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魔教圣女?我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1章 一天涨一年功力! 大魏宣和三十年,冬。 京城西北侧,天牢。 “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这天牢的阴煞气钻进骨髓,老子一刻也受不了了!” “老哥,听我一句劝,再熬两天。” “老子生不如死,为何还要等!” “因为后日便是冬至,按大魏律法,冬至那天咽气的囚犯,官府会出一两银子的安葬费。你要是今日死了,我就拿不到钱了.。” “……我都要死了,还得替你省那点钱?!” “那是自然,死者为大,您就当行行好,成全兄弟这一回?” 丁字號狱卒房內,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 陈然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身旁的囚犯聊著天。 其实他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在一次下班后与大运正面撞击后,转世投胎到了这具身体当中,直至十八岁才觉醒了前世宿慧。 这具身体也叫陈然,年方十八,家中世代为狱卒,妥妥的“狱二代”。 可惜这个“二代”含金量有点低。 半个月前,前身因在当值时打了个盹,被顶头上司王校尉抓住把柄,一脚踢到了这丁字號死牢执晚班。 这里关押的虽不是什么绝世魔头,却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江湖草莽,煞气最重。 身体本就体弱,扛不住这日夜侵蚀的阴煞之气,昨夜一场风寒,近乎送了命。 若不是最近觉醒记忆,恐怕早就成为了一具尸体了。 “开局地狱难度啊……” 陈然吐槽了一句,喉咙发痒,剧烈咳嗽起来。 这身体太废了。 在这吃人的天牢,没有武功傍身,就是个死。 王校尉把他扔到这儿,摆明了是想让他死。 突然。 陈然瞳孔收缩。 一本古朴厚重的书籍,凭空悬浮在半空。 书封上刻著四个字——镇狱天书。 “金手指?” 陈然眼睛一亮,作为穿越者他自然不陌生。 天书一片空白,只有几行小字浮现。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当前状態:未领取。】 【是否领取?】 陈然盯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一天一年? 这哪是坐牢,这是在刷经验啊! 没有犹豫。 “领取!必须领取!” 他在心中默念。 轰! 一股热流凭空生出,顺著天灵盖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陈然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 骨骼噼啪作响,肌肉紧绷又鬆弛。 那股热流霸道无比,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冲刷著淤塞的经络。 十息之后。 热流归于丹田,化作一团暖意。 陈然长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 他不冷了。 不仅不冷,体內还充满了力量. 陈然握拳,对著空气猛地挥出。 呼! 拳风破空,带起一声脆响。 九品炼皮! 在大魏,武道分九品。 寻常人想要入门,需从小打熬筋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至少数年苦功,才能练出一身铜皮铁骨,踏入九品。 而他,只用了一瞬,就从一个瘦弱的普通人变成了入了境界的武者。 这就是掛逼的感觉吗, 只要待在天牢,一天就是一年功力。 苟住。 只要苟得住,迟早天下无敌。 至於王校尉…… 陈然眯起眼,收回拳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不过现在嘛,先定个小目標:活下去,然后悄悄惊艷所有人。 “陈然!你哪去了,送饭!” 外传来一声粗暴的吼叫。 是负责送饭的杂役老张,也是他目前的领头师傅。 陈然整理了一下衣领,掛好腰刀,推门而出。 走廊幽深,两侧是黑漆漆的牢房。 腐烂的稻草味、排泄物的臭味、还有陈旧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老张提著两个木桶站在过道口,一脸不耐烦。 “磨磨蹭蹭干什么?想饿死里面的大爷们?” 老张把一个木桶往陈然脚边一踢。 桶里是发餿的糙米饭,上面盖著几片烂菜叶,看著就让人没胃口。 陈然没说话,弯腰提起木桶。 很轻。 换做以前,这几十斤的桶提一路得歇三回,现在在他手里轻若无物,跟提个塑胶袋似的。 老张瞥了他一眼,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话语堵在喉咙口。 这小子……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陈然没理会老张诧异的眼神,提著桶,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 丁字號七號房。 这里关著一个刚进来没几天的犯人。 陈然走到柵栏前。 借著昏暗的火光,能看到角落里的草堆上躺著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髮,四肢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的囚服破烂不堪,露出满是鞭痕的皮肤。 採花蜂,赵三。 仗著一身轻功,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三天前被六扇门抓捕归案,挑断了手脚筋,扔进天牢等死。 陈然拿起长柄木勺,舀了一勺餿饭,从柵栏缝隙倒进地上的破碗里。 啪嗒。 饭菜溅出来不少。 赵三动了动,铁链哗啦作响。 他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那双眼睛浑浊,却透著一股子怨毒。 “小……小哥……” 赵三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给口酒喝。” 陈然面无表情,转身欲走。 “我有……银子。” 赵三急促地喘息著。 “在城南……老槐树下埋著……五百两。” 陈然脚步一顿。 五百两? 对於一个月俸禄只有二两银子的狱卒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够他在京城买套小院子,再娶个媳妇了。 但他没动。 在这天牢信犯人的话,死得最快。 就在这时。 陈然眼前的空气再次扭曲。 书页翻动,停在第二页。 一行行文字在赵三头顶显现。 【犯人:赵三】 【绰號:採花蜂】 【境界:八品易筋(已废)】 【罪孽:深重(奸淫掳掠,死有余辜)】 【状態:濒死(五臟衰竭,活不过今晚)】 【参与度:无】 陈然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参与度? 他心念一动。 天书传递出一股信息。 参与犯人因果,可获得额外奖励。 参与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若能亲手终结罪大恶极之徒,更有机会掠夺其功法绝学。 陈然看著赵三头顶那红得发黑的“罪孽”二字,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活不过今晚? 既然都要死了,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这可是送上门的经验包啊! 陈然放下木桶。 他走到柵栏边,蹲下身,视线与赵三平齐,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五百两?” 陈然声音平静。 赵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只要你给我酒,再帮我送个信。” “送给谁?” “春风楼红玉。” 陈然看著他,摇了摇头。 “春风楼那个寡妇,我好像有点印象,听说相公死了之后再也没有嫁人,你喜欢她?” 赵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道: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她,她相公当年是被我“干”死的。” “?” 陈然站起身,面色古怪。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採花蜂的口味还真重,不但祸害女子,就连男人都下得去手…… 一想到那个场景,陈然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陈然面露警惕,抽出佩刀冷声道: “可惜,我不喝酒,也不送信。” 赵三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化作无尽的怨毒。 “你……不得好死!” 陈然耸了耸肩。 “借你吉言,不过我肯定比你活得久。” 陈然没理会赵三的诅咒,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镇狱天书】缓缓翻动,赵三快要死了。 …… 第2章 死亡结算,功力上涨 时间一点点流逝。 赵三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终於。 “咯嘍……” 赵三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怪响,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一代採花大盗,就此落幕。 死得毫无尊严,甚至有点草率。 陈然依旧没动,保持著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態,主打一个稳健。 直到赵三头顶的文字发生变化,像游戏里的系统提示一样闪烁起来。 【犯人赵三已死亡。】 【参与度结算中……】 【参与度:极低】 【获得奖励:三个月功力。】 轰。 又是一股热流涌入体內。 虽然不如之前的一年功力那么庞大,但也让陈然刚稳固的境界又精进了一分。 陈然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 蚊子腿也是肉啊! 只是说了几句话,看著他死,就能白捡三个月苦修。 这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 要是换成前身,还得苦哈哈地练上三个月,还不一定能练出个屁来。 “白嫖使我快乐。” 陈然嘴角微扬,心情愉悦。 若是…… 陈然看著赵三僵硬的尸体,若有所思。 若是刚才自己答应帮他送信,或者……亲手送他上路? 奖励会不会更多? 甚至,能不能得到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轻功? 毕竟系统提示里说了,“参与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陈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这天牢对他来说,不再是阴森恐怖的死地。 而是一座巨大的、等待开发的自助餐厅! 只要苟得住,遍地是黄金。 “陈然!发什么呆!” 巡逻的狱卒走过来,用刀鞘敲了敲柵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是同僚张文,这名字起得就很路人甲。 “死人了?” 张文瞥了一眼里面的尸体,一脸晦气,捂著鼻子后退了两步。 “真倒霉,大晚上的还得收尸。赶紧拖出去,扔到乱葬岗,別臭在里面熏著其他犯人。” “是。” 陈然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精光,恢復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打开牢门,走进那充满恶臭的牢房。 赵三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死不瞑目,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仿佛在控诉这个世界的无情。 陈然伸手在他眼皮上一抹。 “安心去吧,下辈子做个好人。” “虽然你这辈子坏事做尽,估计下辈子也没啥好下场。” 陈然一边碎碎念,一边熟练地抓住赵三的脚踝。 尸体很沉,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斤。 但在现在的陈然手里,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他单手发力,像拖死狗一样,轻鬆地將赵三拖出了牢房。 张文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哎?你小子今天吃大力丸了?” 张文狐疑地打量著陈然。 以前这小子体虚得跟个弱鸡似的,拖个尸体得两个人抬,还得喘半天粗气。 “呼——呼,张哥说笑了,这不为了早点干完活回去睡觉嘛。” “这尸体……真沉啊。” 陈然一边说著,一边故意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文见状,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嗤笑一声。 “行了行了,別装了,赶紧弄走。” “看你那虚样,以后少去勾栏听曲,多补补身子。” “我跟你说啊最近京城可危险著呢,红莲魔教的人被抓了,最近小心点……” “听说就连哪位魔教的圣女都跟镇魔司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是假,我当时听到王校尉说的,据说要押送到我们这边。” 张文一遍说著,一便朝著远处走去。 陈然脸色微变, 红莲魔教的圣女被抓了,真的假的? 陈然顿了顿。 “张哥教训得是,以后一定注意。” 拖著尸体走出天牢大门。 外面的冷风一吹,陈然打了个激灵,脑子更加清醒了。 乱葬岗在天牢后山,是一片荒凉的野地。 这里常年阴风阵阵,鬼火磷磷,是京城最邪门的地方之一。 陈然把赵三的尸体往坑里一扔,隨便盖了几铲子土,就算是入土为安了。 “尘归尘,土归土。” “感谢老铁送来的三个月功力。” 陈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著坟包拜了拜。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往回走。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陈然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体內真气在流转。 回到狱卒房,陈然盘膝坐在床上。 虽然有了金手指,但也不能懈怠。 毕竟,只有把掛开得更大,才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得更久。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家传的《长春功》。 这是一门基础內功,没什么杀伤力,主打一个中正平和,延年益寿。 说白了,就是养生功。 但在九品炼皮的境界加持下,原本细若游丝的內气,此刻却壮大了不少,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著五臟六腑。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咚——咚——咚——” 沉闷的点卯鼓声响起。 陈然从入定中醒来,神清气爽。 这一夜修炼,虽然不如直接领取奖励来得爽,但也让他对体內的力量掌控得更加嫻熟。 他整理好衣冠,掛上腰刀,前往校场点卯。 刚到校场,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陈然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王校尉。 那个把他踢到丁字號死牢,想让他自生自灭的顶头上司。 看来,今天这关,不好过啊。 陈然低下头,混在人群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然!出列!” 王校尉那公鸭般的嗓音在校场上空迴荡。 陈然嘆了口气。 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队列,抱拳行礼。 “属下在。” 第3章 魔教圣女 校场上,寒风凛冽,吹得一眾狱卒缩著脖子,像一群待宰的鵪鶉。 王校尉背著手,目光如刀,在眾人脸上一个个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陈然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在王校尉的剧本里,陈然这种体虚气弱的废柴,被扔进煞气最重的丁字號死牢,不出三天就得凉透。 昨晚那场风寒,本该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现在,陈然不仅没死,反而面色红润,站得笔直,精神头比前几天还要好。 简直是医学奇蹟。 陈然感受到了王校尉的目光,没有说话。 王校尉眯了眯眼,最终还是没有当场发难。 毕竟,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公鸭嗓再次响起。 “都给我听好了!” “最近几天京城里出了大案子,上面非常重视。” “六扇门、镇魔司的大人们隨时可能来提审犯人,甚至宫里那位……也可能派人来。” 提到“宫里那位”,王校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从今天起,都给我把皮绷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別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扔进甲字號餵妖魔!” 眾狱卒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 甲字號,那是传说中关押绝世凶物的地方,进去的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眾人齐声应喝。 “散了!各司其职!” 王校尉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陈然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陈然假装没看见,混在人群中往回走。 刚出校场,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哎,陈老弟,你今天运气不错啊。” 是张文。 这货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老王看你的眼神,我都替你捏把汗。没想到他竟然没找你麻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然笑了笑,隨口胡诌道: “可能是我昨晚烧香拜佛感动了上苍吧。” “切,信你个鬼。” 张文撇了撇嘴,隨即又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老王今天没空搭理你,主要是因为那个大案子。” 陈然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什么大案子?搞得这么兴师动眾的?” 张文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才凑到陈然耳边,用一种既惊恐又兴奋的语气说道: “听说是魔教的一位圣女被抓了!” “魔教圣女?”陈然挑了挑眉。 “对!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红莲魔教!” 张文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为了抓她,镇魔司可是下了血本。听说昨晚在城外十里坡,死了好几十个高手,连镇魔司的一位银章捕头都重伤了,才勉强把她拿下。” “嘖嘖,那场面,据说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啊。” 陈然听著张文的描述,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 这设定,一听就是反派標配啊。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狱卒,每天送送饭,收收尸,顺便白嫖点功力,这就够了。 至於什么魔教圣女、镇魔司高手,那是大人物们的博弈。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热闹,还是少凑为妙。 “这么厉害?”陈然配合地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那关进咱们天牢,岂不是很危险?” “谁说不是呢!” 张文嘆了口气,一脸愁容。 “这种狠角色,本来应该关进乙字號甚至甲字號的。但听说她受了重伤,一身功力被封,上面怕她死得太快,审不出东西,所以可能会暂时关在环境稍微好一点的区域。” 说到这,张文同情地看了陈然一眼。 “老弟,你那丁字號虽然煞气重,但关的都是些江湖草莽,相对来说还算安全。要是这妖女被关到咱们这片儿……嘖嘖,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陈然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张哥说得对,我得赶紧回去烧柱香,保佑这尊大佛別落到我手里。”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回到丁字號狱卒房。 陈然关上门,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 他靠在门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管他什么妖女魔女,只要不影响我修炼就行。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苟住。 只要苟得住,把《镇狱天书》的羊毛薅禿,迟早有一天能在这个世界横著走。 想到这,陈然盘膝坐到床上,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那本青铜古书再次浮现。 虽然今天还没有新的犯人死亡,没有额外的“参与度”奖励。 但只要坐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体內的功力都在缓慢增长。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陈然嘴角微扬,进入了修炼状態。 外面的世界洪水滔天,与我何干? 第4章 魔女入狱,点名道姓 接下来的几天,天牢里出奇的平静。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连老鼠都不敢出来偷吃。 陈然乐得清閒,每天除了送饭、巡逻,就是躲在狱卒房里修炼。 有著【镇狱天书】的加持,他的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每天一睁眼,就是“叮,一年功力到帐”。 这种躺著变强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癮。 短短五天。 陈然体內的內气已经积攒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陈然看向系统,心念一动。 【你已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是否领取?】 “是” 【你成功领取一年功力】 【当前:5年功力】 虽然距离八品易筋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在九品炼皮这个境界里,他已经境界稳固了。 现在的他,皮肤坚韧如牛革,单臂一晃便有五百斤力气。 “这就是开掛的人生吗?” 陈然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好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一天傍晚。 天牢突然戒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昏暗的甬道里,点亮了无数火把,將整个天牢照得如同白昼。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镇魔司校尉,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在他身后,是一辆由黑铁打造的囚车。 囚车上,锁著一个红衣女子。 那女子虽然披头散髮,满身血污,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绝世的容顏。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嫵媚,仿佛藏著无尽的深渊,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红莲魔女! 那个让京城无数高手闻风丧胆的魔教妖女! 陈然混在狱卒堆里,偷偷瞄了一眼,顿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就连前世经过洗礼的自己,在看到真正容貌后都被惊艷到了。 更別说其它普通人了,恐怕魂都要被勾走了 陈然暗自咋舌。 不过,他也只是看看而已。 这种级別的妖女,那是带刺的玫瑰,谁碰谁死。 原本以为,这种重犯肯定会被关进乙字號甚至甲字號。 可谁知,那队镇魔司校尉竟然径直朝著丁字號走来。 “什么情况?” 眾狱卒面面相覷,一脸懵逼。 丁字號可是关押普通犯人的地方,这尊大佛怎么往这儿送?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王校尉已经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一脸諂媚。 “大人,这就是丁字號七號房,最里面,安静,没人打扰。” 为首的镇魔司校尉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 “把人关进去,严加看管,若是出了差错,你们整个天牢都得陪葬!” “是是是,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亲自盯著!” 王校尉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然而,等镇魔司的人一走,王校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看著那间关押著红莲魔女的牢房,就像看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王校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目光在眾狱卒身上扫过。 眾狱卒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襠里。 谁都不傻。 看守这种魔头,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万一她哪天心情不好,或者魔教的人来劫狱,第一个死的肯定是看守的狱卒。 王校尉见状,心里暗骂一群怂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然身上。 “陈然!” 陈然心里咯噔一下。 “属下在。” 他只能硬著头皮出列。 王校尉走过来,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陈啊,我看你最近表现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今晚,你负责巡视丁字號,特別是七號房,一定要盯紧了!” 陈然嘴角抽搐。 神特么光荣而艰巨, 这分明是让我去送死!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老小子本来就想整死自己。 “属下……遵命。” 陈然咬著牙答应下来。 眾狱卒投来同情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夜深人静。 天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然提著油灯,走在阴森的甬道里。 他的脚步很轻,呼吸也很平稳。 虽然是被迫营业,但他並不慌。 有著五年功力傍身,再加上【镇狱天书】的底气,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走到七號房门口。 陈然停下脚步。 借著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红莲魔女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呈“大”字形。 她的的周围贴满了黄色的符咒,密密麻麻,像个木乃伊。 那些符咒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压制著她体內的魔气。 此时的她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但陈然知道,这只是表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种级別的魔头,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轻易捏死一只蚂蚁。 就在陈然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直垂著头的红莲魔女,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却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她看著陈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哥哥……” 她的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像是羽毛轻轻划过心尖。 “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呢。” 陈然脚步一顿。 好闻的味道? 不对。 陈然心中一凛。 她是看出了我身上的气血波动! 五年功力虽然不算多,但在一眾普通狱卒里,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藏都藏不住。 这妖女,果然不简单。 陈然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姑娘,请自重。” “这里是天牢,不是怡红院。” 红莲魔女愣了一下,隨即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悦耳,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小哥哥真幽默。” “不过,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只要你帮我解开这身上的符咒……” “我就传你无上魔功,保你十年之內,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红莲魔女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恶魔的低语。 陈然看著她,眼神平静如水。 无上魔功? 天下第一? 画大饼谁不会啊。 我这儿还有《如来神掌》呢,你要不要学? 陈然摇了摇头。 “不怎么样。” “我这人胃口不好,吃不了软饭。” “而且……” 陈然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符咒上。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看的。” “像个粽子。” 说完,陈然不再理会红莲魔女那错愕的表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红莲魔女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给我回来!” “你才是粽子,你全家都是粽子!” 陈然充耳不闻。 想白嫖我,门儿都没有。 不过…… 陈然摸了摸下巴。 这妖女既然能看出我的底细,说明她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要是能把她的功法爆出来……或许自己还能在抢救一下。 陈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丁字號七號房,以后得多来逛逛了。 第5章 你也不想秘密被別人知道吧? 红莲魔女入狱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天牢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或者至少是镇魔司的大佬们轮番上阵审讯。 结果呢? 屁事没有。 那些大人物就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在丁字號就不管了。 连王校尉这几天都很少露面,仿佛也在躲著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然坐在狱卒房里,手里把玩著一把生锈的钥匙,眉头微皱。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丁字號是什么地方? 关押普通犯人的新手村。 防御鬆懈,狱卒实力低微。 把一个魔教圣女关在这里,还不闻不问,这操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钓鱼? “这是想拿我们当诱饵,引红莲魔教的人来劫狱?” 陈然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丁字號的狱卒们,岂不是成了炮灰?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底层打工人的命都不是命。” 陈然嘆了口气,心中更加坚定了苟住发育的决心。 只有变强,才能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活下去。 想到这,他站起身,提著饭桶走向牢房深处。 今天,他有个小目標要完成。 丁字號十三號房。 这里关著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绰號“鬼手”,是个惯偷。 这老头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手快,而且极其擅长隱藏气息。 据说他曾经潜入皇宫偷过御膳房的美食,吃完了才被发现,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直到后来因为偷看权贵妇人洗澡才栽了跟头。 陈然走到牢房前。 鬼手正缩在角落里,饿得两眼发绿。 “小哥……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鬼手看到陈然,就像看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扑到柵栏边。 陈然看著他,微微一笑。 “想吃饭?” “想,想!”鬼手拼命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想吃饱吗?” “想!做梦都想!” 陈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鸡。 这是他特意花了几天俸禄从外面买来的。 为了刷这个参与度,他也是下了血本。 鬼手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疯狂滚动。 “给……给我的?” “吃吧。” 陈然把烧鸡递进去。 鬼手一把抢过,狼吞虎咽起来,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看著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陈然心中默念。 “系统,查看面板。” 【犯人:李尽连(鬼手)】 【境界:九品炼皮圆满】 【罪孽:低】 【状態:飢饿(已缓解)】 【心愿:吃顿饱饭(已完成)】 【参与度:中(满足其心愿,获得感激)】 隨著鬼手打了个饱嗝,陈然眼前金光一闪。 【参与度结算中……】 【获得奖励:半年功力】 【获得功法:《敛息术》(大成)】 轰! 一股热流涌入体內,陈然感觉自己的內气又壮大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多出了一段关於《敛息术》的记忆。 这门功法虽然没有杀伤力,但却能將气息收敛於体內,以达到完美隱藏自身的气息和境界。 只要不主动暴露,就算是有修为的武者,也很难看穿他的底细。 “好东西!” 陈然心中狂喜。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隱藏修为就好说了。 否则以他现在的速度,每天的变化都是极大的,指不定就会暴露出来。 他试著运转《敛息术》。 一股极为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当中,陈然闷哼一声。 记忆当中他苦练这功法数年,近乎於融入本能。 瞬间,他身上那股属於九品武者的气血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甚至连存在感都降低了不少。 “完美。” 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层偽装,除非別人近距离接触仔细扫查自己,否则光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深浅的。 “不愧是能在御膳房来去自如的男人,这功法恐怕不简单啊。 陈然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鬼手,总觉得这人身份不简单,之后可以多来打探打探…… 不过现在还顾不了这么多,自己的性命要紧。 想到那个妖女,陈然心中低语。 “正好用她检测一下效果怎么样……” 他提著空桶,悄无声息地走向七號房。 此时。 七號房內。 红莲魔女正闭著眼睛,试图衝击体內的封印。 虽然希望渺茫,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突然。 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柵栏外。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红莲魔女猛地睁开眼,嚇了一跳, 她现在修为被封,感知力大不如前,充其量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 “谁?!”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个小狱卒。 “是你?” 红莲魔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小子的气息……怎么消失了这么多? 明明前几天还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躁动的气血,怎么今天就像个死人一样? 难道他之前是在隱藏实力? 还是说……他修炼了什么隱匿功法? 陈然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略微放鬆。 这就对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姑娘,大白天的,別一惊一乍的。” 陈然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嚇人的不是他。 红莲魔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 她重新换上一副嫵媚的表情,娇滴滴地说道: “小哥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嚇死奴家了。” “奴家心口好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说著,她还故意挺了挺胸脯,那破烂的红衣之下,隱约可见一抹雪白。 要是换做普通男人,恐怕早就鼻血狂喷了。 但陈然是谁? 一个把自己命看著很重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红莲魔女的表演,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心口疼?” 陈然点了点头。 “那是病,得治。” 红莲魔女:“……” 老娘是在勾引你啊!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红莲魔女感觉自己的媚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继续说道: “小哥哥,你真不懂风情。”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不但传你神功,还可以……以身相许哦。” 她拋了个媚眼,电力十足。 陈然依旧不为所动。 他开启【探查之眼】,看向红莲魔女头顶。 【犯人:江梦璃(前朝公主)】 【境界:五品通脉(被封印)】 【罪孽:低(身不由己,復国心切)】 【状態:虚弱(封印中)】 【功法:《红莲业火经》、《天魔舞》……】 看著那一连串的豪华技能表,陈然眼睛亮了。 前朝公主? 这身份有点意思啊。 难怪镇魔司这么重视,原来是前朝余孽。 而且看这罪孽评价,似乎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身不由己么……” 陈然若有所思。 不过,这並不妨碍他继续薅羊毛。 他收回目光,看著红莲魔女,淡淡地说道: “省省吧。” “你的媚术对我没用。” “而且,我对老阿姨没兴趣。” 红莲魔女:“???” 老阿姨?! 老娘今年才十八! 你才是老阿姨!你全家都是老阿姨! 红莲魔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小子,嘴太毒了! 陈然看著她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行了,別演了。”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陈然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柵栏,神秘兮兮地说道: “公主殿下,你也不想秘密被別人知道吧?” 红莲魔女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知道?! 这个秘密,连镇魔司的人都不一定知道! 这个小狱卒,到底是什么人?! 看著陈然那双深邃的眼睛,红莲魔女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慌张。 这个看似普通的小狱卒,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6章 圣女羞怒,一夜入品 “江梦璃。” 陈然的声音很轻。 但这几个字落在红莲魔女耳中,却无异於九天惊雷,炸得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头,那双原本充满魅惑的美眸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狱卒。 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 这个秘密,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禁忌。 除了红莲教那几个的核心长老,根本没人知道! 就连大魏朝廷的镇魔司,查了整整十年,也只知道她是红莲圣女,根本不知道她还是前朝皇室的遗孤! 这个小小的狱卒,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他是那个组织的人? 无数个念头在江梦璃脑海中疯狂闪过,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臟。 陈然看著她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探查之眼的效果確实好用。 攻心为上。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伸出手。 江梦璃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只是身上的锁链晃了晃。 退无可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手越来越近。 陈然的手並没有直接落在她的脸上,而是轻轻挑起了她额前凌乱的髮丝。 一张绝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彻底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肤如凝脂,眉若远山。 哪怕是在这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哪怕身陷绝境,这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嘖嘖。” 陈然摇了摇头,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整天戴著面具装神弄鬼,不累吗?” 江梦璃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杀机、审讯、或者严刑逼供都没有发生。 这个狱卒,竟然在……夸她好看?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 陈然的手指顺势下滑,捏住了她脸颊上的软肉,轻轻掐了一下。 q弹,软嫩。 “手感確实不错,比我想像中还要好。” 陈然淡淡道: 轰! 江梦璃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脑门,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还带著一股怒意。 她堂堂前朝公主,红莲圣女,平日里那些男人连看她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挖了眼珠子。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卑贱的狱卒,像逗弄宠物一样捏脸?! 而且……而且他还靠得那么近 。 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味,还有属於年轻男子的阳刚气息。 “你……放肆!” 江梦璃羞愤欲绝,咬著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如果眼神能杀人,陈然现在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嘘——” 陈然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完全无视了她的杀人目光。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面前,阴影將江梦璃完全笼罩。 “別叫那么大声。” “看看这周围。” 陈然指了指四周昏暗死寂的牢房。 “丁字號狱卒房,偏僻得很。” “除了我,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江梦璃娇躯猛地一颤。 这台词……这场景。 再加上他刚才那轻薄的举动。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难道……难道他想在这里对自己…… “你……你別乱来!” 江梦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眼中满是惊恐。 “你若是胆敢做出不轨的事情,红莲魔教第一个就把你杀了!” 她现在修为被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果这个狱卒真的兽性大发,想要在这里对她行不轨之事……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看著江梦璃眼中流露出的绝望和惊恐,陈然知道,火候到了。 他眼中的轻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乱来?” 陈然嗤笑一声,收回手,在衣襟上隨意擦了擦。 “你想多了。” “我对你的身子没兴趣。” “至少现在没有。” 江梦璃愣住了。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怎么转眼就变了脸? “那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陈然打断了她,语气森然。 “王校尉把你关在这里,却只派了我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来看守。”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江梦璃是个聪明人,之前的紧张让她乱了方寸,现在被陈然一点拨,瞬间明白了过来。 “弃子……” 她脸色微变,喃喃自语。 “没错,弃子。” 陈然冷笑一声。 “有人想拿你当诱饵,引红莲魔教的人来劫狱。而我,就是那个用来祭旗的炮灰。” “一旦魔教的人来了,或者镇魔司觉得诱饵没用了,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我会死,而你……” 陈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恐怕会生不如死。” 江梦璃娇躯一颤。 她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了。 “所以,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陈然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你想活,我也想活。” “既然如此,何不合作一把?” 江梦璃咬著红唇,眼神复杂地看著陈然。 这个小狱卒,不仅知道她的底细,还能看穿局势,甚至敢跟她谈合作。 这份心智,这份胆识,绝不是一个普通狱卒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结果……他只是为了嚇唬自己? 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夹杂著一丝莫名的羞恼,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產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想怎么合作?” 她终於鬆口了,声音虽然还有些冷硬,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抗拒。 陈然嘴角微扬。 “很简单,配合我。” “至於具体做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犯人:江梦璃(红莲魔女)】 【参与度:低】 【获得奖励:武技《翻云掌》(入门)】 脑海中金光一闪。 一套掌法烙印在记忆深处。 翻云覆雨,掌势如云,变幻莫测。 陈然心情大好。 不仅白嫖了一套掌法,还顺便跟这位公主殿下建立了微弱的同盟。 这波不亏。 “谢了。” 陈然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哎……” 江梦璃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太神秘了。 …… 回到狱卒房。 陈然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刚才那番话,虽然是为了忽悠江梦璃,但也是事实。 王校尉那个老狐狸,確实没安好心。 把他安排在丁字號看守红莲魔女,摆明了就是让他去送死。 这丁字號牢房,关押的都是些被废了武功的普通罪犯,平日里倒是没什么大危险。 以他现在九品炼皮的实力,镇压这些废人绰绰有余。 可一旦爆发战乱…… 比如红莲魔教真的杀过来劫狱。 这些犯人就是待宰的羔羊,而他这个狱卒,就是挡在前面的第一块石头。 会被瞬间碾碎!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陈然坐在床边,眉头紧锁。 光靠每天签到和刷那点微薄的参与度,速度还是太慢了。 夜色渐深。 子时已过。 【今日结算】 【身处天牢,煞气侵蚀(豁免)】 【存活一天,奖励:一年功力】 【你镇压红莲魔女有成,奖励:两年功力】 轰! 一股热流凭空而生,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陈然浑身一震。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铜色光泽,隨即隱去。 体內那股原本细若游丝的气流,瞬间壮大了一倍不止。 咔嚓。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气血翻涌,力透骨膜。 一股冥冥的气息正在疯狂席捲。 八品! 陈然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第7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夜色如墨。 陈然站在狱卒房的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 体內八品易筋境的力量在奔涌。 《翻云掌》的招式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 “这掌法,有点意思。” 陈然隨手挥出一掌。 空气震盪,发出一声闷响。 虽然只是入门,但这威力已经远超寻常的九品武学。 若是练到大成…… 陈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陈然收回手,转身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王校尉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跟著两个心腹狱卒,手里提著灯笼,火光摇曳,映照得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还没死?” 王校尉目光在陈然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丁字號的煞气,就算是九品武者待久了也得脱层皮。 这小子不仅没死,反而看起来精神更好了? “托大人的福,属下命硬。” 陈然抱拳,语气平淡。 王校尉冷哼一声,迈步走进房间。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像是在视察领地的土狗,最后停在陈然面前。 “最近天牢不太平。” 王校尉盯著陈然的眼睛,声音阴冷。 “红莲魔教的人隨时可能来劫狱。” “你给我盯紧了那个妖女。” “若是出了差错……”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你知道后果。” 陈然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 王校尉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好好干,別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陈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我看你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这丁字號的煞气,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自求多福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然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面无表情。 “自求多福?” 他扫了扫刚才被王校尉拍过的地方,冷哼一声: “某人確实该自求多福了。” …… 傍晚。 京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 王校尉哼著小曲,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心情不错。 刚在春风楼喝了顿花酒,怀里还搂著两个娇滴滴的姑娘,那滋味,嘖嘖。 虽然花了不少银子,但只要能把那个妖女看住了,以后升官发財还不是指日可待? 至於那个陈然…… 王校尉冷笑一声。 一个毫无背景的小狱卒,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在意? 等过几天,找个理由把他处理掉,省得看著心烦。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口。 王校尉鬆开怀里的姑娘,摆了摆手。 “行了,都回去吧。” “大爷我还要赶下一场。” 两个姑娘娇笑著离去。 王校尉打了个酒嗝,扶著墙往巷子里走。 这条巷子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平日里也没什么人。 但今天…… 刚走进巷子没几步,王校尉突然停下了脚步。 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前面的路中间,站著一个人。 一身黑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就像是黑夜里的幽灵。 “谁?!” 王校尉厉喝一声,手按在了腰刀上。 虽然喝了酒,但他毕竟是九品巔峰的武者,反应还在。 黑衣人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校尉被这眼神激怒了。 “装神弄鬼!” “知道大爷是谁吗?镇魔司的校尉!”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话音未落。 黑衣人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 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衝到了王校尉面前。 好快! 王校尉瞳孔一缩。 这速度,绝对不是普通毛贼! 他下意识拔刀。 錚! 刀光一闪。 但黑衣人的速度更快。 一只手掌,如同穿花摘叶般穿过刀光,印向他的胸口。 掌风呼啸,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校尉大惊失色。 这一掌的威势…… 高手! 他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避。 砰! 掌风擦著他的衣服扫过,身后的墙壁瞬间炸开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 王校尉嚇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打在身上…… “你是谁?!” 他惊恐地大喊。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 黑衣人依旧不语。 一掌落空,反手又是一掌。 这一掌,比刚才更快,更猛! 掌影重重,如排山倒海般压来。 翻云掌! 王校尉避无可避,只能硬著头皮举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腰刀,竟然被这一掌硬生生拍断! 断裂的刀刃飞射而出,划破了王校尉的脸颊。 鲜血直流。 “怎么可能?!” 王校尉彻底慌了。 徒手断刀? 这是什么掌法?! 这人的內力,深厚得简直不像话! 难道是八品高手?! “饶命!大侠饶命!” 王校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有银子!我有五百两银子!都在家里!只要你放过我……” 黑衣人动作一顿。 王校尉心中一喜。 有戏! 然而下一秒。 一只手掌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 就像是西瓜被铁锤砸碎。 王校尉的脑袋直接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无头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惹了哪路神仙。 黑衣人收回手。 看著地上的尸体,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摸出一个钱袋,还有一块腰牌。 掂了掂钱袋。 “五百两?” 黑衣人冷笑一声。 说完,他转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只留下巷子里那具无头尸体,在寒风中渐渐变凉。 …… 翌日清晨。 天牢。 陈然像往常一样,提著饭桶走进丁字號。 刚进门,就看到几个狱卒聚在一起,神色慌张地议论著什么。 “听说了吗?王校尉死了!”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就在昨晚,回家的路上,被人一掌拍碎了脑袋!” “嘶——这么惨?谁干的?” “不知道啊,连王校尉那种九品巔峰的高手都没撑过三招!” “太可怕了……这京城最近是怎么了?先是红莲魔女,现在又是神秘杀手……” 陈然听著眾人的议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王校尉死了?” 他凑过去,一脸震惊地问道。 “是啊,陈老弟,你也听说了?” 张文看到陈然,嘆了口气。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连王校尉那种人都死了,咱们这些小狱卒,以后可得小心点。” 陈然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是啊,太危险了。” “看来以后晚上不能隨便出门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 是个好天气。 “王大人,一路走好。” 陈然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第8章 校尉之死,京城名捕! 大魏宣和三十年,冬。 京城的清晨,寒雾瀰漫。 西城,一条平日里鲜有人至的僻静巷口,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死人了!还是个当官的!” “脑袋都被拍碎了,嘖嘖,那场面……”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议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惊恐,却又掩饰不住那股对血腥和死亡的病態好奇。 几名身穿黑红相间制服的六扇门捕快,手持水火棍,费力地维持著秩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喧囂。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破开晨雾,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练。 这是一名年轻女子,身姿高挑,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六扇门緋色劲装,腰间束著宽边锦带,勾勒出纤细有力的腰肢。一柄连鞘长剑斜跨在身侧,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那张脸庞精致绝伦,眉如远山,目似寒星。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正是六扇门年轻一代的名捕,林琬。 “头儿,您来了。”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捕快连忙迎了上来,脸色有些难看。 “死者身份確认了,是镇魔司下属天牢丁字號的校尉,名叫王虎。九品巔峰的修为。” 林琬微微頷首,径直走向巷子深处。 在那面斑驳的青砖墙下,一具无头尸体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在清晨的寒风中已经冻结成冰渣。 林琬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戴上鹿皮手套,仔细查验尸体。 她的目光落在了尸体的胸口。那里的衣服已经破损,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一个清晰的掌印,赫然印在胸膛正中,深深凹陷下去。 林琬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掌印边缘。 “一掌震碎心脉,断绝生机,余力顺势上冲,直接拍碎了头颅。” 林琬的声音清脆悦耳,却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除了尸体周围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周围並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跡。 “没有激烈的搏斗,死者是在极短的时间內被击杀的,甚至可以说,是被碾压。” 老捕快指著旁边的一面墙壁:“头儿,您看那边。” 墙壁上有一个大洞,是被掌风轰出来的。碎石飞溅,边缘整齐。 林琬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个大洞的边缘。坚硬的青砖在这一掌之下,竟然如同豆腐般酥脆。 “刚猛霸道,却又透著一股阴柔的后劲。” 林琬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红莲魔教的《翻云掌》!” 听到“红莲魔教”四个字,周围的几个捕快脸色瞬间变了。那可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前朝余孽! “头儿,您確定?”老捕快声音有些颤抖。 “八九不离十。”林琬冷冷道,“除了魔教中人,我想不出还有谁会用这种掌法。” “可是……魔教的人杀一个小小校尉做什么?”老捕快一脸不解,“难道是为了救那个前几天被抓进去的红莲魔女?” “如果是为了救人,应该直接劫狱才对。”林琬眉头紧锁,“除非,这个王虎身上有什么秘密,或者挡了谁的路。” “头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上报?” “当然要报。这是命案,死者又是朝廷命官,不管凶手是谁,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镇魔司办事!” 一阵喝斥声传来,紧接著是一阵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 林琬脸色一沉,按著剑柄转过身去。 只见一群身穿黑甲,腰佩绣春刀的卫士,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阴鷙,穿著镇魔司特有的飞鱼服,披著黑色大氅,显得威风凛凛。 镇魔司百户,赵无极。 “赵百户?”林琬上前一步,挡在路中间,“这是六扇门的案子,你们来做什么?” 赵无极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林琬一眼,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盛气凌人,反而拱了拱手,態度颇为客气。 “林捕头,借一步说话。” 林琬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一旁,赵无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林捕头,这案子,能不能交给我们镇魔司处理?” “为何?”林琬不解,“这是京城命案,按律当由六扇门初查。” “我知道。”赵无极嘆了口气,“但死的是我们镇魔司的人,而且涉及红莲魔教。上面很重视,特意交代下来,要我们把尸体带回去,严查到底。”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琬,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捕头,这案子水深得很。您是千金之躯,前途无量,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蹚这趟浑水。” 林琬心中一动。 赵无极这话虽然说得隱晦,但意思很明显。这案子背后有大麻烦,他不希望林琬卷进去。 虽然她不喜欢镇魔司的行事作风,但赵无极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態度还算诚恳,她也不好再强硬阻拦。 毕竟,六扇门和镇魔司虽然偶有摩擦,但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既然是上面的意思,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林琬沉吟片刻,缓缓鬆开了握剑的手。 “不过,赵百户,这案子毕竟发生在我的辖区。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儘管开口。” “那是自然。”赵无极笑了笑,拱手道,“多谢林捕头体谅。改日请您喝茶。” 说完,他挥了挥手。 “来人,把尸体带走!” 几名黑甲卫士迅速上前,抬起了王虎的尸体。 看著镇魔司的人离去的背影,林琬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头儿,咱们就这么算了?”一名年轻捕快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算了?” 林琬转过身,看著地上残留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赵无极平日里眼高於顶,今天却这么客气,甚至不惜搬出上面来压我。” “这说明,他们很急,也很怕。” “怕什么?”老捕快问道。 “怕我们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林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传令下去,暗中调查王虎生前的人际关係。记住,要暗中进行,別让镇魔司的人发现。” “还有,派人盯著天牢那边的动静。王虎是天牢的人,那里肯定有线索。” “是!”眾捕快齐声应道。 林琬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疑惑压下。 既然明面上不让查,那就暗中查!她倒要看看,这镇魔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与此同时。 天牢,丁字號。 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並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死寂。厚重的石墙隔绝了阳光,也隔绝了喧囂。 这里只有永恆的黑暗,以及空气中瀰漫的腐烂和血腥味。 陈然依旧过著他枯燥乏味的狱卒生活。 “吃饭了。” 陈然提著饭桶,熟练地敲了敲栏杆,將一碗餿饭递进牢房。 牢房里,一个披头散髮的犯人像狗一样爬过来,狼吞虎咽地吃著。 陈然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眼神平静如水。 第9章 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动手? 天牢丁字號的日子,枯燥得像是一潭死水。 除了偶尔传来的惨叫声,就只剩下老鼠啃噬木头的沙沙声。 陈然提著饭桶,走在阴暗潮湿的甬道里。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同一位置,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今天是个好日子。 因为又有经验包要刷了。 丁字號十三號房。 这里关著一个进来好多年的犯人。 是个瘦小的中年人,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哪怕是戴著沉重的枷锁,也掩盖不住那股子贼眉鼠眼的气质。 李飞。 绰號“飞天鼠”。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盗,轻功卓绝,號称“皇宫大內也去得”。 结果这廝真去了。 不仅去了,还偷了三皇子最喜爱的一尊玉马。 然后就被六扇门的高手追杀了两千里,最后被打断了双腿,废了七品修为,像条死狗一样扔进了天牢。 陈然走到牢房前,放下饭桶。 “吃饭。” 他敲了敲柵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飞缩在墙角,听到声音,艰难地爬了过来。 看到桶里的饭菜,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红烧肉,白米饭,还有一壶酒。 这配置,在天牢里简直就是五星级待遇。 但李飞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断……断头饭?” 他的声音在颤抖,筷子都拿不稳。 陈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默认了。 李飞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他瘫坐在地上,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没想到……我李飞纵横江湖二十年,最后竟然死在这个鬼地方。” 他惨笑一声,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 辛辣的酒水呛得他眼泪直流。 “小狱卒。” 李飞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向陈然。 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却多了一丝莫名的嘲讽。 “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想不开来这种地方当差?” “这天牢煞气重得很,就算是武者,待久了也会折寿。” 他指了指陈然的眉心。 “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也活不长咯。” “说不定,咱俩还能在黄泉路上作个伴。” 陈然闻言,眉毛挑了挑。 这飞天鼠,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欠。 不过,他並不生气。 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多谢掛念。” 陈然语气平淡,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 “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活得久一点。” “至少,能给你收尸。” 李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小狱卒竟然这么淡定。 换做旁人,听到这种话早就暴跳如雷了。 “嘿,有点意思。” 李飞摇了摇头,抓起红烧肉往嘴里塞。 “吃!做个饱死鬼!” 他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仿佛要把这辈子的遗憾都吃回来。 陈然就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犯人:李飞】 【状態:濒死】 【心愿:吃顿饱饭(已完成)】 【参与度:中】 隨著李飞吃完最后一块肉,几个身穿黑衣的狱卒走了过来。 “时辰到了,上路吧。” 铁链哗啦作响。 李飞被拖出了牢房。 经过陈然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陈然一眼。 “小子,送你一句话。” “这天牢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 “不想死,就早点滚。” 说完,他大笑著被拖向刑房。 笑声悽厉,在甬道里迴荡。 陈然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脑海中,那本青铜古书微微震动。 【囚犯李飞死亡。】 【参与度结算中……】 【获得奖励:轻功《云水步》(精通)。】 轰!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双腿。 陈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轻了几分。 脑海中多出了无数关於步法的记忆。 行云流水,聚散无常。 这《云水步》不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讲究诡异多变,隱蔽性极高。 配合《敛息术》,简直是老六神技。 陈然嘴角微扬。 这波不亏。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脚尖轻点地面。 嗖! 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滑出数丈,落地无声。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好轻功。” 陈然讚嘆一声。 有了这门轻功,在这天牢里保命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心情大好。 陈然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继续巡逻。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七號房。 红莲魔女江梦璃依旧被吊在半空。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落在陈然身上。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还行。” 陈然停下脚步,顺手將这些锁链鬆了些,让其能微微活动。 “刚送走了一个朋友。” “朋友?” 江梦璃嗤笑一声。 “狱卒和囚犯,也能做朋友?” “为什么不能?” 陈然反问。 “只要有价值,谁都可以是朋友。” 江梦璃眯起眼,审视著眼前这个小狱卒。 自从上次被他点破身份后,她就再也不敢小看这个男人。 明明只是个九品狱卒,却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那你觉得,我有价值吗?” 江梦璃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当然。” 陈然毫不犹豫地点头。 “前朝公主,红莲圣女。” “你的价值,比这天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 江梦璃瞳孔微缩。 虽然早就知道他知晓自己的身份,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忍不住一颤。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收起媚態,冷冷地问道。 “不干什么。” 陈然耸了耸肩。 “就是想问问,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动手?” 江梦璃一愣。 隨即,她笑了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锁链哗哗作响。 “怎么?你怕了?” “怕?” 陈然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提前做个准备。” “毕竟,我还不想死。” 江梦璃看著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男人,明明知道红莲魔教要来劫狱,却不跑也不报信。 反而跑来问自己什么时候动手? 他是疯了,还是有所依仗? “放心吧。” 江梦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很快了。” “这天牢……马上就要变天了。”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陈然。 “到时候,你可別死了。” “我还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陈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借你吉言。” 说完,他转身离去。 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江梦璃那意味深长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迴荡。 “变天吗……” 陈然走在阴暗的走廊里,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既然要变天。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反正他现在有《翻云掌》杀敌,有《云水步》保命,还有《敛息术》藏身。 这天牢,目前还是他的主场。 第10章 天牢暴动! 王校尉死后,天牢丁字號並没有乱。 相反,这里迎来了一位“大善人”。 新来的校尉姓李,是个笑面虎。 长得慈眉善目,见人三分笑,跟那个整天板著死人脸、恨不得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王校尉完全不同。 李校尉上任的第一天,就给丁字號的狱卒们发了福利。 每人二两银子,外加一顿好酒好菜。 美其名曰:“大家辛苦了,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 狱卒们感动得痛哭流涕,纷纷表示愿意为李大人赴汤蹈火。 只有陈然,拿著那二两银子,心里直犯嘀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天牢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突然冒出个大善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故事。 更让陈然警惕的是,这位李校尉对他似乎“格外关照”。 不仅免了他倒夜香的苦差事,还特意安排了两个资深狱卒——何万和刘海峰,协助他一起看守七號房。 理由是:“红莲魔女是重犯,你一个人看守太辛苦,多两个人照应,我也放心。” 听听,多贴心。 要不是陈然有【镇狱天书】护体,心態稳如老狗,恐怕早就感激涕零,纳头便拜了。 但现在…… 这哪里是照应,分明是监视。 …… 夜深了。 丁字號的走廊里,油灯昏暗。 陈然盘膝坐在狱卒房的床上,闭目养神。 何万和刘海峰则守在七號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何万是个老油条,在天牢混了十几年,最大的本事就是偷奸耍滑。 而刘海峰…… 陈然微微睁开眼,目光透过门缝,落在那个有些焦躁的身影上。 刘海峰是个年轻人,入职不到三年。 平日里沉默寡言,但这几天,他有点不对劲。 眼神飘忽,坐立不安,时不时还往陈然这边瞟一眼,像是在防备什么。 “陈哥。” 就在这时,刘海峰突然走了过来,站在门口,搓著手,一脸討好。 “还没睡呢?” 陈然睁开眼,看著他。 “有事?” “那个……” 刘海峰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今晚能不能……咱俩换个班?” “换班?” 陈然挑了挑眉。 天牢的排班是固定的,前半夜是何万和刘海峰,后半夜才是陈然。 现在才刚过亥时,离换班还早著呢。 “是这样,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趟茅房,可能时间比较久。” 刘海峰捂著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也知道,这天牢里阴气重,我这老毛病又犯了。” “所以想让你先顶一会儿,等我回来,后半夜我全包了,让你睡个好觉。” 这理由,烂得掉渣。 陈然看著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 肚子疼?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 不过,陈然並没有拆穿他。 既然有人想演戏,那他就配合一下好了。 反正他也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行啊。” 陈然爽快地答应了。 “既然刘兄弟身体不適,那就快去吧。”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別憋坏了。” 刘海峰显然没想到陈然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 “多谢陈哥!多谢陈哥!” “改天请你喝酒!”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然突然叫住了他。 刘海峰身体一僵,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陈哥,还有事?” 陈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兄弟。” 陈然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天牢的路滑,晚上走路,可得小心点。” “別一不小心,摔进了坑里,爬不出来。” 刘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哥说笑了,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逃也似地离开了。 看著刘海峰仓皇离去的背影,陈然摇了摇头。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重新坐回床上,闭上眼睛。 既然有人要作死,那就由他去吧。 反正,只要不影响自己苟发育,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已过。 天牢里更加寂静了,连老鼠都停止了活动。 何万靠在墙上,已经打起了呼嚕。 陈然盘膝而坐,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功力:30年】 【功法:翻云掌,云水步(精通),敛息术】 这是他这几天“修炼”而来的奖励。 此刻三十年的功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一条大河,滔滔不绝。 虽然只是基础內功,但在如此深厚的功力加持下,威力也不容小覷。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传入陈然耳中。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陈然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屏住呼吸,运转《敛息术》,將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融入了黑暗之中。 “呃……”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隨即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是何万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声,像是有人在搜身。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急。 朝著天牢深处去了。 陈然等了一会儿,確定外面没有动静了,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七號房门口。 何万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的喉咙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一刀封喉。 乾净利落。 陈然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 “下手够狠的。” “看来是熟人作案。” 何万到死都没拔出刀,显然是对凶手毫无防备。 而在丁字號,能让何万毫无防备的人,除了陈然,就只有…… 刘海峰。 “果然是內鬼。” 陈然站起身,目光投向走廊深处。 那里是通往丙字號和乙字號的通道。 刘海峰杀了何万,拿走了钥匙,显然不是为了越狱。 他是要去放人。 “轰!” 就在这时。 天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震天的喊杀声和囚犯的狂笑声。 “哈哈哈!老子终於出来了!” “杀!杀光这群狗官!” 动乱,开始了。 陈然站在原地,听著远处的喧囂,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比我想像的还要快啊。” 他转过头,看向七號房。 红莲魔女江梦璃依旧坐在牢房里,似乎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但陈然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看来,你的同伴来接你了。” 陈然走到柵栏前,淡淡地说道。 江梦璃睁开眼,看著陈然。 “你不跑?” “跑?” 陈然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跑?” “这里是我的地盘。”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低语: “我还没拿到今天的奖励呢。” 陈然看向远方,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几个身穿囚服、手持夺来兵器的犯人,满脸狰狞地冲了过来。 “这里还有个狱卒!” “杀了他!” 第11章 爆发出手,十年功力! 天牢的动静自然不可能听不见,陈然看了一眼面前的面板。 “时间差不多了。” 【今日结算】 【身处天牢,煞气侵蚀(豁免)】 【存活一天,奖励:一年功力】 【累计功力:31年】 轰! 一股热流凭空而生,匯入丹田。 陈然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杀啊!” “宰了这个狗狱卒!” “抢钥匙!放人!” 走廊尽头,几个满脸横肉的囚犯挥舞著夺来的兵器,狞笑著冲了过来。 为首一人,是个光头大汉,绰號“黑狼”,因杀人越货被捕,一身蛮力惊人。 在他身后,跟著“独眼”彪子和“疯狗”强,都是丁字號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们虽然被废了武功,但在天牢里憋了这么久,那股凶性反而更胜往昔。 此刻看到落单的陈然,就像是看到了待宰的羔羊。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別当狱卒!” 黑狼怒吼一声,手中的朴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陈然的脑袋。 这一刀,势大力沉。 若是普通人,恐怕会被直接劈成两半。 七號房內。 江梦璃听著外面的喊杀声,眉头微蹙。 “这么快就动手了?” “那个小狱卒,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虽然看不上陈然,但也不希望他死在这些杂碎手里。 毕竟,这小子说话虽然气人,但好歹还算有趣。 可惜了。 江梦璃嘆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忍去听接下来的惨叫声。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砰!” 走廊里。 陈然看著衝来的几人,他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只是在朴刀即將临身的瞬间,脚下轻轻一错。 《云水步》! 身形如云雾般飘散,瞬间出现在黑狼身侧。 然后,抬手,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在三十一年深厚內力的加持下,这一拳的威力,恐怖如斯。 拳头重重地印在黑狼的胸口。 咔嚓! 胸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狼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墙壁上。 墙壁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黑狼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口中鲜血狂喷,夹杂著破碎的內臟块。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陈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秒杀! 跟在后面的独眼彪和疯狗强猛地剎住脚步,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 “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这特么是狱卒? “点子扎手!一起上!” 独眼彪厉喝一声,试图给自己壮胆。 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扑向陈然。 陈然面无表情。 既然动手了,那就斩草除根。 他脚尖轻点地面。 嗖!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独眼彪只觉得眼前一花,失去了目標。 紧接著,一股劲风从脑后袭来。 “不好!” 他下意识想要回头。 但已经晚了。 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 独眼彪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墙上。 红白之物炸裂开来,涂满了墙壁。 与此同时。 疯狗强的攻击也到了。 他手中的匕首毒辣刁钻,直刺陈然腰眼。 陈然看都没看,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骨折。 匕首落地。 疯狗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 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陈然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用力一捏。 咔嚓。 喉骨碎裂。 疯狗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从黑狼出手,到三人毙命。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陈然站在尸体中间,神色平静,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没有使用《翻云掌》。 那是红莲魔教的招牌武学,一旦被人认出来,麻烦无穷。 杀这些废人,光凭深厚的內力和《云水步》的速度,足够了。 【击杀暴动囚犯(黑狼、独眼彪、疯狗强)】 【参与度:高(处决)】 【获得奖励:十年功力。】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热流涌入体內。 陈然浑身一震。 原本就充盈的经脉,此刻更是被撑得隱隱作痛。 一下子涌入十年的功力,实在是有些太过於突然,暴涨的功力在体內乱窜。 陈然只好集中注意力,先平復体內那激盪的气息。 四十一年的功力直接將他推至了八品境內的顶端行列。 只差几步便能锻骨大成踏入七品。 “若不是我修炼的功法太过寻常,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打破枷锁,迈入下一境界。” 陈然长出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 七號房內。 江梦璃猛地睁开眼。 外面的动静……消失了? 这么快? 难道那个小狱卒已经被杀了? 不对。 如果是狱卒被杀,那些囚犯肯定会欢呼庆祝。 可现在,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淡淡的血腥味飘进来。 “发生了什么?” 江梦璃心中惊疑不定。 她虽然修为被封,但耳力还在。 刚才那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分明是重物撞击肉体的声音。 而且……很快。 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难道是有高手路过?” 江梦璃猜测著。 …… ……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天牢入口处传来。 伴隨著兵甲碰撞的声音。 “快!包围丁字號!” “一只苍蝇也別放过!” 是六扇门,还有镇魔司的人! 陈然耳朵动了动。 来得好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七號房紧闭的牢门。 不能留在这里了。 虽然他是狱卒,但这几具尸体的死状太过惊人,若是被有心人查验,难免会暴露出他的实力。 陈然身形一晃。 《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朝著天牢深处的阴影掠去。 第12章 灭杀,试探! 京城,夜半。 林琬跨入天牢丁字號大门。 大门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警戒四周。”林琬打了个手势。 十几名捕快迅速散开,刀刃向前,背靠背贴著墙壁推进。 走廊里没有囚犯的哀嚎,没有狱卒的脚步声。 林琬借著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地上的惨状。 横七竖八的尸体。 左侧躺著具穿著狱卒服饰的尸体。脖颈处有一道极深的刀口,鲜血流干,染红了青石板。 更往前走,是几具穿著囚服的尸体。 林琬停在一具囚犯尸体前,蹲下身。 老周举著火把凑过来。火光照亮了尸体的死状。 老周后退半步。 “这是丁字號的重犯,『黑狼』。这傢伙练过外门横练功夫,寻常刀剑砍不进去。”老周指著地上的尸体。 林琬看著黑狼的尸体。 黑狼的胸膛整个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凹坑。 林琬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黑狼凹陷的胸口边缘。 “一击毙命。没有动用兵器,是纯粹的掌力或者拳法。”林琬收回手,站起身。 老周举著火把,照向四周的墙壁。 “这得多深的內力?”老周握刀的手收紧。 林琬抽出手帕,擦拭手指上的血跡。 “伤口周围没有內力残留的痕跡。”林琬环顾走廊,“要么是纯粹的肉身外功练到了极致,要么是內力极其凝练,没有外泄。” 捕快们继续向前搜索。 每一具越狱囚犯的尸体,死状出奇一致。 脑袋被拍进胸腔,脊椎被生生踩断。肢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手法如出一辙。没有多余招式。 现场只留下单方面屠杀的痕跡。 “头儿!这边有活人!” 前面探路的一名捕快呼喊,手里的火把向下压低。 林琬快步走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廊尽头,一处崩塌的牢房角落。碎石堆积成一座小山。 阴影中,蜷缩著一个人。 一身狱卒服饰,身上沾满灰尘和暗红血跡。双手死死握著一把卷刃的腰刀,指关节发白。 身体发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正是陈然。 林琬居高临下看著他,手搭在剑柄上。 “你是谁?” “我是丁字號狱卒,陈然。” “这里发生了什么?”林琬盯著他。 陈然指著不远处的狱卒尸体。手指在空中停顿。 “刘海峰是內鬼,他杀了何大哥,拿钥匙打开牢门,放了那些犯人!” “然后呢?” 陈然咽下口水,身体往墙角缩了缩。 “犯人衝出来,见人就杀,我当时在另一头巡视,听到动静跑过来,就看到他们大开杀戒。” “我打不过,只能装死,躲在死尸堆底下,一动不敢动。” “这些犯人是怎么死的?”老周出声询问。 陈然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听到『砰砰』的巨响。然后犯人的惨叫声就停了。 等外面没动静,我才敢爬出来。” “有一个黑影路过,太快了,没看清。” 林琬转身,看向走廊最深处。 关押红莲魔女的特製牢房。 林琬大步走过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扇厚重的门。 玄铁大门完好无损,符文锁链没有任何破坏痕跡。 透过铁窗,红衣妖女处在角落里,双手双脚被粗大的铁链锁死。 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从丁字號大门外传来。 数十名身穿黑色重甲、面戴玄铁面具的卫士闯了进来。腰间挎著制式长刀。火把將他们的鎧甲映照得通红。 镇魔司,黑甲卫。 人群分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走来。穿著镇魔司百户服,腰间掛著暗金色长刀。 镇魔司百户,赵无极。 赵无极看了一眼满地尸体,停下脚步。 “六扇门的人,动作倒挺快。不过,天牢是我们镇魔司的地盘。林捕头。”赵无极开口,声音在走廊里回 林琬转身,眉毛微抬。 “天牢发生暴动,死伤惨重。 六扇门负责京城治安,自然有权介入。赵百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无极走到黑狼尸体前,脚尖踢了踢那塌陷的胸膛。尸体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赵无极转头看向身后手下。 “红莲魔教的人呢?” “回大人,里外搜过了,没有发现魔教踪跡,牢房完好无损。” “废物!” 赵无极拔出长刀。刀光闪过,旁边坚硬的石壁上多了一道深深刀痕。 “声东击西!这帮红莲鼠辈,根本没打算今晚劫狱,他们製造混乱,估计就是试探!” 林琬微微頷首。 赵无极目光在走廊扫视,落在角落的陈然身上。 赵无极走到陈然面前,仔细看了几番。 “就剩你一个活口?” 陈然靠在墙上,点了点头。 “回大人的话,就剩我一个了。” 赵无极上下打量陈然,他平日里虽然身居高位,可也对这个小狱卒有几分印象。 没记错的话,是看守红莲魔女的那名狱卒。 赵无极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抓向陈然手腕。 “啪!” 赵无极扣住脉门。 一股霸道的內力,顺著经脉强行探入陈然体內。 陈然闷哼几声,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几个呼吸后。 赵无极撤回手。 “九品炼皮?有点底子。”赵无极甩了甩手。 林琬闻言也看向陈然。 “让大人见笑了。家传的粗浅把式,在这地方保命用的。”陈然揉著手腕,站直身体。 赵无极转头看向身旁的手下。 “王校尉死了,现在又出这档子事。丁字號不能没人管。” 赵无极指了指靠在墙上的陈然。 “既然你是丁字號唯一活下来的老人,又有点身手。从今天起,这丁字號暂时由你负责看管。別再给我出乱子!” “小人遵命。定当死守丁字號。”陈然低头拱手。 “撤!”赵无极一挥手。带著黑甲卫转身走入大门。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镇魔司的人走得乾乾净净。 林琬看著赵无极背影,又看向陈然。 林琬走近两步,停在陈然面前。 “你叫陈然?” “是,林捕头。”陈然回答。 “刘海峰的事,六扇门会追查到底。你既然接管这里,好好干。自己小心。” 林琬转身大步离去。老周等捕快跟著撤离。 火光远去,走廊里的光线暗淡下来。 丁字號重新恢復寂静。 陈然独自站在走廊里,周围全是冰冷尸体。 陈然直起腰板,佝僂的肩膀舒展开来。 “应该是过关了。” 陈然从怀里掏出破布,擦拭手上血跡。 “镇魔司的人,比想像中难糊弄啊。” 第13章 看来你的同伙不太给力啊? 喧囂过后的丁字號,静得有些渗人。 空气里还残留著浓郁的血腥味。 陈然提著油灯,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脚步声在走廊內极为明显。 大部分牢房都空了。 那些平日里或是哀嚎、或是咒骂的犯人,趁著刚才的动乱,跑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要么是胆子小不敢跑的,要么是腿脚不利索跑不动的。 陈然走到七號房前。 红莲魔女江梦璃依旧被待在原地,身上的符咒散发著微弱的金光。 “看来你的同伙不太给力啊。” 陈然把油灯掛在墙上,靠著栏杆,语气调侃。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把你救出去。” 江梦璃睁开眼,那双嫵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们不傻。” “镇魔司既然敢把我关在这里,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刚才那点动静,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 她看著陈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倒是你,命真大。” “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甚至还升了官。” 陈然耸了耸肩。 “运气好而已。” 他凑近栏杆,压低声音。 “不过,这种运气可一不可二。” “下次他们再来,恐怕就是动真格的了。” “到时候,我这个看守,怕是第一个就要被祭旗。” 江梦璃看著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活命。” 陈然直截了当。 “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给我个暗號,或者信物。” “让他们別急著动手,或者……换个方式。” 江梦璃眯起眼,审视著眼前这个小狱卒。 胆大包天。 竟然敢主动掺和进红莲魔教和镇魔司的博弈中。 不过…… 这確实是个机会。 她被困在这里,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如果能有个传声筒,或许能打破僵局。 “你不怕死?” “怕。” 陈然坦然承认。 “但坐以待毙,死得更快。” 江梦璃沉默了片刻。 “长春客栈。” 她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地名。 “天字號房,找一个叫『柳三娘』的人。” “告诉她这个……” 陈然记在心里,点了点头。 “懂了。” “等著吧。” 说完,他提起油灯,转身离开。 有了这个暗號,不仅能暂时稳住红莲魔教,说不定还能两头通吃,捞点好处。 他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陈然继续巡视牢房。 丁字號虽然跑了不少人,但还是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残”。 十三號房。 这里关著那个偷鸡摸狗的“鬼手”李四。 这老头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还没死呢?” 陈然敲了敲栏杆。 鬼手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 看到是陈然,他那张皱纹堆垒的老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陈……陈小哥!” “你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是真心高兴。 在这吃人的天牢里,陈然算是唯一一个把他当人看的狱卒。 虽然平时也没少坑他,但至少没打骂过他,还给了他一口饱饭吃。 “怎么没跑?” 陈然看了一眼敞开的牢门。 刚才混乱中,不少牢门都被打开了,这老头竟然没趁机溜走。 “跑?” 鬼手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那条被打断的腿。 “我这腿脚,能跑哪去?” “再说了,外面现在肯定全是官兵,跑出去也是个死。” “还不如待在这儿,至少……还能多活几天。” 陈然点了点头。 这老头倒是看得通透。 他正准备离开,鬼手突然叫住了他。 “陈小哥……等等。” 鬼手犹豫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条,颤巍巍地递了出来。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陈然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 布条上画著一些奇怪的线条,像是一幅地图。 “这是我毕生的心血。” 鬼手压低声音,眼神中透著一丝不舍。 “我纵横了江湖多年,偷过许多东西,现在反正也出不去,里面隱藏著我的所有传承。” “分別为《敛息术》,《龟息功》两门功法。” “练成之后,不仅能隱藏气息,还能假死闭气,甚至……延年益寿。” 陈然心中一动。 《敛息术》的好处,他已经尝到了。 这《龟息功》听起来似乎更强? “为什么要给我?” 陈然看著鬼手。 无功不受禄。 这老头虽然看著可怜,但毕竟是个惯偷,心眼多著呢。 “我这辈子,算是废了。” 鬼手嘆了口气,眼中满是落寞。 “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了。” “陈小哥,你是个好人。” “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看著陈然,眼神恳切。 “以后……能不能给我送点好的?” “不用大鱼大肉,哪怕是热乎的饭菜也行。” “我不想……做个饿死鬼。” 陈然看著他。 【探查之眼】开启。 【犯人:李四(鬼手)】 【罪孽:轻微】 【状態:残疾,衰老】 【心愿:安度晚年】 罪孽不深。 在这个乱世,有些人进大牢是因为作恶多端,有些人纯粹是因为倒霉,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鬼手,显然属於后者。 “行。” 陈然接过布条,收进怀里。 “只要我还在这一天,就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鬼手闻言,眼眶一红,就要磕头。 “多谢……多谢陈小哥……” 陈然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交易而已。” “各取所需。” 说完,他提著油灯,走向黑暗深处。 布条上的地址,在城南的一处废弃院落。 看来,得找个时间出去一趟了。 不仅是为了这《龟息功》,也是为了去会会那个“柳三娘”。 这天牢的水越来越浑了。 想要在夹缝中求生存,光靠苟是不够的。 还得学会借力打力。 陈然摸了摸怀里的纸条,嘴角勾起一笑意。 乱世將至。 但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不过前提得先在这场乱战当中活下来。 第14章 出狱搜查,押送雷老虎! 晨光刺破了天牢的阴霾。 值班的狱卒们推开大门,脚还没迈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地上的血跡虽然擦过了,但石板缝里的暗红依旧刺眼。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消息——昨晚暴动,死了两个。 何万,刘海峰。 平日里在丁字號的老油条,一夜之间,凉透了。 “听说了吗,昨晚红莲魔教来劫狱了。” “真的假的?那咱们这儿怎么没塌?” “多亏了陈然,听说他一人守住了七號房,还配合六扇门的大人们平息了暴动。” “陈然,那个病秧子?”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走廊尽头。 目光尽头,陈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盏,热气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面容。 两个新来的狱卒站在他身后,正卖力地给他捏著肩膀。 “陈哥,这力道行吗?” “左边,再重得点。” 陈然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这副派头,倒是比那位王校尉还要足。 那些平日里对陈然爱搭不理的狱卒,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透明,竟然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陈……陈哥……” 张文搓著手,腰弯成了虾米,一脸諂媚地凑了过来。 “您昨晚真是神勇。以前是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然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文的心跟著颤了一下。 “张哥客气。” 陈然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隨手扔在桌上。 银子在桌面上打著转,发出诱人的光泽。 “昨晚大家都受惊了,拿去买点酒,压压惊。” 眾狱卒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谢陈哥!” “陈哥大气!” 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陈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干活去吧。” “我出去办点事。” “是!陈哥慢走!” 眾狱卒齐声应喝,腰杆挺得笔直,目送陈然离开。 …… 走出天牢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 陈然眯起眼,深吸了一口带著烟火气的空气。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白日走出这个阴森的牢笼。 京城的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虽然是大魏末年,但这天子脚下,依旧维持著表面的繁华。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陈然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没有流连,按照鬼手李四给的地址,一路向南。 穿过繁华的闹市区,周围的景象逐渐萧条。 破败的房屋,满地的污水,还有缩在墙角眼神麻木的流民。 城南,贫民窟。 陈然七拐八绕,在一个偏僻的死胡同里,找到了一座废弃的院落。 院墙塌了一半,里面杂草丛生。 他翻身入院,直奔后院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拔出腰刀,开挖。 泥土翻飞。 “叮。” 刀尖碰到了硬物。 陈然扒开浮土,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打开。 两本泛黄的小册子静静躺在里面。 “果然是《敛息术》和《龟息功》。” 陈然翻开册子。 【检测到功法《龟息功》,是否学习?】 “学习。” 轰。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脑海。 无数关於呼吸、心跳、气血控制的法门,瞬间烙印在记忆深处。 【恭喜宿主,习得《龟息功》(大成)】 陈然盘膝坐在树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 隨著心法运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首先是呼吸。 原本绵长的呼吸开始变得若有若无,最后竟然完全停止。 但他並没有感到窒息,反而觉得毛孔舒张,仿佛全身都在呼吸。 接著是心跳。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逐渐放缓。 一分钟六十次……三十次……十次…… 最后,竟然几分钟才跳动一次! 血液流速减慢,体温隨之下降,皮肤变得冰冷如铁。 陈然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枯木,彻底融入了这荒凉的院落之中。 就连不远处一只正在觅食的老鼠,都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大著胆子爬到了他的鞋面上。 “这就是龟息功吗?” 陈然心中惊嘆。 这种状態下,他就像是一个死人。 除非是那种感知力极强的高手,或者面对面仔细查探,否则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就在陈然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中时。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噠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车轮碾压石板的隆隆声,从巷子外传来。 有人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人还不少。 陈然心中一动。 正好,拿你们试试这《龟息功》的成色。 他没有起身,依旧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只是將《龟息功》运转到了极致。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院子里的一尊石像,气息全无。 透过倒塌的院墙缝隙,他看到一队人马正疾驰而过。 为首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马背上,坐著一个红衣如火的女子。 林琬! 她神情肃穆,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那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 当她的目光扫过这座废弃院落时,陈然的心跳本能地想要加速。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 《龟息功》全力运转,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林琬的目光在院子里停留了一瞬。 枯树,杂草,断壁残垣。 没有任何异常。 她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呼……” 陈然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但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好险! 这位六扇门的名捕,感知力果然敏锐。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刺透了墙壁,落在了自己身上。 幸好,《龟息功》给力。 陈然继续观察。 在林琬身后,是一辆由黑铁打造的囚车。 囚车四周,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六扇门捕快,一个个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囚车里,锁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那大汉满脸络腮鬍,双目紧闭,似乎昏迷了过去。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凶煞之气,即便隔著老远,也能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陈然开启【探查之眼】。 【犯人:雷老虎】 【身份:黑风寨大当家】 【境界:七品锻骨(巔峰)】 【罪孽:深重(杀人如麻,屠村灭寨)】 【状態:重伤(昏迷)】 七品巔峰! 陈然瞳孔微缩。 这可是真正的高手,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中三品,练出內气。 没想到竟然被林琬抓了。 看来这位六扇门的名捕,实力比传闻中还要强。 车队捲起烟尘,迅速远去。 方向,正是天牢。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陈然才缓缓收功。 “呼——” 一口浊气吐出,心跳和呼吸逐渐恢復正常。 体温回升,那种“死人”的感觉消退。 陈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连林琬都没发现,看来这《龟息功》確实厉害。” 有了这门神技,以后在天牢里摸鱼……哦不,是苟发育,就更稳了。 “看来,天牢又要热闹了。” 陈然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七品巔峰的重犯,再加上之前的红莲魔女。 这小小的丁字號,还真是臥虎藏龙啊。 第15章 圣女安好,勿动,静候 街边的茶摊,热气腾腾。 陈然要了一碗大碗茶,两文钱,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苦涩,但解渴。 他压低了斗笠,缩在角落,像个刚进城的落魄汉子。 邻桌坐著两个佩刀的江湖客,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黑风寨的雷老虎折了。” “早知道了。听说昨晚被六扇门的林琬林捕头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的。” “这雷老虎也是倒霉。我听六扇门的兄弟说,林捕头昨晚本来是去追人,结果半道上撞见雷老虎在劫道,顺手就给收拾了。” “顺手?那可是七品巔峰的高手!” “嘿,在林家大小姐面前,七品算个屁。听说只用了三剑,雷老虎就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陈然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如此。 昨晚天牢暴动,林琬看来是没有追到。 这雷老虎,確实够倒霉的。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琬今天杀气那么重。 追丟了正主,拿个替死鬼撒气。 陈然喝乾了碗里的茶,扔下两枚铜板,起身融入人流。 …… 长春客栈。 位於城南青鱼巷,门面不大,但生意红火。 老板娘叫柳三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使得一手好泼风刀,在这鱼龙混杂的城南也算號人物。 此刻,她正倚在柜檯上,百无聊赖地嗑著瓜子。 “噹噹当。” 柜檯被敲响。 柳三娘眼皮都没抬:“住店还是打尖?” “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声音稚嫩,清脆。 柳三娘低头。 柜檯前站著个流著鼻涕的小乞丐,手里抓著一串糖葫芦,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去去去,哪来的野孩子,別挡著老娘做生意。” 柳三娘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小乞丐吸了吸鼻涕,大声说道: “那人说:『一壶老酒温三遍,不要红皮,牛肉切薄透光』。” 咔嚓。 柳三娘手里的瓜子壳碎了。 她猛地直起身子,那双原本慵懒的桃花眼里,瞬间爆射出两道精光,死死盯著小乞丐。 大堂里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 这是红莲魔教的最高级切口! 温三遍——三阳开泰,圣火不熄。 不要红皮——去偽存真,核心教眾。 牛肉透光——心如明镜,绝无二心。 这几句切口,只有教中的香主以上级別才知道! 这小乞丐背后的人是谁? “那人呢?” 柳三娘的声音有些发紧,一把抓住了小乞丐的肩膀。 小乞丐被抓疼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疼……那人给了我糖葫芦,让我说完就去后巷……” 嗖! 小乞丐的话还没说完,柳三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柜檯后。 只留下一阵香风,和还在晃动的门帘。 …… 客栈后巷。 这是一条死胡同,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散发著一股臭味。 柳三娘衝进巷子,手中的柳叶刀已经滑入掌心。 没人。 空荡荡的巷子里,只有一只野猫被惊动,窜上了墙头。 “出来!” 柳三娘低喝一声,內力激盪,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废纸的沙沙声。 柳三娘警惕地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块鬆动的青砖上。 砖缝里,夹著一张摺叠的纸条。 她走过去,用刀尖挑出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 【圣女安好,勿动,静候。】 轰! 柳三娘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响。 圣女! 教中知道“红莲魔女”真实身份的人,不超过五个! 就连她,也是因为负责京城的情报网,才勉强知晓一二。 这个人是谁? 不仅知道切口,还知道圣女的身份,甚至知道圣女现在的处境! “勿动……” 柳三娘死死攥著纸条,面色难堪。 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试图劫狱? 难道是圣女传出来的消息? 还是……陷阱? 柳三娘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巷子周围的屋顶和窗户。 没有任何气息。 对方是个高手。 起码在轻功和敛息术上,远在她之上。 “呼……” 柳三娘长出了一口气,將纸条揉碎。 不管是谁,既然对方给出了这个信號,那就说明圣女暂时安全。 …… 百步之外。 一座名为“听雨轩”的茶楼二楼。 陈然坐在临窗的位置,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目光透过窗缝,远远地注视著那条巷子。 此刻他的《龟息功》运转到了极致。 心跳每分钟只有十次,呼吸更是微弱得几不可闻。 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 即便柳三娘刚才抬头扫视,目光也只是从他所在的窗户一扫过,没有丝毫停留。 “看来是信了。” 陈然看到柳三娘撕碎纸条转身离开,嘴角微微上扬。 这招“投石问路”,效果不错。 利用小乞丐传话,自己置身事外。 既把消息送到了,又保持了神秘感,震慑住了这帮魔教徒。 只要他们不发疯去劫狱,自己在天牢里就是安全的。 “谁能想到京城脚下,就有红莲魔教的眼线……” 陈然抿了一口茶,眼神幽深。 这京城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不过,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只要自己不露头,谁能想到,搅动这潭浑水的,会是一个小小的天牢狱卒? “该回去了。” 陈然放下茶杯,在桌上留下一块碎银子。 起身,压低斗笠。 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第16章 五十年功力,审问雷老虎! 丁字號狱卒单间。 陈然盘膝坐在坚硬的木床上,双目紧闭。 他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金属光泽,那是气血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体內,內力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 【坐镇天牢一日,获得1年功力。】 【当前累计功力:五十年。】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凭空出现在丹田之中。 原本已经饱和的內力瞬间沸腾。 陈然眉头微皱,骨骼深处传出阵阵沉闷的雷鸣声。 那是內力在衝撞七品锻骨境的壁障。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周围的空气被激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桌上的油灯火苗疯狂摇曳,最终“噗”地一声熄灭。 黑暗中,陈然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有力。 內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试图撕裂那层无形的阻碍。 然而,每当內力触及骨骼深处时,总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那是功法的缺失。 《长春功》这种基础內功,根本无法支撑他完成从炼体到锻骨的质变。 “咔嚓。” 床板承受不住压力,裂开一道缝隙。 陈然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两道冷光一闪而逝。 他长舒一口气,內力如潮水般退回丹田。 虽然没能突破,但五十年的內力修为,已经让他站在了八品的绝对巔峰。 甚至在纯粹的力量爆发上,他已经不逊色於普通的七品武者。 陈然抬起手,五指猛然握拢。 空气中传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他运转《龟息功》,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面色苍白、平平无奇的丁字號狱卒。 “功法……” 陈然看向窗外那抹微弱的晨光。 丁字號关押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想要高阶功法,必须往深处走。 …… 清晨,天牢过道。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新任校尉李长风带著四名全副武装的亲信,大步走进了丁字號区域。 他腰间的玄铁令牌隨著动作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在交班的狱卒们纷纷低头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李长风在陈然面前停下脚步。 他身材魁梧,目光如隼,在陈然身上来回扫视。 “陈然。” 李长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迴荡。 陈然躬身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属下在。” 李长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昨夜丁字號暴动,死了两个狱卒,跑了十几个犯人。” “唯独你负责的这片区域,一个没少,还当场击毙了三名试图越狱的重犯。” 他拍了拍陈然的肩膀,力道不轻。 “镇魔司的百户大人亲自过问了此事,说你是个可造之材。” 李长风凑近了一些,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以你的功劳,若是想去镇魔司谋个差事,本官可以为你引荐。” “那里虽然危险,但资源和地位,远非这阴森的天牢可比。” 周围的狱卒投来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镇魔司,那是大魏武者梦寐以求的地方。 陈然却没有任何犹豫,腰弯得更深了。 “校尉大人抬举了。” “属下自幼胆小,这辈子就想在天牢混口饭吃,守著这几间牢房心里踏实。” “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属下脑子笨,实在转不过来。” 李长风眼底的那抹戒备悄然散去。 他最担心的就是手下人立了功就想往上爬,威胁到他的位置。 既然陈然识趣,他自然不吝嗇赏赐。 “哈哈,好一个心里踏实。” 李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块刻著“头领”二字的玄铁令牌,直接拍在陈然手里。 “既然你喜欢守牢房,那本官就成全你。” “从今天起,你就是丁字號的狱卒头领,统领这片区域的所有狱卒。” “另外,丙字號那边最近不太安生,缺个管事的。” “你兼著丙字號的监察权,负责每日的巡察和送饭。” 陈然接过令牌,冰冷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动。 丙字號。 那里关押的,可都是七品以上的重犯。 “谢大人提拔,属下定当尽心竭力。” …… 丙字號区域。 这里的环境比丁字號恶劣了数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墙壁上渗出的水渍都是暗红色的。 这里的牢房全部由精铁打造,柵栏上刻满了镇压气息的符文。 陈然拎著沉重的饭桶,走在湿滑的过道上。 两名新分配给他的狱卒跟在身后,脸色惨白,手心全是汗。 “头儿,这地方煞气太重,咱们快点送完走吧。” 一名狱卒小声嘀咕,牙齿都在打颤。 陈然没说话,只是平静地走著。 他能感觉到,两旁牢房里传出的气息,比丁字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在一间特製的重刑牢房前停下。 牢房中央,雷老虎被四根儿臂粗细的锁链锁住四肢,整个人被吊在半空。 他身上的黑风寨匪服早已破碎,露出满是伤痕的躯干。 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结痂,看起来狰狞恐怖。 【姓名:雷老虎】 【境界:七品巔峰(重伤)】 【罪孽值:深红(屠戮平民,劫掠商队)】 雷老虎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猛地拽动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给老子把这破链子解了,再弄两斤熟牛肉,一坛烧刀子。” “等老子出去了,保你做黑风寨的四当家,金银女人隨你挑。” “否则,老子第一个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剁碎了餵狗!” 陈然放下饭桶,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雷大当家,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两名战战兢兢的狱卒。 “丙字號的规矩,重犯入狱,先过三道刑,杀杀威风。” “我看雷大当家精神头这么好,想必是之前的刑具不够劲。” 陈然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排带刺的倒鉤。 “再加两道『剔骨鉤』,帮雷大当家松松筋骨。” 两名狱卒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取下刑具。 “你敢!” 雷老虎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起,铁链被拽得笔直。 然而他修为被废,重伤未愈,这种挣扎在符文锁链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过道。 倒鉤刺入皮肉,带出一片血花。 陈然站在牢房门口,冷眼旁观。 他能感觉到,隨著雷老虎受刑,【镇狱天书】上的参与度正在缓慢攀升。 “陈然!你给老子等著!” 雷老虎一边惨叫,一边疯狂咒骂。 “我黑风寨的兄弟已经进京了!” “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老子要把你全家都杀光!” 陈然听著这些威胁,內心毫无波动。 他甚至希望那些人真的来劫狱。 因为只有参与度越高,奖励才越丰厚。 他转过身,拎起饭桶继续朝过道深处走去。 “劫狱?” 陈然的声音在惨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让他们儘管来。” “这天牢里,正缺几个伴。” 第17章 魔教功法你敢修吗? 丙字號牢房。 过道两侧的石壁渗著暗红色的水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血腥味。 陈然拎著沉重的木质饭桶,布鞋踩在湿滑的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审讯囚犯雷老虎,参与度提升】 【获得奖励:功法《狂虎刀法》】 丹田深处,一股炽热的流光猛然炸开,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陈然脚步微顿,脑海中浮现出一尊巨虎。 巨虎盘踞在尸山血海之上,猛然下山,带起一股惨烈至极的煞气。 刀势刚猛,每一招都透著有死无生的决绝。 他收敛心神,指尖摩挲著饭桶边缘,继续朝前走去。 丙字號总共就十个牢房,其余的牢房都空著,里面的囚犯大多都被斩了,能活下来的基本上都不是死罪。 除去新进入的雷老虎,整个丙子號里就只有两个牢房还有人。 所以看守丙字號算上一个清閒的活,俸禄也不低,算是一点福利。 左侧牢房的精铁柵栏后,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汉子正蹲在角落。 他们穿著破烂的囚服,眼神如受惊的耗子般四处乱窜。 【姓名:大季、小季(化名)】 【境界:九品】 【罪孽值:浅红】 【生平:双胞胎骗子,合伙诈骗多位权贵,因分赃不均暴露被捕。】 陈然扫了他们一眼。 这两个货色正凑在一起嘀咕著什么,看到陈然走近,立刻闭上了嘴。 “官爷,给口水喝吧。” 其中一人趴在柵栏上,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陈然面无表情,连停都没停。 这种靠嘴皮子吃饭的骗子,身上榨不出半点油水,纯属浪费口粮。 他径直走到过道尽头。 这里的牢房相对乾燥,铁窗外透进一抹微弱的晨光。 铁窗后,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 虽然身陷囹圄,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却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入鞘的古剑。 【姓名:苏远山】 【境界:无】 【罪孽值:白】 【生平:原大魏御史,因弹劾权臣勾结魔教,反被诬告入狱。】 陈然放下饭桶,从桶里取出两个粗面馒头,丟进铁碗里。 铁碗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大人,吃饭了。” 苏远山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亮深邃,不见丝毫颓丧与怨懟。 “老夫已非大人,小哥称呼真名便是。” 苏远山伸手捡起馒头,动作斯文,仿佛坐在金鑾殿上参加国宴。 陈然靠在冰冷的石墙边,看著他。 “这丙字號关的都是杀人放火的魔头,苏老一介书生,待得惯?” 苏远山咬了一口乾硬的馒头,细细咀嚼后咽下。 “心中无鬼,何处不是清净地。” 他抬头看向陈然,自嘲一笑。 “倒是小哥你,年纪轻轻便在这阴森之地当差,可惜了。” 陈然盯著他头顶那抹纯净的白色。 在这吃人的天牢里,这种顏色比金子还稀罕。 陈然拎起饭桶,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 “清净地留给苏老,我这种俗人,只想要点实在的。” …… 丁字號,江梦璃牢房。 陈然搬了个小马扎,大喇喇地坐在柵栏外。 他解开一个硕大的油纸包,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在狭窄的过道里炸开。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德聚全”烧鸭。 鸭皮被烤得金黄酥脆,上面还掛著晶莹的油脂。 陈然撕下一只鸭腿,狠狠咬了一口。 脆皮在齿间崩裂,发出清脆的声响,浓郁的肉汁顺著嘴角流下。 江梦璃原本盘膝坐在草蓆上闭目养神,此刻鼻翼微动,美眸猛然睁开。 她死死盯著陈然手里的烧鸭,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陈然,你故意的。” 江梦璃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恼怒。 陈然又撕下一块鸭脯肉,嚼得津津有味。 “江圣女,这可是我升任头领后,特意托人从外面带进来的。” “这监狱里的餿饭,哪有这东西香?” 他故意將烧鸭在江梦璃面前晃了晃。 江梦璃冷哼一声,强迫自己转过头去。 “卑鄙小人。” 陈然笑了笑,將剩下的大半只烧鸭连同油纸包一起塞进柵栏。 “逗你的,吃吧。” “这地方规矩严,若不是我提了职,这东西根本带不进来。” 江梦璃看著眼前的烧鸭,迟疑了片刻。 终究,腹中的飢饿战胜了圣女的矜持。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撕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油脂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满足。 陈然没说话,起身接了一盆清水,又拿了一块乾净的毛巾。 “吃完了洗洗,堂堂红莲圣女,弄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他隔著柵栏,將湿毛巾递过去。 江梦璃接过毛巾,细细擦拭著脸上的污垢。 片刻后,那张足以祸乱眾生的绝色容顏重新显露。 她看向陈然,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陈然,你想要什么?” 陈然盯著她身上的符文锁链,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更厉害的修行功法。” “普通功法太慢了,我等不及。” 江梦璃沉默了很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红莲魔教的高级功法,你敢练吗?” 陈然拍了拍腰间的头领令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在这天牢里,没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江梦璃红唇微启,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口诀。 “这是《红莲业火经》的总纲,若是修炼出差错可会引火烧身,灼烧经脉,走火入魔……” “哦,是吗?” 陈然闭上眼,脑海中【镇狱天书】金光大作,疯狂翻动。 【检测到高级功法《红莲业火经》,是否收录?】 “收录。” 陈然心中默念。 下一刻,他周身气血开始按照一种诡异而狂暴的路径运转。 江梦璃原本等著看陈然痛苦倒地的样子,却发现眼前的男人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炽热的气浪从陈然体內迸发,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隱约间,一朵虚幻的红莲在他背后一闪而逝。 “你……” 江梦璃美眸圆睁, 这次她明明给的只是一个残篇,按理来说此人不应该能修炼而成的。 而事实就是,陈然真的修炼成功了。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是红莲业火专有的特质。 陈然睁开眼。 “多谢。” 他起身离去,脚步沉稳有力。 江梦璃盯著他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天赋,即便是在魔教全盛时期,也从未听闻。 …… 狱卒单间。 陈然盘膝而坐,五十一年功力在体內疯狂咆哮。 【坐镇天牢一日,获得1年功力。】 【当前累计功力:五十一年。】 《红莲业火经》如同一把烧红的钥匙,彻底打开了他体內的宝库。 原本坚不可摧的七品壁障,在业火內力的衝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轰!” 陈然体內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他的骨骼开始剧烈颤动,原本暗沉的金属光泽逐渐转为一种温润如玉的青色。 锻骨境,成!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屋內的桌椅被这股气浪掀翻,油灯瞬间熄灭。 丁字號牢房內,原本喧闹的囚犯瞬间噤声。 他们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一个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梦璃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方向。 “这股气息……怎么可能?”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牢上方,校尉值房。 李长风猛然从床上惊醒,翻身下床,右手死死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好强的內力波动。” 他推开窗户,看向下方的牢区,脸色阴沉如水。 “来人!” 几名狱卒匆忙跑来,甲冑碰撞声在走廊里迴荡。 “去查,天牢內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一间牢房,每一个狱卒,都给我查清楚!” 李长风盯著黑暗中的牢区入口,眼神阴鷙。 他感觉到,这平静了许久的天牢,似乎要变天了。 第18章 镇魔司的手段,您大可放心 丙字號过道。 火把在石壁上跳动,松油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荡。 空气中残留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李长风按著腰间的玄铁令牌,布鞋踩在湿滑的青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身后跟著四名全副武装的狱卒,甲冑碰撞声在空旷的过道里迴荡。 陈然低著头,落后李长风半个身位,手里拎著一串沉重的铁钥匙。 他周身气血沉寂,內力在《龟息功》的运转下,如同枯木顽石。 李长风在一间空牢房前停下,指尖划过铁柵栏。 柵栏上的符文暗淡,边缘处有细微的裂纹。 “昨夜那股动静,就是从这附近传出来的?” 李长风转过身,看著陈然。 陈然躬著腰,双手交叠在腹前,声音平稳。 “回大人,属下昨夜正在值房歇息,只听得一声巨响,震碎了窗户纸。” “属下赶来查看时,走廊里全是白烟。”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长风盯著陈然看了三息,又看向那几名狱卒。 狱卒们纷纷低头。 “丙字號关的都是重犯,若真出了岔子,你我这颗脑袋都保不住。” 李长风收回手,继续朝前走去。 “去雷老虎那看看。” …… 重刑牢房。 雷老虎被四根锁链吊在半空,琵琶骨被铁鉤贯穿,暗红色的血顺著脚尖滴落在地。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李长风,你这笑面虎,有种就给老子个痛快!” 雷老虎咆哮著,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李长风站在柵栏外,按著令牌。 “雷大当家,这天牢的饭菜虽然粗糙,但胜在管够,何必急著寻死?” 过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琬领著三名六扇门捕快走来。 她穿著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的长剑隨著步伐晃动。 李长风拱手行礼。 “林捕头,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阴森之地了?” 林琬停下脚步,目光在牢房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然身上。 她脚步顿了一下。 “是你?” 陈然抬起头,目光平静,微微躬身。 “见过林大人。” 林琬盯著陈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当初天牢暴动,是你提供的內鬼线索?” 李长风侧过头,看著陈然。 陈然低著头,声音不卑不亢。 “属下当时也是凑巧撞见,不敢隱瞒。” 林琬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然。 “王校尉死在巷子里,全身骨头碎了大半。” “我记得,你以前在他手下过得並不如意?” 陈然看著地上的水渍,语气淡然。 “王大人遇害,属下也深感意外,只能说世事无常。” 林琬盯著陈然,看了足足五息。 陈然呼吸均匀,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丝毫侷促。 林琬倒是没想到当初遇到的小狱卒,现在已经爬到了如此位置。 她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有线索告诉我。” 林琬吩咐完,径直走向雷老虎的牢房。 她今天还有別的任务,不是为了校尉之死来的。 “雷老虎,黑风寨劫掠的那批官银藏在哪了?” 雷老虎吐出一口血沫。 “小娘皮,想知道官银在哪?过来亲老子一口,老子就告诉你。” 林琬长剑出鞘半分,寒光映在雷老虎脸上。 雷老虎笑得更加猖狂,目光在林琬身上扫视。 “够劲!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等老子出去了,定要让你在老子胯下求饶!” 林琬眯起眼睛,手放在了腰间长剑,一股杀意瀰漫在牢房当中。 李长风见到这一幕,瞳孔猛的一缩。 这可是林家的千金啊,这雷老虎竟然敢这样说。 李长风神色尷尬,轻声劝道: “林捕头,这……” 这要是动起手来,他这个校尉可拦不住。 好在林琬也反应过来,意识到了这里是天牢, 她冷哼一声,看向身旁男子: “陈头领,这雷老虎交给你了。” “镇魔司的手段,我略有耳闻。” “三天之內,我要知道官银的下落。” 陈然躬身应命。 “属下定当尽力。” 林琬带著人转身离去,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度。 李长风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陈然,林捕头既然开了口,你就多费点心。” “这雷老虎皮糙肉厚,普通手段怕是不行。” 陈然点头称是。 …… 深夜。 审讯室。 墙上的刑具掛满了暗红色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 雷老虎被绑在刑架上,脑袋垂在胸前。 “官银藏在哪里了,还不说?” 陈然关上沉重的铁门,插上插销。 他走到雷老虎面前,隨手拿起一根带刺的铁鞭。 “你……你这个狗官!” 啪! 一道劲风呼啸而过。 雷老虎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痉挛。 “等一下。” “等等……我” 陈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挥动铁鞭。 【参与审讯重犯雷老虎,参与度提升,奖励1年功力】 【坐镇天牢一日,获得1年功力。】 【当前功力:53年】 陈然收回手,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內力。 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七品锻骨境的修为彻底稳固,骨骼隱约透出一层青色的光泽。 雷老虎瘫软在刑架上,大口喘著粗气。 看见陈然微笑,身子一颤。 这个狱卒给他带来的阴影太大了,纯纯就是个疯子! 陈然拿起一块乾净的抹布,仔细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他推开审讯室的小窗,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 京城城西,废弃庙宇。 火堆发出噼啪声,映照著两张阴沉的脸。 二当家摇著一把破旧的摺扇,盯著火苗。 三当家是个巨汉,手里抓著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探子回信了,大哥被关在丙字號。” 二当家合上摺扇。 “负责看守的是个叫陈然的小头领,刚提拔上来的。” 三当家丟掉羊骨头,抹了一把嘴。 “一个小头领,直接杀了便是,把大哥抢出来。” 二当家冷笑一声。 “天牢守备森严,硬闯是送死。” “明天晚上,等那陈然出牢房,咱们派几个手下截住他。” “先嚇唬嚇唬,再给点甜头,这种软柿子,不愁他不招。” 三当家站起身,从背后抽出一柄巨斧。 “听二哥的。” 第19章 你们动手前,都不打听打听地方? 酉时。 天牢的换班铜锣敲响。 陈然放下手里的茶碗。他解下腰间的狱卒铜牌,丟进桌屉里,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陈头儿,慢走。”新来的狱卒张文站在门口,满脸堆笑。 陈然摆摆手,迈出天牢大门。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京城的初冬冷风刺骨,风里裹著细碎的冰碴子。 街边的商贩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 陈然走到街角,在包子摊前停下。 “老板,来三个肉包。” 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手里。陈然咬了一大口。 肉汁在嘴里爆开。 就在这时,四个人跟了上来。 脚步声杂乱,呼吸粗重。这四个人跟在陈然身后不到十丈远。在陈然七品锻骨境的感知里,这四个人气血虚浮,走路步子不稳,完全是不入流的街头把式。 陈然咬著包子,顺著正街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频率始终保持一致。 路过几个卖杂货的摊位,那四个人依然紧紧跟著。 走到一处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外城闹市的宽阔街道,右边是一条偏僻的死胡同。胡同里常年倒泔水,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陈然嚼著包子,直接拐进右边的死胡同。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两边都是高耸的青砖墙。 刚走进去二十几步。 后面的脚步声突然加快。 两只粗大长满老茧的手掌从后面伸出,一左一右扣住了陈然的肩膀。手指用力,死死掐住肩关节。力气不小,普通的九品武者被这么一掐,肩胛骨少说得脱臼。 陈然肩膀肌肉一松,没有任何反抗动作。他甚至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下去。 “小子,別出声,跟我们走一趟。”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然顺从地被他们半架著,推到了巷子最深处的死角。 四名汉子呈扇形散开,將他围在中间。 借著微弱的光线,陈然看清了这四个人的打扮。一身粗布短打,手臂上肌肉鼓胀,满脸横肉。 领头的是个魁梧汉子,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手里拿著一把剔骨尖刀。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陈然,丁字號新头领,现在兼管丙字號。”刀疤脸拿刀背拍了拍左手掌心。“你最近在牢里混得挺滋润啊。” 陈然靠在生满青苔的砖墙上,看著他。 “有人托我们给你带个话。”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雷老虎,是我们的大当家。” 陈然不说话,伸手拍了拍长衫上沾著的灰尘。 刀疤脸脸色一沉,手腕猛地一抖。 “篤!” 剔骨尖刀擦著陈然的侧脸飞过,狠狠扎进他耳边的青砖缝隙里。刀身剧烈颤鸣。 刀锋离陈然的眼睛不到半寸。 陈然手腕微顿。 “以后牢里有什么消息,你负责往外传。”刀疤脸拔出墙上的刀,將冰冷的刀锋贴在陈然的脖子上。“如果有人想对雷老大动刑,你想办法拦著点。敢出半点差池……” 刀疤脸刀锋往下压了压,在陈然脖子上压出一道白痕。 “老子手底下这几个兄弟,直接把你切碎了餵狗。” 陈然低垂眼帘,视线落在刀锋上。刀刃有些卷边。 刀疤脸收回刀。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直接扔在陈然脚下的烂泥里。 “噹啷。”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的白银。 “定金,五十两。”刀疤脸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银子。“只要你办事利索,每个月都有这个数。等雷老大出来,有你吃香的喝辣的。听话就有钱拿,不听话就没命。自己选。” 陈然低头,看著泥地里的银子。 天牢狱卒一个月的俸禄是二两碎银。 “就五十两?”陈然开口。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四名汉子停下动作,面面相覷。 “嫌少?”刀疤脸皱起眉头。 “我好歹是个头领。”陈然指了指自己胸口。“你们拿底层狱卒的价格来买通我,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这个职位?” “得加钱。” 旁边的胖汉子额头青筋暴起。他扬起手里儿臂粗的生铁棍。 “老大,別跟这小子废话!先打断他两条腿!” 陈然没有理会胖汉子。他看向刀疤脸。 “你们动手前,都不打听打听地方?” “什么地方?”刀疤脸握紧刀柄。 “前几天,天牢的王校尉就是死在这条巷子里的。”陈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破裂的青石板。“就在你站的那个位置,脑袋被人拍得稀巴烂。” 刀疤脸下意识地看向脚底。 “你们选在这里堵我。”陈然摇摇头。“还真是会挑风水宝地。” 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 陈然看著他。没有任何废话,就这么直直地盯著。 “废了他!”刀疤脸厉声大喝。 胖汉子早就按捺不住。他抡圆了生铁棍,夹杂著尖锐的破风声,照著陈然的右腿膝盖狠狠砸下。 左边的精瘦汉子拔出一把杀猪刀,直接捅向陈然的腹部。 刀疤脸挥刀砍向陈然的脖子。 三人同时发难,封死了所有退路。 陈然身子微沉。 七品锻骨境。 五十年的內力在经脉中如同江河决堤般运转。 他没有躲。 右手抬起,迎著胖汉子的胸口拍了过去。 《翻云掌》。 “砰!” 空气发出一声巨大的爆鸣。 胖汉子根本没看清陈然的动作。陈然的手掌已经印在他的胸膛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胖汉子的胸骨当场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大坑。狂暴的掌力穿透他的身体,后背的麻布衣服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破洞。 血肉夹杂著破碎的內臟,呈扇形喷射而出,糊满了后面的青砖墙。 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到地上。 一招毙命。 左边精瘦汉子手里的杀猪刀才递出一半。 陈然的左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反向用力一折。 “咔嚓!” 整个手腕反向弯曲,杀猪刀掉在地上。 精瘦汉子痛呼声还没出口,陈然的右手已经从天而降,按在他的头顶百会穴上。 五指收拢。 狂暴的力量从掌心喷吐。 颈骨寸寸碎裂。精瘦汉子的脑袋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按进胸腔里。七窍喷血,当场死亡。 第三个拿著短刀的汉子终於反应过来。 他扔下刀,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往巷子外跑。手脚並用,连滚带爬。 陈然右脚在地上一踏。 坚硬的青石板直接炸开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他腾空跃起,一脚重重踩在逃跑汉子的后背上。 “轰!” 汉子的身体被直接踩进泥地里。脊椎骨从中间断成两截,尖锐的断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人直接没了动静。 三个回合,眨眼之间。 三名帮派打手,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尸体。 巷子里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 刀疤脸站在原地。他举著剔骨刀的手停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裤襠里一热,一股液体顺著大腿流了下来。 刀疤脸猛地趴在地上,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陈然收回脚,走到刀疤脸面前。 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谁派你们来的。”陈然开口。 “二当家!是黑风寨的二当家薛老二!还有三当家!”刀疤脸疯狂磕头,额头血肉模糊。“老大被抓了,二当家带人进城,藏在南城春风楼里。他们让我们先拿底层狱卒开刀……” “大爷!好汉!我把知道的都说了!那五十两银子您留著喝茶!饶我一命吧!” 陈然静静听完,將手中人影向下一扔,朝巷子口走去。 “嗯,不错,这一次我不杀你。” “多谢大人!” 那名刀疤脸神色一喜,激动万分。 只要能活过今夜,到时候把消息传递过去,那个小子必死! 不过很快,巷子口又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刀疤脸忽然感觉有一道影子出现在他身前。 刀疤脸缓缓抬头,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好巧,又见面了。” “你……你不讲武德!” 確认没有遗漏的信息后,陈然抬起右手。 “不——!”刀疤脸惨叫。 “砰。” 一掌拍下。 刀疤脸的脑袋当场碎裂,无头尸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陈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擦去手背上的血跡。隨手將布丟在尸体上。 他走到烂泥里,弯下腰。 將那散落的五十两银锭,一颗不落地捡起来,塞进怀里。 “哪有这样贿赂人的,不愧是匪徒出身。”陈然拍了拍银锭上的泥土。 陈然走出小巷,抬头看了看天色。 目標,南城,春风楼。 去加个班。 第20章 全然覆灭! 城南,春风楼。 一楼大堂內宾客满座,寻欢作乐的喧闹声不绝於耳。 二楼尽头的一间雅座里,气氛却显得压抑沉闷。厚重的木门將外面的喧囂隔绝大半。 黑风寨二当家薛老二坐在圆桌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隨后重重砸在桌面上。 “那四个废物,办点小事怎么去了这么久?”薛老二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旁边,三当家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杀个底层狱卒,按理说连半柱香的功夫都用不上。”三当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在街面上动手,不小心惊动了巡街的捕快,被六扇门给拷走了?” 薛老二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整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腿大口咀嚼。 “如果那几个蠢货真被抓了,咱们也得赶紧换地方。大哥还在牢里关著,不能再出岔子。” “二哥,你在这歇著,我出去看看风声。” 三当家转身走向房门。 伸手,拉开雕花木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两旁的红灯笼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 他转过头,准备往楼梯口走。 视线回正的瞬间。 走廊正前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站著一个人。 一身黑衣长衫,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三当家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以他八品武者的感知,竟然连半点呼吸和气血流动的动静都没察觉到。对方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诡异地融入了黑暗中。 长衫青年缓缓抬起头。 目光冷漠。 三当家浑身汗毛倒竖,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实质般的死亡威胁。 他张开嘴想要大喊,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晚了。 陈然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任何起手式。 脚下坚硬的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向下凹陷炸裂。 陈然的身形如同撕裂黑暗的狂风,瞬间欺进三当家身前,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庞大的重物剧烈挤压,发出沉闷的呼啸。 右掌平推。 《翻云掌》。 七品锻骨境的狂暴气血,混合著五十年的深厚內力,在掌心压缩到极致。 三当家根本来不及拔刀,只能绝望地双臂交叉,试图护住胸口。 “轰!” 陈然的手掌印在三当家的双臂上。 粗壮的手臂骨骼在接触的瞬间寸寸爆碎。 掌力去势不减,直贯胸膛。 三当家的胸骨整个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深坑,后背的衣服猛地炸开一个大洞。 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回雅座內。 “砰!” 尸体砸穿了圆桌。木屑纷飞,满桌酒菜碎瓷洒落一地。 屋內的薛老二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看著地上那具扭曲的尸体。 老三双目圆睁,胸口塌陷,七窍流血。 薛老二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敞开的房门。 长衫青年跨过满地狼藉,走了进来。脚步轻缓,神色平静,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官府的高手?!”薛老二肝胆俱裂。 他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转身,拔足狂奔。 薛老二合身撞向身后的雕花窗欞。 “哗啦!” 木窗碎裂,薛老二庞大的身躯跃出窗外,朝著下方的后巷落去。 陈然看著半空中的薛老二,脚下《云水步》运转。 他没有走窗户,直接合身撞上那面木墙。 “轰隆!” 大半个雅座的墙壁被他强悍的肉身直接撞塌。陈然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坠而下。 薛老二双脚刚落地,震得膝盖发麻。他根本不敢回头,手脚並用就要往巷子深处逃窜。 头顶骤然一暗。 陈然如同一只展翅的苍鹰,凌空跃下。 右腿曲起,膝盖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薛老二的后背。 薛老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体內气血疯狂运转试图硬抗。 “咔嚓!” 双臂直接被震断。 陈然的膝盖重重砸在薛老二的脊椎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地面的青石板瞬间炸出一个深坑。 薛老二的脊椎骨从中间断成两截。身体对摺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被死死钉在泥地里,彻底没了动静。 陈然缓缓站起身。 夜风卷著雪花吹进巷弄。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隱入黑暗深处。 几个起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一炷香后。 春风楼的后巷被火把照得通明。 林琬跨过封锁线,快步走进巷子。她脸色铁青。 刚才在六扇门准备梳理雷老虎的案卷,就接到急报,春风楼发生了恶性命案。 “林捕头。”一名老捕快迎了上来,脸色发白。“尸体在前面。” 林琬走到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前。 地上的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摺姿態。她蹲下身,借著火光,看清了面容。 “黑风寨的二当家,薛老二。” 老捕快在旁边补充:“楼上雅座里还有一具尸体,是黑风寨的三当家。那死状……更惨,整个胸腔都瘪了。” 林琬站起身,快步走上二楼。 进入雅座,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走到三当家的尸体旁,在塌陷的胸骨边缘按压了一下。 骨骼粉碎得非常彻底,没有刀剑创伤,纯粹是靠著霸道的內力硬生生拍碎了防御。 林琬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校尉的脑袋,也是被这种掌力一击轰碎。 “是同一个人。”林琬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 那个神秘的高手又出手了。 上次杀的是天牢校尉,这次杀的是通缉在案的黑风寨悍匪。这人到底是谁? “把尸体带回六扇门。”林琬猛地转头,“立刻备马,去天牢!” …… 天牢,丁字號。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瀰漫著经年不散的霉味。 陈然提著一个油纸包,不紧不慢地走在过道里。 他身上已经换回了狱卒的皂色常服,洗去了易容,双手乾乾净净。 走到最深处的重犯牢房前,陈然停下脚步。 牢房內,红莲魔女江梦璃正盘腿坐在乾草堆上。 “饿了吧。”陈然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江梦璃瞥了一眼包子,又看向陈然。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加餐了?” “外面下雪了,看你可怜。”陈然拿出一个包子,顺著铁柵栏塞了进去。 江梦璃伸手接过,咬了一小口。她盯著陈然看了片刻。 “你身上的气息,比前几天更沉稳了。”江梦璃细嚼慢咽。“看来那本功法你练得很顺利。” “还凑合。”陈然靠在铁柵栏上隨口试探。 两人正说著。 天牢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陈然转过头。 李校尉带著几个狱卒在前面引路,后面跟著一身飞鱼服的林琬,以及几名持刀的六扇门捕快。 林琬大步流星,直奔丙字號区域而去。 “打开。”林琬指著雷老虎的牢房。 李校尉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陈然默默退到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安静地扮演著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狱卒。 雷老虎被铁链死死锁在木桩上。他抬起头,满脸横肉上掛著冷笑。 “林捕头,大半夜的来探监?查到老子把官银藏哪了?” 林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你的黑风寨,完了。”林琬冷冷开口。 雷老虎愣了一下,隨即放声大笑。“嚇唬老子?我二弟三弟都在外面,手底下几百號兄弟……” “薛老二和老三死了。”林琬打断了他。 雷老虎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你放屁!” “一个时辰前,城南春风楼。”林琬逼视著他。“两人被当场击毙。一掌碎胸,一击断骨。毫无还手之力。” 雷老虎如遭雷击,疯狂地挣扎起来。 “不可能谁能把他们一招打死!不可能!” “我也想知道是谁。”林琬逼近一步。“他们死在一种极其霸道的掌法之下。说,你或者黑风寨,最近到底得罪了哪路绝顶高手?” 雷老虎崩溃地摇头,满眼惊恐。 “没有……我们只求財……绝对没有惹过这种怪物……” 林琬皱紧眉头,陷入沉思。 牢门外。火光摇晃。 陈然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第21章 杀人灭口 过了许久。 雷老虎双眼布满血丝。 他猛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双手死死抓住柵栏。 “弃子……他们在杀人灭口!”雷老虎五官扭曲,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林琬往前迈出半步。 “谁在灭口?” “官银案根本不是我们干的!”雷老虎唾沫星子横飞,“是上面的大人物!他们监守自盗,吞了官银!老子和黑风寨只是个顶包的黑手套!” 林琬握著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这个消息实在是对於他们来讲太劲爆了。 京城脚下,居然有人敢隱藏官银? “指使的人是谁?” “不知道!”雷老虎大口喘著粗气,“接头的人戴著恶鬼面具,武功极高。官银根本没运出京城,还在城里!” 林琬转头看向身后的捕快。 “立刻回衙门,调出近半个月出入京城的所有货运卷宗。” “是。” 一队人马迅速转身,快步离开天牢。 …… 丁字號。 空气冷硬刺骨。 江梦璃盘腿坐在潮湿的草蓆上。符文锁链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处,红光微弱。 陈然走到柵栏前,將食盒放在木桌上,掀开盖子。 一份精心烹製的菜餚出现在眼前,还带著几壶酒。 “林琬走了。那大块头全交代了。” 江梦璃睁开眼睛,目光从美食上扫过,最后落在陈然脸上。 “官场的事,比魔教更脏。”江梦璃声音清冷。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跟我们平民百姓无关。”陈然盯著面前的绝色女子。 虽然江梦璃在天牢里关押了几日,但好在有自己帮衬,整个牢房的环境可以说是牢內最乾净的了。 陈然穿过栏杆,坐在江梦璃身旁。 “继续教。”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梦璃没有接,冷哼一声。 “《红莲业火经》后续太过危险,你继续修炼只会走火入魔。” “没事,我不在意。” “你……!” 江梦璃別过头,闭上眼睛。 “足少阳胆经,转期门,入日月。气沉丹田,烈火焚心。” 陈然听著江梦璃清冷的诵读声。 体內的內力立刻按照路线在经脉中游走。 他虽然学会了功法,但在某些方面还是不够细节。 陈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 “江师父教得不错。明天给加个鸡腿。” 江梦璃猛地睁开眼。 “你再乱叫一句试试。” 陈然提起食盒,转身往外走。 “明天见。” …… 几日后,夜。 天牢的铁门缓缓关上。 陈然走在丙字號的过道里。 【坐镇天牢,获得一年功力。】 【累计功力:55年】 一股內力凭空生出,融入丹田,最后归於平息。 陈然发现,他这奖励的一年功力相当於一个普通人修炼一年的效果。 所以速度跟那些天才比其实並不是很快。 他的功力平缓,稳重。 虽然没有其余功法独特的特点。 但优势就是可以隨意糅合在一起。 噠、噠。 他停在丙六號牢房前。 牢房里,苏远山穿著囚服,端坐在铺著薄草的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 陈然將两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和一碗菜汤递进木柵栏。 对於这位被诬陷而来的官员,他还是很敬重的。 苏远山接过木碗。目光落在陈然脸上。 天牢里常年瀰漫著煞气,寻常狱卒待久了,无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但眼前这个年轻狱卒,双目有神,气血极其旺盛。 “小兄弟,你来天牢多久了?”苏远山端著碗,忽然出声。 陈然收起托盘。 “也有一年了,我命硬,煞气入不了体。” 苏远山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著陈然的眼睛。 “老夫阅人无数。你脚步沉稳,气息绵长。绝非池中之物。为何甘愿在此做一个卑微狱卒?” 陈然笑了笑。 “外面太乱。天牢包吃包住,多好。” “可天下大乱,朝廷內忧外患,又能撑多久……” 苏远山嘆息一声,低头咬了一口馒头,不再说话。 “苏大人谨言慎行,天牢里也不能乱说。” 陈然提醒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前方通道拐角处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响。 陈然停下脚步。 那是雷老虎的牢房方向。 陈然变了变脸色,前几日倒是听说过林琬从官银案查出来了什么。 还专门又找了雷老虎一次,今天这动静可不一般。 …… 雷老虎的牢房前。 两名负责看守的狱卒倒在血泊中。喉咙被利器整齐割开,鲜血不断向外翻涌。 精铁锁头被直接切断,掉落在地。 牢门大开。 一个穿著黑色夜行衣的杀手站在刑架前。手里握著一把狭长的利刃。 “雷老虎,你敢告密?” 雷老虎被死死绑在刑架上。双眼圆睁,满脸惊恐。浑身的横肉剧烈颤抖。 “別杀我……我什么都没说!”雷老虎疯狂挣扎,粗大的锁链哗啦作响。 可是一身修为早就被封印,此刻根本挣扎不出来。 “该死的废物,差点坏了大人的好事。” 杀手眼神冷漠,露在面罩外的双眼没有任何情绪。 他抬起右手,剑刃化作一道幽蓝色寒光,作势要直刺雷老虎的咽喉。 忽然,咔嚓一声。 杀手猛地转头。 牢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狱卒服的青年。 陈然看著地上的两具狱卒尸体,目光落在杀手身上。 杀手眯起眼睛。没有丝毫废话。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短剑调转方向,直逼陈然面门。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 陈然站在原地,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 【狂虎刀】 一道猛虎虚影出在身后,可怖的气势呼啸而来。 那杀手脸色剧变,身影猛然向后闪去。 啪嗒。 空气撕裂,那名黑衣杀手胸口处多出一道贯穿伤痕。 刚刚还神秘无比的杀手,转瞬间成为了一具尸体。 陈然收回刀,隨手在旁边的刑具上抹掉沾染的血跡。 他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雷老虎身上。 雷老虎浑身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架。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绝对不说!大爷饶命!”雷老虎拼命摇头。 陈然缓步走到刑架前。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陈然语气平淡。 雷老虎瞳孔猛地收缩。 陈然抬起手。並指如刀,直接切在雷老虎的咽喉上。 咔嚓。 喉结碎裂。颈骨断折。 雷老虎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死不瞑目。 【囚犯丙九·雷老虎死亡。】 【罪孽深重,参与度高。】 【获得奖励:三年功力。】 【获得奖励:狂虎刀法心得(精通)。】 庞大的內力涌入体內。脑海中同时多出无数关於刀法的劈砍、格挡记忆。 陈然布置完现场,他后退几步,退出牢房。突然扯开嗓子大喊。 “来人!有刺客!” 半个时辰后。 天牢丙字號被数十把火把照得通明。 镇魔司甲士和六扇门捕快將整条通道彻底封锁。 林琬快步走入牢房。看著地上的杀手尸体和刑架上咽气的雷老虎,脸色铁青。 陈然缩在角落里。衣服上沾著几滴血跡,身体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林琬转身盯著陈然。 陈然咽了一口唾沫。 “我刚给苏御史送完饭。听到这边有响动,就跑过来。 看到那黑衣人杀了两个兄弟,正要杀雷老虎。” “结果雷老虎突然挣脱出来,跟那黑衣人激战在了一起。” 林琬没有接话。走到杀手尸体前,蹲下身。 胸口一道致命刀伤,撕碎了所有內臟。 “这是雷老虎的狂虎刀法。” 林琬站起身, 是她逮捕的雷老虎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这种刀痕也確实是他干得出来的。 林琬目光在杀手和雷老虎之间来回扫视。 现场痕跡清晰。杀手杀了看守,跟雷老虎打了个同归於尽。 林琬看向陈然。 “你来的时候,就只有刺客一个人?” 陈然连连点头。 林琬好看的眉头皱起。 “有人要杀人灭口,是谁派来的呢?” “没你的事了。”林琬看著角落里发抖的陈然,语气破天荒柔和了几分,“上面的人狗急跳墙了。你最近小心点,別到处乱跑。” 陈然心有余悸地点头。 “多谢林捕头提醒。我以后一定小心。” 林琬挥了挥手。 “下去吧。” 第22章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让我作呕的味儿? 夜深人静,天牢狱卒休息室。 昏黄的油灯摇曳,墙壁上映出陈然修长的影子。 【坐镇天牢,获得一年功力。】 熟悉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匯入丹田。陈然没有在意这点蚊子腿,他从床榻底下抽出一把狱卒標配的精铁腰刀。 昨日斩杀那名黑衣刺客时,他只用手掌便断了雷老虎的生机,但《狂虎刀》的霸道刀意一直在脑海中盘旋,急需宣泄。 “錚——” 长刀出鞘。 陈然闭上眼睛,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 七品锻骨境的强悍肉身,配合体內深厚的內力,轰然爆发。 他单手握刀,向前一劈。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快到极致的一记竖斩。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宛如深山老林中饿虎的一声压抑低吼。 然而。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屋內响起。 陈然睁开眼,眉头微皱。 手中的精铁腰刀,从刀尖到刀柄,布满了细密的蜘蛛网状裂纹。 下一秒。 “哗啦啦……” 整把刀化作数十块碎铁片,掉落一地。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刀柄握在手里。 “凡铁终究是凡铁,承受不住七品武者的內力灌注,更別提《狂虎刀》这种刚猛霸道的武学了。” 陈然隨手將刀柄扔在桌上。 他嘆了口气。 “看来得想办法弄把好刀了,总不能每次遇到硬茬子都用巴掌去拍,容易弄脏衣服。” 他弯下腰,將地上的碎铁片一片片捡起,仔细用破布包好,打算明天找个机会扔进天牢深处的化尸池里。 苟道中人,绝不留下任何惹人怀疑的痕跡。 …… 次日清晨。 丙字號通道內气氛肃杀。 两具狱卒的尸体和那名黑衣杀手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但空气中依然残留著浓重的血腥味。 李长风穿著一身崭新的校尉武袍,面色阴沉地站在过道中央。他身边,还站著两名镇魔司的玄衣百户,浑身煞气惊人。 陈然低著头,混在十几个战战兢兢的狱卒中间,身体恰到好处地微微发抖。 “昨夜,有刺客潜入天牢,杀了我们两个兄弟,还灭口了重犯雷老虎。” 李长风目光锐利,扫过眾人。“我不希望这事跟咱们的人有关。” 全场死寂。 一名玄衣百户冷哼一声,上前一步。 强大的气势瞬间笼罩全场,几个胆小的狱卒嚇得直接瘫软在地。 陈然眯起眼睛,气息內敛。 在这些高手眼中,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修为连九品都没稳固的废物狱卒。 “百户大人,这些都是底层的杂役,不可能有那种身手。”李长风微微拱手, “看那刺客的伤口,是被雷老虎的《狂虎刀》给毙命的。” “哼。那刺客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表明身份的信物,摆明了是死士。” 玄衣百户语气冰冷,“官银案牵扯甚广,告诉你们的人,都把嘴闭严实点!” “下官明白。” 陈然低垂著头,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看来这趟浑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盘问草草结束,因为也没人认为这些刚入品的狱卒身上,能跟此事有关。 主要来还是警告眾人,不要乱传消息。 陈然领了食盒,开始日常的送饭工作。 按理来说,所有犯人吃的都一样。 但在这天牢当中,只要家属给钱多,生活条件也能比囚徒好上不少,不用啃那些泔水。 …… 丙六號牢房。 苏远山依然保持著昨晚那个端坐的姿势。仿佛一整夜都没有移动过。 他花白的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虽然身穿囚服,却带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陈然將两个粗面馒头和一碗清水放在木桌上。 “苏大人,吃饭了。” 苏远山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著陈然。 “昨夜,虎啸风生,碎铁成泥。小兄弟的刀法,好生霸道。” 陈然放食盒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著苏远山。 “苏大人听错了,昨晚只有雷老虎杀人的声音。” 苏远山笑了。 他摇了摇头,撑著膝盖站起身,走到柵栏前。 “老夫虽然不修武道,但在这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四十年,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你这身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更何况……” 苏远山压低了声音。 “你身上,有一股极其暴戾的业火之气,若不加以压制,不出三年,你必將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陈然瞳孔微缩。 《红莲业火经》。 这门魔教顶级功法虽然威力无穷,但江梦璃早就警告过他,极易反噬心智。 昨晚演练《狂虎刀》时,他確实感觉到心底有一股莫名暴躁的情绪在翻腾。 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陈然的手指,不知不觉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半截刀柄上。 “你想杀我?”苏远山毫不畏惧,直视陈然的眼睛, “老夫肉体凡胎,你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但你杀了我,谁来教你压制业火的法门?” 陈然的手指鬆开。 “苏大人的意思是?” “武者修身,儒者修心。”苏远山转身,看向牢房外昏暗的火光, “老夫身无长物,唯有一身『浩然正气』。此气不修肉身,却能克制世间一切邪祟、心魔与戾气。”