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帝国从明末开始》 1.从来情字最伤人 今天是杨凡最黑暗的一天。 甚至直到现在他还是懵的。 他想不明白,自己初中輟学,就为了供女友读书,女友迈进燕大的那一天居然是分手的一天。 他只不过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对女友说的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都是为自己考虑,实在搞不明白,想要个解释。 既然女友这么坚决要分手,一向对女友唯唯诺诺的他,不敢顶撞她,只是绝望的拉著她的手不肯分开,仿佛一放手她就会永远的消失不见。 他是一个一根筋的人,做什么都一心一意。 这三年来,他本来学习比秦小雨要好,为了成全秦小雨,輟学打工资助她实现梦想。 他深深的知道,农村孩子改变命运是多么的艰难。 秦小雨总是不停的要钱,除了学费,还要买衣服,化妆品。 他不想她过的太寒酸被同学笑话。 为了赚更多的钱,他去做最危险的搭架工,每个月一万六千块钱自己只留下五百生活费。其余的都给了秦小雨。 三年来为了一个目標,他拼命的干活。 晚上还要打一份夜工。 一天只睡六个小时。 眼睛总是熬得红红的,像一只兔子。 现在目標没了,生命的意义没有了,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明天要做什么,下一刻手脚要往哪里放。 他拉著的不是秦小雨的手,而是落水人的一根稻草。 “放手啊,你放手”秦小雨很生气,这个討厌的混蛋,把自己的刚刚经营起来的人设全毁了。一身尘土的迷彩服,头髮粘成一片片的,身上一阵阵难闻的餿味,冲的自己几乎呕吐。 一双胶鞋,鞋面上都是白灰,甚至有一只还露出半个脚指头。 解释没有等来。 等来了好多师生。 远远的看到很多人围了上来。 秦小雨终於愤怒了。 “放开我,臭流氓” 手终於鬆开了。 鼻子一酸,一股热流顺著鼻孔流下,滴答!滴答的滴落在衣襟上。 “还给你,我和你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关係。”秦小雨嘶吼著说道。 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砸到脸上。 然后掉到脚下的尘土里。 杨凡的心感觉被斧子劈开了。 痛入骨髓。 泪水盈满了双眼,眼前的世界模糊了起来,儘管看不见,他也知道掉在地上的是什么。 一个古朴的银戒指,鸽子蛋大的正面雕刻著古朴的纹,神秘而又沧桑。 如果把陈年的包浆清洗乾净,用放大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纹是由无数的符文组成。 这个戒指是杨凡祖传的,也是杨家和秦家商定秦小雨和杨凡定婚的信物。 杨凡知道一切再无挽回的可能。 他傻傻的站著,周围围著的人指指点点,他始终无动於衷。 看热闹的人终於散去。 鼻血一滴滴的滴落在脚下的戒指上。 没有人注意到,血滴滴落在戒指上,无声无息的被戒面吸收,隨后的泪滴,好像被什么吸引一样,滴落在戒面上。 灰暗的戒面,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包浆和污垢,一点点的脱离,轻轻的散发著圣洁的光芒。 杨凡失魂落魄的站著,浑身一阵阵的发冷,颤抖著弯下腰,小心的捡起戒指无意识的戴在手指上。 理智逐渐回来,杨凡不想在这里傻子一样继续站著,慢慢转身离去。 走出燕京大学的校门时,忽然有种天大地大自己却无处可去的彷徨。 夕阳红彤彤,暖洋洋的。 让杨凡有种被抚慰的感觉。 这一刻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来,不管心里多痛,却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感觉。 杨凡嘴角忍不住冷笑,自己失去挚爱,好像反倒一身轻鬆。 心里没人,口袋没钱,一身破衣,站在这天地间反倒有些瀟洒。 是啊,还能怎么样呢。 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夕阳的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慢慢的消失在街道上的人群里。 校园里一栋宿舍楼的阳台上,一个清秀的女孩,站在那里,阳光灿烂下,黑长直的长髮,牛奶一样吹弹可破的皮肤。 一张明媚的娃娃脸,黑色水晶葡萄一般灵动眼珠,一身白色连衣裙衬托著她娇小玲瓏的身材,又纯又欲。 手里握著一张储蓄卡,紧紧的贴在胸口。里边是六十八万软妹幣。 三年来,杨凡每月一万五千块,加上打夜工的全部积蓄。 她轻轻的呢喃著,足够体面的过完四年大学生活了。这四年一定要对得起自己,抓住鱼跃龙门的机会。 为了梦想,当初屈辱的和杨家订亲,自己付出的太多了,心里充满了委屈。儘管杨凡今天才第一次碰到自己的手,但自己的委屈岂是几个臭钱能补偿的。 杨凡回到工棚,倒头就睡,睡梦中青梅竹马的秦小雨走进梦里来,从幼年到两人订亲,一幕幕的像是电影一闪过眼前。 自己这些年,每个月给秦小雨送钱。到今天被分手的一幕,像电影一样不停的播放。 他仿佛陷入到噩梦之中无法醒来,一遍一遍的播放著,痛苦在叠加,他在梦中抱著头嘶吼。 够了,够了。 终於,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大汗淋漓。 转身看看工棚,只有他一个人,他忽然想起来,同工棚的小河南,一个星期前搭架子时踏空,从高空掉下来,摔死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拿命换钱的工作。 自己这么拼命,都是为了秦小雨。 如今自己还有必要这么拼命吗,想想年迈的父母,上小学的妹妹。 不干了,正好,这个工程也基本搭完架子了。 一会就去找工长辞工。 昨天,他本来是去给秦小雨送这个月的一万五千块钱的,结果被分手了。钱也忘了给她。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是一些换洗的破衣服,还有自己省吃攒下的六千块钱。这是自己预备有突发的事情拿来救急的。 反正工钱也结了。 辞工租一个棚户区的小房子两三百,先住著,在考虑一下以后怎么办。 辞工后先去买几件衣服,再去浴池洗个澡,睡一个好觉。 杨凡扔掉了自己破烂行李,拿著钱包身份证,出门去。 2.戒指启动 杨凡去和工长辞了工。 工长也不磨嘰,这种拿命换钱的活,一般人很少有干满一年的。 杨凡咬著牙干三年,已经很罕见了。 痛快的同意了。走出工长简陋的办公室,杨凡在月光下走著。 工地上遍布著水坑和垃圾。 还有一垛垛的盖著苫布的建筑材料。 忽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类似於电弧的的感觉,在周身繚绕。 他不安的站住了,四面看看。 没什么情况,四周一片黑暗,非常寧静。 可偏偏就是有一种危险来临的感觉。 这时忽然感到手指一热,那个戒指忽然亮了起来,无数若有若无的白色丝线从月亮中飞出,被牵引进入戒面。隨著月丝的充入,戒面开始一点点的变色,最后完全变色成完美的鲜血一般的红色,一颗红宝石浮现在戒面上。 一种烧灼的痛感传来。 隨著月丝的流入停止,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戒指几乎发红的像燃烧起来。 “啊”陈凡痛苦的大叫,奋力的想把戒指从手指上擼下来,手忙脚乱中,食指从旁边的木料上掛了一下,皮破了,流出一滴血珠,杨凡带著血的手指在戒面上擦过。 咔嚓一声响,两米外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三米见方的光门,杨凡站著的地方刚好是一个斜坡。这突然的异变嚇得杨凡脚下一滑,直接就滑入光门中去。 杨凡大骇,双手拼命的去抓住周围的东西,可惜周围没有什么固定的东西,刚好手抓住了一个冰凉的东西,非常的坚硬。 钢管,杨凡心里说道。 然后就整个人都滑入了光门。 惊嚇之下,杨凡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杨凡悠悠醒转。 杨凡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一抓,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肥大的马陆。 杨凡討厌虫子,远远的扔出去。 杨凡爬了起来。四面观望,这里是哪里。 脚下有一根奇怪的钢管。 一根直径五公分的无缝钢管,长一米,尽头焊接著一根二十公分长的铁链,另一头焊接著一段三十公分长十五公分直径的短钢管。 两根钢管都是无缝钢管,非常结实,短的钢管里边还灌注进水泥。 这东西农村叫连枷,一般用来打麦。 工地做这个是用来打碎水泥块的。 短的那头,还焊接了好多圆锥小钢块。跟狼牙棒似得。 杨凡拿起来看看,长棒子下端为了防止震手,还套著橡胶。 这倒是一件好凶器。 挥舞了一下,感觉要是一下子打在牛头上肯定能把牛打的脑浆迸裂。 因为锁链加长了力矩,砸起东西来非常凶猛残暴。在槓桿原理下,力量可以扩大数倍。 杨凡没练过功夫,但是农村出来的,打麦还是很熟练的。从小这玩意儿用的非常熟练。加上干农活和干工地,虽然今年只有十八岁,但是一身虬结的肌肉。一米七八的个头,正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杨凡听村里老人讲过,这玩意儿別看是两节木头做的,抡起来也能轻易打断穿著锁子甲的人体的骨头。何况是钢管灌水泥的。 杨凡看著瘦,但力气很大,扛两百斤的麻包一点问题没有。他打夜工就是卸车。一晚上两百斤的装大米麻的袋能搬运百十个。 惦著链枷,杨凡心里终於安定下来。 先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在想办法回去。 这边也是夜晚。 天上星星密布,空气说不出的清新,还有好闻的野草味道。 看来这里起码没有工业污染。 四面看看都是不是很高的山丘和浅浅的小河流。 杨帆把连枷背在背上,重新把鞋带系好,看了一下星空,辨认了一下方向。 一般在野外和乡下生活过的人都知道,一般村落就在水源附近,沿著河道走一般都会有人烟。 若没有路,就沿著水走,有水就有路。 天空中不时有不知名的鸟飞过,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楚。一路都是稀疏的树木。 一直走到天快亮了,翻过一道山包,终於看到了一个小山村。 未知的世界,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杨帆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进,爬进村里。 借著晨曦,发现村里有三匹马栓在村口的大树上。 杨凡仔细看著,发现马都装著鞍具,还掛著弓箭,不远处只有一间屋子亮著灯,其余的房子都是一片死寂。 杨凡悄悄地爬到点著灯的房子窗台下,发现这里的房子都是土坯垒成的,房顶都用稻草。窗门都是木质的,样式非常古朴,看木材像是老榆木。 屋里传来嘰里咕嚕的声音,听声音明显不是汉语。仔细听了一会。 “希赛因,” “毕勿斯塞音” “雪梨哈拉哎” “敏哈拉佟” 满语! 杨凡很確定,虽然听不懂说的什么,但他家乡附近就有满族村,他对满语熟悉。能简单的沟通。 这是什么时代,有马匹,而且非常雄壮,四肢修长而优美,明显是战马。鞍韉齐全,还有弓箭,看来应该是古代。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代。 不过满洲人是明末才发展起来的,估计时间不会早於1600年,歷史课上学过的。 清朝汉化的很严重到康熙时就很少有人说满语了。 听著这纯正的满语,应该是明末或者清初。 这里是哪里,东北吗? 现在是夏天不能根据气候確定纬度。 杨凡有些皱眉。 杨凡决定冒险看看窗子,如果是古代,一般都是糊的窗纸。 电影里都是用手指沾口水,一点点的洇湿窗纸,小心的弄个洞就可以偷看屋里面了。 杨凡抬头看了一下,窗子糊著窗纸,窗户纸糊在窗欞的里侧,也就是窗子里侧。 杨凡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个东北的工友说起的东北四大怪。 “大姑娘叼菸袋、窗户纸糊在外、反穿皮袄毛朝外、养个孩子吊起来。” 这里决计不是东北,应该是长城以南地区。 东北的冬天风特別大。如果窗户纸糊在木质窗欞里侧,根本糊不住,会被风吹掉。如果糊在外侧,窗欞作为支撑,风越大窗户纸越贴合窗欞。 从窗纸可以看出这里不是东北。 不是东北,满人出现在中原地区,也可能是清朝早期。 杨凡小心的用手指沾了唾液一点点的洇湿窗纸,终於弄了一个小洞出来,把眼睛凑上去一看。 大吃一惊。 3.救命的安全帽 杨凡把眼睛凑近小洞往里一看。 只见一个明晃晃的尖锐物体正衝著自己的眼球高速而来。 一种危险迫在眉睫的危机感让他一阵浑身发麻。 后背犹如电流划过,全身的汗毛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竖起。 电石火光之间,长期从事危险工作锻炼出来的职业生存本领发挥了作用,杨凡不过脑子就顺势往后倒去。 与此同时,一柄长刀刺破窗户,带著凛冽的杀意闪电般的衝出。 木屑纷飞中一只穿著布面甲的胳膊跟著透窗而出。 后仰的杨凡,眼看著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般直插自己的头顶。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迅速后仰,这一刀现在已经刺入他的右眼了。 啪的一声响,杨凡头顶的黄色安全帽和刀尖碰到一起,巨大的力量让安全帽急剧的形变。 万幸的是,安全帽挡住了刀尖没有被刺穿,光滑的弧形导致刀头的向下弧形刀身在力的作用下,直接打滑,从而改变了方向,长刀直接改变角度向上呈45度角向上划去。 巨大的衝击几乎扭伤了杨凡的脖子。 刀向上划去时,刀锋向下沉,斜著擦著杨凡的鼻尖划过,杨凡的心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利刃加身,鼻尖的皮肤都一阵发麻。 这一刻,杨凡心里恨不得把平时问候了全家女性无数遍的工长拉过来亲一口,这安全帽太良心了。 虽然他戴的时最低档次的工人用的黄色安全帽,但因为他从事的工作十分危险,工长並没有给他发那种糊弄人的,两个安全帽一嗑就碎的样子货。而是真正符合標准的安全帽。 合格的安全帽,能禁得住一米高度十公斤铁块的砸击,三公斤铁椎体的砸击。设计原理来源於一种颅骨极其坚硬的鸟类。 正是这合格的安全帽挡住並且带偏了致命的一击,杨凡此时才明白,电影都是骗人的,屋里暗,外头亮,自己探头在窗子,一个黑影出现在窗纸上,里边的人再蠢也不会发现不了。 一阵牙酸的声音中,挡住了刀刺的安全帽,在长刀倾斜向上滑动时,被切开了。 杨凡仰面倒在地上,长期艰苦劳动锻炼的体魄和三年行走在危险边缘的搭架子工作养成的快速反应能力体现出来。 三匹马,说明屋里有三个人,三个这个时代的骑兵。 满洲人。 山林里和野兽搏斗求生的满洲韃子。 此时,窗户破烂,窗欞碎裂,喷溅而出,一只持刀的胳膊上穿著甲冑穿窗而出。 杨凡深知打群架的要诀,就是盯住一个领头的往死里打,伤及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先解决一个就会多一份生存的可能。 人还没落地,右手已经抓住背后的连枷手柄,猛地向窗户砸去。 砰的一声,杨凡的后背重重的砸在地上,紧接著又是碰的一声,连枷的链球猛地从破碎纷飞的窗欞中砸了进去。 沉闷的声音如中败革,在纷飞的碎木块连著窗纸中,一片血雾喷出,后面飞出的碎木块和窗纸沾染著红的、白的一片。 这一击,砸的真瓷实,正中面门,足有二十斤的链球直接把脸部砸碎。 那个韃子的脑袋像西瓜一般破碎飞溅。 由於用力过猛,连枷脱手而出,飞进了屋里。 刚才屋里三个人正在谈话,忽然看到一个黑影浮现在窗户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示意噤声。用手比划著名,让另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和一个没有著甲的奴隶啊哈打扮的人,提起刀向门口悄声走去,两人在门口一边一个站定。 老汉一声大吼,长刀直奔偷窥的眼睛刺杀过去。另外两人则准备一个人衝出,一个人在门內掩护,看情况再接著衝出。 因为外面情况不明,不知道外边来了多少人。 如果杨凡懂军事一定会惊讶,这些被大明百姓蔑称为“建奴”的人,军事素质有多高。如果一窝蜂都衝出去,外边有弓箭的话,一次密集的攒射,就一次全部都被放倒了。 “阿玛!”一声惊怒交集的怒吼传来。 年轻人瞬间红了眼睛,直接衝出门口。 杨凡连枷脱手,心里暗叫一声糟糕。里边两个人衝出来自己就完了。自己可打不过这些专业廝杀的战士。 电石火光之间,急中生智,一把抓住老韃子脱手的长刀的长柄。一骨碌起身蹲立。执刀在手,砍向门里衝出来的那个韃子。 可惜,晚了一步,韃子已经衝出,长刀落在了韃子背后,杨凡反应极快,趁势在韃子没有著甲的后脚跟部肌腱直接划去。 “啊”一声惨叫,右脚筋脉瞬间划断,那个年轻的韃子跪在了地上,抱著右脚惨叫。 后面衝出来的包衣,直接被绊倒扑在了年轻韃子的后背上。 包衣没有盔甲,就是一身的布衣,主要任务是伺候这主子父子,並且负责餵马,做饭等等。 杨凡知道机不可失,狠厉的目光盯著地上叠在一起的两人,双手抓住长刀猛地向下刺去。 杨凡处於亢奋的状態,人在紧急情况下往往能发挥出极大的潜能。况且杨凡正是人生中体力最好的时候,身体在繁重的劳动中锻炼的强大无比。 噗呲一声长刀如切豆腐一般直接刺穿了两人的身体,年轻韃子身穿布面盔甲,编制的扎甲没能挡住长刀。一米二长的刀刃部分直接穿透两人身体插入地面,直到刀鍔护手卡在那个包衣的后背上。 两个人被钉在了地上,一时间,惨叫著四肢抽搐挣扎,血沫子从嘴里涌出。 杨凡登登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阵阵后怕袭来,全身酸软,动弹不得。 杨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过了很久,他才平復了狂跳的心臟,慢慢的站了起来,双臂的肌肉有些拉伤了,慢慢的走到两人面前。 两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大量的血沫子还在从口中流出,长刀刺穿了肺部,血液灌入肺腔,直接窒息了呼吸,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没救了。 那个年轻的韃子瞪著杨凡,嘴里嘟噥著,一张一合,每一张嘴就是一股血喷出,慢慢的不动了。 杨凡把刀拔出来。 一脚把那个包衣踹开。 这地方不可久留,谁知道这些韃子有没有同伙外出,一旦要是回来了,被堵个正著可就完了。 杨凡搜索了一下,这三个人的行李,找到一些碎银子,用手掂了掂,估计有五六百克的样子。这年代一斤十六两,大概不到二十两。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这些银钱有大用。 杨凡摸著下巴考虑了一下,他倒觉得这两套盔甲可是真正的古董,要是拿回去,估计能值不少钱,毕竟全套的古代盔甲可不常见。 正在考虑这玩意怎么脱下来,忽然旁边的传来一声孩童的惊叫。 4.矿主家的胖少爷 杨凡扭头一看,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子正从对面围墙的狗洞里钻出来。身上穿著细布的褂子,一张胖脸黑一道白一道的,胖胖的小手紧紧的抓著地上的泥土,小脸煞白,冷汗正从下巴頦往下滴。 看著地上的尸体和好大一摊血,嚇得忍不住尖叫起来,浑身像筛糠一般。 看到一身是血的杨凡看他,更是嚇得又尖叫一声,尖锐的声音说不出的滑稽。急急忙忙的往回缩,想从狗洞里退回去。 杨凡恶作剧的冲他呲牙一笑,笑骂道:“你是谁家的小崽子,这村里的人呢,你爹呢”。 小胖子慌忙摆手,焦急的喊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王饶命,救命啊”鼻涕眼泪一起留下来,裤襠也湿了,手脚乱刨拼命要缩回墙里边去。 杨凡一个箭步衝过去,薅著脖领子把小胖子扯了出来,小胖子手脚乱蹬,杀猪一般的嚎叫,又踢又打,趁杨凡不注意,一口要在杨帆手腕上,疼得杨凡直搓牙子。 “嘿,你个小狼崽子,真狠啊!,鬆口,快鬆口,你他娘的属狗的” “你先放开我”小胖子嘴里呜呜的呜咽著。 杨凡气急败坏,但又不能鬆手,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不容易碰到个说人话的,怎么能放他走。 “嘿,小贼,你再送不鬆口,老子打的你你爹都不认识你信不信”。杨凡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嚇唬道。 “砂锅一般大的拳头见过没有”说著杨凡晃了晃右手的拳头恐嚇道。 “呜,呜”小胖子是打死不鬆口了,像一只口袋掛在杨凡身上,只怕杨凡一脱离虎口就要宰了他。 杨凡疼得直咧嘴,也有些急了,骂道:“什么东西咬人不撒嘴,王八,鱉。你个小崽子赶紧给老子鬆开,再不鬆口把你放锅里燉了。” 小胖子一听要燉了他,呜的哭了起来,反倒咬的更紧了,手臂都流出血来。 杨凡嘆了口气,这样再咬下去非咬坏了不可,这地方感染了可不是闹著玩的。说到:“小王八蛋,这都是你逼我的啊,可不是我欺负你小孩。 小胖子索性闭上眼睛,就是不鬆口。 杨凡冷笑道:“跟我来这套,都是老子八岁前玩剩下的,就没有老子治不了的熊孩子。” 小胖子听杨凡这样说,偷偷睁开了眼睛,眯起小眼睛,眼珠转了转。想看看这个恶毒的山大王要怎么折腾自己,反正自己打死不鬆口,鬆口了肯定没更好果子吃。 杨凡撇了他一眼,好整以暇的抬起左臂,说道:“你松不鬆开,现在鬆开老子就打你个屁股开,这事就了了。现在要是不鬆开,等我治的你鬆开了,嘿嘿,老子就把你的小雀儿割了,洗乾净了扔锅里,放上八角,茴香,椒,桂皮哪叫五香。放上酱油那叫红烧。你信不信。” 小胖子眼珠转了转,儘管这些威胁听著很害怕。但鬆开了,自己多半要立即就会遭殃还是很清楚的。瞪著杨凡,坚决的摇了摇头。 “好,这可是你逼我的哈” 说著杨凡是使出杀手鐧,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捏住了小胖子的鼻子。 小胖子傻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一分钟不到小胖子就憋的脸红脖子粗,开始还能拼命忍著,越往后憋的越难受,脸上都青紫了。 “松不鬆口,再憋下去可就变成二傻子了”杨凡威胁到。 小胖子愤怒的瞪著杨凡,嘴里呜呜的叫著,小腿乱蹬,双手奋力的去打杨凡,又打不到。他的愤怒无法发泄,加上憋气,气急之下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杨凡倒也有点吃惊,把手从他嘴巴里拿出来,一看上面清晰的四个小洞,都出血了。 “这小王八蛋,上辈子是耗子托生的,咬人这么狠”嘴里骂著,心里倒也对他这番狠劲有点佩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这小子长大了估计也是个人物。 杨凡估计这小子一会儿就醒了,恼恨他咬人不撒嘴,扔到墙脚也不管他。 开始动手把三个死人的衣服盔甲都剥下来叠好。还有弓箭战刀。腰牌等。这些带回去估计能卖些钱,自己总不能白走一趟,况且这也是自己拿命换来的。坐在地上盘算了一下,最值钱应该是那三匹马,古代不管那个年代,汉人始终缺马,尤其缺战马。肯定便宜不了。 现代白银不怎么值钱,一克好像才五块钱上下左右。这五百克银子在这个时代,能买不少东西,带回现代也就值两千多软妹幣。 非常不划算,不如换点什么东西回去。换点什么好呢,自己对古董一无所知,看来只能逐渐熟悉两边的情况了。 对了好像听人说过,古代金银兑换比例非常低明末清初大概一比十,如果把这五百克银子换成五十克黄金,黄金现代四百一克左右。价值就从两千五百块提高到两万块。 足足差了八倍! 杨凡在心里合计好了,然后把三具就剩兜襠布的尸体拖到树下。 捡了些枯枝生了一堆火,把韃子身上搜到的乾粮烤一烤,又找了个瓦罐,在井里打了些水,用绳子吊在火堆上,烧些水。 不大一会,水开了,杨凡找来几只碗,就著开水,吃著考热的干饼。饿了一天了,儘管这时代的食物,口感粗礪,也有些吃的香甜。 旁边传来肚子咕嚕咕嚕的声音。杨凡撇了一眼装死的小胖子说道:“饿了就滚起来吃点东西,不要装死了”。 被看穿了,小胖子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装晕,似乎这个山大王看著挺和善的,自己也不怎么怕他,他好像也不打算煮了自己了。 肚子又不爭气的叫了起来,犹豫了一会,一脸纠结的坐到旁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两人吃饱了,又喝了点水。两人也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乱跑,这兵荒马乱的,你家里人也不管管” 杨帆说道。 “爹爹带我出来巡查矿场,在这里歇脚,刚进村就来了三个韃子骑兵,这个村子小,也就十来个壮丁,怎么打的过。村里的十几户人家都跑到山里去了 “那你们怎么不跑,怎么把你一个人丟在这里。” “我爹带著八个护院家丁,那些韃子见我们有马,想抢劫我们,就打起来了,把我们七八个人衝散了,我从马上掉下来了,就藏了起来。”小胖子委屈的抱著腿坐著,嘟囔著。 “你家是开什么矿的” “铁矿啊,你这都不知道,这遵化周围只有铁矿啊,你不知道吗”小胖子诧异的,像看怪物一般的看著他。 原来是遵化附近啊。 5.送小胖子回遵化 “现在是哪个皇帝在位”杨凡问道。 小胖子皱著眉头想了想,说道:“皇上刚驾崩了没多久,乱鬨鬨的,我也不知道是现在是哪个皇帝了。这些年好乱的,我听大人说,前七八年,有一个月换了三个皇帝。都说这天下要乱了。” 杨凡明白了,看了太多的辫子剧。傻子都知道。这就是崇禎朝第一年,明朝只有万历末年在一个月內换了三个皇帝,现在这个刚刚驾崩的皇帝应该就是天启皇帝。 小胖子接著说道:“不过我爹说,这是好事呢,两代先帝宠幸宦官,到处收矿税,横徵暴敛,好多小矿场都干不下去了,万历三十年的时候,遵化有铁矿四百多家,炼铁作坊三百余家。现在开矿的就剩下不到百家,炼铁作坊还有四十几家。现在新君继位,眾正盈朝,把矿监都撤了,各种矿税矿捐,还有给太监的孝敬就都免了。以后大家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现在是几月了”杨凡又问了个白痴问题。 “大哥,你出门不看黄历的吗,几月居然都不知道”小胖子一脸无语的表情。 “我一直和师傅在山里修行,我是师傅捡来的,师傅坐化了,我处理了师傅的后事,就从山里出来,走到这里恰好撞见了这三个韃子,他们不讲道理,上来就要杀人,所以我送他们投胎去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头髮怎么这么短呢,还穿著衣服,原来是破布头缝的百衲衣。”小胖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似乎是同情杨凡的身世。 工人穿的老式迷彩服被当成百衲衣,杨凡也是无语了。不过確实脏的不成样子,看著里胡哨的。 杨凡看在眼里,心说这小子还挺善良的,有怜悯之心的多数不是什么坏人。 “大哥你怎么称呼”小胖子仰头问道 “我叫杨凡,木易杨,凡人的凡” “杨大哥,我叫魏富贵,我爹叫魏南成,大伙都叫我爹魏半城,遵化的冶铁作坊有一半是我家的。”小胖子自得地说道。 “现在是八月底了,今天是二十九,很快天就要冷了,杨大哥你要是没有事做,冬天可不好过,这些年冬天可冷了,粮食又贵。不如来我家当个伙计,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两钱银子的工钱,你看如何”小胖子拍著胸脯说道。 实锤了,1628年八月,崇禎元年。 “我没有户籍身份,怕是不好去城里帮工吧,我打算找个乡下地方先安顿下来。”杨凡沉吟著说道。 “这好说,我魏家在遵化这点小事还办不了,杨大哥,你放心,户籍包在我身上,你先送我回遵化,到了家我爹一定有重谢,至於是否愿意来我魏家上工,全凭杨大哥的心意。”小胖子狡黠的说道。 杨凡心道这小子还挺狡猾,这兵荒马乱的和父亲失散了,他自己肯定回不去,现在想忽悠自己把他送回去。 不过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至少要先生存下来,如果想融入当地社会,身份就非常重要了。总不能在山里当个流民吧。 “遵化离这里远吗,你认识路吗”杨凡当机立断做出来决定,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赶紧走是正经。 小胖子一听大喜,赶紧说道:“不远,不远只有五十里左右。我知道怎么走。” 杨凡听到这里离遵化城只有五十里,大吃一惊。 “这么近,韃子是怎么潜伏进来的。” 小胖子耷拉著脑袋,像大人一般嘆口气。“从戚继光大帅没了,这蓟镇就跟筛子一样,蒙古韃子经常小股的进来走私和劫掠。这次连建奴都出现了,边军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那咱们这就走吧,万一这些韃子还有同伙,找来就麻烦了,你会骑马吗” 杨帆问道。 “会的,会的,我就是骑马跟我爹来的”。 “好,咱们收拾一下这就走。”杨凡想到韃子的首级估计能换钱,直接把三个韃子的脑袋砍了。用马匹上的布袋装了,和两套鎧甲、衣服、弓箭、长刀一起放在马上驮著。自己把那个汉人奴隶啊哈的腰刀掛在身上。布袍穿在外边,看起来像是这时代的人。 小胖子看看他的短头髮,又找了个竹子斗笠给他带上,左右看看,满意的说:“这才像个样子嘛”。 杨凡在农村的老家在河北围场县,那里家家都有马,骑马到没有问题。不过小胖子这么小就会骑马到让他刮目相看。 看看天色已经有上午十点左右了,杨凡决定立即出发,两人三马一路扬尘而去,向著遵化城狂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终於跑到远处的一处山顶,二人驻马观察,还能看到远处那个小山村。翻过这个高山再跑十里地就是遵化城,这里已经能看到灰色的城墙了。 二人下来休息一下。让马也喝点水。 马这个东西,没养过的不知道,以为骑马隨便跑。其实不是,这世上最能跑的动物是人。短途人跑不过马,长途马跑不过人。 要是马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跑七八十公里,基本就跑不动了,四五天才能休息过来。 人没事,一天赶路三十公里,睡一觉第二天继续赶路,一点问题没有。 杨凡是农村出来的,爱惜牲口,一边用手餵三匹马吃掰碎的乾粮,一边给马用皮囊餵水。又用布擦乾净马身上的汗水。 三匹马被照顾的很舒服,也亲昵的用嘴摩擦杨凡的脸。和杨凡也熟悉起来。 两人休息了一个时辰,吃点东西喝点水,让马也吃点地上的青草。 杨凡和小胖子聊著天,儘量多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情况。说著说著杨凡无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到远处升起了黑烟,杨凡警惕的站了起来,看著好像就是刚才离开的小山村。 小胖子看杨凡站起来了,表情凝重。也向那边看去,“杨大哥,是韃子的同伙在烧村吗,是不是尸体被发现了” “十有八九是韃子的同伙发现了尸体,又找不到人报復,气愤之下放火烧村” “那咱们快跑吧,下山没多远就是遵化了”小胖子嚇得脸都白了,慌的一匹。 “冷静点,韃子离我们至少四十里山路,一时半会来不了。咱们也休息够了,这就走吧” 话还没说完,就见山路上一匹马上驮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横著托在马鞍上,背上还插著一支箭。 另一个一边拼命抽打马,一边紧张得回头看,两人穿的都是皮甲,看著应该是大明的官兵。 而后边则有两个骑士在追赶,看穿著就不是大明的官兵,蓝色镶红边的布面甲,头盔带著高高的避雷针。 和被杨凡干掉的那两父子一模一样,妈蛋,韃子,真是山水有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 6.东厂锦衣卫 “杨大哥,咱们快跑吧”小胖子脸都白了。 杨凡看著上山的山路上那两个追赶的骑兵,看距离是跑不了多远,对方还有弓箭,要是扭头跑,一个也跑不了。 他心一横,抓住小胖子的肩膀,对他说:“你藏到那堆灌木丛里,不要出来。” 小胖子惊恐地点点头,一溜烟地连滚带爬地跑到灌木丛后边藏好。 杨凡看了一下地形,上山的路的尽头一头有一棵一尺多粗的榆树,另一边有一块一米多高的大石头,杨凡把两把长刀拿来放在石头后边的地上,又把连枷放在手边。 然后快速的向驮马跑去,把三匹马赶到大石头后边去。然后解下用来捆绑东西的长麻绳,快速跑到山路对面的树上,在大概一尺左右高度牢牢地系好。 然后躲到另一侧地大石头后边蹲好,手里紧紧地抓住绳子的另一头,绳子放鬆在地上。 杨帆刚刚藏好,前边地一匹马就冲了过来,是前边是那两个共乘一骑的明军官兵,杨凡直接放了过去。 杨凡紧张的手指有点发白,紧紧地攥住绳索。嘴里数著数, “一,二、三” 在后面两骑衝出地瞬间,猛的拉起了绳子,同时身体后仰。利用身体地重力稳固绳索。 后边的两骑,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绊马索。 第一骑的马腿被绊倒,骑士直接甩了下来,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马速很快,人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再加上沉重的盔甲,直接摔得爬不起来了。 在地上翻滚著惨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杨凡的手也被擼的脱皮了,鲜血淋漓。 杨凡幸好在绊倒马的一瞬间放手,否则他的双臂骨头必然被扯断。 第二骑赶紧收紧韁绳,阻止马前进。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杨凡顺手抓起连枷,猛的抡起来,照著敌人的后脑砸去,这一下子如果砸实了,就让他脑浆迸裂。 杨凡没想到战马会人立而起,这一连枷直接砸在骑兵的后腰上。 由於是此时骑兵身体是倾斜的,连枷没有砸实,而是斜著向侧身滑落。否则的话这一下就把腰椎直接打断了。 砰发出一声巨响,骑士的后腰被砸的甲叶纷飞。一股血雾喷出。 “啊,”骑士发出一声惨叫,掉下马来。 这个骑兵明显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落地就是一滚,直接躲开了杨凡紧跟著砸下的一锤。然后迅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抽出腰刀,向杨凡砍去。 但他的后腰伤的非常严重,要不是穿了三重甲(布面甲,锁子甲、甲),腰椎几乎都要被砸断了。现在他脸色煞白,浑身疼的都是冷汗,踉踉蹌蹌的冲向杨凡,不停的挥舞著马刀。 八旗兵果然悍勇非常。 杨凡不敢和他近战,利用他受伤行动不便,拎著连枷不停地跳跃躲闪,看准机会就是一锤下去。 但韃子也非常机警,儘管踉踉蹌蹌,还是尽数躲开,一下都没砸到。 杨凡一身冷汗,幸好偷袭打伤了他,否则自己就交代在这里了。 这个韃子一边砍杨凡,一遍嘰里咕嚕的大骂,杨凡反应过来,这是骂之前马失前蹄摔倒的那个韃子。 杨凡暗道不好,这一个都搞不定,那个再爬起来自己十有八九要完蛋。 索性扔了这个韃子就跑,他一瘸一拐的肯定追不上。 看到杨凡跑了,小胖子急的差点昏倒。 那个摔倒的韃子,腿骨明显断了,看著杨凡要跑,居然硬撑著爬起来也顾不上拔刀,直接双手抱住了杨凡的小腿。直接把杨凡搂倒。 眼看著后边的韃子追来,杨凡急红了眼,抓住连枷一下一下的砸在他背上,但距离太近,重兵器运不出速度,杀伤力有限,眼看著另一个韃子一瘸一拐的提著刀,狞笑这走来。 杨凡发狠的猛砸,但是这个韃子一边吐血,一边咬紧牙就是不鬆手。 那个韃子终於走来,举起刀猛地向地上的杨凡劈去。 杨凡躺在地上,看著一个巨大的黑影遮挡了天空,一把长刀匹练一般闪著光芒,反射著刺目的阳光向自己飞来。 要死了吗。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一刻,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忽然,噗嗤一声,一支鵰翎箭,激射而来,直接穿透了韃子的脖子。 韃子的动作一下子停止了。 杨凡感觉时间仿佛变慢了,他眼看著韃子脖子上得鵰翎箭尾翼剧烈的颤动著。 然后时间一下子恢復了正常速度,这个韃子被射的直接向后飞了出去。 碰的一声巨响,仰面摔在了地上。 抱住杨凡腿的韃子一愣,杨凡趁机用足了力气,一拳重击在他下巴上,这个韃子直接被打昏了过去。 杨凡挣脱出来,狼狈的爬起来,转身看到面前一个骑兵正看著自己,这一骑正是之前放过去的大明官兵打扮的两人。 一人横驮在马背上生死不知。 另一个一脸震惊的看著自己,放鬆了马韁绳,枣红马踢踢踏踏的缓步走来。 这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 雪白的瓜子脸,尖下巴頦,丹凤眼,眼角稍微吊起,此时正警惕中带著惊讶,还有几分好奇打量著杨凡。 是个娘们装扮的,杨凡敏锐的判断出来,一张狐狸脸,而且,没有喉结。 “你是什么人”那姑娘开口说道。 娇滴滴的声音,直接暴露了一切。 杨凡心里有些不高兴,自己怎么说也是救了这两人,不感谢自己也就算了,怎么一上来就质问自己,小娘皮当自己是谁。 “你又是什么人”杨凡对这种人从来不惯著,板著脸反问道。 那姑娘看到杨凡一身百姓打扮,看到官兵居然这么硬气,也不由得一愣。 那姑娘生气的瞪了杨凡一眼,掏出一块腰牌,大喝道:“东厂力士,锦衣卫办事,跪下回话。” 杨凡翻了个白眼,就这,还东厂,还力士,还锦衣卫,当我没见识,哪有人既是东厂又是锦衣卫的,吹牛都不会。 刚才被人家追的和狗一样,现在扭头就抖起来了。 “煞笔”杨凡对小娘皮竖起中指。 那姑娘被骂的一愣,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大概也明白似乎是彼其娘之一类的荤话。 杨凡扭头就走,过去把小胖子从灌木从中拖了出来。 “呜呜,杨大哥,我以为你要扔下我跑了,嚇死我了,呜呜”小胖子哭得稀里哗啦。 “好了,好了,也不用屁股想想,我不把他俩引开,他俩发现了你,你就完蛋了。” “呜呜,我好害怕” “没事了” “没事了” 杨凡拍著小胖子后背安抚著说道。 那姑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混蛋居然敢如此无视她,真想用鞭子抽他一顿。 这时横在马鞍上的人动了一下。 有些虚弱的说道:“扶我下来。” 7.理刑百户 那个人在小姑娘的搀扶下,从马上下来,双腿筛糠一样抖著。勉强能够站立。 “爹爹,坐下休息一下吧”小姑娘轻轻的说道。 杨凡仔细看去,这个人大概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很瘦,但很精壮。一脸的彪悍之气,一双三角眼带著阴狠暴戾,看著就不是善茬。 杨凡心里想,这副尊容能生出来这般標誌的小娘子,也是件奇事。 他推开小姑娘,站直了身体,抱拳施礼说道: “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杨凡被他盯著有种被毒蛇盯著的感觉,心里想这傢伙看著就像特务,没准真是东厂的,自己身份可不好曝光。正寻思怎么回答。 小胖子忽然说道:“他叫杨凡,是我家的伙计。” 杨凡心里一暖,这小胖子还真是贴心,自己的身份可能会引来麻烦,小胖子第一时间就把话接了过去。 这小子到是有担当。 看著对面两人打量自己,小胖子说道:“我是魏富贵,我爹是遵化最大的铁商魏南成。他是杨凡,我们家的伙计,这次出来游玩,负责护卫我的安全,你们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 说完挺起胸脯,一副得意满满的模样。一看就是本地地头蛇的小衙內的样子。 那两人对视一眼,这遵化城確实有个魏南成,是当地的土豪恶霸一般的人物。垄断了大半的铁矿和铁厂,和文官、卫所、边军营兵都勾连甚是紧密,这小子看著就趾高气昂的,应该所言不假。 那人问道:“你们马上怎么有两副韃子的鎧甲。” 小胖子一听立刻眉飞色舞,吹牛道:“我们碰到了三个韃子想抢劫我们,小爷可是这遵化城里镇三关的人物,他们也不打听打听,做买卖做到小爷头上来了。生了豹子胆敢来触小爷的霉头,小爷挥手间,就斩了他们的首级,抢了他们的战马,剥光了他们的衣甲。扔他们下井。嘿嘿,管杀不管埋。” “呸,就你,毛还没长齐呢,还管杀不管埋,姑奶奶赏你一脚,保管你屁股开。也给你一来一个管杀不管埋。”那姑娘啐道。作势拎起鞭子要抽小胖子。 “哎呀,杀人啦,杀人啦”小胖子不吃眼前亏,赶紧跑到杨凡身后。 “什么!你们杀了三个韃子”那人吃惊地叫道。 他可是知道,这次潜进来来的是正蓝旗和镶蓝旗的白摆牙喇兵,都是建奴精锐中的精锐。可不是什么打草谷的杂鱼。 杨凡知道,在乱世,实力才是自己最好的护身符。 事实胜於雄辩。一言不发走到驮马前,一拉麻袋,三颗剃著金钱鼠尾的首级,咕嚕嚕的滚落下来。 “真奴”小姑娘惊呼道。隨即脸上一红。 他们父女被韃子追的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如果不是那个杨凡出手相救,可能已经送命了。 人家不仅救了自己,之前还杀了三个韃子。 这些韃子有多难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自己带来的那小队弟兄就剩下自己爷俩了。 他貌不惊人的居然能杀死三个韃子!简直难以置信。 那人看著一套盔甲忽然道:“这盔甲是哪个韃子的” 杨凡用脚踢踢地上那个面孔被连枷砸的稀烂的首级努努嘴。 那人急忙走到首级面前,反覆查看,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那个小娘皮也紧张的看著这个首级。 “爹爹,不会吧”她一脸的难以置信。扭过头看著那人。 “不会错了,我和他交手十几次,就是他”那人低声说道。 “勃拜!” 那人缓缓的点点头。 嘆了口气,缓缓说道:“这勃拜是老罕王的亲兵出身,一直掌管对大明的哨探马队,十年来数十次潜入我大明九边重镇,如入无人之地,没想到今天死在了这里。” 说著不断的嘆息,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勃拜英雄一世,狡诈机变,多年的老对手死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手里,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其实他对勃拜没有私人仇恨,各为其主而已,反倒彼此非常欣赏钦佩。 那人站起身来,转身走向杨凡,再看杨凡时神色已经不同。 “壮士可愿隨我回京,为朝廷效力”那人郑重的拱手说道。 杨凡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看来是自己弄死了个满洲的大人物。这人想招揽自己。 杨凡屡经社会毒打,很清楚人家对你尊重,往往不是尊重你的人,是因为你有被尊重的实力,或者有值得尊重的价值。 估计击杀这奴酋是大功一件,如果能把自己收归麾下,这功劳就坐到他头上了。 如果这人真是建奴的密探头子,自己就危险了,看著大明被渗透到这个样子,韃子清兵光天化日就敢横行蓟镇这天下第一镇。没有內应是万万做不到的。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杀了这什么“勃拜”,来报復自己一点难度没有。这人要是拿这点来威胁自己,怎么办,真去混东厂,当番子。那个工作说不定比自己被满人惦记还危险。 杨凡正在思索。就听见小胖子愤怒的叫嚷道:“嘿,你们可真行,挖墙角挖到小爷头上了,知道我爹是谁吗,让你们走不出蓟镇信不信” 那小姑娘撇嘴冷笑:“我不知道你爹爹是谁,但我知道我爹爹是谁。东厂两人之下千人之上,理刑百户涂山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乃公比爹。” 杨凡无语了,好吧,这也是个拼爹的时代。 杨凡已经考虑清楚,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天赐良机,但自己才来这里不久,经不住查的,这样的特务机构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事办不得。 况且,这人看著就不是善类,水蛇腰加一双三角眼,心狠手辣之辈。自己一个农民工小白跟人家东厂三號人物地位悬殊,根本不对等,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嫌自己命长吗。 “我这个人閒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就图一个自在,实在是辜负大人的美意了。” 那涂山听到杨凡这么快就拒绝了,有些惊异,这么短时间就考虑清楚了利害关係,而且不被搭上东厂的天降良机所迷,这心性定力绝不简单。又高看了杨凡几分,又有些失望发愁。 这次的任务一败涂地,把女儿手下那队人都折损了不说,自己还受了重伤。如果能拿回勃拜的首级,则不仅不算失败,还是苦战之后怒斩敌酋,反而是大功一件。 可是怎么让这小子把勃拜的首级以及盔甲腰牌信物交出来呢。 人家刚救了了自己父女一命,就算在东厂多年早已练得心黑脸皮厚,也做不出来威胁杨凡之事。 这小子挺扎手啊。 8.魏半城 涂山还待继续劝说,小姑娘推了推他的胳膊说道:“爹爹,不急在一时,咱们先回城把您的伤口处理了吧” 涂山一想也是,不如先去城里的东厂暗桩处先安顿下来,另外,本次刺探到的情报十万火急,也要先发出去。 让督公、千户大人早做准备。 拉拢这小子也不急在一时,这世上没有做不成交易,只有出不起的价钱。凭自己手里的资源还怕他跑了不成。 於是拱手说道:“小兄弟,大恩不言谢,老夫先去城里处理一下公事,明晚我在城里的悦来客栈略备酒水,还请一定要赏光。这个活口韃子对朝廷很重要,也请一块送来。” 只要不进东厂那个火坑,其他都好说,再说和东厂结个善缘,万一有事也好有个靠山。 这世界可是乱世,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很多人恐怕屎都吃不上。要想生存下去,还是要有所依仗。 “多谢涂山大人看得起,我到时一定去” “好,痛快,咱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涂山转身上马,还是伏在马鞍上,小姑娘也上马扶住涂山,扬鞭而去,竟是毫不拖泥带水。 杨凡心下思衬,这涂山大人倒是个杀伐决断的人,说话做事也很痛快,他既然有意招揽,自己倒是可以和他交个朋友。 看到这两个抢生意的滚蛋了,小胖子鬆了口气,拉拉杨凡的衣襟,说道:“杨大哥,咱们也进城吧,到了我家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在这遵化城你就跟著我横著走,谁要是敢不开眼,你就报我的字號,嚇得他屎都出来。” 杨凡哈哈大笑,用手揉了揉小胖子的脑袋,说道:“好,我就在这遵化城里跟著你混了。” 遵化城北城,魏家大院正鸡飞狗跳,上百家丁打手正在集结,人喊马嘶,这些人一个个强壮彪悍,有的整备皮甲,有的擦洗刀枪,有的给弓箭上弦。 大堂正屋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妇正一边砸东西,一边哭嚎。 “你个杀千刀,短命的,非要带著孩子出去歷练,歷练个屁,歷练个屁。这下可好,糟了韃子,把人丟了,你这没用的废物还有脸回来见老娘。”妇人一边哭嚎,一边踢打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 “说,是不是你贪生怕死,扔下儿子,自己跑了。” 这壮汉脸上被妇人抓的都是红印子,也不敢还手,哭丧著脸,说道:“夫人啊,谁能想到韃子能跑到这蓟镇腹地来啊,事发突然,事发突然啊” “你平时吹牛,吹的上天,什么上百蒙古韃子你都不怕,你的本事呢,你他娘的除了拱老娘来劲,还有什么能耐,你个夯货,废物。”说著又是几巴掌呼到他脸上。 “夫人啊,这是建奴,建奴,不是蒙古土蛮韃子,我们一下子就被衝散了,一轮箭,八个护卫就死了七个啊,我也是祖宗保佑才逃回来的。我魏半城廝杀半生就这一点骨血,怎么捨得扔下他自己逃命呢。” “那你还不赶紧去给老娘找,像木桩子一样杵在这里干什么,想把老娘气死吗。” “富贵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老娘就和你拼了。” “夫人啊,你可万万不可啊。” “还不快滚起,去找啊!” 说著又是一顿踢打,魏半城连滚带爬的转身出去,在小娇妻这里受了一肚子气,对著院子里怒吼了一声:“喘气的都给我滚出来,抄傢伙,和韃子拼了,把少爷给我找回来。” 顿时院子里轰的一声,像炸了营一样,狗突狼奔,有牵马的,有拿刀的,乱鬨鬨的向门外涌去。 这时候小胖子和杨凡正走进大门。 小胖子看著眼前的一切,顿时惊呆了。 爹你这是要干啥,要造反吗。 “咦,爹爹,你们这是在干啥”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所有人都傻了,愣愣的看著小胖子和杨凡。 “我的儿啊,你可嚇死娘亲了”一个妇人从屋里衝出来,一把把小胖子紧紧搂在怀里,嚎啕大哭。 “娘,娘,你放开,这是干啥,这么多人看著呢,”小胖子靦腆了起来,娘亲弄得自己一脸的鼻涕眼泪,搞得自己跟小孩子似的,好没有面子。 “我的儿啊,听说你遭了韃子,把娘都要嚇疯了,你这是怎么跑回来的” “韃子啊,韃子算什么,哼,我遇到了杨大哥,我们合力斩杀了五个韃子。抢了他们的马匹、盔甲、刀枪、还有银两。然后就回来了。” “你个小王八蛋,和你那不成器的爹一个德行,就知道整天哄骗我,害得我哭了一夜,还回来和我说这些胡话”那夫人一听破涕为笑,“你爹明明说是三个韃子,到你嘴里变成五个了,那两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说著狠狠地在小胖子屁股上扭了一把。 “啊,”小胖子痛呼一声,“娘,你掐我干啥,疼死了,我又没骗你,不信你问杨大哥”。 这时情况都很清楚了,小胖子无疑是这位姓杨的壮士送回来的,至於斩杀韃子什么的大家自动忽略了,既然少爷说是,那就算是吧,小孩子嘛,都喜欢充面子。 眾家丁护院一起附和道:“少爷真是神勇无敌” “怒斩敌酋” “脚踢建奴,拳打土蛮” 乱鬨鬨的一片阿諛颂扬之声,小胖子更加得意起来,虽然他知道这些傢伙都心里不信。 这时一个身高足有六尺的壮汉(明代一尺33厘米),走过来施礼道:“多谢壮士搭救犬子,还请堂上说话。” 那夫人也跟著深施一礼,见到有外人在场,那夫人也变得温柔贤淑,夫唱妇隨起来。 “王三,赵二你们快把我们抢来的建奴的马匹都牵进来”小胖子看大家不信高声叫道。 王三和赵二面面相覷,吹吹牛附和少爷倒也没啥,可这马到哪里去弄,直接就穿帮了,少爷一准恼羞成怒。 “傻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门外牵进来,要是丟了马匹,我以后就骑著你们两个夯货上街。”说著连踢带打的吧两人赶到门外。 魏半城和妇人相视一眼,摇头苦笑,这孩子惯坏了,不过今天他平安归来也就由得他胡闹了。 “啊,真有马匹,这,这,这” “这是战马啊,足足五匹马啊,” “这是什么,啊,韃子” 门外传来了二人的惊呼声。 什么!真有马匹,院子里的眾人顿时惊呼起来,大家都以为小少爷被建奴衝散,跑到那个山沟沟里躲了起来。 正好被这姓杨的遇到,为了几个赏钱,就给送回来了。 心里都嫉妒,姓杨的真他娘的好运气,结交了家主,又有赏钱拿。 看著王三赵二把足足五匹健雄的枣红色战马牵进来,一个个看的是目瞪口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是九边重镇之首的天下第一镇---蓟镇。 谁不知道战马的价值。 魏半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马,而是马背上驮著的四套鎧甲和血淋淋的一个麻袋。里边明显装著首级,更离谱的是有一匹马上居然驮著一个绑的死死地韃子活口。 魏半城倒吸了口冷气,昨天遇到的韃子精锐无比,射箭又快有准,八个护卫死了七个,这是什么人,居然斩杀四个俘获一个,这还是人吗。 9.落户遵化 在魏半城的书房里,权且叫书房吧。 里边其实一本书都没有,只有一张太师椅,一张红木大桌,背后的多宝阁上放些古玩,墙上掛著些字画,算是点缀了一下。 附庸风雅而已。 额外还有四张椅子两两相对摆放,中间两张椅子並排摆放。椅子之间都放著小桌,这是来了客人坐下喝茶的地方。 魏半城坐在主位,杨凡坐在旁边,还有一个穿著文士袍服的坐在下首。 这人身材瘦小,而且有些罗锅。年级四旬左右。 颧骨高,看上去脸颊没有二两肉,一双老鼠眼睛,下頜一缕山羊鬍子,小眼睛精光闪闪,看著气质有些阴惻惻的。 魏半城介绍,那是他的师爷阮竹青,是个秀才。 杨凡心里撇嘴,这种跑江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竹青,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一种不大但很毒的小青蛇。 杨凡就把对小胖子的说辞又说了一遍,后面这件事的过程也没有任何隱瞒,实话实说,反正小胖子都知道,回头一问什么都知道。 “其实,我就是运气比较好罢了,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杨凡谦虚的说道。 那个师爷在听到自己提到涂山父女时,明显耳朵都竖起来了。对自己的神色也变化了很多。 五匹马,四颗首级,还有四副盔甲,以及兵器,银两,这不是一笔小財,东厂的番子足够让这条青蛇冷静了,如果衝动了,就对大家都不好了。 “老哥我痴长兄弟几岁,如不嫌弃就兄弟相称如何”魏半城为人看著倒很磊落,也很四海,但目光精明,可见此人粗中有细。 “那小弟就僭越了,魏大哥看得起小弟,小弟求之不得。”杨凡说道。 “哈哈哈,自家兄弟何必客气,不知道老弟既然出山入世,將来有什么打算,只要我魏某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杨凡明白,自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又牵连著东厂,这不是和魏半城这种土豪能玩到一起的,地方上的势力,见不得光的东西太多。 魏半城是想索性还了这份人情,好好结交一番。只要自己提出的要求不过分,魏半城应该都会满足。 “小弟初涉红尘,总得有个身份,不知道魏大哥有没有官府上的朋友,帮小弟在遵化落一个户籍。” “这没问题,小事一桩,算不得什么”魏半城说道。 杨凡思索,看来这个忙太小,还得找个大的,好好麻烦一下这位魏大哥,彼此才好放心。 自己从这些韃子身上总共搜出了纹银六十多两,在遵化至少要买个房子,或者盘一家店铺,先解决了吃饭问题才好。 杨凡是农村出来的,农活都会干,但是买地的话,钱太少,跟小胖子打听过,旱地一亩一年也收不了五斗米,这两年天冷,连续有乾旱,產量更是雪上加霜,愈发少的可怜,就这样的一亩地也要三两银子。 种旱地搞不好是赔钱的。 如果是水浇地,有水渠灌溉的好地,价钱一下子就起来了,这种地旱涝保收,十分抢手,没有人愿意卖。 至少要十两。 水田更贵,因为稻米高產,亩產一般都能到两担至三担。如果麦稻两熟的话,亩產能到四到五担。 这种田根本没有人卖,明末这种黑暗的社会,没有背景势力的有好田也守不住。反而给自己肇祸。 而且杨凡明白明末的农民负担有多重,种地这种有前途的职业还是留给別人吧。 “我想在城里盘一家铁匠铺,我有力气,可以打铁,另外招募几个学徒,打造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的,先安顿下来再说。” “咱们遵化,是大明北方的钢铁之城,这一城人,基本都从事和铁有关的行业,这也是个出路,不如这样吧,我这边在城东北角上有一家铁匠铺,当初是抵债来的,也没时间管,一直半死不活的。还附带城外的一个小山,有一座小铁矿,连带著有四十五家家奴,原来是匠户,原主人和铁匠铺一起转过来的,都有身契,一併送给杨兄弟。”魏半城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请大哥做个价,小弟买过来吧”杨凡推辞道。 “哈哈哈,你大哥我家大业大,这城里三分之一的商铺都是我的,洒家又是个粗豪的人,不耐心做些小买卖,好多的买卖管理不过来经营不善,半死不活的,年年还亏钱,送给老弟就当为我分忧了。况且你救下並且送回我的独子。这是我魏家的恩人,一个铁匠铺和小矿坑算什么。”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杨凡推辞道。 “难道兄弟看不起我老魏,还是嫌这礼轻了”魏半城假装生气起来。 这话有些半真半假了,杨凡知道,魏半城是不想欠人情,再端著就討人厌了。 “魏大哥敞亮,兄弟也没话说,就按大哥的意思办”杨凡痛快的说道。 “好,你这个兄弟,我老魏交定了” 当晚魏半城宴请杨凡,宾主尽欢,魏家的管事,掌柜都来敬酒。 杨凡酒量非常好,到最后也能自己走回寢室。 魏半城反倒喝的有些上头,摇摇晃晃的回去。 夜深了,魏半城躺在床榻上,一脸的疲惫。旁边躺著他夫人林氏,林氏脸色潮红,眉眼含春,容姿焕发,一双桃眼几乎要滴出水来,娇媚的抱著他的胳膊。 今天找回了独子,二人都十分高兴,兴致甚好,一直折腾到三更才云收雨霽。 “老爷,我看那小子性子沉稳,体格健壮,心思縝密,倒是个人物,咱们家里可没有这样的人才,你就不想招揽一下。” “哼,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这小子来歷不明,心性未知,而又出手狠辣,怎么敢往家里带,这次虽然救了富贵,咱们也不亏待了他,总之先交好了再说。这人我看不透,还得看看。” “哼,你不成天和我吹牛,你有多了得,怎么斗倒了这个,又怎么斗倒了那个,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就畏首畏尾了,我看你就是属乌龟的,呸,缩头乌龟。” “夫人,那小子和东厂、锦衣卫有牵连,咱家多少事,掩盖都来不及,那有往那些番子跟前凑的。” “夫人啊,咱们不说那小子” “呸,死鬼” 云遮月,夜深沉。 杨凡却睡不著。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晚,有太多的遐想。 暂时算是安定下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哎,既来之则安之吧。 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10.遵化城。 第二天,魏大哥没起来床,阮竹青訕訕的笑笑,带著杨凡去县衙办理了户籍手续,魏半城送给杨凡的铁匠铺和城外的一处小山需要到官府和杨凡办理过户。 阮青竹不愧是地头蛇,县衙六科熟悉的和自己家一样,到处打躬作揖,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 这个约哪天喝茶,和那个回味一下丽春楼的某个小蹄子,说笑中入籍和產业过户手续一个早上就办好了。 又带著杨凡特地去拜访了知县老爷的师爷阮大福。 阮大福五十多岁,白白胖胖,一口的南京官话也听的不太懂。 原来著阮青竹是阮大福的堂侄。 跟著叔父来这里的。叔父给县太爷当师爷,他就给当地最大的土豪当师爷。 杨凡好一番寒暄,和这个县太爷的师爷交好对自己在遵化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隨后乘马车去城东北角,交接铁匠铺。 杨凡还是第一次游览完整的古代城池,一路上,看的津津有味。 不过古代城市的卫生情况真的是很差劲,到处都有发出恶臭的水沟,老鼠,苍蝇到处都是。 主要街道还好,进入较深的地方都是很破烂的茅草土房,市民也面黄肌瘦的,好多穿著破烂的小孩子到处跑。 总体来说,遵化城不算太大。城周长1251丈,合计约6华里有余,七华里不到的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城基厚度30尺,也就是十米左右,高3丈6尺,大概12米,城墙上有垛口1341个。东西南北四面各有城门一座,城上四角各有角楼一座。城门外有护城河,河深2丈,宽3丈。 城市整体布局上,中心建钟鼓楼一座。 北门西侧城上建玄帝庙一座。 除四门外,北门西侧和南门西侧各设水门一座,除用於防御之外,还可以保证城內水道的流通。 有一条河流从城內流过,阮师爷介绍说,可不要小看这条河,这条河向上逆流而上可以去坝上草原,可以去兴隆县。 下游行船可以先向东到蓟县,然后转而向东南,直奔天津北塘口入渤海,这条河水量充沛,被称为蓟运河。 如果途中在宝坻再次逆流而上,可以直接到三河县,那里离京城可就不远了。 杨凡知道,三河县最出名的不就是燕郊吗,那个后市京城四大睡城之一,在京城打工的买不起城里的房子,只能买这里的,就是晚上回家睡一觉。白天鬼都没有的地方。 这条穿城而过的河流才是整个遵化城最繁华的地方,河道上好多的石拱桥,木质的拱桥。 大大小小的船舶停留在河岸上。檣帆密布。沿河都是码头,好多苦力在搬运货物。 杨凡仔细看去,都是铁矿石和成品的铁锭为主,打制好的农具,工具,居然还能看到腰刀,长矛头之类的,还有成捆的箭矢,估计是军镇的订货。还有木炭之类。 另外菜油,粮食,蔬菜,肉蛋之类的生活物资也有运来。毕竟这里是大明北方的钢铁工业中心。 十几万人生產出铁製品,同时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布匹,等生活物资。 这个城池里以及周边乡镇,林立著无数的高炉烟筒,大大小小的炼铁作坊比比皆是。採矿,选矿,炼铁,打铁的从业人员十几万人。加上他们的家属,足足有四五十万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遵化早在春秋就开始冶铁,唐朝中期因为冶铁形成城市,到现在已经有近一千年,才发展到这个规模。 沿著河两岸,是宽阔的道路,铺著青石,到路边上,有商铺,有饭馆酒楼,甚至还有青楼,赌坊,澡堂等等。 由城中心的钟鼓楼 向南至南门即时薰门为南街; 向北至拱极门即北门为北街; 向东至镇海门即东门为东街; 向西至戴京门即西门为西街。 杨凡向阮师爷了解城內的名胜古蹟。阮师爷介绍道。 城內东街之南与西南街之东,即城东南有寺庙一座。香火鼎盛,很多求子的都去上香,经常能看到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还有好多年轻美貌的丫鬟。说著给了杨凡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城內东北的建筑物较多,主要有遵化县衙,县衙西旁为试院,再西为关帝庙。县衙东为火神庙,稍东南为游击署。这里是富人区和官员区。魏家大院也在这里。 北街西侧与西街北侧的主要建筑物,由东向西有:武庙、城隍庙、铁官署、关帝庙,城北墙上有玄帝庙, 西北角由东向西依次为:子孙庙、文昌庙、药王庙和火神庙。 西街南侧与南街西侧之间,俗称为西大寺。 这里有观音堂、广慧寺、葺提寺、孔子庙即文庙,也就是学宫,学宫前是南池別馆、灵阳观,观南为关帝庙。 来到城东北角,在城墙的角楼下,一片破败的景象,这里是贫民区,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当苦力的人家,男的给各个店铺打铁、做苦力,女的给人做佣人,或浆洗衣服谋生。 好多小孩子都没有衣服穿,光著到处跑,卫生就更差了,好多臭水沟。 这一代的荒地也很多,还有不少的臭水泡,野草芦苇一人多高。野狗出没在荒丘之中。 杨凡刚下车就踩了狗屎,噁心的不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下车伊始。 铁匠铺是十多座用木框架搭起来的茅草棚子,连像样的砖墙都没有,土邳围墙四处塌陷,像狗啃的一样,別说防贼,野狗都防不了。 厂房连墙都没有,四面掛著草蓆。 一群破衣烂衫的和乞丐一样的匠户站在门口迎接新东家。 杨凡看了看大概有三十多人,都是老头为主。还有些十二三岁的孩子。真是老的老小的小。 阮师爷有些尷尬,说道:“尔等还不给新东主施礼” 这里经营的不好,地段差,不邻水,运输也不方便,老爷把青壮年都抽走了,就剩下这些老弱病残,確实有些不太好看。 “见过东家” “见过老爷” 这里多数是卖身的家奴所以叫老爷,还有少数是帐房、伙计,他们都是僱佣的,就叫东家,乱鬨鬨的一片。 杨凡看这些人一个个的好像很久没吃饱饭了,饿的摇摇晃晃的。 嘆了口气,走进了作坊大门。 作坊占地大概十亩,四面都是土坯墙,向南开了个门,东西两面沿著墙都是木结构支柱和草帘做成的简易厂房,北侧是仓库。南面中间是大门,两侧是匠户居住的地方。 走到院子中间,看到中间的空地上有三座土高炉,看上去非常原始,比杨凡家乡残留的大越进留下的土高炉残骸还原始。 看著高炉落满灰尘的样子,非常破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怎么没开工”杨凡问道。 “谁是头,出来说话” “回老爷话,三个月没发工钱了,也断粮了,这几天都是喝的野菜粥,实在没有力气。” 杨凡!!! 这是什么情况。 11.铁匠铺 把杨凡送到地方,阮师爷就告辞了。 杨凡的五匹马和各种东西都送到大院北边唯一的一套青砖小院里安置好。这里是唯一像人住的地方,北房三间,东厢房、西厢房各两间。西南角是马圈。南侧倒座房是佣人住的。东南角是院门和门房。 东南有生发之气,易经里属於巽位,所以在这里开门。 以后杨凡就住在这里了。 安顿好了之后,杨凡来到院子里,站在高炉前。准备给自己的员工训话。本想讲讲愿景啥的。 所有人都出来了,傻站著看著杨凡。 刚才回话的老头叫赵富,他其实一辈子也没富过。 是这里的工头。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著杨凡,他们都是杨凡的家奴,家主自然要负责餵饱他们。 他们的眼睛绿油油的,像一群饿狼看著肥羊。 看的杨凡好不自在。 前头是四十多个老头,从四十多到六十多都有。鬍子拉碴的,穷形怪相的,猥琐不堪的,狰狞凶恶的,什么样的都有。 一个个看著比实际年龄至少苍老十岁。 后边有些十二三岁到二十岁的男孩子。这些都是学徒。 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接受社会毒打。 再后边都是抱著孩子的妇女,都是家属。一个个忧心忡忡,魂不守舍麻木的站著。 杨凡站在院子里,有些发呆,看著二三百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憋了半天,决定还是放弃和他们谈愿景了。 “赵头,把人员情况报一下”杨凡说道。 “回老爷话,本作坊名叫兴禾冶铁坊,共有匠师四十五人。学徒一百零五人。女人孩子一百五十人。另有外聘帐房一人,合计三百零一人。帐房回家去了,还没回来,实到三百人。” 老的老,小的小,看来魏半城也想甩掉负担。 城外铁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估计也好不了。 “铁矿那边什么情况” “回老爷话,铁矿那边和这边情况差不多,都停產了,那边不是露天矿,要挖竖井,石头太硬,不好开採,那边山上的庄子就剩下十几个老头看著。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 这个院子有十亩地,不算小了,虽然厂房简陋些,但是价值不算低,魏半城能送的出手。不过这个铁匠铺基本废了。人也都颓废不堪。自己要想重新振作起来难度不小。 看看天也快中午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细算起来,没有油脂和副食,人要吃饱,至少一天要一斤粮食。 三百人一人一天吃一斤粮食,也要三担粮食,现在连续几年乾旱,粮食腾贵。最便宜的杂粮也要三钱银子一担。 一天就要一两银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己这六十多两的身家可支持不了多久。 杨凡愁的有些牙痛。 “赵富,这是五两银子,你拿去,带人马上买十五担最便宜的杂粮粮食,剩下五钱银子全买咸菜。立即开饭,让所有人都吃饱。” “谢老爷”乌泱泱跪了一地。家奴们涕泪交流,上次吃饱饭都快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都起来吧,吃完饭,你们把院子清理乾净,垃圾都运出去扔掉,烧点水,所有人都要洗澡,洗头髮,衣服也要放到大锅里用沸水煮过,以后任何人不许喝生水,必须把水烧开喝。在院子里找个角落建个茅房。男女分开,不许隨地大小便,我一会去赴宴,晚上回来,谁要是没洗乾净,小心我不客气。” “什么,只有一身衣服,洗了就没的穿了,我靠,那也不行,必须洗,还要开水煮一遍,分两天轮换著来,没衣服都回家里躲著,谁要是没洗乾净,身上被我发现有虱子,老赵,撕了他全家的身契,直接给我赶出去。” 这么多人,杨凡实在是有些养不起了,索性开除一批,让他们都奔向自由吧,也算是做件善事。 下边翁的一下子,又都乌泱乌泱的跪倒了,一个个如丧考批,捶胸顿足,號啕大哭。 “老爷开恩啊,可不能赶出去啊” “三年没下雨了,出去就得饿死小的一家啊” “小的全家都签的死契,老爷你不能不认了啊” “赶我出去就是杀我一家啊” 杨凡傻了,这是什么情况,居然给自由都不要。哭著喊著要当家奴。这些人都是贱宗弟子吗。十八班兵器都是练贱的吗。 杨凡忽然想起了课本上鲁迅先生的话,歷史上其实只有两个时代,想做奴隶而不可得的时代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心里不免有些悲愴的感觉,算了,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真赶出去估计这冬天都过不去,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就先扛下来吧。 “老赵选十个年轻体格好的做我的亲隨家丁,再找几个人把这房子打扫乾净,安排几个洒扫,做家务,做饭的。下午我要去赴宴,晚上回来要住进去,这是五两银子,去採买些家具被褥,锅碗瓢盆,再找个裁缝来我缝几件衣服。” “放心吧老爷,我一准给您办理的妥妥贴贴的,晚上您回来就能住进去”老赵一脸的兴奋,终於有家主了,终於有人管了,一脸的老褶子都好像舒展开来,熠熠生辉。 笑的像一朵菊一样。 杨凡心里嘆息一声,奴隶性,这时代的恶疾。 一个时辰后,採买的人回来了。挑著担子,推著独轮车,採购的粗粮杂粮回来了。 大人小孩都喜气洋洋,像过年一样兴奋。 还来了两个裁缝,给杨凡量好了尺寸,做两套细布的衣服。还带来一套別人做好后不要的衣服,杨帆试试还挺合身。 正好穿著去赴宴,老赵打量过自己的身高四维,选的衣服很合身,能想到这点,说明他办事很妥帖,心里非常满意。 大锅里的杂粮粥煮熟了,杨凡亲自打了一碗。尝了尝一口,嘎嘣,一声响,米里有砂石,差点把牙硌掉。 杨帆用手指拿出来,眯著眼睛对著阳光看看,是块小石英砂。就是河床上那种。他转身走到米袋子旁,用手捞起米,分开手指,米粒纷纷滑落,好多沙子,还有老鼠屎。 这他妈的是给人吃的吗。 这些奸商。 想起上学时吐槽学校食堂的伙食,经常黑食堂说饭里边一半是沙子,另一半是老鼠屎。 这回到是真见识了。 看著这些人理所当然的样子,溜著口水,眼巴巴的看著大锅。杨凡无力的挥挥手,不忍再看,转身走开。 这该死的世道。 看看天色,杨帆知道应该出发了,打听清楚悦来客栈的位置后,带著三个老赵刚选出来的家丁去赴宴。 牵著三匹马,一匹杨凡骑,一匹绑著那个韃子,还有一匹装著首级和两幅鎧甲。以及勃拜父子的腰牌印信之类的东西。 这三个家丁,一个叫磨桌,陕西人,陕西方言中是身材矮小的人的意思。 他虽然矮小,似乎只有一米五,但是他很强壮,属螃蟹的,骨头里边都长肌肉。今年二十岁,是整个作坊里最有力气的人。杨凡给他起名叫魔鬼筋肉人。 一个叫张疙瘩,辽东的逃兵,今年四十岁,赵富选他是因为他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这倒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大明不缺法外狂徒张三之流,关键是他是抚顺卫的军户,那可是老奴起家的地方。 这二十来年一路战败,被收编,再战败,再被收编。跟过无数的总兵,大帅,督师。 二十年如一日四处奔逃,开原铁岭瀋阳辽阳,最后全须全尾的一直跑到蓟镇,连杨凡都有些佩服起他来。 打仗是什么,伟人早有精闢论述不就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吗。 拋开消灭敌人不谈,至少他成功的保存了自己。 能保存自己这至少也是个百分之五十的人才。 还有一个叫驴蛋,他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他逢人便说自己有驴耳朵那么大。 据他说,他曾给驴看过,结果驴哭了。 对於这点杨凡表示理解,驴耳儿大的傢伙哪个男人会不需要呢。 如果碰到危险,杨凡计划第一个先派出魔鬼筋肉人,如果筋肉人不幸战败,那还有驴蛋出马,让驴蛋给他们看看,驴都哭了,他们还能不哭,所谓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如果驴蛋还镇不住敌人,那就只有祭出张旮瘩,先保存自己,再图消灭敌人。 有这三人跟隨,別说去赴东厂的宴,就是鸿门宴杨凡也敢去。 12、逼入东厂一 杨凡骑著高头大马,带著三个跟班,一时志得意满,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这么威风。 都说装幣一时爽,一直装一直爽。还没爽到高潮,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悦来客栈附近。 眼看著到悦来客栈之前,远远看著这客栈挺旧的,走进一看更是陈旧不堪,东厂的暗桩居然设再这样一个地方,真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两层临街小楼,灰突突的顏色,门窗油漆剥落,在傍晚的夕阳下,显得斑斑驳驳的。 两扇榆木大门看著很结实。门上掛著悦来客栈四字的木匾。 地点还算是繁华,紧邻河边,街上百姓人流如织。 看到这一行人虽然穿的衣服一般,但是战马雄健,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 好比开带翅膀的b,穿拖鞋大裤衩在別人眼里你也是低调的大爷,如果穿一身地摊货,带块百达翡丽,人家也笑话你没钱买假表装幣。 沿途的百姓纷纷让开,一些街面上的泼皮和喇虎,閒汉在一边指指点点。 “这是哪里来的夯货,穿的破破烂烂的倒是有三匹上好的马” “那马看著像是战马,怕不是蓟镇的官兵,三屯营那边过来的。”一个泼皮说道。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指著杨帆说道:“官兵个屁,大哥你看,前面那一个短髮骑马的像不像一个和尚,后边一个矮子扛著铁棒,后面跟著一个猪头胖子,还有一个连毛鬍子。这不正好是取经四人组吗” “哈哈哈” “哈哈哈” “不错,那个短髮小生不正像唐僧吗,那个矮子扛根马棒,扮孙猴子正合適,就是少了一个头箍,狗蛋你去钉马掌的老曹那里找个削下来的马掌铁给他戴上,就齐活了”那个泼皮大哥挺著大肚子,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正装幣一时爽,准备一直装一直爽。 路边的泼皮们笑的前仰后合。 磨桌大怒,抡起包铁皮的马棒就打过去,“哪里来的贼廝鸟,敢消遣你家爷爷。” 正中那泼皮大哥的脑瓜顶,彭的一声大响,那个大肚子泼皮脖子里嗝嘍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哎呀,你真他娘的真打啊,啊大哥,你把我大哥打死了,” 领头的那个大哥一倒,眾泼皮立刻包围上来。 “你们不要走,隨我们去见官” “我大哥一家老小全靠他养活,你打死了他,就是饿死一家妻儿老小。快赔钱来” “没有一百两,不要走” 泼皮喇虎门立刻喧囂起来。一个个打了鸡血一般梗著脖子抓起周围的板凳,砖头围了上来。 张旮瘩看了看不省人事儿的泼皮老大,嘴里嘖嘖有声:“嘿,磨桌你小子可真敢下手啊,这一棒下去,打不好非把天灵盖打塌了不可,不死也得瘫痪。你小子要是总是这么愣头青,早晚得吃官司”老痞子在一边得意的点评道。 “张旮瘩说的对,这打人可有讲究,可不是乱打的。”驴蛋也抱著肩膀点评道。 这一说杨凡倒来了兴致,一会要打起精神应付东厂,底下人先放放鬆放鬆也好,打个架什么的就当热身了。 “打人有什么讲究”杨凡问道。 “回老爷话,打人的学问那可大了去了,那得看打的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想达到什么目的。”张旮瘩老神在在的说道。 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杨凡心里骂道,妈的,老兵痞子,一辈子別的没学会,刁钻刻薄占便宜,打架斗殴坑矇骗。到是精熟无比。 “比如打这些破皮,怎么打,有什么讲究。”杨帆进一步问道。 张旮瘩上前一步,挽起袖子,抓起哨棒。 “老爷,这些泼皮都是些色厉內荏的玩意儿,关键在一个嚇字。真打死了要吃官司,打残了等於多个爹,所以不能著实打。既要打跑,又不能打的太重” 磨桌不服气的道:“轻轻的打,你他娘的是给他们捶背吗,他们能被嚇跑?那怎么打,你打一个给我瞧瞧。” 今天是第一次带他们出来,杨凡想借著这个事考验考验他们,看看都是什么成色,他们也想在老爷面前表现表现,给老爷留一个自己有用的印象。 杨帆心里明镜似的,磨桌看泼皮辱骂自己一行人,这正是表现的良机,毫不犹豫抄起马棒就打,重点在一个快字,不犹豫,不过脑,这种又傻又忠心的奴才,主子最喜欢。 表现在一个狠字,往死里打,心狠手辣,敢咬敢闹。这样的人哪个老爷办事时不需要呢。 这小子绝不是表面上那么憨憨,心里明白著呢。 “小子,乃公当年跟建奴交手时,你还撒尿和泥呢,你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你惹的这事乃公怎么给你平掉。” 张旮瘩说完提棒快步上前,在破皮们四下围上来前,一步挡在杨凡的马前。 左腿向前微微蹲了个弓箭步,隔著鞋杨凡看到他的脚趾五指抓地,下盘稳如泰山。一手手掌掐诀,向前缓缓推出,一时间如临渊亭峙,气质大变,右手抓紧哨棒,口中呵的一声出气。 哨棒快速的在每个泼皮的额头打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双手抓棒,化棒为枪,又用棍头儿闪电般的在前排五六个泼皮鼻子上点了一下。 “啊!”杀猪一般的惨叫响成一片。 前排的五六个泼皮,脑门破了,隨著剧痛,鲜血糊了一脸。髮髻散开,披头散髮,鲜血淋漓,样子十分嚇人。 鼻子再被轻轻一懟,顿时鼻血长流,眼泪夺眶而出,眼前血糊糊,朦朧瓏的,看不见情况,更加惊慌。 “杀人了” “我脑袋裂了” “呔,一人留下一条腿,让你们看看爷的厉害。”张旮瘩怒目金刚,舌绽惊雷一声怒吼。 翁的一下,十几个破皮嚇破了胆,一鬨而散,连老大都扔在地上不管了。 那个老大,忽然爬起来,钻进旁边一个院墙下的破洞瞬间不见了,一个大肚子的胖子,手脚之麻利让人瞠目结舌。 街面瞬间安静了。 杨凡摸摸鼻子,说道:“打泼皮的要诀原来是连打带拉,人的脑门最硬,最抗打,不容易失手。一棒子不要打实了,重点是要打疼了,然后往下拉,划破皮,大量出血,看到鲜血糊面,自己就先慌了,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就是要让他怕。样子看著嚇人,其实没屁大点伤口。” 听到杨凡的话,张旮瘩惊异的看了杨凡一眼,杨凡似乎感觉到张旮瘩对自己有些和之前不一样了。 张旮瘩心里一愣,老爷小小年纪,长了一双好毒的眼睛,自己一息之间,连出七棒,居然还看清了自己是怎么打的。这老爷看来也不是个好糊弄的,自己一定要提起小心。 磨桌看著刚才气势汹汹的一群泼皮,居然被张旮瘩一顿乱棒打跑了,愣在那里,张著嘴,傻站著发呆。 杨凡勾起嘴角,这小子还会装傻。被抢了风头,不恼羞成怒,有城府,演戏演全套,做事有头有尾,是个人才。 啪!啪!啪! “精彩,这位兄弟打人的手艺精彩,杨兄弟的评说更是精彩。哈哈哈” 一个穿书生长衫的人拍著巴掌走过来。 悦来客栈大门口,一个人一脸奸笑的看著杨凡。 阮青竹! 杨凡眯起了眼睛,心里有点不安,这条毒蛇在这里做什么。 13、逼入东厂二 “阮兄,又见面了”杨凡下马,走近阮青竹,拱手说道。 “哈哈,杨兄弟,涂山大人身体有恙,不方便走动。让我代他出来迎接你。” 杨凡有点吃惊,他早就品出这条毒蛇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和常人的味道不一致。没想到他居然是东厂潜伏在遵化的密探。 不过一想也不奇怪,遵化是大明北部冶铁中心,而魏半城又几乎控制著遵化铁厂的三分之一產量,朝廷不可能不暗中监控。而他是魏家唯一外来的人。 “原来阮兄是,哈哈,哈哈,不知者不怪,失敬失敬。”杨凡一脸惊奇的拱手道。 “杨兄弟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自己人”阮青竹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不好让大人久等,这就隨我进去吧,里边宴席都备好了,就差杨兄弟你了。” 杨凡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上船容易下船难,自己好好一个人谁愿意和你们这些不得人心的番子混在一起。心里说不出的隔应。皮笑肉不笑的拱拱手。 “哈哈,好,阮兄请” “哈哈,杨兄弟请” 二人虚情假意的走进客栈,走上二楼,张旮瘩等三人被留在一楼自有人招待酒菜。 一进雅间,看到涂山坐在主位,脸色好了许多,看来伤口也处理好了。 左手边坐著那个小娘皮,看见杨凡进来,不屑的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母鸡。 左手边坐著一个一只眼睛,脸色阴沉的汉子。 他旁边还坐著一个美貌的女子,打扮的又纯又欲。藕色的上身比甲,下身粉色的马面裙。眉如远山,肤如凝脂,琼鼻小巧,剪水双瞳,看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哈哈哈,杨老弟,快入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涂山大人您身体这是大好了,气色真不错。”杨帆恭维道。 “勉强还能苟延残喘罢了,暂时还死不了。不提这个,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说著拉著几个人给杨凡介绍道:“这位是杨兄弟的本家,杨集,添为我东厂辰字颗司事,这次也是特地从京里来了解情况的,你们多亲近亲近。” 杨凡心思微动,感情这个是来调查的,看来之前的事情不小。自己没答应加入东厂,涂山就敢让他见自己,而东厂只有一个千户和一个百户,其他人地位都其在之下。只能说明此人是涂山的人。 “这个你早见过了,也算不打不相识,小女涂山月,辰字颗档头”小娘皮哼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阮先生我就不多介绍了,你们都熟悉了,他是林档头这一档的策士,意思和军师差不多。”说著他一指旁边的美貌女子。 “这位佳人可不简单,和小女平起平坐,也是一位档头,隶属於寅字颗,芳名林月如,这遵化可是她的地界,连我都是做客的” 杨凡心里一紧,这娇滴滴的女子,看著可不像什么良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能在东厂做到档头,独自负责一地的重任。相必不是有极硬的靠山,就是有超人的手段和本领。 今后还要在人家的石榴裙下討生活,可万万得罪不得。杨凡郑重起身施礼。 “见过林大人” “哎呦,什么林大人啊,小女子就是天香楼的头牌罢啦,杨小哥儿有空可要来捧场啊,照顾照顾奴家的生意嘍”林美人的声音如黄鶯初啼,听在耳朵里叫好像一根鹅毛翎在耳朵里捅来捅去,煞是舒服。 娇酥的声音让杨凡心跳似乎加快了,有种嘴乾的感觉,赶紧驱走心中的心猿意马。 “哼”涂山月冷哼一声,板起了面孔,脸上分明写著,不要脸。 怒视了杨凡一眼,这小子跟自己玩铁骨錚錚,转头见了这骚蹄子,立马一副舔狗模样,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主尽欢,眾人都知道杨凡救过涂山父女,也是不住的曲意奉承。 “杨贤弟,你可知大哥我这次受伤是为了何事,” 杨凡心说来了,戏肉来了,很想念一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过早料到涂山不会死心。反正这事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见机行事吧。 “这个朝廷机密,在下只是一介草民,不好与闻,咱们还是只谈风月,涂山大人、诸位大人,我敬你们一杯”说著杨凡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眾人都跟著一饮而尽。 “呵呵,贤弟此言差矣,贤弟此时已不是草民了”涂山捋著鬍鬚说道。“贤弟此时已经是我大明的武官了” “啥玩意,我是武官了” 杨凡被嚇的差点一屁股撅地上。 一脸苦相的看著涂山,欲哭无泪,大明军制只有两种武官,一种是卫所世袭武官,一种招募的营兵。营兵实质上没有品级,即使是最高长官总兵。也没有品级。 看涂山的意思,他给自己求的官可不是没有品级的临时工。那就只能是卫所官了。 卫所武官是啥---军户,还他妈的世袭。妈蛋,这下子连子孙都搭进去了,这当了明朝的军户那就是入了奴籍了。 “涂山大人,这军户可不是闹著玩的,你老还是高抬贵手,放小子一马吧,小弟来生给变只老母鸡,天天给您下双黄蛋。” 噗嗤一声,林月如笑了个枝乱颤。一双眼睛看向杨凡,仿佛要洇出水来,一双美目,第一次仔细看这个痞懒的小子。 “哈哈哈,老弟真是,真是,嗯,风趣,哈哈风趣”涂山也被杨凡搞得忍俊不止。 “来人,把杨大人的官服带进来” 包厢的门被拉开,两个身穿锦衣卫制服的武官各端著一个木盘走了进来,一个装著一套卫所武官服和皮甲,就是那天看到涂山父女穿的那种样式,一个装著一套锦衣卫麒麟服。 见杨凡还要说话,涂山抬手示意,接著说到:“杨老弟,你听我说完,卫所的情况我比你清楚,为什么我还一定要为你请功,落一个军籍。不是老哥我坑害你,而是为了保全你。” 杨凡静静的听著他说,没有说话。 “你可知道,你杀的人是谁” 杨凡心里一沉,他早就猜到自己卷进一桩明清之间暗斗的漩涡里了。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粘上了就极难脱身,涂山虽然急於將功折罪,但是,他也確实可能有保全自己的动机。 一个领导如果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坑害,是不会有下属衷心为他卖命的。 谁也不是傻子,都看著你呢。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一个人发跡了,连亲族、乡党、故交都不照顾,怎么可呢照顾手下的这些外人呢。 杨帆准备听下去,看看他说些什么。 14、逼入东厂三 “你杀死那人叫勃拜,隶属满洲正黄旗,是皇太极手下两大刺探军情的头子之一。这二人直接对皇太极负责。专门执行机密任务。勃拜的手下都是白摆牙喇兵中的精英。” 杨凡心说,果然如此,一直怀疑那人不简单,原来如此机要。 “勃拜这次来大明蓟镇,主要是策划一件事,暗中串联朵顏和內喀尔喀五部,准备出兵南北夹击林丹汗的王成白城。你知道林丹汗是谁吗”涂山看著杨凡的眼睛说道。 “林丹汗我听师傅说过,他不是统领漠南蒙古的大汗吗。好像是察哈尔部的首领吧”杨凡说道。 白城他小时候去过,他家是围场县的,那个古城遗址在赤峰,离得不远。 白城的纬度和瀋阳差不多,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在內蒙草原上,一个在东北平原上。遥遥相对。 涂山点点头,说道:“他是成吉思汗嫡系血脉,姓孛儿只斤氏。是蒙古帝国第三十五代大汗。察哈尔也叫插汉,他们的大汗也叫土谢图汗,大明译作虎蹲兔憨。又把土谢图汗的部落成称为土蛮部,其实说的都是一回事。他们的首领世袭蒙古大汗,称作小王子。” “他的实力很强吗”杨凡问道。 “很强!从甘肃到额尔古纳河,黑龙江都是他的实力范围,嘉峪关北边的土默特部,寧夏镇和大同镇外的鄂尔多斯部,蓟镇外的朵顏部,辽东西边科尔沁部,以及松江上游和黑龙江上游的內喀尔喀五部都是他的部署。土地纵横万里之遥。” “建奴崛起后,对大明和察哈尔部的威胁都很大,从天启朝开始,每年大明援助察哈尔二十万两银的物资,来资助林丹汗稳住內部局势” 稳住內部局势,林丹的內部有问题!杨凡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涂山看杨凡目光一凝,显然听出了关窍所在。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之前蒙古各部都信奉藏传佛教的黄教,大概十年前,林丹汗改信了红教。造成各个部落离心,而建奴又大力拉拢外喀尔喀和科尔沁,通过战爭和联姻逐步把他们拉了过去。” “那白城岂不是北边和东边都被建奴包围了”杨凡沉吟道。 “不错,只有南面还算稳定。这次勃拜就是来策动白城南边的朵顏部投靠建奴的,勃拜之所以出现在蓟镇腹地,就说明他已经和朵顏部谈妥了,现在林丹汗已经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了。” 杨凡道:“建奴为什么能策动朵顏部,他们和建奴不临界,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也不曾联姻。”杨凡疑惑的问道。 涂山嘆了口气。 “这两年蒙古和九边都大旱,牧场乾枯,河水断流。蒙古人已经活不下去了。这时候,谁给他们粮食他们就给谁卖命。” 杨凡更加诧异,“不是大明在援助他们吗,他们不来找大明,反而去找远处的建奴,这也太奇怪了。” 涂山脸色古怪,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好。这时候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阴沉著脸的独眼龙说话了。 “陛下登基之后,国库空虚,国內千头万绪,到处都要钱,继续援助察哈尔实在有些困难。陛下处理的第一件对外番的决策就是停了给察哈尔的银粮。” 杨凡心里简直日了狗了,这崇禎真是倒霉催的,这么关键的时候停了援助,不是把林丹汗往死里逼吗。裁撤了察哈尔的援助,造成了漠南蒙古分崩离析。把漠南蒙古各部送给了皇太极。后来又是因为经济困难,裁撤驛站,失业的李闯王不等不靠,重头再来,开始了自主创业。这皇帝也真够能给自己找麻烦的。 “建奴就有钱粮吗?他们不是一样大旱吗。为什么说勃拜进入大明境內就说明朵顏已经投靠了建奴,勃拜来大明境內干什么。”杨凡一连串的提问。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杨凡明白了,不是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没有人敢把这个问题说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皇太极答应朵顏的粮食来源於大明关內。妈蛋,有汉奸,还是很大的汉奸,还是势力盘根错节的汉奸集团。这件事水深的很。 要不然不可能让东厂的人在密室里都不敢说。 朝廷里有人和建奴合作,不知道推倒林丹汗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自己危险了! 看著杨凡的脸色煞白,涂山满意的点点头,知道怕就好。 杨凡快速的权衡,手心里都是汗,真想立即发动戒指跑回去。老子不玩了。 自己必须要有一个靠山,而且是很硬的靠山。保得住自己的小命儿。 杨凡不再犹豫,根本没有太多的选择。如果自己是东厂的人,做这件事就不但没有危险,甚至有天大的功劳。 “小子愿为大明尽一份绵薄之力。”杨凡站起拱手说道。 “哈哈哈”涂山开怀大笑,“我就知道小兄弟你识时务。” 诸人都起来道贺。 “从今天起杨兄弟就是我东厂辰字颗役长了,直接隶属於涂山月档头。今后你们一定要精诚配合” 眾人一起拱手称诺。 “既然杨役长已加入我东厂,自当论功行赏。本次杨役长斩杀建奴暗骑甲喇额真勃拜,其子牛录额真古芒安,另斩暗骑骑士一人,包衣骑士一人。按大明边军军功制度,斩首真奴一首级,官升一级。杨役长可连升三级。越过小旗、总旗升为遵化卫百户。鑑於所斩之人身份尊贵机要,立功甚大。另授锦衣卫小旗,以锦衣卫小旗身份调归东厂听用。” 见杨凡听得迷迷糊糊。涂山月咳嗽了一声,自己现在是杨凡的上官,有责任给他解释清楚东厂和锦衣卫的关係。 “你听不懂很正常,东厂是成祖皇帝靖难之后感觉宦官使用起来很得力,於是以宦官为提督成立东厂,人员一律从锦衣卫调拨,所以东厂除了督公是太监,其他人都有锦衣卫身份。番役及以上官吏,都是从锦衣卫调拨过来的。” 这么一说,杨凡恍然大悟,原来东厂从锦衣卫內部选拔人员,根本不从社会上招募。锦衣卫本身就是秘密机关,东厂更是优中选优,更加隱秘。 独眼龙司事杨集也解释道:“我东辑事厂,督公最开始是由內庭內相也就是司礼监首领太监兼任,后来因为事务繁杂,改为司礼监排位第二或第三的秉笔太监出任。督公之下只设掌刑千户一人,理刑百户一人。称贴刑官。负责总理总部常务事物。” “总部设公事房,设掌班、领班、司房四十多人,由锦衣卫拨给,负责打理总部常务诸事。” “具体办事的为下设的办事房,分为子丑寅卯十二颗,颗管事又叫司事。正式服饰为戴圆帽,著皂靴,穿褐衫。” “十二颗內部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葵分为十处,处长官称为档头。东厂共有一百二十档头。档头下设役长,役长没有確定之数,每处有一个的,也有多个的。役长统带番役数人,番役也叫干事,没有確定之数。看实际需要。具体独立办事负责人是档头。” “十二颗的其余的人等靴帽相同,但穿直身。一律戴尖帽,著白皮靴,穿褐色衣服,系小絛。” “尤其注意的是,辰为龙,辰颗专办天子交代的重案要案,非有重大立功表现不可入辰颗。杨兄弟你一入东厂就入辰颗,前途无量啊!” 15、戒指再启动 杨凡回到炼铁坊小院已经半夜了,借著月光明显能看到院子里已经收拾的乾乾净净。 院子大门以及各个仓库大门口都有人值夜。见到杨帆躬身施礼,喊老爷。杨凡对赵富愈加满意,吃饱了饭立刻就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三个护卫安排住在门房。 门房在大门东侧。一进大门迎面是影壁,左手边有门,左转进前院。 前院南边是一排倒座房。中间是狭长的院子,北边是墙壁。墙壁中间是垂门。 墙壁实际上是內院的南长廊的墙壁。垂门进去就是內院。 大门的右手边也有个门,进去三面是房子,中间是不大的天井,这边就是门房,正好三人一人一屋。他们负责看门。 门房按规矩,不可进入垂门之內。 杨凡走进垂门,沿著廊子走到北屋正房,进了堂屋,看见里边点著灯。 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坐在椅子上,一手支颈,正在打瞌睡。听到门响,连忙起来,上前施礼。 杨凡没想到屋里有人,仔细看去,见这两个女孩小脸虽然瘦却也难掩清秀,虽然比不了林月如那种妖精,但胜在年轻。 十八无丑女。青春才是真正的美丽。 杨凡忽然觉得这俩人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咦,你俩抬起头来”杨凡惊讶的说道。