟儿接到荆州,正好能与阿斗作个玩伴,一同读书习武,岂不美哉?” 让两个未来的君臣从小培养感情,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刘备闻言先是一喜,可隨即眉头又皱了起来,忧心忡忡道:“军师此言虽好,可阿斗那孩子,怕是要把我季汉的麒麟才子给带坏了。” 眾人:“……” 主公,您对自己儿子是有多没信心啊! ....... 鄴城,魏王府。 与荆州其乐融融的氛围截然不同,此地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將人碾碎。 曹操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敢情好!合著我大汉,啊不,大耳贼的季汉大將军,原是我曹魏的人才啊!!!” 当初他算计刘备,使得徐庶这等人才不得不从刘备麾下离开。 彼时的他是真求贤若渴啊!哪怕贤才已有归属,他也不愿落入他人瓮中。 可现在呢? 他的子孙,坐拥著他打下的偌大基业只顾享乐,就连守基业最重要的人才都不珍惜了。 “废物!一群废物!” 一旁的荀攸,倒是比暴怒的曹操冷静许多。 “主公,”荀攸慨然一嘆: “雍凉之地,乃我抵御西蜀的门户,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此地官员的选拔,理应慎之又慎。” “可观天幕所示,那天水太守马遵,识人不明,临阵脱逃,毫无胆略可言。有此等人在,莫说一个姜维,便是整个雍凉,人心都散了!” 丟了城池是小,丟了人心是大,丟了人才...... 总之,脸是真丟大了。 ...... “第一次北伐,由於马謖刚愎自用,败军於街亭,导致整个战线全局崩溃,丞相不得不率军后撤,功败垂成。” “在广为流传的演义故事里,对此的描述是:诸葛亮挥泪斩马謖!” “因此,不少现代网友都在就此打趣——”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卡通小人,头顶上写著“马謖”二字,正一脸悲愤地吶喊。 马謖:“不是,哥们?合著整个三国就我一个立了军令状被斩了的是吧?有没有天理了?!” 画外音(夏侯惇):“嚼...嚼...你说啥来著?风太大...嚼...听不清......哦?主公又给我升官了啊!嚼嚼嚼......” 这滑稽的一幕,让无数时空的观眾都笑出了声。 天幕解说立马续上。 “实际上,儘管丞相对马謖失望透顶,也只是將他下狱问罪罢了。” “马謖自知罪孽深重,惭愧不已,最终在狱中忧鬱而死,並非被丞相所斩。” “但对於丞相来说,这一次不算完美的北伐,却並非一无所获。” “他失去了一个言过其实的马幼常,却得到了一个能够继承其遗志的姜伯约。” “此行,不虚也!” 荆州,南郡公事堂。 天幕上关於马謖的调侃,让堂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马謖的亲哥哥侍中马良,此刻就站在这里。 马良的面色有些发白,嘴唇紧紧抿著,显然天幕上关於自己弟弟的未来,对他衝击极大。 刘备註意到了马良的异样。 他自认为身为主公,对手下文武向来是温情备至的。眼看马良神情不对,他立刻从主座上走了下来,拍了拍马良的肩膀,用自以为最和善的语气安慰道: “季常,莫要將天幕之事放在心上,无碍的,无碍的。” “你放心!有这天幕先知之言,这辈子孔明和我肯定都不会再让你弟弟去守街亭了!” 马良闻言,牵扯的笑了笑。 ......主公你最好,也別让我跟著去夷陵。 第361章 诸葛亮太残暴了! 马良的苦涩只在脸上停留了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朝著刘备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默默退回了原位。 他知道,主公安慰的是现在的自己,但天幕上那个未来,弟弟终究是犯下了滔天大错,成了千古笑柄。 这份沉重,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抹去的。 堂內的气氛因为马謖的话题,短暂地凝滯了一瞬。 不过,天幕显然不打算给眾人太多时间感伤。 画面一转,字幕浮现。 “丞相回成都之后,为表此次北伐之败而自请贬职三等,以示惩戒。” “同年冬季,孙吴与曹魏於石亭爆发大战,曹魏大將曹休中计大败。” “丞相洞察战机,不愿放过此等千载难逢的机会,遂於同年,再度率军北伐!” 