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 “老夫时日无多,这身学问不想带进棺材里。 你若愿意学,老夫便將《浩然静心诀》传授於你。权当是……结个善缘。” 陈然盯著苏远山看了许久。 这老狐狸,是在下注。 “好。”陈然乾脆地点头。 白嫖的功法,不要白不要。而且这东西正好解决了他目前的隱患。 一炷香后。 【已收录功法:浩然静心诀】 陈然走出丙六號牢房。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默默运转《浩然静心诀》。 没有內力的波动,但识海深处仿佛吹过一阵清风。 这是朝廷官员的人才有的修行体系,独立於內力之间。 自己虽然官职极低,只是个天牢狱卒小领头,但也处於朝廷的一员。 当然可以修炼,只是效果不如內力好而已。 陈然一遍向前,体內微弱的浩然之气不断运转。 虽不能镇压杀敌,但修炼《红莲业火经》带来的一丝暴躁和戾气。 在碰到这缕浩然气后,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好东西。”陈然嘴角微翘。 …… 丁字號。 陈然提著食盒,停在江梦璃的牢房前。 “吃饭。” 江梦璃盘腿坐在草蓆上,缓缓睁开眼睛。 她抽了抽鼻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杀人了?” 陈然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这魔女对血腥味极其敏感。 “杀了只老鼠而已。” 江梦璃站起身,走到柵栏前,刚想伸手去接食盒。 突然,她动作一僵。 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其明显的厌恶之色。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闻到了什么极其噁心的东西。 “你离我远点!” 陈然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梦璃用手掩住口鼻,满脸嫌弃。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让我作呕的酸儒味儿?!” 第23章 鬼市,寻兵 丁字號牢房內,火光昏暗。 江梦璃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嫌弃,身体死死贴著墙壁,仿佛陈然是一个什么妖怪。 “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鬼东西?” 陈然端著食盒,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江姑娘,这可是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专克邪魔歪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轻鬆,“我看你最近火气挺大,不如我多靠近点,帮你去去火?” “滚!” 江梦璃气急败坏,猛地一挥衣袖。 一股劲风袭来。 那股带著魔教特有魅惑与阴寒的劲风,在触碰到陈然体表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弭於无形。 江梦璃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虽然被符咒锁链封印了修为,但刚才那一挥,也绝非普通狱卒能轻易化解的。 这小子,几天不见,实力又精进了? 而且他身上那股噁心的气息,竟然能完美克制自己的红莲魔功。 “饭放这了,趁热吃。” 陈然见好就收,將食盒放下,转身离开。 听著江梦璃在身后气呼呼地咬牙切齿,陈然心情大好。 这《浩然静心诀》果然是极品辅助功法,完美压制了暴戾之气,连带著对於精神攻击也有减免作用。 只是,功法的问题解决了,兵器的问题却依然棘手。 以他现在的实力,狱卒的制式长刀已经承载不起他的力量了, …… 狱卒休息室。 几个刚换班的狱卒正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咔噠,房门推动。 见到来人模样,几个狱卒顿时神色恭敬。 “陈哥。” “坐,我就是来看看。”陈然笑著走了过去。 陈然身份不同於往日,虽然现在还是狱卒,但也算是个精英狱卒了。 能负责监管丙字號牢房,又能带几个巡逻队,跟小队长职业差不多。 张文急忙站了起来:“陈哥,我可想死你了。” “我就是找你问问话。” 听闻此言,其余几名狱卒用艷羡的眼光看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们都知道曾经张文是老前辈,带领过刚入职的陈然,现在身份调转,相处的態度自然也变了。 张文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哪里能帮上。 “咋了,陈哥?” “想弄把防身的兵刃。”陈然压低声音,“这外头铁匠铺的刀剑,太脆了,不经用。张哥你路子广,知道哪里能弄到好货色吗?” 张文是这里的老油条了,虽然实力不咋滴,但是情报方面肯定是要高出自己很多的。 张文四下看了一眼,凑近陈然耳边。 “普通铁匠铺当然只有凡铁。你想要好东西,得去鬼市。” “鬼市?” “城西,永安渠下面。”张文压低声音,“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只要你有银子,別说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就算是违禁的军弩、江湖上的绝毒,都能买到。” 张文想了想又提醒道:“不过陈哥,那地方黑吃黑是常態,水深得很。你去了可千万低调,別露財。” “多谢提醒。” 陈然点了点头,將一把碎银塞给了张文,转身离去。 …… 入夜。 大魏京城,城西永安渠。 乾涸的渠底,隱藏著一条通往地下的宽阔暗道。 陈然换下了一身狱卒武袍,穿上一件灰扑扑的破旧长衫,头上戴著一顶宽大的斗笠,將面容彻底遮掩。 他腰间繫著一个布包,里面装著他这几年攒下的俸禄,以及几次摸尸下得来的一大叠银票。 足足有一千多两。 这是一笔巨款,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 顺著暗道往下走,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火把和夜明珠將这里照得通明,两侧摆满了各种摊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来往的行人大多和陈然一样,遮掩面容,行色匆匆。 陈然没有理会那些售卖丹药、古董和来歷不明功法的摊位,径直走向兵器区。 他连看了五六家兵器铺。 掌柜拿出来的所谓“百炼钢刀”、“精金剑”,在陈然看来,全都是一捏就碎的破铜烂铁。 七品锻骨境的肉身,加上五十多年的精纯內力,寻常兵器根本承受不住他全力一击。 “难道就没有能用的好刀?” 陈然眉头微皱,顺著街道继续往深处走。 在鬼市的最边缘,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旧铁匠铺引起了他的注意。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满脸络腮鬍、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躺在摇椅上呼呼大睡。 墙壁上掛著几把落满灰尘的刀剑。 陈然走进去,目光扫过墙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依然是凡铁。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突然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生锈铁架上。 那里斜靠著一把刀。 確切地说,是一把布满铁锈、连刀刃都看不清的黑色长刀。 刀身极长,比寻常腰刀还要长出三分之一,刀背厚重,造型古朴粗獷,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陈然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 一入手,陈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重! 这把看起来不起眼的黑刀,重量竟然超过了千斤! 寻常武者若是没有入品,连单手提起来都费劲,更別说用来对敌了。 陈然手腕发力,七品锻骨境的力量爆发,將黑刀轻鬆提起。 陈然深吸一口气,悄然催动体內內力,一丝狂暴的《狂虎刀》真气顺著掌心,缓缓注入黑刀之中。 嗡—— 黑刀表面厚厚的铁锈微微震颤,发出极其轻微的蜂鸣声。 陈然加大了真气的注入。 一成、两成、三成…… 直到陈然注入了五成真气,这把黑刀依然稳如泰山,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甚至將他那狂暴的內力完美地包容、吸收。 “好东西!” 陈然心中窃喜。 这绝不是普通的铁疙瘩,绝对是掺杂了某种特殊材质的重宝。 “看上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瞎眼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只独眼,正盯著陈然。 “这破铁疙瘩,怎么卖?”陈然不动声色,將黑刀重新放回铁架上,语气隨意。 老头瞥了一眼黑刀,打了个哈欠。 “五百两。” 五百两? 买一把生锈的破刀? 陈然冷笑一声:“掌柜的,你这刀连刃都没开,重得像块石头,除了拿来压咸菜缸,还能干什么?五十两,我要了。” “爱买不买。”老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东西是从一座古墓里刨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老头子我用了十几种方法都熔不掉它。 它就值五百两,少一个子都不卖。” 熔不掉? 陈然心中更加篤定。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怀里的布包中摸出一叠银票,数出五张一百两的面额,“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成交。” 老头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看著桌面上崭新的大魏官票,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破刀放了三年都没人要,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碰上个冤大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然扯过柜檯上的一块破麻布,將黑铁长刀层层包裹起来,背在背上。 转身就走。 乾脆利落。 老头一把抓起桌上的银票,放在鼻尖嗅了嗅,顿时喜笑顏开: “財神爷啊……” 黑市中,几道影子注意到了这一幕。 传来窸窸窣窣,和杂乱的脚步声。 …… 第24章 黑市动人心,林神捕疯了?!(3k) 鬼市外围,一处阴暗的街角。 几个缩在阴影里的汉子正盯著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老大,这小子面生得很,身上绝对有大货!”一个瘦猴模样的汉子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贪婪,“要不要兄弟们跟上去,把他给……” 旁边一个脸上戴著面具的男人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 他就是这片黑市外围的地头蛇,青蛇帮的老大。 “有些不对劲。”旁边另一个老成些的汉子摇了摇头, “这小子敢孤身一人在鬼市露这么大的財,步伐又这么稳,说不定是个硬茬子。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面具男闻言冷笑一声:“硬茬子?一个乳臭未乾的小白脸能有多硬? 在黑市里面不能动手,这是运行到现在的规矩。 但只要出了黑市门口,那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所以他们这个靠劫財为生的帮派,也是运应而生,而今天这个目標看起来倒是有些不一般。 眼见那青年离开黑市门口,面具男开口: “走,跟上去。” 听闻老大的话,几个青蛇帮的嘍囉立刻兴奋地跟了上去。 而留在原地的几个眼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他们决定先按兵不动,跟在远处看看情况。 …… 陈然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在空旷的隧道里迴荡。 五道人影从黑暗中窜出,前后包夹,將陈然堵在了一处满是积水的死胡同里。 为首的正是青蛇帮的老大崔海。 他手里提著一把厚背鬼头刀,满脸横肉,眼底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他身后跟著四个手持利刃的嘍囉,死死盯著陈然腰间的布包。 “跑啊,怎么不跑了?” 崔海冷笑连连,鬼头刀在厚实的掌心拍了拍。 “小子,生面孔吧?敢在鬼市露这么大的財,连命都不要了。” 陈然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宽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把身上的银票,还有背上的东西,全都交出来。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一具全尸。” 崔海吐了口唾沫,刀尖直指陈然的面门,语气张狂至极。 旁边那个瘦猴模样的嘍囉上下打量著陈然,淫笑出声。 “老大,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不如扒光了转手卖几次,再送他上路……” 话音未落。 陈然缓缓嘆了口气。 “唉,这个世道。” 陈然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绝对没有这么恶。 怪不得朝廷內部人心动乱,就连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都敢在京城脚下干。 可想而知现在內部贪污腐败到了极点,黑市肯定是打过招呼的,不会有捕快去管。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也確定了这处地界没有人管。 他伸出右手,解开背上的破麻布。 “我正愁买这把刀,把身上的积蓄都花光了。” 陈然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黑铁长刀粗糙的刀柄。 “既然你们上赶著来送钱,那我就不客气了。” “找死!” 崔海勃然大怒。 八品武者的气血瞬间爆发,浑身肌肉虬结。 他双手握住鬼头刀,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般扑向陈然。 鬼头刀刮著悽厉的风声,朝著陈然的脑袋力劈而下。 刀势极其凶猛,没有丝毫留手。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嘍囉也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挥舞著短刀和长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陈然所有的退路,招招直奔要害。 面对五人的绝杀围攻,陈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崔海的鬼头刀即將劈碎他头上的斗笠。 “錚——” 。 黑铁长刀出鞘。 陈然身上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气息內敛的普通人。 恐怖气血,如同沉睡百年的火山,在黑暗中轰然喷发! 狂暴无比的內力疯狂涌入黑铁长刀之中。 嗡! 沉重无比的黑刀,在陈然手中轻若无物。 没有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扫。 撕啦! 黑色的刀光如同实质般的匹练,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前衝去。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齐刷刷地响起。 崔海引以为傲的百炼鬼头刀,在接触到黑铁长刀的瞬间,被硬生生砸断成两截。 紧接著。 没有任何阻碍。 黑色的刀背带著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狠狠地切开了他的护体气血,砸碎了他的皮肉,斩断了他的粗壮脊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崔海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僵硬,瞳孔中满是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腰部。 一道清晰的血线缓缓浮现。 下一秒。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喷泉般冲天而起,溅到了矿道的顶端。 他的上半身,连同周围四个嘍囉的身体,在这一刀恐怖的横斩之下,直接拦腰折断! 残肢断臂伴隨著温热的內臟,哗啦啦地洒落一地,將地面积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泥泞。 一刀。 仅仅只是一刀。 一名八品武者,外加四名凶悍的劫匪,被瞬间秒杀。 他们甚至连一声临死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满地的碎肉。 绝对的力量碾压。 陈然单手提刀,静静地站在血泊中。 刀身漆黑如墨,上面依然乾乾净净,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好刀。” 陈然由衷地讚嘆了一声。 矿道入口处,几个之前选择按兵不动的黑市眼线躲在暗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此时,他们全都惊恐地捂住嘴巴,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一刀秒了青蛇帮老大……我的亲娘咧!” 他们心中既震惊又害怕,同时又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动手。 “青蛇帮的人这回是踢到精钢板了啊!”一个眼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快走,这人惹不起,赶紧走!”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矿道內重归死寂。 陈然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远处那些暗中观察的老鼠,不过既然对方没动手,他也懒得去追杀。 他將黑刀重新用麻布层层包裹好,背回背上。 接下来,是他最熟悉的环节。 他弯下腰,在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上熟练地摸索起来。 片刻后。 陈然站起身,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他刚刚在铁匠铺花出去的那五百两崭新银票外,还有三百多两散碎银子和几件成色不错的玉器。 “不仅刀钱回了本,还净赚三百两。” 陈然將钱袋贴身收好,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钓鱼执法,黑吃黑。 果然是古往今来发家致富的最快捷径。 拿完战利品,陈然从怀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拔开瓶塞,他將里面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五具尸体和满地的血跡上。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迅速响起,伴隨著一阵刺鼻的白色浓烟。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地上的尸骨和血跡便化作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黄水,顺著矿道的排水沟,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然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身形一闪,彻底融入了鬼市的黑暗之中。 …… 时间过了几天。 大魏天牢。 陈然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进丁字號的狱卒休息室。 刚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平日里这个点,狱卒们大多在打瞌睡或者掷骰子。 但今天,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门外反而传来了极其嘈杂的声响。 “陈头儿!您跑哪去了!” 张文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抱著一叠厚厚的卷宗,满头大汗,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恭敬。 自从陈然前阵子升了职,负责起更重要的牢房区域后,他在天牢狱卒中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陈然抿了一口热茶,目光落向通道外。“张文,外面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过年了?” “出大事了!” 张文將卷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语气中透著掩饰不住的震惊与亢奋。 “您还不知道吧?这几天,六扇门的那个林神捕,简直是疯了!” “怎么说?”陈然放下茶杯。 “她根据雷老虎留下的线索,这几天在京城掀起了一场抓捕风暴! 带著大批六扇门的精锐,把京城西城区的几十个暗宅、商铺,甚至几位朝廷官员的私宅,全给抄了!” 张文口沫横飞,手舞足蹈。 “林神捕硬是顺藤摸瓜,挖出了一张惊天大网啊!” 张文指了指外面的通道,咽了口唾沫。 “您听。” 陈然侧耳倾听。 果然。 原本应该死寂一片的天牢,此刻却人声鼎沸,宛如闹市。 密集的脚步声、沉重的铁镣拖地声、悽厉的叫骂声,以及镇魔司校尉愤怒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这几天,光是押进咱们天牢的犯人,就有大几十號!” 张文嘖嘖称奇。 “丙字號已经完全塞满了。听说连乙字號都在连夜腾地方。这林神捕,真是个活脱脱的母阎王。听说这次抓进来的全是硬茬子,涉案人员极多!” 听著张文的描述,陈然听著外面喧闹的动静。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大批涉案人员? 在別人眼里,这是烫手的山芋,是危险的重犯,是增加了繁重的工作量。 但在陈然眼里,这些哪里是犯人。 这简直是一满牢房嗷嗷待哺的极品“经验宝宝”啊! 隨著陈然实力的不断提升,丁字號那些普通的江洋大盗,提供的功力已经越来越少。 雷老虎虽然不错,但已经被他顺手给宰了灭口。 他这几天正愁去哪里找高级囚犯“收租”刷参与度,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 没想到,林琬如此给力,反手就给他送来了一份超级大礼包。 “陈头儿,您笑什么?”张文看著陈然嘴角逐渐扩大的笑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天牢里塞进了这么多重犯,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咱们天牢,越来越有人气了。” 陈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记得李校尉之前说过,丙字號的监督权,现在也是交给我负责的吧?” “是啊,陈头儿。” “我这人天生劳碌命,听见这么多新犯人入狱,心生怜悯,实在睡不著。” 陈然走到墙角,提起了两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餿臭的残羹冷炙。 “我去给新来的住客们,送点温暖。” 第25章 黑刀之谜,高层入狱! 丙字號牢房。 昏暗潮湿的通道里,新来的囚犯们戴著重枷,吵闹声震天响。 陈然提著两个巨大的木桶,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桶里装满了发酸发臭的泔水,上面还飘著几片不知名的烂菜叶。 牢房里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刺耳的铁链碰撞声不绝於耳。 “狗腿子!知道爷爷是谁吗?敢把爷爷关在这种破地方!” “等老子出去,杀你全家,把你剥皮抽筋!”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抓著铁栏杆,衝著陈然狂吠。他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显得极其狰狞。 陈然面无表情。 他放下木桶,拿起一个长柄木勺,舀起一勺餿水。 没有半句废话,精准无误地泼在壮汉脸上。 “安静点。” 陈然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壮汉被恶臭的泔水糊了一脸,先是愣住,隨后勃然大怒。 “你找死!” 他粗壮的手臂猛地从铁栏杆缝隙里伸出,带著一股劲风,直抓陈然的喉咙。 陈然连退都没退。 他手腕一翻,反手用木勺的硬木柄重重敲在壮汉的手腕关节处。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清脆的骨裂声在通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壮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他惨叫一声,捂著断手在牢房里满地打滚。 周围原本喧闹的囚犯们,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安静了下来。 看陈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哪是个普通的狱卒,下手简直比他们这些亡命徒还要黑。 陈然懒得理会这些渣滓。 他站在原地,开启探查之眼。 目光扫过一间间牢房。 【目標:王大彪,飞虎帮头目。罪孽:高。状態:暴躁。】 【目標:刘三刀,连环杀人犯。罪孽:高。状態:阴狠。】 【目標:陈瞎子,西城人贩子。罪孽:高。状態:惊恐。】 一排排红得发黑的名字,在陈然眼中不断闪烁。 陈然心中愉悦。 这哪里是犯人,这全是一座座等待挖掘的金山。 林琬这次真是大手笔,把西城大半的恶徒全塞进来了。 他提著木桶,挨个给这些“金山”打饭。 只要有敢刺头的,轻则挨上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断手断脚。 对於这些穷凶极恶之徒,陈然下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反而觉得像是在农田里除草般痛快。 一圈走下来。 镇狱天书里的参与度开始疯狂跳动。 陈然仿佛听到了功力入帐的悦耳声音,连空气中那股腐臭味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餵完丙字號这群牲口。 陈然去水房仔细洗了把手。 他从狱卒房角落的一个食盒里,端出一盘烧鸡和一壶浊酒。 这是他刚顺路在街边买的,还冒著热气。 提著食盒,陈然慢悠悠地走向丁字號。 丁字號深处。 红莲魔女江梦璃正盘腿坐在枯草堆上闭目养神。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没抬。 陈然把食盒放在铁柵栏前。 “开饭了。” 魔教中人修炼的功法多偏向阴狠毒辣。 天生被这种中正平和的气息克制。 苏远山传授的这门心法,用来压制煞气有奇效,没想到对魔教妖女反应也这么大。 陈然觉得好玩。 他往前迈了一步,靠近铁柵栏。 体內七品锻骨境的內力悄然运转。 《浩然静心诀》的心法隨之激发。 一股无形的威压,带著宏大平和的气场,从陈然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江梦璃脸色微变。 那股气息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靠近肌肤,刺痛且烦躁。 她本就被符咒锁链封印了修为,此刻完全无法抵挡这股气息的侵蚀。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退到了墙角。 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 “你干什么!离我远点!” 江梦璃咬著银牙,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气恼而泛起一丝红晕。 那副高高在上的魔女姿態荡然无存。 陈然看著她这副模样。 平时冷冰冰的圣女,此刻像是一只要炸毛的猫。 他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远点?有多远?” 陈然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浩然正气的压迫感更强了一分,几乎要贴到江梦璃的脸上。 江梦璃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卑鄙的狱卒!从哪里学来的这等酸腐功法!” “能制住你的,就是好功法。” 陈然见好就收,將內力收敛。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毕竟羊毛要慢慢薅,真把这魔女惹急了,以后谁来教他內功。 江梦璃长出了一口气。 她狠狠瞪著陈然,恨不得咬他一块肉下来。 目光顺势下移。 落在了陈然腰间那把用破麻布包裹著的长刀上。 麻布有些鬆散,露出了一截漆黑如墨、布满暗红色铁锈的刀柄。 江梦璃的目光顿住。 她常年在魔教,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眼光极其毒辣。 “你腰上那把破刀,哪来的?” 江梦璃语气变了,带著一丝诧异和难以置信。 “捡的。” 陈然解下黑刀,连著刀鞘一起放在地上。 “怎么?魔教圣女看上这把破铜烂铁了?” 江梦璃冷嗤一声。 “破铜烂铁?你这没见识的土包子。” 她盯著那截刀柄。 “若我没看错,这刀里掺杂了天星陨铁。” 陈然停下擦手的动作。 “天星陨铁?” 江梦璃似乎找回了一点场子,语气中透著几分傲然。 “天星陨铁乃是从天外陨石中提炼出的精金。坚不可摧,奇重无比。寻常兵器只要掺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能削铁如泥。” 她指了指陈然地上的刀,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你这把刀,通体漆黑,锈跡暗红,连凡火都无法將其淬炼成型。这根本不是什么成品刀,而是一把未能锻造完全的粗胚。” “拿著一块绝世铸材当破刀用,真是暴殄天物。” 陈然心中震动。 怪不得这刀如此沉重,连七品武者的气血灌注进去都毫无滯涩感。 在矿道里一刀斩断八品武者的鬼头刀,靠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这材质的绝对碾压。 原来自己花了几百两银子,竟然捡了这么大一个漏。 他不动声色地將黑刀重新包好,背在背上。 “管它什么陨铁,能杀人就行。” 江梦璃见陈然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陈然把食盒往前推了推。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接著骂。”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刚走出丁字號通道。 天牢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喧囂的吵闹声。 夹杂著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少爷也敢抓!” “那个叫林琬的贱人呢!让她滚出来见我!” “等我爹知道了,明天就把你们这破天牢给拆了!男的全杀,女的卖进勾栏!” 一个衣著华丽、披头散髮却满脸戾气的年轻男子,正被两名镇魔司校尉强行拖拽著往里走。 男子一边挣扎,一边疯狂叫囂。他抬起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狱卒的肚子上,將那名狱卒踹得倒退了好几步。 周围的几个狱卒都不敢上前搭把手,纷纷低著头,神色忌惮,显然是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连那两名负责押送的校尉,也只是皱著眉头强行压制,不敢下重手打骂。 陈然站在阴影处。 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个囂张的年轻男子。 探查之眼悄然开启。 一行刺目的暗红色字体在陈然眼中浮现。 【目標:张玉龙】 【罪孽:高(极恶)】 【境界:九品】 【状態:狂躁】 【生平:**员外郎之**子,仗著身份作恶多段,祸害良家女子】 陈然挑了挑眉。 林琬这女人,还真是百无禁忌,什么神仙妖怪都敢往天牢里塞。抓了这种朝廷命官的独子,只怕六扇门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不过林琬这个经验宝宝倒是真的称职,就是不知道抓了这么多人,能不能顶得住压力了。 那衣著华丽男子挣扎半天,看见远处陈然身影后,忽然眼前一亮。 “喂,你那个小狱卒,给本大爷过来!” 第26章 奖励结算,功力暴涨! 听闻此话,所有人都將注意力看了过去。 见到张玉龙所说之人的外貌后,几名狱卒脸色微变。 “放肆,怎么跟陈头儿说话的!” 张玉龙双脚乱蹬,將那两名镇魔司校尉拖拽得身形不稳。 “鬆开!你们这群卑贱的走狗!” “看来,你就是这里的头?”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云锦长袍已经沾满了泥水,原本束得整齐的发冠也歪到了一边。 “我可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陈然神色自若,走了过去。 那两名校尉满头大汗,其中一人看到陈然,像是见到了救星。 “陈头儿,这公子哥儿实在太闹腾,林大人吩咐,先关进丙字號。” 陈然点点头:“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他走上前,挡在张玉龙身前。 张玉龙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陈然。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公子的路?” “我告诉你,你若是好好招待,我就不追究你这次的职责了。” 一口浓痰吐在陈然脚边。 陈然垂下眼瞼。 没理会地上的脏物。 他伸出手,精准地扣住张玉龙的衣领,隨后猛地一拽。 张玉龙那瘦弱的身体像个麻袋般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脸色瞬间由红转紫。 “跟我走。” 陈然语气生硬。 没有一丝波动。 张玉龙拼命挣扎,双手去抓陈然的手臂,却感觉像是抓在了一根冰冷的铁柱上。 他张开嘴想要咒骂,喉咙却被衣领勒得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穿过阴暗的过道。 陈然將张玉龙带到丙字號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这间牢房常年漏水,地面堆积著没过脚踝的腐臭污泥,角落里甚至能看到几具被啃食得只剩白骨的老鼠尸体。 铁锁划过铁轨。 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陈然隨手一扔。 张玉龙重重砸在污泥中,溅起一身脏水。 “本公子要杀了你……我爹是户部员外郎……我要灭你九族!” 张玉龙挣扎著爬起来,衝到铁栏杆前疯狂摇晃。 陈然面无表情地锁上铁门。 他低头看著张玉龙。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將腐烂的烂肉。 “在这里,你爹救不了你。” 张玉龙还想再骂。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琬带著几名捕快,面色凝重地赶了过来。 她身上的红衣有些凌乱,额头掛著细密的汗珠。 她径直走向张玉龙所在的牢房。 张玉龙见到林琬,原本囂张的气焰非但没减,反而更盛。 “姓林的!你这贱人!竟敢抓我!” 他死死抓著柵栏。 “官银案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只是帮我爹处理了一些陈年帐目!” 林琬冷哼。 “张玉龙,户部那笔五十万两的官银,最后经过你手的地下钱庄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抵在铁栏杆上。 “说,那批银子现在藏在哪儿?” 张玉龙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极其癲狂。 “银子?那些银子早就变成了一张张通往京城高位的门票!” 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刺骨。 “林琬,別以为你爹就能保住你。那批银子牵扯的人,多到你无法想像。再查下去,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琬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带走,严加审讯!” 林琬转过身,对身后的捕快挥挥手。 她走过陈然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这段时间,看好他。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任何人接近他。” 她也怕再发生上一次雷老虎遇袭的事情。 “尽我所能。” 陈然拱了拱手。 目送林琬离开。 陈然衝著跟在身旁的几名手下说道, “给他扣上,没有允许不许任何靠近!” “是。” 陈然微微頷首,径直朝向牢房深处走去。 此刻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官银案上了。 大约十分钟后, 陈然看向整排几乎被塞满的丁字號牢房。 这里,全是他尚未开发的財富。 牢房內全是刚关押进来的囚犯,这些被逮捕过来的人里面身份三教九流都有。 有家財不菲的富商,有武功高强的护卫,甚至还有隨行的厨师,盗匪…… 也不知道那个张玉龙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居然让林琬犯了这么大的火。 直接將这么多人都抓了过来。 不过现在倒是都便宜了自己。 陈然提起旁边的木桶。 开始新一轮的“巡察”。 “吃饭。” 陈然走到第一间牢房。 这里的囚犯是个满脸横肉的江洋大盗。 陈然舀起一勺餿水,还没等对方开口,直接倒进破碗里。 顺便伸手拍了拍对方的铁枷。 一道信息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的参与度提升】 第二间。 第三间。 陈然走得很慢。 每一间牢房,他都会停留片刻,或冷语威胁,或暴力镇压。 每一处细节,都在不断拉高他与这些罪大恶极之徒的因果参与度。 【参与囚犯因果,奖励结算中……】 【参与度提升……】 一圈走完。 陈然回到自己的狭窄房间。 外面,天色早已彻底黑了下来。 寒风顺著透气孔灌入,吹得油灯火苗疯狂摇曳。 陈然盘腿坐下。 屏息凝神。 识海中,镇狱天书金芒大作。 【今日坐镇天牢,奖励一年功力。】 【由於参与大规模囚犯因果(共计四十八人),参与度极高】 【额外奖励结算:五年功力。】 六年功力! 轰! 一股庞大到近乎狂暴的热流,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 那是整整六年的精纯功力。 陈然体內的骨骼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爆响,原本已经达到巔峰的內力再次疯狂扩张。 他的气血变得粘稠如汞,开始如同江河一样沸腾起来。 呼吸之间,周围的空气竟隱约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累计功力:64年】 【累计功力:65年】 …… 【累计功力:69年】! 陈然猛的睁开眼睛,一股骇人气势一闪而过,迅速消散融入到了体內。 此刻他距离那传说中的內息境。 只剩临门一脚。 第27章 七十年功力,突破六品! 之后的一日,倒是平静无比。 官银案涉及到的大人物都收敛线索,要查也不是能一下能查出来的。 子时。 天牢深处,寂静无声。 陈然盘膝坐在丁字號狱卒房的硬木床上。 识海之中,镇狱天书翻开崭新的一页,金芒如水波般流转。 【子时已到,今日坐镇天牢,奖励一年功力。】 【累计功力:七十年。】 陈然体內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七十年的精纯內力,犹如决堤的江河,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 原本已经凝练到极致的七品气血,在这股庞大力量的挤压下,开始发生质变。 一丝丝液態的能量在丹田处成型。 內息。 武道六品,內息境。 跨过这道门槛,武者的力量將不再单纯依赖肉体气血,而是能以內息外放,伤人於十步之外。 就在內息成型的剎那。 陈然体內运转的《红莲业火经》被自动激发。 这门魔教顶级功法本就霸道异常,此刻隨著六品內息的外溢,竟然与天牢地底淤积百年的阴寒煞气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这般异象,陈然还並不知情。 呼—— 牢房通道內,肉眼可见的灰色煞气被疯狂扯动。 在丁字號上空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旋。 这股原本只属於六品武者的突破威压,在煞气气旋的加持下,呈几何倍数暴涨,几乎达到了令人战慄的地步。 这股威压扫过。 根本不是进阶六品能发出的动静! 丁字號和丙字號牢房里,那些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囚犯,直接被这气息给嚇醒了。 …… 天牢中层,校尉值房。 李长风正披著衣服,坐在灯下翻看卷宗。 突然,他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狼毫笔上的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大片黑斑。 李长风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向天牢底层的方向。 那股气息带著狂暴的魔道真意,仿佛要將整个天牢掀翻。 “这股威压……” 李长风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把抓起墙上的佩刀,大步衝出房间。 “来人!集合!去底层!” 外面的镇魔司守卫早已乱作一团。 十几名精锐护卫跟著李长风,举著火把,神色戒备地朝著天牢下层狂奔而去。 李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牢最深处的甲字號关押著歷朝歷代的老怪物,若是真有哪位大魔头衝破封印,今晚天牢里的人谁也活不成。 …… 同一时间。 京城中央,镇魔司总部。 一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塔上。 几名身穿秀金长袍的高层正聚在一起饮茶。 天牢方向突然传来的煞气波动,让塔顶的灯火剧烈摇晃了一下。 一名年轻男子端著茶盏,遥遥望向天牢上空那隱约扭曲的夜色。 “好狂躁的煞气,是天牢底层出了岔子?” 旁边一名指挥使模样的中年人却只是淡淡一笑,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不用大惊小怪。” 中年人摆了摆手,语气中透著漫不经心的傲慢。 “天牢那鬼地方,底下压著的全是些半死不活的老东西,估计是里面的哪位睡醒了,发发脾气罢了。” “阵法有国师亲自加持,他们翻不起风浪。” “喝酒,喝酒。” 几名高层相视一笑,谁也没有把这股异动放在心上。 …… 天牢底层。 陈然感受著经脉中奔涌的强横內息,眉头微皱。 动静搞得有点大了。 这股动静可不是普通高手可以解释的了。 他没有迟疑,心念转动间,《龟息功》全力运转。 原本狂暴外放的內息,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倒缩回丹田深处。 半点气息都不再外泄。 通道里那个微型的煞气气旋失去了牵引,也隨之轰然溃散,化作普通的阴风吹向走廊深处。 陈然理了理衣服,提著一盏气死风灯,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通道口。 李长风带著大批护卫,举著火把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看到陈然提著灯笼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李长风愣了一下。 “陈然?底下出什么事了?” 李长风快步走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陈然微微拱手,神色平静,语气如常。 “回大人,刚才突然颳起一阵极其阴寒的阴风,煞气极重。属下出来查看时,发现这些犯人全昏去了。” 李长风走到最近的一间牢房前。 探手摸了摸那名江洋大盗的鼻息,又翻开对方的眼皮。 “气血凝滯,是被绝强的气息直接震晕的。” 李长风倒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怀疑陈然。 一个刚刚入职没多久的底层狱卒,绝不可能製造出这种连他这个八品高手都感到战慄的动静。 再加上此时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李长风拔出佩刀,看向天牢更深处的方向。 “看来真如上面所说,是甲字號里某位沉睡的老魔头髮脾气,无意间泄露了气息。” 李长风转头看向陈然。 “今晚加派人手巡夜,不要靠近深层入口。” 交代完后,李长风带著人匆匆离去。 陈然提著灯笼,目送他们离开,嘴角扯动了一下,转身回房巩固境界。 …… 翌日清晨。 天牢狱卒食堂。 大锅里熬著浓稠的粟米粥,热气腾腾。 陈然端著一碗粥,坐在角落的木桌旁慢条斯理地喝著。 周围的狱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唾沫横飞地討论著昨晚的动静。 “昨晚那股阴风,真是邪门!我睡在上面都觉得骨头缝里透著凉气!”狱卒老王咬了一口粗面馒头,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听说丙字號和丁字號的犯人全被震晕了。”另一个年轻狱卒压低声音,“李校尉带人查了半宿,说是底下最深处的老魔头在发脾气。” 老王冷笑了一声。 “发脾气?我看是眼馋了。” 他用筷子敲了敲破海碗。 “你们算算日子,再过半个月可就是京城的『灯火节』了。那可是咱们魏朝一年里最热闹的节庆。” “那些老怪物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几十年几百年看不著外面的花灯,闻不著酒肉香。 眼看著节庆快到了,心里能不憋屈吗?发发邪火再正常不过了。” 年轻狱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还是王哥见多识广。” 陈然坐在旁边,安静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他放下海碗,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 “王哥说得对。” 陈然语气平静地附和了一句,站起身。 “快过节了,天牢里確实容易生乱,。,我先去丁字號巡视了。” 在眾狱卒敬佩的目光中,陈然提著钥匙串,不紧不慢地朝著阴暗的天牢深处走去。 第28章 乱葬岗,煞气淬炼! 距离京城一年一度的灯火节,只剩不到半个月。 天牢里的气氛悄然发生著变化。 连日来那种紧绷肃杀的压抑感逐渐消散,狱卒们当班时的閒聊也多了起来。 休息室里,正中央燃著一个铁皮炭盆。 老王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吐瓜子皮。 “听说了没?六扇门那位林捕头,在审讯室里熬了三天三夜,终於把张家那位大少爷的嘴给撬开了。” 旁边一名年轻狱卒探过头,满脸好奇。 “查出什么了?张玉龙可是户部员外郎的公子,林捕头真敢下死手?” 老王嗤笑。 “那林捕头是个狠角色。听说张玉龙起初嘴硬,死活不开口。林捕头二话不说,直接上刑。 张家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罪,当场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老王压低嗓门,凑近了几分。 “张玉龙交代了所有,林捕头已经带人去踩点了,准备来个连锅端。” 年轻狱卒咋舌。 “在灯火节左右审出消息?那可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挤人,他们倒是会挑日子。” “就是苦了我们了,咱们知道內部消息,现在被禁足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放风。“ …… 陈然坐在自己的休息室。 手里拿著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横在膝盖上的黑铁长刀。 以他现在的境界,就算隔著几十米远。 老王等人的閒聊依旧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 林琬抓谁,朝堂上怎么斗,与他无关。 只要有新犯人送进天牢,让他按时收租就行。 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长刀上。 经歷了境界突破的煞气暴动后,这把无名黑刀表面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发灰的铁锈上,多出了几条极细的暗红色纹路。 手指从纹路上拂过,能感觉到一丝异常的温热。 陈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东西有古怪。 天牢里有个现成的懂行之人。 陈然將长刀插回刀鞘,起身提起地上的木桶。 …… 丁字號牢房的走廊里阴暗潮湿,墙壁上渗出水珠。 江梦璃靠坐在角落的乾草堆上。 身上穿著单薄的囚服,手腕和脚踝上的玄铁锁链拖在地上。 这里打扫的很乾净,根本没有半分天牢该有的恶劣。 自从上一次红莲魔教试探之后,两方人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动手。 红莲魔女静坐於牢房之內,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 但是陈然知道这些武道高手一般都在找机会衝击封印。 由於被封印了实力,她的脸色极为苍白,眉宇间那股天生的媚意却丝毫不减。 陈然走到牢门前。 打开木柵栏上的小窗,解下腰间的黑铁长刀,连同刀鞘一起,重重地抵在牢门上。 “看看。”陈然开口。 江梦璃抬起眼皮,视线越过粗大的牢柱,落在长刀上。 她端详了片刻,目光微动。 “不知道。” 陈然点点头。 他伸手拿起长刀,转身就走。 並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顺手塞回衣袖里。 油纸包散发出美食的香气,让江梦璃脸色微变。 “等等!”江梦璃出声喊住他。 陈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江梦璃咬著嘴唇,目光锁在那油纸包上。 天牢里的伙食极差,她每次想要吃到美食还真得依靠这个小狱卒。 “我堂堂红莲圣女,还需要依靠这人!” 想到这里,江梦璃露出些许羞愤之色,语气不满道∶ “天星陨铁本就是罕见的神物,能自行吸收周遭气机。”江梦璃语速变快,“最近天牢煞气倒灌,可能它吸了一口,被激出了一丝本性。” 陈然將长刀重新放在地上, “怎么彻底激活?” 江梦璃咽下乾涩的馒头,靠回墙角。 “天星陨铁至刚至阳,想要完全开锋,要么用极阳之火煅烧七七四十九天,要么用极阴之气浸泡。” “天牢这地方煞气极重,勉强算得上极阴之地。” “不过,这走廊里的煞气太稀薄了。你得找个阴气极重、死人扎堆的地方。地肺阴泉,或者万人坑。把它扔进去,让它吸个够。” 陈然得到答案,收起长刀,掛回腰间。 他走到小窗前,將袖子里的油纸包扔了进去。 …… 下午未时。 丙字號的一名犯人没熬住连日的严刑拷打,咽了气。 尸体被两名狱卒拖出来,用破草蓆一裹,扔在通道口。 老王走过来,捂著鼻子,满脸嫌弃。 “这大冷天的,谁去后山扔尸体?真晦气。这差事给谁谁倒霉。” 陈然主动走上前,拉起停在墙角的运尸板车。 “王哥,我来吧。” 老王眉开眼笑,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行,还是你小子勤快。快去快回,晚上哥请你喝酒。” 天牢后山。 此处名义上是山,实则是当年修建天牢时,挖空地底后堆出来的废土丘。 歷年来,天牢里死掉的犯人大多被扔在这里。 久而久之,这里成了一片乱葬岗。 山上终年大雾瀰漫,寸草不生。 空气中常年漂浮著刺鼻的尸臭和浓烈的灰色煞气。 寻常人若是在这里待上一炷香的时间,回去必定大病一场,甚至折寿。 陈然拉著板车,踩过满地的枯骨和碎石,来到半山腰的一个巨大土坑前。 土坑底部堆满了残缺不全的骸骨,有些还没完全腐烂。 几只黑乌鸦停在白骨上,发出一两声嘶哑的叫声。 陈然面无表情,抓住草蓆的边缘,一用力。 尸体滚落进土坑深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周围的灰色雾气沿著他的身侧游走。 陈然拔出腰间的黑刀。 刀身刚一出鞘,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土坑底部浓郁的阴寒煞气受到牵引,化作一丝丝灰线,朝著刀身匯聚。 陈然站起身,提著刀走向几步外的一块玄铁残碑。 那是以前天牢修缮时废弃的边角料,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 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精钢,是用於关押武者的镣銬原材料。 陈然没有动用內息。 单凭肉身力量,举起黑刀,一刀劈下。 没有巨大的碰撞声。 玄铁残碑的上半截斜斜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切口平滑如镜。 陈然抬起刀刃,借著昏暗的光线查探。 刀刃上没有任何豁口或是卷刃的痕跡。 这等锋利程度,已超凡品。 陈然看著玄铁残碑平滑的切口。 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这把彻底开锋的黑铁长刀,足以切断丁字號牢房里的玄铁锁链。 不过,锁链上刻有镇魔司的高阶阵法。 光切断锁链没用,若是无法破解阵法,那囚犯本身实力依然不得以解放。。 陈然还刀入鞘。 阴风颳过,捲起满地的落叶。 忽然一阵阴风呼啸而过,化作一缕可怖人影停在了陈然身前。 第29章 绝境! 天牢后山,乱葬岗。 浓郁的灰色煞气如沸水般翻滚。 陈然手提黑铁长刀,正欲转身离开。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地面上散落的枯骨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灰雾深处,一阵悽厉的哀嚎声撕裂寂静。 无数游离的阴魂煞气受到某种气机牵引,疯狂向著半空中匯聚。 眨眼间,一头高丈许、青面獠牙的怨灵凝聚成形。 怨灵四周环绕著肉眼可见的冰冷阴风,身躯由实质般的煞气构成,空洞的眼窝里闪烁著幽绿色的鬼火。 它发出刺耳的尖啸,张开生满利齿的大口,裹挟著漫天飞舞的碎骨,猛地扑向下方的陈然。 劲风扑面,吹得陈然的衣角猎猎作响。 陈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眼皮。 “聒噪。” 他没有拔刀。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只是握著刀鞘的右手手腕微微一转。 体內六品內息境的磅礴真气轰然爆发。 连同刀鞘在內,黑铁长刀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由下至上斜劈而出。 空气中传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刀罡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前方的空间。 怨灵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煞气身躯在半空中僵住,隨后从中间裂开一条笔直的细线。 “砰!” 怨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隨风消散的灰烬。 陈然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隨手掸去衣袖上的灰尘。 他將长刀重新掛回腰间,踩著满地碎骨,大步隱入浓雾之中。 …… 京城,六扇门內堂。 林琬一袭黑色劲装,双手撑在桌案边缘。 桌上铺著一张详细的京城及周边地形图。 一名身穿青衣的捕快快步走入堂內,单膝跪地。 “头儿,查清楚了。” “张玉龙吐出的接头地点,在城西三十里外的废弃山庄。那里曾是前朝贪官私宅,荒废多年,地形隱蔽。” 林琬目光如炬,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山庄位置。 “官银案的核心帐册,必定藏在那里。” 青衣捕快面露难色。 “今晚是灯火节,城內治安压力极大,衙门人手几乎全被抽调。我们要不要上报镇魔司请求增援?” 林琬眼神一冷,直起身子。 “不能上报。” “张玉龙招供的消息已被我封锁,高层中必然有对方的眼线。” “若是走漏风声,帐册早就被转移了。” 她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烁寒芒。 “今夜灯火节,全城注意力都在街头,正是他们防备最鬆懈、最急於转移帐册的时候。” “传我命令,召集第一小队所有精锐,换便装,带上响箭,今夜隨我出城,直捣黄龙。” 青衣捕快抱拳领命,转身退下。 林琬看著跳动的烛火,握紧了刀柄。 那名青衣捕快退出內堂后,在一个无人注意的黑暗拐角处,悄然从袖口放飞了一只浑身漆黑的信鸽。 信鸽振翅高飞,融入夜色。 …… 傍晚时分,天牢换班。 陈然將名牌掛在墙上,换下一身狱卒服,穿上不起眼的青色长衫。 节日已到,闹事的人很少,就连他们这些狱卒也难得清閒下来。 京城街道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灯火节如期而至。 长街两侧掛满花灯,商贩叫卖声与孩童嬉闹声交织。 陈然在一个路边摊前停下,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端著碗走到一座石桥边缘。 桥下流水潺潺,倒映著万家灯火。 “咻——啪!” 一团绚丽烟花在夜空中猛然绽放,化作漫天流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然吃下一颗元宵,抬头看著夜空。 紧接著,数发烟火升空,將整个京城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好美丽的烟火!” “估计是某位大户人家放的。” 围观的群眾兴奋的聊天,陈然目光越过重重屋脊,投向城西极远处夜空。 在无数五彩斑斕的烟火中,有一道极其细微、呈现刺目猩红色的火光,正从城外的一座矮山方向升起。 陈然眼睛眯起,神色微变。 那不是观赏用的烟花。 那是六扇门特有的紧急求援信號箭。 “算了,跟我无关。” 夜风中,隱隱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兵刃碰撞声。 哪里是废弃山庄的方向。 陈然微微眯起眼睛。 “林琬那个女人,今晚出城了?” “看来是出事了,这若是死了真就可惜了,难得有这么一个好的劳工头。” 陈然思考片刻,放下瓷碗,在木桌上留下几枚铜板。 身形一晃。 整个人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瞬间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 城西三十里,废弃山庄。 淒冷夜风穿过破败院墙,捲起满地落叶和刺鼻血腥味。 战斗进入尾声。 林琬大口喘著粗气,背靠一根断裂石柱。 她身上的黑色劲装被鲜血浸透,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著指尖滴落泥土。 在她周围,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六扇门精锐的尸体。 “錚!” 林琬抬起满是缺口的佩刀,勉力挡住一名黑衣杀手的劈砍。 巨大反震力让她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单膝跪倒在地。 山庄四周的院墙上、屋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手持利刃的黑衣死士。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令人窒息的杀机。 一名戴著暗金面具的高大男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倒提著一柄滴血长剑,每走一步,身上便散发出一股属於六品內息境的强横气场。 面具男居高临下地看著林琬,发出一阵轻蔑的冷笑。 “林神捕,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能顺藤摸瓜找到这本帐册?” 他抬起手,將一本沾著血跡的帐册扔在林琬脚下。 “不过是主子们觉得你碍事,故意拋出个诱饵,请君入瓮罢了。” 林琬死死咬著牙,鲜血顺著嘴角溢出。 从踏入山庄那一刻起,四面八方涌出的死士就將他们彻底包围。 对方不仅准备充分,更出动了多名六品境界的顶尖高手。 纵使自己天资卓越,武艺高强,但毕竟刚踏入六品境界没几年。 仅仅是十几分钟內,她所带来的手下就死伤大半。 “送林神捕上路。”面具男冷酷地下达命令。 四周的黑衣死士缓缓逼近,冰冷刀锋在夜色中闪烁。 林琬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压榨体內最后一丝气血。 她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支特製红尾信號箭,拉燃引线,用力拋向夜空。 “咻——!” 刺目红光冲天起,发出尖锐呼啸声。 这是最高级別的求救信號。 面具男看著升空的信號箭,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放肆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会算不到这一点?” 他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 山庄外围树林中,突然冲天而起数十道绚丽巨大的烟花。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漫天璀璨的五彩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將整个废弃山庄上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林琬那支象徵著求救的红色信號箭,瞬间被淹没在烟花海中,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林琬瞳孔骤缩,脸色苍白。 今天是灯火节。 满天烟火成了敌人最完美的掩护。 城里的人只会以为这是节日庆典,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觉到这里的生死搏杀。 所有的后路都被切断。 没有援兵,不会有任何人来。 面具男嘲弄地摇了摇头,举起手中长剑。 “安心上路吧。” 第30章 雨夜荒庄,神秘男子!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將城西这座废弃山庄照得亮如白昼。 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紧接著,黄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 狂风卷著暴雨,狠狠砸在破败的瓦砾与泥泞的庭院中。 天地间瞬间拉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帘。 雨水冲刷著地上的血泊,匯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顺著石阶蜿蜒流淌。 林琬背靠著半截断裂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冰冷的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流进脖颈。 “林神捕,你的命真硬。” 面具男的声音穿透雨幕,带著一丝戏謔与残忍。 “中了我的摧心掌,又被围攻了这么久,居然还能站著。”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尖对准了林琬的咽喉。 “可惜,今夜没人能救你。” “下辈子,別再这么自作聪明了。” 林琬咬紧牙关,口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绝望如同这漫天的暴雨,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就这么轻易要死了吗,我不甘心,我还没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面具男,瞳孔中倒映著那柄急速放大的长剑。 剑锋撕裂雨幕,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直刺她的咽喉。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林琬缓缓闭上眼睛。 结束了。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骤然在暴雨中炸响。 火星四溅。 预想中的刺痛並没有传来。 林琬猛地睁开眼睛。 狂风呼啸。 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不知何时撕裂了密集的雨幕,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前。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一股温暖而霸道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林琬整个人跌入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 她呆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被雨水打湿的青色长衫。 以及一张劣质的、画著夸张笑脸的戏曲面具。 面具上的油彩在雨水中微微泛著光,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滑稽。 但此刻,这个戴著滑稽面具的青衫男子,却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挡在了她的身前。 男子的右手握著一把连鞘的黑色长刀。 漆黑的刀鞘,正死死架住面具男那必杀的一剑。 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地面的积水被瞬间排空,形成一个方圆丈许的真空地带。 面具男面色大变。 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著剑身疯狂涌入自己的右臂。 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双脚贴著泥地向后滑行了七八步,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整条右臂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全场死寂。 只有暴雨砸在地面上的哗啦声。 周围的黑衣死士全都僵在原地,握著刀剑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 首领可是实打实的六品內息境巔峰高手! 刚才那一剑,更是倾尽全力的必杀一击。 竟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人,连刀都没拔,仅仅用刀鞘就轻鬆挡下了? 甚至还把首领震退了这么远! 这人到底是谁?! 面具男死死盯著前方的青衫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阁下何人?” “这是我们与六扇门之间的恩怨,还请阁下不要多管閒事!” 他的声音透著一丝色厉內荏。 青衫男子没有理会他。 林琬靠在男子的怀里,双眼睁得极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子手臂上传来的感觉,以及那股沉稳如渊的气息。 这是她长到现在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这么亲密接触。 林琬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咳……”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涌出喉咙,顺著嘴角溢出。 陈然低下头,透过戏曲面具的眼孔,静静地看著怀中重伤濒死的女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林琬的伤势。 经脉多处断裂,內臟受损严重,失血过多。 如果再晚来几步,恐怕再高明的医者也救不活。 陈然没有出声。 他抬起左手,掌心贴在林琬的后背。 一股精纯至极、温热浑厚的內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林琬的体內。 这股內力霸道而精准,瞬间封住了她几处致命的出血点,护住了她脆弱的心脉。 林琬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陈然鬆开手,將她轻轻推到那半截乾燥的石柱旁靠好。 隨后,他缓缓转过身。 直面庭院中数十名黑衣死士,以及那个如临大敌的面具男。 雨水顺著戏曲面具的下巴滴落。 陈然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面具男的身上。 面具男被那冰冷的目光盯住,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衝脑门。 “装神弄鬼!” 面具男咬破舌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厉声怒吼。 “一起上!杀了他!” “他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数十名黑衣死士如梦初醒。 他们都是经过残酷训练的杀人机器,没有退缩的余地。 “杀!” 伴隨著震天的喊杀声,数十道黑影踩著泥水,如同疯狂的狼群般,从四面八方朝著陈然扑了过来。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陈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右手缓缓握住了黑铁长刀的刀柄。 “轰!” 一股极其恐怖、阴冷、暴虐的气势,骤然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这股气势与大魏朝廷正统的武学截然不同。 充满了毁灭与杀戮的味道。 陈然的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周围的雨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瞬间被恐怖的高温蒸发,化作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蒸气。 红莲业火。 魔教至高心法。 陈然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属於魔教的恐怖气息。 白色的蒸汽与黑色的夜雨交织在一起,將他的身形衬托得宛如从地狱深渊中走出的魔神。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死士瞳孔猛缩,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呼吸瞬间停滯。 陈然动了。 “錚——!” 一声清脆的刀鸣,撕裂了漫天风雨。 黑铁长刀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动作。 陈然只是握著刀,对著前方的人群,隨手一挥。 一道长达数丈的漆黑刀罡,裹挟著暗红色的业火气息,如同海啸般横扫而出。 刀罡所过之处,雨幕被生生切断。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黑衣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手中的精钢刀剑,在接触到黑色刀罡的瞬间,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被拦腰斩断。 漫天血雨喷涌而出,瞬间將周围的雨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吧嗒吧嗒地掉落在泥泞中。 一刀。 仅仅是隨手一刀。 十几名精锐死士,瞬间毙命。 后面的死士被这恐怖的画面嚇得肝胆俱裂,硬生生止住脚步,疯狂向后退去。 面具男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看著那道摧枯拉朽般斩碎了十几人后,余势不减,直奔自己而来的黑色刀罡,头皮一阵发麻。 “啊——!” 面具男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吼。 他疯狂催动体內所有的真气,双手握紧长剑,狠狠向前劈出,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砰!” 黑色刀罡狠狠撞在长剑上。 面具男引以为傲的六品真气,在这股狂暴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是徒劳。 长剑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刀罡重重地轰在面具男的胸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面具男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 “轰隆!” 面具男连续撞穿了三堵厚实的砖墙,最后重重地砸在废弃的大堂深处,掀起漫天烟尘。 暴雨依旧在下。 庭院內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黑衣死士双腿疯狂打颤,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石柱旁。 林琬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双眼死死盯著那个戴著戏曲面具的青衫背影。 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她的呼吸彻底停滯,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一刀。 仅仅是一刀,就將一名六品巔峰高手重创,將数十名精锐死士杀得溃不成军。 这种碾压般的恐怖实力,这种霸道绝伦的魔教气息。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第31章 狂风骤雨,势如破竹!(3k)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泥土的腥气。 刺客首领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戴著戏曲面具的黑衣人,握著长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可是堂堂六品巔峰的武者,距离五品通脉,做到真气外放,也仅仅只差临门一脚。死在他刀下的各路高手,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但在刚才那短短几个呼吸的交锋中,他引以为傲的浑厚真气,竟然被对方那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瞬间击溃。 “你到底是谁?”刺客首领咬紧牙关,试图用言语来拖延时间,暗中疯狂运转功法,想要调息体內紊乱不堪的真气。 陈然站在雨中,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废话。 陈然手中的黑铁长刀缓缓抬起。 但在暴雨的冲刷下,刀刃上却隱隱有一层暗红色的气息在流转。 炙热的真气附著在刀身上,连周围落下的雨水都在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刺客首领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他知道,今日之事绝对无法善了。 “既然你想让我死,那老子就拉你一起垫背!” 刺客首领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浑身上下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不退反进,双脚猛地一踏地面。 泥水四溅,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下山猛虎,双手握紧长刀,高高跃起,朝著陈然的面门力劈华山般斩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刀光撕裂了密集的雨幕,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陈然的眼神却平静如水。 他脚下步伐微动,《云水步》施展开来。 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已经如同水波般滑向了一侧。 “轰!” 刺客首领一刀劈空,狂暴的刀气斩在地面上,直接劈开了一道长达数丈的深深沟壑。 一击落空,刺客首领心中大骇。 还没等他变招,陈然已经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狂虎刀法》! 黑铁长刀带著狂暴的虎啸之音,以泰山压顶之势轰然斩下。 这一刀,没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力量与速度。 “鐺——!” 刺客首领仓促之间只能横举长刀格挡。两把兵刃狠狠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中,刺客首领引以为傲的百炼精钢刀,竟然如同脆弱的木棍一般,从中间断裂成两截。 黑刀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劈开了他体表那层厚厚的护体真气。 “噗嗤!” 黑铁长刀从刺客首领的左肩劈入,一直斜劈到右侧腰间。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积水。 刺客首领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了片刻,隨后无力地砸在泥水中,当场毙命。 周围剩下的十几名刺客,亲眼目睹了自家首领被对方一刀秒杀的惨状。 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瞬间击溃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 “怪物……他是怪物!” “快逃!分开逃!” 刺客们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尖叫,转身朝著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陈然冷冷地看著这些四散奔逃的背影。 既然出手了,就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他提著黑刀,身形瞬间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云水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阵风。 刀光在雨夜中接连亮起,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生命。 “啊——!” 每一次刀光划过,都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不到。 所有试图逃跑的刺客,全都被陈然斩杀殆尽。 废墟中,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敌人。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骸,殷红的鲜血匯聚成一条条小溪,將地面的积水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暴雨依旧在下,冲刷著这片血腥的土地。 场下,只剩下林琬一人。 她背靠在一根残破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身上的六扇门制服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如果不是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强撑著,她早就倒下了。 她看著那个宛如魔神般从雨夜中走回来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撼。 太强了。 那种举手投足间掌控生死的绝对力量,远远超过了她认识的同阶高手。 “这个人到底是谁?” 陈然隨意地甩了甩黑刀上的血跡,还刀入鞘。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林琬。 看著对方不断逼近,林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长剑。 但很快,她又苦笑一声,鬆开了手。 对方如果想杀她,她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陈然走到林琬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戏曲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来的眼睛,深邃、平静。 他缓缓伸出右手,捏住了林琬的下巴,微微用力向上抬起。 林琬被迫仰起头,对上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极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炙热气息。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袭来,林琬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可是六扇门的名捕,向来心高气傲,何曾被人用这种轻薄的姿態对待过? 陈然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伤势极重,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以她现在的状態,绝对撑不过今晚。 而且,这里刚刚发生过如此惨烈的激战,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镇魔司或者其他势力的探子。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陈然鬆开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弯下腰,伸出双臂,將林琬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啊!” 林琬猛地睁大眼睛,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神秘的高手竟然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震惊、羞愤、慌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到底是谁……放开我!”她刚想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並下意识地挥动双手想要挣扎。 陈然眉头微皱,有点吵了。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刀,精准无比地切在林琬的后颈上。 林琬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画面瞬间远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陈然的怀里,被直接击晕了过去。 陈然抱著昏迷的林琬,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山洞內生著一堆篝火,橘黄色的火光跳跃著,驱散了深秋雨夜的寒意。 林琬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最初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山洞。 她试图坐起身来,但刚一动弹,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稍微適应了疼痛后,她低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非常仔细地清理和包扎过了。 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伤处,上面还敷著上好的金疮药。 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她原本那身破烂不堪的六扇门制服已经被换下了。 此刻,她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乾净的男式长袍。 长袍的料子很普通,但却透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 林琬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抹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和白皙的脖颈。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戴著戏曲面具的黑衣人。 这里除了她,就只有那个神秘人。 也就是说,是对方不仅救了她,还亲手帮她清理了伤口,甚至……换了衣服。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对方看光了,林琬就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心思荡漾,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復六扇门捕快应有的理智。 她开始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神秘人霸道绝伦的刀法,那股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暗红色真气,以及那种一击毙命、狠辣果决的杀人手段…… 这种行事风格,这种恐怖的实力,与最近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神秘杀人高手”简直如出一辙! 王校尉的死,黑风寨二当家、三当家的死,死状都与今晚那些刺客极其相似。 都是被极其狂暴的力量瞬间摧毁生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琬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面那个救了自己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连杀朝廷命官和江湖悍匪的神秘高手! 大概跟红莲魔教还有说不清的关係。 一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居然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林琬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身为六扇门名捕,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就是维护大魏律法,抓捕所有触犯律法的凶徒。 无论对方出於什么目的,杀人就是犯法。 “可是,偏偏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抓,还是不抓?” 林琬內心备受煎熬。 她环顾四周,山洞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堆篝火还在静静地燃烧著。 那个神秘人显然已经离开了。 林琬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晨光。 良久,她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第32章 事了拂衣去 天牢,丁字號狱卒房。 夜色深沉,外面的风雨声透过厚重的石墙传进来,已经变得有些沉闷。 陈然推开房门,反手將门栓插好。 他脱下那身已经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夜行衣,隨手扔进角落里的火盆中。火苗舔舐著衣物,很快就將其化为一堆灰烬,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换上那身灰扑扑、散发著淡淡霉味的狱卒服后,陈然才感觉整个人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盘膝坐在那张略显坚硬的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调整著呼吸。 子时已过,新的一天开始了。 脑海深处,那本古朴神秘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开,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坐镇天牢一日,获得基础奖励:一年功力。】 【参与囚犯江梦璃因果(送饭、交流),参与度中等,获得额外奖励:半年功力。】 【参与囚犯苏远山因果(送饭),参与度低,获得额外奖励:三个月功力。】 …… 一连串熟悉的日常结算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陈然听著这些提示音,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今晚在外面大开杀戒,斩杀了一个六品巔峰的刺客首领和十几个七八品的死士,但天书的规则就是这么死板。 只有坐镇天牢,以及参与天牢內囚犯的因果,才能获得奖励。 外面的杀戮,哪怕杀得再多,也不能直接转化为功力。 不过,陈然对此並不在意。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今晚之所以出手,一方面是因为林琬之前帮过他,他不想欠人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藉机震慑一下那些暗中窥视的势力,把水搅浑。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要回归自己平静的“收租”生活。 隨著日常奖励的结算完毕,一股精纯无比的內力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这股內力如同涓涓细流,迅速匯入他原本就无比浑厚的真气长河之中。 陈然体內的真气如同江河决堤般奔涌起来,沿著奇经八脉快速运转。 “噼里啪啦……”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鸣声,肌肉和筋膜也在真气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 他的总功力在稳步提升,不过五品通脉境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想要做到真气外放,还需要海量的功力积累。 他现在的功力虽然深厚,但距离突破五品,还有著一段不小的距离。 陈然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如同利剑般射出三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打打杀杀真累,还是收租安逸啊。”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再次发出一阵脆响。 隨后,他直挺挺地躺在木床上,拉过那床有些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天牢內一如既往的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陈然提著沉重的木桶,慢悠悠地穿梭在狭长的过道里,给犯人们送饭。 他的神情平静,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在天牢里熬日子的底层狱卒。 然而,今天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送完饭后,陈然敏锐地察觉到,狱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情中充满了兴奋和震惊。 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天牢。 昨天夜里,城西废弃山庄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血战! 六扇门名捕林琬,在追查官银案的过程中,遭遇了大批死士的伏击,险些丧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位神秘高手从天而降。 据说,那位高手戴著戏曲面具,手持一把黑铁长刀,宛如魔神降世。 他以一己之力,將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屠戮殆尽,甚至一刀就把那个六品巔峰的死士首领劈成了两半! 最终,神秘高手救下了林琬,飘然而去。 林琬死里逃生,带著从山庄搜出的帐册和关键证据,连夜进宫,直接面见圣上。 朝野震动! 圣上龙顏大怒,当场下令彻查官银案,绝不姑息。 整个京城瞬间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大批涉案官员被抄家问斩,六扇门和镇魔司倾巢出动,四处抓人。 天牢的大门从清晨开始就几乎没有关上过,一车又一车的重犯被押送进来,原本就拥挤的牢房顿时变得人满为患。 狱卒们聚在休息室里,兴奋地討论著外面的风暴。 “听说了吗?那个神秘高手用的刀法极其霸道,一刀下去,连人带刀劈成两半,简直不是人!”一个老狱卒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 “有人说那是红莲魔教隱世不出的长老,也有人说是天机阁的绝顶刺客。反正不管是谁,这下京城可是要变天了。”另一个狱卒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管他是谁呢,反正跟咱们这些小狱卒没关係。咱们只要看好这些犯人就行了。” 陈然端著一个破旧的饭碗,蹲在角落里,一边大口扒拉著碗里的糙米饭,一边津津有味地听著同僚们的吹嘘。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吃瓜群眾,对这些江湖传闻充满了好奇,却又不敢过多参与討论,生怕惹祸上身。 深藏功与名。 这种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陈然吃完饭,用袖子擦了擦嘴,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 他提起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走向了丙字號牢房的方向。 那里,刚刚关进来了几个因为官银案落马的朝廷大员。 陈然看著牢房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瑟瑟发抖的新面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新的“经验”到帐了。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与此同时,六扇门总部。 林琬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捕快服,英姿颯爽。 只是她的左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看著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目光却显得有些深邃和飘忽。 卷宗的最上面,放著一张刚刚画好的画像。 画上,是一个戴著戏曲面具的黑衣人,手中握著一把模糊的黑铁长刀。 虽然画师的技艺很高超,但因为林琬当时的视线模糊,加上夜色昏暗,画像上的神秘人依然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林琬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画上的刀身。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在山洞里醒来时的情景。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她將那张画像小心翼翼地摺叠起来,贴身收好。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一定会查出你的真实身份。” 林琬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佩剑,大步走出了房间。 官银案虽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幕后的黑手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调查那个神秘救命恩人的身份,也被她列为了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之一。 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第33章 煞气凝聚,诡怪横行 天牢,丙字號牢房。 空气中瀰漫著比往日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官银案的余波还在京城內肆虐,大批涉案的官员、商贾以及江湖人士被源源不断地押送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丙字號牢房,此刻已经人满为患。 陈然提著沉重的木桶,面无表情地穿梭在狭长的过道里。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圣上!” “我可是户部侍郎的內侄,你们敢这么对我,等我出去要你们好看!” “给点水喝吧,求求你了,狱卒大哥……” 牢房两侧,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或是疯狂叫囂,或是痛哭流涕,丑態百出。 陈然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熟练地拿起长柄木勺,在木桶里搅了搅,舀起一勺散发著餿味的糙米粥,精准地倒进牢门下的破碗里。 “吃饭。” 陈然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送饭机器。 然而,在没人注意到的角度,他的眼底却闪烁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探查之眼】悄然开启。 【姓名:王富贵】 【身份:京城富商(官银案从犯)】 【罪孽值:深重(强买强卖,逼死人命)】 【状態:惊恐、绝望】 …… 【姓名:刘大刀】 【身份:黑风寨余孽】 【罪孽值:极重(杀人越货)】 【状態:重伤、怨恨】 …… 陈然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新入狱的犯人,就像是在看著一片长势喜人的韭菜地。 “全都是经验宝宝啊。” 陈然在心里默默感嘆。 官银案牵扯甚广,林琬在外面抓得越狠,天牢里的“租客”就越多,他能薅到的羊毛也就越丰厚。 这种不用自己动手,每天只要按时送饭就能稳步变强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送完一圈饭后,陈然回到狱卒休息室。 子时已过。 脑海深处,那本古朴神秘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开,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坐镇天牢一日,获得基础奖励:一年功力。】 【参与囚犯王富贵因果(送饭),参与度低,获得额外奖励:三个月功力。】 【参与囚犯刘大刀因果(送饭),参与度低,获得额外奖励:四个月功力。】 …… 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仙乐般悦耳。 隨著结算完毕,一股股精纯的內力凭空出现在丹田之中,迅速匯入他体內那条奔腾的真气长河。 陈然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总功力,八十七年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距离九十年功力的大关,只差最后一点点积累。 不过,隨著功力的不断深厚,陈然也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体內的真气虽然庞大无比,但却显得有些驳杂和狂暴,隱隱有一种要溢出体外的感觉。 “六品內息境的极限快到了,必须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顺便淬炼一下新买的刀。” 陈然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冷沉重的黑铁长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深夜,城外乱葬岗。 夜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这里是京城外专门用来掩埋无名尸体和死囚的地方,常年阴气森森,煞气冲天。 寻常人若是靠近这里,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被煞气衝撞,当场毙命。 但对於陈然来说,这里却是一个绝佳的练刀场所。 他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脸上戴著那张熟悉的戏曲面具,宛如幽灵般悄然出现在乱葬岗的边缘。 “这里的煞气,比天牢里还要浓郁几分。”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那种阴冷刺骨的气息,不仅没有感到不適,反而觉得体內的真气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黑铁长刀。 “錚——” 一声清脆的刀鸣在夜空中迴荡。 黑铁长刀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铁锈,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在陈然六品內息的灌注下,刀身却隱隱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芒。 “呜呜呜……”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乱葬岗深处的煞气开始剧烈翻滚起来。 浓郁的黑雾中,隱隱浮现出几道扭曲狰狞的虚影。 那是煞气和怨念凝聚而成的诡怪,虽然没有实体,但却能直接攻击人的精神和灵魂。 “来得正好。” 陈然看著那些张牙舞爪扑过来的煞气诡怪,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兴奋。 他双手握刀,体內的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狂虎刀法》!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陈然一刀劈出。 狂暴的刀气化作一头下山猛虎,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撞入那群煞气诡怪之中。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那些狰狞的诡怪在接触到刀气的瞬间,便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隨后被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太弱了。” 陈然摇了摇头,有些意犹未尽。 这些由煞气凝聚而成的诡怪,对於普通武者来说或许是致命的威胁,但在他八十七年的深厚功力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继续挥舞著手中的黑铁长刀。 一刀接著一刀。 刀光如电,刀气纵横。 陈然將《狂虎刀法》的刚猛霸道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刀劈出,都会在乱葬岗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在利用这里的煞气,淬炼自己的刀法,同时也藉机发泄体內那股狂暴的真气。 隨著时间的推移,黑铁长刀表面的铁锈开始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暗沉如墨的刀身。 刀锋处,隱隱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轰!” 陈然猛地跃起,双手持刀,凌空劈下。 一道长达数丈的恐怖刀气呼啸而出,狠狠地斩在乱葬岗中央的一块巨大石碑上。 “咔嚓!” 坚硬的石碑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隨后轰然碎裂,化作一堆碎石散落一地。 陈然稳稳落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的真气终於平復了下来,那种胀痛感也隨之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铁长刀,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番淬炼,这把刀似乎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契合他的真气了。 “该回去了。” 陈然收刀入鞘,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並没有注意到,在刚才那块被他劈碎的石碑缝隙中,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不属於这片乱葬岗的气息。 那是一丝淡淡的、带著灼热温度的暗红色气息。 红莲业火的残余。 陈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34章 將死之人,琉璃金身功! 大魏宣和三十年,冬。 天牢丁字號的走廊里,寒气比往日更重了几分。墙壁上的火把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將狱卒们拉长的影子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陈然提著木桶,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没有像其他狱卒那样凑上前去看热闹,而是微微低著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 新任校尉李长风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他身后,四名膀大腰圆的镇魔卫正拖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 他的琵琶骨被两根特製的黑金锁链粗暴地贯穿,锁链的另一头被镇魔卫死死拽在手里。每走一步,锁链都会在男人的骨肉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鲜血顺著他的脚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痕跡。 “扔进去。”李长风冷冷地吩咐。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像一条死狗般被扔进了丁字七十二號牢房。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落锁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 陈然收回目光,提起木桶,开始例行送饭。 听他们说这次送来的犯人,可不一般。 当时为了抓捕这等犯人,镇魔司派了不少高手才將其捉拿归案。 估计也是一个实力高深的主。 没多久, 李长风从中走了出来,衝著陈然开口: “小陈啊,这个犯人过段时间就要斩了,你这段时间叮一下。” “他现在经脉破碎实力已废,你也不用担心暴起伤人。” 陈然拱手:“交给我吧。” …… 咚,咚,咚。 脚步声迴荡在牢房內,陈然不急不缓在朝前走。 当走到丁字七十二號牢房前时,陈然停住了脚步。 那个男人正蜷缩在角落的乾草堆里。他浑身是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隨时都会咽气。 陈然面无表情地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散发著餿味的糊糊,倒进牢门下的破木碗里。 “吃饭。”陈然的声音没有起伏。 男人没有动。 陈然也不在意,转身准备离开。在这天牢里,每天都有人死,他早就习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布满血丝,眼球浑浊,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偏执与疯狂。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在临死前死死咬住最后一根稻草。 陈然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探查之眼,开。】 一道只有陈然能看见的淡金色光幕,在男人的头顶缓缓展开。 【姓名:王海龙】 【境界:六品(已废)】 【身份:前朝廷暗卫,权贵私人刽子手】 【罪孽值:滔天(杀人如麻,死有余辜)】 【状態:濒死、偏执(守护)】 【武学:《琉璃金身功》(顶级横炼,残缺)】 陈然的瞳孔微微一缩。 《琉璃金身功》? 他在这天牢里待了这么久,见过的功法不知凡几,但能被天书评价为“顶级横炼”的,这还是头一个。 看来这个囚犯身份不简单啊,估计是有大背景的。 陈然的呼吸平稳,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这种级別的功法,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死囚能拥有的。这个王海龙的背后,牵扯著极大的麻烦。 “狱卒兄弟……” 沙哑、乾涩的声音从牢房里传出,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陈然转过身,看著角落里的王海龙。 “有事?”陈然的语气依然平淡,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怕惹麻烦的底层狱卒。 王海龙死死盯著陈然的眼睛。 他阅人无数,杀过的高官显贵比陈然见过的死囚都多。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的狱卒,虽然穿著最破旧的衣服,干著最下贱的活,但他的眼神太稳了。 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王海龙不知道陈然的实力,他只是在绝望中,本能地觉得这个狱卒或许能帮他。 “帮我个忙。”王海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微不可闻,“我给你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神功。” 陈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我活不成了。”王海龙惨笑一声,牵动了琵琶骨上的伤口,疼得浑身抽搐,“他们锁了我的琵琶骨,废了我的修为,最迟下周,就会有人来灭口。” “这天牢里,每天都有人死。”陈然淡淡地说道。 “但我不能就这么死了!”王海龙突然激动起来,双眼圆睁,像是一头护崽的野兽,“我老婆和女儿还在城外!他们不会放过她们的!那些畜生,他们会把她们卖到教坊司,让她们生不如死!” 王海龙剧烈地喘息著,死死抓住牢门的铁柵栏。 “帮我……把她们送走。送到南边,越远越好。”王海龙盯著陈然,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你答应,我就把《琉璃金身功》的口诀告诉你。那是能肉身成圣的顶级功法!” 陈然沉默了。 顶级横炼功法,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他现在的功力已经达到了九十年,距离五品只有一步之遥。但他的肉身强度,却渐渐跟不上功力的增长。如果能得到《琉璃金身功》,他的防御力將產生质的飞跃。 只要防御够高,就没人能破他的防。这才是真正的稳健。 但是,风险太大了。 王海龙是权贵的弃子,那些人既然能把他弄进天牢,就一定派了人盯著他的妻女。现在去救人,无异於虎口夺食。 “我只是个狱卒。”陈然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我连城门都出不去,怎么救人?” “你可以的!”王海龙死死盯著陈然,“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有办法的。” 王海龙鬆开手,颓然地靠在墙上,声音变得微弱:“城外,乱葬岗往西三里,有一座破庙。她们就藏在破庙后面的地窖里。地窖的入口,压著一块刻著『卍』字的青石。” “我只求你,给她们一条活路。” 王海龙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底牌全亮出来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陈然深深地看了王海龙一眼,提起木桶,转身离开。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走在阴暗的走廊里,陈然的脑海中不断盘算著得失。 九十年的功力,配合《翻云掌》和《敛息诀》,只要不遇到上三品的高手,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而《琉璃金身功》的確实能够弥补自己肉身的不足。 “死马当活马医么……”陈然在心底轻笑了一声。 他走到值班室,將木桶放下。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陈然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买卖,风险確实很大。 但收益,更大。 寒风呼啸,陈然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座黑黢黢的山丘,那边是天牢的后山。 按照王海龙的交代,他的妻女就躲在那乱葬岗的附近。 “看看情况再说。” 陈然顿了顿,抽身穿衣,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第35章 送你们上路 夜色如墨,寒风在京城的街巷间穿梭,发出呜咽的声响。 陈然换下了那身沾著餿味和血腥气的狱卒服,穿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棉袄。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天牢后方一处隱蔽的洞口钻了出去。 九十年的功力在体內流转,让他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夜猫。 《敛息诀》运转到极致,陈然的气息完全融入了这深冬的寒夜之中。 哪怕是同境界的武者,只要不刻意探查,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乱葬岗在京城西郊,距离天牢有十几里路。 陈然没有施展轻功狂奔,而是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一样,不紧不慢地走著。他需要时间来观察,来確认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半个时辰后,乱葬岗那股特有的腐臭味顺著风飘进了陈然的鼻腔。 这里是京城最污秽的地方。无名尸体、病死的乞丐、被处决的死囚,大多被草草掩埋在这里。 野狗和乌鸦是这里的常客,偶尔还能看到几点幽绿的磷火在坟头跳跃。 陈然停下脚步,隱入了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后。 前方三里,就是王海龙所说的那座破庙。 破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半边屋顶已经塌陷,连供奉的神像都看不清面目。 陈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闭上眼睛,將听觉和感知提升到了极限。 风声、树叶的摩擦声、远处野狗的吠叫声…… 突然,陈然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破庙周围的几处废墟和枯树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不是野兽,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陈然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几处阴影。 一共五个人。 他们分散在破庙的四周,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从他们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可以判断,这五个人都是好手,至少也是七品以上的武者。 “果然有埋伏。”陈然在心底冷笑。 王海龙的妻女,不过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权贵们如果要杀她们,隨便派个地痞流氓就够了,何必出动五个七品武者? 这五个人,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钓鱼”的。 他们在等。等那个可能会来救人的人。 王海龙在天牢里待了这么久,权贵们不確定他到底把秘密告诉了谁。 所以,他们用王海龙的妻女做饵,想把那个潜在的知情者引出来,一网打尽。 陈然的目光越过那五个暗桩,落在了破庙后方的一处空地上。 那里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面隱约刻著一个“卍”字。 地窖的入口就在那里。 陈然能感觉到,地窖里有两道微弱的呼吸声。一粗一细,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是王海龙的妻女。 她们就像是两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兔子,只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等待著猎人的屠刀。 陈然收回目光,靠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 救,还是不救? 如果现在转身离开,他依然是那个平庸的狱卒陈然。每天送送饭,签签到,安稳地苟在天牢里。 但《琉璃金身功》就彻底与他无缘了。 而且,王海龙一旦死了,权贵们发现没有人来救他的妻女,这五个人就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五个七品……”陈然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如果正面对抗,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內解决战斗。但那样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巡夜的城防军。 必须速战速决,一击必杀。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將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青面獠牙的戏曲面具,缓缓戴在了脸上。 面具贴合著他的脸颊,遮住了他原本清秀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睛。 陈然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刀。 这把刀很普通,刀刃上甚至还有几个缺口。但此刻,在陈然九十年功力的灌注下,刀身竟隱隱泛起了一层森寒的白光。 《敛息诀》运转。 陈然的身影,仿佛融化在了老槐树的阴影中。 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暗桩。 那个暗桩正趴在一座半塌的坟头后,百无聊赖地盯著破庙的方向。他怎么也想不到,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陈然没有用刀。 他伸出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捂住了那个暗桩的嘴巴,同时右手並指如刀,精准地切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暗桩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隨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解决掉第一个,陈然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个、第三个…… 陈然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在自己的领地里,有条不紊地收割著猎物的生命。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致命。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对力量和时机的绝对掌控。 当第四个暗桩倒下时,最后一个人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也是这五个人的首领。 他猛地转过身,拔出腰间的长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老三?老四?”他压低声音呼唤著同伴的名字。 没有回应。 只有乱葬岗悽厉的风声,在回应著他的呼唤。 汉子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隱藏在青面獠牙面具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汉子怒吼一声,举起长刀,朝著那张面具狠狠劈去。 陈然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制式长刀。 “当!” 两刀相交。 汉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著刀身涌来,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然的刀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 一道血箭喷涌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汉子捂著脖子,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戴著面具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陈然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跡,还刀入鞘。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破庙周围。 陈然没有去看他们,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块刻著“卍”字的青石。 他伸出手,按在青石上。 九十年的功力爆发,重达千斤的青石被他单手推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地窖里,传来了两声惊恐的尖叫。 陈然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看著地窖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出来。”陈然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有些沉闷和沙哑。 王海龙的妻子死死护著怀里的女儿,惊恐地看著这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你……你是谁?”她颤抖著问道。 “受人之託,送你们上路。”陈然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歧义,王海龙的妻子顿时面如死灰,以为是仇家派来的杀手。 陈然懒得解释,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扔进了地窖。 那是一块沾著血的碎布,上面写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龙”字。 这是王海龙在牢房里咬破手指写下的信物。 看到这块碎布,王海龙的妻子眼泪夺眶而出。 “走吧。”陈然转过身,背对著地窖入口,“去南边,別回头。” 王海龙的妻子咬了咬牙,拉著女儿,艰难地爬出了地窖。 她们没有道谢,也没有问陈然的名字。她们知道,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看著母女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陈然重新將青石推回原位。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具尸体,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转身朝著天牢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交易,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一半。 接下来,就看王海龙的了。 第36章 金身初成,横炼肉身! 翌日上午。 陈然提著木桶,像往常一样,慢吞吞地走在巡视的走廊上。 他的脚步很轻,呼吸平稳,仿佛昨晚在乱葬岗连杀五名七品武者的人根本不是他。 走到丁字七十二號牢房前,陈然停下了脚步。 牢房里,王海龙依然保持著昨天的姿势,蜷缩在乾草堆里。只是他的气息更加微弱了,仿佛风中的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听到脚步声,王海龙艰难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陈然那张平静的脸时,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陈然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顺著牢门的缝隙扔了进去。 那是一缕用红绳绑著的头髮。 王海龙的瞳孔猛地放大。他颤抖著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將那缕头髮死死攥在掌心。 那是他女儿的头髮。 “她们……安全了?”王海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往南走了。”陈然淡淡地说道,“我给了她们一些盘缠,只要不回京城,隱姓埋名,活下去不难。” “好……好……” 王海龙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低,像是在喉咙里滚动,却透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权贵的走狗,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他这辈子造的孽,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 但他终究还是保住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掛。 “狱卒兄弟,你是个信人。”王海龙抬起头,死死盯著陈然,“我王海龙这辈子没服过谁,但我服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生命中最后的力量都压榨出来。 “听好了,《琉璃金身功》的口诀是……” 王海龙的声音极低,语速极快,將那晦涩难懂的口诀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陈然的耳朵里。 陈然静静地听著,將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海中。 当最后一个字吐出,王海龙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瞬间萎顿下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牢房顶部的气窗,那里透进了一丝微弱的晨光。 “小兄弟,我不耽误你,乱世將至,希望你能活到最后。” 王海龙喃喃自语了一句,自主断绝了经脉,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陈然站在牢门外,看著王海龙的尸体,眼神有些意外。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保守秘密,除去死人。 王海龙知道了他的秘密,必须得死。 不过却没有想到,王海龙居然自己选择了放弃生命。 就在王海龙咽气的瞬间,陈然的脑海中,那本古朴的【镇狱天书】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书页疯狂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犯人王海龙已死亡。】 【参与度:极高(完成其临终遗愿,救其妻女】 【结算奖励:获得《琉璃金身功》(残缺版补全,直接入门)】 【结算奖励:获得功力五年。】 金光从天书中涌出,瞬间流遍陈然的四肢百骸。 陈然只觉得体內仿佛有一座火炉被点燃,炙热的能量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他的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琉璃色光泽。肌肉、骨骼、甚至內臟,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发生著质的改变。 《琉璃金身功》,入门! 陈然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如果现在再让他面对昨晚那五个七品武者,他甚至不需要闪躲,仅凭肉身就能硬抗他们的攻击。 “这就是顶级横炼功法的威力吗……”陈然在心底暗自惊嘆。 除了功法,他还获得了五年的功力。 加上之前的积累,他现在的功力总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九十五年! 九十五年功力,这在六品武者中,绝对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数字。 但陈然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功力虽然庞大如海,但在质量上,却依然停留在六品的层次。 就像是一大缸水,虽然量多,但本质上还是水。 而那些五品、四品的高手,他们的功力经过压缩和提炼,已经变成了冰,甚至是铁。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陈然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他从来不迷信什么“越阶挑战”、“功力精纯”。在他看来,只要我的水足够多,一样能把你的冰砸碎,把你的铁淹没。 九十五年不够,那就一百年、两百年! 只要苟在天牢里,他的功力就会无限增长。 总有一天,他能用这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功力,碾压世间一切敌。 陈然睁开眼睛,眼底的琉璃光泽一闪而逝,重新恢復了那种平静的眼神。 他提起木桶,转身离开了丁字七十二號牢房。 回到自己的住处,陈然关好门窗,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一下《琉璃金身功》的威力。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把精铁匕首。 这把匕首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也足够锋利。 陈然深吸一口气,运转起《琉璃金身功》。 剎那间,他的左臂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琉璃色光泽,肌肉线条变得如同岩石般坚硬。 他右手握住匕首,没有动用任何內力,只是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左臂划去。 “錚!”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屋內响起。 陈然低头看去。 锋利的匕首在划过他左臂的瞬间,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有破。 “好强的防御!”陈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还只是入门级別的《琉璃金身功》。如果能將其修炼到大成,甚至圆满,那他的肉身岂不是真的能做到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陈然放下匕首,又走到墙角,搬起了一块用来压咸菜的青石板。 这块青石板足有两百多斤重,平时他搬起来虽然不费力,但也需要动用几分內力。 但现在,他只是单手一抓,就像抓起一块豆腐般,轻轻鬆鬆地將青石板举过了头顶。 “力量也提升了至少一倍。”陈然在心底默默评估著。 《琉璃金身功》不仅提升了防御,还极大地强化了他的肉身力量。现在的他,就算不使用內力,仅凭肉身力量,也能轻易碾压普通的七品武者。 “九十五年功力,加上《琉璃金身功》……”陈然捏了捏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力量。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六品巔峰的范畴。 就算是对上五品高手,他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如果对方轻敌,他完全有机会將其杀死。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陈然很快冷静下来。 天牢里藏龙臥虎,朝廷和江湖的水更是深不可测。他这点实力,在那些真正的大佬面前,依然不够看。 “继续苟著,继续变强。”陈然在心底定下了基调。 只要他不主动惹事,每天按时送饭、签到,他的实力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强。 总有一天,他能苟到天下无敌。 陈然散去功法,身上的琉璃光泽渐渐隱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狱卒。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天牢外阴沉的天空。 秋后问斩的日子,快到了。 这几天,天牢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那些被判了死刑的重犯,有的在绝望中哀嚎,有的在疯狂中咒骂。 第37章 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 夜色深沉,六扇门的一处偏僻卷宗室里,烛火摇曳。 林琬坐在堆积如山的案牘后,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她面前摊开的,是关於官银案以及近期京城几起离奇命案的卷宗。 “神秘高手……”林琬低声喃喃,手指在卷宗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从官银案中那惊艷的一刀,到后来几次暗中出手,这个神秘人就像是一个幽灵,游走在京城的阴暗角落。他实力高强,行事果断,却又偏偏不留任何痕跡。 林琬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些零碎的线索。 死在神秘人手下的,无一例外都是些罪大恶极、且与某些大案有牵连的亡命之徒。而这些人,在死前或多或少,都曾与天牢有过交集。 “天牢……”林琬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地方,煞气冲天,是整个京城最藏污纳垢的所在。寻常武者避之不及,但如果是一个想要隱藏身份、又需要不断接触重犯的高手呢? 天牢,简直是完美的藏身之所。 “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林琬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她要亲自去天牢走一遭,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傢伙揪出来。 …… 第二日清晨,天牢丁字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空气里依旧瀰漫著那股散不去的霉味和血腥气。陈然坐在值房的木椅上,手边放著一杯热茶。 隨著修为日渐深厚,他的气质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原本消瘦的身形变得匀称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透著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沉稳。即便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狱卒服,也难掩那份从容。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新任校尉李长风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个生面孔。 “陈然。”李长风招了招手,语气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威严。 陈然放下手中的杂记,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迎了上去:“校尉大人,这位是?” “新来的狱卒,林小婉。”李长风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上面分派下来的,以后就跟著你做事了。你带带她,教教规矩。” 陈然目光微转,打量了对方一眼。 一身崭新的狱卒服,穿在这人身上显得颇为合体。她並没有刻装扮,只是將原本高高束起的马尾放了下来,换成了一个温婉的长髮髮型。原本那股子英姿颯爽的锐气被柔和的线条冲淡了不少,反而透出几分邻家女孩的可爱。 陈然目光扫过对方的眉眼,突然愣了一下。 这眉眼……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陈然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影,最终定格在官银案时,那个在街头英姿颯爽的六扇门女捕头身上。 林琬? 陈然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这姑奶奶怎么跑到天牢来了?还化名林小婉? 不过,不得不说,这女人换了个髮型,穿上这身狱卒服,收敛了那股子官威后,倒別有一番温婉可爱的气质,比穿捕头服的时候还要惊艷几分。 陈然心思电转,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他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大人放心,我会教好她的。” 李长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值房里只剩下陈然和林小婉。 林小婉,也就是化名潜伏的林琬,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这个人她倒是有几分印象,好像是某次天牢暴动生存下来的小狱卒。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平静。 林琬在心里暗自诧异。 她本以为给自己分配的都是些粗鄙不堪、满脸横肉的莽汉,没想到带自己的师傅居然长得这般……顺眼。 不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在这吃人的天牢里,靠的是实力和手段。 “林兄,是吧?”陈然坐回木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既然校尉大人发话了,以后你就是我手底下的兵。天牢的规矩多,你可得记牢了。” “请陈大哥指教。”林琬抱了抱拳。 “第一条规矩,少看,少听,少问。”陈然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平静,“这牢里关的,都是些不要命的狠角色。你多看一眼,可能就惹上杀身之祸。听见什么动静,就当没听见。” 林琬点头。这条规矩倒算中肯。 “第二条规矩,走路要贴著墙根。”陈然指了指阴暗的走廊,“牢房中间煞气最重,走多了折寿。咱们拿这点俸禄,犯不著把命搭进去。” 林琬微微皱眉。这人看著沉稳,骨子里还是个怕死求安稳的。 “第三条规矩,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陈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既然你是我带的新人,那值房里的杂活,以后就全归你了。” 林琬愣住了。 她看著陈然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堂堂六扇门名捕,跑到天牢来是为了查案的,结果这人居然把她当杂役使唤? “怎么?不愿意?”陈然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理所当然,“新人入职,多干点活是规矩。你不干,难道让我这个师傅干?” “愿意。”林琬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就对了。”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手指了指墙角的扫帚,“先去把地扫了,然后把桌子擦一遍。弄完我带你去巡房。”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拔刀的衝动,拿起扫帚开始干活。 陈然则靠在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杂记,看似在看书,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著林琬。看著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六扇门名捕,此刻正憋著一肚子气给自己扫地,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暗爽。 这日子,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半个时辰后,林琬黑著脸干完了活。 “走吧,带你去巡房。”陈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串,晃了晃。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阴暗的甬道里。 陈然走得很稳,步伐不急不缓。他一边走,一边给林琬介绍两侧的牢房,顺便继续指使她干活。 “去,把那边的恭桶倒了。” “那个犯人的饭碗拿出来洗洗。” 林琬强忍著怒火,表面上顺从地照做,心里却已经给陈然打下了一个大大的標籤:长得人模狗样,实则胸无大志、好吃懒做、喜欢摆谱。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那个神秘高手。 巡完一圈,两人回到值房。 陈然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行了,今天就到这。你先去熟悉熟悉环境,別走远了。” 林琬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值房。 听著脚步声远去,原本闭目养神的陈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六扇门的林琬……有点意思。” 而在值房外。 林琬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这是她用来记录线索的密扎。 她拿起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记了几笔。 【陈然:丁字號狱卒,胸无大志,贪图安逸,喜欢使唤人,毫无威胁。】 记完后,她將本子贴身收好。 天牢的煞气在四周瀰漫,阴冷刺骨。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我就不信,这天牢里真得毫无破绽。”她低声自语。 第38章 天牢探索,秋后问斩! 天牢丁字號的甬道里,阴风阵阵。 林琬提著一桶餿水般的牢饭,挨个牢房分发。 她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三天,每天除了干杂活,就是借著送饭的机会,旁敲侧击地向囚犯们打探消息。 “喂,问你个事。”林琬走到一间牢房前,用木勺敲了敲柵栏,压低声音对里面那个蓬头垢面的囚犯说道,“最近这牢里,有没有什么特別厉害的高手出没?或者,有没有哪个人深藏不露?” 囚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他上下打量了林琬一眼,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黑的烂牙。 “高手?深藏不露?”囚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连带著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小丫头片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天牢!进了这里的,不管是龙是虎,都得盘著臥著!还高手?老子当年在江湖上也是一號人物,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关在这里吃餿水?” 林琬眉头微皱,强忍著心中的不悦:“我问你有没有见过,没问你当年有多威风。” “没见过!滚滚滚!”囚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隨后又凑近柵栏,眼神变得猥琐起来,“不过,你要是肯让大爷我摸摸小手,大爷我倒是可以给你编几个高手的段子听听,怎么样?” 林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堂堂六扇门名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腌臢气?若是在外面,她早就拔刀把这囚犯的舌头割下来了。 但现在她必须隱藏身份,不能冒然暴露,以防打草惊蛇。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冷地看了囚犯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甬道尽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陈然提著一串钥匙,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狱卒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与这阴暗骯脏的天牢格格不入。 “陈爷!陈爷您来了!” 刚才还囂张跋扈、满嘴污言秽语的囚犯,一看到陈然,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猛地扑到柵栏前,双手死死抓著木柱,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连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 “陈爷,您今天气色真好!简直是玉树临风,英明神武啊!” 林琬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著那个囚犯,又看了看走过来的陈然。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陈然走到牢房前,停下脚步。他没有理会囚犯的马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牢饭。 “怎么?今天的饭不合胃口?”陈然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合!太合了!”囚犯赶紧端起那个破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牢饭,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著,“陈爷赏的饭,那就是山珍海味!好吃!真好吃!” 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乾瘪的馒头,隨手扔进了牢房。 “赏你的。” 囚犯如获至宝,一把接住馒头,连连磕头:“多谢陈爷!多谢陈爷赏赐!陈爷您长命百岁,步步高升!” 林琬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费尽心思打探消息,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囚犯出言调戏。而陈然只是往那一站,什么都没做,囚犯就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看什么呢?”陈然转过头,看著发呆的林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天牢里的规矩,犯人的日子好不好过,全看咱们狱卒的心情。你对他们客气,他们就蹬鼻子上脸;你把他们当狗,他们反而会摇尾乞怜。” 林琬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不得不承认,陈然这番话虽然糙,但在这天牢里,確实是生存的真理。 只是,看著陈然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服气。 …… 中午,天牢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个搭在院子里的破棚子。 陈然端著一碗米饭,面前放著一盘的红烧肉,正埋头苦干。 林琬端著饭菜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她看著陈然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暗自盘算。这几天她观察下来,陈然除了长得好看点,干活喜欢使唤人之外,確实没什么特別之处。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普通的狱卒,怎么可能在天牢这种煞气冲天的地方,保持如此清爽乾净的气质? 难道他真的深藏不露? 林琬决定试探一下。 她端起面前那碗滚烫的肉汤,假装手滑,汤碗猛地朝陈然的方向倾斜过去。滚烫的汤汁眼看就要泼在陈然的身上。 这一下若是泼实了,少说也得烫掉一层皮。如果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必然会下意识地运转內力震开汤汁,或者以极快的身法躲避。 林琬紧紧盯著陈然的反应。 “哎哟!” 陈然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往后一躲。动作虽然狼狈,但好歹避开了大半的汤汁,只有几滴溅在了他的衣摆上。 他一边拍打著衣服,一边没好气地瞪了林琬一眼:“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干什么?这可是我刚换的乾净衣服!” 林琬看著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刚才陈然躲避的动作,虽然比普通人稍微敏捷一点,但也仅仅是九品武者的正常反应。没有內力外放,没有精妙身法,完全就是一个底层狱卒该有的水平。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这陈然,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九品武者? “对不住,陈大哥,我一时手滑。”林琬赶紧递过去一块手帕,装出歉意的样子。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陈然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下,重新坐回长凳上。 林琬看著他那副挑剔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陈然眼角的余光瞥了林琬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点小把戏,也想试探他? 他刚才不仅看清了汤汁泼洒的轨跡,甚至连林琬手腕发力的细微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一百种方法让那碗汤原封不动地飞回去。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著饭。 就在这时,食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新任校尉李长风带著几个文书,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卷盖著鲜红大印的公文,神色肃穆。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狱卒都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都听好了。”李长风展开公文,声音洪亮,“刑部刚下的批文,秋后问斩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 丁字號这边,有三个犯人要在三日后押赴法场。” “宋玉书、张大彪、张玉龙这三人好好看管,不要在最近惹出是非。” 听闻此话,整个食堂的都静了下来。 陈然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开始斩首了,倒是比我想的要快。” 第39章 断头饭,天牢规矩 行刑是三天后的事。 但断头饭,今天就得送。 这是天牢的规矩。 最后这顿饭,不拘什么山珍海味,但必须由狱卒亲自端进去。一来是留个体面,二来是方便最后核对一遍囚犯的状態,看看死之前会不会有什么临时招供。 陈然拎著食盒,在甬道里走得不紧不慢。 食盒里装了一碗白米饭、两个菜——一盘红烧猪蹄,一碟醃萝卜。 猪蹄是厨房特意备的,油亮亮的,味道还算正经。 林琬跟在他身后半步,提著食盒的另一角,走得比他快半拍。 “陈兄,咱们要去几间牢房?“ “三间。“陈然没回头,“宋玉书、张大彪、张玉龙。挨个来。“ 林琬应了一声,隨即把“张玉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个名字她熟。官银案里,就是这个户部员外郎的公子,中间转了五十万两银子。后来在这天牢里被她亲手审出了口供。现在,轮到他上路了。 前两间牢房送得顺畅。宋玉书低著头吃饭,一句话没说。张大彪衝著碗里的猪蹄咬了一口,嗯了一声,算是谢过。 陈然检查了一遍铁链,登记在册,走人。 到了第三间。 张玉龙的牢房在靠里的位置,墙缝里渗著水,地面常年返潮。陈然把食盒放在地上,蹲下来解开了门上的锁扣。 “开饭了。“ 牢房里有动静,但没人应声。 陈然站起来,將食盒推进门缝。他正准备转身,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哑的,但很清晰。 “……等一下。“ 陈然脚步顿了顿。 张玉龙从牢房深处挪了过来。 他比林琬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瘦,颧骨高高突出,双手十根手指都裹著发黄的布条,是先前审讯留下的。他把脸贴近柵栏,视线落在陈然身上,定了足有三秒。 “我认识你。“ 陈然没动,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当初把我押进来的,就是你。“ 张玉龙眼眶有些红,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记得,你那天穿的是这身衣服。你押著我从大门进来,走了这条甬道,一路走到这间牢房。“ 林琬站在陈然身后,悄悄打量著陈然的背影。 陈然仍旧没有说话。 张玉龙换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楚的弧度。 “那我问你,当初从我身上搜出来的那批金叶子,你记得吗?足足十二两,不少了。“ 这是要干什么?林琬心里警觉了一下。 “我在外面还有財路。“ 张玉龙声音压得更低,“帮我传一个信,牢房外埋的一坛银子就归你。一千两银子,够你在京城买一套院子了。只要帮我把信送出去,你什么风险都不用担,就说是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陈然已经弯下腰,把食盒最后一点推进了柵栏里。 “吃吧。“ 就这两个字。 没有拒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张玉龙多看一眼的兴趣。 陈然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起空食盒,转身就走。 张玉龙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越说越急。 林琬快走了两步,跟上他。 她悄悄打量陈然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跟刚才送饭给宋玉书是一个表情。 ……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一千两银子,够寻常百姓过十辈子了。 “那个……陈兄,“林琬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人出价不低啊。“ “嗯。“ “你不动心?“ 陈然停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 “动什么心?“他嗤了一声,语气里有点懒洋洋的困惑,“他拿什么担保他的话是真的?再退一万步讲,就算银子是真的,我替死人跑腿,能拿到手里的可能性有多少?“ 林琬一噎。 这倒不是义正言辞的拒绝,甚至有点……纯粹是觉得不划算。 陈然已经重新迈开步子,往甬道深处走去。 “行了,別在这儿想那些没用的。接下来带你去转转,丙字號还有几个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 “关进来的不全是坏人。“陈然语气平平,“有些比较奇怪,你见了就知道了。“ --- 丙字號往深处走,煞气比丁字號要重一些,走道两侧的墙角长著一种黑色的苔蘚,踩上去软得出奇。 陈然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 林琬跟著停下来,往里瞥了一眼。 牢房不大,但比旁边几间乾净不少。地上铺了一张破席,席上坐著一个老人。老人头髮花白,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捏著半截炭条,低头在地面上写著什么。 写字。 林琬眼神微缩——是在地砖上写字。密密麻麻的,写了满地。 “苏先生。“陈然站在柵栏外,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老人抬起头,看了陈然一眼,又看了看林琬,点了点头。“新来的?“ “带教的。“陈然把食盒往柵栏边一放,往旁边站了站,“她刚到天牢,让她见见世面。“ 苏远山放下炭条,目光落到林琬脸上。 那双眼睛不像个囚犯的眼睛,倒更像是在朝廷上坐惯了高位的人,看谁都有一种把你往里打量三层的感觉。林琬不自觉地挺了挺脊背。 “大魏御史中丞,苏远山。“陈然隨口介绍,语气跟报菜名差不多,“因参劾某位权贵的密折被截获,以“私通外敌“的罪名关进来的。“ “关进来多久了?“林琬轻声问。 “七年了。“苏远山自己答的,声音平稳,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七年零四个月,再加十一天。“ “小姑娘你还年轻,没有必要去干狱卒这个活。” 林琬心口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看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好人。” “走了。“陈然招呼她。 林琬最后看了一眼苏远山的背影,跟上了陈然的步伐。 出了丙字號,沿著侧廊往东走,是一片堆著杂物的空地。 空地再往里,有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墙后是一片向下的缓坡,斜坡底部堆著枯草和碎石,积了一层厚厚的腐叶。林琬走近了,看清楚了——那是个坑,坑边还有几根朽了大半的木桩。 处决之后拋尸的地方。 陈然站在矮墙边上,向她介绍:“行刑之后,按规矩,家属来认领的,移交家属。无人认领的,就抬到这里,填埋了事。“ 林琬没说话,翻过矮墙,走下缓坡。 她蹲下来,在腐叶里翻了翻,没翻出什么。往旁边挪了挪,又翻。 就在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手边的一块碎石引住了她的目光。 那块碎石不大,但石头的断面不对——不是压碎的,也不是自然风化的缺口,而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过的。 林琬把那块碎石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截面的方向。 是从右到左,斜切的。 她的视线往四周扫了一圈,又找到了两块类似的石头。三块,方向一致,角度相同,散落在方圆三步之內。 刀劲。 有人在这里用过刀。而且不是普通的刀,留在石头截面上的那种乾净利落。 林琬站起来,把碎石放进袖袋里,没有出声。 这条规律放进脑子里转了一圈,越转越清晰:按天牢的规矩,能进出这片区域的,只有天牢內部的人。 换句话说,那个神秘高手,他就在这里面。 林琬回头,往坡上看去。 矮墙边上,陈然靠在墙壁上,低头在拨弄一串钥匙,神情散漫,像是在等她回来一起收摊。 “不可能是他。” 林琬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转向那片斜坡。 还真是天牢內部的人,难道是镇魔司的高手? 第40章 法场惊变! 行刑定在正午十二点。 法场设在城南刑台,四周用木栏围起,六扇门的人手早就布下去了。 林琬今天换回了那身深红劲装,把腰间的佩刀往右移了半寸,扣紧了刀鞘。 她站在法场北侧的高台上,把整片开阔地收在眼底。 百姓已经把木栏外围挤了个满噹噹。 卖糖葫芦的,卖瓜子的,甚至有人扛著小孩站在后头垫脚往里看。法场两侧的官兵列队肃立,刑台正中竖著今日的名单木牌,墨跡黑得发亮。 林琬往左看了一眼,招来身边的捕头陈六。 “四个方向各盯紧了,十步一个岗,有异动立刻上报,不要擅自行动。“她顿了顿,“今天人多,场面一乱容易踩踏,让靠外侧的弟兄先顾著疏散百姓。“ 陈六应了一声,下去传令。 林琬重新抬起头,视线在人群里缓缓扫过。 看热闹的百姓,表情里带著那种复杂的兴奋,不是什么恶意,就是普通人对“大场面“的本能好奇。 但她的手仍旧搭在刀柄上,没有鬆开。 那个神秘高手就在天牢里——她已经近乎確定。问斩当日,天牢该出来的人都会出来,这是难得的机会。她今天来,不是为了什么维持秩序。 陈然挤在人群里,斗笠压得很低,手里捏著一把瓜子。 他今天没穿狱卒服,换了身普通的黑色粗布长衫,在人堆里往那一站,跟旁边嗑瓜子看热闹的閒汉没什么两样。 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不远不近,刑台上的动静一眼就能看清楚。 他其实对今天的行刑没什么特別的感想。 牢里进进出出这么多年,送走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看多了就是这样. 死亡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是一个结算,帐做完了,翻页,完事。 他今天来,只是想看看这笔帐最后怎么收的。 快到午时,押送的队伍才出现在法场北端的甬道口。 领头的是两个手持长枪的镇魔司校尉,后面跟著几个五花大绑的死囚,依次被人架著往刑台走。 走在最后的是张玉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被两名官兵夹著,双脚几乎是拖著走的,膝盖软得像没骨头。 路过百姓聚集的那段,有人往这边吐唾沫,骂“贼子“、“狗官“,还有烂菜叶子砸过来,啪地糊了他半边脸。 他脸都没擦。 刑台上,监斩官已经就位。 张玉龙被人按著跪下来,脑袋前面是一截发黑的木墩子,旁边站著刽子手,刀背搭在肩上,在日头下反著光。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 人群,木栏,旗帜。 高台上神情漠然的监斩官。 没有熟悉的脸。 那些门客,那些平日里吃他喝他、拍他马屁的人,一个影子都没见著。 张玉龙盯著地上那截木墩子,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狱卒——一千两,他开出了一千两,对方连眼皮都没抬,食盒往里一推,转身就走了,像扔了把没用的垃圾。 他当时还在想,等出去了,要找人收拾那个狱卒。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可笑的打算。 监斩官从袖中摸出令牌。 张玉龙两条腿开始抖。 他想开口说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只有一股气从胸腔里漏出来,细得像被扎破的皮袋。 就在这时,法场西北角传来一声闷响。 林琬的眼神先一步扫过去。 木栏从外侧被整段掀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黑衣人从缺口处涌进来,人数不少,十几个人,一进来就分头行事——一拨冲向两侧官兵,刀剑出鞘,鏗鏘声炸开;另一拨直奔刑台,步伐稳,速度快,目標明確。 “有人劫法场!“ 號哨声骤然大作。 林琬跳下高台,拔刀出鞘,身上气势如云还是翻涌。 百姓炸了锅,四散奔逃,哭叫声踩踏声混成一片,整条街瞬间乱成一锅粥。 她侧身让过几个衝过来的百姓,往法场中心切进去。 迎面来了两个黑衣人,出手不慢,刀势狠。 林琬接了两招,脚下错位,格开第一刀,刀背磕在对方手腕关节。 咔嚓一下,对面惨叫一声,捂著手臂向后倒飞而出。 转身迎第二个,刀鞘横扫,击中对方肋骨,对方闷哼一声。 两个敌人,几个呼吸间就被林琬打成了重伤。 …… 陈然静静看著法场乱象,没有行动。 那群黑衣人的目標很明確,冲刑台去的那一拨,是为了救张玉龙。 他看见张玉龙被人解了绳索,裹在黑衣人中间往缺口方向撤,脸色还是灰的,整个人像一块被人拖著走的烂泥。 陈然扫了一眼,移开视线,继续看其他方向的乱局。 这摊浑水,跟他没关係。 他没有出手的理由,也没有出手的必要。 黑衣人救不救得走张玉龙,张玉龙死不死,都不在他的帐本上。 周围百姓乱得像炸了窝的鸡,他往原地站著,也没人注意他。 张玉龙被人夹著往外跑,腿还是软的,几乎是被黑衣人架著走。 耳边全是嘈杂的打斗声,脑子里轰轰的,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刽子手的刀都举起来了,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谁救了他? 他不认识这些人,面具遮著脸,看不出来路,但来势冲冲的,身手了得,怎么看都是有备而来。 张玉龙顾不上多想,跟著跑。 林琬往刑台方向看了一眼——张玉龙已经被裹走,往西北角的缺口撤出去了。 断后的还有七八个,把追上去的官兵死死缠住。 追,还是不追。 她快速算了一遍:追出去,地形不熟,对方有高手接应,风险大。 林琬转身,目光在乱鬨鬨的法场里快速扫过。 奔跑的百姓,廝打的官兵,倒在地上的伤者,散落的木桩碎片—— 她的眼神在法场东北角顿了一下。 那里有个人,站著没动。 黑色长衫,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面,正在看著刑台这边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像是在看一齣戏,轻鬆得让人齿冷。 林琬手握刀柄,眼神锁死在那个身影上,没有移开。 虽然没有看清具体脸面,但她却没来由的来了第六感。 “好熟悉的感觉,他到底是谁?” 第41章 暗中交手,身份线索! 林琬思索片刻,眼神一凝。 张玉龙被劫走,六扇门的人已经追上去了。 她现在的目標,是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黑袍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比张玉龙重要百倍。 她提著刀,身形如燕,踩著倒塌的木栏借力,直接掠过混乱的人群。 几个起落间,她已经逼近了法场东北角。 那个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那人没有慌乱,也没有拔腿狂奔。 他只是微微朝这边瞥了一眼,整个人脚步一闪,身影如同一道飞影转瞬消失。 林琬冷哼一声,脚下发力,轻功催动到极致。深红色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直追那个黑色的背影。 两人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脱离了现场。 顺著城中小巷,不断腾挪,几分钟后。 两道影子急掠出了城门,那边一片荒郊。 林琬越追越觉得不对劲。 她已经把轻功运转到了极限,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前面的黑袍人明明只是在走,步子迈得也不大,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始终保持在十丈左右。 拉不开,也追不上。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面。 林琬急躁起来,內力疯狂涌入双腿,速度再次提升。 黑袍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著。 他甚至还有閒心回头看了一眼,斗笠下的阴影里,似乎透著一丝戏謔。 林琬咬紧牙关。 这种缩地成寸般的轻功,绝不是普通武者能施展出来的。 必须拿下他。 荒郊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黑袍人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背对著林琬,双手负在身后。 林琬在距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胸口微微起伏。 她握紧刀柄,刀尖斜指地面,眼神锐利如刀。 “阁下好俊的轻功。“林琬冷冷开口,“既然引我出来,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黑袍人转过身。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却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林琬刚看到的瞬间,就认出了此人便是那天的神秘人。 她没有废话,直接拔刀。 刀光如练,划破夜空。 她施展的是六扇门的绝学《断水刀法》,刀势凌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逼黑袍人的面门。 这一刀,她用了十成內力。 黑袍人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拔出任何武器。就在刀锋即將触及他斗笠的瞬间,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林琬瞳孔微缩。 她的刀被黑袍人稳稳夹在两指之间。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刀劲,在接触到对方手指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 她试图抽刀,刀身却纹丝不动。 “小丫头,脾气挺大。“黑袍人终於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慵懒和调侃。 林琬脸色铁青,左手化掌,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击黑袍人的胸口。 黑袍人轻笑一声。 他夹著刀身的手指微微一弹。 一股巨力顺著刀身传导过来,林琬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刀脱手而出,掉在远处的草丛里。 紧接著,那股巨力撞在她的胸口。 林琬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內气血翻涌,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黑袍人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好奇心太重,会死人的。“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琬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他:“你到底是谁?潜伏在天牢里有什么目的?“ 黑袍人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天牢里的事,少管。“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恶趣味,“再查下去,我就把你抓回去当暖床丫头。“ 林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你无耻!“ 黑袍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记住我的话。“ 他转过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林琬坐在地上,看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双拳紧握。 耻辱。 她堂堂六扇门名捕,竟然被人轻易击败。 更让她愤怒的是那句暖床丫头。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要名动四方了。 这个人太强了,她连对方的底细都摸不清。 到底是怎样的肉身强度,居然能硬抗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过了许久,林琬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站起身来。 她走到草丛边,捡起自己的佩刀,刀身上竟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光靠肉身就硬抗我的兵器,这种横炼水平,整个京城內能做到的人绝对很少。” 这是一个线索,如此强的横炼功法绝对是出自大家门派。 如果顺著查下去,说不定能找到关於他的线索。 嗯,调查方向没有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刀收回鞘中,转身往城里走去。 回到六扇门驻地,时间已经过半个时辰了。 陈六带著几个捕快迎了上来,脸色难看。 “头儿,张玉龙被劫走了。“陈六低著头,不敢看林琬的眼睛。 林琬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问:“伤亡如何?“ “兄弟们伤了十几个,没出人命。“陈六咽了口唾沫,“那些劫狱的黑衣人,我们留下了几个活口,但……“ “但什么?“ “他们都是死士。“陈六咬牙道,“被抓后直接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全死了。 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查不出是哪方势力派来的。“ 林琬皱起眉头。 张玉龙不过是个贪官的儿子,谁会花这么大代价,派死士来劫法场? “头儿,你那边怎么样?“陈六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黑袍人抓到了吗?“ 林琬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由得想起几分钟前发生的画面,想起那句充满调侃的警告。 “没追上。“林琬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六愣住了。 他可是知道自家头儿的实力的。六扇门年轻一代的翘楚,轻功更是数一数二,竟然连个人都没追上? “那人武功极高。“林琬没有解释太多,“把张玉龙被劫的案子整理成卷宗,我要亲自查。“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另外,给我调集所有人手,暗中排查天牢里所有的官员,看有没有人是修炼横炼功法的。“ 陈六一惊:“头儿,查天牢?这可是镇魔司的地盘……“ “按我说的做。“林琬打断了他。 她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刀身上的指印现在还清晰可见。 神秘高手,死士劫狱。 这两件事,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一想到半个时辰前的事情, 林琬脸色微微不自然,冷哼一声: “暖床丫头?“ “等我抓到你了,看你是什么態度……” 第42章 功力结算,天牢戒备! 天牢,丁字號。 陈然推开自己休息室的木门,反手落锁。 他脱下那件宽大的黑袍,连同斗笠一起塞进床底的暗格里。动作熟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狱卒服,陈然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平静,眼神温和,带著几分苍白。 任谁看了,这都是一个在天牢里混吃等死、毫无存在感的底层狱卒。 绝不会有人把他和那个在荒郊野外,两指夹住六扇门名捕长刀的神秘高手联繫在一起。 陈然整理了一下衣领,確认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属於“黑袍人“的气息。 林琬直觉敏锐得可怕,自己仅仅是观看了一下斩首现场,居然就被认出来了。 “这是什么人形雷达?” 陈然喃喃自语。 虽然自己刻意改变了身形和嗓音,甚至连出手的武功路数都完全隱藏,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做完这一切,陈然盘腿坐在硬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味刚才那短暂的交手。 林琬的《断水刀法》確实凌厉,刀势中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如果换做普通的六品武者,面对那一刀,恐怕只能暂避锋芒。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那一刻,陈然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肉身的强悍。 《琉璃金身功》虽然只是入门,但配合他体內那庞大到恐怖的真气,他的肉身已经强横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刀锋触及手指的瞬间,真气自动护体,宛如实质般的屏障將那股排山倒海的刀劲尽数化解。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这就是绝对力量带来的底气吗?“陈然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真气。 那是一种极其厚重的感觉。真气在经脉中流淌,如同江河决堤,生生不息。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这种不断变强、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人沉醉。 “嗡——“ 脑海深处,镇狱天书微微震动。 陈然心神一敛,意识沉入识海。 古朴的青铜古书缓缓翻开,书页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犯人:宋玉书】 【罪孽:贪墨賑灾粮款,致使数万百姓饿死,罪大恶极。】 【状態:已处决】 【参与度:中(送断头饭)】 【结算奖励:半年功力】 …… 【犯人:张大彪】 【罪孽:杀人越货,劫掠商旅】 【状態:已处决】 【参与度:低(送断头饭)】 【结算奖励:一年功力】 两道金光从天书上飞出,没入陈然的体內。 轰! 陈然只觉得丹田处猛地一热,一股精纯至极的內力凭空生出,瞬间融入他原本的真气之中。 经脉被进一步拓宽,真气的运转速度再次提升。 陈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如箭,在空气中打出一声轻微的气爆。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他抬眼一看。 【累计功力:97.6年】 距离百年大关,只差最后几年。 陈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百年功力,在武道界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一旦突破,真气將发生质的蜕变,实力会迎来一次飞跃。 “快了。“ 陈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房门被用力敲响。 “陈然,快出来出大事了。“ 是李长风的声音。 陈然收敛气息,起身打开房门。 李长风站在门外,面色凝重,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平时总是带著温和的笑容,此刻却显得异常焦虑。 “李校尉,怎么了?“陈然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法场惊变。“李长风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张玉龙被劫走了!“ 陈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震惊:“什么?在六扇门和镇魔司的眼皮子底下劫法场?“ “不仅如此。“李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劫狱的都是死士,全死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现在上面震怒,六扇门那边发火了,正在全城搜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 “镇魔司也下了死命令,天牢即日起进入一级戒备。 所有狱卒取消休沐,十二个时辰轮班巡视。 任何可疑人员,杀无赦!“ 陈然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李长风看著陈然淡定的模样,苦笑了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现在整个天牢都人心惶惶,生怕那些劫狱的疯子杀个回马枪,衝进天牢里来。“ “天牢重地,有镇魔司的高手坐镇,他们不敢来吧?“陈然隨口说道。 “谁知道呢。“李长风嘆了口气, “张玉龙不过是个贪官的儿子,竟然有人花这么大代价劫他,这背后牵扯的水,太深了。“ 他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总之,这段时间招子放亮一点,遇到不对劲的情况,立刻发信號,千万別逞强。“ “多谢校尉提醒。“ 李长风匆匆离去,他还要去通知其他狱卒。 陈然站在门口,看著李长风焦急的背影,眼神深邃。 张玉龙被劫,天牢戒严。 虽然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倒也觉得正常。 这种权贵家族势力庞大,信息面广,指不定有什么手段可以打通关係。 在面对生死危机之下,花费重金找人劫狱也正常。