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看的杨凡有些发愣。 “你们是这院子里的吗,叫什么名字”杨凡问道。 “湘莹,湘怡见过老爷,回老爷话,我姐妹的爹娘都是签了死契的家奴,我们是家生的奴婢。” 杨凡惊讶过后,也就归於平淡了,今天经歷的事情太多,他没有太多心思理这俩小姑娘。 姐妹俩帮助杨凡换鞋和取下外套。杨凡困的不行,准备去臥室睡觉,发现两个女孩跟著进了臥室。 杨凡诧异的道:“你们不去睡觉跟进来做什么” 两个女孩羞红了脸,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嚅囁说道:“赵总管让我们姐妹来给老爷暖…床。” 杨凡大怒,这才多大。这老畜牲,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下得去手。明天一定要臭骂他一顿,让他別整这些没用的。 自己秘密这么多,也不敢放无关的人这么近。身边目前没有完全信任的人,还是事事小心些好。 杨凡打定主意,以后任何人不经自己允许,不得进入二门垂门。 自己也要把二门从里边插上。 “我这里不需要人服侍,你们回去睡吧”杨凡板著脸说道。“另外你们告诉赵总管,我不叫任何人不得进入二门,你们以后就住在倒座房吧,我不叫你们不可进后院。” 二女低头应了,转身出了房门。 杨凡透过半透明薄薄的窗纸看到看到两个小姑娘低著头,小脸上都是惶恐。到东厢房里抱著自己的被褥去了前院倒座房。 神色似乎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惹老爷生气。 杨凡坐在床上,隔著薄薄的窗纸朦朧的看著天上的月亮,嘆了口气,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 杨凡大脑放空时,丝丝月华又开始若隱若现的流向戒面,杨凡下意识的用手指抚摸著戒面,嘴喃喃的说道:“怎么打开” 忽然眼前一阵光影错乱,一道光门在自己的面前打开。 杨凡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打开的,刚才我做什么了。仔细回忆,一步步来,对,用右手食指抚摸戒指戒面,然后心里想“打开”。 杨凡用手抚摸戒面,心里想到“关上”。 光门瞬间消失。 杨凡大喜,终於找到打开光门的方法了。 他又继续实验,抚摸戒面,心里意念一动,“回去” 光影变换,杨凡赫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工地,那个他消失的地方,原来回去的坐標就是自己离开的地方。 那自己再回明朝去,是不是坐標就是那间臥室。 杨凡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明朝衣服,抚摸戒面,意念又起,“回去” 光影变换,杨凡又回到了那间臥室。 成了,靠,不玩了,收拾东西跑路,回现代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不对,我既然能隨时离开,还怕什么危险,有危险我可以直接消失。 想明白了,两边穿梭不是很好玩吗,想呆在哪边,就呆在哪边。 就这么做,不过我要先回去看看。把盔甲卖一套换点钱。 杨凡赶紧找出自己的老式迷彩服,发现已经被那对双胞胎洗的乾乾净净了。心急火燎的换上衣服,又把一套八旗盔甲叠好,打了个大包袱,背在背上。 启动戒指。 光影变换,杨帆回到了工地。 看看天色,两边时间是同步的,这边也是午夜,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两边都是十五满月。 杨凡兴奋的赶紧走出工地,背著大包,如果被当成贼了就说不清楚了。 到马路上拦了辆计程车,钻进车里。 “去哪里”司机是个老头。隨口问道。 “去朝阳,找家便宜的旅馆吧” “好嘞,走著” 杨凡全身放鬆的靠在后排座位上,回来的感觉真好,说不出的轻鬆。 透过车窗看著午夜的帝都,月朗星稀,大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车辆快速驶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回来真好。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家宾馆门口,杨凡看了一眼,宜室宾馆。 “这里乾净,而且便宜,一天不到三百块,您看行吗。” 杨凡比了个ok的手势,带著东西下车。 杨凡办了入住手续,交了十天的押金。 一进门,就把四十斤重的包袱扔到沙发上 杨帆四仰八叉倒在大床上,鞋业没脱,眼皮像铅一样沉重,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是穿越后第一次睡个踏实觉。 一觉醒来已经翌日上午十点多了。 伸个懒腰,真舒服。 宾馆提供的早餐已经过了时间了,杨凡索性不吃了。 提起包袱带著房卡,出了宾馆,打了辆车直奔帝都最大,也许也是全国最大的宝丽拍卖公司。 杨凡怀著忐忑的心情走进宝丽大厦的一层大厅。 五层挑空的大厅,地面铺著昂贵的石材,大理石柱子光可鑑人,大厅里往来都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商务人士,女士也都妆容精致,穿著名牌裙装,背著昂贵的包包。 杨凡一辈子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场所,他离开农村就去干工地。虽然在同一座城市,却好像两个世界一般。 “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杨凡回过头,一个妆容精致,一身灰色套装的美女正在问自。 胸口別著名牌。应该是大厦的前台工作人员,看自己在这里发呆。过来问问情况。 “我,我有些古董想拿来鑑定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想交给你们宝丽拍卖行拍卖。” “宝丽拍卖行在十层,您需要和他们预约才可以进去,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直接过来的”杨凡有些尷尬的说道。 “那就非常抱歉了,没有他们的人带您进去,您是没办法通过闸机的” “我没有他们的联繫电话,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他们的联繫方式给我一下” “抱歉,我没法帮您” 这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一个提著文件包的女秘书的陪同下,刚从电梯下来,正好看到杨凡背著的包袱皮,目光一凝,仔细的打量起来。 “管总,车在外面等著呢” “不急,先过去看看” 16、管筱声 “这位小兄弟,我能看看你包东西的这块包袱皮吗” 杨凡听到有人和他说话,转过身来。 一个男的站在身后,还带著一个很漂亮的女秘书。四十八九岁的年纪,白净的脸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一身书卷气。看著就是个文化人。 “管总,您好”刚才和杨凡说话的美女恭恭敬敬的说道。 管总点了点头,没有理她,向杨帆伸出手,说道“我叫管筱声,是宝丽的副总,认识一下。”,笑眯眯的看著杨凡。 杨凡心里非常兴奋,今天正不知道怎么和宝丽拍卖行的人接触上,就遇见了贵人。真是想瞌睡就送枕头。 心里又有点忐忑,宝丽集团是做文化產业的,拍卖只是一个子公司而已。宝丽的副总级別是非常高的。 “管总您好,没问题,您儘管看”杨凡谦恭的说道。 “咱们到那边去坐吧,”管总一指旁边的大厅边缘的一大圈沙发。 “好的”杨凡背起包袱和管总走到那边,把包袱放在沙发中间硕大的茶几上。 管总走过去,先擦了擦眼镜,然后俯下身,仔细观察著这块五尺见方的包袱皮。 杨凡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时而凝重,时而疑惑,一会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管总看了一会儿,目光中又露出一丝疑惑,隨即又用手指,轻轻的捻一捻,点了点头。 “小兄弟,能不能把这块包袱皮拿下来,我仔细看看。” “可以,没问题”杨凡把包袱解开,里边是用粗布包裹並用绳索捆好的摺叠好的盔甲。 杨凡把里边的包裹抬起来放到旁边,盔甲很重,足有四十斤,红木茶几被压的发出吱嘎的声音。 管筱声奇怪的问道,“这里边放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重”。他並未把包袱里的东西看的太重要,做他们这行见过太多的东西。 很少有东西很重同时又很值钱的,除非是鼎,香炉一类的东西,单看这东西软软的,看著不像。 “这是我拿来鑑定的古董” “呵呵、什么古董,怎么这么重。” “一套八旗的盔甲” “八旗的盔甲,呵呵,这东西到是少见。”管筱声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伙子居然用这么罕见的明代丝织品当包袱皮用。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我这次就是为了这套盔甲来的,这东西宝丽拍卖行能接受吗” “嗯,要具体看情况,武器盔甲这类东西比较冷门,我也不太懂,不过可以请专家看看。不过这块丝织品很有意思,我很感兴趣,有没有兴趣去我办公室聊聊。” “好啊,没问题。我正不知道怎么和宝丽拍卖行联繫呢。管总您认识拍卖那边的人吗” “管总就是宝丽集团分管拍卖业务的副总”女秘书笑著说道。 “跟我来吧,小青你把下午的事推了,让拍卖行那边把唐老、黄老、陈老请过来。把拍卖拍品部的黄鶯也叫来。这东西我看不太准,大家过来一起看看吧。”管总哈哈大笑著说道。 三十六层,管总办公室內,管总办公室是套间,很大很宽敞。 屋里的陈设古色古香,一水儿的古典家具,多宝阁上摆设著好多玉器、瓷器、香炉。 其中有一个小小的铜製香炉,十厘米宽,只有五六厘米高,很矮,很扁。三足两耳,杨凡在大明见过,好像叫什么宣德炉。 杨凡看著好羡慕,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气派的办公室就好了。 盔甲被工作人员小心的安装在一个架子上,看著和人穿著一样,那块五尺见方的包袱皮平铺在一张红木条案上。 这个桌子杨帆看著眼熟,他在魏半城家里看见过同样形制的。 “管总这张夹头榫带托子翘头大案,是明末天启朝家具的精品,更难得的是黄梨木的,好东西啊!”杨凡看著条案说道。 管总看杨凡穿著一套標准的工地迷彩,本来以为杨凡就是乡下来卖家里老物件的农民。乡村少年。没想到杨凡能说出这样专业的话。顿时对杨凡的感官大不一样了。 古玩这行,最讲究货卖与识家,你不识货是不会得到真正的尊重的。 此言一出,左小青秘书正带著几位老者走进来,几位老者看向杨凡的眼神立刻也不一样了。 “杨老弟厉害!能准確说出这条案的名称,材质。很多专家都能做到,不过能准確断代说出这是明末天启朝的东西,这可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好眼力。” 管总心里震撼,这个条案一直没有准確断代,很多专家看过,只能笼统的说这是明朝中后期的东西。 最后托人,请了一位故宫退隱的八十几岁老专家,才最终確定是天启末期才出现的款式。 管总和一屋子的专家,肃然起敬,这小伙子其貌不扬,年纪轻轻,看著不到二十岁,居然是一个行家。 行家和棒槌的待遇可不一样,立刻几个老人们都上前热情的寒暄。学无前后,达者为师。这行最看重真本事。 其实杨凡哪里懂这些,小胖子屋里有一个一样的,小胖子吹嘘说这是南京最新出现的款式,三年前买来的。今年是崇禎元年,三年前不正是天启朝吗。 杨凡虽然没有玩过古董,但他也听说过捡漏这个词,如果你不识货,人家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糊弄你。杨凡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对自己有个重视。別人尊重你,为你办事才会尽心尽力。 “杨兄弟,这几位是宝丽古代兵器和丝织品最有名的专家,咱们就一块看看。” “好的,几位老人家请” 几个专家一进来眼睛就在那块丝织品上。那套盔甲只是扫了一眼。 杨凡话音刚落,就纷纷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了起来。 杨凡有点鬱闷,自己当个宝似的正蓝旗全套盔甲,居然被无视了。 几个人看了有半个小时,又小声討论了一下,最后都点点头。似乎形成了一致意见。 管总问道:“陈老,这东西,我先看过,似乎是明代中期,苏州织造的作品。” 一个老人点点头,说道:“这是苏州织造的精品,陀罗尼经被,上边的文字是梵文,是用特殊手法织出来的,不过这块上的经文只有上半部分,因此我推测应该还有另一块,两张一对。” 其他几个专家也点点头,丝绸不容易保存,如果不是他们仔细鑑定了,这么好的品相,真以为是贗品。 刚才他们甚至使用了手持显微镜和红外显微镜看过。准確的鑑別出了里边有一种蚕丝是近代已经灭绝的,其他蚕丝產地也在苏州,织造技术更是早已失传的方法。 管总心里有些激动,表面仍然云淡风轻。这东西是人家用来包裹东西的,可从始至终没说过要卖。人家要卖的是这套盔甲。 虽然这套盔甲保存非常完好,但是故宫和奉天博物馆,內蒙博物馆等並不缺乏清代甲冑珍品。最多拍到四五十万顶天了。 不过这陀罗尼经被,可是稀罕东西,本来明代流传下来的丝织品就罕见,出土的又大多因为现有保护技术不足而损坏了。这么好的品相,这么珍稀的题材,就尤为珍贵。 三天后的一场拍卖会,公司很重视,可是一直缺乏一件压轴的拍品,不一定最贵,但一定是罕见的珍品才能最大限度的刺激人气,达到扩大品牌影响的效应。 確定了真品,管筱声思考怎么和杨凡说,本以为杨帆是外行,容易说动,现在看人家很可能是行家,之所以用这个做包袱皮就是表达一种態度。大家都別玩虚的,是一种圈里人地位的展示。有这件陀罗尼经被就可以说得上是收藏家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他愿意出手吗。 17、谈妥 管筱声思前想后觉得这少年不简单,从他对这这么珍贵丝织品的態度和对古家具的鑑別能力看,他有著深刻的鑑赏力和阅歷。 这两点都需要大量接触文物才能练出来。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能做到的。 文玩这行业,只要见得多了,是真是假很多时候真是一眼的事。 他真是来卖盔甲的吗。 更像来投石问路的。他手里一定有更多的好东西。 不到二十岁的人,能有这种水平,是什么人培养的他。 他是什么背景。 今天这一出,会不会是他身后的人想和宝丽建立一个合作的试探。 如果这次接触,他们觉得宝丽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会不会转向琉璃厂和佳得,那两家也绝不比宝丽差。 反覆权衡,管筱声还是觉得实话实说比较好,如果你想结交一人,最起码要真诚一点。 “兄弟,虽然咱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我跟你很投缘,你就叫我管大哥吧” “好,管大哥” “实话实说,清代盔甲,存世量太多,兵器之类的又是冷门。买家不会太多。毕竟清朝离现在很近,各省博物馆和民间收藏很多。估计最高也就拍到四五十万,搞不好还有流拍的可能。” 杨凡静静的听著,从管筱声的语气看,管筱声很慎重的对待自己,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很多事一开始如何往往决定了以后的很多事。 “不过,我和你一见投缘,这套盔甲我愿意拍板,以五十万的价格收下。”管筱声斟酌著说道。 毕竟先拉拉关係,再给给对方一些好处,再提要求就不大好拒绝。 “管大哥,这样你们岂不是没什么赚头,你们也太亏了,我也是无功不受禄,还是正常走拍卖程序吧”杨凡推辞道,其实他也没想到这盔甲能值五十万。这个价出手他非常乐意。 “兄弟我和你说实话吧,三天后有一场拍卖对我们公司很重要,但是缺一件压轴的拍品。这个陀罗尼经被非常適合做这个压轴的拍品。你愿不愿意出手,佣金我们可以打五折。”管总诚恳的说道。 杨凡今天也没想到,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真正值钱的反而是这块破布,在他心里这就是一块破布。 杨帆思索著怎么说,沉默了一会。他的表情看在管总眼里,分明是一种不愿意割捨的表情。心里更加忐忑。 杨凡明白管总这么坦诚是真的需要这块破布充门面,如果答应他,这等於给他个人情。人情也是一种投资。將来也许会有大用处。 以后自己两边跑要用的到宝丽的地方很多,这笔投资值得。 既然要送人情就不能答应的太快,否则这人情就大大缩水了。越是难办越有含金量。 “管总,这个东西如果是我能做主的,您儘管拿去,不过…”杨凡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没有往下说。 一屋子人都露出瞭然的神色,这小子背后果然没那么简单。 “您能否容我回去商量一下,拍卖会是三天后吧,今晚我给您答覆。”杨凡斟酌著说。 “没问题,杨兄弟你办事我放心,哥哥就等你的好消息。”管总知道这时候催促只会起不好的作用。也痛快的说道。 “这是我的名片,你隨时可以打我的手机”管总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 “好,您等我电话”杨凡也不废话,直接收起名片。 “小青,给杨兄弟准备一份合同,另外,转帐五十万给杨兄弟。” 管总直接把事情办死,让杨凡也不好意思不尽力斡旋这件事。 “杨兄弟,这件陀罗尼经被应该是两块一对,不知道另一块你知不知道下落。” “应该还有一块,我回去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一起拿出来。”管总痛快,杨凡也不含糊。 “好,杨兄弟是爽快人”管总大喜。古玩行里,一对的东西价值一般是单个的四倍。也就是在两个物品的价值上再翻一倍。 同时对人气的刺激更加强烈。越是珍品越难有成对的。管总估计如果两块一起拿来拍,一定会火爆全场。 说话间,小青已经把合同拿来了。杨凡仔细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直接就签了。 隨后自己手机叮咚一声,简讯息显示,五十万到帐了。 杨凡知道自己推辞只会让管总不放心。所以痛快地签了盔甲的合同。 “我住在朝外大街宜室酒店,505室,如果可以交给你们拍卖,我会电话通知您派人来取。”杨凡说道。 “好,我就静候佳音。”管总说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杨凡站起来和管总和屋里的各位握手。 “杨兄弟你怎么来的”管总问道。 “我打车来的” “小青、黄鶯你们代我送一下杨兄弟去酒店。”管总说道。 “那就谢谢管总了”杨凡也不推辞,收好陀罗尼经被,告辞离开。 有两个大美女陪著,杨帆也有点小兴奋。坐电梯直接下地下车库,一路上心跳明显有些加快。 “两位姐姐怎么称呼”杨凡有些靦腆的问道。 “我叫左小青,管总的秘书,她是黄鶯,宝丽拍卖那边的拍卖主任。”小青笑著说道。 “我叫杨凡,木易杨,平凡的凡。”杨帆伸出手去,两位美女和他握了一下。 左小青的手指修长,很瘦。握上去很有质感,她人也长的瘦,典型的骨感美人。 左小青看著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峨眉淡扫,画著淡妆。身高足有一米七五,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黑色套裙灰色丝袜。冷清的气质反倒有一种异样的性感。 左小青穿著高跟鞋看著比杨凡还要高些。杨凡才十八岁,虽然干工地,风吹日晒的,有些黑,但脸庞稚嫩的很,看著非常青涩。两人走在一起很有些姐弟俩的感觉。 左小青有些不苟言笑,虽然很客气,但是並不让人感觉亲近。 杨凡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冷麵美人。感觉有些侷促。 黄鶯就恰恰相反,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长的珠圆玉润的,一双微粗的小胖腿儿,看著另有一种韵味,和洪真英一样,简直是微胖界的顏值担当。同样的一身套装和高跟鞋,就显得特別可爱。 黄鶯性格活泼,反倒很快就和杨凡熟悉了。 “杨总,您可是真人不露相啊!管总办公室那张条案多少人都看不好,你进屋一眼就看了个底儿掉,当时把黄老他们都镇住了。您比那几个老头子还厉害” “那里,我就是瞎说的,我才多大,今年才十八,那是老人家们给我面子,提携后辈,我怎么能跟黄老他们比。” 说笑著走出电梯,一辆黑色奔驰s600已经停在门口。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小伙子戴著白手套,上前拉开车门。 “两位姐姐请”杨凡笑道。 “杨总才是贵宾,还是您先请” 好一番推让,最后,左小青坐左边,黄鶯坐右边。 杨凡坐中间。 奔驰绝尘而去直奔宜室酒店。 杨帆坐在车上,闻著身边淡淡的香味,忽然想起一句成语,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齐人之福吧。 18、轰动 9月6日,杨凡回到宾馆当晚,宝丽拿到了完整的一对陀罗尼经被。 当晚宝丽鑑定部加班对陀罗尼经被进行了扫描和高清晰度拍摄。专家团再次进行了集体鑑定。 午夜时分,最终鑑定完成。 “黄老,最后鑑定结果出来了吗”管总抓起电话问道。 “出来了,是真品,织造年代应该是天启三年,我们在被子边缘找到了金丝织出的文字落款。” “太好了,我终於可以把心放下了”管总高兴的说道。 “管总,还有更大的惊喜”黄老压抑这激动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儘管黄老他们在地下实验室。管总依然能感受到黄老颤抖的声线。 “我们在两张被子中都发现了暗织的文字。应该是主人的名字。” “除了经文还有其他文字?主人是谁。” “是蒙古文,一张上面写著阿巴海。是一个满族的人名。”说到这里黄老停顿了一下。 “阿巴海,这个名字有点熟悉,”管总沉吟这说。 “另一个名字您肯定听说过” “是谁” “海兰珠” “什么!海兰珠,皇太极的宠妃,我想起来了。阿巴海是皇太极的满族本名!”管总没想到午夜彩蛋居然如此令人惊喜。 陀罗尼经被拍卖会上仅仅出现过两次。 这两次都和孙殿英有关,是他从东陵挖出来的。 因为这是葬具,一般覆盖在尸体身上的。 出土的丝绸极容易损坏,所以存世稀少。 另外清朝有资格使用的,除了皇帝和嬪以上后妃,其他王爷、贵族、官员必须要要皇帝批准才能使用。所以非常珍贵,存量极少。 “我记得一三年的时候,乾隆的陀罗尼经被被拍出了一点三亿的天价,另一次好像也拍出了六千七百万。”管总说道。 “不错,这次是第三次出现,一定会引起轰动。”黄老肯定的说。 “这次情况不同,这一对陀罗尼经被没有被使用,品相更加完美。是成对出现。而且苏州织造是专供皇室的机构,当时明朝尚在,应该是清朝秘密派人贿赂织造府的人秘密製作的。这个故事也很吸引人。”黄老兴奋的说道。 管总也认同道:“再加上皇太极和海兰珠的爱情故事,这个题材可以好好运作一下啊。” 当天午夜零点,宝丽的网站上掛出了压轴拍品,也就是本届拍卖行最后一件拍品的图片。 很快消息迅速传开。 各大网站第一时间行动起来,纷纷刊登文章。 陀罗尼经被惊现宝丽秋拍,精美绝伦。 皇太极陀罗尼经被被发现,即將在宝丽秋拍亮相。 首次发现成对明朝陀罗尼经被,工艺失传,已成绝品。 皇太极痴情海兰珠,不惜秘密在在大明定製陀罗尼经被。 一段多罗尼经被承载的爱情故事。 同时各个经纪人也在紧急联繫自己的老板。 收藏圈的大佬们,纷纷被午夜的电话吵醒。 对所有准备参与这次秋拍的买家来说,这个午夜是一个不眠之夜。 宝丽一年一度的秋季拍卖会开拍前三天,会有一个拍品的展览。任何已经取得到场资格的客户都可以近距离的隔著玻璃柜观看拍品。 很多人正坐飞机赶来。 此时的杨凡已经回到了明朝,他提前在银行购买了十公斤银条。一克五块钱,了五万块钱。 大明的度量衡和现代不一样,一斤大概六百克,是一斤十六两,一两银子大概38克不到。 杨凡买的银条纯度高三个九,大概三十三克可低一两银子用。 十公斤银条大概值三百两银子左右。暂时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开销了。 杨凡看天色已是傍晚。打开垂门。 “老爷”赵富正等在这里,躬身施礼。 两个小丫头和三个护卫也在。 杨凡对他们没有擅自进入內院很满意,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 “老爷,大家都吃饱了饭,一直没事做,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让我来问问,可准备开工。” “这个事可以议一议,到前院去吧,把匠师都找来。开个会。” “老爷,刘先生回来了” “哪个刘先生” “就是之前请假探家的帐房先生。” “好吧,你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就在高炉前边吧。” 高炉前放了一张太师椅。杨凡知道那是自己的座位。 杨凡坐下说话:“人都齐了吗,到齐了就开始吧” “我对炼铁一无所知,都说说,这铁怎么练”杨凡现在是手中有银子,心中不慌。 况且隨时可以回现代,这边怎么玩都没有压力。 一个老头看著有六十多岁,走上前拱手说道:“老爷,老朽是咱们作坊的大师傅付老六,咱们遵化这边炼铁,先要有铁矿” 杨凡心说这不废话吗,不过看老头子颤巍巍的,要是呵斥几句,在弄出个脑血栓来就不值当了。 “所以,老朽先说说找矿” “好,老先生说说铁矿怎么找” “不敢,找矿主要看地上的植物,不同的矿长不同的草。” “这也行,靠这个就能找矿”杨凡惊奇道。 眾人都点头,纷纷说道,好地师往往能靠地表植被找到金银铜铁矿脉。 眼前这些人没有一个看著像地师的,看来要是矿不行还得找人探矿。 “好吧,还有別的方法吗”杨凡总觉得这事不靠谱。 “再有就是用露出地面的岩石来判断。”老头继续说道。 “这个办法好,靠谱”杨凡点头,后市那些搞勘探的不就是满山看石头吗。说了半天就这还靠谱点 “找到矿脉后怎么开採” “回老爷话,开採以前都是用铁锤和铁签子,一点点的把石头弄鬆,然后人背肩扛,运出来后用大锤砸成铁沙子,然后淘洗,把碎石扔掉,把铁矿砂选出来。一般矿场卖的就是这样的铁矿砂。” 杨凡虽然不懂,但是也只能以手扶额,这样的生產效率,真是让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没有什么省力些的方法吗”杨凡不死心的问道。 “有啊,有啊”又一个老头说道。“现在我们遵化已经用上了南边传过来的烧爆法,这个省力啊” “什么事烧爆法”杨凡问。 “就是在铁矿石上堆上木柴或者木炭,把石头烧红,然后往上浇凉水,石头就会爆裂,等冷却了,稍加捶打就可以弄下来大块的矿石。” 好吧,当我没问。 杨凡彻底无语了。心里喊著,火药,火药啊,这时候不是有火药了吗。 19、废矿渣土 “为什么不用火药开矿”杨凡问道。 几个人互相看看。 赵富上前说话了,“老爷,这个火药是军用物资,咱们和军镇没有关係弄不到,另外,私造火药是要被官府拿问的” 杨凡撇了撇嘴:“早说啊,多大点事儿,本老爷是遵化卫的百户,配点火药还是可以的吧” “那就问题不大了”赵富说道。 “矿石买来后,怎么冶炼” “回老爷的话,矿石要用木炭冶炼,和木炭装入高炉。” “炼钢不用焦炭吗” 几个人都面面相覷,不知所云。 好吧,这时候没有焦炭。 赵富说道:“好叫老爷得知,咱们大明都是把木炭和铁矿石装入高炉,炼出来的就是生铁。生铁反覆摺叠锻打,就可以成钢,百次就是百链钢。” 杨凡大概知道了,这时代怎么炼铁。 “这作坊为什么停產”杨凡问了个关键问题。 “老爷呀,咱们的铁矿出產太低,又缺乏青壮,矿石不足,只能外购矿石,遵化这么多炼铁作坊,绝大多数都有稳定的矿石来源。靠买別人的矿石这成本就上去了,乾的越多赔得越多。换了几个老爷,都转手了。”付六说道。 明白了,自己没有好矿,买別人的矿石,中间加了利润,人少没有规模效益,產量低,估计质量也不咋地。所以谁干谁赔。 这破地方又不邻著水边,运输也不方便。木炭和矿石都是很重的原料,怎么可能不赔钱呢。 杨凡揉著太阳穴发愁,总得开工,这三百多人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而不能开工的主要问题就是如何降低成本。 成本包括哪些方面? 原料:铁矿石和木炭、人工、运输、税收。 其他的都没什么下降的余地,只有矿石可以再想想办法降低成本。 “矿石什么价格” “精选铁矿砂,每千斤三十八两银子” “生铁什么价格” “如果是南方来的闽铁,每斤一钱六分银子。本地產的质量好些,要二钱银子” “百斤矿砂出铁多少” “出铁三十斤,可卖六两。但其他成本也要二两,如果官府要纳捐课税,一定会赔钱的。” 杨凡基本明白了,从外边买矿砂基本白干。能活下来的炼铁坊基本都是自己有矿的,矿石省下的就是净利润。 “今天到这里,都散了吧,明早赵富、付六和我出去,去最大的三家矿场看看。” 杨凡也没有什么头绪,这个难题换了好几个东家都没解决,可见很棘手。明天实地看看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杨帆带著赵富和付六直奔遵化最大矿场,东山矿场。 东山矿很大,依山傍水,这条水正是流入遵化城里的那条河。非常便於运输。 杨凡观察了一下,发现来买矿石铁砂的基本都是小作坊,他们一般都是家庭为单位少量炼铁,然后直接打制农具工具。这样利润就上来了。 还有一些则是非常大的主顾,他们有规模效益,一买就是十几万斤,儘管利润薄,但胜在量大,还是有可观的利润的。 而自己这两方面都不占,肯定是亏的,而且炼的越多越亏。杨凡思索著,怎么能把价格降下来。 “去选矿的地方看看”杨凡策马而行,很快来到选矿的地方,这里有上千人,蚂蚁一样的在劳作。 有的壮汉用背篓把铁矿石从矿洞里背出来。用牛车运到选矿场。 选矿场里,大批的工人挥汗如雨,正在奋力挥动大锤,把铁矿石砸碎。 然后小块的矿石进入下一道工序,这边好多的妇女和半大孩子,用小锤子继续把小石块砸成更小的石块,然后继续砸,继续砸。 中间有明显脱落下来的杂质石块被清理出去扔掉。剩下的铁矿石越来越纯。 最后一道工序,是把很小的石块平铺在一块岗岩和石英岩的铺成的场地上,用牛拉著巨大的石滚子转圈碾压。 然后用扫把扫出来,就是黄豆大小的铁砂。然后还要用人力筛出大的颗粒,仔细挑选,石头扔掉,铁砂留下。 看到这一步,杨凡忽然想到办法了。 这种选矿方法非常浪费,筛子筛掉的粉尘里有大量的铁细沙。但是人力无法分拣。看不到,也拿不起来。效率太低不值得浪费人力。最后都扔掉了。 “这些筛下来的废土都运到那里去了”杨凡问道。 “回老爷,你看到河边的那座山了吗,那就是”付六回道。 杨凡望去,好高的一座小山,看著有些发红。不知道东山矿场多少年积累下来的。 山上还有好多衣衫襤褸的孩子和女人,提著破麻袋,拿著短柄锄头在翻找。捡拾一些混在里边的铁矿石。 杨凡估计这些女人和孩子都是矿工的家属。捡矿渣补贴家用的。反正赚点是点。 找到一块就用小锤子再砸一砸,把有效的部分扔进麻袋里。矿场也不管。这些废料谁愿意捡就去捡。 “走找主事聊聊”杨凡说道。 杨凡一行人问清楚了掌柜的位置,直奔矿场的出货房。 “几位朋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抱拳说道。“可是来照顾本矿生意。” “不错,確实有笔大生意要和贵方谈谈。”杨凡道。 “本矿的铁矿砂不敢吹牛说大明最好,至少这遵化县,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贵方铁矿砂怎么卖” “一等矿沙百斤三两纹银,盖不二价。” “我这次来不是买铁矿砂的”杨凡摇摇头。 “客官不买铁矿砂”掌柜的一愣,不买铁矿砂来这做什么。 “客官不买铁矿砂,要买什么”掌柜语气已经有些不善。显然不太愿意和他浪费时间。 杨凡一指那座废土山,说道:“不知那里的土山卖不卖。” 掌柜的的顺著杨凡的手指一看,原来是堆积废土的那座土山。 心中冷笑,又是一个来捡便宜的。很多人看到有人在那里捡筛漏的铁矿石,就以为有利可图。 这些年不断有人要买那座土山,可他们也不想想,要是真值得开发,矿场怎么会放任那些矿工的女人和崽子在那里翻找。 就是因为投入產出不成比例才扔在哪里,这些女人和小孩閒著也是閒著,他们捡出来还不是要低价卖给矿场。 那土堆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不知道多少人打过注意,最后赔的底儿掉,只好又卖回给矿场。 既然又有傻子送上门来,干嘛不卖。 “那个土山啊,客官真有眼光,只要二百两,就可以卖断给客官”掌柜的狡黠的绿豆眼睛眨了眨,笑著说道。 心里说道,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老夫二十两再买回来。 20、厨余垃圾处理公司 “二百两太贵了,我只出一百两”杨凡一副这破玩意,你不卖就算了的表情。 “客官,这渣土山是蒙元时就开始积累出来的,不知道有多少。您想里边有多少铁,二百两不算贵。” “那里边的铁挑得出来几颗,我准备找些逃荒来的流民翻找,小本经营罢啦,就一百两。多一个铜钱我也不出。”杨凡毫不退让。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这小子到是够奸滑。流民不用给工钱,管饭就行。 你能想到,別人就想不到。早在有人试过了,现在三年大旱,一亩地收不了三斗米,粮食腾贵,流民吃死你个王八蛋。 哼,找的流民越多,赔的越多。照样赔死你。 “好吧,一百两就一百两”胖掌柜在柜檯下翻找了一会,拿出一套文书。 “签了字,交了钱,那土山就是你的了。” 杨凡看了这个胖掌柜一眼,看来打著土山主意的不少哇,合同都是现成的。 杨凡也不磨嘰,直接交钱签字。 回去的路上,赵富忍了半天,一脸便秘一样的表情。 “想说就说吧,看你憋的” “老爷,您真不该买那土山,虽然看著很多人捡矿石,真的不值当人工的,您想那土山放在那里多少年了,要是能挣钱早有人买了。” “你的意思我知道,他们不赚钱是因为没有好的方法把细小的铁砂选出来,只要有办法,那就是非常高品味的矿沙。” “你想啊,开矿洞要用多大的人力,就是燃爆法也要用大量的人去砍树,还要挑来冷水。” “矿石还要用人来背出来,还要送一遍遍的粉碎,人工选矿。这不都是成本。那土山都是处理好的,就是因为矿沙和沙子太小混合在一起没有办法选,才扔掉的。我们如果能选出来,节约了多少成本,几乎就是白捡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富急道:“就算是白捡的,人力也是成本,选矿是很繁重的活计,吃不饱是干不动的,现在粮食这么贵,就算老爷招揽流民,单单餵饱他们就是一笔大钱。” “这个你不用多虑,我自有办法。”杨凡已经想到了办法。 他以前去给秦小雨送钱,去过燕大的食堂,大学里食堂浪费严重。 一般厨房里都有大桶装著倒掉的饭菜。一个大学是有很多个食堂的,毕竟一天三顿饭,都有几万人吃饭。 这些剩饭剩菜被称为厨余垃圾,是垃圾处理的老大难问题。 很多的饭馆饭店同样每天產生大量垃圾。这些垃圾必须运走,实在没有地方放,必须每天清理。 八十年代还有农民进城拉走这些垃圾回去餵猪。这种垃圾还能卖点钱,为饭馆创收。 九十年代以后,餵猪都用饲料了,这些就彻底成了垃圾。现在,为了运走这些垃圾,饭馆还要付出大笔的清运费用和市政处理费用。 这些垃圾里含有大量的油脂,盐分,调味香料,甚至还有带有筋肉骨头和肉。这些东西在这个明末年代都是十分难得的。 饭都吃不饱,还想油脂,盐分,香料,还想吃肉。 就算粮食也是馒头和大米、麵粉。这个年代那也是老爷们才能吃的细粮。 这几年连续乾旱,涌到遵化求活的流民漫山遍野。一到冬天能冻饿而死一半人。有厨余垃圾吃绝对不是侮辱他们。 至於食物会不会变餿变质,拉肚死人什么的,这个问题非常好解决,春秋和冬季,一天清运两次应该不会腐坏。 夏季可以在桶里撒上食用防腐剂,就不会坏掉了。 杨凡打定主意。穿回去,开一家厨余垃圾处理科技公司。对就叫科技公司,没准还能弄点科技补贴啥的。 垃圾清运和处理本身就能盈利,再说都拉到明末给流民吃掉了,哪有屁的处理成本,也就收集运输有点成本。 处理垃圾政府好像还给补贴。又是一笔收入。 想到这里,杨凡得意的哈哈大笑。用张旮瘩的话说,乃公真是太聪明了。 “老爷,那废土您有办法选矿吗”付老六看老爷高兴也紧跟著问道。 “你说铁有什么特性”杨帆说道。 “铁吗,坚硬,锋利,还有很沉”赵富抢答道。 “蠢货,都不是,铁有磁性,只要用磁铁”杨凡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磁石一吸,不就把沙土中的铁砂粉尘吸附出来了吗,这叫磁选,明白了吗” “老爷高明” “老爷太高了” 二人一时间恍然大悟,马屁如潮。不过心里又嘀咕,磁石可不好找,这么多磁石到哪里去弄啊。 杨凡没空搭理他们,又开始了沉思。 第二天,杨凡再次穿了回去,直奔会计公司,买了一个现成的空壳公司,然后交待会计公司增加垃圾处理经营范围。 然后直接赶到燕京大学的食堂。上次来给秦小雨送钱,就是在食堂等秦小雨。承包食堂的吴胖子是他俩的老乡,认识他。 中午拉著吴胖子到饭店开了个包间。上了两瓶茅台。把吴胖子喝的晕晕乎乎的,拍胸脯保证今后燕大十五个食堂的垃圾都承包给杨凡。 吴胖子其实人不错,也是农村出来的,在帝都混了二十年,才有今天。 做为过来人,杨凡和秦小雨的事,瞒不过他的眼睛。 吴胖子喝的舌头有些不好使了。 “兄,兄弟,老哥有,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吴哥您说,有啥不当讲的” “兄弟,舔,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一句话,杨凡的眼圈就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老,老话说的好,”吴胖子打了个隔,“男若无妻,只,只为贫” “喝,喝多了,也,也说多了,走,走了”吴胖子摇摇晃晃的出了饭店。 回头拍拍杨凡的肩膀,说道:“都,都是咱老家出来的,好好干,哥走了” 目送吴胖子离开。杨凡深深的嘆了口气。 希望秦小雨好自为之吧。 燕京大学中文系女宿舍,一群刚刚入学的新生正在寢室打闹。 一个齐耳短髮的女孩子,一脸清汤掛麵的打扮,打开门走进来。 “你们就知道闹,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找兼职工吗,一个个的光说不练。” 21、为垃圾分类代言 三个小姑娘正排成品字形,身上披著床单,手里拿著扫把,高唱:“你叉叉,穷哈哈,哈利波特骑著扫帚飞,骚瑞,骚瑞。而我的扫帚,只能清理垃圾堆。你叉叉” 一个姑娘用手机放著音乐给她们伴奏。 正闹得乌烟瘴气。 清汤掛麵无奈的摇摇头。 “杏子,你回来啦”临近门口的上铺上,摇晃著一只白嫩的脚丫,以脚代手向清汤掛麵打著招呼。 脚丫都快擦到脸上了。 “死妮子,找打啊”说著伸出小手去搔她的脚心。 “哈哈,哈哈哈,快停手,受不鸟啦” 两人顿时闹作一团。 这个寢室是本科寢室,一共六个人,房间里两侧各三张高架床,床下是衣柜和书桌。 新生刚入学还不到一个月。 几个小姑娘已经混得倍儿熟。 跳舞的三个小姑娘。高个的叫马瀟瀟,娇小的叫黄琼,瓜子脸的叫李莎莎。 躺在床上晃动脚丫的叫林淼。 放音乐的叫陈菲菲。 清汤掛麵叫孙杏。 “都別闹了,我在校內网上看到一则招聘信息,招聘兼职工,工作地点就在校內食堂。” “不会吧,杏子。食堂的活你也接,我们是学生,不是厨娘。”林淼惊呼。 “我不要做厨娘,我不要做厨娘。”陈菲菲在床上打滚表示坚决反对。 “好啦,不要闹啦,不是厨娘,是垃圾分类代言”孙杏说道。 “代言,这个好听起来好高大上”黄琼叫道,“我喜欢,就这个了。” “痴,是垃圾代言,听清楚,代言垃圾”马瀟瀟揪著她耳朵说道。 “工作时间宽鬆,主要是午餐和晚餐时间,引导同学们把剩饭菜分类,按照不同的垃圾桶倾倒,周六日工作可选择一天,按小时付工资,一小时一百块。” “哇,这个不错。环保喔,这个好有意义喔。”李莎莎发嗲道。 孙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是工资给的不错吧” 孙杏说道:“我算了一下,平时一天两百,如果周末也有工作机会的话,半天四百,一整天八百。还是不错的” “何止不错,啃的鸡一小时才多少钱,绝对良心价格啦。干几个月可以买包包啦”马瀟瀟说道。 “那你们怎么看,我觉得,一个是在校內,女孩子还是首先考虑安全问题。这一点没问题。其次不耽误学习和其他活动,就是影响我们吃饭。估计要提前或延后吃饭。”孙杏说道。 李莎莎说道:“姐妹们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行动起来。” “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是一家叫兴禾垃圾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的单位招人,下午在第五电教室面试。” 下午,全部顏值在线的六个小仙女坐在杨帆对面时,惊奇的发现这个老板好像比自己还小哦。 之后不久,燕大的食堂很快出现了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每到吃饭时间就有九分以上顏值的小师妹,穿著cos制服,披著綬带,上边写著“我为垃圾分类代言”。 食堂的垃圾桶分类变细致了,製作精美的垃圾桶上写著米饭,麵食,青菜,肉类,汤。 男生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吃完饭倒掉剩饭剩菜时恨不得把每一个米粒都分出来,青菜倒进青菜桶,米饭倒进米饭桶。肉丝都挑出来倒进写著肉类那个桶。 女神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你呢,你怎么好意思乱扔垃圾呢!良心不会痛吗。 这件事很快发酵,不少外校的学生故意跑到燕大食堂来吃饭,顺便和环保师妹合个影。 这六个姑娘后来居然还成了网红,在颤音上粉丝数百万。 杨凡包下燕大的食堂垃圾后租房子,招聘员工,算是基本把垃圾处理公司的架子搭起来了。 杨凡打电话把老家的死党,猴子、二楞、骗子都叫了来。老家一年就三个月能接些旅游团,其他时间也没什么好营生。不如都叫来帮自己。 自己完全信任这三个从小一起撒尿和泥的髮小。等公司上了轨道就可以完全把公司交给他们,自己只要把垃圾带走就好。 杨凡忙著垃圾处理公司的事的时候。在另一时空,局势正急剧变化著。 凌晨,一匹雄壮的健马,载著疲惫的骑士衝进朝阳门,一路直奔皇城东门---东安门。 两个打著白色灯笼的兵丁,歪歪斜斜的在清晨的街道上走著,一夜没睡,困的难受。 灯笼上写著“北兵马司”。健马奔来时,和巡夜的兵马司兵丁擦肩而过,两人差点被撞到,一个兵丁杨二气的跳脚大骂:“城內纵马,摔死你个王八蛋。” “你他娘的前边有个幡,你追吧,早早的…呜”忽然嘴被同伴堵住。 “闭嘴!你不要命了,那是东厂的緹骑,你不想活了也別连累我。”另一个兵丁王玉赶紧低声喝道。 东厂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让杨二噤声。手脚一阵阵发麻,仿佛电流流过全身。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王玉看著骑士绝尘而去直奔东安门嘴里囔囔道。 骑士衝到东安门亮出腰牌,直接驰入,一直奔到东华门外临近紫禁城的筒子河,才在一处衙门停下。 大门是三间门楼,十分气派,横匾大书“东辑事厂”四个大字。 骑士翻身下马,半跪在大门前,手里举著一封密封的文书,高呼:“蓟镇暗桩绝密军情,十万火急,求见千户大人。” 一个穿麒麟服的人快步走来拿起文书袋,说道:“下去休息,吃点东西,一会可能千户大人还要见你”说完看了一眼纸袋上三道红色標记,急匆匆的向院內而去。 很快一封急报送入早朝的紫禁城,消息迅速传开,朵顏三部和建奴结盟了。京师正北面直面建奴的铁骑了。更可怕的消息是林丹汗拋弃了他的部眾,拋弃了他的都城--白城。向青海逃亡了。 乾清宫里,刚刚即位的崇禎皇帝,坐在宝座上,脸色苍白。嘴里喃喃的说著,“怎么就跑了,怎么就跑了”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决绝到这个程度。万里江山,像甩鼻涕一样就扔掉了。 “朕只是想逼一逼的,你居然然掀桌子,不玩了。混蛋” 对年轻的皇帝来说,这是对他最大的蔑视。 当初林丹汗透过暗线的回话再次掠过崇禎的脑海。 “我输了,你们谁也贏不了” 崇禎当初只是一笑置之,这个世界还是讲实力的,嘴硬有什么用。 原来他不只是嘴硬,他的心更硬。 “朕怎么下去,怎么下去”皇帝以手扶额。 看著大殿里,炸了锅的群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这是他登基后最重要的一项对外决策。 很不幸,彻底玩砸了。 面对空的能跑老鼠的国库,力排眾议,取消了给察哈尔部的每年的赏赐,更是驳回了,察哈尔部因大旱而处於飢饿中走投无路的牧民申请大皇帝賑济的请求。 察哈尔人立刻把目光转向了大清,皇太极面对千载难逢的机会把漠南蒙古彻底肢解了。 “陛下根基未稳,威信未立,经不起失败,臣恐陛下被人看出深浅。切记不可做重大决策,一旦失败,悔之晚矣。” “唉”年轻的皇帝一声长嘆,手中密报无力的滑落。 22、面试 第五电教室,因为赶时间,杨凡决定两三人集体面试。 杨凡面试了一波波的女生。 很有些审美疲劳了。 剩下最后六个时,索性让她们一起都进来了。 但当孙杏等人进来时,杨凡眼前一亮。 这六个姑娘好漂亮。 这个工作到底做什么,穿什么服装,工作时间,地点,等待时就发了宣传材料,一看就懂,杨凡也不用浪费口水了。 轮到面试就直奔主题。 “先自我介绍一下,学什么专业的,年龄、籍贯、有什么特长。”杨凡很疲惫,面试了这么多人,几乎是机械性的问答了。 几个人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 都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时间上肯定不如大四的。 大四基本都在找工作,时间很宽鬆。 但是,这几个外在条件非常好。 虽然,杨凡不算外貌协会的,但是养眼的女孩谁不喜欢呢。 相信大家的审美都一样,真正的美女,绝大多数人的看法是一致的。 这个工作其实只要形象好就能做。 特长和才艺这一块,只不过是加分项而已。 其实心里已经定了她们几个,但也不能就这么简单过了。 以免人家小姑娘在误会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就不好了。 杨凡想了想说道:“你们是学中文的,而且是学古典文学的。一人做一首词吧” 杨凡虽然只读书到初中,但是杨凡过世的爷爷,却是早年私塾出来的,写的一手好字,老人家国学精湛,尤其对易经深有研究。 杨凡从小耳染目睹,在爷爷的手把手培养下,打下了扎实的国学功底。对书法和诗词很有水平。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有点紧张,临场发挥,七步成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真像红楼梦里薛蟠作诗,什么女儿悲,嫁人像乌龟,女儿愁,没钱去买生油什么的,还不够丟人的。 马萧萧看大家都不做声,有点紧张,举手示意自己先来吧。问道:“什么词牌。” 杨凡说道:“我先做一首,你来和,如何。” “好”姑娘们鼓掌道。 没想到这个小老板年龄不大,居然会做诗词,颇令人惊异。 杨凡想起了秦小雨,不由得在心里嘆了口气。 隨口做了一首浣溪沙。 “哇,好漂亮的浣溪沙” “老板厉害。” 杨凡努努嘴,示意马萧萧该你了。 马萧萧有点傻眼,没想到,人家的词这么有水平。自己可不好接了。 憋了半天,眼前一亮。 “我是杭州人,杨总既然以情殤为引,我就以西湖为题和一首吧” “三生三世约太初,前尘往事忆模糊,断桥酥雨旧西湖” 马萧萧喝了口水。继续吟道: “飘忽如尘尘杳跡,纷繁若网网丝疏。旧人还在月下无。” 杨凡鼓掌,不错,水平可以。 李莎莎看到马萧萧得了老板肯定,跃跃欲试。 “我来我来,老板请出题。” 杨凡想了想,低声吟道: “北风飘落黄叶天,眉间雪,目含烟。独立黄昏,身骨瘦如弦,遥望暮云光渐渐。人声寂,泊孤船。” 李莎莎下闕张口就来。 “沉浮人海不知年,夜阑珊,醉成眠。心心念念,千里对嬋娟。忍把离愁消笔下,薛笺冷,月光寒。” 不得不说诗词是上癮的,杨凡有时隨口吟一首词,让她们和,或者出上闕,让她们和下闕。 大家都玩的很尽兴,女孩们兴奋地脸蛋通红,甚至开始抢答了。 隨著时间的流逝,杨凡一看表都下午六点了。 “时间不早了,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一说起诗词容易收不住,耽误大家时间啦” “没有啦,我们也玩的很开心。”黄琼皱著小鼻子笑眯眯的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我请大家吃饭吧”杨凡说道。 “老板,你还没说我们通过没有呢”陈菲菲不依道。 “通过了,都通过了,明天上午你们就可以上班,明天是周六,宝丽秋季拍卖会就在明天,你们跟我去参加秋拍。” “老板,那也和工作日一样算工资吗”林淼赶紧追问道。 “一样算,一小时一百,工作日你们工作地点在食堂,周末看情况灵活安排。如果有安排一样算。”杨凡说道。 “欧耶,年前可以买包包了耶”李莎莎欢呼道。 “老板,你为什么选我们。”孙杏问道。 孙杏很少说话,但很多话往往都说在点子上。 杨凡沉吟了一下,说道:“美女养眼,才女养心,美女加才女,哪有不用的道理。” 小仙女们兴奋地的欢呼,杨凡一本正经的恭维让她们非常高兴。 其实她们年龄和杨凡差不多,杨凡要是没有輟学的话,现在应该也和她们一样在大一读书。 黄琼摇晃著杨凡的胳膊说道:“老板,老板,你说我们,美女养眼,才女养心,美女加才女养什么。” 杨凡哈哈大笑,说道:“养心眼儿” 吃完饭杨凡回到公司租赁的办公地址。 门卫过来说,你们订购的物资到仓库了。 杨凡赶紧去仓库看看。 三千根强磁棒。用来选矿的。 十几吨铁丝网。用来吧矿渣山围起来的。 以后矿渣山开发出来,难保不会有人破坏。 黑眼珠最见不得白银子。 东山矿的那帮人看自己赚了大钱,第一个要找麻烦。 那个胖掌柜,就不是好鸟。 回头招募流民时,组建一支棒子队,一人发一根连枷,敢来闹事的一律打出去。 自己现在可是锦衣卫了,这个身份可要好好利用。 对了自己还是个百户,自己的地盘在哪里,还有军户们在哪里,得去问问小娘皮。 想起小娘皮,忽然又有点发愁,自己能杀死那几个满洲人,完全就是运气使然,真要是单打独斗十个杨凡也完了。 既然入了东厂,今后难免会被派遣任务,这蓟镇可是边城。夹在京师和建奴中建,明爭暗斗少不了。危险会始终伴隨著自己。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有什么保命的办法呢。 23、兴禾收藏 上午九点,拍卖会已经开始,黄鶯亲自给安排了七个座位,都在中间的好位置。 杨凡带著孙杏在拍卖大厅的门外的迴廊里散步。 “感觉这里怎么样。”杨凡问道。 “大公司啊”孙杏感慨的说。 拍卖大厅在五层,门外的迴廊正对著挑空五层的大厅,这里最高,把著栏杆的扶手向下望去,十二根巨大的大理石罗马柱,气势恢宏,一派金碧辉煌。 一个硕大无比的水晶吊灯,散发出万丈光芒,无数个仔细切削的反光面爆发出钻石一样的火彩。 “这吊灯听说是捷克造的,价值两千万软妹幣。”杨凡也有些感慨的说。 “杨总你把我叫出来,就是看吊灯吗”孙杏小心翼翼的问道。 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出来了,这个小杨总对自己和別人不一样。有时自己发现他看著自己似乎若有所思。 这说明杨凡对她特殊。 这让她心里有些窃喜,又有点紧张和担心。 听说社会上还有很多传闻,职场特殊规则什么的。 要是他有什么不良企图可怎么办,自己真的挺想找份工作的。 这份工作,不耽误学习,薪水也不错,自己真的不想失这个机会。 孙杏想到这里,又偷偷得看了杨凡一眼,其实这个杨哥哥长的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黑。 不过黑点反倒增添了一丝成熟和稳重的效果。 古添乐不也是很黑吗,还不是很好看。白古的时候还不好看呢,还不是把自己晒黑了,才红起来。 想到这里,脸颊有些发烧,清汤掛麵的脸上,一朵红云浮现出来,红的像个富士苹果,让人看著就想咬一口。 要死啦,要死啦。发什么春,孙杏赶紧晃晃小脑袋,把这些胡思乱想赶出去。 “因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杨凡看著她的眼睛说道。 “啊”孙杏傻了,怕什么来什么,这么快就要向自己表白了吗。 心中一阵阵惊慌,手足无措,但是却有一丝窃喜浮上心头。 杨凡转过身,双手扶著栏杆,继续说道:“你们六个人,其实只有你是真正想想找份工作的,她们几个就是出来玩的” 孙杏送了一口气,刚才好紧张,好紧张。 好尷尬,好尷尬。 原来杨总就是找我谈工作,自己胡思乱想什么。 好羞愧,好羞愧。 心里似乎又有一点失望,有点发呆。 “咦,你怎了,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杨凡看著孙杏奇怪得问。 “没,我没事,这屋里太热了,对,太热了”孙杏惊慌的说道。 “热吗,是有一点,”现在是深秋了,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秋拍,宝丽把空调打开了一点。 “能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工作吗,刚刚上大一,不是更应该熟悉学校和同学吗。” 孙杏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杨总,我说出来,你不要看不起我。” 杨凡有些诧异。 “我家里是农村的,我还有一个弟弟,他八岁那年,父母去地里干活,我带著弟弟在家里玩,弟弟爬到树上去给我摘白果。从树上摔下来,地上有石头,摔得左腿粉碎性骨折了,瘸了一条腿。他今年十五岁了,再过几年就该相亲了,我觉得我毁了他一辈子。我觉得我没有看好他,很自责。” “姐姐心疼弟弟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会看不起你呢” “我知道现在网上把这种女人叫扶弟魔,是男人最討厌的类型。其实,我只是想儘量给父母减少点负担。这些年为了供我上学,已经把家里掏空了,还欠了亲戚好多钱。” “其实这件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意外。不要陷在內疚里出不来,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要去面对,情绪是最没有用的。” “毕竟是因为我,毁了弟弟的一生。” “不一样的,你別这么想,这说明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说明我没有看错你。” “我要新上一个项目,你有没有兴趣来牵头,另外给垃圾分类代言的事以后也放在这里管理。” “杨总,我愿意。”孙杏鼓著腮帮,握著小拳头,“我一定给您办好”。 “我要新成立一家公司,叫兴禾收藏,主要经营一些用来收藏的文玩和艺术品。” “早期规模不需要大,也不用租办公室。主要在燕西网、黑猫网、淘淘网开网店。还要做app和公眾號。我提供给你们货源。你们几个在网上上销售。” “杨总,我们是学中文的,虽然说文史不分家,但是您找考古系的学生不是更好。” “因为我是外貌协会的,听说鑑定化石有一种最简便的方法,就是用舌头舔一下,尝尝味道。你说小仙女们会去学习舔死人脑壳的专业吗” 孙杏一阵恶寒,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首期费用只投入开网店和製作app,货源你不必担心,我来解决。我会按照市场价格的五折和你结算,销售定价你自己来,你的底薪五千块一个月,其他人四千块,人员不超过六个。” 孙杏握紧小拳头,心里非常激动,这是杨总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公司销售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所有员工的奖金和提成。也由你来分配。我给你绝对的权利。包括財务和人事任免。如果今后做大了,財务会派人,但人事权利不会收回。” “你什么时候能盈利,我才会考虑追加投资。如果半年不能盈利,公司撤销。” “杨总,我一定努力” “公司证照在会计公司那里,回头我交给你,你来做法人。帐上有二十万块钱,是启动资金。” “记住,两个触发条件,一、资金耗尽公司停办註销。二、半年內不能实现盈利,公司停办註销。” “办成了,功劳是你的,你来做总经理。办砸了也唯你是问,离职,公司註销。” 杨凡明白要用一个人,就要给她足够的权利,足够的资金,因为她要具体做事,不能缚手缚脚。 更重要的是给她充分的信任,充分的自由度。这是创业,不是守业。 孙杏激动的小脸涨红,创业,哪个学生不想呢。感谢杨哥哥给自己这个机会,自己就带著2258寢室的姐妹们拼一把吧。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现在本届秋拍,最后一件拍品即將和大家见面。”黄鶯的声音从身后的大厅中传来。 压轴的拍品终於露面了,这三天宝丽做足了宣传,各大网站,媒体,电视台宣传铺天盖地。各路专家出来鑑定,评论。甚至帝都和魔都的地铁在隧道里驶过,窗外的霓虹灯组成的gg牌上都是这件神秘拍品。 整个会场轰的一下热烈起来,气氛在之前的火爆拍卖中节节升高,现在更是再度拔高,几乎达到顶点。 万眾瞩目下,四个个穿著黑色套装的美女工作人员,带著白手套小心的打开这两幅精美绝伦的陀罗尼经被,向著观眾席展示。 一时间场內各大媒体长枪短炮闪光灯闪成一片。 门外,杨凡指著那台上金丝织出的华美丝织品,说道:“那是我们送拍的。” 24、突破拍卖记录 “第二五一號拍品,皇太极和爱妃海兰珠陀罗尼经被,天启三年苏州织造府督造,崇禎元年完成。皇家机构歷时四年精工织造。起拍价八千八百万元,每次出价必须是一百万元整数倍。现在开拍。” 黄鶯话音刚落。下面传来一片议论声。 这个价格明显超出了很多人的意料,都估计起拍价不会太低,毕竟上一次乾隆的陀罗尼经被起拍价格就是三千万,最后突破一点三亿。 但很快就有人举牌。 “九千万元”前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举牌。 “九千三百万”一个女士举牌。 “九千五百万” “九千七百万” 黄琼和其他几个女孩子惊呆了,快一个亿了,嘴巴张成o形,这两块丝绸居然值这么多钱。 今天一件件拍品不断的刷新她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陆子冈的玉牌,八大山人的书画,黄庭坚的碑刻。 康雍乾的粉彩瓷器,明代的古典家具。 从几万,十几万到几百万,一两千万。一件件流光溢彩,精美绝伦。 在这里最不值钱的仿佛就是软妹幣了。 真是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像力。 “天啦,这可以买多少个包包啊”李莎莎惊呼。 价格並没有因为几个女孩子的震惊而停止它的步伐。 “一亿”边缘处一个头髮白的外国老头举牌。 翁的一声,气氛几乎被点燃一般,过亿了。 很多人认识这个老头,英国著名贵族收藏家。 “一亿一千万”有人直接加了一千万。湾湾那边的富豪派来的经纪人举牌。 “一亿二千万” 孙杏睁大眼睛,看著杨凡,杨凡心里也很激动,他实在没想到这两块破布居然值这么多钱。难怪勃拜小心的贴身藏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脸上古井无波,一片淡然的表情。 孙杏更加佩服起老板来,看看为啥一样十八岁,人家是老板呢,这份云淡风轻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外资下场了,香江和南洋的富豪也下场了,看来宝丽的估计的十分准確,一亿以上才是这些大鱷们的主战场。 一转眼见价格已经持续飆升。 “一亿三千万” “一亿四千万” 又是一阵轰动,超过一三年的乾隆了。 但大家也並不意外,因为古玩行里一般成对的东西价格都要翻一翻。 转眼间,又是一轮持续的竞价 “一亿九千万” “两亿” 这次是一个欧洲的富豪代理人。 西方对中国古董研究最深的就是瓷器和丝绸。 毕竟从罗马开始,那就是他们的最爱,是身份的象徵,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玩了两千年,也用来装幣了两千年。人家甚至比我们自己还了解这两类东西。 小姑娘们已经震惊的不会说话了。还没走向社会的她们完全傻掉了,两亿,这是多少钱,她们兜里连两万都没揣过。 换成软妹幣能填满她们的寢室吧。 “完了,我完了,我再也回不去了,我要赚钱,我马瀟瀟要做富豪”马瀟瀟嘟噥著。 李莎莎也气鼓鼓的,曾几何时,自己买个包包就激动的整宿睡不著觉,看看人家,这才是真正的玩家。 林淼嘆了口气,“穷玩车,富玩表,撒幣玩电脑,我就是那个玩电脑的”。 几个人,各种感嘆时,局面又有变化。 爭夺已经白热化,到现在,绝大多数人已经沉默,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了。 还在举牌的只剩下三家。一家是香江的老牌富豪代理人。在业內都知道他的底细。 一家是东南亚秘密富豪家族的代理人,传说其家族下面仅仅一家银行就资產过千亿美元。 还有一个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姓,没人知道她的背景。只是低调的举牌,每次都加三百万,不慍不火。 “两亿七千万” “这位先生两亿七千万,还有没有更高价格。”黄鶯兴奋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恐怕是宝丽有史以来最高的丝织品价格。甚至有可能是有史以来丝织品的最高价格。自己作为拍卖主持將和这件拍品一起將载入史册。 “两亿九千万”香江那边失去耐心了,他的底价是不超过三亿,马上就要到了。 他打算直接加价两千万嚇退其他竞爭者。 “两亿九千三百万”那个中年女性云淡风轻的举牌。还是每次都加三百万。 该死,这娘们儿那里里冒出来的,开拍前自己对所有有实力的买家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谁也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居然是一匹黑马。 “三亿”他果断举牌,最后一搏。 “三亿一千万。”东南亚富豪的经纪人直接把他淘汰出局。那个代理人挑衅的撇了他一眼。 拍卖会上的老对手了,这次贏他一局。 一声嘆息,他收拾东西直接离场。 “三亿一千三百万”那个娘们討厌的声音继续传来,像狗皮膏药一样粘著就扯不下来。 不过这就不是自己头疼的问题了。他苦笑著摇摇头,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门口,黑瘦黑瘦的,穿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名牌。身上却有著一种很难形容的独特气质,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杀气。 这种气质他很熟悉,老板身边那些僱佣兵就有这样的味道,那是战场上见过血的味道。 这样的人一般不是什么善茬,他也不准备招惹。正准备擦肩而过。 忽然那小伙子旁边的漂亮女孩子用手摇著他的手臂,激动的喊道:“老板,老板。咱们送拍的拍品三亿了啊!” 他忽然心中一动,原来今年这件宝丽压轴的拍品是他送拍的,他才多大,有二十岁吗。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站在杨凡面前,客气的说道:“鄙人黄一平,也是做收藏这一行的,能否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名片” 杨凡站在这里一直看著,知道这个是刚刚出价三个亿,还被扫地出门的倒霉蛋。 虽然是本场拍卖的失败者,但是毕竟人家的实力摆在那里,干吗不结交一下呢。 “我叫杨凡,刚刚成立了一家收藏品公司,名片还在印製,先加个威信吧” 25、戒灵 “三亿两千万” “三亿两千三百万”那声音依然不慍不火。 全场屏住气息,鸦鹊无声,无声的看著最后两个买家在较劲。 “三亿三千万” “三亿三千三百万”还是那个討厌的声音。 这次轮到他扭头走了。 “三亿三千三百万,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恭喜这位女士获得本次宝丽秋拍最后一件拍品” “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蒞临。”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大家都没吃饭。 因为今年的压轴拍品太出色,今年得秋拍获得了极大成功。 力压琉璃厂和佳得拿下今年排行榜第一。 管总先后接到董事局多位股东的电话,多有勉励。 在总经理即將退休这个敏感时刻,股东的態度尤其显得重要。 下午管总亲自督办给杨凡办理了后续手续。 扣除了佣金和税收,三亿一千多万现金进入了杨凡的帐户。 晚上,管总又热情的安排了晚宴。 一张二十人的大圆桌,坐著宝丽的相关人员和杨凡等七人。 孙杏等人还是第一次来豪华的五星大酒店吃饭,一个个的激动不已。 “兄弟,这次多谢你的鼎力相助,今后有用得著老哥的地方儘管说话。”管总喝的舌头有点大。 “还別说,还真有麻烦您的地方。我最近成立了一家收藏品公司,后续会有一些文玩到货后需要鑑定,需要权威机构出具鑑定手续。咱们宝丽是业內鑑定的一流机构,所以这块还要麻烦您。 “没问题,一句话的事。黄鶯,这件事就交给你对接” 黄鶯赶紧说道:“杨总啊,肥水不落外人田啊,有好东西可要先考虑我们拍卖行啊” “好说,鑑定完了,你们先挑,能拍卖的走拍卖,剩下的兴禾收藏再销售。” “我给黄姐介绍一下,这位是孙杏孙经理,以后您就和她对接,” 马瀟瀟他们忽然发现,孙杏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她们的领导,一个个惊讶的张开了嘴。 “黄姐,我敬您一杯,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孙杏赶紧站起来说道。 “杏子,不用客气。以后有事直接联繫姐姐。咱们加个威信”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散场后,杨凡叫了一辆商务车拉著小姑娘们回燕大。杨凡一走,小姑娘们立刻开始修理孙杏。 “杏子,交待,什么时候和杨总勾搭上的” “升职了啊,要请酒哦” 一车人打打闹闹的回了宿舍,孙杏也把杨凡的意思和大家说了。 大家都同意加入进来,毕竟工资还可以,另外在校內管理网店和app又不影响学习,隨时手机就处理了。 进货和发货什么的就从寢室弄了,反正古董什么的不会太占地方。 杨凡回到公司,骗子、二楞、猴子已经到了。几人好久不见,好一通熊抱,然后互相擂上几拳。 然后直接去擼串,好久没聚了,几瓶啤酒下肚,大家都很开心。 杨凡把垃圾处理公司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非常简单就是按照流程收垃圾,分类,然后运输到指定地点就可以了。 杨凡编了个理由,说自己经常出差,不在国內,这家公司交给別人不放心,就让兄弟们来给自己看著。 指定了猴子负责,另外两人协助。 猴子等人拍胸脯保证,让杨凡放心,一定出不了错漏。 夜晚,杨凡盘膝坐在床上,睡不著,帐户里一下子多了三亿多现金,换了是谁也久久不能平静。 他发现自己最近身体似乎有些改变,变的轻盈了一些。他自然而然的闭上了眼睛。盘膝而坐,呼吸逐渐缓慢而悠长,缓缓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態。 戒指上的符文,依次闪亮,似乎又有光线在游走。 一股暖流开始在经络里缓缓地流动。 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直到一个时辰后,杨凡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自己在干什么,似乎是在修链气功。 又好像在练什么內功。 不管了,反正自己练完了很舒服。 身体感觉越来越轻盈。 杨凡伸了个懒腰准备上床睡觉,忽然杨凡举著的双手僵住了。 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对面椅子。 上面坐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一个很漂亮而且非常的性感的女人。 一身紧身皮质衣裤,身材非常火爆。 身高至少一米八,腿长目测不低於一米二。 完美的黄金比例。 脚上一双黑色长筒皮靴。 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俯下身体,一只胳膊支在膝盖上,托著下巴,目不转睛的看著自己。 一片波涛汹涌。 深深的海沟。 栗色的头髮,梳成马尾。 蓬蓬鬆鬆,像一只松鼠的大尾巴。 雪白的皮肤,仿佛半透明一般,甚至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一双大眼睛,两颗眼珠像黑葡萄一样灵动。 杨凡感觉嗓子有点发乾,以为是自己眼了。 眨了眨眼,人还在。 “你是谁?”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 “你从哪里来的” 她没有回答,努了努嘴,示意戒指。 杨凡低头一看戒指上红宝石不见了。 “你去过明末了” 杨凡点点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 “还有十天,你会被强制送回明末,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甚至永远回不来。” 杨凡傻了,日了狗了。 这真是晴天霹雳。 杨凡不怀疑,一点都不怀疑。 “为什么?” “你要帮我找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失落在明末。” “什么东西” “我忘记了,很多事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把戒指交给一个姓杨的人,你应该是他的后人。” “那我怎么去找” “这是你的事,搜山检海,也要找到,只有找到了,你才能回去。” “之前我为什么能穿梭” “因为我已经开始甦醒了,戒指打开了一些封印,时空的禁錮开始鬆动了,但是你耗费了很大的能量,剩下原始的能量不多了。我不会再让你浪费。” 杨凡这几天可劲的浪。 终於知道什么是,乐极生悲了。 “我可以拒绝吗” “不能,我也控制不了,你是戒指选定的人,时间到了会强制把你送走。” “明末那么危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出了危险怎么办” “我只能对你表示同情和道歉。你必须靠自己活下去。我会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但是你不要依赖我。我会不定期的陷入休眠。我也可能隨时会恢復一些记忆。” 杨凡沉默。 “你不是已经开始强化身体了吗,坚持下去,你的肌肉、骨骼、神经、皮肤、直觉都会得到强化。你会拥有常人没有的速度、力量、视力和反应能力。” “那个好消息是什么”杨凡问道。 “我还是可以帮你传递一些东西,但是不能耗费太多的能量。” “是数量有限制吗” “不是,你要的垃圾,运多少都没有问题。越是科技和明末差距大的东西越会导致传输不稳定。数量就会急剧减少。但没有实质的东西不在此限。” 杨凡??? “比如如果你在明末带著手机的话,离戒指几米远的地方会有信號,网络也可以连接。” “你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传送点。有些东西我可以帮你传输,但是要付费的。这个费用要用黄金支付。” “希望你把握好最后的十天,祝你好运。” 人消失了。 26、买地 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 杨凡发了一会呆,慢慢伸开腿,在床边坐下来。 世上果然没有免费午餐,生命中每一次馈赠,早就標註好了价格。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无限来回的穿梭,利用时代的差异走上人生的高峰。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还没浪几次,就被人家给抓到了。 杨凡感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小山村,和勃拜等人廝杀的那个时刻。 今后自己將时刻处於危险之中。 首要之计是平安生存下去。 杨凡开始检点自己的家当。 幸好,那两块破布买了一大笔钱。 感谢勃拜。 三个亿能干很多事儿。但也要省著,毕竟以后传输东西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呢。钱是一分,少一分。 自己还建立了两个公司和宝丽的渠道。 那女人说垃圾不用付钱,也不损失能量,这似乎十个bug,现代的垃圾也许明末也是有用的。 对,再成立一家废品回收公司。 就让二愣子负责,他家就是收废品的。 干这个在行。 如果设立一个传送点的话,这个地方必须保持稳定。 租房的变数太多,肯定不行。 那就只有买房了。 帝都的房价,实在是感人的很。 三个亿都了也买不了太大的地。 住宅大概十万块,能买三千平米,工业用地也要三百万一亩,勉强买个一百亩。 杨凡也无心睡觉,直接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工业用地和带地皮出售的工厂。 一直快到天亮时,终於看到一个比较满意的项目。 在帝都西南角边缘边界外的山区。这里是临省的一个县,有高速通过,交通方便。 一个倒闭的垃圾处理厂项目。转让价格杨凡比较满意。 三千万软妹幣。 有三百亩土地,还有厂房,处理车间,办公楼和宿舍楼。四周的围墙很高,墙顶密布铁丝网。四角还有瞭望的小塔楼。 厂区紧邻高速出口,运输也方便。 四周都是荒野,没有人居住,私密性很好。 看网上掛出来的图片,厂房和设备都是新建的,还没有投入使用。因为病毒流行的原因,总公司资金链断裂,只好卖掉。 杨凡查了一下这个县的经营环境。 基本就是无人注意的角落。 这里不是帝都,管理比较松,没有太多的检查,举办各种会议的管制。 適合杨凡这种有很多秘密的人建厂。 当地经济不发达,对企业也不是很重视,基本处於自生自灭的情况,这个县城的殭尸企业多了去了,十年也不怎么来人检查。 杨凡心里想,永远不来检查的才好。 打定主意,下午可以去看看。 三百亩地足够大,可以为了以后的建设留出富余。 杨凡看好了厂房,放下心来。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十点了,简单洗漱一下,吃点东西,联繫好厂方的联络人。网上订了一天的包车。直奔这里而去。 三个半小时后从高速出来,没多远就看到了辅路边上的一片高墙。 远远地看到这个厂的留守人员等待在大门口。 杨凡下车,一个三十多岁,穿著工服的矮个子热情的迎接上来。 “是杨老板吧,欢迎欢迎。” 儘管杨凡的年纪,让他有点惊讶,但看看从奔驰s600上下来。也就打消了顾虑。 杨凡也是没办法。 自己这个年纪,明显就是嘴上没毛的典型。容易被人当做不靠谱的。 索性就从租车公司,订了一辆奔驰。 双方进了会议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热情的过来握手。 “这是我们陈副总,留守在厂区处理出售事宜。” “杨总您好,您真是年轻有为啊” “没办法,老爷子非让我创业,这不,逼上梁山。” 杨凡知道,自己太年轻,只好用事先想好的说辞搪塞。 几个人心下瞭然,这就合理了。 原来是富二代,被家里逼著创业。 陈副总用ppt详细介绍了项目情况,然后带著杨凡走了一遍厂区。 杨凡越看越满意。 “咦,这是”厂区东北角规划了一个人工湖和草坪,后边又几排木头房子。看著像马圈。 “啊,这是给老板建的,老板喜欢骑马,说是有空到这里来骑骑马,我们就给老板修了马圈。没想到现在这病毒闹得。唉!这个厂区是我们一七年拿的地,建设了三年,今年年初才完工,三百亩地,两万多平米的厂房和办公楼,宿舍楼。当地政府的关係也都理顺了,要不是集团资金链断裂,我们是真不想出手啊。” 杨凡忽然想到,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一点,明末那个时代,如果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要有一支自己的军队。而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就是骑兵。 自己老家就在坝上草原,对马匹了解的很多。 国內真没有太好的马,国內的马小,衝刺和爆发力都不行。 真正的好战马是阿拉伯马、东欧的顿河马、印度的马瓦里马。 真正的好驮马是英国的夏尔马。 畜牧业很多优良的品种都是明末没有的。 就和农业上的优良品种一样。 蒙古和满洲主要用蒙古马。这种马腿短,跑不快,唯一的优点就是耐粗饲,什么都吃。而且耐力好。草原上隨便抓一只,不吃不喝也能跑两百里。当然,这样硬跑的话马也废了。 可以考虑在这里繁育优良的战马和驮马,甚至还可以培育繁殖优良品种的山羊和绵羊。用来纺织的细毛羊是二十世纪才引入国內的,之前养的都是羊毛只能做毡子的粗羊毛。 这件事可以交给骗子来做。 畜牧场和物资採购交给骗子。废品公司交给二愣子,垃圾处理公司交给猴子。都搬到这里来。地方足够大。 最后边的那个大仓库,可以用来做传送点,有后门,很隱蔽。 “杨总,您看,还满意吗” “满意,价格还有商量吗” “杨总啊,这个真的没有余地了,这个价我们已经是赔钱出手了。” “好吧签约吧,什么时候可以过户。” 陈总大喜,总算卖出去了,这个地方太背,加上现在经济环境不好,一直没有什么买家。既然有人肯买,还不赶紧敲定。 “您什么时候付款,合同都是现成的,直接转让股权就可以,马上就可以去县里工商局办手续。” 杨凡回到会议室,仔细的看过了合同和全部材料,签了字。然后痛快的用手机直接转帐三千万。买下了这个厂子。 陈总等人心里感慨,到底是富二代,老子的钱,一点都不心疼。 当天交接完毕,陈总一行人就撤出了厂区,把厂区直接交给了杨凡。 杨凡直接把骗子、愣子和猴子叫来接手。 並交代了愣子办一家废品收购公司。 骗子从国內或者进口一些优良品种的畜牧良种,小规模的养在厂区里。 这些都办完后,杨凡送了口气,该回家看看了。 27、退婚 第二天一早,杨凡开著奥迪一路向北,沿著国道行驶,晚上就进了村子。 现在农村年轻人都到城里打工去了,老年人睡得早,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杨凡开到自己家门口,打开大门,直接把车开进院子里停好。有回去关上大门。 小丫头看见家里的院子进来一辆汽车,还挺好看的,比村里的汽车都好看。 知道来了客人,一边喊爹妈,一边赶紧跑出去看。 看到杨凡关好门回来,小丫头高兴地大喊:“哥哥” 晃动这小短腿直接衝过来,一把抱住杨凡的大腿。 杨凡哈哈大笑,托著腋窝把小傢伙举起来,用额头和她顶牛。 “哈哈哈”小丫头髮出银铃一样的笑声。 “在家有没有淘气” “没有啦,人家过年都十岁啦” “小凡回来啦” 抱著小傢伙,狠狠地在脸蛋是亲了一口,杨凡看到父母从房子里走出来,眼睛一酸,父母比离开时老了很多,父亲的鬢角都有星星点点的白髮了。 “爸妈,我回来了” 母亲转过身,用粗糙的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你这孩子,这么晚到家,吃饭了吗,饿了吧,妈给你做饭。” “妈你別忙了,我路上吃过了。”杨凡赶忙说。 “你这老婆子,哭什么,还不让孩子进屋。” 儘管杨凡说吃过了,母亲还是摆上了炕桌,给杨凡做了一碗疙瘩汤。 杨凡最爱喝母亲做的疙瘩汤,开了一天的车,就是中午吃了点麵包,其实早就饿了,只是不想让母亲操劳。 杨凡把一大碗疙瘩汤喝的乾乾净净。 看这儿子吃饱了,母亲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从小就爱喝疙瘩汤,一转眼自己都要老了。 收了碗筷,一家人坐在炕上说话。小丫头依偎在杨凡身边,紧紧的搂著哥哥的胳膊。听哥哥说外面的事。 “前几天,二愣子爹来窜门,说小凡你开了家收垃圾的公司。把二愣子他们都叫去了,你呀,他家生活困难,你把二愣子叫走,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父亲轻声的责备道。 “爹,咱们这山村太闭塞了,一年也就三个月有些旅游团过来,出租些马什么的给游客赚点钱,剩下都是閒著,石头缝里种点苞谷,也没啥產量。我想著,趁年轻出去闯荡一下,也是个机会。您放心公司已经走上轨道了,肯定比在家里赚得多。” “你们年轻,我也不懂外面的事,你把他们带出去,就要对人家负责,让家里老人放心。” “放心吧,爹,我知道轻重” “小凡,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母亲忽然问道。 “看您说的,我就不能回来看看吗” “我还不了解你,每年都事春节才肯回来,怕耽误工作。今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杨凡沉默,心里斟酌这事怎么和父母说。 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好多年没有挨父亲的打了,上次挨打是什么时候,十一岁,还是十二岁。 夫妻俩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担忧的表情。 这孩子一定有事,还是很大的事。 “小凡,是不是在外边惹事了。” “是不是欠了人家的钱。” “哥哥没惹事,哥哥也没欠钱,哥哥事开大汽车回来的”小傢伙兴奋地说道。“哥哥,妞妞也要坐汽车,你明天带著妞妞坐汽车好不好” “什么汽车”父母面面相覷,杨凡把车停前院了,父母出来时没看见。 “单位的车,我开回来了,”杨凡解释道。 “小凡你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吧”母亲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忧心忡忡。一脸紧张的看著杨凡。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不敢做违法的事。 “看您紧张的,没有,我自己公司的车。” 父亲用手按了母亲一下,示意她不要著急。平静的问,“小凡,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为难,跟父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杨凡就知道自己心里有事瞒不住父母,从小到大,他们对自己太熟悉了。 “爹,我想,”杨凡话到嘴边还是有点不忍心说出口。 为了自己和秦小雨的婚事,自己家里当初已经算是倾家荡產了。彩礼都提前给了。 自己这三年还在外面打工支持秦小雨,现在这种情况,他不知道怎么和父母说。 但是,这件事不能再拖著了,纸能包住火吗。 总要有个了结。 他是可以通过给秦家施压,逼迫秦小雨,但那样有意思吗。 缘分尽了何必强求呢。 “爹,妈,我想和秦小雨退婚” 时间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屋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父母半晌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母亲没有说话,脸色一下子失去了血色。用双手捂著脸无声的哭了。 杨凡更加惊慌。 父亲的脸慢慢罩上寒霜。 “你在外边有人了”父亲的声音非常平静,但杨凡知道那是爆发前的平静。 “没有”杨凡斩钉截铁的说道。 父亲的脸色好了点。 “那你为什么啊”母亲哭著说道,“咱家就你一个儿子,我和你爹,还指望你早点结婚,现在村里的姑娘都出去打工,小伙子找媳妇多困难啊” “我和你爹一辈子积蓄加上借了不少,才凑够了秦家的彩礼。妈不是捨不得钱啊,可是爹妈都老了,没法在挣钱给你再娶个媳妇了。”母亲豆大泪珠噗噗的往下掉。 记忆中母亲是多坚强的人啊。 从没见她哭过。 这些年父母都是累的一身的病痛。 杨凡心如刀割。 小丫头也慌了,抱著妈妈哭了起来。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农村不像城里,宗族大的欺负小门小户的,平时浇地,批宅基地什么的受尽欺负。 修路时,谁家儿子少,谁家没有家族势力谁家吃亏。就从你家的地走。 杨家在这村里只有这一户,父母这些年受了不少的委屈。秦家的姑娘是这是十里八村最水灵的丫头,多少的人想求亲。 一家有女百家求,秦家要五十万彩礼,还要供秦小雨读完高中。嚇退了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村里平时看著最势单力薄的杨家居然拿出来五十万彩礼,还答应让杨凡輟学打工供秦小雨读完高中。 那一刻,父母仿佛第一次在人前挺直了腰板,扬眉吐气。 我杨家给儿子娶,这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28、耳光 “到底为什么” “我觉得,我和秦小雨不合適。”杨凡斟酌著怎么表达,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秦小雨变成这个样子,两人真的不合適,就是真结婚了,恐怕也过不到一块去。那样更难受。 啪,响亮的一耳光。 杨凡有点懵,鼻子有血流出来,父亲盛怒之。打的很重。 “当家的,有事说事,你別打孩子”母亲像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把搂住杨凡。 父亲接下来的一巴掌拍在了母亲背上。 “爹,你不要打哥哥,”小丫头也哭著抱住父亲的手。 看看这母女俩。 “唉!” 父亲长嘆一声,颓然放下了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他爹你消消气,不早了,孩子开了一天车,累坏了,早点歇著,有啥事明天说也不迟” 夜深人静,小丫头睡著了,小脸上还掛著泪珠,杨凡睡不著,他听见父母在翻身。 “当家的,小凡都这么大了,你咋下那么重的手,孩子的脸都红了。” “我也是气的,出去几年,心大了,咱们这样的家庭,那经得起这样折腾。” “是不是小凡有什么苦衷。” “外面呆的眼了,农村出来的看不上了” “他爹,我总觉得是不是你说的这样,兴许是秦小雨和小凡闹彆扭了。凡子我还不知道,第一眼看见小雨那孩子就喜欢上了。” “人都是会变得,在外边见得世面大了,就有了很多以前没有的心思。 “唉,那可怎么好,退婚的话,彩礼人家还能退给咱们吗,咱们那里还有钱再给小凡娶媳妇,等攒够钱小凡也大了,不好找了” “再说人家小雨,清清白白的姑娘,退婚不是毁人家名声吗,总得给人家个说法吧” “唉,她妈,啥也不说,婚姻一辈子的事,在咋滴也不能让孩子委屈,要是他坚决不要小雨,我就舍下这张老脸,去和人家退婚。” “彩礼人家不给,就不给了吧,咋俩这身子骨还行,在干十年帮儿子把媳妇娶上。” 杨凡闭紧了眼睛,泪水无声的流下。 第二天,谁也没提昨天的事,中午母亲反倒张罗了一桌好菜。还给他们父子倒了酒。 杨凡一直想说这事也没找到机会。 “老杨在家吗”从炕上的大玻璃窗望去,大门打开了,进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老头,白的寸头,秦村长。 后面跟著一对中年夫妇,正是秦小雨的父母。 “亲家,在家吗”秦山林喊到。 杨凡心念电转,秦山林两口子带村长来干嘛。隨即他就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秦小雨你真心急啊。 村长秦山海是秦山林堂兄,也是当初订婚时的见证人。 杨凡父母看著窗外来人也愣住了,这亲家怎么把村长请来了。 “爹,妈,你们不要多说话,我来处理”杨凡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也感觉这事不简单,恐怕凡子要退婚还有秦家的事。 三人进屋,杨凡一家赶紧让她们上炕坐。 “小凡你也在家啊”准岳母李春华看到杨凡有些惊慌,岳父也眼神有点躲闪。 “小凡啥时候回来的,你小子可真出息了,一表人才。”秦村长哈哈大笑著说道。 “哟,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老杨你是知道今天来客人哪”秦村长开这玩笑。 “快坐,快坐,刚出锅老秦,亲家上炕上炕。”父亲热情的招呼。“他娘,添三副碗筷。再拿两个酒盅”。 今天的气氛有点奇怪,儘管父亲热情的劝酒,但是亲家两口子始终有点躲躲闪闪的,放不开。 气氛始终有点尷尬。 杨凡心里冷笑,看他们怎么演。也不说什么,只是乖巧的跟著父亲敬酒。 既然他们这么著急,自己有什么可急的。说起来秦小雨也是倒霉催的,再等几天,自己穿那边去了,常年失踪。她更有理由脱身,搞不好自己的钱她还有谋划的可能。 现在,她几天都等不了了。 杨帆心里一阵难过。 她原来这么討厌自己吗。才进了燕京大学,几天都无法忍受了。 看来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煎熬忍耐了很久,她也到极限了。一迈进燕大,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杨凡不傻,只是当时他一心喜欢她,自动就忽略这些,只要她有一点不高兴,哪怕脸色稍有不豫,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这几天,杨凡经歷了一辈子都没有遇到的情感骤变,生死危机,时空穿梭,他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但也让他第一次从自己的视角开眼重新打量这个世界。 冷静下来,其实没什么复杂的,不过名利二字而已。 而被分手后回想起秦小雨的过往种种,心里越来越多的是厌烦。 秦村长不经意的撇了秦山林一眼。没能逃过杨凡的眼睛,杨凡从村长的眼里品出了很多种味道。 既有嫌弃这事埋汰,不愿意粘身,又有厌烦催促。还有身为族长,不得不管的无奈。更多的是不耐烦的催促。 “咳,那个亲家,你看现在小雨出息了,考上燕京大学,这可是一等一的好大学啊,县里都说是什么八五的”秦山林期期艾艾的说著。 嘴有点干,还有点不自在。说完这一段赶紧低头喝了口啤酒。 从他们进来就满腹狐疑的父母已经有些明白。父亲的脸色开始僵硬起来。 “亲家啊,你说咱们当父母的为了啥呀,还不就是为了孩子的未来吗。” 看到秦山林这么不中用,几句话的事,磕磕巴巴的。 李春华清清嗓子说道:“亲家,我直说了吧,我们谁也没想到秦小雨能这么爭气,这么出息。燕大那是谁都能考上的吗,將来小雨毕业了,也能会考研究生,出国深造,就是工作也是去部委,去机关,去大公司。” 杨家人回答他的只有沉默。李春华没有看到杨家人她预料的愤怒。这让她有点惴惴不安。 “这个,这个小凡这孩子虽然好,但是在工地搬砖能有什么前途,將来和小雨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你们觉得他俩合適吗” 杨妈看了一眼杨爸,一眼的心疼,老头子你把孩子打屈了。这不怪小凡。这孩子从小就心高气傲。 杨爸面无表情,静静的听著,其实从秦家摆升学酒时他就有预感,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村长清清嗓子,说话了。 “老杨啊,说起来咱们这村里你们杨家是最老的一户人家,老人都说是明末搬来的吧,村口那片最风水的地,当年就是你们家的祠堂,嗬,那个气派啊,三进的大院子。小时候我还跑进去玩。可惜动乱年代拆了。” 杨凡心说不就是你们秦家的人破四救,拆的吗,可惜了那一片好地。 “你们大房发达了,去浦江做官有二十年了吧,杨家就剩你们这一户。老人都说你们是诗书传家,最有德行,最明白道理的人家啊。”秦海山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也有点惊异,杨家为了娶秦小雨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为什么这么平静。 29、车牌 “秦伯,你说的我们都明白,你们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秦海山大喜,这事能这么解决最好,自己也好脱身。 “小凡这孩子从小我就觉得有出息,明白事理。” 杨爸和杨妈也点点头,说到底这是两个孩子的事。 这时候,秦山林两口子反倒扭捏起来,絮絮叨叨的说两人差距大什么的,没完没了。 杨帆冷笑,也不说话看著村长。意思很明显,他们不拿你当回事喔,这么丟脸。 “来干啥的,给人家句话”秦山海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两人演不下去了,只好说道:“退婚” 杨凡心里明白这俩连退婚也想让杨家人说出来。 一直沉默的杨爸说话了,“秦小雨什么意见。” 秦山林夫妇一阵惊慌,这杨家人这么难对付。 “关小雨什么事,我们说也一样。” 李春华愤怒的涨红了脸,小雨刚考上大学就把未婚夫蹬了,以后回村里还能做人吗。你们咋就不为我家小雨想想。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们来退婚,连当事人的態度都不知道,退的什么婚”杨爸平静的说道。 秦海山怒视了这不成器的两人一眼。把自己的脸都丟尽了。 杨凡只觉得好笑,真是什么奇葩都有。 自己赶时间,没时间和他们在这里扯淡,也不说话直接拨通秦小雨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桌子上。 “杨凡,你要不要脸,还骚扰我干啥,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婚约作废,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杨帆耸耸肩,关掉了电话。 杨爸嘆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你们要退婚就退婚吧,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也好说好散。” 杨妈这时候说话了,“既然你们的闺女不给我家小凡了,那彩礼是不是退了,我们毕竟还要再给小凡说媳妇。” 秦山林两口子立刻就急红了脸,一个劲的看秦海山。今天拉秦海山就是为了说和彩礼的事。 秦山海不说话,笑话,能来已经是给你们脸面了。这种不要脸的事还要我开口。 “这个按说,退婚了,姑娘不给你家了,彩礼是应该退。不过。不过”秦山林訕訕的说道。 “这不是我家国柱也定亲了吗,女方是城里的,家里都是干部。这可是打著灯笼找不到的好亲。国柱念完中专就在县城工作,以后肯定要在城里了。人家女方不要彩礼,但要买一套三室两厅的房,要七十多万。” 杨凡听到这里,冷笑著说道:“所以你们想用我的彩礼给你儿子娶媳妇” “对,用这钱先把国柱的亲事办了。”秦山林说到,忽然他发现说错话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不是不退,你们容我个空。以后一定退。” 李春华气的瞪著秦山林,这个没用的东西。