画面中,汉军的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再次扬起。 “又打?!” 荆州公事堂內,所有人都惊了。 “这才隔了多久?”张飞瞪大了眼睛,掰著手指头算了算,“春天刚打完,冬天又来?军师,你这......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一年之內,发动两次如此大规模的兴师动眾,这在他们的认知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汉末鄴城,魏王府。 曹操看著天幕,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这诸葛亮是铁打的吗? “他蜀中是不用休养生息的吗?!”曹操蹙眉道,“他的人都是石头做成的?他的粮草是大风颳来的?!” 若是诸葛亮能有这个北伐毅力...... 曹操一念至此,心底不由咯噔一下,光是应对这种频次的战爭,都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了。 简直熬老头了! 嗯,还好孤当时已经不在了,熬的不是我。 默默为后来的曹魏子孙们捏了一把汗的曹操忽然有所感悟,难怪那群混帐一个个这么沉迷享乐。 莫不是因为南方对北方的战事过於频繁,耗费精力太多,他们才抓住每一个短暂的休憩机会使劲欢乐? ...... 大秦,咸阳宫。 “一年......两次?”年轻的长公子扶苏满脸骇然,他扭头看向身经百战的王翦,“王將军,这......这合乎常理吗?” 王翦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玩的。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后勤,是钱粮,是国力! 你这春天打一次,冬天又打一次,中间就隔了几个月,你让后方怎么给你变出钱粮兵马? 廷尉李斯此刻也顾不上之前对赵云战绩的质疑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诸葛亮这不合常理的举动。 “这蜀汉,未免也太急於求成了。” 天幕前三国之前的时代里,无论是帝王將相还是贩夫走卒,都被诸葛亮这惊人的举动给震慑住了。 尤其是在武帝一朝,刚刚经歷了连年对匈奴作战的百姓们,此刻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幸福感。 “咱们这位陛下,虽然好大喜功,但好歹打一仗还知道歇几年呢......” “是啊,你看看那蜀汉,一年打两次,那儿的百姓还活不活了?” “川人,真就这么能扛?” 呃,咱们的陛下虽然不恤民力了些,但也知道打一仗后就歇歇的,別管歇多久,有没有歇够,总之还是会让天下喘口气的。 再看这季汉...... 武帝时空的百姓们对此只能表示:怪不得秦取蜀中而吞天下。 川人就是猛啊! 一时间,无数时空的观眾们,对那个偏安一隅的蜀汉,生出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天幕继续播放。 “然而,第二次北伐同样不顺。” “丞相此次出兵,走的是陈仓道,意图攻取陈仓。” “但镇守此地的曹魏大將郝昭,却成了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诸葛亮率数万大军,围攻陈仓二十余日,用尽了云梯、衝车、井阑等各种攻城器械,却始终无法破城。” “而城中的郝昭,仅有千余兵马。” “最终,因粮草耗尽,丞相只得无奈退兵。” 嘶——! 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千人守城,面对数万大军,二十余日而不破?!” 扶苏再次被震撼到了,他苦笑著摇了摇头:“这后世之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我听著都像是天方夜谭。” 殿中的秦朝文武百官深以为然。 前有霍去病八百破匈奴,后有赵子龙七进七出,现在又蹦出来一个千人守孤城的郝昭。 这后世的仗,怎么打得跟神话故事似的? 李斯默默地站在一旁,不由念到了之前的想法后,心里顿感发虚。 他刚刚还说过大话,八十三万大军擒一个赵子龙绰绰有余,现在看来,自己的眼界,好像是真的有点窄了。 