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係呢?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狱卒。 天塌下来,有镇魔司和六扇门顶著。他只需要每天按时送饭,安安静静地积攒功力就够了。 “五年……“ 陈然在心里盘算著。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再过几天,他就能突破百年功力的大关。 到时候,就算这天牢真的乱起来,他也有足够的底气自保。 陈然转身准备回房,目光无意间扫过走廊尽头。 那里空荡荡的。 林琬已经一天没出现了。 自从那天在荒郊被自己教训了一顿后,这个心高气傲的六扇门名捕就再也没有踏入过天牢半步。 “这丫头,怕是受挫不轻啊。“ 陈然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关上房门,將外面的喧囂彻底隔绝。 天牢的戒严,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清净罢了。 第43章 二女初见,暗中恢復! 几日之后。 天牢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林琬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走进来。 她髮丝有些凌乱,那身宽大的狱卒服穿在身上,显得越发单薄。 整整三天。 六扇门几乎把附近翻了个底朝天,连那个黑袍人的半点线索都没摸到。 对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而唯一接触过对方的自己还没有打过,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恐怕自己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挫败感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林琬从小长大,还从来没有收到如此重的打击。 “哟,回来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然提著一串钥匙从走廊深处走来。 他手里还端著个茶碗,热气腾腾。 林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陈大哥。” “脸色这么差,生病了?”陈然喝了一口茶,隨口问道, “还是被外面的阵仗嚇到了,听说前几天法场那边出了大事,连镇魔司都惊动了。” 林琬眼神一黯。 “没……没什么。”林琬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陈然看著她这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 这丫头要是知道那个把六扇门耍得团团转的黑袍人就站在她面前,估计会直接拔刀拼命。 不过笑归笑,陈然还是决定安慰几句。 毕竟这可是个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犯人的“优质渠道”。 要是她一蹶不振,以后谁去外面抓那些江洋大盗送进天牢? “行了,不用纠结之前的事情了,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陈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琬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陈然那张平静的脸。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走吧,带你去巡房。今天有几个新来的刺头,得去敲打敲打。” 林琬看著陈然的背影,心里的鬱结莫名散去了一些。 她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著昏暗的走廊一路向前。 两侧的牢房里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和恶毒的咒骂,秋后问斩还没有结束。 那一次斩首只是先挑选了几个身份高的,后面的人会根据调查出来的结果进行分配。 那些涉世不深的参与者大多只用坐牢就行,参与案件过深的人就会排队执刑。 可以预料到,在隨后的几日里,他的功力还会再度暴涨一段。 陈然熟练地用刀鞘敲击著铁柵栏,换来短暂的安静。 直到他们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牢房前。 这里的煞气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房间也与之前的牢房不同。 一眼看去,就能看见整间牢房周围都是空著的,没有囚犯敢接近这里。 林琬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感觉有些熟悉。 “这里是?” 牢房內,光线昏暗。 一个穿著破烂红衣的女子慵懒地靠在墙角。 她双腿交叠,赤裸的双足在阴暗的环境中白得晃眼,脚踝上繫著一根红绳,掛著两枚精致的银铃。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呼吸停滯的脸,五官妖媚入骨,眼角微微上挑,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 即便身处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林琬呼吸一滯。 同为女人,她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竟然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彻底从脑海中消散。 “好强的魅功!” 林琬瞳孔微缩,这种魅功浑然天成与身体融为一体,若不是自己有修为在身,恐怕早就被诱惑了。 “这位是红莲魔教的圣女,修为强大,你小心一点平日里不要靠近。”陈然语气平淡。 林琬看向这位红莲魔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之前倒是听说过红莲魔教有一位圣女被关入天牢,却没想到还关在丁子號牢房。 按理来说,这种级別的重犯,应该被关押在天牢更深处才对,怎么会一直关在最外层? “陈大哥,她怎么会关在这里?”林琬忍不住问道。 “上面的决定。”陈然隨口答道,“咱们只管看人,別的不多问。” 俩人的对话,也惊动牢內的美人。 江梦璃睁开双眸,目光在陈然身上转了一圈,隨后落在了林琬身上。 在看到林琬那精致的容貌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哟,陈大狱卒。”江梦璃的声音娇媚入骨,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几天不见,老树开花啦?从哪儿拐来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徒弟?” 林琬脸色一红,羞愤地瞪著对方:“你胡说什么!” “哎呀,还挺凶。”江梦璃轻笑一声,银铃隨著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这身皮囊倒是生得不错,可惜了,穿上这身狗皮,平白糟蹋了这副好身段。” 她微微前倾。 “小妹妹,这天牢可不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该来的地方,这里的男人,可都不怎么懂得怜香惜玉呢。” 江梦璃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陈然。 林琬被她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放肆!”林琬上前一步,手按刀柄,“进了镇魔司的天牢,还敢如此猖狂!”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江梦璃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娇笑。 “小妹妹,你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行了。” 陈然適时地开口,打断了这场即將爆发的衝突。 他用刀鞘敲了敲铁柵栏,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陈大哥这是心疼了?”她娇滴滴地说道,“奴家不过是教教她这天牢里的规矩罢了,怎么,怕我伤了你的小徒弟?” 陈然懒得理她,转头看向林琬。 “走吧,去下一间。” 林琬狠狠地瞪了江梦璃一眼,这才不甘心地收回手,低著头快步朝前走去。 陈然摇了摇头,转身跟上。 牢房內,江梦璃脸上的娇媚渐渐收敛。 她靠在冰冷的铁柵栏上,看著陈然逐渐远去的背影。 江梦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狱卒,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虽然现在修为被封,但凭藉之前的经验,还是能一眼看出这个新来的女狱卒身上气息惊人,恐怕到了六品往上的境界,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这天牢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江梦璃沉默片刻,开始运转功法,抓紧时间恢復实力。 现在的镇魔司对自己的安排没什么反应,可不代表后面就没有安排了。 下一次动手,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 第44章 绝对把握,镇魔司调令! 夜色深沉,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將整个京城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陈然盘膝坐在休息室那张略显坚硬的木床上。 昏暗的油灯在墙角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镇狱天书】在脑海中缓缓翻开,古朴的书页上流转著淡淡的金光。 【参与丁字號重犯日常巡视,镇压牢狱煞气,获得一年功力。】 隨著这行字跡的浮现,一股精纯至极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这股热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顺著他的经脉奔涌而下,宛如决堤的江水,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最终百川归海般匯入丹田。 陈然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慑人的精光。 他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然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直射出三尺多远,才渐渐消散。 “九十九年功力。” 陈然低声呢喃,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怖力量。 距离百年大关,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说以前的真气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就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 稍一运转,真气便在经脉中发出犹如雷鸣般的声响。 “在这天牢里修炼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几分自保的本钱。” 陈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狱卒服,將腰间的佩刀扶正。 走廊里静悄悄的,两侧的牢房里偶尔传来几声囚犯痛苦的梦囈,或是铁链拖拽在地面上的刺耳摩擦声。 陈然一路走过,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在睡梦中的囚犯。 直到他走到走廊的最尽头。 丁字號最深处的牢房。 这里的煞气比外面要浓郁数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江梦璃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靠在冰冷潮湿的墙角。 她双眼微闭,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熟睡之中。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著惊心动魄的魅惑。 陈然停下脚步,提著灯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表面上看,这位红莲魔教的圣女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陈然的感知下。 她体內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慢流转,一点一滴地冲刷著镇魔司设下的封印。 “这魔女果然没那么老实,竟然在偷偷恢復实力。” 陈然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镇魔司的封印非同小可,换做一般的武者,別说恢復实力,连调动一丝真气都做不到。 但江梦璃不愧是红莲魔教的圣女,竟然能找到这种钻空子的方法。 陈然站在牢房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转身去向上面匯报。 换做几个月前,他若是发现这种事,恐怕会立刻惊出一身冷汗,然后毫不犹豫地去稟报校尉。 毕竟,一个隨时可能破封而出的魔教圣女,对他们这些底层狱卒来说,就是一颗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但现在…… 陈然感受著体內那九十九年的雄厚功力,心中毫无波澜。 就算江梦璃现在立刻衝破封印,恢復到全盛时期,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將其重新镇压下去。 两人明面上的身份,依然是天差地別。 一个是曾经叱吒风云、让无数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魔教圣女,如今的阶下囚。 一个是身份低微、每天只能在天牢里混吃等死的小狱卒。 但真正的实力对比,早就在这日復一日的修炼中,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你慢慢练吧,希望你脱困的那天,能给我带来点更大的惊喜。” 陈然心中暗自想道。 就是不知道这从天牢当中跑出来的犯人,如果再被我抓回去算什么奖励? 他提著灯笼,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內,就在陈然转身的那一刻,江梦璃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 傍晚时分。 十几个刚换班下来的狱卒,被临时召集在这里。 他们站成两排,队伍松松垮垮,不少人脸上还带著疲惫和不解,正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著。 “这大晚上的,不让人回去歇著,把咱们叫到这儿来干嘛?”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上面有什么新规矩要宣布吧。”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院门处传来。 李长风走到眾人面前,扫视了一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狱卒们纷纷挺直了腰板,收起了脸上的散漫。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李长风声音洪亮,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 “镇魔司上面刚刚传了调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最近因为各地妖魔作乱频繁,加上前阵子法场的事情,镇魔司人手严重紧缺。上面决定,准备从咱们天牢抽调几个人过去,补充到內勤队伍负责帮忙。”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像被扔进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去镇魔司?!”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个要命的差事啊!”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上个月刚调过去的王麻子,听说前天帮镇魔司处理犯人,连尸体都没找全、” “就是啊,咱们这点微末道行,去了镇魔司不是给那些妖魔送菜吗?” 狱卒们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抗拒和恐惧,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镇魔司的待遇確实好,俸禄是天牢狱卒的数倍,地位也高,走在街上连六扇门的人都要给几分面子。 但那可是拿命换来的! 天天要和那些凶残嗜血的妖魔邪祟、穷凶极恶的江湖大盗打交道,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在天牢里当狱卒,虽然环境压抑,煞气熬人,但只要小心谨慎些,不惹怒那些重犯,好歹能安安稳稳地保住一条命。 实力不够去镇魔司,纯纯就是去送死。 李长风看著眾人的反应,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心里嘆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差事不好干? 这些狱卒都是他带出来的,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 把他们送到镇魔司,確实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都给我安静!” 李长风猛地拔出半截腰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但眾人眼中的恐惧却更甚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李长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这是上面的调令,谁也违抗不了,去镇魔司也是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只要能立下功劳,赏赐的功法、丹药,是你们在天牢里干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他目光殷切地看著眾人。 “有没有人主动报名的?主动去的,我私人再赞助他十两银子安家费!” 狱卒们纷纷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生怕和李长风的目光对上,被强行点到名字。 李长风等了半晌,见无人应答,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嘆了口气,知道指望这些人主动是不可能了。 正当他准备狠下心,直接翻开名册强行指派几个倒霉蛋的时候。 一道淡淡的声音,突然从人群的最后方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参加。” 眾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样貌俊朗,身材挺拔的男人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第45章 百年圆满,镇魔司选拔! 陈然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周围的狱卒齐刷刷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张文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他伸手扯了扯陈然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你疯了?那可是去送死!” 其他狱卒也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 李长风同样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是哪个走投无路、急需银子救命的愣头青站出来,却没想到是陈然。 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没啥存在感的丁字號狱卒。 “陈然,你可想好了?”李长风微微皱眉,语气中带著几分审视, “镇魔司的差事,可不是闹著玩的。刀剑无眼,妖魔无情。” 陈然神色平静,迎著李长风的目光,微微拱手。 “回校尉大人,属下想好了。在天牢待久了,想去外面见见世面,搏个前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然心里却有另一番盘算。 丁字號牢房的羊毛,已经被他薅得差不多了。 那些普通囚犯提供的功力越来越少,连江梦璃这种级別的魔教圣女,短时间內也榨不出更多油水。 想要继续快速变强,就必须接触更高等级的囚犯,去更深层的牢房。 镇魔司,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跳板。 李长风深深地看了陈然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眼中透出几分讚赏。 “好!有胆识!”李长风拍了拍陈然的肩膀,“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將你的名字报上去。回去好好准备,明日一早,参加考核。” …… 夜幕褪去,晨曦微露。 陈然盘膝坐在床上,呼吸绵长。 【镇狱天书】在脑海中缓缓翻开。 【参与丁字號重犯日常巡视,镇压牢狱煞气,获得一年功力。】 一股精纯的热流凭空出现,匯入丹田。 轰! 体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瞬间衝破。 一百年功力!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粘稠如水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六品巔峰的瓶颈开始鬆动,五品的门槛近在咫尺。 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立刻跨过那道门槛,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陈然硬生生地忍住了。 突破五品,动静绝对不小。 尤其是他修炼了《红莲业火经》,一旦突破,很可能会引动业火异象。 在这人多眼杂的天牢里,无异於自寻死路。 得找个隱秘的地方。 陈然缓缓睁开双眼,將体內躁动的真气强行压制下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虽然没有正式突破,但百年功力的底蕴,让他的实力再次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 天牢外院,十几个被选中的狱卒站成一排。 除了陈然以及极少数狱卒外,其他人大多是被强行指派的,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不多时,几名镇魔司校尉大步从远处走来。 为首的一人,面容阴鷙,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赵无极。 他冷冷地扫了眾人一眼, 看到那些实力不高,面容苍白的狱卒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这些歪瓜裂枣?”赵无极的声音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天牢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狱卒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 “废话少说,跟我走。”赵无极转身便走,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行人跟著赵无极,穿过重重关卡,进入了镇魔司內部的演武场。 陈然跟在人群中间,饶有兴致的打量这片区域。 他略微感知了一下其余的狱卒,发现他们的实力也都大多九品而已,只有极少数到达了八品境界。 陈然著重看了一眼那几个八品的狱卒,他不认识,应该是天牢其他区域的。 虽然他现在负责看管叮丙丁號牢房,但也並不是所有狱卒与犯人都会关在这里,一般是按照就近原则处理。 简单来讲,就是分为分部与总部的区別,他所在的天牢是距离镇魔司比较近的一个分部。 嘭! 一道沉重的声音吸引了眾人,只见有几个汉子搬著巨大的石锁扔到地上。 “第一关,试修为。” 赵无极指著场地中央的一排木桩和几个巨大的石锁,“镇魔司不养废物,连九品都达不到的,趁早滚蛋。” 考核方式简单粗暴:打桩,举铁。 狱卒们硬著头皮上前。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演武场上迴荡。 结果惨不忍睹。 十几个狱卒,大半连最轻的石锁都举不起来,打在木桩上的拳头更是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赵无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滚,都给我滚!”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了七八个人。 轮到陈然了。 他走到一个中等大小的石锁前,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石锁的把手。 体內真气微微运转,一股巨力涌入手臂。 起! 几百斤重的石锁,被他轻描淡写地举过了头顶。 接著,他走到木桩前,隨手打出几拳。 砰!砰!砰! 木桩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然刻意控制了力道,只展露出堪堪达到八品的实力。 赵无极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 …… “第二关,试胆量。” 赵无极带著剩下的七八名狱卒,来到了一处阴森的地下入口前。 刺骨的寒意从洞口深处涌出,伴隨著隱隱约约的悽厉哀嚎,让人不寒而慄。 “这里是天牢深层,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妖魔邪祟。”赵无极冷冷地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去走一圈,活著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森然。 “提醒你们一句,里面很危险。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几名狱卒面面相覷,脸色苍白。 天牢深层,那可是连镇魔司的高手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禁地。 “我……我退出!”一个狱卒终於承受不住压力,颤抖著声音说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转眼间,又有几人选择了放弃。 最后,只剩下了四个人。 陈然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水,缓缓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同伴。 除他以外,留下的三人正是极少数达到八品境界的狱卒。 不过此刻这些狱卒们也大多心神不寧,望著天牢深处不敢行动。 黑黢黢的洞口之下,阴风呼啸。 陈然眯起眼睛,缓缓踏入。 第46章 黑面鬼蛛,妖族神通! 阴风从地道深处一阵阵往上顶,像有人躲在黑里头,对著眾人的脚踝吹冷气。 眼前陈然带头,剩下的几名狱卒也算是有了勇气跟了上去。 “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白来吧。” 一个脸黑的狱卒狠狠乾笑两声,搓了搓手,故作轻鬆道: “听说只要能在里头撑过半个时辰,出来就能进镇魔司內勤,虽说还是干杂活,可那也是镇魔司的饭碗。” 另一个瘦高狱卒接话:“杂活怎么了?在天牢熬一辈子,也未必能熬出头。 进了镇魔司,若是运气好,得上头看重,学个一招半式,往后路就宽了。” “路宽不宽我不知道。” 第三人吞了口唾沫,往洞口瞥了一眼,“我只知道,这下面不像人待的地方。” 他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几人嘴上说著前程,声音却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下面什么东西。 陈然站在一旁,听著他们閒聊,神色平静。 这些人能走到这一步,图的无非两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么是银子。 要么是机会。 说得再好听,终究还是想往上爬。 这倒没什么不好。 人活著,本就是为了给自己爭一条更宽的路。 洞口深处,赵无极站在前侧,懒得听他们废话,只冷冷开口。 “考核开始。” “半个时辰后,能自己走出来的,留下。” “走不出来的——那就不用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守在两侧的镇魔司校尉立刻打开铁门。 咔嚓一声,厚重铁锁弹开。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只得硬著头皮继续往里走。 地道比想像中更长。 墙壁全用黑沉沉的石砖砌成,砖缝里渗著潮气。 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掛著一盏油灯。 灯火发绿,照得人脸色也发青。 四周安静得过分。 安静到只能听见脚步声,和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 刚开始,几人还勉强凑在一块。 那脸黑的狱卒不住回头,小声道:“別散,千万別散,人多些,好歹壮胆。” 瘦高狱卒嗯嗯应著,脚下却越走越快,像是恨不得赶紧找到出口。 陈然没说话,只借著昏暗灯火,默默打量四周。 这里不像寻常牢道。 太宽了。 也太深了。 而且岔道极多。 往前不过十几步,就出现一处分岔。 再走几十步,又是一处分岔。 地道层层套著地道,像一张埋进地下的大网。 “不愧是天牢深层,就是跟普通牢房不一样,如果是一个普通人” 几名狱卒本就心神紧绷,拐过两次弯后,便有人踩错了路。 “哎?人呢?” “刚才不是在后头?” “你別嚇我!” 一阵低低的惊呼过后,前头的人影一晃,转眼只剩下一盏摇摇晃晃的灯火。 再下一刻,连灯火也不见了。 陈然停住脚步,左右看了一眼。 周围人全部消失,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若换了旁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头皮发麻。 陈然却反倒轻鬆了些。 如今只剩自己,倒省事。 他沿著左侧通道继续往里走,步子不快,神情也颇为閒適,像不是来参加考核,而是进来逛一圈。 越往深处,牢房便越大。 先前丁字號的牢房,关一个成年汉子都嫌狭窄。 可这里的牢室,一个个却像是掏空山腹挖出来的石窟,別说关人,便是关一头牛,一头熊,甚至一辆马车,都还有富余。 陈然扫了一圈,眼底掠过一抹瞭然。 寻常犯人,当然用不上这么大的地方。 能关在这里的,多半就不是“人”。 念头刚起,他脚步忽地一顿。 前方一间牢房,铁门半掩。 里面空荡荡的。 地上散著几截发黑的白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嚼碎了又吐出来。墙角则掛著一层层灰白蛛丝,薄得像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忽然,两点幽绿的光,在黑暗里亮了起来。 陈然眯了眯眼。 下一瞬,一团庞大的阴影缓缓从房顶倒垂下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通体漆黑,八条长足比长枪还要粗,甲壳上布满暗紫色的花纹,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它腹部鼓胀,口器一张一合,滴落下黏稠的透明液体,落在地上,顿时嗤嗤作响,腐出一个个小坑。 冰冷,恶毒,像看食物一样盯著陈然。 若是刚进来的狱卒,光被它这样盯上一眼,腿都得软。 这是一只妖怪! 可陈然只是看了两息,心里甚至还有点新鲜。 “原来真关著妖物。” 就在这时,那蜘蛛妖猛地往下一扑。 动作极快,腥风扑面。 可它刚扑到一半,虚空中骤然哗啦啦响起一串锁链声。 数道乌黑锁链从石壁、地面、穹顶同时绷直,死死缠住它的长足与腹部,將它整个身子狠狠拽回原处。 砰! 地面一震。 灰尘簌簌落下。 蜘蛛妖暴躁地嘶鸣,八条长足疯狂挣扎,把锁链扯得哗哗乱响,却始终挣不开半分。 陈然见状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那蜘蛛妖。 蜘蛛妖见这螻蚁不跑,反而靠近,顿时更怒了,口器开合,发出刺耳怪叫,幽绿双眼里满是凶戾。 陈然却连刀都懒得拔。 锁成这样,它要还能伤人,那镇魔司的人也不用混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微微一震。 熟悉的古朴气息浮现。 【镇狱天书】无声翻开。 一行行字跡在识海中缓缓显露。 【犯人:黑面鬼蛛】 【种族:妖】 【修为:六品后期】 【状態:重伤、囚禁】 【罪孽:吞食活人七十三名,血祭村寨两处】 【可参与因果:巡视、看押、餵食、处决】 【可获得奖励:妖躯精元、天赋神通】 陈然眼皮一跳。 果然! 妖物也算! 他原本还只是猜测,如今算是彻底坐实了。 【镇狱天书】不管是人是妖,只认是不是犯人。 这一下,陈然心头都热了几分。 他继续往下看。 【该目標无传承功法】 【可掠取方向:妖族天赋神通】 【当前可探知天赋:天网】 天网? 陈然目光微动。 名字听著倒是唬人,可具体有什么用,天书上却没再细写。 不过不重要。 只要能拿到手,往后总有机会试出来。 尤其这还是妖族天赋。 人族武学靠修炼,妖族神通更多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镇狱天书】连这种东西都能薅出来,那就有点嚇人了。 蜘蛛妖还在怒吼。 那声音尖厉得能钻进人耳朵里,若是寻常八九品武者,久听之下,气血都得发乱。 “你有点凶了。” 陈然眼皮微抬,一股无比恐怖的气势自身上爆发开来,如同海啸一般席捲了整间牢房。 以他现在掌握的功法与功力,组合起来远超同阶武者数倍。 若是体魄孱弱的普通人,光是在气势衝击下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咔嚓。 蜘蛛妖怪如遭雷击,整个躯体僵硬在原地,浑身战慄不止。 渐渐地它整个身体弯曲成一团,以表臣服。 “乖,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陈然拍了拍黑面鬼蛛的头颅,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第47章 进入镇魔司,魔音门真传!(3k) 半个时辰过去。 地道口前,阴风还在往外灌。 四个进去的人,到现在只出来了两个。 先出来的那个黑脸狱卒,已经坐都坐不稳了,后背贴著石壁往下滑,嘴唇一直打颤。 另一个更惨,衝出地道后扶著石柱吐了半天,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守在旁边的镇魔司校尉看得直皱眉。 “这点胆子,也敢来报名。” 黑脸狱卒想回嘴,嘴一张,先吸进去一口冷风,喉咙当场卡住,只能低头乾咳。 又过了一阵。 第三个也出来了。 这人比前两个强些,至少是自己走出来的。 可也仅仅只是走出来。 他脚刚迈出地道,膝盖就是一软,扑通跪在石板上,额头全是冷汗,胸口起伏得厉害,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旁边人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过了几息,才抬手抹了一把脸。 赵无极扫了他一眼。 “还剩一个。” 旁边校尉低声道:“大人,要不要派人进去看看?” 赵无极没有立刻接话。 深层牢区的考核,本来就不是给一般人准备的。 往年不是没出过事。 有些人修为够了,胆子不够,进去没多久就被里头的煞气衝垮,也有人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自己把自己嚇死。 这次毕竟是公开选人,真死在入口前,总归有点难看。 他刚要开口。 地道深处忽然响起脚步声。 嗒。 嗒。 嗒。 地道口前几人同时转头看去。 昏暗通道里,一道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正是陈然。 那三个从里头出来的狱卒看见他,呼吸都停了一下。 只见一个面容平静,衣著朴素的年轻人从里面缓缓走出。 不同於他们的狼狈,这人只是像下去转了一圈,脚步没乱,身上也没什么伤。 赵无极目光落在陈然身上,头一回多看了两眼。 “是你。” 陈然走到近前,拱手行礼。 “见过赵大人。” 赵无极问:“怎么待了这么久?” 陈然语气平平。 “回大人,属下进去后和其他人走散了,后来索性找了个地方先待著,等时辰差不多了再往外走。” 旁边那个跪在地上的狱卒听得嘴角一抽。 找个地方待著? 那地方是能隨便待的吗? 他们几个在下面连方向都分不清,只顾著往外逃。这小子倒好,居然还能自己停下来熬时辰。 赵无极继续问:“撞见东西了没有?” “撞见了。” “什么反应?” “还好。” 陈然只回了两个字。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赵无极盯著他看了几息,扯了扯嘴角。 “你倒是心態好。” 陈然低头回道:“属下觉得,既是镇魔司的考核,里头关著的东西再凶,也总归有规矩。只要不乱碰,不乱跑,便没什么大事。” 这话一出口,赵无极看他的目光又变了一点。 胆子大,不算稀奇。 知道为什么能活著出来,才算有脑子。 这种人放到镇魔司里,未必最能打,但一定最省心。 赵无极抬手一点。 “叫什么名字?” “陈然。” 赵无极嗯了一声。 “从今日起,你调入镇魔司內勤组。” “平时负责深层牢区的送食、巡查、看押协助、钥匙交接、阵纹登记,事情不算少,做得好,镇魔司不会亏待你。做不好——” 他朝地上那几人看了一眼。 “就换人。” 陈然拱手。 “属下明白。” 赵无极没再废话,冲身后一名校尉摆了摆手。 “给他换腰牌。” “是。” 很快,一块黑铁腰牌送了上来。 正面刻著“镇魔”二字,背面是一头张口咆哮的异兽,边缘磨得发亮,入手很沉。 陈然接过腰牌,掛在腰间。 赵无极转身往里走,走出两步,又丟下一句。 “今夜跟內勤的人值第一班。” “正好熟熟路。” “別刚进来就把命丟了。” …… 入夜后。 深层牢区外的第二道石门打开。 一个穿黑色短甲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左眉骨有一道旧疤,正靠著墙等人。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后。 他略微抬头看向对面腰间的新牌子,抬了抬下巴。 “新来的?” “是。” “我叫刘明宇,內勤组三队的,今夜你跟著我。” 陈然点头。 “刘哥。” 刘明宇听见这称呼,没说什么,转身就往里走。 “跟紧点。” “第一次下乙字號,別东张西望,也別乱开口。” 石门后头的通道比白天更冷。 两侧石壁上嵌著一盏盏铜灯,火头压得很低,光线发青。 地面並不平,铺著一层厚黑石板,板缝里能看见一道道暗红色纹路,一路延到通道尽头。 刘明宇拿脚点了点地面。 “看好了,这些线是锁灵阵的阵路。” “墙上那些铜钉,是压煞用的。” “门上的黑符,是封门之后防衝撞的。” 他说一句,陈然就看一处。 镇魔司的深层牢区,和丁字號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里关的东西,显然都不一般。 刘明宇继续道:“內勤平时乾的活,其实就那几样。查房,送食,换水,登记异常,再帮著上头盯守几个重点囚犯。” “听著简单。” “可你要真把这活当成普通狱卒差事,那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他边走边说。 “丁字號关的是普通犯人,乙字號关的,多半都不是省油的灯。 有的是名气大的江湖高手,有的是修了邪门法子的妖人,还有几个乾脆就不是人。” “修为被封,不代表就废了。” “有些人一张嘴能害人,有些人一抬头能乱人心神,还有些东西,哪怕被锁死了,你站近一点,也够你难受半天。” 陈然问:“內勤每年死多少人?” 刘明宇瞥了他一眼。 “真想听?” “想。” “那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刘明宇声音平稳。 “按规矩做事,新人活过一个月,不难。活过三个月,也不算奇怪。” 他抬手往前一指。 “你今天先跟我熟一遍路。眼下还轮不到咱们单独看整层,我们组先负责东角那一排,就四间牢房,活不算多,正適合新人练手。” 两人穿过一处弯道,前方通道更安静了。 这里的牢门全是黑铁浇铸,只留出一条细窄投食口。 每扇门旁边都钉著一块木牌,写著囚犯名字、来歷和注意事项。 门外还立著一根短铜柱,上面掛著不同顏色的小铃。 刘明宇见陈然多看了一眼,顺口解释。 “红铃是禁声,黑铃是封门,白铃是紧急报码。” “以后真出事了,先拉铃,再退。” 说著,他停在东角第一间牢房前。 木牌上写著三个字。 缺无花。 下头还有一行小字。 魔音门真传,乙字十三。 刘明宇的声音低了些。 “先记住这个。” “他进来才半个月,名气不小,手段也阴,靠的是一门音功。” “折过两个狱卒,不是假话。” 他说完,伸手拨开观察铁板。 牢房里坐著一个年轻男子。 白衣。 长发用一根玉白色木簪束在脑后。 手脚都锁著链子,腰间也缠了两道乌黑锁环,可他坐在黑石椅上,背脊依旧很直,衣摆铺开,有点像世家公子在自家书房里閒坐。 他的脸也生得极好。 眉目清俊,鼻樑挺直,肤色偏白,嘴角天然带一点弧度。 若是不看那些锁链,谁也不会把他和魔门凶徒扯到一块去。 陈然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这种人最容易骗到新人。 外表太乾净。 说话又不见凶气。 不了解底细的,真会把他当成一个被冤枉关进来的贵公子。 就在这时。 石椅上的缺无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他先看了刘明宇一眼,又看向陈然,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又来了个新面孔?” “刘队头,这回挑的人倒顺眼。” 声音不高,温温和和。 像在跟旧友打招呼。 与此同时,声音伴隨著一股特殊的精神波动,直奔向自己的面门而来。 “这位小兄弟既然新来,不如进来坐坐,我——” 陈然瞳孔微缩。 “好奇异的武功。” 还未等对面说完。 陈然已经抬手,直接按下牢门旁边的黑色铜把手。 咔! 黑铁牢门一震。 投食口外又落下一层厚板。 墙角四枚封音石同时亮起,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一下就被压住大半。 缺无花后头的话,顿时含糊起来。 刘明宇愣了一下,隨即吐出口气。 “你反应倒快。” 陈然收回手。 “刘哥不是说了吗。” “能封门就先封门,不要听他讲完。” 刘明宇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 牢门后头,缺无花像是笑了一声。 隔著厚板,已经听不清词句。 只能看见他嘴唇还在动。 陈然表面不动声色,识海中却已经翻开一页古朴金书。 【犯人:缺无花】 【身份:魔音门真传】 【修为:六品中期】 【状態:囚禁】 【罪孽:以魔音惑眾,害人性命十七条】 【可参与因果:巡视、看押、送食、审讯、处决】 【可获得奖励:功力、魔音秘术】 陈然目光微微一顿。 魔音秘术。 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现在手上的手段,多数都偏正面。 若真能从缺无花身上薅出一门音功,往后遇到某些场面,说不定会有奇效。 而且这人还活著,往后接触的机会多得是。 刘明宇已经重新拨回机关,带著陈然往前走。 “缺无花还算好应付。” “前头那个,才真麻烦。” 第48章 精怪线索,突破选址!(3k) 刘明宇提著灯,脚步不停。 越往里,阴气越重。 再过一道拐角,空气里多了一股血腥气。 这里的牢门比前头更厚,门上黑符贴了三层,投食口只开了巴掌大。 最里头那间门外,还多钉了两根乌铁横柱,地面锁著数条黑链,一直钉进石缝。 陈然刚停下,里头就传出一声闷响。 砰! 像是有人拿身子去撞墙。 又是一声。 砰! 刘明宇抬起手,示意他別过去。 “看见没,这就是乙字十九。” 他抬灯往木牌上一照。 【牛洪】 【横练武夫】 【妖血侵体】 【禁近身】 刘明宇压著声音开口。 “这人以前在江湖上也算个人物,练的是横炼路数。 后来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妖血,硬往自己身上灌,结果肉身是更强了,脑子也跟著坏了。” “平时不一定认人。真疯起来,谁靠近谁死。” 他说著,拨开门上的铁板。 牢房里坐著一个壮汉。 不,是钉在那里。 两根乌铁锁链从他琵琶骨穿过去,左右一拉,把整个人死死定在石柱前。 上身没穿衣服,皮肉青黑,旧伤压著新伤,胸膛和双臂鼓得嚇人。地上扔著半只木碗,已经被捏成碎片。 牛洪低著头,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在念什么。 陈然只看了一眼,识海中金书一震。 【犯人:牛洪】 【身份:江湖散修】 【修为:六品前期】 【状態:疯癲、妖血侵体、锁骨重创】 【罪孽:重伤十七人,生撕武者三名】 【可获得奖励:功力、横炼功法】 【当前可探知功法:铁煞锻骨功】 陈然目光一顿。 横炼功法。 而且能被镇狱天书单独点出来,说明不会差。 他如今肉身路子才刚起步,虽然有《琉璃金身功》打底,但如果能多一门横炼印证,总归不是坏事。 就在这时,牛洪猛地抬头。 两只眼里全是血丝。 下一刻,他整个人往前一挣。 哗啦! 锁链绷直,石柱都晃了一下,一股可怖的气势朝前席捲而来。 “给我开门!” 牛洪喉咙发出一阵沙哑的低吼。 “老子还能打!” “开门!” 他一边吼,一边用肩膀去顶锁链。 眼见此人又要进入发疯状態,两人索性撤了出来。 陈然没有太过著急。 牛洪跑不了。 这门功法,后面有的是机会慢慢取。 倒是关押犯人的实力让他有所好奇,他这里仅仅是乙字號的牢房一角。 所关押的居然都是达到六品境界的武者,更不用提天牢深处关押的什么存在。 “莫不是会有传说中的上三品武者?” 陈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嚇了一跳,这种境界的存在非常尊贵,如果要关在天牢里,也不知道要犯多大的罪。 两人继续往前巡。 又走了几间,陈然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刘哥,咱们乙字號,是不是也关妖?” 刘明宇脚步一顿。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然隨手扶了扶腰牌。 “昨晚试炼下深层时,隔远看见一道影子,像个大蜘蛛,我还以为自己看岔了。” 这话一出,刘明宇脸色明显变了点。 他先朝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声音。 “以后这种东西,少提。” “你现在只是东角轮值,別没事往妖魔地段凑。” 陈然顺著问下去。 “真有?” 刘明宇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有。” “乙字號分区不少,你现在走的是东角,再往西去过第三道铁门,有一条下行石阶,下面接丙妖廊,关的就不是人了。” “你说的蜘蛛怪,多半是黑面鬼蛛。” 陈然没出声,继续听。 刘明宇提著灯,声音更低。 “那东西会吐毒,会结网,还吃过活人,平时阵纹压著,看著不动,真要出事,第一个死的肯定是离它最近的人。” 说到这儿,他盯著陈然。 “听明白没有?” 陈然点头。 “明白,就是隨口一问。” 刘明宇这才把灯提回去。 “隨口一问也少问。” “妖魔地段不是新人该惦记的地方,你现在身份不够,实力也不够。真走错一步,死了都没人替你喊冤。” 陈然没再追问。 但那条路线,已经被他牢牢记下。 蜘蛛精的线索算是摸到了。 只是现在確实不能去。 他眼下还只是刚进乙字號的小內勤,连正式编进小组都算不上。 真要往妖魔地段钻,太显眼。哪怕真能靠近,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对那只蜘蛛精有兴趣。 既然如此,不如先压著。 等真正入了组,手头更稳一些,再找机会伸过去。 两人巡完最后一段,去换符石台做登记。 钥匙交接,黑铃查验,符纸更换,木册补记。 每一样都不算难。 但每一样都不能错。 等这一轮忙完,后半夜已经过去大半。 交班时,外头天色发白。 乙字號的阴冷散不出去,直到走过第二道石门,胸口才鬆了点。 陈然去杂务房领了一碗薄粥,又拿了两烧饼,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就撞见了两个丁字號的老狱卒。 一个姓孙,一个姓马。 都算老面孔。 当初陈然还在丁字號混日子时,这两人见了他,谈不上刻薄,却也没多高看。 孙老三先看见他,愣了一下。 “哟,这不是陈然吗?” 马六跟著转头,嘴里还叼著半块饼。 “你小子怎么从里头出来了?” “昨晚不是说乙字號抽人,听说你自己主动参加了?” 马六的语气带著些许揶揄, 目光落到陈然腰间那块新牌子上,先是没反应过来,又往前多看了一眼。 脚步当场停住。 孙老三也顺著看过去。 黑铁腰牌。 牌面刻纹比普通狱卒的木牌、铜牌都重,边角压著镇魔司的暗纹。 两人对著那牌子看了两息,谁都没先开口。 还是马六先咽下嘴里的饼,声音都低了半截。 “你……你进镇魔司了?” 陈然嗯了一声,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昨晚刚过去。” 孙老三脱口而出。 “真过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住了,像是觉得不太对,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边不是向来挑得严吗?” 陈然端著粥,语气平平。 “运气还行。” 马六乾笑两声,脸上掛上一抹諂媚的笑容: “这可不是运气,这叫熬出来了。” “我早就说你小子沉得住,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孙老三立马接上。 “对,对,我也这么看。” “以前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做事稳,话也少,迟早得往上走。” 陈然看了两人一眼,也没拆。 这话要是放在半个月前,他们自己都未必信。 不过镇魔司的皮確实好用。 仅仅是套上了一层关係,对於这些普通狱卒来说,也是无法想像的职位了。 孙老三热情的伸手把旁边的凳子拽了过来。 “来,坐这儿吃。” 陈然道:“不用,吃完就走。” 正说著,杂务房里又走出几个人。 前头那个是管採买的老周,后头还跟著两个年轻狱卒。 其中一个年轻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孙老三和马六都围著陈然,先愣了一下,隨口冒出一句。 “陈然?你怎么坐这儿了?这位置不是——” 话没说完,老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 那年轻狱卒捂著脑袋,刚要回头,老周已经朝陈然腰间瞥了一眼。 下一刻,老周脸上那点隨意收得乾乾净净,衝著身旁两人点到: “陈兄弟昨晚进乙字號了,现在算镇魔司內勤的人。” 那年轻狱卒听得一怔,眼睛一下睁大。 “啊?” 旁边另一个反应更快,立刻拱手。 “恭喜陈哥。” “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咱们这些旧人。” 先前挨了一巴掌的那个,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脸上有些发热,赶紧跟著改口。 “陈哥,我刚才嘴快,您別往心里去。” 陈然低头喝了口粥。 “没事。” 他这边话不多,旁边几人反而更客气。 “陈兄弟,你现在既然进了乙字號,以后怕是要常往深处走了。” “不过再怎么往里走,白天若没轮值,能歇还是歇。真要练武,也別在城里瞎折腾。” 陈然抬头看他。 “周叔对京外熟?” 老周摆摆手。 “熟不敢说,跑腿跑得多,知道些路。” 旁边马六立刻接话。 “周叔年轻时还跟商队出过城,京外哪条路不好走,他门儿清。” 陈然顺势问道:“若是想找个清净点、少人去、適合外出的地方,京外哪边合適?” 这话一出,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周先开口。 “那得看你要多清净。” “若只是避人耳目,城西几十里外就有庄子和废庙,可真要论人少要我说,还是五岳山。” 陈然没出声,等他往下说。 老周掰著手指往下数。 “第一,远。” “第二,山里路杂,外人少。” “听说山里还藏著老猎道,真出了事,往里一钻,追都不好追。”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然却把这几句话都记住了,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还要突破的事情。 他如今距离五品隨时都可以突破,继续压著,不见得稳妥。 可要在天牢附近破境,动静一大,太容易惹人盯上。 若先去五岳山踩一遍点,確认地形,再选机会过去,就稳得多。 想到这里,陈然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起身把碗放回木盘。 妖魔地段里的黑面鬼蛛。 还有京外的五岳山。 他按了按腰间那块黑铁牌,直接朝外走去。 明天,先去五岳山看一眼。 第49章 山中匪徒,盛海才女 天刚亮,镇魔司外院就散了值。 陈然把腰牌收进衣襟,先去杂库领了几样东西。 止血散,驱寒丸,两包干粮,一只旧水囊。 管库的小吏拨著算盘,抬头看了他一眼。 “拿这么齐,出远门?” 陈然把东西卷进包袱。 “白天没差,出城转转。” 小吏没多问。 镇魔司的人能活著轮到放假,出城透口气,再正常不过。 陈然回住处换下狱卒服,穿了件灰青劲衣,外头罩旧棉袍,又戴上一顶斗笠,把脸遮去大半。 这趟出去,既是去五岳山踩点,也是给自己找个破境的地方。 …… …… 五岳山属於京城外,不受城內管制,安全性不是很高。 尤其是出了京城,官道上的人很快稀了。 雪还没化净,冻土发硬,风从山口灌下来,吹得路边枯草直晃。 偶尔有几辆运货马车经过,也都走得飞快,不愿在这一段多停。 近来这边不安稳。 黑风寨被剿以后,山里並没彻底清净。 原先那些逃散的匪徒,又被一伙新冒出来的人拢到了一起,换了山头,换了头领,照样在偏路上劫人。 京城脚下,他们不敢大张旗鼓。 可真撞上落单客商,下手比从前还狠。 山门前,一辆双驾马车正压著雪慢慢前行。 车厢坐得很稳,外头跟著十余名护卫,腰间佩刀,马鞍旁掛著短弩。最前头的中年汉子按著刀柄,时不时往两侧林子扫一眼。 “都提著点神。” “过了岔山口再歇。” 后头眾人低声应是。 车帘掀开一角。 里面坐著一名年轻女子。 素色长裙,玉簪束髮,膝上放著一卷书。 车马顛簸了一路,她的衣角却没乱多少。 炉火就在手边,她也没往前凑,只把翻开的那页压平。 前头那中年汉子放慢马速。 “大小姐,再有半日就到京城了。” 苏青禾合上书卷。 “赵统领,让大家別鬆懈。” “等到了京城,替我给他们多十两银子。” “那就多谢小姐了。” 领头的男人笑著应道。 他们这次可算是护送到了个好客户,从盛海赶路到京城这一路来。 这位苏家的大小姐,对他们可是万分客气,根本不像是往日的那些商人油滑。 不愧是盛海有名的才女,身上一股读书人的气质,怪不得就连圣上也对苏小姐作的诗很感兴趣。 忽然,一道冷风吹过。 赵刚猛地勒马。 “停!” 话音刚落。 咻! 一支冷箭钉进车辕,箭尾乱颤。 两侧林中呼啦啦衝出二十多道人影,刀斧棍棒全亮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披著狼皮坎肩,扛著九环刀,站在山道中间没动。 赵刚脸色一沉。 “你们是哪一路?” 光头壮汉咧嘴一笑。 “黑风寨倒了,总得有人接这片地盘。” “老子姓彭,弟兄们赏脸,叫一声彭老大。” 他朝车厢看了一眼。 “有人递了消息,说苏家大小姐今天进京。” “赵统领,把人交出来,弟兄们也省点力气。” 赵刚一句废话都没接,直接拔刀。 “结阵!” 刀光顿时撞在一起。 雪泥乱溅。 苏家这次请来的护卫可不是一般家丁,都是入了境界的武者,前排两人一个照面就劈翻了冲得最快的匪徒。 可对面人数更多,后头还藏著几个弓手放冷箭。 只几个回合,苏家这边就只能往后缩。 车厢內,苏青禾抬手按住快被震翻的炉盖,脸色微变。 赵刚一刀逼退对面来人,回头喝道:“大小姐,別出来!” 双方人马顿时交战在了一起,激烈的打斗声响彻在此。 …… 五岳山外围,陈然踮起脚尖,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一趟,他本打算先看看寒潭,再找背风石洞,確认好突破位置。 谁知道刚绕过一段山坡,前头就撞来一片兵刃交击声,中间还夹著惨叫。 “有人在交手?” 陈然脚下一停,抬手压了压斗笠,顺著声音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乱石,前头空地立刻露了出来。 一辆马车被堵在山道上。 地上已经躺了几具尸体,剩下还有几名护卫还在硬撑,可阵型已散,最多再顶片刻。 陈然往车边扫了一眼。 帘子半掀。 里面坐著一个年轻女子。 素裙,玉簪,手里没兵器。 不像江湖人,倒像是哪个世家的大小姐。 陈然也確实没有从她身上感知到什么练武的境界,反而倒是有一股很奇特的气息。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读书人?” 陈然微微抬眼,这种气息只有大魏的官员才有。 不过此刻这个大小姐却是脸色微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袖。 陈然又扫视了那些匪徒,见到几人境界不过七品而已,嗤笑一声。 “才这个境界,就敢占山为王,真是不知死活……”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混乱当中,也有几名匪徒朝他这边看来。 在看到这个带著斗笠,身著灰色劲装的人影后,几名匪徒皆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敢有一个普通人出现。 “那边还有个活口!” “別让他跑了!” 两个匪徒提刀就冲了过来。 车边的苏青禾也看见了陈然。 灰袍,斗笠,孤身一人,身上背著一道长方形布袋。 怎么看都只是个路过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还是衝著身边的人开口。 “拦住他们!” 旁边一名护卫才架开一刀,闻言硬生生抽身,扑到陈然前头。 “快退!” 一时间,那两个匪徒顿时笑出了声。 “你们自己都快死了,还护別人?” “早就听闻苏才女颇具善心,没想到传闻居然是真的。” 嘭! 一道巨大的金属嗡鸣声传来。 彭老大一刀劈得赵刚连退三步,嘴里还在骂。 “苏才女,书念得多有个屁用!” “今天有人买你的命,你还顾得上一个过路货?” 赵刚肩头中刀,半跪在地,还想起身去拦,却被背后衝来的匪徒一棍砸得又矮了一截。 一瞬间局势就从劣势变为了绝境。 苏青禾见到此处,將手中经书放下,看向不远处的陈然。 “他们的目標是我,你努力朝外跑吧,如果能活下来,劳烦帮我在京城文心堂,就说弟子苏青禾恐怕无法继续研究了。” 苏青禾说完,衝著身旁的护卫说道: “你们去护送这人逃吧,不用继续护我了。” 几名护卫一时间愣住了,没有想到自己护卫的对象居然如此坦然就接受了结局。 陈然没接话,看向车厢內那由於紧张衣服都捏皱起的清秀女子。 “有意思。” 陈然忽的一伸手,身前护卫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就出现在他手中。 咔噠。 陈然拉了拉斗笠,遮住半边脸颊,淡淡开口: “苏小姐,这件事还是由你亲自说比较好。” 话音落下,陈然缓缓抬起手中长刀,身上浑厚的內力如同实质的海啸,自体內朝刀身上狂涌。 嗡!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在眾人耳边迴响。 第50章 全然碾压,身份铭牌! 光头汉子见陈然握刀,脸上的嘲弄更甚。 “怎么?一个路过的泥腿子,还想英雄救美?”他扛著九环大刀,吐了口唾沫。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下辈子投胎,別多管閒事!”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手下动手。 两名劫匪狞笑著举刀劈下。 刀风呼啸,直奔陈然面门。 陈然没有退,只是缓缓抬起头。 “你们做匪徒的难道不知道要见人下菜么?” 原本收敛到极致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股冰冷、肃杀的真气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积雪被无形的气浪捲起,纷纷扬扬地倒卷向半空。 浓郁的气势在背后凝聚,最后匯聚而成了一个猛虎虚影。 光头汉子脸上的嘲弄瞬间僵住,脸色微变。 这股气势……不对劲! 唰! 就在刀锋即將触陈然额头的一瞬,他动了。 速度太快了。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灰色的残影骤然拉长。 “噗嗤!” 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两名劫匪的动作僵在半空。 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脖颈处便齐刷刷喷出两道血柱,身体啪的一下跌落在原地。 陈然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神色平静。 全场死寂。 光头汉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珠子死死盯著地上那两具尸体,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拔刀的,那两个跟著他刀口舔血多年的弟兄就这么没了? 只用了一刀。 两个悍匪就身首异处。 这种速度简直骇人听闻,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一起上!”光头汉子终於反应过来,厉声咆哮。 剩下的二十多个劫匪放弃了围攻护卫,如狼似虎地扑向陈然。 陈然嘆了口气。 “真吵。” 他脚下一踏,地面瞬间凹陷出一个巨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入人群。 嘭! 在他落地瞬间,就如同狼入羊群。 刀锋翻转间,带起一片片血花。 每一击都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每一刀都精准地带走一条人命。 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雪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二十多个劫匪全灭。 只剩下光头汉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缓步走来的陈然,手里的九环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大、大侠饶命……” 陈然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下辈子注意点。” 陈然隨手將卷刃的长刀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赵刚捂著深可见骨的伤口,张大了嘴巴,连身上疼痛都忘了。 他可是堂堂七品巔峰境武者,对付这群劫匪都险象环生。 可眼前这个连兵器都是隨手捡来的年轻人,居然砍瓜切菜般杀光了所有人?这等实力,至少也是六品以上的高手! 这种存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范畴。 剩余苏家护卫们握著兵器,僵在原地,看向陈然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等杀伐果断的手段,简直比那些亡命之徒还要可怕。 谁也不知道这个路过的灰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杀人不眨眼,武功高得离谱。 万一他也是衝著大小姐来的呢? 赵刚强撑著站起身,挡在马车前,声音乾涩,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苏家必有重谢。” 陈然瞥了他一眼。 “顺手而已,不用谢。” 他转身欲走。 “公子请留步。” 马车里传出苏青禾清冷的声音。 车帘掀开,苏青禾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看著陈然,微微睁大眼睛,握著书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对面带著斗笠,看不清具体面容,不过从脸颊下侧与声音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年轻人。 “公子实力高强,倒是我让人看了笑话。” 她本以为这只是个无辜捲入的普通百姓,还想著让护卫拼死保他一命。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过路人,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道强者。 在这个妖魔乱世,能有如此实力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我的隨身铭牌,公子若在京城遇到麻烦,可凭此牌来苏家找我。” 她递过一块玉质铭牌,上面刻著一个“苏”字。 陈然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苏家在京城势力不小,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他伸手接过铭牌,揣进怀里。 “行,我记下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中,身影消失在原地。 苏青禾刚想继续说什么,却见对面已经没了人影。 只能无奈嘆道:“还真是一位奇人,也不知后面能否再遇到了。” 看著陈然消失的背影,赵刚则鬆了口气。 “大小姐,这人武功深不可测,来歷不明,您把铭牌给他,会不会有风险?” 苏青禾摇了摇头。 “他若想害我们,刚才就不会出手。 这样的人,绝不是池中之物。 “可惜了,文心堂召集我们在即,没时间结交这位高人。”苏青禾轻声嘆息。 她转身回到马车。 “收拾一下,儘快赶路。” …… 陈然在山里转悠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一处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里面空间还算宽敞。 正適合用来突破。 他刚走进山洞,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体型庞大的棕熊人立而起。 此熊身躯比寻常庞大近一倍,几乎快要顶到山洞顶部,身上的气息也极为妖异。 这是一头快要成精的棕熊。 平日在山中横行惯了,此刻见到有陌生人闯入,自然是恼怒万分。 它挥舞著脸盆大小的熊掌,狠狠拍向陈然的脑袋。 陈然神色平静,右手握拳,迎著熊掌一拳轰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洞內迴荡。 棕熊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滑落下来。 它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方才威风凛凛的棕熊精转眼化为了一具冰冷尸体。 陈然隨意將棕熊尸体踢向外界,隨意找了一处地方盘坐而下。 他看向苏青禾最后消失的位置,身上的气势逐渐翻涌,身后的黑髮无风自动。 “妖怪横行,占山为王,邪教起义,文心堂……” “这京城真是越来越乱了,也是时候该突破了。” 第51章 突破五品,重返京城! 陈然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体內积攒了整整上百年的真气,如同蛰伏已久的怒龙,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六品到五品,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六品內息境真气在体內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强健体魄。 而五品则需要打破肉身的桎梏,让真气透体而出,凝练如丝,化作实质的攻击手段。 陈然没有藉助任何外物。 他只是静静地运转《红莲业火经》,將体內那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真气,一点点压缩、提纯。 数百年的功力底蕴,实在太深厚了。 深厚到他根本不需要去刻意衝击瓶颈,那层无形的阻碍,在浩瀚如海的真气面前,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宛如闷雷在体內滚动。 陈然的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隨著真气的不断压缩,他体內的经脉也被拓宽、加固,变得更加坚韧,足以承受更加狂暴的力量衝击。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在经歷某种脱胎换骨的蜕变,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吸收著真气的滋养。 陈然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深邃,每一次吐纳,都仿佛能引动周围天地灵气的共鸣。 山洞內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著,连光线都发生了微微的扭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然体內的真气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仿佛一颗隨时会爆炸的星辰。 “破。” 陈然在心中低喝一声。 “轰!” 体內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原本平静的真气瞬间沸腾,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摧枯拉朽之势衝破了那层桎梏。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陈然身上轰然爆发。 山洞內凭空颳起一阵狂风。 陈然身上的灰布衣衫猎猎作响,无风自动。 狂暴的真气以他为中心,化作实质般的涟漪,向四周疯狂席捲。 “咔嚓!咔嚓!” 坚硬的岩壁上,竟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刮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碎石簌簌落下,地面的积雪被瞬间蒸发,露出下方焦黑的冻土。 这股动静极大。 甚至连山洞外的树木都被震得剧烈摇晃,积雪簌簌而落,仿佛经歷了一场小型地震。 方圆百丈之內的飞禽走兽,皆是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然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山洞里,仿佛亮起了两道刺目的冷电,摄人心魄。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一丝暗红色的真气从指尖透体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在指尖,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炽热与毁灭气息。 五品通脉境。 真气外放,凝练如丝。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仿佛能一拳轰碎山岳的澎湃力量。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感知,都比六品时提升了数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真气外放意味著他可以隔空伤人,攻击手段將变得更加诡异莫测,杀伤力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就是五品吗?” 陈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道,总算有了几分自保的本钱。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步向洞外走去。 刚走到洞口,陈然停下了脚步。 那头被他隨手打死的棕熊尸体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只体型硕大的猿猴精怪。 这猿猴浑身长满黑毛,双臂过膝,正趴在熊尸上大快朵颐,撕扯著血肉。 听到脚步声,猿猴猛地转过头。 它满嘴是血,衝著陈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露出满口交错的獠牙,眼中闪烁著残忍嗜血的光芒。 这只猿猴精怪的实力不弱,身上散发的气息要比那棕熊精还要恐怖,显然是这片山林里的一霸。 若是换作突破前的陈然,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陈然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缓缓抬起右手,隔著数丈远的距离,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 【翻云掌】!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一股无形的掌力呼啸而出,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狠狠轰在猿猴精怪的胸口。 猿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胸腔瞬间塌陷,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將那棵松树拦腰撞断,隨后滑落下来,再也没了动静。 同样的武功,可所施展的效果却远超之前数倍。 陈然收回手,不再刻意压制身上的气息。 五品武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席捲四周。 原本寂静的四周,突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些隱藏在暗处、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准备伺机而动的妖兽,此刻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慄。 草丛中、树冠上,十几道兽影惊慌失措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陈然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嗤了一声。 “算你们跑得快。”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踏著积雪向山下走去。 山林间的风雪已经停歇,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风雪渐渐停了。 陈然沿著山路走了一段,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前方的官道上,横七竖八地倒著十几具尸体。 几辆马车倾覆在路边,车厢被暴力劈碎,木屑散落一地。 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陈然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 这些人大多是被一击致命,伤口平滑整齐,显然是死於武道高手之手。 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被重掌震碎了心脉,死状极惨。 他蹲下身,在其中一具看似首领的尸体上摸索了片刻。 一块染血的木质令牌被翻了出来。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文”字,背面则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陈然挑了挑眉。 这令牌的样式,和之前苏青禾提到的“文心阁”极为相似。 “看来不是普通的劫財。” 陈然將令牌扔回尸体旁,站起身。 苏青禾刚说文心阁召集人手,这边就有疑似文心阁的车队被截杀。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而且,袭击者的实力极强,下手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他们甚至没有搜刮车队里的財物,显然是衝著杀人来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水,准备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陈然耳朵微动。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密林。 “嗖!嗖!嗖!” 几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林间传出。 陈然眯起眼睛,极强的目力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在树冠间飞掠的残影。 一共五个人。 身法极其高明,气息绵长深厚。 他们风格不一,衣服也不同。 有背著酒壶的老叟,有玉面乘风的公子,也有壮如铁塔的大汉…… 这些人没有理会官道上的惨状,而是目標明確地朝著同一个方向疾驰。 那个方向,是京城。 陈然看著那些人消失在视线尽头,摸了摸下巴。 平时难得一见的高手,今天怎么跟大白菜一样往外冒? 先是截杀文心阁车队的神秘高手,现在又是这群行踪诡秘的武林中人。 他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灰濛濛的天空下,那座庞大的城池轮廓若隱若现,宛如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京城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陈然握住腰间的刀柄,加快了脚步。 可他却不知密林顶端,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前行的人影。 苍白男人舔了舔嘴唇。 “吞了他,我的伤势应该就能恢復了……” 第52章 魔修通缉,绝世传闻 白雪皑皑,寒风呼啸。 沈万均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死死盯著下方那个渐行渐远的灰衣背影。 他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口的刀伤,疼得面容扭曲。 “该死的六扇门……该死的林琬……” 沈万均咬牙切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本是通缉榜上的江洋大盗,修炼了一门残缺魔功,靠吸食人血肉增进修为。 原本在江南一带逍遥快活,谁知一时大意,被六扇门那个疯女人盯上,一路追杀到了这荒郊野岭。 若不是他拼著损耗本源施展血遁,早就身首异处了。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沈万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透著贪婪与疯狂。 下方那个灰衣斗笠男人,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赶路人,身上也没有强者的气息。 “只要吸乾了他的气血,我的伤势就能恢復大半。” “等我恢復了实力,定要让那林琬生不如死!” 沈万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內的伤痛,將残存的真气匯聚於双腿。 他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蜘蛛,死死锁定著猎物。 距离越来越近了。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是现在!” 沈万均眼中凶光大盛,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树冠上俯衝而下。 他乾枯如鬼爪般的右手探出,指尖冒著腥臭的黑气,直取那灰衣小子的天灵盖。 “小子,乖乖成为老子的血食吧!” 狂风呼啸,沈万均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似乎已经闻到了鲜血的腥甜味。 嘭! 下一刻,只见那斗笠男人微微抬手,一道裹挟著浓郁死亡气息的拳影在视线当中极速放大, 沈万均脸色剧变,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身体下意识告诉他赶快逃离这里! …… …… 天牢內。 “老实点,別乱动!” 几个狱卒將手中气若游丝的男人朝牢门內一扔,也不管那个男人是死是活直接离去。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 方才的狱卒聚在一起,对著那间新牢房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这新来的傢伙,被抓进来的过程可真是邪门了。” 一个瘦猴狱卒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个邪门法?不就是个重伤的犯人吗?”旁边的人不解。 “你懂个屁!”瘦猴狱卒一拍大腿,“这是林神捕前几天要逮捕的犯人,可惜让他当时给跑了。 但是在今天午时,六扇门的兄弟在城外巡逻,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著?” “天上突然『吧嗒』掉下来一个人!摔得那叫一个惨,浑身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进气多出气少。” 瘦猴狱卒比划著名,“六扇门的人上去一查验身份,好傢伙,正是当初从林神捕手中逃脱的『血手』沈万均!” 周围几个狱卒面面相覷。 “这沈万均可是个狠角色,连六扇门的银牌捕头都在他手里吃过亏,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谁知道呢?六扇门的人也纳闷啊。看他那伤势,像是被人隨手一巴掌给拍碎了全身经脉,然后像扔垃圾一样给扔到了官道上。” “隨手一巴掌?这得是多高的修为?难道是哪位路过的高人出手相助?” “肯定是!这沈万均也是倒霉催的,这下好了,下半辈子只能在这天牢里等死了。” 牢房內。 沈万均像一滩烂泥般瘫在乾草堆上,浑身缠满绷带,迷茫的看著天花板。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俯衝而下,眼看就要捏碎那个灰衣小子的脑袋。 然后,那个人连头都没回。 只是隨意地向后挥了挥手。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力量砸在他身上。 他引以为傲的魔气护体瞬间碎裂。 再醒来时,就已经躺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了。 怪物…… 那个人绝对是个怪物! …… “陈队,您怎么来了。” “听说有个新犯人,我来看看。” 伴隨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丁字號牢房的铁门被推开。 陈然穿著狱卒差服,腰间掛著长刀,走了进来。 他看著瘫在乾草堆上的沈万均,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回京的路上,他正琢磨著五品境界的真气运用,突然感觉头顶有个人带著腥臭味扑下来。 他当时也没多想,反手就是一巴掌。 等把人拍飞了,才发现是个练了魔功的武者。 本著不浪费的原则,陈然顺手封了这人的心脉,提溜著扔到了六扇门巡逻的官道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人最后还是落到了自己负责的丁字號牢房里。 这算什么? 缘分吗? 陈然摇了摇头,走到牢门前,双眼微眯。 【探查之眼】,开。 一行行虚幻的文字在沈万均头顶浮现。 【姓名:沈万均】 【境界:六品內息境(经脉尽碎,修为全废)】 【生平:江南人士,偶得残缺魔功《化血大法》,为求速成,残杀无辜百姓吸食血肉,后被六扇门追杀,逃窜至京城郊外】 【罪孽:罪大恶极】 【状態:重伤濒死、极度恐惧】 陈然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沈万均是吧?” 听到声音,原本瘫在地上的沈万均勉强抬起眼睛。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狱卒差服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警惕。 “你……你想干什么?” 沈万均声音嘶哑。 “嘘。” 陈然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话。 “我问,你答。” 陈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一个江南的通缉犯,不在南方好好躲著,大老远跑到京城来做什么?” 沈万均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逃不出来了,乾脆就將一切全盘托出。 “我来京城,是为了……为了那门绝世武功……” “绝世武功?”陈然眉头微挑。 “是……是的。”沈万均结结巴巴地说道,“江湖上最近传疯了,说是有位顶尖的武道宗师,从一处上古大墓中带出了一本绝世神功的残卷。” “那位宗师不通古文,便將残卷交託给了京城的文心阁,让他们招揽天下才子进行翻译补全。” 沈万均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陈然一眼,继续道:“本来这事做得很隱秘,但不知怎么的,前些日子突然有消息流传出来,说那门神功已经被文心阁的人彻底谱写完成了!” “现在整个江湖都轰动了,无数武林高手、邪魔外道,全都像疯了一样往京城赶,都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那神功抢到手……” 陈然听完,轻笑一声。 绝世神功? 上古大墓? 这种烂大街的传闻,也就骗骗这些利慾薰心的江湖草莽。 真要有那种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神功,哪位武道宗师自己不偷偷练了,还会大张旗鼓地交给文心阁去翻译? 怪不得最近在京城看到那么多武林中人,原来都是为了这个虚无縹緲的传闻而来。 就当他想更进一步审问时,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陈然微微侧目,只见天牢走廊內。 在眾多捕快的拥簇下,一位英姿颯爽,眉眼如霜的单马尾女子,正朝这边赶来。 第53章 线索矛头,淬炼金身! 天牢丁字號区域, 墙壁上的火把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琬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六扇门捕头劲装,腰悬长剑,迈步走入这阴暗的甬道。 她刚处理完城外的一桩命案,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天牢,提审那个被神秘高手废掉的“血手”沈万均。 刚走到丁字號牢门前,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牢门外,站著一个穿著镇魔司內勤差服的年轻狱卒。 陈然。 林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两人已经分別好几日了,居然没有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这种环境下。 她之前为了查案,化名潜伏在天牢,跟著陈然熟悉环境,没少受这个“老油条”的白眼和使唤。 听说这小子运气不错,前些日子通过了镇魔司的內部选拔,成了內勤小队的一员,也算是有个好前程。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陈然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他看到林琬那身標誌性的暗红色劲装,立刻低下头,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下属礼:“见过林捕头。” 態度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琬看著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小子,平时在天牢里滑头得很,使唤起她来一套一套的,现在倒是老实。 “他肯定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六扇门名捕,就是前几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被他嫌弃笨手笨脚的跟班吧。” 林琬心中暗自发笑。 她突然很期待,等哪天这小子知道了真相,脸上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开门。”林琬收敛心绪,声音清冷,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是。”陈然掏出腰间的钥匙,熟练地打开了丁字號牢房的厚重铁门。 牢房內,沈万均像一滩烂泥般瘫在乾草堆上。 听到铁门开启的动静,他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清林琬那身暗红色的劲装时,沈万均浑身一颤,眼中满是绝望。 “是你……” 林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沈万均,城外废你修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万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牵扯到胸口的伤势,疼得直抽冷气。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林琬眼神一冷,手按在剑柄上,“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被废了全身经脉?” “他……他太快了!”沈万均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眼中满是恐惧,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隨手一挥的恐怖身影,“我只看到一个灰衣背影,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年轻男人?”林琬眉头微皱。 “对!而且他的肉身极其恐怖!”沈万均急促地说道,生怕林琬不信,“我拼尽全力的一击,连他的护体罡气都没打破。他绝对修炼了某种顶尖的横炼功法!” 林琬陷入沉思, 年轻男人。 顶尖横炼功法。 京城里符合这两个条件的高手,屈指可数,不自觉让她想到一个人。 “怎么又是跟他相关的?” 林琬柳眉微皱,思索良久。 她年轻时久居家族修炼,不问世事。 长大后虽然修为有成,但是对於京城的了解还真不如某些混久的老油条。 忽然林琬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陈然,忽的开口: “陈然,你常年在天牢见多识广。” “你觉得这京城附近,有哪个年轻高手符合这些特徵?” 陈然脸色有些古怪,这算是问对人了。 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 “林捕头,小人只是个狱卒,哪里懂什么江湖高手。” “不过……”陈然顿了顿,做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样,“小人以前听牢里的犯人吹嘘过,说城西的铁骨帮,还有城外的金刚门,都有一门极其厉害的横炼功法。” “听说他们门中的真传弟子,都是年纪轻轻就练得刀枪不入,能生撕虎豹。” 林琬眼睛一亮。 铁骨帮。 金刚门。 这两个门派確实以横炼功法著称,而且行事霸道,门中弟子经常在京城附近活动。 “有道理。”林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两个门派確实有嫌疑。我会让人去查。” 她深深地看了陈然一眼。 这小子,虽然贪財怕死,但脑子確实好使,总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陈然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查吧。 去铁骨帮和金刚门慢慢查吧。 最好把京城的水搅得更浑一点,別来烦他。 林琬没有审多久就退出来了,沈万均的身体受伤太重了,根本扛不住连续审问。 现在能吊著一口气,都是凭他之前的身体素质苦苦支撑。 在临走之时,陈然走到那年轻女子身旁,低声开口: “林捕头,我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之前审问他时,听说他是为了京城內的神功来的……” “神功传闻……我会注意的。”林琬略微沉思,又安排道:“你之后如果有其他线索,立即匯报给我。” 陈然微微頷首,开口应道:“好。” …… 几天后。 问斩的最后一天。 天空阴沉沉的,飘著细碎的雪花。 人头滚滚,鲜血染红了刑场的青石板,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陈然站在人群外围,穿著厚实的棉衣,双手拢在袖子里,看著一具具尸体被拖走。 【参与处决重犯,获得功力1年。】 【参与处决重犯,获得功力1年。】 …… 一行行虚幻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陈然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天后续的官银案的成员也都被结算, 加上每天在天牢打卡的固定收益,他的总功力已经累计到了一百一十年。 …… 夜深人静。 天牢丁字號值房內,炭火盆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陈然盘膝坐在木床上,双目微闭。 最近修炼之时,他发现了一个特殊之处。 他所获得的一年功力,除去转换为寻常的內力真气外,还可以转换为武道练习经验。 也就是说,他可以每次修炼功法,就相当於普通人一年苦修的经验。 这个速度可谓极快,可以快速提高他的战力。 在这个世界里面,武功是极为重要的。 光有境界而没有对敌武功是没有用的。 之前京城內就曾流传一位上三品的年岁已高的武者,平日里仗著境界欺大压小,作恶多端,直到有一天竟然被落后一个大境界的少年郎给斩杀了。 而那个少年当时也名震江湖,最后收归於朝廷,號称武威侯…… 跨境界杀敌,一战成名! 此消息在京城內流传数年,直到现在也影响著很多武者。 陈然运转《琉璃金身功》。 淡金色的真气游走於四肢百骸,不断淬炼著他的皮肉、筋骨。 同时他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一幕幕记忆。 记忆当中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复著一种动作。 时而站立,时而仰臥,摆出一幅幅奇特练武姿势……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一尊铜浇铁铸的罗汉。 咔嚓。 体內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陈然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不愧是顶尖的横炼功法,就算投入了普通人十年的锻炼效果,也才堪堪修炼至小成。”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爆炸般的力量。 不过就算是小成的《琉璃金身功》,给他带来的增幅效果的也极为强大。 力量几乎翻了三倍,防御力也远超同阶武者。 外如琉璃,內如金身,修至大成,即可练成金刚不坏之身…… 陈然静静感受著身体变化,喃喃自语: “快了,按照这种速度,將这门功法修炼至大成也就只需一个多月时间了。” 第54章 暗流涌动,即將出狱! 天牢乙字號, 陈然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跟在刘明宇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他身上穿著一身新的镇魔司制服,腰间掛著制式长刀,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精干了许多。 “陈兄弟,这边。”刘明宇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一间牢房。 两人已经相处了几日,关係也差不多熟络起来。 帮助镇魔司监管乙字號牢房,虽然看起来凶险,但是只要掌握规律,却也没有那么难。 陈然点点头,提著灯笼走上前。 牢房里,缺无花正端坐在一张石椅上。 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白净,五官俊朗,透著一股子优雅贵公子的气质。 最关键的是,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痕。 这在天牢乙字號,简直是个奇蹟。 “哟,两位巡房呢?”缺无花抬起头,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他语气温和,举止从容,仿佛他不是身处阴暗潮湿的天牢,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花品茶。 刘明宇没搭理他,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牢门的锁扣,確认无误后便转身离开。 陈然站在一旁,目光在缺无花身上扫过。 这几日来了解下来,他倒是发现这位魔音门真传居然是这里最老实的,不同於隔壁那个发疯的炼体武者,时不时失去理智暴走。 这缺无花自从上一次试探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动用过功法了。 而是真的跟普通人一样,在这里静静等待。 这种態度对於陈然来说有些难整,他还是对缺无花身上的功法挺感兴趣的。 可是没有正当的理由,根本没法大幅提升参与度。 陈然收回目光,跟著刘明宇继续往前走。 “刘哥,这缺无花……”陈然压低声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看著跟没事人一样?这乙字號的刑具,难道对他不管用?” 刘明宇左右看了看,確认四下无人,这才凑到陈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陈兄弟,你刚来乙字號,有些事还不清楚。 这缺无花,快出狱了。” “出狱?”陈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眼睛微微睁大。 “可不是嘛。”刘明宇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酸溜溜的意味, “魔音门那边,花了几万两银子,硬生生打通了镇魔司上面的一位大人物,过几天,隨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人捞出去。” 陈然沉默了。 几万两银子,买一条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缺无花所在的牢房方向,心中暗自感嘆。怪不得这老小子身上没伤,就连武功都没废除,原来是早就打点好了。 这天牢,號称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高层们威逼利诱、权钱交易的筹码罢了。 只要银子给够,天牢也能变成客栈。 “行了,別看了。”刘明宇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这种小人物,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上面的事,少打听,活得长。” 陈然点点头,提著灯笼继续往前走。 …… 巡完乙字號,陈然又去了丙字號帮忙。 最近京城里乱得很。 自从那部绝世神功的线索传开后,各路武林人士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涌入京城。 为了爭夺线索,街头巷尾几乎天天都有人火拼。 六扇门和镇魔司忙得焦头烂额,抓了不少闹事的武林中人,全都一股脑地塞进了天牢丙字號。 陈然提著食盒,穿梭在丙字號的牢房之间。 “吃饭了。” 他面无表情地將一碗碗餿水般的牢饭倒进破碗里。 “狗官!放老子出去!老子可是铁掌帮的堂主!”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抓著铁栏杆,疯狂地咆哮著。 “等老子出去了,非把你们这些镇魔司的走狗杀个乾净!”另一个瘦骨嶙峋的剑客咬牙切齿地咒骂。 牢房里骂声一片,陈然充耳不闻。 他一边发饭,一边竖起耳朵,听著这些武林人士的交谈。 这些新关进来的犯人,倒成为了他平日里信息的来源。 “听说了吗?文心阁那边好像有大动作,据说那些成员真的翻译出了什么。” “废话!神功残卷就在他们手里,能没动作吗?我听说,连红莲魔教的人都掺和进来了。” “红莲魔教?他们不是早就被镇魔司打残了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他们憋著什么坏水。” 陈然不动声色地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整理完天牢新入驻的犯人,陈然识海处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动。 【参与度提升,获得奖励:三个月功力】 一股热流融入他的体內,又很快就消失不见。 …… 发完饭,陈然提著空食盒,走到了丙字號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牢房里,沈万均瘫在地上。 他浑身缠满绷带,鲜血已经將绷带染成了暗红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破风箱般的拉风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陈然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著他。 若不是林琬这几日忙於查张玉龙与那神秘人线索,让天牢医者先吊著其的生命,恐怕他早在入牢当天就死亡了。 【犯人:沈万均】 【罪孽:极恶】 【状態:濒死(存活时间不足三日)】 【参与度:高(重创,审问)】 这是他亲手重创,並逮捕回来的犯人。 陈然看了一眼镇狱天书上的记录,沈万均的参与度,竟然出奇的高。 “血手沈万均……”陈然轻声呢喃。 这傢伙作恶多端,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不过,陈然更关心的是, 自己这种將犯人打了个半残,再扔给六扇门居然参与度这么高。 也不知等沈万均咽气的时候,镇狱天书会爆出什么奖励。 一个六品內息境的魔修,而且参与度这么高,奖励绝对不会差。 陈然深深地看了沈万均一眼,转身离开。 他很期待。 …… 夜幕降临,京城外的一处破败城隍庙內。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庙中,动作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为首的一人,身穿一袭宽大的红袍,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面具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金属光泽,只露出一双犹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红莲魔教,朱雀堂堂主,裴九。 “堂主。”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地匯报导,“已经查清楚了,张玉龙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只要时机一到,就能通过他那条线,把消息递进天牢。” 裴九负手而立,红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圣女的情况如何?”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堂主,天牢那边防守严密,我们的人进不去。不过,根据张玉龙那条线打探传出的消息,圣女目前还活著,被关押在丁字號最深处。” “那里只排了一个狱卒负责看管,没有其余人。” 裴九神色好转不少。 “活著就好。” 他转过身,看著庙外深邃的夜空。 “镇魔司那帮蠢货,以为把圣女关在天牢里就万无一失了?简直可笑。” 裴九的声音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做好准备。等神功消息安排妥当后,京城大乱之时,就是我们营救圣女之日!” “是!” 黑衣人领命退下。 裴九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身上的红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真气旋转,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將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镇魔司……竟然敢拿圣女做陷阱。” 裴九猛地握紧拳头,火焰瞬间熄灭。 “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第55章 京城风云,化血大法 天牢门口,今日天牢的气氛透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甬道两侧,十几个狱卒屏气凝神,目光齐刷刷地盯著尽头的那间重犯牢房。 伴隨著“咔噠”一声沉闷的机括弹动声,那扇由百年玄铁打造、刻满镇压符文的厚重牢门,缓缓向外敞开。 一只穿著云纹锦靴的脚,不紧不慢地踏出了阴暗的牢房。 缺无花。 这个让无数狱卒闻风丧胆的邪派高手,此刻却没有半点阶下囚的狼狈。 他穿著一袭略显宽大的青色长袍,虽然衣衫陈旧,却被他穿出了一种名士般的风流写意。 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皮肤带略带苍白,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诸位,这段时日,承蒙关照了。” 缺无花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一个狱卒的耳畔响起。 几个胆小的狱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在缺无花的前方,站著一名身穿灰布长褂的老者。 老者佝僂著背,手里拄著一根枯木拐杖,看起来就像是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能在这天牢重地畅通无阻,甚至亲自来提走缺无花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公子,走吧。”老者声音沙哑,连看都没看周围的狱卒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缺无花轻笑一声,双手负在身后,如同閒庭信步般跟在老者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眾狱卒敬畏交加的注视下,就这么渐渐消失在幽暗的甬道尽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甬道里才猛地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我的老天爷,这煞星竟然被放出去了?” “那老头是谁?连镇魔司的校尉大人刚才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谁知道呢,这等邪派高手也能被提走,这京城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陈然提著木桶,站在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参与狱卒们的討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提著木桶继续往前走。 几日下来,京城的局势愈演愈烈。 就连林琬最近都很少来天牢了。 听说外面关於绝世神功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神功残卷被藏在了京城南边的一处废弃粮仓里。 现在所有的武林人士就像是疯狗闻到了肉味,红著眼睛四处乱窜。 就连镇魔司都不得不抽调大量人手去镇压各地滋事的武者。 但在陈然看来,这完全是明晃晃的假消息。 谁会把能引起江湖血雨腥风的神功残卷,隨便扔在一个破粮仓里? 陈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铭牌, 也不知道那个叫苏青禾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这几日他顺手在狱卒们閒聊时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苏青禾是盛海知名的才女,在文坛名声极盛。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文心堂有关,那么这些负责翻译的学者们处境估计不太好。 摇了摇头,陈然收回心思,提著木桶来到了沈万均的牢房前。 沈万均躺在乾草堆上,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他的伤势太重了,本来就被陈然一掌拍碎了经脉,加上这几天在天牢里煞气入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陈然打开牢门,將饭菜放在地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沈万均艰难地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看著眼前的饭菜,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黑血。 生机迅速消散。 沈万均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乾草堆上,彻底没了动静。 【犯人沈万均已死亡。】 【参与度结算:重创、关押看守、送终】 【结算奖励:三年功力,《化血大法》】 镇狱天书在陈然脑海中翻开,金光闪烁。 陈然闭上眼睛,仔细感悟著脑海中多出来的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门《化血大法》非常奇特。 它的核心理念是將自身的真气通过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炼化成一种名为“赤血”的能量。 这种“赤血”不仅极具破坏力,能轻易腐蚀对手的护体真气,还能操纵血液在战斗中吸收对方的血气来反哺自身,可谓是越战越勇。 但问题是,炼化“赤血”的先决条件,是需要吞噬大量生灵的血肉作为引子。 吞噬的血肉越强,炼化出的“赤血”就越精纯。 “怪不得沈万均好好的內息境武者不当,非要去当吸血怪物。” 陈然看著沈万均的尸体,心中冷笑。 这功法虽然威力强大,但修炼方式实在太过於残暴邪门。 一旦修炼,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心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而且一旦在人前展露这种功法,绝对会被立刻打上妖魔邪道的標籤,遭到全天下的追杀。 “可惜了。” 陈然摇了摇头,將沈万均的尸体用破草蓆捲起,转身走出了牢房。 深夜,天牢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然盘膝坐在自己的居室內,体內精纯功力如同江河般奔涌。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化血大法》的运转路线。 “必须吞噬生灵血肉吗……?” 陈然喃喃自语。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镇狱天书】奖励的功力,是世间最纯净、最本源的能量。 既然《化血大法》需要生灵血肉作为引子来提炼真气,那如果直接用这种纯净无瑕的百年功力强行灌注呢? 陈然思索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一年的功力,小心翼翼地按照《化血大法》的经脉路线运转起来。 没有血肉作为引子,这门功法的运转显得极其晦涩和痛苦。 但他的功力太过於庞大且纯粹。 在庞大功力的强行碾压下,那道晦涩的真气硬生生被推过了所有窍穴。 “嗡!” 陈然体內传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摊开右手,一缕暗红色的气流在掌心缓缓凝聚。 这缕气流没有丝毫沈万均身上的那种腥臭味,反而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与纯粹。 “赤血。” 陈然眼神一亮。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需要击杀任何生灵,不需要吞噬血肉,仅凭【镇狱天书】奖励的纯净功力,他就能直接跳过这门邪功最残忍的步骤,將其炼成。 陈然看著掌心翻涌的赤血真气,忍不住感嘆一声。 “真是世事难料。” 他普通的狱卒,现在不仅练了魔教的【红莲业火经】,又练了这邪门的【化血大法】。 自己的功法配置,怎么看都比外面的反派还要像邪修。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陈然嘴角勾起笑意,手掌一握。 赤血真气瞬间收敛入体,原本残留在身的气息迅速归於平静。 第56章 练了这功法可就是叛党了 入夜后,天牢內部寒气涌动,就连囚犯们也大多进入沉睡了。 陈然提著食盒,脚步轻缓地走在青石板上,缓缓朝著牢房深处走去。 他停在江梦璃的牢房前,这里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管。 看守红莲魔教的圣女可是个烫手山芋,没有人愿意接管, 但凡这圣女出了差错,不管结果如何,红莲魔教肯定会发疯一样报復回去。 所以镇魔司的人不敢亲自动手,只能安排狱卒来进行监管。 此刻。 这位红莲魔女正盘膝坐在乾草堆上,周身隱约有暗红色的真气流转。 虽然被封印了修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復,陈然猜测这位魔教圣女估计已经恢復了不少实力了。 陈然站在铁柵栏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隨著他突破五品,尤其是练成《化血大法》后,对真气质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这功法,倒是比想像中要精纯得多。”陈然忽然开口。 江梦璃睁开眼,眼底的一抹红芒迅速隱去。 她看著柵栏外的陈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大人也懂功法?这业火经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狂暴易燃,唯有真正练过的人才知道,那是百炼成钢的劲道。” 陈然微微頷首。 他最近也给这门功法投入了几年功力,修炼下来確实感受到这门功法的玄妙,外表的狂暴只是表象,內里的真气质量极高,远超普通功法数倍。 “练到深处,真气如丝,业火內敛。”陈然隨口说了一句,右手不经意地搭在铁柵栏。 指尖微动。 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到了极致的暗红真气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那真气没有散发出任何热量,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江梦璃的原本隨意的坐姿瞬间变得僵硬,紧紧盯著陈然收回的手指。 “业火化丝……” 江梦璃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作为红莲魔教圣女,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种精细的控制程度是【红莲业火经】达到小成境界的標誌。 可陈然拿到功法才多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 这种进境速度,即便是在前朝皇族那些顶级天才中,也从未听说过。 “陈大人,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江梦璃再次看向陈然。 “几个月时间便能小成,这种天赋,待在这阴暗的天牢里当个狱卒,实在是暴殄天物。”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柵栏前,绝美的容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妖艷。 “陈大人,你可知这功法的真正来歷?” 陈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是前朝大周皇族才能修炼的秘传。” 江梦璃压低声音:“自大周覆灭,这功法便成了禁忌。如今这世上,除了我红莲魔教,再无他处可寻。 只要被大魏朝廷发现你练了这门功法,你便是叛党,诛九族的重罪。”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铁柵栏上,身体前倾:“陈大人,你已经上船了。不如隨我入教,到时候这天下大可去得,何必守著这方寸之地?” 陈然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被威胁的感觉,更不喜欢麻烦。 “我可是听说红莲魔教被镇魔司镇压的很惨,更何况他们还並不知道你们真正的秘密吧? 如果知道你的身份,恐怕朝廷对红莲魔教態度就不是这般平和了……” 陈然语气平淡,直接拒绝了邀请。 江梦璃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她却莫名地笑了一下,声音幽幽。 “时间不多了,你確定不再考虑一下?” 陈然心中一动,察觉到不对,刚要开口。 忽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天牢外围传来。 整个丁字號牢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 …… 天牢外侧。 夜色如墨,寒风中夹杂著一丝肃杀。 天牢正门外,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八名镇魔司精锐校尉按刀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忽然,一阵诡异的异香隨风飘来。 “什么味道?”一名校尉抽了抽鼻子,脸色骤变,“不好,有毒!敌袭——” 他的话音未落,黑暗中陡然亮起数十道猩红的刀光。 数十名身著红衣的蒙面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杀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狠辣无情。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名最先出声的校尉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长刀,便被一柄带著倒刺的弯刀贯穿了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石狮子上。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八名镇魔司精锐便倒在了血泊中,连求救的信號都没能发出去。 为首的男人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戴著一张狰狞的红莲面具,身披黑色大氅,手中提著一柄滴血的长刀。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转向前方那扇刻满镇压符文的玄铁大门。 “护法,外围暗哨已全部清除。”一名红衣教眾单膝跪地,低声稟报。 红莲护法微微点头,面具下的双眼闪烁著冰冷的杀机。 “动手。”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几名精通阵法的教眾迅速上前,將数枚特製的“震天雷”精准地安放在天牢大门的阵法节点上。 “退!” 隨著一声低喝,所有人迅速后撤。 “轰——!!!” 狂暴的火光冲天而起,撕裂了京城的夜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要將整个地面掀翻。 那扇號称坚不可摧、镇压了无数犯人的玄铁大门,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厚重的铁块四下飞溅,砸碎了周围的石墙。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镇魔司。 “杀进去,迎圣女回教!”红莲护法长刀一挥,厉声怒喝。 “杀!” 数十名红衣教眾如同嗜血的狼群,顺著缺口疯狂涌入天牢。 天牢內部,彻底乱了。 大门被破,维持天牢运转的核心阵法瞬间失效了大半。 隨著嗡的一下,陈然发现江梦璃身上的锁链符文暗淡了许多。 这代表著封锁修为的阵纹快失效了。 “吼——!” “门破了!杀出去!” 囚犯们感受到了阵法的消失,瞬间陷入了疯狂。 他们拼命地撞击著铁柵栏,嘶吼声此起彼伏。 陈然站在甬道中央,眉头紧锁。 在他的感知中,上方正有数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在激烈碰撞。 陈然转过身,深深地看向后方红衣女子,淡淡开口: “江小姐,看来你的人来接你了。” …… 第57章 魔教入侵,天牢暴动!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声在上方不断翻涌,整个天牢底部如同地震一样颤动起来。 谁也不知道天牢外侧战斗情况到底有多激烈。 居然能穿透十几米传到地底下。 在不断的震动共鸣下,天牢的囚笼摇摇欲坠。 直到咔嚓一声,几个牢房门口的栏杆支撑不住扭曲变形。 一瞬间,原本还在沉睡的囚犯全都惊醒,惊恐的盯著上方,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丁子號的囚犯实力较弱、身上还未被刻下镇压阵纹,实力没有得到封印。 此刻见到牢门意外轰塌,那几个牢房內的囚犯都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牢门怎么破开了?” “不知道,好像是上面在打架。” 一个披头散髮的男人左右环顾,谨慎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在確认没有人后,他尝试性的向前迈出一步,踏出了天牢门口。 他们没有立刻逃向出口,而是原地活动了几下身子。 在天牢里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重获自由的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嘿嘿……门破了,老子终於出来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一个瞎了左眼的壮汉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混杂著血腥味的空气,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牢房深处。 “今天老子要好好发泄一下。” 隨著越来越多的囚犯尝试出走,整个狭窄的通道內,最后居然聚拢了数十名囚犯。 不过牢门內也有些还在观望的囚犯,他们依靠在墙壁上,冷冷地注视著面前杂乱的人群。 不是所有人都想冒险的,因为就算今天牢门破开了。 但是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冒然出去,大概率得到的也不是自由。 而且天牢內部森严,挣脱出牢门只是第一步,还不如就安心等著呢。 …… 牢房內最深处的一间房间。 江梦璃盘膝而坐,她身上的阵纹暗淡了许多,整个人的气息也好了不少。 可是被镇魔司刻下的镇压符文哪有那么简单,她现在的实力依旧被封印了大半,无法使用。 江梦璃柳眉微皱,轻嘖了一声。 “现在还没有恢復实力,有些麻烦了。” 在她原本的设想下,这个时间段自己已经挣脱了束缚,却没想到这阵纹居然如此顽固。 陈然靠在墙壁的阴影侧,神色阴晴不定。 他放开感知,静静感受著天牢上方的战斗波动。 上方的战斗异常激烈,劲气四射,真气席捲了整片场地。 在其中有四道特別强势的气息,正在碰撞交手。 他还从中感知到了一股很熟悉的真气气息。 那是独属於红莲业火的气息,看来確实是红莲魔教动的手,这倒是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噠噠噠。 还在思索之际,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然收敛心思,抬眼看起。 只见前方黑黢黢的通道当中,几个身穿囚服,样貌癲狂的犯人走了过来。 那些犯人刚刚靠近,视线就被眼前的绝美女子给吸引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红衣的美人,此刻的江梦璃肤若凝脂,气质清冷当中还带著一股极强的魅劲。 就算被关在牢房当中数日髮丝有些凌乱,可非但没有影响美貌,反而让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仅仅是看了一瞬,在眾的囚犯便感觉气血上涌,一股热流自小腹涌起。 “哟,还真让你说对了, 咱们这里居然还真关著个美人!”为首的独眼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淫邪的光芒。 旁边几个刚挣脱枷锁的囚犯也围了上来,发出阵阵怪笑。 “大哥说得对,这娘们儿可是极品。死之前能尝尝这滋味,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独眼龙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去抓牢房的铁锁。 阵法失效后,这普通的铁锁在他八品武者的身体面前形同虚设。 江梦璃冷冷地看著他们,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她虽然被封印了修为,虚弱不堪,但骨子里的高傲却未曾减少半分。 “滚。”她声音冰冷。 “还挺辣!”独眼龙大笑一声,猛地一脚踹在铁柵栏上。 铁栏啪的一下碎裂开来,开出一道豁口。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囚犯忽然停下动作,目光越过牢房,看向了另一侧的阴影。 阴影当中站著一个穿著黑色常服,衣衫上刻著一个圆形妖魔图案的俊朗的年轻人。 那是镇魔司的人才有的服饰。 “镇魔司的人!” 一瞬间囚犯们脸色慌张,镇魔司的成员在他们印象当中那可是大人物,平日里都是跟妖魔打交道的狠人。 不过在那阴影当中的人影彻底暴露烛火之下,眾人看清脸面后,神色一怔。 “我当是谁,原来是平时给咱们送饭的那个小狱卒。” 独眼龙狞笑一声,认出来此人是谁,在几个月前还经常给他们餵饭的小狱卒而已。 说好听点是进入了镇魔司的后勤队,说难听点就是换了个地方打下手而已。 他拔出地上的一根断裂铁条,“小子,算你倒霉。老子在里面吃了你几个月的餿饭,今天正好拿你祭天!” 江梦璃此刻也注意到了陈然还在这里。 她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紧。 在她看来,陈然满打满算才修炼了几个月,就算天赋再高,顶天了也就是个八品。 面对这几个穷凶极恶、实打实有著八品巔峰实力的亡命徒,留下来纯粹是送死。 “你还站著干什么?快走!”江梦璃冷喝一声,准备强行动用功法。 本来这种手段是想等关键时刻在使的,看来现在必须提前耗费一些力量了。 嗡! 刻在她身上的阵纹感受到功力运转,眨眼间爆发出光芒,试图阻挡运转。 江梦璃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显然这种强行动用功法,对於她来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陈然却没有理会江梦璃的“保护”。 而是看著逼近的几个囚犯,轻轻嘆了口气。 “哎,我只想要平淡的生活,为什么总会有不长眼的人来靠近……” 陈然喃喃自语,身体却依旧站立在原地。 江梦璃见陈然没有动作,急忙提醒道: “你往后退,这里交给我。” 在囚犯们的视角里,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狱卒,此刻的动作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装腔作势!”独眼龙啐了一口唾沫,眼神残忍,“兄弟们,把他剁成肉泥!” 下一刻他身体化为一道残影如同饿狼般扑向陈然。 陈然的眼神平静,右臂向前,五指张开,一掌向前慢慢推出。 他的速度不快,就像是隨意向前推了一下。 独眼龙看到这一幕,神色狰狞笑道:“找死!” 可是在陈然手掌快要接触的瞬间,他猛的掌心向下,盖向了对面的头颅。 撕啦!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骤然响起,压过了甬道內的所有嘈杂。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举起的铁条还停在半空。 下一秒。 “噗嗤!” 独眼龙的头颅如同烂掉西瓜一样,左右剧烈形变最后啪的一下爆开。 猩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在斑驳的青石墙壁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颓然倒地。 第58章 屠戮,疯子! 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丁字號甬道內,原本嘈杂的叫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唯有浓稠的血水顺著斑驳的青石地砖缝隙,滴滴答答地流淌,在昏暗的油灯下折射出暗红的光泽。 所有囚犯的视线都僵住了,死死盯著那具无头尸体。 那是独眼龙。 一个实打实的八品武者,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狠角色,此刻却被人隨手拍碎了脑袋。 在眾人的视线中,那个平时只会低头送饭、连大声说话都少见的年轻狱卒,此刻正缓缓收回右手。 陈然看著指尖沾染的一点红白之物,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素白的手帕,动作不紧不慢,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擦拭著。 “脏了。” 陈然轻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迴荡,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平淡。 他隨手將染血的手帕扔在独眼龙的尸体上,视线微微抬起,扫过前方那十几个呆若木鸡的囚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快……快跑!” “他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 惊恐的尖叫声终於撕破了死寂。 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此刻却像是见到了天敌的家畜,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出口挤去。 “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別回去了。” 陈然冷哼一声,右手按在了腰间的黑铁长刀柄上。 他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刀法,甚至连真气都没有刻意催动。 只是最基础的挥砍。 “錚——” 钢铁嗡鸣声骤然炸响,压过了所有的尖叫。 一道璀璨到近乎刺眼的白色刀光,如同月牙般在昏暗的甬道中横扫而过。 速度太快,快到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抹残留的白痕。 每一道刀光都携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达数寸的裂痕。 咚!咚!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拥挤的甬道再次空旷了下来。 十几个囚犯,无一例外,全部身首异处。 猩红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片地面,浓郁的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迅速发酵,令人作呕。 陈然甩掉刀刃上最后一点血珠,手腕一抖,长刀精准入鞘。 【你处决了犯人刘二虎,参与度:高。奖励:半年功力。】 【你处决了犯人赵流通,参与度:高。奖励:3个月功力。】 【你处决了犯人刘贾然,参与度:高。奖励:3个月功力。】 …… 脑海中,那本古朴沉重的【镇狱天书】疯狂翻动,一道道只有陈然能看见的金光从尸体上迸射而出,匯聚成一股洪流,没入他的眉心。 这些丁字號的囚犯大多是下三品,提供的奖励確实寒磣。 但胜在数量多。 积少成多之下,一股澎湃的热流自丹田升起,瞬间冲刷向四肢百骸。 【当前功力:115年→120年】 陈然闭上眼,感受著体內真气的质变。 原本如小溪般流淌的真气,此刻变得更加凝练,隱隱有化作汞浆的趋势。 肌肉在震颤中变得更加紧实,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感,那是力量在全方位提升的徵兆。 这种变强的快感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陈然睁开眼,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种收割方式虽然快,但天牢里的『庄稼』长得太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了牢房深处。 江梦璃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动作,她樱唇微张,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媚意或高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浓浓的疑惑。 她没看错。 这个每天准时给她送饭、被她戏称为“小狱卒”的男人,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最初的预料。 “七品锻骨?不……绝对不止。” 江梦璃的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 三个月前,她第一次见到陈然时,对方分明只是个气血稍微旺盛点的普通人,顶天了也就是刚入九品的门槛。 三个月,从九品跨越到七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一直在隱藏实力?” 江梦璃声音有些沙哑,她死死盯著陈然,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陈然顿了顿,没有回答。 …… …… 轰隆隆! 天牢上方的震动愈发剧烈,仿佛整座山头都要崩塌。 夜幕之下,四道残影在半空中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手,都会引发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將周围的建筑物震成粉碎。 那是四品与五品高手的战场。 “红莲魔教堂主,裴九!”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说话的是镇魔司的一名统领,此刻他正半跪在屋顶上,一身玄色官服早已破烂不堪。 他的右臂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坑洞,那是被《红莲业火》正面击中的痕跡,诡异的暗红色火焰正顺著伤口不断朝经脉深处钻去。 “欺人太甚?是你们镇魔司先动的手。” 半空中,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面色森寒。 他穿著一身绣满红莲的长袍,周身环绕著熊熊燃烧的业火,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裴九俯视著下方的三名镇魔司高手,眼神冷漠。 “交出圣女,我饶你们不死。” “做梦!” 八字鬍统领范致远咬牙切齿,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惧。 他们三个五品武者,本以为能凭藉天牢的阵法拖住对方。 可谁能想到,红莲魔教这次居然派出了裴九这个疯子,而且对方已经踏入了四品凝窍境。 更糟糕的是,为了这次行动,魔教竟然动用了极其珍贵的“六转隔音阵”。 方圆百丈之內,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而且最近由於神功传闻,导致他们这个分部现在人手紧缺。 天牢总部想要支援过来了,起码还需要半炷香时间。 “范兄,不能再拖了!” 另一名统领急促传音,“魔教的目標是丁字號,你去把那魔女转移走,只要人在我们手里,裴九就不敢下死手!” 范致远闻言,心中大喜。 他早就被裴九那霸道的业火烧得胆寒,此刻听到这个任务,简直如获大赦。 “李兄放心,我这就去!” 范致远虚晃一招,借著爆炸的衝击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飞掠,精准地落入了天牢入口。 一进入甬道,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范致远心中一沉,难道魔教的人已经潜进来了? 他强忍著体內的伤势,身形如电,顺著台阶疯狂向下衝去。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 范致远猛地停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昏暗的油灯下。 满地的无头尸体横七竖八,鲜血匯聚成河。 而在那血泊中心,一个穿著黑色常服的年轻狱卒,正提著一把滴血的长刀,静静地看著他。 第59章 枷锁解除,天牢密道!(3k) 两人视线接触瞬间, 范致远立即抽出长刀指向前方。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站在血泊里的年轻人。 仔细打量下,红黑色相间的常服,腰间刻著镇魔司特有的图案,是標准的镇魔司制式装备。 “你是谁?“范致远沉声开口,同时真气暗暗运转,护住了周身要害。 陈然抬起头,看清来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八字鬍,玄色官服,绣著银线的统领纹章。 是镇魔司的人,而且品级不低。 “回大人,卑职陈然,镇魔司內勤小队丁字號值守。“陈然利索地收刀入鞘,退后半步,微微垂首。 姿態放得很低,很自然。 范致远没有立刻放鬆警惕。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十几具尸体,又看了看陈然腰间那把黑铁长刀。 “这些人,你杀的?“ “回大人,暴动之后牢门破损,囚犯四散衝出,卑职不敢弃守。“陈然指了指身后牢房方向,“丁字號关押著红莲魔女,卑职只能硬著头皮挡住。“ 范致远微微眯眼。 他当然知道丁字號关押著红莲魔女,他就是为这事来的。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范致远的视线在陈然身上停了几息,试图判断对方的修为深浅。 “八品?” 范致远脸色好转了许多。 这些丁字號的囚犯大多是下三品的货色。 一个镇魔司的內勤成员趁著混乱收拾几个下三品囚犯也不是不可能。 想通了这一层,范致远绷紧的身体终於鬆了下来。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猜疑。 “红莲魔女在哪?“ “在最里面那间牢房。“陈然往旁边让了让,“大人请。“ 范致远没动。 他捂著胸口,压下一股翻涌的血气,快步走到甬道深处,远远地看了一眼牢房內的情形。 铁柵栏已经被踹出一个大洞,昏暗的灯火下,一个红衣女子靠坐在墙角,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前。 江梦璃。 范致远停在距离牢房十步开外的位置,没有再往前。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手段了。 红莲魔女,五品巔峰的修为,就算被封印了大半实力,谁知道还留著什么后手? 这些大势力出来的天才,身上起码还有不少护命手段。 万一她突然暴起,以他现在重伤之躯,未必挡得住。 范致远回过头。 “你叫陈然?“ “是。“ “內勤小队的?哪个百户手底下的人?“ “赵百户。“ 范致远点了点头,赵无极那个酒囊饭袋的手下,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被丟到丁字號来值守。 他上下打量了陈然一眼,语气变得隨意了许多。 “你去,把她带出来。“范致远朝牢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陈然看了一眼十步外那间牢房,又看了一眼范致远。 “大人,这……?“ 范致远脸色微沉。 “本官负伤在身,需要留存真气以防不测。你是值守的狱卒,看管囚犯本就是你的差事。“ 话说得冠冕堂皇。 陈然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统领大人怕死,怕红莲魔女暴起伤人,所以拿他当挡箭牌。 不过无所谓。 江梦璃对他没有敌意,至少目前没有。 “卑职遵命。“ 陈然转身走向牢房深处。 …… 牢房內。 江梦璃早就看到了范致远。 从他出现在甬道尽头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不是因为范致远本人有多可怕。 一个重伤的五品武者,放在以前她根本不会正眼看。 但此刻她被封印了修为,身上的阵纹虽然鬆动,恢復的那点实力连自保都勉强。 逃? 从她被锁在这间牢房开始,天牢上方就只有一条出路。 那条路现在被范致远堵得死死的。 就算她拼了命挣脱铁链,衝出牢房,也跑不过一个五品武者。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脚步声响起。 是陈然。 江梦璃抬眼,看著陈然从破碎的铁柵栏缺口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她压低了声音。 陈然蹲下身,手指搭上她腕间的铁链,低声开口:“上面的命令,要把你转移出去。“ “转移?“江梦璃冷笑了一声,“他们想拿我当人质,威胁教中的人。“ “大概是。“陈然的语气很平淡,手上动作没停,乾脆利落地拧开了固定铁链的插销。 铁链哗啦一声坠地。 江梦璃揉了揉被磨红的手腕,目光从陈然身上移到甬道外站著的范致远身上。 “那个人的修为不低。“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陈然没回应。 “走快点!“范致远的催促声从甬道深处传来,带著明显的急躁。 上方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战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 陈然站起身,看著江梦璃。 她现在的状態很差,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方才强行运转功法,对她也有不小的影响。 “能走吗?“ 江梦璃咬著下唇,试著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快点!磨磨蹭蹭的——“范致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加不耐烦。 陈然没再多问,俯身一把將江梦璃横抱了起来。 “你——!“ 江梦璃浑身一僵。 她被人抱在怀里,一只手臂卡在她膝弯处,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后背。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陈然身上那股炽热的气息。 那一瞬间,红莲魔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放开我!“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走不了路。“陈然面不改色地抱著她往外走。 “我自己可以……“ “省省吧,后面的路还长。“ 江梦璃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住陈然的衣领。 她想挣扎,可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很快。 陈然抱著江梦璃走出牢房,朝范致远点了点头。 “大人,人带出来了。“ 范致远瞥了一眼陈然怀里的红衣女子,见她双手被缚,气息萎靡,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跟我走,天牢底下有一条密道,通往后山。“ 范致远转身,率先朝甬道深处走去。 他走在最前面,陈然抱著江梦璃跟在后面,三人的身影被昏暗的油灯拉得又长又扁。 范致远一边走一边用手抹去嘴角不断渗出的血跡,脚步越来越沉。 他体內的火毒正在加速蔓延,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该死的裴九,那一掌的火毒竟然这么霸道。 到现在他也只能勉强压制住伤势。 …… 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范致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前停下。 他伸手在墙壁上按了几个位置,石墙沉闷地向內滑动,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 三人鱼贯而入,石墙在身后缓缓合拢。 密道內漆黑一片, 地道很长,向上倾斜,两侧的石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陈旧的刻痕,不知是哪一代人留下的。 陈然抱著江梦璃,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江梦璃僵著身体窝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她的脸侧贴著陈然的胸口,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让她更加烦躁。 倒不是因为心跳本身,而是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时不时肌肤上的接触,形成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 ……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於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密道的出口隱藏在一块巨石之后,推开之后,夜风裹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灌了进来。 后山乱葬岗。 月光惨白,照在高低不平的荒地上。 零散的坟包和碎骨隨处可见,枯草在夜风中瑟瑟作响。 这里是天牢处置废弃尸体的地方,平日里无人问津。 范致远刚从密道口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轰!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是金铁交鸣的声音,密集而激烈,就像有人在用大锤猛砸铁砧。 气浪甚至穿过了数百丈的距离,將脚下的枯草压伏了一片。 “还在打。“范致远皱紧眉头,脚步放慢。 他本来想快速离开,但那边的战斗声太近了。贸然暴露行踪,万一引来裴九或者其他魔教高手,以他现在的状態,一个照面都挡不住。 “走慢点,別弄出动静。“范致远回头低声警告。 陈然点了点头,放轻脚步。 三人沿著乱葬岗的边缘,绕开那些半塌的坟堆,在荒草和碎骨间小心穿行。 月光下,范致远走在前面的背影佝僂而僵硬,每隔几步就要停下来压制体內翻涌的火毒。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这段路走了足有半炷香,三人才绕到了乱葬岗深处的一片凹地。 凹地三面环坡,只有一个方向通往山下。 范致远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確认附近没有其他气息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他的伤势愈演愈烈,必须立即恢復,否则怕再生变故。 他转过身,看向陈然。 那视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冷。 “把人先放下吧。“ 陈然依言將江梦璃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直起腰来。 范致远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甬道里满地的尸体,他一直没有忘。 丁字號的囚犯虽然是下三品的废物,但十几个人一起衝上来,普通的八品也未必能杀得那么乾净利落。 这个叫陈然的年轻人,实力恐怕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接下来打算用红莲魔女做的事,可不是上头交代的“转移保护“那么简单。 他要用这个女人,跟魔教谈条件。 这笔交易,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 第60章 为什么要逼我! 夜色已深,范致远刚歇息没多久。 就听见远处的陈然忽然开口: “大人,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適合隱藏。” “哦,在哪里?” 范致远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狱卒,眼神闪过几抹意外。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然抬手指向乱葬岗深处。 “那边有一块石碑,卑职以前巡逻时发现的,石碑后面有个洞口,被碎石掩著,里面空间不小,而且还没有人。” 范致远眯起眼睛,顺著陈然手指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乱葬岗深处好像確实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他想了想开口: “带路。” 他现在需要恢復伤势,在天牢周围恢復並不是一个好主意。 如果能有一个隱蔽,无人知晓的洞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么不管是疗伤,还是处理尸体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脸色好转了不少。 就连看陈然的眼神都轻了许多,他准备到时候给这位小狱卒从一个礼物。 直接让他一击而死免受痛苦,正好周围的乱葬岗还能作为墓穴。 …… 三人很快来到石碑前。 陈然將江梦璃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俯身开始清理石碑后面的碎石。 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 碎石被一块块搬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里面透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夹杂著泥土和腐木的味道。 “大人,就是这里。” 陈然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范致远走到洞口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確实有个不小的空间,借著月光能看到石壁的轮廓,虽然简陋,但足够隱蔽。 “你在外面守著。”范致远回头看向陈然,“我进去疗伤,有任何动静立刻通报。” “卑职遵命。” 范致远没再多说,弯腰钻进了洞口。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乱葬岗的风声时大时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悽厉的鸟叫。 范致远盘膝而坐,偶尔皱眉,身体微微抽动。 这火毒异常难缠,仅仅只中了一掌,就灼的他体內气血紊乱。 忽然洞口前传来一道青年声音,听声音是哪个小狱卒的。 “大人,我观望著红莲魔女有些异常。” “异常……”范致远脸色微变,想了想还是缓缓起身。 过了几个呼吸后。 范致远从洞口钻了出来,脸色铁青。 任谁从疗伤中强制脱离出来心情都不是很好,他打眼一瞧。 “发生何事了?” 只见洞门外那个青年狱卒神色严肃: “大人,在您进入山洞没多久,这红莲魔女就有些异常,似乎想要逃跑。” “她修为被封,翻不起什么大浪。” 范致远隨意开口,不过还是向前走了几步,准备查查情况。 若这魔女真的挣脱了封印,那麻烦可就大了。 “她在哪里?” “大人跟我来。” 陈然带路,范致远跟在后面。 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那里是一处老槐树。 陈然指向远方,低声提醒道: “大人她就在树后。” “弯弯绕绕。”范致远冷哼一声,他这一路上对於这个狱卒已经越发不满了。 若不是还需要他去探路,恐怕早就一巴掌给拍死了。 顺著陈然指示的方向,范致远还真看到了点不寻常。 只见槐树周围,迎著月光下,一位绝色女子正静静立於此处,好似一幅完美画卷。 忽然那女子转过身来,一双勾人的美眸直勾勾的盯了过去,眼眸中的魅劲全开,一股精神波动猛的袭来。 就连范致远平日身居高位,也难免受到了影响,大脑如遭一锤,反应力慢了半拍。 可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似乎传来一道青年轻笑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想要回头。 但重伤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下一刻。 一只手掌从他背后伸出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外格外清晰。 范致远低下头,看著那只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还缠绕著如血般的煞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股滚烫的血沫。 “怎么……可能!” 他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只手缓缓抽了回去。 范致远踉蹌著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只见之前那个镇魔司成员就静静站在他的身后, 原本束著的长髮不知何时散开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同时暗红色的真气如血雾般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周围的煞气被引动,发出呜呜的哀鸣。 月光从天降来,落在陈然脸上, 那张原本平静清秀的脸,此刻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红光中,眼神冷酷不带一丝情感。 “范大人。” 陈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范致远耳中。 “我原本只是想好好待在天牢里,可你非要逼迫我做出决定啊……” “为什么要逼我呢。” 范致远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陈然。 他想说话,想质问,想怒吼。 但胸口破开血洞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命力。 鲜血顺著衣襟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你……你……” 范致远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踉蹌著后退,后背撞在石壁上。 石壁冰冷,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体內的火毒失去了压制,和化血大法的魔气混在一起,疯狂侵蚀著他的经脉。 范致远盯著陈然,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努力睁开双眼,想要看清眼前这个魔气滔天的男人的真正面容。 陈然长发迎风乱舞,漆黑的瞳孔静静凝视这一幕,嘴角勾起。 他就像是捕猎成功的猛兽,正在享受著猎杀的过程。 猎物的惊恐挣扎,反而会激起他的兴致。 似乎是玩腻了。 陈然缓缓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起暗红色真气。 然后轻轻一握。 “咔嚓!” 范致远胸口那个血洞猛地炸开。 心臟被震碎。 他最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震惊,不甘,还有一丝茫然。 尸体缓缓滑落,靠在石壁上,再也不动了。 …… 第61章 凝血种,掌生死! 乱葬岗深处,夜风捲起几片枯叶。 范致远的尸体靠在石壁上,双眼瞪得滚圆,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著暗红色的液体。 他死了。 任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镇魔司的统领,最后居然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狱卒手里。 陈然静静站在原地,没有急著去动那具尸体,而是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番四周的动静。 確认方圆百丈內再无其他活人的气息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出来吧。” 陈然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乱葬岗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数十步外的一棵老槐树后,江梦璃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神色复杂,看著面前的魔气滔天的男子。 从范致远倒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彻底陷入迷茫了。 月光穿过树缝落在江梦璃脸上,那张绝美的容顏此刻苍白如纸。 她看著陈然,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陈然没有理会她的异样,径直走到范致远的尸体前。 他蹲下身,右手伸出,掌心对准范致远乾瘪的胸口。 下一刻。 赤红色的真气从陈然掌心喷涌而出,像无数条细密的血线,瞬间刺入范致远的尸体內部。 江梦璃瞳孔骤缩。 她眼睁睁看著范致远那具还算完好的尸体,在赤红色真气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萎缩、乾瘪。 皮肉溶解,骨骼崩塌。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五品高手的肉身,连带著衣物,竟然被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水。 紧接著,血水倒卷,顺著陈然的掌心钻入他体內。 “嘶——” 江梦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化血大法! 她认得这门功法,这是江湖上一种极其凶戾的邪功,修炼者往往性情大变,嗜杀成性。 每一个修炼此功法的武者,无不走火入魔。 可陈然的表情太平静了。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有閒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怎么可能……” 江梦璃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终於明白,自己之前试图招揽这个男人的举动,有多么可笑。 一个能轻描淡写击杀五品统领,还能面不改色吞噬尸体的人,怎么可能被她那种小把戏拿捏? 陈然站起身。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赤血壮大了一丝。 五品高手的气血確实充沛,虽然流失了不少,但剩余的精华也抵得上他大半个月的苦修化血大法了。 不愧是江湖魔功,效果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这门功法,倒是比想像中好用。” 陈然在心里暗自评价了一句,隨后抬起头,视线越过十几步的距离,落在江梦璃身上。 只这一眼,那股可怖的煞气就扑面而来。 江梦璃顿时如坠冰窟,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体內仅存的几分真气疯狂运转,试图寻找逃生的机会。 但她心里很清楚,面对此刻的陈然,她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看够了吗?” 陈然开口,声音平淡。 他一步步朝江梦璃走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江梦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陈然在她面前三步外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范致远死了。” “我知道。” “你也看到了。” “我……”江梦璃咽了口唾沫,“我什么都没看到。” 陈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有丝毫笑意。 “公主殿下,我不喜欢听废话。” 这四个字一出,江梦璃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我们可以合作。”江梦璃咬了咬牙,试图拋出筹码,“只要你放我走,红莲教绝不会亏待你。你要什么功法、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你觉得,我缺那些东西吗?” 江梦璃语塞。 是啊,一个能將《化血大法》练到如此地步的怪胎,怎么可能缺功法? “那你想怎样?”江梦璃的声音有些发乾。 陈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处,一缕暗红色的血芒悄然凝聚,像一条游动的血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你看到了我的秘密,就必须付出代价。” 陈然的声音冷漠得像冰块:“我只给你两条路。” “第一,我送你去见范大人。” 江梦璃呼吸一滯,她毫不怀疑陈然会杀了自己。 “第二呢?” “第二,接受我的禁制,从此听命於我。”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梦璃死死盯著那缕血芒,眼底闪过屈辱、不甘与挣扎。 她身为大周皇族后裔,红莲魔教圣女,生来便高高在上。哪怕身陷囹圄,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要將她收为奴僕。 “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她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我发誓,绝不將今晚的事说出去半个字。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 “我不相信誓言。” 陈然打断了她,右手微微抬高,血芒更盛,“我只相信死人,或者……完全受我掌控的人。” 他没有再给江梦璃考虑的时间:“选吧。” 冷风吹过,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江梦璃闭上眼,身躯微微发颤。 片刻后,她无力地垂下双肩,原本高傲的头颅,终於在这个小狱卒面前低了下来。 “我……选第二条路。” 陈然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他咬破舌尖心头血,那缕血芒瞬间化作一道红光。 这是化血大法的一种特殊控制手段,可以通过舌尖血来凝聚血种,凡是中了血种的人,生命將完全受使用者掌握。 陈然將那滴鲜红的血液悬在指尖,缓缓开口: “张嘴。” 江梦璃无奈照做,微微张开嘴巴。 陈然手掌下压,下一刻那滴血液,就顺著她的嘴巴融入到体內当中。 “唔——” 江梦璃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机顺著经脉一路向下,直接盘踞在心脉附近。 几分钟后, “咳……咳咳。” 江梦璃捂著自己的喉咙,乾咳了几声。 此刻她的胸口处翻江倒海,那是一种彻底失去防备的感觉。 在她的感知下,只要对方一个念头,那隱藏在心臟间的血液就会爆炸,心脉就会被瞬间震断。 “这禁制平时不会影响你,只要你安分守己,它就不会发作。” 陈然看著已经被下入禁制的江梦璃,语气缓和了一些, 身上长发缓缓垂落,整个人的气质在几息间就从魔头转换为了普通人,身上的修为气息也隨之消散不见。 江梦璃瞳孔微缩。 “好高明的敛息功法,怪不得我之前发不现。” 在她的视角下,此刻的陈然才回归了狱卒模样,根本看不出半点修炼的痕跡。 陈然双手向后,將披散至肩的长髮束起,隨意开口: “说起来,我身边刚好缺个照料起居的丫鬟,以后,这就是你的活了。” 江梦璃猛地抬头。 丫鬟? 她堂堂红莲圣女,居然要给一个狱卒当丫鬟?! 江梦璃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羞愤,却因为心脉处的禁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陈然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怒的模样,没有再多刺激她。 两人前后身份变化太大,估计这位圣女大人一时间还適应不了。 …… 同一时间。 天牢外侧,火光冲天。 廝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红莲魔教堂主裴九站在一片废墟中,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阴沉,身上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染透。 在他的面前跌落著几具尸体,那方才还在与他激战的镇魔司统领,现在已经全部失去生命气息。 他刚刚动用了秘术,这才以最快的时间强行杀穿了防线。 可结果,却让他几乎气得吐血。 丁字號牢房空空如也,连带著周围他也查了。 可那个范致远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带著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堂主!不能再找了!” 一名魔教教眾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神色焦急,“镇魔司的援军已经封锁了外围,再不走,兄弟们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裴九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筹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暴露暗子,结果明明打贏了局部战场,却连圣女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撤!” 裴九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著残存的人马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第62章 通缉,叛变 几个时辰后。 陈然还未走到天牢门口,先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再抬头,半边围墙已经塌了。 箭塔断了一截,黑烟还没散乾净。 地上全是碎石和断木,几副担架从门內抬出来,白布底下的人形一高一低,边角还在往下滴血。 看来昨夜那一场战斗,確实把天牢掀了个底朝天。 “陈兄弟!” 一名相熟的狱卒快步跑来,右臂裹著带血的布条,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像是刚从废墟里扒出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当你也折在里头了。” “我看情况不妙,就赶紧往后山跑了。”陈然把腰间水壶递过去:“城里没人来?” “来个屁。”那狱卒灌了一口,嗓子总算顺了, “昨晚城南那边先炸了锅。、,也不知道谁放出去的风,说粮仓里藏了绝世神功。那帮江湖人一听,眼都红了,满街抢,满街砍,镇魔司的人被抽走大半,哪还顾得上咱们天牢。” 陈然朝城南方向看了一眼,没接话。 狱卒骂了两句,又压低声音:“丁字號最惨值守的几个兄弟,死的死,埋的埋。你如果还没升入镇魔司,昨晚也悬。” “命大罢了。”陈然收回水壶,迈步往里走。 一路过去,墙上刀痕还在,地上血跡也没人来得及擦。 杂役来回搬东西,人人都绷著脸,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陈然刚进值房,衣裳还没来得及换,李长风就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了。 “陈然,赵大人要见你。” 陈然转头:“现在?” “现在。”李长风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昨夜丁字號出事,红莲魔女失踪,你是之前看守她的人,他一定会问。” 说到这儿,李长风顿了顿。 “赵大人今天火气很重。说话別绕。” 陈然嗯了一声,把手里那件乾净衣服放下,跟著他往外走。 临时议事厅设在外围厢房。 门一推开,里面一股血腥味混著劣香,冲得人鼻子发涩。 赵无极坐在上首,官服上还沾著血点,案上摊著几本名册,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陈然?” “卑职在。” “昨夜丁字號,怎么回事。” 赵无极问得很快,没有半句废话。 “大人,昨晚牢房因为收到余波导致崩塌,很多囚犯都跑出来了,我勉强杀了几个后,就准备往后走了……” 陈然简单的讲述了一下经过。 屋里静了片刻。 李长风站在一旁,后背都绷直了。 赵无极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继续问:“红莲魔女呢?” 陈然像是回忆了一下,这才开口:“后面来了一位统领大人。” “谁?”赵无极直接打断。 “他说自己姓范。”陈然答得很稳,“拿著统领令牌,进来就要提走红莲魔女。卑职不敢拦,只敢躲在甬道口后头看了一眼。” 赵无极身子前倾了些:“长什么样。” “身材魁梧,左脸有道疤。”陈然道,“走得很急,衣袍下摆沾著血,像是受了伤。” “往哪边走了?” “后山密道。” 赵无极盯著他:“你看清了?” 陈然回道:“卑职不敢拿这种事胡说。那人临走前还回头扫了一眼,卑职当时正好看见半张脸。” 赵无极没吭声。 屋里一下更静了。门外有人搬箱子,木轮碾过石板,吱呀一声,从窗边慢慢拖过去。 几息后,赵无极忽然骂了一句。 “范致远。”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鞋底踩得地板直响。 “好,好得很。吃镇魔司的饭,转头给魔教卖命。” 李长风站在边上,没有接话。 赵无极停下脚步,又看向陈然:“你昨夜没追?” “卑职不敢。”陈然答得很乾脆,“那时卑职身上带伤,前头又有囚犯乱窜。真追上去,也是送死。” 这句话说完,赵无极反倒点了点头。 “还算有脑子。” 他重新坐回去,翻了一页名册,语气也鬆了半分。 “临乱没死,还记得住人。李长风,今天把他的转正批下来,以后別再让他窝在丁字號了。” “是,大人。”李长风立刻应声。 陈然抱拳:“谢大人提拔。” 赵无极摆了摆手,显然已经懒得多说。 “下去吧。” …… 第二天一早,天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公告板前挤得满满当当,里头有镇魔司的人,也有来看热闹的閒汉。有人踮脚,有人伸脖子,嘴里一句接一句,闹得跟菜市似的。 陈然换上了镇魔司的制式黑袍,腰间多了一块铜牌,站在人群外头看著。 通缉令贴在最中间。 【通缉犯:范致远。原镇魔司统领,勾结魔教,劫走重犯,罪大恶极。凡提供线索者,赏银万两;擒杀此贼者,官升三级!】 “嘖,万两银子。” 刘明宇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站到陈然身边,眼珠子都快贴到那张纸上了。 “这哪是通缉犯,这就是个会走路的金山。谁要是真把他逮回来,下半辈子都能横著走。” 陈然看了他一眼:“前提是先活到领赏那天。” “那倒也是。”刘明宇咂了咂嘴,“五品高手,换我上去,估计连他一巴掌都挨不住。” 说完,他又扭头打量陈然身上的黑袍,嘿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范致远倒霉归倒霉,你小子这回是真起来了。” 他伸手在陈然胳膊上拍了一下。 “昨天还是狱卒,今天就正式穿黑袍。往后见你,我是不是得先喊一声陈爷?” 陈然失笑:“刘哥,你要真这么喊,我现在就把牌子摘了。” “那不成,这可是正经身份。”刘明宇一脸认真,接著又把声音压低,“我听说赵大人昨晚点了你的名。以后你要是真往上走,可別装不认识我。咱俩好歹一个锅里吃过饭。” “记著。”陈然回了一句。 刘明宇这才满意,继续盯著通缉令嘖嘖称奇:“你看这画像,还挺像。画得跟真见过人一样。” 陈然目光在那张画像上停了一瞬,又挪开了。 “画像再像,人也抓不回来。” “也是。”刘明宇嘆道,“这种人一跑,天南地北,谁找去。” 钟声从天牢里传出来。 人群散了些。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围观的群眾惊呼声。 陈然微微眯眼,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第63章 囚车,宅院,修整 只见远处街道上翻起一阵尘土。 车轮碾过石板的隆隆声由远及近,伴隨著沉重的铁链碰撞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两辆囚车缓缓驶来,后面还用粗麻绳串著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武林中人。 这些人大多带伤,气息萎靡不定。 为首是一个扎著马尾的清冷女子,一身六扇门劲装,腰悬长剑,骑马走在最前方。 林琬本打算把这批闹事的江湖客直接押入天牢,可抬头一看,神色微怔。 她知道昨夜天牢出事了,但没想到会惨烈到这种地步。 目光扫过人群,林琬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废墟边、正百无聊赖拍打著袖口的陈然。 总算是有个熟人。 “陈然。” 她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步走过去,声音乾脆利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连外墙都塌了?” 陈然抱拳行礼: “回林捕头,昨夜天牢暴动,红莲魔教突然袭击……。” 他用最简练的话,把能摆在明面上的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牢门被破、囚犯冲卡,以及后来范致远拿著统领令牌强行提走江梦璃被通缉。 林琬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红莲魔教袭击……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当初在阴暗的小巷里,神秘人第一次动手杀人,所使用的掌法就是红莲魔教標誌的翻云掌。 “他之前就袭杀了校尉,此次天牢袭击,会不会也跟他有关呢?” “不对……”林琬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那人不仅会红莲魔教的功法,还兼炼了一门极其霸道的横炼功法。 当时对方硬接了她一记杀招,连皮都没破,那股气血无比雄厚。 会红莲魔教的功法,又能把横炼练到那种地步,符合这种特徵的人,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个。 原本因为天牢暴动而显得杂乱无章的线索,在林琬脑海中反而渐渐清晰起来。 “那个人,一定还在京城。甚至,昨夜天牢的乱局,说不定也有他的影子。” 林琬眼底多出了一抹锐气。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囚车,略一沉思,做出了决定。 林琬看向陈然,在看到他身上正式镇魔司服饰后,沉声道: “你现在是镇魔司正式成员了,这批人交给你负责接收,按规矩关进牢里。我还有別的案子要查,先走一步。” 说完,她也不等陈然多问,直接带著手下捕快翻身上马,匆匆离去。 陈然看著她远去的背影,表面沉稳地应了一声“是”,视线转过头看向那些囚犯。 …… 天牢內部,部分牢房受损严重,狱卒们只能一边修补一边收监。 陈然拿著名册,把六扇门押来的武者逐个验明正身。 “姓名。” “刘三虎……官爷,我就是路过,真没抢东西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试图狡辩。 陈然头也不抬,反手一巴掌拍在牢门上,震得铁柵栏嗡嗡作响。 “路过能路过到人家银铺里去?进去!” 陈然扫了一眼这些人的气息底子,发现大多只是七八品左右,真正能打的没几个。 放在外头,这群人能在街上闹出一阵风浪,嚇唬嚇唬普通百姓。 可放进天牢里,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陈然亲手给他们上锁、关门、登记。 身份晋升为镇魔司正式成员后,他不再只是个跑腿的杂役。 虽然这批人榨不出什么大油水,但蚊子腿也是肉。 刚把最后一名犯人锁进牢房,陈然正准备转身离开。 脑海中,镇狱天书忽然微微一震。 书页翻动,一行字跡浮现出来: 【张玉龙已死亡,奖励:两年功力。】 陈然脚步一顿。 张玉龙? 他立刻想起来,这正是之前被那伙神秘人从天牢里劫走的目標。 如今人死了,只能说明对方已经从张玉龙身上榨乾了价值,直接灭口。 陈然眯了眯眼。 是那一伙人乾的,跟范致远有关係么? 虽然范致远背了黑锅,但是陈然可以確定,此人身上也绝对不乾净。 要不然没有理由想对自己动手,就是不知道这范致远到底是那一派的成员。 …… 黄昏时分。 因为今日天牢主要忙著修整建筑,常规值守排不开,陈然难得提前下了班。 他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个摊贩时,他顺手买了些熟食、热饼和两样小菜,提在手里。 穿过几条巷子,陈然回到了自己之前买下的小院。 昨夜他就將江梦璃先安排到此隱藏,毕竟明面上红莲魔女现在还是失踪的情况。 整个城內都在搜找红莲魔教的成员。 天色已暗,院里却亮著灯。 推门进去,陈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廊下的女子。 江梦璃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袍,戴著面纱,衣袖束紧,气质依旧出尘,却比在牢里时多了几分收敛。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发呆,又像是一直在等某人回来。 陈然扫了她一眼,直接把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站著干什么?过来接东西。” 江梦璃脸色微僵。她本能地想发作,可心口那股阴冷的气机提醒著她现在的处境。 她咬了咬牙,还是走过来,伸手接过了食盒。 “你倒使唤得顺手。”她冷冷地刺了一句。 “不然白养你?”陈然语气平淡,径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江梦璃把食盒放在桌上,將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摆开。 摆完后,她退开半步,端著架子站在一旁,显然是不打算和陈然同桌。 陈然抬眼看她。 “站著看我吃,你能看饱?” 江梦璃抿著唇,不吭声。 陈然隨手把另一双筷子丟过去,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坐。” 江梦璃看著那双筷子,神色有些复杂。 她拉开凳子坐下,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老爷对侍女,都这么宽厚?” “看心情。”陈然夹了一筷子菜,“今天你还算安分。”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吃著饭。 外头是全城戒严,风雨欲来;院里却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短暂而安稳。 吃到一半,陈然顺手把买来的一份报纸递给江梦璃。 “看看吧,省得你两眼一抹黑。” 这个世界也是有类似於报纸这个东西,民间与官府一併出的为京报,也算是目前比较权威的信息来源。 江梦璃放下筷子,接过报纸。 只扫了一眼,她的眼神就变了。 天牢暴动、红莲魔教劫狱失败、范致远被通缉、京城全面戒严…… 她越看越安静,陈然则坐在院子里,心念一动,查看镇狱天书。 书页上,新的提示浮现出来: 【你强势镇压魔教圣女,参与度提高,奖励:红莲业火经五年修炼经验,一年功力】 下一刻,一股关於《红莲业火经》的修炼经验涌入脑海。 记忆如海袭来,等他再度睁眼。 却发现眼前已经不是原来的院落,而是正处於一件豪华的宫殿当中。 陈然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很快就明確了情况。 “这不是我的身体,应该是江梦璃的记忆。” 陈然微微扫视周围,打量起了环境,从时间上来看前朝这时应该还没有灭亡, 忽然咔嚓一声。 大殿之外,传来了一道响动声。 只见厚重华贵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气质非凡,身穿龙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野当中。 陈然仅仅是看到瞬间,瞳孔猛的收缩。 那是前朝的皇帝,江望。 第64章 业火,上任 大殿深处,龙袍男人负手而立。 陈然悬在半空,化作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旁观著眼前的景象。 江望的目光没有看向虚空中的陈然,径直盯著大殿外翻滚的夜色。 “红莲业火,焚尽八荒……。” 江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重重砸在陈然耳畔。 “世人都以为业火是杀伐之术,是燃命换力的魔道邪功。” 江望缓缓抬起右手。 一簇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那团火红得晶莹剔透,层层叠叠的花瓣在火光中舒展,形同一朵正在盛开的红莲。 “杀伐只是表象。业火生莲,生生不息,方为大道。” 江望的掌心猛地一握,火焰倒捲入体。 陈然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顺著江望的动作,在体內调动起红莲真气。 原本暴烈难驯的火劲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但隨著他改换行功路线,那股狂躁的火力开始收束。 真气沉降、聚拢、回流。 一丝丝暗红色的气劲顺著奇经八脉回到丹田,又从丹田內生发而出,散入四肢百骸。 一收一放,如同莲花开合。 原先用一次少一次的爆发式真气,此刻竟然在体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才是真正的皇室秘法真正效果,他之前修炼的顶多算是个基础款。 而这升级款在原本的基础上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真气愈发凝实。 陈然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这个循环不断,他的续航能力將成倍提升。 陈然一边稳固境界,一边仔细打量著这位前朝末代皇帝。 他对於这位前朝皇帝並不算特別了解,只是看过几次画像。 如今仔细打量下来。 看不透。 以他如今五品的眼力,居然完全摸不到江望的底细,对方体內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气息,也比他见过的所有武者都要恐怖。 这种级別的强者,最起码也是上三品,甚至更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大殿的画面忽然开始扭曲。 画面剧烈摇晃,大殿的穹顶轰然倒塌。 陈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强行甩了出去。 …… 夜色沉沉。 院子里的风吹过树梢,带落几片枯叶。 陈然猛地睁开眼睛,一股气息从身上暴散开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板,果然发现了有些不同,好像在原本的名称上多了一行字跡。 【功法:红莲业火经→红莲业火经(究)】 “好傢伙,这还有究极进化呢。” 陈然暗暗感嘆, 坐在对面的江梦璃则正死死盯著他,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满是惊疑。 江梦璃身为红莲魔教的正牌圣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红莲业火经》的底细。 这门功法虽然是皇室流传出来的功法, 可入门极难,练到深处更是会反噬自身,需要极强的定力与天赋。 可就在刚才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里,陈然身上的火气竟然一波三折。 那种狂躁暴烈的凶险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不绝、深不见底的感觉。 