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杀到武道至尊》 第1章 梦醒边陲,烂泥与光 “呜呜呜…,猛子,你別死!” “给秦家留个后,给我留个念想。” “反正我把自己抵押了,也是便宜了那些畜生……” 女人无助的哭泣,像针一样扎在秦猛混沌的意识里。 冷,冻彻魂魄的冷。 他在混沌中挣扎,仿佛沉在冰窟底层。意识模糊间,哭声却越来越近,更有柔软温热的东西紧紧贴著他,將一丝丝稀薄的热量渡过来。 那好像是女人的躯体? 赤著的肌肤相贴,一股温软的幽香,带著未嫁女子独有的青涩暖意,顺著冰冷的皮肤蔓延。 迷迷糊糊间,秦猛感觉到自己被一双颤抖的手臂搂住。 那股温热,竟让他几乎凝固的血液开始重新流淌、匯聚……意识在暖意中挣扎,时断时续。 忽地,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秦猛费力地掀开眼皮。 几缕天光从茅草屋顶的破洞漏下,蛛网在樑上摇晃。霉味、药味、还有劣质酒气混在一起。 怀里,是温软的身体。 他僵硬地低头,一张苍白憔悴的俏脸近在咫尺。 女子睡梦中蹙著眉,眼睛红肿,嘴唇冻得发紫——她竟…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抱著他取暖。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原身也叫秦猛,是炎汉王朝北疆关外,阳州鹿鸣堡人,天生力大,勇猛过人,本是练武好料。 父母倾尽所有供养,可他悟性差,迟迟不得门径。他人嘲笑、父母失望,强行冲关伤了根基。 自此,原身落下了病根,成了废人。 父母死於异族进犯,兄长戍边失踪,连番打击让他沉沦。 家当变卖一空,醉生梦死间,对家中童养媳非打即骂。 就是这个曾饿晕在堡外被原身父母收养的女孩,就是这个他经常打骂的童养媳,豁出性命救他。 三日前,北疆深秋很冷,原身醉倒栽入堡外水渠,寒雨浇了一夜,被抬回来时已出气多入气少。 是童养媳沈秋月卖身为奴,换来了一副续命宝药。 昨夜,原身浑身冰冷、气若游丝,是她褪去彼此湿衣,用女子的清白身躯抱住他,渡去仅有的热度。 昏迷中,秦猛听见她带著哭腔的低语,如“给秦家留后””“把自己抵卖了不后悔”之类的话。 秦猛闭眼復又睁开,胸口闷痛得喘不过气。这是身体残余的愧疚与悲愴,混著对眼前女子的痛惜。 怀里的娇躯轻轻动了动,沈秋月醒了。她睁开眼,对上秦猛复杂的目光,苍白的脸上瞬间闪过慌乱、羞耻,最后归於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沉默地起身,背对他,用破旧的单衣裹住瘦弱的身子。 “你没事,太好了!”她惊喜交加,声音哽咽。 “锅里有药,我去热。” “秋月姐。”秦猛拉住她,声音嘶哑。 沈秋月系衣带的手指一顿,捏得指节发白。 “秋月姐”这个称呼,太遥远了! 那个曾用濡慕眼神跟著她的少年,这些年来,早已被劣酒泡烂,死在了不知哪个烂泥沟里。 秦猛撑著散架般的身体试图坐起,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在抗议,冷汗直流,瞬间湿透里衣。 他咬牙,额上青筋跳动,挺直脊背,目光沉沉落在她颤抖的背上:“你把自己抵了多少钱?多久还?” 沈秋月的手指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五、五十两银子。为期七天。”她声音发颤,“七天后还不上,我就……去秦莱家为奴为婢。” 五十两银子!七天! “怎的是那无赖?”秦猛眉头紧蹙,手下意识攥紧。 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他,秦莱在本堡家境富裕,却是个地痞无赖,没少往窑子卖良家女子。 而这鹿鸣堡边陲之地,一个壮劳力辛苦一月,也不过赚得一二两银子,五十两是一笔巨款。 七天,这简直是逼人上绝路。 “这钱我来还。”他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谁也別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沈秋月猛地转身,眼圈通红,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你说什么浑话,你拿什么还?你的身子……” “我说,我来还。” 秦猛掀开破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寒意刺骨,他却站得笔直,目光前所未有的清醒锐利。 “以前那个秦猛,已经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铁血教官秦猛。 一个不会再喝酒赌钱,一个不会自暴自弃,一个不会再打你,一个会扛起这个家的秦猛” 沈秋月怔怔地看著他,泪水毫无徵兆地滚落。 她猛地背过身,肩头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秦猛没去安慰。他现在没资格安慰。 他挪到门边,拿起那把靠在墙上、锈跡斑斑的环首刀。 这是原身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 军中制式,刀身狭长,入手冰凉沉重。 院中天色灰濛。他寻了块磨刀石,提了半罐水,坐在院內。 沙,沙,沙—— 磨刀声单调而执著,锈跡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寒芒。 这声音仿佛也磨著他混乱的思绪,將前世的碎片与此世不堪的人生,缓慢而痛苦地融合著。 他是秦猛,是二十一世纪武警教官、是铁马征战的北疆王秦猛,也是今生这个烂泥般的秦猛。 不多时,刀锋映出一抹惨澹的天光。 秦猛手腕一翻,下意识地挥刀横斩—— 嗡!破风声短促凌厉。 紧接著,他脚步滑动,手中长刀隨之起舞。 没有章法,只有深植於灵魂的本能。劈、砍、斩、撩……每一式都带著沙场搏命的狠绝。 刀越来越快,身体里那股虚弱感竟被一种炽热的流动取代。 忽然,几行淡金色小字在眼前浮现: 【领悟不入流武技:破锋八刀】 【破锋八刀-入门(1/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秦猛动作一顿,刀尖垂地。 金手指?他脸上露出淡笑,福至心灵般地闭上眼,意识深处,一块半透明面板静静悬浮: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入门(1/100)】 【状態:根基受损,寒邪入体】 竟然有掛!秦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此方天地波澜壮阔,万族林立,人命贱如草。 炎汉王朝境內武风盛行,朝廷鼓励民间练武,北疆尤甚。关外异族渗透潜入,混乱而危险。 原身悟性天赋不行,练武又伤了根基。可有掛,在这人命如草的世界,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本钱。 他没有停下,就在这破败的小院里,一遍,又一遍,挥动手中的刀。 汗水浸透单衣,肌肉酸胀颤抖,肺部火烧火燎。可面板上那“入门”后的数字,却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著:5/100……12/100……28/100…… 每一次挥刀,前世血与火的记忆就清晰一分。 那些破碎的刀法招式,如同被无形的手梳理,逐渐连贯,凝成最简单也最致命的八式杀招。 挥出不知第几十刀时,体內那股暖流轰然一涨。 【破锋八刀-登堂(1/200)】 【特效:体魄增强(小幅)】 体魄增强:小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磅礴的暖流自体內涌出,冲刷过四肢百骸。负面状態『寒邪入体』消失,虚弱感迅速退散。 秦猛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空空荡荡的体內,正有新的气力源源不断地滋生,不断强化身体。 他握刀的手更稳,下盘更沉,连呼吸都似乎绵长了些许。仅仅是臂力,就增长了三成有余。 这切实的增强让秦猛冰冷的目光中,燃起了一丝炽热的火苗,抬眼望向堡外连绵起伏的群山。 七天,五十两银子。 鹿鸣堡位处边陲,做买卖显然来不及。 劫掠?这世界可修炼,武力高,不能放飞自我。 记忆里,北疆山脉绵延起伏,打猎或许是条出路。 群山里有猎物、有生路,这一切,得自己去找! 第2章 入山觅生机 秦猛呼出一口浊气,方才有空看著这所谓的“家”。 三间土坯茅房,墙壁是泥坯垒的,裂缝处处,屋顶的茅草稀疏。 屋內,两张破木床、一个歪腿的木桌和几个陶罐。 灶间,沈秋月站在见底的米缸前,用木碗小心地舀出小半碗泛黄的粟米,脸上满是愁容。 “破屋,烂床,空米缸,家徒四壁!”秦猛无奈长嘆。得儘快前往深山里,想法子挣钱养家。 …… 午饭,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唯一一碗稍稠些的,摆在秦猛面前。 而沈秋月面前的那碗,几乎全是清汤。 “快吃吧,吃完……好好歇著。”沈秋月低著头,声音很轻。 秦猛没推让,三两口將苦涩的糊糊灌进肚子。温热的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囊,带来些许暖意。 他知道,这是家里最后一顿。 “我出去一趟。”秦猛放下碗,站起身。 沈秋月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落。她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慌:“你身子还没好,要去哪?” “去山里碰碰运气。”秦猛稍作思考,便回答道。 他融合的记忆中,这个世界的野兽体型更大、更凶猛,其中不乏觉醒血脉的异兽妖兽,没有过人的身手,普通猎户入山林,极为危险。 果然—— “不行!”沈秋月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山里不能去!今年不对劲,堡內猎户折了好几个,连王老爷子都说,冬季多半要闹兽灾。” “猛子,我求你,別去……”她的声音在发颤,带著哭腔。 就在这时—— “砰、砰……”粗暴的砸门声猛地响起。 “秋月,开门,知道你在里面!”一个公鸭般的嗓音尖利叫嚷。 “是秦莱。”沈秋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猛眼神一冷,按住她冰凉的手:“別怕,有我。” 他拉开屋门,走到院中。 破院门却被踹开,三个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是秦莱。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神不善。 秦莱晃进院子,瞅见秦猛,咧开嘴:“哟,秦猛,你这小子命还挺硬,还没死透?” 他视线立刻粘上后头的沈秋月,伸手就朝她胳膊摸去:“秋月妹子,那五十两银子我看你们是还不了了,不如——” “啪!” 他的手腕被秦猛当空攥住。 秦猛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秦莱挣了一下,竟没挣开。 “鬆手,你这癆病鬼……”秦莱恼怒,可话卡在喉咙里。 一柄环首刀已抵上他颈侧,刃口的凉意刺得他喉结一滚。 院子里,顿时静了。 “小子,你找死!”秦莱身后两个汉子刚要动。 “滚开!”秦猛手腕微沉,刀锋就压进皮肉半分。 “退下……”秦莱从牙缝里挤出声,冷汗下来了。 左邻右舍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说好七天,哪有半道逼债的?” “就是,这秦莱言而无信,太欺负老实人了!” 秦莱脸色铁青,眼珠转了转,忽然扯出个难看的笑: “行……秦猛,你小子狠。”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刀锋,一字一顿: “期限过了两天,剩下五天。” “老子就再给你五天。五天之后,银子不到位……” 他压低声,眼里透出狠劲:“再来拆你这破屋子,带人走。” “钱会还。”秦猛缓缓撤刀,冷冷吐出三个字。 秦莱摸著脖子上的血痕,狠狠“呸”了一口,转身就走。而他那不甘的眼神,如同淬了毒针。 院门重新关上,沈秋月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秦猛扶住她,將她带回屋里坐下。 “不对劲,那傢伙眼神不对。”秦猛眉头皱起。秦莱这种泼皮无赖,会念在同族的份上借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秋月抓住他的手腕:“猛子,家里还剩下点钱,你、你跑吧,越远越好,就別管我了……” “我不会跑。”秦猛打断她,“我也绝不会让秦莱把你带走。” “钱,我来想办法。” 他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米缸:“打猎,这个来钱快,是眼下唯一能快速来钱的路子。” 沈秋月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可是山里的猎物不是那么好打的,万一碰上虎豹豺狼……” “我就在最外围转转,绝不深入。”秦猛语气坚定。 从领悟刀法,身体素质增强,前一世的狩猎经验丰富,他有一定把握,靠打猎来解决困境。 “天黑前一定回来。”秦猛又安慰道。 沈秋月看著他漆黑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浑浊暴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决。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起身衝进杂物间。片刻后,抱出一张落满灰尘的猎弓,和一个旧箭囊。 “这是、哥当年用的。”她声音哽咽,“我怕你变卖,一直藏著。弓弦糟了,但弓身是好的。” 秦猛接过弓。 硬榆木所制,握手处光滑。 他抚过弓身,一股奇异的熟悉感涌遍全身。 “有麻绳吗?” “有。”沈秋月找来麻纤维。 秦猛坐在条石上,手指翻飞。熟练的搓缠绕,不过一盏茶,一根均匀坚韧的弓弦已然成型。 沈秋月在一旁看著,眼神恍惚。 这个沉稳专注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心颤,却又隱隱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弓弦上紧,秦猛试了试拉力,尚可。 他抽出箭,搭弦,侧身,开弓。 “嘣——嗖!” 箭矢钉入院墙边晾晒的木桩,尾羽嗡嗡剧颤。 沈秋月掩住嘴。 秦猛面无表情,再次抽箭,开弓。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箭箭咬木,最后一箭,竟不偏不倚,將前一箭的箭杆劈开。 就在这一剎那,几行淡金色小字在秦猛眼前浮现: 【领悟不入流武技:连珠箭】 【连珠箭-入门(1/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几行小字缓缓消散,秦猛缓缓放下弓,已有所判断! 这系统,果真將他所掌握的技艺,皆纳入体系之中。 他斜背上弓,检查了一遍箭囊里的七八支箭矢,又將那把环首刀用破布包裹,夹在腋下。 “在家锁好门,谁叫都別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沈秋月,“等我回来。” 沈秋月追到门边,泪眼朦朧:“猛子,你、你小心些,活著回来,否则,我沈秋月绝不独活。” “你別去深山。” “好!” 说完,他推开院门,身影没入午后斑驳的光影之中。 院门合上,沈秋月背靠著门板,想到秦猛的眼神,语气,挽弓射箭时的悍勇,哽咽呢喃。 “他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 鹿鸣堡不大,住户却不少,更是个军屯寨子。 秦猛原身酗酒、赌钱,打婆娘,声名狼藉。在这闭塞的屯堡里,这种人渣,最是招人厌弃。 他却挺直腰背,无视异样目光,大步穿过堡子。 鹿鸣山,西去堡子仅七八里,山势连亘,林壑深秀。 昔年此山群鹿聚族,青鹿、花鹿、马鹿成群,尤有白鹿瑞兽偶现,毛色如雪,乡人视为山灵。 每届春夏,草木繁茂,雄鹿求偶,呦呦相呼,声传数里,昼夜不绝,山因以“鹿鸣”名。山脚下的戍堡亦隨山得称,遂成“鹿鸣堡”。 秦猛脚程不慢,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 山林的轮廓在不远处起伏,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秦猛摸了摸冰冷的刀柄,又掂了掂肩上的猎弓。深吸一口气,朝著那片幽深的山林迈出了脚步。 第3章 挣钱养家 晨雾未散,林间已有樵夫砍柴的斧痕、採药人的足跡,以及附近猎户布设的陷阱痕跡。 秦猛循著猎人踩出的小逕往深处走,腐叶混著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虫鸣鸟叫,涧水潺潺。 “这感官……”秦猛嘖嘖称奇。 原身虽然荒唐,但早年打熬的底子倒还在,耳目之灵敏远超预料。 他放轻脚步,抽箭搭弦,气息收敛得近乎於无。 前行二十余步,前方草丛骤晃。 “嗖!” 箭出如电,没入草丛—— “咯咯——嘎!” 一声悽厉怪叫炸起,紧接著草叶疯狂摇动。 一只长尾雉鸡竟带著箭矢窜出,翅羽乱拍,鲜血飞溅,非但没有立即倒下,反而扑腾著逃窜。 秦猛一怔,急忙追上前。那雉鸡垂死挣扎,力道惊人,连窜带飞竟又逃出三四丈远,才最终力竭倒地,羽翼仍在微微抽搐。 他快步上前,拎起掂了掂,足有五六斤重,箭矢深深嵌入其胸背,拔下时带出一股温热血腥。 与此同时,一股比预期中更明显的暖流自掌心涌入体內。 一行小字浮现:【命源+0.8%】 “命源?”秦猛心头一动,查看意识中的面板,依旧是没有显示,体內却多了一缕奇异暖流。 这能量微弱,却在持续滋养著身体。 他精神一振,將山鸡放血后扔进背篓,继续向前搜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林子外围山鸡野兔不少,却异常机警。 秦猛几次悄然靠近,还未拉满弓弦,草丛中便是一阵急促窜动,只留下晃动的枝叶。 这里的动物似乎对危险有著超乎寻常的直觉,动作快得惊人。 即便成功瞄准,箭矢破空而去,也未必能一击毙命。 一只灰野兔被射中后腿,竟拖著箭矢狂奔,秦猛连追数十步,最后不得不补上一箭才结果它。 山林树木葱蘢,藤蔓交错,严重阻碍视野与箭路。 有时明明看见猎物,却因一根横生的枝椏而错失良机。秦猛不得不更谨慎地选择站位与角度。 狩猎远非易事。 半个时辰下来,秦猛仅射中三只山鸡、两只野兔,又用石子打下七八只斑鳩。 连珠箭的熟练度在一次次失败与调整中艰难提升。 每次猎物毙命后,一丝温热的能量飘来融入体內,命源值跳动增加0.1%至0.6%不等。体型越大,越是凶猛的猎物提供的命源也就越多。 “果然,猎杀生灵可汲取其消散的生命能量……但此间的野兽,体型更大,生命力格外顽强。” 秦猛明悟过来后,狩猎斗志更加高涨,却也愈加谨慎。 日头偏西时,他又发现一对野鸡在灌丛边缘觅食。屏息凝神,一箭射中雄鸡脖颈,雌鸡受惊尖啸,竟不逃反扑,直衝著秦猛面门飞来! 秦猛侧身急避,右手弓身横扫未中,抽刀顺势由下往上斜掠—— “嗤啦!” 刀锋划过鸡腹,鲜血与羽毛纷扬落下。雌鸡坠地,仍在扑腾。 秦猛上前一步,刀尖精准补入其颅后,它才彻底不动。 一股较之前更暖的热流涌来。 【命源+1.2%】 秦猛喘了口气,甩去刀上血渍,眼前几行小字浮现: 【连珠箭-登堂(1/200)】 【武技进度:6%】 【特效:目稳臂沉(小幅)】 目稳臂沉:小幅度增强目力和双臂平稳性。 一股热流自秦猛体內迸发,涌入双眼与双臂。 霎时间,视野骤然清明,二十步外飞虫振翅的轨跡清晰可辨;双膀肌肉微微发胀,变得更紧实流畅,双臂更加有力,握弓之手稳如磐石。 “妙!”秦猛活动手脚,感受著体魄增强的美妙。 他抬头望了望日头偏西,又看向前方。越过那座形如鹰嘴的陡峭山峰,便是真正的深山老林。 那里不仅豺狼虎豹极多,更有妖兽潜藏的传闻。 如今准备不足,体力也仅靠一碗野菜糊糊支撑,不宜冒进。 再说了,答应过秋月,早去早回。 秦猛掂了掂已有分量的背篓,转身循著来路下山。 回程运气不错,途经一处隱蔽山涧,在湿润的岩壁下沙地里发现了一株年份不浅的沙参。 此方天地元气浓郁,沙参年份久了,非但不会木质化,反而药力更足,是许多汤药的首选药引。 秦强压住心中兴奋,小心翼翼地用刀挖掘出来。 这是一株根须繁茂,透著一股药香,怕是有了十几年份。 快走出山林边缘时,秦猛又用连珠箭的手法射中两只肥硕野兔,打下几只贪恋晚霞的鵪鶉。 命源以+ 0.1%、+ 0.12%……缓慢而稳定的增长。 他心念一动,唤出人物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登堂(13/200)、连珠箭-登堂(18/200)】 面板上仍没有“命源”及相关显示,秦猛却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暖流在壮大,只是尚未达到质变。 另外此次上山没有遇到大货。 必须要抓紧时间时,搞到五十两银子,乃至更多。 秦猛回望了一眼连绵山影,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在山里討饭吃,远比预想的更为凶险与真实。 他背著沉甸甸的收穫,径直去了鹿鸣堡外的“野集”。 这集镇依託通往边关的官道而生,规模不大,却因位置坐落几处边堡军寨中心,颇为热闹。 铁匠铺、杂货铺、粮行、布庄、酒肆乃至赌坊,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三教九流混杂其中。 凭著原身模糊的记忆,他来到“客仙居”酒楼后门。 这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酒楼,原身的父兄早年常来此售卖猎物。 而家道中落后,原身这摊烂泥偶尔摸些鱼虾,来此换几个酒钱赌本。 接待他的是掌柜胡胖子,见了秦猛先是诧异,隨即堆起笑容。 “猛子,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次收穫不少呀!” “胡叔,运气还行,您给看看。”秦猛卸下背篓。留下几只最肥的雉鸡野兔,其他的都拿出来。 胡掌柜清点著三只山鸡,三只野兔和二十来只斑鳩鵪鶉,嘖嘖道: “山里不太平,敢进去的人少了,野味价涨了不少,尤其是这些小玩意儿,城里人就爱这口,两三只抵一只野鸡的价。” 结算得很痛快,山鸡野兔按大小给了四十到七十文不等,斑鳩更是卖到了十五文一只的高价。 最后一算,秦猛共得六钱银子又五十多文铜钱。 秦猛又转到街尾的“济生堂”药铺,那株老沙参卖了五两银子,顺便在药铺买了副裂手药——沈秋月为了撑起这个家给人浆洗,手指开裂。 有了钱,他开始採买粮食物资。 粮铺里,精米十二文一斤,杂粮六文。一口气,买了二十斤精米、三十斤杂粮、五斤粗盐。 秦猛又去布庄扯了够做两身衣裳,鞋袜的布料和针线——沈秋月那身补丁叠补丁的衣裳,该换了。 最后,油、醋等,一小包飴糖,一小罐据说能美容养顏的土蜂蜜,也是秦猛为自家婆娘买的。 背篓很快便被粮食和杂物塞满,变得越发沉重,但秦猛心里却踏实了许多。买齐东西后折返,从镇上赌坊快步走过时,没有丝毫停留。 第4章 刀光映月,壮志初燃 晚霞將秦猛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映在土院墙上。 他推开院门,院里静悄悄的,沈秋月不在家。 他先放下背篓,將杂粮小心倒入见底的米缸,那袋精米特意放在最上面。 看著缸里升起的米堆,秦猛心里踏实了些许——接下来大半个月,秋月不用为饭食发愁了。 他熟练地淘米、生火,燜上一锅杂粮饭后,又提著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这些猎物到井边处理。 野鸡褪毛处理,放入陶罐慢燉;野兔剥皮切块,焯水备用…… 天黑下来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秋月挎著借来的十斤粟米归来,浓郁的肉香从门缝里钻出来。 她疑惑地推开门,愣住了! 只见灶房里烟火繚绕,那个曾只知喝酒赌博的丈夫,此刻竟繫著围裙,將一盆热汤端上桌。 “回来了?准备吃饭。”秦猛回头笑道,额上还带著些细汗。 沈秋月“嗯”了一声,放下篮子,目光下意识看向米缸。 隨即,她惊得掩住了嘴,见底的缸里,此刻竟有半缸杂粮,最上层还有一袋白花花的精米。 灶台上,洗净的肉块满满一盆。 葱、姜、蒜等往日捨不得买的调料一应俱全。 “今天运气好,打了些野物换了钱,买了粮食。” 秦猛擦净手,取出大包裹,“对了,这些布料,你做身新衣裳。以后別去浆洗了,那活儿伤手。” 沈秋月捧著布料,手指摩挲著厚实的棉布,眼眶渐渐湿润。 “钱该攒著,不用给我……” “我的女人不能总穿戴补丁的衣裳。”秦猛打断她,目光坚定,“等有了钱,给你买胭脂首饰。” 沈秋月闻言,眼中晶莹闪烁。 油灯下,破旧木桌摆著燉鸡、烧兔肉、鸡杂炒青菜和冒尖的杂粮饭。 沈秋月筷子只伸向青菜,秦猛给她夹了兔腿和鸡腿:“多吃点。以后有我在,咱天天吃肉。” 他扒了口饭,“这屋子也该修了,土墙漏风,屋顶也不牢靠。等攒够钱,请匠人来好好修葺。” “好。”沈秋月小口吃著,目光落在他脸上,“猛子,你今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总会变的。”秦猛放下碗,说出想好的说辞,“那一跤摔醒了我,也想明白了,这世上,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是我以前傻,而且,” 他顿了顿,“我发现自己天生力气比常人大,不是他们说的废物。只要肯努力,就有希望。” “我秦猛,定要踏上武道,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仰望我。” 沈秋月眼中泛起光彩。“我相信你。” 她轻声呢喃,“现在的你,才是我心中的丈夫。” 这一顿饭,在久违的温馨氛围中吃完。 饭后,沈秋月收拾碗筷,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秦猛来到院中,在暮色下练习刀法。 破锋八刀的招式在脑海中清晰展开。 劈、砍、撩、剁,每一式都带著前世的战斗记忆。刀光闪烁间,煞气渐生。 这具身体经过增强,对刀法的领悟快得惊人。 一遍,两遍,三遍…… 【破锋八刀-登堂(145/200)】 【武技进度:5%】 练到第五遍时,秦猛稍作停歇,气息微喘。面板上武技信息变化,再练一两遍,熟练度就能堆满,只是那武技进度上涨缓慢,如蜗牛爬行。 正要继续,腹部传来强烈的飢饿感,他才想起今日消耗甚大。 回到灶间,秦猛將尚温热的鸡汤和杂粮饭胡乱吃了,食物入腹转化为气血,迅速恢復了气力。 再回院中,月色已上中天。 这一次,秦猛的动作明显更快了。 汗水浸湿了衣衫,秦猛完全沉浸在刀法中。 隨著每一刀挥出,脑海中那些血与火的记忆就清晰一分;每一次变招,身体与刀的契合就加深一分。 刀光几乎连成一片,在月光下划出道道银色弧线。刀法越发精湛,直至几行小字浮现眼前: 【破锋八刀-精通(1/500)】 【特效:体魄增强(中幅)】 体魄增强:中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內迸发,游走於四肢百骸。秦猛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胀热鼓起,又缓缓平復。气力、敏捷、耐力等皆在飆涨。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次强化效果显著,气力至少增强了五成。 加上这身体本就异於常人的力气,如今轻鬆举起数百斤重物,绝不逊色於堡內练武的民兵。 练武有成,分为:沸血,换血,锻体。秦猛具体不清楚,但沸血阶段者,气力也不过如此。 秦猛抬头看看月色,已是深夜,打消练习箭术的念头,在井边冲了个凉,换上乾爽的衣服。 进屋后,却见里间还亮著油灯。 沈秋月就著那点温柔的光亮缝补衣裳。 “猛子,把这喝了。”见他进来,沈秋月脸上泛起笑容,放下手中针线活,端来一碗蜜水。 “你不能总熬夜,应该早点歇息。” 秦猛接过饮尽,把碗放在桌上,拉过沈秋月的手。女人的手粗糙得不像二十出头的年纪,掌心满是薄茧,指关节处还裂著几道口子。 秦猛看得心疼,取出白天特意买的裂手药,小心地涂抹上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这药膏每日睡前涂,伤口很快会好。” 沈秋月低著头,感受著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眼眶又红了。 涂好药,秦猛转身欲走。 “猛子……”沈秋月忽然拉住他的衣角,俏脸通红。 秦猛这才仔细看清女人的模样。油灯下,她虽然穿著粗布衣裙,却难掩身形窈窕有致。 长期营养不良让面色有些苍白,但五官精致,眉眼间自有一股温婉。 此刻她脸颊泛红,眼中水光瀲灩,模样嫵媚动人。 真搞不懂,原身为何看不上这样的好女人,还曾想把她卖入窑子换赌本——简直不是人。 “秋月姐,”秦猛盯著她羞涩的目光,诚恳地说道,“等把欠债还了,我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过门。让全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秦猛的妻子。” 沈秋月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秦猛在她含泪的目光中转身离去,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还未亮,秦猛就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他先淘米煲粥,接著来到院子里。用烧剩的炭笔在几根木桩上画出靶心,將木桩靠墙立好,自己退到几十步外,取弓练箭。 嗖、嗖…… 一箭,又一箭。 隨著脑海中那些箭术记忆越发清晰,这具身体对弓箭的掌握有了技巧,弯弓搭箭愈发精熟。 抽箭、瞄准、撒放,动作行云流水,速度越来越快。 七八支箭射完,他就走过去拔下箭矢,重新回到原位,继续练习,每一次拉弓都沉稳有力。 秦猛仿佛完全沉浸在射箭中。 连珠箭的技巧越发深刻,熟练度在稳步上涨。 身体素质被强化后,他只觉得体內有使不完的劲。练习半个时辰,手臂依旧稳健,呼吸也未紊乱。 直到天色大亮,灶间,沈秋月轻快的呼唤响起。 “猛子,吃饭了!” 女人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昨晚一觉睡得很踏实。 醒来后,她就看到院內秦猛正在练箭。当来到灶间准备熬粥,却发现炉子上陶瓮正冒著热气。 这让女人愣在原地,眼眶又红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变了。 野鸡肉馅饼的浓郁肉香味,裹挟著一股子愉悦飘出。 “来了!” 秦猛闻到这股香味,腹部咕嚕嚕叫个不停。他这才收弓,將箭矢一支支收回箭囊。回到屋內,浓稠的粟米粥和鸡肉烙饼已经摆上桌。 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亮了沈秋月温婉的侧脸。 第5章 山涧遇异蟒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精通(1/500)、连珠箭-登堂(147/200)】 吃饭时,秦猛查看了下人物面板,状態那一栏,根基受损已经消失,他心情愉悦,胃口大开。 吃饱喝足,他拎起腰刀,背好弓箭。 “猛子,小心些。”沈秋月將准备好的烙饼塞入他怀里,並柔声叮嘱,眼中是藏不住的关切。 “嗯,放心。”秦猛点点头,“秋月姐,你別再给人浆洗,咱家会好起来的,在家等我好消息。” “好!” …… 鹿鸣山外围地域广阔,林木参天,植被茂盛,但正如秦猛所知,这些年,大型猎物越来越少。 野猪、马鹿这类能值钱的大货,多已退缩到深山老林里。 可自今年开春,猛兽频出,已有不少猎户折在里面。 以秦猛如今凡体之身,尚未正式修炼,仅凭不入流的刀法和箭术,贸然闯进去与送死无异。 整个上午,他凭著自身观察力追猎,布设简单的陷阱。 收穫是有,背篓里渐渐有了七八只山鸡野兔。 但秦猛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小东西不值钱,对那五十两的借债而言,杯水车薪。 他靠坐在大石上,取出肉馅烙饼,就著水袋里的凉水,慢慢吃著,目光扫过背篓,心中焦躁。 忽地,想起昨日那处发现沙参的山涧。 那里地势险峻,潮湿温润,既有沙参,或许还有其他药材? 若是找到够年份的,值不少钱。 那里虽然毒虫遍布,坑洞隱蔽,是猎人们平日避之不及的地方。 但眼下…… “富贵险中求。”秦猛几口吞下烙饼,眼神坚定起来。 “去碰碰运气!” 他背起背篓,拎起腰刀,朝著记忆中的方向行去。 突然,前方灌木一阵窸窣,一个灰褐身影窜出。 竟是只肥壮的狗獾! 这东西的皮毛和肉都颇为值钱。 秦猛眼中闪过兴奋,几乎本能地弯弓搭箭。弓弦轻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没入狗獾颈侧。 就在箭矢命中猎物的瞬间,几行小字倏然浮现: 【命源+ 2.3%】 【连珠箭-精通(1/500)】 【武技进度:10%】 【特效:目稳臂沉(中幅)】 一股澎湃的力量自秦猛体內涌出,流向双臂与双眼。 双臂肌肉鼓胀,变得更匀称有力,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固”感从手心蔓延至弓身,仿佛人弓合一。 与此同时,眼前世界豁然清晰,远处树叶的纹理、更深处一闪而过的鸟羽顏色都瞬间被捕捉。 “目稳臂沉……”秦猛虚拉了一下弓弦,感受著那惊人的平稳,心中振奋,这提升来得正是时候。 他简单处理了狗獾,继续向山涧进发。有了新提升的目力与臂力,沿途又射下几只野味。 接近那片山涧区域,流水声潺潺入耳,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溪水边布满各种动物的足跡,但这也意味著危险。 果然,秦猛才小心翼翼靠近水边,三次遭遇毒蛇袭击: 或从树上弹射扑下,或从脚边草丛暴起撕咬。 若非他感觉敏锐,刀光及时闪过,此刻怕已中毒。 他將斩断的毒蛇用宽厚树叶包好,未靠近溪流。而是沿著山涧周边向上游搜寻,目光仔细扫过石缝、草丛,期望能找到类似沙参的药材。 越往深处,林木越发幽深,连鸟鸣都稀疏下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秦猛心头微凛,手指轻搭弓箭。 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这山中的猛兽,皮毛鳞甲之坚韧,绝非前世寻常野兽可比。 就在他埋头搜寻时—— “哗啦!”侧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枯草丛悄然“活”了过来。 紧接著,一道土黄色的粗长影子窜起,携著令人作呕的腥风,以惊人的速度朝他拦腰噬来。 秦猛亡魂大冒,生死关头,下意识贴地翻滚,同时左手抓起地上一块尖石,用尽全力砸过去。 “砰!” 闷响声中,石块正中土黄影子,將其打得歪向一旁。 为秦猛爭取到了喘息之机! 他趁机弹身跃起。这才彻底看清来袭之物。 赫然是一条两丈长、水桶粗细的巨蟒。周身鳞片呈土黄与岩石褐混杂,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狰狞的三角头颅高昂,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他,分叉的蛇信急速吞吐,发出“嘶嘶”声响。 “岩蝰蛇?”秦猛心下一沉。 普通岩蝰蛇不过手臂粗细,这显然是觉醒血脉的异种,不仅体型庞大,其毒性恐怕也更烈。 他动作却丝毫不停,已闪电般搭箭、开弓。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破空,直射那昂起的三角蛇头。 然而——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音炸响! 铁质箭鏃狠狠撞在蟒首鳞片上,竟迸溅出几点火星,隨即被弹飞开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鳞甲这么硬?”秦猛脸色难看,来自原身的记忆没错,他没亲眼见过异兽的怀疑被证实。 此世武道,首重气血。常人需先入“沸血境”,以呼吸法引动气血沸腾,方能拥有开碑裂石的千斤之力。 他这具身体虽打熬出数百斤力气,却因资质所限,始终无法引动气血,被视作不堪造就。 此刻,面对这明显觉醒了血脉的异种,没有正式修炼,无法调动体內气血之力,普通猎弓与铁质箭矢,竟连这异蟒脆弱的眼瞼都射不穿。 岩蝰蟒接连被攻击,彻底激怒,竖瞳收缩如针,粗壮的身躯猛地一缩一扭,隨即再次弹射。 这次的速度更快三分,血盆大口直噬秦猛咽喉。 秦猛疾步后撤,目光死死盯住蟒口。见其喉部肌肉鼓胀,危机感让他毫不犹豫向侧方扑跃! “嗤!嗤!” 两道透明毒液几乎擦著他衣角掠过,击中后方地面。 “滋滋——” 腐蚀声骤起,岩石表面瞬间被蚀出数个坑洞,冒著刺鼻白烟。 秦猛尚未站稳,蟒尾已携著悽厉破风声横扫而至。 他只得横刀硬挡。 “鏗!” 刀鳞相击,火星乱迸。 秦猛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退七八步,后背“砰”的重重撞在树干上,喉头一甜。 岩蝰蟒狡诈异常,一击得手便游弋封路,蟒首高昂,颈部再次鼓胀。 ——第二波毒液已在酝酿! 前有毒封,后有树阻,左右皆被那庞大身躯隱隱罩住。 绝境! 秦猛背靠树干,剧烈喘息,血汗混杂著从额角滑落。 他强迫自己冷静,將所有精神凝聚於双眼,死死追踪巨蟒每一个细微动作。 刀砍不破,箭射不穿,唯有……要害! 就在蟒颈因蓄力喷毒膨胀到极致,下頜后方那片浅色鳞片隨动作露出一丝缝隙的剎那—— “就是现在!” 秦猛低吼一声,脚下泥土炸开,身隨刀进,化作一道寒光,倾尽所有力气与精准,直刺那唯一破绽。 “噗!” 利刃穿透皮膜的闷响。 刀身直没至柄,深深楔入颈骨缝隙。 “嘶嘎——!” 岩蝰蟒发出悽厉到变形的惨嚎,两丈长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断木折草,尘土飞扬。 秦猛死握刀柄,被带得踉蹌翻滚,仍咬牙不鬆手,双手握住刀柄,使劲在巨蟒体內切割搅动。 巨蟒的挣扎迅速衰弱。 与此同时,握刀的手心骤然灼痛。一抹血光自掌心涌出,顺著刀身钻入蟒躯,吞噬其精血。 一股磅礴的热流轰然倒涌秦猛体內,冲刷四肢百骸! 【命源+21%】 【剥夺岩灵蟒血脉天赋:环境相融】 第6章 天赋:环境相融 剥夺血脉天赋? 眼前浮现的新信息让秦猛一怔,隨即大喜。意识沉入面板,果然在武技下方,多了一栏: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契合度92%,可融合)】 同时,关於天赋的信息涌入脑海。 天赋分战斗、防御、辅助、感知、特殊等类,与自身契合度越高,融合越顺利,威力也越大。 面板中央,悬浮著一滴黄豆大小、缓缓旋转的暗红血珠,散发著一股荒古而原始的气息。 “系统兜底,没有危险……”秦猛强压立刻融合的衝动。 在这片林子里,首次融合时若有变故就是死路。他迅速在周围搜寻一圈,並无珍贵的药材。 突然,山涧上游深处响彻沉闷如雷的嘶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隱隱传来。 秦猛脸色一变,毫不迟疑,迅速给岩蝰蟒放血,装满水囊,奋力拖起蟒尸,朝著山外疾奔。 直到踏入鹿鸣山外围安全地带,那股心悸感才渐渐消退。 寻了处背风岩坳,將蟒尸放下。 秦猛盘膝而坐,待气息平復,意念沉入面板。 “融合!” 面板中央那滴暗红血珠光芒流转,化作氤氳血雾融入体內。 命源暖流与之交织,从细微处冲刷改造著身躯。皮肤上玄奥符文闪烁隱没,髮丝更加有光泽。 一段关於收敛气息、调节体表、与环境擬態相融的玄奥法门,如同本能般烙印在意识深处。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1%)】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精通(45/500)、连珠箭-精通(39/500)】 环境相融-低阶:初步掌握气息收敛、体温调节及基础体表擬態。 秦猛睁开眼,心念微动。 呼吸立时变得悠长轻缓,心跳变得沉缓有力,体表色泽微微加深,趋近身后岩壁的灰褐,周身散发的热量与气味也像有一层光膜屏蔽。 静坐不动时,他几乎与土黄色山石融为一体。 “好天赋。”秦猛眼中精光闪动。 此番生死搏杀,险死还生,让他真切体会到了此世武道之艰——未入沸血,常人难伤异兽。 这“环境相融”虽非攻伐之术,却是猎人梦寐以求的保命依仗。 “有此为凭,鹰嘴峰或可一探。” 秦猛脸上漾开笑容,不再耽搁。他將岩蟒尸体塞入背篓,用猎物稍作遮掩,便朝集镇走去。 山鸡、野兔、斑鳩和那只狗獾,一併脱手,共换得十余两碎银,他顺道买了些米粮布料等。 秦猛却不知,自己刚从“客仙居”酒楼后巷离开,一道高瘦身影便从深处勾栏走出,恰好撞见。 那人正是鹿鸣堡的宋忠,绰號“瘦猴”,是秦猛原身狐朋狗友之一,也是秦莱的心腹爪牙。 他瞧见秦猛背负弓箭、从客仙居酒楼后门出来,眼珠一转,便凑到正指挥伙计搬抬猎物的胡掌柜跟前。 “胡掌柜,忙著呢?”宋忠堆起笑,“我兄弟猛子……今儿收穫看来不错?” 胡掌柜不知其中齷齪,认出宋忠后,笑道:“可不是!猛子这两日运道好,送来的都是好货。嘖嘖,怕不是转了性子,要专心养家了?” 宋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哟,他昨天也来了?” “来了啊……”胡掌柜隨口应道,转身去忙活了。 宋忠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两天,光卖猎物就有十余两? 他心头惊疑不定,一股不安夹杂著嫉妒涌上来。转身就朝镇上赌坊走去,將这消息告诉秦莱。 午后,秦猛背著此次的收穫返回鹿鸣堡小院。 关上院门,他將布袋一倒,那近两丈长的岩蟒尸体滑落在地。 “呀!这是?”正在晾衣服的沈秋月嚇了一跳,待看清是条巨蛇,又惊又喜,“好大的蛇!” “这蛇不一般,浑身是宝。” 秦猛朝女人笑了笑,取来尖刀,开始利落地处理。 蛇皮被完整剥下,那些坚韧的鳞片也一一刮收。 蛇胆有鸡蛋大小,墨绿莹润; 毒腺小心分离;连蛇脊椎骨都剔出。 这些异兽身上的材料,能卖个好价钱。 最珍贵的,是那数十斤淡粉色的蛇肉,肌理分明,隱隱透著一股精纯的血气。 晚饭时,小院香气扑鼻。 除了燉鸡烤兔,沈秋月用蛇肉配野菌,燉了满满一盆奶白色的蛇羹。 汤鲜肉嫩,回味无穷,秦猛只吃了两碗便吃不下,只觉一股股温热的暖流自腹中升腾,散向四肢百骸,精力瀰漫,气血都活跃了许多。 “好肉!” 他撂下碗,提刀便来到院中。 破锋八刀展开,刀光霍霍,破风之声比往日更显凌厉。 气血奔涌之下,刀势运转圆融顺畅,前世那浸淫多年的刀法境界,正一点点与这具身体契合。 汗水挥洒,体內暖流隨刀势游走,不断滋养著筋骨肌肉。 直至夜幕降临,腹中再次传来飢饿感。秦猛收刀,走向灶间。锅中尚有温热的燉鸡蛇羹。 他吃饱喝足,又將小心接取的岩蟒血倒入陶罐,在余火上微微加热,撒了点蜂蜜祛除腥气。 这岩蟒血他事先喝了不少,並无毒性。 秦猛盛出一碗浓稠的暗红色血羹,端到沈秋月面前。 “秋月姐,把这个喝了,对身子好。” 沈秋月看著碗中猩红粘稠的液体,嗅著那股浓重的血腥气,秀眉紧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是那异蛇的血,大补之物,寻常人想喝都喝不到。”秦猛板起脸,將碗又往前递了递,“你身子虚,又这么瘦,需要补补气血,祛除暗疾。” 沈秋月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认真坚定,眼中满是关切。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接过碗,闭上眼,捏著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温热的血羹入腹,一股明显的热流隨即升起,让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很快浮起一层红晕。 秦猛这才点点头,取过那颗鸡蛋大小的墨绿蛇胆,就著剩下的半罐蛇血,仰头吞服下去。 蛇胆的苦涩与蛇血的腥甜混合著衝下喉咙。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灼流自腹中炸开。 他闷哼一声,只觉全身血液都似要沸腾起来,筋骨皮膜传来轻微的麻痒之感,双目冰冰凉凉。 他强压住这股澎湃的药力,提刀再次来到院中。 这一次,刀光更快、更疾! 身影在月色下几乎拉出残影,长刀划破空气的尖啸连绵不绝。 体內那股灼热洪流被狂猛的刀势引导著,疯狂冲刷、渗入每一寸肌体。 不知演练了多少遍,那股灼热感渐渐平復,转化为温润厚重的力量沉淀在体內,秦猛才骤然收刀。 “呼——” 一口悠长的白气如箭般射出三尺,缓缓消散。 他查看面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破锋八刀-精通(223/500)】 【连珠箭-精通(85/500)】 仅仅大半日,刀法熟练度暴涨。 最神奇的是他双眼明亮,视力激增,二十步內,夜能视物。 这异蛇的滋养之效,远超预期。 秦猛用井水冲洗掉一身汗腻,只觉神清气爽,疲惫尽去,体內气血充盈,连力气都增长了几分。 回到房中,沈秋月已为他备好了热汤。女人脸颊仍带著红晕,眼眸水润,在油灯下格外温柔。 秦猛心中一暖,还有三天,必须再搞一票大的。明日或可尝试深入鹿鸣山,搜寻更大机缘。 窗外,月明如洗。 秦猛和衣躺下,正盘算著明日计划,忽听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接著,沈秋月侧身闪入,反手掩上门,背靠著门板,胸脯微微起伏。 女人乌黑长髮散落雪白肩头,几缕黏在微湿的颈侧。 她就穿著水红色的肚兜儿,单薄的丝绸在朦朧月色下泛著柔软的光,紧紧包裹著玲瓏曲线。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7章 月落情浓,杀机暗藏 “秋月姐……”秦猛眼睛瞪圆,莫名觉得口乾舌燥。 沈秋月低著头,不敢看秦猛,声音轻颤如风中丝线:“猛子,我、我怕。” 怕什么?怕他还不清债? 怕再次失去这刚有起色的家?怕这眼前的光景只是泡影? 秦猛瞬间明白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更深的不安与孤注一掷的依託。 “別怕,有我。”秦猛吐出几个字。 女人没有迟疑,走到炕边,紧紧挨著他躺下,冰凉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身躯贴上来,带著皂角的乾净气息和属於她的温热体香。 秦猛呼吸一滯。 他並非原身那不解风情的浑人,刚服下大补的蛇胆热血,气血正自翻腾,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一股热流直衝小腹。 他手掌抚上她光滑微凉的脊背,触手一片细腻温软。略一用力,便將那轻颤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低头吻住她因紧张而微微发凉的唇瓣。 沈秋月浑身一僵,隨即软化下来,嘴里发出一声似泣似嘆的呜咽,被他尽数吞没。 她闭上眼,滚烫的脸颊埋进男人颈窝,手臂却將他搂得更紧。 秦猛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和加速的心跳。他翻身,將她置於身下,指尖挑开那水红肚兜的系带。 绸缎滑落,月光顷刻间洒满莹白,起伏晃人眼目。 女人羞不可抑,別过脸去,睫毛颤动如蝶翼,却顺从地,主动地,將自己更紧地贴向他,仿佛要嵌进他身体里。 衣物窸窣落地。 月光悄然移动,照亮了土炕上起伏纠缠的身影,和女人咬住手背,也抑制不住的细碎呜咽。 秦猛攻势如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掐入男人后背坚实的肌肉,留下几道弯月般的浅痕。 夜还长。 窗外月色温柔,將小院的轮廓勾勒得静謐安寧,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迫近的阴霾。 次日天未大亮,秦猛便醒了。 昨夜虽折腾到三更,此刻却精神饱满,毫无疲惫,体內气血充盈鼓盪,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是融合天赋与武技提升双重强化后的体魄。 他握了握拳,骨节轻响,估量著单臂气力,怕已不下千斤。 身旁沈秋月在薄被里动了动,发出窸窣轻响。 她侧过身,借著微光,安静低看著男人侧脸轮廓。 “醒了?”秦猛转头,笑著问。 “嗯。”沈秋月轻声应,俏脸浮起红晕,昨夜种种涌上心头,羞得扭过头,又往被里缩了缩。 两人又温存片刻,秦猛才翻身下床。 洗漱时,他对著水盆打量自己,有副好皮囊。 十八岁,五官端正,身材魁梧挺拔,脸庞线条分明,双目炯炯有神,不负以往那副颓丧衰样。 他淘米熬上粥,又到院中练习刀法。。 天色渐亮,粥香与烙饼香飘出,沈秋月在灶间唤道。 “猛子,吃饭了。” 早饭是糙米粥、烙饼,配著昨晚预留的肉食。 吃过饭,秦猛仔细检查了刀弓,推门而出。朝门口倚望的女人挥挥手,转身没入清晨薄雾。 走在堡內土路上,他敏锐察觉到似乎有人窥伺。 秦猛面色平静,只当不知,脚步稳健地朝堡外走去。眼角余光扫过身后屋角——有人跟踪。 他未回头打草惊蛇,反而加快脚步,直奔鹿鸣山。 一入山林,秦猛便察觉异样。 空气中瀰漫著不同寻常的躁动,野兽踪跡比往日密集许多。 没走几十步,就射中了好几只山鸡。 【命源+0.5%……】 他拎起猎物扔进背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山林格外安静,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始终如影隨形。 “还真跟来了?”秦猛眼神微冷,不动声色,继续在山林中搜寻。 发现野兔,开弓;瞥见雉鸡,搭箭。嗖嗖箭矢破空声不时响起,背篓里的猎物渐渐增多。 【连珠箭-精通】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 然而,那股被窥视感偶尔会出现。 对方显然是个追踪老手,几次秦猛借追猎骤然改变方向,都未发现踪跡,但直觉告诉他,尾巴还在。 “定是秦莱!”秦猛第一时间想到这坨臭狗屎。估计是因连续两日见他收穫颇丰,坐不住了。 有尾巴跟著,他放弃了今日深入山林的打算。 而山林里的猎物明显多了起来,运气似乎也不错。 一上午功夫,他猎了十多只山鸡野兔,外加一只肥獐子,二十多只斑鳩鵪鶉。 吃点烙饼,休息过后,秦猛追逐猎物,故意往密林里钻。在地势复杂的鹰嘴峰周边成功摆脱尾巴,又发现一片野猪拱翻的新鲜泥土。 在这被野猪祸害过的区域,许多未啃食乾净的黄精块茎裸露在外。 这可是好药材!秦猛压抑住兴奋,小心搜寻挖掘。 上年份的极品大多被啃坏了,但他捡漏依旧得了不少,年份多在五到七年,亦是上等好货。 “怎么著,也能值个十几两银子。”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背篓,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背著黄精,拎著猎物,折道下山,前往集镇。 他在济生堂药铺卖掉黄精,共得银十八两。又到客仙居脱手野味,得银三两余。 从酒楼后巷转出时,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再次传来。 秦猛借著街上人流掩护,骤然拐入一条僻静小巷。 不多时,巷口先后晃过两道身影,看似隨意,目光却不断扫视人群,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他们低骂了几句,分散开来,继续在附近搜寻。 秦猛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人皆是秦莱的手下。 果然是这无赖在暗中搞鬼。 “祸害不除,麻烦不断。”秦猛心中杀意涌动。 只是,以他目前的实力,除掉秦莱並不难。可秦莱不仅身边爪牙多,还有个难缠的兄长。 “得加快提升实力。”秦猛心念电转,权衡彼此差距。悄然从巷尾另一侧离开,绕路返回鹿鸣堡。 回到家,如常將买来的米粮倒入缸中,又把买来的布料棉花和剩下的碎银交给沈秋月保管。 “呀,这么多?”沈秋月握著沉甸甸的钱袋,吃了一惊。 “那可不,今天捡了漏……”秦猛一边保养弓箭,一边將山中打猎、发现黄精之事简略说了。 “那太好了!加上家里存下的,我算算,就差几两了。”沈秋月脸上绽开欣喜笑容,掰著指头计算。 “猛子,就算接下来两天没什么收穫,只要把那张蛇皮和蛇骨卖了,足够凑齐五十两银子。” 秦猛看著女人开心的样子,笑而不语。被人尾隨和猜测他只字不提,不想让婆娘为此担忧。 他已猜到跟踪者的意图——无非是见自己近来收穫颇丰,急了,怕计划落空,定要有所动作。 而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让自己“意外”死在山上。 “你们是这么想,我又何尝不是呢?”秦猛心中冷笑。 他与沈秋月閒聊著,心里却在盘算怎样斩草除根。 今日,秦猛回来得早。 未时刚过,沈秋月便在灶间忙碌晚饭。 秦猛则照常来到院中,继续练习破锋八刀。 箭术可在山林中打猎提升,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刷刀法熟练度,获取更大增幅,提升实力。 晚饭是燉鸡、酱兔肉、蛇肉羹,米饭管够。 小院飘出的肉香,惹得左邻右舍频频侧目,唏嘘不已。 饭后,秦猛帮著收拾了碗筷,又简单教了沈秋月几个拉伸筋骨的姿势,嘱咐她平日练练,强身健体。 自己再次提刀,在院中苦练不輟。 夜色渐深,月光洒落。 秦猛不知疲倦地挥刀,汗水浸透衣衫。两三个时辰后,他收刀而立,长吐一口浊气,查看面板: 【破锋八刀-精通(429/500)】 【连珠箭-精通(286/500)】 “照此进度,明后日刀法箭术当可再进一步。” 他满意点头。实力的稳步提升,是应对一切危机的底气。 回到屋中,沈秋月便端来一碗温热的鸡汤。秦猛接过饮尽,见灯光下女人面色红润,眼波盈盈,越发娇媚动人。 他心头一热,拦腰抱起惊呼的女人,便朝里屋走去。 红綃帐暖,被翻红浪。 屋內春光绽放,窗外月色,亦羞得掩入云层之中。 …… 鹿鸣堡,气派的秦家宅院內。 听完宋忠的回报,秦莱脸上横肉抖动,失声惊呼。 “你说什么?“那秦猛竟连续三天都有大收穫?” 他背著手在厅中焦躁地踱了几步,眼中凶光闪烁。 “醒来后就长本事了,有点邪性……不能再等了。” 秦莱停下脚步,盯著宋忠,声音阴沉: “瘦猴,明天他再上山,你带些人,找个僻静地方……让他永远留在山里。” “是,莱哥!”宋忠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第8章 刀成破锋时 第二日,天蒙蒙亮。 秦猛已在院中腾挪辗转,一柄环首刀在他手中呼啸生风。 破锋八刀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著全身肌肉,气血隨之奔腾,劈开空气时连续发出的低沉嗡鸣,在寂静的晨院里格外清晰。 沈秋推开房门时,看见男人身影在院中闪转,身影快如疾风,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她不懂武道,却能感受到那股隨著刀势升腾的凶悍气息。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在练刀,而是一支即將衝锋陷阵的百战悍卒。 秦猛心神完全沉浸在刀法之中。 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在甦醒,肌肉的本能反应越来越快。 前世在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杀人技法,正一点点与这副躯壳融合。 每一刀劈出,都更加狠辣;每一步踏出,都更加沉稳。 “斩!” 最后一刀劈下,刀锋在离地三寸处骤然急停。凌厉的劲风捲起尘土,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他收刀立定,胸腔起伏,汗珠顺著额角滚落。面板上,破锋八刀熟练度已至【精通(465/500)】。 吃过早饭,秦猛继续练习。 阳光渐烈,汗水浸透粗布短衫。 他浑然不觉,饿了就喝一碗灶上温著的蛇肉羹,滚烫的肉汤入腹,化作热流散向四肢百骸,体力迅速恢復。 刀光越来越快。 起初还能看清招式变化,到后来只见一团银光在院中滚动,破风声连绵成片。 沈秋在屋里缝补衣裳,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眼中既有担忧,也有骄傲。 当【破锋八刀-精通(500/500)】熟练度满的剎那—— 秦猛浑身剧震,眼前,几行小字浮现: 【破锋八刀-小成(1/1000)】 【特效:体魄增强(大幅)】 体魄增强:大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磅礴热流自丹田爆发,如洪水决堤般冲刷筋骨。双腿双臂肌肉滚烫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充沛的力量在体內咆哮,血液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 “呼——” 秦猛长吐一口浊气,气息竟如箭般射出三尺远。 他握了握拳,指节爆响。感受著身体素质,增强过后,体內澎湃之力——气力暴增近倍,速度耐力皆暴涨。单臂一振,怕是有两千斤巨力。 这已经超过沸血境武者。 若是对上换血境武者,即便不敌,退走也绝非难事。 秦莱手下一群歪瓜裂枣,顶多就是换血阶段。 秦猛感受著实力的提升,以及变得更加敏锐的五感。想到阴魂不散的尾巴,眼中寒光闪烁。 晌午,吃过饭,带上乾粮,辞別妻子。 这回他再次上山,只带上油纸布袋,没带背篓。 堡西,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內。 五条汉子围坐在破木桌旁,桌上摆著劣酒和半只烧鸡,屋內瀰漫著汗臭与戾气。 “他娘的,都什么时辰了?”领头的是个瘦如竹竿、眼窝深陷的汉子,外號“瘦猴”宋忠。 他灌了口酒,狠狠將碗砸在桌上,“秦猛那病鬼今日是死家里了不成?”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道:“猴哥,要我说,直接衝进他家弄死算了,一个病秧子,还用得著跟他上山?” “你懂个屁!”宋忠瞪眼,“堡子里动手,万一被民兵队撞见,你顶罪?莱哥说了,必须是在山上『意外身亡』。” 旁边三角眼的汉子淫笑两声:“说起来,秦猛那婆娘是真绝。前两天我去他家附近转悠,正好看见她在院里洗衣。那腰身,那屁股……” 几人鬨笑起来,眼中儘是猥琐凶光。 “等做掉秦猛,那小寡妇还不是任咱们摆布?” 宋忠阴阴一笑,“莱哥说了,事成之后,那宅子归他,女人嘛……咱们弟兄先享用几天。” 正说著,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乾瘦青年衝进来:“猴哥,来了!那小子出门了,背著弓刀,往鹿鸣山方向去了!” 宋忠豁然起身,眼中凶光毕露:“走,送这短命鬼上路!” …… 鹿鸣堡內,早起耕作的农人、赶集的妇人匆匆来往。 秦猛背著弓刀走过,几个相熟的邻人投来诧异目光——前几日还臥床不起的病汉,如今竟步伐沉稳,目含精光。 转过街角时,那种熟悉的窥伺感再度浮现。 秦猛面色不变,心中冷笑。今日刀法精进,身体强化,感知比昨日敏锐数倍,他甚至能隱约判断出:暗处目光来自五个方位,呈半包围之势跟踪。 “五个人……秦莱倒是捨得下本钱。”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堡內绕了半圈,又与人閒聊几句。跟踪者显然不耐烦,窥视的目光越发焦躁。 磨磨蹭蹭,秦猛才不紧不慢走出堡门,朝鹿鸣山方向行去。 只是到了山脚岔路,他却一转方向,踏上了西面更崎嶇的小径。 “咦?这小子不去鹿鸣山,往大王山钻什么?”远处树后,三角眼汉子低声道。 宋忠眯眼盯著秦猛渐远的背影,冷笑:“找死更好。大王山那种地方,死了连尸首都未必找得到。跟紧了,进了深山,就动手!” 五人悄然尾隨,如群狼盯上独行的猎物。 大王山山势陡峭,林深草密,与鹿鸣山相连,向北绵延数千里,据说有流寇盘踞,寻常猎户不敢靠近。 秦猛踏入大王山地界时,午时过半。 这里与鹿鸣山截然不同。树木皆是数人合抱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藤蔓如巨蟒缠绕枝干,地上积著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无声。 他故意装出狩猎生疏的模样,几次开弓射向草丛中的山鸡野兔,箭矢都“恰好”偏了几寸。 后方百丈外,跟踪者藏身乱石后观察。 “就这箭法?前两日怕是走了狗屎运。”横肉汉子嗤笑。 “少废话,继续跟。”宋忠压低声音,“再深入三里,到『鬼见愁』那段断崖,就动手。” 秦猛看似毫无察觉,实则五感全开。 三十丈外虫豸爬行,五十丈外落叶飘坠,百多丈外那五人压抑的呼吸声——尽在耳中。 刀法突破后的体魄带来全方位的提升,此刻,他双臂蕴含数千斤巨力,足以生撕虎豹。速度、体力、耐力、反应更是远超从前。 “差不多了……” 他心中默算,脚步陡然加快,专挑险峻难行之处。 身后跟踪者不得不加快速度,在密林中穿梭时难免发出声响。 秦猛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又行两刻钟,周遭已是原始荒林。古木参天,需仰望才能见顶。地面盘根错节,乱石嶙峋,几处岩缝深不见底。 “倒是处上好的坟地。”秦猛环顾四周,悄然闪入一片蕨丛激活天赋隱藏,先解决掉尾巴—— 他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 秦猛体內血液以一种奇特频率运转,心跳渐渐放缓、呼吸降至微不可闻,皮肤渐渐转变为绿色,与环境趋同,仿佛融入这片山林之中。 宋忠带人一路尾隨秦猛,可就在转过山谷后,前方那搜寻猎物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人呢?”瘦猴宋忠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 林子里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寂静得有些诡异。 茂密的古木、纠缠的藤蔓、半人高的蕨丛和嶙峋的乱石构成了复杂的地形,视线严重受阻。 “分开找!” 宋忠脸色阴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想到秦猛不过是个刚能下床的病鬼,又定了定神。 “那小子肯定藏起来了,別离太远,发现了就喊!” 第9章 绝境反杀 林子里。 宋忠与手下五人迅速散开,在附近数十丈范围內搜索。他们手持刀斧,拨开草丛,查看石缝。 一个三角眼汉子与同伴搜索到一片茂密的狼尾蕨丛旁。 两人隨意用刀拨弄几下,目光扫过,只觉得那是片普通蕨丛,便从旁走过。 就在他们转身的剎那—— 蕨丛中,一道与环境近乎融合的绿色身影动了! 秦猛如捕食的毒蛇暴起,环首刀化作冷电,自后方精准掠过三角眼汉子的脖颈。 “噗!” 刀锋切过皮肉骨骼,三角眼汉子身体一僵,眼中爆出惊恐,软软栽倒。 【命源+15%】 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秦猛体內。 另一人骇然转身,正好看到同伴倒下的身影,以及鬼魅般扑来的秦猛。 “在——”他只吐出一字,秦猛的刀已如毒龙出洞直刺心口。 那汉子仓皇举刀格挡。 “鐺!” 金铁交鸣,汉子手臂剧震:好大力气! 他刚想后退呼救,秦猛刀锋一压一滑,避开格挡,自下而上撩起。 “嗤啦!” 刀锋自肋下切入,斜向上切开胸膛,汉子张嘴想惨叫,被秦猛一拳打碎喉咙,瞪眼倒下。 【命源+16%】 秦猛呼吸平稳,迅速搜走钱袋,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他没有停留,身形再次融入环境。 远处,横肉汉子隱约听到异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狗子,老六?” 没有回应。 他握紧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绕过巨石,眼前是片开阔林地。 突然,左侧大树后黑影闪出。 是秦猛本人。他如猎豹扑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横肉汉子惊觉时,刀光已至面门。 他怒吼挥刀,但秦猛的速度更快,刀锋诡异一偏,避开格挡,直刺咽喉! “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刀尖透颈而出! 横肉汉子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手中刀“哐当”落地。 【命源+18%】 秦猛抽刀,迅速搜刮。 他能感觉到体內命源已近临界点。 没过多久,第四名落单打手被他从背后一刀断喉。 【命源+14%】 当领队宋忠终於察觉到不对劲——手下接连失去声息,呼唤也无人回应时,他顿感不妙。 “老六!横三!”他背靠一棵大树,低声厉喝,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迴荡,却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未知的恐惧,如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意识到,自己带来的四个手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而那个他们以为的“病鬼”秦猛,绝对有问题。 “秦猛,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宋忠色厉內荏地吼道,双手紧握他那柄鬼头刀,刀身上隱隱有暗红色纹路,显然是把好刀。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换血境武者的感知被他催动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自己,却无法確定具体方位。 “嗖!” 一支箭矢从左侧一棵树后射出,直取他咽喉。 宋忠眼中凶光一闪,不躲不闪,反而跨前一步,鬼头刀带著悽厉的风声悍然劈出! “咔嚓!”箭矢被凌空劈成两截! 刀势不减,甚至將旁边碗口粗的树枝也一併斩断。 “雕虫小技!”宋忠不屑冷笑。 然而—— “嗖、嗖、嗖……” 三支连珠箭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宋忠怒吼,鬼头刀舞成一团光幕! “鐺!鐺!鐺!”三箭尽数被磕飞,但他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这箭上的力道凶猛,这他妈是个病鬼能有的力气? 这一分神,一支角度刁钻的箭矢插入他的肩膀。 “该死,小畜生……”宋忠惨叫一声,边骂边折断箭杆。 他看准箭矢来处,脚下发力,身形如炮弹般衝出,直扑秦猛藏身的大致方向。 数十步距离,对他这等武者而言,不过几个呼吸。 秦猛见状,果断將猎弓往旁边一扔,双手握紧环首刀,从藏身处显出身形,直面扑来的宋忠。 “死!”宋忠含恨一击,鬼头刀以劈山之势斩落。 秦猛脚步急错,身形在间不容髮之际侧移,手中环首刀却如毒蛇吐信,斜刺里撩向对方手腕。 宋忠紧急变招,挥刀格挡。 鐺——! 刺耳爆鸣炸响。 秦猛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骇然后退两步。他小瞧了换血武者的气力,即便对方肩膀受伤未用全力,力量差距也有些悬殊。 宋忠手腕亦是一麻,心中更是一惊:这刀路……刁钻得邪门! 不待他细想,秦猛已低吼著再度扑上,刀光连绵,专攻他招式转换时那细微的停顿与空当。 宋忠怒喝,索性不再纠缠变化,鬼头刀以力破巧,横扫竖劈,劲风狂啸,逼得秦猛连连后退,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给我死!”宋忠窥见一个破绽,刀势骤然加速,如泰山压顶般罩下。 退无可退。秦猛眼中厉色闪过,竟不格不挡,身形如绷紧的弓矢疾射而出,环首刀化作一道淒冷寒光,直刺宋忠因狂攻而暴露的咽喉! 以命换命! 宋忠汗毛倒竖,狂吼著拧身回刀。嗤啦!刀锋擦著他脖颈掠过,带起一蓬血雾,而秦猛肩头也被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飈溅。 两人骤然分开,喘息如牛。 宋忠捂著剧痛的脖颈,摸到满手温热血浆。 隨即,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秦猛那精妙决绝的刀势轨跡,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念头轰然炸开: 这绝非乡野把式,分明是能调动气血、发挥真正杀伤的法门。 “武技?你竟会武技?” 武技等阶分天地玄黄,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哪怕只是黄阶下品,也得锻体武者才能掌握。 这小子一个都没有修炼的病鬼,从何得来? 秦猛脸色惨白如纸,肩头血流不止,持刀的手却稳如磐石,对宋忠的惊骇恍若未闻。 “必须死!”惊骇化作更疯狂的杀意,宋忠双目赤红,气血毫无保留地燃烧,鬼头刀舞成一片血色风暴,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个身怀武技的小子活下去! 压力骤增。 秦猛仿佛怒涛中的孤舟,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几乎染红衣袍,脚步开始虚浮,刀光也黯淡下去。 “死吧!”宋忠终於抓住秦猛力竭迟滯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残忍,鬼头刀凝聚化作一道血芒,以开天闢地之势,朝著秦猛头颅悍然劈落。 这一刀,快、狠、绝,再无变招可能! 秦猛瞳孔缩成针尖。生死一瞬,所有杂念褪去,唯有无数次生死锤炼出的本能与那套烙印灵魂的刀法在燃烧。 他压榨出经脉最后一丝气力,乃至伤口崩裂的剧痛,都化为决绝的推力。双腿一蹬地面,將身体与刀化作一道笔直、惨烈、一往无前的线—— 后发,而先至! 噗嗤! 利器贯穿肉体的闷响,格外清晰。 环首刀尖,自宋忠后心透出半寸,滴血不沾。 宋忠前冲的势子戛然而止,鬼头刀停在秦猛额前半尺,轰然坠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透出的染血刀尖,张了张嘴,嗬嗬两声,眼中疯狂、惊骇、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死灰,仰天倒下。 秦猛踉蹌一步,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栽倒。浑身浴血,眼前阵阵发黑,方才那凝聚所有精气神的一刀,几乎抽空了他。真正的险死还生。 他喘息片刻,咬牙上前,一刀断首。 【命源+22%】 【当前命源100%,可强化自身本源】 命源变得无比活跃,化作滚烫的热流在体內涌动。 蜕变,近在咫尺! 秦猛咬紧牙关,压下立刻盘坐的强烈衝动,用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搜刮鬍乱塞进布袋里。 拾起宋忠那把鬼头刀,他深深看了一眼这片瀰漫血腥气的林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之地来迎接自身的蜕变。 第10章 本命天赋觉醒 一处位隱蔽的天然洞穴。 洞口被茂密的藤萝完全遮蔽,从外面看不出丝毫痕跡。 洞內乾燥而黑暗,秦猛蜷缩坐下,將染血的布袋放在一旁。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那古朴的面板正静静悬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氤氳光芒。 “终於……积攒够了。”秦猛心中低语,带著期待。 他不知道强化本源具体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將是比之前任何一次体质增强都更为重要。 没有犹豫,他意念集中,默念道:“强化!” “轰——! 意识深处传来炸响,积攒的命源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一股炙热的能量洪流,席捲冲刷身体。 “呃——!” 秦猛闷哼一声,浑身剧颤,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深入d入生命本质层面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 他身体细胞充满活力,受到的伤势在迅速修復。全身的毛孔舒张开,排出大量灰黑色的杂质。 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又似金铁锻打般的“噼啪”爆鸣,变得更加致密,承载力和强度暴涨。 筋膜如同被重新编织的弓弦,拉伸、绷紧,变得更加坚韧且充满弹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臟六腑被温暖而强大的能量包裹、滋养,尤其是心臟,跳动得犹如一面狂暴的战鼓,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强劲有力,將滚烫的血液泵向全身四肢百骸。 血液变得浓稠,如同长江大河般的轰鸣奔腾,一缕缕气血之力滋生,蕴含无穷生机与力量。 秦猛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质完成了一次关键的跃迁。 一种无形的屏障,在这狂暴的蜕变中轰然破碎! 眼前浮现金色小字:【觉醒本命天赋:神勇】 当最后一丝能量洪流融入骨髓深处,剧烈的蜕变感缓缓平息。 秦猛缓缓睁开双眼。 剎那间,昏暗的洞穴內,一切在他眼中纤毫毕现,岩壁的纹理,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轨跡;能听到洞穴外的潺潺流水声,远处的鸟叫声…… 他意念一动,面板上信息更新: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15%)】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小成(125/1000)连珠箭-精通(423/500)】 歷经一场廝杀,秦猛两门武技熟练度增长不少。 关键是觉醒了本命天赋。 【神勇】天赋能力,勇猛无儔,铁髓玉血 勇猛无儔:基础气力、筋骨强度、体能耐力,皆为同境界武者三倍,且隨境界提升而增长。 铁髓玉血:骨髓造血效能超凡,气血精纯旺盛,恢復力与抗毒性大幅增强,体质堪比妖兽。 “好!”秦猛心头狂喜。 这天赋堪称武道筑基的顶级根骨。 他握紧双拳,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涌动!一拳打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现在的纯粹气力,比强化前,至少又暴涨了至少一倍有余,单臂力量绝对超过了四千斤。 变化不止如此,自身筋骨强健了数倍,肌肉纤维仿佛钢丝般绞结,体能和耐力等全方面加强。 “若是此刻再对上那宋忠……”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根本无需缠斗,三刀之內,必取他性命!” 洞穴內,瀰漫著一股酸腐腥臭的气味。 秦猛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层黏腻的黑色污垢——那是本源强化时,身体排出的杂质与暗伤瘀血。 他皱了皱眉,提起染血的布袋,拎起弓箭,如猎豹般窜出洞穴。 寻到不远处一条山涧,溪水清洌。 三下五除二脱去破烂的粗布短衫,整个人跃进溪流中。 “哗啦——” 清凉的溪水冲刷身体,黑色污垢迅速溶解消散,露出底下古铜色、泛著健康光泽的皮肤。 最令他惊奇的是,先前与宋忠缠斗时留下的七八处刀伤划痕——尤其是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刻竟已癒合如初,连条疤痕都未留下。 “这就是『铁髓玉血』的恢復力么……” 秦猛伸手抚摸肩头,眼中闪过喜色。 唯一让他皱眉的是那件粗布猎装。衣裳被刀划开数道豁口,浸透血污,虽已洗净,但破损处格外显眼。 “回家后,秋月这傻女人看见,肯定要担心了。” 秦猛无奈苦笑。沈秋性子温婉,但心思细腻,看到衣裳破损,必定能猜出他与人经歷恶战。 他快速將身体擦拭乾净,把湿漉漉的衣裳拧乾,重新穿回身上。 虽是湿衣,但他如今气血旺盛,皮肤温热,不多时便能蒸乾。 穿戴整齐后,他又打开布袋。 “哗啦——”將里面物事尽数倒出。 首先是银钱。五个钱袋加起来,竟有四十三两碎银。秦猛仔细清点,装入自身钱袋贴身藏好。 接著是兵器。 他拿起宋忠那柄九环鬼头刀。此刀长约三尺六寸,刀身厚重,刃宽背阔,血槽深幽。刀柄缠著防滑的牛皮,刀柄处刻著简陋的虎头纹。 掂了掂,约莫二十斤上下,正適合秦猛所用。至於环首刀,刀刃已有多处崩口,作为备用。 箭囊里还剩七支箭矢,只能回到镇上再行补充。 一切收拾妥当,秦猛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气血在体內奔流轰鸣。 他辨认了下方向,將鬼头刀负在背后,箭囊掛好,迈步向鹿鸣堡方向行去。 来时为了诱敌,秦猛专挑偏僻小径,深入大王山腹地。 如今返程,他打算顺路打些猎物,总不能空手而归。 然而,走出不到三里,秦猛便察觉到了异常。 太安静了。 来时这片山林,虽不说鸟兽成群,但山鸡野兔隨处可见,松鼠在枝头跳跃,虫鸣鸟叫声不绝於耳。 可此刻,林间一片死寂。 没有鸟叫,没有兽吼,连虫鸣都稀稀落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秦猛皱起眉头。他前世在边关多年,对山林野兽的习性了如指掌。 这种万籟俱寂的景象,要么有可怕的掠食者,要么是爆发过惨烈廝杀,嚇跑了附近的鸟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西斜,约莫申时初,必须在日落前赶回鹿鸣堡,夜间山林太过危险。 加快脚步,秦猛朝著鹿鸣山方向疾行。鬼头刀紧握在手,箭囊搭在肩头最顺手的位置,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隨时可爆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吼!”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陡然从左侧深林中炸响! 那吼声沉闷如滚雷,震得周遭古木簌簌颤抖,落叶如雨纷飞。吼声中蕴含的狂暴凶煞之气。 紧接著,兵器交击的鏗鏘声、武者怒喝声、惨叫声混杂传来! “听这动静,至少十人以上。”秦猛眼神一凝。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谨慎避开。 但如今本源强化,天赋觉醒,正是验证战力、攫取资源的好时机! “浑水摸鱼……正当其时!” 秦猛不再犹豫,身形一转,朝著吼声传来方向悄然潜去。同时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身形在林木间变得模糊难辨,如同鬼魅般。 就在他潜行途中,耳朵忽然微动。 另一个方向,约莫百丈外,隱约传来轻微的嘈杂声。那是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且不止一人。 “似乎也有人被兽吼吸引过来了?”秦猛心中念头电转,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加谨慎。 半刻钟后。 秦猛悄无声息地翻过一道陡坡,闪身没入一片枯黄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缝隙,向前方望去—— 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第11章 山贼猎熊 前方林间空地一片狼藉。 十余名剽悍武者正围杀一头狰狞怪熊。 这畜生肩背高高隆起,肌肉賁张如花岗岩石块,黑毛油亮如钢针,浑身散发浓烈的凶煞之气。 最惊人的是它宽阔的脊背:从后颈到尾椎,生著一层青黑色的、甲壳般的厚重角质层,泛著金属光泽。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淡淡白痕。 “吼——!” 黑熊人立而起,右掌横扫。碗口粗的松树被掌缘擦中,树皮瞬间炸裂,木屑纷飞,主干竟被拍得歪斜欲倒。掌风呼啸,三丈內落叶被卷上半空。 那群汉子亦非庸手,人人身材魁梧,气血澎湃,皆是武者,隨便拉一个出来,都不比宋忠弱。 他们目光凶狠,言行举止间更有一股剽悍匪气。 有人一边猛攻一边大笑:“头儿,拿下这头妖熊献给大当家,您这大头目的位置可就稳了!” “哈哈哈!等大当家修为突破,咱们还用窝在深山里?早晚带兄弟们去周边村堡,吃香喝辣!” “兄弟们加把劲,宰了这畜生,回去咱们好好庆祝!”疤脸汉子也是狂笑数声,手中攻势更猛。 他名叫赵天虎,是大王山黑风寨一个头目,此次带领嘍囉进山狩猎,意外发现了这头妖熊。 一路追猎,在此地將之围困。 妖兽本就难猎杀,何况是以防御著称的铁背黑熊?它不管不顾,横衝直撞,眼看又要逃窜。 “缠住它!” 疤脸汉子赵天虎厉声大喝。他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此刻皮肤赤红,血管在皮下如蚯蚓般蠕动。 ——这是將气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手中那柄九环大刀,刀刃处隱约有一层血芒在流转。 六名山贼分成三组,手握浸过桐油、掺了牛筋的绞索。 他们配合默契,两人甩索缠住熊腿,另外四人立即拽紧,脚蹬地面,浑身肌肉鼓胀发力。 黑熊被绊得一个踉蹌,暴怒转身。 但它转身的瞬间,另外两组绳索又缠了上来。六名汉子齐声暴喝,气血灌注双臂,青筋暴起,竟將这千斤巨兽生生拖拽得动作迟滯。 “上!” 赵天虎抓住机会,脚下一蹬,地面泥土炸开浅坑。他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双手握刀,刀身上的气血红芒骤然浓烈三分,刀刃破空时竟发出低沉嗡鸣。 “噗嗤!” 这一刀狠狠斩在黑熊肩胛处的旧伤上——那里之前已被劈开一道口子,黑毛焦糊,皮肉翻卷。刀锋入肉近尺,却被那层铁背角质死死卡住。 黑熊痛极狂吼,左掌带著恶风拍向赵天虎头颅! 赵天虎竟不松刀,左手成拳,拳面上同样裹著一层薄薄气血,悍然迎上! “嘭!” 拳掌交击,气浪四散。 赵天虎脚下地面寸寸皸裂,双腿陷入泥土半尺,口鼻溢出一缕鲜血,却死死顶住了这恐怖一掌。他右臂肌肉疯狂震颤,九环大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是现在!” 外围三名山贼早已搭好破甲重箭——箭鏃是三棱透甲锥,箭杆粗如拇指。他们张弓如满月,弓臂发出吱呀呻吟,全身气血灌注双臂。 “放!” 弓弦炸响,三道乌光破空。 “噗!噗!噗!” 三支重箭精准射入黑熊右眼窝、左耳孔,以及肩胛伤口的深处。 “嗷——!” 黑熊发出惊天惨嚎,右眼血流如注,彻底陷入疯狂。它竟爆发出恐怖怪力,双掌抱胸,身躯如陀螺般猛旋! “砰!砰!” 两名拽索的山贼被熊掌边缘扫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断了气。 另一人被旋转的黑熊带得双脚离地,重重砸在树干上,脊椎断裂。 赵天虎趁黑熊转身,咬牙发力抽刀。刀刃与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带出一大蓬滚烫熊血。 黑熊浑身浴血,动作却越发狂暴。它不再理会绳索,四肢著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著人最多的地方猛衝! “散开!” 一名山贼躲闪不及,被正面撞中。 “咔嚓!咔嚓!” 骨碎声如爆豆般响起。那山贼整个人被撞得倒飞三丈,落地时已不成人形,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秦猛伏在三十步外的草丛里,得知这些人是山贼后,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敛气凝神,不敢动弹,整个人仿佛与周围草丛融为一体。 近距离观战,他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武者与妖兽之间的战斗? 那黑熊的力量,一掌怕是有上万斤力; 那疤脸头目的气血灌注刀刃,竟能轻易斩开坚韧的熊皮;与黑熊硬抗,估计是换血境以上。 那些山贼的配合,明显是经过生死磨炼的战阵之法。 就在这时,他眼前接连浮现提示: 【命源+1.5%】 【命源+2.1%……】 是山贼死亡后,浓郁的生命精气正在逸散? 秦猛感到体內气血微微活跃,瞬间有所明悟。 他借著植被的掩护,又向前潜行数步,藏到一棵被撞断的半截树桩后,吸收速度明显加快。 【命源+2.8%,+3.3%……】 而战场上,那头黑熊已是强弩之末。 它右眼已瞎,肩胛伤可见骨,浑身插著十几支箭矢,鲜血染红了身下大片泥土。每一次扑击,力量都在衰减。 山贼这边,战死三人,重伤三人,还能战斗的只剩疤脸头目和六名轻伤手下。 “妈的……”赵天虎抹去嘴角鲜血,眼中凶光更盛。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赤红色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赵天虎浑身皮肤瞬间涨红如烙铁,头顶竟冒出丝丝白气。他周身气血轰然暴涨,那柄九环大刀上的红芒浓烈得如同实质火焰! “杀!” 他双脚蹬地,地面炸开脸盆大的坑。身形如炮弹射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大刀拖出一道赤红轨跡,狠狠斩向黑熊脖颈! 这一刀,倾注了他全部气血和药力。 “噗——!” 刀锋斩入,血肉撕裂声刺耳。黑熊半边脖颈几乎被斩断,只剩部分筋肉相连。但它垂死的反击,也在此刻爆发。 黑熊竟不顾脖颈伤势,用最后的力气人立而起,左掌以同归於尽之势,轰向赵天虎胸膛! 赵天虎根本来不及收刀。 “嘭!” 闷响如擂鼓。 赵天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才摔落在地。他口中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黑熊身躯摇晃,轰然倒地,砸得地面一震。它脖颈处血如泉涌,抽搐几下后,终於不动了。 赵天虎挣扎著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跡,脸色虽略显苍白,但没受多大伤,眼中满是喜色。 付出过半伤亡,总算拿下这头妖兽。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刚刚绽开,便骤然凝固,猛地扭头,盯著秦猛潜伏的方向,厉喝道: “谁在那里?” 秦猛心中猛地一突:“是我靠得太近被发现了?” “哼,藏头露尾,还想捡便宜?找死!” 不等他多想,赵天虎眼神一厉,与几个受伤较轻的手下散开,从不同方向朝秦猛藏身之处包抄过来。 几个呼吸之间,已逼至附近,人人目露凶光。 秦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死死握住刀柄。他计算著距离,准备暴起先斩一人,再借地形逃遁。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异变再生,秦猛潜伏处、斜后方二十多步外的一棵树后,骤然响起一阵嘈杂与恼怒的叫骂声。 “他娘的,晦气。” “走,快走!” 第1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误会!各位好汉。” “我们这就走,绝不打扰!” 三条人影惊慌失措地从树后窜出,头也不回地奔逃——赫然是同样被动静吸引来的武馆武夫。 他们原本只是听到兽吼声来察看,打算若见两败俱伤便顺手捡个便宜,却没料到事情尘埃落定,退走时暴露了行踪,只得仓皇退走。 “鼠辈,哪里跑?追!”疤脸头目见状,怒火腾地烧起。自己等人踪跡不能暴露,哪里肯放? 他顾不上检查那头妖熊,带著手下,追杀过去。 呼!呼! 几道身影从秦猛头顶不远处掠过,劲风颳得草丛低伏。 秦猛死死趴伏,將“环境相融”天赋催到极致,心跳近乎停止,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山石。 追兵远去,场中只留下四个山贼。 三个重伤员,一个轻伤的马脸汉子负责料理熊尸。 他踉蹌著走到黑熊尸体旁,眼中闪过贪婪,举起钢刀,就朝著黑熊颈部伤口砍下,准备放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本已经“断气”的妖熊,瞳孔中竟泛起红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熊掌狠狠拍向马脸汉子。 马脸汉子也算反应快,危急时刻,向侧方翻滚。 咔嚓! “啊——!”悽厉的惨叫响起。 马脸汉子虽然躲开了头颅要害,但左臂却被熊掌边缘扫中,瞬间扭曲变形,显然是废了。 “畜生,我宰了你!” 马脸汉子痛得面孔扭曲,与勉强扑上来的矮个子山贼一起,疯狂地挥刀砍向挣扎欲起的黑熊。 黑熊已是真正的垂死反扑,力量大减。一番混乱的搏命后,矮个子被拍飞出去,不知死活。 马脸汉子则一刀狠狠捅进了黑熊腹部,用力搅动。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黑熊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再次轰然倒地,血如泉涌,这次是真的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 马脸汉子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著,看著近在咫尺、微微抽搐的巨熊尸体,狰狞狂笑。 “妈的,给老子死……” 然而,一抹寒光,毫无徵兆地在他颈后亮起。 马脸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竟然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躯体轰然倒下。 边上,一个魁梧后生,正收回染血的鬼头刀。 正是秦猛! 他见疤脸头目带人追杀走远,心思便活络起来。 当妖熊和山贼两败俱伤,马脸汉子鬆懈的剎那,他动了。 “环境相融”天赋让他潜行到极致,小成级的破锋八刀赋予这一刀快、准、狠到极致的杀伤。 【命源+9%】 一刀断首,那熟悉的温热能量涌入。 秦猛杀完人,毫不停歇,对著黑熊颈部的豁口,狠狠刺入,直至没柄,精准地戳穿其心臟。 他手心微不可查的红光绽放,附著於刀身之上,疯狂吞噬著这头妖兽体內磅礴气血精华。 霎时间,黑熊庞大的身躯干瘪下去、缩水了一圈。 【命源+25%】 【剥夺铁背妖熊血脉天赋:铁背、皮糙肉厚】 眼前浮现的提示让秦猛精神大振。 来不及细看,他迅速拔刀,將三个重伤山贼尽数补刀。 【命源+ 8%】 【命源+9%】 【命源+ 8%】 接著,秦猛动作麻利地搜刮,从这些山贼尸体上,摸出数个钱袋,看也不看尽数揣入怀中。 他又衝到妖熊尸体旁,用猎刀奋力割开其胸膛,掏出一颗比椰子还大、还在搏动的暗红色熊心,用油纸裹好,挖出金黄色熊胆放入竹筒。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息。 做完这一切,秦猛不敢有丝毫耽搁,没有贪图妖兽尸体,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没入密林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疤脸头目带著几个手下,脸色阴沉地返回。他们没能追上全部,只擒杀了两人並逼问出消息。 伴隨骂咧声,山贼们回到原地,当看到同伴的尸体,被开膛的黑熊尸体,以及被搜刮的现场。 短暂的死寂。 疤脸汉子赵天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啊——!该死……” “雷鸣武馆的杂碎,敢劫你虎爷的胡!” …… “杀人放火金腰带,果然来钱快!” 鹿鸣山外围林子,秦猛靠坐巨石后,喜滋滋地清点收穫。 七个钱袋子,共五十多两碎银。 一颗妖熊心臟,蕴含精纯的气血之力。 那颗金色熊胆,是罕见的『金胆』,乃是妖兽精华凝聚。 然而,最大的收穫却是剥夺妖熊的两种天赋。 【天赋:铁背-中阶(契合度95%,可融合)】 【天赋:皮糙肉厚-低阶(契合度98%,可融合)】 剥夺天赋,这也是秦猛冒险虎口夺食的主要原因。 他调整呼吸,平復心情,意识沉入脑海面板。 光幕中央,两滴红如血翡的血珠静静地悬浮,正是从那头妖熊体內剥离出的血脉天赋本源。 “融合。” 他意念方动,两滴血珠骤然光芒绽放,化作万千赤红血线没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剧痛爆发,如同无数烧红钢针穿刺,在皮肉、筋膜、骨骼间疯狂搅动、撕裂重组。 秦猛闷哼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没料到此次融合天赋如此之痛,好在本源强化时体验过。 命源化为温润暖流及时涌出,痛苦逐渐消退。 接著,却是深入骨髓的麻痒,如潮水般涌来。仿佛万千虫蚁在皮下游走,骨骼缝隙里啃噬。 秦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硬是不出声,不动弹。 身体被冲刷淬炼,皮肤在蠕动增厚,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组,骨骼发出持续细微的“嘎吱”声…… 半刻钟后,狂暴的改造过程才退去。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铁背-中阶(1%)环境相融-低阶(23%)皮糙肉厚-低阶(1%)】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小成(136/1000)连珠箭-精通(423/500)】 融合天赋消耗了不少命源,秦猛却觉得无比值得。 一股明悟浮上心头:相比环境相融这种辅助天赋,此次获得的两种天赋,属於防御类型。 铁背-中阶,背部、肩膀、双臂部位的皮肉密度和骨骼硬度大幅提升,达到“如铁”般的程度。 皮糙肉厚-低阶:皮肤韧如牛革,皮下生筋膜,肌肉强韧提升。 秦猛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体內气血澎湃。捡起地上的岩石块,稍一握拳,捏得粉碎。 他抽出鬼头刀,在手臂上划拉劈砍,发出金属摩擦声。“铁背”这天赋不愧为中阶,防御极强。 又在腹部用力划,只留下淡淡白痕。逐渐加力,直到用了七八分力气,刀锋才艰难划开一道浅口,未见血珠渗出。伤口肌肉在快速收缩。 “这防御力……”秦猛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在这危险的世界,强大的攻击力固然重要,但肉盾般的防御更可贵,能活下去,才是根本。 而且,功法可以刷熟练度,天赋有成长进度。 如【环境相融-低阶(23%)】 天赋成长,自身掌握与开发,或吞噬类似的本源加强。当提升到100%时,便会產生质变。 秦猛非常期待,“铁背”和“皮糙肉厚”两种天赋进阶。届时,他的身躯將会强悍到何种程度? 適应了体內新增的力量和防御变化,他只觉身轻体健,精力瀰漫,系好长刀,拎著弓箭下山。 他穿梭在山林间,天赋“环境相融”被动激活。体温与气息收敛,身形如同鬼魅般追猎。途中射了不少猎物,向著鹿鸣堡方向,疾行而去。 第13章 刀起熊心烈 夕阳西下,鹿鸣堡內逐渐热闹起来。 猎户、农夫陆续归家,炊烟裊裊升起,空气中飘散著饭菜香气与柴火味儿。 巷道间,孩童追逐打闹,妇人倚门唤儿,偶有犬吠鸡鸣,交织成堡內黄昏时分特有的嘈杂。 秦猛背弓挎刀,拎著沉甸甸的布袋,从后山小路悄然返回。 他有意避开人多处,专挑僻静巷道,在墙影间快速穿行。 很快,便到了自家那扇老旧木门前。 “吱呀——” 推门声惊动了屋里人。 沈秋月从里屋探出身,手里拿著件缝补一半的旧衣,见是秦猛,眉眼舒展开,放下针线迎上来: “猛子,今日怎么……”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她脸色倏地白了。 秦猛身上的粗布猎装浸著大片血渍,袖口撕裂,虽已乾涸,但那浓重的血腥气仍扑面而来。 “你受伤了?”她急步上前,伸手要去查看。 “没受伤。”秦猛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撒了谎。 “是猎物的。” 沈秋月抬眼看他,见他气息平稳,心头稍安。可看到衣服上几条平滑的豁口,眼神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只低声道:“先换下这身衣裳,我去烧水。” “不急。” 秦猛反手关上门,將猎物放下,发出沉闷声响。 沈秋月这才注意到那袋子的丰硕,七八只山鸡野兔,还有只肥嘟嘟的狗獾,不禁轻呼: “呀,这么多?” “嗯。”秦猛隨口应著,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哗啦啦倒在屋內唯一的木桌上。 他今天共收穫九十八两七钱,外加两百多枚铜板。 银块和铜板堆成小堆,在昏黄天光下泛著诱人色泽。 沈秋月数了数掩住嘴,眼中满是惊诧。 她在堡內浆洗缝补,一月不过挣几百文,这些银钱对她而言,不亚於巨款,想都不敢想。 “猛子,这、这……” “老天爷赏饭吃,碰上了值钱的大货。” 秦猛没多说,又从布袋子里取出油纸包来佐证。 当三层油纸揭开,那颗暗红色的妖心臟显露出来。 虽已离体多时,却仍温热,微微搏动,散发出浓郁的血煞之力。 沈秋月呼吸一窒,脸色煞白,下意识退后半步。 “这是熊心,这是熊胆。”秦猛將熊心放在一旁,又取出腰间的竹筒,內里正是那颗金黄熊胆。 沈秋月见状,彻底相信,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这下家里的钱足够还债。” “不著急还,等那廝来討,我倒要看看他玩什么花样。”秦猛朝女人笑了笑,眼底掠过寒芒。 恰在此时,他腹中轰鸣响起。 秦猛咧嘴一笑:“秋月姐,我饿了。” “我这就做。”沈秋月回过神,忙应声。她看了眼那颗诡异搏动的熊心:“那这个、如何做?” “清水煮即可。”秦猛不假思索地说。 来时路上,他就想过,吃完熊心,就来练刀。 熊心,这可是宝贝,蕴含充沛的气血,对练武之人有奇效,比补药还好,能卖几十两银子。 他说完,拎起布袋走到院中井边,麻利地处理猎物。 屋內,沈秋月点亮了油灯,生火,架上铁锅,舀水,小心將那颗暗红色熊心放入清水中。 灶火噼啪,水汽蒸腾。 女人手脚麻利,淘米、燜上了米饭,又做了蛇肉羹,烧鸡,搭配两个青菜,饭香迅速瀰漫。 “猛子,吃饭啦!” 秦猛在井边处理完猎物,就听到女人的呼唤。 今天的晚饭,非常丰盛。 秦猛一顿狼吞虎咽,脑中思绪飞转: 实力暴涨,钱財到手,又夺了食——收穫实实在在。 但隱患也清晰:宋忠等人尸骨无存,秦莱定会起疑。 山贼更是个大麻烦,恐怕会来报復。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此刻,他心中已无多少忐忑,只有杀伐决断。 源自实力提升带来的自信! 只要自己实力够强,这些问题通通都不是问题。 沈秋月將煮好的熊心捞出,盛在陶碗里端来。清水煮过,血腥气淡了,但那血煞之气依旧澎湃。 秦猛接过,不怕烫,大快朵颐。 这种妖兽之心,一般人不敢就这样吃,但秦猛融合三种天赋,体魄强悍,直接吃,承受得住。 饶是如此,他仅吃了小半个,就再也吃不下去——这是熊心蕴含的气血之力过於充沛。 熊心入腹,秦猛就觉得腹內如有火炉。 滚烫热流轰然炸开,在他体內奔涌。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猛子?”沈秋月忧心道。 “没事。”秦猛摆摆手,声音微哑。 他深吸口气,压下翻腾气血,起身走向院中。 能量充盈,甚至过剩,正是练功时。 秦猛提刀立於院心,闭目凝神。日间搏杀的画面在脑中闪现: 妖熊的扑击、山贼的刀光、生死一线的绝杀…… 此刻回想,竟有不同的感悟。 这具身体配合刀法,应该走出一条不同於以前的路。 “破锋八刀重势不重形。”他忽地睁眼,长刀破空。 “嗡——” 刀锋划破夜色,带起悽厉风啸。 无固定套路,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撩扫,但每一刀都带著实战磨礪出的狠厉。无形煞气隨刀势凝聚,雪亮刀身渐渐附上一层极淡的黑芒。 秦猛沉浸其中。体內,熊心所化热流与刀法催动气血彼此呼应,循环不休,力量如潮奔涌。 面板上,破锋八刀熟练度与武技进度飞速跳动。 半个时辰后,秦猛收刀回屋,將剩余大半熊心囫圇吞下。 体內,那股更猛烈的热浪炸开! 他低吼挥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沉过一刀。 秦猛彻底醉心其中,身形与刀光不断加快、愈发凌厉。 隨著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锋锐扑面,在地面刮出一道道浅痕,身影与刀锋几乎交错难辨。 月移中天,夜色渐深。 直至体內热流彻底平息融入筋骨,秦猛才停手。 【破锋八刀-小成(379/ 1000)】 在熊心的辅助下,破锋八刀的熟练度暴涨一截。 他呼出口浊气,走到井边,打起一桶冰凉井水,当头浇下。冷水触及滚烫皮肤,蒸腾起大片白气。水流衝去血污汗渍,也带走疲惫。 月光下,他身躯线条流畅结实,肌肉块垒分明,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换了乾净衣裳回屋,油灯还亮著。 沈秋月坐在灯下,正缝补他那件撕裂的衣裳。 昏黄光晕勾勒她纤细脖颈和专注侧脸,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秦猛看著她,心头那股被冷水压下的燥热,毫无徵兆地再次翻涌,更猛更烈。 那是气血沸腾的本能躁动,也是压抑的情愫在奔涌。 他走过去,一言不发,將她打横抱起。 “呀,猛子……”沈秋月轻呼,抬眼对上秦猛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心头一跳,脸颊变得通红。 灯火被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晃。 这一夜,郎情妾意,好一场酣畅大战。 吃了熊心、气血如沸的秦猛不知疲倦,如同野兽。直至怀中人儿带哭音討饶,他才低吼一声,如火山喷发,最终搂著她的娇躯沉沉睡去。 同一片月色下,鹿鸣堡万籟俱寂。 唯有秦宅灯火通明,秦莱在堂屋內焦躁地踱步。 第14章 对峙 此刻秦莱脸色铁青,坐立难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往常办事利落的宋忠等人竟一去不復返。 “还没回来?”他猛地停步,看向心腹打手黑熊。 “回莱爷,没有。盯梢的人说,秦猛家里全是肉香,说笑声,应该是回来了,却没见猴子他们。” 秦莱眼角抽搐。宋忠是他手下最忠心的手下,还带了几个雇来的好手,入山办事,不见回来。 “那秦猛有没有受伤?” “从远处看,行动如常,不像有事。” 砰!秦莱一拳砸在桌上,茶盏乱跳,哐啷作响。 “该死。”他又惊又怒,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谁不知道秦猛是个废物,宋忠岂能折在他手里? “据盯梢的人说,今日,秦猛没有去集镇卖猎物。”黑熊是个魁梧壮汉,犹豫片刻后,说道。 “莱爷,说不定因为猴子他们,这下子没收穫,侥倖逃脱。而猴子未下山,待明日伺机而动。” 秦莱闻言,心下稍安:“对对,这种可能更大。” “明天带人,隨我探探口风。” “是。” …… 晨光熹微。 秦猛醒来,神清气爽。体魄增强后精力旺盛。 沈秋月已做好早饭,面色红润,平添几分嫵媚。 秦猛风捲残云吃完,背弓挎刀,再次上山打猎。 “我上山了。” “嗯,小心些。” 秦猛告別沈秋月,推门而出。 合上门板的剎那,他脸上的温和便褪得乾乾净净。径直往巷外走,心里盘算著如何剷除秦莱此獠。却被前方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前路,突然已被堵死。 五六个手持刀枪的壮汉杵在那儿,像一堵墙。 为首者背著手,满脸横肉,正是秦莱。他眼神阴鷙得像淬了毒的钉子,在秦猛脸上来回刮蹭。 “秦猛。”秦莱开口,声音如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忠他们,人呢?” 秦猛停住脚步,脸上摆出恰如其分的疑惑:“秦莱,你这话问得奇怪,人去哪,我如何会知道?” “还跟我装!”秦莱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撞上秦猛的鼻尖,“昨天,宋忠带著人,跟著你进了鹿鸣山。现在五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说!你把他们怎么了?” 附近已有几家院门悄悄开了缝,几双眼睛朝外张望。 秦猛不退反进,用更大的声音喊了回去,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確保围观者都能听见: “秦莱,这你这话可不敢乱说!我昨天是进山了,可我是一个人去的,从没见著宋忠他们! 鹿鸣山深林密,沟壑纵横,往年迷路、摔伤、甚至遇上狼群的事也不是没有,他们是不是出了別的意外,你怎么能一口咬定跟我有关?” 他表情真挚,眼里全是无辜,甚至带著点被冤枉的愤懣。 秦莱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丝慌乱或闪烁,可秦猛的眼神坦荡得让他心头髮沉。 难道真不是他? 宋忠他们碰上了別的祸事? 可这五人办事同时失踪,也太巧了! 秦莱压下心头疑虑,声音冰寒刺骨,带著明確的威胁:“秦猛,別嘴硬,宋忠他们是跟著你出去的,现在失踪了,若让我查出与你有关……” 他扫了眼渐渐围拢的乡邻,声音转厉,“届时,我便告到官府,治你残害同堡乡邻之罪!” “告官?”秦猛声音更响,带著怒意,“你去告。我正想还个清白。倒是你,手下不见了不急找人,反急著往我身上泼脏水,究竟安的什么心?” 人有仇富心理,许多人自动站在秦猛这一边。围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对秦莱冷嘲热讽。说他仗势欺人,故意在这里栽赃陷害等。 秦莱听得清楚,顿时脸色难看。 眾目睽睽之下,他又难以用强,只得凑近秦猛耳边,咬牙低语:“好,你等著,这事没完。” 他狠狠瞪了秦猛一眼,转身带人离去。 秦猛站在原地,看著那行人消失在巷子尽头。脸上激动的神情慢慢褪去,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他掩饰得很好,转身继续朝后山走去,没入山林。 巷道转角,秦莱回望秦猛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他也不相信是秦猛所为,更相信对方侥倖逃脱,宋忠等人失手未归,潜伏山林等机会。 “派人盯死他家。再找几个机灵的进山寻找猴子……”他对身边手下低声吩咐,眼中闪过狠戾。 “老子倒要看看,今天你死不死?” “就算捡回条小命,明天期限到时能不能凑齐银两?” …… 再说,秦猛那边,他知道,秦莱绝不会罢休。 而他,也已有了打算!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把製造问题的人解决掉。 他打定主意,再获得一两个天赋,实力有所提升后,便准备动手,除掉秦莱这个祸害。 眼下,入山林狩猎,既是挣钱,也为磨礪自身。 一进林子,那种异样感更强了,具体说不上来,但林中野兽的踪跡显然比往日密集不少。 正观察间,天赋“环境相融”自行激活。在行动时虽会大打折扣,但仍是狩猎与刺探的绝佳助力。 当秦猛刻意放缓脚步、收敛气息,心跳也隨之沉缓下来。整个人便仿佛化作林间一道无声的影子,踩踏枯枝无声,穿行於林间难被察觉。 没走多远,附近灌木丛一阵乱响,一只獐子窜出。 秦猛目光一凝,手起箭落,利箭破空,精准地將其射倒在地。 【命源+1.1%】 接下来大半个时辰,他如幽灵般在山林中游走。 发现野兔,开弓;瞥见山鸡,搭箭。 箭矢破空声不时响起,背篓里的猎物渐渐多了起来。武技【连珠箭】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 到日头將近中天时,背篓里已有了不少野味。 【连珠箭-精通(475/500)】 秦猛靠在一棵老松旁吃著烙饼,稍作歇息。命源隨著本源强化后锐减,仍积攒了一大团, 这种温热的能量时刻滋养身体。 ——肩膀,胸脯,双臂的肌肉更紧实,连续开弓射箭,基本没什么疲劳感,视力更加敏锐。 他试著拉满弓,视线扫过几十步开外一棵树上的虫蛀孔,竟能看清孔洞边缘的木刺纹理。 “山林中野物多了不少。”秦猛看著背篓快满了,眼中精光闪烁,可他的目標不止这雉鸡野兔。 练武消耗巨大,他需要鹿、野猪这类大货,其血肉蕴含的精气方能滋补肉身,助推练武。 他抬头望向山林深处。 远处那座形如鹰嘴的山峰是道分界线,其后方才是真正的险地。 他此刻仍在鹿鸣山的外围区域活动。 “就在这附近再转转。”秦猛依旧没有冒进。以鹰嘴峰为参照在附近密林中搜寻猎物踪跡。 他脚步放得极轻,呼吸绵长,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如此搜寻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背风的山坳边缘,他发现了异常: 一片灌木丛有被大规模啃食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硕大的黑色粪粒,还有不少属於大型鹿科的蹄印。 “这是有大群鹿出没?” 秦猛精神一振,立刻循著痕跡追踪。 越靠近鹰嘴峰,啃食痕跡愈发新鲜,指向山坳下方。 他变得更加谨慎,藉助地形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一处视野较好的高坡。 伏在岩石后,向下望去。 秦猛心臟狂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下方山坳的草甸上,竟聚集著一大群花鹿,数量不下百头! 它们大多是成年鹿,但不少身上都带著明显的抓痕和旧伤,啃食灌木时,显得躁动不安。 鹿群外围,二十多头雄壮的公鹿如同卫兵般拱卫著鹿群。 那领头雄鹿尤为不凡,肩高堪比幼犊,身形壮硕得惊人,一对枝杈分明的鹿角如铸铁寒戟,通体毛髮泛著莹润光泽,於群鹿中夺目至极。 一双眸子炯炯如炬,精光內蕴,一眼便知绝非寻常凡种! 第15章 猎鹿,杀蟒 “异兽鹿?”秦猛目光灼灼地盯著这头雄鹿。突然,他察觉到不对,这头雄鹿走路的姿势有点问题。 原来,这头雄鹿后臀有一道撕裂伤,虽已结痂,但仍影响动作,其气势却依旧超过其他雄鹿。 “这是从深处被驱赶或逃出来的?”秦猛立刻判断,只因这种规模的鹿群,几十年来从未有过。 这印证了群山深处猛兽增多的传闻。 鹿群的惊惶和伤痕,意味著危险,但也意味著机会。 外围的公鹿,鹿鞭鹿角,值钱得很。 尤其是那头受伤的头鹿是极佳的目標。 秦猛取下猎弓,抽箭搭弦,如幽灵般从侧翼缓坡向下潜行。 二十丈,十八丈……鹿群十分警觉,那头瘸腿头鹿不时昂首四顾。 秦猛在十五丈外一块巨石后停下,这个距离,他有足够把握。 屏息,凝神,开弓如满月。箭尖指向头鹿的脖颈。 “嘣!” 弓弦震响,箭矢化作一道黑线疾射而出! 几乎在弓弦响动的剎那,那头巨鹿竟凭藉野兽的直觉猛地向前一窜,想躲避,却为时已晚。 “噗!” 箭矢也未能命中预想的咽喉,深深扎进了一条完好的前腿,头鹿惨嘶一声,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鹿群瞬间炸开,四散惊逃。 秦猛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毫不停滯。抽箭、搭弦、鬆手——嗖! 第二箭精准命中另一头试图护卫鹿群逃散的健壮公鹿脖颈。 第三箭、第四箭接连破空,又有两头公鹿中箭,哀鸣著倒地挣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当他以最快速度抽出第五支箭,再次將猎弓拉至满月时,这柄木质普通的猎弓承受不住他暴涨的力量,只听一声“咔嚓”裂响,弓身断为两截。 “我靠。”秦猛低啐一声,弃弓,身形如猎豹般从藏身处暴起,直扑那头因伤落在最后的头鹿。 头鹿惊怒,瞪著血红的眼睛,低头將狰狞鹿角狠狠顶撞过来。儘管速度大减,却依旧风声呼啸。 秦猛敏捷侧闪,险险避过。 那鹿衝过去后,竟未逃窜,猛蹬地面,瞬间调转身子,再次猛衝而至。 说时迟,那时快! 秦猛在鹿角下压的剎那猛撞上去,抓住鹿角与之角力连连后退,以惊人力量將其整个掀得失衡。 另一手长刀寒光一闪,精准地从脖颈捅入心臟。 头鹿哀鸣一声,轰然倒地,滚烫的鹿血涌出。 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清香。 与此同时,秦猛持刀的掌心骤然发烫,一抹红光闪过刀身。 长刀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震颤,疯狂汲取著头鹿体內的精血能量。 【命源+12%】 【剥夺血麟鹿血脉天赋:野性感知】 【该天赋为辅助天赋,契合度高,自动融合】 一股玄妙的直觉瞬间融入他的意识,感知越发敏锐。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针对自身的恶意或危险,有了模糊的预警能力。 来不及细品,秦猛立刻俯身,鹿血散发的异香让他果断附身,嘴对著伤口大口吞咽温热的鹿血。 灼热的鹿血灌入腹中,转化为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直至他打著饱嗝,又迅速用皮囊接取余下的鹿血。 紧接著,他將一头受伤欲逃的公鹿拖回来,顺手解决两头濒死的公鹿,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內。 【命源+7%】 【命源+6%】 就在这时,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指向鹰嘴峰方向。 秦猛突然想到自动融合的辅助天赋,野性感知。 他不敢耽搁,迅速行动起来。砍下几根树枝,以树藤和隨身绳索捆绑,製成一个简易拖撬。 再將几头鹿牢牢捆在拖撬上。 秦猛拖起拖撬试了试,游刃有余,丝毫不影响速度。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那股不安感变成了心悸警兆。 几乎同时—— “嗷呜!” 一声充满暴戾与穿透力的狼嚎,从鹰嘴峰后的老林中遥遥传来,带著回音,令人头皮发麻。 这声狼嚎后,更多狼嚎声此起彼伏。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股危机已瀰漫在林间的风中。 秦猛脸色一凝,拖起沉重的拖撬,迈开大步,朝著山外方向疾行。 他不再刻意掩饰动静,力量暴增后,即使拖著千余斤重物,奔走的速度也比来时快上许多。 狼嚎声越发高亢,短时间却追不上。 直至到了鹿鸣山最外围,身后狼嚎声也渐渐消失。秦猛才稍稍放缓了脚步,但眼神依旧警惕。 “这次收穫够了。但山里……確实越来越危险了。” 他看了一眼拖撬上价值不菲的猎物,又望向深山方向,心中对修炼和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 这一刻,他想到了堡內老行五老猎户王老爷子,这位据说是边军退下来的,懂得肯定多。 眼下又搞到大货,他正好可以登门拜访求教。 必须更快变强,才能应对这山林和边陲的危险,以及…,山下那群比猛兽更不善的人渣。 秦猛往山外方向走,山路难行,但觉醒本命天赋后,他气力、耐力大增,拖拽重物奔走如飞。 中途遇到山涧,顺便把身上一层泥垢冲洗乾净。 刚至外围山林,秦猛便撞见一幕: 一条成人手臂粗的蟒蛇正死死缠住一只雪白小狐。那狐狸不过巴掌大小,被勒得嚶嚶哀鸣,见他出现,竟仰起头,发出婴儿般的呜咽。 秦猛本不欲多事,但那小狐眼神灵动至极,可怜兮兮地望著他,竟让他驀然想起家中独处的沈秋月——那日自己醒来时,也是这种眼神。 心念一动,他放下拖撬,抽出鬼头刀,便扑了过去。 刀风骤起,直劈蛇头! 就在刀刃即將斩中蝰蛇的剎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针扎般刺入心头——是野性感知预警。 秦猛想也不想,猛地向侧方跃开。 几乎同时,那条“蝰蛇”浑身爆开一股腥浊的妖煞之气,鬆开白狐的同时,身躯迎风暴涨! 黄褐鳞片哗啦作响,眨眼间便化作一条近三丈长的巨蟒,双目赤红如血,粗壮蛇躯一扭,挟著腥风直扑秦猛原先所立之处! 岩灵蟒!比前几日所杀那条更大! 而且,这条异蛇已开了灵智,吸收煞气成为妖兽。 妖蟒一击落空,蛇首急转,血口怒张,喷出两道毒液后,两颗毒牙泛著幽光再次向秦猛噬来。 秦猛眼神一冷,避开毒液,不退反进。鬼头刀上血光繚绕,划出一道寒弧,斩在蟒颈七寸。 噗嗤,刀锋入肉三寸,却被坚韧的鳞骨卡住。 岩灵蟒吃痛狂性大发,长尾如钢鞭般横扫而至,沿途草木尽折。 秦猛果断弃刀后撤,避开这记横扫,身形尚未站稳,下意识用出黑龙十八手中的黑龙出洞。 他足尖点地再度前冲。在蟒尾收回的瞬间,已闪至巨蟒侧腹,双手如铁钳般抱住蛇躯。 “起!”秦猛暴喝一声,全身劲力迸发! 竟將这水桶粗的妖蟒抡起半圈,狠狠摜砸在地! 轰然巨响中,尘土飞扬。巨蟒被摔得妖煞溃散。 【领悟玄阶极品武技:黑龙十八手】 【黑龙十八手-入门(12/100)】 【特效:杀意收敛】 【特殊状態:擒拿(初显)】 几行金色小字突兀地浮现,秦猛却来不及分神。 他已抄起落在旁的鬼头刀,箭步上前,对准那先前斩开的伤口—— “噗嗤!” 刀锋斜斜刺入。 第16章 黑龙十八手 “嘶——” 那妖蟒似乎察觉死亡危机降临,蟒身疯狂扭动,险些將秦猛掀飞。 “死!”秦猛低喝,双臂筋肉虬结,死死按定妖蟒七寸,长刀奋力狠扎,刀身尽没,直透心臟。 他掌心红光流转,附于于刀身,疯狂吞噬妖蟒体內精血,一股温厚热流顺著长刀涌入体內。 妖蟒猛地剧颤,赤红竖瞳迅速黯淡,庞大身躯渐渐瘫软,一身精血被吸噬殆尽。 【命源+16%】 【剥夺岩灵妖蟒血脉本源力量】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吞噬本源,晋升中阶】 环境相融-中阶:可深度收敛气息、精准体温调节,能擬態偽装改变体形容貌、模擬气息,与环境高度契合。 “没有新天赋?”秦猛低声呢喃。 一段玄奥的天赋运用法门涌入他脑海,如烙印般想忘都难,对这天赋的掌控也愈发纯熟。 秦猛心念微动,气血涌动间,骨骼当即咔嚓作响,身高悄然变化,脸部轮廓重塑,额间浮现细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沧桑。 ——这是身体的真实改变,绝非幻觉。 此前未得新天赋的失望一扫而空,狂喜涌上心头。 有了这能力,儘管持续消耗气血之力,隱匿刺杀、脱身避祸却是极佳,杀人越货更是神技。 他看著地上庞大的妖蟒尸体,想起这是自己的首个天赋,如今竟又借妖蟒进阶,不禁感慨。 “蟒蛇好啊,活该与我有缘!” 秦猛动作利落,给蟒尸放血,用水袋接满,又仰头饮下几大口。腹中暖意升腾,连带先前一路狂奔,又激烈搏杀的疲惫也消去大半。 那只雪白小狐蜷在草丛里,后腿血跡斑斑,竟有捕兽夹伤。 秦猛取出隨身伤药,清洗、撒粉包扎,动作乾脆。 小狐起初瑟缩,见他並无恶意,便安静地任他处置,却是用清澈而灵动的眼睛一直望著他。 “等伤好了,自行离去。” 包扎完毕,秦猛跟小狐说了声,便將其轻轻揣入怀中,又將蟒尸搭上拖撬,重新綑扎牢固。 拖撬愈发沉重,但他拖行起来依然轻鬆自如。怀中小狐乖巧,传来安稳的呼吸声,身上没有一点异味,腿上包扎的布条隱约透出药香。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11%)、铁背-中阶(3%)、皮糙肉厚-低阶(5%)】 【核心功法:无】 【武技:黑龙十八手-入门(12/ 100)破锋八刀-小成(395/1000)连珠箭-精通(495/500)】 ,黑龙十八手,玄阶极品武技, 特效-杀意收敛:出手前气息隱蔽,降低被敌人预判的概率,潜伏接近时,威力增幅25%。 特殊状態-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时,战力增幅3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20%。 “好强的黑龙十八手!”秦猛心神沉入面板查看,领悟的新武技,为其等阶和威力而讚嘆。 隨后他脸上笑容慢慢消失,察觉到了不对劲,相比刀法和箭术,黑龙十八手没有进度栏。 这说明这门武技成长潜力低,甚至可以说目前没有。 “核心功法,武技进度,得抓紧了。” 秦猛看了看另外两门武技,急迫感再次加深。他拖拽著猎物加快速度,往集镇方位靠拢。 一路,再无波折。 晌午时分,秦猛已拖著满载的猎物,踏出了鹿鸣山外围。 身后,深山渐远,狼嚎早不可闻。 下了山没走多远,前方岔路上传来哼著小调的声音。 一个皮肤黝黑、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拎著渔具,背著鱼篓,正是同堡王猎户的孙子王铁牛。 王铁牛听见身后动静,回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猛、猛子哥?”他盯著拖撬上那四头雄壮的公鹿,尤其是那条妖蟒,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些……是你打的?” “没错。”秦猛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王铁牛拎著渔具就扑了过来,围著拖撬打转,想摸又不敢用力:“嘖嘖,这么大的花鹿! 我爷爷说过,鹿鸣山好几十年都没见过了,都躲在深山里。还有这条岩蝰蛇,定是异种。 猛子哥,你……你越过鹰嘴峰了?” 他摸著冰凉的鹿角,眼中光芒闪烁,满是羡慕。 猎人规矩,不问猎所。 但王铁牛年纪小,性子直,秦猛也没打算瞒他,实话实说:“没进深山,就在鹰嘴峰附近遇到的鹿群。” “真的?”王铁牛眼中光芒大亮,语气兴奋起来,“鹿鸣山外围就有鹿群,那我也想上山……” “铁牛,”秦猛打断他,神色严肃起来,“山上越来越不太平,这条巨蟒就是在外围猎杀。 我更是差点就撞上狼群了。那狼嚎你也听见了吧?你爷爷肯定叮嘱过,可別犯浑往那儿去。” 王铁牛被他一盯,缩了缩脖子,满口答应:“知道了猛子哥,我不去。” 但秦猛看他那滴溜乱转的眼睛,就知道这小子没全听进去。 他心里暗嘆,却也没再多说。 有些事,劝是劝不住的,只能后面多看著点。 两人结伴往集镇走。 秦猛怕妖蛇和四头鹿太扎眼,中途用布袋把蛇装好放在中间藏起来,又砍了些茅草树枝遮掩。 到了集镇,已是午后。 集市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王铁牛熟门熟路地吆喝著,很快卖掉鱼获,得了几十个铜板,便兴奋地跑回来,跟著秦猛。 秦猛带著他绕到“客仙居”的后门。 他让王铁牛在外头照看拖撬,扛起两头鹿去卖。 伙计通报后,胖乎乎的胡掌柜很快迎了出来,一见那两只壮硕公鹿,尤其是那对未完全骨质化、茸毛细密的鹿角,顿时眼睛放光。 “猛子,你真行吶!”胡掌柜搓著手,绕著鹿转了两圈,仔细查看了鹿角和皮毛,“这种大货都能打到。 瞧瞧这角,这时节还没完全骨化,正是最好的鹿茸,药力足啊!这一对,我给你三十五两,如何?” 秦猛笑著摇头:“胡掌柜,您甭蒙我。这秋茸角,没硬化,血茸饱满,一对至少十多斤。 武者拿来泡酒熬膏,大补气血,您转手至少能卖七八十两。一口价,两对鹿角,一百两。” 胡掌柜被点破,也不尷尬,反而哈哈一笑:“行,你小子门清。成,就一百两!” 接著是鹿肉。 这鹿肉也是好东西,血气旺盛,滋补筋骨,武夫、富户都爱,鹿鞭更是受到不少人的追捧。 胡掌柜让伙计上秤,两头鹿净肉就有三百多斤。秦猛留下鹿心和鹿皮,其余鹿肉、鹿骨一併卖了。 一番討价还价,鹿肉鹿骨又卖了七十多两银子。 再加上几只野味零碎卖的几两碎银,秦猛这一趟,入帐一百八十两。 怀揣一张百两银票,一包碎银,他心里踏实不少。 秦猛辞別胡掌柜,大步离去。 …… 就在秦猛入酒楼后院卖鹿时,后门巷子里,那以茅草树枝粗粗遮掩的拖撬处,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吸引著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 起初只是几个路过的閒汉,抽著鼻子凑近,透过缝隙窥探,看到那硕大的鹿角隱约的轮廓时,不禁发出低低的惊呼。 “好傢伙,这得是多猛的猎人才能搞到的货色?” “看那角,怕是有些年头没在集上见过了……” 窃窃私语引来了更多人驻足。 人群的聚集,很快引来了几道更具分量的视线。 第17章 猎归惹覬覦 “让开!都让开!” 粗鲁的呼喝声中,两名穿著黑色劲装、胸口绣银色雷云纹的壮汉粗暴地推开围观人群。 被推搡的路人面露慍色,可一看见那醒目的雷云纹和对方鼓胀的太阳穴,都只能把话憋回去,悻悻退开。 两人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正是镇上颇有名气的“雷鸣武馆”的弟子,练武之人又被称为武夫,行事向来霸道蛮横,寻常人家哪敢招惹。 为首的鹰鉤鼻中年,只瞥了一眼拖撬下渗出的血跡与难以掩盖的鹿角轮廓,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朝身旁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人群再次被分开。 一名锦衣青年在四名精悍武夫簇拥下踱步而来。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尚可,眉宇间却凝著养尊处优的倨傲,手里漫不经心盘著玉扳指。 他的目光落在简陋拖撬上,尤其在那茅草缝隙间隱约可见的粗壮鹿角形状处停留,就明白今天遇到好货了,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小鬼,里头是什么货?”鹰鉤鼻转向守著拖撬、略显紧张的王铁牛。 “是…花鹿。”王铁牛攥紧衣角。 “花鹿?打开看看。”锦衣青年,雷鸣武馆少馆主雷骏,用下巴隨意一点,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猛子哥说了猎物不卖……”王铁牛连连摇头。 “哪来那么多废话!”一旁满脸横肉的武夫早已不耐,蒲扇大手带著风声直接抓向遮掩的茅草! “我的东西,谁准你动了?”一声冷喝如平地惊雷。秦猛挤开人群扑来,扣住那武夫的手腕。 他刚刚与胡掌柜交割清楚,怀中银票余温尚存。出来与王铁牛会合,竟然撞到这档子事儿。见到这雷鸣武馆的人要强抢,他果断动手。 横肉武夫涨红了脸想要挣开,却发现纹丝不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骏狭长的眼睛微眯,打量秦猛。见他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衣衫普通,但身姿挺拔。 尤其那双沉静眼眸和身上混合血腥味的凛冽煞气,让他稍敛了轻视,但依旧傲色不改。 “你就是猎主?” “这两头鹿看著还行。我雷鸣武馆要了,一百两。” 一百两!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呼和吸气声。 对寻常农户猎户而言,这无疑是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 但人群里几个见多识广的老行商或药铺伙计却暗自摇头。 光从那两头鹿的轮廓、浓郁的血气,以及茅草缝隙间粗厚鹿皮毛色判断,这绝非普通花鹿。 很可能是深山里的壮年雄鹿,甚至可能是传闻中的异种。其鹿茸、鹿血、乃至全副筋骨皮肉,对於武人都是大补气血、强壮筋骨的珍品。 一百两?在这边境集镇上或许能唬住外行,但若运到州府,仅是一对鹿茸角,价值就不止此数。 秦猛面色平静:“不卖。” “小子!”鹰鉤鼻厉声喝道,“少馆主出价是给你脸,在这临山镇,还没人敢驳雷鸣武馆的面子!” “我说了,不卖。”秦猛语气斩钉截铁, “这两头鹿,鹿鸣堡自用。” “自用?”雷骏嗤笑,眼神冷了下来,“就凭你们小小的边堡?也配用这等气血宝药?一百二十两,够你们全堡嚼用一年了,別不识抬举。” 秦猛不再多言,转身握住拖撬绳索:“铁牛,走。” 那全然无视的姿態彻底激怒雷骏。“给我拦住。” 两名武夫应声扑上,一左一右散开,手按刀柄。 秦猛脚步一顿,豁然转身。 就在转身的剎那,一股宛如实质、混合著血腥气与铁血森然的恐怖煞气爆发,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 那扑上的两人首当其衝,只觉得如坠冰窟,拔刀的手僵在半空,脚下不由自主踉蹌退后两步,脸色发白。 秦猛目光如冷电,直刺雷骏:“想强抢?掂量掂量边堡猎刀见不见血,『强抢边堡猎获、杀伤边堡子弟』的罪名,你雷鸣武馆担不担得起。” 雷骏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 边堡军民一体,护短至极,与边堡结死仇,尤其大庭广眾之下,为財物,绝对是愚蠢之举。 他看著秦猛那寒意森然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被嚇得退后的手下,心中惊怒,更多的却是顾忌。 “这两头鹿真不卖,两头最好的我已经卖给客仙居,”秦猛语气稍缓,给了台阶,“胡掌柜处有四支鹿茸。少馆主若真急需,可去商议。” 恰在此时,客仙居酒楼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胖乎乎的胡掌柜適时探身,小跑而来,满脸堆笑插到中间:“哎呀呀,雷少馆主大驾光临。猛子,你这孩子性子忒直,鹿茸角店里有。” 他顺势朝人群扬声,“诸位,本店已收购雄鹿,新得四支极品秋茸角,血气饱满。另有上好鹿肉鹿骨,有需要的武友老爷们,儘管来瞧!” 这番话既点明交易完成,化解衝突,又打了gg。 雷骏脸色变幻,狠狠剜了秦猛一眼,似要將他样貌刻下,最终从牙缝挤出:“好,你有种。” 他带人隨著胡掌柜进了酒楼后门。 围观人群顿时嗡嗡议论,看想秦猛眼神多了畏惧。 秦猛面色如常,整理好拖撬遮掩。 “走。”他对王铁牛道。两人拖著猎物匯入主街人流。 两人拖著猎物来到“张记食铺”。 这是集镇上一家物美价廉的普通饭馆,秦猛原身是这里的常客。 这趟收穫颇丰,秦猛带著王铁牛进去,打算好好犒劳一顿,点了红烧肉、烧鹅、酱肘子等硬菜。 王铁牛眼睛都直了,咽著口水。 秦猛笑了笑:“吃吧,这趟辛苦你了。” 两人正要动筷,秦猛怀里忽然动了动,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小鼻子轻轻抽动,直勾勾盯著桌上的肉菜,发出细微的“嚶”声。 王铁牛这才注意到:“猛子哥,这、这是……” “山里捡的,受了伤。”秦猛简单带过,將小狐掏出放在桌边,拿来小碗,每样菜拨了一些。 小狐立刻低头,小口却飞快地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嚶嚶声,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隨之瀰漫,格外好闻。 王铁牛看得羡慕,想伸手摸摸。 小狐机灵异常,灵巧躲开,又冲他呲了呲牙。 王铁牛訕訕收回手,嘟囔:“这小傢伙还挺认生……” 待吃饱喝足,小狐舔舔粉舌,便乖巧地钻回秦猛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缩成球,不动了。 吃完饭,付钱离开。 有了银子,秦猛先到粮铺买了百余斤粮食,三十多斤精盐粗盐。 接著转到布庄,买了几卷厚实棉布和新棉花。 紧接著,路过成衣铺子。 秦猛不仅给自己和沈秋月从头到脚各买了两身厚实新衣,看王铁牛身上那件补丁旧袄子,对掌柜道:“照这小子身量,也来两身厚的。” 王铁牛先是一愣,隨即脸蛋“腾”得涨红,连连摆手:“猛子哥,这、这不行,太贵了。” “穿著吧,天快冷了。”秦猛懒得多说,直接付了钱。他有心登门拜访求教,眼下是提前示好。 回去的路上,王铁牛抱著属於自己的新衣裳包裹,脸蛋兴奋得发红,对秦猛曾经那烂酒鬼的印象早已转变,一路“猛子哥”叫得格外亲热。 第18章 撕破脸皮 日头偏西,秦猛拖著猎物回到鹿鸣堡。 入了堡,他对王铁牛道:“铁牛,我有钱了。回去跟你爷爷说一声我要张强弓,价钱好说。” “好嘞,包在我身上。”王铁牛拍著胸脯保证。 他爷爷是从边军退役下来,不仅是堡里有名的猎人,更是手艺精湛的老匠人,制弓堪称一绝。 秦猛从背篓取出最肥的雉鸡和十斤精米递过去:“拿著。这雉鸡燉了,给你爷爷补身子。” “不行不行!”王铁牛连连后退,脸急得通红,“爷爷说过,你家也不容易,俺们不能要!” “少废话。”秦猛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又抓出一把鲜艷的野鸡尾翎,“这些做箭杆用得著。” 说罢,他转身就走,留下兀自发愣的王铁牛。 两人分別。 秦猛拖著猎物往家走,那头活鹿挣扎扑腾起来,竟將半截身子翻了出来,鹿头顿时暴露在外。 这一下,可不得了。立刻引起了堡门附近几个正閒聊的妇人和刚下地回来的汉子的注意。 “哎哟!那是啥?是鹿?” “乖乖,好大的花鹿,还是活的!” “是废…是秦猛?猛子上山打到的?” 惊呼声顿时引来了更多人。 这个时辰,正是堡里最热闹的时候,下田的、做工的、串门的,见秦猛拖拽著两大头花鹿回来,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猛哥儿,发了啊!” “哎哟,这鹿,可值老钱了!” “瞧这鹿茸角,茸毛都带著血丝,好东西,能入药!” “这肉看著就结实,大补啊!” 围观眾人七嘴八舌,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鹿,可是稀罕物,肉可食,皮可製革,角、血、筋、鞭皆可入药,说是浑身是宝也不为过。 寻常猎人进山,能打到獐子野兔已算丰收,秦猛竟拖回两大头成年公鹿,怎能不让人眼热? 人群越聚越多,几乎堵住了去路。 秦猛微微皱眉,隨意敷衍几句,正要加快脚步,挤开人群回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吆喝。 “让开!都让开!” 三个身影晃著膀子挤进来。 为首的魁梧汉子正是秦莱,一眼就锁定了那头活鹿和鹿角,瞳孔骤然收缩,眼珠闪过贪婪。 他太清楚那东西的价值! ——够他在赌坊翻本,够他醉生梦死大半个月。 “哟,猛子兄弟!”秦莱脸上瞬间堆起那副惯用的、带著三分亲热七分算计的笑,“真了不起,打了这么大猎物,累坏了吧?哥几个帮你抬!” 他的手伸向粗绳,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秦猛侧身,让那只手抓了个空。 空气突然静了一瞬。 秦莱笑容僵在脸上,隨即被更浓的贪婪覆盖:“你看你,跟哥哥还见外?都是自家兄弟……” “谁跟你是自家兄弟?”秦猛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秦某穷鬼一个,可高攀不起你莱爷。” 这话当眾戳穿,秦莱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涨红起来,羞恼道:“小畜生,敢这么跟我说话? 拿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別忘了,你还欠著老子五十两银子呢,没有这笔钱,你早死了。” “五十两?你这个泼皮主动借钱,定是居心叵测。”秦猛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他没有看秦莱,而是盯著地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你哄骗我说镇上赌坊有门路翻本,能赚大钱买宝药,固本培元,我信了。结果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带我进的,是你相好姘头开的黑赌档。骰子是灌铅的,牌是做了记號的。 我输光家当,差点抵押祖屋,你在隔壁厢房,用抽成的银子叫了三个姑娘,刘三喝多了说漏嘴的,你忘了?我不跟你算帐,是给你面子。”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你放屁!”秦莱猛地跳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他被当眾戳穿脸皮,羞怒交加,索性撕破脸,指著秦猛鼻子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两头鹿抵债,便宜你了!刘三、王癩子,拖走!” “抵债?”秦猛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秦莱,你听好。” 他向前一步,夕阳恰好从他背后射来,將他高大的身影拉长,完全笼罩住秦莱: “第一,那五十两是什么债,明天,我会还你。第二,这一对鹿茸角,市价,八十两起步。第三——” 他声音陡然一沉:“我爹教过我,猎人的规矩:抢人猎物,如杀人父母。你今天碰这鹿一下试试。”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秦莱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湿了后背。但他不能退,这么多人看著,退了,他以后在堡里就別想囂张。 “反了你了!”他硬著头皮吼,给自己壮胆,也喊给旁人听,“欠债不还,还敢耍横?老子自己拿!” 他猛地弯腰去抓粗绳,动作又快又狠——这是要硬抢了。 秦猛没动。 直到秦莱的手即將碰到绳结,他的右脚才如毒蛇吐信般弹出。 “砰!” 一声闷响。秦莱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小腹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尘土里。 “呃啊——”他蜷缩成虾米,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人群譁然散开,死寂。 夕阳下,秦猛缓缓收腿,身影挺拔如枪。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秦莱,转向那两个嚇傻的跟班: “你们,也要碰我的猎物?” 刘三和王癩子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秦猛这才低头,看向终於喘过气、正挣扎著要爬起来的秦莱。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水渠那晚,我醉得不省人事,是有人故意推入?” 秦莱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我没死,你很失望吧?”秦猛见到他眼中的慌乱心中瞭然,声音平静,却让秦莱如坠冰窟, “今天这么多人看著,是你先动手抢猎。我就算当场打死你,告到县衙,也是『护產自卫』。不过我不会打死你,咱们慢慢玩,就像宋忠那样。” “是你……”秦莱身体微颤,眼里的恐惧更甚三分。 秦猛站起身,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听见: “秦莱,欠你的五十两,明日午时,我还你。请族老和秦队长做个见证,连本带利,一文不少。” 他环视四周一张张熟悉的脸,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的怜悯、轻视,如今都化为了惊愕与畏惧: “但有些帐,得另算。” “诸位乡亲,想要鹿肉,到我家换。” 说罢,秦猛拉起拖撬前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无人察觉他冷漠下的算计。 与秦莱彻底撕破脸,正是要激这群泼皮行动。以秦莱睚眥必报的性子,受此大辱,必会报復。 他需要个足够“正当”的理由,若对方夜闯民宅、意图不轨,那“自卫斩杀贼寇”便顺理成章。 实力赋予他底气。“天生神勇”和“皮糙肉厚”的加持下,体魄远超常人,更有“野性感知”预警。堡內秦莱这群泼皮不过是他的踏脚石。 秦猛拖著猎物,一步一步朝家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缓缓归鞘的刀。 身后,秦莱终於被搀扶起来,满脸尘土混著冷汗,指著秦猛的背影想骂,却剧烈咳嗽起来。 他怨毒地盯著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最终只挤出几个字:“你……你给我等著……” 第19章 鹿肉结善缘 “走走,咱回家拿粮食换肉。” “中途碰到铁牛那小子,说是猛子特意留给堡內。” “猛子这孩子醒悟过来,好样的,是咱堡好儿郎。” “这秦莱心肠真坏,连同堡人也坑害。” “就是……” …… 鹿肉是大补之物,秦猛那番话,让许多人心思活络。呼朋引伴,或是向秦莱投来鄙夷的目光。 秦莱听到堡民的议论,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盯著秦猛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 “两头成年花鹿……好,好得很!”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低语,“秦猛,你以为有了点蛮力,打了点猎物,就能翻身了? 就能不把我秦莱放在眼里了?咱们……走著瞧!就怕这鹿肉太补,你这穷小子,无福消受!” 他猛地推开刘三和王癩,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刘三和王癩子面面相覷,赶紧跟上。 他们知道,秦莱这次是彻底记恨上了,以他那睚眥必报的性子,这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 日头正从西边斜斜地洒落,秦猛將猎物拖回小院。 沈秋月正在井边摘菜,听见动静抬头,手中的野菜掉进盆里。 她看著拖撬上那两头壮硕公鹿,尤其是那头还挣扎的活鹿,怔住了:猛子,这、这许多猎物? “秋月姐,来搭把手。” 秦猛卸下绳子,从背篓里取出粮袋、布料棉花、盐袋和红糖最后,从怀里捧出一团雪白的东西。 “呀,这是?”沈秋月凑近,看清那对乌黑湿润的眼睛和尖耸的耳朵时,手指轻轻掩住了唇: “狐、狐狸?” “山上捡的,腿伤了。”秦猛將小狐轻轻放在井边青石上,“得养些日子,正好给你做个伴儿!” “嚶……”小狐歪了歪头,竟用鼻尖碰了碰沈秋月伸过来的指尖。 沈秋月眼里的惊讶顿时就化成了柔光。她將小狐拢进臂弯,像捧著一团初雪:“可怜见的……” “你先照看著,我来处理猎物。”秦猛把伤药递过去,转身,把血麟鹿和妖蟒搬进柴房藏好。 ——这种极品货色,他可不捨得卖。 回到院中,他抄起剔骨刀,利落地给活鹿放血、剥皮。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猛子!真打著大鹿了?”王婶的大嗓门先到。这是邻居铁匠的婆娘,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以前没少劝沈秋月不要守著原身这摊烂泥。私下里却经常帮衬,比如沈秋月就常从她那儿借粮。 身后跟著她儿子李铁柱,身材壮如牛,是秦猛穿开襠裤长大的髮小,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 “王婶,柱子。”秦猛抬头咧嘴,“正缺人手。” 李铁柱不多话,转身就回家扛来一张老旧条桌,“哐”地架在院中,帮著他割肉,搬肉上案。 刚拾掇停当,院门就被叩响了。 堡民提著粮袋、攥著铜钱挤在门口,眼睛不住往肉上瞟。 秦猛擦擦手,换上敦实笑容:“都进,十斤粮换一斤肉,现钱按市价八成,秦某童叟无欺。” 他切肉、过秤、收钱收粮,动作熟稔。人群络绎不绝。 鹿肉换取非常顺利,一头三百多斤的公鹿迅速减少。 那对鹿茸角,一支被切块零换。 另一支被民兵队长秦天宝以二十五两整支买走。 秦猛心里明白,这不止是买卖——是在用最实在的方式,扭转原身酗酒、赌博、打婆娘的臭名。 他倒无所谓,重要的是,沈秋月在堡里走动时,那些曾经的白眼和窃语,以后將变为羡慕。 待最后一拨人散去,院里终於安静下来。 连山鸡野兔也被换走,条桌上只剩下一张完整的鹿皮。地上堆著十几个粮袋,数十两银子。 王婶搓著手,有些失望:“猛子,你看这肉也没了……俺本来也想给你叔和浩子换点补补……” “婶子,別急。”秦猛打断她,转身钻进伙房。 再出来时,肩上竟扛著另一头更大的雄鹿——体型几乎有之前那头一倍,皮毛散发晶莹光泽。 “这、这……”李铁柱瞪圆了眼。 “两头鹿。”秦猛將鹿“嗵”地放下,“我只卖了一头。这头不一般,肉里含气血,咱们自己吃。 婶子,去把根生叔叫来,今晚就在这儿吃饭。” “是啊,婶子,以前多亏了你帮衬,你不能拒绝。”沈秋月也笑著上前拉著妇人的手,真诚邀请。 她怀里的小狐狸也“嚶嚶”叫著,鼻子一耸一耸。 王婶眼眶有点热,想推辞,话到嘴边却成了:“好,好……不走不走,浩子,快去叫你爹!” 夜幕彻底落下时,秦家小院难得地热闹起来。 灶火映亮窗纸,大铁锅里鹿肉“咕嘟”作响,异香混著柴火气飘满院子。 那条妖蟒被秦猛单独处理,取了最嫩的几段,用野蒜辣椒调味,燉了一锅羹汤,香气霸道。 王婶的男人李根生,堡里有名的铁匠,皮肤黝黑如铁,沉默寡言,尝了一口鹿肉,咀嚼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秦猛:“这鹿,不是寻常野物。” “是异兽。”秦猛没隱瞒。 “卖了就亏了。”李根生点点头,没再多问,只闷头吃肉。但他下筷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饭桌上,王婶絮叨著堡里近日的琐事,秦猛听著,应著,沈秋月轻声细语,偶尔给他夹菜。 小狐趴在凳子上,抱著块没放盐的鹿排啃得欢实,尾巴一摇一摇。 酒足饭饱,王婶帮著沈秋月收拾碗筷,李铁柱打著饱嗝劈柴。 李根生把秦猛拉到院角,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碎银:“百斤肉,半支角。市价该不止这些,拿著。” 秦猛没推辞:“谢谢叔。” 李根生摆摆手,目光落在秦猛腰间用布裹著的长刀上,形状和长度,瞒不过他这老铁匠的眼。 “猛子。”他忽然压低声音,“那鬼头……我看著眼熟。要不要叔给你回回炉?重新锻打一下,换个样貌,免得被人认出来,徒惹麻烦。” 秦猛心头微凛,看向李根生,这个老实话少,埋头打铁的黑脸汉子,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好。”秦猛解下刀,递过去,声音也压低了,“他们尾隨行凶,我还有家,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布巾掀开一角,鬼头刀的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刀身上有几处新鲜却擦拭不尽的血锈味。 李根生接过刀,手指抚过刀身,像在摸老伙计的骨头。 半晌,他点点头:“你做得对。” 他拍拍秦猛的肩,力道很沉:“这是北疆边陲。要是有机会,定要以绝后患,有事就来找叔。” “好!” …… 秦家院子。 秦莱刚齜牙咧嘴地躺下,手下黑熊就慌忙跑进来:“莱哥,不好了!入山找人的弟兄回来了……” “宋忠他们呢?”秦莱心里一沉。 “都死了。”黑熊脸色发白,“尸体被野兽啃得残缺,但……有人为的痕跡。” 秦莱瞳孔骤缩。 他虽从秦猛话里听出言外之意,却始终不信那病鬼能杀宋忠四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 秦猛有能力杀宋忠,就有能力杀他。 王癩子小声道:“莱哥,要不晚上等他睡了……” “蠢货!”秦莱反手一耳光扇过去,“这时候动他,你想被沉塘吗?” 他喘著粗气,小腹的疼痛和当眾出丑的羞辱灼烧著神经。但多年混跡赌坊的阴狠让他强行压住怒火,脸上慢慢浮起扭曲的冷笑。 “走,连夜去赌坊。” 第20章 夜练黑龙手 夜幕彻底落下。 秦猛站在院中,看著李铁柱一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回屋,沈秋月正在灯下缝补旧衣。 墙角放著一个垫了软布的箩筐,小狐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猛子。”沈秋月抬眼,“铁柱叔他……” “別担心,叔是个明白人。”秦猛在炕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刀改好了,就少一桩麻烦。” 沈秋月的手很凉。 她从秦猛衣襟上那几个平滑的刀口就猜出来了——昨晚追问时,秦猛没有瞒她宋忠尾隨之事。 沉默在油灯的光晕里蔓延。 “秦莱他、不会罢休吧?”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秦猛看向窗外浓稠的黑暗。 野性感知如蛛网般张开,以他为中心,十丈之內,虫鸣、风声、远巷犬吠等动静清晰可辨。 “他不会罢休。”秦猛的声音很平静,“但他今晚不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比宋忠聪明。”秦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这时候动手,全堡的眼睛都会盯著他。” 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动:“他要等这波风头过去,等一个『意外』发生。或者……借別人的手。” 沈秋月的手微微发颤。 秦猛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粗糙:“秋月姐,这里是北疆。想过得好,自身实力至关重要。” “从今往后,你也要开始练武。” “啊?我、我……”沈秋月有些不自信。 “没错,就是你。”秦猛声音沉稳,“你还年轻,又很聪明。有了实力,我外出时,也更放心。” 沈秋月看著他,许久,点头:“好,听你的。” …… 秦猛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猎弓白天被他蛮力拉断了。 鬼头刀和环首刀被李铁柱拿回去回炉。 他闭上眼,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体,在战场上千百次重复的动作。 黑龙十八手。 玄阶极品武技。在系统判定中,这是他“前世”烙印在灵魂里的东西。 他一直没有刻意练习,是想先把刀法、箭术的熟练度刷上去,获得系统增幅。 但这套武技,侧重徒手搏杀,有必要先捡起来。 秦猛缓缓摆出起手式——黑龙出洞。 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臂如翼展开。 然后,他动了。没有徵兆,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瞬间窜出三米,拳锋破空,带起尖啸! 空气被打得撕裂。 沈秋月从灶间探出头,手中还握著搅拌的木勺。正在熬煮蛇血羹,锅里还用清水煮了鹿心。 她看著院中那个身影腾挪如风,出拳抬脚间劲风呼啸,招式狠辣简洁,每一击都直切要害…… 那不是表演,是纯粹的杀戮技巧。 她见过堡里民兵操练,见过武者比试,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没有多余花哨,每一次移动都是为了近身,每一次出手,都为了致命。 秦猛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快。 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训练场的吶喊,对手的惨叫,汗水混著血水的味道…… 那是武警总队集结各家所长揉合成的禁术,徒手搏杀,一个打十个。 这一世,他用这具“天生神勇”的身体施展出来—— 威力更甚。 “砰!”一拳砸在院中老槐树上,树皮爆裂,木屑纷飞。 面板上,【黑龙十八手-入门】的熟练度开始暴涨。 他继续。 第二遍,第三遍…… “咚咚。”院门被敲响。 秦猛收势,吐出一口白气,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李铁柱,他拎著把环首刀,见到秦猛,递过来“”“猛子,刀,你要的,上好精铁打的。” 秦猛接过,刀身寒光闪闪,锻造水平確实不错——这是晚饭时他向李铁柱用鹿肉换的刀。 “还有这个。”李铁柱把背上另一把长刀解下。 秦猛接过,手一沉。 好重。 月光下,那是一把黑色斩马刀,长度五尺六寸,双手握柄,刀身宽而略带弧度。最奇特的是刀口锋利,却不反光,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 “这是……”秦猛抚过刀身,触感冰凉,隱隱有某种共鸣从掌心传来。 “你的。”李铁柱神色认真,“我爹回家翻找材料时才想起来——这把刀是你哥秦烈放在他那修缮的。后来你哥出关外执行任务…,就没回来。” 他顿了顿:“我爹说,你现在变好了,懂得挣钱养家,这刀该物归原主了。对你打猎应该有帮助。” 秦猛握紧刀柄。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把刀非常不凡,看来,那个便宜大哥秦烈,果然不是普通人。 “替我谢过铁柱叔。”秦猛说。 “不用,我回去了。”李铁柱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秦猛关上门,借著月光端详这把斩马刀。刀身没有任何纹饰,黑得纯粹,重得惊人。 但握在手里,却有种奇异的平衡感。 他单手挥了挥,破风声低沉,仿佛能切开空气。 好刀。他把两把刀靠在墙边,继续练习黑龙十八手。练习更加专注,身影如鬼魅,破风声从呼啸变成嗡鸣,仿佛真有黑龙在夜色中翻腾。 当熟练度突破某个临界点时,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黑龙十八手-登堂(1/2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 弱点识破:小幅提升对生物要害的感知(咽喉、太阳穴、肾臟、膝窝等),攻击弱点时增幅30%。 秦猛停住动作,感受著涌入脑海的玄奥记忆。 ——如何收敛杀气,如何隱蔽身形,如何在出手前不让敌手察觉…… 还有弱点识破,他看向院中的老槐树,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攻击树皮某处特定的纹理,破坏力会增加一成半。 咽喉、太阳穴、肾臟、膝窝……对生物要害的感知,提升了。 不只是知识,是真正的“感知”——就像野性感知能捕捉周遭变化,现在他能“看”到弱点。 他继续练习,一遍又一遍…… 腹中传来飢饿感。秦猛走进灶间,沈秋月正把熬好的蟒血倒进陶罐。 “趁热喝。”她递来一碗。 秦猛接过,一饮而尽。血微甜,带著蜂蜜的香,入腹后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又吃了半个鹿心,把蛇胆就著剩下的半罐蟒血吞下。 沈秋月也喝了一小碗蛇血羹,脸色很快红润起来。 “来。”秦猛拉著她来到院中,“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他没有教复杂的招式,只教最简单的深蹲、伏地挺身、每一个动作,他亲自示范,纠正她的姿势。 沈秋月学得很认真,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鬢髮,但她咬著牙,一遍遍重复。 秦猛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这女人,属於外柔內刚,骨子里就有股韧劲。 等她熟悉一组动作,秦猛继续自己的黑龙十八手。腹中的热流源源不断,鹿肉、蛇胆、蟒血……这些蕴含气血的食物此刻化作练武燃料。 他不知疲惫。 双眼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清凉,视野越来越清晰:不只是看得清,他甚至能分辨出沈秋月身上散发的热量,能“看”到灶间余火的温度轮廓。 夜视,热感。 这是双眼蜕变后的附加效果。 【黑龙十八手-登堂(136/200)】 夜深时,秦猛终於停下,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盘旋。体力消耗到了极限,但精神异常清明。 明天,再加把劲,就能到“精通”了。 他看向沈秋月,她深蹲、慢跑完毕后,还在坚持做伏地挺身,手臂发抖,但撑下去,再撑起来。 “够了。”秦猛走过去,將她扶起。 沈秋月靠在他怀里,汗水浸湿了衣裳,呼吸急促,但眼睛很亮。 两人简单洗漱后,进了里屋,躺下后,相拥而眠。 第21章 群凶临门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秦猛一如既往地早起,简单洗漱后,吃了半个水煮鹿心,到了院內,继续练习黑龙十八手。 纵闪腾挪间,身型越发自然。 昨夜突破“登堂”后,这具身体逐渐適应这套格斗术,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了新的体悟与变化——不只是威力,还有节奏、呼吸、时机的把握。 当天大亮时,沈秋月从灶间探出身:“猛子,饭好了。” 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鬢髮被灶火熏得微湿。 “来了。”秦猛收势,深吸一口气。 闻著空气中瀰漫的肉香,再看向灶台边忙碌的身影。 他心中感慨万千:家里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三餐热乎饭菜,浆洗乾净的衣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 这些琐碎却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安定,才是男人在外努力时最坚实的后盾。更不用说晚上可…… 他及时打住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將目光投向饭桌。 早餐很丰盛:半桶蒸好的精米饭、一大盆鹿茸角燉鸡,蛇羹汤,酱兔肉,配两个青菜醃菜。 秦猛饿极了,坐下便大口吃起来。 不一会儿,一桌子饭菜所剩无几,近七成食物被秦猛消灭,腹部暖流阵阵,飢饿感才消退。 “练武,真是个吞金的窟窿。”他暗暗咋舌。怪不得王朝境內寻常人家,一家勉强供一个人练武。 就在他刚放下碗筷,沈秋月正准备收拾的时候—— “秦猛,滚出来还债。” 那声音尖厉熟悉,正是泼皮秦莱。 沈秋月起身走到窗边,往外面瞥了眼,脸色瞬间煞白:“呀,猛子,有、有官差,怎么办?” 秦猛眼神一寒:“別怕,一切有我。” “吱呀——”破旧院门拉开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东边斜射过来,將门外人群的影子拉得歪斜狰狞。 秦猛站在门內,手里提著环首刀,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阵仗。 秦莱站在最前头,脖子仰得老高,那张凶恶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得意和怨毒——昨天当眾那一脚,显然让他怀恨在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此刻他背后站著的人,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五个皂衣公人,腰间挎著制式腰刀和铁尺,站姿鬆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秦猛身上刮来刮去。 领头的班头陈勇,是常年在街面上混的老油子。 更显眼的是旁边七八个壮汉,簇拥著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绸缎褂子,圆脸上嵌著一对灵活的小眼睛,此刻正笑眯眯地打量著秦猛家的破院子。 左邻右舍已经被惊动了。 土墙后、柴垛边,探出一个个脑袋,交头接耳声。 秦莱见秦猛不说话,胆气更壮了,掏出借据,扯著破锣嗓子喊:“秦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十两银子,今天要是拿不出来——” 他故意拉长声音,让所有人都听清:“铁岭县官差老爷在此。抓你下狱,抄家抵债!” 秦猛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个班头身上:“陈班头今日大驾光临,是来收税的?” 陈勇,这个眼角有疤的班头,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两步:“秦猛是吧?秋税交了也行。听说你近来天天往山上跑,打了不少猎物?” “混口饭吃。”秦猛淡淡地说。 “混口饭吃?”陈勇声音陡然一冷,“那我如何听说你天天有收穫,打了大鹿,可有狩猎牌子?” 院子里静了一瞬,眾人心下恍然,是秦莱这廝唆使。 狩猎牌,那是官府颁发的凭证。 持牌打猎需缴纳猎税,无牌私猎,轻则罚款,重则下狱。 在这北疆边陲,閒暇时,上山狩猎打打牙祭,这是普遍的事情,可有人告发,官府就得过问。 秦莱嘴角已经咧开了,等著看好戏。 秦猛沉默片刻,老实地摇头:“没有。” “没有?”陈勇声音拔高,“没有猎牌就私自打猎,这是违反王朝律法!按律当罚银三十两,杖三十!” 周围乡邻响起吸气声。 沈秋月躲在屋里,手指紧紧攥著门框,指节发白。 秦猛却依旧平静。他朝陈勇拱了拱手:“陈班头容稟。秦某家中无田无產,在下又是个病鬼,家里穷困潦倒,婆娘都快饿死了。 按王朝《北疆边民疏》,边民无业无產者,税收可酌情减免,另为求活路可临时进山狩猎,只需事后补办猎牌、缴纳猎税,便不违法。”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秦某昨日猎得花鹿,已换了银钱。又跟堡內民兵秦队长提及过营生,今日便可补办猎牌,成为猎户,补缴猎税。” 陈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昨夜在镇上遇到秦莱,收了其五两银子的好处,本以为刁难一个没见识的穷小子易如反掌,哪想到对方竟把律法条文背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秦天宝带著七八个民兵挤了进来,个个手里提著长矛,脸色不善。 他身后还跟著两位鬚髮皆白的族老,拄著拐杖,面色严肃。 “陈班头。”秦天宝上前一步,挡在秦猛身前,“猛子说得不错。边民求生,情有可原。他既愿意补办猎牌补缴税款,按律便无过错。” 昨天,秦队长来购买鹿茸角的时候,秦猛顺嘴说过猎牌之事,就是防止小人在背后使绊子。 秦天宝斜瞥了眼秦莱,看向陈勇,声音沉了几分:“倒是陈班头,一上来不调查边户家境,便拿『违反律法』嚇唬人,莫非是以权谋私?” 陈勇脸色一变。 两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也开口了,声音苍老却威严:“鹿鸣堡虽不富裕,却也懂规矩。该缴的税,一文不少。不该受的欺负,一寸不让。” “就是。”周围附和声此起彼伏,目光变得不善。 陈勇额头冒汗了。 他瞥了眼秦莱,那廝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是百密一疏,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好、好…”陈勇咬牙,“既然愿意补办,那就按规矩来!” 接下来的事办得出奇顺利。 秦猛当场缴纳了今年的猎税——十两银子。又补办了狩猎牌子,交了十两的补办费和保证金。 连带著即將到来的秋税一併缴纳。 二十三两银子,秦猛面色如常,从怀里掏出钱袋,一块块碎银数得清楚,边上有人秤量造册。 陈勇收了钱,在名册上写下“秦猛”两个字,盖上红印,將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过来——正面刻著“猎户”二字,背面是编號和鹿鸣堡的印记。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经猎户了。”陈勇声音乾巴巴的,“打猎所得,按实缴税,不可耍滑头。” 秦猛接过牌子,掂了掂,收入怀中。 接著,是第二笔帐。 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胖中年,此刻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身后的七八个壮汉也跟著动了动,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身穿短打,一看就是打手。 “秦小兄弟,”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和气却透著一股算计,“鄙人林海,临山镇『鸿运赌坊』的东家。” “我见过你,与秦莱称兄道弟。”秦猛摆手打断他,不冷不热地道:“说吧,我欠了你多少钱?” 这番话,顿时就让周围寂静下来。 围观的鹿鸣堡乡邻目光聚焦在林海和秦莱身上。 第22章 「恩怨今日了」 林海被眾多目光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乾笑了两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亮给眾人看: “这是一年多前,秦小兄弟在我们赌坊欠下的赌债,四十两白银。白纸黑字,画押手印,清清楚楚。” 院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赌债?” “一年多前?怎么现在才来要?” “四十两?那时候猛子家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赌?” 秦莱此刻又活了过来,尖声道:“欠债还钱!林东家仁义,一直没来催討,你们倒有理了?” 林海摆摆手,依旧笑眯眯的:“以前是看在秦莱兄弟的面子上,没来催討。可如今……” 他瞥了眼秦猛,“听说秦小兄弟近来发了財,我寻思著,这小本生意,也该收回欠款了。” 他顿了顿,声音还是那么和气:“按赌坊规矩,欠债一年未还,利滚利,连本带息……算个整数,一百两。” “一百两?” 李根生再也忍不住了,扛著大铁锤挤出来,浑身肌肉虬结,锻体境武者的气势轰然爆发。 “姓林的!你们赌坊以前没来討过债,现在看猛子有钱了,就来敲诈?当我鹿鸣堡没人吗?” “对!太欺负人了!” “一年多不討债,现在却要一百两?抢钱啊!” 人群被点燃了,愤怒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林海。 林海脸上笑容不变,小眼睛转了转,嘆了口气:“这样吧,我林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大家这么说……那就九十九两,图个吉利。” 他看向秦猛:“秦小兄弟,这欠条是实打实的。九十九两,今天结清,咱们两清。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秦猛。 沈秋月已经快站不稳了,扶著门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天宝咬牙:“猛子,別怕,咱们堡里给你凑!” “对,凑钱。” “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秦猛沉默著,他低著头,手指轻轻摩挲著环首刀的刀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许久,秦猛抬起头, “好。”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又摸出几块碎银,凑足了九十九两,递给林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猛说,“九十九两,你数清楚。” 林海接过银票,手指捻了捻,笑容终於真诚了几分:“秦小兄弟爽快!” 他朝秦莱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著:我尽力了,边堡太硬了,啃不动。 然后,林海带著人,转身就走。 秦猛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睛眯起。 鸿运赌坊,林海,高额利滚利,他记住了。 两笔帐,清了。 但还有第三笔,也是最重要的。 在两位族老的见证下,秦猛拿出了五十两银子。 “秦莱,这是秋月几天前借你的钱。” 整整齐齐的银锭,在阳光下,泛著诱人光泽,引得不少围观的人,眼中闪过贪婪或羡慕。 秦莱心中却是惊骇,本以为经缴税,赌坊討债后,秦猛拿不出这笔钱,依旧可以带走人。 可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僵硬,盯著那些银子,眼中闪过不甘:“你、你如何有这许多银钱?” “这个就不劳你多操心。”秦猛露出个冷笑,伸出了手:“谢谢你帮忙,现在钱还了,借据呢?” 边上,两个族老和眾多乡亲纷纷投过来目光。 秦莱迫於压力,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秦猛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確是沈秋月的笔跡,画押手印都在。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借条撕成两半,再撕,直到变成碎片,扬在风中。 “秋月为了我买药救命,抵押自己,得了五十两银子,七天归还,现在大伙见证,钱还了债主。” “从今往后,”秦猛声音抬高,让每个人都听得见,“我秦猛与秦莱两不相欠,我痛改前非,挣钱养家,绝不再与本堡的泼皮无赖廝混。” 他顿了顿,丝毫不顾及秦莱那张铁青的脸:“趁大伙都在,秦某撂下话,若有人再主动惹事害我。休怪我秦猛心狠手辣,不念同堡之情。”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秦莱心里。他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几次张嘴欲言却无话可说。 秦莱包好了,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李根生把大铁锤往地上一杵:“猛子,以后长个记性,那姓林的不是好东西!少跟他们打交道!” 两位族老也上前,苍老的手拍了拍秦猛的手臂:“孩子,钱没了可以再挣,莫要再犯浑。” 秦猛——朝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乡亲们帮衬,今日之情,秦猛铭记在心。” 事情平息,也没有好戏看,人群渐渐散去。 院门关上。 沈秋月衝出来,扑进秦猛怀里,看著钱財飞走,眼泪终於滚落:“猛子……咱们、咱家的钱……” “钱还能挣。”秦猛搂著她,声音沉稳,“但今天,我们得了名声,得了清白,也得了……人心。” 他看向怀里哭泣的女人,又看向屋內探头探脑的小狐狸。 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土墙,望向临山镇的方向。 赌坊,林海,秦莱…… 他的钱可不好拿,帐,一笔一笔记著。 目前家里还剩下百来两银子,秦猛与沈秋月商量决定,打算找人修缮房子,再添买些家具。 还要去王老猎户那里拜访,买张弓。 在这之前,秦猛没有打乱自己的安排,安抚好沈秋月。来到院子,脱下外衫,露出精悍上身。 昨天突破“登堂”后,身体对黑龙十八手的適应明显快了许多,但还不够。 摆开架势。 黑龙出洞,黑龙探爪,黑龙摆尾…… 拳脚破空声在院子里迴荡。汗水很快从额角滚落,沿著脖颈的线条淌下,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肌肉在收缩舒张中记忆著发力的角度,筋骨在腾挪扭转间適应著招式的变化。 野性感知全开,十丈之內的一切动静都映在脑中,而“弱点识破”带来的直觉,让他对每一击该落向何处,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一直练到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黑龙十八手-精通(9/5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黑龙杀伐】 【特殊状態:擒拿(初显)】 黑龙杀伐:主动消耗气血,施展黑龙出洞,毒龙摆尾,黑龙翻身等杀招时,威力大幅度增强。 一股更深刻的理解涌入脑海。 不只是招式的运用,更是一种“势”——黑龙杀伐,出手便不留余地,以攻代守,以杀止杀。秦猛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武技提升到精通,特效和特殊状態都有所增强。 特殊状態-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时,战力增幅4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3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都按百分比提升。 秦猛擦去汗水,穿上外套,转身进入伙房,將二十斤鹿肉和半只鹿角放入竹篮中,跟沈秋月说了声便出了门,往堡子南头王猎户家而去。 , 第23章 登门访前程 王猎户家就在南头老槐树下,三间土坯房,院子比他家宽敞些,檐下掛著几张鞣製的毛皮。 王铁牛正蹲守著药罐,见秦猛走来,眼睛一亮:“猛子哥!” “铁牛,你爷呢?”秦猛大步走近。 “屋里头……又咳得厉害。”王铁牛神色黯了黯。 “我找你爷,討张弓。”秦猛说著,掀开挡风的草帘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充斥著木材、胶漆和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一个身形佝僂、满脸深刻皱纹的老者,正就著窗欞光亮,用粗糙的手指打磨著一段柘木弓身。 这便是王老猎户,王敢。 年轻时是边军悍卒,据说是个厉害的武者,伤退后靠制弓、打猎维生,与原身父亲关係不错,如今老迈,与孙子相依为命,家境窘迫。 “老爷子,身子要紧,该歇就歇会。”秦猛快步上前。 王敢抬头,浑浊的老眼在秦猛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背负的斩马刀上,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秦家小子?听说你前几日摔得不轻,看来是好了。你这孩子,给铁牛买衣裳,花那冤枉钱作甚?” “打猎不少挣,钱就是用来花的。”秦猛感激地说道:“这些年,多亏王叔你们帮衬我家里呀。” “你来是想要弓?”王老头咳嗽著说。 秦猛点头:“猎弓断了,我想要买一张好的强弓。” “铁牛回来说了,给你准备好了。” 王敢手撑著膝盖,颤巍巍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张弓。 弓身呈流线型,深褐色,油光发亮,两端镶著牛角。 “此弓是铁木弓身,弦是多根牛筋麻绳绞成,二石五力,威力不输军中制式强弓,你试试。” 秦猛接过弓,入手沉实冰凉,他左脚微微前踏侧身站稳,右手勾弦左臂平举,缓缓开弓。 只听“嘎吱”声响,弓身轻鬆弯如满月。 他从桌案上抽了几支箭矢,走到门口,弯弓搭箭。 “嘣——嗖!” 箭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钉入墙角的箭靶靶心,尾羽剧烈颤动。 秦猛再次抽箭、搭弦、开弓,动作骤然加快。 第二箭、第三箭追尾而至,皆中红心。 紧接著,他手如穿花,箭似连珠。一支支箭矢被快速射空,箭箭钉入靶心,破空声连绵不绝。 面板上,武技“连珠箭”的熟练度也到了500/500。 几行小字浮现眼前: 【连珠射-小成(1/1000)】 【特效:目稳臂沉(大幅)】 目稳臂沉:大幅度增强目力和双臂稳定性。 一股温热力量自体內涌出,迅速注入双目与双臂。 秦猛只觉眼前世界驀然清晰,远处草叶纹理、飞虫振翅都歷歷在目。双膀、双臂骨骼更紧密,肌肉绷紧,线条更加流畅稳定,仿佛磐石。 变化在呼吸间完成。 秦猛放下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王敢忍不住低喝一声,“好小子,深藏不露吶!这手法,没十几年苦功练不出来…咳咳……” “老爷子谬讚。”秦猛收弓,“这弓不错,多少钱?” 王敢抬起头,眯眼看了看秦猛,沉吟道:“这把弓,你给五两银子就成。再送你十支箭。” 秦猛知道行情,普通猎弓,拉力一石以下,一贯钱左右,一石左右的硬弓,则要三五贯钱。 两石就可以称为强弓,市面极少买到,这个价不贵。 “多谢老爷子。”秦猛痛快付了钱。 他又將装鹿肉鹿角的布袋取出,放在一旁的案上, “昨日猎了鹿,家里吃不了这许多。这些鹿肉拿来给老爷子补补身子,鹿角给铁牛兄弟用。 “哎,这怎么行,太贵重了。” 王敢看到分割妥当的二十斤秋鹿肉,那半只泛著光泽的鹿角,更是吃了一惊,连连摆手。 秦猛將东西往前一推,压低声音:“老爷子务必收下,一点心意。” 推让几番,王敢终是嘆了口气,收了下来。 秦猛趁势开口:“老爷子,小子来除了买弓,还有事相求。” “哦?什么事?”王敢请秦猛坐下,手里继续削著箭杆。 秦猛斟酌了一下,诚恳道:“我不想一辈子窝在这戍堡里当猎户。想出去,见见世面。 可外面险恶,练武的门道究竟怎么走?我只零星听过沸血、换血的说法,具体是怎么回事?” 王敢手中刻刀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秦猛,像是重新打量他。眼神有些怪异,还有些错愕。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稀疏的黄牙:“稀奇。前几年劝你投军你不愿,如今倒开窍了?” “差点死山里,”秦猛苦笑,“没本事,命就不是自己的。您是见过风浪的老兵,懂得比我们多。” 王敢放下箭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神情肃然:“你既问到这步,老头子便跟你说道说道。但你要明白,武道艰难,非大毅力者不可成。” “传闻不假。武道炼体境,分沸血、换血、锻体三关。” 他眼中掠过一丝追忆,“第一关『沸血』,打熬气力,强身健体,以呼吸法引动气血,如沸如煮。 於心臟凝出一缕『血气』,至此才算修炼入门,气力耐力远胜常人。 凝聚九十九缕为大成,可有两千斤一牛之力。” “第二关『换血』,以血气为种,熬炼全身血液,凝聚为精血。此后气血旺盛,百病不侵,五感敏锐。换血次数看天赋,气力可达二牛至五牛。” “说白了,上面两关都是磨礪自身,打根基。第三关『锻体』,分韧皮、强筋、淬骨、炼脏四步。 以精纯血气温养、內外冲刷,直至身体脱胎换骨。这四个步骤,对应锻体境的前中后巔峰。 到了锻体,才是真正的武者,生命力顽强,等閒刀剑难杀,气血可破邪祟。如今鹿鸣堡內,明面上的锻体境武者,不超过两掌之数。” 秦猛听得心绪激盪:“老爷子,这等修炼功法如何获得?投军?还是拜入武馆,或门派?” “没错,朝廷鼓励民间练武,但为了方便管理,绝非胡乱放纵。”王敢闻言点点头,继续说道。 “门派武馆,要根骨,更要钱財。” 王敢瞥了秦猛一眼,“依你,投军是条好路子。你应该也清楚,朝廷便是天下最大的『宗门』。 三百年前,阳州、瀚海府乃至长城塞外北疆,本为大荒无主之地,是『熊羆军』打下来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据我所知,熊羆军今年冬季要大招兵。只要身家清白的青壮,尚未修炼,能省去麻烦,更不能碰来路不明的功法。” 秦猛目光扫过王敢,心中瞭然,这种功法非同小可,老头对传授功法一事极为谨慎,甚至忌讳。方才那番话,既是指点,也是婉拒。 “从军”,“北疆”等熟悉的字眼,令他脑海中记忆翻涌。 原身的记忆中,炎汉王朝立国千年,底蕴雄厚,军中虽有约束,却背靠朝廷,资源与歷练都是最快途径,投军,这確是一条可行之路。 王敢见他沉默笑了笑,扯开话头:“我家铁牛到时也会去。若有幸成为一名边军武卒,好歹是个著落。不如你俩同去,也算有个照应?” “好!谢老爷子指点。”秦猛重重点头。 “投军前,主修功法不宜轻动,但打熬筋骨、护身的武技可以提早准备。” 王敢见他听劝,沉默片刻后又说:“你喜欢用刀。老头子便將当年成名的『诛邪刀法』传你。这只是武技,但重实战,煞气足,对妖邪有克制,正合你用。” “当真?”秦猛一喜。 “自然。”王敢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取出一柄刃口隱现暗红的砍山刀,领著秦猛来到后院。 第24章 武技进阶 后院青石板上还泛著昨夜留下的潮气,几棵老槐树圈出一片空地,恰似天然的演武场地。 王敢紧握砍山刀,佝僂的背脊忽然挺直了几分。他板起脸,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如刀锋: “招式不难,重在气势与杀心。你且看好了。” 秦猛屏息凝神,目光紧锁。 “战场搏杀,重气血发力,招式只求简洁致命,半点花巧都容不得。”王敢边摆开架势边沉声讲解。 “这套刀法除了强身健体,就是教你如何发力,运用气血之力,將每一分力量都灌入刀锋——” 他从握刀姿势开始,將气血调动与发力技巧细细讲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沙场中淬炼出来的。 说罢,王敢吐气开声,手起刀落。 院中霎时间刀光霍霍,凌厉的风啸声骤然捲起,竟隱隱带著闷雷般的迴响。 那刀法走的全是战场搏杀的路数——劈、砍、撩、剁,招招简洁却凌厉到极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裹挟著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仿佛猛虎出柙,悍然生威。 秦猛敛声屏气,目光死死锁在王敢身上。 老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步腾挪、每一次腰胯发力、每一处刀势衔接,他都不曾放过。 这些细节如烙铁般刻进脑海,更与方才听到的讲解相互印证,习惯性在自己脑海中模擬演练。 半盏茶的功夫一晃而过。 王敢猛地收刀立定,气息已有些急促,边咳边喘息。 “咳咳…,老了,不中用了。猛子,你来练一遍,让我瞧瞧。” 秦猛压下翻涌的思绪,握紧斩马刀,迈步走入院中。 他凝神回忆方才所见的刀招,沉腰落马,一刀挥出——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意识深处,那块沉寂的古朴面板忽然震颤起来,转而从立屏形態,铺展为一面平整的光幕。 光芒绽放,勾勒出的透明人影,在光屏上浮现。那人影手持长刀,竟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赫然是王敢方才所授的诛邪刀法! 但更让秦猛心神剧震的是,这透明小人演练的刀法,比王敢所展现的更加流畅,更加凌厉。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釐,气血运行的轨跡、肌肉发力的节奏、刀势转换的窍门时机…… 全都以某种近乎“道”的形式呈现出来,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更是可以以意念来操控快慢。 金手指…,悄然开始发威了? “猛子,练刀不要走神。”王敢在边上提醒道。 秦猛猛地回神,应了声“是”强压下心中的欢喜。重新握紧刀柄,却不再是盲目的模仿。 而是先按照自己的理解练一遍,把这套刀法熟悉了,再以意识深处那透明小人的招式作为参照,不断调整动作、呼吸乃至发力的细节。 初时演练,招式动作生疏滯涩,形似而神不似。 但有著那完美模板作为参照,他上辈子本就对刀法有很高的造诣,这练起来,进步快得惊人。 刀锋划过空气的轨跡越来越圆融,脚下步法越来越沉稳,腰胯发力的节奏也逐渐找到了感觉。 渐渐地,他的动作流畅起来,挥刀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竟已有了王敢演练时的七八分形似。 “这、这……”王敢在边上看著,眼睛瞪得老大。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孙子王铁牛练这套刀法时,他足足教了三天,小子才勉强记住招式。 可这秦猛——就搓在边上只看了一遍,自己还没开始指点,竟记住招式,模仿到这种程度? 然而让,他更震惊的还在后头。 院中,秦猛已彻底沉浸其中,体內气血之力顺著刀招自然奔涌,心神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奇异状態。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面板光幕上,再生变化。 另一道透明人影悄然浮现。 这个人影演练的,赫然是秦猛练到小成的“破锋八刀”。 两道人影,两种刀法,在光幕上同时演练。起初涇渭分明,但渐渐地,它们的动作开始出现重叠、交融。 某些招式的发力技巧相互印证; 某些步法的转换窍门彼此补充; 某些杀招的狠辣意境竟水乳交融般契合在一起—— 一股熟悉而又全新的玄奥记忆,如潮水般涌入秦猛脑海。 他浑身剧震。 手中刀式下意识地改变了。 既有破锋八刀的狠辣刁钻,又有诛邪刀法的凌厉刚猛。 刀风呼啸声陡然暴涨,竟隱隱压过了方才王敢练刀时的声势。秦猛的身影宛若一头扑下山林的恶虎,一股凶煞之气隨著刀势迸发而出,慑人心魄。 那股狠厉,竟远超王敢先前所演练! 旁观的王敢似乎闻到血腥气,扶著刀柄的手不自觉攥紧几分,指节发白。心中已是惊涛翻涌: “这股凶煞气……分明是沙场廝杀多年的老卒才能养出来的。这小子莫非天生就是块习武的料子?” 他望著挥刀的身影,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块蒙尘的璞玉,正褪去粗糙外壳,展露出耀眼光华。 秦猛全然沉浸在刀法的世界里。 他甚至没去管眼前悄然浮现的几行淡金色小字: 【不入流武技·破锋八刀,融合玄阶中品武技中……】 【破锋八刀-小成(430/1000)→450/1000→480/1000】 【武技进度:47%…53%…61%……】 一股雄浑的力量自体內源源涌出,游走四肢百骸。秦猛的身影愈发灵动,刀法也愈发精湛。 不知过了多久,他腹中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体內气血消耗过大,脸色都开始泛白。 秦猛忙收刀驻足,快步走到一旁篮子边取出里面油纸包——那是事先准备好的水煮血麟鹿心。 他撕开油纸,大口咬下。 粗糙的肉质带著浓重的腥臊味,他强忍著不適囫圇吞咽。 异兽心臟入腹不久,一股炙热的暖流便自胃部化开,如春水般涌向四肢百骸,练刀消耗竟快速恢復。 “异兽心血,果然是大补之物。”秦猛低声自语,抹了把嘴角,心无旁騖地再次走入院子练刀。 意识深处,那面光幕上的两道人影已近乎完全重合。 刀光再起。 这一次,他的刀法彻底变了。 既有诛邪刀法的刚猛正道,又有破锋八刀的狠辣杀伐,二者彼此依存,交融得天衣无缝。 漫天刀光形成刀网,刀气纵横交错,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跡,尘土碎石飞溅。 王敢已悄然退至院门口。 恰好王铁牛砍了竹子归来,爷孙二人並肩而立,皆是瞪大眼睛望著院中那道人影,感受到那股锋锐,脸上写满惊愕,一时竟忘了言语。 隨著秦猛对两种刀法的理解愈发深刻,光幕上的刀法熟练度加深,融合进度条开始飞速暴涨—— 【破锋八刀-大成(5/2000)】 【诛邪刀法-登堂(1/200)】 【破锋八刀·武技进度:72%…85%…94%……】 终於,掌握两门刀法,在某个刀势挥至极致的瞬间,体內那股奔涌的力量轰然衝破某个桎梏。 如江河决堤,涌入四肢百骸。 经脉被拓宽,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悄然强化。 眼前两行淡金色小字璀璨浮现: 【武技融合完成。】 【破锋八刀已晋阶为入阶武技:诛邪破锋刀】 - 第25章 诛邪刀成,路遇秦莱 “好!”秦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身体又被增强了不少。忍不住低喝一声,心神沉入面板,只见原本的“破锋八刀”子界面已焕然一新。 【诛邪破锋刀·玄阶下品】 【武技,进度:2%】 【诛邪破锋刀-登堂(35/200)】 【特效:体魄增强、锋锐】 【特殊状態·诛邪(初显)】 特效·体魄增强:大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特效·锋锐:煞气附刃,锋锐度倍增,对护具有斩穿之能,对实体伤害增幅30% 特殊状態·诛邪:自动凝聚杀伐煞气,可辟除阴邪,镇杀妖魔秽物,对魂体伤害增幅40%。 刀法子界面,武技名称品阶、熟练度、特效等清清楚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刀法段位虽然滑落至精通,可却从『不入流』跃升至『玄阶下品』,这个变化毋庸置疑,不仅刀法威力增强了数倍,而且被动增幅有增无减。 秦猛收敛气息,转身走向王敢,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抱拳深深一礼:“多谢老爷子传刀之恩。” 王敢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苦笑著摆手:“这是你的天资了得……不,这已不是天资能解释的了。你小子,醒来后开了窍,果然不简单。” 他看向秦猛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惊嘆,有欣慰,有淡淡的嫉妒,是自己孙儿,与之比较后,这种悟性,这种进步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猛子哥,你真厉害,这刀法我学了三天才记住招式。”王铁牛也上讚嘆,满脸的自愧不如。 他性格憨厚,没有丝毫嫉妒,这让王老头脸颊微红。 “铁牛,天道酬勤,天赋是回事,努力才是根本。”秦猛拍著王铁牛的肩膀,与爷孙攀谈起来。 王敢索性將一些关外的形势、炎汉王朝与异族的恩怨,以及武道修行中最忌讳的几条规矩,都细细说与秦猛听。 “切记,在入边军之前,绝不可修炼歪门邪道。军中检测手段繁多,一旦查出问题,轻则就地格杀,重则…重则连累家人,乃至整个村坊。” 王敢说这话时,神色异常严肃:“王朝境內武风盛行,但对邪魔外道,没有丝毫妥协余地。” 秦猛郑重点头:“小子明白。” 日头偏西时,他背上弓刀告辞离开。 先是去堡內木匠家交了定金,订下一套桌椅柜子;又找到相熟的泥瓦匠,约好明日带人去修缮老屋,从匠头老杨家出来,夕阳已西斜。 秦猛背著弓刀走在土路上,心神再次沉入意识深处的面板上,如同往常那样,显示个人信息。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11%)、铁背-中阶(3%)、皮糙肉厚-低阶(5%)】 【核心功法:无】 【武技:诛邪破锋刀-登堂(35/200)黑龙十八手-精通(9/500)连珠箭-小成(18/1000)】 秦猛心中盘算著。 他仔细回忆今天练刀时的异象。自行领悟的“破锋刀”等三种武技,面板只是记录了熟练度,並未触发那种透明小人演武的神奇效果。 而融合诛邪刀法时却完全不同。 “看来,只有当我接触这个世界的正统武技,系统才会启动那种『推演补全』的能力。是在帮我將自身搏杀技巧,与该世界的武道体系相融合……” 秦猛眼神渐亮,这不是简单的练习,而是使自己掌握的能力蜕变与进阶,走出自己的路。 正思索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感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扭头望去。 十几步外,七八个人正从岔路走来。 为首的正是秦莱,以及一个相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魁梧汉子。后面跟著刘三、王癩子等跟班,这些泼皮閒汉个个对这汉子毕恭毕敬。 秦猛脑中记忆翻涌,认出了那人。 秦旺。秦莱的亲兄长,是这无赖囂张的底气。 此人早年就是堡內有名的恶霸,可偏偏有些本事,据说十年前,无意间救下铁岭县官员。 那官员为报救命之恩,不仅重用提拔,还帮他谋了个县衙差役的差事,更把女儿嫁给他。 自那以后,秦旺一家就搬去了县城。几年前便有传言说,他已经踏入了锻体境练骨阶段。 “这是搬救兵来了。”秦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莱此刻正满脸堆笑地跟哥哥说著什么,一抬头看见秦猛,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得意,隨即又换上怨毒之色,显然是在添油加醋地告状。 倒是秦旺,目光与秦猛对上时,竟微微点了点头。 秦猛脸色平静,同样頷首回礼,隨即继续朝自家方向走去。 “哥,你看他这副德性,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秦莱朝著秦猛的背影啐了一口,愤恨道。 “前两日还敢对我动手,要不是我躲得快——” “够了。”秦旺打断兄弟的絮叨,目光却仍望著秦猛远去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小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废物一个……” “闭嘴。”秦旺冷冷瞥了秦莱一眼,“先回家。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秦莱被兄长的眼神慑住,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跟上。 …… 那边,秦猛回到自家小院时,炊烟正裊裊升起。 秋月正在灶前忙碌,听见院门声响,探出头来:“猛子,饭快好了。” “嚶嚶!”小狐狸也从灶间钻出,欢快地围著秦猛脚边打转。 秦猛笑著应了一声,將弓刀在堂屋墙上掛好。 很快,沈秋月端来燉鹿肉、蛇肉汤和两碟小菜,米饭也热气腾腾地盛了上来。 “快趁热吃。”秋月在秦猛对面坐下,柔声说道。 秦猛点头,夹起一块鹿肉放入口中,意念却又沉入面板。 “金手指的推演能力,必须要接触这个世界的正统武技才能触发。 那么核心功法呢?如果我能得到一部修炼功法,那话是残本,是否也能通过面板来优化补全?” 他微微皱眉,陷入思索。 “嚶嚶!”小狐狸见秦猛出神叫唤几声,凑过来用小脑袋蹭著他的脸颊,似乎在催促他专心吃饭。 秋月见状抿嘴一笑:“这小傢伙,还挺会心疼人。” “是啊。”秦猛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触手一片柔软温热。 他看向秋月,忽然问道:“秋月姐,给这它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小傢伙』、『小狐狸』地叫。” 秋月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闻言立刻答道:“它皮毛白如雪,身上又总有股淡淡的香气……要不叫『小雪』,或者『香香』?” “小雪?”秦猛想了想,“这个好。简单,也好听。” “那就叫小雪了。”秋月点点头,朝小狐狸唤道,“小雪,小雪?” “嚶!”小狐狸眼神灵动地转了转,连叫几声,尾巴欢快地摇晃起来,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两人一狐,就著昏黄的油灯,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晚饭。 饭后,收拾完碗筷。秋月依旧从最基础的体能练习开始——深蹲、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她的动作逐渐熟练,,每一下都做得很认真。 秦猛看了片刻,暗暗点头,这才走到院子另一侧,取出剩下的两颗血麟鹿心放在石凳上,握刀起势。 诛邪破锋刀施展开来,刀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体內气血隨著刀势自然奔涌。 …… 夜色渐深,堡东头一处青砖院房里,秦莱家里,他正杀猪宰羊,招待从城里归来的兄长秦旺。 第26章 兄弟密谋 秦莱家的暖阁里,灯火通明。 桌上酒菜丰盛,大碗装著燉肉、滷肉,红亮油润,鲜香味浓,一壶烧酒烫得温热,正冒著腾腾热气。 秦旺端坐主位,秦莱则殷勤地给兄长斟酒,脸上堆满了笑。 “哥,你这次能在家里待几天?” “三五日吧。”秦旺抿了口酒,淡淡道,“衙门里事多,入冬了,塞外商队陆续归来,最近北边不太平,异族不肯安分,城里查得严。”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秦莱知道,这位哥哥在铁岭县混得远比表面风光。 秦旺早年靠著救下那位县衙官员,先是做了个帮閒,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真娶了那官员的女儿。 虽说只是个庶女,可到底是官家出身。借著这层关係,他一步步在县衙站稳了脚跟,如今已是快班班头,是衙门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这些年,秦莱靠著这位兄长名头,与人合伙放赌、暗中做人口买卖的勾当、设局强占良田…… 各种见不得光的营生,让他积攒下这不菲的家財,其中部分贏钱孝敬兄长,仰仗其帮衬。 “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给兄弟做主。”秦莱又给秦旺满上酒,脸上露出愤恨之色! “就那个秦猛,最近不知吃了什么药,简直横得没边!” 他添油加醋地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话里话外尽说自己助人为乐,把秦猛骂得狗血淋头。 秦旺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地盯著弟弟:“你说秦猛这废柴酗酒赌博,摔了一跤如换了个人?独自猎了两头花鹿,陈勇灰溜溜走了?” “千真万確!”秦莱赶紧凑近,“那小子现在横得很,简直……” 秦旺摆了摆手,手指轻敲桌面,“我在衙门多年,见过的人多了。一个闷葫芦突然开窍,要么是得了机缘,要么就是一直藏著掖著。” 他眯起眼:“你说秦天宝想让他进堡民兵队?” “没错,秦天宝当眾邀请。”秦莱连连点头:“哥,要是真让他入了军籍,以后就动不了他了!” “不能让他进去。”秦旺斩钉截铁。 秦莱急了:“可秦天宝那边已经……” 秦旺冷笑:“直接找秦天宝没用。民兵队的名册要县衙兵房审核,负责的李书办,我能说上话。” 秦莱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备厚礼,我去牵线搭桥。”秦旺压低声音,“让李书办隨便找个由头,把秦猛的名字划掉。只要他入不了册,就是个普通猎户。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陈勇今天吃了瘪,正恨著。借他的刀收拾一个猎户,容易得很。” 秦莱兴奋起来,隨即又犯了愁:“可这礼……” “我出大半,剩下的你掏。”秦旺瞪了他一眼,“再搞砸了,这事做得隱秘些,別走漏风声。” “是是是!”秦莱连声应道。 秦旺端起酒杯,又补了一句:“对了,大伙是乡亲,有空你先买点东西,上门给秦猛赔个不是。” “什么?我给他赔个不是?”秦莱差点跳起来。 “这是做给堡里人看的。”秦旺冷冷道,“尤其是给秦天宝看。要动手,也得等他放鬆警惕。” 秦莱咬咬牙,终究没敢再反驳。 …… 而此时,秦家小院 “呼、呼——”夜色深沉,院子里只余刀锋破空的锐响。 秦猛正在练刀,並不知道这场算计,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只因民兵队两种功法不適合他。对秦天宝的邀请並未答应,苦练武技为重。 他赤著上身,肌肉隨著每一次劈砍绷紧隆起。诛邪破锋刀的招式诡譎,与刚猛的破锋八刀不同,练时需调动气血,配合独特的运劲技巧。 汗水沿著脊背沟壑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开暗色水渍。 又一轮练罢,他吞下一块血麟鹿心。温热的暖流自腹中炸开,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乾涸的肌肉如久旱逢雨,贪婪吸收著异兽血肉中的精华。 片刻喘息后,他再次提刀练习,如此循环往復。 当最后一颗鹿心消耗殆尽,已是子夜时分。 秦猛收刀立势,胸腔剧烈起伏。 一股远比之前雄浑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迸发冲刷身体,如无形的重锤反覆锻打著每一寸筋骨。 他闭目感受:血液流动更加粘稠有力,心臟搏动如擂战鼓,滋生的气血之力在经脉中奔腾不休。 睁眼时,几行小字浮现: 【诛邪破锋刀-精通(2/500)】 【武技进度:19%】 【特效:体魄增强,锋锐】 【特殊状態:诛邪(初显)】 体魄增强:极大增强身体素质。 握拳,骨节爆响如炒豆。单臂一晃,已有万斤之力——这是寻常武者三次换血大成方能达到的境界。 而他,甚至还未正式修炼这个世界的武道法门。 秦猛望向铁岭县城方向,眼神渐冷。 井水浇身,衝去汗渍。他回到里屋时,小雪已在角落草垫蜷成一团。 沈秋月刚结束体能训练不久,正洗漱完用布巾擦拭脖颈,见他进来,柔声道:“练完了?” “嗯。”秦猛在她身边坐下,嗅著她发间淡淡皂角香,“明日匠人来修房子,你多备些饭菜。” “我省得。” 两人不再言语,吹灭了灯上床睡觉。 黑暗中,秦猛心中盘算著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暗算。 次日 天刚蒙蒙亮,秦猛已在院中练刀。诛邪破锋刀逐渐显现出威力来,刀光在晨雾中交织成网。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碟机散寒意,他才缓缓收势。 刚吃完早饭,匠头老杨头便带著几个徒弟推车而来。车上青砖、灰瓦、木料等堆得满满当当。 “秦小哥,都备齐了!”老杨头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秦猛迎出门:“辛苦杨叔。屋里屋外都要整飭,您是老行尊,劳烦多费心,看著办就成。” “哈哈,保准利索!” 匠人们立刻热火朝天干起来。 和泥的、搬砖的、上樑的,各司其职。 秦猛挽起袖子帮忙递料,一边与老杨头閒聊。 “听说没?关外又打了一仗,边军出动围剿异族……” “县城粮价又涨了,糙米一斗要八十文,这日子……” 秦猛默默记下这些消息。时局动盪,更需儘快提升实力。 午饭时,沈秋月端出满满一盆燉鹿肉。异兽肉燉得酥烂,油光发亮,配上糙米饭,香气扑鼻。 老杨头搓著手,满脸不好意思:“秦小哥,这太破费了……” “大家出力修房子,吃点肉应该的。”秦猛给眾人碗里舀肉,“只要活干得好,顿顿都有肉吃。” 匠人们闻言感激,下午干活更卖力了。 午后,秦猛见家里乾柴不多,便背起斩马刀进山。 堡东林子他熟得很,砍柴时顺手用石子打下七八只肥硕斑鳩。回来时在巷口撞见李铁柱——后者刚从民兵队营地出来,手里拎著杆花枪。 “柱子。”秦猛大步上前。 “猛子?嚯,这么多斑鳩!”李铁柱眼睛一亮。 秦猛不由分说地扯住他胳膊就往家走,扭头冲屋子里喊:“婶子,晚上柱子就在我家吃。” 李铁柱好歹是初入换血境的武者,双臂有两牛之力,竟被扯得踉蹌。 他满脸骇然:“猛子,你力气怎的这么大?” “摔了一跤,因祸得福。”秦猛扭头呲牙一笑:“一个人练刀枯燥乏味,晚上你得陪我练练。” “我用的是枪!” “没事,那就用枪对练。” 晚饭格外丰盛。燉鹿肉,醋溜蛇片、鹿血旺、斑鳩鹿蹄汤,加上两碟青菜,闷了一桶杂粮饭。 李铁柱看得直咽口水:“这比民兵队晌午饭强多了!” 老杨头等人过意不去,收拾工具要走,却被秦猛好言挽留。 “猛子兄弟,在家呢?” 眾人正吃饭时,院门外突然响起吆喝。 第27章 黄鼠狼拜年 眾人纷纷循声望去,见到来人时,面面相覷。 ——是秦旺领著兄弟秦莱登门拜访。 秦莱手里拎著礼物,两包点心,还有一坛用红布封著的好酒,横肉脸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 秦旺站在院门口,朝里拱手,“兄弟,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前几日多有得罪,我这做哥哥的,今日特意带他来给你赔个不是。还请海涵。” 说著,他侧头瞪了秦莱一眼,语气转厉:“在家里我怎么说的?还不快给猛子兄弟赔礼!” 秦莱上前一步,將礼物放在一旁,对著秦猛躬身:“猛子……啊不,猛哥儿。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做事混帐,都是乡亲,別跟我一般见识……” 话虽如此,秦莱眼神却有些飘忽,透著不情愿。 秦猛心中冷笑,这对兄弟的演技不算高明,尤其是秦莱,那点勉强几乎写在脸上。他心知这多半是秦旺的缓兵之计,意图麻痹自己。 当下也不点破,他脸上反而露出宽和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旺哥,莱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太见外了!” 秦猛扶住秦莱的胳膊,没让他真拜下去,声音爽朗,“一点小误会,说开就好了。 我这毛头小子,气盛难免,过去了就过去了!快,进来坐,正好家里吃饭,添两双筷子!” 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指了指正看著这边的老杨头等人:“杨叔,铁柱,你们做个见证。咱们堡里的人,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 这话既是说给秦旺兄弟听,又是说给在场眾人听。 秦旺眼神微动,哈哈一笑:“秦猛兄弟说得在理!大气!” 他顺势拉起秦莱,“既然秦猛兄弟不怪罪,那咱们兄弟敬你一杯,这事就算揭过,如何?” “好!”秦猛示意秋月拿来碗,倒上秦莱带来的酒。 三人碰碗,仰头饮尽。 秦旺也不多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著秦莱告辞离去。 送走这对兄弟,老杨头等人也吃完饭,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秦猛一家和李铁柱。 李铁柱凑到秦猛身边,压低声音:“猛子,俺爹早说过,那秦旺以前就是个无赖。 在县城衙门里混成了人精,面甜心苦,最不是个善茬。你可別被他几句好话、一碗酒给糊弄住了!” 秦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微冷:“柱子,放心。黄鼠狼给鸡拜年,哪能安什么好心?他们肯定有暗中搞鬼,不过,兵来將挡便是。” 收拾完碗筷。 沈秋月自觉地开始在屋里进行每日的体能训练,挥汗如雨。 秦猛则与李铁柱来到院子空旷处,准备对练。 李铁柱用的自然是那杆铁枪。 秦猛则寻了一根长度相仿、去了锄头的结实木棍,权当长枪。 “猛子,小心了!我这枪可不长眼!” 李铁柱提醒一声,旋即气息一沉,手腕抖动,那杆花枪如毒蛇出洞,带著“嗡”的一声轻响,疾刺秦猛胸口,正是民兵武技“梨花枪”的起手式。 秦猛凝神以待,木棍横拦。 “啪!”木棍与枪桿相交,秦猛手臂微震,后退半步。 李铁柱得势不饶人,枪桿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笼罩秦猛上盘,犹如梨花飘落,是为“梨花朵朵”。 最初,秦猛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显得左支右絀。 然而,隨著交锋持续,脑海中那些深藏於记忆深处的用枪使槊之法甦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手中的木棍不再只是格挡,开始尝试变招反击。虽仍显生疏,但势大力沉,逐渐扳回劣势。 【领悟不入流武技:狂战枪法】 【狂战枪法-入门(9/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数行金色小字浮现,秦猛精神一振,感悟更深。 他不再拘泥於记忆碎片,而是將领悟的枪法与自身力量、以及与调动气血的技巧相结合。 渐渐地,他从旗鼓相当变得游刃有余。黑龙十八手特效弱点识破,也让他迅速找到对手破绽。 很多时候,秦猛的木棍並非硬碰,而是或磕、或带、或挑,总能击中李铁柱枪势中的薄弱之处,隱隱竟有反客为主,点拨对方的意味。 李铁柱也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兴奋。他能感觉到,秦猛的“枪法”从生涩到熟练,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那种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风格,迅速找到自己的破绽,给他带来了全新的压力和启发。 与发小对战,他必须全力以赴,不断调整完善薄弱处,无形中对“梨花枪”的理解也更深刻。 夜色渐深,星光点点。 秦猛觉醒本命天赋后,耐力惊人,丝毫不觉疲累。 “不……不行了,歇会儿!” 可经过一个多时辰高强度对战,李铁柱终於气力不济,跳出圈外,以枪拄地,大口喘著粗气。 “痛快。”秦猛也擦了擦额头细汗,就在他收枪剎那,体內因激烈对抗而奔涌的气血骤然一凝,隨即更为磅礴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迸发,迅速冲刷、强化他的身躯,尤其是双腿腰胯。 眼前,几行小字再现: 【狂战枪法-登堂(13/ 200)】 【特效·狂踏稳身】 狂踏稳身:小幅度增强身体灵活度与下盘稳健度。 秦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筋肉更加紧实,脚掌抓地力倍增,腰胯转动间更加灵活顺畅。 站定时,下盘变得如古树盘根般稳固,而动起来时,身轻如燕,步伐转换迅猛,毫无滯涩。 这特效,正补足了他目前身法上的些许不足。 李铁柱额头汗水涔涔,脸上却带著畅快的笑容,“过癮,真过癮!猛子,你这哪儿学的枪法?” “自己瞎琢磨,加上跟你对练,突然就有点感觉了。”秦猛对李铁柱笑道,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你这『瞎琢磨』也太嚇人了。”李铁柱摇头感嘆,歇息片刻后,起身告辞,“猛子,我回来了,明天队里还有操练。” “我送送你。”秦猛送李铁柱到巷口,约定明晚有空再来对练,这才返回自家小院。 屋里,后腿受伤的小雪嗜睡,早已进入梦乡。沈秋月也已洗漱完毕,换上了乾净的寢衣。 秦猛吹灭油灯,在女人身边躺下。 沈秋月並未入睡,很自然地侧过身,依偎进他怀里。 “猛子,那礼物……”沈秋月担忧的问。 “送来了,明日招待老杨头。”秦猛紧紧搂住她。 “那这件事了了?” “不。”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拜过年,就该动手了。” 他感觉女人娇躯微颤,更加紧贴著自己坚实炽热的胸膛,发间颈侧传来淡淡的、属於她的幽香。 “別怕,有我。”秦猛呼吸变得粗重。 白天练武,加上吃了两颗鹿心,对练积攒的旺盛气血被这温香软玉一激,顿时有些翻涌起来。 他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滑入寢衣中,抚上那光滑细腻的腰背。 “猛子……別,”沈秋月身体微颤,声如蚊蚋,带著一丝羞怯与关切,“你今日练武,累了……” “不累。”秦猛低声一笑,气息灼热,三两下便解除了彼此间的阻碍,將她紧紧搂住吻了下去。 “练武之人,气血旺盛,正需阴阳调和……” 片刻后,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娇吟交织,连暖炕都发出轻微声响,又是一番激烈的“廝杀”。 云雨初歇,两人相拥而臥。 沈秋月脸颊緋红,依偎在秦猛怀中,很快沉入安眠。秦猛感受著怀中软玉温香,也闭上了眼。 第28章 功成待风雷 次日清晨,霜色未褪。 秦猛已早起,在小院中练起刀来。破风声惊起檐下麻雀,刀光在熹微晨光里划出一道道寒痕。 屋內几个陶缸里还垒满了肉。 一头血麟鹿净肉四五百斤,加上那条岩妖蟒,足够吃上许久。 沈秋月已將大半抹盐醃製,余下的掛在灶间熏制,肉香混著松烟味,从清晨便縈绕不散。 今日匠人继续上门修缮这处破败的家。 他就没有上山打猎的意思,专心苦练诛邪破锋刀。 哪怕玄阶武技难练,却挡不住他刻苦。隨著一遍又一遍练习,面板上刀法熟练度稳步上涨。 秦猛刀术造诣不低,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使得他对这门刀法领悟持续加深著。 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快。 秦猛独猎双鹿、还清百两欠债的事,短短时间已沸沸扬扬。 鹿鸣堡靠山吃山,谁不知道一头花鹿能值几十两银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红心热的人不在少数。 “那废柴酒鬼都能打著,咱们受过训练的汉子不行?” “走,上山!” 起初只是三两个胆大的猎户扛著猎叉弓箭试探。 待到第三日,儼然成了风气——青壮们呼朋引伴,天未亮便带著乾粮进山,仿佛满山都是奔走的银两。 可鹿群早散了。 那日头鹿被秦猛斩於刀下,余眾惊窜四逃,不知躲进了哪个深坳。 一连三天,眾人连鹿毛都没见著一根。倒是林间野兔、獐子比往日多出不少,人人颇有收穫。 这无疑更助长了气焰。 然而,第四日黄昏,如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五个结伴深入的猎人,在松林坡遇了狼群。仅三人带伤逃回,一人被咬断脖颈,拽回来时已没了气。 据倖存者说,外围狼群规模不下百头。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逃下山,多多少少带著伤。 这波消息如同颳起了一阵风暴,堡內霎时譁然。 热血上头的青壮们顿时蔫了。 就算猎到大货,再多的银钱,也得有命花。 里正与民兵队连夜组织戒备,又挨家通知猎户小心。 秦猛接到通知时,正在院里看著匠人补墙修屋,他摇了摇头,只低嘆一句:“人为財死。” 王老猎户就说过有狼群出没。 他前几天也强调过,狼群就在附近,隨时能到外围。堡內有些人不听,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除了这桩,还有一事在堡里传开。 秦旺领著兄弟秦莱登门赔罪,双方冰释前嫌。被人传得有鼻子有眼,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三日,秦猛寸步未离小院。 匠人们顿顿有肉,干活格外卖力。 原需五六日的活计,仅四日便收了工。 破败小院焕然一新:地基加固,外墙补了青砖,房梁屋瓦全数换新。 旧门拆去,换上一扇包铁皮的厚木门,閂上门时沉实闷响,令人心安。 木匠送来了新打的桌椅柜子,虽是普通松木,却打磨得光润扎实。 沈秋月近来气色红润许多,换上一身厚实裙袄,青丝挽髻,插著秦猛送给她的那支碧玉簪子。 她抱著小雪站在院中,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韵致。 路过妇人无不侧目。 “秋月这丫头,越发水灵了。” “秦猛醒悟过来,真有本事啊,这才几天……” “听说顿顿吃肉哩,嘖嘖。” 从前那些“克夫”“命硬”的閒话,不知不觉变成了羡慕的低语。 秦猛五感敏锐,砍柴路过时字字听得清楚。他要的正是如此,自己的女人就该过让人眼热的日子。 房屋修缮期间,他並未閒著。 除了监工,便是昼夜苦练武技。 诛邪破锋刀、黑龙十八手、狂战枪法轮番操演。 夜里不但教沈秋月练些基础,还把李铁柱拉来当陪练。 有血麟鹿肉与岩妖蟒肉作资粮,又有人实战餵招,三门武技熟练度飞涨。 诛邪破锋刀-精通已至(376/500) 黑龙十八手-精通(479/500)距小成只差临门一脚; 狂战枪法在连日对练中进境最快,已至精通(476/ 500),今夜再战一场,必能突破。 此刻,时近九月底。 北疆的气温连续骤降。寒风渐劲。 秦猛赤著上身,在小院中练拳。黑龙十八手施展开来拳影翻飞,劲风呼啸,將飘落的枯叶搅得粉碎。 他心神沉浸其间,每一式擒拿摔打都如流水般自然连贯。 面板上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体內气血隨之奔涌,如地底暗河逐渐沸腾。 某一瞬,他忽觉双臂经脉灼热,血液奔流之声竟隱约可闻。 缕缕气血涌入双臂,肌肉微微鼓胀,青筋如蚯蚓蠕动。 就是此刻—— 秦猛吐气开声,一拳击出,一股狂风捲起呼啸。 “轰!” 血色拳影离体飞射,两丈外的树桩应声炸裂,木屑纷扬。 他胸膛剧烈起伏,汗如雨下,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黑龙十八手-小成(1/10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黑龙杀伐、蓄力绝杀】 【特殊状態:擒拿(小成)】 特殊状態-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时,战力增幅4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60%。 新增特效,蓄力绝杀:消耗气血蓄势,对目標造成巨量伤害。对处於控制状態(擒拿、绊倒、眩晕)的目標,伤害成倍增幅,並造成绝杀效果。 武技臻至小成,不仅新增一记杀招,原有特效亦有增强。 这一式“蓄力绝杀”虽威力骇人,却极耗气血。以秦猛现今底蕴,至多连出三拳便会力竭,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他抓起布巾擦汗,腹中忽地传来强烈飢饿感。转身回屋,却见沈秋月正在房內体能训练。 女人身穿短打袄子,背负重物练习深蹲。脸颊通红,汗湿鬢髮,却咬唇坚持。 连日食用异兽肉,她身段丰腴了些,气力增长许多。体能训练已经適应,正逐步加强力度。 这並非秦猛有练兵癖好。 此方世界危机四伏,异族与凶物不知何时便会降临。 沈秋月若能练武有成自保,他方能安心外出。 她心里明白,故从不喊苦累,进展也颇为迅速。 小雪蜷在自己的小窝里,巴掌大的身子圆润了一圈。后腿伤势已愈七八分,此刻正眯眼打盹。 秦猛走进修缮一新的伙房,生火做饭。不久,浓郁肉香瀰漫开来。 暮色渐浓时,李铁柱提著铁枪来了。 这几日他对练获益匪浅。不仅梨花枪、蛮牛拳精进迅猛,且顿顿异兽肉下肚,气血愈发充盈,气力暴涨两三百斤,实力大进。 饭后,二人就在院中对战。 李铁柱知晓这位兄弟虽未修炼,实力却深不可测,出手便是全力。枪出如龙,破空锐响。 秦猛手中长枪速度更快。 这杆大枪品质上佳,是李铁柱从家中带来,美其名曰“伙食费”。推脱不过,秦猛只好收下。 枪尖碰撞,星火迸溅。 半个时辰激烈缠斗,秦猛枪法越发纯熟。面板上【狂战枪法-精通】的熟练度稳步攀升,直至某个临界点—— “鐺!” 他一枪逼退李铁柱,体內忽有一股澎湃自骨髓深处迸发,冲刷每一寸血肉,强化他的身体。 眼前,几行字跡再现: 【狂战枪法-小成(3/1000)】 【特效“狂踏稳身”强化:大幅度增强身体灵活度与下盘稳健度。】 【新增特效“破甲”:使用枪矛类武器时,有效穿透重甲护具。】 之后,两人又切磋了一番拳脚。 “柱子,明晚我有些事儿,后天咱们再练。”今夜,送李铁柱出门时,秦猛特意交代。 “成。”李铁柱也不多问,扛枪离去。 院门合拢。秦猛独立暮色中,摩挲著手中的铁枪,望向集镇方向。眼中的寒光再难抑制。 第29章 天赋进阶 次日,天色大亮。 秦猛吃过早饭,空手晃悠出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山林,而是在鹿鸣堡內慢悠悠转起来。 野性感知全力催动。 十丈之內,风吹草动尽数清晰——妇人淘米的泼水声,孩童追打的嬉闹声,墙角老鼠悉索爬行声,都如细密蛛网震颤,收拢於他心神之中。 他在找秦莱,还有那几个爪牙。 宋忠带人尾隨入山,要杀他的事儿从未忘记过。要不是有系统,他得死,秋月下场更是悽惨。 沉寂数日,家中修缮已毕。武技进阶,实力飞跃,是时候了结恩怨。 秦莱必须死,那几个为虎作倀的爪牙也得死——送他们去陪宋忠一伙,这鹿鸣堡才能清净。 他边走边记堡內地形,巷弄转折,屋舍错落,都在心里描摹清晰。耳朵却竖著,捕捉路人的只言片语。 晌午时分,堡前堡后转了一圈。 可惜。 从几个猎户閒谈中得知,秦莱与兄长秦旺一早便提著厚礼出堡,似要去拜访某个有头脸的人物。 几个爪牙或跟隨左右,或去了镇上,竟无一人可下手。 行至堡西,一阵气急败坏的喝骂声从路边院中炸开: “下刀要狠、要准!没吃饱饭吗?” “气死我也,赶紧拉口,让它呛了血,这半扇肉就臭了。哎呀,老子怎么教出你们这几个蠢货?” 秦猛脚步一顿,眼前竟凭空浮现一行小字: 【命源+0.2%、+0.18%…】 他快走两步,数字降至+0.15%;靠近院门,又升至+0.19%。越靠近院內,涨得越快。 秦猛心头明悟——命源是种能量,被动收集范围约二十步。此刻院內,正有生命在消逝。 隔门望去,正是本堡屠户曹彪家。 曹彪在边陲诸堡是有名的杀猪好手,家境殷实,却因斤斤计较落得“吝嗇鬼”之名。 此刻这满脸横肉的壮汉吊著一条胳膊,正对几个年轻后生训斥,儿子曹虎、曹豹,还有两个学徒。 地上,一头肥壮黑鬃猪被捆得结实,脖颈鲜血汩汩外冒,猪身剧烈抽搐,显然下刀偏了。 猪圈里还有几头待宰的黑猪。 秦猛目光炙热起来,这是赶巧,送来一波命源? 院內,曹彪也看到了他,眉头下意识皱起。秦猛这混球名声在堡里可不好听——酗酒、赌钱、打老婆,游手好閒。 “猛子?”曹彪粗声问,语气疏远,“你这是好了?” 他听说了秦猛的变化,但没亲眼见过,心里存疑。 “劳曹叔记掛,好了。”秦猛应声,目光却没离开那些猪,“曹叔,这些猪今天都杀?” “可不是?”曹彪骂咧咧道,“明早得送城里酒楼。唉,贪杯误事,这胳膊摔得不巧,偏这几个不成器的……” 他显然焦头烂额。 “我帮您杀。”秦猛踏进院子。 “你?”曹彪一愣,上下打量他,眼神满是不信。 杀这种五六百斤、皮糙肉厚的黑鬃猪是力气活,更是技术活。下刀深浅、角度、放血时机,差一丝都可能让整头猪废掉。 秦猛?一个有名的废柴兼酒鬼?別开玩笑了。 曹虎、曹豹和两个学徒也看过来,脸上同样写著怀疑。 “隨我爹处理过不少大货,略懂。”秦猛语气平静,却带著莫名篤定,“我气力还行,摁得住。” 曹彪看了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猪,略一沉吟:“你若真能干利索,工钱三钱一头,猪头下水隨你拿!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事儿办砸了……” “肉若呛血,我包赔。”秦猛说得斩钉截铁。 底气来自融合的记忆碎片,那些处理大型猎物的经验,手法技巧清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不再多言,走到案板前拎起一把杀猪尖刀。又走向猪圈,目光一扫,选中一头黑鬃猪。 解绳、拽耳、提尾、发力——几个动作乾脆利落,竟將那数百斤挣扎的黑猪拖拽而出,直弄到条凳旁。 那畜生刚要嘶叫,秦猛左膝已精准抵住其脖颈。 右手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眼花。 刀锋精准没入咽喉要害,直透心臟。猪身剧震,挣扎迅速微弱下去,浓稠鲜血顺畅喷涌入盆,竟无多少飞溅。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息。 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曹虎、曹豹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曹彪眯起眼,脸上横肉抽动了一下。这手法,这稳劲,没杀过百八十头大牲口,绝对练不出来。 秦猛却沉浸在另一种感受中。 刀锋没入剎那,一股熟悉暖流顺著刀身悄然涌入体內。 【命源+2.5%】 【掠夺黑鬃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肉成长进度+ 13%】 秦猛精神振奋,凝神“查看”面板,果然有了变化: 天赋皮糙肉厚,从低阶(5%→18%) “好,杀猪果然有前途。” 秦猛心中暗喜,仿佛找到一条让天赋快速成长的路子。 “好小子!”曹彪终於回过神,大声讚嘆,“真有你的,这手放血刀,没几年狠功夫练不出来!” 他脸上堆起热络笑容:“行,猛子,就照这个来。你们几个蠢货,还愣著干什么?给猛子打下手。” 曹彪又转向秦猛:“猛子,吃了没?没吃就在叔这儿凑合一口?这都快正午了。” ……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猪嚎声此起彼伏,却都短促而终。 秦猛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某种肌肉记忆在甦醒。 拖猪、压颈、下刀、放血——每个环节乾净利落,看得曹家父子连连称奇。 命源收集的越来越多。 皮糙肉厚这个天赋成长进度更是狂飆【低阶(18%)】→(35%)→(52%)→(75%) 每杀一头,增幅虽渐小,但累积可观。秦猛能感觉到,每一次暖流涌入,皮肉筋膜都在发生细微而持续的变化——更紧实,更坚韧。 轮到最后一头时,秦猛敏锐察觉异常。 这头猪在圈中最瘦小,瑟缩角落。別的猪被拖走时只知盲目嚎叫挣扎,它却將脑袋深深埋下,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竟有几分恐惧意味。 秦猛心中一动,手上未停。 依旧熟练拖出、制服、抵颈。刀锋即將没入咽喉剎那,那猪猛地一挣,力道大得惊人! 秦猛左膝发力,硬生生压死。刀光闪过,精准刺入。 异变陡生! 刀身传来轻微悸动,仿佛瞬间汲取了某种迥异能量。 一股强猛数倍的暖流轰然涌入体內。 【命源+10%】 【剥夺黑鬃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晋升为中阶】 嗯?秦猛面不改色完成放血,心中却翻腾。这头看似瘦小的猪,竟是觉醒血脉的异种? 温热之力奔涌四肢,深入皮肉,融入筋膜。皮肤变得更有韧性,筋肉纤维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重组、强化。一阵阵麻痒感传遍全身。 【天赋:皮糙肉厚-中阶(2%)】 整能力进阶,新描述浮现:皮如铜甲,筋韧如缆,束血肉为整钢。钝器无觉,利刃泄力,筋骨生“肉甲”,卸震抗摔,寻常刀剑难伤根本。 午饭在曹家吃罢,秦猛收了工钱,拎著猪头及下水归家。小雪窜出家门,欢快地叫唤几声。 沈秋月见状一愣:“猛子,这是……” “曹叔给的。”秦猛递过东西,“收拾一下,晚上燉了吃。” “好。” 秦猛进屋翻出几件旧衣,用灰布打包。 “今天,我可能晚点回来。”他麻利地系好包袱。 “门栓好,谁来也別开。” 沈秋月似有所感,抿唇点头:“……猛子,小心。” 秦猛背著包裹,拎著刀出门,假意去打猎入了堡外山林,实则来到无人山坳换装,隨著他激活天赋“环境相融”,身高,面貌皆在变化…… 第30章 以血还血 黄昏时分,临山镇“鸿运”赌坊的门帘被粗暴掀开。 刘三和王癩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两人眼窝深陷,面色灰败。 刘三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真他娘的晦气,这几天霉运当头啊,连本带利全赔进去了!” “三哥,这下咋办?莱哥让咱们盯著客仙居那边……”王癩子摸著空空的腰囊,癩疤脸皱成一团。 “盯个屁!钱都没了,先回堡里。” 刘三烦躁地挥挥手,“明天再凑点钱,来翻本。” 两人垂头丧气地沿著镇外土路往鹿鸣堡方向走去。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扭曲变形。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约三十步外,一个背著柴、头戴斗笠的樵夫模样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斗笠下,秦猛靠天赋换了个长相,身高也矮了些。他下山来到镇上,早在赌坊就盯上了两人。 看著他们输光最后一枚铜板,看著他们悻悻离开——这正是他要的机会。 输光了钱,前面的两人火气大,骂骂咧咧,莫名就扯到秦猛头上:“妈的,那个废柴变好了……” “可不是,前几天一下打了两头花鹿。” 刘三忽然挣扎著抬起头:“兄弟,我跟你说个消息……” “莱哥已经找旺爷相助,对付那废物。” 王癩子也歪过头,癩疤脸在昏暗光线下更加猥琐:“莱哥也说了,等他玩腻了那个秋月……也赏给咱哥几个玩玩,那婆娘屁股又翘又大……” 后方尾隨的秦猛,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唯余冰封的寒意 天色渐暗,路上行人稀落。 出了镇子约莫二里地,路边开始出现大片荒草和零星坟包。 这里是镇民口中的“野鬼坡”,平日里除了樵夫和拾荒者,少有人来,秦猛脚步陡然加快。 前面的刘三和王癩子察觉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夜梟般扑来!斗笠下的脸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骇人。 “谁——” 刘三只来得及喝出半声,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扼住他的喉咙。 另一侧,王癩子也被同样的手法制住,癩疤脸瞬间涨成紫红色。 秦猛双臂发力,將两人如提鸡仔般拎起,几步跨过土路,钻进水渠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 “砰!砰!” 两声闷响,刘三和王癩子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你……你是谁?”刘三挣扎欲起,胸口却被一只脚重重踏住。 秦猛无视他的问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路:“问几句话。答得好,或许能活。” “你娘的,我们可是莱哥的人!你敢动我们一根毫毛——” 咔嚓。 秦猛闪电般抓住刘三左手的小指,乾脆利落地反向一掰。骨裂声在寂静荒野中格外刺耳。 刘三的惨叫刚衝出喉咙,就被一团破布狠狠塞了回去,化作呜呜的闷嚎,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王癩子在一旁嚇得浑身筛糠。 “再问一次。”秦猛目光转向他,手中钢刀在火光下泛著寒光,“秦猛落水那晚,是谁动的手?” “我…,我不知道……”王癩子嘴唇哆嗦。 秦猛不再废话,刀尖倏然抵住王癩子左眼皮,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不说,先剜一只眼。”他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是猴哥,不,是瘦猴宋忠踹的!”王癩子崩溃般喊出来,“莱哥指使的。他说……说弄个半死,让沈秋月走投无路,只能找我们借钱立据……” 秦猛刀尖一顿,转向刘三:“他说的是真的?” 刘三脸色惨白,对上秦猛冰冷的眼神,喉结滚动:“是、是瘦猴动的手,但那是莱哥,是秦莱的意思!为了借钱立契,官府来了也不好使。” “然后呢?”秦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然后等借据到期还不上,那沈秋月就……”刘三不敢说下去。 秦猛刀架在刘三脖子上,后者发出一声惨叫。 “我说,我说!”刘三闭上眼睛,语速飞快,“秦莱看上沈秋月很久了,嫌秦猛碍事。 他说等借据到手,沈秋月还不上钱,就只能……只能从了他。等玩腻了,就卖到窑子去,还能再赚一笔……” 芦苇丛中寂静了一瞬。 只有渠水潺潺,夜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秦猛声音沙哑而充满杀机:“秦莱现在在哪儿?” “与旺爷去了城里。”刘三忙不迭答道。 “何时回来?” “说办完事,过两天回来。” “那赌坊东家林海呢?”秦猛皱眉,you换了个问题。 王癩子抢著回答:“林东家一般在镇上。他在镇西头有宅子,赌坊后院也能住,但今晚应该在宅子……” “宅子具体位置。有多少护卫?”秦猛一字一句地问。 两人如同竹筒倒豆子,將知道的全说了出来——林海的宅子格局、亲属家眷,护院人数。甚至又扯回秦莱的身上,常去哪几家暗娼馆…… 秦猛默默记在心里。 该问的都问完了,他低头看著瘫软在地的两人。 他们眼中还残留著一丝侥倖——也许说了这么多,能换条命? “兄、兄弟,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刘三挤出討好的笑,“您高抬贵手,咱们就当没见过。我们保证马上离开鹿鸣堡,离开边陲,再也不回来……” 秦猛忽然笑了。 话音未落,秦猛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森冷。 “你们刚才说,”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等秦莱玩腻了,沈秋月还能赏给你们玩玩?” 刘三和王癩子浑身一震,面如死灰。 他们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 “跑!”刘三暴起,想要衝向芦苇丛外。 秦猛动都没动,只是抬脚一踹。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刘三惨叫倒地,左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著。 王癩子趁机逃窜,想要跳进水里逃生。可就在他即將触及水面的剎那,后颈一紧,就被拎了回来。 秦猛单手扼住他的脖子,將他提到水渠边。月光下,渠水幽深,倒映著王癩子因窒息而扭曲的脸。 “看著。”秦猛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十天前,秦猛就是被你们推入水渠,差点身死。” 王癩子疯狂挣扎,双手乱抓,却在秦猛铁箍般的手臂前毫无作用。他的脸被一寸寸按向水面。 “咕嚕嚕……” 气泡从口鼻中涌出,王癩子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倒映著晃动的月光和水影,就像那晚的秦猛。 十息后,挣扎停止。 秦猛將其软瘫的躯体拖回岸边,双手按住头颅,猛力一拧。黑暗中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隨即如法炮製,乾净利落地扭断了刘三的脖子。 【命源+2%】 【命源+2.3%】 熟悉的暖流涌入体內。秦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將两具尸首用芦苇捲起,像拎著两捆柴,悄无声息地绕过水渠,朝著远离人烟的荒山行去。 半个时辰后,深山老林,一处常有野狼出没的陡峭山沟。 秦猛將尸体拋下,用腰刀製造出野兽啃噬拖拽的痕跡,又寻来些野兽粪便和毛髮撒在周围。 雨水和山间的活物会很快处理完剩下的一切,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做完这一切,秦猛站在黑暗的林中,低声自语:“你们这种渣滓,要怎么改变呢?改变不了,那就只有死。” 说完,秦猛拎著刀,转身没入夜色,快速折返回临山镇。 第31章 夜袭林宅 临山镇西头,一座三进宅院灯火通明。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前蹲著两尊石狮子——在这边陲小镇上,如此气派的宅子为数不多。 正是鸿运赌坊东家林海的私宅。 林海今年三十七岁,体態富態,麵皮白净,一双小眼总习惯性地眯著,透著商人的精明。 他是黑水城林家旁支子弟,借著家族名头与人脉,在临山镇及周边堡寨开起了赌坊放贷的买卖。暗地里更是涉及人口买卖等销赃事宜。 这行当来钱快,仇家更多。 几年下来,林海豢养了二十多个打手,自己也勉强踏入了换血境——不为廝杀,只为强身保命。 近日北疆寒冬临近,关外大荒的商队陆续折返,大王山深处的流寇也开始冒头。 镇上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多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林海夜里常惊醒,总觉得有人在窗外盯著。 於是今夜,他宴请了镇上唯一武馆——雷鸣武馆的少馆主雷骏。 暖阁內,炭火噼啪。 林海举杯,脸上堆满笑意:“少馆主,这一杯敬您。武馆声名远播,雷馆主更是咱们临山镇的一面旗啊。” 雷骏二十出头,锦衣玉带,眉眼间透著武家子弟的傲气。他举杯虚应,笑道:“林东家客气。家父常说,武馆立足一方,当护一方安寧。” 话虽冠冕,两人心知肚明——这是生意。 酒过三巡,林海转入正题,嘆了口气:“不瞒少馆主,近日我心神不寧。赌坊生意,仇家难免。北方入冬,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雷骏放下酒杯,正色道:“林东家的意思是?” “我想请武馆派十位好手,”林海伸出三根手指,“三月为期,护我院宅,兼看赌场。报酬嘛……” 他拍了拍手。 门外进来两个僕从,抬上一只红木箱子。箱盖开启:摆满白花花的银锭,叠放六张银票。 另一只小匣打开,里面是一排青瓷瓶,瓶身贴著“补血丸”红签;旁边锦盒中躺著十几株草叶泛紫的异草,骨白色的奇花,幽幽生香。 雷骏眼中亮光一闪,补血丸滋补气血,颇为难得, 强筋草、壮骨花——这都是锻体境武者温养筋骨的上好药材,这年份,看著不下三十年。 在黑水城药铺,一株就得五十两往上,还有价无市。 “这是定金。”林海压低声音,“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武馆若愿长期合作,我林某在黑水城也有几分薄面,药材、丹药,都好说。” 雷骏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他端起酒杯:“林东家爽快。十位好手,明日就到。其中三位是锻体境,护您周全绰绰有余。” “好,干!”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 暖阁窗外,一道黑影静静伏在屋檐阴影中。 秦猛像一尊石雕,呼吸近乎停滯。中阶环境相融天赋,带来的擬態偽装是其次,还有对身体的精细掌控,体温屏蔽,能与环境相融。 他放开五感,听著阁內对话,一眼认出雷骏这个雷鸣武馆少馆主,目光扫过那箱金银药材。 雷骏,应该是换血阶段。 他身边站著两个护卫,一老一少;少的换血境,老的约莫四十,敦实如铁塔,皮肤在烛光下泛著古铜色光泽,显然是锻体练皮的武者。 林海身边只站著一个护卫,门口还有两个。 总共六个有战力的人。 秦猛眼中,这六人散发的热量不同。 阁內气血最旺的是雷骏身旁的老护卫,如烘炉慢燃;其余几人,如初生火堆,不足为虑。 野性感知天赋蔓延开,没有心悸感。 可以动手,秦猛打定主意,便像壁虎般滑下屋檐,落地无声。 暖阁后窗开著一道缝透气——冬日炭火闷人,这给了秦猛机会。无声翻入,藏身等待时机。 宴席將散。 林海起身拱手:“今夜多谢少馆主赏光。明日我就等贵武馆的好手……” 话音未落—— “轰!”木墙猛然炸裂,碎木如箭四射! 一道黑影裹著寒风与木屑撞入暖阁,烛火狂摇! “混帐!什么人?”林海尖叫,酒意瞬间嚇醒大半。 雷骏年轻,哪里见过这等突袭?一时呆坐无措。倒是他身旁老护卫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他往后急退,放声高呼:“刺客,保护少馆主!” 秦猛目標明確——林海! 他一步踏出,地砖寸寸碎裂,手中腰刀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寒弧,直取林海咽喉! 林海这个换血境水分很大,眼睁睁地看著刀来。这就是被砍中了,脑袋拋飞,一击必杀。 可他身边那护卫更快——猛扑上前,用身体挡在了刀前。 “噗嗤——”刀锋入肉,切开半个脖子,血如泉喷! 秦猛恼了,一脚飞踹,护卫惨叫著倒飞出去,撞翻桌椅,落地后,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命源+6.3%】 秦猛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热能量飘入体內。 林海连滚带爬逃开,嘶声大喊:“少馆主,救我——” 雷骏此时方才回神,勃然大怒。 在他面前刺杀刚谈好的僱主,这是打雷鸣武馆的脸! “阁下是谁?敢在这里行凶杀人?” 雷骏拔剑而起,剑尖微颤——不知是怒是惧。 秦猛转头,蜡黄的脸上疤痕扭曲,露出森然笑意:“討债的人。” 他再进一步,刀光又起! 林海魂飞魄散,手脚並用地往雷骏方向爬:“少馆主,我有重谢!救我——” 眼看刀锋及颈! 林海魂飞魄散,手脚並用地往雷骏方向爬:“少馆主!我有重谢!救我——” 眼看刀锋及背! “放肆!” 一声暴喝如雷,那老护卫终於动了! 他名唤赵铁,雷鸣武馆十位锻体境武师之一。此刻一步踏前,厚背大刀裹著一层血芒横扫而来。 “鐺——!” 刀刀相撞,火星爆溅! 秦猛只觉一股汹涌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竟被迫退半步! “锻体境么?”他眼神一凝。 赵铁更是心惊不已,他这一刀已运上六分气血,寻常换血境武者早该刀脱手、人吐血!可这刺客气血波动不强,却只是退了半步? “再接我一刀!”赵铁低吼,大刀抡圆,气血再催。刀锋上的血芒又盛一分,竟在空气中划出隱隱风啸。 秦猛不退反进! 他脚下发力,地砖“咔嚓”碎裂,长刀不闪不避,硬撼而上。 “鐺!鐺!鐺!” 三刀连环,一声比一声炸耳! 暖阁內烛火被刀风压得几乎熄灭,桌椅碎裂,碗碟炸飞。 赵铁越打越惊——这刺客力气大得不像话。每一刀都沉重如山,震得他双臂发麻。 更可怕的是,对方刀法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致命,全是搏命的打法! “噗嗤——” 第四刀交错时,秦猛突然变招,刀锋诡异一撩,在赵铁左臂划开一道血口子, “赵师兄。”雷骏惊呼。 赵铁闷哼后退,低头一看,伤口不深,但对方刀上力道奇诡,竟震得他整条手臂气血一滯。更骇人的是,厚背刀竟然蹦出了几个缺口。 “少馆主小心,此人古怪!”赵铁厉喝。 就这瞬息耽搁,秦猛已如猎豹般扑向林海。 林海刚爬到暖阁门口,正要伸手推门逃窜—— 刀光一闪! “呃啊……”林海的脖子被斩开大半,喉间鲜血狂涌,瞪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身体软软瘫倒。 “为…,为什么…”林海嘴里血沫子狂涌,瞪著凶神恶煞的秦猛,在极度不甘和疑惑中咽了气。 【命源+ 4.5%】 第32章 血溅暖阁 “你这种人,要怎么改变呢?改变不了,就只有死。” 秦猛怕目標不死,话音未落,手中刀光斩下,林海的头颅滚落一旁,鲜血喷溅上山水屏风。 秦猛动作不停,单手在林海尸身摸出一叠银票塞入怀中,对著其头颅冷笑:“留著你的疑惑,去阴曹地府问阎王。” 几乎同时—— “咔嚓!” 暖阁木门被人踹开,两名手持环首刀的汉子闯入。 “公子,发生何事……” 为首汉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迎接他的,是一道急速放大的刀尖! 秦猛早就察觉到门外守著人,在门开的剎那便已出刀。 刀锋撕裂空气,贯入第一人心窝,透背而出。 “呃啊!”汉子发出一声短促惨嚎。 秦猛抽刀带出血雨,同时身形急转,左拳裹挟劲风,轰在第二人抬起的面门之间。 “嘭,咔嚓!”骨骼碎裂声爆响。 那汉子整张脸凹陷下去,身躯被掀飞,砸在门框上滑落。 【命源+3.2%、+1.9%……】 两缕温热能量,顺著刀身与拳头流入秦猛体內。 “狗贼!纳命来!”赵铁双眼赤红,体內气血奔腾,脚下青砖炸裂,整个人如重箭般扑来。 他毫无保留,锻体境力量灌注刀身,大刀带起一片血芒,刀风凌厉,竟逼得秦猛皮肤生疼。 暖阁外,脚步声与呼喝声由远及近,十数人狂奔而来。 “不能被围。”秦猛心念电转。 他猛地吸气,浑身肌肉绷紧,狂战枪法狂踏稳身特效运转,双足生根入地。 面对赵铁这一刀,他不闪不避,拧腰转胯,长刀自下而上,一记如回马枪般的迴旋反撩。 “鐺——!” 金铁交击声爆开,火星四溅,两人脚下青砖寸寸皸裂。 硬接这一刀,秦猛只觉巨力传来,右臂震颤,虎口发麻。 但他下盘稳固,身体未动分毫,借势再转,左腿横扫而出,快如闪电,踹在赵铁腰腹空门。 “砰!” 赵铁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踉蹌后退数步。 秦猛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人影幢幢。 “目標已死,纠缠无益!”他一脚逼退赵铁,身形扑向桌边,大手一伸,將深色包袱抓在手中。 “混帐,放下!那是我雷鸣武馆之物。” 雷骏目眥欲裂,长剑疾刺,寒芒如毒蛇吐信,直指秦猛后心。 秦猛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精准格开剑锋,顺势一个凌厉的迴旋踢,將雷骏踹得翻滚出去。 他另一只手已將包袱裹紧,甩上肩头! “该死,快,拦住他,杀了他。”雷骏咳血嘶吼。 赵铁皮肤骤然涨红,气血轰然燃烧,速度暴增,再次堵住去路。大刀上血芒吞吐,狂斩而来! 秦猛眼神骤冷。 这一刀,已带给他强烈的危机感,但……亦是机会。 “既然找死,老子送你们一併上路!” 他丟下包袱,双手握刀,不退反进!体內气血如丝如缕灌入刀身,诛邪破锋刀杀招施展。 他整个人快如鬼魅,刀锋上泛起黑红色厉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与赵铁轰然对撞! “哐啷——!”火花狂溅,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震彻暖阁。 秦猛闷哼一声,一股巨力压下,他单膝跪地,持刀右臂肌肉绷紧,传来阵阵酸胀,气血翻涌。 但他竟硬生生扛住了锻体境武者这搏命一击! 就这一瞬耽搁,四名身著雷鸣武馆服饰、胸前绣银雷纹的弟子,与十余名打手如潮水般涌入阁內。 “快,围杀他!”雷骏在搀扶下起身,尖声厉叫。 “杀——!”眾人鼓譟而上。 赵铁面色血红,正欲加力制住对手,却见被压制的秦猛忽然抬头,嘴角咧开一个森寒的弧度。 “不好!”他心中警钟狂鸣,想要抽刀后退。 却晚了! 只见秦猛左拳紧握,拳锋之上繚绕著一层暗红色流光,黑龙十八手“催命”绝杀,蓄力已久! 拳出,无声,快如闪电! “轰!”那一拳轰在赵铁腹部气海之处! “噗——”赵铁双眼暴凸,脸上血色褪尽。他喷出一口混杂內臟碎块的鲜血,身躯向后拋飞。 秦猛脚下发力,地面砖石炸裂,整个人疾射追出。长刀化作黑色闪电,直刺赵铁胸腹要害。 “嗤啦!” 刀锋入肉,发出割裂厚革般的声音。 锻体境武师身体强悍,皮膜肌肉形成极大的阻力。 但锋锐特效加持,刀尖势如破竹,直没入柄。 “啊——!”赵铁发出濒死狂嚎,单手死死抓住刺入腹部的刀身,另一只手挥拳,砸向秦猛。 秦猛后仰闪过,手腕猛地一拧,向上悍然挑割! “噗嗤——” 刀锋在赵铁腹部至胸膛豁开一道尺余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肠子混著臟腑碎片流淌出来。 先前那记绝杀拳劲早已震伤其五臟,此刻伤上加伤,赵铁大口喷血,瘫软下去,气息萎靡。 这血腥反转,发生在瞬息之间。 那些正欲衝上的弟子和打手骇然止步,脸上布满惊恐。锻体境的赵教头,竟被重创至此? 他们眼中露出畏惧。 秦猛却没有任何停顿!他拔出长刀,带出血珠,身负“铁背”天赋,竟不躲不闪,主动扑向人群。 “诛邪破锋,斩!” 刀光繚绕黑芒。一名弟子举刀格挡,“咔嚓”一声,连刀带人被斜劈成两段。 另一名打手从侧面砍中秦猛后背,只发出“鐺”一声脆响,刀锋被弹开。秦猛反手一刀,削飞其头颅! 他时而挥刀狂斩,时而探手抓住敌人手臂脖颈,凭藉蛮力扭断脖子,或是用手肘捣碎胸口。 【命源+3.2%】 【命源+2.9%】 【命源+3.5%】 …… 暖阁內外,化作血腥屠场,残肢断臂横飞,惨嚎声与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妈呀,他不是人,快跑啊!”后面打手崩溃,扭头逃窜。 “某家乃大王山樑山好汉,『及时雨』宋江宋公明是也!专杀林海这等祸害,尔等为虎作倀,同样该杀!” 秦猛一边狂吼瞎编的名號,一边追杀,对这些腌臢没有手下留情,但凡追上,一刀毙命。 一缕缕暖流持续涌入体內。秦猛眼神冰冷,下手狠辣。 短短时间,暖阁內外已伏尸十余具。 倖存的僕役,马夫躲嚇得躲起来,在角落发抖。 雷骏被两名弟子护著,趁乱退出暖阁,朝武馆方向狂奔。 “雷少主,你喜欢强出头,就別走了!” 秦猛砍翻最后一个打手,浑身浴血,提刀便要追杀。 就在此时—— “少主……快走!”一声沙哑悽厉的狂吼,从暖阁血泊中炸响。 只见腹部被剖开、肠子流出的赵铁,竟用长刀拄地,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 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却燃烧著疯狂光芒,拖著重伤之躯和淌出的肠子,嘶吼著扑向秦猛。 “武者生命力……竟顽强至此?”秦猛眼皮一跳。瞬间想起王老头曾说,锻体境武者,气血雄浑,生命力顽强,除非要害遭毁,否则一时难毙。 这垂死反扑,只为给少主爭取生机。 秦猛反应极快,不敢小覷,旋身挥刀怒劈。 赵铁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挡? 短短几招后,刀光闪过,头颅飞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命源+18%】 一股精纯雄浑的温热能量汹涌匯入秦猛体內。 秦猛长吐一口浊气,看著雷骏等人消失的街角,心知已追之不及。 他压下追击念头——野性感知正传来隱约危机预警。 秦猛开始打扫战场,动作飞快,如风捲残云,摸尸取財,將暖阁內细软铜钱尽数扫入包袱。隨即撞碎后窗,身背財物,融入茫茫黑夜。 第33章 不足与收穫 秦猛在巷弄间疾行! 肩上包袱沉甸,脚步却毫不停滯。撤退路线早已烂熟於心——翻过三户低矮后院,拐入窄巷,越过水沟,镇子边缘的土墙便已在望。 他身形没入山林,在一棵老树后靠坐,缓缓吐息。 右臂仍传来阵阵酸麻。 赵铁终究是正儿八经的锻体武者,本就气力惊人,最后那一下燃血爆发,力道更是暴涨近倍。 若非自己体质经多次强化,又有“铁背”和“皮糙肉厚”天赋硬扛,只怕筋骨已然受损。 “锻体境……”秦猛低声自语,眼底有火光隱现。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单论体魄与气力已不输寻常锻体初期,甚至略胜一筹。但差距在於对“气血”的调动运用。 常人发力,力道散於四肢。 而武者,哪怕仅是沸血境,也能以气血为引,將浑身气力拧成一股,於一点迸发,威力倍增。至於锻体大成,更能气血外放,护体抗打。 秦猛的情况颇为特殊。 凭藉天赋与强悍体魄,体內已滋生出缕缕气血,却苦无功法引导,无法有效驾驭,如同空守宝库而无钥匙。 “还是缺功法……”他下意识握紧拳头,骨节轻响。 能斩杀赵铁,倚仗的是过人蛮力、天赋与生死间磨出的搏杀经验。 但若遭遇锻体后期,乃至锻体之上更高境界的对手呢?恐怕唯有逃遁一途,甚至未必能逃掉。 实力,必须儘快提升。 一部合適的功法,已成为他最迫切的渴求。 压下心绪,秦猛解开包袱一角。借著过人的目力,迅速清点此次收穫: 五百两银票六张,百两与五十两银票十余张。 十足官银,十两一锭,整整八十锭。 八个冰凉瓷瓶,內装龙眼大小的暗红补血丸,每瓶十颗。 药材:草叶泛紫的强筋草十二株,骨白温润的壮骨花三朵。 总计银票三千八百五十两,银锭八百两,补血丸八十颗,强筋草十二株,壮骨花三朵。 一笔横財,更是练武难得的资粮。 “下一阶段,必须搞到功法。”秦猛眼神锐利,將物品重新包好,从草丛取出备用的旧包裹。 他换上內里的破棉袄,面部肌肉微动,骨相悄然变化,隨即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后,临山镇已喧囂鼎沸。 林宅方向先是传来惊人巨响与喊杀,隨后哭嚎震天。 镇上武馆、自卫队被惊动,火把如长龙涌向西头。 锣声急促,彻底撕碎了夜的寧静。 不出半个时辰,各种骇人消息已如野火蔓延: “鸿运赌坊的东家,连人带宅被屠了!” “雷鸣武馆这回也栽了,死了个锻体境的武师!” “听说是山贼乾的!那廝自称梁山泊的及时雨宋江!” 镇口迅速设卡,自卫队私下搜捕,挨家挨户盘查生面孔,气氛肃杀。而秦猛早已远遁出镇,沿荒野小径绕行,悄无声息地返回鹿鸣堡。 秦家小院,里屋。 沈秋月驀然惊醒,心口没来由地悸跳。她靠坐炕沿,手中紧握著一把环首短刀,竖耳倾听窗外异响。 窸窣……极轻的脚步声在院外停下。 戌时早过,男人仍未归来。这深更半夜,来的会是谁?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掌心冰凉,指甲不知不觉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有节律的轻叩: “咚咚咚,咚!”三短,一长。是约定好的暗號。 沈秋月豁然起身,急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猛子?是你吗?” “是我。” 门打开一条缝,秦猛侧身闪入,反手將门閂插牢。 沈秋月借著桌上如豆的油灯,急切地打量他。脸上沾了些许灰土,眼神沉静,身上也没受伤。 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洇湿了一片。 “灶上还温著粥,我去给你盛……”她转身欲往灶间走。 很快,女人就端过来杂粮粥和羹汤。 秦猛接过碗筷,拉住她的手腕,將肩上那个不起眼的旧包袱放在桌上,“秋月姐,先看看这个。” 包袱皮解开。 银票、银锭、瓷瓶、药材…… 即便在昏黄跳动的灯焰下,也泛著令人屏息的光泽。 沈秋月怔住了。 她下意识拿起最上面一张,对著灯光细看。是王朝通兑的“匯通银號”票,朱红印记清晰。 五百两的面额刺入眼帘。 “这……这么多?”她声音发紧,抬眸看向秦猛,“哪来的?” 秦猛在凳上坐下,喝了一口蛇羹汤,才缓缓道:“有人『送』的。具体怎么来的,你心里明白就好。” 语气平淡,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我的血汗钱,你受的委屈,总得要连本带利討回来。” 沈秋月眸子微微睁大,瞬间明白了。 她握紧手中的瓷瓶,指节有些发白。想到男人出门时的果决,那个叫林海的债主,恐怕已遭了殃。 “……没留手脚吧?”她喃喃问,忧色未褪。 “没有。”秦猛看著她的神情变化,心中满意。这女人有韧性,不是那种闻杀生便腿软的性子。 他放下碗筷,声音低沉下来:“问清楚了。我酒后掉入水渠,是有人故意害我,是瘦猴。” 沈秋月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都是秦莱在后头指使。联合林海放贷逼债,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就为逼你走投无路,签下那要命的借据。 到了那一步,官府难管,你便只能任他拿捏,然后……” 秦猛余话未尽,其意已昭然。 沈秋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光,唯有冰冷的怒火。 “杀得好。”她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 秦猛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带著惯有的匪气:“那是,敢动我的女人,老子就送他下去报导。” 沈秋月望著他,眼神复杂。担忧,后怕,但更深之处,涌动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依赖与温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你务必当心。我听人说镇上赌坊背景不小,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就是秦莱……他也会警觉。” “我晓得。”秦猛点头,手指点了点桌上之物,“这些你仔细收好。银票用油纸包妥,寻个隱秘处缝起来。银锭埋到槐树下,这些药材……” “补血丸我听说过,”沈秋月拿起一个瓷瓶,语气带著郑重,“是武馆弟子打熬气血、夯实根基用的,一颗的药力,能抵十只老母鸡温补。” “至於草药……”她指尖轻抚过奇花异草,“强筋草,壮骨花,都是宝药,对淬炼筋骨有奇效。” “所以,你更得抓紧。”秦猛伸手,將女人揽入怀中,“在这北疆边地,拳头不硬,什么都护不住。” “明日你就试著服用一颗补血丸,待身体调养到最佳,便开始修炼五行拳,尝试引动气血。” “好!”沈秋月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重重点头,粉拳紧握,眼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著手收拾。 银票以油纸仔细包好,拆开一床旧被,小心翼翼地缝进棉絮深处;银锭装入陶罐,蜡封罐口,趁著夜色,在院子槐树下掘了深坑埋实…… 诸事妥当,子时已过。 秦猛吹熄了油灯,黑暗笼罩下来,他搂著女人躺下,温香暖玉在怀,奇异地抚平了狂暴杀心。 他心底的欲望却被勾起,翻身將女人拢住,以最原始的方式诉说衷肠,在廝缠中汲取慰藉。 第34章 山林异变 次日,天光微熹。 屋外白霜铺地,晨光清冷。 秦猛一如既往地早起,打水净面,淘米下锅,隨后便拎著那柄乌沉的斩马刀来到院中。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8%)、环境相融-中阶(19%)、铁背-中阶(6%)、皮糙肉厚-中阶(25%)】 【核心功法:无】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精通,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 经歷昨夜的生死搏杀,武技与天赋皆有精进。秦猛更是对天赋运用和刀法有了新的领悟。 斩马刀起手式展开,刀锋划破晨雾。 起初招式沉稳,刀隨身走,渐渐刀速越来越快,化作一片乌光残影。院中气流被搅动,落叶盘旋而起。 秦猛心神沉浸,诛邪破锋刀的领悟在脑中流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这门刀法重杀伐,讲究以势压人,每一刀都要带著斩破邪祟的决绝。 “破锋·疾斩!”一声低喝,刀势骤变。 斩马刀上骤然腾起一层黑红交织的微光,刀锋过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秦猛身形如陀螺急转,刀光泼洒开来,院中地面“嗤嗤”作响,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面板上,诛邪破锋刀的熟练度急速跳动,停在【精通(478/500)】。 只差一线,便可小成。 “猛子,吃饭了。”沈秋月从灶房探出身子呼唤。 “来了。”秦猛收刀,转身走进屋內。 饭桌上,沈秋月默默打量著男人。他变了,从內到外。眼神更加锐利,举止间透著一种锋芒。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踏上真正的武道。 而她,不能只会做浆洗的妇人,不能拖他后腿。 “沈秋月,你可以的。”她在心里默念,眼神愈发坚定。 秦猛察觉到她的变化,虽不知具体,却觉欣慰。 在这个世道,柔弱便是原罪。 饭后,他逗了逗炕角的小狐狸,背上弓箭,提起长刀。 “我进山一趟,晚些回。” “嗯,万事小心,別往林子深处走。”沈秋月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忧心忡忡,却仍是柔声叮嘱。 秦猛点头,推门而出。 踏著满地寒霜,他朝堡外山林行去。沿途有早起劳作的堡民挥手示意,他一一頷首回应。 欠债已清,心头大石落地。 如今要做的,便是在投军前儘可能提升实力。核心功法短期內搞不到,便以天赋弥补差距。 只要天赋足够,又成功进阶,身体足够强,便能自保。 不多时,鹿鸣山已在眼前。 山脚落叶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 秦猛深吸一口气,激活环境相融天赋,迅速收敛信息,在山中穿行,野性感知天赋全面展开。 眼前世界顿时鲜活起来:树木散发著淡淡的绿光,那是生机; 泥土中有虫豸蠕动的微弱气息; 远处有点点热源,那是鸟雀扑翅的轨跡。 但很快,秦猛眉头皱起,在山中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色能量中,竟夹杂著一缕缕黑色气流。 这气流狂暴混乱,所过之处,绿光都显得黯淡几分。 “这是什么?”秦猛心中警惕,却想不出缘由。 他搭好弓箭,依靠热源感应追猎。 林子里果然与往日不同,遗留的动物痕跡极多。 刚进山不久,便见野兔从草丛窜出。 秦猛搭箭拉弓,“嗖”的一声,箭矢精准贯入兔身。 【命源+0.1%】 继续深入,猎物越发密集。 山鸡扑棱起飞,狗獾探头张望,獐子惊惶逃窜。 秦猛箭无虚发,背篓渐渐沉重。 【命源+0.09%】 【命源+0.12%】…… 除了这些小兽,他还发现大型野兽的踪跡——野猪拱出的泥坑,山羊、鹿群踩踏的小径…… “不对劲。”秦猛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往常这些野兽多在深山活动,今日却纷纷出现在外围。 他沿著一条山涧前行,一边狩猎,一边搜寻药材。饶是有天赋收敛气息,他依旧频繁遇袭。 “嘶——” 一条花斑毒蛇从枯叶中暴起,獠牙直取脚踝。 秦猛反应更快,刀光一闪,蛇身便断成两截。两段蛇躯仍在扭动,被他上前补刀钉死。 “第三条了。” 他熟练地放血取胆,继续前行。 这些蛇攻击性极强,完全不像平日那般避人。 山涧水声潺潺,岸边泥土湿润,布满各类兽类的脚印。 秦猛藏身树后,野性感知全开。 三十步外,几只傻狍子正扎堆饮水。它们脖颈纤细,皮毛呈浅棕,正是他一路追踪的目標。 几只狍子时而低头舔舐溪水,时而抬头晃著耳朵张望,模样憨態可掬,全然没察觉周遭的危险。 他屏息搭箭,弓弦拉满, “嗖!”箭矢破空,正中一只狍子脖颈。那狍子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踉蹌著栽倒在溪边。 其余狍子惊得猛地抬头,却没立刻逃窜,反倒呆呆地站在原地,瞪著眼睛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秦猛抓住时机,再搭一箭,又放倒一只傻狍子。 直到这时,剩下的狍子才如梦初醒,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转眼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秦猛快步上前,欲收取猎物。 就在俯下身拖拽时,心头警兆炸裂! “哗啦——”山涧水花暴起,一道黑影激射而出。 那是一头丈许长的怪物,形如蜥蜴又似巨鯢,浑身覆满黄褐色鳞甲,满嘴獠牙参差,模样凶残丑陋,双目泛红,浑身散发妖煞之气。 水兽速度极快,几乎瞬间扑至面前,腥风扑面。 秦猛暴退,却已不及。 他弃弓挥拳,黑龙十八手“狂龙崩山”全力轰出。 “嘭!”拳锋砸中怪物侧脸,鳞甲崩裂,黑血飞溅。 怪物吃痛偏头,秦猛借力再退,斩马刀已握在手中。 “吼——” 怪物人立而起,竟比秦猛还高半身。它前肢粗短,指爪如鉤,后腿强壮,显然是水陆两棲的凶物。 秦猛眼神冰冷,刀锋斜指。 怪物再次扑来,这一次更加狂暴。它无视斩马刀,直取秦猛咽喉,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找死!” 秦猛不退反进,诛邪破锋刀杀招尽展。刀身黑红光芒大盛,锋锐特效催至极致。 “鐺!鐺!鐺!” 刀爪交击,火花迸溅。怪物鳞甲坚硬,寻常刀剑难伤,但斩马刀加持锋锐特效,每一刀都留下一道深痕。 秦猛越战越勇,刀法在生死压迫下越发圆融。他侧身避过利爪突袭,刀锋自下而上反撩。 “嗤啦——” 一道尺长伤口在怪物腹部绽开,血如泉涌出。 怪物暴怒,张口喷出一股腥臭黑水。 秦猛早有防备,就地翻滚避开。黑水溅落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毒?” 他眼神更冷,刀势再变。狂战枪法“突刺”化入刀招,人刀合一,化作一道乌光直刺怪物面门。 这一刀快如闪电,怪物避之不及。 “噗!”刀锋贯入左眼,直透脑颅,疯狂搅动著。 怪物浑身剧震,发出悽厉嘶嚎,垂死挣扎中利爪乱挥。 秦猛抽刀暴退,躲过濒死反扑。 他再次飞身扑上,一刀狠狠扎进怪物的脑袋里。掌心红光蔓延至斩马刀上,疯狂吞噬怪物精血。 怪物踉蹌几步,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命源+20%】 【剥夺铁甲鯢妖血脉天赋:自愈】 【该天赋为治疗性天赋,契合度高,自动融合】 一股磅礴生机涌入体內。秦猛只觉浑身暖洋洋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汲取这股能量。 往日练武积累的暗疾悄然消弭,体內杂质隨汗排出。 【天赋:自愈-低阶(1%)】 自愈:身体生机旺盛,活力无穷,伤势恢復速度大幅度增强,可消耗气血,极速癒合创伤。 秦猛活动筋骨,力量未见增长,但浑身通畅无比,血肉间充满蓬勃生机。 他试著在手臂划了道浅口,不过几个呼吸,伤口便止血结痂。 “皮糙肉厚,加自愈,”他苦笑摇头,喜的是生存能力再次加强,忧的是这下彻底成为了肉盾。 就在秦猛略微分神时,一股心悸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好!”秦猛想走,却已经为时已晚。 第35章 惊险搏杀 秦猛握紧刀,一股恐怖的杀意骤然锁定了他。 “吼——” 闷雷般的吼声自水潭深处炸开,震得水面波纹剧烈激盪。 水浪冲天而起,一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与令人作呕的腥风,径直扑向岸边的秦猛。 这是一头將近两丈长的铁甲鯢妖,比先前那头大了数倍,浑身覆盖著黑鳞,满嘴獠牙外翻交错,赤红的双目嗜血而残暴,煞气冲天。 看到岸边同类的尸体,鯢妖眼中爆发出滔天怒火,粗壮后肢猛蹬岩石,庞大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秦猛,血盆大口直咬他的头颅,势要將他一口吞灭。 秦猛早有警觉,在吼声响起的瞬间便已全身紧绷。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扑击,他不敢硬接,立刻施展黑龙十八手中的身法,向侧后方急闪。 “轰!” 妖物巨口狠狠咬空,利齿撞击地面发出闷响,前肢利爪顺势横扫,带著破风声直取秦猛腰腹。 秦猛反应极快,立刻將斩马刀竖在身侧格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秦猛虎口剧痛发麻,左肩被爪风余波扫中,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如同被重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接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小树,才踉蹌著单膝跪地。 “好强的力道!”秦猛心中凛然。这头妖物是二阶妖兽,力量与速度,都远超之前那一只。 妖物一击未中,怒吼再起,后肢蹬地再次猛扑,腥臭的血盆大口直逼秦猛头颅,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秦猛眼神冰冷,强忍左肩剧痛,体內气血疯狂运转。眼看退路被封,他不退反进,眼中闪过决绝厉色。 他双手紧握斩马刀刀柄,双腿弯曲,腰腹拧转发力,將全身气力、气血之力尽数灌注刀身,刀锋斜指妖物口腔,人隨刀走,悍然出击。 “诛邪破锋·贯日!” “噗哧!”利刃入肉的闷响响起,带著锋锐特效的斩马刀精准刺入铁甲鯢妖口中,穿透薄弱的上顎软组织,刀尖深深扎入其脑颅之中。 “嗷——” 剧痛让妖物发出悽厉惨嚎,它疯狂甩动头颅,庞大身躯剧烈扭动,右前爪拍向秦猛的胸口。 刀身深嵌颅中,秦猛已来不及后退,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千钧一髮之际,他凭藉战斗本能果断地松刀,身体强行拧转侧身,以“铁背”与“皮糙肉厚”这两重天赋增强的背部,硬接这致命一击。 “砰!” 沉闷巨响迴荡林间,秦猛背部衣衫瞬间撕裂,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三道豁口鲜血喷涌。 若非两重天赋使得他的背部犹如铁铸,抵消伤害、护住臟腑脊柱,这一爪足以让他当场毙命。 即便如此,秦猛依旧被狠狠拍飞,重重摔在落叶堆中,喷出一大口瘀血,眼前阵阵发黑。 铁甲鯢妖也身受重创,头颅上插著长刀,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它拼命甩头,舞爪,终於將斩马刀拨动甩飞,可伤口处黑血与浊液不断流淌,动作也变得迟滯,眼中杀意、疯狂却只增不减。 秦猛趴在地上艰难喘息,背部与臟腑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他咬破舌尖,凭藉本命天赋“神勇”强撑清醒,能清晰感觉到自愈天赋正在超负荷运转,背部伤口流血止住,体內暖流在修復受损的臟腑。 他挣扎著用右臂支撑半跪起身,只见妖物再次锁定他,拖著伤躯猛扑而来,欲同归於尽。 秦猛啐出带血唾沫,战意不减。斩马刀落在远处,来不及取回。 他立刻运转黑龙十八手的运劲法门,將气血注入双腿,静待战机。 妖物扑至身前的剎那,秦猛就地翻滚,险之又险避开巨口,隨即双腿发力,如同弹簧般弹射而起,纵身跃向妖物颈侧后背。 他左手五指精准扣进鳞甲缝隙,指尖刺入皮肉,腰部发力,整个人翻上了妖物湿滑的背部。 铁甲鯢妖暴怒不已,疯狂扭动、跳跃、衝撞树干,试图將秦猛甩落。 秦猛双腿如铁钳夹紧妖躯,凭藉狂踏稳身特效与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在顛簸中死死稳住身形,如同附骨之蛆。 “就是现在!” 秦猛眼中寒光爆射,將残存气血尽数涌入右臂,肌肉暴涨,青筋暴起,將刀术的锋锐特效融入拳中,倾尽全身力量,轰出绝杀一击。 “黑龙十八手·绝杀——狂龙崩山!” “轰!”拳头砸在妖物颈后要害,巨响震彻山林,坚硬鳞甲瞬间崩裂,下方肌肉与骨骼应声碎裂,拳锋深深陷入血肉之中,血肉飞溅而出。 铁甲鯢妖发出短促惨嚎,头颅重重磕在地面,眼神涣散,陷入短暂晕厥。 秦猛不肯错失良机,左手固定身体,右拳毫不停歇,疯狂连续轰击同一处伤口。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连绵不绝,碎裂血肉溅满他全身,右拳皮开肉绽他也浑然不觉,心中只有杀敌的执念。 妖物从晕眩中惊醒,爆发出垂死挣扎,身躯胡乱翻滚衝撞,周围的山石树木被撞得狼藉一片。 秦猛死死黏在妖背之上,灵活躲避撕咬,持续猛攻伤口。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鯢类妖物生命力极强,伤口竟在缓慢癒合。 秦猛咬牙压榨体內最后气力,提升攻击频率,蓄力轰出第二记重拳,彻底击碎妖物颅內核心。 “吼……呃……” 铁甲鯢妖的挣扎骤然停滯,嘶吼微弱如破风箱,赤红眼神彻底黯淡,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秦猛如同耗尽力气的木偶,从妖尸上滑落,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浴血,脱力到极致。 此时,他右拳泛起微光,开始吞噬妖物体內的精血与生命本源。鯢妖再次剧烈挣扎却是徒劳。 【命源+35%】 【剥夺铁甲鯢妖血脉天赋:控水】 【剥夺铁甲鯢妖血脉天赋本源】 【自愈天赋吞噬本源之力,进阶中…】 眼前几行小字浮现,秦猛紧绷的心弦终於鬆懈,排山倒海的虚弱与剧痛席捲全身。 他右拳皮肉翻卷,隱见骨骼,背部伤口剧痛难忍,全身筋骨肌肉酸痛不堪,连抬手都费力。 但一股蕴含生机的磅礴暖流从妖尸涌入他的体內,快速补充损耗的气血,从深层滋养筋骨、皮膜与臟腑,毛孔中排出细微的黑色浊气。 自愈天赋吞噬本源后成功进阶,更汹涌的生命力暖流瀰漫全身,伤势飞速恢復。右拳血肉在快速蠕动、生长收拢,背部伤口止血结痂…… 短短半盏茶时间,外伤便癒合得七七八八,那种散架的感觉也迅速褪去,只留下疲惫与虚弱。 与此同时,高强度战斗与深层修復让他產生了极度强烈的飢饿感,腹中雷鸣不止。 秦猛挣扎起身,从背篓中拿出沈秋月准备的烙饼与鹿肉条,不顾手上血污狼吞虎咽,將乾粮一扫而空,又灌下几大口凉水,飢饿感才稍稍缓解。 背靠树干休息片刻,秦猛凝神查看更新后的自身状態。 【天赋:自愈-中阶(16%)】 自愈:身体生机旺盛,伤势恢復速度大幅提升,可主动消耗气血,极速修復非致命创伤。 【天赋:控水-低阶(1%)】 控水:可在水下自由呼吸,初步感知、引导、操控小范围水流。 秦猛略显失望,没有获得攻击力天赋。但系统剥夺天赋本就隨机,能有这般收穫已是万幸。 何况,水下呼吸,是极为实用的保命能力。即便不是攻击型天赋,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奇效。 秦猛吃饱喝足,休息片刻后,体力恢復了不少,远处隱隱响起的狼嚎让他一个激灵站起身。 第36章 密林狼啸 “此地不可久留。”浓重的血腥味让秦猛心下凛然。再拖延下去,指不定会引来什么凶猛妖兽。 当即他迅速处理战场,挥刀剖开大铁甲鯢妖的头颅,取出一枚深蓝色晶核与一枚翠绿珠子。 蓝色晶体,是二阶妖兽以上才有可能凝结的宝物,价值极高,单这一颗便能卖出数百两银子。 那翠绿珠子仅有龙眼大小,却蕴含著精纯澎湃的生命力,秦猛虽不知其来歷,却也知晓绝非凡物。 他仔细將珠子与晶核擦净,用布包裹好贴身收起,隨后检查稍小的铁甲鯢妖头颅,並未发现晶核与绿珠。 他不敢怠慢,就地取材,迅速用绳子和树枝製作简易拖撬,將傻狍子放血处理並丟弃內臟,与两头鯢妖尸体、背篓一同牢牢綑扎在拖撬上。 秦猛背起弓箭,手持长刀,单手拖著沉重的拖撬离开这血腥战场,沿山路向山外快步走去。 他心中盘算,这些猎物与妖物材料足以换取大量银钱,大铁甲鯢妖留作己用,小的则拿去变卖。 临山镇这个弹丸之地,价位太低,必须寻找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商铺,顺便打探核心功法的线索。 就在秦猛思索之际—— “嗷呜!”不远处,一声悽厉的狼嚎骤然打破林间寂静。 他脚步猛地一顿。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狼嚎接连响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狼群数量至少在十头以上。 且嚎叫声越来越清晰,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秦猛脸色微变,立刻屏息凝神,全力催动“野性感知”天赋。 无形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风中除了草木泥土气与血腥味,还清晰传来狼群的腥臊气,数股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快速移动,显然是在形成包围。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感知中还出现了一丝人类的血腥味,以及被狼嚎掩盖的微弱呼喊: “跑啊,快跑!” 有人在深山之中遇险,正被狼群追逐。 秦猛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拖撬,又望向狼嚎传来的方向,心中快速权衡。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群遇险之人,多半是鹿鸣堡的猎人。 前段时间他在山中猎得花鹿,消息传回堡中,引得不少猎人眼红进山狩猎,此番遭遇狼群,十有八九与此事有关。 去救,还是径直离开? 他刚刚与铁甲鯢妖经歷一场死战,虽说凭藉自愈天赋恢復了大半伤势,可体力消耗依旧巨大,右手也未曾完全癒合,战力未处在巔峰状態。 加之山中接连出现妖兽,如今又有狼群异动,显然这片山林近期极不太平,贸然插手,无异於引火烧身。 可风中传来的叫嚷声,隱约间竟有几分熟悉,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罢了,事情因我而起,我便去看看。” 秦猛思索不过瞬息,便已然做出决定。 下一刻,他激活环境相融天赋,周身气息与山林草木融为一体,身形化作一道鬼魅黑影,踏著林间落叶,悄无声息地朝著狼嚎方向靠拢。 …… 密林前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与低吼。 三条人影踉蹌衝出,死亡的气息几乎贴著后背。身后狼群紧追不捨,远处似乎也有狼群赶来。 为首的汉子是李铁柱,身材魁梧如山,此刻却衣衫襤褸,浑身带伤。他左臂死死架著秦小山。 秦小山大腿血肉模糊,肩膀上也有著深深的抓痕,伤口隨顛簸带来剧痛,冷汗混著血水淌下。 “铁柱哥……放我下来!”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是我拖累你们了……让我来断后!” “闭嘴!”李铁柱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起来,一起走,再废话把你打晕扛著。” 另一侧,一个敦实黝黑的少年闷头狂奔,竟是王铁牛。 他不过十五六岁,却已是沸血大成的武夫,气力骇人,此刻竟还扛著两头硕大的花鹿。鹿血泼洒一路,浓烈的腥气如同为狼群引路的旗帜。 李铁柱回头一瞥,顿时目眥欲裂:“铁牛,你耳朵塞驴毛了?把鹿扔了啊!你闻不到这血味吗?” “不扔!”王铁牛脖颈青筋暴起,梗著脖子吼回去,“咱们好不容易打到的,凭啥便宜畜生?” 狼嚎逼近,腥风已至后背! 前方出现两棵紧挨的古树,李铁柱当机立断:“上树!” 三人跌撞冲向树下。李铁柱先將秦小山托上较低枝杈,自己隨即攀上。 那王铁牛到了这般地步,竟还捨不得猎物,先將一头鹿放下,自己扛著另一头才开始爬。 爬到一半时,他扭头看见地上那头鹿,眼一红,奋力把鹿丟到树杈上,猛地又跳了下去。 “铁牛!”李铁柱与秦小山的吼声同时炸响。 就在王铁牛弯腰捞鹿的剎那,几道青影已从林间扑出,血盆大口直噬他后颈。 千钧一髮之际! 咻!咻! 两支利箭破空而至,几乎同时钉入两头恶狼的眼窝。 狼嚎变作惨嘶,攻势一滯。 是秦小山!他半个身子倚著树干,脸色惨白如鬼,握弓的手却稳如磐石,指尖鲜血淋漓,仍迅疾搭上第二支箭。每一箭都刁钻狠辣,专射狼目咽喉,硬生生逼退了最先扑上的几只。 李铁柱也连连发箭,虽不如秦小山精准,却胜在力道沉猛,將试图绕侧扑击的狼射翻。 正是这搏命抢出的眨眼工夫,王铁牛一声虎吼,竟不逃了,反手抽出腰间猎刀,旋身猛劈。 刀光闪过,一头青狼哀嚎著滚倒。 他將狼踹向后方狼群,趁机將地上死鹿往肩上一甩,蹬蹬几步窜到树下,手足並用三两下爬了上去,还將两头鹿都牢牢推到树杈卡住。 “我的货……谁也別想抢!”他喘著粗气,脸上惊魂未定,话里却还是那股令人牙痒的固执。 然而树下,狼群已彻底合围。 十余头牛犊大小的巨狼绕著两棵古树打转,幽绿的眼珠死死盯著树上的人,涎水滴滴答答落下。 一头格外雄壮、毛色赤红的头狼仰首长嗥,狼群瞬间躁动。 它们竟分作数队,后腿肌肉賁张,猛地跃起,利爪深深抠进树皮,向上躥扑。 更有三头最壮的巨狼,退开几步,隨即狠狠以肩撞向王铁牛那棵大树。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闷雷,在林中迴荡。合抱粗的古树剧烈震颤,树叶簌簌狂落,树干上传来令人牙酸的裂响,树皮迸裂,木屑纷飞。 王铁牛被震得在树上不稳,脸色瞬间煞白,只能拼命抱住主干,却仍是死死按住两头鹿。 “丟下鹿,抱著树!”李铁柱急得声音嘶哑,他想过去,却被树下几只不断腾跃的狼缠住,脱身不得。 “不……这是银子。俺爷爷有钱买药。”王铁牛在剧烈的摇晃中嘶喊,一想起爷爷,老毛病又犯了,身体每况愈下,眼里的畏惧被倔强取代。 “你…”李铁柱心焦如焚,想骂却欲言又止。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这愣头青进这深山。 秦小山眼前已阵阵发黑,失血过多让他愈发虚弱,连稳住身形都无比艰难,只能勉强倚靠。 嗖。嗖。 最后几支箭矢射出,箭囊已空。 树下狼群攻势更疾,那赤毛头狼眼中凶光毕露,亲自加入衝撞。 王铁牛那棵树的躯干裂缝,正在肉眼可见地蔓延…… 绝境,真正的绝境。 就在三人心神將被绝望吞没之际。 密林边缘,枯黄的灌木丛轻微一动,一道身影如幽灵般潜至。 是秦猛赶来!“野性感知”天赋没有察觉到危机感,隨即,他不再隱藏,身形陡然掠出,悄无声息地伏在了更近处的阴影里,准备救人。 眼前,豁然开朗。正是那命悬一线的困兽之局。 第37章 单刀屠狼群 密林深处,狼嚎悽厉。 秦猛视线豁然开朗,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 数十步开外,十余头青狼正围著两棵树嘶吼,疯狂扑腾。 这些狼体型壮硕如牛犊,毛髮纯青,四肢粗壮得惊人,后肢尤其发达,竟能半立而起,利爪深深抠进树皮,试图向上攀爬或撞击树干。 这世界的狼,与秦猛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眼前这些森林狼,別说普通猎人,就是寻常武夫遇上一头也够呛,数量多了,连锻体境武者也要避其锋芒。 尤其是那头红毛头狼,体型堪比猛虎,双目赤红如血,嘶吼间煞气扑面,明显拥有妖兽血脉,凶悍异常。 秦猛一眼便认出了树上三人——李铁柱、秦小山、王铁牛。 他脸颊狠狠抽搐。 李铁柱,是穿开襠裤一起长大的髮小。 秦小山,鹿鸣堡秦姓是大姓,多少能扯上点亲戚关係。 王铁牛更不用说,王老猎户的孙子,是传授武技之人。 秦猛摸过来时就听到了呼喊,心里已猜到大概。 上次卖鹿时,他便察觉这小子眼神不对劲,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头,迟早要惹祸。 为此他还特意跟王老头打过招呼,说近来山上不太平,务必看紧这愣头青,切莫贸然进山。 没想到,终究没躲过。 …… 树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秦小山靠在枝杈间,脸色已从惨白转为灰败。腿上伤口虽然被李铁柱用撕下的布条死死勒住,可鲜血仍不断渗出,將粗布浸得暗红。 他呼吸越发微弱,每次吸气都带著艰难的嘶声。 “小山,撑住。”李铁柱一边警惕地盯著树下不断衝撞的狼群,一边用力拍了拍秦小山的脸。 “坚持住,狼群很快就退了。” “咱们一下山就直接奔镇上,找最好的大夫,你肯定没事。”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额角滚落的冷汗,暴露了內心的焦灼。 秦小山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另一棵树上,王铁牛死死抱著剧烈摇晃的树干,指节捏得发白。他看著秦小山那副模样,又瞅了瞅树下愈发疯狂的狼群,脸上的固执终於褪去。 “是我……是我非要往深处走……” “是我没有把猎物丟下,引来狼群。”他声音发哑,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山哥这样……我……”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李铁柱低吼,眼睛却死死盯著那头红毛头狼,“抱紧树,別鬆手!” 那红毛头狼似乎察觉到树上人类绝望的气息,眼中竟闪过一抹狡黠凶光。 它退后几步,仰起脖颈,喉咙里发出低沉得意的呜咽,隨即—— “嗷呜——!” 长嚎划破林间,带著胜券在握的残忍。 狼群应声愈发疯狂,撞击树的力道再次加剧。 王铁牛那棵古树裂缝蔓延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找死。” 冰冷的声音,从侧面林间传出。 秦猛脸色阴沉如水,再无丝毫犹豫,反手摘下背后三石强弓,指尖连抽三支箭矢,搭弓、拉弦、瞄准——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弓弦震响! 三石强弓的力道远超寻常猎弓,箭矢破空时竟带起尖锐的嘶鸣,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那红毛头狼灵智不低,几乎在弓弦响起的瞬间便察觉致命危机,浑身红毛炸起,猛地纵身想向侧方扑闪。 可终究慢了一线。 “噗嗤!” 箭矢没能命中预想的脖颈,却狠狠扎穿它后腿关节,鲜血如泉喷涌! “嗷呜!”剧痛让头狼的嚎叫戛然而止,转为悽厉痛吼。狼群攻势隨之一滯,陷入短暂慌乱。 树上三人先是一愣。 隨即,李铁柱眼中爆出狂喜:“有人,得救了!” 话音未落—— 咻!咻!咻!咻!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秦猛眼神冷冽如冰,手腕稳如磐石,抽箭开弓,速度之快几乎没有瞄准。 两个呼吸间竟连发五箭。 每一箭都刁钻狠辣,直取狼颈、眼窝等致命处。 哀嚎四起。 五头青狼应声倒地,或当场毙命,或重伤挣扎。 剩余的青狼瞬间放弃撞树,在那头狼吃痛的嘶吼指挥下,调转方向,十余双赤红狼眼齐刷刷锁定秦猛,如同灰色潮水,猛扑而来。 秦猛面不改色,將长弓往背后一掛,单手握住斩马刀刀柄,脚步重重一踏,竟不闪不避,迎著狼群正面衝上。欲擒贼先擒王,斩杀那红毛狼! “猛子哥?是猛子哥!”王铁牛眼最尖,激动得破音大喊:“猛子哥也上山了,这下得救了。” 李铁柱与秦小山也看清了来人,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秦猛已与冲在最前的红毛头狼,狠狠撞在一处。 那头狼虽然后腿中箭,凶性却愈发狂躁,怒目圆睁,血盆大口直咬秦猛咽喉,前爪横扫,带起腥风。那模样像是要把秦猛撕成碎片。 秦猛眼神越发冰冷,没有闪躲,仗著刀长优势,斩马刀化作一道乌光,由下至上,疾刺而出。 这一刀,快、准、狠! 斩马刀本就坚硬锋利,更有一股无形锐气缠绕刀锋——正是诛邪破锋刀特效“锋锐”之力。 “噗——!” 长刀竟从狼口狠狠贯入,穿透上顎,自头顶破出刀尖。 秦猛手腕猛地翻转,发力一搅,刀身在狼颅內部狂暴旋转!前推后转,瞬间搅碎其脑组织。 纵使红毛头狼是只妖兽,也扛不住这种毁灭摧残。 巨狼浑身剧烈颤抖,发出“呜呜”的含混哀鸣,眼中的凶戾尽数化为惊骇与不甘,四肢抽搐几下,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地,激起一片尘土。 斩杀头狼的剎那,秦猛掌心红光闪烁。一股诡异吸力顺刀身蔓延,疯狂攫取妖物的生命本源。 【命源+18%】 【剥夺血狼血脉天赋:血影】 两行淡金色小字在眼前一闪而逝。 秦猛面无表情,一脚將尚在抽搐的狼尸踹开,舞动长刀,如猛虎闯入羊群,杀向剩余七八头青狼。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残余狼群猛地剎住冲势,看清头狼的惨状,又闻到空气中瞬间浓烈数倍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呜嗷——!”七八头青狼发出惊恐呜咽,眼中嗜血红光被最原始的畏惧取代。狼群瞬间崩溃,再无战意,转身就朝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秦猛身形一动,速度全开! 他几步追上落在最后、因腿部中箭而踉蹌的一头青狼,斩马刀自侧腹刺入,透胸而出。 【命源+6%】 脚步不停,折向另一头。那狼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加速。 但秦猛速度更快,从侧方掠上,一刀横斩! 狼头飞起。 【命源+6.5%】 接著,他又追上一头青狼,將其斩杀当场,然后折返回来,將中箭倒地的五头青狼一一补刀。 树下转眼间狼尸横陈,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方才还凶焰滔天、逼得三人上树等死的狼群,顷刻间死的死,逃的逃。 树上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久久未能回神。 “这……这真是猛子哥?”王铁牛喃喃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可是清楚知道,秦猛並未开始修炼,至今仍算“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能这般屠戮狼群? 那刀,那箭,那速度……把他甩出去不知多少条街! 第38章 血案震四方 【命源+6%】 【命源+5.5%】 【命源+6.3%】…… 一缕缕命源能量涌入体內,秦猛却微微皱眉。积攒已足够,但並未再出现那种“本源强化”的感觉。 林子暂时恢復寂静。十余头凶悍巨狼,除五六头侥倖逃入密林深处,余者皆伏尸於此。 更远的森林深处,隱约有狼嚎回应! 秦猛甩了甩刀上的狼血,他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热了下身,抬头望向还呆立树上的三人。 “看够了?下来,赶紧走。” 王铁牛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溜下树,衝到秦猛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子哥,真是你?太厉害了!刀,还有箭,既狠又快……” 李铁柱搀扶著虚弱的秦小山下树,脚步落地时还有些发软。 他看著满地狼尸,又看向秦猛,心有余悸地感激:“猛子……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们三人今日必葬身狼腹。大恩不言谢,我李铁柱记在心里!” 秦小山虚弱地朝秦猛投来感激目光,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出声。 秦猛摆手,目光落在秦小山腿上:“能走吗?” 李铁柱苦笑:“血流太多,又惊又怕,现在怕是走不了山路。” 秦猛点头,对李铁柱道:“先上药,再包扎一下,止住血。我有个拖撬藏在前面,拖出山。” 李铁柱和王铁牛同时一愣。 王铁牛好奇道:“猛子哥,你也打到猎物了?大吗?” 秦猛没理会,示意李铁柱帮忙。 他取出隨身带的乾净布条,重新给秦小山的腿伤做了紧急包扎。动作熟练老道,力道恰到好处,勒紧处既能止血,又不至於阻碍血脉。 包扎完毕,秦猛起身:“先离开这儿。血腥味太重,怕引来別的东西。把这些狼尸都收拾了。” 王铁牛这会儿格外听话,和李铁柱一起,用树枝藤蔓做了个简易拖撬,將那两头花鹿和狼尸都搬上去。分量不轻,两人合力才拖得动。 秦猛则带著秦小山,一行四人迅速来到藏匿猎物的地方。 当秦猛掀开遮掩的枝叶,露出拖撬上那两头狰狞庞大的铁甲鯢妖尸体时—— “嘶!” 李铁柱三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 那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甲,仍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粗壮四肢,利爪如鉤,尤其是那满嘴獠牙,即便僵硬,依旧有令人心悸的煞气扑面。 “这、这是……”李铁柱声音发颤,他也没少打过猎,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东西,那气息……绝非寻常野兽。 王铁牛直接傻眼了,绕著拖撬转了两圈,说话都结巴起来:“猛……猛子哥,这是妖兽吧?” “这……这是你打的?你一个人?”秦小山也忘了腿疼,呆呆看著那两具妖兽尸体,神情呆滯。 “碰巧遇上。”秦猛言简意賅,动手整理自己的拖撬,空出位置,铺上柔软枝叶,“让他坐这儿。” 李铁柱將秦小山扶到拖撬上坐好。 秦猛重新綑扎绳索,將铁甲鯢妖的尸体固定得更稳妥些。 他侧耳倾听,森林深处那隱约的狼嚎似乎密集了些。 “柱子,铁牛,动作快。”秦猛挽起自己拖撬前端的绳索,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 “死了这么多狼,血腥味瀰漫,更大的狼群隨时会到。” 李铁柱浑身一凛:“好,这就走!” 秦猛不再多言,单手挽索,拖著沉重的拖撬在前。 李铁柱和王铁牛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合力拉起满载猎物的拖撬,紧紧跟上。 这一次,队伍速度虽慢,但未出意外,安然出了山林。直奔临山镇卖,这是路上商量好的。 …… 黑水城,铁岭县治所在,坐落於炎汉王朝北疆边陲,乃拱卫州城的数座重要边城之一。扼守“断龙峡”隘口,更是关外商队南归的首道关隘,位置极为紧要。 规模虽不及內地繁华大邑,人口仅数十万,但有重兵驻扎,又紧靠运河,这座边城颇为繁华。河水因城墙被倒映得墨黑,故得名“黑水”。 午后,秦莱隨兄长秦旺自程县尉府侧门走出,脸上喜色掩不住。 方才经兄长引荐,重礼敲开了县尉府钱粮师爷的门路。 针对秦猛的打压已成定局: 只需安个“不服管教”的名头,便能將其剔出民兵招募,日后更可阻其入军籍。一个无根底的平民,他秦莱有的是办法让其“意外”消失。 他正欲做东,邀兄长去酒楼庆贺,一名穿著班头服饰的衙役匆匆赶来,见到秦旺立即行礼: “哟!秦班头!” 秦旺认得是马军快班的李班头,问道:“李兄,何事匆忙?” 李班头见无外人,低声道:“临山镇出事了。” “什么?”秦莱心头一紧,抢著问:“出了何事?” 李班头瞥了他一眼,面露不悦。 秦旺忙赔笑:“这是舍弟,便是自临山镇来。” 李班头这才道:“鸿运赌坊昨夜被屠,东家林海连带宅邸无一活口。 雷鸣武馆也折了个锻体境武者。 凶手留名『梁山泊宋江』,手段狠辣,极为囂狂。县尊已被惊动。我是在奉命通知程县尉。” “不说了,回见。” 说罢,他拱拱手,匆匆入府。 秦旺皱眉,对秦莱正色道:“年关將近,镇上鱼龙混杂,你回去后,没啥事儿便莫要再去。” 秦莱脸色发白,含糊应了声。 鸿运赌坊…林东家… 那“宋江”是谁?难道与那事有关?他心头蒙上阴影。 秦旺见他神色有异,又道:“兄弟,事情已毕,不若在城里多住几日,我得空了,陪你回去。” “不劳烦哥哥。”秦莱强笑几声,“小弟自有分寸。” …… 临山镇的消息如风般卷过鹿鸣堡。 “听说了吗?鸿运赌坊让人血洗了!” “活该,那黑心窝子逼死多少人!” “报应!专干断子绝孙的勾当!” 堡民聚在井边檐下,田垄间,议论声中多是快意。 那赌坊恶名昭彰,如今下场在朴实的乡人看来,正是天理循环。 议论间,有人想起堡里那几个泼皮。 “刘三、王癩子好像也有两天没见了?” “那两个祸害,坑蒙拐骗偷窃,迟早也得遭报应!” “就是,不见祸害,堡內安稳多了。” …… 沈秋月正在菜地摘菜,手中活计不停,耳中却將那些如“镇上赌坊血案”、“梁山好汉”、“东家事横死”的字眼听得清清楚楚。 她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海……那个赌坊东家…… 还有忽然销声匿跡的刘三、王癩子…… 她不由得想起自家男人那晚归来时,身上隱约的血腥气,以及他带回来的丹药,药材银钱。 当时他並没有多说,如今想来…… 沈秋月提起菜篮走回家中。关上院门,她背靠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忧虑。 她没有慌乱,而是如往常一般,换上一身利落短打,在院中开始秦猛教她的那些基础体能动作。 每一个俯身,每一次伸展,姿势极为標准。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鬢髮。 她却不断加强难度,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掛在秦猛身上,祈祷他上山打猎顺利,平平安安。 第39章 临山镇风云 “几位以后上山,可莫要贪功冒进。” “近来镇上生面孔的武人多了不少,自己当心些。” 临山镇西门入口处,自卫队小队长將一块碎银子揣进怀里,挥手示意放行,顺口多叮嘱了秦猛等人两句。得了好处,他语气也缓和不少。 秦猛道了声谢,便带队进了镇子。 李铁柱和王铁牛脸上还带著些错愕——方才在镇口受盘查询问时,他们意外听得一个消息: 镇上鸿运赌坊的东家府邸前夜被人血洗,死了將近二十人。 据说那凶手手段狠辣,专门砍人脑袋,据倖存者所言,对方是山贼,自称是梁山泊宋江宋公明。 连雷鸣武馆都吃了亏,折了名锻体境的武者。 这桩血案闹得镇上人心惶惶,县里也已增派了人手过来查办。 李铁柱几人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他们还亲眼见过—— 前几日,那位林东家曾与人勾结,带人上鹿鸣堡逼债。这才转过几天,竟就落得如此下场。 “死得好。”李铁柱望了眼前头的秦猛,低声念叨了一句。 “就是,”王铁牛心直口快,嗓门没压住,“俺爷早说过,这人坏事做尽,死了才算痛快!” “小点声。”秦猛回头瞥他一眼,“旁人的事少打听。先送小山去药铺,卖了猎物,咱便回堡。” “有了钱,你们多买点药材,回去好好练武,儘快增强实力,这个冬天,怕不是那么简单。” “晓得了。”几人连忙应声,不再多话。 一行人加快脚步,集镇內的青石路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隨著拖撬碾过路面的闷响瀰漫开来。 秦猛走在最前,单手挽著麻绳。有经验的他知道,拖撬上覆盖的枝叶茅草遮掩了大部分形貌。 而后面李铁柱、王铁牛合拖的那架撬上高高隆起,支棱出的狼尾鹿角已足够让沿途行人侧目。 不少眼尖的人瞥见狼头狼尾,顿时发出惊呼。 山林里的凶狼可不好对付,这拖撬上竟有八九头之多。秦猛,李铁柱等人身上衣衫襤褸,血跡斑斑,围观者投来震撼的眼神,充满敬畏。 没有泼皮閒汉敢来找麻烦。 他们只是贪小便宜,並非想找死。 能在山里討生活、与狼群搏杀的狠人,岂是易与之辈?北疆边陲,大多时候得靠实力说话。 秦猛五感敏锐,察觉到少数隱藏极深、不怀好意的目光,但並未在意。些许宵小,不足掛齿。 低语议论声中,队伍穿过半条街。 忽闻北面传来號角、马蹄与车軲轆声。 行人纷纷驻足、避让张望。 “北疆商队?” “是前队,大队还在后头!” 秦猛等人这个焦点,迅速就被北面来的队伍取代。 王铁牛眼睛一亮,兴奋地解释:“猛子哥,是北疆商队从关外回来了,过几天这儿就有大集会。” 秦猛记忆中对商队所知模糊,见王铁牛知道,便向他询问。这北疆商队背后是镇北王和朝廷。 这是一支由武者组成的外贸队伍,不光猎杀荒兽,或是做买卖,专收关外药材、皮货、荒兽材料…… 此时,队伍已入镇。 约二百人,却气势磅礴。人人精悍,肤色黝黑粗糙,眼神锐利如鹰,带著风霜与隱约煞气。 衣著统一深色皮质劲装,样式粗獷。所乘马匹高大雄健,远超寻常战马,最令人心惊的是,一些头马唇边竟隱现短促獠牙,寒光森然。 不少人身上有战斗过的痕跡,马背上驮著鼓囊的包裹和皮袋,不少沾染暗红污渍,散发著混杂的气息。 几十辆由异种驮兽牵引的覆油布大车,车轮沉重。 护卫尤其精悍,气血澎湃,煞气凝实,远超镇上雷鸣武馆弟子,让秦猛本能感觉到危险。 整支队伍沉默有序,唯有蹄声车响。 隨著那扑面而来的蛮荒、铁血与肃杀之气,整条街变得越发嘈杂,行人眼中充满敬畏与羡慕。 秦猛静立注视,心中波澜骤起。 在他眼中,这些人气血如炉澎湃,隨便拉出一个来,也要比那晚弄死的赵铁要强出一大截。 妖兽、武馆、边堡规矩…… 这些曾需认真对待的挑战,在此刻这支代表著更辽阔天地的队伍面前,似乎骤然显出其渺小一角。 关外大荒、珍奇异兽、强大荒兽、深不可测的势力…… 突然,秦猛瞳孔剧烈收缩,队伍中央马车里散发的黑色能量,带著一种阴冷而邪恶的气息,仅是隔了几十步注视,也让他打了个激灵。 莫名的心悸感从心底炸开,秦猛立刻撇过视线不看。意识到马车里有问题,是异族或妖邪? 奈何,原身的见识,实在浅薄。 强烈渴望与紧迫感升腾,旋即被更沉的明悟压下。他对仍在兴奋张望的李铁柱等人平静道: “快走,快点去药铺。” 也就在秦猛挪开视线的剎那,马车里一个闭目养神的黑袍老者猛然睁开眼,眼中闪过疑惑。车厢里光线昏暗,隱约映衬出两条黑色人影…… …… 再说那边,秦猛一行人停在了“济生堂”药铺前。 李铁柱扶下脸色仍苍白的秦小山,进去找坐堂大夫。秦小山经大夫查看,確认伤势已稳,失血虽多,但奇怪的是气血亏虚並不如预料严重。 当时秦小山情况不太妙,秦猛让他生吃了几片妖鯢肉,腿上和肩膀的伤口迅速不再流血。 妖兽血肉,果然非同一般。 尤其是妖鯢这种特殊妖兽,对伤势恢復有奇效。 秦小山在药堂稍歇等待。 秦猛和李铁柱他们拖著满橇狼鹿,转进不远的“陈记皮货”,除血狼妖兽,其余青狼打包卖掉。 掌柜是个精瘦老头,见了这许多完整狼尸,眼睛一亮。 查验过后,一番討价还价,九张品质极佳的青狼皮,以每张十两银子的价码,全数收下。 狼肉口感粗糙,但大补气血,更是紧俏货,不等他们处理,得到风声的几家酒楼食肆採买已闻风而动,主动寻上门来,在后院当场竞价。 李铁柱和王铁牛负责此事,並视情况出售鹿肉。 秦猛打了声招呼,扛起两头傻狍子去了客仙居。 “哎哟,猛哥儿,可把你盼来了!” 胡掌柜闻声立刻迎出,脸上堆满笑容。上次收购的两头花鹿,鹿茸角卖给雷鸣武馆赚了一笔,野生鹿肉更招揽了不少客人,近来生意很好。 这位精明的掌柜自然是盼著秦猛多送猎物来。一听秦猛到了,他丟下帐本,就赶了出来。 “猛哥儿,这两头狍子都卖?” “嗯。”秦猛点头,放下猎物。 除了留下心臟和狍子皮,其余都卖给了胡掌柜。 秦猛见四下无人,拉他到一边低声问:“胡掌柜,我今日打了头妖狼,你要不要?” “妖狼?当然要!”胡掌柜毫不犹豫,隨即问道,“这妖兽难得,价格可不低,你想要什么?” “主修功法。有適合我的,可以用来交换。”秦猛抱著有枣没枣打一竿的態度,试探著问, “修炼功法?”胡掌柜一愣,隨即苦笑摇头,“猛哥儿,这修炼功法,掌握的朝廷和门派势力中,老头我就是个打算盘记帐的,哪有这东西?”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圆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对了,我同伴猎了花鹿,我让他送半边过来。”秦猛斜眼看著他,不动声色地提供便利。 “那感情好!”胡掌柜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前些日子镇东新开了家多宝楼,很是气派。生意广泛、豪横,据说来头不小。你可以去试试。” “好,多谢。” 秦猛接过银钱,保证鹿肉稍后送到,便转身离开。 他要前往多宝楼碰碰运气,看能否得到功法。如果不行,便只能去县城,乃至阳州府城了。 第40章 多宝楼 东区,一座七层高的宝塔状阁楼矗立,琉璃碧瓦,金碧辉煌,建筑足足占了半条街——这便是近来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多宝楼”。 秦猛从胡掌柜那里得知情况后,先回到陈记皮货铺子,跟正忙著卖肉的李铁柱几人打了个招呼,便独自拖著小妖鯢和血狼的尸体离开。 他没有径直前往东区,而是在一处僻静巷角停下,心念微动,“环境相融”天赋悄然运转。 筋骨皮肉传来细微的调整感,他的面容轮廓变得硬朗成熟了几分,身形也似乎更魁梧了一些,转眼间便化作一个四十来岁的猎户模样。 偽装妥当,他才拖著猎物来到东区,站在那气派楼宇前。 多宝楼果然不凡,整栋楼划分数区,酒楼、兵器铺、药材铺、材料收购一应俱全,彼此连通,儼然一座商楼。 秦猛神色平静,径直走向掛“百珍阁”匾额的材料收购处。 此处比隔壁酒楼冷清。柜檯后伙计正打哈欠,见客上门,立刻堆笑迎上:“客官需要什么?採买还是出货?” 他目光扫过秦猛背著的弓刀,见其手上遍布老茧,笑容更热切,“若有好猎物,本楼高价收!” “卖妖兽材料。”秦猛压低嗓音。 “妖兽?”伙计一愣,隨即大喜,“贵客稍等片刻,妖兽事大,小的做不了主,这就请管事来!” 他麻利引秦猛入座奉茶,小跑向后堂。 秦猛喝茶等待,不消片刻,伙计便领著一魁梧壮汉返回。人未到声先至:“让壮士久等了!” 那汉子声若洪钟,步伐沉稳有力,自带一股气势。 秦猛面色如常,心中却一凛:这汉子气血澎湃,竟给他隱隱“刺目”之感,实力绝非寻常。 壮汉近前抱拳笑道:“鄙人杨雄,多宝楼执事。” “在下丁力,见过杨执事。”秦猛抱拳回礼。 “丁兄弟真要卖妖兽?” “不错。”秦猛示意对方查看拖撬。 茅草树枝拨开,露出长一丈有余,暗红的妖狼尸体。即便已死,残留凶煞之气仍让人心头髮紧。 “血狼,果然是妖兽!”杨雄眼睛一亮,上前细看,伸手在狼尸脖颈处按了按,点头道,“气血未失,妖煞犹存,品相完整,极为难得!” 他看向秦猛,“妖兽浑身是宝——血肉可炼气血丹,皮毛制软甲,爪牙铸符兵。不知丁兄弟想换银子还是以物易物?” “不缺银子。”秦猛直言,“想寻门上等修炼功法,需正大堂皇,有跡可寻,不耽搁日后从军。另需求对沸血境、换血境也有助益的补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功法?”杨雄一怔,眼中闪过探究。 他早看出这汉子气血雄浑如烘炉,筋骨强韧,丝毫不逊换血境巔峰,只是看不出具体境界。 “实不相瞒,”秦猛道,“我家中子侄天赋异稟,堡內功法不合用。需更契合的功法方能引动气血。” “体魄异於常人?”杨雄脸上诧异更浓,小地方竟有这等人物。 他心念电转,神色郑重几分,“若真是天赋异稟,寻常功法確是拖累。但上好功法价值不菲,仅这头血狼……” “还有此物。”秦猛拨开更下面的树枝。 顿时,一条丈余长、通体覆盖黝黑鳞片的巨蜥状妖兽显露出来,散发著阴冷妖气。 “什么?铁甲妖鯢?”杨雄动容,俯身细看鳞甲,叩击有声,“看这体型鳞色,怕近一阶巔峰了。” “鯢妖罕见,生於深潭寒涧,鳞坚肉韧,水中极难捕杀。其血肉蕴含生机,对疗伤滋补有奇效,价值更胜血狼。” 杨雄如数家珍般,眼中闪过喜色,看向秦猛:“此地不便。丁壮士,请隨杨某上楼详谈?” “好,”秦猛平静地回应,便隨杨雄上了三楼雅间。 清静雅致,与楼下喧囂隔绝。 “丁兄弟爽快,杨某也不绕弯。”杨雄正色道,“这两头妖兽,血狼品相完好,价值约六百两。 铁甲妖鯢更为难得,作价一千五百两至两千两亦不为过。” 秦猛静静听著。 杨雄继续道:“至於功法……我多宝楼既称『多宝』,涉及生意广泛,自然包罗万象。不过,” 他话锋一转,“杨某需问一句,丁兄弟要的功法,是仅限於锻体境,还是包含后续境界?” “若是后者,价格天壤之別。” 秦猛对功法之事规划得很仔细,目標明確:“先求锻体境功法,需是上乘,能为日后转修更高深武学打下根基。后续待境界到了再想办法。” “明智。”杨雄点头,起身从书架取出几本册子,“这些功法,皆在官府有案可查,来歷清白。修炼之后,即便日后从军,只需说明来源,便无妨碍。” 秦猛心中稍安,开始翻阅。 “牛魔锻体功”,呼吸法,桩功,炼体功法齐全。换血境四十八缕气血凝聚精血,远超鹿鸣堡民兵队的功法,练至大成,拥有数万斤巨力。 “莽牛劲”,同样是修炼到锻体巔峰,主要是凝练气血、爆发蛮力,修炼较快,根基稍逊。 “黑虎功”,“磐石功”…… 这些功法各有优劣,但都明確標註只能修炼至锻体巔峰。 直到他拿起最后一本薄册。封面古朴,上书“金刚体”,简介写明此乃特殊功法,內外兼修,既锤炼肉身,又可凝练內气,攻防一体。 可惜註明是“残本”,仅存锻体篇。 秦猛问道:“杨执事,这残本功法为何还出售?” 杨雄如实相告:“此功法据传源出中州万佛寺,流传甚广,但完整传承罕见。因其修炼难度高、进展缓慢,却能以此打下深厚根基。而且,” 他顿了顿,“此功练出的气血与內气至阳至刚,浑厚扎实,对阴邪妖魔之气確有克制之效。 天赋异稟者,修炼此功作为过渡,实是极佳选择。待日后投军立功,自有高深武学可供兑换转修。” “原来如此,就选这本金刚体。” 秦猛頷首,一副被说动的样子,石头在接触到这册子时,冥冥中一种奇异的契合感自心底生出。 杨雄脸上笑容绽放:“丁兄弟有眼光。只是这价格……” 他搓了搓手:“三千两银子。” 秦猛抬眼:“一头血狼,再加一头铁甲妖鯢,换不来这残本功法?” “丁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杨雄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这金刚体虽是残本,但其锻体篇完整无缺,且是上乘筑基之法,价值不菲。若要交换,这两头妖兽不够……还得补些差价。” “杨哥,做生意得讲究实诚。” “再加上那本牛魔锻体功抄本,”秦猛討价还价,伸出三指,“另配三十副沸血境滋补壮血药材。” 这两头妖兽就归贵楼所有。 杨雄黑脸有点发绿:“三十副?丁兄弟,这哪里是换,分明是抢!上好沸血境补药,一副成本就得四五十两,三十副上等补药,便是上千两!你这妖兽虽好,也抵不了这许多。” “铁甲妖鯢罕见,其价值你清楚。这样,我再加一个条件,”秦猛身体微倾,压低声音, “一个月內,我必再为贵楼送来一头铁甲妖鯢。” 杨雄目光一闪,动心了却仍摇头:“不行,三十副药太多。十副,外加两本功法抄本,两头妖兽,你再立字据,约定一月內送交一头此次品质的鯢妖,逾期或品质不足,需按市价赔偿。” “二十五副。” “二十副,不能再多。” “好,二十副就二十副,但我要向贵楼预定换血境所需补药。”秦猛思索片刻后,就答应下来。 杨雄皱眉思索,最终点头:“可以,不过字据需写明,以贵重物品抵押,若你未能如期交付鯢妖,抵押物便归我多宝楼所有,还得赔偿。” “成交。” 第41章 融合血影天赋 小半个时辰后,秦猛从三楼雅间走下。怀中揣著两本功法册子,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分装好的二十副沸血境滋补药材。 血狼与铁甲鯢妖尸体已归多宝楼。 双方立字为据,约定一月之期。秦猛儘管用的是假身份,却將那颗二阶鯢妖晶核暂作抵押。 百珍阁执事杨雄亲自送他至门口,递来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丁兄弟,本楼新开张不久,你单次交易额不菲,这是我多宝楼颁发的青铜贵宾令。” 秦猛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样式古朴精致,正面雕刻一座九层宝塔浮雕;背面以阳文鐫刻“贵宾”二字,下方还有一串细微编號。 杨雄笑呵呵解释:“持此令牌,凡在我多宝楼购物,皆享九五折优惠。若有稀缺药材、妖兽材料等需求,亦可凭令牌优先预订,楼內会尽力调配。” “如此,便多谢杨执事了。” 秦猛闻言眼前一亮,拱手谢过,隨即告辞离去。 揣著收穫走出多宝楼,秦猛心中已有盘算。金刚体,加上二十副沸血境滋补药材,足以支撑接下来月余苦修,为武道之路打下更坚实根基。 他脚步匆匆,离开东区繁华街道后,拐进一条僻静深巷。左右观察確认无人,便催动环境相融天赋。 霎时间,骨骼发出轻微喀嚓声,面部肌肉如水流般缓缓蠕动、重组。短短数息,已是一张陌生青年面孔,与“丁力”的粗獷模样迥然不同。 秦猛紧贴墙壁,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面板光幕中央,一颗黄豆大小的本源血珠静静悬浮。 那是血狼天赋凝聚而成,血珠內部隱约可见一头血色狼影挣扎咆哮,凶戾之气原始而狂暴。 【契合度91%,可融合。】 秦猛略作思量,果断选择融合。 “嗡——” 血珠骤然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血光!隨即“嘭”地炸开,化作万千血色细丝,钻入四肢百骸。 磅礴能量在体內奔涌。 秦猛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在被强化,尤其是双腿骨骼正被反覆锤炼、压缩,变得致密如铁; 肌肉纤维疯狂增生、重构,每一束都蕴含著爆炸性力量;脚掌筋膜被强化,与地面的抓地力成倍激增。 更多能量涌入下肢经脉,原本有些滯涩的循环路径被强行拓宽、打通,片刻后,强化渐止。 【天赋:血影-低阶(1%)】 【血影:短途衝刺快如残影,跳跃能力极大增强,疾奔速度显著提升。可催动气血凝成狼形虚影,对目標造成衝击伤害。】 “半攻半辅,正合我用。”秦猛心念微动,双腿肌肉倏然绷紧,猛然向侧方一蹬—— “咻!” 身影如离弦之箭,瞬息掠过三丈距离,巷壁在视野中拉成模糊灰线。停下时,衣摆方才缓缓垂落。 秦猛连续踢出数腿,破空声短促尖锐,速度远超先前。他脸上刚露出笑容,却又忽然皱眉。 冥冥中,一种饱和感从身体深处传来。那种感觉,仿佛容器已盛满了水,再难容纳更多。 秦猛隱约明白:融合血影天赋后,这具身体对天赋的承载已近极限。往后即便再从异兽,妖兽剥夺新天赋,恐怕也无法直接融合提升,唯有通过修炼突破境界,方能拓宽肉身上限。 “看来,回去后需得沉心苦修了。”秦猛打定主意,面部肌肉再次蠕动变化,恢復本来相貌。 他大步离开巷子,径直朝陈记皮货商铺走去。 …… 炎汉王朝以武立国,数百年征伐,打下万里江山。 王朝境內沃野无垠,只要不是大灾之年,普通粟米稻穀倒是不缺,足够亿万百姓果腹。 可习武之人不同——打熬筋骨、壮大气血,每进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精元。 光靠五穀杂粮远远不够,必须辅以肉食滋补。 故而在这炎汉天下,粮食易得,肉食金贵。尤其是蕴含气血的野兽、妖兽之肉,往往有价无市。 这也难怪,秦猛只是答应卖给客仙居半扇鹿肉,胡掌柜便欢喜得见牙不见眼。 秦猛回到“陈记”皮货铺后院时,先前的热闹已散得差不多了。 剥皮后的狼肉原本堆得像座小山,此刻已被镇上各家酒楼、饭庄的掌柜伙计抢购一空,只剩两百来斤零碎肉块。 倒是两头花鹿,因李铁柱和王铁牛实在捨不得,秦猛之前特意打过招呼,还完整地留著一头。 饶是如此,仅卖掉的狼肉加上九张完好狼皮,爽快的陈掌柜直接开了张百两银票。 细算下来,光肉就卖了三百多两白银,这一趟进山总收穫竟超四百两。 这对李铁柱和王铁牛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两人捧著银票银锭,手都有些发抖。这辈子哪想过一次打猎能挣这么多? 正这时,秦猛从外面回来。 “猛子!”李铁柱满脸红光迎上去,三言两语说了分肉卖皮所得,便將那三百多两银钱一股脑递过来,“给,这是你的。狼是你打的,该你拿大头。” 秦猛看了眼,只抽了张百两银票和两锭十两官银,其余推了回去:“这些够了。剩下的,你们仨按出力分。” “这……这哪成?”李铁柱愣住,回过神来指著手中沉甸甸的银钱连连摇头,“使不得,你救了咱俩的命,咱还分钱,我李铁柱干不出这事。” “就是,俺也干不出!”王铁牛也急忙附和。 秦猛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柱子,铁牛,能打到这些狼,多亏你们先前吸引住狼群,再说那红毛狼价值最大,这些是你们该得的。” 这话说得李铁柱和王铁牛脸颊发烫。想起被狼群追得狼狈逃窜的情景,再看手里实实在在的银子,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张嘴却说不出话。 “好了,这事定了。”秦猛不给他们再推辞的机会,板著脸道,“拿这钱去买些补气血、壮筋骨的药材,儘快把实力提上来才是正经。” “对了,”秦猛看向王铁牛,“那半头鹿,按说好的卖给客仙居胡掌柜。上次还替咱解了围。” “放心,猛子哥,包在我身上。”王铁牛拍胸脯应下。 秦猛拉著载大鯢妖的拖撬在前,王铁牛拉著剩的鹿肉狼肉在后,三人先去了济生堂药铺。 与等候的秦小山匯合后,李铁柱二人兴奋地將昨日惊险经歷和收穫说给他听,並给他分了钱。 秦小山捏著沉甸甸的银子,喉头有些发堵,抬眼望著前面秦猛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那些背后笑他“废柴”的人之一? 秦小山坐在拖撬上,看著东西。 秦猛则带著李铁柱他们到另一间铺面购买药物。 这济生堂在镇上是最大的药铺,据说有州城官药局的背景,连雷鸣武馆也不敢轻易得罪。 这里不仅给普通百姓看病,也向武者提供修炼药物。 隔壁药房正厅宽敞明亮,药柜高耸直至屋顶,浓郁药香瀰漫。 此时厅內已排了二十余人长队。 多是武者打扮,或面色焦躁,或低声交谈。 修炼药物极有讲究。 不仅药材要精挑细选,更需由专门药师配製成適合武夫练武所需的汤剂、药膏,价格自然不菲。 一贴沸血境需求的补血汤药,便要三十两雪花银;若是换血阶段药物,一包就得五十两。 李铁柱、王铁牛长这么大,也就用过两三次药物辅助,实在是家中不富裕,无法承担。 关键辅助修炼的药物不仅价格贵,而且有价无市。 刚轮到秦猛三人,正要开口问药,门外忽然传来喧譁。 七八名劲装汉子簇拥著一人踏入药铺。为首者锦衣华服,面容倨傲,正是雷鸣武馆少主雷骏。 第42章 抢药风波 济生堂內,药香混杂著人群的汗味,闷得人有些发慌。 秦猛目光瞥见雷骏,心中微凛,怎的又是这货? 无独有偶,雷骏踏入大厅后,视线落在秦猛与王铁牛身上时,眼神骤冷,嘴角勾起玩味弧度。 “掌柜的。” 雷骏径直走到柜檯前,將一沓银票拍在台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店里所有沸血境以上的补药,我武馆全要了。” 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 李铁柱急了:“我们先来的,要买三份补血汤药。” 坐堂的老掌柜抬起眼皮,准备答应。 雷骏身边一个高瘦帐房先生冷笑:“嚷嚷什么?武馆早跟济生堂批量预购。先来后到,你当是买菜?” “我们排了快半个时辰!”王铁牛粗著嗓子喊,“掌柜的评评理!” 老掌柜面露难色,皱纹挤成沟壑。他看看秦猛几人,又看向雷骏,喉结滚动:“雷少主……按小店规矩,得按排队顺序……” “规矩?”雷骏身后满脸横肉的大汉恶狠狠上前,一脚踹在柜檯上。木台闷响,药秤跳动,“我家少主的话就是规矩,雷鸣武馆的面子不够?” “不得无礼。”雷骏呵斥一声,语气无甚责备。 他转向老掌柜慢条斯理道:“刘掌柜,贵堂东家答应过,特殊情况下,武馆有优先购买权。如今镇上不太平,各武馆备药,这算特殊情况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掌柜额角渗汗。他看了眼秦猛几人沉默表情,又看雷骏不容置疑的眼神,肩膀垮下来。 “……好,这就办。” 他转身吩咐伙计搬药。片刻,柜檯后仅存二十余包药材打包成捆,尽数搬到雷骏面前。油纸包裹透出药香,都是对练武有裨益的好货。 “掌柜的,连规矩都不讲了?”李铁柱声音压著火。 王铁牛气得满脸通红:“太欺负人了!” 后面传来窸窣抱怨声,几个武夫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大声。 老掌柜无奈拱手:“诸位对不住。近日镇上不安稳,小店库存实在有限,下次一定给大家留些。” 雷骏这才慢悠悠转身,看向秦猛似笑非笑:“哟,真巧。两位也来买药?可惜今日不凑巧。” “你分明是故意的!”王铁牛握紧拳头。 “故意?”雷骏挑眉故作讶异,“买药便是买药,何来故意之说?刘掌柜按规矩买卖,难不成,济生堂只准你们买,不准我雷鸣武馆买?” 横肉大汉嗤笑:“想要补药?等下次吧。不过下次……说不定也没货。” 厅內眾人敢怒不敢言。 雷鸣武馆势大,馆主雷霸是锻体境巔峰,寻常武者谁愿轻易得罪? 秦猛伸手拦住王铁牛,面色平静看著雷骏,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药堂安静。 “雷少主,做人別太囂张。不过这话你可能听不进去——那我换个说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可还记得……宋江宋公明否?” 满堂骤然一静。 雷骏脸上倨傲笑容瞬间僵住,数日前耻辱夜晚涌上心头——弟子横尸,赵铁毙命,自己狼狈逃窜…… “你……竟敢!” 雷骏脸色由红转青变白,指节捏得发白,气血翻腾衣袍自动。 秦猛毫无畏惧耸肩提高声音:“镇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武馆霸道,得罪人太多,那晚死了好几人,连武师赵铁也死了。真是可惜哟!” “就是,死得老惨了。”王铁牛阴阳怪气附和。 厅內武者一愣,隨即不知谁先憋不住“噗嗤”笑了。 紧接著,低笑声、嗤笑声连成一片。 排队许久买不到药的人心中憋火,此刻见雷鸣武馆吃瘪,乐得看笑话。 不少人看向雷骏目光充满戏謔,“宋江”二字被反覆提及。 雷鸣武馆几人脸色铁青。 横肉大汉暴喝:“笑什么笑,都给老子闭嘴。” 笑声非但没止更响了些。有人故意咳嗽掩盖不住嘴角弧度。 雷骏死死盯著秦猛,眼中杀意凝成实质。但他终究没敢动手——那日秦猛展现的气势记忆犹新。更何况边陲堡寨都是刀口舔血狠角色…… “……很好。”雷骏从牙缝挤出两字,狠狠甩袖, “我们走!” 雷鸣武馆眾人提著药材,灰头土脸挤出药铺。身后鬨笑声像耳光抽脸,几个弟子低头脚步匆匆。 秦猛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渐冷。那晚没能斩杀此獠,终究是个隱患,得找个机会…… “猛子,药没了,现在怎么办?”李铁柱低声问。 秦猛收回视线,淡淡道:“不急,先去客仙居交货。填饱肚皮,药材之事……我自有办法。”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青铜贵宾令,心中已有计较。 雷骏敢在济生堂囂张,去了多宝楼那种地方,估计也得缩著。 三人走出济生堂。 日头已高,街上人来人往。 李铁柱和王铁牛各自拖著一个拖撬,上面堆著猎物。他们隨著秦猛穿过两条街来到客仙居后院。 胡掌柜迎出来,见到那半扇花鹿,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货,真是好货。”胡掌柜亲自验看,笑得合不拢嘴,“秦兄弟猎艺越发精湛了,这鹿肉新鲜,价钱好说。” 交割完毕,银钱入手。 胡掌柜热情招待,不仅让后厨准备饭菜,又吩咐伙计烧热水,还主动置办几身乾净衣裳。 “几位风尘僕僕,洗漱一番再吃饭。” 秦猛没有推辞胡胖子的好意,他靠“自愈”天赋,身上伤势恢復七七八八,再显生龙活虎。 温热水淋身,洗去疲惫血污,换上伙计买来的粗布新衣。秦猛穿戴整齐,意识沉入面板之上。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13%)、环境相融-中阶(24%)、铁背-中阶(9%)、皮糙肉厚-中阶(28%)、自愈-中阶(11%)、控水-低阶(1%)、血影-低阶(1%)】 【核心功法:无】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精通,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 “就差功法了,不过也快了。”秦猛目光灼灼。 他与洗漱换了新衣,焕然一新的李铁柱和王铁牛等人饱餐一顿后,便拖著猎物前往东区。 在这多两三层木楼砖房镇子里,多宝楼七层宝塔建筑鹤立鸡群。飞檐斗拱,朱漆樑柱,往来之人衣著光鲜者居多,与西区市井气息迥异。 秦猛来过一次,又经后世都市洗礼面不改色。 李铁柱三人仰头目瞪口呆,嘖嘖称奇。平日他们多在堡內练武,未出过远门,哪见过这场面? 楼內宽敞,药堂匾额上书“药神阁”鎏金大字霸气十足。 可修炼资源珍贵,“药神阁”出售自有规矩,同样有许多武夫排队,买药队伍从柜檯排到门口。 秦猛一眼扫过,除了附近堡寨武夫,队伍中竟有穿雷鸣武馆的弟子,全部都老老实实排队。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们刚来不久,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雷骏被人簇拥著也来了,锦衣武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们也看到站在门口附近的秦猛等人。 双方的目光相遇,在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43章 打脸雷骏,归途遇袭 药神阁楼內,气氛带著一丝火药味。 “哈哈哈!”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发出嘲讽的笑声,“老子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们这几个乡巴佬!济生堂买不到药了,想跑到这里碰运气?” “哦,这不是雷鸣武馆的少主么?”秦猛看都没看对方,斜眼看著雷骏,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雷骏脸色阴沉,没有吭声。 那个帐房先生冷著脸:“真是晦气,阴魂不散。” “雷少主慢慢排队,我等先过去了。”秦猛懒得跟对方多费口舌,带著李铁柱、王铁牛走了。 那横肉汉子见秦猛等人不排队,故意提高声音:“多宝楼有规矩,咱们雷鸣武馆买药材,也得老老实实排队!某些人不会以为能插队吧?” 排队的人群纷纷侧目,或是眼神充满了鄙夷。 秦猛没有在意那些眼神,径直带著李铁柱两人越过队伍,走向柜檯。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他从怀中掏出那块青铜贵宾令,轻轻放在檯面上。 柜檯后的伙计原本表情平淡,瞥见令牌的瞬间,眼神立刻变了。 他双手捧起令牌仔细查验,再抬头时,脸上已堆满恭敬的笑容:“是贵客驾临,请隨我来。” 伙计躬身引路,带著秦猛三人穿过侧门,走向后方。留下满堂错愕的目光,以及雷骏骤然阴沉的脸。 不过半刻钟,秦猛便领著人去而復返。 李铁柱、王铁牛两人手中各拎著几包药材,油纸包裹得严实,贴著標籤,隱约透出浓郁药香。 他们满脸兴奋,因为这些药材品质比济生堂卖得还好,药效强出三成,价钱却相差无几。 “雷少主,我们有药了。”王铁牛朝雷骏等人晃了晃手中的药包,声音大得半个厅堂都能听见。 “少废话?”李铁柱一巴掌拍在王铁牛脑袋上,却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我们是几个乡巴佬,让雷少主慢慢排队。人家可是讲规矩的人!” 三人嘻嘻哈哈,跟著秦猛扬长而去。 跨出多宝楼大门时,秦猛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透过敞开的门扇,他看见雷骏站在队伍中,被己方挑衅气得胸口起伏,指节捏得发白。 厅內,雷骏眼神阴毒如蛇,死死盯著秦猛等人的背影。身旁的横肉大汉心领神会,悄然离去。 多宝楼外,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 秦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雷少主那眼神,分明已动了杀心。 秦猛甚至隱隱期待对方动手,若在镇上公然行凶,正好藉机报官,若半途伏击,直接反杀。 多宝楼边上的巷子口,秦小山蹲坐在拖撬上,见他们出来连忙起身:“猛子哥,药买到了?” “买到了,品质比济生堂的好三成。”王铁牛拍了拍药包:“又碰到了雷骏,总算出了口恶气。” 隨即,他简单地讲了阁楼內发生的事。 秦小山接过自己那份药包,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 “走吧,置办些东西。”秦猛招呼一声,当先在前。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东区,各自用剩余的钱財买了粮食、盐巴,又在成衣铺为家人置办厚实冬装。 秦小山摸著簇新的棉袄,眼眶微红——往年冬日,家里拮据,几人常是单衣裹草絮过冬。 当走出最后一家铺子,秦猛掂了掂空瘪的钱袋。打猎所得,除去药钱,剩下的全换了物资。 李铁柱等人肩扛手提,拖著大包小包折返。刚走出集市范围,秦猛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野性感知”天赋在心头泛起淡淡的涟漪——像水面投入一颗小石,不强烈,却持续不断。 有人跟踪。 秦猛面色不改,继续前行,目光扫过街角巷尾。 跟踪者很谨慎,始终隔著一段距离,且不止一人。 “前面拐进去。”秦猛突然说道,带著眾人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尽头是堵死墙,是个死胡同。 李铁柱一愣:“猛子,走错了?” “没走错。”秦猛放下手中东西,开始解身上新棉袄的扣子,“动作快点,大家都换上旧衣裳。” “这是为啥?”王铁牛不解。 李铁柱、秦小山却已反应过来,麻利地扒掉新衣,露出里面本就打著补丁、血跡斑斑的旧袄。 王铁牛见状,仍有疑惑,也照做了。 片刻后,眾人又变回那副穷猎户模样,与手中崭新的物资形成刺眼对比。 “出了镇子后,小心戒备。”秦猛言简意賅地提醒。他已检查完装备:弓箭背负,角度调整至隨时可取;斩马刀握在手中,寒光隱现。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脸色一变。 他们生长在边陲,见过太多猎人满载而归却再没回家的故事。异族渗透、匪盗横行、甚至同行眼红,山林外的危险,有时比野兽更致命。 无人多问,眾人默默检查弓刀。箭囊满弦,刀锋雪亮,褪去刚才採买的轻鬆,眼神变得锐利。 离开小镇,走上回村土路。冬日田野荒芜,寒风捲起枯草。 行人渐稀,路旁老松林越来越密,枝椏交错,遮天蔽日。 秦猛走在最前,双眼微微眯起。 蜕变后的视觉在此时发挥奇效——常人眼中幽暗的松林,在他眼里却浮现出斑驳的热源轮廓。 树木是冷绿色的,但几团人形的红色光影,正潜伏在林间深处,隨著他们的移动而调整位置。 五个,六个……十一个。 “快趴下!”秦猛突然暴喝,同时向前扑倒。 几乎在同一瞬,林子里弓弦震动,破空声骤起! 咻咻咻—— 七八支箭矢从林中射出,擦著眾人头皮飞过,钉在土路上,尾羽震颤。 李铁柱反应稍慢半拍,一支箭矢擦过肩头,旧袄撕裂,血痕立现。 “林子有人!”王铁牛怒吼。 秦猛已翻身而起,摘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他不需要瞄准——眼中热源就是最好的靶心。 弓弦震颤,箭如流星。 “啊——”林子里响起惨叫,一团红色热源骤然黯淡。 李铁柱、王铁牛也反应过来,迅速弯弓反击。箭术虽不及秦猛精准,但锁定箭矢袭来方向。 一通乱射1又是两声惨叫传来。 “该死,衝出去,做掉他们!”林子里响起怒吼。 七八条汉子从藏身处衝出,个个蒙面,人人手持钢刀,眼中凶光毕露,一窝蜂扑杀过来。 “我等乃梁山泊好汉,钱和猎物留下,饶你们一条狗命。”为首的山贼嚎叫,刀锋直指秦猛。 “你娘的,你们这是找死。”秦猛脸黑到了极点。双手握住斩马刀,刀身在阳光下泛起冷光。 “就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还梁山好汉?想要我们的东西?”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尘土微扬, “拿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未落,秦猛双腿猛蹬,地面上瞬间多了几个凹坑。 “血影”天赋在瞬间激发,短途衝刺快如鬼魅。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秦猛已冲至最前一名山贼身前。 那山贼瞳孔骤缩,刚要举刀—— 秦猛动作更快,斩马刀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刀光一闪,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如泉喷涌,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命源+4.5%】 第44章 山林斩群凶 “哼,等你们多时了,来了,就都留在这儿。”秦猛吼声如雷,身形未停,如狂风卷进敌群。 他横衝直撞,不闪不避,诛邪破锋刀法施展开来,斩马刀化作一片银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嗤!嗤! 瞬间又是一人被砍杀,內臟洒了一地。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剩余蒙面人脚步一滯,眼中露出惊惧——这哪是猎户?分明是杀神! 秦猛心狠刀快,人已杀向下一目標。 然而,领头的蒙面汉子大吼一声,已然扑到。 此人身材魁梧,气血澎湃,手中大刀血光繚绕,竟是个锻体境武者。 “给我死!”他一刀斩向秦猛脖颈,势大力沉,刀风呼啸。 秦猛单手甩动斩马刀,硬架这一击。 鐺——!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秦猛手臂微麻,对方却被震退两步。 “杀!”领头汉子咆哮,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他刀法狠辣,招招搏命,竟將秦猛暂时拖住。 剩下五名蒙面人见状,立刻转而扑向李铁柱等人。 “结阵!”李铁柱大喝。与王铁牛、秦小山背靠背围成小圈,弓已无用,只得抽出猎刀迎敌。 但他们人少力薄,对方又是亡命之徒,五人全是武者,其中三个是换血境,顿时险象环生。 王铁牛臂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秦小山格开劈向面门的一击,却被震得虎口崩裂。 秦猛眼角余光瞥见,心头一急。 “滚开!”他暴喝一声,双腿弯曲如弓,猛地发力! 这一跳竟跃出两丈余,凌空扑至一名正在攻击李铁柱的山贼身侧。斩马刀带著全身重量斩下—— 锋锐特效加持下。 刀锋过处,那山贼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场面血腥至极。 “你的对手是我!” 可那领头汉子如影隨形,狞笑间,大刀再次杀到。 “你这是找死。”秦猛勃然大怒,斩马刀舞动如风。 这一刻,一种新的感悟涌上心头。他的刀法越来越快,越发狠辣,面板上,熟练度在跳动。 那边,李铁柱三人应对四个敌人猛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此时—— 王铁牛惊险地避开一刀,怒不可遏地嚎叫:“雷鸣武馆的杂碎,你们敢伏杀我等,还冒充梁山泊山贼,我鹿鸣堡必不罢休,不死不休。” 这句话如石投静水。 那几个蒙面贼人眼中露出凶光,准备杀人灭口。 “哪来的贼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然而,一声暴喝从林中另一侧响起。 紧接著,七八条汉子冲了出来,皆是武者,个个手持弓刀,背著山鸡野兔,儼然一队猎户。 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络腮鬍,眼中精光闪烁。秦猛一眼认出来——正是上次在森林中猎杀妖熊时遭遇的,大王山山贼头目赵天虎! “给我杀!”赵天虎率队衝来,直扑那群蒙面人。 內外夹击,形势瞬间逆转。 噗嗤!噗嗤! 刚还占优的蒙面人猝不及防,转眼倒下两个,余者大乱。 “该死,快撤,”领头蒙面人见势不妙,虚晃一刀就想脱身。 秦猛哪会给他机会? 趁对方分神,他刀势一变,斩马刀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肋下。 领头汉子仓惶格挡,却慢了半分—— 咔嚓! 刀锋斩断手臂,余势不减,贯穿胸膛。 “啊——”领头汉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刀锋,喉头咯咯作响,隨即瘫软倒地。 【命源+16%】 温热气流涌入体內,秦猛精神一振。 余下两个蒙面人见首领毙命,顿时丧胆,转身就跑。可面对赵天虎,李铁柱等人围攻,很快被杀。 战斗结束,血腥满地。 【命源+1.5%、+1.3%……】 无形的能量被秦猛汲取,他扫视战场。加上林子里两具尸体,此次袭击的蒙面人共十一人。 “多谢诸位好汉相助!”秦猛带著人,上前抱拳。 赵天虎摆摆手,目光却落在秦猛身上:“小兄弟,好俊的身手啊。这伙人不像是山匪。” 秦猛不动声色:“我们是边堡猎户,刚从临山镇出来,或许是有人盯上我们採买的物资。” “几位大哥也要小心。”王铁牛边包扎伤口边叮嘱。 “这混乱世道。”赵天虎啐了口,“方才听见有人喊『雷鸣武馆』?” 王铁牛刚要开口,秦猛已接话:“这位大哥,是我这兄弟被打急了,胡乱喊的。雷鸣武馆是镇上大武馆,制霸集镇,怎会做这种勾当?” 赵天虎深深看了秦猛一眼:“也是,定然是误会。” 秦猛心中明镜似的,那天在山林虎口夺食,有武馆的人在边上窥伺遭到追杀,才给了他机会。 赵天虎等人偽装成猎户在此出现,绝非巧合。恐怕就是雷鸣武馆,王铁牛急了眼喊出的话,提醒了他们: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临时盟友。 秦猛实话实说,变相地提醒:“最近镇上不太平,雷鸣武馆吃了大亏,各关卡都有武馆的人盘查。诸位若是入镇卖猎物,最好小心些。” 赵天虎眼中闪过精光,抱拳道:“多谢小兄弟提醒,那咱们就此別过?” “告辞。” 赵天虎带队迅速离去,回头看了秦猛一眼,忽然道:“小兄弟,山高路远,后会有期啦。” 秦猛点头不语。 待山贼走远,李铁柱才低声道:“猛哥,他们……” “是大王山的人。”秦猛打断,“今天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晓得。”眾人点头。 边陲混乱而危险,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好了,打扫战场。”秦猛再次下令,熟练地从尸体上搜出些散碎银两,连同兵刃一併带走。 这些蒙面人都是陌生面孔。 唯独领头汉子,李铁柱多看了几眼,认了出来:“我认得他,去年我隨我爹,去镇上铁匠铺见过,这傢伙…,是镇上野狼帮的堂主孙庆。” “肯定是雷鸣武馆杂碎所为。”王铁牛恨恨地说道。 “要是留个活口就好了。”秦小山也阴沉著脸。 “抓了活口也没用,雷骏只是囂张,但不是傻。”秦猛摇了摇头:“他只要让人放个消息,咱们买了不少补药,又身怀巨款,不愁没人来袭。” “没有证据,告官无用,等实力提升了再来算帐。”秦猛思路很清晰,看了一眼並肩作战的李铁柱和秦小山等人,露出个鼓励而冰冷的笑。 眾人想到危机时刻,纷纷重重点头。 尸体拖入深林,不出半日,野兽自会处理乾净。 重新整理物资,眾人踏上归途。 暖阳开始偏西,將老松林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地边缘血跡渐渐渗入泥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秦猛走在最前,单手拽著拖撬,看了看受伤的王铁牛,他回头望了一眼集镇方向,眼神冰冷。 雷骏……今日这帐,迟早要算。 而远处山峦间,赵天虎摩挲著下巴,对身旁手下笑道:“那小子,杀人不眨眼,很不简单,老子看不透。雷鸣武馆惹上他,怕是要倒霉。” “老大,咱们为何帮他?” “帮他?”赵天虎嗤笑,“我是在给雷鸣武馆找麻烦!上次狩猎,折了我三个兄弟,这仇可记著呢!” 他望向秦猛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况且……边堡多是军户子弟,咱不能小覷了。说不定真能成气候。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走吧,去镇上看看,好好了解雷鸣武馆的虚实。” 赵天虎,一想到那天被人截胡,眼神变得冰冷。他大手一挥,就带著几个手下赶赴临山镇。 第45章 奇珍妖鯢肉 夕阳西斜,秦猛一行人拖著物资回到鹿鸣堡。 早在数里外,他们已洗净血污,换上乾净衣裳。此刻虽难掩疲惫,身上却已无廝杀痕跡,唯有兵器崩口与王铁牛臂上包扎,透出几分凶险。 岔路口,秦猛停下:“柱子、小山、铁牛,先把东西送回家,再来帮我处理猎物。妖鯢太大,一个人弄不完,並带些肉回去,这东西大补。” “好!”三人应下,各自回家。 秦猛拖著装有铁甲妖鯢尸体的拖撬,回到自家小院外。 院门紧闭,里面传来破风声,以及女子的低喝声——那是沈秋月训练完后,练习五行拳法。 秦猛嘴角微扬,抬手叩门:“秋月,我回来了。” 院內的破风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脚步声急促靠近,门閂抽开,院门打开。 沈秋月站在门口,额头上沁著细汗,脸颊因运动而泛著红晕,几缕髮丝贴在鬢角,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穿著改小的旧猎装,衣袖挽起,露出洁白小臂,身上衣衫被汗水浸湿了,勾勒出婀娜身形。 看到秦猛,她眼中顿时漾出笑意:“猛子!” “嗷呜~”竹椅上,小狐狸小雪早已竖起耳朵,此刻轻盈跃下,几步窜到门口,围著秦猛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蒲公英,鼻子不停地嗅著拖撬上的气味,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秋月,看我打到什么好东西?” 秦猛笑著侧身,將拖撬拉进院子。 沈秋月的目光落在拖撬上,当看到那盘绕起来仍有近两丈长、覆盖著黑褐色铁甲般硬皮的巨大妖鯢尸,尤其是感受到那股妖煞之气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呀!这……这是……”她失声低呼,几步上前,仔细看了看,猛地抬头看向秦猛,声音带著颤音,“猛子,这是妖兽?你……你有没有受伤?” 半晌,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拉住秦猛,双手在他身上摸索检查,脸上满是紧张。 “没事,我好得很。”秦猛握住她的手,宽慰地笑道,“这大傢伙是在山涧逮住的,没费多大劲。” 沈秋月见他確实精神饱满,身上也无血跡伤口,这才鬆了口气,隨即又看向那庞大的妖鯢: “这也太大了,是山叫鱼?” “没错。”秦猛揉了揉凑过来的小狐狸的脑袋。 小狐狸已经跳到拖撬边,用爪子轻轻扒拉妖鯢的铁甲,又凑到伤口处嗅了嗅,回头衝著秦猛“嗷嗷”叫了几声,眼睛亮晶晶的,显得格外欢喜。 “看来小傢伙知道这是好东西。”秦猛笑了笑,取下拖撬上的背篓,“咱们快把它处理了。这皮甲、骨头、妖筋都是宝贝,肉更是大补。” 沈秋月过来帮忙,两人將妖鯢尸体拖到平时处理猎物的地方。秦猛取来斩马刀,准备先剥皮。 “猛子,傢伙事儿带来了!” 这时,外面传来呼喊,是李铁柱。 他肩膀被擦伤,来得最快。背著长枪,左手拎著剔骨尖刀,右肩扛著矮凳,木案板等工具。 “来得正好。”秦猛接过案板支好。 不多时,秦小山也到了。他腿部受伤不轻,脸色有些苍白,是被他哥哥秦大山用板车推来的。 秦大山二十出头,身材魁梧高大,比秦猛还壮实一圈,方脸阔口,皮肤黝黑,是堡里有名的老实汉子。 板车上还放著木盆、木桶等物。 秦小山怀里还抱著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狗。 “猛子哥,”秦小山从板车上下来,“我让我哥来帮忙,他力气大,干活利索。另外,我家猎犬前些日子下了一窝崽子,这只给你看家护院。” 说著,他將小黑狗递过来。 小黑狗似乎闻到了秦猛身上的气息,也不怕生,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那感情好,多谢!”秦猛没有客气,接过小狗,摸了摸它脑袋,又看向秦大山,“大山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秦大山憨笑地摆手,声音洪亮,“多亏猛子你伸手救了俺弟弟,这点忙算啥。” 说著,他的目光落到院子角落那巨大的妖鯢尸体上,顿时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哇!好…好大的山叫子,俺滴娘咧,这得长多少年?” “怕是成精了。”秦猛笑道! 秦大山应了一声,上前与李铁柱一前一后,合力將沉重的妖鯢尸体抬上案板。 这汉子果然力气惊人,抬那两千余斤的妖鯢竟不怎么费力。 最后到的是王铁牛。这小子吊著胳膊,背上却依旧背著弓和刀,鬼鬼祟祟地溜进院子,左右张望一下,凑到秦猛身边,將一个用旧灰布裹著的、巴掌大小的物件飞快地塞进秦猛手里。 “嗯?”秦猛一愣,低头看手里布包,疑惑地问: “这是啥?” “不知道。”王铁牛老实地摇头,压低声音,“是爷爷让我给你的。是主修功法,这不是军中的东西,放心修炼,算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他还说……军中规矩严,让你別怪他上次藏拙,另外,他老人家的名字叫做——王撼山。” 说完,不等秦猛多问,王铁牛就跑去处理妖鯢。 人多力量大。 秦猛与秦大山为主力,李铁柱、王铁牛打下手,四人合力,终於在天黑前將铁甲妖鯢处理完毕。 放血、脱鳞、剥皮、去除內臟、剥离毒囊…… 这妖物的铁甲硬皮极难处理,若非秦猛手持斩马刀,秦大山力大无穷,寻常猎户根本无从下手。 待一切做完,院子角落已摆满分类整齐的材料: 整张黑褐色铁甲皮捲成一大捆,粗如儿臂的妖筋盘绕在木盆中,妖骨堆叠,毒囊用陶罐密封。 而肉块更是装满三大缸、五个槽盆。 此时,浓郁肉香自伙房飘来——沈秋月做了丰盛晚餐,一大铁锅鯢肉羹汤汁乳白,香气扑鼻。 堂屋內,眾人围坐,大快朵颐。 妖鯢肉果然不凡:肉质细嫩如豆腐,入口即化,鲜美汁液在齿间迸发。 一入腹,便化作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滋养身躯。蕴含精气过於庞大,很快便有饱腹感。 “唔……”王铁牛打著饱嗝,忽然看向自己包扎的手臂。秦小山也低呼一声,捂住受伤的腿。 两人都感觉到:伤口处原本火辣辣的灼痛正快速消退,转而传来阵阵酥麻痒意,那是血肉生长的徵兆! “这真是宝肉!”秦小山又惊又喜,“照这势头,怕是不出三五日,我就能痊癒得七七八八。” 眾人皆惊嘆不已。 小狐狸小雪吃得最欢,一碗接一碗,直到小肚子圆滚滚如皮球,才恋恋不捨地“嗷呜”叫著停下。 秦猛笑著將它抱回窝里。 另一边,新来的小黑狗正欢快地啃著分到的內臟。 饭后,沈秋月留下部分鲜肉,將其余肉块抹盐醃製,准备明日烟燻。 王铁牛,秦大山等人自觉帮忙。 李铁柱吃得浑身暖洋洋,肩上擦伤已癒合七八成。 他提起长枪,眼神灼灼:“猛子,来,练练?” “好!” 两人在院中拉开架势。 长枪如龙,破空呼啸;秦猛虽未用刀,却稳如山岳,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格开枪锋。 “柱子哥,怪不得你的枪法进展飞快,原来是有猛子哥对练。”秦小山看得入神,恍然大悟。 他心中痒痒——自己箭术尚可,若能得秦猛指点……却不好意思开口。 王铁牛就没这顾忌,直接嚷嚷:“猛子哥!今天你用的那刀法杀伐狠辣,能不能教教我?” “行啊。”秦猛侧身避开一记直刺,朗声笑道,“等你们伤好了,每日黄昏便过来,一起练!” 他正需培养几个得力帮手。 直至夜深,秦猛送走李铁柱他们,给每人分了百来斤妖鯢肉,回到家中,准备修炼金刚体。 第46章 金刚体与熊魔功 眾人散去,小院重归寧静。 沈秋月稍作歇息便起身加练,將白日训练量提升三成,动作一丝不苟,直至汗珠浸透鬢角,她却毫不在意,反覆举锁深蹲,韧劲不输男儿。 秦猛在堂屋门口静静观望,眼中满是讚许。她没有急於服用补血丸,而是先以苦训夯实根基,这份清醒与耐心,在武者中极为难得。 “循序渐进,夯实根基,是对的。”秦猛心道,不再打扰,转身走进了隔壁用作静室的小屋。 他在土炕上盘腿坐下,取出那本从多宝楼换来的“金刚体”功法。下意识抿紧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来到此方世界后,他经歷过种种,深知力量的重要性,对武道巔峰的渴望早已是星火燎原。 这方世界的武道高深莫测,强者可飞天遁地。 锻体分三个阶段:沸血、换血、淬体。 沸血境以呼吸法门震动气血,使之奔腾如沸,强化肉身; 换血境则以精血淬炼全身血液,令体质脱胎换骨; 唯有根基扎实,方能勇猛精进。 原身便是贪功冒进、最终气血两亏、武道尽毁。 “他是他,我是我。”秦猛摒除杂念,翻开册页。 薄薄的册子中,罗汉插图与註解,图文並茂地记载著呼吸节奏、意念引导与气血运行路线。 秦猛逐字研读,发现金刚体与主流功法截然不同—— 它不是凝聚气血之力於心脉,而是引入膻中穴中丹田,以秘法淬炼压缩,最终凝结气血种子。 种子一成,便会自主运转,新生的气血自带金刚特质,可激活肉身潜能。 锻体篇共分六层。循序渐进淬炼肌体,修炼至精深处,气力、爆发力绝伦,单臂晃动,可出十万斤神力,一拳便能碾压寻常锻骨境武者。 但此功门槛极高,需修炼者天生体魄强横,未练锻体功时便有数千斤气力,否则事倍功半。 而秦猛融合原身与系统加持,已有两万斤之力,体魄远超常人,这门功法简直为他量身定做。別人修炼是土砖草屋,他却是青砖城楼。 【金刚体·锻体篇(未入门,1/100)】 【特效:无】 两行金色字体浮现在眼前的瞬间,海量功法要诀印入脑海,呼吸、意念、运行路线清晰无比。 秦猛闭目调息,依功法结印,开始引动气血。 散乱在四肢百骸的气血,在他意念牵引之下,缓缓流动,初如细流,后隨悠长呼吸百川归海,尽数匯入膻中穴,凝成一团温热气团。 功法熟练度稳步攀升: 【未入门,3/100、4/100、9/100……】 秦猛沉浸其中,呼吸微不可闻,唯有胸口气团不断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响自体內传来,无形桎梏轰然破碎。 膻中穴內的气血云团骤然收缩,在他意念捶打下急速压缩,最终凝成一轮泛著金光的气旋。 气血种子,成了! 气旋轻轻一震,一缕远比之前精纯、凝练、且带著淡淡金刚光泽的气血之力自发流转而出,隨著心臟的搏动,融入血液,奔流向周身。 【金刚体-第一层(1/100)】 【特效:铜皮铁骨(初显)】 【铜皮铁骨】:皮如革,骨如石,凡铁难入 与天赋不衝突,是在多重天赋增幅下的再次增强。 秦猛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淡金光芒一闪而逝。 变化立竿见影。皮肤传来轻微的紧绷感,仿佛覆上了一层极具韧性的膜,光泽內敛。 骨骼內部传来轻微的调整声响,密度显著增加,隱隱有淡金色纹路蔓延其中,使其更为坚固。 他屈指,用指甲在手臂皮肤上一划,声音刺耳。再屈指轻弹小臂,“哐啷”金属碰撞声炸响。 “铜皮铁骨,名不虚传。” 秦猛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全新力量。 气力增长尚在其次,这种全方位的防御强化与身体韧性的提升,让他底气大增。更妙的是金刚气血自行运转,持续滋养肉身,生生不息。 强烈的飢饿感袭来,这是身体淬炼的消耗,他吃下两颗水煮狼心,磅礴精气迅速补充著消耗。 无意间秦猛的目光落在了炕头那个不起眼的灰布包上。 “差点把这茬忘了。” 解开灰布,里面是一本册子。 秦猛早就预料到,册子古朴泛黄,封皮上,以浓墨书就五个苍劲的大字——玄煞熊魔功。 秦猛眼皮猛地一跳。就在他指尖抚过那凹凸字跡的剎那,心头毫无徵兆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悸动! 血液流速似乎加快了些许。 体內那新凝的“金刚体”气血种子像是被唤醒般,金光绽放,並非排斥,而是一种奇异的“雀跃”。 他隱约感觉,这功法或许与自身契合,一种“此功与我有缘”的莫名感觉縈绕心头,挥之不去。 收敛心神,秦猛小心翻开册页。 册內字跡是另一种风格,苍劲雄浑,一笔一划皆蕴含著力道。 插图则是人形线条图,没有冗余修饰,清晰地勾勒出各种姿態动作,旁边以小字標註著人体穴位、关窍,以及气血运行的复杂路线箭头。 玄煞熊魔功! 秦猛只看了开篇总纲数行,便知其来歷非凡。这是一门正宗的主流锻体功法,讲究將气血之力最终匯聚於心臟淬炼,一步步锤炼体魄。 手中这本虽仅包含“锻体篇”,但其阐述的从沸血到换血,乃至为后续炼体奠基的体系,严谨完整,层层递进,远非原身记忆里的民兵队功法可比,毫不逊色金刚体甚至更加玄奥。 欲修此类上乘功法,必先熟记於心,理解其呼吸节奏之妙、气血运行之微、桩功姿態之要,直至融会贯通,形成本能,方能开始修炼。 秦猛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他逐字逐句研读,对照线条图,在脑海中模擬气血流转,揣摩呼吸与动作的配合。 纵然他精神强大,记忆力惊人,將这薄薄一册锻体功法完全吃透,也耗费了足足半个时辰。 合上册子,闭目。 所有文字图形如画卷般在脑海展开,再无半点滯涩。 【玄煞熊魔功(未入门,1/100)】 【特效:无】 金色小字適时浮现。 同时,秦猛感到自己对这部功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如同茅塞顿开般,诸多晦涩处豁然开朗。 “就是此刻!”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在炕上调整姿势修炼。 並非盘坐,而是按照功法所述,採取了一个类似“熊踞”的姿势,双手虚抱於腹前,脊背微弓,看似滑稽,却又蕴含著隨时能爆发的张力。 调整呼吸,心神渐沉。 初始,秦猛呼吸声微弱几不可闻,悠长而深沉,仿佛巨熊蛰伏洞中冬眠,生命体徵降至最低,唯有心臟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积蓄著能量。 渐渐地,呼吸节奏开始变化。时而短促剧烈,鼻翼翕张,胸腹快速起伏,如同魔熊被激怒,喘息如风箱鼓动,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 时而再次转入悠长,但这一次的悠长中,带著一种蓄势待发的凝重。 一呼一吸间,玄妙自成。 体內,“金刚体,”气血种子自行运转,滋养肉身。 而在更深层,隨著玄煞熊魔功呼吸法的运转,另一丝截然不同的暖意自四肢百骸中滋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在某种召唤下,逐渐加速,如同沸腾,丝丝缕缕的精纯气血飘出,逐渐融入肌体,並朝著心臟靠拢、积聚, 脑海面板上,玄煞熊魔功的进度开始缓慢地跳动: 2/100…3/100… 第47章 沸血境成,晨雾刀鸣 “果然艰难。”秦猛心中明镜似的。 之前修炼金刚体,体內积攒的气血已经消耗一空。 若无特殊际遇,资粮,按部就班以此法门修炼,想要积累足够气血、理顺运行路线、最终引动气血沸腾入门,即便以自己目前的体魄基础,靠水磨功夫,恐怕也需十日以上苦功。 “但…我有掛,又有准备。” 面板上熟练度上涨,让他对功法的理解持续加深。 他將灶上温著的那罐清燉妖鯢心,连肉带汤尽数吞入腹中。二阶妖鯢心大补,蕴含庞大气血精华,入腹后化作一股灼热洪流,轰然炸开! 血液瞬间沸腾,血管微鼓,皮肤泛红,周身热气蒸腾! 秦猛立刻返身回房,重摆熊踞姿態,全力运转“玄煞熊魔功”呼吸法。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引动体內储存的命源。命源融入沸腾的气血洪流,如同烈火烹油。 “嗬——!” 秦猛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嘶吼,额角青筋微显。体內血液已不是奔流,而是咆哮。 一缕缕气血被疯狂压榨、提炼,化作滚滚洪流,沿著功法路径,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向心臟。 心臟,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如同灼热的熔炉。涌入的狂暴气血被心臟强劲无比的搏动反覆捶打、压缩、熔炼,化作更为精纯的气血。 面板上的熟练度开始疯狂跳跃。 【玄煞熊魔功-未入门,5/100…7/100…9/100…】 两个多时辰在极度煎熬与专注中度过。 窗外,夜色正浓。 骤然间—— “咚!” 一声远比平时沉重、宏亮,犹如战鼓般的心跳声自秦猛胸腔炸响。 所有涌入心臟的气血之力,在这最终也是最强劲的一次收缩锤炼中,被彻底熔铸为一体。 逐渐凝聚成一缕殷红中闪烁金光、筷子粗细的精纯气血,与心臟建立起玄妙不可言的联繫。 【玄煞熊魔功-沸血(1/100)】 【特性:熊羆之姿(初显)】 “呼——”秦猛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底精光掠过。自身变化,他是能够模糊感应到的,心臟凝聚出来的第一缕气血令他有些愕然。 沸血境一缕气血,头髮丝粗细。 我这一缕筷子粗细,是什么鬼?这有点不对劲。 秦猛回过神来后,眉头紧蹙,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出现这种意外情况,问题在於根基雄厚。只有这样,沸血,换血阶段才能强化躯体 他要凝聚九十九缕才是瓶颈,这底蕴远超普通武者。而修炼难度,消耗资源也將难以估量。 这种好处也是显著的,秦猛感受自身变化后,一股全新的、爆炸性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 肌肉賁张,线条更加凌厉,皮肉紧实如铁,骨骼鸣响如金铁交击。 与金刚体赋予的防御不同,玄煞熊魔功带来的是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增长,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雄浑生机。 他只觉精力澎湃,仿佛三日不眠亦不觉倦。 更重要的是那种自然流露的“姿態”。他无需刻意,只是寻常站立,便渊渟岳峙,气魄沉雄,仿佛一头休憩中的远古熊羆,令人望之生畏。 飢饿感再次如潮涌来。他走入伙房,將剩余的熟肉、鯢肉羹一扫而空,食物精华被高效吸收。 回到房间,他自然而然地再次修炼,双脚如生根,腰背似弓蓄,呼吸悠长与短促交替。 体內,膻中穴淡金气旋徐徐旋转,心臟处暗金精血沉稳搏动。 两股同源而异质的气血之力在体內流淌循环,隱隱形成互补之势,滋养得肉身愈发强悍。 与此同时,在他未曾察觉的层面,一股冰凉、沉重、古老而凶煞的奇异气息,仿佛自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被他冥冥中的联繫牵引而来…… 隔壁房间,沈秋月早已力竭睡去,嘴角却带著满足的弧度。角落小狐狸蜷缩著,耳朵动了动…… …… 天蒙蒙亮,秦猛便早早起床,儘管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他却依旧神采飞扬,双目炯炯有神。 只是身上黏腻不適,低头一看,手腕、脖子上覆著一层黑红色的泥垢,散发出混杂著血腥的怪味。 “气血淬体,排出的杂质。”秦猛心中瞭然。昨夜修炼金刚体与玄煞熊魔功,精纯的气血之力不仅强化肌体,更深层涤盪了淤积之物。 他二话不说,推开房门飞奔至井边。 入秋晨风凛冽,他却浑然不觉,三两下扯去上衣,露出精壮如铁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肩背宽厚如熊,古铜色肌肤泛著金属光泽。 他打起井水,冰冷的井水浇在身上,腾起缕缕白气。又推动天赋控水,井水如同活物般奔涌,冲走身上污垢滑落,竟无一滴水沾身。 水面晃动,映出秦猛稜角分明的脸——脸庞轮廓如刀削,双目锐利,眉宇间隱带一股煞气。 仅仅站立在那,便渊渟岳峙,仿佛一头隨时扑杀猎物的熊羆。 “好霸道的功法,连气质都在转变。”秦猛心中暗凛。他越发觉得王老爷子身份不太简单。 他心念微动,眼前浮现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沸血(命源:191%)】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13%)、环境相融-中阶(16%)、自愈-中阶(19%)、铁背-中阶(9%)、皮糙肉厚-中阶(18%)控水-低阶(2%)血影-低阶(3%)】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沸血(3/100)金刚体-第一层(5/1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精通(478/500),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 正式踏入修炼,命源数值显现。 一夜修炼,命源消耗两成左右,尽数转化为本源气血,补益自身,这才得以迅猛破关。 此刻,体內两股暖流般的气血之力在经络中游走: 一股居於心臟,炽热雄浑; 一股盘踞膻中穴,沉凝厚重。 双脚踩地,秦猛便觉源源不断的力量自大地涌来,浑身气力磅礴,举手投足间便有万斤之力。 ——这是成为锻体武者后具备的实力。 喜悦刚起,腹中骤然传出雷鸣般的“咕嚕”声,將他拉回现实。 淬炼气血消耗巨大,昨夜吞食的妖鯢心精华已被榨乾。 秦猛快步走入伙房,从悬掛的妖鯢肉上切下厚厚几片。肉质呈现雪白色,纹理间有微光流转。 他直接蘸了点酱油,塞入口中咀嚼。肉质坚韧却异常鲜美,入腹后化作暖流升腾,飢饿感稍缓。 隨后淘米,將灶上铁锅洗净,闷上一锅精米饭。趁著煮饭间隙,秦猛提了斩马刀来到院中。 晨雾未散,远山如黛。 他深吸一口清冽空气,双手握上裹著黑色缠绳的刀柄。 “鏘——” 斩马刀出鞘,刀身暗沉如墨,刃口一线寒光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秦猛心神彻底沉浸。经歷昨夜与妖鯢、归途袭击时的生死搏杀,他对刀法有了新的领悟。 野性感知在刀锋挥动间自然展开,周遭气流变化、地面微颤、乃至雾气的流动轨跡,皆在心头清晰映照。 诛邪破锋刀的奥义在脑中流转。 “杀”!一声低喝,刀势骤变。斩马刀上骤然腾起一层黑红交织的微光,比昨日更加凝实耀眼。 刀锋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院中雾气被一刀两断,露出清晰的空痕,久久无法粘连。 秦猛身形如陀螺急转,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乌光残影。地面“嗤嗤”作响被犁出深达寸许的刀痕。 面板上,诛邪破锋刀的熟练度疯狂跳动: 【精通(479/500)(480/500)…】 …… 就在秦猛练刀之时,急促马蹄声打破清晨的寧静。从黑水城方向来的几匹快马闯入鹿鸣堡。? 马上骑士身著镶铁皮甲,背弩挎刀,浑身透著煞气。他们毫不减速,直奔堡內民兵队驻地而去。 第48章 暗害临头来 鹿鸣堡,民兵驻屯的寨墙高达两丈,全由青条石垒砌而成,墙头箭楼哨塔林立,儼然一座小型军事堡垒。 此地正是鹿鸣堡核心所在——边陲军屯建制百年未改,堡內男子年满十五必入队受训。农閒时连妇孺亦需操演弓弩,堪称全民皆兵。 “噠——噠——噠——” 马蹄声在鹿鸣堡的青石街道上,踏出急促的迴响。 五匹快马横衝直撞,在堡西高地寨门前戛然而止。 为首骑士陈超翻身下马,这是个面颊带疤的壮汉。 他一身黑水城马军都头军官甲冑,腰悬军刀,锻体巔峰武者的气息毫不掩饰,目光扫过寨墙上持弓戒备的民兵,嘴角扯出一丝倨傲。 “哎呀呀,陈都头,稀客。”秦天宝已闻声出迎,站在寨门石阶上,身形如山岳般沉凝。 他嘴上说得客气,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因为这县衙马军都头陈超,乃是税吏陈勇之兄。对方长驱直入堡內,气势汹汹而来,来者不善。 果然—— 陈超將马鞭丟给隨从,大步上前,没有多客套。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秦队长,閒话少敘。陈某来,是奉县衙兵房之命,特来传令。” 他展开文书,声音刻意拔高几分,让周围训练的民兵都能听见:“鹿鸣堡民秦猛,申请入民兵队一事,经县衙审查,此人过往酗酒滥赌,屡教不改,品性不端。兵房决议:不予录用!”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渐渐低了下去,数十道目光投来。 秦天宝脸色一沉,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红印赫然: “陈都头,秦猛早已改过自新,如今是堡里最出色的猎人,昨日更是独力猎杀凶狼,援助同堡——” “狗改不了吃屎!”陈超直接打断,声音阴阳怪气, “县衙的评估写得明明白白:此人不服管教,乃害群之马。秦队长,你莫非想违抗县衙决议?”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 “我可是听说,这秦猛前几日还在堡內惹事,打伤同族。这等暴戾之徒,你也敢往军籍里塞?” 秦天宝眼中寒光骤现,如何听不出,分明是有人暗中搞鬼。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前两天前往县城的秦莱所为。同样清楚这陈都头话语里的陷阱。 ——若再爭辩,便是质疑县衙权威;若不爭,便是认了这县衙的评估结果和子虚乌有的罪名。 “此事,是县衙兵房诸位大人共同议定。”陈超退后半步,声音恢復如常,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陈某今日亲自跑这一趟,就是要告诉秦队长:衙门兵房不干涉边堡军事,但却有监管职权。 秦猛此人,品行不端,不准入队。这也是为你们鹿鸣堡著想,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训练场上死寂一片。 有不少年轻民兵面露不忿,却被身旁老卒拉住。 秦天宝握著文书的手背青筋微凸。片刻后,他脸色却变得平静,盯著陈超:“你说完了?” “呃……”陈超一愣。 “说完就滚。”秦天宝將文书隨手丟在石阶上,声音冷如寒铁,“鹿鸣堡是朝廷军屯,我秦天宝的任命状来自边军都督府,不是你黑水城县衙。 你一个不入流的县城马军都头,纵马惊扰街坊。我没找你问责,你却敢在我驻地指手画脚?” 陈超脸色骤变:“你——” “怎么?”秦天宝踏前一步,锻体境巔峰武者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山如岳,“想在我这儿动手?” 寨墙上,弓弦拉动声齐刷刷响起。 陈超身后四名骑兵面色发白,手按刀柄却不敢拔出。 边堡军屯,虽名义上受地方节制,实则自成体系。乃是边军预备队,与地方官府互不从属。 秦天宝这民兵队长官职虽低,却是从边军下放,更是实打实的军职,要比县城马军都头更有分量,真要衝突起来,县衙也未必敢深究。 “好,好……”陈超连说几个好字,脸上疤肉抽搐,最终咬牙挥手,“评估结果送到,我们走!” 五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再度响起,却是仓皇离去。 秦天宝站在石阶上未动半步,目送烟尘远去,弯腰拾起那份文书。纸张边缘已被他捏出裂痕。 “队长……”副手上前低声道。 “这是欺人太甚。”秦天宝转身走进堡楼,声音里压抑著怒火:“通知秦猛来见我,立刻。” 与此同时,秦家小院。 练习玄阶武技,对自身消耗极大。 秦猛刚吞下第三大碗蛇肉羹拌饭,腹中暖流才將飢饿感压下,他再次提刀入院,继续练习。 斩马刀舞动,他心念已沉入刀势。 昨夜生死搏杀的记忆在脑中闪回——妖鯢扑杀时的腥风,刀刃破开鳞甲的震颤,与人缠斗时的愤怒,情急之下煞气融入杀招,刀芒裂空…… 这些体悟与刚踏入沸血境的气血交融,催生出一种全新的刀意。 刀锋起,不再是循规蹈矩的招式。 劈、斩、扫、撩,每一式都带著搏命的狠厉。刀速越来越快,黑红微光在刃口流转,渐渐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笼罩方圆两三丈。 沈秋月正在井边洗衣,抬头望见院中景象,手中衣物跌落盆中。 只见秦猛身形如鬼魅腾挪,刀光如网,所过之处,空中飘落的枯叶未及落地便被绞成齏粉。 刀风呼啸,煞气狂舞,卷得院角柴垛瑟瑟作响。 狗窝里的小黑狗缩成一团,呜呜低鸣。 窗台上,小狐狸瞳孔竖成细线,浑身毛髮炸起。 就在某一刻—— “嗡!” 斩马刀骤然发出一声清越刀鸣,震颤如龙吟! 刀身黑红光芒大盛,竟在锋前三寸凝成一道模糊刃影,虚实交替,煞气逼人。 秦猛福至心灵,体內两股精纯气血轰然奔涌。心臟处炽热气血贯入双臂,膻中沉凝气血直衝眉心。 视野陡然变得不同——刀锋轨跡与气流完全重合,每一丝阻力、每一分角度都瞭然於心。 “斩!” 最简单的一记竖劈。 刀落,刃影脱锋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院角晾晒的松木乾柴应声断裂,三根碗口粗的木桩被齐刷刷斩开,断口光滑如镜。 刃影飞出两丈才溃散,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如同被撕裂一般,院墙上更是被擦出一条深痕。 狂风炸开,晨雾彻底溃散。 秦猛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周身热气蒸腾如雾。 他清晰感觉到,体內力量又涨了一截,筋肉骨骼,乃至精神在刚才那刀中经歷了某种淬炼。 眼前几行小字浮现: 【诛邪破锋刀-小成(1/1000)】 【特效:“体魄增强”强化:巨量增强身体素质】 【特效:“锋锐”强化:凝聚煞气,锋利度更甚。】 【特殊状態:诛邪(小成):对妖邪伤害增幅达70%。】 更妙的是,刀身煞气已能与自身气血交融循环,斩马刀握在手中,如臂使指,更加锋锐。 “小成之境,果然不同。”秦猛抚过刀身,心潮澎湃。 他正欲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院门忽被叩响。 “猛子,秦队长有请,急事!”门外声音急促。 秦猛眉头微皱,收刀归鞘。他看了一眼面色担忧的沈秋月,说了声“放心吧”,便推门而出。 第49章 杀机 民兵队驻地,公事房內。 秦天宝將那份文书推过桌案:“猛子,你看看这个。” 秦猛在对面坐下,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上面罗列著“酗酒滥赌”、“品性不端”、“不服管教”等评语,落款处黑水城县衙的大印鲜红刺目。 他没有意外,甚至面色都未改。 成为堡內民兵,除了被编入册籍受管制外,每月那点餉银和配给,对他如今来说可有可无。 不入队,反而更自在。 秦天宝却不一样。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买鹿茸角的时候,他拍胸脯说搞定这件事儿。 此刻他脸颊发烫:“这是秦莱搞的鬼。通过秦旺在县衙的关係,才弄出这份兵房『评估』。他们就是怕你入了民兵队,转了军籍,日后不好拿捏。” 秦天宝顿了顿,声音压低:“猛子,秦莱不是东西,近来要小心些。上山打猎,莫要落单。” “天宝叔,我知道分寸。”秦猛將文书放回桌上,“其实前些日子我酒醉跌入水渠,不是意外。” “什么?”秦天宝瞳孔一缩。 “我连续三天收穫不小,有人急了。”秦猛抬眼,目光平静如水,“宋忠那五人,那日不是上山打猎,是尾隨我……” 他话语未说完,屋內却骤然寂静。 秦天宝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如何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宋忠五人进山后再未归来,堡里已有风言风语说是遭了妖物。可如今秦猛这话…… “这不是隨便几句就能化解的仇怨。”秦猛忽然起身,“有些渣滓,改变不了,那就只有死。” 话音落下,一股杀气在屋內瀰漫开来。不浓烈,却冰冷刺骨,如藏在鞘中的刀,只露一线锋芒。 秦天宝怔怔地看著秦猛的背影。 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少年,不知何时已变得陌生。那平静的面容下,藏著他看不透的东西。 “猛子,你——” “我有分寸。”秦猛转过身,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我不习惯被人惦记,也不会牵连鹿鸣堡。” 他那笑容平静得可怕。 秦天宝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好。你有你的路。” 他不再劝解—— 这是边陲,有些恩怨情仇,註定只能用血洗清。 “还有一事。”秦天宝似是想到什么,神色凝重,“秦旺此人,你不能小覷。七八年前他就是锻骨境。 这些年在黑水城衙门廝混,少说也到了炼脏,甚至可能更强。我不知他深浅,你务必小心。” 锻体炼脏阶段。那是淬炼五臟六腑,气血如汞的境界,身体强悍至极,远非锻体初中期可比。 “好。”秦猛毫无惧色,只应了一个字。 他走回桌旁,忽然道:“天宝叔,民兵队有好马吧?卖我一匹。近来赚了些钱,按市价来。” 秦天宝一愣,隨即应下:“行。队里確有马匹,都是边军都督府配给,比寻常驛马强得多。” 半个时辰后,购马手续悉数办妥。 秦猛牵著一匹乌騅马走出民兵驻地,此马正是他花三百两银子买下的良驹,鞍具马鞭齐全。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抖韁绳,马匹转入堡內街道。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起初还有些生涩:原身勉强会骑马,可隨著马背起伏,秦猛上一世,征战沙场的记忆在復甦。 策马扬鞭,衝锋陷阵。 秦猛双腿夹紧马腹,韁绳轻抖。黑马会意,骤然加速! 风声在耳畔呼啸,两侧屋舍飞速倒退。他俯低身形,感受著人马合一的韵律:如何借马势发力,如何在顛簸中稳身,如何在疾驰中挽弓…… 各种技巧如潮水般涌来,在脑海中反覆演练、加深。 眼前忽然浮现几行金色小字: 【领悟不入流武技:铁骑冲阵】 【铁马冲阵-入门(1/100)】 【武技进度:1%】 , 【特效:无】 “果然!”秦猛对领悟武技,已经不再意外。勒马停在自家院门前,乌騅马竟有些意犹未尽。 “呀,猛子,你买了马匹?”沈秋月打开院门,见到秦猛身后牵著的神骏乌騅马,又惊又喜。 她知道自家男人去了民兵驻地,这定是他买回来的。 “没错,”秦猛頷首,拍了拍马颈,乌騅温顺地打了个响鼻,“以后教你用刀,也教你骑马射箭。” 沈秋月眼中泛起光彩,但隨即注意到秦猛神色有异, 未等她细想,秦猛已摁低马头,牵著韁绳走进院子:“秋月姐,你早些准备吃食,多煮些肉,我有事要办。” 他怕女人担忧,又补了一句:“天宝叔让我多练练骑术,熟悉马性。” “好。”沈秋月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快步走向灶房。 秦猛將乌騅拴在院中草棚里,添了草料清水。回到屋內,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检查弓弦的韧度,数清箭囊中的每一支箭矢,又將一把战利品钢刀抽出,就著磨刀石,“嚯嚯”地磨礪起来。 寒光隨著他的动作在刀锋上游走,刃口愈发森冷逼人。 除掉秦莱这个祸害,不能再拖了。 对方如跗骨之蛆,总在背后使绊子,这次更是断了他入民兵队的路。 他不在乎,但別人不能阻拦,要练武,要迅速变强,哪有空与这等小人纠缠玩弄阴谋手段? 如今他实力初具,核心功法搞到手,更有天赋相助,无需再如以往那般隱忍苟且。道理千条,不如刀锋一道;算计万般,终究大力出奇蹟。 既然结了死仇,那便一劳永逸,找机会干死对方! 未到午时,肉香已瀰漫小院。 秦猛沉默地用完午饭,揉了揉凑到身边的小狐狸的脑袋,对收拾碗筷的沈秋月简单交代:“我出去练马,或许晚些回来,不必掛心。” “嗯,你……万事小心。”沈秋月抬头,眸中满是关切。 秦猛点点头,背起一个装有约莫十斤蛇肉团的包袱,利落地解开韁绳,翻身上马,离开了家门。 他先在堡內搜寻秦莱常出没之处,並未发现人影,料定对方还未从黑水城返回,隨即策马衝出鹿鸣堡,往黑水城的官道疾驰而去。 一路奔行,秦猛一边纵马疾驰,练习控马之术,一边以猎人的目光审视沿途地形。 官道蜿蜒,两侧时而荒野,时而矮丘,更有几片疏林。他默默排查,寻找適合瞭望与伏击的地点。 这一路奔波,骑术技巧愈发纯熟,几行小字隨之浮现: 【铁骑冲阵-登堂(15/200)】 【特效:马踏飞燕】 【马踏飞燕】:小幅度提升身体轻盈度与奔跑速度,效果可转嫁给坐骑。 特效悄然加持己身,秦猛只觉身体更为轻盈协调,奔袭速度提升一截。跨下乌騅更是精神抖擞,衝刺时爆发力,长途奔袭耐力大幅提升。 日头偏西时,秦猛找到绝佳伏击点—— 一座架在白瀚河上的石拱桥,往来鹿鸣堡与黑水城的必经路,桥北的松林地可俯瞰整条官道。 他將马藏入松林,站在林缘远眺,前方一览无余。蜕变后的目力能清晰望见数里外的动静。 秦猛断定秦莱返程必走此路,不会绕行百里远路。眼见天色將晚,他策马趁暮色,返回鹿鸣堡。 …… 鹿鸣堡与黑水城相距仅数十里,快马半日便可抵达。 此时的黑水城因入冬商队归来,城內热闹却暗藏紧绷,边军频繁巡弋,气氛紧张。 秦莱在县城办妥事后,又打探到马军都头陈超已返回鹿鸣堡,確认算计得逞,心中得意。 他採买完杂物,决定次日清晨返回。 当晚,秦莱兄长秦旺在醉仙楼设宴,答谢陈超等人。 秦莱明白这是兄长有心牵线搭桥,拓展人脉关係,席间美酒佳肴,眾人推杯换盏,不醉不归,言谈间,话题少不了入冬,关外商队归来…… 第50章 暗流涌动 入秋,离寒冬已经不远,关外商队陆续撤回。 底蕴深厚的北疆商队也不例外! 就在黄昏之际,北方官道上尘土飞扬,伴隨地面震颤,一支庞大的队伍自关外方向疾驰而来。 队伍前头是百余骑黑甲骑士,人马皆披重甲,煞气腾腾,甲冑上沾染著尚未乾涸的血跡。 其后跟著几十头高达近丈的犀牛驼兽,背负沉重货箱,百多辆马车缀在队尾,帘幕低垂。 整支队伍不下五百人,个个气血旺盛,最弱者气息也比死去的孙庆强横。其中十余道目光扫过山林时,空气中仿佛有无形锋芒掠过。 队伍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临山镇外三里处的开阔营地。 先期抵达的人手早已立起柵栏帐篷,双方迅速匯合。 “徐统领回来了!” “货齐了,路上料理了三股异族。” 简短交谈后,大批人马涌入营地。 训练有素的商队伙计开始卸货、安置驼兽、搭建更多帐篷。 一支支小队被派出,在营地外围设立明暗哨岗。 他们要在此等待,驻扎边军的盘查。这是北疆几十年来的规矩,凡大型商队入关,必先由边军筛查,以防夹带违禁之物或关外奸细。 营地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有伙计敲著铜锣,沿官道高喊:“北疆『通达商行』归来,三日后开市,皮货、药材、矿石、关外奇珍,应有尽有!” 声音传遍四野,消息如风般传开。 附近村落、边堡已有胆大的猎户和农人探头探脑张望。 与此同时。 临山镇北部,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地窖入口被遮挡,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显露出来。 石阶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出五道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 他们围著一张石桌,桌上摊开一张阳州及周边地形图。 烛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 诡异的是,每个人的影子,竟都呈现出两道重叠的轮廓,一道是人形,另一道却扭曲虚影…… …… 镇北,福顺街尽头,野狼帮总部后院。 帮主周航,此刻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他年约四旬,是名锻体淬骨境武者,本是州城武馆弟子,十年前来北疆猎兽遭难,侥倖活命后在此落脚。 凭狠辣手段吞併小帮派,坐大成为野狼帮主,明里协助治安,暗控灰產,已是镇上有脸面的人物。 北疆商队归来的事儿,他经歷过多次,並不觉得意外,反而还有些期待,或许能有所收穫。 唯独,帮派有人不听命令,擅自行动。 这是在无视他这个帮主,心情能好,那才叫怪事。 “孙堂主为何带走人手?”周航冷声问。 厅下帮眾硬著头皮答:“孙堂主带十人出去做『买卖』,按说早该回了。” “什么买卖?” “晌午前探到消息,鹿鸣堡几个猎户打了多头狼,买了不少补药正往回走。孙堂主听了就带人去了……” 周航猛地一拍扶手:“蠢货,能买大量补药的猎户岂是寻常?消息哪来的?” 管事低声道:“查过了,是从悦来茶楼传出的,散消息的是雷鸣武馆雷骏的护卫尤彪子。” “雷骏……”周航眼中闪过怒色,“这小兔崽子拿我野狼帮当刀使?孙庆这没脑子的也敢撞。” “帮主,孙堂主他们会不会……” “怕是凶多吉少。”周航斩钉截铁,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近来,镇上风起云涌,药物紧俏得紧,那几个猎户能从多宝楼购买补药。 要么本身实力不俗,要么就是背后可能还有人,拥有贵宾令,孙庆带那点人,踢到铁板了。” 他忽然停步,目光扫过厅中眾人:“传我命令:孙庆因私吞帮派財物,勾结外人,吃里扒外。 几日前,便已被逐出野狼帮,其所为与本帮无关。立刻把消息放出去,让镇上人都知道。” “帮主,这……”有手下愕然。 “照做!”周航厉声道,“多宝楼有军方背景,能有贵宾令牌者非同寻常,莫要为本帮惹来祸端。 另外,派人去往鹿鸣堡僻静地段,如老松等地悄悄查探,若发现尸体,处理乾净,別留痕跡。” “是!” 眾人领命退下。 周航独站厅中,望窗外,手指轻敲著坐椅扶手。 “林家刚被屠灭,雷鸣武馆栽了跟头,现在还敢惹是生非。”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北疆商队就在镇子外,刀口舔血的人太多了。这潭水势必会越来越浑……,我得早做打算……” 镇子西边,同福客栈。 二楼一间僻静客房內,窗户紧闭。 “大哥,北疆『通达商行』的大队人马回来了,就在镇外扎营。看架势,不下五百人,好手不少。” “该死!” 虬髯大汉赵天虎听著手下匯报。得知这个糟糕的消息后,他脸色愈发阴沉,一拳捶在桌上。 “早不回晚不回,偏赶在这时候!” 他奉山寨大当家之命,带了一队精锐弟兄分批潜入这临山镇,就是为了摸清雷鸣武馆的底细,替前段时间在山林被截杀的几个兄弟报仇。 那是过命的交情,血债必须血偿。 可这突然涌入的大队商旅人马,高手云集,无疑会让镇子局势复杂数倍,极易横生枝节,打乱他的布置。 “都给我听好了,”赵天虎目光扫过房中五六个心腹头目,压著嗓子,“眼下这形势不容乐观。商队里牛鬼蛇神多,咱们更得夹紧尾巴。 从明儿起,所有人只许扮作普通猎户、农户,分批採买物资,打听消息。 重点给我盯死雷鸣武馆,摸清他们每日出入人员、路线、防卫虚实。 记住,只许看,不许动!谁要是管不住手脚和裤襠,坏了大事,別怪我赵天虎不讲情面!” “是,大哥!”眾人凛然应诺。 “等摸透了,咱们再雷霆一击。”赵天虎眼中凶光闪动,“定要让他雷鸣武馆,血债血偿!” …… 夜幕將垂,秦猛回到自家小院。 灶房炊烟裊裊,肉香与粟米饭的暖香飘散开来。自家中日渐宽裕,顿顿有肉,引得邻里羡慕。 听到院门响,沈秋月繫著围裙迎出来,眉眼儘是温柔:“猛子,回来得正好,饭刚熟。” 桌上饭菜丰盛:清炒野菜鲜绿,野鸡燉蘑菇汤色奶白,正中一盘清蒸妖鯢肉莹白泛香,旁配炒蛇肉,熏鹿肉,黄澄澄的粟米饭热气腾腾。 秦猛洗了手坐下,接过沈秋月盛满的饭碗,就著鲜嫩爽滑的妖鯢肉,吃得酣畅淋漓。妖鯢肉入腹,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滋养身体。 沈秋月也端碗吃饭。 她近来跟著秦猛习练基础拳脚,体能渐长,饭量也见涨,只是到底麵皮薄,低头小口小口吃著,偶尔抬眼飞快瞥一下秦猛,脸颊微红。 饭后,秦猛帮著收拾碗筷,两人在院中井边洗漱。 月光如水,洒在並肩而立的身影上,静謐安然。 洗漱毕,回到臥房。 秦猛吹熄油灯,黑暗笼下。他伸臂將身旁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沈秋月轻轻一颤,隨即温顺地依偎过来。 黑暗中呼吸渐促,衣物窸窣褪落,不久便响起衝击与压抑的喘息,交织成夜色里最私密的乐章。 温存过后,秦猛从枕边取出一颗翠绿圆珠。 珠子在月色下流光温润,內里碧霞流转,美得惊人。 沈秋月轻呼出声,指尖轻触,只觉温凉柔润,一股舒泰生机缓缓散开。 此刻角落微动,小雪狐不知何时抬头,碧眼直勾勾盯著绿珠,眼中满是好奇,毛茸尾巴轻晃。 第51章 练武与伏击 秋风萧瑟,寒霜遍地。 天色大亮时,秦猛已牵著乌騅马藏身於昨日选定的老松林中。 他將马拴在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下,从鞍袋里取出小半袋特殊草料——那是昨夜在家中特意掺了妖鯢內臟碎末的豆燧精料,血腥味浓烈。 乌騅马低头嗅了嗅,非但不排斥,反而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大口咀嚼起来。 “你就在这儿吃著,”秦猛拍了拍黑马的脖颈,目光深邃,“希望能成长起来,跟上我的脚步。” 这匹乌騅本是边军优质战马,若长期餵食异兽血肉,或许能养出几分灵性,成长为灵驹。日后有望成为异兽,能隨他衝锋陷阵的伙伴。 他拎起沉甸甸的乾粮袋,走到林边一处视野开阔的山石旁。 袋中装著二十余斤异兽肉脯,都是血磷鹿肉与妖鯢肉混著盐巴香料製成,耐贮存又顶饿。 旁边放著两个水囊,一囊是淡盐水,另一囊则是蜂蜜水——这些都是为今日蹲守与练功准备的资粮。 秦猛没有练习武技。 昨日回程路上,他反覆演练刀法、箭术和枪法,却发现这些已达“小成”阶段后,熟练度增长如蜗牛爬行,苦练许久,几乎不见动弹。 他心下明了:武技到了这个层次,靠闭门苦修已难有寸进,需得经歷生死搏杀,或与高手对练,在实战中磨礪方能逐渐完善、提升。 此刻,秦猛摆开架势,练习“玄煞熊魔功”。 他双腿弯曲,脊柱如龙起伏,呼吸时缓时急,吐纳间竟如闷雷,仿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熊羆。 这不是换血桩功,而是功法中沸血阶段配合呼吸法——熊魔拳! 秦猛身形猛然前扑,右掌如熊掌拍击,空气爆鸣声中,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他顺势旋身,跳起一丈多高,左腿如铁柱横扫,砰的一声將一块磨盘大的山石踩得四分五裂。 【黑龙十八手,进度:15%、16%、17%……】 熊魔拳的练习,令格斗术的熟练度在缓慢上涨。 秦猛有著另外一种感悟,他身形如风,隨著拳脚展开,体內气血被引动,如沸水般翻腾涌动。 得益於“神勇”、“皮糙肉厚”、“自愈”等多种天赋的融合,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寻常武者,血液浓稠如汞,每一缕气血都蕴含著惊人的能量。 此刻,浑身血液如沸腾般,一缕缕血色雾气蒸腾瀰漫,有规律地往心臟中枢聚集、盘旋。 而就在这过程中,膻中穴(中丹田)內的那团金色气旋骤然震颤,自发牵引了近半的气血之力,缠绕著气旋种子急速旋转、淬炼。 血色气流被金芒浸染,逐渐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泽。 部分淡金气血留在丹田,化作可供隨时调动的储备;另一部分则隨著心臟的搏动,泵入四肢百骸。 那一缕缕蕴含金刚性质的能量,如春雨般融入周身细胞,无声无息地强化著皮肉、筋膜…… 修炼两门相辅相成的核心功法,好处显而易见—— 根基雄厚,攻防兼备,潜力巨大! 但弊端同样明显:滋生气血被瓜分,无疑是极大拖慢功法的进展速度,所需资源更是海量。 “自愈”天赋虽能加速身体恢復,他练拳法不会疲乏,更是有助滋生气血,却也加剧了能量需求。 这个时候食物至关重要!晨间秦猛在家饱餐的那顿妖鯢肉羹,此刻已化作缕缕精气补充消耗。 仅大半个时辰后,腹部便传来强烈的飢饿感。他停下拳势,额间渗出汗珠,胸膛微微起伏。 “哎,怪不得大多人在沸血阶段滯留多年。” 秦猛取出油纸包裹的鹿肉脯,就著凉水大口吞咽。 异兽肉入腹,暖流顿时涌向四肢百骸,飢饿感迅速消退。 两三斤肉脯下肚,饱腹感传来,他再次起身,继续演练熊魔拳。 肉食,是习武之人最好的滋补资粮。 家中妖蛇肉已所剩无几,血磷鹿肉还有百余斤。幸好有二阶妖鯢,足够支撑他高强度修炼月余。 秦猛就在老松林练功、进食、调息,周而復始。他这是靠异兽肉滋补,来缩短修炼时间, 气血在一次次鼓盪中滋生壮大。 “玄煞熊魔功”与“金刚体”的进展虽缓,却稳步向前。 时间,在这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午后,他吞下一大块妖鯢肉,调出面板查看: 【玄煞熊魔功-沸血(9/100)】 【金刚体-第一层(10/100)】 心臟处已凝聚十缕精纯气血,可隨时调动以增强爆发; 膻中穴內那团淡金色气血,则能调用增幅防御。 正当他仰头灌下一口蜂蜜水时,眼角余光驀地瞥见官道尽头—— 黑水城方向,出现了缓缓移动的黑点。 秦猛眼神一凝,放下水囊,身形悄无声息地伏低。 蜕变后的目力极佳,数里外的景物清晰可辨。 那黑点逐渐靠近,是两辆装载货物的骡车。车前车后跟著五六人,皆是短打装扮,腰佩刀兵。 待车队行至三里开外,秦猛便已看清几张熟面孔。 为首那名骑马的魁梧壮汉,肤色黝黑,满脸横肉,正是秦莱麾下头號打手,绰號“黑熊”的秦诚。 其余几人也是秦莱手底下吃喝嫖赌,游手好閒的泼皮,平日跟著秦莱廝混,没少帮他放贷逼债,寻找合適良家女卖入窑子,坏事做尽。 若是秦猛不魂穿过来,童养媳沈秋月就是这个下场。 “別怪秦某人心狠手辣。”秦猛眼中寒光闪烁。迅速取来弓刀,匍匐潜入选择好的伏击点。 秦诚,此刻骑在一匹黄驃马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临出发前,大老爷——秦莱兄长秦旺特意叮嘱:“近来不太平,路上小心,早些回堡。” 他虽觉大爷秦旺有些过于谨慎,但也不敢大意。 身后那些泼皮则轻鬆得多,谈笑风生。 “黑熊哥,这趟跟著莱爷进城可是开了眼界!醉仙楼那阔气席面,嘖嘖,俺这辈子头一回见。” “可不是!大老爷出手也阔绰,赏钱抵得上咱半年嚼用。” “等回了堡子,俺得先去王寡妇那儿打壶酒……” 眾人腰包鼓了,心情愉悦,唯有秦诚依旧紧绷著脸,目光如鹰隼般掠过道旁树林、土丘。 车队缓缓驶过石拱桥,平安无事。 秦诚鬆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挥挥手:“快,再走快些,天黑前必须赶回——”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弓弦震颤不绝,破空声骤然从左侧松林中响起。 五支箭矢以无规则形態射来,三名走在车旁的泼皮应声惨叫,胸口、咽喉中箭,扑倒在地。 “该死,敌袭!” 秦诚暴喝,腰刀瞬间出鞘,鐺的一声格飞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 但袭击来得太快、太准! 又是连续数声弓弦震响,剩余三名泼皮接连中箭倒地,其中一人被射穿大腿,惨叫著翻滚。 目睹这一幕,秦诚双目赤红,正要呼喊组织防御,一分神间,一支刁钻的箭矢自林间缝隙穿出。 “噗”地钉入他左腿!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从马背跌落。松林中衝出一人,身形矫健,手持钢刀,杀气腾腾。 挣扎抬头时,他瞪大双眼,如同见了鬼—— 那张脸……竟然是刘三! 那个多年来跟在秦莱身边跑腿办事的泼皮刘三! 第52章 山坳逼供 刘三早就死了! 这当然不是刘三,是秦猛动手之前,催动天赋,环境相融的擬態能力,偽装改变后的容貌。 【命源+0.5%】 【命源+0.8%】 【命源+1.5%】 …… 无形的命源被收集,几行小字在秦猛视野边缘掠过。他露出个狰狞的笑容,疾步上前,刀光连闪,给那些尚未断气的泼皮补上最后一击。 “刘、刘三?你在做什么?” 秦诚捂著流血的大腿,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秦猛偽装的“刘三”咧嘴一笑,声音沙哑怪异:“做什么?当然是送你们这些缺德小鬼上路。” 他解决了其余人,拎著滴血的钢刀逼近。秦诚挣扎著想站起,却被秦猛一脚踹翻在地,熟练地踢掉他手中的钢刀,刀尖抵住其咽喉。 “刘三,你疯了!莱爷知道了,定將你剥皮抽筋!”秦诚强作镇定,抬出秦莱的名头来威嚇。 他是秦莱父母从小收养的孤儿,对秦莱忠心耿耿。 秦猛懒得废话,从骡车上扯下一截麻绳將秦诚五花大绑,像扔死狗般將他丟上其中一辆骡车。 接著,他將几具尸体也拖上车,扯动韁绳,驱赶两辆骡车离开官道,拐进一处偏僻的山坳。 山坳內乱石丛生,荒草没过膝盖。 秦猛將秦诚拖下车,扔在乱石堆中。 从伏击开始,他就已察觉秦莱不在,但动手势在必行——剪除羽翼,断其耳目,亦是削弱。 “黑熊,秦莱在哪儿?”秦猛蹲下身,声音沙哑。 秦诚咬牙:“不知道!” “你倒是对主子忠心。”秦猛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刘三”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不再问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秦诚惊恐的目光中,抵住他右手小指的指甲缝。 “我问,你答。答错或不说,”秦猛声音很轻,“我就慢慢剔。” “你休想——啊!” 惨叫声骤然撕破山坳的寂静。 十指连心,匕首尖端撬开指甲的痛楚,让秦诚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秦猛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完成一件工艺品。他將那片指甲完整剔下,血淋淋地扔在石头上。 “秦莱在哪?” “我……我不知道……啊!” 第二片指甲。 惨叫声已不似人声。秦诚面孔扭曲,恐惧让这条壮汉涕泪横流,精神在剧痛边缘摇摇欲坠。 当匕首缓缓移向第三根手指时,他终於崩溃了。 “我说,我说!” “莱爷……莱爷他昨晚喝多了,宿在秦大爷家中后院的客房,大爷挽留,说、说让他再留一日……” 秦猛手中匕首顿住:“秦旺为何让他留下?” “不、不知道……大老爷今早找到我们,只说……让俺们先走……”秦诚喘著粗气,眼神涣散。 秦猛沉默片刻,匕首轻轻拍了拍秦诚血肉模糊的手指:“还有呢?秦旺还交代了什么?” 秦诚浑身一颤,似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嘴唇哆嗦著:“大老爷他……他让俺们路上小心……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若是遇到袭击,不必死战,保命要紧,回去报信即可……” 秦诚说到这,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你、你不是刘三,刘三只知道吃喝嫖赌,又哪有这般身手,你、你究竟是谁?” 秦猛没有回答。 他得到了不算太好的消息。 秦莱昨夜酒醉今日未归,只是小事。 关键是秦旺——此人不仅谨慎,而且这番安排透著蹊蹺。