老娘的脸都丟尽了。 杨凡没说话,打开背包,拿出一摞子银行转帐记录。 砰!拍在桌子上。 这是回来前去银行列印的。每次给秦小雨送钱,杨凡都坚持面对面手机银行转帐,其实就是杨凡只有这一天才能见到秦小雨。 “这三年我去帝都打工,小雨住在帝都他姑姑家。每个月都去给小雨送钱。” “小雨销很大,除了生活费,还要买衣服,买化妆品,买包包。” “我不想小雨被同学看不起,被人笑话,可我挣得太少,供不起她。” “没办法,我就去做工地最危险的工作,搭架子工,一个月加上奖金差不多一万六千块,我留下五百生活费,剩下的每月都给小雨拿去,我晚上还打一份夜工,九点到十二点,卸车,扛一百个左右的麻袋,赚的钱也给小雨拿去。” “这三年来和我一起做搭架子工的两个工友都摔死了。就剩下我一个,我回家前小雨要分手,我就辞了工。” 李春华心里怒骂死丫头,你跟这傻子说什么分手啊,你弟弟还没结婚呢,你这著自私烂了心肺的,看我不打死你。 秦山林则迅速的在心里盘算,这小子三年给了小雨多少钱。小雨住姑妈家吃住不钱,估计能攒下不少,丫头就是赔钱货,能供她读书就不错了,还敢私下藏钱,反了天了。 杨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凡,你嚇死妈了,你咋能干这种不要命的活啊” 杨爸也一阵阵的后怕。 秦山海面目阴沉的看了那两口子一眼,秦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一窝蠢货。 要是有人能这么对自己姑娘,就算他是民工自己也要给他安排出路。只要自己还有能力,这世上多是趋利附势之辈,这样的女婿哪里找去。 人家这些转帐记录可不是彩礼,告到法庭也是铁证。秦海山越发后悔来帮著说和。 杨凡接著说道:“一共六十八万七千六百二十三块九毛三分。” 秦山林夫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几乎红了眼。两人对视一眼,去帝都把钱拿回来给儿子,小丫头片子还学会玩心眼了。反了她了。 杨凡接著斩钉截铁的说道:“这钱是我和小雨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不过彩礼是两家之间的事,是父母一辈子的积蓄,你们必马上退回来。没有商量。” 秦山海也有点恼火,杨凡一点面子也不给,一点时间也不给,自己的侄子等著结婚,他又短期结不了婚,本想著自己的面子怎么也能容个空。 如果不退彩礼,杨凡去起诉秦小雨,到时候弄得满城风雨,小雨在学校就成笑柄了。这事能见光吗。 “明年就要批宅基地了,你们家一直相中的那块,看好的人不少”秦山海慢悠悠的说道。 杨爸杨妈脸色难看。 “哥哥,什么时候你带妞妞坐汽车啊”小丫头看大人说起来没玩,有点著急了,昨晚就心心念念的。 “妞妞不急,一会儿就完事了,哥哥开车带你去开汽车,嘟嘟嘟',乖啊”杨凡把妹妹抱在怀里哄道。 秦山海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忽然听到说车,忽然想起来,进院的时候杨家大门左侧好像是停了一辆车。 他心里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能坐稳村官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谨慎。 抬头向窗外一看,果然有一辆车,黑色,奥迪a6,这车不便宜。不对是进口的,要六十多万。和县委杨书记的坐车一模一样。 心里狐疑,杨家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车。 往下一看车牌,晴天霹雳,杨书记的车。怎么在这里。 他豁然转头看向杨凡。 杨凡轻轻一笑,什么也没说。 一瞬间,秦山海的大脑快速运转,没司机,这是把车借给他了。不是派司机送,这是什么关係。 杨书记是今年才来的,好像是浦江那边哪个县的副县长升职过来的。 不对,杨书记,浦江,杨家大房。 这些线索迅速串联起来,一阵阵的冷汗从秦山海后背涌出。妈蛋,差点被秦山林这两个蠢货害了,这是作死。 30、去帝都 自己能坐稳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只有自己知道。 多少人盯著呢,你不行你下来,有的是人排队等著干。能弄你上去,就能弄你下来。 和自己的位置相比,侄子,侄子又是什么东西。 自己没有了这身虎皮,你看秦山林两口子搭理自己不。还能像现在这么恭敬自己。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回事,看透了没啥难以取捨的。 秦山海转过头,看著秦山林夫妇,自己已经说错话了,不过现在回头还不晚。还能圆的回来。 “你们既然不想嫁闺女,就把人家的彩礼退了,哪有用人家儿子娶媳妇的钱给自己儿子娶媳妇的道理。” 此言一出,一屋子人除了杨凡都惊讶的看著秦海山。 “看我做什么,你这个废物,我秦家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秦海山拿出十几年村长和秦家族长的威严,一字一句的说道。 “赶紧的给人家退钱。” 一个小时后,杨凡开著奥迪a6拉著秦山海,秦山林,杨爸。副驾驶坐著杨妈抱著妞妞,到县城银行转帐。把五十万退换给了杨家。 秦山林办完事满怀著对秦山海的怨恨,扭头走了。 “今天谢谢秦伯,给您添麻烦了”杨凡客气的说道。 “唉,这些不成器的,我这个族长也不好当啊,一点不管吧,骂我,管吧竟是这些埋汰事,大侄子你大人大量,一定要海涵啊。” “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不是呢。” “其实啊,小雨这事挺可惜的,那孩子脑子好使,能考上燕大。可这眼睛,唉,不说了”秦山海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要是能和杨书记拉上关係,自己才五十一,还能干十年,正好再往上走一走。 心里更加怨恨秦山林一家人。好好一盘菜,炒糊了。 “秦伯,我家那块祖宅,我一直想重新修起来。” 秦山海沉吟了一下,惦记那块风水宝地的人不少。不过今天自己刚得罪了杨凡不好拒绝。 “那本来就是杨家的,我做主,批宅基地时就批给你家。”秦海山一咬牙,也顾不得得罪人了,先把这事摆平在说。 “好,多谢秦伯”杨凡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塞到秦山海手里。 “秦伯,家里有亲戚在县城,晚上一块吃个饭,我就不送您回村里了。” 秦山海一个劲的推辞,杨凡硬塞到他手里,秦山海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小凡你们忙,我正好要办点事,今天就不回去了,等哪天回村咱们再聚。”挥挥手转身走了。 好险,果然是让他开车来接父母的。 转过这条街,用手一捏信封,厚厚的一大叠。这小子会办事,出手也敞亮,是个人才。 出去三年进步不小。 可惜自己没有个漂亮闺女,唉,秦山林这蠢货。 心里满意的哼著小曲,招手拦了个出租会村里去了。 杨凡看秦山海一走立马拿出扳手开始卸车牌,妈蛋,一会让交警看到就完蛋了,非把驾照吊销不可。 他听二愣子说过,新来的杨书记座驾奥迪a6,车號m56678。 其实,他也算过了,不会有哪个交警傻到家了,来查这辆车的,只要不是太倒霉,就没事。 看著杨凡手忙脚乱的在哪里卸车牌。杨爸哭笑不得。 杨妈手里拿著五十万的卡,心疼的看著杨凡。 换完了车牌,杨凡抱起妹妹,“妞妞,坐汽车好不好玩” “好玩,妞妞要天天坐汽车” “好,以后天天坐” 杨妈说:“小凡,回家吧,妈给你做饭吃。” “我被小雨甩了,心情不好,爹,妈你们带著妹妹去帝都陪我住一段好不好。” “好啊,好啊,妞妞要去帝都玩”。 杨妈看著杨爸,杨爸说:“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也没活了,去吧。” “太好了,去帝都嘍” 杨凡开车拉著父母,沿著高速直接奔帝都驶去。 秦山林夫妇,正骂骂咧咧的收拾行李。 “这老不死的,明年选村长,休想再让我们帮他拉票。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的东西。”李春华骂道。 “就是,没有秦家人支持,他当个屁的村长,老王八蛋。” “还有这个小贱货,还没嫁人,就开始藏心眼了,这么多钱,也不怕噎死她。快点收拾,赶紧的,晚了她把钱都藏起来了。” “她敢,反了她了,打不死她,都得让她吐出来,赶紧拿著钱去给国柱买房”。 两人背著行李。搭了一辆送饲料的车去县城。准备坐长途车去帝京找秦小雨算帐。 奥迪风驰电掣的奔跑在公路上,德系车性能稳定適合跑长途,减震好坐著舒服。 父母都是第一次坐小轿车,在后排看著外面的景色和杨凡聊著最近发生的事,劝解杨凡不要太伤心。 路途很远,深夜的高速上,父母已经睡著,小丫头还在和哥哥说话。 小丫头繫著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一会趴在车窗上看看。 外边好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高速路上能看清。 小丫头长这么大,还只去过镇子里上小学。带著对帝都的憧憬,兴奋的一直不睡。 这次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旅行。 午夜,终於到了帝都,杨凡找了家酒店。把一家人都安顿好。回到房间,洗了个澡。 擦著头髮走出来,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拿起来一看,有一条微信。 干嘛呢,小帅锅。 嗯,是黄鶯姐姐。 在宾馆,刚洗完澡,等干呢。 杨凡回一条。 黄鶯回了一条。 嘿嘿,坏笑的表情。 杨凡有些诧异,问道,你笑啥。怎么笑的这么猥琐。 黄鶯回道:你那个干,读几声。 杨凡,!!!??? 天啦嚕,被调戏了。 杨凡:你过来,我告诉你读几声。 黄鶯:真的,姐姐可真过来啊。 杨凡:来呀,不来是小狗。 黄鶯:姐姐真来了。 杨凡:来呀,我等你。 黄鶯:等一下,姐姐换上黑丝就过来啊 杨凡:发了一个流口水的头像。 黄鶯:臭弟弟,不理你了,我要睡觉觉了。 杨凡:別呀,我有事找你。 黄鶯:啥事, 杨凡:我想买套房,把父母安排在帝都生活,给妹妹找个学校读小学三年级。 黄鶯:你想在哪个区,预算多少。 杨凡:北城吧,五千万上下。 31、观鱼台七號院 这事简单,我有个姐妹儿在豪宅网当主管。 明天我带你去。 杨凡想了想,又联繫孙杏。 睡了吗 孙杏很快的就回復。显然还没有睡。 杨总,我在的。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么。 我们寢室都是夜猫子,一般都要过十二点的。 嗯,明天周六你们几个要是有空的话,交给你们一项工作。 好呀好呀,又有工作啦,哈哈。 我父母来了,明天我有事,你们租辆车,陪著在帝都转转。 好滴。欧耶。 2258寢室全都没睡。 李莎莎在看宋词。 林淼在打网游,一脸的狰狞。 听到孙杏喊欧耶! 马萧萧问道:“杏子,有什么好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周六有工作了,杨总的父母和妹妹来了,住在喜来登酒店,杨总明天让我找几个人陪著满帝都转转。你们谁去。” 马萧萧道:“还有这好事,公费出去玩。老板报销,哈哈,我去。” 陈菲菲说道:“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有在帝都好好玩过呢” 林淼终於咬牙切齿的乾死了boss,放下滑鼠说道:“別拉下我” “林淼,你不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吗,怎么还没玩够”黄琼奇怪的问道。 “不知道了吧你,越是本地人越不去本地的景点。不信你问问其他帝都的同学,看看他们谁去过天坛,谁去过故宫” 孙杏道:“好啦,不要爭了,都去吧,我先订一辆考斯特车,一共九个人,公务车坐不下。” 第二天一早,杨凡带著父母去三层吃自助餐。 “这里的早餐是免费的,吃多少拿多少,不要剩下。” 杨爸和杨妈开始有点不適应,不过还是很快就明白了,但是,老两口都是捡看著便宜的吃,一辈子节俭,都习惯了,看见贵的东西,就不会伸手。 杨凡看他俩放不开,只好自己去拿。 “哥哥,哥哥,我也去”小丫头看到这么多吃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哥哥,我要这个”杨凡把烤鸡翅膀放进盘子。 “这个也要”杨凡把蛋挞放进盘子。 一会就弄了好大一盘子。 好说歹说才把小丫头拉回来,太多了吃不完了。 最后,小丫头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去。 小肚子圆鼓鼓的。 父母心疼东西,小丫头剩下的杨爸和杨妈直接端过去吃掉了。 还一个劲的埋怨杨凡不应该惯著小丫头,多浪费啊。 吃完饭,孙杏等人也到了。 “爹,妈。我今天有点事,我安排单位的孙经理他们陪你们在帝都转转。” “凡子你有正事忙你的吧,我和你爹就在宾馆就好,出去还要钱。” “没事,不了什么钱,来一趟都走走看看。车都安排好了,別让人家久等。” “好吧,听你的,我和你妈也好好看看帝都,种了一辈子地,临到老了,也见见世面。”看杨妈还要再说,杨爸不忍心当著下属的面驳杨凡的面子。赶紧拉著杨妈,抱著小丫头和孙杏他们下楼上车走了。 杨凡收拾好自己,下到地下车库开车直接去约好的的地点看房。 看著手机导航,“嗯,观鱼台七號院。名字不错,不知道环境怎么样。” 车子从月坛北街驶过,杨凡发现黄鶯姐姐办事靠谱,这一路的感觉非常好,成熟的老社区,紧邻金融街。项目就在观鱼台国宾馆附近。 车子拐进一条小街,繁华的街道立刻静了下来。 闹中取静,非常不错。 紧邻闹市区,生活方便,但是关起门来又十分幽静。好地方。 车子停在一个豪华小区的门口。这个小区是非常狭长的,只有一排楼房。 围墙是用红砖拼成图案,这么普通的材料居然做出了非常好的效果。 正门是一个巨大的黄铜大门。 门前两个美女正站在一起聊天。 正是黄鶯和一个不认识的美女,应该是豪宅网的那个女主管,黄鶯的姐妹儿。 “诺,小帅锅来了。”黄鶯努努嘴,示意旁边的美女。 “呵,这有多大,这么小的正太,你也忍心下手。”美女揶揄道。 “不小了,今年刚满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黄鶯显摆的说道。 “呵,你都二十八了大姐,做个人吧”美女一脸的鄙视。 “你这是嫉妒” “哼。老牛吃嫩草” “要不我也给你吃吃。” 这两天事情很多,杨凡也没有怎么休息好,一脸的疲惫。 “都让你啃剩草根了,我还吃个屁”美女翻了个白眼。 杨凡自从开始打坐,视力和听力有了很大提高,两个美女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知道,黄鶯这种女人就是口,真来真的她又不敢了。 还有点恋弟情结,喜欢调戏小鲜肉。看他发窘的样子。 “黄鶯姐,上车”杨凡打开车窗玻璃,招手道。 两人拉开车门做进后排,杨凡在那个美女的指挥下开进地库。 停好车。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林美希,我大学同学,现在在豪宅网做业务主管。”黄鶯介绍道。 “林姐你好”杨凡过来主动握手。 林美希的手很柔软,就是有点冷,但握著很舒服。 “我叫杨凡,木易杨,平凡的凡。开了家收藏品公司,是黄鶯姐的客户” “杨总您好,您真是年轻有为啊”看著杨凡稚嫩的面孔,青涩还没有褪去,心里暗骂黄鶯祸害祖国的朵。 “年轻倒是,有为可不敢当。林姐咱们先看房子吧” “好的,跟我来,我推荐的这个单位,非常不错的,用香港那边的话说就是三千尺大宅耶” 林美希带著两人从四號楼的电梯上去,直达17层。 一梯一户,电梯都用名贵石材装修,非常漂亮。 这个小区一共四栋楼,一字排开,四號楼在最西面,是位置最好的一栋楼,前面和西面都是玉潭公园。 林美希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进门就是一个非常豪华的门厅。 南面客厅面宽17米,落地大窗,外边是三米宽的环绕式露台。 这个单位是这栋楼的西半部分,一层两户,中间是电梯。 外面的环绕式观景露台围绕在南、西、北三面。扶手都是玻璃的,便於观景。 杨凡走到露台,前面是帝都最大的公园玉潭公园。 巨大的湖泊扑面而来。 公园中青松翠柏,鸟语香,游人如织,看著就让人心旷神怡。 看到杨凡满意的表情,又带著杨凡去西侧,西边望去,是好大的一片樱。 “杨总,这边楼下种植了一万株樱,是帝都最大的一片樱林。春季的时候,南向的桃,西向的樱,开满一片,非常绚丽,您站在露台上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 这个单位,一共六百平九十五平米,包含一个客厅,一个门厅,一个中厨和一个西厨。六个臥室都自带卫生间和衣帽间,一个公共卫生间。一个餐厅和一个书房,还有一个佣人房和一个洗衣房。 適合三代人一起住。 所有的家具都是一百年的黄榆木实木打造。 中央空调。 另外带著五个地下车位。 您全家可以拎包入住。 周围十五所重点小学、初中、高中。您在这里置业,我们可以帮您办理您妹妹的入学手续。 您还满意吗。 杨凡太满意了。 “多少钱” 林美希大喜,这是要下定决心买了。这套房子自己有千分之二的提成。十多万到手。现在这行情,豪宅可不好卖,这个月都过了一半了,还没有成交呢。 此时,林美希恨不得把黄鶯拉过来亲一口。 “全款五千八百万,如果做贷款的话,首付要准备百分之五十,加上税费和佣金,您准备三千万足够了。 杨凡点点头,这个小区东边紧邻国宾馆,北侧是航天大院,治安是没得说。出门就是公园北门,父母正好可以遛弯,安享晚年。 附近都是重点学校,妹妹也可以安排好。 那就定了吧。 32、秦小雨挨打 燕大女宿舍,今天是周日,一寢室的女生都在睡懒觉。 秦小雨伸了个懒腰,起来梳洗,换上新买的巴宝莉睡裙,坐在桌前拿出她的化妆品开始化妆。 整个寢室里,秦小雨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父亲是县长,母亲是大学教授。 家境殷实,人长得漂亮。 穿的衣服都是名牌,化妆品都是韩国进口的。 连丝袜都是古琦的字母版。 林晓丹和其他几个舍友过了一会也都依次起来梳洗。 “小雨,你的睡衣真好看,哪里买的”林晓丹是秦小雨的闺蜜,好奇的问道。 “这件啊,是巴宝莉新出少女款。七千多一件喔。” 哇!好腻害。 顿时收穫了一片星星眼。 秦小雨才来学校不到一个月,已经有了女神的封號。 校內粉丝一片,正是白富美的代表。 好多男生的梦中情人。 秦小雨小心的经营著自己的人设。 仔细寻找著金龟婿。 儘管她也钱的肉疼,但是,她知道,只有把自己包装成名媛,才有可能找到家世好,有能力的潜力股。 所谓和穷人谈钱,和富人谈感情。 自己只有包装好了,才能和富人谈感情。 要不然你只能和富人谈钱。 那样的话自己就不值钱了。 技巧就在於和富人交往一定要自己主动钱,不要让富人钱。这样才显得自己不物质,清高,才能让各种二代,认为自己不是图的他的钱和背景。让他死心塌地的喜欢自己。才能用感情控制住他。 真正包装起来,秦小雨才发现,钱是真的不够。 一件巴宝莉的风衣就要八九万。 一件阿玛尼的短裙也要一两万。 她有点后悔这么早就把杨凡踹了,毕竟一个月两万来块钱也是能解决很大的问题的。 但是反覆取捨,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她要乾乾净净的来这里,有一个新的开始。 “小雨你皮肤这么好,是怎么保养的啊” “我在家里啊,从四岁开始每天都要吃一斤水果。” “哇,水果蔬菜天然型。” “小雨你的手又白又嫩,我的就好粗糙。” “我小时候,妈妈为了培养我练琴,每天睡觉前都要用牛奶泡半小时手的” 又收穫了一片羡慕。 其实秦小雨钢琴是在姑姑家学的,姑姑给小妹请的钢琴老师,小妹死笨的,秦小雨反倒挺有天分。三年来有了业余七级的水平。 这时,上铺的韩薇翻了个身,说道:“拜託,你们能不能小点声,一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秦小雨暗恨不以。 韩薇最討厌了。 每次都在秦小雨把气氛引导到最高时,出来说怪话。 搞得秦小雨,不上不下的,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大家都不做声了。 韩薇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就看不惯她一身公主病,好像大家都得围著她转一样。 韩薇看来秦小雨就是一个吹牛的,真有背景的谁像她那样,不过就是炒作自己钓凯子罢了,这些傻瓜还给她捧场。 所以韩薇每到秦小雨吹牛幣吹到高潮时,突然出来就揭露她胡说八道,或者说几句诛心的怪话。经常把秦小雨搞得很狼狈。 在韩薇看来,自己的打击很有效果。 很多时候,秦小雨一边吹牛幣,一边偷看自己脸色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很大,很不礼貌的样子。 大家都有些惊讶。 毕竟这是女生寢室。女孩子哪有这样敲门的,好粗鲁。 这种情况秦小雨自然是不会动的,林晓丹过去开门。 门开了一道缝,林晓丹疑惑的看著门外。 一个老头子,一脸皱纹,头髮像鸡窝一样,也不好好梳梳,身上穿的是陈旧的夹克衫。 看到开门的女生穿的很清凉,脸上还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对著林晓丹猥琐的笑道:“姑娘,我找秦小雨,秦小雨在吗” “大、大叔。您是谁啊,为什么要找秦小雨。” “这个啊,姑娘你听我说哈”老头子巴不得和小姑娘多聊一会。 忽然一声大吼,李春华一把推开秦山林,怒吼道:“起开,一边去”。 李春华直接挤了进去,她看到秦小雨正坐在那里梳妆呢。心里的火蹭蹭蹭的直往外冒。死丫头,你倒是在这里养尊处优的,真当自己是大户人家小姐了。 “小贱货,你给我起来。” 突然衝进来的两人,让一寢室的人都愣住了。 韩薇翻过身正想发作,不过一看这形势,嘴边浮现一丝冷笑,转过身接著睡了。 “爹,妈,你们怎么来了。”秦小雨傻了,自言自语的说道。 什么,这是秦小雨父母。 他爸爸不是县长吗, 几个人面面相覷。 县长长这样,这么猥琐。 韩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怎么来了,你这个贱货,没想到吧,”李春华气的破口大骂道。 这一路上,她越想越气,自己种地累的半死,这小蹄子,跑到帝都过起富家小姐的生活了。 一寢室人目瞪口呆,这是大学教授,整个一个家庭妇女,就是家庭妇女哪有骂自己女儿小贱货的。 这还是个泼妇。 韩薇也不睡了,拿了个靠垫,坐起来看戏。 还缺一把瓜子,嗯,再有把瓜子就最好了。 “妈,你怎么骂我” “骂你,你个黑了心的,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你想过我和你爸吗,想过你弟弟吗。刚上大学就火烧屁股一样把未婚夫蹬了,人家把彩礼要回去了,五十万啊,我和你爸一辈子种地,也没赚到五十万。” 寢室了一片譁然。 种地! 彩礼! 五十万! 天啦。这是什么戏码。 秦小雨又气又急,她知道自己母亲又赖又泼,没理也要占三分,最见不得钱。 她本以为给父母出主意,抬出秦山海压制杨家,先把彩礼的事拖一拖,然后再想办法赖掉。 反正也不是借款。没有借据,打官司也是糊涂帐,自己可是法学院的,这种事门清。 没想到这两人这么不中用,居然让人家把彩礼要回去了,五十万啊,秦小雨心疼的直抽抽。 当初要彩礼的时候说好的,自己和弟弟一人一半,自己才答应和杨凡订婚的。 看来是母亲捨不得钱,失去理智气昏头了,才跑到这里来闹的。 “钱没了,你们跟我喊什么,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拿走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 秦小雨捂著脸傻了。 33、手滑 “拿来,六十八万少一分,把你手指甲掰下来。” 秦小雨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父母。 羞愤欲死。 世上怎么有这样的父母。 寢室里又是一阵譁然,秦小雨拿了家里的钱,六十多万,天啦。 看看她父母穿的这样,一身破衣服,还有泥巴,就知道过得不太好,她居然偷家里的钱。买名牌衣服、包包和化妆品。 难怪她妈妈要抽她。 “哇”秦小雨哭了,嚎啕大哭。 “你们疯了,我,我哪有什么六十万啊,我还是个学生啊” “哼,你接著跟我们演”秦山林阴阳怪气的说话了,“你当我们不知道,当初定亲的时候说好了的,让杨凡那小子輟学工地打工供你读高中,毕业了就结婚。这三年他每个月都给你送钱,钱呢?” 又是一阵轰动,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所有人都傻了,这就是秦小雨,她买衣服的钱,买化妆品的钱,买高跟鞋的钱,买包包的钱都是未婚夫在工地搬砖赚的。 “爹呀,工地能挣几个钱啊,你莫听杨凡胡说,他一个月给我几百块都花在生活费上,哪里还有啊。”秦小雨一咬牙,今天面子已经没了,不能再没有里子了。 打死也不能承认! 李春华越听越气,又想抽她。 “好闺女,你別哄俺,俺可知道,你不停的向那傻小子要钱买化妆品、买衣服。他供不起你,一咬牙去做了最危险的搭架子工,嘿嘿,那活计隔三差五的摔死一个,工资少於一万多根本找不到人。钱肯定在你手里。”秦山林冷笑著说。 “爹,你就打死我我也没有,我说了,钱都花了,他一个月就给我几百。”秦小雨想得明白,反正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自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如果钱再被父母搜走,自己就彻底完了。 “哼哼,死不认帐”李春华扑上去又是左右两耳光,又从包里抓出一打厚厚的银行凭证。狠狠地摔在秦小雨的脸上。 “小贱货,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秦小雨怎么也没想到,父母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寢室里其他女生哪里见过这个阵势,都嚇得缩到墙角,就差没有尖叫,没有一个敢上来拉架的。 说著李春华趁热打铁,看震慑住了秦小雨,拔下头上的发针,在秦小雨的大腿就是一下子。 “啊!”秦小雨一声惨叫。 这是她老娘对付他们姐弟俩不听话的杀手鐧。 搂起袖子,对著大腿里侧就是一顿拧。 寢室的女生简直被如此残暴的手段嚇傻了。 简直是容嬤嬤借尸还魂了。 “妈,別打了,我给你转,我给你转。”秦小雨嚇得魂飞魄散。 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给她妈转帐。 手机银行打开,转帐匯款,点进去。 大腿钻心的疼,可能都被扎出血了。 秦小雨委屈的只想大哭一场。 李春华会用手机银行,拿著秦小雨的食指,一步步操作,在匯款人名单找到自己的帐户,选好。 “怎么只有六十万,那八万呢” “我花了,真没藏。” 李春华选择全部余额转帐。 小贱人,让你敢跟老娘横,以后你要一分钱,就得找老娘。还反了你了。 她抓著秦小雨的手指有些不太好使,刚输完全部金额,一下子点到最右侧去了。 秦小雨惊得一哆嗦,那是绿十字会的慈善捐款按键。 现在很多银行软体里都有慈善机构的捐款按钮。 为的是方便客户捐款。 瞬间变成了全部余额捐给绿十字会。 秦小雨拼命挣扎,赶紧就要退出。 “不要啊” 李春华看秦小雨反悔了,又要退出。 一把抓住秦小雨的手指,使劲按在了指纹识別上。 秦小雨拼命挣扎,“啊!” 指纹识別成功。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亲爱的捐款人,感谢您为公益事业做出的贡献。你的捐款60万元將用於对因贫困失学儿童的救助。 “哼,拿来吧你”李春华得意的大笑。 秦小雨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 全完了,秦小雨浑身瘫软,委顿在地。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失去了神采。空洞的看著天空。 “闺女,你也不要怪我们哈,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留这么多钱干啥。”秦山林凑上来劝解道。“这钱也不是我们要你的,是给你弟弟买房的,你弟弟就要结婚了,娶的可是县城里的姑娘,咱家下一代可就是城里人了。你应该高兴是不是。” “你们都走吧,我不想在看到你们。”秦小雨喃喃的说道。 “那个二位”韩薇坐在上铺上说话了。 “你闭嘴,我管教我闺女,关你屁事。”李春华对韩薇骂道。 韩薇鬱闷了,我招谁惹谁了。 “不是,我是说”韩薇还想提醒一下, “说什么,想不自在怎么的”李春华叉著腰骂道。 少了八万,十有八九秦小雨为了充面子,请这些丫头吃饭,买东西什么的,这小贱人从小就死要面子,攀高枝。恨自己不得生在首富家里,自己还不了解她。 这些小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秦小雨苦笑了一下,韩薇在她上头,看的清清楚楚,惨声说道:“她是想说,刚才你点错了,把六十万都捐给绿十字会了。” “你说啥”李春华冷笑著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还想骗老娘” 儘管如此,她还是拿来手机,一看屏幕。 “啊!”李春华直接跳了起来。 “怎么捐的,没捐啊” 秦小雨说道:“刚才你拉著我手指,点错了,我要退回去,结果你硬按著我手指去指纹识別,就转出了。” “我的钱啊,这天杀的,这可怎么办啊” “你怎么搞的,你疯了吗,把钱都给捐出去了。”秦山林也红了眼。这可是给儿子娶媳妇的钱。 李春华一把抓住秦小雨的脖领子,把秦小雨从地上提溜起来,大吼道:“快说,这个狗屁的会在哪里” “对,赶紧去把钱要回来”秦山林也急头白脸的说。 “东城区xxx街xx號”秦小雨也气愤的大吼。 两人扔下秦小雨,火烧屁股一样,衝出门去。 李春华一脚踩空还摔了一个跟头。 爬起来,又连滚带爬的起来往楼下跑去。 34、难觅旧时光,空有风藤掛满墙 尘埃落定,秦山林夫妇已经走了。 秦小雨撇撇嘴,也不知是哭是笑。 这一番大闹,好多別的寢室的同学都挤在走廊看热闹。 秦小雨一个人走到卫生间去收拾一下自己,全程没有说话。 林晓丹想了想,从抽屉里找出创可贴和碘酒、纱布,向卫生间走去。 韩薇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林晓丹对门外的同学说道:“都散了吧,散了吧” 隨手把门关好。 走进卫生间,帮秦小雨收拾。 “晓丹”秦小雨趴在林晓丹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林晓丹耐心的等待秦小雨哭完。 用毛巾帮她冷敷哭肿了的眼睛。 小心的拉开秦小雨的睡裙,雪白粉嫩的大腿上,一片青紫,还有一个小红点,还掛著血珠。 “当妈的,怎么狠心下得了这么重的手。”林晓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用碘酒给她消毒后贴上创可贴,用纱布一圈圈缠好。 “小雨,我有一句话想和你说。”林晓丹看著秦小雨的眼睛说道。 “你说吧” “如果我此生有幸,能碰到一个像杨凡那样对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弃。” “这世上,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去见他一面吧,你欠他一句对不起。” “我把事情已经做绝,他是不会再要我了。”秦小雨苦笑著说道。 “那至少,你应给为他的付出,说一句谢谢。” 杨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有钱了,至於那件陀罗尼经被,只好说是捡漏捡来的,为了小丫头受到更好的教育,最终说服了爹妈同意定居在帝都。 最后放不下农村家里的地的老两口终於妥协了,但是种地和收割的时候老两口还要回去的。父母坚持认为,把地荒了那就是作孽。 杨凡留下了一张卡,里边存了三千万。足够父母和妹妹一家生活了。 中午吃完了饭,一家人正在刚入住的豪宅客厅里看电视。 杨帆的微信响了。 秦小雨! 杨凡有点诧异。 秦小雨:你在哪里。 杨凡:有什么事吗 秦小雨:我想见见你。 杨凡想了想,回了个微信位置和楼號。 “小凡,有事吗,有事就去忙,不用陪我和你爹”杨妈说道。 “没事,秦小雨的微信。” “她又要干啥”杨妈警惕起来,她把小凡伤害的不轻,小凡给她的钱,我们都没去要,她还来骚扰小凡干啥。 按说,分手了,就不该在小凡面前出现了,应该让小凡忘掉她,忘记她留给小凡的伤害。 让小凡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否则就太缺德了。 “她情绪很低落,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和我谈谈,我见她一面吧。如果还有什么事没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也好。” 秦小雨按照地址打车来到这观鱼台七號院大门前。 看著这金碧辉煌的建筑,有点恍惚。 她虽然在帝都读了三年高中,但姑妈家在西沟区,帝都人都叫他们沟里人,她也没怎么进过城。 这时候,第一次看到这种豪宅,也有一种震撼的感觉。 自己不要他了,他终於不干危险的搭架子工了吗,在这里找了份工作吗。 李春华那几巴掌把她打回了人间,此时她心里才感觉到,杨凡为她都付出了什么。 “这位女士,请问您找谁”保安非常有礼貌的问道。 “我叫秦小雨,找杨凡,他在四號楼十七层。” “稍等,我给您联繫一下” “杨先生吗,您好,有位秦小雨女士,来拜访您,现在门口。” 杨先生,秦小雨有些诧异,是不是自己找错人了。 秦小雨思量时,保安已经放下电话,对秦小雨说道:“您可以进去了,杨先生住在四號楼十七层,西侧” “住在这里,他不是在这里工作吗”秦小雨有些莫名其妙。 保安笑了,“杨先生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工作呢,杨先生是我们的业主。” 秦小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电梯的,一路上懵懵的。 出了电梯,迎面一个用石材装修的富丽堂皇充满异域风情的门厅,地上铺著波斯地毯,墙脚摆放著名贵的花卉。 左边是一个足有三米宽四米多高的铜门。 秦小雨有些拘谨的按下了门铃。 熟悉又陌生的脸又出现在眼前。还是那么阳光,那张有些青涩的脸,除了有些黑,其实还是挺好看的。 挺直的鼻樑,炯炯有神的眼睛,两条剑眉,不但很英俊,还有著非常自信的气质。 可惜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等真正看他时,他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熟悉是因为自己和他一起长大,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陌生是因为,自己忽然发现,原来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杨凡和煦的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身上有著好闻的肥皂味,“进来吧,我们也刚搬来,正在收拾。家里有点乱。” 预料中的辱骂和羞辱没有来临,这个充满阳光的男孩,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秦小雨木然的跟著他走了进去。 转过门口玄关,迎面是一个宽阔的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在深秋的落日余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线。 远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一时间秦小雨有些痴了。 “小雨来了,”杨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招呼道。 “嫂子、嫂子”小丫头也兴奋的叫道。她还不明白退婚是什么意思。只是一会觉得哥哥不要嫂子了。一会又是嫂子不要哥哥了。好复杂。 童言无忌,但秦小雨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羞愧,原来羞愧的感觉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叔、杨婶”秦小雨打著招呼。 “小雨坐坐,我和你杨树正好下去买菜,你们聊,你们聊”说著杨妈抱起小丫头,看了杨爸一眼,两口子赶忙出去了。 “能带我看看你的新家吗”秦小雨看著杨凡说道。 “好啊”杨凡耸耸肩。带著秦小雨转了一遍。 参观完这套六百平的房子,杨凡给秦小雨倒了一杯果汁。两人站在客厅门口露台上,望著远处的玉潭公园。 “出什么事了吗”杨凡问道。 秦小雨用手整理了一下耳后的头髮,看著玉潭公园的美景。 “咱们下去走走吧,边走边聊。” “好的,走吧”杨凡也很痛快。 两人一边走,秦小雨云淡风轻的把今天的事说了。好像这就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杨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著。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抱著骗你的心思,是我妈答应彩礼我和弟弟一人一半,我才同意和你订婚的。” 杨凡笑了笑,难得能听到实话,他一向对跟自己说实话的人报以最大的尊重。 这年头实话比三条腿的蛤蟆还稀罕。 “我把自己搞得像一个笑话,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这些年我到底在做什么。”秦小雨低著头说道。 现在已经是深秋,一阵风吹过,公园的林荫路上落叶隨风奔涌,沙沙作响。 “不管是什么梦,醒了总比不醒好。”杨凡淡淡的说道。 “凡哥哥,你恨我吗”秦小雨站住,抬脸儿看著杨凡。 “情出自愿,付出无悔,有什么恨不恨的,对这份感情,我没有欺骗自己,也没有委屈自己,我做的都是我愿意去做的。我尽力了,就没有遗憾。只是最终发现我们不合適而已。” 杨凡一句谴责的话都没有说,秦小雨看著杨凡,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对不起” “钱算你借我的,等以后工作了,我会还给你,希望你能原谅我。我是个坏女人。” 秦小雨低头说道。 “其实你身上的很多问题和你的家庭有关,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如果父母没有把孩子教好,等到了社会上,社会就会再教育她,但那时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两人一边走著,一边说著。 “很多道理年轻的时候不懂,会犯很多的错误,但还有时间去改正。隨著年纪的增长不论你愿不愿意,岁月都会让你慢慢的懂得。只希望那一天到来时,一切还来得及。不会太晚。不要什么都错过了” 他们走过一面墙壁,晚风把乾枯的爬山虎吹得颯颯作响。 “你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觉的今天的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人生的道路该怎么走。这也就算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吧” 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自己在山上崴了脚,凡哥哥把自己背回家,就好像昨天一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凡哥哥,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办一件很大的事。也许几年,也是十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 秦小雨静静的看著他。 “以后没有我照顾你,你照顾好自己,把这一生活好。” 35、此间事了拂衣去 几天时间匆匆而过,杨凡和父母说自己要到国外发展一段时间。 在非洲信號不太好,可能有的时候手机联络不上。平时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繫孙杏帮助解决。 这几天杨凡除了网购了为自己准备的物资,哪里都没去。就是在家陪父母和妹妹。 这么多年第一次哥哥天天陪自己在家玩,开心死了。 “妞妞在家要听话,好好上学,”杨凡抱著小丫头说道。 “嗯,会听话,哥哥你什时候回来啊” “等哥哥办完了事情就回来” 父母都很开明,知道男孩子应该出去闯荡,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担心,就是有点著急杨凡的婚事,不断的叮嘱,外面有合適的姑娘就谈一个。 正说著,门铃响了。 杨凡去开门。 那个神秘的女子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外。 “不请我进去吗?”那女子调皮的眨眨眼。 “请进,请进”杨凡赶紧请她进屋。 “这是我的同事,来接我的。”杨凡对父母解释道。 杨凡从自己房间拉出一个拉杆箱。 “走吧,我都收拾好了,一直在等你。” 奥迪车飞驰在高速上,直奔杨凡买下的那个临县工厂。 大门前孙杏、骗子,二楞、猴子都在。杨凡最后交代了先关事宜,叮嘱任何人进入仓库都要获得他们的同意。 “我要你订购的压制铜钱的小冲床,订购了吗”杨凡问孙杏。 “老板,昨天就安装好了,数控的,全自动无人值守的,只要铜板材够就可以一直生產。” 杨凡满意的点点头。 杨凡在那边要给下面人发工资。毕竟银子不是普通人使用的,普通人都是用铜钱。 今后杨凡需要的铜钱可不是个小数目。索性自己造铜钱。 明朝的铜钱一直不够用,大量流出境外,几乎是世界通行货幣。 所以官府对民间私自铸钱一直比较曖昧。基本是不怎么管的。 至於官钱,新皇帝登基时为了彰显新朝气象,一般会铜六铅四比例铸造,因为铜过半,所以看著金光闪闪很漂亮。以后就会变成对半比例,实际上,铜含量也就四成五。 杨凡算了一下,一吨纯铜板材,五万软妹幣左右,一个崇禎通宝铜钱三克。一吨可以衝压出来33万三千枚,去除损耗就算33万枚吧,一枚的成本一角五分钱。可以当两枚铜钱用,而接收方还是占了半成的便宜。因为含铜量是纯铜的。 杨凡嫌弃往里加铅麻烦,还得冶炼,不够折腾的,直接用铜板材衝压。 而现代古董市场一枚最便宜最普通的崇禎通宝也要三十六七元软妹幣。背后有字和图案的更贵,有的甚至两三百到七八百元不等。 杨凡计划从明朝收到的铜钱都交给兴禾收藏出售,孤品珍品镇库雕母当五当十等让宝丽先挑,满足拍卖条件的上拍卖会。 这样即使普通铜钱也有近五十倍的利。当然前提是要分散出货,並控制出货量,不要把价格打下去。 孙杏掏出一枚铜钱递给杨凡。杨凡用两根手指捏著,仔细欣赏。 衝压的就是漂亮,非常的完美,比铸造的好看太多,而且因为是纯铜,金光闪闪的。 正面四个崇禎通宝大字,选的是顏真卿书法作品里的字,筋骨毕现,十分有气势。翻过来背面有兴禾二字,是铸钱厂的標识。 “不错,好钱,”杨凡非常满意。 让几人回去后,杨凡带著那个神秘女子走进仓库。 这是一个十二米高,百米见宽,进深三十多米的巨大钢结构仓库。 一排四个。一个是装桶装厨余垃圾的,一个是装收来的废品的。一个是採购现代物资的。还有一个是孙杏用来装古董的。四把钥匙分別在四个人手中。 此时採购库里边堆满了各种物资。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杨凡问道。 “你是戒指的持有人,就是我的主人,我自然是跟你姓杨,我叫瑶光,你可以叫我杨瑶光。” “喔,那你听我指挥嘍” “我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不是你的僱佣兵。所以別指望太多喔。很多时候你指望不上我,因为我在休眠。” 瑶光小皮靴的高跟,咔噠咔噠的踩在地上。在库区四处看了看,“你储备的家当真不少哇” “没办法那边什么都没有。我上网查了一下明年建奴就会大举进攻,遵化城被攻破,占领了半年时间,好多冶铁的矿工和匠师都被掳掠到瀋阳和抚顺为建奴开矿打铁做苦力。我总得先保住自己。” “这么多物资花了不少钱吧” “三千万左右,最多的是钢筋和水泥。我想把我的作坊要塞化。先休个乌龟壳,把自己保护的好好。” “哼,没出息!”瑶光翻了个白眼。 说完,瑶光一伸手 “拿来” “什么拿来” “戒指给我” 杨凡从手指上退下戒指,交给瑶光。 瑶光戴在手上,戒指似乎启动了一样,再次红亮了起来,一道绿色的光线射出。 瑶光走到角落,用光线沿著仓库四个內角画了一条线。很快一个绿色的正方形画好。 然后四条垂直线升起来,然后,沿著顶棚再次出现一个正方形线条。 绿色填满了所有平面,一个仓库內的绿色立方体把整个仓库內部包裹起来。 “成了”瑶光碟机动戒指停止,所有光线消失。 “以后这个立方体內就是传送点,可以双向传送。不过我们的能量有限,靠月圆时吸收的能量太慢,还是不要大规模传送的好。小批次的慢慢传送吧”。 瑶光把四个仓库的传送点布置完毕,拉起杨凡,一阵光影闪动,消失在仓库中。 仓库在院子最北边,有后门,所以不必和那四个人解释自己怎么没有出来。 光影消失,两人已经出现在铁厂小院子的西书房。 “这就是你在这里的家吗,看著好简陋”瑶光嫌弃的说道。 两人掀开门帘,进入堂屋。 忽然,一只粉嫩的拳头迎面而来,杨凡根本没想到在家里也能遇袭。 砰!,结结实实打在脸上,杨凡鼻子一酸,妈蛋,鼻子又被打出血了。 36、小娘皮VS瑶光 “鬼啊!” 杨凡惨叫一声,捂著鼻子就蹲下了。鼻子一酸,涕泪齐流。鼻子又滴答滴答的流血了。 杨凡也是无语了,每月都有那么几天。 又掉血了。 对面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十多的高挑女孩,正瞪大眼睛看著杨凡。 一张雪白的狐狸脸,一脸惊嚇的表情。 杨凡的顶头上司,正是小娘皮涂山月。 杨凡明明交代过,不要让人进来,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用屁股想也知道,就小娘皮那性格。那三个货要能挡住小娘皮,估计母猪都能上树。 涂山月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这屋里明明没人,凭空钻出来两个人。 虽然她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廝杀也是常事。 不过她毕竟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她也害怕。 二人正大眼瞪小眼,忽然杨凡身后,身影闪动,紧接著又是一只粉拳,一拳打在涂山月笔直的鼻樑上。 “啊”,涂山月一声惨叫,居然有人敢打东厂的人,真是活久见。 “你是谁,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谁,你打我主人,我就打屎你” 涂山月大怒,原来是自己下属的婢女,不过是个小贱人,在定睛一看,发现这小蹄子,穿著一身紧身的皮衣,说不出的,嗯,浪,对就是浪。 不要脸,和林月如那贱人一样,穿的裤子那么紧,贴在身上,大腿和屁股跟没穿衣服一样。 连腚,沟都勒的纤毫毕现。 穿成这样干啥。 勾引男主人的贱货。 涂山月莫名其妙的一阵恼火。 抬手並指如鉤,就向瑶光的肩头抓去。 鹰爪!杨凡大吃一惊,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在武术纪录片上看到过。 这一抓是奔著琵琶骨去的,如果抓实了,能让瑶光瞬间全身酸软,失去反抗能力。正是东厂拿人的惯用手法。 瑶光明显不是练古代功夫的,她会的有些类似散打搏击摔跤那种比较有科学理论依据的搏击术。 一时没有弄明白,小娘皮把手摆个鸡爪子形状是要干什么。 但是劲风扑脸,感觉非常厉害的样子,瑶光瞬间含胸缩肩,侧步一滑,试图躲开这一抓。 “咦,小贱人有点本事。”涂山月惊讶道。 刺啦一声,一只衣袖被涂山月扯了下来。 皮衣是上等的水牛皮手工缝製,非常结实,就是用西瓜刀砍也不一定能砍开,居然被涂山月一把撕下来了。 一只欺霜赛雪的玉臂,裸,露出来,上臂处一个醒目的红点如同霜雪中的一朵红梅,分外亮眼。 “死玻璃,你好变態,撕我衣服干什么。” 瑶光大怒,立即还击,瑶光身高一米八以上,长腿、长胳膊,力量明显大於涂山月。瑶光的攻击大开大闔,力量、速度、精准、灵活,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多余的花哨。绝不多浪费一丝体力。 她的攻击专业而又熟练。 涂山月身高只有一米七多点,瑶光又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身高差了一头。体重也至少差十公斤。顿时落在下风。 瑶光暴风骤雨般的拳头落在涂山月身上。 左腿膝盖还被横向踢了一脚。 痛的她差点一个趔些没单腿跪在地上。 涂山月大怒,小贱人,居然如此折辱本姑娘。 今天不把她拿下,狠狠地收拾,自己就不姓涂山。 涂山月立刻变换招式,咬牙挨了两拳,向前一滚,直接钻进瑶光怀里。 瑶光的大长腿和长胳膊一时收不回来,而涂山月已经贴上来,並指如剑,指尖碰到她胸口,又化指为拳,堪堪三寸不到的距离,却打出了凛冽的风声,劲风直扑胸口。 这是寸劲! 打实了还了得,非骨折不可。 杨凡看的眼角直抽抽,小娘皮真狠啊,女孩子那么柔软的地方,能抗打吗,她也真的下得去手。 不过想到她身为太平公主,也就瞭然了。 她就是嫉妒,对,一定是嫉妒。 瑶光心里大骇。 急忙变招,整个人腰肢猛地向后仰,瑶光的小蛮腰柔弱无骨,直接九十度后折,为了不摔倒,一把扯住涂山月的马面裙摆。 涂山月一拳打空,收不住势,索性也隨著瑶光俯下身子,右手肘向前一摆,用手肘去撞击瑶光的下巴。 可小娘皮没想到,裙子被瑶光扯了上去,自己一翘尾巴,瞬间走光了。 杨凡这回鼻血是真的止不住了。 两条雪白的长腿,修长,紧绷,优美,没有一丝赘肉。 杨凡心里默念,真不怪我,要怪就怪这时代的衣服太简陋,没有那个,那个裤裤。 小娘皮感觉一凉,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杨凡还在自己后边呢。 顿时恼羞成怒,全身的皮肤几乎都气红了。 “我杀了你” 一肘从瑶光侧脸横著擦了过去。身体砸在瑶光身上,两人同时摔倒。 两女瞬间滚做一团。 二人用的都是贴身短打的小巧功夫,插眼,锁喉,分筋错骨。肘攻,膝顶。 两人肢体交缠,翻来滚去,场面看似香艷,其实凶险无比,贴身靠打,发力在三寸之內,用的都是阴毒的招式。 挨上一下,就够受的。 二人釵横鬢乱,从地上打到塌上,从榻上又滚到地上。 刺啦一声,小娘皮一声怒叫,明显吃了亏,衣襟被撕下来一条。 衣服里边用白綾紧密缠裹的裹胸断裂,顿时露出里边墨绿色的肚兜,肚兜一下子弹了起来。鼓鼓囊囊的。 肚兜上用金线绣著一朵一尺直径的牡丹花。 金碧交辉煞是好看。 这丫头平时看著瘦瘦高高的,没想到是束起来的。 其实还挺有料的。 看的杨凡鼻血彻底止不住了。 连忙用手纸塞进鼻孔堵住。 “別打了,別打了,我说,都是一家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別打了”杨凡试图上去拉架。 “呸!,谁和你是一家人,登徒子。”小娘皮脸颊一红,啐道。 手底下却是一点不停,尽向下三路招呼,女孩子哪里不抗打,就打那里。 “啊哟!”瑶光一声惨叫,小肚子被小娘皮的膝盖狠狠顶了一下。 疼得她脸皮直抽抽。 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 但紧接著她就反向锁住了小娘皮的小腿,卡吧一声响,差点没给掰脱臼。 “啊!”小娘皮一声惨叫。 杨凡一看二女打出来了真火,再打下去动傢伙就不好了。 小娘皮髮髻上有只峨眉刺。瑶光小腿的皮裤上有只匕首。 杨凡赶紧上去想把她俩扯开。 结果没把两人扯开,她俩反倒把自己扯进去了。 两人接连几下招呼在杨凡身上。 疼的杨凡差点背过气去。 两人都把杨凡当成盾牌,躲避对方的攻击,瞅准机会在对对方下手。 杨凡气的不行,说好的保鏢呢,瑶光这小蹄子,打的兴起,根本不管自己。 “啊”杨凡又挨了小娘皮几下狠的。 眼见小娘皮又是一肘向瑶光横切过去,这要打实了下巴就脱臼了。杨凡来不及多想拦腰抱住小娘皮。用头顶在她腋下,让她没法出手。 杨凡虽然打坐没有很久,增长的力量也有限。但他一直以来力气就很大,涂山月被限制了关节运动的范围,打不到瑶光。 心里更生气,这小混蛋,明显拉偏架,向著他的婢女,心里莫名有种气苦的感觉。 瑶光看到小娘皮被限制住了,立即抓住机会反击。 杨凡气的大骂,这两个小娘皮都是不是好东西。 涂山月冷笑一声,身体如同一条无骨的蛇一般扭曲,一个翻身,两条大长腿,一个剪刀脚,锁住了杨凡和瑶光的脑袋。向左一扭。 眼前一黑,杨凡傻了,杨凡不动了一剎那,脸被压住了,鼻子被压在下面。然后感觉呼吸困难,杨凡剧烈的挣扎起来。 瑶光心里说道,这小蹄子居然会巴西柔术。 老娘也会的,同样一扭小蛮腰两条大长腿反切过来也扭住了小娘皮的脑袋,横向一扭。 “啊!”涂山月的脸被压到了地板上。 二人都用力收紧,逼迫对方因窒息而先失去反抗能力。 三人如同三条蛇一样纠缠在一起。 杨凡此时再也没有了旖旎的想法,他已经喘不上来气了。 “你快放开,你要把他闷死了”瑶光脸和脖子通红,对著小娘皮喊道。 “你先放开,我再放开” “你放开,我就放。” “贱人,你休想骗我” “那就看谁先扛不住” 杨凡听到最后的话是两人商量如何同时放开对方。 杨凡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37、两个酒疯子 杨凡感觉自己躺在床上,脸上有什么东西,湿湿凉凉的。 杨凡慢慢回忆,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的脑袋被涂山月夹住,自己拼命的挣扎也挣不脱,呼吸不到空气,嚇得手脚发麻,以为自己这次一定掛了。 后来憋的昏过去了。脑子就断篇了。 该死的,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小娘皮不知道缺氧会给大脑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吗。 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湘怡和湘莹正在忙乎。湘怡在铜盆里洗一块绸布。 湘莹则把拧乾的毛巾放在自己额头。 转过头发现赵富、张旮瘩、驴蛋、磨桌等人一脸关切的站在床前看著自己。 “老爷醒了” “太好了,老爷吉人天相。” “可嚇死我了” 眾人一脸的后怕。 杨凡坐了起来,拿掉绸布扔到一边,发火道:“我不是说不许任何人进来吗,涂山月怎么进来的。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誒呀妈呀”张旮瘩几人嚇得腿一软,扑通扑通的都跪下。 湘怡和湘莹一看,自己站著也不合適,也跟著跪下来。 “老爷呀,您是不知道啊,那娘们就不是好人吶,您看她给我打的”驴蛋叫著撞天屈。 说著还展示自己的脑袋,杨凡一醒来就看到了,张旮瘩他们三个被打成了猪头,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脑袋上缠著白布,看著跟法老的木乃伊似的。法老们互相看看,向杨凡哭诉道:“老爷呀,上来就打啊,我就是拦了一下,就给我开瓢了。” “废物,你们的本事呢,就对付泼皮有本事,你们手里的马棒是烧火棍啊” “老爷呀,咱爷们也不是怂货,还没等我们掏出傢伙,那娘们就掏出一块腰牌,娘呦,锦衣卫坐探。”张旮瘩哀嚎道。 “就是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给老爷招祸事啊”张旮瘩说完还贼眉鼠眼的看著杨凡脸色,一脸的委屈。好像他不但没失职,还给老爷维持了局面。 “行了行了,以后把门看紧点,都滚吧!”杨凡不耐烦的挥挥手。 几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生怕跑的慢了。 赵总管赶紧上前施礼道:“老爷,矿渣那边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工。” 杨凡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我们人手不够,这一院子老的老小的小,维持生產还行,要是去选矿还不得累死几个。” “老爷,城外的流民已经聚集了上万人,可以招募一些,就是得管饭,咱们粮食也不充裕,现在买粮也贵。” “粮食不用你操心,你马上带人去招募流民,要身强力壮的,管饭管饱,每选出百斤铁砂还给一斤干馒头” “老爷,这也太费了,管饭就好” “行了,你別管,按我说的办,这些流民很多有家属,带点粮食可以让他们安心干活,再说了没有奖励,干多干少一个样,哪有积极性。还不都糊弄事儿。去吧,先找三百人。” 等赵富走了,两姐妹赶紧起来,伺候杨凡换上这边的衣服。杨凡昨晚是她们给脱的衣服,换上这边睡觉穿的里衣。 穿外衣杨凡还真需要她俩伺候一段时间,这时候的衣服比较麻烦。杨凡根本不会穿。 “涂山姑娘和我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呢。”杨凡问道。 “回老爷话,昨晚听见屋里打斗,我俩嚇得不敢进来,后来涂山姑娘出来叫我们进去” 湘怡拍著胸口说道:“可嚇死婢子了,老爷您不省人事躺在地上,脸和脖子通红。” “涂山姑娘和另一位姑娘说检查过了,您没事,就是晕过去了。让我们把您衣服脱了放进被子里就好。” 杨凡放下心来,看来两个疯婆子后来不打了。 “后来呢,她俩去哪里了” 湘莹说道:“后来两人互相埋怨把您搞昏过去了。然后涂山小姐饿了,就让婢子去做饭,赵总管私下跟我说,涂山小姐是老爷的朋友千万不可得罪,还给了我一两银子,出去买些酒肉。” “哼,她俩到是挺会享受,把我搞晕了还有心思喝酒。” “可不是吗,姐姐照顾老爷,婢子就去下厨。” “她们没为难你俩吧”杨凡算是看出来了,这俩姑奶奶没一个好伺候的。 “老爷呀”湘莹小嘴一撅,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涂山小姐就喝了一口婢子买来的酒,就喷了出来,大骂婢子说这是刷锅水。” 湘怡也哭著说道:“婢子端上来的菜也被扔在了地上,都是猪肉做的呢,这一院子的人都几年没吃肉了,老爷也不曾吃肉,这已经是顶好的招待了,她还骂我们” 弄得杨凡也怪过意不去的,看把这对小可怜儿气的。 连忙安抚了一番。 “后来呢,瑶光姑娘呢” “原来另一位小姐叫做瑶光姑娘啊,她扫了一眼酒菜,动都没动筷子。 后来她去西耳房,也不知道从哪里搬出好多纸箱,拿出来好多酒肉,让婢子去加热一下。” “她们还从纸箱里拿出好多瓶子的酒。”湘怡惊奇的说道:“那些酒瓶是水晶作的,酒水也和水一样清澈,一看就是很贵的样子。那酒一打开好香啊,婢子不会喝酒,但是闻著香味就特別想喝。” 杨凡心说完了,我的茅台啊。就带了这一箱六瓶。 “两人就喝了起来,一人喝了一瓶后,涂山姑娘就哭,说他爹偏心弟弟什么的,二娘在家里挤兑她什么的。”湘莹说道。 “后来,瑶光姑娘也一边喝一边哭,说什么找不到家了,失忆了什么的” 杨凡无奈的扶额,两个酒疯子,高度酒哪有这么喝的,喝多了还撒酒疯。 “后来呢” “后来她们把酒喝光了,就开始吐,弄得一身都是。人也瘫在地上,烂醉如泥。”湘怡说道。 “婢子怕她们著凉就把她们衣服脱了抱上床,盖好被子。衣服也拿下去洗了,两位小姐这会儿应该还在西屋睡著呢。”湘莹说道。 杨凡起来,穿上鞋子,穿过中堂走到西屋,推开门就看到二女盖著大被,睡的死死的。 被子上沿露出二女的香肩,二女双肩圆润,锁骨精致,朝阳中反射著象牙般的光泽。 估计是睡觉不老实蹬被子。肩膀露出来都不知道。小脸都红扑扑的带著晕红未退。 瑶光侧身躺著,怀里搂著小娘皮。从被子的轮廓可以看出,一手搂著腰肢,一手还放在兔兔上。 杨凡站在拔步床前,静静的看著这一幅海棠春睡图。一缕处子的幽香淡淡的縈绕在鼻端。 杨凡看的有些痴了,忽然想到这样看著有些失礼,於是转身出去。 既然都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地板上放著一张炕桌,几盘吃剩的菜,杯盘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歪倒著六只酒瓶子。 这两个疯子,先是打生打死的,弄得自己浑身都痛,然后又喝了个半死,三斤白酒也不怕喝死你俩啊。 最让人无语的是然后就一被窝睡了。 杨凡总感觉瑶光搂著小娘皮有些辣眼睛,瑶光不会取向有什么问题吧。 38、开饭 养活三百个家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需要餵饱他们,然后还要管他们穿衣服,总不能光著吧。 至於生病,心慈的老爷有可能给找个摇铃的游医看看,心狠的就让他多喝热水。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总之,多喝热水。 杨凡的十个家丁已经凑齐,另外六个也是家奴里边最强壮的。 一字排开站在杨凡身后。 磨桌、张嘎达、驴蛋喜获升级lv2。 被提拔为家丁小队长。 每人领导两个新人家丁。 还有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叫茗烟,做杨凡的隨身小廝。 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他是三百个家奴里唯一识字的,家里曾经供他读过五年私塾,后来三年大旱,颗粒无收,全家失去了土地,沦为杨凡的家奴。 他负责给上一个老爷伺候吸菸,所以叫茗烟。这时候菸草才刚传入大明,可见上一个老爷绝对是大明潮人。 如果老爷喜欢练武,那这个童子负责捧剑,那就叫侍剑。 总之,家奴起名的规律以此类推。 杨凡离开这几天,之前买的粮食都快见底了,大院里人心有些恐慌。 老爷再不回来,又要回到之前挨饿的生涯了。 老爷回来了,院子里的人奔走相告,听到这个好消息人人喜气洋洋,像过年一样。 杨凡下令把仓库里的物资搬运出来。 大约一百多个塑料桶,里边装的都是厨余垃圾,按照麵食、米饭、汤水,肉类分成不同顏色的四种桶。 高炉前,依次排开四口铸铁大锅,人太多,一锅饭实在是不够吃。 前边三百人黑压压的站著,看著大锅流著口水。 “先一人发一个不锈钢盆,一把钢勺,不许弄丟,谁要是丟了,以后就让他用手捧著饭吃。” 杨凡倒背著手,吩咐道。 十个家丁抱著一摞一摞的小钢盆开始分发,这种钢盆是最便宜那种,大量买,一次一千个,一块钱一个。 按照购买时的要求,钢勺子勺柄打孔用细钢链连在盆沿上。防止丟失。材料不值钱,但是挺麻烦的,要不是杨凡订一万个的订单,还表达了未来还有十万的订单,老板还不一定伺候。 当然这个价不可能是304钢的,至於会不会有什么重金属析出,那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年头没等重金属中毒呢,早不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人群轰动了。 银白色的不锈钢盆在深秋明媚的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老爷居然给发这么好的餐具,顿时一片哭声,女人孩子哭得稀里哗啦。黑压压的又跪了一地。 “谢老爷” 杨凡摆摆手,让人群都起来。 这时候开始往锅里倒食材了。 第一口锅上面,放了一摞巨大蒸屉,里边都是分类出来的各种麵食,有馒头,饼,油条,包子,火烧,麵包等,多数都是咬过的,没有一个完整的。 第二口锅里燉著分类出来的肉类,有还掛著筋肉的大骨头,现代很少有人认真细致的啃骨头了,都带著很多筋肉和软组织,还有骨髓。以及挑出来的肉丝,肉块、肉片等。种类上主要是猪肉,也有些牛羊肉。 大骨头啃完后还要回收,砸碎了,用来早上和萝卜熬汤。赵富可是精心的算计过的,决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食材。 剩下的米饭和汤水倒在一起,一共煮两锅。 这种东西有个说法,叫乞丐粥。 號称是唐明皇李隆基起的名。 传说他曾经流落街头,和乞丐混了几天。 发现每天乞丐乞討回来,不管谁乞討的多,谁乞討的少,统统把食物倒进一口破锅。 然后加水燉煮,多种食材混合后,会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香味。 后来他晚年胃口不好,就想起了当年喝过的乞丐粥,就让御厨给他煮乞丐粥喝,当然,不可能用剩饭剩菜了,都是好食材,其实这已经不是乞丐粥了,应该叫佛跳墙才对。 磨桌穿著围裙,用铁锹在大锅里翻动。 “呵,有油啊,快看,上面飘著厚厚的一层油。” 这层油脂里什么油都有,豆油、芝麻油、菜籽油、花生油,棕櫚油、葵花籽油,杨凡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油混在一起,反正吃不死人就是了。 “还有香料啊,这锅里放香料了” 香味一散发出来,人群立刻开始骚动了,纷纷向前涌来。 张嘎噠看情形不对,这些人好几年没见过油脂了,眼睛和饿狼一样,看著特別嚇人。赶紧带著家丁用马棒弹压。 “后退,后退,排队。” “按照分好的甲乙丙丁四队,排队,依次上来领饭。” “谁不排队,老爷交代,抽三鞭子。” “先排好先吃,后排的没有了活该。” 在马棒的驱赶下,人群立刻开始乱鬨鬨的排队。 甲队是匠师队,一共43人。 乙队是学徒队,一共98人。 丙队是家属队,一共155人,少数是妇女,多数是小孩。 丁队是伙计队,属於外聘人员,领工钱的。目前主要是帐房刘先生,还有十几个外雇的伙计。 这些人原则上是不管饭的,但是杨凡觉得整个铁厂是一个企业,不好区別对待,如果他们愿意在厂里吃,也可以吃。不过要等其他人吃完。 如果不喜欢厂里的伙食,可以自己出去吃。选择权在自己,就算是一种福利。 大锅前边摆了一长排的桌子,桌子上铺著布,上面一字排开十几个大不锈钢盆,里边装著麵食和乞丐粥。 麵食有竹夹子,自己夹。 乞丐粥有汤勺子,自己盛。 有些类似自助餐的形式。 驴蛋大声喊道:“排队依次取餐,吃多少,拿多少,不许浪费,浪费的罚扫一个月厕所。” 匠师年纪大,同时又是厂里的技术担当,理应给与最好的待遇。 付老六是第一匠师,自然排在第一个。 油条,妈呀,油条,虽然都是半根的,还有牙印,明显是吃剩的。 不过付老六可不在乎这些,现在能吃到油炸食品的可不是一般人。 很多小地主还喝杂粮粥呢。哪里找油星儿去。 他激动的浑身颤抖,跟吴老二似的,得了脑血栓见谁都哆嗦。 赶紧夹了几根油条在盆里,结果忽然发现下面还有包子,看著外皮洇出来的油脂,天啊,肉馅包子。 赶紧捨弃了油条,开始捡著包子往盆里夹。 他身后的常珠不干了,看著这老不要脸的都快把包子夹完了。 “干嘛呢,干嘛呢,给后边留点,你个老不死的,怎么不撑死你。” 常珠是第二匠师,地位和付老六基本平起平坐,各自负责一个高炉。都带著十几个徒弟。 付老六就当没听见,赶紧又夹了几个,才向前走去,盛了满满一盆乞丐粥,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了,才赶紧奔墙根走去。 一路上,手被不锈钢盆烫的火辣辣的痛,齜牙咧嘴的赶到块大石头上吃喝了起来。 匠师们都在东侧席地而坐,吃喝著。 “嘿,这个粥好,这个粥好啊,飘著一层油”吃饭的匠师好几年没见过油水了。顾不上烫嘴,喝的稀里哗啦的。 能吃上杂粮粥就著野菜就算好日子了,哪里还敢想著吃点油脂。 “有滋味,放了不少的盐巴,太好喝了” 这年头盐可不便宜,很多人是吃不起盐的,儘管这里离海边的盐场不远,但是层层加价后,盐可是奢侈品。 “还有香料啊,这是什么香料,比丁香还香,真好吃” 更不要说,现代的各种调味料了,这年头香料都是阿拉伯商人弄来的,胡椒粉价格可比等重白银。更不是百姓这个群体能消费的。 还没等他们吃完。家丁们抬著不锈钢桶过来了,张嘎噠亲自掌勺,每人一勺子肉。 “还有肉啊,谢老爷” 匠师们又呼啦啦的跪了一片。 虽然早就看到肉了,估计是老爷和婢女们吃的,没想到匠师也有份。 当然,只有匠师才有每天的一勺子肉的待遇。其他人没有。 这充分体现了杨老爷对人才的尊重。 想吃肉吗, 好的,你先成为匠师,那就天天都有一勺子肉吃。 杨凡看到,学徒的眼珠子都红了。 39、宋应星兄弟 杨凡自然是不会去吃垃圾的。 他在房间里,吃湘怡做的蛋炒饭。 还有一盘拍黄瓜。 湘怡第一次知道黄瓜居然还可以这么做。 洗乾净直接用拍碎,撒上蒜末和盐。老爷带回来的盐真好,雪白的像雪一样。然后把米醋烧热一浇。再撒上一些糖,香味扑鼻,自己偷偷尝了一块。好好吃。 帐房刘先生,站在在一边,向杨凡报帐。赵富已经提前关照,刘先生的饭菜已经打好,他回去在自己的房里吃,还有一小盆肉,让刘先生非常满意。 “咱们的財务要明晰一下,我是这么想的”杨凡一边吃饭一边说著。 “財务这里,主要三个人负责,我负责审批,刘先生您带著您的小徒弟,负责做帐。回头我给你一个新式的做帐法,按照新式记帐法记帐,不然我看不懂。” “是东家”刘先生和徒弟李方点头称是。 “湘怡,来做出纳”杨凡点点头说道。“出纳就是管钱的,我把铁柜的钥匙给你,进出的资金你来管。记住要见到单据才能付款。必须有相关流程的人员的签字或者按上指印。” “老爷,婢子不识字啊,看不懂单据啊”湘怡很高兴老爷交给她这么重要的工作,但是发愁自己不认字,担心自己干不好。 “呃,这个”杨凡忽然发现,自己太想当然了。忘记了只有自己的小廝识字。 做財务,不识字肯定是不行的。 “这样吧,招聘个秀才,咱们自己办个小学,自己编教材,不学什么四书五经,就把最常用的千余字学会就行了。” 这个院子里至少有一百个儿童,就是学徒也都是十几岁,其实都在適学年龄,这些儿童除了吃饭玩耍也干不了什么,还不如让他们上学。至少能识字和会用简单算术,自己將来也用得著。 对,就这么办,財务制度先不动了,自己先管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岁的以下的去幼稚园,五岁以上的去小学。学徒和匠师们上夜校。统统都得给我识字。 家庭妇女要是管的过来也得识字。让她们干完家务都去背书,免得整天无所事事的八卦老爷和婢女不得不说的故事。 孩子去了幼稚园,厂里有食堂,再办个洗衣房。妇女就彻底解放出来了,还可以给她们安排工作。比如做纺织,配套生產些厂里產品的包装箱什么的。 妇女做些生產线的组装工作也是可以的吗,没看到现在工厂里多的是女工吗。 人力资源要精打细算,自己手里的这三百人都要发挥作用,即使现在不能给自己赚钱,那也要將来能给自己赚钱。 刘先生踌躇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杨凡看他欲言又止,问道:“刘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东主既然想办学,少不了好先生。我有一个朋友,他们兄弟二人,进京应试不第,目前寄居在鄙人一个朋友舍下。此二人都是举人,也是很有才华之人。若东主有意我可为东主引荐。” “举人,应试不第不是应该在京师盘桓吗,怎么跑到遵化来了。”杨凡有些奇怪。 “嗯,我这里就是教些幼童启蒙,再就是教些工人识字,举人能愿意来吗”杨凡颇有些踌躇。 “这二人有些特殊,”刘先生说道。“兄长名叫宋应升、弟弟名叫宋应星” “呃,你说叫什么,宋应星”杨凡灵光一闪,这不是《天工开物》的作者吗。 “是的,他们兄弟很有才华,可是运气不好”刘先生嘆息著说道。 刘先生娓娓道来,原来,这两兄弟是江西人。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宋应星与兄宋应升赴省城南昌参加乙卯科乡试。在一万多名考生中,29岁的宋应星考取全省第三名举人,其兄名列第六。奉新诸生中只有他们兄弟中举,故称“奉新二宋”。 乡试的成功使宋氏弟兄受到鼓舞,当年秋他们便前往京师应次年丙辰科会试,但却名落孙山。 他们决定下次再试,为了作好应试准备,宋应升、宋应星等人前往江西九江府古老的白鹿洞书院进修,当时任洞主的是有名学者舒曰敬。 经过充分的准备后,二人再次参加会试。 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是神宗在位时最后一次会试之年,宋应星弟兄与江西其他考生齐会京师,但二兄弟仍未及第。 此后,他们於天启朝多次再试,均告失败。 目前兄弟二人准备留在京城准备崇禎朝的会试。再继续碰碰运气。 因为宋应星喜欢考察手工业的各种技术,目前兄弟俩正寄居在李先生的一个朋友家里,考察遵化冶铁技术。 杨凡不知道的是,崇禎初年的会试,兄弟二人再次落榜,从此遂绝科举之念。离开北方回到江西,从此在没有离开江西。宋应星一心研究工农业生產技术,开始著书立说。最终编撰了《天工开物》这部十七世纪的大百科全书。 “你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杨凡问道。 “嗯,在街上摆摊算卦,也给人代写些书信什么的。他也姓宋。是宋氏兄弟的远方亲戚。” “嗯,吃完就去看看吧,也是个识字的,要是水平可以,也可以一併来做个先生,教教孩子读书。”杨凡心里其实是对举人缺乏信心的,尤其是向宋应星这种大牛,並不抱太大的期望。 这时候,湘莹进来说道:“老爷,有个小胖子找你,说是您的朋友。好像姓魏” “呵呵,原来是这小子,让他进来吧”杨凡一笑,这段时间太忙,都把这小子忘了。 “杨大哥,你不够意思,说好了,来找我的,怎么这么多天不见人影。”人还没来,声音先进屋了。小胖子还是那么自来熟。 “咦,卵火熇,太好了,我最爱吃了,给我也来一碗。” “什么卵火熇,你是说蛋炒饭吗,湘怡给富贵少爷盛一碗。” “这是什么,我来尝尝”小胖子夹起一筷子拍黄瓜放入口中。“哇,好吃,又鲜又脆,这是什么菜。黄瓜还可以这么做” “这叫拍黄瓜,是一道凉菜。” 这时蛋炒饭也来了,蛋炒饭配上拍黄瓜简直就是绝配。 “喔喔,好吃,真好吃”小胖子吃的酣畅淋漓。 “他们住在哪里”杨凡问道。 “就在石狮子胡同,离这里不远。” “好吧,咱们去看看,我也对这位喜欢工农之学的举人很感兴趣。” “呃,杨大哥什么举人,我也去,我也去。”小胖子嘴里都是炒饭和拍黄瓜,腮帮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说道。 40、徐光启和孙元化 刘先生带路,杨凡带著小胖子、三个护卫,一路向石狮子胡同而去。 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这里比兴禾那边略好。起码有很多人烟。 这里是后世所说的那种棚户区。 “就是这里了,前面那个门就是了”刘先生说道。 前面的门前,拥簇著很多人。 一个比魏富贵大一些的小胖子,正在砸门,还有一群拿著棍棒的狗腿子围著起鬨。 “大妮,出来呀,让哥哥看看。”那个小胖子说道。 “出来呀,出来呀”狗腿子们跟著起鬨。 “你们是干什么的,”刘先生赶紧上前制止。“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怎么著爷们,想找不自在咋滴”那个小胖子歪著脑袋看著刘先生说道。 几个狗腿子立刻目露凶光。 刘先生嚇得双腿发抖。 “你小子是那根葱啊,也敢在爷面前装大。”小胖子一个健步衝到刘先生前面。 “嘿,你他妈的”那个小胖子一看来了个更小號的小胖子,刚张开嘴要骂,忽然发现骂不出来了。 嘴里塞进一个短火銃的枪管。 杨凡也没看清小胖子从哪里掏出来的。 小胖子好整以暇的,掏出火摺子,吹了一下子,火摺子一红,点燃了火绳。 “大,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周围的额狗腿子立刻喊道。 今天要是少爷出了事,他们回去全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火銃要是搂了火,非把脑袋崩飞了不可。 “滚!”小胖子骂道。 那个胖子和狗腿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你小子等著,这遵化城里敢惹我庞二,你等著吧。”那个大號小胖子,一边跑一边骂。这叫虎死不倒皮。临跑还要找回点面子。 砰!小胖子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一枪打掉了他的帽子。 子弹擦著头皮飞过。 啊!大號小胖子发出了尖锐的尖叫,一屁股摔在地上,裤襠湿了。紧接著被其他狗腿子搀扶著快速逃跑了。 “怂货”小胖子瀟洒的一吹枪口的硝烟,嘚瑟的说道。 “你小子从哪里弄来的短火銃”杨凡拿过来仔细看看。他来之前在网上恶补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火器知识。 “看著是英格兰造的”杨凡点点头,製作非常精良,金属物拋光很好,雕刻著鳶尾花纹,手柄和护木是黑胡桃木,纹理非常漂亮。 “杨大哥,你真厉害,这枪就是我爹托人从壕镜买来的,正是那个什么英格兰造的。”小胖子说道。 其实也不是杨凡能鑑定出来,主要是铭文都是英文。写的是利物浦製造。 “这种枪不算很好,如果是自生火銃会更好一些,比如刚才如果是有经验的匪徒就不会给你从容点燃火绳的机会。火绳枪准备时间太长,並不实用。”杨凡思索著说道。 “这位小哥也懂火銃,这个自来火銃可是西人近几十年来的新发明,目前还没有实物传到我大明,小哥可真是见多识广啊。” 杨凡回过头来,看到身后站著五个人,一个算卦先生,扛著旗幡上书铁嘴断乾坤,身上披著褡褳。 他左边是两个三十多岁的人,长得很像,估计就是刘先生所说的宋应升、宋应星兄弟了。在他右边还有两个人。一个看著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一身的官气,穿著得体,气质儒雅,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型官员。他旁边还有一个青年人,看气质也是当官的。 “宋兄,你回来了”刘先生赶紧上前打招呼。 “抱歉,抱歉,今天来了客人,出去了一趟,让刘兄久等了。”算卦先生也赶忙回礼说道。 “这是我的东主,杨凡杨老板,想办一所学堂,正好我想起两位宋兄正打算谋份差事好留下来准备会试,就带著过来看看。”刘先生说道。 “让刘兄费心了,我这两位族弟正好要个差事做,这两位是我两位族弟的朋友,是来找我族弟的,快请进,里边谈里边谈。”宋卦师说道。 宋卦师上前敲门道:“珍儿,为父回来了,快开门。有客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梳著大辫子的姑娘,警惕的看了看。才彻底打开门。 “爹爹,嚇死我了,刚才那个死胖子又来骚扰了,还有人在外面放火銃。” 宋卦师转身对著杨凡一行人施礼说道:“多谢几位仗义援手” 小胖子挺起胸脯,满不在乎的说道:“些许小事,何足掛齿。” 宋卦师接著请几位都进堂屋落座。 杨凡把自己准备办学的想法说了一下。学校分成幼稚园、小学和技校。每个部分都分男女两个班级。主要学习算术和识字。並不以考科举为主,当然要是又人有那个天赋,也可以自己去报考。 那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有些诧异,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愿意办女学,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另外给工人上夜校也是第一次听闻。 “二位是举人,教孩子確实有些大材小用。不过我们这里教师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分成高级教师、教师、助理教师、幼师、校工。吃住免费,每月高教1500文、教师1000文,助教800文、幼师五百文、校工300文” 说著杨凡掏出一把崇禎通宝,给几人看。 “我们发的薪水都是上等的好钱,绝不用市面上的烂钱充数。” 这个价格绝对良心的很了。 杨凡的钱可以当两倍来花。高教月薪相当一个月三两银子。五两不到的样子。不过天启朝开徵辽餉,京畿地区货幣供应量飞涨,物价也有所提升。 一个知县一个月也就七担五斗米,大米一担一般价值五钱银子,俸禄多是官仓的陈米,也就三钱多银子一担,约合不过三两。 几人看著手里灿灿发光的新铜钱,露出惊讶的表情,这钱品相太好了,仔细看看,用手掂量一下,发现居然可能是纯铜做的。 “敢问小哥,这新钱从何而来。”那个老者拱手问道。 “老丈如何称呼”杨凡恭敬问道。 “老夫徐光启,这是我的学生孙元化。” 41、徐光启要铸炮 杨凡有些意外,今天不但见到了宋应星兄弟,居然又碰到两个名人,徐光启是明末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任,对西方的科学有深入研究,孙元化也是个技术型的官员,修造了很多先进的火器。 可惜这货识人不明,导致登州兵变,他的部下带著火器和铸造火器的技术投敌,反而便宜了满清。 满清崇禎二年大举攻入关內,占领遵化、永平等四城,掳掠了数万矿工和铁匠,极大的增强了金属冶炼能力。 此战之后,瀋阳浑河沿岸,炼铁高炉和打铁的铺子,连绵百里。日夜不息的打造兵器鎧甲。清军如虎添翼。从此在装备上碾压明军。 而登州兵变,把最先进的火器部队和研发人员,生產人员打包一起送给满清。满清有获得了攻破坚城的能力。 从此满清野战马步无敌、攻城无坚不摧、武器鎧甲充足精锐,最终坐了天下。 徐光启开口继续说道:“老夫授命於工部,准备製造一批重炮,目前正在筹备,你这新钱所用的铜精纯无比,正是铸炮最佳的材料。小哥可否告知,此钱的来处。” 徐光启一看就知道这是私人铸钱,此事有些搞笑,皇帝年號虽然登基时就定下来了,但是新皇帝才登基不到一个月,今年还是天启七年,崇禎元年要从明年元旦开始,整年计算。哪有这么快就出新朝的铸钱的。 杨凡到现在还不知道现在还是天启七年,以为皇帝登基了,就马上改元呢。他不知道这样一年里有两个年號,会造成极大的混乱。以后歷史书怎么纪年。 宋应星也点点头说道:“杨厂主,我兄弟这次会试不第,確实也想先谋一份差事,留在北方,等待下一次会试。” “不过,徐先生对我兄弟有提携之恩,现在徐先生授命铸造保卫京师的大炮,人手、匠师、材料全部都不足,来找我兄弟帮忙,我兄弟也只能帮助徐先生先完成这件事,然后再为个人打算。” 宋卦师也跟著说道:“是的,朝廷这边军务紧急,给的时间很紧,可能北边有变,今天我没有出摊,就是陪徐先生和几位去考察遵化的十余家大型铁厂,看看铸造能力。” 杨凡对铸造大炮的事,不是很上心,这些离自己太远,但对怎么留下宋氏兄弟这两个人才倒是很上心。自己今后要经营好铁厂和其他事业正需要这样的工业通才。 “几位考察的怎么样。”杨凡没有回答徐光启的问题,铜的来源,还是不说的好。 “唉!现在正是订货的旺季,各大铁厂都不愿承接,铸炮损耗巨大,而且这次要造的不是佛朗机炮,而是红衣大炮,还需要先研究,逐步实验,占人占地方。谈的不是很好。”徐光启见杨凡对铜的来源避而不谈,也知趣的没有在继续追问。 毕竟这是人家的商业秘密,谁愿意把进货渠道拿出来共享呢。 “火炮一般不是工部负责製造吗,怎么放到外边来了。”杨凡有点奇怪,歷来军工產品都是官府自己督造,既为了保密,也是防止遗失。 “工部造火器要是能用,老夫何苦跑几百里到遵化来呢。”徐光启也是苦笑。 到了天启末年,工部已经烂透了。 一套盔甲,工部造11两,而边镇自己的兵工厂造,只要3.7两。而且质量更好。 工部主要供应京营,京营十几万人也不打仗,不上战场怎么检验武器,全靠臆想设计,搞得武器根本不適合战场使用,人体功效极差,而且质量还不好。炸膛率一半以上。 究其原因,主要是婆婆太多,都指望在这里生財,上到妃子娘娘,下到太监,还有文官层层盘剥,而价格又不能无限上涨,只能挤占製造的经费。不剋扣工钱和材料费怎么能交差。 材料不行自然质量好不了,剋扣工钱,还指望人家工人给你好好做吗。 杨凡思量著,自己的铁厂人和炼铁炉都是有,现在的问题是开工不足,三座高炉也一时不可能都利用起来。 如果能把他们忽悠到自己的厂子里搞研发,说不定能留下宋氏兄弟,就算留不下,通过这次合作锻链一下自己厂子的技术力量也不错啊。 “朝廷给铁厂出多少银子”这才是杨凡关心的,看看有多大的赚头。 “如果杨兄弟的厂子符合要求,可以拨款200两一年,租用一座高炉和几间厂房,如果提供人力的话,按照一人三钱银子一个月付给。其他用料杨兄弟负责供应的话,按市价付钱。” “研发成功后,看朝廷的意思,如果允许在外边铸造,朝廷採购,而你们能够承接铸炮也可以在你们这里採购。价格吗,三千斤炮估计六百到七百两银子”徐光启说道。 其实朝廷拨款是一千两银子,为什么实际採购少了三四成,这个就大家都明白了。 杨凡看著宋应星道:“估计要搞多久能实验成功。” “一到两年吧,火器不像其他,需要反覆试射,不停改进。” 杨凡想这样正好,有一两年时间,我这边的学徒估计对整个流程都熟悉无比了,这买卖划算。 徐光启把研发放在外边,意思是想绕过工部的作坊,是不想受干扰,安心研发。同时把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旦朝廷要开工造炮,则可以迅速投產。 “鄙人有一座有三个高炉的铁厂,可以考虑租给诸位一座,不知意下如何。”杨凡说道。“人工我这里有四十几个匠师,可以分一半给你们使用,至於物料我这里也可以提供,不管你们是造铁炮还是铜炮都可以提供物料,按市价付钱就行,不过我不要银子,我要等价的黄金。” 徐光启没想到,杨凡这里居然有现成的铁厂可用。同时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非常意外,连声称好。 眾人决定一会就到杨凡的厂子看看。 杨凡接著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聘请一位书院山长,两位位教师,外加两位幼师,最好能找到几位女先生,毕竟给女子授课还是女先生方便些。不要求水平高,能教授识字就行。” 宋卦师非常心动,这给的薪水可比自己算卦来的多多了。连忙自荐道:“兄弟不才,也是秀才出身,想来教授一些学生识字还是能胜任的,兄弟的浑家是先师之女,也是熟读四书五经的,做个女先生绰绰有余,兄弟有两个女儿,长女十七,次女十五都是读书识字的,做个幼稚园的幼师也是能胜任的,不知道杨东主觉得如何。” 杨凡心说这宋卦师倒是挺会抓住机会的。把自己一家都安排好了,这一个月下来就是两千文纯铜钱,相当於四两银子。同时管吃管住,还省了租赁房屋的钱和吃饭的钱。 杨凡点点头说道:“可以试用一个月试试。” 杨凡向宋应升说道:“令弟要研发火炮,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遵化,先生可愿意出任我兴禾书院的山长一职” 宋应升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舍弟,留在贵厂,我可以做这个山长。” 42、兴禾城堡 隨后诸人跟隨杨凡来到兴禾铁厂。 这一带的荒凉让徐光启非常吃惊,他还不知道遵化城繁华之外还有这么贫困的地方。 见到外墙更是心里凉了半截,真是墙倒屋塌。 围墙多处倾倒,房子都是破草棚子。 好在匠师和学徒们气色很好,满面油光的,不像其他厂子一脸的菜色。才让他心里好受些。 他不知道,这都是吃厨余垃圾吃的,这些天吃的油脂很多。 等进了厂子发现,院子里非常乾净,地上一个树叶都没有,更不要说,其他厂子那种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甚至还有小心踩上旺財的馈赠。 到厂房里看到,虽然厂房就是木柱草帘子做的,但设备工具都很齐全,摆放有序,擦洗的乾乾净净,不由得点头。 房樑上掛著一副木匾,上面写著,“少花钱多办事,不花钱干大事”这是兴禾铁厂的厂训。 徐光启看的一头雾水,少花钱多半事还能理解,不花钱干大事,这是什么鬼。 通过交谈发现几个老匠师水平也不错。学徒里也有些好苗子。这才才放下心来。 最后看到三座停產的高炉,甚是高大,质量也很好,这才心里认可。 “徐大人,你看我这厂子有十亩地,占地广阔。如果不够,外边的荒地可以跟官府再买些。这三座高炉可以给你们用一座。匠师学徒,物料我们全包。您看怎么样。” “这些老夫倒是满意,就是居住的条件实在是,实在是简朴些啊” “这点您放心,这几天我就会开工建造新房。绝不会让诸位住这些草棚子的。冬季保证暖和。” 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徐光启就决定把新式大炮的研发凡在这里了。自己回京后,后续会派些人来在宋应星的领导下开展研究工作。 这几个人都走后,赵富上来问,是不是真要盖房子。现在离冬天就剩下两个月了,又要盖住房又要盖学堂的怕是来不及。 杨凡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片地方堡垒化,这里是自己安身立命所在,一定要修的足够保护自己的安全。至於居住和学校,自己准备购买些棉帐篷,再加上蜂窝煤炉子,在华北过冬还是没有问题的。 杨凡回到小院,小娘皮和瑶光已经醒了,二人正坐在堂屋里吃火锅。看到他进来,小娘皮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看来她还记得昨天翘尾巴的事情。 杨凡也不客气,叫湘怡搬来椅子和碗筷,直接坐下吃起来。 “瑶光,我想把这里重新修建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你终於要开始修你的乌龟壳啦。” “別说的那么难听,什么乌龟壳,是我的三万尺大宅。” “还不就是个城堡” 杨凡想到这个时代建筑有很多规矩,不要不小心惹出事端。 “涂山大人,属下想把这里拆了,修个新的房子,不知道大明的律法允不允许。” 小娘皮把嘴里的百叶咽下去,瞪了他一眼,慢斯条理的说道:“把图纸拿来,这样笼统的说谁知道逾不逾制。” 杨凡打了个响指,“这个可以有” 转身进屋,拿出几张纸递过去,都是网上列印的建筑图纸。 小娘皮看了看第一张,撇了撇嘴,说道:“这个不行,这个要治罪的”说完扔到一边。 杨凡拿起来一看,嗯,这个是巴士底狱的图纸。 “这个也不行,塔楼超高了,比太和殿还高,你要上天啊!” 杨凡拿起一看,嗯,这个是新天鹅堡。 剩下的霍亨索伦城堡什么的统统不行。 一看就是军事城堡,要造反啊。 杨凡无奈,把最后一张给她,这个就是后世住宅楼的样式。不过是回字形的。一层做厂房和仓库,高十米。二三层是住房,只不过向外的窗户比较小,还设了粗钢筋做的柵栏。 四面楼房围起来的空地就是放置高炉的。北侧是杨凡的小院子。 “这个房子有多高”涂山月歪著脑袋看著图纸。 “大概有五丈到六丈高。” “这个可以,还没有城里的鼓楼高,应该没事。” 这个房子是杨凡自己设计的,外侧都是连续的凸型的,有点像城墙的马面。墙体计划用水泥和石头砌筑,厂房外侧三米厚,內侧一米厚。外墙上没有窗子以及任何开口,就是纯粹的墙体。 这个厚度的混凝土,这个时代的火炮可轰不开。 黑火药爆破也很难炸开。毕竟不是炸药。 楼顶修女儿墙和城垛,可以当城墙使用。 住宅部分在十米高度以上上,外墙厚度一米,也用石头混凝土砌成。 外露的窗户只有一尺见方,还装了粗钢筋柵栏,都是直接浇筑在水泥里的,非常牢固,外边的人別想钻进来。里边的人可以用作射击孔,向外放弓箭,弩箭和火銃。 回形房子围起来的空地正好就是现在的厂区。 杨凡计划建设不影响生產,先在外面包起来盖新房子,里边照常生產等外面的房子盖好了,里边直接拆掉。 “这个房子长五十丈,宽三十四丈(150米长,102米宽),这么大的面积,没有三四年是造不起来的。”小娘皮沉吟著说道。 “用不了那么久,我有特殊办法,最多一年就能做好。”杨凡心说我准备了那么多钢筋和水泥,怎么会用那么长时间。 “我想把周围的荒地都买下来,涂山大人您这边有没有县衙户房的关係,帮我疏通一下。” “哼,这点破事你也找我,是看不起我吗,你去找那条毒蛇。还不是阮师爷一句话的事。不过你把地都占了,这些穷人怎么办,他们可没有钱租房子住。” 杨凡心里竖起大拇指,小娘皮纵有万般不是,这份善良就值得肃然起敬。在东厂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有怜悯之心。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这些人愿意做工的,我都招工,管吃管住还有工钱。”杨凡说道。 “算你还有良心,哼”小娘皮撇撇嘴。 “对了,我的百户所在哪里啊,我总得去看看啊” 小娘皮翻白眼,“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百户啊,我还以为你早都忘了呢。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带你去办理交接手续的。” 下午,杨凡和涂山月去城里遵化卫指挥使司衙门办理百户交接手续。杨凡这样的小百户自然是见不到指挥使大人的,只有一个指挥僉事接待办理,核验了杨凡的所有手续后,直接盖印。 杨凡准备的十两银子红包也笑纳了。 出了门,杨凡问道:“涂山大人,现在去哪里。” “蠢猪,当然是去你的狗屁百户所和前任交接啊” 43、乱石滩百户所一 “我的百户所在哪里” “出城一路向西,三十里” “那是什么地方” “乱石滩” “为什么叫乱石滩,这地方石头很多。” “我说你烦不烦啊,再磨嘰抽你” 好吧,这姑奶奶惹不起。 杨凡闭嘴。 这是神马屁名字,乱石滩,好吗,感情全是石头,涂山大人谋的这是什么破地方。 小娘皮看了一眼杨凡的表情,横了他一眼,脸上一副你在想屁吃的表情。 想什么呢,好地方能轮的到你,你以为实权武官那么好补呢。 两人骑的都是好马,很快就进入了乱石滩百户所地界。 这块地挨著滦河,儘管这些年旱,但滦河水还是挺大的。 河堤下大片的滩涂,冬季是枯水期,离河道有一定距离。但河道还是很宽。 河道上波涛汹涌,河上航船很多。还有好多拉縴的。从天津北塘口上来,如果风不顺,就只能靠人力往上拉这二三百里。 按说水边的地应该都算是良田啊,可这里怎么见不到几颗好庄稼,都是些枯黄的野草。 “別看了,这里地势高,水上不来。別看这里平地广大,有方圆百里,地里石头太多,土地还盐硷,能长草就不错了。” 杨凡忧伤的看著这一地乱草,感觉自己上一个坑还没爬出来,就又掉进一个坑。 还不知道这里又有多少张嗷嗷待哺的大嘴等著自己。 有草好歹可以放羊吧,杨凡安慰自己。 很快百户所就到了,一个残破的土围子,比兴禾的土墙还要破,寨门只剩下一扇门,另一扇去向不明,一个五十多岁,鬍子拉碴的老汉站在门口。 身上穿著的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杨凡仔细看了半天才看出这件黑乎乎,油光鋥亮的衣服是件本应该是红色的鸳鸯战袄。 老卒见来了两个骑马带刀的,哆嗦著举起长枪,喝道:“什么人” 还好,警惕性还行。 “新任百户前来交接,马上回去通报”涂山月大喝一声,然后掏出一张任命书往前一举。 那老卒子赶紧上前施礼,小的见过百户大人。然后一溜烟的往回跑。 “新百户大人来了,新百户大人来啦。” 这个老不死的,一路跑一路喊。 寨子里的人都出来了。还有好多小崽子都跑出来看热闹。 杨凡跟著涂山月来到寨子中心的官厅下马。 几个武官拥簇著一个胖子正在官厅门前迎接。 胖子一边等一边擦汗。 涂山月带著杨凡下马,走到几人面前拱手。 “鄙人乱石滩百户胡大海见过上官,”那个胖子恭恭敬敬的给小娘皮施礼。 小娘皮傲慢的点点头,她还有一个身份,锦衣卫派驻遵化卫的负责人。说白了就是公开监视这些武官的。卫所的人一向对她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了这个姑奶奶。 “新人我给你带过来了,你调走的事也算给你办妥了,以后就去淮安那鱼米之乡,享福去了。”小娘皮说道。 “多谢涂山大人,多谢涂山姑娘”那胖子连忙跪下磕头。能看出来,这傢伙给自己弄了了个好去处养老。只是不知道在涂山父女这里花了多少银子。 “行了,行了。就別整这些虚的了。赶紧把差事交接了,赶紧滚蛋吧”小娘皮不耐烦的挥挥手。 胖子赶紧爬起来,一招手,过来几个武官。 “杨大人,我给您介绍一下。”胖子满脸堆笑,亲热的拉著杨凡的手说道。 他看出来了,这个黑小子,长的可是不赖。