或许...或许那七进七出,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两次接连的北伐失利,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国家,接下来要做的必然是休养生息,积攒国力,以图再战。” “然而,丞相的选择,再一次震惊了所有人。” “就在第二次北伐结束后的第二年春天,他发动了第三次北伐!” ..... 一时间,三国之前的朝代里,那些天幕前正在观看的古人们面面相覷,这...对吗?真的对吗? 他们很想质疑,蜀汉一州之力,哪来那么多钱粮来北伐? 他们也很想批判,蜀汉如此大规模不间断的北伐定然剥削尽了民力,不知多少蜀中百姓为此家破人亡。 但....见后世人对这位蜀汉丞相的推崇程度,一时间也让那些聪明人们不敢放话去质疑。 万一呢? 万一还有反转怎么办? “看到这后,是不是有很多观眾朋友们震惊了?” “『哇去,这诸葛亮疯了吗?太残暴了吧,蜀汉国小力微,经得起他这么折腾吗?』” 古人们齐齐点头。 对啊!这不就是穷兵黷武,不恤民力吗?史书上那些亡国之君,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天幕的旁白,似乎是洞察了先辈们的疑惑,话锋一转。 “我们要知道夷陵之败,不仅烧光了刘备的雄心壮志,更是让蜀汉的精锐之师和青年才俊损失殆尽。” “诸葛亮接手的蜀中,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国库空虚、良將凋零、人才断档的天崩开局。” “然而,面对这一切,丞相一人,几乎承担了开汉时期,高祖、萧何、张良、韩信四个人的工作!” “他既是战略的制定者,又是大军的统帅;他既要改革財政,又要颁行律法;他既要治理政务,又要促进民生......” “甚至,在书法、音乐、绘画等文艺领域,诸葛亮也颇有建树,自成一派。” “至於文采和成就水平有多高?一篇《出师表》,足以说明一切。” “......” “你还有不会的东西吗!?” 这一刻,所有时空的观眾,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春秋时期,杏坛之上。 孔夫子的弟子们,一个个仰著头,满脸困惑地看著自己的老师。 老师,您不是说“人无完人”吗? 我们经过了自我的实践后,也觉得您说得对。 可是,怎么到了这位诸葛丞相这里,您的话好像就不管用了? 孔子本人也是捻著鬍鬚,久久不语,神情复杂。 “五年!仅仅只用了五年!” “丞相便將一个死气沉沉、百废待兴的蜀汉,治理得吏治清明、百姓富足、仓廩充实、兵甲强盛!” “他让一个濒临崩溃的国家,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有的人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五年时间,怎么可能积攒够连续北伐的元气?” “要知道,就连汉武帝当年连续北伐时,也是有汉室不断改革和养精蓄锐了七十余年的前提啊” 第362章 雍凉不卸甲,中原不释鞍! 西汉,未央宫。 刘彻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能与他相提並论,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一旁的公孙弘立刻会意,摇晃著脑袋,諂媚道:“陛下,后人將您与秦皇並列,视为千古一帝,足见您功绩之伟。这季汉的诸葛丞相,能以人臣之身,在治国上与您相较,可见其施政方略,必是利在千秋!” 殿中群臣纷纷点头。 “我大汉开国三杰,哪一位不是经天纬地的人杰?”刘彻笑了笑,话语中带著强大的自信,“太祖更是从秦末乱世中杀出来的绝代雄主。” “这诸葛亮一人,要干四个人的活,就算他真有这个本事......” 说到这里,刘彻话锋一转,语气中也带上了踟躕: “再强大的人也不能这么干下去啊......这不得给累死?” “著名百集歷史纪录片《华夏通史》中,功高如秦皇,威赫如汉武,也只能各占一集。” “而整个英雄辈出的三国时代,魏蜀吴三家加起来才凑了一集。” “诸葛亮治蜀这一篇,却独占一集!” 嘶~ 天幕前的古人们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別说了,別再吹了! 