他居然跨过了那道卡住无数修炼者的生死门槛。 “你刚才……做了什么?”江梦璃忍不住开口。 陈然瞥了她一眼,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吃饭,练功……” 江梦璃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她看著陈然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咬了咬牙,把筷子拍在桌上。 陈然没有理会她的情绪,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京城这几日还没彻底太平,六扇门和镇魔司都在满大街抓人。从明天起,你老实待在这间院子里,哪里都不准去。” “你在软禁我?” “隨你怎么想。”陈然站起身,“你现在出去,要么被镇魔司扒层皮,要么再次关入天牢,留在这里,对你我都好。” 他没再多解释。 把江梦璃带出天牢,本就是在镇压范围的延续。 他想看看,只要把这个身份特殊的魔女留在身边,所谓的“参与度”会不会继续增长。 就当是隨身带了个经验宝宝,不用白不用。 江梦璃盯著陈然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得选。 更何况自己现在连修为都未恢復。 …… 三天后。 天牢外的大道上。 陈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镇魔司黑底红纹玄服,腰间掛著內勤组的铜牌,不紧不慢地走在甬道里。 刘明宇走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正低声说著什么。 “陈哥,这边请。” 路过甲字號牢房的岔路口时,两个正在搬运刑具的狱卒老远就停下了动作,主动退到墙边,满脸堆笑地让开通道。 陈然微微頷首,面色如常地走过。 一路往里走,周围的態度几乎全变了。 以前在丁字號,大家虽然也喊一声“陈哥”或者“陈兄弟”,但大多是看在他资歷老、晋升快的份上。 现在不同。 有人端著刚泡好的热茶迎上来,有人抢著去开沉重的铁柵门。每一个打招呼的人,语气里都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刘明宇在旁边看在眼里,笑著搭腔:“正式成员和那帮还在观察期熬日子的普通狱卒,到底是不一样的。你如今这身皮,算是彻底穿稳了。” 陈然点点头,没有接茬。 他心里门清。 这帮狱卒敬的根本不是他陈然,全是他身上这层皮,以及代表镇魔司正式成员的身份。一旦他脱了这身衣服,这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丁字號牢房区域到了。 陈然熟练地提起放在角落里的木桶,走到牛洪的牢房前。 “吃饭了。”他拿起铁勺,敲了敲木槽。 牛洪盘腿坐在乾草堆上,身上那股狂乱的气息平復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看了陈然一眼,没说话,挪过来抓起窝头就啃。 刘明宇在一旁帮著清点名册,隨口说道:“这两天天牢里倒是出奇的安静,自从那晚闹过之后,犯人们一个个都老实得跟鵪鶉似的。” 陈然把木桶放下,直起身子。 “你先去前面盯著点交接,我去里面几间牢房核实一下情况。” “行,你忙著。”刘明宇如今对陈然服帖得很,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甬道里很快只剩下陈然一个人。 他提起掛在墙上的防风提灯,转过身,踩著石板路,径直朝著天牢最深处走去。 作为正式成员,他现在可比之前能探索区域广多了。 ……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墙壁上的火把也变得稀稀拉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和外头那些狱卒抢著献殷勤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如同坟墓。 陈然的脚步声在甬道里迴荡。 一阵细碎的异响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如同某种坚硬的节肢在石板上摩擦,又如同无数根柔韧的丝线在相互拉扯。 伴隨著这诡异的声音,一股阴冷刺骨的妖气顺著门缝渗透出来。 陈然停下脚步。 火光摇曳,照亮了前方那扇布满符文的厚重铁门。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向牢门深处。 牢门深处开始剧烈晃动,锁链交错声音哗哗作响,一道猩红的眸光从里面爆射开来。 第65章 接触妖兽,暗中筹划 嗡! 陈然提著防风灯,神態平静,停在厚重铁门前。 门缝里节肢刮擦石板的刺耳声响越来越大。 他抬起灯。 昏暗的光线顺著铁柵栏投射进去,照亮了角落里那一团庞大而扭曲的黑影。 那是一头蜘蛛妖。 体型堪比数头成年水牛,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毛。八条长腿被粗大的精钢锁链死死钉在墙上,稍微一动,锁链就哗啦作响。 哪怕被镇魔司的符文压制了妖力,它身上那股阴冷、嗜血的妖气依然让人极度不適。 陈然面色平静。 他脑海中,镇狱天书微微翻动。 【囚犯:黑面魔蛛】 【罪孽:深重(吞食活人,吸食精血)】 【状態:重伤、封禁、飢饿】 【天赋:天网】 陈然往前走了一步。 牢房里的黑影猛地一缩。紧接著,两道猩红的目光从黑暗中亮起,死死盯住了他。 这妖怪好似已经忘掉眼前之人是谁,此刻凶光毕露。 “嘶——” 蜘蛛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团灰白色的粘稠物从它口中喷出,直奔陈然面门。 陈然连躲都没躲。 “啪”的一声,那团蛛丝狠狠砸在铁柵栏的符文上,当即被激发的红光烧成了一缕青烟。焦臭味瀰漫开来。 陈然看著地上的灰烬,心里盘算开了。 这东西虽然被关著,但妖性还在。 而这也是他现阶段唯一能接触到的妖兽了。 这种绝佳的“低风险实验对象”,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 他想试试,除了杀人,还能不能用別的方式从天书里榨出点好东西。 天牢里的犯人千千万,如果只能靠砍头来获取奖励,效率太低了。 而且,很多重犯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內勤狱卒来处决。 必须找到新的“刷经验”方法。 陈然放下提灯,从旁边的木桶里拿起长柄铁勺。 桶里装的是掺了碎骨头和下水的不明糊状物,专门用来餵食妖犯。味道极其刺鼻。 他没有像其他狱卒那样,隔著老远把食物隨便泼进去。 陈然握著铁勺,稳稳地穿过铁柵栏,將食物递到了蜘蛛妖面前。 蜘蛛妖往后缩了缩,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这些妖兽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是智力已经不弱於三四岁小孩了,已经有初步的认知了。 陈然也不催,就这么举著。 僵持了片刻,飢饿的本能终究战胜了警惕。 蜘蛛妖试探著往前爬了两步,见陈然没有攻击的动作,猛地张开长满利齿的口器,一口咬住铁勺上的食物。 它吞咽的速度极快,连嚼都不嚼。 就在它进食的这一刻,陈然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镇狱天书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应。 如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將他和这头蜘蛛妖连在了一起。 陈然眼睛一亮。 有门! 他再次舀起一勺食物,这次故意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蜘蛛妖的视线立刻跟著铁勺移动,喉咙里发出急躁的低吼。八条腿不安分地在地上刮擦。 陈然手腕微转,將食物倒在离它稍远一点的地上。 蜘蛛妖立刻扑过去,大口吞食。 天书里的感应,比刚才又清晰了一分。 陈然心里彻底明朗了。 参与度,不仅仅是送饭、审讯或者处决那一刻的动作。 持续的接触、行为上的引导、甚至是情绪上的控制,都能加深这种因果联繫。 这简直就是发现了新大陆。 以前他只知道杀犯人爆金幣,现在看来,完全可以把犯人当成“经验宝宝”养起来,慢慢薅羊毛。 只要操作得当,一头妖犯能提供的价值,绝对远超一次性砍头。 他看著蜘蛛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块正在茁壮成长的韭菜地。 陈然收回铁勺,看著还在舔舐地面的蜘蛛妖,脑子飞速运转。 从人族武者身上,他能薅到功力、武学经验、甚至功法传承。 那从妖族身上呢? 妖怪最值钱的是什么? 不是那点驳杂的妖力,而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异能。 就拿眼前这头蜘蛛妖来说。 它最擅长的是什么? 结网、潜伏、以及那种对周围环境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 如果能把这种感知天赋薅过来…… 陈然心头一阵火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获取能力。天牢里鱼龙混杂,京城更是暗流涌动。 如果能有一张无形的网,帮他提前感知危险,那他的生存机率將大幅提升。 “不能急著弄死。” 陈然在心里定下基调。 这头蜘蛛妖现在就是个宝藏,得留著慢慢刷参与度。 等因果羈绊足够深了,再找机会收割,爆出天赋的概率绝对比直接砍死要大得多。 他提起木桶,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迴荡,显得格外轻快。 接下来的几天,陈然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蜘蛛妖的牢房前。 他不断变换投餵的方式,有时多给,有时少给,甚至故意饿它一顿。 蜘蛛妖对他的態度也从最初的凶戾,逐渐变成了本能的贪食和服从。只要陈然一靠近,它就会主动爬到铁柵栏前等待。 天书中的因果感应,也在这日復一日的互动中,变得越来越粗壮。 陈然甚至能隱约感觉到蜘蛛妖的情绪变化。 飢饿、暴躁、满足、恐惧。 这种掌控感让他非常受用。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一点点收紧手中的网。 这天傍晚,陈然餵完蜘蛛妖,提著空桶回到外围的休息区。 几个狱卒正围著火盆烤火。 刘明宇也在其中,正眉飞色舞地跟人吹牛。 这些日子来,几人的关係熟络了许多,称呼也隨意了起来。 看到陈然过来,几人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陈哥,忙完了?” “陈哥快来烤烤火,这鬼天气,牢里阴冷得邪乎。” 陈然点点头,在火盆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才去深处转了一圈,那几头妖犯倒是老实。”陈然隨口起了一个话头。 一个老狱卒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能不老实吗?进了咱们天牢的妖物,就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去的。” 刘明宇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你刚转正可能不知道。咱们这牢里的妖犯,可不光是关著等死那么简单。” 陈然挑了挑眉:“哦?还有什么说法?” “镇魔司那边,时不时就会派人下来提走几个妖犯。”刘明宇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名义上说是换押或者提审,但实际上……”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狱卒接话道:“我听上面的人漏过嘴,说是拿去做什么实验。反正被提走的妖犯,再也没见回来过。” 陈然不动声色地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炭火。 做实验? 镇魔司在拿妖族做实验?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情报。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头蜘蛛妖的身影。 如果镇魔司会定期提走妖犯,那蜘蛛妖迟早也会轮到。 这不仅是蜘蛛妖的死局,更是他收割因果的绝佳机会。 借镇魔司的刀,杀自己的妖。 完美。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在蜘蛛妖被提走前做点手脚,等它死在镇魔司手里,天书的奖励照样会落到他头上。 而且,还能顺便试探一下镇魔司的底细。 “提走妖犯的人,有什么特徵吗?”陈然隨口问道。 刘明宇想了想:“都是生面孔,穿著镇魔司的黑衣,但腰牌跟咱们不一样。而且每次来,都是直接去深牢提人,从来不跟咱们废话。 那帮人身上总带著一股子药味,闻著就让人不舒服。” 旁边另一个狱卒也附和道:“可不是嘛,上次有个兄弟多看了一眼,被那领头的瞪了一下,回来做了好几天噩梦。” 陈然点点头,不再多问。 言多必失。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夜深人静。 【坐镇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陈然盘膝坐在私宅的床上,运转著《红莲业火经》。 一股能量自丹田中凭空升起,又很快融入体內,最后化为一股经验流入到他所运转的功法当中。 真气在体內生生不息地循环,他的脑子却在復盘今天得到的信息。 镇魔司提走妖犯…… 他忽然睁开眼睛。 这种官方机构的行动,绝对不会是心血来潮。 提人,押送,交接,这中间必然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也就是说,镇魔司来提妖,很可能是有固定周期的。 陈然目光微动。 只要摸清了这个周期,他就能提前布下杀局。 “或许获得妖族天赋要比我想像中的要快……” 第66章 血种入体, 自爆而亡 接下来的几天,陈然依旧像个普通的內勤狱卒一样,每天按部就班地当值、巡视、送饭。 但他暗地里,已经將注意力从单纯餵养蜘蛛妖,转移到了整个天牢深处的动静上。 他开始默默记下每一个来深牢提人的镇魔司武者。 时间、人数、押送的配置,甚至他们身上的气味,陈然都一一在脑海中归档。 他就像个耐心的猎人,趴在草丛里,一点点拼凑著猎物的活动规律。 到了第五天,规律浮出水面。 陈然得出了一个確切的结论:几乎每隔七天,镇魔司就会有专人下来,带走三到五头妖犯。 而且,这些被带走的妖犯,再也没有回来过。 “难怪刘明宇说他们是去拿妖族做实验。”陈然一边把空木桶叠放好,一边在心里琢磨,“这频率和消耗量,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审讯。” 以这种速度,迟早会轮到他们这里关押的妖兽。 这意味著,蜘蛛妖的死期也快了。 陈然拎起一桶特製的妖兽饲料,再次走向天牢深处。 阴冷的甬道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蜘蛛妖的牢房前,那头庞大的黑影已经迫不及待地趴在了铁柵栏边。 经过这几天的“投餵训练”,它对陈然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只要陈然出现,它就知道有吃的,原本的凶戾和警惕已经被进食的渴望压倒。 之前它关押在天牢里,平日里都是隔几周才餵食一次,哪有人像陈然这样每天都来餵养。 陈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倒食物,而是端著木桶,走近了一步。 蜘蛛妖长满黑毛的复眼盯著木桶,八条腿急躁地在石板上刮擦,却並没有对陈然发起攻击。 “吃吧。” 陈然將长柄铁勺伸进铁柵栏。 蜘蛛妖立刻扑上来,大口吞食著勺子里的糊状物。 就在它进食最专注、防备最鬆懈的瞬间,陈然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隱蔽地捏了个法诀。 一丝细若游丝的暗红色气血,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逼出。这股气血极度凝练,透著一股阴冷诡譎的气息,正是《化血大法》凝结而成的血种。 陈然屈指一弹。 “嗖——” 微不可察的破空声被蜘蛛妖进食的咀嚼声完美掩盖。 血种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红芒,精准地没入蜘蛛妖长满刚毛的腹部,瞬间钻入它的体內,潜伏在气血最深处。 蜘蛛妖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猩红的复眼闪烁不定。 但那股异常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血种藏得极深,平时完全不显山露水,只有在陈然催动,或者它自身气血剧烈翻腾时,才会像定时炸弹一样从內部爆发,反噬宿主。 蜘蛛妖没发现异样,加上食物的诱惑太大,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吞食。 铁柵栏外,陈然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凝结这枚血种,抽走了他体內相当一部分气血。即便他现在是五品金身,也感到了一丝虚弱。 “这化血大法確实阴毒,但消耗也大,短时间连续凝练两道血种还是有些勉强么……”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运转功法平復气血。 不过,这笔买卖划算。 血种已经种下。 接下来,就是静待时机了。 …… 几天后的清晨,天牢交接区。 空气里还透著刺骨的寒意,几个穿著黑底红纹玄服的镇魔司武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悍汉子,脸色阴沉,腰间的铜牌制式和天牢的內勤截然不同。 “丁字號,提人。” 精悍汉子掏出公文,往桌上一拍,惜字如金。 刘明宇赶紧上前查验公文,確认无误后,陪著笑脸在前面引路。 陈然正拿著扫帚清理甬道口的积水,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往墙边靠了靠,低下头,像个最普通的杂役一样让开道路。 不多时,伴隨著沉重的锁链拖拽声,几头被五花大绑的妖犯被押了出来。 其中体型最庞大、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正是那头蜘蛛妖。 它的八条腿被粗大的精钢锁链死死缠住,口器也被特製的铁套封死,只能发出沉闷的低吼。 镇魔司的武者动作粗暴,连拖带拽地將它们押向停在天牢外的大型囚车。 “进去!” 伴隨著一声呵斥和沉闷的撞击声,蜘蛛妖被重重地砸进囚车內部。 陈然远远地站在甬道阴影里,看著这一幕,神色平常。 旁边一个狱卒砸吧砸吧嘴,小声嘀咕:“嘖,又带走一批。这头大蜘蛛我看关了好久了,这回怕是连个渣都剩不下。” 陈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在心里估算著距离。 …… 京城外城,一条通往內城的僻静街道。 初冬的清晨,街上还没什么行人。 囚车的木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嘎吱”声。 负责押送的镇魔司武者一共六人,前后戒备。虽然妖犯都被封禁了修为,但他们依然保持著警惕。 “头儿,这批货色不错,尤其是那头魔蛛,上面应该会满意。”一个年轻武者骑在马上,对领头的精悍汉子说道。 汉子冷哼一声:“少废话,赶紧送到地方。最近京城不太平,別出岔子。” 话音未落。 囚车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 “咚!咚!” 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疯狂撞击车厢內壁。 “怎么回事?”精悍汉子猛地勒住韁绳,回头看去。 只见那头被死死捆住的蜘蛛妖,此刻正像疯了一样在囚车里疯狂抽搐。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原本漆黑的甲壳下,隱隱透出一种极其暴戾的暗红色光芒。 它的复眼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疯狂。 “它体內的气血失控了!退!” 精悍汉子瞳孔一缩,厉声大喝。 然而,太迟了。 隱藏在蜘蛛妖体內的那枚化血血种,在陈然的远程感知下,瞬间被引爆。 压抑到极点的气血之力,犹如一座喷发的火山,从蜘蛛妖体內轰然炸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坚固的精钢囚车被狂暴的力量瞬间撕碎。 混合著腥臭妖血的碎肉、断裂的节肢、以及锋利如刀的甲壳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无差別散射! 街道两侧的青砖墙壁被碎甲击中,瞬间千疮百孔,碎石飞溅。几家临街店铺的木门更是被直接轰碎,木屑横飞。 “啊!” 拉车的两匹健马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领头的精悍汉子反应极快,周身罡气爆发,挥刀劈飞了几块砸向面门的碎铁。 但爆炸產生的强大衝击波还是將他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硝烟和血雾瀰漫。 精悍汉子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擦伤,双眼通红地环顾四周。 “警戒!有埋伏!” 剩下的三个武者立刻拔刀出鞘,背靠背围在一起,紧张地盯著周围的屋顶和巷口。 可是,四周死寂一片。 除了风吹过街道的声音,和地上同僚的惨叫声,根本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跡。 没有暗器,没有毒瘴,也没有高手的气机锁定。 就好像,那头蜘蛛妖真的是因为不堪受辱,自己选择了一场无比壮烈的自爆。 “见鬼了……” 精悍汉子看著满地的碎肉和彻底报废的囚车,脸色铁青,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是遭遇埋伏,他还不至於如此恐惧。 但这种毫无徵兆、毫无理由的妖物自爆,却让他感到一丝丝不寒而慄。 …… 与此同时。 天牢丁字號,陈然正慢条斯理地將扫帚放回原处。 他微微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那一丝牵引。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的镇狱天书,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检测到黑面鬼蛛已经死亡,正在结算】 第67章 妖族神通,【天网】探查 天牢外围的喧囂丝毫没有影响到深处。 陈然转身走进属於自己的那间狭小休息室,反手扣上门閂。 他没有立刻查看天书,而是先走到水盆边,仔仔细细地洗净了双手,然后才盘膝坐在那张硬木板床上。 心神沉入识海。 那本古朴厚重的《镇狱天书》正散发著幽微的光芒,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过前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停在了最新的一页上。 【囚犯:黑面魔蛛】 【罪孽:深重(吞食活人,吸食精血)】 【状態:已死亡(因果结清)】 【参与度:高(投餵、观察、引导、击杀)】 【获得妖族天赋:天网(初级)】 陈然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猜对了! 只要参与度足够深,不光是人族武者的功法,连妖族与生俱来的天赋都能被天书硬生生抽出来! 虽然这次只爆出了一个天赋,没有附带功力或者经验,但陈然心里清楚,这玩意儿的价值远超几十年的功力。 天网。 陈然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在体內寻找这项新天赋的痕跡。 他本以为这会像蜘蛛精一样,从嘴里或者手里吐出什么实质性的黏液蛛丝。如果是那样,未免也太噁心了些。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项天赋在经过天书的转化,融入他的人族之躯后,发生了奇妙的变异。 它並非实质的蛛丝,而是与他的精神力也就是神魂,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陈然心念一动。 他的感知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模糊地覆盖周身几丈远。 一缕缕近乎透明的、由纯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丝线”,从他眉心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 这些精神丝线轻盈、隱秘,如同水银泻地般顺著墙缝、地砖的纹理、甚至空气中微小的气流,迅速向四周铺开。 它们没有实体,肉眼不可见,寻常武者的罡气也极难察觉。 陈然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控制这些丝线向外扩张。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隨著精神丝线的延伸,周围的世界在他脑海中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亮”了起来。 他听到了。 不,准確地说,是“感知”到了。 精神丝线附著在石壁上,將那些极其细微的震动和声音,清晰地传递迴他的识海。 先是隔壁甬道里,两个负责换班的狱卒正在小声嘀咕。 “听说了没?外城那边出事了。镇魔司早上提走的那批妖犯,半路上炸了!” “我的亲娘哎,炸了?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听说现场碎肉崩得满街都是,死了好几个镇魔司的差爷。现在上面都疯了,正满城戒严抓人呢!” 陈然嘴角微微一勾。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他没有理会这两个狱卒的震惊,继续將精神丝线向更远处延伸。 牢房里一个被废了武功的老魔头正在啃咬著自己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刑房里,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和微弱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牢房深处,某个疯癲的囚犯正用头一下下撞击著墙壁,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都得死……都得死……” 再往外…… 天牢外围。 巡守的兵卒穿著重甲走过青石板路,甲叶摩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更远一点,甚至能听见墙根下一只老鼠在杂物堆里觅食的细碎声响。 陈然猛地睁开眼睛,將所有精神丝线瞬间收回体內。 “嘶——”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天网】这项能力確实逆天。 它就像是在陈然周围织起了一张无形的情报网。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触碰到这些精神丝线,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在这个封闭、复杂、且处处暗藏杀机的天牢里,这项能力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神器。 以后谁想暗算他,或者天牢里哪个老怪物想搞小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缺点也很明显。 这玩意儿极度消耗心神。 以他目前五品的实力,全力铺开天网,最多覆盖方圆百丈左右,而且不能维持太久,否则就会头痛欲裂。距离越远,感知到的信息就越模糊。 不过,陈然在仔细体悟天书传递的信息后,发现了一个让他更加惊喜的设定。 这天赋是可以升级的。 只要他愿意投入功力,就能不断强化【天网】的范围、精度,甚至降低心神消耗。 “能用功力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陈然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发亮。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功力。只要继续在天牢里苟著,每天都有进帐。 这让他看到了一条崭新的变强之路。 天牢里的妖犯,现在在他眼里不再是发臭的麻烦,而是一个个行走的技能包。 就在陈然盘算著以后怎么物色新的“经验宝宝”时。 刚刚收回不久的天网,忽然本能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外围的甬道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 这动静不小,不仅有狱卒的呼喝,还伴隨著沉重的锁链拖拽声。 又来新犯人了。 陈然重新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精神丝线,顺著墙缝向天牢入口处延伸过去。 感知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大批镇魔司武者和六扇门的捕快正押解著几辆重型囚车进入天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六扇门飞鱼服的高挑女子。 她面容清冷,腰悬佩刀,步伐透著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 正是林琬。 陈然眉头微挑。这女人自从上次天牢暴动后,似乎办案越发拼命了,隔三差五就往天牢送人。 不过,陈然的注意力很快从林琬身上移开。 他的精神丝线“触碰”到了林琬身后的那辆由精钢打造、贴满了镇煞符文的重型囚车。 囚车里关著一个人。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的手脚被儿臂粗的铁链锁住,琵琶骨上穿透著铁环。整个人披头散髮,身上的囚服已经被乾涸的鲜血染成了黑褐色。 就在陈然的精神丝线刚刚靠近囚车的一瞬间。 那名垂著头的重犯,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被乱发遮掩的脸庞微微抬起,朝著天牢深处的方向。 发出一声怪异而沙哑的低笑。 “呵呵………” 这声音顺著天网的感知,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陈然的识海里。 那人似乎早就感知到天牢深处,有一双眼睛在看著他。 陈然在休息室里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微凝。 “这新来的……是个硬茬子啊。” 第68章 囚车押送,隱藏旧犯 天牢外围。 阴风裹挟著细雨,打在青石板上,泛起湿冷的寒意。 一排精钢打造的重型囚车在镇魔司武者和六扇门捕快的押解下,缓缓驶入天牢大门。 车轮碾压地面的沉闷声响,打破了这里长久以来的死寂。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身飞鱼服的林琬。 她今日並未披甲,但腰间那柄雁翎刀的刀鞘上,却残留著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为了挖出囚车里这个人,她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 陈然当初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往炼体路子上查”,就像是一把钥匙,帮她打开了京城地下势力错综复杂的锁扣。 她顺著镇魔司和六扇门过往的卷宗,將京城內外大大小小数十个帮派、武馆梳理了一遍。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名叫“铁骨门”的三流帮派上。 这帮派平日里靠著给商户收保护费、押运些不值钱的鏢物度日,帮主也就是个刚刚踏入八品炼体境的粗獷汉子,看著再普通不过。 但林琬查到了他们一处隱秘的帐目,有一笔来歷不明的银子,每个月都会准时送入铁骨门后院的枯井里。 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带了几个六扇门的精锐,蹲守了整整三天。 终於,在昨夜凌晨,让她堵住了一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林大人,这次可是捞到大鱼了。” 旁边的一名六扇门捕头搓了搓冻僵的手,瞥了一眼后方那辆被重重锁链缠绕、贴满镇煞黄符的囚车,眼中仍有余悸。 “十几年前就被判定死在极北苦寒之地的『碎骨手』李洛,竟然一直躲在京城里的眼皮子底下。昨夜要不是您当机立断,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这几號人,恐怕都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林琬面色清冷,没有接话。 回想起昨夜那场短暂却极度血腥的廝杀,她现在还觉得有些后怕。 那个叫李洛的老怪物,不仅武功极高,而且肉身强悍得离谱。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要不是她提前调动了六扇门的破甲重弩,加上镇魔司特製的迷魂散,根本拿不下他。 只不过可惜这人与那个神秘人並无关联。 “不管他是死是活,进了这天牢,就別想再出去。”林琬冷声说道。 车队在乙字號牢房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镇魔司百户赵无极,早已带著一眾狱卒等候多时。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锦衣,双手拢在袖子里,狭长的双眼扫过囚车,最后落在林琬身上。 “林捕头,辛苦了。”赵无极拱了拱手,“这大半夜的,还劳烦你亲自押送。” 林琬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卷宗,递了过去。 “此人名叫李洛,是十几年前在京城犯下数起灭门血案的重犯。他不仅精通横炼之术,而且背后可能还牵扯到一个庞大的隱秘组织。具体口供还没撬出来,上面有令,先將其关押在乙字號,严加看管。” 赵无极接过卷宗,隨意翻看了两眼,目光在“李洛”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囚车。 车厢里,那个被称为“李洛”的老怪物,手脚被儿臂粗的精钢锁链死死锁住,琵琶骨上更是穿透著带有倒刺的铁环。 他披头散髮,身上的囚服破败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疤和烧伤的痕跡。 似乎是察觉到了赵无极的目光,李洛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野兽般凶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镇魔司……六扇门……”他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犹如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音,“一群……废物。” 赵无极眼神一冷。 “还愣著干什么?压进去!”他猛地一挥手。 几名身强力壮的狱卒立刻上前,用长长的铁鉤勾住锁链,像拖拽一头猛兽般,將李洛从囚车里强行拖了出来。 沉重的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 李洛没有反抗,只是冷笑连连,任由狱卒们將他押向幽暗深邃的乙字號牢房。 他被关进了缺无花之前住过的那间牢房。多重精钢柵栏落下,几张刚画好的镇煞符贴在了门外。 陈然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但在他强大的精神感知,却將李洛身上的每一丝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老怪物体內的气血……好生霸道。” 陈然在心里暗自评估。 虽然李洛的琵琶骨被穿透,一身功力被封印了大半,但他那暗青色的皮肤下,依然蛰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炼体功法能练出来的。 等赵无极和林琬等人离开后,乙字號牢房重新恢復了死寂。 负责看守的几个狱卒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这老怪物到底什么来头?那身皮跟铁打的似的,刚才鉤子勾上去,连点血丝都没见。” “你没听林捕头说吗?十几年前的通缉犯!我听说啊,这李洛以前可不简单。”一个年纪稍大的狱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怎么个不简单法?” “这都是老黄历了。听说他当年,可是替皇宫里那位做过脏活的……”老狱卒指了指头顶,“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捲走了一件什么要紧的东西,叛逃了。 镇魔司追杀了他整整三年,最后传出的消息是死在极北之地了。没想到,竟然一直躲在咱们京城里!” 陈然提著恭桶,假装在打扫卫生,耳朵却竖得老高。 替皇宫做过脏活?叛逃?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在丙字號里,那个爆出《琉璃金身功》的囚犯。 那个囚犯也是炼体高手,也是来歷不明,最后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牢里。 “这李洛的体表特徵……那种暗青色的光泽,还有那股熟悉的霸道气血……” 陈然眼神微动。 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绝对练的是同一种功法。 “看来,这《琉璃金身功》背后,不仅藏著一个隱秘组织,而且这组织,极有可能跟朝廷、甚至跟皇室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陈然没有再继续听那些狱卒的八卦,提著恭桶默默转身离开了乙字號。 不多时,赵无极去而復返。 他遣散了聚集在牢房外的狱卒,独自一人站在李洛的牢房前。 隔著精钢柵栏,赵无极冷冷地看著里面那个盘腿坐在草堆上的老怪物。 “李洛,你倒是命大。”赵无极冷哼一声,“十几年前让你逃了,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李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赵无极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道:“上面有交代,只要你交出那件东西,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这天牢里的一百零八道刑具,够你挨个尝一遍的。” 李洛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透著一丝讥讽。 “赵无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审我?”李洛嗤笑一声,“想要那东西?行啊,让你们镇魔司的指挥使亲自来跟我谈!” “冥顽不灵!”赵无极脸色一沉,但他似乎也有些忌惮,没有当场发作,“我看你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赵无极甩袖离去。他拿不准这老怪物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也不敢贸然动刑,只能先去向上面匯报。 等赵无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陈然才从拐角处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著一碗散发著餿味的牢饭,来到了李洛的牢房前。 “吃饭了。”陈然声音平淡,没有丝毫起伏。 他熟练地打开牢门下方的铁闸,將那碗牢饭推了进去。 李洛没有动。 他依旧盘腿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机的石雕。 陈然也不在意,他只是趁著推碗的这个动作,心念一动。 识海中,《镇狱天书》无声翻开。 【囚犯:李洛】 【罪孽:深重(杀戮无算、背叛朝廷)】 【状態:关押中(重伤、封印)】 【功法:《琉璃金身功》(残缺)、《碎骨手》……】 “果然是《琉璃金身功》。” 陈然心中暗道。 这一刻,信息差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 赵无极和林琬只知道李洛是个极度危险的重犯,甚至连他当年为什么叛逃都未必完全清楚。 但陈然却已经通过天书,直接確认了李洛的核心底牌,並將他与之前的线索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功法同源,朝廷旧案……” 陈然將空托盘收回,转身离开。 走出乙字號,外面的冷雨还在下。 他紧了紧身上的单衣,脑海里镇狱天书那一页信息仍在不断闪动。 天牢里,恐怕要挖出一条大鱼了。 第69章 业火大成!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 乙字號的风波,很快就被天牢里日復一日的阴冷和死寂压了下去。 赵无极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来过。 上面似乎对怎么处理李洛,產生了某种分歧。 这反倒让李洛暂时安静了下来,每天只是盘腿坐在角落里,像一截枯木。 陈然乐得清閒,每天按部就班地当差、巡视、送饭。 除了暗中观察李洛的体徵变化外,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丁字號,狱卒休息室。 陈然盘膝坐在冰冷的通铺上,双目微闭。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他心念一动。 隨著识海中金光闪烁,一股精纯的功力凭空涌现,顺著他的经脉迅速游走。 这几天,他每天都把新结算的功力,毫不吝嗇地全部灌注进《红莲业火经》里。 这部从红莲魔女身上薅来的顶级功法,確实霸道,尤其是他之前获得了江梦璃五年的修炼经验。 陈然觉得这门功法大有可为,距离突破本就只差临门一脚。 隨著功力的不断注入,陈然体內的赤色真气变得越来越浓郁。 今天,是质变的时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陈然深吸一口气,引导著体內澎湃的功力,朝著《红莲业火经》的最后一层屏障发起衝击。 轰! 体內仿佛有一座沉寂的火山突然爆发。 原本散布在经脉各处的赤色真气,开始疯狂地向丹田匯聚。 它们不断地压缩、重组、提纯。 就像是一团被铁锤反覆锻打的炭火,杂质被剔除,剩下的,是极致的纯粹。 陈然只觉得体温急剧升高,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但他並没有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感。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丹田內,那团剧烈翻滚的赤色真气猛地往內一塌,隨后骤然绽放。 一朵虚幻的红莲,在丹田中央缓缓成型,徐徐旋转。 《红莲业火经》,大成! 陈然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牢房里,仿佛有两道暗红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噗的一声轻响。 一簇硬幣大小的暗红色火苗,从他的指尖窜了出来。 没有以往那种狂暴、灼热、仿佛要焚毁一切的气势,这簇火苗安静得有些诡异,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產生丝毫扭曲。 但陈然很清楚这东西的威力。 他屈指一弹,火苗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的精钢镣銬上。 没有火光冲天,也没有金铁交鸣。 那足以锁住七品武者的精钢镣銬,在接触到火苗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上了滚水,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了一滩铁水,连一丝青烟都没有冒出。 “收放由心,返璞归真。” 陈然满意地收回手指,丹田內的红莲徐徐旋转,將散落在外的火劲尽数吸回。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出一阵细密的爆鸣声。 现在的他,对真气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如果再对上那个镇魔司统领,就算对面是全盛状態,单凭这大成的红莲业火,就已经不惧对方了。 “我一个天牢狱卒,练的却是红莲魔教的镇教神功,而且火候比他们圣女还要深……” 陈然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 这也算是一种奇妙的黑色幽默了。 整理好衣服,陈然提著饭桶,像往常一样前往乙字號。 幽暗的甬道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来到李洛的牢房前,陈然熟练地打开下方的铁闸,將一碗发餿的牢饭和一碟咸菜推了进去。 “吃饭。”陈然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波澜。 他转身就要走。 “小子。” 一个犹如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音,突然在安静的牢房里响起。 陈然脚步一顿。 几天了,这是李洛第一次主动开口。 陈然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等待下文。 “这几天,一直是你负责给我送饭。”李洛盘腿坐在阴影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陈然的背影,“你这小狱卒,倒是沉得住气。別人见到我这副模样,不是嚇得发抖,就是想方设法地套我的话去领赏。你却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陈然转过身,隔著精钢柵栏看著李洛。 “我是狱卒,你是犯人。我的任务是保证你別饿死,仅此而已。”陈然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他一眼就看穿了李洛的把戏。 这老怪物被关了几天,上面没人来审,下面没人来问。这种未知的冷处理,反倒让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现在开口,无非是想从他这个“送饭的”嘴里,探探外面的风声,顺便摸摸他的底。 “呵呵……狱卒?” 李洛乾笑两声,扯动了穿透琵琶骨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小子,你到底是谁的人?镇魔司?还是皇宫里的那些老阉狗?” 陈然看著李洛, 他根本不接茬。 “爱吃不吃。” 陈然丟下这四个字,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去。 不是他怕了,而是他觉得现在跟李洛废话,没有任何意义。 这老怪物是个將死之人。 朝廷既然把他抓进来,就不可能让他活著出去。 那个隱藏在《琉璃金身功》背后的庞然大物,也绝对不会允许他泄露秘密。 对付这种老狐狸,就得比他更有耐心。 “也不知道同样都是修炼琉璃金身功,会不会有什么不同。”陈然在心里盘算著。 等他把参与度慢慢刷上去,这老怪物身上所有的秘密、功法,甚至那些见不得光的因果,都会自动落入他的手里。 …… 陈然一路走出天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成的红莲业火在体內缓缓流转,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他推开了宅院的大门,朝著里面走进入了一间房舍。 屋內没点灯,一片昏暗。 但就在他进门的瞬间,陈然的目光却瞬间凝住了。 不远处的床榻上,一个绝美女子正闭目凝神,似乎在运转功法,身上那些原本闪烁著金光的镇煞阵纹,边缘处已经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陈然眉头一挑。 数天时间,失去后续供给力量的阵纹已经逐渐支撑不住了。 江梦璃很快便能突破那层封印了。 第70章 衝破封印,京城夜游! 江梦璃靠在床榻边上,胸口微微起伏。 她手腕和脖颈上的金光阵纹已经极为黯淡,甚至隱隱裂开了几道缝隙。 一股微弱的赤色真气,正在她体內缓慢游走。 陈然走到桌边,拿起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江梦璃忽然抬起头,看著他。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今天事不对,便提前交接了 ,看样子你快要衝破封印了……” 陈然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一幕。 江梦璃轻轻摇头,低笑道: “看你是怕我解开封印后提前跑了吧……” 这几日来,她也没有閒著,一直在努力寻求衝破封印的机会。 可那凝聚出的血种太过於惊人,江梦璃估算了一下,就算自己恢復到全盛状態。 也几乎解除不了那道限制,也就是说现在的生杀大权其实还在对面手中。 江梦璃索性不思考这些,而是放到了解除封印后的自由身上。 “等老娘我恢復完实力,最起码也要这小子知道什么叫做……” 还没等她说话,陈然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隨意地在她肩膀和心口处点了几下。 指尖一触即收。 一股劲力顺著她的体內,按照特定的运转路线前行。 江梦璃闷哼一声。 咔嚓。 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在屋內响起。 困扰她多日的最后几道核心阵纹,如同琉璃般彻底崩碎,化作点点光斑散落在地,隨后消失不见。 久违的真气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开始贪婪的吸收真气,內力在体內不停流转。 江梦璃僵在原地。 镇魔司司首亲自布下的锁龙阵,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破了。 本来最少还需要几天时间的才能解开的封印,眼下一个呼吸间就消失不见。 江梦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涩的手腕。赤色的真气在她掌心隱隱跳动。 她看向陈然的背影,眼神里除了震惊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男人,既然能如此轻易地解开封印,那他之前面对自己的试探、挑衅,甚至故意撩拨时,为什么一直无动於衷? 不是他木訥,而是他根本没把她那些手段当回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梦璃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天牢狱卒。”陈然放下水杯,语气平淡。 视线看向远处的空气,一道面板在眼前浮现。 他心里其实也在琢磨。 刚才顺手帮她解开封印,一方面是看阵纹快碎了,另一方面也是想试试自己对这种高级封印的干预能力。 结果发现,帮囚犯解封,似乎並没有引来什么反噬。金手指的判定机制,比他想像的还要宽泛。 “一个能隨手破掉锁龙阵的狱卒?”江梦璃往前走了一步,咬了咬牙,“以你的本事,天下大可去得。为什么要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当个差役?” 陈然转过身,靠著桌沿看她。 “外面有天牢安全吗?” 江梦璃一怔,隨即冷笑:“大魏龙脉已经衰竭,气数將尽。 这座王朝就是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你留在船上,等水淹过来的时候,难道还能独善其身?” 她盯著陈然的眼睛,魅功自动施展:“加入我圣教。这天下,很快就要换主人了。” 陈然笑了笑。 “我对谁当皇帝没兴趣。”他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我只是个普通人,能吃饱穿暖、平平安安活到老就行了。造反这种掉脑袋的活,你还是找別人吧。” 江梦璃看著他,没再说话。 两人之间的道根本不同。一个盯著天下大势,一个只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陈然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走吧。” 江梦璃皱眉:“去哪?” “带你出去透透气。”陈然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乾净的常服,“这两天京城戒严鬆了点,只要不惹事,没人会查。你总不能一直穿著这身衣服待在我屋里。” 半个时辰后。 两人走出了陈然所在的街道。 天色刚刚擦黑,长街上依旧热闹非凡。 酒楼的幌子在夜风中摇摆,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马车从青石板路上碾过,留下一阵咕嚕嚕的声响。 空气里混杂著胭脂、烤肉和酒糟的味道。 久违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陈然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在人群中。这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江梦璃戴著面纱,遮住了大半容貌,安静地跟在陈然身后。 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她的脚步放慢了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停在了一家成衣铺前。 陈然带头走了进去。铺子里掛满了各色布料和成衣,掌柜正笑吟吟地迎上来。 “给她挑两身衣服。”陈然指了指江梦璃,“要寻常人家的款式,別太招摇。” 掌柜上下打量了一番,立刻拿出了几套水红色和月白色的裙衫。 “客官这你可就找对人了,我们这里可专门是做这个的……” 一炷香后。 江梦璃从试衣的隔间里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浅青色袖口。满头青丝被一根玉簪简单挽起。脱下囚服,少了以往那股生杀予夺的锋芒,多出了几分温婉的闺阁气质。 江梦璃站在铜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有些出神。 陈然站在旁边看了几眼。 “还行。”他点点头,“看著像个良家女子了。” 旁边的掌柜笑吟吟道:“客官,可不是吗,您夫人穿什么都好看。” 就算江梦璃戴著面纱看不清容貌,可光凭身段与气质就能看出绝对是个美人。 陈然笑著摆了摆手,又让掌柜一併取了几件衣裳。 “客官,您夫人是我经营这么久来最好看的了。” 为首的掌柜见到陈然又要购买,脸色笑容更盛。 听到夫人一词,江梦璃身躯一僵。 她愣在原地,最后缓缓偏过头,冷冷地瞥了陈然一眼。 她现在虽然身份变换,但那股骨子里透出的矜贵气,根本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也不怪对面掌柜能认错。 陈然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掏出一角碎银子丟在柜檯上。 “结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成衣铺。 刚迈出店铺门槛,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穿著一身素雅的长裙,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她身边跟著几个身材魁梧的护卫。 周围的平民百姓们纷纷避让,这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他们可不愿靠近。 两边人错身而过。 陈然神色如常,脚步没停。 那女子走出两步,忽然停下了。 她快走两步,拦在了陈然面前。 第71章 街头重逢,旧恩再见 苏青禾看著眼前的男子,男人身材匀称,长发束起,好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如果只是一眼扫过去,也只会觉得是个长得还算俊俏的青年,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身上那股莫名的平静。 苏青禾美眸凝视许久,似乎是確认了什么,惊喜开口: “原来是你!” 夜风拂过长街,捲起几片落叶。 周遭的喧闹声在这声惊呼后,瞬间剥离。 周围的路人目光也锁定过来,好奇地看著这两人,好奇这富家小姐与前面那位男子到底是何关係? 苏青禾一向性子清冷,即便泰山崩於前也能端坐如常。 但此刻,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了明亮的波澜。 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眼前的男人。 陈然停下脚步。 他看著眼前这个容貌清丽的女子,脑海中迅速闪过五岳山外围那个被劫杀的车队。 苏青禾,盛海才女,文心堂年轻一辈中的大师姐,才华惊人…… 无数信息自脑海当中自动浮现。 没有想到只是隨意在京城閒逛,居然就碰上了她,而且好像还认出了自己。 “姑娘认错人了。”陈然语气平淡。 他將手重新揣回袖子里,转身准备带著江梦璃绕开。 “我不会认错。”苏青禾没有让步,直接跨前一步挡住去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那日山间,公子虽然戴著斗笠,未能一睹真容。”她语气极其篤定,“但这身形,还有气息,青禾绝不会记错。” 她修儒道,养浩然之气,感知远超常人。寻常武夫身上多是悍勇嗜血之气,而那天遇到陈然身上那气息则极为独特,他的身上有一股异常熟悉的感觉。 所以再次相遇,仅仅是擦肩而过,她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陈然沉默。 这是什么……狗鼻子吗? 修儒道的文人,居然能光凭气息就锁定自己? 还是说是眼前这女子不一般,陈然暗暗打量起眼前的姑娘。 他不想惹麻烦。在这风云变幻的京城,和文心堂的得意门生扯上关係,等於主动往旋涡里跳。 但对方既然如此篤定,再否认反而显得心虚。 苏青禾见他不语,便当他是默认。 她后退半步,双手交叠於腹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为端正严谨的古礼: “那日若非公子仗义出手,青禾与隨行上下几十口人,早已命丧黄泉。 救命之恩,青禾一直铭记於心,未敢有片刻忘怀。” 陈然侧身,避开了半个身位,没受她这个全礼。 “顺手而已。”他目光扫过长街上来往的行人,眼见眾人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这里,他语气毫淡淡道: “姑娘不必掛怀,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苏青禾直起身。此时,她的目光自然落在了陈然身后的江梦璃身上。 江梦璃戴著面纱,大半张脸藏在薄纱里。月白色的长裙隨风微微飘动。 即便刻意收敛了气息,那股清冷与的特质,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嘈杂的市井格格不入。 苏青禾心中微动。 看不清脸,但绝不是寻常女子。 那身段,那站姿,也绝对不是一般女子。 她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朝江梦璃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江梦璃冷眼看著这一幕,一双美眸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书卷气的女子,冷哼一声: “儒家的修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咳。 陈然轻咳一声,打断了这不妙的气氛。 这红莲魔女好似对这些修儒道的修士態度都不是很好。 就连当初自己刚修炼心法后,也被她察觉到了不对,更別说苏青禾了,身上的浩然之气恐怕是自己的数百倍。 江梦璃撇撇嘴,隨后她移开视线,看向街道另一头的卖糖葫芦小贩。 “公子……”苏青禾收回目光,刚想再开口挽留。 这时护在苏青禾身旁的护卫才反应过来,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才女居然径直脱离了队伍。 “小姐,当心!” 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生硬地打断了苏青禾的话。 苏家护卫队伍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穿著深青色的劲装,肩后压著一件黑色短坎肩,行走间透著一股浓烈的军伍煞气。 灯火映照下,他眉尾处一道暗红色的旧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刘忠。 五岳山截杀事件后,文心堂发现很多护卫竟然是內鬼,才导致了信息泄露。 於是便花重金从边关退下来的百战老卒中招募了这批精锐,由他担任护卫头领。 所以整个护卫团队,可以说是大清洗了一遍,也自然不认识眼前之人是谁。 他大步跨出,身形如同一堵厚实的石墙,直接挡在了苏青禾身前。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陈然。 “阁下是什么人?”刘忠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拇指微微发力,“咔”的一声轻响,刀格被顶开,露出一线森寒的刀光。 最近京城局势紧张,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文心堂的弟子更是成了不少人眼中的肥肉,想要藉机做文章。 苏青禾身份特殊,不仅是苏家的大小姐,更深得文心堂大儒的看重。 刘忠绝不允许任何来歷不明的人靠近。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出现得太巧了。 多年的边关廝杀经验,让刘忠选择了最警惕的姿態。 陈然瞥了他一眼,没理会。 一个七品武者,底子打得很扎实,是个见过血的硬茬。但也仅此而已。 刘忠见此眼神更冷。他往前逼近半步,沉声道: “我家小姐千金之躯,阁下若是识相,最好报上名来,否则,別怪刘某得罪!” 话音刚落,几个苏家护卫同时按住了刀柄,隱隱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避让,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空出了一块。 “刘忠!” 苏青禾脸色一沉,厉声喝断。 她快步绕过刘忠,直接挡在陈然面前,转头怒视著自己的护卫头领:“退下!谁允许你对公子无礼的?” 刘忠眉头紧锁,手依然按在刀柄上。他看著苏青禾,语气焦急却异常坚定: “小姐,此人来歷不明,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怕包藏祸心!属下职责所在,必须弄清楚他的底细,以免重蹈五岳山的覆辙……” “我说了,退下!”苏青禾的声音再次拔高。 刘忠咬了咬牙。 他缓缓凝视了陈然一眼,最终鬆开刀柄。“哐当”一声,长刀入鞘。他低头退回护卫队伍中。 “属下知罪。”他闷声说道。 苏青禾整理了一下衣袖,挺直腰背,转身面向陈然。 脸上慍怒尽褪,换上一副真诚而歉疚的神色。 “手下人不懂规矩,常年在外廝杀,粗鄙惯了。衝撞了公子,青禾代他向您赔个不是,还望海涵。”她再次微微欠身。 陈然隨意地点了点头。 “无妨。” 他根本没把一个护卫的敌意放在心上,更何况对方本就是尽职尽责而已。 “公子今日既然在京城,不知可否赏脸,让青禾做个东?”苏青禾看著陈然,语气极为诚恳。 眼见聚拢的路人越来越多,这里显然不是一个適合交谈的地方。 “好。”陈然收回目光,点头答应。 苏青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我知道一个茶楼,那地方清净,我们去那里说。”苏青禾抬手指向前方。 第72章 同修一脉,神功秘闻 两人来到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老茶楼。 这茶楼没有掛招牌,只有一桿褪了色的酒幌子在风中打著转。 门脸不大, 踩著略显破旧、发出“吱呀”抗议声的木楼梯,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临窗的雅座。 这里避开了主街的喧囂,倒是难得的清净。 陈然隨意坐下。 江梦璃站在他身侧后方,一言不发,面容隱藏在阴影中。 一袭月白长裙即使不沾风尘,在这烟火气浓重的茶楼里也显得格格不入。 苏青禾在陈然对面落座。 护卫头领刘忠没有跟上来,而是带著几个精锐的手下,守在他们边缘。 窗外,京城万家灯火闪烁。 街巷间隱约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一墙之隔,將外面的喧闹尽数挡住。 楼內安静得出奇。 只有紫砂壶里水沸腾的咕嚕声,以及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陈然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夜色,又收回目光,双手拢在袖子里,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 他不说话,苏青禾便也静静坐著。 她身姿笔挺,双手自然交叠於膝上,只用一双清透的眸子,安静而细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比起五岳山那日气势可怖的神秘人,眼前的男子显得过於“普通”了些。 不过身上那副气质,倒是能看出来绝对远超常人。 “苏小姐,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小店坐坐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热络,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茶楼老板是个髮丝花白的乾瘦老头,背有些微驼,亲自端著一个缺了角的黑漆木盘,上面稳稳噹噹地放著一壶热茶和两碟精致的点心。 他满脸堆笑,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倒茶的手却极稳。 手腕一压,澄黄色的茶汤拉出一条细细的水线,精准地落入杯中,没有溅出半滴。 “孙老,最近家里事多,脱不开身。”苏青禾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没有半点世家大小姐的架子。 “唉,苏小姐这是忙正事。不过多亏了您平日里常来照应。” 孙老嘆了口气,把茶点小心翼翼地摆好。 他一边擦著手,一边感激地絮叨:“要不然,就凭小老儿这间破茶楼,在这寸土寸金、鱼龙混杂的地界,哪还撑得下去。 您慢用,这茶是刚到的新茶,有事隨时叫我。” “有劳孙老。”苏青禾点头致谢。 孙老笑著退了下去,临走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二楼的隔扇门。 陈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普通的粗茶,但炒制的手法很地道,火候掌握得极好,入喉虽然有些苦涩,但回甘悠长。 “还没请教恩公尊姓大名?”苏青禾看著陈然放下茶杯,这才轻声开口,语气郑重。 “陈然。” “陈公子。”苏青禾微微前倾身子,“其实那日五岳山一別,青禾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陈然语气平淡。 “公子修炼的,究竟是哪一脉的儒家功法?”苏青禾语气篤定。 “那日公子虽然出手狠辣,但气息爆发的瞬间,却中正平和,纯正浩大,否则青禾绝不可能对那股气息记忆犹新。” 她自幼熟读圣贤书,修养浩然正气,对同源的气息最为敏感。 陈然神色平静,似乎並不意外她能看出来。 在这位被称为“盛海才女”的文心堂得意门生面前,藏著掖著反而落了下乘。 “《浩然静心诀》。”他没有隱瞒,直接报出了名字。 这一门功法他专门了解过,並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凡是在朝廷的任职的官员都可以修炼。 儒家修身养性对於战力增幅没有那么大,所以朝廷也不在意这些儒家功法流传出去。 毕竟那股浩然之气,还要依靠朝廷才能做到。 这五个字一出,苏青禾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杯中茶水剧烈晃动,险些洒在裙摆上。 “公子也修《浩然静心诀》?”苏青禾声音都微微拔高了几分。 怪不得自己对其气息那么敏感。 同修一脉,这在儒门中,便算是同源而出的同门之谊了。 陈然看著她欣喜的神情,目光微微闪烁。 他在天牢里得来的功法,自然不可能跟苏家有什么现实中的传承关係。 但这功法的出处,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苏远山,是你什么人?”陈然放下茶杯,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忽然开口问道。 苏青禾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隔扇门,身子微微后仰。 “陈公子认识远山公?”她手指微微收紧,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过。”陈然不置可否,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就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苏青禾沉默了片刻。 她紧紧抿著嘴唇,眼神复杂地看著陈然。 “那是我们苏家曾经极厉害的一位长辈。”良久她才轻声说道。 “官拜御史中丞,曾是朝堂上一言九鼎的人物。只是后来……后来家里逢了巨变,长辈们只说他失踪了,从此族谱除名,再没人敢提他的名字。 我辈小字辈,也只在旧书札的夹缝里,偶然见过这三个字。” 陈然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点到即止。 他已经確定,苏青禾和天牢丙字號那位老御史,確实是同族。 而那位老御史当年入狱的原因,牵扯的官场风波,似乎比他最初设想的还要深邃恐怖。 陈然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最近京城似乎不太平,天天听人念叨,到处都在传有什么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绝世神功出世。” 苏青禾听罢,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陈公子也听说了?”她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恢復了那副世家女子的从容, “不过是些市井流言罢了,当不得真。” “哦?此话怎讲?”陈然装作来了兴致。 “若是真有那种能让人直接破境、一步登天的神功,早就被朝廷镇魔司收入囊中了。 我们只是帮助朝廷破译而已,算不上什么关键人物。” 苏青禾放下茶杯,目光清明,看得很通透。 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茶过三巡。 陈然正准备起身告辞。 “砰——!” 就在他刚要再开口之际,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声音之大,震得二楼的木地板都跟著狠狠颤动了一下。 一整张厚实的实木桌子,被人粗暴地一脚踹翻在地,砸得四分五裂。 紧接著,便是茶碗摔碎的脆响,椅子倒地的碰撞声。 “老东西,不长眼是吧!大爷的衣服你也敢泼水?!”一个囂张至极的粗獷男声从楼下炸开。 第73章 恶客登门 “砰——!” 原本安静祥和的茶楼,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声音扰乱。 陈然端坐在原位,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茶杯边缘。 一股无形波动顺著他的身体,朝外扩散开来。 【天网】 这门妖族天赋一经使用,周围百丈的一切,都好似透明化了一样。 陈然闭著双目,缓缓扭头看向地板,只见数个白色透明人影出现在脑海当中。 看戏的茶客,闹事的混混,杂乱的现场…… 所有事物都在他脑海当中浮现。 这便是妖族天赋神通的恐怖之处,光是这一手段就能堪比顶尖武学,而这也只是一个辅助天赋而已。 更不用说那些大妖的神通了…… 陈然微微感知了一下。 “不是高手,只是几个普通武者而已。” 在確认了楼下闹事之人实力后,陈然关闭了天网。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做到时时刻刻开著【天网】,那样的消耗就太大了。 …… 苏青禾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去。 一楼大堂,已经是一片狼藉。 几个穿著短打、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堵在门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许魁身上那件酱褐色的短褂紧紧绷在身上,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胸前的横肉一抖一抖的,透著一股子蛮横的凶悍。 他脚下,是一张被踹得散架的桌子,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许爷,许爷您消消气!” 茶楼老板孙老跌坐在地上,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茶水,连滚带爬地凑上前,苦著脸哀求道: “小老儿真不是故意的,是您刚才进门太急,撞翻了茶盘……” “放你娘的屁!” 许魁眼睛一瞪,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孙老乾瘦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柜檯上,半天没爬起来。 “老东西,还敢顶嘴?”许魁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 “大爷我今天就是来收保护费的!少废话,这个月的例钱,十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十两?!”孙老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声音都在发抖, “许爷,您上个月才收过五两,怎么这个月就涨到十两了?小老儿这破茶楼,一个月也赚不到十两银子啊!” “那是上个月的价!” 站在许魁旁边的一个瘦猴般的汉子阴惻惻地开了口。 韩九平穿著一件墨蓝短衫,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透著一股子精明和阴毒。 “孙老头,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这京城是什么世道?到处都是江湖人,乱得很! 我们帮兄弟天天在街上巡逻,保护你们这些街坊邻居的平安,多收点辛苦费怎么了?” 韩九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没钱?没钱就拿这茶楼抵债!”韩九平眼神阴狠。 许魁扫视周围,视线不断在周围食客上扫过,试图寻找某人。 二楼楼梯口,苏青禾听到这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清冷的声音在大堂內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如此强取豪夺,还有没有王法了?” 许魁和韩九平闻声抬头。 当他们看清苏青禾的容貌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苏青禾今日穿著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未施粉黛,却难掩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饱读诗书的清冷与高贵,在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茶楼里,简直如同鹤立鸡群。 许魁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著苏青禾,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九平,是这人不?” “就是这人!” 韩九平仔细看了看,確认了此人样貌。 “哟,这破茶楼里,竟然还藏著这么个天仙似的美人儿?” 许魁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 “小娘子,你是这老东西的什么人?怎么,想替他出头?” 韩九平那双三角眼也在苏青禾身上来回打量。 他凑到许魁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许魁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猥琐。 “孙老的钱,我替他出了。” 苏青禾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钱袋,冷冷地说道:“十两银子是吧?拿了钱,马上滚!”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里是京城,鱼龙混杂,这些地痞流氓虽然上不了台面,但背后往往都有帮派势力撑腰。 若是真动起手来,孙老这茶楼以后怕是永无寧日了。 破財消灾,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十两?” 韩九平突然怪笑一声,阴惻惻地说道:“小娘子,你听错了。刚才那是对孙老头的价。 既然你这位大美人愿意替他出头,那这价钱,可就得变变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苏青禾面前晃了晃。 “五十两!” “你!”苏青禾脸色一变。“你们这是坐地起价,敲诈勒索!” “就是敲诈你,怎么著?”许魁上前一步,满脸横肉抖动著。 “小娘子,五十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要是拿不出来……” 他嘿嘿淫笑两声:“要是拿不出来,你陪大爷我玩一天,这笔帐,大爷我就替你免了! 怎么样?大爷我保证让你……” “放肆!”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一直守在楼梯口的护卫头领刘忠,此刻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 “鏘——!” 森寒的刀光在昏暗的大堂內闪过,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许魁和韩九平。 刘忠是苏家精锐护卫,虽然只是个七品武夫,但那是真正在刀口上舔过血的狠角色。 这一拔刀,那股子铁血杀伐的气势,顿时让许魁等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许魁色厉內荏地吼道,“我告诉你,我们可是飞熊帮的人! 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飞熊帮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飞熊帮算个什么东西!”刘忠怒目圆睁,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要上前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泼皮砍翻。 “刘忠,住手!” 苏青禾却突然开口,声音严厉。 刘忠也意识到了,脸色微变。 在京城隨意动手可是重罪, 尤其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让对文心堂不轨的人得知此事,流传出当代文心堂的大师姐隨意动手的消息可就糟了。 “哟呵,还带了护卫啊?”许魁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强装镇定地说道, “怎么,不敢动手?不敢动手就乖乖给钱,没钱就乖乖跟大爷走,在这京城地界上,还没人敢欠我们的钱!” 他看准了苏青禾不敢把事情闹大,气焰越发囂张,直接迈步走上了楼梯。 “许爷!许爷您消消气。”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孙老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猛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衝到楼梯口,一把抱住了许魁的大腿。 “许爷,钱我给,我给!”孙老老泪纵横, 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颤抖著手解开。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堆铜板,加起来顶多也就二三两。 “这是小老儿全部的家当了,都给您!求您高抬贵手,別为难这位小姐,她是好人啊!”孙老苦苦哀求著。 “滚开!” 许魁看都没看那些碎银子一眼,一脚將孙老踢开。 “这点破钱打发叫花子呢?!”许魁骂骂咧咧地说道,“大爷我今天不仅要钱,还要人!” 他大步走上二楼,目光越过苏青禾,看向了雅座內部。 这一看,他的眼睛顿时直了。 在雅座的阴影处,静静地站著一个戴著面纱的白衣女子。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曼妙的身姿,那清冷如月的气质,却比苏青禾还要惹眼几分。 尤其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神秘感,更是勾得人心痒难耐。 “嘖嘖嘖,今天真他娘的是走了桃花运了。”许魁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想到这破地方,竟然还藏著两个极品!” 他指著江梦璃,肆无忌惮地大笑道:“那个戴面纱小娘皮,也给大爷我过来。 让大爷我好好瞧瞧!大爷我今晚就让你们姐妹俩一起伺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 雅座內,一直闭目养神的陈然,终於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將茶杯慢慢地、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篤。”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楼梯口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听说你们是飞熊帮的人?” 第74章 你在威胁我? 此话一出,许魁愣住了。 他停下正欲迈上二楼的脚步,粗壮的脖颈僵硬地转动,仔细打量起这个敢在自己面前出头的年轻人。 雅座光线略暗,但依旧能看清陈然的模样。 那人穿著一身白衣锦服。 衣料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的蜀锦苏绣,但也极为考究,裁剪得体,一尘不染。 他端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秀,气质出尘。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会在市井茶楼里的底层人物。 “哪来的黄口小儿,敢管你许爷爷的閒事?飞熊帮的大名你都没听过!”许魁冷哼一声,两道粗眉猛地倒竖起来,脸上的横肉也跟著狠狠抖了抖。 他心里虽然泛起了一丝嘀咕,但很快就被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习惯给压了下去。 在京城外城这片地界混了这么久,许魁什么人没见过? 这里地处京城外界,也不繁华,別说是权贵了,就连商贾都很少了,这里只有一些做小生意的平民们。 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人物来这里审查,这也是他们飞熊帮能在这里这么肆意猖狂的原因。 不过他还是將注意力放在陈然身上,仔细打量了过后,见到他身旁连个像样的隨从也没有。 也跟那些之前帮里警告的权贵家族没有半分相符。 他这才鬆了一口气,嗤笑一声。 “哪里来的公子哥,不知道这里是京城吗?” 很显然他把陈然当成了某个小地方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哥。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平时在乡下还能横行霸道,被家丁丫鬟伺候得舒舒服服。 可到了外面还以为四海之內皆他爹,看见什么不平事都想插一脚。 对付这种少爷羔子,只要稍微嚇唬两句,保准尿裤子。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家里应该不差钱。”许魁满脸戾气,恶狠狠地威胁道, “既然你想替这小娘皮出头,充英雄救美的好汉,那就连她的份一起交了! 一百两雪花银,少一个子儿,大爷我今天不仅要砸了这茶楼,还要把你身后那个小娘子一起押走抵债!” 说到最后,许魁身后的几个地痞流氓纷纷附和著发出阵阵下流的鬨笑声。 站在一旁的韩九平更是阴阳怪气地拱火:“许爷说得对,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 等会儿要是拿不出银子,就把他的腿打断,扔到城外的乱葬岗餵野狗!” 闻言此话,身后的江梦璃眸光微沉,面若寒霜。 身上流转的內力缓缓流转至手心,一股诡异的红芒若隱若现。 她是何人? 红莲魔教的圣女,何等受过如此调侃,如果放在平日,对面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可现在……她目光停在陈然身上,手中动作缓缓消散。 “算了,若是出手京城恐怕就待不下去,这小子肯定也隱瞒不了了……” 陈然也察觉到身后动静,他缓缓摆了摆手,暂时压下江梦璃。 他思考起了这飞熊帮的记忆。 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他不说对这京城內部有多了解,但大大小小帮派也都听闻过。 这飞熊帮也是其中之一,盘踞在城南一角,並不是一个很强的势力,要不然也不可能蜗居於这京城的外围,连核心地带都没有进入。 许魁见对面没有说话,觉得眼前之人或许也是忌惮身后帮派,哈哈大笑道: “你也不打听打听,城南这一边,平日里是受谁罩著的。” 陈然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平静开口:“银子我確实没有,不过倒是有几件礼物可以送给你们。” “礼物?什么礼物?” 许魁脸色好转了不少,如果对面能赔偿珍贵的首饰之类,也完全值回价格。 可他却忽然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 只见眼前的锦衣青年嘴角勾起,抬起右手,手掌隨意地地在桌面上一拍。 啪! 桌面上摆放著的三五个粗瓷茶盏和一把提梁茶壶,却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巨力衝击,猛地被震起,弹到了半空中! 下一秒。 “哧啦——!” 一阵刺耳的破风声骤然响起,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了。 那些茶盏和茶壶,化作几道模糊的残影。 速度快若奔雷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强行切开血肉、骨骼断裂的沉闷声响传来。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茶楼的屋顶。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许魁和韩九平齐齐发出一声犹如杀猪般的惨嚎。 他们的身躯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斤重锤迎面击中,双脚瞬间离地,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 两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在了一楼大堂的青石板上,一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撞翻了无数桌椅板凳。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瞬间染红了地面。 大堂內,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两人的惨状。 不仅是他们两人,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飞熊帮帮眾,也都没能倖免。 有的被飞溅的茶水烫得满地打滚,有的被碎裂的瓷片划破了脸颊和手臂,哀嚎声连成一片。 茶楼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茶客都呆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谁都没有想到这人居然会暴起动手。 就连躲在柜檯后面瑟瑟发抖的茶楼老板孙老,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满眼不可置信。 隨手一拍桌子,几只普通的茶盏就能凌空飞起,洞穿人手?! 这种手段,此人绝对是一名入了品的武者! …… 许魁疼得满头大汗,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死死地用左手握住鲜血淋漓的右手,试图减缓血液的流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自己的一只手就废了! 可见那个锦衣青年隨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掌,缓缓轻笑道; “各位,不知道这份礼物可还行?” 许魁受到疼痛刺激,脸色狰狞: “你……你敢伤我们?!” “小子,你摊上大事了,你死定了!” “哦?是吗。” 陈然终於缓缓站起了身。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月白常服的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走到楼梯口,顺著木製阶梯,一步步走下。 “噠、噠、噠……” 靴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很轻,节奏平缓。 陈然走到大堂中央,在距离许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在地上翻滚、血流满地的地痞流氓们。 “你是在威胁我?” 陈然薄唇轻启,声音更冷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都跟著骤降了十几度,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许魁嚇得浑身一个激灵,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去,双腿乱蹬。 “你……你想干什么?你別过来!”许魁的声音都在打颤。 “我警告你,这里是京城! 天子脚下,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要是敢乱来,六扇门的官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到“官爷”两个字,陈然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想笑。 一个混黑帮的地痞流氓,打不过了,竟然搬出朝廷的律法来当挡箭牌。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这时,这里的骚动也终於引来了看客。 茶楼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伴隨而来的,是整齐划一的甲片碰撞声,以及腰刀摩擦刀鞘的冷厉声响。 “哐当!” 茶楼本就破烂不堪的木製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两扇门板轰然倒塌。 一队穿著暗红色官服、腰挎制式佩刀的捕快,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捕头,他目光如电,环视到大堂內血腥狼藉的场面,脸色微变: 他猛地按住腰间刀柄,厉声暴喝。 “何人敢在京城闹事?!” 第75章 镇魔司令,满楼皆静!(3.5k) 领头的捕头身材魁梧,一双眼睛透著常年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练就的精明。 他叫肖文若,在这京城外城当了十几年差,隶属於六扇门麾下的巡城司,也算是捕快之一,负责看管外城的安全。 混了这么多年,外城这三教九流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今天他本在隔壁两条街外巡视,听到底下人来报,说这边茶楼有人在砸场子,还动了傢伙。 大堂內一片狼藉。 肖文若目光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肖捕头!您可算来了!” 原本躺在地上疼得直哆嗦的许魁,一看到那身官服,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 他顾不上手掌被茶盏洞穿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他嚎啕大哭起来:“肖捕头,有人当街行凶! 您看看,您看看把我这手给废的,这简直是不把大魏律法放在眼里,不把巡城司的各位官爷放在眼里啊!” 这许魁倒也聪明,三言两语就把一顶藐视王法的大帽子扣了过去。 肖文若看清了许魁的那张脸,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这个泼皮。 飞熊帮战堂一位堂主的亲弟弟,平日里仗著他大哥的势力,在外城这片地界横行霸道,收保护费、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 但没办法,人家背后有靠山。 逢年过节,飞熊帮给巡城司衙门送的孝敬银子也从来没断过。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肖文若平时碰到许魁惹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就过去了。 今天这情况,不用问肖文若也知道,肯定又是许魁这帮人在这儿敲诈勒索,结果踢到了铁板。 能在外城混出头的,哪有傻子。 肖文若顺著许魁的目光抬头看去,立刻注意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的那个年轻人。 一身考究的月白色常服,纤尘不染。 面对巡城司的官差,神色平静如水。 麻烦了。肖文若心里暗暗叫苦。 这年轻人若不是非富即贵,那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如果是前者还好,但若是后者。 肖文若悄悄看了一眼身后跟著的手下,他们这些刚入品的武者,真要打起来恐怕会先失了性命。 肖文诺沉思了片刻,还是快步走上前去。 …… 二楼雅座。 苏青禾看著衝进来的巡城司捕快,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大魏朝廷对民间武者管控极严,平民武夫胆敢在天子脚下重伤他人,一旦被官府拿住,轻则关入牢房,重则直接打入死牢。 巡城司的这帮人,平时跟那些帮派分子本就沆瀣一气,现在许魁恶人先告状,局面简直糟糕透顶。 陈公子也是为了护她才出手的,她绝不能看著对方被巡城司带走。 苏青禾心思电转,已经在脑海中盘算著,这次恐怕得亮出自己文心堂的身份,先把人保下来再说。 大不了回去被老师责骂一顿,花些银两去京兆尹衙门上下打点一番。 苏青禾正欲开口,却发现陈然对自己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情况,莫不是怕牵连於我?” 她以为陈然是怕自己开口,引的最近文心堂风气更加不好。 却不知,陈然只是不愿暴露两人之间的关係而已。 若是让外人得知了,自己与文心堂的才女有关係,那恐怕会更麻烦。 …… 就在这时,大堂里的许魁见肖文若行动,立刻又囂张地叫嚷起来。 “你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许魁咬牙切齿,满脸怨毒地盯著二楼的青年, “会打有什么用?在京城,讲的是势力,是背景!” 他转头看向肖文若,恶狠狠地说道:“肖捕头,快把他抓回大牢!” 陈然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摇头。 “目光短浅,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本来轮休出来喝个茶,非要遇到这种扫兴的事。 陈然没有理会许魁那如同败犬般的狂吠,目光看向楼下的捕快们。 “这位兄弟,如果你没有合適的理由,恐怕得跟我走一趟衙门了。” 肖文若斟酌著用词,语气倒也还算客气。 陈然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飞熊帮好大的官威,蜷缩於外城之间,竟然顛倒黑白……” 听闻此话,肖文若面色微变。 他隱隱察觉到了特殊的气氛,这句话可有些不对劲了。 话音落下,只见那青年隨手从腰间摘下一块腰牌,轻飘飘地扔了下去。 “啪。” 腰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肖文若的脚边。 肖文若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猛地僵在原地。 那是一块暗金色的令牌,通体由寒铁打造,边缘雕刻著繁复诡异的纹路。 而在令牌的正中央,赫然印著一个透著森然杀气的大字。 魔! 镇魔司! 肖文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头皮都快炸开了。 这三个字,在外城代表著什么? 別说是飞熊帮的一个堂主,就算是他们帮主亲至,在镇魔司的人面前也得老老实实地跪著回话。 他们这个外城的巡城司,虽然叫著好听,但说到底也就是六扇门麾下负责看守偏远地带的小队而已。 在镇魔司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冷汗,瞬间浸透了肖文若的后背。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飞熊帮的人情世故。肖文若膝盖猛地一软,厚重的官服下摆砸在血水里,双手颤抖著將令牌捧过头顶。 “卑职巡城司捕头肖文若,不知大人在此办案,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肖文若的声音嘶哑,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那一队巡城司捕快,虽然不明所以。 但看到自家老大都跪了,哪里还敢站著,顿时只听得一阵甲片碰撞声,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大堂內,死寂。 许魁整个人都懵了。 他脸上那囂张怨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肖文若,又看了看二楼那个依然风轻云淡的年轻人,大脑直接宕机了。 “肖、肖捕头,你这是干什么?他当街行凶,你……” “闭嘴!” 许魁的话还没说完,肖文若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扇在许魁的脸上。 “啪!” 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许魁本就受了重伤,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瞎了你的狗眼,连镇魔司的大人你也敢衝撞,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肖文若破口大骂,恨不得直接拔刀把这个惹祸精给活劈了。 飞熊帮?去他娘的飞熊帮! 今天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这王八蛋! “来人,把这群衝撞大人、寻衅滋事的地痞全部拿下!戴上重枷,直接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隨著肖文若一声令下,原本还有些发愣的捕快们一拥而上,扑了过去。 “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直到此刻,许魁等人才终於意识到自己到底踢到了怎样一块恐怖的铁板。 镇魔司的成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捕快们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连拖带拽,就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把这群还在哀嚎的泼皮无赖拖出了茶楼。 陈然静静看著这一幕,语气毫无波澜。 “按大魏律法,关入天牢吧。” 只轻飘飘的一句话。 但在肖文若听来,简直如奉纶音。 “卑职遵命!大人放心,这等不开眼的宵小,卑职定当严加看管。” 肖文若恭敬开口,双手將那块暗金令牌恭敬地举过头顶。 陈然缓缓走下,接过递过来的腰牌。 “退下吧。” “卑职告退!”肖文若如蒙大赦,一挥手,带著手下以比来时快了一倍的速度,火速退出了茶楼,连地上的血跡都不敢多看一眼。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大堂內只留下遍地的狼藉,和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此时,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茶客们,才终於回过神来。 有人压低了声音,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骇然。 “镇……镇魔司!那竟然是镇魔司的大人!” “我的亲娘哎,难怪下手这么狠,刚才许魁还敢骂他,能保住一条命被抓进大牢,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镇魔司的成员,怎么会出现在外城啊。” 周围的食客纷纷低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镇魔司这三个字,名声可比这些捕快强多了。 毕竟镇魔司的成员行事风格诡怪, 掌天牢、猎妖兽、审天下…… 稍有不满,便能直接动手,权力几乎是六扇门的数倍。 刚才还有几个胆大的茶客在旁边指指点点,现在嚇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生怕被那位大人记恨上。 二楼雅座。 苏青禾彻底怔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把腰牌重新掛回腰间的月白色身影。 他竟然是镇魔司的人? 在苏青禾的印象里,镇魔司的官员大多是些满身煞气,权柄滔天的恐怖衙门,与眼前这个清俊出尘、气度从容的年轻人联繫在一起。 这强烈的反差,让她心头剧震。她看著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一时竟忘了移开目光。 站在楼梯口的刘忠,更是面如土色。 他看清了那块令牌,回想起自己刚才在楼下竟然还对陈然多有戒备,甚至隱隱有些试探敌意的举动,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七品武夫又如何? 在镇魔司面前,七品连个屁都不是。 人家只要一句话,就能给自己扣上一顶勾结妖魔的帽子。 刘忠咽了口唾沫,快步走下楼梯,来到陈然面前,硬生生压低了那向来挺直的脊背。 “大人。”刘忠声音乾涩,主动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先前在下眼拙,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陈然隨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向来不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閒气。 他转过身,向著原本的雅座走去。 江梦璃静静地坐在那里,清冷的目光一直落在陈然身上。 作为红莲魔教的圣女,见惯了江湖险恶和人心叵测,她最討厌的就是那种优柔寡断、满嘴仁义道德的偽君子。 陈然这种直接用实力和权力双重碾压的行事作风,反而让她觉得十分顺眼。 原本心中对陈然那点身为朝廷官员的成见,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淡去了许多。 茶楼外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欞,斑驳地洒在陈然的侧脸上,伴隨著壶中新沏的淡淡茶香。 江梦璃望著眼前这人,心中无声地掠过一句。 “这个狱卒……似乎也没有那么坏么。” 第76章 关入天牢,误入旋涡! 茶楼二层, 夜晚的凉风顺著窗间流入室內。 陈然拍了拍袖口,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苏青禾身上。 “事情结了,我该走了。” 陈然语气平淡,准备打道回府。 苏青禾双手交叠,腰身微压,行了一个標准的礼节。 “今日多谢陈公子仗义出手,青禾铭记在心。” 她抬起头,神色诚恳,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她没说“改日登门拜访”,很知趣地没有去探究陈然的具体职务。 江梦璃站在一旁,伸了个懒腰,火爆曲线在裙下展露无遗。 她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总算能回去了。 外头这世道真是乌烟瘴气,喝个茶都能出现这种事情。” “走了。” 陈然没理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楼梯。 走得乾脆利落。 江梦璃轻笑一声,步履轻盈地跟了上去。 …… 雅座內安静下来。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 刘忠一直挺直的脊背这才微微佝僂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镇魔司那三个字的压迫感,对於他们这些常在江湖边缘行走的护卫来说,实在太强了。 “小姐。”刘忠走到苏青禾身边,压低声音: “我们要不要动用文心堂的暗线,去查查他的底细?”刘忠试探著问道。 苏青禾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轻轻摇头。 “不必了。” “可是小姐……” “刘叔。”苏青禾开口打断了他,“他现在的状態,显然很满意那种无人打扰的生活。” 她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茶桌。 文心堂內部局势错综复杂,老一辈为了权势爭斗不休,外部势力更是虎视眈眈。 “他现在过得很好,没必要因为我,平白沾上这些是非。”苏青禾理了理袖口, “贸然去查一个镇魔司成员的底细,只会打草惊蛇,把他惹火了扯进浑水里,得不偿失。” 刘忠嘆了口气。“小姐说的是,不过您这段时间本就不太安稳,今天许魁这种地头蛇竟敢当街闹事,未必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握紧腰间的刀柄,眼神冷厉:“往后出行,得多调派几名信得过的好手护卫。” 苏青禾微微頷首,目光却还盯向远方。 “今日之事,也未必是场意外……” ……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街道上。 从外城喧闹繁华的街道,回到了阴暗潮湿的天牢。 刺鼻的霉味混合著血肉腐烂的臭味,充斥著每一寸空气。 陈然换回镇魔司服饰,慢条斯理地走在青石板上。 走到丁字號牢房的登记处,几名当值的狱卒正聚在一起閒聊。 “陈哥,今儿不是你轮休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一名年轻狱卒凑上前问。 陈然隨手在名册上划了一笔:“出去喝茶,碰见条疯狗扰了兴致,顺手抓进来了。” 年轻狱卒看了一眼送押记录,脸色微变: 『“许魁?好像是飞熊帮战堂的那个人,陈哥,这人我好像听到过。” 陈然眼皮都没抬一下:“镇魔司的人送进来的,怎么,飞熊帮打算来天牢劫狱?” 听到“镇魔司”三个字,周围的狱卒立马闭嘴,噤若寒蝉。 那確实也不敢,纵使给这些帮派十个胆子也不敢直接劫狱。 陈然提著钥匙,向著牢房深处走去。 刚踏入丁字號最里层的走廊,一阵粗鄙的叫骂声就传了过来。 “放老子出去!知道老子是谁吗?等我大哥来了,把这破牢房给平了!!” 说话之人是许魁。 他双手抓著儿臂粗的铁柵栏,正发著疯咆哮。 那只被茶盏贯穿的手掌隨便缠了块破布,因为剧烈摇晃,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著布条往下滴。 周围路过的狱卒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全当是听狗叫。 陈然顺著走廊走近。靴子踩在沾满污垢的地面上,发出几声闷响。 “踏。” “踏。” 许魁正骂得唾沫横飞,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 骂声戛然而止。 火光下一张年轻的面容出现在眼前,看到面容的剎那,许魁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发霉的墙砖上。 “是你!?” 许魁那不可一世的气焰,在看清陈然的剎那,荡然无存。 谁能想到,居然会在牢中遇到此人。 陈然停在铁柵栏外。 没有开口,没有废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识海深处,悬浮的【镇狱天书】大作。 古老的书页在意识中翻动。 一行行字跡烙印般浮现。 【犯人:许魁】 【境界:无】 【罪孽值:深重(强抢民女,威逼商贩,贿赂……)】 【功法:无】 陈然看到面板,脸色微变。 好弱的囚犯…… 许魁可以说他观察到现在为止,最弱的一个囚犯。 別说是境界了,就连修炼的功法都没有。 就纯纯只是一个仗著体格子壮的普通人,他原本以为只是个欺软怕硬的街头地痞,可犯下的罪孽却是如此深重。 “看来所犯的事情不小啊……” 陈然目光冰冷,一股淡淡地杀意从身上涌现。 许魁被陈然盯得头皮发麻。 他只看到了一种平静,屠夫在肉案前打量待宰生猪时的平静,这人恐怕要杀他! “大……大人!” 许魁双膝一弯。 顾不上手掌钻心的剧痛,身子趴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小人瞎了狗眼,求大人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然站在柵栏外,双手抱胸。 一言不发,就看著他表演。 许魁磕了半晌,见陈然不搭腔,心里越发慌乱。 他颤抖著手,在怀里胡乱摸索,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银票递了出来。 “大人,银子!小人有银子!” 许魁脸上挤出諂媚笑容:“这是三百两,全孝敬给大人! 只求您给条活路,出去之后,小人必有重谢!” 陈然看都没看一眼。 三百两? 钱財对於他现在而言,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这种贿赂他自然也不可能接受。 “大人,出来之后,我还能……” 几分钟后, 许魁说的口乾舌燥,可见陈然依旧对银子无动於衷,他彻底绝望了。 人在极度恐慌之下,往往会转变为狗急跳墙的癲狂。 许魁腾地站起身,他原本哀求的脸,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扭曲狰狞。 “你別欺人太甚!” 他双手抓著铁栏杆,扯著嘶哑的嗓子吼道。“我告诉你,別以为你是镇魔司的人就可以隨便抓人!” 许魁搬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我亲哥是许山,飞熊帮战堂堂主,手底下有上百號兄弟!” 他目眥欲裂,试图掩饰內心的恐惧。“你要是敢在牢里动我一根指头,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然依旧没有说话,只觉得这套说辞无聊透顶。 许魁却已经是心態崩掉,开始胡言乱语。 “我哥若来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此时。 咔嚓, 钥匙拧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天牢內响起。 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陈然微微侧过脑袋, 只见月光投进门缝进入楼梯间,入口处的天牢大门缓缓打开。 几道影子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 第77章 你看,你哥这不就来陪你了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人推开,刺耳的 摩擦声在走廊里炸开。 这道声音在天牢算是不寻常了。 因为此刻已经到了深夜,大多情况下天牢內部是不会再进人的。 几名已经熟睡了的囚犯猛然惊醒,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落下,两名身穿狱卒服的人出现在眼前。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隨著铁链拖拽摩擦青石板的闷响。 两名皂衣狱卒拖著一个血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双手被粗铁链死死锁住,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筋骨尽断。 破烂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看到这一幕的囚犯们阴惻惻笑道: “嘖嘖嘖,这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抓了。” “不知道,看情况他伤的很重啊。” 这些囚犯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饶有兴趣地盯著这一幕。 毕竟在丁子號牢房,所关押的人大多犯事都没有那么深,能以重伤之躯进入牢房的囚徒倒是少的很。 两名狱卒如同拖死狗般,一路把他拽到丁字號牢房深处。 “陈哥。” 两人看到陈然,赶紧停下脚步,態度极其恭敬。 其中一人指了指地上那人影,压低了声音请示: “刚送来的犯人,听押送来的捕头兄弟们说,是跟您有关,您看关哪间合適?” “跟我有关?” 陈然瞥了地上的男人一眼。 那人披头散髮,脑袋无力地耷拉著。 裸露在外的皮肤翻卷著,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惨白的骨茬。 只剩下微弱的进气,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身上的气息更是极其微弱。 陈然简单一扫,就判断出此人情况。 “经脉寸断,武功废除,看来是被人给专门整废了。” 陈然隨手一指面前的铁柵栏,语气平淡: “就这间吧,刚好里面有个飞熊帮的,凑个伴,省得他一个人叫唤得心烦。” “得嘞!” 两名狱卒动作麻利,掏出那串的钥匙开门。 一左一右架起那血人的胳膊,如同扔个破麻袋似的,直接扔了进去。 “砰。” 肉体砸在铺满乾草的地上,激起一阵灰尘,混杂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牢门重新落锁。 “你们干嘛!” 许魁下意识往角落里缩了缩。 在天牢里死人见得多了,可眼前这人实在太惨。 四肢关节全被暴力碾碎,胸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眼瞅著就快活不了了。 纵使他平日为非作歹惯了,也是很少看到这种人。 许魁不愿靠近,可目光在扫到那人衣角时,却愣住了。 暗金色的布料上,用金线绣著半个熊头,虽然被血污糊了一半,但那针脚走向他再熟悉不过。 飞熊帮战堂的制式劲装! 许魁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大脑如遭雷击。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几乎是爬著挪了两步。 他伸出颤抖的手,拨开男人脸上沾满血污的乱发。 火光摇曳。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映入眼帘。哪怕鼻樑骨已经塌陷,眉骨高高肿起,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许魁整个人僵住,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大哥?!” 许魁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他不顾手掌的伤势,猛地扑倒在血人身边,拼命摇晃对方的肩膀。 “大哥,你醒醒!我是小魁啊,大哥你看看我!” 地上的人艰难撑开肿胀的眼皮。 浑浊的目光在许魁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微微蠕动,却只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身体痉挛了几下,再次昏死过去。 真的是许山。 那个在南城呼风唤雨的飞熊帮战堂堂主。 那个许魁引以为傲的最大靠山,此刻就像一条被人打断脊樑的老狗,瘫在烂泥里等死。 许魁觉得天塌了。 他猛地转头,双眼充血,死死盯著栏杆外的陈然,撕心裂肺地吼道: “你乾的? 你居然敢动我大哥!你个小小的狱卒,飞熊帮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剥了你的皮!” “放肆!” 站在左边的狱卒看不下去,一脚踹出,將许魁踹出几米远。 陈然平静的看著这一幕,缓缓开口: “你看,你哥这不就来陪你了……” “你……!” 许魁捂著胸口,双目通红,又要张口。 右边的狱卒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还指望你们那个帮主呢?” 狱卒满脸嘲弄,看白痴一样看著许魁,伸手弹了弹铁柵栏。 “这人,就是你们飞熊帮帮主亲自打废了送过来的。” 许魁愣住了,吼音效卡在嗓子眼。 狱卒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好大的胆子,连镇魔司的大人都敢惹。 你们那个帮主倒是个聪明人,怕牵连帮派,当著六扇门捕头的面,亲手把许山的四肢打断。 不仅如此他还赔了千两银票,求爷爷告奶奶地把人送进天牢赔罪。” 狱卒指了指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许山,语气森寒:“要不是镇魔司懒得理会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这会儿飞熊帮连个活口都剩不下!” 帮主亲自打废的? 送来赔罪? 许魁脑子彻底空了,他跌坐在地,双眼失去焦距。 对方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单单“镇魔司”这三个字的消息,就压得整个飞熊帮低头认命。 他那引以为傲的靠山,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绝望彻底淹没了许魁。 他浑身力气被抽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牢房里迴荡。 陈然全程看完全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或许这种人本来与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算是只披上了镇魔司的皮,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毕竟镇魔司可是大魏明面上的最高战力组织,谁若是对镇魔司动手,那就是在衝撞朝廷。 別说外城那些地痞帮派了,就算是京城內部的地头蛇,也很少有人敢对镇魔司麾下的成员动手。 当初九品王校尉的死,都引来镇魔司连番追查,普通人得罪镇魔司,就是找死。 在这世道,官皮有时候比刀剑还好用。 他拍了拍袖口,转头看向两名狱卒:“好好看管,多盯著点,別让他们死在牢里。” “陈哥放心,绝对让他们想死都死不了!”狱卒拍著胸脯保证。 陈然隨意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许魁牙呲欲裂,可却只能眼睁睁看这那道青年背影,在两名狱卒恭敬的目光中,越走越远,直至脱离了视线当中。 或许此事对於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简单展露一下身份,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狗官!” 他怒吼一声,声音穿透数十米。 惊得周围的囚犯转头凝望,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盯著出声之人。 在这个丁字號牢房,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对陈狱头开口。 陈然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伸出手掌向后隨意晃了晃。 下一刻,那负责看守的两名狱卒,就迅速冲入牢房抽出刑具。 瞬间天牢內迴荡起悽厉的惨叫。 …… 走出丁字號牢房,光线稍微亮了些。 空气里的霉味也淡了不少。 陈然刚走没几步,迎面就看见一人, 李长风站在门口,缓缓扭头,笑眯眯地开口。 “陈兄弟,好久不见……” 第78章 猎妖讯息,天书结算! “陈兄弟,好巧。“ 李长风脸上掛著一贯温和的笑容。 陈然打量了他一眼。 这位天牢新任校尉,三十出头的年纪,平日里一直都是笑眯眯地,也很少见他发火。 “李校尉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李长风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就是刚听底下的兄弟说,你今天在外面碰上了点麻烦?“ 陈然微微挑眉。 消息传得倒快。许魁才送进来不到一个时辰,这位校尉就收到风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李长风这人,耳朵很灵敏,毕竟是负责天牢前几层的校尉,职位甚至还要比他这个內勤部成员高上一点。 “不算什么麻烦。“陈然如实道,“外城一个小帮派的泼皮,仗著他们帮的名號欺行霸市,碰巧撞到我,就顺手送进来了。“ “哦?“李长风饶有兴趣地问,“哪个帮派?“ “飞熊帮。“ 李长风点了点头,笑容不变。 “那个许魁是吧?我看了入牢登记。“他负著手,走了两步,语气閒聊一般,“这人什么来路?犯了什么事?“ 陈然看他一眼。 许魁在南城仗著飞熊帮的势力,强收保护费,纵火伤人,甚至逼死过无辜百姓。他哥许山是飞熊帮战堂堂主,一个八品武者,平日里护短到了极点。 “今天在茶楼碰上了,他不长眼,带人闹事,巡城司的捕快当场就把人拿了。“ 陈然说得云淡风轻。 李长风听完,脸上的笑容收了。 “纵火?逼死人命?“ 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眉头紧锁。 “这种货色,还能在京城活蹦乱跳到现在?外城的六扇门是吃乾饭的不成?“ 陈然没接话。 他清楚,李长风这番义愤填膺的表演成分居多。 但也不全是假的,这位新任校尉是个极其圆滑的人,做事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真要动手,也得站在正义的制高点上。 办事比较鬆散,谁也不得罪。 在天牢內人缘算是好的了,很多狱卒觉得他比王校尉好太多了。 “这事好办。“李长风一锤定音,语气斩钉截铁, “许魁兄弟二人,罪证確凿,按大魏律法论处。 纵火伤人、强抢民女,直接报上去,走死刑快审。“ 他拍了拍陈然的肩膀,笑容重新掛回脸上。 陈然心里倒是明白。 李长风这番操作,说白了就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许魁这种货色,杀了也就杀了,对天牢而言连根毛都不算,这份人情不送白不送。 “那就多谢李校尉了。” “哎,校尉就生分了,我年纪比你大些,你叫我风哥就行。” 李长风看著眼前的青年,越看越满意,他之前知道赵无极欣赏陈然,直接將他任命正式成员。 赵百户是什么人? 镇魔司的实权人物,狠辣精明,能入他眼的后辈凤毛麟角。 最近他也调查了几下,发现此人心境稳重,修炼速度也不慢,怪不得能让赵无极也看重。 既然赵无极看好陈然,那提前跟陈然打好关係,那就很有必要了。 陈然不动声色,客气地拱了拱手:“那就劳烦风哥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长风大手一挥,“改天有空,我请你去碧水阁放鬆放鬆,天牢里闷得慌,总得找点乐子不是?“ “好。“ 陈然点头,乾脆利落。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便各自散了。 临走之时,李长风忽的开口: “陈老弟啊,我听说镇魔司最近好像派了不少人出去,应该过段日子天牢內会热闹不少。” “派人出去,干什么?”陈然微微一怔,问道。 李长风打量四下无人:“我跟你说啊,他们是去城外猎妖了,估计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回来,你值班时可小心点……” 李长风这句话,其实就是在提醒自己,这几日加强警惕,小心被妖兽袭击。 毕竟內勤部大多的伤亡来源就来自於所关押的囚犯。 “妖兽……”陈然低声自语,漆黑的眸子忽的亮起; “多谢风哥提醒,我会多加注意。” “嗯,你別告诉外人啊……”李长风摸著下巴,微微感嘆,觉得自己这波人情应该算是卖的不错。 等到他再次回过头来,却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陈然的身影。 李长风笑容僵在脸上,疑惑开口: “哎,这小子倒是奇怪,怎么感觉听到妖兽后反而更兴奋呢……” …… 回到自己专门的值房,陈然关上门,插好门栓。 作为镇魔司的正式成员,他在天牢上方地界內是有分配屋子的。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木桌,一盏油灯,环境也就是正常的单人间。 比不上那些专门购置的宅院,但是要比最开始那天牢值班室好太多了。 陈然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 “既然镇魔司去猎妖,岂不是过段时间就能再次遇到妖兽了。” 陈然心中思索,自从上一次杀了那蜘蛛妖兽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遇到新妖兽。 光是从其身上获得的【天网】效果就堪比顶尖武学,如果能在叠加上別的天赋,岂不是更加恐怖? 咚! 忽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识海深处,那本古朴厚重的【镇狱天书】缓缓浮现。 不同於平日,陈然发现镇狱天书这一次外表变化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外表,从原来的普通书籍近乎进化了一样,书页都变成金色页子,外面还刻上了各种玄妙的纹路。 隨著他关押的犯人越来越多,这镇狱天书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是错觉么,总感觉有些不同……” 因为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点开,这时间统一点开。 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消息,形成一道洪流匯聚眼前。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1年功力】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1年功力】 【你参与了逮捕许家兄弟,参与度极高】 【奖励:2个月功力】 …… 【当前总功力:140年】 一股磅礴的热流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奔涌而去。 陈然周身气血鼓盪,每一条经脉都在嗡嗡作响。 那种被温热內气充盈的感觉,就像乾裂已久的河床迎来了一场暴雨,酣畅淋漓。 就算只是普通人修炼一年的功力,但足足十年的功力一起叠加,效果也远超常人。 內气在经脉中奔涌,循环往復。 陈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境界正在被这股庞大的功力一点点往上推。 功力顺著经脉不断流淌,化为一股股暖流融入身体。 咔嚓。 仿佛一道枷锁撕裂, 一股恐怖气场自他身体向外扩散,周遭的桌椅都近乎飘荡,似要衝破一切。 陈然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收敛气息。 恐怖的气息转瞬收敛於他的体內。 “五品中期到了。” 到了五品之后,每一年功力带来的提升,远不如低境界时来得明显。 在刚开始阶段,一年功力下去,立竿见影,筋骨皮肉的变化肉眼可见。 可到了六品往上,功力的增长就像是在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注水,水位虽然在上涨,可速度肯定没那么快了慢。 这就是武道天堑。 在大魏武林界,绝大多数普通武者终其一生都卡在七品,连六品的边都摸不到。 而那些能突破六品的,无一不是各大宗门精心培养的弟子,或者天赋异稟的天才。 “看来普通人的功力,到现在这个境界確实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陈然喃喃自语,在他预想当中,本来突破到四品应该在几个月內,可现阶段恐怕得小半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若是传出去要是让別人知道有多羡慕, 多少人卡在五品瓶颈,花费数十年不能再进一步,而对方居然还嫌这个速度太慢了? 可他们若是知道陈然修炼至今也才过去四个月左右,恐怕才会惊掉脑袋。 就在陈然感嘆间, 他忽然发现天书下面还有一行字跡。 字跡散发著淡金色光芒,不断闪烁。 陈然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字跡缓缓凝聚在眼前。 在看到字跡的瞬间,他瞳孔微缩,气息猛的一顿。 “这是……!” 第79章 天功铸武,醉心魔功! 识海深处,【镇狱天书】泛起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陈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金手指的异变,隨著他將一百四十年功力完全消化,稳固在五品中期。 天书厚重的书页竟然自行翻开了一页新的篇章, 古朴的字跡在意识中缓缓浮现。 【特质觉醒:天功铸武】 【解析:功力如海,可铸万法,宿主可消耗功力,直接灌注於已掌握的武学功法之中,强行提升功法境界,补全修炼记忆】 陈然看著这行字,呼吸微顿,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不其然。 在先前的修炼中,他就能隱隱感觉到镇狱天书是有了些变化。 在最开始他的功力就是直接叠加在身上,相当於不断提升身体素质、 而且原本只能被动地將结算来的功法记忆塞入他的脑海,让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可直到在不久前,他忽然发现每日结算的功力还可以投入到功法当中。 每次投入之后,都相当於获得了一年的修炼经验。 “这是怕普通人一年的修炼速度太慢了,可以让我自己选择了?” 陈然心思电转,很快就明悟了。 镇狱天书的变化並不是毫无预兆的,而是早有预谋的。 陈然看著识海中近乎焕然一新的金色书籍。 书籍凭空飘荡,散发著一股玄妙气息,隨著镇守的犯人逐渐变多,天书的气息越来越深厚,好似也在恢復实力。 自己的这个金手指,恐怕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陈然眯起眼睛,心中对此並无多想。 毕竟就连转世投胎都来了,更別提只是脑海中多一本书了…… 隨著视线注意力集中,天书的面板也浮现在眼前。 【宿主:陈然】 【境界:五品通脉境】 【累计功力:140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投入功力:10年】 【功法: 化血大法(入门) 狂虎刀法(大成) 红莲业火经(大成) 龟息功(圆满) …… 】 一道道信息出现在面前,这次的面板不同於寻常。 多出来的一道可投入功力,明显就是特製【天功铸武】的效果。 “相当於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一个可选项,这个十年功力应该就是我这段时间积累的……” 陈然看著自己面板上的功法,心中涌起一抹成就感。 “我陈然能有今天,全靠我一步一个脚印,日復一日地积累啊……” 隨著他的注意力集中,面板上的功法急剧放大,在右侧出现了一个符號。 【功法:化血大法(入门)↑,狂虎刀法(大成)↑】 “这是可以投入的功法进度?” 陈然很快就读懂了意思,长笑一声, “天书,给我加点!” 他没有犹豫,目光直接锁定了识海角落里那团散发著凶戾气息的暗红色光芒。 《化血大法》 这是一门极度邪门且危险的魔功,需要吞噬生灵血肉来提炼真气。 正因如此,寻常武者若是没有极强的定力,极易在修炼过程中被气血反噬,变得疯疯癲癲,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这也是被称为魔功的最大缘由,所有修炼此功的武者,到最后无不疯魔失去理智。 但陈然却毫无畏惧。 他有《浩然静心诀》洗涤心境,更有【镇狱天书】这等不讲道理的存在兜底, “投入十年功力。” 陈然心念一动。 轰! 识海中那团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炸裂,宛如一轮血色的烈日当空升起。 紧接著,庞大的信息流伴隨著恐怖的真气波动,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与四肢百骸。 一瞬间,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在记忆中,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搏杀,吸收血肉,炼化功法。 不断重复,不断修炼…… 陈然幽幽睁开双眼。 “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 此刻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血色纹路, 体內的真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原本中正平和的內气,正在被那股霸道的魔气一点点同化、提纯。 如果是普通武者,在这股记忆和气血的双重衝击下,神智早就崩溃了。 陈然紧咬牙关,默默消化著那股衝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体表那层骇人的血色纹路缓缓隱入皮肤之下,沸腾的气血也重新归於平静。 陈然睁开眼。 一抹猩红的光芒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你醉心修炼魔功《化血大法》数年,心智坚定,若有所感……】 【功法:化血大法(入门)→化血大法(小成)】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微动,一丝暗红色的真气縈绕在指尖。 这股真气极度凝练,散发著一股阴冷气息。 这就是《化血大法》提炼出的“赤血”,此刻他的赤血要比之前凝实数倍。 陈然屈指一弹。 嗤! 那一丝赤血犹如离弦之箭,瞬间洞穿了三丈外那张坚硬的木桌,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细小孔洞,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好恐怖的穿透力和腐蚀性……” 陈然看著那个孔洞,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仅仅是一丝赤血。 如果是生死搏杀中,將这股赤血打入敌人体內,那狂暴的腐蚀之力会在瞬间破坏对方的经脉和內臟,神仙难救。 更重要的是,这股赤血完全受他掌控,如臂使指,没有半点暴走反噬的跡象。 “魔功之所以是魔功,是因为驾驭不了它的人成了魔。” 陈然收回手,掌心的血色尽数敛去,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他低声自语:“太多人浪费了这门功法了,只有在我手里,它才能发挥出他真正的效果。” “这种魔功,合该为我所用!” 十年功力,换来《化血大法》步入小成,这笔买卖,太值了。 感受著体內愈发磅礴且危险的力量,陈然满意地闭上眼,平復刚刚突破带来的气息波动。 …… 翌日清晨。 天牢的空气依旧阴冷潮湿,夹杂著常年散不去的霉味和血腥味。 陈然穿戴整齐,换上合身镇魔司服,腰间掛著钥匙串和制式腰刀,慢悠悠地晃回了丁字號牢房。 刚走到值房门口,手底下一个叫赵黑子的狱卒就神神秘秘地凑了上来。 “陈爷,您可算来了。” 赵黑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有屁快放。”陈然瞥了他一眼。 “昨晚李校尉连夜提审了那个叫许魁的犯人,”赵黑子咽了口唾沫,凑到陈然耳边, “听说……动了大刑,结果那小子没扛住,吐出了一桩大隱情!” 陈然眼眸微眯。 许魁?那个昨天在茶楼被自己隨手送进来的飞熊帮泼皮? 本来以为只是一桩普通的治安案件,李长风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给办成了死罪。 怎么,这背后还有別的猫腻? “什么隱情?”陈然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黑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那许魁说,他昨天去茶楼闹事,根本不是巧合,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指使他专门去针对苏家那位大小姐的!” 陈然脚步一顿,想了想道: “带我过去。” 第80章 谣言四起,身处旋涡! 翌日的清晨。 轰隆隆。 伴隨著机械机关旋转声音,天牢门缓缓打开。 耀眼的阳光穿透门口,投射进阴冷潮湿的甬道,照亮出一道笔直的光道。 许魁被掛在刑架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一寸寸敲碎过,皮肉翻卷,血水顺著脚尖滴答滴答地落在石板上。 唰! 光束刺目而来,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牢, “咳……”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努力睁开肿胀的双眼。 在这座不见天日的人间炼狱里,这束阳光显得如此刺眼。 而在那刺目的光晕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周围凶神恶煞的狱卒们,在那道身影出现时,瞬间噤若寒蝉。 刚才还在对他用刑的几个老手,甚至下意识地躬下了身子,神態极其恭敬。 “陈哥。” “陈哥,您来了。” 许魁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张脸。 正是昨天在茶楼里,那个只用了一招就把他制服,然后轻描淡写將他扔进天牢的年轻人。 在外面,他还並不知道此人身份到底有何作用。 可现在,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天牢里,看著那些如狼似虎的狱卒对此人毕恭毕敬的態度,许魁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这绝不是个普通的狱卒。 “陈哥,这小子嘴硬了一宿,刚刚才吐口。”赵黑子凑到陈然身边,递上一份带著血痕的供状。 陈然接过供状,隨意扫了两眼,目光落在许魁身上。 “谁派你去的?”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许魁身体猛地一颤,他已经被折磨怕了,不敢有丝毫隱瞒:“是……是个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前天夜里,他突然找到我……” “特徵。”陈然言简意賅。 “很年轻……气质很好,不像是外城的人。 出手极大方,一开口就是五百两银子。”许魁大口喘著气,“他让我带人去文心堂找茬,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去败坏那个苏家大小姐的名声。” 陈然眉头微皱。 五百两。 就为了让几个泼皮去茶楼闹事?这价码开得太离谱了。 而且,针对的是苏青禾。 苏青禾修的是儒道,又是盛海那边的才女,诗词流传极广,在京城名声极好,文心堂更是京城读书人眼中的圣地。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噁心人,目的何在? “他还说了什么?”陈然问。 “没了……真没了!”许魁崩溃地喊道,“他只是说,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如果……如果能惹出镇魔司或者六扇门的人,就更好了。” 惹出镇魔司? 那天的茶楼衝突,看似是突发事件,实则是个精心布置的局。 如果那天自己不在场,以许魁这帮泼皮的行事作风,必然会惹出大乱子。 到时候,苏青禾的名誉受损是小事,文心堂恐怕都会被捲入一场舆论风暴之中。 那个幕后之人,是在试探。或者说,是在下一盘大棋。 “画押。”陈然將供状扔给赵黑子,“人看好,別让他死了。” “明白!” 离开刑房,陈然的心情有些沉重。 这个局,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他虽然人在天牢,但如果京城乱了,恐怕天牢也不会安稳。”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这事告诉苏青禾她了。” 陈然暗自盘算著。 …… 日上三竿。 陈然交接了早班,准备去外城的麵摊吃碗阳春麵。 刚走到街口,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捕快聚在茶铺前,指著墙上新贴的一份小报指指点点。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 “嘖嘖,真没看出来,平时装得那么清高,背地里却是个浪荡胚子。” “就是,什么盛海才女,说到底还不是个娘们儿。” “这画像画的真清楚,看那男人的背影,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 陈然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 那是一份民间私印的京报,上面用极其醒目的大字写著一个耸人听闻的標题: 【文心堂大师姐深夜幽会神秘男子!盛海才女墮入爱海?】 標题下方,配著一张略显模糊的拓印图。 图中,一男一女正站在一处偏僻的巷口交谈。女子身形和服饰来看,赫然是苏青禾。 而那个男人的背影…… 陈然瞳孔微缩。 那背影虽然没有穿镇魔司的制服,但那身锦衣,正是他前几天出城时穿的那套! 而且,当晚在茶楼附近巡逻的捕快,以及天牢里接班的狱卒,都知道他那晚就在那条街上。 “怪不得今天早上赵黑子看我的眼神那么怪……” 这不是空穴来风,这是专门的算计。 有人故意把这脏水泼到了他身上,或许是为了污衊苏青禾人设,也可能是想打压文心堂。 就算这消息假的不得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可是只要发出来这些普通百姓们可不会在意真假。 一个个正热火朝天的交流著自己的猜想。 “哎,我昨天好像还看见了,我见到六扇门捕头都对他极为恭敬,估计是大公子呢!” “说的什么才女,还不是最后投身於权贵了,就她还是文心堂的大师姐呢,真是糟蹋名声。” “可不么,你以为她文心堂大师姐地位是怎么来的,说不定也是靠……” 消息越传越离谱,甚至已经演变为了乱象。 到后面都將他身份给传的天花乱坠,就差说成大魏皇子了…… 陈然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但心中的杀机却已如野草般疯长。 他最討厌麻烦。 而现在,麻烦主动找上门了。 陈然缓缓扫视周围的群眾,眼神逐渐放冷: “小耗子们既然你想玩,那最好祈求自己能藏好了,別让逮住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报纸底部,那里刻印著发行的地址。 “同文报房。” 陈然深深看了一眼发报名称,转身离开。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身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人群当中。 …… 回到天牢。 刚走进丁字號,李长风便迎了上来,神色有些严肃。 “陈兄弟,上面公文下来了。” 李长风递过一份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书。 “乙字號那个李洛,今天午时三刻,行刑。” 陈然接过文书,微微点头。 李洛。 那个隱藏在京城帮派十几年,修炼顶尖横炼功法《琉璃金身诀》的前朝廷隱秘组织成员。 “这是他的断头饭。”李长风指了指桌上一个丰盛的食盒,“去送最后一程吧。这人极度危险,小心点,別靠太近。” “明白。” 李长风想了想,最后又开口:“陈老弟啊,今早之事,我已经叮嘱过手下不要乱讲,等这阵风头过了,应该就好了……” 李长风所说之事,自然是那则传闻消息。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然只是被无意捲入旋涡的一员,不过是小题大做的文章罢了。 毕竟二人身份天差地別,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陈然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位李校尉居然这么贴心,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但確实帮助自己延缓消息了。 陈然微微拱手:“多谢风哥帮忙。” 李长风笑著摆摆手:“这哪里算帮忙,等风头过了,哥哥我带你去碧水阁点最漂亮的花魁,好好放鬆一下。” …… 陈然提起食盒,朝著乙字號深处走去。 甬道越走越暗,煞气也越来越重。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精钢打造的牢房前,陈然停下了脚步。 牢房內。 李洛被多重粗如儿臂的精钢锁链穿透琵琶骨,死死钉在墙上。 身上贴满了镇煞符,乱发遮面,犹如一头被困死在笼中的绝世凶兽。 听到脚步声,李洛缓缓抬起头,那双透过乱发缝隙的眼睛,犹如孤狼般阴冷而危险。 陈然打开牢门上的小窗,將食盒推了进去。 “上路饭。吃吧。”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李洛看著那个食盒,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低沉嘶哑的笑声。 “嘿……嘿嘿……断头饭?”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陈然。 “小子,你知道我等这顿饭,等了多久吗?” 第81章 身死道消,杀手组织! 陈然没接话,指了指那食盒。 “吃吧,吃好了好上路。” 酒肉的香气在阴冷的空气里散开。 李洛看著那碗饭,眼神中交织著不甘与暴戾。 “我十三岁被暗卫挑中,十六岁开始替朝廷杀人。”李洛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十年,我为他们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陈然平静的面庞,声音陡然拔高: “那帮坐在高堂上的老爷们,需要我的时候,叫我一把好刀。 不需要的时候,就隨便安个罪名,来处理我!” 锁链隨著他的挣扎哗啦作响。 “他们错怪了我,也不该只派那几个人来追我,我反杀了他们,隱姓埋名躲在城內数十年,可结果呢……” 李洛颓然的向后靠了靠,眼神陷入追忆。 “凭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来,我有什么错?!” 李洛的质问在空荡的甬道內迴荡,犹如困兽的嘶吼。 他紧盯陈然,试图从这个年轻狱卒的脸上找到同情或畏惧。 什么都没有。 陈然站在门外,神色如同一口枯井。 他看著李洛,目光平淡。 “活下来没错。”陈然终於开口,语气平缓,“但是你自己选错了路。”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然伸手,扭动牢门上的机关。 咔嚓。 沉重的精钢牢门向外推开。 牢门开启的那一刻,光亮透过门帘进入视线当中。 李洛看向陈然身后,空荡荡的通道內只有这狱卒一人。 此刻他眼中的暴虐达到了顶峰。 他还不能死,只要杀了这个狱卒,抢了他的钥匙就可以逃出天牢。 对,没错!只要杀了眼前这小子,他就有机会逃出去! 轰! 奄奄一息的李洛骤然暴起。 这是他蓄谋已久的一击。 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击。 琉璃金身功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他完全无视了穿透琵琶骨的精钢锁链,修为被封或许对於普通武者管用。 可在真正的横炼高手面前,就算没有內力真气辅助,光凭肉身便能开石裂地。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暗红色的鲜血狂涌而出,他乾瘪的肌肉却在同一时间急速膨胀。 一股金色的金属质感从他的皮膜下透出。 粗壮的锁链被崩得笔直。 李洛借著这种极端自残换来的爆发力,犹如一头红了眼的荒古蛮熊,朝著陈然扑杀而去。 “给我陪葬吧!” 他挥出一拳。 这一拳,近乎压榨了他五品横炼高手的全部气血。 拳风呼啸。 空气被巨力挤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 整间精钢牢房似乎都在这一拳的威势下轻颤。 距离太近。 退无可退。 陈然也没打算退。 他静静站在原地,面对那能开山裂石的重拳,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砰! 肉身碰撞的巨响在逼仄的空间內猛烈炸开。 犹如两块极度坚硬的大理石狠狠撞击在一起,声音发闷,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没有真气对轰的狂风骤雨。 没有花哨的招式拆解。 只有力量的绝对碾压。 李洛那泛著暗金色的重拳,被陈然单手稳稳捏住。 拳掌交接处,李洛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矗立远古的铁山上。 对方的手掌犹如精钢浇筑的铁钳,死死扣住他的指节,纹丝不动。 让人绝望的沉重感,更让他震惊的是,眼前的青年身上竟然也浮现出一道淡淡金光。 这种效果他自然不会觉得陌生,这是《琉璃金身功》运转的特徵。 这个人怎么也会这门功法? 李洛满脸惊骇,双眼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从来没有想过,眼前之人居然隱藏了如此修为。 除非这狱卒就是组织內部的人?! “你……” 李洛刚张开嘴,声音便卡在喉咙里。 陈然左手併拢。 食指与中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向前点出。 噗! 一指精准点在李洛的喉结处。 骨碎声清脆。 坚硬的喉骨在这一指之下,脆弱得如同朽木,当场粉碎。 李洛的发声能力被彻底摧毁。 他只能张著嘴,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 眼中的暴戾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陈然收回左手。 李洛膨胀的肌肉迅速萎缩,暗金色褪去,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还没死。 陈然留了他一口气用来交差。 “上路了。” 陈然反手扣住李洛的后颈,像拖死狗一样往前拽。 伴隨著皮肉撕裂的声响,精钢锁链被硬生生扯断。 他拖著烂泥般的李洛,走出牢房。 …… 天牢外。 正午阳光毒辣。 行刑官带著一队人马等候多时。 陈然走到交接处,將瘫软的李洛扔在地上。 “人带到了。” 行刑官看了一眼地上的囚犯。 喉骨碎裂,浑身是血,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断气。 行刑官皱了皱眉。 不过他没多问。 天牢里的死囚,出来时半死不活是常態。 只要还有一口气,能拉到法场上就行。 “带走。”行刑官挥手。 两名甲士上前,將李洛像破麻袋一样扔上囚车。 囚车缓缓启动,朝著午门方向驶去。 陈然站在天牢门前的阴影处,双手拢在袖子里,目送囚车走远。 半个时辰后。 午时三刻。 陈然脑海中,一直沉寂的镇狱天书爆发出一阵金光。 厚重的书页翻动。 停留在记录李洛生平的那一页。 书页上的文字燃烧,化作点点金芒。 【检测到囚犯李洛已死亡。】 【参与度:高(亲手镇压其反扑)。】 【结算完成】 【获得奖励:功力五年】 【获得奖励:《琉璃金身功》感悟经验】 轰! 一股极度精纯厚重的真气,凭空在陈然丹田內炸开。 真气如同决堤江水,在宽阔的经脉中奔涌咆哮。 五年功力! 对普通人来说,这需要日夜不輟地苦练一千八百多天。 陈然只用了一刻钟的等待。 加上这五年,他的总功力达到一百四十五年。 陈然感受著体內无穷无尽般的力量,吐出一口浊气。 同时,大量关於《琉璃金身功》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 记忆当中,他从小被人培养横炼秘术,大部分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 如同一个机器人一样,重复著动作。 而像他这样的人,在那个组织里还有很多。 很快他就被吩咐执行了任务, 击杀官员、暗中劫掠、纵火污衊…… 隨著时间推移,组织人数从最开始数百名人,一直到只剩下几十人。 这儼然就是一个巨型的刺客组织,专门替大魏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怪不得李洛会遭人追杀。” 陈然脱离记忆,缓缓低语。 记忆的最后是李洛在执行任务 偶然间找到了一页帐本,虽然他没有看帐本內容交了上去,可上面还是选择对其清算。 可见其內部组织的疯狂,一个五品高手说杀就杀。 “花雨楼……” 陈然抬眼,活动身体,身上的皮膜、肌肉发出一股爆豆般的声响。 温热的气流在血肉间穿梭。 他的皮肤表面,闪过一抹黯淡的金属光泽。 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小成,但这门顶尖横炼的底子,已经被彻底夯实。 他的肉身防御力,再次拔高一个台阶。 李洛隶属於花雨楼这个组织,对標的是铜花杀手。 在此之上,更有更厉害的金花,银花杀手。 陈然看著窗外的光景,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那风雨楼的顶尖杀手,能不能媲美上三境武者,又到底在朝廷中占了多大的位置?” 第82章 银章捕快,四大世家! 午后,青石板上反射著的日光。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铁链碰撞声打破了沉寂。 林琬一身飞鱼服,腰悬长刀,冷若冰霜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她身后跟著十几名灰头土脸的汉子,皆是皮糙肉厚之辈,双手被反剪绑著粗大的铁链。 这是她顺著横炼与天牢这两个线索连日追查,刚刚端掉的一个帮派据点。 可这些人虽然与天牢有些许关係,可也大多都是金钱上的来往。 根本跟那个神秘高手没有半分线索。 或许自己的调查方向也有问题? 难道那个人是某个世家的人? 林琬思绪混乱,一个个猜测在脑中升起又消失。 这段日子来,案子倒是办了不少,但是实际进展倒是没有多少。 咔嚓。 远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天牢大门缓缓打开,数名镇魔司成员在那恭敬等待。 “押进去!”林琬冷喝一声。 几名六扇门捕快立刻上前,將这些帮眾往天牢里赶。 天牢门口的狱卒们见状,纷纷打起精神,挺直了腰板。 这林捕头可是最近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破了官银案不说,手段更是雷厉风行。 林琬作为银章捕快,在六扇门地位可不低,尤其是加上年龄尚可,天资极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林琬之后升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琬目光扫过一眾狱卒,秀眉微蹙。 她与天牢的人本就不熟,这些人大多圆滑世故,办起事来推三阻四。 她正觉厌烦,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然似乎刚从牢房出来,神色平静,与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狱卒截然不同。 林琬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她曾经跟陈然接触过一段时间。 知道这位狱卒虽然心性懒惰,可在办事方面还是极为放心的。 於是林琬想了想指著陈然道: “这些人就交由你负责关押入库了,这是卷宗。” 陈然一愣,心道这女人怎么又盯上自己。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上前接过卷宗: “林捕头放心,小人这就去办。” 等到陈然回来,周围的狱卒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老陈,你……你跟林捕头到底啥关係啊?”一个相熟的內勤部狱卒压低声音,满脸震惊和艷羡。 “是啊,这可是大肥差!关押这么多犯人,功劳可不少。”另一个狱卒也凑了过来,语气里透著酸溜溜的味道。 陈然心中无语,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哪有什么关係,估计是林捕头看我办事还算妥帖吧。” 他不欲多言,转身招呼几个杂役狱卒,开始安排接收犯人。 但这番做派落在其他狱卒眼中,却成了深藏不露的表现。 结合之前几次林琬点名让陈然办事,眾人心中更是篤定,陈然这小子绝不简单,定是抱上了林捕头的大腿。 一时间,就连內勤部的狱卒看向陈然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敬畏和討好。 隨著犯人入狱,陈然脑海当中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动。 【囚犯:高旭】 【境界:七品锻骨境】 【罪孽:中】 【背景:铁身帮核心成员,修炼横炼功法《铁身功》……】 …… 【囚犯:郭冬升】 【境界:七品锻骨境】 【罪孽:中】 【背景:布衣帮核心成员,修炼横炼功法《铜墙诀》……】 …… 在看到那些囚犯信息后,陈然倒是有些意外。 “这些关押的囚犯全是以横炼为主,估计也能辅助我修炼更深一步。” 他现在对於横炼功法並不算了解,除去牢房內关押的那个牛洪外,其余的武者倒是很少將精力投入到这种功法上。 因为横炼功法本就是小眾之道,普通人就算將门横炼之法修炼数十年,也做不到刀枪不入。 相比於苦修数十年进步一点,还不如买一把趁手的武器实力提升大。 可对於陈然来说,此次关押的犯人可都是不小的经验包。 就算每个人只能爆出一些功法修炼经验,可积少成多也远超普通囚犯。 “正好用这些人的武学,来映照我的琉璃金身功……” 陈然心中低语,已然有了判断。 越修炼到后面,他便越能感知由花雨楼奖励的横炼功法到底有多强。 也不知道朝廷是从那个门派夺来的镇宗武功,居然直接財大气粗地发放给了组织成员。 …… 看著陈然有条不紊地將犯人押入牢房,林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陈然虽然修为平平,但胜在沉稳谨慎,办事让人放心。 “看好他们,若有差池,唯你是问。”林琬留下一句例行公事的警告,转身离去。 等到林琬走远,刚才那几个围著陈然的狱卒又凑了上来,这次语气更加热络。 “老陈,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一个胖狱卒神神秘秘地凑到陈然耳边,“你知不知道,林捕头马上就要高升了!” 陈然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哦?升官?她不是已经是银章捕头了吗?”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胖狱卒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我可是听六扇门那边的兄弟说,因为这次官银案办得漂亮,上面有意提拔林捕头为金章捕头!” “金章捕头?”陈然心中一动。 “那可不!金章捕头啊,那可是六扇门的核心人物!权限大得惊人,据说地位堪比咱们天牢分部的统领呢!” 胖狱卒唾沫横飞,“不仅如此,金章捕头甚至能直接调动镇魔司的部分人马,那威风,嘖嘖……” 陈然听完,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这林琬升职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看来那官银案牵扯甚广,功劳极大。 “不仅如此啊。”另一个乾瘦的狱卒也神神秘秘地插话进来, “我听说,林捕头升官,除了功劳大,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的背景!” 陈然心中微动,他早就猜测林琬来歷不凡,当下便顺水推舟地问道:“背景?什么背景能让一个年轻女子升得这么快?” 乾瘦狱卒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你可知道大魏皇朝的四大门阀世家?” 陈然点点头。 大魏立国之初,有四大门阀从龙有功,根深蒂固,权势滔天。 “那四大门阀中,有一家,便是姓林!”乾瘦狱卒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有个表哥在镇魔司门口当差,他亲眼看见过,咱们那位平时眼高於顶的赵无极,在一个林家长老面前,那可是点头哈腰,跟个孙子似的!” 陈然恍然。 怪不得林琬一个六扇门的银章捕头,能隨意进出天牢这等重地,原来是出自林家。 这种从龙功臣的家族,底蕴深不可测,谁敢轻易招惹? “所以啊老陈,你可是攀上高枝了,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拉兄弟们一把!”胖狱卒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討好。 陈然打了个哈哈,隨意敷衍了几句,便转身继续去忙活关押犯人的事情。 傍晚时分,陈然给那几个新关押的囚犯刷完参与度后。 他交接完差事,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推开院门,一阵冷风吹过,带来几分深秋的寒意。 陈然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他现在的处境有些微妙,李洛已死,花雨阁的线索暂时断了,但暗处的危机並未解除。 隨著文心堂新闻传播开来,自己这边越来越引人注目,仿佛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光是回家那一段路,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少同僚好奇的目光。 更让他头疼的,是屋里那个“烫手山芋”。 陈然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 江梦璃自从封印解除后,就一直藏在这小院里疗伤。 现在她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復,继续留在这里,或许不是一个好选择。 是时候让她离开了。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內光线有些昏暗,江梦璃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隱隱有一层淡淡的红芒流转,气息平稳而悠长。 显然,她的修为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听到推门声,江梦璃睁开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但看清是陈然时,又迅速收敛。 她站起身,虽然穿著只是普通的青衣,却依然掩饰不住那股高贵清冷的气质。 “你找我?”江梦璃声音清冷,带著一丝疑惑。 她被救出后,陈然除了给她送药送饭,极少与她交流。 今日突然主动来找她,让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防备。 这几日她已经领教过这个小狱卒的手段,深不可测,冷酷无情。 她一直怀疑,陈然不打算把她交出去领赏,或者……是对她有別的什么企图? 陈然看著江梦璃那微微紧绷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吧,我们谈谈。” 江梦璃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著他,仿佛要看穿他內心的想法。 陈然也不以为意,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陈然淡淡开口,语气平淡。 “你休养这么多天了,也该是时候上路了。” 第83章 沸腾之夜,女帝之约! 屋內的气氛,因为陈然的一句话,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江梦璃定定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年轻狱卒,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陈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不用多想,我只是来通知你,你可以走了。” “走?”江梦璃一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本以为,陈然费尽心机救她,甚至不惜动用那种邪异的功法控制她,必然有所图谋。 或者是覬覦她魔教圣女的身份,或者是贪图她身上的功法秘籍,甚至是……垂涎她的美色。 但现在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说,让自己走? “怎么,捨不得这里?”陈然眉头微挑,语气平静。 “你的伤势已经恢復,继续留在这里,不仅对你无益,反而会给我带来麻烦。”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现在的天牢,甚至整个京城,暗流涌动,林琬的身份背景、花雨阁的隱秘、文心堂…… 事情太多了,甚至不需要 “你真的……肯放我走?”江梦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试探著问道。 “腿长在你身上,门也没锁。”陈然指了指院门的方向,“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江梦璃,原本平静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你体內已经被我种下了血种,这不仅是治疗的手段,更是控制你的禁制。” 陈然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江梦璃的心头, “只要你向任何人提及关於我的只言片语……血种就会立刻爆发,届时你浑身精血逆流,神仙难救。” 江梦璃脸色微变,她能感觉到,陈然並没有在虚张声势。 体內那一丝蛰伏的红芒,確实受制於眼前这个男人。 自己虽然重获了自由,但性命依然捏在他的手里。 然而,出乎陈然意料的是,江梦璃並没有表现出多少愤怒或恐惧。 她沉默了片刻,神色反而变得异常复杂。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这小狱卒能守住秘密,不仅救了她的命,还將自由还给了她,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蹟。 至於那禁制……换作是她,为了自保恐怕也会这么做。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江梦璃看著陈然,忍不住问道。 明明实力高强,掌握著魔教功法,可却愿意偏居一角。 明明可以控制自己,却又轻易地放手。 陈然笑了笑:“我?我只是个想活得久一点的普通人罢了。” 江梦璃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衝动。 “陈然。”她忽然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这般隱忍苟活在这天牢之中,难道就没想过干出一番大事业吗?” 她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灼热。 “这大魏皇朝早已腐朽不堪,气数將尽。你若隨我回红莲魔教,我可保你一世荣华! 到时候推翻大魏,你便是我教的功臣,甚至……” 她顿了顿,脸色微红,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 “封侯拜相,也未尝不可!” 作为前朝皇室的最后血脉,红莲魔教的圣女,她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更何况她还有最后手段没有使用…… 而且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小狱卒绝非池中之物。 若是能將其招揽入麾下,绝对是一大助力。 然而,面对这充满诱惑的招揽,陈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然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你背负著整个前朝皇族的意志,背负著拯救苍天的宿命,那是你的道路。 而我不过是一个胸无大志的江湖散客,能在京城这弹丸之地有一处容身之所,每日当值混口饭吃,就已经很知足了。”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道不同,不用强求,或许我们有一天还会再见。” 江梦璃定定地看著陈然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看著陈然坚决的背影,江梦璃知道,自己恐怕是无法说服这个男人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江梦璃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恢復了她高冷的模样。 她走到门口,刚要推门离去,陈然的声音却再次从身后传来。 “公主殿下。” 江梦璃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下次,可別再被抓进天牢了。”陈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我可是很期待……你能成为下一个女帝的。” 江梦璃身子微微一颤。 在这冰冷的京城,在这危机四伏的復国路上,这句带著几分调侃,却又仿佛带著某种期许的话语,竟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夜色中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 她终於转过头,轻咬贝齿,眉眼含笑。 “若真有那一日,我起事成功,顛覆了这大魏江山……”江梦璃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必定,会给你留一个好去处!” 这算是一个承诺,也算是一个约定。 话音未落,一阵微风拂过。 红芒一闪,江梦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没多久, 啪的一下,京城外的天空炸开一团绚丽的烟火。 与此同时,数道强大的气息自京城內部升腾,如同晃晃大日照耀。 红莲魔教一直潜伏在京城的力量终於接收到了信號,开始配合起了行动。 轰隆隆! 一时间打斗声,爆鸣声不绝於耳,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 在他的感知中,血种如同一道赤红流星,顺著沸腾的江河衝破了京城的封锁,直奔天际之去。 京城外院,冷风呼啸,裹挟著一股肃杀之气。 陈然看了看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残茶,眉头微微皱起。 这京城的风,似乎越刮越大了。 这短暂的寧静,又能持续多久呢? —————————————————————————— (此章为加更) 作者的话: 今天就正式满20万字了,心中也是既激动又忐忑,其实如果能看到现在读者朋友,应该能看到本书世界观相当宏大,现在不过冰山一角,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世界,有妖魔,有乱世,有爭霸,甚至有很多条故事线,人物线交织在一起。 这本书看起来是一个脑洞文的皮,但其实本质还是玄幻高武世界观的。 虽然很多人都说新人不能这样写,在红柿子这边每天按照金手指套路模板循环,或许成绩会更好,必须要无脑爽,前面不能慢热,可大家读到现在可以发现,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以故事为主,金手指为辅。 大家也可以放心观看,不会出现套娃,狗血,绿帽情节,绝不会辜负喜欢此书的书友期待。 其实本书从一开始数据就不是很好,书架,追更,催更,评论跟同期的书都低很多,一直都比较低迷。 按照现在的新书规则,我的评分起分相当低,需要大家多多给给五星书评,能读到这里来的,想必都对此书感一些兴趣的,也希望各位书友能花几秒钟的时间,给本书一些支持。 大家不用破费给作者送大礼物,现在环境都不好,送些免费礼物即可,2 分钟看三个gg也是对我很大的支持! 作者感谢一路看到现在读者朋友们,愿意接受我前20万字讲这么一个故事,今天囉嗦了一点,以后不会再这样影响大家阅读,也祝愿大家在生活上,事事顺心! 第84章 京报舆论,【天网】洞察 京城外的夜空,早已被冲天的火光映得通红一片。 夜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 陈然悠然地坐在木椅上,借著灯光,翻看著一卷从某处淘来的野史杂记。 他看得很慢,完全没有被外界的风云激盪影响。 看完了几页后,陈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走到窗边,推开布满灰尘的窗欞。 夜风夹杂著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吹拂在他的脸上。 “咕咕。” 极具穿透力的鸽哨声在夜空中响起。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漆黑的夜空中降落,稳稳停在窗台上。 陈然从制服袖中,摸出一张捲成细筒的纸条。 那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纸条上的內容,正是当时从那几个泼皮口中打探出来的情报。 关於那个幕后黑手消息虽然不多, 但苏青禾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看到信息应该也能明悟。 陈然將纸条塞进鸽腿上的微小竹筒里,用特製的封泥封好。 “去吧。” 他轻轻一托,信鸽顺从地振翅高飞,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 …… 翌日清晨,晨曦初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京城的大街小巷,隨著卖报童清脆的叫卖声,立刻炸开了锅。 今日发行的京报头版,赫然刊登了两条分量极重的消息。 第一条,是红莲魔女江梦璃,昨夜衝破京城防线脱逃,朝廷高层震怒,下令全城戒严搜捕。 可到现在朝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弄的,只能把那位叛逃的镇魔司统领的赏钱翻了几倍。 陈然挤在人群中,看到消息后微微摇头。 镇魔司恐怕永远也找不到那位失踪的统领了。 第二条,则是文心堂才女苏青禾的亲笔澄清公告。 这篇公告文采飞扬,条理清晰地驳斥了前几日关於文心堂的种种谣言,更是在末尾,直接附上了同文报房暗中造谣的帐目明细。 一笔笔见不得光的交易,全都被曝光在了阳光之下。 整个京城的舆论譁然一片,风向开始了剧烈的反转。 围观的群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就说苏才女是被污衊的吧?” “放屁,你小子昨天说的最欢了!” 几个群眾又借著此事开始討论起来,这可能也是他们日常生活中,唯一可以解乏的活动了。 …… 京城南城,同文报房所在的那条街道。 陈然换上了一身普通布衣,头上戴著一顶宽大的竹斗笠,將面容大半遮掩。 他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苦力,悄无声息地隱入熙熙攘攘的市井人群中。 他的存在感极低,没有一个人能注意到人群中的斗笠男人。 陈然靠在一处卖糖葫芦的摊子旁,冷眼看著前方那座繁忙的院落。 同文报房內,散发著浓烈刺鼻的油墨味。 伙计们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地进进出出。 纸张翻飞间,整个院子忙碌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儘管苏青禾那篇凌厉的反击文章已经传遍全城,舆论开始一边倒。 但是对方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几个常年在街头廝混的泼皮无赖,正蹲在街角,拿了別人塞的散碎银两,继续卖力地散播著抹黑苏青禾的流言。 “什么澄清,我看就是狗急跳墙的偽造!” 那泼皮扯著破锣嗓子,试图引导著周围吃瓜群眾的思绪。 陈然压了压头顶的斗笠,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他没有选择潜入这种人多眼杂、极易暴露的地方。 陈然绕过主街,站在了一处偏僻且无人的巷口。 他缓缓闭上眼睛。 丹田深处,那浑厚到极点的真气,如同怒海狂涛般开始疯狂翻涌。 【天网】开! 陈然毫不犹豫,直接將剩下的五年功力投入了进去,催动了当初从蜘蛛精得到的妖族天赋神通。 【可投入功力:5年→0年】 【你已消耗5年功力,你对於天赋“天网”的使用更加熟练】 嗡。 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奇异震鸣在空气中荡漾。 无形的感知触角,如水银泻地般向外极速扩张,直接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並且还没有达到极限,还在不断的向外扩张。 最后足足又向外扩散了近百丈才停了下来。 这是一种犹如高高在上俯瞰凡尘般,降维打击的奇妙体验。 感知的范围远超从前任何一次,清晰度也比之前要高很多。 海量的市井杂音,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陈然的脑海之中。 “包子,热腾腾的薄皮大肉包子……” “听说了吗?王寡妇昨晚又把隔壁老王放进去了,那动静,嘖嘖……” “你少搁这扯淡,明明是街头的杀猪匠老李,我亲眼看见的!” “你放屁,我昨天可亲眼所见王寡妇在茶楼喝茶呢,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说到这里,那三个人短暂沉默,隨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嗯?” 陈然微微皱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京城市井百姓的日常,还真是丰富多彩得出人意料。 他迅速收敛心神,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杂音统统屏蔽在外。 注意力如同收束的光束,全部集中在同文报房所在的院落方向。 意念微动之间,他开始精准锁定那些特定的关键词。 “文心堂”。 “苏青禾”。 很快,周围杂乱的背景音被彻底过滤。 几道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耳中。 …… 同文报房深处,一间连窗户都被封死的密室內。 油灯昏暗。 李哲坐在主位那张太师椅上,脸色极其难看。 他是同文报房的管事,也是这次针对文心堂舆论风暴的主要幕后推手之一。 “李管事,文心堂那边的反击实在太猛了,连咱们收钱的明细都抖出来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伙计站在桌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咱们的帐目如此机密,怎么会泄露出去的?”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李哲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他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大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上面那位大人有交代,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文心堂的名声彻底搞臭,绝不能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 李哲放下茶杯,咬牙切齿地吩咐:“通知下面的弟兄,加大力度,继续印发加急小报。” “可是……”另一个身材微胖的同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显得有些迟疑。 “李管事,咱们动作搞这么大,万一打草惊蛇,惹出苏青禾昨天交流的那位怎么办?” 胖同伙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听说那天在城內,就连六扇门的捕快都对其恭恭敬敬,那可是镇魔司的大人。” “咱们这小身板,可顶不住人家一巴掌。” 听到这话,李哲却发出一声极其囂张的嗤笑,好似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大人?真是笑死老子了。” 他轻蔑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对胖同伙胆小的嘲讽与不屑。 “我早就花重金派人去镇魔司那边打听过了,那天跟在苏青禾身边根本不是什么高层公子,不过是个镇魔司內勤部的负责监管囚犯的傢伙而已。” “一个在天牢里看门的混子,每个月拿那点微薄的俸禄,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李哲靠回椅背,冷笑连连,“估计也就是那天瞎借著镇魔司的名头狐假虎威罢了,这种小角色,根本不足为虑。 现在的任务是服务好上面,只要办妥了咱们就能赚到一辈子的钱……” 报房內的几人闻言,面面相覷。 “李管事说的对,光是这几日的赏钱,就够我们开支三年了,都不敢想后面该怎么花吧”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眾人畅谈起了后续人生。 “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 胖伙计摸著脑袋,语气也放鬆下来。 “到时候结束,我请大家去城內最好的酒肆喝酒!” 可他们却根本不知道,这些交谈声正一字不落地跨越百丈的距离。 清晰无比地落入那个站在偏僻巷口的男人的耳中。 陈然安静地站在巷口,缓缓睁开眼睛。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散去了笼罩在四周的天网神通。 隨后,他压低斗笠,转身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就像是一个路过的寻常过客。 …… 夜幕再次降临,华灯初上,为京城披上了一层繁华的外衣。 同文报房终於结束了一天那令人焦头烂额的忙碌。 李哲心满意足地揣著新拿到的一笔丰厚赏银,哼著不堪入耳的艷曲儿,摇摇晃晃地溜达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虽然被文心堂强势反咬了一口,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自认为应对得当,不仅稳住了局面,上面的大人物甚至还额外奖赏了他一笔辛苦费。 只要这笔沉甸甸的银子赚到手,管他什么京城才女不才女的。 他熟练地穿过两条繁华的街道,转入一个平日里走惯了的死胡同。 这是回他那处外宅的唯一捷径。 胡同里很黑,连一盏照明的灯笼都没有,只有头顶一弯黯淡的残月,勉强洒下一点微光。 李哲借著酒劲,刚走进去没几步,轻快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一阵略带凉意的夜风吹过胡同,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刺骨寒意。 他愕然发现,在前方漆黑的巷道深处,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道静立的黑影。 那黑影背对著月光,头上戴著宽大的斗笠,完全看不清面容。 第85章 人员失踪,风云激盪! 漆黑的死胡同內, 李哲借著黯淡的月光,终於看清了挡在身前的那道人影。 那人静静立於月光之中,黑色的斗笠下,是一张普通的白色面具。 李哲原本的几分酒意立刻被嚇醒了大半。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位好汉,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身上带著些散碎银两,您要是手头紧,只管拿去。” 说著,他颤抖著伸手往怀里摸去。 斗笠下,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谁指使你搞文心堂的?” 李哲浑身一僵。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明白过来,对方是来寻仇的。 “我……我听不懂好汉在说什么,什么文心堂……” 李哲还在试图狡辩。 陈然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沉重的脚步声在幽深的巷道里迴荡。 巨大的阴影立刻將李哲整个人笼罩。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说!我全说!” 极度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上下牙齿剧烈地打著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一个戴著斗篷的人找到我的。” 李哲语无伦次地交代著。 “他给了我几百两银子,让我找人在街头散布文心堂的谣言。我真的没见过他的真容啊!” “他出手极其阔绰,给的全是京城最大钱庄的通用银票。” “好汉,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也是拿钱办事……” 陈然安静地听著。 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著这条线索。 出手阔绰,说明对方起码是京城里的富贵人家。 但对付一个文心堂,却只能用这种泼脏水的下作手段。 这就证明,对方本身並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实力, 只能依靠市井流言来达到目的。 畏畏缩缩,也不敢露面。 地上的李哲还在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磕得鲜血淋漓。 “大侠饶命!”