让人押货先行,是故意放出的诱饵? “你究竟是谁?藏头露……”秦诚剧烈挣扎起来,眼中恐惧与疯狂交织。 “死吧。”秦猛不想再听,伸手捏住他的喉咙,指力骤然爆发。 “咔嚓——” 喉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坳中格外清晰。秦诚双眼圆睁,挣扎的四肢猛地一僵,隨即无力垂落。 【命源+5.6%】 【当前命源200%,可强化自身本源】 意识深处,那古朴的面板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仿佛突然被点燃的熔炉,传递出强烈的渴望。 秦猛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无形的“命源”变得异常活跃,带来一种奇异的躁动感。 期待与兴奋在心间蔓延。 但他强行压下这股衝动,迅速从几具尸体上搜出钱袋,粗略一掂,竟有数十两银子並若干铜钱。 又將其中一辆骡车上的货物卸下,把几具尸体堆叠上去,他牵著载尸的骡车,寻了一处险峻而僻静的断崖,將尸体连同车板一併推下。 返回山坳后,剩下的七八袋粮食、药材与布匹,秦猛没有轻动。 他不了解这个世界是否有追踪秘术,更防范著秦旺这廝故意设局。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暂时不动。 寻了处隱蔽的山洞,將物资连同搜刮来的钢刀、短刀及钱袋尽数藏入深处,又遮掩好洞口。 做完这些,他才牵著一匹驃马和两匹骡子返回老松林。 翻身骑上乌騅,他心念微动,面部骨骼筋肉轻微调整,容貌再次改变,化作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牵著马骡,赶往数十里外另一个集镇。 …… 拖著两匹骡子,乌騅马的速度並不快。 秦猛稳坐於马背上,调整状態,意念沉入识海。 古朴的面板悬浮在意识中央,猩红的光芒吞吐不定根。 满溢的“命源”似沸腾翻滚,即將引发生命层次的质变。 “强化!” 意念落下的剎那,一声雷霆般的轰鸣在血脉与骨髓深处炸响。 面板上,命源数值瞬间清空。 这种能量如点燃了他自身的生命本源,在沸腾中化作炽烈的进化洪流,由內而外席捲全身。 “呃啊——”秦猛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嘶吼。哪怕有过强化经歷,此次痛苦也依旧痛彻心扉。 这是身躯本源在震动、重塑与升华。 五臟六腑被暖流冲刷,心臟搏动如巨兽咆哮:骨骼鏗鏘作响,被这股红牛淬炼变得愈发坚硬; 筋腱被反覆编织拉伸,韧性暴涨; 肌肉疯狂生长强化,皮膜紧实,从毛孔不断排出腥臭的黑色杂质,肌体犹如完成彻底新生。 半盏茶后,剧痛缓缓消散。 秦猛大汗淋漓,身下乌騅马越发生龙活虎,连连长嘶显得亢奋,仿佛它也获得了某种好处。 他睁眼时眸中精光乍现,金色文字缓缓显现: 【本源强化完成】 【本命天赋“神勇”获得增强】 【神勇】天赋能力,勇猛无儔,铁髓玉血。 勇猛无儔:基础气力、筋骨强度、体能耐力等,是同境界武者数倍,且隨境界提升而增长。 铁髓玉血:骨髓造血、气血纯度与滋生效率大幅提升,恢復力、抗性增强,身躯堪比妖兽。 “好!”秦猛握紧双拳,心中激盪。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磅礴的力量,单臂晃动已超十牛之力,筋骨坚硬到新的地步,体力、气血恢復速度快了近两倍,修炼速度大幅加快, “沸血”大成指日可待。 尤其是精神力水涨船高,更让他心神稳固不受侵扰。 此次强化虽未觉醒新能力,却將“神勇”天赋推至新高度,夯实了攀登更高境界的根基。 “秦旺……秦莱……”秦猛缓缓吐气,眸中寒芒凛冽。隱隱有著跃跃欲试,领教秦旺有何本事。 “驾!”他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集镇上。 第53章 宝珠与补药 驼铃渡,边陲一座不起眼的小集镇。 此地因扼守渡口,往来马帮、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声终日迴荡河谷,时间长了,故而得名。 镇子不大,却鱼龙混杂,武者、散修、鏢师乃至马贼皆常出没,民风剽悍,正適合脱手赃物。 他牵著骡马入镇,两匹骡子很快找到了买家,又用那匹黄驃马换来一匹性情温顺的枣红母马。 日头偏西时,秦猛牵著枣红马回到自家院外。 “猛子,你又买了马匹?”沈秋月正在院中收衣物,见到枣红马,眸光一亮,却只柔声问道。 “嗯,给你备的。”秦猛將韁绳递到她手中,“它性子稳,你先熟悉著,过些日子教你骑。” 沈秋月轻抚马儿顺滑的鬃毛,低低应了一声,眼中闪过心疼:“挺贵的吧?其实不必破费。” “运气好,遇到好心人,不贵。”秦猛笑了笑,拴好马匹。 堂屋內,小狐狸正与小黑狗嬉戏,见到他回来,欢快地奔来,秦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狐狸嚶嚶叫唤两声,撇开小黑狗,轻盈一跃跳上桌子,伸出小爪子指向桌上的粗瓷茶壶。 秦猛心中微动,拿起茶壶。壶身微沉,隨著晃动,一股熟悉的、浓郁的生机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秦猛抓起茶壶,揭开盖。只见里面是大半壶寻常茶水,可那股勃勃生机却做不得假。 “猛子,那颗绿珠子是个宝贝。” 沈秋月恰好走进来,见状立刻解释道。 见秦猛仍有疑惑,她抿嘴一笑,拎起小狐狸的耳朵道出原委。 原来秦猛离家时,那颗自妖鯢体內所得的翠绿珠子並未隨身,而是收在家中。 沈秋月在外洗衣时,小狐狸偷翻出来玩耍,玩腻后溜开,不知怎地將珠子掉进了凉水罐里。 等她找到珠子收好,本想倒掉罐中水,却发现水已不同,蕴著浓郁生机,闻之精神振奋。 她不捨得弃,便烧开泡了这壶茶。 “我尝了些,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训练疲劳也褪去。”沈秋月语气带著惊喜。 “这水更具备疗伤功效。”她伸出双手在秦猛眼前晃了晃:“你看,手上裂口都消了,皮肤也细滑不少。” 秦猛细看,果然见她肌肤白皙细腻了许多,以往操劳留下的薄茧与裂痕竟已无踪,十指更显纤柔。 “果然是好东西。”秦猛嘖嘖称奇,仰头饮下一口。 茶水入腹,那股生机化作暖流游走,通体舒泰。更令他惊喜的是,眼前突然浮现一行小字: 【天赋『自愈』吸收生命本源之力,成长度+0.1%】 增幅虽微,却是实打实的成长! 仅泡过珠子的水便有如此神效,那枚翠绿珠子本身…… “快喝,生机在消散。” 秦猛敏锐察觉壶中生机正缓缓逸散,立刻取杯斟茶,递给沈秋月,又给小狐狸倒了一杯。 连脚边的小黑狗也分到少许,小傢伙饮下,兴奋低鸣。 秦猛饮尽杯中余茶,感知著自愈天赋又略有成长。看著小狐狸,心中对其灵性更多了几分留意。 他又接过沈秋月端来的鸡汤喝完,想到自己已是沸血境,便取出从多宝楼获得的补血汤药。 这药以老山参、赤灵芝等数十味药材精心配製,仅適用习武之人,能固本培元、滋补气血。 一帖可分三次熬煮,修炼时服用最佳。 各种混杂难辨的碎药入罐,加水熬煮。 待药香瀰漫时,他在院中练起熊魔拳,热身调整状態。同时,指点沈秋月体能训练与拳脚。 她学得极为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尽力做到標准,即便汗水渗出,眼神却依旧专注而明亮。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砂罐中药汁已熬得只剩一碗,药香浓郁到了顶点。 秦猛撤去柴火,將药汁倒入粗瓷海碗,晾凉。 待到温度適口,他端起海碗,浓烈药味直衝脑门。 他屏息仰头灌下一大口,强烈的苦涩瞬间在口腔炸开,还夹杂著怪异味道,让舌根发麻。 药汁入腹,秦猛便察觉到,除了温热药力,还夹杂著一缕毒性。 他顿时恍然,怪不得此药正式修炼后才能服用,数十种草药调配中和药性,难免会残留毒性。 若是不成武者或过量服用,会导致中毒甚至身死。 不过秦猛身体强悍异常,又身负中阶自愈天赋,这点毒素很快便被抵抗消解,威胁有限。 他不再迟疑,將一大碗药汁喝得精光。 很快,腹中温热感如火山般轰然炸开,一股炽热暖流从胃部汹涌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这仿佛某种催化剂,所过之处,肌肉发胀,骨骼轻鸣,体內气血骤然沸腾,滋生速度快了数倍。 一缕缕新生气血从臟腑骨髓中被激发提炼,匯入气血洪流。 秦猛大喜过望,立刻抓住时机,配合玄煞熊魔功的呼吸吐纳之法,全力演练熊魔拳沸腾气血。 他皮肤泛红,全身毛孔舒张,丝丝白气夹杂著微量污浊从体表蒸腾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薄雾。 气血在拳法牵引下不断淬炼提纯,一部分强化体魄,更多则被引入心窍与中丹田储存压缩。 心臟处第九缕气血旁,第十缕气血迅速凝聚壮大,膻中穴內的淡金色气血也明显浓厚一圈。 半个时辰后,腹中炽热暖流逐渐减弱,气血滋生速度减缓。 秦猛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熠熠。 此番修炼,第十缕气血已然彻底稳固,第十一缕也有了雏形,中丹田金刚气血增加近两成。 一碗药的效果,便抵得上平日数日食补苦功。 秦猛没有停歇,接连熬煮第二遍、第三遍药汁。 后两服药效依次减弱,却依旧让他进步迅猛。 第三碗药汁熬好服用时,药效已不足第一碗的一半。 饶是如此,在三碗补血汤药的持续辅助下,秦猛这个下午的修炼进度堪称迅猛。 他能清晰感觉到,心臟处第十一缕气血已接近完全凝聚,肉身力量、皮膜坚韧度皆有可察的提升。 膻中穴內,淡金色气血已积累到服药前五成之多。 “別人一副药分三日用,细细吸收,我三个时辰不到便消耗殆尽。虽然药毒排出,但对身体负荷不小。” 秦猛暗自思量。 他能感觉到,连续服用三碗,即便以他的体魄和自愈能力,此刻身体也传来一种饱胀感。 那是短时间內气血与潜能被过度激发的表现,今日已不宜再服。 他在院中缓缓踱步,活动筋骨,让过度活跃的气血逐渐平復。 沈秋月见他练完,端来温水。 秦猛一边擦洗身上的汗渍与微量污垢,一边简单跟她说了说服用补药后的感受,著重提醒了她药中含毒、必须境界足够才能尝试的特性。 沈秋月听得仔细,眼中既有为他精进的欣喜,也有一丝心疼与担忧:“这般霸道的药,你每次服用,定要小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秦猛笑道。 清洗完毕,秦猛並未休息,而是继续习练熊魔拳与刀法、枪法,只求將今日暴涨的气血与力量彻底掌控、巩固,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院中,秦猛正纠正著沈秋月一个出拳的姿势。 “腰要拧,力从地起,经腰胯,贯肩臂,最后才到拳锋。” 他站在女人身后,一手轻扶她腰侧,一手托著她肘部, “再来一次。” 沈秋月深吸口气,依言沉腰发力,一拳递出。 破空声比先前清脆了些。 “对了!”秦猛赞道,“记住这感觉。” 就在沈秋月收拳调息,秦猛看著她因专注而绷紧的侧脸,虽显生涩却已初具章法的拳架时。 “砰砰——”院门被叩响。 第54章 领悟新武技 “猛子哥,快开门!” 急促的敲门声伴著呼喊声响起,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来了!” 秦猛收拳吐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朝一旁的沈秋月示意稍歇,应声快步上前拉开院门。 门外站著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李铁柱与王铁牛。 李铁柱一身短打,肩头扛著大枪,身姿挺拔。 刚一照面,他便察觉到秦猛身上的气血波动,瞳孔一缩:“猛子,你这么快就到沸血境了?” 得了功法,这才多久? 发小竟正式步入修炼,这份速度让他无比震惊。 “侥倖而已。”秦猛淡淡摆手,侧身让两人入院。 王铁牛跟在身后,气色红润,手臂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挥著手笑道:“猛子哥,俺伤好了,特地来请教!” “你们来得好哇!”秦猛刚服完补药,气血正盛,正需要实战来消化,二人来得恰逢其时。 他转头朝沈秋月笑了笑:“秋月姐,多做几人饭菜。” “哎,知道了!”沈秋月应声而去。 秦猛取来鑌铁大枪,持枪而立:“柱子,你先来。” “好!”李铁柱解下枪套,精铁长枪寒光一闪,抱拳行礼后骤然发力,踏步出枪,直刺秦猛中宫! “咻!” 枪尖破空,迅捷狠辣,正是梨花枪法起手式。 秦猛不闪不避,鑌铁大枪一抬,精准磕在来枪七寸处。 “鐺!” 金铁交鸣,巨力顺著枪身震得李铁柱手掌发麻。 他心中一凛,知道秦猛实力大涨,当即不敢小覷,凝神运劲全力出手,梨花枪法尽数展开。 快、准、巧,枪影重重,破空声不绝,点点寒星笼罩秦猛周身。 秦猛稳如磐石,鑌铁大枪格挡拨引,信手化解所有攻势,同时观察李铁柱的枪路与发力破绽。 二十余招后,秦猛沉声喝道:“停!” 李铁柱收枪后退,气息微喘,满眼期待神色。 “你的梨花枪招式熟、速度快、衔接顺,但有三处硬伤。”秦猛不给半点面子,语气乾脆利落。 “第一,一味求连贯,丟了枪术的顿挫爆发力。 枪是刺兵,一击不中便退。 你『梨云纷飞』连刺七枪,花哨好看却力道分散,遇高手必破。记住虚中藏实,力凝最后一两枪。” 秦猛隨手一枪刺出,初时平淡,临身之际骤然加速,尖啸刺耳。李铁柱瞳孔一缩,瞬间明悟。 “第二,下盘与腰胯发力脱节。只靠臂腕久战必疲。 枪力起於脚、主於腰,踏步拧腰,送肩挺腕,一气呵成。”秦猛不仅讲解,更是简单演示一遍,李铁柱立刻跟著比划,找准了关键。 “第三,有枪形无枪意。梨花不在繁密,而在清冷坚韧,你的枪少了一股势,把意志融进枪里。” “好,俺记下了!”李铁柱重重点头。 “再来,按我说的打。”两人再度交手。这一次李铁柱枪法明显变化,少了枪法连贯的花招,多了爆发与节奏,腰胯步伐也顺畅许多。 秦猛暗自点头,他也趁机对练,交手间悄然凝练气血,尝试心中那缕尚未成型的武技感悟。 诡异的是,李铁柱的出手,力道威猛,竟偶尔出现一丝极细微的迟滯,像是被无形之势干扰。 “有效。”秦猛心中篤定,继续尝试新招打磨运用。 三十余招后,秦猛一枪震开对方,笑道:“今日到此,你已摸到门径,回去再练一练。” “多谢猛子。”李铁柱满脸感激。 “铁牛,该你了。”秦猛放下大枪,拿起腰刀,“用刀对练。” “好嘞!”王铁牛鏘地抽出厚背砍刀,一身刚猛气息扑面而来。 刀光乍起,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王铁牛刀沉力猛,大开大合,却只懂靠蛮力制敌,招式僵硬,发力过直,毫无迴旋余地。 秦猛从容应对,边战边指点:“力不可用尽!刀出七分留三分,你『力劈华山』起手明显,劈空必露破绽,结合步伐,斜劈带拖,半途转撩!” 他隨手演示几式,刀光刚柔並济。 王铁牛立刻模仿,在秦猛餵招纠正下,很快褪去蛮劲,刀法融合杀招技巧,多了几分变化。 对练中,秦猛也不断打磨自身刀法,没有完全掌握的施展验证,诛邪破锋刀熟练度稳步提升。 数十回合酣战,王铁牛大汗淋漓,却放声大笑:“痛快,跟猛子哥练刀,比俺爷爷还管用。” 两场切磋下来,秦猛自身获益极大。 实战淬炼配合补药药力,让他沸血境气血愈发凝练,而心中模糊的武技感悟,在这一刻清晰成型。 最关键的是,连教导別人,眼前骤然浮现金色小字: 【领悟不入流武技:练兵】 【练兵:入门(9/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秦猛收刀而立,气息平稳,对这门新武技有了清晰认知。调教手下兵士,典型的军事技能。 “別练了,饭菜好了,快洗手!” 沈秋月从伙房探出头,饭菜香气瞬间瀰漫小院。 三人相视一笑,收好兵器,围坐桌前开始用餐。 燉肉,贴饼子,咸菜,还有蛋花汤。对於练武后飢肠轆轆的年轻人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王铁牛一手抓饼,一手夹肉,吃得满嘴流油。 他忽然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道:“猛子哥,听说了没?关外那支大商队前儿个回来了,明儿正赶上大集,肯定热闹得紧!咱一起去瞧瞧?” 李铁柱也咽下口中食物,眼中带著嚮往:“我爹早上提了一嘴,说商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有些在咱们这儿稀罕,是得去开开眼。” 秦猛闻言,略一思忖。他正需开开眼界了解外界更多信息,集市人流混杂,正是好去处。 当下点头应下:“好,明日一早,我们同去。” …… 夜色渐深,秦猛送走李铁柱和王铁牛,与沈秋月回到屋內。 简单洗漱,两人又喝了用那翠绿珠子泡过的凉水,浓郁的生机化作暖流,一日疲惫迅速消散。 屋內烛火昏柔,两人相拥,温情漫溢。秦猛手掌微微一滑,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 沈秋月顿时脸颊发烫,羞恼地翻了个白眼,软声嗔怪:“哎呀,坏死了……猛子,你变了。” “近来,火气旺!”秦猛低笑出声,只將人搂得更紧,低头吻住女人红唇,自是一番温情缠绵。 次日,天刚亮。 秦猛刚跟婆娘吃完早饭,李铁柱与王铁牛便连袂而至。 他跟秋月交代一声,带上弓刀、乾粮,又拎起装有妖兽鳞片与毒囊的袋子,与二人出了门。 半途恰好遇上秦小山、秦大山兄弟,他们要去集镇,五人便结伴,朝著镇上的大集市赶去。 这集市乃关外商队牵头组织,拿出的好货不少,引得周边堡寨人群蜂拥而至,异常喧腾。 沿途摆满摊贩,吆喝声不绝於耳。 更有搭起的大棚或简陋木屋充作临时商铺,不仅卖矿石、药材,还有米麵粮食、新鲜肉食,甚至有关外大荒的特產——荒兽、凶兽精血。 哪怕只是一阶、二阶的精血,也隱隱散发著原始而澎湃的生命能量,对锻体武者有莫大好处。 秦猛路过时,体內气血躁动,生出一种本能的渴望。 只是这东西价格不菲,以他眼下身份,不好轻易露財。 集市確实热闹,东西也好,但能直接提升实力的,价格高昂,动輒几十两、上百两银子。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看得眼热,也只能过过眼癮,根本买不起。 秦猛沿途问了问价,最终寻了一处价格实在的商铺。 与店主一番討价还价,两条妖蛇的鳞片材料作价五百多两,他又添了些积蓄,指著一瓶三滴却標价八百两的三阶“妖鯢精血”,刚要成交—— 却突然变生肘腋! “等等,这瓶精血我要了。” 第55章 冤家路窄,集市衝突 “闪开,这瓶精血我家少馆主要了!” 伴隨一声囂张的呼喝,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涌到柜檯前。 秦猛循声望去,眉头紧皱,竟是冤家路窄。 只见又是这雷鸣武馆的少馆主雷骏,在眾隨从的簇拥下,神情倨傲地望过来,嘴角带著轻蔑。 “又是你们!”李铁柱和王铁牛他们看见雷骏,怒火中烧。 归途被袭杀的阴影还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秦猛心中杀意顿生,此人三番两次针对,已是死仇。 对方既然敢下杀手,那他也不必再虚与委蛇。 他故意提高嗓音,调侃道:“哟哟哟,这不是临山镇的雷少馆主吗?怎的屈尊来逛集市,跟我们抢这点东西?雷鸣武馆是揭不开锅了?” 这话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认得雷骏、或是不满武馆作风的人,都露出玩味或鄙夷的神色。 雷骏脸色一沉,想反驳却顾及身份与场合,强行压下火气。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秦猛等人,径直走到柜檯前。 他看了一眼三阶妖鯢精血和標价,对店主不容置疑地说:“八百两?这瓶精血,九百两,我要了。” “是我们先来,要讲先来后到!”王铁牛看著这强夺的场面,想起上次药铺事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雷骏眼皮都不抬。 他身后的横肉壮汉尤彪子立刻跳出来,指著王铁牛骂道:“放屁,你们没付钱,交易就不算成。买卖场上价高者得,穷鬼买不起就滚!” 一名隨从掏出两张五百两银票,啪地拍在柜檯上。 三阶妖鯢精血蕴含充沛生机,只要去除毒素,对武者疗伤、滋养根基有奇效,雷骏志在必得。 “店家,我们事先谈好,以这些材料作价,再加银钱兑换。”秦猛按住王铁牛,朝店主晃了晃手中装满妖蟒鳞片的布袋子,沉声说道。 他急需这瓶精血,对自己的自愈天赋成长大有裨益,绝不会轻易放弃。 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看看秦猛的袋子,又看看柜檯上的银票和雷骏一行,面露为难。 妖蟒鳞片价值不低,但对方出的是现银,还加了价。 “一千两。” 雷骏见店主犹豫,阴沉著脸再次加价,同时朝隨从使了个眼色。 另一名隨从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露出几株药草:“店家,你看,这几株宝药,来换这瓶精血。” 店主看见药草,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急需的药材。 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带著歉意对秦猛说:“小友,对不住。妖蟒鳞片虽珍贵,但这几位出价更高,药草对我也有用,这精血只能……” 话未说完,意思已经明了。 “店家,我们说好的快付钱了,你这是出尔反尔!”王铁牛急著上前理论,被秦猛一把拽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平静地对店主说:“无碍。买卖自愿,价高者得,店家的选择无可厚非。” 他语气平淡,却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店主鬆了口气,不敢怠慢,迅速將精血推向雷骏。 隨从递过银票和药草,交易完成。 雷骏拿起精血掂了掂,看向秦猛的眼神满是得意与嘲讽。 “算你们识相。” 尤彪子更加囂张,衝著秦猛等人啐了一口:“穷酸猎户,也配跟少馆主爭东西?滚回山窝棚去。” 王铁牛和秦小山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李铁柱和秦大山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愤怒与屈辱。 秦猛面色彻底阴沉,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尤彪子,落在雷骏脸上。 他语气冰冷讥誚:“不过是镇上小武馆的狗腿子,也敢如此囂张?真让你得了势,北疆的规矩都要改了?” “你、你个小畜生,找死!”尤彪子被骂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拔出半截腰刀,就要动手。 “够了!” 雷骏按住尤彪子的手臂,不想在集市公然动武,落下口实。 他冷冷地扫了眼秦猛:“伶牙俐齿,希望你手上功夫也一样硬气。” 说完,雷骏冷哼一声,带著隨从离去。围观人群见没打起来,发出一阵唏嘘声,渐渐散去。 “猛子哥,这王八蛋就是故意跟我们过不去!”王铁牛望著雷骏等人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 秦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有武馆撑腰,我们现在比不过。但正因如此,更要努力修炼。拳头硬,才是真道理。今日之辱,记下便是。” 这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小友,那你这妖蟒鳞片……” 竟是那个中年店主搓著手,尷尬地看向秦猛。 王铁牛差点骂出声,被身后李铁柱拽了一下。 秦猛沉默片刻,不愿把鳞片卖给见利忘义的店主,可一圈逛下来,这里的价格相对公道。 他正权衡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后生,你这妖蟒鳞片,可是要出售?” 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排眾而出,穿著粗布短褂,臂膀肌肉虬结,布满伤疤。 他头髮花白而蓬乱,眼神却锐利有神,盯著秦猛手中的袋子。 “没错。”秦猛转头看著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老者看似普通,气血却雄浑如烘炉,比多宝楼百珍阁的杨雄执事还要强盛数分,带著强烈的压迫感。 这是个真正的高手。 他心中震惊,面上不动声色,点头確认鳞片要出售。 “好!”老者露出笑意,语气豪爽:“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小友若信得过老夫,移步僻静处详谈?” “自然是信得过前辈。”秦猛略一思索,点头答应。 他拎起袋子,示意李铁柱他们跟上,在店主惋惜的目光中,跟著老者离开摊位。 老者带他们来到集市边缘的茶棚,点了一壶粗茶。 几人落座后,老者开门见山:“老夫王千锤,在多宝楼神兵阁做锻造师,平日爱打造兵器护甲。这些鳞片品相极好,正是我需要的材料。” 秦猛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结交一位锻造大师,远比单纯卖鳞片更有价值。 他拱手道:“原来是王大师,失敬。我等是边堡猎人,鳞片侥倖所得,大师看得上,是我们的荣幸。” 王铁牛眼睛一亮,凑上前套近乎:“王大师,我也姓王,叫铁牛,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价格可得多关照!” “哈哈哈,价格好商量。”王千锤豪爽的大笑。 王铁牛顺杆爬,眼巴巴地问:“大师,您手里有没有三阶凶鯢精血?我猛子哥急需这个!” 王千锤摇头:“凶鯢精血?没有。那东西偏门,虽蕴含生机,但毒性难除,我平日不囤积。” 秦猛有些失望,却並不意外,准备与对方商谈鳞片价格。 没想到王千锤摸了摸鬍鬚,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个扁玉瓶:“凶鯢精血没有,不过我有这个。” 他拔开瓶塞一角,顿时一股灼热暴烈、蕴含惊人生命能量的气息散开,让几人气血翻腾。 “这是三阶魔火地龙的精血,带火毒,但生机远超同阶。这里有三十滴,本是用来淬炼火属性玄兵的。” 王千锤晃了晃玉瓶:“不知这玩意,行不行?” 秦猛感应著瓶中澎湃的生机,心臟剧烈跳动。 这魔火地龙精血,比凶鯢精血更精纯,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他强压激动,连连点头:“可以!此物甚好!” 王千锤盖好瓶塞,笑眯眯地说:“这瓶精血,老夫花了五千两。你这袋鳞片,价值远远不够。” 秦猛早有准备,平静地说:“若是再加上这些呢?” 他解下背后更大更沉的布袋子,放在地上解开。 里面是一片片巴掌大、暗沉铁灰、泛著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甲,碰撞时发出金铁交击的清脆声响。 “这、这是……”王千锤目光一凝。 第56章 妖鳞换精血 “好鳞,剥下来不超半月,” 王千锤俯身拿起一片,敲击、刮擦,眼中精光渐盛。他显然是个识货之人,脸上极为满意。 “质地紧密坚硬,还带水属阴寒之气,甚至夹杂浓郁生机,应当是二阶,绝非普通妖兽之鳞!” “前辈好眼力,二阶铁甲妖鯢的背鳞。” 秦猛篤定地说,这是猎杀妖鯢后剥下来的鳞片。这里只有二分之一,另一半交给了李根生。 “这些,加上妖蟒鳞,足够换大师的精血了吧?” 王千锤仔细检查完鳞片,越看越喜欢,这种材料是打造鎧甲和盾牌的极品材料,数量也足够。 他心中估算价值,笑容更盛:“够,足够了!没想到你还藏著这样的好货,是老夫占了便宜。” “前辈客气了,咱们各取所需。”秦猛笑著摆摆手:“放在我这儿吃亏,给前辈,才是物尽其用。” 王千锤哈哈一笑:“爽快,这瓶精血归你了!” 秦猛接过玉瓶,小心收好,心中大石落地。 “小友是实诚人,老夫也不占你便宜。这些鳞片是老夫急需之物。”王千锤收起鳞片,心情大好。 他又掏出一块刻著小锤印记的黑色牌子递给秦猛:“这是信物,凭此牌到百炼坊或神兵阁找我, 老夫將免费为你和几位兄弟打造一件兵器,当然,材料还需你们自备,手工分文不取!” 秦猛几人喜出望外,锻造大师的承诺,价值难以估量。 “多谢王大师!”秦猛郑重接过铁牌。 “互惠互利,我得了好材料,手痒得很,要回去琢磨了!” 王千锤拎起两个袋子,朝眾人摆手,龙行虎步地离去。 秦猛看著老者的背影,摸了摸怀中的精血和铁牌,眼中闪过锐光。 雷骏搅局,抢走凶鯢精血固然可惜,可他换来了更霸道的魔火地龙精血,还结识了锻造大师,得到了承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一趟集市,虽有波折,收穫却远超预期。 王铁牛、李铁柱等人兴奋不已,之前的憋闷一扫而空,围著秦猛討论未来要打造的兵器。 秦猛心情也不错,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抱著开阔眼界的心態,在喧闹的集市里继续閒逛。 集市深处的材料区品类繁多,关外特有的珍稀草药、矿石与金属锭,看得几人目不暇接。 王铁牛看中了一块乌铁原矿,李铁柱则被寒铁锭吸引,秦小山更是眼馋製作强弓的异树木芯。 只是几人囊中羞涩,迟迟不敢下手。 秦猛见状,便与他们合伙,以积攒的妖兽材料,与摊主进行交易,换取所需的矿石金属。 李铁柱等人是感激不已。 期间他向几位见多识广的摊主打探关外消息,得知关外异族不安分,纷爭不断,更有妖兽、荒兽横行,寻常锻体境武者都难以抗衡。 而人族聚集点仅靠高墙、硬弩和武者驻守勉强自保,没有锻体境的实力贸然前往,无异於送死。 …… 眼见日头渐高,已近中午。 “柱子,铁牛,你们先回镇上的张记食铺,点好酒菜,我稍后就到。”秦猛对几人吩咐道。 “猛哥,你不一起?”李铁柱问。 “我去办点小事,很快。”秦猛摆摆手。 待李铁柱他们离开集市范围,秦猛迅速闪入一处僻静角落,左右观察確定无人后,催动“环境相融”天赋,面部肌肉与骨骼传来细微的蠕动。 几个呼吸间,他便从一个精悍青年,变成了一个面容粗獷、带著几分沧桑之色的中年大汉。 ——正是他偽装过的“丁力”模样。 变装完毕,秦猛步履加快,赶往集市另一区域几个他早就留意好、专门售卖妖兽精血的摊位。 他没有丝毫犹豫,按照之前的观察和计划,迅速出手。以“丁力”的身份,耗费了近三千两银子,买下了七八瓶二阶妖兽或凶兽精血。 其中以“铁甲蛮牛”、“开山暴熊”这类以力量、防御见长的凶兽精血为主,正是对他身负“铁背”、“皮糙肉厚”等天赋的成长有裨益之物。 摊主见这位“丁爷”出手阔绰,也是笑脸相迎,小心打包。 就在秦猛付完最后一笔钱,將几个玉瓶塞入怀中,准备离开时,不远处一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传来喧譁声,一个熟悉囂张的声音响起: “都让开!这枚『血源果』,本公子要了!” 正是雷骏。他依旧被几个武馆弟子簇拥著,趾高气扬。 摊位上,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血红的奇异果实,被放置在玉盒中,隱隱有缕缕血色光华流转,散发著诱人的馨香和浓郁的气血波动。 摊主是个山羊鬍老者,慢悠悠道:“这血源果,三十年方能成熟,对换血境武者乃是至宝,可省数年苦功,淬炼血液,夯实武道根基。 若辅以其他宝药炼成『血魄丹』,对锻体境突破亦有奇效。此宝物得来不易,价高者得,底价,五千两白银,或等价珍稀材料、宝药、功法。” 周围一片吸气声,五千两白银,对绝大多数武者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血源果有价无市,绝不止五千两。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气息深沉之辈也目露精光。 雷骏显然势在必得,立刻叫价:“六千两!” “七千两。”话音未落,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浑身煞气、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魁梧壮汉。他抱著双臂,冷冷地看著雷骏。 雷骏脸色一沉:“八千两!” “九千两。”那刀疤壮汉眼皮都没抬。 “六千两,外教我雷家珍藏奔雷手前五层修炼之法,”雷骏额头青筋跳动,价格已远超他隨身携带的现银。他一咬牙,果断拿出功法秘籍。 人群微微骚动。武学秘籍,价值往往难以用金银衡量。 那刀疤壮汉似乎也迟疑了一下。 摊主山羊鬍老者眯著眼,看了看雷骏,又看了看刀疤壮汉。 刀疤壮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似乎无法拿出更高代价。 最终,摊主接过了雷骏的银票和秘籍,將玉盒递给了他。 雷骏得意扬扬地收起血源果,犹如斗胜的公鸡,在一眾武馆弟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偽装成丁力的秦猛,就在不远处的摊位边冷眼旁观。 他清晰看到,当雷骏拿出“奔雷手”秘籍时,周围至少有四五道目光变得灼热。雷骏一行人离开时,暗地里立刻有数道身影悄然尾隨。 秦猛心中冷笑,这雷骏如此高调露富,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摇摇头,不再关注,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粗布衣裳,伙计打扮,面貌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 但在秦猛的眼中,这青年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有彆气血热源却熟悉的黑色能量——阴冷、邪恶。 虽然远不如几天前那辆马车上感受到的那般浓烈,但系出同源,绝对有问题。 这青年在人群中低调穿行,毫不起眼,但秦猛的视野里却让他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醒目。 秦猛看到他径直走向集市边缘,那里有悬掛著北疆商队旗帜的建筑群和帐篷区,青年熟门熟路地进入一处看著普通的建筑,消失不见。 秦猛眼神微凝。又是这种能量…又是北疆商队驻地… “这是异族潜入么?” 他心中疑竇丛生,也有所猜测,但深知此事水深,自己目前实力不足,贸然探究必惹祸上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快步离开集市,朝著鹿鸣镇方向疾行。 在镇外一处无人树林,秦猛再次催动天赋,恢復了本来相貌,將旧衣服脱下,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镇內的张记食铺。 第57章 双天赋破阶 临山镇,张记食铺。 这是一家经济实惠的小店,颇受底层人欢迎, 秦猛来到食铺时,李铁柱和王铁牛点的菜已经上了一大半,正翘首以盼。 “猛子,咋去了这么久?”李铁柱问道。 “肚子有些不舒服,在集市外找了处地方方便了一下。”秦猛面不改色地坐下,隨口扯了个理由。 “没事就好。菜刚上齐,快吃吧!”王铁牛急不可待。 这食铺虽不起眼,但菜餚著实不错,量大实惠。 几人早已飢肠轆轆,当即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酱牛肉、红烧蹄髈、清蒸河鱼… 吃得满嘴流油,畅快淋漓。 吃饱喝足,结了帐,几人又在镇上採买了足够家中食用三个月的粮食,这才扛著大包小包,拎著今日的收穫,心满意足地返回鹿鸣堡。 回到自家小院。 “猛子,集市热闹吗?”沈秋月听到动静快步迎出。 “热闹得很。”秦猛笑笑,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匹厚实好布,一卷质地柔软的丝绸。沈秋月抚摸著光滑的丝绸,眼中闪过喜爱,这可是稀罕物。 秦猛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手鐲,递到她面前:“顺便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沈秋月接过手鐲,做工精细,她脸上顿时飞起红霞,小心地將鐲子握在手里,喜欢极了。 “吱吱!”一团白影从屋里窜出,精准地跳进秦猛怀里,正是小狐狸。它鼻子抽动,很快发现秦猛怀里另一个油纸包,伸出爪子扒拉。 “少不了你的。”秦猛笑著打开油纸包,里面是集市上买的炒松子、糖栗子等坚果零嘴。 小狐狸欢喜地叫了一声,叼起一颗糖栗子,跳到一边享用去了。 秦猛避重就轻地跟沈秋月说了说大集上的见闻,略去了雷骏衝突和黑雾青年等事。 沈秋月听得眼眸发亮,为秦猛收穫而感到高兴。 閒聊完毕,秦猛打过招呼,便回到了充当静室的房间。盘膝坐在炕上,將几个小瓶摆放好。 他取出装有魔火地龙精血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远比凶鯢精血更暴烈的血气扑面而来。 血气中藏著惊人生机,瓶中三十多滴殷红带暗金纹路的晶莹血珠,仿佛有一颗心臟在瓶中跳动。 凝神看去,这些血珠並非死物,偶尔微微蠕动,变幻形状。 恍惚间,秦猛甚至能听到凶兽低沉暴戾的嘶吼。意识深处的面板微震,心中渴望更加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倒转玉瓶,小心倒出一滴魔火地龙精血在左手掌心。 精血落掌的剎那,掌心红光乍现,一股熟悉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那滴狂暴精血毫无反抗之力,眨眼间被吸入掌心。 紧接著,一股炙热带著生机的暖流,顺著经脉涌入秦猛体內。 他全身细胞疯狂汲取这股精纯的血脉本源能量。 眼前,几行虚幻小字浮现: 【剥夺魔火地龙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5%……】 “一滴就能成长5%?”秦猛心头剧震,又惊又喜。 这三阶的凶兽精血,效果远超预料。 他不再迟疑,將玉瓶反转,瓶口对准掌心。吞噬之力自动蔓延,如同触手缠住瓶中精血。 一滴、两滴、三滴…… 精血接连飞出,被红光吞噬。 【剥夺魔火地龙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4.9%、+4.8%、+4.7%……】 眼前小字不断刷新。 成长度增幅虽在缓慢下降,但每一滴提升依旧显著。 狂暴的地龙精血能量,被系统转化为温顺却强大的热流。 热流持续冲刷、滋养著秦猛的躯体。 他感到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变得更加饱满坚韧。 更深层次的生机被唤醒。 体细微处的污垢杂质,隨著毛孔舒张时排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淡灰色油汗。 当最后一滴魔火地龙精血被吞噬。 秦猛浑身被浓郁的生机之力包裹,通体舒泰,细胞变得异常活跃,气血奔流速度快了三分。 天赋『自愈』,成长度到了100%,处在临界点。这时,意识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脆响。 像是一道屏障被打破。 面板上,天赋『自愈』的描述发生变化: 【天赋:自愈-高阶(1%)】 自愈:身体细胞活力无穷,伤势恢復速度大幅提升。 生机之力持续温养筋脉臟腑,大幅延缓衰老,对毒素、邪祟侵蚀有一定抗性与净化之效。 可主动消耗气血,极速修復致命创伤,断肢亦可缓慢再生。 “高阶!”秦猛心中振奋。 他当即试验,意念微动,手臂肌肉微微软化。 另一只手拿起短刀,用力一划,皮肤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诡异的是,伤口没有鲜血渗出。 两侧肌肉仿佛有生命般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对接。 不过两三呼吸,伤口便彻底癒合,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好强的自愈力!”秦猛忍不住讚嘆。 这还只是被动恢復,若是主动消耗气血之力,效果只会更强。 他压下激动,趁热打铁,將另外几瓶二阶凶兽精血一一拿起。 其中有铁甲蛮牛、开山暴熊等以力量与防御见长的精血。 他如法炮製,开始吞噬。 【剥夺铁甲蛮牛血脉本源之力,天赋『铁背』成长度+1.5%】 【剥夺铁甲蛮牛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成长度+2.8%】 【剥夺开山暴熊血脉本源之力,天赋『铁背』成长度+2.5%】 【剥夺开山暴熊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成长度+4.3%】 一瓶又一瓶精血被吞噬。 秦猛在过程中有了新的发现。 直接吞噬精血,只能提取对应自身已有天赋进行强化。 无法像从妖兽尸体那样获得命源,也无法剥夺全新天赋。 精血存放时间越长,活性与本源流失越多,效果越差。 吞噬同种类、更强大的凶兽精血,强化效果明显更好。 很快,其他精血全部消耗完毕。 “铁背”天赋成长到中阶(76%)。 “皮糙肉厚”天赋来到中阶(89%),只差一步就能进阶。 秦猛眼中闪过期待。 他拿出最后一瓶精血。 据摊主所说,这是二阶巔峰獠牙凶猪的精血。 这种凶猪防御力极其变態,皮糙肉厚到令人髮指。 一队十多名锻体后期武者围杀,还折损数人,才勉强將其击杀。 打开瓶塞,一股土腥气中带著狂躁的血气散开。 吞噬之力笼罩,瓶中精血被迅速牵引吸收。 【剥夺獠牙凶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成长度+5%、+4.9%、+4.8%……】 成长提示飞速跳动。 当这瓶凶猪精血被吞噬过半时。 一股熟悉的温热之力猛然加剧,如同决堤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力量深入皮膜、肌肉、筋膜,乃至骨骼浅层。 “来了!”秦猛精神一振。 皮肤传来紧缩与强化之感,变得更加致密坚韧,泛著古铜微光。 皮下筋膜网络发出细微嗡鸣,如同无数牛筋绞索重组强化,筋膜將皮肉与骨骼紧紧联结。 肌肉纤维束如同精钢,排列更加有序,充满爆发力。 一阵强烈却不难受的麻痒感传遍全身,那是组织在快速生长强化。 半盏茶之后,麻痒感褪去。 一股沉凝、厚重、稳固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秦猛仿佛穿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甲冑。 面板上,天赋信息更新:【天赋:皮糙肉厚-高阶(1%)】 皮糙肉厚:铜皮铁骨,韧甲自生。 皮肤致密坚韧堪比百炼铜甲,皮下筋膜强化如铁索,肌肉虬结如龙,受到攻击时,皮肉可本能微调形成局部“肉甲”。抗摔抗压极强。 第58章 小院授艺,深夜寻仇 【剥夺獠牙凶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成长度+1.1%,+1.0%,+0.9%…】 秦猛感受著肌体那强悍的防御力,心念一动,再接再厉,將剩下半瓶几滴凶猪精血彻底吞噬。 天赋进阶后,精血本源强化效果虽衰减不少,但那股雄浑的力量依旧推动著天赋缓慢成长。 待所有精血能量完全吸收、融合。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吐出一口浊气。 意识沉入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沸血(命源:11%)】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15%)、皮糙肉厚-高阶(9%)、自愈-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18%)、铁背-中阶(78%)、控水-低阶(2%)、血影-低阶(3%)】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沸血(18/100)、金刚体-第一层(22/1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小成、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铁骑冲阵-登堂、练兵-入门】 “好!”秦猛心中欢喜。剥夺凶兽精血本源,不仅让【自愈】与【皮糙肉厚】两大天赋成功突破至高阶。 【铁背】等天赋也成长显著,更连带淬炼了体魄,两门核心功法的进度各自提升了一截。 此刻体內气血澎湃充盈,犹如吞服了数剂大补之药,只待修炼引导,便能进一步转化为实力。 “精血虽贵,但这效果,值了!”秦猛暗自决定,日后定要多搜寻、储备適合自己的凶兽精血。 他推门走出静室,来到小院空地处,拉开架势,缓缓演练起“玄煞熊魔功”的导引拳法。 隨著气血按照特定路线搬运,体內那澎湃的能量被迅速炼化、吸收,融入四肢百骸强化身体,核心功法的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 沈秋月也在一旁空地上,复习起秦猛教的基础格斗架势和发力技巧,一招一式,颇为认真。 秦猛练完几遍导引,气血平復,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坦。他走到沈秋月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动作,出手调整了发力角度和步伐重心。 沈秋月悟性不差,在他的指点下,很快便感觉动作顺畅了许多,击打时的力道有所增强。 她眼中泛著喜色,练得更加专注。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李铁柱和王铁牛扛著米袋走了进来,脸上都带著跃跃欲试的表情。 紧接著,秦小山也拽著秦大山来了。 秦小山手臂伤势基本无碍,今天又听闻昨日李、王二人在对练中收穫不小,他又岂能落后? 秦猛对几人的到来並不排斥。教导他人的过程,也是梳理自身所学、发现细节不足的机会,更能刷一刷相关武技的熟练度,何乐而不为? “猛子,俺们……又想討教几手。”李铁柱挠头笑道。 “秦教头,请指点!”王铁牛则嬉笑著直接抱拳。 秦小山和秦大山也纷纷行礼。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秦猛摆手,“老规矩,先活动开身子骨。” 片刻后,小院內便响起了呼喝与兵器碰撞之声。 秦猛根据眾人特点逐一实战指点: 他以狂战枪法,灵动点拨李铁柱的枪法破绽,让这个只懂蛮力的汉子领悟到梨花枪法的精妙。 施展诛邪破锋刀,凌厉突进点拨王铁牛的刀法,助他悟出守中带攻、后发先至的诀窍。 因秦小山臂伤未愈,秦猛便亲自演示箭术,传授眼法、呼吸与连珠箭的精髓。 对天生神力的秦大山,他则传授刚猛简练的棍法与擒拿技巧,让他充分发挥身体与力量优势。 一番指点下来,四人各有所得,武艺都有新的领悟。几人皆感获益匪浅,对秦猛更是敬佩。 而在教导过程中,秦猛自身对这几门武技的理解也在加深,意念中面板上, 武技【狂战枪法】、【诛邪破锋刀】、【连珠箭】乃至【黑龙十八手】的熟练度上涨不少,尤其是以实战的枪法与刀法,进展更为明显。 直到夜深,眾人才带著满满的收穫与兴奋告辞离去。 小院重新恢復寧静。 送走眾人,秦猛与早已收拾好、一直在一旁安静观看学习的沈秋月洗漱完毕,回到房中。 灯火摇曳,映照著沈秋月娇美的容顏。秦猛如今体魄越发强悍,气血旺盛,沈秋月哪里是对手? 很快便被某人折腾得浑身酥软,娇喘连连,最终无力地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嘴角犹带一丝满足的笑意。 听著怀中女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確认她已熟睡,秦猛在黑暗中驀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冷静。 他轻轻將手臂从沈秋月怀抱里抽出,动作轻柔。无声地滑下炕,穿戴整齐,又將被子仔细为她掖好。 角落的箩筐里,两点幽光悄然亮起,是白狐小雪醒了,正静静望著他。 “小傢伙,我要去解决点麻烦。家里你看著点。”秦猛知道这小东西灵性十足,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 “嚶。”小白狐发出乖巧的轻吟,重新蜷缩成一团,只是那双毛茸茸的耳朵依旧机警地微颤著。 秦猛不再迟疑,拿起靠在墙角的钢刀,推开窗户,身影如狸猫般翻了出去,融进夜色之中。 一离开屋舍,他便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心跳与呼吸被刻意放缓,周身仿佛笼上了一层朦朧的黑雾,身形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他避开堡內巡逻的路线,如一道幽灵般穿过鹿鸣堡,那些机警的看家犬都未曾察觉丝毫异样。 偶尔有犬只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竖著耳朵,却茫然地望了望黑暗,又耷拉下脑袋继续打盹。 离开堡垒范围,秦猛骤然加速,身形在荒野小径上拉出一道淡淡的血影,直扑临山镇方向。 途中,他面部肌肉微微蠕动、调整,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咯声,很快,一张满脸横肉、从左眼角斜划至嘴角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粗獷面孔,便取代了原本样貌,连眼神都变得凶狠。 他此行目標明確——剷除仇人雷骏。 前两天归途遇袭,白天集市上的衝突,秦猛早就起了杀心,看似退让,实则已悄然布下后手。 爭夺凶鯢精血时,他触碰小瓶的瞬间,便將一丝微弱的、自身淬炼过的金刚气血悄然附著其上。 之后雷骏与人爭夺血源果,场面混乱,他又趁机远远弹出另一缕更隱蔽的气血,附著在雷骏身上。 这种经由他【金刚体】功法淬炼过的特殊气血,在一定范围內,他能產生模糊的感应,如同黑夜中微弱的信標。 凭藉著这份感应,他如夜梟般潜入已然沉寂的临山镇。 镇內大部分区域已陷入黑暗,唯有少数地方尚有灯火。 那股感应传来的方向,赫然是镇南四海楼所在的区域。 秦猛心中一凛,加快速度,身形在屋顶与小巷阴影间穿梭,时而又在地面前行,愈发小心。 尚未靠近,风中便隱约传来金铁交击与喊杀之声,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血腥味。 秦猛伏在一处较高的屋脊阴影后,凝目望去。 只见四海楼外那片开阔地,此刻已沦为战场,火把与气劲的光芒將那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 人影幢幢,廝杀正酣。 第59章 血源果引杀局 “杀!宰了雷鸣武馆这帮杂碎!” “血源果就在那小白脸身上,谁抢到便当是谁的!” …… 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一片,混乱不堪。 四海楼,这家镇上最大的酒楼內似乎仍有灯火,但大门紧闭,显然是不想被捲入纷爭 楼前空地上,雷骏与十余名身穿雷鸣武馆服饰的弟子背靠著背,结成圆阵,正奋力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们脚下已躺著七八具武馆弟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看情形,雷骏等人似乎在四海楼內设宴庆贺,宴席结束后外出不久,便遭到不止一伙人袭击。 秦猛想起白天雷骏大肆採购关外稀罕资源,又夺得了血源果,以他张扬的性子,当晚便在自家地盘最气派的酒楼宴请同门师兄弟炫耀,再合理不过。 他们或许以为,在这临山镇,在雷鸣武馆眼皮底下,无人敢捋虎鬚。 却不知,血源果这等能助人突破瓶颈的宝药,其价值惊人,足以让许多亡命之徒鋌而走险。 秦猛敏锐地察觉到,今夜临山镇的自卫队反应异常迟缓,喊杀声传开已有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大队人马前来弹压,这本身就不寻常。 袭击者是多伙人组成。 左侧,一群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的蒙面大汉。 在一个魁梧大汉的带领下,不断衝击武馆阵型的侧翼。 正是镇上野狼帮的周航及其精锐手下,这个混跡镇上十多年的野狼帮帮主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右侧,则是七八个打扮杂乱但个个气息剽悍的壮汉。 为首一人虎背熊腰,手持厚背砍刀,吼声如雷,攻势大开大合,逼得两名锻体后期的武馆弟子连连后退,正是大王山黑风寨的赵天虎一伙。 除此之外,黑暗中还有不少零散身影,或是三两成群,或是单独行动,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出冷箭、掷出飞鏢,或者突然暴起突袭一招即退。 这些人大多风尘僕僕,带著关外特有的粗獷与戾气,显然是隨商队归来、闻风而动的佣兵武者。 雷鸣武馆的队伍猝不及防,瞬间便被分割、压制。箭矢“嗖嗖”破空,不时有武馆弟子中箭惨呼。 “挡住,结阵挡住!”雷骏脸色发白,但兀自强撑,挥剑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弩箭,声音带著惊怒,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这里是临山镇,我爹马上就到。” “雷少爷,现在喊爹可来不及了!” 野狼帮周航阴测测一笑,手中双刀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刺向一名武馆弟子的肋下。 “大家稳住,不要乱,馆主和教习们很快就会赶来支援!” 一名锻体中期、膀大腰圆的武馆武师厉声高呼,手中铁棍舞得呼呼生风,勉强稳住一角阵线。 但来袭者人数占优,且多为悍勇之辈,武馆弟子虽训练有素,在接连的冷箭和突袭下,已是岌岌可危,圆阵不断被压缩,眼看就要崩溃。 秦猛冷眼旁观,伏在暗处一动不动,心中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袭击来得突然,但他並不认为雷鸣武馆会就此溃败。 毕竟是他们的老巢,若连这点阵仗都应付不了,雷鸣武馆也不可能在边陲小镇上屹立多年。 果然—— 就在武馆圆阵即將被攻破的剎那,四海楼两侧的巷道中,骤然爆发出更强烈的气血波动与怒吼。 “何方宵小,敢在临山镇撒野!” “保护少馆主!” 数道身影如猛虎出闸般扑入战团,他们气血磅礴,周身繚绕护体血光,赫然都是锻体境武者。 其中一个四旬中年人速度最快,手持砍山刀,刀势沉重如山,一刀便將黑风寨赵天虎震退数步。 另一个使双鞭的武者也不慢,直取野狼帮周航。 剩下几个锻体武者加入战场,挡住袭击者。与此同时,更远处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与呼喝,火把长龙移动,是大队武馆弟子赶到了。 “不好!有埋伏!” “妈的,雷鸣武馆的人早有准备!” 袭击者们顿时一阵骚动。野狼帮周航与黑风寨赵天虎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狠色。 “扯呼!”周航当机立断,虚晃一招,逼开使钢鞭的武馆高手,招呼手下就向黑暗处退去。 赵天虎也怒吼一声,九环大刀狂舞,暂时逼退对手,带著手下朝另一个方向突围。 那些零散的关外武者见势不妙,更是作鸟兽散,纷纷没入周围的黑暗巷道。 场面瞬间逆转,攻守易势。 雷鸣武馆的援兵加入,开始追击溃逃的袭击者。 就在雷鸣武馆援兵气势如虹,开始分头追击那些看似溃散的袭击者,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慌不择路、逃入不同巷道的袭击者残部,以及一些原本蛰伏在更外围黑暗中的身影,仿佛收到了统一的信號,骤然反身杀回。 不仅如此,临近几条街巷的屋顶、拐角处,甚至一些半开的门户后,都猛地躥出更多手持利刃、面目凶狠的汉子,数量远超先前! “杀!” “一个也別放走!”怒吼声中,这些蓄势已久的第二波伏兵,如同两把锋利的钳子,狠狠夹击向那些因追击而分散开来的雷鸣武馆援军。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专挑落单或人数较少的小队猛攻。 刀光剑影瞬间变得更加密集,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占据上风的雷鸣武馆弟子,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打懵了,转眼间又有十余人倒在血泊中。 现场再度陷入极度混乱,双方人马犬牙交错,廝杀得更加惨烈,仿佛整个镇子都乱了起来。 雷鸣武馆几位锻体武师惊怒交加,试图重整阵型。但在对方有计划的突袭分割下,一时难以奏效。 雷骏在两名锻体境高手的贴身护持下,本来见到局势大好,脸上露出得意而解恨的神情,可战况急转直下,转眼就目睹更加混乱的廝杀。 他脸色变得煞白,想趁乱退回武馆大本营方向时—— 另一伙人,人数不多,约莫七八个,全身黑衣,动作迅捷如鬼魅,借著先前的混乱和此刻追击造成的空隙,骤然从另一个方向巷角杀出! 目標明確,直指被护在中央、惊魂未定的雷骏! 这伙人配合极为默契,两人一组,悍不畏死地扑向护持雷骏的武馆高手,用的全是搏命的招式,一时间竟將武馆几名高手短暂缠住。 “保护少馆主先走!”使砍山刀的四旬武师怒吼,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少馆主,这边走,快!” 护持他的满脸横肉的尤彪子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雷骏,带著另外四五名换血境的心腹弟子,趁乱脱离主战场,朝著一条小巷仓皇逃去。 【命源+0.5%、+0.6%、+0.6%…】 混乱的战场上有人死后,散逸出的精气悄然匯聚。提升境界后,这个距离大概在五十步左右。 秦猛在暗处看著这电光石火间的变化,眼神冰冷。他也看到那伙突然杀出、行动诡异的黑衣人。 那几人动作飘忽,气息隱匿得极好。 若非秦猛【野性感知】天赋对环境的洞察力敏锐,双眼能够捕捉人体热源,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 “职业杀手?还是……” 秦猛心中思绪急转,但他的目標始终清晰——雷骏。 当看到那一小队人悄然遁入小巷时,他如同附骨之蛆,藉助【环境相融】天赋与黑暗的掩护,自屋顶屋檐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速度竟比仓皇奔跑的几人还要快上几分。 第60章 夜巷斩雷骏 小巷昏暗,仅能借远处微光视物。 雷鸣武馆几人护著雷骏疾行,末尾一名换血境弟子紧张地回头张望。 寒光,毫无徵兆地自他头顶屋檐落下! 那弟子只觉脖颈一凉,视线骤然拔高、旋转,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躯向前扑倒,最后的意识湮灭於黑暗。 一道黑影落地,正是秦猛。 “敌袭!”尤彪子是锻体初期武者,察觉到异常。他暴喝一声,猛地將雷骏推向身后弟子,自己则反身挥刀,劈向那道如鬼魅般紧隨的身影。 面对尤彪子势大力沉的一刀,秦猛竟不闪不避,只是肩部肌肉微微一绷,古铜色皮肤下筋膜律动。 “鐺!” 尤彪子的刀狠狠砍在秦猛左肩,却如同砍中了铁板,发出金属碰撞声,撕开粗布衣裳后,只在肩膀上留下一条白痕,竟未能破开皮肉, “什么?”尤彪子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秦猛的刀动了。 快!狠!准! 刀光如电,直透其心口! “噗嗤!”秦猛眼神冷漠,手腕上用力,狠狠搅动。 尤彪子浑身一僵,低头看向没入胸膛的刀锋,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口鲜血,隨即气绝倒地。 【命源+5.2%】 秦猛抽刀,血花溅在墙壁上。 他脚步未停,如死神般扑向余下几人。 刀光再闪,又两名试图阻挡的换血境弟子扑倒在地。 【命源+0.9%,+0.8%】 转眼间,小巷內只剩下被最后一名面无人色的弟子挡在身后的雷骏。 雷骏腿脚发软,背靠冰冷的墙壁,看著步步逼近、煞气腾腾的疤脸汉,强自镇定,颤声道: “这…这位好汉!我乃雷鸣武馆少馆主雷骏!家父雷霸乃是锻体圆满高手,阳州雷家更是……” “废话。” 秦猛沙哑著嗓子吐出两个字,打断了他的威胁与求饶,手中钢刀带著悽厉的风声直劈而下! “不——!”雷骏亡魂大冒,拼命向旁边闪避开去,同时將身旁那名早已嚇呆的弟子推向刀锋。 “噗!” 那弟子被一刀斩开胸膛,惨叫未发出便毙命当场。 雷骏则连滚带爬,试图向巷口逃去。 秦猛岂容他走脱?脚下发力,【血影】天赋加持,身形如箭窜出,瞬间追上。 雷骏只觉后颈一凉,隨即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无头躯体向前衝出数步,踉蹌扑倒。 一刀梟首! 为確保万一,秦猛上前一步,刀尖精准地刺入那尚在抽搐的无头躯体心窝,彻底断绝生机。 【命源+1.5%】 他从雷骏腰间扯下一个精致的皮包裹,入手颇沉,来不及细看便塞入怀中。又快速在尤彪子等人尸身上摸索了一下,捞起几个钱袋。 就在他准备立刻远遁时,主战场方向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 秦猛快步走出巷子,见到不远处街角,黑风寨的赵天虎正被两名雷鸣武馆的锻体境武者围攻。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那使砍山刀的四旬武师,锻体后期。另外一人实力也不弱,锻体中期。 赵天虎只是锻体中期,仗著经验丰富,虽勇猛,但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左支右絀,情况危急。 秦猛想到那天归途中遭遇袭击,若非赵天虎突然带人相助,自己一群人未必贏得那么轻鬆。 也算间接帮了个小忙。他眼神微眯,瞬间有了决断。 身形一晃,秦猛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悄然从侧后方急速接近战团。 那使砍山刀的武师抓住机会,全力劈向赵天虎,眼看就要得手—— “小心背后!”另一名武师惊觉不对,疾呼提醒。 但已然晚了! 秦猛暴起发难,全身力量灌注刀身,毫无花哨的一刀狠狠斩在那使砍山刀武者的后背! 在刀法特效“锋锐”加持下,秦猛这一击深深没入皮肉之中,砍在骨骼上发出金属哐啷声。 “呃啊——!” 那武师惨叫一声,护体血光剧烈震盪、破碎,背后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整个人向前扑跌。 “这就是锻体后期武者。”秦猛心中也略微惊讶。 赵天虎虽不知这突然杀出的疤脸汉是谁,但生死关头哪会犹豫,虎吼一声,厚背大刀抓住机会,猛力横扫! “咔嚓!” 血光迸现,那受伤武师胸口被划开,吐血倒飞。 秦猛正欲上前补刀,彻底了结此人—— “啊——!该死,是谁?究竟是谁杀了我儿?” 一声如同受伤暴龙般的怒吼,猛然从雷鸣武馆大本营方向轰然传来,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一股庞大、充满狂暴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至,其中蕴含的气血波动远超寻常锻体巔峰,赫然是突破到了更高层次的徵兆。 “馆主?” “馆主出关了!这气势……难道突破成功了?” 正在苦战的雷鸣武馆弟子先是一惊,隨即狂喜。 而所有袭击者,包括赵天虎、以及远处且战且退的周航等人,无不面色大变。 “不好,是雷鸣武馆馆主雷霸!他成功化劲了!” “快撤,不可力敌!” 锻体巔峰突破后的存在,绝非他们这些锻体境和换血境能够抵挡,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赵天虎面露不甘,但更知生死一线,衝著秦猛低吼一声:“朋友,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说罢,再也顾不得追杀残敌,立刻招呼仅存的几名手下,朝著与那雷鸣武馆相反的镇外奔逃。 其他袭击者更是如同炸窝的马蜂,在各自领队的呼喝下,拼死摆脱对手,疯狂四散逃窜。 秦猛目光一凝,感受著那迅速逼近的恐怖气息,知道绝不可久留。 他毫不犹豫,身形急退,没入一条狭窄巷道。 在脱离战场视线的瞬间,他全力运转【环境相融】天赋,原本刚猛雄浑的气息迅速收敛,身体变得模糊,仿佛黑夜將他整个人吞噬。 身后,雷鸣武馆方向传来的怒吼与狂暴气息越发清晰。 “该死,是谁杀了我儿?” 怒吼如雷炸响,一道身高逾两米、如同铁塔般的魁梧身影,携著狂暴的气势,狂冲而至! 正是馆主雷霸! 他周身气血沸腾如狼烟,儼然已成功突破至化劲层次。 “都给老子死!” 雷霸如同一头髮狂的雄狮,速度快得拖出残影,瞬间闯入混乱战场。隨著他挥拳,体內气血汹涌外放,形成几个气血拳头砸了过去。 几名来不及逃远的锻体境袭击者骇然回头,只觉劲风扑面,一个硕大的血色拳影已至眼前。 “砰!咔嚓!” 骨骼爆碎的闷响接连响起。那几名锻体武者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惨叫著倒飞出去,尚在半空便已筋骨尽断,瘫软如泥,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周围换血境的袭击者更被那恐怖的化劲威势震慑,动作迟滯,瞬间便被反扑的武馆弟子乱刀砍翻。 很快,雷霸在巷子里看见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的雷骏尸体。 “骏儿——!” 他发出野兽般的悲嚎,浑身血光涌动,似乎施展了某种追踪秘法,目光猛地锁定一个方向,煞气冲天。 “哪里跑!” 他狂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著镇外方向——赫然是秦猛远遁的方位,暴怒追去! 第61章 亡命奔逃 “该死!” 秦猛心头警铃大作,身后杀意仿佛牢牢锁定自己。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更是涌上心头。 他將天赋催动到极致收敛气息,脚下步伐却丝毫不停,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临山镇边缘。 踏入山林的那一刻,秦猛回头瞥了一眼——镇子方向,一道血红色身影正裹挟著狂风衝出,所过之处,烟尘滚滚,正是狂怒追来的雷霸! “不偏不倚,目標就是我!” 他低骂一声,最后一丝侥倖烟消云散。这个世界果然存在追踪秘法——恐怕是依靠血脉感应。 雷骏临死前喷溅的鲜血,刀身甚至衣裳有所沾染。 念头电转间,秦猛身形如猎豹般在林木间穿梭。几个呼吸后,身后传来树木断裂的轰响。 “孽畜,你杀我儿,今天老子要叫你挫骨扬灰!” 雷霸的怒吼震盪山林,惊起飞鸟无数。那声音中蕴含的悲痛与暴怒,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秦猛充耳不闻,一边狂奔,一边快速动作:他猛地扯下身上沾染了鲜血的旧布衣,將钢刀,刀柄擦拭得乾乾净净,连指纹痕跡都不留一丝。 做完后,他隨手將布料揉搓成一团,丟出老远。 这一招果然奏效。 后方追来的雷霸身形骤然一顿,脸上血色上涌,狰狞如鬼,咆哮连连:“啊——,该死的!” 他能感觉到,那血脉感应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分散。 但仅仅片刻后,感应重新凝聚——因为秦猛身上虽无血跡,可那缕气息短时间內无法彻底消除,更何况雷霸已牢牢锁定了秦猛的气血波动。 “想跑?门都没有!” “上天入地,老子也要抓住你,为我儿报仇啊!” 雷霸狂吼一声,周身气血彻底沸腾。只见他体表浮现出浓鬱血光,仿佛有火焰在皮膜下燃烧。 一股无形劲力透体而出,犹如狂风般呼啸,前方挡路的碗口粗的树木“咔嚓”断裂被卷到两旁。 ——这是化劲武者催动气血的標誌! 没有树木阻碍,雷霸的速度,竟然再次飆升三成! 秦猛脸色一沉。 他早已全力催动“血影”天赋,体內气血鼓盪,双腿肌肉高频震颤,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林地间拉出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寻常锻体巔峰武者,在这种复杂地形下早就被他甩开。 可身后的雷霸,距离却在逐渐拉近! “这就是化劲……”秦猛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快速盘算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 他踏入武道不过半月,如今只是沸血境界。 但得益於系统强化、多种天赋融合,他的肉身强度堪比妖兽,力量、速度、防御更是强悍。 综合实力,足以搏杀锻体后期,面对锻体巔峰炼脏阶段也有一战之力,打不过还能退走。 但化劲,完全不同。 锻体境的武者,气力增长有极限——普通人极限便是十万斤。想要突破这个极限,千难万难! 想要提升实力,就得突破境界——体內气血之力產生蜕变,凝练出“內劲”,开闢丹田气海。 化劲武者,这是全新的境界,气海境。內劲不仅能护持心脉臟腑,更拥有恐怖的破坏力。 初入此境,隨意一击,便是十数万斤之力,拥有丹田,气血更是雄厚,隨著劲力透体杀敌。 “我绝不是对手。”秦猛得出结论,心头越发沉重。 防御强?自愈能力强?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些优势会被迅速抹平。 一旦被追上,三招之內自己必败,五招之內就可能重伤身死。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暴虐气息越来越近,仿佛一头洪荒凶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將他吞噬 身后那道血色身影如同索命阎罗,化劲武者的恐怖威压如影隨形,死死锁定他的气机。在树木、地形、夜色……一切障碍在雷霸面前都形同虚设,那道血光所过之处,只留下断裂的林木与翻滚的泥土。 “这便是真正的生死危机……” 秦猛牙关紧咬,体內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双腿肌肉在“血影”天赋的催动下高频震颤,每一次蹬踏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地面留下浅坑。饶是如此,他与雷霸之间的距离仍在缓慢而坚定地缩短。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寻常武者若被化劲强者如此追杀,恐怕早已心神崩溃,或被追上毙命。但秦猛融合多种天赋,身体多次被系统强化,气血之澎湃远超同阶。他强行镇定心神,將更多气血注入双腿。 “轰!” 脚下地面炸开,树木被撞断,秦猛速度再增三分,在林间拉出的血色残影几乎连成一线。 然而,雷霸的怒吼已近在耳畔:“你跑不了——!” 前方,林木渐疏,水声隱隱。 一条两三丈宽的河流横亘眼前,水流湍急,在月光下泛著冷冽波光。 秦猛眼前一亮! “血跡可擦,气息难除……但水流能冲刷一切!” 他毫不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射向河面。 “扑通”一声,整个人没入冰冷急流。 入水的剎那,平日里仅用来辅助冲刷身体的【控水】天赋,骤然间,展现出全新威能—— 无数毛孔舒张,竟能从水中直接汲取微薄气息;周身水流变得温顺服帖,仿佛成为身体延伸。 秦猛心念一动,周遭河水被巧妙排开、导流。 湍急的水流对他来说,非但毫无阻力,反而在身后形成助推的涡流! “如鱼得水……” 秦猛双腿摆动,身形如梭,逆流而上速度竟比岸上更快。 湍急水流不断冲刷,身后那道锁定感正在快速淡化。 “成了!”秦猛心头稍松。 然而—— “孽畜!你以为跳河就能逃?”岸边传来雷霸震怒咆哮。 “轰”的一声,那道血色身影竟也跃入河中!化劲气血澎湃如炉,將周身河水硬生生排开三尺,形成一片真空水域。 雷霸双目赤红,夹杂著滔天恨意,凭藉著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脉感应,死死追向秦猛方向。 但水流冲刷之力远超预期。 不过十余息,那缕血脉气息便已淡若游丝。 “该死,该死!” 雷霸脸上横肉抽搐,愤怒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他想起儿子雷骏离馆时,不仅带了钱財,还偷偷带走了几门雷家核心功法的手抄本。 尤其是那门雷霆淬体术的锻体篇…… “若是凶手夺了功法……”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 雷霸猛提气血,掌心雷光隱隱,这是雷家功法特有的雷霆劲力。 他抱著一线希望,將一丝微弱雷弧弹向前方水域。 “嗡……” 雷弧入水,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感应到什么,微微震颤! “哈哈哈——!”雷霸骤然狂笑,状若疯魔,“果然,你杀了人还贪心,我雷家功法不是那么好拿的,老子亲手誊抄,劲力共鸣,你跑不了了!” 他体內气血轰然爆发,推著他在水中疾射而出,速度竟比先前更快。 那缕雷电劲力的微妙感应,比血脉锁定更加清晰、更难摆脱! …… 数十丈外,水罩中的秦猛正全力催动天赋。 周身水流旋转成涡,助推他如箭疾驰。体內气血虽消耗加剧,但距离正在拉开,生机就在眼前。 就在此时—— “刺啦!” 怀中那皮质包裹內,突然弹出一缕细小却鲜明的电流!正是他从雷骏身上搜出的战利品。 “该死!”秦猛脸色骤变。 贪心带走战利品,竟成了致命破绽? 这个世界的武道玄奇,再次顛覆他以往的认知。 岸上,一道恐怖气息正以惊人速度逼近——雷霸已上岸,沿河狂奔追杀,距离正急速缩短。 第62章 祸水东引 “该死。” 河水中的秦猛察觉到岸上雷霸正在一点点拉近距离,脑海中不禁冒出“打了小的来老的”这句话 他心中焦灼,却强迫自己冷静,全力推动【控水】天赋,周遭水流疯狂旋转,速度再增! 但气血如开闸洪水般倾泻,秦猛脸色已开始发白。从腰囊么住一瓶补血丹,吞服恢復气血。 他从出道至今,歷经搏杀,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突然,【野性感知】天赋传来尖锐警报—— 那是来自头顶岸上。 秦猛想也不想,一个猛子扎向河底! “轰隆——!” 几乎同时,一道血色刀芒撕裂水面斩入河中,河水炸开,巨浪翻滚! 即便隔著一丈深的水流,残余劲力依旧恐怖,震得秦猛背部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他强咽下涌到嘴边的鲜血,贴著河底淤泥疾游。【自愈】天赋迅速恢復他受到的震盪伤。 “这样就想要我的命,是痴人说梦。”秦猛冷哼一声,调动体內金刚气血涌入背部,衣服下肌肉隆起,泛著金属光泽,防御力大幅提升。 他左手飞快扯开皮质包裹,来不及看里面有什么物品。抓住那个不断弹出电弧的功法册子。 入手湿滑沉重,像是某种兽皮所制。 秦猛本想將其插入淤泥隔绝感应,却发现册子上电流在水流冲刷下正快速减弱。 而他体內的气血之力竟也能消磨这缕外来雷霆气息。 “雷属性功法武技……果然玄妙,以后就得姓秦了。” 秦猛眼神冰冷,非但没有丟掉,反而抓紧册子,借水流之力將其反覆摩擦、冲刷,同时全力运转气血消磨雷息。 岸上,雷霸似乎有所感应,狂吼连连,身形如风似电,手中砍山刀血光繚绕,不时斩出一道道凌厉血芒,轰入河中各处,逼迫秦猛现身。 “我看你能憋到几时!”雷霸狞笑著。 化劲武者气血雄浑如狼烟,持久力强悍无比。 他耗得起,而河底那贼子快到头了! 的確,秦猛拼不起消耗,纵使身躯强悍如妖兽,体力耐力过人,可境界上只是初入沸腾境。 双方一个在岸上追,一个在水下逃。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不知不觉又回到临山镇附近。 河底,秦猛脸色已苍白如纸,气血消耗大半,吞服补血丹也跟不上恢復,速度开始减缓。 而岸上雷霸也感应到功法联繫渐弱,攻击越发密集,好几次刀芒擦身而过,在河底犁出深深沟壑。 “不能耗下去了……” 他眼中血丝密布,目光扫过漆黑河岸。 突然,远处一点火光跃入视野——那是河流拐弯处,一片临河搭建的木屋群落,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大集市! 那里人员混杂,尤其是……北疆商队驻地就在那个方向! 秦猛眼中精光一闪。 白天他在集市閒逛时,曾刻意观察过北疆商队的驻地布局,那个青年,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 “正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他悄然向河岸靠拢,朝著那片火光全力游去。 身后,雷霸无法感受到功法上的联繫,却锁定住秦猛的气血波动,狂笑与刀芒,如影隨形。 很快,河道拐弯处,“哗啦”水浪翻涌,秦猛骤然窜上岸,身形如鬼魅般朝著火光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他身上衣服瞬间蒸乾,水雾瀰漫之下,面部肌肉开始细微蠕动,颧骨微微隆起,眼角拉长,嘴唇变薄,肤色泛起不健康的苍白…… 几个呼吸间,秦猛的容貌已与白天所见那名阴冷青年有七分相似。 更关键的是气息的转变。原本属於“疤脸凶汉”的刚猛雄浑气血,被迅速收敛、转化。一丝阴冷、邪异的气息隱隱从他体內悄然散发出来。 这是环境相容天赋的擬態能力,模擬那股阴冷气息。 秦猛如同真正的幽灵,在稀鬆的林间快速穿行。 目標明確:北疆商队驻地! 那里不仅是隱匿的绝佳地点。更重要的是有异族混入,以雷霸此刻暴怒的状態,必然会引发衝突。 “你自己去当探路先锋吧。”秦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再次加速,衝出了山林边缘。 衝出山林,秦猛模擬出了缕缕黑雾繚绕周身,如阴影般直奔北疆商队驻地所在的那片建筑群。 后方,雷霸紧追而出。 当看到秦猛偽装的“阴冷青年”径直衝向商队驻地时,雷霸脸色微变。 他知道北疆商队背景深厚,也隱隱感知到,前方那凶手有些古怪。 ——气血中夹杂著一丝阴冷、邪异,仿佛某种冷血生物。 但丧子之痛已让他愤怒占据主导:管你是什么东西,有何来歷,杀了我儿,就要偿命! “孽畜,哪里走?” 雷霸速度不减反增,气血全力催动,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身形如炮弹般轰然追去。 前方,秦猛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月光下,那张苍白阴冷的脸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难听,仿佛砂纸摩擦: “桀桀桀……在关外,你这种货色,给我族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几个纵跃,已然闯入商队驻地范围,直扑白天注意到的、那栋气息最可疑的两层木楼。 “该死啊——!” 被如此挑衅,雷霸彻底暴走。他双目赤红,周身气血如烈火烹油,轰然炸响,速度竟然又快了一分,与秦猛的距离迅速拉近至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就是现在! 秦猛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止步、拧腰、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右拳向后拉至极限,三分之一的精纯气血涌向右臂。 黑龙十八手——特效“蓄力绝杀”! “给我死!” 秦猛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磅礴的气血离体,凝成一道磨盘大小的暗红色拳影,发出熊羆怒吼声,直轰追来的雷霸面门! 这一击威势,已然接近炼脏武者的全力一击。 “炼脏?” 雷霸眼皮一跳,但动作丝毫不慢。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隨手一拳轰出,一道凝实如铁、带著血色光芒的拳影后发先至,迎向秦猛的气血拳头。 化劲武者的隨意一击! “轰隆——!” 两道拳影在半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地上枯叶被捲起瞬间搅碎,附近建筑门窗嗡嗡作响,甚至被撕裂。 秦猛的暗红拳影瞬间溃散。 而雷霸的血色拳影黯淡,却继续向前轰出数丈才溃散。 高下立判! 但秦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拳影碰撞的瞬间,他借著反震气浪的推力,身形如同被无形大手向后猛拽,速度骤增。一个鷂子翻身,落入那栋两层木楼后方的阴影中。 【环境相融】全力催动! 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跳减缓,体温下降,就连气血波动都近乎停滯。秦猛如同化作了阴影的一部分,蜷缩在墙角拐弯处,一动不动。 雷霸正要继续追击,却忽然脸色一变。 ——就在秦猛拳影溃散的瞬间,一缕隱晦却极为阴冷邪异气息,从溃散的气血中飘散出来。 那气息……绝非人族! “该死,异族?你是异族——?” 雷霸瞳孔骤缩,隨即暴怒更盛几分。 他本就怀疑儿子之死可能与近来镇上的异动有关。 此刻感应到这缕异族气息,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杀我儿,还敢偽装潜入?老子活撕了你们。” 雷霸彻底失去理智,咆哮著冲向那栋两层木楼。 就在他打出的无形气劲即將摧毁木楼的瞬间—— “吱呀”一声,木楼的门开了。 一个面色略显苍白、伙计打扮的青年探出头来。 他面色不悦,操著略带口音的官话呵斥道:“吵什么吵?本店已经打烊了,要闹事去別处……” 第63章 异族现形 北疆商队驻地。 普通的木楼前,开口训斥的青年正是秦猛白天见到的那个伙计,也是之前他擬態偽装之人。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了雷霸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 雷霸目光落在那青年脸上,先是一愣,这张脸,与刚才追杀的那“阴冷青年”竟有七八分相似! 就算不是那个凶手,也与对方有莫大的关係。 再仔细感应对方的气息……虽然隱藏得极好,但在化劲武者的面前,气血中那股阴冷、邪异的味道,与方才拳影中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 “异族,杀我儿?拿命来!”雷霸咆哮著打断对方的训斥,反手抽出背后那柄厚重砍山刀。 刀身寒光凛冽,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悽厉弧线,直劈青年头颅! 化劲武者含怒一击,刀未至,凌厉刀风已压得青年呼吸困难。 那青年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化作阴狠。 他猛地向后仰倒,同时从腰间一抹,一柄淬著蓝芒的蛇形短刀已然握在手中,向上格挡。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青年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竟然……挡住了! 虽然狼狈,可他確实接下了化劲武者的一刀! 雷霸见状,更加確信无疑:“你果然是异族杂碎,隱藏得好深。胆敢谋害我儿,拿命来!” 寻常换血境伙计,怎么可能挡住他这一刀?唯有异族中那些擅长偽装的精锐,才有这等实力。 “你胡说什么?谁杀了你儿子?谁是异族?”青年又惊又怒,用流利官话反驳,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死,是不是异族,老子抓了你,剥皮抽筋自然清楚!” 雷霸哪里会听解释,如同人熊般衝杀上前,砍山刀化作漫天刀影,如狂风暴雨般笼罩而下。 每一刀都蕴含化劲气血之力,刀风將地面都割裂出道道痕跡。 “混帐……”青年被迫迎战,蛇形短刀舞成一团蓝光,身形诡异飘忽,竟在刀影中穿梭闪避,偶尔反击,招式阴毒刁钻,专攻雷霸要害。 两人战作一团,气劲爆鸣,建筑门窗被震得粉碎。 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驻地。 原本因为临山镇大混战,许多商队护卫就保持警惕。 此刻听到“异族”“异族杂碎”等字眼后,更是如同冷水入热油,瞬间炸开! “异族?哪里有异族?” “是雷鸣武馆雷馆主,他在和谁动手?” “那人的招式,那股气息……不对劲!” …… 越来越多的人从帐篷、木屋中衝出,其中不乏锻体巔峰武者。 当看到那青年诡异的身法和阴毒刀术,尤其是那阴冷气息时,不少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戒备,全员戒备!” “通知边陲守军,可能有异族混入!” 驻地內气氛瞬间紧绷,火把接连亮起,人影憧憧,呼喝声、马嘶声、刀剑出鞘声不绝於耳。 阴影中,秦默默默看著这一切。 他的擬態偽装已悄然撤去,转变为疤脸汉子容貌。 看著雷霸与那青年打得难解难分,看著整个驻地因“异族”陷入骚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祸水,已东引。 至於那青年究竟是不是异族、与雷骏之死是否有关……重要吗? 不重要。 雷霸认定他是,驻地眾人怀疑他是,这就够了。边军得知消息大队赶来,必定彻查整个驻地。 他秦猛今日之举,是立了大功! “哎,秦某人做好事不留名,这种精神谁人可比?” 秦猛看著雷霸难以脱身,感慨一声后,当即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化在夜色中,借著骚乱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驻地外围潜去。 几个起落,他已翻出驻地围墙,没入镇外的黑夜。身后,怒吼声、打斗声、喧譁声渐渐远去。 他留下的“礼物”,正在北疆商队驻地內迅速发酵。 雷霸与那青年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青年起初还能凭藉诡异身法与阴毒刀术周旋,但化劲武者含怒之下的全力爆发,气血如烘炉,刀势如雷霆,力量、速度、持久力全方位碾压。 “鐺!鐺!” 又是一次硬拼,青年手中的蛇形短刀终於承受不住,“咔嚓”声响,被砍山刀劈出一道裂痕。 他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处堆放货箱的木架,尘土飞扬。 “哇!”青年喷出一口诡异的黑色血液,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的阴狠与疯狂杀意却更盛。 他死死盯著步步紧逼、如同人熊般的雷霸,又瞥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虎视眈眈的商队护卫和其他武者,知道自己身份恐怕藏不住了。 继续偽装,只有死路一条。 “嗬……嗬……这是你们逼我的!”青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脸上闪过决绝的狰狞。 下一刻,他脸上、脖颈上,手腕处,皮肤下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扭曲如虫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邪气。 与此同时,浓稠如墨的黑雾自他毛孔中渗出,繚绕周身,將其身形衬得模糊诡异。黑雾过处,地面的杂草如遇剧毒般迅速枯萎焦黑。 “尸气,这是尸气!” “果然是异族杂碎!”雷霸怒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杀意更浓,“装不下去了?给老子死!” 周围人群顿时爆发出惊呼和怒骂。 “好重的邪气!绝对是异族精锐!” “不能让他跑了,杀了他!” 那青年——或者说异族的潜入者,彻底撕破偽装,气息暴涨一截,虽然仍不及化劲,但那股阴冷、侵蚀、混乱的特质,让人极不舒服。 他怨毒地扫视一圈,二话不说,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就要向驻地外围人少处突围。 “想跑?留下命来!” 雷霸岂能放过,挥刀狂斩,刀气纵横,封堵去路。 其他商队护卫和武者中也有人出手,刀剑、暗器纷纷袭向那黑影。 然而,就在这时—— “轰!” 那青年之前撞塌的木楼废墟中,突然又衝起几道黑影! 这些黑影速度极快,更为隱蔽,他们並不参与战斗,而是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青年和雷霸吸引,试图混入外围骚动的人群藉机逃离。 显然,混入商队的异族,不止一个! 他们本想继续潜伏,但同伴的暴露和驻地的高度警戒,让他们意识到必须立刻撤离。 “哪里走!”一直高度戒备的商队管事,一位目光锐利的老者,厉声喝道。 他身后,数名商队护卫猛地举起几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此时,这些水晶球正对著那几道试图溜走的身影,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们是异族,拦住他们!”老者声音传遍全场。 显异珠,朝廷镇魔司炼製,专门用於侦测异族特有能量波动的法器,对於正在动用异族力量或气息未加完全收敛的目標,反应极其敏感。 红光,便意味著异族的能量反应! “杀!” 护送商队的那一队百多人铁甲骑兵终於赶到,他们训练有素,冲向那几名试图潜逃的黑影。 “诸位江湖朋友,朝廷有令,见异族潜入者,人人得而诛之!助军剿杀异族者,必有厚赏。 临阵退缩、放纵异族者,以勾结异族罪论处!” 骑兵队长李虎声如洪钟,以气血催动,传遍四方。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犹豫、不想蹚浑水的武者们,顿时变了脸色。 勾结异族罪论处?那可轻不了! 更何况,击杀异族,本身就有军功、朝廷嘉奖。 “杀异族!” 驻地內的武者们被彻底调动起来,怒吼著从四面八方涌上,瞬间將那几个试图逃跑的黑影淹没。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临山镇以西十五里,边军大营。 第64章 铁骑破长夜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炭盆噼啪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帐內凝重的寒意。 一身玄黑铁甲、面容刚毅的校尉张文远端坐主位,手指敲击著铺在帅案上的山川地势图。 他是先天境武者,气息沉凝如山,此刻眉头紧锁,盯著图中被硃笔圈出的几处山脉接壤地带。 下首坐著四名军司马,皆披甲佩刀,最弱也是通脉后期,最强的副尉已是通脉境巔峰。 “近日,与十万大山接壤的黑风岭、断魂崖、鹰嘴峰三处,妖兽踪跡较上月激增五成不止。” 一名络腮鬍將官声音粗糲,指著地图,“据哨探回报,已发现小股妖兽流窜出山,袭击了外围两个村庄,虽被民兵击退,但死伤十七人。” 另一名面容冷峻的將官接口:“根据以往的经歷,妖兽增多,是兽潮的前兆。十万大山深处肯定出了变故。 末將建议,立即加强这三处要道的防御工事,增派哨岗。 同时,以军令形式,敦促临山镇及周边十七堡,立即组织民兵自卫队,由我部统一发放制式武器、皮甲,並增派精锐老兵协助训练。” “光防御不够。”第三位將官起身,“应主动出击,定期组织小规模清剿。 报知斩妖司调派强者为箭头,以我部精锐,各堡民兵为辅,深入接壤地带bai里,猎杀妖兽,扫荡巢穴。 即便阻止不了兽潮,也能延缓其爆发时间,消耗其有生力量,为熊羆军调军协防爭取时间。” 张文远沉默听著,目光在地图上移动。 炎汉王朝以武立国,能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大地上开闢疆土,並进军资源丰富却危机四伏的“大荒”,靠的便是铁血军伍与尚武民风。 边军,更是王朝最锋利的刀锋之一。 驻守在此的五千边军,是他一手带出的铁旅。 最普通的兵卒也需锻体入门,伍长、什长至少为锻体后期,百人队中有化劲武者坐镇。 而他麾下四部司马、八名军侯,皆为通脉境乃至通脉巔峰。 这样的力量,配合军阵、军械,足以轻易碾碎寻常妖兽群,甚至能与十万大山外围的妖將掰掰手腕。 但兽潮……从来不是儿戏。 歷史上,因兽潮衝击而城破人亡的惨剧並不罕见。 “准。”张文远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李司马,你负责联络各堡,三日內,自卫队必须初步成型,名册器械发放记录,一一报来。” “赵司马,由你部牵头,三日后,组织第一次联合清剿。范围暂定黑风岭外围二十里,以猎杀、驱散为主,探查为辅,摸清妖兽聚集情况。” “王司马,加固防御、增设哨岗之事,由你部全权负责,人手不足可从民兵中抽调健勇者协助。”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將官们肃然领命。 然而,就在此时——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高喊,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嘶哑: “校尉大人!紧急军情。 北疆商队驻地传来烟火急讯,疑似……疑似有异族混入,现已暴露行跡,正在与商队激战。” “什么?” 帐內温度骤降。 “异族”二字,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耳中。 张文远猛地站起,帅案被无形气劲震得“咯吱”作响,他脸上惯常的沉稳瞬间被凌厉的杀机取代:“確认是异族?何种异族?数量多少?” 那斥候急道,“具体情形不明,但驻地已彻底乱起,喊杀声震天,有多股阴冷邪异气息爆发!” 异族! 帐內所有军汉瞬间握紧了刀柄,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与警惕。 无需多言,每个人脑中,都瞬间闪过那些鐫刻在炎汉史书与边军卷宗里的血色记忆: 炎汉歷一百五十六年,九月。 凉州下辖白水县。一夜之间,全城十七万余人尽成乾尸,血液被抽取一空,城墙內外刻满扭曲诡异的献祭符文。 等朝廷强者赶到时,只看到一座死寂的鬼城。后查实,乃草原“血神教”异族祭司偽装行商潜入,以全城生灵血祭邪神。 炎汉歷二百七十八年,三月。 幽州边境,接连三个偏远山村,逾五千村民莫名化为活尸、殭尸,刀枪难伤,见活物便扑咬,被咬伤者不久亦同化。 灾祸蔓延,波及三州四十余座县,死伤逾十万,朝廷调动大军並请动镇魔司,耗时半年方平息。根源,是南疆尸巫异族潜入,播撒尸毒。 炎汉歷三百五十五年,年关。一场诡异瘟疫自东海之滨某渔村爆发,染疫者高烧不退,浑身长出黑色肉瘤,神智癲狂,极具攻击性。 瘟疫以恐怖速度扩散,席捲三府九州之地,最危急时,死亡人数逾百万,数千万人受波及,民生凋敝,局势几近崩溃。 事后查明,是海外“疫魔”族信徒所为。 炎汉歷四百五十九年…… …… 大事件触目惊心,小事件更是多不胜数。投毒、破坏、刺杀天才、挑动內乱、传播邪教…… 异族潜入炎汉境內的手段层出不穷,造成的破坏难以估量。 关外异族数不胜数,种族各异,信仰、习性天差地別。 除了极少数与王朝有贸易往来或盟约、相对温和的族群,大多数都对炎汉富饶的土地、资源、人口垂涎三尺,视炎汉族群为仇敌或猎物。 北疆商队往来关外,带来大荒特產、稀有资源的同时,也一直是异族混入、潜入腹地的最大渠道之一。 因此,朝廷对拥有官方背景的北疆商队待遇优厚,但监管也极为严苛。 每年入冬,商路渐冻,大规模商队入关时,都会经歷最严格的筛查。 但百密总有一疏。 总有心怀叵测者,以极高明的偽装秘术或內应协助,混过检查。 “异族……”张文远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传令! 第一部全体,披甲、执刃、备马,隨本將出发。余者提高戒备,守好大营,隨时准备接应!” “杀异族,乃王朝最高铁律!凡潜入境內者,一经发现,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至死方休!” “诺!”帐內將官轰然应喏,杀气盈帐。 杀异族优先,王朝铁律!无需等待上级命令,驻地最高指挥官有权也有责,立即出兵剿杀! 半盏茶的功夫,营地內战鼓擂动,號角长鸣。 上千名铁甲军卒如同甦醒的钢铁洪流,迅速完成集结。 刀出鞘,弓上弦,战马嘶鸣。 浓烈的气血煞气连成一片,衝散了夜色的寒意。 张文远一马当先,玄甲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先天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迸发,如山如岳。 “全军——出发!” “杀异族!” “轰隆隆——” 铁蹄踏破夜幕,上千铁甲洪流,以急行军的速度,朝著十几里外的北疆商队驻地席捲而去。 …… 此刻,北疆商队驻地內的局势,已急转直下,远比报信斥候描述的更加危急。 驻地,几个被围攻的异族祭出许多铜甲炼尸,与眾武者廝杀。彻底化作战场,乱成一团。 “杀,杀异族!” 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火光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或疯狂的面孔。 突然间,大地开始震颤,以及如同闷雷般的马蹄轰鸣声愈发清晰,预示著大军正在疾速逼近。 而导致事態升级的始作俑者——秦猛对此事毫不知情,他绕行入山林折返鹿鸣堡,在一处山坳停下修整,取下皮质包裹打开,统计收穫。 第65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夜幕下的山林坳地,一片寂静。 秦猛寻了块背风的大石,盘膝坐下,略微调息,待气息平稳后,他才解开那个皮质包裹。 他双目夜能视物,在暗淡星光下清晰分辨著內里之物。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精致玉盒。旁边是一个略大的檀木盒子,以及两本顏色深暗、以某种兽皮鞣製封面的薄册。 秦猛率先拿起那两本册子,墨跡犹新,笔力遒劲。 第一本是武技,雷霆破浪刀,以气血催动模擬雷霆之势的刀法武技。看其品级属黄阶极品。 第二本册子是雷霆淬体术!竟是雷家秘传的主修功法!此册仅有锻体篇,止步於锻体境圆满。 饶是如此,此篇亦弥足珍贵。其中阐述的以独特法门引动、吸纳一丝天地间雷霆余韵淬炼体魄,打熬气血根骨的原理,让秦猛眼界大开。 尤其是其中提到的“雷电淬体”之效,虽仅存理论框架与基础法门,且凶险异常,但与他所习玄煞熊魔功中煞气熬炼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更侧重於激发生机、纯化气血,极具借鑑价值。 此术,无疑是此行最大的意外收穫之一。 小心收起两本秘籍,秦猛打开了那个玉盒。盒盖开启的剎那,一股奇异的气息混合涌出—^_^—— 柔软丝绒上静躺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有天然云纹的果实,果肉仿佛在微微搏动,正是那引得眾武者覬覦暴动的“血源果”。 此物对於需要大量气血衝击关隘或弥补本源的武者而言,堪称至宝。 最后是那个檀木盒子。 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著十来个大小一致的青瓷小瓶。 秦猛逐一拔开瓶塞查验。其中六个小瓶,装著的是龙眼大小、色泽暗红、散发著一股清香与血腥混合气味的丹丸,一共只有六枚。 正是换血境武者用以快速补充气血、辅助修炼的“气血丹”,药力远非寻常的补血丸可比。 另外几个小瓶盛装的则是顏色不一的粘稠液体,气息狂暴却內蕴蓬勃生机——凶兽精血。 秦猛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气息最为熟悉的小瓶上,正是那失而復得的三阶“凶鯢精血”。 其余几瓶,最差的也散发著二阶巔峰凶兽特有的威压波动,皆是冥冥中对他有效的物品。 看著这些收穫,尤其是那瓶凶鯢精血,秦猛神色复杂,低声自语:“人吶!劳碌奔波花大钱,到头来,却多半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今晚收穫的东西不多,却价值惊人,少说值两三万两。 念及於此,秦猛感谢谢好心人:“雷公子,你的『厚赠』秦某便笑纳了。黄泉路上,还请安心。” 当下,秦猛不再耽搁。连续激战与逃亡几乎榨乾了他体內的气血。 虽然靠著“自愈”天赋恢復了不少伤势,但体內气血之力依旧亏空。 他捻起一枚气血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而精纯的暖流轰然在腹中炸开,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狂暴却並不难以驾驭,秦猛甚至无需刻意运转功法引导,“自愈”天赋便加速运转,如同乾涸大地遭遇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能量。 他清晰地感觉到,骨髓深处的造血机能被迅速激发,心跳变得强健有力,奔腾的血液如同得到了源头活水,汩汩而生。 周身因气血快速恢復而升腾起淡淡的、带著生命热力的红芒。那种充实与舒爽感,令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紧接著,他又取过那几瓶凶兽精血。 拔掉木塞,將瓶口对准掌心。他心念微动,掌心红光流转,一股无形的吸力產生。瓶內精血化作缕缕血线,投入他的掌心,瞬间被吞噬。 “轰!” 更灼热、更精纯、也更暴烈的能量洪流顺著经脉涌入体內。 这股能量不仅补充著气血,更蕴含著各种凶兽血脉中独特的本源之力,持续滋养並刺激著他自身的两种天赋。眼前一行行小字悄然浮现: 【剥夺荒鯢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2.5%……】 【剥夺荒鯢血脉本源之力,天赋『铁背』成长度+2.8%……】 【剥夺蛭妖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 2.2%……】 【剥夺地龙太岁血脉本源之力,天赋『自愈』成长度+ 2.5%……】 …… 数瓶精血吞噬完毕,秦猛闭目感受自身的变化。 “自愈”天赋的成长度跃升到了35%,效果增强三成。 而“铁背”天赋更是达到了91%,上身尤其是背部潜在变化不小,距离突破至高阶仅一线之遥。 此刻,他体內气血澎湃充盈,先前服下的气血丹药力犹存,小腹处暖流持续涌动,带动周身气血奔流速度越来越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体温升高,一缕缕烟雾自头顶冒出。 “这练功头顶还真的冒青烟?”秦猛无语至极。 他却清楚,这是体內气血之力过於充盈导致。 武者必须要引导,锤炼气血,一点点强化自身。这是练武之人前期必须要勤奋的主要原因。 秦猛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就在这山坳空地上摆开架势,演练起“玄煞熊魔功”配套的熊魔拳。 拳势展开,他人如巨熊撼岳,动作看似笨拙实则迅猛绝伦,吐纳间似有风雷之声。 体內奔腾的气血在这套特定导引术的驾驭下,如同百川归海,向著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汹涌匯聚。 心臟如战鼓擂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强劲有力地吸纳、压缩著涌来的气血,反覆锤炼,原本二十多缕气血恢復,一缕又一缕凝聚成形…… 膻中穴內,那枚已凝聚的气血种子疯狂旋转,牵引著磅礴的气血之力,使其愈发凝实、精纯。 熊魔功,金刚体锤炼出的精纯气血,隨著心臟跳动,涌入四肢百骸,持续温养、强化身体…… 面板上,两门核心功法的熟练度开始稳步提升。 约莫半个时辰后,腹中药力暖流终於平復,沸腾的气血也逐渐归於平缓的奔流,体温恢復正常。 秦猛缓缓收势,立定原地,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灼热浊气,眼中精光內蕴,神完气足。 心念一动,眼前浮现简洁的信息: 【玄煞熊魔功-沸血(56/100)】 【金刚体-第一层(59/100)】 功法进度大幅飆升!体內气血澎湃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秦猛微微握拳,感受到气力实实在在增长了半牛之力,此刻只觉得力从地起,浑身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拳挥出,真有击破虚空的错觉。 照这样修炼下去,估计最迟后天就能踏入换血境。再次感谢雷骏雷公子送的这一波机缘。 就在秦猛刚刚清点完收穫,实力精进心中振奋之际—— “轰隆隆……吼嗷——!” 远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 紧接著,是人的怒吼,以及数道尖锐、嘶哑、充满暴戾与阴冷,完全不似正常妖兽的怪异吼啸。 那声音穿透重重山岭,清晰传来,打破了夜的寧静。 秦猛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喜色瞬间被锐利的警惕取代。 他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出於本能的,迅速收拾好东西,手中钢刀瞬间握紧。 第66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秦猛催动天赋收敛气息,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速度飞快,向著吼声传来的方向靠拢。 他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若是妖兽潮,他扭头就走,回鹿鸣堡早做准备。 实力提升后,秦猛速度增长不少,仅仅片刻,便靠近战场,匿身於一株古树茂密的枝叶之后,屏息凝神,紧紧锁定下方山林中的战局。 林中空地上,雷霸的模样著实狼狈,却也愈发显得凶狂。 他上身衣袍早已碎裂,裸露的胸膛与臂膀筋肉虬结,此刻却布满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与咬伤,鲜血不断渗出,又被其周身血焰蒸腾成血雾。 他手中那柄厚背大刀已被血色与电弧覆盖,每一次挥斩,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尖啸与沉闷雷鸣。 “异族,给老子死!” 雷霸怒目圆睁,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身形如一头被激怒的血色暴熊,猛地旋身,刀光泼洒出一片血色弧光。 三具从侧后方扑来的铜色人形炼尸动作僵硬地试图格挡。 只听“鏘!鏘!鋥!”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脆响,铜皮铁骨的炼尸,在缠绕血焰的大刀面前竟如腐木般被轻易斩断。 刀势未尽,血色弧光掠过,噗嗤闷响过后,三具炼尸上半身斜斜滑落,断面焦黑,再无动静。 然而,更多的炼尸跃出,悍不畏死地填补空缺。 除了五具人形铜尸,还有七头形態各异的兽形炼尸: 有利爪森寒的狼尸、有皮糙肉厚的猪妖尸、甚至有一条水桶粗细、鳞甲如铁铸的巨蟒尸骸。 它们眼眶中跳动著幽绿的光芒,完全无视伤痛,只遵循操纵者意志,从各个角度向雷霸扑击、撕咬、缠绕。 那面目全非的异族青年,静立於战圈外十丈处的一截枯木上。 他脸上青黑纹路蔓延,嘴角咧开露出非人尖牙,原本的活人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冷而充满侵略性的能量波动。 他双手结著诡异手印,缕缕精纯黑气自其指尖涌出,如拥有生命般精准没入那些炼尸头颅。 每当黑气注入,对应炼尸的速度、力量便会陡然提升,攻势更加狂暴。 “嘎嘎……炎汉的化劲武者,气血果然旺盛,是祭炼尸將的上好材料!” 异族青年声音嘶哑难听,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別挣扎了,成为我尸傀大军的一员吧!” 雷霸脸色铁青。他虽勇猛,刀法霸道,更兼刚突破气海境,气血如汞,劲力可透体而出。 但终究是猛虎架不住群狼,对上这些不知疼痛、被黑气不断强化的炼尸,实在有力难施。 他的刀可斩碎炼尸,但每次击溃一具,那异族青年挥手间,往往附近阴影中唤出一具新的补充上来,始终维持著十余具炼尸围攻的態势。 “噗嗤!”一条兽形猪妖炼尸獠牙突刺,雷霸闪避稍慢,大腿外侧被划开一道血口。 几乎同时,巨蟒炼尸的尾鞭悄无声息扫至,重重击在他后腰。 雷霸闷哼一声,借力前冲,反手一刀將猪妖炼尸头颅劈成两半,血焰与电弧爆开,將其残躯点燃。 但腰间传来的剧痛和隱隱麻木感让他心下一沉——那蟒尸攻势中,竟似带著诡异的尸毒。 “雷动九天!”雷霸心知久战必失,必须速战速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之上。 剎那间,刀身血焰暴涨,电弧疯狂窜动,滋滋作响。 他双手握刀,身形如陀螺般原地急旋,无数刀光纵横,化作一个不断膨胀的血色雷霆漩涡! “轰——!” 剧烈的能量爆发开来,刺目血光与电蛇向四周疯狂肆虐。 冲在最前面的四具人形铜尸和两头狼妖炼尸,如同纸糊的般,瞬间被狂暴刀气绞成漫天碎块。 就连那条巨蟒尸也被斩断数截,腥臭液体溅射一地。 这一击威力惊人,却也令雷霸脸色骤然苍白,气息萎靡,护体血光黯淡大半,显然消耗巨甚。 异族青年见状,青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强弩之末!” 他猛地张开双手,体內更多浓鬱黑气如潮水涌出,又有六具气息更强、身泛青铜色泽的人形炼尸凭空冒出,每一具皆有锻体巔峰实力。 加上残余几具,再度將雷霸围住。 而他自身也终於不再袖手,身形一晃带起道道残影,亲自扑向雷霸,一双化作利爪的手掌上黑气凝如实质,直取雷霸咽喉与心口要害! 雷霸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蓄谋已久的致命合击,却没有慌乱,眼中闪过疯狂与狠绝。 “来,战!”他怒吼著挥刀迎上,做最后一搏! 好个雷霸! 即便是之前,亦未动用最终底牌。 只见他脸上狠辣之色一闪,狂笑一声,周身电弧噼啪炸响,竟不守反攻,主动撞入炼尸群中,刀光与拳脚齐出,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血焰与黑气不断碰撞、湮灭,骨骼碎裂声、刀刃入肉声、炼尸嘶吼声与雷霸的怒喝声交织成一片。 最终,凭藉身上再添数道深可见骨伤口的代价,雷霸硬生生以残余气血引爆刀势,將新召唤的六具青铜炼尸连同残存兽尸尽数摧毁。 那异族青年也被一道雷霆刀气余波扫中胸膛,浑身焦黑一片,黑血狂喷,气息瞬间紊乱跌落。 雷霸自己也不好过,接连喷出几口鲜血,其中隱泛黑气,显然尸毒已在体內蔓延。 他拄著刀,身体摇晃,却仍恶狠狠地瞪向那受到重创的异族青年:“尸傀族的杂碎……杀我孩儿,此仇不共戴天,来日必取尔等狗命!” 言罢,他毫不恋战,周身血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血色疾影,迅速没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异族青年终於强撑不住,又哇地吐出几口黑血,单膝跪地,肉痛不已地看著满地的炼尸残肢。 “该死,十数年积攒的心血毁於一旦……” 狼藉的林子里,就在他的注意力刚刚鬆弛的剎那—— 异族青年身后的阴影中,空气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气息与山林夜风浑然一体,直到凛冽刀光斩向其头颅时,刺骨杀机才骤然爆发! “死!”袭击者正是秦猛。他蛰伏已久,等的便是这对方重伤、心神鬆懈的绝佳时机。 时机,妙到毫巔。 “不好!”异族青年魂飞魄散,危机感炸开,想躲却已迟了。他只能勉强侧身,將澎湃黑气凝聚於颈侧。 然而,裹挟黑红煞气的长刀已至。 诛邪破锋刀“锋锐”特效加持下,刀锋凌厉无匹。 噗嗤! 刀刃斩入,如切朽革,竟直接將其脖颈连同大半边肩膀劈开! 腥臭黑血喷溅如泉,秦猛却早已抽刀飞身后退。 “啊——!”悽厉非人的惨叫从青年残破躯体內发出,一股浓鬱黑雾蒸腾而起,其中一道模糊黑影扭曲挣扎,似乎遭受了难以磨灭的重创。 这是“诛邪”状態对妖邪伤害增幅70%,格斗术“擒拿”状態,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60%。 方才那一刀,造成的伤害难以估量。不仅重创其肉体,更直接伤及了这幽鬼族的核心黑影本源。 “该死……螻蚁安敢偷袭?” 那受创的黑影发出怨毒尖啸,剩下两具缺胳膊少腿却仍能活动的炼尸齐齐转过身,嘶吼扑来。 那受创的黑影,则裹挟著剧毒黑雾,化作数条狰狞触手,配合两具炼尸,朝秦猛绞杀而来! 第67章 斩异族 林子里,滚滚黑雾阴冷、邪恶,如有生命般翻腾聚合,带著刺鼻的腥臭与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焦黑,地面发出“滋滋”声响。 “腌臢之徒,也敢猖獗作乱?” 秦猛气势如虹,面对垂死反扑,眼中只有冰冷杀意。 黑龙十八手特殊状態加身,夜间战斗力攀升四成,对异族、邪祟的克制更是如天敌般存在。 他体內金刚气血如大江奔流,轰然运转,浑身皮肤泛著淡金色泽,宛如一尊罗汉金身降临。 “斩杀异族,人人有责!”他一声断喝,声如惊雷炸响,竟主动出击! 脚尖猛蹬地面,“嘭”的一声闷响,泥土炸开一个小坑,身影如离弦之箭,悍然冲入那翻滚的毒雾核心! 黑雾触碰到他体表的淡金光晕,发出更加剧烈的“嗤嗤”声,却如同沸水泼雪,迅速消融退散,根本无法侵蚀其分毫。 他修炼玄煞熊魔功,所凝聚的气血刚猛霸道,自带破邪煞气,与金刚体的强悍防御相结合,正是这等阴邪之物的克星。 “吼!”两具人形炼尸嘶吼扑至。 它们虽残缺,但被黑影催发最后凶性,动作反而更快三分,锋利的爪子闪著幽光,狠狠抓向秦猛胸腹与脖颈。 “鐺!鐺!” 金铁交鸣般的脆响接连响起! 那足以撕裂铁皮的利爪抓在秦猛身上,竟只撕破了他的粗布外衣,在其淡金皮肤上留下浅浅白痕,连皮都没破。 秦猛身形甚至未被撼动,反而借著炼尸扑击的力道,拧腰旋身,手中黑红煞气繚绕的长刀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诛邪——破锋!” 刀光闪过,快得只剩残影。 两具炼尸保持著扑击的姿势僵在原地。 下一刻,头颅冲天而起,残躯被刀上煞气一衝,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迅速瘫软焦黑,再无声息。 “怎么可能?”黑雾核心传来难以置信的尖啸。 那幽影彻底慌了,它最强的尸毒与炼尸爪牙,竟对此人全然无效! 秦猛根本不给它喘息之机。击溃炼尸的瞬间,他已如鬼魅般穿透稀薄许多的黑雾,逼近那团扭曲挣扎的黑影。 体內金刚气血如烘炉鼓盪,至阳至刚之气勃发,周身金光大盛,仿佛一轮小太阳,將残余阴冷黑雾彻底驱散、净化! “你不是尸傀族……”秦猛目光如电,瞬间洞察本质, “雷霸那莽夫搞错了,炼尸不过是你们占据他族身躯,掠夺其天赋后,附带掌控的傀儡伎俩!” 被道破根脚,黑影发出一声悽厉尖啸,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凝实如箭的幽光,不再试图攻击,而是调转方向,就要向地下阴影遁去。 ——这是幽影族保命的天赋能力,影遁! “想走?”秦猛冷哼,早已蓄势待发的滔天血煞之力混合著至刚金刚气血,轰然外放!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夹杂黑红煞气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炸开! 那波纹並非单纯能量衝击,更蕴含著他两门核心功法对妖邪祟物的天然克制与碾压之意。 遁入一半的幽影如遭雷击,被硬生生从阴影中“挤”了出来,形体剧烈波动,发出滋滋声响,不断淡化。 “不可能!你这卑贱人族,怎会……” 幽影青年惊怒交加,他此刻终於確定,眼前这人族修炼的功法与武技,竟完全克制他们这一族! 那黑红煞气能侵蚀他的影雾,那至阳气血更是让他如置烘炉,残存的本源都在隱隱灼痛。 “等等,我是幽影族人,你若杀我,我族必定……” “管你什么族,敢潜入我人族疆域作乱,唯死而已!” 秦猛手中长刀再起,这次刀光瞬间化作一片绵密如网的死亡光影,將那道黯淡黑影完全笼罩。 “诛邪!镇杀!” 黑红刀芒爆闪,仿佛无数细碎雷霆与煞气风暴在极小范围內肆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阴魂被瞬间磨灭的细微嘶鸣与破碎声。 “不……我族……不会放过……”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黑影彻底消散,连同最后一丝阴冷气息也被金刚气血灼烧殆尽。 原地只留下那具早已破烂不堪、开始快速腐烂的异族青年肉身。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山林带起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那混合了焦臭与腐臭的怪异气味。 【命源+32%】 【剥夺幽影族血脉天赋:影杀。】 【天赋『血影』吞噬同种天赋,变异进阶成功……】 隨著几行小字在眼前浮现,一股奇异的热流自秦猛骨髓深处迸发,迅速涌向双腿,並融合、强化。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双腿的肌肉结构发生了细微调整,变得更加紧实、匀称,呈现出流线型,爆发力与瞬间提速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一段关於新天赋的信息涌入脑海。 【血影杀-高阶(1%)】 天赋效果:1.被动强化下肢肌肉结构与神经反应,大幅提升移动速度、爆发力、闪避能力及复杂地形適应力。 2.主动能力【影袭】:消耗气血与精神力,可使身体在短时间內(目前约半刻钟)进入“半影化”状態,移动时身形模糊,大幅降低被感知概率,並於下次攻击时附带“破影”效果。 “影杀进阶为血影杀……还多了主动袭杀能力!”秦猛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了这天赋的价值。 这不仅是赶路逃命的利器,更是偷袭刺杀的绝佳辅助! 幽影族的天赋,果然有点东西。 他缓缓收刀,长吐一口浊气,激战后的气血缓缓平復。 这个阴险的幽影族,是彻彻底底形神俱灭了。 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残肢断臂、破碎的炼尸零件、腐烂的异族尸体……几乎没什么值得搜捡的。 秦猛本欲直接离开,但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幽影族青年迅速腐烂的胸腔位置,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紫光闪过,並未被污腐肉完全掩盖。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用刀尖小心拨开腐败的衣物与血肉。 只听“嗒”一声轻响,一个泛著温润紫光的物件掉了出来。 秦猛用刀尖挑起,这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小棺槨模型,半个巴掌大,通体紫色,表面鐫刻满了复杂玄奥的符文,棺盖上浮雕不知名凶兽。 “这是……宝物?”秦猛虽不识此物具体用途,但仅凭其材质,藏得如此隱蔽,就知绝非凡品。 他毫不犹豫,用旁边碎布擦了擦,迅速揣入怀中收好。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秦猛最后看了一眼雷霸逃离的方向,身形一动,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间黑暗里。 但他並未直接回堡,赫然是赶往北疆商队驻地。 他想到,那偽装成伙计的幽影族青年如此难缠,那商队里的其他人呢? 尤其是那马车中未曾露面、气息更为隱晦的存在,恐怕也是异族,甚至可能是更棘手的角色。 幽影族潜入北疆,图谋必然不小。 秦猛自忖不是心怀天下的圣人,但此事终究是因他而起,既被他撞见,且那异族邪恶残暴。 他需得去探明情况,至少確认临山镇的隱患是否已除,若对方狗急跳墙,他就立刻前往边军驻地。以免事態彻底失控,造成边陲动盪。 …… 第68章 边军镇场,异宝认主 秦猛天赋血影变异进阶后,他仿佛脚下生风,速度提升一大截。好似一道黑影穿梭在林间。 仅仅半盏茶后。他悄然返回集镇外围。 尚未靠近,便听得镇子方向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以及夹杂著非人嘶吼,空气中瀰漫著比山林间更浓烈的血腥气与一种肃杀的战阵之气。 他匿身於高处树梢,凝目望去。 只见临山镇通往北疆商队驻地外已被彻底封锁,火把通明,照出一队队盔甲鲜明、持戈执盾的彪悍军士。 这些军士气息沉凝,行动间隱隱结成阵势,彼此气血相连,那股肃杀凝聚的军阵之势,隔了一两里地,都让秦猛感到皮肤微微发紧。 其中更有数十骑精锐铁骑,人马皆披重甲,手持长矛马槊,正在战场中央往来衝杀。 他们的对手,是几个周身黑气繚绕、形態各异但明显非人的身影,以及几十具行动迅捷的炼尸。 然而,在军阵配合与铁骑衝撞下,这些异族与炼尸虽个体实力不弱,却左支右絀,不断被分割、绞杀。 尤其是那些领队军官,气息磅礴,每次出手都引动军阵气血加持,威力惊人,显然实力远在雷霸之上! “王朝边军……果然厉害。” 秦猛不禁嘖嘖称讚,心里也鬆了口气。看来,这边军反应极快,接到警讯后立刻派来了真正精锐。 北疆商队驻地一片狼藉,血腥扑鼻,但局面显然已被完全控制,那几个异族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有这些强悍的边军镇场,后续清理、追查之事,秦猛忧虑尽消,已无需他这个“路人”操心。 他不再停留,身形悄然隱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 怀揣著今晚的收穫,秦猛一路疾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回到了鹿鸣堡附近。 他寻了处僻静地方,將身上那件在战斗中破损、沾染了污血的衣裳脱下,就地焚烧殆尽,又从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套乾净的冬装换上。 做完这些,他施展愈发纯熟的天赋环境相融,身形变得模糊,悄然翻越堡墙,回到自家小院。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无声翻身入內。 屋內,炕上沈秋月睡得正熟。 角落里草窝中的小白狐昂起脑袋,琉璃般的眸子在昏暗中看了秦猛一眼,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似乎確认无误,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秦猛脱下外衣,轻轻躺回炕上。 温暖的被窝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迅速驱散了夜行的寒意,恶战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自然地伸手搂住沈秋月柔软的腰肢,嗅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心神放鬆,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色大亮。 秦猛是在沈秋月轻柔的呼唤和早饭的香气中醒来的。看著女人在灶台前忙碌的窈窕身影,昨夜山林中的血腥搏杀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猛子,洗漱吃饭了。” 沈秋月將热腾腾的粟米粥和烙饼端上桌,笑容温婉。 “嗯。”秦猛应了一声,起身洗漱。经过一夜深度睡眠,加上自身强大的恢復力,昨日消耗的气血与精神已然尽復,精神旺盛,气血充盈。 饭后,收拾碗筷。 沈秋月便到院子里练习起来——进行秦猛教给她的基础体能训练与格斗,动作乾脆利落。 这方世界的女子虽然平均体质可能略逊於男子,但比起秦猛前世,依旧强出太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饮食调理和规律锻炼,沈秋月的身体素质明显提升,能轻鬆举起三百斤磨盘,身手已经颇为矫健,普通汉子奈何不了她。 秦猛吃饱喝足,难得没有立刻在院中练功。他先把战利品藏好,再来研究那个紫色小棺。 小狐狸似乎对这物件格外感兴趣,轻盈地跳上桌子,凑到近前,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 秦猛將小棺放在桌上,就著窗外光线端详。 这小棺不过半个巴掌大,通体暗紫,触手生温,绝非木质,亦非金属玉石。棺身与棺盖密布著细如蚊足、复杂玄奥的符文,似篆非篆…… “绝非俗物。”秦猛再次確认。他尝试用力捏握,小棺纹丝不动,毫无变形。 又抽出隨身匕首,运足力气朝棺身一角劈下, “鐺”的一声轻响,匕首被弹开,棺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滴血认主?”秦猛想到某些传说,尝试著咬破指尖,將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棺上。血液顺著光滑的表面滑落,並未被吸收,什么反应也没有。 “不是这种方法?”秦猛皱眉,有种宝山在手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纠结感。 他摩挲著小棺,回忆昨夜那幽影族青年战斗时的情景。 “那傢伙多次凭空召唤炼尸……” “那些炼尸显然不可能一直跟在他身边或藏在附近地下,否则早被我和雷霸发现了。” “莫非……炼尸就藏在这小棺里?这小棺是一件储物之宝?而且是专门存放、温养炼尸的特殊异宝?” 联想到那青年的种族——“幽影族”,秦猛脑中灵光一闪。 “幽影族天赋与影子、隱匿相关,但这小棺的气息却中正温润,甚至有些堂皇,与其阴冷气息截然不同。 难道……此物並非幽影族本命之物,而是他们掠夺尸傀族的?要开启它,需要模擬那种阴邪气息?” 想到此处,秦猛眼神微凝。 他心念一动,【环境相融擬態】天赋悄然发动! 体內气血开始以某种奇异的方式缓缓流转、改变性质,尝试模擬他亲眼看到的那种黑色能量。 一丝丝阴冷、晦暗、带著侵蚀性的气息,逐渐从他体內渗透出来,虽然很淡,却极为精纯。 与人类气血那种炙热截然相反! 趴在桌上的小狐狸猛地抬起头,浑身雪白的毛髮微微炸起,一双灵动的眼睛警惕地盯著秦猛,显然对这突然出现的“邪恶”气息极为不安。 秦猛对小白狐的反应视若无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控制气血模擬与手中小棺上。 他再次割开指尖—— 这一次,逼出的血液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黑之色,並散发著一股阴冷邪异气息! 这滴怪异血液,被他小心翼翼地滴落在紫色小棺的棺盖异兽浮雕之上。 血液与棺盖接触的剎那—— 异变陡生! 吸收了赵黑虎残余精血的小棺,似乎被这更为精纯的阴邪血气触动了某种机制。只见棺盖上那独角异兽浮雕的双眼,猛地亮起两点红光! “果然有效。”秦猛目睹滴落的那滴黑红血液,如同水滴落入海绵,瞬间被吸收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整个紫色小棺轻微一震,表面那些玄奥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著紫黑色光芒。 一种奇异的联繫,顺著那滴血液被吸收的路径,悄然建立在了秦猛的心神与这小棺之间。 秦猛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了精光! 他脑海中驀地多出了一段有关这紫色小棺的模糊信息。並非完整的语言或传承,更像是一种器物自身携带的、关於其用途的本能“说明”。 果然不出秦猛所料,在他的感知中,手中这小棺槨內部存在一个灰濛濛、幽暗无光的空间, 第69章 葬灵棺 这紫色小棺,名为葬灵棺。 本是大荒尸傀族俊杰在某处古遗蹟无意间获得的异宝,专门用来隨身携带、温养本命炼尸。 那幽影族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然占据了这位尸傀族精英的躯壳,连这件异宝也落入了其手。 最终幽影族又被秦猛灭杀,此宝落入他手中。 葬灵棺里面的空间,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四周界限模糊,仿佛被无尽的灰色雾气包裹,空间內部瀰漫著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寒气,温度极低,却奇异地对神魂感知並无强烈侵袭。 信息显示,此空间极为特殊,无法储存寻常物品,无论是金石、还是草木,皆会被排斥。 唯有尸体可以安然收纳入其中。 无论死亡多久,只要置入此空间,便会受到奇异寒气的封锁,长时间保持死亡瞬间的状態,甚至连残存的部分能量与活性都能被封存。 “养尸棺?”秦猛神色古怪,眼中却闪过灼热。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以后上山打猎,猎杀妖兽过多,尸体不好携带处理,每次回家都引起不小的轰动。 此物虽不能储物,但这“专业对口”的功能,对他而言价值或许更大,让他狩猎无后顾之忧。 “只能存尸?”秦猛有些不信邪。 他捧著小棺,集中意念,尝试锁定房间內那张旧桌。 “收!” 毫无反应。小棺静悄悄的,与木桌之间毫无联繫。 他又將目標换作桌上的粗陶茶壶,甚至自己身上的几枚铜钱,小白狐歪著脑袋,自告奋勇。 可惜,一一尝试,结果依旧没反应。 葬灵棺对他的意念毫无反馈,仿佛那些东西是空气。 “看来真如信息所示……”秦猛若有所思,起身来到伙房。 那里有两只昨天他从堡外顺手猎到的野兔,已经剥皮清理乾净。 他拿起一只死去的野兔,意念锁定,同时沟通怀中小棺。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手中野兔的尸体与葬灵棺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无形的通道。 他心念一动,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精神力被抽离,同时掌心一轻,那只野兔已从手中消失。 而秦猛的感知中,那奇异空间角落里多出了一只野兔的尸体,静静地悬浮,一缕缕寒气涌动。 “成功了!”秦猛精神一振。 他又尝试將野兔取出,同样消耗了一丝精神力,野兔尸体便重新出现在他手中,毫无变化。 他反覆尝试了几次,收取、放出都消耗精神力。但对本源被强化的秦猛来说,消耗可忽略不计。 另外,只能收纳尸体,熏制的鹿肉快就不行。 “奇妙!当真奇妙!”秦猛把玩著温润的葬灵棺,爱不释手。 儘管目前看来,这异宝只能收纳尸体,功能颇为单一,甚至有些鸡肋,但秦猛却有种直觉: 此物绝非凡品,用途远不止於此。 “总有一天,你会派上大用场。”秦猛低声自语,將葬灵棺用软布包好,贴身放入怀中携带。 …… 秋日暖阳洒满小院时,沈秋月已练得鼻尖沁汗。 五行拳基础架势舒展,步伐扎实,一招一式间,女子的柔韧与逐渐增长的力道融合,显得矫健利落。 秦猛抱著小狐狸站在檐下看了一会儿,才笑著开口:“秋月,底子打得差不多了。可以服用补血丸,辅以五行拳调理气血,为日后沸血铺路。” “好,听你的。”沈秋月收势,略一思索便嫣然应下。 她转身快步进屋,捧出个青瓷小瓶。 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药丸,女人指尖摩挲著,有些心疼:“太奢侈了……堡里哪家用这个来打熬气力?一颗要十两银子呢。” 秦猛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道:“秋月姐,咱家现在不同往日,往后只会更好。你得儘快踏进修炼的门槛,这样我外出时,才能真放心。”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沈秋月心下一定,她重重点头:“嗯!” 药丸入腹即化,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暖流迅速扩散开来。 沈秋月只觉血液流动加快,体温攀升,脸颊霎时緋红。 “別愣著,趁药力练拳!”秦猛在一旁低喝提醒。 沈秋月心神一凛,当即拉开架势,五行拳法流畅展开。 拳风带动气血,將腹中那团暖意有序导引,或滋养肌体,或缓缓归拢,向心口膻中之处匯聚积存。 见她渐入佳境,气息平稳,秦猛这才走开几步。 他也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气血丹,仰头服下。 与补血丸的平和迥异,以妖兽精血为主材炼製的丹药,药性暴烈得多。 丹药化开,磅礴热流如脱韁野马在四肢百骸衝撞奔突。 秦猛不敢怠慢,沉腰坐马,熊魔拳沉重缓慢的招式隨之展开。 气息沉厚如熊羆,他依循著玄煞熊魔功的路径,引导那狂暴药力一遍遍冲刷、锤炼周身,尤其著重胸腹区域。 两门锻体功法核心同时运转,气血被不断淬炼精纯。 腹內丹药提供的狂猛能量被迅速汲取、转化。 悄然间,【自愈】天赋自主催动,不仅高效吸收著药力,更將高强度修炼带来的细微损伤抚平。 血液奔流呼啸,温度炽热,滋生出的气血愈发精纯雄浑,推动著核心功法齐头並进的稳步前行。 一个时辰后,那枚气血丹的药效方被吸收殆尽。 秦猛缓缓收势,长身而立,张口吐出一道尺许长的淡白气箭,破风微响。 心神微动,进展瞭然。 【玄煞熊魔功~沸血(68/100)】 【金刚体-第一层(70/100)】 周身暖洋洋的充满力气,精神旺盛,毫无疲惫之感。 他掂了掂剩下的四枚气血丹,估算著全部炼化后的进度,衝击换血境,把握已是八九不离十。 “猛子,”沈秋月含笑走来,额发微湿,眼眸亮晶晶的,“这补血丸果真有用,我感觉气力涨了不少,估摸有三四十斤。” “有效便好。”秦猛为她高兴,略作思忖道,“此药每日最多三粒,隨著服用,药效会递减。 秋月姐,我建议你气力稳固突破千斤之后,再正式尝试引动气血修炼。武者沸血、换血这两个阶段是筑基的关键,根基越牢,往后越顺。” “我明白。”沈秋月用力点头,袖中粉拳紧握,眼中期待更浓。 家境寻常时,修炼资源自然先紧著男子,但这不代表女子无心於此。街坊閒谈、邻里往来间,她对武道之事的了解远比表面看来要多。 秦猛未在家中用午饭,带上沈秋月备好的乾粮肉脯,牵马出院。 他並未直出堡门,而是策马在堡內主要巷道慢行了一圈,看似閒逛溜达,实则野性感知已全力铺开,十丈范围內的气息动静皆在留心。 ——探查那秦莱是否归来。 堡內气氛如常,耕织往来,未见异样。几家茶馆外听了片刻,也无人议论秦莱,似乎尚未回堡。 秦猛脸色如常,这才一夹马腹,出堡直奔通往黑水城的官道。 秦莱此獠杀心已露,便是潜在祸根。 以秦猛錙銖必报的性子,此患不除,念头绝难通达。 他在事先物色好的一处老松林间下马,此地视野开阔,能望见官道上来往车马,自身却甚为隱蔽。 藏身树后,目光如隼,冷冷扫过每一辆接近的车驾,每一个行人。 时间点滴流逝! 直至日头偏西,未时已过,仍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及其隨从。 “是在黑水城耽搁了,还是绕行走了別的路……”秦猛眯起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焦躁。 蹲守之事,本就有赌运气的成分。 眼看夕阳將坠,秦猛只能冷哼一声,翻身上马,调头准备回堡时。目光无意扫过官道远端,却见尘头起处,几辆马车正迤邐行来。 第70章 曹屠户之邀 夕阳泛红,万千霞光洒落。 秦猛心头一动,期望是秦莱,勒住马韁凝神望去。 可待那车队稍近,看清打头车辆上驾车人的粗豪身形,秦猛脸上的希冀消失,化为了失望。 来的並非秦莱,而是本堡的屠户曹彪一家。 三辆马车上堆满鼓鼓囊囊的麻袋,后面跟著的几名家眷徒弟,手持长竹竿,呼喝著驱赶一群哼哼唧唧的黑鬃猪,正缓慢地通过石拱桥。 秦猛正欲打马离去,后方却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 “猛、猛哥儿?” 却是领队的曹彪眼尖,远远瞧见了马背上的身影。他虽是个杀猪宰羊的屠户,但家境颇丰,修为却也到了锻体境淬骨阶段,目力远胜常人。 秦猛听见呼唤,不好装作未闻,心念电转间已有了计较: 这曹屠户常往黑水城送肉进货,消息甚是灵通,或许能从他这里探听些秦莱兄弟的动向。 於是他调转马头,边策马靠近,边露出诧异的笑:“哟!是曹叔?你们这是从城里回来啊?” “可不是嘛!”曹彪横肉丛生的脸上堆起笑,待秦猛策马奔至近前,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显然是察觉到了秦猛身上那股气血波动。 “这才几天功夫,这小子竟真的踏进修炼门槛了……” 他心下诧异,面上却未过多表露,转而打量起秦猛座下骏马和背弓挎刀的装束,连连称讚。 “嘖嘖,堡子里传开了,猛哥儿近来上山收穫颇丰,这连马都骑上了,架势十足啊!” 他身后跟著的儿子曹虎、曹豹以及两个年轻学徒,也都望著秦猛颯爽英姿,眼中流露出羡慕。 秦猛两世为人,早过了少年人爭强好胜的年纪,闻言只是打著哈哈:“曹叔说笑了,马是从天宝叔那儿借来练练骑射的,当不得真。” 与曹虎等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他便很自然地骑著马,与队伍並行,一同往堡子方向走去。 曹彪嫻熟地驾著马车,稍稍控韁让马车靠近秦猛些,说起了正事:“猛子,明儿个早上得空不?我这批猪羊赶回来,得赶紧处理,老规矩,工钱照旧。” 秦猛对杀猪很看好,毕竟那关乎自身天赋的成长,但他也不想答应得太爽快,以免引人猜疑。 他故作沉吟,皱眉道:“曹叔,不瞒您说,近来我练功到了紧要时候,若是只负责下刀放血,倒还能挤出功夫,其他烧水褪毛等杂事……” “没问题,有人帮著打下手。”曹彪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踌躇,又压低了些声音,“猛哥儿,其实…,我这回还接了个大活儿。” 秦猛眉头一挑,没有接话,静待下文。 曹彪脸上浮现些许得意:“在黑水城,碰见以前军中同僚,说是入冬后,军营需储备肉食过冬,正招有经验的屠户入营屠宰,待遇很是优厚。” 他四下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不但有丰厚的工钱,据说还能趁机兑换强筋草、壮骨花之类的药材。” “曹叔的意思是……?”秦猛听出了弦外之音。 曹彪也不拐弯抹角:“我这胳膊,受伤还没好利索,使不上大力气。但是这机会难得,又不想错过。 我就想,让猛哥儿你牵头,带著虎子、豹子他们几个去,如何?你下刀稳,效率肯定快。” “何时入营?哪个军营?要去多久?” 秦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问关键。 曹彪见他问得仔细,心里反而一松,这说明对方是认真考虑,便如实道:“临山镇西边三十里的磐石营,五天后集合出发。估摸著,得在营里待上小半个月。” “这么久?”秦猛略感诧异,这得屠宰多少牲口? “北边冬天长,大雪一封路,什么都运不进来。边军囤积过冬物资,向来是多多益善。” 曹彪见他那讶异表情,笑著解释,“地方州府全力供给,营里牲口多,活计重,时间自然就长。” 秦猛皱眉沉思,权衡著时间安排和家中事务。 曹彪见他犹豫会错了意,忙补充道:“猛哥儿若是担心家里,可以带上秋月妹子一起去,帮忙打个下手也好。 你自己也能带两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打下手处理,屠宰数量越多,分到的工钱也越多,不亏。” 秦猛心中微动,这倒是个不错的由头。眼前这个曹屠户就像牙膏,使劲挤挤还能挤出些东西。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低著头,没有立刻接话。 曹彪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急了,咬牙道:“猛哥儿,实话跟你说了吧! 我有確切消息,今年冬天兽潮怕是避不过,边军为了应对,这次放出来兑换的药材份额比往年多,价格也低。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事后所得好处,兑换来的药材,咱们三七分帐,你三我七,毕竟门路和前期打点都是我的。” “二一添作五,对半分。”秦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曹叔,我也得为锻体做准备,需要资源。这个价,我才能安心带队,把活儿干漂亮。” 曹彪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牙疼般吸了口气:“四六!你四我六!猛哥儿,按规矩,我还得从中分润一点给堡里打点,不然也说不过去。” 秦猛略作思索,知道这大概已是曹彪的底线,便缓缓点头:“成交。” 曹彪心头一块石头落地,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胳膊。 隨即,他像是想起什么,目光在秦猛身上的弓刀上转了一圈:另外……猛哥儿,今儿个这身行头,又在这官道左近溜达,恐怕不单是练骑射吧?” “我就是练骑射,为投军做准备。”秦猛语气坚定。 曹彪又看了看官道方向,脸上露出一个颇堪玩味的笑容:“那曹叔我再附赠你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秦猛目光一凝。 曹彪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道:“去城里的时候,我特意打听了一下,秦莱那廝住在其兄长家里,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一准儿回堡。” 秦猛瞳孔骤然收缩,深深看了曹彪一眼。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粗豪吝嗇的屠户,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其心思之细,远超他以往印象。 曹彪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秦猛剖白:“这边陲之地,乱得很。 咱们这些边堡,说到底算是边军体系罩著的,跟內地村镇不同。有些事只要手脚乾净,官府也管不过来,边军更懒得理会这些狗屁倒灶。” 秦猛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即逝,杀意却更盛几分,他微微頷首:“曹叔这话,是大实话。” 无论如何,秦莱此人,必杀之。 只待其现身,便要寻个万全之机,彻底了结这桩恩怨。 返程途中,秦猛一边协助驱赶猪群,一边借著奔行反覆锤炼武技。 这几日,他日日餵马梳鬃,与胯下战马早已愈发亲近默契,再加上反覆骑乘,骑术日渐精湛。 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彻底適应了马背,掌握了奔行间的发力与平衡。 面板上,武技【铁骑冲阵】熟练度一路飞涨。 一切都水到渠成。 只见熟练度条一路攀升,境界直接从登堂突破至精通。 几行淡小字浮现眼前: 【铁骑冲阵-精通(1/500)】 【特效:马踏飞燕】 【马踏飞燕】:中幅度提升身体轻盈度与奔跑速度,效果可转嫁於坐骑。 特效无声无息加持全身,秦猛只觉身躯愈发轻盈协调,速度隱隱提升。 这股力量顺著腰腿转嫁到坐骑之上,胯下乌騅马受到加持,顿时精神抖擞,四蹄轻快如风,短途衝刺爆发,长途奔袭耐力再上一个台阶。 人声与车軲轆声混杂,乌騅马载著杀心渐熄的主人,与一行人马,在黄昏中返回了鹿鸣堡。 “哎,老李,镇上出大事了?” 秦猛策马进堡门不远,便见堡內十字路口的老槐树下,聚著十来个堡民,其中一人正眉飞色舞地议论著什么,声音不小,引得路人侧目。 第71章 风雨欲来 “昨夜镇上混战,死了不少人。” “……千真万確!我表兄昨晚就从临山镇回来的,说镇上四海楼附近暴动,北疆商队驻地那边……” “可不是嘛,听说这雷鸣武馆又是倒了大霉,死了二十多个,连锻体境的武者都折了两个!” “何止!他们那个少馆主,叫雷什么的,好像也被人给宰了!” “我的天爷!是谁干的?马贼?还是山里的蛮子?” “说不准,有人说是异族奸细作乱,也有人说为了血源果。反正闹得可凶了,人脑袋打成狗脑袋,镇上今天都戒严了,进出盘查得厉害。” “嘖嘖,这世道……幸亏离咱们堡还有点距离。” “谁说不是呢,大伙都警醒著点吧……” 议论声纷纷攘攘,细节模糊,但核心消息明確: 临山镇昨夜出了大事,雷鸣武馆损失惨重,少馆主身死。传言与异族或仇杀有关。 秦猛放缓马速,侧耳倾听,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闪过一丝瞭然,昨晚之事,果然传开了。 临山镇挨得这么近,事儿瞒不住。 传开了,也好,边军,地方州县也该加强防范了。 秦猛轻轻一夹马腹,马蹄“嘚嘚”地穿过人群,朝著自家小院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仿佛那些骇人听闻的议论,与他这当事人毫无干係。 武技【铁骑冲阵】突破至精通阶段后,这一路纵马回堡,秦猛才更清晰地体会到真正的好处。 他不仅与乌騅配合越发默契,在马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长途顛簸的疲乏,气息绵长,神采奕奕。胯下乌騅更是欢快异常,耐力成倍提升。 他暗自估量,若此刻手持长枪,跨马衝锋,那瞬间的衝击力与贯穿力,辅以惯性带来的力量增幅,搏杀锻体境臟腑阶段的武者胜算很大。 “好马儿。”秦猛轻轻拍了拍乌騅马脖颈的鬃毛,俯身低语,“起於微末,但愿你能跟得上我的脚步。” 乌騅马似乎通晓主人的心意,昂首发出“希律律”一声嘶鸣,前蹄微扬,朝著熟悉的路奔去。 “猛子哥!这边!好消息啊!” 就在秦猛快到家时,几个熟悉的身影挥舞著手臂跑来,正是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和秦大山。 王铁牛跑得最快,飞奔至近前,气还没喘匀就急吼吼道: “猛子哥,你听说了吗?雷鸣武馆那个混帐少馆主雷骏,昨晚在临山镇被人给宰了!死得透透的!” 当然知道。就是我亲手砍的。秦猛心里漠然回应。脸上却適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唏嘘: “雷骏?那小子狂妄狠毒,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就是,报应!”王铁牛愤愤地挥了下拳头,“前些时还想在半路劫杀咱们,这死得还是太便宜他了!” “罪有应得!”王铁牛握拳愤恨,“此前他屡次寻衅,更是使人劫杀我等,死了也是便宜他!” “就是,死得太突然了。” 秦小山亦是感慨,语气中藏著未能亲手报仇的遗憾。 “大家別光顾著高兴。”李铁柱显然了解更多內情,脸色凝重地说,“昨晚不仅是血源果引起的混乱。 听说雷骏那伙人刚从四海楼出来,就遭了不明武者的袭杀,死伤惨重。 北疆商队驻地那边,更有確切消息说有异族出没,发生了激战,死了不少人。磐石营的边军都出动了,入冬了,边陲越来越不太平。” 秦大山也沉声附和:“堡內已下令禁止隨意外出,民兵队將组织青壮加紧巡防,加固守备。” “好了,外头的事,操心无用。”秦猛翻身下马,“抓紧练武,自身实力强了,便无需担忧这些。” 他推开院门,將几人让进院子。 沈秋月闻声从灶间出来,对眾人笑了笑,便去准备茶水。 秦猛一如往常,指点眾人对练。 他眼光毒辣,总能指出各人发力、招式的细微谬误,並亲自下场餵招。 李铁柱的枪法更显沉稳狠辣,王铁牛的衝劲里多了分章法,秦小山兄弟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连旁观的沈秋月也获益匪浅,刀法、枪术的领悟缓缓加深。 这番对战练习,秦猛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指点纠正几个关键处后,便让眾人自行揣摩对攻。 夜色渐深,李铁柱几人才告辞离去。 秦猛叫住仍在反覆练习拳脚动作的沈秋月,温声道:“够了,秋月姐,歇息吧。练武需张弛有度。” 沈秋月额头见汗,气息微促,闻言乖巧收刀。 两人洗漱完毕,回到里屋。一番温存缠绵,云雨方歇,沈秋月筋疲力尽,浑身酸软无力,依偎在秦猛坚实的胸膛上,很快沉入梦乡。 秦猛听著她均匀的呼吸,望著窗欞透进的微弱月光,眼神清明,脑海中思绪翻涌,许久才缓缓闔眼。 一夜无事。 次日晌午,秦猛结束练武,陪沈秋月吃完饭后,便带上乾粮清水,再次骑上乌騅,出了鹿鸣堡。 他依旧来到老松林那片高坡,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官道及远处河湾。 他一边默默运转气血,修炼玄煞熊魔功与金刚体,一边目光如隼,牢牢盯著河对岸官道的尽头。 他在等秦莱。 按曹彪透露的信息,以及他自己的估算,秦莱这几日该从黑水城返回了。 此地,是他精心挑选的伏击点。 然而,日头逐渐偏西,將老松林的影子拉得斜长,官道上除了零星商旅、樵夫,始终未见目標车驾踪影。 秦猛计算行程时日,觉得秦莱今日怕是未必能到。他不再空等,策马返回鹿鸣堡。 黄昏时分,李铁柱、王铁牛等人如约来到小院。既是为找秦猛切磋请教,也是惦记著沈秋月越发精湛的厨艺,尤其是对武者滋补的妖鯢肉。 秦猛有心慢慢聚拢、培养一批信得过的班底,对此也乐见其成,只是在指点对练时,有意无意地灌输些同进同退、守望相助的念头。 是夜,眾人饱餐畅谈后,方才散去。 又一日,天刚蒙蒙亮。 秦猛已在院子中练武,气血丹入腹,热流炸开。 他沉腰坐马,演练熊羆拳,招式沉雄暴烈,拳掌破空隱隱带有风雷之声,一股凶悍煞气伴隨拳势瀰漫,卷得院內枯叶碎屑四散迸射。 当天色大亮时,伙房传来浓郁的饭香。秦猛缓缓收功,体內澎湃的气血平復,气血丹效力已然消化吸收。 玄煞熊魔功与金刚体这两门核心功法精进迅猛,均已到了某个临界点,距离突破下一阶段不远了。 “秋月姐,今日你便在家好好练武,我外出遛遛马,活动下筋骨。”吃早饭时,秦猛语气平静地叮嘱。 沈秋月点头,又给眼巴巴的小狐狸夹了一块肉饼。 秦猛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拎起掛在墙上的硬弓和腰刀,推门而出。 “猛子,小心些。”沈秋月追到门口,眼中带著担忧。昨晚镇上发生的事,她又岂能不知? “放心,无事。”秦猛回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翻身上马。 他並未立刻出堡,而是骑著乌騅,看似隨意地在堡內主要道路转了一圈,他在找秦莱,若能在此了结,更为省事。可惜,並无那廝踪影。 不再耽搁,秦猛一抖韁绳,乌騅会意,撒开四蹄,奔出堡门,踏上通往黑水城的黄土官道。 第72章 官道惊狼变 黑水城通往鹿鸣堡的官道上,一支队伍正在徐徐前行。 队伍核心是一辆装饰颇为讲究的青篷马车,左右跟著七八名劲装隨从,个个挎刀,眼神警惕。 而更显气势的是,一队腰佩铁尺锁链的县衙公差隨行。 这些公差步履沉稳,眼神锐利,身上隱隱散发的气血波动,显示他们皆为武者,最次也是躋身换血阶段,其中数人更是达到了锻体境的修为。 更有半数公差骑著健马,拱卫在几辆马车两侧,马鞍旁掛著军制硬弩,透著一股精悍之气。 带队的中年大汉身材魁梧,是那班头陈勇,锻体境强筋修为,此刻正策马与青篷马车並行。 车里坐著的,正是秦莱。 “陈哥,这趟辛苦诸位兄弟了。”秦莱撩开一侧车帘,脸上带著惯有的、略显浮夸的笑容。 他前几日在黑水城酒楼纵情,宿醉难醒,耽搁了行程。 其兄秦旺得知边陲不安稳,硬是让他等到今日,与要前往鹿鸣堡徵收秋税的陈勇队伍同行。 有这支实力不俗的公差队伍护送,安全自然大增。 “秦兄弟客气了。”陈勇在马上笑道,“本就是顺路,秦大哥也嘱託了,护送老弟平安回堡是分內之事。 再者,入冬后,边陲近来愈发不太平,深山里的蛮子,山贼活跃,多些人手,总是稳妥。” “那得多蒙陈哥照应。”秦莱笑呵呵地朝陈勇拱了拱手:“等回到鹿鸣堡,咱弟兄不醉不归。” 忽地,一阵寒冷的山风吹拂,秦莱下意识拢了拢身上崭新的狼皮袄子,感受著那柔软触感带来的暖意,心中那点不安立刻被得意取代。 北疆秋末,寒风已颇刺骨。 但这件在黑水城最大成衣铺“锦绣阁”购得的上好狼皮袄子,却將寒意完全隔绝。 据说用的是北地新猎到的狼皮,一张皮子就值二十五两青银,不仅保暖,还防水防风,穿著舒適极了。 这是他哥哥秦旺昨日派人送来的,说赠给他御寒。 “陈班头说的是,入冬后,这鬼天气是越发冷了。” 秦莱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气,隨即又显摆般地摸了摸皮袄的领子,“不过啊,多亏家兄记掛,给置办了这身行头。锦绣阁的老师傅手艺,穿著倒是暖和,就是这价钱嘛,嘖嘖……”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陈勇和附近竖起耳朵的衙役们。 “秦房首对兄弟真是爱护有加。”陈勇適时奉承,“这皮子一看就是上等货,咱们这些粗人,可穿不起这个。” 周围几个骑马的衙役也纷纷附和,或是称讚。 秦莱听得心里舒坦极了,仿佛连窗外刮过的寒风都带著甜味。 他享受著眾人的恭维,目光隨意扫过道路两侧开始变得茂密起来的山林。 官道蜿蜒,再走十多里路,就该过那松瀚河。 过了河,离鹿鸣堡也就不远了。 得意之余,秦莱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一事,压低了声音对陈勇道:“陈哥,说起堡里,最近可有听到什么风声?比如……那个秦猛?” 他语气看似隨意,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陈勇略微沉吟,低声道:“听说那小子打猎是把好手,好像还立了点功?前些日子似乎猎了些东西,手头宽裕了些,最近练武挺勤。” “哼,泥腿子走了点狗屎运罢了。”秦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但那份嫉恨却掩藏不住。 一个父母双亡的穷小子,凭什么比他这个衙门房首弟弟过得还“风光”? 凭什么敢在他面前挺直腰杆? 想起上次在堡里偶然遇见,秦猛那平静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秦莱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凑近车窗,声音更低,带著怂恿和恶意:“陈哥,边军不是要来堡里驻扎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到时候……您跟带队的军爷递个话,多『关照关照』他,安排些『好』差事,比如巡夜啊,入山探路啊,或围剿妖兽……年轻人多吃点苦头,摔打摔打,也是为他好,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事儿成了,秦某必有重谢。”秦莱满脸笑容可掬。 陈勇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收过秦旺的好处,平日对秦莱也多有照拂,但这种明显借刀杀人、坑害同堡子弟的事,还是有些逾越他的底线,或者说心中莫名不安。 兄长陈超说了边堡都是敢玩命的疯子。 何况那秦猛似乎与自己没仇怨,为了些许好处,就做这种针对边堡军户的事儿,太不值当。 但看著秦莱那期待又隱含威胁的眼神,想到秦旺在县城的关係,陈勇模稜两可地笑了笑:“兄弟说笑了,啥谢不谢?军爷们自有安排。不过兄弟放心,若有机会,陈某会『留意』的。” 秦莱听出陈勇的敷衍,心中不满,但也不好逼迫太甚,只得乾笑两声:“那是,陈哥办事稳妥。” 他重新靠回柔软的垫子上,摩挲著光滑的狼皮,想像著如何对付秦猛,心情又愉悦起来。 他却不知,就在官道侧上方,那片茂密的山林阴影中,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盯著这支队伍。尤其是他那辆显眼的马车,更是被牢牢锁定。 秦猛伏在一棵老松的横枝上,气息与山林几乎融为一体。隔了几里地就认出了陈勇和秦莱。 他之所以没在选好的伏击点等待,是因为等得不耐烦了,又觉得曹彪不可能说谎来骗他。 於是,他便主动出击,过了白瀚河。没跑出多久,果然就看到视线尽头,几辆马车徐徐驶来。 秦猛果断进入林子,拴好马匹,找了制高点。看著秦莱那副洋洋自得、与人谈笑风生的模样,他眼神更冷,却耐心等著队伍进入射程。 车队缓缓前行,距离那片河滩林地越来越近。 秦莱犹自沉浸在算计秦猛中,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就在秦猛摘下强弓,抽出箭矢之际,就在队伍即將行至一处相对开阔、两侧山林茂密的路段时—— “嗷呜——!” 一声悠长而凶戾的狼嚎,骤然从右侧山林深处炸响!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狼嚎此起彼伏! “戒备!”陈勇脸色大变,猛地抽出刀,厉声高呼。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官道两侧的山林中,霎时间涌出无数青灰色的身影。 一头头壮硕的青狼呲著惨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蜂拥而出,数量不下五十头! 更让人心惊的是,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头巨狼,体型几乎比普通青狼大上一圈,浑身毛髮血红,眼神暴戾嗜血,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正是觉醒了血脉的妖兽“血狼”! “是狼群,结阵!”陈勇不愧是老练公差,虽惊不乱,大声指挥。 衙役们迅速收缩,將秦莱的马车护在中间,以此为依託,持弩者上前,持刀剑铁尺者环卫。 但狼群来势太快太猛! 尤其那几头血狼,悍不畏死,瞬间就扑倒了外围两名动作稍慢的隨从,惨叫声刺破天空! 拉车的駑马受惊,嘶鸣著人立而起,车夫拼命勒紧韁绳。 秦莱在车厢里被顛得东倒西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先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无边的恐惧。 他死死抓住车窗框,儘量保持坐姿,尖声叫道:“陈哥,救我,快杀了这些畜生!” 战斗瞬间爆发! 弩箭呼啸,刀光闪烁,狼嚎人吼马嘶混杂一片。 第73章 秦莱之死 官道上。 “嗷呜——”狼群咆哮,悍不畏死地扑来。 衙役们虽然训练有素,个体实力也强於普通青狼,但青狼皮糙肉厚,锻体境武者也难以瞬杀。 马车里秦莱握紧短刀,却不敢出来搏杀自卫。几个劲装隨从仗著人多欺负老弱是把好手,可面对扑来的狼群,围住车辆,大声吼叫。 狼群数量占优,隨著头狼仰天狼嚎,狼群迅速散开,从四面八方包抄。其中几头血狼是货真价实的妖兽,身躯强悍,更是凶猛异常。 血狼在前面扛住箭矢,带著狼群如潮水般一拥而上。一时间左支右絀,阵型被打乱,险象环生。 衙役们只忙著护住自身,哪有时间管他人?任凭马车里秦莱喊著兄弟,此刻却没人搭理他。 秦猛对狼群的袭击虽然惊疑,但很快镇定下来。拉弓如满月,准备趁著混乱直接射死秦莱。 也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那辆承载著秦莱的马车旁,一头格外雄壮的血狼抓住了空隙,凶猛地扑倒了试图控制惊马避让的车夫! “啊——!”车夫惨叫著被扑倒在地,脖子被瞬间咬断。脑袋掉到一边,浓稠的鲜血喷涌而出。 “嗷!”血狼发出凶残的吼叫声。 受此巨惊,拉车的马匹彻底狂乱,发出一声悽厉长嘶,再也不受控制,拖著沉重的车厢,疯狂地朝著官道狼比较少的左侧山林斜冲而去, “秦兄弟。”陈勇刚杀死一头青狼,见到这幕惊呼。 “该死。” “快拦住马车!” 眾人的惊呼声中,马车已如脱韁野牛般衝出了混乱的战团,顛簸著,急速没入林边的阴影。 几头青狼立刻追著马车而去。 陈勇等人,想去营救,却被狼群阻挡住了去路。 透过剧烈顛簸中翻飞的车窗帘隙,远远地,秦猛清晰地看到秦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颊。 就是现在! 秦猛眼中寒光爆闪,杀意如冰。 他不得不收好弓箭,如同捕食的猎豹般从树上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下方等待的乌騅背上。 “驾!” 一声低喝,乌騅马通晓主人心意,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紧追著那辆失控冲入山林的马车方向,疾驰而去! 茂密的林木迅速將身后官道的喧囂与廝杀声隔绝、拉远。 秦猛伏低身子,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前方那横衝直撞、不断传来树木断裂声的马车踪影。 以及车厢里飘出来的恼怒吼声。 “嗷!”几头青狼低吼连连,死死盯著马车里的人。 马儿愈发焦躁不安,拽著马车在密林中狂奔,车厢剧烈顛簸,秦莱在里面被摔得七荤八素。 “轰!咔嚓!” 伴隨著一声巨响和木料的断裂声,马车猛地顿住,拉车的马匹嘶鸣著扬起前蹄,却再也无法前进。 ——车厢被几根横生的粗壮松树死死卡住了。 秦莱撞得额头流血,剧痛却带来了片刻清醒。 外面除了马儿粗重喘息,静得可怕,但隨即,几声低沉凶戾的嗥叫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心臟狂跳,握紧隨身短刀,猛地撞开有些变形的车门,翻滚下车。眼前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三头皮毛青色的恶狼,已悄无声息地散开,將他与破损马车围在中央。 它们微微伏低身体,露出森白獠牙,褐色的眼珠冰冷地盯过来,死死盯著他身上那件青狼皮袄! 一瞬间,秦莱全都明白了。 悲愤和荒谬感衝上头顶,这皮袄竟是引祸的根源! “吼——!”绝境激发了凶性。他好歹是换血境武者,此刻求生欲压倒一切,咆哮声中气血奔涌,脸庞涨红,胡乱地挥舞短刀,状若疯虎。 “来啊!畜生!老子不怕你们!”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武者气血所慑,特別是那头最壮硕的头狼,低吼著,瞳孔泛起血色,却谨慎的没有立刻扑上。 秦莱见状,更加卖力地吼叫、挥刀,试图嚇退它们。 “嗷!”三头青狼齜牙咧嘴,瞳孔逐渐蒙上血色。徘徊欲袭击时,突然同时一僵,浑身毛髮倒竖。 它们极度惊惧地望向秦莱侧后方的松林阴影,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存在,隨即毫不犹豫,夹紧尾巴,低嚎一声,转身便逃,眨眼没入密林。 秦莱目睹这变化,以为自己的“气势”奏效了。 “哈……哈哈哈,跑了,真跑了!”秦莱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大笑,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得意充斥心头。 “古人诚不欺我,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你们这些个畜生也是欺软怕硬,老子……”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他视线死角闪出!快得他只觉劲风扑面,右肩便传来钻心剧痛和清晰的骨裂声,整条手臂垂了下来,短刀脱手落地。 紧接著,咽喉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提起,双脚离地。 在窒息和剧痛中,他看清了袭击者的脸——刘三!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的狗腿子! “呜!呜!”秦莱眼球暴突,难以置信,左手徒劳地抓挠扼住自己脖子的铁腕,眼中充满惊骇、愤怒与质问。 『刘三』发出低沉而怪异的笑声,拍了拍他因充血而紫红的脸颊,“桀桀,莱爷,这般模样可真狼狈。” 他声音冰冷,与往日截然不同。 这个刘三当然是秦猛擬態偽装的,抓住机会,果断出手,一个照面便將秦莱给拿捏在手中。 他凑近,耳语般低声道:“別急,送你上路后,你大哥秦旺,很快会来陪你作伴。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记得给你哥占个好位置。” 秦莱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猛眼神一厉,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颈骨碎裂声响起。秦莱身躯剧烈一颤,所有挣扎骤然停止,眼中最后的神采被凝固的茫然与惊骇取代,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命源+ 1.8%】 一缕细微的暖流涌入体內,秦猛却皱了皱眉,低骂一句:“真是个废物,就这点斤两。” 他將尚有余温的尸体扔在地上,捡起那柄不错的短刀,扯下那件惹眼的青狼皮袄,丟弃在一旁。 迅速扫视周围,確认再无窥伺,他拖起秦莱的尸体,如同拖著一袋垃圾,搭在拉车的马背上,解开束缚的绳索,拉著马没入山林深处。 就在他走后不久,官道上狼群被击退,陈勇带著七八个手下,循著痕跡匆匆赶到这片林间空地。 看到卡住的马车、狼藉的现场以及那件被丟弃在地的青狼皮袄,陈勇脸色一沉,连声咒骂。 “头儿,没有血跡,也没有搏斗痕跡。” 一个手下仔细检查后回报,“这皮袄是被人为脱下的,看痕跡,秦兄弟可能是往林子更深处跑了。” 另一人也道:“狼非常记仇,尤其是妖兽开智。此次袭击,狼群许是衝著这狼皮袄子来的。秦兄弟怕是发现了,弃衣引开狼群趁机逃了。” 陈勇紧绷的脸色稍缓。 他亲自查看,確实未见血跡,现场虽有凌乱足跡,但並无激烈打斗的跡象。 想到秦莱平日狡黠惜命的性子,手下这推测倒也合理。 他嘆了口气,心中半是忧虑半是侥倖:“把这皮袄带上,如实向秦房首稟报,好歹是个交代。此地妖狼出没,不可久留,速回!” 眾人带著那件诡异的皮袄迅速撤离,与官道上伤亡不小的队伍匯合,迅速打扫完战场后,怀著沉重与不安,继续向鹿鸣堡方向行进。 第74章 堡內流言起 一处偏僻的断崖边,秦猛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手法嫻熟地在秦莱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 很快,他便翻出几张银票,些许碎银,悉数揣入怀中。 “你这种人,心性已定,改变不了。” 秦猛目光冰冷地看著那张不甘的脸,低声呢喃,“只有死,才能让你这种渣滓彻底解脱。” 念头通达,心中块垒尽去。 但他並未大意,为防止秦莱有万一未死透的可能,他抽出短刀捅进尸身左胸並用力搅动数下。再斩下头颅,將残躯踢下云雾繚绕的深涧。 做完这一切,秦猛清除掉所有痕跡。那柄短刀也被他隨手拋入深涧。这才翻身上了乌騅,牵著那匹缴获的健马,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就在秦猛离开约莫一炷香后。 断崖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与呼喝之声,声浪隱隱传来,竟震得断崖边缘碎石簌簌滚落。 只见下方云雾翻腾搅动,隱隱有金光与黑气交缠碰撞。 一道遍体焦黑,断了一臂的人形身影,正裹挟著浓鬱黑气,狼狈不堪地向上方亡命逃窜。 这赫然那辆马车上的老者,青面獠牙,竟是具炼尸。它速度极快,但身形踉蹌,气息萎靡,口中不断喷吐著污浊黑气,树木迅速枯萎。 “哼!邪祟外道,既敢犯我炎汉疆土,还想往哪里走?” 一声怒喝如雷,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紧隨那金色人形炼尸之后,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冲天而起,纵跃间便是十数丈距离,速度快得惊人。 此人一身制式边军铁甲,脸庞刚毅、黝黑,正是磐石营校尉张文远! 此刻他周身气血鼓盪如狼烟,体內隱隱传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气势凌厉如刀。 在他身后,还有数十名身手矫健、煞气腾腾的边军悍卒紧追不捨,个个气息彪悍。 前两日深夜,张文远亲率千余边军精锐赶至北疆商队驻地外围,封锁要道,布下军阵,对潜伏的异族及炼尸展开雷霆绞杀。 那些邪异难缠之辈,在成建制边军的围剿下,先后伏诛,无形中化解了一场可能波及甚广的灾祸。 然而张文远镇守边陲多年,心思縝密,並未被初步胜利冲昏头脑。 他按图索驥,继续深挖,果然在商队驻地更深处的地下,发现了一具藏於石棺中、气息最为阴邪深沉的异族老者。那廝实力强悍,骤然发难下,边军士卒折损数人,险些让其逃窜。 张文远亲自下场与之激战,將其重创,却不料对方自爆了数具炼尸,趁乱衝破包围圈,向深山逃遁。 张文远深知此獠若逃脱,后患无穷,当即率领麾下精锐一路紧追不捨。 双方一逃一追,激斗至今,逐渐靠近了这片偏僻断崖。 那金色炼尸虽实力接近先天,但先被军阵所伤,又被张文远重创,一路逃亡消耗甚巨。 而边军在自己地盘上作战,后勤补给充足,更有丹药支撑,此消彼长之下,距离逐渐拉近。 终於,在这断崖附近。 张文远再次追上异族,双方爆发激烈廝杀。 “轰!轰轰!” 先天层次强者交锋,气劲澎湃四溢,恐怖的气浪將周围大片树木拦腰折断,乃至被连根拔起。 天蓬般的动静,惊得方圆数里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不敢靠近。 …… 秦猛对此毫不知情,出了山林后,並未急著返回鹿鸣堡。 他催动『环境相融』天赋的擬態能力,换了一副平庸相貌。牵著那匹健马,再次来到驼铃渡。 在集市,他隨便寻了个马贩子,以略低於市价的价格將马匹脱手,换了二十多两银子。又买了些上好的土蜂蜜、红糖等,才折返鹿鸣堡。 他在集市一耽搁,回到鹿鸣堡外时,已是午后。 堡门处颇为热闹,恰好陈勇带著残存的队伍也刚刚返回,正在接受堡门口民兵队的盘查询问。 堡长李守义与民兵队长秦天宝已闻讯赶来,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慰问情况。 可以清楚看到,队伍模样狼狈悽惨。 十多个衙役折损了三人,秦莱手下那八九个劲装隨从更是死了一半有余,剩下的人也几乎个个带伤,包扎处渗著血跡,神情萎靡惊惶。 不过,队伍几辆马车后方拽著拖撬,倒也堆著十来具青狼的尸体,算是此行不多的“收穫”。 陈勇率队来堡徵收秋税,却中途遭遇狼群袭击,队伍死伤惨重,秦莱更是失散,下落不明。 这则消息如同疾风般迅速传遍了堡內堡外,引得无数堡民聚拢到堡门附近,远远围观议论。 有人唏嘘山中野兽愈发猖獗,已成心腹大患; 有人见平日囂张的税吏吃瘪,暗自快意; 也有人神情淡漠,只当一场热闹。 人群嘈杂,议论纷纷,各式情绪交织在一起。 秦猛牵著马,混在人群中,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远远看到堡门外的情况,尤其是秦天宝与陈勇交谈时紧锁的眉头,便没有逗留,牵著愈发神骏的乌騅马,溜溜达达回到了自家小院。 每次秦猛归来,最先察觉的总是小白狐小雪。 这次也不例外。 “嚶嚶!”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雪,耳朵一动,立刻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亮起,隨即化作一道白影飞奔到门边,人立而起,用小爪子轻轻挠门。 长大不少的小黑狗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小雪身后,摇著尾巴。 在院內训练的沈秋月见到这一幕,心中瞭然,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笑意。 果然,下一刻——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沈秋月赶紧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快步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牵著乌騅马的秦猛正对她微笑。 “呀,猛子,今日咋回来的这么早?”沈秋月抬头望了望天上尚且高悬的日头,略感好奇。往日秦猛去山里“练骑术”,总要到傍晚才回。 “骑术我练熟了,没必要练那么久。”秦猛牵著马走进院子,一边將乌騅拴好,一边解释道, “还是抓紧时间练功为主,儘快提升实力要紧。我总觉得,这边陲之地,越来越不太平了。” 沈秋月与秦猛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对他极为熟悉,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劲,下意识追问。 “猛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猛便將官道狼群袭击税队、秦莱失踪的消息如实告知。 沈秋月脸色一沉,眼中也多了些忧虑。 秦猛握住她的小手,轻声安慰:“只有儘快变强,真到乱起时,才能护你周全。你放心,我答应过爹娘,一定会照顾好你自家婆娘。” “嗯!”沈秋月闻言,俏脸微微一红,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她转身进了伙房:“你等著,我去准备午饭。” 秦猛给乌騅马添上草料和清水,便走到院子中央,取出一颗气血丹吞服下去,演练熊羆拳。 必须儘快提升,时间不等人! 一招一式沉凝凶悍,拳风鼓盪,卷得地上落叶盘旋。他周身煞气愈发澎湃,如人形熊羆,隨著他灵活的跳跃,扑击,这股气势越发神韵…… 与此同时,堡西曹屠户家里。 曹彪正指挥著两个儿子及学徒们磨刀、收拾猪架,预备明早杀猪。 屋外的吵嚷声越来越大,他眉头一皱,让曹虎出去打探情况。 不多时,曹虎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急声稟报:“爹,不好了!陈勇那队税吏遭遇野狼,死了不少人,连秦莱都被狼群衝散,现在下落不明!” 前面死伤惨重的话,曹彪只淡淡听著,並未放在心上。 可一听到“秦莱失散、下落不明”几字,他手中的屠刀猛地一顿,眼神骤然一厉,瞳孔微微收缩。 他神色恢復如常,压著声音,既似自语又似讚嘆:“狼群?这手段,处理得可真乾净嘞!” 第75章 夜破换血境 黄昏时分,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兄弟俩照常来到小院。 只是这次,他们脸上多了些凝重。 “猛子,”李铁柱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无奈,“堡里刚下了通知,民兵队要增加人手,加强巡逻。 我和小山都被点名了,从明晚开始,就得去堡墙和几个哨卡轮值守夜。往后无法过来对练。” 秦小山在一旁点头,补充道:“天宝叔私下透了口风,说是近来山里很不太平,接连有好几个靠山的村坊遭了妖兽袭击,伤亡不小。 上面估计很快会有统一安排,说是有军队入住。往后这日常操练与巡防的担子,轻不了。” 秦大山主要负责家中耕种,王铁牛年纪还小,没到正式入民兵队的年纪,这次徵召没他俩。 但这两人也忧心忡忡:“大家都说,俺们跑不了。” 没错。李铁柱看向秦猛提醒:“猛子,你现在本事大,又经常进山,名气不小。我估摸著,堡里组织青壮操练防卫,你得有个准备。” 秦猛闻言脸色一肃,语气鏗鏘:“保境安民,守土护家,是分內之事!若真有召,我秦猛绝无二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让李铁柱几人都不由点头。 然而,秦猛心中却转著別的念头:困在堡里巡逻,哪有跟著曹彪外出“干活”来得实在? 既能开眼界,又能捞实惠,中途更是能溜號狩猎。 得儘快找机会跟秦天宝提一提定下杀猪的差事才行。 他面上不露分毫,拍了拍李铁柱结实的肩膀:“柱子,守堡是大事,你们夜里务必多加小心。”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有另一桩事,正好跟你们说说。” 他將与曹彪约定好,过几日要外出替磐石营屠宰牲口,需要两个可靠帮手的事简要说了。 此言一出,李铁柱、秦小山,王铁牛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可比闷在堡里巡逻有趣多了。 几人脸上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只要两个人,”秦猛不想看他们爭执,直接定下调子。 “你们商量好,也得跟家里说清楚。谁愿意跟我去,明后天给我个准信,提前把行囊准备好。” “成!我们商量好,回头告诉你。”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一起用了顿简单的晚饭,照例在院中,秦猛与他们切磋,对练並指点。 天色刚擦黑,秦猛便將他们送出了门。 小院重归寧静,只有屋內昏黄的灯笼隨风轻轻摇曳。 秦猛閂好院门,转身看向正在收拾石锁的沈秋月:“秋月姐,劳烦你为我护法。我打算今夜,衝击换血境。” “真的?”沈秋月先是一惊,隨即便是巨大的惊喜。 她二话不说,丟下石锁便衝进屋里,再出来时,手中已紧握著环首刀,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嚶!”小白狐小雪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轻盈地跃上院墙,警惕地扫视著院墙外的黑暗。 一股紧张的气氛瞬间笼罩了这座小院。 秦猛不再等待,决意就在今夜破境! 【玄煞熊魔功-沸血(95/ 100)】 【金刚体-第一层(97/ 100)】 这几日他勤练不輟,两门核心功法皆已抵达临界点,水到渠成。 他先到伙房,將剩下的大半锅妖鯢肉羹温热,囫圇吞下。 滚烫鲜美的肉羹入腹,化为磅礴热流。 紧接著,他取出最后一颗气血丹,仰头服下。 丹药之力轰然化开,却被体內早已活跃的『自愈』天赋精准捕捉、引导、转化,化为最精纯温和的能量,迅速弥补著身体连日苦修的耗损。 他拉开架势,在院中缓缓打起熊魔拳。拳势不快,却沉凝无比,每一拳推出,都带动周身气血隨之奔涌。 渐渐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泛红,脸颊更是如同醉酒,头顶甚至有丝丝白气蒸腾而起。 体內传来“哗啦啦”的清晰声响,仿佛江河奔流。 那是血液在血管中高速奔腾的声音! 隨著拳意引动,一缕缕新生而强劲的气血自四肢百骸滋生,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胸口位置匯聚。 这些新生的气血之力,稍作盘旋,便一分为二。 一部分,沿著特定经脉,涌入那强有力的心臟之中。 心臟勃然跳动,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將这些气血反覆捶打、淬炼,祛除驳杂,留下最精纯的一缕。 一缕缕气血融合壮大,直至筷子粗细,逐渐凝实,如同活物般在心臟內盘旋。而在心臟之中,类似的精纯气血,已积累了足足九十八缕! 换血境,便是要將九十九缕精纯气血融合归一,化生出一滴本命“精血”。 秦猛融合多种天赋,根基雄厚远超同儕。当他引导气血涌入心臟,最后一缕气血彻底成型。 九十九缕气血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自发聚拢、缠绕、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极其漫长。 心臟猛地一个强而有力的搏动! 一滴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色泽鲜红,宛如红宝石般的液体。这便是凝聚出的本命精血! 精血既成,异变陡生! 这滴精血隨著心臟每一次搏动,都会泵出一股奇异的力量,融入奔涌的血液之中。 全身血液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烈焰,开始沸腾、蜕变。 血液中深藏的杂质,被这股力量不断灼烧、剔除;血液本身则变得更加粘稠、携带著更充沛的生机与能量,冲刷著血管,浸润著每一寸筋肉骨骼。 伐毛洗髓,脱胎换骨,这便是“换血”二字的真意。 一股远比沸血境时更明显、更强烈的肌体强化与“新生”之感,传遍秦猛全身每一个角落。 眼前,金色小字適时浮现: 【玄煞熊魔功-换血(1/200)】 【特性:熊羆之姿,镇岳魔熊】 【熊羆之姿-小成】:自身气血充盈,生机旺盛,气力绵长。立姿如熊羆,下盘稳固,敌难撼动。 【镇岳魔熊】:双脚踏实大地,可借地脉微力,瞬间使下盘沉稳如山,重量陡增,等閒难以撼动分毫。 突破並未停止! 玄煞熊魔功的进阶,如同点燃了引信,彻底引爆了另一门功法。 膻中穴內,那团积蓄已久的、如同厚重乌云般的金刚气血,剧烈翻腾起来。 位於中心那轮淡金色的气血种子漩涡,转速陡然加快,其顏色加深化为纯金色,体积也凝缩了少许,却散发出更加强横二稳固的气息。 与此同时,早已饱和的金刚气血轰然爆发,分化出三十五道凝练的金色气流,如同得到號令的军队,沿著金刚体第二层的功法路径,冲向早已探明的其余三十五处人体要害大穴。 头颈九穴,胸腹十四穴! 腰背八穴,四肢四穴! 这一步至关重要,需以修炼者强大精神精准引导,丝毫差错,便可能伤及穴位,功亏一簣。 幸而c秦猛精神经过两次名圆强化,远超常人。他心念如一,心神沉入体內,精准操控著每一道金色气流,稳稳注入对应的穴位之中。 “嗡——!” 三十五个要害穴位,同时轻微震颤,绽放出淡淡金光。涌入的金刚气血並未消散,不仅稳固並保护住要害大穴,更是迅速在穴位中心盘旋、凝结,化为三十五个微型的金色气旋。 这些新生的小气旋,与膻中穴的主气旋之间,產生了玄妙的共鸣与联繫。 金色气血自膻中穴主气旋涌出,沿著一条全新的、复杂的路线开始自行运转,流经三十五个穴位小气旋,最终回归膻中,完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小周天成! 【金刚体-第二层(1/200)】 【特效:铜皮铁骨,金刚不坏】 【铜皮铁骨-小成】:皮膜坚韧如铜,骨骼致密似铁,寻常锐器、钝器击打,难伤分毫。 【金刚不坏】:战斗之时,可引动金刚气血遍布全身,使皮肉骨骼瞬间半金属化,宛若金刚铸就。此时防御力暴涨,气力亦隨之倍增! 第76章 投军之议 “呼……” 秦猛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凝练如箭,竟射出三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境界提升,本命天赋【神勇】也已悄然蜕变。他站在原地,细细体悟著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力量!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仿佛轻轻一握拳,就能捏碎金石。 单臂一晃,怕是有不下三四万斤的恐怖气力!这已远超十牛之力,按照对气力计量划分,两万斤为一虎之力,他现在约莫有两虎之力。 寻常换血境武者,在他面前如同螻蚁! 其次是防御。即便不主动运转金刚气血,皮肤也坚韧异常,肌肉紧密结实,骨骼沉凝坚固。 他拿起锋利的斩马刀,在手臂、胸口上用力劈砍,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白痕,连油皮都没破。 若是普通武者持利刃劈砍,恐怕也难破他这身防御。 踏入换血境,凝聚精血,又兼修成金刚体第二层,他臟腑也得到淬炼强化,心跳更加沉稳有力,呼吸绵长深远,综合实力產生了质的飞跃。 如今再对上锻体境炼脏武者,他有信心正面硬撼。 秦猛心神沉入意识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换血(命源:126%)】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20%)、皮糙肉厚-高阶(18%)、自愈-高阶(12%)、血影杀-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29%)、铁背-中阶(93%)、控水-低阶(31%)】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换血(2/200)、金刚体-第二层(2/2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小成、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铁骑冲阵-精通、练兵-入门】 看著面板上更新的信息,尤其是那已然变化的境界,秦猛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发出噼啪爆响。 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强者为尊的世界,如履薄冰至今,此刻胸膛中终於涌起了些许底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嚶嚶!”小白狐跳下院墙,飞扑而至,跃入他怀里。 “猛子,你突破了?”沈秋月也笑盈盈地跑过来。 她俏脸上满是喜悦,自从父亲和兄长先后遭遇不测,家里靠自己支撑,每况愈下,如今自家男人变好了,开始修炼,真正的扛起了家。 “没错,我已是换血境!”秦猛揉著小雪的毛茸脑袋,朝女人温柔地笑了笑:“以后家里有我。” “那猛子,你可不能著急,一定要打牢根基。”沈秋月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却又绷著脸叮嘱。 换血境,是习武资质和底蕴的体现,根基越牢,阶段大成时决定换血次数,关乎未来潜力。 “我知道!”秦猛肃然点头。 “你突破了,我也得努力。”沈秋月目光坚定地说道,在心里更是补上一句“不能拖你的后腿”。 秦猛看出女人的小心思,鼓励道:“秋月姐,欲速则不达,以平常心对待就好,你可以的。剩下的十余贴沸血补药,等你修炼了再用。” “好!”沈秋月嫣然一笑,笑容比以往都明媚许多。 简单聊过一阵,秦猛將突破的感受说给沈秋月听。 隨后他继续练功,熟悉核心功法的桩功姿势,来巩固境界。直到夜深人静,才缓缓收势。 他跨入新境界,体內气血澎湃,光著膀子也不怕冷。走到井边打水,冲了个澡,回房休息。 沈秋月已经洗漱完毕,穿著一身素色中衣,正坐在床边梳理著长发,身上散发著淡淡的皂角清香,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显得格外温婉。 秦猛心中一片寧静温暖,走过去將女人轻轻搂入怀中,低头吻住了那两片娇艷的红唇。 “猛、猛子……”沈秋月呼吸微促,身子有些发软,双手却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秦猛顺势將女人压在了身下。 很快,漆黑的房间內,响起了压抑而愉悦的细微声响,交织著喘息与低吟,直至凌晨方休。 秦猛搂著瘫软的女人,说著悄悄话:“秋月姐,明早我要去曹叔那帮忙。” “好。” “另外过几天,你收拾一下东西,要跟我外出办事。” “啊,离开堡子吗?” “没错,前往磐石营协助驻军做工。” …… 两人耳鬢廝磨一阵,困意涌来,方才相拥入睡。 天蒙蒙亮时,秦猛便悄然醒来。体內气血奔流不息,熊羆之姿加持下,精神饱满,毫无倦意。 他侧身看了看枕边人,沈秋月睡顏恬静,呼吸均匀,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细腻肌肤。 秦猛轻轻地给女人盖上被子,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没有惊动她,悄声起身穿衣。 “嚶。”小白狐从窝里抬起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望著他。 “你守著家。”秦猛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低声吩咐,隨即推开房门。 …… 晨雾清冷,秦猛简单洗漱后,踏著石板路来到曹屠户家。曹彪正在吃早饭,招呼他一起。 简单吃过,院子里便忙活起来。 今日要处理十多头猪,加上几个帮工,倒也热闹。 秦猛褪去外衫,露出精悍上身。他动作乾脆利落,单手便能制住挣扎的肥猪,寒光一闪,放血刀精准刺入。 【命源+0.3%】 【剥夺黑鬃猪血脉本源之力】 一股微弱暖流涌入,背部与周身皮肉传来微不可察的紧实感。【皮糙肉厚】与【铁背】天赋的成长度略有提升。 “蚊子腿也是肉。”秦猛心中动力更足,手下更快。 【命源+0.25%……+0.28%……】 十余头猪处理完,已近晌午。 秦猛没有留下吃饭,收了二两多银子工钱,又拎著曹彪媳妇给的两个猪头和一副猪下水回家。 沈秋月正在井边打水,准备清洗。她气色红润,眉眼温婉。尤其是弯腰时,大磨盘惹人眼球。 秦猛看得心头一热,从后轻轻环住她的纤腰。 “呀!猛子……別闹,白天呢。”沈秋月脸一红,声如蚊蚋。 秦猛低笑,鬆手道:“辛苦秋月姐了,午饭弄点好的……” 他走到院中,摆开玄煞熊魔功换血阶段的桩功:姿势沉凝,气血內运,如江河奔涌冲刷,凝练精血,淬炼臟腑。皮肤泛红,呼吸绵长。 正沉浸间,院门被敲响。 秦猛收势开门,门外是王敢老爷子和他孙子王铁牛。 “老爷子,铁牛,快请进!”秦猛热情招呼,侧身相迎。 沈秋月也笑著打招呼,让留下吃饭。 “不了,说点事就走。”王敢摆摆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秦猛全身。 进屋落座,秦猛奉上好茶。王敢抿了一口,直接问道:“猛子,玄煞熊魔功,你修炼到换血阶段了?” 秦猛心中微凛,坦然道:“没错,昨夜侥倖成功。” 王敢脸上掠过极淡的笑意:“这门功法可不好练吶!短短时日,有此精进……果然天赋异稟。”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坐得笔直的王铁牛,“既然你已突破,原计划得变一变。过几日,铁牛与你同去磐石营。 他不占堡里工额,是和你一起去投军。老头子我在那边,有认识的人,还能说上几句话。” “投军?”秦猛一怔。 王敢解释道:“熊羆军招募分两种。一是徵募阵卒。而我说过的,武卒募选又有些不同。” 他声音沉稳,带著铁血意味,“武卒乃军中精锐尖刀,选拔极严,需熟人举荐。铁牛未满十六,已是换血,有这资格。” “铁牛,突破了?”秦猛惊讶地看向王铁牛,十六岁不到的换血境,在鹿鸣堡內闻所未闻。 王铁牛黝黑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却又赶紧收敛。 王敢继续道:“你能將玄煞熊魔功练至换血,心性毅力根基都不差,同样有资格参与选拔。 你们去磐石营,首要便是投军受训。等熟悉军规制度,届时,张校尉会举荐你们参与后续考核。” 秦猛听得心潮起伏,这是机遇! 他强压激动,起身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不卑不亢:“是!猛子明白了。全凭老爷子安排!” “此恩,秦某铭记於心!” 第77章 苦练桩功 “好。具体细节,出发前我再与你详说。铁牛,我们回去了。”王敢看著他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讚赏,点了点头。 “老爷子,吃了饭再走吧!”沈秋月从井边起身挽留。 “不了,家里饭也好了。”王敢摆摆手,带著王铁牛走了。 送走王敢爷孙,秦猛关好院门,缓缓握紧了拳头。 磐石营,武卒选拔。 这几个字在他心头翻滚。前身记忆里,磐石营更是边军精锐。而边军武卒是能阵斩异族精锐、搏杀妖兽的悍卒,非天资横溢不得入选。 “新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正待沉心练习桩功,院门却又被敲响。 秦猛无奈拉开门,见是堡內民兵队长秦天宝,连忙侧身让进来:“呀,天宝叔,快请进。” 秦天宝看起来三十多岁模样,实则已年过五十,只是修为到了练脏境,气血旺盛,不显老態。 “房子修缮得不错。”他迈进院子,四下打量几眼。入堂屋坐下,接过沈秋月递来的茶水。 他打量秦猛几眼,点头道:“你小子突破换血境界了?果然是厚积薄发,远河老哥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秦猛摆出侷促姿態,问道:“天宝叔,您来是……” “两件事。”秦天宝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第一,近来山上不太平,狼群出没,甚至可能混进了妖兽。你没什么事,就別往山里跑了。” 秦猛点头:“我晓得。” “第二,”秦天宝继续道,“边军不日將进驻堡子,凡青壮都要入队集训,这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正要跟天宝叔说,”秦猛立刻接过话头,“我跟曹叔约定好了,过几日我要带队去军营协助屠宰,蒙王老爷子引荐,我打算在那里投军。” “这是好事。”秦天宝並无意外之色:“之前老爷子提过一嘴,好好干,给咱鹿鸣堡长长脸。” “是!”秦猛挺直腰板。 “对了,”秦天宝话锋一转,状似隨意道,“还有件小事。铁柱和小山前些日子受伤恢復得极快,两人支支吾吾,最后说是吃了妖鯢肉。有这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猛心下瞭然,坦然承认:“没错。前阵子靠陷阱侥倖猎了头二阶妖鯢。” “二阶妖鯢?”秦天宝瞳孔微缩。 妖兽分阶划品,一阶约同锻体武者,二阶则灵智初开,狡诈如五六岁孩童,打不过便逃。 便是他亲自出手,要猎杀二阶妖兽也非十拿九稳。眼前这曾酗酒的混球侄辈,竟有这等本事? 压下心中惊愕,秦天宝直言来意:“这妖鯢肉有疗伤奇效,近来堡子周边不靖,民兵队想备上一些应急。你那儿还剩多少?队里想买些。” “天宝叔这话就见外了。”秦猛脸色一正,“我是堡子一员,护堡守家是本分。时局不稳,我愿献出五百斤肉。” 五百斤! 秦天宝听得心头一跳。二阶妖兽浑身是宝,血肉更是大补,五百斤醃肉,市价少说百八十两银子。 他深深看了秦猛一眼,见对方面色诚恳不似作偽,不由抚掌赞道:“好,猛子,你是好样的!” 但他隨即板起脸:“堡里不能白拿你东西。就按市价八成,也给你记上贡献,就这么定了!” 秦猛“迟疑”片刻,终於点头,领著秦天宝去了伙房。 两口水缸並排摆在墙角,掀开缸盖,醃製的肉块码得整整齐齐,虽已用盐渍过,仍隱隱透出淡淡血气,以及浓郁生机,可见肉质不凡。 “好肉!”秦天宝赞了一声,也不多话,一手提起一只缸,“钱和缸回头我让人送来,走了!” 两缸肉少说六七百斤,他提著却如拎灯草,大步出了院门。 秦猛笑呵呵送人离开,关上院门,脸上神色轻鬆不少。 这一番表態,加上之前狩猎妖鯢、接济乡邻的事跡,原身那酗酒赌钱、打骂妻子的恶名算是彻底扭转了。 堡子里如今好事者议论他,多是“浪子回头”、“本事了得”之类的话。这名声他不在乎,可在堡子里生活,有些体面,还是得要的。 “秋月姐,多煮些肉脯!”秦猛朝伙房喊了一声,便在院中站定。 双腿微分,脊背如弓缓缓下沉,心神沉入体內。 心臟搏动声骤然放大,如擂战鼓。血液奔流加速,在血管中发出沉闷轰鸣,周身肌肉隨之有规律的轻颤、蠕动。 玄煞熊魔功,换血桩功共八十一式。 第一式“熊羆立地”,看似简单,实则需调动全身大半肌群,配合特定呼吸节奏,使气血在特定经脉中加速运转。 秦猛只练了三式,便已微微气喘,与沸血境修炼基础熊羆拳时,那酣畅淋漓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换血桩功,对体力、协调、气血掌控的要求高了不止一筹。 他咬牙继续。 第四式,第五式……每完成一式,血液奔流便快上一分,粘稠感也隨之增强。腹中储存的食物转化为滚滚热流,融入奔涌的气血之中。 到第十六式“疯熊撞树”时,秦猛气息已乱,脚下踉蹌,不得不停。 眼前浮现一行小字: 【玄煞熊魔功-换血(2/200)】 “呼……哈……”秦猛汗出如浆,腹中雷鸣阵阵。 这进度,果然艰难。 若无充足肉食滋补,这般练法,不出三日便要亏空根基。怪不得堡內大多人处在这一阶段。靠著水磨功夫,长年累月积累,进展缓慢。 “猛子,吃饭了!”沈秋月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秦猛抹了把汗,进屋坐下。 桌上摆著大盆燉肉、酱肉,配著清炒野菜和芋头米饭。 他二话不说,埋头猛吃。 妖鯢肉块肥瘦相间,燉得酥烂,入口即化。酱肉咸香,筋肉弹牙。 米饭就著肉汁,扒进嘴里便化作暖流涌入腹中。 他一连吃下半桶米饭、近五斤肉,又灌下沈秋月见他练功脸色煞白,熬煮的一瓮补血汤药。 汤药下肚,化作热流散入四肢百骸。沸血阶段的药物对他如今效果只剩两三成,但聊胜於无。 “秋月姐,这补药对我效果不大,以后不要浪费。”略作歇息,秦猛交代一句后,又站在院中。 夕阳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摆开“熊羆立地”起手式,沉心静气,再度修炼。 这一次,他放缓了节奏。 每一式都力求精准,心神沉浸於气血运转的细微变化中。 血液奔涌如江河,在一次次循环中变得越发粘稠、凝练。 新生的血气自骨髓深处滋生,丝丝缕缕匯入心脉,经过心臟的搏动锤炼,化为更加精纯的气血,再泵向周身。 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膜、筋肉、骨骼,在这精纯气血的冲刷滋养下,正发生著缓慢而坚定的蜕变。 汗水湿透衣衫,又在气血蒸腾下化作白汽。腹中肉食与药力飞速消耗,强烈的飢饿感再度袭来。 秦猛浑然不觉。 他沉浸在这种缓慢变强的充实感中,一式接著一式。 与此同时,黑水城,秦旺府上。 “什么?遭遇狼群袭击?”秦旺刚从衙门回来,青袍未解,便听到胞弟被衝散失联的噩耗。 报信的是个带伤的衙役,班头陈勇特意派他回来稟报。 听完详细经过,秦旺脸色阴沉如水。 “你说,我弟弟是被惊马带入山林,你们为何不救?” “是、是……”衙役低著头,“当时数十头青狼把我们团团包围,难以脱身,秦爷定能吉人天相……” 秦旺挥手打断他,闭目深吸几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復冷肃。 他详细问了遇袭地点、狼群规模,衙役一一答了。 “狼皮袄子……”秦旺喃喃重复,眼中厉色一闪。凑近细嗅,一股极淡的异样气味縈绕不散。 这味道…… “备车!”秦旺抓起棉袄,声音冰冷,“去锦缎阁!” 第78章 怒掌抽恶吏 天刚蒙蒙亮,鹿鸣堡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 堡东头,刘寡妇家的破旧院门前,已经围了三四十號人。土墙塌了一角,用树枝勉强撑著,院门早已歪歪斜斜,连块像样的门板都没有。 “没钱?每年都是这样,交不起人头税,就別生啊!” 税吏刘康,堡里人背地里都叫他“刘扒皮”——叉著腰站在院子当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春兰脸上。 他身后跟著四个衙役,个个挎著腰刀,面色不善。 刘春兰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刘爷,真不是赖帐……栓子他爹走时欠的药钱还没还清,今年收成又不好,您宽限几日,我、我……” “宽限?都宽限两年了!”刘康一脚踢翻院角晾草药的竹匾,晒乾的柴胡、防风撒了一地, “十两银子的旧帐,利滚利,你怕是到死也还不清!” 最大的孩子栓子,才十三岁,咬著嘴唇往前站了半步,被刘春兰一把拽回。 最小的丫头嚇得哇一声哭出来。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造孽啊……” “春兰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三个娃。” “可咱也没法儿,自家税勉强凑齐呢。” …… “这样,”刘康三角眼一转,盯著那五岁的小丫头,“你家这丫头,跟我走。城里周老爷家缺个使唤丫头,送去顶债,还能给你剩几钱银子过日子。” “不行!”刘春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抱住女儿,“不能,我娃不能去!” “由得你?”刘康冷笑,挥手示意手下,“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就拽。 “住手!”人群里挤出来个黑壮汉子,正是李铁柱。 他拦在中间,瓮声瓮气道:“刘爷,孩子才五岁,您这太过分了。” “李、李铁柱,你算老几?”刘康斜眼看他,“民兵队的?滚一边去,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公务?强抢民女也是公务?”李铁柱寸步不让。 “找死!”刘康脸色一沉,突然抬脚狠狠踹向李铁柱小腹。 李铁柱没料到对方真敢动手,闷哼一声倒退两步。 刘康竟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拳砸向他面门。李铁柱格挡,却被旁边一个衙役从侧边踹中腿弯,踉蹌跪地。 “柱子哥!”栓子哭喊著要衝过来,被刘春兰死死抱住。 刘康啐了一口:“边堡刁民,不识抬举!” 抬脚就要往李铁柱背上踩—— “你妈了个批!”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从人群外传来。 眾人还没看清,一道魁梧身影已如旋风般冲入院中。 刘康只觉领口一紧,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隨后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刘康横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半边脸瞬间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晨光里,秦猛站在院子中央,像一尊铁塔。 他从曹屠户家出来,怀里揣著卖皮子的钱,手里还拎著装有两个猪头和一副下水的背篓。本来因天赋铁背快要升到高阶,心情不错。 路过时却撞到这齷齪的事,见发小挨打便果断出手。他看也没看刘康,先俯身扶起李铁柱: “柱子,伤哪儿了?” 李铁柱嘴角带血,摇头:“没、没事……” 秦猛转过头,目光落在刘康身上,那眼神冷得像腊月寒冰。 刘康这时才回过神来,摸著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你、你敢打官差?” 他是锻体境武者,离强筋只差一线,在镇上税吏里也算好手,竟被人像拎鸡仔一样甩出去! 耻辱,奇耻大辱! “我宰了你!”刘康嘶吼著从地上弹起,全身气血鼓盪,一拳直捣秦猛心口。 这是在衙门里学的“破山拳”,虽只是黄阶中品武技,但配合他锻体境的力气,足以开碑裂石! 秦猛动都没动。 直到拳头离胸口还有三寸,他才闪电般抬腿。 “砰!” 那一脚正中刘康腹部。 刘康眼珠子凸出来,整个人虾米般弓起,倒飞两丈远,“哇”地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丫头压抑的抽泣声。 秦猛走到刘康面前,低头看著他:“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耀武扬威?” “好,打得好!” “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就该打!”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围观的堡民们瞬间沸腾了。 这些年,税吏来徵税,哪次不是趾高气扬?哪个没受过憋屈? 秦猛这两下,像是一盆滚油泼进了每个人心里。 刘春兰搂著三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害怕,是憋屈了太久突然有人撑腰的酸楚。 刘康带来的四个衙役面面相覷,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人敢动——刚才秦猛那两下,太快、太狠。 “小子……你敢殴打官差,是谋反。”刘康挣扎著抬起头,色厉內荏,“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放你妈的屁。”秦猛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声音不大,却让刘康打了个寒颤,“是你先殴打民兵,强抢民女,罪大恶极,还敢恶人先告状?” “让开,都让开!” 人群外传来呼喝。围观堡民纷纷让开一条道。 民兵队长秦天宝带著人匆匆赶来,他身后还跟著穿青色税吏服的中年人——税收班头陈勇。 两人一看院中情形,脸色都变了。 秦天宝衝到秦猛身边,低声道:“猛子,怎么回事?” 秦猛简要说了一遍。 陈勇看著吐血瘫软的刘康,又看看秦猛,眼角抽了抽。 他是认得秦猛的——前段时间,秦莱那档子事,他也在场。这个边堡小子,果然有古怪。 “陈班头,”秦天宝转向陈勇,语气严肃,“你手下的人,行事是否太过?” 陈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秦猛正冷冷盯著他,那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乾咳一声:“这个……刘康行事是急躁了些,但徵税也是……” “不就是银子么。” 秦猛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啪”的丟在陈勇脚下:“刘嫂子家欠的税,连本带利,我出了。” 陈勇看著地上滚到脚边的银子,欲言又止。 秦猛继续道:“这廝必须当眾道歉。强抢孩童抵债,打伤我兄弟,必须当眾说自己错了。否则——” 他往前一步,逼近陈勇,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真当我鹿鸣堡没人,任由你们欺负?” 这话一出,围观的堡民们情绪又被点燃了。 “对!春兰家穷,堡里谁不知道?往死里逼,还有没有良心?” “这些年,被逼得卖儿卖女的还少吗?” 声音越来越大,不少同样被税赋压得喘不过气的穷苦人,看向税吏们的眼神里带上了怒火。 人群开始往前涌,几个衙役下意识地后退,手紧紧握著刀柄。 陈勇额头冒汗了。 事情要闹大。 边堡民风彪悍,真激起民愤,他们这些人今天怕是走不出鹿鸣堡。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天宝。 “好了,都安静!”秦天宝適时站出来,双手虚按,“遇到事,咱们积极解决,乡亲们冷静!” 他转向秦猛,语气缓和:“猛子,纳税是天经地义。这件事,莫要闹大,对堡里、对春兰家都不好。” 秦猛看著秦天宝,又扫了一眼面色发白的陈勇,沉默片刻,终於点头:“好,我给天宝叔面子。” 他退后半步,指向刘康:“春兰嫂子家的税,我给了。但刘扒皮无故打人,必须做出赔偿。” “那是应该的。”秦天宝鬆了口气,看向陈勇,“陈班头,你手下人,做事確实有些衝动啊!” 陈勇还能说什么?他狠狠瞪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刘康,咬牙道:“刘康,给李铁柱和李小栓赔罪,赔医药钱!” …… 第79章 欲上鹿鸣山 鹿鸣堡,刘寡妇家。 半个时辰后,事情了结。 秦猛掏钱补了刘寡妇家的人头税和部分旧欠。 刘康在两个衙役搀扶下,当眾向李铁柱和栓子低头认错,赔了一两碎银並两百文铜钱药费。 陈勇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人群在秦天宝的劝说下渐渐散去,但是,每个人离开时,看秦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铁柱受了些內伤,秦天宝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好生休养。 破败的小院里,只剩刘春兰一家和秦猛、李铁柱。 “多谢猛哥儿……”刘春兰拉著三个孩子就要跪下。 秦猛连忙扶住:“嫂子,別这样。” “钱……等有钱了,俺一定还……”刘春兰哽咽。 “啥时候有啥时候还。我不缺这个。”秦猛看著眼前憔悴的妇人,忽然想起家里的沈秋月——也曾这般委屈无助过。他语气软了下来。 “先把日子过好,把孩子拉扯大,比什么都强。” 他弯腰,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处理乾净的大猪头,塞给栓子:“诺,这个拿著,晚上让你娘燉了,好好吃一顿。” 说完,他搀著李铁柱,转身就走。 身后,刘春兰和三个孩子捧著猪头,站在破败的院门口,望著他的背影,望了很久很久。 而秦猛仗义出手,为堡內穷苦人硬刚税吏的事,就像一阵风,半天功夫就刮遍了鹿鸣堡。 …… 秦猛拉著李铁柱回到自家小院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沈秋月正在院里晾衣服,见两人回来,李铁柱还带著伤,嚇了一跳。 听秦猛简单说了经过,她眼圈也微微发红,低声道:“猛子哥,幸好没事,你今后莫要衝动。” 女人不再多问,默默接过猪头和下水,去灶房收拾。 李铁柱閒不住,也帮忙劈柴、打水。 秦猛则径直走到院子西侧的空地,压下心中残留的戾气,摆开架势。 第一式,“熊羆立地”。双脚如根扎入大地,脊柱如龙节节抻开,胸腔缓缓起伏,每一次吸气都深长缓慢,仿佛要將天地元气都纳入体內。 心臟在胸腔里有力搏动,血液奔流声隱约可闻。 第二式,“魔熊探爪”。双手成爪,缓缓向前探出,筋肉绷紧如弓弦,气血隨著动作导向双臂指尖。指尖微微发麻发胀,似有热流窜动。 第三式,“熊羆靠山”。身似巨熊扭转发力,肩背如靠山岳,脊椎大龙扭转发劲,体內传出细微的“嘣嘣”声,那是筋膜在拉伸、强化。 第四式,“怒熊撼岳”。动作陡然刚猛,双拳虚握,似要撼动山岳,全身气血轰然加速,皮肤泛起淡淡赤红,汗珠开始渗出。 …… 一式接一式。 从日上三竿,到临近午时。 秦猛全身心沉浸其中,感受著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感受著心臟处那团精血在不断反哺周身。 肌肉在酸痛中变得更有韧性,骨骼在压力下变得更加密实。 “自愈”天赋在悄然运转,修復著修炼带来的损伤,让他的身体能承受更高强度、更持久的锤炼。 烈日当空时,秦猛终於打完了最后一式——“熊魔归真”。 他缓缓收势,站定。 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如炒豆般密集。汗水早已浸透粗布衣衫,在脚下积了一小滩水渍。 强烈的飢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一黑,踉蹌半步才站稳。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抬眼,看向只有自己能见的提示: 【玄煞熊魔功-换血,进度:10/200】 短短两日苦修,他已经完全施展出了八十一式。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嚇呆绝大多数武者。 寻常人换血阶段,与,练习桩功是水磨功夫,靠日积月累的气血打磨,慢的几年,快的也得数月。 而秦猛,仅仅两天,就抵得上常人月余苦功! 充沛的妖兽肉食供给,提供了充足的气血原料; “自愈”天赋保证了身体能快速恢復,承受更高强度的修炼; 再加上他前世在战场磨礪出的、对自身气血精准入微的掌控力,以及对痛苦近乎麻木的坚韧意志…… 种种因素叠加,让他的修炼之路,走得比常人顺畅十倍、迅猛十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臟处那团精血越发灼热、凝实,每一次搏动,都输送出更精纯、更有力的气血滋养全身。气力,又增长了一截。 “照此速度,十日內,或可换血大成。” 秦猛握了握拳,骨节爆响,空气似乎都被捏出音爆。 但他隨即摇了摇头。 还不够快。 边关外,大荒异族部落蠢蠢欲动的传闻越来越频繁。冬季將至,妖兽潮爆发是无法避免的。 边陲之地,向来是火药桶。 没有足够的实力,乱世一起,便是任人宰割的螻蚁。 换血境,放在那些异族与妖兽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猛子,快些吃饭了。”沈秋月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李铁柱看著秦猛被汗水浸透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汗渍,脸颊有些燥热。 他知道发小实力强,进步快,却从没亲眼见过对方如此刻苦、近乎自虐般地修炼,比自己狠。 秦猛接过沈秋月递来的布巾,胡乱擦了把脸和脖子。 :“柱子,一起,有妖鯢肉。”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而是细细咀嚼著燉得酥烂的肉块和吸饱了汤汁的饼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食物入腹后,被快速消化,化作温热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滋养著因苦修而消耗巨大的身体,补充气血,夯实根基。 “柱子,”秦猛咽下一口肉,开口道,“打熬筋骨是根本,但光傻练不行。得感受气血运行,试著用意念引导它往酸痛、薄弱的地方去。 换血阶段,就是要学会运用气血,增强爆发力。 像你刚才挨那一下,伤在腹肋,记得让气血去温养伤处,好得快。另外就是刚才,你直接动手,先下手为强,把对方撂倒,再来谈话。” 李铁柱认真听著,连连点头。 他知道,自这是秦猛在指点他,完善自身的不足。 沈秋月也在边上认真地听著。 秦猛继续跟李铁柱说些修炼心得,同时拿出“牛魔锻体功”,让对方熟记,准备转修此功。 他打算明天上山一趟,將“铁背”天赋晋升到高阶。林中某些猛兽或妖兽,能加速天赋成长。 另外,也是打猎多弄些钱。 玄煞熊魔功换血篇有八十一式桩功。 金刚体功法想突破到第三层,需要“动静结合”。 “动”,是指外部的物理刺激——持续的拍打、撞击、负重,以外力捶打体魄,激发身体潜能。 “静”,则需要药物辅助。 要购买数种药材,调配成特殊的药浴方剂,用以强化骨骼密度、提升肌肉韧性、滋养臟腑。否则,一味硬练,极易留下暗伤,损了根基。 这些药材,都不便宜,只有深山或特定药铺才有,价格昂贵。 秦猛踏入换血阶段,食量惊人,每天要吃十几斤二阶妖兽肉,吃穿用度也是巨大的开销。 他“丁力”马甲还欠多宝一头铁甲妖鯢。 钱財、妖兽、时间…… 一切都迫在眉睫,秦猛必须要增强自身底蕴。同时还要准备沈秋月正式修炼后的开销用度。 任重而道远! 秦某人得再上鹿鸣山搞钱,搞资源! 第80章 山林狩猎 这方天地的四时节气与秦猛所知类似。十月上旬末,寒霜如粉,將鹿鸣堡的屋顶染成皑皑一片。 秦猛天未亮便起身。 灶房內,沈秋月已备好乾粮——几斤熟肉脯与十来张粗麵饼,两囊蜂蜜水。 她默默將东西装进背篓,又递过一件厚实的旧衣裳:“山里寒气重,这个带上。” “放心。”秦猛接过,將女人搂在怀中,又顺手接住扑过来的小白狐,揉了揉它的毛绒脑袋。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我省得。”沈秋月点头,接过小狐抱在怀里,目送他推开院门,身影没入尚未褪尽的夜色中。 鹿鸣山,晨雾更是如戊戌之龙,缠绕山腰。山林鸟雀初鸣、生机勃勃,兽吼狼嚎此起彼伏。 唯独,空气中清新中透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骚气,更混杂著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黑色气体。 此乃,地煞之气! 地煞之气是一种自大地深处、阴秽之地溢出的狂暴能量。 寻常生灵沾染,轻则躁狂易怒,重则血脉异变;而兽类若能承受並吸收,却能极大加速生长。 如今,这鹿鸣山中地煞之气明显比半月前浓郁了数倍!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破林间寂静。 秦猛刚踏入山林边缘,尚未深入,前方一丛灌木猛然炸开!一头人立而起、足有三米多高的黑熊扑了出来,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了他。 这熊壮硕如小山,一巴掌拍断碗口粗的树木,模样骇人。 但秦猛眼神一扫,心头那点警惕便鬆了大半。 “只是猛兽,连异兽都算不上。” 相比半月前那头煞气逼人的铁背妖熊,眼前这头不过是空有蛮力的野兽,胜在皮糙肉厚。 顶多相当於锻体境初期的武者。 黑熊见秦猛不逃,愈发暴怒,巨掌带著腥风,狠狠拍下! 秦猛不闪不避,甚至未用任何武技,只是隨意抬起右拳,迎著那蒲扇般的熊掌,一拳轰出。 砰——! 咔嚓! 沉闷的碰撞声与清晰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黑熊发出一声悽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树干上。 它那条挥出的右前肢耷拉著,显然筋骨尽断。 “熊胆、熊血,倒適合我练熊魔功。”秦猛冷哼一声,脚下地面微陷,人已如离弦之箭追出。 黑熊剧痛之下凶性更炽,挣扎欲起。 秦猛却已欺近身侧,左手搭住它完好的左前肢,腰腹发力,吐气开声“起!”,竟不费力气般,將这千余斤重的巨熊抡起,狠狠摜在地上。 轰! 枯枝败叶混著泥土冲天而起。 不等黑熊再有反应,秦猛右拳如锤,精准砸在其天灵盖上。 噗! 看似坚硬的头骨瞬间凹陷,颅內组织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毁。 黑熊浑身剧烈抽搐一下,隨即瘫软,再无生息。 【命源+3.3%】 【天赋『皮糙肉厚』吞噬血脉本源,成长度+1.2%】 一缕暖流涌入体內,天赋令皮肉变得更加紧实。 秦猛面不改色,精神锁定熊尸,与贴身异宝取得联繫,葬灵棺如开启通道,心中默念:“收”。 庞大的黑熊尸体凭空消失,只留下地上一片狼藉。 葬灵棺的空间內,黑熊尸身静静悬浮,被一缕缕寒气包裹封存。 “才进山就撞上这等猛兽,这山林,果然不一样了。”秦猛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取下背上强弓,身影融入林间的阴影中,开始快速移动。 他无需像普通猎人那样仔细辨认足跡、粪便。双眼微眯,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视野中便浮现出一个个大小不一,或明或暗的红色光点。 ——那是生物活动散发的热源。 越是深入,植被越密,藤蔓纠葛,极大地影响了弓箭的直线射界。 山林间的动物也似乎被地煞之气影响,变得更加机警、迅捷,甚至生命力都顽强了不少。 一只野鸡中箭后,竟还能扑腾著窜出十余米才倒下;獐子受惊后奔逃之速,远超往常。 飞禽走兽攻击性变得极强。 若换做普通资深猎户,在此等环境下恐怕收穫寥寥,甚至自身难保。 但秦猛不同。 』环境相融』天赋让他步履轻灵,踩在落叶枯枝上近乎无声,身形与林木光影协调如一; 气息收敛更是將自身气血、温度乃至存在感都降至极低; 必要时,』血影杀』天赋带来的隱匿与爆发速度,让他能鬼魅般在林间穿梭,迅速接近猎物。 发现三十步外一头低头啃食草根的花鹿时,他悄然张弓。 弓是强弓,箭是精铁鏃。屏息,瞄准,松弦。 咻——噗! 箭矢撕裂空气,精准没入花鹿颈侧。 花鹿哀鸣一声,跑出十几步,才踉蹌几步倒下。 【命源+ 1.5%】 遇到草丛中惊起的野兔、树杈上停落的斑鳩,秦猛乾脆不用箭。捻起地上石子,腕部发力一抖。 嗖!啪! 石子破空,精准命中野兔头颅,一击毙命。 秦猛实力大增后,在山林间穿梭,速度极快。但凡遇到猎物,他悄然靠近,就没有不中的。 【命源+ 0.2%】 【命源+ 0.3%】…… 他狩猎效率极高,背上的背篓里,很快装了几只雉鸡、野兔和斑鳩,这是用作掩人耳目。 而葬灵棺內,封存的猎物越来越多,命源数值也稳步累积。 晌午时分,秦猛已深入二十余里。 就在他飞奔跃过一条小溪,捡起一头傻狍子,准备稍作休整时,左前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嘶叫! 一道暗沉的身影快如闪电,自枯草丛直扑而来。裹挟著一股煞气与硫磺混合的怪异气息! 腥风扑面! 秦猛反应极快,脚下错步侧身,同时定睛看去。 那竟是一头巨蜥! 它的模样狰狞,浑身覆盖著厚重鳞甲。体型不算特別庞大,约有两丈长,但四肢粗壮,爪牙锋利,其背部鳞片厚重异常,隱隱泛著玄光。一条流星锤尾带著骨节,甩动间呜呜作响。 “竟是铁背龙蜥!”秦猛眼神一凝。 他想起了在家练功之余,向村里见多识广的王老爷子和李铁柱等人请教时得到的信息。 这世间妖兽,按修为境界划为等阶,与修士对应。 而每一阶中,又按实力强弱、血脉天赋,细分为极、上、中、下三品。 如他最初在山涧边猎杀的异兽岩灵蟒,不过是一阶下品;后来遭遇的那条妖蟒,凭藉其毒液和绞杀力,能评到一阶中品甚至接近上品。 妖兽身躯庞大,力大无穷,一般情况,往往要多个武者联手,才能够杀死同等实力的妖兽。 而眼前这种铁背龙蜥,因拥有驳杂的龙族血脉,成年后普遍能成长到二阶极品,对应武者锻体境炼脏,是这片山林外围妥妥的霸主之一。 眼前这头显然尚未完全成年,但其散发的气息,已然稳稳达到了二阶层次,自身防御强,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妖兽根本不敢招惹。 看它双目赤红如血,涎水横流,状若疯癲,恐怕是在这地煞之气浓郁的山涧附近活动久了,吸纳过多,侵蚀了神智,此刻见到秦猛这个抢走它猎物的恶徒,便不顾一切扑杀而来。 其速极快! 巨蜥宛如一道贴地疾射的黑色铁矛! 若非秦猛反应迅捷,真被这畜生迎面咬到或扑中,以那獠牙利爪之威,那体验怕是不太好。 铁背龙蜥一击扑空,锋利的前爪在秦猛原先立足的地面上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它毫不停滯,粗壮的脖颈一扭,再次扑杀而来。 秦猛这次不再躲闪,眼中厉色一闪。 正好试试刚刚突破至换血境的实力,锤炼自身,也掂量一下这种血脉不凡的妖兽的斤两。 第81章 徒手毙龙蜥 “嗷呜——” 铁背龙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速度再增三分,血盆大口带著腥臭之气,咬噬向秦猛脖子!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沉腰坐马,右臂肌肉瞬间賁张,古铜色泽下隱隱有金属冷光流转,不避不让,一拳对著那撕咬而来的龙蜥脑袋轰去! 嘭! 拳锋与龙蜥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秦猛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皸裂蔓延。 那铁背龙蜥则发出一声吃痛的嘶鸣,头颅连带著身躯被巨力打得偏向一侧,衝击之势成为踉蹌。 但它甩了甩头,赤红双目中的疯狂更甚,显然这一拳並未造成重创,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果然皮糙肉厚!”秦猛心中暗凛,却也豪气顿生。 这龙蜥力量与防御確实远超以前遇到的妖兽,哪怕是二阶铁甲妖鯢也不如这头特殊妖兽。 但秦猛融合多种天赋,两门核心功法突破境界。身躯强悍无双,尤其是双臂,完全扛得住! 铁背龙蜥嘶吼著,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悽厉风声! 秦猛眼神锐利,看准来势,猛地矮身前冲,险险避过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尾击,瞬间贴近龙蜥中门。 他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鉤,狠狠扣住铁背龙蜥因为甩头撕咬而略显僵硬的左前肢关节! 这是源自於武技黑龙十八手特效『弱点识破』。在徒手搏杀时,效果特別明显,堪称神异。 铁背龙蜥动作,在秦猛眼中似乎放慢了许多,到处是破绽,触手处鳞片坚硬湿滑,但他指力惊人,硬生生扣入鳞片缝隙,发力一扭一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铁背龙蜥痛极狂吼,身体失衡。 秦猛得势不饶人,右臂筋肉绞拧,化拳为掌,趁著龙蜥因剧痛抬头暴露出咽喉要害的剎那,五指併拢如刀,瞬间化为淡金色,带著全身力道与多种天赋加持的硬度,狠狠戳刺而入! 噗嗤! 咔嚓! 先是鳞片破碎声,紧接著是喉骨碎裂的声响!秦猛手刀瞬间贯穿其脑部,疯狂搅动著,当抽出染血的手时,赫然拽出一颗血色晶核。 硬生生挖出晶核,这种打击对妖兽是致命的。 铁背龙蜥浑身剧震,发出半声哀嚎,疯狂的挣扎瞬间变得无力,赤红双目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瘫软。 这头血脉不凡的妖兽瞬间就被格杀! 【命源+18.5%】 “你这也不行吶!我这还没发力……”秦猛骂骂咧咧,意识到徒手搏杀好像是个错误的方式。 这头妖兽不经打,没有达到自己检验实力的目標。 突然,他染血的手红光闪烁,立刻又插入龙蜥头颈部的创口中,疯狂吞噬其精血和本源。 【剥夺铁背龙蜥血脉天赋:百毒不侵】 【该天赋为辅助天赋,契合度极高,自主融合】 【『铁背』天赋吞噬同源血脉本源之力,成长进阶中……】 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成了!”秦猛笑了笑,体內发生变化。 骨髓深处,一股灼热的力量轰然爆发!如同熔岩流淌,携带著大地般的沉凝生机,涌向他的后背、双肩、双臂,乃至向胸膛和腰腹隱隱蔓延! 皮肉、筋膜、骨骼、甚至臟腑都在微微震颤,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源自强大龙蜥血脉的本源力量。 后背的古铜肤色加深,纹理变得更加致密,隱隱有细微的角质层生成,仿佛披上了无形的鳞甲。 双臂骨骼內的血色纹路愈发清晰,並微微延伸,带来一种坚不可摧的稳固感与爆炸性的力量增幅。 肩胛骨附近传来阵阵麻痒,似乎结构也在进行著细微的调整,以承受和爆发更强大的力量。 【天赋:铁背-高阶(1%)】 【铁背】:背部、双肩、双臂的皮肉密度、筋膜韧性、骨骼硬度得到全方位强化,真正达到“坚如精铁”之境。双臂力量获得显著加成,刀剑难伤,负重与抗击打能力大幅提升。 “这个天赋好。”秦猛感受著体內澎湃欲出的力量,尤其是双臂那仿佛能捏碎金铁的握力。他求战心切,恨不得找litou强力妖兽练一练。 『铁背』天赋晋升为高阶后,来自铁背龙蜥的抗毒天赋与自身融合,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使得细胞生存的蜕变,抗毒能力极强。 【百毒不侵-中阶(1%)】 【百毒不侵】:对毒抗性极强,免疫大多自然毒素。 秦猛就觉得浑身充满生机,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但那种身体饱和感再次传来。 不突破当前境界,身体不变强,就无法融合新天赋。 秦猛將铁背龙蜥尸体收入葬灵棺。又將那颗晶核擦拭乾净,揣入怀中。 “该去把欠债了了。”辨明方向,他朝著记忆中那片雾气繚绕、煞气更浓的山涧,迈步而去。 多宝楼的那笔帐,欠下一头铁甲妖鯢,秦猛始终记著。 哪怕用的是“丁力”这个假身份,他也不会食言而肥,更不愿破了心中那份“恩怨分明”的准则。 在相对安稳的世道,一个可信的名声,有时比单纯的武力更有价值,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循著记忆,他再次来到那片曾与两头妖鯢生死搏杀的山涧。 水声依旧潺潺,雾气却似乎比上次来时更浓重了些,空气中那股令人心头髮闷的压抑感也明显增强了。 秦猛没有贸然靠近水潭,而是先在周边区域仔细搜寻妖鯢活动的痕跡。 然而,转了一圈,並未发现妖鯢新鲜的足跡,反倒是…… 嘶嘶! 草丛中,一道碧影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奇快,直袭秦猛脚踝! 那是一条通体碧绿、足有手臂粗细的毒蛇,但秦猛记得,这种蛇以往绝无这般迅疾的攻击性。 他侧身避过,隨手一记手刀斩在蛇身上,噗嗤一声,毒蛇断成两截。 细看之下,这蛇双目竟泛著不正常的赤红,体型也比同类粗壮一圈。 刚解决毒蛇,旁边腐烂的落叶堆里,猛地鼓起一个土包,一只脸盆般的暗褐色蟾蜍跳了出来,背上脓包鼓胀,张口便是一股腥臭的毒液喷来。 秦猛闪身避开,毒液溅落在地,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连寻常毒物都这般狂躁凶悍了?”他眉头微皱。 搜寻期间,类似袭击接二连三。 毒蛇、毒蝎、甚至是一条勉强算得上一阶下品妖兽的“铁线蜈蚣”都红著眼睛扑来,仿佛失去了对强弱的本能畏惧。 秦猛或闪避,或隨手击杀,心中疑竇渐生。 “吼!” 一声低沉怪异的鸣叫响起,侧前方猛地跃出一只簸箕般大的暗绿色毒蟾! 它皮肤粗糙如老树皮,布满噁心的疙瘩,双目赤红如血,气息竟达到了一阶中品妖兽的程度。 它后腿肌肉虬结,猛地一蹬,带著腥风扑向秦猛,长舌如鞭,率先捲来! 秦猛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脚下发力,身形不退反进,避开长舌,右手瞬间握住背后斩马刀的刀柄。 鏘! 刀光一闪,带著沉重的破风声,后发先至! 噗嗤! 刀锋精准地戳进那丑陋头颅中,他疯狂搅动切割著,腥臭的血液喷溅,庞大的尸体坠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秦猛掌心发烫,一股吸力自动產生,掌心蔓延出淡淡的红光,迅速缠绕上斩马刀的刀身。 咕嘟……咕嘟…… 肉眼可见的,毒蟾尸体迅速乾瘪下去,精血与本源被疯狂吞噬。几个呼吸间,便只剩下一层皮囊。 【命源+2.5%】 【剥夺沼泽毒蟾血脉天赋:剧毒】 冰冷的提示浮现。秦猛心念一动,查看面板。 果然,在天赋一栏,多出了一行:【剧毒(低阶)】,后面標註著“契合度92%,(不可融合)”。 第82章 深涧搏杀 “哎,『剧毒』天赋,多半就是將蛋白质转化为剧毒。这天赋好哇,乃是出其不意,杀人越货的好手段。只是我目前身体饱和,无法融合。” 秦猛若有所思,仰天无奈嘆气。 “修炼修炼,加紧修炼,只要境界突破就能再次融合,天赋够多,辅助战斗,越阶杀敌不是梦!” 他將乾瘪的蟾蜍尸体收起,环顾四周越发诡异的环境。 地煞之气比半月前变得浓郁,縈绕在林间、水面。 许多寻常野兽,异兽乃至低阶妖兽都受到影响,实力变强,却变得狂暴嗜血,攻击性大增。 “这绝不仅是偶然……恐怕是更大变故的前兆。” 秦猛想起王老爷子曾提过的只言片语,又想起前几天斩杀的幽影异族,脸色凝重起来。 “地煞之气异常浓郁爆发,侵蚀生灵神智,驱使它们匯聚、狂暴……才会有这种兽潮爆发!” “若是自然生成罢了,可若是人为,那就是……” 秦猛没有再想下去,眼神却变得冰冷。往往这个时候怀疑某种原因时,到最后,八九不离十。 他並非滥好人,两世为人,更知人心险恶。但鹿鸣堡內李根生,李铁柱等少数人对他有恩。 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他懂。 “这件事必须儘快匯报给堡里,让天宝叔他们提前有所防备。”秦猛收回思绪,心中有了决断。 接下来,他又在山涧附近仔细搜寻了一圈,猎物打了不少,却依然不见铁甲妖鯢的踪影。 找了块乾燥的石头坐下,秦猛望著前方山涧,从背篓里拿出鯢肉脯和麵饼,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恢復体力后,他將背篓里猎取的普通猎物收入葬灵棺,只留下备用衣裳和少量乾粮在背篓里,將其掛在树上用树枝掩盖好。 深吸一口气,秦猛“噗通”一声,跃入了冰凉的潭水之中。 控水天赋,让他在水中,犹如游鱼。 水下视野有些昏暗,潭水比以往更加沉寂。这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边向前游,边搜寻。 沿著山涧往深处游动。 越往深山区域靠拢,山涧水势就越猛,水也越深。 除了几条惊慌逃窜的寻常游鱼,就是有水蛇出没。只是不敢靠近控水的秦猛,瞬间逃之夭夭。 预料中的妖鯢袭击並未出现。 甚至潜入光线难以到达的涧底,也只找到几处疑似妖鯢以往趴臥留下的浅坑痕跡和几片鳞甲。 “奇怪,这山涧水域应该不止两头妖鯢,许多痕跡残留,却不见那些畜生身影,跑哪去了?” 秦猛心中疑惑,沿著底部向著一道幽暗的深沟游去。 据说那深沟连接著地下暗河,或许妖鯢躲到里面去了? 就在他靠近深沟附近,小心探查时——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心悸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涌起,冰冷的危机感如针刺,精准地从身后方向传来! 秦猛想也不想,体內气血轰然鼓盪,周身水流在他的意念下瞬间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强大的推力加持,使他如箭般向前猛窜! 可即便他反应已是极快,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巨力与湿冷滑腻的触感,霎时间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那竟是一条三四丈长的血影,自深沟水窟中窜出,將他缠住! 赫然是一条血色妖蟒! 其头颅狰狞,满口獠牙森然,头顶隱约鼓起两个小包,似有化蛟之兆。浑身鳞片血红而厚重,在水中散发著近乎实质化的浓烈妖煞之气。 ——这孽畜竟已快触及三阶妖兽门槛,实力堪比人类气海境武者! 妖蟒一击得手,缠绕的身躯猛然收紧,恐怖的绞杀之力轰然爆发! 秦猛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移位。 他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 “想绞死我?做梦!”他心念电转,体內金刚气血轰然爆发! 一层金色光泽瞬间覆盖全身皮肤,筋肉虬结鼓胀,整个人犹如一尊黄金铸就的怒目金刚! 那足以绞碎精铁的恐怖力量,竟被他硬生生以肉身抗下! 同时,他周身气血鼓盪,潜藏深处的熊魔煞气滔天而出,与妖蟒散发的妖煞之气激烈对冲,丝毫不落下风,更无半点被妖煞侵蚀的跡象。 “死!” 秦猛怒吼一声,虽在水中无声,但杀意已凝成实质。 他一直握在手中的斩马刀猛地扬起,诛邪破锋刀特效“锋锐”被催发到极致,刀身上黑红血光繚绕。 接著,更是在雄浑气血之力的灌注下,本就锋利的刀刃泛起令人心悸的寒芒,水流震颤退开。 面对妖蟒噬咬而来的血盆大口,秦猛不闪不避,双手握刀,迎著那密集的獠牙,狠狠劈斩而下! “嗤啦——!” 水波被凌厉的刀气分开,锋锐无匹的斩马刀狠狠斩在妖蟒上顎,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摩擦声。 但隨即,刀锋便轻鬆破开了那坚硬的血色鳞片,深深嵌入血肉之中,顺势拉出深深的豁口。 “嘶——!” 妖蟒剧痛,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扭动翻滚,绞缠的力量再次加大,试图將这个小东西碾碎。 涧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暗流汹涌。 秦猛体表金光闪烁不定,却始终不灭。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双脚猛地蹬在蟒身借力,腰部发力,浑身肌肉賁张,竟在水中施展出凶悍的刀法,一刀狠过一刀,不断劈砍在妖蟒身上。 每一刀落下,都能破开鳞甲,带起一蓬暗红的血雾。 妖蟒吃痛,赤红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怒,它没想到这个弱小的人类,竟有如此强悍的防御和攻击力。 它萌生退意,缠绕的力量稍有鬆懈,想要鬆开秦猛,潜入更深的黑暗。 “现在想跑?晚了!”秦猛察觉其意图,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將深深嵌入蟒首的斩马刀向內狠狠一捅,直至没柄!剧痛让妖蟒身躯猛地僵直、乱扭。 趁此机会,秦猛魁梧身形在“擬態”能力作用下骤然收缩一圈,同时,控水天赋全力发动。 周身水流不再是阻力,反而化为助推的友军。他双脚摆动,猛地一蹬,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竟从那稍稍鬆开的缠绕缝隙中猛窜而出。 妖蟒也不敢追赶,疯狂摇头甩尾,扭身逃窜。 然而,脱离束缚的秦猛,在水中速度暴增。控水天赋让他对水流的感知与操控越发得心应手。 他心念一动,水流便推著他疾驰,速度竟比那妖蟒逃窜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 瞬息间,便追上因疼痛而动作稍缓的血鳞妖蟒,双手握住那仍插在蟒首的斩马刀,浑身气血与煞气混合著灌入刀身,怒吼著狠狠横向一搅! “噗嗤!” 妖蟒口腔內部相对脆弱,这一搅几乎將它的上顎绞烂。 秦猛还不罢休,泛著浓鬱金光的拳头,如同重锤,雨点般狠狠砸在妖蟒的头部、眼睛等脆弱部位。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透过水体传来。 妖蟒生命力极其顽强,毕竟是快要凝结妖丹的存在,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依旧疯狂挣扎,粗壮的蟒尾胡乱扫击,將涧底石块拍得粉碎。 秦猛却如附骨之蛆,死死缠住它,利用体型优势和超凡的水中速度,不断在妖蟒身週游走,避开致命的扫尾,握住斩马刀疯狂搅动著…… 第83章 入深山,暗流起 这场水下搏杀惨烈而持久。 妖蟒嘶吼翻腾,搅得深潭如同沸腾。 秦猛也打出了真火,金刚体全力催动,膻中穴与三十五处要害大穴连成一片,气血汹涌澎湃。 皮肤下的金光甚至隱隱带上了赤红,那是气血燃烧的跡象。 玄煞熊魔功带来的磅礴巨力和煞气,本命天赋神勇的耐力,让他越战越勇,放手与敌搏杀。 妖蟒几次想跑,被他抱住尾巴硬生生拖拽回来。深涧水浪滔天,不时从下方涌出汩汩血水。 一盏茶的功夫后。 妖蟒狰狞头颅被打爆,挣扎终於渐渐微弱下去,庞大的身躯无力地沉向涧底,那双竖瞳逐渐黯淡。 【命源+28%】 一股澎湃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命源这种能量十分神奇,迅速修復著秦猛搏杀带来的损伤。 甚至让他的气血和肉身强度都有了一丝明显的提升。 紧接著,他紧握的斩马刀血光绽放,吞噬血蟒精血。 【剥夺血蟒血脉天赋本源,『控水』天赋成长进阶中……】 【『皮糙肉厚』天赋,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 35%】 【天赋:皮糙肉厚-高阶(75%)】 前两天帮忙杀猪积累的成长,加上此刻吞噬这强大妖蟒的本源,皮糙肉厚天赋虽未再次进阶,但成长度飆升,距离下一次蜕变越来越近。 秦猛只觉得浑身温暖与麻痒交织,皮肉仿佛在经歷反覆的撕裂与强化,正朝更强的形態发展。 而更显著的变化,来自“控水”天赋。 【天赋:控水-中阶(1%)】 【控水】:可在水下自由呼吸,操控的水流范围与力量倍增,对水亲和力提升,更精妙的感知,初步利用水流形成简单屏障或衝击。 剎那间,秦猛感到自己与周围潭水的联繫变得无比亲密。心念微动,方圆三丈內的水流便如臂使指,不仅能助推自身,甚至能在身前形成一层流动的水盾,或凝聚成一股衝击水箭。 他在水中轻轻一摆,不费吹灰之力,身体便如利箭般射出数丈,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一种如水中游鱼,乃至蛟龙入海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好!”秦猛心中振奋。 此番搏杀虽然凶险,但收穫同样巨大。 他没有立刻取出血蟒晶核或其腹中那枚尚未完全成型的妖丹雏形,而是挥手间,將这条长达三四丈的妖蟒尸身整个收入了葬灵棺中。 接著,他循著妖蟒残留的浓烈煞气,在深涧边缘一处隱蔽的岸壁洞穴中,找到了它的巢穴。 洞穴內颇为乾燥,铺著厚厚的枯草与兽皮。 秦猛仔细搜寻,发现了一张完整的暗红色蟒蛇蜕皮及不少脱落的巴掌大鳞片,坚硬如铁。 最让他注意的是,洞穴角落,一处血淋淋的怪石缝中,生长著几株异草。 半尺来高,草叶狭长,通体呈现诡异的血红色,形態蜿蜒,乍看之下,竟如几条盘踞的小蛇,隱隱散发著一股夹杂血腥味的草药芬芳。 “这是……”秦猛並不认识此草,但直觉告诉他绝非寻常之物。 秦猛迅速將发现的蛇蜕鳞片等物收好,又把几株血色异草挖起来用油纸仔细包妥放入怀中。 收拾停当,他確认无遗漏,便沿著原路折返。 斩杀这头即將突破三阶的血蟒,收穫远超预期——不仅验证了自身实力,天赋更有精进。 山涧中不见妖鯢踪跡,估计是被这凶悍的妖物驱逐或吞食了。 “哗啦——” 秦猛破水而出,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此行主要目標落空,但他並不气馁。目光顺著蜿蜒的山涧,投向更深、雾气更浓的莽莽山林。 那里危机四伏,却也意味著更丰厚的猎物与机缘。山涧上游,铁甲妖鯢的踪跡必然不会少。 “富贵险中求!”他见天色尚早,心中有了决断。 解开系在树上的背篓,取出肉脯,大口吃了起来。一番激烈搏杀后,补充体力至关重要。 待气血平稳,精力恢復大半,秦猛背好背篓,手握斩马刀,继续沿著山涧边缘,向著深山进发。 越过前方险峻的鹰嘴峰,才算真正进入人跡罕至的深山。 他脚步轻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果然,在深入一段距离后,山涧旁的湿润泥地上,开始出现一些新鲜的爬行类爪印与拖痕。 看大小与形態,正是铁甲妖鯢无疑。 “找到了。”秦猛精神一振,收敛气息,循著痕跡悄然追去。 午后。鹿鸣堡,临时驛站。 日头已上中天,阳光竭力驱散著初冬的寒意。 这座临时辟出的院落,供城里下来催收税赋的衙役们落脚。 院內堆放著不少麻袋,里面是附近穷苦人家无力缴纳银钱,用以充抵税赋的粮食,空气中瀰漫著穀物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驛站正屋,如今充作公值房內。 “什么?”快班班头秦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满脸震惊,声音拔高,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说秦猛那小子打伤了锻体境武者?” 因兄弟秦莱遭遇狼群袭击后失散、生死未卜,天蒙蒙亮时,秦旺便从黑水城快马加鞭赶回鹿鸣堡 他强压心头不安,第一时间找到当事人陈勇了解情况,谁知竟意外听到了这般荒唐的消息。 秦猛?那个前不久,终日酗酒、连气血都难以引动的废物? 短短时日,竟能轻易打伤刘康那种练武多年、身强力壮的衙役?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对,这事透著古怪。” 秦旺眼神锐利起来,面色阴沉似水。因为他联想到那件狼皮袄子,其皮料是从临山镇收购。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骨节泛白。 “秦房首,这……有何问题?”陈勇是外地调来的衙役,见秦旺的反应如此剧烈,心中疑惑。 他称呼“房首”,是因听秦旺即將高升,调入县衙兵房任职。 秦旺压下翻腾的思绪,阴沉著脸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意外,又想到一些旁的事。” 略一沉吟,秦旺道:“陈兄弟,带我去看看刘康。” “好。”陈勇自无异议,领著秦旺前往后院厢房。 受伤的刘康正躺在硬板床上呻吟,胸口一片淤青、红肿,虽涂抹药膏处理,依旧触目惊心。 秦旺仔细询问了昨日衝突的细节。刘康自然是添油加醋,將秦猛描述得蛮横无比,力大惊人。 秦旺听著,脸色愈发阴沉,心中那点怀疑渐重。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而且,这问题恐怕跟自己兄弟秦莱的失踪脱不开干係! “你好生养伤。”秦旺公式化地慰问刘康几句,更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床边:“这瓶多宝楼『化瘀生肌散』,內服外敷,疗伤极快。” 刘康闻言,挣扎著道谢:“多谢秦房首关怀!” 秦旺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厢房,走出驛站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他望了一眼堡內某个方向。 那里是秦猛家所在的区域! “秦猛,不管你有什么古怪,最好別让我查到莱子的失踪跟你有关。否则休怪秦某心狠……”他低声自语,杀意一闪而逝,隨即快步离去。 …… 房间內,刘康兴奋地看著药瓶,立刻倒出些许粉末和水服下,又小心將药粉调匀敷在胸口。 不过片刻,火辣疼痛的胸口便传来一阵清凉。 “不愧是大商號,这药果然灵验!”刘康舒服地哼唧。 他们这些在县城当差的人多少有些见识,知晓多宝楼乃是炎汉王朝有数的大商號之一。背景深厚,强者如云,货物齐全,品质上乘。 第84章 多宝楼履约 临山镇。 镇东区域,因多宝楼矗立於此,即便前两日镇上因武者衝突而骚动,此片街区依旧繁华不减。 车马往来,叫卖声、议价声不绝於耳。 多宝楼旗下的“药神阁”前,更是人头攒动。每日限量供应的各类补药、疗伤丹药,吸引著眾多武者早早前来排队,队伍蜿蜒,喧囂鼎沸。 太阳渐渐西斜,多宝楼主楼旁的酒楼及几家售卖兵器、杂货的铺面,依旧宾客络绎不绝。 然而,与这份热闹相比,百珍阁三楼的一间雅室內,气氛却有些凝滯。 执事杨雄背著手在屋內踱步,眉头紧锁。他与那位自称“丁力”的猎户达成了合作约定。 儘管首批交易额不大,但出于谨慎以及对那猎户身上隱约气质的判断,他仍派出了楼內的探子去周边十几个边堡军寨暗查“丁力”此人。 此刻,听著面前几名精干探子的回报,杨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確认?周边所有边堡、军寨,在册或常走的猎户中,都没有一个叫『丁力』,且身高体型相符之人?” 杨雄停下脚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回执事,確认无误。”为首的探子垂首答道,语气肯定。 “属下等人多路行动,分別排查,均无线索。甚至……连近期有类似特徵的新面孔都极少。” 杨雄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被派到这处分楼歷练,本想做出些成绩,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可能稳定的优质货源渠道。 结果……对方用的竟是假名? 地址是假的,连相貌都可能做了偽装? 那张签了字的契约,此刻看来颇有些讽刺。 “我这是……看走眼了?搞砸了?”杨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懊恼。 难道那人就为了一头铁甲妖鯢,行这坑蒙拐骗之事?可他那份沉稳气度,又不似寻常宵小。 几名探子眼观鼻,鼻观心,站立笔挺,对上司的焦虑恍若未睹,显是训练有素。 就在杨雄长嘆一声,思考后续如何向楼內交代时—— “噔噔噔……”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伙计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在门外恭敬稟报: “执事大人,楼下……楼下有位客人,自称是丁力,说要见您。” “什么?丁力?” 杨雄猛地转身,脸上写满了错愕。 那伙计被他骤变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垂首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执事大人,正是那位丁力的猎户。” 杨雄脸上的错愕只凝固了一瞬,隨即如春冰化开,转为一个恍然又带著敬意的笑容。 他立刻挥手让垂手而立的探子们退下,对门外伙计吩咐道:“快请…,不,杨某亲自去迎!” 他脚步匆匆下楼,心中念头飞转。 假名又如何?对方若真存了欺诈之心,拿了那功法补药,大可一走了之,何必再回这百珍阁? 此人守信重诺,在这边陲之地尤为难得。仅凭这一点,就值得他杨雄以礼相待,真诚结交。 百珍阁大厅內,人来人往。 杨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丁力”。 只是眼前之人,与数日前相见时已大不相同: 头髮散乱,脸上带著疲惫与失血后的苍白,身上那件粗布猎装更是破损多处,几道爪痕自肩头斜贯至腰侧,破损与暗红仍触目惊心。 他身边放著一个用树枝草遮掩的简陋拖撬,一股远比上次更浓带著水腥气的妖煞正从中透出。 “铁甲妖鯢?这气息……”杨雄心中先是一喜,判断出拖撬內为何物,且品相,很可能更佳。 但他目光仅在拖撬上停留一瞬,便快步走向秦猛,脸上笑容和善,比上次更是多了几分真诚。 “哈哈哈,丁兄弟,又见面了!”杨雄三两步走到近前,拱手笑道,目光关切地扫过秦猛身上伤痕,“看来兄弟此番进山,颇多艰险啊。” “杨老哥,別来无恙。”“丁力”自然是擬態偽装后的秦猛,他拱手还礼,脸上露出带著倦意的笑容, “在山里討生活,难免的。幸不辱命,这次上山又遇到铁甲妖鯢,侥倖有些收穫,特来履约。” “丁兄弟守信之人,杨某佩服。”杨雄赞了一句,目光自然落向拖撬,“看这动静,收穫定然不凡。” “哪里,运气而已。”秦猛说著,弯腰將拖撬上遮掩的树枝几下扒开。 一头庞然大物显露出来,体长两丈,浑身覆盖著深褐色、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甲。 正是铁甲妖鯢,头颅狰狞,长尾有力,虽已死去,但残留的凶悍气息与精纯的生命力波动,引得附近几个客人侧目。 “这是……二阶妖鯢?”杨雄瞳孔微缩,脸上適时露出惊讶之色,“二阶水中妖兽,凶悍异常,便是经验丰富的化劲武者,等閒也难在水里將其猎杀。丁兄弟能独力办到,实力当真惊人!” 他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能猎杀二阶妖兽,这“丁力”至少是锻体境中的好手。 “杨老哥过奖了,实是侥倖,也付出了些代价。”秦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痕,语气平淡。 “兄弟辛苦了。这头妖鯢价值极高,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还请丁兄弟移步楼上雅室,我们详谈如何?” “好,丁某也正有事想麻烦贵楼。” 秦猛点头,接受杨雄的邀请,隨他一同登上三楼。 雅室清静,香茶裊裊。 秦猛坐下,饮了口热茶,温热的感觉稍稍驱散了体內的疲惫与寒意。 他面上虽然平静,心中却回想起山林中的惊险。 半个时辰前,他刚从鹿鸣山深处亡命逃回。 没错,就是逃窜回来的。 实力提升后,他沿著山涧往深处走,追寻妖鯢踪跡至棲息水域!凭藉“血影杀”天赋悄然袭杀,连续得手三头二阶妖鯢,天赋亦隨之精进。 然而,就在他试图深入时,一股强烈危机涌上心头。秦猛果断退出,却依旧被强大妖鯢追杀。 那至少是三阶,甚至可能是四阶的铁甲妖鯢。体型约莫四五丈长,庞然如小山,煞气滔天。 他根本拼杀不过,全靠强悍肉身和控水天赋拼命逃窜,仍被几道水刃扫中,留下几条豁口。 所幸『自愈』天赋已非往昔,方能支撑他逃出生天。 此刻想来,秦猛依旧心有余悸。 “丁兄弟,”杨雄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只见杨雄看著他,目光带著审视与关心,“看你这身伤势,气息也有些虚浮。 此番进山,莫非……不止遇到了这二阶妖鯢?可是撞见了更厉害的,比如……三阶妖鯢?” 秦猛略一沉吟,坦然道:“杨老哥好眼力。確实遇到了更棘手的傢伙,其实力,恐怕不止三阶。” “不止三阶!”杨雄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丁兄弟可否告知其大致出没的区域? 放心,本楼绝无让兄弟再涉险之意,愿付一笔探路费以酬谢消息。”杨雄末了又补充一句。 “看来,贵楼对鯢妖是情有独钟?”秦猛好奇地问。 杨雄顿了一下,解释道,“实不相瞒,三阶以上的妖鯢,有极小的概率可能凝结『生命源珠』。 此物乃疗伤圣品,尤其对修復经脉,恢復本源有奇效。妖鯢多群居,故而老哥多此一问。” “生命源珠?”秦猛心中微动,想起自己之前偶然所得那颗翠绿珠子,面上不显,“方位可以告知。至於这生命源珠,丁某未曾得见。”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杨雄笑著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那我们来谈谈这头二阶妖鯢。 契约所定是一阶,如今是二阶,其价值远超寻常。价格须重新商议,断不能让丁兄弟吃亏。” “那就多谢老哥!” …… 第85章 交易与截杀 多宝楼,三楼贵宾室。 两人討价还价,经过一番商討。 杨雄显然有意交好秦猛,给出的价格颇为公道,统计清这头完整二阶妖鯢的价值,补上差价,共计千余两雪花银,还归还了抵押的晶核。 秦猛对妖兽价格並无异议,但他並未要现银,而是提出兑换成修炼资源。 十包沸血境补药,二十包適用换血境武者的补药,以及修炼金刚体第二层所需的各种药材…… 杨雄一口应下,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只是嘛,药物价格不菲,练武真是一个吞金兽。换血境补药对外售价为五十两一包,修炼金刚体所需的药材,主药金刚果更是价格高昂。所有药材连带补药,即便打了折,也过了两千两银子。 秦猛脱手两颗妖鯢晶核,弥补了换药的缺额。 此外,他將那恐怖妖鯢出没的大致区域——鹿鸣山深处,山涧一片险峻峡谷地带告知了杨雄。杨雄仔细记下,並当场支付了约定的信息费,是五枚品质上佳的“百草气血丹”,相比普通气血丹,药力更温和,药效更强不少。 交易完成,秦猛將药材、丹药打包好,与杨雄告辞。杨雄亲自送至楼梯口,言辞恳切,约定日后常来。 出了多宝楼,夕阳西下。 秦猛背著鼓鼓囊囊的背篓,又去了相熟的客仙居,將大半筐野兔斑鳩等和一只獐子卖给胡掌柜。胡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算钱,一边隨口聊起镇上这两日来的情况,似乎加强了巡守。 “猛哥儿,我跟你说。”胡掌柜突然压低声音:“临山镇野狼帮自帮主周航在內,前几天全体撤离。据说,武者暴动的那晚就有他们参与。” “雷鸣武馆被打残了,阳州府城雷家面子上掛不住,定会派高手坐镇,雷霸可能会被调回州城……” 秦猛听著,只点点头,並未多问。 他特意卖猎物给胡掌柜,就是想维持这条情报路线,从胡胖子这,能探知到不少小道消息。 从客仙居后巷转出来时,日头已西斜。秦猛背著背篓,刚迈出巷口,眉头便不禁皱了一下。 巷口对面的茶摊旁,两个穿著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坐著喝茶。 见他出来,其中一人眼神闪烁,迅速低下头去。 另一人则状似无意地別过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敲击声很轻,却带著某种节奏。 秦猛脚步未停,继续朝镇东走去,心中却已瞭然。 ——从多宝楼出来后,他就感觉到有人缀在身后。 起初是三个,现在又添了两个新的。 这些眼睛像饿狼嗅到血腥,一路跟著,若即若离。 “真是……麻烦。” 秦猛暗自摇头,面上却无波澜。 他用屁股痒都知道对方盯著自己是想打什么主意。故意在街上多绕了半圈,先去杂货铺称了盐巴,油醋等日常用度,统统塞进背篓。 整个过程,他身上换血境武者的气血波动散发开去。浑厚中带著灼热,像一炉暗燃的炭火。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街上行人渐稀,有几个同样武者打扮的汉子在远处驻足观望,目光在他背篓和包裹上扫过,又落在他身上衣服狰狞爪痕,透著煞气。 黑色的斩马刀上更是血跡斑斑。 “这人不好惹。”有人咽了咽口水,悄然退入阴影。 秦猛背著越来越沉的背篓,终於出了临山镇东门。 门外是一条黄土路,蜿蜒伸向鹿鸣山方向。路两旁是稀疏的松林,再往深处便是连绵的山岭。 秦猛走出约莫一里地,身后清晰的传来了脚步声。 不掩饰了么。 秦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听力极佳,能分辨出那是两个人的步子,一重一轻,却都落地沉稳,显然是练家子。 两人跟得不紧不慢,保持著二十丈左右的距离,像是耐心十足的猎手。 又走了半里,路转入一片山坳,两侧松林更密。 秦猛忽然加快脚步,身形一闪,径直钻入树林。 “追!”后方传来一声低喝,尾隨的两人再不遮掩,脚步陡然急促,如猛虎扑食般衝进林子。 林內光线昏暗,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秦猛没有往深处走,只进了十余丈便停下,將背篓放在一棵老松树下,而后转身,静静等待。 不过几个呼吸,两道魁梧身影已追至。 这是两个牛高马大的汉子,皆是满脸横肉,目露凶光。 左边那人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赤裸的上身纹著一头下山猛虎,手里提著一柄长柄开山斧。 右边那人稍矮些,却也精壮如铁塔,手提一把厚背鬼头刀,刀身血跡未净,也不知是兽血还是人血。 两人一进林子,便一左一右散开,呈夹击之势。 “嘿嘿,小子,倒挺会给自己挑地方。” 提斧的壮汉觉得胜券在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林子僻静,省得惊动镇上的巡守。” 另一人接话,声音沙哑如磨刀:“別给我俩心狠,小子,把东西放下,自己滚,留你一条狗命。” 秦猛眼神平静,看著两人仿佛如看死人般:“我与二位无冤无仇,何必动刀兵?秦某要回家吃饭,不想动手,现在退去,我当没发生过。” “无冤无仇?”提斧壮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松枝簌簌抖动, “做买卖,谁跟谁有冤讎?武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小子,看你年纪轻轻能到换血境,也算有点天赋,可惜……大剌剌来卖猎物,怀璧其罪!” 另一人狞笑补充:“要怪就怪你露了財。从多宝楼出来大包小包补药,当別人眼瞎了么?” 秦猛轻轻嘆气:“改变不了的人吶!只有死!” 这声嘆息很轻,却让对面两人莫名心头一紧。 “做了他!”两条汉子欲扑来。 然而,下一瞬—— 秦猛动了,而且速度更快。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双腿微曲,脚下厚厚的松针轰然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化作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血影杀! “什么?”提斧壮汉瞳孔骤缩,他闯荡关外多年,廝杀经验丰富,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本能地,他双臂肌肉賁张,开山斧抡圆了向前横扫,带起呼啸风声,封住身前所有角度。 然而,秦猛的身影在斧刃及身前的一剎那,竟如鬼魅般侧移半尺,险之又险地贴著斧刃掠过,同时右手如毒蛇吐信,一巴掌扇向壮汉脸颊。 这一巴掌看似隨意,实则蕴含了恐怖的力道。 “啪——咔嚓!” 清脆的耳光声与颈椎断裂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壮汉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向一侧,眼中还残留著惊愕与茫然,整个人已被巨力带得离地飞起。 秦猛动作未停,左手不知何时已抽出短刀,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刀法特效锋锐加持下,刀身没有阻力,精准地从壮汉肋骨间隙刺入,直没心臟,而后狠狠一绞! “呃啊——”悽厉的惨嚎划破山林! 那壮汉浑身剧震,心臟被搅碎的剧痛让他歇斯底里地惨叫,手中开山斧脱手,哐当砸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抬手,可力量隨著心臟的破碎迅速流失,眼中的凶光暗淡,庞大的身体瘫软倒下。 从暴起到重创,不过两个呼吸。 另一名持刀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骇然。 他根本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 只见到血影一闪,然后便是骨裂声、刀入肉声、惨叫声…… 逃!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林外狂奔,脚下发力,蹬得泥土翻飞,速度竟比来时快了三成不止。 第86章 血染归途,佳人牵掛 【命源+ 16.8%】 秦猛一脚跺下,踩爆了壮汉的脑袋,对方才彻底死去。拔出短刀,在其衣服上擦乾净血跡。 他抬眼看向那道狂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跑?跑得了吗?” 秦猛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开山斧,习惯地掂了掂,斧柄是精铁,斧头是炼钢打制,刃口磨得雪亮。 “呼——” 秦猛单臂抡圆,全身气血灌注右臂,开山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那持刀汉子听见背后风声,骇然回头,只见一道寒光已至腿间! “不——!” 他拼命侧身想躲,可斧头来得太快太刁钻。 “咔嚓!” 血光迸溅! 斧刃精准地砍中他左腿膝弯,轻鬆切入皮肉骨骼,整条小腿齐膝而断,带著一蓬鲜血飞了出去。 汉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断腿处鲜血如泉涌,瞬间染红身下松针。 秦猛缓步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別…,別杀我!” 汉子拖著断腿拼命往后爬,脸上再无半分凶悍,只剩无边的恐惧,“我、我是黑山双煞的煞熊,我大哥是煞龙,你杀了我,龙哥不会放过你!” 秦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煞龙?我看是煞比吧!” “龙、龙哥是半步化劲武者!”汉子嘶声喊道,试图用大哥的名头嚇住对方,“你放了我,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我身上的钱財…都给你……” “杀了你,这些都是我的。” 秦猛没有任何犹豫,飞扑上前,一脚踢爆他的脑袋。彪形大汉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彻底凉凉。 【命源+ 15.5%】 秦猛熟练地打扫战场,在两人身上摸出几瓶气血丹,疗伤药,几张百两银票和两小袋碎金碎银。 两本手抄册子,武技蛮牛拳,功法虎魔功。 秦猛又將两把武器也给捡起,哼唱著小调离开了。 他一边总结杀妖兽跟劫修武者的差別与经验。一边心神沉入面板上,確切了解自身的情况。 【姓名:秦猛】 【境界:换血(命源:289%)】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22%)、自愈-高阶(63%)、环境相融-中阶(25%)、百毒不侵-低阶(5%) 皮糙肉厚-高阶(81%)、铁背-高阶(1%)、血影杀-高阶(7%)、控水-中阶(19%)】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换血(20/200)、金刚体-第二层(3/2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小成、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铁骑冲阵-精通、练兵-入门】 秦猛明確目標后,接著又查看异宝葬灵棺中的猎物。两头妖鯢尸体,两头黑熊,三条巨蟒,两头野猪,五头花鹿,小体型猎物堆积如山。 足够他短期內肉食不缺,专心扑在核心功法上。 在堡外无人处,秦猛心念一动,从葬灵棺中取出一头花鹿、十来条毒蛇和几只巨蟾蜍的尸体,或搭或掛,弄成狩猎收穫颇丰的归来模样。 然而,走近堡门时,他却发现气氛与往日不同。 堡门前颇为冷清,守卫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望向堡內民兵队驻地方向。那里锣鼓喧天,隱约传来嘈杂人声,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猛子,你又上山了?” “嗯,牛叔,这兔子烤了吃。” 秦猛从身上解下两只肥兔子,丟给堡门的守卫。打猎收穫不错时,路过堡门他都会给点野味。 他与两个民兵客套几句,走进堡內,快步往家里走。行至岔路口时,与几名妇人迎面相遇。 王婶、刘寡妇、沈秋月都在其中。 沈秋月怀里抱著小雪,正与旁人说笑,眉眼温柔。 “呀,猛子,你回来了?”沈秋月一眼望见秦猛,满脸惊喜。 她怀中的小狐狸立刻轻叫著挣脱,窜到地上,几步跑到秦猛脚边,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 沈秋月快步上前,可看清秦猛模样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猛子,你……你別再上山了。”她的声音陡然低沉,带著一丝哽咽。 秦猛身上的粗布衣裳破烂不堪,到处是利爪与荆棘撕裂的痕跡,布条垂落。 更刺眼的是,污跡之下浸染著暗褐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却依旧触目惊心。这绝非赶路所致,分明是与猛兽,甚至妖兽拼死搏杀留下的。 隨后赶来的王婶、刘寡妇等人也看清了他身上的惨状。 她们又瞥见他另一只手中用草藤捆著的毒蛇蟾蜍,眾人顿时沉默,神色复杂。 此前只听闻山中凶险,狼群出没,伤了不少人。此刻见证,才真正明白秦猛是在以命相搏。 “山上是危险,但我没事,这些血都是猎物的,我並未受伤。” 秦猛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毒蛇与蟾蜍:“婶子们,这些泡药酒正好,回头来我家拿。” “行,回头我跟你叔说一声,猛子,你可不能再贸然上山。”王婶勉强挤出笑容,又板著脸叮嘱。 “就是,別让秋月在家提心弔胆。” “猛哥儿,家里还有事,我们先回了。” 几人被他这一身血污的模样触动,无心閒谈,关心几句后离去。 “哎哎,別扯我裤子。”秦猛无语,將扒著裤腿往上爬的小狐狸揪下来递给沈秋月,隨口保证。 “秋月姐,听你的,近来我不上山。” “那就好。”沈秋月见他答应,紧蹙的眉头舒展。 隨即,秦猛望向堡中喧闹之处,“民兵队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秋月闻言,俏脸上浮现笑容:“是边军来人了!足足百余位,穿著亮甲,骑著高头大马,威风得很!” 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猛子,领头的还是位年轻女將军,说是奉令驻扎咱们堡里,协助民兵队组织青壮操练,天宝叔和民兵在营地接待呢。” 秦猛点头,並不意外:“本该如此,边堡是边军基本盘,近来山中妖兽频频伤人,临山镇又出了事,有边军坐镇,这个冬天能安稳许多。” 二人一同回到秦猛的小院。 秦猛把买的药物,酱醋调料交给沈秋月放好。又把从好心人身上搜来的战利品藏在柴房。 他这才將花鹿放血、剥皮、切肉,动作嫻熟。 沈秋月帮忙打水,清洗鹿肉与內臟。 “秋月姐,晚上燉了。”秦猛割下一大块鹿腿肉。 “嗯,晓得。”沈秋月轻声应下,她又踌躇说道:“要不要送点给王婶她们,在路上恰好撞见。” “那就送点,人情世故。”秦猛想也没想就答应:“这点人情往来的琐事,你这女主人自己做主。” “嗯。”沈秋月红著脸点头,心里却如吃了蜜般甜。 “我去趟民兵驻地。”秦猛將猎物处理妥当,背起装有妖兽材料的背篓,提上毒物,拎起染血的斩马刀,径直出门,奔向堡中心的营地。 如今的秦猛,凭藉过硬的狩猎本领、过人的胆识,加上慷慨分肉的情义,早已深得堡民敬重。 守门的年轻民兵认得秦猛,见他神色匆匆、满身血腥,立刻上前:“猛哥儿,你这是?” “有急事匯报,我刚从山里回来,麻烦立刻通传秦队长!”秦猛语速极快,面色凝重。 民兵不敢耽搁,当即跑入营地通报。 不多时,守卫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一个昂藏大汉。 “猛子,出什么事了?”秦天宝快步衝出营地。 “天宝叔,我刚打猎回来……” 秦猛没有拐弯抹角,正准备直言山中所见情况。 秦天宝目光锐利,不仅看到了他手中的毒蛇毒物,靠近之后,鼻翼微动,瞳孔骤然收缩。 他修为更高,感知敏锐,清晰察觉到秦猛背篓中残留的浓郁妖煞之气,绝非普通野兽所有。 他立刻意识到事態严重,不由分说抓住秦猛的手腕:“跟我来,正好在议事儿,你当面说清楚!” 秦猛刻意只显露出换血境武者的水准,被秦天宝猛地一拉,竟双脚离地,踉蹌著被拽进营地。 “哎呀,叔,你轻点……” 第87章 大帐陈军情 鹿鸣堡的民兵驻地,是百多年前屯军所建。 堡中心以青石垒砌围墙,內有校场、兵舍、武库与营房,占地颇广。 边堡制度沿袭至今,这里便是专供边军巡视、驻扎的营区。 此刻,营门內外气象已然不同。 数十名边军士卒忙碌有序,有人检查武库,有人加固营墙望楼,有人牵马到马厩饮水刷洗。 虽只百余人,却带著正规边军特有的利落与肃杀,与堡內民兵原本略显鬆散的气息截然不同。 秦天宝拉著秦猛穿过校场,走向那顶最大的牛皮军帐。 帐篷周边有持戈甲士肃立,帐顶赤底黑熊旗猎猎作响。未入帐便成感觉到气氛凝重而压抑。 帘幕掀开,一股混合皮革、铁锈、血腥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秦猛脚步微顿,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恍惚——前世金戈铁马的军营记忆开始甦醒,旋即隱没。 帐內,灯火通明。 七八人围在一张铺开的地图前。 图上以炭笔勾勒出鹿鸣山轮廓与附近村镇,已有数处硃砂標记。 除三名民兵什长,其余皆是铁甲军官,眼神锐利。 秦猛目光扫过,见到了李根生与曹彪这两位熟人。他们本就是堡內民兵和好手,被召集正常。 二人见到他,微微点头示意,神色同样严肃。 最引人注目的,是立於地图主位的年轻女將。 她二十三四岁,一身贴身银鳞细甲,外罩猩红披风,腰间双弧形战刀古朴沉稳。身姿挺拔如枪,英气逼人,面貌冷艷,眉眼间自有威严。 更让秦猛在意的是她的气息。 在他特殊视野中,这女將体內气血热源模糊內敛,深处亮度却远超帐內眾人,带著內敛锋芒。 绝对是锻体境之上的武者。 秦猛二人闯入,打断了帐內商议。 而秦猛这个衣衫破烂、满身血污还提著毒物的猎户少年,出现在军机重地中,实在扎眼。 一名络腮鬍铁甲军官皱眉,带著审视与不悦看向秦猛:“秦队长,这位是?” 秦天宝先对军官行礼:“杨队率。”隨即转向银甲女將,抱拳沉声道:“韩司马,恕卑职冒昧。此子是堡內猎户秦猛,刚从鹿鸣山深处归来,有妖兽异动的紧要军情稟报,事关重大,不敢延误,特地带他前来面陈。” 秦猛心中瞭然。炎汉军制,校尉之下便是军司马,掌一部兵马,是军中要职,非战功与实力兼备者不可担任。如此年轻便居此位,出身与能力必然不凡。 银甲女將韩君婷的目光落在秦猛身上,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秦猛?鹿鸣堡猎户?”她声音清脆,却带著军人特有的鏗鏘。 “正是。”秦猛两世为人,前世便置身过更威严的中军大帐,面对这般场面,面色平静,放下背篓,依礼拜见。他这份远超年龄的镇定,让帐內军官都微感讶异。 “有何紧要情事?讲。”韩君婷言简意賅。 秦猛整理思绪,直言道:“秦某此次入山,发觉山中地煞泄露之势加剧,蛇虫走兽受其侵染,体型更大,性情更狂躁,攻击性极强。” 他將草藤捆著的毒蛇、巨蟾、蜈蚣放在地上。那些毒物虽已死去,但体型明显比往常大了许多,狰狞形態更是让帐內眾人神色一凝。 “目前最外围比较安全,入山十余里后,妖兽出现频率大增。有把握的我已猎杀,难以力敌的,便周旋观察后撤离。以鹿鸣堡为中轴线……” 秦猛说著,自然走到地图旁,拿起炭笔在备用白纸上勾画:“这片背阴山谷里地煞之气尤为浓稠,疑是匯聚点,遇妖兽三只,一阶两只,疑似二阶一只,越深入越危险,情况不明……” “此处山涧水源地,各种猛兽,异兽足跡密集……” “这片山脊附近有水源,地势开阔,適合休整。但东侧斜坡空旷,易遭突袭,最好预设陷阱……” “此地两山夹一沟,后方山势险峻,是绝佳埋伏点……” …… 秦猛下笔迅捷,一边诉说,一边绘画地图,山势、水源、安全与妖兽区域、战术要点一目了然。 这哪里是猎户,分明是经验老道的斥候精锐。 帐內一时寂静。 几名边军军官惊愕,面面相覷。 秦天宝,李根生等人更是瞠目结舌。 韩君婷眸中泛起波澜,目光时常落在秦猛身上。 她出身將门,自幼熟习军务,秦猛这份冷静条理与军事素养,竟让她生出军中同僚议事的错觉。 秦猛標记完毕,沉声道:“山林间地煞之气扩散范围极广,兽类受到影响,异变规模空前。 更关键的是,部分妖兽行动似有协调,並非完全混乱。 秦某斗胆猜测,此次兽潮背后,恐有异族或不轨之辈暗中推动。军事部署不能只著眼於抵御兽群,更需早做准备,提防並查明幕后黑手。” “无稽之谈。”那络腮鬍军官,杨队率立刻冷哼,“地煞之气引动妖兽,歷年皆有,何来异族插手? 你一个猎户,凭猜测妄论军国大事,无凭无据,便是动摇军心!” 他本就对秦猛这猎户方才抢眼的表现心存不快。此刻听到对方大放厥词,立刻跳出来驳斥。 秦猛瞥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我只如实稟报,信与不信、如何决断,全凭韩司马与诸位。” 他不再理会,提起背篓,將用油布包裹的妖兽材料“哗啦”倒在地上。毒蟾皮囊、血蟒鳞片、狼妖利爪、熊妖胆囊、二阶妖禽翎羽…… 十余种物件血跡未乾,妖煞气息浓烈,做不得假。 帐內响起一片吸气声,韩君婷目光也凝重起来。 能孤身深入山林、斩杀妖兽、带回如此情报,这边堡猎户少年的胆识与实力,远超外表。 “这些可证我所言非虚。”秦猛指了指材料,看向秦天宝,“秦队长,形势非常严峻,当务之急。 是立刻通知动员堡民,將老弱妇孺与粮秣转移至堡內核心区域,加固防御,准备迎接大规模妖兽流窜袭击。切莫临危慌乱,徒增伤亡。” 秦天宝重重点头:“我与根生、曹彪正商议收拢力量、加强防卫,韩司马与诸队率也在商议。” 韩君婷看向秦猛,语气肯定:“秦猛,你做得很好,深明大义,且情报详尽,有临机判断。” 隨即,这位军官拋出惊人提议,“可愿投身熊羆军?入我麾下,保任你为队率,领五十人。” “队率?”帐內顿时低呼四起。 边军队率是正式武官,正八品,俸禄优厚、统兵有职,竟是直接许给一个初次见面的猎户。 秦猛微怔,隨即拱手致歉:“多谢韩將军厚爱。但我已应允长辈,將与同乡前往磐石营投效。” “人无信不立,不敢违约。” “磐石营?”韩君婷秀眉微挑,唇角微不可察一扬,“重信守信,不错。人各有志,不强求。” 她指向秦猛绘製的地形图:“你愿投军便好,此次你探查有功,按军律当赏。想要什么赏赐?” 秦猛也不矫情:“若將军方便,秦某骑术颇为了得。恳请赐一套制式铁甲与一桿上好马槊。” “可。”韩君婷当即下令,“来人,带这位秦壮士,去军械库取上好铁甲一套、极品马槊一桿。” “是!”大帐外传来应声。 “谢韩將军!”秦猛立刻躬身道谢。 “去吧!”韩君婷挥挥手,目光重新落回地图。 秦猛拎起地上毒物,对秦天宝等人点头示意,躬身退出了大帐,跟隨女卫士前往领取奖励。 第88章 营外对峙 炎汉军中制度严苛,赏罚分明。 女司马韩君婷下令赐甲,自有其章法。一名女卫士引秦猛至营中军械库,按流程登记造册, 军械库內,油灯昏黄。 老库吏將一套黑铁札甲和一桿马槊放在木台上。 甲是新兵甲,铁片厚实如铁板,其材质讲究,分量极重,一副甲过百斤,防御力相当强悍。 因军中用槊者罕见,马槊是条旧槊,保养极好,槊杆上等铁木包钢,槊尖三尺,寒光凛冽。 “韩司马破例赏的。”脸上有疤的老库吏声音沙哑,“別辱没了这身铁衣。” 秦猛抱拳谢过,当眾卸下背篓。他动作熟练地披甲、系带、戴护臂护颈,最后扣上铁盔。 整个过程嫻熟异常,不过数十息。 当最后一枚甲扣扣紧时,库內空气为之一肃。 夕阳从门缝斜射进来,照在铁甲上泛起冷硬的光。 秦猛提起马槊,槊纂顿地,“咚”的一声闷响。铁甲衬得他肩宽背厚,头盔面甲下的目光沉静如渊,整个人宛如一尊从沙场走出的铁像。 女卫士眼中闪过讶色。 她见过不少新领甲的军士,多数人初次披甲都显笨拙,可这猎户出身的青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这身铁甲已穿了十年。 秦猛谢过后,背起背篓,一手扛槊,一手拎刀,甲叶相碰,鏗鏘作响,他大步走出军械库。 营地外是夯土校场。 黄昏时分,操练一日的二百余民兵青壮刚刚解散,三三两两聚著,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和尘土气。 秦猛一身铁甲走出军营,所有人目光都聚了过来。 铁甲在边堡是稀罕物。民兵多用皮甲,甚至只有號衣;唯有边军或立大功者,才可能得赐铁甲。 这身乌黑铁甲配丈八马槊,在落日余暉中格外扎眼。 “猛子哥?” 秦小山从人群中衝出,不敢置信地围著秦猛转了一圈。 秦大山接过背篓,帮忙提著。 秦小山盯著马槊,眼睛发亮:“这甲……这槊……” “侦察有功,韩將军破例赏的。”秦猛简略道。 周围民兵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目光在铁甲马槊和秦猛脸上来回打量,满是羡慕与敬畏。 秦猛无意久留,与秦家兄弟朝校场外走去。 就在这时,迎面来了一群人。 十余名皂衣佩刀的衙役,为首者正是秦旺。税班头陈勇紧隨其后,侧面跟著伤势恢復的刘康。 刘康一眼认出秦猛及那身铁甲,脸上怨毒之色更浓,尖声叫道:“秦房首!就是那小子!” 秦旺抬头,目光扫过。 看到铁甲秦猛的剎那,他瞳孔骤缩,脚步微顿。 夕阳下,黑铁甲泛著冷光,甲叶隨步伐鏗鏘。秦猛本就高大,此刻披甲持槊,更添彪悍。 尤其是那股铁血气势,让秦旺心头莫名一紧。但他很快恢復平静,带著眾人转向迎了上去。 双方在三丈外相遇。 “你们要做什么?”秦小山见对方气势汹汹,率先厉声喝斥,“这里是民兵驻地,由不得尔等乱来!” “哟呵?”刘康得了秦旺的药,伤势好了大半,正愁没机会表现,闻言跳出来,阴阳怪气道。 “慌什么?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怕人找上门?” 秦小山脸一涨红,正要反驳,秦猛却伸手拦住了他。 秦猛看向刘康,脸上露出狞笑:“刘扒皮倒是恢復得快,看来前日那一脚还是踢得轻了。” “你——!”刘康脸色瞬间铁青,仿佛被当眾扇了一耳光。他感觉四周投来的目光都带著戏謔,尤其是那些围观的民兵青壮,已有人低声嗤笑。 他恨不得扑上去,可瞥见秦猛那身铁甲和手中马槊,又硬生生忍住,只咬牙切齿地瞪著秦猛。 “好了。”秦旺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刘康浑身一颤,悻悻闭嘴,只是眼神愈发怨毒。 秦旺这才將目光完全落在秦猛身上。 他上下打量,最后定格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秦猛。”秦旺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半个多月前,你还无法引动气血修炼,如今却是换血阶段,气血雄浑,你隱藏的可真深吶!” “隱藏?”秦猛嗤笑一声,“秦班头误会了。秦某那时確实是个废柴,若非有歹人设计,害我在冰渠里泡了一宿险些冻死,又怎会因祸得福? 生死攸关之下激活了身体潜能,至於这身修为,不过是用命搏来的机缘,厚积薄发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睛却如刀子般刮在秦旺脸上。 秦旺袖子中的手微微握紧,脸上却依旧平静:“秦某有疑惑,我兄弟秦莱失踪是否与你有关?” “哦?”秦猛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不解:“我听说是税队中途遇狼群袭击,人员衝散。秦班头为何將令弟失散之事,怪到我头上?” “因为狼皮袄子。”秦旺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事实。 “黑水城锦缎阁那批皮料,是临山镇陈记皮货铺所供。而皮货来源,是你秦猛提供的狼皮。狼群寻味追踪,因此而来。”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秦猛尚未开口,秦小山已跳了出来,气得脸色通红:“胡说八道!那天是我和铁柱、铁牛被狼群围困,是猛子哥路过救了咱们。 青狼是咱们一起打的,九张皮子卖到镇上,分明是意外巧合!你却硬要扯到秦莱失踪上,还想诬陷猛子哥?真当堡里人都是傻子不成?” “就是!”秦大山瓮声瓮气地附和,“这里是鹿鸣堡,不是黑水城,也不允许这般栽赃诬衊。” 围观的民兵青壮们也纷纷点头。 秦旺的名声並不好,早年便是堡內泼皮出身,没少欺压良善。后来攀上关係当了差搬到城里。 此刻见他竟想以滑稽的由头,將兄弟失踪的罪名往秦猛身上扣,不少人已露出鄙夷之色。 秦旺仿佛没察觉到那些目光,视线始终锁定秦猛,继续开口:“除了这狼皮袄子太过巧合。 我还查到,本堡宋忠曾带五人跟你上打猎,至今未归; 刘三和王癩子,十日前便无人见过; 数日前,秦诚带队运粮回鹿鸣堡,亦音讯全无。”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四周。 校场內外顿时一静。 先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们愣住了,彼此交换著眼神。 有人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些人,他们与曾经的酒鬼秦猛往来密切,称兄道弟,如今却先后失踪。 十几条人命啊!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秦猛身上,这一次,多了惊疑、审视,甚至一丝恐惧。 秦旺盯著秦猛,一字一顿:“十多个活生生的人,接连生死未卜。除了你秦猛,我真想不到,还有谁有下手的动机,又有谁有这个能耐。” 气氛陡然紧绷。 夕阳渐沉,晚风卷著细尘掠过校场。 秦猛立在余暉之中,身影被拉得老长。手中马槊重重顿在地上,槊尖映著天光,寒芒乍现。 “秦班头。” 他忽然嗤笑一声,嘲弄毫不遮掩,“咱这里是边陲。异族潜入、山贼出没、妖兽袭人,哪年不死几个? 宋忠一伙死在大王山,许是走岔了路,撞上了硬茬子; 刘三、王癩子那两个泼皮,好吃懒做,嫖赌欠债,谁知道是不是又像以往那样跑路躲债去了; 至於秦诚……裹挟钱粮逃窜,被山贼劫杀,也大有可能。秦班头若真想查案,该往这些方面查,而不是没有证据凭空臆测,胡乱攀咬。” - 第89章 怒懟秦旺 “你兄弟秦莱遭遇狼群袭击失散,你应该前往调查,派人搜寻,而不是胡乱指责,怀疑他人。” 说著说著,秦猛气势悄然转变,语气也变成了说教。那语气,那模样,犹如长辈训斥晚辈。 “山林环境复杂,近来又不太平,或许是迷了路。错过了救援时间,就是你这做兄长的失职。” 围观的堡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正在查。”秦旺却煞有介事地点头,隨即眼神骤冷,“希望不要让我查出与你有关。否则……” 话未说尽,但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否则如何?”秦猛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杀机,饶有兴致地问:“难道秦班头还想为令弟討个公道? 呵,令弟在本堡內是什么货色,眾人皆知。说难听点,那种害群之马死了,於堡有益无害。” “放肆!”秦旺眼中寒光暴涨,右手下意识按上了腰间刀柄。 他身后十余名衙役见状,也齐齐握住刀柄,上前半步。 “怎么?”秦猛脸上笑容瞬间敛去,化为一片冰寒:“鹿鸣堡民兵队驻地,可由不得尔等放肆!” “秦班头想在这里动手不成?” 他目光如电,直视两三丈外的秦旺。 儘管对方气血澎湃,隱隱有半步化劲的威势。 可秦猛浑然不惧,周身气血鼓盪,铁甲下的肌肉已然绷紧,对方若敢动手,他必將斩杀之。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旺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著秦猛,目光在那身铁甲、那杆马槊、以及秦猛平静却隱含杀机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易与之辈。 更何况……秦旺眼角余光扫过四周。 校场上,那些原本散去的民兵青壮不知何时又聚拢过来,已有近百人,隱隱呈合围之势。 许多人手已按上了长枪、弓箭,眼神不善地盯著他们这些“外来者”。 边堡民风彪悍,最是护短。 僵持数息,秦旺缓缓鬆开了握刀的手,冷笑一声:“秦猛,算你狠,你不可能一直呆在堡內。” “你也庆幸身上还有层官皮。”秦猛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两人目光相撞,如有实质的刀锋交错,杀机暗涌。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营地大门处传来: “驻地门口,聚眾扎堆,成何体统?” 只见秦天宝一身铁甲,腰挎战刀,大步流星走出。 他身后跟著李根生、曹彪等几名堡內队正,显然是刚开完会,又得了此地消息匆匆赶来。 秦天宝目光一扫,先落在秦猛身上,看到他那穿铁甲的气势眼中闪过讶色,隨即转向秦旺,脸色沉了下来:“秦旺,此地是民兵驻地,非请勿入。你带这许多人来,意欲何为?” 秦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拱手道:“秦队正,在下奉命调查人口失踪案,循例问讯,並无他意。” “问讯?”秦天宝冷哼一声,“问讯需要按刀对峙?秦班头,这里是鹿鸣堡,不是黑水城衙门。要问案,按规矩来,別在这儿摆你的官威!” 话说得毫不客气。 秦旺脸色一阵青白,却知在此地与秦天宝衝突绝非明智。 他深深看了秦猛一眼,那眼神如毒蛇般阴冷,而后转身,一挥衣袖:“我们走。” 陈勇等十余名衙役簇拥著他离去。 刘康这廝临走前,还回头恶狠狠瞪了秦猛一眼。 待秦旺一行人走远,秦天宝才走到秦猛身前,拍了拍他肩甲:“你小子,真是到哪儿都不安生。” “这真不怪我!”秦猛无奈的苦笑,把事情经过说来。秦小山和秦大山更是在边上补充细节。 “狗东西,这秦旺越发过分了。”李根生听到卖几张狼皮便被他人联想怀疑,顿时脸色阴沉。 秦天宝脸色也不好看,压低声音,“猛子,秦旺此人睚眥必报,你今日当眾削他面子,他绝不会罢休。往后进出小心些,儘量別落单。” “我省得。”秦猛应下。 秦天宝又对周围民兵青壮喝道:“都散了!该吃饭吃饭,该执勤执勤,聚在这儿作甚?” 眾人这才陆续散去,只是临走前,又多看了秦猛几眼,低声议论不绝。 秦猛衝秦小山兄弟点点头,一手提槊,大步朝堡內走去。 校场边缘,秦天宝笑容收敛,打算派人盯著秦旺这种坏水。眼下形势,此人便是不稳定因素。 曹彪则望著秦猛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喃喃道:“嘖嘖,铁甲啊……这小子,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 与秦小山兄弟分別后,秦猛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背著背篓、提著长槊,拐进了堡南区域。 靠近后山有一处小院,土墙围著三间瓦房。 院门敞著,只见王铁牛正站在院中,对著十步外的草靶练射箭。 他听得脚步声回头,见是秦猛,尤其那身铁甲时,眼珠子顿时瞪圆了:“猛子哥?你这……” “找你爷问点事。”秦猛衝他点点头,径直走向正屋。 屋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木料和胶漆的味道。 王敢正坐在矮凳上,就著油灯的光,用刨子细细修整一根箭杆。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秦猛身上那副铁甲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讶异又归於平静。 “老爷子。”秦猛卸下背篓,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刚从山里回来,有些收穫,想来请教您老。” “坐吧!”王敢放下刨子,擦了擦手。 秦猛没多寒暄,迅速打开油纸包。 里面躺著一株奇草,通体呈红色,形如小蛇,叶片狭长,一股混杂著淡淡血腥的药香味瀰漫。 “这是……”王敢眯起眼,凑近细看,还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 忽然,他抬头盯著秦猛:“龙血草?你小子……在山里碰到血蟒了?” “老爷子果然见多识广。”秦猛佩服地点头,“正是侥倖在一处洞穴附近发现的。这草有何用处?” “真是龙血草。”王敢神色复杂,拿起那株草对著光端详。 “这可是好东西,传说蕴含蛟龙血脉的蟒蛇蜕皮时,精血渗入土中,机缘巧合下催生此草。 其可遇不可求!蕴藏精纯气血,有强筋壮骨之效,更能延年益寿,消除暗疾,对武者是大补。” 他顿了顿,摇头道:“不过你这株年份尚浅,药力未足。但对你这样换血境的,倒勉强適用。若再长个十年八年,怕是化劲武者都要抢破头。” 秦猛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庆幸之色:“原来如此。我是躲进山洞避险时,在洞深处石缝里发现的,一共就三株,特来问老爷子。” 王敢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山洞深处”的具体情形,只是將龙血草小心包好,推回秦猛面前。 “这东西,你知道就好,莫要声张。”老头语气郑重,目光在秦猛那身铁甲上扫过。 他又看向院子里拉弓的铁牛背影,低声道,“猛子,你是个有本事的,老头子身子骨不中用。以后……还希望多照应照应铁牛那傻小子。” 秦猛正色抱拳:“老爷子放心,你教授我功法武技,有师徒名份,铁牛是我兄弟,自当相互扶持。” 他没去碰那油纸包,反而从背篓里摸出两条异种毒蛇:“一点心意,蛇肉滋补,老爷子保重身体。山里近来不太平,您老和铁牛也当心些……” 秦猛见扯到这方面,便如实告知在山上发生的异常情况,以及猜测,又问了些龙血草事宜。 聊了一阵,他便背起背篓,提起长槊,告辞出门。 “猛子哥,等等俺!” 王铁牛收了弓,与王敢说了声,便快步追了上来。 第90章 小院练功 秦猛回到自家小院时,天已擦黑。 伙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火光,一股浓郁的燉肉香气,混著柴火气飘散出来,让人舒坦心安。 沈秋月正在灶前忙碌,听到动静探出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意:“回来啦?饭快好了。” “秋月姐,你不用管,我来帮忙!”王铁牛熟门熟路地跑去卸下秦猛的背篓,又帮著解甲。 “哎,你小子会不会卸甲?” “猛子,別小瞧俺,俺爷爷有甲冑。” 两人配合还挺默契,不多时便將铁甲卸下,仔细掛在屋內木架上,那杆马槊也斜靠墙放好。 刚收拾停当,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李铁柱扛著大枪,秦小山背著弓箭,秦大山则拎著他那条铁棍,三人先后脚敲响了院门。 “猛子哥!”秦小山眼睛最尖,一看秦猛在院里,顿时嚷嚷起来,“吃了没?没吃也先练一练?今天看你穿铁甲那威风,咱们心痒难耐。” 秦大山憨厚地笑。 李铁柱则摩挲著铁枪:“猛子,我老爹让我来多请教。”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猛笑著解下外衫,露出精悍的上身,走到院子中央。 “来。” 最先上场的是李铁柱,他挺枪直刺,快如闪电,梨花枪法几无破绽,带著军中习练的扎实功底。 秦猛手中同样是一桿长枪,却不硬接,枪尖一抖划了半个圆弧,便將刺来的力道引偏,同时进步欺身,枪桿顺势贴上李铁柱的枪身一绞一压。 “枪要活,劲要整,枪是手臂延伸,你的力在出枪后就不稳。”李铁柱只觉手中枪不受控制地盪开,中门已露,秦猛的枪尖虚点在他心口。 接著是秦小山。他擅长弓箭,但却在秦猛建议下也学了破锋刀,此时挥刀便砍,颇有些速度。 秦猛侧身避过,以枪作棍,斜砸在刀侧,秦小山顿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发麻。 “挥刀不是抡胳膊,力从地起,经腰背,再达刀锋……” 第三个,秦大山低吼一声,铁棍带著风声横扫而来,势大力沉。 秦猛不闪不避,长枪精准地刺在棍头七寸之处,正是秦大山力道將发未满的节点。 铁棍轨跡一偏,秦猛揉身而进,肩头一靠,秦大山便踉蹌退开:“铁棍光砸不行,首先握紧……” 王铁牛早已按捺不住,不等秦猛点名,这混小子便挥刀便加入战团,刀法凶狠,全攻不守。 不过三两合,秦猛抓住其破绽,刀身一记巧妙的斜拍,正中王铁牛手腕,单刀险些脱手。 “不行!猛子哥技巧太刁,单打独斗没得打!”王铁牛喘著粗气喊道,“弟兄们,咱们一起上!” 四人重振旗鼓,將秦猛围在当中。 李铁柱长枪直锁中路,秦大山铁棍专扫下盘,秦小山与王铁牛双刀左右夹击。平日一同狩猎的默契此刻显现,攻势颇有章法。 秦猛眼中锐光一闪,左手枪,右手刀,倏然灵动,如游龙惊鸿,在合击的缝隙中穿梭。 他不求硬拼,往往在兵刃临身前剎那才闪转,枪尖或点或拨,再舞刀反击,总能打乱一人节奏,让四人合围难以圆满。 在被围攻中,秦猛纠正几人武技缺陷,触类旁通,从细微之处弥补自身不足。使得自身武技更加精进,刀法、枪法等熟练度缓慢上涨。 【诛邪破锋刀-小成(378/1000、379/1000、340/1000)】 【狂战枪法-小成(256/1000、2 57/1000、258/1000)】 【练兵-入门(65/100、66/100、67/100)】 这种级別的对战,武技熟练度上涨得极为缓慢。纯粹是靠秦猛靠著经验一点点完善武技。必须要找到强大的武者指点,並明確方向。 小院內,几人围成一团激战。 二十余合后,秦猛耐力惊人,又有自愈天赋迅速恢復体力。適应几人联手,他越战越勇,稳稳压制住四人。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脸颊发烫,却咬牙坚持。 “好了!吃饭了!”好在,沈秋月的喊声传来。 几人汗流浹背,气喘如牛,看向气息只是稍显急促的秦猛,眼中满是佩服,立刻叫停,嘴上不饶人,说是体力耗尽,否则早就拿下云云。 晚饭是热腾腾的鹿肉羹和妖鯢肉脯,肉馅烙饼。风捲残云后,几人吃饱喝足,再次切磋对练。 沈秋月也在另一边练习五行拳,打得虎虎生风。 秦猛挨个对战指点李铁柱等人,让他们受益匪浅。却没有急著放他们离去,目光扫过四人。 “再来,不过这次,换种练法。” 他先把配好的炼体药放在炉子上熬煮。指著墙角几根粗实棍棒:“你们拿这个,用尽全力,往我身上招呼。” “啊!”四人愣住。 “我这是练功,需要拍打刺激肌肉。”秦猛边解释边脱去上衣,露出精悍的躯体,已摆开架势。 见他神色不容置疑,王铁牛最先咬牙,抡起棍子砸向他后背。 砰!闷响如中皮革。秦猛没啥反应,低喝:“没吃饭吗?用力!” 李铁柱、秦大山、秦小山见状,也横下心来,棍棒带著风声,朝秦猛肩、背、胸、腹等处疯狂打击。 一时间,院內儘是砰砰的沉重击打声,沈秋月看得揪心。 秦猛稳立中央,肌肤渐渐泛红,却不见伤痕,唯有在每一次重击落下时,皮肉会轻微地颤动、收紧,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化解力道。 这不是受虐,而是修炼金刚体第二层的关键步骤。 以外力疯狂击打、拍击,增强皮肤韧性与感知敏锐。 直至遭遇危险时,如突然袭击或毒气悄然侵蚀,身体便能近乎本能地调动气血,自主防御。 夜色渐浓,李铁柱等人力竭,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秦猛看著几人累瘫在地、恍如死狗的模样。他让李铁柱等人吃了夜宵燉肉,回去好生歇息。 “明天照旧”几个字让李铁柱和秦小山如丧考妣。 送走几人,院中重归寂静。 秦猛將熬好的炼体药汁倒入装满热水的木桶,赤身浸入。 滚烫药力包裹全身,他默运金刚体第二层气血路线,一股股热流渗入肌肤,融入皮肉筋骨。 体內那“自愈”天赋悄然发动,贪婪吞噬著药力,剔除杂质毒素,將其转化为更为精纯柔和的能量,滋养著每一寸肌体,修復著修炼带来的细微损伤,更驱散著往日积存的暗沉。 他清晰感到,皮肤下的细胞正在发生某种蜕变,变得更加圆润、饱满,对外界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肌肉纤维微微震颤,仿佛蕴藏著奇异的活力。 此刻,即便不刻意运功,肌肤也能模糊感知到桶中水流的压力与温度变化,並自行调整著紧密度。 这正是金刚体第二层在精进——身体在受创前瞬息做出反应,凝聚气血於一点,极大增强防御。 【金刚体-第二层(11/200、12/100、13/100……)】 秦猛闭目深思。 藉助外力,泡药浴,此法虽好,但进展仍觉缓慢。 寻常棍棒击打,力道终有极限,且难以覆盖全身所有部位。 “或许,该寻一处更合適、更极端的地点来修炼了……” 他心中念头转动,身体在药液中缓缓下沉,唯有那双在黑暗中的双眼闪烁著锐利而期待的光芒。 泡完药浴,秦猛在井边清洗乾净,进入里屋,在沈秋月身边躺下,自然而然地將她搂入怀里。 沈秋月想著议论没有入睡,脑袋靠在秦猛怀里:“猛子,听说在驻地你差点跟秦旺打起来?” “就是恰巧遇上,对方找茬。” “啊!那该咋办?听说这秦旺泼皮出身,心狠手辣,” “別怕,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秦旺有点实力,但也就那样,这廝构不成威胁。” “嚶嚶!”角落里的小白狐突然轻唤著,嗖的跃到炕上,硬是挤在两人中间,令秦猛直齜牙…… 第91章 暗谋杀机,枕边温情 夜色渐深,秦莱宅子却是灯火通明。 这泼皮虽父母早亡、未曾成家,但靠著在兄长秦旺暗地里的帮衬横敛,倒也积攒下不少家业。 ——宅院颇大,还雇了老管家和几个僕役打理。 秦旺此次从黑水城回来,便住进了这里。老管家张罗得甚是妥帖,酒菜住宿一应安排周全。 此刻,暖阁之內,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秦旺做东,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酒罈开了数瓮。受邀前来的,班头陈勇,几个衙役领队。 刘扒皮刘康也赫然在座。 眾人觥筹交错,看似热闹,气氛却隱约有些凝滯。 几轮酒下肚,话题也多了起来。不出意外地扯到了白日民兵驻地前的衝突,扯到了秦猛身上。 秦旺原本还掛著和煦笑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光闪烁,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哼,此人做派,让我极不舒服。”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虽然眼下还无法確认,我兄弟失踪是否与他有关联,但此人绝非善类。 宋忠带人尾隨他上山,死在了山里,秦诚等人失联,我看,十有八九,是他在背后搞鬼!” “那秦兄意欲如何?”下首的陈勇放下酒杯,沉声问道。 他面色如常,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其眼神闪烁。 陈勇比旁人更了解秦莱的德性,缺德事做尽。也亲眼见过秦猛身披铁甲、气势逼人的模样。 加之兄长陈超事先有过叮嘱,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不能再深入牵扯这趟浑水,以免引火烧身。 但他也不愿明著得罪秦旺,沉吟片刻,顺著秦旺的话锋提议道:“以卑职看来,事情尚未查清,秦房首不宜贸然动作。 当前首要,还是加派人手,扩大搜寻范围,儘快找到秦莱兄弟的下落,生要见人,死……总要有个確凿消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错,找到我兄弟乃是头等大事!”秦旺听到“秦莱”名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陈勇见秦旺听进去了,便继续道:“另外,那秦猛囂狂,目中无人,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咱们也不能等閒视之。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如今对他实力底细,所知还是太少。” “陈兄弟的意思是……?”秦旺微微倾身,立刻追问。 “试探。”陈勇缓缓吐出两个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试探?如何试探法?”秦旺皱起眉头。 陈勇放下酒杯,正准备说出“不可轻举妄动”“安插耳目长期盯梢”之类稳妥却见效慢的法子。 然而,坐在下手位的刘康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前两日被秦猛当眾一脚踹飞,受伤、顏面扫地,心里早已恨毒了秦猛,时刻想著报復。 此刻见有机会,他眼珠一转,抢在陈勇前面开口:“秦房首!刘某倒有个想法,光是盯梢,怕是探不出真章。 我听说,近来临山镇那边,因北边商队陆续回归,涌进来不少陌生面孔的亡命徒、江湖客?” 秦旺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刘康,示意他说下去。 刘康像是受到了鼓舞,把心中盘算和盘托出:“咱们可以花些银子,请动高手,於堡外蹲守。 等那秦猛下次出堡办事,在半路上『巧遇』,动手试试他的成色。 是真老虎还是纸糊的,真刀真枪干一场,最是清楚明白!” 他嘴上说著“试探”,但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恶毒与杀意,在座几个老油子如陈勇等一眼便心知肚明。 ——这哪是什么试探,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要秦猛的命! 秦旺听得心中一动,这想法正合他意。 他本就对秦猛动了杀心,只是碍於自己身份,对方在堡內和秦天宝的庇护,不便明目张胆动手。 若能假借“外人”之手…… 刘康见秦旺意动,更加卖力,压低声音道:“不瞒房首,刘某恰好有这门路,认得几个从关外流窜过来的狠角色,號称什么『黑山双煞』。 大哥煞龙、老二煞虎,据说都是手上沾过血的硬茬子,实力强劲。 只要银子到位,刘某可以亲自去联络,保管把这事儿办得乾净利落,任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好!”秦旺略作思索,便拍板定下,“此事就由刘兄弟去办。切记,只是『试探』,务必寻那可靠、口风紧的。” 他特意在“试探”二字上微微加重,与刘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房首放心,刘某省得!”刘康心中大喜,连忙抱拳应下。 暖阁外,寒风呼啸而过,捲动檐下灯笼明明灭灭。 阁內,酒肉香气与密谋的寒意交织,缓缓瀰漫开来。 …… 秦家小院。 秦猛对这暗地里的算计一无所知。 他好不容易將还带著几分委屈的小雪安抚妥当,抱回它的小窝,轻轻掩上门。 一转身,便撞进沈秋月温柔的目光里。 林间奔波、生死一线,此刻四下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秦猛伸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沈秋月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仰头,睫毛轻颤,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秦猛低头,鼻尖擦过她的额发,气息交缠,原本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秋月……”他声音微哑,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情。 沈秋月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腰,將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屋內灯火昏暗,映得两人身影交叠。衣衫微动,暖意层层包裹,只剩下彼此相依的安稳与心动。 十月中旬,凌晨,气温骤降。 昨日还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沉的,好似要压下来。寒风从极北呼啸而至,捲起枯叶与沙尘,吹得树枝吱呀作响,一副大雪將至的光景。 秦猛早早起身,依旧赤著雄壮上身,只在腰间繫著条单裤,在院中空地上练起了玄煞熊魔功。 他身形如山峦般沉稳,呼吸悠长而浑厚,一呼一吸间,口鼻中竟有淡淡的白气如箭般射出。 桩功扎实,拳势展开,更如一头甦醒的蛮熊,带著一股原始而暴烈的煞气。拳风捲起飞来的枯叶,形成一个气旋將之搅碎,气势惊人。 经过一夜“酣战”,他非但不见疲態,反而精神愈发明亮,气血在体內奔涌如潮,皮肤下隱泛金光。 里屋门帘掀开,沈秋月端著热水出来,脸颊上还残留著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简单洗漱完,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做早饭。 炊烟裊裊升起,混合著燉肉的浓香。 她不时抬头望向院中那练武的男人,眸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但手中动作不慢,如家庭主妇。 很快,一桌丰盛的早餐摆上桌: 大块燉得酥烂的鹿肉,煎炸焦香的妖鯢肉脯,酱兔肉,鹿茸鸡汤,还有皮薄馅大的肉馅饼。 秦猛风捲残云般吃完,略作歇息,便又回到院中练功。 他以肩背猛烈撞击特製的包铁木人桩,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或是手持粗木棍,反手抽打全身各处,肌肤与硬木碰撞,金铁交鸣不绝。 沈秋月收拾完碗筷,也来到院中一角,开始她的体能训练。 她如今身体矫健,动作迅捷,丝毫不逊於多年的老卒。一套基础的五行拳打得虎虎生风,不及秦猛气势骇人,却也招招到位,劲力通透。 每隔两个时辰,她便吞服一枚补血丸,以弥补女子先天气血的不足,配合大量肉食,进步肉眼可见。 小白狐昂首挺胸,像个骄傲的哨兵,领著小黑狗在院墙根下、柴垛旁来回“巡逻”,不时警惕地竖起耳朵,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四周。 转眼,两日过去。 就在这期间,鹿鸣堡內的气氛悄然变得紧张。 第92章 鹿鸣堡备战 鹿鸣堡,两日前便进入全面备战。 一队队身披铁甲、气息悍厉的边军精锐接管部分防务。 他们军纪森严,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堡民既安心又敬畏。 堡署与民兵队隨即贴出告示: 近来山林不寧,妖兽伤人频发,令青壮入队备战。所有堡民限期將存粮与老弱妇孺迁入核心区铺堡集中安置,凭號牌分配铺屋或寨楼。 一时间无堡內车马喧囂,家家户户收拾金银细软,粮食、醃腊、细软,装车赶往堡核心区域。 秦猛也接到通知,虽与曹彪有约在即,仍全力配合迁徙。 他將家中兵器甲冑、衣裳被褥、十余袋粮食与醃肉燻肉等仔细装车,与邻居一同迁入铺堡。 铺堡,便是边堡核心区域称呼。 是炎汉王朝边民应对歷次兽潮,异族入侵的手段。 与堡民居住分散的单门独院不同,铺堡屋子规划整齐,巷道狭窄,地势复杂,犹如迷宫。 所有建筑,是以巨石为基、青砖筑墙,坚固异常。四周坐落著营房,最外围的是防御堡墙。 平日里为堡署、学堂、武库、粮仓、民兵驻地…… 紧急则为战爭堡垒! 此刻对外开放,居住区域,建筑主要分两种: 一种是低矮但结实的铺屋,內有数间房舍及地窖、暗道,必要时可用巨石堵死门,安全性高; 另一种则是二层的寨楼,更为宽敞,房间更多,设有瞭望口,通常是分配给锻体境武者,精锐民兵及其家眷居住,战时需组织人手协防。 在李根生力邀下,秦猛分到两间寨楼房间,一间放粮食物资,一见当作臥室,快速安顿妥当。 这两日,他作息严苛规律,丝毫不受到迁徙影响: 清晨到上午,苦修“玄煞熊魔功”,呼吸与桩功並重,气血日益雄浑; 午后到傍晚,专修“金刚体”,以外力打熬体魄,追求肉身坚韧; 晚饭后,他与李铁柱、秦大山等人实战切磋,为多种天赋积累成长,战后必泡药浴恢復; 深夜回房,与沈秋月“大战三百回合”,既是夫妻情浓,亦是劳逸结合,酣畅淋漓的放鬆。 如此勤练不輟,加上气血丹、各类补药以及几乎不限量的妖兽肉供应,他的功法进展堪称神速。 只是“玄煞熊魔功”与“金刚体”皆非寻常功法,齐头並进之下,难免被拖慢速度,且越到精深处,所消耗极大,凝聚气血激增,精进越难。 目前面板显示: 【玄煞熊魔功-换血(85/200)】 【金刚体-第二层(88/200)】 天赋也稳步提升:【皮糙肉厚】达高阶99%,身体即將蜕变; 【自愈】89%,临近进阶;【铁背】【血影杀】【环境相融】熟练度均有上涨,武技也愈发纯熟。 秦猛將粮食物资搬到了铺堡存放。 但堡外並未发现妖兽来袭,明天又是出发的日子,秦猛即將外出办事,还是在自家小院住著。 此刻,小院里煞是热闹。 李铁柱、王铁牛、秦大山兄弟与沈秋月各自练功。 秦猛赤著上身,一边苦练金刚体实战桩功,一边盯著几人练习,汗珠顺著古铜色肌肤上滑落。 全套桩功练完后,他如严苛的教官,背手踱步,目光锐利。 “今日教你们黑龙十八手,这可是了不得的格斗术。” 秦猛声沉有力,“这功夫不玩虚的,只求实用。下盘要稳,出手狠准,只奔要害,一击制敌。” “看清楚,发力不在於猛,而是在於准、在於快、在於瞬间的爆发。腰马合一,劲从地起……”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了几个擒拿与击打动作,肘击、锁喉、撩阴、碎膝,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股独属於沙场搏命的惨烈气息。 眾人屏息凝神,跟著模仿。 李铁柱擅用枪,徒手格斗是弱项,动作略显僵直;王铁牛从小练武,底盘最稳,学得最快; 秦小山精通箭术,练习格斗有天赋,学得不慢。秦大山模仿力强,力量惊人,但过於死板; 沈秋月则心思细腻,秦猛这段时间一直教导,將他强调的发力要点记得最牢,一招一式虽力量不及男子,却自有一股矫健利落的美感。 秦猛逐一纠正,几人在练习过程中的欠缺。 他意识深处,面板上【练兵】武技熟练度稳步上涨。 剎那间,几行金色文字在眼前浮现: 【练兵-登堂(1/200)】 【武技进度:10%】 【特效:铁血教官】 【铁血教官-初级】:你能敏锐地洞察他人修炼中的谬误,並及时予以纠正加快其掌握速度; 当你传授自身领悟的武技时,受训者有较低概率领悟该武技的特效。 秦猛心中微动,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他再看向院中五人时,目光似乎穿透了他们的皮肉,直接看到了气血运转、肌肉发力的滯涩之处。 这感觉,颇为奇妙。 秦猛快步上前,或用手拍打纠正李铁柱过於前倾的重心,或用脚轻踢秦小山有些歪斜的马步,或握住沈秋月的手腕,调整她出拳的角度。 “用腰力,扎稳脚跟,眼神带杀气!” 在他悉心指点下,又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加持。眾人就觉得身心通透,许多地方一学就会,下意识的进行调整,进步飞快,小院呼喝不断。 当天色越发阴沉时,秦猛看著几人的精进,面露满意。武技“练兵”顾名思义,就是练兵所用。 这门武技的最强效果是在军旅中。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秦猛拍拍手,打断了眾人的练习,“记住方才的感觉,每日勤练不輟。这『黑龙十八手』,练好了,是能保命的真本事。” 眾人收势,虽汗流浹背,却眼神发亮,显然收穫不小。 寒风里,小院热气腾腾,充满了向上的锐气。 “等一下。”秦猛叫住准备离去的李铁柱几人,转身回屋,取出两件兵器。 正是前番反杀劫掠者所得。 一柄是两米长的开山斧,斧刃宽厚,隱现寒光;另一把是长约五尺的厚背砍刀,锋芒內敛。 “大山哥,妖兽皮糙肉厚,用棍不行,这斧头势大力沉,给你正合適。” 秦猛將斧头递给秦大山,砍刀递给秦小山。“小山,你箭术精,近身却缺利器,这刀够快,拿著防身。” 两兄弟接过兵器,手心一沉,便知不是凡铁。他俩家中虽贫,但却知道两把武器的价值。 “这…”秦大山嘴唇动了动。 秦小山也面露侷促:“猛子哥,这太贵重了……” “形势紧,就別推辞了。”秦猛一摆手,不容分说。 “这也是好心人送的,不值钱。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俩正好用得上,比搁我屋里生锈强。” “猛子哥,我的呢?”王铁牛凑上来,眼巴巴地问。 秦猛笑骂著轻拍他后脑:“哪儿都有你!你爷爷可了不得,还能短了你的?怕不是早给你备好了。” 王铁牛挠头嘿嘿一笑,退到一旁。 “都回吧,今夜好生休息,明早准时出发。”秦猛又交代几句,与沈秋月一同將眾人送出小院。 掩上门,沈秋月略作迟疑,望向秦猛:“猛子,补血丸的药力渐弱,但我根基已固,少说已有千斤气力,我想试著引动气血修炼。” 她目光清澈,语气坚定。 秦猛端详她片刻,脸上露出笑容:“好吧,多备些妖兽肉,熬成浓汤,再把补血丸全用上。记住了,循序渐进,別求急,我信你能行。” 沈秋月根基打得扎实,这些时日苦练不輟,身体素质强悍,气力远超常人,成功可能极大。 “嗯!”沈秋月展顏一笑,脚步轻快地往灶间去准备了。 望著她的背影,秦猛转身走进里屋,取出一个精致木盒,眼中精光闪动:“我也该提升一波。” 第93章 血源果淬体 晚饭过后,夜幕彻底笼罩了小院。 堂屋的桌椅被搬开,腾出一片宽敞的空间。沈秋月开始寧心静神,调整状態,准备修炼呼吸法,引动体內气血,正式踏入修炼的门槛。 白狐小雪轻盈地跃上小竹椅,蜷缩成毛绒一团去却竖起耳朵,安静地履行著放风警戒的职责。 “秋月姐,你底子打得很牢,引气血入门应当轻而易举,千万別心急……”秦猛又嘮叨著叮嘱。 “知道啦!”沈秋月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秦猛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转身出了堂屋,顺手將门轻轻掩上。 他也该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了。 秦猛来到伙房,將换血补药与金刚体所需的炼体药分別放入两个药罐,添水生火,慢慢熬煮。 药香开始瀰漫时,他已来到院子中央。 秦猛取出那个得自雷骏的精致木盒,打开盒盖。 一枚通体血红、表面遍布暗金色玄奥纹路的果实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浓郁的药香顿时四溢开来,甚至暂时盖过了伙房飘出的药味。 这便是血源果。 三十年一熟,对锻体境武者大有裨益,能令换血阶段省去数年苦功,夯实根基提升底蕴的宝贝。 也是此前临山镇武者暴乱的根源。 秦猛得到后並未立即服用,便是想在换血阶段多磨礪一段时间,把基础打得无比牢靠。 如今即將外出办事,兽潮隨时爆发,面对未知,是时候藉助此宝让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了。 他不再犹豫,拿起这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送入口中。果实酥软,几乎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秦猛心中暗赞“好吃”,几口便將整颗果实吞入腹中,无核无渣。 片刻之后,腹部猛然升起一股热流,初始温热,旋即变得滚烫,仿佛一座火山在腹腔內爆发。 澎湃的药力化作岩浆般的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嘶——”秦猛不敢怠慢,立即在院中摆开架势,调整好呼吸,修炼起“玄煞熊魔功”的桩功。特效『镇岳魔熊』激活,澎湃力量从地面升起。 他身形沉稳如山岳,又带著熊羆般的凶悍气势。 血源果的药力远非寻常气血丹可比。 体內血液疯狂翻腾、如煮如沸,一股股全新、精纯的气血滋生,速度十倍於服用气血丹之时。 这些新气血在经脉中狂窜,一部分融入血肉筋骨,被无数细胞汲取,带来缓慢却切实的强化。 秦猛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赤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神守一,全力运转功法,引导奔涌的气血洪流向著心臟的位置匯聚而去。 “咚!咚!咚!” 心臟的跳动声在他耳中犹如擂鼓,又像是熔炉。匯聚来的气血被反覆锤炼、压缩、提纯,祛除杂质。 最终,一丝丝精纯的气血被淬炼出来,凝聚为一缕筷子粗的气血。 当第九十九缕气血精华凝聚成型,便会自行相融,便能化为一滴璀璨如红宝石般的本命精血。 此前苦修,“玄煞熊魔功”换血功法进度已略有小成,秦猛心臟內已凝聚了六滴本命精血。 此刻在血源果树药力的催动下,精血凝聚速度陡然激增。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第七滴精血凝聚。 药力依旧汹涌。秦猛心无旁騖,桩功演练得越发沉稳凶悍。周身气血澎湃作响,体內无形煞气为引,游离天地间的杀伐气息被引动匯聚。 门口狗窝里的小黑嚇得发出呜咽,蜷缩成一团。边上草棚中两匹马停止吃草料,频繁转头。 屋內,小雪更是趴在窗户向外观望。 修炼玄煞熊魔功,修炼越到后面,就越显凶煞! 秦猛浑然不觉外界变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中。 面板上【玄煞熊魔功】的熟练度在疯狂跳动。 换血(89/200)…(92/200)…(199/200)! 当进度衝到199/200的剎那,无形屏障被衝破,功法真正大成,踏入实质性的换血阶段。 与此同时,心臟深处,第九滴晶莹剔透的本命精血彻底凝聚成型。 “嗡——!” 九滴精血齐齐震动,自发向中心靠拢、匯聚。秦猛不惊反喜,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寻常武者凝聚三滴精血便可尝试换血,而他身躯太强悍了,必须九滴齐备,才算水到渠成。 他將桩功催动到极致,九滴精血在心臟中央融合、坍缩,最终化作一颗如同心臟般的血团。 下一刻,这颗精血心臟轻轻搏动起来,轰然燃烧,迸发出比火焰更纯粹、更炽烈的气血光焰。 秦猛闷哼一声,胸膛內灼痛席捲全身。隨著心臟一次前所未有的强力搏动,炽热的精血光焰炸开,化作滚烫的心血热流,冲向身体各处。 “呃啊——!” 秦猛浑身发烫,皮肤赤红,无数毛孔賁张,一缕缕带著腥味、顏色暗黑的污浊血雾从毛孔中被逼迫出来。 那是血液里的杂质,正在被血焰煅烧、净化、排出。 旧血大量消耗,秦猛脸色骤然一白,气息微虚。 但就在这时,他体內两大天赋被瞬间激活。 本命天赋【神勇】,铁髓玉血的恐怖造血能力轰然运转,自愈天赋同时启动,加速身体恢復。 纯净如玉液般的新鲜血液,以惊人速度在骨髓中滋生,快速补充损耗。 秦猛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新生的血液更加沉重、如江河般咆哮,带来澎湃的力量感。 皮肉、筋骨、五臟六腑,都在这新旧交替中得到滋养与强化。 变化最大的是心臟。 它吸收了本命精血,肌肉壁变得更厚更紧实坚韧,表面隱隱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玄奥纹路,散发氤氳光芒,象徵著第一次换血成功。 “咚!咚!咚!”心臟跳动越发沉浑强劲,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战鼓,將更强大的血液泵向全身。 一股脱胎换骨的舒畅感瀰漫秦猛全身。 “爽!”他低喝一声,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血源果的药力此刻只消耗了一两成,腹中依旧源源不断喷涌出精纯能量。 他趁热打铁,继续锤炼气血,凝聚新的本命精血。 第一次换血用掉九滴,第二次换血则所需更多。 当血源果树药力剩下两成时,秦猛心臟深处已凝聚出十八滴本命精血。 十八滴精血共鸣、匯聚、燃烧,第二次换血正式开始。 更猛烈的灼痛席捲全身,血液被进一步提纯,力量再次暴涨,体魄全方位增强,心臟变得更加坚韧,表面上又多了一条淡金色纹路。 当血源果药力几乎耗尽,秦猛又借著余力凝聚出五滴精血。 他心中暗赞:这果实的霸道,不愧是被武者爭抢的宝物。隨即將手一翻,取出一个木匣。 里面是五株通体赤红,泛著血光、形如小蛇的草药——龙血草。 当初在血蟒老巢得到六株,送了王老爷子一株,剩下五株一直留著,就是等著眼下关键时刻。 此草蕴含精纯气血,换血阶段服用。对凝练本命精血有奇效。 秦猛简单清洗后便大口吞下一株,苦涩中带著腥甜的药力入腹,化作稳定而持续的热流。其药效儘管不如血源果,却远远强过气血丹。 在龙血草的药力辅助下,他体內气血滋生的速度並未慢下,心臟內精血一滴接一滴成型。身体更是吸收了一丝丝龙血精华在悄然蜕变…… 修炼从夜幕初临持续到月过中天,直至凌晨。 小院中,秦猛身影闪转腾挪,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精神抖擞。 当第三株龙血草药力被吸收大半时,心臟深处,第二十七滴本命精血凝聚成功! “嗡!” 二十七滴精血齐齐震颤、共鸣,自发匯聚融合、燃烧。更加汹涌的血焰涌入心臟,冲刷全身。 第三次换血,水到渠成! 【天赋『皮糙肉厚』吸收龙血精华,开始蜕变进阶……】 第94章 三次换血,天赋蜕变 天赋』皮糙肉厚』汲取到龙血精华,蜕变进阶!导致第三次换血,比前两次来得狂暴凶猛! 秦猛还来不及为天赋进阶而高兴,脸色变得难看,整个人仿佛从体內开始被熊熊血焰点燃。 暗红色的杂质从肌体深处被逼出,化作缕缕血雾从毛孔中喷涌飘散,带著淡淡的铁锈腥气。 蜕变,从最细微处开始。 他全身的细胞仿佛发出了共鸣的嘶吼。骨髓深处似乎传来了锻打之声,骨骼密度以指数级攀升。 结构从“精密”向著“玄奥”演化,色泽从洁白如玉的温润,骤然內敛,镀上一层银色光辉。 筋络与臟腑的蜕变紧隨其后。 万千筋络嗡鸣震颤,形態蜕变,由单纯强化转为能量化,与丝丝缕缕的龙血精华、新生的磅礴气血同频共振,变得晶莹,韧性暴增。 五臟律动与全身气血完全同步,搏动如战鼓,迸发岩浆般的净化之力,將臟腑冲刷得纯净。 “百毒不侵”天赋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成长度疯狂飆升,这具肉身本身散发的磅礴生命磁场,已足以將绝大多数邪毒、阴秽灼烧、净化。 最剧烈的变化,集中在肌肉与体表。 无数肌肉纤维在崩解与重组中咆哮,化作无数微型虬龙,蜕变为拥有生命韧性的龙肌。 它们层层交错,在皮下形成动態防御与力量矩阵,无需意念操控,便能根据威胁自动调节密度、硬度与韧性,从肉甲升华成领域级防御。 皮肤坚韧到极致,一声轻响打破桎梏,最终化为暗沉如玄铜、內藏神华的质感,皮下暗金色纹路若隱若现。 其防御难以想像,带上金刚不坏与卸力的规则特性,刀剑难留痕跡,气血、妖力攻击也会被层层削弱、偏转,甚至部分吸收反哺自身。 蜕变完成瞬间,秦猛气血轰然外放,沉厚如岳的气势席捲四方。脚下地面碎裂、下陷寸许。 他睁眼时眸中玄铜微光一闪而逝,整个人如同一尊行走铜像,力量內敛深藏,可爆发开山裂石之威。 面板上,天赋隨之更新,暗金色辉光流转: 【天赋:皮糙肉厚-玄阶(1%)】 【皮糙肉厚】:身若玄铜,龙肌自生,韧甲成域。 玄铜皮膜:皮肤规则蜕变,自带卸力、反震,对物理与能量攻击极强抗性,玄兵难伤、阴邪难侵。 龙肌矩阵:肌肉化为龙肌,构成动態防御矩阵,受击时自动凝聚高密度防御,分散化解衝击力。 肉身根基稳固,大幅提升抗震盪、剧毒、腐蚀、诅咒能力,气血可净化妖煞与阴邪之气。 秦猛完全沉浸在力量增长的快感中。一遍遍地演练桩功,举手投足间,隱隱生出凶厉神韵! “嗷——”小院里似乎忽响起低沉的咆哮。 那並非真实声响,而是秦猛周身凶煞气息凝聚,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尊数丈高的熊羆虚影。 那模糊虚影仰天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威。 狗窝里,小黑狗將脑袋埋进前爪,只敢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偷瞄,那个如同凶兽般的主人。 草棚內两匹马不安踏蹄,好在长期食用妖兽內臟增强了体质,適应煞气,才没有受惊乱窜。 可外面这股狂暴气势,却丝毫无法侵入堂屋。 小白狐小雪蹲在窗边,吐出一缕柔和白光,在堂屋外形成一层屏障將外界凶煞彻底隔绝。 屋內沈秋月闭目盘坐,呼吸均匀,专心修炼,不受半点干扰。 砰! 体內血液逐渐平復,秦猛收势而立,双脚落地,竟在夯实的泥地上震出两个浅坑。他感受著体內如江河奔涌的力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血源果与龙血草的药效远超预期。 一夜修炼,他的实力迎来飞跃式提升。 为了验证力量,秦猛走到院角,单手握住千斤石锁。 轻。 太轻了。 他手腕一抖,石锁便如玩具般被轻鬆拎起,隨即猛然上拋—— “呼!” 石锁被拋至三四丈高,落下后被他轻鬆地接住。 秦猛身形骤然闪动,围著小院奔跑,隨意一步便跨出数米,全力衝刺时,身影快得留下残影。 狂风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倒退,速度几乎暴增一倍,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低吼。 可力量与速度的暴涨,也让他有些难以掌控。 进伙房端起瓷碗喝水,指尖稍一用力,碗壁当即裂开,清水溅满一身; 伸手收拾木盒,刚碰到盒盖,木料便直接碎裂; 转身时力道没收住,“咚”地撞在墙上,震得樑柱簌簌落灰。 这还是他刻意收敛的结果。 秦猛苦笑,又在院中练习基础动作,一点点熟悉自身变化,发力收力才终於重新圆转自如。 他握了握拳,骨节噼啪爆响,空气中泛起细微音爆。 如今他至少拥有四虎之力,折合八万斤气力。这是融合天赋,肉身强悍,修炼变强的结果。 別说换血武者,寻常锻体境武者也接不住他一拳。 以他现在的骨骼与臟腑强度,一个时辰內连续爆发没问题,可长时间持续输出,身体难以承受。 想要弥补这一短板,必须迈入锻体境。 三次换血之后,秦猛感觉突破锻体境已无瓶颈。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並未像普通武者那样触碰到三次换血的极限,只要资源足够,他还能凝聚本命精血,进行第四次、第五次换血。 这多半与他歷经过两次本源强化有关,正因为本源远超常人,或许已悄然打破了自身极限。 秦猛其实能衝击四次换血,但却没这么做。连续三次换血,反覆失血、造血,身体已接近负荷临界点。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生命本源出现了波动,若强行进行第四次换血,必定损伤武道根基。 其实,更现实的是资源消耗: 第一次换血九滴本命精血,第二次十八滴,第三次二十七滴,第四次便需要三十六滴。 葬灵棺內储存的妖兽资源,也只勉强够第四次,后续修炼根本无从谈起。 “难怪鹿鸣堡绝大多数武者,终生困在换血阶段。”秦猛轻嘆,將剩余两株龙血草仔细收好。 他浑身沾满了粘乎乎的血污层,走到井边打了冷水,从头到脚冲洗乾净,顿觉神清气爽。 隨后,秦猛走进伙房,將尚温的燉肉与换血补药全部吃下,药力流转,滋养著新蜕变的肉身。 稍作休整,他便提起沉重铁锤,回到院中继续修炼金刚体。 “砰!砰!砰!” 铁锤砸在肉身上的闷响,在小院中有节奏地迴荡。 每一锤都精准落在要害关节处,通过外力震盪进一步锤炼筋骨。 “猛子哥,我、我成功了!”堂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沈秋月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欢喜。 她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初次引动气血强化身体的消耗不小,但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星光。 “好。”秦猛动作不停,一锤砸在肩胛,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声音沉稳传来,“立刻服用补血丸,运转功法巩固境界,打牢根基最重要。” “嗯!”沈秋月重重点头,关上门,再次沉浸到修炼之中。 “砰!砰!砰!” 锤击声与屋內的气血波动交织在一起。寂静的凌晨,小院中的男女,各自在修炼的道路上奋力前行。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 鹿鸣堡三十里外,一处人跡罕至的断崖之下,幽深山林之中,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正在悄然发生。 第95章 荒坳现凶尸 护河堡。 此堡离鹿鸣堡仅三十余里地,依运河而建,有数千人口,也是方圆百里大型边堡,多为军户。情况与其他边堡类似,总有一些害群之马。 赵二狗,就是堡內有名的泼皮閒汉。 三十来岁,游手好閒,整日与几个狐朋狗友在堡內蹭吃蹭喝、偷鸡摸狗,惹得人憎鬼厌。 昨天在驼铃渡赌坊输了个精光后,赵二狗便动起了歪心思。 天还没亮,他就伙同好友:瘦猴、黑疤和懒牛,带著鱼叉网兜,打算去河里摸些鱼鱉换赌本。 靠近堡寨的河段多有渔民光顾,四人收穫寥寥。 赵二狗眼珠一转:“走走走,进山!老林子里那些野河沟,多少年没人去了,肯定有货!” 四人一头扎进晨雾瀰漫的山林。 越往里走,林木越密。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蛛网,脚下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嘎吱作响。 山里格外寂静,连鸟鸣都稀疏得很。 但很快,他们在河沟忙碌,付出就有了回报。 在一处隱蔽的河湾,瘦猴一网兜下去,捞上来两条胳膊粗的黄鱔; 黑疤用鱼叉扎中一只老鱉,鱉壳竟有脸盆大小。 “哈哈哈,发了发了!”赵二狗笑得合不拢嘴,眼睛放光,“这些老鱉拿到驼铃渡,起码能换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继续抓,咱们也当一回大爷!” 四人沿著河畔一路向上游摸索,背篓里的收穫越来越多。几只脸盆大的老鱉,价值不菲。 贪婪让人忘却警惕。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寂静正在变得诡异,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河道的走势渐渐收窄,两侧山崖陡立,將他们引入一处幽深的山坳。 “狗哥,这地方……有点阴森啊。”黑疤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 赵二狗正要骂他胆小鬼,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河滩上,散落著鸟兽的骸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密密麻麻,白森森极为瘮人,有些还很新鲜,上面掛著暗红色的肉丝。 更让四人头皮发麻的是——骸骨堆里,竟混杂著几具明显属於人类的骷髏! 腐臭的气味钻进鼻腔。 “走……快走!”赵二狗终於反应过来,声音发颤。 可已经晚了。 “啊——!” 悽厉的惨叫陡然炸响,在山坳中迴荡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是走在最后的懒牛。 赵二狗三人猛地回头,看到的画面让他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一个被黑雾繚绕的人形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懒牛身后。那如同兽爪般的指骨,从背后贯穿了懒牛的胸膛,精准地捅穿了心臟。 鲜血喷溅。 更恐怖的是,那身影低下头,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在懒牛的脖颈上。吞咽声清晰可闻,鲜血顺著嘴角淌下,滴落在枯叶上。 “妈呀!怪、怪物啊!”瘦猴发出变了调的尖叫,转身就跑。黑疤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跟上。 赵二狗也想跑,可双脚像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怪物鬆开懒牛乾瘪的尸体,缓缓抬起头。 血红的眼睛锁定了他们。 “跑……跑啊!”赵二狗终於找回力气,嘶吼著转身狂奔。 林间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树枝刮擦衣物的声响。三人拼了命地向来路逃窜,甚至不敢回头。 但他们听见了,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 如同索命的鼓点,始终保持著固定的节奏,不疾不徐,却越来越近。 “分开跑!”赵二狗嘶声喊道。 三人顿时散开,各自冲向不同的方向。 赵二狗钻进一片密林,手脚並用地在灌木中穿行,荆棘划破了脸和手臂也浑然不觉。 直到肺像要炸开他才敢躲到一棵树后,颤抖著探出头。 林间空荡荡的。 没有怪物,也没有同伴。 “瘦猴?黑疤?”赵二狗压低声音呼唤,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难道……甩掉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冰冷的、带著腐臭的气息忽然喷在他的后颈。 赵二狗浑身僵硬,缓缓转过头。 青面獠牙的脸,几乎贴在他的鼻尖。血红的眼睛里,倒映出他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面容。 “不……不……” 利爪刺入胸膛的剧痛,成为了他最后的知觉。 直到这时,赵二狗才看清这张脸。 青黑色的皮肤紧紧包裹著颅骨,眼窝深陷,双目闪烁著嗜血的红光。嘴角咧开,露出非人的狞笑。 虽然面容已扭曲变形,但若秦猛在此,定能认出—— 这赫然是早已死去的秦莱! …… 鹿鸣堡。 清晨,炊烟裊裊,饭香与柴烟味瀰漫在清冷空气中。 沈秋月收功吐息,结束修炼后,便烧水洗漱,换上新衣裳洗好布围裙,进入伙房忙碌起来。 炉上煲著肉汤,灶上大锅白气蒸腾,她利落地备好肉馅烙饼、妖兽肉脯,用油纸分包妥当。 秦猛泡完药浴,古铜身躯血气充盈,金光內敛。他擦身穿衣,迅速套上擦拭过的黑铁甲。这百多斤的甲冑对他来说,就等同一件外套。 乌騅马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 他添完草料,將两个行囊捆上马鞍。 小白狐已蜷在乌騅马背上打盹,小黑狗被放进枣红马侧的竹筐小窝。 两人对坐吃完肉汤烙饼,沈秋月將乾粮也系好。 天色大亮,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 他们背上兵刃行囊,牵马出了小院,锁好门。 “走吧,去曹彪家。”秦猛牵马前行。 土街上蹄声闷响。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喊声: “等等,猛子哥……”半大少年李小栓气喘吁吁地追来,到近前又朝沈秋月喊了声“秋月姐”。 “怎么了小栓?”秦猛停下,“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家里缺粮?”沈秋月也出声询问。 “没有,家里不缺吃的。”李小栓连连摇头回应。 他紧张四望,压低声音:“昨天税吏队走前,领头的那个私下拉住我……不光为刘扒皮的事赔不是,还给了碎银,更是嘱咐等你离堡前,务必把这个交你。他说……事儿与他无关。” 少年喘著气,掏出个攥皱的小纸团递来。 秦猛展开,一行歪斜小字: 出堡小心,他们买凶杀人,末尾草草画个“陈”字。 秦猛神色不变,將纸团揉紧。他早就知道秦旺睚眥必报,那天怒懟对方后,其不会善罢甘休。 对秦旺雇凶他早有猜测,陈勇这般示警倒有意思。 “小栓子,赶紧回铺堡训练,平时不要外出堡子。”秦猛看著眼前少年,板著脸叮嘱。 他又从鞍侧抽出一柄短刀递去,“这个拿著防身。” 李小栓接刀时眼睛发亮,摩挲刀鞘,犹豫片刻又递迴:“俺家欠你太多了,这刀不能要。” “让你拿著就拿著。”秦猛声音严厉,態度不容置疑,“就算我借给你防身,练好本事再还我。” “好!”少年攥紧刀柄,重重点头。 “你们路上千万小心!”他躬身作別,转身跑远。 秦猛扬声补了句:“缺粮就找根生叔,从我那份拿!” “知道啦——”声音从街角飘来。 两人继续前行。走出十余步,秦猛用力握住纸团,指尖发力,纸团捻作碎屑撒入道旁沟渠。 “陈勇这人挺鸡贼,”他低声道,“倒会明哲保身。” 这纸条既是示警,也是撇清,也算是个人情。 秦猛心里那本旧帐上,把陈勇的名字划掉了。当初被秦莱怂恿找茬的琐事,也懒得再计较。 至於买凶杀人…… 秦猛按了按腰间刀柄,眼底掠过冷光。 想啥来啥,自身实力究竟提升多少,正好试手。 第96章 隘口战黑袍 晨光刺破铅云,洒在鹿鸣堡夯土墙上,却化不开冬日寒意。 此刻,曹家大院人声熙攘。 曹彪吊著左臂站在院中,看长子曹虎与几个帮工將剔骨尖刀、放血槽盆搬上驴车。 人人皆穿铆钉皮甲,腰挎直刀。曹豹等人则背著强弓。这阵仗不像屠宰队,倒像开赴前线的斥候。 过去两日,边军百人队入驻,不仅带来肃杀之气,更运来十余车军械。 民兵队带人清点造册,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经核定后,皆可领取一套硬皮甲、一柄制式腰刀,弓弩长枪则按各家本事与需求分配。 秦猛也领回全套装备,给沈秋月穿戴: 皮甲以多层牛皮压制,关键处缀有铜铆钉,入手沉实。牛筋复合弓劲力十足,箭壶里二十支羽箭簇新;另有一柄腰刀,刀刃寒光凛冽。 “彪叔。”秦猛牵著乌騅马进院时,曹虎正將最后一捆绳索扎紧。 “猛子来了!”曹彪转头,见他胯下乌騅马侧掛乌沉长槊,身后沈秋月全副武装,枣红马上驮著行囊,也不禁心中感慨,点头笑脸迎上。 聊了一阵,院里陆续又来数人。 王铁牛扛著砍山刀跨进门,一身轻铁甲哗啦作响。见秦猛眼睛一亮,“猛子哥,你看我这身!” 秦小山、李铁柱紧隨而至。 两人皆著皮甲,李铁柱手持一桿铁枪;秦小山背弓挎刀,见到秦猛纷纷围拢。 算上曹虎:曹豹带的四个帮工学徒,整支队伍共十二人,披甲持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曹彪挨个看过,偷摸摸塞给秦猛一个油纸包:“酱肉,路上吃。” 他又瞪向自己两个儿子:“你俩听猛哥儿的,手艺要精进,但小命更要紧!遇事別莽撞。” “是,爹!”曹虎、曹豹齐声应道。 秦猛接过酱肉揣进马鞍袋,翻身上马。乌騅马扬蹄轻嘶。 他坐稳马背的剎那,周身那股猎户的朴实骤然內敛,腰背挺直如松,目光扫视间带著巡狩般的锐利。院中眾人——包括曹彪皆是心头一凛。 “走了。” 沈秋月几乎同时翻身上马紧隨,她这段时间,每日餵马驯马,閒时便练骑射,如今控马已嫻熟。 队伍鱼贯出院,行过土街。 沿途堡民驻足或张望,有妇人朝队伍中的人,高声叮嘱当心,有半大孩子羡慕地摸著柴刀。 屯堡西门,秦天宝与三名边军已等候多时。 为首女卫士二十三四岁,玄甲黑袍,腰挎长刀,英姿颯爽,赫然是带秦猛领取甲冑的那位。 见队伍到来,女卫士目光扫过眾人,在秦猛身上多停一瞬——这边堡猎户控马时肩胯稳如磐石,犹如军中老卒,绝非寻常乡勇能有。 “猛子,这位是韩缨韩队长,返磐石营復命,正好与你们同路。”秦天宝介绍道,又压低了声音:“韩队长是韩司马亲兵队率,身手了得。” 秦猛在马上抱拳:“有劳韩队长照应。” 他感知中,这女卫士气血澎湃,毫不逊色秦天宝,確是高手。其身后两骑亦精悍,目含警色。 韩缨略一点头,目光掠过队伍:“人齐了,那便走吧。” 女人声音清冷,当先策马出堡。 两名边军骑兵一左一右护住车队。 秦猛带队跟上,蹄声踏碎晨霜,碾过覆著薄冰的土路,渐行渐远。 秦天宝站在堡门口望了半晌,直到队伍消失在视线中,才喃喃转身:“哎,可別出什么岔子……” 出了堡,天地骤然开阔。 铅灰色云层低垂欲坠,北风卷著细碎雪沫,从荒原尽头呼啸而来,刮在人脸上如刀割肤。 这支十余人的队伍在官道上迤邐而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韩缨麾下两骑如游隼般前后巡弋。 一人护卫侧翼,一人断后警戒。边军行事章法森严,即便对这临时徵调的屠宰队亦护持周密,毫不懈怠。边军显然对屠宰储备比较看重。 秦猛策马在车队侧前方,目光如梳,缓缓扫过旷野。 沈秋月控马跟在他右后侧,弓已摘下,横放马鞍,右手虚搭箭壶。 “猛子哥,这阵仗……”王铁牛好奇过后,徒步跟在车旁,忍不住压低声音,“咱真像要上阵。” “本来就是上阵。”秦猛目光不离远处丘陵,“眼下要防著突然袭击,入了营地,和牲畜廝杀。” 眾人闻言更加警惕起来。 边堡百姓早习惯这般生活——异族潜入作乱常有发生,冬日更是兽潮將至,男女老少皆兵。 此刻虽只去军营屠宰妖兽,可谁都清楚,那些畜生或许撕碎过百姓的喉咙,獠牙上血渍未乾。 行出七八里,前方渐入丘陵地带。 官道从两座土石山包间穿过,形成一道天然隘口。 山风掠过光禿禿的灌木丛,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秦猛忽然勒马。 几乎同时,前出的边军骑兵折返,奔至韩缨马前低语。 韩缨抬手,整支队伍戛然止步,眾人下意识握紧兵器。 隘口前方三十丈,一道魁梧的黑袍人影抱刀而立。 那人约莫三四十岁,光头,左脸一道蜈蚣似的疤从额角斜划至下頜。山风吹拂鼓盪起黑袍。 他却稳立於道中央,如一根钉进冻土的铁桩。目光扫来时,冰冷漠然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口。 秦猛瞳孔微缩。 视野里,对方周身散发的“热源”澎湃汹涌,与韩缨不相上下,更有一股粘稠的恶意瀰漫而来。 那是煞气,而且是杀过不少人才会有的凶煞戾气。他瞬间想起陈勇那张皱纸团上的警告。 “装最帅的比,就得挨最毒的打。”秦猛狂撇嘴。他揉揉小白狐,后者乖巧地跳到沈秋月怀里。 “来者何人?”韩缨拍马上前,手已按上刀柄。 两名边军骑兵迅速靠拢,手按弩机。 黑袍人瞥她一眼,目光如毒蛇般滑向后方的车队,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你们之中,谁是秦猛?” 秦猛心念电转,突然拨转马头面向队伍,厉声喝问: “你们之中,谁是秦猛?” 这一声喝,不仅黑袍人一怔,连曹虎、王铁牛等人也瞠目结舌——猛子哥这是在唱哪出? 黑袍人目光凶戾,从一张张错愕的脸上扫过,试图找出那个下意识应声或变色的“秦猛”。 就在他视线游移、心神稍分的剎那—— 秦猛眼中也闪过厉色,乌騅马突然暴起前冲! 秦猛压根没等对方辨认。 十丈距离,铁骑冲阵特效“马踏飞燕”加持,乌騅马四蹄踏地如擂战鼓,尘土迸溅,瞬间便至! “给死!” 伴隨一声暴喝,马背上,秦猛长槊如毒龙出洞,槊尖破空发出尖厉啸音,直刺黑袍人面门。 “好胆!”黑袍人怒喝拔刀。 刀是厚背鬼头刀,出鞘时带起一片乌光。 “鐺”一声巨响,刀槊相撞,火星迸溅。秦猛这一击蕴含他的力道以及战马衝刺带来的威势。 黑袍人被震得后退半步,双臂发麻,眼中闪过凝重。 秦猛却稳如泰山,借马势前压,槊影如瀑倾泻,瞬间连刺七记,每记皆奔咽喉、心口要害。 “该死,那你就去死吧!”黑袍人低吼连连,鬼头刀舞动如风。叮叮噹噹撞击声不绝於耳。 直到这时,眾人才反应过来。 韩缨眼中闪过讶色,她看出那黑袍人与自身实力不比自己差,没想到秦猛能跟对方交手,旋即挥手。 “护住车队,弓弩预备!” 两名边军骑兵左右散开,张弓搭箭。 沈秋月早已摘弓在手,抽出箭矢,箭簇牢牢锁定战团。 “韩队长,先不要动手,秦某暂时能够应对此獠。” 秦猛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一边狂吼,一边舞动大槊,藉助战马衝刺之势,稳稳压制住对方。 从交手那一刻起,面板上【铁骑冲阵】熟练度在暴涨…… 第97章 山林追杀,人马合一 战场上。 黑袍人刀法狠辣刁钻,每一刀皆奔人、马要害。 秦猛马术精湛,乌騅进退趋避如臂使指,手中长槊更占尽长度优势,竟將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一时间,黑袍人只有招架之功。 “你就是秦猛?”黑袍人近距离看清秦猛的相貌后,格开一记斜撩,狞笑出声,脸上疤痕扭曲。 “是又如何?”秦猛槊势不变,突刺转为横扫,带起悽厉风声,“你这廝,秦旺请来的杀手?” “將死之人,何必多问。”黑袍人冷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他正是关外黑山双煞之一的煞龙,前几日接下一笔重金,目標便是“试探”鹿鸣堡一个叫秦猛的猎户。 他本不欲招惹王朝边军,奈何酬金实在丰厚。在堡外蹲守无果后,他联繫上僱主得知准確情报,便选在这通往磐石营的必经之路等候。 原本见队伍中有边军精锐,只想认准目標速杀即走,却未料到,这年轻猎户竟如此难缠。 “不说,那便死。”秦猛体內气血鼓盪,诛邪破锋刀特效“锋锐”悄然加持,马槊锋刃煞气凝聚,泛起一抹黑红光泽,空气被割出阵阵锐鸣。 “哈哈哈,换血境,也敢口出狂言?”煞龙狂笑。 他体表骤然腾起寸许血焰,气息暴涨,鬼头刀猛然发力,悍然盪开长槊,身形如鬼魅前窜。 ——马战长兵利於远,一旦贴近,长槊反成累赘。 秦猛似早有所料,左腿轻夹马腹,乌騅通灵,立刻侧跳拉开距离。 “哪里走!”煞龙岂能让他如愿?速度再增,如影隨形,手中鬼头刀化作一片惨澹光幕罩下。 秦猛面色不变,左手猛拽韁绳,乌騅长嘶人立,碗口大的前蹄裹挟恶风,朝著煞龙头顶狠狠踏落! 煞龙立刻急退,马蹄轰然砸地,在砰然巨响中,坚硬冻土应声开裂、凹陷,碎冰冻块四溅。 就在煞龙躲避落地的剎那,破空声尖啸而至!一支乌杆羽箭自车队中无声掠出,直取其后心。 沈秋月於车辕处松弦,目光沉静。 煞龙听风辨位,回刀反撩,“鐺”的格飞箭矢。 可这瞬息迟滯,秦猛的长槊已如毒龙出洞,直刺他咽喉! “嗤——”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槊尖擦颈而过,竟如热刀切脂,轻而易举地撕开煞龙护体血焰与坚韧皮肉,带起一溜血珠。 煞龙脸色骤变!他乃半步化劲,肉身锤炼得几近圆满,寻常兵刃难伤,这槊竟如此锋利? 电光石火间,他心头猛沉:这年轻猎户槊法老辣,马战精熟,更有军中路数,绝非凡俗……自己莫不是被僱主坑了,接了个烫手山芋? “与我交手,也敢分神?” 秦猛冰冷的声音打断其思绪。乌騅马忽退忽进,秦猛借马力,槊影如山,一槊重过一槊。 远处,韩缨铁胎弓已然张开,箭簇锁定煞龙眉心。 两名边军精锐开始策马迂迴包抄,封堵其退路。 煞龙鬼头刀虚劈一记,借力倒跃三丈,死死瞪了秦猛一眼:“小子有种,今天算你运气好。” 言罢,他竟不再纠缠,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大鸟般投入道旁山林,转眼只剩摇曳的枝椏。 “想走?” 秦猛低喝,一夹马腹,乌騅会意,如黑色闪电般窜出,直追入林。 “韩队长,此獠我必杀之,去去便回,诸位可先行一步!”他鏗鏘决然的声音在林木间迴荡。 “猛子!”沈秋月脸上忧色难掩,转头看向韩缨。 韩缨摆手止住她话头,目视山林,沉声道:“秦壮士实力非凡,当可无碍。队伍暂作修整。” 她脸色如常,心中实则波澜暗涌: 果然不愧是小姐要爭抢的新兵,这秦猛悍勇惊人,临阵机变,方才廝杀时,恐还未尽全力。 韩缨所料不差。 追入山林后,秦猛再无顾忌。 槊锋上黑红光芒流转,三尺槊尖上更附著一层锐利白芒——百战枪法特效“破甲”已悄然激活。 与此同时,天赋“环境相融”自然运转,助他迅速平復激荡气血,更令其感知与周遭林木隱隱相连,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气息越发清晰。 “该死!”煞龙感知到身后追兵杀意,心中惊怒。 他本欲借复杂林地甩开边军骑卒,未料到对方马术如此高超,在林木间穿梭竟如履平地。 秦猛策马急追,乌騅四蹄翻飞,越涧跳岩,速度惊人。只是山林终究影响骑兵全力衝刺。 就在一人一马追逐间,一种玄妙联繫悄然建立。 面板之上,武技【铁骑冲阵】的熟练度在激战中终於盈满。 【铁骑冲阵-小成(1/1000)】 【特效“马踏飞燕”强化:大幅度提升自身与坐骑轻盈、速度。】 【新增特效“人马合一”:与坐骑並肩作战时,进入奋战状態,彼此心意相通,优劣互补,气血相济。】 轰! 仿佛无形屏障被打破,秦猛只觉心神与胯下乌騅瞬间贯通。 他能感到战马的亢奋与忠诚,自身澎湃气血亦能顺利地延伸,分出部分,温和渡入乌騅体內。 “希律律——!” 乌騅精神陡然振作,长嘶震林,浑身肌肉微微賁张,皮毛油亮,四蹄腾挪间竟有血色微光繚绕,速度再增五成! 遇陡坡高岩,竟能飞跃而过,好似鸟类滑翔般跳出三五丈,落地轻灵,几乎无视地形阻碍。 两者距离急速拉近! “这,这怎么可能?”煞龙回首一瞥,骇然色变。 只见那黑甲骑士与乌騅马浑然一体,如一道黑色疾风掠地捲来,跳跃前进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转眼间,秦猛已追至五丈之內。 他双臂一振,长槊破空,裹挟著人马冲驰的狂暴气势,如一道黑色雷霆,直刺煞龙后心! 煞龙惊怒交加,回身挥刀格挡。 “哐啷啷——”金铁交鸣,巨响在山林间迴荡。 这一次,煞龙虎口发麻,竟被槊上传来的巨力震得倒退几步。 秦猛眸光冰冷,马槊即长枪,狂战枪法彻底展开。 没有外人旁观,他便不再隱藏,將这不知来路的杀手当作最佳磨刀石,全力检验自身所得。 力量上他或稍逊,但借乌騅衝刺之势,槊招大开大合,力道万钧,反將煞龙压得喘不过气。 乌騅在“人马合一”下灵动无比,不需要秦猛分心操控,便会忽左忽右,不断变换衝刺角度。 秦猛越战越勇,本命天赋“神勇”在激烈战斗中自然激发,气力悠长,愈战愈强; “自愈”天赋则默默修復著细微的震盪损伤,令他耐力远超常人,从不惧与对手打持久战。 煞龙却是越打越心惊,越斗越力怯。 他锻体境几个阶段圆满,力大无穷,刀法虽凶,但每每与那条长槊硬撼,都震得手臂酸麻。 对方人马配合无间,在地势复杂的山林中穿梭自如,速度飞快,自己逃遁不得,硬拼难胜。 更可怕的是,这年轻猎户气血雄厚,体力绵长,久战之下毫无疲態,自己气血却难以为继。 “阁下,此事恐有误会!雇我之人是在坑骗於我,未如实说阁下…”煞龙急欲开口,试图缓颊。 回答他的是更凌厉的一槊。 秦猛根本不给其废话之机,槊影如瀑,將他所有话语逼回喉中。 马槊在刀法“锋锐”,枪法“破甲”两大特效的加持下,本身变得坚硬异常,洞穿力无与伦比。 那把珍贵金属锻造的鬼头刀上崩口越来越多,煞龙心中惊骇更甚,气息已乱,脚步虚浮。 秦猛看准一个破绽,槊尖如毒蛇吐信,疾刺其胸膛。 煞龙竭力扭身,仍被槊锋洞穿肩胛,鲜血飆射。 “哐啷啷……” 秦猛突然从马背上窜下,一抹乌黑的刀光闪过,伴隨噗嗤声,斩马刀轻鬆捅穿煞龙的心臟。 第98章 余波与暗涌 “杀人者,人恆杀之!” 秦猛眼神冰冷,手腕翻转,刺入煞龙胸膛的斩马刀狠狠一绞! “呃啊——!” 煞龙双目暴突,发出悽厉惨嚎。心臟被绞碎的剧痛几乎令他晕厥,但锻体境武者生命力顽强,即便心臟破碎,一时半会儿,仍未气绝。 “那就一起死!”他眼中最后凶光迸射,竟不顾贯体的兵器,浑身残存气血轰然燃烧,合身扑上,凝聚毕生余力的一拳直轰秦猛面门。 同归於尽! 秦猛不闪不避,肌肉自行蠕动,金刚体”运转,面颊泛起金光,额头前倾,硬接此拳。 “砰!” 闷响声中,秦猛头颅微晃,略感眩晕,旋即恢復。 煞龙这搏命一击,竟连让他破皮都未能做到。 “这怎么可能……”煞龙瞳孔骤缩,骇然地失声惊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三阶体修!” 秦猛却已一个“狮子摇头”,额头狠狠撞在他天灵盖上! “噗哧!”颅骨碎裂声令人牙酸。 霎时间,煞龙七窍溢血,眼神涣散,僵在原地。 “就这样?”秦猛眼神清明,扯出个讥讽的笑。 他右手鬆开槊杆,化拳为锤,气血奔涌间,一拳重重砸落。 “噗!” 如重锤击瓜,煞龙头颅彻底爆开,红白液体四溅。 煞龙残躯晃了晃,软软倒地。 【命源+29%】 一股澎湃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秦猛收拳拔出马槊、长刀,在枯草上拭净血污。体內,那团命源抵达某个临界点,微微震颤。 紧接著,一行金色小字清晰浮现: 【当前命源已积攒足够,可进行本源强化。】 秦猛脸上喜色一闪,旋即化作无奈嘆息:“做啥不能混口饭吃,非走杀手、劫掠这条道。” 他摇摇头,俯身迅速搜刮战利品——钱袋、几个瓷瓶、一块黑色令牌,看也不看塞入马鞍袋。 做完这些,他翻身上马,轻抚乌騅马的脖颈:“走吧。” 乌騅亲昵地蹭了蹭他手心,经过此番血战与“人马合一”,它眼中灵光更盛,气息也凶悍几分。 峡谷外,车队暂歇之地。 秦猛策马而回,脸上恰如其分地带著几分懊恼与不甘。 “猛子!”沈秋月见他安然返回,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快步迎上。 韩缨目光扫过秦猛周身,未见明显伤痕,心中微松,却仍问道:“秦壮士,可曾追上那廝?” 秦猛摇头,语带愤懣:“那贼子狡诈,山林太密,马匹难行。就差一点……让他钻林子溜了。” 他表情控制得极好,失望中夹杂著未能竟全功的恼怒。来时路上就考虑过,需要藏些拙。 韩缨闻言,反倒似鬆了口气,打量秦猛安慰:“无妨。那黑袍人,若我所料不差,应是关外有名的亡命徒,『黑山双煞』中的老大,人称『煞龙』。 此獠凶名在外,专接黑活,杀人越货,你能將其逼退已是不易。倒是你,如何惹上这等人物?” “黑山双煞?煞龙?”秦猛適当地愣了一下,想起前些时日双煞中的“老二”被斩,心情微妙。 ——这黑山双煞,倒是以这种方式,“团聚”了。 韩缨见他发愣,以为他不知厉害,补充道:“这类人在观外行事狠辣,劫道杀人,无所不为。当是被人委託,你可是在堡中结了仇怨?” 秦猛眼底厉色一闪,沉声道:“堡里有些旧怨。从前混帐,被人引诱赌钱,如今我想走正路,他们却屡次寻衅滋事,就此结了梁子。” 一旁竖起耳朵的王铁牛立刻跳出来,愤愤道:“韩队长,俺们都能作证!那是群泼皮无赖,专偷鸡摸狗、坑蒙拐骗,还欺压良善,不是东西!” “原来如此。”韩缨脸色沉了沉,隨即看向秦猛:“不过秦壮士既决定投军,便是我边军之人。这些跳樑小丑,谅他们也不敢再明著招惹。” “我省得。”秦猛抱拳回应,一副受教模样。 他自然清楚,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炎汉王朝便是最强大的势力,边军代表著何等权威。 “继续赶路,加快速度。”韩缨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令,“前方隘口需快速通过,都警醒些。” “是!” 不多时,队伍再度起程,气氛却比先前凝重许多。 眾人刀出鞘、弓上弦,目光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峦。 秦猛回到车队前头,沈秋月默默递来一块肉脯。他接过,慢慢啃著,与她低声交谈战斗心得。 与煞龙一战时间虽短,却激烈异常。 藉此机会,他对自身暴涨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掂量。半步化劲的凶徒,竟被他碾压般斩杀。 如今命源已足,本源强化在即。 秦猛似乎找到规律,提升境界,你给本源强化…… 车轮碾过冻土,压过方才交手处凌乱的蹄印与已凝涸的暗红血跡,没人知晓“煞龙”已经作了古。 同一时间,鹿鸣堡以南的郊野。 临时搭建的营帐前,秦旺面沉如水。 短短几日,他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浑身散发著压抑的戾气。 自那日回到黑水城,他立刻动用所有人脉与钱財,组织起了一支超过三百人的搜寻队伍。 其中不乏熟悉山林的猎户、甚至通过关係调来一小队衙役快手。 人马从陈勇等人遭遇狼袭的方位散开,拉网式向山林深处推进,不放过任何一处山谷、山坳。 “二弟……你到底在哪?”秦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父母临终前“照顾好弟弟”的嘱託言犹在耳,可秦莱已失踪多日,眼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焦灼如同毒火,日夜灼烧著他的心。 “秦房首,秦房首……” 一个穿著皂服的快手连滚爬爬地从林子里衝出。 他脸上满是狂喜,隔得老远就扯著嗓子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二爷!秦二爷找到了!” “什么?”秦旺浑身剧震,几乎是从原地弹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那快手面前,声音发颤: “你说什么?找到了?” “我兄弟人在哪?是死是活?” “活、活的!就在前面山沟子那边,兄弟们正守著!” 快手被捏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呼痛,忙不迭地答道,“就是……就是二爷样子有点怪,不说话……” 秦旺哪还听得进后面的话?听到“活的”二字,狂喜便如洪水般衝垮了连日来的焦躁阴鬱。 “哈哈哈,天佑我弟!天佑我弟啊!”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山林间迴荡,隨即一把推开快手。 “快!快带路!” 一行人匆匆赶往发现地点。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二十来个搜寻队员正围成一圈。 圈子中心,一个魁梧的身影呆坐著,正是秦莱。 只是此时的秦莱,与往日那个囂张跋扈的秦二爷判若两人。 他衣衫襤褸,沾满泥污草屑,脸上、手上有多处细微的划伤和淤青。他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虚空,对周围的呼唤、询问毫无反应。 秦旺拨开人群,衝到近前,看到弟弟这般模样,心头猛地一沉。 “二弟?二弟!是我,大哥啊!”秦旺抓住秦莱双臂,用力摇晃。 秦莱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秦旺脸上,停顿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大哥…” “大夫,快去请大夫!”秦旺扭头厉吼,隨即强行压下心中悲痛,放缓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二弟,认得大哥不?” “这些天,你到底跑哪去了?” 秦莱只是歪著头,继续用那种空洞诡异的眼神看著他,然后,缓缓地抬手指了指山林深处某个方向,眼中流露出恐惧,似乎受到了惊嚇。 “別怕,没事了,活著就好。” “兄弟,回家,咱回家。”秦旺搀扶著兄弟起身…… 第99章 磐石营驻地 午后,山间薄雾瀰漫。 秦猛一行人终於望见了磐石营的轮廓。 那是一座嵌在两山之间的钢铁要塞,灰黑色的寨墙高达二十余丈,比县城城墙还要高出近半。 它牢牢扼守著通往王朝腹地的唯一宽敞隘口,像一柄巨锁,锁住了大荒与文明世界的通道。 两个边军护卫也跟眾人廝混熟了。 张宝指著驻地,神色略显自豪,声音里带著边军特有的粗糲:“瞧见没?那便是磐石营驻地。 墙后二十里地,是良田、村镇、百姓…,墙前面——” 他转向那苍茫无际的起伏山脉:“比邻大荒,异族的老巢,凶兽的乐园,咱这儿,就是门閂。” 越行越近,那压迫感便愈加强烈。 寨墙以不知名的灰黑色巨石垒砌,墙面布满各种刮擦、灼烧的痕跡,有些地方还残留著暗红色的污渍。 墙头,巡弋的士兵穿著厚重的全覆式黑甲,甲片铭刻玄奥符文,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与秦猛身上普通铁甲相比,简直天壤之別。 坚固碉堡內,依稀可见一架架床弩探出狰狞的矢道,还有几尊通体暗红、铭刻符文的金属管状物,静静对著荒原方向,令人望之生寒。 军营的大门此刻敞开著,却比紧闭时更显森严。 门洞深邃,內外数队黑甲精锐持戈而立,目光如电,扫视著每一个进出军营的人与物。 门楼两侧高耸的瞭望塔上,士兵手持晶莹剔透的“测异珠”,珠內光华流转,將下方通道笼罩其中。 韩缨一马当先,亮出黑色令牌,守门军卒肃然行礼,测异珠扫过她与两位老卒,並无异常。 轮到后方秦猛这支队伍时,气氛莫名紧绷了起来。 秦猛感觉到怀里的小白狐轻轻一颤,往里缩了缩,气息几乎完全收敛,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暖玉。 他面色如常,策马上前,测异珠的光芒落在他身上,略微流转便移开,並未检测到任何异常。 麻烦出在小黑狗身上。它从马鞍旁的布袋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发光的珠子。 “嗯?”持珠士兵眉头一拧,光芒立刻锁定。珠子內部,一丝极淡的灰气倏忽闪过,又迅速消散。 士兵面露疑色,示意同伴。 另一名士兵上前,仔细捏了捏小黑狗的筋骨,又取来另一颗测异珠反覆探查。 小黑狗被摆弄得烦了,低低呜咽一声,蔫头耷脑地缩回布袋。珠光始终没有出现异常状况。 “气血比寻常狗旺盛些,但確实没有问题,许是吃过什么有妖力的东西。”士兵交流几句,终於挥手,“进去吧,看好它,军营重地,不得乱窜。” 秦猛点头道谢,拍了拍被折腾得发蔫的小黑狗,带著队伍缓缓进入营门。 门后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巨大校场,以夯土砸实,平坦如砥,足以容纳两三万人一同操演。 此刻已有数十名应徵而来处理妖尸的人手聚在校场边缘,大多身形彪悍,带著屠户特有的利落与血腥气。 他们好奇地打量著秦猛一行人,低声议论著这支新来的队伍。 韩缨勒住马,对张宝道:“好了,你们带人去那边报导即可。” 她目光在秦猛脸上停留一瞬,唇角轻轻弯了弯,声音压得很低:“秦壮士,我们……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她一夹马腹,朝著军营深处疾驰而去。 秦猛望著那背影,对“再见”二字,若有所思。 “秦兄弟,这边走。”张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与王强一左一右,引著秦猛一行人沿著校场边缘,向营区內部走去。 校场上吼声震天,数百名黑甲士卒列成严整方阵,正在操练战技。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挥戈、踏步,都引动气血轰鸣,连成一片灼热肃杀的气势。 这些士卒个个都在锻体境韧皮以上,目光锐利,煞气凛然,远非县城武馆和普通民兵可比。 更有几支精锐小队,演练著一种奇特的合击战阵。 眾人站位看似鬆散,实则气息相连,气血以奇异的节奏共振交融。 秦猛看得真切,一人上前劈斩之时,身后十数人的气血竟同时加持於他,让刀锋上的血芒骤然亮了三分。 “这是……”秦猛心头一跳。 王强笑道:“眼力不错,这是军中合击战阵,能匯聚队伍气血,攻防一体,威力倍增,对付妖兽异族最是好用。立功之后,便有机会学习。” 张宝也高声道:“咱磐石营在张文远校尉手下,蒸蒸日上,高手如云,待遇优厚。只要是好苗子,功法、丹药、兵甲,样样都配给。” 王强附和道:“前几日幽影族探子潜入境內,校尉亲自带人追杀百里,將其斩杀当场,在这儿,是汉子就能杀敌立功,搏一场富贵前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力招揽秦猛。 他们亲眼见过秦猛力战半步化境武者的实力,又摸不清他与韩缨的关係,言语间满是结交之意。 一路走过锻造房与大食堂,眾人最终来到后勤事务厅。 负责登记的老文书按流程询问姓名、来歷、修为,发放临时號牌,秦猛被定为这支屠宰小队的队长。 “號牌上有编號,住处按號分配,今日安顿,明日自会有人安排屠宰差事,儘量別四处乱走。” 老文书一板一眼地说道。 秦猛接过號牌,点头致谢,隨后跟著张宝、王强前往营房。 按號牌上零九编號分到一座两进小院,虽简陋却乾净,正房、耳房共有七八间,足够十来人居住。 院中水井、伙房、马厩一应俱全,基本生活所需全都齐备。 眾人卸下行李,铺好被褥,將明日要用的刀具、磨石、皮围裙,槽盆等器具一一整理妥当。 秦猛正检查砍骨刀的锋刃,王铁牛便如做贼般凑了过来,小声说:“猛子哥,我出去逛逛。” 秦猛头也不抬:“让柱子哥跟著你,別瞎跑,別误了你爷爷交代的事情。” 王铁牛一脸不情愿,却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点头。 秦猛叮嘱李铁柱,让他带王铁牛去找那位长辈託付的远哥儿,打听清楚情况,切莫鲁莽行事。 李铁柱重重点头,与王铁牛出了院门。 不多时,院外传来车马声,军营送来当日的补给。 “猛子哥,发应急口粮了!”秦小山抱著乾柴,兴奋地跑了回来。 曹虎拎著沉甸甸的粮袋,笑得见牙不见眼:“每人一天五斤米,三斤肉,边军真是阔气!” 其他人也拿著菜蔬和猪肉陆续回来,有人嘀咕可惜不是妖兽肉,立刻被曹虎笑骂不知足。 秦猛心中明白,这既是军营的待遇,也是考虑他们是武者,练功消耗大,特意发放的补给。 他让眾人收好东西,安心安顿,准备明日开工。 眾人应声散开,有的擦拭刀具,有的活动筋骨,也有人难得来趟边军驻地,想在营中转一转。 秦猛不再多言,走到院中开阔地带,身披厚重铁甲,当即沉腰扎马,打开架势,练习桩功。 他占定东侧方位,桩功沉稳如山; 秦小山择定西侧空地,一丝不苟演练牛魔锻体桩; 沈秋月静立南侧角落,起手便是基础牛魔拳,身形轻灵却拳风凝实,引动体內气血缓缓流转。 三人各据一方,身影起落迅捷如风,动静之间气势浑然,拳风与气血之声交织相和。 一旁閒谈的曹虎等人看在眼里,顿时收声敛神,面露訕然。 他们虽多是沸血境大成,在乡里称得上好手,可与勤勉练功的秦猛三人相较,又显得懈怠。 曹虎与曹豹对视一眼,想起父亲的话,收起了原本的散漫心思,认认真真地演练起家传功法。 与此同时,王铁牛和李铁柱正茫然地站在一条岔路口。 第100章 信物惹惊涛 磐石营驻地歷经百年经营,高垒深沟、布局森严,儼然一座军事重镇,远非那临时营寨可比。 外围校场杀声震天,后勤区车马喧囂,而营区核心腹地,却一片静默肃穆,暗藏崢嶸杀气。 王铁牛与李铁柱核验临时號牌,穿过数道严密哨卡,踏入营区深处。 眼前景象让李铁柱倒抽凉气——道路规整如棋盘,营房、石屋、望楼连绵成片,巡哨队伍不绝。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军卒气血浑厚,实力强悍,偶尔扫来的目光冰冷锐利,刺得人肌肤发紧。 “铁牛,別乱跑……”李铁柱声音发涩。 “怕啥?”王铁牛眼珠乱转,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 见一队巡逻兵士走近时,他竟然主动迎上前,堆起憨厚的笑脸:“哥哥,打听个事儿!” 领队伍长抬手止步,锐目如电:“何事?” “俺们来给营里长辈送信的,找不著地方,麻烦您指个路?” “长辈?名讳、官职为何?”伍长上下打量著两个衣衫朴素的青年。 王铁牛挠挠头,憨声道:“老爷子只说姓张,叫『远哥儿』,是磐石营的军官,具体名號没细说。” 伍长脸色一沉,喝斥:“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隨意打听的?速速退回所属区域,不许乱闯!” 说罢,他便带队离去。 “这丫的是个缺心眼。”王铁牛碰了钉子却不气馁,低声嘟囔了一句,转头继续向旁人问路。 两人在营中东绕西转,先后问了六七波巡逻队,有人厉声呵斥,有人严词拒绝,也有好心兵士指点方向,却再三告诫不得靠近禁地。 每被拦下一次,李铁柱后背的冷汗就多一层。 王铁牛眉宇间也渐渐染上焦躁。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深入营区核心,周遭军卒气息愈发精悍,营帐规制也愈加森严。 一队胸佩特殊熊头纹章的亲卫骤然拦路时,李铁柱骇然发现,前方矗立著一座巍峨军帐。帐前绣著“张”字的黑熊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竟是中军大帐! “站住!”亲卫队长按刀厉喝,十名亲卫瞬间散开合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方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王铁牛却上前一步,挺胸朗声道:“等等,俺是来送信的,有信物为证,请交给营地主官。” 他当眾解开衣襟,小心翼翼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暗银令牌,双手平举,“请军爷將此物呈递进去,『远哥儿』见了令牌,他定会来见俺!” 亲卫队长狐疑地接过令牌,入手沉实,纹路古拙,边缘被摩挲得温润光滑,並未发现异常, 他深深看了王铁牛一眼,示意身旁亲卫持令牌入帐通传。 帐內火把噼啪作响。 此刻,韩缨回归营地后,便马不停蹄地来找校尉张文远,躬身稟报军情:“大人,韩司马特意嘱咐,鹿鸣山地煞之气异动,此番兽潮恐怕並非天灾,猎户秦猛所言,不可不防。” 主位上,校尉张文远指节轻叩案几,面沉如水。 这位统御数千精锐的边军校尉,眉宇间刻满风霜,他是靠著军功爬到如今位置,本事毋庸置疑。 他沉吟片刻后,沉声道:“韩司马所言极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事本將自有计较。请转告韩司马,镇守鹿鸣堡,不可大意。” “是!”韩缨应声,稍作迟疑又道,“校尉,秦猛虽为山野猎户,却胆识过人、身手不凡 韩司马还特意嘱咐,他投军时,希望划入她先锋部歷练,还恳请大人预留一个举荐名额” 张文远抬眉,面露讶色。那位背景深厚、性子冷硬的韩家女司马,竟会为一个猎户开口求名额? 韩缨看出他的疑惑,补充道:“此人確是奇才。月前他以换血境修为,独入深山,凭一柄猎弓、一把斩马刀,斩杀了数头二阶妖兽。” “什么?”张文远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猛地前倾。他率领军队驻扎多年,对妖兽最为熟悉。 一阶妖兽,锻体境以下武者手握武器有机会杀死。 二阶妖兽就不是人多能解决的事,普通武器难以破防,玄兵又有使用限制,换血武者绝无可能击杀。 至少他张文远镇守快二十年,从未见过此事。 “事情眾人亲眼目睹,韩司马觉得是个可造之才。” “不错。”张文远眼中精光闪烁,正欲开口细问。 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通传声。 “大人!”一名亲卫掀帘入內,双手呈上令牌:“帐外有人持此令牌求见,称要面呈『远哥儿』。” 张文远眉头微蹙,隨手接过令牌,目光落在其上的剎那,浑身骤然剧震。 暗沉的色泽、熟悉的纹路、边缘温润的触感…… 张文远死死攥紧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惨白,目光钉在令牌正面山岳浮雕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无比。 “校尉?”韩缨惊疑出声。 张文远恍若未闻,眼中翻涌著韩缨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惊疑、错愕、狂喜,最终化作灼灼烈焰。 “人在何处?”张文远猛地站起身。 不待亲卫回话,他已经如旋风般冲向帐门。 帐外,李铁柱只觉度日如年,那些军卒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如芒在背,冷汗早已浸透內衫。 王铁牛也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厚重的帐帘。 “哗啦——!” 帐帘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猛地掀开! 玄甲裹身,挺拔如松的张文远衝出,手中紧攥那枚暗银令牌,目光如电横扫,瞬间锁定王铁牛。 四目相对。 张文远压抑二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盯著眼前年轻黝黑、眉眼间依稀藏著故人轮廓的青年,嘴唇剧烈颤抖,竟一时失语。 “稟校尉,便是这二人。”亲卫队长躬身稟报。 王铁牛与李铁柱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校尉?这位威仪赫赫的磐石营主將,竟然就是他们要寻找的,老爷子口中隨意唤著的“远哥儿”? 张文远快步衝到王铁牛面前,身形高大的他,竟微微仰首,目光一寸寸描摹著王铁牛的眉眼,仿佛要將这张脸刻进骨血。 他抬手想触碰青年的脸颊,手到半空却猛地一颤,转而死死抓住王铁牛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王铁牛闷哼出声。 “这令牌……”张文远声音嘶哑破碎,每个字都挤自胸腔,“谁给你的?你姓王?你爷爷……他叫什么?如今身在何处?还……还在世吗?” 最后几字,已然哽咽。 王铁牛被这股激烈的情绪震慑,喉结滚动,艰难开口:“俺叫王铁牛,令牌是爷爷给的。他说交给磐石营的『远哥儿』,张家沟的石头。” “石头……”张文远喃喃著小名,眼眶瞬间通红。 他猛地闭眼仰头,脖颈青筋暴起,那身经百战、镇守边关二十年不曾弯折的脊樑,此刻竟微微颤抖。 …… 天色渐暗,秦猛带著眾人从军营食堂吃完饭返回小院,却依旧不见王铁牛与李铁柱的身影。 秦小山与曹虎兄弟在院中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猛子哥,铁牛他俩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秦猛神色平静,摆了摆手:“放心,真要出事,营地早有人来通报了。” 他心中瞭然,既然是去寻旧识谈投军之事,两人此刻多半是被留下吃小灶,根本无需担心。 秦猛转身回到屋內,盘膝坐定。 体內气血轰然鼓盪,积攒的命源隨之活跃起来。 他心神沉入面板上,古朴的界面之上红光闪烁。 “强化!” 秦猛心中默念一声,命源数值瞬间飞速跌落,澎湃能量化作滚烫岩浆般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第三次本源强化正式开启,浑身细胞仿佛发出欢呼,疯狂吞噬著这股力量,全方面淬炼、蜕变…… 第101章 军营铺路,灵觉初生 军营驻地,核心区域! 磐石校尉张文远亲自將王铁牛与李铁柱送出偏帐。 “铁牛,投军之事,非儿戏。边军自有规矩流程。”张文远声音沉稳,“不过,你既有投军之意…… 这样,你先隨屠宰队办事,待宰妖事宜完毕,再按规程办理,申请投军,届时自有安排。” 王铁牛闻言大喜:“多谢张叔。” “记住,这是私下称呼。”张文远神色严肃起来,“我朝军中以军规为铁律。入军营,便需严守营规。去吧,先回住处,莫要再胡乱闯荡。” “是,校尉大人!”王铁牛肃然应了,拉著还有些发懵的李铁柱行礼告退。 当离开那片肃杀的中军区域,李铁柱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凉颼颼的。 “铁牛……”他声音发颤,压低嗓子,“那是校尉,校尉大人啊!朝廷正五品官职,你咋不早说……” “俺也不知道『远哥儿』就是校尉啊!”王铁牛也抹了把额头,满脸心有余悸,但更多是兴奋。 “爷爷只提过年轻时,救过一个姓张的后生仔,常有书信往来,让俺喊『远哥儿』。俺哪想到……”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他搓著手,眼睛发亮:“柱子哥,你看见没?张校尉对咱多客气!一听俺想投军,那態度……有门儿,真有门儿!” 李铁柱吞了口唾沫,回想起方才在帐中的情形—— 张文远屏退左右,单独招待二人。桌上几道菜,肉香扑鼻,汤色乳白,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菜式。 张文远亲自给王铁牛夹菜,眼神温和,如对晚辈,问起王老爷子的身体,问起家乡这些年。 王铁牛趁机说明投军的来意,张文远静静听完,没有打包票,但话里的意思,两人都听得懂:只要自己有本事,在军营就没有人来欺负。 此刻两人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肚里还撑著,浑身暖烘烘的。 王铁牛兴奋地比划,李铁柱也从最初的惊愕中缓过神来。 他们没想到,秦猛也没想到——王铁牛要找的“旧识”,竟是磐石营的军事主官,且与王敢老爷子有这般深的渊源。 这一次返回,明显是得了嘱咐,沿途巡逻军卒虽仍会投来目光,却无人再上前阻拦盘问。 零九號小院,秦猛的屋內。 油灯未点,一片昏暗。秦猛盘膝坐在土炕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低沉,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 他在承受第三次命源强化! 如岩浆般的命源热流游走全身,剧痛如期而至。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筋骨血肉中刮过,又像是整个人被投入熔炉重塑。 但与第一次痛到几近昏厥、第二次咬牙切齿相比,如今的秦猛已有了经验,从容地应对。 玄煞熊魔功的呼吸法悄然运转,深沉、浑厚,一吸一吐间,胸膛微微起伏,带动周身气血如潮汐般涨落。 与此同时,金刚体的桩功姿势虽未真正摆出,但那种“立地生根、沉稳如山”的意蕴已融入坐姿——脊背如枪,双肩松沉,腰胯似坐非坐。 在这呼吸与桩意的配合下,奔涌的气血不再胡乱衝撞,而是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在体內流转。 筋肉隨之有规律地颤动,如波浪般起伏,將那撕裂般的痛楚分散、化解,反而將炙热的命源能量,更均匀地送入身体每一个角落。 蜕变,在深层次发生。 本源强化从不直接提升战力,它作用於更根本之处——弥补武道根基的瑕疵,打破武者换血次数的潜在极限,增强生命本源与潜能。 前两次如此,第三次也不例外。 时间一点点流逝。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达到顶峰,然后开始缓缓退去。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丝痛楚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清明。 【本源强化完成】 【本命天赋“神勇”获得增强】 两行淡金色小字在眼前浮现,隨即淡去溃散。 秦猛没有立刻睁眼。 他沉浸在某种奇妙的状態中——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五感发生了蜕变,他“看”到了自己体內。 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內在的感知。 血液在血管中流动,如江河奔腾,哗哗作响; 一缕缕气血在这个过程中悄然滋生,骨髓、臟腑也同步滋生气血,如淡红色的雾气瀰漫。 暗红色的心臟强健有力地搏动著,表面有三条淡金色纹路,心房中两滴本命精血如红宝石般…… 筋肉纤维如蛟龙缠绕,骨骼密度好似精铁铸就,甚至臟腑蠕动的细微节奏,都纤毫毕现。 “这是……武者內视?”秦猛心中一动。 他修炼至今,时日虽不算长,但在与王老爷子和李铁柱等人的交流中,也了解不少常识。 內视,通常是通脉境武者打通经脉后,才能初步掌握的能力,用以辅助內功修炼,洞察自身气血运行。 可自己如今连换血境都未圆满,如何能做到? 不仅如此。 秦猛还察觉到另一种感知——无需睁眼,屋內景象便“映”入心神。 墙角叠放的被褥,桌椅摆放,桌上的茶杯,木头纹路,地面砖石的缝隙……一切都清晰可辨。 但这感知被局限在这丈许方圆的屋內,无法透过门窗感知外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將感知圈定在此范围。 “灵觉雏形?”秦猛睁开眼,眼里带著一丝惊疑。 他想起关於先天武者的描述:真气贯通天地桥,精神蜕变,诞生灵觉,周身十丈风吹草动皆在掌握。 自己这种情况,似內视而非纯粹內视,似灵觉又范围极小。 思忖片刻,秦猛只能將其归因於多次本源强化对身体、精神、五感强到某种极限引发的质变。 无论如何,这都是大好事。 內视可洞察自身修炼状况,及时调整,少走弯路; 灵觉雏形虽范围有限,但在近身搏杀、危机预警方面,必有奇效。 收敛心神,秦猛將注意力投向面板。 【神勇】(本命天赋,已增强) 勇猛无儔:基础气力、筋骨强度、体能耐力、抗击打能力等为同境界武者十数倍,且隨境界提升而持续增长。 铁髓玉血:骨髓造血效能、气血纯度与滋生效率极大提升,伤势恢復力、对毒、病、异常状態抗性显著增强,身躯强度堪比同阶凶兽。 神意凝照:精神经多次强化已凝实,可內视己身,细微感知並初步引导气血运行;可洞察周身丈许范围,精神抗性提升,不易受幻术、震慑等影响。 “神意凝照……”秦猛咀嚼著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本源强化对精神的壮大效果,在这次终於產生了质变。 精神力的充沛与凝实,是內视与灵觉雏形的基础。或许再来一两次强化,真正的灵觉便能水到渠成。 深吸一口气,秦猛缓缓收功,周身蒸腾的淡淡热气逐渐消散。 他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四肢,只听筋骨发出一连串如炒豆子般的噼啪声,挥拳踢腿,身体各方面有所增强,气力约莫增长了一两成。 但一种“掌控感”却油然而生——对自身每一分力量的掌控,气血的运用,更为精细如意。 推开房门,他走入小院。 第102章 从军之志 夜色已浓,月掛中天。 小院里,秦小山、沈秋月、曹虎、曹豹等人皆在各自练功,或站桩,或练拳,呼喝声不绝。 这是边陲百姓常有的状態。 这也是炎汉王朝强盛的根本所在! 秦猛逕自走到院子一侧,摆开玄煞熊魔功的起手式。 下一刻,他动了。 动作看似缓慢沉重,如老熊踱步,但每一式运转间,周身气血轰然共鸣,筋肉皮膜隨之起伏鼓盪。 渐渐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韵自其身上透出——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踞立山崖、俯瞰林海的熊羆。 隱隱的,似有低沉的咆哮声在院中迴荡,若有若无。气势沉浑如山,又带著一股子凶悍。 秦小山与沈秋月早已见惯,仍专注练自己的功夫。 但曹虎、曹豹兄弟却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著秦猛,脸上满是错愕。 他们练武多年,桩功也下过苦功,可从未见过谁练桩功能练出这等“异象”——那不仅仅是动作標准、发力刚猛,更仿佛將功法的“魂”给练出来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秋月妹子……”曹虎忍不住凑近沈秋月,压低声音问,“猛子兄弟练功……一直是这样?” 曹豹也咽了口唾沫:“猛子哥这练的是啥功法?气势也太骇人了,我看著都心里发毛。” 沈秋月正练著一套蛮横拳法,闻言动作不停,口中答道:“练的是牛魔锻体功,猛哥儿说过,功法练到一定境界,就会有『神韵』显化。 就跟武技一样,初学只得其形,苦练可悟其意,若是能融会贯通、明其根本,便能得其神。有了神韵,功法威力才会真正发挥出来。” 她顿了顿,想起秦猛平日的指点,补充道:“猛哥儿还说,万丈高楼平地起,练功不能急。 这需要苦练,也需要悟性,更需要对自身气血、劲力掌控入微。咱们现在先把形练准,把基础打牢,日后功夫深了,自然也能摸到门径。” 曹虎、曹豹听得似懂非懂,却又觉得这话深有道理。 他们想起以前与父亲、师父对练时,同样的招式,对方用出来就是比自己凌厉,问起来,得到的回答也是“功夫没练到家”“火候不够”。 原来,这就是“火候”? 就在二人若有所思时—— “砰!砰!砰!” 院门被敲响,外面传来王铁牛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猛子哥!小山!俺们回来啦!” 秦猛恰在此时收功,周身蒸腾的淡淡热气隨风散去。 他转头看向院门,目光平静。 院门被推开,王铁牛与李铁柱一前一后进来。 王铁牛满脸红光,嘴角快咧到耳根; 李铁柱则稍显侷促,但眼中也有喜色。 见秦猛收功立定,王铁牛三步並作两步凑上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猛子哥,见到了,你猜怎么著?『远哥儿』就是张校尉!磐石营最大的官!他跟俺爷爷是过命的交情!”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经过说了。 李铁柱闷声做了总结:“张校尉没有表態,但却说了等宰妖的活儿干完,就安排咱们从军的事。在饭桌上时,他还特意问起你的情况。” 秦猛用布巾擦著脖颈的汗,神色並无太多意外。 韩缨那声意味深长的“再见”,张宝、王强一路的招揽之意,此刻似乎都有了更清晰的註脚。 他点点头,看著王铁牛:“这是你我的机缘,也是责任。” 从军非儿戏,既有了门路,更需自身过硬。日后在军中,言行举止要注意,不可懈怠、妄为。” “俺晓得!”王铁牛用力点头,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猛子兄弟,你们真打算从军?”曹虎在堡里时就听李铁柱提过投军,此刻忍不住凑近问道。 曹豹和其他几个学徒也围拢过来,神色各异。 “是这打算。”秦猛看向眾人,“边军虽是险地,却也是条出路。好男儿在边军能最快歷练出来。” 王铁牛心直口快,接过话头:“虎子哥,要不你们也一起?彼此有个照应,我爷爷说让我……” 秦猛轻轻扯了少年胳膊一下,接过话茬:“王老爷子说投军鎧甲、兵刃、功法、丹药,朝廷都供著,对咱们这样没背景的,是个机会。” 他这是大实话,但边军待遇好,风险也大。靺鞨族的铁骑、虫族的虫潮、尸傀族的傀儡阴兵…… 关外从不太平。往前数年,哪年没有恶战?边军年年死人,动輒伤亡过万,数目触目惊心。王朝真正愿意从军的,终究只是极少数。 院里一时静了下来。 夜风吹过,带著军营特有的铁锈和尘土味。 曹虎与曹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在堡里杀猪过活是安稳,可也就那样了。 少年人谁不想奔个前程?边军是险,可秦猛说的在理,练武资源、功法、上升的台阶,这些在別处,他们这样的平民子弟想摸都摸不著。 “这事儿……我兄弟俩琢磨琢磨。” 曹虎看了眼兄弟,朝秦猛点点头,声音认真。 另外几个学徒却眼神躲闪,或低头看地,或望天。他们家境稍好,或已在武馆掛了名,只想挣够了钱就回去,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从军?刀头舔血,脑袋別裤腰带上,他们没那胆气。 秦猛见状,心中微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这些人只图眼前安稳,却不想想,真到了国战之时,朝廷一道徵兵令下,管你愿不愿,武馆或者门派,只要是能扛刀枪的,都得填上去。 到那时,仓促上阵,没练过军阵,活下来的机会能有几分? 但这些话,他不会多说。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都早些歇著。”秦猛收起布巾,转身往屋里走, “明日开工,別误了时辰。” “是!” 眾人应声散去。 小院重归寂静,只有驻地练兵声,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兽吼,在夜色中远远盪开。 次日,天色將亮未亮。 “呜——呜——呜——” 低沉浑厚的號角声穿透晨雾,在整个军营驻地迴荡开来。 秦猛与沈秋月早已起身,在院中练功多时。李铁柱、王铁牛也很勤快,稍晚些便集结起来练武。 曹虎、曹豹等人被號声惊醒,骂骂咧咧爬起,可推开房门,见秦猛几人已在院中挥汗如雨,伙房那边米粥香气飘来,一个个脸颊发烫。 眾人匆匆吃著早饭,碗筷还没放下,院门就被敲响了。 “集合,零九號小队,集合!” 门外传来低沉有力的吆喝,透著行伍中人特有的利落。 “来了!”秦猛率先起身,三两口喝完碗里剩下的粥,一边朝外应声,一边检查推车和刀具。 王铁牛、曹虎等人也赶忙行动起来。 不多时,十余人收拾停当,推著两辆木板车出院子。 院外,两名身著轻甲、腰佩军刀的军汉正在等候。一人圆脸带笑,另一人瘦高个,面色微黑。 秦猛带队上前,抱拳:“军爷,零九號小队,全员到齐。” “不错,手脚够快。”圆脸军汉笑著点头,隨即扭头朝瘦高的同伴挤眉弄眼,“哈哈哈,比你估的快了半盏茶!猴子,赌输了,下次酒你请!” 瘦高军汉脸一黑,闷声道:“晓得了。” 秦猛等人听得明白,面面相覷——这二位,就这放屁的功夫,竟是拿他们集合快慢打了赌。 秦猛目光一扫。 附近十多个小院外,果然也都站著两名军汉,正或催促或等著,显然,每支屠宰队都有接引的人。 “我姓高,喊老高就行。”圆脸军汉朝秦猛摆摆手,神色隨和,“这是侯三,喊侯哥、猴子都行。” “走吧,带你们去地头。” 说罢,他转身带路。侯三默默跟上。 “有劳!”秦猛应声,示意眾人推著车,紧紧跟上。 第103章 养殖区 秦猛带队,与引领军卒穿过营房区域,沿途伴隨骂声和催促声,不少屠宰队伍正匆忙集结。 “磨蹭啥?號吹三遍了才爬出来!” “腰带,腰带系好!披头散髮像什么样子!” “推车检查了没?刀具带齐了?” …… 见到秦猛这队人走过,那些骂人的军汉目光扫来,见他们队伍齐整、朝自家负责的队伍吼得更凶: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丟不丟人?” 曹虎等人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只埋头推车。 秦猛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营帐、哨塔、操练场。 晨雾渐散,军营的全貌逐渐清晰,旌旗猎猎,兵甲反光,空气里绷著一股子肃杀有序的劲儿。 老高回头瞥了秦猛一眼,见他镇定地打量各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小兄弟,头回进军营?” 秦猛点头:“头回。” “有点意思。”老高哈哈一笑,不再多问,加快脚步,“跟紧点,场地不远,到了我在详说。” “明白。” 队伍向著山脉方向行进,穿过数道哨卡,在曲折路径中抵达驻地边缘。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以粗大原木围起的开阔场地映入眼帘,人声、车马声嘈杂,许多军汉正推著满载木桶的车辆进出。 空气中,一股陈年积累的、特有的腥臊气味瀰漫开来。 “是经年的猪粪味儿。”曹虎这类专业人士一嗅便知,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低声嘀咕。 “嘖!”秦猛眉头一挑,立刻明了——这驻地边缘相对僻静的区域,竟是专门饲养牲畜的地方。 “猜得没错。”前头的老高听见动静,回头解释:“这儿就是咱磐石营驻军的养猪区。自从校尉大人镇守此地,便主张靠山吃山。山里多的是野草藤蔓,正好用来饲养,自给自足。” 同行的瘦高汉子也闷声道:“不错,总指望州府调拨,不仅慢,鲜度难保,最恼人的是常被剋扣斤两。咱们自己养的,肥硕,踏实。” “咱们这儿养的黑鬃猪,可不全是凡品,里头混杂不少觉醒了妖兽血脉的货色,小兄弟待会儿上手,可得多留神。”老高笑著提醒秦猛。 秦猛抱拳:“多谢高哥提点。” “高老哥,”李铁柱看著周遭不少孔武有力的军汉,问出心中疑惑:“军中猛士如云,为何还要特意招募我们这些边堡、民间屠户来帮手?” 这並非机密,老高爽快答道:“入冬前后,妖兽躁动,袭扰增多,军中专职的屠户要处理妖兽材料。实在忙不过来,这才就地招募人手。” “这屠宰也是技术活,听说附近几个大营也在招人,手都伸到咱们这边了。”侯三在一旁补充。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 有接引军汉交涉,一行人顺利进入养殖区內部。 眼前景象颇为壮观:大片依地势简易搭建的猪舍、牛棚连绵展开,其中牲畜数量惊人。 加之定期从州府输送来的猪羊,规模远超预期。李铁柱、王铁牛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哈哈,这算不得什么。若是外出大规模围剿妖兽,那收穫的场面才叫大。”老高见他们模样,挺了挺胸脯笑道。 眾人被引至规划好的屠宰区。 此区域与饲养区完全隔开,铁柵栏隔开单独区,源自山泉的清洌溪流蜿蜒穿过,一排土灶蒸腾著热气,各类槽、盆、案板、刀具一应俱全…… 老高突然停下,转身面向秦猛等人,脸上笑意收敛,多了几分肃然:“地方到了。听好规矩: 每日基础任务,是屠宰八十头普通黑鬃猪。至於一阶、二阶的妖兽猪,无定数,凭你们队伍本事来。 一阶妖兽猪,折算五头普通猪的工量;二阶,则抵十头。切记,量力而行,莫要贪功冒进。” 他语气郑重,最后特意叮嘱:“往年贪功冒进,被妖兽猪撞死、挑伤的屠户,可不止一两个。” “你们需谨记三条:其一,做好分內事,守好自己摊子; 其二,手脚麻利,下刀精准,保证肉质完好,这是军需,不得浪费; 其三……”他略作停顿,目光挨个扫过眾人,“关於酬劳。除了工钱照给,屠宰完毕后,每人可得三枚『气血丹』,活干得漂亮,更有奖赏。 若想兑换些珍稀草药、异草,那就得靠多干活、接更难的活,如屠宰或处理妖兽,积累功勋点。” 秦猛再次抱拳:“明白了,多谢高哥指点。” 老高摆摆手,指向场边几名站著的军吏:“去那边登记,领取合用工具,会有人协助你们。 任务期间,干活速度、吃饭、歇息自行安排,但晚饭前,分到你们名下的量必须清理完毕。” 秦猛点头,不再多言,领著队伍,推著空车,朝登记处走去。自己带来的工具且放到一旁。 依循流程登记画押,按需求,领取了成套的屠刀、鉤、棒等工具,眾人被引至指定区域。 几名穿著后勤號衣、繫著兽皮围裙的军卒已等在那里,负责烧水、搬运、记录数量等杂务…… 秦猛等人刚准备妥当,一支支屠宰队伍也陆续抵达。 每支队伍约十来人左右,清一色武者,均由锻体境武者领头,甚至有队伍有两三名锻体境。 