你都说几遍了?还在一遍遍的强调,生怕我们不知道这位丞相到底有多牛,现在知道了行不行? 相较於普通人的震撼,各个朝代的政客们,此刻则是双眼放光。 治国篇! 这要是能学到一星半点,绝对是受用无穷的传世之宝! “因为诸葛亮治蜀的方略繁多,一时之间难以讲清,咱们先暂时略过。” “別啊!” “???”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先汉之前时空里的政客们当场破防。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公事堂內的刘备更是急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著手仿佛想把天幕给拽下来。 他乾巴巴地嚷嚷道:“这才是重点啊!这怎么能跳过呢!” 诸葛亮也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轻轻摇著羽扇,心中满是遗憾。 若是能抄一下后世那个自己的作业,兴汉大业,何愁不成? 抄作业好啊,抄作业能省心力啊! “所以,诸葛亮利用的五年时间治理蜀中,恢復国力后,他便只剩下了一件事要做了——克復中原,还於旧都!” “那么接下来,隆重登场的便是曹魏挥之不去的阴影,魏明帝曹叡一生的梦魘——” “北伐版·孔明!” 低沉而肃杀的背景音乐响起,天幕上浮现出一行铁画银鉤般的大字。 “雍凉不卸甲,中原不释鞍!” 话音未落,画面先是一暗,隨即骤然明亮! 高高的点將台上,诸葛亮正有条不紊地安排著各路大军的进军路线。 在他身后,明黄色的“汉”字大旗在猎猎风中狂舞。 滚滚狼烟自远处升腾,窜入云霄,飘过大纛。 诸葛亮立於大纛前面容肃毅,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黑压压的大军,手中的羽扇决然一挥! “传令!” “出兵——北伐!” “北伐!” “北伐!!” “北伐!!!” 点將台下,数万汉军將士振臂高呼,声浪如雷。 “公元228年,魏太和二年,汉建兴六年。” “我们已经讲过了第一次北伐的大致情况,而那也是丞相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对於曹魏而言,情况危急到什么程度呢?” “魏国庙堂上下恐慌,魏明帝曹叡不得不御驾亲征,坐镇长安!” “若不是曹真临危不乱,及时组织防御,大將张郃又趁机在街亭击败了马謖,整个雍凉地区,真的会被诸葛亮一举攻取!” “儘管最终功败垂成,但此战收穫了姜维这张极品ssr卡,倒也不算太亏。” 汉末鄴城,曹操的脸又黑了。 曹叡......这是子桓的长子。 “叡儿居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而在荆州的刘备,则是看得心潮澎湃,既为错失良机而惋惜,又为喜得良才而高兴。 “大哥嘆什么气啊,”张飞大咧咧地喊道。“咱不亏啊!拐回来一个麒麟儿呢!” “公元229年,魏太和三年,汉建兴七年。” “丞相发动第二次北伐,这一次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因为大军让陈仓守將郝昭一个人给拦了下来,属实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此次北伐的战略目的,本就是为了趁著魏吴在石亭大战,看看能不能趁虚而入,同时也是为了施加军事压力,巩固第一次北伐新占领的地盘。” “虽未能扩大战果,但此战还斩杀了魏国大將王双,不算白跑一趟。” 秦朝 “岂不是无用之功?来回輜重又算多少?”扶苏对此有些不太理解,说道: “这也算不亏?” 王翦抚须道:“以战养战,巩固后方,此乃用兵之正道。” “公元230年,魏太和四年,汉建兴八年” “第三次北伐,丞相成功攻取武都、阴平二郡,並击退了曹魏的援军,稳稳地將这两块地盘纳入了季汉的版图!” “公元231年,魏太和五年,汉建兴九年” “这一年,曹魏的宗室名將曹真曹子丹病逝,宗亲之中再无能与丞相抗衡的大將。” “也可以说,魏明帝曹叡失去了一位能让完全信赖的心腹能臣。” “河內司马氏名士司马懿临危受命,总督雍凉诸军事,代行大將军之职,假黄鉞,正式登上了与诸葛亮对垒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