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接这种活了,我马上滚出京城,绝对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 他哭嚎著,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陈然微微摇头。 “可惜你选错了路,你不该出那篇报导的……” 话音未落,他隨意地抬起右手。 一股浓郁的血光从他掌心爆开。 那血光如同活物一般,化作一团翻滚的血色魔气。 魔气中隱隱传来悽厉的哀嚎,仿佛有冤魂在其中挣扎。 陈然体內的魔功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 李哲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喊道: “你……你是魔教中人!” 陈然嘴角勾起,一掌拍下。 魔气呼啸著扑向李哲,直接將他整个人吞没。 “啊——” 李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叫。 那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骇然。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小巷中响起。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地上的李哲已经消失不见。 在京城这座庞大的城池里,每天都有人在阴暗的角落无声无息地消失。 在这里消失一个人犹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陈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口。 夜风吹过,胡同里重归死寂。 …… 三日后。 京城南城的同文报房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哲失踪了。 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报房里几个平时跟著他混的核心伙计。 起初,大家还以为李管事是拿著钱去哪家青楼楚馆快活了。 但整整三天过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甚至连他那处隱秘的外宅里,也找不到任何回来过的痕跡。 剩下的伙计们终於慌了。 他们常年在市井中廝混,对这种事情有著敏锐的直觉。 李管事凶多吉少。 联想到最近针对文心堂的那些动作,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为了自保,剩下的报房成员迅速做出了决定。 当天下午。 同文报房的几个资深伙计,便抬著几箱尚未印发的传单和造谣的底稿,浩浩荡荡地跪在了文心堂的大门前。 他们痛哭流涕,当著围观群眾的面,把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到了死无对证的李哲身上。 “都是李哲那个天杀的畜生逼我们干的!”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苏小姐明鑑!” 他们不仅交出了所有的帐目,甚至还主动供出了几个跟李哲有勾结的其他小报房。 一时间,京城譁然。 原本还有些將信將疑的百姓,此刻彻底信了苏青禾的澄清公告。 “文心堂被陷害”的传闻,以比之前更猛烈的势头席捲全城。 舆论立刻反转。 文心堂不仅洗清了冤屈,声誉反而更上了一层楼。 那些曾经跟风辱骂过文心堂的文人雅士,为了挽回面子,纷纷写诗作赋,讚美苏青禾的高风亮节。 一场原本可能摧毁文心堂的危机,就这样戏剧性地消弭於无形。 墙倒眾人推。 这就是最真实的市井百態。 …… 城东,一处环境清幽的茶楼。 二楼临窗的位置。 陈然穿著一身便服,隨意地靠在椅背上。 桌上摆著一壶刚沏好的极品雨前龙井,茶香裊裊。 楼下的长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 茶楼老板亲自端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恭恭敬敬地走到陈然桌前。 “陈哥,这是苏家那边派人送来的东西,说是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老板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 陈然微微頷首。 老板很识趣地退了下去,没有多问半句。 陈然隨手拨开木盒的铜扣。 盒盖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七八根品相极佳的老山参。 每一根参须都完好无损,表面隱隱泛著紫红色的光泽,年份起码在五十年以上。 除了老山参,旁边还放著几个用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药瓶。 拔开瓶塞,里面装的是几枚补气血的珍贵丹药,颗颗圆润饱满,药香扑鼻。 他虽然认不出这些丹药的名称,可是也能看出这不是什么凡俗之物。 陈然捏起一根老参,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延年的补品。 但对於武者而言,却是能够实打实拔高修炼速度、补充气血消耗的战略资源。 在市面上,这种品相的老药根本是有价无市。 文心堂的弟子虽然大多手无缚鸡之力,不通武道。 但他们编织的关係网却遍布整个朝堂。 有不少人在六部九卿中身居高位。 想要搜刮这种武道资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陈然將木盒盖好,收入怀中。 苏青禾很聪明,她没有送什么文人雅士喜欢的字画古玩,而是直接送来了最需要的修炼资源。 …… 陈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隨意地扫过楼下繁华的街道。 很快,他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街上的人流中,比之前多出了许多生面孔。 这些人大多身材魁梧,步履沉稳。 有的人背著宽大的巨剑,剑柄上缠满油腻的布条。 有的人腰间悬著制式的长刀,刀鞘边缘满是磕碰的痕跡。 哪怕是刻意收敛,举手投足间也带著一股子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凶悍之气,与京城本地那些养尊处优的武师截然不同。 武林人士。 而且数量相当庞大。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陈然就在楼下看到了不下四五拨这样的人。 这在平时管理森严的京城,是极其罕见的。 这要比当初他所见到武林人还要多。 陈然放下茶杯,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茶楼掌柜赶紧小跑过来。 “陈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然扬了扬下巴,指著楼下几个刚刚走过去的带刀汉子。 “最近京城里,江湖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茶楼掌柜顺著视线看了一眼,笑著解释。 “陈爷您有所不知,这不是马上就要到三年一度的文心大会了吗?” “每到这时候都是由文心堂牵头举办,声势浩大,苏小姐就是在当时靠诗词得了魁首呢。” “不仅是各地的才子佳人齐聚京城,就连不少江湖上的武林人士,也都跑来凑热闹了。” 老板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嚮往。 “听说这次大会的首名,不仅能得到朝廷的奖赏,还能进入文心堂的藏书阁待上三天呢。” 陈然听完,微微点头。 “行了,你下去忙吧。” 老板躬身退下。 陈然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的街道。 表面上看,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诗词大会吸引了大量的目光,江湖人来凑个热闹也说得过去。 不过风花雪月是假。 这些刀口舔血的武林人士,可不会对什么诗词歌赋感兴趣。 他们真正图谋的估计还是绝世神功出世的传闻。 经过这段时间的酝酿,这个消息终於开始在周边州府发酵。 越来越多人被吸引而来, 天牢估计也要热闹起来了。 陈然將手中茶水一饮而尽,缓缓起身。 “掌柜,结帐。” …… 第86章 春去秋来,刀法圆满! 院子里,冬日的阳光穿透枯败的树冠,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股凉意却並未影响到屋內的陈然。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 面前的矮桌上,摆放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盒盖敞开。 七八根品相极佳的老山参整齐码放,参鬚根根分明,表皮泛著紫红色的油润光泽。 旁边是四个羊脂玉雕琢的药瓶。 陈然拿起其中一个玉瓶,拔开木塞。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药香扑鼻而来,仅仅是吸了一口,胸腔內便涌起一阵微热。 “上品养血丹。” 陈然將瓶塞盖好,指腹摩挲著温润的玉瓶。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成色的丹药,市面上一颗至少要上百两雪花银,而且有价无市。 这里足足有四瓶,少说也有四十颗。 再加上那几株年份超过五十年的老山参。 这一盒子的价值,粗略估算绝对超过了三千两。 三千两白银,足够在京城內城买下三套带跨院的大宅子。 陈然將木盒重新扣好,推到一边。 他帮苏青禾解决了文心堂的麻烦,对方立刻就送来了他最需要的武道资源。 “果然,还是吃软饭来得快。” 陈然轻笑一声。 这位苏家大小姐,不仅手腕了得,財力更是惊人,是个实打实的“富婆”。 相比於去天牢里一层层扒那些穷凶极恶犯人的羊毛,这种合作奖励显然要丰厚得多。 收敛心神,陈然闭上双目。 识海深处。 一本古朴厚重的书册静静悬浮,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镇狱天书。” 陈然心念一动,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开。 【你已坐镇天牢数日,奖励:5年功力】 文字如流水般滑过,隨后是他的个人信息。 【宿主:陈然】 【累计功力:150年】 【可调用功力:5年】 【功法: 化血大法(小成) 狂虎刀法(大成) 红莲业火经(大成) 龟息功(圆满) ……】 哗啦啦。 隨著那五年功力提取,丹田处爆开一团炙热的气息。 一百五十年的深厚功力如同大河决堤,顺著经脉向四肢百骸狂涌。 热流所过之处,筋骨发出炒豆子般的细微爆鸣。 他的皮肤表层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赤红,细密的白色蒸汽从毛孔中溢出。 陈然静静体会著肉身深处的重塑。 距离上次在巷子里出手,已经过去了五天。 他的实力也再次上涨了一截。 几刻钟后。 肌肉的臌胀感缓缓消退,激盪的气血重新归于丹田。 气息內敛,收缩自如。 “一百五十年的功力,距离突破到五品后期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陈然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这段时间京城內外风起云涌,大量带著刀剑的武林人士涌入。 也只有这日益变强的力量,才能让他在这场风暴前夕保持平静。 “同阶之內,我应该少有敌手。” 陈然审视著自己目前的对敌手段。 【红莲业火经】。 【化血大法】。 这两门魔修功法,绝对是他目前最具破坏力的底牌。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一旦施展,漫天血海和红莲业火的视觉衝击力实在太强。 根本不用別人指认,只要他敢在街头用出来,立刻就会被当成在世魔头群起而攻之。 在京城这种藏龙臥虎的地方,暴露魔修身份等於找死。 “必须要有一门拿得出手的常规武学来掩人耳目。” 陈然的目光在面板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狂虎刀法】↑上。 这门从黑风寨大当家身上爆出来的武功,算不上什么绝世秘籍。 特点只有一个:大开大合,凶猛迅捷。 哪怕是资质平庸的普通人,只要苦练个二三十年,也能达到大成境界。 只需五年功力,就能將其推演进阶。 陈然看中的,正是它的普通。 用来发挥手中兵器的威力,足够了。 “天书,加点。” 下一刻。 识海中的镇狱天书哗啦啦翻动。 书页摩擦的声音在耳边不断迴响。 【是否花费五年功力,提升功法狂虎刀法?】 陈然没有任何犹豫。 “是。” 数道金色流光划破虚空,直接没入陈然的眉心。 轰! 庞大的记忆洪流倒灌而入。 视线一阵扭曲,周围的景象轰然坍塌。 陈然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苍茫的雪原之中。 寒风如刀,捲起漫天白雪。 他手里握著一把生锈的铁刀,双腿没入及膝的积雪中,正不知疲倦地挥砍。 一刀。 两刀。 十刀。 百刀。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场景不断变换。 烈日下,汗水浸透了粗布麻衣,顺著刀柄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 暴雨中,雨水冲刷著满是血泡的双手,刀锋劈开雨幕,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晃五年。 最后一次场景定格。 陈然站在一处悬崖边,面对著呼啸的山风。 他双手紧握刀柄,高高举起。 双臂肌肉如同虬龙般暴起,皮膜之下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刀斩出! 空气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气流向两侧剧烈翻滚。 吼! 一声低沉压抑的怒吼在耳畔炸响。 在他身后,狂暴的气流扭曲交织,凝聚成一头凶猛的猛虎虚影。 猛虎匍匐在地,一双暗黄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前方,散发著令人战慄的捕食者气息。 咔嚓。 面前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出现无数裂纹,最后碎裂成漫天光斑。 …… 床榻上。 陈然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极其强悍气势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桌上的空茶杯被无形的刀气扫中,“啪”的一声裂成两半。 燃烧的烛火被凭空生出的劲风直接掐灭。 屋內陷入昏暗。 陈然没有去管熄灭的蜡烛,而是缓缓伸出手,拿起了放在身旁的黑陨长刀。 刀柄与掌心贴合,五指收拢的那一刻,一股血脉相连的错觉从刀柄传遍全身。 这把刀已经不再是冷冰冰的死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 “刀身合一。” 陈然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下体內翻滚的战意。 五年的日夜苦练,被天书压缩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庞大的记忆正在迅速转化为他的躯体本能。 这是镇狱天书的保护机制。 直接剥离了那种日復一日的枯燥与痛苦,只保留最纯粹的武道感悟。 否则,若是真让人的精神去经歷百年、千年的闭关苦练,哪怕意志再坚韧,大概率也会直接疯掉。 【你修炼若有所感,功法:狂虎刀法(大成)→狂虎刀法(圆满)】 正当陈然准备关闭面板时。 视线余光扫过角落,他的动作猛地停住。 那一栏属於“江梦璃”的身份信息,不知何时发生了异变。 原本清晰的字体,此刻像是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开始变得模糊闪烁。 【姓名:江梦璃】 【境界:五品通脉】 【状態:已遁逃(提示:若能再次將其逮捕归案,参与度將大幅提升)】 【生平:前朝余孽,最后一位倖存的帝王血脉,试图顛覆大魏皇朝……】 陈然眯起眼睛,看著那行新出现的提示字样。 足足看了半晌,他才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亲自抓捕,大幅提升?” “只要被录入天书,哪怕逃出天牢,因果线依然存在。” 陈然摸了摸下巴。 这机制摆明了是鼓励他去把逃犯再抓回来薅一次羊毛。 陈然闭上眼,静心感应体內那一枚潜伏的【血种】。 很微弱。 只能勉强感知到一个大致的方位,指向极南之地。 距离极其遥远,起码在数千里之外。 “跑得倒是快。” 陈然睁开眼,收回感知。 …… …… 数千里外。 南方,盛海府交界处的一座隱秘大山。 红莲魔教,地底石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却依然掩盖不住常年不见天日所滋生的潮湿味。 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石板上。 昏暗的烛火在石柱两旁摇曳。 十几个身穿宽大红袍、胸口绣著黑色莲花图案的人影,如同幽灵般站在大殿两侧。 阴影遮挡了他们的面容,但那一道道目光,却如同燃烧的烙铁,狂热地匯聚在石窟尽头的那张石座上。 石座前。 裴九微微躬身,神態恭敬到了极点。 “圣女……圣女?” 他连续低声呼唤了三遍。 坐在石座上的绝美女子,才眼波微动,从某种失神的状態中恢復过来。 江梦璃今日换上了一袭暗红色的繁复长裙,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莲铺在地面。 她那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復了血色,眉宇间的威仪越发浓重。 “怎么了?” 江梦璃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裴九抬头,低声匯报导: “圣女,各位长老和坛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会的回归仪式,教內的兄弟们可是期待已久,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在盛海的暗子就可以全部启动……” “嗯。” 江梦璃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大殿,看向虚空中的某处。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丝绸布料下,那颗心臟正加快地跳动。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生理上的本能悸动。 就在方才,她感觉胸口深处的某处穴位,传来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对於一个五品通脉境的高手来说,对肉身的掌控早就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 绝不可能出现错觉。 “是他么……” 江梦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穿著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 相隔数千里,他依然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这种生死被人隔空捏在手里的感觉,让江梦璃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心中低语。 “真是好一个魔道手段。” “圣女?”裴九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出声。 江梦璃鬆开手,恢復了平淡的表情。 “走吧,也该让世人见识到红莲魔教的態度了。” 第87章 横炼经验,药浴吸收!(4k) 文心堂每三年一度的诗词大会即將拉开帷幕。 整个京城仿佛被注入了一剂猛药,肉眼可见地繁华喧闹起来。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车马轔鳞。 不少文人雅士、江湖武者不远千里跋涉,只为在这场仅次於灯火节的盛会上露个脸。 然而,隨著京城三教九流的人员激增,天牢的生意也跟著“红火”了起来。 天牢外院的青石广场上,热浪翻滚。 一长串戴著沉重脚镣的囚犯队伍正拖沓前行。 铁链摩擦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声。 几名穿著皂色差服的狱卒满头大汗。 他们手里攥著浸过盐水的牛皮鞭,不耐烦地催促著。 “快走!磨磨唧唧的!” 啪!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粗糙的牛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残影,结结实实地抽在队伍中段一名捲髮壮汉的脊背上。 这鞭子力道极大。若是抽在寻常百姓身上,当场就会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那捲发壮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古铜色的脊背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那虬结的肌肉仿佛生铁浇筑一般,硬生生弹开了鞭梢的倒刺。 壮汉不仅没喊疼,反而无聊地晃了晃手腕上的精钢镣銬。 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粗壮的双臂猛地一沉。反手攥住连接镣銬的粗麻绳,向后狠狠一拽。 “哎哟!” 一股蛮横的巨力顺著麻绳席捲而去。 那挥鞭的狱卒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被硬生生拖拽得飞扑出去,狼狈地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啃了一嘴的灰。 “哈哈哈!官爷,您这身板也不行啊!” “就是,脚步虚浮,脸色蜡黄。你们在天牢里不会是天天吃糠咽菜吧?” “连给爷爷挠痒痒的力气都没有,还学人家挥鞭子?” 眼见狱卒吃瘪,囚犯队伍中顿时爆发出一连串肆无忌惮的鬨笑声。 “你……你们这群反贼!” 摔倒的狱卒在同伴的搀扶下爬了起来。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握著鞭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批囚犯,都是近日来在京城闹事被抓的帮派分子。 其中大半都是修炼横炼功夫的武者。 他们皮糙肉厚,气血旺盛,根本不把寻常的鞭打刑罚放在眼里。 狱卒们虽然气愤,却也拿这些滚刀肉毫无办法。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狱卒们进退两难之际。 远处的迴廊阴影中,传来一道不急不缓的青年嗓音。 “怎么,各位是觉得外头太阳不够毒,想在这广场上操练操练?”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鬨笑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天牢厚重的铁门前。 一名身材挺拔的青年迈步走出。他穿著一袭暗红色的镇魔司內勤部锦服,腰间掛著制式长刀。剑眉星目间,透著一股常人难以直视的冷冽。 他手里隨意把玩著一块玄铁令牌,目光饶有兴趣地扫过那群叫囂的横炼武者。 “陈哥!” “陈哥,您可算来了!” 原本还有些发怵的狱卒们,一看到这青年,顿时面露狂喜。 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急忙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更有个机灵的狱卒,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宽大的黑伞。他殷勤地撑开,举在陈然头顶。 “陈哥,今天这日头太毒了,您金贵,可千万別晒著。” 陈然停下脚步,有些好笑地瞥了那狱卒一眼,隨手將他拨开。 “去去去,一边待著去。打个黑伞,別整得我跟什么欺男霸女的大反派似的。” “好嘞!陈哥您教训得是!”狱卒点头哈腰地退到一旁,脸上的諂媚却丝毫不减。 这一幕,落在那些囚犯眼中,却让原本喧闹的队伍顷刻间鸦雀无声。 尤其是为首那个刚刚还囂张跋扈的捲髮壮汉。此刻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底透出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青年的身份。 陈然。 镇魔司內勤部的新贵。 这小子明明是个內勤,却不老老实实在案牘库里待著。反而经常跑到天牢前几层,跟这些底层狱卒混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道上早就传开了。这陈然不仅深得百户赵无极的赏识,最近更是抱上了那位冷麵神捕林琬的大腿。 最近这批被林琬无差別扫荡抓进来的帮派分子,他们的“功绩”几乎全都落进了陈然的口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陈然飞黄腾达,升入內勤部高层,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然没有理会狱卒的吹捧。他踱步走到队伍前方,深邃的目光落在捲髮壮汉身上。 “怎么,方大虎,你对我们天牢的招待不满意,想闹事?” 隨著陈然的注视,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面板,唰地一下在眼前展开。 【犯人:方大虎】 【境界:八品中期】 【罪孽:中】 【生平:铁身帮堂主之一。因在南城收取高额保护费,並打伤数名商户,被镇魔司羈押归案。主修横炼功法《铁身功》。】 陈然的目光很平静。但落在方大虎身上,却让他感觉到一股实质般的压力。 方大虎只觉得呼吸一滯,原本紧绷的肌肉不自觉地鬆弛下来。他咽了口唾沫,原本囂张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去血色。 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开口:“陈大人说笑了,小人……小人不敢。” 周围的囚犯见自家堂主都怂了,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然看著这群变得温顺的绵羊,轻笑了一声。 “不敢最好。进了这天牢的门,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你们这身皮肉再硬,也硬不过镇魔司的铡刀。”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都给我老实点滚进去。若是再让我看到谁敢尥蹶子,下一次,抽在你们身上的可就不是牛皮鞭了。” “是!陈大人的教诲,小人一定铭记於心!”方大虎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陈然微微摆手,示意狱卒们接手。 “行了,把人带进去,按规矩收押。” “多谢陈大人!” 狱卒们顿时挺直了腰杆,扯著嗓子吆喝起来。那群横炼武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一个个低眉顺眼地拖著脚镣,火急火燎地朝天牢深处走去,生怕走慢了惹怒这位煞星。 陈然站在原地,目光盯著几人消失在幽暗的甬道中。 就在方大虎等人被正式登记造册,关入牢房的那一刻。 陈然的识海深处,那本古朴沧桑的镇狱天书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暗金色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字跡。 【犯人方大虎已收押,正在结算参与度……】 【犯人李小落已收押,正在结算参与度……】 …… 【你收穫了功法《铁身功》的修炼经验。】 【你收穫了功法《金刚功》的修炼经验。】 【你收穫了功法《铁布衫》的修炼经验。】 …… 数道提示信息在眼前如瀑布般拂过。 这批被林琬抓进来的帮派分子,大多是底层苦哈哈出身。他们修炼的都是些打磨皮肉的粗浅功法。 因此,系统结算的奖励,清一色全是横炼功法的经验碎片。 嗡—— 数十道驳杂的修炼记忆碎片,化作点点流光,齐齐涌入陈然的脑海。 陈然只是呼吸微微停顿了半息,便將这些记忆尽数消化吸收。 这些功法无论是品质还是修炼难度,都低得令人髮指。 根本无法与他主修的《琉璃金身功》相提並论。 但陈然並没有嫌弃。 天下横炼,殊途同归。无论是铁身功还是金刚功,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淬炼肉身,打破人体极限。 这些粗浅功法中蕴含的肌肉发力技巧、抗击打的卸力法门,化作最纯粹的养料。一点点融入了他对《琉璃金身功》的感悟之中。 …… 镇魔司,內勤部。 一间还算宽敞整洁的休息室內。 檀香裊裊升起。 刘明宇坐在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当他看到推门而入的陈然时,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神色间透出几分诧异。 “你……实力又变强了?” 刘明宇上下打量著陈然。 虽然陈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刘明宇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如火炉般浑厚炽热的气血。 这种程度的气血波动,起码已经是八品后期的境界了! 若是能再进一步,突破到七品。 那就算是放在整个內勤部,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把好手了。 要知道大多数狱卒,终其一生也就蹉跎在八九品之间。 只有极少数天赋不错、又肯拼命的人,才能熬到七品境界,混个管事的位子。 “运气好而已。” 陈然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隨意。“这段时间食堂的伙食不错,顿顿有异兽肉供应。 再加上之前在武道上的积累,昨晚练功时侥倖突破了一点。” 他回答得很简单。 八品后期的境界,在镇魔司这种天才云集的地方算不上惊艷。但也绝对脱离了“平庸”的范畴。 陈然很清楚,想要在天牢里混得开,想要进入更深层的牢房去接触那些高阶囚犯。没有足够的实力作为敲门砖是绝对行不通的。 適当地展露一些实力,不仅不会引来麻烦。反而会证明自己的价值,引来更多像赵无极、林琬这样的大人物的“投资”。 刘明宇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著开口。 “正巧,你调来这前院当值也满一个月了。按照规矩,可以去库房领取这个月的月俸了。” 说著,刘明宇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几分。“我跟你说,咱们內勤部的月俸,可跟外头那些普通衙役的碎银子不一样。除了银钱,那可是有实打实的丹药作为补贴的。 你刚突破,正好能用这些丹药稳固境界,加快修炼进度。” “丹药?” 陈然目光微动。 “走,我带你去领。”刘明宇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半个时辰后。 陈然回到了自己的独立小院。 他反锁好房门,將从库房领来的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瀰漫开来。 瓶子里装著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的丹药——淬骨丹。 这是镇魔司专门为中低阶武者配製的秘药,蕴含著极为精纯的气血之力,对於下三品的武者效果很大。 不对於他现在而言,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陈然將丹药放下,没有犹豫,直接脱去上衣。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早就备好了一个装满热水的巨大木桶。 水中浸泡著各种刺鼻的黑色药材,水面咕嚕嚕地冒著气泡,温度高得嚇人。 这是他根据《琉璃金身功》中的秘方,专门调配的淬体药浴,而这秘方也是从第二个犯人李洛记忆当中得到。 现在他吸收了很多横炼功法的记忆,正急需印证。 而光是这一桶就花了近百两银子。 也怪不得古代讲究穷文富武,一般人还真修炼不起。 陈然又从身旁精致玉瓶中,捏起一枚养血丹,仰头吞入腹中。 隨后整个人直接跨入滚烫的药浴桶中,顺著记忆运转起功法。 轰! 丹药入腹,便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 如同脱韁的野马般在四肢百骸中横衝直撞。 与此同时,木桶中那漆黑的药液也仿佛活了过来。顺著他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疯狂地往体內钻去。 “嘶——” 陈然猛地咬紧牙关。 狂暴的药力与丹药的气血之力在体內交匯。 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钢刀,在疯狂地切割、撕裂著他的肌肉纤维。 但陈然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疯狂运转《琉璃金身功》的法门,引导著这股庞大的力量。將那些被撕裂的肌肉重新重组、压缩、淬炼。 每一次撕裂与重组,他的肉身密度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木桶中原本漆黑如墨的药液,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终化为一桶清澈的白水。 所有的药力,都被陈然的肉身如同海绵吸水般榨乾。 哗啦! 陈然猛地从木桶中站起,水花四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表面,此刻竟隱隱流转著一层暗金色的奇异光泽。 仿佛最上等的琉璃宝器,坚不可摧。 陈然胸膛起伏,五指猛地收拢,握紧成拳。 啪! 掌心之中,空气被硬生生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他看了一眼已经失去药力的浴桶。 “要想加快修炼横炼功法的速度,也可以將药浴提起日程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第88章 请柬,大会 深夜,京城南侧。 寒风卷著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这处宅院地段极好,虽比不上內城那些朱门大户,但也绝非寻常百姓能住得起的。 他这处宅院平日里只用作休息,几乎大门不出,就连邻居也並不相熟。 现在这么晚了,谁又会专门来打扰自己? 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木门在轻微的震动中落下几丝灰尘。 陈然目光微凝,看向那动静来源之处。 那门外之人见到里面没有动静,停顿了片刻,又轻轻敲了几下。 咔。 木门向外打开一角。 俊朗青年半边脸隱藏在夜色之中,只能透过门缝看到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眸子。 陈然看向眼前的来人。 门外站立著一个身著制式长袍的男人,衣角绣著一朵精致的兰花。 男人静静站在原地,身上虽然有气血在身,但是实力也只在下三境之內。 “你找何人?” 陈然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那男人听到声音,急忙抬起头。 见到门后的人如此年轻后,他先是一愣,隨后开口: “是陈公子么?” “是。” 男人稳住心神,从衣袖中抽出两封请柬。 “最近诗词大会即將开始,我家小姐托我来邀请您,若是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请柬装饰古雅,边缘用金线勾勒,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属於文心堂特有的墨香。 “诗词大会?” 陈然目光扫过请柬,上面用蝇头小楷写著几行字。 “对的,陈公子。” 送帖的男人微笑著介绍,態度极为恭敬。 “您到时候如果想要观赏,可以凭藉此请柬直接入內,享受到尊客的待遇。” 这请柬可不一般,是文心堂內部才有的邀请权限。 平日里放在京城,那都是有价难求的硬货,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挤破头都想弄到一张。 虽然不知眼前那青年到底是何身份,但想到临走前苏小姐的提醒,男人的態度越发谦卑。 “邀请么……” 陈然手指划过请柬边缘,感受著宣纸的细腻质感。 “有机会我会去的。” 他微微沉思,还是將此物拿走。 …… 几日后,京城傍晚。 黄昏落日照在街头,给青石板铺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余温。 街道两侧的商贩们热情地宣传著自己的物件,油墨味、炸货摊的油烟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客官里面请,这可是上一届魁首亲笔,过段时间可就买不到了……” 一位店铺老板指著自己店內的字帖,向外张罗著来客。 路过的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你这东西是真的吗?” 一个身穿锦衣、头髮束起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的手腕上掛著金银首饰,腰间坠著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装扮就是富贵人家。 相比於其他普通人,他的气质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甚至带著几分浮夸。 掌柜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肥羊。 “那是当然!” 掌柜搓著手,满脸諂媚地迎了上去。 “当初那还未夺得魁首的俊才,家境贫寒,平日就靠给別人写书赚钱养家,在整个京城都赫赫有名。” “客官您应该是不知道,他当初留下了不少亲笔,我们这里就收录了几个。” “哦,是吗?” 陈然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的字帖。 字帖上用苍劲的笔力鐫刻著四个大字。 天道酬勤。 陈然越看越欣喜。 他这一路修炼而来,全靠著自己的一步步努力。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一份天道酬勤,这我要了。” 陈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好嘞!” 掌柜热情地將字帖取下,装到一个精致的木框內,双手递给对面的年轻公子。 陈然付过钱后,走到一旁的古镜前打量自己。 只见镜中是一位风度翩翩、儒雅隨和的青年公子样貌,眉宇间还带著几分涉世未深的清澈。 他这般前来自然不可能是原貌,此次也乔装打扮了一下。 陈然扯了扯嘴角,皮下肌肉如水波般蠕动。 他反手又捏了捏眉心,见没有分毫破绽后,他心中暗自感嘆。 “这易容术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大。” “果然不能小看这世人,就算是三教九流的手段,也有独特的见解。” 隨著他注意力凝视,一道光幕浮现在眼前。 【功法:易容术(圆满)】 这是他从天牢中搜寻到的一门隱藏功法,那犯事之人是一位资深窃贼。 平日里靠著这一手功法,在京城欺男骗女,大肆敛財。 他每次出现都会变一副容貌,普通的捕快別说是逮捕了,就连这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可惜的是,此人最后一次犯事,是用了个漂亮女子皮囊骗了一个刚从战场归来的將领。 惹错了人。 还未等再次易容,就被那统领一掌镇压,给关入了天牢之中。 如今这门功法到了陈然手里,直接被天书灌注到了圆满境界。 別说是普通捕快,就算是这一世亲人站在他身旁,恐怕也发不现自己的外貌。 “公子,您最近出门可得当心些。” 掌柜收了银子,心情大好,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最近这京城来了好多带刀带剑的江湖客,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连官府的捕快都不敢管,乱得很!” 陈然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提著字帖,转身走出店铺。 …… 与此同时,京城外数十里外。 一处早已荒废的古寺內。 杂草丛生,残破的佛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一名黑衣老者恭敬地站在佛台下方。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哪怕是隨意的站立,周围的空气都隱隱有些扭曲。 “少主,京城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老者低著头,声音嘶哑。 佛台上,一个身影正隨意地靠在残破的石椅上。 借著月光,能看到他苍白的脸庞和一双充满戏謔的眼睛。 “是么……” 缺无花手里把玩著一片枯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脑海深处。 隨著他的话语,周围的空气產生了一阵奇异的共振,那片枯叶在他指尖瞬间化为细密的粉末。 “文心堂的诗词大会……” 缺无花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嘲弄。 “周敬之那个老顽固,以为办个大会,把水搅浑,就能保住那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神功藏得再深,也藏不住身边人的背刺吧,你说是吧?” 缺无花笑著看著跪在不远处的男人,那男人身穿一身儒服,浑身瑟瑟发抖。 听到那声音后,那男人勉强挤出笑容。 “公子您放心,当时这事文心堂好多人都看见了,那幅书卷就藏在他身上。” 缺无花微微頷首,隨意开口: “通知下去,诗词大会按计划行事。” 缺无花看向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我要亲手把那捲神功挖出来!” 第89章 盛典,异变! 夜幕降临,京城南侧。 花灯如昼,將周围映得通红。 文心堂的诗词大会,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事。 这里聚集了整个京城最权威的文人、儒家大儒,以及无数渴望一朝成名的年轻才俊。 凡是对自己才华有几分自信的文人,无不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这场盛会。 陈然漫步在京城的街道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衣,腰间掛著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看起来就像个家境殷实、出来游玩的富家公子。 街道两侧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新奇的小玩意琳琅满目。 陈然走走停停,时不时从摊贩手中买下一些东西。 很快,他的身上就掛满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物件。 有从东洋舶来的新奇器物,也有號称佛家大师开光过的念珠。 这些东西倒是不贵,不过真假就只有天知道了。 陈然一边把玩著手里那串带著淡淡檀香味的念珠,一边低头看著手中的洋器。 那是一个方形的金属物件,表面刻著娟秀的花纹图案。 金属外壳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侧边有一个圆形的机械开关。 咔噠。 陈然大拇指用力按下开关,伴隨著清脆的机械弹簧声,一簇火焰从顶端喷涌而出。 “跟前世的打火机倒是一个作用……” 陈然看著跳动的火焰,心中暗自吐槽。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倒也不慢。 一些墨家的机关物,他曾在镇魔司的卷宗里看到过记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顶级的机关造物,內部装载著大量的火銃枪炮,一旦发威,別说是普通人了。 就算是有修为在身的武者,若是被正面击中,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留下一具全尸。 啪!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爆声。 一道炫彩的烟火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將周围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哇,妈妈你看,好漂亮的烟花!” “那是文心堂的开幕仪式!” “快走快走,我倒要看看今年有什么新变化。” 远处的动静瞬间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注意。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陈然也顺著人流,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著。 大约过了几刻钟。 在街道的尽头,一面巨型圆形磨盘一样的广场出现在视野之中。 广场占地极广,光是粗略一算,就有数千平米的面积。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路边摆放著各类诗词歌谣的拓本,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墨香。 直到广场尽头,能看到几个身穿儒服的老者正端坐於高高的看台之上。 周围有眼尖的群眾,一眼就认出了看台最中间位置的那位老人。 “我认得他!那是文心堂的周敬之,周夫子!” “没想到这种大人物也会亲自来看。” “你不知道了吧?这次可与往常不同。” 旁边一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此次的魁首,除去能入职官府外,还能接受周夫子的亲自教导!” “那可是一位大儒的亲授,起码抵得上数年苦修!” …… 文心堂內侧。 苏青禾身穿一身素雅的长裙,气质出尘。 她站在看台外侧,伸手轻轻整理著衣袖的褶皱。 作为文心堂的大师姐,又是往届的魁首,她理应出席这场盛会。 只是此刻,她那清丽的脸庞上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师姐!” 身旁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赶来,额头上满是汗水,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 “不好了师姐,门下好多弟子都联繫不上了!” 苏青禾脸色微变,攥著衣袖的手指猛地收紧。 “是哪几个?” “余商,朱越,卫昭明……他们从昨日到现在,一直都是失联状態,根本不知道去哪里了。” 听闻此话,苏青禾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段日子里,针对文心堂弟子的风波越来越大。 有不少弟子在暗中受到了迫害和威胁。 直到朝廷专门派人保护,这个情况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难道说,他们是为了老师那本翻译图录来的?” 苏青禾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 “不应该啊,那根本不是原本,就是翻译的残本,就算拿到也没有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將这个消息立刻通知老师。” 苏青禾转头看向那名弟子,语气不容置疑。 “並且通知镇魔司与六扇门,让他们再加派人手过来!” “是!” …… …… 诗词大会正式开始。 陈然站在广场外围,静静地看著场內的动静。 一切都按照正常的流程发展。 有文人登台作诗,引得满堂喝彩,隨后获得丰厚的奖励。 也有人因为紧张而结巴,惹得台下一阵鬨笑。 陈然目光扫过观眾席,眉头微微挑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现场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武者。 这些人虽然穿著普通的衣服,但那沉稳的下盘和隱隱散发的气血波动,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了。” 陈然心中暗道,默默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这趟来,一是来这边看看热闹,二是看看能不能碰到不错的猎物。; 不过从样子上来看,目前还比较平静。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六扇门的林捕头!” 陈然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林琬身穿一身干练的六扇门制式劲装,腰间挎著长剑,带著一队捕快大步流星地走入场中。 她那精致的五官带著一股英气,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周围的人群。 陈然面色平静,跟身旁的群眾一样看了过去。 他现在变了容貌,又隱藏了气息,除非主动出手,否则对面绝对认不出来自己。 所以他倒是没有多少紧张。 “林捕头,这边请。” 一名文心堂的管事连忙迎了上去,態度恭敬。 “周夫子交代过,今晚的安保,就有劳六扇门的各位了。” 林琬微微頷首,目光在广场四周扫过,声音清冷。 “职责所在。不过,今晚这阵仗,似乎比往年要大得多。”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人群中那些隱藏的武者气息,目光聚集在一处看台中间。 “林捕头好眼力。”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背著宽大重剑的少年,正大步走来。 少年剑眉星目,脊樑犹如一桿標枪般笔直,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强烈的正义感。 那柄重剑虽然未曾出鞘,但仅仅是背在身后,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力。 “正阳剑宗,贺临风。” 少年走到林琬面前,微微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奉师门之命,特来文心堂观礼。” “原来是正阳剑宗的高徒。” 林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回了一礼。 正阳剑宗乃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门下弟子向来以行侠仗义为己任。 “贺少侠不在宗门清修,怎么有空来凑这诗词大会的热闹?” 林琬试探性地问道。 贺临风目光坦荡,直言不讳。 “实不相瞒,近日京城暗流涌动,有不少邪魔外道潜入。” “家师担心文心堂有失,特命我等前来照看一二。” 听到“邪魔外道”四个字,林琬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陈然站在人群中,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正阳剑宗的真传弟子,六扇门的名捕……” 陈然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下倒是有好戏看了。” 比赛进行到最后阶段,决胜者是一个来自於文学世家的姑娘,靠著一首绝句引的眾人喝彩。 看台之上,周敬之站起身,准备给最终的魁首颁发奖励。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大儒的身上。 就在这时。 轰! 远处的一座酒楼房梁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在夜空中迴荡开来。 “桀桀桀……” 那笑声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的耳膜,刺入脑海深处。 广场上的眾人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不少修为较弱的文人,更是直接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陈然眉头微皱,抬头看去。 只见月光之下,几道浑身散发著森然魔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房梁之上。 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袍,面容枯槁,双手犹如鹰爪般锐利。 而在他身旁,则站著一名面容苍白、眼神戏謔的青年。 森冷的魔气瞬间瀰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90章 乱局,交战(4k) 夜风骤然淒紧。 原本悬掛在会场四周的红纸灯笼,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竟在一阵刺骨的阴寒中齐刷刷熄灭。 这股异样的动静,强行扯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惨白的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下,照亮了那几道立在飞檐上的诡异身影。 看清那几人的装束与样貌后,人群中几名有些江湖阅歷的武人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 “声入人心,乱人心智……是魔音门的人。” “左边那个乾瘦老头……是魔鹤萧鹤归,他十年前不是被镇魔司布下天罗地网通缉了吗?怎么还敢回京城!” 唰!唰!唰! 越来越多的黑影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四周的屋脊与高墙之上。 也只有这些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才敢在天子脚下,大魏京城的核心腹地公然展露杀。 极度的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底下的平民发出悽厉的尖叫。 最外围的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连滚带爬地朝著四面八方的巷道狂奔。 踩踏、推搡、哀嚎。 原本喜庆祥和的会场,眨眼间沦为一片混乱不堪的狼藉之地。 缺无花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如同螻蚁般四散逃窜的平民。 “看来诸位对我们的到来,颇有微词啊。” 男人的声音並不大,语调甚至透著几分温和的询问。 但隨著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空气中竟盪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无形的声波如同千百根锋利的钢针,无差別地朝著四面八方攒射而出。 魔音贯耳! 距离最近的几十名平民,奔跑的脚步猛地僵住。 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鼻腔甚至眼角狂涌而出。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这些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这种直击精神与耳膜的恐怖衝击,別说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就连那些刚刚完成炼皮、易筋的下三品武者,也觉察到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嘻嘻,花少主还是这般好雅兴。” 房檐另一侧,那名被唤作萧鹤归的面容枯槁老者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 萧鹤归抬起那双犹如乾枯树枝般的双手。 咔咔两声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他手腕处的皮肉竟向外翻卷,一副长约半米、通体呈现暗青色的精钢长刺,直接从血肉中弹射而出。 钢刺表面坑坑洼洼,淬满了幽绿色的剧毒光泽,在月色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缺无花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看台正中央。 那里站著面色铁青的周敬之。 “周夫子,大家都是聪明人。”缺无花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语气转冷,“交出那门功法,我们立刻转身出城,绝不在此多造杀孽。” 看台上。 这位向来儒雅隨和的大魏鸿儒,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夫身上根本就没有你们要找的物品,你们这些魔教妖孽,胆大妄为,是要与大魏朝廷撕破脸皮吗!” 话音未落。 周敬之向前猛跨一步,宽大的儒袍大袖迎风鼓盪。 他猛地探出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用力一张。 哗啦啦—— 伴隨著密集的纸张翻卷声,远处高台上的几册古籍无风自动,书页如雪片般漫天飞舞。 每一个墨黑色的字符,都在半空中剥离出来,迸射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以周敬之为圆心,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晕犹如一层倒扣的实质化琉璃巨碗,將后方尚未撤离的人群死死护在其中。 砰!砰!砰! 缺无花的魔音波纹狠狠撞击在金光屏障上,爆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闷雷炸响。 空气被这股碰撞的巨力挤压,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朝著高空肆虐而去。 周敬之只是脸色微变,身影顿挫了一阵。 浩然正气不修肉身,只修精神。 如此大规模的牵引天地正气,对他的精神力消耗也不小。 他后退两步,身形微微摇晃,隨即朝著身旁的林琬与贺临风郑重拱手。 “老夫气力不济,接下来这平叛安民之事,便有劳二位了。” “夫子言重了。既然撞上了,我辈修士自当替天行道!” 贺临风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鏘! 他反手握住背后那柄宽如门板的漆黑重剑。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爆鸣。 他眼中没有半点畏惧,反而燃烧起两团狂热的战意。 一股纯阳霸道的赤红剑意,犹如一座压抑许久的活火山,从他魁梧的身躯內轰然爆发。 周遭的阴寒魔气在这股高温的炙烤下,发出嗤嗤的白烟。 “我就说嘛,师父让我下山来京城,准有架打!” 他双腿肌肉猛地绷紧,青筋宛如一条条小蛇般在小腿肚上虬结凸起。 轰! 脚下的青石看台被他踩出一个半米深的蛛网状大坑。 贺临风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流星,裹挟著狂暴的热浪,径直砸向半空中的魔教眾人。 眼见正阳剑宗的传人已然出手。 林琬的目光变得冷冽如刀。 她拇指一顶剑格,佩刀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 “夫子暂且退避。大魏律法所在,六扇门自会料理这些恶徒。” …… 几十步外。 陈然隨著惊恐的人潮,缩在长街边缘的阴影里。 淡淡的金光从半空中洒落,犹如一层温热的轻纱,披在他的双肩上。 那种针扎般的音波衝击,在触碰到这层金光的剎那,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消弭於无形。 “好凝实、好霸道的浩然正气……” 陈然微眯起眼睛,感受著体表那股中正平和的力量。 “竟然能將无形的精神力化作实质的护盾,不愧是大魏朝堂上的大儒。” 这种近乎於术法的广域防御,绝非普通武者能够施展。 陈然心底清楚,这周敬之虽无武道肉身,但在这大魏京城的地界上,背靠龙脉,牵引国运官气,其真正的战力绝对不容小覷。 若真被武者近身,固然是死路一条。 但在这种拉锯战中,儒道修士的控场能力堪称恐怖。 思绪翻转间。 半空中异变陡生。 一道刺耳的剑鸣撕裂了喧闹的战场。 只见林琬身形轻灵如燕,足尖在旗杆上借力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雪亮的刀罡横斩而出,將沿途的雨丝与魔气尽数一分为二,直指房檐上的萧鹤归。 “一群过街老鼠,也敢潜回京城造次!真当我六扇门手里的刀生锈了不成?”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 萧鹤归不闪不避,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残忍的怪笑。 “桀桀……” 他双臂猛地交叉在胸前。 鏗! 精钢打造的长刺精准地卡住了林琬的刀锋。 火星四溅中,一股反震之力盪开。 萧鹤归借力向后倒退三步,稳稳踩在瓦片上,怪笑道:“你这女娃娃,刀法倒是练出了几分火候。老夫在南疆躲了这十年,大魏倒是养出了不少好苗子。只可惜,今日要折在老夫手里了!” 林琬面若寒霜,没有半分退让。 她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在周身形成一道小型的气流旋涡,吹得劲装猎猎作响。 “等你进了天牢底层的死囚室,再去怀念你的南疆吧!” 她猛地拔高音量,清冷的嗓音传遍全场: “诸位同僚,隨我结阵!將这些魔教妖孽,就地正法!” “林捕头说得对!这群丧家之犬,安敢猖狂!” 话音刚落。 人群各处的阴暗角落里,接连爆发出数道强悍的气息。 七八名身穿飞鱼服、腰佩雁翎刀的六扇门高手,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杀出。 他们气机相连,隱隱呈现包围之势,將魔教眾人的退路封死。 躲在街角看戏的几名江湖客,察觉到这股动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八个银章捕头!” “六扇门这是倾巢出动了吗?连这种压箱底的精锐都派出来了!” “快別看了!赶紧逃命吧!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凑的热闹!”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今夜敢在这里拔刀的,最差也是中三品以上的內家高手。 那四散狂飆的真气余波、刀光剑影,对於他们这些连內息都没修炼出来的下三品武者而言,简直就是绞肉机。 稍微靠得近些,就会被溢出的剑气直接大卸八块。 还没等眾人感嘆完。 最核心的战场处,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 正阳剑宗的贺临风,正陷入了战斗之中。 他一人一剑,硬生生圈住了三名魔教高手。 那柄沉重无比的黑色巨剑,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招式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每一次挥砍、每一次横扫,附著在剑锋上的赤阳真气,犹如实质化的岩浆。 每一次碰撞,都將对面的兵刃烫出一个缺口。 贺临风非但没有被围攻的窘迫,反而越打越勇。 他竟是一个人,压著三个人在打! “痛快,太痛快了!” 贺临风放肆狂笑,浑身气血如火炉般沸腾。 “在山上天天被那些规矩束缚,今天总算能战个痛快了。” 反观那三名魔教高手,此刻却是越打越心惊肉跳,手臂被震得发麻。 “见鬼,这莽汉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体內的真气难道是汪洋大海吗?怎么不见底的!” “看这剑路和那股霸道的纯阳之气……我想起来了,十年前,正阳剑宗那位老怪物收了个关门弟子,號称百年难遇的纯阳剑体,难道就是这小子!” “生死搏杀,还有心思交头接耳?” 贺临风的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般在三人耳畔炸响。 他双手握紧剑柄,胸膛猛地一挺。 魁梧的身躯內,庞大的真气疯狂倒灌回丹田,隨后沿著经脉悉数注入重剑之中。 漆黑的剑身,眨眼间变得赤红通透,仿佛刚从锻造炉里捞出来一般。 周围的夜风还未靠近剑身,便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一团团虚无的热浪。 “贯日剑!” 贺临风一跃而起,重剑携带著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劈下。 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熔断声响起。 为首那名脸上画著惨白涂鸦的魔教男人,连同他举起格挡的鑌铁九环刀一起。 被这狂暴无匹的一剑,从头顶直劈到底。 只留下一具散发著烤肉焦臭味的残尸,颓然倒地。 仅仅一个照面,魔教这边便折损了一名精锐。 剩余两人看到同伴惨死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背后的衣衫全被冷汗浸透。 “挡不住!” “快退,去找花少主求援!” 两人再无半点战意,虚晃一招,转身便要朝著缺无花的方向逃窜。 …… 战场边缘。 陈然脚步轻盈,犹如一尾滑溜的游鱼,顺著推挤的人潮,已经退到了几条街外的安全地带。 他靠在一家紧闭的当铺墙根下,远远望向火光冲天的会场中心。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这群魔教妖孽,出场时的排场弄得挺大,魔气也挺唬人。 但真对上大魏这座国家机器,尤其是六扇门这种专门对付江湖客的暴力机构,底蕴还是差得太远。 更何况,那边还掺和进来一个开了掛一样的正阳剑宗亲传弟子。 贺临风那种不讲道理的打法,简直就是这些魔修的克星。 “今晚这群魔教中人,估计是要全栽在这里了。” 陈然在心底默默盘算。 按照这个趋势,不需要他出手,六扇门的人也能將局面控制住。 大魏京城的安稳,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狱卒来操心。 就在他转身,准备彻底融入夜色时。 嗡—— 位於眉心识海深处的【镇狱天书】,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本散发著古老、威严气息的虚幻书,在脑海中无声翻开书页。 【检测到逃犯:缺无花】 【目標状態:极其活跃,正在京城製造严重杀戮,罪孽深重,请宿主將其抓入天牢当中】 【注意:若由宿主亲手逮捕,可获得大量奖励】 陈然脚步一顿,笑著摇摇头,隨手从路边摊取走了一面斗笠。 “看来今天得加个班了。” 第91章 何人惊扰本座静修! 剑光如匹练般撕裂夜幕,將京城上空的阴云搅得粉碎。 冰冷的雨丝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在长街的尽头疯狂打转。 此刻若是从高处俯瞰,便能瞧见几道狂暴的真气波动,正踩著连绵的屋脊,朝著城外极速狂飆。 缺无花足尖在青瓦上连点,身形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梟。 狂风灌满了他宽大的衣袍,布料摩擦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猛地回头,目光冷冽如冰,死死盯著后方紧咬不放的几道残影。 这群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他的行踪。 “六扇门的诸位,真要追得这么紧?” 缺无花脚下不停,声音却在真气的裹挟下,化作实质化的音波。 “当心把命丟在这黑灯瞎火的巷子里!” 音波在空气中盪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周遭屋檐上的瓦片被这股力量扫中,瞬间炸成一团团灰白色的粉末。 粉尘瀰漫在夜空中,遮蔽了视线。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捕头,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气血在体內剧烈翻滚,原本轻灵的身法顿时出现凝滯。 速度最快的三人,脚下猛地一个踉蹌,直接踩碎了瓦片,速度骤降。 “少废话!”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贺临风身躯直接撞碎了一处飞檐,如同一头下山猛虎般扑杀而来。 他双手握紧那柄宽如门板的重剑,腰部肌肉猛地发力,抡圆了向前横扫而出。 轰! 赤红色的纯阳真气如同火山喷发,附著在剑刃之上。 恐怖的高温瞬间將周遭的夜风蒸发,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浪。 炽热的剑芒如同一堵火墙,硬生生拍向那层层叠叠的音波涟漪。 缺无花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胸膛高高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洪钟般的怒吼。 咔嚓! 声波与赤红剑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刺耳的音爆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肆虐,將下方街道两侧的木质招牌和灯笼尽数碾成齏粉。 贺临风的身影穿透气浪,重重砸在缺无花前方十几步外的屋脊上。 沉重的力道直接踩塌了半个屋顶。 缺无花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方才那一记怒吼,动用了魔音门的秘法。 声音透体而入,本该直接震碎对方的心脉。 可这正阳剑宗的莽汉,体內气血旺盛得简直不像个人类,竟然硬生生扛了下来,仅仅只是被拖住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该死的六扇门,居然在诗词大会埋伏了这么多人……” 缺无花咬紧牙关,再次催动魔音秘法,向后方无差別地释放出几道尖锐的啸叫。 他借著反衝之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疯狂朝著京城外围的城墙方向逃窜。 今晚的行动,彻底搞砸了。 谁能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心堂诗词大会,暗中竟然藏著八名六扇门的银章捕头! 战斗刚一接触,魔门这边就兵败如山倒。 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邪修,本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眼见局势不对,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作鸟兽散。 “不过,只要出了这道城墙,天高任鸟飞。” 缺无花瞥了一眼远处高耸的城墙轮廓,眼神越发阴翳。 他这次奉师门之命下山,必须干出一件轰动江湖的魔门行径,才有资格爭夺下一任掌门之位。 原本计划血洗诗词大会,踩著大魏鸿儒的尸体上位。 结果却一头撞进了铁板里。 非但没能扬名立万,反而像条丧家之犬般被人追杀。 缺无花压下翻腾的气血,衝著空荡荡的夜色高声喊道: “还请萧兄助我一臂之力!” “只要我能脱困,之前答应的报酬,翻倍!” 夜风中传来一声沙哑的怪笑。 “桀桀……花少主倒是大方。” 话音未落,萧鹤归那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处烟囱后浮现。 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 那件破败的灰袍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胸口处赫然印著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萧鹤归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他死死盯著追击而来的贺临风。 “这小子交给我,你赶紧走!” 萧鹤归双臂猛地一振。 手腕处皮肉翻卷,两根淬满幽绿剧毒的精钢长刺弹射而出。 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只捕食的毒鹤,迎著贺临风的重剑冲了上去。 这位魔鹤流的传人,乃是五品初期的境界,凭藉著诡异的身法和阴毒的暗器,在京城这片地界上也绝对算得上是一號狠角色。 当!当!当! 精钢长刺与漆黑重剑在半空中疯狂碰撞。 火星四溅。 萧鹤归根本不与贺临风正面硬拼力量。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贺临风的咽喉、双眼等要害。 钢刺划破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贺临风虽然力量霸道,但面对这种泥鰍般的打法,一时间竟也无法將其迅速拿下。 两人在屋顶上打得瓦片横飞,难解难分。 缺无花见状,放声狂笑。 “贺临风,江湖路远,咱们有缘再见。” 他足尖猛地发力,身形再次拔高,准备彻底融入前方的夜色之中。 “你休想逃!” 贺临风怒目圆睁。 他双手握紧剑柄,体內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 “贯日剑!” 漆黑的重剑瞬间变得赤红通透。 贺临风一跃而起,重剑携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朝著缺无花的背影狠狠劈下。 一道刺目的曜日剑芒撕裂夜空,裹挟著焚毁一切的高温,呼啸而出。 “不用这么瞧不起老夫吧?” 萧鹤归冷哼一声。 他双手交叉,两根泛著绿光的钢针精准地架住了那道赤红剑芒。 嗤嗤嗤—— 剧毒与纯阳真气剧烈摩擦,爆出一团团刺鼻的白烟。 萧鹤归乾瘪的身躯被这股巨力压得向下一沉, 但他硬是咬著牙,將这道剑芒死死挡了下来。 “花少主,你且放心离去!” “那就劳烦萧兄了!” 缺无花头也不回,身形在夜色中几个起落,便要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贺临风被萧鹤归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缺无花逃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远处的夜幕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刀光。 那刀光出现得毫无预兆。 没有真气波动的先兆,也没有任何声响。 一股强横至极、霸道无匹的气势,以那道刀光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激战的贺临风与萧鹤归,还是正在逃亡的缺无花。 皆是感觉头皮发炸,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连呼啸的夜风都停滯了。 下一刻。 那道璀璨的刀光彻底撕裂了空气。 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滔天气势,朝著缺无花逃亡的方向当头劈下! 吼! 刀光在半空中极速扭曲、膨胀。 最终竟化作了一头栩栩如生的白耀猛虎虚影。 猛虎张开血盆大口,裹挟著震耳欲聋的破空声,扑向了前方。 狂暴的劲风將沿途的屋脊直接犁平。 碎瓦与木屑在半空中狂舞。 一道冰冷、威严,透著无尽杀意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畔平地炸起。 “何人惊扰本座静修!” 第92章 刀宗现世,白虎衔鹤! 轰! 极致的刀光撕裂了夜幕。 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地带。 刀气未至,下方街道的青石板已经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坚硬的石板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伴隨著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石板接连炸裂,碎石向四周飞溅。 缺无花狂奔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会死!” 缺无花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大口猩红的精血。 血雾在半空中还未散去,便被他体內狂涌而出的真气尽数吸收。 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 脖颈处的青筋剧烈蠕动,几乎要撑破皮肤。 “九幽噬魂曲!” 缺无花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极其尖锐、悽厉的啸叫。 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涟漪,以他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的温度骤降。 此乃魔音门的杀伐绝学,就算是他使用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此刻情况危急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嗡—— 黑色的音波涟漪与那道耀白的刀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滋啦! 刀锋切入音波涟漪,將其硬生生撕裂、搅碎。 紧接著,一股狂暴至极的无形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横扫而出。 轰隆隆! 衝击波所过之处,两侧的屋檐、砖瓦、木质雕花窗欞,甚至连街道上的石狮子,都在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齏粉。 方圆几十丈之內,所有的声音都被这股恐怖的震盪彻底掩盖。 正在远处激战的贺临风与萧鹤归,被这股气浪掀得连连后退。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摧枯拉朽的刀芒,连呼吸都停滯了。 下一刻。 缺无花胸前的衣襟瞬间炸裂,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態向后倒飞而出。 嘭!嘭!嘭! 身躯连续撞穿了三栋阁楼的屋顶,最终重重地砸在长街尽头的青石路面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深深沟壑。 碎石翻滚。 缺无花躺在沟壑尽头的深坑里,浑身浴血,生死不知。 整条长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滴落在废墟上的滴答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顺著刀光劈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夜色下。 一名身穿玄色锦衣、头戴宽大斗笠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京城最高的一座楼塔之巔。 夜风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斗笠压得很低,阴影完全遮蔽了他的面容。 乌云恰在此时散开了一道缝隙。 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照亮了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刀。 刀身没有丝毫反光,將周围的光线尽数吞噬。 仅仅只是一刀。 便將魔音门这一代的真传弟子,六品境界的缺无花直接重创。 这等恐怖的实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萧鹤归的反应最快。 这位在南疆躲藏了十年的老牌五品邪修,对危险的嗅觉远超常人。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刀若是劈向自己,下场绝对比缺无花还要惨。 连僱主都生死未卜,他还留在这里拼什么命? “逃!” 萧鹤归脸色煞白,乾瘪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强行压榨体內剩余的真气。 双足在屋脊上重重一点。 脚下的瓦片瞬间化为粉末。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头也不回地朝著城外疯狂遁去。 高塔之上。 陈然微微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锁定了那道极速远遁的灰色残影。 他握住刀柄的右手五指收拢。 “想走?” 平淡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 陈然单手持刀,自上而下,挥出了一刀。 轰! 他体內的真气轰然爆发。 一股比刚才还要狂暴、还要霸道的气势,席捲了整条长街。 《狂虎刀法》。 这门修炼至圆满的普通刀法,在他手中爆发出了远超常人的威力。 刀光再次撕裂空气。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一头体型庞大、完全由凝实真气构成的白耀猛虎虚影,在陈然的背后轰然成型。 猛虎那双冰冷的瞳孔,死死盯住了前方奔逃的猎物。 吼! 白虎虚影四足发力,踩碎了虚空。 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朝著萧鹤归狂扑而去。 萧鹤归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 他回头瞥了一眼,顿时嚇得亡魂皆冒。 “魔鹤护体!” 萧鹤归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双手猛地结印。 体內所有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高达数丈的幽绿色魔鹤虚影。 魔鹤双翅展开,试图挡住那头扑杀而来的白虎。 然而。 白虎虚影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魔鹤的脖颈。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只气势惊人的魔鹤虚影,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被白虎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幽绿色的真气轰然溃散。 白虎去势不减,巨大的虎爪狠狠拍在了萧鹤归的后背上。 噗! 萧鹤归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那乾瘪的身躯被狂暴的劲力直接砸进了下方的民宅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 整栋民宅轰然倒塌,將萧鹤归彻底掩埋。 烟尘四起。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魔鹤萧鹤归,此刻连一丝气息都没能留下。 贺临风握著重剑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高塔上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刀宗……” 贺临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江湖之中,武道流派繁多。 能將某一种兵器修炼到登峰造极、返璞归真之境的武者,便会被尊称为“宗”。 剑有剑宗,刀有刀宗。 这並非实力境界的划分,而是对武道造诣的极致认可。 眼前这个头戴斗笠的神秘人,仅仅用了两刀。 一刀重创六品魔门真传,一刀秒杀五品老牌邪修。 而且用的还是很基础的刀法招式。 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刀宗! 贺临风自问,即便是正阳剑宗里那些闭死关的长老,单论对兵器的领悟,恐怕也不过如此。 京城这潭深水里,什么时候潜藏了这样一条过江猛龙? 贺临风握紧了剑柄,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位神秘的刀宗,到底是敌是友?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几名六扇门银章捕头。 只见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捕头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连六扇门的人都不认识他? 贺临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若是这位刀宗对朝廷抱有敌意,今晚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长街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之际。 高塔上的陈然终於有了动作。 他收刀入鞘。 黑刀入鞘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然微微偏过头,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几名身穿官服的捕头。 “官府的人?” 平淡的声音在夜风中盪开,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大半夜的,在此地吵闹什么?” 几名银章捕头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敬畏。 其中一名资歷最老的捕头硬著头皮走上前。 他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到了最低。 “回稟前辈。” “今夜魔教妖人作乱,我等奉命在此缉拿要犯。” “不知前辈在此,惊扰了前辈静修,还望前辈恕罪!” 第93章 魔音真功,九幽噬魂曲! “魔教动乱么?” 陈然微微侧过头。 视线扫过满地狼藉,落在那道长达数十丈的狭长沟壑上。 他似乎在考虑著什么。 周围的几名银章捕快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刀宗。 这等境界的强者,即便是在臥虎藏龙的京城,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他们这些银章捕快平日里威风八面,但在这种大人物面前,还是不够格的。 陈然顿了顿,终於开口。 “既然是魔教之人搞出的动静,那就將其拷走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句话一出,周围凝固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几名捕快如蒙大赦。 “多谢前辈谅解!” 领头的银章捕快抱拳躬身,声音甚至带著细微的颤抖。 当即就有两名捕快脚下发力,身形暴射而出。 几个起落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落在沟壑边缘。 探头看去的瞬间,两人的脸色微变。 坑底的景象有些惨烈。 魔音门真传弟子缺无花,此刻正瘫软在碎石堆中。 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呈现出恐怖的蛛网状龟裂。 缺无花身上的锦绣长袍早已化作破布条。 一道极长的刀痕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腰腹。 此刻的他气息奄奄。 若非六品武者气血远超常人,生命力极其顽强,恐怕早就身死了。 两名捕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 魔门赫赫有名的天才。 仅仅是因为路过,惊扰了这位神秘刀宗,就被一刀劈成了这副惨状。 这逮捕过程,还真是令人唏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从腰间解下特製的精钢枷锁。 “咔嚓!” 沉重的枷锁扣在缺无花的脖颈和手腕上。 紧接著,其中一名捕快从怀中摸出数张画满硃砂符文的黄纸。 “啪,啪,啪!” 符籙精准地贴在缺无花胸腹间的几处大穴上。 对於这种级別的武道高手,寻常的精钢枷锁根本形同虚设。 只有彻底封死丹田,让其內力真气全部动用不了,才算真正完成了逮捕。 就在两名捕快起身,將缺无花从坑底拖拽出来的瞬间。 远在百米之外的陈然,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古老而沧桑的《镇狱天书》在脑海中翻开。 【检测到宿主亲手重创並促成逮捕犯人:缺无花】 【参与度:极高】 【正在结算因果奖励……】 【获得奖励:魔音真功修炼经验(十五年)】 【获得奖励:魔音门绝学·九幽噬魂曲(熟练度同步)】 【获得奖励:三年精纯功力】 陈然斗笠下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精神一振。 没想到仅仅是重创对方,交由六扇门逮捕,系统竟然也会直接判定结算。 而且奖励如此丰厚。 直接同步了缺无花十五年的音功经验和最强绝学。 下一瞬。 庞大而繁复的记忆决堤而出,疯狂地钻入他的脑海。 关於音波的震盪频率、真气与声带的共鸣技巧、九幽噬魂曲的诡异音节……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至极的暖流凭空出现在丹田之中。 三年的精纯功力。 这股力量刚一出现,便顺著四肢百骸的经脉疯狂奔涌。 …… 两名捕快拖著重伤的缺无花返回。 刚准备开口道谢,却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视线中。 那位头戴斗笠的神秘刀宗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沉思什么。 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气势,正从他体內逐渐甦醒。 无形的威压层层叠叠,如同巨浪般拍击在眾人的心头。 贺临风站在不远处,眼皮狂跳。 在这股恐怖气势的衝击下,他引以为傲的纯阳真气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他死死盯著那道斗笠人影。 这种浩瀚如渊、不可估量的压迫感。 他只在正阳剑宗那位闭关的大长老身上感受过。 他身具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气血如炉,真气浩瀚如海,远超同阶数倍。 可现在。 面对眼前这个神秘人。 他感觉自己的功力就像是细小的湖泊,而对面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汪洋。 “这位刀宗到底是修炼到了何等境界?” 贺临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几名银章捕快。 发现这些平日里办案如麻的老手,此刻皆是一脸惊骇之色。 谁也搞不清楚这位神秘刀宗的脾气。 於是长街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群六扇门精锐和正阳剑宗的亲传弟子。 谁也没有出声妄动。 就这么静静地等候著对面那斗笠人影修炼。 …… …… 城东。 夜色浓重如墨。 寂静的街巷上空,突然传来几道急促的破空声。 “嗖!嗖!嗖!” 几道身披黑袍、周身散发著阴冷魔气的人影,正在屋脊上疯狂纵跃。 他们的动作极其狼狈,只顾著逃命。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跑。 “噗嗤!” 一道悽厉的白色剑芒骤然划过。 跑在最后面的一名魔教教徒口吐鲜血,瞬间栽倒在地。 剩下的几人看到此幕,瞬间肝胆俱裂。 脚下的速度再次拔高了几分。 谁也想不到,京城那位林捕头居然已经突破了境界。 年方不过二十,居然就迈入了五品通脉境界。 这种恐怖的天赋,放眼整个京城也是凤毛麟角,远超了普通的武者天才。 唰! 又是几道凌厉的剑气撕裂夜幕。 当即又有几人闷哼一声,身影猛地一顿,倒飞而出。 “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领头的一个身形消瘦、拎著两把长刃的男人低吼一声。 “分头跑!” 他作势就要朝远处的暗巷遁去。 “想逃?”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真当这京城,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个眉眼如霜、扎著高马尾、身材窈窕的飞鱼服女子冷哼一声。 下一刻,她身影一闪。 瞬间出现在了那出声之人的身前。 林琬面无表情,素手一抬。 手中的青锋窄剑带起一道刺目的白芒,剑尖挑起。 那魔修武者瞬间倒飞而出,精准地砸在后方追赶上来的几名捕快脚下。 几名捕快动作熟练,铁链翻飞。 眨眼间便將那男人戴上了镣銬,修为也被封印了。 林琬眯起狭长的眸子。 手握一柄青锋窄剑,语气放冷。 “现在停下,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若是再跑……”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远处的城西地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震动感。 同时,一股极其狂暴、霸道的气息,横扫过整片区域。 林琬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那气息衝到她面前时,被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抵挡住。 身旁的几名同僚也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城西。 “那个地方……” 一名银章捕快咽了口唾沫。 “是宋尘宋捕头负责的区域。” “正阳剑宗的那位亲传弟子也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势……” 下一刻。 在所有人的目光当中。 视线尽头的夜空中,一头庞大魁梧的白虎虚影凭空浮现。 白虎张开血盆大口,似乎咬住了某物,隨后伴隨著一股狂风呼啸而过,虚影缓缓消失。 几名银章捕快面露疑惑。 “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好强大的武学真意,到底是谁施展的武学?” 林琬却怔住了。 狂风吹乱了她的高马尾,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她却没有伸手去理。 她死死盯著夜空中那头正在消散的白虎虚影。 “这种功法,这种气息……” “错不了,就是他!” 第94章 凌霄剑诀,夜幕真容 夜风呼啸,整个京城的夜晚,只剩下徐徐风声。 大约过了几分钟后。 陈然缓缓睁开眼睛,脑海当中的记忆迅速消退。 “九幽噬魂曲,很有意思的武学。” 这门魔音门的绝学,所修炼的方式以及功效都跟传统武学不一样。 不同於普通武学需要打磨气血,锻炼真气。 这魔音真功则是走了一条极少见的道路。 是通过淬炼喉骨,让其可以接纳真气,来做到不同的效果。 就算是一个普通武者,不论境界多深,只要修炼了这门功法。 也能做到音生幻相,乱人心神。 甚至到后面可以引魂入音,噬魂蚀灵 这种防不胜防的手段,怪不得会成为魔功。 陈然看到那几人还愣在原地,淡淡开口。 “你们还在此作甚?” 他的声音平静,虽然听起来跟之前一样,可却隱隱与身边的风声共鸣起来。 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如同一道钟声在眾人心中响起。 眾人这才惊醒,急忙开口: “我们见到前辈有所感悟,不敢打扰。” “哦,那你们走吧。” 陈然见此隨意打发走几人,便要作势离开。 眾人之中,一名年纪稍大、头髮扎起的中年男人想了想开口。 “前辈不知名號如何?今夜您帮了大忙,等结束后我们必有重谢。” “名號?” 陈然声音一顿,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他打量著眼前的捕快。 “你们想知道本座的名號?” 说话之间,还带上了未消散的功法余韵。 这声音在眾人心中,无异於惊雷乍起。 宋尘额头冷汗直冒,身体正在疯狂传来警报。 如果回答不满意,自己恐怕…… 场面极为压抑,可突然那位神秘刀宗却像是感知到什么,作势就要离开。 “站住!” 远处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一位眉如远山含锐,眼似寒星朗澈的年轻女子踏著步伐极速飞来。 “是林捕头。” “她怎么来了?” 眾人先是一惊,隨后在看清来人容貌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很快他们又发现了异常,林琬此刻状態並不对劲。 整个人怒气腾腾的,身上真气如同一团云雾向前而出,竟然径直朝著那位神秘刀宗衝去。 “林捕头,这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林琬就已经將手中长剑向前一挑,划出一道剑芒刺向对面。 陈然无奈,只得抽腰间黑陨长刀。 嗡! 刀与剑碰撞僵持不下。 林琬看见那熟悉的黑刀,眼神一凝。 “果然是你!”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怀疑,那么在看到这標誌性的武器后,她可以確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那晚遇上的神秘人。 陈然见到眼前的女子,嘴角一抽。 “这么赶巧。” 对於这位京城的大小姐,他也是最近才了解到林琬背后的势力有多恐怖。 作为京城四大世家之一,林家的大小姐。 家世显赫,地位崇高。 可林琬却不跟著镇魔司体系走,反而自己选择加入了六扇门,成为了一位捕快。 在京城內部也算是门奇事了。 陈然无意久留,单刀一挥,將对方的长剑向外一挑。 整个人运转云水步,身影朝著远处奔走而去。 嘭! 林琬感觉到一股巨力朝自己袭来, 她整个身影在空中一顿,向后倒飞出,最后长刀向下一扎滑行了几米,才渐渐停住了身影。 “你休想这么离开。” 看著眼前斗笠男人又要遁走,林琬持剑上扬,身上真气按照一股特定的路线前行。 剑尖之上泛起冷冷幽光,一股可怕的气势从她身上逸散开来。 这股动静更是惊得周围的捕快一脸异色。 这可不是什么小动作,而是实打实的动真格了。 难道这位京城名捕跟那神秘刀宗之间有关係? 眾人惊疑不定,也不敢试图插手两人之间的交手。 林琬一手持剑,用对侧手指顺著剑身向前一划。 “凌霄剑诀!” 轰! 真气催动下,剑身暴起数十道剑气,径直撕裂空气朝前方袭去。 陈然將黑刀横拦於身前,还未等他有进一步动作,就见那数十道剑气在半空中分裂,化为了数百道剑气。 仅仅是碰触到的瞬间,陈然脸色微变。 这股威力……这股动静。 这根本不是六品武者。 “不对,她突破五品了?” 大意之下,陈然被突然的剑气逼退数步。 那剑气的余波衝到了他的身体上。 传来鏗的一声,他的身上隱约闪过一道金芒,强横的身体素质將那剑气全部抵消。 可他身边的物品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尤其是戴在头上的斗笠,本就是从路边摊取来的物品,也不是什么珍贵材料所造。 斗笠自然是扛不住这番攻势。 撕拉。 他头上的斗笠瞬间碎裂开来,裂成无数碎屑。 林琬见到此幕,双眼瞪大,非常兴奋地盯著这一幕。 终於可以看到此人真正面容了。 很快,她就愣住了。 月光之下,一个面容清俊,剑眉星目的青年面孔出现在视线当中。 不过很快那人也意识到了暴露,瞬间刀身一转,遮住面容,眨眼间消失在视线当中。 只留下愣神的林琬。 这个过程看似很慢,其实按时间来算,也就发生在一瞬之间。 一切都太过迅速了,根本还没来得及看清细节。 就见林琬施展出剑技,对面硬抗了一击后就迅速撤走了。 “林捕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啊,你怎么忽然对他动手,他难道是有什么身份么?” 林琬缓缓落下,整个人怔怔的,还停留在方才的情景当中。 別人没有看清具体情况,而她自己则看到了全貌。 根据之前对此人的声音印象, 林琬本以为对面会是一个沧桑大叔或是沉稳青年,结果不曾想到这人的真面目。 竟是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如此年轻的面孔。 “这难道才是他真正面容……” 林琬喃喃自语,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失落,还是兴奋。 对面跟自己预想当中的面容完全不一样, 可在看到那张年轻脸庞后, 她內心则还带著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欣喜。 或许是二人曾经有过肌肤之亲,她总是对其带有潜意识的幻想。 现在看到真容,心中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林捕头,林捕头,你还好吗?” “我还好,怎么了?” “没事,我们就是看你状態有些不对劲,还有为何你要突然动手?” 看到眾多同僚好奇的目光,林琬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失態。 眼见眾人已经在討论要不要下达通缉令,將陈然通缉归案。 林琬柳眉微皱,她虽然想將对面那人捉住,但並不是靠这种手段。 况且如果真的下达了通缉令,那性质可就变了。 对方虽然干的事都不合规,但也没有试图顛覆朝廷律法。 “他只能由我亲手逮住……” 想到此处,林琬轻咳一声,收剑入鞘。 见眾人目光全凝聚在自己身上。 林琬有些尷尬,支支吾吾解释道: “我与那人是旧识,许久没见便切磋了一下,大家莫激动。” 第95章 山君 眾多捕快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位神秘的刀宗恐怕还真与林捕头有关係。 就是不知道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居然上来就直接动手切磋。 不过见两人也没有受到伤害,想来两人的关係应该不错。 宋尘拱了拱手,开口: “林捕头,魔教眾人大多已经逃窜了,那我们就先將这几人关押入天牢当中。” “好。”林琬微微頷首,心不在焉地安排了后续。 当即就有几名同僚,將已经重伤的囚犯全部带走。 整个街道只剩下狼藉的现场,还有听到动静、透过窗户看热闹的群眾。 贺临风见此,也打算先行离开: “林捕头,此次魔门入侵结束,我便先回宗门了。” 听闻此话,林琬微笑道:“谢过正阳剑宗亲传出手,此次算是帮我们大忙了。” 贺临风愣了一下,想到可能林琬將自己认成了出手的关键。 他苦笑摇头:“帮忙不敢当,其实到最后跟我的关係也不大。” “我被那魔鹤萧鹤归拖住,根本抽不出手,若不是哪位刀宗出手,恐怕就真要放跑此人了。” “林捕头,我不知道那位刀宗名號如何,既然你与那位刀宗相识,请替我谢过前辈,若有空欢迎来正阳剑宗做客。” 说罢,贺临风长袖一甩,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最后只听闻夜风传来几声长笑。 “这次出门游歷果然不同寻常,京城果然要比宗內热闹。” 林琬无奈摇摇头, 这位正阳剑宗的关门弟子还真是奇特,竟然如此的好战? 不过此次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林琬美眸亮起,脑海当中再度回想起那人面容,嘴角带笑: “这次总算是让我逮到线索了吧。” …… …… 烛火摇曳,照亮了周围昏暗的房间。 陈然坐在桌前,看著眼前铜镜中的年轻男子外貌。 男子俊朗无比,气质华贵,像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可仔细望去,便能看出此人的眼神倒是跟自己极为相似。 “这次幸亏有著易容术掩盖,否则可就遭殃了。” 陈然淡笑,手掌在脸颊轻轻扫过,下一刻他脸上的面容就一阵变化。 铜镜当中缓缓浮现出一位目似寒星、鼻樑高挺、轮廓分明的男人面貌。 竟然要比那贵公子还要帅上几分。 看著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陈然心中安定。 就算让林琬去查,恐怕也想不到,这位八竿子打不著的狱卒竟然会是这晚出手的神秘刀宗。 “倒是没想到她境界突破了,不愧是京城名捕,天赋真是极高。” 陈然回想起林琬最后使用的剑技威力,当时就连他大意之下,也吃了个小亏。 不由暗暗咋舌:“这种剑技,估计就是世家才有的绝学了,真是不容小覷。” 別人或许不知那剑技威力有多少,但陈然亲身体验过。 如果是寻常五品初期的武者,在那剑技面前別说是反抗了,能留个全尸就算是不错了。 四大世家的绝学,放在外界那肯定是最顶尖的武学。 武功威力远超同阶数倍,甚至跨阶杀敌也不是不可能。 陈然站起身来,看著京城的夜色。 “不过,我这九幽噬魂曲倒是补充了对敌手段。” 陈然微微张口,一道无形的声波向外扩散。 哗啦哗啦。 院中树木摇晃,最后竟然忽的一下,叶子全部落了下来。 声音化形,可御敌、杀人、夺心…… 这门魔音门真传的绝学,要远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 陈然接受了缺无花的所有修炼经验。 知道这门功法修炼到后期有多恐怖, 到最后可以捕捉凶魂、怨魂、残魂,以魔音秘法將魂魄震碎、揉成音丝, 吸入喉间,与自身气息相融。 每炼化一魂,便多一道诡音。 魂越凶,音越厉。 当真是一门不折不扣的魔功。 不过对於陈然来说,武功不论是否为魔功,只要能增强实力,那就是好手段。 所谓魔功,也只是修炼者走错路而已,跟武功本身並无关係。 …… 翌日清晨。 天牢外门。 陈然缓缓走来,仅仅是刚踏入门口。 他就感受到了整个天牢內部严肃了许多,很多狱卒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然隨手拦住一名狱卒,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了?” 那狱卒先是一愣,很快见到陈然外貌后,恭敬开口: “陈哥,今天天牢內部押送了不少魔修,李校尉下令要查出这些人背后的势力,此刻弟兄们正加急加点的审讯。” 陈然瞭然,这倒是与他想的差不多。 他很快放其离去,自己走到镇魔司內勤部。 既然天牢前几层都关了不少魔修,那想来天牢后几层,也会有对应的武者。 內勤部,人员来来往往。 倒也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刘明宇手握一卷书录,眉头紧锁,时不时在上面划去几笔。 咔。 內勤部房门推开,刘明宇闻声抬头,见到来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陈兄,你终於来了,快来帮我记录一下,今日登记的犯人比之前麻烦多了。” 陈然接过书录,除去看守,巡查囚犯外,记录深层囚犯信息,也是他们平日的工作之一。 陈然一边记录,隨口问道:“我听说是跟昨夜的诗词大会有关,这些魔修竟敢袭击文心堂的大儒?” “可不嘛,这些疯子听说了神功消息,什么都干得出来,敢在京城明目张胆的闹事,直接被六扇门给一网打尽了。” 刘明宇又问道:“你昨夜没有去逛逛?” “逛了,发现有邪修魔修后,我就赶紧撤了。” 刘明宇靠在墙上,神秘一笑: “幸亏你撤得快,我跟你说啊,昨夜京城內部除了魔修外,还发生了一件更新奇的事。” 陈然微微来了兴致:“是吗,除了此事还有別的隱情?” “昨晚你听到他们动手的动静没有,我听镇魔司內部说啊,昨夜除去六扇门外,还有一位神秘高手也出手了。” “那人一刀挥出,天地变色,身伴猛虎,一刀就劈死了一位五品高手!” 陈然听到此话脸色古怪,继续问道: “那后续呢?” “后续嘛,眾人这才惊醒,京城內部竟然隱藏著这么一位绝世刀宗。 那缺无花也是惨,本来快要走了,好像是因为扰到了哪位前辈修炼才被逮了。” “最后那刀宗出手后就消失不见,並未留下名號。 后来六扇门內部商討,以百兽之王、猛虎之尊,给那位刀宗擬了个名號。” “號称:山君!” …… 第96章 入狱,柳娘 虎,山兽之君。 故而称其为山君。 “有意思,山君这个称號,倒算是贴合身份了……” 陈然微微感嘆,他那一夜只施展了狂虎刀法。 倒是让其余捕快给误认为这便是自己的绝学了。 不过陈然也並不在意, 名號对於那个身份来说,只是一个表面的偽装。 陈然忽的问道:“既然那號称山君的刀宗如此之强,我怎么从未听闻过他的名號?” 刘明宇笑著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京城地域辽阔,又在天子脚下,天下能人无不嚮往此地。” “你別看平日里京城很平静,但说不定就隱藏著绝世高人,哪位刀宗恐怕也是如此。” “也是。”陈然略微頷首,將手中的书录递了过去。 “走吧,我看今天的天牢是不太平静了。” “可不是么,昨夜的乱象,关了不少人。” 两人並肩而行,离开內勤部,顺著天牢深处走去。 …… …… 天牢深处,黑暗笼罩了所有视野。 只有暗淡的烛光,以及耳边传来的审讯声。 天牢越往下走,煞气就越发浓郁。 人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久了。 別说是囚犯了,就连狱卒本身都承受不住。 每年都会有不少狱卒因为心理问题辞去工作,更有甚者被煞气入体,直接大病一场。 噠,噠,噠。 鞋履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队身穿镇魔司服饰的人从远处走来。 “今天六扇门押送了不少囚犯,现在全都在加急审问。” 刘明宇一边向前,一边介绍。 此次邪修入侵京城的影响极大,镇魔司上头也是下了命令。 限时三日之內,处理完此事,进行结案处理。 所以陈然视线所过之处,大多新关入的囚犯都正在接受审问。 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与境界。 寻常丙丁字號的囚犯,对於他来讲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了。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则是能被关在乙字號牢房的人物。 要知道就连当初的缺无花也是关在此地。 陈然刚要向前几步,却被身旁的刘明宇拦住。 “怎么了?” 陈然微微停顿,就见到刘明宇脸色严肃,正一脸正色对他说道: “我跟你说,今天关入乙字號的囚犯可不一般,你小心点。” “这些囚犯有些可不好对付,咱们的人已经折了几个了。” 刘明宇缓缓抬起手指,比了个手势。 陈然见此,微微一惊。 “折了三个弟兄?” 要知道就算是天牢,狱卒的阵亡频率也没有那么高。 一般一个月內顶多就一名狱卒死亡。 而能进入內勤部的狱卒,无不是有境界在身的武者。 气血充沛,体魄强大,存活性要比普通狱卒强数倍。 结果, 短短一个上午就折了三个人? 陈然透过牢门,看向牢內,结果发现里面出现了两道新身影。 一名看似三十许美妇,眉眼妖冶,唇色偏紫,正倚靠在牢门旁,用妖嬈的姿势盯著几人。 见到陈然看向自己,那美妇人露出笑意: “哟,好俊俏的小弟弟,要不要来姐姐这看看。” 说话之间,一股隱隱的魅劲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陈然眉头微皱,察觉到这股劲力想要调动自己的身体。 不过劲力在入体的瞬间,就被体內如烘炉般的的气血蒸发殆尽。 “魅功?” 他认出了此女子施展的手段。 虽然不及红莲魔女全盛时那浑然天成的魅劲,但对付一般的武者也够用了。 陈然心念一动,调出镇狱天书。 一道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犯人:柳娘】 【境界:六品內息】 【罪孽:高】 【经歷:曾经五毒教弟子,毒杀百人,盗取宗门秘药,炼蚀魂香,……】 【功法:百毒经,蛊毒……】 “用毒的高手……” 陈然见到此幕,有些诧异。 这五毒教没记错的话,是苗疆那边才有的势力。 没想到此人居然不远万里来京城这边行动。 这倒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存在。 见到陈然的目光在扫视自己,柳娘嘴角勾起,露出白嫩的手臂,语气如兰: “这位小哥,真的不想来看看吗,姐姐这里可是有很多好东西呢……” 说到最后,柳娘伸出樱桃小舌,朝外吐出一口气。 刘明宇见状脸色顿变,拉著陈然后退数步。 “陈兄小心!这女子身上存满了蛊毒,不要靠近。” “上午咱们的兄弟就是折在此处的……” 那气息无形无色,犹如一道利剑朝两人飞来。 陈然面色如常,袖口一挥。 挥出一股劲风,將那气息原封不动挡了回去。 柳娘脸色微变,没想到眼前这狱卒居然能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她见眼前的狱卒双眼忽的亮起,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之物。 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扫过自己。 这种目光异常奇怪,不像是寻常的警戒,而是似乎在看待某种猎物。 这种目光让她通体一寒,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小哥,你这……这是干什么,为何用这种目光盯著姐姐?” 陈然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柳娘,最后缓缓开口。 “很新奇的手段,柳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一刻,陈然拉动周边的把手。 轰隆隆。 柳娘身前的牢房猛地震动,隨后几道厚重的石门下落,封锁住了整间牢房。 天牢內部顿时安静下来。 “陈兄,幸亏你反应快,这魔修手段诡异,儘量少靠近比较好。” 刘明宇还有些惊魂未定,看到陈然还是那般平静,他发自內心地敬佩。 “怪不得赵百户总夸你心性好,你简直是天生为了狱卒而生的啊。” 陈然摆摆手淡笑道:“我是先天大心臟而已,从小就不是很怕这些东西。” “你牛。” 刘明宇竖了个大拇指,又环视了周围的环境,苦笑道: “咱们负责的区域可关了不少新囚犯,恐怕后面可有的熬了。” 陈然没有回答迈步向前,缓缓走到里侧的牢房。 暗无天日的牢房当中,时不时传来滴水砸入地面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夹杂著血腥气传来。 陈然站在牢门前,眼眸微抬。 视线当中,一名浑身被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如同木乃伊一样的男人,正被几道粗壮的镣銬固定在十字枷锁上。 …… 第97章 清醒,疯子 缺无花现在状態可比第一次入狱差多了。 不同於当时的轻鬆愜意, 现在的他整个人都被数条粗壮的锁链捆住,尤其是在嘴部更是被封条直接封住了。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几周前还威风凛凛的魔音门真传,现如今就跟残废人一样被扔到了这天牢之中。 就连身上伤势也只是简单治疗了一下,勉强吊住了性命。 陈然眼神淡然,识海当中的镇狱天书翻动。 【犯人:缺无花(已收录)】 【境界:六品內息(巔峰)】 【状態:关押中(重伤封印)】 【罪孽:高】 【功法:魔音真功,九幽噬魂曲】 …… 陈然看著镇狱天书给的信息。 这是他头一次亲手逮捕出逃后的犯人,奖励也极为丰厚。 仅仅是被逮捕成功,便可以直接以极高的参与度进行结算。 直接一举获得了缺无花的所有修炼技能。 “看来所有被收录过的犯人,將会一直记录在册,这算是鼓励我多抓犯人吗?” 陈然摸著下巴,略微思索。 “如果真的是这样,若是把魔教圣女再次抓过来,说不定也能触发奖励。” 一想到那场景,陈然就能想到江梦璃届时的表情。 最后他笑著摇摇头。 “算了,她现在远在万里之外,除非攻打京城,否则很难再遇见了。” 陈然闭上双眼,动用化血大法,感受了一下血种的气息。 此刻的血种由於距离太远,感知能力已经没有那么强了,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 “红莲魔教在盛海那边,也不知道到底在谋划什么?” 自从魔教圣女遁逃京城之后,红莲魔教已经很久没有行动了。 但陈然清楚,这种安稳也只是暂时的。 像是这种妄图推翻大魏朝廷的组织,怎么可能会安安稳稳地隱藏。 说不定就在琢磨大动静呢? 陈然最后看了一眼封印住的缺无花,神色如常。 此刻的缺无花对於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价值,生死与否也与自己无关,现在就等候著上面传达命令了。 刘明宇还有些心悸,此刻站在不远处看著陈然在缺无花牢房前停留,他提醒道: “陈兄,你可小心点啊,这魔教的人可都极为危险。” “刘哥,他现在修为被封,又被捆住了嘴巴,翻不起什么大浪的,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先去休息吧。” “也行,今天最后清点一下牛洪的状態,给他发放囚粮就可以。” “牛洪吗……没有问题。” 见到刘明宇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陈然调转方向,来到了丁子號牢房深处。 越往后走,里面就越冷清。 甚至很多牢笼都是空著的。 他所处的天牢只是个分部,並非总部。 最高关押的便是甲等囚犯,不过已经空缺了很久了。 而陈然之前倒是听说过, 真正的天牢地处於镇魔司总部,里面关押的犯人乃至於妖兽都是极为恐怖的,甚至超过了甲等…… 寻常的狱卒別说是巡察了,还未靠近估计就没了性命。 这里全是由镇魔司成员亲自镇守。 否则若是从天牢深处跑出个老怪,京城可就乱套了。 …… 咔噠,咔噠。 脚步声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 牢房的尽头, 一个肌肉虬结,身躯魁梧的壮汉,此刻正静静坐於牢房之內。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他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呼吸声加重了几分,胸膛上下起伏间,传来类似风箱拉扯的呼呼声。 陈然用长鉤將一碗囚食,扔到牢房边上的小口,手腕一抬鉤子將饭碗推了进去。 “牛洪,吃饭了。” 听闻此话, 牢房內那坐立於地的壮汉,缓缓抬头,他呼出一口白雾。 只见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此人双腿双脚併拢,像爬行动物一样快速爬了过来。 下一刻,黑黢黢的牢房內,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声。 转瞬间那足有磨盘大小的盆子里的食物就已经全部消失。 咚,咚,咚。 牛洪吃过饭后,又轻敲了几下盆口。 “还有吃的么?” 他嗓音嘶哑,声音也没什么情感。 “还有。” 陈然听闻此话,又从身后的推车上拿起了一盆食物递了过去。 对於牛洪这种主修肉身的武者来说,身体的供能需求极高,食量大得惊人。 一个人饭量基本上可以抵得上五六个普通人。 但在这天牢之中,別说是吃饱了,能有一顿饭就不错了。 牛洪见到眼前的狱卒又送过来食物,他略微停顿,最后缓缓低语: “多谢。” “你的病好点了没有?” 牛洪摇摇头:“没有。” 此人说话简直惜字如金,但是陈然倒是並不在意,反而觉得非常正常。 牛洪其实並不是完全疯癲的,若不然也不会只关押在天牢之中。 真正疯了的武者,早就已经被灭杀了。 能存活下来,都是有些真本事的。 牛洪能留到现在,凭藉的就是能够短暂抗衡妖血意志的入侵。 成为了镇魔司的观察对象之一。 整个武林界很早之前就已经对妖兽进行了研究。 毕竟就算將武道修炼到一品宗师境,寿元也不过三百载而已。 而那些顶级妖兽不但实力强横,寿命更是令人艷羡,拥有近千年的生命。 所以一些修为抵达瓶颈,或者寿元不多的武者自然將目光放到了妖兽身上。 与妖融合一直都是个热门话题。 当时甚至掀起了许多惨案,直到朝廷明令禁止,这种风气才逐渐销声匿跡。 …… 牛洪很快便吃完了食物,整个人又盘坐回地面,全身心运转起了功法。 这是他一天当中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 所以他格外珍惜,每时每刻都抓紧时间修炼,试图阻拦妖血侵袭。 唰。 体內的气血缓缓流淌,刚吃过的饭食正被胃部迅速消化,化为了营养物质。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按理来说那个狱卒在送完囚食之后便应离去,可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就好似此人根本没有行动一样? 他睁开双眼,猛地看向远处。 只见距离牢门几步之遥外,一个年轻的男人正静静地观察著自己。 “你不怕我?” “你现在很清醒,我当然不怕,况且,我对於你的妖血之法一直都比较好奇。” 牛洪眉头微皱,察觉到一股不对劲。 他魁梧的身体直立,身上缠绕的锁链哗哗作响。 “你想做甚!?” 第98章 妖化,魔音 牛洪面色严肃,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青年。 之前他被关押的时候,镇魔司也派过来几人打探过他的功法和修炼过程。 说是可以帮助他减缓刑期,可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再度听到关键词,他的反应极为强烈。 “你是谁派来的?” 牛洪向前走了两步,距离那青年只剩下几步之遥。 这个距离, 就算有锁链限制活动范围,对於他们这种高手而言,这个距离也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但凡暴起动手,恐怕对方先会被拳风给撕碎。 可眼下牛洪却发现,那个狱卒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半分恐惧。 相反,他眼神中的好奇之色更加浓郁。 看著眼前那面露警惕之色的壮汉,陈然摇摇头。 “牛洪,你是该休息休息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声音在平淡当中,还夹杂著一股很诡譎的气息,化作一圈圈声浪直奔向前。 声音所过之处,空气嗡嗡的震动起来,好似遭到了什么衝击一样。 哗啦。 天牢的大门摇晃,盪起大量灰尘碎石。 牛洪向后退了数步,可音浪还是与他的身体碰撞, 顿时他感觉一股无名之火自心底升起,直奔丹田而去。 “这些声音在控制我的气血!” 牛洪面露惊骇之色,对方那狱卒每说出一个字,自己的气血就被调动一分。 直到最后,明明他自己还没有行动,身体的气血就已经彻底暴动起来,渐渐失去了掌握。 这种手段,他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用动手,仅仅靠声音便能催动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功法才能做到? 牛洪吃力地抬起手掌,现在的他只感觉浑身的气血都不受控制。 每行动一下都要花费数百倍力量,仅仅是抬起手掌这一个动作,就顿时让他大汗淋漓,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牛洪就算再迟钝,也清楚眼前的青年根本不是隨意出手,而是早有预谋的行动。 陈然盯著眼前的一幕,轻轻拍了拍手。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全盛状態,放心这一切会很快的。” 说话间,陈然悄然催动魔音真功。 下一刻。 牛洪怒吼一声,身上的皮肤泛起大片红色,冒出蒸腾热气,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只即將蒸熟的大虾。 牛洪痛苦地捂著脑袋,声音逐渐从沙哑变成了沙沙声。 黑暗的环境当中,只听见骨骼爆鸣的脆响。 咔嚓咔嚓。 令人不寒而慄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同时整个屋中瀰漫著一股幽暗、冰冷的气息。 哗啦。 锁链猛烈晃动,最后啪的一下。 一个四肢吊垂在天花板上的人影,猛地俯衝向下,朝著牢门袭去。 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更准確地说是一头“妖”。 此刻的牛洪半人半妖,眼瞳竖细,皮肤出现暗青鳞纹,沿脊椎、手腕、锁骨蔓延,四肢修长。 赫然是一头守宫妖! 牛洪目光嗜血,他看著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头飢肠轆轆的野兽看到了一头猎物。 他手臂向前猛地刺去,约有两米长的指甲轻易撕破空气,划出一连串尖锐的啸叫声,径直朝著陈然刺去。 陈然面色如常,一指弹去。 嘭! 牛洪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撞到囚房墙壁之上,捂著脑袋在地上晕了半天。 “妖化后就失去理智了么。” 陈然认真地看著这一幕,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武者妖化状態。 竟然是如此的奇怪。 身体虽然还是人类模样,但是多出来许多妖兽的特徵。 陈然轻轻挥手,心中思索: “难怪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推广开来,如果让平民百姓们见到这一幕,恐怕会觉得这才是妖兽。” 此刻的牛洪虽然外表还是人类,但其內心心智已经被守宫妖魂掌控。 现在的他,只是出於妖物的本能行动。 嘶嘶嘶—— 那守宫妖最后啪一下落在地上,四肢撑地,將自己缓缓撑了起来。 他的脑门之上,赫然多出来了个十几公分的洞口,洞口上血肉模糊。 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那脑门上的指印就恢復如初,只剩下一道疤痕。 陈然看著这一幕,心中有了判断。 妖化后的牛洪,不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恢復力都远超之前数倍。 实力更是从六品前期直接攀升到了后期。 这消息若是传出来,恐怕会引得不少武者眼红。 陈然再次抬手,就见对面的守宫妖魂似乎受到了惊嚇,向后倒退数步,蜷缩到了角落之中。 陈然见此,先是一愣: “看来守宫妖的智力也没有那么低。” 陈然心念一动,识海当中天书翻动。 【犯人:牛洪(妖化后)】 【境界:六品內息后期(妖化后)】 【罪孽:高】 【生平:痴迷练武,走上歧路,灌入妖血后神智受到影响,时而疯癲,时而正常……】 【功法:铁煞锻骨功,……】 “果不其然,面板属性也提高了,镇魔司每隔一段时间拉走妖物,说不定也在研究这个特点……” 陈然扫了一眼,退了出来,看向远处正瑟瑟发抖守宫妖魂。 “正好拿你试试功法。” 他今天这样做,一个是想看看武者化妖前后的变化,另一个则就是试验功法。 他从魔音门获得的功法比较凶戾,也不像是正常修炼手段。 在京城街上测试太过显眼,但若是用在这些死囚上,那就毫无心理负担了。 陈然的真气顺著特殊运转路线,集中在喉骨处。 九幽噬魂曲!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似有怨魂作祟。 陈然感觉到体內的真气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流逝。 他也不管眼前的妖物是否听懂,开口下达暗示。 “当你听到我的声音后,你將完全听命於我。” “不可对我出手,遵守我下达的一切命令,没有我的命令时,你將忘却一切……” 声音幽幽,不断在牢房內迴荡。 那守宫妖魂本就被嚇破了胆子,现在遭到音波洗脑,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从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昏沉。 一刻钟后。 啪。 陈然单手打了个响指。 牛洪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原地,重新恢復了人形態。 他眼神聚焦,最后落在远处的青年狱卒身上。 青年狱卒也不意外,淡淡开口:“牛洪,你醒了。” 听到熟悉声音,牛洪瞳孔一缩,好像回想起了什么。 他单膝跪地,恭敬开口: “少主!” 第99章 臣服,卷宗 牛洪整个人半跪在地,表示臣服。 他周身气息內敛,身上再也没有那种焦躁的气息。 整个人气势相比於之前平静了许多。 陈然看著这一幕,语气淡淡。 “起来吧,在没有我的命令前,你我二人关係照旧处理。” “是。” 牛洪缓缓站起身。 九幽噬魂曲作为魔音门绝学。 除了御敌、杀人的功效之外。 更令人恐惧的则是它那可以改变心智,摧毁灵智的音波。 如果按照前世来说,那就是洗脑与催眠融为一体。 陈然在潜意识之中,已经给牛洪植入了自己身份的暗示。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將牛洪的背景设定为了一个杀手组织的成员,受到组织任务潜伏於天牢之中,而自己在背景中则是他的首领。 陈然看著眼前壮汉,再次下令: “你现在对我出手。” “少主,这太难了,我做不到。” “我让你出手就出手。” 牛洪双拳紧握,犹豫片刻,开口道: “那少主小心了。” 说话的瞬间,牛洪双臂一挥,肌肉猛地膨胀一圈,一拳朝远处的青年挥去。 嘭! 狂暴的劲力碰撞下,掀起了一阵拳风。 不过拳风在接触到陈然面前时,便被一股无形气场弹开。 陈然轻鬆挡下,看著言听计从不断朝自己挥拳的壮汉,不由得暗暗感慨: “不愧是魔教功法,手段如此诡异,怪不得遭人忌惮。” 一位六品的高手竟然被洗脑成了一具傀儡,这若是传出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 “可以了。” 听闻陈然开口,牛洪当即收手,整个人气息平復下来。 他当然並未完全掌握这催眠术,只是可以命令控制牛洪的身体而已。 如果自己现在让其自杀,在生命危机的刺激下,他也是可以挣脱出来的。 要想维持这个效果,便需要每隔一段时间重新下达暗示。 “你进入妖化状態。” “好。”牛洪向后退了几步,身上气势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一道道黑色眼纹自面部浮现,身上也多出了黑色鳞片。 咔嚓咔嚓。 伴隨著几道声响,一股独属妖物的气息暴散开来,一只身形九尺的守宫虚影缓缓而立。 不过此次的妖物虚影明显不对劲,那守宫妖魂昏昏沉沉,好似沉睡了一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少主,我现在感觉状態很好。” 牛洪感受著体內翻涌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陈然见此微微頷首, 在他的催眠下,就连那位妖魂也受到影响,陷入了沉睡当中。 可以说此次他非但收復了一名手下,还收穫了一个可以控制住妖变的战力。 “你先在此继续修炼,不要暴露异常,等我发话。” 青年声音缓缓迴荡在牢中,身影却已然消失不见。 …… …… 三日后。 京城內恢復了一片祥和。 对於上一次魔教入侵的武者,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六扇门內,几名捕快看守著大门,閒聊了起来: “听说没,林捕头估计要晋升了。” “不是,你这从哪来的小道消息,不是估计是肯定要晋升了,上一次逮了多少人你不知道?” “我不是听说多亏了哪位刀宗出手,才拦住了关键主谋吗?” “那位刀宗估计也是想给林家一个面子,这些功绩全都送给林捕头了。” “怪不得……” 两人閒聊之际,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脚步声。 他们转头看去,一位挺拔俊气的青年,从正门走了出去。 “呦,陈兄,又来领犯人了?” 那青年笑著点点头:“现在京城人手不足,临时抽调我来帮忙了。” 两名捕快认识眼前之人,那人是镇魔司內勤部的一员。 按理来说,他和六扇门是两个体系,可林捕头最近经常找他来处理一些案子。 真別说这位从镇魔司抽调而来的成员,竟然还真发挥了一些作用,处理了几个案子。 不过这点倒还不足以让他们记住,最主要的是林捕头对其態度不错。 明眼人都看出来,两人是有一层浅关係的。 要不然不可能每次一有好事就带上陈然。 但眾人对此也只是羡慕而已,能搭上这条线,运气是有,但终究还是要看实力的。 林捕头可不会养著废人。 …… 六扇门,案卷房。 林琬一席官服,束著马尾,手中握著几卷卷宗。 她不断地翻阅,几缕髮丝垂落至眼前也没有发觉。 “不应该啊,为何没有此人的信息?” 林琬又將一摞卷宗放下,有些丧气。 她这几天近乎翻阅了二十年间所有与刀相关的记载卷宗 可却都没有符合那標准的案件。 那神秘刀宗就如同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了,没有任何记录记载。 可凡是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存在,天赋自小肯定就展露出来,又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 “难不成,是我调查的方向出了问题,不应该从刀法上下手?” 林琬柳眉轻皱,脑中迅速整合著这段时间搜集来的所有线索。 “在用刀与横炼方面都是高手,使用的武功跟红莲魔教沾光,年龄与自己相仿……” “或许他不是京城人,只是最近才来京城定居?” 林琬想到这里,发觉之前的推测都合理了。 怪不得卷宗没有类似的信息,在京城內部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一个名號。 可若是在別的县府,那要调查的信息量就太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 “进。” “林大人。”陈然推门走进,拱手说道。 林琬见到来人,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几日前让你调查天牢情况,可是有了新的线索?” “回稟大人,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整个天牢內还是有几人符合的。” 林琬眉头一挑,將手中的卷宗放回原处。 她这几日来,一直在著手调查那神秘刀宗。 由於那刀宗跟天牢內有说不清的关係,她便交託给当时的同僚狱卒陈然,来调查此事。 本是一件无心插柳之事,倒没想到还真调查出了线索? 林琬回过头: “是那几人?” 陈然面色古怪,从腰间拿出几卷卷宗,递了过去。 “根据您描述的那种通体金光的横炼特徵,在几月前还真有入狱犯人持有这个特徵。” 第100章 横跨两境,通脉巔峰! “这几人死了?” 林琬盯著手中卷宗,眉头紧锁。 这些卷宗上记载的两名犯人,虽然是几月前的,但却无一例外全被斩首了。 甚至有一人还是她不久前抓到天牢之中,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官府就直接省去了步骤,將其执行斩首。 陈然紧接著补充了一句。 “林大人,这两人在当初审讯时,体表都出现了全身类琉璃般的宝光,也都符合横炼高手的水准。” “好了,你先下去吧。” 咔。 房门重新关上,屋內又陷入了平静当中。 林琬將卷宗收起,她揉了揉眉心,顿感后续麻烦。 “怎么还跟镇魔司扯上了关係?” 到了她这个位置,有很多东西不用说就明白。 比如为何几人审讯流程过短,短短一个月就被斩首…… 多半是这两人身上有著问题。 不过这倒也是一个线索。 “看来过段时间又得去一趟天牢了。” 林琬喃喃自语,披上外套,走出案房。 …… …… 陈然走在街道之上,街边充斥著的小贩叫卖的声音。 他顺手从路边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走。 林琬给自己安排调查自己的任务,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位林捕头那天夜里看了他的面容后,也没有选择声张,反而一直暗戳戳调查。 想来也是有多方考虑。 对於那门横炼功法,陈然没有刻意隱瞒。 相反还主动暴露了琉璃金身功的存在。 因为这门功法並非个人专属,而是隶属朝廷花雨楼成员的標配。 林琬如果继续深入调查下去,肯定也会发现这个组织的。 到时候若是能再关押一些花雨楼成员,更是能省下他的修炼时间了。 黄昏將至,夜幕渐渐沉了下来。 陈然也加快脚步,拐了几道弯,回到了自己的宅院当中。 隨后的几天里。 日子倒是稳定下来,除去每天刷参与度、录入新囚犯信息外。 陈然几乎很少出门了,將大多时间都放在了修炼当中。 功力进展的速度也是快如闪电,每天都有一笔新的入帐。 …… 入夜, 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 京城一处普通院子里。 树影摇曳,微风吹拂。 京城的天气总是多变, 早上还是大热天,到了晚上就变得寒冷难熬。 一男一女拉著一个孩童,走在青石街道之上。 “快到了,再过一段路我们就到家了。” “爹爹,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啊?” 身旁的孩童好奇问道,一旁的女人变了脸色,急忙捂著儿子的嘴。 “嘘,小临,不是说了吗,不要在外界谈论家里的事。” “呜,知道了。” 被母亲拦住的孩童,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 不敢出声。 留著八字鬍、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长嘆一声,扭过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確定没有人跟上后。 他低声道:“走吧,走吧。” …… 咕嚕嚕。 安静的夜晚,隱约间传来类似气泡碎裂的声音。 仔细听去,便发觉这声音如同煮沸的开水。 大约五平米的浴桶当中,墨绿色的药液沸腾晃动。 一名面容俊美的青年,赤著上身,静坐於药桶之中。 他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周身更是泛起了一层琉璃色的光泽。 陈然睁眼,视线当中浮现出一道面板。 他有些期待,足足苦炼了十多日,也是时候將实力更新一下了。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你累计坐镇天牢一月,根据你当前参与度,奖励五年功力】 …… 数道提示传来, 这是他积攒多日的奖励, 此刻一股脑领取,下一刻一股强横的热流便从丹田內升腾而起,向著四肢百骸流去。 陈然感受著体內不断翻腾的功力,淡淡开口: “镇狱天书,给我加点!” 下一刻, 面板绽现出一道光芒,数道光团如雾般朝他涌来。 嗡。 陈然脑海胀痛,数年修炼的经验在脑中不断交叠。 记忆当中, 他精於各类武艺,全身心投入在修炼之中。 无论春夏秋冬,日復一日修炼。 体內的內力如同受到牵连,按照奇经八脉流动,在体內渐渐形成一个循环。 与此同时。 院中也莫名掀起一阵呼啸狂风,宛若有野兽厉声嘶吼。 忽然。 咔嚓咔嚓。 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 木桶之中的药液剧烈摇晃,顏色从深绿色渐渐消退。 最后哗啦一下。 一道模糊人影从桶中站起,身上的气劲猛的收缩。 木桶猛的炸碎,药液四处飞溅。 夜色中伴著几声轻笑,惊得周围飞鸟走兽全部四散而逃。 “这就是通脉境巔峰的感觉吗?” 陈然张开双臂,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尊精致的古希腊雕塑。 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如同完美的艺术品。 陈然感受著体內翻涌的力量。 此刻他任督二脉贯通,真气与自身內力交融,循环不息,如大江奔流,无有止境。 这一次修炼, 在数百年的功力加持下,更是直接越过了通脉后期这个瓶颈,直接连跨两境迈入了巔峰层次。 “下一个境界,便是凝窍境了。” 陈然单手一握,將空气捏出一团气爆声。 通脉圆满之后,內气已如大江奔涌、循环不息,却仍拘於经脉之內。 欲破入凝窍,需以內气为锤、神魂为引,一寸一点,叩开周身潜藏的天地窍穴。 如果说武道前几境更侧重於打磨气血,熬炼筋骨……是为了武者身体外在素质上的提升。 中三境则是將注意力放在了身体內部,通过淬炼五臟六腑,打通真气与內力的循环。 至於传说中的上三品,则是將二者融为一体,聚焦於精气神一体。 內力化液,真气如形,寿元激增至一百五十年。 可称为归真境大修! 不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个境界还过於遥远。 “现在修炼了也有四个多月了,爭取在剩下两个月內,將凝窍境修炼至圆满。” 陈然低声自语,不到半年时间修炼到通脉巔峰,对於这个修炼速度他还算满意。 不过他並未骄傲自满,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整个京城当中,如他这般年纪修炼至此境界的天才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现如今大魏朝廷的武威侯就是跟他差不多大的时候,早已经名震京城了。 更別说坐镇於大魏皇宫当中的,那些实力冠绝的护道高手了。 思索之际。 夜风当中隱约传来几声响动。 隨即在几声短促的尖叫声后,归於了平静。 陈然眉头一挑,望向声音的来源。 第101章 大皇子 噠……噠噠。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隨后越来越快。 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左顾右看,最后咔嚓一下推开前门。 “娘子,你先进去。” 男人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女子点点头,抱著怀中的孩童,径直朝著院走去。 中年男人回过头,確定身后没人后,啪的一下將门闭上。 “呼,现在总算是安稳点了,那些人估计是追丟了。” 女人將怀中孩童安置好,她则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进入了宅院当中,她明显安心了许多,呼吸也变稳了。 “夫君,这样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小临到了该上私塾的年纪了,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康有天顿了一下,无奈嘆道: “现在京城乱的很,目前以恢復老师的官职为重,如果他出来了,肯定能改变这个局面。” 康有天是这么想著,不过他的娘子明显態度就没有那么好了。 她语气放冷,声音拔高了几分:“康有天,你是为了你的老师四处奔波,但看看你的家人呢,东躲西藏,害怕那群人的报復……” “你听我一句劝,赶快拿了对面的钱,过安稳日子。” “况且,你那位苏老师被关在天牢那么多年,恐怕早已经成为了一具尸骨了!” 康有天为之一愣,话语刚想说出口,却堵在心头不知道说什么。 他確实这几年间对於家庭的亏欠太多了。 自从老师因为献计良策,反而被奸臣污衊关入天牢之后,整个大魏朝廷之內的不良风气更加严重。 魏明帝痴迷练功,为了追求那虚无縹緲的长生之法。 近乎不问世事,將朝廷的权力近乎分给那些宦官大臣。 而剩余的几名皇子更是心思不纯,各怀鬼胎。 整个朝廷內暗流涌动。 一时间人人自危,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任凭这乱象在京城肆虐。 本来他也放弃了挣扎, 可就在最近大皇子发了个公告,號称要恢復一些被诬告的清廉官员职位。 他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康有天只得安慰对面两人: “快了,等到密信递送到大皇子那边,一切就会恢復正轨。” “到时候小临也能上京城最好的私塾,甚至有机会去文心堂圣地读书……” 女子脸色稍微放缓,她也只是临时抱怨几句,並非故意针对。 两人相处数年,都走到这一步了,又哪里能轻易放弃。 忽然。 远处房梁之上,一处砖瓦猛然碎裂。 夜色之中,飘来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康先生,你倒是想的周到,只可惜你怕是等不到这一幕了。” 康有天顿感不妙,急忙寻声看去。 在看到来人的面容后,他浑身发凉,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砖瓦之上,一名裹著黑衣的男人,手握一柄银色长刃,正冷冰冰地盯著他们。 “你是对面派来的人?” 康有天脸色难看,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康先生,还是不要问这么多,老老实实上路吧。” 那黑衣人一跃而下,將长剑立於身前。 康有天目光凝重,转头衝著家人喊道: “快跑。” “我来拖住他。” 话音未落,只听见背后的房门啪的一下踹开。 数名黑衣行人,顺著门洞鱼贯而入將几人包围。 一时间別说是跑了,就连落脚点都没有。 这些黑衣人带著一股肃杀之气,这番动静更是惊得石凳上的孩童哭喊。 方才的女子脸色苍白,紧紧握住了袖口。 他们几人都是普通人不曾练武,別说如何动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康有天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紧紧將家人护在身后。 “放过我家人,我跟你们走。” “康先生,上头可是专门下令,怕你一个人在地下孤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为首的黑衣人嘻嘻一笑,单手向前。 “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围在身旁的那些人影就挥刀向前。 康有天面露绝望,缓缓闭上双眼。 可等待了几秒钟,想像当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嗯? 康有天疑惑的睁开眼睛,却看见身旁的所有人如同雕塑一样静立在原地。 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形成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康有天心里发毛,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响。 “苏远山是你什么人?” 一道声音如平地惊雷,明明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可却像是近在咫尺的与他对话。 “苏……苏远山是我的老师。” 康有天不敢犹豫,急忙说出自己的情况。 那声音的主人停顿了一会,最后传来一道声音,隨后消失不见。 “你们走吧。” 走? 康有天扫了一眼围在周边的黑衣人,下一刻。 啪。 异变突生, 所有的黑衣人忽的瘫软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这些追杀他们的杀手,就这么死了? 康有天呆呆的看著一幕,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身旁妻子,晃了晃他的身体。 康有天才清醒过来,双膝跪地,磕头道: “多谢前辈出手!” 隨后不敢多留,急匆匆的离开院子。 …… …… 距离此地,几百米外的小院內。 一位青年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巧,在这里能碰到苏远山的学生。” 陈然撤去天网,周围的感知迅速如潮水般褪去。 他起身看了一眼东边方向,那里是他原本住著的邻居,表面上只是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 结果居然跟天牢当中的苏远山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如果那人说话为真,如今的大皇子想要恢復一批被污衊的官员? 透过天网他了解到了许多不曾知的信息。 就比如这件事若是顺利进行下去,恐怕苏远山还真有朝一日可以从牢中出去,恢復官职。 他救下那两人倒不是出於什么利益上的来往。 那些黑衣杀手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极强的存在,可对於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口气就能捏死的虫子。 苏远山並非恶徒,待在天牢就算身死,镇狱天书也不会结算奖励。 相反他曾经给自己传授的功法,帮助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能顺手帮助这位老朋友出狱,他还是很乐意的。 “不过哪位大皇子主动推此命令,恐怕所谋不浅啊。” 陈然念及此处,心中思索: “京城內部的皇权爭夺,希望不要波及到我这边,大魏朝廷起码再能撑个几年吧……” 第102章 斩妖队! 京城,天牢分部。 几名狱卒们粗暴地將尸体套入麻袋中, 隨后“砰”的一声,像扔破布口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停靠在一旁的木板车上。 “娘的,这几天送走的尸体,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 一名狱卒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抱怨著。 “谁说不是呢,谁让他们敢在京城闹事?” 很快就有几人接手,拉著木板车向远处前行。 这些都是最近天牢內死掉的尸体,此刻准备拉去乱葬岗埋了。 这几日下来, 由於镇魔司对於这些魔教的审问力度加大,更有很多武者都扛不住力度,死在了审讯当场。 这便是天牢的日常。 大部分犯人其实活不到刑期结束,往往会死於各种意外。 天牢顶层的建筑上,一间装修工整的房间。 陈然躺在一张摇椅上,旁边的木桌上摆满了茶水点心,屋內飘荡著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他目光望向远处,在被拉走的木板车上停留片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识海当中镇狱天书散发出几道光芒,下一刻几幕光球就飞入了脑海当中。 【检测到犯人季傀临死亡,参与度结算,奖励功法魔煞掌】 【检测到犯人田知节死亡,参与度结算,奖励功法舞影飘刀】 …… 一小股记忆融入脑海当中,很快又隨之淡忘。 现在对於他来讲,普通犯人所奖励的功法,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武道。 武林界对功法品质的区分,也是从上到下分为一至九品。 而除去这九品外,还有所谓的顶级功法,再往后的武道绝学…… 像是那些《铁身功》,《黄沙掌》……这类烂大街的武学一般都是初入品的武学。 下三品的武学放在普通人眼中,算是极为稀少的功法。 一般是作为帮派內部的奖励,或者名门大派分给杂役弟子的功法。 中三品武学一般是普通帮派或者小宗门看家功法,算是一道不小的门槛。 但对於真正的武者来说,拥有这些功法也仅仅算是初入江湖而已。 他从镇狱天书中所收录的武学,大多也就是中下品。 这些武学对於他现在而言,帮助並不算大。 也只有达到上三品的功法,才能让他分散一些注意力。 …… 茶桌前,李长风吹了吹手边的茶,隨意问道。 “陈老弟啊,这段时间休息可好?” “还可以。” “那就可以,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功绩可不小,估计用不了多久,你的位置就能往上提提了。” “多谢风哥,那就接你吉言了。” “来来来,喝茶。” 陈然淡淡笑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这段日子来,校尉李长风与他的关係倒是熟络了许多。 內勤部在镇魔司算不上热门部门, 在这个部门的成员一般实力都比较弱,只负责看守囚犯,辅助查案等。 可若是一步步往上升,也能混上个不错的职位。 这段时日来,他的功绩稳步上涨。 倒是有些明眼人看出了,用不了多久陈然便能升职。 想著提前处好关係总没有错,最近倒是有不少人偷偷送礼。 两人正閒聊间。 突然。 前方天牢大门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慌乱的惊呼声,以及密集的脚步声。 “让开,都赶紧让开!” “別挡道,退到两边去!” 伴隨著几声厉呵。 几名看门的护卫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脸色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这惊呼声立刻打破了原本的平静,陈然眉头微挑。 紧接著,传来一阵沉重而刺耳的铁链碰撞声。 伴隨著这铁链声的,还有一阵低沉、狂暴的野兽嘶吼。 “吼——!” 陈然与李长风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异色。 只见大门口处,一队身穿黑色重甲、浑身散发著浓鬱血煞之气的镇魔司精锐,正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人拉著个巨型的囚笼。 “是镇魔司的斩妖队……” 李长风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低声吐出几个字。 斩妖队,镇魔司中最为凶险、伤亡率最高的一支部门。 他们常年游走在荒山野岭,与那些嗜血残暴的妖魔鬼怪搏杀,极少会出现在天牢这种主要关押囚犯的地方。 除非…… 他们带回了活著的妖兽! 陈然定睛看向斩妖队的中央。 只见这十余名斩妖队精锐,正用手腕粗细的精钢锁链,费力地拖拽著两头体型庞大的妖兽,艰难地朝著天牢走去。 囚车最前面的,是一头体型极其夸张的野猪妖。 这头野猪妖足有半丈多高,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 它浑身上下长满了墨黑色的鬃毛,那些鬃毛根根倒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如同钢针般的森冷光泽。 它那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刀砍斧劈般的纵横伤疤,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外翻的暗红色血肉,显得狰狞到了极点。 最让人胆寒的,是它嘴里探出的那两根足有半尺长的獠牙。 “吼——!!!” 野猪妖一双赤红色的双眼圆瞪,充满著毫无理智的狂暴。 它拼命地扭动著庞大的身躯,试图挣脱束缚。 “哗啦啦!” 粗壮的精钢铁链被它巨大的力量绷得笔直,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足足八名气血旺盛的斩妖队精锐,涨红了脸,发力拽著铁链,才勉强压制住这头狂暴的畜生。 而在野猪妖的后方。 则拖拽著另一头妖兽。 这是一头体型比寻常野狼要大出数倍的狼妖。 它一身银灰色的皮毛杂乱不堪,毛髮间沾满了泥泞与暗红色的乾涸血跡,显然在被捕获前经歷了一场惨烈的搏杀。 与野猪妖那毫无理性的狂暴不同。 这头狼妖显得更加阴冷。 它微微压低著身子,一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透著极其阴鷙与狠毒的光芒。 它恶狠狠地盯著周围的人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嗷呜——” 伴隨著悽厉而不甘的狼嚎,它也猛地发力,试图挣脱铁链。 即便已经被重重枷锁困住,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凶戾之气,依然让人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直至为首的斩妖队队长出手,那两头妖兽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隨著两头妖兽一出现, 周围那些原本还算镇定的狱卒们,纷纷变了脸色,只觉脊背发凉。 妖兽身上的那种原始的凶性与压迫感,远比那些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武者要恐怖得多。 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连往墙根处后退,生怕这两头凶兽暴起伤人。 原本还算拥挤的广场,很快被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最后斩妖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天牢深处,不见了踪影。 …… 李长风看著那两头被拖拽向深处牢房的妖兽,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陈然严肃地叮嘱道: “陈老弟,这段时间你在天牢里当差,务必多加小心。” 他指了指那两头妖兽离开的方向。 “这些妖兽生性残暴,嗜血如命,被关入天牢这种压抑的地方后,它们的性情只会变得更加暴躁易怒。” 陈然將手中茶杯放下,眼眸微垂: “嗯,既然现在新押了一批妖兽,那我就先行一步去登记信息了。” 第103章 镇压妖兽,谋划天赋! 哗啦! 沉重的锁链剧烈摇晃,摩擦间火星四溅,震得整间牢房的墙壁簌簌掉落灰尘。 一尊体型庞大如肉山的野猪妖兽正在疯狂扭动躯干。 粗壮的四蹄每一次践踏地面,都引发一阵沉闷的震颤。 为了锁住这头凶物,拇指粗细的特製锁链不仅缠绕在其体表,末端的倒刺更是深深凿入了肩胛骨缝之中。 每一次剧烈挣扎,大股大股粘稠的黑血顺著铁索流淌下来,在地砖上积起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 但这畜生不知痛觉为何物,庞大的身躯依旧在狭小的牢笼內发狂般地乱撞。 狂暴的劲风隨著它的撞击向外排开,將牢房外几名狱卒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快拉住绞盘!” “这畜生力气太大,绞盘要卡不住了!” 几名狱卒双手攥紧外围的青铜绞盘,手臂青筋暴起。 伴隨著野猪妖的疯狂衝撞,固定在地上的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机括表面甚至崩开了细微的裂痕。 忽然。 野猪妖前蹄踩碎了身下的一块青石板,碎石飞溅。 它硬生生顶著嵌入骨髓的锁链,强行向前一个猛衝。 后背的皮肉被锁链撕裂大半,它却借著这股恐怖的爆发力,將两根粗长锐利的獠牙捅出了铁柵栏的缝隙。 噗嗤! 沉闷的血肉贯穿声响起。 最前方那名狱卒根本来不及闪避,粗糙尖锐的獠牙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將他整个人挑到了半空中。 滚烫的鲜血顺著獠牙倾泻而下。 野猪妖硕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將地面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 它一甩头颅,那具尸体被巨力甩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时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退!快退出去!” 剩下的狱卒见状,立刻鬆开绞盘,连滚带爬地向后撤离,沉重的铁门被合上。 对於他们来说,关押成年的高阶妖兽,属於几年都碰不到一回的倒霉事。 这些刚从荒野深山里逮捕回来的凶物,身上带著原始的暴虐与嗜杀。 在刚关进天牢的前几个月里,它们无法適应阴暗狭窄的环境,往往会陷入极度的狂躁。 这段时间,也是內勤部死伤率最高的时候。 经常是一个月內折损的弟兄,就能把大半年的抚恤金配额消耗一空。 …… 远处的值房內, 陈然没有理会外面的嘈杂,他的视线停留在手中那捲散发著淡淡墨香的案卷上。 粗糙的纸上,记录著关於这头妖兽的信息。 “望月山脉捕获,连毁三支商队,伤人数百,踏平了沿途的两座村落……” 陈然指腹摩挲著纸张边缘,提取著有用信息。 望月山脉绵延数千里,盘踞在京城百里之外。 那里常年瘴气瀰漫,古木参天,地形复杂到了极点,平时就连最老练的猎户都不敢深入。 镇魔司的斩妖队,通常也不会在这种地势险恶的深山老林里与妖兽死磕。 若不是这头野猪妖跑出山脉外围,连续袭击了官道上的商队,严重阻碍了京城的物资运转,恐怕它现在还在山林里称王称霸。 陈然合上案卷,將其扔在桌案上。 目前分配到他们这个片区的,只有这一头刚刚运送进来的野猪妖。 至於与它一同被捕获的另一头狼妖,由於危险等级更高,已经被押送到了天牢更深处的区域。 没多久。 牢房外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 …… 刘明宇站在距离牢笼三丈外的位置,握著腰刀的手微微用力。 他看著阴影中那座肉山般的身躯,咽了口唾沫。 “这到底吃了什么玩意,体型能长到这种地步。” “陈兄,这烫手山芋落在咱们管区,接下来几个月有的熬了。 光是每天给这畜生清理牢房,估计都得拿命去填。” 刘明宇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天牢內勤部,妖兽绝对是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天牢內部的大阵压制了它们体內的妖气,让它们无法施展诸多手段,但这些畜生单凭那肉身强度,就足以撕碎普通狱卒的身体。 咔噠。 陈然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径直向前走去。 刘明宇眼角一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陈然的衣袖。 “你稍微站远点,这畜生早上刚尝过血,凶性还没完全压下去。別靠太近,小心它突然发狂。” “无妨。” 陈然脚步未停,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视线中弹出的几行金色字跡吸引。 【囚犯:碎獠猪】 【境界:六品初期】 【罪孽值:高】 【天赋:铜皮】 …… “竟然真有天赋。” 陈然看在眼中,暗自思索。 妖兽与人类不同,並非每一头妖兽都拥有天赋神通。 他之前为了测试镇狱天书的机制,也曾亲自抓捕过几只低阶妖兽关进来。 但那些大多只长了些蛮力,面板上空空如也。 只有那些血脉纯正、实力强悍的上位妖兽,才有可能觉醒独属於自身的天赋神通。 这头六品初期的碎獠猪,境界在妖兽中只能算中等,体內竟然蕴含著【铜皮】这种天赋。 陈然站在牢房前,目光扫过四周柵栏和地面阵法纹路。 在確认所有禁錮设施完好无损后,他转身离开。 刘明宇早就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发凉,见陈然检查完毕,立刻打了个哆嗦。 “陈兄,走吧,这畜生的味道太冲了。” 陈然微微点头,两人並肩退出了这片昏暗的区域。 …… 天牢里对待新入监的凶戾妖兽,有套不成文的规矩。 前七天,断水断粮。 一是为了大幅度削弱它们旺盛的体力,降低看守的风险; 二是为了借用这种极端的飢饿感,去熬掉它们骨子里的桀驁不驯。 只要是血肉之躯,再凶残的妖兽在长久得不到任何能量补充的情况下,也会慢慢变得虚弱,最终只能向狱卒低头。 五天后。 陈然单手提著一个沉重的木桶,桶里装满了散发著刺鼻腥臭味的囚食。 那是由各种残羹冷炙混合著劣质妖兽內臟熬煮而成的糊状物。 他步履平稳,不急不缓地走到了牢房门前。 此时的野猪妖正蜷缩在牢笼的角落。 与刚送进来时的体格相比,如今的它明显缩水了一大圈。 咚。 陈然隨手將那个满载囚食的木桶扔进了柵栏內部,木桶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开饭。”他语气平静。 给这种未完全驯化的妖兽餵食,在內勤部属於公认的送命差事。 虽然上头给的补贴极为丰厚,但依然无人敢接。 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这差事稍有不慎,送饭的人就会变成妖兽的加餐。 陈然当初主动揽下这个活计的时候,同僚们看他的眼神满是避讳,倒是没人跟他抢。 阴暗的牢笼內。 那原本毫无动静的庞大身躯,在闻到木桶散发出的血腥气味后,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 哗啦! 地上的锁链猛地绷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野猪妖庞大的身躯暴起,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口,一口咬住整个半人高的木桶。 咔嚓! 坚硬的厚木板在它的咬合力下碎裂。 连木头带里面的腥臭糊状物,被它三两下嚼碎,直接吞咽入腹。 吞下食物后,它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残渣。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红光再次亮起。 它抬起硕大的头颅,视线锁定了站在柵栏外那对比之下无比渺小的人类。 胸腔部位猛地向內收缩,咽喉处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咕嚕声。 紧接著,它张开大嘴,一股混合著极度腥臭气味与强烈腐蚀性的浓绿酸液,化作箭矢狂喷而出。 酸液划破空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普通人面对这种近距离的突袭,只要被沾上一星半点,皮肉就会在顷刻间被腐蚀穿透。 然而,陈然的脚步没有移动分毫。 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酸液,他平静地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向前猛地一挥。 砰!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 那团飞射在半空中的浓绿酸液,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隨后,以更快的速度被硬生生反震了回去。 滋啦! 一大团酸液尽数砸在了野猪妖自己的躯干上。 浓烈的白烟猛地升腾而起,刺鼻的焦糊味迅速瀰漫开来。 这头碎獠猪粗糙的体表上,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暗沉光泽。 白烟散去后,那原本应该腐蚀出深坑的部位,仅仅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焦黑痕跡,连皮层都没能穿透。 “完全依靠肉身硬抗腐蚀,这就是【铜皮】天赋的表现么。” 陈然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 与偏向於感知和控制的【天网】不同,【铜皮】是一个纯粹的肉体强化天赋。 它的防御力不仅远超同阶妖兽数倍,而且对各种异常属性的攻击也有著极强的抗性。 “正好,我现阶段的功法大多偏向於肉身功法,有了这门天赋后应该会有很大助力。” 陈然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抹幽暗阴凉的红光开始急速凝聚。 《化血大法》的气息悄然流转。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气血之力在他掌心不断压缩、缠绕,形成一圈圈扭曲的光晕。 所有的血光匯聚於一点,化作了一颗指甲盖大小、鲜红透亮的血种。 牢笼內的野猪妖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它疯狂地扯动锁链,蹄子拼命蹬踏著地面,向后退缩。 “放心,过程很快的。” 陈然屈指一弹。 那颗血红色的种子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没入了野猪妖的眉心。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嘶吼,野猪妖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向地面。 几个呼吸之后,整个天牢深处彻底恢復了安静。 第104章 青楼花魁 几刻钟后。 陈然气息顿了顿,散去手中血光。 將血种埋入了那野猪妖身体后,他便收回手。 也不管前方那还在抽搐的身影,径直离开了天牢。 对於妖族天赋一事,他並不著急。 现在血种已经埋入妖兽,只要等斩妖队拉走,这天赋迟早都是自己的。 …… 最近京城里的风波一桩接著一桩。 又是魔教入侵,又是妖兽关押…… 天牢上下都绷紧了神经,连轴转了十几天,四处抓捕嫌犯,清理残局。 如今好不容易暂息下来,难得有几天安稳日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校尉李长风为了犒劳手底下的兄弟,大手一挥,做东请客。 地点定在了京城赫赫有名的销金窟——群芳阁。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城的长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於耳。 陈然穿著一身常服,跟在李长风身旁,身后还跟著几个镇魔司的弟兄。 他也被受邀参加,索性这段时间閒来无事,便跟著几人来逛逛京城夜色。 队伍当中,有一名流里流气的老油头狱卒,衝著身旁新来的年轻同僚说道: “小刘啊,我跟你说,你算是运气好,李校尉今天可是大出血,请咱们弟兄们来这边放鬆。” 那被称为小刘的年轻狱卒,还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此刻一脸疑惑。 “有什么放鬆的,咱们去泡澡吗?” “不对,等到时候你就懂了,我们教你个很爽的事情。” 老油头狱卒笑著摆摆手:“保准你来过一次,绝对想再来。” 其余几名老狱卒也是笑而不语,对此事保持神秘態度。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群芳阁的大门前。 只见这里张灯结彩,香风扑鼻,门口迎客的姑娘们个个花枝招展,娇笑连连。 丝竹管弦之声从楼內传出,透著一股子纸醉金迷的气息。 一看到此幕,小刘就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个。 他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紧张道。 “誒,你们也没说是来这里放鬆啊!?”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很快你就懂了……”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 眼尖的老鴇就迎了上来。 她原本正招呼著几个衣著华丽的富商,满脸堆笑。 那几个富商正为了爭夺一个雅间而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挽袖子准备动手。 老鴇正头疼怎么安抚,余光瞥见李长风腰间若隱若现的镇魔司腰牌,脸色顿时一变。 她立刻撇下那几个富商,扭著水蛇腰,快步凑了过来。 “哎哟,几位爷,快里面请!”老鴇腰弯得极低,態度极其諂媚。 那几个被冷落的富商刚想发作,转头看清了李长风等人的打扮,尤其是那股子常年带有煞气,顿时缩了缩脖子。 他们顿时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主动让出了一条道。 镇魔司的人,在京城那就是活阎王,谁敢怠慢。 惹了他们,隨便安个勾结妖魔的罪名,就能让人家破人亡。 “李大人,您可是稀客啊,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咱们这小地方?”老鴇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討好地说道。 李长风淡淡一笑:“带兄弟们来放鬆放鬆,安排个好点的位置。”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二楼雅间一直给您留著呢!”老鴇连连点头。 陈然也跟著一併走了过去。 一路上他四处打量著这里的环境,这还是这一世来头一次进入这种烟花之地。 群芳阁內,普通看客只能在一楼大厅里挤著,几个人拼著一张桌子。 环境虽然不错,但確实是拥挤了点。 而他们一行人,则直接被老鴇亲自引上了二楼视野最好的豪华雅间。 雅间內布置得极为奢华,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上掛著名家字画,角落里摆著精致的青花瓷瓶。 空气中燃著上好的檀香,沁人心脾。 不仅清静,还有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女跪坐在一旁。 她们穿著轻薄的纱裙,身段婀娜,手法熟练地剥著葡萄,斟满美酒,小心翼翼地侍奉著。 陈然靠在软榻上,吃了一颗侍女递来的葡萄,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散开。 他看著楼下拥挤的人群,心里暗自感慨。 “这或许就是人们对於官职为何趋之若鶩的原因。” 以前在天牢当个底层狱卒的时候,哪有这种待遇。 如今实力提上来了,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 在这个世道,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李长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著凑过来。 “陈老弟,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晚好好放鬆放鬆。” 陈然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风哥破费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李长风摆了摆手,隨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神秘。 “陈兄弟,今晚你可是有眼福了。” 陈然挑了挑眉:“怎么说?” “今晚有群芳阁花魁的压轴表演。”李长风指了指楼下正中央那个巨大的舞台。 “这花魁名叫如烟,可不一般,极具个性。” “哦?一个青楼女子,还能有什么个性?”陈然隨口问道。 “她不接受任何权贵砸钱点客。”李长风解释道,“哪怕你搬座金山来,人家也不见。” 陈然听得有些好笑:“那她靠什么赚钱?” “人家不缺钱。”李长风砸了咂嘴,“她每晚只在表演结束后,拋出一次绣球。砸中谁,谁就能与她共度良宵。” 陈然摇了摇头:“还有这种规矩?这不是胡闹么。” “可不是嘛。”李长风指了指楼下大厅里那些伸长脖子的达官贵人。 “你看下面那些人,有不少都是京城的富贵人物,无数人夜夜蹲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碰这个运气。” “这如烟姑娘不仅长得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听说前几天,还有位公子为了抢她的绣球,跟人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连腿都断了。” “那她看来確实魅力不小。” 陈然听完,只是淡淡一笑,並没有放在心上。 或许是两世为人,他对於这种风俗女子向来没什么兴趣。 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回天牢多审问几个犯人,多赚点功力。 说话间, 咚。 一道钟声敲响,很快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楼下的节目已经开场。 几轮舞女的暖场表演过后,大厅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舞女们水袖翻飞,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看客们的情绪高涨,纷纷叫嚷著让花魁出场。 “如烟姑娘呢!快让如烟姑娘出来!” “老子等了一晚上了,就是为了看如烟姑娘一眼!” 终於,伴隨著一阵悠扬的琴音,压轴时刻到了。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 二楼的珠帘缓缓拉开。 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天而降,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她脸上蒙著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眸,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花魁身姿轻盈,隨著琴音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极美,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轻浮,少一分则显木訥。 长袖挥舞间,带起一阵阵醉人的香风。 楼下大厅顿时沸腾,看客们疯狂欢呼,眼神狂热。 “如烟!如烟!” 吶喊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群芳阁的屋顶。 就连二楼雅间里的几个镇魔司弟兄,也都看直了眼,连手里的酒杯倾斜了都没发觉。 酒水洒在衣服上,他们也浑然不觉。 陈然倒是神色平静,只是静静地欣赏著舞蹈。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確有几分资本,难怪能把这些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一舞终了。 琴音戛然而止。 花魁停下动作,微微喘息,胸口起伏不定,更添了几分诱惑。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绣球。 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那个绣球,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花魁目光流转,扫视了一圈全场。 隨后,她手腕轻扬。 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直奔人群而去。 楼下立刻乱作一团,无数人红著眼,拼命伸长手臂去抢。 “我的!是我的!” “滚开!別挡老子的道!” 为了一个绣球,这些平日里自詡风雅的达官贵人,此刻却像市井无赖一样扭打在一起。 然而,那绣球却在半空中七拐八拐,不断摇晃。 最后它避开了所有人,径直飞向了二楼。 陈然正安静地吃著水果,看著楼下的闹剧,权当看戏。 突然,眼前红光一闪。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啪。” 绣球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怀里。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绣球的轨跡,齐刷刷地看向了二楼雅间。 短暂的安静后,大厅里爆发出了强烈的羡慕与嫉妒。 “凭什么!” “那小子是谁啊,运气这么好?” “老子不服!这绣球明明是朝我飞过来的!” 有人借著酒劲想要闹事,但旁边立刻有人拉住了他。 “你疯了,没看到他们穿的是什么衣服吗,那是镇魔司的人!” 听到“镇魔司”三个字,那些叫囂的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李长风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陈然怀里的绣球。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陈老弟,你这运气……”李长风咽了口唾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镇魔司兄弟们也纷纷投来艷羡的目光。 “陈哥,艷福不浅啊!” “这可是如烟姑娘的绣球,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李长风最先回过神来。 他拍了拍陈然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春宵一刻值千金,陈兄弟,好好享受。” 说完,李长风极其识趣地一挥手。 “走走走,咱们去別的地方喝酒,別打扰陈兄弟的好事。” 他带著兄弟们迅速撤退,顺便还贴心地关上了雅间的门。 眨眼间,偌大的雅间里就只剩下陈然一个人。 陈然低头看著怀里的红色绣球,双眼微眯。 “花魁亲自选人,倒是有点意思……” 第105章 美人 雅间的木门被轻轻合上。 外面的喧囂被门板隔绝了大半。 屋子里只剩下陈然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著几丝上好的檀香。 混合著先前侍女们留下的脂粉气,若是寻常男子闻了,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 陈然坐在软榻上,隨手將那颗惹出不小风波的红色绣球扔在桌上。 这花魁选人倒是有几分意思。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两声轻柔的叩门声。 “篤,篤。” 声音不大, “进。”陈然端起桌上的茶盏,语气平静。 木门被轻轻推开。 伴隨著一阵环佩叮噹的脆响,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刚才在楼下引起轰动的花魁,名为如烟的姑娘。 此刻的她,已经摘下了脸上的轻纱。 那是一张极其妖媚的脸,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勾走。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 隱隱透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走动间,身姿摇曳。 换做任何一个定力稍差的男人,看到这幅景象,恐怕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如烟反手將门关上,还顺手拉了锁。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陈然面前。 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万福。 “奴家如烟,见过公子。” 声音娇媚入骨, 陈然放下茶盏,靠在软榻上。 他上下打量了如烟一番,最后视线停顿了片刻,没有说话。 如烟姑娘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掩饰住心底的异样。 她轻笑一声,迈著碎步凑上前去。 一阵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 “公子为何这般看著奴家?”如烟吐气如兰。 她身子刻意地往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之间已经不足一尺。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想要去搭陈然的肩膀。 “刚才在楼下,奴家一眼就看中了公子。” 如烟的声音越来越低。 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在陈然的耳边縈绕。 “公子身上有一股特別的味道,让奴家……欲罢不能。”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陈然衣服的剎那, “啪!” 陈然的手掌直接钳住了如烟那张精致嫵媚的脸颊。 五指如同铁铸一般,將她的脸颊牢牢扣住。 如烟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她先是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陈然的举动。 以往那些男人,哪个不是对她百依百顺,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这人怎么上来就动手, 难道眼前这人看著云淡风轻,其实早已等不及了? 想到此,她很快恢復了那副娇媚的模样。 哪怕脸颊被捏得生疼,她还是强忍著不適,冲陈然拋了个媚眼。 “公子……”如烟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她娇笑著,伸出双手想要去抓陈然的手腕。 “春宵苦短,今晚的时间还很长,公子不用这么著急嘛……” 在她看来,陈然这不过是急不可耐之下的粗鲁举动罢了。 男人总是这样。 越是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就越是野蛮。 然而,她预想中的温存並没有到来。 陈然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摇了摇头: “真是一副好皮囊。”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讚。 可如烟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因为陈然手上的力道,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重了。 “咯吱——” 安静的雅间里,响起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挤压声。 陈然的五指像是要嵌进她的肉里。 巨大的力量压迫下,如烟面部的骨骼开始变形。 如烟终於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感。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和疑惑。 “唔……疼……” 她想要挣脱。 却发现陈然的手臂就像生了根的老树,纹丝不动。 捏在脸上的手指越来越紧。 剧烈的疼痛让如烟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声音尖锐刺耳,完全没了刚才的娇媚与诱惑。 陈然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盯著如烟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缓缓开口。 “区区一头妖,居然敢在京城中心活动。” 此话一出。 如烟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陈然。 她自己吸食精气数年,隱藏得如此完美。 连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甚至修为不俗的武者都没有看穿。 这人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自己刚才明明已经释放了本命妖气。 那种无色无味的香气,足以让任何男人陷入欲望的泥沼,沦为她的傀儡。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完全不受影响? 这怎么可能! 既然已经被识破,如烟也不再偽装。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 原本娇嫩的肌肤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青色鳞片。 十指长出锋利的黑色指甲,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匕首。 一股腥臭的妖风在雅间內猛地掀起。 吹得桌上的茶盏摇晃作响,直接摔碎在地上。 “本来只想吸你一口精气,但你非要找死!” 如烟面目狰狞。 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直接朝著陈然的脖颈咬了下去。 …… 与此同时。 群芳阁外面的长街上。 李长风带著几个镇魔司的弟兄,正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们並没有走远,就在群芳阁二楼不远处转悠。 毕竟今天主要是出来放鬆的,也不好扫了陈然的兴。 “李校尉,你说陈哥这会儿是不是正快活著呢?”一个年轻的弟兄挤眉弄眼地说道。 李长风哈哈一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废话,那是花魁!能不快活吗?” “陈老弟平日里在天牢里憋坏了,今晚也该好好释放释放了。” 几个人正心照不宣地开著玩笑。 突然,一阵沉闷的巨响从群芳阁二楼传了出来。 “砰!咚!” 声音极大,连长街上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李长风等人也是一愣,停下了脚步。 “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年轻弟兄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地问道。 听那声音,简直就像是里面有人在拆房子。 哪怕是隔著两条街,都能感觉到隱隱的震动。 李长风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不愧是陈老弟这身体素质,这体力,真是没得说!” 他感嘆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敬佩与不可思议。 “这得发出多大动静,才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其他几个弟兄也是面面相覷。 他们这些常年练武的糙汉子,自问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陈哥威武啊!” “就是可怜了那位如烟姑娘,怕是明天得下不了床了。” 几人正津津有味地调侃著。 下一刻,变故突生。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群芳阁二楼天字號雅间的窗户,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地撞碎了。 木屑横飞。 碎裂的窗框飞溅到了大街上,引得路人一阵惊呼尖叫。 紧接著,一道人影伴隨著漫天的木屑,直接从破开的大洞里倒飞了出来。 第106章 化妖 群芳阁外,长街一片死寂。 飞扬的尘土和碎木屑洋洋洒洒地落下。