许是之前被接引军汉呼喝,心里憋著股无名火,又不敢对军卒发作,此刻见到秦猛这支“最早来占位”的导火索,那火气便寻到了宣泄口。 尤其是察觉秦猛队伍中气息最强的不过换血境巔峰,连一个锻体境都没有,嘲弄之声顿时四起。 “哟哟哟,领头的才换血境?也敢接军营的活儿?” “一群垃圾,来得早有什么用?” “屠宰妖兽可是玩命的活计,实力不济,小心把命搭进去。” “零九號队伍?看这寒磣样,八成是来垫底的吧?” “哈哈哈……” …… 鬨笑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对弱者的蔑视。 场边那些军汉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投来饶有兴味的目光。军营中只要不动手,些许口角无人理会。 这囂张气焰让王铁牛,曹豹等人顿时勃然大怒。 “直娘贼……”曹豹脾气最爆,当即就要跳脚骂回去。 “闭嘴!”秦猛一把按住曹豹肩膀,力道不容抗拒,同时也用眼神制止了蠢蠢欲动的王铁牛。 “跟一群只知吠叫的废物浪费什么口舌?別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多宰,多换,用那些奇花异草突破你们的换血关隘,才是正理!” 他冷静的话语像盆冷水,让李铁柱、曹虎等热血上涌的人顿时清醒。是啊,每天有基础任务,时间宝贵,与这些杂毛生气,纯属浪费。 “都过来,”秦猛迅速召集队员,“看这阵势,至少十几支队伍。我们想拔得头筹,就得靠『流水化作业』。” “流水化作业?”眾人面露疑惑。 “就是每人专司一职,像水流线一样接连不断,效率倍增。”秦猛语速快而清晰,“听我分配: 我负责最关键的第一刀——放血。这个交给我。王铁牛,你力气大,负责帮我制服拖拽牲口。” “李铁柱,曹强,你们负责烫毛褪毛,火候和水温把握好。” “曹虎,曹豹,带上两位师兄,专司开膛、剖腹、劈半,下刀要准,避开內臟,保持肉麵整齐。” “秦小山,沈秋月,秦川,你们三人组负责最后清洗、整理下水,分门別类,协助统计搬运。” “剩下两人机动支援,哪里需要顶哪里,也让各组人能轮替休息。我们分成两组,齐头並进。” 见无人异议,秦猛便立刻向协助的军卒示意。 就在其他队伍还在登记、或继续投来嘲弄目光时,秦猛这支队伍已迅速就位,打响第一炮! 第104章 杀猪有前途 “劳烦放两头猪出来!” 秦猛径直走向属於自己队伍的闸口,向协助人员说道。一名后勤军卒拉开木闸,隨即驱赶。 两头毛色黑亮的黑鬃猪便先后哼叫著冲了出来。它们背部鬃毛如钢针,嘴边獠牙外翻,在军营吃得好贴了膘,体重怕是不下七八百斤。 就在首头黑猪窜出来,本能地停顿观察环境的剎那—— 秦猛动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到了黑猪身前,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一拳轰在黑猪脑袋上。 “嗷呜——” 黑猪连惨叫都没完整发出,便被打晕当场,直挺挺倒在地上。 第二头黑猪也是刚衝出来,便被王挺牛一脚踹翻了。不等畜生嚎叫起身,小伙已飞身扑上。 入军营屠宰,牲畜需自己降服,这种实战机会是种隱形福利,也是边军有意挑选好苗子的方式。 秦猛隨手將晕死的黑猪拎起,摁在杀猪凳上。用膝盖死死顶住这畜生,乾净利落地准备下刀。 整个制伏过程不过两三息。 快、准、狠,全然不似寻常屠户的手忙脚乱。倒像是精於擒拿的武者在对付一个笨拙的对手。 周围一些留意这边的其他队伍屠户,嘲笑声不由得一滯。 只见曹虎等人在边上观摩,或帮忙打下手。沈秋月已经递来尖刀,那是一把狭长的薄刃尖刀。 “看好了,手要稳,从这里下刀,角度掌控好。” 秦猛紧握尖刀,看准黑猪咽喉下侧,刀尖以一个微小的倾斜角度刺入,旋即手腕轻轻一旋一抽。 “噗嗤——!” 利刃入肉、破管的声音轻微。 下一瞬,一道浓稠的猪血,顺著刀口疾射而出,哗啦啦落入下方木盆,激起浓重的血腥气。 猪的惨哼戛然而止,只剩下四肢无意识的轻微抽搐。 一缕微弱的温热暖流,顺著持刀的手臂悄然涌入秦猛体內。 【命源+0.2%】 “果然少得可怜……”秦猛心中暗忖,却有预料。每次本源强化后,命源收集就会急剧锐减。换句话说,下一次强化,要品质更高的命源。 另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內,皮肉似乎微微发热。若非秦猛精神蜕变,否则根本难以察觉这细微变化。 否则,还真的发现不了这种情况。 这估计是黑鬃猪的血脉本源,只是对自己来说太过微弱。如小石子进入大海,没有掀起波澜。 杀一头猪没用, 那杀百头,千头,甚至万头,量变將会引起质变! “杀猪果然有前途。” 秦猛心里思绪翻飞,手上却毫不停顿。他稳稳控住猪身,直到血流由激射变为缓慢滴落,最终停止。 整个过程,猪血全部流入盆中,地面並无溅洒。 “接手!”他低喝一声。 待命的李铁柱立刻上前,將这头已无声息的黑猪拖向烫毛区。曹强早已备好滚水,迅速接手。 几乎同时,王铁牛已从闸口拖来了第二头被打晕的黑猪,而且长得著实不错,体型更壮。 秦猛如法炮製,摁稳、压制、出刀、放血……动作如行云流水,甚至比第一次更快了半分。 【命源+0.25%】 …… 那精准致命的一刀,在眾目睽睽却无人喧囂的屠宰场中,竟透出一丝充满暴力的高效率美感。 两套流程几乎无缝衔接。 十余人小队分成两组,各司其职,却又相互帮衬。 这一幕,让附近几支原本喧譁嘲笑的队伍彻底安静下来。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鄙夷被惊愕取代。 那乾净利落的制服手法,那精准得令人发毛的一刀,以及隨之展开的、默契而迅速的流水作业…… 这零九號队伍,尤其那个领头的年轻换血境,技术和实力,似乎和他们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一种莫名的压力和急切在某些队伍领队心中滋生。 他们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催促起队伍:“还看什么?赶紧的,登记,领工具,开工!” 隨著秦猛队伍高效率的作业,其他队伍也陆续进入铁柵栏隔开的场地,开始忙碌起来。 “放三头!” “这边,四头,赶紧的!” 协助军卒的吆喝声在各闸口响起。对应的闸门被拉开,一头头膘肥体壮的黑鬃猪哼叫著衝进场內。 这畜牲力大皮糙是出了名的,三五个寻常壮汉根本按不住。 屠宰毕竟是边军安排的“福利”,自然有筛选的意思。 避免耽搁事儿,各队中沸血境武修没人上前,动手的至少是换血境,甚至不乏锻体境的好手。 一时间,一场场人与猪的搏杀在这片屠宰区拉开序幕。 有的队伍主攻手经验老到,出手如电,一拳一脚便精准击中黑猪要害,瞬间將其打晕放倒,乾净利落地拖向杀猪凳。 但也有失手的。 “砰!” 西北角一支队伍,一个换血境汉子一拳砸在黑猪脑侧,力道是足了,角度却偏了半分。 那黑猪吃痛,非但没晕,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低著头,獠牙外翻,朝著那汉子就猛衝过去。 “哎哟,拦住它!” “快!围住!” 主攻手慌忙侧身躲闪,那黑猪却已冲乱了阵脚。 顿时,几个汉子大呼小叫地围追堵截。 一时间,黑猪疯了般在场地內横衝直撞,槽盆木桶乱飞。鸡飞狗跳,尘土飞扬,好不狼狈。 “哈哈哈!老刘,你行不行啊?昨晚在婆娘身上把力气用光了?” “揍它鼻子!猪鼻子脆!” 附近几支已完成制服、正看热闹的队伍顿时爆发出鬨笑。 守在这片区域的军卒也抱著膀子,看得津津有味。那老高还笑开了花,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类似的情形不在少数。 有的主攻手力道不足,一击没能让猪失去行动能力; 有的被猪衝撞,失了先手; 更有一支队伍,竟被一头髮狂的黑猪追得绕著自己队伍场地跑了半圈,引得嘘声笑声一片。 人的吼叫、鬨笑,猪的嘶嚎、惨叫,铁器碰撞声,热水浇泼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这片屠宰区显得混乱而喧囂,场面一度火热。 秦猛瞥了一眼那片混乱,便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零九號队伍这边,两组人早已按部就班地忙碌起来。 他和王铁牛再次走向闸口:“劳烦,再放两头。” 闸口打开,黑猪先后衝出。 拳影脚风掠过,闷响之后,又是两头黑猪乾脆利落地瘫倒在地,被迅速拖到杀猪凳旁摁住。 反正领取的木盆不少,队伍自己也带了些备用,足够一次性处理十头八头猪的血污和后续清洗。 秦猛手起刀落,如法炮製! 【命源+0.23%】 【命源+0.21%】 猪血汩汩流入盆中,缕缕暖流沿著刀身涌入体內。秦猛清晰地感觉到,以自身为中心,方圆六十步內,那无序散逸开的命源能量,正如受到无形牵引般,丝丝缕缕匯入自己体內。 更远处,其他队伍屠宰时散逸的命源也在飘荡,並向著自己这个方向聚拢,但在中途不断消散。 距离越远,最终能吸收到的能量就越发稀少。 至於那些位於屠宰场另一头、隔了近百八十步的队伍,命源未及飘来就已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得找机会串门溜达。”秦猛心中立刻萌生了这个念头。 他手下杀猪的动作丝毫未停,一头又一头黑猪在他刀下毙命,为本就高效的流水线提供著“原料”。 【命源+0.25%】 【命源+0.18%、+0.16%……】 一行行小字在眼前掠过,虽然单个增长极少,但累积起来也颇为可观。 更重要的是,隨著第八头黑猪的血液喷涌而出,他手中的杀猪刀血光微闪,眼前闪过不同的提示: 【命源+0.21%】 【天赋『皮糙肉厚』吞噬微末血脉本源,成长度+0.1%】 第105章 屠宰区卷王 一股热流融入身体,皮肉微胀,似乎又紧致了一丝。秦猛能清晰感觉到这种变化,但看著那可怜的0.1%成长度,心里也不由得算了笔帐。 照这个速度,杀八头黑猪才涨0.1%。 想把这天赋堆至100%,那不得宰了近万头猪? 他秦猛,將来必定叱吒北疆! 难不成真要別人修炼,我杀猪! 在这条屠宰路上狂奔向前,最终却落下一个“杀猪佬”、“猪天王”或者“杀猪大將”的名头? 那画面想想就有点…,辣眼睛。 “猛子哥,槽盆都装满了!”王铁牛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猛抬眼一看,几个空著的椭圆木槽果然已满。 “好,先不杀了。铁牛,过来搭把手,咱们帮著烫毛、处理。”秦猛立刻有了决断,扬声对眾人道。 “大家加把劲,咱们进度最快,累了便轮流去与猪搏杀,这可是难得的实战机会,都別错过!” “好嘞!” “听猛子哥的!” 眾人齐声应和,干劲十足。 沈秋月趁空弄了点新鲜猪肝,切成小块。小狐狸只是探出头嗅了嗅,便嫌弃地缩起来打盹。 脚边的小黑狗却欢快地摇著尾巴,一口一块,吃得香甜。 协助屠宰是集体的事儿! 秦猛以身作则,各处搭手。 这杀猪的活计门道不少,下刀讲究快、准、狠,务求一刀毙命、血放乾净,稍有差池便影响肉质。 烫毛刮毛、开膛破肚、分割清理更是环环相扣,既需要力气,更考验手上功夫的利落与默契。 眾人各展所长: 李铁柱气力足、学得快,刮毛清理毫不拖沓; 曹虎、曹豹师兄弟几个手法老练,刀光闪动间便將猪只分解妥当; 秦小山经常上山打猎,熟知流程。 沈秋月正式跨入修炼,搬运清洗颇为干练。整个流程顺畅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不见半分滯涩。 沈秋月轻鬆提起浸满血水的木桶,引得王铁牛发问,才知是秦猛买了补血丸为她打下根基。 十两银子一颗的丹药,这般捨得,让旁人既惊且羡。 秦猛正將一张湿漉漉的猪皮搭上木架,闻言回头,笑声爽朗:“男人活一世,就得有担当!连自己婆娘都不晓得疼惜,还算什么爷们?” 他这话说得粗豪直白,却自有一股坦荡的气概。只是那种语气,活像是啸聚山林的悍匪头子。 沈秋月听得脸颊飞红,轻啐了一口,心里却像浸了蜜糖,甜滋滋的。 周围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善意的鬨笑。 “猛子哥说得在理!” “是极是极,大丈夫当如是,否则白长了裤襠里的玩意儿。” “好了。”秦猛一挥手,压下笑声,“都別贫嘴。大家再加把劲,咱们爭取把活儿干得又快又好,拿了头名,到时候多换些实在东西回来。” “有没有信心?” “有!”眾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哈哈哈,头名肯定是咱们的!”王铁牛和曹豹眼珠子一转,更是故意扯著嗓子大声嚷嚷著。 “咱把好东西换光,留垃圾给他们。” 那得意的劲头,明显就是在向附近其他还在与猪搏斗、或是手忙脚乱的队伍炫耀自家进度。 这一招,果然奏效。 无形压力降临,附近几支队伍被刺激得叫嚷起来。 “零九號队的,嘚瑟什么?” “呸,不就是快了点吗?兄弟们,加把劲,赶超他们!” “快,快,快!別磨蹭了。” …… 他们报名来协助屠宰,不就是为了修炼资源么?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小辈队伍赶超挑衅? 一支支队伍好似憋足了劲,手下动作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连呵斥队员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主攻手制服猪只更加卖力,处理的人也更显匆忙。 秦猛队伍这番高效率屠宰作业和公然“挑衅”,像一块石头,投入原本就快沸腾的油锅。 屠宰区內。 竞爭气氛陡然变得激烈起来。 各支报名前来的队伍,谁没点看家本事和心气? 此刻被零九队一激,各队带头人纷纷呼喝指挥,安排工作,整个屠宰区变得热火朝天,一片喧囂。 秦猛这边,两条流水线已然进入高效运转的状態。 在他的统筹安排下,人人分工明確。 他自己时常在各环节间巡视帮忙,发现谁持续做一件事时间长了,显出疲態,便立刻安排轮换。 烫毛的可以去学学分割,清洗的也能试试刮毛,眾人始终保持新鲜感和精力,整体进度不受丝毫影响,反而在熟练度提升后越来越快。 这井然有序、环环相扣的效率,远超其他仍带些混乱的队伍。 一头头黑猪从闸口衝出,旋即被制服、放血、处理…… 变成规整的肉块,被协助军卒清点、装车。负责此区域统计的军卒看著零九队那边几乎不停送来的猪肉,脸上都露出了惊异和佩服的神色。 一头头黑鬃猪倒下,化作边军將士成长的资粮。 那些负责协助各队的后勤军卒也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中有人將去了头脚、劈成两半並泡洗乾净的猪肉装车,送入库房冷冻贮藏,为冬季做储备。 有人將一盆盆猪血倒入大桶中; 猪皮送往皮革作坊,坚硬的猪鬃也被收集起来;猪头猪脚等下水送入食堂,或是餵养战兽; 猪粪沤肥,连废水都被收集,用来浇灌草药园…… …… 天色阴沉,军营却有报时鼓响。 正午时分,队伍已处理近五十头猪。 秦猛便安排两组人马轮流去旁边的伙房吃饭、短暂休整,始终保持队伍精力充沛。 当太阳才开始偏西不久。 今日分配的八十头黑鬃猪,竟已全部处理完毕! 场地內,属於零九队的区域前,整齐摆放著最后几扇白净的猪肉,被后勤军卒抬头装车。 秦猛扫过虽略显疲惫,却目光灼灼的队员们,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弟兄们,干得漂亮!原地休息一刻钟。然后,咱们就去申请杀一阶妖兽!” “好!” “早等著了!” 眾人精神大振,轰然应诺,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趁著队员原地休整,秦猛也背著手在屠宰区內走动起来。 他看似隨意溜达,目光扫过其他仍在忙碌的队伍,实则心神凝聚。 隨著脚步移动,视野角落里开始断断续续浮现出提示: 【命源+ 0.1%】、【命源+ 0.09%】、【命源+ 0.08%】…… 一丝丝微弱却切实存在的暖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悄然融入他体內。 这些是附近其他队伍屠宰牲畜时散逸、尚未完全消散的命源能量,此刻都被他行走间吸收。 约莫一刻钟后,秦猛回到零九號队伍驻地。 他闭目凝神,沉入意识深处,眼前浮现出自身当前的状態: 【姓名:秦猛】 【境界:换血(命源:65.9%)】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25%)、自愈-高阶(92%)、环境相融-中阶(30%)、百毒不侵-低阶(35%)、皮糙肉厚-玄阶(1.3%)、铁背-高阶(3%)、血影杀-高阶(9%)、控水-中阶(20%)】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换血(199/200)金刚体-第二层(129/2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小成、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铁骑冲阵-小成、练兵-登堂】 命源增长了近40%,各项武学修炼度亦有细微提升。 “皮糙肉厚”天赋在宰杀了八十头黑鬃猪后,成长度达到了1.3%。虽然缓慢,但確確实实在积累。 对接下来的“杀猪大业”,尤其是能够申请杀一阶,二阶妖兽的任务,秦猛心中更添几分期待。 “哈哈哈……” 突然,一阵肆意的嘲笑响彻! 第106章 一拳惊全场 秦猛循声望去,眼皮子狂跳不止! 只见王铁牛和曹豹两人晃悠到附近一支队伍旁边,故意大声说著“哎呀,今天这活儿干得轻鬆,咱就热了热身,未时没过,就完事了” “就是,待会儿还能去杀点妖兽玩玩” “你们搞快点吧,拖拖拉拉,完不成任务就完了!” …… 这两个傢伙一唱一和,那副得意扬扬的模样,惹得那支本就进度落后的队伍成员脸色发黑。 尤其之前嘲笑声最大之人,更是憋得面红耳赤,手里的刀差点砍歪,显然此刻的心態已经崩了。 “零九號队伍,速速返回场地,不得寻衅滋事!” 附近巡逻的军卒也看不下去了,当即快步过来厉声提醒。 王铁牛、曹豹两人如同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地归队,那副模样看得秦猛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你俩以后不得故意挑衅,免得触犯军规受罚。”秦猛作为领队,绷著脸沉声提醒两人。 就在这时,负责接引零九號队的军卒老高和侯三走了过来。 老高先是扫了眼零九队这边乾净整齐、早已收拾妥当的屠宰场地,又翻看了手中的任务记录册,原本平淡的脸上瞬间绽开满意的笑容。 “不错,真不错!”老高用力拍了拍记录册,连声夸讚,“活儿干得漂亮,在咱这屠宰场这么多年,你们这支队伍的效率,绝对能排进前三!” 秦猛语气谦逊,不骄不躁地回应:“高大哥过奖了,都是兄弟们手脚勤快,熟能生巧罢了。” “哎,不必过谦,好就是好!”老高摆摆手,性子十分乾脆,当即在登记册上零九队那一栏“基础任务”后面,用力盖下一个鲜红的印章。 “基础额度,八十头黑鬃猪,圆满完成!按规矩,每超额一头另有额外军功和补贴,你们接下来是想继续屠宰普通牲畜,还是回营修整?” 秦猛没有犹豫,声音沉稳清晰:“申请宰杀一阶妖兽。” “一阶妖兽可不好对付。” “不怕,我们大多是深山猎户,也算有点本事。” 秦猛昂首挺胸,语气坚定地应道:“我们想尝试一番,若是力不能及,立刻放弃,绝不逞强。” 老高抬眼深深看了秦猛一眼,不再多做制止,收起记录册道:“行吧,跟我来公事房办手续。” “有劳高大哥。”秦猛应了一声,对李铁柱等人递了个“原地等候”的眼色,便迈步跟上老高和侯三,朝著专门处理妖兽事务的公事房走去。 办完手续,又领取几把特製屠刀。 这是特意锻造,处理妖兽专用刀具。 秦猛再次站在闸门口,对操控闸门的后勤军卒沉声喊道:“劳烦,放两头一阶妖兽过来!” 他的声音在屠宰区迴荡。 很快,金属闸门开启,隨即便是地面隱隱震颤。 “轰隆隆——” 闸门完全提起,两道庞大的黑影携著腥风衝撞而出! 正是黑鬃猪,但却有半人高,体型比寻常黑鬃猪大了许多,壮硕如小象。浑身鬃毛黑中透著一股暗沉的红色,根根硬如钢针,油亮慑人。 最骇人的是嘴边那对弯曲獠牙,长近两尺,黄白森然,宛如天然弯刀。兽瞳猩红,喷著粗气,周身繚绕著一层淡薄却令人心悸的妖煞之力。 普通野兽在这气息面前,怕是早已嚇得腿软。 “嗷——!”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刺激了两头妖猪。它们猩红兽瞳立刻锁定了闸门外最近的秦猛。 没有半分迟疑,它们前蹄猛刨地面,溅起碎石,庞大身躯如同两辆铁甲战车,低吼著轰然撞来! 沈秋月手指攥紧,目光紧锁。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则握紧特製屠刀,跃跃欲试。 附近场地的屠宰队伍也被惊动,纷纷停下活计望来,神色各异。 十三號队伍之前被王铁牛曹豹嘲讽过,此刻,几个年轻人脸上更是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冷笑,巴不得看到秦猛出丑,乃至命丧妖兽口中。 面对左右夹击、气势汹汹的妖猪,秦猛动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脚下发力,山岩地上竟被蹬出裂纹。 他整个人如离弦重箭,竟迎著左侧衝来的那头更大妖猪对冲而去! 速度之快,带出风声。 “与妖兽硬撼?找死!”有围观武者忍不住嗤笑。 下一瞬,闷响如雷! 秦猛沙包大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砸中妖猪头颅。 “嗷——呃!” 妖猪悽厉短促的半声惨嚎,衝锋之势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撞上了无形铁壁,猛地一顿,猩红眼珠瞬间充血凸出,隨即四肢一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侧翻倒地,地面震颤。 四肢抽搐,已昏死过去。 另一头妖猪此时已冲至秦猛身侧,獠牙几乎触及其衣角。 但这畜生眼中闪过一丝擬人化的恐惧,冲势硬生生一滯,狂吼一声,后蹄猛蹬,竟想逃跑! “想跑?”秦猛冷哼,腰身拧转,借著前冲余势,右腿如钢鞭横扫而出,狠狠抽在妖猪侧腹。 “嘭!”闷响中,妖猪痛嚎,被踹得踉蹌横移。 秦猛落地,足尖再点,身影如影隨形贴上,又是一拳轰出,精准狠辣地砸在其太阳穴上。 “咚!” 妖猪脑袋被巨力打得狠狠撞向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挣扎两下,也没了动静。 从两头妖猪衝出,到双双倒地,不过几个呼吸。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嗤笑、议论声戛然而止。 围观者瞠目结舌,一道道目光凝固在场地中央那收拳而立的年轻身影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二……二阶体修?” 片刻后,倒吸凉气声和压抑的惊呼才接连响起。老高和侯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嘆。 十三號队那几人,脸色已由冷笑转为惊骇与苍白。 “拖走,开工,別愣著。” 秦猛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苍蝇,朝王铁牛等人招呼。 “来了,好勒!”李铁柱等人亢奋应和,一拥而上,將两头庞然大物拖到案板旁,用铁链固定。 秦猛接过那把加长尖刀。刀身黑红,隱有暗纹。 他催动一丝气血,刀身微光流转,锋锐之意透出。 他单膝顶住猪身,揪住鬃毛上提,露出脖颈下柔软处,手起刀落! “噗嗤!” 利刃入肉声略显沉闷,阻力远比普通猪大,但特製刀依旧轻而易举地破开坚韧如革的妖猪皮,直没至柄。 妖猪躯体剧烈抽搐,被秦猛稳稳压住。隨著刀子拔出,暗红粘稠、隱泛微光的妖血喷涌入盆。 【命源+2.5%】 【剥夺黑鬃猪妖血脉天赋:皮糙肉厚】 【天赋『皮糙肉厚』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1.5%】 一股热流涌入,天赋微涨。 “要比普通猪强得多。”秦猛面色不变,心里嘟囔。 放净血,待命军卒立刻上前,小心收走妖血。与普通猪血不同,这种妖兽血液,价值不菲。 秦猛走向第二头,如法炮製,妖血喷涌时,掌心微不可察的红光顺刀蔓延,吞噬精血本源。 【命源+3%】 【剥夺黑鬃猪妖血脉天赋:力大无穷】 意识深处,面板中央一粒本源血珠在迅速凝聚。黄豆大小,色如红翡,蕴含著狂暴的力量。 奈何,秦猛身体传来饱胀感,无法再融合新天赋。 “存著也好,日后可选更强天赋。”秦猛念头转过,压下一抹失望,便朝忙碌的队员们喊道: “铁柱,水要滚开,刮毛用巧劲!” 队伍接手两头一阶妖兽后,再次高效运转。就算有特製的刀具,处理妖兽也是费力的活计。 妖猪皮毛坚韧异常,烫刮费力; 骨骼坚硬,需数人轮流挥砍特製砍刀。 秦猛下场,凭藉刀法特效“锋锐”,显得轻鬆异常。零九號队速度远超他队,看得旁人又羡又急。 就在他们处理第三头妖猪时,养殖区外围隔离墙上,校尉张文远不知何时已在一眾军官的陪同下佇立於此,正望著下方热闹的屠宰区。 第107章 军功兑换,龙血参现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零九號队伍配合越发默契,秦猛带队连续屠宰了六头黑鬃猪妖,全程乾净利落,效率惊人。 这些都有额外的军功补贴。 军功分为队伍和个人,故而人人都干劲十足。 秦猛收穫最大,其目標从来不是军功。仅几头妖猪提供了15%命源,儘管没能获得新的天赋,但是『皮糙肉厚』与『铁背』天赋有所成长。 这令他的实力无形中略有增强! 怪不得,面板上的天赋排在功法,武技前面。因为只要能够成长蜕变,这就是自身的能力。 零九號小队场地的最后一头妖兽被装车运走。 直到此时,才有其他屠宰队伍陆陆续续完成今天的基础任务,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秦猛这个有本命天赋和『自愈』天赋恢復的傢伙,忙碌至此刻,依旧体力绵长,精力充沛。 可看著队伍里的王铁牛、李铁柱等人已然疲態尽显,便没有继续逞强,当即宣布解散小队。 “走吧,收工,先去计算功勋,看是否有东西兑换。再去食堂吃饭,饭后各自修炼,早点休息,明天再来。” “猛子哥,我们还能继续,不累!”王铁牛攥著拳头,一脸不服输。其他队伍陆续完成基础任务,他更是不想轻易停下赚取军功的机会。 秦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听话,磨刀不误砍柴工,妖兽不是那么好杀的。” 咱们先养精蓄锐,同时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屠宰任务不是一天两天,军功有的是机会赚,不必急於一时。” 王铁牛闻言,也不再坚持,乖乖跟著队伍收拾工具,再去边上的公值房交任务,统计军功。 “基础任务,圆满完成,团队军功获得十点,每人获得一点军功。” “额外屠宰六头一阶黑猪妖,相当於三十头猪的工作量,团队额外获得六点军功,每人获得三点军功。” “零九號队表现优异,额外获得五点团队军功,一点个人军功。” 负责记录军功的军官一丝不苟地统计,每记录一项便报给眾人知晓,最后丟过来一个小册子。 “这是此次兑换物品清单,比起往年来,今年好东西多了许多,你们可以看一看,心里有数。” 秦猛一把捞在手中,翻开一看,眾人凑了过来。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物品信息和所需的军功。 团队军功兑换列表,最上面物品让眾人瞳孔一缩:“龙血参,数量:一株,团队军功五百点?” 那个军官见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却没有多说。 这种情况,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从来没有人走过。 这龙血参,传闻沾染过龙血,凝练出的精血能带一丝龙性,可改善体质、根骨,是天大的机缘。驻地把此物放到兑换列表中,就是为了激励。 “好东西!”秦猛心中渴望无比,手指往下滑。 “涅槃果,四百五十点,养神花,四百点……“ 一个个名字看得秦猛等人口乾舌燥,玄冥寒髓、地心灵乳,看其介绍,全是了不得的神物。 所需团队军功数字大得刺眼。 直到第七行时,秦猛才觉得这兑换有点门了。 “血源果,数量:二十颗,团队军功一百点。“ “这个实在。“王铁牛凑过来,“这玩意我听说,直接补本源精血,效果能省去换血境数年苦修。“ 秦猛继续往下扫,排名跌得飞快。 赤阳花八十点,阴煞血莲七十点,金纹何首乌六十点…… 越往所需军功越少,到了第十三行,已经是“壮骨花,二十点“,再往下“强筋草,十点“。 “强筋草十点,壮骨花二十点……“秦猛念出声。这是曹彪与自己谈论时,迫切想要的两种异草。 “猛子,今年好东西真多。”曹虎,曹豹在边上嘟囔。 册子翻过一页,是个人功勋兑换表。 ——换血境的补药、气血丹、补血丸、疗伤药,军功虽然少了点,却是外界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上品气血丹才十二点个人功勋,补血丸五点军功。换血补药五点个人功勋,沸血境两点即可。 秦猛看著几页纸,团队功勋那边龙飞凤舞写著天材地宝,个人这边密密麻麻全是补药丹丸。 “军爷,这军功如何兑换有什么限制吗?” 秦猛合上册子迅速冷静下来,看了看目光炙热的同伴,转头递还册子,並询问负责的军官。 那中年军官看到秦猛冷静模样,心头略感诧异,却是详细说了规矩:“团队军功与个人军功不可混淆,兑换嘛!军功足够了便可兑换。若是个人军功不足,在同伴允许下可转让……” “那军爷,我军功恰好够,想兑换换血补药来修炼。”曹虎,李铁柱等换血境的队员纷纷开口。 “没错,俺们不好高騖远,適合自己的才最好。”王铁牛这莽小子也紧隨附和,说的话极有道理。 在外界,这样一份补药价值五十两雪花银,而且往往是有钱也买不到,军营提供又岂能错过? “好,没问题。”那军官笑著回答。 …… 两刻钟后,秦猛带著喜气洋洋的队伍离开了屠宰区。 军营食堂的晚饭粗糙却量大——是管够的杂粮饭和大盆燉肉,油水充足,眾人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浑身疲惫似乎都消解了不少。 回到零九號小院,一股练功的热潮便自发掀起。 除了秦猛和沈秋月没有兑换,曹虎、李铁柱、王铁牛等今日获得个人军功的,几乎都迫不及待地將所得换成了换血境,或沸血境的补药。 一时间,伙房一个个灶眼被利用起来,陶罐里药汁翻滚,小院內瀰漫开浓郁的药草苦涩气息。 秦猛和沈秋月也將自家带来的补药熬煮上,加入了修炼的行列。 秦猛如往常般,先指点李铁柱、秦小山和王铁牛几人的刀枪武技,拳脚格斗。 曹虎、曹豹等人见状,也厚著脸皮凑过来请教。 秦猛来者不拒,仔细看过各人演练,一针见血地指出发力错误或招式衔接的滯涩之处,亲自上手纠正。 在他清晰精准的指导下,眾人只觉以往模糊难明之处豁然开朗,武技熟练度肉眼可见地增长。 【练兵-登堂(5/200)】 【练兵-登堂(6/200)】 【练兵-登堂(7/200)】 …… 眼前接连浮现的提示让秦猛心中明朗。这门“练兵”武技,果然是需在军营这般环境中,通过实际调教、指出他人不足警戒自身才能精进。 想来日后若能融合兵书將策的领悟,必能更上层楼。 他心中无丝毫藏私之念,倾囊相授,不仅贏得眾人发自內心的敬重,更主动让他们联手围攻自己,在实战中锤炼自身武技与配合应变。 补药熬煮好后,眾人各自服用,在院中练功。 夜色渐深,药力化尽,疲惫上涌,眾人陆续回房歇息。 秦猛独自在院中,將“金刚体”运转数个周天,直至筋骨齐鸣,方才用备好的药浴熬炼身躯。 待他回到正屋躺下,一直未睡的沈秋月便温顺地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结实的腰背。 黑暗中,两人气息相闻,很快便纠缠在一处,於无声处激烈攻伐,可怜的木桩一直摇曳不断,直至共同攀至云端,方相拥著沉沉睡去。 第108章 遥遥领先 次日,天际尚未泛白。 秦猛与沈秋月便已起身在院中晨练。 闹出来的动静很快引来其他人——李铁柱、王铁牛、曹虎曹豹兄弟也纷纷揉著眼走出房门。 他们既是被秦猛夫妇的勤勉感染,更是对兑换清单上那些宝物心痒难耐,只想早些开工,多攒军功。 眾人练功不久,便能清晰听到左右院落传来嘈杂人声与队长不耐烦的呵斥。 显然,受到刺激的不止他们零九號队。 昨日其他屠宰队伍在统计军功时,同样目睹了清单上那些令人眼热的宝物,竞爭之心早已被点燃。 只是有些队伍昨日表现优劣不一,虽完成了基础任务,却已劳累过度,此刻被强行唤起,难免怨声载道,一片混乱。 “呜——”驻地悠长的號角声划破晨雾,准时响起。 不久,昨日那名接引军卒再次出现。 只是昨天挨了骂,今天无人拖拉,一支支队伍鱼贯出了小院,精神面貌比昨日昂扬许多。 队伍沉默而迅疾地直奔北面养殖区域。 队伍与队伍之间,目光交错时已带上了明显的审视与警惕,其中不乏针对昨日表现抢眼的零九號队伍的不善眼神,如十三號队成员。 秦猛面色平静,目光如刀,毫不退缩地一一回敬过去,身后眾人亦挺直腰杆,气势上分毫不落下风。 超过二十支队伍,浩浩荡荡开赴屠宰区。虽无马蹄声踏,却涌动著爭胜心与隱隱敌意,莫名有种千军万马爭过独木桥的紧绷气势。 流程已熟,各队迅速入驻昨日场地。 闸门升起,一头头膘肥体壮的黑鬃猪狂冲而出,到了慷慨就义之时,一场人猪搏杀再度上演…… “我去,驻地不会是將这杀猪当成乐子来看待吧?” 秦猛正给猪放血忙碌之际,五感敏锐到极致的他,发现屠宰区外围多了许多观看的军卒,甚至还有交谈,大笑声响起,让他神色古怪。 他有这种想法,就说明八九不离十了。人跟猪搏斗多有意思,搞不好还有人私下开盘赌几把。 殊不见,老高和侯三昨天就是这尿性。 “来来来,我押零九號队,今天又將拔得头筹。” 一条巷子里,老高已组织起十多个同僚开盘口,他掏出钱袋子吆喝著,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尼玛,猴子,眼睛放亮一点。” 老高唾沫横飞,朝著巷子口放哨的侯三叮嘱一声,继续招呼其他人下注,准备赚一波大的。 屠宰区域。 为了清单上那些激励人心的兑换物,秦猛彻底沉下心来,带队在军营做屠宰任务,积攒军功。 营地內,屠宰队伍眾多,竞爭压力不言而喻。 他每日除了精准下刀放血,便是全身心投入这单调的劳作。 身负多种天赋,更有三阶肉身底蕴,秦猛的力量、耐力远超常人,这等工作强度並不算什么。 旁人竭力完成一份工时,他已主动兼顾两三处; 旁人吃饭时他干活,旁人休息时他也没有停下,依旧斗志昂扬,如不知疲倦般持续作业。 作为领队,秦猛这身先士卒、任劳任怨的姿態无可挑剔,更是极大激发了全体成员的斗志。 个个干劲冲天,效率惊人。 一连三日,零九號队伍的屠宰数量与军功积累始终遥遥领先,惹得其他队伍眼热不已,纷纷有样学样,试图推行那流水作业与轮替休整之法。 竞爭,在沉默的刀光与血影中,悄然白热化。 然而,流水化作业不是那么好抄的。 没有一个身先士卒的领队,不搞明白流水作业的真諦与人性的复杂,效率又能提高多少? 经过几天的磨礪与配合,全体队员对屠宰各步骤愈发熟悉,秦猛更是再增设第三条流水线。 处理效率再度攀升! 杀了几天牲畜仍不见少,一群群黑猪被驱赶过来。人喊猪嚎交织在一起,浓郁的血腥味瀰漫。 从天蒙蒙亮,到天色渐暗。 【命源+4.5%】 【剥夺黑鬃猪妖血脉天赋:钢筋铁骨】 秦猛摁住一头体型格外壮硕,一阶上品层次的红鬃猪,一刀子下去后,那熟悉的红光蔓延至刀身,吞噬猪妖血脉本源,诞生新的天赋。 “太不容易了!”秦猛脸上一喜,隨即无奈摇头。 他逐渐摸透了点系统,剥夺过的天赋不会再出现,只会化作本源之力,让融合的天赋成长。 几天来,至少杀了五十头黑鬃猪妖,『皮糙肉厚』天赋成长到21%,『铁背』天赋成长到33%。 『力大无穷』天赋,血珠有蚕豆大小,未获得新天赋。眼下这个“钢筋铁骨”是第二个新天赋。 秦猛心情不错,也打算从明天开始换新的妖兽屠宰。要趁著这个机会,获得更多的新天赋。 “加把劲,听说今晚有加餐!”他给妖兽放完血,大声吆喝。 “好!”眾人纷纷笑著回应。 空下来的第三组人员立刻上前,接手处理这头猪妖。 秦猛也亲自下场,刮毛、分割…… 在一群熟练的人处理下,猪妖很快就被处理妥当。血液、鬃毛、猪头、下水等物件分门別类。 “走,咱吃饭去,回来再来兑换!” 秦猛一挥手,带著零九队眾人,在一道道既羡慕又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血腥的屠宰区。 相比零九號队斗志昂扬的面貌,其他队伍差多了。 有的队伍为了赶超进度,获得军功,连夜加班。 王铁牛、曹虎等人閒不住溜达时发现,怕被赶超,也想停下晚上的练功,加把劲屠宰赚军功,却被秦猛制止,並被严格要求保持作息。 事实证明,秦猛的坚持是对的。 夜晚,不仅影响视野,黑鬃猪妖更容易发狂,好几支队伍有人受伤,甚至还有人重伤减员。 几次下来,夜间宰杀的队伍几乎没有。大多队伍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就为杀一两头妖兽。 经过几天来的屠宰,年轻人多是疲惫与不耐。 这是一个人长时间精神紧绷之下,產生的精神疲劳。反覆做一件事,也让人烦躁,排斥。 哪怕能兑换丰厚的奖励,也压制不住骨子里的厌倦。 反观零九號队,秦猛定期调换岗位,轮番休息,放鬆,或跟小白狐和小黑狗玩耍,劳逸结合。 他更是教导眾人格斗术和刀技,更迅猛地將黑猪制服,有时候还联手对战妖兽,增强实战经验。 队伍白日全力施为,任务超额完成。 夜间却严格遵循作息,兼顾修炼,绝不贪功冒进。 这非但无损其领先地位,反而令队伍每日都能保持最佳状態。 因为精神状態好,所以工作效率有增无减。 秦猛带领的零九號队伍效率惊人,军功积累一骑绝尘。 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小覷其他队伍——在兑换清单的刺激下,其他各队绞尽脑汁提升效率。 手脚快的队伍未时便能完成基础任务,慢的申时也能完成,每支队伍都有机会申请处理妖兽。 只是妖兽难以制服,也不好杀。 这也让每支队伍疲劳不堪,羡慕秦猛这等狠人。 屠宰量稳步增长,军营的过冬肉食储备得以迅速充实。各支协助的军卒小队也因此愈发忙碌。 兽肉入库储备,兽皮送入作坊…… 一盆盆尚带温热的猪血被小心装入特製木桶,密封后装车。 车轮轆轆,在渐深的暮色中,匯成一条流动的长龙,迅速驶出屠宰区,分散向营地各处。 其中大部分妖兽血液和部分上等普通猪血,被运往营地深处的丹房、器坊以及驻地药圃。 它们是炼製某些丹药、淬炼武器、浇灌特殊宝药的原材料。 而更多的、混合了特殊药材粉末的普通猪血,则被运往了驻地外的战场——危机四伏的山林…… 第109章 山林中的猎杀 驻地屠宰进行的第五天。 各支队伍为了积攒军功而辛勤劳作著。秦猛率领的队伍也在其中,既为军功,又为磨礪自身。 他带领的队伍效率依旧快得惊人。 正午过后,基础任务,八十头黑猪就已屠宰完毕。 吃过饭,修整片刻,秦猛便带队开始屠宰妖兽。这一惊人的壮举让其他的队伍望尘莫及。 就连校尉张文远也得知这个消息,特意来观望。多年来从未有过队伍半天就完成了屠宰任务。 他背著手立於围墙上,目光在秦猛身上停留。身为军中校尉,修为精深,目力远超寻常武者。 数里外,秦猛以拳镇压妖兽的细节,尽收眼底。 “不错。”他淡淡道,声音平稳,“能以换血境修为,逆斩二阶妖兽,果然已是二阶巔峰体修,根基扎实,出手果断狠辣,是块好料子。” 身后数名披甲军官闻言,脸色皆是微变,目光齐刷刷投向下方那个年轻身影,眼中精光闪烁。 二阶体修本就少见。 如此年轻便至巔峰,更显其潜力。 这般天赋与毅力,在整个磐石营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这样的好苗子,必须牢牢留在军中。 “二阶巔峰体修……”一名络腮鬍军官低语,语气难掩炙热——如此悍將胚子,谁不想要? 张文远背著手,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麾下军官们炽热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別高兴得太早,这小子乃是鹿鸣堡人士,投我磐石营已是定数,只不过,韩司马已经捷足先登,提前盯上他了。” “啊?这……”眾军官顿时面面相覷,脸上的欣喜瞬间消散,有人张了张嘴,想质问凭什么好苗子被韩司马抢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都清楚,那位女司马背景深厚,自身实力更是强悍无比,调至磐石营是过渡,隨时都可能调入斩妖司,根本不是他们能轻易抗衡的。 “好了,不必纠结,反正这小子是咱们磐石营的兵。” 张文远摆了摆手,岔开话题:“这么快就完成基础任务,还能处理一阶妖兽,这零九號队其他成员也不错。” “大人所言极是!”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军官立刻挺身说道,“零九號队伍成员分工明確,配合起来默契十足,干活更是利落。当然,归根结底还是秦猛领导有方,是个难得的將才!” “很好。”张文远微微頷首,再次称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说起了军营选拔人才的隱忧。 “咱们磐石营常年通过这种杂役任务挑选好苗子,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这些预备役民兵子弟,论修为境界,或许不差,可真正的实战经验少得可怜,终究还是在后方安逸太久,百姓不愿投军,缺乏血性。”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冷厉,声音也沉了下来:“首日清晨起床號响,依旧散漫毫无军纪可言。 哼,若是我们这些守边的甲士倒下,后方立刻就会乱作一团,百姓沦为妖兽的食粮,生灵涂炭! 朝廷还是过於仁慈,光是提倡习武远远不够,对付后方安逸惯了的人,必须强制执行兵役,手段不够酷烈,就永远养不出敢战的精兵!” 隨行军官们纷纷低头,涉及国家大事,不敢应声,都能感受到张文远话语里的不满与忧虑。 沉默片刻,张文远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深山,沉声下令:“既然屠宰场开工多日,大量妖兽血液储备充足,那山林妖兽绞杀行动,也儘快启动,免得妖兽越积越多,最终衝击驻地。” “大人!”一名军侯脸色微变,连忙上前稟报。 “我们磐石营主力自然无惧妖兽,可那些散逸的低阶妖兽四处乱窜,若是衝击边堡、村镇,后果不堪设想,怕是会造成一定的百姓伤亡。” “那就更得抓紧,莫要瞻前顾后。再抽调营中精锐,再请斩妖司高手隨行,四面出击,清剿山林妖兽!”张文远眼神冰冷,语气坚定。 “非常时期,伤亡在所难免,也能够激励一些人。” “属下遵命!”眾军官齐声应道。 …… 夜,深沉。 磐石营外围,某处依山而建的简易壁垒之后。 数十名全身披掛、眼神锐利的军卒埋伏在垛口、障墙之后,手中的强弓劲弩已然上弦,煞铁锻造而成的破甲箭簇在微光下闪著寒光。 壁垒前方的空地上,泼洒了大量暗红粘稠的液体。散发著浓烈至极的血腥气,混合著某种奇异的草药辛香隨风飘散,瀰漫在夜风中。 远处山林,黑暗如墨,寂静得可怕。 但却透露一股肃杀之气,这种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嗷呜——!” “吼!” “嘶嘶——” 各种各样的兽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正由远及近。 开始还是零星几声,很快便连成一片,其中充满了焦躁、贪婪与暴戾。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点绿光、红光,那是妖兽的眼睛。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来了!”壁垒上,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队率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鹰,“准备好!听我號令!” 血腥与药香的混合气息,对妖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那些灵智不高、受本能驱使的低阶妖兽。 很快,第一头体型如马、形似豺狼的妖兽从山林中衝出,扑向那片泼洒了“诱饵”的空地。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一阶、甚至少数二阶妖兽,红著眼睛,爭先恐后地冲了出来,为了爭夺那蕴含著“诱饵”的泥土,甚至开始相互撕咬、衝撞。 就在兽群最密集的剎那,地面骤然传来一阵沉闷轰鸣!泥土轰然塌陷,露出早已挖好的巨大深坑。 无数妖兽猝不及防,惨叫著接连坠落,坑底瞬间堆满了挣扎、嘶吼的兽影,乱成一锅粥。 没等剩下的妖兽反应过来—— “放箭!”刀疤脸队率一声怒吼。 “崩崩崩崩——!” 弓弦雷鸣般的震响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数百支利箭如同疾风暴雨,从壁垒后方倾泻而出,带著悽厉的尖啸,覆盖了那片妖兽密集的区域。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妖兽临死的惨嚎、以及被射成刺蝟倒地的沉闷撞击声,霎时间,响成一片。 第一波箭雨,就让数十头冲在最前面的低阶妖兽成了尸体。 然而,妖兽数量实在太多,且凶性被彻底激发。更多的妖兽踏著同类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衝来。 其中几头体型格外庞大、周身妖气明显的三阶妖兽,甚至硬顶著箭雨,衝到了壁垒之下,开始用爪牙、身躯疯狂撞击、攀爬简陋的障墙。 “掷!” “轰隆!轰隆!” 燃烧的火油罐被奋力掷出,在妖兽群中炸开,点燃皮毛,引发悽厉的哀嚎,滚木礌石轰然砸落。 一根根手臂粗的弩箭咆哮射出,洞穿这些三阶妖兽的躯体,將它们重创,或是死死钉在地上……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军卒们怒吼著,仗著防御工事,弩箭齐发,用长枪从垛口猛刺,用刀斧劈砍爬上来的妖兽。 鲜血、火焰、嘶吼、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这只不过是一个缩影。 从磐石营驻地向外延伸,各处隘口、燧堡、哨卡之上,几乎同时上演著一模一样的围杀场面。 边军士卒们提前选好伏击地形,以掺了特殊药引的猪血为饵,诱使山林中的妖兽成群出动,再依託防御工事,守城巨弩等利器集中绞杀。 一处处火光冲天,一阵阵箭雨横空,一声声杀震四野。 今夜,磐石营不再是被动防御。 而是主动出击,清剿盘踞在边境山林中的万千妖兽! 第110章 斩妖司血卫 夜色如墨,山林间的血腥气冲天! 磐石营驻地外,各处隘口燧堡的攻防战正如火如荼。然而,这壁垒前的绞杀並非今夜的全部。 真正的铁拳,早已悄然挥出,砸向黑暗森林的深处。 就在壁垒前箭雨纷飞、杀声震天之际,数支由“血锋营”最精锐者组成的猎杀队伍,从不同的方向没入莽莽山林,绞杀为祸一方的妖兽群! 嚎风谷,月影惨澹。 別部司马赵天雄伏於一块巨岩后,气息近乎与岩石融为一体,他脸上那道疤在微光下更显冷硬。 身后,三百余名精锐,人人黑衣黑甲,修为皆在气海境之上,是磐石营真正的百战精锐。 没有多余声响,只有夜风掠过林梢的呜咽,以及身体內那竭力压抑仍隱隱透出的灼热血气。 十几袋混合了特殊药材的温热猪血被倾倒在谷中几处上风口。那腥臊中带著特殊气息隨风散开。 等待短暂而窒息。 “呜嗷——”第一声狼嚎自谷地深处传来!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迅速响应,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躁动的猩红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暗的林间,无数点红绿光次第亮起,贪婪地锁定了血气源头。 “放!”赵天雄低喝。 “崩!崩!崩!” 埋伏的强弓手骤然发难,特製箭矢撕裂空气,將首批十余头扑向血泊的血狼钉死在地。短促的哀嚎与浓烈的血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兽群彻底沸腾! 头狼震天的狼嚎充斥著狂怒,更多的暗红色身影从林木间、岩石后疯狂窜出。 它们体型大如牛犊,毛皮暗红,獠牙惨白,瞳孔绿芒化为猩红,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不仅仅是前方,左右两侧乃至后方都出现了快速窜动的红影。 “立盾,结阵!”赵天雄冷静应对,命令短促有力。 前排军卒低吼,一面面厚重的铁板大盾轰然顿地,紧密相连,筑起环形铁壁。长枪如林,自盾牌间隙毒辣刺出,將腾空扑来的血狼凌空捅穿。 阵內弓箭手弯弓如满月,不断地抽箭,放箭;刀斧手目光冷冽,隨时准备劈砍贴近之敌。 赵天雄本人则率十余名通脉高手,各自率领上等武卒,如救火队般游走在军阵外围关键节点。 他横衝直撞,混铁槊势大力沉,挥动间隱隱有风雷之声,专门狙杀狼群中气息较强的头目。 其余通脉武者亦是个个驍勇善战,刀光剑影闪烁间,快速將任何可能撕裂防线的威胁扼杀。 然而,血狼数量远超预估,悍不畏死,攻击如潮。 更麻烦的是,浓烈的血气引来了被惊动的妖熊与影豹等妖兽。战场迅速扩大,陷入混战。 怒吼、狼嚎、兵刃撞击、骨肉撕裂之声不绝於耳。 军阵虽坚,在持续衝击下也开始出现晃动与伤亡。 压力不断累积,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 就在此时—— “吼!” “咚!咚!咚!” 三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森林最黑暗处炸响!大地隨之传来清晰震颤。 左侧,一株古木被拦腰撞断,一头人立而起、高近数丈的狂暴熊妖踏著轰鸣的步伐衝出。 它铜铃般的双瞳赤红如血,咆哮形成的声浪肉眼可见,震得附近士卒耳鼻渗血,盾墙摇晃! 右侧,沉重的踏步声如擂鼓,一头身披厚重湿泥土鎧的巨象妖分开灌木,这头三丈多长的庞然大物,长鼻捲起数千斤断木,抡圆了砸向军阵侧翼!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从正前方浓重黑暗中“浮”出的独角犀妖! 它体型庞大如移动小山,额前独角闪烁金属寒光,低头刨地,隨即在一声暴怒吼声中轰然启动。 如同一辆失控的血肉战车,无视射在泥鎧上叮噹弹开的箭矢,裹挟碾碎一切的威势撞向军阵。 五阶妖兽! 堪比先天武者,三头齐出! 先天境的恐怖威压混合狂暴妖气,如山岳倾覆。 绝望瞬间攫住每个人。 一旦让这三头凶物,特別是那衝锋的犀妖切入军阵,再严密的阵型也將瞬间崩溃,隨后便是全军覆没。 赵天雄瞳孔缩紧,嘶声怒吼道:“不要慌,顶住!” 但犀妖已携腥风扑面,死亡独角在眼中急剧放大。 千钧一髮! “嗖!”“嗖!”“嗖!” 数道血影,以超越视觉的速度,自战场最不可能的死角骤然切入。没有呼喊,没有先兆,唯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惨烈煞气,瀰漫开来。 四道身影,如同从九幽血池中踏出。 他们身著制式统一、通体血色的狰狞全身鎧,恶鬼面甲覆盖脸庞,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漠然的眼眸。手中兵刃缠绕如有实质的血腥杀气。 气息,皆是在通脉境巔峰之上! 斩妖司,血卫! “斩。”为首血卫实力最强,他的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暗红长刀挥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芒裂空而现,斩向衝锋而来的犀妖。 那犀妖狂吼,身上土黄妖光暴涌,独角悍然顶去。 “嗤——!” 轻响声中,刀芒如热刀切脂,平滑切开厚重妖光,掠过粗颈。 水缸般大小的犀牛头颅冲天而起! 热血喷溅数丈,在月光下泼洒出淒艷血雾。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同时,另一名血卫鬼魅般贴近巨象,剑光如冷电一闪,自其耳后颅隙精准刺入,剑气一绞,象妖颓然倒地。 第三人双戟翻飞,与狂暴熊妖迅猛交错,戟影寒光闪烁,不过数合,便一戟贯眼,一戟开膛。 最后一名血卫身影飘忽,游走外围,手中奇刃点、刺、抹,將狼群中嚎叫指挥的三阶头目一一瞬杀,单枪匹马杀入狼群,斩杀血狼王。 高效。冷酷。精准。 从现身到四大五阶妖兽伏诛,不过呼吸之间。 “是、是斩妖司的血卫大人!”有见识的老卒激动低呼,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与敬畏。 斩妖司! 乃是炎汉王朝最为神秘强大的暴力机构之一。直属於皇室,独立於军政体系之外,专司拱卫边陲,清除寻常军队难以应对的高阶妖邪。 他们人数稀少,行踪诡秘,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杀戮者,是边疆的“清道夫”。 边军诸部內设斩妖分司,磐石营地处边陲前沿,常有其高手坐镇大营或隨军行动,专门猎杀妖兽群中的头领、剷除边疆境內的妖邪。 正是有这斩妖司,配合百万边军,將一波波妖兽的衝击,死死挡在边境外,护得后方百姓安寧。 妖兽首领被斩杀,压力骤消。 赵天雄压下心中震撼,混铁槊高举,怒吼如雷: “杀!” 军阵士气暴涨,转守为攻,向溃散的狼群发起猛烈反击。失去首领,狼群再无战意,哀嚎著四散逃入深山。磐石营精锐痛打落水狗…… 几名血卫並未追击。为首者冰冷目光扫过战场,在赵天雄方向微一頷首,旋即,四道血影如出现时一般,悄然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今夜类似的主动清剿不止一处。 远处不同方向,隱约仍有廝杀声与妖力波动传来。 西侧黑风岭,李錚所部正凭险狙杀铁背山魈;南面断魂崖,王双带队以火油焚泽,逼杀毒鳞鱷…… 惨烈的廝杀声在夜色里疯狂迴荡,仿佛要將整片山林都掀翻过来。 各处战况大同小异! 边军结阵绞杀妖兽,承受正面压力,而斩妖司的血卫则如幽魂潜行,於最关键时现身,以绝对实力定点清除妖兽群中最强悍的高阶头领。 实施有效的斩首战术! 这默契的战法,正是磐石营常年守卫边境的依仗。 晨光熹微,廝杀声与火光逐渐稀疏。 磐石营这场除妖行动,快,准,狠,影响极其深远。如报名入营地协助屠宰的队伍首当其衝,被捲入了一场远超预期的忙碌与机遇之中。 第111章 临时任务,妖兽尸山 天刚蒙蒙亮,养殖区空地上已聚集了二十多支屠宰队伍。 眾人正准备如常开工,一名甲冑凹陷、浑身染血的军官大步而来,沙哑著声音颁布命令: “诸位,临时任务!” “今日不屠宰黑鬃猪,所有队伍立刻收拾工具,隨我前往前营校场,协助处理妖兽尸体!” 不待譁然声起,军官提高音量:“任务紧急,军功將根据妖兽种类、体型综合评估,上不封顶!能否换到心仪的丹药利器,就看诸位今日了!” “是!”短暂的惊愕后,狂喜的回应乱鬨鬨炸响。 队伍迅速集结,在接引军卒的催促下,带上各类刀具鉤叉,连各队后勤兵也被抽调一空。 队伍开拔,沿途关卡畅行。 车马隆隆,更引人注目的是反向抬回的浴血伤兵,浓重的血腥与金疮药味瀰漫,昨夜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 秦猛带领零九號队前行,面色沉静。 昨夜练功时,他便察觉山林兽吼稀疏,风中隱有血腥,就猜到驻军有行动,此刻得到印证。 “就是不知道,处理这些非亲手所杀的妖兽,是否也能剥夺到新天赋?”他心中暗忖,期待渐浓。 队伍绕过几片建筑群,抵达重兵把守的前营校场。 尚未进入,一股混合血腥的妖煞气息便扑面撞来! 几个沸血境武者当即脸色煞白。 踏入校场,所有人呼吸一窒,无不是瞠目结舌。 校场中央,妖兽尸骸堆积如山! 箭猪妖、血狼、鱷妖、巨蟒、妖熊、犀牛妖…… 一阶、二阶为主,但其中不乏三阶乃至四阶的庞大残骸。 尸体或完整或破碎,有些尚未死透,微微抽搐。 一辆辆满载尸体的车辆仍在从北门方向不断驶来,军卒忙碌搬运分拣。 如此多的妖兽聚集,其独有的妖煞之力匯聚,浓郁到近乎实质化,黑红雾气笼罩校场上空。 正在忙碌的军卒个个气血蒸腾,抵御妖煞侵蚀。 屠宰队伍中,许多沸血境武者只觉呼吸滯涩,气血翻涌,脸色发白。 越是靠近中心尸山,那股无形压迫感便越重。 妖煞侵蚀,这便是妖兽的可怕之处。 眾人脸上多浮起忧虑,唯独秦猛眼底掠过惊喜—— 隨著他一呼一吸,周遭狂暴的妖煞竟被无形之力牵引,丝丝缕缕匯来,被体內玄煞之力同化。 更让他惊喜的是,视野边缘,一行行淡金色小字频繁跳动: 【命源+2.2%】 【命源+2.5%】…… 混杂在煞气中的磅礴生机之力,亦被他如同抽油烟机般吞噬吸收。 越靠近广场中央,煞气愈浓,命源增长也越快。 他眼神闪烁,怀中小白狐也探出头,乌溜溜的眼睛望著眼前骇人景象。 “好了!”带队军官转身嘶吼,“所有人,在边缘区域开工。处理一阶、二阶妖兽,不可乱闯。” 命令下达,各支队伍被引至划定的边缘区域。 协助的后勤军卒迅速到位,指导屠宰新手如何处理远比家畜麻烦的妖兽,哪种材料价值高。 校场边缘顿时热闹起来,铁链拖动声、呼喝声、刀刃入肉声混杂。 零九號队伍也被分到一片区域。 秦猛將队伍分成两组,一组由曹虎带领处理箭猪妖,一组由李铁柱带领对付血狼。 他亲自照应,动作嫻熟,下刀精准,速度比旁队快上一截。 但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中心尸山。 那里,仅有寥寥几个专职军屠在费力分解高阶妖兽,大量三、四阶尸体堆积,妖煞最浓。 显然磐石营昨夜收穫太大,搞不好眼下这些妖兽只是一部分。数量太多,人手根本忙不过来。 千载良机!秦猛心跳加速。 “猛子哥,你咋了?”王铁牛注意到他频频走神。 秦猛收回目光,嘆了口气:“都在处理妖兽,咱们的优势就不明显了。” 眾人动作微缓。確实,处理妖兽大家起点相近,时间又相等,难像杀猪那样拉开巨大差距。 “想赚大笔军功,”秦猛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说。 “就得去碰那些三阶的!” “可那妖煞……”李铁柱忧心忡忡。 “我不怕。”秦猛语气篤定,“別说三阶,四阶妖煞我也不惧。” 王铁牛眼珠一转,他问过自家爷爷,知道些內幕,当即表態:“猛子哥你去,这边交给我们!” 李铁柱、曹虎、秦小山等人也纷纷兴奋赞同。 唯独沈秋月一把抓住秦猛手臂,美眸中满是担忧: “猛子,你別冒险!” 秦猛拍拍她的手:“放心放心,我自有把握。” 他想將怀里的小白狐递给她照看,谁知小傢伙往里缩,死死扒住他衣襟,嚶嚀著不肯走。 沈秋月见状,神色微动:“罢了,小傢伙乖著呢,让它跟著吧,或许有用。你千万小心!” 此时,负责本区的军卒老高和侯三巡视而来。 秦猛立刻上前,抱拳道:“高大哥,我修炼功法特殊,不惧妖煞侵蚀,愿往中心区域协助处理三、四阶妖兽,为营分忧,也为队伍挣军功。” “啊?竟有这种事?” 老高圆脸上露出惊疑与喜色,与侯三对视一眼。他们负责的队伍表现越好,事后奖励越多。 侯三转身便奔向远处军帐稟报。 不多时,他便飞奔而回:“准了,秦兄弟,隨我们来!” 在队友们期盼与担忧的目光中,秦猛跟著老高、侯三,走向校场中心。 越深入,妖煞愈浓,如粘稠的暗红沼泽。 高强与侯三是锻体境炼脏,也觉得压力倍增,体表气血红光明显亮了几分,呼吸变得粗重。 秦猛却面色如常,眼底光芒更盛。他调整呼吸,体內玄煞熊魔功自动加速运转,深沉厚重的玄煞之力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无形漩涡。 那一缕缕黑红色的妖煞如同百川归海,被霸道地拉扯、吞噬、炼化。 【命源+3.5%、+3.7%、+4%……】 视野边缘,提示小字跳动得越发欢快。 这便是“玄煞熊魔功”的特殊之处,在沸血、换血阶段便能牵引、凝练煞气为己用,妖煞亦不例外。 他们来到堆放妖熊尸体的区域。 秦猛选中自己认识的妖熊,一头人立而起近两丈、背毛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三阶铁背妖熊。 老高、侯三帮忙摆好特製的木盆木桶等一应工具。 秦猛握紧刚领取的、专门处理高阶妖兽的“破甲刃”,刃口幽蓝寒光。 他绕到妖熊侧颈,凝神静气,体內气血鼓盪,带著一丝丝玄煞之力灌注双臂,蔓延至刀身。刀法的特效“锋锐”悄然加持,使刀具更锋利。 就在刀刃即將触及毛皮的剎那—— “吼!” 一声低沉而暴戾的嘶吼猛地从妖熊喉中迸发。那看似死透的庞大身躯骤然暴起,一只磨盘大小的巨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秦猛头颅。 这畜生竟然在装死,重伤反扑,竟凶悍如斯。 “小心……”老高、侯三惊骇欲绝。 若是秦猛出了事,他们俩负责接引协助,难辞其咎。 秦猛却似早有预料,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拧身送臂。握刀的双手骤然加速,体內气血奔涌,玄煞之力贯注刀身,速度更快三分。 噗嗤! 幽蓝刀光精准无比地沿著妖熊颈骨最脆弱的缝隙刺入,直没至柄,疯狂搅动,狂暴的玄煞气血在妖熊体內炸开,瞬间绞碎其最后生机。 破甲刃红光绽放,疯狂吞噬妖熊生机与血脉本源。 那拍来的熊掌,在距离秦猛头颅仅有半尺时,力道尽失,颓然垂下。妖熊瞪圆的双眼迅速涣散,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几下,彻底瘫软。 【命源+15%】 【剥夺铁背妖熊血脉天赋:铁背】 【天赋『铁背』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26%】 【剥夺铁背妖熊血脉天赋:假死】 【天赋『环境相融』吞噬同源天赋,成长蜕变中……】 第112章 秦猛的饕餮盛宴 “机缘,往往留给有准备的人。” 秦猛眼前一行行小字浮现出来,又缓缓散散。一股狂喜自心底涌起,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来了! 熟悉的暖流与一股厚重的血脉力量,轰然冲入他四肢百骸。 命源大涨的同时,整个后背传来强烈的麻痒与温热感,皮肤、肌肉筋膜乃至骨骼,都仿佛在被无形之力捶打、加固,防御力显著提升。 与此同时,“环境相融”天赋自主运转,竟將那“假死”天赋吞噬融合。成长度飆涨至70%。 自己这首个天赋,虽未进阶,却多出一种“死亡模擬”状態。可將生机化为死气,来迷惑感知。 “打不过就装死,好天赋!” 秦猛心头大定,脸上这才浮出笑容。 “好险,秦兄弟,好身手!”老高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 “奶奶的,这畜生装死真像,刚才嚇死老子了!”侯三长舒一口气,看向秦猛的眼神充满惊嘆。 “秦兄弟,你这胆子、这手法……三阶妖兽瞬间被杀,怕是二阶体修巔峰也没这份利落吧?” 两人目光扫过秦猛稳握刀柄的手和妖熊颈间那精准的伤口,更是佩服:“关键是临危不乱。了不得了不得,秦兄弟,你真只是猎户出身?” 秦猛缓缓抽刀,滚烫的熊血“哗啦”喷入金属桶中。 他也满脸心有余悸,谦逊摇头:“侥倖罢了。这畜生本就重伤垂死,加上刀锋利,才得手。” 他活动手腕,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与背后奇异的变化,目光已投向周围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 铁背妖熊、披甲犀牛…… 浓郁的血腥与妖煞瀰漫,这却是他的饕餮盛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位哥哥,速速处理,莫让精气流失了。” “是极是极,三阶妖兽浑身是宝!” 三|人立刻动手。秦猛主刀,处理妖熊尸身。喷涌的血腥妖煞极为浓烈,寻常人避之不及。 一、二阶妖兽,妖煞多溶於血肉;但三阶妖兽腹凝液態妖丹,煞气精纯浓烈,极具侵蚀性。更能乱人心神,实力不济者,根本无法处理。 秦猛却无此虑。他修炼“玄煞熊魔功”,周身玄煞流转,反將这等煞气视作补品,悄然吞噬同化。 他手持特製屠刀,兼有刀法特效“锋锐”加持,切割妖熊坚韧皮肉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侯三、老高则在一旁打下手,分拣土黄色妖晶入盒、用小瓶收取妖丹与精血、整理血肉皮毛。 他们並未察觉,秦猛掌心接触伤口时,有微不可察的红光一闪,悄然吞噬了妖熊体內部分精血。 这股精纯的气血能量一入体,便被气血同化。 这“吞噬”之能,玄妙非常。 精血是生命能量,而天赋则是血脉深处的本源烙印。秦猛既能剥夺天赋,亦可吞噬精血。 若在无人处,他瞬间吸乾妖兽精血亦非难事。 但此刻是在军营中,眾目睽睽,他极为小心,只汲取少部分,混杂於血腥之中,毫无痕跡。 一头妖熊很快处理完毕。 秦猛立刻转向下一头妖熊,精准下刀、放血:【天赋『铁背』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8%】 果然如他所料,已死的妖兽,无法剥夺到血脉天赋,仅靠吞噬部分精血让“铁背”成长了些许。 秦猛略感失望,这应该是妖兽死亡的一剎那血脉本源消散,导致系统无法剥夺天赋的原因。 他想归想,手中动作却不停。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支屠宰队传来骚动。一头重伤垂死的三阶箭猪竟是挣扎著,突然暴起。 虽被迅速解决,但也弄得军屠队伍手忙脚乱。 妖兽死后若不及时处理,精气迅速流失,血肉亦会被煞气污染,难以剔除,价值大减。 正因此,校场中许多妖兽重伤未死透,是边军有意为之,送入军营,再急召所有人手处理。 秦猛目光一闪,当即对老高、侯三提议道:“两位哥哥,不若我们先拣那重伤未死的处理?既避免被袭击,又能保住最值钱的部分。” “好主意!”“就依秦兄弟!” 之前袭击歷歷在目,此提议自然是得到许可。 当即,秦猛便与老高两人,加上后来增援的几名老卒,组成一队,优先“清扫”重伤妖兽。 这一下,秦猛的机会来了! 在二十几头妖熊尸堆中,他们接连找出四头重伤濒死或假死的妖熊。 秦猛当仁不让,上前补刀。 【命源+ 16%】 【剥夺铁背妖熊血脉天赋:铁背】 【天赋『铁背』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15%】 【天赋『皮糙肉厚』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9%】 【剥夺暴熊血脉天赋:熊吼】 【天赋『皮糙肉厚』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6%】 …… 提示接连浮现,一个新的天赋入手。 “铁背”与“皮糙肉厚”成长度飆升。 尤其是“铁背”,秦猛感到后背那股沉厚感已达顶峰,似要突破。 恰在此时,他目光被一具庞大的妖熊尸身吸引。 那是一头铁背妖熊,体长过三丈,即便已死,凶威犹在,周身妖煞翻滚如潮,令人难以靠近。 四阶妖兽! 秦猛心头一热,主动带人將其拖来。 面对这庞然大物,他眼中燃起火焰,二话不说,屠刀沿著其心口一道巨大的致命枪伤切入。 刀锋破体,触及那磅礴精血与残留本源的剎那,掌心红光微闪。 【天赋『铁背』吞噬血脉天赋本源,进阶蜕变中……】 【天赋:负山脊-玄阶(1%)】 【负山脊】:脊椎如龙,背覆山形。背部防御、力量承载巨幅提升,刀剑难伤,力能负山。 “轰!”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厚重的力量,如火山喷发,自背部炸开!皮肤、肌肉、筋膜、骨骼,尤其是整条脊椎,传来强烈到极致的麻痒、灼热与膨胀感! 仿佛有看不见的锤砧,在对他背部进行千锤百炼的重铸。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在强化。 一种生命本能般的认知浮现:此刻他的背部,防御力极为强悍,至少是头颅、双腿的数倍! “呼……”秦猛吐气如箭,眼中精光爆闪。体內力量汹涌澎湃,尤其是双臂力量,暴涨数成。处理这四阶妖熊的速度,竟比之前更快三分! 老高和侯三带人轮番上阵帮衬,却被那浓郁妖煞侵蚀得面色发白,不得不时常退开喘息休整。 秦猛却越战越勇,气血奔腾。他趁旁人轮换、不注意的间隙,悄然吞噬著各类妖兽残存的精血。 隨后,又主动在校场尸山中穿梭,目光锐利,搜寻著那些重伤妖兽或与自身契合的四阶妖兽。 妖象、犀牛、巨蟒、鱷妖…… 他不知疲倦,连午饭也顾不上,身影在校场各处闪动。 剥夺新天赋,吞噬精血滋养既有天赋,又將海量气血能量炼化沉淀,为第四次换血积蓄! 他全都要,在悄然进行著。 秦猛体內气血澎湃如江河,呼吸越发悠长,举手投足间隱现韵律,逐渐向胸口位置引导。膻中穴金色气旋和三十五大穴在悄然吸纳气血…… “玄煞熊魔功”自主急速运转,周身玄煞之气与空气中瀰漫的浓烈妖煞相互牵引、匯聚,在秦猛身后隱隱凝成一尊数丈高的狰狞熊羆虚影。 虚影作仰天咆哮状,滚滚妖煞如百川归海,涌入其中。 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膨胀,从三丈,到四丈、五丈…… “嗷——!” 一声低沉蛮荒、撼动心魄的咆哮,在校场上空隱隱迴荡。 边缘处的屠宰队伍和军卒们纷纷惊愕抬头,却只见那片黑红妖煞翻腾如沸,看不清內里虚实。 “玄煞凝形,果然是玄煞熊魔功!” 北城墙上,校尉张文远悄然屹立,目光如电,似能穿透翻腾的妖煞雾靄,將下方那尊熊羆虚影与那个仿佛不知疲倦的身影尽收眼底。 第113章 鹿鸣堡烽火 校场上。 秦猛忙碌两三个时辰,丝毫不觉疲惫。正在趁人不备吞噬精血时,隱约察觉到有人在窥伺。 那种感觉若有若无。 他疑惑地四下张望,並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只是处理妖兽时,私下的小动作变得更加隱蔽。隨著体內气血鼓盪,周围妖煞之力如浪翻腾。 高强和侯三等军卒只觉得煞气扑面,竭力调动气血抵挡侵蚀,轮流撤换、上阵频率加快。更加无心关注秦猛,给了他监守自盗的机会。 只是他却不知,另有强者暗中观察。 “嘖嘖嘖,这小子不仅是体修,感知也极其敏锐。”城墙上,张文远见秦猛的举动,略感诧异。 隨即,他那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容:“三次换血,根基雄厚无比,真是块好料子。” “这般鯨吞海吸的饕餮胃口,在为第四次做准备?只是不知,你能换血几次,能走到哪一步?” 张文远不再关注秦猛,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垛口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不见底,轻声呢喃。 “此次绞杀妖兽,战果斐然,兽潮爆发时间延后,只是些许妖兽流窜,不知后方情况如何?” …… 鹿鸣堡。 往日的寧静被彻底撕裂。 自前夜零星妖兽袭扰后,昨夜,山林中的兽群仿佛终於决堤,在阵阵令人心悸的嘶吼中,化作一股混杂著腥风的洪流,扑向这座边堡。 “嗷呜——!” 狼嚎熊吼震耳欲聋,其间夹杂著无数“嘶嘶”的毒蛇吐信声,匯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浪潮,不断衝击著夯土墙与外围的土屋小院。 然而,一道更坚定、更整齐的怒吼,如同磐石般撞了回去: “杀——!” 民兵队长秦天宝,这位面容如刀削般硬朗的汉子,身披铁甲,手持环首大刀,矗立在外墙最前沿。 他並未选择一遇压力便龟缩內堡,而是决心依託外围熟悉的民居院落,层层狙击,最大限度消耗兽群。 这需要勇气,更需要实力。 提前布设的陷阱首建奇功。 冲在最前的几头青狼哀嚎著跌入布满尖锐木刺的深坑; 两头体型庞大的黑熊被骤然绷紧的粗麻绳套住后腿,倒吊而起,瞬间被集中射来的弩箭钉成了刺蝟。 但这並未嚇退兽群,反而激起了更狂乱的衝锋。 尤其是那些体型细小的斑斕毒蛇、不断喷射毒液的蟾蜍,它们沿著地面、墙根迅速蔓延。 “小心毒液,用气血护体!”有经验的武者厉声高呼。 毒液溅在土墙上,立刻腐蚀出坑洞,冒出刺鼻白烟。 武者们不得不持续鼓荡气血,在体表形成微弱的防护,这对气血之力、体力是巨大的消耗。 更可怕的是剧毒。 一名换血境武者稍有不慎,脚踝被阴影中窜出的毒蛇咬中,伤口眨眼间乌黑肿胀,他惨叫著被同伴拖下,用匕首剜去腐肉,洒上药粉。 真正的防线支柱,是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却爆发出强大战力的锻体境武者。 鹿鸣堡是军事堡垒,底蕴在此刻显现,明面上仅有十来个锻体境,此刻竟涌现出超过三十人。 他们各自带领七八名换血好手,结成简单的三才或五行阵,互为犄角,死死钉在关键处。 刀光剑影,血气翻腾。 破甲箭从后方不断拋射,重点狙杀那些皮糙肉厚或异常狡诈的目標。 后方,由沸血境武者、健壮妇人乃至半大少年组成的后勤队伍,冒著窜入的猛兽、毒虫风险,穿梭不停,运送箭矢滚木,抢运伤员。 防线一处,在数头悍不畏死的青狼和一条悄无声息绕后、骤然弹起噬咬的妖化毒蛇夹击下,出现了鬆动,一名武者手臂被咬,阵型即將崩溃。 “嘿!” 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炸响,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猛衝而至,手中狰狞的长柄战斧划过一抹寒光。 “噗嗤!” 斧刃深深嵌入一头正將同伴扑倒的青狼腰腹,几乎將其斩断。秦大山双目赤红,手臂肌肉賁张,抽斧横扫,又將另一头扑来的恶狼砸得骨裂倒飞。 第三头狼异常狡猾,趁他招式用老,从侧面猛扑,將他撞得踉蹌几步,战斧脱手而出。 “大山小心!”旁人惊呼。 那青狼眼中闪过嗜血光芒,张开大口便咬向秦大山咽喉。 生死关头,这个憨厚汉子却展现出与外表不符的狠辣与精准。 他看似失去平衡的身体猛然一沉,险险避开狼吻,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死死抓住了青狼一只前肢,借著衝劲顺势一个凶狠的背摔! “砰!”尘土飞扬。 未等晕头转向的青狼起身,秦大山已合身扑上,右膝重重跪压在狼腹,左手依旧紧扣狼腿限制其行动,右肘高举,携著两百多斤的重量与下坠之势,狠狠砸在青狼的脊椎连接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青狼四肢剧烈抽搐一下,便彻底瘫软。 徒手毙青狼,招式简洁而迅猛、粗暴、有效,没有一丝多余花哨,却透著致命的实用性。 周围堡民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堡里教授过如此狠辣的近身搏杀术。 “大山,你…你这手法?”死里逃生的同伴喘著粗气问。 秦大山爬起来,捡回战斧,憨厚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瓮声瓮气道:“是猛哥儿教的两手,说关键时候保命用,没、没想到真用上了。” “秦猛?”眾人恍然,眼中闪过惊异。 秦天宝的吼声隨即传来,將眾人注意力拉回战场,但这段防线因秦大山的爆发和他所展现的“秦猛所授”技巧,士气为之一振,重新稳固下来。 战斗的残酷不仅在前沿。 后勤线上,十三岁的李小栓正和另一个少年用简陋担架抬著一名胸膛被熊爪撕开的伤员拼命奔跑,目標是堡子中心的军医馆。 堡外吼声此起彼伏,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沉静,私下观察,生怕被袭击,像林间警惕的幼鹿。 突然,侧方一处堆放杂物的地面诡异塌陷,露出一个漆黑窟窿。 “小心地洞!”前面开路的沸血境武者只来得及吼出一声。 下一刻,无数赤红的光点自洞中亮起,伴隨著潮水般“吱吱”怪叫,数十只红毛硕鼠涌窜出来。 它们体型堪比半大土狗、毛皮暗红、门牙尖锐如凿,直扑这支缺乏防御能力的后勤小队! “妖鼠,妖鼠!”队伍瞬间大乱,鼠群速度极快,腥风扑面,眼看就要扑到伤员和少年们身上。 李小栓瞳孔收缩,却没有尖叫。 他几乎是本能地放下担架,瘦小的身体向侧前方踏出半步,恰好挡在扑向他身后伤员的硕鼠路径上。 同时,他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秦猛所赠的短刀,来不及拔鞘,连刀带鞘自下而上猛地一捅! “噗!” 刀鞘前端重重戳在硕鼠柔软的腹部,虽未刺入,却阻了其势。 李小栓手腕一翻,甩掉刀鞘,短刀精准地沿著刚才戳中的位置狠狠刺入,再一搅,拔出! 滚烫腥臭的鼠血喷了他一脸,他眨也不眨,一脚將哀嚎的硕鼠踹开。 “背靠墙,別乱跑,用东西打!” 他清亮还带著童音的呼喊在混乱中格外清晰,一边喊,他一边挥动短刀,动作简洁狠辣,或刺眼,或割喉,又解决了两只扑近的硕鼠。 他身形灵活,在狭窄空间內闪转,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硕鼠扑击,並给予致命反击。 这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敏捷暂时稳住了小小一片区域。附近嚇懵的同伴下意识听从,背靠土墙,拿起扁担、木棍胡乱挥舞捅刺。 带队武者趁机挥刀砍杀,终於等到附近一支巡逻小队赶来支援,鼠群被杀散,伤员得以继续转运。 李小栓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短刀紧握,微微喘息。听著堡外的震天喊杀声,眼神亮得惊人。 鹿鸣堡的浴血奋战,是漫长边境线上多处烽火的一处。 黑山堡、护河堡、临山镇…… 凡依山傍林的人余聚集地,皆受到程度不一的衝击。咆哮、惨叫、兵刃碰撞声在夜幕下交织…… 第114章 山林寻宝潮 北疆边军扼守关键隘口,以血肉之躯筑成了第一道钢铁防线,衝击后方村镇堡寨的兽群,无论是规模还是凶悍程度,都已大打折扣。 但即便如此,战斗的惨烈依旧超出许多人的想像,不断有民兵或自卫队员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缺口,用长矛、弓箭守护身后家园与亲人。 然而,危机往往与机遇並存。 当边军主力在正面苦苦构筑防线时,后方嗅觉敏锐的各方势力与悍勇的独行客们,已如嗅到腥味的鯊鱼,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莽莽山林。 临山镇,这座倚著鹿鸣山的小镇,成了暗流最先涌动的地方。 昨夜的兽袭来的突然,镇墙外依旧狼藉一片。但与一些损失惨重的村寨不同,临山镇顶住了。 甚至可称得上是一场“大捷”。 而此战中,表现最为耀眼的並非官府的巡防队,而是镇上那家一贯行事高调的雷鸣武馆。 馆主雷霸,一个如铁塔般的汉子,昨夜亲自率眾衝杀在最前,其刚猛暴烈的雷霆拳法,当眾將一头二阶妖兽的头颅轰得粉碎,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眾人皆知,雷霸有此声威,不仅因他自身已是气海境武者,更因他背后站著阳州熊城的庞然大物——雷家。 雷家,熊城四大家族之一,有先天武者坐镇的世家。雷霸虽只是旁系,却也代表著雷家的脸面。 前些时日,其子雷骏在镇中毙命,死状极惨,武馆受损,消息传回熊城,惹得家主雷雄震怒。 家族脸面折损,岂能轻忽? 这才有了雷家长老雷良,携一眾家族好手星夜驰援,既为调查当夜详情,也为入驻武馆立威! 巧合的是,他们刚到,便遇上了妖兽袭镇。这正好成了雷家宣泄怒火、重振声威的靶子。 在雷良的指挥下,雷家武者与武馆弟子主动出击,战术刁钻狠辣,与鹿鸣堡的固守风格迥异。 最终,一位雷家高手寻得契机,一剑梟首了为首的三阶“青鳞蟒”,兽群顷刻溃散。 经此一役,“雷家不可惹”的印象,再次深深烙入临山镇武者心中。 此刻,雷鸣武馆练武场內,气氛肃杀而灼热。 长老雷良,一身锦袍,面容清癯,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扫视著眼前数十名精气神饱满的雷家武者和武馆精锐,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边军的动向已明,大军清剿在即。 这山林中的妖兽,往后是越来越少,但它们在深山老巢里攒下的好东西……可不会自己长脚跑掉。” 他微微一顿,看到眾人眼中升起的火焰,继续道:“此乃天赐良机。我雷家儿郎岂能落於人后? 此次入山,一为歷练,开拓眼界,二为家族搜集资材。凡有所获立功者,家族必不吝赏赐!” “谨遵长老之命!”眾人齐声低吼,战意昂扬。 站在最前的雷霸,吼声最为粗豪,他急需一场漂亮的行动,立下大功,来洗刷之前的晦气。 雷良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声音压低,透出几分深意:“另外,多宝楼的人,这几日已三番五次悄悄进山,据探查,他们多在溪涧河流附近徘徊。 杨雄那老狐狸,无利不起早。他们找的必然是了不得的东西。我们既然也去,便多留个心眼。若是『有缘』碰上……便是我雷家的机缘。” “是!”眾人心领神会。 几乎在同一时间,镇东多宝楼五层的密室內,气氛则显得凝重而急切。 百珍阁执事杨雄背著手,在铺著兽皮地图的长桌旁踱步。 “诸位,时机稍纵即逝。雷鸣武馆那边动静不小,雷良那个老傢伙不是易与之辈。我们之前的几次入山林探查,恐怕已引起一些注意了。” “怕他作甚?”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身材敦实、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正是神兵阁的短道大师王千锤。 他粗糙的大手拍在地图上,指向標红的一处山涧:“妖鯢,铁甲妖鯢的鳞甲,是极品锻甲材料。” 上次买来的成色之好,远超预料。若能猎得几头完整的妖鯢,我有把握炼製出玄阶中品的甲冑护具! 这机缘,绝不能放过!” 药神阁执事罗泰和,一位面白无须、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缓缓捻动手指,沉吟道: “王大师稍安。杨兄所虑甚是。那铁甲妖鯢棲息之地,我们已三度探寻,皆因水中作战而功亏一簣。此物狡猾,非寻常手段,恐难奏效。” “所以才需你我联手,毕其功於一役。” 杨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室內几人,包括聚宝阁的执事,“我已调集善水战、配合默契的好手三十人。再合我等数人,不信拿不下几头畜生。 况且,那等灵气充裕之地,伴生的水属灵草、矿石,想必也非俗物。此行,定是稳赚不赔。” 利益与风险权衡之下,几位执事最终达成了共识。 多宝楼这背景深厚的势力,如一架精密的商业机器,为了山中潜在的巨大利益再次高效运转。 次日黎明,薄雾未散。 雷鸣武馆与多宝楼的人马,几乎前后脚悄然离开了临山镇,没入鹿鸣山苍翠的入口。 如此规模的行动,自然瞒不过镇上那些眼尖的武者。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看见没?雷家和多宝楼都进山了!” “乖乖,这阵仗,肯定是发现什么宝藏了!” “同去同去,他们吃肉,咱们跟著喝点汤也行啊!” “算我一个!山里妖兽乱了套,说不定能捡著漏!” …… 躁动的情绪在蔓延。 很快,三五一伙的独行客、小团体,乃至一些自恃有实力的佣兵,也扛著兵刃,带著猎兽的套索、布袋,怀著侥倖与贪念,涌入了山林。 猎兽与寻宝的热潮,在这边陲小镇被彻底点燃。 然而,並非所有地方都如此“热闹”。 距离临山镇几十里外的黑水城,依旧维持著表面的繁华与秩序。 北疆商队的如期而至,带来了关外稀奇的货品,也带来了喧囂的人气。码头、市集,比往日更加拥挤。 但在这喧囂的底色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正在渗透。 近日,城內接连发生了几起失踪案。最初是城西两个惯偷,熟人只当是失手被擒或躲债去了。 接著,南市一个老货郎,出门后便如泥牛入海…… 失踪者互无关联,时间亦不集中,在每日巨大的人流吞吐中,並未立刻掀起波澜。 只有负责刑案的几个老吏,捻著稀疏的鬍鬚,看著案卷上的名字,心头莫名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些失踪,与那些远道而来、骆驼颈铃叮噹作响的北疆客商之间,是否真有联繫?无人敢下定论,但那不安的种子,已然悄然埋下。 …… 鹿鸣山深处,水声渐隆。 杨雄带著队伍,终於抵达了山林外围那片幽深的涧谷。 两侧崖壁陡峭,林木蔽日,涧水在乱石间奔腾衝撞,激起冰冷的水汽。更上游处,地形渐缓,形成数个大小不一的幽潭,水色深黑如渊。 “布网,放饵!按计划,三人一组,占据高位,劲弩准备!”杨雄冷静地发號施令。多宝楼的武者们显然训练有素,迅速而无声地散开布置。 他站在一块临水的巨石上,望著幽深的潭水,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可惜了。丁力兄弟不知在何处?若有他相助,或许能省去许多麻烦。” 第115章 暴食与脂鎧 磐石营,前营校场! 杨雄所掛念的“丁力兄弟”,自然是秦猛所用的假身份之一。 此刻,他本尊正在为增强实力而忙碌,火力全开地处理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 他简直是任劳任怨的楷模。 午饭不吃,也不休息,顶著浓郁不散的妖煞侵蚀,专挑那些重伤垂死、易临死反扑的危险目標下手。 几次遭遇危险情况,他都未曾退却,反而悍然上前,完成斩杀。 “秦兄弟,是我辈楷模也!” 高强往嘴里塞了一颗气血丹,加速恢復消耗,望著秦猛正咬牙瞪眼,击杀一头四阶獠牙凶猪,不由得低声呢喃,眼中露出难言的钦佩。 “谁说不是,秦兄弟不仅手段了得,做事更是一丝不苟,又快又准又狠,一个人能顶我们十个。” 侯山带队搬运材料归来,恰好听到,连声附和。 他俩各领一小队,轮流撤到安全范围休整,再上阵为秦猛打下手,搬运分拣好的妖兽材料。 即便如此,体內气血也消耗飞快,全靠丹药支撑才能勉强跟上。可秦猛置身於妖煞之中,连续忙碌数个时辰不曾停歇,却依旧生龙活虎,恍若无事。 “体修武者,竟恐怖如斯?” 许多军卒见此情景,情不自禁地喃喃。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位勤劳肯乾的“秦猛兄弟”自有其私心。 否则,他岂会这般好心,下场干这屠宰的活计? 他总是趁人不备,悄然吞噬妖兽精血,助推自身天赋成长,並將转化出的精纯血能积蓄於体內。 从清晨忙碌到日影西斜,他的“辛苦”获得了极为丰厚的回报。 “皮糙肉厚”、“自愈”、“环境相融”、“血影杀”等天赋的成长度飞速暴涨。 其中玄阶天赋“负山脊”亦有精进; “环境相融”成功晋升至高阶;“自愈”天赋更是吞噬了一个“快速恢復”天赋,蜕变为“超强治癒”,“皮糙厚肉”进度暴涨,再次处在蜕变临界点。 就连尚未融合的天赋本源血珠—— “剧毒”、“力大无穷”、“钢筋铁骨”,也在悄然壮大。 此外,他亲手结果了十多头重伤或假死的妖兽,因多数天赋与他已有重合,仅新获得“熊吼”、“践踏”以及一个被吞噬掉的“快速恢復”。 但这仍非最大收穫。 最大的益处在於,秦猛体內的玄煞如今精纯至极且充盈无比,已可凝聚出淡淡的熊羆虚影。 无需他刻意练习桩功,举手投足间便能自行引导气血,涌入心臟反覆淬炼,凝聚为更为精纯的气血之力。 这正是他能如饕餮般吞噬精血而不被撑爆的缘由,连他怀中的小狐狸,都在这股纯粹玄煞的滋养下悄然成长。 协助处理妖兽尸体,秦猛无疑是最大的贏家,贏麻了。 可此刻的他,偏偏咬牙瞪眼,嘴里骂骂咧咧。 无他,皆因方才斩杀那头重伤的四阶獠牙凶猪所致。 【命源+25%】 【剥夺暴食凶猪血脉天赋:暴食、脂鎧】 【两种天赋为特殊天赋,契合度超高,自主融合中……】 两滴天赋本源血珠,一滴化作血雾涌入肠胃臟腑,进行改造强化;另一滴爆散成万千血丝,融入每一寸血肉中,滋生附属细胞拓展。 在澎湃命源生机的辅助下,融合的过程快得没有波澜,甚至没有疼痛,让秦猛措手不及。 【天赋:暴食-高阶(1%)】 【暴食】:肠胃臟腑经特殊强化,消化力剧增,可迅速將食物转化为精纯能量,分解毒素…… 【天赋:脂鎧-高阶(1%)】 【脂鎧】:肌肉外层包裹特异脂肪层,柔韧胜过牛皮,具备优异抗打击、减伤害的效果,並可將多余能量转化为脂肪增幅气血总存量。 新增的两种高阶天赋,並不会对身体构成负担。 “暴食”可高效消化转化能量,当身体无法即时吸收更多时,过剩的气血便被迫寻找新出口——此时“脂鎧”天赋自然激活,两种能力相辅相成。 自身气血总量因此变得难以估量,是对战力的巨大增幅。 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秦猛却莫名有种想拱鼻子、哼唧哼唧的衝动,更感觉到体內澎湃的血能正自动涌向体表,转化为脂肪。 就这片刻功夫,他原本岩石般稜角分明的肌肉轮廓上,已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柔韧的脂肪。 “尼玛,这鬼能力,是把那妖猪的特长原封不动转嫁给我了?” 秦猛靠著毅力强压下那种哼哼的衝动,但一想到自己可能很快从一个俊俏后生,变成挺著肚腩的油腻大叔,他就恶寒,止不住地碎碎念。 这系统是搞什么鬼? 哪怕天赋再契合,也不能这样不由分说地“强插”上来啊! 每种天赋融合消耗了50%的命源能量,积攒的命源骤降至250%。看著这个数字,秦猛又是一阵火大。 即便命源仍在稳定上涨著,可他不爽的心情依旧不减。 於是,他化不爽为动力,咬牙瞪眼,骂骂咧咧,如同发泄般將速度再度飆升,疯狂处理妖兽尸体。 高强和侯山等军汉只以为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自我鼓劲,心中敬佩之情更甚,也咬牙衝上来,更加卖力地打下手,分拣材料,一趟又一趟地运送至后勤处登记…… 时间流逝,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 秦猛仍在在校场中心区域忙碌,而边缘地带,近三十支屠宰队伍儘管疲惫,却无人有退场的意思。 驻地也赞同这种连夜处理的行为。 校场四周竖起了照明的火盆,搭起了一个个临时军帐,供一眾屠宰队伍和轮值军卒休整。 连夜开工,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处理完这些妖兽。 “开饭啦,开饭啦!” 军营食堂的伙头军推著车,送来了今夜的伙食。 水煮的猪妖心臟、大盘燉妖牛肉、妖蟒肉羹……佐以草药熬製的骨头汤,以及整筐的白面饃饃。 饭菜之丰盛,是李铁柱、曹虎等人生平仅见。 “大伙敞开肚皮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特意走过来,笑著叮嘱。 李铁柱、王铁牛、曹虎等人立刻甩开腮帮子狂吃,就连小黑也吃得满嘴流油,尾巴摇得欢快。 唯独沈秋月食不知味,俏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秋月姐,你怎么不吃?”王铁牛发现了她的异常。 “猛子他……午饭就没吃,现在还在里面忙著。”沈秋月转头望向校场中心方向,儘管什么也看不见,目光里的忧色却浓得化不开。 眾人闻言,吃饭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秦小山猛地站起:“我去问问,看能不能让人通知猛子哥一声。” “我也去,不能让队长这么操劳。”眾人纷纷附和。 …… 校场中心区域,高强再次轮换,带队过来打下手。他看著不知疲倦的秦猛,善意地提醒。 “秦兄弟,歇会儿吧!” “这批妖兽估计得忙上两天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家娘子在后头等得心焦,先去吃点东西。” 秦猛手中动作一顿,略一沉吟:“……也好。” “哎,秦兄弟,”高强帮忙收拾时,上下打量他,疑惑地挠挠头,“你好像……胖了点儿?” “是吗?”秦猛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可能是妖煞侵染,气血运转有些滯涩,显得浮肿吧。” 他一手拎著刀,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在身上揉了揉。 那新生的脂肪层柔韧而富有弹性,触感奇特,连怀里的小狐狸都似乎觉得更舒服,换了个姿势,毛茸脑袋使劲蹭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第116章 偽装藏锋芒 校场边缘,临时食堂。 秦猛隨著高强等人撤到校场边缘时,脸色煞白,那身粗布衣被血污浸得发硬,裹在他微微发福的体態上,更显出一种力竭后的狼狈。 许多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听到高强等人向周遭解释,说他是因长时间对抗妖煞侵蚀才这般模样,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鬆缓。 附近的边军士卒、其他屠宰队的汉子,大多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即便二阶巔峰体修身体强悍,对妖煞抵抗力更强,也无法做到完全无视,这才是合乎常理的结果。 人群之中,几道隱晦的目光里夹杂著幸灾乐祸。 秦猛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之前的確被疯狂吞噬精血、天赋成长的快感蒙蔽了双眼,直到高强提醒时才猛然惊觉—— 沈秋月会在外焦急等待,其他队伍又怎会不关注,他这个在校场中心“疯狂输出”的异类? 若自己一直无视妖煞侵蚀,那问题就严重了,无异於主动暴露秘密。 人心微妙,不患寡而患不均。届时,一些小人会如何编排、猜忌乃至向军方反映?后果难料。 所以,他必须出来,而且他悄然催动天赋的擬態能力,偽装出这幅被妖煞侵蚀、消耗过巨的模样。 效果很好,在他走向自己队伍的过程中,背后的窃窃私语与各异目光,正是他想要的掩护。 “猛子!” 沈秋月一直踮著脚尖在人群外张望,见他出现,眸中瞬间迸发出光彩,抬脚便快步迎了上来。 可刚走了两步,她察觉到秦猛体型的异常,俏脸上的真实喜悦化为惊愕:“你…你这是咋啦……” “无妨,些许妖煞侵蚀。”秦猛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同时朝她飞快地挤了挤眼睛。 沈秋月与他朝夕相处,对他太过熟悉,见状心头悬著的大石瞬间落下。 男人这表情,哪里是有事,分明是得了大好处! 她冰雪聪明,脸上担忧的神色却更浓了,扯著他袖子道:“你这样拼命怎么行?赶紧坐下调息,军功再重要,也比不上身子骨要紧!” “猛子哥,快吃点妖兽肉补一补。” 王铁牛,秦小山等人也担忧地围上来,赶忙去食车那领取来大量肉食。 “我还真饿了。”秦猛从善如流地坐下,开始大快朵颐,並向沈秋月和李铁柱询问队伍的情况。 得知自家零九號队少了他这个主力后,队员们按照制定好的计划,分成三组轮流上阵,忙而不乱。 儘管没了碾压性的优势,但凭藉翠绿珠子水补充精力和队员愈发默契的配合,效率依然稳居前列。 其他队伍,除了少数锻骨境武者能勉强处理二阶妖兽,大多只能处理一阶,整体进度无法与零九號队相比。 获得“暴食”天赋后,秦猛的肠胃臟腑已被强化,食物刚入腹,便被迅速消化转化为精纯能量。 旁人吃一颗硕大的妖兽心臟、三五斤妖兽肉便已饱胀,秦猛却一口气干掉了七八个猪心、两三盆燉肉,食量之巨,令眾人瞠目结舌。 “咳,抵抗妖煞消耗太大,这胃口…就不受控制了些。” 秦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冲眾人笑了笑解释道。 隨后,他稍稍放慢了吃喝的速度,与眾人商討起军功兑换的意向,同时默默引导体內因暴食而汹涌新生的气血,朝著心口位置匯聚。 心臟有力搏动,如同高效熔炉,牵引著大量气血反覆淬炼、压缩,形成一丝丝更为精纯的气血,缠绕成缕。 中丹田內,那枚气血种子贪婪吞噬,又喷吐出金色的精纯气血,与三十五处要害大穴內的气旋形成循环,周流全身,滋养肌肉和骨骼……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不知不觉间,秦猛的体型已逐渐恢復原本的匀称精悍,那层“浮肿”的脂肪悄然“缩水”,这是能量被抽取转化为气血,助推功法精进。 “兄弟们,时间不等人,该动工了!” 秦猛豁然起身,精神抖擞,“咱们队计划不变,三组人马轮流休整上阵,务必保持体力!” 他朝沈秋月等人点头示意,转身再次踏入校场中心区域。 李铁柱、曹虎等人也纷纷起身,眼中神光湛然——那是饮用了翠绿珠子泡过的水带来的充沛精力。 零九號队率先再度开工。 其他屠宰队见状,不甘示弱,也纷纷咬牙起身,继续忙碌。 哪怕身体再疲惫,军功兑换驱使著他们不愿被比下去。十多名军屠带领的队伍也再次投入工作…… 校场上堆积如山的妖兽,在数百人连夜不休的忙碌下,用了近两天时间,终於被处理乾净。 期间,秦猛依旧是那个“拼命三郎”,专挑重伤垂死的妖兽击杀,並依据对妖兽特性的了解,针对性地吞噬精血,推动已融合的天赋成长。 儘管天赋等级越高,成长所需越巨,但架不住妖兽基数庞大。 在这场持续的“盛宴”中,他的实力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壮大。 体內精纯血能澎湃到极致,常有一种將要“撑爆”的鼓胀感。 幸好“脂鎧”天赋及时转化储存並塑形。形体变得更加强壮——並非他最初担心的浑身肥膘,而是形成了那种“脂包肌”的猛將独特形態。 宽阔厚重的背脊,粗壮结实的身躯,魁梧而充满力量感,自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他的体型变化显而易见,但都被他以“妖煞侵蚀,气血运转滯涩略有浮肿”为藉口轻鬆打发。 边军方面无人怀疑,毕竟有高强、侯三等军汉作证其“辛苦”。 且常识中,吸收炼化妖兽精血本就艰难危险,狂暴的精血蕴含煞气,稍有不慎便会反噬。 连妖兽肉都不能多食,何况是精血? 故而,秦猛的一系列小动作无人知晓,反而贏得了“吃苦耐劳、实力强悍、毅力惊人”的好名声。 粗略算来,至少有上百头三阶以上的妖兽是他亲手负责击杀或处理,其收穫之巨,难以想像。 处理最后一头三四丈长的四阶沼泽毒鱷时,秦猛以剥皮剔骨为掩护,悄然吞噬毒鱷全身精血。 “百毒不侵”天赋此前已有不小的成长,此番连续吞噬同源天赋精血,积累终於达到临界点。 【天赋『百毒不侵』吞噬本源之力,成长蜕变中……】 一股清凉而坚韧的特殊能量涌入体內,被无数细胞吸收。 秦猛顿时感觉,身体仿佛覆盖了一层无形的致密甲冑,防御力大增。 这股力量与他自身澎湃的生命力紧密结合,令他生出一种可无视天下大多数毒素的强烈自信。 【天赋:万毒不侵-中阶(1%)】 【万毒不侵】:抗毒性极强,寻常剧毒、妖兽毒、咒毒等皆可无视,对奇毒亦具备压制、化解之力。 秦猛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將毒鱷彻底分解完毕。 此时校场內的妖兽尸体已全部清空,黑红色的妖煞雾靄失去源头,正渐渐变得稀薄消散。 他交还特製的屠刀,转身走向零九號队的聚集处,耳边恰好传来军功赏赐下达的欢呼声。 一名身穿铁甲、面容肃穆的军官,在亲兵簇拥下召集各屠宰队领头,声音洪亮地宣布嘉奖: “诸位辛苦!军部核准,除正常军功酬劳外,每队额外奖励团队军功五十点,个人军功三十点。” “自明日起,每人每日可额外领取五斤妖兽肉。请回去好好休整,一日后,恢復屠宰任务。” 宣布完毕,顿时引起一片激动欢呼。 团队与个人额外获得的军功,加上任务期间持续的妖兽肉供应,这奖励实实在在,远超眾人预期。 “该死,他们在做什么?” “不好,零九號队,快停下。” 第117章 龙血参到手 “走,咱们收拾东西,快走!” 校场奖励宣布的欢呼声还未落下,秦猛已压低声音吩咐队伍。 零九號队成员心领神会,迅速收拾好隨身器具,不等那宣布奖励的军官带人完全离开,便在秦猛的带领下,火速赶往军功兑换处。 他们这种火急火燎、目標明確的行动,立刻就被旁人看破了意图。 或者说,与他们抱有同样想法的人本就不在少数。 “快,別愣著了!” “赶紧的,去晚了好东西就没了!” 一支支队伍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收拾摊子。 很快,前营校场便冷清下来,而屠宰区旁的军功兑换处,却再次变得人头攒动,喧闹非凡。 各支队伍爭先恐后,互相推搡,谁都想著儘快將辛苦赚到的军功兑现成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只是,秦猛这个傢伙的存在,对其他人而言简直是个“bug”,不仅速度快,军功数额更是骇人。 他专挑三阶以上妖兽处理,效率与质量都令人咋舌。 为此,驻地临时增设了换算標准: 处理一头三阶妖兽,等同於处理四十头普通黑鬃猪的工量;处理一头四阶妖兽,则等同於一百头! 短短两天,秦猛亲手宰杀或主要负责处理了八头四阶妖兽、一百余头三阶妖兽。 如此折算下来,他个人及零九號队积累的军功总额,已达到一个让其他队伍只能仰望的地步。 若任由他按正常流程兑换,恐怕许多紧俏资源会被他横扫一空,別人连口汤都未必喝得上。 磐石营的军事主官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种意外情况。 因此,当秦猛带著队伍最先赶到兑换处时,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低级军官便快步上前,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秦兄弟,上官有吩咐,请隨我来。零九號队的军功兑换,需单独办理。” “好,有劳了。”秦猛对此早有预料,神色平静地点头,立刻带著队伍跟隨军官走向一侧屋內。 毕竟,零九號队此次的军功总额著实有些“嚇人”。 加上前些天日常任务积攒的,团队总军功已然突破一千两百点!个人军功,每个队员也有四五百点,足以兑换许多令人眼热的好东西。 进入屋內,负责兑换的军需官已备好簿册。秦猛先將曹虎拉到一旁,低声提及当初约定: “虎子,我与你爹当初说好,兑换药材他六我四,指的是团队军功,个人军功不算。这点你要清楚。” 曹虎用力点头:“猛子哥,我知道。不过……此番能有这般收穫全赖你拼命,四六分不合理……” “不必多说。”秦猛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既答应过曹叔,便按约定来。我稍占点便宜,团队军功先换那株『龙血参』,剩下军功你支配。” “没问题,谢谢猛子。”曹虎闻言大喜,这已是占了大便宜,他哪有不乐意的道理,连忙点头。 隨即,眾人开始正式兑换。 秦猛首先用团队军功,直接拿下了那株標价五百点团队军功的“龙血参”。 接著,他翻看个人军功可兑换列表,眉头微皱,抬头询问那负责记录的军官:“军爷,这个人军功,除了气血丹、补药,能否兑换其他资源?” 那军官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闻言如实答道:“自然可以。个人军功与团队军功可兑换名录上的所有物品。 只是军营为凸显团队协作,通常將部分珍稀物设定为仅限团队军功兑换,且个人军功相对难得……” 话说到一半,他目光扫过手中刚刚登记好上来的零九號队个人军功数额,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那册子上清晰写著: 队长秦猛,个人军功:五百二十六点。 李铁柱,个人军功:四百八十八点。 曹虎,个人军功:四百七十六点。 秦小山,个人军功:四百二十一点…… 沈秋月,个人军功:五百二十六点…… 这军官在磐石营军需处任职多年,从未见过哪支屠宰队伍,能全员个人军功突破四百点。 这他妈叫“相对难以获得”? 那军官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下翻腾的心绪:“当然,上峰有令,部分紧俏资源设有兑换上限。例如这『血源果』,每人仅限购一枚。” “好!那我换一枚血源果。另外,再换一株『养神花』。”秦猛闻言,毫不犹豫地选定。 血源果能夯实根基,节省数年苦功,甚至有望助人打破些许瓶颈,是首要之选。而养神花则对蕴养、壮大精神力、提升感知有益。 “我也换一枚血源果。剩下的军功,加上猛子帮我补一些,换那枚『涅槃果』。”沈秋月紧隨上前,按照事先与秦猛商量好的安排说道。 涅槃果標价四百五十点个人军功,有淬炼体魄、提升根骨资质之效,对她今后修行有益。 “嘿嘿,俺也换一枚血源果!” “俺也一样!”王铁牛、李铁柱、曹虎、曹豹等人几乎异口同声。优先兑换能夯实根基、节省苦功甚至可能打破极限的血源果,是共识。 换完血源果,眾人再用剩余的军功根据各自需求,兑换强筋草、壮骨花、丹药、兵器等其他物品。 一时间,屋內响起此起彼伏的兑换声。 那负责记录的军官一边快速登记,一边心下唏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是猛人带队,全员起飞。这回真是杀出一匹超级黑马。”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猛一行人笑容满面地离开了兑换处。 他们或怀揣著装有宝物的玉盒,或提著装满丹药补品的大包,个个昂首挺胸,直奔零九號小院。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渐渐暗下。 眾人匆匆用过晚饭,或是回房睡觉,或是就在院中空地,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炼化新得的资源。 秦猛將怀里哈欠连天、显得萎靡嗜睡的小白狐递给沈秋月。 “小雪这是怎么了?” 沈秋月接过小狐狸,见它慵懒的样子,关切问道。 “估计是……撑著了。”秦猛略作思索,不太確定地回答。 他总觉得校场那浓郁的妖煞之气被自己牵引炼化时,这小东西缩在自己怀里也没少吸收,此刻这般嗜睡,或许是到了成长蜕变的关口。 “好,那我多餵它喝点水。” 沈秋月会意,温柔地抚摸著小狐狸柔顺的皮毛。她所说的“水”,自然是那命源圆珠浸泡过的神异之水。 “你別练功太晚。”秦猛叮嘱女人几句,转身回房,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兵卒铁甲,然后牵出乌騅马。 “你外出小心些。”沈秋月抱著小狐狸送到院门口。 “放心,我已打探清楚,没事的。”秦猛朝她挥了挥手,翻身上马,策马离开了生活区域。 他按照高强和侯三之前的指点,径直朝著驻地西侧的“药园”区域而去。 磐石营的药园,乃是驻地重地之一。 对修炼有益的草药,生长除了需要合適的环境,更需要元气充沛之地。磐石营的药园便是毗邻一条山涧,借山势开闢梯田,引涧水灌溉。 那里水汽瀰漫,天地元气浓郁,非常適合各种草药生长。 正因拥有这片规模不小的药园,能够稳定產出各类草药,磐石营才能培养並维持相当数量的精锐。 秦猛当然不是去药园“观光”或“帮忙”,他特意向老高打听,目的地是药园更下游的一处山涧。 据高强所言,药园附近有一道从百多丈高崖壁上飞泻而下的瀑布,水流湍急,衝击力惊人。 瀑布衝击,正是修炼“金刚体”第二层所需藉助的外力之一,非常適合他目前的状態。 他借著渐浓的夜色掩护,凭著对驻地的大致了解,避开几队巡哨,悄然抵达了那片僻静的山涧。 第118章 瀑布炼金身 轰隆隆…… 尚未靠近,便已听到水流衝击潭面的轰隆巨响,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走近一看,只见一道白练自高崖垂落,规模虽非极巨,但水流颇为湍急,冲入下方深潭,溅起漫天水雾,在微光下,泛著粼粼微光。 “好地方!”秦猛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將乌騅马拴在远处一棵树下,脱下外袍和铁甲,只著一条长裤,深吸一口气,便大步踏入冰冷的潭水,逆著水流,向瀑布正下方走去。 自来到前线军营,他白日里承接屠宰妖兽的杂务,夜里却从未鬆懈。 金刚体的修炼已至第二层(176/200)的关口。 起初的拍打、捶击、撞击等外力锤炼,辅以每日药浴修復暗伤、增强肌体敏感,进境迅猛。 可越到后期,这些手段的效果便渐弱,又无法覆盖全身,秦猛清晰地感觉到,仿佛隔靴搔痒。 他需要更强、更持续、更无处可避的压迫力来刺激。 於是,他寻到了这处隱秘山涧。 瀑布下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的岩石光滑异常,立足本已困难,加上水流衝击,常人难以站稳。 即便秦猛有狂战枪法特效“狂踏稳身”加持,踩上光滑岩石时,也一个趔趄,差点被冲入潭中。 他低喝一声,玄煞熊魔功“镇岳魔熊”特效发动,脚下黄光一闪,身形顿时稳如山岳,任激流冲刷,岿然不动。 下一刻,真正的考验方才降临。 “嘭!嘭嘭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不是水流,更像是无数无形的重锤钢鞭,从数十丈高处携著坠势疯狂砸落,轰击在他头顶、肩膀、背脊、四肢……乃至每一寸肌肤!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也觉得瞬间剧震与麻痹过后,是连绵不绝、毫无间隙的恐怖压迫力,仿佛要將他浑身的骨骼碾碎、肌肉撕裂。 秦猛浑身肌肉瞬间賁张,青筋如蚺蟒游走於皮膜之下。 他没有退,也没有动用任何能力,反而向前又踏一步,彻底將自己置於水流最狂暴的核心区域。 “来得好!” 他心中低吼,这正是他想要的! 此刻,无需再熬煮药浴,因为他身负更强的依仗—— 【天赋:超强自愈-玄阶(15%)】 【超强自愈】:肉身生机近乎不灭,细胞活性突破极限,伤势恢復速度呈几何级暴涨,气血损耗瞬间回补,本源损伤亦可缓慢修復。 消耗少量气血即可极速癒合致命重创,断肢、残躯、重创臟腑快速再生。 生机之力滋养肉身,寿元大幅激增,衰老近乎停滯,对毒素、邪祟、阴邪拥有极强抗性与净化之力,细微损伤、异常侵蚀瞬间涤盪一空。 如此强大的自愈天赋,秦猛彻底不用为身体担忧。近乎不灭的肉身生机,此刻轰然运转。 狂暴水流造成的细微撕裂、毛细血管破裂、肌纤维损伤,几乎在出现的剎那,就被磅礴的生机之力席捲、修復、强化。剧痛与酥麻还未累积成伤害,便已化为淬炼体魄的资粮。 他摆出金刚体独有的“金鸡独立”桩功,单足立於光滑的岩石上。体內血液顿时哗啦啦奔腾咆哮。 中丹田里的气血种子,与三十五处要害大穴內凝聚的气旋,如被唤醒般震颤、並加速旋转。 澎湃的气血围绕气旋被疯狂淬炼,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辉。 同时,这些气旋种子也在贪婪地吞噬著被淬炼过的气血。 每吞噬一分,气旋便凝实一分,喷薄出的金色气血越发灵动、精纯,蕴含著一种坚不可摧的意蕴。 面板上,【金刚体-第二层】的熟练度开始跳动:(177/200)、(178/200)、(179/200)…… 时间在轰隆水声中流逝。 秦猛的身姿在瀑布下不断变换,“金刚负岳”、“立地擎天”…… 一个个桩功姿態在极限压力下施展,体內金刚气血愈发活跃,运行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规律。 每次巨浪衝击,他体表泛起的淡金色光芒便闪烁一下,將那恐怖衝击力化解、分散、吸收。 那金光,最初明显,逐渐內敛,深沉,仿佛融入了皮膜深处,他的防御在无形中增强。 起初需要全力激活“镇岳魔熊”特效才能站稳,到后来,已能在光滑岩石上腾挪、跳跃,甚至挥拳踢腿,破开水浪,主动迎击那无尽的衝击。 当面板上数字跳至(199/200)时,秦猛体內三十五处大穴內的气旋,已然壮大一圈,彻底凝实为纯净无瑕、缓缓自旋的金色气旋种子。 “就是此刻!” 秦猛福至心灵,猛然发出一声长啸,压过了瀑布轰鸣。 啸声中,三十五处大穴与中丹田膻中穴內的气旋种子同时光华大放! “嗡——!” 体內传来一声低沉玄妙的震鸣。 一缕缕精纯无比、灵动非凡的金色气血从三十六处气旋种子中蓬勃而出,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便自行循著一条玄奥复杂的路径开始游走。 这条路径仿佛无形的金刚经络,瞬间贯通全身。 所过之处,筋骨齐鸣,血肉鼓胀。 秦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甚至更深层的臟腑,都被这股金色气血渗透、包裹、强化。仿佛有看不见的匠人,在他每一颗细胞表面,镀上了一层坚韧的“金箔”。 力量在以一种扎实的、根植於本源的方式增长。肌肉纤维更加致密坚韧,骨骼硬度与韧性同步提升,五臟六腑的震盪也越发轻微。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身体內部的碎裂声响起。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被这股金刚之力打破。 金刚体第二层圆满。第三层,水到渠成地迈入。 【金刚体突破!当前境界:第三层!】 【金刚体-第三层(1%)】 【特效:铜皮铁骨,金刚不坏】 【铜皮铁骨-小成】:皮如赤铜坚韧,骨似玄铁致密,防御力极强,寻常兵器难伤分毫。 【金刚不坏】:金刚气血常驻周身,肉身几近完全金属化,防御、气力大幅暴涨,坚不可摧,力破千军。 体內,那三十六处气旋种子为基构成的金刚气血循环已然稳固,生生不息,时刻滋养全身。 无需刻意运功,肌体也处於一种高度戒备的强化状態,一旦遇险,金刚气血瞬间即可激发,展现“金刚不坏”之威。 “痛快!” 秦猛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力量,畅快无比。他没有停下,修炼正到酣处。 心念一转,主修功法切换为“玄煞熊魔功”。脚踏“狂熊下山”,拳出“熊羆扑杀”,肩撞“暴熊靠山”…… 八十一式熊魔桩功在瀑布下施展开来,气势狂野暴烈,与先前稳如磐石的金刚桩功截然不同。 他不再仅仅承受,而是將狂暴的水流当作无穷无尽的敌人,主动撞击、拍打、对抗搏杀! 同时,新成的金刚体第三层功法自行运转修炼,金刚气血循环与玄煞气血相辅相成,让他的身躯在狂暴与水柔之间,锤炼得越发强悍。 这两天,他借著处理妖兽尸体的便利,暗中以天赋吞噬了大量妖兽精血。 此刻,那汹涌澎湃、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气血能量,在心臟强有力的搏动下,被反覆锤炼、压缩。 胸口檀中附近,早已凝结成型的三十五滴本命精血,如同星辰般闪耀。 隨著玄煞熊魔功的运转,以及瀑布巨力对全身的挤压,气血越发精纯,一丝丝相互纠缠、凝聚。 “滴答。” 仿佛实质般的声音在体內响起。 第三十六滴本命精血,成型! 就在这一滴精血凝成的剎那,心臟內,三十六滴红宝石般的精血同时震颤,绽放出夺目的血光。 它们彼此吸引,相互靠拢,瞬间碰撞、融合! “轰——!” 第四次换血,毫无徵兆地开始了! 第119章 黑水城惊变 轰隆!湍急的水流从高空中坠落。 砸落在秦猛身上,如同碰到了高温般水雾蒸腾。 第四次换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灼烧感席捲全身,血液在体內疯狂奔腾、咆哮。 这一次,除了那熟悉的、冲刷杂质、涤盪身体的痛楚与畅快之外,秦猛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挣脱”之感。仿佛身上一些无形的枷锁,在这炽热血焰的焚烧冲刷下,开始鬆动、崩裂。 “嗤嗤嗤——” 细微的血色雾气从他周身毛孔被逼出,那是更深层的污秽与疲惫。 但血雾刚刚渗出,就被头顶倾泻而下的激流冲走,不留痕跡。 秦猛站在瀑布下,身形依旧稳如魔熊镇岳,任由体內血液沸腾换新,体外洪水衝击锤炼。 他甚至在这种內外交攻的极致状態下,將熊魔桩功打得越发狂猛,拳脚肩肘撞击水流、轰击身后山壁,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水花与石屑四溅,地动山摇。 第四次换血完成,气血愈发精炼磅礴,但他体內吞噬妖兽积攒的能量依旧雄厚,心臟处气血翻腾,远未停歇。 “一鼓作气!” 秦猛心念坚定,继续引导著体內澎湃的精纯血能。心臟如战鼓擂动,將更多气血压缩、凝练。 就连体表那些由过剩能量转化、用作储备的厚实脂肪层,也开始肉眼可见地消减,化为一缕缕精纯能量被吸入体內,投入这场进化盛宴。 一滴,两滴,三滴…… 新的本命精血快速凝聚。 但第五次换血,所需的气血总量远超之前,当心臟內本命精血数量达到四十滴时,吞噬妖兽精血积攒的能量终於见底,凝聚速度骤降。 “果然越往后越难。”秦猛目光一闪,毫不犹豫,“控水”天赋激活,水流在丈许外自动排开。他迅速將绑在大腿內侧的几个玉瓶取了出来。 正是此前在山林猎杀收穫的珍贵资源:得自准三阶血蟒、二阶妖鯢等十来头妖兽的精血。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拔开塞子,將血蟒精血、妖鯢精血全部吞噬。那种诞生天赋的本源力量早已经被剥夺。这回天赋没有任何成长跡象,唯有精纯的能量。 等阶不高但量多,十来种精纯而霸道的血气能量瞬间在体內炸开,如同几条狂龙在经脉中衝撞。 秦猛不敢耽搁,全力运转玄煞熊魔功,疏导、镇压、吸收精纯血能並同化,引导其注入心臟。 在如此雄厚的外力支撑下,心臟內本命精血的凝聚速度再次飆升。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五! 当第四十五滴本命精血成型时,所有精血再次共鸣、震颤,比上一次更炽烈的血光爆发! 相互融合,燃烧! 第五次换血,开始! 这一次的灼烧感依旧猛烈,但秦猛已能在这痛苦中保持更清晰的感知。 他“看到”自己半数的血液在燃烧,化作炽热的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四肢百骸,带走的不仅仅是杂质,似乎还有一些更深层的物质。 浑身无数细胞在这炽热纯净的新血滋养下,仿佛解脱般的欢呼雀跃,迸发出更强劲的活力。 一种通透、轻盈、充满力量的感觉瀰漫全身。 第五换血,成! 瀑布依旧轰鸣。水幕中,秦猛缓缓收功而立,赤裸的上身水珠滚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肌肤下隱有淡金与古铜色光泽交替流转。 他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出轻微的爆鸣。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超以往的力量,內视变化巨大的心臟,五道金色纹路几乎爬满半个心臟。 “咚咚咚……”强而有力的搏动声充满了力量。 秦猛眼中精光爆射:“还不够!” 五次换血后,他没有感觉到寻常武者的极限。又有超强自愈托底,更有此天赐瀑布锤炼宝地…… 第六次换血,就在今夜! 秦猛决定就做,如一头灵猿,顶著瀑布衝击,几个纵跃便跨过十数丈距离,来到拴马的树下。 他先拍了拍马的脖子,取出特殊草料餵养,又拿出装著龙血参、血源果的玉盒,以及一瓶血蟒妖丹雏形……再次冲向那轰鸣的白色水练。 修炼,远未停止。 而就在秦猛於瀑布下苦修之时,远在百里外的黑水城中,一场惊天巨变的序幕悄然上演。 ……… 黑水城,秦旺府宅。 府內正为“双喜临门”张灯结彩,筹备宴席。 一喜,家主秦旺不日將高升;二喜,其弟秦莱遭狼群袭击受惊,经名医诊治,近日竟好了。 暖阁內,烛火通明,仅秦旺、秦莱兄弟二人对坐。 酒过三巡,秦旺看著对面脸色苍白、举止间却透著一股陌生的同胞兄弟,忽似隨意问道: “二弟,前年冬你送的那包『山货』,回来遇上巡夜队,是怎的脱身?当时你可跟我吹了半晌。” 秦莱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抬眼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歉意:“兄长见谅,弟弟病了这一场,许多旧事……尤其是受惊前的,都模糊了。” 秦旺“哦”了一声,手指摩挲著温热的酒杯,又似感慨道:“无妨。那……你还记得,娘走那年。咱俩在爹娘坟前,立下过什么誓言吗?” 暖阁內霎时一静。 秦莱沉默了两息,缓缓放下筷子,脸上那勉强维持的温和笑容,像潮水般褪去。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著秦旺。 那眼神,空洞,冰冷。 秦旺心中警铃炸响,脸色骤变,搭在椅背上的手青筋暴起,锻体境炼脏圆满的气血就要爆发—— 然而,对面的“秦莱”更快! 他嘴角猛地向两侧撕裂,直抵耳根,露出满口森白利齿!右手在桌下已化作遍布银色鳞甲的狰狞利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插秦旺心口! “噗嗤!” 利爪透体而入,精准地捏碎了心臟。秦旺浑身剧震,力量狂泻,双目圆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气已从“秦莱”周身狂涌而出,瞬间吞没两人,將一切声响与光线隔绝。 烛火骤灭。 黑雾之中,只传出短暂而令人牙酸的“咔噠”骨裂声,以及液体被贪婪吮吸的细微声响。 片刻,那团黑气倒卷而回,没入“秦莱”体內。他满意地舔去唇边血跡。 地上,秦旺並未化作枯骨,而是双目空洞地躺在血泊中,胸口一个骇人的空洞,但躯干大体完好。 “半步化境的……精血,滋味不错。”“ 秦莱”嘶哑低语,眼中幽光闪烁,“这身皮囊和身份,还有用。” 他蹲下身,五指如鉤,插入秦旺残破的心口,从指尖逼出数缕粘稠如活物的黑气注入其中。 黑气如蛛网般迅速蔓延,钻入主要筋脉与骨骼关键节点。 秦旺的尸体隨之剧烈抽搐了几下,肤色转为一种死寂的青灰,胸口伤口竟被蠕动的黑气强行弥合著,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紫黑色疤痕。 接著,“秦莱”咬破自己舌尖,將一滴浓黑如墨、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精血,滴入秦旺大张的口中。 尸体喉咙“咯咯”作响,將那滴精血吞下,空洞的眼眶內,骤然点亮两点微弱的、与“秦莱”眼中如出一辙的幽光,隨即又迅速隱去。 做完这一切,秦莱才转向铜镜,自己脸上那妖异的红润与狰狞尽数收敛,恢復成温和模样。 秦旺重新做回原位,除了略显苍白,与常人无异。 这时,门外恰好传来府上管家恭敬的询问:“老爷,二爷,宴席已经备妥了,是否现在……” 那秦旺略显僵硬地转身,喉咙滚动,发出与以往一般无二的声音:“知道了。二爷身子刚愈,饮了几杯有些不適,正在歇息。我先照看著。让大伙先开席,不必拘礼,我稍后便来。” “是,老爷。”管家的脚步声远去。 暖阁內,烛火亮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秦猛、秦猛……” 唯独那“秦莱”低声呢喃著,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映在墙上的黑影如活物般狰狞扭曲…… 第120章 六次换血成 磐石营。 深夜,瀑布之下。 秦猛將血蟒妖丹雏形吞入腹中。 “暴食”天赋自行运转,胃部如熔炉般將这准三阶妖兽的生命精华快速炼化为澎湃的精纯能量。 一缕缕气血疯狂滋生,被引导著注入心臟锤炼。 一滴,两滴,三滴……本命精血快速凝聚。 但第六次换血,所需的气血总量远超之前,当精血凝聚到第九滴时,妖丹的能量已消耗殆尽。 秦猛毫不犹豫,吞下血源果。 三十年开花结果的天材地宝果然不凡,入口即化,化作温润醇厚的生命精气流淌全身。 这股能量洪流狂暴,且绵长持久,快速补充著气血消耗。 精血继续凝聚,第十滴、十一滴、十二滴…… 当第二十六滴本命精血成型时,血源果的药力几乎耗尽。 秦猛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株用五百军功换来的龙血参。参体呈暗红色,表面有著细密的金色纹路,触手温热,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他狠狠咬下一口,苦涩与甘甜在口腔中爆开,如同牛嚼牡丹般將半株龙血参吞咽入腹中。 “轰隆!” 体內仿佛有惊雷炸响! “呃……”秦猛闷哼一声,脚下略微踉蹌,差点被狂暴的瀑布水流冲走,龙血参的药力太过狂暴。 亏他身体强悍,又有“神勇”“皮糙肉厚”天赋打底,寻常武者顷刻间便会被撑暴而亡。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超强自愈”天赋疯狂运转,不断修復著被药力衝击损伤的经脉。 与此同时,“暴食”天赋將这股狂暴能量过滤、净化,转化为適合他迅速吸收的生命精华! 龙血参果然神奇,蕴含的药力不仅迅速弥补了气血的消耗,更以惊人的速度催生著新气血。 尤其是一缕缕淡金色的、仿佛蕴含龙威的特殊血液精华融入躯体。“皮糙肉厚”天赋仿佛被唤醒了般,疯狂运转,吞噬这股能量成长。 可龙血参药效猛烈远超想像,此刻腹部如同火山爆发。 远比血源果狂暴十数倍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疯狂乱窜著,每一寸血肉筋络似乎都在发出呻吟。 古铜色的皮肤表面瞬间沁出细密血珠,那是毛细血管在狂暴的药力衝击下,破裂的跡象。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必须在身体被撑爆前,將药力转化为自身气血! 秦猛全力运转玄煞熊魔功,心臟如战鼓般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挤压淬炼气血,冲刷全身。 身后,隨著煞气不断匯聚,一尊熊羆虚影越发凝实,仰天作咆哮状,竟隱隱压过了瀑布的轰鸣。 在如此拼命炼化下,本命精血的凝聚速度骤然飆升,步入“高速车道”。 第二十七滴、二十八滴、二十九滴…… 一滴又一滴晶莹如红宝石、內有金光流转的精血快速成型,每一滴都蕴含著澎湃的生机与力量。 当龙血参药力消耗约七八成时,第五十四滴本命精血,终於凝聚成功! “嗡——!” 所有精血同时亮起,化作五十四点血色星光,在心臟空间中有规律地排列、运转,一缕缕血色光晕纠缠,隱隱构成一幅古老神秘的图案。 “凝!”秦猛一声低喝。 紧接著,这些精血开始彼此融合! 五十四滴精血化作一团血焰,在心臟中熊熊燃烧。这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动。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血玉的“血心”诞生。下一刻,血心猛地一缩,完全融入心臟本身。 “咚,咚,咚……” 第六道金色纹路形成,心臟金光闪耀,跳动声陡然变得沉重如战鼓,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锤炼天地。 “轰——” 秦猛感觉整个人从內到外被彻底点燃! 新生的血液从心臟泵出。这一次,血液中竟带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它们如熔岩般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加固,骨骼密度再次提升,臟腑强度跃升一个台阶。 最深层的杂质被彻底冲刷出来,从周身毛孔排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褐色污垢,隨即被瀑布水流冲走。 秦猛感到浑身舒坦,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与“通透”。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出爆鸣。 粗略估计,单是肉身力量就提升了近五成。三次换血,加上金刚体功法突破增长,一身气力早就超过了十万斤,打破了普通武者的极限。 而体內的气血总量和质量,更是换血之前的数倍!同样一缕气血,威力与妙用远超从前。 他手指裂开一道口子,逼出一滴血液,伤口迅速復原。而那滴血液落入脚下光滑的岩石上。 噗哧一声响,血珠就洞穿一个小孔。 “这就是六次换血……”秦猛目睹这一幕,倒抽凉气。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凝练如箭,射出三丈远,击溃大片水浪,射穿崖壁才消散。 “举手投足间,这至少是化劲武者才能造成的威势。”秦猛在惊讶过后,脸上浮现浓浓喜色。 换血主要是夯实根基,但对武者实力的提升也不小。 然而,更令秦猛惊喜的是,早在第五次换血时,他便已感觉到,身体发生了某种本质蜕变。 之前那种天赋融合的“饱和感”消失了。 是时候了。秦猛沉下心神,心神沉入意识面板。 六滴天赋,本源血珠悬浮中央,是他已获得的六种天赋。分別是“剧毒”“力大无穷”“钢筋铁骨”“熊吼”“践踏”“重力” 在处理妖兽过程中,几个天赋本源也成长了许多。 其中【钢筋铁骨】和【力大无穷】的本源血珠最为耀眼,已从米粒般大小,壮大至龙眼大。 略作思忖,秦猛决定优先强化根本,一条路走到底。 “融合!【钢筋铁骨】!” 意识深处,面板上那已壮大至龙眼大小的、代表【钢筋铁骨】的本源血珠轰然绽放红光,炸裂成无数比髮丝更细的血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注入他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与无数筋膜之中。 瞬间,一种深入骨髓、席捲全身的剧烈麻痒涌来。 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筋缝中疯狂啃噬爬行。 秦猛动作一僵,额头青筋暴起,硬是咬牙稳住桩功。 他能“內视”到,自己的骨骼在血色丝线缠绕下密度急剧增加,色泽向深沉的玄铁转变; 一条条大筋与筋膜则泛起紫金色光泽,变得更加晶莹、坚韧,与肌肉骨骼的联结浑然一体。 【天赋:钢筋铁骨-高阶(56%)】 【钢筋铁骨】:骨凝玄铁之坚,筋铸紫金之韧;万钧不碎,千击不崩,防护力与力量承载大幅提升。 紧接著,秦猛再次默念:“融合!【力大无穷】!” 又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本源血珠融入躯体。 【天赋:力大无穷-高阶(35%)】 剎那间,恐怖的力量自每一寸肌肉、每一节骨骼中疯狂涌出!一万斤、两万斤、三万斤……基础气力疯狂暴涨,最终稳定在十万斤巨力。 他此刻纯肉身力量已突破十虎之力! “咔嚓!”脚下坚硬岩石因骤然激增的力量而碎裂。 秦猛不得不分心控制,在瀑布下辗转腾挪,拳掌轰击水流山岩,適应著这暴增的伟力。 足足盏茶的功夫,那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才渐渐收敛。 当他终於完全適应,收功而立时,体內血液奔腾间,一缕缕气血从他头顶飘出,徘徊在周身不散。 气血狼烟! 这是武者气血过於澎湃,形成的一种天地异象,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秦猛迅速收敛气息,体表金光微绽,环境相融天赋激活,体內血液奔腾之中,不再有气血溢出,別人也无法轻易根据这个来判断他的实力。 就在气息彻底內敛的剎那—— 一种被窥视感,如同针刺中他的后颈。 “谁在那里?”秦猛豁然转身,死死盯著左侧的黑暗。 第121章 师兄张文远 “谁在那里?” 秦猛目光如刀锋割开黑暗。视线所及空无一人,但灵觉已牢牢锁定那种窥视感传来的方位。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一道高大身影自阴影中浮现,仿佛从黑夜中剥离而出。那人身披將军甲,腰间佩刀古朴厚重,行走间自有一股沙场淬炼出的肃杀威仪。 秦猛瞳孔骤缩。 在他特殊的视野中,此人周身散发的热源炽烈如正午骄阳,气血之旺盛、乃是他生平仅见。 別说自己目前这点实力,即便踏入锻体境、乃至气海境,恐怕也非此人一合之敌! “不错,当真不错。” 那人边鼓掌边走到瀑布边,望著秦猛连连讚嘆:“本將还是低估了你。如此年纪,竟已是三阶体修,感知更是这般敏锐……了不得。” 秦猛看清来人面容——国字脸,肤色黝黑,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正是磐石营镇妖校尉张文远。 “校尉大人?”秦猛试探问道,身体已悄然绷紧。 “你见过我?”张文远挑眉。 “听铁牛详细描述过大人的相貌,觉得眼熟。”秦猛说著,身形几个起落横跨十丈距离回到岸边拴马处,抓起粗布擦拭身上水渍,快速穿衣。 铁甲冰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秦猛繫著束带,语气恭敬:“原来是校尉大人,小子眼拙,还请见谅。” 说话间,他已不著痕跡地换到隨时可摸到刀槊的位置。 张文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非但不怒,眼中讚赏之色反而更浓。 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物,自然明白在荒野中,这种刻入骨子里的警惕有多么重要。 “不必紧张。”他摆摆手,“本將巡视营地时察觉此处元气波动异常,特来查看,並无他意。” 顿了顿,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再说了,秦猛,你见了我,该叫一声师兄才是。” “师兄?”秦猛系束带的手一顿。 “你练的玄煞熊魔功,我也会。” 话音落下,张文远周身气息微微一放。伴隨若有若无的吼声,一尊熊羆虚影浮现在他身后。 剎那间,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玄煞血气与秦猛所修功法同源同宗,却更加精纯浑厚,如长江大河般深不可测。 秦猛心头一震,当即抱拳行礼:“见过师兄!” 原来如此——这位校尉竟是王老爷子的弟子!他料到老爷子不简单,年轻时也是风云人物,铁牛来军营找熟人投军,这关係又岂能差了? “免礼。”张文远笑著摆手,目光望向北边,声音低沉了些:“师傅他老人家……身子骨可还硬朗?” “旧伤缠身,需静养。”秦猛如实道,並未否认这层师徒名分——传功授艺,便有师徒名分。 “受伤总比战死强。”张文远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隨即摇头:“罢了,不说这个。” 他重新打量秦猛,目光如电:“方才是在进行第四次换血?” “正是。” “可曾感到换血极限?” “尚未感到极限,只是……”秦猛厚著脸皮道,“只是龙血参年份不足,药力难以支撑第五次换血。若再有那么一两株,定能换血五次乃至六次。” 说罢,他眼巴巴看向这位便宜师兄,那神情活像个討糖吃的孩子。 张文远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早就看出来,这小子处理妖兽材料时没少“揩油”,此刻竟还敢当面討要龙血参?脸皮之厚,倒是颇对他的脾气。 “龙血参珍稀,军中库存亦是不多。边军纪律严明,本將又身为营中主官,更不可擅动。” 张文远板著脸说完,见秦猛眼中闪过失望,话锋忽然一转:“不过,你既叫我一声师兄,我总不能没有表示。”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隨手拋给秦猛:“五阶妖象心头精血一份,足够你修炼所用。此物性烈,正合玄煞熊魔功的路子,比龙血参更合適。” 秦猛接住玉瓶,触手温润,瓶中似有岩浆滚动。 他先是一怔,隨即大喜——五阶妖兽,相当於先天境界的武者。其精血,乃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多谢师兄!”这一声喊得真心实意。 “別急著谢。”张文远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东西不白给,师傅在信中说过,你小子是块好料子,为避免夜长梦多——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磐石营的人了。明日会有人找你办理入营手续,甲冑、腰牌一併送来。” “是!全凭大人安排!”秦猛挺胸应道,毫不意外。 军中规矩便是如此——你有潜力,便能得到资源倾斜;而拿了资源,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秦猛继续追问道:“敢问大人,我入营后,可是武卒?” “自然是。”张文远正色道,“边军招兵,依资质划分:三次换血,为普通士卒,多为守卒; 四次换血打破极限,便是好苗子,可入下等武卒;若能有五次换血,那便是天才种子,直接录入上等武卒。” 他顿了顿,脸色忽然凝重如铁:“秦师弟,记住我今日所言——切莫急於突破至锻体境!” 秦猛心头一凛:“请师兄指点。” “换血一道,次数越多,根基越厚,前路越宽。”张文远沉声道,“昔年师尊曾言,远古体修传承中有记载:若能完成九次换血,便可在体內开闢『血海』。 届时气血自成循环,源源不绝,时刻涌入积累,几无枯竭之虞,那才是真正的体修大道! “血海?”秦猛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內视心臟处那方新开闢的微小空间——难道…… “敢问师兄,当年换血几次?” “六次。”张文远声音低沉,眼中闪过遗憾,“当年年轻气盛,以为六次已是极限,便匆匆突破…… 后来方知,若再多打磨一两年,或许可衝击第七次,成就也越高。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盯著秦猛,一字一句道:“肉身越强,打破极限的可能越大。你万万不可心浮气躁,需沉下心打熬体魄,锤炼气血,能多换一次血,未来的路便能多宽一分!” “师弟谨记!”秦猛肃然行礼。这番话是真正的经验之谈,若非师兄弟这层关係,寻常人绝无可能听闻。 “你四次换血,又未触碰到极限,可直接录为上等武卒。不过军中规矩不可废,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张文远又叮嘱。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师弟明白。”秦猛郑重道。 “说得好!”张文远眼中露出讚许,又道:“入了磐石营,好好攒军功。营中宝库內,龙血参、各类妖兽精血应有尽有,只要军功足够,任你兑换。想要什么,自己立功挣来!” :好!秦猛连连点头。 张文远这才看向旁边的乌騅马。那马儿似有所感,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 “你这马儿不错,骨架雄健,神气內藏。好生餵养,將来或可蜕变为妖兽坐骑。”他嘖嘖两声,“明日入营后,记得去藏书阁看看。那里有些培育战马、驯养妖兽的心得,或许对你有用。” “是。” “好了,回去歇著吧。明日辰时,自有人去寻你。” 张文远说罢,身形一晃。秦猛只觉眼前一花,那铁甲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夜色,连破风声都未响起。 “好快的身法……”秦猛心头凛然。这位张师兄的实力,恐怕已超越先天境,至少是武道宗师。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甲冑,翻身上马。乌騅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沿来路奔回小院。 第122章 练兵精通,新特效 深夜时分,零九號小院內的呼喝声与拳脚破风声依旧未曾停歇。 秦猛的原班人马——李铁柱、秦小山等人仍在抓紧时间苦练。 秦猛骑著乌騅马自外归来,將马牵入马厩好生照料后,便借著“练兵”加持,逐一指点眾人。 他眼光毒辣,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眾人修炼中的不足之处,三言两语便让人茅塞顿开,效率远超以往。 几日悉心教导下来,零九號队全体成员进境明显,而秦猛自身“练兵”的熟练度亦水涨船高,於今夜悄然抵达了某个临界点,豁然贯通。 【练兵-精通(1/500)】 【特效:铁血教官,百战悍卒】 【铁血教官-中级】:你能敏锐洞察他人修炼中的谬误与瓶颈,精准指出並高效纠正,大幅加快其功法、武技的掌握速度与修炼效率; 当你传授自身已领悟的武技时,受训者將有中等概率领悟该武技的核心特效,领悟成功率显著提升。 【百战悍卒】:你可系统性训练、打磨一支精锐战卒,並可选择自身掌握的武技,將其一项特效赋予整支队伍,增幅其整体战力。 受你直接训练並认可的成员:整体战力直接提升三成;学习武技战阵的速度加快;战斗意志与配合显著增强。当前可赋予名额上限:0/100。 秦猛凝视著面板上武技的变化,同时清晰感觉到自身多了一种玄妙的能力。 意念微动,几门已掌握的武术便仿佛有了无形“触鬚”,可以向外延伸,锁定某个目標,將某种特质的力量降临其身上,实现特效“赋予”。 “这个能力……至关重要!” 秦猛仔细体悟后,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以“黑龙十八手”为例,目前拥有“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黑龙杀伐”、“蓄力绝杀”四个武技特效。 若能將其一赋予给指定的队员,哪怕只是初步掌握,也足以让其在短时间內战力飆升,成为格斗好手。 唯一的限制,是目前“百战悍卒”赋予的特效仅限於一门武技中的一项,且一旦选定授予某个队伍,似乎便无法轻易更改。 这需要他根据队伍的核心作战方式,仔细斟酌选择。 “此事不急,还是等正式入营,看清形势后再做决定不迟。” 他压下心中思绪。眼见快到子时,便挥手止住了仍在苦练的眾人,吩咐他们洗漱回房歇息。 很快,李铁柱、秦小山等人领命,各自拖著疲惫的身体回房。 秦猛与沈秋月一同回到正屋。 小狐狸在温暖的小窝里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他拉著沈秋月回到里屋。 床榻上,见女人眉宇间带著几分倦色,秦猛今夜便格外的老实,只是伸手將她搂入怀中。 “秋月姐,我明天就要去投边军了。”他低声说道。 沈秋月在他怀中微微一怔,隨即放鬆下来,声音轻柔却带著坚定:“去吧,男儿志在四方,军中终归是个正经营生,咱家也有个倚仗。” 她环住他的腰,將脸颊贴近他胸膛,仰起脸:“只是定要万事小心,莫要强出头,平安最要紧。” “我晓得。”秦猛下頜轻蹭她的髮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会谨慎行事,你无需担心。” “你练功进境如何了?” “已凝聚了十多缕气血,在稳步温养。” “不必求快,根基最要紧。牛魔拳要多练,多体会其中的劲力运转,这对你將来换血大有裨益。” “另外实战也要跟上,我会教你武技。” “好!” …… 两人相拥著,低声耳鬢廝磨,直到夜色深沉,方才相拥而眠。 次日,天蒙蒙亮。 气温再次骤降,呵气成霜。 伙房水缸里结了厚厚一层冰,需用力才能砸开。 但这等严寒对於习武之人而言,影响已然不大。 今日零九號院的伙房並未开火,秦猛带著李铁柱等人前往军营食堂用了早饭。 回来后,眾人便在院子里各自活动筋骨,修炼武技,院內呼喝声、破空声不绝,颇为热闹。 秦猛今日却罕见地没有参与练功,只是负手立於院中,目光扫过眾人,偶尔出言指点一二。 就在眾人心下疑惑,猜测猛哥今日为何如此“清閒”时—— 砰砰砰! 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李铁柱快步上前打开门。 只见一队身著制式铁甲、腰佩战刀的军汉肃立於门外,气息精悍。 正是奉命前来,接引秦猛前往参与投军考核的军卒。 说是考核,其实更多是走个必要流程。因为甲冑、號服、腰牌,此刻已被一名军士捧著,隨队带来了。 而那领队的军官,秦猛抬眼一看,竟是个老熟人——曾护送屠宰队来到驻地的队率韩缨。 “秦壮士,又见面了?”韩缨见到秦猛,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见过韩队率。”秦猛拱手还礼,態度不卑不亢,隨即问道:“韩队率,我听说后方同样有妖兽袭击,不知您可知鹿鸣堡那边情况如何?” “劳掛心。我昨日方回营稟报,鹿鸣堡已无大碍,妖邪溃散,残局自有地方处置。”韩缨言简意賅,隨即侧身,示意那名捧著衣甲的军士上前。 “这是你的军甲、號服与腰牌。按上官吩咐,自今日起,你便先入韩司马麾下侦巡队听用。” 她脸上笑意微敛,正色道:“不过,军规森严,流程不可废,你且先领了装备。再隨我去走完考核流程,之后便可领取兵刃,挑选功法。” “是,有劳韩队率了。” 秦猛应声,上前双手接过那套沉甸甸的黑色铁甲、红色號服,以及一块黑铁腰牌,触手沉实,上面已刻有简单的编號与“磐石营”字样。 此时,李铁柱、秦小山、曹虎等人早已聚拢过来,听到秦猛即刻便要参与考核正式入军,纷纷嚷著要跟去观看。 零九號院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邻近几个小队院落的注意。 军营之中,这种招兵考核是公开的。 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今日无差事的辅兵、甚至一些正式军卒也好奇地缀在了后面,想看看这位近日声名鹊起的“秦猛”究竟是何成色。 韩缨瞥了眼后面越跟越多的人群,並未驱赶,只是对秦猛点了点头,当先引路。 秦猛將衣甲交给李铁柱暂拿,自己则一身利落短打,从容跟上。 一行人穿过营区,来到专设的“新兵募集考核区”。 此处人声鼎沸,热闹程度远超普通营区。 自愿前来投军者络绎不绝,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寻常百姓,至少也是完成了“换血”阶段的巔峰武夫,更多的则是已踏入“锻体境”的武者。 儘管自愿投军的比例也不算太高,但炎汉王朝疆域辽阔,子民数以十亿计,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匯聚到此处驻地的武者数量极为可观。 故而,排队等待测试、考核的队伍,蜿蜒如长龙。 秦猛天赋异稟,又有韩缨这位正式军官带领,自然无需排队,径直被引至考核流程的起始处。 炎汉王朝边军募兵流程严苛。 一共分为五项考核,秦猛依次闯关。 鉴血镜测出血骨龄十八岁,人族血气纯正,顺利通过首关; 出身功法问询中,他隱去玄煞熊魔功,只登记“牛魔锻体功”与“金刚体”,气血展露后顺利登记; 基本功考评里,他刀枪弓马样样优异,招式沉稳老练;实战检验与军中锻体境巔峰老兵刘奎切磋,打了个平手,尽显二阶巔峰体修实力。 四项考核全数通过,迎来最核心的根骨资质测试! 第123章 入磐石营 根骨测试,是在专门的殿堂之內测试。测试工具名为“通天柱”,亦是王朝工匠智慧的结晶。 据说它能极为准確地测出武者的潜力,即理论上能完成的换血次数,这决定著武者未来的成长上限。 通天柱,是一根高约一丈余、通体晶莹如水晶的柱子,粗如海碗,柱身有类似竹子般的明显分节,共分七段,每节之间有清晰的光刻度量。 柱子底部连接著复杂的基座,上面隱约有能量纹路流转。 “秦猛。”负责测试的军官翻看名册,吩咐道:“只需將手掌贴於柱面输送气血即可,莫要抵抗。” 秦猛依言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光滑的柱面上。 手掌刚贴上,秦猛立刻眉头一挑。 这柱子竟如心臟般搏动,传来一股不弱的吸力! 他体內原本平静运转的气血,顿时微微一盪,竟有些不受控制地要朝著掌心涌去,被那柱子吸走。 “探测资质,原来是以这种方式……”秦猛心念电转,瞬间明悟。 他立刻运转“玄煞熊魔功”中调动气血的法门,同时催动“环境相融”的天赋將自身澎湃的气血压制、收敛,只流露出少部分缓缓注入柱中。 即便如此—— 嗡! 通天柱最底下一段,瞬间被点亮,泛起醒目的血芒! 紧接著,红光几乎毫无停滯地向上蔓延,第二段、第三段水晶柱相继亮起,红光璀璨。 速度依旧不减,眨眼间衝上第四段、第五段! 到了第五段,红光攀升的速度才逐渐减缓,但依然坚定地向上浸润。 直至那红光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漫过了第六段的起始刻度线,最终勉强触碰到第七段的分界线並停留,血芒彻底稳定下来,不再上升。 点亮六段,触碰到第七段边缘! 儘管第七段没有点亮,但这意味著测试者的气血潜力,达到了惊人的“七次换血”层次。 “七……七段?”一直淡定旁观的韩缨,此刻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知道秦猛天赋异稟,是个好苗子,没想到恐怖如斯。 负责记录的那名军官更是张大了嘴,手中的笔差点掉落在地。 他接待过许多新兵测试,一般只能点亮两段,加上后天努力训练,三次换血板上钉钉。 能点亮三段、便算是优异,四段,便算是天才,可入精锐。点亮五段者,更会被重点培养。 而这直接点亮六段近七段,哪怕只是勉强触碰,也意味著其潜力达到了理论上“七次换血”的妖孽级別! 再算上后天的努力和机缘奇遇,如军中重点培养,部分资源倾斜之下,未来成就难以估量。 这等资质,莫说在这磐石营驻地,便是放眼整个北疆,乃至京城,恐怕数年也找不出多少。 秦猛缓缓收回手掌,柱身上的红光隨之次第熄灭,恢復晶莹。 他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中却庆幸著:“还好收敛得快,这柱子吸力不弱,若全力灌注,怕是真要出问题。” 韩缨在短暂的失神与狂喜之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绷紧了脸,转向那犹在震惊中的记录军官,声音严肃而低沉:“记录,测试者秦猛,通天柱点亮四段,根骨资质——『优异』。” 她特意强调了这两个字,目光锐利地盯住对方:“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按惯例记录信息,但注意归档级別,有些事儿咱內部知道便可。” 那军官一个激灵,立刻明白了韩缨的言外之意。这等资质的苗子,是宝贝,也容易惹来祸端。 他连忙点头,在秦猛名册“根骨资质”一栏后,郑重写下:“优异(四节亮),上等武卒”。 写完,军官將名册双手递给韩缨过目。韩缨仔细查看无误后,这才接过新兵名册,合上。 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笑容热切许多。 她走到秦猛面前,郑重地抱了抱拳:“秦壮士,恭喜!五项考核皆过,其中三项『优异』! 自即刻起,你便是我朝北疆边军『磐石营』侦巡队正式一员了!隨我去领取兵刃,挑选功法吧!” “是!”秦猛昂首应声,隨著韩缨离开测试大殿。 那名负责记录的军官待他们走远,立刻取出一份特殊卷宗,提笔疾书,將通天柱真实结果—— 亮了六段触及七段的妖孽资质——详细记录,封入绝密档案。他亲自送往军部,直达高层。 作此安排,实因边陲之地鱼龙混杂,难保没有异族眼线。歷年不乏人族天才崭露头角时便遭刺杀的先例,故有此隱真示假、暗中保护之举。 而韩缨带著秦猛走出大殿不远,便低声解释:“方才记录有所保留是为护你周全。也是军中规矩,边地不比其他,锋芒过露易招祸患。 不过以你的潜力,军中很快便会知晓此事,日后资源倾注与栽培必不会少,你只管安心便是。” “属下明白,多谢队率。”秦猛点头。 他两世为人,上辈子更是戎马一生,深諳藏拙之理,对此安排毫无异议,背靠边军大树,正合他意。有了这个身份,行事將会便利许多。 “猛子哥,结果如何?” 等候在外的王铁牛、李铁柱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神情关切。 “一切顺利,已是武卒。”秦猛笑著回应,从李铁柱手中接过那套属於他的崭新甲冑穿戴起来。 甲冑入手沉重,是边军精锐才配发的玄阶重甲,由多种珍稀金属复合锻造而成,防护极强。 他利落地披甲在身,冰冷的金属很快传来暖意,不仅驱散寒气,更让体內气血流转加快不少。 “果然有增幅气血之效。”秦猛暗道。 穿戴整齐,他对沈秋月、李铁柱等人叮嘱道:“我去办点事,回头跟你们聊,你们返回练功。 血源果该用便用,务必夯实根基,日后通过考核也能轻鬆些。” “明白!”眾人纷纷应下。 秦猛遂不再多言,与等候的韩缨会合,前往下一处。 投军之后,待遇与义务並存。 除月俸钱財外,每月尚有固定修炼资源配发。 韩缨先带他至军械库。 库中兵器琳琅满目,秦猛最终挑选了一桿玄阶中品的马槊,长约一丈六,通体幽沉,槊锋寒光流转,远比他自己之前所用的长槊玄妙。 此世兵器,寻常铁器分普通、精良、极品,供普通人和锻体境以下武者使用; 而锻体境以上武者气力惊人,动輒万斤巨力,非以珍贵金属宝料精心锻造的玄兵不可承受。 玄兵又分下、中、上、极品四阶。 他手中这杆马槊,正是中品中的佳品。 隨后至丹药堂,凭新领的腰牌与上等武卒身份,他领取了当月用度: 五枚用以壮大气血的“气血丹”,以及十包辅助修炼的“补血药”,另有几包解毒、金创药等。 最后,韩缨引他来到军事重地之一,一座古朴的三层阁楼前,匾额上书“藏书阁”三个大字。 “你可入內挑选与自身契合的功法、玄阶武技各一种,此乃上等武卒定例。我另有军务,你自行入內即可。”韩缨交代完毕,便匆匆离去。 秦猛正欲按流程出示腰牌,负责登记的军卒已主动迎上,压低声音道:“可是侦巡队秦猛?上峰已有交代,阁下可入內尽情翻阅典籍。若有中意的功法武技,出来时登记即可。” 秦猛顿时瞭然,此必是张文远將军的关照。他抱拳谢过,便迈步踏入这座武学阁楼之中。 第124章 藏书阁,武技蜕变 藏书阁內,一股混合了陈旧纸张、墨香、以及淡淡木料防腐气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高阔的空间。地面是厚重的青石板,一根根合抱粗的朱漆木柱支撑著,上面雕刻著云纹与兵戈图案,显得古朴而肃穆。 数以百计、高达近丈的书架整齐排列,其上分门別类地插满了各式线装书册、皮卷乃至竹简。 入口內侧立著一块黑色石碑,上面鐫刻著阁內须知。 秦猛驻足细看,心中瞭然: 一层对锻体境军卒开放,但每次有时间限制;二层需至少通脉境方可登临;三层更是先天境以上强者的领域。 功法武技,种类齐全,浩如烟海。 “背靠炎汉王朝,果然底蕴深厚……”秦猛心中欢喜。 他所领悟的诸多武技中,除“诛邪破锋刀”与“黑龙十八手”已达玄阶外,像“狂战枪法”“练兵”等武技,虽颇有潜力,却仍不入流。 此番机遇,正是夯实根基、补全短板的绝佳时机。 此时並非休沐日,但一层大厅內仍有不少身著铁甲、行色匆匆的军卒。 他们大多紧锁眉头,在一排排书架间快速穿梭、翻阅,找到目標后便寻个角落或倚或坐,口中念念有词,拼命记忆。 军中规矩,借阅功法需扣军功,因此死记硬背成了最经济的选择,无人捨得浪费片刻光阴。 秦猛的到来,没人搭訕,只引来几道短暂的打量目光,旋即又被各自的“苦工”吸引回去。 他乐得清静,径直走向標有“枪法”区域的成排书架。 指尖拂过一本本书脊: “燎原枪诀”、“破阵枪术”、“狂龙枪法”、“灵蛇点星枪”……名目繁多,品阶从黄阶中品到玄阶上品不等。 秦猛精神高度集中,得益於三次本源强化带来的蜕变,他几乎是“过目不忘”,一本本枪谱被他快速翻阅。 並非所有枪法都有价值。 有些招式与他自悟的“狂战枪法”路数相似,精妙程度远远不如;有些走阴柔诡譎路线,与他追求的大开大合、沙场霸道路子格格不入。 他著重挑选那些同样讲究气势、霸道、以力破巧,或是在发力、运劲、连击上有独特亮点的枪法。 意识深处,那面古朴的面板悄然浮现微光。 当他阅读並理解那些有借鑑价值的枪法精髓时,面板空间內便投射出相应的人形光影,各自演练著不同的枪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以“狂战枪法”为根基的那道人影最为凝实,它如同核心,主动“融合”其他人影演练出的精华。 “狂龙枪法”中那招“龙摆尾”的凌厉回马枪意,“天狼枪谱”里“狼突刺”的瞬间爆发与诡诈角度,“破阵枪术”强调的“一往无前”气势与破甲诀窍…… 种种亮点被汲取、拆解、融入。 面板上,武技进度悄然跳动: 【狂战枪法,融合『狂龙枪法』部分精要,进度 56%…58%…】 【融合『天狼枪谱』发力技巧,进度 60%…65%…】 【…72%…85%…94%…】 秦猛完全沉浸在这种高速“吞噬”与“成长”中,忘记时间流逝。直到某一刻,面板上光影猛地一凝,所有人影彻底匯入“狂战枪法”主体。 那道持枪身影骤然爆发出更为凝练、凶悍的气息,枪势如怒涛,又如长虹,隱有风雷之声。 【狂战枪法,融合多种枪法精髓,进阶为玄阶中品】 【狂战枪法-登堂(56/200)】 【武技进度:1%】 【特效:狂踏稳身(大幅度增强肉身灵活度与下盘稳健)】 【特效:破甲(使用枪槊等长兵,具备极强穿透力)】 【特殊状態:血战】 (血战:对敌/战场激活,枪身覆赤红战芒,气血如烽火狂燃,攻速、连击暴涨,攻势愈烈愈猛,战力隨之提升,以狂暴之势碾压敌人。) 一股磅礴的全新感悟如同烙印般冲入秦猛脑海。 那是更精妙的运劲法门,更狂暴的发力方式,以及那“血战”状態下,一往无前、越战越勇的惨烈枪意。 他持握过铁枪的右臂筋肉微微跳动,恨不得立刻寻个地方,將这门脱胎换骨的枪法演练个痛快。 但他迅速闭上了眼,深吸几口气,压下这股衝动。將手中最后一本枪谱轻轻放回书架原位,不再留恋,转身朝著箭术功法的区域走去。 进阶的武技需要反覆捶打才能成为真正为己所用。此刻盲目追求更多武技,確是捨本逐末。 相比刀法和枪法这种大眾武技,箭术修炼区域比较冷门,几乎无人驻足。 原因也简单,修炼越到后期,箭术对个体实力的增幅便越小,射杀妖兽更多依赖弓箭本身。 锻体中后期的武者,便能凭反应,轻易规避普通箭矢,除非是军阵齐射或特製的破甲箭。 磐石营是成建制边军,需保持远程压制之力,这箭术区域才得以保留,否则怕是早已荒废。 几排木架上,相关典籍確实不多。 秦猛抽出一本“追风神箭”翻看。名头响亮,实则只是一门黄阶上品武技。 其核心在於特殊的臂力腕力锻打法门,以及如何在箭矢离弦瞬间,以气血运转產生螺旋助推之力,追求极速,快到让同级武者难以反应。 “这思路倒是纯粹。”秦猛暗忖,迅速记下其中气血螺旋的巧妙法门。这对他而言,是可汲取的“亮点”。 下一本“破甲箭诀”,则侧重於如何在箭矢上附著旋转的钻劲,专攻一点,以提升穿透力。 其中关於旋转劲力精细控制的描述,与枪法“破甲”特效有异曲同工之妙,理解起来得心应手。 他一本接一本地翻阅。 “五星连珠”、“落雁箭纲要”、“听风辨位射术精要”…… 不拘泥於品阶高低,只攫取其中关於发力技巧、气血附著、轨跡修正、环境利用乃至弓身保养的独特见解。 意识深处,古朴面板如常运转。 这次,投影出的唯一人形光影,立於虚空,反覆做著开弓、搭箭、凝神、释放的动作。 每一次动作,细节都在微调,指法、臂姿、气血流转的节奏,乃至凝视的焦点,都隨著秦猛阅读的不同典籍要义而逐渐优化、融合。 那光影射出的无形箭矢,起初轨跡单一,渐渐开始出现螺旋、弧线,甚至多箭连贯的雏形。 大量关於射箭的零散知识、技巧碎片,在面板的归纳与推演下去芜存菁,融入“连珠箭”中。 【连珠箭,融合多种箭术技巧精要,进度持续上涨……75%...80%...90%...】 秦猛仿佛度过了十数年的苦练,对各种箭术技巧从生涩到熟稔,气血螺旋助推、附著箭矢的滯涩感渐去,一种圆转如意的感觉悄然滋生。 终於,当他合上一本讲述如何利用风力微调箭矢的册子时,面板上光影的动作骤然一凝。 旋即所有开弓射箭的姿势归一,化作一道充满爆发力的虚影,松弦,箭出,无形的波纹荡漾。 【连珠箭,融合多重箭术精要,进阶为黄阶极品】 秦猛想了想,重新给武技命名。 【屠妖箭-精通(225/ 500)】 【武技进度:1%】 【特效:臂稳弓沉,大幅度增强目力和双臂稳定性。】 【新增特效:螺旋劲(箭矢高速旋转,增强破甲能力)】 【新增特效:诛邪(箭矢上附著玄煞之力,箭头变得更加锋利,具有破甲穿透、净化邪祟之能)】 一股全新的感悟涌上心头,不同於枪法的暴烈,这是一种蕴含极致锐利的洞察力与掌控感。 秦猛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一拈,仿佛夹住了一支无形箭矢,气血隨念微转,指尖竟有微弱气旋生成。 “好!『螺旋劲』可增破甲速射,『诛邪』特效,日后远程对付妖邪,手段又多一分。”秦猛心中振奋。 这箭术的进阶,补全了他中远距离的攻击手段,价值非凡。 他没有贪多嚼不烂,將典籍归位,便向更深处走去。 他却不知道,曹彪带队在黑水城各大药铺採买疗伤解毒等药材时,意外听到一则军人消息! 第125章 曹彪的惊骇 黑水城,是距北疆防线最近的边城。 曹彪带著十多个堡內后生,赶著空车,穿过严密盘查踏入城中。 他面色沉肃,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焦灼——近来堡子周遭妖兽袭扰频繁,尤其毒虫肆虐。民兵队与之激战,伤员激增,药材早已见底。 附近边堡、集镇同样遭灾,物资奇缺。 他这常年往来城中送货的屠户兼民兵什长,熟悉城內情况。临危受命带队,入城抢购救命之物。 一行人马不停蹄,穿梭於各大商铺之间,纱布、烈酒、生铁都要,但最重要的便是金创药与各类解毒药剂。 几乎將半城药铺的相关存货扫空,几辆大车渐渐堆满,曹彪心头重压稍缓,却依旧不敢鬆懈。 “济生堂”门口,伙计们正將最后几大包药粉装车。 曹彪看了眼天色,粗声催促:“手脚麻利点,綑扎结实。今日必须赶回,堡里等著救命。” 他话音方落,耳廓忽地一动。 药铺侧门边,几个路人正低声交谈,碎语隨风飘来: “…听说了没?秦房首那嚇傻的兄弟,竟好转了。” “可不是!说是被狼群衝散,受惊痴傻,人好了,办酒庆祝。” “昨晚秦家大摆宴席,十几桌呢,嘖嘖…” “…秦莱这傢伙真有个好兄长…” “秦…秦莱?”曹彪听得真切,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瞳孔缩如针尖,一股寒气自尾椎直衝天灵盖。 秦莱?不是被秦猛那小子做掉了吗? 这“秦莱”是谁?难道是秦猛失手了? 不可能!曹彪心中立刻否定。他宰杀牲口三十年,对杀意敏感如兽。 那日与秦猛短暂接触,对方眼底那份酷烈与决绝,绝非虚妄。自己提供了精准的时间地点,以那小子报仇的心性,绝无不动手之理。 可此刻这“死而復生”的消息,却让他嗅到了浓烈的不详。 秦莱必死无疑。 那日民兵队驻地外,秦猛与秦旺对峙时,那种大仇得报后隱隱蜕变的气息,做不得假。 既然真秦莱已死,那这个回到秦家、大张旗鼓庆祝的“秦莱”…… 是个什么东西? 冒充?偽装?所图为何?是针对秦猛,还是针对鹿鸣堡……?曹彪心念电转,横肉堆积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此事,透著一股诡异。 “曹叔,车装好了!”后生的呼喊打断他翻腾的思绪。 曹彪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將惊疑死死压在心底。 “好,立刻出发。路上不得停留,务必天黑前回堡!” 队伍轰然应诺,押著满载药材物资的车队,加速向城门驶去。 曹彪一路上格外沉默,只是鹰隼般的目光不断扫视道路两旁山林,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约莫过了未时,鹿鸣堡在望。 队长秦天宝亲率一队披甲执锐的民兵,出堡数里相迎。 “彪哥,一路辛苦。”秦天宝迎上,目光锐利扫过车队。 曹彪一把將他拉到路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將城中听闻和自家判断尽数道出。 “秦莱…找到了?”秦天宝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骤变。 “找到才是祸事!”曹彪咬牙,“我料定,狼袭那日,秦猛必已得手。如今这个,绝非本尊。” 秦天宝倒吸一口凉气。他深知曹彪的江湖经验和直觉,更明白若猜测为真,意味著何等诡譎险恶。 “死而復生”的秦莱若回堡,便是个不稳定因素。 “等秦猛回来,必须立刻问明详情!”秦天宝沉声道。 “那是后话。”曹彪急声道,“眼下当务之急,是那个『东西』万一回堡,堡里多伤员,防卫空虚!” 秦天宝眼神一厉,身为边堡民兵队长的决断立显:“彪哥,你带车队速速入堡,救治伤员。传我命令:全堡自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 他语速快而清晰,条理分明:“四门加双岗。围墙、箭楼瞭望哨增加一倍,夜巡队次翻倍。 所有近日外来者、形跡可疑者,严加盘查。盯紧了秦家院落,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他略一停顿,又道:“单凭我等,恐力有未逮。我即刻去求见驻堡边军韩司马,稟明潜在凶险,请求加派一小队边军精锐,协防要害位置。非常时期,寧枉勿纵,必须以战时规制应对。” “好,就这么办!” …… 磐石营,藏书阁。 此刻,秦猛依旧在翻阅著典籍,手札,提升自己。对泼皮“秦莱”死而復生这件事毫不知情。 与箭技区域相比,存放培养战兽的木架所在更显得冷清。 空气里瀰漫著更浓郁的、属於陈旧纸张与墨跡的气味。 此处的典籍不再是单纯的武技,更多的是厚重的卷宗、手札,甚至还有不少皮革製成的古本。 秦猛目標明確,手指划过一排排书目:《骑兵阵形演变》《战兽协同要点》《疾风营操演纪要》《妖兽群袭应对初探》…… 他又抽出一本《锋矢阵详解》。 这里面包含武技中对气血的运用,主要却是军中常见的突击阵型,讲究一点破面,聚力於锋。 他快速翻阅,精神力高度集中,书页上枯燥的文字、简略的阵图,在他眼中迅速转化为动態的画面: 骑兵如何走位,步卒怎样配合,气血如何与坐骑连接呼应,锋锐之气如何凝聚於阵首之人…… 意识深处,那古朴面板再次泛起微光。这一次,投射出一个个小小的人形光点,它们彼此关联,气息隱隱流动,模擬著简单的阵型变化。 而属於“铁骑冲阵”的那个人影,正位於这简易“锋矢”的最前端。 【铁骑冲阵,融合基础锋矢阵意,理解阵型聚力之要,进度 32%...35%...】 秦猛精神一振,果然可行! 他放下《锋矢阵详解》,又拿起《方圆守御概要》。 这是如何在移动中维持阵型不乱,防御来自侧翼的袭击。 面板上,代表“铁骑冲阵”的光影周围,多了几面若隱若现的光盾,人影的冲势中,多了一丝沉稳。 接著是《轻骑掠袭战例析》、《以寡敌眾的气机牵引》、《战场环境利用》…… 一本本或厚或薄的典籍被他快速瀏览。他的“过目不忘”在此刻发挥了惊人效用,大量零散的战术知识、阵型变化、协同要点,如同百川归海,被那面板贪婪地吸收、提炼、融入。 光影的演练越来越复杂,不再只是个人的衝杀,而是与坐骑配合,更带上了几分战阵的雏形,有了简单的分进合击,有了气势的此消彼长。 【铁骑冲阵,融合多种基础战阵理念、战术要点,进度 78%...85%...92%...】 终於,当秦猛放下一卷关於与坐骑同时暴走,燃烧气血加速衝锋的残破皮卷时,面板嗡然一震。 【铁骑冲阵融合诸多气血运用技巧与战术精髓,进阶为玄阶下品】 【铁骑冲阵-登堂(118/ 200)】 【武技进度:1%】 【特效:马踏飞燕(大幅度提升身体轻盈度与奔跑速度,效果可转嫁给坐骑)】 【特效:人马合一(与坐骑並肩作战时,进入奋战状態,彼此心意相通,优劣互补,气血相济)】 【新增特效:衝锋极意(发动冲阵时,与坐骑防御叠加,速度、力量大幅度增强,势不可挡)】 【新增特效:破阵之志(衝锋时,对敌方阵型、联合气场具有致命性的穿透和扰乱效果)】 【特殊状態:凿穿】 【凿穿】:於战阵中发动,锁定敌方阵型薄弱点或气机联结之处,冲阵威力暴涨,有极高概率一举撕裂敌方阵型,造成混乱,乃至溃败。 第126章 玄阶练兵术 【铁骑冲阵】终於成为真正的武技。 秦猛看著眼前浮现的几行小字,脸上浮现笑容。他本就擅长马上战斗,如今一股更加磅礴、充满金铁交鸣与战马奋战的感悟涌入他脑海。 那种感觉仿佛置身於奇异的空间,经歷过一场场衝突,率领数骑,以决绝之势狠狠凿入一伙敌军鬆散队列的腰肋,將其一分为二。 对方百多人全是武者,实力强悍,却挡不住自己。 那种搏杀比记忆中征战沙场的画面来得更震撼。精准找到弱点、一举击溃的畅快也更令人愉悦。 “好一个『凿穿』!”秦猛眼中精光闪烁。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个人武技,带上了鲜明的战场烙印与战术价值。 他稍作平復,將目光投向下一个目標——“练兵”。 与杀伐武技不同,这更像是一种辅助性的技艺传承。 相关的木架上,典籍更少,且並非纯粹的武技典籍,多是些《新卒操典》《气血共鸣引导初探》《小队默契培养手记》之类的经验之谈。 这种才是数量最多的! 可进入藏书阁的军卒几乎没人往这里跑。功法武技,秘法这些才能让他们快速增强实力。 这些练兵手册大多是基础读物。 秦猛並不嫌弃,耐心翻阅。这些內容看似琐碎,却涉及如何更有效地將锻体法门传授给他人; 如何调动士卒气血,与队伍士气產生初步共鸣;如何通过日常操练培养出基础的战场默契…… 面板再次运作,这次光影的演示变得温和而有序,一个光影在反覆演练著,並试图將自身的气血运转节奏、发力技巧,以一种清晰的、可模仿的“波动”传递给另外几个略显模糊的光影。 【练兵,理解气血引导与基础要点,进度:16%...20%...25%...】 秦猛莫名多了新的感悟,看得入神,结合上辈子领军作战的经验,许多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原来,调动小队气血並非单纯靠命令,更需自身气血运转作为“引子”与“標杆”;简单的阵型配合,可以从最基础的步伐、呼吸同步来训练。 通俗来说,就是把自己当作信號塔接收与发送信號。 他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汲取著这些看似平凡却至关重要的知识。 过程缓慢,时有断续,但每一次成功的传递,都让那几个模糊光影凝实一丝,动作也標准一分。 面板上,武技进度也在稳定地上涨著。 【练兵,融合基础训导法、气血共鸣引导法,进度 89%...90%...91%…100%!】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面板的反馈平和而坚实。 【练兵,融合多种基础训导法与共鸣技巧,进阶为玄阶上品】 【练兵-精通(356/500)】 【武技进度:1%】 【特效:铁血教官、百战悍卒、气血共鸣】 【新增特效『气血共鸣』:在带领队伍操练或作战时,可引导队员的气血,加持於己身。並且增强整体耐力、恢復力与军阵气势连贯性。】 【特殊状態:镇军】 【镇军】:练兵/领兵时,麾下士兵绝对服从、令行禁止;遇突发情况反应更快、阵形不乱;对敌人、妖兽形成威慑,使其胆寒迟缓。 一股温润如溪流般的感悟流淌在心间,並非杀敌制胜之法,却让秦猛对“带领”二字有了更深体会。 他仿佛能看到战场上,在自己有意识的引导下,麾下士卒动作更整齐,气息相连,浴血杀敌。 与別的武技不同,练兵融合其他练兵精妙之处,本身阶段並没有下降,反而熟练度稳步提升。 “呼——”秦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觉得武技要靠多练习,而练兵在於实践,他有这方面经验,只是欠缺这方天地的技巧方法。 秦猛將手中书卷轻轻放回原处,环顾这片冷清的区域,依旧安静,相比武技,这些才为將基础。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 狂战枪法脱胎换骨,杀伐凌厉,更添战场群战之能; 屠妖箭术潜力初显,日后或可成狙杀妖邪的利器; 铁骑冲阵化为真正的破阵武技; 肌体连“练兵”此法,也看到了成长为將帅基石的曙光。 秦猛看著面板上焕然一新的武技,心中充盈著一种成就感,除了系统辅助,更多是他自身的悄然成长。 新获的种种感悟需时间消化、打磨,化为真正的实力。 他並未盲目追求武技品阶,放好书册,直奔存放妖兽详解、地域誌异之类的杂项典籍的区域。 与此同时,磐石营,军部。 军事主官张文远巡视完前沿各壁堡与哨卡,才刚回到中军大帐,机要处主事便亲自送来一份密封卷宗:“大人,新兵募选的紧急密报。” 张文远挥退左右,取出那份绝密卷宗,验明火漆后拆开。秦猛的几项考核成绩跃然纸上。 对於前面四项测试的优异评估,他仅是微微頷首,並不意外——亲自多次关注,昨夜试探过,深知这小师弟实战能耐远超纸面数据。 然而,当目光落在最后一项“根骨资质评估”栏时,这位见惯风浪的校尉瞳孔骤然一缩。 “六段触及七段……”他低语重复,指节在案几上轻轻一叩,黝黑刚毅的面庞上,一抹笑容浮现。 “好,没想到这位小师弟根骨资质竟高至如此地步!” 他太清楚这个数据意味著什么。 他当年点亮五段,触及六段,就有望进行七次换血。 点亮六段,这已非普通“天才”能形容,堪称妖孽。若足够努力和资源供给,七次换血並不难。 更重要的是,依据炎汉王朝与军方內部的制度,他这等营地主官,每年握有几个向斩妖司举荐人才的珍贵名额。 若能从自己麾下走出一位斩妖司的正式成员,於国於边军是幸事,於他张文远个人亦是大功。私底下,更是同门师兄弟的一份香火情。 “若我这小师弟,能在斩妖司崭露头角,我这做师兄的,脸上有光,前程亦能沾几分助力。”张文远眼中精光闪动,脸上笑容更实了几分。 王朝疆域需要强者坐镇,军中向来信奉投资潜力,对真正的好苗子,资源倾斜从不吝嗇。 “来人!”他朝帐外沉声一喝。 “大人,有何吩咐?”一名眼神锐利如鹰的铁甲侍卫应声而入,拱手待命。 张文远声若金铁,条理清晰:“传令后勤部:侦巡队新卒秦猛,天赋卓异,潜力上佳,准予重点培养序列。 即日起,每月额外拨付虎血丹三枚,上品气血丹十枚。 通知大营伙房,秦猛食用妖兽肉,额度不受常规限制,凭其所需供应,务必保证其练功所需。” “遵命!”侍卫应诺,將命令一字不差记在心中。 “且慢,”张文远略一沉吟,补充道,“將本將早年所用那柄『破军』取来,一併送至秦猛处。告诉他,刀利,更需人勇。莫负了手中刀。” “是!” 侍卫领命,快步离去安排。 大帐內,张文远重新拿起那份密报,目光再次落在“六段触及七段”那行字上,笑意自眼底深处泛起:“师弟,就看你能够走到哪一步!” …… 藏书阁內,秦猛正翻阅一卷《大荒荒纪略》的兽皮记载,类似游记,有关此方天地的地理种族…… 他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打了两个喷嚏,有种爽感被打断的恼怒:“靠,谁?是谁在惦记我?” 秦猛捏了捏鼻子,继续往下看,汲取著不知是哪位前辈总结出来且对自己非常有用的知识…… 第127章 初窥世界,明悟前路 秦猛心神沉浸在翻阅杂项典籍中,时间悄然流逝。 等他感到腹中传来清晰的鸣响时,才惊觉过来。他竟在藏书阁这偏僻一角,忘我地待了几个时辰。 此时本源被强化三次,精神强大的优势体现出来。秦猛至少瀏览了上百部典籍开拓眼界。 他揉了揉酸涩的双眼,长舒一口气,將《神州山河录》的副本慎重卷好。 此行目標已超额完成。 他不再耽搁,起身走向功法区域,目標明確地取下早已选定的《十全军阵详解》等副本,一併揽入怀中。 离开时,窗外天色已是渐暗。 藏书阁內镶嵌的萤石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秦猛扛著自己的大槊,来到入口处的登记案几前。 负责登记的,正是清晨提醒过他的那名青年军卒。对方接过四卷典籍,目光扫过书名,脸上並无讶异,也未提及新兵限选一功一技的常例,只是沉默地展开登记册,提笔记录: “『雷霆破浪刀』(上册)『雷霆淬体术』(上册)、《狂雷枪法》、《十全军阵详解(抄本)》… 借阅人,侦巡队秦猛。” “雷霆破浪刀』与『雷霆淬体术…”秦猛心中瞭然。 斩杀雷骏后,他从其身上得到过这两样的秘籍,但顾忌雷鸣武馆背后的雷家,一直未曾修习。 先前在阁中听闻有人谈论,他便特意寻去查看,发现这藏书阁內的版本不仅更为正统全面,还更为完整。 正好藉此机会,名正言顺地“获取”功法並修炼。便以那本玄阶下品的《狂雷枪法》来掩人耳目。 登记完毕,青年军卒抬起眼,神情严肃却带著善意,低声提醒道:“切记,藏书阁內一切功法武技,皆不得私授外人,即便至亲骨肉亦不可。 除非立下足够功勋,经熊羆军,乃至朝廷相关衙署核准,方可特许传授。违者,以叛逆论处。” “多谢提点。”秦猛拱手,郑重道谢。 他见对方气度沉稳,办事妥帖,其实力极为不凡,心知此人恐有来歷,便顺势笑问:“日后想必少不得叨扰,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张斌。”青年军卒笑了笑,並无多言。 张姓…秦猛心下顿时明了,此人多半与校尉张文远关係匪浅。 他不再多问,再次道谢后告辞,转身踏入了渐浓的夜色之中。 这一趟藏书阁之行,收穫甚巨。 除了刀法、拳脚功夫,其他几门武技全部晋升。关於战兽培养驾驭,也找到了初步的方向。 而最大的收穫,莫过於那些庞杂的“杂书”所拓宽的视野,让他对此方天地有了真切认知。 此方世界,亘古以来被称为天元大陆。 而“神州”,乃人族文明发祥兴盛之地。神州之外,天地更为广袤奇诡:有无边“大荒”,有苦寒“极北”,有浩瀚“四海”,及无尽海…… 上古之时,天地元气沛然,民族从蒙昧中崛起,武道辉煌鼎盛,人族曾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可惜,邪魔入侵,引发多次浩劫大战,直打得天崩地裂,山河破碎,人族从此跌落神坛。 眾多异族隨之壮大,割据四方。 即便如此,人族虽武道传承残缺,气运衰颓,却依旧代有强者出世,挣扎求存,守护疆域。至今仍是这茫茫天地不容忽视的大族之一。 当今天下,炎汉之前,曾有结束纷乱,一统神州的“大秦帝国”,国力强绝,武道昌隆,铁骑纵横八荒四合,压得四方异族抬不起头。 可惜,始皇寿尽,皇权更迭之际,內乱迭起,外敌趁机渗透作乱,最终导致这庞然大物分崩离析,神州再度陷入分裂。 如今,人族疆域主要分为七大政权:炎汉、幽晋、盛唐、道宋、金元、煌明、妖清。 七国並立,各据一方,彼此间或相安,或征伐,关係错综复杂。 武道境界,自下而上,为锻体、气海、通脉、先天、宗师。宗师之上,更有“天人”之境。 至於天人之上如何,典籍语焉不详,只知那等人物,已是王朝支柱,坐镇一方,震慑大荒异族,等閒不会现世。 “武者破入先天,生命层次便开始蜕变,寿元可增至一百五十载。宗师境,则享寿二百至五百载不等…” 秦猛回味著典籍记载,眼神深处有火焰燃起。追寻武道巔峰,本就是他重生后的最大目標,悠久寿命,不过是这条路上顺理成章的风景。 此外,他也明晰了兽类之分:寻常野兽通灵,觉醒血脉异力,行为有异者,统称“异兽”。 异兽若循正途,吞食灵物、採补日月精华稳步成长,便如同人族武者按部就班的修炼变强。 此类异兽有机会蜕变为瑞兽,如传说中的龙凤麒麟,若能得香火愿力加持,前途不可限量。据说上古时期,就有真龙天凤协助人族杀敌。 反之,若异兽靠汲取煞气、吞噬血食成长,则墮为“妖兽”,神智被煞气影响,凶残而暴戾。就像人族武者修炼邪功,最终变得不人不鬼。 至於“凶兽”,则更为极端,往往是血脉返祖,体型庞巨绝伦,纯粹为毁灭与野蛮的化身… “人有善恶,妖兽亦然。” 那些关於培养战兽,或与妖兽缔结伙伴关係的记载,秦猛都看过。明白边军並非一味排斥妖兽,真正的心腹大患是那些心怀叵测的异族。 据典籍记载,炎汉王朝在关外並非毫无立足之地,亦有前沿堡垒、据点如楔子般扎入大荒。 其中有跟王朝友好的种族,同样有敌对的势力。为了爭夺修炼资源,没少跟异族爆发衝突。 那里危机四伏,却伴隨著机缘,秘境、上古洞府时常出世。 只是,至少需有先天境的修为,方有资格前往闯荡。 “关外…还不是时候。眼下,需儘快提升实力。九次换血,必须儘快完成。”秦猛按捺下对更广阔天地的憧憬,握紧手中大槊,加快脚步。 回到零九號小院时,院內正是一番火热景象。 与王朝腹地许多耽於安逸的百姓不同,边陲百姓,因时常直面异族与妖兽的威胁,普遍尚武。 曹虎、曹豹等年轻人,初离家乡没了长辈管束,偶有懈怠实属寻常。 但此刻,受李铁柱、秦小山等人埋头苦练的感染,没有人偷懒,院中少年郎们竟都在用功。 院子被粗略划分成几个区域。 李铁柱、王铁牛、曹豹等十余人,或站桩凝练气血,或演练刀枪拳脚,或是彼此切磋对战…呼喝之声夹杂著沉重的喘息,凌乱却充满朝气。 “谁?猛子,你回来啦?”正在院门边演练“牛魔拳”的沈秋月,见到秦猛直接从院墙翻身而入,先是错愕,隨即满脸惊喜,收拳迎了上来。 “你咋现在才回来?” “去了趟军需处领丹药,又在藏书阁待久了些。” 秦猛將大槊倚在墙边,笑著晃了晃手中的布包,又拽开院门,把乌騅马牵到马厩里餵草料。 “猛子哥,领到啥好东西了?” 王铁牛和秦小山立刻收了架势,小跑过来。 李铁柱、曹虎等人也纷纷围拢,脸上写满了好奇。 秦猛也不藏私,將投军武卒后的待遇一一道出,隨即打开布包,露出里面几个瓷瓶和一堆药材。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引来一片羡慕的惊嘆。 砰——砰——砰—— 恰在此时,院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 第128章 资源倾斜,宝刀破军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两名披掛整齐、气息凌厉的军卒立在门外。 当先一人面庞黝黑,目光扫过院內,最终在秦猛身上顿了顿:“奉命而来,谁是侦巡队秦猛?” “我是。”秦猛上前一步。 “腰牌。” 秦猛从腰间摘下那块玄铁腰牌递过去。 那黑脸军汉接过,指尖在边缘暗记处摩挲片刻,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灰色布袋,拍在他手里:“军部特批,这个月的额外俸禄。” 布袋入手颇沉。不待秦猛反应。 另一名年轻些的军卒已上前,郑重捧出一柄带鞘长刀。 “此刀名『破军』。”军卒声音清晰,“张大人有言:刀利,人更需勇猛。盼你勤修不輟,勿负此刀。” 秦猛心头一震,双手接过。 刀长三尺八寸,鞘作深褐色,入手沉实异常。虽未出鞘,已能感到一股隱而不发的锐意。 “谢大人赐刀!”他沉声应道。 “对了,”那名看起来稍微年长的军卒沉声叮嘱,“大人还特意通告大营食堂,妖兽肉无限制供应,以满足你修炼消耗,希望莫要辜负大人苦心。” 说罢,两名军汉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院门被秦猛顺手带上。 院內,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秦猛怀中的灰布包裹,以及他手中那柄古朴长刀上。羡慕、惊嘆、火热…… 种种情绪,在沉默中瀰漫。 秦猛在眾人注视下,解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五六个巴掌大小的玉瓶,瓶身温润,封口严密,瓶体贴著標籤,写著“虎血丹”“气血丹”等字样。 李铁柱等人看得眼睛发直,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几分。 “乖乖……”王铁牛低声嘟囔。 这些丹药数量不及领取的份额多,可看这玉瓶成色,谁都知道不是凡品。 “看什么看,抓紧练功。” 不知是谁低吼一声,人群像被惊醒般。 李铁柱第一个扑向空地,拳风呼啸砸在包草的木桩上,砰砰作响。 秦小山扎稳马步,额角青筋跳动。 更多人不声不响,拳脚却比先前更重、更急。 羡慕在沉默中烧成火。 投军成为武卒,挣军功,得赏赐,变强——这条康庄大道,今夜如此清晰地横在每个人眼前。 秦猛將布袋收好,朝沈秋月点头示意后,便过来指点她练拳。他背负双手走在院中,目光扫过眾人。 “柱子,拳出七分,力留三分,回势才快。” “铁牛,转胯,腰为轴。” “小山,呼吸跟著动作,別憋著。” …… 秦猛声音不大,每句却都点在关窍。 说来也奇,他开口后,眾人只觉气血流转顺畅了些,疲惫感悄然消退,桩功拳架竟圆融不少。 这是进阶后的武技“练兵”特效“气血共鸣”之效,增强整体耐力,恢復力与气势的连贯性。 眾人虽不知所以,却练得越发投入。 见眾人渐入状態,秦猛退回屋內。他先將丹药、典籍收妥,目光落在那柄直刀样式的“破军”上。 手握刀柄,微一用力。 “鏘——” 长刀出鞘,一抹寒光在黑夜中乍亮。 秦猛心念微动,隨手朝旁一划——刀尖离青砖墙壁尚有尺余,墙上已“嗤”地现出一道浅白痕印。凝目细看,刀尖处竟有三寸许青气流吞吐。 他缓缓催动气血,注入刀身。 “嗡……” 刀身轻颤,那淡青气流骤然凝实,如实质般延伸出半尺锋芒,嗤嗤作响,空气中隱有割裂之感。 “好刀!”秦猛眼中精光大盛。 这绝非普通玄兵,刀鞘古朴,更能遮掩气息。刀身暗红如凝血,刃口幽黑,凝视时竟有心悸之感。 这是能完美传导、增幅內力真气的宝器,已入地阶之列。 “张师兄这份礼,重了。”他低声自语,仔细擦拭过刀身,哐啷一声,长刀归鞘,佩在腰间。 刀一上身,整个人气势都凌厉三分。 可腹中传来一阵鸣响,强烈的飢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秦猛不再犹豫,脚步匆匆离开小院,朝著大营食堂快步走去。 夜色中的食堂逐渐冷清,值夜的伙头军还在收拾。 见秦猛闯入,报上姓名,又递来腰牌,伙头军士卒不敢怠慢,立刻將他引入后厨旁的单独小间——这里是给夜间执勤军官开小灶之处。 不多时,大盆燉肉、烤得焦黄的肋排、整条蒸兽腿端上桌,肉香扑鼻,皆是二三阶妖兽肉。 秦猛眼睛发亮,道了声谢,便坐下开动。他吃得极快,却仍大口撕咬,每一口都咀嚼充分。 “暴食”天赋已悄然激活,胃部仿佛化为一座高效熔炉,將这些高能量肉食迅速分解消化,转化为一股股精纯的能量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这股食物精气迅速被身体吸收,化作气血之力。同时,“脂鎧”天赋的本能运转,將过剩的能量引导至体表,巧妙地压缩,转化储存起来。 他体表之下,脂肪层微微增厚,看似整个人胖了一圈,实则是將庞大的能量压缩储备,以备不时之需,亦是衝击第七次换血的底蕴积累。 一盆,两盆,三盆…… 送菜的伙头军从最初的殷勤,到后来的诧异,再到最后的目瞪口呆。 寻常锻体境军汉,吃个十斤八斤二阶妖兽肉就被撑得再也吃不下,需练功剔除煞气炼化精华。 这位倒好,风捲残云,面前空盆叠起,速度却不见慢。 厨房备著的妖兽肉食被扫去大半。 秦猛才因为有点腻了,终於搁筷,满足地呼出口气。 他只觉体內气血充盈,精力瀰漫,体型也胖大了一圈。这些都是天赋转化储存的精纯能量。 秦猛又连吃带拿,用油纸包了二十多斤上好烤肉,这才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挺著微圆的肚子离去。 “这胃口……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管理食堂多年的老管事半晌才回过神,摇头感嘆。望著秦猛远处的背影,眼里流露些许敬畏。 夜色深沉,狂风怒吼。 秦猛回到零九號小院,回到房间取了丹药精血,跟沈秋月说了声,提起墙边大槊,转向马厩。 尚未走近,一声欢愉的嘶鸣便从马厩中传来。 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乌騅马早已探出头来,见到秦猛,亲昵地打著响鼻,大脑袋凑过来蹭他。 “伙计,等急了吧?”秦猛笑著揉了揉它颈侧浓密的鬃毛,將大槊掛在鞍韉上,解开韁绳,翻身上马。 乌騅马极通人性,不待指令,便轻迈四蹄,小跑起来。 秦猛轻夹马腹,低喝一声:“驾!” 乌騅马会意,瞬间加速,四蹄翻飞,载著秦猛,如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般没入夜色之中。 方向正是药园附近那处湍急瀑布。 夜风在耳畔呼啸,林木飞速后退。乌騅马通灵后,速度、耐力均有显著提升,崎嶇山道如履平地。 不多时,轰隆的水声传入耳中。 穿过最后一片林地,那道白练般的瀑布映入眼帘。 秦猛在瀑布边老位置勒马跃下。先將乌騅马拴好,又取出了混杂妖兽內臟的精料餵给它。 乌騅马低头嗅了嗅,便大口咀嚼起来。 看著乌騅马越发高大健壮,秦猛心中一动,便取出油纸包,切了十余斤三阶烤肉,混入草料。 “赏你的,尝尝这个。” 乌騅马早已被那浓郁的能量肉香吸引,见状兴奋地长嘶一声,立刻將脑袋埋进草料里吃了起来。 秦猛转身走到一旁,开始卸下甲冑,准备练功。 然而,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痛苦压抑的悲鸣! 第129章 乌騅马蜕变 秦猛回头,只见乌騅马浑身剧烈颤抖,光滑的黑色皮毛下血管根根凸起,如同扭动的蚯蚓。 它双眼布满血丝,口鼻中喷出白气,身躯迅速膨胀起来,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颗颗细密的血珠! “不好!”秦猛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 乌騅马竟將草料中的妖兽肉挑吃了个乾净。它虽已通灵,但终究不是妖兽,承受不住骤然吞食如此多、蕴含狂暴精气的三阶妖兽血肉。 这如同江河倒灌溪流,它无法迅速吸收炼化,磅礴的能量在体內左衝右突,已然有爆体之危! “你这贪嘴的夯货!”秦猛又气又急,一步抢到马前,一巴掌拍在马儿的额头上,却是將一股温和的气血之力渡了过去,暂时护住其心脉。 他博览群书,知晓这是兽类,吞噬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高阶血肉时,常见的“能量过剩反噬”。 刻不容缓! 秦猛毫不犹豫,立刻翻身上马,心念沟通,【铁骑冲阵】特效“人马合一”天赋激活到极致! 剎那间,他感受到了乌騅马体內那狂暴乱窜的能量,以及坐骑此刻的痛苦、恐惧与委屈的情绪。 “稳住!”秦猛心中低喝,自身雄浑的气血鼓盪起来,充满了生命活性的力量不再局限於己身,而是顺著无形的连结,不断涌入乌騅马体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股力量温润而充满生机,迅速修復著乌騅马受损的经脉与內腑。同时引导、镇压、梳理那股横衝直撞的精气,將其狂暴的势头缓和下来。 “唏律律——!” 得主人相助,乌騅马压力大减,仰头长嘶,痛苦中带著畅快。其体內深处,某种古老血脉被精纯能量与秦猛气血共同激发,开始甦醒! 瀑布边,乌騅马躯体剧变: 体型再次膨胀,肌肉賁张;四肢更粗,蹄腕角质增厚,马蹄变大撑爆了马蹄铁;黑毛之下,生出一层排列紧凑,细密而坚韧的黑鳞; 额顶破皮,长出三寸长的黝黑独角;扁平的牙齿变得锋利,鬃毛和马尾更长更密,如黑焰飞舞;独属於妖兽的妖煞之气升腾、內敛。 秦猛却察觉类似自己的玄煞之力! 嘶鸣渐高,痛苦化为激昂。它成功炼化精气,血脉觉醒,彻底跃升入阶妖兽境界,实力大进。 它的眼神,在经歷短暂的狂暴后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灵动,对秦猛充满了依赖与亲近,比“契约”更紧密的联繫,在彼此灵魂层面隱约缔结。 秦猛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胯下马儿体內气血澎湃,力量磅礴,不输於寻常锻体境后期武者。 身上散发出的妖煞之力,已具备相当的威慑力。觉醒的血脉品质绝对不凡,至少是地阶层次。 “好!试试脚力!”秦猛心中振奋,轻提韁绳。 乌騅马会意,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四蹄发力,骤然躥出!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淡淡的残影! 衝锋、跳跃、急转、闪避…… 无论是直线速度还是灵活性,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不止!当真如黑色闪电,在山林间纵横驰骋。 乌騅马进阶为妖兽,妖气勃发,动静不小。 附近夜间巡逻的军士小队很快被惊动,循著气息与隱约声响追寻而来,马蹄声声打破了山林寂静。 秦猛早已察觉,主动策马迎上,表明身份,递过腰牌,將情况简要说明——无非是坐骑近期吞食了妖兽內臟,引发异变,侥倖进阶。 这种情况在营地中並不罕见。 巡逻队的领队是个精干的中年队正,验过腰牌,又看了看神骏非凡、头生独角、身覆细鳞的乌騅马,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羡慕。 军中宝马难求,进阶为妖兽的战马更是可视为“袍泽”的重要战力。 他按捺下心中感慨,公事公办道:“马儿进阶为妖兽,乃是喜事,也是战力。按军中规矩,明日你需去輜重营兽栏处做个登记,领取专门的妖兽坐骑號牌与额带,以便识別管理,日后也方便领取相应的精料和妖兽內臟。” “多谢队正提醒,明日便去办理。”秦猛在马上抱拳。 巡逻队又查看了四周,未见其他异常,便告辞离去,继续巡哨。 待巡逻队走远,秦猛才骑著依旧兴奋不已的乌騅马回到瀑布边。 他安抚地拍了拍马颈,將其拴好。 乌騅马经歷蜕变,此刻也安静下来,低头慢慢咀嚼剩下的草料,消化著此次进阶的巨大收穫。 秦猛则褪去上衣,露出精壮如钢铁浇铸的上身。几个纵跃,便闯入那飞流直下的狂暴水幕中心。 “轰——!” 数千斤重压瞬间加身,冰冷刺骨的激流以毁灭般的力道衝击著每一寸皮肤。 秦猛却连“镇岳魔熊”的功法特效都未发动,仅凭肉身硬抗。他双脚如同生根般,身形稳如磐石。 旋即,他摆开桩功架子,一呼一吸,暗合某种古老韵律。 “嗡……” 一尊由煞气凝聚而成的狰狞熊羆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张牙舞爪,散发出凶悍的气息。 体內,澎湃如大江大河的气血被秦猛有意识地引导、压缩,朝著胸腔中丹田的位置规律匯聚。 与此同时,他皮下那丰厚的脂肪层开始微微震颤,一缕缕精纯的生命能量被抽取、炼化。 “超强治癒”天赋激活,將这些能量迅速转化为身体所需,补充消耗,气血滋生气血的速度激增! “咚!咚!咚!”胸腔內,那颗淡金色的心臟搏动得越发有力。它將涌来的气血反覆锤炼、压缩、剔除杂质,转化为更为纯净的气血之力。 这些力量丝丝缕缕瀰漫开来,在心臟內那个奇异的小空间中相互纠缠、融合。 此刻,小空间內已有十八滴红如翡翠、晶莹剔透的本命精血,那是炼化龙血参残余药力所化。 隨著秦猛在瀑布下忘我修炼,一滴滴新精血缓缓凝聚成形。 十九滴、二十滴……当精血数量积累到二十四滴时,秦猛的体型从微微鼓胀恢復常態,体內血液奔腾间,滋生气血的速度开始显著减缓。 他毫不犹豫,从防水皮囊中取出今日领取的丹药。 普通的上等气血丹,对他如今六次换血的体魄而言效果锐减。 十数枚丹药接连服下,被快速分解,药力被身体和“超强治癒”能力吸收、转化,勉强凝聚出五滴精血。 那三枚更珍贵的虎血丹,药力虽猛,却也只多凝聚了四滴。 三十三滴精血悬浮,距离换血所需,仍差之甚远。 秦猛心念微动,“控水”天赋悄然激活。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將狂暴的瀑布水流轻柔却坚定地排开,在身周丈许內形成无水区。 他自大腿內侧的暗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那个小巧玉瓶——正是师兄张文远所赠的见面礼,內盛二十多滴五阶妖兽撼天妖象的心头精血。 拔开木塞! “吼——!”一声低沉,充满力量感的象鸣仿佛在耳边响起,令人心悸的可怕妖煞之力瀰漫开来,引得休憩的乌騅马都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瓶口內,可见数滴浓稠如汞浆、色泽深紫近黑的精血微微滚动,它们彼此排斥,形態不断变化,表面一缕缕妖象精魂在无声咆哮、摇曳。 “五阶妖兽心头精血,果然非同凡响!” 秦猛眼神炽热,感受著瓶中精血蕴含的恐怖能量,不敢如以往吞噬低阶精血时,那般接连吞噬。 他取出三个早已备好的小空瓶,以自身气血精细操控,將一滴妖象精血均匀分成了三份。 秦猛深吸一口气,掌心对准瓶口,心念催动。 吞噬,发动! 那约莫三分之一滴的紫黑色精血瞬间没入掌心。 【剥夺撼天妖象血脉本源】 【天赋『皮糙肉厚』吞噬血脉本源,成长度+1.5%】 【天赋『力大无穷』吞噬血脉本源,成长度+4.6%】 【天赋『重力』吞噬血脉本源,初始成长度+9.6%】 【天赋『践踏』吞噬血脉本源,初始成长度+10.2%】 第130章 第七次换血 “我靠,这么猛?” 秦猛看著眼前浮现的几行虚幻小字,为这五阶妖兽心头精血蕴含的丰沛天赋本源而震惊。 喜悦未散,他脸色骤变! 一股远比以往吞噬任何妖兽精血都狂暴的气血能量,如同滔天洪水般,在他体內炸开、衝撞! 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席捲全身,让他不禁闷哼一声,筋骨齐鸣。 若非他融合天赋,歷经六次换血,体魄强悍远超同儕,只怕这一下就要被撑得经脉破损。 即便寻常通脉境武者,若无充分准备,贸然吞噬此等品阶的精血,也怕立时就有爆体之危。 事实正是如此。 旁人炼化高阶妖兽精血,谁不是辅以多种珍贵药材调和药性、剔除暴戾妖煞,经年累月缓缓吸收? 如他这般,凭藉系统之力吞噬的,闻所未闻。 秦猛竭力吸收这股精纯的能量为己用,精血中蕴含的凶戾妖煞,则被“玄煞”悄然吸收、转化,不仅未成危害,反而增强了煞气的品质。 “好,太好了。”他真能炼化高品质妖兽精血。 感受到体內气血沸腾、滋生速度暴涨,玉瓶中剩余的近三十滴精血,秦猛眼中精光爆闪。 “有此物相助,別说第七次换血,第八次也有望。” 他强忍经脉的鼓胀感,再次摆开玄煞熊魔桩功。身后熊羆虚影受煞气滋养,越发凝实灵动。牵引周围煞气匯聚,一股力量加持己身。 妖兽精血大补,凝聚本命精血的速度顿时激增。 每当自身气血滋生速度减缓时,秦猛便小心地再吞噬一丝精血能量,始终保持高效凝聚的状態。 在吞噬炼化完第二份妖象精血时,几个天赋本就处於进阶临界点,此刻,终於迎来了蜕变。 【天赋『践踏』吞噬血脉本源,成长进阶中……】 【天赋『重力』吞噬血脉本源,成长进阶中……】 秦猛暂未融合这两个天赋,无法切身感受。 但意识深处,面板光幕上,两滴蚕豆大小的天赋本源血珠,正宝光盈盈,逐渐“生长”至鸽蛋大小,內部蕴含的力量更加狂暴、原始。 紧接著,秦猛的核心天赋蜕变到来。 【天赋『皮糙肉厚』吞噬血脉本源,蜕变进阶中……】 这一次,是从玄阶向更高阶跃迁! 练功中的秦猛,猛然感到身躯深处传来一阵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与轰鸣。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破裂、重组。皮肤传来紧致与厚重的质感,肌肉纤维如同被无形之力打散,又按照更高效、更强大的矩阵重新编织。 深藏於肌肉深处的“龙肌”特性,与这新生的“象形”之力隱约產生了奇妙的共鸣,彼此锻打交融,共同向著更坚固、更强大的方向进化。 蜕变在剎那间完成,却又仿佛经歷了漫长时光的淬炼。 当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缓缓平息,秦猛眼前浮现一排金色字体,那焕然一新的天赋描述: 【天赋:巨象真身-地阶(1%)】 【巨象真身】:身若玄山,象纹自成,霸体初显。 【玄山重皮】:肌肤完成质变,皮下生成致密的玄山角质,防御大幅提升,可硬抗玄兵劈砍,能量卸力、散冲效果激增,激活象纹,受击时导力入大地。 【龙肌象骨矩阵】:肌体重组为龙肌象骨,形成协同防御矩阵。受力时肌肉密度激增、卸力散劲;骨骼密度与韧性大幅提升。整体对震盪、钝击抗性极强,稳若山岳。 【霸体根基】:肉身生命层次提升,气血自带巨象镇压特性,对剧毒、诅咒、阴邪等负面状態抗性极强。可主动震荡气血净化异种能量,自愈、耐力与持续作战能力全面强化。 这便是地阶天赋【巨象真身】! 如果说之前是三阶肉身中的极品,堪比普通四阶体修的门槛,那么此刻,则让秦猛真正拥有了不逊色、甚至某些方面超越四阶体修的资本!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新生的“巨象”之力与“龙肌”特性隱约共鸣,不断锻打躯体,让这具躯体朝著更完美、更强大的方向不断进化。 天赋蜕变带来的肉身强化,轻鬆吞噬妖兽精血,心臟空间內,本命精血凝聚的速度再次加快。 四十五滴、五十滴、五十八滴…… 当精血数量达到六十三滴之时,换血契机终於到来。 “嗡——!” 六十三滴泛著赤金的本命精血於心臟空间內骤然绽放光华,宛若六十三颗微型血色星辰。自行循著玄奥的轨跡排列,血光交织缠绕,构筑出一幅比第六次换血更繁复的立体阵图。 “合!” 秦猛心中默念,六十三滴精血瞬间向中心坍缩融合,凝聚成一团燃烧、蕴藏磅礴生机的血焰。 血焰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如血色琉璃且內含金紫色流光的血心。 下一瞬,血心无声崩解,化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彻底融入心臟本体。 “咚!” 第七道深金色纹路,於心臟表面浮现並彻底固化。整颗心臟金光熠熠,剧烈搏动,声响宛若天鼓擂动,震得秦猛周身气血沸腾咆哮。 “轰隆——!” 前所未有的新生气血自蜕变后的心臟狂涌而出。此次新生血液色泽澄金,更添一缕尊贵紫韵。 气血流经之处,经脉被再度拓宽加固,韧性与承载力大幅攀升; 骨骼密度骤增,泛起温润玉质光泽; 五臟六腑经紫金气血反覆冲刷洗礼,强度与生机显著跃升。 肉身深处难以触及的细微杂质与淤堵被彻底清除,於体表凝成一层黑垢,隨即被水流冲刷走。 秦猛心神通透,感受到源自灵魂层面的纯净与强横。心臟內原本约一立方米的次元空间,骤然扩张宛若广场,可容纳海量的气血之力。 肉身力量暴涨,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此前融合多种天赋產生的饱和与滯涩感尽数消散。 他心念微动,將【践踏】与【重力】两个天赋先后融合。 【天赋:践踏-高阶(13%)】 以大地为媒介,气血沿地表传导,对周身十丈范围之內的所有目標形成隔空震击与晕眩效果。 【天赋:重力-高阶(21%)】 操控周身三丈內的重力场,重力瞬间增幅十余倍,迟滯並压制敌人行动;亦可反向抵消自身重力,令身体轻盈如羽,速度大幅跃升。 两个天赋皆是偏战斗类型,攻防一体、掌控力十足。 他心神沉入面板,查看自身的情况。 【姓名:秦猛】 【境界:换血(命源:476.5%)】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巨象真身-地阶(1%)、负山脊-玄阶(59%)、钢筋铁骨-高阶(58%)、 超强自愈-玄阶(17%)、力大无穷-高阶(36%)、践踏-高阶(1%)、重力-高阶(1%)、血影杀-高阶(27%)、 野性感知-高阶(49%)、环境相融-高阶(39%)、控水-高阶(56%)、暴食-高阶(11%)、脂鎧-高阶(10%)、万毒不侵-中阶(11%)】 【核心武学:玄煞熊魔功-换血(199/200)金刚体-第三层(1/500)】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小成、屠妖箭-精通、狂战枪法-登堂、铁骑冲阵-登堂、练兵-精通】 经过军营处理妖兽这场盛宴后,此刻,秦猛的天赋栏中已多达十余种,而且进度大幅度增长。 功法武学进度却有些滯后。 融合“践踏”与“重力”这两种新天赋后,秦猛身体再度有了饱和,莫名的异感让他喜悦尽散! ——他,面临武者换血阶段时都会遇到的问题。 第131章 惊险冲关,打破极限 第七次换血成功,融合新天赋,实力暴涨。这固然可喜可贺,但秦猛却首次触碰到换血极限。 冥冥中,一种来自身体的满溢与束缚感涌上心头。 血肉筋骨的强度似已触及无形瓶颈,不强烈却真实存在。想再进一步,就得打破自身极限。 这就是所谓的换血次数极限。 武者换血次数多寡,並不能真正决定最终成就。但次数越多,潜力越大,將来成就越高是所有人的共识,此阶段至关重要,是个分水岭。 普通武者换血三次就是极限,根骨好的人则能轻鬆打破极限。 秦猛此刻就要面临这个问题。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衰!我辈当勇猛精进。”他望著玉瓶中剩余的二十余滴撼天妖象心头精血,稍微换算一下,目光便变得坚定。 他决意趁热打铁,衝击第八次换血。 秦猛几个纵身跳跃,就来到岸边,拴马的树下。已经成为妖兽的乌騅马欢快嘶鸣,伸头蹭他。 秦猛拍了拍初选狰狞的马头,见黑马模样大变,便给黑马取了一个正式的名字,叫做“黑子”。 “希律律。”黑子兴奋地叫著,显然很喜欢新名字。 秦猛让它保持安静,帮忙盯著周遭,將携带来的妖兽烤肉尽数吞服,又取出一个竹筒和小包。 竹筒里,是数枚蟒蛇胆。 那个小布包里,装著七八枚属性各异的二阶妖兽晶核。 蛇胆蕴含精纯元气,晶核可提供纯净能量,是他担心妖兽精血无法满足换血,而特意准备。 秦猛毫不犹豫尽数服下蛇胆,又见人把晶核塞进嘴里,犹如嚼糖豆似的,硬生生嚼碎吞下。 “暴食”天赋激活,开始分解消化,並转化为精纯能量。“超强自愈”如过滤网般,吸收回补自身。 这就是秦猛融合天赋后的可怕之处,即便没有系统相助,他也犹如一头小饕餮,无物不吞。 他再度冲入瀑布核心,將玄煞熊魔功催动至极限,引导体內狂暴的混合能量锤炼气血、凝聚本命精血,同时谨慎吞噬撼天妖象心头血。 【剥夺撼天妖象血脉本源】 【天赋『巨象真身』,成长度+0.5%】 【天赋『力大无穷』成长度+3.7%】 【天赋『重力』成长度+4.6%】 【天赋『践踏』成长度+4.9%】 …… 天赋成长到高阶,越往后成长越艰难。但几个天赋稳步成长,本命精血一滴一滴艰难凝聚。 待蛇胆与晶核能量耗尽,妖象精血所剩无几时,心臟空间內的本命精血总数终於达到要求。 第七十二滴精血凝聚成形的剎那,心臟空间內,所有精血齐齐嗡鸣,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血光。隱约构建出一幅更为玄奥的星河阵图。 它们飞速匯聚、融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著金紫霞光的“血心”,隨即腾起血焰。 过程与之前几次换血大同小异。 秦猛沉下心神,內视己身,观察著每一丝变化。 然而,就在这颗燃烧的血心即將融入心臟本体时—— “嗡!” 一股无形而强韧的力量,竟將血心狠狠弹开。 秦猛心神剧震,凝神“看”去。只见那颗金色的心臟表面,竟隱隱浮现出数道黯淡、却真实存在的黑色纹路,它们彼此勾连,形如锁链,散发著一种冰冷、束缚的气息,阻碍了血心的融入。 “这是什么?”秦猛心头一沉。 他从未在典籍或旁人经验中听说过此物,但本能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更像是一种……枷锁。 “这就是所谓的肉身极限?还是……別的什么?” 眼中厉色一闪,秦猛没有丝毫犹豫。 强大的精神力汹涌而出,主动催动那颗燃烧的血心,悍然向那黑色锁链虚影发起了衝击! “轰!”意识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嘆息之墙。 血心剧烈震颤,紫金火焰如怒龙咆哮,反覆衝撞。 但那壁垒坚韧得超乎想像。 黑色锁链虚影仅仅是微微晃动,並未碎裂。 “噗!”秦猛胸口如遭重击,一阵绞痛,脸色煞白,连桩功姿势都难以维持,口鼻间气息粗重。 “再来!” 他咬牙低吼,双目赤红,强行稳住身形,凝聚起更强大的精神,发起第二次、第三次衝击。 一次、两次、三次…… “咔嚓……”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並非来自那黑色锁链,而是源自秦猛体內。 他那融合多种天赋,歷经七次换血、拥有“巨象真身”的强悍体魄,此刻竟如同精致的瓷器般,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口鼻溢血,眼中血丝遍布,形貌悽厉。 “超强自愈”天赋疯狂运转,翠绿光芒在体表急速闪烁,试图修復伤痕。 但衝击无形壁垒带来的反噬与压力太过恐怖,新的裂痕產生的速度远超修復,且裂缝迅速扩大、蔓延,鲜血不断从皮肤渗出,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躯体,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生死一瞬,秦猛的眼神却陡然变得冰冷静彻。 他不再盲目衝击,心念电转间,引动了体內那团温暖而磅礴的储备——最纯粹的命源能量! 命源数值暴跌,暖流轰然爆发,涌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崩溃的伤势被迅速抚平,体表裂痕几乎瞬间弥合。 更有一股奇异能量融入气血与意志,让他濒临枯竭的精神为之一振,气血再度充盈鼓盪,甚至更胜以往! “就是现在!” 状態瞬间恢復至巔峰,甚至尤有超越,秦猛心中咆哮。 “超强自愈”天赋,体內气血狂涌,“巨象真身”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淡金色象纹在皮肤下隱现。 他聚集全部的精、气、神、力,融合命源带来的突破契机,驾驭著那颗燃烧到极致的血心,化作开天闢地的一击,狠狠撞向那黑色枷锁。 “给我——开!” “轰隆——!” 灵魂深处,仿佛有无数道黑色锁链同时崩断的清脆巨响! 心臟表面,那黯淡的黑色锁链虚影应声而碎,化作缕缕黑气,旋即被奔涌的紫金气血彻底冲刷、湮灭! 与此同时,燃烧的血心轰然爆散,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生命洪流,毫无阻碍地融入心臟。 心臟剧烈收缩,旋即如同战鼓被擂响,搏动声震撼血脉! 第八道交织著尊贵紫意与金光芒的玄奥纹路,深深铭刻於心臟之上,光华流转,浑然一体。 第八次换血,成! 一股更炽烈、更精纯的紫金气血轰然爆发,席捲周身各处,將身体內外,骨髓深处的浊气与经脉细微的暗伤都彻底冲刷净化、修復。 一种生命层次升华的轻鬆与强大感充斥灵魂,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 身体在洗礼中进一步蜕变,无数细胞变得圆融,坚韧,先前融合天赋的滯涩感彻底消失。 內视之下,心臟的变化最为惊人。 那颗铭刻著八道玄奥纹路的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如同远古巨鼓擂响,沉重而充满力量。 而心臟內部,那个原本已拓展数十倍的次元空间,此刻,竟再次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扩张! 仿佛无形的边界被打破,转眼间已广阔如一片大湖! 隨著心臟强有力的搏动,一股股纯净散发著金芒的全新血液泵入这片“湖”中,气血之力在此匯聚、沉淀、鼓盪、翻涌,丝丝缕缕精纯的气血能量瀰漫其间,渐渐形成一片气血之雾。 秦猛心念一动,就能调动气血之力! “这便是『血海』雏形?”他心中明悟。 自己因六次换血便意外开闢心窍空间,道路已然不同。 这浩瀚的气血之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雄厚底气。 “咔嚓!” 力量暴涨一时未能收束,双脚竟將身下岩石踩出深坑。秦猛跃出,缓缓活动肢体,適应著这具再次蜕变、蕴藏著恐怖力量的新身躯。 第132章 再夺双天赋 轰——! 瀑布如天河倒泄,砸在深潭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秦猛立於岩石上,水流触及古铜色皮肤炸成白雾。他双手握刀,逆著狂暴的水流一刀斩出! 嗤啦! 刀锋所过,瀑布竟被短暂斩开缺口,露出后方的岩壁。无形刀气令其碎石飞溅,划痕交错。 水流重新合拢,巨大的衝击力砸在他的肩背上,秦猛却纹丝不动,反而借著这股压力调整呼吸,让新增的力量在奔腾流转,渐渐圆融如意。 第七次、第八次换血,已成。 暴涨超过五虎之力,他纯肉身力量达三十万斤。 秦猛收刀而立,胸中豪气翻涌,隨即眉头又微微锁起。 力量增长的同时,那道无形的瓶颈也愈发清晰坚固。 “第九次换血……”他低语。 以他如今的体魄强度,更何况身上剩下的修炼资源已所剩无几。想要更进一步,难度远超以往。 雷霆淬体术需引雷淬身,风险不小。 金刚体第三层,若无佛门金刚舍利子辅助,便只能用数倍金刚气血反覆冲刷臟腑,进度缓慢。 “先立军功,去营中宝库看看。”秦猛定下心思。 夜色已深。 熟悉了新增力量,能做到收放由心后,他纵身跃入冰凉潭水。 【当前命源:313%】 秦猛嘴角微抽,先前危机时刻调动命源修补身体,一口气耗去150%,说不肉痛是假的。 但转念一想,能救命便值得,命源攒著不用,与没有何异? 他在水中如游鱼般舒展。“控水”天赋让他无需换气,水流仿佛成了肢体的延伸,推动他迅捷潜行。 正愜意间,一丝阴寒气息自潭底岩缝中渗出,令他动作微顿,凝神感知,竟是地煞之气瀰漫。 气息极微弱,对周遭环境没有造成影响。 但被察觉便不能忽视,他打算向上面匯报。迅速搓洗掉身上血污,跃上岩石,附著在衣物上的水分自然分离,片刻间,裤衩乾爽如晒。 他几个起落便到岸边,披上外甲,掛好腰刀。翻身上马,轻夹马腹。 乌騅马会意,四蹄生风,却落地无声,如一道黑色流影,返回零九號小院。 已是后半夜,唯独秦小山还在练功。 秦猛边把黑子牵入马厩,边让小山回去歇息。 他在堂屋卸甲,轻轻推开正屋门。刚钻入被窝,一个温软的身子便贴了过来,带著熟悉的馨香。 “猛子,你回来了?”沈秋月声音带著睡意朦朧的沙哑,手臂环住他的腰。 “嗯,练功久了些,吵醒你了?”秦猛柔声应道,伸手將她搂进怀中,只字不提冲关时的凶险。 沈秋月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却低声道:“方才我突然心悸惊醒,见你不在……心里怕得很。” 她抬起头,“猛子,答应我,凡事莫要太过拼命。” 秦猛心中微软,低头在她额间轻吻,宽慰道:“莫乱想,这里是军营,我能有什么事?” 他感受著怀中人的温暖与依赖,白日修炼的紧绷与激烈渐渐化去,只剩一片舒心与寧和。 沈秋月呼吸很快均匀下来。 秦猛闭目,在脑海中梳理今夜所得,规划往后…… 翌日,晨光未透。 “呜呜呜……”起床號角已响彻营区。 零九號小队十余人早已整装,吃过饭,集结於院前。 秦猛精神奕奕,双目开合间精光內敛,气息比昨日更浑厚一分。 身侧,乌騅马安静佇立,头角崢嶸,身覆细鳞,引得李铁柱、曹虎等人连连惊嘆,围著打量。 相较之下,秦猛怀里蜷著的小白狐便低调得多。 这小傢伙萎靡了两日,昨夜便已恢復。此刻体內妖力流转,远比黑子强盛,只是天赋擅於隱匿,无人察觉它是妖兽。 不多时,接引军卒高强与侯三到来。 “秦兄弟,你这马——”高强眼尖,瞧出乌騅马神异之处,讶然出声。 “侥倖,昨夜它吞了些妖兽边角料,似是进阶了。”秦猛笑道,“它不愿独留马厩,便跟著。” “好造化!”高强满眼羡慕,“嘖嘖嘖,这可是正经的异兽战马了!回头定要去兽栏登记造册!” 他正了正神色,“人齐便走,出发!” 一行人再度开拔,朝营地北区屠宰区域行去。 秦猛投军,正式入边军籍,但屠宰任务尚未完结。韩缨又未召他归队,他便安心领著队伍。 前往屠宰区,杀猪,屠妖。 每一刀落下,那都是军功积累,是命源增长。 抵达屠宰区时,已有数支队伍先到。 军功能兑换丹药、药材、甚至功法。对他们这些边民而言,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谁肯懈怠? 猪嚎阵阵,血腥气扑面。 各队没人挑衅,但眼神交错间,较劲之意不言而喻。 “老规矩,三组!”秦猛挥手。 零九號小队迅速分为三组,各就各位。李铁柱、秦小山、曹虎等人实力各有增强,干劲十足。 刀光起落,分割剔骨,动作行云流水,比前几日竟又快了几分! 当彼此差距不大时,尚存竞爭之心。 可当零九號小队处理完第五头猪,其他队伍还在对付第二头时,许多人的眼神便变成了淡然。 差距太大了。 屠宰时,秦猛掌心微光一闪,便能悄然吞噬一丝精血——能量虽微却源源不绝,积少成多。 上午,队伍基础任务,八十头黑鬃猪就已杀完。 下午的额外屠宰任务,他直接选了五头二阶牲口。 今日,秦猛运气爆棚! 二阶黑鬃妖猪,那畜生体型如小象,獠牙森白,重逾数千斤,气势汹汹冲入场地,凶悍异常。 可秦猛依旧是隨意地上前,一脚將其踹飞,接著扑上去一拳打晕二阶妖兽,右手稳稳扣住妖猪顶门,拽到杀猪凳上摁住,屠刀高高举起。 动作快准狠,流程与之前一般无二。 这一幕看得附近眾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秦猛却不管这些异样的目光,屠刀精准没入咽喉,鲜血喷涌中,他掌心微不可察的红光一闪。吞噬之力涌动,疯狂吞噬妖猪血脉本源。 【剥夺黑鬃妖猪血脉天赋:沉眠】 稍后,屠宰一头皮糙肉厚的二阶铁甲牛时,红光再闪。 【剥夺铁甲牛血脉天赋:吃苦耐劳】 两个新天赋入手,秦猛心头微动。算上已有的“剧毒”与“熊吼”,待回头细察,再择需融合。 额外任务完成,军功统计完后,秦猛便带队去大营食堂吃饱喝足,再回到零九號院子练功。 “融合。”秦猛心念一动,已然开始引导天赋融合。 於他而言,剥夺、融合天赋早已是轻车熟路。面板光幕上,两滴晶莹剔透的天赋本源血珠绽放出耀眼血光,再散入四肢百骸、灵魂深处。 不过片刻,两种全新的力量便如同与生俱来般,彻底烙印在他的肉身与灵魂之中。 【天赋:沉眠-中阶(1%)】 以深度入定式睡眠替代日常休憩,身心同步进入深度静养状態,一个时辰便可抵得上常人数个时辰的睡眠效果,极速恢復精气神与损耗元气。 【天赋:吃苦耐劳-低阶(1%)】 极大提升对疲乏、伤痛、恶劣环境的忍耐力与適应力,降低体力消耗,加快伤势与气力恢復速度,於绝境之中,亦能保持长久战力。 这两大辅助天赋,一主静养恢復,一主耐力续航,对秦猛夯实武道根基堪称如虎添翼。 他一鼓作气,顺势將【剧毒】【熊吼】天赋一同融合。儘管融合有点勉强,却依旧成功了! 【天赋:剧毒-中阶(67%)】 掌握凝练、转化、释放剧毒能量的技巧,可將自身气血、元气乃至吞噬的异种能量转化为剧毒之力,能附著於兵器、拳脚上提升杀伤力。 【天赋:熊吼-中阶(35%)】 引动体內玄煞气血,爆发如太古凶熊般的狂暴音波,以声浪震碎敌势、震慑神魂。音波可直接衝击臟腑、震裂经脉,对妖邪克制尤强,致敌人心神失守、气血翻涌,战力大减。 就在秦猛融合攻守天赋的同时,黑水城內又有异变。 第133章 幽影乱边城 夜色渐浓,黑水城秦家宅院深处。 二爷秦莱的小院灯火通明,僕人忙碌,守卫巡逻,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 突然,身后屋內传来短促的惨嚎,院中的僕役与守卫对此充耳不闻,眼神呆滯带著服从。 此刻屋中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秦莱”——或者说,占据这具皮囊的异类丟开手中两具迅速乾瘪的躯壳。 粘稠如活物的黑雾从他周身毛孔涌出,蛇一般缠绕上地上秦府老管家与护卫队长的尸身。 黑雾蠕动、渗入,伴隨著细密到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骨骼在被强行拆解又重组的咯咯声。 不过片刻,房门“嘎吱”打开。 “老管家”与“护卫队长”先后走了出来,面色是失血后的苍白,眼神却“灵动”得过分。 与院中僕役截然不同,他们熟练地指挥下人,声音、语调、乃至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与生前毫无二致。 “不够,远远不够……”而秦莱已恢復了平日温和的模样,只是脸色在灯下透著诡异的青白。 他手中捧著一块黑色残片,残片表面流淌著光泽,不断汲取著空气中的精气,將其灌注体內。 他眼中绿光闪烁,交织著贪婪与恨意。 “张文远……你隱藏得好深!我堂堂『幽影族』千幻魔將,何至於沦落到要依靠这等低劣人族躯壳,行此窃取精血、缓慢恢復的苟且之事!” 他低声嘶语,声音带著非人的摩擦感。 “这具身体的根基太差,秦家这点资源,杯水车薪。想要儘快恢復实力,避开可能的追查,唯有……” “秦莱”目光投向窗外城中繁华的夜景,那里灯火阑珊,人声隱隱却是一个个行走的“血食”…… 深夜,醉仙楼笙歌渐歇。 作为黑水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此刻正是宾客尽兴而归之时。 林家旁系子弟林东,与几位好友拱手作別,脸上带著醉意与不甘的红晕。 他三十岁便至锻体后期,资质本算不错却因得罪族中长辈,被发配去临山镇掌管一个破赌坊,前途黯淡。 今日这酒,既是送行,也是浇愁。 “哈哈哈,李兄,日后定要常来临山镇找我喝酒!” 林东大著舌头告別,摇摇晃晃转入通往林家宅院方向的巷弄。 夜风一吹,酒意上涌,浑身燥热。 就在一条昏暗小巷的拐角,一个身影倚墙而立,身姿婀娜,薄纱在微风中轻拂,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公子~”声音娇滴滴,带著鉤子似的魅惑,“长夜漫漫,一个人走多寂寞呀,来玩一玩嘛~” 林东脚步一顿,眯著眼看去。 昏暗光线下,那女子容顏模糊,却更添神秘诱惑。 他本非急色之徒,心志也算坚定,奈何今日酒意、失意交织,那点警惕心瞬间被灼热的血液衝垮。 “小娘子,如何一个人在此啊?” 林东咧嘴笑著,上前一把抓住女子的葱白玉手。 入手冰凉滑腻,不似常人体温,但他只当是夜寒所致,反而更觉得刺激,色眯眯地调笑。 “公子,你好坏呀~”女子欲拒还迎地嗔怪,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这里人来人往,多羞人……隨人家到里面来唄,更深露重,也好取暖呀~” 说著,另一只手指向巷子更深处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林东不疑有他,或者说已被慾念主宰,嘿嘿笑著,揽著女子的细腰便往阴影里走。 刚踏入阴影范围,他便急不可耐地低头欲吻。 就在这一剎那,怀中“美人”的脸庞在极近距离內,骤然如水纹般波动、扭曲! 女子那娇俏的五官瞬间融化、重组,化为一张青面獠牙、双眼闪烁著惨绿幽光的恐怖面孔! “呃?”林东浑身哆嗦,起了鸡皮疙瘩,所有的醉意、慾火,在这一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冻结。 瞳孔紧缩如针,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连惊叫都发不出—— 一只覆盖著细密黑色鳞片、指甲锋利如鉤的爪子,已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他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臟! 剧痛还没来得及彻底传开,那怪物狞笑著扑来,布满獠牙的巨口已狠狠咬在他的脖颈上。 没有咀嚼,只有疯狂而贪婪的吮吸声。林东清晰感觉到自己温热的血液、连同武者气血与精元,正飞速脱离身体,涌入那怪物的口中。 他的视线迅速模糊、黯淡。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怪物身上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將他和怪物彻底笼罩,隔绝所有动静。 不久后,黑雾如退潮般收敛,消散。 巷子深处,只留下一具蜷缩的乾尸,皮肤紧贴骨骼,眼眶深陷,维持著死前瞬间的惊骇表情。 而那“美人”,或者说怪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只有一股淡淡阴冷的邪恶气息。 …… 另一条街巷。几个刚从赌场出来、输光了钱的商队护卫,正骂骂咧咧地討论著明日如何翻本。 其中一人眼尖,瞥见旁边一条死巷口,散落著几块黄澄澄的东西。 “等等,那、那是……金锭?” 几人一愣,揉了揉眼睛,那诱人的光泽不会错。 狂喜瞬间淹没了理智,他们互看一眼,发一声喊,爭先恐后地衝进那条昏暗的巷子,甚至没人去想,这半夜三更,僻静巷口怎会有金子? 冲在最前面的人刚弯腰捡起一块“金锭”,触手却是一片冰凉黏腻,那“金锭”竟在他手中化为一滩蠕动黑泥,顺著指缝流动往体內钻。 他骇然抬头,只见巷子深处阴影蠕动,瞬间扑了出来。 “救——!”悽厉的惨叫只开了个头,便戛然而止……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悠长的更夫吆喝声从几条街外传来。 一个老更夫似乎隱约听到了点不寻常的动静,提著灯笼,好奇地朝这条巷子晃悠过来。 “刚才啥声儿?猫叫春也没这么瘮人啊……” 他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灯笼光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地——空空如也,只有墙角似乎堆著些破麻袋。 “怪了……”他嘟囔著,正要退出去。 突然,一只从侧面墙壁阴影中“流淌”而出、完全违背常理的锋利爪子,轻易洞穿了他的胸膛。 老更夫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嗬嗬两声,生命便隨著迅速抽离的体温和血液一同消逝。 黑雾瀰漫,遮掩了这无声的猎杀。 …… 这一夜,黑水城多个偏僻角落,类似的事件在阴影中悄然上演。 受害者身份各异: 有醉酒晚归的武者,有贪財的赌徒,有巡夜的打更人,甚至有一名因琐事晚归的衙门小吏…… 共同点是,他们都变成了一具具乾尸,双目圆睁,面目惊恐扭曲。其中又以气血旺盛的武者居多。 一种无声的恐怖,隨著夜风,悄然浸入这座边城。 次日清晨,当第一具乾尸在巷口被早起的菜贩发现,尖叫声划破了黎明。 一具,两具,三具…… 不到一个时辰,多处爆发骚乱,共有二十多具乾尸。 前几天,便陆续有失踪的案例。 此刻,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尸体,而且还如此诡异。人心惶惶,恐慌如同瘟疫般传遍了黑水城。 衙门被惊动了! 如此恶劣、诡异的命案,多年未见。 捕快、衙役倾巢而出,封锁现场,维持秩序,但面对那栩栩如生却又彻底乾瘪的尸身,许多老练的捕快、仵作也面色发白,心底发毛。 负责领头调查此案的,正是衙门的快班班头,秦旺…… 第134章 营中苦修日常 晨曦微露,磐石营的號角尚未吹响,零九號队的院落里已有了动静。 秦猛如往常般最早起身,在院中演练桩功。 乌騅马黑子经过妖兽蜕变,灵智大增,已无需拴在马厩。 它额头戴著营地新发的號牌,此刻正兴奋地绕著院子小跑蹦跳,时而昂首嘶鸣,声震小院。 “希律律——” 这嘶鸣比军营的起床號还管用。李铁柱、曹虎等人纷纷惊醒,无人敢怠慢,迅速起身洗漱,隨后加入晨练行列。这是秦猛定下的规矩: 寅时起身,晨练半个时辰。 军营每天都发放米粮、肉食和菜蔬,早饭是队伍轮流负责做,吃完饭,刀具桶盆等准备齐全。 接引军卒高强和侯三准时来到。 秦猛见到高强,將潭底疑似有地煞之气渗出之事告知:“虽然极其微弱,但我认为事关重大。” “地煞之气?”高强神色一凛,“你確定?” “確定,地煞之气渗出,恐非小事。”秦猛语气凝重。地煞之气至阴至浊,寻常武者沾染便会气血凝滯,普通野兽吸收,却会快速异变。 高强点头:“我明白,此事我即刻上报军侯大人。” 望著高强匆匆离去的背影,秦猛舒了口气。他转身召集队伍,清点器具,隨侯三前往屠宰区。 这一日的屠宰任务如常完成。午时前基础任务已完成。下午又申请了屠宰妖兽的额外任务。 妖兽皮糙肉厚难以处理,但在秦猛庖丁解牛般的技艺下,又“锋锐”加持,轻鬆便分解完毕。 回到院落,零九號队无人外出閒逛。 这是秦猛三令五申的规矩:时间必须用在正事上。 天道酬勤,在这支队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秦小山为例。 他出身贫寒,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个长兄,耗尽了家中积蓄。他自幼便靠自己赚取资源。 十岁就隨父兄进山打猎,十五岁独立猎杀第一头野兽。他十八岁便达到沸血境大成,吃了不少苦。 入了军营,有了稳定的妖兽肉食供应,他又用军功兑换適用的补血丹和沸血阶段的补药。 这个青年仿佛久旱逢甘霖,疯狂修炼改良后的“牛魔锻体功”。深夜时,別人休息,他仍在苦练。 这天收工回来,照常练功,角落里的秦小山浑身气血蒸腾,皮肤下仿佛有数十条小蛇游走。他双目赤红,牙关紧咬,体表渗出细密血珠—— 这是衝击换血阶的关键时刻! 秦猛示意眾人退开,给他护法,避免被打扰。 秦小山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的艰辛:寒冬腊月进山设陷阱,双手冻裂;为了肉食冒险上山打猎;看著武馆弟子財大气粗,自己只能啃著粗粮…… “我不服!”他心中怒吼。 体內四十八缕精纯气血轰然爆发,如江河奔流、匯聚。 “轰——”仿佛某种屏障被衝破的声音在体內响起。 下一刻,本命精血凝聚,秦小山感觉浑身一轻,血液流动的速度激增,血液中杂质被气血冲刷走,皮肤下的血污层迅速凝结、脱落。 “成了!”李铁柱惊喜道。 秦小山起身,感受著体內澎湃数倍的力量,眼眶微红,朝秦猛单膝跪下:“猛子哥,是你带我来军营,有了这番造化,今后俺听你的。” “起来。”秦猛扶起他,拍拍他肩膀,“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不止秦小山实力有了飞跃。 李铁柱、曹虎等五六名换血大成者,服用血源果后,身体发生惊人蜕变。 寻常武者换血三次便是极限,他们却硬生生衝破桎梏,达到四次换血。 其中李铁柱气血浑厚如烘炉,隱隱有五次换血的跡象。 秦猛自己的进步更不必说。白日屠宰,悄然吞噬妖兽精血;夜晚则指点眾人並反思自身不足。 尤其是对妻子沈秋月,他开了小灶,结合她的体质特点,改良了几式刀法和格斗术的运劲法门,使得她修炼顺畅许多,手段越发凌厉。 日子仿佛回到了数日前那般规律:清晨屠宰,午后处理二阶妖兽,黄昏统计军功,夜晚修炼。 但零九號队的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最大的变化,或许是伙食消耗。 每到饭点,秦猛必率全队前往大营食堂胡吃海塞。 他自己修炼消耗巨大,暂时没有丹药资源补充,只能从吃食上弥补。每次用餐,他面前堆放的妖兽肉都如小山,饭量堪比数十名悍卒总和。 不过数日,“磐石营第一大胃王”的名號不脛而走。 校尉张文远每次查看后勤送来的帐目文件,看到妖兽肉触目惊心的消耗数字,都会眼角抽搐。 得知是自己那便宜师弟所为,他既欣慰又无奈。 欣慰的是,这般饭量,说明秦猛修炼刻苦,气血旺盛远超常人。无奈的是,这分量著实惊人,他只得佯作不知,在帐目上稍作修饰。 秦猛得知后,心中过意不去。 他想起瀑布所在的潭底那丝地煞之气,高强上报后,营中確实派人探查,回报说並无异常。 可秦猛总觉得不对劲——首次修炼时,没有地煞之气,突然就有了,这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於是他每日收工后,便骑马前往瀑布。修炼“金刚体”第三层,二来也算监视,以防真有异变。 只是如今的瀑布水流,对秦猛强悍的肉身来说,衝击力已显不足。只能靠天赋来辅助修炼。 【天赋:控水-高阶(58%)】 【控水】:身融水意,心通水脉,可御水如神,潜渊如归。水中呼吸无碍,肉身不溺不沉; 水之亲和力臻至化境,操控范围暴涨,方圆十丈內,滴水皆听號令,可凝水成兵、化水为甲。 “控水”天赋升到高阶,变得极为强悍。秦猛心念一动,剎那间,感觉与整片水域融为一体。 方圆十丈內的水流如受君王號令,齐齐一震。 “来!” 秦猛低喝。身前水流轰然凝聚,化作一柄柄重锤砸在身上;一道道水箭如暴雨般刺向身体;无数薄如蝉翼的水刃,在皮肤上来回切割…… 他赤膊立於岩石上,闭目凝神,“金刚体”功法全力运转。金刚气血如岩浆奔流,涌入心、肝、脾、肺、肾五臟,至六腑,温养淬炼。 第三层功法,需先以气血温养臟腑,待强化到一定程度才能打通“心俞”“中脘”“关元”等三十六个臟腑穴窍,凝聚气旋,串联成整体。 没有佛门金刚舍利子辅助,只能靠水磨功夫。 此刻,在外部水锤、水箭、水刃的反覆轰击下,秦猛体內三十六处气血种子剧烈震动,喷薄出一缕缕金色气血。 这些灵性气血离体后並未消散,反而在体表凝结,化为一粒粒针尖大小的金色晶体融入臟腑。 每一次轰击,都让臟腑震颤,金色气血便趁势渗透,强化腑臟內壁。 他能感觉到,心臟等臟腑在金色气血的反覆冲刷下,正逐渐泛著金光,质地一点点变得坚韧。 “雷霆淬体术”的窍门,他也反覆揣摩。需引天雷或地煞阴雷入体,淬炼筋骨臟腑,凶险无比却成效惊人。他已在脑海中推演无数遍,只待金刚功练成,肉身足够强悍,便可尝试。 日子一天天过去。 零九號队在磐石营的生活,单调、充实、飞速成长。 秦猛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吸收著每一分积累。屠宰妖兽获得的精血、修炼被强化的身体、指导队员时对武技的新领悟…… 所有这些,都在为他下一次突破而积蓄力量。 他隱约感觉到,金刚体第六层圆满,肉身强度將跃升一个台阶。届时,或许衝击九次换血。若不行,便可尝试“雷霆淬体术”,引雷淬体…… 只是,秦猛未曾料到—— 在他於磐石营按部就班做任务,埋头苦修之时,鹿鸣堡,一场始料未及的变故已悄然而至! 第135章 鹿鸣堡惊变 鹿鸣堡,夜色正浓。 堡南,猎户小院。屋內昏黄的油灯將王敢佝僂的身影投在土墙上,隨著灯焰跳动,轻轻摇曳。 老人坐在堂屋矮凳上,粗糙的手指捏著一把小刀,正熟练地削著一根箭杆。 木屑簌簌落下,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木香,和他压抑不住的、低沉的咳嗽声。 “咳咳……时间过得好快。熊羆军那边,又一茬血源果该熟了吧?” 他动作未停,浑浊的老眼却失了焦距,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边关战场及大荒。 “不知道铁牛那憨小子,军功能不能换上一颗……” 他本名叫王撼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將。 几十年前边陲大战,百万异族叩关,杀得山河变色。他阵斩多名异族强者,却也伤了本源,拖著残躯隱退到这鹿鸣堡,成了猎户王敢。 荣耀与伤痛,一同沉寂在岁月里。 只在某些夜晚,会隨著咳嗽一同翻涌入心头。 “嘿嘿,”不知想到什么,王敢脸上皱纹舒展开,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铁牛第一次离家,怕不是又偷懒了? 不过,有秦小子带著……那小子,不简单。” 他传给秦猛的“玄煞熊魔功”,是极其霸烈偏门的功法。这是他曾在一处上古遗蹟得到的法门。 修炼条件苛刻:要么是万中无一的天生煞体;要么是歷经百战、煞气缠身的老兵,可这类人多半已经修炼过,年岁已长,潜力耗尽; 还有一种,便是像他,或他那记名弟子张文远那般,从军多年,身受重伤、近乎成为废人,凭此功绝处逢生,重塑身体,逆势再起。 秦猛三者都不是,却以十八之龄,炼成且进境神速。 “这小子,有大毅力,註定比老头子走得远啊……”王敢低声呢喃,已將秦猛视为衣钵所託。 他晚年能遇此良材,收为关门弟子,心中慰藉。 突然—— “嗯?”王敢手中小刀一顿,浑浊眼眸中陡然精光爆射,如同沉睡的猛虎甦醒,凛冽的杀意让油灯火焰都为之一窒。 “哼!不知死活的腌臢玩意,竟敢摸到老夫眼皮子底下来?” 他声音冰冷,带著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血腥气。 话音未落,堂屋內已空无一人,只余那盏油灯,兀自摇曳。 …… 几乎同时,鹿鸣堡外堡西墙。 原本此处夜间只设五名民兵驻守,这几日却增至双岗,连同一位边军锻体境后期武者和一位民兵队里的锻体境好手带队,总计十余人。 气氛显然比往日紧张。 秦大山正指导几个年轻民兵徒手搏击的技巧。 他为人实诚,自从上次显露出从秦猛处学来的本事后,便被推为临时教头,也尽心尽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狗娃,腰要沉,力从地起……” “小栓子,这拳角度不对,抬高三寸。” 李小栓、秦狗娃等民兵学得认真,嘿哈有声。 但堡墙上,一个魁梧汉子抱著双臂,满脸不屑,正是宋忠的族弟宋华。 他素来与秦莱等人亲近,对秦猛一系的人自然瞧不上眼。 “切,花架子,又有何用?”宋华啐了一口,低声嘲讽,“妖兽扑过来,谁跟你摆这架势?” 他懒得再看,晃晃悠悠走到垛口边,解开裤腰带,对著堡外漆黑的荒野准备放水。 然而,就在他隨意扫过城外黑暗时,身体骤然僵住。 宋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只见前方地面,一片浓稠的“黑影”正贴著地皮,如同活物般无声而迅疾地朝堡墙“流”过来! 那不是影子,它在蠕动! “不……”宋华顿时寒毛倒竖,张口就要大吼示警。 但已经晚了! 那片蔓延到墙根的黑影猛地一“蠕”,一条如黑色软泥般的触手弹射而起,快如闪电。 “啪”地糊在宋华脸上,將他未出口的惊呼死死堵了回去! “呜呜呜——!” 宋华双眼暴突,充满恐惧,拼命挣扎想后退。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自墙外黑暗中鬼魅般窜起,轻飘飘落在垛口上。 青面,獠牙,眼窝深处跳动著两点猩红,赫然是在黑水城掀起风波的异族怪物——“假秦莱”! 它速度快得诡异,贴近宋华,利爪般的手指已划过后者脖颈。鲜血喷溅,並未落地,而是化作血线涌入怪物口中。 宋华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他却並未死,徒劳的“呜呜”声迅速微弱。 另一边垛口,一名正打哈欠的民兵听到怪异动静转身,恰好看到这骇人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敌……” “袭”字尚未出口,怪物周身黑雾中射出一条黑气凝聚的鞭子,精准缠住他的脖子,猛力一拉! “啊!”民兵惊叫被扼断,身体被拽得向前扑去。 但这声短促惊叫已足够。 正在训练的十余名民兵齐刷刷扭头,俱是脸色大变。 “是异族!” “有才,坚持住!” 怒吼声接连响起。民兵们虽惊不乱,毕竟是边堡子弟,纷纷抽刀搭箭。 两位锻体境武者更是气血爆发,从营房处疾冲而来,刀锋之上血气繚绕,直斩那团黑雾。 然而,差距太大。 两人刀光刚触及黑雾,体表护体气血便如冰雪消融,被迅速侵蚀黯淡。 黑雾中隨意分出两道气鞭,“啪啪”两声,便將二人抽得吐血倒飞。 人群顿时慌乱。 那怪物已吸乾宋华,隨手丟掉乾尸,戏謔的目光落在了那名被黑气鞭子缠住脖子、拖拽过来的民兵身上,锋利的爪子已经抓向其脑袋, 眼看同伴即將殞命,少年李小栓热血上涌。情急之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不溜秋,鸡蛋大小的鹅卵石,这是在河边捡来准备打鸟雀的。 他咬牙,用尽全力朝那怪物砸去! “呼!”石头划出一道弧线。假秦莱懒得多看一眼,只是隨意地分出一道黑气,像拍苍蝇般扫向石块。 然而,就在黑气触碰到石头的剎那—— 嗡! 石头表面骤然裂开无数细纹,璀璨夺目的金光猛然爆发! 光芒中竟有隱隱梵唱迴荡,一股净化之力瞬间瀰漫! “嗤——!” 金光照射下,那黑气鞭子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刺耳声响,迅速消融、溃散!被缠住的民兵“有才”脖子一松,跌倒在地,死里逃生。 “吼啊——”假秦莱发出痛苦的惨嚎! 它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石头竟是克邪宝物,金光灼伤了它的本体,体表也冒起阵阵白烟,传来钻心刺痛。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它暴怒到了极点。瞬间锁定了丟出石头的李小栓,眼里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是这小子用该死的石头砸他! “小畜生,我撕碎你。”它彻底捨弃了其他目標,周身黑雾疯狂涌动,化作一道离弦之箭般的黑影,携带著滔天怒火,直扑嚇呆的李小栓。 “小栓子,快跑!” 秦大山肝胆俱裂,想也不想,一个箭步猛衝过去,抡起开山斧拦腰劈向黑影,试图阻挡。 黑影不闪不避,一条更粗壮的黑气鞭子毒蛇般窜出,直接缠向秦大山的腰腹,猛地一拽。 巨力传来,秦大山闷哼一声,竟被扯得向黑雾跌去! “大山哥。”李小栓见秦大山遇险,目眥欲裂,不但没跑,反而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腰刀。 “走啊!”秦大山嘶吼,与拖拽之力抗衡。 生死一线间,他眼中血丝瀰漫,死死盯著翻滚的黑雾。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黑气中某个流转的“节点”! 没有时间思考,秦大山福至心灵般怒吼一声,手臂肌肉賁张,斧头竟泛起红光,顺著感知全力回斩! “嗤啦!” 坚韧的黑气鞭子应声而断一截,断鞭落地扭动,滋滋作响。 “呃!”黑雾中传来痛哼。假秦莱又惊又怒,接连被“螻蚁”所伤,凶性彻底爆发。 “都去死!” 它狂吼一声,剩余黑雾铺天盖地压下,誓要將两人一同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孽畜,安敢在我朝疆域內放肆?”一声断喝,如炸雷骤然响彻堡墙上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第136章 警钟鸣,边陲惊 “影族孽障,死来!” 蕴含的凛冽杀意与威严,让那翻滚的黑云都为之一滯。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篷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挡在了秦大山与黑云之间。 来人佝僂著背,手中提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大刀,正是王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但当他站定,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意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寒意笼罩了这片区域。 那团黑雾遭到压制,速度顿时大减。 假秦莱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黑云不安地翻腾,发出了尖锐惊惧的声音:“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宗师?” 王敢斗篷下的眼睛冷漠如冰,根本不答话。他只是隨意地、仿佛赶苍蝇般,挥动了手中那把破刀。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一抹凝练到极致的黑红色刀光,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没有浩大声势,所过之处,那翻滚的黑雾却如同热刀切牛油,被轻易撕裂、湮灭! 刀光去势不止,直接掠过黑云核心的怪物身躯。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假秦莱的身影一僵,腰部至肩膀赫然出现一道平滑的切痕,几乎分离。 只有內部疯狂蠕动、如同活物般的粘稠黑气勉强粘连著,没有让这副身体立刻断成两截。 “啊——!”悽厉非人的惨嚎从怪物口中爆发。它赤红的眼中再无凶戾,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一刀,不仅重创其躯体,更有一股霸道酷烈的煞气侵入,疯狂侵蚀、磨灭它的幽影本源。 没有丝毫犹豫,假秦莱施展逃遁手段,周身剩余黑气轰然爆发,形成浓重的黑烟遮蔽视线。 而它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遁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路滴落且散发腥臭的黑血。 “哪里走?”王敢眼中厉色一闪,正欲追击,將这个祸害彻底留下。但就在他提气的瞬间,脸色却微微一白,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体內沉寂多年的几处暗伤,因之前的动手,竟同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气血也为之一滯。 就这眨眼间的耽搁,那异族已逃得无影无踪。 “咳咳……”王敢压下体內暴动的气血,心中暗嘆。旧伤沉疴,如附骨之蛆,终究限制了他。 他冷冷瞥了一眼异族逃走的方向,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王敢现身,到近乎瞬杀异族,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堡门附近,死里逃生的眾人呆立当场,寒风一吹,才觉背心已被冷汗浸透。 看著宋华乾瘪的尸体和狼藉的场面,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臭与那淡淡残留的恐怖威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寒意,席捲了每个人。 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李小栓则快速將那块表皮遍布裂纹的鹅卵石收起。 很快,破风声传来。 一道矫健身影率先掠上墙头,是个身穿边军制式银甲、面色冷峻的女子。 正是驻守此地的边军女司马韩君婷,她浑身杀气腾腾,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现场及堡外黑暗。 紧接著,伴隨马蹄声响起,边军与民兵队匆匆赶来。 看到墙上惨状,秦天宝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是……是异族袭击!” 驻扎的民兵们七嘴八舌,指向异族消失的方向。又或是將突然现身的强者惊退怪物之事说来。 韩君婷和秦天宝对不知名的强者相助,诧异却未多问——北疆边陲坐镇守护的强者远超腹地。 女司马蹲下检查了一下宋华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几处残留的黑色污血,面色凝重如水。 她起身,声音冰冷而果断:“鸣警钟!最高戒备!秦天宝,立刻组织人手,加强所有岗哨,派快马通知內堡及周边村落!那东西受了重伤,但未必走远,有机会將之斩杀最好!” 秦天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沉,一个不祥的预感浮现——这怪物,莫非是秦莱? 秦猛……他猛地想起那个在磐石营的少年。难道…… 夜色更深,鹿鸣堡的警钟声盪向四野。 沉重的钟声,是边陲用血与火锤炼出的语言。鹿鸣堡的警钟穿透夜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带著急促的危机感,层层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几个屯堡和依附的村落最先被惊醒。 巡夜的民兵、打更人、或是村中长者,在辨明钟声传来的方向和节奏后,脸色无不骤变。 “是鹿鸣堡方向,有异族摸进来作乱!” “快通知各处。所有青壮,抄傢伙备战,妇孺老幼,按甲字预案,全部分散开,进地窖,快!” 没有太多的慌乱叫喊,更多的是压抑的急促指令和迅速执行的脚步声。 常年生存在边陲,异族渗透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应对的流程早已融入边民骨髓。 各村各堡自有一套与邻近烽燧、边堡联动的示警和防御机制。 “鐺!鐺!鐺……” 邻近的村落,巡夜的铜锣、梆子声紧接著响起,以不同的节奏和音色,將鹿鸣堡的警报接力传递下去,同时明確了自身的位置和状態。 这是告诉友邻:我们听到了,已戒备。 紧接著,更远处,其他边堡的警钟也被依次敲响。 一声接一声,在寒冷的夜空中交织成一片肃杀的网络,將危险的讯息传向更后方的集镇和边城。 边堡內,火把迅速增多,民兵藏在暗处监视著。村落中,家家户户窗口的灯火迅速熄灭,大门被顶死,院墙下撒上了混合著香灰和特殊矿粉——据说能显影某些无形之物的足跡。 地窖里,挤在一起的村民屏息凝神,母亲捂住孩童的嘴,老人紧握著简陋的刀具,准备玩命! 他们经歷过,或者从祖辈口中听说过,那些未能及时躲藏、或是防御鬆懈的村落在异族袭击下的惨状,一夜之间全部失踪或化为枯骨。 此刻,厚重的土层和火光,反而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整个边陲前沿,在警钟响起后的短短时间內,仿佛变成了一片瞬间蜷缩起来、竖起尖刺的刺蝟。 明面上的活动近乎绝跡,生机被深深掩藏,只剩下冰冷的墙壁、警惕的眼睛和无声的等待。 这便是边陲人用无数教训换来的生存法则:遇警则藏,固守待援,绝不给异族任何轻易收割的机会。 然而,总有阳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总有游离於这套生存法则之外的“法外之地”。 距黑水城数十里,一处位於半山腰的无名荒村,本是因边陲动盪而荒废,又因一伙人而重建。 今夜却异常的热闹。 这里依山而建,土坯房错落,本是废弃村落,近些年却因地利之便,在几股见不得光的势力经营下,成了边陲一处心照不宣的黑市。 三教九流匯聚,销赃、交易、躲避仇杀等皆在此处。 尤其是在这寒冬时节,关外商队陆续南归,许多散修、冒险者、乃至亡命徒在此歇脚,使这座荒村黑市,在夜色中显出几分畸形的繁华。 几间相连的土坯房內,烛火昏暗。 黑狼帮主周航面色阴沉,看著眼前几个同样狼狈的头目。 自临山镇夜袭事败,雷鸣武馆及背后雷家的追杀便如影隨形,他们如丧家之犬,好不容易托关係躲进这背景复杂的黑市,才暂得喘息。 第137章 荒村黑市,影魔来袭 “他奶奶的,雷家欺人太甚!” 一个脸上带疤的头目狠灌了一口劣酒,“常言道捉姦拿双,抓贼拿赃,他们凭啥追杀俺们?” “就凭我们没有靠山。”周航声音嘶哑,眼神却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所以,我思来想去,唯有投军。 为朝廷效力,披上一层官皮,他雷家手再长,伸进边军不难,可明著动我们却也要掂量掂量。” “投军?”另一个头目眼睛一亮,“这路子好!听说北边山里那磐石营,就专收咱们这样的苦出身,只要实力足够强,便有机会成为军官……” “没错!边军又不是他雷家开的,各地驻军山头多了去了!” 几人越说越是激动,仿佛绝境中看到一条通天大道。他们眼中燃起炽热的光,对投军充满了期待 然而,就在此时—— “咚——咚——咚——!” 沉重、悠长、带著急促韵律的钟声,穿透寒冷的夜风,从山下集镇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屋內热烈的气氛瞬间冻结。 周航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难看,猛地站起身:“警钟,是边堡的示警声,有异族潜入作乱!” 他在临山镇廝混十多年,对这代表著最高级別危险的钟声刻骨铭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低吼道:“快,所有人,立刻分散!按军制,三两人一组,找最隱蔽的地方躲起来,收敛气息,等待援军到来。” 黑狼帮残存的二十余人虽多是亡命徒,但却是边陲土生土长的人士,对异族的恐怖亦有耳闻。 此刻见帮主如此急切,无人敢怠慢,迅速而沉默地散开,钻入各自选好的隱蔽点、地窖等,竭力屏住呼吸,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周航自己则带著最亲信的两个头目,躲进一处半塌的角落,並用破烂木板和杂物小心遮掩住入口,只留下一条狭窄缝隙观察外面情况。 荒村黑市的“热闹”並未因这警示钟声而停歇。 相反,在一些区域,喧囂更甚。 村子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二十几条精悍汉子的身影。他们大多穿著毛皮夹袄,身上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和煞气,正是关外小有名气的“涂山猎妖队”。 队伍以猎杀低阶妖兽、採集关外奇珍为生,人人手上都有真功夫,领队和几名核心成员更是气海境武者,实力强悍,也养成了目空一切的骄横之气。 远处村镇传来的连绵警钟,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却只是引来一阵嗤笑。 “哈哈哈,弟兄们,听到了没?又是哪里的废物被异族摸进去了?” 一个满脸横肉、敞著怀的壮汉,正是副领队刘魁。 他举起手中海碗灌了一口烈酒,抹嘴嗤笑道,“什么狗屁异族潜入,也就嚇唬那些泥腿子! 异族崽子们要是敢来咱们这儿,正好宰了,拿脑袋去领赏!听说现在异族脑袋的赏格又涨了!” “刘哥说得对,咱们刀口舔血多少年了,妖兽凶兽都不知道宰了多少,怕他个鸟毛异族!” “就是,来来来,喝酒,吃肉!” “哈哈哈,喝!” 篝火旁顿时响起一片肆无忌惮的狂笑与叫囂。 烈酒香气混合著烤肉的焦香味瀰漫,酒精和往日的成功冲昏了这些汉子的头脑,那山下传来的警钟,在他们听来更像是助兴的背景音。 断壁缝隙后,周航的一颗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死死盯著那片篝火,不,应该是被火光照亮之外却更显深沉的黑暗,不知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那片夜色……在蠕动、翻滚,在变得粘稠深沉,仿佛有活物潜伏其中,正用冰冷贪婪的目光,注视著火堆旁那些鲜活的血食。 “一群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他心中暗骂,与两个亲信將气息收敛得更紧,大气也不敢出。 …… 那片黑暗,无声地蔓延、靠近。 篝火旁,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摇摇晃晃起身,走到不远处阴影里解手。 他嘴里还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调,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原本属於同伴篝火投来的晃动光影,忽然凝固、然后被一片更深的黑暗吞噬。 “嗯?”汉子似乎觉得有点冷,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回头。 一张苍白却美艷得惊心动魄的女子脸庞,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咫尺之处。 女子眼眸含春,嘴角带笑,衣衫单薄,在寒风中微微瑟缩,我见犹怜。 汉子瞬间呆住,酒醒了大半,揉了揉眼睛。 “小、小娘子?你……你怎么……” “这位大哥,”女子的声音娇柔欲滴,带著奇异的韵律,让人头脑发晕,“奴家迷路了,好冷……能借个火吗?” 汉子只觉得一股热气衝上头顶,如此荒山野岭,竟有这般绝色,莫非是山精鬼魅?或是异族? 可酒精和色慾压过了心底一闪而过的警惕,他咧嘴笑道:“好说好说!来,哥哥这儿暖和……” 说著,他便伸手去拉那女子冰凉滑腻的手腕。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女子的剎那—— “噗!” 一只覆盖著粘稠黑气、指甲尖锐如鉤的手,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汉子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和痛苦。他张大了嘴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甚至某种更本源的东西,正疯狂涌向胸口那只手,被迅速抽离、吞噬。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化为一张蒙在骨架上的皮,轻轻歪倒。 而那个“女子”,舔了舔嘴唇,周身黑气蠕动,身形、面貌一阵扭曲变幻,竟在瞬息间变得与这汉子一般无二,连衣著、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活动了一下新的“身躯”,腰腹至肩膀一道几乎將其斩断的伤口在黑气下蠕动,传来阵阵灼痛和虚弱感。 这赫然是从鹿鸣堡逃窜的怪物,“他”眼中红光一闪,那是刻骨的怨毒与对鲜血的极度渴望。 怪物拖著还有些不协调的步伐,走向那仍在喧闹的篝火。 “老六,你他妈掉茅坑了?这么慢!”刘魁笑骂著,看向走回来的“汉子”。 “嘿嘿,水喝多了。”“老六”含糊地应了一声,自然地走到篝火旁坐下,接过旁人递来的一碗酒,仰头喝下。 没有人察觉异常。气氛依旧热烈。 直到坐在“老六”旁边的一个汉子,鼻翼忽然动了动,疑惑地转过头,低声道:“老六,你身上什么味儿?有点……腥臭?不会踩到屎了吧?” “老六”扭过头,对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是么?” 下一秒,黑气如毒蛇般从“他”口中喷出,瞬间笼罩了那汉子的头颅。 悽厉短促的惨嚎被黑气闷在里面,汉子疯狂挣扎,双手抓向自己的脸,但血肉一接触那黑气便“滋滋”作响,迅速腐蚀消融,露出白骨。 短短两三个呼吸,一个大活人便化作一具无头枯骨,颓然倒地。 “什么?” “敌袭!” 变故陡生,篝火旁的猎妖队员们终究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他们虽惊不乱,瞬间跳起,刀剑出鞘,气劲勃发,將“老六”围在中间。 “你不是老六!你是谁?”领队陈涂山越眾而出。 这是个面容精悍、太阳穴高高隆起的中年壮汉。气海境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死死锁定了“老六”,他手中斩马刀嗡鸣作响。 “不吱声?一起上,宰了他?” 第138章 异族逞凶 “杀,宰了他!” 陈涂山一声令下,眾人叫嚷著动手,异变陡生! “桀桀桀……”那“老六”发出一阵狞笑,瘮人无比。 不等眾人合围扑上,怪物率先发难! 它身躯猛地一振,体內粘稠黑雾轰然涌出,竟化作十数条如毒蛇般的黑气长鞭,裹挟著刺鼻的腥风与尖锐破空声,狠狠扎向四周人群。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猎妖队眾人一阵手忙脚乱。好在多数人身经百战,实力不俗,或迅疾闪避,或挥动兵刃格挡,將黑气鞭子击散。 然而,仍有两人躲避不及,被黑鞭瞬息洞穿胸膛! “呃啊——!” 惨叫声悽厉响起。 那两个倒霉蛋身躯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乾瘪褶皱,仿佛体內精血被瞬间抽空,眨眼便化作枯槁乾尸,颓然倒地。 “老六”的身体隨之剧烈扭曲、膨胀,人皮般的偽装层层皸裂剥落,露出那张属於“秦莱”却狰狞的脸孔。 腰间那道几乎將其斩断的平滑伤口触目惊心,但此刻,隨著武者滚烫的鲜血与生命精华顺著黑气涌入体內,伤口竟在迅速蠕动弥合! “精血……更多精血……”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猩红的瞳孔扫过周围一个个气血旺盛的武者,充满了贪婪。 “该死,果然是异族孽障,结阵,杀了他领赏。”陈涂山怒吼。与另外三名气海境好手同时扑上,刀光剑影,气劲纵横,瞬间將怪物笼罩。 这涂山猎妖队能闯出名声,確有真本事。四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专找怪物身上伤口和黑气稀薄处招呼。 若是全盛时期,这怪物实力极强,但此刻它重伤在身,本源被王敢的玄煞侵蚀,实力大损,一时间竟被压制,身上黑气被打得不断溃散,发出痛苦的嘶嚎。 “它受伤了,加把劲!”刘魁见状大喜,刀势更猛。 然而,这怪物双眼红光炽烈,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它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团浓郁如墨的黑雾,迅速扩散,遮蔽视线,更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与扰乱心神的效果。 几名锻体境的队员躲闪不及,黑雾迅速侵蚀护体血光,仅仅支撑片刻后,惨叫声接连传来,血肉消融,倒地翻滚,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散开,小心黑雾!”陈涂山急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就在这视线受阻、阵型微乱的剎那,怪物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下一刻,一声惨叫从侧方传来。 一名气海境武者惊恐地低头,看著一只漆黑利爪从自己胸口穿透而过,全身精血狂泻而出。 “老三!”陈涂山目眥欲裂,挥刀狂斩,却只斩中一片残影。 怪物凭藉诡譎的速度和黑雾掩护,不再硬拼,而是开始了残酷的狩猎。 它时而化形成惨死的队员模样,靠近偷袭;时而从阴影中暴起,一击必杀。 每杀一人,便吞噬其精血,腰间的伤口便似乎癒合一丝,气息也增强一分。 猎妖队陷入了绝望中,他们擅长正面搏杀妖兽,何曾见过如此诡诈、恐怖、近乎不死的能力? 惨叫声、怒骂声、兵刃交击声、血肉腐蚀声不绝於耳,篝火映照下,人影幢幢,黑气瀰漫,宛如修罗地狱。 陈涂山双目赤红,与刘魁背靠背,做最后抵抗,身上已多处带伤。 他看著手下兄弟一个个惨死,被吸成乾尸,心中已被悔恨和恐惧填满。 终於,在怪物硬扛刘魁一刀,利爪刺穿其咽喉的瞬间,陈涂山爆发全部真气,斩马刀化作一道匹练,狠狠斩在怪物肩头,几乎將其一条臂膀卸下。 怪物痛嚎一声,黑气狂涌,猛地撞入陈涂山怀中,另一只完好的手爪狠狠掏进了他的胸口,疯狂吞噬。陈涂山踹飞怪物,转身逃窜。 刘魁等仅存的几人也是四散而逃。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涂山猎妖队二十余名好手,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一地乾尸与枯骨。 怪物没有贸然追杀,身上黑气翻滚,腰间的巨大伤口已勉强弥合,但依旧有道深深的痕跡,气息比起方才强盛了不少,却显得有些虚浮。 它舔舐著手爪上残留的血跡,猩红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篝火光芒边缘,那片看似残破的建筑群。 角落缝隙后,周航的呼吸几乎停止,全身血液冰凉。他目睹了那支实力远胜黑狼帮的猎妖队,是如何在绝望中,近乎被屠戮殆尽。 那怪物的诡诈、凶残、强横,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心跳声都觉得震耳欲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別过来,別发现我们……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那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精准地“钉”在了周航藏身的地窖方向。 它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著残忍与玩味的怪异笑容。 “发现……更多……血食……” 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逃啊!” “跟它拼了!” 黑狼帮藏身处,终於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死亡压力,心理崩溃,尖叫著从藏身之处窜出,没命地向村子深处、向黑市核心方向狂奔。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其他几处藏匿点也有人惊慌失措地跟著逃窜。 “废物,蠢货!”周航心中怒骂,却也知藏不住了。他一脚踹开遮掩物,对著身边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头目低吼:“分开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怪物发出兴奋的尖啸,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间追上一名狂奔的黑狼帮眾,利爪掠过,那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它仗著身法诡异,速度极快,不断变幻方位,先后追上目標,每次出手,必有一人化作乾尸。 惨叫声再次响彻荒村。 周航带著两个头目,借著对地形的熟悉和建筑掩护,拼命向黑市有通脉高手坐镇的区域逃去。 他能听到身后不断传来短促的惨叫,怪物的狞笑声,越来越近。 “完了……”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 “何方妖孽,敢在此地撒野?”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黑市深处,一股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通脉武者的威压迅速逼近。 与此同时,村外远处,骤然响起嘹亮而富有穿透力的號角声! “呜——呜——呜——” 边军制式的衝锋號角!紧接著是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而来,大地都在轻微震颤。 是追兵!那个在鹿鸣堡击伤它的宗师所在势力的追兵。 而且,这黑市里竟也有硬茬子! 怪物那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怨毒。 它回头看了眼黑市外的方向,又盯著近在咫尺、几乎到嘴的周航几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该死的人族武者……穷追不捨……” 黑气轰然爆发,裹住它的残躯,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投向荒村黑市另一侧的深山老林。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周航和几个手下瘫软在地,剧烈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看著怪物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號角与马蹄声传来的村口,只觉得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浑身虚脱,半晌动弹不得。 夜色更深,寒风卷过瀰漫著浓重血腥味的狼藉战场。 女司马韩君婷带队追杀而至,脸色铁青一片。当即以边军的名义,將黑市气海境以上的武者全部徵调,率领精锐进入深山中追杀异族。 同时,侥倖捡回一条命的周航带队赶赴磐石营报信。 第139章 深夜密报,潭底妖踪 磐石营,军部议事厅。 深夜,屋內灯火通明,將人影拉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空气凝固般沉重,唯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压抑的呼吸。 “砰!”一声沉闷巨响。 校尉张文远一掌拍在铁木桌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出几滴。 他脸色铁青,捏著刚刚送达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短短数日,城內竟死了这么多人?” “当地官府是干什么吃的,人口失踪为何不调查?” “调查不出,难道不会上报州府?” 怒吼和骂声在屋內迴荡,下方肃立的两班十余名司马、军侯级军官屏息垂首,无人敢接话。 不怪张文远勃然大怒,密报来自隶属北疆边军的情报组织“夜梟堂”—— 后方重镇黑水城,连日来,每至天明便会在城中各处发现数十具死状诡异的乾尸,至今总数已超过两百。 城中“异族作祟”“妖魔噬人”的谣言甚囂尘上,人心惶惶,几近失控,县衙已是弹压不住。 这惊天变故,自然被连夜急报边军。 更让张文远怒不可遏的是,据报此类诡异失踪,早在半月前已有零星预兆,却未能引起足够警觉,及时探明匯报,以致酿成如今大祸。 此事註定无法遮掩,必会震动州府,上达天听。 “夜梟堂斥候是干什么吃的?”张文远锐利如刀的目光射向负责情报联络的军官,声音冰寒。 “半月前就有人陆续失踪,他们都是瞎子吗?或是只知道吃喝玩乐?消息为何拖到现在才报?” 那军官额头冷汗涔涔,战战兢兢回道:“大人息怒,失踪者多为小贩、外地客商,行踪不定,起初…, 起初並未確认为异常。且这几日全力追查,也……也无头绪。从尸体的诡异程度初步推测,此事为异族所为,只是数量、种族…暂未查明。” 那官员声音越说越小,自己也觉羞愧。 “暂未查明?”张文远冷笑,厉声道,“本將看他们是身在后方,自以为安稳,懈怠瀆职,丟了边军的警觉。 熊羆军每年调拨大量经费,不是让他们享福的。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条野狗死得蹊蹺,也该查明上报!” 他越说越气,身上散发的冰冷气势让屋內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还有当地官府,在这边陲之地,越发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了,真是找死!” 眾军官噤若寒蝉。 “哎,多事之秋。”张文远骂完,重重嘆了口气。 前方十万大山中妖兽异动频频,驻军前番取得大胜,主力需严防妖兽反扑,后方却出此紕漏。 他又不能坐视不理,沉吟片刻,沉声下令:“传令,从各部抽调一批精锐,前往黑水城稳定局势,彻查此事匯报。事关重大,就由……” 话音未落—— “报——!”突然军部外传来急促的嘈杂之声,一名巡逻队长未经通传便踉蹌冲入,脸色发白。 “大人,不好了。药园那边……” “药园怎么了?”张文远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近乎咆哮。 磐石营药园是他十数年心血所系,是军中药材命脉,岂容有失? 其余军官也齐刷刷望去,后方边城之乱虽急,但这眼皮底下的根基之地,显然更牵动人心。 “不、不是药园本身!”那名巡逻队长被眾多气海境以上军官的气势所慑,舌头打结稟报。 “是…,是药园附近的瀑布……有、有异常。巡逻队中途遇到一匹黑马,从它那里得到这个!” 他双手捧上一块不规则的树皮。 张文远一把抓过,只见上面用利器刻著数行歪斜却清晰的字跡:“瀑布水潭底有一条妖蛇潜伏,疑为四阶,恐为敌探,勿打草惊蛇。秦猛。” “秦猛?”有军官低语。 张文远目光一凝,秦猛这个便宜师弟,天天晚上会到瀑布下方练功,这点是他亲眼所见。 他指腹摩挲过刻痕。药园附近竟有妖兽潜伏为探? 莫非是从地下暗河…… 张文远双眼眯起,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 药园附近,瀑布轰鸣。 湍急水流如匹练垂落深潭,水汽瀰漫。秦猛赤著上身,立於潭边巨石,身形稳如山岳。 他时而摆出“玄煞熊魔功”桩功,时而又转换为“金刚托天”“金刚降魔”等高难姿態修炼金刚体。体表在冰寒水雾冲刷下隱隱泛著淡金光泽。 体內新生气血分作两股,一股涌入心臟血海凝聚精血。 另一股则奔流向中丹田及已通的三十五处大穴,转化为更具灵性的“金刚气血”温养淬炼臟腑。 【金刚体-第三层(91/500)】 连续七八日苦修,功法进展颇速。 內视之下,臟腑淡金光泽隱现,强度活力大增。 但今夜,秦猛並未如往常那般动用“控水”天赋辅助练功。 那是因为多日来,此地地煞之气日渐浓郁,今夜已清晰可辨。 更关键的是,凭藉第八次换血后大幅增强的目力与能量感知,他窥见潭底岩缝中隱匿的黑影—— 这是一条仅三尺长、色泽暗沉近乎与水底岩石融为一体的小蛇。其体內蛰伏的气血波动,极为惊人。虽远不及张文远,却绝不逊於女司马韩君婷。 四阶妖兽,且是擅长隱匿的斥候。 秦猛心念电转。妖兽前番吃亏,报復来得快且隱蔽。 这妖蛇必是眼线。故而他佯作不知,一切如常。 中途上岸进食时,悄然扯下树皮用指甲在上面刻字,通过“人马合一”的特效,让乌騅马黑子悄无声息地溜达走,送往巡逻队常经之路。 夜色渐深,黑子悄然返回。 秦猛结束修炼,穿戴齐整,翻身上马,迅速远离。 远离瀑布后,便见前方火把通明,张文远亲自带队疾驰而来,药园方向亦明显增派了守卫。 “见过校尉大人。”秦猛勒马跃下,拱手行礼。 “秦猛,瀑布处果真发现妖兽?”张文远目光锐利,直截了当。他已察觉此地地煞之气异常。 “是,潭底潜伏一妖蛇,依气血判断,恐有四阶。”秦猛回答乾脆。 “四阶?”一旁身材魁梧的梁姓军侯踏前一步,脸色难看地喝问,“秦猛是吧?你既知有四阶妖兽潜伏,在旁修炼许久,为何安然无恙?” 他身后站著高强与侯三,是两人的顶头上司。因得知地煞未重视上报,刚被斥责,语气不善。 秦猛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回军侯,秦某料想此蛇乃妖兽派出的眼线,意在窥探我军虚实。它若袭击我,恐使我军警觉,故並未袭杀。 妖兽前番受损,报復心切,此番潜伏,恐为大举来袭之先兆。若大人不信,可遣人详查。只是若因此打草惊蛇以致妖兽有备,便非秦某之责了。” 梁军侯被噎,一时无言。 张文远眼中闪过讚赏,摆手道:“不必查了。此地地煞之气聚集异常,定有妖物,与你所言相符。”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自瀑布方向掠至,是一名身著暗色皮甲、面蒙黑巾的斥候,手中一颗特製“测异珠”正散发黑红微光且迅速暗淡。 他单膝跪地:“稟校尉,瀑布深潭確认潜伏至少四阶妖兽,隱匿极强,属下近至三十丈方被此珠隱约感应,不敢惊扰,便退回来匯报。” 眾军官脸色皆变。 张文远看向秦猛,頷首道:“你连日来观察入微,更知以大局为重。秦猛,此番预警有功,本將记下了。待挫败妖兽反扑,一併论功行赏。” “谢大人。”秦猛拱手谢过,不再多言,策马离去。 张文远转身,面对眾將官,战意凛然地下令:“传令!以药园及瀑布为中心,布下口袋阵……” 第140章 踏雪投军 次日,天蒙蒙亮。 秦猛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寒风便裹挟著雪沫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院內已是一片银白,雪花仍在打著旋儿飘落——北疆冬季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 各队伍接了半个月的屠宰任务,已於昨日结束,磐石营的肉食储备足以安稳度过整个寒冬。 今日营中无任务,全员进行最后的军功兑换。对零九號队而言,这更是意义特殊的一天。 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三人,今日正式决意投军;曹虎、曹豹和他们的师兄李松受此触动,不愿在案板上蹉跎光阴,也决定一同投军。 秦猛身披暗沉铁甲,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六人,沉声一句:“走,去新兵招募区。” 一行人踏雪而行。 沈秋月、曹强等人也一同前往,权当凑热闹。 沿途可见不少屠宰队的同袍结伴同行,入军营赚取临时军功,兑换的奖励让许多青壮心动。 何况入冬以来,边军前往各个边堡,多次宣讲待遇与前程,早已让不少青壮动了投军之心。 边军招募有著明確的划分標准: 锻体境武者根基已定型,直接按特长编入各部训练营,主修战阵配合与实战武技; 处於换血阶段的修士,则进入新兵营集训,全力衝击换血极限。 而来自边堡村镇的边陲青壮年,自幼接受民兵训练,弓马嫻熟、纪律严明,被单独列为专项考核对象,男女皆可参选,流程相对更严苛。 新兵招募区设在校场东侧,此时已是人声鼎沸。 数十顶临时军帐前排起长队,参选者皆是十五至三十岁的青壮,个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 沈秋月一身劲装利落,头戴毡帽,怀里抱著小狐狸,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紧紧落在考核帐篷上,看著排队等候考核的眾人,眼中满是羡慕。 那份渴望被秦猛一眼看在眼里。 秦猛牵著马,走到女人身边,指著报名准备考核的眾人:“秋月姐,要不等会儿你也试试?” “我?”沈秋月一愣,下意识摇头,“我不行吧……我这点修为……” “怎么不行?”秦猛伸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 周围人多,这番举动让沈秋月脸颊瞬间泛红,却没有推开。 秦猛压低声音,认真道:“你练武天赋其实不错,只是从前家里穷,没机会练功。弓马、拳脚、刀法,哪样差了?要对自己有信心。” 沈秋月抿了抿唇,眼中犹豫与渴望交织。 秦猛继续道:“修炼资源我来想办法。以后你就专心练武,家里那些杂事,以后就不要做了。” 沈秋月抬头看他:“可是……浆洗、煮饭、熬药这些……” “那些都是小事,可以请人来做。”秦猛目光投向纷飞的雪,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 “重活一世,我想明白了,要追求武道巔峰。等走到高处,寿命悠久……我不想再看著妻子老去。” 沈秋月只当他是经歷生死后的“幡然醒悟”。但男人这番话落在耳中,却让她心头剧震。看著秦猛坚毅的侧脸,如何不想陪著他走得更远? “好。”沈秋月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我听你的。等回堡子,就请人帮忙料理家务。” 她声音平静,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我要好好练功』,她暗暗对自己说,要努力,要跟上他的脚步。 想著,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却忘了怀里还抱著小狐狸。 小傢伙被掐得“吱”一声痛叫,猛地挣脱跳出,躥到秦猛肩上,一边用小爪子揉著被掐疼的地方,一边扭过头,委屈巴巴地瞪著沈秋月。 “啊,对不住……”沈秋月连忙道歉,伸手想摸摸它。 小狐狸一扭头不理女人,毛茸茸的尾巴晃啊晃。 “乖,回头给你做蛇肉羹赔罪。”沈秋月柔声哄道。 小狐狸尾巴顿了顿,似乎考虑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跳到沈秋月伸出的手臂上,算是原谅了她。 秦猛笑了笑:“我去跟考官打个招呼,等会儿你去试试,也按照流程来,不记录在册就行。” 秦猛隨即走向主帐篷,找到负责考核的军官——正是此前为他测过的那位。军官见秦猛主动招呼,听闻他想让亲眷尝试考核,便爽快应允。 秦猛返回后,让李铁柱、王铁牛他们依次排队参加考核,他陪著沈秋月,也站入队伍末尾。 考核流程简洁高效: 验血骨龄、身份核验、基本功测试、实战对练。 边陲子弟的底子本就扎实。 李铁柱、秦小山、曹虎、曹豹、李松皆是换血境修为,民兵出身,弓马嫻熟、刀法狠厉,实战环节表现优异。 不满十六的王铁牛,却是换血境修为,引得考官格外关注。年纪越小,打破极限的潜力便越大,他无疑是新兵中最具培养价值的苗子。 轮到沈秋月,她只是沸血境中后期,却招式凌厉、全是战场搏杀的实用路数,十几招便逼得换血境对手主动认输。考官当场高声喝彩,直言她是好苗子,身手足以躋身精兵之列。 沈秋月收刀归队,脸颊微扬,难掩那股兴奋。 基本功与实战考核完毕,进入最后环节——根骨测试。 测试大殿內,丈许高的七段通天柱矗立正中,以血光攀升高度段位,直接判定根骨优劣。 “王小三!” “李二娃!” …… 隨著考官唱名,一名名青壮上前,將手掌贴上基座凹槽。血光亮起,沿著柱身向上蔓延。 大多数人只能点亮两段半,能点亮三段已算不错,会被重点標註。 偶尔出现点亮四段的,周围便响起一片羡慕的低呼。这意味著资质称得上优异,可直接记录为“武卒”,享受更好的待遇与培养资源。 数十人测试,出现了几个点亮四段的,考官脸上笑容渐多。 轮到曹虎、曹豹、李松三人时,血光涌起,“通天柱”上迅速衝过四段,且过了大半才停下。 “好!”考官提笔记录,“三人皆过四段大半,记武卒!” 周围响起议论声。 秦小山上前。他尚未服用血源果,但手掌按上,血光冲势极猛,眨眼点亮四段,且毫无停滯,最终稳稳停在四段顶端,已勉强触及五段。 “四段顶,好根骨!”考官大声记录,为上等武卒。 接著是李铁柱。 这位憨厚的汉子深吸口气,手掌按上。血光如虹,一口气衝破四段,最终停在五段过半的位置! “五段有余,上等武卒!”考官声音带著惊喜。 殿中譁然。五段根骨,在边军新兵中已是拔尖,將来至少是个队率、甚至边堡屯长的料子。 真正的高潮,来自十六岁的王铁牛。 他掌心贴紧凹槽,血光轰然爆涌,一路毫无阻滯衝过五段,最终稳稳停在六段过半的区域。 “好好好,六段根骨。”考官激动的声音发颤。 “快,记录。不,我亲自来记录。” 整个大殿瞬间沸腾,六段根骨,在熊羆军都是数年难遇的天才,无数道艷羡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最后,轮到沈秋月。 她略显忐忑地走上前,在考官鼓励的目光中,將手按上凹槽。 血光亮起,迅速攀升。第一段、第二段、第三段接连点亮,速度才减缓下来,但依旧坚定向上,衝过第四段,最终在第五段中部稳稳停住。 五段! “又是五段!今日真是好运连连!”考官抚掌大笑,“虽是女子,但这根骨,前途不可限量。” 沈秋月脸颊红扑扑地回到秦猛身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秋月姐,你看,我说你资质好吧。”秦猛也为她高兴。女人尚未服用血源果便能点亮五段,若服用后,根基更加扎实,未来武道可期。 考核全部结束。 李铁柱、秦小山、王铁牛等人正式成为磐石营的新兵,並获得十日假期——回家处理私事,与亲人告別,十日后返营,进入新兵营集训。 第141章 小院酣战,號角惊营 磐石营军需处外,秦猛领著六人凭腰牌领了装备。 制式铁甲上身,皮质內衬紧贴,甲片碰撞声清脆;强弓负背,刀枪在手,那瓶“气血丹”的青色小瓶揣进怀里时,几人脸上都绽开了光。 王铁牛年纪最小,兴奋地原地蹦跳,百多斤的铁甲仿若无物。 李铁柱他们穿上铁甲后,威风凛凛。 曹强几个没有投军的队员在一旁看著,羡慕不已。 忙完已近正午。 大营食堂里,热汤、厚饼、燉菜管够,虽不精致,却暖胃踏实。 饭后,眾人返回九號小院收拾行装,明日便要回鹿鸣堡。 院中积雪寸许厚,很快被清扫出空地。平整的岩石地面露出来,衬著周围白雪,乾净利落。 或许是新甲带来的饱满底气,李铁柱几人穿著铁甲在院中走动,只觉气血奔涌,跃跃欲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猛子哥!”王铁牛凑过来,眼睛发亮,“比划比划?穿上这身铁壳子,到底抗不抗揍?” “就是!”曹豹鼓譟,“猛子哥指点指点,让咱们心里有个底。” 李铁柱也开口,沉稳些:“猛子,你收著点力,別超换血境太多,公平过过招。也让大伙儿知道,穿了甲实力提升多少,又该怎么打。” 秦猛看著他们跃跃欲试的模样,无奈地笑了。 他如今力量强横,要精確控制在换血境的“五牛之力”左右,还要不伤人,这无疑是个挑战。 “行吧!”但他又不想扫眾人兴,便答应下来:“我儘量收著。不过记住了,铁甲是保命的,不是让你们硬扛的。上了战场,眼要活,步要灵。” “明白!”眾人齐声。 很快,院內空地上上演一场对决。 先单对单。 秦猛轮流与六人交手,刀枪並用,力量虽能压制五牛上下,但眼力、经验、技巧却是优势。 李铁柱挺枪直刺,力道却过於刚猛。 秦猛侧身闪过,刀背轻敲其腕,长矛险些脱手。“力道过猛,招式便用老,留三分迴旋。” 秦小山刀走边军狠辣路数,快而无虚。秦猛以刀对刀,连挡七招,第八刀精准切入,刀尖点在他胸甲上。“快则快矣,虚实不分,后招必飘。” 王铁牛年轻气盛,刀法精湛,大刀刚猛无匹。 秦猛顺势一拨一带,便让他踉蹌前冲,刀柄轻敲后脑勺。“刚不可久,力要用在要害,而非蛮冲。” 曹虎曹豹兄弟刀盾联手,却挡不住秦猛快如鬼魅的身法,他总能切入缝隙各个击破。“联手贵在呼应,你们配合不默契,节奏太乱。” 李松刀法沉稳却偏於保守。秦猛三刀强攻逼退他,虚晃一招后,长刀如电般,已架在颈侧。“用刀必须要勇要猛,只守不攻,必陷被动。” 六轮单挑转瞬即过,六人虽败,却满眼精光——秦猛点破的全是他们平日难察的致命短板。 “猛子哥,再来,这回我们一起上!”王铁牛战意沸腾。 “没错,你压著实力,我们六人围攻,看你能撑几时!” 秦猛失笑:“儘管来。” 六人瞬间散开合围,李铁柱、秦小山正面牵制,王铁牛、曹虎左右包抄,曹豹、李松侧翼游弋。 “上!” 李铁柱长枪当胸刺到,秦小山刀锋紧隨而至。 秦猛横枪格开长矛,侧身避刃,可左右王铁牛大刀、曹虎战刀已杀到,背后曹豹短矛直刺后心! 力量锁在换血境,面对六人围攻,秦猛一时略显侷促。 他足尖连点,险险避开数道杀招,右手铁枪桿扫开王铁牛,左手惯手刀却已迎上李松的刀。 小院里金铁交鸣不休,旁观之人看得屏息凝神,沈秋月更是握刀在旁,默默模仿秦猛的招式。 “哈哈哈,猛子哥,看招!”王铁牛趁势猛攻。 六人披甲作战,少了顾忌,敢攻敢拼,百斤铁甲对换血境武者几无影响,攻势愈发悍勇。 秦猛压力渐增,既要控力不伤人,又要四面招架,精神高度紧绷。他枪刺刀劈交替使用,守得滴水不漏,但凡反击,必点要害逼敌回防。 在这般高强度、需精细控制力量的“实战”压迫下,往日苦修的一切——瀑布下练就的坚韧、无数切磋积累的经验,飞速熔炼、贯通! 突然! 他感到手中长枪似乎“活”了过来,以往些微的滯涩感烟消云散。枪隨意转,每一次格挡、刺击都妙到毫巔,力发腰间,稳如磐石。一股无畏无惧、愈战愈勇的意境自心底勃发! 眼前,几行提示骤然浮现: 【狂战枪法-精通(1/500)】 【特效『狂踏稳身』强化:极大幅度增强肉身灵活度与下盘稳健。】 【特效『破甲』强化:使用枪、槊等长兵时,具备极强穿透力。】 【新增特效『狂战无畏』:进入血战状態时,受到伤害降低,且免疫减速、僵直等负面状態,战斗中输出更稳。】 一股热流伴隨著感悟涌入四肢百骸。秦猛只觉下盘生根般稳固,手中长枪仿佛成了身体的延伸,一种无惧缠斗、越战越强的信念在心头燃起。 面对围攻,他枪法圆融流转,守势连绵不绝,偶尔反击,枪尖必指敌势衔接薄弱、难受力之处! “好!”李铁柱虽觉压力骤增,却更兴奋,长矛疾刺如雨。 秦猛气势隨枪法突破愈发沉凝。枪法精进,竟也带动了对刀法的深层理解,熟练度稳步上涨。 诛邪破锋刀重煞气,一往无前。 儘管刀法还没有突破到大成,却已经为期不远。 此刻,秦猛气血奔涌,刀中凝聚的凛冽煞气竟隱隱透体而出,形成一股无形压迫,让围攻六人心中莫名一寒,气息微窒,攻势不由缓了半分。 秦猛抓住这剎那空隙,刀法骤变! 不再拘泥定式,刀隨身走,心隨意动,看似轻飘隨意的一刀,却凝练著极致之力与煞气! 刀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嗤!” 刀锋划过曹虎胸甲,火星迸溅,虽未破甲,却震得他连退三步,气血翻腾。 李铁柱六人首当其衝,只觉皮肤刺痛,如被无形刀锋刮过,气息彻底紊乱,合围之势瞬间崩溃! 秦猛长笑,刀光暴涨!如狂风卷叶,刀背连拍!突破后更快、更利、更难以捉摸的刀法,彻底淹没了六人。 “砰!砰!砰……” 六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被踹飞、跌坐雪地,虽未受伤,但胸口气血翻腾,兵刃险些脱手。 小院一静。 秦猛收刀,凌厉刀意缓缓收敛。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崭新力量——枪的稳与无畏,刀的锋利与破邪,实力悄然间更上层楼。 “服了!”李铁柱第一个爬起,揉著发闷的胸口,“打著打著武技精进,猛子,你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铁牛齜牙咧嘴地站起,眼里的崇拜更甚:“猛子哥最后那几刀,我根本看不清,斩来的轨跡,只觉得浑身发冷,想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武技就是要多练。”秦猛上前一一拉起他们:“铁甲是保命,不是无敌。真上了阵,眼要活,步要灵,更要与袍泽配合,信身边兄弟。” 他顿了顿,结合刚才交手感受指点道:“今日你们配合有雏形,但还生疏。铁牛冲太前,易脱节; 小山和柱子衔接慢半拍;虎豹兄弟呼应不够流畅;李松你太求稳,许多次,你该抢攻打断却犹豫了。这些破绽进了新兵营,务必多磨多练。” “是!记住了!”眾人心悦诚服,这一战指点,价值千金。 就在院中眾人分组,准备对练加深领悟之际—— “呜——呜——呜——” 急促低沉的號角,陡然从药园方向刺破风雪,迴荡在整片营地上空! 第142章 妖兽来袭 磐石营,药园,位於东北角的小型元石矿脉上。素以背靠山崖、前临开阔的易守难攻著称。 右侧与马场相连可供骑兵机动,左侧瀑布深潭水汽氤氳,更是一处险地,乃是天然的屏障。 可此刻,这道“屏障”却成了妖兽狂潮的突破口! 高达十余丈的瀑布轰鸣依旧,可其下深潭早已不是往日碧色,潭水翻涌如沸,浑浊不堪。 黑压压的妖兽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源源不断从水中狂涌而出—— 粗如水桶的黑鳞妖蟒盘卷衝撞,所过之处冰面碎裂; 尺许大小、通体滑腻的水蛭妖铺天盖地弹射,一旦沾身便疯狂吸血; 更有双臂过膝、獠牙外露的水猿,利爪挥舞间带起嗤嗤破风声,悍不畏死地扑向人类防线。 密密麻麻,何止上千! 而与之对峙的是磐石营军阵,虽只四五百人,却早有防范,如礁石般死死钉在山谷外围。 简易却坚固的环形工事后方,军阵分为三层: 最前排是百名重甲盾兵,铁盾相连如墙,盾缘深深嵌入冻土; 其后是一百五十名长枪手,丈五破甲枪从前排盾隙探出,枪尖如林,在雪光下泛著森寒; 再往后则是两百弓箭手与五十弩手,箭已上弦,弩已张机。 阵型两翼,五十名“突骑”精锐游弋警戒,马蹄轻踏,隨时准备侧击。 这已是张文远昨夜接到秦猛示警后,布置的兵力。 妖兽潮轰然撞向环形工事,重盾兵齐齐发力,死死顶住巨蟒与水猿的狂暴衝撞,未退后半步。 后排弓箭手挽弓狂射,破甲箭漫天泼洒,虽难对皮糙肉厚的大妖造成致命伤,却將密密麻麻的水蛭、水蛇瞬间钉死在地,成片蛇虫毙命。 长枪手趁势从盾隙疾刺,丈五长枪洞穿妖兽躯体,巨蟒吃痛狂扭,水猿悽厉惨叫,妖群攻势一时被死死遏制。 “呜呜——”號角声越发急促! 是军营中最高等级的警讯:妖兽大规模来袭。营地驻军听到示警后,大队精锐向那边聚拢。 …… 號角中隱隱伴隨著喊杀声! 確认动静来自瀑布方向后,秦猛脸色骤变。昨晚张文远才根据他提供的情报,在瀑布深潭附近排兵布阵,今日初雪刚降,警报就突然响彻…… 妖兽便迫不及待反扑了? “秋月姐,柱子,”秦猛语速快极,声色俱厉,“妖兽袭营,我去看看!记住,你们就在院里等候,严阵以待,苗头不对,便立刻撤离!” “猛子,我跟你去!”秦小山抓起刚放下的长刀,踏步上前。 “还有我!”王铁牛、李铁柱等人亦毫不犹豫擎起兵器,眼中毫无新兵的畏惧,只有被点燃的战意。 “胡闹!”秦猛厉声喝止,目光如刀扫过眾人,“大规模妖兽来袭,你们这点实力就是送菜。” “等以后实力提升,再来猎杀不迟。”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院子,保护好自己。” 见秦猛语气毋庸置疑,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眾人心头一凛,不敢再爭辩或吵嚷,齐声应道:“是!” 秦猛不再多言,转身疾步冲入马厩,从乌騅马侧“鏗”地抽出玄兵大槊,跃上马背,一夹马腹! “驾!” 乌騅马昂首长嘶,声震四野。 “猛子,你小心些。”沈秋月忧心忡忡。 “知道啦,我保证安然归来。”秦猛朝身后摆摆手。 乌騅马如一道黑色霹雳跳过小院外墙,踏碎积雪,朝著號角悽厉的的药园方向疾驰而去。 院中眾人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担忧。 “快,按猛子说的,收拾东西!” 李铁柱最先回过神来,低喝一声,带头冲向屋內。 眾人连忙行动。 沈秋月抱紧怀里扭动的小狐狸,深深望了一眼秦猛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唇,也快步跟进屋中。 秦猛离去后不久,院外积雪被踏响。 大队铁甲军卒迅速涌入这片生活区,巡逻防范。 一小队约七八人、全副武装、身著制式轻甲的女兵,步履整齐地踏雪而行,她们目光锐利,迅速扫过门牌,最终齐齐停在九號小院门前。 “咚——咚——” 號角声嘹亮,低沉有力的战鼓声敲响。 秦猛策马狂奔,耳畔风声呼啸,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就在刚才,面板上那行期待已久的文字终於跃出—— 【铁骑冲阵-精通(1/500)】 【特效:马踏飞燕,人马合一,衝锋极意,破阵之志,奔雷贯甲】 【特效『马踏飞燕』强化:极大幅度提升身体轻盈度与奔跑速度,效果可转嫁给坐骑】 【新增特效:奔雷贯甲(衝锋距离越长,攻击力与破甲力逐层递增;撞击时爆发奔雷劲,震腑臟、碎甲冑,对集群敌人產生范围震盪伤害)】 “来得正是时候!” 秦猛眼中精芒爆射,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全新力量。 他猛地一夹马腹,低喝道:“黑子,今日便让那些畜生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场衝杀!” “唏律律——!” 乌騅马长嘶震野,声如龙吟。 两大特效“马踏飞燕”与“人马合一”同时激发,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秦猛体內涌出,灌注入坐骑。 乌騅马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一圈,肌肉賁张如铁,四蹄踏雪而不陷,如踏平地,速度成倍飆升, 前方有士卒紧急驰援,秦猛韁绳轻扯,乌騅马灵性十足地侧身避让; 遇到矮墙篱笆,速度更是不减反增,纵身一跃便是数丈余远,落地时只溅起点点雪沫,蹄声已再次远去。 一人一马,真如黑色闪电劈开雪幕,掠过营区建筑。 刚衝出生活区,前方景象便让秦猛目光一凝。 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已成血色战场!百余名全身铁甲的重步兵结阵死守,正与潮水般的妖兽惨烈搏杀。 除了一条条水桶粗细、数丈长的妖蟒横衝直撞,更有无数皮毛暗红、眼冒凶光的硕大怪鼠,从侧面一个乱石堆下的地窟中源源不断涌出,尖叫著扑咬军卒下盘,扰得军阵后方一片混乱。 妖兽的目標明確——拦截援军! “嘶嘎!” 一条格外粗壮、额头隱有角质凸起的黑鳞巨蟒狂暴无比,蟒身横扫,两名重盾兵连人带盾被拍得口鼻喷血,连连倒退,阵型顿时出现缺口。 气海数条稍小的妖蟒与大群红毛怪鼠趁机蜂拥而入,后方长枪兵奋力攒刺,一时血花四溅,却难以立刻堵住缺口。 “拦住它们!” “弩手,对准鼠洞!” 一名军侯嘶声怒吼,挥刀连连斩杀几只怪鼠,但更多妖兽从缺口涌入,阵型眼见就要被割裂。 就在此刻—— “驾!” 雷鸣般的蹄声与暴喝由远及近! 那道黑色闪电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避开军阵正面,自侧翼疾冲而来。 乌騅马四蹄踏雪无痕,速度在衝锋中不断提升,马背上的秦猛人与槊几乎成了一条笔直的黑线,槊锋所指,正是那条逞凶的巨蟒头领。 “孽畜,死!”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衝锋距离带来的力量在槊尖疯狂凝聚,隱隱有低沉风雷之声响起。 那巨蟒头领感应到恐怖威胁,猛地扭过狰狞头颅,血盆大口张开嘶吼,周身妖煞狂涌护体。 然而,晚了! “奔雷——贯甲!” 秦猛吐气开声,玄兵大槊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霹雳,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捅入巨蟒的口中。 “噗——轰!” 槊锋不仅贯穿血肉,头颅,更有一股狂暴的震盪劲力在巨蟒颅內轰然爆发,震碎其脑组织! 妖蟒的嘶吼戛然而止,坚硬的头骨发出咔嚓碎裂声,血液混杂著不明液体从口鼻溅射出来! 【命源+ 15%】 【剥夺黑鳞蟒血脉天赋:蚀骨剧毒】 【天赋『剧毒』融合同类天赋,成长度+ 16%】 【天赋『万毒不侵』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10%】 长槊通体红光流转,疯狂吞噬妖蟒精血与本源。 庞大的蟒身剧烈抽搐,隨即轰然砸地,震起一片雪泥。 一击,毙杀准四阶的妖蟒头目! 第143章 铁骑驰援 衝锋之势未竭,乌騅马载著秦猛从倒下的蟒尸旁一掠而过,几只红毛鼠怪被踩死或踢飞。 【命源+0.7%】【命源+0.8%】【命源+2.3%】…… 战场上妖兽死亡后消散的生命精气向秦猛匯聚。 他槊交单手,顺势横扫,恐怖的巨力將两条从侧面扑来的稍小妖蟒凌空抽飞,骨裂声清晰可闻。秦猛驾驭著黑马横衝直撞,四处戳杀妖兽。 苦战的军卒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秦猛却无暇他顾,目光锁定了那仍在涌出红毛怪鼠的乱石堆。 他猛地一拉韁绳,乌騅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 “轰!” 地面微震,以马蹄落地处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震盪波纹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住十丈左右范围。 正是人马合一的状態下发动的天赋“践踏”,以大地为媒介,气血沿地表传导,对周身十丈范围之內的所有目標形成隔空震击与晕眩效果。 经过地面传导已减弱,可离乌騅马近的红毛鼠怪当场暴毙,周遭数十只红毛鼠怪如遭重击,行动顿时僵直迟缓,被周围军卒趁机砍杀。 秦猛再次策马衝锋,戳死几条三阶黑鳞妖蟒。收穫命源,“剧毒”与“万毒不侵”天赋在成长。 他瞥见正有援军赶来,旋即一夹马腹,朝那浴血奋战的军侯大喝:“诸位兄弟,此处交给你们,清理残余,堵住鼠洞,秦某去主战场!” 乌騅马长嘶,如同一道黑色利刃,从渐渐稳固的军阵缺口处电射而出,將沿途零散妖兽撞飞,径直杀透这妖兽群的拦截防线。朝著號角与喊杀声更为激烈的瀑布方向,狂飆而去! 身后,援军赶来,军卒们士气大振,怒吼著向失去头领、陷入混乱的妖蟒与怪鼠发起了反扑。 与此同时,药园战场已至生死关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刻,几个军侯正立在阵前,与妖兽拼杀,周身气血如狼烟衝起三丈,隱隱有金色光华流转—— 那是各队百余士卒气血相连、加持主官的“军势”显化。 在边军,军官享有荣誉与资源,责任也重大。 就如此刻,四阶妖兽下场扑来。他们这些武力强悍的军官便挺身而出。於防线之外拦住这些能对军阵造成巨大威胁的妖兽並与之搏杀。 妖兽的特徵是:一阶、二阶妖兽靠吞噬煞气淬炼肉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踏入三阶,妖兽体內凝结液態妖丹,可將煞气提纯为妖煞,剧毒蚀骨,初显范围杀伤力。 四阶妖兽已是中阶凶物,妖煞铺天盖地,部分觉醒远古血脉,孕育出妖术雏形,与妖煞相辅相成,威能暴增。 人族武者需歷经四次换血,气血凝练纯净,方能抵御妖煞侵蚀;寻常锻体境修士沾之即腐,顷刻毙命。四阶妖兽对冲阵步兵更是毁灭性威胁,唯有边军精锐方能抗衡。 危急关头,武卒军官挺身而出,以自身气血为引,牵动后方军阵共鸣。 剎那间,数名军官周身护体血光暴涨,硬生生扛住四阶妖煞的狂暴侵蚀。 “武卒”与“军阵”,正是炎汉边军横压妖潮的根本底气! “杀!杀!杀!” 后方铁甲卒吼声震彻云霄,磅礴气血冲天而起,匯聚成气血狼烟,如怒浪狂涛加持在诸军官身上。 眾人气息骤然暴涨,修为从通脉境初期狂飆至通脉境中后期,或从通脉境后期提升到巔峰。 一高瘦军官身形如电,速度与力量暴增数倍,长枪破空而出,一枪洞穿迎面扑来的四阶水猿胸膛! 他反手从靴中摸出匕首,狠狠扎入水猿咽喉,凶戾妖物瞬间发出悽厉哀鸣,转身想逃,却被那军官一枪横扫打中腿部,水猿哀嚎著栽倒。 一魁梧军汉纵跃如虎,险险避开地面爆射而出的妖力尖刺,战刀裹挟气血狼烟横劈而下,一刀將四阶巨蟒拦腰斩断! 巨蟒垂死挣扎,连著蛇头的那截欲逃,却被他一步拦住,刷刷两刀斩碎狰狞蛇头,再无生机。 一铁塔壮汉周身土黄色灵光璀璨如甲,无视巨鱷喷吐的剧毒毒液,单手死死攥住鱷鱼尾,竟抱起来旋转著,狂甩猛砸,巨力震得大地轰鸣,几只伺机偷袭的三阶妖蛭当场被砸成血雾。 己方军官连战连捷,压得四阶妖兽节节败退,后方战鼓擂动、吶喊更烈,士气直衝云霄。 可妖兽灵智不低,一阵骚动后,又有数头四阶妖蟒、巨鱷、水猿悍然扑出,黑红色妖煞凝如实质,凶威滔天,欲冲入战圈援救同伴。 磐石营毫不示弱,军阵之中,再度衝出数道裹著浓烈血光的身影,又是一批通脉境军官,悍然截杀,將新增妖兽死死拦住。 “稳住阵型,稳步推进!” 中军主位,张文远暴喝如雷,声震千军。 “弓弩手,拋射妖群后阵!长枪手,预备——刺!” “吼——杀!” 全军齐喝,杀声震碎荒野。 前排重盾手稳步前压,盾墙如铁;后方长枪如林乱刺,箭雨如蝗撕裂长空,落入妖群后方,瞬间掀起一片腥风惨嚎。 妖兽利爪难破边军特製精铁重盾,妖毒蚀不动盾面玄铁,一颗颗裹挟妖煞的水球袭来,也被阵中的气海境武者高高跃起拦截,一一斩灭。 人族军阵配合如臂使指,再占兵器甲冑之利,一头头妖兽接连哀嚎倒地,腥红血液浸染整片战场。 可妖潮实在无穷无尽,前方一批倒下,后方立刻蜂拥填补,尤其是数量最为恐怖的一阶、二阶蛇蛭小妖,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小妖体型虽小,却胜在数量密如蝗灾,精於钻缝窜地。 不少小妖竟从盾牌下缘、工事缝隙中溜入,更有甚者直接打穿冻土,从地面下发动突袭,防不胜防。 “啊——!” 一名盾兵惨叫出声,小腿骤然被数只水蛭妖缠死。 剎那间,大量气血被疯狂吸食,他身形一晃,踉蹌后退,坚如铁桶的盾墙当即被撕开一道致命缝隙。 “补位!快补位!” 侧翼队正目眥欲裂,挥刀凌空斩碎数只衝来的水蛭妖,可更多小妖已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直扑后方正全力弯弓射箭的弓弩手阵营。 就在此时,一头水桶粗的三阶黑鳞蟒借著漫天水雾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至阵型左翼。 它浑身肌肉紧绷,蟒身骤然弹射而出,腥风裹挟著剧毒扑面而来,血盆大口张开,直噬一名正拉弓待射的士卒。 那士卒亡魂大冒,刚准备拔刀,蟒口已至眼前,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自高处凌空炸响! 一道乌光如陨星坠地,裹挟著破风之势,自瀑布旁的高岩之上凌空射下,精准无比地贯入黑鳞蟒七寸之中。 “噗嗤”一声入肉声令人牙酸,那股巨力竟將千余斤重的蟒身带得横飞数尺,死死钉在岩石地面上。 蟒尾疯狂抽打,碎石飞溅,然而那支短矛深入石面尺余,纹丝不动,死死锁死了凶蟒的生机。 眾军愕然抬头。 只见瀑布旁十余丈高的岩壁之上,一人一马踏碎飞溅的水雾,傲然而立。 玄甲映雪,黑马如墨,长槊如龙。 片片雪花落在他肩甲之上,顷刻间便被周身蒸腾起的灼热气血蒸发殆尽。 正是秦猛,於千钧一髮之际驰援而至,以一记绝杀救下军卒。 他缓缓收回投掷短矛之势,目光扫过下方密如黑云的妖潮。他一个小卒,並未贸然轻动。 很快,他目光锁定中军的张文远,声如闷雷传彻战场:“校尉大人,侦巡队秦猛来援,请指示!” 张文远听闻这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见秦猛已策马绕至妖兽侧翼。他当机立断,一声令下: “好,秦猛听令!擒贼先擒王,先斩那条血蟒!” “得令!” 秦猛应声领命,周身气势瞬间如火山喷发般暴涨起来。 下一刻,他动了! 第144章 单骑冲阵,所向披靡 “磐石营秦猛在此——” 秦猛一声暴喝,乌騅马长嘶扬蹄,竟直接从十多丈高的岩壁上纵身跃下! “轰——!” 马蹄踏碎冰岩积雪,借著俯衝之势,速度瞬间拉到极致,一人一马如同一道黑色惊雷,劈向战场! 【马踏飞燕】【人马合一】【衝锋极意】【破阵之志】【奔雷贯甲】 五大特效,同时爆发,人马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秦猛只觉得坐骑如同身体延伸,乌騅马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奔跃,都清晰映入心神之中。 防御与力量在衝锋中层层叠加,狂暴力量如火山般喷涌,更可怕的是那股隨距离不断攀升的“势”—— 三十丈,槊尖寒芒乍现; 二十丈,空气被硬生生扭曲; 十丈之內,人马四周竟捲起风雷之响! 妖兽群后方盘踞的那条血蟒灵智不低,一眼便看出这名人族骑兵冲势恐怖,绝不能让他凿穿阵型。 蟒首高高昂起,发出一声嘶吼! 剎那间,十余头三阶妖蟒调转方向,悍不畏死朝著秦猛正面扑来。 无数水蛭妖更是腾空弹射,如一张漆黑毒网,当头罩落! 秦猛眼神冷冽,衝锋之势丝毫不减。 一头浑身黑鳞的毒蟒疾冲而至,大口腥风扑面。 他长槊直刺,没有任何花哨,只將衝锋积攒的全部力量凝於槊尖一点! “噗嗤!” 槊尖如热刀切牛油,自蟒口贯入,后脑穿出,余劲未消,竟將整条蟒身狠狠挑飞,砸入后方妖群之中。 【命源+3.5%】 一击便震碎妖蟒生机,当场毙命。 大槊上红光流转,剎那间便吞噬掉其精血与本源。 【剥夺沼泽毒蟒血脉天赋:腐甲尸毒】 【天赋『剧毒』融合同源天赋,成长进阶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赋『万毒不侵』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8%】 秦猛看也不看面板提示,长槊猛然抽回,横扫而出。 “嘭嘭嘭——!” 七八只扑来的水蛭妖当场凌空爆碎,毒血四溅,却被他护体血光震开,一滴都沾不到身上。 “哐啷!” 破军刀出鞘,寒光一闪,侧面扑来的三阶妖蛭瞬间被切成数段。 刀身红光流转,不过眨眼,便將那些残躯精血吞噬乾净。 【剥夺妖蛭血脉天赋:噬灵吸血】 【天赋『暴食』融合同源天赋,成长度+25%】 【剥夺妖蛭血脉天赋:断体重生】 【天赋『超强自愈』融合同源天赋,成长度+1.2%】 “吼——!” 四面八方妖潮涌动,妖蛇、妖蛭密密麻麻,夹杂著数丈长的妖蟒、巨鱷…將秦猛团团包围。 秦猛毫无畏惧,体內玄煞气血爆发,催动天赋·熊吼——引动玄煞气血,化作太古凶熊怒吼,音波直震神魂、崩裂臟腑,对妖邪有著天生克制。 霎时间,一尊熊羆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咆哮。 秦猛同声暴喝,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浪以他为中心扩散! 这一瞬,方圆数十丈,直接沦为死地。 靠近一些的一阶、二阶妖蛇、妖蛭,身躯瘫软,当场暴毙; 就算巨蟒、巨鱷这些大体型妖物,也口鼻狂喷鲜血,或臟腑被震烂重创,或妖魂崩溃毙命; 远一点的妖兽眼鼻流血,妖魂受音波衝击,头痛欲裂,抱著脑袋在地上疯狂翻滚、悽厉惨叫。 仅仅一吼,秦猛四周直接被清空一片。 刚才还汹涌如潮的妖兽,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四散逃窜。 磐石营的军卒全都看呆了,一个个瞠目结舌。 就连中军阵前的张文远,也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便宜师弟,竟有如此恐怖的群杀手段。 整个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杀!”始作俑者秦猛目睹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中却暗自心惊:“熊吼”天赋的威力有点强。 乌騅马与主人心意相通,不需操控,自行纵横衝锋。 秦猛一手长槊,一手刀,狂劈猛刺,势不可挡。 刀法带【锋锐】,枪法附【破甲】,再加上【诛邪】状態下对妖兽的额外压制,寻常妖物连他一合都接不住。 別说妖蛭毒蛇被瞬间击杀,就算是数丈长的巨蟒,也被马槊轻易贯穿,或是被破军一刀劈碎。 乌騅马同样神骏,仗著极速横衝直撞,衝击力强,时而蹦踏腾跃,一路踩死无数毒蛇妖蛭。 秦猛没有忘记任务,擒贼先擒王。一边驾驭著乌騅马高速衝锋,一边向著妖兽群后方突进。 ——目標斩首那条血红色的巨蟒! 妖兽乌騅来去如风,速度极快,耐力又极为惊人。 沿途妖兽,根本没有能挡秦猛衝杀的,但凡跑得慢的,皆成了秦猛成长路上的一份资粮。 一旦大群妖兽围拢,妖蛭数量过多,秦猛便直接催动天赋·践踏。 马蹄猛地踏地,气血通过地面锁定十丈內的目標,妖兽如遭重锤狂砸,非死即晕,他轻鬆地突围杀出,再多的群攻,对他也毫无用处。 【命源+1.5%】 【命源+1.8%】 【命源+ 2.6%、+0.5%、+0.6%……】 【剥夺玄甲水猿血脉天赋:铁骨】 【天赋『钢筋铁骨』融合同源天赋,成长度+11%】 【天赋『巨象真身』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0.6%】 …… 命源暴涨,以及偶尔剥夺到的天赋,这都是秦猛火速驰援的目標,他浴血奋战,驰骋衝杀。 正是因为他突然从侧翼杀入妖群,一阵横衝直撞、疯狂屠戮,妖兽潮的攻势彻底被打乱,中间出现断层,后方无法跟进,军阵压力大减。 加上军营驰援的士卒越来越多,战场局势逆转! “好!”张文远看到秦猛如此悍勇,又得知他在后方相助,黝黑的脸上满是讚赏,连声叫好。 可下一刻,他脸色骤然一沉,手按住腰间长刀,气息紧绷。 妖兽群大后方,那头作为首领的血蟒,见人族武者如此猖獗,当场暴跳如雷,双目赤红如血,竟然亲自下场,径直朝著秦猛狂扑而来! 这是一条四阶巔峰血蟒,体长十余丈,通体赤红如血,鳞片边缘泛著淡淡金纹,额头生有一根独角,一双红宝石般的竖瞳中,仿佛有血海翻涌。 別看它体型庞大,速度却快得惊人,沿途妖兽慌忙避让,稍慢一点,直接被它一尾抽飞! 转瞬之间,血蟒已衝到秦猛近前。 这妖物狡猾至极,竟不正面硬拼,粗长蟒尾如百炼钢鞭,横扫乌騅马前蹄,摆明了要先废掉坐骑! “倒是成精了。”秦猛低声一句,眼神却凝重起来。 这条血蟒,比他狩猎时遇到的那一头强横得多。 “嘶——!” 乌騅马长嘶一声,在高速衝锋之中猛地顿住,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血蟒那一记横扫。 可血蟒速度更快,尾扫落空的瞬间,不给秦猛半分喘息,巨口猛然张开,喷出一团滚滚血色火焰。 这血蟒体內拥有火蛟血脉,纯度不低,处在蜕变为蛟龙的阶段,故而觉醒出这等恐怖天赋—— 【血煞龙焰】。 血焰中暗藏一丝龙息威能,高温焚山、剧毒蚀骨,在水中亦可熊熊燃烧,对冰属性克制极强。 火焰过处,空气扭曲腐蚀,泥土与岩石都被烧得融化发软。 “不好!” 秦猛心里涌上一股危机感,想避开却为时已晚。焰光快如雷霆,瞬息便將他连人带马彻底笼罩。 “嘎嘎嘎……”血蟒摇头摆尾,发出一阵人性化的怪笑。它凭这血脉天赋“血煞龙焰”,不知焚杀过多少强敌,战力四阶无敌手,直逼五阶妖兽。 然而,就在它得意狂笑的剎那—— 血色烈焰之中突然有金光涌现,接著,骤然暴涨!一道身影破火而出,朝著血蟒衝杀而去! 那衝出火焰的人影不是秦猛又能是谁? 此刻,他浑身金光灿灿,连身上黑甲,胯下乌騅马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辉,犹如黄金铸就,气势凛然,竟將漫天血色火焰都压得溃散。 “嗷……”血蟒得意的怪笑声戛然而止,冰冷瞳孔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像是在说:怎么可能? 第145章 惊怒斩血蟒 “孽障,给我死!” 一声心有余悸的暴喝响彻战场。 秦猛眼神冰冷,声音中带著一抹后怕的凛冽杀意。 方才那血色火焰突袭而来,差点让他著了道。幸好金刚体自行运转,身体瞬间半金属化,特效“金刚不坏”加持,將他与胯下坐骑牢牢护住。汹涌的血焰撞被隔绝在外,未损伤分毫。 可那种危机感让他怒火中烧! 乌騅马似乎精准感知到主人的愤怒,长嘶一声,速度再度狂飆一截,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血蟒见自己的杀手鐧失效,顿时惊怒交加,巨大的头颅一扬,大嘴再次朝著秦猛噬咬而来。 可秦猛的速度比它更快,乌騅马跃至数丈高空,他双手紧握马槊,浑身力量尽数灌注於槊身,长槊如毒龙出洞,对准血蟒头颅狠狠一捅! “嗷——!” 血蟒瞬间感受到致命危机,仰天发出震天狂吼,周身浓郁的妖煞疯狂翻涌,一片片血色鳞甲亮起刺眼红光,防御力在剎那间暴涨数倍。 这是它的血脉天赋“龙鳞护甲”,激发体內蛟龙血脉,鳞甲变得坚韧无比,还能快速自我修復。 它不信,眼前渺小的人族能破开自己的防御。 可现实往往超乎预料。 那条大槊,自上而下,力道倾泻而出,一捅到底! “鐺——咔嚓嚓嚓!”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过后,是连绵不绝的碎裂声。 血蟒头顶最坚硬的鳞甲应声崩碎,锋利的槊刃顺著脊椎一路向下劈斩。鳞飞、肉裂、骨碎的声响连成一片,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嚎——!”悽厉的惨嚎响彻天地。 这头四阶巔峰妖蟒,上半身竟被硬生生从中劈开,鲜血与內臟狂喷而出,可它依旧没有死。 生死关头,血蟒再无保留,体表骤然燃起夹杂金色的血焰,那致命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是它燃烧自身精血,催动的压箱底保命天赋“龙血恢復”,即便日后会陷入虚弱,此刻也顾不上了。 短短几息,柔嫩的新鳞便已长出,足以窥见其蛟龙血脉的强悍。 赤红的双瞳里满是惊惧与怨恨,血蟒看著策马跃过的秦猛,不顾一切张开大嘴闪电般扑咬过去。 “该死!”乌騅马刚一落地,秦猛便见这惊悚一幕,瞳孔骤缩,当即心念一动,坐骑惊险避开。 同时他毫不犹豫催动天赋“血影杀”。 战马后腿猛地膨胀一圈,奋力一蹬,如瞬移般衝到血蟒身侧,速度快得身后炸开阵阵音爆。 不等血蟒反应,秦猛已然舞动长槊直刺,三尺槊刃在“锋锐”“破甲”特效加持下锋利至极。 再配上“衝锋之意”“破阵之志”“奔雷贯甲”的加持与极速衝锋的衝击力,穿透力骇人到极点。 “噗嗤!” 锋利的马槊如同插入豆腐一般,瞬间贯穿血蟒的七寸要害,乌騅马埋头狂冲,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血蟒庞大的身躯一路向前狂推。 沿途妖兽被巨蟒扭动的身躯抽飞,躲闪不及的更是被一同碾压,悽厉的哀嚎此起彼伏。 这一幕让扎堆的妖兽惊恐退避,磐石营的军卒们则看得心神激盪,爆发出高亢的吶喊,士气瞬间拉满。 血蟒身为四阶巔峰妖兽,生命力顽强到极致,即便七寸被贯穿,依旧疯狂挣扎,浓郁的妖煞喷涌而出,试图侵蚀秦猛。 可秦猛八次换血,体表金光闪烁,克制妖邪,“玄煞熊魔功”悄然运转,不仅不惧妖煞,反而將其尽数吸收同化,化作自身玄煞的养分。 见血蟒口中再次酝酿血色火焰,秦猛眼神一厉,槊杆在手中灵巧滑动,反手握住破军刀刀柄。 乌騅马猛地靠近血蟒,“哐啷”一声,地阶宝刀出鞘,寒光一闪,狠狠劈在妖蟒头颅之上。 地阶宝刀威力绝伦,直接破开血蟒坚硬颅骨。 秦猛手腕一转,刀尖在颅腔一搅,一颗火红晶核被精准挑出,他隨手抓过甩入马鞍袋中。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乾净利落。 这头凶威滔天的血蟒,终究撑不住这般绝杀,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命源+21.5%】 【剥夺血蛟蟒血脉天赋:血煞龙焰、龙鳞护甲、龙血再生】 【天赋『巨象真身』融合同源天赋『龙鳞护甲』,成长度+6.9%】 【天赋『超强自愈』融合同源天赋『龙血再生』,成长度+23%】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秦猛体內细胞变得无比活跃,之前冲阵的疲惫与轻伤飞速癒合。 可危机並未结束,这血蟒乃是此地妖兽的统帅。 它一死,瀑布下方的深潭剧烈翻滚,怒吼声接连炸响,一股远超血蟒的凶戾气息从潭底升腾而起。 下一刻,三道体型无比庞大、气息凶戾的妖兽破水而出! 一头寒冰巨鱷,体长七八丈,青黑鳞甲覆身,额生独角,口吐冰蓝寒气,所过之处霜结三尺,寒气逼人; 一头玄甲水猿,高近两丈,浑身钢针黑毛,双臂如柱,力能撼山;还有一头体型庞大的独角血蟒,蟒身直径九尺,关节骨刺狰狞可怖。 三头妖兽一现身,恐怖威势席捲四方,周围的低阶妖兽纷纷爬伏在地,瑟瑟发抖。 滔天杀机死死锁定秦猛,让他瞬间浑身发紧,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这是五阶妖兽,凝结內丹,等同人族先天强者,远非四阶可比! “嗷呜!”独角血蟒见到同类尸体,双目赤红,仰天发出愤怒咆哮,身躯一扭如闪电般扑向秦猛。 寒冰巨鱷与玄甲水猿也紧隨其后,三尊五阶妖兽联手杀来。 “妈呀!”秦猛心里一突,立刻策马朝著己方军阵狂奔。 乌騅马气血鼓盪,爆发出极限速度,沿途妖兽全被撞飞。可五阶妖兽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短短几息,独角血蟒便拉近了距离,致命的腥风已然扑面而来。 就在秦猛准备高喊求援之际,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陡然响彻:“哼,欺我人族无人不成?” 话音未落,磐石营军阵中窜出三道血色身影,如大鸟般低空飞掠,各自拦住一头五阶妖兽,正是磐石营的定海神针——斩妖司隨军强者。 先天级別的强者瞬间激战在一起,战斗余波横扫四方,周围低阶妖兽瞬间毙命,剩余妖兽嚇得一鬨而散,纷纷绕开三个战圈扑向军阵。 秦猛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周身战意再次暴涨,目光如电锁定妖群最密集之处,再次催动战马衝杀而去。 一阶、二阶妖兽在“践踏”“熊吼”面前不堪一击,死伤无数; 三阶妖兽触之即死; 四阶妖兽非死即残,也难逃补刀毙命的下场。 【命源+5.8%、+5.7%、+5%、+2.3%、+0.5%……】 【剥夺水猿血脉天赋:大力】 【天赋『力大无穷』融合同源天赋,成长+ 6%】 …… 在大规模的战场上,命源如同坐火箭般飞速上涨,偶尔剥夺的天赋,秦猛此刻根本无心顾及。 “杀!” 乌騅马专挑妖兽密集处衝锋,但凡阻拦的妖物,都被恐怖的贯穿力直接撕裂、洞穿、碾爆! 【破阵之志】发动! 妖群依靠密集阵型纠缠的气机当场崩断,阵型如纸糊般被撕裂; 【奔雷贯甲】爆发!每一次撞击都有雷劲炸开,震碎甲冑、震断骨骼,数丈內妖物齐齐喷血倒飞; 【特殊状態·凿穿】开启! 秦猛一眼锁定妖群薄弱处,人马合一如无坚不摧的利箭,硬生生从妖潮中央凿穿一条血路! 所过之处,掀起腥风血雨! 乌騅马踏血而行,秦猛浑身浴血,长槊滴血未落。 身后是一路铺陈的妖尸,前方再无妖兽胆敢直面其锋,妖潮竟被他一人一马冲得七零八落。 磐石营將士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武者衝锋,分明是人形战戈,是移动天灾! 就在战场多了秦猛这个变数,人族胜利在望时—— “嗷——”深潭处骤然浊浪滔天,愤怒的咆哮响彻! 第146章 口袋阵,墨蛟现 “吼——” 震天兽吼声中,潭水骤然沸腾炸开,浪涛冲天而起。一头头体型庞大的妖蟒、巨鱷接连破水而出,上岸后便蛮横地扑向人族军阵后方。 新出现的妖兽仅有百余头,可每一头散出的气息都令人心悸——全是四阶妖兽,对应人族通脉境武者。 在人妖两族之中,此等境界已是中坚力量,足以左右局部战局。 很明显,妖兽要发起最后的决战。 秦猛见状,立刻拨马返回游骑队列。周围军卒大多不识这位年轻武者,可眼神里已满是敬畏—— 敢孤身在妖兽群中杀进杀出的人物,配得上这份敬意。 “这就沉不住气了?”阵前高坡上,校尉张文远嘴角勾起冷笑,当前这场攻防战是他有意控制。 他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般的口袋阵! 若是过早展露全部实力,妖兽绝不会投入如此多的中坚力量。如今鱼已入网,正是收网之时。 “起弩,放箭!” 张文远一声令下,磐石营暗藏的力量骤然展露獠牙。 四周崖壁与高地上,二十余台特製重型床弩同时撤去偽装。 弩身由玄铁与硬木复合铸造,弓弦以五阶妖兽震山牛的主筋鞣製而成,被弩手用绞盘拉开。 弩箭粗如成人手臂,三棱破甲箭鏃寒光流转,其上篆刻“破甲”“碎骨”符文,专克妖兽硬甲。 几乎同时,三百名身披轻甲、背负箭囊的破甲弓箭手从两侧山林疾奔而出,迅速就位列阵。 这些弓箭手气息沉稳,最低都是锻体境巔峰,手中硬木包铁战弓与破甲箭,皆是军中上等军械。 “崩崩崩崩——!!” 床弩发射之声如闷雷滚过山谷。 一头扑向军阵的四阶鱷妖首当其衝,巨弩瞬间撕裂它坚不可摧的鳞甲,贯体而过,余势又將后方两头妖蟒死死钉在一起,碎肉漫天飞溅。 箭雨紧隨而至。三百弓箭手三波轮射,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顷刻间织成一片死亡风暴。 前排妖兽被射成了刺蝟,,成片倒下。四阶妖兽的鳞甲虽能抵御普通箭矢,却挡不住旋转钻入缝隙的破甲箭,箭尖贯穿血肉,直钉骨骼。 短短十余息,妖兽先锋便折损三成! “吼——!”汕头五阶妖兽怒吼连连,逐渐落入下风。四阶妖兽左右来袭,却被军中高手挡住。 战场形势已然明朗。 此地乃是北疆边军经营百年的营寨,又提前布下杀阵,妖兽群来袭,无异於是自投罗网。 可张文远却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瀑布下方的深潭。潭水不断翻涌,一股隱晦的气息潜伏。 那些四阶妖兽的猛攻,分明只是试探。 “哼,今日不杀个有分量的,真当我磐石营是软柿子。”张文远眼中寒光乍现,当即做出决断。 “秦猛何在?”他低喝一声,声音如滚雷传遍战场。 “在!”秦猛闻声,立刻拍马向前,高声应道。 “交给你一任务。”张文远抬手指向瀑布深潭,“衝杀过去,把潭底藏著的大傢伙引出来! 此次若是再立功,连升三级,任选四阶精血三份,下品淬体丹十瓶、配齐上等战甲与武器。” 秦猛抬眼望去,那水潭浊浪翻涌,一道庞大黑影在水下游动,气息隱晦,定然是五阶妖兽。 “得令!”他却没有半分犹豫,长啸一声调转马头。 乌騅马人立而起,嘶鸣高亢,已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这一次衝锋,他不再与沿途妖兽纠缠。 “熊吼!”秦猛催动天赋,身后熊羆虚影仰天咆哮,恐怖音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低阶的妖蛇妖蛭如同狂风落叶,成片被震死,不少二阶,三阶妖兽七窍流血,哀嚎倒地。 乌騅马周身泛起血光,“马踏飞燕”天赋催动至极致,竟在拥挤的妖兽群头顶上纵跃如飞。 每一次落足,必踏碎一头妖兽头颅,借力腾空,如履平地般,转瞬间,便衝出五十余丈。 “嘶——!” 一头水缸粗的四阶妖蟒从侧面猛扑,蛇口大张,毒牙森寒。 秦猛不闪不避,长槊借衝锋之势直刺而出,槊锋瞬间贯穿蛇头,恐怖力道將其瞬间震杀,蟒身被撞得倒飞出去,砸翻后方三四头妖兽。 他手腕一抖,槊刃旋转,妖蟒头颅当场炸开。 【命源+11%】 【剥夺赤练蟒血脉天赋:赤焰毒、铜皮铁鳞】 【天赋『剧毒』融合本源天赋,成长度+6%】 【天赋『皮糙肉厚』融合本源天赋,成长度+1.1%】 几乎同一时间,一头四阶巔峰巨鱷正面衝撞而来,血盆大口直咬马腿。 秦猛纵身跃起,身形如大鹏凌空,落下时正踩在巨鱷头顶,手中破军刀借下坠之力狠狠劈落。 “咔嚓!” 鱷妖半个脑袋被削飞,红白之物喷溅一地。 【命源+16%】 【剥夺吞灵鱷血脉天赋:玄甲厚鳞、铁嘴钢牙】 【天赋『巨象真身』融合同源天赋『玄甲厚鳞』,成长度+1.8%】 【铁嘴钢牙为特殊天赋,自主融合中】 …… 秦猛浴血而立,掏出鱷妖晶核,体內吞噬之力涌动,妖蟒,妖鱷体內精血与本源被迅速吞噬。 乌騅马適时衝到身边,他翻身落鞍,继续向前狂奔。一股暖流涌入秦猛嘴部,让他咬牙切齿。 沿途妖兽纷纷避让,竟无一头敢上前阻拦。只有灵智低下的低阶妖蛇妖蛭仍在本能涌动,被乌騅马踏死大片,又为秦猛贡献了少许命源。 眨眼之间,他已衝过百余丈,直抵潭边! 潭水幽深,寒气刺骨。 秦猛勒马在潭边来回驰骋,马蹄踏碎岸边乱石。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如炸雷吼道: “呔!水里缩著的长虫给老子听好,秦某奉命,特来取你脑袋下酒!” 他声音在峡谷中反覆迴荡,潭水微微波动,却无任何回应。 秦猛咧嘴一笑,骂得更加放肆:“就你这怂样也配……” …… 磐石营军阵中,士卒们听得目瞪口呆,张文远脸颊肌肉跳了跳——这小子骂得实在太过难听。 秦猛见潭中依旧沉寂,索性將市井间的狠辣话语一股脑泼了出去:“你这没胆的烂泥鰍!躲在潭底是在下蛋吗?下出来也是软壳王八蛋……” “住口!” 潭底猛然炸起一声暴怒嘶吼,声音沉闷如雷——五阶妖兽,灵智不逊在人类,能精神交流。 “轰隆——”潭水冲天炸开,一道庞然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头长达二十余丈、腰身粗过水缸的墨黑巨蟒,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最显眼的是它头颅宽大,满嘴獠牙,头顶生有两根短犄角,腹部两侧各有两个角质化鼓包。 这竟是一条墨蛟! 墨蛟竖瞳猩红如血,死死锁定秦猛,暴虐气息如实质般压下——赫然是五阶巔峰,距六阶仅一步之遥! “人类……你找死!” 墨蛟张口一喷,墨绿色毒雾如幕铺展,瞬间笼罩方圆十丈。 毒雾所过之处,积雪“滋滋”消融,地面焦黑,岩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腥臭刺鼻欲呕。 秦猛早有防备,立刻策马急退。 可毒雾扩散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將一人一马笼罩。毒素疯狂侵蚀,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但下一刻,秦猛体內“万毒不侵”天赋自动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极淡青光,毒雾触及青光便如冰雪遇火,飞速消融,乌騅马打了个响鼻。 秦猛心中稍定,就在这一瞬—— 野性感知疯狂预警,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本能地猛拉韁绳,乌騅马向旁急跃。 “砰——”粗如水桶的蟒尾破开毒雾,以迅雷之势横扫而来。 秦猛虽反应极速却仍被蟒尾边缘擦中。恐怖巨力袭来,他连人带马被狠狠扫飞,在空中连翻数圈。 体表金光瞬间溃散,乌騅马痛嘶一声,秦猛只觉体內气血翻涌,气息瞬间收敛,生机转为死寂。 人马在半空,就奄奄一息。 重重砸在岸边乱石堆中,尘土飞扬,彻底不再动弹。 墨蛟大半身躯已探出潭面,猩红竖瞳扫视四周,方才那囂张的人类气息彻底消失,仿佛已被一击毙命。 它仰天发出得意嘶吼,声浪震得潭水波纹四起。 可就在这一剎那—— “秦师弟?该死啊!”一声惊怒暴喝如惊雷炸响。 第147章 潭底绝杀 “孽畜,给我死!” 张文远不知何时已凌空而至,察觉到秦猛气息迅速消失,他以为出了意外,顿时勃然大怒。 他手中陌刀绽放刺目寒光,刀身爆发出丈许长青色刀芒,狠狠斩杀向那条墨蛟,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出阵阵白痕,发出悽厉尖啸。 这一刀来得太快、太狠! 墨蛟刚察觉危机,刀芒已斩在它脖颈下方七寸处—— 那是蟒蛇类妖兽共同的要害。 “嗤啦——”刺耳的撕裂声中,鲜血如瀑布般喷溅。刀芒切开坚硬如铁的鳞甲,深深斩入血肉。 “死来!”张文远双眼几乎喷火,紧握长刀乱搅切割,划出一道长达两三丈、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甚至能看见內部蠕动的內臟与森白脊椎。 浓稠的妖血如泉涌出,將浑浊的潭水染成暗红。 “嘶嗷——”墨蛟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身躯疯狂扭动,蟒尾横扫,將岸边数块巨石抽得爆碎。 它猩红竖瞳死死盯住张文远,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人类……你算计我!”它口吐人言,声音嘶哑痛苦。 “算计你又如何?”张文远持刀而立,衣甲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先天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竟在周身形成淡淡的气流漩涡。 “灭楚,今日便是你化蛟梦碎之时!” 张文远担忧秦猛安危,懒得废话,直接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暴起。 身形如鬼魅般前冲,陌刀化作一片青色刀网,笼罩墨蛟头颅。 墨蛟怒吼,张口喷出一口吐息,转眼化作赤红毒焰,这火焰温度极高,所过之处岩石熔化成浆。 张文远不闪不避,陌刀翻转,刀芒凝成一堵青色气墙。 “轰”的一声,毒焰撞在气墙上炸开,火星四溅。而他已借势突进,一刀斩在墨蛟左眼下方。 “噗!” 鳞甲破碎,血肉翻飞,墨蛟左眼下方被劈开一道尺余长的伤口,险些伤及眼球。 “嘶——!”墨蛟彻底疯狂,庞大身躯人立而起,以泰山压顶之势砸下,同时蟒尾如钢鞭从后方抽来,形成前后夹击。 张文远冷哼一声,身形骤然加速,竟在间不容髮之际,从蟒身与蟒尾的夹缝中穿过,反手一刀撩斩,又在墨蛟腹部添了一道伤口。 这场战斗完全呈一面倒的碾压之势。 墨蛟虽是五阶巔峰,距离六阶也只差一线,但妖兽与同阶人族武者的差距,在於武技、兵甲、战斗智慧。 张文远身经百战,刀法狠辣老练,又有地阶极品宝刀在手,每一刀都斩在墨蛟发力薄弱处、鳞甲缝隙间。 短短二十余息。 墨蛟身上已添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將大半潭水染红。 它气息急剧衰弱,眼中终於露出恐惧。 “嗖——!” 墨蛟猛然张口,喷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妖丹。 妖丹化作一道红光射向张文远,速度之快,堪比弩箭。 这是妖兽搏命的手段,以內丹本源进行一击,威力极大但代价惨重。 张文远脸色微变,陌刀横挡,刀身青芒大盛。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文远被震退三步,手臂一阵发麻,陌刀嗡鸣不止。 而墨蛟则趁机转身,拖著残破身躯扑向水潭——它要逃! “想走?”张文远怒喝,提刀急追。 墨蛟拼命甩动蟒尾阻拦,同时,头顶那对黑色短角骤然迸发血光,一股诡异的波动散开。 张文远只觉精神微微一恍惚,追击速度慢了半拍。距离瀑布较近的两条黑色巨蟒,扑来纠缠。 就在这瞬息之间,墨蛟已扑至潭边,一头扎入水中。 然而—— 一道黑影突然自浑浊的潭底暴起,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撞在墨蛟的头颅之上,借著冲势,一抹寒光乍现,一把长刀狠狠攮入墨蛟右眼! “噗嗤!” 刀锋直没入柄,直贯入脑! 墨蛟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隨即疯狂扭动起来,发出绝望悽厉的哀嚎。 那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黑影,正是秦猛! 他先前被蟒尾扫中,立刻全力运转“环境相融”天赋,將自身气息、心跳、体温降至最低,偽装成重伤濒死之態,骗过了墨蛟的感知。 见张文远彻底压制此獠,他便悄然滑入冰冷的潭水深处,如同最耐心的毒蛇,蛰伏於浑浊的潭水之中,只为等待这致命一击的时机。 机会,来了! “给老子死!”秦猛狂吼,破军刀被他以“锋锐”特效加持,刀身符文炽亮。 他一刀捅穿眼球后毫不停歇,不顾腥臭的黏液与鲜血劈头盖脸,整个人如跗骨之蛆往其颅腔內钻去! “吼——” 墨蛟痛极狂怒,头颅疯狂甩动。秦猛左手半金属化,狠狠插入其眼眶旁的血肉,固定身体。 右手则握紧刀柄,在颅腔內疯狂地旋转、搅动!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在他恐怖巨力与“锋锐”的加持下,墨蛟坚硬的颅骨被破开缺口!刀光在其脑內疯狂肆虐。 紧接著,他猛地探手一掏,竟从一片红白中抠出一颗鸡蛋大小、內部有龙影游动的晶莹圆球。 这墨蛟晶核,已初具龙珠形態! “呜……”遭受如此致命打击,本就重创的墨蛟,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眼中凶光彻底黯淡。 二十多丈长的庞然身躯猛地一僵,轰然砸落潭中,溅起浑浊巨浪。 妖王,陨! 【命源+ 37.6%】 【剥夺墨蛟血脉天赋:黑龙真身,黑龙吐息,翻江,龙吟】 【天赋黑龙吐息吞噬血煞龙焰】 【天赋『控水』融合同源天赋(翻江),蜕变成长中】 【天赋『熊吼』融合同源天赋(龙吟),成长进阶中】 几行小字闪过,秦猛无暇细看,体內吞噬之力已然爆发,疯狂掠夺著墨蛟体內精血与本源。 一滴滴蛟龙精血被吞噬,连流出扩散在水中的普通蛟血也没放过,如被牵引般迅速回流。 顿时化作精纯而狂暴的洪流,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墨蛟精血过於狂暴,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痛感,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窜动、鼓胀。 “超强自愈”疯狂运转,吞噬狂暴能量,修復撕裂的经脉;“脂鎧”天赋则將过剩能量转化为脂肪层储存,令他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不能再吸了!” 仅仅吞噬炼化了十余滴,秦猛便感到自己已触及身体极限,再强行吞噬,恐怕会被撑爆。 更重要的是,他以换血境修为“击杀”五阶巔峰墨蛟。此事太过骇人,一旦暴露,必引来灾祸。 即便是对他赏识的便宜师兄张文远,也需保留一份警惕。 “此地不宜久留。”秦猛决心已定,猛地从墨蛟尸身破开的伤口处钻出,精神锁定墨蛟尸体。 他胸口异宝葬灵棺幽光一闪,便將蛟尸收纳。 水潭底部瞬间空无一物。 隨即,秦猛全力催动“重力”与“控水”天赋,无形的重力降临,潭底碎石淤泥下压,暗河与浊水剧烈翻滚、搅动,將墨蛟挣扎痕跡抹除。 做完这一切,他身后水流疯狂旋转,整个人如同一条游鱼激射而出,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几个呼吸—— “轰!”一道凌厉的刀气破开水面,张文远斩杀黑蟒后,身影裹挟著怒意与先天气势轰然而至。 “孽畜,哪里走!” 然而,水塘底部,除了翻滚的浊水与那个通往地下暗河的黑黝黝窟窿,哪里还有墨蛟的踪影? 甚至连残留的妖气都在快速消散。 张文远目光如电,仔细扫过水底,確实再无发现。 他看向那个窟窿,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下来:“莫非真钻入暗河逃了?此獠竟如此狡诈难缠!” 上方传来的廝杀声令张文远不敢迟疑,挥刀斩下一块块岩石,暂时堵塞住连接暗河的窟窿口,旋即真气鼓盪,身形如箭,冲霄而起。 与此同时,瀑布附近的碎石滩,秦猛已躺在同样浑身浴血、看似重伤昏迷的乌騅马旁边。 几乎就在他刚躺回原地,哗啦啦水响,张文远衝出水面。 第148章 连升三级 秦猛这个老六根本就不用偽装,浑身上下犹如被血浆里泡过如同血人,气息更是萎靡不振。 他刚闭上眼,將状態调整到重伤该有的紊乱,张文远便裹挟著煞气,自水潭方向凌空踏步而来。 “秦师弟!” 张文远目光锐利,见战场大局已定,又立刻锁定碎石堆中那昏迷的一人一马,身形一闪,便落在秦猛身旁。 他眉头微皱,伸手便探向秦猛腕脉。 就在这时,秦猛恰到好处地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他眼神涣散,根本未看清来人,挣扎著就要去抓刀,声音里带著绝然:“孽畜,一起死吧!” 刀被攥紧,微微抬起。 “秦猛,是我!”张文远低喝一声,按住他手腕。 秦猛似乎这才辨认出来人,眼中疯狂迅速褪去,被虚弱取代,手一松,长刀“哐当”落地。 “校、校尉大人……是您……” 他话未说完,脸色骤然惨白,“哇”地喷出一小口,实则是故意逼出来的暗红瘀血,气息更加散乱。 “秦师弟,你怎么样?”张文远渡过去一丝温和真气。 “无碍…咳咳…就是臟腑受了点震伤,歇歇就好。”秦猛立刻摇头,强撑著回应,额角却有冷汗渗出。 “没事就好。” 见他神智清醒,还能说话,张文远鬆了口气。 墨蛟拥有真龙血脉,五阶巔峰妖兽,他都不敢大意,秦猛能在那畜生爪下活命已是体魄强悍。 “大人,师兄,那墨蛟…可曾伏诛?”秦猛像是才想起关键,急切问道,眼中带著隱隱期盼。 张文远脸上掠过一丝恼恨与惋惜,嘆道:“让它跑了!那孽畜著实狡诈,重伤之下竟有秘法遁入深潭暗河,又有蟒妖纠缠,我追之不及。” “竟…竟让它跑了?”秦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与后怕,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喘息道。 “可惜了…下次,下次定不饶它!” “校尉大人,我…我拼死引诱它,这功劳…可还作数?” “哈哈哈!”张文远被他这重伤之下先问功劳的架势给气笑了,心中因墨蛟逃脱的鬱气倒也散了几分。 “作数,自然作数!你冒险诱出那孽畜,拖延,使我等能从容重创於它,此乃扭转战局的首功!”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按我北疆边军规矩,阵斩妖兽,其身上材料,斩获者可优先选取部分。此战你居功至伟,想要什么,直言便是!” 秦猛闻言,似乎精神了些,语速缓慢却清晰:“多谢师兄。师弟尚在换血境,又是个体修。 那些妖丹、晶核、利爪、尖角,於我眼下修行並无大用。如何分配,但凭师兄来处置。” 他顿了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师弟只想多换些熊妖、犀牛妖等气血雄厚妖兽的心头精血,用以淬体。 另外,那些巨蟒、大鱷的血肉是大补,若能分润些,让师弟打打牙祭,补补身子,便是最好。 还有…若能以今日所获的巨鱷厚鳞、妖蟒筋腱,製成內甲与强弓,师弟也厚顏求取一份。” 张文远听罢,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不贪虚华,专取实惠与適合,这心性在年轻人中著实难得。 “好!精血、血肉,包在我身上。內甲与强弓,军中有匠师,我亲自叮嘱为你量身打造上品!” 他爽快应下,隨即正色道:“你立下大功,连升三级与赏赐,绝不食言。等战后,便为你向朝廷请功!” “多谢师兄!”秦猛脸上涌起“激动”的潮红。 旁边,乌騅马也適时甦醒,“艰难”地站起,用嘴將地上的长槊衔到秦猛手边,用脑袋蹭著他。 “好了,你伤势不轻,好生休养。” “多谢大人关怀,皮肉小伤,不得事,我还能战!”秦猛却摇摇头,扶著马背站起,目光投向战场。 …… 此刻,战场激烈却明朗! 先前张文远追杀墨蛟,破水而出就是无声证明。 磐石营士气大振。 而兽潮在墨蛟气息骤然消失的剎那,便如断头苍蝇,尤其是那三头五阶妖兽,更是慌乱。 “全军——反击!” 张文远声音滚滚如雷,身形如鹰隼,扑入一处战团,与斩妖司高手合力,瞬间锁定胜机。 “杀——!” 数百军士怒吼,盾墙如山推进,枪林如林突刺,两侧骑兵呼啸侧击,本就混乱的妖潮彻底崩溃,残存的妖兽哀嚎著涌向水潭,逃向来时的路。 秦猛翻身上马。 乌騅马低嘶,虽显疲惫,但四蹄依旧有力。人马如一道血色残影,再次切入溃逃妖兽的边缘。 长槊挥洒,每一次刺出、横扫,都精准带走一头妖兽的性命。他浑身浴血,却无一道伤。 在这杀戮场中,一缕缕无形的“命源”能量,自倒毙的妖兽身上飘散,如被牵引般匯入他体內。 【命源+5.1%】 【命源+2.3%、+0.6%、+0.7%……】 【剥夺『玄甲巨猿』血脉天赋:狂暴!】 【天赋『翻江倒海』吞噬同源天赋(水龙捲),成长度+3%】 …… 斩杀,剥夺,吸收。 每一次剥夺天赋,无论新旧,都让对应天赋微微成长;每一份命源入体,都让气血雄浑一丝。 这种血肉战场,对秦猛而言,如同修炼圣地。 潭底暗河入口已被彻底封死,逃到水边的妖兽绝望地发现退路已绝,更加混乱。 人族武者掩杀而至,刀光剑影,將这些入侵者一一诛灭。 最终,三头五阶妖兽,寒冰巨鱷与独角血蟒被斩杀当场。 而那头灵智已开的玄甲暴猿,在重伤濒死、逃生无望之际,竟拋下石棍,轰然跪地,以头触地,发出沉闷哀鸣表示臣服。 最终被一位斩妖司高手以符籙制住,成了战兽。 秦猛远远瞥见那跪地巨猿,心情却微有波澜。 妖兽肉身强横,一旦开智,却也如人一般知道恐惧、贪生怕死。这或许是它们最大的弱点。 这场袭击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磐石营以极小代价,贏得一场大胜。 伤员不少,数以百计,可战场直接阵亡者寥寥。 瀑布边,尸骸堆积,血气冲天。 军卒们开始打扫战场,“军屠户”们熟练地分割著有价值的材料。 张文远则指挥人手,进一步加固潭底封印,布设预警。 待战场稍定,大部分將士集结。 张文远踏上一块高石,运气开声,清晰传遍四方: “此战能获此大胜,首功当归一人,乃司马部侦巡队新卒,秦猛!” 眾人目光齐刷刷望来。 “正是他,探查仔细,第一时间发现地煞之气异动,立即上报,本將方能从容布置,占得先机!” “亦是此子,闻警即动,无畏驰援!两度单骑冲阵,斩杀三阶、四阶妖兽不下三十!” “更是他,胆色过人,甘为诱饵,两次衝击妖群核心,成功诱出墨蛟王,使其脱离本阵,方被本將重创!此獠纵使逃遁,数十年內难成气候!” 张文远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全场:“如此忠勇功绩,岂能不赏?” “即日起,擢升秦猛为磐石营队率,赏军功一千点,下品淬体丹十瓶,上等军官战甲一领……” 声浪在瀑布轰鸣中迴荡。 军营之中,功过赏罚,最为分明。 秦猛今日所得,是他拼来的,没有人不服气。自然被浓眉大眼的张文远树立榜样激励全军。 “希望诸位袍泽谨记,以此为例,做事认真负责,刻苦修炼。但凡立下军功,军部必定嘉奖。” 短暂的寂静后,震天的欢呼爆发: “將军英明!” “校尉大人赏罚分明!” “恭喜秦队率!” 上千道目光聚焦在秦猛身上,羡慕、嫉妒、敬佩、嘆服,更有因这厚赏而激发的昂扬斗志。 营地这边正热火朝天地打扫战场。 而远方莽莽山脉的深处,愤怒的怒吼响彻不绝。 第149章 妖王震怒,血潮將临 十万大山。 南向支脉万兽山脉的核心禁区。 “嗷呜——”秦猛斩杀墨蛟的剎那,怒吼声骤然响彻!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正如潮水般瀰漫开来,方圆数里之內弱小的虫鼠纷纷暴毙,无数蛰伏的妖兽趴伏在地,发出低低的哀鸣。 那声咆哮並非单纯发泄,而是一道蕴含狂怒意志的召唤。 吼声在山峦间隆隆迴荡。 几道同样强横的恐怖气息自山脉各处轰然爆发。粗大的妖气光柱冲天而起,回应著这道召唤。 光柱隨即收敛,化作数道令空间微微扭曲的流光,朝那座终年被墨黑色瘴云笼罩的孤峰飞去。 孤峰之巔罡风凛冽,寻常生灵根本无法立足,此刻却聚集著足以让整个北疆震颤的存在。 最先显出身形的正是发出怒吼的主人。 那是一条盘踞在山巔的庞大蛟龙,身长近百丈,浑身覆盖著漆黑鳞甲,闪烁著幽冷的玄光。 它头颅狰狞,两根弯曲犄角刺破瘴云。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猩红竖瞳,內里翻涌著滔天怒意。 它正是万兽山脉王者之一,七阶巔峰的黑蛟王,不久前陨落的五阶墨蛟,是它看重的嫡系血脉。 紧接著,一道炽热如流星的红光坠地,妖气散开,露出一条体型略小、通体赤红的血蛟。 血蛟脾气暴烈,口吐人言道:“黑玄,何事如此急切?搅扰本王修行!” “还能何事?”沉闷如重鼓的声音响起,一头身高超过十丈、浑身肌肉虬结如铜浇铁铸的撼山巨猿从山下跳跃上山巔,捶打著胸膛走来。 它每走一步,山体都微微震颤,金黄色瞳孔扫过黑蛟王,瓮声说道:“定是突袭计划失败。老子手底下几个得力猿將,前些日子也折在了那里!” 轰隆隆…… 地面传来轰隆巨响,一头形如小山、披著岩石般褶皱厚皮、生有六根獠牙的六牙凶豨衝过来。 它声音含糊却带著磨礪感:“黑蛇损失不小?我几处肥美的血食领地都被那些傢伙清剿了…” 最后到来的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阴影,狂风骤起,一头双翼展开足有三四十丈、羽毛泛著青灰色金属冷光、利爪如鉤的啸风天鹏敛翅落下。 它目光锐利如电,扫视全场,姿態最为矜持。 “诸位都到了。” 黑蛟王声音低沉沙哑,强行压抑著翻腾的杀意。 “召集诸位,只为一事——北疆炎汉边军近来活动日益频繁,猎杀我等后裔,攻势愈发凌厉。” “我那不成器的孩儿陨落,诸位麾下近月来损失亦不轻吧?” 血蛟闻言,鼻中喷出两道血焰:“哼!岂止是损失?本王一处重要的地火晶矿脉,也被他们人族修士发现,布下大阵,眼看就要不保。” 六牙凶豨只是哼哼两声,巨大身躯烦躁地挪动。 啸风天鹏缓缓开口,声音尖厉:“人类此番,非是小打小闹。观其动向,颇有步步为营,压缩我族空间,甚至反攻入山夺取资源的意图。” “黑蛟,你的子嗣陨落怕也只是开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错!”黑蛟王竖瞳中凶光暴涨:“正因如此,才不能再像以往各自为战,需要联合起来。要打断他们的脊樑,让他们数十年不敢北顾!” 撼山巨猿咧嘴:“黑蛇,你有何主意?直说吧!” “继续发动兽潮。”黑蛟王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寒冰炸裂。 “非是往年零散兽群外溢,而是有组织、有目的的大潮!” “集结我等五部核心精锐为骨干,驱赶裹挟外围所有中低阶妖兽、异兽乃至普通猛兽形成毁灭洪流,一举击破北疆的枢纽——御妖城。” “御妖城?” 啸风天鹏目光一闪:“那里是人类防线枢纽,守备森严,人族武者亦多,强攻代价不小。” “代价自然有。”黑蛟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算计。 “但若有人类与我等为策应,牵制他们大部分力量,令其首尾不能相顾呢?” “策应?牵制?”血蛟面露疑惑。 黑蛟王发出一声低沉、令人不寒而慄的嗤笑。 “关外那些『邻居』,对炎汉丰饶的土地,可是垂涎已久了。北漠王庭的使者,早已与本王接触过。” 此言一出,其余四位妖兽王者气息皆是一凝。大荒异族与山脉妖兽並非一路,甚至时有摩擦。 “与异族勾结?”撼山巨猿声音闷响,带著疑虑。 “不,是互相利用。”黑蛟王纠正道,竖瞳中闪著寒光。 “他们有精悍骑兵,有诡秘萨满,更熟悉人类边军布防弱点。” “我们提供兽潮,从正面施压,吸引御妖城主力。他们则在约定的时间,於侧翼发动突袭。” “等事成之后,他们要炎汉朝城池土地,我们要血肉资粮和山脉外围扩张空间,各取所需。” 啸风天鹏沉吟:“他们可信?” “在撕破炎汉北疆防线这一点上,目標一致,便暂时可信。” 黑蛟王冷然道:“他们也需要我们衝垮最硬的骨头。” “届时,御妖城腹背受敌,內外交困,陷落便在顷刻之间!” “待城破之后…嘿嘿,这浑水之中,谁是最后的贏家,还未可知。” 这个充满阴谋与背叛气息的计划,让几位妖兽王者眼中光芒闪烁。 既能报復人类,又能攫取巨大利益,甚至可削弱未来的潜在对手。 “桀桀,正因御妖城是枢纽,打碎了它,北疆防线便將崩溃数百里!”血蛟兴奋地吞吐血焰。 “到时候,北疆那广袤的平原,无数血食,丰饶城镇…都將任我等予取予求!修炼资粮何愁?” 六牙凶豨也发出贪婪的哼哧声。 黑蛟王继续侃侃而谈:“单靠驱使低等阶的蠢物,冲不垮御妖城。需让我等麾下儿郎用命。” “因此,本王提议,我们几家共同拿出一批资源,作为此番『先锋』赏赐!” 黑蛟王环视四位王者,猩红竖瞳扫过每一张狰狞面孔:“资源在此,规则简单:攻破御妖城,斩杀敌酋、破坏阵法核心者,依功论赏!” “回去整顿部属,聚拢兽群,等下个月圆之夜,血潮起时,便是人类防线破、北疆震动之日!” “好!让那些两脚爬虫,用城池和血肉,来平息本王的丧子之痛,弥补我万兽山脉的损失!” “也让大荒那些鬣狗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吼——!” 狂暴的龙吟再次冲天而起,充满决绝的杀意与算计。 其余四大王者也纷纷仰天长啸,妖气彻底不加掩饰地爆发开来。 妖气中混杂著对血肉资源的贪婪、对復仇的渴望,以及对阴谋即將得逞的阴鷙期待。 五股狂暴的气势凝成一股令人绝望的威压风暴,席捲整个核心区域,並不断向山脉外蔓延。 啸声即是命令。 无数匍匐在地的妖兽闻声,眼中逐渐被血腥和狂乱取代。 弱肉强食的法则之下,对王者力量的恐惧、对血食的渴望、对重赏的贪婪压过了对战爭的本能畏惧。 以孤峰为中心,毁灭的波纹不断扩散。中低阶妖兽开始躁动,离开巢穴,向著各自王者的领地匯聚。 更外围,无数懵懂的猛兽被恐怖的躁动气息惊扰,下意识朝著山脉外围、人类疆域的方向逃窜移动。 滚雪球般的效应开始显现。 一场由五位暴怒妖兽王者共同推动、並有异族潜伏在侧的恐怖兽潮,在万兽山脉深处悄然成型。 而首当其衝的——正是北疆边军主力驻守的防线! 第150章 荣升队率,婉拒招揽 瀑布轰鸣声渐远,混杂著血腥气的山风被甩在身后。秦猛骑著乌騅马,快速返回生活区。 他鎧甲上凝结的深褐色血污斑驳刺眼,每一步踏出,沿途军卒的目光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巡逻往来的军卒见了他,不再是对新兵的审视与漠然,眼中儘是敬畏,或驻足齐声唤道: “秦队率!” 这称呼入耳,让秦猛长久悬著的心悄然落地。他已经加入北疆边军,並且拼命换来了地位。 队率,正八品武官,是边军体制的清晰分水岭。 从此他不再是任人驱策的卒子,而是统辖五十余战兵、拥有正式品级和俸禄的朝廷军官。 即便日后退役,凭此履歷也能在边地军屯任长官,或在县城甚至州府执掌治安捕盗的官职。 资源、地位与话语权尽数而来。 普通军卒想爬到这个位置,难如登天。不仅需修为达到气海境,更需经积攒资歷与军功,等待上级举荐、军部核准,还要恰好有职位空缺。 一套流程下来,数年光阴算是快的。 磐石营近来接连恶战,队率、军侯层级损伤不小,空出了位置。 而秦猛今日瀑布边的战功,由张文远校尉当眾敲定,擢升水到渠成——这是他单枪匹马冲入妖兽群中,用命搏来的荣耀,也是时势造就。 “有了身份,今后行事才方便。”秦猛心念转动。 在铁岭县及周边,他秦猛的名號已举足轻重,实力加官身,至少无人敢得罪,这便是立足硬道理,获取修炼资源的门路也將大幅拓宽。 乌騅马打了个带著血腥味的饱嗝,归来之前,这傢伙在战场吞吃了不少二阶三阶妖兽內臟。 黑子似乎感知到主人心绪变化,“希律律”嘶鸣一声,朝著零九號小院的方向飞奔起来。 越靠近生活区域,紧张的气氛便越浓重。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瀑布方向的大战號角早已惊动营区,队伍火速前往增援,营內也加强戒备,防止零散妖兽流窜。 进入相对安稳的生活区后,巡逻队伍才逐渐撤去,可空气中依旧残留著几分紧绷的气息。 零九號小院,景象却与外界截然不同。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並未缩在屋內,而是守在院中,或抓紧练功,神色警惕中带著不安。 而让他们紧张的源头,正是院中七八个身著铁甲、身姿挺拔的女兵。 尤为显眼的是,沈秋月正手持军中制式破锋刀,与一名女军官过招,实际上是单方面指点。 那女军官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站在那里比李铁柱、曹虎这些壮汉还要壮硕,压迫感十足。 她並未动用兵器,只以一双肉掌从容格挡牵引,轻易化解沈秋月的攻势,时不时开口点出刀势转换间的滯涩之处,刀法理解极为精深。 秦猛在院门外驻足片刻,心中一惊。 这名女军官不仅体型惊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凭藉对气血波动的敏锐感知,对方乃是通脉境高手。 秦猛牵著马,推开院门走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猛子,你回来啦!”沈秋月看到他,眼眸一亮!当即,她收刀快步迎上,脸上满是关切。 小狐狸速度更快,从屋子里衝出来,跳上他的肩头,边“嚶嚶”叫唤著,边用小脑袋蹭著他。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也迅速围拢,七嘴八舌询问战况,目光落在他染血带痕的鎧甲上,满是担忧。 “无事,是妖兽血。”秦猛摆摆手,目光扫过院內魁梧女军官及几个女兵身上:“这几位是?” 李铁柱连忙解释:“这是司马部麾下的精锐女兵队伍“铁蔷薇”队,此番前来是为了维持秩序、防范妖兽。” 沈秋月补充:“为首者正是军侯徐盈盈。” 王铁牛凑近低声提醒:“猛子哥,她们还想招揽沈秋月加入队伍。” “来得这么快?”秦猛眉头微挑,对此並不意外。 沈秋月的天赋在新兵考核时便已显露,边军极度缺乏优质女兵源,磐石营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苗子,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迅速。 徐盈盈带著两名亲兵走过来,步伐沉稳,铁甲鏗鏘。 她努力挤出笑容,可配上粗獷的面容,反倒显得有些狰狞:“你就是侦巡队的秦猛?我是铁蔷薇队军侯徐盈盈。” “正是,有劳徐军侯守护此地。” 秦猛鬆开马韁,抱拳还礼,態度不卑不亢。 徐盈盈性格直爽,不愿绕弯,目光在秦猛染血的鎧甲上略一停留,便开门见山:“我此次前来,一是奉命坐镇生活区域,防范妖兽流窜; 二是想问问,你妻子沈秋月可愿加入铁蔷薇队?我队全是女子,功法操练都更適合女子修炼……” “没这个意愿。”不等徐盈盈说完,秦猛便直接摆手打断,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决。 徐盈盈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乾脆,脸色微沉,继续劝说:“沈秋月天赋极佳,是难得的好苗子,留在军营才有系统功法、充足资源和实战歷练,你难道不希望她变得更强?” “军中资源虽多,但规矩束缚更重,而且凶险万分。”秦猛直视徐盈盈,语气平静,“今日瀑布边的廝杀你定然知晓,资源我自会为她筹措。她作为军属留在营中,才最为安稳妥当。” 徐盈盈心中不悦,认为秦猛的做法太过武断:“此事关乎秋月前程,你该听听她本人的想法。” “秋月根骨好,悟性越高,这是练武的好苗子。投身军伍是荣耀,拥有实力在边陲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你作为她的丈夫,应当支持她。” “徐军侯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呀!”秦猛略带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本以为这位女军侯是不善言辞的猛將,没想到劝说起来直戳重点。 旁边的铁蔷薇女兵们更是暗自吃惊,从未有人敢如此肆意打量自家军侯,拒绝得毫不客气。 徐盈盈脸色越发难看,她盯著秦猛平静的脸庞,试图找出强作镇定的痕跡,却一无所获。 寻常新兵面对她这通脉境军侯,绝难做到如此从容。 秦猛见她不肯放弃,心中顿生不耐,正要开口驳斥。沈秋月轻拉他胳膊,上前温声道:“猛子,徐姐姐是好意,不想我平白误了天赋。” 她又对徐盈盈歉然一笑:“徐姐姐,猛子只是担心我。” 秦猛语气稍缓,对徐盈盈道:“徐军侯,军中苦楚险恶,你比我清楚。边军年年补员,因年年有袍泽战死。 这道理我懂,但我不会让妻子主动置身此等险地。此为我的私心作祟,与她天赋高低无关。” “呃……”徐盈盈语塞。秦猛的话虽直白,却难反驳。 沈秋月见状,立刻接口:“徐姐姐,你看这样可好?我如今修为尚浅,连换血境都未至。 不妨等我日后突破到换血境,实力稍有根基,再谈投军之事也不迟。若我投军,便去寻姐姐。” 秦猛也不想彻底闹僵,便顺著沈秋月的话道:“不错。况且我不日便能分到一处独立宅院。 秋月会隨我入住营中军属区。 徐军侯若有意指点秋月刀法,日后有的是机会。女子习武强身,乃至修炼自保,我绝不反对,只是若被约束去执行险恶任务,则另当別论。”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盈盈也知道今日是无法说动这夫妻二人了。 她深深看了秦猛一眼,似乎要记住这个特別的新兵,又对沈秋月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既如此,我也不强求。秋月,好好修炼。铁蔷薇队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我们走。” 说罢,对身后女兵一挥手,带著人转身离开了小院。 目送徐盈盈那高大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李铁柱等人才鬆了口气,那女军侯的气势有点嚇人。 秦猛没在意,將一路打饱嗝的乌騅马牵到马厩里拴好,隨后就在院內练功,引导体內气血。 与此同时,带队离开小院的徐盈盈,大步流星走出一段距离后,突然脚步一顿,浓眉皱起。 “等等,” 第151章 磐石营震动 徐盈盈越想越不对劲,回头问身边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兵,“方艷,方才那秦猛,最后是不是说了句,他不日便要分配到独立宅院了?” 那名叫方艷的女兵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头: “是,军侯。他確是这么说的。” 徐盈盈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横肉都显得更凌厉几分:“这小子,鬼话连篇,竟敢糊弄老娘?” 她久在军中,自然清楚规矩,军卒住的是营房,唯有军官,且是队率及以上级別,才有资格在军官区域分配一间小型宅院来安顿家眷。 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就算立了功,赏赐些军功丹药是常事,分配宅院?简直闻所未闻。 “徐姐,您別动气。”旁边另一个女兵抿嘴笑道,“那秦猛隶属侦巡队,不也是咱们司马部的人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会有交集的。” 徐盈盈闻言冷哼一声,面色稍霽:“哼,这倒也是。这笔帐,姑且记下,日后……” 她话音未落,前方通往营区主道的岔路口附近,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不少军卒正围拢在一块告示栏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人人脸上都带著惊奇与羡慕。 “去看看。”徐盈盈心中一动,带队走了过去。围观军卒见是铁蔷薇队的军侯,纷纷让开道路。 告示栏上,一张墨跡犹新的布告刚刚贴上。 是最正式的军部行文格式,盖著醒目的磐石营校尉官印。 徐盈盈目光扫过,开头便是“为彰军功,激励士气事”,紧接著,正文內容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兹有司马部新卒秦猛,探查机警,闻警即动,作战驍勇,屡立战功。 於药园区一役,单骑冲阵,奋勇当先,两度衝击妖兽群,阵斩三四阶妖兽甚多,更诱出墨蛟王,为校尉重创此獠创造战机,功勋卓著…… 经军部核实,报校尉允准,特擢升秦猛为磐石营甲曲队率,不日走马上任,並配发军官宅院一所……望全体將士以此为楷模,戮力效命……” 四周的惊嘆声、议论声嗡嗡作响。 “秦猛?是咱们部那个新人秦猛?” “我的天,阵斩三四阶妖兽甚多?还诱出了墨蛟王?” “直接从新兵升队率了!这得是多大的功劳?” “还有宅院,直接配发军官宅院了!” 徐盈盈身后的女兵们,此刻也看清了布告內容,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低声惊呼。 “真是他!就是之前那个秦猛?” “难怪徐军侯招揽他妻子,他拒绝的底气那么足……” 徐盈盈没有理会手下的议论,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阵斩三阶、四阶妖兽”和“诱出墨蛟王”那几行字上,粗獷的脸上满是震撼。 作为通脉境军官,她比普通军卒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那需要何等强悍的战力与胆魄?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低声呢喃,语气略显复杂:“这小子镇定自若,果然不简单。” 徐军侯的心头震惊还没有平復。 这份擢升通告便迅速扩散到磐石营的每一处角落。 各战兵曲校场、营地、輜重区域,乃至大营食堂外的告示栏上,都张贴了布告,粗黄的纸张之上鲜红的校尉大印醒目,让人无法忽视。 告示栏前很快围满了军卒。 惊嘆声、吸气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 “秦猛?是咱们司马部那个新人?” “直接升队率了?还赏赐了宅院?” “阵斩四阶妖兽?他不是才换血境吗?” “听说他是个二阶巔峰体修,炼体有这般逆天?” …… 比起之前“磐石营第一大胃王”这个带著调侃的名號,如今“阵斩高阶妖兽”“诱出妖王”“连升三级”等惊人战绩,衝击力要强上数倍。 许多没有参与药园之战、刚从外围巡逻归来的士兵,拼命挤在人群中,向知情的同袍打听细节。 而被问到的人也乐於將目睹的场景添油加醋地讲述,秦猛单骑冲阵、枪挑群妖的形象被描绘得愈发丰满,甚至带上了几分传奇色彩。 军营之中,也分亲疏远近。有钦佩就有嫉妒,有讚嘆就有质疑,尤其是在自视甚高的人眼中。 特殊训练营的校场旁,百多名来自北疆江湖门派、武馆的投军弟子围在布告前,他们实力多在半步化境,骨子里带著习武之人的傲气。 领头左颊带刀疤的汤賁抱著胳膊,斜睨著布告嗤笑:“这秦猛我在食堂见过,除了吃饭,啥也不是。换血境杀四阶妖兽?哄小孩呢!” 旁边的瘦高个杨洪酸溜溜地附和:“汤兄弟所言极是。这里头绝对有鬼!一个新兵蛋子,转眼就成了朝廷正八品武官?我看是哪个世家子弟进来镀金,功劳全是底下人让出来的!” “就是,肯定走了后门!不然凭什么他连升三级?”旁人纷纷附和,语气酸涩,眼神里满是不甘。 队率虽是最低级的武官,却意味著正式踏入官途,与普通军兵有著云泥之別,这般际遇自然让许多人心生嫉妒。 人群中也有清醒的声音,一名脑袋鋥亮的大光头宣了声佛號,沉声提醒:“诸位,莫要忘了,边军军功核查极为严格,阵斩高阶妖兽的大功更不可能作假,校尉印信也绝非儿戏。” 另一名背负长刀的黑袍青年闻言,也点头赞同:“正是,天下奇功眾多,秦猛或许真有越阶克敌的本事,小覷他人,並非明智之举啊!” 汤賁闻言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反驳,可看向布告的眼神却愈发阴鷙,夹杂著一丝跃跃欲试。 百多人的议论始终围绕著秦猛而进行,这个突然崛起的新人,彻底搅动了磐石营的平静。 午后,零九號小院眾人前往大营食堂。还未走近,食堂门口便围得水泄不通,喧囂震耳,“秦猛”“队率”“宅院”“斩妖兽”的呼声不断传来。 王铁牛踮脚张望,满脸疑惑:“咋这么多人?出啥事了?” 李铁柱耳朵尖,瞬间听清,猛地抓住秦猛的胳膊,铜铃大眼瞪得滚圆:“猛子,他们说的是你?” 秦小山与其余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譁然,一窝蜂围住秦猛,七嘴八舌追问,脸上满是惊喜: “猛子哥!布告上真是你?” “秦队率!我的天,这也太牛了!” “快说!你是怎么斩掉四阶妖兽的!” 他们与秦猛朝夕相处,深知秦猛实力异於常人,可这突如其来的擢升与厚赏,依旧远超预料。 秦猛被围著,脸上却依旧平淡,揉了揉小狐狸脑袋:“运气好立了点功,承蒙校尉大人抬爱。” “走,吃饭时,再与你们说。” …… 磐石营军部內,张文远刚刚处理完药园之战的善后事宜,此战缴获颇丰,算得上一场大捷。 他心情舒畅,正准备冲泡珍藏的北疆雪雾茶稍作休憩。 泉水將沸,白汽裊裊,茶香初显,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突然打破了寧静。 一名亲卫未经通传便急步入內,上前稟报:“大人!鹿鸣堡韩司马急信,关乎异族动向!” “异族?”张文远提壶的手一顿,眉头紧锁,立刻传令传见。 片刻后,几名信使被带入。为首的铁甲军汉风尘僕僕,甲冑带伤;身后是神色仓皇的周航和几个手下,被徵调护送信使,此刻抵达营地。 军汉上前递上火漆封缄的急信:“韩司马密信,十万火急!” 张文远拆开信纸,脸色瞬间凝重。信是韩君婷亲笔,字跡潦草:“昨夜幽影族潜入鹿鸣堡,深夜袭杀,死者成乾尸,精血魂力尽失。 神秘强者重创此獠,属下率精锐追入黑水山脉。此族嗜精血、善变化,恐与黑水城异动相关,望严加警觉。” “幽影族……”张文远缓缓放下信纸,眼中锐光暴涨。 黑水城近期的伤亡与异动,与信中记载瞬间串联,一幅诡异的危机图景,在他心头彻底成型。 第152章 暗夜追杀,壁堡烽火 零九號小院。 眾人自食堂归来。李铁柱、秦小山、王铁牛等人便已迫不及待地在院中拉开架势,各自修炼起来。 无他,只因饭间秦猛简略提了提瀑布一战的凶险,说到自己衝锋在前、斩妖搏命的情景。 结果是將这几个本就心高气傲的汉子刺激得不轻,个个暗自发狠,誓要苦练不愿被甩下太远。 沈秋月同样分秒必爭,在院角將牛魔拳打得呼呼生风,拳掌破空声清脆如裂帛,明显是劲力又有精进。 秦猛如往常般,凭藉武技“练兵”带来的敏锐洞察,游走其间,不时出言点拨,待眾人渐入佳境,他也在老槐树下全力修炼“玄煞熊魔功”。 体內吞噬妖兽精血积蓄的庞大精华被丝丝炼化,磅礴气血如江河归海,不断向心臟处匯聚。 “咚!咚!” 胸膛內,那颗染上紫金光泽的心臟,搏动得如同战鼓。 內视之下,血海空间隨之震盪翻腾,气血如潮拍岸,被反覆捶打淬炼,去芜存菁,一丝丝泛著紫金色,蕴含磅礴生机的精血正缓慢凝聚……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万兽山脉外围的密林在风中发出呜咽。 一道稀薄了许多的漆黑雾气,裹挟著一道踉蹌身影,在林木间亡命穿梭。正是偽装成秦莱的异族怪物。 它此刻模样悽惨无比,身上衣衫襤褸,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尤其从右腰斜劈至左肩那道斩痕,不断渗出黑血,任凭它如何催动秘法,也难以癒合。 “杀,哪里跑?” 后方数十丈外,一声清冽却饱含杀意的女声穿透林叶。 韩君婷一身铁甲,手持狭长苗刀,眸若寒星,带著十余名同样杀气腾腾的边军好手紧追不捨。 从鹿鸣堡外黑市那夜开始,她已追杀了这异族一天两夜,数次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將其堵住,悍然交手。 虽然未能將其彻底留下,但一次次加重其伤势,让这狡猾的怪物始终无法得到喘息恢復之机。 “该死…该死的人族疯女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异族猩红双目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想它全盛时期,这等修为的人族武者不过螻蚁,如今却沦落到被其千里追杀,如丧家之犬。腰肩伤势附著著对方独特罡气,时刻灼烧著它的神魂,让它对韩君婷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就在它试图藉助前方陡坡暂时摆脱追兵视线时—— “嗷呜——!” 侧前方的林地里,骤然响起一片嗜血的狼嚎。十多头眼冒幽幽绿光、涎水直流的血狼猛地窜出,恰好横在了它与身后追兵之间! 这些低阶妖兽显然是被浓郁的血腥味吸引而来,兽瞳瞬间锁定了气息更诱人的人族武者。 “畜生,碍事!”韩君婷见状柳眉倒竖,怒骂一声,脚下却丝毫未停。“不要停,撞杀过去!” 她根本无暇与这些妖兽纠缠,苗刀化作一片泼雪刀光,带著麾下武者狠狠“撞”入了狼群之中。 刀光闪,热血溅,惨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血狼虽凶悍,但在这些急於追敌的边军精锐面前,阻拦显得不堪一击,顷刻间便被砍翻数头。 然而,就是这短短几个呼吸的耽搁—— 前方那道踉蹌的黑影已然衝下陡坡,借著地形与夜色掩护,再次拉开了距离,竟然折返向山脉外、也是更靠近黑水城的方向亡命遁去。 “追!”韩君婷一刀劈开最后一头拦路的血狼,看都未看满地的狼尸,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异族气息残留,俏脸含霜。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施展追踪秘法,身形如电掠出。身后武者紧隨而上,生死追杀,仍在继续。 而今夜,万兽山脉很不平静。 深夜,万兽山脉的风带著刺骨寒意与隱约的腥臊,掠过磐石营最前沿的哨所——獠牙壁堡。 此地如其名,宛如一颗狰狞的獠牙,自百丈绝壁突兀伸出,下临深涧,仅有背靠悬崖的狭窄鹰肠小道与后方主营相通。 壁堡虽小,却扼守要衝,堡內有一口甘冽山泉,水源不竭。立於瞭望塔上,前方数十里山峦叠嶂、兽径纵横,一览无余。 堡墙是以铁矿岩修建,布满深浅不一的爪痕与焦黑。 墙头,三架需四人方可操纵的三弓床弩如同沉默的巨兽,弩槽中儿臂粗的破甲重箭闪烁著冷光;两侧垛口后,更布置了十数架可速射的神臂连弩,最高处烽火台柴薪火油堆积如山…… 戍守於此的,是磐石营“盪妖营”麾下最为悍勇的一支,仅六十一人。 队率人称老刀,通脉境初期修为,脸上疤痕纵横,几乎看不出原本面貌,唯有一双眸子在暗夜里泛著常年廝杀磨礪出的、野兽般的暗红血光。 他手下无一不是百战余生的老卒,个个气息精悍,沉默寡言,行动间却带著铁与血浸润出的凌厉杀气。他们是扎在万兽山脉边缘的钉子。 寅时三刻,正是一夜中最沉寂、人也最易困顿之时。壁堡內除了固定哨位,其余军卒分作三批: 一批於堡內和衣假寐,兵器不离手;一批在老旧但擦得鋥亮的兵械旁静坐调息;最后一批则在老刀低沉的號令下,於堡內狭窄空地演练著无声的搏杀合击之术,刀锋破空声短促而致命。 “头儿!东南,七里,林线异常!” “该死,有大量黑影窜动,向壁堡靠近,速度极快!” 瞭望塔上,一名目力惊人的老卒压低声音急报,嗓音绷紧如弓弦。 几乎在同一瞬,老刀已如鬼魅般掠上塔楼,凝目望去。武者视力隨著修为增强,但见下方原本寂静的林线边缘,大片阴影如同活过来的墨潮,无声却迅猛地向著壁堡方向漫捲而来! 那绝非零散兽类,而是幽影狼、铁鳞蟒、红毛野彘等惯於群体夜袭、配合默契的妖兽种群,分成数股,颇有章法地藉助地形掩蔽疾进。 “敌袭!全体都有——上墙!”老刀的厉吼瞬间刺破寂静。 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假寐者弹起,调息者睁眼,演练者变阵,所有人如同精密的齿轮,在呼吸间便已各就各位。 刀盾手顶至垛口,长枪手隱於其后,弩手迅速卡入射击位,绞盘转动,床弩上弦的嘎吱声令人牙酸。 “咻咻咻——!” 神臂连弩率先发难,淬毒短矢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微光,没入兽群前锋。 几声短促的哀嚎响起,几头幽影狼翻滚倒地。 但兽群冲势不减,尤其是皮糙肉厚的红毛野彘,低吼著埋头衝锋,背脊鬃毛根根倒竖。 “稳住!”老刀死死盯著迅速逼近的兽潮,计算著距离。 八十步…五十步… “床弩!放!” “嘣!嘣!嘣!” 三声令人心悸的闷响几乎同时爆发,床弩巨箭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裹挟著尖啸砸入兽群最密集处。 “噗嗤!咔嚓!” 一头人立而起、试图扑击的巨熊状妖兽被拦胸射穿,带著巨大动能倒飞出去,撞翻一片狼群。 一支弩箭將一条水桶粗、正欲缠绕墙基的铁鳞蟒死死钉在地上,蟒身疯狂扭动拍打。 另一支则直接射入野彘群,恐怖的衝击力將最前面的几头野彘撕得粉碎,残肢血肉横飞。 这凶狠的一击稍稍遏制了兽潮锋芒,留下二十多具尸体。 但黑暗中,更多幽绿、猩红的瞳光亮起,低吼与嘶鸣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袭扰! “他娘的,不对劲,太多了!” “点火,求援!”老刀心头警铃大作,嘶声吼道。 烽火台旁待命的军卒毫不犹豫地將火把投入油薪。 “轰——!” 赤红烈焰裹挟著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染红了夜空。 然而,今夜遇袭的不止獠牙壁堡。 另外两处前沿哨垒“石爪隘”与“鹰巢哨”也同时遭袭,最可恨的是增援队伍半途遭遇拦截…… 第153章 领赏与兑换 深夜,零九號小院。 秦猛在黑暗中缓缓收功,周身蒸腾的黑红玄煞渐渐敛入体內。 八十滴本命精血在血海中如星子般沉浮流转,只差最后一线圆满。他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到伙房吃饱喝足,回到房中,妻子已备好温水。 洗漱后,秦猛拥著沈秋月在榻上,將白日生死搏杀、修为进境低声述说,大手却不老实。 她静静听著,直到男人声音渐低,化作炙热的呼吸落在颈间。隨即被捲入他坚实的怀抱中。 夜还很长,喘息与低吟被厚重的帐幔锁在方寸之间。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院墙外,人声、马蹄声、车辕声渐次喧腾。其他屠宰队伍已整装完毕,陆续离营踏上返程。 零九號队则因秦猛需前往军部领赏,行程暂缓。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晨练不輟。 秦猛则早已在晨光熹微中,跨上乌騅马,与奉命前来引导的老熟人高强、侯三,离开了小院。 他在马上与人閒聊,心神沉入面板,查看自身情况: 【姓名】:秦猛 【境界】:换血(命源:536.7%)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 巨象真身-地阶(19%)、负山脊-玄阶(72%)、钢筋铁骨-玄阶(21%)、超强自愈-玄阶(88%)、铁嘴钢牙-中阶(79%)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力大无穷-高阶(73%)、践踏-高阶(11%)、重力-高阶(4%)、血影杀-高阶(35%) 翻江倒海-玄阶(6%)、野性感知-高阶(58%)、环境相融-高阶(57%)、暴食-高阶(23%)、脂鎧-高阶(25%)、剧毒-高阶(36%)、熊吼-高阶(2%)、万毒不侵-高阶(13%) 【核心武学】: 玄煞熊魔功-换血(199/200)、金刚体-第三层(112/500) 【武技】: 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小成、屠妖箭-精通、狂战枪法-精通、铁骑冲阵-精通、练兵-登堂 一场血战,他收穫匪浅。 命源暴涨之余,各项天赋亦在廝杀与吞噬中稳步成长。 “控水”天赋蜕变为“翻江倒海”。 “钢筋铁骨”“剧毒”等天赋进阶,令秦猛实力再上层楼。 此外,面板光幕边缘,依旧悬浮著四滴红翡般的精血本源。 分別得自:墨蛟的血脉天赋“黑龙真身”与“黑龙吐息”,以及玄甲巨猿的“狂暴”与“跳跃”。 “天赋这一栏非常华丽,功法武技的进境反倒须更下苦功了。”秦猛了解自身情况,心念微动。趁机兑换宝物修炼金刚体的想法更加坚定。 高强、侯三受张文远校尉之命,前来引领秦猛熟悉晋升事宜。 得知秦猛投军不久,竟一跃成为队率,二人惊诧之余,故意打探昨天发生的事,態度愈发恭谨。 “秦队率,按制,晋升队率后,首要可在核心区分得一座独院,用以安置家眷或亲兵隨从。”高强边走边介绍。 侯三补充道:“队率可配五名亲兵,平日一同操练军阵,战时可为队率凝聚增幅气血,至关紧要。人选队率可自行斟酌,报备军部即可。队率直辖一队战兵,满编六十人左右。” 二人讲解细致。 秦猛紧隨两人,首先抵达核心区域的军部,交还代表普通军卒的黑铁腰牌,换领了一块青铜腰牌。 腰牌正面浮雕熊羆图案,边角镶嵌一块白玉条,其上记录秦猛基本信息,以及可用军功点数。 反面鐫刻满玄奥纹路,与士卒腰牌相类,不仅身份防偽,更是操练、运转军阵的必备信物。 领取军官腰牌的同时,也拿到了相应的赏赐: 下品淬体丹十瓶,共计三十粒。 此丹適用於锻体境武者,正是韧皮壮体阶段打磨体魄的上好资粮。 隨后,秦猛来到军官住宅区域,找到了编號“二百六十九”的宅院。正是一座独门独院、前后两进的院落,虽不奢华,却足够宽敞肃静。 接著转道军械库,领取军官制式甲冑与兵器。 上等军官战甲,品质高达玄阶上品。 通体玄黑,制式与秦猛身上所穿无异,但重量减轻、对气血的增幅与防护能力皆远超之前那套。 兵器方面,秦猛为沈秋月选了一把玄兵长刀。隨后便直奔军营宝库,欲以军功兑换所需之物。 宝库守卫之森严,门口躺椅上那位鬚髮皆白、似在假寐的老者,在秦猛的感知中,其气血如烘炉,散发的热源炽烈耀眼,实力深不可测。 验明身份,隨身兵器等物暂存於外。 秦猛这才隨著两名全身覆甲的守卫,步入宝库內。 入眼是一座极为宽阔的厅堂,一根根合抱粗的水晶石柱,散发柔和的光芒,將宝库照得亮如白昼。 厅堂內,排列著一个个水晶柜檯。里面托放著一件件物品:神兵利器、功法典籍、丹药玉瓶…… 这些物品分门別类,置於不同区域。 在水晶光辉映衬下,每一件宝物都更显流光溢彩。每件物品下方皆有一標牌,標註名称与所需军功点数。 三阶妖兽的妖丹、精血依其珍稀程度,仅需二十至五十点军功。 五阶妖兽的精血,通常也只在二百点军功上下。 地阶中品的兵器,价格则在六百至上千点军功不等。 相较之下,秦猛一千点军功的购买力,已堪称惊人。 他心有定计,径直来到“特殊物品”区域。 略一搜寻,果然找到了此行目標——佛门舍利子。 仅有三颗,每一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色泽温润,隱有微光。標价却高达一百点军功一颗。 “此物竟如此昂贵?”秦猛咋舌。 毕竟五阶妖兽精血,也才两百点左右。 一旁隨行的铁甲守卫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此乃佛门高僧坐化后所遗之物,蕴含其部分修为与感悟,难以获得,自是价高。” “物以稀为贵!”秦猛恍然大悟。他仔细感知,確认三颗舍利子上確有浓郁纯正的金刚特性后,当即花费三百点军功,將舍利子尽数换下。 接著,他耗费三百点军功,兑换了一头五阶巔峰“铁甲犀牛”的心头精血。此血厚重磅礴,约有二十余滴,於淬炼体魄、夯实根基大有裨益。 三百点军功,换来一株“龙血参”。 参体饱满,须髯分明,色泽暗红似血,年份至少超过七百年,比之上次换取的那株粗壮了一大圈。 至此,一千点军功已消耗九百,加上任务积攒,共剩两百余点,秦猛未急著动用,留待不时之需。 兑换完毕,离开宝库,將腰牌交予门口老者。老者接过,指尖一缕精纯气血渡入腰牌边缘白玉之中,其上军功数字隨之变动,相应点数被扣除。 一旁另有书记官提笔记录,註明换走物品、时间等信息。 诸事办妥,就只剩下最后领兵之事,按例新兵可有假期返回安排私务,隨后再正式上任带兵。 秦猛正与高强、侯三閒聊,打算就此別过,先回零九號小院。便在此刻,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铁甲军汉飞马而至,勒马於前。 “秦队率,校尉大人召见,请速往军部!”军汉拱手,语气急促。 “校尉大人召见?可知何事?”秦猛心中一动,下意识问道。 “属下不知,秦队率去了便知。”传信军汉摇头,语气公事公办:“大人相召,秦队率万勿耽搁。” 言罢,传信军汉调转马头,逕自离去。 高强与侯三对视一眼,低声道:“秦队率,速去吧,莫让校尉大人久等。” 秦猛闻言眉头微皱,以他的经验,心知这种突发事件来了,刚想到的返家假期怕是要泡汤了。 当下,他不再犹豫,与高强二人告別,翻身上了乌騅马,一抖韁绳,便朝军部方向疾驰而去。 第154章 秦猛担重任 军部,中军大帐。 此处並非野外行军所用的帐篷,而是类似的建筑,风格粗獷厚重,內部空间开阔,森严之气更甚。 此刻帐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主位之上,校尉张文远一身玄铁重甲,手按佩刀刀柄,面色沉凝如水,眼中却压抑著怒火。 他目光扫过下方左右分列的十余名军官,声音低沉而充满戾气:“他娘的,眼看暴雪季就要来了,往年这些畜生多少会消停点! 这回倒好,死伤几批还不长记性,变本加厉!真当我炎汉边军的刀不够利,当我王朝好欺不成?” 左右两边,是磐石营驻地的十几位司马与军侯级军官,人人甲冑齐全,脸色阴沉。 帐內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瀰漫的肃杀与寒意。 原因无他,昨夜万兽山脉边缘,隶属磐石营防区的数处前沿壁堡,几乎同时遭遇妖兽群袭击! 獠牙堡、黑石堡、石爪隘、鹰巢哨……一道道求援的狼烟在深夜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际。 驻地主將张文远得报后,一面急令各堡固守,火速派出多路精锐驰援,並连夜召集军官议事。 不久,更坏的消息隨著浑身浴血的斥候陆续传回: 数路援军在半途均遭遇强悍妖兽群有预谋的拦截,浴血奋战方得突破,待到赶到时,各处壁堡虽凭藉工事勉强守住,但伤亡已然不轻。 最前沿的“獠牙壁堡”更是损失惨重,守军折损超过三成,堡墙被破开数处,险被妖兽攻陷。 没有人为“击退”兽袭、缴获些许妖兽材料而感到丝毫喜悦。瀰漫在帐內的,只有沉重与隱忧。 更令人心头髮紧的是,在袭击发生的同时,通过秘密渠道,人族安插在妖兽势力內部的“暗线”,冒死传回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预警信息: 以黑龙岭的黑龙王为主导,联合了血蛟王、撼山巨猿、六牙凶豨、啸风天鹏几位王者已达成盟约,正全力推动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兽潮! 无数妖兽正从各自的巢穴领地中被驱赶匯聚,形成一股洪流,目標直指山脉边缘的人类疆域。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昨夜袭击,恐怕只是这场风暴前零星溅落的雨滴。 就在这凝重得几乎凝固的氛围中,帐外传来守门军卒洪亮的稟报声: “报——!校尉大人,秦队率已到,在帐外候见!” 张文远隨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听不出情绪:“让他进来。” 很快,帐帘掀开,秦猛步入大帐。 他身姿挺拔,穿著制式玄甲,腰悬破军刀。在帐內十数位通脉境军官注视下,他步履从容,神色不变。 帐內眾军官也在打量他,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惯常的、对新晋者的淡淡评估。 秦猛目光也快速扫过全场。 在场十余人,他只认得居中主位的张文远,左侧“铁蔷薇”徐盈盈,以及高强的上司梁姓军侯。 此刻徐盈盈、梁军侯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而最靠近张文远左右下首的几位,甲冑明显更加精良,气息也更为浑厚。 张文远身侧稍后,还坐著一位身著文士软甲、面容清奇的中年人,那副打扮颇有军师气度。 “卑职秦猛,见过校尉大人,见过诸位大人。”秦猛只是迅速一瞥,便抱拳躬身,向帐內眾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隨后他上前两步,目光疑惑地看向张文远:“不知校尉大人紧急召见卑职,有何要事吩咐?” 他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礼节周到,语气沉稳,丝毫没有新晋军官常见的侷促或张扬。 顿时,帐內不少军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些许的轻视之意消散不少。 这小子,倒不像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这气度,倒像是在军中打磨了有些年头的老行伍了。 “有点意思。”几位老成持重的司马、军侯暗自点头。 “秦队率不必多礼。” 张文远对秦猛的表现显然颇为满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旋即被凝重取代。 “紧急唤你前来,实是因有紧要任务,需你立刻去办。” 秦猛神色一肃,凝神静听。 “入冬以来,北疆熊羆军主动出击,打了许多场漂亮的胜仗。这导致妖兽反扑,於昨夜,我驻地多处前沿壁堡遭妖兽大规模袭击,损失不小。 更麻烦的是,据可靠消息,万兽山脉深处妖兽异动频繁,已经大规模悄然聚拢,恐有大变。” 张文远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磐石营主力需全力戒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兽潮,眼下营地兵力捉襟见肘,难以分心他顾。” 秦猛听得认真,心中已然明了。 前线吃紧,后方必定有事,且是驻地目前抽不出人手处理的事,这任务怕是落在了自己头上。 果然—— 张文远脸色更加凝重,继续道:“前线妖兽蠢蠢欲动,后方亦不太平,多有异族潜入作乱。” “鹿鸣堡,前夜遭到影族袭击。” “鹿鸣堡?”秦猛闻言,確实吃了一惊。 “不错,”张文远看出他的惊讶,摆手道,“不过那异族点子扎手,却运气更背,据说在堡內被不知名的强者重创,如今正被韩君婷韩司马带队一路追杀,想必难以再掀起风浪。” 秦猛心下稍安,想到王老爷子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那异族跑去鹿鸣堡搞事,真是自寻死路了。 他按下思绪,静候下文。 “然而,铁岭县黑水城,情况更为棘手。”张文远声音转冷,“近来连续数日,城內诡异命案频发,已死近三百人! 死者皆在一夜之间化为乾尸,死状可怖,城內人心惶惶,当地衙门弹压不住,流言四起。 边军有维护后方安寧之责,绝不容许大后方生乱,动摇军心!尤其是在关键时刻,必须彻查!”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秦猛:“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此事背后,极可能有异族潜入作乱,或其爪牙在趁机兴风作浪。” 秦猛何等机敏,立刻听出了张文远的弦外之音——这是要派任务,但希望自己主动请缨。 被动接受上官指派,与主动为国分忧、为上官解围,那种態度上,性质与功劳评判自有不同。 他不等张文远把“委派”的话说出口,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校尉大人!妖兽暴动乃边关大患,而后方稳固更是基石。 卑职新晋,恰逢休假期,愿立即前往黑水城,坐镇调查此番诡异命案。若果真是异族作祟,或遇其相关党羽,卑职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剷除祸患,以安民心,稳我军后方。” “好!”张文远脸上笑容明显了几分,抚掌赞道。 “秦队率忠勇可嘉,年纪轻轻,更是心繫大局!此事若你能处理妥当,本將必当如实奏报朝廷,为你请功。” “多谢大人!”秦猛沉声应道。 “秦队率,”这时,坐在张文远身侧的那位文士中年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黑水城乃县治所,人口数十万,此去调查诡异命案、非一人之力可及。不知你此行,需要带多少人手前往?” 张文远见状,向秦猛介绍道:“这位是我磐石营军师祭酒,李成李大人。不仅满腹经纶,胸有韜略,更精通阵法谋略,乃我军中柱石。” 第155章 新兵刺头营 前段时间,秦猛在藏书阁看过许多相关杂书。 此世儒家修行有成者,绝非纸上谈兵之辈。往往胸养浩然正气,极克妖邪,更是兼修武道。 而精通阵法,则代表知天文晓地理,擅长风水,能借山川地势布阵杀敌,主导军阵威力激增。 这种人,乃是军中的核心人才。 秦猛得知对方身份,肃然起敬,再次向李成行礼:“卑职见过李大人。” 李成微笑著摆摆手,目光却依旧落在秦猛身上,重复问道:“秦队率,你此去,人手需几何?” 秦猛也知如今驻地面临妖兽来袭,形势紧张,各部各曲皆有防务,怕难以抽调兵力给他。 他心念电转,傲然道:“回李大人,卑职可独往!” “不可。”李成闻言,眉头微蹙,摇头道,“你个人勇武是一方面,但黑水城局面复杂。 稳定后方,需探查、需镇守、需弹压,尤其是处理异族案件,最忌分身乏术,孤木难支。” 张文远也隨即反应过来:“李兄所言极是。倒是本將考虑不周了。” 他略一沉吟,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如今各部已抽不出成建制人手给你,这样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你去新兵刺头营,自行挑选三五十人,隨你同往黑水城。 一来补充你人手不足,二来嘛……也算是对你正式领兵前的一次小小考验。看看你能否约束得住那群江湖草莽,將他们拧成一股绳。” “新兵刺头营?” 秦猛一听这名字,再看看帐中几位知情的军官脸上露出的那抹玩味神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他正准备开口,看能否推脱或换批人。 可张文远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摆手,一锤定音:“不必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时间紧迫,你即刻去办吧。” 话音刚落,帐下立刻有铁甲侍卫上前,对著秦猛拱手:“秦队率,请隨我来,这就带您去刺头营驻地。” 秦猛见此,知道已无转圜余地,只得將到嘴边的话咽下。 他再次向张文远行礼:“卑职领命,定不负大人所託!” “等等!”张文远突然叫住他,看似隨意地问道:“若是入城调查时,遇到阻力,你当如何?” “无端阻拦者,彻查到底,勾结异族,就地格杀。”秦猛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大帐外面走。 而他鏗鏘有力,杀气腾腾的声音在大帐中迴荡:“绞杀异族为我朝铁律,凡勾结、从属者,无论官民,皆按照朝廷律法,诛灭全族。” 话音落下,大帐內瞬间落针可闻。 在场眾人神色纷纷肃然,那股从秦猛身上席捲而出的铁血杀意,如同寒冬利刃,直刺人心。 他们都是磐石营的核心骨干,常年与异族廝杀,自然知晓这道王朝铁律背后的沉重与决绝。 此刻感受著秦猛身上那股几乎凝实的煞气,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腰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此子不凡。”李成错愕不已,眼中满是讚赏,“校尉大人慧眼识珠,有秦猛坐镇,后方必定无忧矣!” “这小子邪门儿。”徐盈盈在內不少军侯的嘟囔。目光紧紧追隨著那离去的身影,暗自盘算。 而秦猛已经隨著那铁甲侍卫,大步走出气氛肃杀的中军大帐,径直赶往那所谓的新兵刺头营。 铁甲侍卫李荣是个三十岁许的汉子,面容黝黑,气血澎湃,是张文远亲兵,也是军中好手。 途中,秦猛主动开口问道:“李兄,这新兵刺头营,究竟是何来头?听这名字,似乎不太寻常。” 李荣看了秦猛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並无寻常年轻军官那种骄躁之气,心中多了几分好感。 他放缓马速,低声解释道:“秦队率有所不知,咱们磐石营乃熊羆军精锐,新兵来源不止一类。” “哦?愿闻其详。” “最常见的是正常招募的良家子,经过考核入选,这类新兵最多,也最好管教。”李荣边走边说, “其次是带艺投军者:或是地方豪强子弟,或是小门派、武馆出身的武者,这类招收门槛,为锻体境。因为修炼有成,多少有些傲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最特殊的第三类,是戴罪立功的囚徒。这些人或是犯下重罪,被发配军中效力,凶悍异常,需严加看管。” 秦猛若有所思:“那这刺头营……” “正是第二类中的『精华』。”李荣苦笑道,“今年深秋至今,北地各州府有百八十名江湖武者投军。 这些人来歷复杂,有北方门派、武馆的子弟,有混跡江湖的游侠,有帮派打手,甚至还有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来避祸的山贼流寇。” “他们或为出人头地,或为报效朝廷,或是单纯来军中磨礪武艺,总之鱼龙混杂,如一锅大杂烩。驻地单独设立新兵营地来接纳这批人。” 秦猛听罢,心中已然有数:“如此说来,都是桀驁不驯之辈?” “何止桀驁。”李荣摇头,“这些人至少都是锻体后期,乃至巔峰的修为,个个身怀真本事。 本来按惯例,他们要接受整个冬季的集训,开春后再分入各部。可如今妖兽异动,军情紧急。” 他看了秦猛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校尉大人让您从中挑选三五十人,若能降服这群桀驁之徒带领,今后带兵自然无往不利;若不能……” 后面的话李荣没说,但秦猛已经明白。 这不仅是补充兵力,更是一场领兵能力的考核——若连这群刺头都镇不住,何谈独当一面? 二人说话间,已来到营地西侧一处独立区域。 此处柵栏高耸,哨塔林立,守卫森严程度竟不逊於中军大帐附近。 验过令牌后,守门士卒放行,李荣引著秦猛踏入营区。 刚进营地,便听一阵喧囂声从校场方向传来。 不少人正在训练,喝骂声、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毫无寻常军营那种令行禁止的肃杀,反倒像极了江湖帮派聚眾斗殴的场面。 几名身穿铁甲、但满脸无奈的教头匆匆迎来,见到李荣连忙行礼。 为首一名疤脸教头苦笑道:“李队长,您可算来了。这群祖宗今日又闹將起来,为个对练先后顺序,差点拆了半个校场!” 李荣面无表情,侧身让出秦猛:“这位是秦猛秦队率,奉校尉大人令,前来刺头营挑选人手,充入麾下。” 几位教头闻言,皆是一怔,打量秦猛的目光中透著惊讶与怀疑—— 秦猛虽身材挺拔,但面容尚显年轻,且军职只是队率,顶天了就是气海境,竟要从此处挑人? 但军令如山,几人不敢多问。 疤脸教头当即转身,厉声喝道:“全体集合!军部上官到!” 校场上那群原本散乱的新兵,闻言这才懒洋洋地开始列队。 可那队列歪歪扭扭,三五成群,有的站姿笔挺,有的却还互相推搡嬉笑,毫无军纪可言。 秦猛冷眼扫去,心中却是一凛。 李荣所言不虚——这群人虽纪律全无,但个个气血旺盛,目光精亮。 粗略一看,百余人中竟有半数以上已踏入气海境,更有数人气息內敛深沉,竟已至通脉初期,只是刻意隱藏了修为,对外展露气海境。 这等实力,若在寻常边军中,足以担任队副、队率之职。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群人明显分作数个小圈子。有七八人聚在一处,內里皆穿同款劲装,似是同一武馆出身; 另一伙十余人则痞气十足,眼神飘忽,应是江湖帮派中人; 还有十几个独行客抱臂站在外围,冷眼旁观。 一群歪瓜裂枣中的极品! 却又是不容忽视的力量,难怪磐石营愿意接纳、训练。秦猛眼中神光收敛,心里唏嘘不已。 第156章 废物?一拳撂倒 校场上,人员集合了! 李荣大步走上点將台,秦猛紧隨其后。 台下百余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有好奇,有审视,有漠然,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肃静!”李荣运足中气,声震校场,“这位是秦猛秦队率,奉校尉大人军令,前来选人充入麾下,即日起……” “凭什么?”李荣话未说完,台下突然炸开一声暴喝。 只见一名满脸横肉、左颊带疤的壮汉踏前一步,瞪著铜铃大眼,手指直指点將台上的秦猛。 “就凭这个光会吃饭的饭桶?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挑老子?”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秦猛眉头微皱——光会吃饭?这是什么说法? 身旁李荣脸色一沉,低声道:“秦队率,此人名叫汤賁,原是北地门派『铁拳门』弟子,因在门派大比中重伤同门,被逐出师门。 这才投军,他修为已至气海巔峰,在刺头营中也算顶尖好手,只是性情暴烈,不服管束……” 话音未落,又有一名瘦高男子阴惻惻地接话:“汤兄说的是。咱们来投军,谁不是刀口舔血的真汉子?让个靠关係上位的废物来挑人,弟兄们不服!” 这人名叫杨洪,原是个江湖游侠,善使双刀,修为也是气海巔峰。与汤賁素来关係不错。此刻,对方第一个跳出来,他自然立刻声援。 有这两人带头,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就是,毛都没长齐,也配带兵?” “听说这小子一顿能吃数十人份的军粮,有第一大胃王之称,打仗没见多厉害,吃饭倒是勇猛!” “哈哈哈,大胃王队率,好威风啊!” “就一个换血极限的菜鸟,哪来的资格带领我们?” 嘲讽声、鬨笑声此起彼伏。十几名军中教头连声喝止,却根本压不住这群桀驁之徒的气焰。 李荣脸色难看,转向秦猛低声道:“秦队率,这些人野性难驯,要不我如实向校尉大人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必。”秦猛突然抬手打断,面色平静如水。 他走到点將台沿,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哄乱的眾人。他扫过一张张或讥讽、或挑衅、或看好戏的脸。 然后,秦猛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这群入军营不收敛的蠢货,一上战场將死得最快。” 鬨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没听清秦猛在说什么。 秦猛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叫囂者,人云亦云,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废物。” “废物。” “废物。” “你们这群废物。” 