没见涂山姑娘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吗。此人一定要要招待好。自己马上就到南方快活去了。可不能节外生枝。 “这几位就是咱们乱石滩百户所的军官了。” 和十几位军官互相见过礼后,胡百户开始介绍百户所的情况。 人员编制上: 两个总旗,十个小旗,还有文书一人,钱粮一人,军器一人,郎中一人。还有两个亲兵,一个马夫。士卒四十三人。 明代百户所的完整编制是一百二十人,其中士卒一百人整。 编制上: 一个百户下辖两个总旗。 总旗下辖五个小旗,每个小旗十个兵,加上军官六人,一共五十六人。 也就是说,每个百户,实际战斗官兵112人。 剩下的八个人,百户一人,亲兵两人,郎中一人、马夫一人,军器一人,钱粮一人。传令文书一人。 装备情况: 本所目前有腰刀三十口,包铁盾牌七块,木盾牌三十块,神枪六十支。骑弓十五把,大步弓二十把,弓弦两百条。箭矢一万支。 其他的杨凡都知道是什么东西,对这个神枪有些迷惑。 胡百户当即拿来一支神枪,现场展示,杨凡一看也就明白了。 这也就是一种冷热兵器结合的武器。 在木长杆上顶头安装一支铁管。这根铁管底部侧面钻孔,用来装引线,可以装填火药发射弹丸。 就是一根简易火銃。 另配一个长矛枪头,枪头尾部可以安装进枪管。 组合起来就是长矛,拆掉矛头就是火銃。 轮起来可当铁鐧铁鞭一类的重兵器打砸穿重型盔甲的敌人。 战斗时,士兵先排成一队,用腋窝夹著木桿头部,安装火药和弹丸。等敌人衝到二十步(大概三十米)以外时,先放火銃。 然后迅速安装枪头,当长矛使用。 明朝初期,太祖下令,每一百户,銃十,刀牌二十,弓箭三十,枪四十。火器占10%。 成化朝时,步队用神枪手十,牌刀手各五,药箭强弩手十,司神枪手八,占32.7%。 到了万历年间,火器达到了50%。 盔甲则军官都有,士卒则只配鸳鸯战袄。 千户及以上属於高级军官,配山文鎧。百户是鱼鳞甲。总旗是扎甲,小旗是內衬牛皮的锁子甲。 士卒无甲冑,配的鸳鸯战袄,布面战袍里边是牛皮衬层,相当於皮甲,最里面还有一层铁丝编的铁网,但防御效果不怎么好。 整个百户所,只有百户、传令文书、总旗四人有官配的马匹。其他人可以自己买马。 郎中是医生,负责给百户的下属军民看病,战时跟隨出征。 传令文书即是传令兵,负责传递军令和公文,同时负责给官兵讲解命令,公文,代写带读书信。甚至百户內军户婚丧嫁娶,交易契约都要负责。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是文盲,没有文书真不行。 马夫一人负责百户所內饲养马匹,並管理和保养马具和百户內的骑兵用的兵器鎧甲。 一个钱粮负责管理百户內的財务。百户所要屯田的,每户还要上交屯田籽粒,也就是田租,这些都需要有会计。 这年头会计肯定是长官心腹,做假帐全指望他呢。一般也会带走。 军器是负责整个百户所的武器装备的,但除了军用仓库外,民用的仓库也归他管理。种子、农具、耕牛什么的也都归他管。因为百户所其实是一个小镇,每个总旗是一个乡,每个小旗就是一个村。 这个村里有十户以上的农民,他们户口性质是军户,就是说每家要出一个壮丁当兵,家里其他人就是农民。平时种地和其他农民没啥两样。说白了军户就是预备役。 因为卫所是世袭的,从朱元璋开国到现在两百多年了,编制和地域固定不变。隨著人口滋生,一个小旗早不是十户人家了。基本就是一个或大或小的村庄。 那到底这个百户所有多少人口。杨凡有点晕。 44、乱石滩百户所二 “杨百户,咱们这里共有十个村庄,一个小镇。”胡百户说道。 “总户数是三百户,总人口一千八百四十三人。成年壮丁是三百二十一人。目前实际有士兵四十三人。” 杨凡脸色有些难看,这士兵的缺口达到六七成,这地方也够奇葩了。 看到杨凡脸色不渝,胡千户小心的说道:“咱们这里確实过分了些,逃跑的多了些,不过一般其他卫所也不超过一半。” “上边不会下来查吧,缺这么多人”杨凡不安的说道。 “按说每年底都要清算一次,不过这种事情,你都懂的,哈哈”胡百户打著哈哈。 “一般缺额怎么补足”杨凡不放心,继续追问道。 “一般两种办法,一个叫根补,就是把逃亡的士卒抓回来。重新编入队伍。” 杨凡心说,这个办法等於没说,天知道这些人逃到哪里去了,去哪里抓去。又不是一天跑的,说不定都跑了十年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抓个屁。 “另一种呢”杨凡继续问道。 “另一种叫勾补,就是让逃跑士兵的这家人再出一个壮丁补足。如果这家没有壮丁,就从其他没有服役的军户家里补足。”胡百户继续说道。 杨凡沉吟,用屁股想也知道没人愿意补进来。估计也不好办,要不怎么这么多年,遵化的各个卫所都保持著一半的缺额呢。 “军田情况怎么样,一年要缴纳多少屯田籽粒。可有亏空”杨凡追著问道,这个事情要搞清楚,別背个大雷。 “这个您可问著了,咱们所就是田地多,三百多户人,足足有十三万亩地。地是种不过来啊”胡百户兴奋地说道。 杨凡撇嘴,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全是旱地,没水,就靠下雨。 还满地的石头,简直石头比土多。 还盐硷地,草都长得半死不活的。 “其实,好地还是有三千亩的,下官这里有一千亩水田,还有两千亩水浇地是其他军官的,不过按照惯例,这个可以转手给你,就是,嘿嘿” 杨凡一听就明白了,好地都被军官霸占了。自己可以继承前任百户的而土地,但是要给补偿。 自己也不知道这玩意什么价格啊。 小娘皮斜了胡百户一眼,说道:“给我个面子,五百两” 那胡百户一脸肉痛的样子。 “交接前,亏空你补上没有”小娘皮说道:“亏空杨百户接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去淮安赴任吧” 胡百户转了转眼珠,点头答应了。 自己把亏空处理了,就不算亏,要不即使调任道淮安也是个事儿。 胡百户带著杨凡又走了一遍这座小镇,看了仓库,武器库等。双方最后签字画押,交接完毕。杨凡付了五张百两的银票,拿到了一千亩水田的地契。 胡百户带著他的家眷和两个亲兵、马夫、钱粮先生,赶著马车走了。这傢伙的家当足足装了三辆马车,可见在任上没少捞钱。 诸位军官告辞后。涂山月对杨凡说道:“这个老胡为了调走,挪用和亏空了不少,加上他接手前歷年亏空,估计有上万担粮食,大概价值五千两银子。你放心,这边我给你维持,只要不追缴,你就没事。能拖就拖著。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不在这里了。到时候扔给下一任。” 杨凡苦笑,我说涂山大人怎么非要给自己弄个军户户籍呢。 当时就觉得奇怪,事后也觉得没有必要不合逻辑。 原来在这里等著呢。 涂山大人和小娘皮收了胡胖子的银子,运作胡胖子去南方升官。 胡胖子的钱可不就是亏空公帐来的吗。 这破地方,除了从哪些倒霉的军户身上和物资储备上弄钱。还能从哪里弄钱去。 这五千两估计至少有四千两是小娘皮和她爹收了。 一个百户有个几百两的亏空就算很多了好吧。 胡胖子自己心里有数,自己调走了,亏空有人接,水田也就半卖半送了。 这样,小娘皮和涂山大人满意。 自己满意。 他把帐平了,没有后患,安心去淮安享福。 再说,这么大笔的亏空,承接人必须要找自己人,才能把事情隱瞒下来。 如果继任者不是自己的人,甚至是敌对的。 他们就会挖你,你能经得住他们挖吗。 涂山大人真是算无遗策,走一步看三步。好手段。 自己还有选择吗 別的不说,就说昨天把小娘皮都看光了,怎么好意思拆她的台。 杨凡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也不磨嘰,直接说道:“这事我扛了” 小娘皮风情万种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总是这么知情识趣,还上路。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小娘皮挤挤眼睛。“我罩著你。谁敢找你麻烦,我修理他。” 杨凡当晚和涂山月没有回去,召集了所有军户,买了十只羊,煮羊汤,又从仓库里拿出麵粉烙饼。让所有军户和家属都大吃了一顿。 这也是惯例。 新长官到来总要表示一下。至於以后怎么压榨那当然也是惯例。 十个村的村老和军官们都陪著杨凡和涂山月喝酒。 涂山月明显对这酒有些嗤之以鼻,分明是喝好了茅台,这个时代再好的酒也不入口了。 “诸位村老,我看咱们百户所沿著滦河有一片很大的平地,为什么没有开发出来。” “大人啊,咱乱石滩在十个百户所里是地最多的。但是都是盐硷地啊,还净是石头。” “是啊,虽然靠著滦河,滦河是出了名的水大,可是利用不上啊”。 “汛期到了,滦河疯狂涨水,就把那里淹了。种多少都是白种。 汛期过了水位低又不能引水灌溉,石头又多,比起最差的旱地还差,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 杨凡心里明白了,我说怎么那么大一片平地都不利用,原来是这样啊。 漫水可不就会土地盐硷化吗,我说怎么那么多鹅卵石,原来是山洪衝来的。 这片地要是开发出开来足足有四五十万亩。这样扔著太可惜了。 “拿地图来”杨凡说道。 两个总旗,一个叫王大力,一个叫张五哥。立刻把地图铺在地上。 掌著灯给杨凡照亮,杨凡越看地图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里分明在后世有一个大水库,好像叫於桥水库。是天津市的水源地。 45、乱石滩百户所三 杨凡的手沿著蓟运河左支流--州河移动,准確的找到了那个山口。 只要在这里修一条2220米的大坝,就可以把州河的水蓄水,这样这块地的汛期问题就解决了,不会再被淹没。 洪水中含有大量的矿物质,水淹后,在慢慢的蒸发这些盐硷就会沉积在土壤表面。时间长了土地会盐硷化。 如果洪水不再每年一次,淹没土壤,土地盐硷化的趋势就会停止。 另外,水库修好后,可以放水冲刷这些盐硷的土地。盐硷会溶解在水里。然后被水带走。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盐硷洗乾净。 再发动流民把石头捡乾净,就更完美了。这些鹅卵石也不会浪费,用来和混凝土搅拌,修水坝,修建自己的城堡也都用得上。 剩下的开荒就行了。 上游有水库,水源充足,可以开发出四十万亩的水田。 如果种上传送过来的高產杂交水稻种子。 嘿!杨凡倒吸了口凉气。 即使没有化肥,亩產七百斤左右的水稻也是有的。至少可以磨出来五百斤大米。四十万亩就是两亿斤米。 足够养活四十万人。当做军粮田,几乎可以养活一支四万人的骑兵,或者十万人的火器步兵。 要是冷兵器部队还会更多。 自己如果有两万骑兵,四万火器步兵。这將是一支堪比关寧铁骑和清军的力量。 “你发癔症了,喂,傻猪,”小娘皮看著杨凡直勾勾的看著地图,一脸的猪哥像,嘴角还留著口水。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什么猪”杨凡清醒过来,原来走神了。嗨,不是我猪哥,都怪未来太美好。 杨凡决定回去好好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个时代有的资源把水库修起来。 眾人都憋著不敢笑,杨凡也很尷尬。 这事不急,要慢慢的调研,一点点来。 杨凡开始了解这些军户的生活。 “老伯,你们一家有多少地啊。” “大人,我们每家只有六七亩的旱地,地里打了井,全家人挑水浇地,要是地种多了,就挑不过来了,这些年太旱,没有水苗就旱死了。种多了连种子都收不回来。另外,靠水边的荒地相对土壤湿些,隨便种,要是运气好也能收点穀子。” “粮食够吃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大人啊,粮食一直不够吃啊,基本是糠半年,野菜半年。也就秋收的一两个月,能吃点掺了粮食的野菜粥。吃不饱,女人没有奶水,娃都不敢生啊。” “如果有水的话这里的地一亩能產多少粮食。” “能有四斗吧,但是地多,也能一家温饱了。” 如果不能解决盐硷的问题,单单解决水浇地的问题,也能养活这些人。 看著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瘦的不成样子,杨凡觉得,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是不行的。 关键是水。 这时候,一个人喊叫著跑过来。 “大人不好了,葱头岭的山贼下山了,把靠山屯的耕牛抢走了,还烧了了村里的房子,留守的苟瘸子也被杀了。” 眾人大惊失色,议论纷纷。小娘皮也脸色难看。葱头岭这些当家的这是当眾给她难看。 杨凡也很生气,自己第一天接手这个百户所,就有人给自己来个下马威。 “这葱头岭是怎么回事”杨凡冷峻的问道。 “回大人,这些人半年前忽然出现在葱头岭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张五哥总旗说道。 杨凡看看涂山月,她阴沉著脸不说话。 以涂山月的性格,这个反应,说明这些山贼不简单。果然听张五哥继续说道 “这些人大概有三百人,全是马匪。而且这些人有个特点。”张五哥停顿了一下,看看大家。 杨凡有点诧异,这货关键时候卖关子,小娘皮居然没有踹他。 “他们骑马衝锋时,手持双枪,腋下一边夹著一桿长枪,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王大力也接著说道:“他们来了之后,这几个月已经烧杀了七八个村子了,之前我们百户所离得远,没有被波及,现在看他们已经开始把我们当做目標了。” 杨凡问道:“那官府就没有出兵剿灭吗,这里可是蓟镇,京畿重地,岂能让这么大股的马匪四处烧杀。” 这件事地方官一直瞒著,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报上去会丟官的。 “而这些马匪也甚是狡猾,始终不去州县和交通要道招摇,只是袭击小山村和偏远乡镇。官府私下组织过几次围剿,都大败亏输。” 杨凡心想,三百精锐骑兵,恐怕只有边军正规部队的那些募兵才能抵挡,这些卫所兵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走路都走不远,哪里能打仗。 杨凡考虑了一下,说道:“幸好今天我来了,人都不在村里,不然的话就都遭殃了。” 眾人连忙称是,一片恭维之声。 杨凡现在都有些习惯这些人的恭维了,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样子。 “现在看,这些马匪已经开始把目標对准我们了。你们觉得咱们百户所能够抵挡吗”杨凡问道。 两个总旗,十个小旗低下头不说话。 挡个屁啊,一共只有四十三个兵。 “现在已经秋收了,也没有农活,索性把所有人都撤退到镇子里。把围墙修好,至少保证大家的安全。这样分散的状態根本没法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各村被杀戮。我们这点兵力连救援都不敢去。” 涂山月说话了,“杨凡你考虑过没有,如果你把这一千多人集中起来能不能挡住这三百马匪。人多了財富就多,现在袭击村子的都是十几人,二十几人的小股马匪,你把人都集中起来,要是把三百人都引来,怎么办。” 不得不说涂山月的考虑是非常现实的,这里边的关键是,有几个村子被杀略,还瞒得住,如果整个百户所治所被攻破,即使自己能逃脱,这件事也瞒不住了,到时肯定要被治罪。 现在马匪是分散攻击周围很多地方,责任是大家的,所谓法不责眾。如果自己把他们引来了,那责任就都成自己的了。 这就是为啥,都瞒报的原因。 但杨凡如论如何也做不到,面对自己的下属被杀戮而无动於衷。 “出了事我来承担,明天就都回去搬家,都搬到镇子里。两位总旗你们组织人手重新修筑寨墙,把寨墙往东延伸一点,把码头包进来。” 小娘皮嘆息一声,这小子一表人才,自己怎么看都顺眼,就是心太软了。 王大力总旗踌躇著说道:“大人一片爱民之心,属下等人深感钦佩,不过,不过咱们所里钱粮亏空甚重,钱粮不太充裕,筑墙可是重活,吃不饱可干不动。就怕钱粮难以支撑。” “明早我就回遵化,用船给你们运食物,吃的我出,力气你们出,你们是为了自己干活。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所以你们一定要努力自救。” 第二天一早,杨凡和小娘皮就离开了乱石滩。这里的事情交给两位百户共同处理,大事由文书骑马到遵化城里请示。 如果土匪真来围城了,就用船舶往来。 自己是涂山月亲自送来的人,他们绝不敢背后乱来。相信他们为了自救会努力的。 46、置之死地而练兵一 “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杨凡对涂山月说道。 杨凡和涂山月並马而行,一路返回遵化城。 “我有点后悔让你来这里做个百户了”涂山月幽幽的说道。 “呃,这不是涂山大人的意思吗”杨凡有些错愕。 “哼,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必需要你来擦屁股吗”小娘皮冷哼道。 “这里边难道还有什么隱情不成”杨凡笑道。 “我最近办一件事,是我向爹爹把你要过来的。需要你有个武官的身份罢了。只是我没想到,你这傢伙,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真把自己当这个狗屁百户了。” “我只是不能够眼看著他们遭到杀戮而无动於衷罢了。” 杨凡来自后世,出现这样险情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人的都撤退了,先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你以为那些马匪真的只是马匪吗”涂山月冷笑道。 “那他们是什么人”杨凡奇怪的问道。 “你手下不是有个辽东跑来的兵油子吗,你可以问问他。什么人能有这么好的骑术,可以夹著双枪衝锋。都不用手控马的。” “你是说他们是建奴,还是整建制的一个牛录!”杨凡大吃一惊。 这蓟镇是怎么了,之前有建奴的暗骑渗透进来就够让人闹心的了,现在居然有整建制的正规军潜伏进来做马匪,占山为王。 处心积虑啊! 所谋者大啊! 一种深深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自己必须儘快强大起来,有一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武装。 起码危机到来时,能够拥兵自卫。保护自己的安全。 “从去年冬天开始,”涂山月说道:“永平、滦州、蓟县、遵化四地,占山为王的各路山头,毫无徵兆的消失了,整整一个冬天没有任何一支商队遭到劫掠。当时就引起了锦衣卫和东厂的注意。” 杨凡明白这是极其不正常的状况,冬季万物萧杀,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些年一年比一年乾旱,一年冬天比一年冷。冬季山贼们也是饥寒交迫,如果没有抢到什么东西,整个山寨饿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如果一个冬天都没有人出来抢劫,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都死了。 死人是不需吃饭的,所以也不需要出来抢劫的。 杨凡扭头看著小娘皮,问道:“也就是说,这些假的马匪不止这一股,还有很多。” “谁知道有多少呢,官府又不可能每个山寨都去查看一番。葱头岭不过是比较大的一股罢了。” “我觉得建奴可能是要有所行动,可能要从朵顏三卫绕道进攻,这些人是派来做內应的。咱们应该立刻上报。並调动边军进来绞杀。” “哈!说的轻巧,”小娘皮冷笑一声:“不要忘了,我们只是东厂、锦衣卫,抓人可以,拷打也成,但是我们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你觉得那些军头们会听我们的,他们都在装聋作哑,打死不承认,自己的地盘上有建奴。” “也是,如果这么多建奴都渗透进来,恐怕他们搞不好不只是丟官儿,还要掉脑袋。”杨凡点头道。“不过,那也该把情况报上去,给朝廷诸公啊” “朝廷,你知道现在朝廷什么情况,天子新立,人心不安。魏督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司礼监面临大清洗,锦衣卫指挥使已经投靠了东林党。浙党、楚党、东林、赣党、勛贵、阉党的朝廷诸公们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你觉得,你的乱石滩百户所,被抢走几头耕牛,被杀了一个瘸子,报上去他们会怎么做。” 杨凡无语了,不过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我虽然是你的长官,但是,我觉得我们也是朋友,我尊重你的抉择,但我也要提醒你,你在玩火,这个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卷到党爭的漩涡里不可自拔。也许你是个有才的,熊廷弼也有才,结果怎么样,他们的升迁降黜、生死荣辱都被朝廷的党爭所左右,一旦你惹出事端,进入了朝廷诸公的视线,可就不是你自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了。” 杨凡沉默,当你不愿意承认事实的时候,你又不愿意说假话,只有沉默。 “你缺乏安全感,你想拥兵自卫,你想用这些马匪练兵。”小娘皮看都没看杨凡,自顾自的说道。 “但你不敢带著这些人去打仗,因为你知道这些人,一旦遇敌。他们恐怕跑的比兔子还快”。 杨凡继续沉默。 “所以你想出了一个损招,你想把这些人都聚拢起来,马匪抢无可抢必然会围上来,到时候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不想抵抗都不行,一场大战下来,死了的也就不用管了。活下来的都经歷了战火,你正好覆水重收,把这些老兵勾补进来,把这个百户变成一支见过血,上过战场的队伍。” “可是你玩的有点大,这块硬骨头恐怕你啃不下来。全百户所覆灭倒是有份。” “你说的都对,但我没有那么阴暗的心理。我只是觉得乱世就要来了,必须要练一支兵。这些人如此的柔弱,是饿死,是被山贼杀死,是冻死,是瘟疫死总之很多都是要死的,也许四五十年后,大明这两万万百姓,还能剩下两千万。”杨凡坦然的说道。 崇禎元年,歷史学统计,人口不低於1.9亿。英国的剑桥中国史统计,人口不低於1.5亿。康熙十七年,户部统计,全国人口一千九百万。想到这些数字,杨凡在心里嘆了口气。 “我只是想要训练他们,让他们变强,从而能够活下去,从汉唐以来,汉人越来越弱,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每次天下崩溃时都把有良知的,有德操的淘汰了,而留下的都是臣服的,为奴的,苟且的。宋亡的时候,活下来的都是不敢反抗的。有骨气的很多都被杀掉了。有的跳海死了。有的自尽殉国了,剩下的苟延残喘,东躲西藏,为奴为婢,当驱口、做奴才,才得以保全性命,如果不换一种活法,总这样下去这个民族就完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个叫希伯来人的民族。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埃及人的奴隶,埃及的皇上叫法老。他们给法老乾最苦最累的活计。” “后来呢,他们造反了”小娘皮撇嘴,老套的故事。 “后来有一个叫摩西的人带领他们逃出了埃及,去寻找他们祖先生活的故土,迦南。传说中的流著奶与蜜之地。但是,到了迦南城下,摩西並没有直接带领他们去占领迦南。而是带领这些人扶老携幼的进了荒野,在荒野流浪了五十年,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呵呵,这个摩西有病,到了好地方不去,反倒带领大家去荒漠吃沙子,下边人会没有脑子跟著他干这等傻事吗,还不造他的反,宰了他,高高兴地去迦南享福。” 杨凡说道:“但人家摩西就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他给这这些傻子什么好处,居然骗他们去送死。” “他什么都没有,只给了他们一个信仰。” “哼,装神弄鬼的,这种人到处都是,多的是。”小娘皮鄙视的说道。 “以前我不理解,摩西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懂了”杨凡说道。 47、置之死地而练兵二 “你懂个屁,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小娘皮啐道。 “五十年沙漠里的艰苦流浪,给了这些希伯来人,最强壮的体魄,最强大的心灵,最坚定地信仰。让这个民族浴火重生。儘管他们后来被灭了国,流散天下五千年,他们依然能够顽强的生存,保持著自己民族的文化和信仰,不被同化。” “哼,就像你说的,活下来的都是强者,最后活了几成。”小娘皮说道 “確实死了很多,面对敌人和灾难,不能躲避,不能怕牺牲,只有让自己变强才是唯一正確的道路,儘管这条路会充满痛苦、会死掉很多人,但也要走下去。”杨凡摸摸鼻子。 “不要以为我是女的就认为我没读过书,就想骗我,你说的那个什么摩西,我知道的,京城有个西方来的老头,叫汤若望,整天拉人信他的那个什么神。还有一本经书,牛皮书皮,烫金的字,还挺厚的,我翻过。” 小娘皮,斜睨著杨凡,像在说,呸,渣男,你接著编,休想骗我。 “那个什么狗屁的希伯来人,去沙漠也不是你吹嘘的什么要锻链体魄和精神,纯粹是因为打不过当地的迦南人,这个世界在哪个角落都是一样的,没本事,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能在好地方待著,谁去沙漠里啃沙子。” 小娘皮说著感觉不过癮,拿起鞭子,在杨凡屁股上抽了一鞭子。 “啊哟!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个鲁密国(土耳其)来的大骗子。打的就是你。” “我没骗你,你肯定是没看仔细,后来希伯来人因为荒野的流浪而强大了” “强大个屁,我肯定不会记错。那本书上有后来的事。希伯来人在西奈沙漠地带停留了大约五十年,改了个名叫什么以色列人。其后迁回迦南之地,摩西的继承者约书亚夺取了迦南的一部分地区,但无法用围城攻克迦南防御坚固的城池,约书亚死后,以色列各部重又各自为政,无法採取统一的行动,经过百年的征战,以色列人所获得的只是迦南的丘陵地带和土地不肥沃的河谷。你看,他们在沙漠了锻链出了个屁,还不是人亡政息的老套路,没新意。” 好吧,希伯来人从沙漠里出来先换了个马甲的事都知道,小娘皮是学识渊博,见识卓越,明辨是非,內心强大的大明帝国的大国沙文主义者。 在她看来,这些蛮夷还能玩出什么花活,还不是我们老祖宗玩剩下的。 杨凡也是无语了,吹个牛幣,结果人家比你还懂。 被现实无情打脸。左右开弓,都打肿了。 难怪后世女博士找老公比找工作还难,你说你跟老婆吹个牛幣吧,人家比你还懂。 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他哪里看过那本神圣的经,都是道听途说,网上衝浪来的,现炒现卖,结果丟了大脸。 “慈不掌兵,好兵都是战火中锻链出来的,这也无可厚非,打你就是因为你不说人话,非要吹什么狗屁的精神,信仰,螻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老百姓给谁干活不是干,谁当皇帝不是完粮纳税。我不许你这样说他们。” “南方有一些乱党,东厂盯著他们很久了。净搞一些歪理邪说,欺骗那些愚民愚妇,自己读书做官不干正事,偏偏蛊惑小民真是无耻之尤。” 杨凡笑了笑,东厂和东林党是死对头,对那些启蒙思想家也不会有好感,小娘皮嘴里怎么能有好话。 “不过有一点你做的对,对这些马匪不应该躲避,不论他们是不是建奴偽装的,军户就是兵,长官让他们抵御马匪,怎么使用都是正当的,戚大帅说到的好,兵是杀贼的东西,贼是杀百姓的东西。贼来须打。大明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这样的人太少了。”小娘皮眼帘微微垂下,又轻声说道。 “不过你现在知道了,那些是建奴,你打不过的,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不可能,我既然说了,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敢打,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建奴。我都打定了。” “你想怎么打,四十三个兵,十二个军官,全都没有上过战场。” “没有兵,我就在城外的流民里招兵,先把百户所兵员补齐,然后修壁垒,坚守。” “傻瓜,你招满了也才120个人,训练都没训练过,当个卵用。” “那我就多招点,找三千人,十个打一个,我不信守不住。” “招三千流民,要造反啊,我先把你拿下”小娘皮穿著小皮靴的小脚一脚踹在杨凡的屁股上。 这双小皮靴是她从瑶光那里弄来的,非常衬托她的长腿。 “那咋办,话我都吹出去了,要是后边怂了,岂不是给长官你丟脸,我可是你的人。” “呸,登徒子,胡说什么!”小娘皮小脸儿一红,啐道。 “实在不行,我就对外说是招工,修葺百户所。” “算啦,被你打败了,我给你弄个团练大使吧,让你那个管家和辽东跑来的兵油子来出面,组织一个兴禾团练吧。这样你招兵就合法了。不过事先说好,这事了了,赶紧给我把人裁撤了,最多只准保留一营五百人。別给我找麻烦,现在是非常时期。” “放心,完事就把他们招进厂子做工。” 进了城,涂山月回了东厂在城里的那个据点,涂山大人早回京城去了,现在小娘皮在这里坐镇。不知道她和林月如是怎么分权的,看起来两人不是很对路。 杨凡先去见了千户大人,自己上任肯定要拜访上官,千户大人姓陈,知道陈凡和涂山月过从甚密,也是个有靠山的,还是比较可客气的。等到收了杨凡一百两的银票就更可气了。 不过对杨凡看似无意提及的有个村子被马匪烧了,还死了个老卒子的事顾左右而言他,杨凡也就就识趣的没有在说什么。 回到厂里,刚进屋,就看到瑶光坐在桌子前仔细的看一些图纸。还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杨凡凑过去一看是大明地图。 瑶光没有抬头,说道:“你回来了,刚才好多人找你,杨总管要到城外招募流民,问老爷去不去。宋应星兄弟来找你问办学的校舍和铸炮具体安排的事,我也要找你,我要出去一趟,找点东西,过一段才能回来,你要传送什么东西趁我没走赶紧的。” 48、置之死地而练兵三 杨凡赶紧把管家赵富、大匠师付老六、常珠、李辉、內宅管事湘怡、湘莹。宋卦师、宋应星兄弟都请来开个会。 “李辉你负责的三號高炉,以及你带的二十个学徒,从今往后,就归宋应星先生管理,协助宋先生研发新式红衣大炮。一切都要听宋先生的。” “是,老爷,小的见过宋先生。”李辉施礼道。 “常珠,你带领二十个学徒,去买砖瓦,先盖十间房作为校舍。一间做办公房,三间打通做小学。三间打通做幼稚园、三间打通做工人技校。再找几个木匠打造桌椅和门窗。另外把东边的仓库收拾一下,做女学的校舍使用。” “赵总管去招工,先招三百人,仓库里有两千根强磁棒,用这个可以吸附选矿。找木匠做些架子,可以组装成选矿的设备,隨后我给你图纸。然后把矿砂运回来。採购一些木炭先开工。” “需要的钱粮都去找湘怡支取。” 其他人领命都去办事。 杨凡和宋应星兄弟,还有张嘎噠留下继续开会。 杨凡把乱石滩千户所出现马匪的事简单介绍了了一下,也把获得授权组建团练的事说了一下。 “宋先生,您是兵器大家,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兵器可以速成,不用长期的训练。” “要是兵器的话,月棍年刀一辈子枪,用马棒是最快的。”宋应星说道:“一个月就能练出来,不过也只能看家护院。不能上战场。” 杨凡继续问道:“弓弩怎么样” “弓弩呢,弓箭不行,必须常年习练才能有效果。不然一放箭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弩可以速成,只要是成年人,甚至是孩子,只要能上弦就能用,有望山瞄准,不过这个製造很麻烦,周期太长,必须从外边採购。官府严格管控弩机和甲冑,很难大规模搞到。” “长枪是最好用的,任何铁甲都挡住不枪尖加强过的长枪,不论是山文鎧、鱼鳞甲、锁子甲还是扎甲”宋应星说道。 “建奴的白摆牙喇兵穿三重甲,外边铆钉布面甲,里边锁子甲,最里边棉甲,也挡不住长枪穿刺吗。”杨凡问道。 “挡不住,只要有足够的力气直接透胸而过,刺穿。”宋应星说道。 杨凡想起之前看过的走近科学节目,里边有一期叫古代兵器大揭秘,其中就有用冷锻甲包裹半片猪,然后一下子刺穿,长矛头透过半片猪一尺。 杨凡问道:“火器怎么样,上手快吗。” “火器也很快,只要训练个几天都能打响。但是鸟銃官府控制很严格。团练能不能用不好说。” “什么火器团练能用。”杨凡问道。 “神枪可以”宋应星肯定的说。 杨凡立即想起那个长矛拔下枪头,那个铁管可以发射弹丸的东西。 “这东西只能发射一次,而且我要招的都是新兵,战场上紧张,不一定能射到那里去呢,就这一次机会还是有点不放心,而且长枪也是要长期习练的,时间也来不及。”杨凡有些发愁。 宋应星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想起一个办法,有一种火器,叫九节连发枪的神枪。就可以连续发射。” 说著他画出图纸。 一根铁管大概有一米长。 铸造而成,外形一节一节有些像竹子。 侧面有一排九个小孔。 前部是射出口。后部是封闭的。也可以装长枪桿子。 “这玩意怎么用”杨凡看的一头雾水。 “每一节,都可以装填弹药,一共装填九枚,旁边的小孔插上引线,就可以从前到后,依次射出九发子弹。”宋应星说道。 “火药点燃不会引燃后边的弹药吗,炸膛了怎么办。”杨凡看著很担心,火药会向后燃烧的。 “不会的,每一发弹药的发射药装填好后都用一小块牛皮包住弹丸,然后懟进枪管去,有牛皮做间隔,不会前后一起引燃。牛皮还可以封闭弹丸和枪管的空隙,防止漏气,增加射程。” “这玩意是铸造的吧,好生產吗” “没什么难度,厂里就能生產” “我有个想法,如果前边的枪头可以拔出来,那后边的枪管是不是也可以拔出来。” “这个可以做的,不过枪桿拔出来有什么用呢” “这个一米长的枪管已经很重了,如果在后边用铁链和枪桿连接,就可以做成连枷,这些流民都是农民,他们打麦非常熟悉连枷这种农具,不用训练直接上手。这么重的连枷抽打在穿盔甲的人身上,足够把人打骨折了。”杨凡说道。 “好主意,这个主意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比长枪实用,拿来就可以用,竹节型枪管可以增加打击伤害。改造也不麻烦,只要在木桿子上顶头套一个铁管,铁管带细铁链连接在枪管下部,木桿的铁管头可以安装进去就行,装进去是长枪,拔出来还有铁链连接,就是连枷。这样神枪就可以升级成一枪三用。”宋应星兴奋地说道。 “宋先生我觉得除了做长枪、火銃、连枷用外,在狭窄的空间,比如室內,街巷很窄处,把木桿拉出,可以做短枪和双节棍使用,可以化长兵器为短兵器。”张嘎噠说道。 “好,还是你有经验,这设计兵器还是要贴合战场需要啊!”宋应星大喜。 “这个好,就按照这个打造兵器,招三千名流民,办团练,每人发一根九连发神枪。”杨凡兴奋地说道。 杨凡忽然想到,后世澳大利亚发明的那个新概念武器金属风暴,好像也是类似的概念。 “老爷,小的当年在辽东当过火銃手,放过红衣大炮。当过长枪兵,小的可以为老爷训练这些流民。”张嘎噠毛遂自荐。 “也好,你就带领家丁队负责训练。这三千人,分成六个大队,每大队五百人对外称营,分別用前后左右上下来做营號。六个家丁做大队长即营长,你来做团练官,赵富做军需官。营里边的编制按照伍、伙、小队、中队来分。一个伍五个人,一个伙十个人含两个伍。一个小队三十人,含三个伙。一个大队一百人。含三个小队。” “老爷家丁都是做工出身没当过军官恐怕不会带兵,只能起个监督的作用。而且,一营五百人,需要很多的军官,这个怎么解决。”张嘎噠问道。 “这个没法解决,我们没地方弄上百个军官,就是卫所里边也全都朽烂不堪,没几个会打仗的。这样吧,活人不能让尿憋死。让他们自己选军官,从伍开始,五个人选出一个伍长,一人一票自行选出。这样起码可以服眾。然后你根据表现才能,从六百个伍长里任用伙长。然后任用小队长和中队长。” 第一步先任命伙长。这个你来挑选。小队长开始,你负责提名,三选一,我来任命。 49、流民 城外,兴隆岗,摆著几张桌子,几口大锅,诱人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杨凡端坐太师椅。 下面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五六万人的流民,一个个衣衫襤褸,皮肤乌黑,扶老携幼的赶来。 兴禾铁厂刚刚放出招人的消息,附近十几里內的流民奔走相告,快速赶来。 看著这些飢饿的人,杨凡心里非常不忍,但他知道,虽然他银行里还有不到两亿,但是他也救助不起这么多人。 一个人在没有肉食和油脂、副食的情况下,一天最少要吃掉一斤粮食,遵化现在附近的流民將近十万人。一天就要吃掉五十吨粮食。 印度大米最便宜,也要五千块一吨。一天就要吃掉25万。一百天2500万就没有了。真撑不了多久,必须有一个低成本的办法才能决绝这些人的吃饭问题。 所以杨凡想到了收集厨余垃圾这个办法。帝都是三千万以上人口的大都市,一天產生的厨余垃圾足够餵养几十万人。 这个不仅没有成本,而饭店还要付钱给杨凡做清运费和垃圾处理费。政府还有按吨的补贴。而杨凡把垃圾弄到这里根本不需要费用去处理。这些钱就都是净利润。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路数。 而这些厨余垃圾里边有大量的肉食和油脂,又是这个年代最缺乏的。而油脂杨凡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规划,让垃圾处理厂分离出来,然后用这些油脂做肥皂。 又是一个无本买买。肥皂这种日用品,销量之大,利润之丰厚绝对能造就一个化工巨无霸。 杨凡计划让猴子不断扩大市场份额,毕竟其他公司是竞爭不过杨凡的。 赵富用铁皮捲起来的扩音话筒喊著:“第一批,招募三千团练士兵。包吃住。月餉银一百纯铜钱。可当两百制钱来花。” 轰!人群轰动了。这是一个月二钱银子的薪水。城里做工的也不过如此。 不过当兵是要拼命的。这里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开春呢,还不如拼一拼看看。找不到活计肯定饿死,而且饿死全家。打仗可不一定会死。 本来是想来遵化找些活干。但看现在,城门都进不去,希望很渺茫。现在能有这么好的差事,谁不想去。 “必须要有家眷,没有家眷的不要。兴禾团练提供住处,可带家属同住。”赵富借著喊到。 这是赵富和杨凡提出的,军队必须要有忠心,而忠心不是天上掉馅饼来的,早期必须要要拿家属做人质。 整整一天,都在面试团练士兵。选兵主要看年龄,超过三十的不要。其次看身体,要身材高大强壮的。不能有疾病的,眼神不好的,夜晚看不清的,之后也会剔除的。最后看性格,要找老实巴交害怕官府的。油滑之人,市井之徒,泼皮喇虎之类一个不要。 选拔还是很严格的,这只是第一轮初选,计划海选一万人。之后落选的可以改为选矿工人。选矿工人落选的可以去乱石滩百户所捡石头,挖工事。没有工钱但是管饭。 今年继续大旱,禾苗都枯死了,赵水根一家,交不起赋税和杂捐,被抓进大牢,家里只好卖了地才把他捞出来。 没了土地,一家人只好逃荒。到遵化来碰碰运气。但这里的流民太多了,城门不让进,外边的铁厂也早就不招人了。找不到活计,再拖下去了,他只能去做縴夫了。 谁都知道当了縴夫,没人能撑过五年,吃不饱,冰冷的河水,光著身子拉縴,身体垮掉只是早晚的事。 爹娘都快饿死了,还有一双儿女也饿的两眼无神,奄奄一息。老婆也饿的快走不动了,唯一一块麩饼,老娘硬塞到他怀里,一家人还指望他找到活计呢。 今天听说这里招团练,他顾不得会不会去打仗,赶紧带著一家老小来试试运气。 听到一个月有两百钱,他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二钱银子啊,足够养活一家人了。 “喂,那个大个子,发什么愣,到你了” 赵水根赶紧跑过来:“老爷,老爷,我叫赵水根,我有的是力气。” 咚,一个石锁扔到脚下,赵水根毫不犹豫的拎起来举了十来下。 杨凡乐了,这个石锁能举起来就可以进入团练,这傢伙这么瘦居然举了十几下。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瘦,还挺有力气的,是传说中的骨头里边全是肉吗” 哈哈,周围的家丁都鬨笑起来。 赵水根也小心的陪著笑,“老爷,我两天没吃饭了,要是吃饱能举上百下。” “嗬,看给你小子能的,这边站著吧。你通过了。你有家眷吗”赵富笑骂道。 “有,有的,爹娘,我浑家,还有一双儿女。”赵水根赶紧回答。 带著你的家属去那边领餐具,然后去那边打饭。 赵富往后山背风的地方一指。一排大锅煮著粥,香味隨风飘散。 一个木质的腰牌扔给赵水根,明显是刚赶工出来的,还带著刨花的香味。上边写著他的名字。 赵水根三步並做两步走,急忙往回跑,激动的还摔了个跟头。 “爹,娘,我找到事了,杨老爷收我了。” 一家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別哭了,快跟我去吃饭,东家管饭。” 一家人互相搀扶著走到了后山的大锅前。马上有家丁过来组织排队。全家一人发了一个不锈钢饭盆。 “儿啊,这是啥做的,怎么这么亮,都能找出人影来。” “娘,我也不知道啊,这东家真是大善人,发这么好的餐具。” 终於排到他们一家了,一双儿女盯著大锅,一个劲的吃著手指头。 一个家丁拿起勺子,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儘管很烫手,但是没有人嫌烫,全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粥居然有油啊,太香了,好几年没有吃到油水了。” “还放了盐啊” 赵水根一家找了个大树底下,坐在地上,用勺子把粥吹凉了,一点一点的给老娘餵进嘴里,这会有饭了,老娘一口硬挺著的气散了,顿时感觉两眼一片漆黑。 老娘已经饿的两眼看不见了。 吃完了饭,就有人过来带著他们去码头上船。 这些团练和家眷將在东山矿卖给杨凡的矿渣山那片土地上修建营地。同时负责看守矿山。 50、建设东山营地 杨凡当初才花了一百两就买下了这座土山和千余亩石头滩地。现在看真是赚大发了,且不说这些矿渣可以利用出来。 单单这近一平方公里的平地用来建设军营就太值了。 三千团练士兵加上家属,上万人,乱鬨鬨的到了东山矿西侧河边的这块乱石滩上。 “所有有手艺的都出来,站到左边。不管你是什么木匠、石匠、瓦匠、铁匠、皮匠、会搓麻绳的,会打井的等等,都出来,待遇加五十钱。” 隨著杨凡的话语刚落,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带著全家跑到了左手边。 其他只会种地的眼巴巴的看著机会离自己而去,一个个几乎红了眼睛。 五十个钱啊,一年就是六百钱,够给全家做身新衣服的了。要是买最便宜的旧衣服,剩下的钱还够买两套旧被褥。 张嘎噠还是很有经验的,每五十人暂时分成一队,找一个最强壮的先当临时队长。 划分居住的营地,修建过冬的房屋。 沿著这块地的四周边缘,每家都分到了一块小地块,用来建房。三千户正好把整个渣土山营地围起来。 后续还要沿著边缘挖壕沟和堆起土墙,把这里封闭起来。 这些流民都是农民,只要吃饱了,这些他们都会干,只要简单组织一下就行。 毕竟这是以后他们自己住的房子。 这六十队人,按队领取铁锹头,镐头、铁锤头、钢钎、锄头头、钢锯。木柄自己去砍树自己做。 每一家都分到了一套工具,没有工具是没法干活的。 这些工具算是借给这些人使用,损坏丟失是要赔偿的,杨凡倒不是捨不得,只是不能让他们拿公家的东西不珍惜,不爱惜工具。 杨凡儘量节省开支,每一项支出的要仔细的盘算,要做到最省钱。 但这些工具不能省钱,必须结实耐用。 三千套工具发下去,十几万没了。 杨凡嘆口气,钱是真不抗花啊。 第一天砍树,简单清理枝丫,然后把树皮都去掉,用锯子根据需要锯成木柱。木柱用来做框架,小木桿用来做檁子铺房顶。 没时间等树木阴乾,为了防止发霉腐烂,只能用火把木头的表面烧黑防止腐烂。 然后用铁钉直接钉,做成房屋框架。 做榫卯结构木匠不够,而且湿木头也没有意义,用不住的。 杨凡买了好多大卷的单膜彩条布。八毛钱一米,很便宜,很实用。 这种塑料布用来做编织袋,非常结实,还防水,防风。 木框架直接钉上这种彩条布。一个房子就简单做好了,下雨颳风都不怕。 先让人快速的住进去。 只有有房子,才能让人觉得有家,有家才能把人心安定下来。 房子不可能用砖,这么多砖没地方买去,就是有地方买成本也太高。 自己开窑烧砖確实便宜,但是那要到明年才能出砖。 时间来不及。 这一冬天老人孩子还不冻死几百人。 因为木头没有阴乾,节省了时间,一两天做就能做好房屋框架,直接覆盖单膜彩条布,人就可以直接住进去。 现在是秋天,天冷下来还得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赶紧用黏土和切碎的麻刀和泥,用木框脱制泥砖。 这种土坯砖是农村过去建造房屋常用的。 只要经常修缮,住个几代人是没有问题。 从木匠组那里每家都去领取木砖坯框架,这种东西很简单,就是是四块木板组成,榫卯结构,四块版子组合成一个封闭的四个边,然后把用切碎的麻刀和好的黏土泥巴填进去。压实然后把四块板子拆掉,地上就做好了一块一尺长半尺宽,半尺厚的泥砖。 留在地上用太阳暴晒。 干了就可以拿来砌墙。 模具拿到旁边做新的泥砖。 很快每家每户的地上都布满了晾晒的泥砖。 这个活计可以全家上阵,老人孩子都可以干,还是很迅速的。 等泥砖够了,就把单膜彩条布拆掉,用泥砖沿著木框架砌墙。 门窗这时候木匠也做好了。直接安装上就行。房顶直接上厚厚的茅草。 外墙还需要用黏土泥厚厚的抹上。 屋里盘上火炕和灶台。最后就是等房子慢慢阴乾。 这样到冬天房子就建好了。 木框架加单膜彩条布的房子弄好后,团练兵就不能留在家里干活了,家里脱砖的就变成了老人孩子妇女,以及团练兵的其他兄弟姐妹。 团练兵隨即开始编伍,张嘎噠根据老兵油子的毒辣眼光开始指定伍长。然后给他们分配任务。 沿著这块地的边缘挖壕沟,挖出来的土,黏土各家都用来脱制砖坯。表层土用来筑墙,壕沟计划挖一丈宽七尺深。这个工程量不小。 总计要挖24万方土。估计这三千人要干二十天。 再加上筑墙,一个半月没了。 杨凡还要训练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 先简单的挖个排水沟就好,標明这块土地的所有权。 然后每隔一丈埋一根烧黑的木桩,用单膜彩条布钉上,不让外边看到里边的情况。 这块地的边长足足四公里,单膜彩条布幅宽三米,一米要八毛钱。三千多软妹幣搞定围墙。杨凡觉得非常划算。 壕沟內侧,墙外侧,还要每隔一米埋设一个短木桩,钉上铁丝网。这样基本就把营地封闭起来了。 赵水根一家五口人,从木匠组领回来五个模具,就开始全家上阵製作土砖。赵水根已经去军营了。一个月才能回家一天。家里的房子木框架弄好后,就全靠这些人来脱砖了。 团练营地修建的同时,第二批三百人选矿工也到了,他们用铁锹挖矿渣山的废土,然后扬到选矿机上,这些机器都是木架子安装了很多根强磁棒,一层层的磁棒,会把渣土里的铁粉、铁砂吸附上去,等吸棒吸附满了,不在吸附就把磁棒抽出来。 旁边有人专门来刮掉上边的铁粉和铁砂。 这个活计关键是挖渣土、用扁担挑到机器上方,往下倾倒。 这些渣土是非常重的,里边大量含铁,不含铁的也是是石头。 一人只能挑两个小桶。 就这样还要每半个时辰,换一批人休息。 黄三干完了半个时辰,到一边休息,他精疲力尽的瘫坐在一块石头上,用矿场发的竹筒喝水,这里提供开水。严禁工人喝生水。 他在山上羡慕的看著山下的校场上,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团练。 选矿一个月只有八十钱,团丁有两钱银子,还没有这么辛苦,都怪自己命不好,知道消息晚了,自己饿了三天,没能举起那个石锁。 唉!一声嘆息。 休息够了的黄三无奈的继续去挑土。 51、炸膛、炸膛、炸膛 高炉终於点火了,在沉寂了半年后,三號高炉在宋应星的指挥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清炉工作足足干了两天,宋应星做事非常细致,他钻进炉膛,仔细检查,每一条裂缝都不放过。 直到他確认状態良好,不需要修缮,才正式宣布开工。 东山矿的第一批铁矿砂已经运到了。 “真是好东西啊,这么精纯的铁矿砂,我还没有见过”宋应星抓起一把箩筐里的铁矿砂和矿粉,看著从手指间滑落的精矿感慨的说。 杨凡心说当然了,这是磁选的矿粉,不是其他铁厂用眼睛挑的,能不好吗。 铁矿石的品味直接决定了炼出铁的质量。 这个时代还不怎么会脱磷脱硫,全是一些故老相传的土办法和偏方。没人知道原理,但確实有效果。 如果你的铁矿品味比別人高,那么你的铁锭质量一定高很多。 “先用这些铁砂试炼一批铁锭,用来做神枪的枪管。等把炼铁的质量稳定了再开始铸炮。” “枪管怎么做”杨凡问道。 “先把铁不停的熔炼,时间长了,熔炉里的铁水会变白色,这时候放出来浇筑成铁锭,就是熟铁。” “然后,用一根铁棒做芯,把烧软的熟铁包裹上去,用铁锤敲打成铁管,成型后趁热把芯棒抽出,等冷却后一点点的把內壁鏜光滑圆润。封闭铁管的一头,枪管就做好了。” 杨凡一听,这也太麻烦了,只有老匠师才能干这活儿,学徒肯定干不了,单单把铁敲成圆的就是不是生手能干的。 “厂里有多少人能干这活儿”杨凡问道。 “回老爷话,只有五个老匠师能做,拋光內鏜这个活计只有付老六能做。”赵富说道。 “一天能做几根”杨凡已经有些不报希望了,隨口问道。 眾人惊骇的互相看看。 “老爷,这一根枪管至少也一个月才能做出一根,实在是快不了啊”付老六硬著头皮说道。 他是第一匠师,只能他来回话。 老爷生气也没办法,做不出就是做不出。 鏜內壁非常不好干,全屏经验,因为眼睛看不到內部,搞不好搞歪了,发射时肯定炸膛,就把枪管废了。 这个是一米长的枪管。 杨凡有些烦闷,这样的速度绝对不行,百户所那边很危险,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难道真要给他们一人发一根长矛头,去和马匪拼命吗。 这样要死多少。 “能不能铸造枪管”杨凡看向宋应星。 “到现在,我还没听说过枪管铸造的。应该是不行。”宋应星思索了一会说道。 “不过以前的神枪確实有铸造的,这动西严格来说就不算火绳枪。”宋应星说道,“但是质量没有打制的枪管好,很容易炸膛。毕竟枪的发射使用频率远远超过大炮,所以要求更高。” “如果要加强强度,就会做的很厚,这样的话,枪头太沉,加上长长的枪桿,士兵端不动,而且也不灵活。使用不便的武器还不如不用,不然到了战场上会起不好的作用,得不偿失。”宋应星继续说道:“你想,为什么这么好的概念都没有推广开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九节神枪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边军为什么寧可用沉重无比的三眼銃,而不用一管九连发的九节神枪呢。” “既然炮能铸造,为什么枪管不能铸造呢”杨凡非常不理解。按说枪管小更好做才是啊,如果可以铸造,一排模具,可以直接几十根一起铸造。那就几天的事。 “我没有铸造过枪管。可以试试。反正我们的铁料好,也许铸造的不会炸膛。”宋应星说道。 等第一炉铁水练好。模具也做好了。 杨凡第一次看到铸造模具。 这玩意挺简单,就是让木匠先用木头做好一个枪管的木模型,然后按照口径钻个洞,里边填满沙子。 然后用泥巴把这个木模型包裹起来,留下一个孔洞。 晾乾后,就算完成了。 然后把铁水从这个孔洞里灌注进去。 铁水会把木头烧掉,等到冷却后,砸掉泥土,就露出了內部的枪管,然后再把枪管中的沙子挖出来,一根枪管就做好了,但是內壁还是需要简单鏜一下。 “开炉啦” 隨著一声喊,灼热的铁水依次灌注在一排三十个模具上。 立刻泥巴外壳冉冉的热气升起,浇筑口大片的火焰向外喷射。很快泥巴被烧的通红。 厂房里的温度急速上升。 杨凡坚持在一线观察,这些神枪是他第一批產品,儘管技术含量低,但是对兴禾铁厂意义重大。 直到傍晚,第一批枪管终於冷却好了。 厂房里点上了杨凡採购的电石灯,强烈的光照下,工棚里一片通明。但是总有一丝刺鼻的臭味飘荡在空气里。 宋应星对这种装进小石块,加水就可以点燃的灯非常感兴趣。昨晚刚发给他照明用的灯,他就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半天。 “开模”隨著付老六一声令下,两个强壮的学徒抡起大锤,开始砸这些泥模具。 杨凡捡起一根枪管,仔细观察,发现竹节的表面非常光滑,做工还是很好地,看来这些老师傅都有两把刷子,泥膜非常细腻光滑。 用手掂量了一下,不轻,砸脑袋上绝对脑浆崩裂。 学徒们开始掏铁管里边的沙子。 口径还是挺大的有15毫米。 其实杨凡不知道,这个口径还算小的。 此时欧洲最好的火绳枪,西班牙的穆什克特火绳枪,代表了欧洲火绳枪的先进水平。 该枪口径23mm、质量10~11kg,全弹质量50g,最大射程250m,有效射程 100m,採用机械式瞄准具,每分钟可发射2发。 虽然枪很笨重,大多时候只能用叉形座来支撑发射,但射出的铅制弹丸威力极大,能在100m內击穿骑士所穿的重型胸甲。 这个年代,大多数热武器在80m 以外几乎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西班牙人就是用这种武器征服了庞大而落后的印加帝国。 杨凡现在搞得这种三用神枪,其实是最原始的火门枪。连火绳枪都算不上。 仅仅比南宋和元朝使用的突火枪先进一代。 装填好后要用引线和火摺子点火。 连扳机都没有。 “东家,都掏乾净了,简单拋光了一下內壁。”付老六说道。 “那就试试吧”杨凡说道。 眾人拿起一支枪管,先装填一发火药、用木槌和软木桿懟实,然后把铅弹用牛皮包裹好放入枪管懟实。 “所有人都退到那堵砖墙后面”宋应星指挥著。 火枪被固定在一个硬木大树墩子上,对著十五米外的一个厚一尺的木板靶標。 “点火”宋应星一声令下,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学徒用火摺子点燃引线,然后迅速趴下。 砰!一声枪响,枪口一阵白烟喷出。 没有炸膛,杨凡心里一阵兴奋。 “打中了,”付老六兴奋地跑去看看靶子,正中靶心,由於枪管长,火药燃烧充分,做功距离长,加速性好,子弹射入靶心十几公分。 真实战场要是有这个精度和威力,打穿盔甲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这是固定在沉重的硬木树墩上发射的,人的手肯定没有这么稳定,而且真实作战距离也不可能只有十五米,怎么也得在三十米开外。 那就没有这个效果了。 要是节节装弹,前边的行程短,甚至火药燃烧也会不充分,前边的威力会大幅变小。 “装两发试试”宋应星说道, 工匠立刻开始从新装药,这次装两发。 砰!一声枪响后,小学徒立刻爬起来点燃第二根引线。 砰!又是一声枪响。 “太好了,没有炸膛,也没有引燃后边的弹药。”杨凡兴奋地说道。 接下来实验安装三发弹药。 砰!砰! 第三发,一声巨响,枪管炸裂。 小学徒趴在地上,没有受伤,但嚇得面色苍白。 宋应星面色阴沉,三发,就炸了! 这枪管不能用。 里边一定有裂缝和气泡。 但现在只是实验了一根枪管,並不能说明问题,和杨凡商量了一下后,决定这批三十只枪管全部实验。 晚上吃饭时,杨凡拿到了实验数据。 三十根枪管,全部炸膛。 打了七发的五根,打了五发的十五根,剩下的都是五发以下的。 铸造枪管完全失败。 52、求助网络大神 杨凡吃完饭看看表,已经八点了。 准备上网看看视频短休息一下。 戒指能近距离的连接网络信號这个优势可不能浪费。 翻了一会搞笑的视频。 一个傢伙正在直播。 “各位亲,各位老铁。快来看” “蟑螂刻字嘍,蟑螂刻字。篆刻各种名字,南方十命大蟑螂,货真价实,好养不死。你猫死了它都不死。” “后背不小於三公分,金粉刻字,永不褪色。一只蟑螂限四字以內。” “刻领导、刻前任、刻仇人” “又解压,又解气,今日大促销,只要199。顺风发货,使命必达。还送蟑螂养殖罐一个。心动不如行动。各位老铁。赶紧下单。” 杨凡也是醉了,傻笑了一会,心情也好了很多。 翻著翻著忽然看到一个名字叫****up主的视频,给大家表演怎么在野外用泥巴做一个小炼铁炉,然后怎么用木炭炼铁。还自己打造了一把长矛头。 杨凡感觉这傢伙不仅仅是一个玩家,似乎很懂铸造的样子。 杨凡关注他之后,发现他在直播。 “各位老铁,本人铸造的仿製汉代厕筹,精工打磨,绝无毛刺,用了都说好。只要33元一个,还有这个金刚砂牌手纸。专治多年老便秘,越擦越乾净。” 尼玛,这也是个人才。 金刚砂手纸,想想那酸爽的感觉,杨凡哆嗦了一下。 直接刷了个火箭。 这哥们的直播比较惨澹。最多也就收到个小心心。 一个火箭五十块,激动坏了。 知己呀。 一个劲的感谢老铁。 杨凡马上私信加微信。 不出所料的通过了。 头像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 “哥们,你是搞铸造的吗” “是啊,国营大厂干了十年” “有几个问题想跟您諮询一下,您要是帮我解决了给您刷十个火箭。” “老板请说,”胖子激动坏了 杨凡直接把自己铸造的炸膛的神枪,拍了照片发过去。 “嘿,神枪,还是九节神枪。老铁你可真是个顶级的玩家啊”胖子惊喜不已,他是一个古代兵器发烧友的群主,整个群有三千多人,分布全国各地,都喜欢玩盔甲,玩兵器。 “瞎玩的”杨凡谦逊的说。“怎么称呼” “吴华,老铁你呢”吴胖子问道。 “杨凡” “这是你自己铸造的吗”吴胖子真的很专业。“看样子冷却时间不长,这两天做的吧” “还真的用火药实验的,嘿嘿,老铁你真会玩,这要是被泼波勒发现了,事情大了。” “你不会举报我吧” “看您说的,您是金主我哪能呢,再说都是玩这个的发烧友,都理解。” “你能看出我的问题出在哪里吗,为什么总是炸膛。” “你用的是古法吧。炸裂的截面图我放大看了。看品质使用的土炉子自己炼铁,泥模翻砂铸造,嘖,全套哇,真会玩。” “我就是想用古法製造古代火器,这样才原汁原味,才有意思。” 吴胖子发来一个大拇指,然后一个图像不停地跪拜。 一行红色大字,大神请受我一拜。 “我告你原因,非常简单,但是外行肯定弄不明白。” 吴胖子娓娓道来。 原来泥模有个问题,这玩意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彻底阴乾,但是不论怎么阴乾里边都有水汽。 等铸造时,铁水一加热会快速把泥模蒸发乾,但是蒸发的水汽会有一部分进入铁中。 就会形成气泡。有气泡就不结实,会强度大大下降。就会炸膛。 另外为了保证不炸膛,枪管做的比较厚,这样冷却时,內管壁和外壁散热条件不一样。 首先,內管壁面积一定小於外管壁。散热面积小,散热慢。 另外內部通风不好,里边不好散热,实际上总是外边凉了里边才会凉。 这样冷却速度不一样,產生应力,造成枪管內部肉眼看不到的开裂,形成裂缝隱患。 而从机械性能上来说,枪管內部是承受火药鏜压的,必须最硬,最耐磨损。 而从铸造特性上来说,金属冷却的越快就越坚硬。这就造成了外硬里软。 而枪管需要的是內硬外软。外边软可以增加韧性,对防止炸膛更有利。 “那有没有办法解决呢”杨凡问道。 “十个火箭,全套解决方案!”吴胖子坐地起价。 “刷礼物钱都被平台赚了,我给你发200红包如何。” “成交!” 吴胖子给出了解决办法。 首先放弃泥模铸造,改用铁模铸造。铁模没有水汽,不会有气泡。 “泥模是一次性的,可以打碎。取出內部的枪管。用铁做模具,那浇筑后,铁水冷却后不就和模具粘在一起了吗,模具拿不下来啊” “笨,不要直接接触,先在铁模具內部刷上一层石墨粉,不就沾不上了吗,冷却了,直接把铁模具拆下来就行,铁模具都是两片的扣在一起的,大型的还有组装的。最后把铸造品上沾著的石墨粉用砂纸打掉不就完了。” 杨凡醍醐灌顶,原来还可以这么做。 “另外,你想啊,泥模铸造,还得先做一套木模,一根枪管做一套,成本多大啊。” “铁模可以反覆用。省多少钱。时间上更划算,泥模要阴乾,这个得十天半个月吧,铁模反覆用,一块铁模,一天可以铸造上百根枪管。” 杨凡傻眼了,这就是內行和外行的区別。 气泡问题解决了。 “那冷却怎么做,还有裂缝没有解决。” “办法有两个,第一水冷却,这个需要有一定经验,水是限制最高温度一百度的,冷却速度太快,要有经经验的老师傅。否则反而会加剧开裂。反覆淬火还可以提高硬度和强度,加强枪管的性能。” “第二个办法是用油淬火,这个成本高,但是油沸点高,冷却速度慢,效果更好些。” 杨凡懂了。 “老铁,铁模具我可以给你做,你只要把尺寸给我,我用工具机给你加工出来邮寄给你。” “多少钱一个。” “不贵,二百一套包邮。赠送使用和淬火工艺文件” “来五套。” 杨凡也不磨嘰,直接转帐600给吴胖子。到货付另一半。 地址就让他邮寄到传送工厂,倒是让猴子拿到仓库放好,自己偷偷传送过来就行,小物件用不了多少能量。 杨凡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技术非同小可,既然能用在铸造枪管上,就能用在火炮上。 而这个技术如果给了宋应星,就等於给了徐光启。给了徐光启就等於给了孙元化。 孙元化这货,连自己手下都搞不定。给他就是送给建奴。 自己想拉拢宋应星,就要以诚相待,这个技术是否让宋应星知道,这是个头疼的问题。 53、练遵化最好的铁 杨凡陷入沉思,宋应星现在还没有完全放弃科举,对朝廷还有幻想。 两害相权,杨凡不敢冒险。 虽然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首先宋应星和自己没有实质的关係,他就不是自己的人。 谈不上用他,最多是帮个忙,还是为了熟悉高炉出品的质量,先拿杨凡的铁练练手。 就算是自己的人,用人不疑也是指结果,不是过程。 是经过反覆考察和试用之后,才会出现的结果。 认可了,就用人不疑。 而不是上来就完全放手使用。 用人不疑不是把用人不疑当做拉拢人的手段。 君不密,失其国。 臣不密,丧其身。 几事不密则成害。 国家之爭,你进我退,这种改变实力对比的技术。 远远比一个宋应星重要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不可不慎重。 杨凡决定在后院新建一座小型高炉。 用围墙封闭起来。 专门作为军工车间。 建成后,调付老六过去负责。 以后武器都在那边造。 还是自己的家奴放心。 第二天,高炉都调试好了,大批的铁矿粉也运来了。 杨凡也做好各项安排,相关的原料也进入专门划给宋应星的仓库。 宋应星全身心的投入到火炮研究的事业中去了。 对杨凡这边车间偶尔传来的火銃爆炸声,摇头苦笑,这个杨东主,真是鍥而不捨。 铸造枪管这条路走不通的。 投机取巧,走终南捷径是不行的,打造任何东西都来不得半点虚的,必须脚踏实地,不怕麻烦。 慢功夫出细活。 其实,铸造出来的东西有气泡和裂缝,是有办法的。 就是最开始宋应星说的,把熟铁烧热包在铁棍上打,不停地捶打,会把气泡挤出去,裂缝也能在捶打下消失。 但是这个太费事。要打好几天,还要反覆用马尿水淬火。 最后还要用钢钻头装在铁桿上用锤子一点点的往里钉,因为熟铁相对软,这样一点点的扩膛,同时也是对內膛进行拋光和鏜制。光是钻就要一个月,这样才能做出一根合格的鸟銃枪管。 如果想精益求精,甚至有用两层枪管的。 宋应星没过来浪费时间,正和杨凡心意。 杨凡直接把车间封闭,门口由家丁站岗。由付六带著十名老匠师,二十名学徒组成火器组。 以后专门负责研发火器。 三天过去了。 三座高炉已经完全恢復正常生產。 杨凡的模具已经到货了。 杨凡把快递直接传送过来,搬运到了车间里。 杨凡细读吴胖子给自己的技术小册子。 里边给科普了一下中国的古代冶铁情况。 中国的铁矿和欧洲不同,含硫含磷较多,这使得铁具有热脆性和冷脆性。发脆就会很难锻造。 铁矿都是氧化铁,什么四氧化三铁,三氧化二铁等等。木炭中的碳元素和铁矿石中的氧气通过燃烧结合,变成二氧化碳带走,铁就被还原出来了。 这种铁就是生铁,很硬。 但铁矿石含硫高,导致铁发脆。 冶炼时撒入生石灰,氧化钙中的氧,就可以和硫反应生成二氧化硫气体飞走。 钙会和铁矿石中的杂质会形成铁渣,浮在炼铁炉表面,可以通过捞走或者流出,排除出去。 但磷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选矿时选出去,不让它进炉子。 杨凡现在选矿主要是磁选,效果就好得多,磷没有磁性,多次反覆磁选后可以儘量除去磷。 铁比磷重,矿粉通过振动,可以让磷浮在上面,这块还是有办法的。 效果只能逐步摸索著提高。 这三天,杨凡也没閒著,等待新模具时,重点培训新的选矿方式。 把所有能劳动的人都发动起来,东山矿那边,女人小孩子用簸箕顛,然后大人用磁棒反覆磁选。把获得的低磷度的矿粉送入兴禾铁厂的仓库。 目前遵化和苏州、广州的冶铁高炉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水平。高炉都是水瓶状,又叫瓶炉。一座高炉一天一夜可以出铁3000---6000斤。 明代一斤600克。比现在多20%。 一天可以出生铁1.8---3.6吨。 杨凡的三座高炉都是三吨的,这也是徐光启非常满意的原因之一。 模具到了,匠师和学徒们都在好奇的看著。 “老爷,这是上等好钢做的模具啊,这得多少钱啊”付老六像抚摸著他老婆一样,小心翼翼的抚摸著这些模具。 真正的匠师,一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路。 “老爷,这铁做的模具,浇筑后冷却就粘住了,拿不下来啊。” 杨凡拎出来一袋子石墨粉,说道:“把这种粉末涂在上面就不会粘住了。到时候用砂纸把粉末打掉就可以啦。”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老爷英明” “真是奇思妙想啊” “这回不用木模和泥模省了多少事啊,” “泥模还要阴乾,这回时间都省下了。” 付老六指著沿著墙壁一排大缸,里边灌满了油。不解地说道,“老爷,这里放这么多菜油是干什么的。” “这个啊,淬火用的,铁模冷却很快,一会就可以拆掉模具,然后就把枪管扔油里冷却。然后用铁钳子夹出来烧红在淬火,反覆几次。加强强度。” “什么!用油淬火,这,这,这”付老六惊呆了,说不出话来。 杨凡问道:“怎么,油不能淬火吗” “能啊,效果比水好,可是这也太贵了,油会烧起来,消耗太大了。”付老六肉疼的说。 各位匠师心里说这么多油吃掉多好啊。 杨凡笑笑说:“不浪费,这些就是平时你们吃的粥里的油,被我拿来淬火了,以后粥里就不怎么放油了。” “啊!”眾工匠如丧考批,没有油了。 这十来天,天天喝上面飘著一层油的粥,都喝的各个面色红润,身上都开始有脂肪了。一下子不给喝了,都有点接受不了。 “好了,要是这次实验成功了,人人有赏,一人发一百钱。”杨凡给他们打鸡血道。 “老爷圣明”眾工匠立刻干劲十足。 “进料,开炉”杨凡一声令下。 学徒们立刻扛起麻袋,一层木炭一层脱磷铁矿粉撒进去,然后再撒一层石灰粉造渣。就这样样子,三层一个组合,一层层的堆到高炉口。 “老爷,进料结束”付老六稟报。 “生火”杨凡一声令下 学徒们立刻点火,高炉生火,从下往上逐层烧起。 半个时辰后,整个高炉內烧的一片通红。 54、產量疯狂爆发的枪管。 杨凡紧盯著高炉,看匠师们不停的搅拌铁液,成败在此一举。 付老六瞪大眼睛,盯著炉口的铁水顏色。 “加大鼓风”对著下边一声大吼。 二十个学徒光著膀子,只穿兜襠布,全身肌肉坟起,努力的推著长方形风箱。 喊著號子,推动风箱。 “嘿、吼。嘿、吼。” “加把劲啊!嘿、吼” “往前走啊!嘿、吼” 领:哈腰就顶呀 合:嘿、吼——嘿、吼 领:掌腰个起来 合:嘿、吼——嘿、吼 领:脚下要留神哪 合:嘿、吼——嘿、吼 领:往后猫腰啊 合:嘿、吼——嘿、吼 付老六看著炉口火力还不够,以老匠师的经验,他发现,把老爷说的那个什么磷的去掉了,铁水的融化温度升高了,不好熔炼了。 要是按照以前的方法,早就可以出铁水了,现在老爷说的造渣,还没有造出来。 这难不倒老匠师付老六,温度不够那就加大鼓风。 大吼一声:“都没吃饭啊,加把劲。把拱婆娘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 隨著付老六的怒骂,號子的风格也变了。 领:哈腰干哪 合:嘿哟——嘿哟——嘿哟 领:抓小辫呀 合:嘿哟——嘿哟——嘿哟 领:真好看哪 合:嘿哟——嘿哟——嘿哟 领:別贪恋哪 合:嘿哟——嘿哟——嘿哟 领:迎风站哪 合:嘿哟——嘿哟——嘿哟 领:是好汉哪 合:嘿哟——嘿哟——嘿哟 领:谁迈不动步呀 合:嘿哟——嘿哟——嘿哟 领:最操蛋哪 合:嘿哟——嘿哟——嘿哟 隨著鼓风的加强,炉口立刻翻腾起来。 一片一片的黑色杂物漂浮起来,杨凡站在木架子上看著。感觉有些像吃火锅出来的沫子。 杀羊要是血没放乾净,涮肉片就出沫子。 这铁矿石也一样,含杂质高就出大量炉渣。 “兄弟们,出渣了”老匠师白老三大声喊道。 眾匠师一片兴奋。 老爷真乃神人也。 这铁水里果然有这些腌臢之物。 难怪之前的铁做枪管老是炸膛。 “排渣!”付老六吼道。 眾匠师立刻用铁铲把炉渣往出渣口推去。 隨著炉渣不断浮起来,就不断的排除。 直到再也没有炉渣出现。 “老爷可以出铁水了”付老六大声喊道。 “出铁水”杨凡大声下达命令。 生铁硬而且脆,只能铸造,不能锻造。 想要锻造必须要再次冶炼成熟铁。 吴胖子特別交代,杨凡铸造的这种枪管,硬度和强度够了,但韧性不足,装药不能太多,如果像鸟銃那样装药,还是会炸膛的。 火门枪就是火门枪,装药少,射程近。现在已经被火绳枪淘汰。杨凡不敢大规模装备鸟銃,而且时间也不足,只能用这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將就。 火门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十五六米,鸟銃有效射程最少八十米,一百五十米对没有穿盔甲的人还有杀伤力,当然前提是你在这么远的距离上还能打中的话。 吴胖子只是帮助杨凡实现了,单管连发的火门枪而已。 而且他详细讲了火门枪的不足,如果真实使用的情况下,装弹不要超过五发,前边的弹药距离枪口太近,子弹行程太短,火药没有充分燃烧。打出去杀伤力不足,三十五米的距离,面对骑兵衝锋时,开枪的时间是很宝贵的,能打五枪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没有杀伤力,还浪费开枪次数得不偿失。 铁水开始灌注到模具中。 很快五个模具被烧的通红。 等待了一会,枪管成型。 付老六开始指挥学徒们拆开模具。 用铁钳夹著通红的枪管,扔进油缸。 轰的一声,油缸沸腾,然后燃起火焰。 这边模具开始下一轮的铸造。 天黑时,已经重新铸造了大批的枪管。 杨凡拿著这种从新铸造的枪管,气泡和裂缝应该已经极少有了。 按照吴胖子的给的数据,重新称量火药,准备开始试射。 一发装弹试射,成功。 两发装弹试射,成功。 三发装弹试射,成功。 杨凡鬆了口气。上次就是三发开始炸膛。 五发装弹试射,成功。 七发装弹试射,成功。 九发装弹试射,成功。 杨凡大喜,这说明九节连发枪成功了。没有引燃后面的火药。都是依次发射出去的,就是先射的威力小,后边越来越大。和战场上敌人越来越近正好相反。 隨后开始破坏性实验,就是一点点的加大单发装药,看看加大到多少倍时会炸膛。这个数据以后就是这种產品的安全使用標准。 两倍装药,单发子弹发射,安全。 三倍,发射、安全。 四倍,发射、安全。 五倍,炸膛。 隨后,继续实验了五十根枪管。 最终得出结论。 装药三倍以內是非常安全的。 晚上停工时,杨凡算了一下,如果三班倒,不停工的话,一个模具可以造一百根火门枪枪管。 一天一夜可以生產五百根枪管。 这种枪管虽然有效射程还没有弓箭远。但是即使装五发的情况下,火力也远远超过弓箭,二十米內击穿三重甲一点问题没有。人穿著四十斤的盔甲跑二十米,这个时间足够开五枪。 总有一发子弹把他撂倒。 这玩意不用学习。谁都能用,点火会不会,装弹会不会。 一个合格的弓箭手要训练三年以上,而且一把弓箭製作就要三年,弓手的训练和装备都非常昂贵。 铁这玩意一旦大量生產,便宜到让你怀疑人生。 杨凡下令,全力开工,三班倒,先造一万支再说。 让自己的团练可劲的打,打坏了回炉再炼,也没几个钱。 不过费点人工和木炭。 火药可以自己配,自己毕竟顶著百户的身份。 自己用不了也可以卖出去赚钱。 这玩意官府允许团练使用。 民间私藏火门枪,律法虽然不允许,但是早就放开不怎么管了。 卖给商队什么的也是不错的,至少商人们用来打草原上的没有盔甲的蒙古人和拦路的土匪,还是非常好用的。 自己这里还有钢锯,如果锯断两截可以当马枪使用,锯断三截可以做成手銃。 不过这样的话就得装上木托和枪托。 要不非把手烫熟了不可。 宋应星自从前天听见后院炸膛的声音响了一晚上后,再没听见炸膛的声音。心里认为,杨凡已经放弃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就继续埋头钻研他的红衣大炮去了。 城外的兴隆岗,再次竖起大旗,又开始招人了。 “都听好了,这次招一百五十个木匠,会干木匠活的排队过来考试。现场测试。每月工钱100纯铜钱。” 这几天,流民被杨凡连招兵、招工、连带他们的家属弄走了小两万。但是流民的规模有增无减。 遵化好找活计的风声已经传遍了北直隶各地。 更多的流民向这里涌来。 55、马匪来了 乱石滩百户所外的野地里,一群小孩子正在挖野菜。 这里粮食总是不够吃,野菜也是半年粮。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背著篓带著家里的瘦瘦的大黄狗,和八岁的妹妹,一边走一边寻找著野菜。家里的午饭就是这些菜糰子。 父母都被徵发去修建寨墙。 他们要挖野菜解决自己和妹妹的吃饭问题。 他叫柱子,是军户家里的孩子。 百户大人把所有人都迁到了镇子里,现在挖野菜的人太多了,要走好远。 大家都很饿,走路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好在百户大人t恤大家。 这两天有船运来一桶一桶的粥。 每天早上给整个百户所,不分男女老幼,每人一碗,还一人发了一个不锈钢盆作餐具,还有一个钢勺子。 那钢盆真漂亮,可以当镜子用,能清晰的照出人影来。 那粥真好喝啊!上面飘著厚厚的一层油。 还放了盐,多久没有吃盐了。 汤水里还有香料味道。 想到这里他的小肚子又不爭气的咕嚕咕嚕的叫了起来。 赶紧把草绳做的裤带紧了紧。 “哥哥,我这里还有一块娘给拿的菜糰子,你先吃了吧” “哥哥,不饿,囡囡乖,你吃了吧,这是娘给你的” 说著宠溺的摸摸妹子枯黄的头髮。 “呜,汪,汪汪汪”大黄莫名其妙的开始烦躁,开始低声吠叫。 小姑娘矮小的个子正好可以抱住这个骨架很大的瘦狗的脖子。 “大黄,你不要叫,你饿了吗” 小女孩用小手安抚著大黄。 男孩感觉不对头,手脚並用三两下爬上一颗大槐树。 向四面望去。旷野在阳光下视野一片开阔。 远处的地平线上,迎著太阳,几个黑点出现在天地交界处。 隨后,越来越多的黑点出现了。 速度很快,隨著距离的拉近。 他看清了,骑兵! 他迅速从树上滑下来。一把抓住妹妹,把她放在大黄的背上。 “妹子,听我说,” 小姑娘被他抓的生疼,傻傻的看著一脸焦急的哥哥。 “抱住大黄的脖子,不要鬆手,大黄会带你跑回寨子里,哥哥还有事,一会再回去。到家就不要出来了,等爹妈回来,记住了吗。” 小姑娘傻傻的点点头。 “哥哥,把背篓给我,晚上还要吃菜糰子呢。” “听话,不要了。大黄,往回跑,回家,快跑!” 大狗焦急的发出呜呜的声音,不肯丟下小主人。 柱子急了,拿起树枝就抽了过去。 “快滚!” 大黄髮出委屈的惨叫。 驮著这小女孩像箭一样躥了出去。 小姑娘一个趔些差点摔下来,赶紧抱紧狗脖子。 柱子一脚踢翻背篓,从里边掏出出来时王总旗给他的一面铜锣,拼命地的敲起来。 “哐哐哐”旷野里,铜锣的声音传得的很远。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头的活计。站起来四面观望。 柱子一边向著镇子里狂奔,一边敲锣,一边大喊:“別挖了,快跑啊,马匪来了。” “快跑啊,马匪来了。” 轰的一声,孩子群炸了,一窝蜂的哭喊著往回跑。 有的鞋子跑掉了,又回来捡,鞋子可是重要的財產,丟了要挨打的。 “墩子,你疯了,不要了,快跑”柱子一把揪住墩子,连踢带打的赶著他。 “哇!”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和家里人跑散了,坐在地上哭。 到处都是乱跑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远处的骑兵听到锣声,立刻开始加速。 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何况是飢饿的孩子。 很快骑兵追了上来。 雪亮的马刀闪过,一颗小小的人头飞起。身体又向前跑了几步才倒下。 柱子一咬牙,抱住小女孩捂住她的嘴,顺势一滚,滚到一块大石头下,那里有一儿小土坑,之前他不小心掉进去过。 他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不要怕,別说话,他们就听不到。” 外边的杀戮还在继续,有人被马蹄踩断骨头的惨叫,有祈求饶命的声音。还有无助的哭泣。 小女孩这一刻,静静的睁大了眼睛。身边这个瘦骨伶仃的哥哥,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她忽然不害怕了。平静了下来。 远处大黄已经跑进了寨子,小女孩一边回头,一边哭喊著:“哥哥,哥哥”。 寨墙还没有修完。这十几天所有人没日没夜的干,也只修了三尺高五尺厚。王大力总旗和张五哥总旗焦急的看著外边。 五十个骑兵,瞬间就把几十个孩子淹没了。 王大力愤怒的用拳头锤了一下还没有完工的寨墙。 “这些畜生。” 张五哥喊道,“赶紧让传令兵从后门出去,骑马向百户大人和千户大人报信。” “发兵器,快,发兵器” 三十口腰刀、三十五把弓、六十支神枪迅速发了下去。三百二十一个壮丁剩下的,拿著这次百户大人用船运来的砍树用的长柄斧子。 妇女按照百户大人的命令,先一人发一根削尖一头的竹杆,削尖处用火烧过增加硬度。 所有人都停下了活计,把这几天从山上砍下来的带刺的灌木荆条绑成的简易拒马抬上寨墙。人都缩在三尺高的寨墙的后面。 骑兵跑到寨墙三十米外没有再前进。 领头的看到新挖出来的三米宽两米深的环绕壕沟,和里边已经夯土修筑了三尺高的新寨墙。墙上还放了好多的荆棘拒马。 寨墙和拒马后边,好多长矛在晃动。 不知道里边有多少人。 他们早有准备。 这次突袭已经失败。没有必要拿宝贵的骑兵去直接衝击拒马。 这点人手也不够击破这个有准备的寨子的,看样子里边有武器的人不少。 王大力一挥手,“射,射死这些王八蛋” 镇子里当猎户的五十几个人,有的用发下来的骑兵弓和大步弓,有的用自己的猎弓对著这些马匪射去。 一时间,箭如飞蝗。这么近的距离上,命中率还是很高的。对面有三十多人中箭。 下一刻,王大力和张五哥瞪大了眼睛。 对面只被射死了三个人和一匹马。 箭矢就那样插在那些人身上,晃晃悠悠的,他们袍子里边有甲。 王大力和张五哥惊骇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是马匪。 骑兵开始后退,退出了弓箭的射程,然后开始绕著寨子游走,隱隱的把寨子包围起来。 “传令兵出去了吗”张五哥问道。 “大人,出去一炷香了,骑得是最快的那匹马,马匪追不上了。” 张五哥和王大力鬆了一口气。 56、成军 火神庙,一群泼皮正在开会。 “大哥你听说了吗,城里有人在秘密收购火药。给的价格比黑市高一成。” “嗯,是有这事,目前出面的是大榆树铁矿的矿主孙瘸子。他那个小铁矿肯定用不了太多火药,不知道背后是谁收购的。” “大哥,咱们在几个千户所都有关係,咱们从千户所弄出来火药也就五钱银子一桶,转手就卖一两银子。” “这么高的利,干了。” 三屯营,蓟镇治所。 “姐夫,有笔大买卖找你”侯三舔著脸说道。 “你小子不给我找麻烦就烧高香了,能有什么好事!”蓟镇军需仓库大使孙贤才骂道。 “有个开矿的朋友,想买一批火药,一桶给这个数”侯三比了一下九的手势。 “九钱银子”孙贤才有点动心。 一般倒卖军用火药,大家都是图个便宜。基本都是造价的一半。对军需官来说是无本的买卖,得多少钱都进自己的口袋。以后就报一个受潮损失啥的,做报废处理。 “一桶多给三钱银子,他要多少”孙贤才眼神闪过一丝贪婪。这种好事十年不会赶上一会。平时他对黑市报价都是六钱银子一桶。 “有多少要多少”侯三压低声音说道。 孙贤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黑眼珠就见不了白银子,仓库里现有三万五千桶火药。是供应整个蓟镇的。 “跟他说,他要是出一两银子,我卖他一万桶。保证都是最好的。” 孙贤才不知道幕后神秘买家要这么多火药干什么,他也不想深究。只要银子到手,管他娘的。 这些年他的胃口越贪越大,家里五房姨太太钱花的和流水一样。 至於袁督师会不会突然来查库房,被他自动放在脑后了。反正也不可能全搬出来,只要把最底下的都换成沙土就行了。 赵富此时正忙著清点,偷偷收购来的火药,老爷造了这么多的火枪,没有火药可不行。还准备让兵放开了打。那还不跟放水一样的就都打出去。 “总管,清点好了,这十几天一共收集一千八百四十二桶”小伙计擦擦汗,匯报导。“老爷要求储备不低於五千桶,还差不少呢。” “黑市上能买到的估计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看看蓟镇那边能弄来多少了。”赵富说道。 东山大营,六个大队的团练今天都非常开心。 今早杨凡百户大人来了。 团练使张嘎噠来了,监军赵富也来了。 上午,第一件事,发放武器。一人一支神枪。並教授使用方法。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每人发一整套里外衣服。 接著发放行军背包,包括火药、枪弹。毛毯、水壶、工兵铲、一人一包十张饢饼。 只是这些衣服很奇怪,都是贴身穿的,和日常穿的那种宽袍大袖,以及深衣、大不同相。上衣中间一排纽扣。居然是右衽的。怎么跟胡服一样。 这衣服还是花的。这不是百衲衣吗。仔细看看还真不是,都是极为结实的好布作的。 这其实是杨凡买来的迷彩服,最早那种版型,极为耐磨,所以一搬都是民工穿。 便宜、结实、耐用。 杨凡觉得一支军队总要有个统一的服装。这样才有集体归属感。 这年代可没有成衣大规模製作的工厂,自己做太慢。 索性都从现代订了。 鞋子是从遵化城里几十家皮作坊定做统一样式的长筒马靴。油光鋥亮,光可鑑人。穿上非常有军人气质。 紧接著检阅部队。先是以大队为单位检阅。按照这十几天的操练走正步通过检阅台。 检阅过后,又有一个好消息。 这个月的餉银提前发放。 因为,大人知道,他们都刚刚安了家,有太多的东西要採买,衣服被褥、锅碗瓢盆等等。 兴禾团练的规矩,餉银必须由杨凡百户亲手发给每一个人,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走上检阅台,从杨凡手里接过军餉。 不经其他人手,不会有人剋扣。 整个军营喜气洋洋,和过年一样。这十几天虽然训练很苦,但是吃的很好。都是大米和麵粉,还有一天一勺子肉。 张嘎噠振臂高呼:“吃谁的饭” 眾將士大喊:“吃杨大人的饭” “穿谁的衣” “穿杨大人的衣” “领谁的军餉” “领杨大人的军餉” “听谁的话” “为杨大人效死” 赵富清清嗓子,大声喊:“全体都有,开饭” 一百头肥猪已经下锅。 燉的红烧肉。 整锅整锅的大米饭。 “所有人,放开了肚皮可劲的造,能吃多少吃多少。” 顿时士气高涨到顶点。 下午,整个营地枪声如同爆豆一般,响了一个下午。此起彼伏。 杨大人说了,火药枪弹可劲的造,火枪打坏了发新的。就是给我练好操作和准头。 每个中队,还没有中队长,三个小队长,轮流兼任著。之后的训练和大比武中,那个小队成绩好,哪个小队长就升中队长。而且中队考核第一的小队,全体每人发一百钱。 命令一下,团练兵都疯了。玩命练习射击。 一个骑兵快速的衝进东山营地大门。 杨凡正在修改地图。 他面前的桌子上铺著一张现代的卫星地图,但是海岸线和明末不一样,他正按照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参照这个时代地图,进行修正。其他的山峦、湖泊变化不到。 张嘎噠快步走进来,双手捧著一封加急的军报。 杨凡接过来打开一看。 “终於来了,我就算到他们这几天要有动作。”杨凡自言自语。 乱石滩那里虽然是不毛之地,但是,最近通过对这地图研究,杨凡发现寨子外那条河可以上向航行到坝上草原。如果建奴要入关的话,从上游顺流而下非常方便运输物资。而乱石滩百户所刚好卡在一个关键的位置上。 如果控制了这里,可以威胁遵化、蓟县、永平四城。靠著水运的便利,建奴的物资和兵员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朵顏三卫送来。 这些混进来的建奴,他们表面上看是在劫掠维持生计,实际上,他们在提前做战场遮断,把乡村和外围的卫所屠戮一空,变成无人区。方便后续大部队的行动。 这个仗怎么打呢,杨凡摸著下巴。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民工出身的初中毕业生,没有任何军事经验。 但杨凡不在乎,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是边做边学,而不是学会了再去做。 57、出征 传令兵站在杨凡面前,气喘吁吁,他赶了一夜的路,先到遵化,结果杨凡不在。把给千户所的军报交给千户大人,然后又赶到东山矿营地。 “千户大人怎么说”杨凡问道。 传令兵有些气愤:“千户大人说,知道了” 杨凡冷笑。 这是都打定主意要装聋作哑了。 “现在百户所里什么情况。” “有四十几个挖野菜的的孩子没跑回来,其他人都在修筑围墙,没有出去,都没事。现在武器都已经发下去了。” “围墙修的怎么样了。』” “壕沟已经挖了一丈宽,七尺深。城墙目前只夯筑了三尺,根本挡不住外边的进攻,目前那五十个骑兵已经把镇子围起来了,內外交通断绝。大队的马匪可能很快就会到来。修墙已经来不及了,目前的情况十万火急。” 杨凡心里思量,百户所里就那五十多个官兵,根本抵御不了,马匪一波衝锋就衝进来了。剩下的都是待宰的羔羊。 当务之急是完善工事,只有完善工事才能暂时先守住,另外就是要马上增援,靠那些壮丁是不行的,寨子的围墙都站不满,何谈守住呢。 现在马匪没有直接衝击,是因为自己下令,人手发一根削尖了的竹竿,加上原有的神枪,远处看有一两千人,才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一旦打起来马上就露馅。 “库房里装铁矿粉的麻袋还有多少条。”杨凡问道。 “回老爷,还有七万条”一个管麻袋的小伙计回道。 杨凡鬆了口气,幸好自己提前买了十万条麻袋。 “铁丝网还剩下多少” “回老爷,还有三十大卷,大概还够围两千米。” “都带上” “诺” “张旮瘩,通知上字营和下字营集合,把库存的所有火枪和火药、铅弹、粮食都带著。今晚登船出发。跟我去支援乱石滩。” “老爷,我打过几十年的仗,我也跟您去吧,至少可以给您提些建议。”张旮瘩说道。 “你不要动,这里更重要。现在懂带兵的就你一个,你要把这里给我管好,抓紧训练剩下的四个营。隨时等候我的命令。” “喏!老爷放心,我一定给您管理好大营。”张旮瘩说道 “赵富,你从现在开始,收购粮食、收购能用的军械,刀枪盾牌,有私下卖甲冑的也给我买下来。总之有就要。凑够一批就晚上用船送到乱石滩。” “是老爷。” “库里还有多少铜钱。”杨凡问道 “三千万左右”赵富答道。 三万贯,不算少,这是百吨铜做的。 “带上一万贯做赏钱。” “船只充足吗”杨凡问道 磨桌这段时间负责租赁船只事宜。“回老爷话,目前租用了十条大船,艄公水手齐全。但是是用来运输铁矿粉的,” “这些船先徵用,再租十条船补给铁矿,这十条船今后用来保证百户所和外界的的运输,船只需要简单改造一下。船舷竖起木板,用来挡箭。新招的一百五十个木匠也带五十人。” “喏!”眾人一起躬身施礼。 天已经黑了,但是月亮很大也很圆,清辉洒满大地。能见度很好。船夫们划起船桨 一千名团练,今天才打了一下午的火枪,就马上要上战场了。 他们总共才当兵十五天。一天训练整理內务,两天站军姿,十天队列,两天学习刺枪,半天火枪。 他们甚至连枪怎么用还没完全学会。 虽然大枪只有拦、扎、拿三个招式。 月明星稀,一队队的士兵静默的坐在船,军官小声的呵斥,不要说话,注意船舷,別黑灯瞎火的掉水里。 赵水根被编入上字营,一中队一小队。能加入杨老爷的团练他还是很珍惜的,全家人的生活有了巨大的改变。 他入伍的第三天,老婆被安排到厨房工作,一个月给发75个纯铜钱,大概相当於150铜钱,一钱半银子。对於女工来讲这个工资不低了,何况自己还有两钱银子的军餉。 他的老父亲还找到了看仓库大门的工作。一个月五十个纯铜钱。这样一家人个月就有四钱半银子的收入。 加上吃住免费,他穿衣服也不花钱。团练一年发四套,旧衣服可以给家人穿。这钱就可以全部攒下来了,一年就是五两四钱。他对这个收入已经非常满意了。 大明做工、做伙计,月钱一般也就一钱半银子。帐房、文书什么的识字的才能挣到三钱银子。 出征前,杨老爷许诺,战死的,一次补偿十年军餉。家属安排一人工作,子女免费读书到成年,然后安排工作。 致残有劳动能力的,安排工作。失去劳动能力的,终身按军餉的八成发放抚恤金。 一下子解决了所有人的后顾之忧。 穷人哪里敢想读书的事啊!杨老爷说了,所有军人子弟和工人子弟都可以到兴禾小学读书,一个月只要十文钱。 听说学习好免学费,还有什么奖学金,居然不但不花钱还能给家里挣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最近食堂的百变千味粥(大家给起的名字,因为每天的味道都不一样,堪称千变万化,充分詮释了中华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里边的油少了,以前是厚厚的一层,喝著烫嘴。现在只是飘著点油星了。 伍长老肖是他一个村的,私下跟他说,听说是被那个老爷叫做什么付总工的付老六弄去给铁淬火用了。 队伍里私下痛骂付老六不当人子,为了自己车间的利益,从大伙嘴里扣出油来,真是个黑心烂肺的。 中国老百姓的习惯,坏事一定是有奸人在老板跟前说坏话,老板是被蒙蔽的。 团练们小声的交谈著,缓解著初次上战场的恐惧。看军官不在才敢稍微大点声。否则行军喧譁是要治罪的。 从入营第一天起,吃饭前要先唱“十八军棍八斩歌”。轻罪打军棍,重罪杀头。 唱完歌才能吃饭。不论曲调,唱不下来歌词的一边练去,啥时候唱好了再去打饭。要是饭没了,那就等下一顿吧。 这是杨凡根据张旮瘩提供的十七禁令五十四斩改编的。军队没有纪律是不能打仗的。 黄三这次被徵发过来做搬运工,他羡慕的看著这些团练,要是自己也能加入就好了。 管吃管住,家属安排工作,小孩上学读书,还有郎中免费看病,就是药钱也平价。杨老爷真是对当兵的太好了。 58、一夜修好寨墙 午夜,灯火管制的船舶寧静的划过水面,逐渐接近了码头。 船上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不准说话,以免被旷野中偶尔游荡的骑兵发现。 杨凡看到码头外侧已经修筑了新的寨墙,高度大概有六米。看来,两位总旗严格执行了自己的命令,先修的码头寨墙,后修的寨墙,结果时间来不及了。寨墙没修完。 码头上好多官兵还有卫所军户站在那里,眼巴巴看著这个不算小的船队。有人还在低声哭泣。这些人深夜还在加固著栈桥。 船终於靠岸了。 王总旗和张总旗听说百户大人带著援军来了,连忙爬起来,跑向码头。 远远的看到杨凡正在下船,激动的几乎哭出来。杨大人在遵化好好的,完全可以不用回来冒这个险,只要找个有別的公务的藉口就好了。可是大人还是来了,还带来了这么多的援军。 “百户大人”王大力哽咽道,“您回来了,这一寨子的人就有主心骨了。” 看著擦眼泪的王大力,杨凡拍拍他肩膀,安慰他。 “召集所有军官开会,布置防御。”杨凡没有太多废话。 现在必须爭分夺秒。 一张附近十几里的简易地图掛了起来。团练的军官和百户所的军官都聚在一起。 电石灯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屋里一片雪亮,瀰漫著电石灯特有的淡淡的臭味。 “经和锦衣卫沟通情况,这些马匪可能比较棘手,从装备和武器的情况看,他们可能是建奴假扮的,整个燕山山脉里,可能不止这一支,具体有多少不清楚。” “建奴,这可糟了” “三百建奴骑兵,这是一个完整的牛录啊” “满洲人射箭贼准,三十步內射眼睛百发百中” 下边一片嗡嗡声。 团练的军官们反倒鸦雀无声,他们根本没有概念。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这些菜鸟。 “我这次带来了七万只麻袋,今晚全体总动员用麻袋装河沙,然后用沙袋垒墙,明早要把寨墙加高到两丈,这件事立即就办,所有人都动员起来。” “王总旗,你们熟悉地形,带著二百个壮丁到壕沟外,连夜埋设木桩,磨桌你教他们架设铁丝网。天亮前必须完成。” “张总旗你带剩下的一百多个壮丁,到南门外打洞,就是碗口粗,一尺深的小洞。一尺见方打一个。到天亮能打多少打多少。” “天亮必须撤回来,都去吧” “喏!” 眾人领命而去。 今夜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千多居民,三百多壮丁,五十几个卫所官兵、一千团练在皎洁的月光下拼命地劳作。 囡囡的父母擦乾眼泪,在儿子没了之后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开始从码头的河滩上背沙袋。囡囡迈著小短腿,打著小灯笼给大人照亮。很多小孩子也在河滩上用勺子,水瓢、小铲子力所能及的装沙袋,每当一个沙袋装满就有人背走。 百户大人说得好,没有一个人是没有用的,人的能力有大有小,但是每个人都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张五哥带著一百多个弟兄,扛著百户大人发的筒锹在南门外挖洞。他们不知道百户大人为什么要挖这样的小洞,但是他们因为百户大人赶回来和大家同生共死,而绝对的信任百户大人。 这个奇怪的铁锹太好使了,只要踩一下,拔出来就是一个三寸直径,深一尺的小洞。一脚一个的挖洞效率太高了。 刚开始,他们还有点战战兢兢的,生怕被外面游荡的游骑发现,遭到马匪的砍杀。 但是,热火朝天的干起来后,就忘记危险了。 百户大人还交代儘量挖洞要隱蔽,放在有草的地方,越不显眼越好。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鱼肚白。 大家都累得精疲力尽,但每个人都挖了上千个洞。 整个寨子南侧十几万个小洞秘密麻麻的隱蔽在草丛下。 天空开始灰濛濛的了,他们已经离南门很远了。 地平线上太阳一跃而出。天亮了。 “不要挖了,马上撤。”张五哥下令道。 一百多人赶紧收拾工具往回跑。 他们刚刚跑进寨子南门,地平线上又出现了马匪的游骑。 他们远远地望见这个寨子一夜之间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苏合泰勒住了马,站在小土包上观望。他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昨天还只有三尺高的城墙,一夜之间,暴涨到近两丈高,再加上七尺深的壕沟。更显得高峻无比。 壕沟河边那头也被挖开了。河水灌了进来,至少有三尺深的水。 壕沟的最外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些矮木桩,上面掛著一些绳子不是绳子,有点发硬但又在风中摇晃的东西。 不过这东西没有引起苏合泰的在意,这么矮,纵马就可以越过,没什么卵用。 自己必须马上回去把这里的新情况告诉牛录额真阿林保大人。 他调转马头带著十几个白摆牙喇兵往营地跑去 乱石滩十五里外,一个简单的营地分布著四十多个帐篷。 最大的一个牛皮帐篷里。 阿林保正在在两个抢来的少女的服侍下吃早饭。 这个小小的百户所他並没有看在眼里。如果不是西堂的首脑重点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他是不会来这个遍地石头和盐碱地的破地方的。 阿林保喝了一口鸡蛋羹,满意的吧嗒著嘴。这汉地就是好,什么东西都比关外好太多。 看到苏合泰走了进来,微微一笑。 “苏合泰,什么事情让你这个巴图鲁这么风风火火的闯进我的帐內,你还没吃早饭吧,坐下一块吃点。” “大人,情况有变” 阿林保微微一笑,能有什么变化,昨晚斥候自己放出三十里外,遵化和永平都没有来援军。这个寨子的情况早都打探清楚了。五六十个卫所的废物兵罢了。 “寨子的围墙变高了,一夜之间,从三尺变成了两丈” “这怎么可能,”阿林保放下了勺子。 “他们来援军了,要不然他们的人手不可能完成这么大的工程” “陆地上我们的斥候已经封闭了道路,他们应该是昨晚从水上来的。不知道多少人,是什么兵马。” 阿林保沉思了一下,自己这边都是骑兵,如果对方完善了寨墙,確实会增加进攻的难度。 他可不愿意,让手下宝贵的骑兵去硬碰硬的攻打坚城。 “传令,把收编的十三家山贼都召集过来。把在蓟县活动的七支骑兵也调回来。爷倒要看看,这小寨子会妖法不成,一夜之间就修好了寨墙。不管昨夜来了多少人,爷都要他们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59、接战 十几口大锅,燉著红烧肉。 木桶里装满了米饭。 团练、卫所兵、壮丁和所有的军户,不分大人和小孩、老人,人手一个不锈钢盆,狼吞虎咽的吃著。 杨凡把军户们的猪全部买下来了。 只有吃饱了,才能有充足的体力,应对隨后的战斗。 昨晚玩命干了一夜,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吃完了饭,除了几十个放哨的哨兵,全都累的倒地呼呼大睡。 杨凡让这次带来的木匠,把南门的城楼窗子拆下来换成新赶工做好的硬木百叶窗型的斜板窗子。这样既可以观察到外边的情况,也可以防箭矢射穿窗户。 杨凡坐在城楼上小睡了一会,有点紧张,睡不著,起来算帐。 这次真是花钱如流水,到现在为止,算下来,平均到人头,衣服、粮食、肉食、武器、弹药、被服、工具、安置家属、建房等等每个团练兵花了三十两银子。加上零碎的开销,预先计提的抚恤银子,十万两银子没了。 杨凡只能希望三千万软妹幣的预算能够打完这一仗。 原来养军队这么费钱、自己那点钱真花不了多久。 好在基本的装备都有了,后续维持费用就没这么多了。 打完这一仗,留下精锐,剩下的赶紧裁撤让他们进厂做工。 到现在为止,自己在这边还没有形成收入,全是贴钱亏损在做。 必须儘快让这边形成收入,盈亏平衡。 必须让猴子加大力度去谈更多的餐饮合作。 除了铁矿,肥皂也要提上日程了。 后续修建兴禾城堡和修建水库大坝、改造乱石滩的农田需要大量的流民,没有工程机械、全靠人背肩扛,估计至少要十万个劳动力。 如果残余食物不够吃的话,只能购买粮食了。 这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如果粮食不够就要在本地购买粮食,这边的粮价就会涨太高,而且大宗购买就会有价无市,市面上根本没有大宗的粮食可买。 那些掌握粮食的大家族,都囤积著一点点的放出来,好维持高价。自己要是大量购买,很快价格就得上天。 自己买不到粮食到在其次,这可就害苦了百姓了。 只有到了乱石滩开发出来了,自己的粮食问题就能解决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传送现代的粮食了。 杨凡正捏著眉头髮愁,听到远处传来战鼓的声音。 南门外的地形最开阔,最適合打仗。 远处一群衣衫破烂的人,举著刀枪,列著鬆散的队形,乱七八糟的向寨子走来。 看人数有千余人, 后面的牛车上架著一面大鼓,两个赤膊壮汉正在用力的敲打著。 这支队伍的后面陆续出现了很多的骑兵。 两翼也出现了各五六支骑兵。 每支骑兵都是二三十人。 杨凡忽然后悔没有带望远镜过来。站在城楼上看不太清楚,这个城楼实在是太矮了。也就六米高的城门基座,一个孤零零的小房子,不到二十平米。还破烂的四处漏风。 看样子,骑兵有五百人左右,他们在三面看著这些衣衫破烂的步卒。防止他们逃跑。 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些山贼了。 建奴是想用山贼先冲阵,试试这边的情况。 正好我也想和你们碰一下看看建奴的成色。 “驴蛋,敲钟,把人叫起来。集合” 隨著悠扬的钟声响起,熟睡的人都快速的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带著装备站队。 “除了盾牌,还有没有能挡箭的东西。”杨凡问道。 “有,大锅盖,榆木做的,三尺直径,挡箭没问题。” “有多少个” “家家都有,至少三百多个。” “全都拿来,交给上字营。盾牌也集中过来。把五十多个弓手调集到南城墙上,准备支援上字营。” “团练上字营,隨著我出城,迎战山贼。王总旗和张总旗带领所有壮丁和成年人上墙,一人发一根神枪。把官兵分一下,一人管二十人,负责一段墙。下字营做预备队待命。” 磨桌和驴蛋帮著给杨凡穿上百户的鱼鳞甲,杨凡一边著甲一边下命令。 杨凡带著团练出城,在南门外布置了横阵。 上字营,一排一百人,纵深五人。 “前排无命令擅自后退,后排斩杀之”杨凡大声下令。 后排监督前排。 阿林保没想到这个卫所的百户居然敢出来迎战。有点意外,不过也就是意外而已,在他看来,结果是没有什么改变的。 看来昨晚来的援兵不少,看著五百人吧。 阿林保示意了苏合泰一下。 “全体进攻,敢逃跑的就杀家眷。”苏合泰策马上前发布命令。 十几个山贼头子,面带苦涩,对面一看就是训练过的营兵,不是那些稀烂的卫所兵。队列整齐,看著发憷。可是天杀的建奴在后面压阵呢,家眷都被建奴控制这,不上不行啊。 苏合泰带著五十个骑兵压著千余个山贼,缓缓走到兴禾团练对面五十步站定。 赵水根站在第一排。他第一次上战场,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发现自己的嘴里乾的根本没有吐沫,两腿也有些发抖,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是转身跑的话,身后那一排人隨时会给自己捅一枪。 这是训练时每一天都强调的。 磨桌大声吼道:“日你nnd,腿不要抖,都给我把枪端平。” 前排的士兵们立刻把枪使劲的往上端,可腿还在在抖。 “所有人检查火摺子,都吹亮了,谁的要是灭了,打军棍。”磨桌继续骂道。 苏合泰看著对面这些弱鸡,轻轻地摇了摇头,原来昨晚来的就是这么一些货色,干活还行。打仗就算了,你看他们一个个紧张的。估计一个衝锋就打散了,自己中午就可以进寨子吃饭了。 “吹號,进攻。”苏合泰下令。 呜!呜!苍凉的牛角號吹响。 骑兵用长矛驱赶山贼的队伍前进。 有几个畏缩不前的,直接被长矛捅死。惨叫这倒在地上抽搐。 独眼龙魏大虎大吼一声,“弟兄们,都跟我冲啊” 其他十几个各家头领也大吼著,衝上来。 一时间千余土匪山贼乱鬨鬨的举著刀枪衝上来。 这些都是积年老贼,都杀过人见过血,一个个长相凶恶,穷型怪相,气势汹汹,衝杀上来的样子,看著非常的嚇人。 “啊!”有的士兵一慌之下,神枪掉在了地上。 幸好张嘎瘩当初选伍长时眼光毒辣,选的都是胆子最大的一批人。 他说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谁胆子大,谁够狠,就让谁当军官。 兵是打出来的。 伍长韶文化上去一个耳光,“寧老七,你他妈的给我把枪拾起来,在拉稀我一刀剁了你。” 寧老七嚇得赶紧把枪捡起来,又哆哆嗦嗦的端好。 驴蛋大喊:“去枪头,准备好火摺子。把枪口端平。” 上字营的官兵手忙脚乱的,把枪头拔掉,有的扔地上,有的揣怀里,全都忘了训练时的要求了。 “没有命令不许放枪,擅自开枪打军棍。”磨桌大声喊道。 很快,他这个兼任的军法官,就发现自己说话和放屁没有什么两样。 “砰”,一声枪响。有人害怕的先放枪了。 “我日尼玛,”他气的七窍生烟。 等打完了,非要把这个先开枪的混蛋揪出来好好地赏赐他一顿军棍不可。 五十步,七十五米,鸟銃也不敢说能打上吧。 你这是想要上天吗。 砰!砰!顿时枪声想成一片。 有一个开枪的,一大群人跟著也开枪。 人都是有从眾效应的,更多的人跟著开火了。 60、老乡、打麦啦 对面的土匪愣了一下,隨即突然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对面有火銃,他们很清楚,要赶紧衝过去,不要留在这里挨打。 火銃装弹费劲,这四五十步赶紧衝过去,他们恐怕还没来得及装好下一枪。 “大傢伙併肩子上啊!他们的火銃放完了,不想死的就快衝,別让让他们装弹。”独眼龙大声喊道。 “快,谁先进城,大姑娘小媳妇谁先挑。”杜大当家也跟著喊道。 “快点,都跑快点,慢了钱都让別人抢走了。吃屎都没有热乎的---啊!”一个头目还没有喊完,对面又是一阵烟雾升起。 一颗铅弹打在他的腮帮子上,嵌在肉里,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这么远的距离,铅弹早就失去了动力,他一抬手就扣了下来,儘管脸上鲜血淋漓,这个头目却凶悍的大笑:“哈哈哈,什么破玩意,这破火銃根本打不死人。大傢伙冲啊。哈哈” 土匪们立刻一阵狂笑,更加快速的衝过来。 匪徒就是这样,打了顺风仗时,一个个囂张的的不行。一旦打了败仗立刻士气全无,丟盔卸甲作鸟兽散。 “他妈的,都停下,都给我停下。没有命令不要开火”磨桌破口大骂。 可惜,他的声音在枪声里根本没几个人能听到。 杨凡焦急无比,这个打法,不用一会,枪膛里的五发弹就要全部打光。等山贼们衝上来就没有子弹可以打了。 他亲眼看著好几个士兵,面孔扭曲,浑身冷汗湿透,双腿打战,咬牙切齿的,拿著火摺子,不停的去点火。 一只胳膊夹著神枪的枪桿,根本没有放平火銃,斜著指向天空,就这样把五发子弹全部打光。 已经没有子弹的士兵,还在执著的点火、点火、点火、不停地把火摺子往引线孔上懟。 杨凡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都说,新兵就是炮灰。 有的双眼茫然发呆的, 有的不管不顾,一个劲的点火的。 根本不看枪口指向那里。 还有闭著眼睛不看的。 浑身发抖的,尿裤子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军官们表现还好,没有一个人擅自开火。当然,军官们也受到了比士兵更多的训练。 硝烟沉寂了,所有的火枪都打完了。 战果除了那个腮帮子,基本等於零。 “所有军官,站到最前面”杨凡大声下令。 杨凡的声音终於可以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五百人里面,一百个伍长、五十个伙长立刻上前一步挤到了队伍最前面。 杨凡不顾磨桌和驴蛋的阻拦直接站在了最前面。 六个家丁也赶紧衝上去围在杨凡周围。 “听我命令,端平火銃。”杨凡下令道。 这时候,山贼们已经衝到了二十步的距离。 “开火”杨凡一声令下。 砰!军官和家丁们的火銃响了,一阵白色的烟雾喷出。 山贼们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突然一震,身体像被大铁锤猛地砸了一下,然后踉蹌倒地。 二十米,这个距离,火门枪150米每秒的速度喷出弹丸。没有盔甲的身体直接被射穿,由於子弹的不规则,迅速在体內划出巨大的空腔,搅碎了內臟。 “开火”又是一声令下。砰! 又是一阵齐射。已经衝到15米的山贼们再次倒了一地。好多没死的在地上打滚哀嚎。隨即被后面涌上来的无数大脚踩踏,最后没了动静。 前排的山贼们瞪大了眼睛。这火枪居然可以连发射击,他们想站住,可是后边的人再往前挤。根本停不下。 火门枪非常简陋,內弹道和弹膛没有经过鏜制,子弹也不规则,导致子弹三十米外杀伤力急剧下降。基本可以无视。 火门枪的子弹在超过十米距离就不在走直线了,西方人用仿製的火门枪和英国出土的十五世纪火门枪做过精准的测试,直射距离9.1米。 没人能预测它飞向那里。但是这个年代所有的战场都是一样的密集队形,闭著眼睛都能打上一个倒霉的。 “开火” “开火” “开火” 五发铅弹全部射完,距离越近杀伤力越大,最后一枪,甚至有串糖葫芦的。 土匪们的前面死了一地,还有大批没死的,在血泊里翻滚、爬行、哀嚎。 两百多个土匪倒下后。剩下的土匪像是傻了一样,呆立不动,呆若木鸡一样看著前头的一地狼藉。 早知道今天出了这么多的错误,导致土匪衝到二十米,不如装弹九发好了。这个距离前边的装弹也有足够的杀伤力的。 杨凡嘆了口气,隨即大声喊道:“换枪头” 他已经不敢再喊条令了。 今天他已经完全被这些混蛋玩意打败了,还是用他们能够听得懂的语言吧。 说完,他一把抽出他从工地带出来的凶器。猛地轮起来,沉重的连枷发出了刺耳的呼啸声,杨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强大了一些。一下子砸到还有些发愣的杜大当家的脑袋上。 杜大当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前边怎么忽然就空了,没有人了,眼前只间一个硕大的黑影扑面而来。 咣的一声打响。 他眼前一片黑暗。 杜大当家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汁水四处飞溅时,军官们反应过来,迅速装上枪头,排起横队,整齐的向前穿刺。 “啊”一阵惨叫,土匪们成排的被长枪捅死。 一个小头目悲愤的抓住刺进肚子的长枪,企图用刀砍断枪桿,自己活不了,你也別想好,枪断了,等著被別人杀死吧。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尼玛,枪头包铁居然这么长,小头目死不瞑目。 十天的队列训练起了作用,长矛攒刺下,有组织和无组织的区別是巨大的。 整齐严密的队形肩並著肩,一百六十只长矛一起进退。 磨桌喊著號子“一、二、刺” “一、二、刺” 土匪们的队形太鬆散,都是各自为战,他们一个人要同时面对几个团练士兵。 三四只长矛刺过来,根本没法抵挡,一片一片的被刺穿。 杨凡身先士卒,这些人只有他穿了盔甲,杨凡决定给大家做个榜样。 抡起连枷,如虎入羊群般的冲入敌阵,狂甩猛砸。 二十斤重的灌了水泥的链球被他像风车一样抡圆了扫荡四周,周围一片骨断筋折和惨叫的声音。这些山贼都是一身布衣,没有一个有盔甲,就算有盔甲被这样的重兵器砸上,不死也会直接把骨头打碎。 “老爷威武!” 家丁们群情振奋,也拔出木桿,把神枪变成连枷凶猛无比的向著四面砸去。 以杨凡为中心,家丁们为骨干,四周一片人仰马翻。 这时候,后边那些士兵们终於反应过来了。 看著前面的百户大人和军官的一路向前衝杀。赶紧准备安装上枪头,加入进去。 “我的枪呢,”好多人找不到枪头了。 “你別拿我的枪头,这是我的”有的人爭执了起来。这时候他们才想到,不按照条例办事是要打军棍的。 刚才他们浑浑噩噩的拔下枪头根本不记得扔到哪里去了。 好几个人怀里揣著枪头,却和別人抢地上的枪头,有的甚至打起来了。 没了军官的约束,一片混乱。 赵水根刚才还算好,他把枪头揣怀里了。 看著这一片混乱,忽然福至心灵,把枪头装好,然后扯著脖子大喊:“老乡们,打麦啦” 说完他直接拔下枪桿,也不管枪头那边,扯出连接的铁链。把神枪变成了连枷。 挥舞著连枷衝杀了上去。 这一下子,喊醒了眾人,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找什么枪头,再说枪你会使吗,训练时有天赋的,会使的不都当军官去了吗。但是打麦这活计咱们熟悉啊。 闭著眼睛都没问题。 秋收时不都是黑天白天连轴干吗。 所有人恍然大悟,一窝蜂地拉出铁链,挥舞著连枷冲了上去。 61、苏合泰落马 三百五十多个士兵加入进来后,形势迅速一边倒了。 土匪们彻底崩溃了。 雪崩一样的往回跑。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追击的团练士兵。 苏合泰看到火銃响起时,就感觉不妙,就有点担心这些土匪不是对手。 等看到那些神枪这种垃圾火器,居然可以能连续射击时,心里非常的震惊。 可是,看到那些傻子居然往天上射击时他又漏出了轻蔑的笑容。 这群新兵蛋子,给他们什么都是白费,等自己缴获了这批神枪,献给陛下,正好是大功一件。 可接下来的反转让他再次落入了恐惧的深渊。 军官们训练有素的重新排出了一字横队。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五发连射,土匪们死了一地。 最后那个穿著鱼鳞甲的百户挥舞著连枷衝上来时,他就知道山贼要败了。 他赶紧一挥手五十个骑兵立刻衝上去,用长矛捅刺后退的溃兵,驱赶他继续去和团练拼命。 驱赶也没用,剩下的山贼们绕著他和他的骑兵疯狂往回跑。苏合泰一夹马,逆著溃败的洪流向前方衝去。 杨帆看了一眼兴奋的无以復加,跟打了鸡血一样追击而去的新兵们的背影,嘆了口气,完全跑散了,收都收不回来了。 刚才嚇得屁滚尿流,现在又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这就是新兵蛋子。 他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原来打仗也很简单,你只要默念,我在打麦,我在打麦这个咒语就好。 一切敌人都是麦子,你只要把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打麦动作招呼上去就行。 敌人不服,我们就打他。就当麦子好了。 十斤左右的枪管当连枷太好用了,抽到腿上,腿折了。砸到脑袋上,脑浆崩裂。 即使对方用兵器格挡,在重兵器的猛砸下,单刀脱手而飞,枪桿砸断。 “快,鸣金收兵”杨凡对磨桌说道。这些小崽子已经疯了。得给他们紧紧笼头。 “让地字营出来接应,快” 果然不出杨凡所料,刚开始鸣金收兵,五十个骑兵就衝上来了。 后面和两翼的骑兵也开始运动。败退的山贼们从这些骑兵的中间跑了过去,这些骑兵匯聚到一起重新排列出横向百人,纵深五人的大横队。 “鸣金了,鸣金了,快撤退”伍长们和会长们拼命的喊。可是这些处於兴奋中的新兵无法抑制自己的衝动充耳不闻的继续向前衝去。 只有一半的人,在军官的连踢带打下,不情不愿的退了回来。 杨凡看到地字营出来了,赶紧喊到:“把地上的盾牌和大锅盖都捡起来,一人一个。赶紧列阵。” 杨凡看著那些傻鸟奔著骑兵阵列去了,气的大骂“煞笔”。 追击的新兵们,忽然发现前边的溃兵跑散后,前边出现了五十个骑兵。正像他们衝过来。 这些马贼两腋下各夹著一支长矛,踏起满天的尘土,枪尖隨著马匹的起伏而颤动,枪花上下甩动不停,根本看不清向那个方向刺来。 马上的长枪有四米五长,远远长过这些新兵手里的连枷。顿时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苏合泰策马飞驰而过,虚握的左手一松,长枪从一个团练兵的胸膛一穿而过。 后面的骑兵隨著苏合泰加速衝杀过去,瞬间骑兵把这些步兵衝散,长枪捅倒了一片团练兵。 在骑兵的衝击下,团练兵被打回原形,再次嚇得魂飞天外。一鬨而散。扭头就往回跑来。 把后背暴露给敌人的骑兵,是最愚蠢的行为。杨凡已经不想骂他们了。 直接挥挥手。城墙上的五十多个弓手立刻仰射,箭矢呈四十五度角飞向天空。 苏合泰的骑兵被乱箭覆盖了一遍,但他们袍子里边穿著三重甲,看到有仰射的箭矢落下,只是用胳膊上的小圆盾挡住眼睛。 虽然他们身上插了好几支箭矢。但他们不予理会,继续追跑散的团练兵。一个个的追上,把他们刺倒。 杨凡看著前边的溃兵已经跑回来了,大喊:“从两边跑,乱阵者斩。” 溃兵看著前边黑洞洞的枪口自动的从两头跑开。 苏合泰看见前边又出现了一个横队一片黑乎乎的盾牌,不对好像是锅盖,对,就是那玩意。 “勇士们衝过去,”苏合泰大声吼道。 下字营的士兵虽然也紧张,毕竟刚才在南城墙上观摩了上字营由败到胜,再乐极生悲被骑兵砍杀的全过程。上字营所犯的失误看的清清楚楚。所以还算冷静。 “火銃预备”杨凡下令。 下字营的前排立刻把神枪的枪头拔下来,掛到腰带的鉤子上。他们终於准確的按照操典的要求做了。 苏合泰看到三十米外的火銃盾牌阵列,已经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心里也是一阵发怵,无数的銃管口就像无数的眼睛发出的死亡凝视,盯著自己。 “加速,加速,衝进去”苏合泰高举腰刀大吼道。 紧接著,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座下的战马乎然右侧一低,紧接著卡巴一声,战马腿断了,嘶鸣一声,翻滚在地上。直接把苏合泰甩了下来。 他身后五十多个骑兵跑起来收不住,接二连三的马腿踏进小洞直接把马腿別断。 杨凡看到五十个骑兵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也紧急勒马不敢再往前冲,骑兵失去了速度,那就是老虎没了爪牙。 “一发,打马,开火”杨凡一声令下。 砰!砰!砰!一片白烟喷出,站著的二十余骑,一片血花飞溅又倒下了一半。 “一中队衝过去,”杨凡一声令下,一百个团练端著神枪,冲了上去。 砰砰砰一阵枪声响过,最后几个骑兵也被火銃轰下马来。 “二中队放下枪,去把没死的混蛋都给我拖回城里。马匪都补一刀。”杨凡命令道。 阿林保看到山贼溃败时也没有太当回事。山贼吗,炮灰而已,还能指望他们打贏怎么著。 看到苏合泰带著五十个骑兵衝上去的时候,觉得这些根本不会打仗新兵虽然火器犀利,人数多,那又有什么用,一鼓而下而已。 直到苏合泰落马,阿林保才大吃一惊,正要下令全部衝过去,他的副將纳兰坦拉住了他的马彊,“大人不可出击。” 62、飞矢 “大人,刚才苏合泰的马突然失蹄,本来就不该发生,接著十几个人接连失蹄,这太不正常了,地上有古怪。”纳兰坦说道。 阿林保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地上到处都是石头,偶尔有一两匹马奔跑时踩在石头上,失衡摔倒倒是可以理解,但是摔倒的太多了些,五十匹战马居然摔倒了一半,剩下的居然都停下了。绝对有古怪。 此时,下字营的团练们正把受伤还没死的团练往回拖,还有的对地上的中枪的还没死透的马匪,用长枪给他们个痛快。 赵水根一边走,一边用长枪去捅地上的人,一个马匪腿断了,肩膀还被打了一枪。胳膊也不好使了,还在挣扎著想爬起来。 伍长上去就是一连枷,直接砸在脑袋上,发出当的一声大响,这马匪的毡帽內部居然有头盔。 虽然没把他的脑袋砸开,但是也砸的他捂著脑袋,抽搐著缩成一团。嘴里无声的叫著。 “还傻愣著干啥,还不捅死他”伍长踹了赵水根一脚。 赵水根强忍著噁心,一枪刺向他胸口,可这个马匪在地上打滚,刺偏了,次在了胃上,长枪拔出来时带出了好多各种顏色的液体。 赵水根再也忍不住了,拄著枪桿,哇哇的往外吐。 “废物”伍长走过去,抡起连枷,一下一下的砸他的脑袋。终於这个马匪不在挣扎了。 苏合泰被摔晕了过去,他的脑袋磕在一块石头上。他虽然穿著铁甲在里边,可是从高速奔跑的马上甩下来,落在这遍地鹅卵石的盐碱地上,也直接把他摔晕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茫然四顾,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还站著,周围到处都是那些穿著绿色花衣服的兵,在用连枷和长枪处理地上哀嚎的手下。 “嘿,这里还有一个活的呢,老爷,你看”磨桌兴奋的喊道。 杨凡也饶有兴趣的看著苏合泰,这傢伙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九,非常结实。杨凡才一米七五,这让他感觉自己需要仰视这个敌人,非常不爽。 “跪下!”杨凡用满语说道。他能用后世的满语简单沟通。 苏合泰先是愣了一下,这个年轻的百户居然会说满语,接著他就大吼一声举起自己的长刀像杨凡扑过去。 “蛮子,去死吧!” 杨凡一动没动,轻蔑的看著他。 啪!啪!两声。磨桌和驴蛋两只连枷抡到他膝盖上,他身上摔得多处骨折,肋骨钻心的痛,他全凭著血气之勇站起来,行动已经非常的笨拙。 磨桌和驴蛋下手又快又狠,根本不会给他伤害老爷的机会。 “啊!”苏合泰惨叫著扑倒在地上,他挣扎著向杨凡爬去,就是用牙咬他也要咬死这个混蛋。一只手里的长刀,无力的向前划著名。 “妈的,死韃子,还他妈的挣命”驴蛋一连枷砸在他手腕上,长刀脱手,然后一脚踩在他脖子上。苏合泰动不了了,只剩下嘴里呜哩哇啦的骂人。 “老爷,我割了他的舌头,让他再骂”磨桌从小腿上拔出一把腿叉子,看著杨凡说道。 “带回去,这人有用。”杨凡说道。 “让大家赶紧撤回来”杨凡下令道,“谁在不停命令扣钱。” 阿林保看著苏合泰被抓走了,剩下的伤兵被连枷砸死,被长枪捅死。也倒抽了口冷气,这些是卫所兵吗,居然不留活口。这些兵明显是新兵,他们一边呕吐,一边用长枪刺那些哀嚎的伤兵。手下一点没停。真是人狠话不多。 “大人,不能让他们把苏合泰弄走,我们不能暴露。”纳兰说道。 阿林保有些不忍。 “大人下命令吧” 阿林保嘆了口气,说道:“放箭,三轮拋射,然后下马,步行衝过去。” 五百多骑兵翻身下马,排成三列横队,纷纷拿出骑弓向前方射去, 这时候正好,杨凡下令撤退。 “快把盾牌都举起来。”磨桌用铁皮卷的喇叭大声喊。 团练里没有来得及救护的伤员全完了。地上像长出了一层箭矢组成的茅草。那些地上哀嚎的,纷纷被箭矢覆盖,很快就不动了。 下字营的团练们顾不上割取首级和救护伤兵,赶紧把背上背的锅盖拿过来斜著向上举起来,人也蹲下。 嗖嗖嗖,一时间箭如飞蝗,不时有倒霉鬼腿脚被射中,大声惨呼。赵水根旁边一个叫宋闯的,先是大腿中箭,他惨叫一声扔掉盾牌抱紧大腿嚎叫。紧接著,四五根箭矢飞来,直接把他钉死在地上。 赵水根嚇得瑟瑟发抖,更加努力的蜷缩身体,儘量让锅盖完全掩护住自己的身体。 哆哆哆,箭矢落在锅盖上,没有穿透,但也把手臂震的生疼。 “所有人,慢慢往回退,回到南门前组成三列横队。”驴蛋大声喊著。 这次,命令得到很好地执行,所有人都往自己的小队靠拢,慢慢聚集成团。然后一点点的倒退,一个小队三十人,可以很好地用锅盖挡住前面和上面,左边和右边。远处看著像是一个个半圆形的蛋壳。 在搏命廝杀中,果然是最锻炼人的,每个人都进步很快,而且认识到了,在战场上生存就要服从命令,就要依靠集体,图逞个人之勇是死的最快的。 三轮箭矢射完后,阿林保看著对面地上的伤兵和拿著锅盖的士兵死伤了上百人。满意的点点头,满洲的箭矢还是非常给力的。 “前进吧”阿林保下令说道。 横队开始一边射箭,一边向前行进。 家丁们举著包铁的盾牌,护著杨凡,缓缓后退。 一发流矢射在杨凡的头盔上弹开,震的脑袋生疼。 “列队、列队”磨桌大声喊著。 最终,以中队为单位,在南城门外组成五个半圆形的阵列。 这个队形对防飞矢最有利,则是撤退中,士兵们自动发现的,这撤退的一路上,倒下了太多的倒霉蛋。大家不停地往里缩,走著走著就变成了这个蛋形的阵型,向著敌人的一面,上面前面,左右都是有盾牌举著。 “准备好火銃,装弹,马匪上来了。”驴蛋大声喊道。 远处,敌人的队列缓步走来。要短兵相接了。 63、血战 马匪的箭矢射完了,马匪开始整理阵型,即將衝杀过来。 “全体都有,变阵,五列横阵。”磨桌大声喊道。五个中队,每个中队一排。 “他们的箭矢射完了”驴蛋大声喊道。 “立刻变阵,五列横阵” 一个中队一个横排,这是操典里规定好的。 变阵后,前两排迅速安装枪头,第三四五排则,拆下枪管,竖立在地上,开始装填火銃。 对面当然不会给他们装填的时间,直接就衝杀过来。 两军迅速对上,各个中队,队长喊著號子用长矛和马匪对刺。 第一排有盾牌和锅盖,第二排一只手拿著盾牌,另一只手把长矛放在第一排的肩膀上,伺机向外刺杀。 现在下字营还剩下三百多人。对面有五百多人。人数处於劣势。 杨凡不打算把上字营那些败兵调出来。他们需要休整,都弄来也打不了仗只会坏事弄乱了队形。让他们在南城墙上待著吧。 马匪们都是双枪將,这时候虽然只拿了一根长枪,但是他们的枪很长,骑兵枪长四米五。要不然够不到前面的步兵。 而团练的神枪,枪头长三十公分,火銃长一米,木桿长一点五米。合计两米八,长度上相差將近一半。 吃亏的是团练,而且对方袍子下边是三重甲,而团练这边是布衣。 好在对方的箭矢射完了。要不然会更加被动。 看著对刺都是自己这边吃亏,自己的人少,不能这样和他们打。 马匪迅速地把团练前部和左右都包围起来。长枪直接攒刺过来,瞬间几十人被刺中,倒了下去。 “握紧盾牌,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蹲下。”杨凡大声命令道。 士兵们不傻,这样对刺,根本刺不到对方,差著六七尺呢,迅速地用盾牌把前面护的严严实实。 纳兰大喊,把他们的破锅盖刺烂。 马匪们把长长的骑枪双手握持,用力猛刺团练的盾牌,只要破除了这一层乌龟壳,就是一边倒的杀戮。 “火枪装没装好”杨凡焦急的问道。 “快了,装三发了,” “不等了,全部打出去。” “喏” “二中队,全体蹲下”磨桌大声喊道。 “三中队开火”驴蛋大声喊。 马匪正在拼命猛刺对面那些破锅盖,长枪哆哆哆的穿刺在上面,木屑纷飞,这些榆木虽然很硬,但是没有包铁的木盾,在长矛面前坚持不了多久。 忽然第二排人忽然全体蹲下了。 露出后边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隨后硝烟瀰漫,砰砰砰!一条火线划过,五六米的距离正是火门枪最大威力的距离。 前排三十多个马匪衣襟上喷出血花。踉蹌的倒了了下去。 纳兰大声喊道“衝上去,他们打完了,不要让他们装弹。” 紧接著,一秒不到,又是一轮啪啪啪! 再次倒下去三十几个人。 马匪们更加拼命地往前衝刺。 又是一轮啪啪啪。 又倒下去几十个人。 马匪们快疯了,这是什么破枪,居然能连续射击三次,但明显不是三眼銃。他们终於看到第三排蹲下去了。终於发射完了,该轮到我们的了。 很快他们又看到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第四排露了出来。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又是三连射。 整个前边的马匪好像被削去了一层。 “把长枪扔出去”阿林保大声喊道。 马匪终於醒悟过来,在第四排打完后,直接把骑枪当標枪投掷了出去。 一片惨叫,第四排几十人中枪,倒地。甚至有的人被穿糖葫芦。队伍出现了一阵混乱。 “第四中队蹲下,第五中队开火”磨桌大声喊道。 剩下的第四中队的士兵快速蹲下,第五中队露了出来,啪啪啪,又是三轮齐射。烟雾瀰漫,两军阵前已经被火药硝烟弄得看不清人影了,那边又是一阵惨叫。 九轮齐射,几乎是顶著鼻子开火。密集队形下无需瞄准,对面的马匪在倒下一百五十多人后,终於崩溃了。 轰的一声向后跑去。 这九轮火枪已经把他们打的魂飞魄散,阿林保砍翻了几个也不能制止,眼看著对面要衝杀过来,趁著烟雾没散,阿林保等人也跟著扭头跑了。 “不要追击,撤退,回城”杨凡看著逃跑的敌人,当机立断。 下营还剩下的两百人左右,在杨凡的命令下,有序的退回城內。 杨凡带著家丁站在最后面。直到所有人都进城了,才最后进城。 刚才的对刺死的都是团练,死伤一百多人。 看著马匪確实是退走了,杨凡命令王总旗带著壮丁出城打扫战场,把这些韃子的脑袋都砍下来。武器鎧甲都收回来。把伤兵都背回来。 杨凡站在城楼上,看著城內站著队列的上字营和下字营。一言不发。 上字营还剩两百五十多人,损失主要是贪功被苏合泰的骑兵砍死的。 下字营还剩两百人不到,损失都是被马匪的箭矢射死的和对阵时被长枪捅死的。 一天时间,两个营,一千人,还剩四百多。外面荒野里还能弄回来几十个重伤的,估计也活不下来几个。 不过,杨凡带著的都是刚刚拿起刀枪的流民,被打的这么惨也是可以预料的。这次杨凡也没让他们好过。先打死了两百多山贼,然后又用火枪打死了一百五左右的韃子,杀敌四百,也算惨胜。 “调左字营和右字营进驻乱石滩百户所,上字营和下字营撤退回东山营地整顿。”杨凡对驴蛋说道。 “喏”驴蛋躬身领命。 磨桌催促著两个营的残兵,趁著天没黑,赶紧上船,午夜到东山营,正好好接左字营和右字营天亮前到百户所。 看著两个营上船走了。 杨凡对王总旗和张总旗说道:“这次缴获了二十匹战马、和一百五十套弓箭、刀枪、甲冑。我就不留在百户所了。” 两位总旗赶紧施礼道:“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团练兄弟们的缴获,自然要留在团练里。” 杨凡点点头,转身回了城楼。 今天已经看到了,没有盔甲保护,士兵是非常脆弱的。 今天暴露出来的问题已经太多了。按照目前这种打法,损失太大了。不知道还要填进去多少人。 自己不得不承认,现阶段自己还没有和建奴野战的实力。 火门枪那蹩脚的射程和准確率根本不是弓箭的对手。 装弹也非常麻烦,神枪其实就是个鸡肋,想当然的以为创意不错,其实全是问题。 火门枪的长枪桿子非常不好拿著。因为一只手要拿著火摺子,隨时准备点火,另一只手根本没法端平这么长的枪。想要固定一个物体必须要有两个固定点,一个点是固定不住的。 今天好多人把火枪往天上打,其实不仅仅是因为紧张,而是一只手根本不好端平。 要是两只手端平,那怎么点火,用嘴咬著火摺子点火吗。 杨凡自己都笑了。 64、枪炮与玫瑰军友群一 夜已经深了,杨凡无心睡眠。 他在思考这今天一天战况的得失。 城墙外,野地里生著火堆,照亮了百米外的旷野,防止有人偷袭。 南门的成楼里,杨凡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伴著窗外的一片通红,正废寢忘食勤奋的上网。 面前一张红木的大桌,上边放著笔记本电脑。 刚才在网上联繫到了吴胖子,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使用九节连发火銃发现的一些问题。 吴胖子说,他只懂得铸造,对於军事上的使用自己是外行,不过没关係,他组建了个群,叫枪炮与玫瑰。里边都是军事发烧友。可以把杨凡拉进来。 胖虎:大家好,介绍个新的兄弟给大家认识。 索伦大帝:死胖子,又骗来一个冤大头。 女王陛下的侍从:这次你又要卖什么,先说好,厕筹这东西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 法老的持拖鞋官:死胖子,你净骗人,上次在群里卖的五帝钱,都是假的,我找人看了,铜锈都是做旧的,骗人生小孩没屁眼。 杨凡鬱闷了,这些都是什么人啊,这死胖子也不是好东西。 杨十一郎(杨凡):诸位好,小生这厢有礼啦。 下边一连串的问號。 胖虎:诸位,大家先不要质疑这位兄弟,我保证能进这个群的都是真材实料的发烧友和高端玩家,我们的逼格绝对不会缩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可以进来的,本群主严格把关。 法老的持拖鞋官:我亲手打造过八面汉剑,这位老兄有什么得意之作可以发上来大家欣赏一下。 胖虎直接发上来一段视频,是杨凡用手机录的一段兴禾铁厂炼铁和铸造九结连发枪的视频。 视频只有五分钟。 很快下边炸锅了 老大,请受我一拜。太会玩了,居然全套古代厂房、高炉、群演都穿古代衣服。 小弟甘拜下风,这么逼真的泥模浇筑,真是太牛掰了。 嘿,这个几个老傢伙的髮髻绝对是明朝式样的,化妆师牛掰。 国风美少女:哇,这对双胞胎小姐姐好漂亮。叫什么名字,气质太適合穿汉服了,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杨十一郎:姐姐叫湘怡,妹妹叫湘莹。 粉丝的前生是土豆:哇,这套镶蓝旗的盔甲太逼真了。在哪里定做的。 杨凡心说,本来就是真的好不好。 杨十一郎:诸位,小弟有个难题前来求助。火门枪这东西一只手端不平,两只手的话又没法拿著火摺子点火。肿么办。 法老的持拖鞋官:!!!?? 女王陛下的侍从:那么小的东西怎么会一只手拿不住呢。 杨十一郎:小?我的火门枪足足一米长。 粉丝的前生是土豆:啥玩意,多长!!!!! 杨十一郎:怎么,我的火门枪这么长很奇怪吗? 杨凡发了一张图片上来。 国风美少女:哇塞,九节连发銃!大哥请受我一拜。 美第奇家族的美少女:我晕,真有人搞这个,这个不是传说中的东东吗。 杨凡发了一段他实验九节连发銃的视频。里边有铸造、装填、发射。还有他的神枪展示。 憋尿能行千里拉稀寸步难行:大哥,你真牛,这都能做出来,生铁铸造居然没炸膛,神了。 胖虎:你们也不打听打听,他是站在谁的肩膀上的。 国风美少女:大哥,你可能不知道,火门枪一般都很小,没有这么大的,单手就可以握持。 接著发了很多图上来。都是英国出土的十四世纪和十五世纪的火门枪。一般都是五英寸长的。大概合13厘米。 国风美少女:看到没,没多重,后面安装著木桿,发射时,手持木桿前段,腋窝夹著木桿后端,然后右手点火。很easy。 法老的持拖鞋官:老兄,你把火门枪做这么大,谁一只手拿的动啊。你是咋想的啊。 接著他发上来三张图,火门枪的尺寸分別是5英寸、10英寸、15英寸。最长的十五英寸也就381毫米。不用称重也能看明白,绝对可以单手持发射。 杨凡发上去了他製作的九节连发銃神枪的分解组合视频 粉丝的前生是土豆:明白了,你的想法不错,但是並不实用。火门枪的射程太短,稍远点就失去准头,根本不是弓箭的对手。打不到,打不上,有啥用呢。你把枪管当连枷使用,你想过没有,生铁很脆的,空心管子,很容易崩碎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纯粹浪费银子。插上枪头也不如长枪好用,前头太重了,这么长的杆子,太难控制。不好用的武器还不如不用。如果是三件武器每件都很好,合成一个,都不太好。 杨凡嘆了口气,今天战场的情况已经给他教训了。当长枪用对付不了骑兵,当火銃对付不了弓箭。 索伦大帝:你们也不要把话说死了,谁说火门枪没有大的啊,16世纪开始就有大型化的趋势。你们是孤陋寡闻。看著。 接著他发上来好多图片--大型火门枪。 杨凡问道,这些大型火门枪怎么使用的啊 索伦大帝:注意看枪管前边的下面有个鉤子,这是在墙体上发射,用来卡住墙体的。一只手控制就可以了。 法老的持拖鞋官:那野战怎么办 索伦大帝:上支架或者安装在手推车上唄,还能怎么办,大型火门枪都是要塞和船舶上使用的,一般都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支架。 杨凡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问道,为什么多数早期火门枪都做的这么短小。 索伦大帝:因为火药的威力不够,枪管做那么长有什么意义呢。枪管的长度只有恰好等於火药燃烧需要的最大长度才合適,短了浪费火药,燃烧不充分。长了,火药烧完了,推进速度已经最大,这时候不让子弹出膛,不是徒然增加摩擦阻力,减少射程吗。况且增加了无谓的重量,加大士兵的负担。 杨凡恍然大悟,原来枪管不是越长越好的。 索伦大帝:你用的是什么火药 杨凡把他从卫所买来的火药图片发了上去。 索伦大帝:这火药的质量很差,应该是乾式混合法做的。不如湿式混合法做的,另外这也不是颗粒火药啊,不好保存容易逐层分解变质。燃烧效率也不行。如果做发射药最好用栗色火药。不要用黑火药。发射药需要持续稳定燃烧,而不是爆炸速度太快,那样容易炸膛而且推进效率低,不利於持续加速。 所以你的火药威力至少还可以提高50% 65、枪炮与玫瑰军友群二 杨十一郎:啥是湿式混合法、啥是颗粒药,啥是栗色药。 国风美少女:洒家来给你解释一下。 隨后发来一个详细的文档。 杨凡接收了一下,打开一看,原来是这样啊。 恍然大悟。 杨十一郎:颗粒药有啥好处呢。 国风美少女:稳定,结合好,不会因搬运振动而失效。 粉末状的药在枪管內受力时很容易挤压在一起,这样在点火时会因缺氧而无法完全燃烧,好多没有燃烧的药跟著子弹喷出枪膛。这降低了药的威力。浪费严重,抬高了军费成本。 早期枪手们为了解决这一问题,都会避免將药装填的太紧,但太松也不行,因为这也会降低药的威力。 最好的操作就是在往枪膛里装药时故意不装太满太紧,不过这虽然可以发挥出药的威力,但对枪手的经验和技巧要求很高,普通人难以学会。 颗粒药空隙大,氧气充足,燃烧充分。燃烧持续好,能量稳定输出不容易炸膛。 索伦大帝:后来药进步了,枪就可以做的长了,增加了射程。 英国人做过实验,使用的是13世纪晚期配方。药分別採用乾式混合法和湿式混合法配成,子弹则分为铅弹丸和钢弹丸(中世纪晚期被当作穿甲弹使用)两种。 射击的靶標则是2.54毫米的软钢板,射击距离为9.1米。乾粉混合的药哑火相当高,四分之一的哑火。 弄湿了搅拌做成的药则哑火率极低。湿式混合的药表现更可靠,测试中哑火率低於10%,而且燃速更快,枪口初速更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测试中,铅弹的初速波动很大,这可能是铅弹不规则的外形导致的。在测试中发现火门枪在9.1米的距离上还算是准確,但超过这个距离就不清楚了。 代表15世纪晚期火门枪的15英寸火门枪枪口初速要比代表14世纪火门枪的5英寸火门枪高出50%,这主要就是火药的进步。 而且5英寸火门枪5次击中钢板,却没有一次击穿钢板。10英寸火门枪14次击中钢板,只有6次洞穿。而15英寸火门枪8次击中钢板,有5次洞穿了钢板。 也就是说你的九节连发銃最前边的装弹要距离枪口不低於381毫米才能保证威力。而且使用距离不要超过十米,否则就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杨十一郎:明白了,这么说我的设计是失败的。 索伦大帝:不见得,我觉得你的设计还是有很大价值的,只是定位错了,使用的场合不对。 第一步兵近距离搏斗时,九节连发銃的精確射程超过长矛的长度,而且火力连续威猛。还是有很大价值的。 建议你给这个枪装上护木和枪托。单纯当做步枪来使用,用枪托抵肩射击,另一只手就可以解放出来点火。而且有护木也不烫手。 另外这种枪手需要刀盾兵在前边掩护。他在后边发射,这样效果更好。加上第三排长矛兵也可以。 说著他就发了上来一张图片,是98k步枪的分解图。 你看,用这种现代步枪的木质部分就行,设计非常合理,已经臻於完美。没有必要用那些古怪的古代设计。可以用铁卡扣把一米长的枪管固定在上面。 甚至可以设计成快速更换枪管。平时枪手背上再背一支装填好的枪管,打完快速更换。18发足够打一场了。免装填。 就专门用於两军接战,冷兵器肉搏时,十米內排队枪毙专用。 杨十一郎:懂了。多谢诸位大神。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火门枪对付不了弓箭呢。 法老的持拖鞋官:你首先要清楚弓和弩是有区別的,虽然都是射击箭矢的工具。但是他们的用法完全不同。 弓使用最多的方式是曲射武器。而弩使用最多的方式是直射武器。就好像榴弹炮和坦克炮一样。 火门枪虽然近距离威力强大,射程却是个问题。15世纪的重型钢弩可以以45度仰角將弩矢射出380码(1码约0.91米)远,平射时射程可以达到70码(63米)。 因为弩的主要使用方式是平射,使用高效率火药的长身管火门枪与之相比射程劣势不够明显,但跟英国长弓相比就相形见絀了。100磅长弓射程大约为250码,160 磅长弓射程甚至可以达到350码。 而且铅弹的外形导致火门枪发射的子弹速度衰减相当严重,这意味著射击远距离的目標时,火门枪的威力会大打折扣。除此之外,火门枪的装填过程麻烦、射速缓慢。 和以上的问题相比,火门枪准確性较差却显得不太重要。战场上,火门枪手面对的是排成密集阵形的敌人,击中这些目標,远比射击单个的敌人容易。这也是早期的火门枪虽然实际威力不佳,却被军队少量装备的原因。 杨十一郎:那为什么后来火绳枪最终淘汰了弓弩呢 美第奇家族的美少女:那是因为火绳枪的枪管是锻造的,並且用钢钻钻出的枪膛,经过仔细的拋光和鏜制。同时火药技术也进步了。枪管大大加长,增加了子弹行程。使射程可以达到八十米左右。超过了弩的直射距离,首先淘汰了弩。然后线膛枪出现了,在射程上淘汰了弓。 胖虎:你的设计其实是不错的,近距离用於支援肉搏的士兵是非常好用的,火力猛,发射速度快,就是对付三十米內的骑兵都是可以的,快速依次点火足够打完五发铅弹。而且近距离足够击穿铁甲,远些打死马也是没问题的。 杨凡心满意足的合上了笔记本。 他的困惑都清晰了。 明天就找来他带来的那五十个木匠,製作枪托。 把九节连发銃改成步枪样式。 同时製作大型木质盾牌,把缴获的一百五十套盔甲和长刀装备上。 再把枪头装上长木桿子和建奴对捅。 那些已经製作完成的神枪也不能废弃,这些可都是银子。可以让士兵多带一个支架,好歹也可以弥补一下吧。 杨凡放下心来,沉沉的睡去。 66、刀盾、火枪、长矛重新组队一 杨凡身心放鬆,美美的睡了一觉。 清晨被窗外的嘈杂吵醒。起来伸了个懒腰。 推开面向城內的窗子,看到左字营和右字营已经到了,正在成楼下组队。 而磨桌正在大声的呵斥他们站整齐,同时宣讲昨天作战的得失。 “你们都认得那个叫闯子的小王八蛋吗,昨天不听命令被建奴射死了。还有那个王白一,鸣金不退,逞英雄被骑兵砍死了。为什么天天跟你们说,一切行动听指挥,战场上自作主张脱离你的队伍就是打著灯笼去茅厕,找屎。记住了,一定要和你的小队同进退,一定要按上官的命令行事,不要自作主张。” 杨凡笑了笑,磨桌一向表现积极,不用支使,自己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茗烟,你去把那几个木匠工头叫来。”杨凡转身对茗烟说道。 几个老头被带来。 “东主,叫老朽等前来何事” “我这里有份图纸,你们看看,能不能做出来,一人一天能做多少个。”说著杨凡把98k步枪的木质部分图纸拿给三个老木匠头看。 “咦、这图画的好精细,让人一看就懂,就是这些文字老朽不认识。”这个时代的工匠基本都是文盲,不认字很正常,更不用说认识字母和阿来伯数字了。 “这些是尺寸,我来告诉你们。木材就用核桃木就行,这里遍地都是。” 张老头翻来覆去的看过一遍后说道:“这个需要用多年阴乾后的核桃木,湿的不行,会开裂,使用不住的。而现在这个寨子里没有现成的木材。” “有什么办法吗”杨凡问道。 “这个,办法倒是有,老朽不敢说” “但说无妨” “这个百户官厅用的就是上好的櫸木,比核桃木还要好几倍,而且樑柱都是百年以上的,早就干透。木性稳定,最適合做东主说的这个枪託了。” 杨凡没想到,这老东西的主意居然是要拆房子,还是拆市政府大楼。颇像后世一个小品。 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吧,只要人能保住,房子还可以再盖,不要捨命不舍財。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行,把官厅拆了,你们一天能做出多少个。” “五十个木匠老手二十人,新手三十人,一天老手做十个没问题,新手做五个没问题。一天三百五十个。” 杨凡思量,这个速度可以。 “行,立刻就做,需要的铁和木材我安排专人筹备,绝不会耽误你们。现在就开始做。你先做出一个来我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全面开始,有问题就修改,定型了再开始。” “喏!” 两百多年的建筑,始建於洪武二十三年的百户官厅。在百户所官兵惊骇的目光中,官厅被拆了个零碎。一时都有些痛心。这个官厅象徵著所有军民的归属,是大家共同的家园。 “都哭丧著脸干什么,等打退了山贼,我们重建更好的。”杨凡大声说道。 “喏!” 一个时辰后,一只崭新的98k枪托做了出来,因为匆忙,连油漆都没有上。杨凡看著上面漂亮的木纹,爱不释手,老张头好手艺啊。几乎和图纸一模一样。优美的线型,看著赏心悦目,手握的地方非常舒服。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上面按照九节连发銃的外形做好了凹槽,杨凡把一支拆下来的九节连发銃安装了进去。然后扣上五个铁製卡扣。卡扣卡住后看起来非常牢固。但者必须要射击实验,才知道可靠性行不行。 “按照东主的要求,这个卡扣可以非常方便的打开和闭锁,更换一根枪管只需要五息的时间。” 整个枪看著比98k要长很多。98k枪长大概一米一多点。枪管部分600毫米。而九节连发銃长1000毫米。这样整枪长度达到了一米五。如果把长枪头装上,还要长300毫米。整枪长度就达到了一米八。 这已经比大多数的士兵高了。拼个刺刀啥的绝对够长。 枪管下边的护木可以很好地抓握,不容易脱手,而且也不会被枪管烫伤手。冷不丁的看上去,还以为是一只现代步枪。 杨凡带著几个木匠头来到校场,正在训练的士兵赶紧让开。磨桌安排好了靶標。 十米的距离。 杨凡把枪托抵在肩膀上,这里只有他知道怎么用这种枪托射击。 一手托著护木,端平枪,由於抵在右肩膀,才好方便右眼瞄准,而导火线的九个开孔都在右侧,杨凡用解放出来的右手依次从前到后摸了摸引线。然后吹亮火摺子,从头开始依次点燃引线。 砰! 第一枪顺利打出,后坐力还可以,肩膀往后一震。身体轻微晃了一晃。这个火药威力確实不大。 右边的引线孔同时也喷出一股硝烟。 砰!第二发打出。 这次两个孔喷出一桿硝烟。 砰、!砰『!砰! 一连九枪全部打出去了,第九枪时,右侧九个孔洞都在横向向右侧喷出硝烟。一时烟雾瀰漫。 杨凡呛的咳嗽了几声。 幸好脑袋在枪的左边。不然有的受的的。 还是98k设计的好,点火孔离眼睛有足够的安全距离。 但杨凡也很快发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没有准星,瞄准困难。 第二,点火孔向右喷火焰和硝烟。在密集队形时会对右侧的射手有一定的影响。不过幸好前后的距离足够,烧不到脸。但是前边托著枪护木的手可能被烧到。最好带著手套啥的。不然火星子烧一下也挺疼的。 杨凡把问题说了一下。 “这个简单,找个锡匠,先按个锡做的,这个具体准星什么样。” 杨凡拿过纸,用笔画了一下,枪口一个准星,枪管尾部一个照门。三点成一线。 “老爷,这个东西好,喵的准准的”磨桌兴奋的说道。 其他军官们也都拿起来每人打了几枪。 杨凡还即兴模仿后世的拼刺术,做了几个动作。贏得了大家的喝彩。 “就这样定型吧,现在就做,先做五百个。” 后世的工业设计,非常的美观,这个时代的人一样能感觉到,好的武器一定是非常美的,外形符合自然科学的原理,自带美感。 眾人爱不释手,你传给我,我传给你,捨不得放下。 67、刀盾、火枪、长矛重新组队二 在荒野中,一个小男孩背著一个小女孩在蹣跚的前行。 “哥哥,你累了吧,把我放下休息一下吧”小女孩乖巧的趴在小男孩的背上。 “不行,这里太容易被发现了,等进了树林再休息。”小男孩正是柱子,小女孩就是被他救了的小女孩。 本来他们想偷偷跑回寨子,可是寨子被骑兵围困了。后续打了起来。嚇得他俩躲在坑里没敢出来。 直到天黑才偷偷爬出来,向山地奔跑。只有躲进树林才会安全,等打完了仗再回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於进山了。 柱子原来的村子就在山里,他对大山无比熟悉。 先是找到了几根山药,又找到了一些浆果,在小溪里洗乾净,递给小女孩。 “哥哥,你先吃吧,你今天累坏了,果果不饿。”儘管她的肚子咕咕的叫著,努力的咽了咽口水。还是坚持把东西给小男孩吃。 “这些足够两个人吃了,可惜不敢生火。只能生吃了,要不我烤山药可好吃了,我妹妹就特別爱吃。” 柱子把剥洗好的雪白山药掰下来一截递给果果,果果立刻就啃了起来,她也饿坏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两人刚刚啃完一根山药,柱子忽然竖起了耳朵,然后赶紧把浆果和剩下的山药掰碎塞进口袋。 拉起果果爬到一颗大树上边。 刚藏好,树下一队骑兵快速驰过。翻过不高的小山而去。 柱子在树上看到山后面似乎有很多火光。似乎是个营地。 柱子皱眉,这么多的骑兵都是衝著寨子去的,不知道寨子守不守得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 “果果,你待在树上不要下来。我去看看山那边的情况。” “哥哥,我害怕。你不要去好不好”果果听说柱子要去窥视山后边非常害怕。 “你不要怕,这里野兽上不来,这些吃的还够明天的。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必须去看看情况,这些贼人是奔著寨子去的。我要把情况告诉王总旗他们,早作准备。” 果果儘管非常不愿意柱子离开,但听柱子的话明白自己不可以自私,寨子的安危更重要,自己的家人也都在寨子里。 “哥哥,你一定要小心”果果含著泪花轻声说道。 “嗯,我会小心,你等我一天,要是我没有回来,你就沿著山脚往寨子那边走,到了寨子的西边,就在灌木丛里藏著,等天黑再向寨子爬过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王总旗。”说完用袖子给果果擦乾净了小脸上的泪花。直接顺著树干滑下去。消失在了树丛中。 第二天中午时,五百支新火銃已经做好。 每个小队都喜气洋洋的收到了十支改进后的火枪。 校场上试射的声音此起彼伏。杨凡购买了足够多的火药和铅弹,隨便打,只要你扛得住疲劳,隨便打。杨凡就是让他们儘快熟悉。 看著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杨凡非常开心,转头对磨桌说道:“这次带来的神枪多,给百户所和壮丁也发下去,再发些弹药。他们也可以来校场练习射击。” “张头,你们做得好,一人赏一贯钱。”杨凡高兴的说道。木匠们都喜气洋洋,从当了流民开始,多久没有活计做了,更不要说丰厚的赏钱。 五十贯钱杨凡觉得花的很值。 看看拆毁的官厅材料还剩下不少。 杨凡转而要求他们再做五百面立式木盾牌。 盾牌要求做成五边形带支架。肩膀的高度以上为三角形,便於掩护头部和放置火枪射击。支架可贴靠盾牌收纳,用时后拉。支撑盾牌。这种设计主要是便於解放双手。人可以躲在盾牌后面操作其他武器。 每个小队三十人,十个盾牌兵在前。十个火枪兵在中间,十个长矛兵在最后。长矛兵枪头五米长枪桿,比建奴的骑枪还长半米。 重新编组后,每个营有十五个小队作为独立作战单位。左字营和右字营一共重新编为30个独立小队。 寨子里有几个铁匠,杨凡让他们给火銃打制一些可以手持的手柄,这样没有改造的神枪也可以方便一手握持,较容易端平。 他们採取的办法也很简单烧红的手柄上有一个铁环,刚好可以套进去火銃,捶打紧密包在火銃上,冷却以后就死死地固定在火銃上。 这样就极大的改善了一只手对火銃的握持力。一只手握住铁柄,腋下夹住木桿,儘量把神枪端平。 杨凡估计,山里边的建奴和土匪不止这一股,应该还有一些。等他们合兵一处,估计还是要再次攻打乱石滩百户所。 杨凡秘密调张旮瘩带领前字营和后字营一千人运动到上游十里处山地隱蔽等待命令。到时以百户所红色狼烟为號,立即从背后衝击敌军。 第二天天黑后,柱子没有回来。 果果伤心的哭了起来。感觉害怕,好孤单无助。但是想起柱子的嘱託坚强的从树上下来,沿著山脚的灌木丛向寨子跑去。 杨凡担心敌军夜晚偷袭,一直睡在南城门楼上。他正在研究把枪管截断多做几只火枪的方法。 如果用钢锯截断两半,则步枪长度减少到一米。可以用作骑兵用的马枪。可装弹五发。 如果枪管截断成三部分,长度一尺,安装木柄可以做成手銃。可装弹三发。 忽然外边传来一阵嘈杂,杨凡抬起头,看到窗外的士兵在城墙上跑动,还在喊什么。 杨凡披衣服出来问道:“喧譁什么” “大人,有一个小女孩跑过来了。王总旗说是寨子里出去挖野菜的孩子,不知道马匪衝过来时藏到哪里了。侥倖逃过一劫。” “不能开城门,放下吊篮,把她拉上来。” 果果笨拙的爬进吊篮,大哭著喊到“王总旗,王总旗。柱子哥让我告诉你,山里又来了好多马贼。他去窥视马贼的营地了,没有回来。” 杨凡没想到这两个小孩居然发现了马匪的营地。非常惊讶。 “给孩子拿点水和乾粮”杨凡说道。“送到我这里来,让两位总旗,团练军官也来一下。我们有事做了。” 68、乱世只有坚强的人才能活下来 这三天里,杨凡下令把荒野里死掉的四百敌人的尸体全部运回来,用铁钉钉在木架子上。 杨凡站在城楼上盯著,团练和卫所兵、壮丁所有人都要用火銃的枪头去刺这些尸体。然后用火銃站在十米外射击这些尸体。 这两天上下两营的表现让他明白,如果你不狠狠地操练他们,就把他们驱赶上战场就是杀了他们。 从今往后,不管你懦弱也好,胆小也好,善良也好,凶恶也好,入了我的营,就是我的兵,我要让你们都变成一个样子,稜角个性都给你们磨平。 你们儘管去恨我吧,就算是在你们心里变成魔鬼,我也要狠狠地祸害你们,因为乱世就要来了,我希望更多的人能活下去。 一个新兵哭嚎著请求饶了他,他不敢用火銃上安装的枪头去刺杀这具马匪的尸体。 杨凡面无表情,磨桌看了一眼他的伍长。 伍长骂了一句“没卵子的怂货。” 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硬按在枪上,直接刺了过去,那个兵大叫一声。看著被刺穿的尸体,流出非常噁心的液体。 “啊!”士兵一声惨叫,浑身颤抖,紧紧闭上了眼睛。 “把他的眼睛给我扒开”磨桌吼道。 “今天就是嚇疯了他,也要他给我刺五十下。” 旁边的一队士兵,在伍长和伙长的监视下,一枪一枪的捅著这些尸体。尸体被捅一下,就会颤动一下,感觉和人没死一样。 这些新兵一边呕吐一边刺杀,有闭著眼的,有尿裤子的,有瘫软在地的。而他们身后的伍长和伙长的皮鞭和棍棒,很快就让他们挣扎著起来继续刺杀。 除了新兵外,百户所的官兵也没有逃过这一劫,王总旗和张总旗痛骂这些很久不经习练的士卒。 “都给我你站直了,连死尸都不敢碰还当什么兵” “今天中午燉大豆腐,新蒸的大白馒头,可够你们吃,谁练的好,谁先去吃。” 要是平时这是做梦都想吃的饭菜。 可现在,一听说中午吃大豆腐,很多人立刻胃里一阵翻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左屏东看著他哥吐了,差点也吐出来,后背一痛,挨了一棍子,人在恐惧到了极点时会变得愤怒,他大吼一声,一枪一枪的向尸体扎去。 不仅兵再练,壮丁也在练。 最狠的是,女人也要练。 一人一把菜刀,有士兵看著,排队上去砍这些尸体。杨凡指定寨子里卖肉的黄屠户家里四个人高马大的丫头负责看著,人人过关,谁不砍也不行。 一堆堆的大姑娘小媳妇,一个劲的哭,往后退,谁也不肯上。 黄大丫:“各位大娘大婶,姐姐妹妹,不是我们姐妹逼你们。这是大人有令,咱们都是军户,违抗大人那就是犯了军法,要杀头的,” “呸,你说的好听,我们都听说了百户大人许给你们四姐妹一贯钱,让你训练女眷,可百户大人没让你这么祸害人。人死为大,不管生前做了什么恶,死了就得入土为安。”王家大媳妇叉著腰骂道。她才不去砍这些死尸呢,砍完了,菜刀还能要吗,再说那些死尸远远看著就怪嚇人的。 黄大丫一脸横肉,凶恶的看了王家大媳妇一眼。“大人说了,这破土围子要是破了,贼人进来,就先挑你们这些水灵的大姑娘小媳妇祸害,你们连杀鸡都不敢,还敢和贼人拼命吗。” “呸,贼人进来老娘就三尺白綾往房樑上一掛,绝不给祖宗丟脸。” “就你,你杀只鸡都不敢,还能有勇气自杀。到时候为了活命说不定怎么伺候这些贼人呢。” “你放屁,就你那样的,撅起腚也没贼人要你。”王家大媳妇跳著脚大骂。 黄大丫冷哼一声,“老娘我每天二更鼓就下乡抓猪,多凶恶的猪没有老娘我抓不住的。咱一天杀两头,上午一头,下午一头。贼人来了,我就让他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老二、老三,伺候王大奶奶干活。”黄大丫恶狠狠的说道。 立刻两个和她一样一脸横肉,膀大腰圆的丫头,一个抱住王大媳妇,一个抓著她的手,往尸体上砍去。 噗嗤一声,死了几天的尸体,一股恶臭的尸液喷了出来,溅射的到处都是,王大媳妇一辈子那里见过这种场面,一声尖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些砍完的,一个失魂落魄,坐地上嚎啕大哭。 好像刚被土匪侮辱了一样。 但是人承受力是很强的,精神创伤在更频繁的刺激下,是会癒合的。 第二天这些做了一夜噩梦的女人们,就在在士兵的带领下,人手一根神枪,开始刺杀尸体。儘管她们还在哭,还在颤抖,但是硬著头皮也在训练。 百户大人说了,通过训练的,就免除了明年的屯田籽粒,地里收多少粮食都归自己家里所有。女人们都红了眼睛。这样家里的娃娃就能一年都喝上有米粒的野菜粥了。 第三天开始,这些女人学著站成一排,一手拿著火銃新装的握把,一边把木桿夹在腋下,砰砰砰的放著火枪。 那些尸体,先被菜刀砍,又被神枪刺杀,最后又被铅弹虐了一轮又一轮。 这些团练、卫所士兵、壮丁、女人,甚至是小孩子,看惯了这这些血淋淋的场面。 “大人,您看这些烂肉是不是都扔出去埋了,寨子里的人都训练的差不多了,別搞出来什么疫病”王总旗小心翼翼的跟著杨凡说道。 百户大人虽然年轻,但是心狠手辣,出手又阔绰,来了没多久,就人人敬畏。 “都清理出去吧,用石灰水把放过尸体的地方彻底清洗,这些天训练穿过的衣服,用大锅煮一下,所有人都要洗澡,洗头髮。回头我让团练,修男女两个浴池,所里出钱僱人烧热水,所有人都不要钱,都去洗洗。以后每十天都所有人都要去洗一次,就算是福利吧。” 杨凡想了想,卫生问题也该抓抓了,又说道:“另外每条街道都修三个厕所,以后不许隨地大小便,让各家的老太太老头都上街去抓,隨地吐痰的,大小便的,一个罚一枚铜钱。这钱一半归所里,用於清理街道垃圾、修缮道路、挖排水沟。一半归罚款的个人所有。” 69、围攻一 柱子很不幸,当晚就被抓住了。 他翻过山顶,趴在草丛里,慢慢的露出脑袋,山下的山谷里星星点点的篝火,一片一片的帐篷。 柱子潜伏著,等到白天就数出来操练的人数。 这个营地很大,聚拢了两千多的山贼和土匪。 还有一千余人的马贼,这些人操练喊的话嘰里咕嚕的,不是汉人,如果不是蒙古韃子,那这些都是满洲人。 今天有先后又来了八百多马贼。 他们抓了很多的百姓和壮丁给他们干活。里边劳作的都是这些人。 第二天,他带著的山药和浆果吃完了。正准备趁著黑夜离去。 忽然前方跑过来几个人。看装束是汉人。跑到柱子藏身的草丛前,柱子突然现身,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几个人嚇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八旗老爷饶命啊,我们是主子差遣出来打草的,可不是逃跑啊。” 柱子差点没笑出来,温言说道:“我不是韃子,是路过的,你们不要害怕” 这三个人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个满脸横肉,充满了戾气。 其中一个刀疤脸狞笑了一下,说道:“小子,你竟然敢消遣你家爷爷,我先卸了你一条膀子,看你还敢不敢在你爷爷面前装大。” 说著就从怀里掏出一把牛耳尖刀,作势就要扑上来。 柱子嚇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的就跑。 旁边的一个黑脸汉子呵斥了一句,“黑狗,不要节外生枝,赶紧跑” 那三个人迅速的翻过山头跑了。 柱子嚇得心差点没从腔子里跳出来。这都是什么人啊。 脚也崴了,鞋子还丟了一只,只好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没走多远,一群马匪带著猎狗就追了上来,柱子看著一只只骑弓,很识相的没有动,於是他被抓住了。 柱子被巡夜的兵丁抓到,认为他是趁著黑夜逃跑的奴才,正好自己的牛录额真阿昌阿缺一个餵马的小廝,直接就把他弄到马圈去了。至於他原来是谁的奴才,这就没人管了,你的奴才跑了那是你没本事,跑了活该。反正谁抓到就是谁的。 从这天开始,柱子就开始没白没黑的干活,餵马、劈柴、煮大锅饭的生涯。还要在步兵的看押下去挖野菜,因为米是给满洲老爷吃的,至於那些收编的土匪和山贼,只配喝野菜杂粮粥。 中军大帐中,太师椅上坐著一个国字脸,不怒自威的大將。 梅勒额真---阿都巴彦 他正在生闷气。 地上倒著一个被他用鞭子抽死的奴才。 阿林保的惨败,激怒了梅勒额真阿都巴彦。 他是五大臣费英东的长兄,苏完部落部落长索尔果的儿子。这次潜入行动的最高指挥者。 老汗王不在之后,一朝天子一朝臣。五大臣风光不在。皇太极开始提拔自己的人。天命朝的很多权贵开始被边缘化。 这次潜入计划是老汗王班底一次重回权力核心的努力。 策划人是掌管情报工作的西堂主祭、额附李永芳。 皇太极去年继位以来,一直没有完全掌握朝政。四大贝勒同时面南背北,坐朝听政。皇太极急需確立自己的权威,收权就要提高声望。他先是收拢了漠南蒙古各部落,之后就开始筹划进攻长城沿线。准备入关抢劫来缓解辽东严重的饥荒。 李永芳和五大臣一系的人趁机抓住机会,献上了派遣正规部队秘密潜入蓟镇,收编控制各路山贼和土匪的计划。 这些人將秘密扫除长城內险要的关口上的一些屯堡,控制一些要道,偽装成落草为寇的山贼潜伏下来。为黄太极的进攻做好內应。 同时,李永芳掌管的情报组织西堂也派遣大批细作进入蓟镇,大肆联络不法商人,向口外走私清国急需的各种物资。渗透拉拢文武官员,组建情报网,为即將到来的战爭提供隨时隨地的情报支持。 这次潜进来的建州骑兵总计是一个完整的甲喇。五个牛录外加甲喇额真阿林哲的亲兵一百人。总计一千六百人。加上阿都巴彦自己的亲兵五百人,总兵力达到了两千一百人,这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按照此时的清国制度,每三百壮丁为一牛录,设一个牛录额真统领(参领),每五个牛录设一个甲喇,设一个甲喇额真统领(佐领)。每五个甲喇为一顾山,设立固山额真统领。固山就是旗,额真又叫呃真,是主子的意思。固山额真就是旗主。 每个固山(旗)除了额真外,还有左右梅勒额真(副都统)。就是副旗主的意思。 每个固山额真都有一千人的精锐亲兵,其中有七百人的红摆牙喇兵。还有三百人是更精锐的白摆牙喇兵。 梅勒额真都有五百人的亲兵,都是红摆牙喇兵。 他把两个牛录和一千收编的土匪交给阿林保,让他负责扫清遵化外围的交通要道上的屯堡和村庄,把这些地区一点点的无人化,以便隱蔽將来大军的行动。开始阿林保很顺利的完成了使命,没想到三天前在一个叫乱石滩的百户所吃了大亏。 一千山贼死了两百多,剩下的都跑散了。最后只收拢了三百人。两个牛录死了一百五十人。额外还搭上了自己卫队的五十个骑兵。 这些红摆牙喇兵都是自己的家底,一下子死了五十个,让他心里疼的直抽抽。 西堂的司事范文寀(范文程长兄)分明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这次名义上是来配合自己工作,其实是皇帝派来监视自己的。新皇帝对老皇帝的人还不是很放心。 阿林保这个蠢货,这点事都干不好,本来这个甲喇就不服自己管,他们都是鸭绿江四部出身的。 自己把阿林保安插进来就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现在折损了半个牛录,如果回来就不得不处置他。 索性让他去蓟县那边了,远远的带著人马躲开。 “阿克墩,击鼓升帐” “遮” 伴隨著咚咚咚的战鼓声,牛录额真以上军官,赶紧披掛整齐,向大帐跑来。清初军法严峻,三通鼓不到当斩。 70、围攻二 今天一早,柱子就被鞭子抽起来,到后山挖野菜。 正挖著忽然听到咚咚咚的战鼓声,从山上可以看到好多的军官匆匆从四面八方跑向中军大帐。 击鼓升帐了,这些韃子要开拔了。不会要去进攻乱石滩吧。 正看著,忽然一鞭子抽过来,后背的衣服被抽烂,皮肤翻开,血瞬间洇湿后背。疼的他一个趔些。 “该死的尼堪,又想偷懒,再四处观望,老子抽死你。”一个投降的汉兵骂道。 “呸,二韃子”柱子背对著他骂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蹲下了找野菜。柱子恨恨的想,狗日的,你等著,老子早晚弄死你再逃跑。 忽然眼前的草丛中出现了一大丛非常鲜艷的色彩。 柱子定睛一看,是一种十分罕见的蘑菇。 因为他是山里人,才认识这种蘑菇。这种蘑菇的乾粉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產生幻觉,而且每个人的幻觉都不一样。 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发现两个看管的兵丁正在一边聊天,赶紧把这一大块蘑菇塞进怀里。 晚上做饭时,柱子小心的把几十朵蘑菇放在灶台口慢慢烤乾。再小心的用布包裹。弄成粉末,用绳子紧紧的扎起来。 “狗韃子、还有那些二韃子,你们给老子等著,看乃公怎么炮製你们”柱子的脸在灶台口的火光照耀下,充满了狰狞,一明一暗的甚是可怕。 第二天一早,战鼓再次敲响,这次不是击鼓升帐,还伴隨著苍凉地牛角號的声音。各个营区开始拔营了。 五千步骑兵在前,千余民夫赶著牛车,拉著輜重物资在后,向乱石滩行进。 当前锋出现在平原上时,杨凡派出去侦查的骑兵也快速的发现了这支庞大的队伍。 这是大明长城內的腹地,这么大股的匪徒真是骇人听闻。 “派斥候去把那些明人的夜不收干掉。看著就烦。”阿都巴彦说道。 “遮” 五十个骑兵脱离大队向十个明军的夜不收追去。明军的夜不收是杨凡临时从会骑马的卫所兵中挑出来的並不是专业侦察兵。 看到建奴的斥候出来了,赶紧扭头就跑,他们的马就是之前缴获的建奴的战马,所以並不在速度上吃亏。快速脱离往寨子奔去。 看著火烧屁股一样跑回来的夜不收,杨凡知道该来的终於来了。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敌人。 “全体团练,卫所兵,壮丁,妇女全部到南城门內广场集合”杨凡下著命令。 此时整个寨子里的人,都来了,密密麻麻的站在广场上。 “匪徒的大队人马就要来了,我想说的是,这些人都是建奴假扮的马贼,他们非常的凶残,老人孩子都会杀死,壮年男人被抓去辽东做奴隶,一般不到三年就会折磨死。女人被抓去活不过半年。” 下边的人群非常沉默,鸦雀无声静静的听著杨凡训话。自从他们和尸体大战了三天后就麻木了,好像已经忘记什么是害怕了。 “所以你们要是想活下去就只能拼命,只能把他们挡在城墙外。我储备了八千只神枪,一万桶火药,一千斤铅弹和铁珠弹,足够你们使用,你们就给我趴在沙袋后面对三四丈远的敌人玩命射,他们也是人,被火銃击中也会流血,也会躺下,和你们没有任何区別。” 下边的人依然平静的听著。没有人喧譁,也没有人提出各种问题。 “实话实说,我们不一定守得住,寨墙夯土只修了三尺高五尺厚。外边也没有包砖。剩下的都是用装河沙的麻袋垒起来的。如果城墙破了怎么办,束手就擒吗” “他们进城就跟他们拼了,我们不做奴隶”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喊道。杨凡一看原来就是自己和小娘皮第一次来时那个看门的老卒子,好像姓高。 “对,拼了,都是站著尿尿的,咱们也是爷们。” “拼了,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杨凡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女屠户明显已经进入不正常状態了。一直就喊这两句。 “拼了,拼了”小孩子也跟著喊。 “这几天,造了一千五百个火药包,给每家发一个,火药和铅弹也发给你们。你们回去把门窗用砖头砌死,留下射击口就好。门下留个可以钻进钻出的小洞。和邻居家的院墙和房屋墙壁打个洞,这样就可以有危险隨时转移。” “韃子衝进来你们就以家庭为单位,用火枪打他们,用神枪刺他们,如果你们实在没有地方跑了,就把这个火药包点了。和他们一块同归於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人群也跟著疯狂的大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把钱抬上来,你们看这里是一万贯钱,都是纯铜钱,一文钱当两文钱花,你们砍一个建奴的脑袋就可以换十贯钱,那就是二十两。杀一个奴才和土匪,一个脑袋换五贯钱,就是十两银子。” 说完杨凡一脚踹倒一口箱子,金光灿灿的铜钱从城门上倾倒下来。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对这些最底层的军户来说,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银子,平时使用的就是铜钱,这瓢泼大雨一般的铜钱从天而落才是最震撼的。 一个个两眼发直,张大嘴巴,接著就疯狂的喊起来:“杀建奴、杀建奴。” “好了,在各个里长的带领下去上城防守吧。”杨凡做完了他的战前动员。 中午的时候,南城门外烟尘滚滚大队敌军终於到来。 他们在一里地外扎营,开始挖壕沟,树柵栏,搭建帐篷,安置淄重。 当天並没有进攻,杨凡在城楼上看到他们在砍树,明显是在製作攻城武器。 远处好多木匠在指导民夫修整树干,用锯子和斧子修理成需要的形状。 杨凡看著敌军大营內劳作的民夫喃喃自语,那边作的应该是拋石机吧,三根树干钉在一起。那边作的是什么,嗯应该是梯子。那个我知道是撞城门的衝车。 “哎呀,不好,王总旗,快带人用沙袋吧城门都给我堵上,快!”杨凡跳著脚喊道。 71、围攻三 他们做拋石机我们也做,这乱石滩別的不多,就是鹅卵石多。 我还有房子柱础的石材。百多斤重。 看咱们谁能干过谁。 杨凡赶紧打开电脑,进入枪炮与玫瑰群求助。 “各位大佬,各位小姐姐。谁有投石机的图纸给我一份,不胜感谢,有明朝铜钱酬谢。” 法老的持拖鞋官:十一郎这么早就上来了啊,我还在吃午饭呢。 美第奇家族的美少女:发了个打哈欠的图標。刚睡著,唉,你们男的中午不睡美容觉的吗。真是一些奇怪的人。 粉丝的前生是土豆:拋石机啊,这个可以有,要罗马的弩炮、还是重力拋石机、回回炮、平衡重锤投石机、配重式投石机。 杨凡没想到,拋石机还有这么多的名堂。一时有点发蒙。 十一郎:我这里这有晾乾好的櫸木,不知道能做哪种拋石机。 法老的持拖鞋官:罗马的弩炮排除,这个属於扭力投石机。那个要用动物肌腱,牛筋什么的,没有造不了。 美第奇家族的美少女:回回炮的话需要很多人拉,上哪里找这些人去,不好玩。要玩就做欧洲后期的拋石机,带两个滚筒,人像小白鼠一样在里边跑,滚筒旋转,给投石机提升配重箱,这种大型的可以把75公斤的重物拋射到300米远。怎么样不错吧,你要是做出来,別忘了发视频给大家欣赏啊。 十一郎:小姐姐,图纸!图纸!我要拍个纪录片,群演都找好了,就做古代攻城的专题。 美第奇家族的美少女:这个给你,这是欧洲那边的发烧友自己设计製造的,比古代的设计更加合理,而且製造简单,他们还拍了视频。你可以照著做一个玩玩。 法老的持拖鞋官:大大,战场上不仅要有重型的,还要有轻型的啊!重型的发射速度很慢的,轻型的虽然打的近,但是发射速度快啊!给你这个,这个是小型投石机,製作简单,可以把20公斤的实弹扔出五十米。 十一郎:抱拳,明代天启朝全套铜钱隨后奉上,各位给我个邮寄地址。 从网上下来,杨凡对门外喊,“茗烟,把张老头他们叫来。” 城楼里,张老头等人看著印表机列印出来的图纸,非常惊奇,嘖嘖有声,交头接耳了一会说道:“东主,这两种机械都很精巧,需要有铁匠配合,里边需要一些铁製和铜製的零件。这个大型的比较费事费工,滚轮上劲比较麻烦。估计三天才能做出来一具。这个小的半天就可以做出来一具,这个简单就是人力拖拽的。” “好吧,把人分成两组,大的先做一具实验一下,小的先造二十具吧。我把剩下的一百个木匠调过来,另外三百壮丁都给你,官厅拆下来的櫸木也都给你。抓紧造。” 天黑后,十条大货船组成的船队再次到来,运来了粮食和各种物资。留在东山营的一百个木匠也被紧急调了过来。之前回去修整的上字营和下字营从选矿工人里补充满了人员,也乘船重新回到了寨子里。 阿都巴彦已经得到有船队进入寨子码头的消息。他有些烦闷。 这个小小的城堡,周长还没有一里,非常紧凑。城內有水井,还靠著河流有水运。有水、有粮、有弹药,还有援军。围困是没有用的,只能靠人力攻打,硬打下来。 第二天一早,背对著朝阳,隨著战鼓的鼓点声,两千多土匪在清兵的压阵下,在各个当家的带领下,排著军阵,扛著昨天刚做的梯子开始进攻,这些梯子树皮都没去掉,简陋不堪。 杨凡在城楼上看到,他们的拋石机没有上阵,应该是还没有做好。 这样城楼还是安全的,还可以在这里指挥,如果拋石机上来了,自己还是赶紧转移到码头那边的望楼上去。 “全体都有,不要开火,等待命令。”磨桌大声喊道。 “全都缩到墙后边,不要露头,防止被弓箭射到。”伍长和伙长们也大声呵斥。 王总旗:“大人,南面是主攻方向,西面是山地和灌木丛,摆不开太多人。东面是河,北面都是灌木,不好行进。只有南面地形平坦,利於攻城武器运输。我们重点防御南面就好。” “嗯,好,把弓箭手都调到南城墙上。” 百户所原来有五十多把弓箭,这次又从消灭的二百骑兵,从他们身上缴获了了两百把骑弓。没有那么多会射箭的人,只好找了两百个能把弓拉满的人,到时候四十五度角向天空拋射,碰上一个算一个。 杨凡的火銃最多只可以攻击三十米左右的敌人,缺乏远距离的武器。 昨天试验过,这样拋射的骑弓可以射到一百七十米。 杨凡下令,一百五十米开始,往回来,每二十米设立一个不同顏色的木桿。作为標誌。到时候看到箭矢落在那里就可以通过仰角来调整射程了。 山贼和土匪们穿著乱七八糟的衣服,少数头目穿著皮甲,更多的都是布衣,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腰刀、有长矛、有狼牙棒,有九环鬼头刀,甚至还有拿著哨棒的。 前面的队伍已经过了一百五十米的標杆了。 杨凡点点头。 磨桌用铁皮喇叭大声喊道:“弓箭手,拋射” 南城墙上的二百五十个弓手,立刻开始拋射,他们不用瞄准就是对著天空拋射。这些马匪都没有盔甲,天空中落下的箭矢足够穿透他们。 顿时,天空中一阵箭矢像下雨般的落下。 “啊!”惨叫声响成一片。 进攻队形较为密集,大批的土匪被直接射倒。这一波至少射中了四五十人。 “快点跑,散开点,跑过去就可以躲开弓箭了”独眼龙大声喊道。 土匪们明显加快了速度。开始跑起来。 城墙上的弓手快速的发射,根本不看战果,磨桌大人说了,射完这一壶就可以下去休息。 一轮接著一轮的射击,土匪们不时有人被箭矢穿透,惨叫著倒地。 三十支箭几分钟就都射出去了,射光了箭矢的弓手迅速下城墙休息,他们的胳膊已经酸痛的抬不起来了,需要休息一会。 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土匪们倒下了两百多人。终於跑到了城墙外三十米的地方。 “快把梯子竖起来,准备登城,八旗老爷说了,进城三日不封刀,隨便抢”飞天虎大声吼著。 土匪爆发出一阵野兽的咆哮。 “抢钱、抢粮、抢娘们” 72、围攻四 第一排土匪已经衝到了铁丝网前,他们一手举著盾牌,一手拎著刀,掩护后面扛著梯子的土匪。 八旗兵开始在后边拋射弓箭。一时间箭矢如飞蝗般的落下来,城墙上和城內的茅屋顶上都落满了箭矢。 杨凡从百叶窗看去,这些土匪的盾牌都是临时赶製的藤牌和木板製作的。这些盾牌聊胜於无,防护性能很有限,分明是韃子糊弄他们的。也就起个心理作用。让他们衝锋时能大胆一点。 外面的箭矢不停地射在百叶窗上,哆哆哆的作响,外面的士兵都举著或者背上背著木板和锅盖,紧紧靠著墙,以免被流矢射中。 “准备射击吧”杨凡对著磨桌说道。 “全体都有,自由射击,不要急,瞄准了打。”磨桌拿著铁皮喇叭对著四周的士兵喊道。 黄三这次终於等到了机会,上字营和下字营因为战斗损失严重,急需补充,优先从选矿工人里招收士兵。黄三作为第一批选矿工人加上良好的体格顺利入选。 他也没有经歷过战场。不过他天生就胆子大,並不害怕。 昨天小队长已经宣讲了最近战斗的得失总结,详细告诉大家上了战场要怎么做,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底。 黄三从沙袋的缝隙里把火枪伸出去,他领到了新式带枪托的火枪。他腰上还还掛著长枪头,小队长说,如果敌人衝到你跟前来不及装弹、点火开枪,就把枪头安装上,然后一手握著枪托前部那个握著非常舒服的地方,一手抓紧枪管下面的护木。当成短枪刺杀敌人。 他眯起右眼,通过枪管尾部的照门和枪管前部的准星,还有一个在铁丝网前不知道怎么翻过去的山贼,按照伍长教他的,三点连成一下。肩膀又调整了一下,枪托稳稳的支撑在肩膀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伍长教他的他都確认没有失误,然后右手的火摺子点燃了第一个导火索。 导火索燃速很快,一秒不到,但是黄三紧张的手心出汗,感觉这一秒漫长无比。 那个山贼还在晃动,他小看了这个简单的铁丝,他不但没能翻过去,在摇晃中摔倒了,衣服还掛在了铁丝网上。他一著急,越挣扎,结果反倒被铁丝网缠住了,越挣扎缠得越紧。 黄三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移动枪口,始终让山贼、准星、照门连成一下。 “砰!”一声大响,一团火焰和硝烟从枪口喷薄而出,同时点火孔也有火星和烟雾喷出。 枪托猛地向后一顿,肩膀稍微有一点痛,他马上想起伙长说过如果你的枪托抵肩位置没有掌握好就会疼。这个最佳位置,每个人体型不一样,要自己灵活的试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土匪的脑袋爆 开了,枪弹从额头打进去,从后脑勺飞出来时,已经扩大成一个大洞,顿时红的 白的喷了一地。而那个山贼立刻就栽倒不动了。 黄三心里一阵激动,没想到打死一个敌人这么简单。 他立刻收拾了一下喜悦的心情,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黄三,好样的,第一次上战场就能首发命中,我给你记功”小队长大吼了一声。这一声在砰砰砰的枪声里让自己小队的每个伙伴都听见了。 黄三心里一阵激动。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再接再厉,对准了另一个正举著刀大呼小叫,指挥其他人架设梯子的小头目又是一枪,这次离的远些,超过三十米了,火门枪在这个距离上杀伤力锐减,同时也不走直线了,没有人能够预测,这颗铅弹会飞向哪里。 小头目左后边的一个倒霉蛋惨叫一声,大腿中弹,应声栽倒。 儘管因为铅弹粗达直径15毫米而且不规则,导致动能严重衰减,威力已经大大减小,但打击这种无防护目標,还是手到擒来,铅弹深深的打进大腿的肉里,如果不手术恐怕是拿不出来的。 这个倒霉蛋明显被击中了动脉,血液止不住的喷出来,倒在地上哀嚎。 整个南门和南城墙上,沙袋的空隙里伸出数百根枪管,一枪一枪的收割者铁丝网外的攀登者。 土匪们被铁丝网搞傻了,明明就是十几根钉在木桩子上的铁丝线,虽然带著刺,但是怎么就这么难越过。 在风中摇晃,一点都不受力,极难攀爬。一不小心就会被掛住,扯都扯不下来,大批的土匪堆积在铁丝网前,成了火枪的活靶子。 杨凡心里鬆了口气,他最担心这些新兵抵挡不了人海攻势,现在看铁丝网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些现代购买的铁丝网,都是钢丝,这个年代的剪子什么的根本剪不动。那些土匪徒劳的把木盾牌举在前面,可是不论是藤牌,还是木盾牌都根本挡不住铅弹。 弓箭的速度只有三十多米每秒,弩箭能达到四十五六的样子,就已经非常可怕了十几米绝对能破三重甲。可是杨凡的火门枪,足足有150到170米每秒。 这个初速,二十米內穿透三重甲一点问题没有,三十米上如果能打中的话,就算不能击穿三层甲,动能造成的钝伤也非常严重,很可能失去行动能力。更別说是滕盾和木盾,就是包铁皮的木盾牌也挡不住的。 城墙上的枪声不紧不慢,因为军官们拎著棍子看著,不许乱放枪。 几乎每一枪都有一个人倒下。 这恐怖的伤亡像阴云盖顶一半压在山贼们的头上,进不得进,后退又被韃子的弓箭和长矛逼著,几乎快要逼疯了。 整个甲喇都在不停地用骑弓向城上拋射箭矢,支援者山贼们的进攻。这些箭矢密密麻麻的插在沙袋上,穿透了麻袋,单穿不透沙子。而沙子很好地缓衝了箭矢的力量。 而发射的火门枪都是从沙袋不到手掌宽的缝隙里伸出来射击的,甚至有的射击孔是两个麻袋之间的小缝,上面还盖著另一个麻袋。 那些从天而降的大多被士兵伸手背著和头顶著的锅盖和临时赶工出来的木板盾牌挡著,而没有太大的战果。 只有少数倒霉的不小心露出的脚和小腿被射中。然后按照事先的安排被壮丁们拖了下去,包扎施救。 阿克墩看看前方的形势,对阿都巴彦说道:“主子,这样冲不行的,山贼都死了五六百了,根本上不去。这里是旷野,没有地方躲火枪。要想衝上去还是要把攻城器械造好,在往上冲。” 阿都巴彦根本不在乎死伤多少山贼,这些人都是收编的,为了保密,他走时也准备杀掉的,不过现在还得用他们。 “今天先到这里,撤退吧” 哐哐哐的铜锣声音响起。土匪们如蒙大赦,潮水一边的退去。有一百多个已经翻过了铁丝网,正困在城壕前准备架设梯子的土匪傻了,还得再爬回去,这可要了亲命了。 73、围攻五 看著敌人退去了。 杨凡也送了口气,刚才驴蛋他们已经把船都偷偷准备好了,如果守不住,这些混蛋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自己架起来拖到船上,然后返回东山营。 他们想的什么,自己一清二楚。 在他们看来,这个百户所是皇帝和朝廷的,他们死不死的,跟自己一毛钱关係没有。可老爷是自己的,自己和自己的子孙后代还指望著靠著杨家吃饭呢。这个他们拎得很清。 杨凡是绝不会走的,他不会扔下军队和百姓自己逃生,磨桌和驴蛋这么多时间对杨凡的性格也比较清楚,他们决定实在不行就把老爷强行弄走。 南门的城洞里的沙袋被搬开,一个中队的新兵跑步出城。这是上字营的三中队,里边军官都是老兵,士兵有一半的的老兵。 他们开始清理城外的尸体,没死的用枪头捅死。已经死了的,从铁丝网上弄下来,五百多具尸体,整整堆了十个尸堆,整齐的横一排竖一排的摆放在木柴上。然后淋上了火油,扔了一个火把。 尸体在战场上烈焰汹汹的燃烧了起来。一直烧到半夜,才逐一熄灭,尸体已经被烧成了灰白色的灰烬,隨著晚上强劲的秋风,被吹散在天地之间,再也没有痕跡。 双方的士兵无言的看著。各自心里自有感触。 当晚,杨凡再次杀猪宰羊,给全体战士加餐。 还有一桶桶的米酒,適当喝些酒对缓解人的紧张情绪有好处。 “杀敌难不难”杨凡大声问道。 “不难”今天上城墙的士兵们喊道。 “对,只要你不慌,死的就是你的敌人,谁害怕谁先死”杨凡道。“一会吃了饭就发赏钱” “好,好,谢大人”士兵们喝了酒,啃著烤羊肉,脸红脖子粗的吼道。 今天南门有五百人防守,打死了將近五百七十多个敌人。几乎每个人都有战果。其中有些佼佼者成绩亮眼。赵水根一个人就打空了两支枪管,18发子弹,打死了16个敌人,加上他上次关键时喊出的老乡们,打麦了的口號扭转了战局。两次立功一同奖励,直接被连升两级,当了伙长。 除了升官还有赏钱,一个山贼五贯钱,这次一共赏了他八十贯钱。 当场兑付。 士兵们的眼睛都红了。 其他有战果的三百一十二人,都得到了赏赐。 今天没被分配的到上城墙的士兵都急得不行,恨不得明天自己也能上城墙。 第二天一天平静,敌人没有进攻。 杨凡猜到了,他们在抓紧製作攻城武器。 一连三天都没有进攻,风平浪静。 杨凡也没有浪费这三天时间,训练新兵射击,並加入了拼刺训练。 杨凡下载了各国的刺刀拼刺技术图,简单整理了一下,以日式和后世兔子的技术为基础,选了十个基本动作,加紧训练,为万一需要的肉搏战做准备。 三天后,新的进攻终於开始了。 远处土匪们推著木质带四个轮子的小房子,缓缓走来。还有一架架拋石机也缓慢的推过来。还有有依据带著木质顶棚的衝车也再缓缓地推过来。 杨凡看著城外新的一波攻势,撇嘴道,你有的我都有。 隨后城內也架设起了二十个小型投石机,一架大型投石机。 来啊,互相伤害啊, 谁怕谁啊 杨凡这边每个小型投石机有五十个人负责拖拽缆绳,总共一千个新兵和壮丁被指派干这个,他们別的不行,干这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后边大批的山贼和土匪步兵再次跟在后边冲了上来。韃子们又想开始一边行进一边向高空拋射箭矢的老套路。 但是他们不知道,杨凡的大型投石机射程远远地超过他们的弓箭,他们射不到杨凡的投石机操作人员。 两个滚筒里边各有十个人,在拼命的奔跑,给配重箱上弦,配重箱一点点的升起。重达十吨的石块在箱体里一点点的额升高。十五米的巨大摇臂末端正放在地上,铁丝网材料钢丝编制的网兜里装满了整整150斤的鹅卵石。足足一百多块。 把前边的攻城车放过去后,韃子的弓手三个大方阵走进了射程。此时距离城墙还有两百米。 “放”磨桌一声怒吼。 巨大的拋石机配重箱猛地落下,十吨的配重狠狠地砸在地上,如果不是用的钢丝网编制,早就破碎了。摇臂猛地向前一挥,达到最高点后,网兜里的一百多块鹅卵石铺天盖地的飞起,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黑点。 然后密集的落到了弓手的五百人大方队里。这时候他们还没有走到一百五十米內,他们必须最后一排进入一百五十米才能对城墙展开拋射。 鹅卵石虽然只有一斤左右重,但是这是从最高两百米的高空落下的。不要说三重甲,就是板甲也直接砸扁了。 噗嗤!噗嗤!一片响声后,被击中的建奴弓手直接砸出了血雾,弓箭拋射为了提高命中率拍的都是密集队形,这一兜子石弹下去,直接把这个队形方阵都打散了。被击中的有的被砸的破碎,有的抱著残肢哀嚎,还有的四散奔逃。其他两个方阵顿时动摇,都有了溃散的倾向。 军官立刻开始弹压,强迫他们继续前进。 大型投石机上弦时间特別长,打完一发后,需要五分钟才能发射下一发。因为敌人已经继续向前移动,还要推动轮子向后移动调整射程。 看到城里没有在发射,城外送了一口气。 几十个攻城车已经推推到了铁丝网外边,有这些木头小棚子掩护,里边的人开始想办法破除铁丝网。有的在下边挖土,从地下挖个坑,人好钻过去。有的用锯子和斧子砍木桩,希望把木桩砍倒。 情况立刻危急了起来。如果让他们把铁丝网破除掉,之后就会填平壕沟,然后用投石机开始轰击城墙。 最后成群结队的敌人就会蜂拥入城。然后就是惨烈的巷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城头上一片喧譁,疯狂的开枪起开。 74、围攻六 城下的攻城车,顶部人字形屋顶都是三寸厚木板,两侧都是两寸厚木板。人在里边推动。轮子是整棵大树横截面做的,非常结实。 城墙上的火枪,不停地发射,子弹基本都是嵌入木板,而没有穿透。 偶尔有从缝隙射入击中一两个人。 有的不小心露出部分身体,结果遭到火枪的打击,但总体上伤亡大大减小。 杨凡看著这些攻城车打开前边的挡板,里边的人开始挖土,砍木桩,破坏铁丝网。 “小型拋石机,用整块石头,发射。” 一声令下,每架拋石机都装上了一枚二十公斤的石头,四十斤的重量从一百多米的高空落下,足够砸烂这些攻城车。 “一、二、三,放”军官们在喊著號子。 呼的一声,摇臂甩到顶点,网兜一下子把石头甩了出去。 按照城墙上的观测,准確的向铁丝网外的攻城车砸去。 二十枚石头弹,顿时就有五枚,砸在攻城车的人字形顶棚上,四十斤的重量直接把顶棚砸穿,破碎的木头四处飞溅,里边一片惨叫。 拥挤在里边的十个人,三个被砸成肉泥,两个被滚动的石弹压断腿。剩下的的五个疯狂大叫著,从攻城车里跑出来,隨后被城头的火枪点名,一个接著一个的栽倒。 “快,把投石车推上去,和他们对射,把他们的拋石机砸掉。”压阵的甲喇额真阿林哲大声喊道。 骑兵们赶紧用长矛威胁土匪们把投石车往前推动。 很快这些投石车,运动到了可以砸到城墙並再往里一些的地方。阿林哲判断,这个寨子的投石车应该就在城墙內侧不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可摧毁他们。 磨桌趴著城垛上,看建奴正在架设投石车,看了一下距离,用老爷教他的,伸出右手大拇指,用两只眼睛交替观察来测定距离。心里盘算了一下。心里骂道。狗日的,还他娘的挺有经验。 “把投石车往后退十丈”磨桌转过来对著城里大喊。 城下的士兵赶紧推著投石车往后退。 “好了,可以了,装弹,上鹅卵石,小块的多装点。快” 正喊著,建奴的投石车已经固定好了,几十个土匪一起拉动绳索,呼的一声,一块块石弹依次划过拋物线,向城內砸来。 城墙上的士兵们惊呼著,纷纷低头。 建奴的投石车粗製滥造,性能低劣,从城头不高的地方飞过。 刚才离开的位置上,一堆石块纷纷砸入地面。 顿时尘土飞扬,大地都在颤动。 黄三看著刚才自己在的位置被一块足有十斤的大石头砸重,石头入地足有三尺深。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让城头上的士兵开始报敌军拋石车的位置,”杨凡下令道。 城头上能看到敌军的拋石车位置,可敌人看不到城內的拋石车位置。自己是占了便宜的。 “发射”隨著调整好射程,五十个壮汉再次猛拉动绳索,四十斤鹅卵石迅速在摇臂的甩动下,飞上天空。 从外边看天空中再次出现了一些小黑点。 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建奴的拋石机阵地上灰尘腾起,八九百块鹅卵石砸了下来。这么大的鹅卵石对坚固的投石车伤害有限,但是,对操作这些投石车的几十个士兵確实致命的打击。 不管拉绳索的山贼,还是看著他们的建奴骑兵,都被砸的骨断筋折。摔倒了一地,到处都是受伤的人,满地哀嚎。 “发射” “发射” 这种小型投石车发射速度非常快,就是射程近,几乎一分钟就能发射一次。 第五次覆盖后,建奴的投石车终於崩溃了,所有操作的土匪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建奴的而骑兵立刻拨马上前,用长枪攒刺,但是根本阻止不了他们逃跑。 “上字营和下字营,全体,跟我出城反击”杨凡看到投石车已经溃败,后边的队伍已经被溃兵衝散,立刻当机立断髮动反击。 城门大开,一辆塞门刀车在士兵们的吼叫著的声音中被推著冲了出来。 塞门刀车就是一辆两个轮子的大车,前面是一个竖立的木板,上面全都是一排排向外的刀子,外形刚好和城门洞契合。 如果城门被打坏,就用这个堵塞城门洞。 外面的土匪看到城门开了,纷纷大喜,正要跟著衝进去。只见一辆满是明晃晃刀子的木板把城门洞堵得严严实实的,並且快速向想自己衝来,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第一辆塞门刀车衝出城去,接著第二辆、第三辆接著衝出。很快十五两塞门刀车依次衝出在城门外摆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势。推动这些刀车的是百户所的人。他们负责看守城门,为杨凡守住后路。 王总旗和张总旗,带著已经不足人数的百户所120人,依靠这些刀车守卫。杨凡则带领两个营的步兵端著火枪从刀车阵中间衝杀出来直扑城外的那些攻城车。 这些攻城车的屁股后面是空的,根本没有木板防护,看到后边杀来了团练,纷纷从里边钻出来。 砰!砰!砰!在连发的火枪下,这些没有防护的山贼就是活靶子,一片片的直接被打倒,有衝上来的,士兵立刻给火枪安装上枪头开始刺杀。 安装上枪头的火枪一米八长,几乎相当於花枪的长度,土匪们手里的砍刀才一米多点,根本不是对手。 赵水根带著自己的十个弟兄,衝杀到最前面,一片片的打倒了攻城车里边的土匪。打光了两根枪管,然后装上枪头,开始刺杀。 土匪完全乱了,建奴的骑兵也夹在其中。 跑不起来的骑兵在赵水根看来屁用没有。 他对著一个晕头转向呵斥这乱跑的土匪的骑兵一枪刺去,直接扎在他后腰上,把他直接从马上刺了下来,这个骑兵捂著后腰,蹲在地上起不来了,赵水根又是一枪刺在他脖子上,直接把他送走。 上字营向两边去攻击靠近城下的攻城车时,杨凡带著下字营,直接向攻城车后扛著梯子准备进攻的大队土匪衝去。 砰!砰!砰!一排排的火枪密集发射,土匪纷纷栽倒,中间混杂著监督他们的单个骑兵,在火枪的近距离轰击下,也纷纷掉下马来。 整个军阵完全乱了,到处都是豚奔狼图四处乱跑的人,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扔了。下字营则分解成15个中队,每个中队三十人组成一个三角形小方阵,外层是刀盾兵,中间是火枪兵,里边是长矛兵。 奋勇衝杀,把进攻的阵型彻底搅烂。 75、围攻七 阿林哲看著前面完全乱套的军阵,四处都在乱跑,火枪正在成排的开火,阴沉著脸,这个小破土围子怎么这么难打。 “图里琛你带两个牛录的骑兵衝上去。” “遮”图里琛领命而去。 一个弓手方阵立即撤退到后面找马,准备衝击团练。 此时上字营正把一坛一坛背在背后的火油砸向那些攻城武器,然后点燃。战场上烈焰熊熊,一股股的黑烟直衝云霄。 千余人的团练追击溃逃的土匪和混在在土匪中的建奴督战骑兵。在近战中连发的火銃发挥了压倒性的作用。大批溃逃的敌军后背暴露在枪口下,一片一片的扑倒子在地。 杨凡看到前边有大股的骑兵衝来。 “全体注意,收拢队形,组成回形阵。”跟著杨凡身边的人摇动彩旗,两个营的三十个小队迅速的向杨凡集中,组成了回形方阵。 方阵第一排是刀盾兵,第二排是火枪兵,第三排是长矛兵。 溃兵见团练不在追击,前边又有大批骑兵衝来,赶紧向两边跑过去。 六百骑兵出现在方阵的前方。 每一面正面都是六个小队,中间还有六个小队的预备队。 “抓紧装弹”杨凡大声命令。 骑兵衝到三十米时,两根枪管都已经装弹完毕。 正面三排,每排六十人,六十支火枪。 “开火”磨桌一声令下。 前边闪过一条火线,一阵烟雾喷出。 对面十几个骑兵中弹落马。三十米,火枪的威力足以击穿三重甲或者造成钝伤。 紧接著每隔不到一秒就是一阵齐射。再次十几个骑兵落下马来。骑兵衝到十米范围时九发子弹全部打出去,一百多个骑兵被射下马来。第二排迅速后退去换枪管。第三排快速上前把五米长矛从盾牌之间伸出去。 对准骑兵,一时长矛如林。 长矛头部三十度角度向上,尾部的枪尊插进土里用脚踩著。 建奴的骑兵被打翻了百余人仍然悍勇的衝上来,直接对著长矛衝来。悍不畏死。 “上营变品字形横队。下营的十五个小队后退五十米,排成新的横队。”杨凡下令道。 建奴並没有採取包围进攻的策略,而是不为所动的採用了锋矢阵,直接中央突破。 骑兵衝撞到阵线上,长矛刺入马的身体,矛杆纷纷折断。巨大的动能,直接把第一排的刀盾兵撞得很多人都飞了出去。 再次损失几十人的代价下,剩下下的四百多骑兵衝进了阵列,团练的军官们在声嘶力竭的呼喊,命令士兵们爬起来肉搏。 大量的团练士兵被撞得吐血,踉踉蹌蹌的爬起来,举著刀枪衝上去。 而此时的骑兵也失去了速度。 上字营三百多人和四百多骑兵混战在一起,骑兵向团练把骑枪投掷出去,然后拔出马刀挥砍。 两只骑枪给上字营造成了重大伤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次上字营没有再次崩溃,上次的溃败给他们造成了难以磨灭的羞耻感。 事后人人羞愧,发誓要再雪前耻。这一次对著骑兵,他们死命的纠缠。 用盾牌格挡砍来的马刀,用自己手里的刀去砍他们的马腿。