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匯聚向街道中央那个砸出的大坑。 群芳阁內,刚才鶯歌燕舞的现场也顿了一下。 原本还热闹的气氛化为冰点。 几名游玩的客人皱著眉头,看向了动静来源之处。 不过在看到动静是从楼上雅间传来后,所有人几乎都愣了一下。 这种动乱放在群芳阁內,倒是极为少见。 別说是路人了,就连久在京城的镇魔司几人也遇不到几次。 李长风脸上的调侃之色僵住,几个镇魔司弟兄也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 “咳咳……” 坑底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烟尘渐散。 看清坑里那道狼狈不堪的人影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那是如烟姑娘?!” “怎么可能!花魁娘子怎么会被人从楼上扔下来?” 此时的如烟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台上的绝代风华。 她衣衫破损,髮髻散乱,白皙的肌肤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正捂著胸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就在眾人错愕之际。 “嗖——” 二楼那个破开的大洞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眼前,隨后一跃而下。 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 那人单手里提著把长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著寒芒,映照出了一张冷峻的面容。 在看到那人真容后, “陈老弟?!”李长风彻底看傻了。 这不是春宵一刻吗? 不是好好放鬆吗? 这拔刀的速度,怎么比脱衣服还快? 陈然双脚稳稳落地,没有理会周围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向坑底的如烟。 步履从容。 地上的如烟察觉到逼近的脚步声,身体猛地一颤。 她强忍著剧痛,挣扎著往后缩,原本妖媚的脸庞此刻梨花带雨。 “公子……公子饶命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围的人群: “救命!这位大人疯了……奴家不知哪里得罪了大人,他竟要杀我!” 声音淒楚可怜,闻者伤心。 这一下,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光天化日,竟然当街行凶?!” “镇魔司的人就能隨便杀人吗!” 几个一直对花魁垂涎三尺的富家公子哥,见心目中的女神被打成这样,顿时急了眼。 英雄救美的绝佳机会就在眼前。 “住手!” 一个穿著锦缎长袍的公子哥大步迈出,指著陈然怒喝:“站住,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他身后的几个护卫对视一眼,闻声而动。『 “鏘!” 长剑出鞘,几个气血充盈的护卫直接拦在了陈然面前,试图表现一番。 如果能服务好了这位公子,那起码几年的俸禄都不用愁了。 陈然脚步未停。 他看都没有看挡在前面的几个护卫,这些护卫虽然气血充沛,入了品阶。 但充其量也就是八品左右的实力,算不上什么顶尖高手。 陈然单臂一挥。 体內磅礴的气血轰然爆发。 “砰砰砰!” 伴隨著几声闷响,那几个护卫甚至都没看清陈然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像是被狂奔的烈马撞上。 鲜血狂喷,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长街顿时死寂。 那名锦缎公子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发白,双腿开始打摆子。 不过对面那人似乎並未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只是进一步上前。 陈然越过倒地的护卫,走到如烟面前。 如烟眼中的惊恐不再是装出来的。 她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哧——” 刀光闪过。 没有任何废话,长刀直接贯穿了她的心臟,將其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咕嚕嚕。 暗红褐色血液顺著伤口一点点向外流动,最后缓缓匯聚成了个小血泊。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真的杀了? 那可是名动群芳阁最出名的花魁! 锦缎公子哥咽了口唾沫,嚇得连连后退,生怕陈然下一个目標就是自己。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贯穿心臟的如烟並没有死去。 她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悽厉的嘶鸣。 那声音根本不属於人类,刺得在场眾人耳膜生疼。 地上的“如烟”开始疯狂扭曲挣扎,伤口处流出的红色的血变了,化为了黏稠的绿色体液。 隨著她的挣扎,它那维持人形的幻境彻底崩塌。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具美丽的皮囊猛地裂开。 “嘶啦。” 一只体型足有半人高、丑陋无比的巨大飞虫从皮囊中钻了出来。 它背后的翅膀上,赫然印著如烟那张精致的脸庞花纹,正隨著翅膀的扇动,衝著眾人露出僵硬的笑容。 “画……画皮蝶!” “这不是话本中才有的存在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恐地喊破了音,认出了此物。 这是一种专靠吸食男子精元维持人形的妖物,喜欢热闹之地,平日里化作女子时倾国倾城,被吸食者则会逐渐枯槁而亡。 这在京城內部算是广为流传的话本故事。 “呕——” 刚才还大义凛然、想英雄救美的锦缎公子哥,看著地上那摊绿色的黏液和那只丑陋的巨大飞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扶著墙大吐特吐起来。 想想自己刚才竟然想对这种怪物……他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周围的百姓更是嚇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妖怪,有妖怪!” 眼看场面即將失控,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让开!” 李长风终於回过神来,立刻拔出腰间佩刀。 他领著手下几个镇魔司弟兄,粗暴地拨开被嚇破胆的人群,大步挤入场中。 “镇魔司办事,閒杂人等退避!” 整齐划一的吼声,立刻压住了长街上的慌乱。 陈然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刀。 手腕一抖,刀刃上的绿色妖血顺势洒落。 “鏘。” 还刀入鞘。 月光下,年轻的镇魔司狱卒身姿挺拔,四周是一地狼藉和被震慑住的百姓。 李长风看了看地上的噁心虫子,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陈然,默默咽了口唾沫。 陈然这哪里是去享受的,分明是去加班了。 …… 第107章 画皮蝶 群芳阁外,长街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远处那一幕,不敢出声。 只见那面容俊朗的青年,正手持长刃不断的向下捅去。 噗嗤! 坑底,那只体型足有半人高、丑陋无比的巨大飞虫还在疯狂扭曲挣扎。 绿色的黏稠体液顺著它的伤口不断涌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刚才还大义凛然、想要英雄救美的锦缎公子哥,此刻正扶著墙根,吐得昏天黑地。 “呕——” 他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对这么个噁心的虫子起了色心,甚至还想为了它跟镇魔司的人动手,他恨不得当场找块豆腐撞死。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几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手忙脚乱地拍著他的后背。 “滚,都给我滚!” 锦缎公子哥一把推开护卫,脸色惨白如纸。 他指著地上的画皮蝶,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周围的百姓更是嚇得连连后退,生怕沾染上那绿色的黏液。 “妖魔,真的是妖魔!” “太可怕了,刚才它还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恐的呼喊。 “都让开!” 李长风一声暴喝,带著几个镇魔司弟兄大步上前。 他抽出腰间的精钢锁链,毫不客气地將那只还在地上扭曲挣扎的画皮蝶死死捆住。 “老实点!” 李长风一脚踹在画皮蝶的背上,將它彻底摁在地上。 画皮蝶发出刺耳的嘶鸣。 背上那张属於“如烟”的精致脸庞花纹,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李长风看著这噁心的玩意儿,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转头看向陈然,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陈然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逛个青楼都能逛出个妖魔来。 而且还是这种极其罕见的画皮蝶。 “陈老弟,你没事吧?”李长风走上前,上下打量了陈然一番。 陈然摇了摇头,將长刀收回鞘中。 “没事,一点小麻烦而已。” 李长风嘴角抽了抽。 小麻烦? 这可是能化作人形、吸食精气的妖物! 换做普通人,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的如烟姑娘啊!” 一声悽厉的哭喊打破了长街的死寂。 群芳阁的老鴇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看著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那只被锁链捆住的巨大飞虫,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鴇浑身发抖,声音里带著哭腔,“我的花魁呢?如烟姑娘去哪了?” 陈然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如果让这老鴇继续闹下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京城重地,出现这种能完美偽装的妖物,一旦传开,必定会引起恐慌。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引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烟姑娘?” “真正的如烟姑娘,早就被这畜生给吃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老鴇更是如遭雷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老鴇难以置信地看著陈然。 陈然指著地上的画皮蝶: “这妖物披著如烟的皮囊,想吸食我的精气。被我识破后,还想反抗,这才被我打回原形。” 眾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画皮蝶吸人精气的传闻,在京城坊间早有流传。 联想到花魁遇害的惨状,再看看陈然那副杀伐果断的模样,眾人纷纷脑补出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原来如此……” “多亏了这位镇魔司的大人,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是啊,这妖物太可怕了!” 刚才还对陈然指指点点的百姓,此刻纷纷露出了敬畏和感激的神色。 “行了,都散了吧!”李长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將画皮蝶押走,“镇魔司办案,閒杂人等速速退避!” 百姓们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留,纷纷散去。 老鴇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却也无可奈何。 …… 半个时辰后。 天牢深处。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画皮蝶被关押在了重犯牢房中。 粗大的精钢锁链將它死死固定在墙上,周围贴满了镇压妖气的符籙。 这种妖物,通过吸取被害者的记忆和精气,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智商极高,偽装能力极强。 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甚至能完美地模仿出一个人的言谈举止,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察觉。 但天道公平,这种逆天的能力,代价就是它们本体的战斗实力普遍不高。 实力也就是比壮硕的成年人强一点,往日也只敢吸取精气,不敢真的动手食人。 这也是陈然能轻易击败它的原因之一。 如果换做其他同等天赋的妖物,若是想要將其拿下,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 天牢外,火把通明。 镇魔司百户赵无极背负双手,站在牢房前,目光深邃地看著里面的画皮蝶。 京城內出现这种妖物,绝非小事。 这说明,妖魔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天子脚下。 指不定还有別的妖物正隱藏於京城之中。 “干得不错。” 赵无极转过身,看著站在一旁的陈然,眼中满是讚赏。 “能在群芳阁那种地方,敏锐地察觉到妖物的偽装,並果断出手將其拿下。” 赵无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陈然,你这次立了大功,为京城除了一大害。” 周围的狱卒和镇魔卫纷纷向陈然投去羡慕的目光。 陈然微微低头,神色不卑不亢:“大人过誉了,属下只是尽了本分。” 赵无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跟我来。” 赵无极转身走向天牢深处的一间房间。 陈然跟了上去。 房间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赵无极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陈然。 “现在没有外人。” 赵无极的声音压低: “告诉我,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然面色不改,迎著赵无极的目光。 “回大人,属下在群芳阁消遣,这妖物想吸我精气,被我发现破绽。” “属下顺手將其拿下,扔进了牢里。” 赵无极判断了几分,確认眼前之人没有说谎后,突然笑了起来。 “好,很好。” 赵无极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 “办事牢靠,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能逮住这画皮蝶,也算是你有本事。” 赵无极走到密室的桌前,倒了两杯茶。 “等这起案子彻底结案,內勤部空缺的部长,估计就交给你了。” “多谢大人。” 陈然饮了一口茶,见无事之后,转身走出了密室。 赵无极看著陈然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画皮蝶……” 赵无极喃喃自语。 第108章 升官,狱司 画皮蝶在群芳阁暴露,彻底捅了京城的马蜂窝。 直接引起了镇魔司高层注意。 天子脚下,妖魔竟然堂而皇之地偽装成花魁接客,这巴掌扇得镇魔司脸上火辣辣的疼。 当夜,赵无极便收到命令。 大批镇魔卫提刀上街,对京城各大青楼、商铺,甚至部分官宦人家的外宅进行突击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顺著画皮蝶这条藤,镇魔司硬是从那些勾栏瓦舍的犄角旮旯里,摸出了好几只披著人皮的妖魔。 京城连夜鸡飞狗跳,到处都是砍头抄家的动静。 …… 次日清晨,镇魔司议事厅。 各路人马站得笔直。 赵无极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茶盖,轻轻撇了撇浮叶。 “昨夜的活儿,弟兄们受累了。”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下方:“但论首功,得是咱们內勤部的同僚陈然。”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往后排找去。 “临危不乱,还能顾全大局,把百姓的恐慌压到了最低。” 赵无极敲了敲桌子: “看在之前的功绩上,上头破格提拔陈然为天牢內勤部部长,官授正七品狱司!” 议事厅里诡异地静了半拍。 不少老油条咽了口唾沫,互相交换著眼神。 直接成为七品狱司,这哪是升官,这是直接脱胎换骨了。 不过想到他之前的功绩,倒也没几个人觉得异常。 陈然本就受那位林神捕信赖,从他手里拿了不少好处,也关了不少重犯。 今天这妖魔之事也只是个引子,提前將奖励发放了。 “陈然,还愣著干什么?”赵无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陈然上前一步,双手抱拳,乾脆利落地单膝跪地。 “谢大人提拔,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守好天牢!” 不卑不亢,全是实在话。 赵无极满意地点了点头。 议事刚散,陈然跨出门槛,还没站稳,就被一群人堵了。 “陈大人,恭喜恭喜啊!” “大人年纪轻轻就穿上这身玄皮,前途无量!” “以后內勤部,还指望大人多赏口饭吃!” 几个平时的內勤部老狱卒,热情洋溢地祝贺道。 李长风被挤在最外圈,瞅著陈然,有些懵。 內勤部部长按照大魏官职来说是为七品狱司,再往下一层的普通成员则是八品校尉。 七品的身份在整个天牢內也就比赵无极那六品狱监的身份低一点。 昨晚还坐在一个桌上谈笑风生的兄弟,一觉醒来,成自己顶头上司了。 这特娘的上哪说理去? “陈兄弟……哦不,陈大人。”李长风搓了搓手,硬挤出两声乾笑,怎么看怎么侷促。 陈然走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风哥,骂谁呢?昨晚的酒钱你还没结,这就想认生赖帐了?” 一听这话,李长风愣了一下。 隨后他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咧嘴笑道。 “嘿,你小子……” …… 换上七品狱司的玄色官服后,陈然顺著石阶往下走。 例行巡视。 所过之处,两侧的狱卒赶紧挺直腰板,双手贴紧裤缝。 “见过陈大人!” 陈然点了点下巴,径直下了天牢最底层的乙字號重刑区。 这里关的都是狠茬子,普通狱卒靠近点都要打哆嗦。 阴潮的牢房里,画皮蝶被儿臂粗的玄铁链钉在墙上。 昨夜一顿狠削,它现在只剩半口气了。 漂亮的翅膀破得像两把漏风的蒲扇,皮肉外翻,渗著绿血。 听到脚步声,画皮蝶艰难地挪了挪脑袋。 那张印在翅膀上的“如烟”脸庞,此刻跟瘪了气的皮球一样扭曲著。 它恶狠狠地瞪著陈然,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陈然权当它是一块长得丑的烂肉,直接无视。 探查之眼,开启。 半透明面板浮现。 【囚犯:画皮蝶】 【境界:六品】 【罪孽值:高】 【状態:重伤】 【生平经歷:捕猎美貌少女的皮囊,化作人形吸食男人精气,隱藏在青楼数年……】 【天赋:画皮】 陈然看著面板,心中一喜。 “居然还有天赋。” “可惜了,这块肥肉现在还不能动。” 陈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手中凝出一道血光。 这妖物是被高层重点盯著的活口,要是现在莫名其妙死在牢里,他这个新上任的狱司也得受牵连。 好饭不怕晚。 等上头审完榨乾了价值,判了死刑,再来收割也不迟。 陈然拍了拍官服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 回到內勤部的值房。 十几个內勤部的狱卒在堂下站成两排,一个个低眉顺眼,连个屁都不敢放。 新官上任三把火,谁都怕火烧到自己头上。 往日里的同僚,一夜过去,变为了自己的上司。 任谁来也得掂量掂量之前有没有得罪。 陈然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都別绷著了。” 他喝了口水,语气平淡:“我不喜欢讲废话,內勤部以前怎么干活,以后还怎么干。” “该拿的份子,一分不少你们的。 只要牢里的妖魔別出岔子,大家都好过。” “要是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活,弄出了紕漏……” 陈然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就拿谁去填妖魔的肚子,听明白了吗?” 堂下眾人头皮一紧,赶紧齐声喊道:“明白!” 陈然没打官腔,也没喊什么保家卫国的大口號。 这种粗暴又实在的规矩,反而让这群老油条心里踏实了。 就在这时,一名狱卒匆匆跑了进来。 “陈大人,斩妖队的人来了。” 狱卒压低声音匯报导:“拿著上面的手令,说要提走几只妖物……” “斩妖队?” 陈然顿了一下,缓缓起身。 这帮人专门负责外出猎杀,平时里倒是极少往又脏又臭的天牢跑。 別人不知道是来作甚,但是他已经隱隱有了判断。 “走,去迎迎。” 陈然带著人来到外堂。 几个穿著血色劲装的汉子站在那儿,为首的壮汉斜挎著刀,本来还在拿脚尖踢地上的石子。 一抬头看见陈然身上那件崭新的官服,壮汉赶紧把腿收了回来。 “见过陈大人。” 壮汉敷衍地拱了拱手,递过手令,“奉命提妖画皮蝶与野猪妖,还有之前关押的那头狼妖。” 陈然扫了一眼手令上的官印,点头放行。 “去带出来。” 不多时,画皮蝶和野猪妖被拖了出来。 这两头妖兽是关在他所处的管辖权內,还算轻鬆。 至於提那头狼妖时,就麻烦了,耗了不少时间才將其毒醉拉了出来。 陈然站在牢门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 探查面板弹出。 【姓名:青背狼妖】 【境界:六品】 【罪孽值:一般】 【天赋:无】 无? 这倒也正常,並不是每一个妖兽都有天赋的。 陈然微微嘆气,没有多少意外。 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出牢门。 他看著斩妖队的人粗暴地用铁链拴住狼妖的脖子,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陈大人,谢了。”壮汉隨意拱了拱手。 “慢走。” 陈然站在原地,目送斩妖队一行人消失在通道尽头。 一个时辰后。 陈然静静等待,算著时间差不多了。 他单手一握,手掌间几枚所凝聚的血种啪的一下碎裂开来。 嘭! 只觉外界传来几声沉闷声响 下一刻。 他识海中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动,几道信息传来。 第109章 双重天赋,皇子游街 两页纸张上,原本鲜活的妖兽画像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两团灰烬消散。 画皮蝶死了。 另一头野猪妖也咽了气。 天书上浮现出几行古篆。 【囚犯画皮蝶已死亡】 【参与度:极高(亲手抓捕)】 【结算奖励:五年功力,天赋画皮】 …… 【囚犯碎撩猪已死亡】 【参与度:中】 【结算奖励:天赋铜皮】 陈然睁开眼。 五年功力。 外加两大天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波简直是血赚。 他没有犹豫,直接提取了天赋【铜皮】。 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游走全身。 陈然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这层光泽如同水波般流转,將他全身的毛孔都覆盖在內。 短短几息后,光泽彻底隱没在皮肤之下,恢復了正常的肤色。 陈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上下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无比坚韧,就像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鎧甲。 肌肉的密度也隨之增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陈然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刃锋利,闪著寒芒。 他没有动用任何內气,直接拿刀刃在自己的小臂上用力一划。 “錚——”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 陈然的小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刀刃反而卷了刃,隨后咔嚓一下碎裂开来。 “好硬的皮。” 陈然满意地收起刀。 这【铜皮】天赋,跟他想的倒是差不多。 是侧重於身体素质方面的天赋。 在主动激发后,身体的防御力近乎翻了个倍。 “如果继续锻炼下去,岂不是光凭肉身便能与神兵利器相撞。” 接著,陈然將注意力放在了第二个天赋上。 【画皮】。 他仔细查看並感悟了一下天书上关於这个天赋的描述。 片刻后,陈然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这天赋,太变態了。 原本他以为,【画皮】只是像画皮蝶那样,能够完美地偽装成他人的外貌。 但描述却远不止於此。 【画皮:剥取单一目標,可完美偽装其外貌、身形、声音,同时,可获取目標生前部分核心记忆】 获取记忆。 这哪里是什么易容术。 这分明是堪比魔道“搜魂”的仙家手段。 在这个世界,想要获取別人的秘密,除了严刑拷打,就只有一些极其歹毒的魔道秘法。 而且那些秘法往往伴隨著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变成白痴。 但【画皮】不同。 它是直接从规则层面,剥取对方的记忆。 陈然平復了一下心情。 这天赋虽然逆天,但也有个限制。 必须是刚死不久,且麵皮完整的人才行。 不过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天牢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最后, 陈然提取了那五年標准功力。 磅礴的內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体內奇经八脉中疯狂奔涌。 陈然引导著这股內气,不断衝击著周身的窍穴。 五品通脉境,內气循环不息。 而四品凝窍境,则是要打通周身窍穴,让內气能够透体而出,做到摘叶飞花,百步神拳。 隨著功力的注入,陈然感觉体內的內气已经充盈到了极点。 距离那层突破的窗户纸,只剩下最后的一丝阻碍。 “临门一脚了。” 陈然吐出一口浊气。 天牢里煞气太重,人多眼杂,並不適合突破境界。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鼓作气衝破四品的壁垒。 …… …… 京城,长街。 陈然一席黑衣,慢悠悠向著城外走去。 刚走到城门口附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吵了。 原本宽阔的街道上,此刻挤满了人。 百姓们一个个神情激动,正疯狂地朝著主街的方向涌去。 城门守卫甚至都放弃了盘查,任由人群拥堵。 陈然皱了皱眉。 他拉住旁边一个正拼命往前挤的汉子。 “老哥,前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 汉子满脸红光,兴奋地指著主街方向。 “你还不知道?是大皇子殿下在巡游。” “大皇子?”陈然有些意外。 “是啊。”汉子滔滔不绝地科普起来。 “大皇子魏炎曦,那可是咱们大魏难得的贤王,待人宽厚,体恤民情。” “前阵子,前户部侍郎周大人被朝中奸臣诬陷,下了大狱,眼看就要秋后问斩。” “是大皇子殿下亲自四处奔走,搜集证据,硬是把周大人的冤情给洗清了。” “圣上已经下旨,准周大人復职,仍原品敘用。” 汉子越说越激动。 “周大人可是个清官啊,大皇子救了他,就是救了咱们老百姓。今天大皇子巡游,大傢伙儿都是自发来迎驾的。” 陈然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鬆开手,任由那汉子挤进人群。 正说著,前方的街道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肃静——” 两排披甲执锐的禁军开道,將拥挤的人群强行分开,清理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著,一辆奢华而不失庄重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由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著,车厢上雕刻著繁复的皇家纹饰。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一个衣著华丽、面容极为俊朗的年轻人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他气质温润如玉,嘴角掛著和煦的微笑,频频向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大皇子千岁。” “贤王殿下。” 陈然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 马车內。 大皇子魏炎曦放下车帘,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身穿緋色官服的中年大臣。 “殿下此番为周大人昭雪,真乃神来之笔。”大臣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恭维。 “您听听外面的欢呼声,如今这京城百姓的心,可都向著您了。” 魏炎曦端起茶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周大人是个好官,也是个好棋子。” 他语气平淡。 “老二那边最近跳得太欢,总得给他找点不痛快,周大人復职,户部那边,老二就插不进手了。” “至於这些百姓……” 魏炎曦听著外面的欢呼,嘴角泛起嘲弄。 “不过是些愚民罢了,给点甜头,就感恩戴德。” “殿下英明。”大臣连忙拱手。 人群外围。 陈然压低了斗笠的帽檐。 他没有去听马车里的对话,也听不到。 但他开启了【天网】。 在精神力的感知下,那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就连他的天网在触碰到其中时,也会自动绕过去。 大皇子魏炎曦本身的气息並不强,顶多也就是个六品武者。 但马车周围,却隱藏著数道极其恐怖的气息。 赶车的马夫,马车两侧的几名贴身侍卫,气血如龙,绝对是四品凝窍境以上的高手。 更让陈然心惊的是,在马车后方不远处的暗影中,还隱匿著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道气息极其隱蔽,如果不是陈然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上三品。 绝对是上三品的高手。 陈然收回了感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辆远去的马车。 这位大皇子,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润如玉。 皇权之爭,夺嫡之战。 这些高高坐在庙堂之上的大人物们,为了那个位子,不知道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不过什么天下苍生,什么皇权霸业,与他何干。 陈然转过身,逆著狂热的人流,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城门。 …… 第110章 四品凝窍,魔威盖世! 五岳山顶。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这里的气温极低,滴水成冰。 若是寻常的下三品武者来到这里,恐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就会被活活冻成冰雕。 往年里也不是没有旅者来这边登山望远,不过在许多人失联后,渐渐没人敢挑战这座山峰了。 呼呼呼! 寒风如尖刀划过,陈然却仿佛没事人。 他穿著单薄的衣衫,盘膝坐在一块被风雪覆盖的巨石上。 漫天的风雪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被一股气血给弹开融化,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沾湿。 《琉璃金身功》修炼到后面,气血如虹,他的肉身早已寒暑不侵。 陈然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如剑,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直刺出数丈远。 他唤出了镇狱天书的面板。 【宿主:陈然】 【累计功力:170年】 【可调用功力:0年】 【功法: 化血大法(大成) 琉璃金身功(大成) 狂虎刀法(圆满) 红莲业火经(圆满) 龟息功(圆满) …… 】 看著面板上那一排排华丽的数据,陈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这段时间苟在天牢里,他几乎把能刷的羊毛都刷了个遍。 除了《琉璃金身功》与《化血大法》因为品级太高,修炼难度极大,目前还停留在大成境界外。 其余的功法,几乎全都被他用功力硬生生堆到了满级。 一百七十年的深厚功力。 这底蕴,放眼整个大魏王朝的五品武者,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刻,他的精、气、神已经完全融为一体,达到了五品通脉境的绝对巔峰。 “恐怕歷史上也再难找到像我这样的人了。” “也是时候了。” 陈然收起面板,眼神一冷。 “破。” 他没有丝毫试探,直接將所有的功力一口气砸进丹田中。 轰! 经脉瞬间鼓胀到了极点。 原本就雄浑至极的內气,在此刻彻底暴走,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洪流,直衝周身窍穴。 四品凝窍,核心在於打通一百零八个主窍。 让內气在窍穴內形成旋涡,生生不息,最终透体而出。 常人突破,都是用內气如抽丝剥茧般,一点点磨开窍穴壁垒,生怕用力过猛导致窍穴破裂、走火入魔。 果不其然,他刚开始调动內气。 周身穴窍就已经开始颤动,內气四处流动。 陈然冷哼一声。 “区区一个瓶颈也想束缚我,那就让我看看,你是否能承受住!” 陈然心念一动,全身功力猛地向前一衝。 狂暴的內气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第一个神闕穴上。 咔嚓。 窍穴壁垒瞬间粉碎,被那浩瀚如海的功力直接衝垮! 內气长驱直入,在窍穴內疯狂旋转,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 紧接著。 第二窍,破! 第三窍,破! 第十窍,破! …… 没有瓶颈,没有停滯。 只有纯粹的数值碾压,暴力的平推。 一阵阵爆竹般的炸响从陈然体內传出,沉闷如雷。 隨著窍穴接连贯通,陈然周身的气场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红莲业火经》的炽热,瞬间点燃了体表翻滚的气血。 方圆数丈內的积雪根本来不及融化,直接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虚无,露出下方漆黑的岩石。 而体內《化血大法》,则如同一头贪婪的凶兽。 它將燃烧的气血疯狂压缩、转化,最终化作实质般的暗红色魔气,顺著打通的窍穴喷涌而出。 魔气冲天。 在陈然头顶上方,竟凝结成了一片方圆十数丈的厚重血云。 高温与阴冷。 霸道与邪异。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功力的强行揉捏下,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山林间。 那些原本在这山林间觅食的妖兽,无论是凶猛的狼妖,还是狡猾的狐妖。 此刻全都感受到了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它们纷纷匍匐在雪地里,將头深深地埋进爪子中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魔威盖世,一直笼罩在山峰之上。 …… 一天后。 五岳山腰。 陈然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深处,一抹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扭了扭脖子。 咔嚓咔嚓。 身体传来一股爆豆般的脆响,他隨意挥出一拳。 砰! 数丈外的一棵大树,树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木屑横飞。 大树哗啦一下倒下,最后传来一声震盪。 內气外放。 四品凝窍境,成了。 陈然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力量,心情大好。 他收敛起全身的气息,將那股骇人的魔威重新压制回体內。 “该回去了。” 陈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步朝山下走去。 …… 京城,天牢。 陈然回到天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本以为自己离开了一天一夜,多半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连藉口他都在路上编好了。 结果刚一踏进天牢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的欢呼声。 “来来来,喝!” “今天高兴,大家不醉不归!” 陈然探头一看。 只见天牢的休息室里,摆著几大桌酒菜。 一群狱卒正围在一起,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陈然心中一紧。 难道是自己突破四品,或者出城的事情暴露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听到声音,眾人纷纷转过头。 “哟,陈大哥回来了!” “快快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几个相熟的狱卒热情地拉著陈然坐下,还顺手给他倒了满满一大碗酒。 陈然端著酒碗,更加懵逼了。 这时,李长风端著酒杯,满脸红光地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陈然的肩膀,大笑道:“陈老弟,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风哥,到底出什么事了?”陈然试探著问道。 “大喜事啊!” 李长风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琬林捕头,晋升了!” “晋升?”陈然一愣。 “没错!”李长风重重地点了点头,“林捕头因为连破大案,抓捕了多名妖人,立下了大功。” “上面已经正式下达了文书,擢升林捕头为六扇门金章捕快。” “这可是咱们镇魔司和六扇门近十年来,最年轻的金章捕快啊!” 李长风说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林捕头这回,可算是彻底在京城站稳脚跟了,过段时间估计还有咱们內部庆祝盛典。” 第111章 金章名捕,调令爭夺 天牢大堂。 今日的气氛,与往日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平日里总是聚在一起赌钱、打瞌睡的狱卒们,此刻全都挺直了腰背。 他们列在大堂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少人偷偷拽著衣角,伸长脖子往大门外瞟。 “听说了吗?那位新晋的金章捕快,今天要来咱们天牢!” “废话,这事儿早就传开了。” 几个狱卒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搓著手,喉结上下滚动。 陈然站在人群中,他对这种凑热闹的事情向来没什么兴趣。 就在这时。 大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大堂內顿时安静下来。 一道高挑的身影,迈步走入大堂。 来人一身暗金云纹的六扇门特製劲装,腰间悬著一块纯金令牌,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一位长发高高束起,英气十足的貌美女子走了进来。 她缓缓扫过全场。 那些被她目光扫过的狱卒,无不挺起胸膛,试图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然而,林琬的目光並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穿著玄色官服的年轻人身上。 陈然。 看著陈然身上那套七品狱司的官服,林琬微微一怔。 她记得很清楚。 自己当初化名潜伏在天牢的时候,这傢伙还只是个不入流的丁字號小狱卒。 每天除了送饭,就是想著怎么从囚犯身上捞点油水。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他竟然已经爬到七品狱司的位置了? 林琬迈开长腿,径直走到陈然面前。 “陈然。” 她上下打量了陈然一番。 “你这升迁速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修为突破了?” 陈然拱了拱手。 “见过林捕头,侥倖而已,前些日子偶有所感,突破到了七品锻骨境。” “七品锻骨……” 林琬微微点头。 能在天牢这种煞气极重、资源匱乏的地方,靠著自己摸爬滚打突破到七品。 这天赋和心性,確实算得上不错了。 她原本来天牢,只是为了继续暗查那位神秘高手的线索。 但此刻看著陈然,她改变了主意。 六扇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陈然虽然油滑了些,但办事还算牢靠,而且对天牢的情况了如指掌。 若是能將他招入麾下,倒是个不错的帮手。 “陈然,你可愿来我六扇门?” 林琬开口。 “我如今初任金章捕快,麾下正缺人手,你若愿意,直接调入我手下。” “待遇和资源,绝不是这天牢能比的。” 此言一出。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 所有狱卒都瞪大了眼睛。 六扇门金章捕快亲自开口招揽! 李长风站在人群中,眼睛都红了,恨不得衝上去替陈然答应下来。 “林捕头,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一道声音突然从堂后传来。 镇魔司百户赵无极带著几名手下,大步走入大堂。 他眼角抽搐,死死盯著林琬。 陈然可是他刚刚提拔的內勤部部长,专门负责帮他处理天牢里的那些烂摊子。 林琬当著他的面挖人,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赵百户。” 林琬转过身。 “六扇门与镇魔司同属朝廷,人员调动,只要双方自愿,有何不可?” “而且没记错的话,升入金章之后,本就可以凋令镇魔司的人。” “陈然是我镇魔司的人!”赵无极咬著牙,“他现在是天牢的七品狱司,身负重任,岂能说走就走?” “那又如何?” 林琬上前一步。 “我乃六扇门金章捕快,论品级,与你镇魔司统领平级。” “我要调一个人,你一个百户,拦得住吗?” 赵无极手背上青筋直跳。 他感受著林琬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后退了半步。 这女人的实力,竟然又精进了! 更让他忌惮的,是林琬背后那庞大的林家势力。 京城四大世家之一,绝不是他一个没有背景的百户能招惹的。 若是真撕破了脸,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赵无极捏紧了拳头。 “好……很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了陈然一眼。 “既然林捕头执意要人,那赵某无话可说。”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带著手下转身离去。 林琬收敛气势,转头看向陈然。 “如何?考虑清楚了吗?” 陈然没有犹豫。 留在天牢,能接触到的囚犯终究有限。 丁字號和丙字號的羊毛,他已经薅得差不多了。 去了六扇门,跟著这位金章捕快四处办案,抓捕的重犯肯定更多。 羊毛管够。 划算。 “承蒙林捕头厚爱,属下愿意。”陈然拱手应道。 “很好。” 林琬嘴角微扬。 这傢伙现在肯定觉得自己抱上了大腿。 等过几天, 等自己暴露身份后,不知道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给你三天时间交接手头上的事务,三天后,来六扇门报到。” 林琬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她一走,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陈老弟,你这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抱上了金章捕快的大粗腿,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別忘了兄弟们啊!” “陈大人,今晚春风楼,兄弟们做东,给您践行!” 李长风等人一拥而上。 陈然敷衍地应付著。 大粗腿? 到底谁是谁的大腿,还真不好说。 …… 天牢最深处。 陈然顺著阴暗潮湿的阶梯,一路往下。 穿过重重铁门和机关,他终於来到了传说中的甲字號牢房。 升任七品狱司后,他的权限大增,终於有资格踏入这片禁地。 甲字號。 那里面关押的,肯定都是些绝世大妖和魔头。 隨便薅一把羊毛,估计都能顶得上外面好几年的苦修。 然而。 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精钢大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却愣住了。 空荡荡的走廊两侧,只有两间牢房里关著人。 这两个人衣衫襤褸,骨瘦如柴。 身上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 完全就是两个普通老头。 其中一个还在不停地咳嗽。 “怎么回事?” 陈然看向身旁引路的老狱卒。 老狱卒压低声音:“陈大人,您有所不知。咱们这儿,只是天牢的一个分部。” “分部?” “对。” 老狱卒点了点头。 “真正的甲字號重犯,那些实力通天的妖魔鬼怪,因为太过危险,根本不敢关在咱们这里。” “咱们这儿的阵法和禁制,根本压不住那些怪物。” 老狱卒指了指头顶。 “他们全都被关押在传说中的『天牢总部』。” “咱们这儿的甲字號,平时也就关押一些犯了重罪的落马高官罢了。” 陈然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天牢总部。 那里,才是真正的宝库。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那里进一波货。 …… 巡视完甲字號,陈然顺道来到了丙字號牢房。 昏暗的牢房內。 苏远山正盘膝坐在乾草堆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双眼。 看到陈然身上那套七品狱司的官服,苏远山顿了顿。 “陈小友,你这升迁的速度,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 “苏大人谬讚了。” 陈然走到牢门前,看著这位曾经的御史中丞。 前些日子在城外,大皇子魏炎曦为周大人平反、收买人心。 大皇子已经在朝堂上开始布局了。 这盘棋,越下越大。 而苏远山,作为曾经的朝廷重臣,必然也是这盘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陈然笑了笑。 “苏大人,过段时日,你这边应该也有好消息了。” 苏远山眉头微皱。 “好消息,陈小友此言何意?” “苏大人,无需多虑,等过段时间你应该就知道了。” 陈然没有再多说什么。 朝堂上的事情,他不想掺和太多。 点到为止即可。 他转身离去。 牢房內。 苏远山看著陈然离去的方向。 好消息? 难道是外面的局势,发生了什么变故? 苏远山嘆了口气,重新闭上双眼。 这天牢里的日子,看来是快要到头了。 第112章 处理后事,走马上任 天牢,丙字號牢房。 阴暗潮湿的过道里,常年瀰漫著一股散不去的霉味和血腥气。 陈然提著一个三层的红木食盒,缓步走在青石板上。 两侧牢房里的犯人大多死气沉沉,偶尔有几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在看清陈然身上那身崭新的官服后,又迅速低下头去,甚至往墙角缩了缩。 在天牢,官服就是天。 更別说是七品狱司,这已经是天牢里除了校尉之外的最高长官了。 陈然停在一间牢房前。 牢房里,一个乾瘦的老头正靠在墙角,手里捏著根稻草剔牙,神情愜意。 他身上虽然穿著囚服,但洗得乾乾净净,旁边甚至还放著一个缺了口的茶壶。 正是鬼手。 当初自己刚进天牢,还是个底层送饭狱卒时。 从鬼手身上薅到了“敛息术”,算是他起家的第一桶金。 后来陈然一路高升,暗中也关照过鬼手几次。 这老头在牢里的日子,比外面不少平头百姓过得还滋润。 听到脚步声,鬼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下一刻,他手里的稻草掉在了地上。 “陈……陈爷?” 鬼手猛地揉了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然身上的七品狱司官服。 他记得清清楚楚,几年前这小子还只是个穿著灰布衣裳、唯唯诺诺送饭的底层狱卒。那时候,陈然连多看犯人一眼都不敢。 这才多久? 七品狱司! “怎么,不认识了?”陈然打开牢门,將食盒放在地上。 食盒盖子一掀,烧鸡的香气混著烈酒的醇厚飘了出来。 鬼手咽了口唾沫,却没急著动手,而是上下打量著陈然,苦笑道:“陈爷,您这身皮……真是晃眼。” “运气好罢了。”陈然隨口敷衍了一句,將酒壶递了过去。 鬼手接过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 “好酒,陈爷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糟老头子,莫不是有什么差事要老头子去办?” “我要调走了。”陈然平静道。 鬼手一愣,拿著烧鸡的手顿在半空:“调走?去哪?” “六扇门。” 鬼手沉默了片刻,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六扇门好啊,外面的花花世界,总比这暗无天日的天牢强。 以陈爷的本事,到了六扇门必定也是平步青云,老头子我在这先恭喜陈爷了。” 陈然看著鬼手,隨意道:“你犯的事不大,再关个两三年也就到头了。 如果你想提前出去,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人脉,捞一个罪不至死的鬼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就当是还了当年“敛息术”的人情。 鬼手闻言,看著牢房外昏暗的过道,又看了看手里的烧鸡,最终摇了摇头。 “多谢陈爷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吧。” “为何?” “老头子我当年在江湖上,仇家不少。”鬼手自嘲地笑了笑,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出去了,还得提心弔胆地防著仇家寻仇。倒不如在这天牢里,有吃有喝,还没人敢来惹事,安稳。” 陈然静静地看著他。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勉强。” 陈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顿酒肉,就当是道別了。以后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陈爷慢走。”鬼手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然转身离去。 …… 翌日清晨。 六扇门驻地。 相比於天牢的阴森压抑,六扇门显得气派许多。 朱红的大门,高耸的石狮子,进进出出的捕快们个个步履生风,透著一股子干练。 陈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六扇门劲装。 玄色布料,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著云纹,腰间束著一条宽大的皮带,掛著制式长刀。 陈然迈步走进大门。 校场上,数十名捕快正列队站立。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身红色劲装、英姿颯爽的林琬。 她今天没有穿飞鱼服,而是穿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常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看到陈然走来,林琬微微点头,隨即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的眾捕快。 “都安静。” 林琬清冷的声音在校场上空迴荡,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林琬指了指身旁的陈然。 “这位是陈然,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小队的一员。” 眾捕快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然身上。 打量,审视,甚至带著几分挑剔。 六扇门消息灵通,他们早就听说林琬去天牢挖了个人过来。 天牢那种地方,在六扇门眼里就是个“养老院”。 里面的人除了会欺负欺负被锁住的犯人,还能有什么真本事? “不仅如此。”林琬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从今天起,陈然將担任我们分队的副队长。”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副队长?!” “开什么玩笑,一个天牢来的狱卒,凭什么当副队长?” “就是他懂怎么查案吗,懂怎么抓贼吗?” “林头儿,这不合规矩吧!” 眾捕快群情激愤,看向陈然的眼神中满是不满与轻视。 人群中甚至传出几声低声的嗤笑。 面对眾人的质疑,陈然神色平静,全当没听见。 林琬也没有出声施压。 她双手抱胸,退后半步,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本就是她考核的一环,只要陈然七品的实力属实,当一个分队的副队长还是很容易的。 …… “我不服!” 一道粗獷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队伍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留著寸头,皮肤黝黑; 许柏。 小队里的老资歷。 许柏大步走到陈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林头儿,六扇门向来是凭实力凭功绩说话。”许柏转头看向林琬,声音洪亮。 “他一个天牢里混吃等死的狱卒,有什么资格刚来就骑在兄弟们头上?” 陈然观察了一下眼前之人,又看了一眼林琬。 见到她依旧是毫无动静,相反还衝他微微頷首示意。 陈然心中暗道无语,果然这次来没有那么简单。 许柏见对面半天没有反应,又再次开口: “你敢不敢来训练场比试比试?” 终於对面的青年有了反应, 只见其微微抬眼,不急不缓道: “当然可以。” 第113章 你不认识我了? 六扇门,校场。 几十號捕快围成一圈,看著围在圈中的两人。 “天牢来的小子能撑几招?” “许柏那手开山刀,劈柴都嫌重。 我赌三招,这小子就得跪下。” “三招?天牢里除了给犯人送饭,还能练出什么真本事?一招!”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许柏站在场中,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初入七品的气息散开,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捕快下意识退了半步。 “小子,刀剑无眼。”许柏拔出训练用的木刀,刀尖指著陈然的鼻子,“现在认输,回你的天牢,还能少挨顿揍。” 陈然没拔刀。 他只是把手搭在刀柄上,眼皮都没抬:“请。” “找死!” 许柏怒喝,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像头熊一样扑了过来。 长刀带著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封死了所有退路。 忽然 陈然动了。 他微微侧身,贴著刀锋切入许柏的內围。 太快了。 许柏只觉得眼前一花,陈然已经到了跟前。 紧接著,陈然直接用刀柄,不偏不倚地撞在许柏肋下的气机交匯处。 “砰!” 一声闷响。 许柏体內奔涌的真气瞬间散了个乾净。 他甚至没看清陈然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轰!” 许柏砸在边缘的兵器架上,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滚落在地,捂著肋骨,半天没爬起来。 校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张著嘴,看著场中那个连姿势都没怎么变的年轻人。 一招? 队里最能打的许柏,就这么躺下了? 陈然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语气平淡:“承让。” 没人接话。 刚才还在起鬨的捕快们,此刻觉得脸皮发烫。再看向陈然时,眼神里只剩下忌惮。 不需要废话。 那一招,就是最好的规矩。 站在人群后方的林琬,挑了挑眉。 她知道陈然有两下子,但没想到能贏得这么干脆。 “好!” 林琬拍了拍手,打破了安静。 她走到场中,目光扫过眾人:“现在,谁对陈然当副队长还有意见?” 没人吭声。 “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定了。”林琬转头看向陈然,“陈副队,跟我来一趟。” 陈然点点头,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校场,走向六扇门的內堂。 一路上,陈然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与天牢那种常年不见天日、阴森压抑,连空气里都透著血腥和腐臭味的环境不同。 六扇门的建筑显得宽敞明亮,透著一股子肃杀与威严。 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沿途的岗哨站得笔直,来往的捕快皆是步履匆匆,透著干练。 “这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啊。” 陈然在心里暗自感慨。 在天牢待久了,乍一出来晒太阳,还真有点不习惯。 隨著他们走过,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的捕快们,纷纷停下脚步。 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六扇门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但更是一个讲实力的地方。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一招秒了许柏?” “天牢那种鬼地方,还能养出这种怪物?”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陈副队了,以后都在一个锅里了,別给自己找不自在。” 听著周围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陈然面色如常。 他很清楚,在这个新环境里,低调固然重要,但適当的展露獠牙,才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 六扇门,內堂。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被隔绝。 林琬走到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然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直:“不知林大人有何吩咐?” 林琬没急著说话,上下打量著陈然,嘴角带著几分笑意。 “陈副队,藏得挺深啊。” “大人说笑了,属下在天牢待久了,为了保命,瞎练了几手防身的把式。”陈然回答得滴水不漏。 “防身的把式?”林琬轻笑,“一招放倒七品,这把式可不一般。” 不过林琬倒也没有细究此事,以陈然之前的处事风格,隱藏了一手实力也正常。 她顿了顿,突然身子前倾,原本高冷的气场散去,换上了一副熟稔的语气。 “陈副队,不认识我了?” 林琬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当初在天牢,你可是没少使唤我这个『徒弟』。” 陈然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张脸,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 “你……你不是那个……” 陈然猛地站起身,指著林琬,半天憋出一句,“林小婉?!” “怎么,很意外?”林琬看著陈然这副模样,心里很受用。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他重新坐下,搓了搓手:“林……林大人,您这玩笑开大了。属下当初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多担待。” 看著陈然这副侷促的样子,林琬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者不罪。”林琬摆了摆手,语气转为严肃。 “我当初潜伏天牢,是为了查案。现在把你调来,也是看重你的能力。” 陈然赶紧抱拳:“多谢大人提拔,属下定当尽力!” “用不著你拼命。” 林琬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捲轴,在桌上展开。 “我需要你帮我找个人。” 陈然低头看去。 画像上,是一个穿著锦衣的年轻公子。 眼神深邃,嘴角还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然看著画像,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画的是谁? 这骚包的贵公子是谁?! “此人號称『山君』,是个刀法极高的高手。”林琬指著画像,语气凝重。 “山君,莫不是几周前出手的那位刀宗?” “嗯,他曾在京城暗中出手,实力深不可测,我怀疑,他跟天牢有关係。” 林琬看著陈然,叮嘱道:“你在天牢待得久,路子广。我需要你利用这些关係,暗中查查他的底细。” “记住,这人极度危险,你只管找线索,千万別惊动他。” 陈然看著画像中那个优雅过头的“自己”,心里骂了一句娘。 自己查自己? 还不能惊动“他”? 陈然强压下嘴角的抽搐,猛地站起身,一脸严肃地抱拳: “头儿放心!属下哪怕把天牢翻个底朝天,也把这『山君』给您揪出来!” “很好。”林琬满意地点头,“去吧,有线索隨时匯报。” “属下告退。” 陈然捲起画像,塞进怀里,转身出了密室。 第114章 总部,杀人 镇魔司总部,天牢核心区。 高耸的黑石建筑表面, 墙壁上阵纹若隱若现,將內外的声音彻底隔绝。 陈然跨过高高的门槛。 今日是他办理正式调职手续的日子。 总部的格局与外城分部截然不同。 这里听不到犯人的哀嚎,只有镇魔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陈兄弟,这边请。” 一名身穿玄色差服的镇魔卫迎了上来,微微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这名镇魔卫腰间掛著银色腰牌,修为已达六品。 放在外城分部,这等人物足以横著走,甚至能担任一狱之长。 但在陈然面前,他却是態度和蔼。 陈然点头致意。 他现在名义上是金章捕快林琬新招揽的“心腹”。 林琬背后站著镇魔司高层,更是京城炙手可热的新星。 一路上,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镇魔卫,在看到陈然时,大多选择点头示好。 办理手续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负责登记的主事亲自给陈然倒了杯茶,寒暄了几句。 隨后,一名头髮花白的老狱卒接手了带路的活计。 老狱卒背部微驼,提著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走在前面。 “陈大人,咱们这总部天牢,规矩比分部严得多。” “这里虽然也分甲乙丙丁的牢房,但最终还是按照层数来算的,前四层便是甲乙丙丁,越往下那关押的囚犯可就越发生猛。” 老狱卒一边走一边介绍。 “甲字號关押的一般都是巨凶,乙字號则是硬茬子。” “这里的煞气比外城重了十倍不止,寻常武夫待上一个月就得气血衰败。” 陈然安静地听著。 他能感觉到四周空气中那种冷意。 对於普通狱卒来说,这是催命的毒药。 不过对於他现在来说,这些煞气已经影响不到自己了。 “对了,最近好像要调来了一个死囚。”老狱卒压低了声音。 “怎么说?”陈然隨口问道。 “就是那个缺无花。”老狱卒摇了摇头,“这魔头不仅杀害多人,还牵扯到魔音门这个魔教。” “上面发了话,三日后就在菜市口公开处决。” “可能过几天就要从分部遣送而来了。” 陈然脚步微顿。 三日后处决。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盘算开来。 交接完手续,陈然领了新的腰牌和差服,离开了镇魔司总部。 …… 夜风微凉。 陈然盘膝坐在自家小院的静室中。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 镇狱天书缓缓翻动。 书页上记录著他这段时间在天牢的积累。 每日签到、审讯犯人、送饭送水。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累计功力:180年】 【可调用功力:10年】 最近死了些犯人,再加上日常签到这些点点滴滴的积累,匯聚成了庞大的功力储备。 “加点。” 陈然將剩余10年功力全部灌注进《琉璃金身功》与【天网】当中。 下一刻,一股记忆涌入脑海当中。 他体內真气如铅汞般沉重,流转速度却越来越快。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厚重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发出江河奔流般的声响。 窍穴齐鸣。 一股可怖气场从他身上暴散开来。 陈然睁开眼。 四品凝窍中期。 视界中,空气里微小的尘埃运动轨跡变得清晰可见。 他握了握拳, 在大魏王朝,四品武者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方高手。 放在军中,足以担任偏將;在镇魔司,也能混个统领噹噹。 与此同时,识海中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你修炼有成,若有所感,功法琉璃金身功(大成)→琉璃金身功(圆满)】 【你修炼有成,若有所感,天赋:天网(初阶)→天网(高阶)】 此次突破倒是水到渠成,没有什么意外可言。 他现在的修炼基础要比同阶武者厚实数倍。 陈然心念一动。 意识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十里。 二十里。 五十里。 高阶天网的覆盖范围,迅速笼罩了方圆几百里。 街巷中更夫的哈欠声、酒肆里残留的劣质酒味,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庞大的信息流衝击著他的神经。 陈然迅速调整状態,利用天网的过滤功能,屏蔽掉那些无用的杂音。 他俯瞰著这座庞大的城池。 他能感知到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 皇城方向,有几道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镇魔司总部,同样蛰伏著令人心悸的强者。 陈然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敏感区域,將注意力集中在市井之中。 突然,他的意识触碰到了一群异常的气息。 城南的一处废弃破庙內。 十几道阴冷的气息聚在一起。 “魔音门弟子。” 陈然辨认出了这些气息的特徵。 他们修炼的功法带有独特的精神波动,在天网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破庙內,几名黑衣人正在低声交谈。 “堂主有令,不惜一切代价救出缺师兄。” “镇魔司防卫森严,硬闯无异於送死。” “我们已经在天牢外围布置了迷音阵,明晚子时动手,製造混乱。” 陈然收回意识。 他不想亲自捲入这场风波。 魔音门既然敢在京城动手,必然有所依仗。 “不知道借刀杀人算不算我的功劳。” “既然你们想救人,那我就送他一程。” 陈然心中有了个想法,於是再次展开天网。 这一次,意识精准地探入了天牢分部深处。 穿过重重铁壁,锁定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牛洪。 这个曾经被陈然催眠过的重犯,此刻正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熟睡。 牛洪的修为虽然被封印了大半,但肉身底子还在。 陈然嘴唇微动。 无声的音波顺著天网的连接,跨越半个京城,直接钻入牛洪的脑海。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迴响。 “杀了所有囚犯。” …… 天牢深处。 牛洪在睡梦中猛地惊醒。 脑海中响起无法抗拒的律动。 他竟然直接违背了本能,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身体开始一阵变化,四肢开始疯狂变长。 咔嚓咔嚓。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臂猛然发力。 在妖化的状態下,粗大的精钢锁链被硬生生扯断。 牢门被他轰碎出个缺口。 在看守狱卒震惊的目光中。 牛洪衝出了牢房,直奔向了另一处。 反手便是一拳轰出! …… 翌日清晨。 六扇门內堂。 陈然端著一杯热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堂內气氛有些凝重。 几名捕快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著。 “听说了吗?昨晚天牢出大事了。” “怎么没听说,那个叫牛洪的重犯突然发疯,挣脱了锁链。” “缺无花被他活生生撕了,连带著旁边几个牢房的犯人也遭了殃。” “镇魔司那边脸都绿了,本来还打算三天后公开处决呢,这下全完了。” “听说魔音门的人昨晚也在天牢外围现身了,结果扑了个空。” “这牛洪发什么疯,他跟缺无花有仇?” “谁知道呢,天牢里关的都是疯子。” 林琬从內堂深处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她看了陈然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昨晚天牢的暴动,让六扇门也跟著忙碌了一整夜。 陈然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识海中,镇狱天书哗啦啦翻动。 几团光球冒了出来。 第115章 画皮,入殮(4k) 【犯人缺无花已死亡】 【奖励:魔音真功修炼经验……】 …… 【犯人柳娘已死亡】 【参与度:中等】 【获得奖励:五年功力】 【获得奖励:万毒蛊典(小成)】 陈然眉头微挑。 下一刻,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无数陌生的画面在识海中炸开。 苗疆深山,毒瘴瀰漫。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嫗盘坐在蛊虫堆中,手中捏著一只通体漆黑的蜈蚣。 蜈蚣钻入她的掌心,血肉翻卷,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老嫗睁开眼,眼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绿光。 陈然闭上眼睛,强忍著识海的刺痛,消化著这门新获得的功法。 《万毒蛊典》,苗疆二品毒功。 核心在於培育毒虫,以蛊虫御敌,防不胜防。 外界极为稀有,寻常江湖人听到这个名字都要退避三舍。 记忆中,功法分为三个阶段。 小成境界,可培育普通蛊虫,以虫噬人。 大成境界,可凝毒成劲,血液带毒。 圆满境界,可觉醒“万厄毒体“,百毒不侵,呼吸间都能散发剧毒。 陈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对他来说,这门功法初期確实略显鸡肋。 他修炼的《琉璃金身功》已至圆满,肉身强度远超常人。 寻常蛊虫根本咬不动他的皮肤,更別说钻入体內了。 培育毒虫需要大量时间和资源,短期內难见成效。 但很快,陈然就发现了这门功法的真正价值。 《万毒蛊典》圆满后觉醒的“万厄毒体“,与他修炼的《化血大法》完美契合。 化血大法本就是以血液为武器,若是血液本身带毒,威力將成倍提升。 到那时,他的每一滴血都是致命的毒药。 敌人沾之即死,碰之即伤。 陈然心念一动。 识海中,镇狱天书缓缓翻动。 金色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古朴的文字。 他毫不犹豫地投入最近获得五年功力,將《万毒蛊典》直接提升至大成。 轰! 功法记忆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陈然只觉得体內真气开始暴动,按照一条从未走过的路线疯狂运行。 真气冲入五臟六腑,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心臟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血液在血管中沸腾。 肝臟、脾臟、肺臟,每一个器官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陈然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痛苦只持续了片刻,隨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中多了一丝异样的力量。 那是毒素,却又不完全是毒素。 更像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態。 陈然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指尖凝聚出一缕暗绿色的毒劲,在烛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毒劲落在桌上的茶杯里,茶水瞬间变成墨绿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杯壁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是被毒素腐蚀了。 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想了几分毒攻,就是没有蛊虫在身……” 大成境界的万毒蛊典,已经能够凝毒成劲,杀人於无形。 再过几周,功法圆满,觉醒万厄毒体,到那时才是真正的质变。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內真气运转顺畅,比之前更加凝练。 五年功力加上功法突破,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处理完手头的卷宗,陈然起身离开。 …… 京城东街,醉仙楼。 这是一家老字號茶楼,三教九流都爱往这里钻。 陈然推门而入。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著茶香、烟火气和嘈杂的人声。 大堂內挤满了人,有穿著体面的商贾,有风尘僕僕的鏢师,也有衣衫襤褸的脚夫。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香,混合著瓜子花生的香味。 陈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麻利地端上一壶热茶,顺手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桌上。 “客官慢用。“ 茶楼內人声鼎沸。 二楼雅座上,几名江湖客正在高谈阔论,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一楼大堂里,更夫、脚夫、小商贩挤在一起,嗑著瓜子聊著天。 台上,一名头髮花白的说书先生手持醒木,正讲到精彩处。 老先生穿著一身青布长衫,虽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整整齐齐。 他手中的醒木在桌上一拍,声音清脆。 “话说那魔音门少主缺无花,年纪轻轻便已是六品高手。“ 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带著几分戏腔。 “此人喜怒无常,手段狠辣,京城內外不知多少良家女子遭了他的毒手。“ “前些日子,镇魔司將他拿下,关进了天牢。“ “本以为三日后就要在菜市口问斩,谁知昨夜天牢出了大乱子。“ 台下眾人纷纷竖起耳朵。 有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人停下嗑瓜子的动作。 “什么乱子?“有人忍不住问道。 说书先生卖了个关子,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扫视台下,见眾人都盯著自己,这才满意地继续说道。 “昨夜子时,天牢內一名叫牛洪的重犯突然发疯,挣脱了精钢锁链。“ “这牛洪力大无穷,衝进了缺无花的牢房,硬生生把他撕成了碎片。“ “听说那场面血肉模糊,连镇魔司的狱卒都嚇得不轻。“ 啪! 醒木再次拍响。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缺无花就这么死了?“ “六品高手啊,怎么会被一个重犯杀死?“ “听说他当时修为被废,身受重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角落里,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 “死得好,这种畜生早该死了。“ 旁边有人附和。 “就是,这种人渣死一百次都不够。“ 但也有人摇头嘆息。 “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六品高手啊,只要不死,放在江湖上也是一號人物。“ 二楼雅座上,几名江湖客也在议论。 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放下酒杯,冷笑道。 “缺无花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不过镇魔司的手段倒是够狠,连尸体都不给魔音门留。“ 陈然端著茶杯,面无表情地听著。 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茶楼內的江湖人反应各异。 底层百姓大多拍手叫好,说缺无花死有余辜。 江湖中人则摇头嘆息,感慨一代天才就这么陨落了。 还有一些人压低声音,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我看这事有蹊蹺。“ 角落里,一名身穿青衫的中年人开口。 他看起来像个帐房先生,说话却头头是道。 “缺无花是魔音门少主,门中必然有高手坐镇。“ “镇魔司怎么可能让他死得这么潦草?“ “依我看,这多半是镇魔司放出的烟雾弹,想引魔音门的人上鉤。“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 “有道理,镇魔司向来狡猾。“ “说不定缺无花根本没死,只是假死脱身。“ “也有可能是镇魔司故意放出假消息,等魔音门的人来劫尸,好一网打尽。“ 陈然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江湖人倒是聪明,猜到了几分真相。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缺无花確实死了,只是死因另有隱情。 至於镇魔司的布局,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喝完茶,陈然起身离开茶楼。 …… 镇魔司总部,天牢深处。 陈然跟著几名狱卒走进了一间停尸房。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几具尸体被白布盖著,整齐地摆放在石台上。 陈然看了一眼那几具尸体,脸色古怪。 今日他本以为事情已经截止,倒没想到这镇魔司居然还真从天牢將人给带了回来。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要让我来拼尸体吗? “陈大人。“ 一名老狱卒迎了上来。 这老狱卒姓孙,在天牢干了三十多年,见惯了生死。 他抬手一指: “缺无花的尸体在最里面。“ 陈然点了点头,走到最里面的石台前。 他掀开白布,看到了缺无花的尸体。 本以为会是血肉模糊的惨状,没想到尸体竟然被修復得完好无损。 面容安详,皮肤白皙,就像睡著了一样。 “这是?“陈然转头看向老孙。 “是天牢的仵作出的手。“老孙解释道。 “上面说了,虽然缺无花死了,但还是要在几日后拉到菜市口斩首示眾。“ “总不能让百姓看到一堆烂肉,所以仵作把尸体拼接修復了。“ 陈然暗自感嘆。 天牢果然藏龙臥虎,连仵作都有这等手段。 陈然看著那失去血色的贵公子,心中倒是有了个念头。 他扫了一眼四周,確认没人注意后,伸手覆盖在缺无花的面部。 心念一动,发动“画皮“天赋。 哗啦! 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 缺无花的容貌、神態、说话习惯,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涌入脑海当中。 …… “陈大人,有件事得提醒您。“ 老孙突然压低了声音。 “镇魔司这次故意放出模糊的风声,让外界以为缺无花没死。“ “目的就是引魔音门的人来劫尸,好一网打尽。“ “但这对咱们狱卒来说,风险可不小。“ “万一魔音门的人狗急跳墙,在行刑时动手,咱们这些人可就危险了。“ 陈然收回手,神色平静。 “放心,镇魔司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后手。“ 他顿了顿,又问道:“行刑定在哪天?“ “后天午时,菜市口。“老孙答道。 陈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停尸房。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妖族天赋確实逆天。 画皮配合缺无花的记忆,足以让他偽装成缺无花本人。 夜幕降临。 京城城南,一处废弃的破庙內。 十几道黑影聚集在此,气氛压抑。 这些人都是魔音门在京城的暗桩,专门负责情报和接应工作。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人称金长老。 他修为不弱,已至五品后期,在魔音门內地位颇高。 金长老坐在破旧的蒲团上,脸色阴沉。 “诸位,关於少主的消息,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金长老沉声开口。 “镇魔司放出风声,说少主昨夜死在天牢暴动中。“ “但我不信。“ 下面几人面面相覷。 “金长老,为何不信?“有人问道。 “缺少主是六品高手,即便修为被废,也不至於被一个重犯杀死。“ 金长老冷笑一声。 “更重要的是,镇魔司的风声前后矛盾,明显是在钓鱼。“ 另一名黑衣人开口:“那咱们该怎么办?“ 金长老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不管缺少主是死是活,我们都得去確认。“ 见眾人犹豫: 金长老嘆了口气。 “魔音门內派系林立,真传弟子爭夺门主之位已经白热化。“ “我们几年前就站队缺少主,若是他真的死了,对立派系上台,我们必死无疑。“ “所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得去救。“ 眾人沉默。 他们都明白金长老说的是实话。 魔音门內斗激烈,站错队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后天午时,菜市口行刑。“ 金长老站起身。 “我已经联繫了门內的高手,到时候会有人接应。“ “咱们的任务是製造混乱,趁机夺回缺少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眾人商议之时,破庙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轻响,节奏缓慢。 眾人瞬间警觉。 这处据点极为隱秘,除了自己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金长老眼神一凛,挥手示意眾人戒备。 一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金……金长老……“ 黑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了?“金长老皱眉。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缺少主。“ 什么? 眾人齐齐色变。 金长老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边,亲自查看。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飘飘,面容俊美,正是缺无花。 金长老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缺无花“静静站立,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诸位,好久不见。“ 眾人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金长老率先反应过来: “少主,您……您还活著?“ “缺无花“笑了笑,走进破庙。 “活著,也可以说是死过一次。“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又充满了磁性。 “镇魔司以为杀了我,却不知我早有后手,给逃了出来“ …… 第116章 少主,法场 破庙內,死寂无声。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著门外那道白衣身影。 夜风吹过,捲起缺无花的衣角。 他站在阴影里,半张脸被月光照亮,神情冷漠。 金长老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太顺利了。 镇魔司的天牢號称铜墙铁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缺无花修为被废,身受重伤,怎么可能毫髮无损地站在这里? 更何况,镇魔司刚刚放出他死亡的消息,他本人就出现在了秘密据点。 这其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少主……”金长老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白衣青年: “您受苦了,只是属下不明,您是如何从天牢中脱身的?” 他语气恭敬,但话语中的试探之意毫不掩饰。 周围的魔音门弟子见此也纷纷握紧了兵器,气氛瞬间紧绷。 只要眼前这人露出半点破绽,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陈然站在门外,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动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静静地看著金长老,突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金长老不认识我了?” 声音化作层层堆叠的声浪,直接在破庙內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炸响。 嗡! 十几名魔音门弟子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一根细针狠狠刺入了眉心。 气血翻涌,真气失控。 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金长老首当其衝。 他身为五品中期的高手,內力深厚,气血远不是常人所及。 但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依然感觉心臟猛地一缩。 体內的真气也跟著涌动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声音…… 绝对是魔音真功! 而且,比缺无花被抓之前还要强出数倍! 以前的缺无花,魔音真功虽然厉害, 可毕竟修炼时间过短,只能影响人的心智,让人產生幻觉。 但现在,这声音竟然能直接引动他体內的气血共振! 这是……魔音真功圆满的特徵。 金长老喉咙发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魔音真功极难修炼,整个魔音门,除了门主之外,再无一人能將其修炼至圆满。 缺无花在天牢里到底经歷了什么? 不仅恢復了修为,甚至还破而后立,將魔功修炼到了这等境界! 所有的怀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这种直击灵魂的魔音,除了缺无花本人来了,天下再无第二个人能施展出来。 …… 金长老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声音中带著无法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恭喜少主,潜修归来,魔功大成!” 其余弟子见状,也纷纷强忍著气血的翻涌,跪伏在地,高声呼喊。 “恭喜少主,魔功大成!” 陈然看著跪倒一片的魔音门眾人,神色淡然。 他迈步走进破庙,白衣纤尘不染。 “诸位请起。”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眾人。 “我脱困之事,牵扯甚大,不宜声张。” “镇魔司既然想用我的『尸体』做局,那便让他们做去。” “你们暂且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等这件事过去,我自会有所安排。” 金长老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他现在对缺无花已经是心服口服。 少主不仅魔功大成,心思也变得更加深沉莫测。 交代完几句后,陈然没有多留,起身离开了破庙。 夜色深沉,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之中。 半个时辰后。 京城南城,一处偏僻无人的死胡同。 陈然停下脚步,確认四周无人后,抬起右手,缓缓覆在脸上。 心念一动。 “画皮”天赋解除。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原本俊美的面容迅速褪去,身形也隨之发生变化。 不过眨眼之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面容清秀的天牢狱卒。 陈然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颈。 扮演缺无花这种邪派少主,虽然不用动手,但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觉,確实让人有些上癮。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现在的身份。 稳健,安全,不用整天提心弔胆地防备暗算。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狱卒服,转身走出了巷子。 …… 两日后,午时。 菜市口法场。 今日的菜市口格外热闹。 法场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有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也有暗中观察的武林中人。 魔音门真传被斩首,这可是京城近几年来少有的大事。 陈然作为天牢的狱司,今日也奉命出席,站在监斩官的侧后方。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狱司官服,腰挎制式长刀,神色平静地看著台下的人群。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人马分开人群,缓缓驶入法场。 为首之人,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穿六扇门金章捕快的制式飞鱼服。 正是林琬。 长发高高束起,五官精致绝伦,眉宇间透著一股锐气。 紧身的飞鱼服勾勒出她高挑匀称的身材,腰间悬著一柄长剑,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在她身后,跟著十几名六扇门的精锐捕快,个个神情肃穆,手按刀柄。 林琬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监斩台前。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最后落在了陈然身上。 看到陈然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林琬眉头微皱,走了过去。 “陈狱司。”林琬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警告,“今日法场不太平,魔音门的人极有可能会来劫法场。” “一旦发生动乱,你莫要逞强,该退就退,保命要紧。” 在林琬看来,陈然虽然天赋不错,但终究只是个普通的狱司。 七品的修为面对普通武者还算够用, 可面对魔音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陈然看著林琬严肃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魔音门的人? 他们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地窖里,等著他们那位“少主”的下一步指示呢。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笑著点了点头。 “多谢林捕头提醒,下官明白。真要打起来,我一定会注意的。” 林琬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暗嘆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转身去布置防线了。 六扇门的捕快们迅速散开,混入人群之中,死死盯著每一个可疑的人。 镇魔司的暗桩也早已就位,整个法场外松內紧,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渐升到了正中。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扔下火籤令。 两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走上刑台,將一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拖了上来。 尸体被按在断头台上,白布被掀开,露出了缺无花那张脸。 台下的百姓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林琬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呼吸微微急促。 周围的六扇门捕快和镇魔司暗桩也都绷紧了神经,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噗! 手起刀落。 缺无花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台下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直到行刑结束,尸体被拖走,法场周围依然风平浪静。 没有魔音门的高手,没有劫法场的暴徒。 这位魔音门的真传,就这么在当眾面前身死了。 周围的叫好声越来越大, 一些武林中人见到没有乐子看,也离开了这里。 最后,陈然独自一人转身。 悄然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第117章 幽冥山脉,真传之爭 夜色深沉,如浓墨般化不开。 陈然盘膝坐在床榻上。 算算时间,法场那边的风波应该已经平息,金田立等人也该在城外等候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浮光。 【画皮】启动! 隨著他心念一动。 手中那道流光,瞬间覆在脸上。 没有刺目的光影,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咔咔咔…… 陈然原本清秀的面容开始扭曲、重组。 颧骨拔高,下頜收窄,眼窝微微凹陷。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彻底变成了缺无花的模样。 不仅是容貌,连身形、气质,甚至那种骨子里透出的阴冷与高傲,都如出一辙。 隨著画皮的融合,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很多碎片化的记忆浮现在脑海当中。 几刻钟后。 陈然缓缓放下手。 这画皮蝶的天赋神通还真是不一般。 就算是一具尸体,竟然也能从中窥探其三分记忆。 陈然闭上眼睛,快速梳理著这些信息。 魔音门,位於京城以北三百里外的幽冥山脉。 宗门实力强悍,底蕴深厚。 但此刻,却正处於一种诡异的权力真空期。 “原来如此……” 陈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魔音门宗主,那位传说中的上三品高手,在半年前与敌对宗门激战,身受重伤。 目前正在禁地闭死关,生死不知。 宗主闭关前,留下了一道法旨:由门內几位真传弟子共同打理宗门事务,並开启“少宗主”考核。 谁能在这场考核中脱颖而出,谁就能成为魔音门少主,代行宗主之权。 缺无花,正是最有力的竞爭者之一。 他这次潜入京城,试图击杀朝廷命官,扰乱京城活动,就是为了在考核中拔得头筹。 可惜,他遇到了陈然。 “真传大比,代理宗主……” “这些魔教之人还真是一群疯子,考核居然以魔门行径为主,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陈然摸了摸下巴,心中低语。 他站起身,换上一袭白衣,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 京城外,山脉前。 这里常年被阴云笼罩,不见天日。 山风呼啸,穿过光禿禿的树干,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 阴气森森,令人毛骨悚然。 山脚下,一处隱蔽的密林中。 十几匹骏马不安地打著响鼻,马蹄在泥土上烦躁地刨动著。 金田立站在一辆黑色的马车旁,眉头紧锁,不时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周围的魔音门弟子也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长老,少主他……”一名弟子忍不住开口。 “闭嘴!”金田立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心中同样焦急。 法场那边传来的消息,缺无花已经被斩首。 更有人看到,那斩首之人,竟然与缺无花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他昨夜亲眼见过缺无花在破庙中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但此刻迟迟不见人影,难免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林外传来。 眾人心中一凛,纷纷握紧了兵器。 金田立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 步伐不急不缓,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 正是缺无花。 “少主!” 金田立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礼。 其余弟子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恭迎少主!” 陈然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马车前。 他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走吧。” 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金田立翻身上马,一挥手。 “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朝著幽冥山脉深处驶去。 …… …… 夜晚。 马车內,陈然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车轮碾压在碎石路上,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金田立骑马跟在车窗旁,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少主,最近真传大比就要开启了。” “我们上一次夜袭京城任务失败,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魔音门宗主继承人的考核標准,向来看重结果。 缺无花上一次行动失败,甚至连自己都折了进去,这在门內早就传开了。 这次空手而归,对面的那几个真传弟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此次归来,最为危险的地界恐怕便是宗门內部。 陈然依然闭著眼睛,淡淡开口: “不用在意。” 金田立微微一愣。 他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內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他总觉得少主这次回来之后,有些不对劲。 以前的缺无花,虽然也高傲,但性格乖戾,喜怒无常。 遇到这种挫折,早就暴跳如雷,甚至杀人泄愤了。 可现在,他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甚至让金田立感到一丝心悸。 “难道是破而后立,心境也跟著突破了?” 金田立暗自揣测。 想到缺无花在破庙中展现出的圆满级魔音真功,他心中的疑虑又打消了几分。 魔门中人,本就性情多变。 只要实力足够强,性格变了又如何? 车队在崎嶇的山路上行进了大半个时辰。 终於,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峰出现在视线中。 山峰半腰处,隱约可见连绵的建筑群,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那里,就是魔音门的宗门所在。 “吁——” 金田立勒住韁绳,车队在山门前停了下来。 山门处,站著两排身穿黑衣的守门弟子。 看到车队靠近,为首的一名弟子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去路。 “站住!” 男人冷笑一声,目光在隨行几人和马车上扫过,眼中满是戏謔。 “原来是金长老回来了。” 金田立脸色一沉。 “放肆!少主回宗,还不速速放行!” 那人却是不为所动,反而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说道: “金长老,您老怕是糊涂了吧?” “现在宗门內正在筹备门主继承者考核,厉风师兄有令,考核期间,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主峰。” 他特意在“閒杂人等”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金田立勃然大怒。 “混帐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路?!”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五品的气势轰然爆发,化为了尖刺狠狠朝其刺去。 那弟子脸色微变,但仗著背后有厉风撑腰,依然硬著头皮顶了回去。 “金长老,我可是奉了厉风师兄的命令!”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金长老,何必发如此大火” 只见一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走来,挥袖一挡,將那些气势隔绝开来。 “缺无花任务失败,连自己的命都丟在了京城,早已在门內传开,你若是有眼光,应该知道投奔厉真传才是正解。” “何必跟著一个死人呢?” …… 第118章 魔门(4k) 山门前,气氛剑拔弩张。 金长老看清来人后,脸色微变。 这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名叫方云卓,乃是魔音门外门长老之一。 虽然实力不如自己,可却借著背后那位厉真传的身份,最近这段时间如日中天。 想到这里,金田立冷声开口: “怎么,方长老这也是要阻拦我们?” “金长老说笑了,我只是听闻你回来,特来关心一番。” 方云卓抚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眼神中透著几分居高临下。 “而且我听说缺无花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你这是来宗门给他上香?” 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弟子,满脸得意,狐假虎威地扬起下巴,冷冷注视著金田立一行人。 金田立脸色铁青,握著韁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方云卓,你少在这里放屁!” “少主不仅没死,修为更是已经完全恢復,此次回宗,便是为了参加真传考核” “你若是再敢口出狂言,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方云卓闻言,抚须的手猛地一顿。 他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缺无花没死…… 不仅没死,还恢復了修为? 这怎么可能?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明明说他已经被朝廷鹰犬斩首示眾了。 难道是情报有误? 短暂的惊愕过后,方云卓很快镇定下来。 他冷笑一声,语气越发轻蔑。 “金长老,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就算他活著逃回来又如何?” “去京城执行任务,不仅寸功未立,还折损了门內那么多精锐。” “像这种丧家之犬,还有脸回来爭夺少主之位?”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旁边的看守弟子也说道: “就是,厉风师兄如今如日中天,缺无花拿什么爭?” “我要是他,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回宗门丟人现眼。” “金长老,良禽择木而棲,你现在若是肯低头认错,投奔厉师兄,或许还能保住长老的位子。” 咚。 就在这时。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掀开了黑色的车帘。 只见一位一袭白衣、气质妖异的年轻男人端坐在马车內。 他眼皮微抬,目光越过金田立,落在方云卓身上。 淡淡开口:“听说,你们说我死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方云卓听声看去,结果对上那双平静眼睛,心头莫名一跳。 这缺无花竟然真的从天牢当中逃了出来? 对於这位喜怒无常的真传,他还是有几分惧色的。 不过现在就算缺无花活著回来也没有用了。 其在魔音门的大势已去,再也不可能回到巔峰时期了。 方云卓很快就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不过他身旁的护宗弟子却面露讥讽: “缺无花,你居然还敢露面?” “一个任务失败的废物,也敢在方长老面前摆少主的架子……” …… “聒噪。” 陈然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音浪,以马车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一股极其尖锐、刺破耳膜的奇异声音传来。 空气中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方云桌脸色剧变,只感觉浑身的气血在那一声冷哼当中凝固不动。 “这怎么可能?” 砰! 下一刻那护宗弟子的话还没说完,脑袋轰然炸裂。 红白之物溅了方云卓一脸。 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紧接著。 “砰!砰!砰!” 跟在方云卓身后的几名守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接连爆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浓郁的血腥味,迅速瀰漫在山门前。 方云卓僵在原地。 脸上的鲜血滴答滴答往下落,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股如海啸般的压力从那车厢內袭来, 就连他自己这位长老,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幕。 金田立和身后的魔音门弟子看到这一幕也是头皮发麻。 这一言不合,直接杀人,连长老的面子都不给。 少主这喜怒无常的性子,比以前更加狠辣了。 不过,这也证明了少主的修为確实已经恢復,甚至比以前更加恐怖。 陈然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方长老,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车厢里传出平静声音。 方云卓咽了一口唾沫,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能……能进……” 他声音发颤,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囂张。 在魔门,实力就是一切。 缺无花展现出的实力,足以轻易捏死他。 “走吧。” 金田立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一挥马鞭。 车队无视掉这一幕,碾过地上的血肉,缓缓驶入魔音门。 …… 进入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魔音门依山而建,建筑风格粗獷而阴森。 隨处可见巨大的黑色石柱,上面雕刻著各种狰狞的异兽图案。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煞气,常年不见阳光,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长久待在这里,对於身心健康都是极大的挑战。 也怪不得魔门当中疯子有那么多。 金田立骑在马上,压低声音向车厢內匯报。 “少主,这次真传大比,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宗主闭关前定下规矩,是以最后的功绩定胜负。” “厉风这段时间,带人剿灭了正道三个附属宗门,风头正盛。” “还有另外两位真传,也都各有斩获。” “唯独我们……” 陈然靠在软垫上,静静听著。 金长老的话快速与他所得的记忆对照。 整个魔音门上下,与缺无花同等身份的真传还有三位。 每一位都是当之无愧的魔门圣子,天赋高强,实力大多在六品巔峰。 最强的一人甚至已经突破了五品。 也就是刚开始拦门弟子口中所说的厉风,厉真传。 年纪才二十六岁,就已经迈入五品通脉境。 更是有望在五十岁之前,迈入四品凝窍。 马车缓缓向前而行,一路上夜风呼啸。 陈然手指敲著车窗,陷入了思考当中。 “厉真传吗?” 魔音门的规矩很简单,弱肉强食。 谁能给宗门带来最大的利益,谁就能上位。 缺无花原本的计划,是刺杀京城要员,製造混乱,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少宗主之位,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惜,他死了。 …… 车队沿著青石板路向上。 刚走过半山腰的广场,迎面便走来一行人。 那一行人在看见车队时,也不意外。 仿佛早有预料眼前之人的身份。 为首的青年身材挺拔,束著头髮,神色妖异,正是魔音门首席真传弟子,厉风。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另外两名真传, 那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矮小,眼神阴翳,浑身阴气森森。 如果不开口的话,就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名女子身材火辣,穿著暴露的衣服,白嫩肌肤裸露在外界。 白沛霖眼神眯起,单手捂住嘴巴,樱唇微张: “倒是没想到,这情报居然是真的,缺无花竟然真的从天牢当中逃了出来。” “逃出来又如何,他已经没有竞爭力了。” 罗川將袖口收紧,终於从冰冷尸体状態脱离出来,继续开口: “这次就算回来,他拿不出功绩交差,还是要受到惩罚的。” “哎,人家马上就要到了,给人家点面子。”厉风哈哈一笑,饶有兴趣地盯著前方之人。 …… 很快车队就停在了原地, 金长老看著前方那三名真传,脸色难堪。 这些真传大概率不是来道喜的, 如果又惹出了矛盾,那恐怕…… 金田立最后看了一眼车厢,有些迟疑。 厉风看到眼前的车队,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缺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听说你在京城遇到了大麻烦,连命都差点丟了,师兄我可是担心得很啊。” 他嘴上说著担心,眼神里却满是戏謔。 旁边的白沛霖也笑著附和。 “是啊,缺师弟能活著回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师弟这趟京城之行,可是把咱们魔音门的脸都丟尽了。” “如丧家之犬般逃回来,师弟这心態,倒是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几人相视一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在他们看来,缺无花已经彻底失去了竞爭少主的资格。 车厢顿挫,最后缓缓打开。 陈然走下马车。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看著厉风,没有动怒,语气平静: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陈然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厉风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著陈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死鸭子嘴硬。” “我看你明天拿什么来交差!” …… 缺无花的住所,是一处精致的楼阁。 楼阁內装修奢华,用的材料全是世俗界珍贵的资源。 由金色楠木铸造的软床上,陈然静坐於其中。 窗外黑黢黢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景色。 “正好看看这魔音门到底有没有后手。” 陈然深吸一口气,发动天赋。 【天网】! 嗡。 一股精神波动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开始朝著远处扩散而出。 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在脑海当中浮现。 花草、树木、岩石、山洞…… 大量气息如线团般在脑海当中盘旋,陈然集中注意力。 唰唰唰。 线团不断缩减,最后只剩下了一条最粗壮的线条。 那线条忽明忽暗,似乎正在抗衡某种存在。 陈然感受了一番那气息强弱,確认无疑是一名重伤的三品武者后,他嘴角勾起, “原来躲在了这里……” …… 次日,初阳高升。 魔音门主峰,天音殿。 大殿內宽敞宏大,两侧立著十二根粗壮的盘龙柱。 正上方是一张空著的黑色王座,代表著宗主的权威。 王座下方,左右两侧各坐著四位气息深沉的老者。 这八人,便是魔音门的內门长老,也是此次真传大比的见证人和评判者。 每一位,都有著四品凝窍的恐怖修为。 大殿中央,站著四名真传弟子。 厉风,以及陈然扮演的缺无花。 周围站满了各脉的弟子,气氛肃穆而压抑。 大长老轻咳一声,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宗主闭关,宗门不可一日无主。” “今日开启真传大比,以功绩定少主之位。” “谁先来?” 厉风先上前一步。 他身材魁梧,气势凌人。 “弟子厉风,半月前率队攻破正道青云宗附属的三个小门派。” “斩杀敌对武者三百余人,缴获白银十万两,功法秘籍五十余本。” “此外,还生擒了青云宗一名长老的嫡孙,作为人质。”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惊呼。 几位內门长老也纷纷点头,露出讚许之色。 这等战绩,確实耀眼。 不仅打击了正道的囂张气焰,还为宗门掠夺了大量资源。 接著是罗川,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弟子罗川,虽未攻城拔寨,但成功策反了江南道的一名总兵。” “如今,江南道的水路运输,已有三成落入我魔音门掌控。” “每年可为宗门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和情报。” 长老们再次点头。 这等长远的布局,价值丝毫不亚於厉风的杀戮。 魔门想要发展壮大,离不开世俗势力的支持。 很快白沛霖也上前匯报了自己的功绩,她实力在四位真传当中不强,但好在练就了一身魅功。 配合上魔音真功,也算是一名天赋出眾的弟子。 白沛霖所做的事情是潜入西域,暗杀了一名正道名宿,虽然稍逊一筹,但也算可圈可点。 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殿內的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眾人的目光当中,有的讥讽,有的幸灾乐祸,也有的则是暂且观望。 厉风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发难。 “缺师弟,听说你这次去京城,不仅任务失败,还折损了金长老手下的大批精锐。” “不知道你今天,准备拿什么功绩来向诸位长老匯报?” 罗川也跟著附和。 “是啊,缺师弟。” “总不能说,你能活著逃回来,就是最大的功绩吧?” 大殿內响起一阵压抑的鬨笑声。 几位內门长老也皱起眉头,看向陈然的目光中带著几分不满。 魔门不养废物。 虽然缺无花天赋很高,之前的功绩也极为出眾。 可这次夜袭京城之事,非但没有成功,还落得了笑话。 如果缺无花真的毫无建树,那他这个真传弟子的身份,恐怕也保不住了。 为首的大长老顿了顿,还是开口: “缺无花,你有什么想说的?” 第119章 夺宗主,战归真!(4k) 天音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匯聚在大殿中央那道白衣身影上。 那些目光中,有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想看这位曾经的魔门天骄如何跌落神坛。 有的满含鄙夷,仿佛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更多的,则是戏謔与玩味。 魔门本就弱肉强食,踩著昔日天才的头颅上位,是这里最让人兴奋的戏码。 厉风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陈然。 “缺师弟,怎么不说话了?” “莫不是在京城被嚇破了胆,连话都不会说了?” 厉风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若是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功绩,师兄我倒是可以替你向长老们求求情。” “毕竟,你能活著爬回宗门,也算是一件『奇功』了。” 此话一出,大殿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罗川阴惻惻地接话:“厉师兄此言差矣。” “咱们魔音门可不养閒人。” “缺师弟若是成了废人,不如去外门支教,也算为宗门尽一份力。” 白沛霖则是掩嘴轻笑,媚眼如丝。 “两位师兄何必如此刻薄。” “缺师弟生得这般俊俏,若是实在无处可去,不如来师姐房里,师姐定会好好疼爱你。” 三位真传弟子的嘲讽,如同尖刀般刺向那中心处的男子。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站在陈然身后的金田立,脸色难看至极。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发作的时候。 形势比人强。 厉风如今如日中天,背后又有大长老撑腰。 缺无花这次任务失败,已经失去了爭夺少宗主的资格。 若是现在起衝突,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金田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在陈然耳边快速说道: “少主,忍一时风平浪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的天赋还在,只要潜心修炼,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金田立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恳切。 “这次少宗主之位,就先让给他们。” “等到宗主出关,念在你昔日的功劳和天赋上,肯定会给你一些补偿的。” “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 金田立苦口婆心地劝阻著。 在他看来,缺无花虽然恢復了修为,但面对如今的局面,根本无力回天。 退一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 陈然却仿佛没有听到金田立的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厉风、罗川、白沛霖,最后落在了高台上的几位內门长老身上。 他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拍了拍袖口,目光扫过厉风、罗川,最后停在高台上的几位內门长老身上。 大殿里的鬨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的弟子,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陈然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少宗主的位置,我確实没什么兴趣。” 厉风握著刀柄的手鬆了松,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金田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算少主识相,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但陈然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大殿连呼吸声都停滯了。 “不过……” 陈然抬起头,看著那张空荡荡的黑色王座。 “这门主的位置既然空著。” “不如交给我来坐,如何?”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田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听到了什么? 少主说……要当门主?! 疯了。 彻底疯了。 短暂的安静后,大殿內猛地炸开锅。 “他脑子进水了?!” “敢覬覦宗主大位,活腻了!” 高台之上。 大长老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实木雕花的座椅扶手直接炸成木屑,四下飞溅。 一股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泥石流,轰然压向陈然。 “放肆!” 大长老怒喝出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缺无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放什么狗屁?!” “任务失败不知悔改,还敢口出狂言!” “真当老夫不敢劈了你?!” 大长老眼中杀机暴涨。 他本就是厉风一派的支持者,正愁找不到藉口除掉缺无花,这小子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 今天就算当场把他打死,宗主出关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沉重的威压笼罩下来。 周围的弟子承受不住,纷纷脸色发白地往后退,有几个修为弱的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金田立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呼吸困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处於威压中心的陈然,却是面色淡然。 他看著暴怒的大长老,语气平淡: “这门主的位置,我要了。” “你耳朵聋吗?” 话音未落。 陈然脚下的青石地砖轰然炸裂。 嘭! 他的身体拉出一道残影,硬生生顶著威压,撞碎了空气。 大殿內响起一声沉闷的音爆。 大长老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兵器。 陈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如同铁铸的钢爪,一把抓向大长老的面门。 大长老怒吼一声,体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护体罡气。 罡气厚重如墙,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但在那手掌抓在罡气上的剎那。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引以为傲的罡气,在纯粹的力量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被硬生生捏爆。 陈然的五指毫无阻碍地扣住了大长老的头颅。 然后。 手臂肌肉猛地绷紧,青筋暴起。 他按著大长老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轰! 整个天音殿剧烈摇晃。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洞。 大长老的脑袋就像一颗熟透的西瓜,在坑底轰然碎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旁边几位长老的鞋面上。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大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堂堂魔音门的大长老,外界呼风唤雨的存在。 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了,揉了揉眼睛,才確认了不是幻觉。 金田立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血泊边缘的白衣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少主吗? 陈然缓缓站直身体。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看都没看坑里的无头尸体一眼。 “太弱了。” 平淡的三个字,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厉风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知道,今天不弄死缺无花,死的就是他。 “叛徒!” 厉风拔出长刀,指著陈然嘶吼。 “缺无花疯了!” “他暗算大长老,意图谋反!” “诸位长老,一起出手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天音殿!” 高台上的另外七位內门长老,终於从呆滯中惊醒。 大长老被当眾砸碎脑袋,这是把魔音门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杀了他。” 七位长老同时暴喝。 七道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 狂暴的真气在大殿內肆虐,桌椅被绞成木屑,漫天飞舞。 七人从不同方向,朝著陈然扑杀过去。 刀光、剑影、掌风。 铺天盖地的攻击,封死了陈然所有的退路。 面对七人的围攻。 鐺!鐺!鐺! 殿內传来了一连串金铁交击的巨响。 那砍在其肩膀上的长刀,直接崩断成两截,断刃打著旋飞出去,钉在柱子上。 刺向他胸口的利剑,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隨后寸寸碎裂。 此人竟然硬生生扛著攻击,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七位长老满脸骇然,握著兵器的手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这是什么怪物肉身?! 不过陈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抬起手臂,五指握拳。 腰部发力,脊椎如同拉满的大弓,带动手臂猛地抡出。 轰! 空气被纯粹的力量打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陈然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冲在最前面长老胸口。 砰! 那名长老的胸膛当场塌陷下去,后背猛地凸出一块。 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撞碎了三根石柱才停下。 陈然动作不停。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头狂暴的凶兽,撞入人群。 一拳。 一掌。 一记鞭腿。 轰! 他犹如狼入羊群,仅仅是几个呼吸间。 七人重重地砸在盘龙柱和墙壁上,滑落下来,全都受了重伤。 厉风冲在最后面,见势不妙想要后退。 陈然隨手抓起地上的一截断剑,屈指一弹。 断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贯穿了厉风的大腿,將他死死钉在墙上。 “啊——” 厉风发出悽厉的惨叫,双手死抠著大腿上的断剑,鲜血顺著墙壁往下流。 大殿內,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弟子,此刻全都缩在角落里,双腿打摆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金田立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紧紧贴在背上。 他看著大殿中央那个白衣青年。 这根本不是缺无花! 缺无花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拥有这种怪物般的力量!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极其庞大、阴冷的魔气,冲天而起。 天音殿上空的云层都被染成了墨黑色,仿佛末日降临。 “谁敢在我魔音门撒野!” 苍老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音,从远处传来。 一道黑色身影划破长空,轰然降落在天音殿外。 狂暴的气流席捲进来,吹得眾人睁不开眼。 来人穿著宽大的黑袍,鬚髮皆白,满脸皱纹。 周身环绕著浓郁的黑色魔气,连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吞噬了。 魔音门宗主,方天行! 看到方天行出现,大殿內残存的弟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宗主。” “宗主救命!” 被钉在墙上的厉风悽厉地喊叫:“宗主,缺无花疯了,他杀了大长老,他要造反!” 方天行没有理会眾人的哭喊。 他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大殿中央的陈然身上。 他的感知极其敏锐。 他能从眼前这个白衣青年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天行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你不是缺无花!” “你到底是谁?” 陈然看著方天行,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脸部的肌肉一阵变化最后化为了层薄皮,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露出了原本清秀冷峻的面容,陈然看著那老者低声笑道: “重伤的归真境武者,正好用你来测试一番实力……” 话音落下。 陈然脚下猛地发力。 轰! 他站立的地方,方圆三丈的青石地面当场化为齏粉。 陈然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眨眼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方天行面前。 方天行脸色剧变。 好快的速度! “找死!” 方天行怒吼,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浓郁的黑色魔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黑色盾牌。 魔音真功·天魔盾! 魔音门最强防御。 陈然面无表情,五指张开,手臂上的肌肉隆起,一掌推出。 【翻云掌】! 周围的空气好似受到牵引,不断朝著中心点匯聚。 最后一尊约有五丈之宽的巨大手印,出现在了前方。 砰! 掌印与魔盾碰撞。 號称坚不可摧的天魔盾,在接触的瞬间,就像一块脆弱的薄冰。 咔嚓一声,轰然炸碎。 掌印威力不减,重重地砸在方天行的胸口。 轰! 方天行身影向后倒飞而出,猛的飞出数十丈远,在地上划出一条极深沟壑。 整个人最后啪的一下撞碎了大殿,轰入了山脉当中,没了动静。 场中鸦雀无声,就连呼吸声都悄然不见。 一股可怕的威压笼罩在整个主殿当中,压的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他们將目光看向那殿外的巨大豁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魔音门宗主,方天行,三品归真境大能的存在。 此刻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竟然犹如玩具一样,被对方隨意碾压。 此人到底是谁? 陈然收回手,喃喃自语。 “看来归真境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厉害……”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一步步走向大殿正上方的那张黑色王座。 在所有人充满恐惧的目光中, 陈然走到王座前,转身坐下。 他单手托著下巴,指关节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篤的声音。 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眾人,最后淡淡开口: “从今日起,本座就是魔音门新任宗主。” “谁赞成,谁反对?” 第120章 掌握,变化(4k) 天音殿內,安静无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张黑色王座上的白衣青年。 眾多魔音门群眾对视一眼,皆是不敢出声。 对於这位突然出现的青年,所有人此刻还处於懵逼状態。 本来今天的真传大比,应该会是一场很精彩的博弈。 可谁也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那陌生男子一拳便能砸碎大长老的脑袋,一掌拍飞归真境的宗主。 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眼见气氛越来越安静,忽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我……我赞成!” 金田立第一个反应过来,五体投地。 “属下金田立,拜见宗主!” 他声音颤抖,却透著一股狂喜。 不管这人是不是缺无花,只要他能坐稳这个位置,自己这个“从龙之臣”绝对少不了好处。 有了金田立带头,其他弟子也如梦初醒。 魔门中人,本就慕强。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方天行虽然是归真境大能,但在这位神秘青年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还怎么打? “拜见宗主!” “属下愿为宗主效犬马之劳!” 哗啦啦。 大殿內,数百名弟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声震耳欲聋。 那些原本还想看陈然笑话的弟子,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生怕被这位新宗主清算。 高台下方,那几位受了重伤的內门长老面面相覷。 他们看著王座上那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又看了看殿外那个被方天行撞出的大坑。 最终,几人无奈地嘆了口气,拖著重伤的身体,缓缓跪了下去。 “属下……拜见宗主。” 大势已去。 连宗主都不是对手,他们再反抗,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陈然坐在王座上,看著下方跪伏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魔音门,算是拿下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厉风被一截断剑死死钉在墙上,鲜血流了一地。 罗川和白沛霖两人,正瑟瑟发抖地缩在旁边,连看都不敢看陈然一眼。 “你们三个。” 陈然淡淡开口。 厉风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宗主饶命!宗主饶命啊!” 他顾不上大腿上的剧痛,拼命地磕头求饶。 “属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宗主,求宗主开恩!” 罗川和白沛霖也跟著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宗主,我们都是受了厉风的蛊惑,才敢对您不敬的!” “求宗主饶我们一条狗命!” 陈然看著这三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既然你们觉得天牢不错。”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给天牢送过去吧。” 那几名真传还意图解释。 但陈然已经懒得理会他们。 他挥了挥手。 几名內门长老立刻会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为了在新宗主面前表忠心,他们下手极狠。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 厉风三人的丹田被直接废掉,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紧接著,几名长老又捏碎了他们的喉骨,贴上封印符籙。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三名曾经不可一世的真传弟子,转眼间变成了三个废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处理完这三人,陈然站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金田立。” “属下在!”金田立连忙应道。 “把这里收拾乾净。” 陈然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 …… 魔音门后山。 一处幽静的密室中。 方天行脸色惨白地躺在石床上,气息萎靡。 他本就身受重伤, 这次又挨了一掌,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受了极重的內伤。 密室的门被推开。 陈然负手走了进来。 方天行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到底是谁?”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他堂堂归真境大能,竟然败得如此彻底。 陈然走到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方天行惨笑一声。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然摇了摇头。 “我留著你的命,还有用。”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淡淡问道: “说说吧,你堂堂归真境,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方天行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是炼尸宗的宗主,尸无邪。” “那老怪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突破到了归真境后期。” “我一时不察,被他偷袭重伤,只能逃回宗门闭关疗伤。” 方天行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败得这么惨。” 陈然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这老傢伙刚才那一击,外强中乾,原来是受了重伤。 “炼尸宗……” 陈然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倒是个意外收穫。 “门內的事物,我懒得管,以后还是交给你打理。” 陈然站起身,看著方天行。 “但每个月,魔音门必须上供一批天材地宝和珍稀药材。” “另外,替我收集江湖上的情报,尤其是关於各大宗门和朝廷的动向。” 方天行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愿意让他继续掌管魔音门。 虽然成了傀儡,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属下……遵命。” 方天行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陈然没有多言,手中血光闪动,一抹散发著猩红光泽的光团浮现於手中。 同时一股极强的魔气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狂风阵阵,吹得周围哗哗作响。 方天行一愣,眼神死死盯著那血光。 口中喃喃自语:“这……是化血大法,修炼的境界如此之深,我怎么从未听闻过你的名號?” 化血大法作为江湖內流传已久的魔功。 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掀起一阵浪潮。 方天行作为魔音门宗主,本身就是归真境大能,对於这功法倒也不陌生。 可是……能將化血大法控制得如此收放自如, 在他的印象当中,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將此功法修炼到如此境界。 大多修炼者往往在初期,就被魔功控制,成为一名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方宗主,你既然知道这功法,那也不用再让我过多解释了吧?” 陈然將手中悬浮的血种,向前一推。 “呵呵,大人还真是不同寻常,败在你手中,不丟人。” 方天行自知无法抵挡,直接將那血种吞服於口中。 唔! 一阵血色光芒涌动,方天行捂著胸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等我命令行事。” 陈然见到血种已经埋下,完全控制住了对方。 他也没有再废话,身形一闪,悄然消失在密室中。 只留下方天行一人,看著空荡荡的密室,心中五味杂陈。 “江湖上何时又出现了这般恐怖的魔头……” …… 京城,六扇门总部。 案牘库內,堆满了卷宗。 林琬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眉头紧锁,翻看著手中的一份情报。 情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魔音门突发变故,疑似缺无花重现?” 林琬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缺无花? 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当初在执行台旁边,她倒是看的真切,那尸体绝对是缺无花本人,不可能造假。 “难道是魔音门那边又在透露假消息?” 魔教本就行事诡譎,流传出来的信息真真假假。 时不时就能传出某个魔头魔功盖世,又要一统江湖。 或者是什么魔门神功现世,引得各方人马关注。 不过这里面大多信息全是假的, 很少有真实情况暴露出来。 这次信息多半也是魔音门为了维护宗门稳定,临时拋出的定心丸而已。 林琬摇了摇头,对於这些魔门信息不再过多关注。 她收回纸笔,从桌案下抽出一封密信。 这是她从陈然当时提供的名单中,所抽调出来的部分线索。 近几日下来,倒也还真调查出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林琬摸索著信纸,口中低语: “李洛、年纪四十出头、身份不详、被朝廷通缉十余年,最近斩首身亡……” 林琬看著信纸上记录的內容,越看越深。 眉头不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通缉犯当初是被她亲自逮捕归案的,对此人的印象就是肉身极强,横炼水平极高。 “如果此人修炼的跟那个神秘刀宗是属於同源武学,岂不是顺著这条线索搜查下来,迟早也能查出来他到底是谁?” “不过就是此人的信息,倒像是被人为抹去了很多信息,连之前的经歷都没有。” 线索断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可林琬心情倒还算不错,至少有了个实质性的调查点了。 她哼著曲,伸腰起身。 从这案牘房间走出,刚一出门,便看见远处走来一位青年。 林琬定睛一看,有些意外,笑著打趣: “陈然,你怎么来了,不是听说你最近这段时间在跟队里的弟兄们练功吗?” “林大人,最近缺无花的传闻流传比较广,京城內有些平民觉得缺无花可能是假死脱身。 属下来询问您的意见,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这事不用管,只是些捕风捉影的信息而已,缺无花绝对是死了的,用不了多久这传言自会不攻而破。” 林琬撩起髮丝,隨意开口吩咐。 “听说你修为上涨的劲头不错,来练练?” 她看著眼前的俊朗青年,眼中满意之色不言而喻。 谁也没有想到,她从天牢內边临时抢过来的陈然,竟然武道天赋这么好。 短短几天內,就在六扇门內也打下了不小名气。 听说跟不少老队员也打得旗鼓相当。 陈然听此一话,微微停顿。 “林大人若是能指点属下一二,那再好不过了。” …… 六扇门,演练场。 林琬一席劲装,黑色马尾束起,肤色白皙,英气十足。 在她对面则站著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陈然穿著制式长服,手握著一柄长刀。 “哎,你说这陈副队,会不会被教训的很惨。” “谁知道呢,反正我刚开始来队里可被林头给打惨了。” 演练场外围,闻讯而来的捕快们將场地围了起来。 对於这位新入队的成员,他们倒也好奇得很。 其中有一名身材魁梧,络腮鬍的汉子,衝著一旁的同伴说道: “我听说你前几日,跟那陈副队切磋过,结果怎么样?” “结果还能怎么样,输了唄,我跟你说啊,你別看他年龄不大,实战能力確实远超想像。” “队里有不少人都吃亏输了呢。” …… 窃窃私语的聊天声,充斥在演练场外围。 林琬眉头一挑,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把木剑。 “陈然,你放心全力出手,我正要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好的,林大人。” 陈然抬手將手中长刀掂了掂,整个人脚步一点地面,身影快速向前衝去。 唰。 速度之快,竟然掀起了一阵破空之声。 这速度可要比普通的七品武者快上许多。 下一刻那长刀便直直向林琬挥去。 嘭! 长刀卡在中间,最后被对面的木剑轻飘飘甩开。 林琬眸光微亮,有些欣喜。 “不错,继续。” …… 几分钟后。 伴隨著林琬一剑轻刺,陈然手中的长刀脱手而出,跌落在了石板之上。 “就到此为止吧。” 林琬满意点点头,將长剑收起。 “是。” 陈然装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中低语。 “这装菜倒是比全力出手还要累。” 他自然不可能展露真实实力,所以便主动暴露出一个七品武者的水准。 啪啪啪。 观摩的群眾传来了鼓掌声,虽然陈然还是在几招之內被解决了。 但是能坚持这么久,表现放在一眾捕快当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此刻的眾人对於这位空降而来的陈副队,態度倒是改观了许多。 林琬见陈然有些沉默,怕对面被打击的有点狠,开口宽慰: “你的天赋很好,好好努力,不出三年就有机会衝击內息境。” 眼下陈然的天赋放在队里也算是排得上號的,怪不得当初那位赵百户如此不舍。 林琬没有感到怀疑,陈然天赋是不错, 可毕竟在京城內部,这样的天才一抓一大把。 像陈然这种前期家世贫寒,接触的都是低品阶武学。 后期到了镇魔司后,接触更高品的功法,实力突飞猛进的案例太多太多了。 练武讲究的就是一个家境, 家境贫寒的天才,就算日日苦修、勤勉修炼。 也很难比过从小泡在药罐子、修炼高品阶功法的大家族弟子。 想到这里,林琬淡声开口: “陈然,你跟我来一趟。” 第121章 司天监,武库 六扇门,武库。 林琬站在案台前,伸手指向那一片书房道: “你修行的武功过於低阶,正好你任职副队后,还没有挑选功法。” “这些是六扇门平日里搜集来的武学,你可以从中挑选一类修行,不过切记不可外传。” 陈然眯眼看向那书架中摆放的书籍,有些好奇: “这六扇门武库就这么明显的摆在台前,不怕被人偷学么?” 这六扇门的武库要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朴素,从远处看去,就是一个灰沉沉的小院子里多了个书房而已。 林琬笑了笑:“哪里有这么简单?” 她轻咳一声,衝著外界喊道: “王老,我这次带一个人过来挑选武功。” “呵呵呵,既然是林小姐带来的人,当然没有问题。” 只听见在空旷的院中,传来一道老叟的声音。 那声音忽远忽近,縹緲无踪。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涟漪, 下一刻, 唰。 一枚暗金色的令牌就从中飞出,直直射来。 陈然抬手接住,打量起手中的令牌。 “这里布置了阵法?” “当然,六扇门的武库虽然不如镇魔司武库全面,但放在外界也异常珍贵。” “这里由司天监设下了阵纹,负责掌管功法传承,你手上的令牌便是一个临时凭证。” 陈然点点头, 司天监顾名思义,除去观天象堪地脉,观测星象气运、勘定山川龙脉吉凶外。 还有掌天下阵图禁术、困魔杀阵、护朝大阵图谱的作用…… 算是朝廷除去镇魔司外,另一个重要的组织。 包括之前在天牢执勤的那段日子,所有牢房的阵法都是由司天监麾下的阵法师所布置的。 陈然握著手中令牌,向前一步踏出。 下一瞬间。 陈然能明显感受到,有一道气机极快地扫过了他的身体,在扫到他手中的令牌后。 那气机才消失不见。 哗啦。 空气波动,陈然眼看著前方的院子不断变化, 几个呼吸间就从之前的破败不堪,变为了工整瑰丽的库房。 “幻境阵法吗?” 陈然停顿片刻,细细感悟。 倒是觉得这种阵法也有独特之处,如果运用的好,近乎堪比仙人手段。 “小子,这令牌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错过时间可就没这机会了。” 只见一位身穿布衣,头戴斗笠的老叟正躺在一张摇椅上,轻飘飘地衝著他开口。 陈然抬起头,瞳孔微缩。 这人身上的气息深厚,恐怕是名上三品的高手。 就连六扇门也搞扫地僧那一套了? 陈然抱拳:“多谢前辈提醒。” 六扇门的武库,武学种类確实繁多,收藏也异常丰富。 能入库的武学,最低也是中三品的武学。 陈然甚至还从中看到不少上三品武学。 不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大多寻常武学已经看不入眼了。 所以陈然也就兴致缺缺地扫过眾多武学。 虎啸龙吟刀,一品功法,杀伐刀法。 修炼至大成可伴隨招式异象,震人心魄…… 花影步,一品功法,身法秘术。 修炼到后面…… 看到效果后,陈然依次摇头。 他本以为武库当中或许会有什么隱藏功法。 可是那多半都是话本流传出来的故事而已,真正的武库当中,所有的功法都是登记在册的。 哪里会给这种捡漏的机会。 “看来主角偶遇吃灰的珍贵功法的套路,跟我无缘啊。” 陈然心中感慨,最终从中选了一门功能性功法退了出来。 …… 从武库退出来后,陈然与林琬走在长廊之中。 “选好功法了?” “嗯,属下选了门一品的指法,名为无忧手。” “指法倒是少见,不过勤加修炼未必不能练出一番名堂。” 二人閒聊几句后,陈然便以天牢內有事,先行告退了。 直到那青年身影消失在门口。 林琬才微微頷首,她对於这位下属倒是越发满意。 虽然几日前她晋升为金章捕快。 但毕竟速度太快,底蕴太浅,所带的队伍和她担任银章捕快时没什么区別。 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而陈然这个天赋好,悟性高,办事快的属下,正是她急需的成员。 “如果稍加培养后,未来未必不能成为左膀右臂的一员。” 林琬揉了揉眉心,正欲离开。 忽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捕快行事匆匆地走了过来,在看到林琬后,他明显一松。 急忙靠了过去,低声开口: “林头,您吩咐暗中调查的人员信息,有新线索了,是在京城附近的小林村……” 听到此话,林琬一愣,隨即很快反应过来。 “带我去看看。” …… …… 天色渐渐昏沉下来,日落的余暉消失不见。 咔嚓。 天牢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厚重的金属铁门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滑声。 陈然將手中的身份令牌收起。 门口的负责看守大门的狱卒恭敬开口: “陈狱司,您请进。” 陈然迈步踏入,又经过了一轮身体筛查,这才进入了其中。 天牢的总部,要比分部严格许多。 这里关押的囚犯大多都是罪大恶极、实力高强的武者。 所对应的审查力度也要细致很多。 每一个进入天牢的狱卒,都要里里外外的检查,是否有携带开锁工具。 而天牢內部的枷锁更是连他这个狱司也没有,全都由后勤部负责掌管钥匙。 很快,陈然便走到了一处地下通道。 通道內阴风阵阵,一股浓郁的血煞气从底部蔓延开来。 底部严密的狱卒队伍,正顺著巡逻路线,不断审视著可能出现的动乱。 这里面的狱卒大多身材高壮,精神饱满,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换一批人巡察。 根本不可能出现时间上的漏洞。 这大魏天牢深处,才真正有了天牢的样子。 巡逻的队伍当中,有一名头领样子的男人,见到走来的青年,急忙迎了过去。 “陈狱司,您怎么来了?” 陈然淡淡开口: “来看看情况,我听说新关了几个重犯?” “確实关了几个重犯,不过他们被送来的过程倒是很奇特,我带您去看看。” 狱卒头领很快便反应过来,带著陈然朝著超深处走去,路上介绍道: “说来也奇怪,魔音门那边也不知道是疯了还是如何,竟然废了本门的三名真传。” …… 第122章 出狱,同僚 天牢三层,乙字號牢房。 昏暗的环境下,微弱的烛火不断摇曳,仿佛隨时都要消失。 陈然看著前方的三间牢房,牢房內的几道人影皆是由枷锁捆住,嘴部被贴上封条。 “陈狱司,这几人丹田被废,喉骨被毁,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 “现在我们的兄弟正在加急审讯,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陈然微微頷首。 此刻这三名魔音门真传,可没有往日的威风,已经是气息奄奄,眼瞅著就快要气绝而亡了。 陈然心念一动,镇狱天书浮现。 【犯人:厉风】 【境界:五品通脉境(修为已废)】 【状態:身受重伤】 【罪孽值:高】 …… 【犯人:罗川】 【境界:六品內息境(修为已废)】 【状態:身受重伤】 【罪孽值:高】 …… 另外一人的面板也大同小异,皆是丹田被毁,经脉尽断,彻底沦为了废人。 陈然隨意扫了一眼他们身上可掉落的武学光团,大多是魔音真功的修炼经验等。 对於如今身怀多门绝学的陈然来说,这些功法实在不够看。 眼界確实高了。 陈然心中暗自摇头。 曾几何时,一门中三品的武学都能让他眼馋许久,如今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陈狱司,这三人虽然被废了武功,但毕竟是魔门中人,上面交代了要严加看管。”狱卒头领在一旁恭敬道。 陈然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按规矩办事即可,盯紧点,別让他们死在牢里了。” “是!” …… 离开深层牢房,陈然来到天牢交接处。 今日正好有一批犯人刑满释放,需要他这个狱司签字画押。 交接处的大厅里,几名狱卒正押送著几名换上便服的犯人办理手续。 “陈大人,这是最后一份文书了。” 一名负责文书的文吏將一份卷宗递了过来。 陈然接过卷宗,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李长青?原户部侍郎?” 陈然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户部侍郎可是正三品的大员,这种级別的官员一旦入狱,基本都是把牢底坐穿的下场,怎么会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他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站著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男子虽然面容清癯,身形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眉宇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与周围那些唯唯诺诺的犯人截然不同。 文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陈大人有所不知,这位李大人可是赶上了好时候。” “哦?此话怎讲?” “大皇子殿下近日颁布了新法令,说是要广开言路、大赦天下。不少以前因为直言进諫被贬的官员,这次都沾了光。” 文吏砸吧著嘴,语气中带著几分艷羡:“听说这位李大人不仅被无罪释放,还要官復原职呢!” 陈然闻言,目光微闪。 大皇子魏炎曦? 这位表面上温文尔雅的贤王,暗地里可是动作频频。 如今借著大赦天下的名义,大肆释放旧臣,拉拢人心,其政治意图昭然若揭。 看来这朝堂上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陈然面上不动声色,提笔在文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大人,手续办妥了,您可以走了。”陈然將文书递给一旁的狱卒。 李长青闻言,转过头来看了陈然一眼,微微拱手:“多谢陈大人。” 说罢,他便在几名隨从的簇拥下,大步走出了天牢。 看著李长青离去的背影,陈然若有所思。 大皇子这步棋走得极妙,不仅收买了人心,还在朝堂上安插了自己的势力。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算计。 …… 处理完交接事务,陈然回到了镇狱司的休息区。 今日他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 不过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夸张的嘆息声。 “唉,想我温若虚英俊瀟洒、风流倜儻,怎么就沦落到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来了。” 只见一名二十多岁、面容英俊的男子正瘫坐在椅子上,向周围的几名狱卒大吐苦水。 男子穿著一身崭新的狱司官服,腰间掛著一块玉佩,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的做派。 陈然见此,心中低语: “生面孔,是新来的狱司?” 他来这里也工作了一段时日,可却从未见过此人。 “温大人,您这是……”一名狱卒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若虚一拍大腿,满脸悲愤:“別提了,我不就是和斩妖队的几个师妹探討了一下人生理想吗? 谁知道那母老虎队长竟然公报私仇,把我给『明升暗降』调到这鬼地方来了。” “你们说说,这天牢里除了抠脚大汉就是妖魔鬼怪,哪里有半点乐子可言?” 周围的狱卒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毕竟前方的人可是自己的领导,真要是没绷住,那恐怕就糟了。 陈然迈步走入休息区。 温若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陈然,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自来熟地凑了上去。 “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也是新来的?” 陈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陈然,镇狱司狱司。” “哎呀,原来是陈兄,久仰久仰!” “早就听说你在镇魔司队內的名头。” 温若虚一把拉住陈然的胳膊,热情得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在下温若虚,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还请陈兄多多关照啊!” 陈然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目光在温若虚身上扫过。 表面上看,这温若虚气息虚浮,脚步虚浮。 但在陈然感知下,对方体內却蛰伏著一股极其庞大且凝练的气血之力。 凝窍境! 陈然心中一凛。 一个四品巔峰的高手,竟然跑到天牢来当一个七品狱司? 这温若虚,绝对有问题。 “温兄客气了。”陈然神色如常,语气平淡。 “哎,叫什么温兄,多生分!以后叫我老温就行!” 温若虚凑近了几分,挤眉弄眼道: “陈兄,这天牢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女囚犯?” 陈然嘴角微抽。 这人的好色程度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天牢重地,规矩森严,温兄还是收起那些心思吧。” 陈然转身向外走去:“上面交代了,让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跟我来吧。” “好嘞!”温若虚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天牢的通道向深处走去。 “咱们天牢层数越深关押的犯人越厉害,一到三层关押的都是些寻常的武者。” 陈然一边走,一边例行公事般地介绍著。 “至於第四层和第五层,则是真正的重地,没有上面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温若虚东张西望,嘴里嘖嘖有声: “这地方还真是阴森啊,连个窗户都没有,待久了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陈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穿过了第三层的区域,来到了一处向下的阶梯前。 这里的空气明显变得更加阴冷,墙壁上的火把也显得有些昏暗。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无比的玄铁大门。 大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站在这里,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陈然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心中也有些激动。 今日为了带这个新同僚,上司竟然给了他通往天牢四层的凭证。 嗡。 隨著一道阵光闪过。 玄铁大门咔嚓作响,缓缓向两侧移动。 一股可怕的幽风从中飞来。 陈然瞥了身旁之人一眼: “接下来就是甲字號牢房,待会不要乱出声,听我指示为主。” 第123章 先天重犯,心境通明(4k) 打开封锁的大门后,牢內幽风阵阵,伴隨著宛若厉鬼般的嘶吼声。 “好可怕的气势啊,这天牢下方到底关著什么人?” 温若虚拂袖挡在脸前,满脸嫌弃。 陈然没有接话,顺著走了下去。 他对於这天牢的甲子號牢房,早已万分期待。 如果能关押几名绝世凶犯,到时候自己的实力便能进一步得到提升。 刚一踏入,那幽风便瞬间消失。 空旷的过道內,每一间牢房都相隔十几米远,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鐫刻著的符文。 温若虚见此一幕,也脸色微变。 仅仅是身处於天牢之中,他便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更別提那些被关押在牢中的囚犯了。 “看来父亲让我来这里潜修果然没有错,有著浓郁的煞气加持,待我突破瓶颈也只差时间问题了……” 温若虚神色异动,將体內不断翻腾气血压下。 脸上的笑容更甚,不过在他看到身旁的狱司后,微微一愣。 只见陈然面色平静,对於这诡异氛围並不在意,径直朝前走去。 咔噠。 “走吧。” 这倒是惊得身旁的温若虚目光流转, 就连他这位凝窍巔峰的武者,第一次进入天牢深层都能感受到强烈的不適感。 这眼下的刚入七品的狱卒又怎会没事? 温若虚装作打了个寒颤,好奇地问道: “陈兄,你不怕这天牢的煞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我先天大心臟,祖辈又全是从事狱卒生活,已经適应了这里的环境。” “原来如此,陈兄这份心性,倒是少见。” 温若虚接连点头,整个大魏能人辈出,像是这般心思稳定,不惧煞气的人出现倒也正常。 怪不得能这么快爬到狱司位置。 这简直就是先天狱卒圣体。 两人前行,刚走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几道沙哑的笑声。 “呵呵呵,看来天牢內又来新人了?” “才刚刚进入的雏鸟,就这么放心让他们自己来,我看这大魏也是快要废了。” “来,让老夫看看,这新人有几分能耐,竟然敢就两人下来。” 声音如钟,在整个天牢內震盪开来。 说话之间,一股极强的气势压迫而来。 这些被关押在此的老怪们,虽然修为被禁,无法动用功法。 但修为高深,光是身上的气势压下来,便能让普通人心神俱裂。 呼呼! 声音裹挟著劲风呼啸而来,吹得两人身上的衣袍咧咧作响。 陈然眯起眼睛,目光看向那声音来源之处。 只见在一片黑暗当中,有几人模糊的身影渐渐浮现。 有一披头散髮的老者正蹲坐於地板之上,正拿指甲不断刺著手中的“玩偶”。 下一刻,他將手中玩偶一扔。 只见个惟妙惟肖,跟陈然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木偶,在地上竟然走了数步。 那木偶走了数步后,咯咯作响,最后竟自己掐住脑袋一扭。 咯噠。 木偶圆滚滚的脑袋一路滚落,最后滚到了陈然面前。 那老者露出枯黄的牙齿,笑呵呵道: “来,小狱卒,给你个见面礼。” 这种诡异的场景,若是普通的狱卒大概率要嚇出心理阴影了。 可陈然却面无表情,一脚將底下的木偶碾成了粉末。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黑暗中大量目光透露过来。 陈然笑著拍拍手,语气平淡: “好,很有意思的能力。” 【犯人:柳枯禪】 【境界:四品凝窍巔峰】 【罪孽值:高】 【状態:修为被封】 【功法:天丝傀儡术】 傀儡师。 一种流传在江湖中的神秘职业,传闻修炼高深者可以將武林高手化作提线木偶。 不伤人肉身,只控四肢招式,任其自相残杀。 还能以木雕人偶注入內息,化作武傀替己出战,人偶招式復刻曾交手过的武者绝学。 绝对是一个冷门的武道路线,倒是没想到天牢当中竟然关著这么一位存在。 那老者见到对方没有受到影响,暗啐了一声,无奈將双手收了回去。 只见几道近乎无形的丝线在指尖飞舞,最后刷的一下消失不见。 “切,没意思。” “牵丝老怪,你这招数太老了,你看这不就踢到铁板上了么。” 见到那犯人退回到牢中深处,其余窥视的犯人哈哈一笑。 对於这暗无天日的牢房来说, 每出现一个新事物对於这群老傢伙来说,都算是漫长的牢狱生涯当中的趣味剂。 陈然扫了一眼周围,又收录了几份信息。 “傅朽崖,四品凝窍巔峰,白骨魔教的副教主……” “楚木庸,四品凝窍后期,朝廷甲字號通缉犯……” 这天牢甲字號牢房当中,所有关押的囚犯修为都不低於四品凝窍境。 陈然一路向后记录, 这些高手提升参与度不用著急,只要静待时间一点点磨。 用不了多久就能提升上去。 陈然看著手中的名单,一个个检查牢房与阵法的安稳性。 很快,他来到了最后一间牢房。 这一间牢房主人与名单上其余的犯人信息完全不同。 甚至在名单左侧,还划了个重点標记的符號。 陈然看向黑黢黢的牢房,牢房中非常安静。 不同於其他牢房的吵闹,这间牢房里关押的是一个衣著简朴、面色平和的中年人。 此人端坐於地面之上,除去悠长的呼吸外,静默的如同个死人。 “镇狱天书。” 陈然心念一动,下一刻一道信息浮现在眼前。 【犯人:沈寂玄】 【境界:先天境巔峰(现跌落为:归真境巔峰)】 【罪孽值:极高】 【生平经歷:上古弃道修士,专修神魂捨弃肉身,常年靠神魂出窍游荡世间,掳走武者神魂炼为本源,被多方宗门合力封印押入天牢……】 【功法:冥魂心经】 陈然眉头一挑, “先天巔峰?” “这里怎么会关押一位二品巔峰的武者?” 武道境界分为一到九品,越往后修为就越难提升。 如果说下三品是打磨气血,熬炼筋骨。 中三品境界则是,开通穴窍,连接经脉,为后者打下地基。 而上三品境界,更是偏向於武道中的形意阶段,以精气神淬炼为主。 三品归真境,是后天返先天之前的最后一步,內气化液,寿元延长至150岁。 而二品先天境则是打通天地之桥,內息生生不息,甚至可以短暂引动天地元气,寿元延长至200岁。 一品宗师,则是立於时代顶端,凝聚武道意志,可一人敌万军,寿元暴涨至300岁。 这天牢的第四层而已,怎会关著这样一位顶尖强者? 陈然思索间, 那牢中的中年男人却是若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新来的狱卒?” 沈寂玄看见来人后有些意外,视线很快又集中到了温若虚身上,嘴唇微动。 “浮生若梦诀的气息,你是温家的人?” 听闻此话,温若虚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沈寂玄缓缓摇头: “看来你们温家,倒是终於捨得派人来修行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主脉的人。” 寥寥几句,沈寂玄就道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真是神了……” 温若虚皮笑肉不笑的抱怨一句。 眼见此人又要开口说话,情况不对,他只得强行拉著陈然离开了。 噠噠噠。 两人渐渐消失在天牢当中,沈寂玄重新盘坐於地面之上。 闭上双目,呼吸绵长,似乎陷入了一种入定状態。 “真是可惜,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家族弟子了……” …… …… 轰隆隆。 天牢大门朝两侧移动,震得周围灰尘不断下落。 陈然將凭证举起,阵法亮起一道光芒,最后留下了一条直通向上层的道路。 两人走在路上,陈然好奇地衝著身旁的男人问道: “温兄与哪位囚犯认识?” “哎呀,这事整的,这人怎么还带揭人老底的。” 温若虚苦笑摇头,他又开口: “陈兄,关於我的家室背景,请帮我保密不要透露出去,此次来镇狱司也確实是为了修炼一事而来。” 温若虚所言不假,他身上所修炼的浮生若梦诀乃是一门江湖绝学。 要想修炼到后面,需要使用者体验浮生百態,玄之又玄。 简单来说,这门功法並不需要刻苦修炼。 相反更侧重修炼者在心境上的感悟。 是一门门槛极高的双刃武学。 家族內世代流传下来,也就不超过十指之数的人修炼此功。 温若虚的请求,陈然没有拒绝。 他微微頷首:“既然是温兄的秘密,我当然不会透露出去。” “那就谢谢老弟了,到时候哥哥我啊,请你去京城最好级的青楼放鬆。” 温若虚衝著陈然眨了下眼,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天牢当中。 “哈哈哈,终於可以去喝酒了。” 通道內还迴荡著温若虚兴奋的声音。 …… 夜晚,月光洒落在地面之上。 银光透过窗户,將整间屋舍染上了一层银辉。 陈然静坐於床榻之上,脑中思索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天牢的第四层,甲字號牢房所关押的犯人,修为皆是不错。 但在功法上能真正入他眼的,也就那傀儡术与那神魂秘术。 其余的功法虽然不错,但大多都是寻常的高品功法而已。 “接下来的提升参与度可以侧重於那两人身上了。” “就是不知道那沈寂玄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能知道温若虚的信息。” 陈然联想到最后发生的一幕,对於那位同僚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在京城內部,除去大魏朝廷控制著命脉外。 剩余分割核心势力的便只有四大世家。 这四大世家分別都是当初推翻前朝皇帝,有著从龙之功的豪横宗族。 除去林琬所在的林家外,剩余三家。 分別为温,陆,秦。 根据之前调查来的线索, 温家与林家掌管著六扇门和镇魔司大权,陆家与秦家则主要负责司天监与军中事务。 四大世家各有作用,分別掌管著朝廷重要部门。 “如果按照那人所说,这温若虚只是来此修炼,应该也不会掀起多少风浪。” 陈然没有过多去想这些琐事,当下还是提升修为重要。 咕咕咕。 寧静的夜晚当中,传来几声不同寻常的飞禽叫声。 对於常人来说这可能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环。 但对於感知能力远超普通人数十倍的武者而言,这些带有特定频率的鸟鸣,可並不是什么无用信息。 陈然坐起身,走到窗前,目光透过一片黑夜极掠向前。 以他极强的目力,隱隱能看见在京城上空盘旋著许多乌鸦。 乌鸦数量眾多,盘踞在一起,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团行走的黑云。 “看来今晚又不太平了。” 啪。 陈然將窗户闭上,重新回归於房间当中。 对於他来说,参与这些事情並不是个明智选择。 京城內暗流涌动,对於陈然而言,只要事情不惹到自己身上。 他大多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想在这乱世当中,获得话语权,还是需要自身实力够强。” 陈然心中似乎明悟了什么。 他之前之所以无法主动暴露,还是由於修为太弱,没有安身立命的能力。 若是自己拥有一品宗师的实力,这天大广大,想去哪就去哪,又怎会困於其中。 “我还是太弱小了,击败一个重伤归真境就沾沾自喜,如果当时遇到是位一品宗师,岂不是会败的更彻底。” 陈然两世为人,一直都有一个习惯。 就是狠起来连自己也压力。 此刻的他心境通明,想通了很多之前困惑之事。 就在此时,子时已到。 镇狱天书开始了新的刷新。 叮! 【你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你提高了甲子號犯人的整体参与度,奖励:两年功力】 【累计功力:190年】 镇狱天书上面板信息不断结算。 一股股暖流顺著丹田,朝著身体四肢百骸,筋脉窍穴涌去。 咔嚓咔嚓。 暖流划过窍穴时,发出了如同崩豆子响声。 这是由於功力太过粗暴,强行开闢窍穴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明明是不久前才踏入凝窍境界,可是此刻在他身上,境界的瓶颈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几个呼吸间,他的气息就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但这还没有完,陈然目光如电,扫过自己的功法一栏。 淡声开口:“镇狱天书,给我加点!” 第124章 万厄毒体,安排相亲(5k) 夜色深沉,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 陈然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呼吸绵长。 他唤出镇狱天书。 古朴的书卷在脑海中缓缓展开,泛著淡淡的金光。 【宿主:陈然】 【功力:190年】 【可调用功力:9年】 【武学: 《琉璃金身功》(圆满) 《化血大法》(圆满) 《万毒蛊典》(大成)↑】 陈然心念一动,目光锁定在《万毒蛊典》上。 面板上,功力数值飞速跳动,瞬间扣除了整整三十年。 《万毒蛊典》的字跡一阵模糊,隨后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將整个脑海映照得一片惨绿。 【你若有感悟,功法万毒蛊典(大成)→万毒蛊典(圆满)】 轰! 陈然脑海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毒沼泽。 幻境中,五彩斑斕的毒瘴翻滚涌动,遮天蔽日。 咕嚕嚕—— 沼泽表面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破裂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无数毒虫、毒蛇、蛊虫从淤泥中爬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他涌来。 它们顺著他的双腿往上爬,张开长满倒刺的口器,狠狠咬破他的皮肤,將致命的毒液注入他的血管。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陈然咬紧牙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毒液並没有杀死他,而是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游走,如同无数把细小的銼刀,不断打磨著他的血肉骨骼。 以毒淬体,以蛊为身。 这便是这门功法的残忍之处,大多修炼此功的武者,大多死於修炼过程中。 现实中,陈然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幽绿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毒气。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毒气腐蚀,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纹路最终匯聚在他的胸口,化作一朵妖艷的黑色莲花印记。 体內,一百零八个窍穴齐齐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宛如一百零八面战鼓同时擂响。 窍穴中的真气被毒气染成了深邃的墨绿色,变得更加凝练、霸道,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陈然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闪过一抹幽绿。 他抬起右手,指尖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这黑气看似微弱,却让陈然感到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万厄毒体……” 陈然笑了。 这体质不仅百毒不侵,更能將自身的真气自由转化为天下奇毒。 举手投足间,皆是致命杀机。 以后谁要是敢跟他近身肉搏,绝对能给对面一个惊喜。 他再次看向面板。 “凝窍中期了。” 陈然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海的力量。 一百九十年的深厚功力,加上圆满境界的《琉璃金身功》带来的强悍肉身,以及刚刚凝聚的“万厄毒体”。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 “现在的我,就算对上真正的归真境武者,就算打不过,保命逃跑绝对没问题。” 陈然长舒一口气,心情大好。 在这妖魔乱世,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依靠。 能不惧三品武者,才算是踏入了真正的顶端。 …… 次日清晨。 陈然换上常服,推开院门,走上街头。 刚一上街,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往日里喧闹的早市,今天显得格外冷清。 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一个个步履匆匆,低著头不敢四处张望。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城防军在街道上巡逻,甲片碰撞的鏗鏘声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刺耳。 “卖报!卖报!” “六扇门夜战黑鸦教,死伤惨重!” “红莲魔教大举入侵盛海,朝廷急调大军镇压!” 一个穿著破旧棉袄的报童挥舞著手中的报纸,在街角大声吆喝。 陈然走过去,递出两枚铜板。 “来一份。” “好嘞!爷您拿好!”报童麻利地递过一份带著墨香味的报纸。 陈然接过报纸,走到街边的一个早点摊坐下。 “老板,两笼肉包,一碗豆浆。” “马上来!”老板应了一声,端包子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汤汁洒出来几滴。 旁边桌的几个食客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晚外城打得那叫一个惨,血都把半条街染红了。” “可不是嘛,听说六扇门连金牌捕头都重伤了一个。” “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陈然展开报纸,一边吃一边看。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著昨夜的惨况。 黑鸦教残党在京城外城的一处隱秘据点被六扇门暗探发现。 双方隨即爆发了极其惨烈的巷战。 六扇门折损了三名银牌捕头,十几名铜牌捕快。 黑鸦教那边更是死伤过百,连一位护法都被当场击毙,尸体掛在城墙上示眾。 如今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捕黑鸦教余孽。 陈然咬了一口肉包,汁水四溢。 他翻到第二版。 盛海地区遭红莲魔教突袭,连破三城。 当地驻军一触即溃,死伤无数。 朝廷震怒,已连夜调遣神枢营精锐前往镇压,誓要剿灭魔教。 “红莲魔教……” 陈然喝了一口热豆浆,暖意流遍全身。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著大红囚服、容貌绝美的女子。 江梦璃。 “这位前朝长公主,终於开始收网了。” 陈然心中瞭然。 天下,要大乱了。 不过,这跟他一个小小的狱卒有什么关係? 天塌下来,有镇魔司的高个子顶著。 陈然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擦了擦嘴,起身结帐。 …… 几日后。 天牢,丁字號狱。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常年不见天日,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 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然提著食盒,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温若虚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串钥匙,百无聊赖地拋著,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温若虚看著陈然的背影,眼神微动。 这几天,他动用了情报网,暗中查了查陈然的底细。 结果让他很意外。 这人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除了在天牢当差,就是回小院睡觉,连青楼都极少去,生活规律得像个苦行僧。 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 但温若虚不信。 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狱卒,能在天牢这种吃人的地方活得这么滋润? “这小子,藏得深啊。” 温若虚心中暗道,不过倒也没放在心上。 “陈兄,听说你前几天去六扇门帮忙了?”温若虚凑上前,笑嘻嘻地问道,语气隨意。 “嗨,別提了。”陈然嘆了口气,一脸无奈, “就是去跑个腿,差点没被黑鸦教的疯子给砍了。那帮傢伙简直不要命。” “六扇门那帮人也是,自己惹的麻烦,非要拉上咱们镇魔司。” 温若虚撇撇嘴,一脸嫌弃,“还是咱们这天牢好,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多安逸。” “谁说不是呢。”陈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到甬道尽头。 这里关押著几名魔音门的真传弟子。 上面失去了耐心,下令今日午时问斩。 陈然打开食盒,端出几碗丰盛的饭菜。 有鱼有肉,还有一壶浊酒。 断头饭。 “几位,吃好喝好,上路不饿。”陈然將饭菜推进牢房,语气平静。 几名魔音门弟子披头散髮,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他们看了陈然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拖著沉重的锁链爬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几名如狼似虎的镇魔卫大步走来,打开牢门,將这几名弟子粗暴地拖了出去,押赴刑场。 