三声“废物”,一声比一声重,最后一声如闷雷炸响,竟震得校场地面尘土微扬。 汤賁、杨洪等人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转而涨红。 台下起鬨的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惊天怒喝。 “你他娘说什么?” “贼撮鸟,你是找死!” “滚下来,老子撕了你的嘴!” 怒吼声如潮水般涌来,汤賁等几个脾气暴的已经要往点將台上冲,被教头和军卒们死死拦住。 校场边缘,几个独行客本来漠不关心,此刻也悄然挺直了身体,皆是用诧异的目光看著秦猛。 其中一名怀抱长刀、面容冷峻的青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下有好戏看了。” 秦猛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怎么,生气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压过所有嘈杂,“你们认为老子没本事,是饭桶,那好——” 他伸手指向台下,一字一顿:“咱们当眾切磋较量。我要是打不过你们,活该被你们打死。 谁能在老子手中走过十招者,我保他成为队副;走过三招,为什长;走过两招,当伍长。” “至於一招都走不过的……” 秦猛顿了顿,笑容更加讽刺:“就给老子闭上鸟嘴,在磐石营老老实实,当个听话的新兵。”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电: “老子就问一句——你们这些自认为的天才有没有这个胆量?”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汤賁如火山爆发,双眼赤红,暴吼道: “你娘的,来!有种现在就来!” “算我一个!” “老子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这般口出狂言!”怒喝声、叫骂声、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 近百双眼睛死死盯著点將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李荣和几名教头面面相覷,想要阻拦,却见秦猛轻轻摆手。 他面无表情,缓步走下点將台。 校场中央,人群自动分开一片空地。 汤賁已大步踏入场中,浑身骨节爆响,气海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秦猛体內气血微微一盪,那股刻意收敛后仍显厚重的压迫感,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让周围叫囂起鬨的刺头们呼吸一窒,脸色骤变。 “换血大成,五次换血,天生神力,三阶巔峰体修。”秦猛咧开嘴,露出白牙,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刚才的喧闹仿佛被一刀切断,校场陷入诡异的死寂。 多数挑衅者脸上的囂张迅速褪去,转为惊疑与难堪。 三阶巔峰体修,这意味著一身蛮力足以硬撼通脉境! 他们这帮气海境的,怎么打? 秦猛不再看他们,目光钉在汤賁身上,勾了勾手指:“搞快点,时间耽搁久了,老子脸往哪放?” “该死!” 汤賁被这轻蔑彻底激怒,压下了心底那丝惊惧,咆哮著衝来,拳头带著劲风,直砸秦猛面门。 他是气海巔峰,更是二阶巔峰体修,这一拳势大力沉。 秦猛只是微微侧身,袭来的拳头便擦著他脸颊落空。同时,他左脚隨意抬起,向前一蹬。 “砰!” 汤賁小腹中脚,前冲的势头猛地倒转,整个人踉蹌著向后跌去,滚了几圈才趴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蜷缩著身体,疼得冷汗直冒。 汤賁一时竟喘不上气,更別说站起。 “就这?”秦猛嗤笑一声,目光扫向人群,准確锁定了正往后缩的杨洪,“你,用刀那个,出来。” 杨洪脸色一白,咬咬牙,拔出两把雪亮短刀。 他身形一窜,刀光如同两条毒蛇,分袭秦猛咽喉与腰腹,角度刁钻。 秦猛不闪不避,直至刀光临体,双手骤然探出,小臂皮肤闪过淡金微光。 “鏗!鏗!” 短刀砍中手臂,竟爆出两点火星,被硬生生弹开。 “什么?”杨洪虎口发麻,眼中骇然。 秦猛的拳头却已如重锤般捣在他腹部。 “呕——!”杨洪双眼暴突,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短刀“噹啷”落地,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倒地,除了痛苦的乾呕,再也发不出別的声音。 “下一个。” 秦猛的声音成了催命符。一个又一个先前叫得最响的刺头被点名,为了面子硬著头皮上场。 第三个,被一记看似隨意的肘击撞在肩窝,半边身子发麻,惨叫著倒地翻滚。 第四个,想从侧面偷袭,被秦猛后发先至的鞭腿扫中大腿外侧,顿时酸软剧痛,跪倒在地。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无论身法快慢,招式巧拙,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全无区別。 秦猛的身影在场上几个闪烁,每次出手必有一人痛苦倒地,失去战斗力。 他没有下重手打断骨头,但击打的都是筋肉最吃痛、最难以发力之处,足以让这些气海境的好手短时间內丧失行动能力,疼得冷汗直流。 转眼间,二十多个刺头躺了一地,呻吟呜咽。 剩下的人全都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纷纷避开秦猛的目光,无人敢与场中那煞神对视。 “还有谁……”秦猛囂张的喊道! “阿弥陀佛。”偏偏话音未落,一声洪亮的佛號响彻。 第157章 秦猛点兵,以暴制暴 人群分开,一个胖大和尚走了出来,他面容憨厚,眼神却沉静。 那和尚双手合十道:“秦队率好俊的横练功夫。小僧慧通,看得心痒难耐,特来討教几招。” 秦猛目光扫过他,眼中闪过一丝认真,却忽然抬手制止:“修炼金刚体的和尚,有点意思,你確实要比其他人强。不过光凭你一个人……” 他话音一转,目光如电,倏地扫向人群另外几个方向,手指接连点出,“你,你,还有你——都別藏了,你们还算不错,一起出来吧。” 被点到的三人脸色微变。 一个是背负长刀、面容冷峻的青年; 一个是鹤立鸡群,身高超九尺,筋肉虬结的壮汉; 另一个则是身材矮小精瘦、目光灵活的汉子。 三人气息原本收敛,此刻被秦猛道破,也不再掩饰,各自踏前一步,气势与慧通和尚隱隱相连,竟都不弱,至少也是通脉境的好手! “秦某单骑冲阵,斩过的三阶、四阶妖兽不下三十头。”秦猛咧嘴一笑,带著毫不掩饰的张狂, “你们四个,比地上那些刺头强,也没有叫囂。但在军中低调可不行,就如我被人说成饭桶。” 他隨手从旁边武器架上抽出一根普通的硬木长棍,单手握住,习惯甩了几个枪花,斜指地面。 秦猛周身气血开始加速运转,皮肤下隱隱泛起金色光泽,一股更加霸道的气势迸发开来,竟以一己之力,抗衡住了对面四人联合的气势! “联手,看看能否联手把秦某从这场子里推出去。接不住……”秦猛笑容一收,眼神锐利如刀,“就给老子乖乖听话,在磐石营当个好兵!” “狂妄!”冷峻刀客终於吐出两个字,拇指轻推刀鐔,一抹雪亮刀光乍现。 巨汉双拳对撞,发出闷雷般的响声,眼中战意沸腾。 矮瘦汉子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不知所踪。 “阿弥陀佛!”慧通和尚率先动手。 他低宣佛號,周身金光骤然明亮,仿佛一尊金铸的罗汉,一步数丈,简单一记直拳捣出,拳风浩荡,隱有梵音伴隨,正是佛门金刚拳法! 面对这刚猛的一拳,秦猛不闪不避,手中木棍横扫,后发先至,棍身上金光流转,悍然砸向金色拳锋! “轰!” 木棍与金色拳锋碰撞,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气浪呈环形炸开! 慧通和尚竟被打退十多步,脚下地砖碎裂更多。 秦猛手中木棍却只是微颤,隨即借力弹起,棍头如毒龙出洞,点向身侧空处。 “叮!” 一点火星溅射,那矮瘦汉子鬼魅般的身影被迫显现,手中一对乌黑的短刺正架住棍头,脸色惊疑,显然没料到秦猛能捕捉到他的偷袭轨跡。 与此同时,雪亮刀光如匹练般斩向秦猛脖颈,刀气森然,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而那巨汉也如同攻城锤般衝到,一双大手泛著铁灰色,带著撕裂风声抓秦猛双肩,竟是要將他生生锁住! 面对这上下左右、刚柔並济的围攻,秦猛眼中反而燃起兴奋的火焰。 他周身金光大盛,低喝一声,手中木棍舞动开来,上下翻飞,化作一片虚实难辨的金色棍影! “鐺!”“砰!”“嘭!” 金铁交击声、气劲爆炸声、肉体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木棍时而如长枪疾刺,精准点击在刀光最盛之处,將凌厉刀势盪开; 时而如铁鞭横扫,与巨汉的铁掌硬撼,发出沉闷巨响; 时而又如灵蛇摆尾,神出鬼没地拦截矮瘦汉子刁钻诡异的刺杀。 而对慧通和尚刚猛无儔的金刚拳劲,秦猛则多以棍身硬接,或以巧妙角度卸力,偶尔甚至直接以包裹著金光的拳掌对轰,丝毫不落下风! 他身影在四人围攻中穿梭闪掠,速度奇快,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那看似普通的木棍,在他金刚气血的加持下,竟坚逾精钢,与刀锋、拳掌碰撞而不断裂。 五人战团所过之处,气浪席捲,地面皸裂,尘土飞扬,劲气四射,逼得围观人群一退再退。 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慧通和尚浑身金光闪耀,拳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犹如金刚降魔。 青年刀客刀法凌厉迅疾,刀光绵绵不绝,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巨汉怒吼连连,凭著一身铜皮铁骨和恐怖巨力,横衝直撞,是最具压迫性的存在。 矮瘦汉子则如附骨之蛆,身影飘忽不定,专门寻找秦猛招式转换间的细微破绽,发动致命偷袭。 四人配合渐趋默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將秦猛笼罩其中。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秦猛,却越战越勇。他手中木棍施展得泼水不进,將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偶尔反击更是可怕,往往一拳就逼得一人手忙脚乱。 他皮肤下的金光隨著激战愈发明显,气势也在不断攀升,显然並未动用全力,但已让四人感到沉重无比的压力。 这场以一敌四的巔峰混战,激烈程度远超之前所有,看得所有人目眩神迷,心神震撼。 秦猛之强横霸气,更是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新兵心中。 校场边缘,那些叫囂的刺头脸露忐忑,怕被秋后算帐。 汤賁和杨洪两人望著场中那如同战神般独战四大高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校场中央,五人身影交叠,激战正酣,棍影、刀光、拳风、掌劲交织碰撞,气爆声不绝於耳。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秦队率威武!” 其他人纷纷心里骂著马屁精,却同样鼓譟吶喊。 军部,中军大帐內。 秦猛离去后,眾將围绕兽潮之事爭论愈发激烈。 “他娘的!”张文远声音沙哑,指著地图上的標记红点沉声道:“此次兽潮恐已无可逆转,据哨探回报,兽潮背后,似乎有异族暗中作祟。” “异族贼子狼子野心!”司马赵天雄拍案而起,杀意凛然,“当年尸山血海都闯过,何惧这些妖兽!” 年轻军官们纷纷附和,战意高涨。 军师祭酒李成等沉稳之士则冷静分析。 司马王强按住地图道:“昨夜只是试探,当下需立刻以千里加急上报镇守府,请求援军。” 李成捋须补充:“应放弃外围哨所,收缩兵力至黑山、虎跳峡等关键关隘,依託地形设防。同时动员辅兵民夫,在黑风峪布设陷坑、拒马,启封破甲箭,徵集火油、滚木等物资。” 老成军官亦附和:“我军擅守,宜据险死守,將黑风峪化为绞杀之地,彰显磐石营威名。” 眾將各抒己见、查漏补缺,甚至爭执討论,却高效完善了兵力布防、物资调配等应对方略。 就在会议进行到尾声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未经通传惊慌闯入,单膝跪地急报: “报——!校尉大人,新兵营校场大乱。那群刺头挑衅,秦队率將他们全部打倒,满地皆是伤员!” 话音落下,帐內眾將尽数愣住,面面相覷,这则消息让久经沙场的將领们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 新兵刺头营。 秦猛如今已是四阶体修,未动用全力便轻鬆击溃慧通和尚等人的联手,四大高手隨即认输。 校场之上,再无半点杂音。 所有新兵,无论是桀驁的刺头,还是原本的旁观者,此刻看向秦猛的目光,只剩下震撼与畏惧。 秦猛环视鸦雀无声的校场,声音传遍每个角落:“现在,本队率挑选麾下,还有谁不服?” 无人应答。 “很好。”秦猛点点头,“既然服了,那就都给老子记住:在磐石营,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现在,全体归队,挨个匯报信息。” “记住,籍贯、修为、特长,都给老子报清楚!”他目露凶光,声音在校场上迴荡,如金铁交鸣。“练兵”武技的特殊状態“镇军”悄然加持。 新兵们迅速列队,从左至右,一个个挺直腰板,高声报出自身信息,再无先前半分桀驁模样,整个流程顺畅得令旁观的老兵都暗自咋舌。 第158章 校场收猛士 “好好好,这小子手段虽然粗獷,但真有些本事!” 营地外,驻地最高主官张文远望著校场上那群桀驁新兵迅速整齐列队,不禁拊掌连连称讚。 他身旁站著军师祭酒李成,司马王强等几名军官。 这些刺头个个眼高於顶,即便被军中同境界老兵打服,心里也不忿,反而积压著逆反之心。 张文远眼光老辣,一语道破关键,“秦猛则不同。他年纪比大多数刺头还小,明面修为只是换血大成,属於『以下克上』。 又是对方主动挑衅在先,他被动还击,一顿狠揍那是活该,这『服』字,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李成微微頷首,补充道:“更难得的是秦队率並非一味逞凶斗狠,下手有分寸。打服立威之后,立刻以规矩约束,挑选部下流程清晰。” “正是此理!”张文远越看越是满意,仿佛困扰磐石营许久的“刺头营”顽疾,终於见到根治的曙光。 他心思转动,对左右军官正色道:“窥一斑而知全豹。秦猛此法,不仅可用於新兵刺头。后方各郡县民兵、乡勇操练逐渐懈怠早已有之。 如今边陲局势暗流汹涌,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各部曲不妨参详此例,对后方懈怠者,也该下一剂猛药了!” 校场上,秦猛自然不知自己又被主將当作了典型。他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眼前的遴选之中。 要么不做,做必求精。这是他行事、练兵的准则。 挑选麾下,他自有標准:潜力、现有战力、过往经歷、心性,以及最重要的——眼神中是否还有那股不甘人下的进取心、锐气乃至傲骨。 一番忙碌与核实之后,秦猛从刺头营中择出三十六人。 这三十六人,最低也是歷经四次换血,大半已是五次换血,清一色气海境以上修为。 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四名通脉境高手: 胖大和尚慧通,来自古佛寺,通脉境初期,兼修肉身,已达三阶体修境界。 巨汉张魁,自幼在巨象门长大,通脉境中期,一身横练功夫已触摸到四阶体修门槛。 青年刀客叶青,出身北疆天刀门,通脉境初期,刀法凌厉,气质冷峻。 矮瘦汉子孙阳,无门无派的散修,同为通脉境初期,身形敏捷,尤擅隱匿、潜行刺杀之术。 四人认输后,秦猛第一时间便诚心发出邀请。而且针对四人性格直接邀请,方式略有差异。 对待慧通和尚,秦猛就用慈悲为怀的语气说:“大师,异族祸害边陲百姓,犯下滔天罪孽,佛门讲究慈悲为怀,可愿助秦某超度它们?” 慧通双手合十,憨厚一笑,眼中却闪著精明的光:“阿弥陀佛,小僧正有此意。秦施主杀伐凌厉,却心有规矩,修炼金刚体,与小僧有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那眼神,有种惺惺相惜,看得秦猛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这胖大和尚说的“有缘”另有所指。 对巨汉张魁,秦猛就更加直接了:“张兄弟,我队伍初建,缺一衝锋陷阵的猛士,你可敢来?” 张魁瓮声瓮气,却也直爽:“加入你这儿没问题!但俺是奉师命出来歷练的,他日宗门召唤,俺须得返回。” “理当如此,到时我与你同去。”秦猛痛快应下。 轮到叶青,这位冷麵刀客冷哼一声,別过头去,姿態甚高。 秦猛也不恼,拍拍腰间那柄战刀,手指轻弹刀鞘:“小叶子,我最擅长的,其实是刀法。跟著我,时常切磋探討,对你的刀势或有裨益。” 叶青猛地转回头,目光如电,盯住秦猛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偽。片刻,他吐出硬邦邦的一个字: “好!” 最后是孙阳。这矮瘦汉子对邀请显然心动,却又面露难色,迟疑不定。 在秦猛追问下,他才低声道出隱情:他早年游歷得罪了人,正被杀手组织“血煞楼”追杀,无奈之下才投军避祸,怕给队伍引来麻烦。 “血煞楼?”秦猛眉毛一扬,隨即不屑地笑了:“就这?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他拍了拍孙阳略显单薄的肩膀,声音洪亮,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楚:“既然入了老子的队伍,以前你是一个人躲,以后咱们就一群人扛! 杀手来一个,咱杀一个,来两个,咱就杀他一双。我等齐心协力,天塌下来,有老子先顶著!” 孙阳身体一震,望向秦猛,只见对方面容虽稚嫩,眼神却沉静坚定,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担当。 他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孙阳愿效死力!” 至此,四大通脉境高手尽数归入麾下。如此阵容,即便放在精锐云集的磐石营主力部曲中,也堪称亮眼。 秦猛大闹新兵刺头营,以一敌眾,打服数十刺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磐石营驻地。 各部曲军卒议论纷纷,无不对这位新任队率刮目相看。 许多曾对“娃娃队率”心存疑虑的老兵,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好傢伙,那可是刺头营!通脉境都有好几个,就这么全收拾了?” “听说是正面硬碰硬打服的,了不得!” “这下,『第一大胃王』怕是要变成『第一狠人』嘍!” “不,『大胃王』的称號可不能丟!”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会意的低笑。 说这话的,多半是营中食堂的管事或火头军。因为他们不久前见证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秦猛带著新收的三十六名部下,第一站不是去军部报导,而是浩浩荡荡杀向了营中大食堂。 按照外派队伍的规矩,出发前可饱餐一顿並领取乾粮。 只是秦猛这支队伍,將“饱餐”二字詮释到了极致。三十多人,愣是吃出了三百多人的气势,风捲残云之后,还带走大量肉脯、麵饼。 负责食堂的老管事一边哆嗦著手记帐,一边心痛地碎碎念:“这哪是多吃一点,这是蝗虫过境啊!” 吃饱喝足,补充完给养,秦猛又领著队伍前往军械库。依据自己对队伍的构想——特种战队,需兼具攻坚、防御、远程打击与灵活突击。 他申请领取了重盾、长矛、制式强弓、劲弩等一应装备,將新部下们武装到了牙齿。 “好了,诸位兄弟,各自回去收拾细软,午后营地门口集结,今日便要开拔!” 秦猛挥手下令,隨即解散队伍,自己则匆匆赶回零九號小院。 院中,主將张文远的赏赐已送到。除允诺的三份可任选妖兽精血外,秦猛將此次单骑冲阵、斩获妖兽材料的功绩,几乎全部兑换成了修炼资源。 二十多瓶色泽各异的妖兽精血; 十多份液態妖丹;一小袋晶核;以及足足装了两大马车、冻成冰坨坨的三阶、四阶妖兽肉。 午后,天空又飘起细碎的雪花。 磐石营驻地大门外,秦猛一马当先。身后除了李铁柱、秦小山、王铁牛等最初的屠宰队伍,便是从新兵营精选出来的三十六名铁甲军汉。 队伍中,汤賁、杨洪等人虽鼻青脸肿,却个个挺胸抬头,斗志昂扬。 他们不仅被选中,更因表现果敢、服从性强,被秦猛直接擢升为什长,与叶青、孙阳並列。 在大食堂用饭时,秦猛已简单明確了初步建制: 以军纪为首,实力为尊,暂定慧通、张魁为左右“护法”,叶青、孙阳、汤賁、杨洪四人为“什长”,余者皆按修为、特长分归各什。 李铁柱,秦小山等人见状,既是兴奋於队伍壮大,又感压力,暗自下定决心必要拼命修炼,方能不被这些“后来”的猛人甩开太远。 人人有马匹或驾车,队伍离开军营后速度极快。此行一路平安,未再遇到如来时那般的袭杀。 约莫未时,熟悉的鹿鸣堡轮廓已出现在风雪之中。 然而,离得尚有一段距离,边堡方向隱隱有喧囂声、叫嚷声,甚至骂声,隨著风断续传来。 堡內,出事了! 第159章 铁甲蛮牛之爭 风雪之中,鹿鸣堡的轮廓逐渐清晰。 然而,与往日庄重肃穆的气氛不同,堡墙上下人影幢幢,喧囂的叫嚷与激烈的骂声此起彼伏。 堡前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如满弓之弦。 一拨以秦天宝为首,是鹿鸣堡的民兵与猎户,约三十来人,不少人身上带伤,脸上混杂著愤怒与疲惫。 他们围护著一头庞大的妖兽尸体—— 那是一只浑身覆盖著厚重青灰色骨甲、头生独角的巨牛,即便已死去,仍散发著凶悍的气息。正是三阶妖兽中以防御著称的“铁甲蛮牛”。 另一拨则有数十人,人人身著制式铁甲,肩扛手提各种猎物,杀气腾腾。 为首是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大汉,修为已达气海境。他们来自三十里外的“护河堡”。 那是一座户口过万、兵强马壮的大型寨堡,但归属另一处边军大营“铁壁营”的防区管辖。 这领头大汉名叫林峰,其兄长是铁壁营的別部司马,仗著这层关係加之自身实力,素来横行霸道。 “秦天宝,別给脸不要脸!” “这头铁甲蛮牛明明是我们先发现、一路追猎,將它重伤!你们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还敢据为己有?” 林峰声音粗嘎,语气居高临下,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放屁!”秦天宝怒髮衝冠,他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血跡,显然已动过手:“这畜生是从东面老林子衝出来的,身上是有旧伤不假,但分明是无主之物! 是我鹿鸣堡的儿郎拼著受伤,合力將它围杀在此!你们从西边林子钻出来,张口就说这是你们追丟的,要全部拿走,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身后,李根生等民兵纷纷鼓譟:“就是!我们兄弟伤了七八个!这牛,是我们用血换来的!” 原来,近来妖兽活动频繁,时常流窜袭击边堡村镇。 这头铁甲蛮牛不知被何物所伤,慌不择路地窜出林子,冲近鹿鸣堡范围,被外围巡逻队发现。 秦天宝闻讯,立刻召集堡內好手前往围杀,一番苦战,终於將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妖兽放倒。 眾人正欢天喜地抬著战利品返回,刚到堡门口,便被这林峰带人堵了个正著。 林峰等人声称这牛是他们追丟的猎物,必须归还。秦天宝不愿轻易结仇,强压火气提出对半分的折中方案。 岂料林峰贪得无厌,非但要全牛,言语间更是极尽侮辱,嘲笑鹿鸣堡人少力弱,不配占有此等资源。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秦天宝如何能忍?当即严词拒绝。 衝突瞬间升级,从口角演变为推搡,最终动手。 秦天宝天赋不错,已达五次换血,半步化境,在鹿鸣堡一带已是好手。 但对上修为更高、经验更老辣、且招法狠戾的林峰,终究不敌。交手不过十余回合,便被林峰一记重拳轰在胸口,打得吐血倒飞,伤势不轻。 “老子说是我们追丟的,那就是,废物也配占著好东西?”林峰得势不饶人,眼中凶光一闪。 他踏步上前,显然想下重手彻底废掉秦天宝,杀鸡儆猴。 鹿鸣堡眾人又惊又怒,却慑於对方有几个气息彪悍、明显是正规边军的人压阵,一时不敢妄动。 眼看林峰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拍下—— “咻——!”尖锐悽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乌光撕裂风雪,以惊人的速度直射林峰后心! 林峰顿感如芒在背,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再也顾不得伤敌,怪叫一声,硬生生扭身向侧方扑倒。 “咄!” 一根儿臂粗的狼牙铁箭狠狠钉入他方才站立之处冻硬的地面,箭尾急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箭簇入地超过半尺,显示出发箭者可怕的臂力与精准。 所有人骇然望去。 只见风雪瀰漫的官道尽头,一队铁甲森然的骑兵正沉默而立,宛如一群忽然从雪中浮现的钢铁雕像。 为首一骑,是个面容犹带稚气、眼神却冰冷的年轻军官,手中一张铁胎弓弓弦犹自震动。 正是秦猛! “本队率乃磐石营秦猛,奉军部特令,外出公干,巡视防区!何人在此聚眾喧譁,持械私斗?” 秦猛策马缓缓上前,掏出磐石营军部签发的公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雪与嘈杂。 他身后队伍默然跟隨,动作整齐,一股经歷过血腥搏杀才有的煞气瀰漫开来,瞬间镇住了全场。 “边军,是磐石营的边军老爷!” 鹿鸣堡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护河堡一方,尤其是林峰及其手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那几个穿著铁壁营军服的军卒,也目光闪烁,收敛了气焰。 秦天宝、李根生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马上的年轻军官不正是秦猛吗? 外出一趟归来,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边军的队率?还带著这么一群煞气腾腾的精锐骑兵? 秦猛目光扫过场中,那头铁甲蛮牛的尸体,双方人马的状態,秦天宝嘴角的血跡,林峰等人囂张又略带心虚的神情…… 电光石火间,他已將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再瞥见护河堡人群中几个铁壁营军卒,他心中更是冷笑。 磐石营与铁壁营同属熊羆军,但防区相邻,竞爭激烈。 这竞爭关乎资源、功绩,乃至各自主官未来的晋升。铁壁营综合实力稍强,但防区內妖兽资源不如磐石营这边丰富,发展势头有所不如。 近年来,没少因为越界“狩猎”妖兽资源而发生摩擦。眼前这事,恐怕不只是简单的民间爭猎。 心中瞭然,秦猛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勒住马,公事公办地开口:“此地发生何事?双方主事者,上前回话!” “这头铁甲蛮牛,是谁猎杀的?”他指著那庞大的牛尸问道。 “回大人,是我鹿鸣堡猎杀的!”秦天宝见状,强忍伤痛,挺直腰板大声回答,並指向身后受伤的同伴,“为此,我堡中儿郎多人受伤!” “是我们先追猎,將它重伤的!鹿鸣堡的人抢了我们猎物!”林峰见状不妙,立刻叫嚷起来。 “就是,是我们……”他身后一群汉子也跟著鼓譟。 “聒噪!”秦猛眉头一皱,厉声呵斥。 身旁的杨洪立刻会意,猛地踏前一步,指著林峰等人怒骂:“闭嘴!大人问话调解纠纷,岂容尔等喧譁?再敢放肆叫嚷,军法从事!” 杨洪本就长相凶恶,此刻怒目而视,加上身后那些刚从刺头营出来、一身戾气未消的悍卒齐齐按刀,顿时將护河堡一方的嘈杂压了下去。 秦猛看向秦天宝,继续问道:“既是你们猎杀,他们为何来抢?” 秦天宝立刻像唱双簧般,將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出,重点突出了己方付出代价、对方无理强夺,以及自己曾提出平分却被拒绝的过程。 “哦?你们愿分一半,他们却不满足,要全部?”秦猛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玩味地投向林峰等人。 在林峰等人闪烁或涨红的脸色中,秦猛的声音陡然转冷:“付出死伤猎获之物,尔等空口白牙便想强占?还动手伤人,这与明抢何异?”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林峰等人更是心虚气短。 林峰眼珠一转,知道今日有磐石营边军在此,且明显偏向鹿鸣堡,再纠缠下去绝对吃亏。 他倒也光棍,恨恨地瞪了秦天宝和秦猛一眼,色厉內荏地道:“今日算我们认栽,我们走!” 说罢,竟看也不看那铁甲蛮牛尸体,就想带人溜走,显然打算日后找兄长告状,再图报復。 “慢著!” 然而,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第160章 霹雳手段 “此事还未解决,你往哪里去?” 秦猛眼皮都没抬,汤賁、杨洪便已自觉带人围拢上来。这些刚从刺头营出来的悍卒浑身草莽气未消,咧嘴笑得狰狞,堵死了林峰等人的退路。 这番举动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浇得林峰脚步一僵。 他脸色阴沉地转过身:“秦队率还有何指教?” “指教?”秦猛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漠却字字如刀,“你这泼汉,越界狩猎、挑衅边堡军民、强抢猎获、动手伤人,眾目睽睽,证据確凿。 此地乃边军防区,关乎边防稳固,本队奉命公干以稳定后方,岂容你等恃强凌弱,隨意撒野?” 林峰猛地抬头,又惊又怒:“你……你想怎样?我兄长乃是铁壁营別部司马林岳!你敢动我?” “动你?”秦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子岂止是动你?你这泼贼好生大胆,敢威胁我? 来人!將这滋扰边堡、殴打民兵队长的狂徒拿下,重责二十军棍,关入地牢。待本队率稟明上官,再行处置!” “你敢!”林峰彻底暴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兄长可是铁壁营別部司马,这小小队率安敢如此? “拿下!”秦猛懒得再废话,厉声下令。 “得令!”早就跃跃欲试的什长汤賁应声如雷,身形如猎豹般躥出! 他乃是气海境巔峰,速度极快。林峰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已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尚未落地,又被汤賁大手抓住衣领拽回。 “你娘的还敢囂张?”汤賁嘴里碎碎念,左右开弓。 “啪啪”!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抽在林峰脸上,直打得他眼冒金星,满嘴是血。最后汤賁更是用出成名拳技,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其腹部。 “呕——!”林峰两只眼睛鼓起,像只煮熟的大虾般蜷缩在地,痛苦干呕,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汤賁又取来军棍行刑,动作乾净利落,狠辣无比,瞬间便將这气海境的武者製得哀嚎不断。 护河堡人群一片骚乱。那几名铁壁营军卒再也坐不住了。 为首的什长也是气海境巔峰,脸色铁青地站出来:“秦队率!这般偏袒鹿鸣堡,未免太过分了吧?” “过分?”秦猛声音陡然拔高,带上凛然正气与斥责,“尔等身为边军,肩负守土安民之责! 却坐视两堡民眾因猎获起衅,以至衝突升级,更是不出面制止,导致边堡民兵队长重伤濒死!” “呃……”秦天宝此刻有点懵,自己好像只是吐了口血,受了点轻伤,没到“濒死”的地步吧? 秦猛脸不红心不跳,又一顶大帽子扣了过去:“如今妖兽频频异动,边陲不寧,尔等不思调解维稳,反而纵容包庇以至后方动盪!你们究竟是何居心?莫非忘了军法,或是別有心思?”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那铁壁营什长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尤其是最后那句“別有心思”嚇得脸色大变。这帽子扣实了,可是要人命的! “血口喷人?”秦猛声音更冷,抬手指著脸色苍白的秦天宝道:“看看,边堡民兵队长,是边军体制內正儿八经的军官,是护卫乡里的支柱。 可笑的是,在自家地盘被尔等打得吐血重伤。若此时妖兽来袭,堡防由谁主持?堡为百姓靠谁保护?尔等袖手旁观,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重话,如大山压顶,砸得那铁壁营什长头晕眼花,冷汗涔涔,竟一时语塞。 秦猛麾下,眼睛瞪得溜圆! 慧通和尚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嘴角却微微抽动。孙阳低著头,脸上却写满了愕然与崇拜。 其他如张魁、叶青等人,眼中也都闪过一丝异彩。自己这位新任上司,年纪不大,嘴皮子利索,手段倒是……又狠又刁钻,真没跟错人! “哑巴啦?看来尔等是无话可说了!” 秦猛眼中寒光暴涨,猛地挥手,“来人吶!將这些玩忽职守、心怀叵测之辈,全部拿下!仔细盘问,看看他们今日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遵命!”杨洪、孙阳兴奋地大声应诺,一挥手,带著如狼似虎的部下扑向那几个铁壁营军卒。 “你们敢?” “鏘啷啷——!” 那几名铁壁营军卒又惊又怒,下意识地纷纷拔出了腰间战刀,雪亮的刀锋在风雪中闪著寒光。 场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肃杀无比! 秦猛端坐马上,看著那几柄出鞘的刀,非但不怒,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执械抗法,形同叛逆。” “眾军听令——” 他身后眾部下,连同汤賁、杨洪等人,齐刷刷“噌”的一声拔出兵刃,弓弩上弦,森然的杀气迅速瀰漫开来,牢牢锁定了那几名铁壁营军卒。 秦猛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汤賁、杨洪等人齐声回应,瞬间进入战备状態。重盾列阵,长矛就位,弓弩瞄准。 护河堡眾人惊恐后退。 “快,放下武器!”那铁壁营什长心惊胆颤,明白眼前这秦队率是真敢动手,赶忙喝斥手下。 几人任由汤賁等人將自己按倒捆缚,与已成粽子的林峰作伴。 那什长语气低沉地喊道:“秦队率,我等是铁壁营司马林岳麾下將士,绝非怀有异心之徒……” “你说了不算。”秦猛冷冷摆手打断,“少拿什么林司马来压本队,他今天在这,也得按规矩办。” “你……”那什长惊怒交加,没想到这小小队率如此狂妄。 “你什么你?真是个蠢货,怪不得气海境巔峰还是个什长。”秦猛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著他:“到了此刻,你竟然还没明白事態有多严峻?” 他懒得多言,转头看向护河堡眾人:“滚回去,告诉你们堡主和铁壁营领队军官,护河堡越界狩猎、抢夺猎获、打伤边堡民兵队长。让他们登门赔罪,解决此事。否则,军法从事!” 护河堡眾人早已被嚇破胆,闻言如蒙大赦,逃也似地溜了个乾净。 那头铁甲蛮牛,自然无人再敢覬覦。 秦猛冷笑几声,指著被捆住的林峰,对麾下喝道:“都给老子记住了!以后处事机灵点,別像这蠢货一样狂到没边,惹来杀身之祸! 尤其是汤賁,瞪什么眼?说你呢,做事不要任由性子来,尤其是面对强敌,要学会审时度势。” “是!” 秦猛冷冷地扫视眾人,一字一顿:“还有,老子允许队伍內部小队间良性竞爭、切磋较量。但谁要是动真格、下死手、触碰底线,导致兄弟队伍之间彼此仇视,老子第一个收拾他!” “明白!”汤賁、杨洪等人齐声回应。连张魁、慧通和尚也神色一凛,將这番话,牢牢记住。 那铁壁营什长浑身一颤,面色灰白,已然想明白了——熊羆军內部竞爭,彼此遵循底线,而打伤后方边堡民兵队长,这无疑已触了红线。 “天宝叔,这事处理得还行?”秦猛笑著看向秦天宝等人,翻身下马。 直到此刻,鹿鸣堡眾人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欢呼。 “猛子,真是你?”秦天宝、李根生等人涌了过来,將秦猛、李铁柱等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 “猛子,你咋成磐石营队率了?” “刚才太威风了,你现在啥修为了?” “铁柱、小山,你们也都投军了?这身铁甲真精神!” 第161章 秦猛归堡 面对眾多长辈乡亲好奇的询问和关怀,秦猛只觉得耳畔嗡嗡声不断,就算有十张嘴也回答不过来。他只能笑著点头示意,挑关键问题回答。 “运气而已,投军时检测,说我根骨尚可。” “至於这队率,是机缘巧合,出任务时宰了几头不开眼的妖兽,立了点微功,上头抬爱。” 他又將身后慧通、张魁、叶青、孙阳等主要部下简单引荐。 这几人或魁梧如山,或精悍如豹,或冷峻如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剽悍之气,让秦天宝等人暗自咋舌,心道秦猛这趟出去,不仅自己混出了头,还收了这么一班了不得的手下。 “天寒地冻,別都在外头站著了。先回堡,把这畜生抬回去,今晚给猛子接风!”秦天宝大手一挥。 眾人轰然应诺,欢天喜地地抬起那庞大的铁甲蛮牛尸体,簇拥著秦猛一行人往堡內走去。 刚进堡门,便见一队骑兵匆匆赶来,马蹄踏碎积雪,当先一人络腮鬍,正是驻守此地的队率杨斌。 他得到堡墙哨兵急报,唯恐衝突扩大,急忙点齐人马赶来弹压。 此刻见衝突已平,秦猛等人安然归来,又见秦猛一身队率装束,身后跟著数十名杀气腾腾的铁甲悍卒,杨斌先是一愣,隨即面露惊容。 待从秦天宝等人七嘴八舌的敘述中弄清原委,得知秦猛已成了磐石营的正式队率,杨斌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难言,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谁能想到,大半个月前那个衣衫襤褸的年轻猎户,如今竟已与自己地位等同,甚至手段魄力犹有过之? 秦猛一眼看出杨斌是气海境后期修为,但並未因此倨傲,反而態度谦逊:“杨大哥,你来得正好,这些是护河堡闹事者和铁壁营军卒……” 他將事情经过,连同自己如何扣帽子、抓把柄的打算坦然相告:“这是个送上门的机会。” 杨斌听得眼中精光连闪。让铁壁营的人吃这么大个亏,还得捏著鼻子认栽,这在他们与铁壁营的常年明爭暗斗中,可是难得的大功一件! 他立刻拍著胸脯道:“秦兄弟放心,这些人交给我,保证看得牢牢的,连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此事关乎我磐石营顏面,杨某责无旁贷!” …… 堡西,曹家院子。 曹虎兄弟带著几名师兄弟,將几辆车赶入院中。车上除了屠宰器具外,几只麻袋格外醒目。 曹彪闻声从屋里走出,看见麻袋眼前一亮。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捆捆药包,以及品相上佳的强筋草、壮骨花,数量远超往日的收穫。 “这……这么多?”曹彪又惊又喜。 “爹,这都是猛哥……哦不,秦队率领大家赚取的军功,按照与爹您的约定。”曹虎咧嘴笑道。 曹彪抚摸著药材连声感嘆:“秦猛这小子……果然了得!重情义,有本事!” 他目光扫过两个儿子与身穿新兵铁甲的李松,脸色骤然严肃,“你们三个……身上这是边军的號衣?你们投军了?为何事先不跟我商量?” 曹虎脸上的笑容一僵,深吸一口气,迎著父亲的目光坚定道:“爹,男子汉大丈夫不该一辈子蹉跎在案板之间。军中待遇好,前程也广,这是一条正路。我们投军想闯出个名堂来。” 曹彪盯著他半晌,终是重重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兵危险,罢了……儿大不由爹。” 秦猛是个能成事的,跟著他比跟著我这杀猪的强。只是刀枪无眼,你们在军中定要互相照应,万事小心!” “爹!”曹虎、曹豹眼圈一红,重重跪下磕头…… 几乎同时,堡內另一院落。 秦小山扛著大包袱衝进门,兴奋喊道:“哥!我回来了!你看我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正在劈柴的秦大山回头,秦小山打开包袱,他用军功兑换的成捆补药与军中气血丹赫然在目。 “这……这么多药材?还有气血丹?”秦大山震惊不已。 “都是军功兑换,我投军了……”秦小山眉飞色舞,讲述秦猛带队赚军功的经歷,听得秦大山心驰神往。 另一边,王铁牛回到小院,將妖兽肉与涅槃果、赤参等药物放在爷爷面前,声音洪亮:“爷爷,俺现在是边军新兵!以后,孙儿养活您!” 王老爷子看著孙子崭新的號衣与眼中的光彩,脸上露出笑容,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欣慰的泪光。 与此同时,堡门前的风波与秦猛归来的消息,如同投石入水,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鹿鸣堡。 秦猛外出一趟,竟成了磐石营的队率老爷,一回来就把来闹事的护河堡主犯拿下,嚇得其余人屁滚尿流…… 这消息如同风暴,在小小的鹿鸣堡內迅速传开。 整个堡子都轰动了! 堡民们聚拢议论,感慨万千。 “猛子打小就虎头虎脑,一看就是天赋异稟!” “我早说过,这孩子有出息!” “怪不得以前不合群,原来是在默默修炼啊……” 秦猛一朝得势,有实力了,堡內昔日的泼皮又已清除,如今儘是说好话的。 以往那些喝酒、打婆娘等不好的一面,都被乡亲们自行找理由圆了过去。 秦猛隨秦天宝等人来到內堡,先找了处宽敞营房安顿好三十六名部下。 接著,他与沈秋月回到原先居住的寨楼,放下行装,便带著些四阶妖兽肉,前往王老爷子处拜访。老爷子见他出息,自是欣慰不已。 天色渐暗,內堡伙房却是喜气洋洋,肉香四溢。 近来妖兽频袭,堡內猎获颇丰。 尤其是那头三阶铁甲蛮牛,防御惊人,肉质却异常鲜嫩,蕴含充沛气血,是锻体境武者难得的滋补佳品。 寻常锻体炼脏以下的武者,根本无福消受这等硬菜。 “猛子,你这修为……” 宴席上,秦天宝、李根生等人忍不住好奇。 秦猛一边大快朵颐鲜美的烤牛肉,一边含糊道:“五次换血。关键是我天赋异稟,修炼炼体功法进展神速,体修一道精进迅猛,才有这般实力。” 对外人,他无需解释太多。 但对这些知根知底的长辈乡亲,他得找个合理的藉口,否则,仅一两个月实力暴涨至此,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 唯独慧通和尚眼神越发明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盯著秦猛,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和尚,你那是什么眼神?” 秦猛被这禿驴看得心里发毛,顿时怒目而视。 “阿弥陀佛。”慧通和尚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却又极其认真地说道,“队长身具慧根,与我佛有缘。” 说罢,那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大块烤牛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豪放之態看得秦猛眼皮直跳。 秦猛不再理他,转而向秦天宝等人详细了解近来堡中情况。 待吃饱喝足,他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隱泛血光的晶体,递给秦天宝:“天宝叔,这枚三阶巔峰的血蟒晶核,对你成功化劲或有帮助。” 秦天宝没有推辞,郑重接过,眼中满是感激。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秦猛与部下回营,再三叮嘱,才回到下榻的寨楼。 沈秋月正在二楼阳台上练功,身影矫健如燕。 他没有打扰,就在楼外,寻了处僻静空地,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状却金光內敛的舍利子。 据说,这是辅助修炼“金刚体”的至宝。 秦猛屏息凝神,虚握舍利子,运转“金刚体”功法。体內金刚气血鼓盪,掌心陡然生出吸力。 伴隨隱隱佛音梵唱,一丝精纯无比、充满不朽不坏韵味的金色能量,被从舍利子中抽离而出。 这股能量纯粹而神圣,隱含著克制妖邪的凛然正气。秦猛脸色却微变,心底竟莫名涌出一种渴望,像是一种……同源相吸的本能悸动。 第162章 「金刚体」突破 原本平稳运行的金刚气血,如受刺激般沸腾起来! 奔流速度激增数倍! 而且,那气血仿佛被注入了灵性,变得更加活泼、凝聚,几乎无需秦猛刻意引导操控,便自行分化、凝结成无数微不可查、却坚逾精金的细小颗粒。 这些金色颗粒隨著奔涌的气血冲刷向四肢百骸,融入五臟六腑,融入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之中。 改造,在瞬间发生。 臟腑微微震颤,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箔。 连带著骨骼传来轻微的麻痒与嗡鸣,强度在提升; 肌肉纤维更加紧密,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古铜色皮肤之下,隱隱有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膻中穴及三十五处要害大穴的气旋齐齐嗡鸣,融合了舍利能量愈发金光熠熠,旋转间隱隱带动周身气血,发出低沉如闷雷滚过云层的声响。 躯体在发生质的飞跃,力量在沉淀,在滋长。 意识深处,那唯有秦猛自己能“看”到的虚幻面板上,【金刚体】的进度开始稳定而快速地跳动: 第三层(128/500)…(135/500)…(142/500)…… 秦猛沉浸在这种身体被快速、全面强化的快感之中。 他下意识摆出各种高难度的桩功姿態,筋骨拉伸,內腑受压,以更高效地引导、吸收这股能量。 五臟六腑作为核心,被改造强化最为明显,连带著周围的血肉、筋膜、骨骼持续受益变强。 隨著功法精进,臟腑不断强化,对气血消耗剧增。 所幸秦猛在军营斩获颇丰,体表储存著大量精纯的生命能量,隨时可以转化为所需气血,根本不虞枯竭。 而隨著淬炼深入,金刚气血凝聚的“精金颗粒”逐渐增大,融入血肉细胞时,產生的撕裂与重塑之痛也越发明显,一般武者难以忍受。 只是这对身体强悍的秦猛来说,並不算什么。 两种修炼上的关键难题被解决,剩下的便是水到渠成。 金刚舍利的能量被高效抽取,臟腑如同被放入神火中反覆锻打的器胚,迅速变得坚韧、强大。 承受力、抗毒能力、以及造血等能力全方位大幅度提升。 这是一种从內到外、夯实根基的增强。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秦猛手中的金刚舍利子能量被抽空,“咔嚓”声不断,碎裂成几块,旋即化作淡金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秦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意犹未尽地缓缓收功,全身骨骼发出噼啪如炒豆般的细密声响。 他心念微动,眼前便浮现一行小字: 【金刚体-第三层(398/500)】 “嘖嘖嘖,这一颗舍利子,至少相当於月余苦修,甚至效果更纯粹。”秦猛嘖嘖惊嘆。 他终於体会到修炼“金刚体”,为何需要金刚舍利辅助,这简直就是毫无副作用的灵丹妙药。 “只要舍利子足够,何需几天?说不定明日便能修完锻体篇!” 豪气顿生,秦猛从腰囊中取出三瓶三阶妖兽精血吞噬掉。 狂暴的能量涌入体內,立刻被“超强自愈”与“暴食”天赋强势镇压、过滤、转化为最適合自身的磅礴生命能量,新生气血如同泉涌。 紧接著,他又取出一颗金刚舍利子,握於掌心,再次运转功法,抽取其中精纯的金刚能量。 时间悄然流逝,当第二枚舍利子的能量被抽取近半时,金刚体第三层的进度已然涨到(499/500)。 功法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三十六处大穴气旋震颤鸣响,秦猛体內气血奔流如大江潮涌。 他毫不犹豫,吞噬两瓶四阶妖兽精血。更精纯庞大的血能化开,被迅速转化为海量金刚气血,疯狂涌入臟腑,向著穴位发起最后的衝击。 “嗡——!” 体內仿佛有洪钟大吕被敲响。 三十余处与臟腑相连的细微穴位被汹涌的气血接连贯通、加固,並在其中凝聚出微型的气旋。 这些种子与膻中穴及三十五处大穴的气旋隱隱相连,自行构筑出更加复杂、玄妙的无形通道,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却又紧密的循环体系。 五臟六腑在这一刻,被这新生的內循环彻底贯通为一个整体,彼此气血互通,共鸣共振。仿佛构筑了一座气血流转、固若金汤的城池。 【金刚体突破!当前境界:第四层!】 【金刚体-第四层(1/500)】 【特效『铜皮铁骨』强化:皮如玄铜熔铸,寻常凡兵利器劈砍无痕,钝器重击难撼分毫;骨似百炼精钢,抗穿刺、抗震盪能力得到跨越式强化。】 【特效『金刚不坏』强化:金刚气血运行如烘炉,周身肉身金属化趋於圆满,肉身强度激增,体魄防御、基础气力、耐力再度暴涨,可硬抗更高层次武技的正面衝击或强烈余波】 【新增特效『五臟如鼎』:五臟六腑淬炼如宝鼎,內腑坚不可摧,寻常毒素难侵,內伤可极速自愈;气血生成、运化、储存效率倍增,耐力与体力恢復速度大幅提升,综合抗性显著增强】 突破完成! 秦猛静静体悟著身体內部翻天覆地的变化。力量的增长並非爆炸性的,但体魄的强度,尤其是內部的稳固程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感觉自身臟腑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鎧甲,对震盪、渗透类伤害的抵御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相应的,消化、解毒、造血等功能也水涨船高,这是一种对根基和综合实力的巨大补强! 秦猛忍不住起身,隨意打了几拳,踢了几腿。拳风呼啸,腿影如山,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爆鸣。 动作间,身体协调无比,力量流转圆融,臟腑稳固,气血悠长,丝毫没有迅猛突破而导致的虚浮。 “以我如今的身体……”秦猛想起那天被妖兽一尾巴插中便臟腑震盪,如今臟腑淬炼变强再金属化,扛几次抽击,转身跑路估计没有问题。 秦猛正准备更细致地演练一番,熟悉新增的力量。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喧譁,由远及近。 只见一大群鹿鸣堡的青少年,少说有三十来人,闹哄哄地朝著这边涌来。 领头的正是人高马大的秦大山,他弟弟秦小张紧隨其后,李铁柱、王铁牛、曹虎等熟面孔也都在列,一个个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期待。 “猛子哥,猛子哥!”王铁牛嗓门最大,扯著嗓子喊道,“我们来找你学本事了!” “没错,猛子哥!我们都想学你教大山哥的那套格斗术!” 其他青年也跟著嚷嚷,七嘴八舌地说明来意,眼神热切。 在妖兽袭扰堡子时,他们都见识过秦大山的惊人战力。心中那点尚武热血早已被点燃。 李铁柱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对秦猛道:“猛子,他们都是认真的,铁了心要投军,入营后指明跟著你,以后在军中也算有个照应。” “都是自家乡亲,知根知底。”他眼中也满是期待。 这世道便是如此,同乡同族,在军中最是团结可靠。 秦猛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心中瞭然。他本就有意传授武技来增强堡內实力。 此刻刚刚突破,心情正好,更何况教授武技、操练兵马,本身就能提升他【练兵】武技的熟练度。 “好!”秦猛声音洪亮,压下眾人的喧譁,“既然大家想学,我教。不过此地狭窄,施展不开。” “大伙隨我来!” 他大手一挥,转身便朝著自己麾下士卒驻扎的边缘营地走去。身后眾人轰然应诺,兴奋地跟上。 一直在楼上练功的沈秋月,此时也飘然落下,怀中抱著小狐狸,饶有兴致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第163章 练兵入小成 秦猛能打,行事果决狠辣,更有“练兵”武技的特效和状態加持,那股铁血威严无需刻意彰显,便已形成无形的威慑力,令人心折。 他不在营地之中,麾下的三十六名士卒正在各自对打或练习军阵,呼喝之声不绝,显得颇有章法。 “你们练你们的,不必管我们。” 秦猛带队进入营地,朝自己的部下挥了挥手。 隨即,他点出李铁柱、秦小张、王铁牛等人,任命为临时小队长,让他们各自领著五六名堡內青壮,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整齐列队。 “听我口令,基本拳架准备!”秦猛声如洪钟,走到队列前方。 李铁柱、秦小山等人摆开黑龙起手式,青壮们连忙有样学样,虽然参差不齐,但態度极为认真。沈秋月也放下小狐狸,开始练拳。 秦猛心念一动,“铁血教官”、“百战悍卒”、“气血共鸣”三大练兵特效悄然激活。一股严肃、精悍、令人信服的气势自然散发开来。 他如同最严厉的教官,行走在队列之间,目光如电,不断纠正著每个人的姿势、发力、呼吸。 “腰背挺直,力从地起!” “拳要稳,出七分留三分!” “呼吸配合动作,別憋著!” ……凡是被秦猛亲自指点的人,往往能更快地抓住要领,感受到气血渐渐活跃带来的不同。 而秦猛脑海中,面板上【练兵】的熟练度,也开始稳步跳动: 精通(478/500)、(479/500)、(480/500)…… 看著眼前这群认真操练的家乡子弟,又看了看自己那群军阵嫻熟的部下,秦猛心中一动。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他走到场地中央,对那三十六名士卒喝道:“全体都有,我来教你们徒手格斗,玄阶极品武技,黑龙十八手,谁学不会,今晚加练!” “是,大人!”军卒们齐声应诺,隨即各就各位。 秦猛则游走在更大的“操场”上,时而指点军卒的发力技巧,时而纠正青年们的错误姿势。 整个营地顿时充满了昂扬的习武气氛,呼喝声、拳脚破风声、以及秦猛的呵斥指点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何时,小狐狸轻盈地跳上秦猛的肩膀蜷缩起来,安静地看著下方人群挥汗如雨地练习。 或许是觉得无趣,它打了个小哈欠,最后將脑袋埋进蓬鬆的尾巴,在秦猛的后衣领里找了个窝。 数十人同时受训,秦猛却丝毫不乱。 他游走在整个“操场”上,时而为士卒演示黑龙十八手精妙杀招,时而纠正青壮们的发力错误。 在藏书阁阅读过的诸多练兵典籍、武技要点,此刻在教学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心头,融入他的指点之中,往往寥寥数语,便让人茅塞顿开。 【练兵】的熟练度,在这种高强度、高效率的传授与统御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稳定增长著。 终於,秦猛刚刚纠正完王铁牛错误的拧身发力动作时,脑海中突然传来“咔嚓”的轻响声。 无数关於如何因材施教、如何激发士卒潜能、如何將个人武技融入战阵的领悟纷至沓来。 原本有些模糊的“练兵”之道,变得清晰而系统。 【练兵-小成(1/ 1000)】 【特效:铁血教官、百战悍卒、气血共鸣、定军凝威】 【特效『铁血教官』-高级:你能敏锐洞察他人修炼中的谬误与瓶颈,精准指出並高效纠正,功法、武技的掌握速度与修炼效率大幅提升; 当传授自身已领悟的武技时,受训者拥有中等概率领悟该武技特效,且领悟成功率显著提高】 【特效『百战悍卒』强化:你可系统性训练打磨一支精锐战卒,能选定自身掌握的任意武技,將其一项基础特效赋予整支队伍,增强队伍战力。 经你亲自训练並认可的成员:基础战力直接提升四成,武技与战阵学习速度加快,战斗意志与团队配合显著增强。当前可赋予名额上限:0/100】 【特效『气血共鸣』强化:带领队伍操练或作战时,可引导匯聚队员气血加持自身,同时小幅提升全队耐力、恢復力,军阵气势威慑增强】 【新增特效『定军凝威』:领兵作战时,全军心神如铁,纵遇突袭、诡变、死伤混乱亦镇定不乱,军心稳固如岳,阵形威力与士卒战力暴涨;可將此定军意志融於自身任意一门武技特效临时赋予,使其攻击更具破阵慑敌之效。】 练兵武技,步入小成! 新增的“定军凝威”特效,对於將来率领部队作战,无疑是极强的助力。 “百战悍卒”特效的强化,尤其是那个一直没定下来的“赋予武技特效”的能力,让秦猛跃跃欲试。 他按捺下立刻尝试的衝动,继续指导眾人练习。 直到夜色渐深,眾人都將黑龙十八手的前几式基本功掌握得差不多,剩下需要自己反覆练习熟练时,秦猛才终止这次训练,下令休息。 但他私下將慧通和尚、张魁、叶青、汤賁、孙阳、杨洪这六大干將,以及沈秋月、李铁柱、秦小山、王铁牛等十余名堡內青年召集。 “猛子哥,你把我们留下来,是有啥要紧事?”王铁牛心直口快,摸著脑袋问道。 秦猛思索片刻后,半真半假地道:“我体质有些特殊,加之早年有些机缘,曾接触过一种残缺的古阵法传承。 这些年来自行摸索,略有所得。这阵法类似军阵,能让我將自身的某种特性,通过阵法力量,『赋予』认可的同伴,从而快速提升其实力。” “什么?竟能如此?”眾人大吃一惊,隨即期待。 秦猛看了眼眾人,继续道:“因为是类似军阵联动之法,目前只能选定一种特性赋予,且选定后暂时无法更改。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目前,我能提供的选择大致有三种方向。” 秦猛伸出三根手指,“其一,侧重体魄增强,让肉身力量、防御、耐力得到显著提升; 其二,侧重锋锐锐气,凝聚煞气,使兵刃更加坚利,破甲能力更强; 其三,侧重灵动速度,提升身法移动与出手速度。” “体魄增强!” 秦猛话音刚落,慧通、张魁、李铁柱等人几乎异口同声。 就连一向注重速度与隱匿的孙阳,也默默点了点头。 “哦?为何都选这个?”秦猛有些好奇。 “速度和锋锐这两方面加强,在实战中也很有用。” “身体才是武道之根本,是承载一切力量的基石。”慧通和尚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说道。 “上古修士,专修肉身,可摘星拿月,翻江倒海。大人所得的传承既与古阵相关,或许便有强化根基之神效。根基牢固,他日方能走得更远。” “小师傅说得在理,其余能力,皆可暂放。”一向沉默寡言的张魁瓮声附和,眼中闪烁著渴望。 “俺觉得,要是身体底子能再强几分,说不定藉助这股助力,衝击四阶体修的把握就更大了!” 李铁柱、秦大山等人更是连连点头。 他们都是走练体路子的,深知体魄强悍意味著更多的换血次数、更扎实的根基、更强的爆发。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选『体魄增强』吧!” 秦猛没有反对,其实內心也更倾向於这个特效。这能最直接、最全面地提升队伍的整体实力。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这种『赋予』之法,我领悟不久,尚是首次尝试。不能保证是否有未知的变数,你们谁愿先来一试?” 说罢,秦猛目光扫向慧通、张魁等六名部下。李铁柱等人和他更为亲近,被他本能地无视了。 “呃……”慧通和尚、张魁、叶青等六人面面相覷。未知变数的风险让他们迅速冷静下来,刚才的兴奋劲消退了不少,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就在汤賁准备咬牙站出来时—— “我来吧。”有人速度更快,竟是沈秋月挺身而出! 第164章 武技显威,特效赋予 “相公,我来最合適!” 沈秋月翩然走到秦猛身边,微红著脸改了称呼,笑盈盈地看著他:“我是你的妻子,你总不会害我。我第一个来,也能让大伙更加放心。” 这番话顿时让慧通和尚等人脸颊微烫,心生惭愧。 和尚连忙双手合十,高宣佛號:“阿弥陀佛,夫人深明大义,乃是女中豪杰,贫僧佩服!” “好,那就秋月你先来。” 秦猛深深地看了沈秋月一眼,心中暖流淌过。 他明白,女人是想用这种方式,消除自己与这些新收部下之间,可能因此事而形成的隔阂,以“自己妻子”的身份先行尝试,安定人心。 他不再犹豫,沉心静气,开始尝试引动“诛邪破锋刀”武技中“体魄增强”特效的那股玄奥韵味。 不见他有什么夸张动作,只是心神沉入那虚幻面板之上,精神锁定沈秋月,心中默许“认可”与“赋予”。 意识深处,面板上代表“练兵”的光芒微微一闪。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莫名的力量似乎被引动,悄然降临。 旁人毫无所觉,唯有秦猛和沈秋月隱约感到,似有一道极淡的白光在沈秋月身上一闪而逝。 然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完了?”王铁牛瞪大眼睛,左看右看。 李铁柱等人也一脸疑惑。 “好像……没什么感觉?”沈秋月仔细感受自身,气血、力量都如常,並未感觉到明显的提升。 秦猛也微微蹙眉,难道这“赋予”失败了?还是需要某种触发条件?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异变突生! 他心臟深处的血海猛然翻腾,一个微小的漩涡自行形成,磅礴的气血之力被引动,化作一股精纯的血色能量流。 这股能量被吸入那玄妙的漩涡中,通过一种冥冥中存在的、类似於面板构建的玄妙联繫,跨越了空间,直接灌注到了沈秋月的体內! “嗯?”沈秋月轻哼一声,俏脸上浮现讶色。 下一刻,她只觉得一股澎湃的热流自体內生命本源深处被激发出来,开始汹涌地冲刷四肢百骸,迅速融入筋骨皮肉,乃至臟腑骨髓!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周身隱隱有气血微光透出,虽然不强,却清晰可见。 “真的有效!”王铁牛失声叫道。 周围所有人,包括慧通和尚、张魁等几个高手,都瞪大了眼睛,屏息看著这神奇的一幕。 沈秋月闭上双眼,仔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那股热流持续冲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变得更有韧性,骨骼密度在增加,五臟六腑也传来阵阵温润舒適感,仿佛被滋养强化。 更奇妙的是,一些关於如何锤炼体魄、如何更有效调动气血力量的零碎感悟,凭空浮现在心头。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当沈秋月的气息逐渐平復下来,她缓缓睁开美眸,眼中精光一闪。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隨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我的力量……大幅增长!原本我大约有一牛之力,现在感觉至少翻了两倍有余! 而且身体似乎还能承受更多,只是暂时饱和了。另外……我好像对如何炼体有了一些感悟!” “竟然如此神奇?” 眾人闻言,更是又惊又喜,看向秦猛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灼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盼和激动。 军阵能够赋予某种能力以增强体魄,这一刻,秦猛在他们眼中至关重要,如同香餑餑。 “就一个军阵加持,瞧把你们激动的!” 秦猛被眾人那几乎要把他吞下去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故意板起脸,故作高深地喝斥一句。 他心中却快速消化著赋予沈秋月时获得的些许信息—— 这“赋予”实则是以自身精纯气血为引,通过那神秘面板之力,激发目標自身潜能。 目標根骨越佳,秦猛换血次数越多、气血越精纯,激发效果就越强,且隨著修炼而增强。 “猛子哥,快,该我了!” 王铁牛第一个回过神来,急不可耐地跳上前。 秦小山、李铁柱等人也呼啦一下围拢,眼神炽热。 连慧通、张魁、叶青等高手也难掩兴奋,这可是实打实的力量翻倍与珍贵感悟,天大的机缘! “好好好,排好队,人人有份。” 秦猛见状豪爽挥手,隨即如法炮製,以“军阵”为名,逐个为眾人赋予“体魄增强”特效。 他很快发现,赋予次数多了,消耗也清晰可感。 为李铁柱、王铁牛等换血境,或李小栓等沸血境激发,消耗甚微。 然而,轮到汤賁、杨洪,特別是慧通、张魁、叶青、孙阳四位通脉高手时,消耗陡然剧增。 每为一位通脉境激发,秦猛便觉心臟血海轰然震动,澎湃气血如开闸洪流被飞速抽离。尤其慧通与张魁兼顾体修,根基深厚,所需尤巨。 待最后一人孙阳完成时,他那原本充盈的血海竟已枯竭近半,导致脸色煞白,气息虚浮。 “原来百人名额是此境界极限……”秦猛心中凛然,忙吞服一瓶四阶妖兽精血,方稳住气息。 这能力虽强,却需以自身气血本源为薪柴,不可滥用。 “哈哈哈!俺有七牛之力。” “是极,我觉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熊!” 校场上,欢呼不断。每位被赋予者皆气息暴涨,气血奔涌,力量显著提升,全方面有所增强。 兼修体魄者,获益最大! 汤賁本已卡在二阶巔峰体修瓶颈多年,此刻被潜能激发,那澎湃热流竟助他悍然衝破关隘! 只听他低吼一声,周身肌肉賁张,皮肤泛起金属光泽,狂暴气势轰然爆发,压得周围人呼吸一窒。 “三阶!我入三阶了!”汤賁狂喜,对著秦猛单膝跪地,抱拳低吼:“多谢队率成全,此恩永记!” “阿弥陀佛,贫僧瓶颈亦松,闭关可期。秦队率厚赠,感激不尽。”慧通合十行礼,眼中精光闪动。 “俺老张也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劲儿。” 张魁的情况类似,笑得见牙不见眼,胸膛拍得震天响:“秦队,往后刀山火海,您一句话。” “此乃你们自身机缘。”秦猛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对眾人正色道,“然军阵加持之力终是外助,切不可懈怠自身苦修。若有人因此偷懒,这名额……自当空出来,给予更勤勉之人。” 他目光扫过李铁柱、王铁牛等一群家乡子弟。 “猛子放心!我等绝不懈怠!” 李铁柱,王铁牛等人心头一紧,肃然应诺。 秦猛又指指慧通与张魁,对李铁柱等人道:“你等所获体悟,体修方面,可多向二位请教。” 眾人连忙称是。 “最后,”秦猛语气转沉,目光锐利如刀,“此古阵加持之事,关乎重大,切记,绝不可外传。 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尔等之耳,需立誓严守。若有人外泄,那休怪秦某不讲情面。” 眾人心中一凛,纷纷肃然应诺,立誓,绝不外泄! 见眾人表態,秦猛才神色稍缓,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好好消化所得。慧通,叶青,你们几个也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 “是!”眾人齐声应道,各自带著兴奋与思索散去。 秦猛也带著沈秋月,转身往自己下榻的寨楼走去。 刚走出营地没多远,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只见少年李小栓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猛子哥,等等!” 李小栓跑到近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手里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塞给秦猛,“这……这是我在河滩上捡的,是个宝贝,就当…谢谢猛子哥!” 说完,少年脸色微红,不等秦猛反应,便转身一溜烟跑了。 “这小子……”秦猛摇头失笑,低头看向手中之物。 触手微凉,质地非金非石,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隱有一丝极淡却精纯的能量从中散逸出来。 “这是?”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这能量波动,好生熟悉! 第165章 风雪赴黑水 深夜,雪势渐大! 秦猛与沈秋月裹著一身风雪,回到了內堡寨楼。待到两人洗漱完毕回到房间,雪花簌簌作响。 “秋月姐,明日我要带队去黑水城公干,你便留在堡內。” 秦猛吹灭油灯,在黑暗中搂住妻子温软的身子,低声道,“看看堡里哪个妇人手脚麻利、品性可靠,雇来帮衬家务。银钱不必节省。” “好。”沈秋月轻声应著,將脸贴在他胸膛,手臂环得更紧了些,“猛子,你外出定要小心。” “叫我相公。”秦猛低头在她额间一吻,声音里带著笑意,“待我公干回来,便在堡里摆几桌酒,请乡亲们做个见证,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好!”沈秋月欢喜地点头回应。 “我既已是边军队率,你便是正经的官眷夫人。” “沈夫人。”秦猛故意拖长语调。 黑暗中,沈秋月脸颊发烫,轻捶了他一下:“相、相公……你別取笑人家。” 她顿了顿,转而认真道:“猛子,你如今是军官,对麾下须得心诚。便是分亲疏远近,也要做得让人心服,否则易生隔阂,日久恐离心离德。” “夫人教诲得是。”秦猛收起玩笑,正色道,“这些老行伍、江湖人,哪个不是人精?心里自然清楚亲疏。 不过经今晚『军阵加持』之事,这份机缘与威慑,足以让他们暂时归心,往后恩威並施便是。” “你外出,把生命源珠带上。” “好!你在堡內,有事便去找根生叔。” …… 夫妻二人又低声絮语片刻后,方才相拥而眠。 窗外,鹿鸣堡灯火渐次熄灭,唯余寒风卷著雪粒掠过屋瓦的细响,夹杂几声犬吠,堡寨陷入沉静。 然而此刻,二十里外的磐石营驻地,军部大堂却灯火通明。 “嘭!” 一声重重的拍案声响起。 主位上,磐石营军事主官、校尉张文远面沉如水,听完斥候详报鹿鸣堡发生之事,眼中寒光骤现。 “好好,好一个护河堡!公然抢夺猎获,还敢动手打伤我鹿鸣堡民兵队长,此举与谋逆何异?”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相撞,“是真当我磐石营无人,还是觉得边军律法形同虚设?” 边上军师祭酒李成劝道:“大人,莫要动怒。秦猛那小子做得乾脆,人证物证皆扣下了,行事也算有章法。那林峰狂悖,合该有此一劫。” “劫?”张文远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案面,“丁苍那老匹夫,仗著与朝廷有点关係,这些年没少在边线生事。此次正好,新帐旧帐一併算算。” 他不再多言,取过纸笔,悬腕疾书。 他不仅將林峰带队闯堡、打伤秦天宝、挑衅军卒的过程写得清晰详尽,更將护河堡近年来越界巡逻、抢夺猎物、乃至与边民衝突等旧事一一罗列。 尤其著重渲染此次事件中“边堡民兵队长重伤濒死”、“公然藐视边军权威”等一系列情节。 “加急,直送熊羆军大营!”文书用印封好,张文远將其递给亲卫,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本官倒要看看,铁壁营那位丁校尉此次要如何回护。” 几乎同一时间,护河堡堡署之內,亦是气氛压抑。 “废物!一群废物!” 精美的瓷杯被狠狠摜碎在地,堡主林屠面色铁青,对著下方几名狼狈退回的堡民厉声喝骂: “几十號人,竟被一个小小队率拿捏?林峰是猪脑子吗?还有你们几个,就不会见机行事么?” 他胸膛起伏,想到独子被扣,更是怒不可遏:“秦猛……区区一个磐石营队率,安敢如此狂妄!” 咆哮半晌,林屠强压怒火,脸色阴沉地挥退堡民,立刻唤来心腹:“去,请姚队长过来。再派人速去铁壁营军侯处,就说磐石营的人无故扣押铁壁营什长和我堡民兵队长,欺人太甚!” 他来回踱步,眼神闪烁。 此事可大可小,关键在那秦天宝的伤势,以及磐石营的態度,可若对方铁了心要藉此生事…… …… 天色微明,寒风愈发凛冽,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积雪已没过脚踝,將鹿鸣堡妆点成一片素白。 內堡寨楼前,沈秋月裹著厚袄,怀抱著眯眼假寐的小白狐,望向即將远行的丈夫,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相公,万事小心,我……在家等你回来。” “嚶!”小白狐抬起一只前爪,像人似的朝秦猛挥了挥。 “汪汪!”狗窝里,已长如四五个月大狗仔体型的小黑也钻了出来,衝著秦猛叫唤。 这小傢伙体型虽不算特別巨大,但四肢粗壮,爪牙已显锋利,目光灵动中带著一丝野性,显然血脉不凡,距成为真正的妖兽已不远矣。 秦猛头戴挡雪的斗笠,牵著战马,闻言回头。看著风雪中女子发梢肩头落满雪花却坚持目送的模样:“秋月姐,回屋吧,在家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嗯!”沈秋月展顏一笑,那笑容在雪幕中格外明媚。 秦猛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朝妻子用力挥了挥手,一抖韁绳。 乌騅马黑子唏律律一声嘶鸣,冲入茫茫雪幕之中。 他此行,是前往百多里外的黑水城“坐镇”,实则是要暗中彻查那接连发生的诡异乾尸命案。 快马赶至堡外军营时,麾下人马已集结完毕。 慧通和尚、叶青、孙阳、汤賁四人,领著三十名精锐士卒隨行。 个个精神饱满,气血旺盛,静立雪中亦有一股精悍之气。 张魁则带著另外五名好手留守鹿鸣堡,以防有人狗急跳墙,强行闯堡救人。 那狂徒林峰及其手下,可是捏在手里的一桩不小功劳,更是谈判的筹码,秦猛岂会轻易让人弄走? 堡南门外,得到消息的秦天宝、曹彪等人冒雪前来相送。 “猛子,路上当心,黑水城近来不太平。”秦天宝叮嘱道。 曹彪则快步凑近,压低声道:“猛子,有件事差点忘了说。秦莱……那廝,似乎被秦旺『找回来了』。” “什么?”秦猛瞳孔骤然一缩。秦莱是他亲手所杀,斩首拋尸,绝无生理。“找回来”的是什么? 他眼中瞬间闪过的错愕与寒意,被曹彪和秦天宝这两个老行伍敏锐地捕捉到。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消散——秦莱果然已死! 那此刻在黑水城內活动的“秦莱”究竟是什么东西?一念及此,两人后脊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消息可准確?”秦猛声音沉了下来。 “八九不离十。”曹彪將日前去城中採购药材时,从相熟商贩处听来的传言仔细说了一遍。 无非是秦旺老爷家的“莱爷”前些时日被从山林中找回,只是受到惊嚇呆傻,又奇蹟般好了。 “哼,管他是人是鬼,既撞上了,一併料理便是!”秦猛面色冰冷,心中念头急转。 黑水城的诡异乾尸案、秦旺家的异常、这“死而復生”的秦莱……几条线索隱隱纠缠在一起。 几乎不用多想,城中怪事必与此有关! “猛子,此事诡异,你千万谨慎,莫要逞强。”秦天宝忧心忡忡。 “放心,我自有分寸。”秦猛点头,最后交代道:“护河堡若来人,按昨日商议的应对即可。他们若敢莽撞,也不必怕,一切有我担著。曹叔,家里的事儿就劳你和天宝叔多费心了。” 与眾人道別后,秦猛不再耽搁,一声令下,率领三十余骑冲开风雪,朝著黑水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166章 雪中行 寒风呼啸,雪花飞扬! 秦猛一马当先,身后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部下策马紧隨。铁蹄踏碎积雪,朝著黑水城方向飞奔。 武技“马踏飞燕”与“人马合一”两大特效已然激活,胯下乌騅马与主人心意相通,四蹄翻飞间,速度悄然提升,身体轻盈得像是马蹄悬空。 乌騅马在积雪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与身后骑兵们狂奔时带起的雪尘飞扬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妖兽坐骑果然就是好啊!” 汤賁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羡慕地咂咂嘴,又拍了拍胯下神骏的白马脖颈,“小白呀小白,你啥时候也能爭口气,给老子进阶成妖兽?” “咴——”那匹高大健壮、双目灵动的白马仿佛听懂了一般,仰头嘶鸣一声作为回应。 不仅是他,队伍中大多人的坐骑皆是如此,平日里没少分食妖兽血肉,早已通灵通人性,可终究差了那临门一脚,未能真正蜕凡为妖。 “都別眼馋了!”秦猛感受到身后一道道灼热的视线,头也不回地朗声道,“本队看过许多相关典籍,懂得如何培养,可提升坐骑进阶的概率。 此次黑水城之事若能办得漂亮,归来后將根据个人表现,自有赏赐,帮你们好生培养这些伙伴!” “当真?”汤賁一听,惊喜交加。 其余骑士亦是呼吸一促,眼中燃起热切光芒。 在磐石营,战马能蜕变为妖兽者寥寥无几,一旦坐骑进阶,对主人战力的增幅可谓巨大。 “我秦猛堂堂正正,何时说过虚言?” 秦猛自我吹捧后,声音转厉,“前提是这一路需绝对服从號令!谁若阳奉阴违,拖了后腿,莫说法门无望,军法处置的板子,可等著他!” “谨遵队率之令!”汤賁、叶青等人齐声应喝,声音在风雪中依旧鏗鏘。 一手萝卜,一手大棒。秦猛这个两世为人的人精,早就將这套御下之道,用得炉火纯青。 他又想到“秦莱”这档子事,表情严肃地叮嘱:“记住了,此次我等任务危险,极有可能遭遇异族,诸位做好心理准备,务必小心谨慎。” “是!”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疾驰。 前往黑水城,面对未知的凶险,秦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也非狂妄自大之辈,眼看大战在即,黑水城情况未明,能多提升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把握。 他竟在马背上,分心二用,修炼起“金刚体”。 第四层“淬骨”,需淬炼浑身骨骼,並打通骨骼附近关节缝、骨缘、脊柱两侧等关键穴位,构建新的气血循环。 此阶段,关乎武者根基。 骨骼越强,则爆发力越强,承受力与耐力也激增。 第四层,需打通的穴位多达一百一十余个。 相比淬炼脆弱臟腑的第三层,此步对意志力的考验更甚,只要金刚气血充足,修炼者能忍受那深入骨髓的麻痒与剧痛,便可水到渠成。 秦猛自怀中取出那颗只剩五成能量的金刚舍利子,握於掌心,默默运功。一缕缕精纯无比、蕴含不朽不坏的金色能量被抽出,涌入体內。 体內原本平静的金刚气血瞬间沸腾、壮大,更添一份灵性,自动凝聚为无数微小的璀璨金粒。 他引导著这股磅礴能量,优先向右臂骨骼涌去。金色颗粒如星沙般附著在臂骨之上,丝丝缕缕渗透入骨质深处,淬炼、提纯、强化。 骨骼密度以可感知的速度提升,变得更加致密、坚固。 秦猛身负本命天赋“神勇”,又融合“钢筋铁骨”等特质,其骨骼质地远超常人,犹如玄武岩与草木。 此刻淬炼强化,消耗的金刚气血亦是成倍增加。 那金色颗粒渗透时带来的,並非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钻心蚀骨、令人头皮发麻的奇痒,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髓里钻营。 “哼……”秦猛闷哼一声,额头与脖颈处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又被气血蒸乾。 他强行稳住心神,维持著功法的运转。 队伍中其他人尚好,而对秦猛状態感知格外敏锐的。一是近在咫尺、同样修炼“金刚体”的慧通和尚。 他对金刚舍利子的气息再熟悉不过,此刻瞥见秦猛周身气血波动剧烈,心下顿时瞭然。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却如此,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另一人则是叶青,他余光瞥见队正面容微微扭曲的狰狞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敬佩。 他早年也曾兼修体魄,深知越到后期,那种非人的折磨越是难以忍受,最终才转而专精刀法。 此刻见秦猛在马背上仍咬牙苦修,这份坚毅,他自愧不如。 秦猛无暇他顾。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一行行细小文字不断浮现,给予他坚持的动力: 金刚体第四层(2/500)…(5/500)…(8/500)…… 在金刚舍利的辅助下,【金刚体】修炼进度稳步推进。 隨著身体逐渐適应那骨髓深处的麻痒,运转愈发顺畅。当掌心那半颗舍利子能量逐渐耗尽。 当“噗”一声轻响化作齏粉隨风飘散时,第四层的进度已接近五分之一。 秦猛没有丝毫停歇,左手飞快自腰间皮囊摸出两瓶四阶妖兽精血,瓶口对手掌心吞噬殆尽。 狂暴的气血之力在体內炸开,却迅速被本命天赋等快速吞噬、转化为最適合自身的生命能量。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了从营中兑换来的第三颗完整的金刚舍利子,继续抽取能量修炼。 风雪未停,马蹄不息。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秦猛眼前再次浮现字跡:【金刚体-第四层(467/500)】 “果然,还差一些。”他心中自语。掌心那颗舍利子“咔嚓”一声,布满裂纹,旋即化为飞灰。 秦猛脸上並无惋惜,反手又从贴身处取出一物。那是一块鸡蛋大小、形如鹅卵石、表面布满天然裂纹的黑色石块,正是昨夜小栓子塞给他的—— 一块品质远超兑换品的佛门舍利! 五指收拢,握住这块奇特的舍利,功法再次运转。 “嗡——” 一股精纯、磅礴、更蕴含著一丝霸道不朽意境的金色能量,如开闸洪流般汹涌注入秦猛体內! 与之前吸收的三颗舍利子截然不同,这股能量不仅灵性十足,而且似乎带有某种古老的意志。 秦猛精神骤然恍惚了一瞬! 耳畔仿佛响起万千佛陀、金刚若有若无的梵唱诵经之声; 眼前似有金光大盛,一尊宝相庄严、看不清面目的佛陀虚影端坐金色莲台,口诵真言,散发著令人忍不住顶礼膜拜、皈依我佛的宏大感召…… “给我破!”秦猛心中警铃大作,体內“玄煞熊魔功”淬炼出的玄煞气血轰然鼓盪,本命天赋“神勇”自发催动,眼眸深处金芒一闪,瞬间变得清澈,强行驱散了那幻象与皈依的衝动。 他压下心头的惊骇与对佛门的忌惮,收敛心神,全力引导这股质变般的能量,衝击第四层的关隘。 “咦?”紧隨秦猛身侧的慧通和尚似有所感。 方才那一剎那,他仿佛感受到一股极为精纯、甚至带有些许古老的佛陀气息,但再想仔细捕捉,那缕气息已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只是这个大光头看向秦猛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起来。这位秦施主莫不是真的跟我佛有缘? 第167章 路遇不平事 那块舍利子外面那层黑壳明显有古怪!秦猛通过上面的裂纹抽取里面的能量,没有丝毫散逸。 那股量少却质极高的能量顺著手掌心融入他的体內。金刚气血沸腾翻涌,疯狂吞噬这股能量。 內视之下,金刚气血如同被点燃般,金光氤氳。性质悄然发生改变,灵性之中掺杂了更多不朽不坏的真意,甚至透出一丝神圣庄严之感。 膻中穴及三十五处大穴中的气血种子,本就金光熠熠,在吸收这质变后的金刚气血后產生蜕变,光芒愈发纯粹,隱隱透出神圣光晕。 臟腑中三十余处微小型气血漩涡也开始加速旋转、凝实、壮大,穴窍空间也隨之缓慢拓展。 新凝聚的淬骨金粒更加璀璨坚固,渗透淬炼骨骼的效率激增!秦猛心中大喜,知道突破在即。 果然,水到渠成。 当他浑身骨骼被淬炼,强化到一种地步时,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捅破,全身骨骼齐齐发出一阵低沉如金石交鸣的嗡响。筋骨齐鸣。 中丹田內的气旋种子及所有大穴震颤,关节与骨缝等一百一十余处穴位相继被冲开。金刚气血涌入加固空间拓展,凝结出一枚枚气旋种子。 这些气旋种子彼此形成共鸣,构建出气血运行通道。金刚气血奔流之声在体內如长江大河。所过之处,持续淬炼皮肉筋骨,强化躯体。 【金刚体突破!当前境界:第五层!】 【金刚体-第五层(1/800)】 【特效: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五臟如鼎】 …… 眼前几行字跡浮现。 此次突破,並未增加新的特效,“铜皮铁骨”仍是小成阶段。 然而,该特效与“金刚不坏”、“五臟如鼎”的效果,均因功法提升而得到了显著增强。 力量未有爆炸性增长,但秦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骨骼密度、强度发生了质的飞跃。 宛如从百炼精钢化作了某种更具韧性与承载力的奇异金属,气血运行更为顺畅,这意味力量爆发將更持久,承受反震的能力也更强。 隨著身体变得强悍,秦猛感觉到换血瓶颈薄弱了几分。只要金刚体修炼有成,冲关概率很高。 乌騅马与主人心意相通,稳稳驮著沉浸於突破感悟中的秦猛,自行向著黑水城方向奔驰。 风雪漫天,寒风如刀,茫茫官道之上,除了这三十余骑顶风疾驰的铁甲军卒,再无旁人。 临近午时,风雪稍歇。 前方官道旁,一面陈旧的酒旗在寒风中无力飘荡,露出一间门脸不大的路边小店。 “在此歇脚,餵马,进食。”秦猛下令。 顶著漫天风雪连续疾驰,人虽可撑,马匹却需休息。 “是!”眾人应声,纷纷下马,將战马牵到店旁简陋的马棚,从马鞍袋里取出调配的马粮。 店家出了门,更是战战兢兢地帮忙餵些草料热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店甚为简陋,只摆著七八张旧桌。 秦猛等人涌入,几乎將小店塞满。点了些热汤、麵饼、滷肉,眾人默默进食,同时侧耳倾听。 店中另有寥寥两三桌客人,看装扮是来往的行商,个个面带忧色,低声交谈著。 “……真是邪了门了,这几天黑水城里就没消停过。” “可不是,昨儿个西市老刘家的伙计,好好走在路上,突然就倒了,抬回去就没气儿了,身上也没见伤……” “何止!我听说衙门后巷,前天发现三具乾尸,就跟被什么东西吸乾了一样,就剩层皮包著骨头,嚇死个人!” “现在城里人心惶惶,太阳还没下山,街面上就没人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这生意没法做了……” “少说两句吧,吃完赶紧走,这地儿离城不远,我总觉得瘮得慌……” 那几个客人突然发现大群军汉,纷纷闭嘴不言。 秦猛与汤賁、叶青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似乎不只有诡异的“乾尸”案,还有离奇的暴毙,这水,比想像中更浑。 默默吃完热食,付了银钱,秦猛起身:“走!” 三十余骑再次上马,继续赶路。 而秦猛依旧是爭分夺秒,在马背上修炼“金刚体”。 午后,风雪又起。 灰濛濛的天色下,黑水城那高大却显斑驳的城墙轮廓愈发清晰。 然而,就在北城门处,一幕极不协调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支上百人的殯丧队伍,正吹吹打打,通过城门守卒的仔细盘查后,缓慢向城外行来。 “咚咚”作响的锣鼓,嗩吶吹出的却是诡异的喜庆调子,其间还夹杂著零星的鞭炮噼啪声。 送葬的人穿著白衣,两口厚重的大红棺材被人抬著,棺材上扎著喜庆红花,两边有人手捧红烛,大多有说有笑,脸上抹红,怪异而荒诞。 这是边陲当地独有的冥婚。 走近了一看,送葬队伍竟是城內林家! 秦猛的眼神瞬间冰冷如铁,这支队伍中有些人身上繚绕灰黑气息,其中一口棺材更是不对劲。 他身下的乌騅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嘶鸣,马蹄生风,几乎瞬间衝到丧葬队伍前方。 秦猛横刀立马,直接挡住了去路。 “停下!”一声低喝,並不如何响亮,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煞气,让整个送葬队伍为之一静。 慧通、叶青等人虽不明所以,但见秦猛动作,立刻拍马紧隨,三十余骑分成多队,瞬间散开,隱隱將这支上百人的队伍围在了官道中央。 铁甲鏗鏘,战马低嘶,肃杀之气衝散了先前的荒诞氛围。 吹吹打打的乐手停下了,抬棺的壮汉愣住了,那些有说有笑、脸上抹红的送葬者,笑容僵在脸上,惊疑不定地看著这群突然出现的军汉。 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发福、穿著体面绸衫的中年汉子从队伍前头急忙跑出来,正是林家管家林祥。 他脸上挤出笑容,朝端坐在马上的秦猛拱手:“诸位军爷,这是何意?在下黑水城林家管家林祥,今日乃是我家三公子出殯冥婚的吉时,还请军爷们行个方便,莫要耽搁了时辰……” 秦猛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两口大红棺材,最终定格在左侧那口上,声音冰寒刺骨:“吉时?用活人殉葬,也算吉时?”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送葬队伍中顿时一片譁然,许多人脸上露出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那口棺材。 林祥脸色剧变,强笑道:“军、军爷说笑了,这棺材里自然是……是我家那苦命公子的……” “其中一口里面是活人。” 秦猛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疑。之前瞥过两口棺材时,他无意发现其中一口棺材有热源散逸,还捕捉到轻微的撞击声,顿时杀意涌动。 他看向身旁的叶青、慧通等人,眼中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这群畜生,比异族更该死。” “什么?”叶青、孙阳等人面色大变,他们知道秦猛感知敏锐,拦住出殯队伍,绝不会无的放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慧通和尚双手合十,眼中已现怒容。 “身为军人,要有骨气,更要有守土安民之责。”秦猛撂下这句话,手已按在腰间破军刀的刀柄上,策动乌騅马,缓缓向那口棺材逼近。 “军爷,你休要血口喷人!毁我林家的清誉,惊扰亡者,你……” 林祥见状大急,上前试图阻拦,脸色涨红,声音尖厉。 秦猛看都不看他,在乌騅马掠过棺材旁的剎那—— “哐啷!”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寒光乍现! 秦猛手中破军刀悍然出鞘,喷吐出三尺长的凛冽刀芒,厚重坚固的朱红棺材盖,从头到尾,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一刀划开、挑飞! 第168章 掀棺槨,斩恶奴 “轰隆!” 沉重的棺盖狠狠砸落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泥。 乌騅马灵巧地腾跃,已到了数丈开外,轻飘飘落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此刻,林祥尖厉的叫骂才完全出口:“……你该死,安敢如此?” 他猛地扭头,看到那被掀了盖子的棺材,以及棺中景象,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隨即,他又因愤怒和惊恐而扭曲,指著秦猛,手指颤抖:“你……你……边军就能如此囂张,毁棺戮尸,我黑水城林家,也不是好惹的!” “哼,敢威胁本队?”秦猛拨马回头,横刀立马。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滚滚传开,压过一切嘈杂:“林家竟敢用活人配冥婚,欲行活埋杀人之举。此乃丧尽天良,罪恶滔天,证据確凿! 本队乃是熊羆军军官,奉命巡视后方,路见不平,出手阻止,乃是见义勇为,何来囂张?”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抬棺的红衣壮汉和送葬人群:“尔等不要被矇骗,若是不信,自己去看!” 那几个抬棺的壮汉离得最近,早已被刚才那凌厉一刀嚇住,此时闻言,下意识往棺材里一瞅—— 只见棺內,锦缎铺垫之上,赫然是一个被红绳牢牢捆住手脚、嘴里塞著麻布、身穿大红嫁衣的年轻女子! 她头髮散乱,额头红肿,满脸泪痕,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死灰,但在棺盖突然飞走和风雪灌入,让她茫然地瞪大了眼睛,也停止了挣扎。 “哎呀妈呀,真是活人!” “造孽啊!”几个抬棺汉子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像碰到烙铁一样扔掉了抬棺的木槓,连滚爬爬地躲到一边,愤怒地看著林祥等人。 失去了支撑,那口无盖的棺材“轰隆”一声歪倒在地。 棺中的女子隨著震动翻滚了一下,剧烈挣扎,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炎汉王朝律法严苛,杀人乃是重罪。 而用活人殉葬,更是闻所未闻的残忍恶行!送葬队伍的上百人,许多本是被雇来或依习俗参与的下人、远亲、邻里,此刻看清真相,顿时炸开了锅,惊呼、怒骂、质问声四起。 “这不是林倩吗?” “她不是投奔远方亲戚去了吗?” “天哪,怎么被绑在棺材里?”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棺材中的女子,愈发骚乱起来。用惊惧、愤怒的目光看向林祥等林家核心人员。 林祥和他身边十几个心腹护院,此刻已是面无人色,面对秦猛等人冰冷的目光和身后“自己人”的指指点点,如同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等行径,实乃人神共愤!”慧通和尚一声佛號,眼中也泛起怒意。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歪倒的棺材旁,伸手探入,以內力震断绳索,取出女子口中的布团。 “姑娘,莫怕,我等乃是磐石营將士,你已得救了。”慧通声音温和,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那女子看清眼前是身著眾边军將士,又见束缚已解,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让她浑身颤抖,泪水瞬间决堤:“多、多谢诸位军爷搭救。” “混帐!”林祥见事情败露,恼羞成怒,色厉內荏地嘶吼: “你们惹是生非,毁我林家清誉,更是毁坏棺槨,惊扰亡者安寧!此事,我林家定要告到州府,討个公道,也要你这群狂徒付出代价!” 这林管家经验老道,言谈间声势压人,並给事件定性为“衝突纠纷”,绝口不提“活人”二字。 他身后十几名明显是林家护院打手的汉子,也面露凶光,手按兵器,与秦猛麾下军士对峙,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公道?”秦猛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刺骨,“棺材里的姑娘就是公道!这上百双眼睛看到的事实就是公道!本队奉命要去黑水城公干,正好,连你林家的案子一併办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几名护院:“尔等手持利刃,意欲何为?想对抗边军,形同谋逆,格杀勿论!” “噌啷啷——!” 汤賁、叶青等人早已蓄势待发,闻声齐齐拔刀,森寒杀气瞬间迸发,將那群护院的气势彻底压垮。 这些刺头兵身经百战,修为高深,岂是地方豪强家丁可比? 十几名护院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林祥见状,心知今日难以善了,对方根本不吃恐嚇威胁那一套。 他眼珠急转,语气稍缓却仍咬定:“军爷,此乃误会!此女……此女乃是为我林家三公子妾室,因伤心过度,自愿殉情追隨,我林家怜其情深,方才成全。 绝非强掳配冥昏活埋!你等不明內情,强行干预,坏我林家哀事,惊扰亡灵,才是罪过!” “自愿殉情?有捆著手脚,塞住嘴巴的自愿?”叶青冷笑,指著棺中仍在哭泣,瞪著林祥的女子, “那你让她自己说,是不是自愿?” 那女子被叶青一指,又见林祥目光阴狠地瞥来,浑身一颤,眼中恐惧更甚,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声。 秦猛看出她的恐惧,沉声道:“姑娘,有本队在此,无人能再伤你分毫。你只需说出实情,本队以边军之名担保,为你做主,严惩恶徒!” 或许是秦猛沉稳的声音和边军的身份给了她勇气,或许是对林家的恨意压过了恐惧,女子终於挣扎著,用嘶哑的声音哭喊出来:“不……不是自愿!小女名叫林倩,本是林家旁系。 因为哥哥林东得罪族中二长老,处处遭受排挤打压。前段时间,家兄不幸在城內遭遇横祸。 小女没了依靠,竟被二长老派人抓住!说给林家的死鬼三公子配……配阴婚!我不从,他们就打我,捆我塞入棺材,军爷,救命啊!”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中一片譁然。 虽然不少人认出林倩来,但林家如此丑陋行径,赤条条的罪行被当眾揭穿,还是令人髮指。 “林祥,你还有何话说?”秦猛厉喝。 林祥脸色铁青,知道狡辩无用,竟把心一横,狞声道:“是又如何?这是我林家的私事,林倩乃是我林家人,如何处置,轮不到你们这些外来的丘兵管,黑水城,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冥顽不灵!”秦猛眼中杀机爆闪,“边军职责,守土安民,诛杀邪恶!你林家横行乡里,掳掠活人殉葬,手段残忍,令人髮指,罪同谋害! 本队奉命来黑水城坐镇,保后方稳定。今日便执行军法,先斩了你这助紂为虐的恶奴狗腿,再入城找你林家主子算帐!” “叶青!” “在!” “將此獠,就地正法!” “得令!”叶青早已按捺不住,闻令而动,身形如豹般扑出,刀光一闪,直取林祥脖颈! 林祥怪叫一声,竟也是个气海境武者,仓皇间向旁边一闪,同时大喊:“该死,拦住他!” 他身边两名心腹护院硬著头皮挥刀来挡。 “噗!噗!” 叶青刀光如电,速度奇快,角度刁钻,那两名护院只见寒光闪过,手腕剧痛,兵器已然脱手,鲜血迸溅。 而叶青去势不减,刀锋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已掠过急欲后退的林祥的脖子。 林祥的身形陡然僵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狂涌而出,嗬嗬几声,仰天倒下,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现场死寂一片,只剩下风雪呼啸。 林家剩余的家丁、轿夫、乐手等人,个个面如土色,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军爷饶命!不关小人的事啊!都是林管家,不,是林老爷的主意……” 秦猛看都未看林祥的尸体一眼,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送葬队伍和远处围观人群,声震四野。 “黑水城治下,竟有此等人间惨剧!边军至此,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万千百姓朗朗乾坤! 来人吶!將这些林家帮凶统统拿下,押入城中,交由官府细审!务必保护好这位林姑娘。” “是!” 一眾军士齐声应诺,声如雷霆,迅速控制现场。 第169章 入城查诡案 “砰”的一声! 林祥尚温的尸体被汤賁拎起,丟进了那口被劈开的朱红棺材里,与里面的鸳鸯锦绣铺垫为伍。 这举动冷酷而高效,无声地宣示著绝对的权威—— 触犯底线者,便是此等下场。 出殯队伍,此刻已沦为囚队。在边军將士冰冷目光和雪亮刀锋的“护送”下,顺从地调转方向,连同那两口棺材,向黑水城北门折返。 叶青领著两名精锐,已如离弦之箭率先抵达北门。 城门守卒队长验过令牌,听著叶青简短冷酷的通报“边军擒获要犯,后续队伍即刻入城”。 他脸色变了数变,不敢有丝毫阻拦,慌忙喝令手下大开城门,清出通道,並派了小队迎接。 至於黑水城林家? 在这队煞气腾腾、手持正式军令的边军面前,守卒们很识时务地选择了“不认识”。 不多时,秦猛带队押著垂头丧气的林家眾人,护送著裹著军袄的林倩,浩浩荡荡抵达北门。 几名县衙守卒隨行护送、领路。 秦猛令慧通和尚和叶青二人率二十名军卒为后队,押送人犯棺木,稳速前行,直趋县衙交割。 他则点了汤賁等十名精锐先行一步。 一进入城池內部,一股混杂著不安、衰败与隱约腥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午后的风雪天,冷清本属正常,但此刻街道的空旷却瀰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两侧店铺十有八九门户紧闭,开张的叶门可罗雀。 零星的行人裹紧衣衫,低头疾走,目光躲闪,远远看到气势惊人的骑兵小队,更是慌忙避让。 街道积雪脏污,多日未曾认真清扫。 许多墙壁上贴著新或旧的县衙告示,內容皆是告诫百姓加强戒备,尤其是武者夜间减少外出。 某些巷口墙角残留著未烧尽的纸钱香烛和灰烬,空气中瀰漫著那股混杂著腐败与劣质香火的怪味。 “阴气秽气交织,確有不妥,而且……很重。”汤賁拍马紧跟在秦猛侧后方,压低声音,他行走江湖多年,对血腥和异常气息格外敏感。 秦猛微微頷首,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和幽深的巷弄。途中听到的传闻,正在被迅速证实。 他记忆中的黑水城,虽非繁华大邑,但也算边城要地,商贸往来,颇有生气,绝非眼下这般鬼气森森、人人自危的模样。 恐慌已深入骨髓,若不儘快解决源头,恐生大乱。 “驾!”秦猛心中更急,催动战马。 十一骑在冷寂的街道上飞奔,马蹄声格外清晰,引来更多门窗缝隙后复杂难明的窥视目光, 越是靠近城中心县衙所在的区域,街面上的人气似乎恢復了一些。 行人虽也行色匆匆,但数量多了不少,街道也乾净了些。 尤其是一些饭馆酒楼、茶肆乃至青楼,隱约传出人声,似乎试图维持著往日虚假的繁荣。 然而,秦猛的脸色却越发冰冷。 他的感知远超常人,双眼更能窥见常人所不能见。 这些行人多数面色晦暗,印堂发青,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绕著一缕缕灰黑、令人不適的秽气邪气。 这绝非生病那么简单,而是近距离接触过某种阴邪之物,或被其邪祟气息长期侵染的跡象! 城內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得多,邪物活动范围恐怕极广,甚至已悄然渗透到民眾之中。 在经过一处较为繁华的十字路口时,秦猛不动声色地放缓了马速,退后与队伍中擅长隱匿追踪的孙阳並行,以极低的声音快速吩咐了几句。 孙阳目光一凝,微微点头。 就在队伍掠过路口拐角,眾人视线被建筑略微遮挡的剎那,孙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仿佛融入了街角的阴影里,悄然跃下马背。 他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贴著墙根阴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奉命去暗中追踪,以及探查秽气的源头线索。 秦猛率十骑,如一阵旋风般抵达位於城中心的县衙。 高耸的衙门前石狮肃立,却莫名透著几分惶然之气。 守门衙役看到这批甲冑染霜、煞气未消的边军,不敢怠慢。 秦猛勒住战马,收敛了方才在城外的凛冽杀气,但面色却越发严肃,眉宇间的沉肃威仪更甚。 他按边军至州城公干的规矩,並未直接闯衙,而是掏出自己的令牌和军部开具的公文,递给迎上来的衙役头目,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边军队率秦猛,奉军部特令,前来黑水城坐镇,稳定后方,彻查诡案。速去通稟县尊大人。” “是,秦大人稍候!”衙役头目双手接过信物,验看无误,不敢耽搁,小跑著进入衙门通报。 “大人,一个破衙门……”汤賁在外面等,略显不愤。 秦猛瞪眼,告诫汤賁等人:“要记住,做事要讲究分寸,该动手不拖沓,该讲规矩不可狂妄。” “是。”汤賁等人低声回应。 …… 此刻,衙门后堂內,气氛压抑沉重,炭盆也驱不散那透骨的寒意。 县令朱文,一个年约四旬、身材发福、穿著绿色官袍的官员,正背著手在堂內焦躁地踱步,脸上满是愁云惨雾,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官威体面。 县尉程冲、主簿李春,以及几名负责刑名、捕盗的典史、书办皆垂手立於下首,个个面色凝重。 就在昨夜至今晨,城內又添了二十多具新发现的尸体! 其中近半是那种只剩张皮,令人毛骨悚然的“乾尸”,其余的则死状各异,有暴毙於街头,有溺亡在水渠……死因诡异,却都透著不祥。 “废物!一群废物!” 朱文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跳动,“半月了,线索没有,凶手无踪,百姓惶惶,死者日增!这还有完没完?州府一旦来人,朝廷日后问责,尔等与本官,谁都逃不脱干係!” 他尤其心焦。吏部文书已下,明年开春他便可调离这苦寒边城,升迁至富庶之地的州府任职。 眼下这摊子烂事,若不能迅速平息,闹大了,他的锦绣前程恐怕就要葬送在这黑水城的风雪里了。 想起卷宗中那些关於边关“异类”、“妖邪”的模糊记载,他更是不寒而慄。 “程县尉!”朱文看向下首那位面庞黝黑、眼神精悍、身形挺拔如松的武官,“你日夜带人巡查,又请了清心观的玉阳子道长协助,可有何进展?” 县尉程冲,这位凭著实打实战功和谨慎作风,坐稳位置的通脉境武者,脸色同样难看。 他抱拳沉声道:“回县尊,属下无能。夜间加派双岗,重点巡视各偏僻街巷,玉阳子道长亦以法器罗盘多次探查……然,一无所获。 那些乾尸……出现的地方,往往是我们刚刚巡逻过的区域。凶手……或者说那些鬼东西,仿佛能未卜先知,或是根本就无视我等巡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悚然:“属下怀疑,此非寻常人力所为。那些尸体精气被彻底吸乾,残留的阴冷邪气……非同小可。” 就在这时—— 堂外有衙役高声稟报:“稟县尊大人,边军来人了!一位秦姓军官,持都护府公文在外求见!” 朱文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边军精锐终於到了,快,快隨本官出迎!” 他顾不上仪態,连忙招呼程县尉、李主簿等人整理衣冠,匆匆向衙门外走去。 边军驻扎在边境,战力强横,常年与异族廝杀,见多识广,或许真有办法处理这些诡譎之事! 秦猛在衙门外静候,目光扫过略显陈旧的衙署建筑和神色不安的衙役。当看到县令朱文带著一群属官迎出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第170章 县衙藏邪祟 那是秦猛一眼就看出了异样! 这群官员,为首县令朱文虽面色红润,但却脚步虚浮,眼袋深重,官袍下的身躯气息萎靡; 县尉程冲精悍些,但眉宇间鬱气凝结,印堂晦暗;主簿李春等人更是大多面色青白,精神不济。 更为关键的是,在他们身上,秦猛清晰地“看”到了比街上行人更为浓郁几分的灰黑邪气缠绕。 尤其是那位五旬文官,几乎如附骨之蛆!要么是长时间处於邪气浓郁环境,要么就是…… 近距离接触过邪祟源头! “秦队率,哎呀,可把你们盼来了!” 朱文快步上前,虽然诧异於秦猛的年轻,但对方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沉凝煞气和身份,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 “本官朱文,忝为本县县令。” “秦某奉校尉之命,前来协查黑水城近日连环命案。”秦猛抱拳回礼,表情不苟言笑,公事公办地递上盖有印信的公文副本,声音平稳。 “城內之事详情,还需县尊与诸位同僚详述。” “应当的,应当的!秦队快请入內敘话,外面风雪大。”朱文侧身相邀,將秦猛等人引入衙门。带至接待贵客的偏厅,吩咐衙役上茶。 他又將程县尉、李主簿等人一一引见。 双方简单寒暄几句,略作客套后,秦猛知道那个身上阴邪之气最浓的官员是县衙主簿李春。 他放下茶盏,直接切入正题:“朱县令,秦某路上听闻,此类诡譎命案,半月前便已有零星发生,可是属实?” 朱文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支吾道:“这个嘛,確有一些失踪报案,但当时情形不明,又临近寒冬,流民、江湖纠纷亦多,难以查明! 秦队率放心,本官已据实向州府稟报了……”他含糊其辞,显然不愿承认早期可能存在的失察。 秦猛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遇害者后事如何处置?” “按律,为避免邪祟扩散,近来,城內遗体全部焚烧安葬。”县尉程冲接过话头,声音沉闷。 “今日是否有命案?尸体在何处?”秦猛继续询问情况,同时示意汤賁带人將问话全部记录。 程冲赶忙回答:“昨晚也有多起诡案发生,部分尸体已抬回,尚未来得及,暂放於后堂院中。” “秦队可要现在查验?” “正有此意,烦请程县尉带路。”秦猛起身,毫不拖沓。 一行人来到衙门后堂一侧的偏院,此处临时充作停尸之所,阴气森森,即使白日也觉寒意透骨。 院中地上铺著草蓆,上面盖著十多具白布。 秦猛示意汤賁跟著自己,其他人留在院口戒备,自己与程衝上前。他戴上隨身携带的鹿皮手套,掀开一具乾尸的白布,蹲下身仔细查验。 尸体枯槁如柴,皮肤紧贴骨骼,呈灰败色,所有体液、脂肪仿佛被彻底抽乾,唯有脖颈侧有两个细小的孔洞,似犬齿刺穿,但形状更为怪异。 “此人乃『富贵坊』护院,昨夜与同伴赌输后归家途中失踪。”程冲在一旁低声说明,语带颤音, “死状与近来发现的乾尸……一般无二。现场无激烈打斗痕跡,仿佛……瞬间被制住吸乾。” 秦猛目光锐利,小心地掰开乾尸紧握成爪的手指,在指缝深处,发现了一点几乎微不可查的、米粒大小的漆黑结晶,泛著阴冷的幽光。 他瞳孔微缩,捡起旁边一根草梗,轻轻拨下那点结晶,置於掌心细看,又凑近鼻端嗅了嗅—— 一股极其淡薄、但令他体內的金刚气血都微微躁动的阴寒、腥秽、充满掠夺渴望的气息传来。 “幽影族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更驳杂,更……『脏』。”秦猛心中凛然。 这绝非普通幽影族,很可能是其变种,或修炼某种邪功,或是与某种妖邪之物结合后的產物。 他又查验了旁边七八具並非乾尸,但同样暴毙的遗体。 这些死者外表无伤,徒留一具空壳。 秦猛凭著敏锐的感知发现有细微差別。 有的眼窝深陷,面色青灰,像是被抽走了大量生机气血导致暴毙;有的面色红润,气血也未损失半分,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受到了惊嚇。 “像是被某种邪法长期汲取阳气,一种是瞬间被吞噬了魂魄剩下躯壳……”秦猛神色越发凝重。 加上乾尸,三种截然不同的死法,行凶手法、残留气息差异明显,这绝非单一凶手所为。 黑水城內,很可能潜入了不止一伙异族或邪物! 形势之严峻,远超预期。 “这些案件的现场勘察、初期访查,是由何人负责?”秦猛站起身,摘下鹿皮手套,似隨意地问道。 他想起了那个在县衙任职的秦旺。 程冲不疑有他,立刻答道:“主要由本县班头秦旺负责。他熟悉本地三教九流,办案也算得力。” 语气中,他对秦旺似乎並无恶感,甚至有些倚重。 “是他?”秦猛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冷,荒谬感顿生!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时—— 后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和喧譁。 只见一个穿著班头公服的魁梧汉子,带著二十多名气喘吁吁、面带惊惶的衙役,用门板抬著六七具盖著白布的尸体,正匆匆涌入后院。 那为首班头脸色沉痛焦急,正是秦旺! “大人,程县尉!不好了!东区靠近旧水门一带,又发现数具尸体,死状……与前几日相同!”秦旺一进院子,便朝著朱文和程冲的方向急声稟报,声音洪亮,带著恰到好处的悲愤与焦虑。 然而,秦猛看到这个熟人时,瞳孔微微收缩。与其他人散发红色热源相比,秦旺浑身散发著黑色雾气,阴冷而邪恶,这廝果然有问题。 “秦班头,辛苦啦!”县令朱文看著匆匆进来的秦旺一行人,抬手指了指另一处停尸院子。 “哎,把尸体送到那里吧。” “是!”秦旺朗声回应,转身便对手下衙役吩咐起来——请来仵作和公事房文案,进行认尸、登记,並將死者身份、发现地点、时辰核对清楚。 衙役们在他的指挥下迅速动作起来,將一具具盖著白布的尸体抬向偏院,场面虽忙却不乱。 朱文和程冲等人见状,脸上都露出几分满意和依赖的神色。 朱文捻著短须,对秦猛嘆道:“秦队率,你有所不知。近来城內诡案频发,人心惶惶,衙中上下亦是疲惫惊惧。多亏了秦班头忙前忙后,他身为兵房房首,本可坐镇后方,却不辞劳苦,事事亲力亲为,实乃我衙中砥柱啊!” “哦?那真是铁岭县之福!”秦猛笑著点头应和。他心中却冷嗤:让一个浑身冒著邪气的“自己人”去侦办涉及异族的命案,还能追查出个鸡毛?只怕是越查越乱,越查线索断得越乾净! 这时,主簿李春——那个身上阴邪气最浓的五旬文官,也是秦旺的岳父——笑呵呵地走上前,拉住正吩咐完手下、转身向县令復命的秦旺。 “贤婿,快来。这位是奉边军校尉之命,前来协查案件的秦猛秦队率,年少有为,不可失礼。” 秦旺被岳父拉住,顺势转身,看向秦猛。他脸上立刻堆起恭顺热情的笑容,抱拳躬身:“卑职秦旺,见过秦队率!队率一路辛苦!” 他神色坦荡自若,目光清澈,带著下级见到上官应有的敬畏与討好,竟是不认识秦猛的模样。 “秦班头有礼。”秦猛也点头回礼,並没有表露太过亲近的意思。 他心中雪亮,此獠偽装得越好,越是证明所陷极深,所图甚大。眼下敌情未明,不宜打草惊蛇。 他按捺下当场將其拿下的衝动,决定先静观其变,暗中调查再布局,將这伙妖邪一网打尽。 偏院中,秦旺正待再说些客套话。 忽然,一个衙役连滚带爬、慌慌张张地从前院跑了进来。先是瞥了一眼秦猛等一眾边军,然后才凑到县令朱文身边,压低声音匯报: “县、县尊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边军弟兄,与林家人撞上,堵在了衙门口。” “两方对峙,快打起来了!” “什么?” 第171章 长街对峙 黑水城长街。 慧通和尚端坐马上,叶青按刀戒备,身后是整肃的边军士卒。 中间则是那口被劈开的大红棺材,以及被两名健妇搀扶的林家少女林倩。 再往后,是数十名被绳索串著、垂头丧气的林家僕役、吹鼓手与轿夫。 这支奇特的队伍再次折返,穿街过巷,早已引得全城骚动。 原本肃穆哀戚的出殯锣鼓早已哑火,取而代之的是沉重整齐的军靴踏地声。 以及铁甲摩擦的鏗鏘之音。 道路两旁,门窗缝隙后,无数道目光或惊疑、或好奇、或畏惧地偷覷著这支队伍。 压低了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看!是林家的棺材!怎么被劈开了?” “听说在城门口被边军拦下了,棺材里救出个活人!” “天爷,活人?那不是林家的姑娘吗?” “林家这是……要把活人埋了?作孽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林家也敢议论!” “怕什么?边军老爷在呢……” “后面那些被绑著的,是林家的护院吧?嘖嘖,这下林家可栽大了。” “未必……你看前面!” …… 慧通和尚耳力通玄,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他面不改色,心中却暗自警惕。 果然如秦猛所料,林家出事的消息传得极快。 林家在黑水城经营百年,根深蒂固,耳目遍布全城。 恐怕队伍刚折返入城时,就有守卒快马去告知。 “加速。”慧通沉声道,一夹马腹。 队伍速度稍提,向著县衙方向疾行。 慧通和尚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这林家正是黑水城最庞大的势力之一。据说,百余年前落户,族人过百,產业遍布城乡各处。 酒楼、货栈、田庄,连偏远乡镇的赌场都有林家插手。 依附林家生存的佃户、伙计、护院、打手不计其数。 这黑水城,半数归县令朱文官辖,余者隱隱由豪强掌控。 今日他们劫下林家冥婚队伍,斩杀管家林祥,无异於捅破了马蜂窝。 消息传开后林家的反扑必定迅猛! 果然,县衙门前的石狮与黑漆大门刚刚在望。 前方街口便骤然响起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与呵斥声。 “让开!都让开!” “林家办事,閒人退避!” 呼喝声中,上百名手持刀枪棍棒、身著劲装或家丁服饰的汉子涌出。 他们如潮水般堵住了通往县衙的整条道路。 这些人服色杂乱,却个个眼神凶狠,体格精悍。 皆是林家常年豢养的打手护院,皆是练家子,其中锻体境不少,更有几名修为不弱的武者。 队伍最前方,一名锦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面白无须,年约四十余岁,自带一股威严,只是眉眼狭长显刻薄,目光阴鷙冰冷如同毒蛇。 此人正是林家三长老,林天海。 林天海目光扫过被押的僕役,又在裂棺上停留片刻。 最终落在面色惨白的林倩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向马上的慧通,强压怒火,拱手开口,语气冰冷生硬:“在下林天海,林家三长老。敢问这位军爷高姓大名,隶属哪位將军麾下?” “为何无故拦截我林家出殯队伍,毁坏棺槨,杀伤我林家之人?”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悲愤与质问,传遍整条长街。 “我林家世居黑水,向来安分守己,乐善好施。” “今日族中子弟夭亡,行冥婚之礼,本是人间哀事。” “尔等边军不在边境戍守,却入城毁棺伤人,掳走女眷,究竟意欲何为?” 林天海踏前一步,声色俱厉。 “莫非披甲持兵,便可在黑水城无法无天,欺凌良善?” 一番话顛倒黑白,將活人殉葬的重罪彻底抹去。反而將拦截、毁物、杀人、欺凌百姓的罪名扣在边军头上。 更点出“黑水城”三字,摆明这是林家的地盘。 街边聚拢的百姓尽数屏息,不敢作声。 林三长老这一手,可谓狠辣刁钻,先声夺人。 “阿弥陀佛!”一声浑厚佛號响起,稳稳压下街上的骚动。 佛门子弟哪个不是能言善辩之辈? 慧通和尚单手竖掌,目光平静,面色无悲无喜。 “施主这番话,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端的厉害。” “小僧慧通,本不问红尘纷爭,然佛亦有金刚怒目,惩恶扬善。” 他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直刺林天海。 “你口中的哀事,是將活女堵口捆缚,钉入棺中活葬?” “你口中的安分乐善,是草菅人命,行此人神共愤的冥婚邪礼?” 慧通声调转厉:“我朝律法明载,杀人者死!尔等之举,与谋杀何异?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我与边军弟兄路见不平,救人擒凶,乃是天理王法所在。” “何来无故?何来欺凌?” 慧通手中的禪杖重重顿地,青石地砖应声裂开。 “你等盘踞一方,不行善政,反害族中女子,败坏地方风气。事败不知悔改,反倒纠集私兵,堵截官府,聚拢打手护院,威胁朝廷军將。” “此乃藐视朝廷,轰然谋逆反叛!” 慧通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声如洪钟,响彻长街。 “林天海!你林家眼中,可还有王法?心中,可还有天理?” 这一声喝问,震得林家打手心头髮慌,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林天海脸色青白交加,没想到和尚言辞如此犀利。句句戳中杀人、犯法、对抗朝廷的要害。 他只得强行狡辩:“你血口喷人!此女是自愿为我侄儿殉节!” “此乃贞烈之举,我林家正要上报官府请求旌表!” “自愿?” 一直沉默的叶青忽然冷冷开口,打断了林天海的狡辩。 他手指林倩,又指向那口裂开的棺材。冷笑连连,声音不高,却带著军人独有的冷硬与果决。 “自愿之人,需要堵口捆缚,钉死在棺中?林家三长老,你当我们是瞎子,还是当满城百姓是傻子?” 他踏前一步,按刀之势散出沙场凛冽杀气。 林家打手下意识后退半步。 “活人配冥婚,就是杀人。证据確凿,还敢狡辩?” 叶青盯著林天海,一字一顿。 “威胁边军,阻拦办案,形同造反。你,想找死?” 话音未落,叶青转向林倩,沉声鼓励: “林姑娘,有我等在,莫怕。將你的遭遇当眾说出来。让全城百姓听听,林家到底是何面目。” 林倩身躯微颤,在眾目睽睽之下鼓起勇气上前两步。她面色悲愤,声音虽抖,却尽力放大。 “我是林倩!我兄长林东是旁系子弟,只因天赋尚可,被二长老……” 她看向林天海,眼中满是恨意。 可话语却戛然而止。 林天海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阴狠得意的冷笑。 他微微侧身,向身后示意。 人群中,两名壮硕汉子半强迫地架出一位白髮老嫗。 老人衣衫陈旧,满脸惊惶,腿脚不便,目光仓皇四顾。 下一刻,她与林倩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阿婆?”林倩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方才凝聚的所有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天海见状,得意之色几乎溢於言表。 他慢条斯理整理衣袖,好整以暇地看著慧通与叶青。 眼神分明在说:儘管揭发,看她敢不敢拿亲人的命赌公道。 长街空气瞬间凝固。 一片死寂中,只有少女林倩压抑绝望的抽泣声。 林家打手囂张气焰又抬起来了,纷纷露出狞笑。 慧通眉头紧锁,叶青手背青筋暴起,却投鼠忌器,无法妄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林倩被彻底钳制的危急时刻。 “啪、啪、啪……” 一阵清脆缓慢的掌声,突然从县衙大门方向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第172章 立威镇场 那县衙朱红大门不知何时已然洞开。 县令朱文、县丞、主簿等一干文官,在秦旺等衙役的簇拥下,站在台阶之上。 而站在最前方,一下下鼓著掌的,赫然是一位身著边军铁甲,气势凛然的青年军官——秦猛。 他嘴角噙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笑容,目光玩味地看著林家眾人,尤其是志得意满的林天海。 “嘖嘖嘖,”秦猛掌声停下,语气充满了嘲讽:“精彩,真是精彩。秦某外出公干,竟目睹此幕。” 秦猛笑容一收,眼神瞬间冰冷:“打压族中俊彦,虐杀旁系子弟,以活人殉葬,已是人神共愤。 事败之后,不思悔改,竟还能当街使出抓住老婆婆、挟持人质、威胁苦主这等下三滥手段…… 你们林家这百年积攒的底蕴,莫非全是这等见不得光的阴私伎俩?真是让秦某大开眼界。” 林天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弄得一怔,尤其看到县令朱文竟也在一旁,心中没来由地一慌。 但他自恃人质在手,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乱语,誹谤我林家清誉!朱县令,程县尉,此等狂徒敢在此大放厥……” 最后一个“词”字,尚未出口。 “聒噪。”秦猛淡淡吐出两个字,打断了林天海的叫囂。 下一刻,异变陡生! 林天海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十数丈外县衙台阶上的那个青年军官,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接著,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有他原先站立之处,青石地砖上,留下了半个浅浅的、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脚尖印。 “不好!” 林天海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两个挟持著林倩祖母的壮汉方向。 几乎在他转头的同时—— “啊!”“呃啊!”两声短促悽厉的惨叫,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眾人定睛看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秦猛不知何时,已然如幽灵般出现在那两个壮硕阴沉汉子身后。 他左手如铁钳般,掐住一人后颈,右手扣住另一人肩膀,双臂只是隨意一抖一甩!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两个身高体壮、气海境的汉子,连反抗都做不出来,便如同破麻袋般,惨叫著划过两道拋物线,狠狠砸进后方密集的林家打手人群中! “哎哟!” “我的腿!” “谁撞我?”惊呼声、惨叫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那两人砸落之处,顿时倒了一片,痛呼翻滚,乱作一团。 而秦猛,已然单手轻轻扶住了那位还没反应过来的林倩祖母,身形再一晃,眾人眼前一花,他已带著老人,稳稳地回到了边军阵列之前。 整个动作,从暴起发难,到救回人质,回归本阵,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恍如幻觉。 直到此刻,林家那边被砸倒的人才刚刚开始哀嚎,其余打手还处於懵然不知所措的状態。 “阿婆!”林倩回过神来狂喜,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自己祖母,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落。 老婆婆也反应过来,老泪纵横,祖孙二人相拥而泣。 林天海看著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看著自己安排的后手——人质被夺,顿时又惊又怒。 他猛地转身,手指颤抖地指向秦猛,声音因为狂怒而变得尖利:“你!你身为朝廷边军,竟敢如此目无法纪,当街行凶,伤我林家族人?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朱县令,朱县尊!您可都看见了!此獠凶狂,您要为我林家做主……” “王法?”秦猛打断了他的叫囂,声音冰冷,目光如刀,“就你这么个东西,也配跟本队谈王法?” 他踏前一步,气势如高山倾轧,笼罩全场:“你林家,草菅人命,以活人殉葬,此乃杀人重罪! 光天化日,纠集私兵,持械围堵官府衙门,威胁朝廷军將,阻挠办案,此乃形同叛逆! 在父老乡亲们的见证之下,当街挟持无辜老弱,企图胁迫苦主,掩盖罪行,此乃罪上加罪!” 秦猛每说一句,声音便冷冽一分,杀气便浓重一分,林天海及身后林家眾人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林天海!”秦猛厉喝,“你林家眼中,可曾有过半分王法?心中,可曾存有半点天理人伦?” 林天海被这连番质问和恐怖气势所慑,口齿伶俐的他一时竟张口结舌,说不出完整话来:“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那都是……都是……” “林倩姑娘!”秦猛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相拥哭泣的祖孙二人,声音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人已救回,无需再惧。现在,把你和你兄长林东的遭遇,当著县令大人,当著这满城父老的面,原原本本,大声说出来!”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林天海,以及他身后那群色厉內荏的打手,声音鏗鏘,传遍四野: “本队秦猛,以熊羆军之名,向你保证!今日之后,黑水城內,无人再敢动你祖孙二人分毫!朝廷律法在,边军刀锋在,还你一个公道!” 林倩抬起泪眼,看了看目光带著鼓励的秦猛,又看了看身边苦了半生的祖母,再看向对面那脸色扭曲、目光怨毒的林天海,以及林家眾人。 她想起惨死的哥哥,想起自己险些被活埋的恐惧,想起家族多年的不公与压迫……一股混杂著悲愤、勇气与决绝的信念衝垮了最后的犹豫。 她轻轻鬆开祖母,向前几步,面向县衙及眾人目光,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声喊道: “是!民女林倩,要告发黑水林氏!” 声音清亮,带著哭腔,却字字清晰: 我父早亡,我与兄长林东,自幼与阿婆相依为命。兄长天赋尚可,本欲勤学武艺,光耀门楣。 只因我兄妹是旁系出身,族中比试,打伤嫡系子弟而恶了三长老林天水一脉,恐兄长將来出息,分了他们的权柄资源,便屡屡打压排挤! 大半月前,兄长遭排挤流放集镇,却不幸遇难。林家人变本加厉,就在前日,有人深夜闯到我家,强行將我捆绑塞口,逼我与死人配冥婚……” 林倩眼泪涌出,声音哽咽,將事情的始末如数说来。 一片死寂。 隨即,“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骚动,无数压抑的议论、惊呼、怒骂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起! “天啊!竟是真的!” “活埋……活埋自家女儿啊!” “那林东我知道,是个好后生,竟被主家打压。” “太狠了!林家这是要绝户啊!” “亏他们平日里还装得人模狗样!” 百姓们的目光,从最初的惊讶、好奇,迅速转变为鄙夷、愤怒和恐惧,聚焦於林天海及林家眾人。 林天海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指著林倩,气得浑身哆嗦:“你……你这孽障!血口喷人。一派胡言!朱县令,她这是诬告,是受奸人挑唆……” “够了!” 秦猛一声冷喝,打断了林天海的嘶喊。隨即转身面向台阶上脸色肃穆的朱文,抱拳朗声道: “县令大人明鑑!林家所犯之罪,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活人生殉,戕害人命,已触我朝死罪! 聚眾持械,挟持人质。更是围堵官衙,公然威胁军將,此乃藐视朝廷,罪同谋逆,十恶不赦!”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秦某奉上命,彻查诡案,稳定后方,凡有阻挠办案、危害地方、对抗朝廷者,无论何人,无论何背景,皆可先斩后奏,剷除殆尽!” “杀!” 他话音落下,喊杀声震耳欲聋! 第173章 除恶务尽 所有边军士卒,在慧通与叶青带领下,齐刷刷踏前一步。刀枪映日,一股肃杀的军阵之气冲天而起,对面林家打手脸色大变,阵型散乱。 “秦猛却没有下令动手,转而向朱县令请示:“朱大人乃此地父母官,掌一县刑名教化!秦某愿听大人之命,此等丑恶行径,该当何罪? 林家罪孽滔天,该当如何处置?请大人,为冤者伸张,为百姓做主,以正国法,以靖地方!” 秦猛是边军,不好涉及地方政务,却有建议之权。 话已至此,刀已递到手中。 朱文站在台阶上,面色沉凝如水。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气势全无的林天海,看了一眼群情激愤的百姓。最后,目光落在了杀气凛然却又占据绝对大义名分的秦猛身上。 林家,盘踞黑水百年,尾大不掉,与县衙齟齬已久。其势大,横行无忌,已成地方一患。 今日之事,可谓天赐良机。 秦猛此人,背景莫测,手段狠辣果决,正是一把最好用的快刀。 於公,需剷除恶霸,肃清地方; 於私,可藉此立威,巩固县衙权柄; 於情於理,此案证据確凿,民愤沸腾,不容姑息。 最重要的是,城內诡案死伤者甚多,总要人背锅,林家这个地头蛇很合適,还能从其身上…… 剎那间,朱文心中想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震怒与痛心之色,猛地一挥袍袖,厉声喝道:“岂有此理!本官治下,竟有如此骇人听闻、灭绝人伦之惨事? 若非今日秦队与边军將士仗义出手,在乡亲们见证之下,揭露此等恶行,本官几被尔等蒙蔽!” 他踏前两步,戟指林天海,声色俱厉:“林天海,你还有何话说?林氏一族,仗势横行,戕害人命,以活人殉葬,已是罪大恶极。 事发之后,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纠结私兵,持械围堵县衙,威胁朝廷军將,其行径简直令人髮指,实乃国法难容,天理难容!” 朱文豁然转身,对秦猛郑重拱手,肃然道:“秦队,此案情节恶劣,证据確凿,更聚拢人马暴乱,涉及威胁朝廷军將,已非寻常刑案! 本官即刻签发手令,將此案全权委託秦队及边军查办!县衙三班衙役,县兵守卒,一应人手,任凭秦队调遣!务必查清此案,严惩首恶,肃清余毒,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凡有胆敢阻挠办案、包庇罪犯、反抗边军者,无论何人,以同谋论处,反抗者,格杀勿论!” 最后八字,朱文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县之尊的决绝与杀伐之气。 “谨遵县尊之命!” 秦猛抱拳应道,声如金铁。 隨即,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面如死灰的林天海一干人,厉声喝道:“给我拿下!首恶必究,胁从者审后发落!有敢反抗的——” 秦猛声音陡然拔高,杀气四溢,“立斩不赦!” “得令!” 慧通、叶青与一眾边军早已按捺不住,闻令如出柙虎狼,轰然扑上。 他们行动迅捷,彼此呼应,瞬间结成简练而有效的阵型,將林家队伍分割、包围。刀枪映著冬日阴沉沉的天光,瞬间结成一道死亡罗网。 大群衙役在朱县令目光示意下,也发一声喊,持棍提锁,將林家队伍团团围死。 “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林天海目眥欲裂。 他好歹是气海境武者,在这黑水城也算一方高手,眼见退路已绝,凶性勃发,腰间长刀“鏘”地出鞘,带著惨烈气势,竟率先向看起来最年轻的叶青扑去,意图杀出一条血路突围。 “冥顽不灵!”叶青面容冷峻,面对劈向面门的刀光,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体的剎那,身形才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差之毫厘地避过。 同时,他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不见如何作势,只听一声清越龙吟般的刀鸣,一抹寒光乍现! “噹啷!”林天海手中那柄百炼钢刀竟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胸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护体气劲瞬间溃散,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摔飞至数丈之外,挣扎两下,便昏死过去。 他身边几名心腹护卫惊怒交加,刚要上前,却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军卒戳翻在地,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眼见家主被一招击败,最强的几名护卫也瞬间倒地,本就士气低落的林家打手、护院们顿时崩溃。 他们虽人多,但多是仗势欺人之辈,平时欺负普通百姓可以,哪里见过这等边军悍卒结阵衝杀的场面?一个照面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发一声喊,丟下武器抱头蹲下; 有人慌不择路想跑,却被外围的衙役和边军堵了回来; 更有几个凶悍的,红著眼挥刀反抗,边军士卒却毫不留情,刀光闪过,血光迸现,几声短促悽厉的惨叫后,反抗者便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血腥味瀰漫开来,彻底击垮了剩余者的抵抗意志。 叮叮噹噹,武器丟了一地。 林家眾人面如土色,在呵斥声中,被衙役用铁链锁拿,至於参与送葬的僕役、槓夫之流,经过简单盘问登记,確认只是僱佣,便被释放。 秦猛不再看那些囚徒,目光扫过麾下儿郎,沉声点將:“慧通!叶青!” “在!”两人踏步上前,铁甲鏗鏘。 “你二人即刻点齐二十名弟兄,与衙门官差赶往林家宅邸,封锁包围,许进不许出,等候命令!” 秦猛说著,將自己的那面代表边军队率的青铜令牌丟给慧通,同时不易察觉地递过一个眼神。 “遵命!” 慧通伸手接住令牌,內力微微一吐,边缘处镶嵌的汉白玉上,一行血色小字在令牌背面一闪而逝。 “秦队率!”快班班头秦旺这时急忙上前请命,脸上满是义愤与急切,“林家恶贯满盈,天理难容!秦某熟悉本城道路,请为前导,助两位一臂之力,定要將这群禽兽不如之辈一网打尽!” 秦猛眼皮子跳动,哪里会放这位妖邪脱离掌控?他转头看秦旺,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疏淡的笑意: “秦班头忠心可嘉。不过围堵林家拿人,有慧通他们便够了。你是县衙老人,本地事务熟稔,稍后另有紧要差事委託给你,且稍待片刻。” 秦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但脸上恭敬不减,反而更显诚恳:“是!秦某隨时听候队率差遣!” 很快,慧通、叶青点齐二十名剽悍边军,加上数十名被朱县令指派听用的衙役,一行数十人,径直朝著城东林家大宅方向疾行而去。 县衙前,人群渐散。 秦猛对朱文拱手道:“朱大人,此地之事暂了,秦某有事要问,还需借后堂一敘,商议后续。” 朱文会意,伸手一引:“秦队率请。” …… 官兵行动迅捷,带起肃杀之气,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避让侧目,消息也如同插了翅膀般传遍全城。 然而,无人注意到,这支队伍在穿过两条街巷后,於一处岔路口,在慧通一个手势下分作两股。 叶青带著十名边军及衙役队伍,毫不掩饰行藏,继续直奔林家,马蹄步踏声在青石路上迴荡。 慧通则领著十名最精悍的军卒,在两个本地老衙役带领下,方向一折,如同鬼魅般潜入小巷,朝城西而去——那里,正是秦旺家宅所在。 第174章 点迷津,追邪踪 县衙后堂,炭盆里噼啪轻响。 秦猛吹了吹浮沫,啜了口香茗,抬眼看向坐立不安的朱县令,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朱大人,黑水城今年冬天不太平啊。光是卷宗上,就超三百条人命了吧?这数目,怕是捂不住了。” 朱文正为此事愁得食不下咽,闻言脸上肥肉一颤,苦水几乎要从眼里淌出来:“谁说不是!本官…… 唉,真是时运不济。原本想著,再熬过这个冬天,开了春便能动一动,离开这鬼地方。谁成想……” 他重重嘆气,后半句咽了回去,只剩一脸晦气。 “城里不乾净。”秦猛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却让室內温度仿佛降了几分,“我看了那些尸首,不止一路。手段刁钻,藏得也深。单靠县衙这点实力,人手不够,查不清,也挡不住。” 朱文小眼睛猛地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李县尉带著人折腾了半个月,一无所获。 这秦猛才来多久,竟能看出门道? 他心思电转,立刻站起身,竟对著秦猛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秦队明察!还请您指点一条明路!若能渡过此劫,下官……不,朱某永生不忘大恩!” 秦猛没接这话,只微微蹙眉,半晌才低嘆一声:“边塞苦寒,弟兄们操练得狠,耗用也大……难啊。” 朱文先是一怔,目光在秦猛搓动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他胖脸上倏地绽开一种瞭然的笑容,先前那份刻意的戒备收敛了许多。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推心置腹:“秦队率的难处,下官懂得。说来,这林家盘踞黑水百余年,著实是『颇有底蕴』。” 他刻意在最后四字上略略一顿,观察著秦猛神色,继续道,“尤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营生。 这些么……总需有人『处置』。队率您军务繁忙,若信得过朱某,这些琐碎之事,下官或可代为分忧,总能……筹措些粮餉,以解燃眉。” 秦猛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淡淡道:“朱大人说笑了。秦某只知奉命行事,保境安民。有些事听不明白,也不该听。” 朱文脸上的笑容却更盛,心照不宣地低声道:“明白,明白。队率忠公体国,下官钦佩。 兄弟你放心,一切自有规矩,断不会让队率为难。总归……不能叫兄弟们白辛苦一场不是?” “那弟兄们得谢过朱老哥。”秦猛脸上笑容越发真挚。 朱文略过具体细节,话锋顺势一转,回到最初的话题,语气恳切,“只是眼前这关,城中妖氛不靖,人心惶惶,终究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对了。”秦猛忽然抬头,目光如锥子般刺向朱文,“有件事得跟老哥你交个底:城內不太平,妖邪频繁作乱,可这县衙里,也有个异类。” “什么?”朱文头皮一炸,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是谁?” 秦猛直视著他惊骇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秦旺。” 朱文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嘴巴微微张著,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充满了无法消化这个信息的、近乎呆滯的震惊。 炎汉王朝文武官员选拔极为苛刻。 除了各自领域有本事外,自身修为也得跟上。 別看朱文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却是个气海境后期武者,他很快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试探地问。 “秦队你既然已看出些端倪,不知……是否有法子根治?下官与这满城百姓,可全指望您了。” 秦猛这次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才缓声道:“法子,总要人去想,路,总要人去探。已经有些头绪,但还需要等消息。” …… 雪沫子被寒风卷著,簌簌扑打在屋瓦与冻土上。一道几乎融进建筑阴影的身影,正无声掠过一座座屋顶,此人便是奉命追踪探案的孙阳。 他紧盯下方巷弄里三名赶路的汉子。 那三人一身寻常商队护卫打扮,身上却縈绕著一股极淡的、混著腐朽与阴冷的脂粉气味。 寻常武者难以察觉,却躲不过秦猛的敏锐感知,更逃不过孙阳这个已经开始內壮九窍的武者。 那股怪异气息如细针,不停刺著他的鼻窍与心窍,让他时刻牢牢锁定目標。 孙阳眯眼,身形飞掠间诡异地扭动,每一次落点都精准踩在檐角背风处、墙垛阴影里。他轻得宛若枯叶,脚下虽是瓦片却无半点声响。 这不仅是轻功精湛,更是刺客的本能:借著光线、声响与气流的间隙,將自己彻底隱於无形,不留分毫踪跡。 前方三人警觉性极高,时不时猛然回头探查,还故意绕进死胡同稍作停留,若是普通跟踪者,早已暴露数次。 可孙阳始终保持十丈开外的距离,气息收敛如冬眠寒蛇,目光从不直视,只以眼角余光锁定目標。 他能清晰察觉,这股邪气正隨著三人行进,一点点变得活跃。 一行人七弯八拐,穿过大半个东城区,最终停在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前。 朱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映出匾额上“凤鸣楼”三个描金大字。楼內丝竹声、女子娇笑裹著热气涌出,与门外寒冬肃杀截然两分。 这里是黑水城首屈一指的销金窟,是富商豪客与武人热衷的温柔乡,三名目標左右张望確认无异常后,迅速闪身入內。 孙阳並未跟进,他如壁虎般贴在对面店铺招牌的阴影里,静候半盏茶功夫,確认周遭无眼线与可疑人物,才化作一道影子悄然落地。 他混在华服客人身后,踏入暖香扑鼻的凤鸣楼大堂。 楼內温暖如春,宾客满座,衣著艷丽的女子穿梭劝酒,歌舞正酣。酒气、脂粉香与食物味混杂,几乎將那股邪气彻底掩盖。 孙阳不动声色巡视一楼,耳畔儘是靡靡喧囂,眼前全是纸醉金迷,三名目標早已不见踪影。 乍看之下,这里只是普通烟花地,可孙阳心中违和感却愈发强烈——眼下黑水城邪祟频出、人心惶惶,此地却热闹得过分,事情反常。 他转了一圈,並未发现异常,越过后门至窄巷。恰在此时,侧门走出两个勾肩搭背的汉子。 看体魄是练家子,却面色青白、眼眶深陷,脚步虚浮,边走边打哈欠,嘟囔著耗神却还想再来。 孙阳瞳孔微缩,他內壮九窍,感知远超同辈,清晰嗅到两人身上残留著与目標同源的邪气,还有精气流失的虚弱,这绝非单纯纵慾所致。 “这楼子,是汲取精气的灶坑。”孙阳心中冷然,他行走江湖见过类似手段,以美色为饵,悄无声息汲取他人元阳,被民间称为採补。 此地手段更隱晦、规模更大,进行这种勾当的人有问题,专挑有功底的武者下手,单次汲取不多不易察觉,日积月累必损根基,乃至暴毙。 他深知刺客要务是侦查回稟,而非贸然逞强,当即记下凤鸣楼异常,融入阴影里直奔县衙。 可当他刚离开东区,路过“千金散”赌坊后巷时,“啊……”一声如同被扼住喉咙的短促惨哼,夹杂在风雪与赌坊喧譁中,钻进他耳中。 孙阳脚步骤然停住,那声音转瞬即逝,仿若幻觉。 他目光锐利如鹰,拐弯赶去时,只见雪地上有块巴掌大的深色痕跡,是未完全冻结的泼洒血跡,若非他眼力过人,早已被落雪掩盖。 血跡旁几道拖拽的痕跡,延伸至破木箱后消失,那里藏著一个被杂物半掩的狭窄地下入口,黑洞洞的,散发出比寒风更阴冷的气息。 孙阳没有贸然靠近,只站在巷口,全身肌肉便微微绷紧,这是对危险的极致预警。从黑洞中外泄的气息让他心窍警铃大作,气血微滯。 他清楚,自己无法解决,再靠近恐难全身而退。深深看了眼赌坊招牌,將此地位置牢记。 隨即,孙阳身形如风吹散的雾气,悄无声息掠出小巷…… 第175章 朱门如囚笼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南。 林家大宅的议事厅內,气氛却与凤鸣楼的暖昧、赌坊巷的阴森截然不同,充满了燥热与愤怒。 “……他边军是朝廷的刀不假,可我林家也不是泥捏的!” 一名面色赤红的长老拍著椅子扶手,唾沫横飞,“要钱要粮,可以商量!这般直接杀人,分明是打我林家的脸,要断我林家的根! 依我看,就该联合张家、陈家,还有城里那些靠著我们吃饭的商户,一起去县衙,去军营討个说法! 要让他们知道,这黑水城离了咱们几家,他朱县令的衙门转不动,他边军的粮餉也得断顿!” “五长老说得在理!”另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也昂著脖子,“咱们每年给官府的打点,给边军的『犒劳』,难道是餵了狗?这次若服了软,往后是不是谁都能来我林家头上踩一脚?” 家主林天都坐在上首紫檀木大师椅上,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一串铁胆,嘎嘎作响。 他弟弟林天强坐在下首,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厅內大多数人脸上都写著愤懣与有恃无恐,百年的基业,盘根错节的势力,早已让他们生出某种错觉——在这边陲,林家便是半个土皇帝。 然而,这膨胀的底气,很快就被接连两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先是老管家连滚爬爬地衝进来,带来了三长老一行在县衙被扣下的消息。厅內顿时炸了锅,咒骂、拍桌、叫囂著要报復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林天都的铁胆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但还没等他做出决断,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不、不好了!家主!各位老爷!”一个护卫狼狈不堪地撞开门,脸色惨白如纸,“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还、还有穿铁甲的边军! 他们把咱们府邸前前后后几条街道都封了!设了卡,拉了绳子,放话说,不准任何人进出!” “什么?” 这一下,连最叫囂的人都呆住了,脸上愤怒迅速被惊愕和一丝惶恐取代。 封锁府邸? 这可不是简单的衝突或拿捏,这是要瓮中捉鱉的架势! 林天都猛地站起身,铁胆“啪”的一声按在桌上,坚硬的核桃木桌面竟被按出两个浅坑。 他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好,好得很!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走,隨我出去看看。” 一行人怒气冲冲涌出大门,来到正门前的广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林家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府邸周围的主要街口、巷陌,不知何时已被清空。披著镶铁皮甲的县兵持著长枪,面色紧张地守著外围。 而真正让人心寒的,是那些站在关键位置,如同铁铸般的身影——十来个真正的边军將士。 他们身边暗红色战袄,外罩熊羆军制式重甲,胯下高大的马匹异常神骏沉默地立在风雪中。 他们大多脸上刻著搏杀的疤痕,眼神淡漠,看著涌出的林家人,如同看著一群躁动的牛羊。 每人身后,跟著七八个被他们气势所慑、勉强壮著胆子的县兵,共同构成了封锁包围圈。 简易的木柵、绳索,將林家宅院通向外界的所有路径截断。 “你们……你们这是何意!”林天都强压怒火,上前几步,对为首抱著刀、靠著马匹的叶青身上。 “在下乃林家现任家主林天都,光天化日之下,尔等边军公然包围我林家,到底要干什么?” 叶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奉命行事。” 他的声音也像他这个人一样,简洁而冰冷:“林家主,你们林家这回摊上事了,在林家事务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诸位,请回吧。” “查清?查什么?”林天都气极反笑,“我林家在黑水城百余年,行得正坐得直,有何可查?” “哈哈哈……”一个叫刘永的伍长大笑,眼神充满鄙夷:“你林家內部腐朽,打压迫害,活埋旁系族人,知法犯法,还有脸说自己行得正?” 刘伍长故意拔高了音量,附近百姓听得真真切,路过的行人望向林家人的眼神变得复杂。 林天都脸色变得难看,强压著火气挤出个笑脸:“军爷,这其中定然有误会!不如先撤去这些人,我们进去奉茶,细细分说?林某必有厚报!” 他暗示性地加重了“厚报”二字。 可惜,叶青连眼神都没动一下:“朱县尊亲口发话,只是封锁,在下只知奉命。请回吧。” 软的不行,林天都脸上掛不住了,尤其在身后眾多族人、管事面前。 他自觉修为已达气海境后期,在这黑水城也算顶尖高手,此刻怒火攻心,加之平日横行惯了,竟一步踏前,厉声道:“若是林某非要出去呢?你区区一个边军什长,也敢拦我?” 话音未落,他体內真气鼓盪,衣袍无风自动,便要硬闯。 然而,他脚步刚动,眼前便是一花。 根本没看清叶青是如何动作的,只觉一股森寒刺骨的凌厉之气扑面而来。 没有拔刀,叶青连刀带鞘,隨意地横向一拍。 “砰!” 一声闷响。 林天都鼓盪的內劲和护体血光如同纸糊般被拍散,胸口如遭重锤,眼前发黑,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他撞倒身后三四个人,才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只有风雪刮过的声音。 林家眾人,无论是长老还是护卫,全都傻了眼,满脸惊恐地看著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边军什长。 家主……气海境后期的家主,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叶青甚至没多看吐血倒地的林天都一眼,只是冷冷重复:“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以衝击军阵论处,可当场格杀。” “是!” 刘永等一眾边军齐声回应。 几个林家子弟慌忙扶起面如金纸、气息萎靡的林天都。 林天都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死死盯著叶青,终於明白,对方是来真的,而且拥有足以碾压林家反抗的力量。 “好……好!好一个磐石营边军,好一个秦队率!”林天都颤巍巍地被搀扶著,咬牙挤出一句话。 “你们既要封锁,但愿你们晚上……也能守得这般安稳!”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暗示林家可能动用某些不光彩的手段,或者……某些不似人的东西。 叶青终於正眼看向他,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人心,看到了林天都色厉內荏下的疯狂。 他想起了秦猛带回林倩后,私下吩咐的话—— “林家水深,不止是逼人殉葬那么简单。关键是,很多人身上不对劲,有股子邪门的『味儿』。” 叶青怀里的测异珠光芒闪灭不定,却说明问题。他眼神充满了玩味,声音比这风雪更冷: “林家是否安稳,不劳林家主费心。至於晚上……” 他顿了顿,抱著刀的手,几根手指轻轻在刀鞘上叩了叩。看似毫无规律,却透著一股战意。 “我们等著。”叶青突然讥讽地笑了。 说罢,他便转过身,不再看林家眾人一眼。 林天都等人恨恨地走了。 这一幕被路过的百姓看见,消息如风,一般般传开。 林家高耸的朱门,在眾人眼中,第一次仿佛变成了囚笼的柵栏。 而同样的风波,也蔓延至城西衙门快班班头秦旺的宅院。 只是与大队官兵包围的林家不同,此处的动静要隱晦许多,院內的情形更是另有一番诡譎。 第176章 秦宅生异兆 风卷著雪沫,打著旋儿掠过紧闭的秦家大门。 门口掛著的两只旧红灯笼在暮色中微微晃动,宅子里没光。静得反常,像口埋在雪里的棺材。 慧通和尚披著铁甲,手持月牙禪杖,站在巷口皱紧眉头。 身边跟著十来个边军悍卒,还有两个领路的衙役。 一个老衙役缩著脖子,压低声音:“慧通大师,就这儿,秦班头家。这几天……白天偶尔有人出来,晚上静得瘮人,连那管家都没见影儿。” 慧通没吭声,上前几步,眯眼看向宅子。闭上眼,默诵一段静心经。再睁眼时,眸底有金芒一闪。 “阿弥陀佛。”他低宣佛號,憨厚的脸上头回露出凝重神色。 旁人瞧这宅子只是安静,在他感知里,却像罩了层无形秽幕。 阴冷、死寂,最要命的是——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秦队率果然早瞧出衙门有问题。”慧通吸了口冷气,定下心神,转向身后军卒:“此地事出反常,怕已生诡变,內无活人。立刻封锁!” 他语速平稳:“你,立刻返回县衙稟报队率,就说——『宅空,气秽,无生人』,等待指示。” “是!”一名军卒领命,策马离去,消失在巷口。 “其余人,分作四组,每组两人,守住这宅子四面墙外要道,隱蔽警戒,许出不许进——记住,非我或队率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宅门三丈。” “若內里有异动衝出者……”慧通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可先以弓弩阻滯拖延,不可擅自近战!” 军卒们低声应诺,迅速而无声地散开,各自寻找有利位置潜伏下来,冰冷的弩箭悄然上弦。 慧通则带著剩下三人开始“清理”周边。以“官府查案,閒人退避”为由,劝离了附近几户居民,並在巷口设置了简单障碍形成了一道隔离圈。 这片区域很快便只剩下风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然而,麻烦总是不期而至。 隔离圈刚成形,三个缩著脖子、挎著篮筐的小贩便探头探脑出现在巷口,当即被暗处的边军拦下。 “军爷行行好,我们是来给秦班头家送菜肉的。”年长贩子赔著笑脸,掀开篮上粗布,露出处理乾净的禽肉与猪肉, “秦家何婆子多日没来市集,怕是染了风寒,秦班头公务繁忙,我们特意送吃食来,顺便结旧帐……” “此地已经被官府封锁,閒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退去。”军卒语气冰冷,手已按在刀柄上。 “菜钱还没结呢!我们就到门口喊一声,拿了钱就走,绝不耽误公干!”年轻贩子急著说道。 另外两人也跟著附和,称天寒地冻赶路不易,爭执声渐渐变大,眼看就要引来旁人注意。 慧通闻声赶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他怀中贴身的测异珠毫无异动,三人气息平和,虽面带冻色,却无半分邪秽,確是普通百姓无疑。 “阿弥陀佛。”慧通双手合十,打断爭执。 他脸上憨厚笑意尽数收起,只剩严肃冷厉,“几位施主,我等奉命查办诡案,前方秦宅確有异常,暗藏凶险,绝非善地,活人不得靠近。” “我们就是……” 慧通侧身让出通往秦宅的路,声音平淡却带著震慑力:“我佛慈悲,却不渡找死之人。若尔等要钱不要命,执意送菜,尽可前行,只是踏过此线,生死自负,莫怪贫僧未曾提醒。” 说罢,他示意边军让路。 三人瞬间僵在原地,看看神色郑重的慧通,又望向暮色中漆黑无灯的秦宅。寒风卷过巷子,吹得宅门灯笼吱呀作响,再联想到城中发生的怪事,几人脸色瞬间发白,满心恐惧。 那点菜钱,此刻早已无关紧要。 年长贩子訕訕开口:“既是官府查案,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著,他便要转身离开。 “且慢。”慧通身形一闪,快步拦在三人面前,速度之快让他们惊得后退半步。 他依旧合十,语气却不容置疑:“今日之事,诸位切莫对外声张,以免扰乱民心、耽误查案。若是多嘴坏了大事,我等可是记得三位相貌。” “明白明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这就走!”三人嚇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拎著篮子逃也似的跑离巷子,生怕慢一步便会遭遇不测。 “真是人为財死。”慧通望著他们的背影微微摇头。转头看向死寂的秦宅,心中警惕拉满。 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 可麻烦远未结束,巷口再度传来喧譁,来人阵仗更甚此前。 四个家丁护送一辆马车,车旁跟著师爷模样的隨从,车厢內端坐著一位身著新绸棉袍、留著山羊鬍的五旬老者,正是铁岭县主簿李春。 车仗被官兵阻拦无果,家丁便快步上前稟报:“老爷,前方有军兵拦路,不许靠近秦宅。” 李春眉头紧锁,他从衙门回家,途中突然想起一件要事儿,便专程来找女婿秦旺商议,竟在自家亲家门口被拦,当即下车整了整衣袍。 他上前摆出官威呵斥:“放肆,本官乃铁岭县主簿李春,此乃我女婿宅邸,尔等在此擅作主张,速速让开!” “奉命行事,任何人不得靠近秦宅,速速退走。”军卒瞥了他一眼丝毫不为所动,只重复此话。 李春顿时恼羞成怒,声音拔高:“奉谁的命?此地是县城,並非军营,边军岂能阻拦本官探亲?让秦旺出来见我!” 慧通暗嘆一声“麻烦”,只得再次出面调停:“李主簿,贫僧慧通,边军队副,我等確是奉命办案,秦宅有异,与城中诡案关联甚大,已下令封锁,还请您以大局为重,暂且迴避。” “一派胡言!”李春怒不可遏,指著慧通斥责,“我女婿日日在县衙当差,女儿外孙安好无恙,这宅子能有何异常? 分明是你们边军跋扈滋事。入城后打压林家还不够,想拿秦家开刀?再不让开,休怪本官无情!” 亲情与官威冲昏了他的头脑,竟直接下令家丁上前强闯。 慧通脸色一沉,周身气势骤凝,上前的家丁顿感气息不畅,仿佛被无形的墙挡住,寸步难行。 “李主簿,此乃军务,关乎全城安危,绝非寻常政务!”慧通声音转冷,“你若执意纠缠,或是强闯封锁线,便是妨碍军令,休怪贫僧无礼!” 李春的家丁不过是寻常健仆,怎敌得过久经沙场的边军? 片刻间,便被悉数制住,李春也被士卒客气却强硬地请回马车旁。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放下狠话:“好大胆子!李某乃是朝廷正八品命官,本官定要稟明县令,向州府参你们横行不法之罪!” 说罢,他便在师爷搀扶下上了车,愤愤带人离去。 慧通望著远去的马车,眉头紧锁,满心忧虑。他本想將李春控制住,以防其走漏风声、横生枝节,可李春身为朝廷命官,无確凿证据擅自扣押,只会落人口舌,给秦猛惹来祸端。 权衡之下,慧通也只能放任其离开,只盼秦队能早做防范。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秦宅彻底融入黑暗,如同蛰伏的巨兽,张开漆黑的巨口,静静蛰伏。 慧通从怀中掏出金色念珠,缓缓捻动,低声诵念伏魔经文,一缕极淡的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缓缓散开,驱散从宅院內瀰漫的阴冷秽气。 与此同时,县衙后堂东侧暖阁內灯火通明,氛围与城西的肃杀截然不同,表面一派平和。 外间大堂依旧忙碌,灯火下文书翻动、问询呵斥之声交织,林天海及其手下打手被单独提审。 秦旺被委以重任,汤賁协助,一直忙到夜幕降临。 隨著时间流逝,秦旺本来红润的脸色在逐渐泛白…… 第177章 暖阁惊变,异类现形 暖阁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严寒。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菜餚和一壶温好的酒。 这是朱文为秦猛等人接风洗尘,而作陪的人有县尉程冲,以及脸色似乎有些过於苍白的秦旺。 秦旺坐在那里,显得颇为“疲惫”,额角甚至渗出些微冷汗,他勉强笑著,对不断劝酒的汤賁和程冲摆手:“两位大人,秦某实在不胜酒力,今日忙碌,有些乏了,想先行告退,回去歇息……” “誒,秦班头这是哪里话!”汤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脸上却堆满真诚的笑意,“案子再忙,饭总要吃,酒总要喝点暖暖身子。今日多亏了秦兄协理办案,也是辛苦了。 大人已让人去贵府知会过了,说秦兄晚些回去,让嫂夫人不必掛心。来来来,再饮一杯。” 程冲也笑著举杯:“是啊,秦班头,今日多亏你里外张罗。这酒,也算本官聊表谢意。” 秦猛没怎么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向秦旺示意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过分白皙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秦旺推脱不过,只得硬著头皮又喝了一杯。酒液入喉,他却觉得一阵反胃,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那种难以抑制的“空虚感”和“渴望”又在滋生,必须儘快离开这里,找几个活人能让他“舒服”一点…… 就在他心神不寧,再次想要起身告辞之时—— “砰!” 暖阁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灌入,吹得灯火摇曳。 主簿李春满脸怒容,带著一身寒气闯了进来,根本不顾身后试图阻拦的衙役。 “贤婿啊!还吃什么酒?”李春一眼看到秦旺,立刻嚷道,声音因为极度气愤而有些尖利。 他先是狠狠瞪了拉著秦旺的汤賁一眼,隨即目光转向秦猛,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道:“哼!秦队率带兵入城后,真是好狠的手段。” 他又看向秦旺,一顿劈头盖脸:“边军都已经把你家给团团围了,说你那宅子不乾净,你倒还有心思在此饮酒作乐?全然被蒙在鼓里。” 他这话,本意是向秦旺示警,並当面给秦猛难堪。 然而,话音落地的瞬间—— 暖阁內,原本那点刻意维持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什么?” 秦旺如遭雷击,声音沙哑难听,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冲向门口,却被不知何时已悄然移步、堵在门前的汤賁,用魁梧的身躯挡住。 秦猛脸上的最后一点淡笑消失了,他先是看了一眼突然闯入的李春,眼中掠过一抹无奈。 他从朱文那里得知秦莱不在城中,本不想让秦旺知道秦宅已暴露,担心秦莱这个异类被惊动。 奈何,李春这个傢伙搅局。 隨即,秦猛那无奈迅速被凛冽如实质的杀机所取代,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秦旺。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文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盯著状態明显不对的秦旺,额头渗出冷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县尉程冲则是愣了一瞬,但他毕竟是武官出身,反应极快。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子向后滑出几步,拉开与秦旺的距离,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往日颇为得力的下属。 唯独李春,兀自沉浸在“为女婿撑腰”的正义感与对边军跋扈的愤怒中,完全没察觉骤然诡异的气氛,也没发现他口中的“贤婿”此刻脸色已惨白,眼神涣散中透著一种非人的狰狞。 他转向朱文,拱手道:“县尊明鑑!秦队率行事如此目无法纪,仅凭臆测便派兵围堵良民宅邸,实乃……” “你算什么东西?本队如何行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秦猛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他站起身,不再看李春,目光牢牢锁定身体开始不自然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的秦旺,语气中的讥誚与寒意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倒是你,李主簿。有眼无珠,与异类廝混为伍而不自知,怪不得县衙半月以来,查案无果,原来根子,是出在你们这些蠢货自己身上!” “你血口喷……” 李春勃然大怒,正要反驳,却感到身边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仿佛瞬间跌入了冰窖。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女婿”。 这一看,他剩下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惊恐到极致的抽气。 只见秦旺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乾瘪灰败,如同陈年死尸。眼窝深陷下去,只剩下两点幽幽的、带著惨绿光芒的瞳仁。 他的嘴巴不正常地张开,露出变得尖利、泛著黑气的牙齿。一缕缕粘稠如墨的黑气正从他身体毛孔渗出,带著浓烈的腐朽与恶意。 “嗬……呃啊……”非人的低吼从秦旺喉咙里挤出。 “不好!”李春亡魂大冒,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要跳开,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僵硬。 噗哧!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只皮肤青黑、指甲尖锐如鉤的“爪子”,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李春的前胸,从后背透出!跳动的心臟被捏爆,鲜血瞬间浸透了衣物。 狰狞可怖的“秦旺”低吼一声,张开淌著涎水的嘴,就要朝著近在咫尺的李春脖子咬下! 然而,一道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 秦猛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秦旺”身侧,一只闪烁著淡淡金色光芒的大手,如铁钳般抓住了“秦旺”的后脖颈! “给我跪下!”秦猛低喝一声,手臂发力,竟將异变后力量大增的“秦旺”狠狠摜向地面! 轰! 青砖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秦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但凶性不减,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弹身而起,张嘴反向秦猛咬来。 秦猛不闪不避,另一只拳头后发先至,金光更盛,如同烙铁般狠狠砸在“秦旺”那张狰狞的脸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秦旺”的面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黑血与碎牙四溅。 但它仍未毙命,体內黑气狂涌修復伤势,更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向秦猛,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却被他周身的金光抵挡,並且磨灭。 “大人,捆妖绳!”汤賁反应极快,从腰间解下一根特殊材料製成的乌黑绳索,拋向秦猛。 秦猛反手接住,手腕一抖,那黑色绳索如同活物般窜出,瞬间將疯狂挣扎、黑气直冒的“秦旺”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 绳索上乌光流转,那些试图侵蚀它的黑气一接触乌光,便如冰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退散。 “吼——!” “秦旺”发出不甘的厉啸,但身躯被捆妖绳牢牢束缚,任凭它如何挣扎,黑气如何涌动都无法再挣脱分毫,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地上徒劳扭动。 暖阁內,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声,李春倒在地上、汩汩流血的微弱呻吟。 朱文靠坐在椅子上,神色复杂。 程冲持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死死盯著地上那不再是“秦旺”的怪物。 秦猛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流转的金色光芒渐渐敛去。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部下:“汤賁,看紧了这怪物。” “得令!”汤賁鏗鏘回应。 “朱大人坐镇衙门。”秦猛没有多说,转身向外走去。 “秦队,你……你这是要去何处?” 朱文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急声问道。事情远未结束,这尊煞神若走了,衙门里这烂摊子,还有外面那“不太平”,他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解决城內隱患!”秦猛头也不回,身影已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中,只有冰冷的话语被寒风卷回。 “秦队,程某愿点齐人马,听候调遣,协助於你!” 程冲看看地上那狰狞的怪物,又看了看朱文,猛地一咬牙,边大声说著,边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身为本县县尉,守土安民乃分內之职,更何况,他隱隱觉得,近来城內诡案频发,这或许也是他戴罪立功、摆脱眼前困境的唯一机会。 第178章 夜探凤鸣楼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细密雪粒,扑在脸上冰冷刺骨,整座黑水城都笼罩在死寂的冬夜之中。 衙门后院,蹄声如急鼓般响起,撞破死寂。一队约三十余骑的精悍人马冲开风雪,疾驰而出。 为首者正是秦猛,腰挎破军刀,身下乌騅马异常神骏高大,四蹄翻飞间,却是踏雪无痕。 县尉程冲紧隨其后,面色凝重,他点出的这三十余人皆是县兵中马军好手,至少四次换血,其中更有五六人已开闢气海,可称精锐。 秦猛眼中淡金色微芒流转,在黑暗中如同两盏烛火。他紧隨著前方一团几乎与浓黑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 那黑影飘忽迅捷,在屋脊巷道间悄然飞跃穿梭,引领著方向——正是提前外出探查的孙阳。 早在半个时辰前,孙阳便潜回衙门,向秦猛匯报了初步探查结果。 整个黑水城內,气息诡异、疑点重重之处,主要集中在两处:城东的凤鸣楼,以及城北的千金坊。 秦猛结合在卷宗室查看的记录,发现那些死状诡异,身份各异的死者,有一个惊人共性—— 皆嗜赌如命,且死前频繁出入林家名下的赌场。案件大多发生在深夜,线索相较有头绪。 两相印证,凤鸣楼这处烟花之地,似乎更为诡异。故而秦猛当机立断,选择先彻查此处。 队伍在空旷寂寥的街道上奔行,马蹄叩击石板的声音被风雪声吞没大半。 秦猛端坐马上,面容沉静,脑中却飞速盘算著如何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拔除隱患以免打草惊蛇。 正思忖间,他敏锐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身后,似有一道隱晦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背上。 那视线中没有恶意,却透著一股谨慎窥探和忐忑。 秦猛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待那视线再次投来,他骤然回头,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来源。 那是紧隨在程冲身后的一个魁梧骑手,约莫三十多岁,面庞粗獷,赫然是个气海境武者。 此刻见秦猛突然看来,他明显一惊,慌忙挪开视线,有些手足无措。 “你,认识我?”秦猛勒缓马速,皱眉问道。此人修为不弱,在这黑水城也算一號人物,为何如此作態? “不、不认识……”那汉子连忙摇头,旋即又侷促地点了点头:“但曾听舍弟提过……鹿鸣堡……” 秦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语气稍缓:“你是?” “秦队,”程冲见状,以为是自己这得力手下衝撞了这位手段狠辣的边军队率,忙打赔著笑介绍道:“这位是我手下马兵队长,陈超。五次换血突破的气海,天赋、勇力在县里数得上號。” 他又转头对陈超道:“陈队长,还不见过秦队率?秦队年轻有为,一身本事连我可是拍马难及!” “属下陈超,见过秦队率!”陈超赶忙催马上前,在鞍上拱手行礼,不等秦猛再问,便很识趣地主动低声道:“舍弟陈勇,在本县税房当差。 以前……以前是他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秦队海涵,莫要与这混球一般见识。” 秦猛恍然大悟,略一回想,便记起那个收税时被自己震慑后的税吏陈班头,淡淡摆手:“小事一桩,早已揭过,转告他好生当差即可。” “多谢秦队宽宏大量!”陈超鬆了口气,心中震撼不已。 谁能想到昔日鹿鸣堡的小猎户,短短时日竟有如此惊人的变化,成了连县尉都敬重的队率。 说话间,队伍已穿过相对繁华的城中心区域后,入眼景象陡然一变,犹如踏入另一个世界。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缝隙里透出的灯火稀稀拉拉,十不存一。 街道上空旷冷清,只有寒风卷著雪沫,在光禿禿的树枝和屋檐下打著旋,发出“呜呜”的尖啸,当真如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马蹄声在空荡的街巷间迴荡,更添几分孤寂与肃杀。 不多时,前方隱约传来丝竹管乐与隱约的喧譁声,一座三层木楼出现在街口,檐下红灯笼摇曳,“凤鸣楼”三个描金大字在昏光中格外醒目。 楼內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笑语隱约,在这漆黑一片的城区显得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秦猛在距离凤鸣楼数十步的路口勒住乌騅。他双眼微眯,扫视楼宇及周边。楼內气息混杂,奢靡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的能量波动。 那些异族,隱藏得很好。 “程县尉,”秦猛声音冷澈,翻身下马將韁绳丟给兵卒,“你带人疏散楼周边五十丈的住户,妥善安置后,布下封锁线,不许任何人进出。 擅闯者,以弩箭警告,形跡可疑者,警告无效后,无论男女老幼,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遵令!”程衝心头一凛,沉声应下。 秦猛不再多言,转身,朝著那片昏红的光晕走去。 一步踏出,他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心跳、血流乃至体温,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降低、平復。 “环境相融”天赋悄然催动。不仅是他整个人的存在感急速淡化,就连身上重甲表面也泛起一层微光,在旁人视野中迅速扭曲、模糊,最终化为一袭毫不起眼的粗布灰衣模样—— 这是此天赋晋升至高阶后,附带的幻觉欺骗之能,在夜幕和紧张的视觉环境下,已足够迷惑常人。 他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影就模糊一分,与周围的风、雪、夜色、建筑阴影融合得更为紧密。 战斗天赋“血影杀”,天赋能力影袭悄然激活。五步之后,其身形已淡如薄雾,几乎融入月色中,彻底消失在程冲、陈超等人的视线之中。 “这……”程冲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一个大活人,就在眼前,突然没了踪影? 旁边的陈超更是倒抽一口凉气,握紧了刀柄,其他县兵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骇。这等潜形匿跡、近乎鬼魅的手段,他们闻所未闻。 “我去,大人原来也精擅此道?” 一直潜藏在附近屋檐阴影下、自詡隱匿功夫了得的孙阳,此刻更是心头巨震,差点没控制住气息。他这才明白,自己那点潜行本事,在秦猛面前,恐怕只是儿戏。 秦猛无心顾及旁人,化作一道幽影,借风雪与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凤鸣楼后墙。 他脚尖点墙,身形如狸猫般翻过高墙,落入后院,落地无声。 楼內喧囂热浪扑面而来,靡靡丝竹、男女笑语、杯盘碰撞声交织,与屋外寒冷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一楼大堂坐满宾客,皆是锦衣富商与紈絝子弟,搂著艷妆女子纵情声色,空气中瀰漫著酒气、脂粉香与甜腻异味。 秦猛融入角落阴影,冷眼扫过全场,宾客们大多面色潮红亢奋,眼窝却青黑深陷,周身缠绕著灰败秽气,气血之光虚浮暗红,皆是精气亏损之相。 而穿梭其间的女子中,有五六人格外扎眼,她们妖嬈艷丽,周身气血之光却是阴冷邪异的紫黑色,与正常女子散发的红色热源截然不同。 “果然有问题。”秦猛眼神更冷。这紫黑热源,与追踪的目標身上沾染的诡异气息,隱约同源。 他感知了一下,这几个女子气息强度,大约只相当於人族锻体境中后期,不足为虑。 没有打草惊蛇。 秦猛身形微动,如一道顺著墙壁游走的阴影,避开明处灯火和往来人眼,探查起整座楼宇。 第179章 一刀斩邪祟 一楼大堂,有五名紫黑热源的女子。 二楼是分隔的雅间,房门紧闭,內里啪啪不断,声响不堪,又发现七个异族,正行苟且之事。 三楼顶楼,仅有三间最为豪奢的厢房,其中最深处的房间里,一股远超他人的强横气息盘踞,其强度约莫相当於人族通脉境圆满。 “异族人不少,先剪除羽翼!”秦猛略一思忖,决定由下而上,先清除那些分散的爪牙,最后再对付最强的头目,以免动手时被杂鱼乾扰。 他选中了二楼一间厢房,野性感知天赋穿透门扉,只“见”內里一名仅披轻纱、身段婀娜的美艷女子,正与一个富家公子相拥臥於榻上。 云雨方歇,两人正耳鬢廝磨,说著些肉麻情话。 女子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王公子,以后你可还要常来看奴家呀……” “心肝儿放心,本公子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天天带著!”那王公子显然已被迷得神魂顛倒,满口应承。 女子吃吃笑著,又斟了半杯酒,递到公子唇边:“那再饮了这半杯合欢酒,公子便是奴家的人了,可不许反悔哦。” “不反悔,绝不反悔!”王公子就著縴手一饮而尽。 不多时,眼神便迷离涣散,头一歪,沉沉睡去,鼾声隨即响起。 待鼾声均匀,那女子脸上媚態如潮水般退去,瞬间冷若冰霜。 她面无表情地起身,將王公子放平,又到梳妆檯前,从一个暗阁中取出一只尺许长的乌木匣子。 “咔噠。” 匣盖揭开,里面摆放著几样物事: 一把小巧锋利的银剪刀;几个白瓷小瓶;以及三四个尚未雕琢面孔、仅具人形的傀儡木偶。 木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透著一股莫名的阴冷。 秦猛发动影袭,身影诡异地出现在床尾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连呼吸、心跳都近乎停滯。 只见那女子拿起银剪,回到床边,俯身从王公子鬢角剪下一小綹头髮,用一根细细的红绳仔细扎好。又执起他一只手,修剪下两片指甲。 最后,她捏开王公子的嘴,银针在舌尖极轻极快地一刺,挤了三滴嫣红的血珠,滴入另一个玉碟。 做完这些,她捧著头髮、指甲和血碟,回到桌边。 烛光將她窈窕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那影子隨著她的动作摇曳、拉伸,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形態。 她选了一个傀儡木偶,置於桌上。木偶光头无面,四肢俱全,静静躺著。 女子先將那綹头髮,一圈圈,细细缠绕在木偶的脖颈处。 接著,將指甲放入玉臼,用槐木棒捣成粉末,倒入盛有舌尖血的玉碟中,又加入各种材料…… 很快,一种暗红髮黑、状如膏体的浆糊便调好了。 她用尾指指甲,挑起一点这诡异的浆糊,开始在木偶光禿禿的面部勾勒、涂抹。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嘴唇微微开合,无声地念诵著什么。房间里的温度,悄然降低了几度,烛火不安地跳动起来。 隨著她的描绘和无声的念诵,诡异至极的一幕发生了—— 那木偶原本空白的面部,在浆糊涂抹下竟渐渐凸显出模糊的五官轮廓! 眉毛、眼窝、鼻樑、嘴唇……一点点变得清晰。更令人 毛骨悚然的是,那轮廓,那眉眼,竟与床上昏睡的王公子越来越像! 当最后一笔点出“瞳孔”的位置时,木偶的脸,已与王公子的容貌有了八九分相似,只是双眼空洞,毫无神采。 然而,变化並未停止。女子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泛著淡紫色血珠,轻轻点在那木偶的眉心。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颤鸣响起。 木偶空洞的眼窝里,骤然亮起两点紫色幽光,一闪而逝。 隨即,木偶的面容彻底“活”了过来,与王公子一般无二,连皮肤都透出一种类似活人的质感。 女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痴迷、满足与贪婪的笑容。 她双手捧起这已成型的“人傀”,如同捧著绝世珍宝,盘膝坐於地上,双手虚抱,闭上了眼睛。 人傀身上散发出妖异的血光! 床上,昏睡的王公子眉头无意识蹙紧,脸色在烛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一缕缕极淡的、肉眼难见的白色气息,从他口鼻、皮肤微微渗出,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裊裊飘向女子膝上的人傀,透过人傀表面,被那女子通过呼吸、通过虚抱的双手,一丝丝吸入体內。 每吸入一缕,女子脸上就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红,气息也隱隱壮大一丝。 而床上王公子的气血波动,则隨之微弱一分。 “灵傀族……采生魂,炼人傀,夺精气以自补……” 阴影中,秦猛的眼神冰寒刺骨。关外大荒,灵傀族,形貌类人,精神天赋异稟,擅傀儡之术。 灵傀族与人族关係比较和睦,人族傀儡机关术多有借鑑其术。 然而,一个族群中不乏潜入境內作恶的坏人。眼前这女子,显然便是其中墮入邪道的一员。 “修行之路万千,偏选这损人利己、戕害性命的邪道!”秦猛心中杀意渐浓,手按上腰间刀柄。 灵傀族这“採补”之术颇为阴毒,重在细水长流,一次汲取不致人立刻毙命,但时间一长,精气神本源受损,气血亏空,患病乃至暴毙。 那些眼窝深陷、暴毙而亡的死者,根源在此! 那女子缓缓收功,膝上人傀眼中的紫芒彻底隱去,又变回一个精致的、与王公子一模一样的木偶。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著,指尖拂过人偶的面颊,目光又投向床上气息萎靡的王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好了,又多一具上好的活傀。” “约莫再有三五个……突破到灵傀境,便指日可……” “待”字尚未出口—— 一股冰冷、凌厉的杀意將她死死锁定! 女子脸色狂变,眼中紫光闪烁,想要大声呼救,手里人傀瞬间变为常人大小,扑向杀意源头。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一抹幽暗的刀光,自床尾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中闪现。 没有破风声,没有劲气激盪。 “嗤。” 轻响如裂帛。 那刚刚拋出、面容与那王公子一般无二的人傀,在空中突兀地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人傀內部没有木屑,反而溢出几缕乳白色的雾气,雾气似乎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隨即溃散。 两截身体迅速缩小,化为木偶“啪嗒”落地,迅速变得灰败、乾枯,如同经歷了数十年风化。 刀光未停,甚至没有丝毫滯涩,划过急退的女子修长的脖颈,划过她因惊骇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长刀狠狠搅动,瞬间搅碎其生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女子眼中的璀璨紫芒骤然僵住,隨即迅速黯淡、涣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惊呼,想质问,想咒骂,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声,生机在迅速溃散。 阴影缓缓散去,秦猛持刀的身影显露出来,他垂眸看著地上的异族女子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命源+6.9%】 与以往击杀寻常妖兽、武者截然不同,一股冰凉温润的能量顺著刀身,疯狂涌入秦猛体內,而后尽数匯聚於头部识海,滋养壮大精神。 一丈三…一丈五…一丈七…… 灵觉覆盖范围从丈许开始,正在快速向外蔓延,周遭房间里的每一丝纹路、窗外风吹落叶的微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如同浮现在眼前。 而这份惊喜,远未结束。 秦猛掌心骤然红光闪烁,蔓延至刀身。吞噬之力涌现,疯狂吞噬灵傀族女子体內精血,连其灵魂深处的本源都被一丝不剩地剥离吞噬。 【剥夺灵傀族血脉天赋,控傀】 【该天赋为特殊天赋,契合度高,自主融合中……】 第180章 猎杀进行时 【命源?1%】、【命源?1%】……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涌入体內,秦猛只觉得识海一阵温热,原本积攒的命源数值开始缓缓下降。 命源能量如同被特殊天赋融合汲取,不断转化为天赋觉醒的养分,每一丝命源的消耗,都让脑海中关於傀儡操控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 【天赋:控傀-高阶(1%)】 以自身精神力为引,化精神为无形丝线连接傀儡核心,无需符咒、阵法与媒介,便可精准操控各类傀儡。 可洞察傀儡构造、製造各类傀儡、修復傀儡损伤、激发傀儡潜藏战力,所控傀儡灵动如分身。 当前秦猛精神强度已大幅跃升,足以同时凝练十余道精神丝,同时操控十来具傀儡作战。 秦猛了解这个天赋后,心念微动,几根肉眼难辨的无形精神丝线从识海延伸而出,可惜没有傀儡可供操控,精神丝线又迅速缩回体內。 这便是灵傀族独有的特殊天赋·控傀,並非单纯的肉身操控,而是彻头彻尾的精神层面天赋。 控傀天赋的融合,彻底弥补了秦猛单体作战的短板,精神为丝,控傀为兵,傀儡既是先锋,也是屏障,与他自身的战力形成了一加一远大於二的效果,综合实力有了跨越式的飆升。 “杀异族,性价比果然更高!” 秦猛感受灵觉雏形覆盖范围扩张到两丈有余,又获得一个强力天赋,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噗——” 破军刀抽回,雪亮刀身滴血不沾。 灵傀族女子的乾瘪的身体瘫软在地,那双曾魅惑眾生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著房梁,再无神采。 “自作孽不可活。”秦猛情绪没有半分波动,锁定住乾瘪的尸体,贴身异宝葬灵棺將之收纳。 地上连一丝血跡都没有留下。 凤鸣楼內,丝竹管弦之声依旧靡靡,混杂著男女的调笑,將秦猛斩杀异族女子的动静完美掩盖。 他猛地想起屋內还有一个活口,瞥了一眼床上状態极差的王公子,依旧在药力下昏睡不醒。没有看到他,也的確是人族,不用清除。 这女子突然身死,其炼製的傀儡被毁,或许会惊动楼內其他同族,需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下一个。 长刀悄然入鞘,秦猛如幽灵般,再次融入阴影,向下一个散发著紫黑色“热源”的房间飘去。 接下来的半刻钟,凤鸣楼二楼成了无声的猎场。 秦猛將“影袭”与“环境相融”天赋发挥到极致,配合灵觉洞悉先机,影袭潜入,一抹刀光乍现。 灵傀族这些潜伏者,修为最高不过相当於气海境巔峰,在已经八次换血、相当於通脉境武者且身经百战的秦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她们有的正在施展傀儡术,有的在迷惑客人饮酒,还有的甚至在单独手捧几个人傀练功。 但无一例外,都在察觉到致命危机降临的剎那,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身首异处或心脉尽碎。 秦猛下手快、准、狠,破军刀“锋锐”特效加持,力求一击毙命,不给她们任何预警或反抗的机会。 三名、四名、五名…… 很快,二楼就剩下最后一名灵傀族人。 一间红烛摇曳、胭脂浓香氤氳的房间。 一名体態丰腴、眉眼极尽娇媚的妇人正临镜梳妆,玉指轻拈木梳缓缓梳理青丝,镜中容顏穠艷欲滴,可那双勾人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温情,唯有紫芒沉沉流转,透著阴邪气息。 床榻上,大腹便便的富商鼾声如雷,睡得昏沉不醒。 梳妆檯上,散落著数具未完工的木偶,缕缕花白髮丝死死缠绕木偶周身,散著若有若无的阴寒煞气。 这位妇人绝非寻常灵傀族人,乃是灵傀境强者,周身灵力凝练如实质,相当人族通脉境武者。 秦猛身影快如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阴影之中,连地上的尘埃都未惊动半分。 正准备动手之际—— 那妇人的警觉远超想像,一个危机感涌上心头。梳头的动作骤然僵住,镜中紫芒瞬间暴涨,化作凌厉寒芒。 她头也未回,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左手向身后甩动。 “咻咻咻——” 十余道银光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床榻周边的木偶。 下一秒,一颗颗光球竟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与真人等高的傀儡,个个身著劲装,手持利刃长枪,周身气息沉稳,赫然都有著通脉境的实力! 傀儡双目空洞,却动作迅捷,持刀的劈砍、持枪的突刺,招式狠辣刁钻,封死了秦猛所有闪避路线,灵傀族控傀之术被她施展到了极致。 十数具傀儡合围而来,杀气滔天。 妇人终於缓缓转身,脸上媚意尽敛,只剩冰冷杀意,红唇轻启:“敢闯我灵傀族据点,今日便让你葬身傀儡阵中!” 她指尖掐动法诀,操控傀儡的银丝在夜色中泛著寒芒,欲要將秦猛绞杀当场。 可惜,她遇上的是秦猛。 面对十数具堪比通脉境傀儡的合围,秦猛面色冷冽,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更未因眼前妇人的美貌有丝毫留情,周身淡金色气血轰然爆发。 一招黑龙出洞,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瞬间越过身前两具傀儡的阻拦,身法鬼魅到极致,根本不给妇人再次操控傀儡变阵的机会。 瞬息之间,秦猛已突袭至妇人面前,刀光乍现。 妇人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骇。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族武者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自己连再次催动傀儡的时间都没有! 她刚想运转灵力反抗,甚至祭出本命战傀,却已来不及。 秦猛眼神狠厉,手腕猛地一送,长刀出鞘半截,冰冷刀锋直刺而出,精准无比地狠狠捅入妇人心臟位置,狂暴的玄煞气血顺著刀身涌入,瞬间摧毁其心脉臟腑,断绝她所有生机。 “你……是先天武……”妇人眼中紫芒飞速黯淡,只留下无尽的不甘,身体软软倒下,再无气息。 主人一死,那些被操控的傀儡瞬间失去灵力支撑,动作齐齐僵住,周身光芒散尽,体表迅速开裂,轰然倒地后,尽数缩回原本巴掌大小的木偶模样,散落一地,再无半分战力。 秦猛手中长刀红光乍现,吞噬妇人体內精血本源。 【命源+12%】 冰凉的命源涌入体內,持续滋养精神,精神力稳步壮大。灵觉覆盖范围暴涨至十丈有余。 【剥夺灵傀族血脉天赋:控傀】 【天赋『控傀』吞噬同源高阶天赋,成长进阶中】 他看也未看一旁依旧酣睡的富商,迅速將妇人乾瘪的尸体收起、傀儡核心中枢的魂石取走。 秦猛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中,继续奔赴下一个猎杀目標。 与美妇交手不过瞬间,却终究闹出了些许动静。