建奴战马纷纷扑倒。 “预备,开火。” 这时后退换枪管的士兵们已经换好了枪管,紧接著又是一阵火光闪过。大批的骑兵掉下马来。 接连九次齐射,再次把一百多人打下马来。 杨凡看到上字营已经拦住了这些骑兵,不用在预备第二防线了。下令第二阵列衝上去,吃掉这股骑兵。 阿林哲看了一会,下令道:“剩下三个方阵,弓兵漫射法,齐射” “大人,前边还有我们的一个牛录在。不能射啊”副將焦急的拉著他的马韁绳。大声说道。 阿林哲看著前面浓烟滚滚,所有遗弃的攻城武器都已经被点燃,那个牛录也分散在人群里没法集中起来。大股的团练正从二线上来,明显是要吃掉这股骑兵。 “鸣金收兵!”最终他还是没有狠下心无差別覆盖。 “不要追了,我们退回去。”杨凡说道。 此时的团练已经有了初步的军人样子,能够听从上官的命令了,各个中队互相掩护,迅速后退,从塞门刀车后缓缓地退回到城门洞內。 阿都巴彦看著前几天还是菜鸟的这些团练,如今已经可以灵活地分散组合,互相配合,嘆了口气。他们进步的太快了。 战场上遗留著一千八百具尸体,绝大部分是土匪的,还有四百多是团练的,剩下三百多是建奴的。 今天出战的一千团练再次损失了四百多人。不过敌人损失更大。 山贼们还剩下不到一千人,建奴今天死了三百多,加上之前打死的两百多。建奴已经两个牛录没有了。 团练累计已经伤亡一千八百多人。虽然上下两营经理了一次补充兵员,但在拋石机和箭矢的漫射下,各个营都有伤亡,现在城里能战斗的团练不到一千人。 天黑后,除了值班警戒的,其他人都疲惫不堪的抓紧睡觉。 杨凡知道今天团练基本到极限了,如果此时骑兵全部衝上来,不一定能退的回来。 他始终无法入睡,眼皮一直再跳,心里也有些不安。直到半夜才昏沉沉的睡去。 柱子干了一天活,累的要死,刚躺下,就听见大营里人喊马嘶,紧接著一个二韃子衝进来吗,用鞭子把他轰起来,让他去给大军做饭。 民夫都去挖土了。只剩下几个半大孩子被赶去做饭。 柱子恨的不行,都后半夜了,吃什么饭,在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这些狗入的韃子。不得好死。 一排二十口最大號的大锅,煮著粥,建奴的粮食也不宽裕了,这次建奴和山贼第一次同甘共苦都喝一样的粥。 柱子用大铁铲挨个锅里边搅合,看看左右没人,偷偷地把袖子里的毒蘑菇粉一点点的撒到这些大锅里,心里骂道,喝吧,都喝死你们,等你发疯了,爷爷也好趁机逃走。 吃完饭的大军没有像柱子想的那样去睡觉。而是在苍凉地牛角號中开拔了。 凌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千五百建奴倾巢而出。剩下的一千山贼们推著一直没有露面的十辆楼车无声无息的向城墙走来。 这些楼车三层高,下面是两排木轮子,四面有木板,防火枪,里边还有上下楼的梯子。三层放下前挡板可以直接登上城墙。 十辆填壕车跟在楼车后面。 在后面是五辆投石车。 千余民夫背负著装满土的袋子沉默的跟著前行。 一些鬼鬼崇崇的身影匍匐在城墙前。 用土一点点的盖住那些照明用的火堆,火堆逐个的熄灭了。 因为烧了一夜,熄灭也很正常的现象,城墙上的士兵没引起重视。 阿都巴彦骑在马上,看著远处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寨子,楠楠的说道,消耗了这么多天,你们应该差不多精疲力尽了吧,今天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76、围攻八 黄三今天被派到城墙上执勤。 天快亮了,这正是一天中最困的时候,黄三困,但是他不敢睡。 为了让自己比別人清醒,他在鞋子里放了一个苍耳。 这是一种带刺的草果,乾枯后,非常的坚硬。 每当他困得不行时,就用脚踢一下沙袋,疼痛会让他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一个人想出头,想向上爬,就一定要吃別人不能吃的苦,做出別人做不出的成绩。否则凭什么机会会落在你的头上。 自己只是一个流民,没家没业,饿死了也没人管,自己仗著体格好被破例招工。他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居然有补充进团练的机会。 当团练从选矿工里补充兵员时,看到上下两营上去三天就死了一半。好多之前羡慕团练待遇好的工人都打了退堂鼓。 黄三不怕,当初他被本家黄老爷迫害的家破人亡时,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始终记得他逃走的那个夜晚,他回头对著黄姥爷家的大宅子说的那句话,“我黄三会回来的” 他果断的报名参加了团练,像他这种没有家眷的,团练是不要的。如果不是打仗死的太多了,怎么轮得到他。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自己是怎么进团练的,自己不清楚吗,这是特殊情况下的权宜之计。 这样来的兵,能当的长吗,等危机过去,会不会被裁撤。 如果自己想在团练中站住脚,並进一步发展,自己是不是要给杨老爷一个交代。 黄三非常珍惜能当兵的机会,昨天他打死了一个骑兵和两个山贼,得了二十贯的赏钱,他计划著既然全家都几乎死绝了,就剩下他一个孤魂野鬼,他安定下来就要娶个媳妇,给祖宗传宗接代。这钱足够娶个健壮的乡下姑娘。 同时,也要把家眷交给杨老爷,让杨老爷放心。 机会从来都垂青於有准备的人。 黄三刚刚踢了一下沙袋,清醒了一下头脑,他就听到了,沙沙的声音。他狐疑的弹出头去观察,外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黎明前的黑暗才是真正的黑暗。 就像人生的低谷一样。 他刚把头缩回来,不大一会又沙沙的响了起来。 黄三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他也不敢报警,如果给长官留下一个自己毛糙的印象,以后就很难扭转了。 他很清楚,这世上,最大的法,就是上官和別人对你的看法。 看法一旦形成,就极难改变。 自己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新的天地,一切都从新开始,万万不敢孟浪行事。 思前想后,黄三咬了咬牙,脱下里衣,这是他娘给他做的,压下心里的不舍,心里默念道,娘,你的在天之灵保佑儿子,然后把这件小褂平铺在地上,包上一块石头,反覆包裹几层,每层都撒上一些火药。用绳子反覆扎好。 小心的用火摺子,把边角点燃了,用绳子向天空一甩。 他从小放羊,用绳子拋石练得非常熟练。 可见多会一点本事,真的是艺沉不压身。 这团衣物飞上了天空,然后呼的一声,猛烈的燃烧起来。 火药的燃烧是非常迅猛的,发出了刺目的亮光,城下非常大的一片被照射的如同白昼。 这一剎那,黄三看到了三五成群的山贼正在用锯子小心翼翼的锯著木桩,好大一片铁丝网已经被放倒了。 远处一辆高高的楼车每一层都站满了韃子正虎视眈眈。 在后面是一片片的军阵。 黄三忽然感到一阵危机迫在眉睫,急忙缩头,一支鵰翎箭擦著自己头皮飞过。 黄三一骨碌滚到地上,抓起铜锣,哐哐哐的敲起来,寧静的夜晚,铜锣的巨大响声顿时传满全成。 杨凡一骨碌爬起来,大喊:“点火,往外扔火把。” 这个时候响锣一定是敌人来了。 所有人都惊醒了,四处都是铜锣的声音,大量的火把划著名弧线飞到了城下,顿时城下全部暴露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 杨凡向外一看倒抽了口冷气,他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城墙守不住了。十个楼车已经到了护城河的边沿,十个填壕车,已经竖起了高大的木板。隨时准备放倒搭在城壕上,然后就可以把楼车推过来,敌人就可以直接上城墙。 “点狼烟,快”杨凡必须给潜伏在敌后的两个营发信號,让张嘎瘩出击攻击敌人的后部,但是张嘎瘩在十里地之外,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发火药包,快,把火药包扔下去。”杨凡大喊。 昨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都睡得死死的,城墙上只有两百人。原以为敌人打败之后,会休整两天才会继续进攻。没想到,人家就是故意等的这个机会。 成群结队的团练和卫所兵往城墙上跑。 黄三听到杨老爷的命令,立刻出现在杨老爷跟前,大吼一声,“黄三遵命!” 说著用投石索兜住一个火药包,点燃后,猛地一甩。 火药包划过一条弧线,准確的落在一个楼车的三楼上。就像他在家时放羊,用石头、投石索驱赶羊群一样,指哪打哪。 轰!一道剧烈的爆炸在楼车上响起。这个楼车上指挥的正是一个牛录额真。二十几个韃子直接炸飞。整个楼车在爆炸的高温下烧成一个火炬。 这下子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战场。 “好,干得漂亮,你叫什么来著”杨凡激动的一拍黄三的肩膀。 “老爷,小的叫黄三。”他没叫大人,特意的。 他明白人要想出头,不能傻干,要能干会说,要不然,你干十年,可能不如人家在老板面前说一句话。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家丁了。”杨凡欣赏的看著黄三,这傢伙不仅有本事,还机灵,会说话,自己不妨给他个机会。机会一定要给珍惜机会的人。 黄三激动的浑身颤抖,人生的际遇往往在不经意间到来,但这一瞬间的闪光,往往都是无数黑暗中的心血换来的。 “黄三愿为老爷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黄三纳头就拜,自己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驴蛋,以后黄三就跟著你”杨凡对刚刚跑上来的驴蛋说道。 “喏,老爷” “传令吧,准备巷战,按照之前的预案处理” “喏!” “不过,我们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我的便宜是那么的好占的吗,想占城墙就拿人命来换吧。” 这时候,城下的山贼和建奴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偷袭不成,那就明著进攻吧,反正已经箭在弦上了。 此时的阿都巴彦,轻轻地一挥手。 他面前被苫布盖住的十门铜炮被拉开了炮衣。 青色的青铜炮身上,清晰的带著铸造时的铭文。 大明万历十五年宣府镇督造。 77、围攻九 轰!轰!轰!填壕车竖起的木板沉重的拍在城壕的另一端,一阵尘土飞扬下,天堑变通途。 好几处没有被破除的铁丝网,在填壕车五寸厚的巨大的木板桥樑的拍击下,也直接砸倒。 大批的土匪和民夫在建奴的长矛和弓箭的威逼下,背著土袋子,玩命的奔跑。 衝到壕沟边上,然后把一袋子一袋子的土扔到城壕里。然后扭头就往回跑。 他们最清楚不过,在这里多待一息都隨时会被火枪一枪撂倒。 楼车在土匪们的推动下,艰难的推上填壕车。迅速向城墙靠拢。 这次进攻和前几次进攻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再是山贼和土匪们主攻,而是主攻全部换成了建奴。 一千五百建奴,下马以步兵的形式爬城。 楼车一二三层都挤满了士兵,楼梯上也是持刀盾的士兵。三楼上的建奴高度上已经和城墙平齐。 他们齜牙咧嘴,大呼小叫的跃跃欲试,二楼的楼梯上好多建奴都在等待最后的衝锋。 城墙上的团练,对著楼车不停的开枪,但大多数的子弹都被楼车的木板挡住了,只有很少的子弹从空隙中射入楼车內,偶尔有建奴惨叫著扑倒。 驴蛋对著城里大喊,“投石机发射。” 二十架投石机一齐发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摇臂猛地扬起然后在最高点被横樑限制住,顿时停止,网兜中的四十斤鹅卵石雨点一般的落下。 城外此时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攻城的士兵,大量的梯子正往城墙上靠。建奴们,嘴里咬著刀,双手把著竹梯子,快速的攀爬。 密集的鹅卵石直接砸到一大片。 团练们这几天的训练,就包括了敌军破除了铁丝网和壕沟,开始蚁附攻城时怎么办。 虽然有些紧张,但是都不慌乱,知道什么情况下怎么对付。 团练没有管还没有放下跳板的楼车,纷纷把火枪伸出城垛,对著下边的无防护的士兵和民夫开火,爬城的士兵和背土的土匪、民夫一片片被打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水根带著他们这一伙十个兄弟,点燃一个巨大的草球,这个草球足足有直径一米,浸透了火油,用一个大竹竿挑著,十个人控制著竹竿,向著正一点点靠近的楼车撞去。 呼的一声,大火球顶在了楼车三楼的前面木板上,这个木板是靠近城墙后放倒,作为跳板衝上城墙用的。用绳索系住。 火球直接把绳索烧断了。木板提前放下,哐当一声拍在二楼的前面挡板上,沉重的跳板,把二楼的挡板拍的绳索断裂向內飞去,十几个士兵拍飞。 而火球直接懟进了三层。 巨大的火球瞬间点燃了三层的二十多个建奴,一阵惨叫,二十个建奴烧成了火人。纷纷挣扎著用刀砍开系住四面的木板的绳索,踹开木板,从四面跳下。 而这时竹竿烧断,大火球落在了楼车的三层,不断的滚动,沿著楼梯滚了下去,楼梯上的排著密集队形的刀盾兵惊骇莫名,一边用盾牌去挡住火球,一边咒骂著,让后边的人不要往前顶他们。 十个楼车有五个先后烧成了火炬。另外五个终於把跳板搭在了城墙上。 一群建奴嚎叫著踏著木板衝上城墙。 而一个伙的团练造就在城墙上排成两排等著他们,五个人、五支火枪足够把木板横著堵住。 接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发射声,一阵烟雾瀰漫,冲在前边的建奴三重甲也没有挡住五米距离发射的铅弹。惨叫著从跳板上掉了下去。 后边的建奴悍不畏死的继续冲。而很快第二阵排枪又到了。连续九轮射击,四十五发铅弹,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会打偏,直接把三层的二十多个建奴一扫而光。跳板上,三层的地板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牛录额真巴图大声的呵斥,趁著火枪打完,逼迫楼梯上的建奴举著盾牌往上冲。 第一排打完了枪管后退换枪管,第二排迅速上前,几十个刀盾兵刚刚衝出来时又是一阵啪啪啪的枪响。 楼车的跳板搭在城头后,下面的建奴可以通过楼车的楼梯源源不断的衝上城头,可是现在他们发现,跳板太窄了,只要有一个伙的团练持枪就可以完全的封死楼车內空间。 上去一个死一个,全部被压制在二楼和三层的楼梯上,龟缩著,用盾牌掩护不敢露头。 黄三点燃一个火药罈子,用投石索轮了几圈扔了出去。这个容量三斤酒罈,里装了五斤的火药,还用铁渣包裹了一层,罈子扔出一道弧线划过天空,然后落在了步兵方阵中。 轰!一朵橘红色的火球升起,破碎的罈子外壳和铁渣,横扫四周。锋利的破碎瓷片和不规则的铁渣,直接把密集队形的弓手炸死一大片。 陈寧是这次从选矿工里补充进来的新兵,前天才到乱石滩百户所,但是他已经打了一百发以上的实弹了。 此时他不顾危险,探出城垛半个身子,对准正从梯子上往上攀爬的一队建奴,点燃了火枪。 九发连续射击,把正往上爬的的一队建奴打的一个接一个的掉了下去,地上一片哀嚎声。 然后迅速的缩回来换枪管。 压制住了楼车后,团练们把一个个装著火药的三斤酒罈点燃了引线,扔进楼车然后迅速臥倒。 轰!一声巨响后,楼车被炸得四分五裂,里边的士兵也向四方飞出。 接著大批的士兵把火药罈子从城头扔下。聚集在城下的建奴和土匪密集集群中,一朵朵的火焰升起,在黑夜中如同焰火一样好看。 但伴隨著的是,血肉破碎,肢体横飞。 死者血中躺,伤者血中爬。 哀嚎如同屠宰场。 阿都巴彦看著城头反覆胶著拼杀的两军,这次进攻又要被呃制,果断的挥动了一下手臂。 杀手鐧该上场了。 顿时炮兵们开始给火炮装填火药,用墩布懟实,然后把十斤的铅球装填进去。 李炳辰上前请示:“主子,火炮已经准备好了,打哪里。” 阿都巴彦看了看简陋不堪的南城楼,高度不到七米,四处城砖剥落的墙壁,以及上面破破烂烂的小城楼,一指,“就打这个南门吧,把城台给我轰塌了。” “遮”朝鲜人李炳辰立刻躬身领命,“对准城楼,一发试射,放。” 轰!一声炮响,在嘈杂的战场上直接盖住了所有的声音,杨凡被嚇得一激灵,条件反射一样的蹲下。 紧接著,一发球形炮弹击中了一根柱子,一尺粗的木柱直接被铅弹打断。木屑纷飞。整个城楼坍塌下来半边。 杨凡这段时间练习月下打坐,虽然一直没发现自己解锁什么特殊技能,但是反应能力却提高很多。 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坍塌的樑柱和瓦片噼里啪啦的砸在红木大桌上。 桌子向上跳了起来,又重重的落下。 灰尘漫天飞起,杨凡只好紧闭口鼻,用袖子挡住脸。 红木大桌还是靠谱的,要是一般的松木桌估计自己就报销了。 杨凡愈加觉得自己把这张所里最好的桌子搬来有先见之明。 他心里疑惑,建奴那里来的火炮,这东西太重,不可能是瀋阳拉来的,那样的话,非得把他们全都累吐血不可。 那是谁给他的火炮。 78、围攻十 磨桌大吼一声:“快救老爷”一个箭步就窜了上来。疯狂的用手去扒拉那些残砖断木。 家丁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老爷才是他们的长期饭票,这比这座城更让他们在意。立刻疯狂的开始挖倒下的建筑垃圾。 很快一身是土几乎看不出人样的杨凡被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快,把老爷抬到码头哪边去。”驴蛋也来了,跟在后边大喊。 这他娘的都有炮啦,建奴牛幣上天啦,打不过啊打不过。赶紧把老爷弄走是正经。至於这些死军户,关驴蛋大爷屁事。 杨凡气的不行,这些王八蛋总想带著自己逃跑,刚想骂他们,一张嘴进了一嘴土,剧烈的咳嗽起来。自己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只好由著他们把自己抬起来,一窝蜂似的的跑下城,向码头奔去。 刚下城墙,没跑多远。 就听见身后又是一阵炮响,杨凡听到一共响了九声,加上试射那一发,一共十门炮! 杨凡心里一阵咒骂,这是谁把大炮私自卖给建奴的,老子查出来和你没完。 沙袋堆成的城墙虽然有效的缓衝了炮弹的动能,但是麻袋的强度却不是炮弹的对手。 灼热的铅球,直接击穿了几个麻袋,陷入了沙袋城墙中,但是,外侧的沙袋破碎,大量的沙子流出。沙袋流空后,上面的沙袋开始不稳,向下滑动。 仅仅是一轮射击,多处城墙就出现了垮塌的跡象。 一轮炮响过后,装弹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城下又是一阵喊杀声,建奴见缝插针的又开始进攻,很快城头的爭夺再度白热化。 没过多久,大批的建奴靠著上百的梯子,第一次强行登上城头。城头上隨即一阵火药罈子引爆的声音,建奴再次被打了下去。 城头上,大面积的沙袋破碎,大量的沙子喷出来,城里城外都形成了斜面。 杨凡被弄回码头区,用水冲洗乾净了脸,凉水的刺激一下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了,现在建奴有火炮,再在城头纠缠自己就要吃大亏,赶忙说道:磨桌,下令,把城头的人都撤下来,建奴上来就点燃埋设好的火药,全体转入巷战。用挖好的战壕、铁丝网和他们打。” 哐哐哐的铜锣声再度响起。刚刚把新一波建奴打下去的团练们迅速的撤退,城里所有的街道都堆著街垒。还挖著战壕,还有一层一层的铁丝网。 杨凡早就准备好了最后的决战,把建奴引入到街巷之中,近距离最大程度的发挥火枪的威力。 隨著又一轮的火炮轰击,南城墙大面积垮塌,建奴这次非常顺利的就沿著流下来的沙子斜坡,登上城头。阿林哲看著一面虎头旗子在城头摇动,终於鬆了一口气。 这一段城墙爭夺战,又伤亡了五百多建奴,外加三百多土匪,三百多民夫。总算是拿下来了。只要进了城,霸气的勇士就是所向无敌的。汉人也只有依靠城墙才能和八旗多抗。 阿都巴彦面沉似水,儘管已经拿下了城墙,他心里没有一点高兴,两千旗丁损失了一千人,两千土匪还剩五百,民夫千余人,还剩六百多。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败仗,为了一个小小的百户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回去已经没法和皇上交代。 “入城后三日不封刀,鸡犬不留。”阿都巴彦阴沉的说道。 图里琛躬身道:“遮” 大批的建奴已经上了城墙,四面包围了百户所內的小小社区,从城墙上看去,密集的房舍里一片寂静,西边河边码头区域,无数的沙袋垒成的墙纵横交错,地面上也是挖的壕沟。 牛录额真阿灵阿看大手一挥,“让这些山贼先进攻,谈谈虚实。” 扫地龙带著自己的二三十个兄弟冲了下去。 自己带出来的两百多个山贼如今就剩下这几个了。从城墙倒塌的斜坡上衝下来,向著居民区杀去,到了抢粮、抢钱、抢娘们的欢乐时间了。 后面九头鹰、拦江锁、一丈高也带著剩下的土匪冲向居民区。 一个瘸了一条腿的癩痢头小土匪一瘸一拐的落在后面,“等等我,等等我”没人理他。 这个时候就恨爹妈少给了两条腿,谁耐烦等他。 他从斜坡上滑下来,正好看到一个导火索在滋滋的燃烧,他惊骇的沿著墙脚看去,无数的导火索都在迅速的燃烧。 “啊”他一声尖叫,隨即轰的一声巨响。整段城墙好像突然整体拔高了两丈,大地都在颤动,一声雷鸣般的闷响,所有站在地上的人都震的倒在地上,无数的灰尘铺天盖地的从地而起,瀰漫了整个战场。 阿林哲脸色煞白,城墙上的那个牛录完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无数的肢体碎片才从天空中落下,城外军阵中大量的官兵被震的耳鸣,,不论军官怎么喊,根本听不见声音。 “混蛋,混蛋,懦夫,不敢和我大军决战,尽用卑鄙手段。给我全军衝进去,把他们全杀光,全杀光。鸡犬不留。”阿杜巴彦眼看著又一个牛录被干掉,歇斯底里的怒吼著。 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建奴大军,在阿杜巴彦的命令下驱赶著剩下的马匪蜂拥入城。 城里在大爆炸后一样烟尘瀰漫,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土匪们大呼小叫的衝进村子里,发现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一个兵也没有。很诡异的是所有房子门窗都用砖砌死,看著非常瘮人。 在他们四处惊慌的乱看时,一支支火枪从门下的小洞,窗户缝隙里伸出来。 王总旗低吼一声,开火。 啪啪啪,一阵火枪打过去。 山贼们接二连三的倒下去,根本没看到是哪里打来的火枪。一个山贼小腿中弹,扑倒在地正好看到是门下面的一个一尺多的小洞里伸出来的火枪。 “在这里,在门后面,后面有人。”隨著这个山贼的呼喊。王总旗对著他倒在地上的脑袋砰的一枪打过去。 声音戛然而止。 山贼们愤怒了,一拥而上,踹倒门口的砖墙,衝进屋里,王总旗带著五个士兵还没来的及从墙洞钻到另一边去,就被山贼们发现了。 狭路相逢,双方都拔出腰刀拼杀了起来。 79、围攻十一 大批建奴和山贼衝进了居民区,三百多户的居民和几十个百户所的官兵,都按照事先的安排划分了区域。退到街垒严阵以待。 每个官兵带领若干户军户家庭,杨凡下令下分发武器,把缴获的建奴和山贼的武器也都下发了下去。 现在几乎人人都有武器。 每个家庭男子都有一根神枪,甚至部分家庭分到了赶製出来的带枪托的新式火枪。 女子和小孩负责给备用枪管装弹。壮年的女子也带著发下来的腰刀之类的武器。 小孩子也手握菜刀。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 街垒上轰隆隆的枪声不断射击,建奴和山贼们本以为衝进了居民区就好像狼进了羊圈,剩下的就是自己怎么为所欲为的问题。结果他们发现事情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美好。 刚刚打下了一个街垒,后边的军户们放完了两只枪管后,也不看看打死了几个,迅速奔逃,毫不拖泥带水,跑回了各个小院。 一伙建奴一脚踹开院子的大门,衝进了一户家庭的院子。 院子不大,左右厢房和正面北房的门窗都用砖头砌死,一支支火枪从小洞和缝隙中伸出来。 这里是果果一家和她的两个叔叔的家。 砰砰砰,厢房和正面北房都有火光喷出,一时间小院烟雾瀰漫,打头的几个建奴惨叫著摔倒,后面的连忙举起盾牌。 “爹爹,大哥,我装好了。”果果把一支装好火药和枪弹的枪管费力的递给大哥,她和弟弟一个扶著枪管,一个站在小凳子上,把火药葫芦里的火药倒进去用木桿懟实,然后把牛皮包著的弹丸放进去,懟实。 果果只有十岁,虽然这个活计並不难,但是因为她个子小,也累的手臂发酸。 果果的大哥今年十四岁,接过果果递上来的枪管,熟练地装到枪托上,心里讚嘆还是这个带枪托的火枪好使,比那个什么神枪好太多了。 另一边,黄家四姐妹今天没有杀猪,寨子里的猪都杀完了,百户大人自己出钱都买了下来,用来犒赏三军了。 四姐妹和他们的爹爹每人持一根神枪,正在胡同里和建奴拼杀,窄窄的胡同只能容纳三个人並排,三个人持长枪和建奴拼杀,另两个人就夹著神枪发射弹丸。 建奴的骑枪在城里使不开,都扔在了外面,用隨身的马刀和盾牌进来廝杀。而神枪两米多长,正好在长度上碾压他们。 黄大丫大喊:“老二老三,刺他们的脖子。”建奴脖子没有盔甲,是非常薄弱的地方。建奴则用盾牌来掩护自己的的颈部。 黄屠户和小女儿趁机则点燃了神枪侧面的引线。两只神枪的火枪管喷出了火焰。两枚弹丸喷出,三米不到的距离。铅弹直接洞穿了对面两个红摆牙喇兵的盾牌和盔甲。 两人倒在地上,紧接著黄屠户和黄小丫继续点燃引线,十六发铅弹依次发射出来,建奴们的兵器被长枪克制冲不上来,又被火枪轰击,很快一败涂地。转身就跑。 黄大丫看准机会,一个突刺,长枪从一个建奴小头目后背刺入,透胸而出。黄二丫衝上来一脚踹在这个建奴的后背上,黄大丫则往后一拽,拔出长枪头部。兴奋的说道:“爹爹,我赚到了十贯钱,这钱可得给我做嫁妆,不能挪用。”她们四姐妹的亲事是他们家的老大难问题,都快要把黄屠户愁死了。 “这个是你刺死的,赏钱归你。”黄屠户兴奋的说道。他家杀猪卖肉,一个月也挣不到五钱银子,现在杀死一个建奴就有十两的赏钱,让他兴奋的老脸都抽抽了。 王总旗等人扔掉打空了的火枪,抽出腰刀,和山贼们拼杀了起来。正面这个山贼头目高大强壮,一把鬼头刀抡的呼呼作响,把王总旗的手臂震的发麻。 打著打著,王总旗忽然发现山贼们有些不对劲,他们忽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嘴里嗬嗬的怪叫,然后就胡乱挥舞这武器,又跳又叫,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鬼啊,鬼啊,不要抓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女鬼,我被女鬼的头髮缠住了。不要嘞我的脖子。”一个土匪扔掉兵器,拼命地用手掐著自己的脖子。 此时整个城里全乱了,大批的建奴和山贼,胡言乱语,又跳又叫,还有跪地大哭的。 城门下一群山贼和建奴打了起来。 “王八蛋,你还我浑家的命来。”山贼们也是饱受建奴欺压,正常情况下不敢反抗,现在在药物的作用下,极端兴奋起来,想起近期被建奴种种欺压,一个个的发起狂来,衝上去和建奴打作一团。 “大神,我看见大神了,”一个索伦兵疯狂的跳起舞蹈。一边跳一边扔掉兵器,脱掉盔甲。哈哈的狂笑,肢体不正常的扭曲,绝不是人正常可以做出的动作。 这种毒蘑菇的可怕,在於它会勾起你內心深处的慾念和恐惧。一万个人就有一万种慾念和恐惧。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狂的做著自己清醒后都不知道做了什么的事情。 阿都巴彦带领著最后的几百人爬上坍塌的城墙,也许叫沙堆更合適。看到城內到处都是发疯的人群。顿时傻了眼。 阿都巴彦身份尊贵,自然不会和他们去吃大锅饭,他和他的几百人是自己单独的营地。他们还都正常。 “快,下去阻止他们,这是怎么回事。”阿都巴彦感觉浑身发冷,大白天的无数人群魔乱舞,这座小城瀰漫著无比诡异的气息。 当狼烟升起时,在树上观察的二狗立刻从树上滑了下来,快速的跑向张嘎瘩。 “团练使大人,看到狼烟了,绿色的狼烟” 早上两个营正在吃早饭,张嘎瘩放下碗,站起来说道:“你看清楚了,是绿色的狼烟。” 这两天百户所方向烟尘滚滚,好多黑色的烟柱直衝天空,那边的战况非常激烈。张嘎瘩几次都有些忍不住要发兵过去支援,但想起临行前老爷的嘱託,还是忍了下来。 “看清了,就是绿色的烟柱,非常清晰。” 80、围攻十二 “好,全体披掛,向百户所方向快速行军” 周围的人立刻把早饭三两口吞下去,收拾行李装备,各个中队组队,前后排好,迅速跑出山坳,向著百户所方向前进。 路上,他们就隱约的听到了火药罈子爆炸的声音。可见战斗的激烈程度。 十里路,他们跑了足足半个时辰,他们赶到城下时,看到整个城墙都已经垮塌了,看上去,基本就是一个梯形的沙堆,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尸体,地上好多残肢断臂,还有些没死的在地上哀嚎。 城墙外是建奴的大营。 里边非常的喧譁,好像很多人在打斗。 前营的代理营长张胜看了张嘎瘩一眼,非常疑惑。 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敌军都已经杀进城內去了。这个大营里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拼杀。 张嘎瘩內心焦急,担心城內的情况,之前他们三个都私下商量好了,事不可为一定要把老爷带走。 不知道现在城里是什么情况,不过从喊杀声来看,里边还在战斗。 “衝进去看看情况”张嘎瘩下令。 两个营的团练快速的衝进大营,里边的帐篷都是空的,两千匹战马,八百匹驮马,一千五百头牛在木桩上拴著。静静的吃著草料。 粮草都堆积著。 輜重、大车、皮鼓以及各种军用物资堆积如山。 张嘎瘩带人一直衝到中军大帐附件,才看到人,一群建奴正疯狂的互相砍杀,还有很多人在自嗨,有的在跳神,嗯,张嘎瘩是辽东人,他感觉那些人就是在跳神。有的抱著大树胡言乱语。还有的满地打滚不停的用满语喊痒痒,不停地在地上蹭。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些建奴在搞什么。 “不要管他们,开火”张嘎瘩对他们为什么发疯没兴趣,这两百多人都是建奴,趁他们病要他们命,直接消灭掉就好。 团练们一拥而上,火枪一阵阵的开火,这些发疯的建奴成排的扑倒,有些没死的也被连枷砸死,被神枪刺死。 “留下两百人看守营帐物资,其他人跟我进城。” 张嘎瘩的大军翻过城墙,正好看到杨凡正带著码头剩下的几百人衝出来,对著发疯的建奴和山贼大肆砍杀。杨凡不知道建奴们出了什么事,本来码头都要守不住了,结果这些人忽然自己发疯了。 刚才,建奴发疯一样衝过来,和码头区的团练展开激烈的肉搏战,每一道战壕,每一条铁丝网都反覆的爭夺。到最后几次都是靠著投掷火药罈子,才把他们打回去的。 村子和码头已经被彻底隔离,阿都巴彦坐镇村口广场,督促建奴分別向村子和码头进攻。 驴蛋把船都准备好了。隨时把老爷硬弄上船。 上游这时候也下来一条船,在不远处落锚,意图不明,这条船四面船舷很高,而且有两舷都有三门小型佛朗机炮。不知道是敌是友。一只在哪里冷眼旁观。 这次肉搏几乎让团练人人带伤,杨凡也被砸了一狼牙棒,后背钻心的疼。幸好他这段时间一直吐纳,身体有很大的加强,没有伤到骨头。 眼看著就要守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建奴和山贼们忽然发起羊癲疯来,很多口吐白沫,手脚抽搐,身体扭曲。还有的胡言乱语,上躥下跳,还有的脱掉鎧甲衣服裸奔的。还有的互相砍杀的。 杨凡才不管他们为啥自己忽然疯癲了起来,杨凡知道不赶紧干掉他们,一会他们清醒了死的就是自己的部下。 杨凡一马当先,拎著连枷直接就跳出战壕,一棒子砸死一个山贼,驴蛋和磨桌赶紧跟上,家丁也一拥而上,团练们也全线杀出。 痛打落水狗。 这时候远处的村子里也出现了同样的异常,军户们从一开始利用地形灵活的拼杀打的建奴傻眼,到最后建奴直接把院墙推倒,把门窗砸开,暴力破除一切障碍,军户们在肉搏中逐渐不支转而绝望,眼看著就要被挤压到无处可退的绝境,好多人家都准备好了火药罈子。忽然发现,这些建奴居然自乱阵脚。 所有人劫后余生之余,爆发了疯狂的战斗力。衝进村子的建奴和山贼一片片的的被肃清,倒地发病的、茫然不知所措的、又哭又笑的山贼和建奴被无数人一拥而上,锄头、连枷、菜刀、石头,木棒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砸死砸烂。 在援兵到达时,码头和村子里的团练、军户已经杀了出来。居民区里的枪声渐渐停下。卫所士兵和军户们持著武器,涌了出来。 八百生力军在张嘎瘩的带领下冲入城內。 局势瞬间扭转。 不管是团练还是建奴,他们都拼杀的精疲力尽,建奴发疯消耗体力更多。这时候建奴开始慢慢恢復正常,但是他们已经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团练见到来了援军,士气大振,奋勇衝杀,很快这群发疯刚刚结束手脚酸软的建奴就纷纷倒下。 阿都巴彦和他麾下的最后三百红摆牙喇兵被包围在了寨子的中心广场。 图里琛和阿灵阿等人举著盾牌。围在阿都巴彦身边。保护他不要被火枪打中。 杨凡身上又受了两处伤,奋战了一天,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他已经彻底从焦虑中平静下来了,胜局已定。 这些该死的建奴翻不了盘了。 军户们、团练们、援军三方面向前缓慢的逼近。建奴被压缩在了村口的广场上。 杨凡走出来,看著这些侵入大明的建奴,他身后是秘密麻麻的火枪,对著包围圈里的建奴,第一排端著枪,第二排把枪架在第一排肩膀上。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无数的火銃对著包围圈里积压的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建奴。最后两排,一排手里拿著火药罈子。第四排举著长枪。 今天军户和团练承受了最惨重的伤亡,几乎人人带伤,每个人都有战友、亲人、朋友在这场战斗中死去。他们看著这些建奴眼中满是仇恨。 曾经他们对建奴和山贼、土匪是恐惧的,是躲避的,是不敢抵抗的,忍受著他们的掠夺和敲诈。今天他们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是可以反抗的。 他们並不比自己多什么,中枪了也会哭喊,也会倒下,看到同伴被愤怒的军户、老人、小孩、女人用锄头、粪叉子、马棒、石头、剪子打成一堆烂肉,他们也会恐惧,也会害怕。崩溃了,也会哭泣。 杨凡隨手拎过来一个俘虏的土匪,他会说满语。 “告诉他们,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否则死路一条” 81、缴获丰厚 杨凡看到里边的那个满洲贵人,说了句什么。周围的建奴都大呼小叫起来。非常豪迈的样子。 还向这边投来轻蔑的眼神。 “他说什么”杨凡问道 “回、回將军话,那个奴酋说,只有战死的雄鹰,没有落在地上老鴰。还说,还说”那个老山贼嚅囁著不敢说。 “他还说什么” “狼从来不怕羊多” “他nnd,这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呀”张嘎瘩怒骂道。 他和建奴的仇恨最深,他是抚顺人,一路跑到这里已经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里他一直在和建奴战斗,无数的亲人朋友旧相识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倒了下去。 杨凡嘆了口气,他本想抓一些建奴俘虏,关起来用来和士兵对练,提高一下士兵的搏击水平,看来只能全杀了。 杨凡点了点头。 磨桌立刻下令道:“全体都有,开火。” 顿时,一阵烟雾腾起,一圈火线闪过,外圈的建奴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盾牌根本挡不住火枪,建奴一排一排的倒下。 有些想衝上来拼命,可根本没有可能,密集的九连射,之后是第二波密集的九连射,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近距离上火枪巨大的动能把他们打得向后飞出。撞在后面人的身上,好多铅弹穿透了一个人,接著又穿透了第二个人。 五排火枪手三段轮流射击,每一排人都打光了枪管后,第六排的人又扔了数十个火药罈子。 然后整个广场上还站著的,就剩下不到五十个最里边的建奴了。 杨凡把老山贼拎过来,对他说道。 “让他们扔掉武器,蹲地上,双手抱头,否则格杀勿论。” 老山贼用满语再次大喊了一遍。 这次效果很好,四十多个人全体蹲下了。 只剩下阿灵阿、图里琛和阿都巴彦站在中间,像羊群里的三头傻驴。 “上去抓活的”杨凡说道。 团练们迅速上前,黄三听说要抓活的,立刻拿出绳索,系了个活扣,拋了出去,直接套住了阿都巴彦的脖子,扯著绳子把他从人堆里拖了出来。两个家丁赶紧把他按住,解开绳子,以免勒死了他。 阿都巴彦愤怒的吼叫,企图挣脱出来,很快就挨了一顿毒打,顿时闭嘴了。张嘎瘩撇了撇嘴,越是上层的贵人越扛不住打,往往都是底层的旗丁才出好汉。 只要打掉他心理上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他们就会非常配合。 这时俘虏都已经捆好。 尘埃落定。 杨凡听著团练和军户们的欢呼。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心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这些天压力最大的人其实是他。 虽然他隨时可以坐船走掉,但是他知道,人是会產生习惯的动物。 如果这一次面对压力,自己偷偷的溜走了,在漫长的人生中,难免还会遇到同样的甚至更大的压力。 下一次,自己就会继续溜走。 有一就有二,因为选择容易的方式是人的本能。 就像心里的关隘,你过了,就是一个新的境界。 没过,就一辈子画地为牢。 张嘎瘩凑上来,挤眉弄眼的说道,“老爷,咱们发財了” 杨凡转过头看他,自己为了这场仗,花钱如流水,换算成软妹幣都超出三千万了,赔了个底掉儿,何谈发財。 张嘎瘩凑到杨凡耳朵边,轻声说道,“小的们占领了外边的建奴大营,里边有战马两千匹、驮马八百余匹、壮牛一千六百余头,” 杨凡大喜,对,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些建奴都是骑兵。他们是下马来攻城的。 他们拉车的牛马肯定也不少,还有粮草,还有两千套盔甲,缴获的兵器,对还有十门大铜炮呢。这可是一注横財。 太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开发乱石滩,这下子耕牛有了。 “老爷,还不止这些呢,这些建奴这半年来吞併了数十个山贼的山寨,这些山贼的財货都落到建奴手里了。还有他们洗劫附近几百里的村屯城寨,抢夺的粮食和金银也都在大营里。” 杨凡大喜,这样看来,自己这一战,可能不会赔钱,还有的赚。关键是耕牛这东西花钱也不好买啊。 “赶紧统计一下,然后给我报个详细的报告” “喏”张嘎瘩转身去清理了。 杨凡对磨桌说道,“统计一下,军民损失情况,回头给我详细的报告” “喏”磨桌转身统计伤亡去了。 杨凡对驴蛋说道:“你去统计一下这一战军民的立功情况和违反军纪的情况,分別备註奖赏和惩处的方案,回头给我。” “喏”驴蛋也忙去了。 城里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各负其职,有的灭火抢救房屋,有的救治伤员,有的看押俘虏,有的去收缴战利品。 杨凡没有什么事了,带著茗烟去码头,看看那条不知道是敌是友的船。 杨凡走到栈桥尽头,那条船头出来了两个人,杨凡看到那两个人后,撇了撇嘴。 就知道她们会来的。 船头两个美女一身男装打扮,正是小娘皮和瑶光。 二人白衣胜雪,眼含秋水,肤若凝脂,正是一对璧人。 瑶光还骚包的摇著一把金漆乌骨洒金摺扇。一手揽著小娘皮的小蛮腰。 大秋天的,也不嫌冷,好一副风流名士的派头。 不过还別说,这两人站在一起看著还挺般配的。 杨凡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齷齪的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 这两人確实有些辣眼睛。 这时又有一人从船舱里出来,却是一身红衣,外罩蝉纱,一张脸美艷无比,含顰带笑,笑吟吟的看著自己,正是天香楼的头牌,锦衣卫坐探、东厂的档头,林月如。 杨凡苦笑,看来是小娘皮不放心自己,不知道给了林月如什么好处,从林月如这里借了一条船来,如果事有不谐准备把自己接走。毕竟她的人都折损殆尽了。 杨凡心下很感动,自己不过是一个下属而已,小娘皮作为上官,对自己確实是非常的回护了。 瑶光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去寻找线索了吗?自己这个保鏢总是来的晚一步。 呵呵。 不过好在她回来了又可以大规模传送了。再不回来,自己真要资金炼断裂了。 82、女领导是需要哄的 船舶慢慢的靠岸。 杨凡站在码头上,深施一礼。 “属下见过涂山大人,见过林大人。” “好啦,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多礼”小娘皮巧笑嫣然,摆了摆小手。 “杨大人好本事啊,五千人反掌之间,弄了个灰飞烟灭,真是当世名將无出其右啊”林月如娇滴滴的说道。 还朝杨凡拋了个媚眼。 小娘皮哼了一声,非常不爽。 杨凡尷尬的说道:“这个,嗯,这个,林大人谬讚了,还请先进大帐奉茶。” “算啦,这一地死尸的,哪里喝的下茶,还是请杨大人上船来吧,这可是我们天香楼的花船哟。” 小娘皮撇嘴道:“杨凡,你要知道,这条船可是没有百两银子上不来的哟。你要是肯花二百两,还能请林月如大人给你唱个曲儿,跳个舞。三百两还能內房敘话,说不定还能做个入幕之宾呢。” 杨凡尷尬的脸都红了,这二位都是上官,哪个都不敢得罪。 “好啦,你们两个不要再拌嘴啦,让杨凡上船吧,这岸上好大的血腥味”瑶光皱了皱可爱的琼鼻说道。 说著一手揽住小娘皮的柳腰,一手揽住林月如的肩膀。 好一副齐人之福。 看的杨凡羡慕不已。 林月如被瑶光揽住,俏脸緋红,还娇媚的翻了个白眼儿。 看的杨凡一阵恶寒。 女人熟悉起来就是这么快速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过这里確实不適合三位美女玉趾賁临。 到处都是死尸,还有一滩滩的血,无数的苍蝇覆盖其上,掉下来的各种零件也遍地都是。还有被火药烧的焦黑的房屋。 这三位一尘不染,打扮的如同仙子一般,自然是不愿意沾染这屠宰场一样的地方。 杨凡自然是跟隨两位上官上船。 这条船外边虽然临时架设了六门佛朗机炮,但是进了船舱,里边別有洞天,里边装修豪华,连续走进两间房间后,正中间正是林月如的闺房。 里边装修都以暖色为主,洋溢著一副曖昧的气息,果然有青楼特色。 一张超级大的架子床,睡上四五个人都没问题。 四面都是粉色的帐幕。 杨凡抬头,看到床顶掛著一个红纱灯笼。 真是一处温柔乡,英雄冢。 此时这张大床上没有被褥,打磨的能照出人影的床板中间放著一个精致的酸枝木小炕桌。 “上床,上床”瑶光踢掉鞋子,直接招呼眾人上床。 嚇了杨凡一跳,大明朝的女性这么开放吗。 杨凡一时间感觉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 三女各有千秋,小娘皮美的泼辣,好似带刺的蔷薇,让你刺痛却又捨不得放弃。 林月如美的成熟知性,知书达理看似大家闺秀却又难掩骨子里的魅惑。身上又处处散发著似水的温柔,风情万种。这种反差让男人自然而然的升起征服的欲望。 瑶光则是性感火爆,三围黄金比例,肚脐以下全是腿,诱人犯罪的典型。绝对的超模类型。 杨凡发现,桌子上居然有自己熟悉的的东西。 上面居然放了一副麻將牌。 好吧,三位小姐姐,我错了,是我太污了。 其他三女驾轻就熟,在小桌子的三面盘膝而坐。 不用说自然是瑶光弄来的。 问清了打法,四人开始稀里哗啦的搓麻。 花船上的侍女端茶倒水的伺候著。 杨凡虽然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发明麻將牌,但是这幅麻將牌分明是塑料做的,连两个色子,都是透明的红色塑料的。 杨凡不再客气,赌场无父子,別说上官了,更不分男女。 先打八圈再说。 瑶光这小妮子,不知道这次出去收穫如何,回来就拉拢东厂的两个档头。还拋出了麻將这个妇女之友,超级大杀器。 生长在大明朝娱乐匱乏时代的两个小姑娘怎么能抵挡这种诱惑。 这个年代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娱乐基本靠--算了。 自己最近变得越来越猥琐了。 真打起来才发现,这玩意还是靠天分的,虽然小娘皮和林月如初学咋练的,但是林月如很快大杀四方。 “十三么,胡了”林月如哗啦把牌一推。“给钱,诸位诚惠100钱” 三个人嘴里嘟噥著各自给钱。 “咦,这钱真不错”林月如的玉指夹起杨凡的纯铜钱,反覆看看点点头,这么精美的钱幣,不像是铸造出来的,倒像是雕刻出来的。 用手掂掂分量,吃惊地说道:“这不会是纯铜的吧” “林大人,这是下官给团练发餉用的,材料好了点” “这何止是好啊,简直,简直,唉”林月如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大人若是喜欢,可以用铸钱交换,一文换一文。”在杨凡看来打麻將是最好的和上官拉近关係的方式,正考虑著怎么送点钱给小娘皮和林月如,没先到这就来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林月如娇媚的瞥了杨凡一眼。 “下官这钱看著喜庆,林大人打赏下人也更有面子不是” 林月如一双大眼睛几乎汪出水来,风情万种的看了杨凡一眼。“那我就不和杨郎客气啦” 好吧,这是职业习惯,打赏倒一定规模自然就给自己升级了。刚才还杨大人,现在已经升级杨郎了。 小娘皮气的一拍桌子,怒道:“我也要换,乃公不要打赏下人吗。” “你还有下人吗,现在除了杨郎,你那一队人不是早都做了草原的肥料了吗,杨郎可不用你打赏。”林月如一边搓著麻將,一边讥讽的说道。 “你,”小娘皮气的恨不得把她那张烈焰红唇用针线缝上。 瑶光慢悠悠的说道:“我没钱,不过我有事要用,你先给我五百贯。” 杨凡左右看看,这三个小娘皮其实他谁也得罪不起,连忙说道:“没问题,一人一千贯,谁和我客气,就是不拿我当兄弟。” 三女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娘皮啐道,“呸,谁和你是兄弟,你这庵咋泼皮破落户。” “是,是,下官失言了,失言了。”杨凡满脸堆笑说道。 “杨大人刚刚接手这个百户所,千头万绪,事务繁杂。本官虽不是杨大人的兄弟,但要是有什么难处还请不要见外才好”林月如说道。 杨凡心里赞了一下,上路。 一千两银子没白花。 “下官就是心地善良,嗯,这个,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见不得下边的人吃苦。” 三个小姐姐同时撇了一下嘴。 “这百户所地里到处都是石头,就想著能不能换换地。” “你想换到那里”林月如漫不经心的打了一张八万。 “这个不远,河对岸就行。”杨凡舔脸说道。 “你倒是打的好主意,对岸可是水田。”林月如 83、换地 “我不要对面的水田,否则迁西县那边非和我拼了不可。”杨凡苦笑著说道。“我只是想找关係,把乱石滩百户所的地域置换到河对岸那块荒地就好。” 林月如皱眉,说道:“那有什么意义,那边虽然土地好些,可是河岸太高水上不去,要不早有人种了。” “我自有办法把水提上去。”杨凡说道。“就是不知道卫指挥使司衙门那边好不好办”杨凡打出一个三条。 “胡啦,诸位诚惠二百文”林月如哗啦把牌推倒。“哼,他们谁屁股都不乾净,一个小小百户所换地的事,敢不办,那就试活著” 小娘皮一边洗牌,一边奇怪的问道:“你到底在瞎折腾什么,上次看地图时,我就觉得你怪怪的。换下来这片地你怎么处理” “我个人买下来”杨帆打出一个八万,隨口说道。 “你疯啦,这块破石头地长二百多里宽一百里左右,买下来至少要十万两银子,你要是有钱没处花不如让本官帮你花花。”小娘皮说道。 “你不会发现铁矿了吧”林月如打出一块二饼,扭头对杨凡说道。“要是有铁矿,我也入一股。” “有个屁的铁矿,都是石头。”杨凡说道。 “神经病”小娘皮翻了个白眼。 “对了,两位长官你们人脉广,我这里有点东西想出手,能否帮我个忙。”杨凡拎著一块三条,好生纠结,打还是不打。 “咦,三条。拿来吧”小娘皮一把从杨凡手里抢过来。“哈哈,胡啦” “哪有你这样的,你是杨凡对家,就是打了也轮不到你吃”林月如气愤的说道。 “咦,不对,少一张,诈胡”林月如瞪大了剪水双瞳,“罚三倍” “啊!”小娘皮才看到確实少一张,赶紧烫手一样又塞回杨凡手里。“不胡啦,不胡啦” “不行牌落地就算”林月如杏眼圆瞪,不依不饶,一把抓住小娘皮手腕。 “我吃杨凡的牌,本来就是不合规矩的。这个无效的,所以应该退回。”小娘皮解释道。 “不行,你违规吃牌在先,又诈胡在后,罚五倍”林月如抓住小娘皮不鬆手。 小娘皮手腕一翻,就想挣脱出来。 林月如冷笑一声,林月如人没动,手腕和没有骨头一样,被小娘皮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也没见她的手动,小娘皮的手腕忽然反向旋转一百八十度。整个人的身体都带动向右摔倒在床上。 杨凡看的眼皮一跳,他早就觉得一个女子能坐稳档头,必不是寻常人物。 不是自身能力超群、手段高超就是有极厉害的靠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娘皮根本打不过林月如,一招就被放倒在床上。 本来林月如故意表现出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副快来保护我,快来欺负我的样子。 让杨凡很有一种想欺负一下的衝动,此时已经全部化作冷汗,这娘们不是好人吶。先诱人犯罪,然后再宣布,我代表月亮惩罚你。 小娘皮哭丧著脸,赌气的把五钱银子拍在桌子上。 林月如顿时眉花眼笑,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杨郎啊,你刚才说到哪里啦,要委託奴家帮你卖什么东西”林月如扭了扭身子,腻声说道。 杨凡被她嗲嗲的声音酥了半边骨头,赶紧定了一下心神,咳嗽一声掩饰尷尬。 杨凡说道:“我这里有两千个真奴的首级,一个一百两,想问问九边和將门有没有要的。” 小娘皮揉揉手腕,没好气的说道:“朝廷官价一个首级五十两,或者升一级。你这黑心的居然翻一倍,鬼才会买。” 林月如拎著牌,思索了一会。说道:“八十两,你给我,我全要了” 小娘皮瞪大了美目,惊讶的张开了小嘴。这娘们疯了。她是发春了想勾引杨凡吗? 隨即她就想明白了,官价是官价,这玩意根本就没地方弄去。当兵的没有门路,自然卖不上价钱。 但在京城那些勛贵和九边的將门那里,有太多的子弟需要一颗建奴首级来安排出路,只要是真首级,別说一百两,二百两也有人要。 別人没有门路,自己有啊,比门路十个林月如也不是自己对手。 “我出一百两,我全要了”小娘皮想明白了,果断出价。 “你”林月如气的不行。转头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杨郎你看她欺负人家。” 杨凡坐蜡了,这怎弄,得罪哪个都不好。於是赶紧说道:“两位长官一人一千颗。” “杨郎,你好偏心,她自己不要的,明明都是人家的”林月如抱著杨凡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撒娇。杨凡差点流鼻血。 杨凡心里警铃大作,可千万不能被她迷惑,这娘们翻脸像翻书一样,连忙说道:“还有两千土匪的首级,也是剃了头的,就算搭头也送给两位长官了。” “嗯,这还差不多。”林月如漂了杨凡一眼,算你识相。 这些假韃子,运作好了,还是能卖不少钱的。至少这个比杀良冒功的质量高太多了。 “盔甲你不卖吗”小娘皮问道,“一套三重甲我给你五两银子。” “这个价说起来並不算低,我留著也没用,团练不敢著甲,卖了吧”杨凡痛快地答应了。 自己一个开铁厂的,还能在乎这些玩意,而且对於防护杨凡有更好的想法。这时代的盔甲太重了,而且对火枪屁用没有,杨凡是要组建火器部队的。 小娘皮和林月如当场掏了银票,把杨凡也震了一下,没想到十多万两银子都没用筹措一下。在东厂干活看来是谁也没少弄钱。 二女走时,跟著两艘货船,拉著杨凡此战斩获的首级和鎧甲。 首级卖了二十万,鎧甲卖了一万。这一仗先花费十万两,后续还要赏赐战功,不算牲畜和物资淄重,十门铜炮。应该打平没问题,看来至少不会亏损。 临走时,小娘皮把杨凡送下船,跟杨凡说道:“你做好准备,我要带你去一趟京城,执行一趟秘密任务,这一次有很大的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具体情况出发了我再和你说。” 杨凡最近和她走到比较近,知道她这么严肃的时候不多。心里明白,上面的斗爭已经快要白热化了。 来大明这么久,终於要真正接触这个世界了吗。 84、军户们的曙光 送走了小娘皮,杨凡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五天后,就要出发去京城。 自己这边好多事情还没来的及做,千头万绪都刚刚开始。 时间不够用啊。 杨凡命令团练和卫所这边儘快把战场收拾出来,烧掉尸体,铲去血跡,修缮房屋。 当晚,把剩下的家畜和受伤的牲畜都宰杀了,把储备的酒都拿出来犒赏三军。 接著按首级付赏金。 赏罚不过夜。这才是保持军队战斗力的核心因素。团练们一片喜气洋洋。 每个人都获得了若干个麻布袋子,每一个袋子里边装著五贯纯铜钱。 有了钱,这些人没成家的,计划著娶个媳妇。成家的计划著把房子修一修,添置一些家用。或者留著给孩子当彩礼或者嫁妆。 赵水根这次大放异彩,之前就因为击毙十六个敌人获得了赏赐,这次战后总结,赵水根杀敌三十一人,组织全伙杀敌五十五人。积功升为中队长。以后將带领一个中队一百名弟兄。赵水根总计获得赏金三百贯。 这次很多百户所的居民也有斩获,黄屠户一家斩杀建奴七人,山贼十五人。获得赏金一百四十五贯。黄屠户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次伤亡也是巨大的。三千团练,加上补充兵五百五十人。一共参战三千五百五十人。 最后统计阵亡两千一百人。残疾三百四十五人,这些人將面临退役。其中有近百人將失去劳动能力。剩下的也只能从事非体力工作。 能继续服役的团练只有一千一百人。百户所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壮丁也伤亡了百余人。 杨凡和王总旗和张总旗商量换地的事。 不管怎么说河对岸那片荒地比这边好得多,至少没有石头,那边河岸高,洪水上不去。 “这是一种水车的图纸,可以利用水流动的力量把水提高到五丈的高度,这样那边的地就能都变成水浇地”杨帆把兰州大水车的图纸拿了出来。 “大人,这真是好东西啊”张总旗和王总旗激动不已。 这几年虽然旱,但滦河一直有水,只要能把水提上去,那边的荒地就能开发出来,那边可不盐碱,也没有遍地的石头。 “那边的荒地开发出开来至少够两千户耕种,可以招募一些流民转入军户户籍。这件事就交给二位了。” “大人放心,我等必不辱使命,挑选强壮的良家子弟补充进来。” “除了种地,还我要办一个牧场,那边不適合种植的地方用来饲养牲畜,这次获得的耕牛、驮马,两千匹战马我看了一下都没有阉割,可以留下来做种,后续在买一些好牲畜进来,繁育培养,以后咱们就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外购马匹牲畜了。” “太好了,大人,咱们百户所以后就算是日子过起来了。”王总旗兴奋的说道。 虽然牧场牲畜都是大人个人的,但把牧场放在这里不仅能解决一部分就业,以后种地总不会缺耕牛了吧。 这个时候,粮食產量低也和耕牛少有直接关係。现在拉犁的都是百姓自己。 田野间很少看到耕牛。 百姓不知道养头牛就可以种更多的地吗。 当然知道,但是百姓养牛要花费不少钱,种地时还要餵豆饼,不然牛会累坏的。 花钱还在其次,关键是养了牛,花了钱,自己还用不上几次。 每到耕地时,乡绅家的家丁打手,卫所军官就把牛借走给他们自己的地用。 农户哪敢不借,否则挨顿毒打都是轻的,自己只好用人拉犁耕地,还要自己买豆饼去借走牛的人家餵牛,借牛的不是自己家的牲畜不爱惜,不仅不给吃好的,还死命的打,榨出一份力是一份力。如果不去餵的。 人家用完了,牛也就废了。 士绅老爷们用完了,卫所军官用完了,就轮到四乡的泼皮无赖,这些人农户也惹不起。等都用完了,农时也过了。 久而久之,没有人再敢养牛了。都是用人拉犁。能种的地越来越少,大量土地拋荒。 土地也不敢施肥,如果把地养好了,养肥了,恐怕就会招来祸事,因为士绅夺地,大明每天都在上演一幕幕悲剧。 农户只能比著让土地贫瘠下去,而不敢让自己的地比別人家的好。 大明就像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农业一年比一年萎缩。 现在小小的乱石滩百户所来了一个年轻的百户大人,好像给了军户门一个朗朗青天。 让一代代绝望而麻木活著的军户们,不再是行尸走肉。 仿佛砸开了大明这座大监狱的墙壁,一道阳光从裂缝中照射在他们的头上。 大人说了,以后所有屯田籽粒全部免除,重新给大家分地,按照二百年前他们祖先被太祖皇帝派到这里的政策,一丁受田五十亩,而且都是水浇地。 大人和两位总旗正在安排木匠製造大水车。以后就能用上滦河的水浇地了,再也不怕乾旱了。 大人唯一的要求是,所有粮食必须按照定好的平价卖给百户大人。这个平价就是十年粮食价格的平均价。 水浇地亩產能到一担。如果能一年两季,就能达到两担。一担麦子能卖五钱银子。五十亩两季麦子就能卖五十两,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算完这笔帐,军户们自己都被自己算出来的结果嚇傻了。好日子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这不就是老人说的当年盛唐的府兵制吗,真给分这么多地,就是自备马匹、武器、鎧甲军户们也负担得起。 杨凡不用收他们的屯田籽粒,因为杨凡以后有的是东西要卖给他们,只希望他们有购买力。 儘管整个大明都在沉沦,但自己这块一亩三分地上自己说的算。 杨凡知道不是气候变化导致了现在大明的困境,也不是天灾导致的整体衰落,而是不合理的现实导致所有人都在让情况越来越坏。 杨凡下定决心从这个小小的百户所开始,从这三百户人家开始,一切重新归零,启动新的游戏规则,就像一颗新的萌芽弯弯曲曲的躲过压在头上的石头,最终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 85、基业一 荒原上,十万流民被组织起来,一字排开捡地里的石头。 这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將被堆积储存。用於下一步建设的材料。 宋应星看著人头攒动的荒原,心情也好了很多。 一个坏消息传来,徐光启去职了,没有了徐光启的资金支持,他的火炮研究事业也推进不下去了,下个月连租金都交不起了。 杨凡得到这个消息,几乎笑死。 昨晚他和宋应星长谈了一晚。最终说服宋应星出任兴禾工业研究院院长。 最终说动宋院长的是一句话,莫射山中虎,直觅富民侯。其实宋先生主要兴趣还是在民用领域的。 这个研究院就主要负责研发用於工农业生產的各种技术和设备。 而宋院长走马上任后的第一个工作就是营建州河大坝和遵化城里的兴禾城堡。 杨凡在网上找到了水利部门的一位中年工程师,这位工程师提供了州河大坝的全套图纸。 这个大坝是五十年代动员大量民工用原始的工具修建的,那个年代没有什么机械化设备。明末时空应该也可以。 宋应星被杨凡的大手笔镇住了。 这么大的工程,亘古未闻。功在一时,利在千秋。 一想到將来自己的名字会用石碑永远的记录在大坝上,就激动的夜不能寐。 杨凡的话语言犹在耳。“这个大坝建成后,滦河流域和蓟运河再无洪水之灾。汛期蓄水,旱期放水,下游直到北塘口数千万亩土地都能受惠。” “水深加大后航运也进一步改善,大型的船舶將可以从遵化直通海口” “以后遵化的铁可以通过海运直达沿海各地,甚至朝鲜、日本。市场不在局限北方。” 宋应星昨晚一夜没睡,痴迷的看著图纸。一边看一边惊嘆,这真是天马行空的设计。 先在峡口两边的石壁上开凿两条三十米长的弧形排水洞,排水洞面向大坝內侧水库的一面修建导流明渠和水闸。 先安装好水闸。然后截流州河,打开水闸后,水会从两个排水洞继续流走。 河道没有水后就开始修筑这种杨东主称为水泥为材料的大坝。 大坝內部还设计有厂房,有二十条引水管道自上而下倾斜著通过厂房。 杨东主说这是预留的发电机厂房。也不知道这发电机是什么。 最让他讚嘆的是,荒原的开发计划。 捡完石头后,等大坝蓄水,然后放水冲刷盐碱地。用三个月时间反覆浸泡冲刷,由近及远,一块一块的把盐碱土地洗成良田,可得水田四五十万亩。 杨凡调拨了一千团练给他,每个团练负责管理百余名流民。宋应星把他们按照强壮程度分类。 女人、老人、儿童大部分人分配到荒原採集石料。小部分强壮的做工程部的工人。 其中一万人去挖掘导流明渠和开凿隧道。 五千人去选矿,三千人去建设百户所新的驻所。剩下两千人去修建兴禾铁厂的新建筑和学校、厂房等。 今年聚集到遵化的流民被彻底清空。城外乾乾净净一个流民也没有。兴禾铁厂招募点隨时引导新来流民去各个工地。 这些流民里的工匠都被仔细的甄別出来,单独组建了三千余人的工匠营。前面需要什么就打造什么。 后续还准备选一万名少年做匠师的徒弟。这些少年白天和师傅干活,晚饭后学习一个时辰的识字课。学校已经招募了上百个老童生做扫盲班老师。 这些科举的失败者连秀才都不是,大多生活困难,毕竟开私塾最低也要有秀才资格。他们的水平教教认字还是没有问题的。 杨凡和瑶光並排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和猴子聊企鹅。 “凡子,便宜的粮食找到了。近期联繫到一个商人,她那边有各个仓库的轮换出来的陈年粮食,时间越长越便宜。” “量大吗,质量怎么样,会不会变质。” “数量非常巨大,你买多少都没问题,三年以內的没有霉变,全是好粮食,三年以上的有的可能有极少数有霉变。” “手续合法吗” “我看了,她卖给我们的手续齐全。不过我们要上马一座饲料加工厂和一座酒精生產厂才好购买这些陈年粮食。三年內的要饲料厂资质,三年以上的要酒精厂资质。” “具体价格上,玉米最便宜的一毛一斤,一般都是两毛左右。水稻大概两毛到三毛。小麦三毛左右。” 杨凡看向瑶光。 “这种属於废弃物,不会消耗太多能量,你可以放开了传送,没问题的。”瑶光用手理了理耳后的头髮说道。 “玉米、水稻、小麦各买一万吨,送进仓库”杨凡很兴奋。这个陈粮虽然有成本但是量很充足。现在十几万张嘴,一天就要吃掉五十吨粮食,兴禾环保那边业务进展跟不上,厨余垃圾那边已经供应不足了。 而且肥皂厂马上就要开工,以后油脂会在猴子那里分离出来单独运送过来作为肥皂的原料。杨凡迫切的需要找到新的粮食来源。 “这两个厂的执照你来办理,有现成的就直接收购,再建一个碾米厂吧,粮食脱壳后入库。不是很好的粮食做成饲料和酒精,也入库,我会派人运走。” “好的,办好了我通知你”猴子那边下线了。 杨凡又继续企鹅联繫骗子,採购这一块是骗子负责的。 “凡子,你要我联繫的大型商超有眉目了”骗子在浦江的一个宾馆里。 “目前国內的大型商场超市,都有大量的过期食品,这个按照规定是作为垃圾处理的。” “这些商品里量最大的就是麵包,超市里的麵包都是厂家送来放在超市代卖,延后结帐的。过期的,一般扔掉,厂家也不会在花钱运回。这些过期的麵包一般还可以保质十天左右,像其他食品过期后保存时间更长,一般在防腐这块都是打出富裕的。” 杨凡很满意,这一块他早有打算,就是太忙没顾上。而且前期他也没有太多钱。 兴禾科技环保公司主营业务是处理厨余垃圾,和大超市谈处理这些过期食品名正言顺。 这些基本都是没什么成本的,杨凡一直计划在大明开设兴禾超市,就打算用这个来做货源。 这个时代食物紧缺,只要价钱合適,一般食物很快就可以卖掉。 这里可没有什么保质期,只要没有变质都可以出售,要是时间上感觉长了不保险,减价甩卖立刻卖光。 “好的,这块就抓紧洽谈。废品收购站那边怎么样了。国內的废旧钢铁价格怎么样。” “凡子,这块咱们之前不懂,以为废钢铁可以用来炼钢,其实不是这样的,国內的钢铁厂根本不要废钢铁,废钢铁成份复杂,不好控制质量,冶炼成本比铁矿石高的多。铁矿石又便宜又工序简单。” 杨凡皱眉原来还有这些问题,不过废旧钢铁直接用来打制工具什么的也是可以的。这块还是可以搞的。 “对了,之前我让你联繫的废旧铁轨枕木,还有矿车联繫的怎么样了。” “这个已经办好了,从一家倒闭的小矿场收来的三公里铁轨枕木,还有三百多辆小矿车。不过没有动力啊,只能人推。” “没关係,这是卖到非洲的,那边有的是人,太复杂人家黑叔叔还不要呢。” 这时湘怡走了进来,“老爷,魏少爷带著城內三家最大当铺的掌柜已经到了。” “好的,我这就去见他们” 86、基业二 小胖子正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看到杨凡进来,高兴的站起来:“杨大哥,城里最大的三家当铺都是我家开的,掌柜的都给你带来了。” “这位是我家东城兴和当铺的曹掌柜,这是西城宝成当铺的李掌柜,这是我家北城久利当铺的赵掌柜。”小胖子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大哥,杨东主。” 杨凡之前只是和小胖子打听一下当铺的情况,没想到这一行居然也是魏家垄断的。 杨凡向小胖子点点头,转过身来和三个老头打招呼。 “各位掌柜请坐请坐,冒昧邀请还请不要见怪。”杨凡客气的说道。 没想到小胖子直接把一把手最大的掌柜都给叫来了。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山羊鬍子老头拱手说道:“无妨,杨东主是少爷的救命恩人,老朽等前来也是应当的。”其他两个老者也都拱手。 湘怡上来上茶。 “我不要喝茶,杨大哥,我要喝可乐,就是上次在你这里喝的那个。” 小胖子上次来找杨凡正好看到杨凡喝可乐,也跟著喝了一瓶。 这个时代的人对甜食有种难以理解的酷爱,喝过一次就欲罢不能。 杨凡跟他说过,还是茶叶健康,小胖子也总是乐此不疲。 湘怡下去拿了一大桶可乐,给小胖子倒了一杯。 “哈!舒服”小胖子美美的喝了一口,打了个饱嗝。 “给各位掌柜也倒一杯。”看到三个老头子目不转丁的看著小胖子一副很爽的样子。杨凡说道。 “多谢杨东主”几位老头拱手道谢。 为首的曹老头抿了一口,感觉有点像中药味,但是过了一会,感觉很甜,而且碳酸饮料里的二氧化碳到胃里很舒服。不由得点了点头。 “杨东主的这个可乐,真是未曾品尝过,几口下去,颇有些欲罢不能的感觉。” 杨凡心说这玩意喝著上癮,里边有咖啡因。经常喝可不就会欲罢不能吗。 茶叶里边也有咖啡因,所以喝茶也同样上癮。 “杨东主这可乐是自己生產的吗”赵掌柜也好奇的问道。 “这个是海外来的,美洲那边的货物。”杨凡答道,以后杨凡这里出现的一切现代產物,他准备统统称作美洲货物。 “海外有很多夷人之国,老朽倒是知道,大明南边是南洋,西边是天竺国、大食国、再往西还有佛郎机国。这美洲倒是未曾听说。” “美洲在大明的极东之地,去东瀛尚有万里海路之遥”杨凡说道。 三位掌柜和小胖子都惊讶不已,这饮料居然是万里之外来的。真是弥足珍贵。 “今日请三位掌柜光临,其实是想谈一笔生意。” “杨东主想谈什么生意,可是近期资金周转不良,我们魏家资產雄厚,只要有合適的抵押,几万两银子都是小意思。”曹老头抚著鬍鬚说道。 “不是要典当,我是对贵號的死当感兴趣。”杨凡说道。 典当一般都是短期资金周转用的。 明代当铺分三个档次,第一类是当铺,这种规模大,业务种类多,期限长,利息低。接手动產和不动產以及大宗物资。 第二类叫质铺,一般只接受动產,资本不如当铺大,不动產占用资金大一般玩不起。 第三类叫押店,规模最小,但是数量最多,遍布城乡大街小巷。 主要接受百姓家里有用处的各类物品,比如旧衣服、锅碗瓢盆工具农具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好出手,平时常用的。 杨凡感兴趣的是当铺里死当的瓷器、字画、铜器、玉器、古玩等等高价值的死当品。 杨凡跟三位掌柜聊过之后才明白。原来现代值钱的古董在古代也是好东西,在古代也是稀缺资源,不是遍地都是的大路货。也是要用心寻找的。 之前黄鶯和他说过。绝大多数古代的生活用品拿到现代並不是特別值钱。像普通的民窑瓷器什么的几百块到几千几万不等。 “我想从贵號死当里找些官窑瓷器、名人字画,玉器古董什么的。”杨凡说道。 “杨东主感兴趣的这些官窑瓷器,古董,名人字画什么的我们这里是有一些,不过真正的珍品不多,遵化毕竟也只是边陲小城。京师或者江南可能会更多些,一般能拥有这些的都是名门望族,除非家业败落一般不会出手,江南诗书传家的望族眾多,那边的当铺可能会好些。” 曹掌柜接著说道:“处理死当確实也是当铺回笼资金的难题,有些当品杨东主愿意接手那再好不过了,隨后我派人把库房里的这类死当送来,杨东主有看上的儘管挑,没看上的送回来就行。” 小胖子的面子还是非常坚挺的,曹掌柜直接给出了非常好的条件。 当天下午,三家当铺就把东西送来了,堆了一库房。 杨凡和瑶光,加上两个小侍女湘莹湘怡,架设好摄像头和鋰电池箱、光伏发电板。连接了和黄鶯的网络视频。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杨凡已经认可了湘莹和湘怡的忠心,开始逐步让她俩接触一些秘密。 “嗨,臭弟弟,这么久不联繫,是不是移情別恋啦”黄鶯还是那样口花花。 杨凡撇嘴,我和你根本就清清白白好不好。 “哪有啊,我天天等著姐姐呢,啥时候和姐姐来一发。”杨凡知道对付这种女人的调戏就是来真的,一步到位。她就演不下去了。 “呸,满脑子色情的死宅男,不和你说了,找我啥事。” “有一批东西,姐姐帮我掌掌眼。” 黄鶯秒懂,这是有业务上门了。 “稍等,我叫一下鑑定部的专家。” 隨后,黄鶯把笔记本搬到会议室,换了高清专用摄像头。关灯后,超高清投影仪打在幕布上像素极高。 几位专家也就坐后,黄鶯示意杨凡可以开始。 杨凡这边把当铺送来的死当一件一件的在摄像头前展示。有的还按专家的要求近距离用超高清摄像头反覆观察。 这次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第二天凌晨才结束。 宝丽这边一共挑出古典家具一百三十多套。多数是紫檀、楠木、红木,少数是鸡翅木等其他杂硬木。 这批东西里家具最多,在这个时代床、大柜之类是家庭的主要財產之一。 玉器首饰一百多套。字画一百五十多幅。最值钱的是元代王冕的荷花图。其他的都是比较有名气的明代画家作品。 让杨凡没想到的是一些古代的旧衣服居然也被宝丽跳走十几套。以丝绸居多,还有些细麻布材质的。 黄鶯简单给评估了一下,这些东西基本够支撑一场拍卖会了,总价值估计在两亿以上。 当然这只是初步鑑定,具体的还要东西到了,专家们上手,用各种仪器检测。 杨凡听后鬆了口气,最近资金非常紧张,这笔钱正好可以缓解一下。 87、基业三 和宝丽那边的会开了一夜,杨凡也一夜没有睡觉,困得不行。 早上散会了才回房间躺下,睡了一上午,中午才起来。 杨凡吃完饭决定到学堂视察,看看现在兴禾书院弄得怎么样了。自己的经费一次性都批给宋应升,现在快一个月了,看看进展如何。 带著茗烟和几个家丁,出门直奔城东北角。 战爭已经结束,团练都转而去组织生產,杨凡的財政投入开始转入教育。 因为上学的孩子太多,兴禾书院搬到了城墙底下的那片荒地。 杨凡把东北城那一角都买下来后。宋应升就开始建设。招募流民来放火烧荒、挖沟渠排水、垫坑、打井、拉著石碾子平整地面。一个月的时间算是完成了土地平整。 三天前杨凡批给他三百多復员伤残团练老兵和新招募的一百个工人,建设速度瞬间加快了。 老兵们组织严密,行动迅速,领了物资后,用木桩和铁丝网把这块地围起来,环绕铁丝网还挖了排水的壕沟。四角还立起来了木架子搭建的岗楼。 在围起来的校区內部架设帐篷,里边设立用帐篷搭建宿舍、教室、食堂、澡堂、操场。按照学生、教员、校工、办公等功能划分区域。 老兵们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孩子和死在战爭中的同袍们的遗孤上学的地方,人人都很卖力,这个时代上学的机会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知识在这个时代是真的可以改变命运。识字的人一个月最少也能赚上一钱五分银子。至少生存不成问题。 杨老爷说到做到,让他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遗孤有学校抚养,毕业后直接安排工作。这是他们这些几个月前的流民们做梦都找不来的好事。 他们用扎营的速度,不到三天就基本把学校建设到能临时使用的程度。 杨凡站在大门前看著木框上的横匾,上书兴禾书院四个大字,再看看这周围的气氛,感觉这里怎么不像书院,反倒像是军营。 这次战爭的遗孤都被他送进了学校。加上铁厂和矿场的工人子弟,团练家属足足有三千多人。即使在后世这也有一所小学的规模。 宋应升最近忙的焦头烂额,这么多孩子的管理,包括住宿的宿舍、吃饭的食堂、还得有医务室和驻校的郎中负责看病、洗澡的澡堂,物资仓库、招募教师,委託匠师营做桌椅板凳,杨凡还要求全校师生统一服装。真是千头万绪。 幸好他给京师里一些相熟的旧友、文人写信,委託找一些秀才、童生过来,这才算理清了头绪,把架子搭了起来。 房子还在修建,就只能先搭建了很多的棉帐篷做宿舍。里边放了很多传送过来的旧的上下铺床。和铁皮的衣柜储物柜之类。 这是骗子从一家倒闭的民办高校收来的废品。同时还有各种黑板粉笔之类的教学用具。 虽然杨凡不缺木匠,但是杨凡不想浪费时间,在他看来这所学校才是他在大明的立足根本,才是他最重要的基业。自然是怎么快怎么来。 教室都是帐篷临时搭建的,里边点著电石灯,这些教员们就在这里教授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之类的,反正你会什么就教什么,只要把学校预定好的一千多个常用字都教会就行。 学校每个月都组织考试,检查分给每个教员的学生进步情况。对於不合格的教员会调离教学岗位,另行安排工作。 每半年学校组织一次大考。 什么时候这些孩子通过了大考考试,能独立读书写字、会简单的算术,就算毕业了。 每毕业一个学生,老师有五十文钱的奖励。然后会有新的学生补充进来。铁打的老师流水的学生。 杨凡认为任何工作都要有绩效考核,否则就容易人浮於事。 每毕业一个学生,教员就有一钱银子可拿,全班都毕业就有三两多的银子奖金。这让每个教员都尽心尽力的教授学生。 帐篷里用木架子掛著一块黑板,教员用粉笔书写。学生每人也发一块小黑板,也用粉笔书写,反覆擦除后可以继续使用。 这样可以省去笔墨的钱。 等他们都学会了一千多个常用字,杨凡给他们发练习书法用的练习布和毛笔,这种布用毛笔沾水书写,效果和墨水一样,但等干了就会字跡消失,可以反覆使用。 这东西几块钱一卷,给这些孩子用再適合不过了。 如果用纸的话,几千人的花销就太恐怖了。 教材还在编撰中,暂时没法统一制定教学计划。 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三十多人一个班级,由一个教员负责教学,以及照顾他们的生活。教学上由著这些老同生和老秀才们自由发挥,学校只看每半年一次的大考考试,通过了就可以毕业。 毕业率就是教员们的业绩。 聪明的孩子可以提前毕业。神童那里都有,从来不分贫富贵贱。 对於提前毕业的,这些聪明的孩子,杨凡准备定期招收五十名学习优秀的子弟,开设师范小班。 系统的学习后世的小学和初中的知识。自己亲自做老师。將来这些孩子毕业后就作为师范学校的老师,把师范学校建立起来,培养新式的教师,逐渐把儒学排除出去。 杨凡的学校只学习和生產生活相关的知识。不会浪费时间学习那些之乎者也。他的学生也不考科举。毕业了都有工作方向。 杨凡主要要求学生在这里学习语文和算数这些最基本的知识,另外还委派了团练退下来的伤残老兵来做体育老师。这里的体育课直接用军事训练代替。 兴禾书院实行军事化管理,每个月都有五天的行军拉练,集体行军到山里学习火枪实弹射击。 平时体育课也以军事训练为主,每天都有手持木质步枪的拼刺课。 这些学童杨凡非常重视,在他们身上花的钱仅次於团练。等他们陆续毕业,能读书写字,有一定的军事技能,这些人將是杨凡集体未来的中坚力量。 88、基业四 杨凡进来时,宋应升正在和教员们开会討论教材的最终定稿。 “这个汉语拼音方案真是太好了,只要学会了拼音,就可以自己对著字典自学。” “是啊,杨东主送来的这些字典也非常好,还有字和词的解释。每个学生发一本,对照著拼音就可以自学,就是简繁体对照表我不太明白,这词典里,把我们常用的字叫繁体字,每个字还都对应著一个简体字,这些简体字有的民间有用的,叫缺笔字,但大多数我不认识。”陈观雅说道。 杨凡说道:“所谓的简体字就是简化了汉字的笔画,是给那些种田的、做工的人用的,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学习,复杂的字他们记不住。完整的字,读书人用,这些缺笔字就让百姓来用。这也体现了读书人的尊贵。” 眾人看到杨凡来了都站了起来作揖。杨凡摆摆手让大家不要多礼。 杨凡坐下后,就开始听取宋应升匯报近期学校的情况,他知道,杨凡过来就是视察情况的,有什么困难要趁杨凡在这里儘量提。 陈观雅是一个秀才,家里本来是小有田產,家里也一直支持他读书,可大明的科举实在是太难了,他考到了秀才就再无寸进。 如今家里的財產也花费的差不多了,他常年读书,体力不行,不能做工和种地,而且已经四十岁了,只好放弃了科举这条路。 在家乡本族办的私学当老师,教十四五个孩子,勉强养家餬口。 他的本家同学陈举人,接到宋应升的信,就推荐了他,在兴禾书院做教员,秀才一个月给三钱银子,提供住房,全家食宿免费。一年还发春夏秋冬四套衣服。 这么好的待遇他激动坏了。赶紧回家和老婆商量了。老婆也支持他去。现在赚的钱太少了,儿女眼见长大,花钱的地方太多。 他立刻就辞了馆,带著老婆和三个女儿、一个幼子赶赴遵化。 到这里一看,条件很艰苦,新的宿舍和教室还在修建,只能住棉帐篷。 但宋应升山长人很好,求贤若渴,保证新房建好第一个就分他一套。 先预支了三个月的薪水,便於安顿。额外还给了一两银子的安家费。如果住不惯帐篷,可以在城里租房。 他和老婆商量,帐篷是棉的,现在住著也很暖和,在这里还可以在学校的食堂打饭,钱就可以省下来。这些年他们家孩子多,也没有什么积蓄,这一两九钱银子他们准备攒下来。 宋山长看他家孩子多,比较困难,还安排他老婆去食堂工作,每个月有一钱五分银子的工钱,孩子该去幼稚园的去幼稚园,该上学的去上学,都是吃住免费,一家人都安排的妥当,他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来。 考科举虽然不行,可是做起教学工作,他发现自己非常得心应手,这段时间协助宋山长管理各种繁杂事务成绩斐然,宋山长也刮目相看。 “我这次过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学校现在还有那些困难,大家都提提。”杨凡说道。 陈观雅犹豫了一下说道:“东主,天气越来越冷了,目前棉衣还没有发下来,另外帐篷虽然是棉的,但是到了数九寒冬,也是需要取暖的,之前城外聚集的流民为了做饭和取暖,把附近的山林都砍伐了,现在打柴要走很远,现在柴薪很贵。” “这个好办,我让铁厂铸造三百个铁炉子送过来,近期实验的蜂窝煤也成功了,我安排人入冬前给所有帐篷安装好取暖设备。棉衣我催一下,採购的棉花和棉布都已经到了,被服厂那边正在缝製。那边人手可能不足,回头內部招一下人,家属里有会做衣服的女人和姑娘都可以去被服厂做工。” 宋应升说道:“那可太好了,还可以给家属们增加一分收入,就是用女工就怕风评物议不太好,会有閒话。” “这个好办,设立专门的女工车间,管理也用女子,男子不得入內。”杨凡说道。 “这样就太好了,东主考虑的周到。”眾人一片讚嘆。 这样的话,大家家里的老婆和女儿就又能多一分收入。之前看陈观雅来的早,老婆去食堂帮厨,一个月挣一钱五分银子,人人都眼红的很。 “对了,女学那边怎么样了。”说起女工,杨凡想起女学的事情来。 “东主,女学都留在兴禾老厂区那边,女先生目前只有宋卦师的浑家和三个女儿。目前很多家庭对让女子上学很牴触,只有东主的家奴都让女孩上学了,其他人家送来的不多。目前学生只有七十多人。”宋应升说道。 “这也没办法,慢慢来吧”杨凡知道,风俗习惯是非常顽固的,好在终於给女子教育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点点的慢慢来吧。 “诸位教员家里的夫人和小姐,如果有识文断字的,可以向宋山长自荐做女先生,薪水待遇和诸位一样,如果不认字的,你们也带个头,都送去女学上学吧”杨凡说道。 眾人心说这也是好事啊,反正女学那边大家都了解,全是女子,也不拋头露面的,於名节无碍的,读书也不花钱,还发衣服,管三餐。去当个女先生还可以多赚一份钱。 “现在最缺的就是算术教师,一般懂算术的都在钦天监等朝廷机构,民间的不多,科举也不考,现在这么多学生都要配算术教师,一时还真找不到。”一位姓李的教员说道。 “这个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这边有个侍女叫瑶光,让她来当老师,给愿意学习算术的教员三天上一次课,我提供一批教材,平时让教员们自学吧,有不会的上课时问瑶光。凡是能通过毕业考试的奖励十两银子。通过考试后兼任算术教员的,再领一份薪水。” 瑶光小妮子刚刚从杨凡这里弄了一千贯钱,怎么能浪费这么好的教育资源呢,想来她也不好拒绝。 杨凡的话刚说完,教员们一下子轰动了,都集体动容。他们来这里教书其实就是为了这里的高薪和良好的待遇。十两银子可是很大一笔钱,都够给儿子娶媳妇做彩礼了。而且再领一份薪水,那月薪就六钱银子了。一年就是七两多。 顿时人人摩拳擦掌,恨不得散会了直奔那个叫瑶光的侍女而去。 “不过事先说好,这个瑶光姑娘可不是普通侍女,你们不可怠慢,切记不可对她发火,她脾气不太好,发起火来,连我都敢打,你们要是学习懈怠,小心她用板子打你们。” 杨凡先给这些老先生们打打预防针,免得他们在瑶光面前端读书人臭架子,被瑶光打一顿。 “不会、不会,我等虽然愚笨,但尊师重道的道理还是晓得的,学不会知识被师尊打板子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岂会跟先生发火。”一眾老先生摇头晃脑,向杨凡保证,绝不会不尊重这位女先生。 这可是十七两多的银子啊,怎么可以和钱过不去呢。 “瑶光姑娘学富五车,除了算术,还精通化学、物理学、地理学、生物学、医学、文学等数十个学科,你们要是有本事,討得她欢心,愿意教授你们,每一科能学到初中水平,我都奖励十两银子。”杨凡说道。 一眾老童生,老秀才们几乎把眼睛都瞪圆了,数十个学科,哪个学到有初步的水平,都有十两银子奖励。这要是都学会了,可以赚多少钱啊。 杨凡看他们都红眼了,继续说道:“这些学科以后学校也会开设,教授这些知识的教员,月薪水五钱银子。” 会场上又是嗡的一声,人人都激动不已。 杨凡心说,只要你们想赚钱就好,只要你们肯用心学,没什么学不会的,只要你们能学会,我捨得花钱。 爷现在刚卖了古董有的是钱。 89、蜂窝煤和铸铁炉 “对,就这样,慢点起。”老苍头正在指导著铁厂的家属们製作蜂窝煤。 一百个本厂自己铸造的模具组装而成的蜂窝煤製造设备,一次可以做一百块蜂窝煤。 把土煤粉加水和石灰、黏土混合,用铁锹铲进圆筒形模具里,挤压定型然后用绳索和木滑轮,升起模具,蜂窝煤就定型了,用下面的垫板抬到太阳下晒乾。一百块蜂窝煤就做好了。 如果土煤的质量较差,和泥时还要加一些好的煤粉进去。 引火用的蜂窝煤,就用农作物秸秆粉沫、上等煤粉、石灰加水混合来製作。 一吨煤可以製造六千块蜂窝煤。 蜂窝煤是近代的產物,是1949年由德州市燃料公司退休职工郭文德发明的。这种形状的煤饼上火快,火力猛。燃烧效率比纯煤块还要高两成。 煤球因內部有孔,易燃烧、起火快。使用时,第一次需要把引火煤放在最下面,上面放正常蜂窝煤块,以后只要火不灭添加新煤块就可以。 用火镰打火,树皮点火,从炉口处即可点燃,2分钟火苗达一尺,12分钟就能烧开一壶水。炉火温度能达680c,並能通过炉门开合来调节火苗大小,使用方便,和液化气一样,隨用隨点,不用封炉,火也不会灭,打开进气口又会继续燃烧。 因为有铁皮炉筒排烟到室外,这种火炉无烟、无毒、无味,一次放2块煤球能燃烧120~150分钟。炉筒又加大了室內的散热面积,取暖效果非常好。 蜂窝煤厂,投资少见效快,用最便宜的散煤加几种遍地都是不值钱的原料和两种添加剂混合而成,手工操作,非常简单易学,用普通煤球机每人日加工1200块左右。 老苍头是杨凡新任命的蜂窝煤厂的掌柜,家属里做针线蹩脚,去不了被服厂的蠢婆娘都被杨凡扔给了老苍头。 人尽其用一向是杨凡的原则,天底下没有没用的人,总有一项適合你的工作,干不了绣花活就都干粗活去吧。 这个厂子是独立核算的。杨凡划给了厂房、设备、启动资金后,就交给他们自己经营去了。 待遇上除了基本的工钱,剩下的就是计件工资和年终根据销售业绩的赏钱。厂子需要的流动资金去找湘怡批,然后找湘莹取款。每个月,刘会计做完帐目核算,发完工钱,利润上缴到湘莹那里,如果需要流动资金现用现批。 老苍头也是年老体衰干不了重活被淘汰下来的。他年轻时当过煤铺的活计。熟悉这行。所以杨凡就让他来牵头,老苍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六十岁了还有能当上掌柜的一天。 遵化附近煤矿遍地都是,好多都是自然露头的矿,这里离著滦州很近,后世的开滦煤矿就在这里。遍地都是民间私自开採的小煤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煤不值钱。但使用並不广泛,主要是这个年代主要用火盆取暖,一般都是把灶台,灶坑中尚未完全燃烧尽,还在发红的草木灰烬,盛装在炭盆里,一家人围著炭盆烤手脚取暖。 草木灰和木炭还好,如果是煤炭的话,这种火盆的取暖方式,非常不好处理碳气中毒的问题。 杨凡调查了一下,遵化县在大明北直隶那是一等一的富裕地界,这里因为冶铁工业而发財。 民间有相当的购买力,但是做饭和取暖设备非常匱乏。 宋应星铸炮的工作停止了,杨凡让大匠头常珠他们转而生產铸铁炉子和铁皮烟筒。这个东西很简单,杨凡给出图纸,他们自己开磨具就行,这个也不是大炮,不怕有气泡,泥模和铁模都可以。 兴禾铁厂以后不在向外出售铁锭,那个不赚钱,要提高附加值,加工成具体的產品再卖。 铁水一出来,就把生铁直接浇筑成铁炉子。 而熟铁则趁著红软,用石头辊子擀成薄铁皮,然后找了好多半大孩子,用锤子敲敲打打,做炉筒子和铁皮水壶之类的白铁活,这样又安排了一些人就业。 杨凡嘱咐老苍头,把附近煤矿废弃处理的土煤用极低的价格都买来了。防止有人模仿,就是想模仿一时也买不到原料,用好煤来做,在兴禾的一半都是黏土和石灰的土煤粉蜂窝煤竞爭面前非得赔死不可。 荒地里土煤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运这些煤可把大伙累坏了,全是从河边码头用人挑,独轮车推的方式走两里路运过来的。 目前河边码头到厂区的铁轨和矿车还在铺设当中。以后铺设好了,就可以用马拉矿车的方式大量快捷的运输了。 这些土煤其实就是小煤窑开採时落在地上的粉煤清扫出来的,里边好多土,还有小石子沙子之类的。根本没人要,因为很难点燃。但做蜂窝煤则一点问题没有,典型的变废为宝。 这个年代煤炭应用並不广泛,做饭和取暖,穷人多数用柴、富人就用碳。特別富的人就用没有烟气的无烟碳。 煤气有毒,除了特別穷的人一般也不会买,生產上,煤炭因为成本远低於木炭,主要用来冶铁,但是这种铁含硫量高非常脆,属於便宜的低档次铁。餐馆做饭也有用煤炭的,因为煤烟可以从烟筒出去。 兴禾铁厂选了几十个能说会道的做上门推广员,把全城划分区域,上门推销。 柱子自从上次报告军情和给韃子的饭锅里投毒立下了大功,被杨老爷看中,不仅奖励他家里一百贯钱,还把他直接选拔进入了家丁队。而他进入家丁队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带领三十多个半大孩子上门推销兴禾铁厂的铸铁炉子和蜂窝煤。 天香楼,遵化最高级的娱乐场所。 柱子托关係找到了头牌身边最得宠的小丫鬟红儿,正大献殷勤,不停地展示著一些胭脂水粉。 红儿的小脸一副不屑一顾,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她是头牌身边的丫鬟,什么好胭脂水粉没见过。这些拿不出手的破玩意也想来討好她,真是一个傻瓜,真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顏色的癩蛤蟆。 “哼,你这痞懒的小子,別在这里卖乖了,进来吧,林姑娘要见你。”头牌林月如身边的另一个丫鬟小玉出来说道。 柱子激动坏了,这可是整个遵化第一青楼的头號头牌啊。 赶紧收拾起兴禾铁厂特製的纯铜炉子和蜂窝煤样品,跟著小玉走进內堂。 90、推销 柱子收拾了一下激动地心情,跟著小玉走进內堂。 “一会见了林姑娘,管好眼睛,不要四处乱看,最好眼睛看著脚尖,对答要恭敬知道了吗”小玉提点柱子。 “姐姐放心,小子最明白礼数,绝不给姐姐添乱。”柱子露出甜甜的笑脸,非常狗腿的说道。 说著拿起一个小麻布包塞在小玉手里,低声说道:“这个是小的一点心意,请小玉姐姐买点点心吃” 小玉柳眉刚要倒竖,觉得手里沉甸甸的,用手掂了掂,至少一百文钱。相当於一钱银子。 於是小脸又舒展开来。 还以为这小子又要拿那些破烂的胭脂水粉来糊弄自己呢,没看出来穿的挺差的,出手还挺阔绰。 “下回不要了,被姑娘知道又要骂我了。” 小玉快速的把小麻布口袋塞进怀里。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这个打赏不算少了,平时在姑娘跟前伺候,姑娘高兴了,打赏也就十文钱二十文钱的。其他房里的姑娘更少,很多时候打赏丫鬟也就几文钱。 天香院里客人平时在大厅里摆一桌酒席,三五个文士,叫几个姑娘作陪,正常消费也就三钱银子左右。当然包间肯定不是这个价。 “小玉姐姐,这是我们兴禾新铸造的纯铜钱,非常精美,一文可以当两文钱花。”柱子在后边悠悠的说道。 “啥,纯铜的”小玉吃惊地站住,赶紧打开口袋,拿出一枚崇禎通宝,只见金光灿灿,煞是好看。一小袋子铜钱闪烁著耀眼的光芒,简直有黄金的视觉效果。 这可是两钱银子的打赏,小玉这辈子还没有过这种待遇。顿时心花怒放,这个长得丑丑的傻小子,似乎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小玉立刻笑眯了眼,娇媚的白了柱子一眼,“哼,算你有心,一会见了姑娘,小心对答,看我眼色。” 进了堂屋,又向后转进了一件装修非常的曖昧色调的房间,远远地看到一个美貌女子斜著躺在一张贵妃榻上。 贵妃榻后边放著一座九扇香樟木鏤空雕刻的木屏风。 那美人,一只手支著脑袋。另一只手拿著一支团扇。轻轻地摇动。 地上摆著两个铜盆,里边正烧著极其名贵的银丝碳,房间里算不上暖和,但比一般的房间温度还是高上不少。 贵妃榻两边俩个鏤空雕刻的铜柱里,正婷婷淼淼的升起薰香的青烟。 榻上美人,脖子上的肌肤如象牙般的洁白,身上盖著一条薄被,显露出优美的曲线,充满著诱惑。 美人带著几分慵懒,转过脑袋,满头珠翠,杏眼含春,正水汪汪的看著自己。 “小的兴禾铁厂张柱子,见过林姑娘。”柱子不敢多看,躬身施礼,赶紧低头看著脚尖。 “嗯,兴禾铁厂,”那美人皱了皱眉头,问道:“是你东家让你来的” “回姑娘话,东家不知道此事,是我自己来的”张柱子答道。 “哦,你这小子来找我有什么事。” “姑娘,请看”柱子连忙把背来的的铜炉子放在地上,“我们兴禾铁厂新出品的取暖用具,效果远胜炭盆,特地拿来给姑娘试用。” 这个铜炉子铸造的非常精美,外面打磨的金光闪闪的。就连炉筒子都是铁皮贴了一层金箔的。 “咦,这是什么,看著好精美。”林月如从榻上起来,光著脚踩在榻前面的地毯上。 蹲下来看著柱子摆弄安装炉子。 林月如的脚非常的小巧白嫩,指甲上涂著红色的丹寇,非常的养眼。 “这是一个火炉子,使用我们兴禾发明的蜂窝煤,烧起来整个物资非常的暖和,姑娘,您就是穿著夏天的纱衣也不会冷。” “大胆,煤有碳毒,是那些穷人才用的,你这傻小子居然拿来给我们姑娘,是何居心。”刚刚进来的红儿,听到煤炭顿时怒斥道。 “姐姐冤枉啊,煤有碳毒是不假,可是我们这套炉具可以把碳气从烟筒里排出去,绝对没有一丝碳毒留在屋子里。” 林月如很有兴趣的摆弄了一会,说道:“你装上吧,我试试你这个炉子的效果,如果真的好用,这东西我就买了。” 柱子一听大喜,赶紧的把炉子和炉筒装好了。 “林姑娘,这个炉筒要伸出窗外,要在窗子上打一个圆孔。” “胡说,我们姑娘这间窗子用的上等的楠木,精工雕刻的,为了你一个破炉子就要毁掉一扇窗子,你知道一扇窗户多少钱吗,足足五十两银子。”红儿怒斥道。 “姐姐莫要生气,这些我们都早有考虑,我们带著现成打好孔的窗扇,只要把原来的摘下来,换成我们的就好。安装的师傅和拉著备用品的马车就在大门口,” 小玉看了看红儿,对林月如说道:“姑娘既然想试试,不如就让他换个窗扇试一下,要是效果不好,再换回来也不迟。” “好吧,你装吧。”林月如点点头,反正这个也不会损坏什么。 很快,炉具和烟筒都装好了,柱子用铁夹子先往里放了一块褐色的引火蜂窝煤,然后上面放了五块普通蜂窝煤。 林月如看著那煤块黑乎乎的,都是最不值钱的土煤粉做的,不禁有些怀疑,这东西点得著吗。 柱子用火镰打著了火,用几块樺树皮,引火,然后放进引火煤下边。隨著樺树皮的燃烧,引火煤很快就剧烈的燃烧起来。 成了,柱子顿时放下心。只要这引火煤能烧起来,就没有问题。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炉子已经剧烈的燃烧起来,柱子打开了炉盖看了一下,火苗窜起一尺多高,围在四周的林月如和红儿、小玉,顿时觉得一股炽热扑面而来,屋里的温度也隨著升高起来。 柱子赶紧把炉盖盖上,隔绝了烟气。然后调节了一下下边的进风口大小。躬身对林月如说道:“林姑娘,可以了,您看这炉子,外形精美,发热量大,烟气都通过烟筒排除室外,绝无烟气中度之虞。正是冬季取暖的利器。” 林月如三人明显的感觉到屋子里的温度开始迅速上升。不大一会,炉子烧的通红。屋里的人热的开始冒汗了。 柱子连忙再次调整了进风口的大小,炉子慢慢的缓慢燃烧起来。 “这些煤可烧多久”林月如问道。 “这五块蜂窝煤如果把进风口关闭闷著,可以烧到明天这个时候,到时候也不用再点火,直接把煤块都夹出来,下边烧完的扔掉,上边有火的放下面,然后放进去新的煤块就可以了。这样不断轮换,一个冬天火都不会灭。” 林月如不禁惊嘆,那个臭小子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什么废物到了他的手里动能变成宝,这东西大明北方几乎每个家庭都有需要,这么大的市场,不知道要赚多少钱。 “这个炉子多少钱一套”林月如问道。 91、热销 “回姑娘话,这个铜炉子是造价非常高的,是我们送给姑娘的,就不收姑娘钱了,正常使用的都是铸铁炉子和熟铁皮的炉筒,这个十二两银子一套,负责安装调试好,蜂窝煤一文钱一块,一天大概要烧掉五块,一个冬天烧掉六七百块大概就够了。”柱子小心的说道。 “这个煤的价格倒是不贵,可比买木炭便宜太多了。炉子不算便宜,但是取暖效果更好。”林月如说道。 “给每个姑娘的房里都放一个倒是不错,这样大概需要一百个,以后客人来了,也觉得暖和不是。小红你和张妈妈说一下,让她採购一百套。”林月如对著红儿吩咐道。 “是,姑娘”小红低头应道。 “你们这个铁炉子,真心不错,虽然不算贵,但是很多穷人还是用不起的,今年的木柴比每年贵了很多,不知道那些穷人今年这个冬天怎么挺过去。” “林姑娘,我们还有一种低端的炉子,那个只要买一千块煤就可以免费送一个。但炉筒子要一文钱一小节。是专门为下人和穷人设计的。” 林月如惊异的道:“还有白送的,铁多贵啊,一斤就要二钱银子。这个炉子怎么也得有三十斤吧,本钱就要六两银子。还要加上人工,运输什么的。你们卖十二两,也就三四成的利润。白送还不赔死。” “林姑娘,那个白送的炉子只有外边一层铁皮,里边填充一层沙子,一层耐火黏土,成本不到十文钱。我们可以从蜂窝煤上赚回来的。如果买的煤多,还送铁皮水壶一个,还有铁皮的杯子什么的,这样整天就都有热水喝了。晚上还可以泡个脚再睡觉,多舒服不是。” 林月如彻底服气了,这就是那个人的手段,方方面面都算计过了,每个潜在的客户都不会放弃。 “小红,你带柱子去找张妈妈,除了一百套铁炉子外,在订购十万块煤,有送的一百个炉子,今年冬天给每个屋子都装上炉子。”