陈然站在牢房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陈然脑海中微微一震。 镇狱天书翻开。 【检测到有新犯人已死亡,正在结算参与度,奖励:三年功力】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融入陈然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经脉。 【功力:一百九十三年】 陈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生活啊。 不用打生打死,送顿饭就能变强。 “陈兄,发什么愣呢?”温若虚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走,去喝两杯?我请客。听说春风楼新来了一批……” “好啊。”陈然笑著转过身。 就在这时。 一只黄色的纸鹤扑稜稜地从甬道外飞了进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温若虚的肩膀上。 温若虚愣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这是家族的传讯符。 他取下纸鹤,展开一看。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怎么了?”陈然察觉到不对劲,隨口问了一句。 温若虚將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陈兄,实在抱歉,这顿酒恐怕喝不成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 “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改天再喝酒。” …… 天牢外, 温若虚刚走到天牢出口,一个穿著灰布长衫、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 这人是温家安插在镇魔司外围的接头人,平时负责传递消息。 “少爷。”中年男子微微躬身,压低声音。 “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动用传讯符?”温若虚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中年男子左右看了一眼,確认四下无人,这才开口:“少爷,您在天牢的潜修进度如何了?” “就那样吧,这破地方煞气太重,哪有那么容易突破。”温若虚隨口敷衍道。 中年男子点点头,没有深究,话锋一转:“家主有令,让您立刻回府一趟。有重要安排。” “重要安排?”温若虚冷笑一声,“老头子又想搞什么名堂?我这才清净了几天?” “属下不知,家主只说让您务必儘快赶回。”中年男子语气恭敬,但態度却十分坚决。 温若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知道,老头子既然动用了传讯符,估计是真有事情要说。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备车吧。” 温若虚摆摆手,打发走接头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天牢入口, 温若虚嘆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 与此同时,六扇门总部。 卷宗室。 林琬坐在一堆堆积如山的卷宗中间,眉头紧锁。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几份残缺不全的案卷。 这些案卷,都与最近死在天牢里的几名重犯有关。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琬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她经过多方走访和暗中调查,发现这几名死囚的背景极其复杂,表面上看似毫无关联,但暗地里却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个隱藏在朝廷深处的隱秘组织。 但每当她查到关键线索时,就会遇到一股无形的阻力。 核心卷宗被强行封锁,知情人三缄其口,甚至连六扇门內部的高层都在有意无意地阻挠她的调查。 林琬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將桌上的卷宗胡乱塞进抽屉里。 “既然六扇门查不到,那我就回林家查!” 林琬眼神坚定,大步走出卷宗室。 …… 林家府邸,坐落在京城內城最繁华的地段。 朱红色的大门,高耸的院墙,无一不彰显著四大世家之一的底蕴和气派。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林琬扒拉著碗里的米饭,有些心不在焉。 坐在主位上的林父,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面容威严。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林琬。 “琬儿,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六扇门那边遇到麻烦了?” 林琬犹豫了一下,放下碗筷,抬起头看著林父。 “爹,您听说过『花雨楼』吗?” 林父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正常。 他细细咀嚼著嘴里的青菜,咽下后才缓缓放下筷子。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林父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在查几个天牢死囚的案子,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个组织。”林琬如实相告。 林父嘆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琬儿,听爹一句劝,这个案子,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为什么?”林琬眉头一皱,有些不服气,“难道连我们林家都怕他们?” “不是怕。”林父摇摇头,语气平静, “花雨楼是直属朝廷高层的暗势力,水太深。你就算查到了什么线索,上面也会压下来,何必白费力气?弄不好,还会惹来一身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林父打断了林琬的话,语气虽然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六扇门里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林琬咬著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倔强却丝毫未减。 林父看著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林琬的性格,越是阻拦,她就越想查个水落石出。 “对了,琬儿。”林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你年纪也不小了,家族已经为你安排了一场相亲。” “相亲?”林琬愣了一下,隨即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是温家的青年才俊,一表人才,修为也不错。你们俩要是能成,对我们林家和温家都是一件大好事。”林父劝说道。 “我不去!”林琬果断拒绝。“我吃饱了!” 林琬冷冷地丟下一句话,转身摔门离去。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父看著林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嘆息了一声。 “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倔……”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愁於如何向温家交代。 “算了如果她不想去,那就推了此事吧。” …… 温家会堂內。 气氛同样有些诡异。 温若虚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端著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品著。 他刚赶回家族,就被老头子叫到了这里。 坐在主位上的温家家主,也就是温若虚的父亲,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若虚啊,你在天牢待了这么久,也该收收心了。”温父语重心长地说道。 “爹,您有话直说,別拐弯抹角的。”温若虚放下茶杯,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咳咳……”温父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是这样的,家族为你安排了一场相亲。” “噗——” 温若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瞬间狂喷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温父。 “相亲?爹,您没开玩笑吧?我才多大啊,您就急著把我推出去?” “胡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温父板起脸,训斥道。 “不是,爹,您给我安排的是哪家的千金啊?长得漂不漂亮?性格温不温柔?”温若虚连珠炮似地问道。 温父乾咳了两声,眼神有些躲闪。 “这个嘛……对方是林家的千金,林琬。” “林琬?” 温若虚愣了一下,隨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著六扇门制式劲装、动不动就拔剑砍人的“母老虎”形象。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声拒绝。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温若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温父大喊大叫。 “爹,您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那林琬可是六扇门出了名的『母老虎』,谁要是娶了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放肆!怎么说话呢?”温父一拍桌子,怒喝道,“林琬怎么了?人家可是六扇门的名捕,年轻一代的翘楚!配你绰绰有余!”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温若虚梗著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谁爱去谁去,老子可不想招惹她。” 听闻此话,温家家主脸色一沉。 “胡闹,你俩起码见一面再说。” 温若虚低著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应道。 “行,这次如果失败了,可別给我在给我推任何相亲邀约了啊。” 第125章 黑鸦教,相亲信物(4k) 京城南城,一处偏僻的深宅大院。 夜色深沉,乌云遮月,连一丝星光都透不出来。 秋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著旋儿。 几十名六扇门捕快悄无声息地將这座院子团团包围。他们个个屏气凝神,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陈然站在外围的一个暗巷口,双手抱胸,神色平静。 今夜,是六扇门收网的日子。 这几日,黑鸦教在京城周边频频作乱,不仅劫掠商队,还蛊惑百姓。 林琬带著人顺藤摸瓜,熬了几个通宵,终於锁定了这处隱秘据点。 这处宅院便是那邪教所躲藏的窝点。 “林头,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观察一下。” 院外的一片黑暗中,几名身穿飞鱼服的捕快正死死盯著那片区域。 “其余人已经安排好了么?” “全都安排好了,这里所有的路线都被封锁了,不可能有人逃出来的。” 林琬算了算时间,微微頷首: “动手。” ……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死寂。 院门被一脚踹开,厚实的木板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林琬一马当先,冲入院中。 她今日穿著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高挑匀称的身段,长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利落。 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在夜色中闪烁。 “六扇门办案,反抗者杀无赦!” 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院內顿时乱作一团。 十几名身穿黑衣的邪教徒从各个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们脸上画著诡异的黑色乌鸦图案,拔出兵器,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林琬面无表情,手腕一抖。 剑光划破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教徒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便捂著咽喉倒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找死!” 一声怒喝从正堂传出。 一名乾瘦老者破窗而出。 他双手成爪,指甲长达寸许,泛著幽蓝的毒光,直扑林琬面门。 此人气势幽深,带著浓郁的煞气,竟是一名黑鸦教长老。 林琬不退反进,脚下步伐轻灵。 长剑挑起一道刁钻的弧度,精准地刺向老者的掌心。 老者冷哼一声,手爪猛地一变,竟想空手夺白刃。 林琬剑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真气,剑光猛地向前一闪。 “哧!” 剑锋轻易切开了老者的护体罡气,刺穿了他的手掌。 老者惨叫一声,急忙后退。 林琬欺身而上,剑身横拍在老者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者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战斗结束得极快。 林琬收剑入鞘,扫视全场。 剩下的教徒见长老被一招秒杀,顿时失去了斗志,纷纷丟下兵器,跪地求饶。 “全部带走。”林琬冷声下令。 院外。 陈然守在巷口,听著院內的动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他向来是不愿意冲在前面的。 而且以黑鸦教的实力,林琬也遇不到什么危险。 稳健,才是长久之道。 风头让给林琬出就行了,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混日子,积攒功力。 忽然远处院中传来声响。 “快拦住他!” “別让他跑了!” 陈然听到动静向那边看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墙头翻出,落地无声。 这人身法极快,正准备借著夜色逃遁。 黑影刚跑出两步,迎面撞上了陈然。 那人看到前方挡著的青年,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黑影没有丝毫废话,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陈然心窝。 动作狠辣,角度刁钻,显然是个老手。 陈然站在原地,眉头微抬。 “哟,还有个漏网之鱼。” 直到匕首即將刺中胸口,他才微微侧身。 右手抬起,一巴掌拍在黑影的后颈上。 “扑通。” 黑影双眼翻白,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晕了过去。 几名追出来的捕快正好看到这一幕。 “陈副队,好身手!” “这贼子跑得挺快,还是栽在您手里了。” 同僚们纷纷出言称讚。 陈然笑了笑,语气温和:“运气好罢了,他刚好撞到我手上。赶紧绑了吧,別让他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退到一旁。 …… 六扇门,偏厅。 黑鸦教的教徒已经被押入大牢,等待连夜审讯。 偏厅內灯火通明。 林琬坐在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宇间透著一丝疲惫。 连日的奔波,即便是武者也有些吃不消。 一只信鸽扑稜稜地飞入厅內,落在桌案上。 林琬解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倒出一张纸条。 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啪。” 纸条被她重重拍在桌上,揉成一团。 陈然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卷宗。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纸团,又看了看林琬的脸色。 “案子不顺利?”陈然隨口问道,將卷宗放在桌上。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 “不是案子。”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家里来信了。” 陈然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催你回去?” 林琬冷笑一声。 “比那更烦。” 她转头看向陈然。 “你说,人为什么非要按照別人安排好的路走?” 陈然喝了口茶,想了想。 “因为安排路的人,觉得那是对你最好的。”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林琬咬牙。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想要什么,只在乎家族的顏面,在乎所谓的门当户对。” 陈然没有接话。 他大概猜到了。 世家大族的戏码,无非就是联姻、利益交换。 林琬这种性格,独立要强,一心想要在六扇门干出一番事业,自然受不了这种束缚。 “陈然,如果有人逼你做你最討厌的事,你会怎么办?”林琬突然问道。 “看情况。”陈然语气平静。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林琬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黑鸦教的案子你多盯著点,我这几天……可能有点私事要处理。” 陈然点头。 “好。” …… 天牢,审讯室。 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陈然和温若虚並肩站在刑架前。 刑架上绑著那个黑鸦教长老。 老者浑身是血,皮开肉绽。 “说吧,你们在京城到底有几个据点?堂主是谁?”温若虚手里拿著一根烧红的烙铁,漫不经心地问道。 老者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黑鸦降世,圣火燎原……” “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都会死……” 温若虚嘆了口气。 “又是这套说辞,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將烙铁按在老者的胸口。 “滋啦——” 皮肉烧焦的味道瀰漫开来。 老者身体剧烈抽搐,却没有发出惨叫,反而大笑起来。 “圣神会保佑我……我將获得永生……” 话音未落,老者突然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声。 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 【检测到犯人死亡,正在结算参与度,奖励:一年功力】 一道信息自脑海中传来。 陈然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捏住老者的下巴。 晚了。 老者已经气绝身亡。 “服毒了。”陈然鬆开手。 温若虚扔掉烙铁,擦了擦手。 “真晦气。这帮疯子,脑子都不正常。” 陈然看著老者的尸体,若有所思。 这几天,六扇门一直在查黑鸦教。 这个原本只在偏远地区活动的普通信奉组织,最近几年突然在京城周边活跃起来。 他们大肆招揽信徒。 只要入教,就发米麵、发银两。 手段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 底层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谁给吃的,谁就是神。 更可怕的是,这些信徒一旦入教,就会被彻底洗脑,变得狂热无比,甚至愿意为了所谓的“黑鸦神”献出生命。 就像眼前这个老者一样。 黑鸦教图谋甚大,背后肯定有更深的阴谋。 朝廷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镇魔司和六扇门都在暗中调查。 但黑鸦教行事极为隱秘,核心成员更是死士,很难抓到活口。 “行了,人都死了,今天就到这吧。”温若虚伸了个懒腰,打断了陈然的思绪。 他转头看向陈然,突然嘆了口气,愁眉苦脸。 “陈兄,晚上有空没?请你喝酒。” 陈然瞥了他一眼。 “无事献殷勤。” 温若虚嘿嘿一笑,凑了过来。 “真有事求你。” 两人走出审讯室,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温若虚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陈兄,你帮我个忙,事成之后绝对有好处给你。” 陈然心中微动。 “什么忙?” 温若虚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尷尬。 “那个……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陈然挑眉。 “相亲?好事啊。” “好个屁!”温若虚压低声音咆哮。 “我家老头子给我找的,我温若虚风流倜儻,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一把抓住陈然的胳膊。 “陈兄,你替我去一趟吧!” 陈然愣住了。 “我替你去相亲?” “对!”温若虚连连点头。 “你就拿著我的信物去,隨便找个藉口,把那女的打发了就行。就说我身患隱疾,或者说我有龙阳之好,怎么噁心怎么来!” 陈然看著温若虚,像看个傻子。 “你家里人认识我吗?” “不认识,那女的也没见过我!”温若虚拍著胸脯保证。 “只要你拿著信物,她就认你。” 陈然沉默了。 这事透著一股荒唐。 但他对温若虚的底细一直很好奇。 这个整天在天牢里混日子的傢伙,身处四大家族,背景也不简单,却天天乐呵呵地在这里工作。 借著这个机会,或许能探探他的底。 “行。”陈然点头。 温若虚大喜过望,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塞给陈然。 “好兄弟,讲究,我现在没什么好送的,这是固元丹你先拿著修炼。” …… 次日,傍晚。 京城,醉仙楼。 这是京城最顶级的酒楼之一,坐落在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雕樑画栋,金碧辉煌。 据说这醉仙楼背后有皇室的背景,已经有上百年的歷史。 这里的菜餚皆是山珍海味,美酒更是名满京城。 往来皆是达官贵人、世家公子,寻常百姓连大门都进不去,光是一顿饭的开销,就足够普通人家吃上几年。 酒楼门口,车水马龙,香车宝马络绎不绝。 门口迎宾的小二都穿著上好的绸缎,眼力极佳,一眼就能看出客人的身份地位。 陈然穿著一身常服,站在街角。 温若虚躲在他身后的巷子里,探头探脑地看著酒楼大门。 “陈兄,就是这了。” 温若虚將一块玉佩塞进陈然手里。 “这是信物,约好的人在天字三號房等你。” 陈然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美,绝非凡品。 “你確定她没见过你?”陈然再次確认。 “绝对没见过!”温若虚信誓旦旦。 “我连她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老头子神神秘秘的,只说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 他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语重心长。 “兄弟,全靠你了。记住,一定要表现得粗鄙、无礼、好色,让她彻底死心!” 陈然收起玉佩。 “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醉仙楼。 温若虚躲在暗处,看著陈然的背影,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並非不知道陈然的背景,知道此人跟林琬有关係,还是对方的副队。 “死道友不死贫道,陈兄,对不住了。” “就算被发现,他应该……是死不了吧……” 陈然走到酒楼门口。 迎宾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客官,您几位?可有预定?” 陈然亮出玉佩。 “天字三號房。” 小二看清玉佩,神色一肃,腰弯得更低了。 “原来是温公子,您里面请。贵客已经到了。” 陈然点点头,迈步走进酒楼。 大堂內丝竹声声,酒香四溢。 陈然踩著柔软的地毯,顺著楼梯向上走去。 巷子深处。 温若虚看著陈然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楼梯转角,终於放下心来。 他转身哼著小调,溜溜达达地走远了。 今日这安排搞砸了,估计老头子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再找自己了。 温若虚最后看了一眼酒楼,將几分感知力放到那处楼阁处, 盯著点陈然,以防出现不好的结果。 “陈兄啊,陈兄啊,你一定要挺住啊,如果真出事了,老哥我肯定会来救你的。” 第126章 见面,意外(4k) 醉仙楼內,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陈然跟著酒楼侍从,踩著厚实柔软的西域地毯,一路向楼上走去。 周围的环境极尽奢华。 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个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混合著极品佳酿的醇厚气息,闻一口便让人觉得飘飘欲仙。 陈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与天牢里那种常年散发著血腥、腐臭和霉味的阴暗截然不同。 这里是京城权贵们销金的温柔乡,是另一个极端的世界。 “客官,天字三號房到了。” 小二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脚步,恭敬地弯下腰。 陈然点点头,隨手拋出一块碎银。 小二稳稳接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识趣地退了下去。 陈然站在门外,没有急著推门。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回想起温若虚的嘱託。 粗鄙、无礼、好色。 这要求倒是不难。 只要装作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或者色中饿鬼,想必里面那位千金大小姐立刻就会拂袖而去。 陈然清了清嗓子,准备推门。 …… 一门之隔。 天字三號房內。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雅致而不失贵气。 紫檀木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茶水,角落里的博山炉正向外吐著裊裊青烟。 林琬坐在桌旁,单手托腮,看著窗外的夜景,神色有些不耐烦。 她今日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 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温婉。 只是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透著毫不掩饰的烦躁。 在她身旁,站著一名穿著绿衣的妙龄少女。 少女名叫小倩,是林琬的贴身侍女。 “小姐,您就別冷著脸了。”小倩一边倒茶,一边小声劝道。 “老爷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说对方是四大家族温家的嫡系公子,身份尊贵,让您务必好好见一面。” 林琬冷哼一声。 “温家公子?京城里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斗鸡走狗、流连花街柳巷的紈絝?” “让我嫁给这种人,还不如让我回六扇门多杀几个邪教徒。” 小倩捂嘴轻笑。 “小姐,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这位温公子是个例外呢?” “听说温家这位公子极少露面,说不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青年才俊。” 林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青年才俊?真有本事,还用得著家里安排相亲?”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行了,我没心思在这里耗著。等会儿人来了,隨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就是。” 小倩见状,连忙拉住林琬的衣袖。 “小姐,您可千万別衝动。老爷说了,要是这次相亲黄了,就要关您的禁闭。” “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以后在六扇门的日子想想啊。 您现在正查著黑鸦教的案子,要是被关在家里,线索可就全断了。” 林琬动作一顿。 关禁闭。 这確实是个麻烦。 她好不容易才在六扇门站稳脚跟,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家里人拖后腿。 “那你说怎么办?”林琬皱眉。 小倩眼珠一转,出了个主意。 “不如这样,等会儿人来了,奴婢先去开门。” “奴婢替您掌掌眼。要是长得歪瓜裂枣,或者举止轻浮,奴婢就说您身体不適,直接把他打发走。” “要是看著还算顺眼,您就勉为其难见一面,应付一下老爷那边。” 林琬想了想,觉得这主意还算靠谱。 “行,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篤、篤、篤。” 声音不急不缓。 小倩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走到门前,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青年。 一身青色常服,身形挺拔。 面容清俊,气质温和。 没有世家公子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慢,也没有紈絝子弟的轻浮。 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沉稳。 小倩愣了一下。 这人看著……还挺顺眼。 陈然看著眼前探出半个身子的绿衣少女,微微挑眉。 “请问,这里是天字三號房吗?” 声音温润,不卑不亢。 小倩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是、是的。您是温公子?” 陈然面不改色地点头。 “正是。” 小倩上下打量了陈然几眼,心里暗暗点头。 长得不错,说话也有礼貌。 看来传言不可信,这位温公子並非紈絝。 “温公子请稍候,我家小姐正在里面更衣,奴婢这就去通报。” 小倩行了个礼,转身关上房门。 陈然站在门外,摸了摸下巴。 更衣? 相亲还带中场休息的? 他倒也不急,双手抱胸,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百无聊赖地看著楼下的歌舞。 房间內。 小倩一路小跑到林琬身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小姐,人来了!” 林琬重新坐回桌旁,兴致缺缺。 “怎么样?是不是个脑满肠肥的紈絝?” 小倩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这位温公子长得可俊了,而且说话温文尔雅,一点架子都没有。” “奴婢看著,倒像是个读书人。” 林琬有些意外。 “读书人?” 温家虽然也出过几个文官,但骨子里还是武將世家。 怎么会养出一个读书人? “你没看错?” “绝对没看错!”小倩拍著胸脯保证。 “小姐,您就见一面吧。就算成不了,当个朋友也不错啊。” 林琬被她说得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行吧,让他进来。” 小倩欢天喜地地跑去开门。 “温公子,久等了,里面请。” 陈然点点头,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里点著薰香,味道有些熟悉。 他绕过屏风,走到外间的茶桌旁。 “温公子请坐,我家小姐马上就出来。”小倩招呼陈然坐下,转身去里间请林琬。 陈然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转头看向窗外。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繁华尽收眼底。 温若虚这小子,倒是会挑地方。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里间传来。 陈然端起茶杯,转过头。 准备开始他的“粗鄙”表演。 视线交匯。 陈然的动作僵住了。 茶杯停在半空,里面的茶水微微晃动。 里间走出来的女子,穿著淡青色长裙,长发挽起。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林琬。 六扇门名捕,他的顶头上司。 林琬也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坐在桌旁,端著茶杯的青年。 青色常服,面容清俊。 这不就是她手底下的那个副队长,陈然吗?! 房间里的空气陷入了死寂。 小倩站在一旁,看看陈然,又看看自家小姐。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小姐……您怎么了?”小倩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琬没有理会小倩。 她死死盯著陈然,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温家公子? 相亲? 陈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堂堂六扇门名捕,被家族逼著来相亲,结果相亲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属下? 这要是传出去,她林琬的脸往哪搁! 羞愤、恼怒、荒唐。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林琬冷笑一声。 她迈开长腿,缓缓走到桌旁,在陈然对面坐下。 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陈然,隨后暗中传声道: “陈然。” 语气幽幽,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这是来……相亲的?” 陈然咽了口口水。 他放下茶杯,脑子转得飞快。 温若虚这王八蛋,坑死老子了。 他怎么没说相亲对象是林琬! “林头,如果我说,我是走错房间了,你信吗?”陈然乾笑两声。 林琬冷冷地看著他。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陈然嘆了口气。 “好吧,其实我是受人委託,来这里见个面而已。” “我真不知道是你。”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既然是个误会,那属下就不打扰林头雅兴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 再待下去,林琬非拔剑砍了他不可。 “站住。” 林琬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然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无奈地看著林琬。 “林头,还有事?” 林琬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她看著陈然,眼神闪烁不定。 刚才那一瞬间的羞愤过后,她冷静了下来。 家族那边逼得紧,这次相亲要是黄了,肯定还有下次、下下次。 没完没了。 她需要一个挡箭牌。 一个能让家族闭嘴,又不会干涉她生活的挡箭牌。 温家公子不行,那些世家子弟更不行。 但陈然…… 林琬上下打量著陈然。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著懒散,但做事稳重,天赋也不错。 最关键的是,他是自己的属下,好拿捏。 而且,他刚才说是受人委託。 也就是说,他也是个冒牌货。 既然大家都是来应付差事的,那不如…… 林琬嘴角微微上扬。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然,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然愣住了。 这画风转得有点快。 “林头自然是极好的,样貌出眾,家世显赫,武功高强,办案如神,六扇门上下谁不敬佩。”陈然谨慎地回答。 林琬轻笑一声。 “少拍马屁。” 她放下茶杯,直视陈然的眼睛。 “既然你觉得我不错,那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噗——” 陈然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著林琬。 “林头,你没开玩笑吧?” 一旁的小倩虽然没有听清两人交谈,但也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小倩微张嘴巴,吃惊不已。 小姐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说要隨便找个理由打发了,怎么一见面就同意了? 难不成……是一见钟情?! 小倩看向陈然的眼神顿时变了。 这位“温公子”,魅力也太大了吧! 林琬站起身,走到陈然面前。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她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你就说林家大小姐,看上他了。” “让他准备好聘礼,择日上门提亲。” 说完,林琬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然一眼。 眼神中带著一丝警告和戏謔。 “我们明天见。” 房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然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算什么事? 自己来替人相亲,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林琬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陈然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他皮笑肉不笑。 林琬显然是看穿了他的身份,故意拿他当挡箭牌。 这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 陈然放下茶杯。 温若虚。 你小子敢坑我。 陈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出房间。 他决定,过几天就给温若虚点惊喜看看。 “希望你那境界不是虚吧,要不然……” …… 楼外,春风楼。 温若虚坐在一处包间之中,包间內鶯歌燕舞的舞女表演著节目。 温若虚前方摆著一盘精致的果盘,上面放著从西域运来的新型果蔬。 光是这一份果盘,放在这里就要大几十两银子。 “温公子。” 身旁一名身材苗条的侍女將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了过来。 温若虚微微开口,將葡萄含在嘴里。 果肉绽放出一股极致的甜,但温若虚却是心不在焉。 温若虚右眼皮狂跳,嘴中的甜都变得苦涩起来。 “怎么感觉心中如此之慌,是我的错觉么?” 他心中隱隱感觉不妙,却又不知道这第六感来自於哪。 忽然,他眼神一亮。 他看到几十丈外从楼阁走出的青年。 “我去,这么快就搞砸了,陈兄这人有两把刷子啊。” 温若虚心中微动。 从陈然进去到出来,总共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居然这么快就將这相亲搞砸了,多半是表现的粗鄙不堪,被对方直接给拒绝了。 温若虚身影一闪,在一眾舞女的惊呼中,消失在了房间当中。 …… 长街上,温若虚从一处街角走了出来。 很自来熟地拦住了陈然的脖子,热情道: “陈兄,此事如何了,那相亲对象是不是很快就拒绝了?” 陈然没有回应,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来人是林琬?” “额。”温若虚挠挠脑袋,尷尬的说:“家中人催得紧,这不是你俩认识么,对面多半不会对你下死手的。” “可是,她同意了怎么办?” 温若虚还没听清,便先行继续道: “不同意就妥了,老哥我过几日,绝对好好补偿你一番。” 直到场中气氛安静了片刻,他才后知后觉的惊呼: “你说什么,她同意你了!?” 第127章 駙马,皇子(4.7k) 长街上,寒风凛冽。 温若虚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陈然,活见鬼了。 “你说什么?她同意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引得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侧目,眼神怪异。 陈然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目光冰冷。 “你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温若虚咽了口唾沫,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上下打量著陈然,重新审视起这个同僚。 “陈兄,你……你这手段,牛啊!” 温若虚竖起大拇指,满脸写著钦佩两个字。 “那可是林琬,六扇门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镇魔司里多少自命不凡的青年才俊,去招惹她,最后都被她打断了腿扔出来。” “你居然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她拿下了?” “连顶头上司都能搞定,老弟我甘拜下风!” 陈然扯了扯嘴角,强忍住一拳打爆他脑袋的衝动。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估计她那是看穿了我的身份,故意拿我当挡箭牌。” 温若虚一拍大腿,满不在乎。 “挡箭牌怎么了?这是好事啊,陈兄!” 他凑近陈然,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你知不知道林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 “四大世家之一!底蕴深不可测!” “而且,林琬是林家嫡系这一代里,唯一的女苗子!” “上面有七个哥哥,全都是军中或者朝堂上的狠角色。” “那可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掌上明珠。” “你要是真成了林家的乘龙快婿,那就跟当了駙马爷没区別!” “以后在这京城里,你横著走都没人敢管!” 陈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唯一的女苗子? 七个哥哥? 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这哪里是抱大腿,这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林家那些护犊子的长辈和哥哥们,要是知道林琬找了个没背景的狱卒当挡箭牌。 还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温若虚这王八蛋,真是坑死人不偿命。 “你觉得我能活到横著走的那一天吗?”陈然冷冷地问。 温若虚乾咳两声,眼神有些闪躲。 “咳,陈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问题的。” …… 温若虚见陈然脸色越来越黑,知道自己这次坑得有点狠。 他连忙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多亏了陈兄仗义出手。” “走,老哥我做东,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馆子搓一顿!” “就当是给你压惊了!” 不由分说,温若虚拉著陈然的袖子就往街头走。 半个时辰后。 两人坐在了醉仙楼顶层的天字號雅座里。 雅座內布置得极尽奢华。 地上铺著西域进贡的火浣鼠毛毯,踩上去柔软如云。 窗外,大半个京城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很快,酒菜上齐。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清蒸熊掌、冰糖燕窝。 甚至还有几道用低阶妖兽肉精心烹製的药膳,散发著诱人的灵气波动。 酒是醉仙楼的招牌“神仙醉”,据说埋在地下足足五十年。 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立刻填满了整个房间。 “来,陈兄,走一个!” 温若虚举起白玉酒杯,满脸堆笑。 陈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一团烈火在胸腔炸开,隨后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连体內的真气都跟著活跃了几分。 確实是难得的好酒。 但陈然现在完全没心情品酒。 他满脑子都是明天去六扇门,该怎么面对林琬那个疯女人。 温若虚倒是吃得满嘴流油,毫无世家公子的形象。 他一边啃著妖兽腿,一边还不忘给陈然科普京城的风月场所。 “陈兄,我跟你说,这春风楼的姑娘,那叫一个水灵……” “还有那群芳阁的头牌,嘖嘖,那身段……” 陈然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 温若虚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冲陈然挤了挤眼睛。 “陈兄,你慢慢吃,老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就先走一步了。” “这顿饭记我帐上,你敞开了吃!”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雅座门外。 显然是怕陈然吃饱喝足了找他秋后算帐。 陈然看著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满桌的残羹冷炙。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这都叫什么事。 明天,註定是个难熬的日子。 …… 翌日。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陈然站在六扇门总部的衙门外,迎著寒风吐出一口白雾。 他看著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犹豫了再三。 最终还是咬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躲是躲不过的。 该来的总会来。 一路轻车熟路地来到林琬的公房。 推开门。 林琬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翻阅著厚厚的卷宗。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六扇门正装,腰间佩著那把標誌性的长剑。 长发高高束起,没有一丝多余的坠饰。 整个人显得英姿颯爽,气场十足。 听到推门声,林琬抬起头。 看到是陈然,她放下手中的卷宗。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盯著陈然。 “来了?” 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昨天,倒是挺能耐啊?” 陈然乾笑两声,硬著头皮走上前。 “林头,昨天那真的是个误会。” 林琬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陈然面前。 她比陈然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势却完全压过了陈然。 “晚了。” 她语气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已经派人给家里传了话,说我看上你了。” “现在整个林家都知道了,过几日估计半个京城的世家圈子都知道。” “我林琬,找了个六扇门的副队长做夫婿。” 陈然瞪大眼睛,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你来真的?!” 林琬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演武场。 “家族那边最近逼得越来越紧。” “他们觉得六扇门太危险,想把我调回镇魔司,或者乾脆让我嫁人相夫教子。” “我需要一个理由留在六扇门。” “而你,就是最好的理由。”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陈然。 “放心,只是名义上的。” “等风头过了,一切回归如常。” “在此期间,你只要乖乖配合我演戏就行。” 陈然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女人,简直是强买强卖,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谁让对方是顶头上司呢。 “行吧。”陈然摊了摊手,“那属下需要做什么?去林家提亲?” 林琬回到书案后坐下。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等家里有动静了再说。” “现在,先谈正事。” 她神色一肃,立刻切换到了工作状態。 “黑鸦教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陈然也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匯报。 “这几日,我带人暗中走访了京城周边的几个黑鸦教据点。” “发现这个教派的行事作风,有些古怪。” “他们原本只是个不入流的普通教会,信徒寥寥无几。” “但在几年前,他们突然开始大肆散財。” “只要入教,就能领到米麵粮油,甚至还有碎银子拿。” “靠著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他们在短时间內吸引了大量底层百姓。” 陈然顿了顿,沉声道: “这种规模的散財,绝不是一个普通教派能支撑得起的。” “我查过他们的帐目,全都是一笔糊涂帐。” “我怀疑黑鸦教背后,有大金主在暗中支持。” 林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能拿出这么多钱粮,还能在京城附近瞒天过海……” “继续查,一定要把他们背后的金主挖出来。” …… 两人正思考著案情。 忽然,外界传来一阵巨大的喧闹声。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声鼎沸。 声音之大,连六扇门厚重的院墙都挡不住。 陈然和林琬对视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街边。 只见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早已挤满了平民百姓。 人群中央,几名穿著崭新官服的官员正骑著高头大马,缓缓前行。 百姓们夹道欢迎,群情激愤。 甚至有不少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当街跪地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 “您终於回来了!” “老天有眼啊!” 陈然拉住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商贩,递过去几文铜钱打听情况。 “这位老哥,前面这是怎么回事?哪位大官出巡?” 商贩接过铜钱,满脸兴奋地解释。 “小兄弟,你还不知道吧?” “大皇子殿下体恤民情,將那些被奸臣陷害、关在牢里的清官老爷们,全都官復原职了!” “今天这些清官老爷上街,就是为了收集咱们老百姓的意愿。” “准备继续推行新政,给咱们老百姓做主呢!” 陈然恍然大悟。 他看著街上热情激动的百姓,心中暗自感慨。 这位大皇子魏炎曦,拉拢人心的手段当真是高明到了极点。 这一手“拨乱反正”,不仅贏得了朝野上下清流官员的死忠。 更是將底层百姓的民心,牢牢抓在了手里。 此刻,估计大半个京城的百姓,都把大皇子当成了救世主。 陈然脑海中浮现出大魏目前的朝堂格局。 当今大魏皇帝魏明帝,痴迷於长生不老之术。 常年闭关修仙,炼丹服药,根本不理朝政。 朝堂大权,大半落入了宦官手中。 而在皇子之中,也是暗流涌动,夺嫡之爭愈演愈烈。 大皇子魏炎曦,表面上是贤德之王,礼贤下士,门客三千,势力最为庞大。 二皇子则常年领兵在外,掌控著大魏的精锐边军,侧重军方势力,作风铁血。 至於三皇子,传闻是个只知享乐的紈絝,整日流连於风月场所,不问世事。 这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各方势力粉墨登场,稍有不慎,就会被捲入万劫不復的漩涡。 …… 就在陈然思索之际。 人群中,一名骑在马上的清官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他翻身下马,拨开拥挤的人群,径直朝著陈然走来。 陈然先是一愣。 等那人走近,他才看清对方的面容。 头髮花白,身形清瘦,但脊背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 正是之前被关在天牢丙字號的御史中丞,苏远山! 此刻的苏远山,换上了一身緋色官服。 洗去了天牢里的阴鬱和死气,整个人透著一股浩然正气。 “陈小友!” 苏远山走到陈然面前,爽朗一笑,声音洪亮。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陈然连忙拱手行礼。 “恭喜苏大人沉冤昭雪,官復原职。” 苏远山摆摆手,嘆了口气。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若不是大皇子殿下明察秋毫,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天牢里了。” 在苏远山身旁,还跟著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穿著素色长裙,容貌清丽脱俗。 未施粉黛,却掩不住那股安静的书卷气。 正是苏家大小姐,苏青禾。 苏青禾看到陈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陈公子,原来是你。”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 陈然笑著回礼。 “苏小姐,別来无恙。” 几人站在街边,简单寒暄了几句。 陈然介绍了一下自己目前在六扇门当值的情况。 苏远山听后,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赏。 “六扇门好啊,惩恶扬善,正適合你这样的年轻人。” “好好干,莫要辜负了这一身本事。” 閒聊片刻后,苏远山因为还要收集民意,便带著苏青禾告辞离去。 临走前,苏青禾还回头看了陈然一眼。 等苏家二人走远。 陈然转过头,却发现林琬正抱著双臂,冷冷地看著他。 “怎么?遇到红顏知己了?” 林琬语气幽幽,听不出喜怒。 陈然一愣,无奈地笑了笑。 “林头,你误会了。” “那位是文心堂的大师姐,苏青禾。之前办案的时候偶然认识的,算不上什么红顏知己。” 林琬轻哼一声。 “最好是这样。” “你现在可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败坏了我的名声……” 她手按在剑柄上,大拇指微微一弹。 “鏘——” 长剑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一股森寒的剑气扑面而来。 “我这把剑,可不认人。” 陈然眼角抽搐。 这女人,入戏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说是演戏,现在就开始管起未婚夫的私生活了? …… 结束了一天的六扇门工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然回到了天牢的住处。 虽然调去了六扇门,但他依然保留著天牢狱司的身份,住处也还在这里。 毕竟,这里才是他的基本盘,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盘膝坐在硬板床上。 脑海中,古朴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开。 金色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跡。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一股精纯的內力凭空生出,化作涓涓细流,融入陈然的丹田之中。 陈然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他心念一动,將积攒的功力全部投入到天赋【天网】之中。 嗡—— 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天网】天赋,升至满阶! 剎那间,陈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力突破了某种桎梏。 向外疯狂蔓延。 十丈、百丈、五百丈…… 整个天牢,甚至天牢外围的几条街道,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哪怕是地下一只老鼠的爬动,哪怕是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陈然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如刀。 满阶的【天网】,果然强悍。 有了这个天赋,以后在京城行事,就多了一张底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好了,正事办完,该去处理点私事了。” 陈然冷哼一声。 他气息全开,满阶的【天网】顷刻间覆盖了小半个城区。 很快,他就在一处销金窟里,锁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温若虚。 坑了老子,还想跑? 陈然推开房门,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128章 宫內,暗流 京城,凝香阁。 后半夜的销金窟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混著浓郁的脂粉酒香,熏得人骨头髮酥。 温若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晃晃悠悠地从脂粉堆里走出来。 锦缎长袍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手里摇著玉骨摺扇,嘴里哼著小曲儿,脚步虚浮,活脱脱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 “这京城的姑娘,就是比家里安排的庸脂俗粉懂事。那身段,嘖嘖……” 温若虚砸吧著嘴,回味著刚才的温香软玉。 至於坑陈然去相亲的事? 他早拋到九霄云外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再说了,陈然那小子整天待在天牢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这次相亲成功说不定还得感谢自己。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两人的喜酒了? 温若虚毫无负担地想著,摇摇晃晃走进一条空无一人的深巷。 一阵冷风毫无徵兆地从街角灌来。 风很冷。 温若虚打了个寒颤,酒意醒了大半。 他停下脚步,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得乾乾净净。 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摺扇上,目光扫向前方。 空荡荡的街道前方,多了一道人影。 一袭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著副面具。 “朋友,大半夜的挡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温若虚眯起眼睛,体內《浮生若梦诀》真气暗暗流转。 没有回应。 面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呼吸和心跳声都微不可闻。 温若虚还想开口。 下一刻。 面具人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起手式。 抬手,並指如刀,凌空一斩! “吼——!” 一声虎啸平地炸响。 狂暴的真气透体而出,半空中凝聚成一头下山猛虎。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带著惨烈的煞气,当头扑下! “猛虎异象?!” 温若虚想都不想,身形暴退。 “轰!” 狂风呼啸,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无数碎石被刀气捲起,打在两旁墙壁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温若虚体內真气疯狂运转。 他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砰!” 刀气狠狠斩在温若虚原本站立的地方,直接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丈的沟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温若虚在十几丈外稳住身形,看著那道刀痕,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这位朋友,有话好说!在下温家温若虚,不知哪里得罪了阁下?” 温若虚大声喊道。 他自问最近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道是家里老傢伙派来抓他回去成亲的? 不可能!家里老傢伙绝不会下这种死手! 刚才那一刀,要是反应慢半拍,人已经劈成两半了。 面具人依旧不答。 缓缓转过头,面具后的双眼冷漠至极。 紧接著,再次抬手。 “錚!” 一声清脆的刀鸣。 面具人从腰间拔出一柄漆黑长刀。 刀身出鞘,周围温度骤降。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还来?!” 温若虚暗骂一声疯子。 他不敢再有保留,手中摺扇猛然展开。 “浮生若梦,大梦一场!” 温若虚低喝,摺扇化作漫天残影。每一道残影都蕴含著阴柔诡异的真气。 两人战作一团。 “砰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在夜空中迴荡。 真气四溢,周围的摊位、招牌被绞得粉碎。两旁院墙成片倒塌。 越打,温若虚越心惊。 这面具人修为深不可测! 他好歹也是四品凝窍巔峰,距离三品归真境只有一步之遥。 但在对方面前,竟然只有招架之功! 对方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儔。 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 摺扇点在对方身上,只能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连防御都破不开。 “这特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温若虚气血翻腾,虎口开裂。 “朋友,有话好说!你要钱还是要命……不对,你要钱我给,要命不行!” 温若虚一边苦撑,一边大声求饶。 面具人不为所动。 长刀越挥越快,一刀重过一刀! “轰!” 又是一记硬拼。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著摺扇涌入体內。 温若虚闷哼一声,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一堵青砖墙上。 “哗啦!” 砖墙倒塌,將他掩埋在废墟中。 “咳咳……” 温若虚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著爬起来,脸色苍白。 隨后一愣,只见眼前的夜色之中,再未有任何人的身影。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若不是身上传来疼痛,恐怕他还真要信了。 温若虚瘫坐在废墟中,大口喘著粗气。 “这特么……到底算怎么回事?” 他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胸口,一阵后怕。 刚才那一刀,对方明显手下留情了。 “难道真的是家里派来警告我的?可是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温若虚眉头紧锁。 他摇摇头,强忍剧痛,身影一闪离开了现场。 …… 翌日。 天牢,镇魔司。 陈然像往常一样准时点卯。 神色平静,手里提著刚买的肉包子。 刚进狱卒休息室,陈然就停住脚步。 温若虚鼻青脸肿地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打著厚厚的夹板,旁边放著拐杖。 那张风流的脸此刻眼眶乌青,嘴角带血。 “哟,温兄,这是怎么了?昨晚去哪家青楼,被人家姑娘的相好打了?” 陈然走上前,故作惊讶。 “別提了。” 温若虚扯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他无奈摆手:“昨晚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个疯子,二话不说上来就砍。 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你就得去吃席了。” “哦?京城重地,还有人敢当街行凶?” 陈然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温兄没看清对方样貌?要不要报官?六扇门那边我认识几个人。” “报个屁的官!” 温若虚翻了个白眼:“哎,算了,这特么点背,別让我找到那人。” 他顿了顿,面露疑惑:“不过说来也怪,你说会不会是我家里老傢伙派来警告我的?嫌我整天不务正业,找人揍我一顿出气?” “有可能。” 陈然深以为然地点头:“温兄毕竟是温家主脉子弟。 你整天流连青楼,还抗拒联姻,长辈看不下去,派人教训一顿也正常。 这叫爱之深,责之切。”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温若虚长嘆一声,瘫在椅子上。 “不行,我要回家要点医药费!” 陈然看著温若虚这副悽惨模样,气也消了。 昨晚他用【画皮】偽装身形,温若虚根本认不出。 这顿打,就当是个教训。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隨便坑人相亲。 不过经过昨晚测试,他对於自己的战力也有了个认知,以现在自己的水平。 在凝窍境內基本上是可以横著走了。 就算是遇上三品归真境的武者,手段全开之下,也未必会输。 …… 閒聊几句后,陈然开始日常巡视。 最近天牢热闹不少。 大皇子魏炎曦颁布新政,整顿吏治。 不少贪赃枉法的官员落马,扒了官服扔进天牢。 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此刻在牢里哭天抢地。 有的喊冤,有的求饶,有的被煞气嚇得屎尿齐流。 陈然对这些狗咬狗的戏码没兴趣。 他只看重能榨出多少参与度。 不过这些官员修为不高,大多是普通人或低阶武者,奖励有限。 陈然今天的目標,是天牢四层甲字號牢房。 那里关押的才是真正的重犯。 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来到四层。 这里的煞气比上面浓郁十倍不止。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寻常狱卒根本不敢多待,容易被煞气侵蚀心智。 陈然走到一间牢房前。 牢房里,一个披头散髮的老者盘腿坐在地上。 骨瘦如柴,十指指甲长得惊人,如同十把锋利匕首。 老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口枯黄牙齿,冲陈然发出一阵怪笑。 陈然面无表情,眼前浮现虚幻文字。 【犯人:柳枯禪】 【境界:四品凝窍巔峰】 【罪孽值:高】 【状態:修为被封】 【功法:天丝傀儡术】 “牵丝老怪,柳枯禪。” 陈然心中默念。 这傢伙精通傀儡术,手段诡异。 陈然没理会怪笑,例行检查牢房封印,顺便扔了几份囚食。 “老实点,別耍花样。”陈然冷冷丟下一句。 【日常巡视天牢,参与度提升】 【看管重犯禁地,参与度提升】 脑海中响起提示音,对於镇狱天书来说, 只要一点点磨,等到参与度提升起来,估计过段时间这功法便能拿下。 陈然满意点头。 转身离开,继续往深处走。 很快,来到四层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看清牢房前的情景,陈然停下脚步。 牢房外,站著一个面白无须、身穿蟒袍的太监。 太监手里拿著拂尘,微微躬身,態度极为恭敬。 “宫里的人?” 陈然眉头微皱。 天牢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更何况是甲字號牢房,这太监能出现在这,显然拿著上面的手諭。 温若虚看到太监,脸色一变。 “陈兄,走走走,去別处看看。” 温若虚压低声音,拉著陈然就要走。 “怎么了?”陈然问。 “那是宫里的人,惹上了就麻烦了。” 陈然没有反抗,顺著力道往回走。转身瞬间,悄然开启【天网】。 无形的精神力蔓延,將牢房笼罩。 对话清晰传入脑海。 “沈前辈,大殿下对您仰慕已久。” 太监声音尖细,透著諂媚:“只要您点个头,大殿下立刻保您出去。” 不仅如此,大殿下许诺,只要您肯出山辅佐,国师之位,非您莫属。” 牢房內,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传来一个沙哑平淡的声音。 “没兴趣。” 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直起身子,语气阴冷:“沈前辈,您可要想清楚。大殿下如今如日中天,深得陛下器重。” 您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辈子都別想走出这天牢半步!” “你在威胁我?”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下一刻。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牢房內冲天而起! 气势无形无质,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太监身上。 “扑通!” 太监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蟒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滚。” 牢房內吐出一个字。 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外跑。 路过陈然和温若虚身边,恶狠狠瞪了一眼。 “你们两个废物!还不赶紧进去看看那犯人是不是要造反!若是出了岔子,咱家要你们的脑袋!” 太监尖著嗓子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然看著太监狼狈的背影。 转头问温若虚:“温兄,那牢房里关著的到底是什么人?连宫里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温若虚嘆了口气:“那里面关著的叫沈寂玄。” “沈寂玄?” “不错。” 温若虚压低声音:“这沈寂玄,是几十年前名震天下的顶尖高手。传闻他专修神魂,捨弃肉身,实力深不可测。 当年为了抓他,朝廷和各大宗门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就算他现在被封印修为,关在天牢,外面依然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大皇子想招揽他,也是看中了他的实力和影响力。” 温若虚拍拍陈然肩膀:“陈兄,听我一句劝。这种级別的大佬,咱们小虾米离远点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陈然若有所思地点头。 沈寂玄。 上古弃道修士。 专修神魂。 若是能將他身上的功法弄到手,自己的战力还能再涨上一截。 “神魂秘术,真是可怕……” 陈然笑了笑,渐渐离开了牢房。 …… 与此同时。 京城外,三百里。 一处隱秘山谷。 黑鸦教秘密据点。 大殿內,灯火昏暗。 一名黑鸦教长老跪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 “教主,六扇门最近追查得太紧。” 长老声音发颤:“我们在京城附近的几个据点都被挑了,不少信徒被抓进天牢。再这样下去,京城的根基恐怕要毁於一旦。” 大殿正上方,端坐著一名中年男人。 暗金色长袍,面容英俊。 黑鸦教教主,夜无涯。 夜无涯把玩著夜光杯。 “六扇门……” 他轻笑一声:“看来,朝廷是真的觉得我们黑鸦教好欺负了。” “教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夜无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然朝廷想玩,本座就陪他们玩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著长老,语气森然:“传令下去,潜伏在京城的暗子全部动起来。” “等过段日子,也该让朝廷吃吃苦头了。” “六扇门不是喜欢抓人吗?先拿六扇门开刀。” “听说六扇门有个叫林琬的女捕头,最近风头很盛?”夜无涯淡淡问。 “是,此女是镇魔司高层之女,行事高调,最近挑了我们好几个据点。”长老答道。 “很好。” 夜无涯冷笑:“拿她祭旗,本座倒要看看,当六扇门的名捕横尸街头,朝廷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第129章 天丝傀儡术,风雨前平静!(4k) 隨后的几日里,日子倒是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陈然奔走於六扇门与天牢之间,几乎很少出城。 这段日子里倒是听闻黑鸦教势力开启了反攻, 短时间內竟然反击了六扇门不少分部,引起了不少的伤亡。 夜色深沉。 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死死捂住了京城。 天牢深层,烛火通明。 火光將整片区域照得通红。 几十名狱卒並排而立,面色严肃地站在外侧。 在其前面有四名身穿镇魔司服饰,袍刻花纹的人影正相互交谈。 其中一名拄著拐的男子,神情激动道: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斩首,总算比平日里的无聊审讯要好多了。” 温若虚眼神看向天牢深处,视线停留在那钢铁囚门之前。 陈然面色平静,不悲不喜。 从当狱卒以来,他已经见过太多囚犯死亡了。 今天这次斩首也不过是日常中的一环而已。 不过此次执行的犯人倒是不同,是从天牢第四层押来的囚犯。 所以也怪不得这次如此慎重,以第四层关押的犯人境界,若是逃出来一人,估计都会给京城造成极大的损失。 等了大约几分钟,眼见那天牢底部依旧毫无动静。 温若虚忍不住,戳了戳身旁的陈然: “哎,陈兄,你说这次处决的犯人是谁?我猜是那个白骨宗副宗主?” 陈然摇摇头,淡淡开口:“我感觉是牵丝老怪。” “为何?” “直觉。” 陈然没有过多解释,闭上双眼似是假寐。 很快。 轰隆隆。 那黑铁牢门哗啦一下掀开, 只见四名气质深沉的黑甲卫兵持著兵器,將一名苍老的老者押送出来。 “我去,还真是柳枯禪那个老傢伙,你这直觉还真是准。” 温若虚感慨一句,细细打量起柳枯禪。 在天牢之中,不论你是哪一层的囚犯,都有对应的死期。 能够被关在天牢一直养老的犯人,也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做到。 其他人大多不外乎就是你活长一点,我活短一点。 终究都会迎接死亡的结局。 这也是为何天牢內的犯人,大多都变成疯疯癲癲的样子。 咔噠。 柳枯禪活动了下颈椎,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沙哑的声音在场內迴荡。 “真是……好久没有见过外面的景色了。” “闭嘴!” 身旁的黑甲卫兵猛地厉喝,將手中兵器举起。 场中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凝重起来。 其余在外观看的狱卒见此也吞了口唾沫,神色紧张。 生怕这柳枯禪在最后来波生死反扑。 这样的案例之前也不是没有。 不过好在柳枯禪没有这样干, 他或是太久没有出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见此场景,愣了一会后,最后低笑道: “算了,算了,老夫也不为难你们。” 很快柳枯禪的身影,在四名黑甲卫兵的看押下,缓缓朝著夜色中走去。 柳枯禪的斩首执行与其余的犯人不同。 像是这种实力高强,关押已久的犯人,大多都不是公眾审判,而是被刽子手给带到某处。 陈然猜测可能是拉去进行废物利用或是人体实验了。 反正以大魏王朝的尿性,不可能是什么轻鬆的活。 直至目送著此人消失在夜幕之中,所有的狱卒才鬆了一口气。 “好了,都散了吧。” 一名长官样的中年男人开口,正式解散了眾人。 陈然也结束工作交接,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区域。 他推开木门,在一片黑暗中熟练地走了过去,最后坐在床榻上。 几刻钟后。 脑海中,那本古朴沧桑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开。 书页翻动,发出哗啦啦的虚幻声响。 最终,定格在关於甲字號重犯柳枯禪的那一页。 【检测到犯人柳枯禪已死亡】 【参与度结算中……】 【结算完成!】 【获得奖励:三年功力】 【获得奖励:《天丝傀儡术》(入门)】 看著书页上浮现的金色文字,陈然嘴角微挑。 “牵丝老怪的看家本领,果然到手了。”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刚获得的《天丝傀儡术》上。 大量关於傀儡炼製、操控的繁复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门秘术,极其阴毒诡异。 不仅能操控死物。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强行操控活人。 將其变成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陈然伸出右手,食指微动。 体內真气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 “嗤!” 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从指尖激射而出。 瞬间洞穿了不远处的硬木桌子。 切口平滑如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好锋利的真气丝线。” 陈然暗自心惊。 这天丝傀儡术,简直是杀人於无形的利器。 若是能弄几具强者的尸体炼成傀儡……实力估计能翻上很多倍。 怪不得被称为邪功。 …… 次日清晨。 陈然像往常一样,提著刚买的肉包子,慢悠悠地来到天牢。 刚进门,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閒散的同僚们,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神色凝重地討论著什么。 “听说了吗?六扇门那边昨晚连夜突击审讯,撬开了几个黑鸦教活口的嘴。” “黑鸦教……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又出来蹦躂了?” “这次可不一样,听说六扇门查出了黑鸦教在京城周边的总部位置!” 陈然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 一边啃著包子,一边竖起耳朵。 这时,温若虚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陈兄,早啊。” 温若虚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兄,你这伤还没好利索,怎么不在家多歇几天?”陈然故作关切地问道。 “別提了,家里老傢伙发话了,再不去点卯,就打断我另一条腿。” 温若虚嘆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旁坐下。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陈兄,你刚才听到了吧?黑鸦教的事。” 陈然点点头:“略有耳闻。” “我跟你说,这黑鸦教可不简单,我最近查了查。” 温若虚凑近了几分:“听说他们那个首领,自称『鸦神』,实力深不可测,连教內长老都鲜少见过他的真面目。” “鸦神,啥实力敢起这么大的名?”陈然眉头微挑。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毕竟对方是宗教势力的头子,起个外號可以理解。” “嗯,確实,符合这群狂热教徒的理念。” 陈然表面附和著点头,內心却活络起来。 黑鸦教总部? …… 傍晚时分。 陈然结束了一天的巡视,离开天牢。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不过他忽然感觉有一道阴冷的目光透过人群,隱隱扫到了他的身上。 陈然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走到一家卖糖果的铺子。 “掌柜,你这糖果怎么卖的?” 与此同时【天网】天赋悄然开启。 无形的精神力如水波般蔓延开来。 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在左后方的一条暗巷里,有一道极其隱晦的气息。 对方身法极高,呼吸绵长,是个高手。 若非陈然精神力远超同阶,根本无法察觉。 “有人跟踪我?” 陈然心中低语,將几分注意力放在此人身上。 只见对方没有杀意,只有审视和观察。 陈然也没有贸然行动。 “客官,一共四十文。” 对面的掌柜將打包好的袋子递了过去,陈然接过袋子交了铜钱。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在街上閒逛。 甚至还在路边的摊位上,討价还价买了两串糖葫芦。 直至天色彻底昏暗下来,陈然拐进一个巷子口。 …… 暗巷中。 一名灰衣老者看著陈然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气息虚浮,脚步沉重,不过是个普通的七品武者。” 老者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长相倒是俊朗,可惜是个绣花枕头。看来,小姐找他,真的只是为了逃避联姻的挡箭牌。” 老者摇了摇头。 身形一闪,如同一缕青烟般消失在原地。 他要赶回林家,向家主匯报这个情况。 陈然咬了一口糖葫芦。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没有动手,只是暗中观察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 不过见对方也没有恶意,陈然便也暂且不管。 …… 翌日上午,六扇门內。 陈然刚一进门,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陈然。” 陈然抬头。 只见林琬一袭黑色劲装,英姿颯爽地站在不远处。 腰间悬著长剑,神色肃杀。 “林捕头,这么巧?”陈然笑著迎了上去。 “不巧,我专门来找你的。” 林琬盯著陈然,神色凝重。 “黑鸦教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我们找到了他们的一处隱秘据点。” “哦?恭喜林捕头立下大功。”陈然拱手道。 “別急著恭喜,这次行动非同小可,黑鸦教意图不轨,已经引起了朝廷关注。 这次行动不仅有我们队的人,还有其余队的捕快前往。 “你也要来。”或是怕陈然拒绝,林琬认真补充道:“这次是个大功劳,你若是参与很快便能往上爬。” 听闻此话,陈然心中一动, 好傢伙原来林琬是借著这大任务的名义给他镀金履歷呢? 倒是没想到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冰山女捕,居然心思如此细腻。 不过这是否违背了对方的准则? 陈然盯了对面的冰山美人一会,直至林琬有些不自然。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让属下“走后门”的嫌疑。 林琬俏脸微红,压低声音道:“看什么看,赶快的,这好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既然林捕头开口,在下自然义不容辞。”陈然一口答应下来。 林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以陈然的性格肯定会推脱。 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 “好,今晚子时,城外十里亭匯合。” “到时候你跟著我,不要乱跑,那天估计会很乱。” 林琬丟下一句话,转身匆匆离去。 陈然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最后看了看周围的六扇门同僚,他们大多面色紧张,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任务。 “虽然这次任务按理出不了什么差错,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把武器备上吧……” 陈然心中低语,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原地。 …… 傍晚,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一间废弃的地窖中,灰尘瀰漫,久日没有人来访。 咔嚓。 木门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位身形挺拔,身穿飞鱼服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先是扫视一圈,见到整间屋子依旧是冷清无比,所布置的检测机关也没有触发。 陈然满意地点点头。 “许久未使用,也该让你透透气了。” 陈然五指张开,真气化为的丝线,唰的一下飞了出去。 真气丝线最后缓缓在一处老槐树下停住。 真气所化作的丝线向下猛的一探,泥土翻涌。 几个呼吸后。 伴隨著一声嗡鸣声,一柄黑刀破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啪。 陈然掌心一握,黑刀稳稳地固定在其手中,刀身颤动,似乎也在表达激动。 “好久未见血了,也不知道你还记得之前的感觉么。” 陈然看著手中的黑刀感慨道。 黑刀闻言也颇具灵性地震颤了一下。 陈然淡淡一笑,將刀身往地上一放。 咔嚓。 泥石地板猛地下沉,碎裂出一个坑洞。 他从黑市淘来的天外陨铁黑刀,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些妖刀、神刀的特异功能, 但只有一个特点,陈然很喜欢。 那便是坚硬与沉重。 但尤其是在吸收了煞气之后,这黑刀的重量更是比之前重了许多,此刻已有近四千斤 “等过段时间,再让你去乱葬岗吸点煞气去。” 陈然看著那光禿禿的刀背,寻思每次也不能总拿块黑布包著。 “然后再给你整个刀鞘。” 这处隱藏地点,是他在住所附近专门寻得一处无人的空房,埋在这老槐树底下。 陈然思索著,手中真气不断乱舞,最后匯聚在指尖形成一股近乎肉眼可见的白色线条。 他所修炼的《天机傀儡术》才刚刚入门,可所凝聚出来的丝线,力量就远超同阶武者数倍。 所谓的傀儡术,本就是靠著极致的真气控制,將真气化作可以隨心使用的丝线。 再到最后附著在对方身上,甚至可以做到爭夺身体控制权。 对於常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普通手段, 但对於陈然来说,以他体內海量的真气存量。 仅仅是將部分真气凝聚为丝线,那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要远超同阶数倍有余。 陈然静静等待,直到日落余暉最后消失,黑夜彻底君临京城。 夜风呼啸,树林摇曳。 陈然双目微眯,在【天网】的增幅下,他的感知如同放大了数十倍。 水波般的精神力场扫过远处,最后停留在京城外那片气势惊人的队伍当中。 “六扇门的人已经到位了,也该去了。” 陈然低声自语,身影伴隨著夜风转瞬间消失不见。 第130章 总教,围猎!(4k) 第130章 月光被浓密的乌云挡住。 城外寒风呼啸,周围的树影摇摇作响。 几十名身著飞鱼服、戴著斗笠的人影骑著马,在夜色中等待著某人。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浓浓夜色当中,一道影子越靠越近。 马上女子一身玄色劲装束身,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段,乌髮高束成马尾,仅几缕碎发贴在清冷玉颊。 眉目生得极是绝艷,眼锋却冷如寒星,不带半分柔媚,鼻樑挺翘,唇色偏淡,容顏清冷似冰雪雕琢,生人勿近。 见到来人,所有捕快都愣了一下,隨后低声交流: “这次连林神捕也来了?” “不是说了么,除了我们队,还有別的队也会来这任务。” …… 人群中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很快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缓缓骑马走来。 “林小姐,真是好久未见了。” 此人看年龄四十出头,肩背厚实硬朗,面容方正刚毅,身上带著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势。 京城银章捕快周苍山。 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老捕快,资歷极深,距离晋升到金章捕快也就差那一步之遥。 “周大哥。” 林琬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 周苍山看著眼前的冰山女子,感慨道: “上一次见你还是铜章捕快,倒是没想到短短时日,就已经超越我了,这天下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周大哥说笑了,此次任务结束,你也该升阶了。” 其实周苍山实力已经达標,这些年就差个可以拿出手的功绩了。 等此次灭杀黑鸦教总部任务完成之后,这位老捕快也算是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周苍山摇摇头:“年纪大了,我也冲不动了,这次也是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了。” “等这任务完成,我也就退休养老了。” 不等林琬回答,周苍山便开口: “算算时间差不多,別让李捕头等久了。” 两人骑马並行,跟在身旁的捕快也都跟上各自的头领。 很快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名年轻男人。 此人清瘦无比,神情淡漠,极少言语。 跟在其身边的捕快也大多沉默寡言,面色严肃,身上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此次围猎黑鸦教据点的带头人便是眼前之人。 京城金章捕快,李默川。 名如其人,这李默川所带的队伍不同於普通捕快的队伍。 队內每个人都是从斩妖队退下来的成员,曾经日日与妖兽生死搏杀。 所以此队的成员,也算是京城內数一数二的精锐小队。 见到林琬与周苍山靠近,李默川缓缓点头示意。 “都准备好了吗?” 李默川声音平淡,见到对面两人点头,他继续说道: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出发,速战速决!” 说完他翻身上马,打了个手势,其余的手下拉扯著手中韁绳。 踏踏踏。 几十匹骏马奔腾,在夜色中掀起了大量灰尘。 …… …… 捕快队伍当中。 陈然骑著一匹马,跟在行动的队伍当中,距离林琬只有几米之遥。 在赶路的这段时间,隱隱有不少视线都集中於此。 陈然面色平静,看著远处为首的那个男人。 金章捕快李默川, 在他的感知下,整片队伍当中足足匯聚了,凝窍境武者一名,通脉境武者两名。 其余的参与行动的捕快,大多也是內息境的存在。 如他这般表面只有七品修为的捕快,更是只占少数。 这个战力放在京城內部都是不小的战力了。 毕竟上三品的武者平日里一般身居高位,很少露面。 所以在京城內大肆活动也就是中三品武者居多。 陈然一边赶路,一边在脑中回忆情报。 黑鸦教並非是一个武道大派,其教下的眾多参与的群眾也都是平民百姓。 就算是所谓的长老,实力大多也才六品內息境,所以在六扇门的围剿下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而此次为了清剿对面的总部,竟然连凝窍境的武者都派出来了,可见对於对方的重视程度。 “不过派这么多人,我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然心里想著,最后在其余那几名七品境界的捕快上扫过。 见到对方也大多神情放鬆,想来这些便是六扇门內来混功绩的人。 其中他还看见有一位长得与周苍山几分相似的男子。 “看来这次任务確实是个肥差,估计能搭上这趟功绩能涨不少。” 这种走后门的行为,想来在六扇门內已经存在已久。 所以也没有人在意他们。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他们终於快抵达目的地了, 那是一处黑黢黢的山脉,周围树木越来越茂密,甚至有十几米的巨树,挺拔的枝干直接遮盖住了月光。 这黑鸦教所选的地点確实偏僻,仅仅从外面看去就阴气森森的。 也怪不得直到现在才找到了目的地。 “都小心点,快到目的地了。” 林琬拉住马匹,警惕地看向远处山林。 陈然也跟著停住了动作,立於远方。 周苍山翻身下马,抽出身上的长剑。 “林小姐,到地方了,现在改换步行前去。” 林琬嗯了一声,也翻身下马,將马拴好。 在这山林之间,骑著马匹就不是很方便。 而且容易引起对方警觉,所以到地方就转换行动方式。 李默川则先是望了一眼山脉,顿了一会后开口: “所有人听令,六品以上的跟著部队前行,六品以下的负责封锁山林。” “我不希望这次有一个老鼠能跑出来。” …… 山林外围。 夜风更冷了。 陈然靠在一棵枯树下,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看著漆黑的山道。 不远处,几个年轻捕快正聚在一起低声閒聊。 作为实力还不足六品的捕快,此刻都聚在这里负责把守重地。 “哥几个,等这趟差事办完,回去至少能升个半级吧?” “那肯定,黑鸦教可是大案。咱们虽然在外面吹冷风,但功劳簿上少不了咱们的名字。” 一个圆脸捕快搓了搓手,转头看向陈然。 “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哪个堂口的?” “內勤组,刚调来六扇门。” 圆脸捕快一愣,隨即恍然。 “哦,原来是林神捕新收的那个副队啊。” 他上下打量了陈然几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听说你之前在天牢当差?能被林神捕看中,兄弟也是个有本事的。” 陈然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正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摸鱼。 突然。 他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震动幅度非常微弱,如果不加以注意恐怕就错过去。 陈然眉头一皱。 他猛地转头,看向深不见底的山林。 原本只有风声的密林深处,隱隱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地底深处传来异动,树冠剧烈摇晃,惊起大片飞鸟。 “怎么回事?” 圆脸捕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握紧了刀柄。 陈然没有理他。 他双目微闔。 【天网】,开。 嗡。 精神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向山林深处蔓延。 穿过树木,越过岩石。 紧接著。 陈然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 山里的气息有些不对。 这次围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 黑鸦教腹地。 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於耳。 林琬一剑挥出。 凌厉的剑气將两名黑鸦教徒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踩著血泊继续向前突进。 太顺利了。 从外围杀到腹地,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所谓的黑鸦教精锐,在六扇门的屠刀下,简直不堪一击。 “林捕头,前面就是他们的总坛大殿了!” 周苍山提著滴血的长刀,大步跨过一地残肢。 他身上溅满了血,神情却异常亢奋。 “这次实在是太顺利了,別说是反抗了,就连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李默川走在最前面。 他心中感到有些不妙。 作为曾经在斩妖队工作过数年的成员。 他清楚地意识到,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鬆警惕。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尽头。 只见在这山脉当中,竟然雕刻著一座阴森的石殿。 这里也是任务所標註的地点。 李默川沉声道: “杀进去。”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眾人轰然应诺,冲入大殿。 然而。 大殿內並没有想像中的负隅顽抗。 反而空荡荡的。 哗啦哗啦。 隨著眾人迈步的声音响起,无数只乌鸦从暗处飞了出来。 近乎遮天蔽日,將整片宫殿笼罩。 眾人这才看清大殿尽头,在高高的白骨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身暗金长袍,长发披散。 他单手撑著下巴,姿態慵懒。 苍白的脸上,带著半张似笑非笑的鸟嘴面具。 大殿內死寂一片。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呼—— 一阵阴风吹过。 李默川停下脚步,他死死盯著王座上的男人。 “退后。” 李默川声音沙哑,右手缓缓握住刀柄。 “情报有误。” 周苍山一愣。 “李捕头,不过是个……” 话音未落。 王座上的男人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一根手指。 唰!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芒,撕裂空气。 快到了极致。 “噗嗤。” 一声轻响。 周苍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心臟已经消失不见。 “噹啷。” 长刀落地。 周苍山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秒杀。 一个即將晋升金章的通脉境高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当场毙命。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捕快都僵在了原地,浑身冰冷。 林琬握剑的手猛地收紧,她先是瞬闪到周苍山身前。 她脸色一沉,此刻的周苍山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这种手段远远不是情报中所预估的通脉境水平。 凝窍境!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凝窍境! …… “哈哈哈哈。” 王座上的男人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刺耳至极。 “六扇门的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夜无涯站起身。 暗金长袍无风自动。 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场。 “真以为本座的黑鸦教,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李默川没有废话。 “鏘!” 长刀出鞘。 自身凝窍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夜无涯,同时喊道: “结阵!” 林琬见此一幕,紧咬牙关,长剑化作漫天寒星,紧隨其后。 两人一左一右,封死了夜无涯的所有退路。 夜无涯嗤笑一声。 “不自量力。” 他不闪不避,右手化掌,轻描淡写地拍出。 轰! 狂暴的真气炸开。 李默川的血色刀芒当场粉碎。 他闷哼一声,身影连续向后退了几步才停下。 林琬的剑网也被这股巨力撕裂。 她连退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默川捂著胸口,眼中闪过异色。 “怎么可能,你凝窍境……巔峰!?”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上三品! 这种级別的怪物,怎么可能窝在一个不入流的邪教里? 夜无涯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人,再看到两人身上的服饰后,稍感意外: “哟,居然是两个金章捕快,如果把你们两个的脑袋,悬掛在京城的城门头上。” “不知道朝廷那些老傢伙,会不会气得吐血?” “废话真多!”林琬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变冷。 她抬起手中长剑,体內真气疯狂运转,剑鸣声清脆高亢。 《凌霄剑诀》! “錚!” 一道璀璨的剑光亮起。 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刺向夜无涯的咽喉。 剑光在空中分裂,最后化为了无数剑影! 夜无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微微侧身。 剑光擦著他的脖颈掠过。 “嘶啦。” 不过暗金长袍的衣角却是被剑气撕裂,飘落在地。 夜无涯低头看了一眼破损的衣角,愣了片刻。 很快他脸上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森寒。 “很好。”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黑芒吞吐。 “本来是想直接杀掉你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必须让你在痛苦中死去。” 唰! 下一刻,一道黑芒从指尖激射而出。 林琬瞳孔微缩,只觉心中一片寒意升起,浓郁的死亡气息縈绕心头。 凝窍境与通脉境的实力跨度太大,这种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弥补的。 就在此时, 李默川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抽刀横拦將那黑芒抵住。 嘭! 足足过了一息时间,李默川才將那黑芒彻底打散。 短暂的交手间,实力高低便已经区分出来。 滴答滴答。 李默川看了一眼淌血的手臂,面色阴翳,衝著林琬吩咐道: “我来拖住他,你去求援。” 第131章 教主,黑鸦!(4k) 轰! 刀光剑影,真气外放。 整个大殿的中心点,眾人只能看见模糊的两道影子正在不断碰撞。 每次碰撞之后,都会传来一道震盪波。 地面龟裂,墙壁倒塌。 之前还优雅的宫殿已经在战斗的余波中化为了废墟。 在场的其余捕快就算集中注意力,也只能观察到交手的残影。 这便是凝窍境之间的战斗。 武道一途,每往上升一重境界,差距就极大。 凝窍境杀通脉境如同杀鸡一样简单。 对於这种高手,除非数量占据极大优势,才能一点点消磨对方气力。 否则谁也没有把握,可以保证跨大境界杀掉对方。 可在几个呼吸间,场內的打斗也分出了胜负。 嘭! 两道飞速交手的残影停下。 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来,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李默川手臂弯折,胸椎明显凹陷了,鲜血直流。 仅仅是几个交手,他便身受重伤。 李默川强行动用真气,暂且將体內伤势压制住,盯向那一片灰尘当中。 踏踏踏。 灰尘当中,脚步声响起。 一个黑金袍男子缓缓走了出来,相比於李默川的惨状,他身上可谓是乾净整洁,甚至连衣角也没有乱。 夜无涯漆黑的眸子,望著前方十几名如临大敌的捕快。 “看来六扇门的金章捕快,也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失望,太让本座失望了。” 说话之间,他的声音在不断迴荡。 林琬瞅准时机,从身后抽出一枚形似礼花炮的竹筒。 下一刻,她拔掉竹筒的绳子。 啪! 竹筒表面火光浮现,一道火光极速向上飞去,这是六扇门內的穿云信物,也是內部求救增援的信號。 夜无涯也没有阻拦,反而嘴角勾起: “想求援?” “真以为此处是隨便选的地方?” 话音刚落。 哗啦啦。 天空中的乌鸦群像是得到了信號,双目猩红,朝著那飞射而出的火光衝去。 在乌鸦群悍不畏死的抵挡下,那火光仅仅向上飞了几十米远,就被扑灭。 见此一幕,就算这些捕快们早有预料,可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悲凉。 夜无涯冷笑一声,目光阴冷: “听说你是镇魔司高层的女儿,那你身体应该值不少钱嘍?” “滚!”林琬手握长剑,面容寒霜,体內真气动盪。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此次任务多半是有去无回了。 忽然。 远处的密林之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如闷雷般在眾人耳边响起。 轰隆! 只见上方的宫殿摇摇欲坠,顷刻间那穹顶瞬间坍塌,月光洒落下来。 “哦,还有別人?” 夜无涯眼眸微抬,饶有兴致的看向那动静传来的方向。 只见月光下,一名身形挺拔的黑衣男人正悬在横樑之上。 其人身上戴著一副面具,身上也没有任何服饰特徵。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吸引了视线。 李默川眉头紧锁,身形向后退了几步。 他现在身受重伤,战力不足巔峰时刻半分,这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也不知是敌是友。 如果是友还好说,如果是敌人…… 李默川心里一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他却未发现身旁的林琬呆在原地,正愣愣地看著前方的人影。 林琬看著那再熟悉不过的人影,口中呢喃: “怎么会是……他?!” …… 夜无涯在看清来人后,也停顿了几分。 “有意思,你是头一个敢来窥探本座的。” “不过,你惹错了人。” 他抬起手掌,指尖黑色真气闪动,化为一道利剑激射向前。 唰。 黑色利剑破空而出,速度之快,只能看清一道残影划过。 林琬见此瞳孔微缩,出声提醒: “小心!” 这黑鸦教教主,根本不是传言的通脉境水平。 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凝窍境强者。 在林琬心中神秘人或许实力不错,但距离此境界还有很长一段功夫。 若是突然遭到一击,恐怕会身受重创。 转瞬间那黑色利剑已经瞬闪至身前。 隨后。 场中安静了片刻。 预想当中的惨烈现状並没有出现。 相反陈然单手牢牢握住那气態利剑,那狂暴的真气在其手中不断乱窜,试图挣脱出来。 陈然淡淡开口, “能透体这么远的招式,很有意思。” 隨即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当中,五指紧握成拳。 咔嚓。 那黑色利剑啪的一下碎裂开来,碎裂开来的利剑化为无数气体,吹得周围烟尘动盪。 陈然身上衣袍哗哗作响,他张开双臂,一步踏出。 整个人从十几米高的房梁一跃而下。 嘭。 地面如遭巨物轰砸,裂开数道裂缝,坍塌出一道巨坑。 陈然扭了扭脖子,將双腿从“巨坑”中拔了出来。 林琬盯著眼前一幕,心中震盪: “怎么可能?” “他不是才通脉境吗?” 那日京城与其交手,林琬深刻地感知到对方的实力,也就是通脉境巔峰而已。 而现在这表现力,分明是一个凝窍境武者才有的水准。 除非当日他所表露的实力都是装的。 或者他在这短短日子当中,又变强了…… 这两种猜测, 明显第二种的可能性是最低的。 但是林琬的第六感却觉得这並不是假象,而是真的。 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那被称为“山君”的刀宗,竟然实力有所精进。 …… 灰尘在场中飘荡,全场捕快的视线全都集中在那场中二人身上。 这新出现的陌生高手,从態度上来看,並非是黑鸦教的盟友,相反二人关係並不算好。 只要二者打起来,或许他们还有逃出去的希望。 夜无涯见到对方轻鬆防住了攻势,稍显意外。 “本座不杀无名之辈,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何人?”陈然见到那黑鸦教教主发话,没有回答,而是简单扫过场中场景。 在看到林琬只是身受內伤,並未出现极重伤势后,他算是微微鬆了口气。 这位林队长对於现在的他可是很有帮助。 时不时就能给他带回来不少囚犯,每一位囚犯奖励都不错,是妥妥的劳模。 真若是打出了事,不仅仅本体处境变得糟糕,就连镇狱天书发展也要受到限制。 想到这里,陈然心中也不爽起来。 “幸亏提前探查了一番,否则……” 一想到此次的后果,陈然面色就愈发寒冷。 夜无涯见对方没有理会自己,身上气势开始翻涌,浓密的黑色真气缠绕在其身上。 很明显是要动真格了。 陈然却对此毫无惧色,相反就任由对方蓄势。 眼见对方身上的黑色真气越发浓密,即將覆盖全身。 陈然这才有了回应。 他单手向上张开,天穹顶上闪过一道模糊影子。 唰。 在眾人懵逼的目光当中,一柄漆黑的重刃竟然浮现在陈然手中。 这是……飞剑? 这种近乎神话般的招式,就连见多识广的李默川都忍不住惊呼。 飞剑绝学。 是传闻中神剑山所特有的武技。 难不成这人是……神剑山的当代剑仙行走? 不对啊,今年的剑仙行走不是还没有出世吗? 李默川还在思索,却听见那面具男子开口: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境界不错的对手,本来想测试一番,既然你如此急躁……那就成全你。” 下一刻。 陈然动了,他挥舞手臂单刀向前一挥。 便有数道耀白猛虎虚影伴隨衝去,周围的空气仿佛受到牵引,开始齐齐匯聚於那刀光中心。 吼! 震慑心灵的猛虎嘶吼声在耳边响起,漫天刀光齐齐朝夜无涯衝去。 同时一道摄人心神的低语在心中响起: “你最好祈求你可以坚持久一点,不要那么快死亡。” 那声音如魔音灌耳,配合上那恐怖刀气竟让人心底生寒。 轰隆隆! 夜无涯所在之处,宛若被龙捲风划过,整个宫殿地板被狂暴的撕碎,最后搅碎成粉末。 夜无涯面露惊骇之色,双手一挥,磅礴的真气如同一个圆球將自己包裹起来。 “乌羽裂空!” 他双臂迅速交叠,每次出手间,打出一道道浓鬱黑气。 黑气化为数千利刃,不断的与那刀光相接。 可是在接触的瞬间,刀光便残暴的撕碎了那黑气。 叮叮叮! 大殿內,所有人的屏息凝神,看著眼前这一幕,不敢出声。 他们交手的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就连林琬集中注意力,也只能捕捉到几道模糊残影。 在外表上来看,就是无数头吊睛斑斕的白虎正恶狠狠的朝中心的黑球撕咬。 几个呼吸间。 夜无涯便从刚开始的势均力敌,陷入了劣势当中。 黑球不断萎缩,最后竟然只能护住自己的半边身体。 轰! 陈然单刀向下一压,整片气场向下一沉。 夜无涯面色涨红,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只得暂且用双臂抵住。 他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力量? 这力量远远超过凝窍境的极限,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似乎是对面也打腻了。 陈然摇摇头,低吟道: “你的力量让我很失望啊!“ 咔嚓咔嚓。 在夜无涯错愕的目光当中,对方单臂向下摁压,那力量忽然猛的加重。 轰! 他整个人身躯向下一沉。 地面如同蜘蛛网般碎裂开来,隨后在中心点震盪爆发开来。 轰隆! 整个地面瞬间坍塌,一圈气浪向外猛的扩散,离得近的几名捕快更是被衝击得向后倒飞。 …… 李默川咽了口口水,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中心点上。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他在斩妖队从事十年,又转入六扇门工作十年,他遇上的敌人可谓是千姿百態。 但还从未有一人竟然如此生猛。 竟然仅凭横练功夫, 便能將凝窍境巔峰给蹂躪成这番样子。 是的,这与其说是战斗。 更不如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那黑鸦教教主根本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在勉强对打了几招后,便被对方全面碾压。 烟尘缓缓消散。 眾人这才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在宫殿的中心点,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模样。 相反,在原地多出了个半径几米宽的人形巨坑。 夜无涯胸骨塌陷,双臂折断,浑身是血,脸上的鸟嘴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在看清样貌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黑鸦教教主右边面容,竟然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类似於烧伤之后皱皱巴巴的皮肤。 皮肤黝黑,眼球也跟人不同,竟然是乌鸦般黑红色眼珠。 “这是妖?” “没错,没错,这就是妖!” 其中有捕快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忍不住惊呼道: 陈然也微微愣住,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一副半人半妖的外貌。 “难道他是妖?” “不对,他不是妖,哪里有这么弱的妖。” 妖兽与武者不同,妖兽不论是在实力上还是寿元上,都远超同境界武者。 妖兽所对应的境界也很简单,跟武者境界是一体的。 如果对方是一头四阶巔峰的妖兽,自己这次要击败它恐怕得费些功夫。 陈然摇了摇头,回过头看向远处那些捕快。 仅仅是目光扫过,这些捕快先是如临大敌的掏出武器,不过很快便低下头,不敢对视。 整个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李默川摇摇头,衝著周围人喊道: “放下武器。” 以这神秘高手的实力而言,想要击杀他们所有人也就是时间问题。 见到长官发令,这些捕快终於鬆了一口气,將手中武器全都扔在地上。 林琬撑起身体,美眸盯著前方的男子,刚想开口,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好像又看不懂眼前之人了。 忽然深坑之中传来咔咔响动。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那原本应该死亡的夜无涯竟然缓缓支起了身体。 “好痛啊,真是……被小看了呢。” 夜无涯单手捂著脸颊,似乎不愿被人看到这一幕。 他的身体咔咔作响,短短时间內所有的骨骼便错位恢復。 夜无涯眼神冰冷,毫不掩饰自身的杀气。 浓郁的杀气犹如实质性冲向陈然。 “你真的惹怒我了,本来不想暴露的,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完美形態吧!” 夜无涯狰狞狂笑,整个人身躯忽的站起,身体向外膨胀。 他原本的黑金长袍碎裂崩塌,露出里面那臃肿、膨胀的身体。 与其说是身体不如说更像是妖兽。 滋滋滋。 夜无涯背后凝出一团血肉,血肉不断凝结,最后破壳而出一双漆黑羽翼。 嘎嘎嘎! 天空上的乌鸦群高悬哀鸣,最后疯狂的朝著夜无涯涌去。 每一只乌鸦都进入了他的身体,最后被黑气吞没殆尽。 咕嚕嚕。 与此同时,其余的黑鸦教俘虏也忽的暴毙,身体腐烂,化为一道道黑流涌向地面。 …… 第132章 妖变,归京!(5k) 轰! 狂暴的妖气衝天而起,直衝云霄。 夜无涯的身躯在浓郁的黑气中剧烈膨胀。 原本乾瘪的血肉迅速鼓胀,一块块漆黑的鳞片刺破皮肤,带著淋漓的鲜血,迅速覆盖全身。 他背后的血肉高高隆起,隨后猛地撕裂。 一对足有三丈宽的黑色羽翼破体而出。 羽翼扇动间,腥风扑面,带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此时的夜无涯,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他变成了一头散发著死气的半人半妖怪物。 狂暴的妖气化作实质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扩散。 李默川死死盯著那头悬浮在半空中的怪物,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四阶……巔峰妖兽。” 他声音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绝望。 四阶巔峰虽然相当於人类武者的凝窍境巔峰。 可妖兽的体魄和生命力,远超同阶武者。 同境界之下,人类武者极难单杀妖兽。 更何况,这是一头融合了无数血肉和怨气的畸变怪物。 在场的所有捕快,心底都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握著兵器的手心满是冷汗。 有人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了。 半空中。 夜无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撕裂一切的力量,发出刺耳的狂笑。 笑声刺痛著眾人的耳膜。 “力量!这就是完美的力量!” “本座筹谋多年,隱忍至今,终於迈出了这一步!” 他猛地握紧双爪,空气中发出一连串的气爆声。 猩红的眼珠转动,死死锁定在陈然身上。 “小子,你刚才不是很狂吗?” “你不是要测试本座的实力吗?” “现在,感受绝望吧!” 夜无涯猛地扇动羽翼,狂风呼啸。 无数根漆黑的羽毛化作精钢利箭,铺天盖地地射向陈然。 每一根羽毛都蕴含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妖气。 面对这狂妄的叫囂和漫天箭雨。 陈然挥刀抵挡,狂虎乍身。 与那箭雨相撞在了一起。 叮叮叮! 几轮交手后。 陈然脚步不断向后退去,直至划出一道数米长的沟壑才停住。 而他的周围已经是一片废墟。 陈然鬆开手中长刀,虎口处一抹嫣红的血跡缓缓流下。 就连他的琉璃金身在夜无涯那一连串轰击中,最终也破了防。 “妖化后的不仅力量翻了倍,就连速度也翻了倍,真是可怕的爆发手段。” 陈然心中低语,最后得出结论。 在常態状態下。 以自己当前实力不好应付对方。 怪不得敢起鸦神这一名號,原来並非浪得虚名。 咔。 陈然將手中长刀扔到地面上,他身上肌肉绷紧,伤口瞬间闭合,血液止住不留。 眼见陈然將赖以生存的长刀丟掉,夜无涯冷笑道: “现在想要投降,太晚了!” 陈然微微歪了歪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爆鸣。 “变身?” “我也会啊。” 话音落下。 陈然双掌合十,在中心一道猩红光芒闪过,不断向外扩张。 轰! 一股比夜无涯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恶意,从陈然体內轰然爆发。 可怕的压力如海啸般从中心袭来。 噗通。 噗通。 心跳犹如擂鼓般震动,每次跳动间都宛若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呼呼——! 狂风呼啸而来,伴隨著威压。 林琬身体颤抖,髮丝凌乱,她將手中长剑插入地面,勉强固定住身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的印象当中,只见陈然落入下风,隨后便爆发了眼前的一幕。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向战局中央。 隨后便看到了令她此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残破的宫殿內,滔天的血色魔气染红了天空,一朵妖艷的红莲虚影绽放。 那人身形修长挺拔,姿態优雅。 陈然的周身,燃起了猩红如血的真气。 这还是《化血大法》与《红莲业火经》修炼至圆满后,他头一次全力催动。 赤血真气透体而出,化作实质的血色火焰,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漫天射来的黑色羽毛,在触碰到这层血色火焰的剎那,直接被焚烧成灰烬。 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满头黑髮在血气中狂舞。 他站在那里,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那股纯粹的魔威,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压过了夜无涯的妖气。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冰霜。 李默川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这是什么功法?” 那股血气中蕴含的暴戾与杀戮,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六扇门老手都感到灵魂战慄。 这绝对不是正道功法。 甚至连普通的魔教功法,都不可能有如此纯粹的恶意。 这分明是一个比黑鸦教教主还要恐怖百倍的绝世大魔头! 半空中。 夜无涯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猩红的眼珠死死盯著陈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那股血色真气,竟然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装神弄鬼!” 夜无涯怒吼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双翼猛振。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妖气,直扑陈然。 “给本座死!” “千鸦乱葬!”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五道漆黑的爪芒,封死了陈然所有的退路。 陈然抬起右臂,赤血真气疯狂匯聚於掌心之上,一掌朝他脑袋上印去。 极度凝练的真气,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翻云掌!” 轰隆! 猩红的掌印与黑色利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夜无涯那引以为傲的坚硬利爪,在接触到掌心的剎那,直接寸寸碎裂。 鳞片崩飞,血肉炸开。 “什么?!” 夜无涯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晚了。 陈然的威力不减,摧枯拉朽般轰碎了他的利爪。 余势不减。 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夜无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著。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猛地向后衝去。 轰隆! 墙面倒塌,夜无涯身体一路在地面拖行,不知撞碎了多少山林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当中。 狂暴劲风的余波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 大殿內。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一掌。 仅仅一掌。 一头四阶巔峰的半妖怪物,就被硬生生打爆了。 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血雨中。 陈然缓缓收回手掌。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姿態依旧从容优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被那双冷漠的眼睛注视。 李默川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好在那注视只是一闪而过,那男人没有將过多注意力放在几人身上。 只是单手拎起长刀,作势便要离开。 林琬看到这一幕,终於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 她调查此人多月进展缓慢,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具体线索。 此次若是让对方再次离开,恐怕希望更是渺茫。 还未等那道血色身影回头。 李默川便脸色大变。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按住林琬的肩膀,死死將她往后拽。 “林捕头,慎言!” 李默川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惊恐地盯著那道背影。 生怕林琬的追问惹怒了对方。 那可是能一掌打爆四阶巔峰半妖的恐怖存在! 而且那一身纯粹到极致的血色魔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中人。 万一对方杀得兴起,顺手把他们这群人也给灭了,那才真是死得冤枉。 陈然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单手拎著长刀,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散去。 大殿內的眾人才如释重负。 “扑通。” 几名倖存的捕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活……活下来了。” 一名年轻捕快声音发颤,握刀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太可怕了,那股血气……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尸山血海里。” 一个年长的捕快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说道: “到底是哪个门派的魔头出世?”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深以为然。 那种视眾生为螻蚁的冷漠眼神,绝对是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 李默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管他是谁,至少他没有对我们出手。” “这已经是万幸了。” 林琬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望著陈然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绝世魔头吗?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背影,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 …… 另一边。 陈然施展身法,在山林间急速穿梭。 他速度极快,宛如一道幽灵。 確认身后无人追踪后,他在一处隱蔽的山洞前停下脚步。 迅速脱下沾满血跡的夜行衣,换上那套普通的狱卒服。 他手中劲力震盪,直接將夜行衣和面具隨手震碎成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四阶巔峰的半妖,確实有些棘手。” 陈然回想起刚才的战斗,心中暗自评估。 如果不动用《化血大法》和《红莲业火经》,单凭常规手段,他很难在短时间內击杀夜无涯。 妖化后的夜无涯,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恢復力,都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不过,这一战也並非毫无收穫。” 陈然感知了一下在密林间那微弱的生命气息。 他那一掌终究还是留了点手,那黑鸦教教主对於他而言还是有作用的。 等这人被关入牢中並被镇狱天书录入后。 后面得到奖励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然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著半山腰的封锁线掠去。 当他赶到封锁线时,负责看守的十几名捕快正百无聊赖地守在原地。 陈然没有犹豫。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砰!砰!砰! 几声闷响。 十几名捕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他精准地击中后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角落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上眼睛,开始装晕。 …… 山顶废墟。 “別愣著了!” 李默川强打起精神,大声喝道:“去看看夜无涯死了没有!” 几名捕快挣扎著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朝著夜无涯坠落的废墟走去。 废墟中满是巨大的碎石和断裂的横樑。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开几块巨石。 片刻后。 废墟中传来一阵惊呼。 “李大人,林捕头!他还活著!” 李默川和林琬快步走上前。 只见夜无涯庞大的半妖之躯已经彻底乾瘪。 他浑身的骨骼几乎寸寸碎裂,黑色的羽翼折断,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碎石堆里。 胸膛深深凹陷下去,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掌印。 进气多,出气少。 显然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命真硬。” 李默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承受了如此恐怖的一击,竟然还能留下一口气。 这半妖的生命力,简直骇人听闻。 他直接从腰间摸出一副特製的精钢重枷。 咔嚓。 重枷死死锁住了夜无涯的琵琶骨,封死了他体內残存的妖气。 “带走!” 眾人互相搀扶著,押解著重伤的夜无涯,步履蹣跚地朝山下走去。 夜风微凉。 吹散了山顶浓郁的血腥气。 当他们来到半山腰的封锁线时,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负责看守山下的十几名捕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的痕跡。 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 “怎么回事?!” 李默川脸色一沉,猛地拔出腰间长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难道还有埋伏? 他快步上前探查。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晕过去了。” 他鬆了口气,伸手在几名捕快的人中上用力掐了几下。 “嘶——” 几名捕快悠悠转醒,茫然地看著四周。 “李大人?林捕头?”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晕倒了?”林琬皱眉问道。 一名捕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努力回忆著。 “属下也不清楚。” “刚才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一道黑影闪过,然后脖子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影? 林琬和李默川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是那个魔头! 林琬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突然定格在角落里的一道身影上。 “陈然,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可曾看到什么?”林琬走上前, 紧紧盯著他的眼睛,对於这属下她还是极为放心的。 陈然抬起头:“回林捕头,属下实力低微。” “刚才只觉得一阵狂风颳过,眼前一黑,就跟著大家一起晕倒了。” “什么都没看清,不过我隱约闻见了一股血腥味。” 他语气平稳,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琬眉头微蹙,微微頷首。 陈然实力低微,看不清那等强者的动作也很正常。 只是…… 那个魔头既然出手打晕了守山的捕快,为什么没有下杀手? 以对方展现出的残暴手段,杀这十几个人不过是顺手的事。 难道,他並非那种滥杀无辜的嗜血之徒? “林捕头,此地不宜久留。” 李默川打断了林琬的思绪。 “兄弟们伤得不轻,夜无涯也隨时可能咽气。” “我们必须儘快赶回京城,將此事上报。” 林琬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好,启程回京。” …… 天色微亮。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支残破的队伍骑著快马,风尘僕僕地抵达了京城外。 城门刚刚开启。 守城的士兵看到这群浑身是血、杀气腾腾的六扇门捕快,嚇得连忙让开道路。 一路上。 林琬的状態都显得有些不对劲。 她骑在马背上,眉头紧锁,心思完全不在周围的事物上。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山顶大殿內发生的那一幕。 那滔天的血色魔气。 那摧枯拉朽的一掌。 还有那个冷漠、孤傲的背影。 这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捕头。” 到了六扇门衙门外,李默川翻身下马,拱手抱拳。 “夜无涯身份特殊,又变成了这副半妖模样,我必须亲自將他押送去镇魔司大牢。” “此事干係重大,我必须立刻向高层稟报。” “你受了伤,先回去休息吧。” 林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李默川说得对。 夜无涯牵扯到妖魔,已经超出了六扇门能独立处理的范畴。 必须由镇魔司介入。 “好,李大人辛苦了。” 林琬无奈地点了点头,牵著马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陈然作为隨行的副官,自然也跟著她一起回去。 两人並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商铺刚刚开门,包子铺里冒出阵阵热气,透著一股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与昨夜的血雨腥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然。” 林琬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属下在。”陈然微微落后半步,语气恭敬。 “你觉得,夜无涯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林琬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 陈然面色平静,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 他这一路上自然也听其余人讲述了事情经过,从第三人视角当中听到自己的战绩,这种感觉还是蛮奇妙的。 林琬嘆了口气,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只觉脑袋疼。 “妖化,……” 第133章 天牢,通缉(4k) 京城,镇魔司。 走廊上,脚步声急促。 李默川走得很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停在一扇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 这才抬手,轻轻叩响房门。 “进。” 门內传出一个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默川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摆设极其简单。 几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摆著几盆绿植。 看著就像个寻常书房。 可李默川刚迈过门槛,浑身猛地一轻。 昨夜廝杀积攒的戾气、疲惫、烦躁,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冲刷得乾乾净净。 仿佛大热天喝了一口冰镇井水,透心凉。 窗前站著一个穿青袍的男人,气质儒雅。 手里拿著一把铁剪刀,正对著面前的一盆牡丹修剪枝叶。 “咔嚓。” “咔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隨著枝叶被剪断,那盆牡丹非但没有枯萎,花瓣反而红得滴血,开得越发妖艷。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捕头。” 青袍男人没回头。 “听说昨晚,出了点岔子?” 李默川立刻低头,腰弯得很深。 “范大人,昨夜清剿黑鸦教,確实出了意外。” 他对眼前这个男人,有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范诀,镇魔司最年轻的统领。 看著像个教书先生,可早些年死在他手里的江湖高手能填满一条河。 李默川不敢有半点隱瞒。 从带队突袭,到夜无涯妖化,再到那个神秘的“山君”出场。 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当说到黑鸦教教主实际实力是四品巔峰、情报严重失误时, 范诀手里的剪刀停了。 他微微抬眼。 “情报有误?” “看来,六扇门里也有他们的人。” 李默川点头。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太巧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捕头,情报差个一星半点正常。 但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要说没人暗中动手脚,鬼都不信。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 范诀放下剪刀,拿过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 “有意思。” “妖变的邪教教主,神秘的魔教高手。” “看来我不在京城的这几年,江湖上挺热闹啊。” 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可李默川却感觉头顶像是压下了一座大山。 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顺著鬢角往下滴。 好在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范诀转过身。 “李捕头,內鬼的事我会安排人去查。” “昨晚的任务,辛苦你了。” 李默川连连摇头。 “不辛苦,属下只是觉得事情透著邪乎,特来向大人稟报。” 他顿了顿,大著胆子问了一句。 “范大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魔教高手……还查吗?” 范诀把毛巾扔在桌上。 “红莲魔教的人,既然敢在京城露面,那就给他们点面子。” “去,让人草擬通缉令,贴满京城。” 李默川抱拳。 “是!” …… 妖兽其实在民间並不是一个隱秘。 无论是曾经的古典名著,还是绘本画册,都曾记录过妖兽的事情。 往往这些个人传记会將妖兽比作十恶不赦、能力通天的存在。 可实际下来寻常妖兽也就是猛兽开了慧根,走上了修行的道路而已,跟武者打磨气血,增肌壮体是一个路数。 至於传记中所描述的呼风唤雨、改天换地的妖兽根本不是一类存在。 六扇门內。 林琬手握卷册,快速翻阅著卷中信息。 过了半晌,她放下手中物品,揉揉眉心。 “妖化事件近十年间只发生过三起,而且都很快解决了,此事过后,恐怕会引起新的一轮筛查。” 原本朝廷对於黑鸦教的处理,只是当做寻常的反动叛党来面对。 而现在那位夜无涯所展现出来的可怕实力吗,与那半人半妖的诡异状態。 都已经超出事情原本的发展。 光是一位凝窍境的武者坐镇就已经是个大新闻了。 如果再加上妖化的事情,那事態就更加严重了。 这黑鸦教背后推手到底有何手段,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京城內惹事? “此事估计还远远没有结束。” 林琬站起身来,视线透过窗外看向京城的中心。 此次任务六扇门损失惨重,但也不是毫无收穫,至少得到了许多新的情报。 “就是不知道朝廷会如何处理此事了……” 林琬从衣袖中取出一件葫芦状的玉瓶,从瓶中拿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 这是她家传的治疗丹药愈心丹,对于震伤心脉、气机紊乱都很有帮助。 昨夜战斗中她强行动用真气,造成体內內息动盪,还需修养几日。 林琬服下丹药后,脸色好转不少, 心念流转间,回想起那在记忆深处魔气滔天的一幕。 此人所修炼的功法,绝对是红莲魔教才有的功法。 也就是说那被称为“山君”的刀宗,恐怕很快便要遭到朝廷的通缉了。 “如果他真是魔教之人,那他在京城蛰伏数年,为何现在才出手?” 林琬只感觉脑海中思绪混乱,大量的信息在脑中乱窜。 “我还是太弱了,如果当晚能再强一点,或许就能亲手逮住他问个明白了。” “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 林琬心情复杂,感慨於自己的弱小。 可如果想要追上对方的实力进度,光凭自己是无法做到的。 “终究还是要回家族一趟。” 最终她似是下定了决心,身影渐渐消失。 …… …… 天牢四层,甲子號牢房。 阴冷,潮湿。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仿佛连呼吸都能吸进一嘴的死气。 通道两侧,火把摇曳,光影斑驳。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全副武装的玄甲卫手持长戟,面容冷峻,如临大敌。 沉重的铁链拖拽声在幽暗的甬道里迴荡,刺耳,揪心。 “快点!別磨蹭!” 伴隨著粗暴的呵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狱卒拖了进来。 夜无涯。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邪教教主,此刻惨不忍睹。 琵琶骨被两根儿臂粗的精钢锁链贯穿,鲜血染红了囚服,顺著裤腿滴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四肢软绵绵地耷拉著,显然筋骨已被尽数挑断。 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 他低垂著头,乱发遮面,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仿佛隨时都会咽气。 周围牢房里的犯人们原本都在死气沉沉地等死,此刻听到动静,纷纷扑到铁柵栏前。 “又来新人了!” “嘻嘻,怎么没有见过啊,这是谁啊?” “砰!” 夜无涯被粗暴地扔进牢房。 沉重的精钢牢门轰然关闭,落上三道大锁。 “咔噠!咔噠!咔噠!” 锁扣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四层显得格外清脆。 温若虚站在远处,探著脑袋张望,砸吧著嘴: “嘖嘖,这排场,这阵仗,陈兄弟,你说这关的是什么大人物?连玄甲卫都出动了。” 陈然提著食盒,面无表情:“不知道。干活吧。” “你这人,就是太闷。”温若虚摇摇头, “我刚才可是听说了,这人可是黑鸦教的首领叫什么夜无涯,最近闹出好大动静。” 陈然脚步不停:“哦。” “哦?你就这反应?”温若虚瞪大眼睛, “那可是凝窍境巔峰的高手!” 陈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温大哥,知道得太多,在天牢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温若虚缩了缩脖子,乾笑两声:“也是,干活,干活。” 陈然走到甲子號牢房前。 两名玄甲卫立刻上前一步,长戟交叉,挡住去路。 “干什么的?”其中一人冷声喝问。 “送饭。”陈然举了举手中的食盒,语气平静。 玄甲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认是天牢的狱卒,这才缓缓收回长戟。 “动作快点!送完赶紧滚!” 陈然没有说话,將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端出,顺著牢门的缝隙塞了进去。 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清水。 天牢的標配。 就在他靠近牢门的那一刻, 脑海中,天书微微一震。 【犯人:夜无涯】 【境界:凝窍境巔峰(封印中)】 【罪孽值:高】 【可提取功法:《千鸦乱葬》(顶级武学)】 陈然动作微顿。 《千鸦乱葬》? 顶级功法。 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好东西。 等参与度刷上来后,奖励自然会全部归他所有。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牢房外,两名玄甲卫死死盯著他,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四层暗处,还不知道藏著多少双眼睛。 现在动手,纯属找死。 陈然收回目光,提起空食盒,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停留。 “吃好喝好。”他隨口留下一句。 夜无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尸体。 陈然回到值房,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温热。 他抿了一口,心情不错。 羊已经进圈了,什么时候薅羊毛,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天牢里,他有的是耐心。 …… 正午,京城街头。 陈然从天牢走出,朝著约定好的地点走去。 本来他是想刷一下参与度的,不过突然收到林琬传来的密信让他出来。 想来是昨晚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没多久,他就在六扇门前不远处,看见了一个单马尾女子。 今日林琬身穿常服,没有穿飞鱼服。 这才过了几个时辰的功夫,她身上的气息已经稳定了许多。 想来是已经治疗的差不多了。 见到陈然走来,她点了点头。 “林头。” “嗯,你来的正好,先跟我走,六扇门內有个新任务。” 林琬没有將话说明,而是先示意陈然跟上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步行在街道之上。 虽然昨夜六扇门与黑鸦教大战的消息已经流了出来。 但京城的百姓似乎早已见怪不怪,生活依旧继续。 只是,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比往日热烈了许多。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將黑鸦教覆灭添油加醋地描绘得神乎其神。 “卖报!卖报!” “通缉榜更新,红莲魔教再现京城!” “黑鸦教教主夜无涯重伤落网!” 一个报童挥舞著手中的邸报,在人群中穿梭,声音清脆响亮。 路人纷纷驻足,掏出铜板购买。 “嘶——” “地榜前五十,这神秘高手到底什么来头?” “六扇门发了通缉令,说此人疑似与红莲魔教有关,极度危险!” “放屁,人家明明是帮朝廷抓了夜无涯,怎么就成魔教余孽了?” “你懂什么?这叫防患於未然。这种不受控制的强者,朝廷能放心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 不少武林中人都聚集於此,正不断交谈著自己的情报。 对於这江湖而言,每隔一段时间刷新的通缉榜,对於他们而言算是茶余饭后的閒谈。 通缉榜每次刷新都能引起不少轰动。 毕竟八卦是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的。 路过一个布告栏时,林琬停下脚步。 布告栏前围满了人,正对著上面新贴的通缉令指指点点。 林琬扔给旁边卖报的报童几枚铜板,拿过一份邸报。 陈然凑了过去,明知故问:“大人,这通缉令上画的是谁啊?” 林琬展开邸报。 上面画著一个模糊的人影,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容。 旁边写著几行大字: 【通缉犯:山君(代號)】 【排名:42名】 【实力:凝窍境巔峰(疑似)】 【战绩:刀道宗师,曾几招之內重创过凝窍境巔峰对手,极度危险,疑似红莲魔教之人】 【悬赏:黄金千两,良田万亩】 陈然看著那张通缉令,摸了摸下巴。 画得真丑。 一点都没有把他的英明神武画出来。 不过,这悬赏倒是挺诱人。 黄金千两,良田万亩。 不过这通缉榜他却是不太了解,只知道能被排上去的名额不多,总共也就100名左右。 能登上榜单,一方面是朝廷对其的重视程度,另一方面也能证明实力的强大。 通缉榜第42名,不算特別高。 但对於第一次登场的新人来说,这个排名已经很高了。 在印象中,自己这通缉榜只算是其中的地榜,在此之上还有更高的天榜之类的…… “陈然。”林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神情凝重,將邸报折好,塞进怀里。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且行事诡秘,极度危险。” 林琬看著陈然,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之前让你在天牢调查过他的线索,这通缉榜上的就是那人。” “记住。”林琬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叮嘱。 “以后若是发现此人的任何踪跡,切勿莽撞行事,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陈然看著林琬那张写满关切与严肃的脸。 又看了看通缉令上那个“极度危险”的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嘴角的笑意。 “属下明白。” 陈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小心……他。” 第134章 鬼市,天机阁(4k) 通缉榜前,人头攒动。 围观的群眾都在討论通缉榜上的人。 两人之间的交谈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知道就好,幸亏你昨夜运气好,否则就糟了。” 林琬见他態度端正,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走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挤出人群,顺著街道七拐八绕,朝著京城外城的一处偏僻坊市走去。 路上,行人渐渐稀少。 林琬放慢脚步,压低了声音。 “昨夜清剿黑鸦教,情报出了大紕漏。” “原本以为只是个寻常的邪教据点,最多不过几个五品武夫,谁知夜无涯竟然藏著四品巔峰的实力,甚至还能妖化。”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 “我接到通知,上面震怒,怀疑六扇门內部有鬼。” 陈然走在落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地听著。 “镇魔司范统领亲自下令,让我暗中调查內鬼的线索。” 林琬转头看了他一眼,见陈然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异样。 她心中暗自讚许,陈然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底子乾净信得过。 很多次交流之间,林琬都觉得这么个有天赋之人若是只当一个狱卒那就太浪费了。 这一次调查內鬼之事本就不是光彩之事。 不能大肆宣传,否则在如今的朝廷局势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若是连自家兄弟都有了猜疑心,那对於六扇门来说是极为不利的情况。 陈然恍然。 怪不得上面这么喜欢將这种得罪人的差事派给林琬。 家世显赫,背景深厚,查起案子来百无禁忌,根本不怕得罪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 换做別人,查到一半估计就得被人沉了护城河。 也就是林琬这种责任心足,正义感强的人,才能做到忽视掉不利因素,坚持初心调查下去。 不过这种特质放在这个时代下,並不是一个好事。 如果没有自己出手,光是上一次恐怕就要发生不测。 “大人想怎么查?”陈然问。 “跟我来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 两人停在了一处破败的城隍庙前。 路边人跡罕至,只剩下几棵光禿禿的树。 这里是京城有名的三不管地带,三教九流匯聚,鱼龙混杂。 林琬熟门熟路地绕到城隍庙后方,掀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暗阶梯。 “戴上。” 她递过来一张惨白的无常面具,自己则扣上了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这是为了防止暴露身份用的,虽然这次已经隱藏了身份,但是我的脸还是有很多人认识的。” 听著林琬的介绍。 陈然接过面具扣在脸上,跟著林琬走下阶梯。 穿过长长的甬道,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没有阳光,只有两侧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著幽幽冷光。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脂粉、血腥味和发霉的药草味。 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摊主们大多裹著黑袍,戴著面具,像是一尊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 带血的兵刃、不知名的残缺功法、散发著恶臭的毒药,甚至还有被铁链锁著的活人。 这里是京城的鬼市。 也是大魏律法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两人走到入口处,两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拦住去路。 “停下,什么人?” “来探风口的。” 林琬隨手拋出两锭十两重的银元宝。 壮汉掂了掂分量,扔出两枚令牌,侧身让开。 “走吧,记住晚上子时之前出来,再往后的安全就不归我们管了。” 那壮汉冷声提醒一句后,就不再说话。 陈然跟在林琬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心中毫无波澜。 京城的鬼市或者说是黑市,他曾经也来过一次。 那柄材料异常的黑刀,便是从中掏来的宝物。 所以陈然对於这次来这里,倒也是轻车熟路。 京城的鬼市只在黄昏戌时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子时结束。 每一个想进入鬼市的人,无论意图如何,都需要交纳入场费才能进入。 两人顺著甬道一路深入。 “大人,咱们来鬼市查案?”陈然有些好奇。 六扇门查案,不都是严刑拷打、顺藤摸瓜吗?跑这黑市来凑什么热闹。 林琬摇摇头,低声道: “鬼市只是个幌子,我们要去的地方,在最里面。” 两人穿过喧闹的街市,径直走到溶洞的最深处。 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拔地而起。 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整座楼阁通体用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门口掛著两盏大红灯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 天机阁。 在这脏乱差的鬼市里,这座楼阁简直就像是掉进泥坑里的金元宝,格格不入。 陈然见此微微一愣,他之前去过的那个鬼市倒是没有此建筑。 林琬带他来的鬼市规模要比他那个大许多倍,多半是个高级的交易场所。 “天机阁?”陈然挑眉。 “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林琬低声解释,“號称无所不知,不涉朝堂,不站立场,只认钱。” 陈然懂了,就是常见的情报贩子。 他还以为林琬有什么高明的查案手段,搞了半天,是打算直接花钱买答案。 简单,粗暴,且有效。 两人迈步走入天机阁。 大堂內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燃著安神香,让人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一个穿著锦缎长袍、掌柜模样的中年胖子迎了上来,脸上堆著和气生財的笑。 “两位客官,买消息还是卖消息?” “买。”林琬声音清冷。 “好说。”胖掌柜引著两人来到一处隔间,“天机阁的情报,分甲、乙、丙、丁四等。不知客官想问什么?” 林琬从袖中摸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推了过去。 “查这上面的人,最近半个月的资金往来和暗中接触的势力。” 胖掌柜展开纸条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客官,这上面可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情报,不好查啊。” “少废话,开价。”林琬財大气粗。 胖掌柜伸出一根手指。 “乙等情报,白银万两。先付一半定金,七天后给答覆。” 一万两白银。 陈然眼皮跳了一下。 这天机阁抢钱呢? 大魏一个正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也就几百两银子。这一万两,够买下半条街的商铺了。 林琬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桌上。 “这是五千两通宝钱庄的银票,全国通兑。” 胖掌柜验过银票,笑眯眯地收进袖子里。 “客官爽快。七天后,还是这个时辰,凭此木牌来取消息。” 他递过一块雕刻著云纹的紫檀木牌。 林琬接过木牌,转身就走。 出了天机阁,离开鬼市。 重新回到阳光下,陈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林琬停下脚步,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陈然。 “这是刚才那份名单的抄本。” 陈然接过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十几个名字,有六扇门的铜牌捕头,有兵部的员外郎,甚至还有城防营的校尉。 “黑鸦教昨夜覆灭,夜无涯落网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林琬看著他,语气严肃。 “这些人如果心里有鬼,这几天肯定会有所动作,要么转移资產,要么准备潜逃。” “你最近在天牢当差之余,帮我盯著点名单上的人。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我。” 陈然將纸条收好。 “属下明白。” …… …… 夜晚,天牢。 烛火摇曳仿佛下一刻便要吹灭。 陈然提著食盒,慢悠悠地走在阴暗潮湿的甬道里。 上午跟著林琬跑了一趟鬼市,下午还得回来继续当差。 打工人就是这么辛苦。 不过对於他而言,这已经算是日常的一环了。 每天定时定点的刷一下参与度。 只需等待功力上涨即可。 刚走到甲子號牢房附近,他就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林琬带著几个六扇门的精锐捕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面容冷峻。 “开门。” 林琬冷声下令。 守在门口的玄甲卫立刻掏出钥匙,打开了那三道沉重的精钢大锁。 “咔噠。” 牢门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经过一天一夜后,六扇门总算是要开始审讯对方了。 咔。 牢门推开后,夜无涯依旧半跪在原地,低垂著脑袋,头也不抬。 陈然提著食盒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当个背景板。 林琬走进牢房,居高临下地看著夜无涯。 “夜无涯,別装死了。” 夜无涯没有动静。 林琬微微示意,旁边一个捕快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上。 这些囚犯在送入牢中时,便已经封了丹田,断了经脉。 所有內力已经压制无法使用,就算还有凝窍境的底子,但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砰!” 夜无涯闷哼一声,缓缓抬起头。 乱发下,那双眼睛布满血丝,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 “六扇门……”他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过桌面,“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林琬冷笑一声。 “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问你,你那妖化的手段,是从哪里学来的?” “黑鸦教这几年在京城暗中招兵买马,背后是谁在给你提供金钱?” 牢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夜无涯盯著林琬,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显得格外狰狞。 “你笑什么?”林琬皱眉。 “我笑你们六扇门,全都是一群蠢货。” 夜无涯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嘲弄。 “你们问我妖化的手段从哪来?” 他冷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迴荡。 “怎么变成妖的,你们朝廷自己不清楚吗?” 此话一出。 牢房內瞬间死寂。 几个审讯的捕快面面相覷,都愣住了。 站在远处的陈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就觉得奇怪。 镇魔司隔三差五就会从外面押送一些活著的妖兽,这些妖兽过段时间便会被斩妖队带走。 那些妖兽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谁也不知道镇魔司在下面搞什么名堂。 现在听夜无涯这意思,他这半人半妖的怪物形態,竟然是朝廷的手笔? 拿活人做妖化实验? 这大魏朝廷,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啊。 “一派胡言!” 林琬厉声呵斥,打断了夜无涯的话。 “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朝廷,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夜无涯重新趴回地上,闭上眼睛,不再吐露半个字。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说出这句话,不论真假,好歹能噁心一下这些自詡正义的朝廷鹰犬。 林琬死死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此事事关重大,我会如实上报范统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捕快。 “看好他,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甲子號牢房半步!” “是!” 林琬带著人匆匆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然提著食盒,走到牢门前。 透过铁柵栏的缝隙,他看著趴在地上的夜无涯。 脑海中,镇狱天书微微闪烁。 【犯人:夜无涯】 【境界:凝窍境巔峰(封印中)】 【罪孽值:高】 【可提取功法:《千鸦乱葬》(顶级武学)】 等到几人离开后, 陈然將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塞进牢房。 “吃饭了。” 夜无涯没有动静。 陈然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朝廷拿活人做实验也好,黑鸦教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也罢。 这些破事,他一点都不关心。 只要等时间流逝,他终究会登顶最强。 …… …… 夜色笼罩,风声低沉。 阴云之下,一处海口前。 数队身著盔甲的官兵,正手持武器与眼前的人激战在一起。 “杀!” “杀光他们!” 在他们对面则是十几名红衣教徒, 这些红衣教徒身法灵活,每次出手间便掀起数道残影。 两方人马根本不是一个实力级別的。 那群红衣教徒的武功太过於强大,就算是人数劣势,也依然占据上风。 短短几分钟,那群官兵便被打得溃不成兵。 噗嗤。 忽然人群中一位官兵首领样子的男人口吐鲜血,捂著胸口倒下。 裴九將染血的双手抽出,冷冷开口: “不想死,就投降。” 听到对面长老开口,眾多官兵也都失去了反抗意志,扔掉了手中武器。 见此,裴九满意点点头。 此处已是他们红莲圣教侵占的第三处地点,拿下此处,整个盛海地界也就基本掌握了。 忽然,一名教眾从远处奔来,在裴九耳边低声说道: “大人,京城內边有消息传来……” 第135章 盛海易主,武学精进(4k) “京城那边的消息?” 听闻此话,裴九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虽然他们红莲圣教几月前便已彻底离开京城,遁至盛海驻扎。 但京城作为天子脚下的第一皇城。 时时刻刻都有专人负责盯著。 大魏局势动盪,每隔一段时间近乎都会出现大新闻。 情报一直都是各势力眼中的重中之重。 京城情报也是最高优先级,由专门的探子负责。 眼前之人,裴九相熟。 在京城外围打探了多年线索,一般没有重要之事,不会在此打断自己的。 裴九示意其余成员继续动手,自己则低声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京城那边……据说发现了圣教成员踪影,还专门设下了通缉令……” “我教成员,怎么可能?” 裴九听后先是一愣,隨后缓缓摇头。 早在几月前圣女便发话,只留下基础情报人员负责驻守。 其余的人员全部撤离,现在留在京城的最高也不过就是探子而已。 难不成是某个堂口的长老动手了? 带著这个疑问,他看向眼前的男子。 那男子似乎也觉得不对劲,脸色古怪道: “大人,据情报所描述,此次出手之人號称山君是一位刀道宗师,又身兼我教红莲业火……” …… 天色黑暗,乌云笼罩。 月光被云层遮挡,极少光亮透下。 盛海地界,几处火把照亮了周围。 原本繁华的州府,城头已然换上了绣著红莲业火的旗帜。 城主府地下,一处被临时开闢出的巨大地宫內。 哗啦啦。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化作实质,將空气染成了一层暗红色。 地宫中央,是一方翻滚著气泡的猩红血池。 不对, 与其说是血池,不如说是由各类天材地宝所消耗凝练而成的药液。 这些血水每一滴所蕴含的功力都远超外界丹药数倍。 在无数浑厚的药力交织下。 血水沸腾,却又在顷刻间被一股霸道至极的炽热气息焚烧殆尽。 咔噠咔噠。 远处的甬道之中,由远及近传来几声响动。 下一刻。 红莲魔教朱雀堂堂主裴九,几步飞跃数十米,恭敬地单膝跪在血池边缘。 他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血池中央,一道曼妙的身影若隱若现。 江梦璃双眸紧闭,周身环绕著一朵朵虚幻的红莲。 那些沸腾的血水一旦靠近她三尺之內,便会被红莲业火直接提炼,化作最纯粹的精气融入她的体內。 良久。 江梦璃睁开双眼。 整个地宫的温度骤然升高。 裴九咽了口唾沫,此刻他竟然从眼前女子身上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短短时间里,圣女的实力近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教中此次引用的前朝皇家秘药方,需以江家血脉配合珍贵药材,是皇家人脉才能享用的顶级修炼资源。 为的便是迅速提高皇室成员的战力。 就算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经过这秘药洗礼,也能脱胎换骨打破肉身前三境。 而这种近乎於神跡的手段,也是皇族能掌管天下的原因之一。 不过自从大魏推翻前朝后,所有前朝秘典大多被雪藏销毁。 这药浴可以说是生平最后一次的机会。 血池之中,那红衣女子静坐於泉眼之间。 江梦璃也感知到了前方的动静,她睁开眼眸: “何事?” 声音清冷,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 裴九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启稟圣女,京城那边传回了急报。” “六扇门围剿黑鸦教总部,黑鸦教教主夜无涯落网。” 裴九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惊疑不定。 “听说是一位號称“山君”的高手击败了夜无涯,而且他使用的是我们圣教的《红莲业火经》” “京城分舵那边查了许久,根本查不出此人的身份。属下怀疑,是不是教內哪位隱世的太上长老出山了?” 听到这话,江梦璃微微一怔。 隨后,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隱世长老? 江梦璃摇了摇头。 圣教里哪还有什么隱世长老。 本就只是皇朝崩塌后,分割出来的势力而已。 但根据裴九的描述, 既会《红莲业火经》,又喜欢藏头露尾、戴著面具装神弄鬼的。 除了那个把她当丫鬟使唤的混蛋狱卒,还能有谁? “具体战况如何?”江梦璃隨口问道。 裴九连忙回答:“据探子回报,那山君出手时间极短,但从目前的情报上来看,起码有凝窍境巔峰的实力。” “凝窍境巔峰?” 江梦璃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才多久没见,那傢伙的实力,竟然又变强了。 当初在天牢里,他表现出的实力也就是五品而已,却能轻易镇压我。 如今这般战力,恐怕距离上三品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或许这就是他隱藏的实力而已。 “此事不必再查。” 江梦璃收敛心神,淡淡开口。 “那人暂且不是敌人,京城那边的事,让他去折腾便是。” “继续盯著京城,那山君消息也在教內先传一遍,如果有成员遇上,切记不要对此人出手。” 裴九闻言,心中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应是。 “盛海这边的战况如何了?”江梦璃话锋一转。 提到这个,裴九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回圣女,盛海三城已尽数落入我教掌控!” “朝廷派来的平叛大军,被我们在落雁谷伏击,死伤过半,如今只能退守百里之外的沧州。” “只要再给我们半个月时间消化盛海的资源,便可直逼京城!” 江梦璃微微頷首,从血池中站起身。 猩红的血水顺著她白皙的肌肤滑落,未曾沾染半分。 “很好。” “传令下去,加快整合盛海的资源。 同时,让潜伏在京城的暗子继续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江梦璃感受著体內那磅礴强大的功力,信心倍增。 短短一月时间连破两境,这种实力进步速度,可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原来这才是父皇跟我所说的血脉之力吗……” 江梦璃感受著体內跳动的心臟,每次跳动间,周围血水中海量的营养便吸收一重。 最终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地层,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等本座彻底稳固境界。” “便是我们重返京城之日。” …… 数日后。 京城,天牢外。 晴空万里。 陈然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愜意地抿了一口。 过了一夜,他识海中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动。 【你在天牢镇守了一天,获得一年功力】 【当前累计:197年】 “舒坦。” 陈然伸了个懒腰。 这几日生活平稳了许多,倒也没有什么劫狱之事。 外面打生打死,妖魔乱舞,自己则在天牢里喝茶听曲,每天还有保底工资拿。 这才是生活。 放下茶杯,陈然反手锁好房门,走到床榻前。 他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几个精致的玉瓶。 这是魔音门现任“代宗主”方天行,按时给他这个真宗主上贡的修炼资源。 自从给方天行种下血种后,这老小子办事倒是尽心尽力。 不仅把魔音门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个月还会搜刮大量的天材地宝秘密送入京城。 全都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大药。 百年血参、紫玉灵芝、天山雪莲应有尽有。 “有个宗门打工,確实比自己一个人苦哈哈地攒资源快多了。” 光是这一筐大药,就抵得上自己数百年的工资。 也怪不得说穷文富武,这练武一途,家底不厚修炼起来真是束手束脚。 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隨手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闻一口都让人觉得气血翻涌。 陈然也不废话,直接將瓶子里的三颗暗红色丹药倒进嘴里,权当是嚼糖豆一般嚼碎咽下。 轰!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庞大而狂暴的药力,在体內横衝直撞。 换做普通的武者,敢这么吃药,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陈然的肉身,可是经过《琉璃金身功》和【铜皮】天赋双重强化的。 这点药力,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镇狱天书,加点!” 陈然心念一动,直接调动体內积攒的功力,投入到了最近新得到的武学当中。 【消耗十年功力,《天丝傀儡术》提升至大成!】 嗡! 隨著功力的疯狂消耗,陈然的脑海中涌入海量的修炼记忆。 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在阴暗的密室中,用活人、死尸、妖兽进行残酷实验的画面。 《天丝傀儡术》,本就是一门极其阴毒的左道秘术。 以自身真气为引,凝练出无形无质的“天丝”。 这天丝不仅坚韧无比,刀剑难伤,更可怕的是,它可以直接刺入目標的窍穴和神经,强行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大成境界的天丝傀儡术,甚至可以在目標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其变成一具听话的提线木偶。 陈然睁开双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嗤!嗤!嗤! 伴隨著细微的破空声,十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丝线,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这些丝线在半空中灵活地穿梭,犹如拥有生命的毒蛇。 角落里,一只肥硕的老鼠正探头探脑地寻找食物。 陈然手指微动。 一根天丝悄无声息地刺入老鼠的后颈。 那老鼠浑身一僵,隨后竟是直立起身子,像模像样地打了一套王八拳。 陈然笑了笑。 手指猛地一收。 十根天丝骤然绷直,化作十柄锋利的无形利刃。 那只还在打拳的老鼠,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被切成了均匀的数十块碎肉。 切口平滑如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好东西。” 陈然满意地收回天丝。 这玩意儿用来阴人,简直是神技。 配合上他的【天网】感知,方圆百丈之內,谁要是敢对他动歪心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隨著《天丝傀儡术》的大成,陈然体內的真气也迎来了新一轮的暴涨。 原本就已经达到四品凝窍境中期的修为,在庞大药力和功法突破的双重推动下,开始疯狂衝击著体內剩余的窍穴。 砰!砰!砰! 陈然体內传出一阵阵犹如闷雷般的轰鸣声。 一个个隱秘的窍穴被强行冲开,狂暴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他的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琉璃金身功》自发运转的跡象。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肌肉纤维在不断地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坚韧。 半个时辰后。 轰鸣声渐渐平息。 陈然长出一口气,缓缓收功。 四品凝窍境后期。 足足用了他一周多的时间,这才靠水磨工夫將此境界突破。 感受著体內比之前强悍了几分的力量,陈然握了握拳头,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陈然眯了眯眼睛。 三品归真境之下,他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甚至,就算是遇到初入三品的归真境,他也可以掰掰腕子。 “不过,还是得稳一手。” “起码等到下一个月突破到归真境再说。” 陈然很快压下了心中的膨胀。 这世界水深得很。 別的不说,就天牢深处关押的那些老怪物,隨便拎出来一个,巔峰时期都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狠角色。 比如。 甲字號最深处的那位。 上古弃道修士,沈寂玄。 那可是曾经的二品先天境大能。 哪怕现在跌落到了归真境巔峰,也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恐怖存在。 陈然回想起那天在甲字號牢房外,沈寂玄仅仅是散发出一丝气息,就將宫里来的太监震退的场景。 那种直击灵魂的压迫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沈寂玄。” 陈然摸了摸下巴。 那老傢伙专修神魂,手里肯定捏著不少好东西。 之前陈然实力不够,不敢靠得太近,怕被那老怪物用神魂秘术给阴了。 不过以每天增长一年功力的速度,用不了一个月。 他便能突破到三品归真境,神魂蜕变,有了自保之力。 就可以去尝试接触一下这位专修魂道的修士了。 “不急,慢慢来。” “反正他被关在天牢里也跑不掉,早晚是我的经验……” 第136章 袭杀,夺命!(4k) 隨后几日。 陈然的日子过得极其规律。 点卯,巡视,喝茶,听曲。 天牢里的煞气对他来说,便是冬日里的暖炉,不仅没有半点伤害,反而无时无刻不在滋养著他的肉身。 林琬由於在查案,一时间也抽不开身。 所以这段时日里,他倒是生活得极为滋润。 今日上午,天牢深处。 陈然提著一个破木桶,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甲字號牢房。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就越发浓重。 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重犯。 有人在疯狂地撞击铁柵栏,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渗人的怪笑。 陈然充耳不闻。 这些囚犯在牢中关押久了,大多精神都有问题。 他径直走到最深处的一间死牢前。 牢房內。 夜无涯被几根粗大的精钢锁链死死地钉在墙上。 两根带著倒刺的铁鉤,无情地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此刻的夜无涯已无之前的飘逸俊朗,浑身內力被封,伤势也只是简单处理。 这老怪物被打回了原形,但半妖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哪怕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几乎流干,他依然硬是吊著一口气没死。 听到脚步声,夜无涯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乾瘪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黑色羽毛,看起来狰狞可怖。 这是妖力衝突所导致的结果。 在之前夜无涯还能凭藉武学功底强行压制妖力,但现在功力被封,体內那妖力就开始躁动起来。 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成功將妖兽力量与自身融合起来。 如果不加以管制,不出一个月,在妖力与真气的衝突下,他的身体就会自爆而亡。 陈然面无表情。 他拿起木桶里的长柄铁勺,舀了一勺餿掉的泔水,直接泼进了牢房的食槽里。 “开饭了。” 夜无涯顿了一下,最后也只是晃了晃脑袋,没有行动。 陈然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脑海中镇狱天书缓缓翻动。 【你镇守天牢有功,获得三个月功力】 都是些零碎奖励。 但蚊子腿也是肉。 陈然一点都不嫌弃。 他这几天每天都来打卡,就是为了刷参与度。 他现在就等著朝廷下达处决命令。 只要夜无涯一死,凭藉他这几天刷的参与度,绝对能爆不少功力。 四阶巔峰半妖的因果结算,想想都让人期待。 “好好吃,多吃点。” “吃饱了才好上路。” 陈然隨口敷衍了一句,提著木桶转身离开。 …… 夜晚,月明星稀。 结束完一切的工作后。 陈然正准备交接完工作,返回自己的宅院修炼一会。 离开之际。 他心念一动。 嗡。 一股无形精神波动自身上涌出, 满阶【天网】向外铺展开来,笼罩著整个天牢。 这算是他近段时间养成的习惯,通过天网观察天牢內部。 一个是可以获得信息情报,另一个则是可以缓解工作时的无聊。 本来他以为今天也是毫无所获。 可结果两道熟悉的气息闯入感知范围。 陈然微微一凝,这气息正是林琬和李默川。 两人行色匆匆,脸色铁青,直接进了天牢镇抚使的公房。 陈然心念一动,將【天网】的感知集中过去。 公房內。 林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愤怒。 “大人,天机阁那边传来的消息確认了。” “夜无涯自己不知从哪里掌握了妖化的手段,竟然暗中进行妖化实验,这背后確实有朝廷高层在支持!” “六扇门內起码有三人跟此事相关。” “近几年京城那些失踪的流民,大多都被送进了城外的秘密据点。” “而且,就在半个时辰前,內阁下达了密令。” “要求將夜无涯秘密转移至城外的西山別院。” 李默川的声音也透著一股憋屈。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把一个极度危险的半妖转移过去……” 镇抚使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慎言。” “朝堂上的水,比你们想像的还要深。” “既然是內阁发话,敢明目张胆地要人,就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內阁的密令,盖著玉璽的大印,我们六扇门无权抗命。” 林琬咬著牙,满脸的不甘。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夜无涯被带走?” “那些死在妖化实验里的无辜百姓,就这么白死了?” 镇抚使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无力。 “皇命难违。” “今晚子时,准备交接吧。” 公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牢门外, 陈然睁开双眼。 感知力如潮水將整处房间牢牢包围。 转移? 妖化实验? 搞了半天,这夜无涯背后的金主还真跟朝廷有关。 难怪一个邪教教主,能在京城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还能弄到那么多活人进行妖化实验。 “可若真是这样,那他这几月来为何要跟朝廷对著干?难不成是背后金主刻意安排的?” 內阁那边没有记错的话,是文官大臣的势力。 本来这件事只是一件小事,可若是真的牵扯到內阁那边,那意图可就不简单了。 