林月如说道。 柱子怀里揣著刚刚签好的订单,兴奋的往回走。天香楼的市场打开了,其他青楼就好谈了。 这一笔大单铁炉子价值1200两,十万块煤价值一百两,炉筒子价值四两,合计1304两。自己有百分之一的提成,这样可以拿13两银子。 柱子激动的不行,父母一年也攒不下二两银子,自己一单就拿到13两,照这个趋势下去,自己就可以在遵化买房了,把父母和妹妹接过来。 柱子早都算计好了,天香楼打开后,其他青楼面临著天香楼的竞爭,怎么也要跟上。 你想啊,那地方谁会穿太多啊,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都冻成狗了,那里还有別的兴致啊。 那客人还不都被天香楼抢光光,他们不买等著没有客人上门吧。 这遵化城里大小青楼上百家,怎么也能再做成几十单吧。 “小姐,你对那个傻小子太好了,一千多两银子啊,回头张妈妈又该絮叨了。”红儿愤愤不平的说著。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林月如幽幽的说道。 “一个傻小子罢了,您没看到他跟在我屁股后面那副猪哥样儿,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上次给京里的情报是你写的吧,还记得有人给进攻乱石滩百户所的建奴投毒那回事吗。你这小妮子,当时还手捧胸口,一脸花痴的说要嫁给这个只身潜入敌营的孤胆英雄来著。” 红儿顿时呆住了,是他。 “你说就凭这个功劳,我该不该给他点好处。”林月如说道。 “奴婢错了”红儿躬身施礼。 “你以后,多和他亲近亲近,这样的少年英雄,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 “是”红儿小脸微红。 红儿退出去后,小玉有些皱眉的对林月如说道:“姑娘这事办的有些过了,那个傻小子虽然受得起姑娘的赏,但您让小红去接近他,可是有些唐突了。” 林月如並没有因为一个丫鬟没有上下尊卑的话有一丝不高兴的样子,只是静静的听著。 “那个傻小子的主子可是辰颗的人,在厂里,这是大忌。姑娘这么急在他身边安插人,可是京里出事了。” “涂山月最近不太对劲儿,我总觉得她和那小子在密谋什么事情,现在局势微妙,涂山墉大人態度不明,所以涂山月一定要盯紧了。义父能否渡过这一关还未可知。义父要是倒了,大明朝堂中再无我们立足之地。这个时候那里还管得了这些。日暮途远,故倒行而逆施之。” 一个新的炉具的出现,在遵化引起了全城热议,这个兴禾铁厂出的新產品可以给大家试用,很多人家使用过一天后,就再也离不开这玩意了。 真是太暖和了。 原来温暖的感觉让人如此的幸福。 屋里温暖如春,好多夫妻都准备再生一个孩子了。 冬天是小孩子最难过的时候。 夭折的很多。 更不用说,那个坐在炉盖上的白铁大水壶,整天都有开水供应,晚上睡觉前还可以泡个脚。 真是舒服死了。 炉子上水壶热气蒸腾,屋子里似乎也不乾燥了,皮肤也不再裂开小口子。家里的老婆和女儿容顏也似乎更加水灵了。 遵化全城掀起了安装铁炉子的热潮。 订单雪片一样飞来,都排到一个月了。 杨凡要不是马上就要进京,都想再新建几座高炉了。赵富都开始从別的铁厂购进铁料了。 卖混沌的张老汉最近高兴地合不拢嘴。 他和老伴两人每天早上推著装著火炉的小车到街上卖混沌,早上是早点摊,中午去码头,杂粮饼子烤一烤就著餛飩,卖给那些苦力当午餐。 天黑了去赌坊和青楼门口,那些半夜回家的君子们,此时都飢肠轆轆,在深秋的冷风里瑟瑟发抖,正好来一碗餛飩暖和一下。 张老汉的混沌有荤有素,有贵有便宜,什么人都吃得起,几十年经营下来也算是这城里的老字號了。 他的混沌摊,除了食材最大的成本就是木炭。这个摊子需要炉火一直烧著。碳可不便宜,一天就要烧掉五十文钱的碳。一个月就是一两半银子。 秋冬季天气冷,还要再多花五六文钱。 前几天来个小伙子,推销他们的蜂窝煤炉子,而且免费给试用一天,结果让张老汉喜出望外,五文钱的煤居然用了一天一夜,而且火力大小可以调节,大火远远超过木炭,连风车都省了。 第二天自己满意的问他,这个炉子多少钱,他居然说只要买一千块煤就送炉具,不要钱,如果买更多的煤还送铁皮水壶和水杯、小铁皮碗什么的。 水壶和水杯、铁皮碗都是白铁皮打制的,上面还镀了一层锡,看著银光闪闪的,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很有档次。 这样就可以给客人额外提供热水,或者新添加一项大碗茶业务。 自己果断的买了两千块煤。主要是看中了他们送水壶和水杯、小碗。 买煤才花了二两银子,一个月就省了一两半银子,这样算下来,一个月等於增加了一两半银子的纯收入。 杨凡接订单接的手软,粗略估计遵化至少有上万套炉具的潜力。自己进京后继续推销,京里可是更大的市场啊。估计仅仅这一项做好了,自己的收支就有望平衡了。 92、益田夫人 杨凡正和付老六等人研究炼钢用的平炉的图纸。 宋应星忽然走了进来。 宋应星最近一直在负责修大坝的事宜,忙的脚不沾地,他突然回来一定是有事情。 “东主,徐光启大人介绍了一位客人从京里来到遵化,想购买一些火器。您看是不是见见。”宋应星说道。 “京里,买火器,这不合规矩吧”杨凡有些诧异,徐光启是老糊涂了还是穷疯了,居然介绍京城的人来买火器。 这些人要干什么。 “哦,是东瀛来的客人,这些火器是要运送到东瀛去的。” 杨凡有些奇怪,徐光启和那些矮子有什么交集,怎么会推荐他们来找自己。 去看看吧,看看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杨凡在工地一座大帐篷里接见的这些东瀛来的客人。 现在遵化东北角都被杨凡买下来了,这里到处都在修建新的建筑,非常的纷乱。 这个大帐是从建奴那里缴获的,纯牛皮製作,还用金线绣著各种花纹。非常气派。 杨凡平时就在这里办公。 杨凡等人走进大帐时,这些倭人已经在里边了。 大帐里面点著电石灯,灯火通明。 为首的是一个带著面幕的少妇,身边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少妇脸被轻纱遮住,看不清,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四五左右,身材略有些丰腴,一双小手却甚是白嫩。 那个小孩子生得非常好看,五官绝对对称。杨凡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但诡异的是这个孩子脸上没有正常孩子的那种天真和可爱,面色苍白,只有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深沉。 看著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长期受人膜拜的神祇。 还有三个老人,看著对这对母子的恭敬程度,应该是家臣之类的。 他们都在腰带上插著两把日本刀,一长一短,显示著他们武士的身份。 那个妇人看到杨凡进来,立即起身,鞠躬,嘴里说著日语。 “はじめまして、どうぞよろしくおねがいします。” 宋应星赶紧翻译道:“益田夫人和益田时贞公子问候杨东主,请杨东主多多指教” 杨凡也略欠欠身,表示回礼。 双方分宾主落座。 杨凡忽然发现,那个小孩子的脖子上带著一个西洋样式的大十字架,上面镶嵌了很多的宝石,看著非常的华贵。 顿时恍然大悟,我说徐光启和倭人怎么会有什么交集,原来都是天主教的兄弟。 这些人来找徐光启想买军火,徐光启从宋应星那里知道自己这里有好用的连发火枪。於是就推荐到自己这边来了。 现在徐光启去职,等於单方面毁约,肯定不好意思,给自己介绍点业务,也算补偿。 这老头也算是变相跟自己表示歉意。 “杨君、我们是长崎圣玛丽教团的教徒,和徐光启大人相熟,我们这次来大明是想购买一些铁锭,还有火器。”那妇人身后一个家臣模样的人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购买这些武器和製造武器的材料吗”杨凡说道。 “杨君对对东瀛的政治很感兴趣吗”那位鬍子花白的家臣说道。 “哦,不不不,我只对东瀛的白银和黄金感兴趣。”杨凡笑著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那位家臣说道。 宋应星在杨凡耳边说道,“益田夫人的丈夫是小西行长藩主的將军,他们是丰臣家的旧臣,和当今执掌东瀛大权的德川幕府有仇恨。” 那就明白了,这伙人在倭国是信洋教的,不仅在意识形態上特立独行,而且因为丰臣家下台和幕府有仇恨,这样的话,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做生意了。给他们国家添点乱,对大明没有坏处。 “我记得你们自己造的铁炮不是非常精锐吗,为什么要来大明买。”杨凡疑惑的问道,此时日本的火绳枪技术是好过大明的。 “杨君,幕府限制天主教的传播,歧视天主教徒,我们很难在国內买到钢铁和火器。” “原来是这样,但我这里只有火门枪,没有火绳枪,可能会让诸位失望了。”杨凡说道。 这几个人很意外,显然他们非常信任徐光启,既然徐光启说这里有先进的武器,他们是非常相信的。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那个女人说话了,“杨君,我们能否看一下您的火门枪。” “这个没有问题,磨桌,准备一下靶场,给我们的客人演示一下。”杨凡兴奋的说道。 这是他的第一个出口客户,一定要招待好了。 隨后,一行人来到了靶场,城外的一个小山下,这里是杨凡那个一直停產的铁矿所在地,因为很偏远,周围没有人烟,现在改成靶场了。 靶场里除了等待表演的一个小队的团练,还放了一些徐光启练手製作出来的铜炮和铁炮。好多都是残次品,成堆的丟弃在这里。 这些试射中炸膛的火炮,让这些人看的眼睛里都快伸出爪子了,可见倭人对火器的嚮往。 “杨君,没想到您这里还生產大筒,真是太了不起了。”那个老家臣一个九十度鞠躬。 刚刚还有些对徐光启不靠谱的推荐有些失望,现在看到这一地的实验废品立刻激动起来。 杨凡用脚踢了踢,这根炸膛的小型佛郎机炮,这破玩意比抬枪强不了多少。 心里也明白了,这些人口中的大筒其实就是放大口径的火绳枪。跟火炮完全不是一回事。但这已经是这些人眼中的黑科技了。 “这种小佛郎机炮你们喜欢的话,也是可以提供的。”杨凡隨意的说道。 这下子那些人以那个夫人为首集体九十度鞠躬。 “太感谢杨君了。” 这破玩意,让吴胖子给做几个铁模具,用青铜来铸造,还不是想造多少造多少。 铜比较软,延展性好,青铜铸造用铁模具和油冷却的话一般不会炸膛。即使炸膛也不会很危险。 泥模具铸造成功率只有一成半到两成左右。杨凡现在的铁模具加油冷却却可以达到接近九成的成功率。 杨凡索性顺著他们的思路,把九节连发銃放大,给他们铸造九节连发大筒,还不给他们美的鼻涕泡都出来。 最好的武器是客户想像中的武器。 这种大装药的可不敢用生铁了,那纯粹是祸害这些人。自己可不想第一笔单就留下奸商的骂名。 至於他们身高一米五就算大汉的標准,怎么拿的动这种青铜製造的九节连发大筒这种问题,大不了上三脚架或者装两个车轮。 杨凡从磨桌手里接过一支装著木质98k枪托的九节连发銃,给这些人展示了一下,装上枪头做了拼刺的几个动作,然后依次装上九发弹药。对著十米外的靶標依次点燃。 在这些人目瞪口呆中不到六秒就打完了九发子弹,而且团练把穿著三重甲的靶標拖过来,掀开甲冑,可见铅弹深深的嵌入到半片猪的內部。 “杨君,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武器,请一定卖给我们”那位夫人激动的再次一鞠躬。 93、火门枪清仓 “这个好说,你们要多少,现货还是期货。”杨凡满口答应。 这玩意,为了上次战爭应急发明出来的。 並不是未来杨凡的团练装备的方向。 用吴胖子的模具一天就能造五百只枪管。目前团练手里没有损坏的,库房里边新的足足有三万六千多只。 “杨君,越多越好,我们要现货。拜託了。”那位夫人鞠躬说道。 “这种火器有三种不同的规格,全尺寸的就是这种步枪,全长1.5米。装上长矛头,长1.80米。装弹十发,有效射程30米。”杨凡从靶场的桌子上拿起一支步枪,给他们展示著说道。 这支步枪的木质部分非常的优美,看著赏心悦目。 宋应星用日语翻译,並且解说换算不同的长度单位。 “米是我们这个厂特有的长度单位。这个步枪装上枪头长1.8米基本等於你东瀛的长度单位1间。” 眾人都露出瞭然的神情。 此时日本的度量衡和大明差距极大。宋应星给杨凡简单介绍了一下: 1里=3927.2米,约等於4000米。1里=36町。反换算:1公里约等於0.2546里。 1町=109.09米,约等於109米或110米。1町=60间反换算:1公里=9.167町。 1间=1.8181666米,约等於1.82或1.8米。1间=6.3尺反换算:1米=0.55间 1尺=28.89厘米,约等於29厘米或30厘米。1尺=10寸,1寸=2.889厘米。 1寸=10分,1分=0.2889厘米。反换算:1厘米=0.346寸。 杨凡点点头说道:“回头给他们一分换算表,他们那个算法我嫌麻烦。”宋应星点点头,这个自然,谁耐心用他们那个给他们解释。 然后杨凡给他们展示了一下快速更换枪管的能力。 这些人全都惊呆了,居然还有这样的骚操作,那个老家臣嘴里嘟囔著,要是背上五根装填好的枪管,这可就太可怕。 显然老东西打算把这个九节连发銃当机关枪使了。 杨凡又从桌子上拿起一支骑兵马枪,长度只有一米,介绍道:“这个长度只有一米,装弹五发,射程不变,给骑兵用的,也適合巷战等狭窄空间使用。” 杨凡又拿起一个手枪手柄的火銃,手柄位於枪管的中间位置,便於控制重心方便单手握持。 “这个叫手銃,长度只有三分之一米,装弹三发,有效射程是25米,枪管比较短,可以藏在衣服里,这个是给军官用的。” 演示完毕后,这些人窃窃私语了一会,杨凡的武器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充分考虑了战场的需要,近距离连发,快速更换枪管,近战还可以上长枪头当刺刀用,基本考虑到了战场上能遇到的各种需要。 现在日本结束內战不到三十年,对战爭还是非常熟悉的,日本刀的长度不如这种上了刺刀的步枪。所以肉搏也有优势,而且近距离的快速射击,持刀的武士能不能衝上来还很难说。 虽然射程才二十间不到,远低於铁炮和大筒。但是如果前面配属包铁厚木盾牌的话还是可以挡住火绳枪射击的。 只要衝上去了,就具有压倒优势。 再说这种武器简直近战无敌,远程武器可以以想后再办法获得啊。 如果用包铁盾牌、大筒、铁炮、九节连发銃组成四层阵列。那在东瀛真要无敌了。远距离用大筒,中等距离用铁炮(日式火绳枪)、近距离用九节连发銃密集射击糊脸。 敌人射来的铅弹还有第一排的包铁盾牌挡住。 完美。 “杨君,这三种铁炮我们都需要,我们要现货。”那个夫人急切的说道。 杨凡有些奇怪他们的急迫,他拉过宋应星问道,“这么近的射程他们不嫌弃吗,这个连弓箭都干不过的。” “东主有所不知,他们用的弓箭叫竹弓,有效射程勉强达到三十米,跟咱们的步弓和骑弓比就是垃圾。这个火门枪完全压制没问题,至於鸟銃和大筒,那个射程远但是射速太慢,咱们这个还可以快速换枪管,只要捨得死人衝上去就是贏定了,反正他们国內也买不到火绳枪。” 杨凡隨即开出了非常黑心的价格。 “步枪现有两万,每支十两银子、马枪一万,每支五两银子、手銃只有五百,每支三两银子。牛皮和丝绸定装的专用子弹,一两银子三十发。弹药现有三百万发。总价值三十五万一千五百两。” 杨凡的铁矿粉就是没怎么花钱来的,再加上铸造的枪管,也就木炭、人工、运输和木材花点钱,总成本三万两都不到。 “杨君,这个价格可以,但是我们要求您送货到北塘口,我们在那里装船。沿途的钞关需要您协调。”那位夫人说道。 “这个没问题,钞关保证不会检查我的船,可以平安送到北塘口。” 杨凡並不知道,在东瀛铁炮这玩意价格极其不透明,要看质量和做工以及当时的供求关係。粗製滥造的,便宜的只要120文大明铜钱,贵的小手銃都能买到70贯。 那位夫人丝毫没有犹豫,这么好做工的的铁炮,还是连发的,这个价格非常划算,在她看来还是徐光启教友的面子起了作用。 双方很快就擬定了交易文书,並先付款十万两银票作为定金。 杨凡感慨,真是生產白银的地方啊,出手真是阔绰。 这笔大单做成,杨凡心情大好,让湘怡拿来一个紫檀精工打造的木盒,杨凡当著这些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边铺著名贵的天鹅绒,挖出的凹槽正好可以放进一对小手銃,以及二十发牛皮和丝绸包裹的定装子弹。 杨凡拿出一支枪管只有十厘米长,但是是双管的小手枪。手枪带著两个精巧的燧发机。 铜锡合金材质的枪管,镀金的枪机,经过精细的打磨,雕刻著云龙纹,金光闪闪,光可鑑人,手柄是櫸木製作的,带著漂亮的木纹。 这是最近刚刚做出来的试验品,带燧发机的小手枪。 弹簧片是使用二愣子收来的废品,卡车悬掛上的减震钢板的弹簧钢打制的。发火率超过九成八。远远超多这个年代的燧发枪四五成的发火率。 “夫人,这把燧发机手銃是我们厂最新研製的產品,是我私人送给您初次光临的礼物,请您一定收下。”杨凡郑重的说道。 “嗨!多谢杨君的厚赐。”那位夫人喜出望外,这么精美小巧的武器,一下子俘获了她的芳心。 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摆弄了一会,有些羞愧的问道:“杨君,您能教教我这手銃怎么用吗。” 杨凡这才意识到,这个年代的日本人绝大多数根本没见过燧发枪。於是走到这位夫人身边,站在她身后,拿起她的一只胳膊,把手抬起来,对著靶子,一根手指放在扳机上。 “用大拇指,对,这样,掰开击锤,两个都掰开。”杨凡的声音在身后,呼吸若有如无的吹到她的脖颈上,有些痒痒的,益田夫人的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幕布里脸颊红了起来。 “把头转一下,对,这样眼睛对著准星和靶子,不要动。” 益田夫人守寡三年了,她嫁给益田时才十四岁,当时益田已经六十多岁了。 今天还是三年来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异性,这个比自己还小的杨君,让自己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杨凡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放到扳机上。“食指扣扳机,对,扣动扳机。” 砰!,一声大响,火光闪现,烟雾从枪口喷出,栗色颗粒火药,猛烈的后坐力下,益田夫人身体一颤,柔软的后背,轻轻的和杨凡撞了一下,带著面幕的斗笠掉了下来。 杨凡看著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妈蛋,这不是老子当年的梦中情人藤原香香吗。 94、香皂 夜晚,皎洁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在遵化最大的客栈同福客栈的天字包房里。 一个大木桶正冒著热气,一个双十年华的美貌少妇靠在木桶倾斜的背板上,享受著热水的舒爽。 手里拿著一块被称为香皂的东西,放在鼻端闻著淡淡的梔子花的香气。 这个正是那个年轻的杨君送给她的。 用这个叫做香皂的东西,用手揉搓,会打出好多的泡沫,涂抹在身上之后,用水洗掉,身体好像瞬间就变得清爽了起来。 整个人都变得香香的。 真是一个让人爱不释手的好东西。 “夫人,这个东西是我们的新產品,叫做香皂,是专门给贵族的夫人和小姐沐浴用的,平时也可以用来洗脸。每一块出厂价一两银子。夫人可以试用一下,这是几块是我亲手做的。有玫瑰花香、薄荷清爽、梔子花香、茉莉花香、牛奶嫩肤五种,如果觉得不错的话,我可以送给夫人一批,带回东瀛,您可以用来作为礼物,送给尊贵的夫人和小姐们。” 当香皂在滑腻的肌肤上滑过,樱井桃(益田是夫姓)的脸有些红了,这是杨君亲手做的呢。 想起下午时,杨君把著自己,帮助自己纠正短火銃射击姿势的情景。脸颊再度羞红。 火銃砰的一声响,自己感觉手腕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自己措手不及向后退去,和服的裙摆是很短,双腿移动的距离有限,幸好杨君在身后挡住了,才避免了摔倒出丑。 撞在杨君胸前的一剎那,自己的心好像突然停止了跳动,杨君好结实啊,看著瘦瘦的黑黑的,胸膛上肌肉虬结,像钢铁般坚硬,身上淡淡的男子的气息传来,感觉一阵恍惚,那一刻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杨君好高大啊,身材修长,风度翩翩,而且还幽默。 桃子忍不住拿自己生命中的男人们来对比,隨即她皱了皱眉。 她的父亲、丈夫,儿子(呃,他还小)小矮个、罗圈腿、大饼脸、眯缝眼。还都是臭脾气,在女人面前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討厌样子。 唉,马上就要回去了呢,这一去山重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杨君。 樱井桃轻轻地嘆了口气。 下午谈妥了火门枪的生意,杨凡马上开始清点库存和收缴团练手中的武器,火门枪的种种弊病在战场上显露无疑,杨凡这次准备彻底清仓了,神枪和之前生產的火门枪全部退役。 除了出口的,剩下的装备军户和各厂矿的护卫。 未来军队將装备更好的武器。这种铸造的连发火门枪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首先造价低,生產快速。紧急情况下可以大量生產製造,作为应急武器还是有很大的价值的。 作战中,敌人衝击到三十米內,这时候火绳枪和燧发枪那感人的装填速度,来不及装弹时,还是可以用一排连发銃糊脸的,部队还是可以在一个小队中保留10名连发銃兵的。 不过这种火门枪要重新设计,不要再搞什么奇葩的竹节形状,还要大大减轻重量,缩小枪管的厚度。也不要在当什么双节棍和连枷来用,直接装套口的刺刀,淘汰往枪口里装长矛头这种中二的设计。 刺刀虽然对钢材的要求很高,但这也不难,二愣子那里收来了好多的废旧钢材,直接打制就好。比如用汽车减震用的弹簧钢片,打制刺刀就非常適合。 韧度和锋利程度都符合要求。 以后民间也可以广泛持有武器。 杨凡一直都认为,这大明朝的士绅、军官、宦官、勛贵、泼皮们之所以敢把百姓欺负到这个程度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没有武器。 每个家庭,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人手一支火銃,看谁还敢拿他们当猪狗一样对待。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杨凡从不认为大明百姓的血性已经被彻底磨灭,只是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罢了。 当他们走投无路,被逼迫到悬崖边上时,他们会明白,反正也这样了,反抗一下也不是不可以选择的。 在杨凡的势力范围下,將允许百姓自由的持有火门枪。 不管你是干什么的,种田的、耙粪的、经商的、做工的,都允许在有持火銃证的情况下持有火门枪。 当然火绳枪和燧发枪是严格禁止的。 这些火銃都要出厂时打上编號,购买时必须持户籍实名登记,必须是没有犯罪记录的良民。 该管理还是要管理的。 至於这样会不会日后被读书人骂做社会治安空前混乱,民风日渐暴虐,人心不古之类的,这就不是杨凡该管的了。 自己一个放火的还管火烧多大吗。 晚上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杨凡走进北房的中堂,看到里边点著灯,电石灯正刺啦刺啦的燃烧著,把屋里照的通明。 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著一身纯棉的睡衣裤,扎著马尾,白嫩的小脚丫上穿著一双粉色的拖鞋,一支胳膊支在桌子上,正在打哈欠。 小娘皮怎么来了。 还穿著瑶光的睡衣和拖鞋。 “你怎么才回来,困死了。”小娘皮不满的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五天后出发去京城,明天就要出发了。” 杨凡这才想起来,確实是说好五天后和小娘皮去京城办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天有点事请耽误了。” “算了,懒的说你”小娘皮又用手放在嘴上打了个哈欠。“明天我混在你给那些倭人运输的船上,和你们一起出发,你在北塘口送完了货,和我换船走大沽口沿著海河到通州张家湾,骑马去京城。这样也比较隱秘些。” “这次到京城是办什么事,你还没告诉我呢。”杨凡不满的问道。 “路上再跟你说。你抓紧收拾一下,我要去睡了,困死了。”小娘皮说完,穿著瑶光的拖鞋,踢踢踏踏的去西屋搂著瑶光睡觉去了。 涂山月走了没一会,湘怡和湘莹端著热水过来了,杨凡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两个婢女,已经让她俩搬回了內院的西厢房。 她俩看到杨凡回来了,赶忙过来伺候杨凡洗脚休息。 杨凡坐在床上,一边享受著湘怡白嫩的小手按摩著足底,一边闭著眼睛,任由湘莹用热毛巾擦脸。 “老爷呀,新来的那个柱子,可真厉害,”湘怡一边给杨凡洗脚,一边说道。“昨天他把整个天香楼的铁炉子都谈下来了,昨天进帐了一千三百多两。” 杨凡顿时来了兴趣,这个臭小子,居然有这样的头脑,问道:“这个柱子机灵著呢,他是怎么搭上天香楼的。” 湘莹一边给杨凡擦脸,一边说道:“可不是吗,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关係找到了天香楼林姑娘的丫鬟红儿,通过红儿见到了林姑娘。” “这小子是走了桃花运了吧”杨凡笑道。 湘怡也说道:“那谁知道他怎么哄人家丫鬟的,那柱子长得还算不错的,奴婢看红儿那丫头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呢。” 杨凡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老爷怎么了”湘怡问道。 “没事,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睡吧。”杨凡说道。 “是,老爷也早点休息” 湘莹和湘怡收拾了东西,退了出去。 林姐姐,你对我还是真的很感兴趣呢。 95、出发 第二天一早,杨凡七点半点才起来,在院子里洗漱。 院子里,杨凡靠著墙根打了一口压水井,用瓷砖弄了个洗漱池,可以通过槓桿把水压到一个两米高的水箱里,然后再通过一排水龙头放水洗漱。这让他找到了一点现代的感觉。 不大一会,小娘皮和瑶光也睡眼惺忪的出来洗漱。 小娘皮是彻底被瑶光带坏了。 原来多大明范的姑娘啊,现在整个一现代腐女。 一身纯棉卡通睡衣裤,塑料拖鞋,还贴著面膜。瑶光说早上八点是贴面膜的最佳时间。 正在瑶光的指导下,第一次用牙膏和牙刷刷牙。结果弄得牙齦出血,吐了一水池的血沫子,看的杨凡哈哈大笑,还被小娘皮给踹了两脚。 大明朝也是有牙刷的,有钱人买那种象牙柄用马尾做的牙刷,牙膏是没有的,一般都是牙粉,其实配方也挺考究的。 用猪牙皂、槐枝、柳枝、荷叶、生薑、生地黄、升麻,各120克,將这些都碾碎后装入瓶中,用炭火锻,冷却以后加入碾碎的细辛90克,青椒60克。 在每日晨起时用於揩牙。 这种中药牙粉对口臭,牙齦出血,牙周炎,遇冷遇热敏感都有不错的效果。 但这玩意哪有现代的牙膏好用,小娘皮立刻就爱上了现代牙膏。並且开始对杨凡口中的一切美洲货趋之如騖。 现在天开始凉了,小娘皮还从瑶光那里弄了一套紧贴皮肤的保暖內衣,穿在裙子里边,以后再怎么翘尾巴,也不会走光了。 现代工艺的莱卡內衣非常舒服,又亲肤、又吸汗、又透气。体验不知道比这个时代的內衣强多少倍,而且特別显身材。 小娘皮穿著保暖內衣,身材凹凸有致,非常火辣,自己偷偷的在瑶光的房间里那个大穿衣镜前,娇羞的照个不停。 这个大镜子也让她超级喜欢,每次来都要美美的照上几次。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镜子,当时惊得目瞪口呆。 她在京里见过弗朗机人海运过来的水银镜子,那个虽然也很清晰,但是很暗。没有这种镜子明亮。 而且都是小块的,三寸见方就要上百两银子,听说只有张皇后宫里才有一块三尺高的。 这里这块足足有六尺高两尺宽。 早餐是湘怡和湘莹做的,阳春麵、茶叶蛋、小笼包、小米粥、豆浆、芹菜腐竹花生米凉拌菜。 都是照著杨凡给的菜色菜谱做的,花生米是现代带来的。 瑶光虽然总是碎碎念,原始能量不多了,不可以浪费,但是在生活用品上,可没见到她有一点节约,整个一个败家娘们儿,谁要是娶了她,可有的受了。杨凡心里暗暗的想。 小娘皮和瑶光都超级爱吃灌汤小笼包,腮帮鼓鼓的,配上脑袋后面的马尾,活像两只小松鼠。 小娘皮小心翼翼的把灌汤包咬一个小口,一点点的吸出汤汁,还不时烫的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嘶嘶哈哈吹气。 吃完了早饭,瑶光要去给学校的老夫子们上课,夹著包包走了。 小娘皮换了身男装,居然从房间里拉出个大號拉杆箱,也不知道里边装的什么。 杨凡和小娘皮骑著马並行,后面的驮马上一边一个,放著两个大號拉杆箱,杨凡索性也用拉杆箱装东西了。还是这个方便,上面盖上一块雨布,綑扎好。 “这次去京城,我们要隱秘的去,我们不如就扮成姐弟俩,你做我弟弟,快,先叫声姐姐听听。”小娘皮说道。 “扮姐弟俩不合適的” “有什么不合適的” “我和你长得不像,不如扮夫妻吧,快,先叫声相公听听。” “呸,登徒子,打屎你。”小娘皮踹了杨凡一脚。 二人打闹著,已经到了码头上。 码头上,无数人在忙碌,樱井桃早早的就来了。逐一检查每一箱即將上船的火銃,每一箱定装弹药。 她非常满意,一件有问题的都没有,所有弹药都是新的,看包装的油纸上印章,生產时间全部不超过一个月。 木箱也非常適合搬运,每一小木箱一千发定装弹。分成二十包油纸包。木箱设计上充分考虑了防潮和搬运方便。 就是按照后世的弹药木箱做的。 三千箱弹药和三万五千多支火銃足足装了三条大船。 “杨君,所有的火銃和弹药都是合格的,非常感谢您。”樱井桃鞠躬道。 樱井桃知道这个时代大宗的货物很难保证质量一致,现在这么大宗的货物,几乎所有物品的品质都一样,是非常不容易的,可见杨凡用心挑选后提的货。对杨凡的重视非常开心。 “既然没问题,那就开船吧,顺流而下,明天就能到北塘口。” “嗨!一切听从杨君的安排。”樱井桃鞠躬说道。 “这是岳公子,搭乘我们的船去大沽口。”杨凡介绍小娘皮道,“这位是东瀛来的益田夫人。” “幸会,岳公子,请多多指教。”樱井桃似笑非笑的看了杨凡一眼,鞠躬说道。 小娘皮有些尷尬,她这身打扮除非是瞎子,谁都能看出来是个西贝货。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了。 杨凡带著小娘皮和樱井桃一行人坐上第一艘船,这是一艘装修比较好的客船,临时租赁的。 第二条船是兴禾自己的,三百名团练乘坐,负责保护这批物资安全。剩下的三条是货船, 中午吃过饭,杨凡回到船舱里,翻著一本列印的帆船资料。 认识了益田夫人一行后,杨凡有了一个想法。 这个时代东瀛闭关锁国,只开放长崎一个港口对外贸易。 英国人、葡萄牙人、荷兰人、西班牙人、法国人都到这里贸易。 这里其实是东亚国际贸易的中心。 杨凡觉得有必要在长崎设立一个商栈。 日本本身又是世界上最大的白银和黄金生產国。在美国阿拉斯加和西部淘金热潮前,这里出產了世界三分之一的白银。 杨凡的很多產品是可以倾销到这里的,甚至通过长崎转口贸易到欧洲。而杨凡需要的物资和牲畜也可以在长崎委託各国商船採购。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有性能良好的帆船。 目前大明的船舶速度太慢,也不適合装载大量货物,杨凡想在北塘口建一个或者买一个船厂,造一些比较快速的船。 现在大明的福船从天津去一次长崎要一个月,往返两个月,一年只能去六次。实在是慢的让人无法容忍。 杨凡的货物都不大,但是价值很高,所以,杨凡需要的是速度快的帆船。 杨凡正思考著,外边传来了嘈杂的喊叫声。 杨凡推开窗子一看,正经过一个湖泊,芦苇盪里驶出好多小船,上面一些衣衫襤褸的人手持刀枪,正大呼小叫的向船队驶来。 96、北塘口 杨凡有点摸不著头脑,这是打、打劫吗。 看著又不太像,这么十几个弟兄七八条枪(长矛)的,对上自己这边四百多人,其中还有三百装备火器的团练。 这是一群逗比吗。 一条小艇横在前方,船上的人大声喊“停船、停船。” 船队停下了。 很快四周芦苇盪里又驶出几十条小船,船上的人,包著红头巾。手里拿著各种兵器。 很快一条相对较好的乌篷船驶了过来。 三个精瘦的汉子站在船头,看著像是首领的模样。 杨凡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些逗比。 一会自己要是一声令下,三百多支火銃轰击下,他们全都得下河去餵鱼。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小娘皮走了进来,对杨凡说道:“不能打,千万不能打。” “怎么,就这几个蟊贼你还担心我搞不定吗”杨凡笑著说道。 “你懂个屁,这些人是有组织的,整个蓟运河和海河的水运全靠他们维持。你要是惹了他们今后你別想走这条水路了。” “呃,怎么会这样。当兵的害怕做贼的,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老子一轮齐射就让他们屁滚尿流。以后我的船,每条都派出一个小队看著,我看谁敢找我麻烦。”杨凡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傻的,脑袋里边都是浆糊吗,现在是顺流向下行船,你当然用不到他们,等你从北塘口逆流回遵化你怎么走,没有人给你拉縴,你怎么把租赁的船还给船行。一天的租金多少钱。” “不是有船帆吗。”杨凡困惑的说道。 “船帆你个猪头,你以为是在大海里呢,可以走之字形,能旋转船帆利用东南西北风,这是河道,逆流不找人拉縴,你自己划船回去啊。” 杨凡傻眼了。 “那怎么办” “等著,一会船老大就会来找你,交钱吧您哪,这里被称为蒹葭关,算是钞关前约定俗成的一个抽税的地界。” 杨凡这才明白,別看这些拉縴的是最底层的螻蚁一样的人,可是人家照样可以治的你服服帖帖。 看来不止这里,就是海河和大运河最后一段,也都是这种情况。 地势都一样,京城那里是山出西北、水流东南,地势高於天津。大运河到天津后,不拉縴这最后的二百多里是不可能上去的。 你顺流而下时人家要来收点钱,你要是不给,那你坏了规矩,回程时根本雇不到縴夫,就没人给你拉縴。 到时候你服软了找人说和,就不是这个价了。 不大一会,船老大果然出来了,去和那边的三个首领交涉。 不大一会,船老大回来了,来见杨凡。 “杨东主,这蓟运河的规矩,到了蒹葭关,要按船抽税,这笔钱用来给縴夫们越冬补贴生计。那边八爷说了,既然是初次行船,就五十两吧。您看,这事也別让小的们为难。” 杨凡转过头去看小娘皮。见她点头,知道这个数是合理范围內,並没有狮子大开口,当自己是凯子。 “茗烟,给陈船主拿五十两银子。”杨凡回头对茗烟说道。 “杨东主,您真是敞亮人,这事包在我身上,回程时绝对没有任何麻烦。”船老大也非常高兴,这事能和平解决是最好的,这些东主们也不差这几十两。 不大一会,包围的小艇撤了,船队又开始继续顺流而下向西航行。 等到蓟县后,河道拐个弯,直奔东南穿过天津地界在北塘口入海。 钞关过得非常轻鬆,杨凡只是出示了锦衣卫的腰牌,塞了一百两银票给负责的官吏,连税都免了。直接通过,也没有不开眼的上来搜查货物。 钞关有拦江铁索,还有虎蹲炮在岸边排列,大批兵丁检查来往船只。气氛紧张。 樱井桃一行人刚才看到縴夫围船时就非常紧张,家臣们都把武器拿出来了,被樱井桃制止了。她相信杨君会保护她的。 果然,虚惊一场,那些人顺利放行。 现在到了钞关,一行人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明严禁火器出口,这一船火门枪要是被查获就是惊天大案。 樱井桃手心里全是冷汗,向著杨凡的方向深鞠一躬。心里说道,杨君,一切都拜託了。 结果,又是有惊无险,看到杨君出示了一个腰牌,钞关的人立刻恭敬起来,查都不查,直接放行。 直到船舶已经驶出了钞关很远,几个人才狂喜的对视了一眼,成了。这批武器终於可以运回长崎了。 感谢徐光启兄弟,办事尽心尽力,直接找到了大明北方最大最有实力的军火商。 樱井桃心里想著,杨君在大明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啊。 在杨凡看来,大明到现在,底下都烂的差不多了。 刚才在钞关所见,只要是做官的,有功名的就可以免税。 好多商人遇到官宦人家的船,都愿意出钱请求一块走,这样有官宦人家的船打头,后面的一队船只要插了这家官宦的旗子,就可以免税。 杨凡倒是不在乎这百十两银子,关键是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二百多里水路顺流而下都要一天时间,要是用人拉縴,什么时候能回到遵化。 縴夫走的肯定比步行慢。 到了冬天运河肯定要封冻,最少三个月用不了,现在这些年气候冷,搞不好冻半年。 不过深入一想,天津也不是好港口,多条淡水河流的注入降低了海水的盐度,冬天封冻,港口也用不了。 渤海里除了旅顺,只有秦皇岛是终年不冻港,但是现在是小冰河时期,也不知道秦皇岛冻不冻。 在没有蒸汽机的情况下,能不能修建一条马拉的铁路呢,这样就一整年都可以运输了。 毕竟钢铁车轮在铁轨上运行的阻力是非常低的,好像只有万分之几。马匹就可以拉动小火车。 废旧的铁轨和枕木就可以直接拿过来用,车轮和底盘可以用矿车改造一下。马匹可以引进一些英国的夏尔马。 这样算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技术难度。在大明修铁路似乎也不是不能实现。 如果把这条铁路连接京城--通州--三和县城--蓟州县城--遵化--迁西县城--迁安县城--卢龙县城--抚寧县城--滦州县城--秦皇岛--山海关。全程三百公里左右。 有很大的搞头。一年四季昼夜不停的运输方式,肯定能盈利。 这条铁路沿途有大量的煤铁资源,京师每年送到山海关的粮草和物资也很多。秦皇岛好像还是不冻港。 杨凡在思考著这条铁路的时候,北塘口已经到了。 这里不像不远处的大沽口,嘉靖朝就开始设有备倭兵的大营。用以控制海上进京的通道。 北塘口就是个民用的码头。此时,北塘口外码头上帆檣如林,无数大小福船停泊在栈桥上。 樱井桃一行人僱佣的也是大明朝的福船运送这批军火回东瀛。 因为德川幕府有令,严禁建造500担(毛重49吨)以上的海船。所以日造的海船太小,载重不足。 一箱箱的物资被搬运到船上,最后还装上了三千块肥皂和一千块包装精美香皂。这是送给樱井桃的,杨帆希望这批试用的產品能打开东瀛的市场。 樱井桃恋恋不捨的和杨凡说著话,“桃非常感谢杨君对教团的帮助,今日一別,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杨君,这个手鞠是是我亲手做的,送给杨君做个留念,请一定要收下。” “好的,真漂亮,我收下了,也许再过几年,等我造出了飞剪船,能够十天往返天津和长崎的时候,我去长崎拜访夫人。” “哇,十天往返,真的很令人期待啊,桃会在长崎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夫人多多保重,一路平安”杨凡躬身说道。 远远的看著巨大的福船扬帆远去。杨凡有点悵然若失的感觉。 “哼,人家都走远了,”身后传来小娘皮的声音。 97、购入船厂 杨凡有些鬱闷的摸摸鼻子,小娘皮吃醋了,看来没事別老撩她,这个时代的姑娘一旦撩出火来可不好收场。 杨凡这还是第一次接触东瀛女人,那种猫一样的乖巧,水一样的温柔,让他有些著迷。 海风已经有些凉了,吹拂著小娘皮的马尾。 “啊欠!”小娘皮打了个喷嚏。 “走吧,咱们也回去吧,这里海风大,小心受寒”杨凡对小娘皮说道。 小娘皮白了杨凡一眼。 “你今天晚上先在客栈住一夜,我要去北塘口的暗桩,明早可能有飞鸽传书,你等我的消息。”涂山月说完骑马走了。 杨凡看看天色还早,也就下午三点不到的样子。 转身对张旮瘩说道:“让弟兄们都回大车店休息。刚发完餉银,弟兄们出去乐呵可以,但严禁赌博,敢进赌场的,让宪兵小队抓住一个打一个军棍,不论职级。” “喏”张嘎瘩立正答道。 老爷不知道怎么回事,弟兄们去找暗门子不管,但是特別痛恨赌博,这个时代当兵的哪有不赌钱的,抓到了就是痛打,绝不姑息,再犯就扣钱,三犯就开除。 又对茗烟说道:“你去看看这周围的船厂有没有要出售的,另外这周围的船匠师愿意过来的,有多少僱佣多少,卫所匠户营的匠户有卫所长官愿意放出的,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商量。造船用的阴乾好的木材也多收购一些。” 茗烟办事到是麻利,直接找当地的牙行,这些人消息灵通,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出售的船厂。 位置在北塘口往北五里地,是一个福建那边的老板的,主要修造一些渔船为主,算不上很大,但是沿岸有上百亩地,地方倒是宽阔,以后扩建也有空间。 老板这些年赚了些钱要回老家养老,几个儿子都去考科举,也没人愿意接手,索性就出售了。 杨凡去看了看,设施什么的都很破烂,人员有七十几个,二十个是老船匠,三十多个学徒,还有些干杂活的。 別的倒没什么,就是有一座干船坞引起了杨凡的兴趣,这个小船厂居然有这么大的船坞,让杨凡有些吃惊。 经过询问才知道,这里原来是水师的一座修船厂,后来废弃了,老板疏通关係,花钱买了下来,这座水师船坞是原来船厂留下来的,至少有一百多年没用来造船了。 他这里也就修造一下小渔船什么的。平时也就给小渔船刮刮船底,能用上干船坞机会几乎没有。这两年造船行情不好,一年也造不了三五艘渔船。上次接到造福船的订单还是三年前。 这个旧船坞有大量淤泥,长满荒草,要清理出来要耗费大量人工。 杨凡四下大概看了看,让人用捲尺量了一下,船坞內部长度有83米左右,宽度接近45米。 真心不算小了。 英国的一级战列舰,胜利號风帆战列舰,全长70米,全宽才16米。这个船坞同时开工建造两条都够用了。 “这是当年成祖皇帝时建造的,三宝太监下西洋时,主要船舶都在南京建造,当时有大臣提出北边海域靠近京畿要地,也应该有修造大船的能力,才修建了这座船坞,儘管有两百年了,但当时用的三合土加青石砌筑的,到现在还非常坚固。別看淤积严重,长满了荒草,但里边的石头缝严丝合缝,现在还是利刃不能插入缝隙。” 老厂主有些感慨的拍了拍船坞的內壁,大明这些年暮气沉沉,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生意也越发难做。 禁海时间长了,没有大订单,造过大船的老师傅逐渐凋零去世,渐渐地造船水平也下降严重。 “你们现在还有造福船的能力吗。”杨凡问道。 “千料以下的还能造,再大的就不行了。” 古代造船吨位用“料”表示,换算成吨,1料=0.325吨。千料就是三百多吨的样子。算是中等偏下的的福船吧。 “阴乾的木材有多少”杨凡问道。 造船要用阴乾多年的木材,新砍伐的树木是不能用的,准备材料这个最耗时间。这也是杨凡要买现成船厂的原因,新建船厂光是准备木料就要好几年。 “这几年生意不算好,但是我们也积存了一万三千多料的木材。都在储木场那边,可以去看看,都是十年以上,上好的木材。” 杨凡看了一圈非常满意,现在造船业不景气,他接手也很难赚钱,但是他的目的又不是靠造船赚钱。 杨凡主要是想研究一下,高速的船舶。將来好发展海外贸易。 现在大明气候这个样子,他是不能指望土地有足够的產出的,但粮食就整个东亚来说是不缺的,湄公河三角洲、红河三角洲、暹罗那边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有订单他们就给你开荒种植。一年两熟,甚至三熟都有,那边粮食不值钱。 运输就是最大的短板,一般来说,海运的运费最便宜,火车运费是海运的五倍以上。但现在的船舶技术太落后,太依赖季风。往返暹罗和天津要半年左右。让杨凡感觉无法容忍。 这里边的原因有航海导航的技术的落后,也有船舶本身的落后。 这个年代绝大多数船舶航海只敢沿著海岸线航行,用针路图来標识沿途的地形地貌,比如遇见的岛屿、山脉、城市、河流入海口等,靠这些来导航。这样肯定走了太多的冤枉路。 直接横渡海洋走直线就要有六分仪等导航器材,还需要有训练有素的专业海员。 船舶本身上,船身的线型、阻力大小、风帆的效率、水密隔舱抗沉性、舵机的效率等等都是制约远洋航行的因素。 但杨凡可以找到几乎整个风帆船舶发展的全部资料,买一家船厂,研製先进的船舶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船厂您作价多少。”杨凡问道。 “七千八百两”厂主说道。 “这点人,也造不了太大的船,这个价格有点高,如果五千两的话,我愿意买下来。” “这个价格绝对不贵,单单这座船坞,当年成祖朝建造的费用就有五万两白银。虽然二百多年不用了,但挖出来还是可以用的。” “六千两,再多我就不要了,毕竟我买来也是要赚钱的,现在造一条渔船也就二三百两银子的造价,投入太大收不回来成本。” “好吧,就六千两吧,明天咱们就去衙门办理过户。” 98、船厂招工 第二天办完了过户手续,老厂主带著几个亲信上船走了。回福州老家享福去了。 杨凡站在船坞的边上,刚刚捡了大便宜的激情褪去,看著这座干船坞里的淤泥有些发愁。 二百多年了,荒草一人多高。 荒草遍地中,还长了两棵树,一颗是枣树,还有一颗也是枣树。 杨凡对文豪的两棵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文豪说的不是两棵树,说的是寂寞。 对著这荒芜的船坞,深深感到,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幸好小娘皮不在这里,要不然肯定要再次教育他说人话。 “把这些泥都挖出来,看看船坞怎么样了,要是有损坏的,让赵富调五千袋水泥过来,重新修一下。”杨凡对张旮瘩说道。 “老爷,这个工程可不小,估计要十多万多方土,团练才来了三百人,一人一天最多挖三方土,再多就把人累坏了。估计要挖到明年开春” 杨凡皱眉,这可不行,团练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扔在这里挖土。 “天冷了,再有一个月封河了吧,船也少了,估计好多縴夫开始没有生计了,找縴夫来干,管早上和中午两顿饭,挖一方土一个铜钱。计件算工钱。”杨凡思索著说道。 縴夫有一样好,就是有组织有纪律。拉縴必须有组织,前边有带头的,喊著號子,一起用劲,没组织乱拉一起气,非把船弄翻了不可。 “老爷您真是太仁慈了,一个工人一天挖三方土,就能赚六文钱。一个月就有一钱八分银子,还管两顿饭,別说是縴夫了,码头装卸的都能跑来。”张旮瘩有些幽怨的说道。 现在团练已经吃不到厨余垃圾了,杨凡给他们吃的都是好粮食。 但杨凡没有想到的是,团练里的老人时常念叨那一碗上面一层油的乞丐粥,还有盐和香料。 对老爷充满了幽怨,认为老爷应该把好东西给他们吃,而不是那些流民。 好几次隱晦的表达,应该优先把乞丐粥给这些老人儿吃。 杨凡也是哭笑不得,这些人吃垃圾还吃上癮了。 不过这些厨余垃圾里儘管现在已经把油脂分离出去做肥皂了。但盛到碗里,还是飘著一层油花。 现代餐馆做饭油和盐都下的重,要不然滋味不好,没有客户上门。 那些流民严重营养不良,部分甚至得了夜盲症,天色一暗就变成了睁眼瞎子。 一个月的乞丐粥喝下来,人人脸都红润了起来,身上也开始长肉了。 尤其是小孩子,更加明显,之前瘦的和非洲难民儿童一样。一个月的粥喝下来,明显都胖了一些。 至於超標放防腐剂的问题,杨凡就自动忽略了。这年头能活著就谢天谢地了,能吃饱就是好日子了,谁也顾不上营养这一说。 “这次带来的粮食有多少”杨凡问道。 “回老爷,这次来了三个中队,但粮餉我打出了富裕,按照一个营五百人一个月的分量准备的,估计够一千人吃半个月的” 张旮瘩有些心疼,团练的伙食標准是最高的,和老匠师一个水准。给这些縴夫吃了,他有些不情愿。 “先招人吧,招一千人,明天就开工,让通信兵骑马回去传令,儘快调拨粮食过来。” 孟家村,一个衣衫襤褸的老汉一边跑一边敲锣。 “大伙都出来,都出来。兴禾船厂招临时工啦!招工啦!一天管早午两顿饭,挖一方土给一个纯铜钱” 这个村子正经的房子很少,砖瓦房只有一套,是陈地主家的。绝大多数人家都是住地窨子。 这种房子就是在地上挖一个立方体的坑,地面上有人字形或圆形的屋顶,地面上拉开一个盖板,露出洞口,有土台阶,人就从这里下去。 建这种房子比较省钱,適合穷人。 你想,四堵墙都省了,可不就省钱了吗,至於房顶就找些稻草树枝什么的盖上,外层再抹上粘土,不漏雨就行了。 里边烟筒、灶台、土炕也都有,冬天比较暖和。也比较省柴禾。 好处虽然多,但视觉效果实在是没法恭维。 远远看去这一片密密麻麻的都是土包。 夜里胆小的估计都不敢进来。 这里靠近海边和北塘古镇。 海边的土地很多都盐碱化,种不出多少庄稼。 村民全靠去拉縴和到码头装卸货物养家餬口。 陈穀子听到老张头喊招工,赶紧把盖板从里边顶开,打开了盖板,露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 他脑袋上头髮乱蓬蓬的,脸上鬍子拉碴,眼窝深陷,鬍子上还粘著草棍。 “老张头,你说啥,有船厂到咱们这里招工。咱们也不会修船啊”陈穀子喊道。 修船那可是技术活,自己要是有这手艺,还用在蓟运河给人拉縴,还用还住地窨子。 “不是修船,你小子会修屁的船,是去挖土,管早午两顿饭,管饱,挖一方土给一个纯铜钱。” 这时候陈穀子的浑家韩氏也钻了出来,拉拉陈穀子的衣襟,说道:“当家的,今年船少,早早的就歇了工,正愁这冬天怎么过呢,要不你去试试。” 陈穀子一家人口多,除了老娘,还有七个孩子,最小的闺女还在吃奶。 全靠他去码头装卸和拉縴养活,浑家有时候也去北塘古镇里接一些浆洗的活计,缝补的活计,勉强也能一个月对付五六十文钱。这点钱也就能买上五斤杂粮混在野菜里熬粥。 一家人夏天还能挖点野菜对付,冬天就难过了。 先后有三个孩子都是冬天夭折的。 “纯铜钱,那不是一个能当两个花,我有力气一天能挖三方土,就能赚六文钱。一个月就是一钱八分银子了,”陈穀子激动的浑身发抖。 “张老头等等我,算我一个。” 周围的几个縴夫村里,同样的情景在上演著。 消息一出来,当天就跑来了三百多人。 杨凡把清理船坞的工作交给茗烟负责。 他找来了船厂的工匠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一群衣衫破烂的老汉站在前头,后边还有好多同样衣衫破烂的小伙子。 畏畏缩缩的看著杨凡。 “你们都是干什么的,都自己说,我也认认人。”杨凡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和蔼的说道。 身后站著张旮瘩和茗烟。家丁们背著火銃,站在四周。 这些家丁们都上过战场见过血,一身的煞气。嚇得工匠们哆嗦著,大气都不敢出。 “东主,老朽陈亮,是船厂大匠师,负责督管造船修船所有事情。”一个穿的相对整齐的老头说到,至少他身上衣服虽然旧,但洗的乾净,没有补丁。 “好,陈师傅你来介绍一下情况吧。”杨凡说道。 99、飞剪船技术探討 “东主,咱们宝兴船厂,呃,是兴禾船厂,咱们兴禾船厂虽然不大,但是该有的活计种类还是齐全的。”陈亮说道。 “当初老朽刚进船厂当学徒时,还是更上一任东主的时候,那时候咱们船厂兴旺啊,足足有一千三百多人呢。能造两三千料的大福船呢,一千五百料的广船,还能造暹罗船呢。每年接到修造的漕船订单,有上千条之多啊!” 老头说到这里,双眼放光,两腮红润,兴奋的表情溢於言表。 杨凡有些动容,没想到这个破船厂当年也辉煌过,暹罗船可比福船先进多了,吸收了大量的西方技术。是大明工匠南下曼谷,结合大明和西方造船技术的优点创造出来的一种船型。 “那后来怎么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了。”杨凡也有些奇怪的问道。 “唉!还不是神庙的三大征闹得,咱们船厂被摊派了三十艘福船,最后都是用宝钞结的帐,老东家一气之下就病倒了,心灰意懒就把船厂转手给了南方人。” “这几十年来,读书人越发的势力高涨,不只是不纳田税。经商也不交税,运货用公家的漕船也不用给钱,他们插手商业,成本低的嚇人,地方上的商人都被挤兑的破產。商船运输也萧条了下来。修造商船的活计也越来越少。自从李三才当了漕运总督,漕船修造也被李三才等人垄断,后来就再也没有放给地方的船厂。” 杨凡皱眉,士人要是利用特权,什么赚钱的行当都要插一脚,进一行,搞垮一行,时间长了这天下就百业凋敝了。 “这些年又禁海,福船也很少有订单了。到现在,也就能接点渔船修造的活计,就这一年也不到十条,半年都是閒置。养活现在这七十几口人都勉勉强强。” 杨凡安慰他道。“我接手以后,我们不再接渔船修造的活计,我们重新造海船,先造小的,造好了小的,再慢慢造更大的,一点点把技术重新恢復起来。也不用考虑订单的问题。造出来的船我用来组建远洋船队。” 听到杨凡这么说,船工船匠们都兴奋起来。只要订单饱满,船厂就一定能活过来。 “不过我需要的船不是福船,也不是广船和暹罗船,这些船太慢。我需要的是快船,能快速往返长崎和天津。这种船叫飞剪船。” 工匠们都互相看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船的名字。 “拿图纸来”杨凡说道。“给各位师傅都看看。” 茗烟从背包里取出一张一米宽两米长的飞剪船图纸,打开后掛在木板上。 彩色的图纸,蓝天碧海的背景下,一条修长的白色帆船停泊在海面上,尖削的船首像剪刀一样切开波浪。修长的船身一看就明白阻力非常小。 最让人讚嘆的是五个高高的桅杆上掛著的横帆,洁白如云,船头还有一根斜著伸向前方的前桅杆。数条帆索斜拉著主桅杆,上面掛满了三角帆。 这是风帆船的终极成果,德国的“德意志人”號横帆船。 “东主,我叫张铁一,是负责帆索作的,这条船是西洋船吗,看帆像是西洋帆,可船身老汉没有见过,西洋船船身都是胖乎乎的,又短又粗。” “这是一种还没有出现的船型,西洋现在也没有这种船。我们可以试著先造一条一百料的,试验一下相关的技术,然后逐步改进,每一条都要一些进步,等这个船型成熟了,我们就把它放大,造三百料的试试。”杨凡说道 “东主,我是陈琦,是负责龙骨安装和建造的的,看这条船的外形,我估算船的肋骨和龙骨都需要形状天然弯曲並且和设计图相符合的木材,这样的木材可不好找,如果没有足够的木材这样的船很难大规模建造。” “把木材切削成合適的弯曲度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找自然弯曲的,还要求弯曲的形状和设计图一致。”杨凡不解的问道。 “东主,木材的强度来源於木材的纤维,就是我们劈开木柴看到的顺碴,只有是整根的强度才最大,切削弄弯的,和组装出来的弯的,强度不够的,如果强行把木材弯曲,就会把纤维弄断了,这样木材就不结实了。” 杨凡听明白了,天然异形的木材不好找,更不用说符合设计图弯度的木材了。 “这个我有些办法”杨凡这两天刚刚恶补了风帆船的建造知识。“我有办法在儘量减少折断纤维的前提下,把木材弯曲。” “另外,我还有一家铁厂,船肋和龙骨也不一定用木材,也可以用铁来铸造需要的形状,想要什么形状都可以铸造。” 工匠们都震惊了,居然还可以这样来,但震惊过后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大家都儘量把船设计的四四方方的不就是为了好找木材吗。如果用铁来铸造龙骨和船肋这些需要特殊形状的部件,確实可以大大缓解特种形状木材不足的问题。 “东主,龙骨用铁的话,肯定是只能铸造成一节一节的,这些小节段怎么连接呢”一个工匠问道。 “这个可以铆接,就是构件预留孔,把铁棒烧热了,趁著红软,插入连接处,两边用铁锤敲击成钉帽,冷却后就连成一体了,船厂没有铁匠,我会调一批铁匠过来成立铁作。”杨凡解释道。 “东主,我是李昌东,负责桅杆的。我看这个图上的桅杆特別高,超过了船长。”李昌东指了指图上的桅杆,继续说道“確实帆船的动力来自於帆的面积,桅杆越高,掛的帆也越大、越多。推进的力量也越大,但是实际上桅杆是做不到这么高的。” 杨凡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几个人很专业,说的都在点子上。 “桅杆要固定得住,才能有效的利用风传过来的推力,所以一般都要穿透几层甲板和龙骨相连接。” 杨凡点点头,是这样,只有这样固定,桅杆才最稳定,要不然晃来晃去的把风力都浪费了。 李昌东继续说道:“但硬木做的龙骨强度是有上限的,桅杆传到来的力不能超过龙骨的受力上限,不然就会把龙骨翘起来,造成漏水。所以桅杆看起来越高越好,但实际上是有限制的。这图上的桅杆太高了,一个是木材做不到这么高,强度不够,会被风吹断。另一个是真做到这么高的桅杆,通过帆传过来的力太大。龙骨和甲板横樑都受不了这么大的推力,会折断的。” “你说的很好,但这个问题也有办法解决,龙骨和桅杆用钢铁来做强度就会大大加强,我这里有好的钢材,后续会会运来。” 100、提高待遇 “有木作的人吗”杨凡问道。 木作是造船厂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部门,比漆作、铜铁作、帆索作、捻作等庞大太多。 绝大多数木材都是他们处理的。 然后船工们再组装上去。 “老朽唐大胆,添做木作总匠头”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上前一步抱拳说话。杨凡看去,老人红脸膛,一头白髮,身体强健高大,足有五尺七寸,声若洪钟。 “唐师傅,咱们厂现在造船是用搭接法还是用缝接法”杨凡问道。 没想到杨凡问了这么专业的一个问题,唐大胆明显愣了一下。 赶紧恭敬的回答道:“东主,现在大型的船舶一般都用缝接法,如果是小型船舶则用搭接法。咱们厂很久没有造大型的船舶了,现在造小渔船都是用搭接法来造,这样造成本更低。” “缝接法工艺还在吗,没有失传吧”杨凡將来是要造大船的,他对这个技术比较关心。 “东主放心,这些技术都在,只要有订单,隨时可以造大船。” 造船从工序上来说,一般先要铺设龙骨,完成龙骨铺设后,开始从龙骨向两侧安装船肋,多用天然弯曲的粗木材方柱。 船肋做好后,还要在两边船肋的中间、上方安装连接的横樑。 形成一个连接在龙骨上的半圆形结构。 从船头到船尾,依次就是大大小小的这种半圆形结构。横樑上铺设甲板,从最上面到最下面分別是第一层甲板、第二层甲板以此类推。 而半圆形结构內部用船板上下完全封闭,就是水密隔仓。从船头到船尾,依次是第一仓、第二仓、以此类推。 而船肋的外侧则要从船头向船尾方向,纵向贴上船壁板。这些壁板就是我们从外边看到的船壳。 搭接法和缝接法就是贴船板的两种方式。 所谓搭接法就是就要在外边安装船板时,上边的船板压著下边的船板安装,就像我们房子顶上瓦片安装一样,上边瓦片搭在下边瓦片上。 这样做的好处是安装简单,用钉子钉上就行。造船速度很快。船板间的缝隙非常小,甚至可以做到没有缝隙。后期防渗水工序简单,成本低。 但是搭接法有个问题,就是只能搭接一层船板,不能多层船板同时採用搭接的方式。 如果造小船,贴一层船板没有问题,便宜,轻便,省下来的重量可以增加载重。 但是大型船舶的船板也是受力部件,尤其是在远洋船舶上,为了坚固,需要採取多层船板內外交错排列,这样根本没法搭接,就必须使用缝接法,也就是上下船板之间是平行对接的,这样就会有缝隙。 每安装一层船板后就要需要捻作的人,把捻料填进缝隙来防水。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木製船的船板间都有缝儿,基於热胀冷缩的原理,经过一冬的冷缩,缝儿会更为明显。所以开春时是添加捻料的最佳时间,天热后,船板膨胀,会把缝隙压缩的更紧,达到最好的防止渗水效果。 旧船一般都会在开春时维修,刮船底的藤壶、换腐坏糟朽的船板和构件,还有就是重新填捻料。 新船也会选择在这个季节填捻料,这时效果最好。 因此,无论新船、旧船,下水之前都得把这些缝隙堵严,称为捻船。捻船用的是石灰和桐油混合而成的腻子,用铁锤和凿子一点点的把捻料凿进缝隙。这是一个真正的技术活,没过多年的经验和老师傅手把手教授,根本干不了。 普通船舶,一两年不捻,船就会漏水。所以木船的维护费用是很高的。 “捻作的人在吗”杨凡问道,既然缝接法没有问题,那就要了解一下,船厂捻作的水平。 漏水的船可不敢下水。 “老朽陈老鼠是捻作大匠师,干这行有四十年了,东主放心,老朽这手艺在这北塘口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匠师一脸自傲的说道。 这些匠人都没有什么文化,民间给孩子起个贱名好养活,猫阿狗啊的遍地都是,这位叫老鼠也没什么稀奇的。 “陈师傅可是有什么绝活,说来听听”杨凡知道,敢这样自傲的人,一般都会有点真本事。 “东家,一般的捻作用的配方就是石灰加桐油,秘方就在比例上,可老朽有更好的祖传方子。”陈老鼠摸著山羊鬍须说道。 “你的方子,效果如何”杨凡对什么方子不感兴趣,只对效果感兴趣。 毕竟他要造远洋船,海上一走几年,要是半道漏水了,茫茫大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就把一船人坑死了。 “一般的方子,每年都要修一次船,拉进干船坞,重新对漏水的地方重新捻船。好点的方子两年修一次。最好的方子一般也就四年左右也得重新捻船。” 陈老鼠说道这里,有些自得的抖抖袖子,好整以暇的接著说道:“老朽的祖传方子,里边加入了一种特殊製备的麻,能吃油而且拉力好,加入腻子中可以多年不烂。” “老先生的技术可以保证多少年不用捻船。”杨凡问道。 “老朽带著儿孙捻的船,可以十五年滴水不漏” “什么!”杨凡直接站了起来,大吃一惊,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出来也简单,就是將麻丝铰碎成不到四分之一寸的长度,混合石灰和桐油形成麻板,用木楔子先把板缝撑大,再填充麻板。” “填充时,也有绝活,必须一凿紧跟一凿,一凿紧压一凿,否则凿进缝隙的麻丝会薄厚不一,下水就有渗漏的可能。” 杨凡明白別看人家说的简单,这是人家的祖传绝活,告诉你原理你也弄不明白。 这是什么麻,怎么炮製,怎么选料,还有具体的工序,以及怎么填料,都是非常复杂的学问,是一代代人心血的积累。 杨凡看看其他人,其他人都是点头讚嘆,看来这陈老鼠的手艺真是了不得。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要这么厉害的老师傅,要不是因为他是本地人,家属都在这里,不愿意去南方,那个福建老板估计一定会带走他的。 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密封防水是造船真正的技术壁垒,这种人才打著灯笼都没地方找去。 这几千两银子花的太值了,且不说那个船坞,就是这老先生一家人,要价八千两银子,杨凡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老先生有这个绝活,工钱目前是多少”杨凡问道, “唉,船厂这个样子,大掌柜照顾我,一个月有一两半银子。其他兄弟都拿的这样少,再多我也没脸要。” “从现在开始,每月涨到五两银子,每造好一条船,额外给十两银子的奖金。” 周围一片吸气声,大明的工匠待遇实在是太低了。一年六十两就已经让这些人羡慕的不行了。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声。六十两啊,陈老鼠虽然一家二十多口人,但一个月有一两银子也足够全家吃上饱饭了。 杨凡看看大家的落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真正的技术工人必须要给体面的生活,解除一切后顾之忧,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才能有更多的发明创造。 他是真正的想把这个船厂搞成这个世界技术最高的船厂,所以一定要给最好的待遇,不仅要培养人才,还要留得住人才。 “今后所有人的待遇,除了基本的工钱外,还要加上职称、岗位、工作量、船厂的总体效益、技术发明等几部分补贴和奖金。福利上,每人按照职级月发大米五十斤到一百斤不等,用於养家。另外一人每年发四套衣服鞋袜。设立食堂,上工时三餐免费。子弟全部免费到兴禾书院读书。” 杨凡话音刚落,匠师们顿时兴奋起来,看来新东主不仅给大家涨工钱,还有有新设的补贴和奖金。福利还这么好。都高兴地和要过年一样。 没想到好消息还没有完,杨凡继续说道:“厂里会新建砖瓦房做宿舍,所有成家的匠师和船工都可以申请住房,免收租金。厂里聘请郎中驻厂,看病吃药全部免费。” 101、阻击一 杨凡和船厂的工匠们会面之后,遵循惯例给大家发赏钱,杨凡出手比较阔绰。每个作的大匠师发两贯纯铜钱,匠师发一贯钱,工人发五百钱。 额外每人发一匹结实耐穿的粗布。 都是一个顏色一个类型的,从镇里找来十几个裁缝,统一给所有人缝製新的衣服。 杨凡的目的是让大家统一工装,增加对厂子的归属感。 一匹布明代是四丈长(四十尺),三尺幅宽。明尺33厘米,大概长度在13.2米。一匹布足够给一家人都做一套新衣服。 发完了福利,安排全船厂的人和家属吃饭。 买了三头二百多斤的猪杀了,全做红烧肉,又燉了一大锅豆腐、炒了五大锅青菜。 大米饭和馒头管够。 这些年年景一年不如一年,从工匠到家属都好几年没捨得吃肉了,有的小孩子从生下来还没吃过肉。大米和白面更是吃不起,平时都是吃杂粮粥对付。 大锅里的红烧肉香味飘出来时,大人小孩都馋哭了。 工匠们带著全家老小,一片片的跑过来给杨凡磕头,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 搞得杨凡手足无措,好说歹说才都劝起来。 从塘沽古镇买了五十坛白酒,明末蒸馏技术已经成熟,可做出七十度以下的白酒,杨凡採购的是山东產的秋露白酒。大概五十多度的样子。 杨凡觉得白酒还是高度的好喝。 这个年代的酒没有香精和添加剂,都是纯粮食做的,杨凡尝了这秋露白后,就非常喜欢。 五十坛就,平均到每个工匠都有一碗酒。 这次跟著杨凡过来三百团练、一百多工人,七十多个家丁也和船工、匠师、家属们共计四百多人一起吃。 没有那么多桌椅,就围成圈席地而坐,中间放著几个盆装著菜和米饭馒头。碗筷都是从家里拿来的。 上千人一起吃饭的场面非常壮观。 杨凡看著一片喜气洋洋的人群非常开心。 大明不是搞不好,就是不合理的制度和分配方式压制了人们的积极性,只要把这些调整好,爆发出来的活力和创造力是这个世界任何国家不能比擬的。毕竟这个世界三分之一的人口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自己的航海事业就先从商船造起吧,一点点的积累技术,商船成熟了再造战船。 其实技术都是相通的,商船和战船的区別就是在船肋骨和船壳上。 商船是一丈长的距离放一根肋骨,小船的船板都是搭接的,大船的船板是缝接法,但也不厚,一般厚度也就一寸到两寸。 而战船肋骨非常的粗,用的是强度最大的硬木,一尺间距就有一根肋骨。 而外面的船板用的都是耐腐蚀的硬木,一般都有四、五层,半尺到一尺厚。 西方的风帆战列舰外船板用的是橡木、櫸木甚至是缅甸的柚木。可以在三十米距离上挡住十八磅炮球形弹的直接攻击。 目前自己的產品主要是钢铁製品和肥皂,这些都是体积小价值高的货物,不需要大体积的货船,比如西班牙大帆船之类的,杨凡主要考虑的是效率、速度。 十天往返长崎和天津,或者半月內往返天津到东南沿海、长江沿岸。 大明铁器的需求量是巨大的,朝鲜、日本和南洋诸国也是一样。这个年代原始的冶炼方法决定了铁器的稀缺性以及高昂价格和低劣质量。这个时代铁器绝对是卖方市场,有多少都卖的掉。 飞剪船的快速性,即使用来做高速商业客运也是可以考虑的。这个年代,即使到商业上最远距离的锡兰(斯里兰卡),也可以一个月內往返。 杨凡憧憬著未来万里海疆到处都是飘著大明旗帜的船队,还没喝酒就有些醉了。 好多人跑来敬酒,杨凡也是今天高兴,酒到杯乾,不一会就醉的不省人事。被张嘎瘩和茗烟架著,提前就回到客栈休息了。 正睡得香,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 杨凡烦躁的翻了个身,继续睡。 忽然耳朵一痛,被人拧住了。 “哎呀!”杨凡一翻身坐了起来,正想发火,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擦擦眼睛一看是小娘皮。 “死猪,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赶紧起来。”小娘皮怒斥道。“还喝这么多酒,一身的酒气,臭死了。” 说完一把扯过来茗烟骂道:“傻站著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家主子醒醒酒。” 茗烟赶紧去打了一盆冷水,给杨凡擦了擦脸。 杨凡感觉被人突然弄起来有点头痛,定了定神。看天色下午未时已过,说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小娘皮一脸寒霜,扭头对茗烟说道:“你出去,外面看著,不要让人靠近房间。” 杨凡坐起来,穿上外衣,给小娘皮到了杯茶。感觉到自己口渴的厉害,捧著茶壶,不管不顾的,吨吨吨的喝了好多茶水,这才缓过劲来。 看杨凡喝完水,用袖子擦擦嘴的噁心样子,撇了撇嘴。 “你手里现在有多少人,能拉出来打仗的。”小娘皮的美目盯著杨凡看,大眼睛一眨不眨的。 “你问这个干嘛,这次出来也没准备打仗啊” “別磨嘰,说人话”小娘皮瞪了他一眼。 “张嘎瘩带著的团练三百人,三个中队,装备的是九连发火门枪,弹药带了一个基数,大概每人五十四发。磨桌带著我的家丁七十五人,装备的三连发手銃,还有每人一把苗刀一个藤盾牌。另外还有一百五十个工人,这次过来搬运货物的。他们也都有腰刀,简单受过几次训练,但是没打过仗,也没上过战场。大概有五百二十人左右。” 杨凡说完看著小娘皮,看她什么意思。 “有个紧急地任务,昨天情报说,有一支漕运总督管辖的军队,没有兵部的调令,自行北上京师,从扬州坐船走到临清才被发现,被兵部训斥后,勒令退回扬州,但是另有一支不明武装,大概三千人,今天中午被发现已经到了杨柳青镇,目的地也是京师。” 杨凡吃惊地说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谁让他们进京的” “有情报说这些人主要是盐商豢养的家奴家丁,不清楚是什么人指使他们的,这些人都是逃犯、暴徒,监牢里的人渣,贩私盐出身的恶棍,常年过著刀头舔血的日子,战斗力不是那些卫所兵能比的。”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在塘沽,离杨柳青足足一百二十里远。”杨凡诧异的问道。 “京里辰颗飞鸽传信,命令天津的所有厂卫设法阻止他们进京。” “这个命令是谁发布的,或者说我们到底听谁的。”这个问题杨凡早想问个明白了。 现在新皇登基,九千岁势力瀰漫朝野,自己到底是那条线上的人,必须要搞清楚。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不能糊涂。 小娘皮对杨凡问出这句话並不吃惊,这是早晚的事。之前在遵化小打小闹,杨凡可以不问。尽然现在要把杨凡拖到京师斗爭的漩涡里,总要给人家一个明白。 小娘皮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爹当年和信王有交情。” 话不用多,关键的一句就够了。 杨凡也鬆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涂山墉是九千岁的人,毕竟九千岁权倾朝野,东厂更是他的根本所在。 小娘皮似乎明白杨凡在想什么,说道:“辰颗从来都只忠於陛下,不论坐在那个椅子上的是谁。魏督公虽然势大,但他的亲信完全控制的也只有子丑寅卯四颗而已。我们之所以听从他的命令也仅仅是因为他代表皇帝。他自己也是清楚的。东厂从来都不是他私人机构。” 杨凡忽然想起了林月如,问道:“那寅颗的档头林月如是” “魏督公是她的义父。” 102、阻击二 “五百人打三千人,你可有把握。” “我想起了我的一个俘虏说的话,狼从来不在乎羊多。一个时辰的事儿。” “呸,吹牛不打草稿,就是三千头猪你一个时辰也抓不完。” “这年头,人有的时候还真不如猪。” “什么时候出发”杨凡问道。 “马上就走,兵贵神速,我们连夜出发,明天就能追上他们。”小娘皮说道。 “用不了明天,急行军半个时辰十二里,五个时辰我们就能赶到杨柳青镇,那时正是黎明,他们睡的正熟。正好瓮中捉鱉。”杨凡说道。 正常人步行速度一个小时四公里,一个时辰八公里,部队急行军速度,背著二十公斤的装备行李,一个小时六公里,一个时辰十二公里。 杨柳青距离塘沽一百二十里也就是六十公里。五个时辰,也就是十个小时就可以赶到,但要休息一个时辰才能投入战斗。 现在才下午,如果马上集合出发,明天凌晨两三点钟可以赶到。潜伏休息一个时辰正好趁黎明发起攻击。 杨凡出去让茗烟去传达命令,全体紧急集合。 不大一会,军號声滴滴滴噠噠的响起来。 正在大吃大喝的团练和家丁,以及接受过军事训练的铁厂工人们顿时把碗筷一扔,鸡飞狗跳的紧紧集合,整理军容,然后以小队为单位列队。 张嘎瘩大呼小叫的让他们都站齐了,报数。一队队的跑步回大车店拿装备。 团练的训练有素,让船厂的人目瞪口呆。 涂山月知道这是兴禾团练特有的指挥方式,起床、吃饭、集合都吹號。发起进攻时有时用军號,有时用哨子。撤退时用铜锣。 杨凡回来,走到小娘皮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娘皮的身材,说道:“你衣服里边穿的是保暖內衣吧。” 小娘皮小脸浮上一片红云,但奇怪的是这次破天荒的没有骂他,也没有揍他。 “你问这个干嘛”小娘皮小声问道。 杨凡转身从大拉杆箱里拿出一套白色的內衣裤,也是和保暖內衣一样贴身穿著的。明显是新的,包装的塑料还没撕开。 小娘皮知道这是新的,她从瑶光那里弄到保暖內衣时就是这样子的。 “你干嘛送我这个,你这个傻子,不知道这个贴身的衣物是不能隨便送的吗”小娘皮羞红了脸,有些想打他一顿,让他轻薄自己,但是一想他从山里出来的,可能有些不明世事,心里忽然就原谅他了。 眼神却止不住的向那套內衣飘去。 瑶光那里弄来的是黑色的,这套是白色的,明知道这样接受等於他轻薄自己,但心里隱隱的还有些期待。 “哦,我忘记了,抱歉,有些失礼了。”看到小娘皮忸怩的样子,他才想起了,这个时代隨便送女人內衣等於耍流氓。 赶紧解释道:“这不是內衣,这是甲冑,叫做龙鳞甲,很贵很贵的,我估摸著你的三围买的,一直没有机会给你。” 小娘皮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当我是傻子!渣男。 杨凡没有办法,见她误会的反倒深了,直接把內衣放在桌子上,拔出火銃,吹亮火摺子,戳到火门上。 “不要!”小娘皮见杨凡想用火枪射这套內衣,顿时焦急起来,这个混蛋这是恼羞成怒了吗,想用火枪证明自己吗。可惜了这套內衣。 砰!一声枪响。 铅弹如中败革,硝烟散去,內衣完好无损,被枪弹弄出的一个小坑里,一颗变形了的铅弹躺在那里。 “咦,怎么会这样。”小娘皮惊讶的说道。 她衝过去,拿起那颗变形的枪弹,发现內衣虽然被弄得褶皱了,但丝毫无损。她惊奇的拿起內衣,只见塑胶袋被打穿了一个洞,衣服一点事没有。 “弓箭和刀枪也可以防的,刺不穿,也砍不动的。”杨凡在后边说道。 小娘皮从怀里拿出一支匕首,这只匕首不到一尺长,刀柄和刀鞘上用黄金装饰,镶满了红宝石和蓝宝石、祖母绿、绿松石看著样式像是阿拉伯地区的风格,一看即知这是极其名贵的兵刃。 涂山月轻轻地拔出匕首,一道凛冽的寒光闪现,一层层的鱼鳞纹出现在刀身上,像波浪一样伸展,非常的漂亮。 杨凡最近经常上枪炮和玫瑰群,研究古代的兵器,一眼就认出这是非常稀有的古代神兵---大马士革钢刀。 小娘皮身上好东西不少啊。 寒光一闪,小娘皮一刀斩在內衣上,塑胶袋无声的断裂,衣服纤毫无损。小娘皮顿时激动起来,又连续戳了几刀,划了几下,衣服毫无损伤。 顿时狂喜,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的软甲,又轻便又贴身,穿在衣服里边根本看不出来,而且还这么的,她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她还不知道性感这个词。 小娘皮心花怒放,高兴地恨不得拉过杨凡来亲一口。 这件衣服是无价之宝,根本没有地方可以买到,杨凡主僕二人虽然充满了神秘,上次凭空出现就嚇了自己一跳。 但小娘皮能感觉到杨凡心里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所以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从不因为杨凡身上的谜团太多而不信任杨凡。 “你先换上,咱们马上就出发,我下去准备马匹。”杨凡说著走了出去。 小娘皮抱著內衣,身上热热的,脖子都红了。心里又感动杨凡居然捨得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这简直就是战场上送给自己一个保命的法宝。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心里面甜甜的,有人关心疼爱的感觉真好。 涂山月母亲早逝,父亲的续弦又生了弟弟,在家里她始终有一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其实上次乱石滩之战,小娘皮不惜去找林月如借船借人,准备在紧急情况下把杨凡接走。 杨凡心里就非常感动一直想给小娘皮买一件能保命的东西。最终他选择了漂亮国出品的,被各国政要和大老板推崇的顶级防弹衣--龙鳞甲。 这个软甲可以全部免疫这时代的武器,除非被懟在炮口上,那神仙也救不了。 杨凡出门来,看到好多家丁荷枪实弹的站在外边,非常紧张。刚才屋里火銃枪响,他们差点没衝进去。 想到里边是涂山月,而且杨凡反覆强调没有命令不许进他的屋子,才强忍住没有衝进去。 杨凡现在的安危已经不是他个人的问题,遵化现在和他利益相关的人,足足有十几万人。 至少有数千人紧密的和杨凡相关。现在的温饱生活是系在他身上的,如果杨凡出了事,这几千人还不把他们撕了。 “都傻愣著干什么,还不去准备马匹。輜重不要带太多,五天的炒麵就可以了,水壶都装满凉开水” “喏,”家丁们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院子里一片忙碌。 一刻钟后,杨凡和小娘皮骑著马走在前面,五百多人排著四路纵队跟在后面,一路急行军奔著杨柳青镇而去。 103、阻击三 陈穀子跑的呼哧带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本来是派到船坞挖土的,张嘎瘩一声大吼:“谁知道去杨柳青的路,带路给一贯钱。”』 他眼疾手快,立刻举手,这是他来这里新学的规矩,有事找长官要先举手,喊:“报告”。 等长官允许你说话了,才能说话。 陈穀子有一个好处就是平时蔫了吧唧的,不爱说话,但是,到哪里都先观察,等弄清楚了情况才会有所行动。 其他人还在愣神,他就抢先举了了手。 一只胳膊竖立起来,好像羊群里出现了一头驴,一下子就被张嘎瘩看到了。 “你熟悉路吗,要走夜路,你要是带错了路,貽误了军机,就会军法处置。要杀头的知道吗”张嘎瘩嚇唬道。 “老爷,我就是闭著眼睛也不会走错,小的就是杨柳青人,祖祖辈辈都在生活在哪里,要不是被陈老爷夺了祖產,还打死了我爹,实在没办法,我才带著一家人跑到这里的。” “行就你了,这是五百钱,剩下的回程给你。”说著一个沉甸甸的麻布口袋扔了过来。 陈穀子慌忙接住,赶紧揣进怀里。 心里一阵狂喜,今天上午自己挖了两方土,赚了二个铜钱,看別人才挖了一方土,正高兴著呢。 自己身体好,別人一天只能挖三方土,自己可以挖四方土,甚至五方土,这里的饭管饱吃,自己多少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他觉得如果自己吃饱了,一天挖五方土肯定没问题。 一个月就是150纯铜钱,这相当於三钱银子了。 他发现这些监工的大兵老爷,虽然一个个的凶神恶煞的,身上直冒凉气,一瞪眼睛看自己,感觉他敢杀人,看著就让人害怕,不过他们说话特別算数,一口吐沫一个钉。 说挖一方土给一个纯铜钱,你挖够了,当时就给你钱。 特別痛快,他一辈子就没见过给钱这么痛快的主家。 当时他就看明白了,这里的规矩就是,这伙人说什么是什么,你听话就给钱,闹事就吃刀。 他一听说去杨柳青就给一千纯铜钱,毫不犹豫直接举手,把这个美差抢了下来。 其他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刚才光顾著想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去了会不会有危险,带个路给一贯钱靠谱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当时都听愣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还有这样的好事。 陈穀子对这些红眼的人,报以冷笑。 就你们这些飞过只苍蝇都要看清公母才动手的,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看自己就一个人,他们很多都是亲戚,就挤兑自己,把有灌木的地方硬推给自己挖。 这些黑心的,啥事都要琢磨个明白,然后挑最好乾的,没占到便宜就感觉自己赔钱了。这种货色怎么能抓住机会。 真有机会来了,等你看明白了,早没有了。 陈穀子跟隨大队人马出发才知道,这当兵是真不容易,他们身上背著四十多斤的装备和行李,还走的飞快,自己啥也没拿才走了一个时辰就拉胯了。 肺子里跟拉风箱一样,呼呼的响。呼吸道火烧一样疼痛,腔子咸的要命,脸红脖子粗的。 被两个兵架著走,才勉强跟上。 张嘎瘩一看这样不行,团练早晚都是五公里负重急行军,这个嚮导虽然身体不错,有一膀子力气,可有力气和有耐力是两回事。 团练都是训练过调整呼吸的,知道怎么喘气不岔气,怎么调整步伐喊號子最节省体力。 这个嚮导现在才走出十二公里就拉胯了。这样下去,根本到不了杨柳青。他拉垮了不要紧,自己可不认识路。 “把驮马找一匹,卸了物资,把他腿绑马上。”张嘎瘩大声下命令。 张嘎瘩的两个警卫员立刻就从后边牵了一匹驮马过来,把物资分散到別的马上。不由分说就把他架到马上。 “长官老爷,我不会骑马啊,不会骑马啊,啊!”陈穀子嚇得要死,这要是掉下去,还不把腿摔瘸了。自己瘸了不要紧,自己一家子还指望自己养活呢。 可两个大兵如狼似虎,三下五除二就被牢牢的捆上了。 这下子想掉都掉不下来了。 於是他就被人牵著马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和杨凡、涂山月並排。 “你就是嚮导,你叫什么名字”杨凡问道。“一会要走夜路,你可千万不要带错路。” 陈穀子一看,是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军官,骑著高头大马,旁边还有一个姑娘,长得可真俊俏,就是俏脸寒霜,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看自己看她,还瞪了自己一眼,好傢伙,这姑娘好大的杀气,嚇得陈穀子差点栽倒。 “回、回老爷话。小的陈穀子,祖祖辈辈就是杨柳青人,从杨柳青到天津卫城、塘沽一带。別说走夜路了,就是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陈穀子自信慢慢的说道。 那姑娘看了他一眼,说道:“天马上就黑了,你小子能看清路吗” 这年头因为营养不良,很多人有夜盲症,当地叫雀蒙眼,天一黑或者光线暗淡下来就看不清路。 陈穀子有些訕訕的笑道:“小的虽然也有些雀蒙眼,但小的有经验啊,走夜路我可是在行的。” “呵,你小子还一套一套的,你有什么经验,说来听听。”陈凡也被他勾起了兴趣,正好赶夜路也有些无聊。 今天月亮还是很大的,路不算难以辨认。 “回老爷,这个常言道,黑泥白水黄干道,只要看顏色就能分出来,绝不会掉沟里。” 杨凡听著倒是有点意思,问道:“怎么讲” “晚上走路的时候,看上去黑乎乎的,那是泥泞的土坑,踩上去会沾一脚泥;看上去白晃晃的,那是没脚的水坑,踩上去肯定会弄湿鞋子;只有看上去是黄色的地方,才是干硬的地块。走夜路记住这句俗语,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杨凡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小子倒是个生活经验丰富的,忍不住又问他,“你既然是杨柳青镇的人,不在家种地,怎么跑到縴夫村拉縴去了。” 之前他听张嘎瘩说过,找了个縴夫村拉縴的当嚮导。 陈穀子一听杨凡的话,眼泪都下来了。 “老爷啊,我家孩子多,口赋就多,张相爷改了一条鞭法后,地里的庄稼要卖了,换成银子交税,可是收粮的价格又低,卖不上价格。粮商都被官府和士绅垄断,拼命的压低粮价。好不容易换来的银子,官府又说银子品相不好,加收火耗。小的一家再加上徭役,实在是不堪负担,就只好把地投献给镇里的同宗陈举人。” 杨凡说道:“那这样就不用足额交税了,你家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了。怎么跑来拉縴呢。” 陈穀子眼睛红红的,咬牙切齿的说道:“天杀的陈举人,欺负我家不识字,串通了牙行的人,写了假合同,说是用土地抵债,我家才投献了三年就翻脸不认了。把我一家赶了出来,我爹去理论还被痛打了一顿,回来三天就咽气了。” 陈穀子说完伤心的擦了把眼泪。 涂山月也气愤的说道:“既然都是一个宗族的,这姓陈的考了功名不说照顾乡党,怎么这么不要脸,还吞併同宗的土地。” “这镇子里谁家的府邸最大,最宽敞。”杨凡虽然同情陈穀子的遭遇,但想到一个问题,三千多人怎么宿营的,必须要找当地最大的地主大院,另外还需要供应伙食,这个也只能找当地士绅来解决,这些暴徒可不是当兵的,能睡野地的。 “自然是陈举人家,他家占了整整一条街,北边是他的府邸,南边全是他家的店铺。” 104、阻击四 涂山月和杨凡对视了一眼,这伙人必然住在这个陈举人的家里,接著问道:“这个陈举人家里你熟悉吗” “熟悉,小的就是闭著眼睛,在他家里也不会迷路,陈举人的爹陈老太爷是我们陈氏宗族的族长,没到逢年过节的,我们都要去送礼,还要去帮工。从小去惯了的。” 涂山月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不要怕他报復,你好好带路,把陈家的情况都和我们说清楚,把这事办成了,你也不用在塘沽待了,杨大人有一个百户所,把你全家接过去。” 陈穀子一哆嗦,畏惧的说道:“军户啊,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小的还想子孙后代能出个读书人呢,从此不受这睁眼瞎的苦。” 涂山月气笑了,骂道:“你这个粗汉,知道什么。杨老爷下面的军户不但不交屯田籽粒,不服徭役,不用给长官干活,还按照当年太祖皇帝的政策,每家分五十亩水浇地。” “啥,五十亩水浇地,”陈穀子被一个天上掉下来的,一吨重的大馅饼砸晕了。 老天爷啊,自己家里祖祖辈辈就种著六亩七分地。 今天只要答应跟了这杨老爷,办好这差事,就给分五十亩地,还是水浇地,旱涝保收的啊。 陈穀子一向能抓住机会,陈举人你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老天开眼啊,今天你可要倒霉了。 “二位老爷,你们放心,他家里除了有多少只老鼠我不知道,剩下的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我一定给你们办好差事。” 杨凡看他答应了,决定再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说道:“你不是给我们办事,我们是东厂的人,奉上面旨意办事,你不要有后顾之忧。” “这个陈举人他勾连匪类,掺和进这谋逆的大罪,是要抄家的,今后你也不用担心他家报復你了。” 说完杨凡掀开衣服下摆,露出一块东厂的腰牌。 陈穀子两眼瞪圆了,虽然不识字,但那块腰牌一看就不像是假的。 这伙人这么精锐,早年自己见过的备倭兵拍马都赶不上,顿时就信了。 给东厂办事不就是给皇帝老子办事吗,嘿嘿,姓陈的,你们父子俩也有今天,你们勾结匪类图谋不轨,惹来了东厂的番子,真是自寻死路,今天就要报了老子的大仇。 “老爷放心,小的誓死效忠老爷。” 与此同时,杨柳青镇,陈府。 陈家是本地望族,累世居住此地三百多年了,家里一直有有功名的读书人,长期享受士人的特权。 陈府占地三十多亩,是一套五进四合院,三百多年的建设。还有东跨院和西跨院也是五进四合院,后面还有后花园,后花园隔著一个人工湖泊后面是女眷住的后院。 此时,后花园的春秋亭里,一个二十几岁的公子正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朽正坐在下首相陪。老朽身后还站著陈举人伺候著。 “牧斋先生自从当年一別可有快十年无缘得见嘍”老头子感慨道。 这老头子正是陈老太爷。 老头子当年和钱牧斋是同榜进士,只不过人家是少年得志,二十八岁就中了进士,这陈老太爷是六十二岁才中进士。十八年过去了,钱牧斋已经名满天下,陈老太爷只干了一任知县就因为年龄太大被吏部清退。 “家叔也是多次提起易德先生,称讚老先生錚錚铁骨,当年爭国本一案,老先生当年虽然只是诸生,但事事不落人后,位卑未敢忘忧国,真乃我辈后生之表率。”那个年轻人也讚嘆道。 “哈哈,老嘍、老嘍。不復当年之勇矣。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嘴上谦虚著,老头子颇有些自得之意。 “老先生太过自谦了,如今阉党肆逆,朝堂上乌烟瘴气,圣主虽然刚刚临朝,但孤立无援,正是老先生奋起当年余勇之时。不可言老,不可言老啊。” 老头子人老成精,自从接了钱牧斋的书信开始就和儿子密议,东林党虽然被九千岁打压,一时处於低谷,但新皇帝继位后的情形来看,阉党有些不妙。 现在朝中各方势力正在逐渐走向联合,企图把权力从阉党手里夺回来。新皇帝也不会安心放任阉党一家独大,吃独食的局面很快就会有所改变。 刚好这时候,钱谦益来了书信,提出让陈老太爷协助筹备粮草一事,並且许诺,事成之后,会在吏部大挑之中暗中活动,为陈举人活动一个县令的位置。 “贤侄放心,老夫虽老,但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將衰朽惜残年的道理老夫还是懂得的,五千担大米老朽已经准备好了,明日贤侄出发之时一同上路即可。” 上首的那个青年男子兴奋的一拍手掌,说道:“太好了,得易德公相助,再无后顾之忧。天色已晚,小侄就不打扰老先生休息了。” “贤侄也早点安歇。”陈老太公拱拱手。 此时陈府大院里住满了钱公子带来的三千人马。各个院落里,支起大锅,燉煮著刚宰杀的肥猪,正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西跨院一群大汉正席地而坐,吃著新酱的猪肘子、猪头肉,喝著山东莲花白,一个一只眼睛的壮汉,凶猛的撕扯著一只肘子,放下肘子有拿起瓷碗,灌了一大口酒。 “他奶奶的,这一路上老子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妈的小钱公子,女人不让玩,钱不让赌,买卖也不让做,真真憋的老子快受不了了。” 旁边一个面色焦黄的大汉说道:“你且忍著吧,过两天咱们就到京师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年都是走投无路被钱家收的,养了这么多年,现在要用咱们办事,你敢拉胯,钱家一句话,你小子以后也就不用在松江府蹦躂了。” “寧大哥,你说钱公子说,漕运总督的兵马从扬州进京勤王,让咱们进京潜伏,等待命令里应外合,协助圣天子扫清阉党。乍一听还没什么,可这事仔细琢磨,可就有些不对劲啊。我怎么觉得,咱们这么闹,那魏阉要是急了,恐怕会对天子不利呀。”另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说道。 “哼,现在京里那魏阉一手遮天,兵部尚书和厂卫都在魏阉手里,十二团营暗地里被换了不少人,勛贵也不敢和魏阉爭权,天子新立,孤立无援。人心尚未依附。这时候易静不易动,事缓则圆,按说是不该这样逼急了魏阉的,但谁知道那些大人们是怎么想的,咱们身不由己,家眷都在钱家,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早成了过河的卒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105、阻击五 安三溪回到房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常年刀头舔血的生活锻炼了非凡的直觉。 要不是他机警,这些年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和这些南方来的匪徒都不同,他是山西大同人,祖上是军户,他少年时被掳掠到草原上,生活了十多年,最后趁著蒙古人入侵大同,找机会逃了回来。 回来后,继续当军户,顶替他父亲继续当兵。 他在草原上吃了无数苦,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弱肉强食的环境,也逼迫他练出了一身的本事。 他满怀希望的回到故国,可大明的日子比草原上更苦更难。 军官家里永远干不完的活计,天黑后还要回到自家地里摸黑干活,为了怕磨损衣服,都是光著干活。 稍有休息的时候还要砍树烧炭卖钱补贴家用,冬天到河里破冰捕鱼,到市场上卖了换盐。 本来对这个世界已经麻木的他,如同行尸走肉,浑浑噩噩的混著日子。 他二十八岁那年,娶了做豆腐的王老头的小闺女,新婚之夜看著怀里娇美的少女,那一刻他泪如雨下,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原来人活著还是有值得的东西的。 从那天起,他已经重新拾起了对生活的信心,儘管生活很苦,他再也不抱怨,也不再感觉累,看著妻子和刚生下来的女儿,他就心里暖呵呵的,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不幸还是降临了,他漂亮的老婆被千户大人的公子垂涎,暗中使坏把他调到外地出差,等他回到家时,看到的是被摔死在门槛上的女儿,掛在房樑上衣衫破烂的妻子。 那是个大雨之夜,电闪雷鸣,上天似乎也在怒吼,他用炕上的草蓆捲起老婆和女儿的尸体,拖到南山下埋了,不顾年迈的父母苦苦哀求,拎著早已锈蚀的战刀杀进了千户大人的家,他拎著仇人的头,一一摆放在妻女的坟头上,无声的痛哭。 天亮他回到家,才知道,年迈的父母为了逼他逃走,断绝了他的拖累,都投了井。 那一刻他几乎发了疯,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忍气吞声的活著,为什么他这么卑微的活著,这世道还不给他一条活路走。 他一路逃亡南下,凭著他在草原上练就的射术,凭著从千户家里抢来的一张虎力弓,他钻山林,越荒野,穿梭在青纱帐里,不断的射杀追捕的卫所官兵。 他逃出山西镇后,一切都清净了,再也没有人追捕了。 他化妆成乞丐,一路南下,只想离自己的伤心地越远越好。这一路上,他冷眼旁观,这大明的天下哪里都一样,到处都是士绅们吃人的宴席。 掌钱穀者盗钱穀,掌刑名者出入刑名。 小民百姓日益窘迫破產,被欺凌也无处伸冤。连活著都艰难无比。 这大明万里江山分明就是两万万百姓的一座大监狱。 痛苦哀嚎,悲愁煎逼,身心受苦,无法解脱。 一路上看尽了人间冷暖,世道人心。 泛舟过江南,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东南形胜,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灵隱寺里,一个瞎眼的算命先生那里,他抽了一支签。 他幼年时一边放牛,一边在私塾外偷听,先生好心,也不赶他,倒是学了些字。 只见签上写著: “身寒骨冷苦伶仃,平生灾难事重重” 他无言的笑笑,自己这半辈子不就是这样子过来的吗。 “二十八岁花开日,花开又遭风雨淋。” 安三溪痛苦的闭上眼睛,一颗泪珠无声的滑落。 扔下一枚铜钱转身欲走,却忽然被瞎子拉住。 老瞎子说道:“命数虽说天定,也在人谋,我感觉你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运,说不清,道不明,却又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我能给你摸摸骨吗。” 安三溪没有说话,无可无不可,你爱摸就摸吧。 老瞎子捏著他的手骨,良久一言不发,最终嘆了口气,说道:“你的气运在蓟镇,江南虽好,非是久居之地。走运走运,你不走怎么会有运。” 自己怎么敢回北方去,犯了那么大的案子,找死吗。 见他不信,老瞎子收拾摊子走人,只听那瞎子吟道。 “得宽怀处且宽怀,何用双眉皱不开。” “不作朝中金蟒客,定为军中一督师。” 好像冥冥中自有天数,遇见这个老瞎子后,他的运气真的好转了。 正好,赶上钱家的一个旁支招家丁,他一身的武艺顺利入选。 又因为他是北人,善於养马,又做了钱公子的马夫。 这次钱公子北上,马匹眾多,就带了他照顾马匹。 他有一个草原上带来的习惯,睡觉总是带著自己的空心牛皮枕头,即使逃亡的路上也不曾拋弃。 这一次不只是感觉心慌不安,很快空心枕头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声音,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把枕头放在地上,侧耳细听,草原上一旦有马队接近营地,这种枕头就能听见马蹄振动大地的声音。 “五百人左右,还有三十多匹马,不到一里地了。”他喃喃的说道。 声音有些不同,有些怪怪的,他思索了一下,明白了,这些人的脚步同时抬起,同时落下,整齐划一才会有这种振动大地的特殊声音。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好歹当过兵,在草原上也见识过战爭。 早就觉得这些乌合之眾来京城搞事就是找死,一直警惕著,三千人都是山贼马匪,地痞泼皮。没有统一的指挥,这五百人绝对打不过。谁知道还有多少人在赶来。 必须马上走,自己投靠钱家只是想吃碗安心饭,可不是把性命卖给他家了,况且这钱家对他也谈不上好,只是见他有点本事,花两个小钱使唤他罢了。 安三溪默默不做声的起来穿好衣服,带著盘缠,背好虎力弓,把朴刀拎起来,偷偷的打开房门,走出去, 外边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他偷偷的翻过几个墙头,来到最外边的一处高墙。只要翻过这道墙,自己走出去,就混在这繁华镇子的的芸芸眾生中,这里的麻烦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他刚刚跳下墙,还没有站起来,忽然感觉背后一硬,一桿火銃顶在他的背后,周围忽然出现了十几个拿著火銃的人。 他们手里的火摺子红亮著,一个操著辽东口音的人说道:“捆起来,堵住嘴,带回去见老爷。” 106、阻击六 麻袋从头上拿下来的时候,安三溪鬆了口气。只要让他开口,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眼睛余光四处看看。 “別看了,这是镇外的小树林。”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 安三溪抬起头,看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坐在一把交椅上,旁边的交椅上坐著一个漂亮姑娘。 这些人身后站著十几个彪形大汉,一个个的身上充满了煞气,安三溪是廝杀出来的,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他不敢再看,赶紧把头低下。 他在等著被问话,可能还要受刑。 “咦”旁边的漂亮姑娘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咦了一声。 “赛很,阿木日乌。塔乃,阿勒得尔” 安三溪错不及防的回答道:“米尼,乃仁巴特尔” 他忽然反应过来,一句话就被人家漏了底。 “哈哈哈”小娘皮哈哈大笑道:“张嘎瘩居然抓了一个韃子。” 杨凡奇怪的看看安三溪,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喏,罗圈腿,从小骑马的。红脸膛,草原上的风吹的。”小娘皮拿起马鞭扒拉他的手,他不敢反抗,匍匐在地上,乖乖的把手伸开。 “呵,还是个用弓箭的高手,你看他手指和虎口上的老茧和伤疤,没有十年的练习绝对出不来。” 看杨凡迷惑,小娘皮又继续解释道:“推弓手,有推把的形状的茧。拉弦手的指腹也会有茧,你看他勾弦手指略长,你比一下自己的,所以你不会射箭。” 小娘皮拉过杨凡的手,伸出自己的小嫩手,放在一起。果然小娘皮的手也有这些特徵,只是虎口没有疤痕,杨凡的手有点粗糙,也有茧子,但不是这种。 杨凡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娘皮,她就一箭射死了那个建奴。 “勾弦指关节前方会起茧子,推弓点会起茧子。中指和食指有很小的茧,左手虎口两侧有茧,提拉东西喜用三指勾住。” 杨凡拿起小娘皮的手仔细观察,小手白嫩嫩的,放在手里很舒服。 確实是这样,小娘皮拎著自己就是用三根手指,他还以为这是二指禪的变种功夫三指禪之类呢。 其他人看到涂山月和老板手放在一起,亲昵的举动,全都转过头去,面露尷尬的神情。 杨凡还好奇的用手指轻轻地触碰小娘皮手指上茧子,小小的软软的,很好玩。 小娘皮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反手打掉了他的手。 转头对著安三溪立刻变了脸,一脸的寒霜。 “你这个韃子,会不会说汉话,要是不会,直接抹了脖子吧,张嘎瘩你这个蠢货,让你们去抓个舌头,居然给乃公抓来一个韃子,你们是怎么办差的。” 安三溪嚇了一跳,心说这小娘们不是好人吶,刚才对著她的情郎还柔情蜜意的打情骂俏,转过脸就要杀人,真是翻脸无情啊。 估计哪个韃子骗了她钱跑路了,要不怎么这么恨韃子。 赶紧喊道:“不要杀我,我会说汉话,我不是韃子。” 张嘎瘩也很羞恼,没搞清楚就弄了回来,害得自己挨了顿骂。 拔出匕首就想宰了他,然后再去抓一个来。 听到他字正腔圆的大同口音,立刻止步,一脸諂媚的笑著,对著小娘皮说道:“姑娘误会了,这小子是山西侉子,您听,就是宣大那边的。” “嗯,听说话好像是大同的,喂,我问你,你为什么罗圈腿,要是敢胡说,就把你耳朵割下来。” 小娘皮眯眯眼,手里玩著她那把名贵的匕首,轻描淡写的说道。 安三溪看她说的像是开玩笑,但绝不敢当她开玩笑,直觉告诉他,这小娘们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安三溪赶紧把自己被蒙古人掳掠的事说了一遍,自己十二岁被掳掠到草原当奴隶,睡羊圈、放马、餵牛。跟狼搏斗,跟蒙古咬狼狗抢吃的。和主子参加草原上的打冤家復仇,抢別人的老婆,主子老婆被人抢了,自己和主子又去抢回来。上百次参加蒙古部落的混战。十几次险死还生。直到二十二岁跟著自己的主子入侵大同才趁机跑了回来。 安三溪心跳的很快,嘴巴有些干,顛三倒四的说著自己在草原上的事情,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小娘皮的脸色。 生怕她那双白嫩的小手一划,自己就挖草、完啦、芭比q了。 小娘皮面无表情,耐心的听他紧张的语无论次的嘮叨。 等他磨嘰完了,小娘皮沉默了一下,似乎认可了他的说辞,信了他对自己罗圈腿的解释。 “你一个宣大的军户怎么跑去和这些江南的匪徒在一起。”小娘皮眯著眼睛问道。 这一刻,杨凡有种旁边坐的不是娇滴滴的涂山月,而是她那个一脸阴沉的老爹的感觉。 实锤了,確实是涂山墉亲生的,气场太像了。 安三溪沉默了一下,他实在是不愿意再把自己的往事在陌生人面前重提,想一次都是对他的折磨,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但是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句对答不合对方心意,那双白嫩的小手里那把名贵的刀就会在在自己的喉咙上亲密的划过,自己以后也不用再说话了。 安三溪跪在地上,双手指甲抓进土里,浑身在颤抖。 杨凡看的出,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这个人一定有非常不堪的往事,这不是装出来的,只有直接接触到他的伤疤,他才会这样失去控制。 “算了,问正事吧,谁还没有点伤心的往事呢”杨凡忍不住说道。 安三溪感激的看了杨凡一眼,没有说话。 “哼,你到来装好人,”小娘皮白了他一眼。“你犯了什么事,逃到江南去的。” “小的杀了千户大人和他的公子” “哪年的事” “三年前” “嘿,真没看出来,土鸡堡那件案子是你做的。一人持刀杀入千户所后衙,砍死十五人伤二十三人,斩下千户和其子头颅冒著大雨而去。逃亡中又先后射死追捕的官兵二十七人。全是一箭毙命。”小娘皮悠悠的说道。 “把头抬起来,让乃公看看。”小娘皮说道。 完了,撞到官差手里了,这小娘皮知道的这么清楚,不是六扇门的女捕头,就是锦衣卫力士或者东厂番子。 心里刚刚升起鱼死网破的念头,就隱隱的感觉到数十只火銃对准了自己。自己只要稍有异动,立时就会被打成筛子。 “当年布置抓捕你的就是林月如那婊子,你倒是替乃公出了口恶气,看著她的人马差点死绝,真是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舒爽。” “看在你让乃公出了口恶气的份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娘没死成,被捞上来又缓过来了,现在在北镇抚司大狱里头。” 107、阻击七 安三溪崩溃了,號啕大哭,一个劲的哭喊,娘啊,娘啊。 杨凡有点不忍,揭別人的伤疤很好玩吗。看把他弄得,三十几岁的人了,哭的像个娃娃。 “你別嚎丧了,你一直没抓到,这是大案,就把你娘收监了。你娘又没犯罪,都是你连累的。” “小的愿意认罪伏法,只求大人放了我娘。呜呜呜” “哼,还是个孝子。”小娘皮撇撇嘴说道。 “这件事是谁搞的,从实招来。这是谋逆大案,你要想清楚,不要再牵累你娘。”小娘皮呵斥道。 “钱家人,钱牧斋的远房侄子钱子规带人来的,小的逃亡在外走投无路,託庇於他家做个马夫,他带小人来就是照顾马匹的,小的真的什么都没参与,真没参与啊,不要牵连我娘啊。” “你当我是傻子,这么一群乌合之眾也敢去京城闹事,当京营十二团营都是摆设吗。” “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给少爷牵马,听他和徐公子说,魏阉的权力大是因为他代表皇帝,其实他自己的人根本做不到一手遮天。现在皇帝换了,他到现在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借到势,很多人就使唤不动了。” 杨凡和小娘皮对视一眼,点点头,这话实在。 確实如此,之前天启给他势借,他能独霸朝纲,现在崇禎一直对他恭敬有余,但就是保持距离,他借不到皇帝的势,时间长了,下边的人就看出口来了。 现在,勛贵掌京营兵权,和文官共治十二团营,皇帝態度不明,谁敢跟他走近。京营按兵不动。锦衣卫看形势十有八九已经投靠了东林。 这三千人进京,別看人不多,九千岁绝对搞不定。 天启在的时候他请一道圣旨,甚至造一份圣旨,调动兵马就可以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这些泼皮恶棍。 可现在他休想调兵。 “小的还听说,他们说要进京勤王,逼迫魏阉还政於皇帝。” 杨凡忍不住说道:“现在皇帝无权,权利在九千岁手里吗?” “还政个屁,听他们胡说八道。” 杨凡道:“这些年不是说朝廷完全被九千岁控制了吗,还到处爭相给他修生祠” “外面的人不知道朝廷的权利运作方式,胡乱猜测的。先帝不上朝把政事交给內庭司礼监处理,九千岁才能操纵幕后朝政。但他从来也没有公开独揽大权,坐朝听政。都是以陛下名义做的。而且事事都要向先帝稟报,得到首肯才能执行。” “现在陛下天天上朝,满朝大臣也不全是他九千岁的人。陛下虽然是少年,但非常勤政,事事躬亲。该皇帝处理的从不假手他人。他还操纵个屁。” 杨凡听涂山月的解说马上就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崇禎即位以后,以前的事情自然算是结束。一切还是按照正常来,崇禎非常勤政自然权利就在自己手里,只要他不放给九千岁以前那样的权利,九千岁也就是个太监而已。只不过他势力大点,手下多点而已。 现在他的处境非常不利,迟迟不能从崇禎那里拿到权力,不能像天启那样授权给他。拖的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利。 朝堂到地方上,当官的都是人精,看明白的人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 以前他能调兵是因为他能请来圣旨,现在他请不来圣旨,自然调不动一兵一卒。勛贵们一句话就能把他顶回去。 但崇禎也不敢动他,还要小心翼翼的和他维持关係。 因为整个皇宫都被九千岁和客巴巴控制著,皇帝的人身安全很成问题。这就是俗话说的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但总体上时间在皇帝,拖的越久九千岁阵营的人流失的越多。 皇帝的办法是不直接衝突,跟他耗时间,一点点的找机会逐步削弱他,等到解除了自身安全的威胁,就弄掉他。 现在这些人来京城闹事,肯定有內应,自然进的去城门。这些人对九千岁闹起来,九千岁就得傻眼,他总不能调动內操太监去镇压吧。 杨凡有些疑惑的说道:“让他们进京去闹,给九千岁添堵不是对陛下更有利吗。” 小娘皮有些无语了,对这个政事小白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只好耐著性子说道:“你读过三国演义吗” “自然是读过的”杨凡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 “第三回说的什么事” 杨凡想了一会说道:“董卓进京。” 杨凡懂了,这伙人幕后是谁都没搞清楚,怎么敢让他们乱来。 现在陛下一切可控,逐步施展手段,怎么会允许让局面失去控制。 一种是局面在自己掌控,一种是不在自己掌控,你选哪个。还用说嘛。 杨凡深深的感到,自己在政事上稚嫩。脸色有些发红。 看到杨凡的窘態,小娘皮柔声安慰道:“谁都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懂的,慢慢的你就明白了,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切身利益权衡利弊罢了。” “我感觉自己好笨”杨凡嘆了口气,自己没怎么读书,工地搬砖三年,也许真不是搞政治的料。 “其实你已经很聪明啦,好多事情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你缺乏的就是政事经验而已。” 杨凡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辰颗为什么会下这个命令,陛下的权威来自於规矩,天下人越守规矩陛下就越安稳,越不守规矩陛下就越失去权威。这些人违法乱纪无詔进京就是谋逆,陛下使用雷霆手段剿灭他们,只会加重自己的权威,震慑包括九千岁在內的一切势力,不要乱来,要在规矩內来玩。不遵守游戏规则是不行的,他们就是前车之鑑。” 小娘皮满意的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转过头又是一脸寒霜的问道:“那些混蛋都住在哪里,有没有火器,陈家和他们是怎么回事。” 安三溪心说又来了,这娘们是唱过川剧吗,变脸比翻书还快。 “回大人话,三千人大部分住在西跨院,钱公子住在花园漱芳斋,没有火器,都是些江湖兵器。陈家老太爷是钱牧斋的同年进士,这次主要是给提供五千担粮草。” 事情基本都清楚了。杨凡看了小娘皮一眼,你是上官,你下命令吧。 “先把他押下去看著,回头在处理。” “地图拿来” 张旮瘩赶紧把地图铺在地上,这是根据陈穀子的说法画的。整个镇子和周边地形,最详细的就是陈家大院。 “这个大院一共只有前后两个大门,外墙三丈多高,没有梯子根本爬不上去,直接堵住后门,从前门杀进去。” 杨凡点了点头,这个布置没有什么问题。 杨凡问张旮瘩:“都休息好了吧,吃东西了吗” “老爷放心,都睡了一个时辰,又喝了凉开水,吃了炒麵。马上就可以行动。” “好的,磨桌你带一个中队把后门占领,留下一个小队把门封死。然后进攻后院。把陈家的人都控制起来。” “张旮瘩你带领两个中队从前门进入,直奔西跨院。” “梁宽、陈丹、李洪你们三个是老兵也是这次过来带工人的工头你们三个配合张旮瘩行动。” “驴蛋,把两批马队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家丁全部上马。在这里居中策应,有漏网的骑兵马上追杀。” “黄三,把指挥部搬到前面的小土丘上去。” 眾人一起拱手“喏” 地平线上,一轮红日跃出了地面,一队队的团练快速向著陈家大院扑去。 108、阻击八 陈三打著哈欠,去开大门。嘴里骂骂咧咧的。本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王贺。 可这老小子把闺女送进府里当丫鬟,正在大奶奶跟前得宠,他也跟著牛了起来。 早上也不起来了,睡到日上三竿。陈三只好一个人起来开门,顺便打扫门口。 他今年五十岁,在陈家大院服务了一辈子,职责就是每天早上开门。 他用力的拉开沉重的门栓,大门发出牙酸的声音,一点点开了,对著朝阳,陈三刚把大门打开,他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忽然看到对面站著个人,穿了一身花衣服,正对著他呲牙笑。 “早啊,爷们。”一口大碴子味。 一片密密麻麻的的火枪管子对著他。一群穿著百衲衣似的奇怪衣服的人凶神恶煞的看著他。 “哎呀妈呀!”陈三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旮瘩操著辽东口音拍著他脸说道:“你家的案子发了,东厂前来拿人,识相的不要叫,没你什么事,前头带路。那些南方来的都在那里,带我们过去。要是你不识好歹就別怪老子枪子不长眼睛。” “大爷!大爷!別搂火,我这就带你去。都在西跨院。还没起来呢。” “前头带路,麻溜的”张旮瘩一脚踹了他一个腚蹲,陈三连滚带爬的起来,向西跨院奔去。 手里哆哆嗦嗦的拿钥匙开西院的门。 此时小土坡上,两张交椅之间放著一个小摺叠塑料桌,杨凡和小娘皮正在吃早餐。 旁边的行军锅里,开水煮著盒装鲜奶。桌子上放著切好的哈尔滨红肠,还有大列巴。冲好的鸡蛋菠菜汤。 在杨凡看来这仗根本没悬念。涂山月手里掂著一个圆球状黑乎乎的东西。反覆摆弄,发现底下有一个圆孔,上面有一个盖子,几下就旋转著拧了下来。 小娘皮喜欢喝雪碧,拧瓶盖轻车熟路,看了看就知道这玩意是拧的。 打开盖子发现里边是一个细小的铁环带著棉线拉绳。 正喝牛奶的杨凡差点没呛著,赶紧放下杯子,阻止道:“快放下,这个可別玩,你要是一拉,这个土丘上的人都得飞上天。” 小娘皮斜了他一眼,问道:“这玩意怎么用。” “在地上挖个坑,放进去,上面盖上土,这个铁环系根绳子,人远远的藏好,等敌人大队过来了,一拽。轰!”杨凡用手比划了一下子。 这铁球里是火药?火药不是要点燃吗。 “怎么发火的,你用了自生火銃的机关了吗,就是那个什么燧发机。你可真败家,弹性钢多贵啊。” “那玩意不行,发火率太低,而且有燧发机不装火枪上谁往地雷上放啊。” “那你怎么实现的”小娘皮惊讶的瞪大一双大眼睛。 “简单,做一个发火管就好,一拉,呲的一下就著火了。” 看著小娘皮瞪著他,一副又忍不住要打他的样子。赶紧解释道。 “竹管子里装上硫磺,一根捲起来的细铜丝,再加上玻璃粉末,把地雷的引线放进管子里。下边棉线系在铜丝上,一拉就发火了。” “什么是玻璃粉末”小娘皮好奇宝宝一样追问。 杨凡说道:“你不是很喜欢瑶光的大衣镜吗,你骗了八回她都没给你,把那玩意打碎了磨成粉就是玻璃粉末” “啥玩意,你个败家的”小娘皮当时就炸了,心疼的一把揪住杨凡的耳朵。 “撒手,撒手,不是那个大衣镜,是別的碎玻璃作的” 就在这时,陈家大院里枪声响起,一阵阵爆豆一般。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一股火光炸开,接著,轰轰轰,整个西跨院的院子里,生升起一朵朵的蘑菇云。 张旮瘩进了西跨院,一挥手,后面的人把背著的木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露出里边稻草中放著的一个个黑色铁球。每一个装十斤湿法颗粒黑火药。外壳是炼铁时选矿淘汰的高含磷铁,这种铁特別脆,做什么都不行,但是就唯独適合做弹壳。 因为脆爆炸时会產生非常多的细小弹片。杀伤力非常惊人。 这些工兵按照平时训练的把一颗颗地雷放在门口,然后把拉线横著通过门口系在另一边的门框上。 不大一会所有房间的大门的门口都布置了绊雷。 看著布雷的工兵都回来了,张旮瘩大爷似的掏出手銃,这是一把双管燧发銃。对著天空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在清净的早上特別的响,震耳欲聋。 “东厂锦衣卫办案,所有人抱头蹲地上,敢持械的抵抗的杀无赦。” 这一声枪响就像捅了马蜂窝。无数的暴徒、恶棍、人渣们拿拿著各种兵器从屋里衝出来。 独眼龙手里举著狼牙棒,大声呼喊著:“弟兄们,来的是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跟我杀出去。”话音未落,感觉脚下拌了一下。 一个细棉绳被拉断,他直接冲了出来,身后十几个人跟著举著刀枪大呼小叫的冲了出来。 没人注意到旁边一个十五斤的黑色铁球正旋转著呼呼的冒著青烟,两秒钟后一声巨响,如同喷发的活火山一般,烈焰和黑烟冲天而起,铁壳瞬间炸裂成数千块碎片,横扫周围数十米半径之內的一切东西。 独眼龙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无数的碎块飞上天空,有门板,有窗欞,有肢体的碎块,有破碎的兵器。又雨点一般的落下。 一朵朵的烟云升起,爆炸声此起彼伏。房倒屋塌,一片狼藉,无数的伤者在地上哀嚎,大多缺胳膊断腿,还有好多看不见伤口但是內臟直接被震碎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团练士兵们一路走过去,挨屋搜杀,伤者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是治不了的,细小的弹片打进身体是取不出来的,最后都会死於感染併发症。 四肢炸断的直接一刺刀捅死。没有被炸伤但是嚇傻的,直接用绳子捆起来。 偶尔有凶悍的持著刀枪向著团练衝杀过来的,一阵爆豆似的枪声,纷纷倒下。 小娘皮看著陈家大院像一座座火山喷发一般的烈焰升起。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把地雷放门口做成绊雷,延迟两秒爆炸,只要放一枪,他们就会自己跑出来被地雷炸飞。” 小娘皮的美目看了杨凡一会,说道:“你可真损。” 109、阻击九 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火枪声响成一片,陈家大院里房倒屋塌,硝烟瀰漫。 陈老太爷哆嗦著从床上爬起来,两个暖床的美婢嚇得光著身子缩在床脚瑟瑟发抖。 “来人,来人啊”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的推开门跑进来。他背后打开的房门外一股股的火焰冲天而起,残砖断瓦漫天飞舞。 陈老太爷已经看傻了,一夜之间怎么他的府邸已经化身战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头子咆哮著问道。 “老太爷,不好了,东厂的番子带著锦衣卫杀进来了。” “胡说,这是天津,不是京师,那有什么锦衣卫” 砰!的一声枪响,那个护卫应声而倒。 在地上抽搐了一会不动了。 磨桌学著杨凡的招牌动作,用嘴吹吹枪口的硝烟,说道:“不用问了,东厂办案,所有人抱头蹲地上。” “老夫是进士,你们可有刑部驾贴,没有刑部驾贴怎么敢进老夫的家。老夫要去督察院告你们,还要弹劾你们私闯民宅。” 磨桌听得一阵烦躁,用张嘎瘩的话说,这就是一个到现在还不明白情况的老蹬,没心思跟他废话。 对著老头的髮髻就是一枪。 砰! 老头子一辈子也没遇见过这么凶悍的匪徒,髮髻被打散,簪子被打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顿时披头散髮。 愣了一瞬间,然后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老头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磨桌看了一眼床脚两个光屁股的女人,说道:“把衣服都穿上,都老实在这屋里呆著,等待审问。不要乱跑,外面正在剿匪,这是谋逆的大案,牵扯进去是要夷三族的。” 听到磨桌的话,陈老太爷哆嗦了一下,之前他百般谋算,这事是暗中做的,交好了钱牧斋,又没人知道。没想到这么快大兵就到了,顿时明白陈家这次是如论如何也脱不了干係了。 一时间害怕的发抖起开。 本以为就算陛下知道了也会念他的好,可现在看,事情远非他的想像。 他一辈子没进过翰林院,这就决定了他的走不到太高的高度。 新科进士的佼佼者一般都会放在翰林院在皇帝身边从事秘书性质的工作。 主要是让他们熟悉朝廷的中枢工作流程,以及政事的游戏规则,培养他们熟悉国情民情以及积累人脉。 锻炼的差不多了就会放到地方为官。 这种翰林出身的官员是第一等的官员,等回到中枢就会进入六部。 第二等的官员是不如翰林的进士,他们终身很难进入权力核心。 第三等的官员是举人经吏部大挑之后出仕为官的,他们一般只能做县里的县尉和主薄一类的官员,终身很难做到正职,即使做到正职也就是县令一类,知府和知府以上凤毛麟角。 所以明朝有一句官场格言,“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 没在中枢工作过,不论是眼界还是能力,都差的太远。 他根本不知道上面是怎么玩的。 钱公子被惊醒时,外面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三眼鹰推开门闯进来,“公子快走,东厂和锦衣卫杀进来了,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听声音好像还带著大將军炮,弟兄们顶不住了。” 钱子规惊慌失措的穿上衣服,鞋都没穿好,跟著三眼鹰就往外跑。 这事的发展和他想像的不一样啊,魏阉是怎么调动锦衣卫的,来之前族叔钱牧斋特意告诉他,锦衣卫指挥使已经投靠了东林党了,不要担心。 东厂的人全国总共才两三千人,还分散在各地,京营不会管这件事,东厂的番子毕竟不是军队。没什么可担心的。 院子里是五十多个他自己的家奴,这是他安全的保障,也是他绝对可以依靠的人。 “少爷,不要慌,越是紧急情况越要有静气。”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对他说道。 “林叔,现在怎么办。”看到这个老家人,钱子规的心反倒落下了。 这个老家人是他祖父留下的管家,一向沉稳,听他的准没错。 他瞬间就有了主心骨。 “听这么密集的枪声,来的都是精锐的士兵,绝不是锦衣卫,最大的可能是边军。看来魏阉早有准备,有人泄露了消息。咱们掉进一个套子里了,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要赶紧走。” “林叔,怎么走,估计前后门都被堵住了。” “昨晚我遛弯,看到花园东墙上有一个狗洞,从那里钻出去。” 一行人顿时高兴起来,赶紧直奔花园东墙。 三眼鹰第一个钻出去,外面都是荒草和排水沟,他机警的四面看看,没人在周围。 赶紧招手,让钱子规先爬出来。 五十多人扔下三千多匪徒,沿著排水沟猫腰快走,逃命而去。 磨桌此时正揪著一个老家奴带路直奔漱芳斋。 砰,一个大兵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里边没有人。 磨桌走到床榻前面,伸手一摸被窝,还是热的,没走远。 能往哪里跑呢。 南北都堵住了,最近的外墙是西墙。 “往西边追。” 杨凡和小娘皮吃完了早餐,坐在山头上看著下面的战场,开战不到半个时辰,枪声开始稀落了下去,最后完全停止。 “这就完了”小娘皮眨眨眼睛,看著杨凡说道。 “多新鲜哪,这么一群乌合之眾还要多久,你以为是建奴呢。” “也是,你这批人都是当初在乱石滩百户所和建奴肉搏活下来的,对上这些匪类还不是砍瓜切菜一样。”小娘皮点点头,心说好兵还真是只能在战场上练出来。 “咦,你看,那边有一小队人,正沿著排水沟往东南跑,这是要到天津去吗。”涂山月的目力超过常人很多,一般弓箭手的视力都超过正常人。 杨凡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下,说道:“里边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公子模样的,不知道是不是钱子规,嘿,居然是从东墙的狗洞钻出来的,还有人正往外钻呢。” “我看看,我看看”小娘皮抢过望远镜,仔细的观察了起来,这个望远镜也是她非常眼红的东西,死磨硬泡了很久,杨凡也没答应给她。 主要是这个是高科技產品,带测距的,还有夜视功能,因为科技差距大,花费了好多黄金做运费,实在是肉疼,就买了这一个。 “驴蛋,你带一小队骑兵去把他们抓来看看是什么人”杨凡说道。 “喏,三小队跟我上”驴蛋立刻转身上马,隨即马队衝下了山坡。 一群人会齐了,那个老头看看都出来了,又四面观察了一下,说道:“绕一圈,跑到镇子的西面去。那边有码头,直接找条船去天津卫城。到了大运河就安全了。” 一群人从草丛里钻出来快速的跑。 紧接著一队骑兵出现在身后。 “林叔,不好,有骑兵,怎么办”钱子规嚇得腿都软了。 “三眼鹰,你带著公子快走,剩下的人跟老夫杀回去,跟这些骑兵拼了。”老头子毫不犹豫的抽出背在背上的长刀,扭头像骑兵衝去。 “地趟刀阵,砍他们的马腿”。 这五十多人都是这老头训练出来的家丁,他们袍子里边穿著锁子甲,背上背著藤牌和苗刀。 正宗的苗刀都是一米六长的,双手握持的刀柄就有六十公分长。是可以当长枪和斩马刀来用的。 三眼鹰带著几个人拉著钱子规就跑。 驴蛋在马上看到有五十个左右的人反倒向自己衝杀过来。立刻意识到这些人里有大鱼。 “全体停下,准备火銃。”这些人看著训练有素,背著盾牌,驴蛋看破了他们的意图,这些人会滚地刀一类的功夫,背上的盾牌是防止被马踩踏用的。 看著他们脚步沉重的样子,估计衣服里边还穿著锁子甲或者是罩甲之类。驴蛋冷笑,看看你们的甲冑坚固,还是老子的火枪厉害。 “所有人,二十步內自由射击。” 110、阻击十 双方迅速接近,很快二十步距离到了。 三十米是火门枪最大交战距离,因为怕炸膛不敢装太多火药。 驴蛋带领的骑兵排出两列横队。 前后队交错布置,前队和后队都能开火,但是同时后队又可以对付贴近了前队的敌人。 砰砰砰!一阵火光闪过。 十五只骑枪喷出火焰和铅弹,顿时有六个人被击中摔倒在地,四个死了,一动不动,两个被打中了大腿,腿骨折断,抱著大腿满地哀嚎。 “加速衝过去,別让他们装弹,快”林老头还没有喊完,第二排骑兵的骑枪再次开火,又是十五发铅弹打过来,这次有七个人倒地。 所有人都加速了,他们知道不衝上去这样会被打光的。 紧接著又是两轮自由射击,三十发铅弹,直接放到了十五个人,因为距离近了,准確率上升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衝到马前十米左右的距离了。 “所有人结阵,滚过去。” 第一排人蜷缩成一团,就地一滚,背上的盾牌是弧形的非常適合著地滚动。 驴蛋大吼道:“第一排三发急速射” 林老头心里一颤,没想到他们打了两轮还有枪弹,就算是三眼銃,也就应该只剩下一发了啊。 很快火枪的轰鸣声响彻耳边,藤牌和锁子甲一点用也没有,直接被打穿。这个距离上,不存在打不中的问题,本来火门枪的最佳射击距离就是十米左右。绝对指哪里打哪里。 剩下的的三十人被打倒了二十个,最后剩下的十个跳起来正准备砍马腿,紧接著第二排骑兵的三发急速射暴风骤雨一样劈头盖脸的打过来。 这些人身中数弹,一个个的栽倒。 林老头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地死尸,他的胸口穿了几个血洞,他忍不住的咳嗽,每一口都有鲜血涌从嘴里涌出来。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呼吸困难,他知道这是血灌进了肺部,很快他就將窒息,没救了。 驴蛋看著老头倔强的不肯倒下,骂道:“哼,老蹬。” 这是辽东话,张旮瘩的口头禪。用来骂那些老人学坏了,或者坏人变老了之类的。 林老头是听不懂什么是老蹬的。他仰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狐死必首丘,这一刻他的一生在眼前闪过,最后想起的居然是他十八岁时遇到的一个船家姑娘。 他苦笑了一下,也许这是自己一生的遗憾吧,当年怎么就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他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其实是他旋转著倒下了,天空好蓝啊,和那年的一模一样。 驴蛋把骑枪插进马鞍旁边的牛皮枪套,看著好整以暇的抽出马刀的骑兵,一步步向钱子规几人骑马走过去。 钱子规听到枪声,惊恐的回头看,这五十多个人决死衝锋,但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就被三十个骑兵用火銃打光。 顿时一阵绝望,自己真是猪油蒙心了,才会被族叔古惑来干这件抄家灭族的蠢事。 两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三个家丁也精神崩溃了,跪地大哭,“大军饶命啊,饶命啊!” 於此同时,五百里外的紫禁城中,乾清宫二楼的一间静室里,少年皇帝正在跪坐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真是按下葫芦起来瓢,这背后的人是跟朕没完了,刚解决了五千兵马私自进京的事,又发现三千恶徒持械进京的消息,这帮混蛋都走到天津卫城的杨柳青镇了。 几天后会出现在京师,三天还是四天,自己该怎么办。 这次比上一次更加棘手,上一次是官兵,可以通过兵部申飭他们退回,这回是匪徒,难道自己下圣旨给匪徒吗。 这人到底是谁,给朕准备了一明一暗两手,他虚幻的身影似乎在面前讥笑朕,他要办的事情一定要办成。你是皇帝又如何。 上一次,几乎是走著钢丝,冒著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復的风险,才处理好的。 上一次,自从得到密报,有一支五千人的河道总督麾下的步兵无令北上,他就睡不著觉了。 这宫里到处都是九千岁和客巴巴的眼线,只有这后三殿区域的宫女是他的潜邸旧人,其中有三十几个是他这些年招揽的江湖女侠,他才算能安心些。 这些人是谁招来的,他们怎么就敢无令私自进京,幸好在临清下船採买时被锦衣卫坐探发现了。 而那个暗桩刚好是被自己三年前渗透了。 权衡良久,不敢发作。 现在局势如此的微妙,稍不小心就会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当时他怕的要死,他毕竟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这些人声称要来京城清君侧,拥护皇帝,剷除阉党,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当著王承恩的面第一骂出口,这他妈的是帮我吗,这他妈的是逼魏阉动手,是嫌朕死的不够快。 这一刻,他额头青筋蹦起,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搞这事,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化妆成太监进宫来偷偷稟报的涂山墉阴冷的脸上也充满了愤怒。 他把宝都押了信王,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推他坐上了这个宝座,屁股还没坐热呢,立马就有人来刨他祖坟,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吗。 他冷静了一下,缓慢的说道:“陛下息怒,当今之策不在追查此事的主使。第一要务是要给魏督公一个態度。”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关键时刻,分的清敌我是大智慧。 拎得清轻重缓急才是真高手。 年轻的皇帝手紧紧的抓住了龙椅,捏的指甲发白。 对,涂山老成谋国。 这件事不能让魏阉看出朕的深浅。也不能让他了解到朕的意图。 他嘆息著说道:“虎蹲兔憨(林丹汗)的事情悔不听卿言,如今为之奈何。” “明日早朝,我先把这件事上报,把此事公开挑明,然后陛下发怒,追问兵部可有下令。” 涂山目光闪动,继续说道:“兵部尚书崔呈秀是魏督公的人,陛下要给人一种假象,陛下认为是崔呈秀私自调兵进京,陛下高高举起,然后轻轻放下,痛骂他之后,责令兵部申飭该部兵马,退回扬州驻地。兵部相关人等罚俸三年。” 少年天子思索了一会,说道:“这说明朕没有动魏督公的意思。而魏督公不知道朕知道真相,他自以为通过这件事看出了朕对他的態度,这种事情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至少也能示弱於他,说明朕害怕他。” 涂山墉点点头,天子聪慧,自己只是提出意见,他马上就能想明白。 崇禎继续说道:“这件事我们不去处理,魏督公必然要去处理,他会比我们更狠。” 涂山墉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斟酌下面的话该不该说。 崇禎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涂山墉的顾虑。立刻说道:“此事还有何关窍,卿不必顾虑。” 111、送美女就收下 涂山墉斟酌著说道:“陛下一定要隱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找机会,一步步的把潜邸的太监、宫女、厨子、护卫。一点点的都换进宫来,只要能把这些人都换了,陛下的安全应该暂时无忧了。” 他考虑了一下,接著说道:“陛下之前以侍寢的名义,把那些潜邸的江湖女侠引进宫来,有点操之过急。” “朕並非好色之人。当时想著,朕是少年人,这也是人之常情,魏督公应该没法反对。没有自己人在这乾清宫里,朕睡不著觉啊!”崇禎有点脸红,尷尬的解释道。 “陛下就是真为了侍寢招她们进来也没什么,臣不是这个意思,关键是这件事给了魏督公一个接口,如果魏督公给陛下送来几个美女,陛下怎么处理,有前事在,后边就不好处理。” 崇禎当时就有些感觉惊慌,他怎么敢让魏督公送来的人住进乾清宫呢,这样他更睡不著觉了。 “那朕就推辞掉,绝对不能身边有魏督公的人。” 涂山考虑了一下,说道:“不可,陛下如果拒绝,不论以什么理由,有前边的事在,魏督公都会多想,以后和魏督公的关係就不好搞了。” “那如何是好”崇禎有点著急,万一九千岁抓住这件事,要往自己身边安插人,自己还不得急死。 “陛下读过三国吗”涂山墉说道。 幸好杨凡不在现场,不然肯定吐槽,这《三国演义》涂山家的传家宝吧,一个二个都拿三国说事。 “三国这本书,朕小时候还是读过的。” “当年关羽投降曹操后,曹操赐给关羽四个美女,陛下还记得关羽是如何处理的。” 崇禎想了想,说道:“当时关羽本来想推辞,但是身在虎狼之地,即使不考虑个人安危,也要考虑两个嫂子的安危。所以必须和曹操处理好关係,如果不收的话,就会和曹操產生嫌隙,以后的关係就不好处理了。” “不错,陛下真是博闻强记。就是这样。” “我记得,关羽当时收下了四个美女,直接送到后宅伺候两位嫂嫂,给两位嫂嫂压宅断院。” 涂山墉頷首,点了点头,陛下少年登基,但是非常聪慧。记得一点不错。 “朕当时还感嘆,关羽真是会办事,这样既给了曹操面子,让曹操说不出来什么,还让满朝文武佩服其人品高洁,不被美色所迷惑。” “他没有收曹操的美女,更让刘备放心,自己虽然身在曹营但和曹操並无私人往来。把四个美女送到嫂子那里,还可以不被曹操监视,曹操这四个美女就白送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对嫂嫂来讲,更是感激他考虑周到,身边有女婢伺候也生活方便。真是一石五鸟啊” 涂山墉连连点头,陛下虽然年轻,將来必是明主也。 “朕知道该怎么做了,要是魏阉也玩这套,朕就收下,然后以赏赐华美衣裳的名义,让女暗卫把她们脱光、洗浴乾净,然后换上新的衣服,送到坤寧宫皇后那里伺候。”崇禎冷笑著说道,“这魏阉日日盼著朕也像皇兄那样不理朝政,好把权力交给他,他要是不在这些美女身上做手脚他就不是魏阉了” “陛下圣明,真乃我大明之福。”涂山墉激动的说道。 “朕其实最担心的是魏阉狗急跳墙,他是粗人,没怎么认真读过书,年轻时还是泼皮,玩的是好勇斗狠的路数。皇兄弥留之际,他也曾打算过政变自立。他既然起了异心,就再也没有底线了,什么事情都乾的出来的。” 今年(公元1627年)8月,天启帝进入弥留之际时,专权的魏忠贤十分惊慌,他知道他的一切权力都是皇帝的,只是皇帝放权给他,他才得以独霸朝纲。他立即召集亲信商量对策,他们私下开了一个小会。 会上,魏忠贤首先提出想居摄,就是想摄政。想以摄政名义总揽朝廷政务,当时內阁有三个阁老是他的人。他感觉摄政有一定的可行性。 在之前,他通过让亲信给他建生祠来观察他的影响力,好判断自己的权力到底有多大,结果让他非常满意。东林的官员也迫於形势,不得不给他建生祠。全国一时间生祠林立。 结果大学士施来凤却说:“居摄远不可考,且学他不得。”意思是说,九千岁想摄政这个方式已经很久远没有先例了。凭空弄不起来的,没有歷史基础的。 施来凤非常清楚,九千岁势力再大和唐朝末年的宦官是不能比的,那些宦官是直接控制禁军的。 九千岁从来也没有摸到过兵权。 从来没有。 因为天启就不放兵权给他。 唐末的宦官可以任意换皇帝,屠杀大臣,就是因为长安城的禁军都在他们手里。 枪桿子里出政权,任何时候都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当时唐代宦官们面临的外在的条件也比明末好得多。 皇帝没有民心。 皇帝向胡人借兵剿灭安禄山和史思明,许给沙陀人和突厥人的条件就是,大唐百姓可以隨便杀戮,財物可以隨便抢劫,女人隨便奸淫掳掠。 只要把土地给我抢回来就好。 当时沙陀人打下东都洛阳后,洛阳几乎沦为地狱。百姓没有被杀掠的,全部沦为赤贫,士族高门都只能穿纸做的衣服出门。小民百姓几乎没有遮羞之物了。 各地的百姓恨李唐皇室入骨。 安史之乱本就是皇室骄奢淫逸,昏庸无道惹出来的。百姓是受害者,他们被叛军屠杀掠夺,日夜哭泣,盼望官军来解救他们。 最后等来的是,皇帝把他们卖给胡人做交易的筹码。 为了平叛皇帝连基本的人性都不要了,百姓交了税,皇帝拿完税却不肯保护百姓,百姓也不再当他们是皇族,他们的死活也和大唐的百姓无关。 而外地又有很多藩镇,国家已经支离破碎,人心散了,皇帝也不得人心,不会有东汉末年董卓占领京城,导致各地发动义兵討伐的事情。所以才能任由著宦官折腾。 这些年魏忠贤为了敛財,把文官们折腾的日夜诅咒他的十八代祖先,怎么可能配合他搞什么摄政。 魏忠贤看摄政行不通。又说搞政变算了,实在不行自己直接做皇帝。 这句话差点没把他的亲信门嚇死,没有兵权还敢改朝换代。 这不是作死吗。 兵部尚书崔呈秀急忙劝说道:“恐外有义兵。” 大明这么多的王爷在外地,怎么控制得住。 不像唐代皇帝把兄弟当猪养,都放在身边看管,都在长安十王府居住,宦官们一下子就控制住了。 为了给天启弄钱,为了筹集辽餉,阉党在士绅身上割肉,把全国的士绅都得罪死了,真这么干了,那还不得天下蜂拥而起。 阉党恐怕蹦躂不了多久,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魏忠贤和这些亲信討论来討论去,没有结果,坐困愁城。 8月22日,天启帝病死,天启临死前决定让信王朱由检即位。 魏忠贤无法决策,仓促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张嫣抓住机会,连夜派人出宫,通知信王入宫继承大统。 112、千万不要调兵 “魏督公让我出京去一趟榆林镇,处理边军闹餉一事,臣可能会离开一个月左右。”涂是山墉说道。 他不想这个时候离开京城,但是他不敢不去,如果他找理由推脱,很可能被怀疑上。 现在九千岁比皇帝更急,更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他,这些兵马到底是谁调动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在他看来,小皇帝无权无势,进了皇宫就是进了笼子的金丝雀,日夜在他的监视之下,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这是江南那些东林余孽策动的,目的是逼迫他对皇帝下手,然后落下口实,好发动天下勤王。彻底清算他。 他必须对这些东林余孽铁腕打击,彻底让他们害怕。 皇帝听说涂山要离开一段,心里有些感觉失去依靠,但是他知道,涂山决不能暴露,一旦被发现,魏阉动不了皇帝,弄掉涂山还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爱卿走之前可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吗”崇禎问道。他不在这段时间,要是有非常棘手的问题,他担心自己处理不好。 涂山墉思考了一下说道:“臣觉得,这幕后之人应该还有后手没有使出来,” “还有比漕运兵更厉害的招数。”崇禎一惊,问道。 “这些人虽然进京能给魏督公製造一定的麻烦,但这件事本事就是个笑话,靠这些人是办不了什么大事的,他们的价值就在於被发现,而不是进京本身。” 崇禎看著涂山,没有完全听懂。 “陛下您想,这些人要是真的到了城下,陛下会怎么办” “事情如果紧急到一定程度,朕会下旨调动京营” 涂山点了点头,这是最最正常的反应。 “臣担心的就在这里,陛下在军队中没有任何的基础,甚至为了避嫌,跟京营的军官们都是素不相识。如果陛下下旨调动京营,却没有调得动,会有什么后果。” 崇禎倒吸了口冷气,这背后之人太歹毒了。 上次林丹汗的事情,就对自己本来不多的威望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但那毕竟是千里之外的事,而且恶果也不会马上体现出来。 如果自己真的被逼迫下旨调兵,结果却没有调得动,那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兵权不在皇帝手里。 这样会出大事的。 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背。 “陛下要小心提防,臣总觉得这幕后之人,应该还有后手。他既然敢这么做,就算定了,即使事情败漏,陛下也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候不会动他的。” “爱卿不在这段时间,真有事情,朕该怎么做”崇禎问道。 “陛下切记,不要调兵,千万不要调兵。”涂山特意强调了两边。 涂山想了想,继续说道:“既然魏督公认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下,陛下就一个躲字,让他去处理好啦,他不是想要权吗。正好遂了他的心意,他会认为这是和陛下合作一个好的开始。” “放权给他会不会出事,万一他通过这件事掌握了京营怎么办”崇禎紧张的说道。 “陛下觉得,勛贵们会买他的帐吗,到时候您只要不表態,他借的到兵吗” 崇禎细细思量,確实是这样,大明的勛贵集团富贵已经到顶了,除非造反当皇帝,谁也给不了更多的东西,反倒是皇帝倒了他们的既得利益倒可能失去。他们绝对不会参与魏阉的任何事情。 自己下旨都担心搞砸,更別说他了。 “陛下,谁忍不住去触碰军权,谁就会承担这个风险,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错,他愿意弄,就让他弄去。一旦他去调动军队结果没有调动的动,那就说明军权不在他手里。想搞事的人,就会去搞他。陛下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四两拨千斤。” “真想知道这事是谁搞得,看似荒唐的一个私自进京,就调动了这么多人和力量,不论是打击了朕,还是打击了魏督公,都不会白忙一场。真是好手段。” 涂山第二天就出京去处理榆林镇边军闹餉事件了。 这几天,平安无事,崇禎刚刚把心放下。 没想到真让涂山说中了,魏督公果然送来六个美女。个个都是玲瓏窈窕,我见犹怜。 因为早有准备,崇禎非常高兴的收下了。 等魏督公一走,崇禎就下令女卫把她们从里到外的搜查,结果在她们的衣服里搜出神秘的发出异香的药丸。 远远地闻著,只觉得一股香味直往自己的肺腑里钻,这香味异常的香甜,沁人心脾,有些像少女的体香,又有些像花蜜的蜜香,煞是好闻。 不知不觉间,忽然感觉自己一阵热血沸腾,无法抑制。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扑上去,把她们按倒。 关键时刻,脑中灵光一闪。 不对劲,这时候,想起涂山的话,赶紧咬了一下舌头,趁著清醒,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去。 推开房门,扑在地上,双手支撑身体,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外边的冷空气吸进肺腑,才清醒了些。 一阵阵的后怕涌上心来。 让小太监打了一盆冷水,反覆洗了几次脸,才清醒了些。 “好霸道的药。这魏阉真是好算计。” 差点著了道。 他现在才明白红丸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玩意谁也顶不住啊。 刚才他只要反应稍微慢了点,早已化身人狼扑了上去。 这一但扑上去,看著这般霸道的药效,估计就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折腾。身体再好,这样也肯定会折腾出事来。 到时候御医再给他开几副败火的虎狼之药,他年轻不一定像他父皇一样折腾的一夜归西,让他起不来缠绵病榻还是有可能的。 如果继续在药里继续做手脚,真的能让他沉溺於其中不可自拔也不是难事。 这东西是有成癮性的。 这样,大权就又落到魏阉手中了。 逃过一劫的少年天子,心有余悸的吩咐女卫把几颗药丸用蜡密封,小心的收藏起来。 他吩咐把这些美女的身上的一切东西仔仔细细的搜查一遍,就是头髮也要一根根的检查一遍。 然后彻底清洗乾净,放置三天后,送到坤寧宫皇后那里。 只要没有了那些药丸,他即使碰了这些宫女也不会有问题,自己既然收用了这些宫女了。魏阉就什么理也挑不出来了。 这几天,少年天子都躲在坤寧宫,哪里也没去。 那天只是不小心吸入了一点,就搞得一直心如百爪挠心,一阵阵的难以自抑,几乎都没法上朝了。 他知道,酒是最好的解酒药,这种药的解药也只有一种方法。 只好在坤寧宫里和皇后妃嬪们一起呆了几天,才缓解下来……筋疲力尽了…… 总算把这一劫渡过去了。 第113章 九千岁没有兵权一 第113章 九千岁没有兵权一 王承恩从殿外跑了进来,焦急的说道:“魏督公来了,要见陛下。” 崇禎心里咯噔一下子,出事了。 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心里有些慌张。 “快请魏督公进殿。”赶紧整理一下衣服。正襟危坐。 魏忠贤杀气腾腾的带著一群扈从太监从外面走来。 “九千岁来见朕,有何事。”崇禎堆出笑脸。 看著他忌惮却又討好的表情,魏忠贤心里好受了很多。 “陛下,东厂接到线报,有一支三千人的匪类,从江南来。他们是牢里的死囚、山贼、私盐贩子,他们持械聚集成团伙,要来京城。” “什么,又来了”少年天子慌了,上一次的刚刚搞定。 这怎么又来一批。 官兵还可以用圣旨勒令其退回。 这次怎么办,自己难道给匪徒下圣旨吗。 眼前=阵阵发黑。 魏阉这是来发难吗。 几乎脱口而出要调京营,幸好想到涂山临走时的交代。 赶紧住口。 咬紧牙关,不吭声。 魏忠贤盯著他看了一会。 魏忠贤笑了,陛下急了,想调京营。 又怕刺激了自己,赶紧又忍住了。 魏忠贤的一双凶狠的三角眼,定定的看著惊慌恐惧的少年天子。 他从泼皮混到这个位置,他有一项本事,就是別人很难骗他,他那双豺狼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的內心,看透你心里的想法。 崇禎的段位和他差得远,很难矇骗他。 偏偏崇禎是真的嚇坏了,根本不是演的,他心里就怕魏阉认为这事是他搞得。 看了一会,確认了,他不是装的,確实是非常吃惊。 他不知道这件事,他很害怕。 他认为这件事是自己弄出来威胁他的。 和上次一样,兵部没做成,这次换成匪徒们来做。 目的是恐嚇他,让他交权。 除了这种猜测之外,陛下还担心自己会认为这件事是他搞的。 “陛下,老奴有罪,今早东厂才收到消息,这些匪徒已经到了天津卫了,让陛下受惊了,老奴年岁大了,昏聵无能,失职失察,请陛下恩准老奴回家养老。” 扑通,崇禎嚇得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地上。 “督公不可弃朕而去啊!这朝廷还得督公帮著朕看著啊,这些匪类都如此囂张了,若没有督公,大明就完了。” 少年天子哭泣著,拉著魏忠贤的衣摆哀求道。 “这到底是谁干的啊,这是来干什么的啊,魏公,京畿之地可不能乱啊” 少年皇帝惊嚇的坐在地板上,仿徨茫然,无计可施。 事已至此,他是无能为力了。 他怕的不是魏阉,他怕这些匪徒们背后的人。 他不知道他们进京了,会干什么。 “陛下认为该怎么办” “调动沿途的一切力量去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进京。” “嗯,老奴也是这个意思。请陛下写份手諭,老奴调动京营拿下他们。” 魏忠贤身后的小太监们拿出了纸笔,可是崇禎的手哆嗦的不正样子,根本写不了。 “我的手发抖,我写不了。” 小皇帝討好的看著他。 魏忠贤皱眉,调兵最好有皇帝手书,可自己把他嚇坏了。 看他一滩烂泥的样子。 魏宗贤一阵烦躁,这件事必须马上处理。 直接走过来从皇帝的腰间扯下玉璽的袋子,拱手道:“此时紧急,陛下好好休养,不要惊慌。老奴这就调动京营把这些匪徒全部拿问,一定弄清楚幕后主使。” 看著扬长而去的魏忠贤的背影,崇禎浑身抖的更厉害了,这次不是嚇得,而是气的。 他的手紧紧的握著拳头,指节发白,心里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英国公府节堂,一个老人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下面一群勛贵和將官,正议论纷纷。 今天上午,他们就得到了消息,有三千人的武装匪徒企图袭击京师。 这些人的背景不明。 他们齐聚英国公府,商量对策。 很快,魏督公就拿著陛下的手諭来找英国公张维贤,要调五军营和神机营各三千人,去天津镇压这伙匪徒。 现在所有人,所有势力都在观望。 出头的橡子先烂,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都在等著局势明朗。 勛贵们经过二百多年斗爭的锻炼,更是一个个比泥鰍还滑。虽然心里是支持皇帝的。 但是,要是得罪了九千岁,自己就先没了。 即使自己的富贵与国同休,也享受不了了。 至於上面坐的是哪个天子,又有什么区別,这几年天子换的还少吗。 只要大明江山不倒,他们的富贵就在。 英国公带著眾將痛快的接了旨意,送走了宣旨的太监。 转身回来,把圣旨往桌子上一扔。 “现在天子和魏督公的形势很微妙,表面上天子示弱,但是不该给的权力一点都没放出来,这道旨意,不是天子手书。” “那如何是好,咱们明天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九千岁明早要校场检阅,然后开拔。咱们去不去啊” 乱鬨鬨的一团糟。 英国公看都没看圣旨一眼,说道:“老夫这两天身体不適,不宜见风,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就回后院去了。 留下一屋子的勛贵和將官们大眼瞪小眼。 看英国公躲了,有的人也寒暄几句,跟著溜了。 有的不死心,想跟九千岁表现下的,感觉没有陛下的手书十分不妥,又不太敢出兵。 剩下一些人决定去探探陛下的口风。 王承恩进来稟报,好多勛贵递牌子,求见陛下。 崇禎心里明镜似的,张维贤今年快七十了,老奸巨猾,这肯定是他看出手諭不是自己亲笔写的,感觉这事不把握,先躲了。 北方勛贵一向以英国公为首,英国公一躲了,好多聪明的就闪人了。不来趟这趟浑水。 剩下的都是有野心之辈,想跟魏阉卖好,又怕自己秋后算帐,所以来探探自己口风。 崇禎想起涂山临走前的交代,就是一个躲字诀,躲在深宫不出来。 装死狗,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只能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群勛贵们在午门外等著覲见,大中午的在寒风里哆嗦,这事情紧急,他们连午饭也没敢吃。 一直等到天黑,王承恩才施施然的出来,拱拱手说道:“各位公爷、侯爷、 伯爷,让大家久等了,陛下今日一直发烧昏睡,话都不能说,见不了诸位了,都回去吧。” 所有人都碰了一鼻子灰。 互相看看,只好散了。 第114章 九千岁没有兵权二 第114章 九千岁没有兵权二 东城隆福寺一座茶楼內,一群人正窃窃私语。 一个文士打扮的老者,向同桌的几人招招手,小声说道:“您几位听说了吗,有一伙义兵啊,足足有三万人,从江南出发,来京城討伐九千岁。” 另一个人,先私下看看,小声的说道:“您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儿子在兵部当主事,这件事兵部都传遍了。” 京城的百姓自古以来就是官场百事通。 不论什么消息,没有他们不知道的,甭管多秘密,用不了几天,满大街都是添油加醋的评论员。 “呵!这下子,这个死太监可要糟糕了。他这些年可把咱们祸害的不轻啊,我家在安徽的煤矿和铁矿都被他的爪牙勒索了,三年白干啊!”一个中年的员外打扮的人解恨的骂道。 “我听说,他们来了要诛杀权阉,还政皇帝,这大明的天就要变了。”几人都点头称是。 “不知道,这些义兵都到了那里了。”一个老青虫焦急的问道。他是实在受不了东厂的番子了。 这几年勒索了他的店铺不少钱。他恨不得魏阉立马就倒台才好。 “听说已经到了天津杨柳青镇,用不了三四天就进京城了。” 此时京城的各处都在议论著这些义兵的事情。 消息很快就被报告给魏忠贤。 此时司礼监內,一个太监在咆哮。 一个名贵的花瓶被摔得粉碎。 “王八蛋,咬人不撒口,要让本督知道是谁干的,咱家挖了他的祖坟。” 今天早上消息传来,一伙监狱里的重犯、山贼、土匪、私盐贩子、海上走私贩子、听说还有部分是倭寇。三千多人,已经到了杨柳青了。 说是要来诛灭自己,还政皇帝。 天地良心,自己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连权力的边还没摸到呢。 自己跟谁说理去。 还政,还个屁。 自崇禎上台,自己就连权力的毛都没摸到呢。 不行,不能再忍了。 这个消息已经公开了,才半天的时间,这四九城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到了下午傍晚,连小民百姓的都知道了,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就连茶楼酒肆,青楼勾栏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这是劲爆的新闻,九千岁权势熏天,居然有人来,打九千岁的脸。 从万历朝以来,多少年京畿没有兵灾了。 本来自己还想把消息瞒住,没想到现在全城都知道这些人要来京城诛灭自己了。 现在搞得满城风雨的,这是逼自己动手,如果自己再不动手,就要被很多人看透自己了。 这样子都不动手,那只能说明自己现在是一只纸老虎。 不过他不担心,一群乌合之眾罢了,看本督调动京营踩死你们。 看著手里刚刚弄好的调动京营六千精兵的圣旨,魏忠贤狞笑道:“你们就蹦躂吧,乃公先让你们蹦躂著,有你们哭的时候。” 第二天,魏忠贤带著太监內操营,一路旌旗招展,浩浩荡荡的直奔北城。前往德胜门校场点兵。 东厂的番子们也是鲜衣怒马,打著旗幡。 上书“钦差总督东厂官旗办事” “惜薪司迁司礼秉笔太监” “提督保和三殿” “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 一路锣鼓喧天,好不威风。 沿途的京城百姓,拥挤在路旁看热闹。一个个心惊胆战,纷纷跪地扣头。 魏忠贤看到志得意满。 这京城一亩三分地,到底还都是咱家的天下。 心里盘算,检阅三军后,直接出兵天津卫,镇压这些狂徒。 校场门口聚集著大小官员,看到队伍到来,赶紧在门前跪地迎接魏督公。 大队人马开进校场后,魏忠贤在扈从的拥簇下,直接走上点將台,大马金刀的坐在交椅上,下令道:“击鼓”。 一通鼓,一支支兵马,奔跑衝进校场,开始排队组阵。 魏忠贤觉得这些人行动好生迟缓。 站起来,仔细看看。 偌大的校场只有老军千余人,一个个哆哆嗦嗦,在寒风里抱著枪桿子发抖,一个个的破衣烂衫,穷型怪相。 连衣甲都不全。 刀枪都是红色的,早已锈蚀的糟烂不堪。 九千岁感觉有些不妙,这情况有些不对啊。 “击鼓!” 二通鼓响,一刻钟內又有三千余人赶到校场內。 这些人更惨,好多伤残人士。 都是各军歷年因为各种原因致残的。 九千岁心头火起,好你个张维贤,真以为咱家动不了你英国公一系吗。 “把那个,对,就是他,那个瞎一只眼的叫过来” 魏忠贤叫了一个老兵过来。 “小的见过九千岁”老头颤颤巍巍的就要磕头。 “免礼,我问你,你是怎么伤残的。”魏忠贤问道。 “回九千岁话,小的是神庙的时候,征朝鲜,和倭人在汉城廝杀,被火銃打瞎了一只眼睛。” 九千岁眼前一阵发黑,朝鲜,这他妈的得有快七十岁了吧,征朝鲜时的兵都给我找来了,张维贤老匹夫你可真有本事。 气的他浑身发抖並且很冷。 “这么大年纪为何不退役,你的军籍是偽造的吧,从实招来。” 魏忠贤大怒,张维贤老匹夫居然敢隨便找些老头子来糊弄我。 你们平时吃空餉,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他娘的给老子掉链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九千岁容稟啊!”老卒子嚇得快疯了,“小老儿真是在籍的正军啊,咱们十二团营里,有七成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兵啊。 魏忠贤回头看兵部尚书崔呈秀,崔呈秀尷尬的擦擦汗,小声的解释道:“老兵退出现役,需要补充新兵进来。兵部上下都吃这份好处,老兵要交够了钱才能退役,没钱就拖著不给办,一般老兵受不了训练折腾,又没有钱,都会跟兵部的官员的亲戚借高利贷,来给兵部上下打点,好退役。这老东西瞎了一只眼,估计没办法出去挣钱去,也没人肯放高利贷给他,所以一直退不了。” 魏忠贤气的要死,这些人能打仗吗。 “击鼓,三通鼓不到的,按军法处斩” 三通鼓响,一刻钟的击鼓时间內又有两千人赶到。 看著这些人,魏督公两眼发黑,一阵眩晕,几乎晕倒,全是老弱病残。 他一把抓住崔呈秀,问道:“京营还有能战之兵吗” 崔呈秀尷尬的说道:“现在打仗全靠將领的家丁,这些也不归朝廷管啊,圣旨也掉不动啊。” 魏忠贤明白了,这些都是京营的兵,六千人一个不少,你要兵,人家给你兵,你找不出毛病。 至於这些人年纪大点,老点、缺点零件啥的,这个锅我们勛贵可不背。 你去问你的亲信去吧,兵部可是你的地盘。 你们凭啥不交钱不让人家退役。 这钱我们也没见到一个大子儿。 魏忠贤感觉心口一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仰天就倒。 “不好了,魏督公晕倒了。” > 第115章 崩塌的开始 第115章 崩塌的开始 王承恩连兴奋的跑进乾清宫西暖阁。 “陛下,大喜啊,” 崇禎正在发愁,怎么对付那些匪徒,心中烦闷,骂道:“你这老狗,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有什么好喜的。” “陛下啊,那魏阉今早大张旗鼓的去校场检阅,结果真是,做多大排场,就丟了多大的脸啊。 到了校场一看,来的都是老弱兵卒,还有一千多个残废。把魏阉气的连吐了几口血。当时就昏过去。” 闻言大喜,这下可好了,魏阉这次调兵失败,全天下的人都看出来了,他没有兵权,这下子他的权势直接去掉了一大半,没有牙的老虎,还是老虎吗。 “快,把当时情况详细的讲来。”崇禎兴奋的说道。 “老奴已经打探清楚了,昨天魏阉拿走了陛下的玉璽,直奔司礼监擬詔,然后行璽,又逼迫五军都督府副属。” 崇禎听得目不转睛。 催促道:“然后呢” “魏阉之后就派人到英国公府去传旨,当时京营的诸將和勛贵们都在府里商量对策。英国公痛快的接了旨,然后对眾將说这手諭不是陛下亲笔。就回后院去了。诸將感觉此事不妥,跑来求见陛下,昨日又碰了一鼻子灰。” “今早魏阉大张旗鼓,带著大队人马去德胜门校场检阅,三通鼓下来,六千人一个不少的都到了,可是全是五十六十岁的老卒子,还有一千多伤残的,走路都要拄著枪桿。” 听到这里崇禎笑道:“朕就说嘛,勛贵还是可靠的,毕竟他们的富贵与国同休,不支持朕又能支持谁。他们的=切都和夫明捆绑在=起,怎么会去支持魏阉呢。手得好。” 王承恩继续说道:“魏阉当时大怒,认为这些老头子都是临时找来的,要以此拿问一些將官,杀一做百。结果一查问,这些人全是正军,一点毛病没有。” 崇禎吃惊地说道:“京营有这么多老卒子,为什么不退役。朝廷不是早有制度吗,年龄超过四十五岁就可以申请退役。” 王承恩解释道:“当时魏阉也是认为这些人都是临时挑选出来的噁心他的,可结果兵部尚书崔呈秀私下跟魏阉解释了,京营十之七八都是这些老兵,从神庙中期开始,兵部上下都靠吃这些老兵退役的贿赂来补贴家用,不行贿就找理由拖著不给办,没事就往死里训练折腾他们,逼迫他们花钱行贿,实在没钱的,兵部的官员委託自己的亲属放高利贷给他们,让他们借贷来送礼。” “什么,朕的京营居然到了这个地步了。” 崇禎傻眼了,京城三十多万京营,自己觉得兵部和將帅们吃些空餉也能理解,好歹还有十万八万的可战之兵吧。 没想到整个京营都烂透了,一大半居然都是些老卒子。 他们退不了役,青壮不能补充,居然是因为兵部官员要收钱,没钱不给退役。 不用问了也能明白,为啥这么多老头子。 四十多岁的想退役,可以借高利贷,六十岁的谁肯借高利贷给他们,自然就退不了了。 这些人老死了估计也没法註销名额,因为不可能有老死的,按照规定早就退役了。 这些名额只能被迫吃空餉了。 崇禎出了一身冷汗,这样看,京营三十多万的员额,能有七八万人就不错了,真正能作战的估计也就三四万人。 “魏阉这下子可傻眼了,你要调兵,人家六千人都到了,全是在籍的正兵,没有一个是临时雇来的。至於这些人老弱病残,干勛贵何事,全是兵部的老爷们搞的事情,兵部可是你九千岁的地盘,他们收了钱只会去孝敬你九千岁,咱们也没见到一分钱,这个锅你可扣不到我们头上。” 崇禎这时候已经没有开始时的喜悦了,只剩下痛心疾首了,祖宗家业居然沦落到这个样子,这还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天子亲军都是这个样子,其他地方的卫所会是什么样子,真是不敢去想。 “那魏阉成了哑巴吃黄连,急怒攻心,一股火儿,吐血晕倒在了点將台上。” 崇禎是听得又高兴又难过,没想到这一关居然就这样渡过了,自己成了最大的贏家,这件事对魏阉集团的打击是空前的,这件事能看出来的问题太多了。 这些官场老油条们,至少能看出来,他掌握不了军队,现在锦衣卫也开始对他阳奉阴违,他真正能控制的就剩下东厂和司礼监了。 还有几百人的內操太监武装。 一旦皇帝把宫里的人都换了,他就麻烦了。 他是依附於皇帝存在的,天启走了,崇禎不让他依附,他的前途已经无比暗淡。 “杨柳青那边怎么样了”皇帝放下了一件事,又马上想起另一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那边的消息。应该还在杨柳青镇子里,没有继续进京。” “看来幕后之人是想看看京里的反应,造成影响后,先停一下。涂山说的果然没错,这件事本身不在进京后干什么,而是这件事出了后,各方面的反应。” 崇禎沉吟著说道。“既然不动那就最好,先看看各方的反应吧。” 此时,杨柳青镇內,陈家大院,正厅前的广场上。 摆著两张太师椅,一个红木小桌。 杨凡和小娘皮正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端著盖碗儿茶,好不愜意。 “呵呵,没想到,这破地方,居然能喝到顶级的西湖龙井,真是意外之喜啊。”涂山月美滋滋的,小口品著茶水。 “可惜啊,要是再有点虎跑泉的水来烹煮就更好了。” “这已经非常好喝了啊。”杨凡这些年没白天没黑夜的干工地,会喝个屁的好茶。 给他一杯茉莉花他也会说好喝。 小娘皮鄙视的哼了一声,说道:“可惜了这样好的雨前龙井,便宜了你这头蠢猪,真是猪进菜园乱拱一气,真是大煞风景。” “我的老家有一句俗语,说是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嘿嘿”杨凡嬉皮笑脸的说道。 小娘皮听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时间俏脸晕红,啐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时候跪在地上发抖的陈老太爷一家正在哭嚎。 “老朽薄有家资,愿意奉上白银五千两给两位上官,还请两位上官慈悲为怀啊,为老朽一家伸冤啊。老朽是被那姓钱的贼子抢劫了啊,这么多匪类衝进家里,老朽一家老小的,反抗不得啊,哪敢不给他们粮草啊,这些畜生啊,幸好大兵从天而降,解救老朽一家於水火啊。”老头子说著痛哭流涕。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小娘皮心里冷笑,五千两,你他娘的打发要饭的呢。 你们陈家的破事,陈穀子可都给你掀了个底掉儿,还在这里装傻呢。 “张嘎瘩,把夹棍抬上来。” “啊!”陈老太爷这一惊嚇几乎晕倒。“上官饶命啊,兄弟岁数大了,可来不了这个调调了。” 第116章 搜刮咱是专业的 第116章 搜刮咱是专业的 “喏”张嘎瘩也不废话,直接一挥手。 立刻,手下的大兵们就把十几副夹棍抬了上来,连夜在镇子里找木匠做的,都露著白茬呢,连油漆都没来得及上。 木匠们听说做夹棍,用来伺候陈家大院的老爷少爷们,一个个激动的跟打了鸡血一样,连钱都不肯收。 还一个劲儿的提合理化建议。 根据老太爷的身材量身定做。 “把告示贴出去,揭发陈家罪行的有赏,可以抵消欠陈家的债务。有人命官司的本官给他们做主。” 杨凡看小娘皮准备嚇唬这老头子,准备把陈家的非法所得都诈出来。感觉这种方式非常原始。而且效率低下。陈家又不是傻子,不说出来还有有可能活命。 要是都交代了,谁知道这些灭绝人性的番子能干出什么事来。 一听这话,陈家的老少爷们一阵哭嚎。这是不把陈家榨乾是不打算罢休了。 陈家的老叶少爷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放在刑具上可不是正確的用途。 杨凡想了想,给了小娘皮一个眼色,示意出去说。 小娘皮听话的跟著杨凡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走出院子,关上门。 陈家的所有人都被关在这个院子里。 外边说话没有人能听到。 杨凡问道:“这件事后续会怎么处理。” 涂山月说道:“上面给的命令是附近的锦衣卫和东厂人员要想方设法,儘量阻止他们,拖延他们进京的时间。毕竟我们也不是军队,没法阻止他们,只能给他们找些麻烦什么的。比如趁他们睡著了放火烧房子,做手脚弄他们过河的船,等到河中心就沉了什么的。也可以在井里投毒,或者胁迫陈家的活计,在他们的马料里放点巴豆。” 杨凡鬱闷的说道:“你还说我损,你看看,你们做的这些,这都是人干的事吗。 “ 小娘皮白了他一眼,说道:“东厂是秘密行动的,你懂不懂,什么叫秘密工作。这些都是你以后要学习的。” 杨凡一阵恶寒,他感觉怎么画风不对呢,东厂啊,不应该是走残暴路线的吗,这种手段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打死他也干不了这些下三滥勾当。 “我们现在就把他们剿灭了,这事怎么收场。”杨凡有些烦躁。感觉这件事做过了,有些暴露实力。 他还是想在大明猥琐发展几年的。 现在传送有很大的限制,要不然直接展开两个世界的贸易,这边遍地都是资源,那边有生產不完剩余產能。 两个世界的贸易发展起来。別说是建奴,就是把这个世界所有敌对的力量绑一块,他们也得跪了。 可现在不行,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利用传送规则的bug,儘量弄些东西过来,偶尔买点个人用品啥的。 一旦引起通道崩塌可不是玩的,他还要回去呢。 涂山月也有些苦恼,没想到这些废物这么不经打。 “反正事情也这样了,瞒是瞒不住的,上报吧。上报之前,咱们不能白忙活一趟,你明白吗”小娘皮调皮的眨眨眼睛。 当然明白,我太明白了,虽然我还是东厂的萌新小白一枚,但是这个世界的套路已经深深的吸引了我。 杨凡张开怀抱,快来腐蚀我吧,这万恶的社会。 这次起码要把军费收回来不是,火药铅弹都是钱啊。大军一动,黄金万两啊。 看杨凡没有意见,小娘皮说道:“陈家这事肯定是要抄家的,咱们出了大力,不能白来一趟是吧。怎么也得让弟兄们弄点油水哈,不过咱们弄哪些东西,不弄哪些东西要想好,既要发財,也不能留下把柄。明面的上东西咱们要拿,不拿反倒遭人怀疑。但不能全拿走,吃独食是会遭报应的。” 涂山月一本正经的倒背著手,小脸严肃的和杨凡討论这分人家家產这件骯脏齷齪的事情,好像在谈崇高的理想一样。 小娘皮侧脸的线条非常好看,长长的睫毛,雪白的瓜子脸。 “我要所有的瓷器、字画、还有家具。对,他家的粮食我也打算都拉走,现在十几万张嘴等著我投餵呢,我一想到到哪里去找这么多粮食,我就急的掉头髮。”杨凡赶紧说道。 小娘皮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这些东西都划拉乾净了,这明面上还有东西吗,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等陛下派人来抄家,钦差一看,家徒四壁,房子里比脸还乾净,还不跟你急眼。” “那你说拿哪些不拿哪些,我又没有经验。” “他们这种上百年的家族积累的东西是很多的,真正的好东西是不会摆在明面上的,他们一般都是属老鼠的,都会在家里秘密的修筑地下仓库,通常是银窖,也有放其他物资的窖藏。这些只有家主才知道位置,不动刑他们是不会说出来的,他们都是贱骨头,打一顿吐出来一点。” 小娘皮很有经验的说道。看来抄家的事她没少干。 杨凡忽然想到,这些东西抄了,人会怎么处理。別把自己供出来。 “陈家的这些人会怎么处理”杨凡问道。 “按照惯例,男的依律治罪,女眷没入教坊司为官妓。幼童阉割送进宫廷做苦役。怎么你看上陈家的小姐了,確实有几个长得很標致。要不我给你挑出来。”小娘皮说著,斜著好看的丹凤眼,狐疑的看著杨凡。 杨凡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真是嘴欠,我说这个干嘛啊,他要是稍稍露出点迟疑,估计涂山月肯定醋罈子打翻。 “哪有啊,我就没离开这里,上哪里去看什么姑娘小姐的,我是想问问咱们要是找到了他们家的秘藏,会不会他们向后来的官员告发。”杨凡赶紧急赤白脸的说道。 “告发个屁,他们藏还来不及的,现在都失去人身自由了,怎么知道我们弄走了,他们肯定想方设法的瞒著,准备风头过了,子孙们把財物挖出来东山再起呢。咦,你是说你有办法找到这些窖藏。”小娘皮才反应过来。 杨凡说道:“那就好,这件事可以办的神不知鬼不觉,你用夹棍嚇唬那老死头子是一个蠢办法,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他肯定告诉后来审讯的官员。他已经损失了,自然不怕说出来。要不,挨不住打,再吐出来別的就损失更多了。” “不用夹棍,用什么,你快说快说。”小娘皮两眼放光。“这陈家绝对是土豪劣绅,坏事做尽,不用跟他们客气。你要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以施捨一些给灾民。” “我可不用你这么麻烦,我这里有好东西,直接能找到他们藏银子的地方,”杨凡说道。 其实杨凡拿出这个有点肉疼。 这是一个仅仅传送费用就花了五百两黄金才传送过来的东西,一个野外寻宝用的金属探测器。 在地上探测,如果底下有金属,就会滴滴滴的响,杨凡特意买了个太阳能充电的,可以用光伏板子和鋰电池组充电。 杨凡给小娘皮解释了一下,这个探测器的功能。 小娘皮兴奋的擂了杨凡一拳。 “有这种好东西你不早说,”小娘皮恨不得拉过杨凡来亲一口。 看著小娘皮兴奋的样子,杨凡感嘆,女人和巨龙一样都喜欢收集財宝,统统聚拢在自己的窝里。尤其是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不过这种事情確实很刺激,寻宝啊,想想就让人慾罢不能。 第117章 涂山歌 第117章 涂山歌 杨凡带著小娘皮跑到一间没人的屋里,打开拉杆箱,杨凡拿出一个摺叠的金属探测器。 “咦,这东西好奇怪,非金非革的,还挺结实。”小娘皮用手指弹著探测器说道。 杨凡买这玩意纯粹是为了玩,他想啊,古代的地下肯定有好多的古物,以后到哪里去,没事就玩一下寻宝,想想就很刺激。 完全展开了之后,这个东东下边是一个圆环,带一个伸缩的杆子,人可以一边拿著,一边贴近地面走。 “弄好了没有,弄好了没有啊”小娘皮急得不行,围著杨凡四处转。 这么好玩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种小孩子碰到喜欢的玩具一般的感觉。 “就快好了,把这几个零件装上就好了。”杨凡仔细的把最后几个零件装好。 啪的一下打开开关,一个红灯不停的闪烁发出滋滋的电子音。 杨凡故意的把探测器在小娘皮的身上划过,扫过小娘皮胸口时,嘀嘀嘀的声音忽然响起,嚇了小娘皮一跳。 小娘皮举起粉嫩的小拳头,打了杨凡一下,“要死啊你,你乱扫什么。” “我看看好不好用,喏,你身上就有金属物。” 小娘皮从领口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这块镜子只有一寸大小,表面上绿色的铜锈斑斑驳驳。 但是挨著肌肤的地方已经被磨的金黄髮亮,可见涂山月已经戴了很多年了。 杨凡好奇的走过来,用手从涂山月手里拿起来摸了摸,铜镜还带著涂山月的体温。暖暖的,手指感觉很滑腻。 小娘皮瞪起了眼睛,几乎又忍不住揍他。这死猪,胆子到是挺大的,拿人家贴身的东西,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杨凡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准备放下。 “你想看就看吧,摸都摸了”小娘皮气鼓鼓的红著小脸说道。 杨凡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铜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这块铜镜非常的古朴,杨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看著很沧桑的样子。铜镜用红色的绳子穿过手柄的小孔,掛在脖子上。 杨凡没有想到,小娘皮身上这么多好东西,居然没有戴珠宝首饰,居然掛了一个上古的青铜镜子在脖子上,还是这么迷你的镜子。 两人面对面站著,贴的很近,杨凡手里拿著铜镜,仔细的观察,手上能感觉到小娘皮的呼吸,痒痒的。 他忽然感觉到小娘皮最近好像变温柔了,不再像以前总对自己凶巴巴的。 镜子的背面好像有字,但是铜锈斑驳看不清楚。杨凡用手指擦擦,摸到是四个字一排,一共四排十六个字。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这些字好奇怪,我一个也不认识。”杨凡奇怪的问道。 小娘皮声音像蚊子般的小声说道:“这是涂山歌,上面的字是鸟虫篆,这面镜子传说是大禹铸造的。是涂山家家传的。” 小娘皮小脸红扑扑的,又离得这么近,处子的幽香淡淡的,縈绕在鼻端,小娘皮有些紊乱的呼吸喷在杨凡拿著古镜的手上,热热的,有点酥酥麻麻的。 杨凡忽然有一种双手揽住她纤腰,把她抱进怀里的衝动。小娘皮也紧张的身体微微的有些发抖。 “装好了,可以用了”杨凡努力了几次终究没有敢抱她。放下铜镜转身说道拿著探测器走出了屋子。张旮瘩等人正等在外边。 小娘皮低著头,乖乖的,很淑女的跟著他出来。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都有些不大自在的样子,都小脸红红的。 张旮瘩等人互相看看,这画风不对啊,涂山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静了,不对劲,很不对劲,一个个的都提起了小心。 互相看看,都识趣的没有说话。眼睛都看著別处。 “张旮瘩你背著筐,磨桌你拿著铁铲,驴蛋你拎著镐头,其他人都跟著。” 杨凡兴奋的说。 以前用手机刷视频,看主播拎著金属探测器探测器到野外四处寻宝,就感觉很好玩。 毛子国还有人在二战战场找到好多的武器的。国內还有人用强力吸铁石栓上绳子,在河道里搜寻的。 一群人兴冲冲的跟著杨凡挨著地面搜索起来。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找。 一个时辰过后,把前院和左右跨院都搜索遍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发现。 “你这个狗屁的探测器,到底灵不灵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就找到这些破玩意”小娘皮有些不耐烦了,用脚踢踢张旮瘩的筐。 里边都是探测器响起来,然后挖到的铁钉,破铁丝,铜碎片,几十枚铜钱。 总之一小筐破铜烂铁。 杨凡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前院都找遍了,不应该啊。难道是关押陈家人和匪徒们的那个院子。 不过想想就不可能,那是外院。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宝藏藏在那么远的地方。 “去花园和后院找找。”杨凡说道:“不可能没有,肯定是地方不对。” 陈府的布局很奇怪,他家的花园在正中心。前边是主院和东西跨院。后边是后花园,然后再往后才是女眷住的后院。 来到后花园一看,中间是一个小型湖泊,中间有个一亩地大小的人工岛,上面有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沿著岸边是长廊和亭子。假山上有一座砖塔。 一座汉白玉的小石桥连著小岛和岸边。 眾人站在桥头,互相看看,都感觉那座假山有问题。是最有可能藏宝的地方。 “你们进去挖一挖看看”小娘皮豪迈的一挥手。张旮瘩等人赶紧蜂拥而上,到岛上乱挖了起来。一时间把好好的一座岛弄得尘土飞扬。 杨凡邹著眉头,他不看好那座假山。这也太明显了。 他拿著探测器在桥面上探测起来,一边过桥,一边探测。 “傻子,桥下边是湖泊,你还探测个屁”小娘皮忙乎的都出汗了,鼻尖上都细小的汗珠,看著杨凡这蠢货,在桥面上探测,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娘皮话音未落,忽然探测器诡异的滴滴滴响了起来。 杨凡和涂山月都惊讶的张大了嘴,杨凡本来是逗涂山月玩的,没想到真响了,这个石桥的桥面只有一尺厚,下边是水,怎么可能会响呢。 第118章 水下仓库 第118章 水下仓库 杨凡和小娘皮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道:“水下仓库” “这姓陈的人家好生狡猾,居然把仓库修在了水下。”涂山月气愤的说道,害得她白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顿时就想把那个糟老头子弄到夹棍上,让他好好享受一下。 小娘皮生性专治各种不服,对这种刁民,自然是深恶痛绝的。 “那怎么办,挖个沟吧,把水排乾再挖”杨凡问小娘皮。 “不行,这边的事情已经上报了,估计三天之內处理的人就到了,搞不好还会有钦差,现在挖沟排水,还要在烂泥里挖,时间来不及了。”涂山月说道。 “那咋办,难道就这样放弃了。”杨凡心有不甘,这次出兵,还是花费不少的,怎么也得捞回来啊。 至少受伤的十几个士兵要有抚恤吧。杨凡的队伍里对伤残的补助是非常高的。所以人人效命,悍不畏死。 小娘皮想了想,说道:“肯定有入口,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还是要找到入口才是正经路数。” 两人四面望望能在那里呢。 杨凡犯愁,要不然真要挖沟排水,再把池塘的烂泥都挖上来,那不成了搬山力士和发丘中郎將了吗,咱们怎么也得做个摸金校尉啊。 想到摸金校尉杨凡忽然灵光一闪。招手把张疙瘩叫过来,问道:“上次在乱石滩一战,不是俘虏了一些山贼土匪吗,我记得有些没杀送进了劳改队,这次带来的工人有没有劳改队的。” “有一队五十人都是劳改队的,他们都是罪行相对较轻的,犯的罪都是坑蒙拐骗的,溜门撬锁、打闷棍的,劫道的,还有偷盗的,因为没有人命官司就没杀。这次他们负责当苦力搬运物资。这次大战,他们战斗力很不错,很多人有立功表现,回去可能就收编到百户所里监视居住,如果不再犯罪,按照老爷您的指示就给他们分地,以后就算是当兵了。”张疙瘩对手下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也是杨凡对他比较满意的地方。 “这些人有没有盗墓的。”杨凡问道。 “老爷,您还別说,真有兄弟三人是盗墓。好像叫啥苗树根”、苗树枝、苗树梢的。 他们哥儿三个就是专业倒斗的。”张疙瘩说道。 “赶紧找来看看,这个仓库可能在水下,让他们把入口给我找出来,找出来重重有赏,我准备开一家古玩店,他们也不用劳动改造了,让他们去当活计,负责给我收古董。”杨凡说道。 “嘿,老爷仁慈,没砍了这三个人渣败类,还能去当伙计,这还不把他们哥儿三个乐疯了。我这就把他们叫过来。”这个时代的人对盗墓贼有种天生的厌恶和反感。进了牢房都是最底层的,到哪里都是被人排斥和看不起。 不大一会,哥儿三个就到了,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张疙瘩赶紧一挥手,家丁们把两把交椅拿过来,让杨凡和小娘皮坐下问话。 “这是咱们老爷,你们三个混蛋,好生回话,要是敢偷奸耍滑,我把你们脑袋拧下来1 张疙瘩威胁道。 在他看来,劳改队的这些王八蛋都是贱骨头,赶著不走,打著倒退。 就不能给他们好脸。 “你们三个都盗过几年的墓啊”杨凡和小娘皮坐在交椅上看著他们说道。 “回老爷话,小的兄弟三人都是祖传的手艺,十三岁就跟著父辈下地,挖过三十多座古墓,早的有两汉的,晚的有前元的,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杨凡笑笑,隨口说道:“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 苗树根一愣,下意思的回道:“窨沉棺,青铜槨,八字不硬莫近前。” 三人顿时大喜,齐声说道:“原来是行內的师兄,敢问师兄师承。” 杨凡正喝一口茶,闻言全喷了出来,本来就是开个玩笑,念了一句鬼吹灯里句子,没想到他们三个活宝还接上了。 小娘皮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杨凡这傢伙有时贼眉鼠眼的偷看自己,分明就像个盗墓的。 张疙瘩这个气呀,这三个混蛋居然敢说老爷是盗墓的,上前对著这三个混蛋的腿弯就是一人两脚,全都踢得跪下了。 指著他们骂道:“老爷是朝廷的武官,何等身份,谁和你们这些下三滥一样,再敢满嘴胡呲,乃公拔了你们的舌头” 三人嚇得瑟瑟发抖,这才想起来,自己三人挖坟掘墓,罪在不赦,按说抓到就是应该砍头的。现在判自己三人那个什么劳动改造已经是万幸了,可不敢得罪了这位贵人。一时间冷汗潜潜而下。 杨凡尷尬的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问道:“你们找地穴的本事能不能放在找地下仓库上。这里有个底下仓库,在水下。我想找到入口。如果你们能找到入口,我就免了你们的罪。你们愿意做军户,可以分地,愿意做伙计可以给你安排地方去当伙计。以后你们的子孙就是良民了。” 三人一听,激动的连连扣头,要是有活路谁愿意干这个断子绝孙的行当啊。连连表示愿意为老爷效劳。 苗树根三人听杨凡介绍了情况,杨凡明確的告诉他们,这个仓库就在石桥的第十三块石板下的水面之下。 要求他们找到入口。 三人念念有词的四处快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掐指计算。 又向张疙瘩要来了罗盘等物,继续四处边走便算。 回到杨凡面前后,三人小声商量了一会,都微微摇了摇头。 杨凡看他们的表情,有些泄气,看来他们也找不到入口,毕竟死人的墓道口和仓库入口还是有区別的。 杨树根看看杨凡,硬著头皮说道:“老爷,这个入口我们兄弟几个找不到,这个花园好生诡异,是有高人设计布置的。” 杨凡有些惊异,没想到一个地方上的土財主,居然有高人给他设计花园。问道:“你们说的高人是哪方面的” 苗树根说道:“小的指的高人,是风水大师。” 看杨凡不懂,继续解释道:“天津这个地方风水特殊,是九河下梢之地。河道密如蛛网,极难看风水。小的祖上倒是有一本风水书,毕竟墓穴和风水术也是有很大关联的。但又有很大的不同。小的也没怎么学会。 苗树根三人有些尷尬的说道。 杨凡嘆息著说:“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苗树根想了想,杨凡的许诺实在是让他们动心。犹豫了一下说道:“看风水的大师分三等。这杨柳青镇上就有一位第一等的大师。” 小娘皮听到却起了好奇心,问道:“这三等都是怎么分的。” 苗树根说道:“回姑娘的话,这风水行里,故老相传。一等先生看星斗,二等先生看水口,三等先生满山走。这杨柳青镇上就有一位鄔先生,乃是看星定位的高手。” 第119章 鄔先生 第119章 鄔先生 杨凡和小娘皮都惊讶的对视了一眼,真是草莽之间尽藏豪杰,这小小的运河古镇,居然暗藏了一位风水大师。 苗树根接著说道:“这个地方非常的诡异,按说应该有一座古代的大墓的,可听老爷说这里是一座水下的仓库。而且这里的风和气非常的混乱,但乱而有序,又围绕著这个湖心小岛缠绕旋转。” “从天上看,这个花园似乎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而花芯就在那个砖塔下,那个位置本来是灵气匯聚之地,但上面又修了石头山来镇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水平有限,只能看出这里有高人布置。我感觉这个湖泊和小岛是早就存在的,陈家的大院是后来才修的,扩建后,才把这里包括进去的,要不然哪有正中心是花园的。” 杨凡和小娘皮互相看看,杨凡问道:“那位鄔先生住哪里,带我们去找他。” 一刻钟后,杨凡已经站在了一家药铺的门口。 一块乌木黑色底色的大扁高悬在房檐下方。 修德堂三个金色大字看著非常气派。 这位鄔先生居然是卖药的。 杨凡刚要请门口的伙计去通报一下,就看到一个小童从里边走来,朗声说道:“各位大人,家师有请。请跟我来內堂。” 杨凡和小娘皮二人惊讶的互相看看,这位看来真有些本事,居然知道自己两人要来。 进了內堂,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正在正堂等待,老人精神矍鑠,鹤髮童顏,一身白色细麻布的衣服,头上插著一支荆棘做的簪子。 全身朴实无华,但气质却超凡脱俗。 一看就不似一般人。 老头没有说话,先仔细的看了看杨凡,一脸的迷惑,似乎杨凡有什么古怪。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没说。 又看了看小娘皮,惊讶的啊了一声,脸皮微微抖动,看得出来小娘皮的面像似乎很不简单。 老头赶紧收拾了一下心情,拱手道:“老朽就是鄔九龄,两位贵人可是为了那陈家花园来的。” “老先生神机妙算,真是高人,我们二人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呵呵,高人不敢当,一个看风水的罢了。 鄔九龄转头对著苗氏三兄弟骂道:“你们三个扑街,阴魂不散,又给老夫找麻烦。” 苗氏三兄弟有些尷尬的低著头,看著脚尖,也不敢说话。 杨凡拱手说道:“老先生勿怪,是我让他们来找您的,想请您看看那个水下的仓库入口在哪里。” 鄔九龄冷笑道:“仓库,贵人真是幽默。” 杨凡和小娘皮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鄔九龄说道:“那个地方非常的凶险,当初修建地宫的人就是怕懂行的风水先生来找入口,所以才特地的选了这个十煞之地做入口。 “1 十煞之地,这是什么说法。 苗树根疑惑的说道:“我看那块地虽然混乱,但是好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怎么是煞地呢。” 鄔九龄骂道:“你们三个不学无术的土夫子,懂得什么,你们月圆之夜对著星辰再看,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十条蜈蚣围绕在湖心岛的周围,不停地旋转。陈家选这样的地方座宅院,早晚都要大祸临头。” 苗树根不服道:“那陈家在这杨柳青镇上一百多年了,兴旺发达,怎么就不好了。” 鄔九龄怒道:“他们太贪心了,本来湖南边那块地,是难得的好地,可他们贪得无厌,偏偏要去霸占北边的无主荒地,结果怎么样,自从修了园子,陈老太爷的县令就丟了。这十多年陈家可有发展。” 杨凡问道:“那下边究竟是什么” 鄔九龄说道:“那是当年十六国之时,石氏的藏宝之地。” 鄔九龄解释,这陈家是后搬来的,当年这个地方有一个庙,就在那个岛上,后来荒废了。 千年之后这里早就形同荒野。 杨凡想了想,如果这块地有別的说法,他到不一定真会去碰这个霉头,自己就是想打土豪,分点浮財,没想到这事越搞越大,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从他穿越之后,对很多以前不信的神神叨叨的东西也抱著恭敬的態度。不信可以,也不要说不好或者不对。 他对鄔九龄说道:“既然先生担心找到入口对先生不利,君子不强人所难,今日相见也是有缘,这些黄白俗物还请先生不要嫌弃,咱们就此別过。” 说著一挥手,磨桌端著一个用红绸盖著的木盘放在桌子上,一行人转身就想走。 “且慢,这个地方別人去不得,但这位姑娘却可以取了这趟富贵。这位姑娘人品贵重,宜家宜室。血统高贵,乃是上古苗裔,富贵兴隆至极,这种小小的煞气,碰到这位姑娘,如冰雪遇到艷阳,自然冰消瓦解,若肯玉趾蒞临,也算去了这镇子的一大隱患。” 杨凡促狭的衝著小娘皮眨眨眼睛,你看人家说你是这天底下最最好的命呢,还不赶紧打赏。 涂山月面无表情,似乎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似乎对著风水大师的话早有所知,没什么惊异的反应。 “如此有劳先生了。”杨凡拱手道。 月朗星稀,团练们打著火把在花园的各处照明。 鄔先生穿著七星道袍,拿著罗盘,四处游走,不时掐指计算,又对著天上的星辰,寻找方位。 不大一会,鄔先生来到桥头,脱下道袍,擦了擦汗水。 “先生可是找到入口了”张疙瘩非常恭敬的端上茶水。 “还没有,我在等,时辰还没到。” 不大一会,一朵乌云遮住了月亮,光线暗了下来。 “成了”鄔先生抬头看看天空,然后一指桥头八字形的围栏中间一块地上的石板,说道:“入口就在这里。” 杨凡定睛看去,这块石板有一丈见方。非常沉重,赶紧招呼眾人把它撬动起来。 几十人一起用撬棍发力,地面一阵抖动,发出牙酸的声音,隨著石板的撬动,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