天子脚下竟然敢偷偷搞动作,其心可诛啊。 陈然心中思索,想来这夜无涯背后的势力也並非齐力一心的。 算了,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他一点都不关心。 那个宦官想造反也好,那个皇子想当皇帝也罢,都跟他这个小小的狱卒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只关心一件事。 他的经验怪,要被截胡了。 “想抢我的怪?” 陈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单手覆在脸上,手中闪过妖异色的光泽。 【画皮】! 咕嚕咕嚕。 他表面的皮肤涌动,很快他就变成了一个俊美男子,仔细看去,竟然跟前段时日被斩首的缺无花一模一样。 既然朝廷要玩阴的。 那他也不介意客串一把劫匪。 夜无涯这种级別的肥羊,绝对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万一被內阁弄去研究,最后死在別人手里,那他这几天的饭岂不是白送了? “今晚看来得加个班了。” 陈然又找了一副面具扣在脸上,身影缓缓消失。 …… 夜黑风高。 子时。 天牢后门。 一辆通体用精钢打造的囚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出。 拉车的是四匹神骏的鳞马。 囚车周围,足足有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內廷高手护送。 这些人个个气息绵长,显然都是好手。 领头的是一个面无白须的老太监。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拿著一柄拂尘,头也不回地说道: “上路,启程。” 李默川和林琬站在门口,看著囚车远去,脸色都十分难看。 “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林琬咬著牙,手死死地按在刀柄上。 李默川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衝动。” “那是內廷的人,代表的是皇家的顏面。” “我们若是动手,就是谋反的大罪。” “只希望他们別玩火自焚。” 囚车驶出京城,一路向西。 西山別院距离京城不过三十里。 以鳞马的脚力,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老太监骑在马上,目光阴冷地扫视著四周。 “都打起精神来!” “若是出了紕漏,咱家扒了你们的皮!” “是!”眾护卫齐声应诺。 一行人在官道上疾驰。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 就在囚车驶入一片茂密的树林时。 拉车的鳞马齐齐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老太监厉声喝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前方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戴著青面獠牙面具,身披宽大黑袍的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中央。 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慄。 老太监脸色大变,尖著嗓子喊道:“什么人?竟敢阻拦內廷办差!活腻了吗?” 面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 握拳。 轰! 狂暴至极的拳风席捲而出。 空气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 挡在前面的十几名內廷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撕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老太监嚇得肝胆俱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京城地界,竟然有人敢公然截杀內廷的队伍。 而且,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一拳秒杀十几个通脉境高手,这绝对是上三品才能做到的! “你……你到底是谁?” 老太监声音发颤,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催动体內的真气。 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化作漫天银丝,毒蛇般朝著面具人绞杀而去。 这是他苦修了三十年的《天罗地网针》,阴毒无比,专破护体罡气。 然而,这些银丝在碰到对方时,只传来叮叮叮的钢铁嗡鸣声响。 “就这?” 面具人发出一声轻笑。 下一刻。 他一步跨出。 整个人鬼魅般出现在老太监面前。 一只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老太监的天灵盖上。 “借你人头一用。” 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砰! 老太监的脑袋轰然炸裂。 无头尸体栽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陈然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走到囚车前。 精钢打造的囚车里。 夜无涯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看著眼前这个戴著恶鬼面具的男人。 虽然对方换了装扮,但他依然从那股熟悉的气息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就是这个男人,打爆了他的妖化之躯。 “你……你想干什么?” 夜无涯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绝望。 陈然没有废话。 他抬起手,並指如刀,直接劈开了精钢打造的牢笼。 隨后,一把捏住了夜无涯的脖子。 “送你上路。” 夜无涯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淡漠声音。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夜无涯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黑鸦教教主,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荒郊野外。 陈然隨手將尸体扔在地上。 脑海中,期待已久的提示音终於响起。 【你击杀了甲字號重犯夜无涯,开始参与度结算】 【你参与度极高,因果结算中……】 【获得奖励:十年功力】 【获得奖励:四阶妖丹一枚】 【获得功法:千鸦乱葬】 听著脑海中连串的提示音,一股股功力涌入心头,开始顺著丹田朝四肢涌去。 他体內的真气再次暴涨了一截,原本刚突破的境界竟然有向上攀升趋势。 同时一股股记忆自脑海中浮现。 陈然感觉自己陷入到了个无人洞穴中,洞穴暗无天日,只有冰冷的呼吸声相隨。 忽然。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动静,下一刻。 几十只羽毛黢黑,毛髮鋥亮的乌鸦出现在眼前。 在这段时间內。 他只能学习乌鸦的习性,模仿其动作,代入想法。 最终陈然终於明悟了这千鸦乱葬是何武功。 “原来所谓的千鸦乱葬,是出手宛若千鸦翻飞,隱天蔽日……” 陈然心念一动,五指勾起成爪,猛的自上而下轰下。 滋啦! 狂暴的劲力如同洪流在前方炸开。 咔嚓。 整个洞穴咔咔作响,岩壁分裂成数千份细线,如镜子般碎裂开来。 陈然睁开双眼,视线恢復清明,前方是皎皎月光。 轰! 一股无形气浪自他体內冲刷而来,將周围的碎石泥土全部吹飞。 在功力的加持下,他径直迈过凝窍境后期的门槛。 凝窍境巔峰! 此次收穫倒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仅仅收穫了一门杀伐功法,还直接突破了小瓶颈, 迈入了凝窍境巔峰。 原本的突破计划更进一步提前了。 “看来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然轻笑一声,又將视线看向手中那突然多出来的圆形珠子。 这妖丹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想来也是镇狱天书的功劳。 陈然看著那通体猩红,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珠子,一时间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安排。 最后只能先將妖丹收入怀中,准备另做打算。 他没有去摸尸。 这老太监和那些护卫身上,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他现在可是个“劫匪”,得有劫匪的逼格。 陈然最后看向身下那具尸体,嘴角勾起: “若只是一具尸体就有些可惜了。” “不如化为我的助力吧……” 陈然单掌摁在夜无涯身上,心念一动。 【画皮】 夜色当中,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过了片刻, 一切又归於平静。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辆空荡荡的囚车。 …… …… 第137章 妖丹,內阁!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 一队骑兵举著火把,疾驰而来。 领头的是一名身穿锦衣的青年將领,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他们速度极快,胯下的鳞马疾驰向前奔去。 周围的树木景色不断向后飞去。 他们此刻是带著任务而来的,本来是负责接应內阁成员押送夜无涯的。 可现在已经超出约定时间近一个时辰了。 这其中肯定是出了问题。 忽然,夜风中隱约飘来一股血腥味。 那青年將领脸色一沉,心中暗道不好。 他拉住手中韁绳,打了个手势。 “小心,情况不对劲。” 咔咔咔。 周围的队友瞬间反应过来,举起手中武器,神色警惕地扫向周围。 周围环境无比安静,仔细感知下也只有风声作伴而已。 就这么如临大敌地僵持了几分钟。 这队人马才开始缓缓地向前行进。 为首的青年將领握紧手中长刀,肌肉绷紧,时刻做好应敌准备。 直到眾人走到那血腥味最重的区域,所有人都愣住。 视线当中是满地的尸体和一辆空荡荡的囚车, 他脸色骤然阴沉到了极点。 “该死!” 萧煞翻身下马,走到老太监的无头尸体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一击毙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出手之人,至少是三品归真境的存在。” “內阁的人怎么会惹到这种高手……” 萧煞咬著牙,眼中满是忌惮。 “立刻封锁现场。” “派人回京,稟报此事。” 萧煞目光看向那囚车,囚车外边的精钢材料被人硬生生扯断出一个巨口,本来应该关押的夜无涯,此刻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夜无涯被劫遁逃,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彻查到底!”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就有一名队员骑马调转方向朝京城赶去。 …… 与此同时。 京城,外城的一处偏僻宅院內。 陈然推开院门,隨手將沾染了些许血腥气的外衣脱下,扔进火盆里烧掉。 啪嗒啪嗒。 衣物在烈焰中燃烧,一片火光中映照著他平静的脸庞。 他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简单冲洗了一番,洗去了身上残留的血腥气,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衣常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坐到躺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城外的血雨腥风,仿佛与他这个小小的狱卒毫无关係。 此次出手虽然看起来耗费功夫不小,可除去赶路时间外,实际上动手也就耗费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纵使那些內阁的人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等赶到现场也已经晚了。 陈然抿了一口茶水,从怀中摸出那枚通体猩红的珠子。 四阶妖丹。 妖丹並非公开资料,他只是偶然听闻过相关信息。 只知道能凝结妖丹的妖兽大多潜力极高,修为颇深。 寻常的妖兽是凝结不出来的。 “夜无涯只是人类之躯,却能凝结妖丹,或许这是他所走的妖化之道的关键?” 这个想法並非空穴来风。 能够妖化的武者他不是没有见过,之前在天牢当值时,所看管的囚犯牛洪便是其中一类。 不过牛洪为是追求进一步实力突破,主动浸染妖血。 非但实力没有得到突破,反而还將脑子给泡坏了,变成疯疯癲癲的样子。 而夜无涯则不同,他在妖化变身之后还能保持著理智,而代价竟然仅仅是失去了人类外貌而已。 要知道与这实力提升的诱惑相比,这种代价简直是不值一提。 如果真的传出去,恐怕有不少武者都会欣然接受的。 陈然將猩红珠子举起,在月光的照耀下。 珠子表面流转著诡异的光泽,隱隱散发出一股狂暴至极的妖力与气血波动。 哪怕只是拿在手里,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陈然试探性地渡入一丝真气。 嗡! 妖丹猛地一颤,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顺著指尖反衝而来,带著嗜血的疯狂,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好霸道的力量。” 陈然眉头微挑,指尖真气一吐,直接將那股妖力强行镇压下去。 这妖丹中蕴含的能量极为庞大,若是寻常武者敢直接吸收,恐怕瞬间就会被狂暴的妖力冲毁经脉,爆体而亡。 不过听说妖丹倒是可以作为炼丹用的珍贵材料, 转换为丹药之后,虽然能量有所减弱,但是更適合武者吸收。 “不急,等过段时间,调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別的作用。” 陈然心中盘算著,將妖丹重新收好。 “现在也该让我看看,你藏著什么秘密了……” 隨后,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夜无涯的模样。 【画皮】! 他的面部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短短几息时间,陈然便化作了夜无涯那副模样,连身上的气息都变得阴冷邪恶。 隨著面容的改变,一股庞杂的记忆碎片也隨之涌入脑海。 陈然闭目凝神,快速翻阅著这些记忆。 他看到了阴暗的地下密室,看到了无数被铁链锁住的流民,看到了那些太监阴柔而贪婪的笑脸。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原来如此。” “难怪一个邪教教主,能在京城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还能弄到那么多活人进行妖化实验。” 通过夜无涯的记忆,他终於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夜无涯背后的金主是內阁的那群宦官势力。 这群太监为了削弱皇权,掌控朝堂,暗中与夜无涯达成了交易。 宦官利用手中的权力,源源不断地为夜无涯提供流民和死囚,供其进行妖化实验。 而夜无涯则负责为他们打造一批悍不畏死、实力恐怖的妖化死士。 双方各取所需,狼狈为奸。 夜无涯的野心极大,他不仅想利用宦官的资源恢復实力,甚至还想反客为主,將那些太监也变成自己的妖化傀儡。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疯狂的计划,就遇到了陈然这个不讲道理的掛逼。 “连太监都想造反,这大魏皇权……” 陈然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狗咬狗一嘴毛。” 这些朝堂上的党爭倾轧,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谁当皇帝,谁掌大权,跟他並无关係。 陈然散去画皮,恢復了原本的清秀面容。 他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第138章 震怒,世家!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屋中,將整个屋中染上了一层淡淡金辉。 床榻之上,青衣男子双膝盘坐,胸膛微微起伏,均匀的呼吸著。 呼吸声由浅及深,最后越来越响。 到最后整个屋中竟然响起了虎豹雷音的声响。 陈然睁开双眼,一股骇人的气势自体內四散开来,很快又收敛於体內。 修为到了凝窍境后,睡眠时间也比常人缩短了许多。 一夜过去。 仅需睡两个时辰左右,便能恢復全部精力。 陈然起身走到院外,感受著外界的阳光。 京城的清晨,太阳还並未完全出来,甚至还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 而站立於院中只穿著单薄衣物的青年,却像是毫无所觉。 忽然,天空似是洒下银霜,刚开始还晴朗的天空,很快就出现大量白色薄雾。 天气似乎是变得更冷了。 陈然伸出手,一片晶莹的雪花飘落於掌心。 “下雪了……” 陈然微微一愣,这还是他在京城生活数月来,头一次见到雪天。 哗哗哗。 仅仅是片刻,鹅毛大雪就將地面盖上了一层白色毛毯。 “现在若是下大雪,底层百姓可就惨了……” 在王朝盛世这大雪可能是瑞雪兆丰年,但在如今的大魏王朝,这一场风寒起码要送走不少人了。 陈然摇摇头,身体气血震盪,一股热浪散开来,周身的衣物蒸发,在他身后形成肉眼可见白雾。 这股冷意对於武者的气血来说,倒是不值得一提。 …… 大雪纷纷。 六扇门,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数名捕快脸色严肃地站在大厅两边。 夜无涯在押送途中失踪,隨行內廷高手全军覆没。 这消息经过短短一个夜晚就传遍了京城各大衙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琬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 “荒谬。”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內阁那群阉党,真把天下人都当傻子不成?” “什么神秘高手劫囚,什么大能出手。” “夜无涯一个废人,谁会冒著得罪朝廷的风险去救他?” 林琬冷哼一声。 这分明就是內阁那群人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杀人灭口,毁尸灭跡。 然后再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种手段,她在六扇门见得太多了。 坐在主位上的六扇门总捕头眉头紧锁。 “林琬,慎言。” “此事牵扯到內阁和镇魔司,没有確凿的证据,切不可妄下定论。” 林琬咬了咬牙,心中满是不甘。 “总捕头,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一手遮天?” “逮捕夜无涯牺牲了那么多兄弟,就这么让他跑了?” 总捕头嘆了口气。 “林捕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现在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我们六扇门,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林琬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引以为傲的五品通脉境修为,在这场风暴中,根本不值一提。 “不行,我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林琬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想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要查清真相。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足够的实力。 没有犹豫,林琬直接离开了六扇门,朝著內城方向走去。 …… 镇国公府,林家。 作为大魏顶级的权贵世家,林家的府邸占地极广,气派非凡。 林琬轻车熟路地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后院的一处静謐竹林。 竹林深处,有一座古朴的凉亭。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桌前,慢条斯理地泡著茶。 老者穿著一身锦衣,看著就是个寻常的富家翁。 但只有林家內部的人才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到底有多尊贵。 林家老太爷,林震天。 字如其人,这位可是林家的定海神针,也是大魏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爷爷。” 林琬走上前。 林震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 “今日怎么有空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林琬作为林家当代嫡系中唯一的女苗, 从出生开始就吸引了万千宠爱,就连林家家主也对此极为喜爱。 林琬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想进家族的洗髓池。” 林震天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洗髓池?” “你可知那地方的凶险?以你现在的修为,进去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林琬咬了咬牙。 “我不怕。” “京城局势动盪,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林震天放下茶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是因为夜无涯的事?” 这消息自昨夜便传出,林家作为世家豪族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 林琬点了点头,又將那天逮捕夜无涯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在听说由於情报有误,差点深陷生命危机时。 林震天面色瞬间骤变,一股可怕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林震天沉默片刻,强压著怒意开口: “內阁那群人,確实是在玩火,放心,此次爷爷必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林震天从怀中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林琬。 “这是洗髓池的凭证,拿著它去后山吧。” 林琬接过令牌,心中一喜。 “多谢爷爷!” 她刚准备起身离开,林震天却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林琬疑惑地回过头。 林震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武学上的事说完了,咱们来聊点別的。” 林震天笑眯眯地看著她。 “听说前些日子,你相亲时对某人一见钟情,非得认定他不可?” 林琬脸色一僵。 “爷爷,您听谁说的……” 林震天摆了摆手。 “你別管我听谁说的。” “我就问你,那小子叫陈然是吧?” “天牢的一个七品狱司?” 林震天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透著八卦的光芒。 “跟爷爷透个底,你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林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捕快形象荡然无存。 “爷爷,您胡说什么呢!” “我跟他清清白白,什么关係都没有!” 林震天摸了摸鬍子,一脸的不信。 “什么关係都没有?” “京城那么多青年才俊介绍给你,你都爱搭不理,怎么这次偏偏就相中了他?” “我可是听说,你最近跟他走得很近啊。” 林琬急得直跺脚。 “那是因为我在查案,陈然是我的线人又是下属,当然走得近!” 林震天哈哈大笑。 “好好好,线人,线人。” “不过丫头啊,爷爷得提醒你一句。” “咱们林家虽然门第高,但爷爷我可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只要人品好,有上进心,哪怕是个小狱司,爷爷也不反对。” 林琬简直要抓狂了。 “爷爷,我不理您了!” 她一跺脚,转身就跑,落荒而逃的背影惹得林震天又是一阵大笑。 看著孙女远去的背影,林震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微动。 “陈然……” 他知道自己孙女的脾气,不可能是隨便拉来一人凑数的,除非是那青年真的有某种特质吸引了林琬。 而通过方才的测试见到林琬的反应,他更能確信,这青年绝对跟自己的孙女有几分关係。 “有点意思。” “来人。” 林震天淡淡地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凉亭外,单膝跪地。 “去查查这个陈然的底细。” “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是!” “还有去看看婉儿所说事情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生命危机?” 林震天淡淡开口,语气却是异常冰冷。 黑影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下。 林震天放下茶杯,目光望向京城外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139章 鬼市异变(4k)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几道风声划过,两名黑衣人影忽然出现在视线当中,单膝跪地。 “大人,经过调查,小姐的护身命符並未触发。” “而且根据小姐的同僚所说,那几次执行任务时虽然危险,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听闻此话,林震天眉头舒缓。 只要护身命符没有触发,那事情就还好说。 护身命符价格昂贵,製作周期极漫长,是由司天监的阵法大师亲自刻印,只有林家嫡系才能拥有。 “看来这几件事情,对於婉儿的打击不小,否则也不会主动要求进入洗髓池中了。” 林震天脸色严肃,衝著那两名暗卫说道: “你们二人这段时日紧盯著婉儿,若有意外发生直接出手。” “內阁那群老傢伙,真当无法无天,胆敢欺压在我林家头上!” 林震天说话之间,竟引的周围空气震动,强烈的威压席捲了整片空间。 两名暗卫汗流浹背,心跳加速。 林家能成为改朝换代后的四大世家, 可並不是混出来的,而是当年硬生生打出来的功绩。 林家的老爷发怒了,想必內阁那边的人要头疼死了。 …… …… 林家后山,在一片密林之间。 此刻云雾繚绕,恍若那仙境。 在那一片云雾当中,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珍珠白的玉盘当中,一池清澈透亮的池水出现在眼前。 林琬站立於池水旁,神色复杂。 仅仅是站在周围,吸收到一丝丝飘散出来的药力,就让她的真气异常兴奋。 洗髓池。 作为林家最珍贵的修炼资源之一,非嫡系子弟不可享用。 这池水当中所消耗最低的药材都是百年大药,每个月都会从外界持续购入珍贵灵药,扔入其中。 光是每日的开支都要花费上千两银子,就是为了维持住那药液的精华,不让其流逝。 林琬褪去外衣,只剩下贴身的衣物,缓缓迈入到池水当中。 刚一入池,她就顿感一股强横的药力顺著脚指尖向上蔓延。 唔。 林琬闷哼一声,如白玉般的脚趾蜷缩在一起。 这药力刺进经脉,短短几个呼吸间,她竟然觉察到体內经脉有了隱隱扩张的趋势。 纵使她之前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再次体会后,还是会感觉到极为震撼。 光是待在这里的一段时间,就近乎抵得上数个时辰的苦修。 这便是四大世家真正的底蕴之一,拥有堪比绝顶宗门圣地的修炼资源。 在这种资源的加持下,就算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修为一日千里,赶上那些武道天骄们。 林琬將半个身子埋入在池水当中,心中淡淡想到, “终有一日我要亲手逮捕住你……” …… …… 天牢深处,狱司休息处。 陈然盘膝坐在木凳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真气如江河奔涌,四品凝窍境巔峰的修为越发稳固。 距离突破到归真境也就仅剩下几天时间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陈然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 今日轮到他巡视甲字號牢房, 他刚踏入走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侧牢房里,新添了不少生面孔。 大多穿著囚服,虽然衣衫不整,但难掩曾经的上位者气息。 “陈狱司。”一名老狱卒凑上前,压低声音,“昨夜又送来几位大人,都是內阁那边的。” 陈然瞥了一眼牢房里披头散髮的老者:“大皇子动的手?” “可不是嘛。”老狱卒咂巴著嘴, “大皇子最近风头正盛,连拔了好几个宦官,这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陈然不置可否。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只要不影响他每天白嫖功力,谁当皇帝都一样。 不过自从將那些被污衊清白的官人解放后,这大皇子的势力倒是一天比一天大。 甚至隱隱有皇权之下第一人的趋势了。 “这小子倒是可以啊,收买人心,顺应民意,若是继续发育下去,这其他的几名皇子也不用玩了。” 陈然一遍巡视牢房,一边在心中思索。 以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还是比较看好大皇子魏炎曦的,如果没有意外发生,那么之后的大魏皇权也大概率也落入到其手中。 不过这只是表面势力,谁也不知道其余皇子或者公主们有没有隱藏手段了。 巡视完一圈,陈然在休息区碰到了温若虚。 这小子自从上次被陈然套麻袋揍了一顿后,老实了不少。 整天在天牢里也是不问世事,几乎什么也不管。 只是偶尔跟他一起巡察犯人,閒聊玩乐而已。 若不是陈然知道温若虚在修炼功法,恐怕都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来这边镀金了。 到底是什么武功……平日里不见修炼,但却在日日精进? 陈然每次动用【天网】时,都能察觉到温若虚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虽然波动不是很明显,但仔细观察下来。 温若虚的实力確实是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进行著,而且按照速度,突破到归真境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这涉及到了武功修炼的內幕,陈然也就是当从对方是四大世家的绝学而已、 “陈兄,今日可有新故事来讲?”温若虚凑过来,递上一杯热茶。 “我还没听完那孙悟空攻入天庭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表情热切,眼神中满是好奇之色。 自从自己前几日將前世的一些话本小说讲述出来,便引的温若虚惊嘆连连。 这些从蓝星上流传下来的故事,经过现代娱乐化洗礼,就算只是简单换了层皮。 那吸引力也远超这个世界的故事绘本。 也是给这异世界的人来了波文化输出。 陈然轻咳一声,道: “昨日既然讲到那石猴攻打天庭,最后的结果也很简单啊,被如来佛祖一巴掌给摁封印了。” “什么,那孙悟空有七十二般神通,火眼金睛,金刚不坏之身,怎能被一掌镇压?” “境界不同唄,如果让你跨境界去打宗师,宗师一掌下来,你若是不死算炸单。” 陈然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大境界的提升幅度极为庞大,除去极少数天才可以做到跨境界对敌外。 其余的武者在面对跨一个大境界的对手时,也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就连如今的自己,也只能確保在归真境內保住性命。 若是遇到了二品先天境的大能,那也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眼见温若虚陷入沉思,陈然忽的开口: “温兄,向你打听个事。” “陈兄儘管问。” “京城里,哪里能弄到高阶妖丹?”陈然语气隨意。 他手里那颗四阶妖丹,留著也是烫手山芋,不如找个机会出手,换点实用的资源。 温若虚一愣,隨即压低声音:“陈兄要买妖丹?这东西可是违禁品,镇魔司查得严。” 温若虚有些意外,妖丹这东西並非寻常药材,是极少数炼丹师才会考虑的东西。 但是想到陈然那神神秘秘的样子,温若虚还是开口: “不过……想要妖丹也不是没有门路。”他话锋一转, “外城的鬼市里,偶尔会有黑市商人倒卖,只要价钱合適,买一颗劣等妖丹也能弄到。” 陈然点点头:“多谢。” …… 入夜。 京城外城,鬼市。 刺鼻难闻的腥臭浊水下,一条崎嶇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陈然换上一身黑袍,戴上恶鬼面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刚靠近鬼市边缘,他脚步微顿。 【天网】神通无声展开。 嗡。 一道无形的气场,化作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方圆百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极其隱晦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城外遁去。 “这么快的速度?” 陈然眉头微挑。 这身法极为灵动,短短几个瞬间,就遁走了几里地。 此刻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向京城外逃窜,像是在逃命。 不过如果放在鬼市当中,倒也正常。 只要出了这市场,失去了规则的束缚后,那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甚至有不少人更是专门干这种买卖,每日盯著在鬼市消费的肥羊,等到对方出去后,就直接进行抢掠。 他没有多管閒事,径直走入鬼市。 刚一踏入,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鬼市的门口,负责望风以及检查资格的守卫全部消失不见。 往日里喧闹的黑市,此刻死气沉沉。 所有摊位都被收了起来,那些摊主神色警惕,眼神死死的盯著远方。 只见在远方几十米处,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城防军,正举著火把,挨个摊位搜查。 “都老实点!双手抱头!” 一名城防军厉声喝道,刀背狠狠砸在一个商贩背上。 那商贩面色大变,指甲猛地变长化为针刺状,杀机浮现。 想来也是一位练习过爪功的强者。 面对如此场景,那城防军却是咧嘴一笑: “怎么,你是想要叛国吗?” 听闻此话,周围的城防军瞬间將那商贩包裹,手中的长枪如刺蝟般围了起来。 那商贩脸色微变, 这一顶大帽子扣过来,那若是敢动手可就糟了。 这不仅仅是违背官命这么简单,而是想要跟大魏王朝翻脸了。 最终,那商贩將手中利爪收了起来,身上的气势也平復了下来。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呆著!” 那城防军哈哈大笑,朝地上啐了口痰。 將那商贩身旁的所有摆放的物品拿起,扔到一个鼓囊的蛇皮袋中。 “你涉嫌私自交易危险物品,这些东西没收了,如有疑问可以向朝廷上报。” 其余的同伴也装模作样,从周围摊位拿走了不少东西。 鬼市当中的摊贩敢怒不敢言,只得眼睁睁看著这一批货物被带走。 鬼市的交易本就游走在法律边缘,並不受任何人的保护,此刻货物被剿走进入了对方的口袋。 也没有任何理由去上报,除非是閒著不想活了。 但好在这些城防军也只是拿走了摊位上的货物,对於这些商贩身份没有细细盘查。 如果真要在进一步,压迫的太狠,这些鬼市里的人肯定会鱼死网破的。 城防军动作极快,十几个人一队根据对面的势力,进行不同程度搜刮。 一些小摊小贩便直接夺走所有货物,遇到势力与实力都不错的商家,则是收缴了一批银子转头就走。 陈然混在人群中,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在看到一名蓝短衫,浑身肌肉虬结,握著重型巨斧的男人后,视线微微停顿。 这应该便是这处地界实力最强的商贩,就连那些城防军走来也只是简单塞了点银子就打发走了。 很快这些城防军便浩浩荡荡的离去了,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鬼市中的人也都散去了,只留下这处保留完好的商贩。 那巨斧壮汉身边的一名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男子奉承道: “老大,幸亏这次有你出手,对面看到你转头就走了!” “那可不,你以为老子跟对方队长的酒是白喝的,也不瞧瞧这鬼市是谁的地盘。” 胡瀚將手中巨斧放下,又对著身旁男人嘱託道: “这段日子里,让兄弟们暂时不要动手,恐怕会有波大清洗了,鬼市生意也先別开了。” “这里出什么事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平淡声音。 胡瀚愣了一下,低下脑袋,看到眼前竟然不知不觉间出现了一位带著恶鬼面具男人。 以他通脉境的感知,竟然毫不知情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 此人的实力绝对不一般! 胡瀚心中警铃大作,將手中刚要放下的巨斧抬了起来,右臂肌肉膨胀。 哗啦! 周围的小弟见此,也纷纷將武器举起,面色不善的看向那恶鬼面具男人。 如果眼前之人掏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下场要惨了。 胡瀚的反应动作最为迅速,他將斧刃横举在陈然脖子前,咧嘴狞笑: “小子,你是哪里派来的人?” 下一刻,就见那鬼面男人抬起右臂,一巴掌扇去。 啪! 狂暴的劲风呼啸而来, 胡瀚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整个人天旋地转,如炮弹般向后倒飞而出。 轰的一下撞碎了身后的墙壁,轰砸出一个人形坑洞。 …… 第140章 大事,遇刺 空气骤然变冷,整个空间像是暂停了一样。 所有人都痴呆地看著那人形巨坑,好半晌坑中才传来哗啦的响动。 作为鬼市中的头號交易贩子,胡瀚的威名可不是混出来的,而是硬实力打出来的。 作为通脉境的武者,就算是放在京城內部也是一把好手。 平日里就连六扇门的捕快看见,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胡爷。 可如今那威风无比的老大,竟然连这神秘人一击都没有扛住? 在眾人警惕害怕的目光中, 那鬼面男人迈步向前,一把从坑洞中將那壮汉掐住脖子拎起来。 “接下来,我问,你答。” 他的声音平静,丝毫听不出情绪波动。 可那声音却仿佛入魔了一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甚至引得精神共振。 魔音真功。 陈然说话之间自主运转起这门功法,再配合方才残暴的行径。 整个场中的所有人,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失去抵抗之力,表示臣服。 几分钟后。 在一片狼藉的地面前,胡瀚面色恭敬,諂媚地对著前方的男人说道: “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了,要不然也不会引得城防军来搜查。” “今天晚上,不仅仅是我们这边,就连其他地方的兄弟都遭殃了。” 陈然略微頷首,没有说话。 询问了一圈,他大概也知晓了事情本质。 原来是就在一个时辰前,京城皇宫那边传来了动乱,听说是大皇子遇刺。 这才引得整个城防军开始大规模搜查,甚至牵连了整个黑市上的清扫。 陈然视线看向远处的深夜,心中思索他进入前捕捉到的那一抹气息。 “大皇子遇刺,会不会跟我遇到的那人有关?” 毕竟这实在是太巧了,京城那边刚传来遇刺的消息。 没多久就从他眼前溜走了一名逃窜人影。 不过从那人的气息萎靡来看,这次刺杀多半是不顺利的。 今晚上的舆论还並未发酵,等到明天一早,这绝对会成为轰动京城的头条大事。 “看来京城的动乱程度要比我想像中还要大,是某些人准备临死反扑了……” 念及此处,陈然也不再思考此事。 他转头看向身旁胡瀚, 胡瀚身体一抖,方才经歷的恐怖一幕还縈绕心头。 若不是对面那鬼面人影留手,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这种实力,这种速度,绝对不是寻常的高手。 “大人,有何吩咐隨便使唤小弟。” 胡瀚低下头,语气恭敬,不带一丝怒意。 仿佛之前两人的动手只是幻觉,可周遭杂乱的环境却表明了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炼丹师?” “大人,我们这里確实有丹师。”胡瀚顿了一下,最后转头看向身旁围著的小弟。 “將方丹师请过来。” 听闻此话,周围的小弟明显愣了一下,最后在胡瀚的催促中,这才有一人脚步麻利地拐进了铺中。 …… 虽然说是铺子,不如说是临时的仓库而已。 里面堆积著从各个分销点拿来的货物, 妖兽肉,兵器,甚至是一些功法。 整间仓库的气味可不算好闻。 一片黑暗中, 方易静静半躺在里面,整个人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他双目呆呆地望著头顶的铁皮,如同一具即將腐烂的朽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从被抓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 他一开始每次尝试逃跑都被逮了回来,换来更严重的毒打。 渐渐地,他也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从最开始的愤怒到如今的麻木,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家人、同伴、师门, 在这三年间全都烟消云散。 唯一留存下来的便是那丹火之术。 可那也只有无尽的痛苦。 咔嚓。 门外传来响动,火把的光芒投射过来。 许久未见的光亮,让他瞳孔微缩。 “方丹师,又有客人想要见你,你应该清楚什么该说不该说吧?” 进来之人恶狠狠地威胁著,见方易依旧沉默不语。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身旁抽出了一件器具。 “走吧,方丹师,今天如果表现得好,可以允许你休息几日。” …… …… 咔咔咔。 木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声响传来。 陈然静静站於屋中。 没多久。 人群当中散开一条道路,只见一名坐著轮椅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陈然目光一凝,细细打量起眼前之人。 这所谓的方丹师与他想像的完全不同,在印象当中,丹师应该是气质优雅,財大气粗的男人。 而眼前的男人,皮肤暗沉,双目无神,浑身上下散落著一股暮气。 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坐姿,双腿软塌塌放於轮椅之上。 陈然仅仅是一眼望去,就发觉他並非天生残疾,而是后天遭到外力强行破坏的。 双腿被人硬生生打断了。 陈然眯起眼睛,心中思绪顿起。 他虽然知道这京城暗流涌动,乱象尽起,但当亲眼所见还是觉得极为不適。 胡瀚挤出个笑容:“大人,这位便是方丹师,腿脚不便您见谅……” 与此同时,方易也在打量著眼前鬼面人影。 他在这里干活多年,也不是没有见过外人。 但还是头一次见到那胡瀚对人如此恭敬。 很快,他就看见那鬼面男人打断了胡瀚讲话,走了过来。 “对於妖丹之事你可曾了解?” 方易斟酌著话语,开口: “妖丹……” 可还未等他说完,就见眼前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猩红的珠子。 仅仅是看到散发著妖气的珠子一眼,方易就彻底顿住了。 別人看不出来这妖丹的层级,但他不一样,光是从这散发著波动来看。 这起码是一枚四阶巔峰的妖丹! 这种妖丹就算是放在自己的宗门当中,那也是极为宝贵的炼药材料 而这鬼市之中,竟然有人拥有此等珍贵的药材? 一旁的胡瀚见到其半天没有反应,神色一沉,低吼道: “大人跟你说话呢,这妖丹你到底了解不了解?” 方易却是毫无反应,反而视线一直被那妖丹吸引。 陈然看到那丹师的反应,心中就已作了判断。 “这妖丹你能炼吗?” 方易沉默片刻,在心中思索良久。 如果自己在此时展现出极强的炼丹天赋,会不会在之后被折磨的更惨。 之前也不是没有买家找他来炼丹,可每次在炼丹结束,换来的却不是更好的资源。 相反,他被认为在平日里偷工减料,之后的炼丹只会更加艰难。 方易扭过头,看向那人,见对方摇摇头。 方易刚想拒绝,却不知为何感觉那人说话之声,竟然有一股魔力。 仅仅是一道声音,就令自己的血液急躁,心跳加速。 在那声音蛊惑下,他最终还是脱口而出。 “我能炼。” 陈然嘴角勾起,心中低语: “有意思,居然还开到隱藏款了?” 第141章 丹师,招揽 此话一出,场中安静了片刻。 虽然他们这些人没怎么接触过妖丹,但能从外表上看出,这神秘人所拿的妖丹的品质绝对不低。 如此夸下海口,若是能炼製还好说。 可要是炼製失败…… 想到那鬼面男人恐怖的实力,眾人心中一寒。 胡瀚脸色微变:“方丹师,你考虑清楚再说。” 这方易乃是五品丹师,平日里负责炼製一些基础丹药还算可以。 可若是炼製这种顶级丹药,一个不小心將这炼丹材料销毁,恐怕在场所有人都要为此陪葬。 所以胡瀚自然是不愿方易接触,甚至隱隱暗示他拒绝。 陈然將手中妖丹递到轮椅男子手中: “既然你说可以炼製,那就现场炼製给我看。” “是。”方易点头应道,他方才通过周围人的反应也看出了事情不对劲。 不管这鬼面男人到底是谁,但身份绝对是连胡瀚都惹不起的人。 若是能巴结上此人…… 方易深吸一口气,感觉这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机会。 他沉声开口:“把我的丹炉拿过来。” 听闻此话,周围的人也只好从那铺子中取出一件大约半米高的炉子。 炉子並不大,上面比较脏还有几道裂纹,周围刻著的符文已经暗淡了许多。 但就算表面如此埋汰,可仍然能从花纹上看出,这曾经是一件精致的炉鼎。 “青灵草,龙花叶,聚气散……” 方易嘴中迅速念叨出几件药材名称,很快就有人將药材拿来。 一拿到丹炉,方易的气势都变了。 陈然目光放在那瘦削男人身上,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丹药炼製过程。 很快,丹炉下方燃起熊熊火焰。 陈然看见那男人只是掐了几道法诀,竟然真气涌动,让原本燃烧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 轰轰轰。 隨著药材的加入,整个丹炉中渐渐蕴藏起墨绿色药液。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丹炉中的药液彻底混合均匀。 方易將怀中的猩红妖丹一扔,妖丹落入丹炉之中,转瞬间就让周围的药液沸腾起来。 哗啦哗啦。 整个丹炉开始左摇右晃,像是即將崩塌。 每一次晃动,都引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生怕炼製一半直接炸炉。 …… 又过了半个时辰。 那晃动的丹炉慢慢停下,方易脸上布满汗水,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全神贯注地盯著眼前的丹炉。 咕嚕嚕。 他手中真气闪过,顺著丹炉开始环环缠绕,整个丹炉的药液也跟著收缩。 药液渐渐消失,丹炉顶啪的一下炸开,一股极为浓郁的药香味飘出。 方易眉头一松,到了这一步,这炉丹药就算是彻底炼成了。 他单手一张,丹炉蒸汽散去,一枚透体乌黑,散发著香味的丹药出现在视野当中。 方易將那枚丹药装到一个小绿瓶中,隨后恭敬的对著那鬼面男人开口: “大人,幸不辱命,这炉炼製的乃是四品凝元丹,浓缩了您提供的妖丹大部分精华。” 陈然眼神微亮,也没去看那丹药成色如何,而是继续问道: “你能保证最高炼製的丹药是几品?” 听闻此话,方易眼神陷入追忆: “我最高炼製过的便是四品丹药,而三品丹药成功率很低,我只成功过两次。” “可以,给我讲讲你是如何来这里……”陈然开口打断,目光在对方的双腿上顿了会。 “你这伤势应该不是先天造成的吧?” 几分钟后,陈然听完方易讲完了所有故事。 陈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这方丹师的故事也极为简单, 就是几个名门大派的弟子初入江湖,准备游歷四方,宣传门派。 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一群匪徒全员中毒,眼瞅著就要死亡。 方易看不下去,將隨身的解毒丹下发了下去,帮著这群匪徒解了毒。 可这些匪徒非但没有感激,反而窥视上了丹师的身份。 在一次欢送宴会上,方易喝了对方送来的酒,结果酒中藏了削弱真气的迷药。 后来的结果也就是现在了,那丹师被对方囚禁炼製丹药三年。 直到现在才被他撞见。 陈然虽然知晓著大魏王朝已经是末年,外界民不聊生。 可如今亲眼所见这黑暗的一幕,心中也不免有些堵得慌。 陈然淡淡开口,看向脸色苍白的胡瀚。 “他所说可是真的?” “算了……也懒得跟你们问。” 陈然声音骤然变冷,一股可怕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充满了压抑的气氛。 陈然俯身看向那轮椅上的男人: “有没有兴趣为我办事?” 见到那轮椅上男人点头,陈然拍了拍手掌。 “好,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啪。 胡瀚脸色剧变 ,作势就要转身逃跑,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所有人,自毁丹田!” 这声音化为滚滚音浪,衝进了每个人耳中。 胡瀚双眼暴突,只感觉身体变得麻木起来了,到最后竟然没有了丝毫知觉。 “怎么可能?!” 胡瀚想要开口质问,却无法做到,他的嘴巴也失去了控制。 到最后他竟然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如同被人操纵一样,径直举起了右拳,狠狠朝丹田砸去。 噗嗤。 周围也传来同样的声响,很明显这种状况並不是他一人所遭遇。 陈然冷眼看著一幕,从周围捡起一把匕首,送到了轮椅男人手中。 淡淡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自由行动。” 说完此话,陈然便走到了鬼市门头,没有回过头再看一眼。 夜色当中,传来数道悽厉的惨叫声,最后渐渐融於风声。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 第142章 京城戒严(4k)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鬼市的偏僻角落里,血腥味刺鼻。 方易拖著残躯,一步步爬回了原地。 他浑身是血。 破烂的衣衫被暗红浸透。 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卷刃的匕首。 仇人的血跡顺著刀锋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方易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大仇得报的狂热与痛快。 三年了。 他被当成畜生一样圈养在这里,日夜炼丹。 今天,他终於亲手割断了那些仇人的喉咙。 “多谢恩公成全!” 方易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砸在石板上,磕出血印。 “从今往后,方易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您让我炼什么丹,我就炼什么丹。” 陈然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没有废话。 指尖逼出一滴赤红色的鲜血。 屈指一弹。 血珠化作一道红芒,直接没入方易的眉心。 方易闷哼一声。 他只觉得心臟处多了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脉。 “这是血种。” 陈然语气平静。 “敢有二心,立刻化为一滩血水。” 方易没有反抗,反而再次磕头。 “理应如此。”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毫无保留的忠诚才能换来活命的机会。 陈然满意地点头。 心念一动。 一股精纯的真气顺著血种反哺过去。 方易断裂的双腿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剧痛之后,竟是久违的酥麻感。 萎缩的经脉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方易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是个废人。 没想到这位神秘的恩公,竟然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恩公,只要有足够的药材,四品以下的丹药,我都能炼。” 方易咬著牙,强忍著双腿重塑的剧痛。 “就算是三品丹药,只要给我一尊好丹炉,我也能拼死一试。” 陈然点点头。 “不急。” “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命保住。” “这鬼市已经不安全了,城防军隨时会再来扫荡。” “去外城南柳巷,找个叫老孙头的牙子,提我的名字『陈六』,他会给你安排住处。” 方易牢牢记住。 “恩公放心,方易绝不误事。” 陈然扔下一袋银票。 足足有上千两。 “找个乾净的地方安顿下来。” “过几天,我会来找你炼丹。” 说完,陈然转身。 几个起落,便隱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方易在原地,死死攥著银票,激动得浑身发抖。 …… 翌日。 京城的气氛变得异常肃杀。 陈然还未踏入天牢,就从周边的邻居身旁听到了大量的討论声。 大皇子遇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明明是昨夜才发生的事情,可在別有用心之人推波助澜下。 这消息已经不是隱秘了。 陈然坐在一家早食店前,在桌前静静喝著一碗豆浆。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名城防军面色严肃,径直走到一户店铺,不等对方反应。 店铺內传来响动,很快城防军就从中拎出了一个男人。 “大人,我冤枉啊,我昨夜只是去隔壁打牌,绝对没有……” 还未等那男人说完,为首的城防军就冷声开口。 “带走。” 而这样的事情还並非个例,短短时间內光陈然亲眼所见,就起码有两三人被带走。 此刻城防军全副武装,满大街抓人。 稍有嫌疑的江湖客,便直接被锁拿入狱审问。 “看来事態要比我想像的要严重许多。” 能让这么多城防军警戒,看来大皇子遇刺一事並非炒作。 街道中的气氛无比压抑,大多居民百姓只敢躲在街道旁,生怕自己被牵连过去。 陈然神色平静,他將碗中豆浆喝完,轻轻叩击桌面; “老板,结帐……” …… 镇魔司,天牢。 相比於街道上的紧张气氛,镇魔司的守卫也比平时严密了数倍。 门口的石狮子旁,多加了两队黑甲卫。 陈然换上狱司的官服,照常来到天牢点卯。 现在整个京城都开始戒严,审视巡察力度是往日的数倍。 就连他今日进天牢时,都被反覆搜查了三遍。 不过对於他们这些狱司来说,这些搜查並不算特別严苛。 陈然提著食盒,开始了一天的巡视。 刚走到甲字號牢房的拐角。 就看到温若虚靠在墙边,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 “陈兄,早啊。” 温若虚打了个哈欠。 “温兄昨晚没睡好?”陈然隨口问道。 “別提了。” 温若虚嘆了口气。 “你不是也知道了么大皇子遇刺,家里老爷子发了火,连夜把我们这些小辈叫回去训话。” “现在京城的水太浑了。” “內阁那帮老狐狸,跟大皇子的人咬得不可开交。” “城防军现在著急的很,抓的人都开始胡乱寻找了。” 温若虚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上面放了狠话,要將这刺客捉拿归案,现在京城已经不让外出了。” 陈然面无表情。 “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就別跟著掺和了。” “守好这天牢的一亩三分地,比什么都强。” 温若虚深以为然地点头。 “陈兄说得对。” “还是这天牢里清静,不过就是苦了我啊,这几日倒是不好外出了。” 陈然无奈摇摇头,都什么时候,这位同僚倒还想著吃喝玩乐之事。 不过他倒是想到了昨夜的情景。 那一抹极掠向外遁去的身影还存於记忆之中。 虽然没有看清此人到底去了哪里,但是从气息上来看,那刺客多半是受了重伤,暂时隱藏在京城某个地方修养。 两人閒聊间,倒是聊到了最近发生的大事情上。 “誒,陈兄,你看昨天那大新闻没?” 温若虚凑近了一些。 “红莲魔教在盛海那边闹出了大动静,连破三城。” “朝廷已经派了大军去镇压。” 陈然心中一动。 江梦璃的动作挺快。 看来她已经彻底掌控了盛海的局势。 “魔教猖獗,朝廷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陈然淡淡地回了一句。 “朝廷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但等那大军压阵过去,整个盛海估计已经沦陷了一段时间了。” 两人閒聊间,陈然照常开始巡视起天牢的牢房。 丁字號,丙字號,乙字號…… 天牢的前几层犯人比之前多了好多。 想必也跟最近动盪的局势有关。 大多囚犯可能在原本的审查力度下,可以暂且躲过追捕。 但在如今戒严的状態下,还未等他们收手跑路就直接被羈押归案。 一圈走下来,天书上的记录密密麻麻。 在做完日常的工作后,陈然识海震盪,镇狱天书翻动。 一行字跡浮现在眼前。 【你日常巡视天牢,镇守牢狱安危,奖励六个月功力】 这个功力对於他现在来说並不算多,但是胜在只要每日日常工作一段时间。 就能获得额外的奖励。 抱著蚊子腿也是肉的心理,陈然倒是乐此不疲。 將新来的囚犯归档,检查卷宗后,陈然便离开了天牢。 时间一晃而过。 天空渐渐昏暗下来。 在天牢的烛灯照耀下,视线当中是一片白雪皑皑, 这场大雪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 过了接近两天,大雪已经可以覆盖到裤腿位置了。 陈然將狱司服褪下,换上一身常服,举著一把竹伞,静静的走在街道上。 过了一个白日,整个街道上冷清了许多。 在陈然的视线当中,几乎看不到出摊的摊贩。 只能看见一些神色匆匆的路人,一步三回头的朝著远处小步走去。 城防军这一日抓了多少人他不清楚。 但是从天牢的名单上来看,光是这一日,起码就有数百人因为有嫌疑,而被提前扣押在牢中审讯。 啪嗒啪嗒。 大雪落在竹伞上,最后化为液体一点点的朝地面滴落。 陈然走到了六扇门处。 门口负责看守的捕快见到来人装扮,一身常服,打著竹伞就像是一名普通的路人。 他原本以为又是个来討饭的百姓,便要开口隨意打发走。 “抱歉,我们这里不提供……” 话语落到一半,那捕快的声音猛地停顿。 借著灯光,他看清那竹伞下是一张俊朗的面容。 “陈副队,您怎么来了?” 对於这位最近在六扇门出尽风头的副队长,他算是略知一二。 虽然这位副队长,是林捕头从天牢借调过来的手下。 可这陈然非但实力出彩,而且屡屡侦破重案有功,更是在前几日跟隨总捕去剿灭黑鸦教。 这一连串经歷下来,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事件来看,明眼人都能看出。 林琬这位金章捕快有意栽培副官。 看门捕快挤出个笑容,连忙走了过去。 “天气寒冷,您多添些衣物。” 陈然摆手婉拒对面要接过伞的动作,很自然的迈步走进去。 “今日是不是任务比较繁重?” “陈副队,您知道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吧,那城防军真是疯了,不管什么人都给抓过来,扔到我们六扇门內……” 一聊到此事,那看门捕快也有些不忿。 毕竟城防军隨意乱抓人,那增加的可是自己的工作量。 陈然扫视一圈,在没有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后,他眉头微皱。 看似隨意的问道:“林捕头今日没有来六扇门?” 他原本以为京城內发生了如此大事,作为京城名捕的林琬对此肯定极为重视。 说不定还知道一些內幕消息,他此次过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些线索。 可如今看来林琬並没有在门內。 听到陈然问话,那捕快很自然的说道: “林大人请了一周的假,这段日子不在六扇门內。” “哦?” 陈然淡淡应道,心中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这倒是少见,一般而言以林琬那个工作狂人的性格。 大多时间不是在六扇门查案,就是在修炼武艺,能请假一周,已经算是一个极为长的时间了。 既然林琬不在,陈然也没有久留。 他在跟那看门捕快叮嘱几句后,自己也转身离去。 …… 深夜, 一间独立宅院內, 陈然坐在椅子上,翻动著手中的书籍。 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窗外时不时传来风雪拍打的声响。 他所看的是一本歷史古籍,专门记录大魏之前的故事。 这本书所记录的事件很古早,是远远比前朝大周王朝还要遥远的时间线。 里面的內容也大多奇异诡譎,甚至於近乎於神话传说。 古籍记载中的妖兽可以吞天食地,震动万林,而修士也更为高明,有腾云驾雾,长生万年的本领。 不论是实力和手段都远远超出现在战力的数倍。 以至於陈然有的时候都觉得这个世界的战力观有问题。 古籍中记载的修士宛若仙家,而如今修士也就是些运用气血的武夫而已。 难道武道境界除去宗师外,还有更高的境界? 陈然好像明白了为何魏明帝如此痴迷於长生之法。 陈然將手中书籍合上,长呼一口气。 “如果古籍记载为真,那么这个世界要比我想像的要深很多。” 他原本还因为实力进步飞速,而感到膨胀的心情迅速消退。 两世为人,他能接受的信息量远比常人多数倍。 只要有一丁点可能,那他也不愿意赌上自己的生命。 思考当中,子时已过。 镇狱天书准时翻开。 【镇守天牢一天,获得一年功力。】 【当前累计功力:210年】 陈然来到院外,等到做好准备之后,心中默念。 “领取。” 下一刻他只觉得体內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两百多年的精纯功力,在宽阔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如同决堤的江水,冲刷著四肢百骸。 他的整个身体犹如飢饿的困兽,开始贪婪的吸收起那出现的功力。 在等到身体差不多適应后,陈然淡淡开口: “镇狱天书,给我加点。” 视线当中一道面板浮在眼前。 陈然心念一动,目光放在了另一个妖兽天赋上。 【是否消耗功力提升天赋铜皮?】 “是。” 下一刻, 陈然就感觉脑袋一胀,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识海当中。 与此同时他的周身也亮起一圈金属色光泽,开始不断的流动。 第143章 升阶,后事 金属色的流光宛若实质,在身体的表面缓缓流淌。 这是【铜皮】施展的效果。 这门从野猪妖身上夺来的天赋,虽然不及天网常用,但也是门增加身体素质的天赋。 陈然捂著脑袋,感觉脑海中像是有根手指在搅来搅去。 大量碎片化的记忆涌入脑海中。 修炼【铜皮】天赋是枯燥无味的,就算有功力加持,也需水磨工夫才能一点点进展。 不知过了多久。 陈然近乎在记忆中演练了数千回天赋,从一开始的不熟练,到最后的了如指掌。 甚至於诞生出股融入血脉的感觉。 咔嚓咔嚓。 类似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迴荡在整个院子当中。 陈然身上的肌肉隆起,皮肤跟著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整个皮肤上多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角质层。 与此同时,一股骇人的温度也从身上散发出来。 噗通噗通。 陈然缓缓睁开眼睛,心臟强而有力的跳动著,在强劲的气血之下,他身背后冒出滚滚热浪。 大量白色烟雾向上飘动,此刻的他皮肤泛红,整个人如同一只闷熟的大虾。 呼—— 陈然长长吐出一口白雾,伸手在那皮肤上捏了捏,低语道: “真是让我好等了一番……” 陈然抬眼,看向前方面板。 【你修炼有成,若有所感,天赋铜皮(初阶)升华为→铜皮(满阶)】 满阶天赋! 这是他除了【天网】之外,另一个满阶的天赋。 陈然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此刻的皮肤在触碰下,竟然是类似金属般的坚硬。 在用了七分力后,才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几个呼吸间,白痕便消失不见。 陈然微微頷首,单手一张,五指间爆射出几道无形丝线。 哗啦。 一柄漆黑重刃划过夜色,飞到了他的手中。 陈然又將刀刃衝著自己的指尖划去。 刀锋刃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先是向下入了几分,隨后滋啦一下顿住。 “嗯?” 陈然微微一愣,隨即加重了力道。 刀刃这才颤颤巍巍地向下刺去,不过这个速度就很慢了。 陈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割一块牛皮纸,直到没入了半指宽厚,殷红的血珠才从指尖冒出。 “这个防御力,就算归真境强者来了,也不妨多让。” 陈然意念集中,指尖血珠凝合。 对於这次的提升他还是很满意的 满阶之后的【铜皮】跟寻常不同,非但身体素质提升了,就连使用也不再是主动触发了。 而是转换为了类似於被动天赋的存在。 只要遇到危险,身体皮肤表面那层角质层就会浮现凝合。 “也该考虑考虑,找个合適的地方突破境界了。” 陈然感受著体內那浑厚的功力, 此刻他已是凝窍巔峰,距离归真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但以京城如今的严厉程度,想要出城恐怕是没有一个合理理由。 “看来还得等风浪平静一些,再徐徐图之……” 陈然披上了一层黑色风衣,视线看向那漫天风雪之中。 …… 三日时间一转眼就过去。 京城的戒严程度消退了不少。 在如此大清洗的状態下,还真让这些城防军从中找到了几名杀手。 不过那一夜袭击並非只有一名杀手出手,而是个有预谋的突袭。 光是抓了部分人,那怎么可能让上面满意。 望山茶楼,二楼大厅。 陈然点了份早茶,又点了些吃食,坐在二楼的窗旁。 一只手举著茶盏,侧过脑袋看著楼下行走的街人。 街道上有行人推著木板车拉送货物,有的人则在铺子前清扫积雪。 足足下了数天的大雪终於停了,如今艷阳高照,京城现在总算是又回归了正常生活。 前几日的戒严反而还不如那一场寒冬造成的影响大。 陈然光是在这几日间,看见被拉送到乱葬岗的尸体就有数十具。 而这还是摆在明面上被记录在册的。 这一场寒冬下来,暗地里死亡的流民乞丐只会更多。 陈然抿了口茶水,温热的茶水入肚,让他胃部多了些许暖意。 茶楼大厅內,也有几名身著棉衣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 他们一边吃著早茶,一边相互交流著。 “李掌柜,听说你那批货被扣了?” “別说了,那些城防军非说我那批货中可能隱藏了囚犯,要拉去级检查,现在也没个影。” “那你这次的货多半悬了,我听说那批城防军这次可是吃人不吐骨头,截断了不少货物。” “可不是,只能自认倒霉了。” 说话几人聊到此事,也只能无奈嘆道。 他们的声音极小,只能在附近听见。 毕竟当眾討论城防军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若是被人给传了出去,轻一点就是赔礼道歉。 重一点的则被城防军特殊关注穿小鞋,以后店铺也不用开了。 陈然视线虽然看向窗外,但那些细碎声音,都在他耳边清晰地浮现。 以他现在的听力,就算是几米外的蚊声也能听见。 陈然將茶水饮尽,唤来小二结帐,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 以他现在的功力,完全可以做到长时间使用【天网】,但是陈然却没有选择开启。 【天网】这个天赋確实適合侦查,打探情报,但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过多的信息容易扰乱自己。 想一想,如果一个人可以听到方圆百里內所有的声响。 那么他大概率不会起飞,而会因为信息量过载,给自己整崩溃掉。 就连以自己如今的精神强度,在面对过多冗杂的信息时,也会觉得脑袋发胀。 所以陈然自己也定下了规矩:在不主动使用时。 只用每日定时开放一个时辰,听一下周围的消息即可。 其余的时间,他会选择別的侦查手段。 这处茶楼就是他平日消遣与打探情报的地方, 他一向是喜欢安静的环境,所以相比於酒楼,茶楼优势就更明显了。 以如今恶劣的环境,能在寒冷冬日里喝上一炉暖茶,那么茶客的身份大多也都是小资人士。 所聊的內容或者说信息的来源,要比酒楼那些江湖客的深入不少。 陈然缓缓起身,顺著茶楼楼梯,准备向下走去。 在路过那桌茶客时,之前还在聊天的几人侧过头打招呼。 “陈狱司,早上好。” “陈狱司,下次有空一起喝茶啊,我哪里可是有批刚买来的龙井?” “一定一定。” 陈然笑著点点头,算是跟几人也打了个招呼。 在茶楼待久了,相熟的茶客也都知道这茶楼中有一位镇魔司成员。 平日里对他態度都比较殷勤,所过之处也大多都是討好之声。 在走出茶楼后,陈然紧了紧衣袍,视线淡淡地瞥向了身后几十米处。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正有一道人影正暗中盯著自己。 第144章 窥视,重犯 那个人虽然隱藏了气息,又躲在了一处视角盲区。 但以陈然现在的凝窍境的感知力,这种窥视感无异於是在主动暴露自己。 陈然心念一动,【天网】自动施展。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波纹,开始朝远处蔓延开来。 周围的一切分毫不差地展现在眼前,而那个在暗中窥视的人影,也出现在他的感知当中。 “凝窍境……” 陈然在观察到对方的实力后,心中微微一顿。 这种实力就算是放在京城,也是一把好手了,是仅次于归真境大能的存在。 就算此人只是名凝窍初期的存在,可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也不容小覷。 无缘无故哪里会有人专门来窥探一名狱司? 陈然装作跟正常一样,开始顺著天牢上班的路线前行。 而那窥视的感觉也一直並未消失,那窥视者一直跟著自己顺著路线,也朝著天牢前行。 直到他彻底进入天牢境內,那窥视之人或许是怕进入天牢不妥。 便停留在天牢外,一直徘徊不前。 陈然对此倒不感觉意外。 他自信自己的偽装绝对不可能被人拆破,否则此刻迎来的就不是跟踪者,多半是林琬手中的长剑。 不过能跟自己扯上关係,並且势力有如此之大也只有两家可以做到。 “会是林家那边派过来的人吗?” 陈然在心中所想,换好服饰,从天牢地下台阶朝深处走去。 “陈狱司,早。” “陈狱司,今日牢內又关了不少人,这是名单,您请过目。” 刚进入天牢没多久,就有狱卒递送来了一份名册。 陈然顺手接过,在名单上扫了一眼,有些失望。 今日关来的囚犯大多都是天牢前一二层的货色,连一个能进入三层的囚犯都没有。 对於他现在而言,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存在。 以现在镇狱天书的强度,就算將天牢前两层的所有犯人打包在一起,对於他的实力涨幅也有限。 要想获得更高的奖励,那就必须接触更强的囚犯。 想到这里, 陈然不禁想到,几日前关入牢中的夜无涯。 当初那夜无涯爆出来的奖励可谓无比丰厚,直接將他的实力境界往上推了一重。 只可惜这是一次性奖励,之后也很难遇到像夜无涯那样近乎堪比归真境的武者了。 “哎,想念夜兄的第一日。” “如果能天天来几名这样的犯人,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无敌於人世间了……“ 陈然一边思索,一边开始日常工作。 检查牢房,监视囚犯,登记名册…… 今天的工作流程倒是不复杂,不过等陈然开始工作后才发现,原本该跟自己一起干活的温若虚竟然消失不见了。 这个来自於温家的嫡系真传,自从进入天牢之后,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经常性的缺席与迟到,若不是背后家族护著。 以他那种习性,早就被镇魔司给开除了。 天牢第四层。 轰隆隆。 石板门向两侧打开,烛火微弱的亮起。 一股极其寒冷的凉意扑面而来,整个地窖深处刮来一阵幽风。 幽风之中裹挟著浓郁的煞气。 若是体质差的普通人,光是被这幽风吹到就得重病一场。 陈然眯起眼睛,提起手中的灯笼。 面对那刺人心魄的寒风毫不在意。 那些阴冷的寒意在触碰到身体体內,就被旺盛到极致的气血蒸发殆尽。 如果能透过体內观察,便能发现此刻陈然的身体就如大日火炉,气血如洪。 “开饭了。” 陈然將手中的餐食扔到牢门附近,也不等里面的囚犯反应,他就推著木车走去。 天牢的第四层,关押的囚犯境界很高,大多都是四五品的存在。 但真论起来危险程度也没有想像中高。 毕竟本就实力被封,又被关在牢中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任何逃出的机会,那些原本的心气早就消失不见。 这些囚犯充其量也就是充数的,如果真要全部清理,朝廷早就下令斩首了。 现在每隔一两月从这牢房带走一人,也是对这些囚犯的折磨。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咔噠咔噠。 脚步声在黑暗的甬道內响起。 那些囚犯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结果在看见陈然的身影后,又缩回牢中懒得开口。 陈然这几日下来,早就和囚犯们相熟,他们都知道他是个胆大不怕嚇唬的狱卒。 所以自然也没有人再去逗其为乐了。 陈然走到牢中尽头,目光缩了缩,身体提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天牢四层关押的最危险的囚犯,不是那些杀人无数的魔头,而是被称为离魂老鬼的沈寂玄。 陈然將一份囚食,扔到那天牢边上,淡淡开口: “吃饭了。” 话音落下,那漆黑的囚笼之中,响起了一点动静。 下一刻,那碗囚食便凭空消失。 只见一头髮须白,面容平和,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坐在草蓆之上。 对於陈然的到来,他没有意外,也没有別的反应。 如同一个只会打坐的机器人一般,均匀吐纳著空气。 最后才张嘴开口:“谢谢。” “不用谢。” 陈然退后数步,视线集中。 镇狱天书翻动,一道金色面板弹了出来。 【犯人:沈寂玄】 【境界:先天境巔峰(现跌落为:归真境巔峰)】 【罪孽值:极高】 【生平经歷:上古弃道修士,专修神魂捨弃肉身,常年靠神魂出窍游荡世间,掳走武者神魂炼为本源,被多方宗门合力封印押入天牢……】 【功法:冥魂心经】 在看到那一连串豪华战绩与实力后,陈然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这人实力之强、境界之高,是他目前所见到过最强的修士。 可是他却不知具体是因为犯了何事,才引得多方宗门合力封印於天牢之中。 “或许该去六扇门查查……” 陈然没有过多停留,怕引起对方怀疑。 他转身消失在天牢之中,等他彻底走后。 沈寂玄缓缓睁眼,看向陈然离去的方向,淡淡开口: “有意思,天牢之中还有如此有趣之人……” 第145章 卷宗,神魂(4k) 陈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那个天牢四层的老怪物心中留下了印象。 他此刻正站在值房內,脱下那身沾染著阴冷煞气的天牢狱司服饰。 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六扇门飞鱼服。 將腰间的绣春刀仔细绑好,陈然拍了拍袖口。 作为六扇门金章捕快林琬临时“抽调”的人手,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尷尬。 拿著七品狱司的俸禄,却还要干著六扇门副队长的活。 放在外界,一位金章捕快的副官,大多都是铜章或是银章捕快担任。 哪里会轮得到他一个表面上只有“七品锻骨境”的小狱卒。 “打两份工,拿一份钱,这世道真是艰难。” 陈然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看在能藉此接触到更多六扇门內部情报的份上,这点苦还是值得的。 毕竟,天牢里的消息虽然多,但大多都是陈年旧帐。 想要了解京城如今的局势,六扇门无疑是最好的渠道。 刚一踏出天牢大门。 那股熟悉的窥视感又来了。 陈然脚步未停,神色如常。 【天网】被动触发,无形的精神波纹瞬间荡漾开来。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当中。 “凝窍境……” 陈然心中冷笑。 能请一位凝窍境强者,像这样时时刻刻盯著自己。 除了林家,他想不出第二家有这种閒工夫和財力的势力。 多半是林琬最近几次遇险,让林家高层起了疑心,派人来查探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副手”底细。 陈然毫不在意。 他甚至在路边的包子铺停下,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陈然一边啃著包子,一边慢悠悠地朝著六扇门驻地走去。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於耳。 陈然混在人群中,就像一个普通的下值捕快,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实力,有著敛息术偽装。 对方看上几天,觉得无聊自然会撤走。 比耐心,他这个在天牢里苟了这么久的人,还没怕过谁。 很快,六扇门那气派的朱红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镇守在门前,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陈大人,早!” “陈大人,您来了。” 门口值守的几名铜章捕快看到陈然,纷纷客气地打著招呼。 陈然笑著点头回应,顺手將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 他现在可是林琬眼前的红人,在这六扇门里,地位也算是水涨船高。 刚走进衙门前院。 陈然的视野中便出现了一抹靚丽的风景。 初冬的清晨,屋檐上还掛著未消融的冰晶。 林琬正靠在廊柱旁。 她今日极为罕见地没有束起那標誌性的高马尾。 青丝半束,余下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一丝慵懒的柔美。 她没有佩剑,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的街道,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林琬缓缓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是陈然时,她眸光微动,乾脆利落地点地起身。 “陈然,你怎么这么早来这里了?” 林琬笑著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熟稔。 对於这位副官,她一向是带著欣赏之意的。 虽然平时看著有些油滑,但办事却意外的靠谱。 不过陈然大多时间都在天牢当值,平日里都是傍晚交接完工作才会来衙门。 “今日牢里没什么重犯,工作比较简单,便提前交接了。” 陈然隨口答道。 他的目光在林琬身上扫过,微微停顿。 不对劲。 眼前的林琬,外貌身形虽然和几天前无异。 但在陈然的感知中,她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將周围的普通捕快比作微弱的烛火。 那此刻的林琬,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简直就像是一盏明亮的明灯。 “通脉境巔峰?” 陈然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沉默了。 这女人消失的这几天,到底是去吃什么十全大补丸了? 出去度个假回来,直接连跨几个小境界? 这就是顶级世家子弟的开掛人生吗? 陈然心里吐槽,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 陈然忽然感到一道无比凌厉的目光,突然从远处遥遥锁定了他。 若不是他的感知经过增强远超同境数倍,恐怕也极难察觉。 陈然心念一动,主动动用【天网】,一股精神波动瞬间向外扩张。 方圆几百丈的范围,尽收眼底。 在六扇门对面的一处茶楼二层。 一位气势阴冷、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端著茶杯,冷冷地盯著自己。 “归真境!” 陈然一眼扫去,就感受到了对方体內那宛若火炉般恐怖的气血。 想到早上出门时感受到的那股凝窍境的窥视感。 陈然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 “这林家还真是捨得下血本。” “一个凝窍境盯梢,一个归真境大能贴身护卫。” 陈然立刻明白过来。 猜测多半是最近几次林琬深陷危机,导致於家族中安排了专属护卫。 这倒也正常,身为四大世家林家的大小姐, 若是没有护卫暗中守护安全才奇怪。 忽然,一阵微风颳过。 空气中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 陈然抽了抽鼻子。 这香味无比诱人,仅仅是闻到一丝,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气血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细细感知之下。 陈然惊异地发现,这股异香,竟然是从林琬身上飘散出来的。 见到陈然发愣,林琬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 陈然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属下只是觉得,您今天的香囊格外好闻,不知是在哪家脂粉铺子买的?” 听闻此话。 林琬白皙的俏脸上罕见地泛起一抹微红。 她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我也不清楚。” 陈然心中暗笑,看出这只是藉口。 不过他也很识趣,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你今天这么早来六扇门,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林琬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她总不能告诉自己的下属,说自己这几天在药池里泡了数天数夜吧。 谈到正事,陈然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属下今日前来,是想去卷宗室查阅一些资料。” “查什么?” “关於天牢四层,一个名叫沈寂玄的犯人。” 陈然目光微闪,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林琬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沈寂玄?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她沉吟了片刻,转身朝著衙门內走去。 “跟我来吧,卷宗室的钥匙在我这里。” 陈然快步跟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让多方宗门合力封印的“离魂老鬼”,到底有著怎样惊世骇俗的过往。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六扇门的前院,来到了位於后方的卷宗室。 这里是六扇门重地,平时有重兵把守。 不过有林琬这位金章捕快带路,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地排列著,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 “天牢四层的犯人,卷宗应该在『甲』字號区域。” 林琬轻车熟路地带著陈然来到最深处的一排书架前。 这里的卷宗明显比外面的要少得多,但每一份都用特製的牛皮纸密封著,上面还盖著镇魔司的鲜红大印。 能够录入甲字號天牢的囚犯,所有信息都被提前走录入过。 “沈寂玄……” 林琬纤细的手指在书架上划过,目光快速扫视著卷宗上的標籤。 “找到了。” 她抽出一份略显陈旧的卷宗,递给陈然。 陈然接过卷宗,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了一眼林琬。 “大人不一起看看吗?” 林琬摇了摇头。 “这是你的差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看完之后记得把卷宗放回原处。” 他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卷宗上。 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纸张。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色字体。 【犯人:沈寂玄】 【绰號:离魂老鬼】 【修为:先天境巔峰】 【罪状:……】 陈然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读著。 越看,他心中的震惊就越深。 这沈寂玄,竟然是一个上古弃道修士。 所谓弃道,就是放弃肉身,专修神魂。 这种修炼方式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但一旦修炼有成,神魂便可出窍游荡世间,杀人於无形。 卷宗上记载,沈寂玄为了修炼神魂,曾在一夜之间,屠灭了三个二流宗门。 將数千名武者的神魂强行抽出,炼化为自己的本源。 此举震惊了整个江湖。 最终,引得正魔两道的高手联合围剿。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沈寂玄凭藉著诡异莫测的神魂攻击,连杀数名先天大能。 最后,还是镇魔司的一位宗师亲自出手,才勉强將其重创。 即便如此,也无法將其彻底击杀。 因为只要神魂不灭,他便可以凭藉肉身活在世间。 只能用特製的锁魂链將其封印,关押在天牢四层。 “难怪……” 陈然合上卷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难怪这老傢伙被关在天牢四层,还能保持如此平静的心態。 原来是个专修神魂的变態。 肉身被封印,对他来说影响並不大。 只要神魂不灭,他隨时都有可能捲土重来。 “看来,以后去四层送饭,得小心点这老傢伙了。” “能够神魂出动,夺舍肉身,这种手段还算是武功吗,跟传闻中的修仙功法也差不多了吧?” 陈然在心里暗暗警惕。 虽然他有【天网】护体,精神力远超同阶武者。 但面对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还是小心为上。 將卷宗重新封好,放回书架。 陈然转身走出了卷宗室。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原本他以为京城內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自己。 结果光是第四层关押的囚犯,手段就已经有些夸张了,更不用想那宗师境的高手又会有多强。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啊。” 陈然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是顶尖。 但在那些真正的老怪物面前,还是不够看。 也该突破归真境了。 陈然心中思索著,大步流星地朝著六扇门外走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而此时,在六扇门对面的茶楼二层。 那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看著陈然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这小子果然有些不同。” 老者喃喃自语。 他见过不少六扇门的人,里面的人只要有了权力后,大多性格张扬, 但是像陈然这种性格平淡的人倒是比较少见。 难不成小姐也是被他这一点吸引? 老者仔细回想,却又毫无头绪。 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他已经看不懂了。 “罢了,只要他不威胁到大小姐的安全,老夫也懒得管他。” 老者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隨后,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茶杯,在桌面上微微晃动。 …… 大魏皇宫,东宫。 寢殿內药味刺鼻。 大皇子魏炎曦靠在软榻上,胸口缠著厚厚的白布,隱隱透著血跡。 床榻前站著三个人。 “大哥,伤势如何了?” 二皇子大马金刀地站著,他个头极高,金皮坎肩下露出的肌肉块块隆起。 嘴里问著伤势,目光在魏炎曦苍白的脸上打量。 “死不了。”魏炎曦咳了两声。 “哎,大哥可得好好养著。” 三皇子手里把玩著摺扇,眼神早就飘向了殿外的宫女,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都不想看见的。” “三哥,大哥都这样了,你少说两句。” 三人之中的一名女子捏著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四妹说的也是,你看我这嘴……” 魏炎曦看著这三人,沉默片刻。 最近发生如此大事,自然会引得其余皇子探望。 不过这些人来背后態度如何,那就值得人寻味了。 “我乏了。”魏炎曦闭上眼。 三人也没客气,敷衍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殿门关上。 魏炎曦睁开眼,脸色有些阴沉。 他隨手扯开胸口渗血的白布。 “殿下。” 一个老太监从屏风后走出,跪在地上。 “人呢?”魏炎曦声音发冷。 “回殿下,刺客抓到了,正在暗牢里审。”老太监把头埋得很低,“不过……” “说。” “跑了一个。”老太监声音发颤,“那人身法极其诡异,出了城就没影了。” “不过可以確信,此人还躲在京城內。” 砰! 魏炎曦一巴掌拍在床榻上,震得药碗翻倒。 “废物。” “挖地三尺,把人给我找出来。” 第146章 出城,刺客!(4k) 几日之后,京城逐渐回归了平静。 笼罩在小院上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终於彻底散去。 陈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粗茶,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林家的调查多半已经结束了。 这几天他一直安分守己,每天按时点卯,该吃吃该喝喝,表现得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狱卒。 所以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现在,是时候出城一趟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真气。 经过这段时间在天牢里的“辛勤劳作”,从那些妖魔和重犯身上薅来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丹田內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不断衝击著经脉的壁垒。 压制了许久的境界,必须得找个地方突破了。 在京城里突破动静太大,以他现在的真气匯聚程度,绝对会引来司天监和镇魔司高手的注意。 他可不想现在暴露自己。 尤其是在前几日得知沈寂玄实力后,他对於朝廷隱藏的力量都一直有所警惕。 就连沈寂玄这种能神魂出游,夺舍肉身的修士,居然都惨遭镇压。 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到底有多恐怖。 “或许现在的实力还不行,最起码也得比那沈寂玄强才行。” 陈然心中思索,暗暗估算著自己现在的实力。 在了解完卷宗后,他现在对於沈寂玄所修的神魂功法极为感兴趣。 如果不出意外,此人所修炼的功法便应该就是传说古籍中记载的功法。 这多半也是朝廷一直没有杀他,反而將其困在牢中的原因。 “搬山移位,腾云驾雾,堪比仙家……” 一想到古籍中记载的通天手段, 陈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此等功法合该为我所使。” …… 镇魔司內,狱司室。 “陈兄,好好休息。” “一定,一定。” 温若虚站在门口前,羡慕地看著前方的男人。 “陈兄,你离去的这几日,我一定会记掛你的,再也没有人陪我聊天。” “滚,不就是放个假,你还伤感上了。” 陈然笑著骂道,摆了摆手。 “那就三日后再见了。” 说罢,陈然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天牢外。 作为天牢的七品狱司,也算是真正入了大魏的官职。 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有的, 每个月都有专门三天作为假期,甚至逢年过节朝廷还会发放额外的米麵粮油作为奖励。 这可要比当初当狱卒几乎年年无休的条件好太多了。 “不过若是能有双休就好了,每月休三天还是少了。” 陈然一边低语,一边回忆当初。 最近正好轮到他的休沐日, 此次出城行踪完全合情合理,就算有人查起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长衫后,陈然溜达著走出了院子,朝著外城城门的方向走去。 京城外城,城门处排起了长龙。 寒风刺骨,吹起鬼嚎般的风声。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味、牲口的粪便味,以及劣质菸草的味道。 陈然走在街上,看著眼前的景色,不禁微微皱眉。 这里是京城的外城,也是京城繁华外表下,底层人民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这里秩序混乱,帮派林立,等阶森严…… 陈然將视线投向城门处。 戒严还没有完全解除。 十几个城防军披甲执锐,守在城门口,挨个盘查过往的行人。 “快点!磨蹭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汉一脚踹在前面的商贩腿上。 商贩一个踉蹌,连连赔笑,双手递上路引,同时隱蔽地往军汉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 军汉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眉头一皱,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商贩脸上。 “打发叫花子呢?这点钱也想矇混过关?我看你这车货里肯定藏了违禁品,来人,给我扣下!” 商贩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又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军汉这才冷哼一声,挥手放行。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地缩著脖子排队。 陈然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静。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手里有点权力的底层军汉,最喜欢在平头百姓身上找存在感,顺便捞点油水。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 忽然,陈然眼神微凝。 此刻在他的感知之下,忽然发觉此处人流中,竟然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是那日在鬼市逃窜的人?” 他微微侧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斜前方十步远的地方,一个穿著灰布麻衣、佝僂著背的老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头推著一辆破旧的独轮车,车上装著些烂菜叶,看起来就是一个进城卖菜的苦哈哈。 毫无破绽。 但陈然的感知何等敏锐。 陈然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这刺客胆子够大,受了重伤不在城里继续苟著,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大摇大摆地从城门离开。 这群朝廷鹰犬这几日搜查下来,居然没有找到此人? 陈然收回目光,全当没看见。 “看什么看!说你呢!” 一声暴喝打断了陈然的思绪。 那个满脸横肉的军汉提著长枪,大步走到陈然面前,眼神凶狠,显然是把陈然当成了下一个待宰的肥羊。 “东张西望的,做贼心虚啊?路引拿出来!” 陈然平静地看著眼前的军汉。 他没有掏路引,而是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狰狞的兽头,以及“镇魔”二字。 军汉的视线落在令牌上。 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骤然僵在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下一秒,军汉的腰杆猛地弯了下去。 “哎哟!原来是镇魔司的大人!” 军汉双手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递还给陈然,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子諂媚。 “大人您有公务在身,怎么不早说?快请,您快请!” 说著,他转身衝著前面排队的人群大吼。 “都瞎了眼吗?赶紧给大人让道!”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陈然接过令牌,一言不发地穿过城门。 身后传来阵阵压低的议论声。 “那是谁啊?好大的威风。” “嘘!没听见吗?镇魔司的人!那可是活阎王,专门和妖魔打交道的!” “怪不得城防军那帮孙子跟见了亲爹一样,刚才那囂张劲儿全没了。” 听著身后的议论,陈然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虽然只是七品狱司,但披著镇魔司的皮,在这外城就是横著走。 陈然淡淡走出城门,视线微微向后扫去,停顿在了那人身上。 …… “大人,这是我最后的积蓄了。” “行吧,你走吧,原来是个穷鬼……” 在城防军不满的声音中。 灰衣老头推著独轮车,慢吞吞地走出了城门。 直到走出里许地,確认身后没有尾巴,他才微微直起腰。 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徐简一扭了扭下巴, 大魏朝廷的鹰犬,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在京城里躲了整整五天。 自从那天夜里刺杀失败,被大內高手打成重伤, 幸亏自己专精於隱匿与遁逃功法,否则还真没办法从那地方出来。 不过幸好城防军那些蠢货,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根本查不出他的破绽。 简直是个笑话。 徐简一丟下独轮车,走进路边的一片密林。 脱下灰布麻衣,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一张阴鷙的中年面孔。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真气流转,强行压制住隱隱作痛的经脉。 “情报有误,就算魏炎曦那天先天境护卫不在,也不好杀啊。” “等老子养好伤,再回来跟你们慢慢玩。” 他嗤笑一声。 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远处的连绵山脉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在林间穿梭如履平地。 自由的空气,真是让人沉醉。 只要逃进深山,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抓住他。 作为花雨楼的银花榜第一的刺客,他有自信先天境之下没人能抓到自己。 就算那些追兵追一辈子,也永远不知道他在哪里。 徐简一一口气奔出十几里地,来到一处隱秘地点后。 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这里是他平日隱藏的地点,朝廷的人绝对追不上来。 就在这时。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声音从脑后袭来,快得不可思议,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徐简一脸色大变。 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直觉提醒下。 他没有回头,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硬生生横移了三尺。 轰! 一道狂暴的掌印擦著他的肩膀飞过,狠狠砸在前方的一块巨石上。 一人高的巨石轰然炸裂! 碎石犹如暗器般四下飞溅,打在树干上发出篤篤的闷响。 整个地面向下坍陷,出现了一个巨掌印坑洞。 徐简一落地后连续翻滚了几圈,卸去衝击力。 他像一只受惊的野猫,猛地弹起,背靠著一棵大树,死死盯著掌印飞来的方向。 “什么人?!” 他厉声喝问,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刀锋泛著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树林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噠。 噠。 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响起。 一个穿著黑色常服的年轻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没有蒙面,没有掩饰。 身上气质神异,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他面前。 “嘖,居然没打到。” 那人似乎是对他躲避攻击感到意外。 “你是……” 徐简一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在他的印象中朝廷的高手里,似乎没有这號人物。 “阁下是谁?为何拦我去路?”徐简一握紧短刀,真气暗暗凝聚。 陈然停下脚步,距离对方十步远。 他上下打量了那中年人一眼,语气隨意。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陈然抬手,浓郁如海的真力附著在手中,一股极强的吸力自手中爆发开来,周围树木哗哗作响。 狂风捲地,沙石碎起。 一股可怕的压力如影传来。 徐简一面色剧变,只感觉从那人身上传来无比恐怖的压力。 就连身为归真境巔峰的自己,都从那波动之中感受到了不小的危险。 嗡! 下一刻,徐简一整个人脚踩地面,身影如同反弹的炮弹,朝远处遁去。 陈然单手一挥,真力猛地变化,化为一道道乱流。 【千鸦乱葬】! 唰唰唰! 宛若数千道乌鸦的影子自手中翻飞,每道影子所擦过的地方,树木瞬间倒塌。 轰隆! 一连串黑色洪流轰击到了视线所有方向。 徐简一见此一幕,心中怒意也升起。 “真当我是泥人捏的?” 他將横刀置於身前,调动体內真气,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鬼影迷踪! 叮叮叮! 黑色洪流之中,数万道璀璨的银色刀光残影划过。 轰隆! 两股强悍至极的真气碰撞在了一起,隨后爆发出一道强烈的震盪波。 將整片树林震碎开来,碎木横亘,最后化为一道齏粉。 几个呼吸间。 整片山头就如同被暴力推平了一般,只剩下光禿禿的地面,与坑坑洼洼的地坑。 …… 鏗! 一道飞翔刀芒闪过,轰到了黑衣青年身上。 刀芒与身体接触,发出牙酸般的嘎吱声。 陈然身影被打的向后倒飞而出,撞碎了山岩,凹陷进了个巨型坑洞。 “这便是归真境巔峰的强者么,果然实力不同寻常。” 陈然嘴中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却不怒反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如此重的伤势了,平日里在天牢安稳的生活待久了,就连战斗都生疏了不少。 此刻在跟这人短短交手数次,陈然就感觉自身枷锁开始摇摇欲坠。 平日积攒在体內的功力,此刻正在迅速的消化整合。 “哈哈哈,痛快,再来。” 轰! 两道人影划过残影,再度交手在一起 …… 徐简一越打越心惊,明明自己的境界比对方高出数倍。 可在这番交手中並未占据明显优势。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作为银花榜的榜首,平日里见到过不少实力比他还强的强者。 但是还是头一次在此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大的压迫感。 徐简一挥出一道刀芒,身影猛地向后退去, 他可不愿意继续与这个疯子再交手了。 刀芒撕破空气,眨眼间便瞬至眼前。 陈然五指紧握,將那刀芒捏在手中,最后咔嚓一下碾为碎片。 看著向远处飞奔而逃的人影,他语气冰冷: “我让你走了吗?” 第147章 追逃,肆意 陈然视线凝聚,狂暴的真气如同受到了牵引开始凝聚。 轰隆隆! 真气运转相交,碰撞出如同海啸山洪的声音。 陈然將狂暴的真气匯聚於掌心。 面对一位归真境巔峰的强者,他也不敢放鬆警惕。 之前试探交手几步,他虽然表面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势,但內臟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对面那刀锋之上似乎动用了巧劲,可以透过肉身直直击中內部。 徐简一见到前方此幕,心中狂跳。 “这到底是什么鬼真气?” 他从业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磅礴的功力。 此刻在他的视角当中,对面那个黑衣男人身影模糊不清,整个人近乎化为了狂暴的真气风暴。 徐简一本来逃遁的动作反而更快了,近乎拉出一道白色残影,朝山间顶部奔去。 “真是倒血霉了。” 徐简一全力施展身法,根本不愿与这个突然出现的疯子战斗。 他此次刺杀任务失败,还身受重伤,差点把命丟在那里。 好不容易逃出来,可不是为了跟人继续干架的。 他现在需要的是安稳的环境和治疗的丹药。 徐简一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眉头微皱。 “虽然伤还没好,但是应付这人绰绰有余了。” 作为银花榜第一的刺客,他有自信说出此话。 他自少年时期便主修身法与隱匿功法,成年后轻功冠绝四方,隨便几步便能跨出数百丈j距离。 现如今隨著年龄增大,经歷的任务越来越多,他对於身法的运用也越来越嫻熟。 他曾在归真大战时戏耍六扇门, 更让他能吹嘘的战绩便是,他曾经从一位先天境武者身旁脱逃。 就算那次付出了极重的代价,可也值得。 这从一位货真价实的先天大能手中逃脱的功绩。 也让他坐稳了银花榜榜首的位置。 现如今就算面对一名敌人也是熟门熟路。 嗖嗖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简一每次踩地,仅发出轻微声响,整个人则借著反弹力跃向更远处。 …… 陈然將真气匯聚在掌心,朝前一掌轰出。 空气撕裂,强劲的掌风呼啸而来,冲向前方巨树。 咔嚓。 树干瞬间折断,碎裂成漫天木屑。 陈然看著视线那一道极掠向前“白线”,也感到一阵麻烦。 就算他有著如海的功力,却似乎忌惮施展功法,面对这种灵动飘逸的敌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可以在力量上碾压对方,可就如拿著神兵利剑的孩童,打不到人终究是没有用的。 陈然运转云水步,整个人也化为了一道残影,朝那白线追了过去。 可毕竟这门轻功只是当初在天牢隨手得到的,就算被他修炼到了圆满层次, 可终究受限於品阶问题,平日里追杀,赶路还算可以。 但若是要跟那些顶尖的身法高手对比,功法之间的差距就很明显了。 陈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白线,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近乎快要消失到视线当中。 可陈然却没有焦躁,相反心中反而更加兴奋。 “这种顶级身法可不能让他跑了,必须录入镇狱天书!” 他心念一动,唤出镇狱天书。 “领取功力。” 伴隨著声音响起的瞬间, 他视线前方出现了一道金色光幕。 【你镇守天牢数日,累计奖励功力7年】 【姓名:陈然】 【累计功力:215年】 他之前为了突破境界所专门积攒的功力,在此刻全部提取。 一股精纯之极的功力从丹田凭空出现,隨后开始朝著身体四肢百骸流去。 咔嚓咔嚓。 陈然似是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枷锁即將崩碎。 陈然视线集中在远处那道模糊白线,默默发动【天网】。 嗡。 如水波般的精神力迅速朝外扩张,最后牢牢锁定住那个急掠朝远处的身影。 “可不能就这么让你跑了啊……” 陈然双腿微顿,身上血光涌起,他直接动用起化血大法。 在红莲业火经的配合下。 大量血色真气翻涌,化为了滔天的魔气。 咔嚓咔嚓。 陈然原本就挺拔的身体再度拔高,身上的肌肉隆起形成完美的曲线。 他束起的黑色长髮散开,在空中乱舞。 陈然眼眸中闪过猩红光芒, 整个人下蹲,双腿猛地发力。 砰! 整个地面如蜘蛛网般碎裂开来,陈然整个人在中心点爆射而出。 轰隆。 脚下的地面下沉坍塌出一个几米深坑,而陈然身影则借著反作用力,瞬间跳出几十米远。 在半空中滯空了几秒钟后,他身影又轰砸落地,隨后再次重复上述步骤。 整个山林间树木层层倒塌,鸟兽惊散, 只留下如同炮弹洗礼般的战场。 …… 第148章 突破,归真! 狂风呼啸,周围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徐简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已经彻底没了人的踪影。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些许。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用狡兔三窟来形容他简直太合適不过了。 这处山头可不只是隨意挑选的休息地方, 整个山林错综复杂,地形崎嶇,没有提前记住路线的人在这里用不了几步就会迷路。 而且整座山林间被他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陷阱机关,就算是同境界的对手遇到也得吃点苦头。 “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罢了。” “想抓我?下辈子吧。” 他冷笑一声,准备放慢速度,找个隱蔽的山洞处理伤口。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剎那, 轰隆隆! 身后极远处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徐简一猛地回头。 只见远处的山林上空,大片的飞鸟惊恐地冲天而起。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他的方向疯狂逼近。 “怎么可能?!” 徐简一头皮发麻,骇得肝胆欲裂。 那股气息,比刚才交手时强悍了何止十倍! 而且,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轰! 身后的一座小山头,竟然在狂暴的真气衝击下直接炸开。 漫天碎石翻涌。 一道魔神般的身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蛮横地撞碎了沿途的一切阻碍,直衝而来。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徐简一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再也顾不上压制伤势,疯狂燃烧体內残存的精血,將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白色的残影在山林间疯狂穿梭。 为了阻挡身后的追兵,徐简一反手甩出十几道淬毒的暗器。 嗖嗖嗖! 暗器撕裂空气,直奔那疾冲而来的人影面门。 陈然神色不变,护体真气猛地一震。 砰砰砰! 那些精钢打造的暗器,在触碰到陈然体表三尺的瞬间,直接被狂暴的真气震成了齏粉。 根本无法阻挡他分毫。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陈然每一步踏出,地面便轰然塌陷,周围的岩石被震得粉碎。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身法,也不需要考虑眼前的阻挡物。 光是靠著那恐怖肉身力量和真气,硬生生在山林中趟出了一条直线! 五里。 三里。 一里! “不!你別过来!” 徐简一绝望地大吼。 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轰! 陈然的身影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徐简一前方的空地上。 大地震颤,气浪翻滚。 徐简一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拔出武器,將全身真气匯聚於一点,狠狠刺向陈然的心口。 “给我死!” 陈然面无表情,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砰! 匕首寸寸碎裂。 狂暴的掌风毫无阻碍地抽在徐简一的胸膛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徐简一整个人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连续撞断十几棵大树,才重重摔在烂泥里。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陈然缓缓收回手掌,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那股如渊如海的归真境力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跑得確实挺快,可惜还是差了点。” 他走到徐简一身边,一把捏住对方的后颈提了起来,转身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徐简一幽幽转醒。 浑身的骨头全被碾碎了重组过一般,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根粗壮的木柱上。 周围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我这是在哪里?” 徐简一感觉脑袋昏沉,记忆中最后的一幕还刻在脑海当中。 “对了,那个人呢?” 徐简一想到那最后攻势,冷汗直冒。 此刻也顾不得疼痛,开始观察起了周围。 结果在看到远处的场景后,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只见周围是一片人工“开凿”的山洞,山洞的墙壁还残留著真力的痕跡。 山洞的最前侧一位赤著上身,黑髮披肩的男人正盘坐於此。 那人周围縈绕著刚猛的罡风,真气在身上肆意游走,宛若实质化的魔焰在身旁燃烧。 轰隆隆。 伴隨著如雷鸣般的声响,那男人身上的气势开始向上攀登。 徐简一吞了口口水,眼神看著远处那气势激盪的场景。 “这到底是什么魔教人士啊。” “不对,他好像……在突破境界?” 徐简一眨了眨眼睛,很快就確认了心中的想法。 此人就是在突破境界。 而且还是在突破大境界。 “果然这般实力怎么可能只是归真境巔峰。” 徐简一心里好受了不少,如果是输给了先天境大能,他倒是能好受许多。 呼呼呼! 迅猛的罡风在空中搅动,撕碎著眼前的一切。 轰! 突然,一股可怕气浪从那黑髮男人身上爆发开来。 咔噠。 陈然抬起眼眸,感受著体內那海洋般的功力。 “归真境总算是成了。” 陈然起身,转过头,走到那阴翳中年人身旁。 “那天晚上是你刺杀的大皇子?” 徐简一一愣,反而笑道:“原来是朝廷的走狗,想拿爷爷我去换赏钱?” “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別想从我口中知道一点线索。” “哦。”陈然微微頷首。 他也只是想確认一番此人的身份,確认是那晚的刺客后。 他微微摇头: 京城內无论是皇族的党派之爭,还是宦官集团的权力交织。 这些都跟他没关係。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徐简一身上的那门顶级身法。 “行了,你的废话太多了。” 陈然也懒得再听下去。 零零散散也就那些烂事。 他抬起手,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徐简一的后颈上。 砰。 徐简一两眼一翻,再次乾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陈然拍了拍手,从怀里摸出几根特製的封脉金针,刺入徐简一的几处穴位。 他彻底封死了徐简一体內的真气流转,隨后单指一弹,一道真气投射而出,將徐简一的丹田彻底摧毁。 …… 天牢,丁字號牢房区。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几个狱卒正聚在一起喝酒赌钱。 作为天牢的狱卒,平日里不能出去甚是无聊。 也只能找些事情来消磨时间。 “开!大!” “妈的,又输了!” 一个狱卒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铜板扔在桌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铁门被人推开。 陈然穿著一身狱司的官服,单手拎著一个昏迷不醒的灰衣老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几个狱卒嚇了一跳,赶紧把桌上的赌具扫进怀里,站直了身子。 “陈……陈大人!” 陈然瞥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他们的赌博行为。 他隨手將徐简一扔在地上。 “新抓来的犯人,是个普通的江湖毛贼。” “隨便找个空著的丁字號牢房关进去。” 狱卒们面面相覷。 一个胆大的狱卒凑上前,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鼻青脸肿、毫无真气波动的乾瘦老头。 “大人,这老头看著半死不活的,关在丁字號……不会死在里面吧?” 丁字號牢房环境最差,关的都是些没背景的穷凶极恶之徒。 “死不了……算了,死就死了。” 陈然语气平淡。 “每天给他一口餿饭吊著命就行。” “是!大人放心,交给我们兄弟了!” 狱卒们连连点头,拖著徐简一的脚踝,朝著走廊深处走去。 以陈然狱司的身份亲手抓到一个犯人送过来。 所代表的意义是不同的。 普通的犯人哪里值得一名狱司亲自动手? 此人多半是得罪了陈狱司,才会专门被提审带到天牢之中。 这些狱卒不敢多言,本来今日搞小动作还被上司看破,他们哪里还敢追问。 老老实实按照吩咐,拖著那个老者扔到了一间散发著恶臭的牢房当中。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重新回到休息室准备接受审判, 好在陈狱司也没有揪著打牌一事较真,而是吩咐好过段时间再来,转身离去了。 第149章 归真之威,踏雪无痕!(4k) 夜色深沉,城外三十里的荒山脚下。 “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声从深山中传来,连带著地面都微微发颤。 几个起夜的农户披著衣服跑出茅草屋,满脸惊惶地望向黑漆漆的山林。 “这动静……莫不是山洪暴发了?” “放屁!这大晴天的哪来的山洪?別是地龙翻身了吧!” “快!叫上大伙儿,举火把去看看,要是真有泥石流,咱们得赶紧逃命!” 很快,十几个青壮年举著火把,大著胆子朝山里摸去。 然而,当他们翻过一个山头,借著火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吧嗒。” 不知是谁手里的火把掉在了地上。 眼前哪里是什么山洪? 分明是一片宛若修罗场般的废墟! 方圆数里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绞成漫天木屑。 地面上布满了十几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周围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熔化痕跡。 空气中还残留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压得这些普通农户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这……这是神仙打架吗?” 一个老农牙齿打颤,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恐惧。 “快……快去报官!通知京兆府!” 很快就有几名精壮伙计折返回去,朝著远处奔去。 …… 大魏皇城,大皇子府邸。 书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废物,全都是废物!” 魏炎曦猛地將桌上的端砚砸在地上,上好的徽墨溅了一地。 他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几名穿著黑色劲装的暗卫跪在下方,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再跟我说一遍?” “花雨楼的银花榜第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经过这段日子的调查,对於当时袭击他的杀手组织已经有了眉目。 正是在各地都有的花雨楼,花雨楼虽然跟皇城有密不可分的关係。 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杀手的中转站点。 除去专门培养的人员外,里面什么人都有。 那里不认身份只认令牌。 所以就连他现在调查起来也困难重重。 不过唯有一个线索,那日动手之人中,有一人身法极为敏捷,就连他的归真境护卫都追不上。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就是银花榜榜首號称无影步的徐简一了。 魏炎曦咬著牙,声音里透著压不住的暴躁。 “你们去查了整整一夜,就给我带回来一句『不知所踪』?” 为首的暗卫统领硬著头皮磕了个头。 “殿下息怒。” “属下带人搜遍了京城內外,確实没有找到徐简一的踪跡。” “不过……我们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处荒山,发现了一处极其恐怖的交战遗蹟。” 魏炎曦眉头紧锁,冷冷地盯著他。 “说。” 暗卫统领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余悸。 “那片山林……如同被天灾肆虐过。” “方圆数里內的树木全部被狂暴的真气绞碎,地面塌陷出十几个巨大的深坑。” “从残留的气息来看,交战双方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归真境的巔峰,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甚至有可能触及到了先天的门槛。” 魏炎曦眼神一凝。 “先天?”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徐简一去刺杀他,结果半路被人截胡了? 而且截杀徐简一的人,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难道是老二或者老三暗中培养的高手?” 魏炎曦脑海中闪过几个政敌的名字,但很快又被他一一否定。 不可能。 如果他们手里有这种级別的强者,怎么可能一直藏到现在? “查!” 魏炎曦猛地转头,眼神阴鷙。 “加派人手,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神秘高手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暗卫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书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魏炎曦跌坐在椅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这几日来明明进展顺利,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到底是谁袭击的我,还知道我的行踪与属下列表……” …… 京城,一处偏僻的废弃宅院。 这是一处大户人家曾经的住所,不过由於之前犯了事,得了满门抄斩。 整个家族覆灭,就连这片地皮也被视为不祥徵兆,没有人愿意靠近。 生怕这曾经的人家化为幽鬼来索命。 陈然站在杂草丛生的院落中央,双目微闭。 清晨的薄雾繚绕在他周围,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范围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蒸发。 “这就是归真境么……” 陈然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如渊如海的庞大力量。 如果说六品武者的真气是一条小溪。 那他现在的真气,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不仅量大得惊人,其品质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然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嗡! 一丝淡金色的真气顺著经脉涌出,在掌心凝聚。 原本无形无质的真气,此刻竟然凝练得如同实质一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 陈然隨手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纯粹的真气外放。 轰!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气刃呼啸而出,眨眼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狠狠斩在院墙外的一座假山上。 坚硬的太湖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还残留著被高温熔化的痕跡。 这是真气极度凝练所形成的效果,传闻中那些绝顶高手,甚至可以光凭真气蒸乾一座湖泊。 陈然收起手,將真力缩回体內。 紧接著,整座假山轰然倒塌,碎石滚落一地。 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真气凝练如罡,透体而出,杀伤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肉身深处蛰伏的恐怖力量。 突破归真境后,他的肉身也迎来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骨骼晶莹如玉,气血奔涌如雷。 “不过,力量虽然强了,但控制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適应。” 陈然收敛气息,將外放的真气重新压回丹田。 他是个极其务实的人。 空有强大的力量还不够,必须做到如臂使指,才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可不想像那些刚突破的暴发户一样,打个架连周围的花花草草都控制不住。 陈然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最基础的长拳。 动作缓慢,毫无花哨。 但每一拳挥出,空气中都会传来一阵沉闷的音爆声。 直到將体內的力量彻底梳理了一遍,他才停下动作,吐出一口浊气。 “该去天牢收尾了。” 陈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著天牢的方向走去。 …… 天牢,丁字號牢房。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徐简一如同一滩烂泥瘫在角落的乾草堆上。 他浑身的骨头断了七七八八,经脉更是被陈然用金针彻底封死。 现在的他,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听到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徐简一艰难地睁开眼。 陈然穿著一身狱司的官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你……你呜呜……” 徐简想要开口,可喉骨处已经被截断,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用满是恐惧的眼神盯著此人。 陈然根本没搭理他,直接调出了镇狱天书的面板。 【犯人:徐简一】 【罪孽值:高】 【背景:花雨楼银花榜首杀手,曾从先天境手中脱逃,接到任务刺杀大皇子……】 【状態:重伤濒死】 【抓捕参与度:极高(亲手抓捕)】 【功法:踏雪无痕(顶级功法)】 陈然看著面板上的信息,摸了摸下巴。 这么高的罪孽值。 这老小子手里的人命绝对不少。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信息记录,倒是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是跟花雨楼还有关係。 “留著你也是个麻烦。” 陈然语气平淡,权当眼前是块木头。 “而且,我这人不喜欢夜长梦多。” 徐简一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嚇得魂飞魄散。 他疯狂地求饶,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陈然根本不为所动。 花雨楼的秘密? 关他屁事。 他只是个在天牢里混日子的狱司,又不想去当什么武林盟主,知道那么多秘密干什么?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个道理,陈然比谁都清楚。 他现在想要的,只有徐简一身上的那门顶级身法。 陈然抬起右手,並指如剑。 “下辈子,別当刺客了。” 话音未落。 一道凌厉的指风呼啸而出,精准地洞穿了徐简一的眉心。 噗! 一簇血花溅起。 徐简一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圆睁,死死盯著牢房潮湿的顶板。 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 堂堂花雨楼顶尖刺客,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天牢最底层的牢房里。 陈然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脑海中,镇狱天书轰然翻开。 金色的光芒在视线中疯狂跳动。 【你成功处决囚犯徐简一,奖励结算中】 【恭喜你获得顶级身法:《踏雪无痕》(入门)】 陈然看著面板上刷出的奖励,挑了挑眉。 “只有入门级么?” 不过,能拿到这门顶级身法,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心念微动,直接提取了奖励。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脑海。 关於《踏雪无痕》的修炼口诀、真气运转路线以及发力技巧,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记忆中快速闪过。 陈然闭上眼,仔细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 《踏雪无痕》,一门顶尖的江湖武功,曾经出自於一宗师境强者手中。 虽然只是入门境界,但配合上他现在归真境的恐怖真气,速度和隱匿性也远超之前那门粗浅的云水步。 “有了这门身法,以后在京城里办事就方便多了。” 陈然睁开眼,眼中透出一股锐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徐简一的尸体,转身走出了牢房。 “来人。” 陈然站在走廊里,淡淡地喊了一声。 几个狱卒连忙跑了过来,点头哈腰。 “陈大人,有什么吩咐?” 陈然指了指身后的牢房。 “那个老头没熬住,死了。” “找张破蓆子卷了,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去。” 狱卒们探头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 丁字號牢房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况且就算真是“意外”死亡,也跟他没关係。 “是!大人放心,我们这就去办!” 陈然点了点头,背著手,慢悠悠地朝著自己的值房走去。 这名在花雨楼声名鹊起的顶级杀手,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了天牢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回到值房,陈然关上门,继续感悟著归真境的玄妙。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真气外放、弄出巨大的声响,而是將那股如渊如海的力量尽数內敛。 陈然走到桌前,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没有气浪翻滚,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炸响。 桌面完好无损。 但只听“咔嚓”一声闷响,桌子正下方三尺深的青石地面,竟瞬间化作一摊齏粉! “隔山打牛,透体伤人。” 陈然看著地下的粉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劲透数丈。 若是实战中,这一掌拍在地上,对手脚下便会爆起土花。 狂暴的暗劲会直接顺著双腿涌入,瞬间震碎对方的五臟六腑。 这才是归真境真正的恐怖之处! 不仅如此,陈然心念一动,真气瞬间凝於体表。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贴合著肌肤。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精钢匕首,对著自己的手臂狠狠划下。 “鐺!” 火星四溅。 匕首如同砍在了万载玄铁上,不仅没能留下半点白印,反而被反震之力直接崩断成两截。 这便是当初徐简一能抗住他攻势的关键,通过用凝练真气形成一层保护膜。 归真境以下的武者,想要在体表造成伤势都极为困难。 “精、气、神,三者归於一体。” 陈然隨手扔掉断刃,感受著脑海中越发清明的感觉。 肉身与真气蜕变后,他隱隱感觉到,自己的修炼方向,已经开始朝著虚无縹緲的“神魂”层面进发。 就在陈然沉浸在实力提升的愉悦中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然眉头微皱,推开门走出去。 只见整个天牢的狱卒和狱司们全都像热锅上的蚂蚁,神色极其紧张,甚至有人连帽子都戴歪了。 “怎么回事?”陈然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狱卒。 那狱卒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陈大人,快……快去前厅。” “大皇子殿下……亲自来天牢了!” 第150章 皇子,药力 天牢前厅。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又透著一股子诡异的狂热。 平日里那些懒散惯了的狱卒们,此刻一个个站得笔直,连身上那件差服都破天荒地平整了。 甚至有几个老油条,还偷偷往脸上抹了点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陈然混在人群最后方,双手拢在袖子里,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旁边站著老李,这老小子紧张得直哆嗦,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老李,你抖什么?”陈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废话!那可是大皇子殿下!”老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咱们牢头,这冷不丁见著皇室血脉,能不哆嗦吗?” 陈然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他。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著,大批穿著飞鱼服的带刀侍卫涌入前厅,迅速分列两旁,將整个大厅控制得严严实实。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狱卒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都起来吧。”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如沐春风。 陈然微微抬眼,顺著人群的缝隙看去。 只见大皇子魏炎曦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没有穿蟒袍,也没有戴玉冠,打扮得就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 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没有半点皇子的架子。 魏炎曦亲自走上前,將最前方的牢头扶了起来。 牢头受宠若惊,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殿……殿下,下官……” “不必多礼。”魏炎曦拍了拍牢头的肩膀,甚至还贴心地替对方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 这一手收买人心的功夫,看得陈然直呼內行。 “诸位镇守天牢,常年与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打交道,劳苦功高。” 魏炎曦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狱卒,声音诚恳。 “本王今日,只是代父皇来看看大家。” “天牢阴冷,大家辛苦了。” 说著,他挥了挥手。 几名隨从立刻抬著几口大红木箱子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箱盖掀开。 白花花的银锭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晃得人眼晕。 前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李的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没流下来。 “这些是本王的一点心意。”魏炎曦笑著说道, “给大家添几件冬衣,买几壶好酒暖暖身子。若是有家里困难的,也可以拿去补贴家用。” “殿下千岁!” “殿下真是活菩萨啊!” 几个干了一辈子苦差事的老狱卒,激动得抹起了眼泪,连连磕头。 一时间,整个前厅里全是对大皇子的感恩戴德之声。 陈然站在后排,跟著眾人一起拱手高呼,心里却毫无波澜。 “演技真好。” 他暗自撇了撇嘴。 这位大皇子前几天才刚遭遇刺杀,差点连命都没了,今天就跑来天牢这种晦气地方体恤下属。 骗鬼呢。 八成是为了在朝野上下刷个“仁德”的名声,顺便安抚一下人心,好在与其他几位皇子的夺嫡之爭中捞点政治资本。 这种皇室的作秀把戏,陈然前世在电视上见得多了。 他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透明人,等这位大皇子赶紧走人。 就在这时,陈然忽然眉头一挑。 突破归真境后,他的感知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对周围气息的捕捉敏锐到了极点。 他察觉到,在魏炎曦身后,站著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衣老僕。 老僕佝僂著背,双手拢在袖子里,半眯著眼,仿佛隨时都会睡著。 在一群气势凌厉的带刀侍卫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但陈然的感知刚一触碰到对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深不见底的铁墙。 甚至隱隱有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著感知蔓延过来。 “好强。” 陈然心中一凛,立刻收回感知。 他毫不犹豫地將体內的真气死死压住,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 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连呼吸和心跳都降到了最低频率。 “这老傢伙的实力,绝对在我之上。” “先天境……” 陈然暗自评估。 带著这种级別的高手来天牢“体恤民情”? 这要是真有刺客敢在这个时候动手,估计连渣都剩不下。 魏炎曦在前厅勉励了眾人几句,又象徵性地巡视了一圈牢房,便带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直到大皇子的车驾彻底消失在街角,天牢里的眾人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便是一阵哄抢赏银的喧闹。 “別抢,都有份!排好队!”牢头扯著嗓子大喊,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陈然也懒得去挤,等眾人分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走过去,领了自己那份银子。 掂了掂手里的银锭,分量还挺足。 “这大皇子出手倒是阔绰。” 陈然將银子塞进怀里,转身回了值房。 …… 几日后。 京城表面上恢復了平静,大皇子遇刺的风波似乎已经被压了下去。 但暗地里,各方势力却越发活跃,暗流涌动。 陈然今日休沐,待在自己的小院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斑驳陆离。 陈然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宽鬆的练功服,盘膝坐在床榻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闻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那名被他收服的炼丹师炼製出来的“紫金丹”。 陈然倒出一枚圆润的丹药,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吞下。 轰! 丹药入腹,强悍的药力瞬间爆开,化作滚滚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若是换作突破前,这股庞大的药力至少需要打坐半个时辰,才能慢慢炼化。 但现在。 归真境的经脉宽阔如江河,坚韧如牛皮。 体內的真气更是霸道无比,宛如一头饿了三天的猛虎。 那股药力刚一散开,就被如狼似虎的真气瞬间扑上,直接碾碎、吞噬。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枚价值百两银子的紫金丹,就被吸收得乾乾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陈然睁开眼,咂吧了一下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太快了。” 他感受著体內仅仅增长了一丝的真气,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境界突破固然是好事,实力翻了数倍不止。 但这消耗,也成倍地往上翻。 以前在四品的时候,这一颗紫金丹能顶他修炼三天。 现在倒好,一天得吃三颗,简直就像个无底洞。 “照这个吃法,金山银山也扛不住啊。” 陈然摸了摸下巴。 好在他之前“劫富济贫”弄了不少银票,底子还算厚实。 將那个炼丹师收服后,他便直接扔到了魔音门那边。 现在那炼丹师日夜不停地开炉炼丹,专门给他一个人供应修炼资源。 速度倒也不算慢,基本上每隔一周都能获得一批新的丹药。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陈然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隨手打了一套拳法。 拳风呼啸,空气中传来沉闷的音爆声。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千钧之力,仿佛能將眼前的空间硬生生砸碎。 隨后, 那拳势又骤然缩减,气势完全收敛。 他没有动用真气,纯粹是在適应肉身突破后的力量。 一套拳打完,陈然连滴汗都没出。 “力量掌控得差不多了。” 陈然收起拳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他现在的力量掌握程度,已经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修炼结束,肚子也有些饿了。 他换了身便服,推开院门,溜溜达达地朝著街上走去。 第151章 天下武斗大会 半个时辰后。 陈然来到了常去的那家茶楼。 这家茶楼位於闹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是打听消息的绝佳去处。 “哟,陈爷您来了!还是老规矩?” 店小二眼尖,大老远就迎了上来,肩膀上搭著条白毛巾,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一壶龙井,两碟点心,再来盘瓜子。” 陈然隨手扔过去几枚铜板。 “得嘞,您二楼靠窗请!” 陈然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就听到大堂里议论纷纷,气氛比往日热烈了许多。 “听说了吗?红莲魔教又攻下一城!” 邻桌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压低声音,神色紧张。 “什么,最近不是连盛海地界都丟了?”同桌的人惊呼出声。 络腮鬍汉子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茶客们交头接耳,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 红莲魔教这四个字,现在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红莲魔教在朝廷的一些新闻渲染下,简直就是一帮疯子,行事毫无底线,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慌什么?” 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中年人淡淡开口。 “朝廷已经有动作了,看今早的京报了没有?” 眾人纷纷转头看去,连陈然也竖起了耳朵。 “陛下已经下旨,下个月初,要在京城举办『天下武斗大会』!” 中年人唾沫横飞,神色激动。 “武斗大会?” “没错!广邀天下武林同道、各路宗师高手齐聚京城!” 中年人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这可是咱们大魏立国以来的头一遭,名为比武,实则是为了彰显国威,检阅天下武力,震慑那些魔教妖人!” “听说只要在大会上表现优异,不仅能得到皇室秘藏的极品丹药、绝世功法,甚至还能直接封官加爵,赏赐良田千顷!” 此话一出,整个茶楼瞬间沸腾了。 “封官加爵?我的老天爷!” “这下江湖上那些隱世的老怪物,怕是都要坐不住了吧?” “那还用说,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机会, 谁不想在陛下面前露个脸?要是能被哪位大人看中,那可就真是一步登天了!” 几个带刀的江湖客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拔刀出去砍几个人助助兴。 陈然端著茶杯,静静地听著。 天下武斗大会? 他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说白了,就是朝廷想把江湖上的高手当枪使,拉去前线当炮灰。” 陈然心里跟明镜似的。 红莲魔教势大,朝廷的军队估计有些吃紧,这才想出这么个招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武斗大会未必会引来真正的绝顶高手。 但那些为了名利杀红眼的江湖客,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涌向京城。 “到时候京城肯定会热闹一阵。” 陈然放下茶杯,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不过关我屁事。” 他只是个天牢狱司。 外面打得越凶,死的高手越多,天牢里的“业绩”就越好。 他巴不得这帮人多抓点重犯进来,好让他多刷点奖励。 至於去擂台上打生打死? 別逗了。 贏了被朝廷拉去打魔教,输了被人打死在擂台上。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傻子才干。 陈然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起身结帐,溜溜达达地走出了茶楼。 …… 京城,林家府邸。 大门外,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至,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火星。 “吁——” 马背上翻身跃下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劲装,风尘僕僕,但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凌厉的锐气,仿佛一把出鞘的钢刀。 门口的护卫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连忙迎了上去。 “二少爷,您回来了!” 林盛隨手將韁绳扔给护卫,大步跨进府门。 “我爹呢?” “老爷在书房议事。” 林盛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琬儿呢?许久未见了,她人在哪里,快去把她叫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这趟在外面连挑了三个山寨,刀法又精进了不少,她肯定想不到……” 林盛是个纯粹的武痴,在整个京城內也是出了名的高手。 这次听说京城要举办天下武斗大会,他连夜骑死了三匹马,硬生生从千里之外赶了回来,就为了能在大会上会一会天下英雄。 当然,回来第一件事,自然是找自己那个妹妹切磋一番。 护卫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不敢接话。 “怎么了?”林盛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二少爷,小姐她,她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去哪了?”林盛隨口问道。 护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半步。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有些复杂……” 一刻钟后。 “什么?!” 听闻护卫的话语后, 林盛猛地拔高了音量,震得护卫耳朵嗡嗡作响。 “琬儿居然同意去相亲?” 林盛满脸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这个妹妹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以前家里也不是没安排过相亲,结果全被她打断了腿扔了出去。 这次居然乖乖去了,还据说跟一个人看对了眼? “对方是谁?”林盛一把揪住护卫的衣领,眼神锐利如刀。 “是……是天牢的一个狱司,叫陈然。”护卫嚇得结结巴巴,冷汗都下来了。 “狱司?” 林盛愣住了。 他本以为能让妹妹看上的,怎么也得是哪个名门大派的首席弟子,或者是军中的青年將领。 一个在天牢里看犯人的狱司? 开什么玩笑, 林盛鬆开护卫,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这个叫陈然的傢伙,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著府外走去。 “二少爷,您去哪啊?”护卫在后面焦急地喊道。 可身影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第152章 兄长,当值 六扇门,卷宗室。 林琬正翻阅著手里的案卷。 最近京城里不太平,自从上一次皇子遇刺之后,六扇门的压力极大。 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极轻,却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锐气。 林琬抬起头, 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哥?” 看到眼前来人,林琬愣住了。 林盛大马金刀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怎么,不欢迎你哥?”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卷宗翻了翻,目光却在屋內四处打量。 “你不是在外面剿匪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琬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林盛。 林盛是个武痴,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找人切磋,或者接一些剿匪的差事。 今天突然跑回京城,实在有些反常。 “天下武斗大会要开了,我回来凑凑热闹。” 林盛把卷宗扔回桌上,语气隨意。 “顺便来看看你。” 他嘴上说著看妹妹,眼神却一直往门外瞟。 六扇门里人来人往,他一直在寻找著什么。 “看我?” 林琬冷哼一声。 “你这大忙人,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影,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盛乾笑两声, “这不是听说你最近挺忙的,当哥哥的关心关心你。” 看到林琬桌前摆的那一片卷宗,他看似无意地问道。 “听说你最近接手了不少天牢的案子?” 林琬心里一紧,察觉到言下之意。 “六扇门和天牢本就有交集,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面不改色地回答。 林盛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目光却透过窗外,看向了远处。 …… 走廊上,陈然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今天是来六扇门送几份天牢的交接文书,还有日常巡视。 刚走到卷宗室门口,他就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感知中,只见林琬的屋內多了一个男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黑衣,面容硬朗,气势惊人。 凝窍境巔峰。 陈然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这男人的实力放在京城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他目光在林琬和那个男人身上扫过。 感觉两人在眉眼间好像有些相似。 “难不成是她的家人来了?” 陈然没有停留,连脚步的节奏都没变。 他径直从卷宗室门口走了过去,把文书交给了旁边的书吏。 “劳驾,天牢的文书。” 陈然放下东西,没有多言,转身就走。 全程没有往卷宗室里多看一眼。 书吏接过文书,恭敬地点了点头。 “陈狱司慢走。” 陈然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在注视著自己。 那目光带著审视,还有一丝隱隱的敌意。 陈然收敛气息,没有主动跟那人扯上关係。 演戏归演戏,他可不想捲入这些世家大族的麻烦里。 陈然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 窗內。 林盛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 “刚才过去那个,就是陈然?” 林盛突然开口。 林琬心里咯噔一下。 “你问他干什么?” 她强作镇定,把桌上的卷宗整理好。 “隨便问问。” 林盛盯著林琬的眼睛。 “一个天牢狱司,居然来六扇门送文书,你俩平时没少见面吧?” “工作交接而已。” 林琬避开林盛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 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落在林盛眼里,完全变了味道。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脾气火爆,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小女儿姿態? 难道传言是真的? 这丫头真看上那个狱司了? 林盛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这消息必须得回家跟其余兄弟匯报才可,不能胡乱行动。 “行,工作交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林盛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琬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家里难道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如果这偽装被戳破,相亲的麻烦又会接踵而至。 不行。 必须得做点什么,起码在表面把这层关係坐实。 林琬站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 “还是得先稳住一下家里。” 林琬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抓起桌上的佩刀,大步走出了卷宗室。 半个时辰后。 陈然刚走出六扇门的大门没多久,就被叫住了。 “陈然。” 林琬快步追了上来。 她换了一身便装,少了几分捕头的凌厉,多了一丝柔和。 “林捕头有事?” 陈然停下脚步,有些纳闷。 文书不是已经交接完了吗? “陪我走走。” 林琬没有解释,直接朝著繁华的街道走去。 陈然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 街道上人声鼎沸,两旁的商铺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琬走得很慢,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流连。 她不说话,陈然也乐得清閒。 两人並肩走在人群中,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林捕头,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逛街?” 陈然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林琬停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前。 她拿起一盒胭脂,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叫巡察。” 林琬放下胭脂,转头看向陈然。 “你以为六扇门的捕快天天就值班?” 陈然挑了挑眉。 “行,那我就看看捕快们平日里如何巡察。” 陈然双手抱在胸前,大步走在前面。 林琬看著他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林琬时不时地找些话题,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你平时在天牢里,都做些什么?” “监察,修炼,送饭。” 陈然的回答言简意賅。 林琬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天没法聊了。 她强迫自己保持微笑。 “那……你有什么爱好吗?” “赚钱。” 陈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林琬彻底无语了。 这男人脑子里除了钱,就没点別的东西吗? 她咬了咬牙,决定换个策略。 “前面那家首饰店不错,陪我进去看看。” 第153章 玉簪,重归 能开在京城的珠宝阁,自然是极为繁华的。 陈然与林琬刚一踏进门,里面就传来恭敬的声音。 “两位客官,里边请!” 首饰店的伙计眼尖,大老远就迎了上来。 林琬硬著头皮跨过门槛。 店里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柜檯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玉簪步摇。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正在挑选,不时发出阵阵轻笑。 林琬站在原地,显得格格不入。 她平日里除了练刀就是办案,哪里懂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 今天若不是为了做戏给家里看,她绝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半步。 “这位姑娘,您看看这支金步摇,可是刚出的新款。” 伙计热情地凑上来,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做工,这成色,配您这身段,绝对是绝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琬看著那金光闪闪的步摇,眉头微皱。 这东西戴在头上,打架的时候得多碍事? 万一遇到贼人,这步摇晃来晃去的,岂不是暴露自己的位置? “不用了,我隨便看看。” 她语气生硬地拒绝。 伙计却不气馁,又拿出一对玉鐲。 “那您看看这玉鐲,水头多足,戴在手上最显白了。” 林琬被伙计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然。 不过细细看去,这玉鐲確实做工精细,上面鐫刻著如花瓣般的纹路。 “这个多少钱?” “客官,这玉鐲是本店的新品,现在只需要五百两银票就可以拿下了。” “五百两。” 林琬面色微变,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虽然家中不缺钱,可本身官职的月俸也才三百两银子而已。 这一件小小的玉鐲,居然就抵得上两个月工资了。 这若是换做提升实力,起码能炼製一枚丹药了。 想到这里,林琬的俏脸一冷,心中低语: “黑店,绝对是黑店。” 伙计被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然在一旁看著,差点没笑出声。 这女人,逛个首饰店跟上阵杀敌似的。 他摇了摇头,走到柜檯前。 目光在一排排首饰上扫过。 最终,停在了一支白玉簪子上。 簪子通体雪白,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尾部雕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简单,素雅。 倒是挺適合林琬那清冷的性子。 “伙计,这支簪子包起来。” 陈然指了指那支白玉簪。 伙计如蒙大赦,赶紧跑过去打包。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只要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对於这簪子倒也不贵。 陈然想了想,便爽快地掏出银票递了过去。 “给我打包起来吧……” 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平民惊恐的尖叫声。 “杀人啦!” “快跑啊!” 街道上瞬间乱作一团。 陈然眉头一挑,转头看去。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林琬,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女人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 陈然没有急著出去,而是將打包好的精致木盒塞进怀里。 他放出感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 只见街道拐角处,几个赤著上身的壮汉正在打砸摊位。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手里拎著一把鬼头大刀,满脸横肉。 “都给老子滚开!” 光头大汉一脚踹翻了一个卖面的摊子,滚烫的麵汤洒了一地。 周围的百姓嚇得四散奔逃。 “巨鹿帮办事,閒杂人等滚远点!” 几个壮汉囂张地大吼。 他们挥舞著手里的兵器,肆意破坏著周围的商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林琬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光头大汉面前。 没有废话,直接砸在了光头大汉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光头大汉两百多斤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墙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剩下的几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 林琬身形闪动。 “砰砰砰!” 几个呼吸间,那些帮派分子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乾净利落。 陈然站在首饰店门口,看著这一幕。 这女人的暴力倾向,真是一点没变。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六扇门的捕快赶到了现场。 “林捕头!” 带队的捕快看到林琬,连忙上前行礼。 “把这些人全部带回去。” 林琬冷著脸吩咐。 “是!” 捕快们立刻上前,將地上的壮汉五花大绑。 经过一番简单的盘问,事情的缘由很快弄清楚了。 事情倒也不复杂。 原来,这几个壮汉是巨鹿帮的人。 而这几家商铺则是隔壁蛮狮帮的產业,两个帮派之间摩擦不断,矛盾颇深。 这次来就是为了给蛮狮帮一个教训。 结果,直接撞在了林琬的枪口上。 “真是不知死活。” 林琬冷哼一声。 她转头看向首饰店的方向,却发现陈然正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走吧,我们继续。” 林琬走过去,语气恢復了平静。 陈然摸了摸怀里的木盒。 现在显然不是送礼的好时机。 这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案子,送簪子估计也会被当成隨意物品。 “算了这种东西,还是找个好时机再送吧……” 他摇了摇头,將木盒往怀里塞了塞。 “我还有事,先回天牢了。” 陈然摆了摆手,转身朝著天牢的方向走去。 林琬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天牢深层。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然换上了一身狱司的官服,腰间掛著钥匙。 他慢悠悠地走在昏暗的甬道里。 两旁的牢房里,不时传来犯人的哀嚎和咒骂声。 陈然充耳不闻。 他今天来,是准备去看看天牢深层的沈寂玄。 自从突破到归真境后,他的一身真气凝练如丝可护体防身。 此刻再接触沈寂玄倒是比之前安全许多。 刚走到甲字號牢房区域。 陈然脚步微微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有一股隱晦的气息波动。 这股气息很熟悉。 是温若虚。 陈然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只见前方不远处,温若虚正提著一个食盒,站在一间牢房门前。 他背对著陈然,似乎在和牢房里的犯人说著什么。 或许是温若虚太过无赖,陈然似乎还听见他正在跟那犯人吹以前的风流事。 “还真是奇怪的修行技法。” 这位世家的子弟倒是算得上奇人,平日里放纵成性,根本不见修炼的时间。 可陈然却能感知到,温若虚的境界一直在以缓慢的速度推进著。 已经比几个月前刚入天牢强盛了许多。 陈然的感知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 他绕过温若虚所在的区域,继续往深处走去。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煞气就越发浓郁。 墙壁上的火把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 这里是天牢的最深处。 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实力滔天的魔头。 陈然推著装著囚食的木车,停在一间由精钢打造的牢房前。 牢房里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迴荡。 “沈寂玄。” 陈然淡淡地开口。 “开饭了。” 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如同两盏鬼火盯向了陈然。 …… 第154章 接触,加点 牢房內。 黑暗是这里永恆的主题。 沈寂玄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表情平和。 这里的煞气无孔不入,像是一把把钝刀子,日夜不停地切割著他的肉身和神魂。 换做普通人,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但他还活著。 没多久,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沈寂玄转过头,透过牢门的铁柵栏,看向站在外面的那个年轻狱卒。 陈然。 这个狱卒他认识。 或者说,他见过很多次。 以前的陈然,每次来送饭都是低著头,脚步匆匆,送完就走,绝不停留半刻。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沈寂玄那双漆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发觉眼前的年轻人,好像有了些许变化。 虽然穿著同样的狱司官服,面容也没有改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站姿隨意,呼吸绵长。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平静,深邃,没有了以往的敬畏和恐惧。 反而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的自信。 “有意思……” 沈寂玄在心中暗自嘀咕。 一个最底层的狱卒,竟然能在天牢这种鬼地方,养出这种气度? 是得到了什么奇遇,还是隱藏了实力? 不过,沈寂玄並没有多想。 他见过的天才和妖孽多如牛毛。 在这天牢里,最不缺的就是秘密。 他神色微动,淡淡开口: “怎么,今日突然有心思跟老夫说话了?” 陈然站在门外,神色如常。 他將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端出一碗糙米饭和一碟看不出顏色的咸菜。 顺著牢门底部的缝隙,推了进去。 “没什么。” 陈然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有些好奇前辈而已。”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在这天牢里,和这些老怪物打交道,越是掩饰,越容易露出破绽。 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好奇?” 沈寂玄闻言,微微一愣。 隨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 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迴荡, “老夫不过是一个走入歪路的可怜人罢了。” 沈寂玄一边嚼著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有什么可好奇的?” “这世上,多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 “老夫当年自詡天资卓绝,妄图另闢蹊径,修那无上神魂大道。” “结果呢?”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玄铁手炼,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沈寂玄的语气中带著浓浓的自嘲。 陈然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沈寂玄这番话,半真半假。 一个能修炼到先天境的老怪物,怎么可能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可怜人? 这不过是对方的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种偽装。 两人隔著铁柵栏,目光交匯。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碰撞。 片刻后,陈然收回目光。 “前辈慢用。” 他没有继续深问。 交谈点到为止。 今天只是一个初步的接触,確认一下沈寂玄的状態。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多费口舌。 陈然提起空了的食盒,转身离开。 沈寂玄看著陈然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甬道的拐角处,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小子……”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到底要不要选择换他呢,算了,在等等吧。” 沈寂玄摇摇头,又陷入到了入定状態。 …… 走出天牢大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残阳如血,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冷风吹过,带著一丝深秋的寒意。 陈然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將肺里残留的煞气吐了出去。 虽然他不惧煞气,但那种阴冷潮湿的味道,终究是不太好闻。 他沿著青石板路,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 直至子时一到,脑海中那本古朴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开。 【镇狱天书结算中……】 【镇守天牢一日, 获得功力一年】 【今日参与关押甲字號囚犯沈寂玄,获得功力一年。】 【今日参与关押……】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然的脚步微微一顿。 两年功力?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只是送了一顿饭,简单交谈了几句,竟然就给结算了两年功力。 这沈寂玄,不愧是曾经的先天境修士。 哪怕实力退步到了冰点,其本身的因果价值,依然远超那些普通的武道高手。 陈然心中暗喜。 看来以后得多去甲字號牢房转转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將新获得的功力,加点到了《踏雪无痕》上。 这门轻功他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距离小成只差临门一脚。 隨著功力的注入。 嗡! 陈然的脑海中,猛地爆发出一阵轰鸣。 无数关於轻功的修炼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幻境中。 陈然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茫茫雪原之上。 四周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气温低得可怕,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他穿著单薄的衣衫,站在齐膝深的积雪中。 “开始吧。” 一个虚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然深吸一口气,体內真气按照《踏雪无痕》的路线开始运转。 他猛地发力,向前跃出。 “噗通!” 然而,他並没有像想像中那样身轻如燕地飞掠出去,而是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 积雪没过了他的大腿,让他寸步难行。 真气的运转出现了凝滯。 发力的技巧也不对。 陈然没有气馁,从雪地里爬起来,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他不知疲倦地在雪原上奔跑、跳跃、腾挪。 每一次摔倒,他都会总结经验,调整真气的运转路线和发力方式。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遮蔽了视线。 陈然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没有停下。 《踏雪无痕》的核心,在於“借力”。 借风雪之力,借天地之气。 將自身的重量化为虚无,將真气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陈然的动作开始变得流畅起来。 他不再是在雪地里艰难跋涉,而是开始在雪面上滑行。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如同江河决堤,却又在脚底化作一丝丝轻柔的托力。 他每一次脚尖点地,都只在雪面上留下一个极浅的印记。 渐渐地,连那浅浅的印记也消失了。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阵风,一片雪花。 在茫茫雪原上自由穿梭,无拘无束。 踏雪无痕,身轻如燕。 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真气的流转,都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肌肉记忆中,成为了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现实中。 陈然猛地睁开眼睛。 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天色依旧昏暗。 但陈然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踏雪无痕》:小成】 镇狱天书上,关於轻功的词条闪烁了一下,字跡变得更加凝实。 陈然感受著双腿间流转的轻盈真气,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念一动。 真气瞬间涌入双腿经脉。 唰! 陈然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十几丈外的一棵大树下。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如同鬼魅一般。 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惊起。 “好快的速度。” 陈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还只是小成境界的《踏雪无痕》。 若是修炼到大成,甚至是圆满,那速度该有多恐怖? 以后若是遇到打不过的敌人,跑路的速度绝对是一流的,保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陈然满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指尖处,几道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悄然浮现。 这是真气高度凝练后的產物。 这段时日里他不仅將修为稳固在了归真境,更是將从柳枯禪那里得来的《天丝傀儡术》推演至了圆满境界。 陈然心念一动。 指尖的透明丝线如同活物般在半空中飞舞、交织。 时而化作一张大网,时而凝聚成一根尖锐的细针,甚至能悄无声息地切断飘落的灰尘。 他对真气的操纵,已经到了极为熟练的地步,近乎可以隨心所欲。 这门奇术,不仅可以用来操控傀儡,更能在实战中出其不意地绞杀敌人。 【宿主:陈然】 【累计功力:220年】 【化血大法(圆满) 红莲业火经(圆满) 天丝傀儡术(小成→圆满) 踏雪无痕(小成)】 “以我现在的面板,倒是有几分自保能力了。” 陈然在心中低语。 他对现在的实力很自信。 加上满阶的【铜皮】天赋和【天网】感知。 这样的底蕴,放眼整个京城,只要不遇到那些老怪物,他足以横著走。 第155章 升官,狱监! 京城,天牢。 伴隨著天下武斗会消息的发酵。 整个京城內都染上了一层名为热闹的气氛。 这段时间,外来的武林高手、名门正派不计其数。 作为京城首次举办的武斗盛典, 不论是金银財宝,还是功法兵器。 奖励都远超以往。 甚至有传言,拔得头筹者,能得到皇室秘藏的绝世神功。 这让无数江湖客红了眼。 “老实点!” 一名身穿狱卒服饰的年轻男人,面色不善地看著前方那一连串人影。 手里拿著一根沾著血跡的皮鞭。 这些人都披著一身破破烂烂的囚服。 身上大多带著伤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年轻狱卒一鞭子抽在一个光头壮汉的背上。 打得那壮汉皮开肉绽。 光头壮汉闷哼一声。 眼中满是桀驁不驯。 “老子可是铁砂帮的堂主!你们这群朝廷鹰犬,敢这么对我?” 年轻狱卒冷笑一声。 反手又是一鞭子。 “铁砂帮?进了这天牢,你就是条龙也得给我盘著!” “还想出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听到狱卒训话,其余几名囚犯不敢反抗。 只得老老实实地被送入牢中。 任凭这京城如何变化。 天牢的日常是没有变的。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因为犯事被关进来。 越是这种重大节日。 天牢关入犯人的频率就越频繁。 陈然靠在值房的门框上。 手里端著个紫砂茶壶。 看著那一长串被押送进来的武林人士。 他心情大好。 武斗大会还没开始。 京城的治安就先乱了。 这些江湖草莽脾气火爆。 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为了爭夺客栈的房间,为了抢夺一个好位置。 就能拔刀砍人。 结果自然是被六扇门和巡城御史统统抓进天牢。 对別人来说,这是麻烦。 对陈然来说,这全是行走的经验包。 “那个光头,练的是外家硬功,气血倒是不错。” “那个拿剑的,虽然手筋被挑断了,但底子还在。” 陈然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给这些新犯人估价。 盘算著能从他们身上榨出多少功力。 陈然正喝著茶。 远处走来一名同样身穿狱司服的同僚。 “陈兄弟,大喜事!” “你的升迁文书下来了。” 陈然眉头一挑。 前段日子,他因为在几次事件中表现平稳。 又有林琬在暗中打点,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上面確实有意提拔。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六品狱监?”陈然问。 那狱司连连点头。 “对,就是六品狱监!” “以后你可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陈大人!” 那同僚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但更多的是替陈然高兴。 在这天牢里,能熬出头的人不多。 陈然平时为人低调,做事稳妥。 能升上去,也是理所应当。 “走,去正堂,上面派人来宣读调令了。” “我还听说这次镇魔司也派人了,就是不知道哪位新长官態度如何了?” 陈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狱卒服饰,有些意外。 天牢在镇魔司只属於內勤部,一般而言很少派人来。 这次突然派人前来,难不成有人被调职了? 陈然带著心中疑问,跟著来到天牢正堂。 堂內站著几名身穿官服的人,仔细看去,都是镇魔司的人。 陈然刚一踏入正堂。 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如同实质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抬眼看去。 隨后便愣住了。 只见在那几名镇魔司成员的中间,站著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人。 周围的所有人都隱隱以他为首。 这个人陈然曾经在六扇门见过一面。 正是当天站在林琬身边的那个男人。 难道是他? 陈然面色不变,跟著走到一旁。 …… 林盛穿著一身武官服。 大马金刀地站在那里,视线扫过那一群狱司后。 视线很快便集中在了其中一名俊朗的男人身上。 陈然的外貌在这一眾狱司中倒算是清秀。 “你就是陈然?”林盛冷冷开口。 声音在大堂內迴荡。 陈然面色平静。 拱了拱手:“卑职陈然,见过大人。” 林盛上下打量著陈然。 怎么看怎么觉得普通。 气息內敛。 毫无出彩之处。 自家妹妹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么一人? 林盛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书。 “奉镇魔司调令。” “天牢狱司陈然,恪尽职守,屡立功绩。” “特擢升为六品狱监!” 此言一出。 周围的狱卒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 六品狱监! 在天牢这可是实打实的高位官身了。 再往上一步,便能触碰到副典狱长的位置了。 在天牢这种地方,绝对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不仅俸禄翻倍。 手底下的权力也大得多。 陈然上前一步。 双手接过文书和新的腰牌。 “多谢大人。” 林盛没有立刻鬆手,心中起了好奇。 他捏著文书的一角,暗暗催动真气。 一股霸道的暗劲顺著文书,直逼陈然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