秦猛来不及解决一楼大厅那几个异族菜鸟。 目標改为那个最强,相当於人族通脉境巔峰的灵傀族。 三楼景象,与楼下放浪判若两地。 精心布置的闺房內,粉纱罗帐轻垂,绣榻锦被铺展,梳妆檯上珠釵琳琅。 空气里瀰漫甜腻暖香,混著一丝女儿家独有的体香,宛若待字闺中的怀春少女的隱秘天地。 床榻中央,二九年华的少女盘膝而坐。素白纱衣衬得她容顏玉琢精致,可眉宇间却縈绕著吸食精华后的妖异饜足。 十余具巴掌人偶悬浮周身,一缕缕乳白色精元从人偶七窍匯作细流,涌入她体內。每被抽一缕,人偶脸庞便扭曲露出痛苦,光泽黯淡一分。 墙角阴影如水波荡漾,秦猛身影悄然浮现。这邪异一幕让他寒毛倒竖,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他气息与阴影、微尘相融,如幽灵贴墙挪近,右手按上横刀刀柄,计算著距离,准备出手。 少女睫毛骤掀,清澈眸子里毫无温度,精准锁定阴影。 “出来吧,人族强者。” 第181章 狂战异族 “出来吧,人族强者。” 少女话音未落,秦猛心中警铃大作,身形却凝於阴影,纹丝不动。 他双眼微眯,以为对方是诈术,继续靠上床榻,却见一个猴子木偶空洞的眼眶竟隨著他移动而缓缓转动,始终“盯”著他隱匿的方位。 榻上少女唇角玩味的笑意加深,眸中清冷依旧,却多了猫戏鼠的残忍:“出来吧,你的潜行手段確实不凡。 可惜,这屋子每一寸,皆在我精神力笼罩之下。你刚踏入时,我便知晓,偷袭这招对我无效。” “灵傀族精神感知,名不虚传,在下佩服。”知道行跡彻底败露,秦猛朗声一笑,坦然自阴影中迈出。 此刻他並非本来面貌,“环境相融”天赋让他模擬出一张剑眉星目的刚毅面孔,身姿挺拔如松。 “咦?奴家竟看不透阁下修为深浅……人族先天境?”少女眸光流转,仔细打量,眉尖微蹙。 “若达先天,何须潜行?直接平推了这凤鸣楼岂不痛快?”秦猛咧嘴,露出雪白牙齿,反问道。 少女缓缓自榻上起身,素白纱衣无风自动:“那么,人族强者,今夜至此,是为取奴家性命?” “然。”秦猛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斩钉截铁,“诛杀异族,剷除为祸妖邪,乃我辈分內之事。” “近日城中作乱的非我灵傀一族。” “我知道,是幽影族。”秦猛点头,握刀的手指缓缓收紧。 “我族从不妄杀,所取皆乃留恋此间、纵情声色的好色之徒性命。”少女神色微变,辩解道。 “嗯,半月三十余条人命,不算多。”秦猛一本正经地点头:“但那不是你们草菅人命的理由!” “给我死!” 下一瞬,话音未落—— 鏘! 雪亮刀光如惊雷炸裂,毫无徵兆地劈开满室甜腻香气,直取少女螓首! 刀势凶戾决绝,没有半分迟疑与怜惜。 一刀斩空! 少女身影如鬼魅般飘退数尺,原先立足的绣榻被刀气余波撕裂,锦絮纷飞。她俏脸冰寒:“本想留你性命免生事端,既然自己找死……” 话音未落,她双手疾挥,数道光球自袖中激射而出,瞬间化作五具身披铁甲、双目赤红的狰狞战傀。 个个气息狂暴,堪比人族通脉境好手,嘶吼著朝秦猛扑来。 同时,她眸中幽光闪烁,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如针的精神衝击,直刺秦猛脑海。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秦猛狂笑一声,不闪不避。 剎那之间,他周身金光暴涌,气血如烘炉燃烧,破军刀身嗡鸣震颤,刃口泛起黑红煞气,锋锐特效激发! 诛邪破锋刀-诛邪状態激活,对邪祟伤害暴增; 黑龙十八手-擒拿架势引而不发,密闭空间內战力狂飆; 更有一股无形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重力操控。数倍重力如山压下,悍然作用於五具战魁! “吼!”五具前冲的战魁身形齐滯,动作瞬间迟缓,仿佛身陷泥沼。 秦猛却身轻如燕,速度反增。 他踏步,震裂地板,人如炮弹撞入敌群,刀光乍现,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斩! 咔嚓!噗嗤! 刺耳断裂与肉体撕裂声爆响!最前两具战魁,连兵刃带躯体,被拦腰斩断,腥臭黑液四溅。 刀势不绝,在第三具战魁肩胛撕开巨大创口! 左拳金光一闪,不避不让,硬撼一柄砸来的重锤! 砰!重锤以更快速度倒飞,撞得其主踉蹌后退。 秦猛的拳头,金光微黯,丝毫无损。 他右腕一抖,刀光迴旋,自下而上撩起,將最后一具扑来的战魁从胯至颅,斜劈成两半! 呼吸之间,五具气势汹汹的通脉战魁,三毁两伤! 而那记精神衝击撞入秦猛识海,如泥牛入海,仅让他眉心微蹙。 少女脸上胜券在握的从容终於碎裂,化为震惊:“你……” 她最强的精神衝击竟似无效? 她最强的精神衝击竟似无效?! 秦猛根本不给喘息之机,脚步骤然发力,咔嚓声中,身形再如离弦之箭,衝破残余阻碍,刀光直取少女,迅猛绝伦! 少女脸色再变,急退,双手急挥,又是三具小巧迅捷的持刃人偶飞出,配合受伤战魁纠缠,同时眼中幽光连闪,更密集的精神尖刺袭向秦猛,试图干扰。 “滚开!”秦猛气势如虹,双臂一振,淡金色气血如焰升腾,身后隱约凝出凶暴熊羆虚影,混合著沙场淬炼出的惨烈煞气,形成如有实质的压迫!那些精神尖刺撞上这混合了坚定意志与磅礴气血的“屏障”,纷纷溃散,反而更激其凶性! 他合身撞入,刀光泼洒!斩、劈、扫、撩,招式简练到极致,却力大势沉,快如闪电!加持了诛邪、锋锐、煞气、剧毒的破军刀,对灵傀造物有著毁灭性杀伤,傀儡的兵刃、肢体,触之即断!偶尔有攻击落於其身,也被那淡金气血与强横体魄弹开,最多留下白痕。 他如同一头冲入玩偶堆的洪荒凶兽,横衝直撞,所向披靡!所过之处,傀儡残肢乱飞,闺阁內精美陈设——绣榻、屏风、妆檯、纱帐,在狂暴劲气下纷纷崩碎,木屑纷飞,一片狼藉! 少女一退再退,脸色发白,眼中慌乱渐浓。她不断放出各式傀儡,从地面、空中袭扰,精神衝击如疾风骤雨,却难以撼动那铁石般的意志与强悍精神力分毫,反而因分心操控,被秦猛抓住破绽,又斩碎两具傀儡,越发逼近! “拦住他!快!”她终於尖声叫道,同时一股隱秘晦涩的精神波动试图向楼外扩散。 “想叫人?你楼下那几个厉害点的,早成了老子刀下鬼!” 秦猛狂笑如雷,声势更猛,一步踏碎地面,刀光席捲,將两只扑来的傀儡连同半扇屏风一起斩爆! 不多时,楼梯处脚步杂乱。 五名灵傀族女子带著二三十具形貌各异的人傀涌上三楼,眼见房內惨状与那煞神般的秦猛,无不花容失色,但仍咬牙催动gezide傀儡。 数十傀儡如同潮水,堵死房门窗口,从四面八方嘶吼扑来! “来得好,你们这几个菜鸟,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 面对围攻,秦猛毫无畏惧,眼中凶光更加炽烈! 他不再保留,深吸一口气,胸膛如风箱鼓起,周身气血疯狂奔涌咆哮,身后一尊熊羆虚影骤然清晰、膨胀,散发出洪荒般的凶暴气息! “吼——!” 震天熊吼,全力爆发! 实质般的恐怖音浪混合著摧魂裂魄的精神衝击,如同怒海狂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秦猛紧隨又是一招“践踏”! 首当其衝的十几具傀儡,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凌空爆炸,碎片横飞! 稍远的则被音浪狠狠掀飞,撞在墙壁柱子上,筋断骨折。 那几名灵傀族女子更是惨嚎著捂住双耳,七窍流血,踉蹌倒退,精神力稍弱的直接昏死。 离秦猛最近的一个脑袋直接爆开,当场毙命 【命源\+2.2%】 那股冰冷的能量涌来,秦猛如打鸡血般精神振奋。脚下用力一蹬,再次杀向那灵傀族少女。 可房间剧烈震颤,墙壁绽开蛛网裂痕,主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物件都在音浪中崩碎、翻飞! “咔嚓——轰隆!” 早已伤痕累累的三楼承受不住摧残,开始崩塌! 楼板咔嚓断裂,木樑折断,烟尘、碎木、瓦砾、残破傀儡、惊惶的灵傀族,以及那如魔神屹立的秦猛,全都隨著坍塌的楼体向二楼坠去。 第182章 熊吼镇群傀 “轰隆隆——” 巨响轰鸣,整座凤鸣楼都在摇晃。 混乱中,秦猛目光如冷电,穿透瀰漫烟尘,灵觉锁定那正试图操控气流稳住身形的少女首领。 他双腿凌空猛地一蹬一块坠落的粗大梁木,恐怖力量將梁木蹬得爆碎,而他却借力如弩箭离弦,以更快速度穿过烟尘碎木,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夺命寒光,直刺灵傀族少女心口! 这一击,將速度与力量爆发到极致,势不可当! 少女首领魂飞魄散,生死关头,她尖啸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精血喷出,双手疯狂结印。 一具通体漆黑、仿佛金属浇铸、气息远超之前的鎧甲傀儡,骤然闪现挡在她身前,双臂交叉,硬撼刀锋!此乃她性命交修的本命战魁! “给我破!” 秦猛怒吼,全身力量、沸腾煞气、诛邪刀意,尽数凝聚於刀尖一点!刀芒暴涨,隱有风雷之音!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如雨溅射!那黑甲傀儡双臂被劈开深深豁口,刀刃砸在胸膛之上,被可怖巨力劈得倒飞,狠狠撞中身后少女。 “噗——!”少女如遭重击,再次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谷底,脖颈侧面也被凌厉逸散的刀气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汩汩。 她虽靠本命战魁捡回一命,却也重伤滚落废墟,狼狈不堪。 秦猛被反震之力弹开,手臂微感酸麻,眼中厉色更浓,足尖点地,身形腾跃,再次杀来。 “孽畜,给我死!” “是你逼我的!全都给我去死!” 少女首领披头散髮,满脸血污,原本倾国的容顏狰狞如恶鬼,见秦猛杀来,眼中儘是疯狂怨毒。 她不顾濒死重伤,双手猛地插入自己心口,又一道更为精纯的心头精血飆出,悬浮空中,隨她嘶哑尖锐、充满邪异韵律的咒文迴荡。 “滚开!”秦猛听到这咒语声,心里暗道糟糕。一刀將拦路的傀儡劈开,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那团紫红色精血,化作无数扭曲猩红的符文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扭动,瞬间没入二楼、一楼每一个还活著的宾客、妓子、龟奴体內! “燃魂焚血,百傀成军!听吾號令,噬灭此敌!” 那些原本惊恐失措的活人,身体齐刷刷僵直,眼中闪过挣扎,却迅速被一片空洞赤红取代。 隨即,他们浑身气血如同被点燃般轰然沸腾!皮肤赤红,青筋暴起如蚯蚓,肌肉不自然膨胀,气息以骇人速度疯狂飆升,眨眼间竟普遍达到气海境,少数甚至触及通脉! 但他们表情扭曲到极致,发出痛苦而非人的嗬嗬声,生命在剧烈燃烧,化为纯粹的战斗傀儡! 足足两三百“活傀”,如同赤红色的死亡潮水,从废墟各个角落,从尚未完全倒塌的楼梯,发出震耳欲聋的混乱嚎叫,彻底失去理智,只剩下对秦猛无穷的杀意,前仆后继地汹涌扑来! 那场面骇人至极! “邪魔外道,天理不容!”目睹此等惨绝人寰的秘术,秦猛认出这便是控傀中的禁忌手段,胸中杀意沸腾到顶点,周身煞气如实质黑炎升腾!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气息狂暴的“活傀”狂潮,他脸上非但无惧,反而咧开一个狂野的冷笑:“群攻?老子杀的就是群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紧握长刀,双足站稳,体內沸腾的气血鼓盪聚拢的冲天煞气骤然向內坍缩、凝聚! 身后那尊熊羆虚影疯狂凝实、膨胀,几乎化为半实体,仰天作无声咆哮状。仿佛將周围所有的空气、杀意、怒火,乃至那数百“活傀”燃烧生命散发出的狂暴气息,都贪婪地吸入体內! 下一刻,秦猛双眼圆睁,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沉如远古凶兽甦醒的咆哮前奏—— “吼嗷嗷嗷——!” 震天熊吼,二次爆发!终极咆哮! 不再是扇形音浪,而是一个毁灭性的球形衝击波,以秦猛为圆心,轰然炸开! 空气被极致压缩后猛烈膨胀,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混合著磅礴气血、狂暴煞气、诛邪意志,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这种控制活人傀儡的手段,强行燃烧生命本源提升实力,缺点就是目標的灵魂强度不会变。 针对精神衝击的恐怖音浪扩散,与活傀相撞! 轰!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血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在半空中轰然炸成漫天血雾! 紧隨其后的活傀,如同被无形的万吨巨锤迎面砸中,筋断骨折,倒飞出去,撞倒后面更多同类! 恐怖的音浪所过之处,残存的桌椅、门窗、樑柱、砖石……一切障碍物都在瞬间崩解、化为碎块。 连那几名重伤的灵傀族女子,也在这一吼之下,眼珠凸出,耳鼻喷血,灵魂遭受重创,哼都没哼便软倒在地,进气多,出气少。 本就摇摇欲坠的凤鸣楼主楼,承受了这最后一击,发出了彻底崩溃的哀鸣,在震天巨响与冲天烟尘中,轰然垮塌大半,碎木断砖如雨落下。 楼外,程冲、陈超等县兵们早已被楼內接连传来的恐怖动静与那骇人咆哮惊得脸色惨白。 此刻见高楼倾塌,烟尘冲天,他们感受著那即便隔著废墟也令气血翻腾、心悸不已的凶煞之气,无不骇然失色,紧握刀柄,死死盯著废墟。 当烟尘散去,废墟中央,秦猛站姿挺拔如松,手握长刀,周身黑甲染满敌血,却更添凶悍。 他目光如冷电,穿透渐渐落定的烟尘,精准锁定了那倚靠著半截断墙、气息奄奄、满脸绝望与怨毒的少女首领。 “你……你到底……是谁?”少女咳著血沫,死死盯著秦猛,仿佛要將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秦猛提刀,一步步走近,脚步踏在瓦砾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如同死神的鼓点。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声音沙哑冰冷,斩钉截铁,“人族,许文强。” 少女瞳孔骤缩。 话音未落,秦猛身形再动,快!快得只剩一抹残影! 乌黑的破军刀嗡鸣一声,裹挟著滔天煞气与新生的破邪刀芒,无视数丈距离,直刺少女心口! 简单,直接,致命! 少女想躲,重伤之躯却已来不及;她想操控那受损的本命战魁,精神连接却已微弱;她想施展最后同归於尽的秘法,气血已近枯竭。 她能做的,只是瞪大双眼,看著那冰冷的刀锋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直至噗哧一声,没入胸膛。 “许!文!强!老娘记住你啦,下次见面我必杀你!”少女死死盯著秦猛,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几个模糊的音节,眼中神采黯淡,头一歪,气绝身亡。 【命源+22%】 一股远比之前斩杀任何敌人都要磅礴精纯的冰凉能量,汹涌注入秦猛体內,迅速滋养恢復些许消耗,更大部分直衝脑海,精神为之一振。 灵觉如水银泻地般向外扩张,直至笼罩周身十三丈方圆方才停下,感知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没有剥夺到新的天赋,秦猛对此已有心理准备。他手腕一震,甩开少女尸体,眼神逐渐冰冷:“是一具灵傀分身么?那我等著你来杀。” 与此同时,大荒,某坊市深处。 灵傀族作坊內,一个容貌妖艷的红裙女子骤然心神崩裂,一口紫红色鲜血喷溅在傀儡阵盘上。 分身灵傀死亡,她眼中杀意暴涨,厉声道:“许文强……人族许文强?不管你藏在人族境內何地,我定要將你抽魂炼傀,永世不得解脱!” 第183章 诛邪刀法大成 夜风卷过凤鸣楼废墟的烟尘,混杂著血腥与木石焦糊的气味。 秦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精神力的壮大清晰可辨。 他的诛邪破锋刀-小成早就到了极限,经歷过这次血战,他对这套刀法有了新的领悟,踏入全新境界。 眼前几行金色文字浮现: 【诛邪破锋刀-大成(1/2000)】 【武技整体进度:73%】 【特效『体魄增强』强化:超幅度增强体魄。】 【特效『锋锐』强化:凝聚煞气附著武器,兵刃坚不可摧,锋锐度大幅提升,煞气加持下破甲、斩穿之能倍增。】 【新增特效『破邪刀芒』:持刀时,周身自动縈绕一层破邪刀芒,对妖邪、尸傀、幽影类目標额外造成20%伤害。进入『诛邪』状態时,刀势提升,破甲效果翻倍,对邪祟有天然克制。】 【特殊状態『诛邪』(大成):对妖邪类目標伤害增幅翻倍。】 “原来如此……”秦猛心中明悟。 诛邪破锋刀的精髓,不仅在於斩杀,更在於“破”。 破甲、破邪、破万法。 此刻,【锋锐】特效更直观的体现,一股黑红色的杀伐玄煞便自掌心涌出,如有生命般缠绕上刀身。长刀轻颤不止,发出渴血的低鸣。 秦猛屈指一弹刀身,錚鸣声中,刃口处的空气微微扭曲。煞气加持之下,仿佛能斩穿一切。 更妙的是【破邪刀芒】。当他握刀时,体內气血自行鼓盪,周身三尺竟有无形刀气自行流转。 秦猛能感知到,这护场对寻常活物影响甚微,但若是有阴邪秽物靠近,必遭刀气绞杀。而这刀芒与诛邪破锋刀核心的【诛邪】状態相结合时——体现出对邪祟克制、杀伤的体现。 与此同时,澎湃的力量自秦猛体內深处迸发,久违的强化感涌现,此次系统的加持远超以往。 这股力量神奇而霸道,无视了身体极限,即便以秦猛如今的身体强度,效果依然不减分毫。 力量如洪流般涌入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皮肉筋骨,渗透每一个细胞,从本质上进行改造、强化。 身体在蜕变,在进化。 这感觉並不强烈,却能清晰感知到肉身正一点点变强。 当强化感逐渐消退时,秦猛握了握拳,感觉比突破金刚体第四层时来得更加直接,身体饱和感消失,第九次换血带来的那种束缚感减弱。 他转身,一刀劈碎灵傀族少女残存的本命傀儡,从中取出一颗核桃大小的魂石。 目光扫过已成废墟的凤鸣楼,確认再无活口与完整灵傀,也懒得亲自搜寻那些破碎傀儡核心。 葬灵棺开启,几具相对正常的尸体被丟出来。秦猛拎著刀,踏过断壁残垣,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烟尘渐落。 外面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染血的衣袍、冰冷的侧脸,以及周身那尚未完全內敛、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那煞气如有实质,在破邪刀芒特效下,隱隱在身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程冲、陈超等人守在外面,恰好看到他自废墟烟尘中迈出。 那一刻,眾人呼吸一滯。 那道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身后是几乎化为平地的凤鸣楼废墟。 回想方才楼內传来的恐怖咆哮、金铁交击与活傀临死前的惨嚎,人人喉咙发乾,脊背发凉。 他们下意识地挺直身体,握紧刀柄,看向秦猛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希律律!” 乌騅马欢快嘶鸣,飞奔至秦猛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程冲、陈超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秦队率,邪祟……解决了?”程冲话一出口就觉得多余。看看那废墟般的阁楼,还用问吗? “解决了。”秦猛翻身上马,声音平淡,“捣乱的是灵傀族,靠邪恶手段汲取嫖客精气神,並將他们控制为傀儡。一共十人,已全数斩杀。” 他顿了顿,看向陈超:“陈队长,你带二十人留守此地,打扫战场,並派人通知衙门前来收敛异族尸体封存。” “是!”陈超躬身领命。 “秦队率,那我呢?”程冲急忙询问。 “程县尉,带剩下的人跟我前往下一处异类窝点。” “驾!” 乌騅马黑子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如一道黑色闪电衝入街道。程冲率领十余名边军精锐紧隨其后, 一直隱藏在暗处的孙阳不用吩咐,自觉在前方领路。 马蹄嘚嘚,一行人向城北疾行。 秦猛端坐马背,心神沉入体內。身体再次增强后,那股能融合新天赋的契机再次浮现。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融合。” “轰——” 天赋血珠融入体內,仿佛有一团烈焰被骤然点燃。 炽热洪流自气血本源中喷薄而出,瞬间席捲全身经脉。 秦猛皮肤表面陡然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赤红,周身温度急剧上升,连胯下神骏的乌騅马都敏感地打了个响鼻。 【天赋:黑龙吐息-高阶(1%)】 大量关於此天赋的运用本能与片段感悟涌入脑海。 这並非真正龙息,而是模擬其神意,以独特法门瞬间燃烧压缩自身气血,產生具有恐怖高温与毁灭特性的血焰。 最直接的运用方式,自是口鼻喷吐,化作焚金熔铁的火柱杀敌。但这种天赋运用,在於掌控。 这血焰亦可附著於兵刃拳脚之上,大幅增强每一次攻击的破坏力,尤其对阴寒、邪祟、乃至坚固实体,有著惊人的克制与摧毁效果。 秦猛心念微动,体表赤红迅速消退,那股灼热力量被完美收敛於体內,只待需要时轰然爆发。 他抬手看了看掌心,心念微动,隱约有一丝金红火苗在指尖一闪而逝,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倒是来得及时。”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今夜,看来有的是机会试试这新得的手段。 队伍在孙阳的引领下,穿过数条街巷,抵达城北区边缘。 眼前灯火明显多了起来,甚至有些喧囂。千金赌坊的招牌在几盏气死风灯照耀下颇为醒目,门帘不时被掀开,传出里面嘈杂的呼喝声、骰子撞击声、以及贏钱输钱的嚎叫与咒骂。 儘管城中近日邪祟作乱、人心惶惶,但对沉溺此道的赌徒而言,骰子牌九的诱惑,显然比未知的恐怖更直接。 秦猛勒住战马,抬手示意。 身后骑兵齐刷刷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只有战马偶尔喷鼻的声响。 “程县尉,带你的人,封锁前后路口,许进不许出。”秦猛目光扫过赌坊及附近几栋相连的建筑,声音低沉,“若有异动逃窜者,即刻杀入。” “是!”程冲抱拳,立刻挥手带人散开,悄无声息地融入四周黑暗。 秦猛翻身下马,拍了拍黑子的脖颈,身形一晃,已如鬼影般悄然掠向赌坊侧面的阴影。 他並未走正门,而是寻了一处气窗,身形如无骨之蛇般滑入。 赌坊內,浑浊的热浪扑面而来。 汗臭、脚臭、劣质菸草与酒气混杂,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浓鬱气味。 大厅內灯火通明,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赌徒。他们大多双眼布满血丝,面容因亢奋而扭曲,声嘶力竭地喊著“大大大”、“小小小”,用力拍打著赌桌。 竹牌哗啦作响,骰盅摇晃不停,中奖转盘吱呀旋转,银钱铜板叮噹碰撞,构成一幅癲狂的浮世绘。 秦猛处在半影子状,在赌坊角落阴影中穿行,无人察觉。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全场。赌徒们虽然气息浑浊,精神萎靡,但大多只是被贪慾和赌局掏空了精气,身上並没有明显的邪异气息。 问题不在这里。 他感应著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杂在浊气中的阴冷邪气,朝著大厅后方通往內室的走廊行去。 左侧有扇木门,里面隱隱传来咀嚼与交谈声。秦猛身形贴在门边,灵觉与野性感知扩张蔓延…… 第184章 控傀天赋显威 屋內陈设简单,仅有桌椅和茶几,正有两人相对而坐,身材都异常魁梧,几乎塞满了椅子。 桌上摆著大盆的熟肉和几个酒罈,两人正大吃大喝。两人穿著寻常粗布服饰,长相与汉人无异。 但肤色略深,颧骨偏高,眼神在偶尔扫向门外时,会流露出一丝属於猎手的锐利与残忍。 这点跟赌场打手又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秦猛眼中,这两人周身散发的“热源”,並非人族武者那种纯正的气血红光,而是红中掺著不祥的黑色,隱隱透露著邪异。 “异族,偽装潜伏。”秦猛心中断定。这两人表面气息只在锻体境巔峰的样子,但实际气血旺盛,生命强度,约等同於气海境初期武者。 他不再犹豫。 影袭发动,秦猛悄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角落阴影中。 然而,屋內两人异常警觉,几乎同时转头:“谁?” 他俩盯著门口,眼中流露出警惕。 可还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闪至近前,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胸口数处大穴几乎同时遭到重击,狂暴又精纯的金刚气血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他们全身气血与內力运行。 “呃!”两人闷哼一声,眼珠凸出,身体僵直,手中酒碗肉块跌落,却连倒下的力气都没有,被秦猛一手一个扶住,轻轻摁回了椅子上。 他隨手一挥,木门虚掩,再布下一层气血屏障,隔绝內外声音。他站在两人面前,双目微闭, 尝试使用新获得又晋升到玄阶的天赋,控傀。该天赋包含操控技巧、选材炼製傀儡等相关信息。 天赋运用,在於使用的人。 此刻,秦猛精神力如无形触鬚探出,化作两根纤细坚韧的丝线,径直刺入两个大汉的眉心! 这不是炼製永久性的活傀,而是以强大精神力进行临时操控,如同操纵提线木偶,简单粗暴,实力大打折扣,但胜在迅捷,即时有效。 以秦猛如今的精神强度,距先天层次为时不远,操控这两个意识被制住的异族,轻而易举。 精神力丝线深入其脑域,迅速接管了主要神经与部分记忆区域。 秦猛“看到”了零碎的记忆片段:关外苦寒的草原、帐篷、图腾、彪悍的骑士……以及一道命令—— 潜入炎汉边陲黑水城,接应后续队伍,伺机作乱,里应外合! 秦猛心中一震,继续挖掘。 更多信息浮现:那两个汉子分別叫乌托和巴拉。他们来自金元汗国下属“禿鹰”部的武者。 一个多月前,隨首领郝连巴图潜入,密谋夺边城! 郝连巴图是个半步先天境高手,早年曾来炎汉境內行商,结识了黑水城豪强林家几位长老,凭此关係,他们得以偽装身份,避开官府详细盘查,藏身於林家掌控的这间千金赌坊。 近日郝连巴图急於增强实力,修炼部落秘法出了岔子,需吸食生人精魂疗伤稳固,故而,才有了赌徒陆续精魂被吸乾,身体完好的“邪祟案件”。 “歪打正著,与冬季兽潮有关!”秦猛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老子这次,怕是要立大功。” 他心念一动,被操控的两人身躯一震,眼神变得空洞,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动作稍显僵硬。 “带路,去找郝连什夫长。”秦猛以精神力下令。 “是……。”乌托和巴拉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转身走向深处的里屋,站在一面墙壁前。 巴拉动作僵硬地在墙上一块砖石有规律地敲击数下。 “咔噠。”机括轻响,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门户,露出向下的石阶,有微光和隱约的人声传来。 秦猛操控两人在前,自己则收敛气息,如同影子般紧隨。 石阶向下延伸数丈,通往一间颇为宽敞的地下密室。 此刻,密室中聚集著十来人,皆身材魁梧,气息精悍,带著与乌托二人同源的那种邪异感。 居中一名壮汉格外显眼,他坐著也比旁人高出一头,满脸横肉,双目隱隱泛著血光,气息时而强横,时而虚浮,正是修炼出岔子的郝连巴图。 郝连巴图身边还坐著一名身穿黑衣、神色愤怒的中年男子,正是从林家密道赶来报信的林家二长老,林天强。 “……郝队长,事情便是如此!那秦猛带著边军的人突然上门,故意要立威,矛头直指我林家! 我大哥与他们周旋,我这才急忙从密道赶来报信!边军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怕是已经起疑了!” 林天强语速极快,额角见汗。 郝连巴图(汉名郝仁)闻言,铜铃般的眼睛凶光一闪,沉声道:“边军怎会突然查到此处?我们行事颇为小心……” “定是凤鸣楼那边出了紕漏!”旁边一名禿髮汉子插嘴,“近来死了不少人,或许被灵傀族牵连。” 郝连巴图脸色阴沉,思索片刻,猛地一拍石桌:“不能等了!林长老,事情就按照你们说的办,你回去告诉林家主,让他儘量拖住边军。 今夜子时,我带兄弟们偽装成邪祟,在城中几处要地同时製造袭击,把事情彻底闹大!把水搅浑!届时边军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细查?我们也可趁乱,接应即將抵达的山寨弟兄。” 林天强眼睛一亮:“此计甚好,我这就回去稟报大哥!” 就在这时—— 入口处脚步声响起,乌托和巴拉一前一后,快步走入密室。 那禿髮汉子见状,皱眉呵斥:“乌托,巴拉!你们两个不在上面看守,下来作甚?懂不懂规矩?” 走在前面的乌托猛然抬头,眼神空洞,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嘶哑道:“当然是要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他和巴拉同时暴起! 腰间钢刀出鞘,带著悽厉的破风声,朝最近的两人狠狠劈去!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那两名武士来不及拔刀抵挡,在惊愕瞪眼中,便被雪亮刀光掠过脖颈! “噗嗤!” 热血冲天而起,两颗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摇晃两下,砰然倒地。 “混帐!” “你们疯了?” 密室中顿时大乱,其余异族武士又惊又怒,纷纷拔刀。郝连巴图更是霍然站起,周身腾起暴戾的气息,双目血红:“杀了这两个叛徒!” 乌托和巴拉状若疯虎,对同伴的怒吼充耳不闻,挥刀狂砍,又伤及数人。 但他们毕竟是被临时操控,潜意识更是在挣扎,动作僵硬,很快便被反应过来的异族们围住。 “死!”郝连巴图怒喝一声,身形如猛虎扑出,一拳轰在乌托胸口。 狂暴的劲力透体,乌托胸前顿时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眼看活不成了。 几乎同时,另一名武士的钢刀也捅穿了巴拉的后心窝, 然而,就在乌托毙命、巴拉中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这突发內乱吸引的剎那—— 密室入口阴影处,一道身影如黑暗凝结,倏然现身! 秦猛一直潜伏在门侧阴影,此刻暴起发难,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入人群,直取核心的郝连巴图! 人在半空,右手拇指轻推刀鐔(xin)。 “鏘——!” 清越刀鸣炸响,一抹雪亮寒光,宛如暗室中劈开的闪电,以无坚不摧之势,斩向郝连巴图粗壮的脖颈! 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锋芒与针对异族的破邪煞气,已刺激得郝连巴图颈后汗毛倒竖,心中警铃狂响! “敌袭!”他狂吼,浑身气血轰然爆发,脖颈处诡异黑纹浮现,並生长出黑鳞,试图格挡。 但,太迟了。 雪亮刀光,已映亮他惊恐收缩的瞳孔。 第185章 瞬杀与诡变 “嘎吱——噗嗤!” 刺耳的切割声在密室中爆开。 破军刀斩入郝连巴图脖颈的瞬间,秦猛感觉到刀锋传来强烈的阻滯感——那层骤然浮现的黑鳞异常坚韧,如同斩入了浸透油脂的老犀牛皮。 但“锋锐”特效与诛邪刀芒同时爆发,黑鳞仅仅坚持了一瞬便应声碎裂。 刀光掠过,一颗斗大头颅应声飞起! 紫黑色、散发腥臭的浓稠血柱从无头颈腔中高压喷出,溅射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秦猛掌心吞噬之力涌现,刀身嗡鸣,泛起妖异的红光,疯狂吞噬著刀锋上残留的精血能量。 一股温热却狂暴的暖流顺著刀柄涌入他的手臂,迅速被“暴食”天赋吸收並转化为生命能量。 【命源+11%】 【天赋『超强自愈』吞噬高质本源,成长+10%】 “这么容易?”秦猛心中闪过一丝错愕。对方身为这群异族的首领,半步先天境,实力强悍。 他本以为至少能扛过第一刀,却没想到直接被斩首。 只是这吸收到的本源能量,似乎比预想的要稀薄些? 心念电转,手上动作却毫不停滯。斩草务必除根! 刀光再闪,如旋风般卷向那颗尚在半空的头颅。 “噗!噗!噗!” 雪亮刀芒精准斩过,头颅瞬间被分割成数块,红白之物四溅。 尤其是那双兀自圆睁、残留著惊怒与不甘的眼睛,被刀气彻底搅碎。 直到此刻—— “首领!”一声悽厉的、带著浓重口音的嘶吼才猛地炸响。 密室中残存的眾人终於从首领被瞬杀、头颅被碎的极致震撼中惊醒。 惊怒、恐惧、杀意混杂在一起,轰然爆发! 距离最近的黑袍人林天强,脸上溅满了紫黑污血,骇得魂飞魄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脚並用地扑向通往地牢更深处的秘道入口。 而那四名通脉境的金元国武者,以及那名气息最强的禿髮赤膊汉子,则在短暂的惊骇后,双眼瞬间充血,野兽般的凶光锁定秦猛。 “杀了他!为隆达大人报仇!” 禿髮汉子用异族语咆哮,手中鬼头刀扬起。连同另外三名通脉境同伴,四人呈合围之势,气血轰然爆发,刀兵出鞘,杀气腾腾地扑向秦猛。 “来得好!”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猛然鼓盪,周身气血奔涌如雷! “嗷——!”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熊羆怒吼,轰然炸响! 天赋·熊吼,发动! 一尊凝若实质、煞气冲天的熊羆虚影自他身后浮现,仰天咆哮。肉眼可见的恐怖音浪混合著震慑心魄的精神衝击,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狂扫而出! 在这完全封闭的石室中,音浪无处可泄,狠狠撞上四周岩壁,又以更狂暴的姿態反弹回来,来回震盪、叠加! 几乎在熊吼发出的同时,秦猛右腿高高抬起,筋肉坟起,带著万钧之力,轰然跺下! 天赋·践踏,发动! “轰隆!” 地动山摇! 整间密室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坍塌。以秦猛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黑岩地面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一道混合著尖锐土石气劲的震盪波纹,如同甦醒的凶兽,紧贴著地面,以惊人的速度传导至密室每一个角落,隨即—— “噗!噗!噗!……” 无数道尖锐的土石气劲,精准无比地从所有站立者脚下破岩暴起。 无差別覆盖攻击! “啊——!我的耳朵!” “呃啊!” 熊吼叠加践踏,在这狭小密室中產生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恐怖音浪来回衝击,所有人如被重锤猛击耳膜、颅脑,瞬间失聪,七窍流血,脑浆仿佛都在沸腾,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与剧痛。 实力较弱的气海境武者,当场抱著头颅惨嚎倒地,指缝间鲜血汩汩流出。 而紧隨其后的践踏钻劲,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嗤!”一名金元国武者被自下而上的气劲贯穿腹部,惨叫著倒下。 “啊——!”林家那位二长老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他跑得最快,也被秦猛重点“照顾”,气劲命中腿间,裤襠处血肉模糊,痛得满地打滚。 即便是禿髮汉子等通脉境,也被音浪震得气血翻腾,內腑受创,又被脚下突兀暴起的气劲逼得狼狈跳跃闪躲,阵型大乱,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就连始作俑者秦猛,也被这密室中迴荡叠加、威力倍增的恐怖音浪震得双耳嗡鸣,气血微浮。 “密闭空间用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以后得注意。”他心中暗忖,但这效果著实显著。 瞬息之间,敌人非死即伤,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秦猛身体强悍,不適感去得也快。他眼中凶光爆射,身形如猛虎出闸般撞入混乱的敌群。 他的首要目標,是那几名通脉境! “死!” 刀光如雪,一名被音浪震得头晕目眩、正踉蹌后退的通脉初期武者,只觉喉间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命源+12.5%】 秦猛脚步不停,刀隨身转,划向另一名勉强举刀格挡的通脉武者。 “鐺!”刀锋交击,那武者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雪亮刀光顺势没入其胸膛,彻底搅碎其心臟。 【命源+13.8%】 温热的生命能量涌入,快速抚平秦猛因音浪带来的些许不適。 他脚踩“马踏飞燕”,身体轻盈无比,速度剧增。他如鬼魅般飘忽,避开侧面劈来的一刀,左拳金光一闪,狠狠砸在那偷袭者太阳穴上。 “噗嗤!”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尸体软倒。 眨眼间,三名通脉境毙命! 秦猛周身染血,煞气腾腾,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 此时,孙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秘道口,正好截住连滚带爬逃出来的林天强,轻鬆將其制服,像拖死狗一样扔在角落,隨即在外蹲守。 密室中,血腥味浓得刺鼻,地上横七竖八倒著尸体。只剩下实力最强的禿髮汉子苦苦支撑。 “当!” 秦猛一刀震开禿髮汉子格挡的兵刃,刀尖顺势下压,点在其胸口要穴。 禿髮汉子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手中鬼头刀再也拿捏不住,“哐当”落地。 秦猛跨步上前,一脚踹在其小腹。 “噗!”禿髮汉子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身体蜷缩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一时竟无法爬起,只能用怨毒而恐惧的眼神死死盯著秦猛。 秦猛提刀上前,准备先將这看似头目的傢伙擒下,逼问情报。 就在这时,一股危机感毫无徵兆地自心底炸开! 秦猛想也不想,甚至来不及看清威胁来自何方,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下意识向侧后方急飘! “轰隆——!”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诡异刀光,几乎贴著他的衣角斩落在他原本立足之处!坚硬的岩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斩开一道深达数尺的豁口,切口边缘有丝丝黑气繚绕腐蚀。 秦猛也是心有余悸,不死也得脱层皮。他豁然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刀光来处,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密室中央,那具属於郝连巴图的无头尸身,不知何时竟已重新站立! 他颈部断口处,紫黑色血液不再流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的黑色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试图重新构建脑袋。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断口中心血肉扭曲著,形成了一张布满细密獠牙、不断开合的狰狞阔口! “嘶……嗬……”怪异如漏风般的吸气声,从那阔口中发出。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邪异、暴虐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那“尸体”上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连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脑袋没了……还能动?”秦猛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这绝非寻常武道!是某种邪门的异族秘术,还是……这郝连巴图根本就不是“人”? 就在秦猛心神被这诡异再生怪物吸引的剎那—— “啊!去死!” 身后,愤怒的吼声响彻密室! 第186章 邪尸遁逃 那原本瘫倒在地、看似失去反抗之力的禿髮汉子,眼中猛地爆发出最怨毒、最疯狂的光芒。燃烧精血强行压住伤势,获得了短暂的力量。 他左手在地面一拍,身形暴起,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藏在靴中的淬毒匕首,化作一道乌光,以同归於尽的决绝之势,直刺秦猛后腰要害! 这一下暴起发难,距离又近,堪称绝杀! 秦猛虽惊於郝连巴图异变,但灵觉始终笼罩周身。背后恶风袭来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不躲不闪。 就在匕首快要刺中自己的剎那,泛著金光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直接后探,一把攥住袭来的匕首! 顺势將禿髮汉子猛扯近身,一拳轰然砸在其胸口,对方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秦猛紧隨而上,夺下的匕首狠狠扎在其太阳穴,对方接连受到重创,当即翻著白眼晕厥过去。 他看也不看,目光死死锁定气息愈发邪异的郝连巴图无头尸身。 “桀桀桀……好旺盛的气血……好精纯的生命力……大补……大补啊……” 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那颈部狰狞阔口中发出,模糊嘶哑,非男非女,充满了贪婪与邪异。 同时,秦猛感觉到一股阴冷滑腻的精神力扫过自己身体,如同毒蛇的信子,令他极为不適。 “装神弄鬼!”秦猛压下心中惊异,怒火与战意升腾。 他心念急转,瞬间做出决断。体內玄煞气血奔腾。破军刀上,一抹幽绿光泽与血焰同时升腾而起! 天赋『剧毒』,激活! 天赋『黑龙吐息』激活! 绿、黑、红三色交织,將雪亮刀身映衬得如同地狱魔兵,毁灭性的气息瀰漫开来。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都给我彻底灰飞烟灭!” 低吼声中,秦猛脚下一步踏出,“擒拿”状態开启,“诛邪”状態加持,玄煞灌注长刀,对异类的克制锋芒毕露。 “狂踏稳身”与“马踏飞燕”结合,身形稳如磐石,动若雷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相间的残影,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冲向那无头怪物! 力劈华山,刀锋直指其颈部那张不断开合的噁心阔口! “吼!” 怪物似乎被秦猛主动进攻的举动激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舞动手中巨型弯刀——刀柄上还沾著其原主的黑血——由下而上, 一记毫无花哨却势大力沉的斜撩,硬撼破军刀!刀身之上,缠绕起浓郁的黑气,腥臭扑鼻。 “鐺——!”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刺耳、更加剧烈的金铁交鸣声轰然炸响! 两把兵刃交击处,刺目的火花混合著绿色毒芒、血色火焰与漆黑邪气,猛烈迸溅、湮灭! 秦猛只觉一股磅礴巨力混合著阴寒邪异的侵蚀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剧震,气血一阵翻腾,竟被震得倒退半步!脚下岩地,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 那怪物也是倒飞撞在石壁上,手中巨型弯刀与破军刀锋刃交击处,赫然被崩出一个巨大缺口! 而破军刀丝毫无损,绿炎黑红血光吞吐不定。 “力量比生前还大!这黑气有古怪,能侵蚀气血筋骨!” 秦猛瞬间判断,眼神更加凝重。这怪物,不好对付! “嘶……好刀……是我的了!”怪物颈部阔口发出贪婪的嘶鸣,挥舞巨型弯刀,竟然主动攻来! 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更带著一股疯狂暴虐的意味,黑气繚绕,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秦猛夷然不惧,挥刀迎上。刀光如电,迅疾狠辣,专攻怪物关节、新生头颅以及狰狞阔口。 绿毒与血炎不断与黑气碰撞、抵消,发出“滋滋”声响。 “鐺!鏘!鐺!嗤——!” 密室中,两道人影以快打快,刀光纵横,气劲四射,在岩壁上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跡。 秦猛將“诛邪破锋刀法”的凌厉之势发挥到极致,往往以伤换伤。他仗著防御和“超强自愈”的恢復力,硬抗了怪物几次黑气缠绕的刀劈爪击。 黑气试图侵蚀他,但很快就被护体金光碟机散磨灭。 怪物身上同样不断增添巨大豁口,尤其是被破军刀斩中之处,伤口焦黑,绿毒与血炎持续灼烧,严重阻碍了那些黑色肉芽的再生速度。 它似乎越来越愤怒,咆哮连连。 “噗!”双方又一次交错,秦猛故意卖个破绽,左手臂半金属化,拳头狠狠砸中巨型弯刀弹开。 他手中长刀却抓住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化作一道惊鸿,自下而上,斜撩斩出! “死!” “咔嚓——噗!” 先是巨型弯刀被斩出裂痕。 紧接著,刀光掠过,將怪物那刚刚长出大半、已隱约能看出郝连巴图面容、双眼却是两团幽黑火焰的“头颅”,再次齐“额”削去大半! 秦猛手中破军刀红光前所未有的大盛,疯狂吞噬著从怪物伤口喷涌出的、更加精纯的精血能量。 “嗷——!” 怪物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嚎,气息骤降一截,断颈处黑血狂喷,刚刚成型的五官再次破碎。 【命源+6.5%】 【天赋『超强自愈』吞噬高质本源,成长进阶中……】 一股远比之前斩杀其头颅时更加磅礴、更加灼热的洪流涌入秦猛体內! 他浑身剧震,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尤其是“超强自愈”天赋,从玄阶晋升到地阶。 不仅身体恢復能力急剧增强,这个天赋传来清晰无比的悸动与渴望,似乎触及了某个临界点。只要再吞噬这种高质同类本源,定能蜕变。 “果然,越快越好!这『復活』的怪物才是真正的精华所在!”秦猛精神大振,眼中精光爆射。 他战意高昂到极致,状態在迅速回升並超越巔峰! “趁你病,要你命!” 他厉喝一声,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不再有丝毫保留。刀光连绵不绝,將怪物彻底笼罩。 怪物挥舞著出现裂纹的巨型弯刀,左支右絀,身上不断增添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汩汩涌出被秦猛吞噬,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那被削去大半的“头颅”,再生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吼!” 它似乎意识到不敌,猛地发出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疯狂咆哮,不再格挡,拼著后背硬挨秦猛一刀,借力反向猛衝,撞向密室深处那面岩壁! “轰隆!” 岩壁剧烈震动,碎石纷飞,竟被它撞出一个黑黝黝的窟窿,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上的幽深通道! 那怪物毫不停留,手脚並用,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敏捷速度,迅猛地钻了进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想逃?”秦猛岂能放过这种“大补药”和明显隱藏著巨大秘密的怪物,更不可能任其逃脱留下后患。 他毫不犹豫,脚下一点,“血影杀”天赋激活,身形如电,紧隨其后冲入那窟窿之中追杀而去。 “孙阳!”在身形没入黑暗前,他急促而清晰的声音在血腥的密室中迴荡,“擒下重要活口,搜查此地,与程冲匯合后依计行事,小心戒备!” “得令!”孙阳立刻肃然应命,迅速行动起来。 他先是將昏死的禿髮汉子用特製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连奄奄一息的林天强也没有放过。 隨后,他手起剑落,开始逐一补刀,確保绝无后患。浓郁的血腥味在这封闭的密室里,久久不散…… “啊——!” 地下密室通道內传来的短促惨嚎,是怪物又挨了一刀。 秦猛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影子,紧隨著前方溃逃的黑影,衝出了窟窿洞口…… 第187章 风雪斩邪魔 “啊——” 通道內的惨嚎声被风雪吞没的剎那,秦猛的身影已如血色箭矢般射出窟窿,落入千金赌坊后巷。 雪正紧,在地面覆了薄薄一层白。 那无头怪物刚刚踉蹌站定,胸口被洞穿的伤口正涌出浓稠黑气试图修復,秦猛的长刀已至! “还想逃?” 刀光如血色新月,自斜侧里撩起,这一次瞄准的却是怪物的膝弯! “噗嗤!” 黑血喷溅,怪物一条腿应声而断,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跪倒在雪地中,无数黑气犹如活物般瞬间將那条断腿缠绕,黏连在一起。 秦猛顺势踏前,一脚踩住它试图爬行的残躯,手中长刀再次贯入其背心——同样的位置,更深的穿透! 【命源+16%】 【天赋『超强自愈』吞噬高质本源,成长+6%】 “吼——!”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断腿处肉芽疯狂蠕动,竟在三个呼吸间重新连接生长出扭曲的肢体。 它猛地翻身,仅存的半截弯刀带著破空尖啸横扫秦猛腰腹! 秦猛不闪不避,左拳金光凝聚如实质,拳锋隱隱有梵文流转,一记“金刚伏魔”硬撼而上!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气浪將周遭积雪清空一圈。秦猛身形微晃,脚下青石碎裂如蛛网,而那怪物则借力倒射,撞塌后方土墙,跌进邻街。 “恢復力当真恐怖。” 秦猛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恼,反而升起更浓的兴致,“但恢復得越快,消耗的生命本源越多——我倒要看看,你能让我『吃』多少!” 他纵身追出,“重力”天赋在奔行间悄然催动,前方十丈內,空气骤然沉重如枷锁,那怪物刚刚跃起的身形猛地一沉,速度骤减三成! “马踏飞燕”特效让秦猛体轻盈似羽毛,他足尖在雪地点出涟漪,身形如鬼魅飘忽,瞬间拉近距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刀再出,这一次削向怪物肩胛! 黑血混著碎骨飞溅。怪物惨嚎著翻滚,撞进一户亮著灯的民宅。 屋內,一对年轻夫妇抱著啼哭的幼儿缩在墙角,面无人色。 怪物那狰狞的阔口猛地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向那家人—— 它要吞魂恢復伤势续命。 “孽障敢尔!”秦猛怒目圆睁,人未至,拳已出。黑龙十八手特效之一,“蓄势绝杀”轰出。 一道凝练的金色拳罡隔空轰至,正中怪物侧肋,將其砸得横飞出去,撞破窗户跌回长街。 刀光紧隨而至,如附骨之蛆,再次在它身上添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吞噬之力疯狂运转,掠夺著它每一分挣扎的力量。 一追一逃,从城南边缘到城西,又流窜到城北区。怪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恢復速度越来越慢,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而秦猛越战越勇,体表金光在雪夜中如明灯照耀,每一次挥刀,举手投足间都带著风雷之势。 更令他兴奋的是,体內“超强自愈”天赋传来的饱胀感已抵达临界:持续成长,便能完成质变! “黑水城的父老乡亲听著!” 秦猛一边追杀,一边气沉丹田,声浪滚滚传开:“边军入驻,队將秦猛,奉命诛杀妖邪! 所有人紧闭门户,熄灭灯火,切勿好奇外出!今夜一切损毁,战后官府核查,照价赔偿!” “此獠已是强弩之末,待某斩之,自还黑水城太平!” 这声音如定心石,压下了城中的骚动。百姓们死死抵住家门,或从门缝向外张望,只听外面风雪呼啸、墙倒屋塌、怪物惨叫连连,而那位將军的脚步声与刀锋破空声,始终稳如磐石。 怪物的逃窜路线,不再乱跑,渐渐有了方向。 秦猛眯起眼睛——正是城南,林家府邸所在。 “想找好友帮忙?正好成全你。” 他刻意放缓攻势,如驱赶牛羊,將这只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步步逼向目標。刀光不再致命,却如凌迟,一刀刀削去它最后的反抗之力。 “前方封锁兵卒,速退!妖邪朝林家去了!” 吼声先至。林家府外,叶青豁然抬头,刘永已厉声下令:“是大人?快让开通道,弩上弦!” 眾人刚刚退开,便见长街尽头,一道黑影踉蹌衝来。 正是那无头怪物! 此刻它悽惨无比:浑身遍布深可见骨的刀伤,黑气稀薄如烟,一条腿畸形扭曲,跑动间在雪地拖出污秽的血痕。 它口中发出断续的、绝望的嘶嚎,直直撞向林家那扇朱漆铜环大门—— 轰! 霎时间,木屑与铜环碎片四处飞溅。 就在怪物撞入府门的剎那,秦猛速度陡然激增,双手紧握破军刀,长刀之上金光与黑红色煞气交织缠绕,化作一道丈许长的璀璨刀罡,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怪物背心! “死!” 刀罡毫无阻滯地切中怪物后背,將其狠狠劈得扑倒在前院中央,身躯几乎被一刀劈成两半。 “边军听令!林家勾结异族,作乱本城,证据確凿!二长老林天强已於千金赌坊地下密室被擒!” “此妖便是林家通敌的铁证!” “凡林家之人持械反抗者,一律以谋逆论罪,格杀勿论!” 秦猛下达军令后,冲向仍在地上抽搐、妄图癒合伤口的怪物。 怪物体內魔气疯狂涌动,伤口肉芽拼命蠕动,可被秦猛这一路追杀消磨,恢復速度慢了不少。 秦猛冷冷开口:“郝连巴图,你的任务到此结束了。” 怪物躯体猛地一颤,残缺的阔口缓缓转向秦猛,发出怨毒至极的嘶鸣,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骤然爆发,猛地弹起身躯,发起临死反扑。 “困兽犹斗,可笑至极。” 秦猛眼神一厉,功法“镇岳魔熊”特效与巨象真身的巨力同时迸发,如泰山压顶,一脚便將刚跃起的怪物狠狠踩入青石板中,动弹不得。 秦猛持刀直刺,刀锋精准穿透怪物胸腔內那颗魔心。他掌心红光绽放,吞噬之力全开,狂暴的掠夺之力瞬间席捲而出,疯狂汲取古魔本源。 【命源+4.5%】【+4.4%】【+4.3%】…… 【天赋『超强自愈』吞噬高质本源,成长度+5.5%】【+5.4%】【+5.3%】…… 怪物疯狂咆哮,剧烈挣扎著,体內渐渐逸散出点点暗紫色的血脉精华,带著古老苍凉的气息。 一道强烈的精神波动,从即將消散的核心中传出,满是怨毒:“怪物……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常理。你以人为食,我以你为资粮,天经地义。”秦猛眼神清澈而冰冷,脚下金光骤然迸发,怪物的生机彻底湮灭。 【击杀『古魔』(残魂附生体)】 眼前浮现的一行小字让秦猛眼皮一跳,古魔?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乃是魔物中的贵族,据说出生就有先天境,成年对应人族天人之境! 这头古魔,恐怕是上古时期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只剩残魂精血,才被郝连巴图侥倖“得到”,反被其逐渐侵蚀夺舍,才造就出这个怪物。 想到典籍中记载,上古数次魔灾惨状,秦猛后背微凉,但隨即,涌起的便是巨大的惊喜! 隨著怪物的尸身乾瘪萎缩,只听“哐啷”一声,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残片从衣领滑落在地。 秦猛金光大手捡起来时,一股远比吞噬任何生灵都更加狂暴、精纯的磅礴能量灌入秦猛体內! 紧接著,他眼前浮现几行金色小字: 【命源+55%】 【剥夺古魔血脉天赋:大力魔躯、金刚魔骨、噬魂魔瞳】 【天赋『超强自愈』吸收高质本源,產生质变,进阶中……】 【天赋『巨象真身』融合同源天赋『大力魔躯』,蜕变进阶中……】 【天赋『钢筋铁骨』融合同源天赋『金刚魔骨』,蜕变进阶中……】 第188章 三大天赋蜕变 “呃!” 秦猛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体表金光暴涨,肌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衝撞。 他不得不全力运转“暴食”天赋,如同一座熔炉般狂炼化、提纯这股狂暴的能量,將其转化为生命本源。 蜕变,开始了! 首先是自愈之力。他感到全身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胞,都在发出欢欣的雀跃与嗡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不灭”的意境在心头滋生。 仿佛身体拥有了自己的“记忆”,只要能量充足,意识不灭,哪怕受到再严重的创伤,都能从最基础的细胞层面快速重构出完整的形態。 “超强自愈”天赋蜕变进阶。 【天赋:不死之躯-天阶(1%)】 生命的韧性与復原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断肢可续,血肉重生,近乎不死不灭。 紧接著是肉身本质。“巨象真身”与“大力魔躯”的本源疯狂交融。 骨骼爆鸣,肌肉賁张,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皮肤下暗金色的玄山角质层变得厚重无比,暗金色象纹构建成古老而狰狞的魔象图腾。 【天赋:大力魔象体-天阶(1%)】 力量和防御激增,举手投足带著镇压一切的霸道,气血之中,除了巨象的厚重,更添了一丝古魔的狂暴与坚韧,身若魔山,力可镇狱! 最后是骨骼髓血。“钢筋铁骨”与“金刚魔骨”完美结合,仿佛无数古老梵文自血肉中浮出。 魔躯初成之际,全身骨骼泛起暗金色纹路,散发深沉暗金光泽,敲之如洪钟大吕,坚不可摧。 骨髓炽热如熔炉,造血效率骇人听闻,气血运行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骨架稳固犹如山岳,纯粹物理防御力和抗压能力达到新的高峰。 【天赋:金刚魔躯-地阶(1%)】 筋如神钢绞日月,骨若金刚镇九幽,髓血似烘炉。 三大天赋同时蜕变进阶,带来的蜕变是剧烈的。秦猛周身灿灿金光转而內敛,防御力更强。 他原本就强悍的气息,此刻更是浑厚如山如岳,又隱隱透出洪荒凶兽般的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飘落的雪花都在他周身三尺外悄然滑开。 “杀——!” 叶青长刀高举,一声令下,率先率眾冲入府门,身后边军齐声怒吼,如狼似虎般从各个方向涌入林府。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惊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林家。 叶青、刘永等人杀入院中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秦猛脚下是一具恐怖的魔物残骸,而他本人手握长刀,面色狰狞,周身暗金光芒流转,气势节节攀升,宛如魔神降临,令人心胆俱寒。 “杀!肃清林府,持械者,杀!跪地者,不杀!”叶青以为秦猛在跟妖邪僵持,强压下心中翻腾的骇然与敬畏,厉声长啸,打破短暂的死寂。 他刀光如龙,率先杀向一名带人赶来的林家供奉。 “不!这是诬陷!是边军的阴谋!他们在栽赃我林家!”一名头髮花白、眼神阴鷙的林家长老目眥欲裂,挥动一柄蛇形长剑,声嘶力竭地吼道。 “林家族人,护院家丁,隨我杀敌!保卫家宅!他们不敢……” “不敢什么?”秦猛驀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如同神兵出鞘,冷电横空。 他並未高声,但那平静的声音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与嘈杂,“证据?地上这妖魔残骸便是尔等勾结异族、供奉邪魔的铁证! 千金赌坊地下,林天强与那化身『郝仁』的异族密谋偽装妖邪袭杀边军,现已人赃並获! 尔等林家家主、核心,体內皆被邪魔气侵染而不自知,早已沦为魔物傀儡,还敢在此狂吠?” 他踏前一步。 仅仅是一步。 “轰!”一股沉重如山的无形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些原本被长老鼓动有些蠢蠢欲动的林家精锐、普通护院,只觉得胸口一闷,如同被巨石压住呼吸不畅,心中刚提起的一点勇气瞬间瓦解。 “无辜者,弃械,跪地!”秦猛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著边军特有的铁血律令,“凡此刻手中仍持兵刃者,视为同党,以勾结异族、图谋叛逆论处——” “株连九族!” “哐当!”“噹啷!” “株连九族”四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防线。 兵刃落地之声此起彼伏,大部分家丁、护院、乃至许多旁系族人,面色煞白,纷纷跪倒在地。 “混帐,起来!都给我起来!跟他们拼了!”那阴鷙长老狂怒,但他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个双目赤红、显然被某种秘法影响的林家死士。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叶青冷哼一声,刀法展开,如秋风扫落叶,瞬间將两名扑上来的死士咽喉洞穿。 刘永挺枪如龙,枪出如毒蛇吐信,狠辣精准,与一名林家供奉战在一处。 边军士卒则带著县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简易战阵,如同钢铁磨盘,向前稳步推进。 刀光剑影,箭矢破空,血花迸溅。 失去了人数优势、又士气崩溃的林家抵抗者,在这些如狼似虎的边军面前,犹如螳臂当车。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清剿。 负隅顽抗者,不管是林家嫡系还是培养的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与怒吼声迅速变得稀疏。 庭院、走廊、假山旁,处处可见倒伏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积雪,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 秦猛没有再出手。 他站在原地,如同定海神针,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防范潜伏的异族,镇压著一切可能的变数。 与此同时,城西,秦旺旧宅。 夜色浓稠如墨,宅院內死寂一片,与城南林府的喊杀震天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份寂静,反而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慧通和尚身披铁甲,手持乌木念珠,立於宅院正门之外。 他身后,是几名精挑细选、气息沉凝的边军精锐,以及十来名从府衙增派来、擅长困锁的县兵。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紧锁那黑洞洞的宅门。 “戌时三刻,阴气最盛之时。” 慧通抬眸望了望天色,低诵一声佛號。 话音未落,宅院內陡然传出一阵阴冷的腐朽气息。 “来了。” 慧通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单手竖於胸前。 突然,七八道黑影悄然越过围墙,它们身著护卫服饰,但却青面獠牙,双目赤红无神,指甲乌黑尖长,行动间关节发出“咔吧”脆响。 它们嗅到生人气息,愈发狂躁,直扑最近的活人。 “阿弥陀佛,果然是尸傀!”慧通朗声宣號,声如洪钟,竟隱带雷音。他手中乌木念珠脱手飞出。 悬浮於眾人前方半空,十八颗念珠同时亮起柔和却坚定的金色佛光,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一面淡金色的光幕,將涌来的尸气尽数拦下! “吼!”尸傀被佛光照耀,痛苦哀嚎,身上冒起“滋滋”白烟,那是尸气被佛光净化的跡象。 “金刚伏魔,镇!”慧通僧袍无风自动,口中念诵晦涩经文,一个个微小的金色“卍”字梵文自他唇间飞出,印在那些尸傀额心。 尸傀如遭雷击,动作瞬间僵直,眼中红光剧烈闪烁,仿佛在与体內的某种控制力量激烈对抗。 “就是此刻!锁!” 后方待命的边军与县兵立刻行动,两人一组,拋出浸染过雄鸡血、硃砂的特製牛筋绳索,精准套住尸傀脖颈、腰身、四肢,迅速缠绕打结。绳索触及尸傀身躯,进一步压制其凶性。 不过十余息,几具疯狂挣扎的尸傀便被捆成了粽子,倒在地上,仍发出“嗬嗬”低吼却已无法动弹。 慧通收回念珠,佛光消散。 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装入镇邪袋看管,等候大人发落。”他淡淡吩咐。 “是!”手下人立刻上前,將那些仍在微微抽搐的尸傀塞入特製的兽皮袋中,袋口以红绳紧扎。 这个好消息,也迅速送回县衙! 第189章 尘埃落定 林家宅院喊杀声渐歇,秦猛已唤来县尉程冲。 他將长刀归鞘,语速快而清晰:“此处首恶已诛,残余党羽清剿及抄检事宜,便有劳程县尉了。” “遵命!”程冲抱拳,肃然应诺。 秦猛不再多言,翻身跨上乌騅马。骏马长嘶,撒开四蹄,如一道黑色疾电般向西城奔去。 长街景物飞速倒退,风扑在脸上带著未散的寒意。 他心下清明:林家已破,秦宅的根须必须斩断。 乌騅在城西那座阴森的宅邸前停住。 “大人,果然如你所料。”慧通和尚合十稟报。 衝出来的尸傀已经被镇压,共八具,再无其他动静。 秦猛下马,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寂静的屋舍。野性感知瀰漫开,清晰“听”到宅子深处,仍有十余道腐朽僵滯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桩子,一动不动。 他冷笑,却不入內。 此刻强攻,若那操纵尸傀的“秦莱”真有秘法相连,反倒打草惊蛇。不如以静制动,以此为饵。 “大师,烦劳带领弟兄们轮流值守,若有异动,速发信號。” 吩咐完毕,他再度翻身上马,如一阵旋风,在黑水城几个城区穿梭,开始更彻底的巡查。 灵觉如水银泻地,不放过任何一丝残留的阴晦气息。边军设立的情报据点竟然人去楼空…… 县衙,公堂。 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此刻,这里瀰漫著铁血情报带来的肃杀堂皇之气。 县令朱文端坐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胖大的身躯此刻却绷得笔直,总揽各处消息传递和调度。 一个接一个的快报,如同拨云见日: “报——!城东凤鸣楼已化为废墟,盘踞其中的『灵傀』一族作乱妖邪,共计十余人,已全数诛灭,无一流窜!” “报——!城南千金赌坊地下密室已被肃清,金元汗国奸细『郝连巴图』及其党羽十三人伏诛。” “报——!秦队率追杀妖邪至林家,林家勾结金元国异族证据確凿,负隅顽抗,府內正在围剿!” “报——!城西秦旺府宅確为邪气源头,子时邪气爆发,八具异化尸傀衝出作乱,已被慧通大师率队尽数擒拿封镇,府宅现已无异动!” …… 每听一报,朱文紧锁的眉头便舒展一分,待到城西捷报传来,胖手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 “好!好啊!秦队率果真神勇无比哇!”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愁肠百结,思索著如何应对“治下不靖、诡案频发”的瀆职大过。 如今,这泼天的祸事,转眼竟要化作泼天的功劳! 灵傀族潜伏、金国异族渗透、本城豪族林家勾结谋逆、主簿李春识人不明乃至可能同流合污……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震动州府的大案? 黑水城成了“异族阴谋窝点”,他这县令固然失察,可“贼人隱藏极深,事发突然”也说得通。 更何况,是他“明察秋毫”,全力配合乃至协助边军雷霆出击,一夜之间犁庭扫穴,將这些异族毒瘤连根拔起,还了黑水城朗朗乾坤! 这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还是大功! 朱文心思电转,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立刻高声吩咐:“来人!即刻擬定报捷公文,详述今夜之事。 要突出边军,尤其是队率秦猛之神勇果决、心思縝密、武艺超群! 於昨夜接连捣毁异族多处巢穴,斩杀、擒拿作乱妖邪无数,祸乱根源已除,黑水城诡案自此可绝。 望城內父老安心……嗯,措辞要恳切,功劳要记实,本官全力协同配合亦不可少,速办!” “是!” 堂下候命的书吏们齐声应诺,立刻铺纸磨墨,奋笔疾书。 整个县衙仿佛从连日的压抑中甦醒,充满了忙碌而振奋的气息。 天色,就在这捷报传递与公文草擬中,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当最后一队派往全城各处巡查的衙役返回,確认“各区平静,再无发现一具诡异尸首”时,笼罩在黑水城上空半月的死亡阴云烟消云散。 晨光熹微,衙役们扛著浆糊桶,捧著墨跡未乾的大幅告示,敲著铜锣,走向城中人流密集的街口、市集。 “鐺——鐺——!” “父老乡亲们听著,昨日熊羆军精锐入驻我城,雷霆出击,已將来犯作乱之异族妖邪尽数剿灭。” “祸患已除,大家可安心了!” “看告示,看告示,详细情况在此!” 顶著黑眼圈的百姓们被锣声惊动,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探出头来。 当看到確实是熟悉的衙役,听到那鏗鏘有力的宣告,再围拢过去看清告示上“灵傀族”、“金国奸细”、“林家勾结”等触目惊心的字眼时,压抑了许久的恐慌,终於化为了沸腾的议论。 “老天爷,原来真是异族潜入搞鬼,还是三伙!” “是北疆的熊羆军精锐来了!怪不得,一晚上就把事平了!” “我说昨晚怎么地动山摇的,原来是军爷们在杀妖邪!” “凤鸣楼塌了?我的天……那地方果然不乾净!” “何止!我表舅家就住城南,他说亲眼看见一个浑身金光的將军,追著一个无头怪物砍,从赌坊那边一直杀到林家,肯定就是告示上说的秦队率!” “林家?那可是咱们城里的大家族啊!竟然勾结异族?该杀!” “可不是吗,听说被边军连夜抄了,这种祸害,留著才是大患!” ……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到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热烈议论。 秦猛追杀无头怪物、单刀闯凤鸣楼、捣毁赌坊魔窟的事跡,在百姓口口相传中越发神乎其神。 黑水城僵冷的气氛迅速消融,昨晚虽有许多民房损坏,但那种縈绕不散的死亡恐惧终於散去! 街头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也重新有了生气。 县衙后院,暖阁。 朱文早已换了常服,命人摆开了丰盛席面,更有本地难得的佳酿。 他亲自外出迎接,见到一身尘血、但眸光越发犀利的秦猛走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秦队率,辛苦了辛苦了!”朱文热络地拉著秦猛的手臂,仿佛多年挚友,“此番若非兄弟神勇,雷霆扫穴,我这黑水城怕真要沦为鬼蜮了!此恩朱某铭感五內,黑水百姓亦感念不尽啊!” 秦猛拱手,不卑不亢:“朱大人过誉,分內之事。剿匪除奸,本就是边军职责。 如今祸首虽除,然则后续诸多事宜,安抚百姓,核实民居损坏,赔偿,还需大人鼎力支持。” “自然,自然!”朱文连连点头,亲自为秦猛斟酒,压低了声音,“秦兄弟,林家虽灭,但其產业、田宅等关係盘根错节,需抄没清算。 还有那主簿李春……此人虽暂未查明直接勾结证据,但失察瀆职,引狼入室之罪难逃。 其任职多年,颇有家资!这些,皆需依律处置,並详实上报州府、朝廷。不知秦兄弟……有何章程?边军方面,需要县衙如何配合?” 这才是真正的要事。尘埃落定后,如何瓜分战果,如何书写这份將直达天听的捷报与案卷,其中分寸拿捏,关乎各方利益与后续功过评定。 秦猛端起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这位心思剔透的朱县令,知道真正的“商討”是走个过场。 当秦猛回到自己僻静的住处,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他与县令朱文商议停当,又安排人將丰盛酒菜送至孙阳、叶青与慧通和尚处,以示慰劳。 他来到僻静院落,取出那枚舍利子,准备借其之力修炼金刚体。 心神稍定,他总结昨晚行动得失: 汤賁性格直率,言听计从,对命令不打折扣执行。 孙阳擅长隱匿侦查、一击必杀; 叶青刀锋所向、悍勇攻坚;慧通沉稳老练,佛法与手段层出不穷。几人能力不错,可堪大任。 思绪由此延伸,秦猛不禁想起鹿鸣堡的部下:“张大个子,六次换血,天生神力,应该更猛!” 第190章 对峙与夜探 鹿鸣堡,西门外。 正午时分,护河堡的人马便踏雪而至,来势汹汹。 堡主林屠一身玄黑铁甲,策马在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身旁的民兵队长姚庆更是眼含戾气。 数十名护河堡民兵紧隨其后,个个全副武装,气息彪悍——这架势,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是被那日秦猛当眾擒下林峰的霹雳手段震慑。加之边军身份如同悬顶之剑,这群人来到鹿鸣堡西门外三十步处,便硬生生勒住了马。 “护河堡主林屠,有要事需与秦天宝队长商议!”姚庆拍马上前,提气高喝,声音在风雪中传开。 门楼上,李铁柱与秦大山並肩而立。 二人身后,一队鹿鸣堡民兵手持长矛,腰挎腰刀,虽人数不及对方,但个个精气神饱满,眼神锐利。 “对不住!”李铁柱歉意地大喊:“秦队长昨日伤势突然加重,此刻正臥床休养,实在不便见客!” 秦大山也扯著嗓子补了一句:“堡主李守义大人正忙著清点库房、核对粮册,也抽不开身!” 明摆著刁难。 林屠胸口起伏,强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难道这鹿鸣堡,就没一个能主事的人了吗?” “有有有,林堡主稍安勿躁。”一道声音从门楼內侧传来。 只见曹彪晃晃悠悠地踱步上来,脸上堆著笑,话语却绵里藏针:“林堡主您也瞧见了,这大雪封山,近来附近又不太平,妖兽踪跡频繁。 您护河堡动輒就重伤我鹿鸣堡的民兵队长,眼下带的这几十號人马,甲冑齐全、兵刃雪亮,咱们堡小门弱,心里发怵,不敢轻易开门吶。” “依曹某看,不如等磐石营那边派上官爷过来主持公道,大家坐下一起说道说道,岂不更稳妥?” 一番话滴水不漏,左右推脱,就是把对方晾在风雪里。 林屠与姚庆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眼中怒火几欲喷出。身后堡丁一阵骚动,兵刃与甲片碰撞声哗啦作响,大有一言不合便强攻的架势。 就在这时—— 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自门楼內缓缓瀰漫开来。 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滯。 身著边军什长铁甲的杨洪,带著两名手下缓步走出。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人马,最终落在林屠身上:“林堡主,雪大风急,火气太盛容易伤身。” 林屠心头骤然一凛。 他凝神打量杨洪,同样是气海境巔峰,可对方周身气息凝实,气血澎湃,竟给自己一种压迫感。 他自然不知,杨洪得了秦猛以“体魄增强”天赋激发,不仅气血暴涨,更是锤炼得精纯凝练。如今距离贯通第一条正经只差临门一脚。 同为巔峰,杨洪有十足把握,十招內便能將林屠击败。 “有礼!”林屠拱了拱手,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贵部秦队长无故扣押我侄儿,以及铁壁营的几名军卒,此事是否该给林某一个交代?” “交代?”杨洪面色不变,“林堡主,令郎昨日带队强闯我鹿鸣堡,打伤我堡民兵队长秦天宝,秦队长已依军律暂行扣押,何来『无故』之说?”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此事如何处置自有军法章程。林堡主若觉不公,可向铁壁营呈情申诉,或等我磐石营校尉大人裁决。请回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曹彪笑嘻嘻地凑到垛口前:“林堡主,您看这……” “走!” 林屠脸色铁青,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狠狠一甩马鞭,调转马头。 数十骑护河堡人马,来得气势汹汹,去时却憋闷狼狈。 直到远离鹿鸣堡视线,林屠才猛地勒住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对姚庆低吼道: “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铁壁营!將今日鹿鸣堡囂张跋扈、拒人门外之事,原原本本稟报林司马。” 他眼中寒光闪烁:“我倒要看看,他秦猛能猖狂到几时!” 同一时刻,鹿鸣堡民兵驻地。 李铁牛口中“臥床不起、伤势加重”的秦天宝,正精神抖擞地坐在堂中,与几名骨干议事。 有疗伤奇效的妖鯢肉进补,他那点轻伤昨日便已痊癒。 “天宝,第三、第九两支巡逻队今早回报,这两日在鹿鸣山东南麓,都发现了受伤的妖兽踪跡。” 李根生把玩著铁锤,皱眉道,“看爪印和血跡,倒像是从深山逃出来的。不少虎豹等猛兽也带伤出现在山脚,见人就躲,透著股反常。” 秦天宝神色凝重起来,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前两日猎到的那头铁甲蛮牛,身上也有不少旧伤,看来深山里头,確实出了变故。” 李根生压低声音:“我前几日去临山镇採买,听酒馆里的人议论,说多宝楼和雷鸣武馆,前阵子各有大批好手进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寻宝?”秦天宝眼中精光一闪。 “十有八九。”李根生点头,“能让这两家同时出动精锐,绝不是寻常货色。那些受伤逃窜的妖兽猛兽,多半是被清场时波及,或是被猎杀。” 堂中几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妖兽浑身是宝,血肉可强身,皮毛骨骼可制甲锻器,在市面上价值不菲。 平日里猎杀一头都需周密布置、冒不小风险。 如今若有受伤的妖兽主动逃到山脚…… “机会!”秦天宝霍然起身,目光扫过眾人,“堡內防御不能鬆懈,四门岗哨加倍。另外——” 他沉声道:“从今日起,抽调精锐,组成三支猎杀队。每队配五名锻体武者,带足弩箭等。” “记住,以稳妥为上。专挑受伤落单的下手,不求速战,布置妥当再围杀。不可贪功深入山林。” “这是天赐良机,务必抓住,儘量多猎些妖兽肉回来。堡里儿郎能不能再进一步,就看这一遭了!” 眾人轰然应诺,眼中皆是兴奋。 事情安排妥当,眾人领命而去。秦天宝独自回到內室,闭目凝神,开始练习桩功。气血隨著呼吸缓缓运转,周身筋肉绷紧、放鬆,循环往復。 他要將精气神调整至巔峰状態,准备衝击瓶颈! 夜色如墨,大雪未停。 鹿鸣堡內,四门灯火通明,防守力度比白日更甚。 巡逻队举著火把,在內堡与外堡之间往返巡视,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 堡內防御布置得井然有序,寻常毛贼绝难潜入。 可惜,今夜来的並非毛贼。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自堡墙西北角悄无声息地翻入。其身法快如鬼魅,落地时积雪上只留下浅浅痕跡,转眼便被新雪覆盖。 黑影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身形魁梧,动作却轻盈得反常,几个起落便穿过外堡稀疏的民居院落。 几条拴在院中的土狗似乎察觉到什么,竖起耳朵,鼻头耸动,却未曾吠叫,仿佛有什么无形气息,让它们本能地瑟缩、沉默。 此人正是铁壁营別部司马,林岳。 昨日林屠便派出快马赶到铁壁营驻地,將事情添油加醋稟报后,这位司马大人当场便拔了刀。 侄子林峰被扣,几个手下也一併陷在鹿鸣堡,这不仅是打脸,更是动摇他在军中的威信。 他点了二十名亲兵,连夜出发,今日晌午前便赶到护河堡。听完林屠一番哭诉,更是怒火中烧。 “好个鹿鸣堡,好个秦猛!真当我铁壁营无人?” 不过林岳並非莽夫。他知道若明著带兵去要人,事情闹大,军法追究下来,自己纵是司马也难免吃掛落。 但若是…… 夜半时分,他换上一身黑衣,蒙面独行。 “我亲自去將人救出,不留把柄。届时人已不在他堡中,他秦猛便是浑身是嘴,又能如何?” 身形连闪,林岳已潜入內堡。 第191章 体修拦路,帅司定案 民兵驻地內寂静无声。 林岳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踩在雪地不发出声响,贴著墙根阴影,朝已打探到的地牢方位摸去。 就在他靠近地牢入口、还有数十丈距离时—— “谁?”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 只见侧面一间屋舍木门炸开,一道人影如猎豹般扑出,双刀划出两道寒芒,直取林岳咽喉与心口! 正是什长杨洪。 他虽在房中调息练功,但体魄增强后感知远超往常,林岳虽极力隱匿,但在靠近地牢时那一丝细微的气机波动,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找死!” 林岳眼中厉色一闪,不避不闪,右手成爪,带著破风之声直抓向刀锋!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杨洪只觉一股雄浑內力自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腾。 他心中骇然——此人內力之深厚,远超气海境! “通脉境后期?”杨洪瞬间判断出对方修为,但不退反进,双刀展开,竟是一套以命搏命的狠厉刀法,刀光如瀑,將林岳周身笼罩。 “倒是条汉子,可惜修为太差。” 林岳冷笑,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连出三掌。 一掌拍开左刀,一掌震偏右刀,第三掌结结实实印在杨洪胸口。 “噗——”杨洪喷血倒飞,却在半空中猛地吸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铁哨,用尽力气吹响! “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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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打跑了。地牢没事。” 鹿鸣堡地牢里,被铁链锁住的林峰被惊醒,起初是狂喜,隨即听见兄长撂下狠话又面如死灰。 远处黑暗中,林岳踉蹌奔出数里,才猛地扯下蒙面黑巾,吐出一口瘀血。 他回头望向鹿鸣堡方向,眼中全是怨毒与骇然。 “秦猛……好,好得很!” “此仇不报,我林岳誓不为人!” 林岳转身远离了鹿鸣堡,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 …… 天蒙蒙亮时,一队数十骑的人马踏著积雪,抵达了鹿鸣堡外。 为首两人,一人穿著磐石营司马级別的甲冑,面色肃然; 另一人则是文官打扮,外套轻甲,年约四旬,蓄著短须,眼神精亮——正是熊羆军帅司派来的查案刑法官,姓周。 堡主李守义早已得到通报,带著几名堡中长者匆匆迎出,恭敬地將人请进堡內。 “周大人,赵司马,一路辛苦。”李守义拱手道,“此事已备好卷宗,涉事之人也均已看押,听候发落。” 周官员微微頷首,也不多寒暄:“先看伤者,再提人犯。” 一行人便转向秦天宝家中。 屋內,秦天宝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唇发乾,一副气血大亏的模样。 他挣扎著要起身见礼,被周官员摆手止住。 “不必多礼。”周官员走近看了看,又探手搭了搭脉,眉头微蹙,“气血亏损颇重,臟腑亦有震盪……確是重伤未愈之象。” 旁边赵司马沉声道:“秦队长昨夜可还遭袭?” 秦天宝虚弱摇头:“不曾……只是运功疗伤时岔了气,又吐了两口血,但是昨晚有人来劫牢。” 这倒也不算假话,他昨夜藉机衝击化劲成功,气血沸腾,损耗严重,今早脸色难看是真,只是內里实则脱胎换骨,远非表面这般孱弱。 周官员不置可否,转身道:“去地牢。” 地牢中,林峰与几名军卒分別关押。 提审时,林峰起初还想狡辩,称是“误会”、“衝突”,但几名军卒被分开审讯,揭穿其谎言。加上眾目睽睽,打伤民兵队长,铁证如山。 周官员问话时语气平淡,却句句切中要害,不过半个时辰,便將那日爆发的衝突脉络理清: 铁壁营军卒林峰等人囂张狂妄,至鹿鸣堡地界强抢猎获,打伤民兵队长,事后更欲串联隱瞒。 其兄、铁壁营司马林岳擅离职守,疑有包庇纵容之嫌,昨夜更潜入堡中意图劫人,被民兵击退。 “人证物证俱全,案情清晰。”周官员合上笔录,对赵司马道,“赵司马,依军律,该当如何?” 赵司马沉声道:“军卒擅离职守、劫掠乡里、殴伤民兵,当杖八十,革除军籍,发配苦役营。涉事军官约束不力、包庇亲属,应降职罚餉,视情节轻重,可追加军棍、停职待参。” 周官员点头:“便如此办。林峰等人,押回帅司,三日后当眾行刑,以儆效尤。铁壁营校尉、司马等一应军官,帅司自有文书追责。” 他顿了顿,又对李守义道:“李堡主,鹿鸣堡民兵护堡有功,尤其队长秦天宝,负伤仍恪尽职守,帅司会酌情记功嘉奖,抚恤银两不日下达。” 李守义连忙躬身:“谢大人明断。” 护河堡越界挑衅伤人,事情就此定性,乾净利落。 …… 第192章 寨楼閒话,黑水密会 內堡,寨楼中。 沈秋月对堡外兵马往来只是略有听闻,並未多关注。 她如今生活重心简单:练功、陪小狐狸、打理家中琐事。 自秦猛改变后,家里吃饱穿暖,光景一日好过一日,她身上衣裳是今冬新裁的锦缎棉袄,玉鐲银簪,在这边塞堡中已算是顶体面的打扮。 晌午时分,王婶、刘春兰等几个相熟的妇人聚到她院里,一边做著针线活儿,一边閒聊。 话题自然绕到了早上来的官兵身上。 王婶消息最灵通,压著嗓子,神神秘秘道:“……我可是听俺家根生说了,这回铁壁营可跑不了! 连校尉大人都要被追责,护河堡那边更是惨,说是纵兵行凶、守备不力,要被削减钱粮配额,堡主都要换人!” “嘖嘖,早该这样!”秦大丫快人快语,“让这群人囂张跋扈欺负弱小,真当北疆是他们家后院了?” “就是,”另一个媳妇接口,“咱们这些堡寨民兵,哪年不跟荒兽拼命?边陲是大傢伙守下来的,他们倒好,越发骄狂,来抢自己人的东西!” 眾人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沈秋月抱著小狐狸坐在一旁,多数时候安静听著,偶尔抿嘴笑笑,插一两句话。 小狐狸则在她怀里蜷成毛团,眯著眼打盹,尾巴一甩一甩。 聊了一阵,沈秋月见王婶在,便顺口提起:“对了婶子,猛子前些日子同我说,让我专心练功。 家里杂事可雇个手脚麻利的人帮忙,洗衣做饭、熬药看火之类的。不知您有没有合適的人推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僱人?”王婶眼睛一亮,放下手里鞋底,想了想,“这倒是正经事!你现在练功要紧,可不能总围著灶台转……人选嘛,让我琢磨琢磨。” 她正掰著手指头数人,旁边一直低头纳鞋底的寡妇刘春兰,却犹豫著抬起头,小声道:“秋月妹子……你看,俺行不?” 几人目光都看向她。 刘春兰脸有些红,但还是鼓著勇气说:“俺手脚麻利,能吃苦,洗衣做饭、洒扫缝补,家里活儿我都干惯了。工钱啥的都好说…… 前阵子秋税多亏了猛子老爷帮忙,俺家才熬过来,这恩情我一直记著。” 沈秋月微微一怔。 她是知道刘春兰的:早就没了男人,留下三个半大孩子,最小的女儿才五岁。这女人平日里不言不语,但干活確实一把好手,一个人拉扯三个娃,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只是日子拮据。 王婶拍腿:“哎,春兰倒是合適!人勤快,性子稳,也不多嘴多舌。” 秦大丫也点头:“春兰姐做饭好吃,她烙的饼大家都夸。” 沈秋月看著刘春兰期盼又紧张的眼神,心里软了软,笑著说道:“春兰姐,你的勤快我知道。不过有件事得先说清楚——若是雇了你,恐怕不是只在堡里干活。猛子归来,我往后也要常去那边住,你得跟著我们住军营。” 刘春兰闻言,果然迟疑了:“去军营?那我家三个娃……” “孩子可以带上。”沈秋月道,“军营里也有家属住处,只是没那么自由,但你若跟著我们,孩子吃饭穿衣总少不了,我也能帮你照看一二。”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事儿,我得等猛子回来,与他商量了才能定下。毕竟家里僱人是大事,也得他点头。” 刘春兰眼睛亮了,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秋月妹子,谢谢你……孩子我能带好,绝不给你添麻烦!” “那便先这么说定。”沈秋月笑了笑,“等猛子回来,我再与你细说。” 几个妇人又说了会儿话,见日头偏西,便陆续散了。 沈秋月送她们到院门口,转身回屋时,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黑水城方向。 远山叠嶂,暮云渐起。 她心里轻轻念了声:“猛子,你啥时候回来?” 黑水城,天色渐暗。 “阿——欠!” 街面上,一个穿著普通灰布棉袄、头戴毡帽的汉子,突然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毡帽下露出半张稜角分明的脸——正是偽装成路人的秦猛。 “这是谁想我了?” 他低声嘀咕一句,捏了捏发酸的鼻樑,脚下不停,拐进了主街,再次前往军方情报组织。 按军部提供的消息,熊羆军麾下“听风楼”在黑水城的据点,就设在新开张的“福来酒楼”。 听风楼——这名字听起来寻常,实则是熊羆军安插在各地的重要耳目。 楼中人员,俱是从百万边军中层层筛选出来的专职情报好手。他们或许武道天赋不如前线武卒,但却是军中顶尖的斥候,在隱匿、刺探、侦查、传递消息等方面,却各有独到手段。 这些人常年潜伏於市井、商旅、乃至异族活动区域,搜集边陲及邻近州府的一切异常动向,方便军方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调配兵力处置寻常诡案、荒兽异动。 某种程度上,他们与专司斩妖除魔的“斩妖司”分工协作,一明一暗,共同维繫著北疆的稳定。 秦猛抬眼望去,福来酒楼的门脸不小,两层木楼,掛著红灯笼,此时华灯初上,已有零散食客进出。 他整了整衣襟,迈步而入,堂內陈设与寻常酒楼无异: 十多张方桌,柜檯后站著个四十来岁的胖掌柜,正低头扒拉著算盘;一个肩搭白巾的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里边请,吃点啥?” 后厨方向飘来浓郁的饭菜香,熗锅的滋啦声、燉肉的咕嘟声隱约可闻——搞得真像那么回事。 秦猛隨意拣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两样小菜、一壶本地米酒,慢悠悠地吃著,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视全场。 果然如他那便宜师兄所言,这处据点的人员,已然有些懈怠了。 那胖掌柜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神专注,扑在生意上。 柜檯旁另一个伙计更是倚著柱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桌面,哈欠连天。 然而,堂內另有两名跑堂的小二,却是目光锐利如鹰。 他们表面忙碌斟茶递水,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扫视著进出酒楼的每一个人,甚至连窗外街面经过的路人,都不曾放过。那眼神里透著本能的警惕,仿佛隨时防备著某种不祥之物靠近。 “就像一个部门,日子久了,总免不了有人偷奸耍滑、混吃等死,但也总有些人,始终绷著那根弦……” 秦猛默默啜了口酒,心中暗嘆,“人性如此,难以避免。可在这边陲,一丝鬆懈,都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他不再多看,將杯中残酒饮尽,起身走到柜檯前。 “客爷,吃好啦?”胖掌柜立刻换上职业笑容,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承惠,一百八十文。” 秦猛丟出一小块碎银子,目光落在掌柜圆脸上,似笑非笑:“钱掌柜,开门做生意,可不能光顾著赚钱啊。”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接过银子正要找零,却见秦猛从怀中摸出一物,轻轻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触手冰凉。正面浮雕著一只踏火而立的狰狞熊羆,背面则刻著磐石营三字,边角镶嵌的汉白玉,则有秦猛的职衔。 钱掌柜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接过令牌仔细验看。 片刻后,他脸色已变得无比恭敬,双手將令牌捧还:“原来是秦队率大驾光临。您来直接亮明身份便是,这酒钱……小店岂敢收您的?” “公是公,私是私,酒钱该付还得付。”秦猛摆手,將令牌收回怀中,神色转为严肃。 “钱掌柜,秦某此来,有要事。” 钱掌柜见秦猛神色凝重,心知非同小可,立刻朝柜檯边那个精神些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隨即侧身抬手:“秦队率,请隨我到里屋详谈。” 第193章 静待幽影 酒楼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炭盆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秦队请坐,我给您沏茶……”钱掌柜殷勤道。 “不必麻烦了。”秦猛制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以火漆封口的信笺,递给对方,“钱掌柜,劳烦你,动用最快渠道,將此信即刻送往磐石营大营,面呈张校尉。事关重大,延误不得。” 钱掌柜双手接过信笺,触手便觉沉重,心知內容必定紧要,当即挺直腰板:“秦队放心,听风楼黄字八十九號据点,保证完成任务!” 他略一踌躇,又试探著问道:“秦队,黑水城这边……情况如何了?近日城中气氛诡异……” 秦猛看了他一眼,想到后续清剿还需情报配合,有些情况也不必瞒著他们,便沉声道:“基本解决了。三伙异族作乱,前夜,灵傀族已被剿灭,金元禿鹰部落的武者也已伏诛。”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只剩最后一处,幽影族目前不在城中。秦某在此,便是等他归来。” 钱掌柜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灵傀族、金元禿鹰部落,幽影族…… 这些名字他自然听过,都是棘手难缠的异类。眼前这位秦队率,竟在短短时间內连剿两伙?看来,这位新任队率手段狠辣、实力强横。 “秦队神武!”钱掌柜由衷赞道,隨即又面露忧色,“那幽影族……” “此事我自有计较。”秦猛打断他,瞥了眼富態的掌柜,“钱掌柜,秦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队请讲,钱某洗耳恭听。” “边陲之地,危机四伏。”秦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听风楼乃军中之眼、职责重大。身为据点主事,当常怀惕厉之心,督促下属,要及时收集一切异常並研判上报,而不是专职经营酒楼。” 钱掌柜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额头隱隱见汗。他知道,秦猛定是看到了堂前那些懈怠的情形。 “今日我便是偽装进门。”秦猛继续道,面部肌肉蠕动,容貌隨之改变,身上的衣服帽子也变成了甲冑。 “好、好手段。”钱掌柜看得眼睛瞪圆。 “这只是偽装手段,而异族手段更加神秘莫测,”秦猛冷哼一声,相貌和衣甲再次恢復如初。 “若来的是异族探子,或是某些擅长偽装的诡物,就凭那等散漫防卫,你这据点,早被摸透了。” 钱掌柜背脊发凉,连忙躬身:“秦队教训的是!是钱某懈怠,治下不严,险些误了大事!从今日起,定当整肃部属,绝不敢再犯!” “希望如此。”秦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又管不了別人,眼下只是看在百姓份上提醒,如何做,全在这钱胖子,但若再这样散漫下去,总有一天,会吃大亏,代价將无比惨痛! 秦猛不再多言,朝钱掌柜略一点头,转身推开房门,从后门到了街上,再次融入人流之中。 …… 黑水城以西的莽莽山林中,另一场生死追逐已至尾声。 林间唯有枝叶摩挲与急促的破风声。 “秦莱”——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千幻魔將模样悽惨无比。 左肩处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血肉呈现出被烈焰灼烧后的焦黑与萎缩,隱隱有黑红色光泽残留其中,阻碍著肉芽的滋生与癒合。 这正是鹿鸣堡王老爷子留下的“厚礼”,数日过去,依旧狰狞可怖,如同附骨之蛆,不断消耗著它的本源力量。 身上其他伤口更是新旧叠加,有些是临山镇猎妖队留下的,有些则是这几日逃亡途中增添的擦伤与割痕。 它气息萎靡,眼中却闪烁著疯狂与怨毒的血光。 “该死……该死的人族!” 它一边藉助林木阴影仓惶窜行,一边在心中疯狂咒骂。 若非那支临山镇的浩荡队伍突然出现,它本有机会更早潜入人多眼杂的黑水城,藉助人烟血气掩盖行跡,慢慢恢復。 那一战差点让它形神俱灭,幸好吞噬了一群躲在深山、鬼鬼祟祟的金元国武者,才恢復些许。 然而,背后那道如影隨形、冰冷刺骨的杀意,却始终未曾远离。 “疯女人!疯子!”想到韩君婷,千幻魔將的残魂都感到一阵战慄。 那女人实力强横也就罢了,偏偏对异族的仇恨刻骨铭心,追击起来不分昼夜,不知疲倦,手段更是狠辣果决,好几次都差点將它斩杀。 它故意在山林间绕了无数弯路,布下些许迷惑痕跡,实则按照与秦旺院中那些尸傀的微弱感应,向著黑水城的方向艰难而坚定地挪移。 它能感觉到,几具精心培育的尸傀已近成熟,这是危机,也可能是一线生机——利用尸傀製造混乱,或许能助它捞取更多血食恢復伤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冰泉,却蕴含著无边煞气的声音,穿透层层林木,精准地刺入它的耳中: “孽障,你还能往哪里逃?” 声音未落,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气已自后方袭来,所过之处,枝叶无声断落,切口处光滑如镜。 千幻魔將骇得魂飞魄散,狼狈不堪地向前一扑,刀气擦著它的后背掠过,带走一大片皮肉,深可见骨。 它惨嚎一声,就势滚入一丛茂密的荆棘之后,不顾尖刺扎体,手脚並用,朝黑水城疯狂窜去。 后方,韩君婷一袭劲装,外套铁甲,手持长刀,自林间飘然落下。 她容顏清丽,此刻却罩著一层寒霜,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追杀,在她脸上並未留下太多疲惫,只有一种偏执的冷冽。 她看了一眼地上新鲜的血跡与魔將逃窜的方向,冷哼一声,身形再次化为一缕青烟追杀而去。 …… 城西,秦旺宅院。 四周已拉起明显的警戒。官府衙役与县兵在外围主要路口设下岗哨,拦阻著好奇张望的百姓。 跨过外围防线,內里的守卫更加森严。 慧通和尚与叶青各自带领著十余名磐石营精锐,分成两班,与程冲麾下的二十余名县兵好手交叉布防,构成第二道密不透风的封锁圈。 附近的几处民宅已被临时徵用,作为军卒轮换歇息的据点,窗户后、门缝间,皆有人戒备。 秦猛从福来酒楼回来后,便回到临时划给他的厢房。抓紧时间修炼,以增强实力应对异族。 【金刚体-第五层(679/800)】 金刚体第五层,主修淬炼连接周身骨骼关节的筋膜,这是武者发力与气血传导的核心枢纽。 筋膜网络遍布全身,关键连接节点足有三百六十余处,需以专属金刚气血逐一温养淬炼,让其变得强韧晶莹,还要在各节点开闢微型气旋,与周身穴窍形成呼应,筑牢气血运转的根基。 前日斩杀古魔所得的充沛生命本源,再加上手中那颗神秘舍利子辅助,秦猛修炼精进迅猛。 他將备好的十余瓶妖兽精血与液態妖丹摆放整齐,隨即握紧那颗鹅卵石大小的舍利子,一缕缕纯粹的金色能量被抽离,不断涌入体內。 能量入体的剎那—— 秦猛耳畔隱约传来縹緲梵唱,眼前也浮现出一尊朦朧的佛陀虚影,试图蛊惑干扰他的心神。 可他歷经多次生死磨礪,精神意志早已坚如磐石,只是心念微动,便轻易挣脱异象束缚,只將舍利子的精纯能量尽数吸纳,不留分毫杂念。 轰! 高质同源头能量入体,瞬间引爆他体內的金刚气血。 周身血液骤然沸腾,气血变得空前狂暴活跃,疯狂吞噬著这股能量,淬炼速度陡然翻倍,一颗颗璀璨的金粒在气血中凝聚,缓缓渗入筋膜深处。 秦猛依循功法路线,催动气血全力淬炼每一处筋膜。 原本便韧性十足的筋膜,在双重能量滋养淬炼下,渐渐变得如水晶般莹润剔透,弹性、韧性与强度飞速提升,周身劲力也隨之不断暴涨。 功法面板上,金刚体的进度开始稳步跳动: 第五层(682/800)、(685/800)、(688/800)…… 第194章 金刚破境 时间悄然流逝! 当最后几处核心筋膜被淬炼得圆融无暇,与骨骼完美贴合时,浑身筋膜骤然齐齐嗡鸣。 秦猛福至心灵,將身前三瓶妖兽精血吞噬炼化,磅礴的气血轰然涌入那三百六十处筋膜节点。 他以强大的精神操控,引导金刚气血逐渐涌入筋膜节点,使其急速旋转、压缩、膨胀、定型! 一个个微小的气旋空间被开闢、稳固。 这些新生的气旋虽小,却与膻中穴主气旋以及所有气旋种子產生了玄妙的共鸣,气血网络瞬间贯通一体,运行再无滯涩,奔流之声如潮! 嗡—— 秦猛体表金光一闪而逝,肌肤之下金光流转明灭。 【金刚体突破!当前境界:第六层!】 【金刚体-第六层(1/1000)】 【特效: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五臟如鼎】 三大特效隨境界突破再度强化。 秦猛的肉身强度也在气血冲刷下稳步攀升。他没有丝毫停歇,依旧紧握舍利子汲取能量,径直朝第六层深处推进。 人体肌肉群组,细分可达一千一百一十八处发力点。 其中主肌肉群一百零八,腹背核心肌肉群三百六十,细微肌群七百二十。 第六层主淬全身肌肉,需以金刚气血从深层到表层彻底重塑肌肉纤维,让防御与耐力成倍增长,与已淬炼好的筋膜、骨骼相融筑成无漏体魄。 相比淬炼臟腑、筋膜、骨骼,炼肉只需充足气血支撑,对如今的秦猛而言可谓水到渠成。 妖兽精血补充气血能量,舍利子高质能量辅助,他的修炼速度极快,全身肌肉在气血冲刷下不断发热、震颤、重构,並吸收金粒强化。 纤维愈发致密粗壮,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力量感、皮肤下肉膜增厚,与血肉相融! 功法面板进度飞速飆升: 第六层(15/1000)、(25/1000)、(35/1000)…… 当舍利子能量仅消耗两成,秦猛身躯猛然一震,全身肌肉齐齐发出低沉嗡鸣,金光自体內透体而出,照亮整间厢房,隨后缓缓內敛。 金刚体第六层直接臻至圆满境界,他皮肤金光熠熠,一股神圣威严、金刚不朽的气息瀰漫开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对面厢房中,正在盘膝打坐、默诵经文的慧通和尚,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豁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射秦猛所在的房间方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作为同样修炼佛门锻体功法的武者,他对那种独特的气血波动再熟悉不过。 就在刚才那一剎那,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强横、纯粹、充满金刚不坏真意的气血陡然攀升至一个峰巔! “第六层……?这怎么可能?”慧通和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记得清楚,就在两日前,秦猛的气血强度虽强,但绝未达到金刚体也才修得到第四层。 短短两日,直达锻体篇圆满?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那金刚气血升腾时,伴隨而来的那一丝浩瀚、古老、充满慈悲与威严的意境。 那绝非普通佛门功法修炼者所能具备,更像是……传说中的佛陀气息,或是某种至高佛性在觉醒! “佛陀转世……秦队长定然是佛陀转世之身!否则断无可能解释这般逆天的进境与这神圣的韵味!” 慧通和尚眼神变得炽热无比,之前只是猜测,此刻他几乎確信无疑,一个坚定的念头已经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下定决心:必须找个机会,与这位秦队率,好好谈一谈了,邀他入古佛寺,关乎莫大机缘和佛门传承! 秦猛可不知道自己练功突破竟被手下禿驴盯上。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旋即隱去。 眼前浮现几行金色小字: 【金刚体-第六层(1000/1000)】 【特效『铜皮铁骨』大成:皮如玄铜熔铸,皮膜坚凝如盾;骨似百炼精钢浇筑,坚不可摧】 【特效『金刚不坏』强化:金刚气血如烘炉炽燃,肉身圆满无缺,体魄防御、气力与耐力大幅跃升,可硬抗神兵利器,邪祟外力难以侵损分毫】 【特效『五臟如鼎』强化:五臟淬若神鼎,坚不可破,毒邪不侵,內伤速愈;气血生运倍增,耐力与恢復力大幅提升,周身抗性全面增强】 【新增特效『无漏金身』:锻体圆满,皮肉筋骨脏五重修真合一,內外一体,刚柔无漏。物理防御极致,可抗能量衝击、侵蚀。自愈、適应、续航全面跃升】 秦猛静静体悟著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金刚体锻体篇修炼圆满后,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力量充盈於四肢百骸,却又沉凝於內,掌控由心。他能感觉到,第九次换血带来的束缚感,此刻在强横的体魄面前,几乎微不可察。 但秦猛並未急於立刻冲关。心神沉入意识深处的面板。 “融合天赋——『黑龙真身』。” 隨著意念落下,意识空间中,那颗得自墨蛟,核桃大小、散发磅礴龙威的本源血珠轰然炸裂! 化为无数道血线,瞬间融入秦猛周身每一寸血肉、骨骼、臟腑之中。 “呃!” 秦猛喉咙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剧烈的改造顷刻间发生。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蠕动、膨胀、收缩、重组! 肌肉纤维仿佛拥有了生命,灵动地相互缠绕、拧结,竟隱隱形成了一条条微缩龙形结构。浑身泛著金光的骨骼上爬满一条条黑色龙纹…… 他身高拔高些许,体型也微微膨胀了一圈,更加魁伟雄壮,心跳声如战鼓擂响,沉重有力。 更奇异的变化在体表发生。 自脖颈以下,直至脚踝,皮肤之下迅速生出一层细密、整齐、泛著幽暗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 这些鳞片更像是能量与血肉结合生成的奇异造物,排列紧密,边缘圆润流畅,光芒內敛。给人一种无比坚韧,且蕴含著某种威压的感觉。 秦猛心念一动,取过放在身旁的地阶破军刀,运起五成力道朝自己手臂鳞甲处一划——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火花四溅,鳞甲上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转眼便消失无踪。 心念再转,这些黑色鳞片又如潮水般悄然缩回皮肤之下,肌肤恢復如常,犹如隱形龙鳞重甲。 【天赋:黑龙真身-地阶(1%)】 (肌肉结构异化,如虬龙盘结,力量与爆发力大幅提升;可激发覆盖全身的黑龙鳞甲,鳞甲防御力极强,对物理、能量攻击均有卓越抗性。) 融合黑龙真身天赋后,一种奇妙的共鸣感在体內荡漾。魔象之力、不死之躯、金刚魔躯、负山脊…… 十多个已融合的天赋,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隱隱躁动,彼此气机牵引,似乎想要更进一步融合。但冥冥中总觉得还欠缺一点关键东西。 秦猛仔细感知著此刻身体的空前强大状態。 金刚体圆满的雄浑根基,加上诸多天赋加持,尤其是黑龙真身,让他有种脱胎换骨之感。 是时候了。 秦猛心神沉入心臟空间。 八十滴璀璨如红宝石的本命精血悬浮在血海之上旋转,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能量波动。 只差最后一滴,便可圆融无缺,衝击第九次换血。 他心念引动,体力澎湃近乎满溢的气血轰然向心臟匯聚,这最后一步凝聚显得格外轻鬆写意。 一缕缕气血匯聚,第八十一滴本命精血迅速成型、凝实、散发出不弱於前八十滴的璀璨光华! 霎那间,所有精血齐齐嗡鸣,绽放出耀眼紫光。 第195章 第九次换血 八十一滴精血共鸣散发出一种沉重古老的本源律动。 一滴滴精血如微缩星辰,光芒氤氳,依循玄奥轨跡运转,隱隱勾勒出一幅浩瀚的周天星图。 秦猛越看越觉得像是某种地形图,仿佛在指引著什么。只是虚影模糊不清,根本就无法辨认。 星图中央,所有精血轰然匯聚、坍缩、凝聚…… 一颗拳头大小、剔透如琉璃的“血心”浮现。伴隨咚咚的跳动,核心升腾起一簇纯紫金火焰。 这颗凝聚了八十一滴精血本源的“琉璃血心”,撞向心臟本体,欲完成最后的融合蜕变。 然而,就在即將触碰的剎那—— “嗡!” 一股比第八次换血时强横、凝实、阴冷十倍的无形壁障,轰然迸发! 琉璃血心被狠狠弹开,光芒一黯。 秦猛心神沉入谷底。內视之下,他清楚“看”到:紫金色心臟的表面乃至深处,那原本看似衝散的黑色纹路並未消失,而是彻底显化。 它们化作了成千上万道细密如发、凝实如玄铁的漆黑锁链,纵横交错,不仅缠绕包裹整个心臟,更深入內部,顺著血脉虚影向全身蔓延! 它们散发著冰冷、死寂、不祥的束缚气息,宛若生命与生俱来的“原罪”枷锁。 “九为极数,这便是凡俗不可逾越的终极壁垒?”心头闪过明悟,秦猛眼里的火焰反而更加炽烈:“哼,纵使是天枷地锁,今日也要斩断!” “金刚不坏,无漏金身!” 他心中低吼,已达第六层圆满的肉身轰然运转。 躯体重现金色,內外坚不可摧。 同时,他融合的诸多天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力魔象体”“黑龙真身”,“不死之躯”“金刚魔躯”“负山脊”……乃至其他天赋特性,在此刻全被激活,化为磅礴本能,为他提供全方位的支撑。 他以强大的精神操控那颗琉璃血心,携著粉碎一切的武道意志,再次狠狠撞向那黑色锁链大网! “咚——!” 无声的撞击,却在灵魂深处炸响惊雷。那层黑色锁链巨网剧震,阴冷邪异的力量反震而来。 “噗!”秦猛体表金光骤暗,崩开无数细密血痕,但下一刻,“不死之躯”的恐怖恢復力发动,血肉蠕动间,伤痕瞬间癒合,甚至更快! “再来!”他眼神凌厉。肉身与恢復力已达当前极致,他將这次换血视为意志与枷锁的纯粹对耗。 “咚!”“咚!”“咚!” 琉璃血心化作不知疲倦的攻城巨锤,以相同的节奏、不断增强的力量,疯狂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锁链之网晃动,黑气蒸腾;每一次反震,都让秦猛的躯体內部轰鸣,出现裂痕,又瞬间在“不死之躯”极速癒合下復原。 命源能量不仅修復伤势,更源源不断补充著他的消耗,让他的精气神始终保持在巔峰状態。 这痛苦源於生命本源被禁錮、撕扯,远超肉身之痛。 秦猛的身体像是不断被撑到开裂又迅速復原,体表金光、血光、绿芒交替闪烁,体內轰响不绝。 不知衝击了几百还是几千次。 那阴邪的黑色锁链之网,光芒终於开始黯淡,最细的锁链上浮现裂痕。 “就是此刻,给我破!” 福至心灵,秦猛將金刚体的至强防御、诸般天赋融匯的巨力、命源加持的生机,以及那誓要打破极限的不屈意志,全部灌注於琉璃血心。 那琉璃血心光芒內敛到极致,旋即,爆发! 它如同一枚凿穿混沌的奇点,带著一往无前、超脱一切的决绝,猛地“刺”入锁链之网的核心! “嘣——咔嚓嚓嚓!” 清脆密集的断裂声响起! 那笼罩心臟、深入血脉、仿佛与生俱来的漆黑枷锁之网,在这一“刺”之下,寸寸碎裂,崩解为无数缕不甘的黑气,被紫金色血焰磨灭。 与此同时,天地间游离的元气骤然躁动,如万流归宗般疯狂朝著秦猛所在的房间上空匯聚,形成方圆十数里的漩涡,呼啸著灌入屋中。 秦猛如同无底洞,鯨吞般吸收涌来的天地元气。而他贴身放置的葬灵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哇,快看,那是什么?” 秦旺宅院外,一声惊呼陡然炸开。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抬头,只见半空中云层翻涌成巨大漩涡。眾人无不目瞪口呆,交头接耳。 “那好像是边军封锁的区域!” “听说秦旺家成了死地,莫不是又有情况发生?” “你別惹是生非,或许是边军强者在修炼也说不一定!” …… 附近人群指著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异象,议论纷纷。 慧通、叶青、程冲等气海境以上武者同样被这一幕惊动,只觉周遭天地元气近乎疯狂沸腾。 叶青失声低呼:“天地元气如此暴动,莫非是有人在衝击先天境?” “阿弥陀佛,不好说,大伙警戒,免得出岔子。”慧通和尚行事稳重,面色微凝,急忙喝令军卒。 他放开感知,瞬息便锁定异象源头就在秦猛屋內。悄然守在房门之外,默默为秦猛护法。 叶青察觉出和尚的异常举动,再稍微感知脸上闪过惊愕神色,隨即身形一动,来到程冲身边。 “程县尉,为以防万一,你我各自前往外围巡视。” “好!” 程冲不疑有他,应声就跟叶青,各自带队巡视。 其余驻守武者听从命令,或惊疑议论,或凝神戒备,盯著死气沉沉的秦旺家,气氛紧张至极。 而屋中秦猛对外界动静一无所知。诡异枷锁碎裂的剎那,他只觉浑身经脉穴窍,仿佛尽数通透,一股浩瀚莫名的天地之力疯狂灌入体內。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颗紫金琉璃血心绽放瑞彩霞光,轰然爆散,瞬间融入心臟本体之中。 咚! 隨著一次如开天闢地般的强劲搏动,將如岩浆般的嗯血液涌向四肢百骸,涌向身体每一个角落! “轰!” 身体內部,仿佛有无数道更深沉、更隱蔽的枷锁同时绷断! 一缕缕粘稠污秽、近乎混沌的黑气,混合著骨髓深处最后的杂质、经脉中最后的暗伤淤积,被那紫金火焰磨灭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排出! “呃啊——!”秦猛发出一声混合痛苦与极度舒畅的长啸。 啸声中,他体內血液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化为一种纯净剔透如红宝石、又隱隱夹杂紫金色。 每一滴浓稠至极,似乎眾若千钧,流动时却寂静迅疾,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生命力与狂暴力量。 九次换血,先天道血,成! 全新“先天道血”奔流全身,洗涤每一个细胞。 秦猛的身体发生脱胎换骨般的蜕变:皮肤莹润,宝光內敛;骨骼泛著淡淡玉色;臟腑充满强大活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涌上心头,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身体与天地间的隔阂被彻底打通。 先天道体,初成! 一段古朴信息自血脉中觉醒:“九为数之极,换血圆满,褪尽后天污浊,得返先天道体之基。气血无瑕,亲近大道,自此超凡入圣之门开……” 內视之下,心臟变化最为惊人。 通体紫光氤氳,第九道紫金纹路与之前八道完美交融,构成一个复杂玄奥、浑然天成的整体道纹,隨著心跳明灭,仿佛在与天地共呼吸。 心臟內部,那原本广阔如“大湖”的气血空间,边界轰然破碎、无限拓展,化为一望无际的浩瀚血海! 紫金色道血在其中奔涌咆哮,掀起滔天巨浪,气血升腾为漫天紫金云雾,隱有玄奥符文生灭。 血海空间,成! 磅礴力量在体內奔腾。秦猛稍一握拳,空气便发出爆鸣。 他感知到,第九次换血成功,成就先天道体,等同没有极限。自身纯粹的肉身力量已达先天门槛,拥有十象之力,约百万斤的恐怖临界。 然而,更让秦猛心潮澎湃的是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第196章 天赋熔铸 先天道体初成,秦猛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的寿元大幅增长,远超普通的先天境武者。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各种能力的感知与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那些原本需要刻意催动的天赋,此刻已与他彻底融为一体,如同手脚呼吸一般,成为本能。 心念微动即可激发,消耗更小,威力也有所提升。 但这並非终点。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天赋之间產生了奇妙的吸引与共鸣,诸多天赋本源正在蠢蠢欲动。 尤其是性质相近的天赋,靠近时甚至会自发交融一丝气息。 “果然,天赋可以融合……”秦猛眼中精光爆闪。 曾经的猜测被彻底证实。 这不仅是力量的整合,更意味著质的飞跃与全新的可能。 他没有急於开始未知的融合。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在熔铸核心天赋之前,他必须先將天府儘可能成长,將剩下的几个天赋彻底融合,夯实基础。 “先融合剩余天赋,再以精血哺育,最后进行核心融合。” 秦猛定下步骤,心念沉入面板之上,下达指令。 “融合天赋——『狂暴』。” 一股炽热暴烈、充满毁灭衝动的能量洪流轰然涌入。 这股能量主要沉入心臟与奔流的血液之中。心臟跳动骤然强劲数分,血液温度也隱隱上升。 一种能瞬间引爆力量与速度,以理性轻微削弱和事后短暂虚弱为代价,换取狂暴战力的能力,彻底烙印成本能。 【天赋:狂暴-中阶(1%)】 “融合天赋——『跳跃』。” 双腿肌肉筋膜传来细微的调整与强化。尤其是跟腱、小腿与大腿的发力肌群,结构得到一丝优化。 他对弹跳的发力角度、节奏,有了近乎本能的完美理解。 【天赋:跳跃-中阶(1%)】 “融合天赋——『噬魂魔瞳』。” 他双眼持续微微发热,视线变得更加清晰,尤其在捕捉生灵气息与精神波动方面更为敏锐。 瞳孔深处,一缕幽暗漩涡一闪而逝。他自然而然地掌握了一种可直接衝击、震慑魂魄的能力。 【天赋:噬魂魔瞳-玄阶(1%)】 所有之前剥离未融的天赋,此刻尽数融入己身。它们成为秦猛先天道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接著,他取出七八个特製小玉瓶。 瓶中盛放著浓稠如汞、散发惊人气息的妖兽心头精血。 其中两瓶波动最为骇人,乃是五阶妖兽铁甲犀与大地暴熊的精血。 其余几瓶也均是四阶妖兽中的佼佼者,如血瞳魔犀、撼山象等以力量、防御著称的蛮横物种。 这些是他通过张文远的关係,用其他珍稀材料换取的。 目的明確——强化自身以力量、防御见长的天赋根基。 拔开一瓶四阶精血的塞子,秦猛催动吞噬之力。殷红中带著点点金芒的精血被牵引没入掌心。 【剥夺血瞳魔犀血脉本源,天赋『力大无穷』成长度+16%……】 【剥夺血瞳魔犀血脉本源,天赋『大力魔象体』成长度+0.1%……】 【剥夺血瞳魔犀血脉本源,天赋『脂鎧』成长度+13%……】 【剥夺铁壁魔熊血脉本源,天赋『负山脊』成长度+5%……】 …… 一股股精纯而狂暴的血能涌入体內。其中的暴戾意志与杂质,被“暴食”天赋瞬间碾碎转化。 能量化为最纯粹的养分,被相应天赋贪婪吸收。 成长度本就不低的力大无穷率先质变,晋入玄阶。 紧接著,负山脊天赋光芒大放,成功跨入地阶。 一瓶又一瓶四阶妖兽精血被迅速吞噬,对应天赋的成长度节节攀升。 当两瓶五阶妖兽——大地暴熊精血与铁甲犀妖精血被依次吞噬时,体內的变化更为剧烈。 “吼!” 隱约的熊吼与犀鸣在气血中迴荡。 铁嘴钢牙、狂暴天赋在雄厚本源推动下悍然晋升至高阶。 熊吼、野性感知、践踏、暴食、脂鎧等天赋也纷纷突破瓶颈,迈入玄阶。 变化最大的是,原本已至玄阶的“力大无穷”天赋。 在吞噬海量以力量著称的妖兽精血本源后,它达到临界点,轰然蜕变:【天赋:担山劲-地阶(1%)】 一股更加深沉厚重、仿佛能承载山岳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 这不止是纯肉身力量的暴涨,更蕴含对力量本质的运用韵律。 所有精血吞噬完毕。 秦猛的身体微微膨胀一圈,变得更加魁梧雄壮。肌肉线条如钢浇铁铸,皮肤下隱隱有宝光流转。 他静立片刻,搬运气血,將躁动压下,彻底沉淀於躯体深处。 状態调整至巔峰,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秦猛尝试天赋融合! 並非所有天赋都能融合,属性相衝者强行融合,恐有反噬之危。 但能被系统剥夺並与他相融的天赋,本就与体质有一定契合度。 尤其是以肉身力量、防御、恢復为核心的天赋,彼此同根同源,天然亲和。 “开始吧。”秦猛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体內。 他以天阶的大力魔象体与不死之躯,地阶的黑龙真身、金刚魔躯、负山脊为核心,构建融合基础。 这五个天赋,代表极致力量、不灭恢復、龙族体魄、绝对防御、承载稳固。 秦猛意念催动,五大天赋本源被牵引向一处匯聚、碰撞、交融。 “嗷——!” “吼!” 霎时间,秦猛体內仿佛化作远古战场。 龙吟、象鸣、熊吼、山崩地裂之声交织爆发。 大力魔象体的磅礴巨力、黑龙真身的桀驁龙威、金刚魔躯的不破金光、负山脊的沉稳厚重、不死之躯的磅礴生机…… 五种强横本源互不相让,幻化出龙、象、山岳、金刚虚影。 它们在经脉、窍穴、甚至识海中疯狂衝撞搏杀。 “噗!”秦猛体表刚內敛的宝光瞬间被撕裂。坚韧的皮肤肌肉被狂暴能量撕开一道道裂口。 鲜血刚刚渗出又回缩,被不死之躯的力量迅速修復。 五臟六腑如同被无形大手反覆撕扯,翻江倒海,剧痛钻心。 他浑身金光灿灿如黄金铸就,却又不断崩裂出血痕。宛如一尊即將破碎又不断弥合的雕像。 “给我……融!”秦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神却凌厉如刀,强大的精神意志强行介入。 他调动操纵命源融入五大天赋本源中,以不死之躯的磅礴生机为熔炉基底,引导、压制、糅合。 天赋本源融合不亚於逆天之举,过程缓慢而艰难。 每一次本源碰撞,都让他承受刮骨噬心般的痛苦。 但不死之躯让他拥有反覆试错与承受反噬的资本。 身体裂了又合,伤了又愈。 命源滋养壮大他的身体,时刻保持在巔峰状態。 在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五大天赋本源边界开始模糊,彼此渗透。 一丝微弱、全新、包容万象的气息开始萌芽。不知过了多久,五大天赋的衝突终於趋於平缓。 一个勉强平衡的混沌色能量核心初步成型。 核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厚重、古老、不朽气息。 秦猛略作喘息,汗如雨下,目光却更加灼热。 核心初成,接下来便是添砖加瓦。 “翻江倒海,融!” “万毒不侵,融!” “野性感知,融!” “践踏,融!” “熊吼,融!” “铁嘴钢牙,融!” …… 一个又一个与肉身、力量、防御、耐力、恢復、战斗本能相关的天赋,被有条不紊地投入混沌核心。 每融入一个,核心便微微震颤,融合难度便增加一分。需要更精细的控制与更强的意志去平衡。 新的力量特性不断加入,核心越发复杂庞大,气息也越发深邃莫测。 秦猛全神贯注,忘记了时间流逝。 他体表金光流转,气息时而如火山爆发般猛烈,时而如远古凶兽般暴戾,时而如不朽神山般巍然…… 多种特质在他身上交织、融合、蜕变。 不知不觉间,窗外风雪依旧,天色却逐渐阴暗。 与此同时,山脉边界磐石营驻地,军部灯火通明。 第197章 邪祟闯秦宅 “绞杀林家?这小子够狠!” 校尉张文远坐在案牘后,看著手中一封密信呢喃。 信是秦猛通过福来酒楼的渠道加急送来的,详细陈述了黑水城內彻查的经过、发现的线索、绞杀的异族以及擒获一名金元国奸细俘虏的情况。 “灵傀族,金元国,还有那诡异的幽影族潜入作乱。”张文远指尖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信中最让他重视的,是秦猛关於此次兽潮背后可能有人为操纵,以及金元国奸细图谋与证据。 “果然,这次兽潮不对劲,异族在边上虎视眈眈?”张文远把信拍在案几上,眼中寒光闪烁。 炎汉王朝国力虽盛,但陛下年事渐高,精力不济。朝堂新旧交替暗流涌动,国运难免出现波动。 关外异族窥视,尤其是金元、妖清等游牧劫掠之国,嗅觉敏锐,近年来蠢蠢欲动,多有摩擦。 “必须撬开那俘虏的嘴,弄清他们的具体谋划!” 张文远当机立断,沉声喝道:“来人!” “在!”亲兵队长张亮,一个身材魁梧、气息剽悍的大汉应声而入。 张文远命令道:“你即刻点齐二十名好手,连夜赶往黑水城。將俘虏安全押解回来,交由斩妖司处置。” “遵命!”张亮抱拳。 张文远略一沉吟,补充道:“另外,你见到秦猛,转告他:此次黑水城除逆、擒拿奸细,他立下大功。军职提升的嘉奖已定,望他再接再厉,待他回营,本校尉亲自为其授职。” “是!属下明白!” 张亮再次行礼,转身大步离去,安排人马。 张文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黑水城的方向。秦猛做事果决,鹿鸣堡之举让他出了口鸟气。 此番又能迅猛解决城內如此复杂的异族祸患,擒获关键活口,成长速度与能力,远超预期。 值此多事之秋,麾下能多出这样一员虎將,是幸事。 只是,这边疆的暗流,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汹涌。 他目光扫过案头另一份关於前沿壁堡与妖兽交战增多的急报,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与此同时,黑水城外的山林中,一道狼狈不堪、伤势极重的黑影,正拖著濒临崩溃的躯体,眼中交织著绝望与疯狂,朝著黑水城靠拢。 …… 县衙。后院偏厅,前几天这里是专门存放待处理尸体的地方。此刻,秦旺等尸傀全被集中此处看管。 九只特製兽皮袋本来被牢牢束缚,可突然间,疯狂扭动蹦噠起来,铁链被扯得哐啷乱响。 尤其捆著秦旺的那只,浓稠如墨的黑气早蚀穿了坚韧皮革,丝丝缕缕往外渗,裹著刺鼻的腐朽与阴冷,扫过青砖地面,瞬间覆上层白霜。 “快!抬入斩妖堂!”汤賁头皮发麻,厉声嘶吼。 军卒们咬碎牙关,抄起包铁木槓穿过铁链,喊著粗重號子,把这一串“粽子”往斩妖堂正厅挪。 黑气擦过一名军卒的手背,皮肤剎那间青黑溃烂,他闷哼一声,手臂发软,差点让兽皮袋砸落。 斩妖堂,是斩妖司设立的地方,煞气如铁。正中那柄“斩妖刀”虽未出鞘,却自发嗡鸣震颤,磅礴的兵戈杀伐之气翻涌,驱散了阴冷黑气。 可被捆缚的尸傀们挣扎得更凶了,像是既怕这刀气,又被某种无形的召唤勾著,嘶吼著挣扎。 汤賁刚鬆了半口气,想起秦猛交代,喜忧参半。喜的是异族归巢,忧的是这异族有点凶。 他没有犹豫,派快马去告知慧通和叶青两人。可远处秦宅方向,隱隱传来几声非人的嘶吼。 此刻,秦宅外,死寂被骤然撕碎。 那扇朱红大门突然打开,里面传来渗人的吼声。 “来了!”叶青长刀出鞘,刀光映衬出他冷厉的双眸。 身后所有军卒,县兵弩箭上弦,箭锋对准那洞开如兽口的宅门,呼吸粗重得如破风箱。 慧通手握禪杖,盯著吼声过后又陷入寂静的宅院,眉头拧成疙瘩:“不对劲……里面的异类不像是要衝出来,倒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话音刚落,西面夜空骤然炸开一道黑影。一团暴烈的黑雾如坠落的陨石,朝这边疯狂砸来。 黑雾后方,一道银色流光紧追不捨,道道凌厉金色刀芒如影隨形,不断劈斩在黑雾之上,爆开一簇簇刺目光焰。 “前方何人部下?”清冷的女子喝问隨刀光一同斩落,清越的声音穿透夜风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 慧通深吸一口气,踏步上前,禪杖顿地发出闷响,声如洪钟:“磐石营司马部,队率秦猛麾下,奉命封锁此地!” “好,本將乃磐石营军司马韩君婷。” 刀光里,一道银甲身影飞掠而来,“拦下那怪物片刻!” “遵令!”慧通应声,禪杖横握,周身佛光骤然暴涨。 对话不过电光石火间,那团黑雾已俯衝至近前。外围两名衙役躲闪不及,刚要抬手格挡,边缘逸散的黑气已扫过他们並击溃护体血光。 “呃啊——!” 惨叫短促又骇人,像被掐断的鸡啼。 他们周身气血如沸水般被瞬间蒸乾,皮肤迅速萎缩乾枯,眨眼间,化作两具皮包骨头的狰狞乾尸,直挺挺倒在地上。 黑雾翻腾间凝实了些许,裹挟著人影掠过尸骸,速度不减,直衝秦宅方向,雾中一双赤红眼眸骤然亮起,死死盯住了拦在路上的慧通和尚。 “佛门的禿驴!滚开!” 嘶哑的咆哮裹著无尽怨毒炸开,黑雾猛然收缩,凝聚成浑身渗血的狰狞身影——偽装为秦莱的千幻魔將。 它不闪不避,合身撞向慧通,一只魔爪直掏心窝,爪风未至,阴寒蚀骨的黑气先缠上慧通的佛光,让那金灿灿的佛光急剧黯淡下去。 慧通瞳孔骤缩,禪杖抡得虎虎生风,怒吼一声。 “金刚怒目,镇!” “鐺——!” 震耳欲聋的爆响轰然炸开,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翻涌,飞沙走石,周遭的障碍物被震碎。 慧通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双臂衣甲被狂暴的气劲嗤啦撕碎,露出虬结的肌肉,可古铜色的肌肤上已浮现出道道被黑气侵蚀的血痕。 他闷哼一声,被这一撞之力震得倒退三步,禪杖嗡嗡哀鸣,险些脱手。 『重伤之下,竟还如此强横?』慧通心中骇然。 他刚要再次挥杖,千幻魔將身形已鬼魅般一闪,避开反击的杖影,几乎瞬间到了慧通身侧,魔爪抓向其咽喉,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眼看利爪就要封喉,贵通准备硬扛,可一道雪亮刀光自斜下里毒蛇般窜出,直削魔將手腕! 叶青到了! 他脸色发白,额角渗著冷汗,显然硬接刚才的气浪衝击也耗损极大,但刀势又快又狠,刀风裹著破风锐响。 千幻魔將被迫缩手,反掌拍向刀身。 “鏘!”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炸开,叶青连人带刀被震得倒滑出去,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终究为慧通爭得一丝喘息空隙。 此时,银色身影已然杀到! 韩君婷双刀如金银飞凰,凌空旋斩,无数金色刀芒编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轰然笼罩而下。 “邪魔受死!” 千幻魔將厉啸一声,周身残余的黑气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悽厉鬼影,张牙舞爪扑向三人,自己则趁势扑向秦宅院墙,想用后手恢復伤势。 慧通禪杖杵地,双手结印,佛光如钟罩般轰然落下,与鬼影碰撞,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 叶青刀光如练,横劈竖斩,护住周身,不让鬼影近身。 韩君婷刀势最盛,双刀破开重重鬼影,一刀斩在千幻魔將的背心! “噗!” 黑血飞溅,千幻魔將半个肩膀几乎被齐肩劈开,它发出悽厉的嚎叫,却借这一刀的反衝之力,速度再增三分,化作一道黑影扎进了秦宅。 “” 第198章 尸傀祭魔 “追!” 韩君婷气息微乱,胸甲隨著急促呼吸起伏。连续数日追杀此獠,她的內力早已消耗大半,但看到那道黑影窜入秦旺宅院时却没有丝毫迟疑。 慧通和尚语速极快地说道:“司马,秦旺宅院有问题。秦队率正在修炼的关键处,要不要等他……” “不等了。”韩君婷语气斩钉截铁,几个纵身已如大鸟般飞掠入宅內,“绝不能让此獠恢復!” “走!” 慧通与叶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他俩没有犹豫,紧隨其后,身影没入那片死寂的宅邸。 三人径直追杀入正院,便觉腥风扑面。与之前寂静的前院截然不同,这后院仿佛另一个世界。 借著外面火把投来的微光,三人清晰地看见,院中影影绰绰,竟矗立著数十道僵硬的身影。 服饰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面容青黑,獠牙外露,眼窝深陷,瞳孔中倒映不出半点活人光彩——正是被炼製而成的尸傀。 它们静立如林,足有七八十具,將整个后院几乎挤满。 尸傀群深处,千幻魔將盘膝而坐,体表黑雾如活物般蠕动翻滚。更骇人的是,丝丝缕缕猩红精血正从周围每一具尸傀心口位置被抽出,匯成数十道细流,源源不断注入魔將体內。 它身上那道被王老爷子留下的刀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新生血肉如蛆虫般纠缠生长。 “桀桀桀……” 千幻魔將缓缓抬头,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露出狰狞怪笑:“本將蛰伏多时,岂能没有准备?” 它伸出一只利爪,轻轻拂过身前那具尸傀青黑的脸颊,动作竟带著几分诡异而变態的温柔: “这些螻蚁,便是本將最好的血食丹鼎。你们猜,本將潜伏黑水城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 原来,这魔物早在潜伏期间,便將秦旺府宅上下所有人吞噬。它还抓捕其他人以邪法將尸体炼製成尸傀,每具尸傀体內都埋下血煞秘种。 每到夜晚,便放任这些尸傀外出,如蝗虫般在黑水城边缘地带游荡,吸食落单活人精血储存於体內。 而它自己则通过秘法操控,与所有尸傀相连。此刻,这些尸傀便成了它隨取隨用的“移动血包”——只要不死,精血便可源源不断供应! “不能让它恢復!” 韩君婷清叱一声,已率先掠出。银甲在微弱火光下划出一道寒芒,手中长刀直取魔將头颅。 叶青刀光如雪,紧隨其后。 “阿弥陀佛。”慧通口宣佛號,声如闷雷滚滚。 “刘永,陈坤,带队杀敌!” 和尚手中禪杖猛然顿地,金光自杖身绽放,化作一圈佛光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雾滋滋作响。 “来得好!”千幻魔將厉喝,一边加速汲取精血,一边操控尸群,右手五指如弹琴般凌空一拨—— “吼——!” 数十具尸傀齐齐仰头,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原本僵硬的身体骤然灵活,悍不畏死地扑上! 这些尸傀个体实力大多只堪比寻常锻体武者,但浑身瀰漫的黑气带著剧烈腐蚀性,寻常刀剑砍上去,不出三招便会锈蚀损坏。 更麻烦的是,它们毫无痛感,哪怕被斩断手臂、劈开胸膛,只要头颅尚在,便会继续扑咬。 韩君婷、慧通、叶青三人很快就被尸潮淹没。 刀光、杖影、佛芒在尸群中不断炸开,一具具尸傀被斩碎、砸烂、净化。 但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如潮水般涌来。韩君婷、慧通、叶青三人被死死纠缠,难以脱身。 “结阵——杀!” 危急关头,院外传来震天吼声。 刘永、陈坤两个伍长带著二十余名军卒杀入。 他们皆是气海境武者,此刻结成军阵,长枪如林,刀盾如墙,硬生生在尸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更奇异的是—— 秦猛虽不在场,但他“练兵”武技所赋予的“镇军”状態仍在维持。“气血共鸣”与“定军凝威”两大特效加持下,这支队伍作战时威力倍增。 面对邪祟毫不混乱,凝聚的煞气更是天然克制妖邪,军阵推进绞杀,尸傀动作都迟滯三分。 “杀!” 军卒们吼声震天,三三两两一组,枪刺刀劈,盾砸脚踹。专攻下盘、关节,將尸傀放倒后,乱枪捅穿头颅。迅速將一具具尸傀打碎击溃。 压力骤减。 韩君婷、慧通、叶青三人精神一振,趁势猛攻,很快杀穿尸群,逼近到千幻魔將三丈之內。 “桀桀桀……”可那魔物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嘎嘎怪笑。 因为它极为狡猾,早就布下后手——每当一具尸傀被彻底摧毁,便有一道格外粗壮的黑红之气从其残骸中窜出,被千幻魔將隔空吸去! 每吸纳一道,它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韩君婷三人虽奋力衝杀,刀光杖影所过之处,尸傀接连破碎。可千幻魔將的实力也隨之快速恢復,胸前伤口癒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体表黑雾愈发浓稠,隱隱有魔纹在鳞片上浮现。 “不好!它在吸收尸傀本源!”慧通脸色大变。 “迟了!” 待到最后几具尸傀倒下,那魔物身上伤口虽未痊癒,但魔焰重燃,气势竟已恢復了七八成! 那股气息冲天而起,阴冷、暴戾、诡譎,直逼先天之境! “现在——”千幻魔將狂笑,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浓鬱黑菸捲入战团,“该本將了!” 话音未落,它双爪凌空虚抓,数道黑气分离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三道狰狞鬼影,尖啸著扑向刘永、陈坤所率的军卒队伍。 而它本尊,则把目標对准了韩君婷。 “死!”利爪撕裂空气,带出五道漆黑轨跡,直取女司马韩君婷的咽喉。速度之快,远超先前! 韩君婷横刀格挡。 “鐺——!”金铁交鸣声中,她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腕流下。 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女人气息顿时一乱。 激战再起。 然而,此番形势逆转,恢復大半实力的魔將诡譎难测。 它时而魔音贯脑,扰乱心神;时而爪影刁钻,专攻要害;更借后院狭窄环境与残留的浓鬱血煞之气,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竟与三人战得难解难分。 慧通和尚佛光虽能抵御邪煞,但对內力消耗巨大,此刻金光已不如先前璀璨。 叶青刀法狠辣,招招搏命,可內力损耗极大,刀势渐衰。 韩君婷作为主攻,承受压力最大。银甲上爪痕渐增,腐蚀黑气不断侵蚀护体罡气,气息亦开始紊乱。 她本就消耗大半,此刻更是强弩之末。 “噗嗤——!”一次硬拼,韩君婷旧力方竭,新力未生,被一道阴毒黑气擦中肋部。护体劲力应声而破,黑气如毒蛇般钻入体內。 “呃!”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蹌后退,以刀拄地方才勉强站稳。肋部伤口处,血肉迅速发黑溃烂。 “韩司马!” 慧通、叶青目睹此景想救援却来不及。可那千幻魔將早已分出了两道鬼影,死死缠住他们! 刘永、陈坤等军卒靠著军阵,勉强挡住三道鬼影袭杀,可也险象环生,不断有人受伤。 而韩君婷情况越发糟糕。 “桀桀……本將先杀你这女娃娃,以报当日之仇!” 千幻魔將眼中凶光大盛,攻势如狂风暴雨,全是对著韩君婷一人。利爪、黑气、魔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韩君婷咬牙舞动双刀奋战,迅速落入下风,银甲破碎,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鲜血將甲冑染红。 形势,岌岌可危! 第199章 燃血断后 “佛光——普照!” 慧通和尚目眥欲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禪杖之上。剎那间,顶端舍利子金光大盛,如烈日当空,將那道鬼影笼罩、束缚。 慧通和尚拔出腰间戒刀,化作一道金光劈向那道鬼影。 “嘶啊——!” 鬼影在佛光中悽厉尖啸,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叶青也爆发了。 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竟逆转內力,强行催动秘法。长刀之上,刀光如烈焰般燃烧起来,无数凌厉刀气迸发,疯狂切割,將另一道鬼影彻底绞杀。 两人联手,再次杀到千幻魔將身前。 一个佛光闪耀,禪杖如山岳砸落;一个刀气纵横,刀光如瀑布倾泻。 “鐺!鐺!鐺!” 硬碰硬三记,竟將魔將逼退三步。 叶青更是在它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黑血喷溅。 “你们……找死!” 千幻魔將勃然大怒,它没想到这两个螻蚁竟还能伤到自己。浑身黑气疯狂涌动,原本就锋利的爪子再度暴涨三寸,泛著幽蓝毒光。 身形更是一阵模糊,竟似要融入夜色之中,气息飘忽不定,难以锁定。 “小心,它又想偷袭!” 慧通厉喝,佛光护体,禪杖横在身前。 叶青长刀紧握,可脸色苍白——强行催动秘法的反噬来了,他內息已乱。 “唰!”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叶青身后阴影中钻出,利爪直掏后心。 “当心!” 慧通禪杖横扫,勉强架住这一爪,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而千幻魔將真身已出现在叶青左侧,另一爪悄无声息地探向肋下。 叶青勉力回刀格挡。 “砰!” 长刀与利爪碰撞,一股恐怖巨力传来。叶青如遭重击,长刀反砸在自己胸膛上,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噗——!” 他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堵院墙,被碎砖掩埋,生死不知。 “叶青!”慧通目眥欲裂,可千幻魔將已杀到面前。 仓促之间,他只能横杖硬挡。 “嗤啦——!”利爪撕碎佛光,抓在慧通胸前。铁甲如纸糊般破碎,肩膀上瞬间多了一条豁口。 “噗通!” 慧通踉蹌后退,单膝跪地,禪杖插入青砖才勉强撑住身体。佛光黯淡,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短短数息,两人皆遭重创。 而此刻,韩君婷终於勉强压下体內肆虐的黑气。 她看到叶青被掩埋,慧通重伤跪地,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以我精血,燃我真罡——” 她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血色符文,没入自己眉心。剎那间,周身血光大盛,煞气腾腾如狼烟冲天。 气息开始疯狂飆升,代价是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鬢角竟生出一缕灰白。 “斩!” 一道裹著炽烈血光的刀芒,撕裂夜色,斩向慧通身后——那里,一道模糊黑影正悄然浮现,利爪已探向慧通后颈。 “该死!” 千幻魔將气急败坏,它这一击本是必杀,却没想到韩君婷竟拼命燃烧精血施展禁术。 那刀光中蕴含的煞气与决绝,让它也感到心悸,乃至死亡危机,不敢硬接,只能抽身后退。 “你们先撤,怪物交给我。” 韩君婷声音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挥刀连斩,几道凌厉刀光呼啸而出,两道纠缠住军卒的鬼影被直接炸灭,剩下一道也被刘永等人合力杀灭。 “是!”慧通受伤极重,此刻也知留下只是拖累。他没有犹豫,强撑起身,踉蹌衝到废墟旁,扒开碎砖,將奄奄一息的叶青搀扶起来。 “撤!” 刘永、陈坤立刻带队掩护,军阵且战且退。 “想跑?门都没有!”千幻魔將见了,岂会甘心? 它周身黑雾翻涌,怪笑著就要追杀,却被韩君婷横刀拦住。 “孽畜——” 韩君婷银甲染血,长发在夜风中狂舞,手中长刀吞吐著血色刀芒,如一尊女战神拦在院中: “你的对手,是我。” “快走!” 慧通內力涌入禪杖,顶端再次绽放耀眼佛光,虽然黯淡,却足够暂时挡住扑来的黑雾余波。 他搀扶著叶青,在军卒掩护下,迅速撤离秦旺宅院。 身后,刀光与黑气再次碰撞。 金铁交鸣、气爆轰鸣之声不绝於耳。 …… 相隔数进院落,秦猛所在的静室之中,兽吼不断。 他正在修炼,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秦猛静静站在房间中央,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如龟息。周身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在体內发出隆隆轰鸣,那是血液急速流动、臟腑强健搏动的声音。 更骇人的是,他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尊熊羆虚影,高达丈余,活灵活现,毛髮皆张,作仰天咆哮状。 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自秦猛向外扩散,笼罩整个静室。 若是寻常人踏入此间,怕是要被这股煞气压得心神崩溃。 就在不久前,天赋熔铸已经成功。 那近二十个天赋在神秘力量作用下,彻底融合、蜕变,最终凝聚成一颗散发厚重、霸道气息的“种子”——龙象霸体。 这本命神通种子成型的瞬间,秦猛修炼的“玄煞熊魔功”自行疯狂运转,蠢蠢欲动。 他福至心灵,便趁势衝击该功法最后的换血瓶颈。 水到渠成。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便正式踏入功法的锻体篇。 相比“金刚体”这类横练硬功,玄煞熊魔功这等主流正统的修炼功法,要更为玄奥深邃。 它並非单纯锤炼体魄,而是引煞入体,以煞为火,以身为炉,淬炼出真正的“魔熊之躯”。 换血圆满后,便是锻体阶段。 而这锻体篇的第一阶段“炼肉”,便是以煞气淬炼全身皮肉,使之变得更加坚韧、强横,同时,並凝聚出“玄煞肉膜”和在体表形成“玄煞熊纹”。 肉膜和熊纹不仅防御惊人,更能自主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煞气,反哺己身,形成良性循环。 唯一的缺点,便是以煞气淬炼体魄,痛苦无比。 煞气如亿万钢针,钻入每一寸皮肉,反覆穿刺、撕裂、重组。寻常武者修炼此法,需辅以大量镇痛安神的药物,且每次修炼不得超过半个时辰,否则有神智错乱、煞气反噬之危。 可对秦猛而言…… 他龙象霸体初成!这点痛苦,简直就是毛毛雨。 他肉身本就强悍,经歷“金刚体”六层圆满的千锤百炼,又融合多种天赋,体魄之强已远超同阶。 煞气淬体,真正困扰他的,反而是肉身太强,淬炼需要煞气几何倍增多,积攒的煞气不够用。 【玄煞熊魔功-锻体炼肉(123/500)】 这段时间修炼积累的煞气,已被他吸纳一空。秦猛不得不终止修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犹如利箭般,穿透土墙留下个小孔。 秦猛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平静。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身体,周身关节发出噼啪脆响,如爆竹连鸣。 感受著如今的身体强度,以及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秦猛颇为满意,嘴角勾起一丝满意弧度。 他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唯有他能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锻体(命源:223%) 【本命神通种子】:龙象霸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 控傀-玄阶(3%)、血影杀-高阶(51%)、环境相融-高阶(78%)、剧毒-高阶(76%) 【核心武学】: 玄煞熊魔功-锻体炼肉 123/500) 金刚体-第六层(1000/1000) 【武技】: 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大成、屠妖箭-精通、狂战枪法-精通、铁骑冲阵-精通、练兵-精通 第200章 龙象霸体 静室中,秦猛正细细体悟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赋熔铸,近二十个天赋本源融合,获得的这本命神通种子“龙象霸体”,究竟有多强大? 即便只是神通的雏形,其恐怖的底蕴也已初露崢嶸。 这种强化並非简单的属性叠加,而是从生命层次、从肉身根基上,向著某种强大的本源蜕变。 【本命神通种子:龙象霸体(1%)】 (身负远古龙象神力,撼山碎岳,力压当代。肉身防御极强,气血如大日烘炉,生命力堪比荒兽。体力悠长不竭,久战不疲,续航无双。) 眼前浮现的文字缓缓消散。 秦猛缓缓握拳。没有运转气血,仅仅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咔、咔、咔——” 拳头周围的空气,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隱隱有细密涟漪盪开。 龙象神力。 这不是比喻。秦猛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中,蕴含著如同幼年龙象般的恐怖巨力。 具体有多少,他不知道如何计算,只知道若全力一拳砸出,能撼动山岳,脚踏可碎裂大地。 而这,仅仅是力量。 防御?他心念一动,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细腻的黑鳞,隱隱有玄奥纹路流转,氤氳光泽明灭。 他抽出破军刀,锋锐特效加持,用力往手臂上一砍。 “嗤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火花迸溅,手臂上仅仅留下一道浅痕。而那柄地阶品质的宝刀被弹开,刀身嗡鸣不止。 耐力?恢復力?那些融合后的天赋並没有消失,其衍生出来的能力在本命神通的统合下全面提升,更能够吞噬对应的本源力量持续成长。 秦猛知道,这只是开始。 等到融合后的天赋成长进阶,待他修炼到宗师境,神通种子將彻底蜕变,成为真正的本命神通。 “龙象霸体”威能才会真正显现。 那时,他就是一头人形龙象,肉身强悍堪称恐怖。 “轰隆——!” 突然,外面一声墙体坍塌的巨响,如惊雷炸开。 秦猛的思绪被硬生生拉回现实。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剎那,野性感知瞬间覆盖方圆三十丈。 他脸色骤变。 血腥气、煞气、魔气、佛光、刀意、濒死的气息……还有那道熟悉的、正急速衰弱的凛冽气息。 女司马,韩君婷! “砰——!”下一刻,房门炸成漫天木屑,秦猛身形已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缓缓扩散的气浪。 夜色正浓。 秦家宅院方向,轰鸣声、怒吼声、金铁交鸣声不断传来,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宅子外墙一角已坍塌,烟尘滚滚。 宅外街道上,县兵们满脸惊慌地结阵戒备,刀枪对著宅院方向,不少人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不要慌……”县尉程冲匆匆赶来,指挥队伍布防。 “秦队!”程冲正焦头烂额地指挥布防,忽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身侧,正是秦猛。 他大喜过望,赶忙指向秦宅方向,语速极快: “秦队,磐石营韩司马入城追杀异族,进了秦旺家宅!慧通大师带队协助,进去快一炷香了,里面动静不对,怕是、怕是情况不妙啊!” 秦猛目光如电,扫过宅院上空隱约翻涌的黑红煞气,没有半句废话:“程县尉负责外围戒备,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宅,有异动立刻示警。” “是!” 话音刚落,秦猛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秦宅大门。 刚至门口,便见院內踉蹌衝出一群人。 慧通和尚浑身是血,胸前铁甲破碎,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右手却死死搀扶著已昏迷的叶青。 叶青脸色惨白如纸,胸襟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 身后跟著的刘永、陈坤等二十余名军卒,个个带伤,相互搀扶支撑,军阵虽散,煞气未消。 人人浴血,狼狈不堪。 “大人!”慧通抬头看见秦猛出关,疲惫绝望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光芒,嘶声呼喊:“快!韩司马还在里面断后,独自一人拖著那邪祟! 那魔物实力已恢復大半,只差临门一脚便抵达先天境。韩司马抱有死志,怕是撑不了多久!” 秦猛目光一扫,已看清眾人伤势。 他一步踏至慧通身前,左手按在叶青心口,一缕精纯命源渡入,护住其心脉,稳住濒危生机。 “先处理伤势,我坐骑马鞍袋有疗伤药,能恢復伤势。”秦猛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叶青伤势最重,先餵他。” 慧通重重点头,眼中闪过感激。 秦猛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冲入秦家宅院。 身影没入黑暗前,他只丟下一句:“守好外面,一只苍蝇都別放出去。” 秦旺家,后院。 此地已是一片狼藉。院墙倒塌大半,青砖地面龟裂如蛛网,残垣断壁间散落著破碎的尸傀残骸,黑血碎肉浸透泥土,腐朽与腥臭扑鼻。 血光与黑气仍在激烈碰撞。 黑雾中的幻魔將模样悽惨无比,身上被斩出十数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气息萎靡了许多。这种被占据的身躯只是载体,所受伤势並不致命。 韩君婷燃烧精血,施展韩家秘术,短时间內將气势提升到极致,刀意纵横,每一刀都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 她鬢角的髮丝已从灰色转为霜白,精致的脸上血色尽失,唯有一双眸子依旧凌厉如刀。 燃烧精血过多,本命受损,寿元折损。 她连续数日追杀异族,消耗巨大,此刻强提的一口气已开始溃散,气息紊乱,刀势渐衰。 “疯女人!强弩之末?” 千幻魔將阴惻惻的怪笑在夜风中飘忽不定。它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韩君婷侧后,蓄满魔元的利爪缠绕著悽厉血光,撕裂空气,直掏其后心! “给本將死来!” 死亡锋芒刺骨,韩君婷眼中闪过决然。她已无力回刀格挡,体內残存內力逆转,便要直接燃烧所有寿元,拼死一击,与这邪魔同归於尽。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滚!”一声冰冷低吼,如闷雷炸响!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耀眼光芒,只见一抹炽热的赤红刀芒,精准无比地撞在那魔爪的腕部。 “嗤——!” 烙铁灼油之声骤起,伴隨著千幻魔將悽厉惨嚎。 黑雾直接溃散,它手腕瞬间被洞穿一个焦黑的孔洞,边缘皮肉翻卷焦糊,伴隨著咔嚓声,利爪歪斜,只撕下韩君婷肋侧一片银甲碎片。 赤红刀芒的主人,不知何时进入后院的秦猛,他挥击的手臂尚未完全收回,另一只手已稳稳揽住女司马即將软倒的腰肢,將她带离原地,护在身侧。 他瞥了眼那惨嚎暴退的怪物,只是低头看向怀中人苍白如纸的面颊,以及鬢角刺眼的白髮,眉头微皱:“打不过就跑,用得著死磕吗?” “秦…秦猛!身为边营巡侦司马,岂能丟下全城百姓?”韩君婷认出秦猛,虚弱却决绝地说道。 “一个月几百两银子,你玩什么命?” 秦猛从女人眼中就知道说不通,嘟囔了一句。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过相关典籍,里面记载了许多將士斩妖的事跡。却是首次看到王朝军官为斩妖魔而不顾性命。 此刻的秦猛,气息沉凝如山,站在那里好似返璞归真,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韩君婷莫名心安。只是听到男人的小声嘟囔,愕然当场。 而就是这种看似“普通”的状態,尤其是他看过来时,更是让暴退数丈的千幻魔將心头猛然一悸。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的直觉。 第201章 霸体初显威 “桀桀桀……又来个送死的。” 千幻魔將发出如同夜梟般的怪笑,按住手腕“卡吧”一声掰正了,伤口处黑气涌动,极速癒合。 它猩红双目死死盯著秦猛,声音沙哑尖锐:“本將今日,便成全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你也配说这种话?”秦猛甩过脸喝斥。韩君婷意识模糊,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 “好好歇著,剩下的交给我。”秦猛目光落在黑雾翻涌的魔物身上,鼻子微微耸动,眼神冰冷下来。 “噼里啪啦——!”他浑身爆出一连串如炒豆般的脆鸣,每一节骨骼、每一寸筋肉都在震颤、共鸣。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凶煞之气,自他周身瀰漫开来,隱约有鏗鏘金铁之音在空气中迴荡。 秦猛修为突破,实力大增,正好拿这千幻魔將试试手。看看这“龙象霸体”,究竟有多能打。 “桀桀桀,死!” 千幻魔將不去管被凶兽盯住的感觉,双目红光闪过狠色,咆哮一声,周身黑雾轰然炸开,化作七八道扭曲鬼影,从四面八方扑向秦猛! 正面纠缠,背后偷袭——正是它惯用的伎俩。 秦猛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他甚至连刀都未抬,一手还虚扶著韩君婷。双目之中,幽蓝漩涡一闪而逝,周围七八道鬼影扑击的轨跡、速度、虚实,瞬间瞭然於胸。 “嘭!嘭!嘭!嘭!” 接连四脚,快如闪电。 扑在最前的四道鬼影,连秦猛的衣角都未碰到,便被踹得凌空炸开,化作黑烟溃散。 几乎同时,他背后阴影中,一道凝实鬼爪悄无声息探出,直取后心——正是千幻魔將真身! 秦猛头也未回,反手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气血调动,只是最纯粹、最蛮横的肉身力量。 “轰——!” 拳爪相触的剎那,千幻魔將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转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它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顺著爪臂席捲全身,那力量仿佛来自远古荒兽,霸道、蛮横、摧枯拉朽! “咔嚓——噗嗤!” 利爪崩碎,臂骨寸断,胸膛塌陷。 千幻魔將整个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炸开! 黑血、碎肉、骨渣四溅。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夜空中迴荡,久久不散。 【命源+15%】 秦猛拳头红光乍现,吞噬之力涌动吞噬命源。一股冰凉而精纯的能量,顺著拳锋涌入体內,如清泉流过乾涸河床,滋养壮大著他的精神。 灵觉的覆盖范围,迅速从十三丈扩张到十五丈。距离先天境武者標准的二十丈范围越来越近。 他舒服得几乎要打个哆嗦,看向那团正在急速蠕动的黑雾碎肉,眼神更加炙热: “好好好,你这廝,丑是丑了点,还是有点东西啊!” 那团黑雾疯狂蠕动,试图重组。可这一次,重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且新生的血肉不断崩裂,显然秦猛那一拳吞噬本源,已伤及其根本。 黑雾中,传出千幻魔將惊骇欲绝的嘶吼咆哮:“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从那青年身上,它感受到了令它灵魂战慄的危机,那不仅是境界的压制,而是本源上被剥夺。 逃! 必须逃! 千幻魔將再无半点战意,魔躯残余部分轰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黑烟,如蝗虫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它竟直接捨弃了这具耗费心血才恢復的肉身,要以幽影族最核心的种族天赋“幽影遁”逃命。 每一道黑烟都是它一部分本源和记忆,只要有一道逃脱,它便能夺舍重生,东山再起。 “哼,我让你走了么?”一声冷哼,如冰锥刺入耳膜。 秦猛未用繁复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刀横斩。 无数道刀光纵横激盪,具备些“锋锐”特性,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重得仿佛裹挟了山岳之力。 “噗嗤!哗啦——!” 如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那分散逃窜的幽影本源,在这一刀之下,被切割绞杀成无数碎片! “不——!”悽厉精神尖啸中,一团最为浓郁、不断扭曲变化的黑雾急速淡去,欲要融入阴影。 秦猛周身气血鼓盪,炽烈如烘炉,玄煞之气冲霄而起,背后隱约有狂暴熊羆虚影仰天咆哮!至阳至刚的玄煞,正是此类阴邪鬼物的克星。 同时,他体內另一股蕴含降魔真意的力量自行流转,道道淡金色光芒透体而出,如一轮烈阳,照耀后院,所有阴影都被照耀得纤毫毕见。 幽影族种族天赋再逆天,也难以遁逃。 “啊!” 被金光照定的那片黑雾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融缩水。任其左衝右突,亦无法逃离降魔金光的笼罩范围。 “老子这便超度於你。”秦猛抬手虚握,金光隨之收束,將那团挣扎哀嚎的黑雾彻底包裹、磨灭。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后院。 就连退到院子外面的慧通等人都听得头皮发麻。不过看到那璀璨的金光,他们心里鬆了口气。 “好纯净的佛光!”慧通和尚呢喃自语,自愧不如。 “该死,我族强者不会放过你的。” 后院佛光笼罩的范围逐渐缩小,那黑雾变得稀薄,却幻化为人形黑影,发出怨毒的嘶吼声。 若是校尉张文远在这里的话,定会破口大骂。此獠上次被他追杀时,同样撂下过这种狠话。 “那就让他们来。”秦猛冷冷回应,体內金刚气血鼓盪,绽放的金光更加纯粹,佛音裊裊。黑雾被快速驱散、磨灭,直至被彻底抹杀。 【命源+25%】 一股冰凉精纯的能量涌入秦猛体內,滋养壮大精神,使得他的灵觉范围再次膨胀式扩张。 他的灵觉范围迅速跨过先天境笼罩二十丈的標准。但眉头却是一皱,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这魔物…似乎灭杀得有些过於“顺利”?也没有像上次那杀幽影青年般剥夺到幽影族种族天赋。 “异族还没有死透!”秦猛立刻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然而,此刻韩君婷伤重,气息萎靡,他无暇深究。抱著女人,转身大步向宅院外飞掠而去。 “放开我……”怀中,韩君婷脸色煞白,虚弱地挣扎。 秦猛恍若未闻,直接將女人横抱而起,身形一闪便出了秦宅。 宅子外,慧通和尚等军卒在处理伤势,边军特製药伤秘药效果斐然,受伤者,伤势迅速恢復。 受伤最重的叶青,其內伤也在好转,已无性命之忧。 秦猛身形没有停顿,径直回到自己练功的静室。 他將女司马小心置於榻上,看著对方气息衰弱、苍老十几岁的模样,这是燃烧精血伤了本源所致。 “罢了,是我的顶头上司,救你算是找个靠山。”秦猛皱眉思索片刻,权衡利弊之后做了决定。 他从水囊摄出那颗得自铁甲鯢妖的生命源珠,轻轻捏开韩君婷下唇,助其吞服下这颗宝珠。 这是能够恢復受损本源的疗伤宝物! 珠子入腹不久,韩君婷惨白脸色在迅速好转,却因伤势与耗损过巨,意识模糊,沉沉睡去。 她身上泛著盈盈绿光,升腾起一股浓郁的生机。 秦猛凝神注视韩君婷片刻后见她气息趋於平稳,状態渐佳,便放下心来,拎著水囊来到堂屋。 他下意识以精神沟通贴身携带的“葬灵棺”,想取些妖兽血肉备用,然而,就在意念触及那异宝的剎那,他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闪过惊疑。 棺,不一样了! 第202章 葬灵棺的变化 秦猛当即探手入怀,將那件异宝取出来托於掌心。 原本半个巴掌大小的暗紫色小棺,竟再度缩聚,化作拇指长短的迷你棺槨,更显玄奥莫测。 棺身材质依旧是某种奇料,触手温润,与他体內气血隱隱共鸣,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和感。 最让秦猛心惊的,是棺身的剧变。 原本模糊不知名的异兽浮雕,已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盘踞整棺的紫金色神龙。 龙鳞根根分明,龙鬚飘逸飞扬,龙爪锋芒毕露,龙首昂首向天,双目似有灵光流转,仿佛下一刻便要挣脱棺身束缚,破空而去,威压虽淡却带著源自上古的磅礴龙威,慑人心魄。 棺身之上原本流转的细密符文,此刻光华尽敛,化作天然纹路深深嵌於棺体,宛若天成。 此宝透出一股与他自身气血同源、浩荡堂皇的气息。 葬灵棺內部空间同样也有了变化!四周的灰濛濛雾气,正被他自身灼热的气血疯狂侵蚀、逼退。 原本放了妖兽尸体,略显拥挤的棺中空间向外扩张,此刻已然广袤如两三个足球场大小,四周的空间界限仍在朦朧雾气中缓缓推移。 “气血洗炼,莫非是第九次换血引动了它的本源蜕变?” 秦猛心念电转,深知这葬灵棺绝非寻常储物异宝,定然藏著秘密,如今算是展露了冰山一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意念微凝,精神与葬灵棺沟通,尝试掌控这件异宝。 掌心的小棺骤然剧烈震颤,似在回应他的心神。棺身上符文亮起、黯淡,隨即又归於平静。 “这是?需要能量来催动?”秦猛眉头微蹙,略一沉吟,当即催动体內澎湃气血,注入棺中。 剎那间,棺身符文显现,紫光大盛,耀眼夺目。小棺自行从他掌心飘起,悬浮於半空。 下一秒,葬灵棺疯狂膨胀,瞬息便涨至正常棺槨大小,棺身那神龙浮雕活灵活现,龙威滔天,周遭空气都被这股威压压得微微扭曲。 可棺身的膨胀並未停止,秦猛只觉体內气血如决堤洪水般狂泻而出,血海气血锐减十分之一。 他赶忙强收心神,以意念笨拙却坚定地操控棺槨回缩。 光芒渐敛,葬灵棺再度恢復拇指大小,静静悬於掌心。 “收!”秦猛低喝一声。棺身符文再度闪烁,化作一道紫金色流光,“嗖”的一声,没入他左手手背。 只觉手背微微一热,他垂目望去,只见手背上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紫棺烙印,纹路与葬灵棺分毫不差,如天生胎记与他肌肤融为一体。 他凝神感应,与葬灵棺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血脉相连、心神相通,心念微动,手背印记微光一闪,小棺便瞬间浮现於掌心,接著又消失,操控起来如臂使指,再无半分生疏。 “此物当真逆天,绝非凡间异宝,往日是我实力低微,境界不足,未能窥其分毫真容啊!”秦猛轻抚手背温热的印记,强行压下心中激动。 他隨手取出猎获的二阶妖蟒,又將桌上的茶壶试著收纳,果不其然,寻常器物依旧被排斥。 “看来储纳寻常物品的威能並未开启。” 秦猛並未失望,眼中反而流露出期待。异宝此番蜕变,能收入体內,不怕遗失,已是天大的机缘,来日修为精进,定能解锁更多奥秘。 秦猛拖著二阶妖蟒,拎著装满生机灵液的水囊,快步走到正在调息疗伤的慧通和尚与叶青等人面前,將妖蟒甩给慧通,语气沉稳有力:“这妖蟒肉大补,烤了给弟兄们补身子。” 隨即他又將水囊拋给叶青:“囊中灵水蕴含有生之气,疗伤奇效,每人饮一口,儘快恢復战力。” 交代完毕,秦猛面色骤然转冷,周身气血煞气升腾,眼神锐利如刀,转身便朝秦宅方向走去。 “大人,您这是要?”慧通和尚见状,疑惑地问道。 “那幽影族贼人狡诈阴狠,受创未死透,还藏著后手,留著是个隱患,敢伤我麾下弟兄。” 秦猛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刺骨,透著霸道与狠厉,“我亲自去斩了他,以绝后患!” “阿弥陀佛!”慧通和尚欲言又止,最终只得宣了声佛號。 “大师,我等来处理这妖蟒!”几名伤势较轻的军卒立刻围拢上来,看著地上两丈多长的二阶妖蟒,眼中满是兴奋与敬畏,纷纷开口。 “嘖嘖,二阶妖蟒可是大补之物。” “咱们別耽搁,赶紧处理妖蟒,给大人备好肉食!” “烤著吃香,弟兄们喝了灵液,再吃妖蟒肉,伤势定然能痊癒!” 一旁的县尉程冲等县兵望著秦猛决然离去的背影,又看著那条二阶妖蟒,眼中满是羡慕。 …… 秦猛再次踏入秦宅,神色沉静如水。 打蛇不死的危害,秦猛两世为人,深有体会,何况黑水城十余万百姓,让他必须要斩草除根。 他双眸微闔,灵觉如无形的潮水般铺陈开去,覆盖周身二十余丈的空间。 风吹过院中树木的细微声响,瓦砾缝隙间虫蚁的悉索,乃至空气中残余的、极淡的能量涟漪,都如映心湖,清晰可辨。 他走得很慢,很仔细。前院的青石板,每一道裂缝都似被目光拂过; 耳房、厢房、伙房、杂物间…… 他逐一“看”去,灵觉穿透门扉墙壁,感知著內里最细微的异常。 没有动用蛮力破坏,但这种无声的、地毯式的灵觉扫描,比任何粗暴的翻找都更为彻底。 任何隱匿的阵法波动、阴邪能量的残余、或是生命气息的偽装,在这般探查下都难以遁形。 从外向內,由表及里。前院无恙,中庭寂寥,最终,他驻足在那已化为断壁残垣的后院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焦黑废墟的某处——那里,有一丝极其隱晦、几乎与地气融为一体的阴冷,正极其缓慢地散逸出来,若非他灵觉敏锐远超同阶,又有心搜寻,绝难察觉。 与此同时,秦宅后院地下,隱蔽的地窖深处。 丈许见方的血池汩汩冒著粘稠血泡,腥甜与腐臭混杂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池边,一具幼小乾尸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静静站立,双目漆黑如墨不见丝毫眼白,周身缠绕的黑红魔气,翻滚间竟发出细微嘶啸。 其气息,隱隱触及了某个临界点。 “桀桀桀……秦旺啊秦旺,你迎本魔將入城,还『奉上』这具灵胎庐舍』……真是完美的重生之礼。” 少年咧嘴而笑,声音却沙哑难听,竟是千幻魔將那標誌性的腔调,在这密闭地窖中迴荡。 这便是此獠留下的真正后手。 占据秦莱的肉身是无奈之举,潜伏黑水城期间。怪物谋害了秦旺的两个儿子,其中根骨好的长子被他用秘术浸泡在血液中炼成了活傀。 秦猛之前將他的躯体彻底磨灭,无疑也是让他趁机解脱,悄然潜入地下血池,融入新躯体。 少年,或者说千幻魔將,抬起自己如今白皙却缠绕魔纹的手掌,端详,声音里满是重生般的快意与怨毒。“那秦莱的废柴肉身,岂能及此万一?合该本將重获新生,道途再续!” 它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属於少年的澎湃鲜活生机与更契合魔功的资质,漆黑眼瞳中红光大盛。 “张文远!上面那小子,毁我魔躯,伤我本源,此仇岂能甘休?待本魔將恢復,將“吞天魔功”再推进一步,彻底稳固境界,便是尔等……” “你待怎样?”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切入它的狂想,如同寒冬冰水,浇灭了地窖中瀰漫的得意。 千幻魔將占据的少年身躯猛地一僵,豁然转头。 只见地窖入口阴影处,一个魁梧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那里,正是秦猛。他正抱著胳膊,用看跳樑小丑般的讥誚目光,冷冷注视著它。 第203章 影魔伏诛 “嘖,老鼠爱打洞,果然就爱往阴秽处钻。”秦猛扯了扯嘴角,“上次没死透找上了秦莱,这次又想借尸还魂?你这魔崽子花样倒是不少。” “是你?”魔將魂识剧震,它完全没察觉到秦猛是何时到来,又是如何突破它布下的隱匿气息的。 惊怒之下,它厉声道:“你怎么找到此地?” “留著这些污秽,不就是等你回来,好一併清扫乾净么?” 秦猛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变得沉凝如山岳,“胆敢闯入我朝境內作乱,现在,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体內气血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身后,一尊暴烈狰狞的熊羆虚影瞬间凝实,仰天发出无声却撼动魂魄的咆哮! 紧接著,龙吟象鸣之声交织,一龙一象的虚影浮现,带著可怖的威压,与熊羆虚影一同怒吼! “吼——!” 三重咆哮,直接作用於精神与魂魄的恐怖衝击! 以秦猛为中心,无形的震盪如涟漪一般扩散,所过之处,地窖四壁碎石簌簌落下,血池剧烈翻腾。 “呃啊——!” 站在池边的千幻魔將首当其衝。 它只觉自己的魔魂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中猛地溢出粘稠的黑血。 周身的魔气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几乎要当场溃散!那源自魂魄深处的剧痛与眩晕,让它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哀嚎。 “人…族…强者且慢!我有秘……” 魔將强忍著魂体几乎碎裂的痛苦,断断续续地嘶吼,试图拋出好处爭取哪怕一瞬的时间。 “死!”秦猛的回答是更加狂暴的行动! 在千幻魔將痛苦嘶吼的同时,他已一步踏出! “轰!” 脚下坚硬的地面应声龟裂、塌陷。 他身影如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直扑魔物! 最简单的直拳,携带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巨力,轰向少年面门—— “狂妄,给本將死!”魔將又惊又怒,生死关头,它也被激起了凶性,右手化为魔爪迎上。 “咔嚓!”千幻魔將右臂被打得炸开, “嗷!”千幻魔將浑身黑雾繚绕,身影急退。被打爆的手臂在快速重组復原,瞳孔中满是精悍。 “垃圾!”秦猛甩了甩略微发麻的手臂。 “该死!”千幻魔將双目中红光暴涨,双手瞬间化为漆黑魔爪,指甲暴涨三尺,缠绕著魔火。带起漫天爪影,如同鬼狱罗网般將秦猛笼罩。 秦猛竟不闪不避,体表淡金色的光芒如水流转。魔爪、磷火触及那层看似微薄的金光,竟发出“嗤嗤”声响,如掀起涟漪,却无法穿透! 千幻魔將心头惊骇欲绝,狂吼著速度再增,化为一道模糊黑影,锋利的魔爪撕裂空气,狠厉地掏向秦猛的头颅、心口等致命之处! “叮!叮!嗤——!” 刺耳的金铁刮擦声与腐蚀声响起。 足以撕裂精钢、洞穿铁甲的魔爪,落在秦猛古铜色的皮肤上,竟只留下数道浅浅的白痕,旋即瞬间恢復消失无踪,连表皮都未能划破! 龙象霸体,金刚不坏! 秦猛甚至没有做出格挡的动作,纯粹以肉身硬撼了这波攻击。 在对手因攻击全然无效而心神剧震,露出惊愕的剎那—— 他手中的刀,动了。 哐啷,破军刀出鞘! 一抹雪亮的寒光撕裂地窖中的昏暗。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记——斜撩! 刀光如冷月,划过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弧线。 “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少年身躯猛地一僵,一道细微的血线自其腰间浮现,迅速扩大。 下一刻,上下半身缓缓滑落分离,断面光滑如镜,內臟与尚未凝固的黑红魔血哗啦啦淌出。 千幻魔將悽厉嚎叫尚未完全衝出喉咙,秦猛的攻击已如狂风暴雨接踵而至!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或魔魂脱逃的机会,刀光再起,化作一片狂暴的赤金色风暴! 斩、劈、剁、削、搅…… 没有任何固定章法,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宣泄,將刀术最基本的招式发挥到恐怖的地步! “砰咔!嗤啦——!” 刚刚夺舍不久、远未与魔魂完全契合的少年身躯,在这绝对的力量与锋刃碾压下,脆弱得如同泥塑。 残躯被狂暴的刀光疯狂切割、搅动,顷刻间便化为一地难以辨认的碎块与瀰漫的血雾碎骨! “啊——!”一道凝实无比、宛若乌云般的幽影魔魂,发出绝望而怨毒的尖啸,从漫天血雾中衝出,快如闪电,直扑旁边那丈许方圆的血池! 它要藉助血池中的力量做最后一搏,或遁走,或反扑! “镇!”秦猛面不改色,口吐真言。周身纯粹的金色光芒瞬间大盛,將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降世临凡的金刚罗汉,威严堂皇,诸邪避易! 金光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笼罩整个地下空间,將那迅疾无比的幽影魔魂死死禁錮其中! “嗤嗤嗤——!” 金光牢笼急速向內收缩,光芒灼烧炼化著魔魂。 魔魂在其中左衝右突,疯狂挣扎扭曲,撞击得金光牢笼嗡嗡作响,却根本无法突破这种束缚。 它的形体在金光灼烧下迅速变淡,冒出滚滚浓烟,发出悽厉绝望的哀嚎:“不!人族强者,饶命,我愿臣服啊!我有上古秘…啊——!” “灭。”秦猛手掌虚空一握,面无表情。 金光牢笼轰然彻底合拢,光芒炽烈如同燃烧。 “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一阵剧烈而短暂的嗤响与波动后,魔魂连同其中承载的所有意识、记忆、怨念,被彻底净化、湮灭,化为几缕黑烟。 秦猛眼前浮现金色小字。 【击杀上古影魔(残魂融合体)】 【命源+49%】 熟悉的冰凉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著方才短暂爆发带来的细微消耗,並滋养壮大精神。 同时他体表红光乍现,吞噬之力涌动。一股阴冷诡譎的血脉本源之力被强行吞噬,融入己身。 【剥夺影魔血脉天赋:阴影穿梭、魔影分身】 【剥夺幽影族血脉天赋:影遁】 【天赋『血影杀』融合同源天赋『影遁』,成长进阶中…】 千幻魔將,这次是连魂体带本源被彻底吞噬剥夺,哪怕魔物再诡譎强大,也无丝毫復生可能。 秦猛清晰感觉到,自己“血影杀”天赋核心深处,一股更为灵动、诡譎的特质正在孕育生成,对黑夜认知加深,与阴影的亲和力大幅提升。 而意识里,多了两段有关【阴影穿梭】与【魔影分身】天赋的运用法门、技巧的玄奥信息 地窖內,霎时间死寂一片。 只有那口血池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焦臭与血腥味。 秦猛甩了甩刀身上並不存在的污跡,归刀入鞘。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地面,在那滩最大的污血旁,一点不起眼的黑色微光映入眼帘。 他俯身,拾起那块不过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散发著一种似曾相识的能量波动。 他心中一动,取出之前从金元国奸细郝连巴图处得到的那枚相似黑色碎片。两相对比,材质、纹路、乃至那种独特的虚无波动都如出一辙,仿佛本就是同一物体上的不同部分。 將两枚碎片一併收起,秦猛收敛气息,周身金光尽数敛入体內,有点意犹未尽地嘆了口气。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他甚至还未曾真正调动“龙象霸体”更深层的力量,便以碾压之势將这狡诈多端的妖邪斩杀、净化。 秦猛最后冷漠地环顾这充斥著血腥与邪恶的污秽之地,转身融入阴影中,沿著来路遁出地窖。 第204章 功成镇黑水 “诸位弟兄,那邪魔已经彻底斩杀!” 秦猛身穿染污的铁甲,腰挎长刀,大步从秦旺府门走出。见外面一眾紧张戒备的官兵,他鏗鏘宣言如同定心丸,瞬间让肃杀紧绷的气氛一松。 “好!大人威武!”低沉的欢呼和武器顿地的闷响此起彼伏,军卒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振奋。 秦猛抬手压下声浪,转向一旁的黑水城县尉程冲:“程县尉,秦家宅院后续事宜,移交给县衙妥善处理。劳烦告知朱县令,本城邪祟作乱彻底剷除殆尽。可张贴告示,出榜安抚百姓。” “是!秦队率及各位將士辛苦!”程冲抱拳,声音带著感激与轻鬆,立刻吩咐衙役快马赶往县衙报信,並组织人手准备火油、乾柴等物。 县衙的差役们这才敢谨慎地匯聚过来,在程冲指挥和秦猛派出的伍长刘永等几名边军老卒监督下,开始处理这处惨案与激战之地。 搬运残骸、洒扫痕跡,一切按“邪祟所在,隔离销毁”的王朝铁律进行。 秦猛特別低声叮嘱刘永留意地窖遗留、夹层等可能藏匿邪物之处,务必彻底清除掉后患。 另一边,受伤的军卒,包括慧通和尚与叶青,在饮用了那蕴含奇异生机的灵液后,恢復神速。 慧通皮肉伤基本癒合,叶青行动也已无碍。 两人前来道谢,秦猛摆手道:“不必客气,你们是我的部下,秦某自有责任。今夜大伙都辛苦了,任务完成,等命令抵达,论功行赏。” 他的话让周围竖起耳朵听的军卒们精神又是一振。 此时,篝火已被重新拨旺。 那条巨大的妖蟒已被手脚利落的军汉剥皮分解,大块蛇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阵阵香气,驱散了战后的疲惫。 眾人围坐火堆旁,大口吃著滚烫喷香的烤肉,喝著肉汤,身体渐渐暖和,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下来。 秦猛一边吃著,一边询问了解战斗,点评结阵中的一些细节,哪个小队配合不错,哪个兄弟应变及时,同时也指出几处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语气平常,却让被点到的人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仔细聆听。 待到气氛最热烈时,秦猛放下手中的肉,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一圈,点出了五六个人的名字,其中便有伍长陈坤。“你,你,还有你们几个,今夜临敌奋勇,进退有据,当赏。” “多谢队长。”被点名的几人又惊又喜。他们眼中有期待,也听过军阵之事,更渴望得到加持。 只见秦猛走到他们面前,也不见太多花哨动作,只是伸出右手,虚按在当先一人肩头。 剎那间,他激活武技特效“百战悍卒”。心臟內部血海中,一个微小漩涡无声浮现。 一股泛著紫金色的气血被悄然抽离,沿著某种玄奥的路径延伸,渡入那名军卒体內。 “嗯!”那军卒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热流自肩头轰然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肌肉微微鼓胀,原本有些疲乏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如同焕发生机。 这“体魄增强”的加持激发潜能,直接强化身体。那军卒满脸激动,直接从气海境初期顶峰提升到了中期,气息肉眼可见地雄浑了一截。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轮到陈坤时,秦猛注入的气血似乎格外凝练。陈坤本就卡在气海境巔峰许久,此刻被这股外来精纯而炙热的力量一激,身体不断被强化,体內气海剧烈翻腾,仿佛找到了决堤的缺口。 “轰隆”一声,一股热流猛地冲开了某处淤塞的关窍,沿著一条从未打通的经脉路径悍然前行。 虽然只衝开一小段便力竭,但那清晰无比的通畅感和隨之涌出的更强力量,让他瞬间明悟—— 通脉境,成了! “多谢大人栽培,卑职必誓死效忠!”陈坤激动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地,抱拳的声音都在发颤。 其余几个受赏军卒同样激动拜谢。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围观军卒眼中的火焰。 那炙热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羡慕、渴望、斗志交织。 不需要任何言语,每个人心里都暗暗发誓,下次,下次一定要拼死杀敌立功,得到军阵加持。 秦猛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直接提升全体实力固然好,但往往轻鬆得到,不会被珍惜,將资源集中在立功者身上,树立標杆,激发全员的向上之心,才是治军的长远之道。 就在这时,秦旺家后院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小半边夜空。 那是程冲带人將尸傀残骸和地窖中可疑之物集中焚烧。 烈焰熊熊燃烧,带著噼啪的爆响,仿佛要將此地所有的罪恶、污秽与悲伤一併吞噬、净化。 焦臭味隨风飘散,让不远处偷偷从门缝、窗隙观望的城西百姓们心惊胆战,低声议论著。 “造孽啊……秦家这就没了……” “听说整个府上一个都没跑出来……” “明天一早就去我娘家躲躲,这地方不敢住了……” 城西区域,恐慌在悄然蔓延著! “父老乡亲们莫怕……”衙役们適时地敲响了铜锣,扯著嗓子沿街呼喊安抚,將边军“秦队率”的威名和妖魔伏诛的消息一遍遍传播。 渐渐地,恐慌的议论声低了下去,儘管疑虑未完全消除,但官府的宣告和那逐渐熄灭的烈火,还是给惊魂未定的人们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全感,许多人终於敢吹熄灯火,忐忑入睡。 夜深了,街上除了巡哨的脚步声,渐渐安静下来。 秦猛在自己的临时住处外驻足片刻,听了听里面女司马依旧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对门口肃立的守卫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需要消化今夜所得,也需要思考下一步——黑水城的隱患暂时解除,他需要匯报等候军令。 次日,黑水城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气氛中甦醒。 风雪停歇,久违的朝阳升起,阳光碟机散了最后的夜色,也似乎暂时驱散了人们心头的阴霾。 衙役们更加卖力地四处张贴盖著大红官印的安民告示,敲锣打鼓的声音比昨夜更加响亮、更有底气,反覆强调祸患已除,催促商铺开市,百姓安居。 街面上,行人果然比前两日多了些。店铺开张,卖菜的、挑担的、购物的身影还是陆续出现了。 茶馆酒肆也试探性地卸下了几块门板,客人渐渐多了。官府的粮油铺前更是排起了长队,平价销售的米粮盐巴成了最有效的稳定剂。 与此同时,一些更为隱秘的消息,如同水银泻地,在富商、乡绅乃至市井之间悄然流传: 官府正在核算抚恤,林家被剿灭后,那令人眼红的百余家铺面及各项產业即將“公平”发卖…… 嗅觉灵敏的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县衙后巷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各种或朴素或精致的礼盒,在夜幕或清晨的掩护下,被送入不同的门庭。 也正是在这个看似一切步入“正轨”的午后,一队风尘僕僕、杀气未消的磐石营精锐骑兵,护著密闭的囚车,蹄声如雷,冲入了黑水城北门。 几乎前后脚,另一支盔明甲亮、打著州府旗號、人数更多的铁甲军伍,也在一位年纪轻轻,神色冷峻的將军率领下抵达,从南门入城。 两支队伍的到来,打破了城中刚刚累积起的一点平淡。百姓们彻底放下心来,好奇地张望,议论纷纷,尤其是对那辆囚车指指点点。 街头巷尾,关於边军、关於秦猛追杀无头妖魔的传奇故事,正被口耳相传,描绘得越来越精彩。 而衙门后堂,此时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第205章 州府来人 衙门后堂,酒宴的气氛正如火如荼。 县令朱文设下丰盛宴席,县衙有头脸的官员作陪,轮番向秦猛敬酒。諛辞如潮,感激涕零。 朱文立刻满脸堆笑,执礼甚恭:“秦队率!黑水城能得脱大难,全赖你神威,与麾下將士用命啊!朱某代全城百姓敬秦兄弟,敬边军將士!” 朱文言辞恳切,举杯先干为敬。 其余官员纷纷附和,歌功颂德之声不绝於耳。直把秦猛夸成了世间少有,人间难寻的猛將。 秦猛应对自如,该喝喝,该吃吃,对於各种讚誉,只是谦逊摆手,称是分內之事,全赖將士用命、上峰运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热络。 朱文使个眼色,便有僕人捧著几个托盘进来。 “秦兄弟连日辛劳,风餐露宿。这是朱某一点小心意,几件御寒衣物。给诸位將士准备了暖靴衣物,权当我等感激之心,还望万勿推辞。” 秦猛脸上適当地露出“恍然”和“不好意思”的神情,端起酒杯:“朱大人太客气了,这……这让秦某如何是好?” “应当的,应当的!”朱文见他收下,笑容更盛,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秦猛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以军务为由告辞。朱文亲自送到二门,又是一番热情挽留与诚挚感谢。 回到衙门后院临时拨给他的清净小院,秦猛推开房门。 果然,床榻上除了原本简单的铺盖,多了一个不小的包袱和一个木匣。 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摺叠整齐、触手冰凉柔韧的金丝软甲,旁边是几十个玉瓶,分门別类贴著標籤:不够体丹、虎骨丹、壮血丸…… 皆是军中和江湖上实用的好药。 打开木匣,上层是厚厚一叠大额银票,下层铺著黄澄澄的金豆子。 银票上还压著一张便笺,写著:“林家所获百年份以上药材三十七种,共五箱,已送入驻地。” 秦猛拿起软甲掂了掂,又看了看银票数目,嘴角微扬。 这朱文,做事倒是周到爽快,该给的一点不少。 这些资源,正好用来进一步增强实力。 他刚將软甲和丹药收好,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汤賁快步进来,抱拳道:“大人,州府那边来人了,已到县衙。带队的是州府兵备道的李都尉,说是奉府衙令,前来查验邪祟剿灭详情,並另有钧令传达,朱县令特意让我来匯报。” 秦猛闻言,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敛,化作一丝冷峭。 “事都办完了,尘埃落定了,这『查验』的人才姍姍来迟。” 他不屑地撇撇嘴,將软甲最后一块护臂放入包袱。 “就是!”汤賁也附和道,脸上也带著不以为然的神色。边军向来对地方官府的做派看不上眼。 他又一拍脑袋,一语道破:“不过,朱胖子特意来请大人过去,分明就是为了帮他撑撑腰杆。” 汤賁一语道破朱文的心思,秦猛嘴角那丝冷峭更明显了几分。 他本不欲掺和地方与州府的纠葛,但朱文既然將“感激”实实在在地放在了床榻上,此刻又点名求救,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何况,朱文上报州府几天时间,这州府才来人也未免太过巧合,不排除来抢夺功劳的意思。 “看看再说。”秦猛语气平淡,当先向外走去。他倒要瞧瞧,这州府迟来点人唱的是哪一出。 刚穿过连接前后衙的迴廊,来到前厅附近,便觉气氛不对。 原本在前院伺候的衙役个个面色紧张,探头探脑,眼神里带著惊慌。 衙门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甲冑摩擦声以及粗声大气的呼喝,嘈杂之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秦猛面色不变,带著汤賁等人,径直越过县衙大门。 门外景象,让见惯了军阵的秦猛也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县衙前宽阔的街面上,黑压压列著至少两三百名官兵。人人身披制式轻铁甲,打著州府的旗號,刀出鞘,弓上弦,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更令人侧目的是,这些士卒个个精气神饱满,目光锐利,竟全是锻体巔峰以上的修为。 其中气海境武者占了约莫三四成。 队伍前方,几名军官模样的汉子按刀而立,气息深沉凝练,赫然都是通脉境界! 这等精锐程度,远超黑水城乃至普通郡县的驻军,果然不愧是阳州治所熊城直辖的精兵。 这群人刀枪在手,目光不善地盯著县衙大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衝进去拿人的架势,其势汹汹,哪里像是来“慰军查验”,分明是来问罪擒拿! 秦猛心中快速盘算:黑水城此次邪祟之乱,失踪死亡数百,確实惨重,州府震怒,追究地方官员“失察”、“匿报”之责,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李都尉一来就摆出如此阵仗,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要么是性格跋扈,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授意,要拿朱文立威,甚至……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此时,朱文已领著县丞、主簿、程冲等一干县衙属官,脚步匆匆地迎出。 朱文那张胖脸上努力堆满笑容,远远就拱手作揖,腰弯得很低:“下官铁岭县县令朱文,不知李都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都尉海涵!” “都尉一路辛苦,快请入內用茶……” 然而,他这番谦卑的迎迓之词尚未说完,便被一声冰冷的冷哼打断。 “哼!” 只见州府官兵队列前,一名身穿深青色武官服、面容白净的中年军官,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过县衙官吏,毫不客气地打断朱文的话。 他正是州府兵备道下属,专司缉捕、巡视各郡县的府兵都尉,李明。 李明甚至懒得下马,只用马鞭虚指著朱文,声音冷厉:“县令朱文,你治下不严,粗心瀆职,监管本城不力。以至异族邪祟潜入城中,肆虐作乱,死伤百姓数百!你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朱文脸色“唰”地白了,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身后程冲等一眾属官更是噤若寒蝉。 李明不等他辩解,继续厉声斥责,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朱文脸上:“此等大祸,皆因你玩忽职守,事发后又拖延隱匿,不及时上报州府! 太守大人闻知,勃然大怒,特遣本官来彻查到底。此次,你朱文难辞其咎。休想矇混过关!” 他越说越激动,马鞭一挥,直接喝道:“来人吶!將朱县令官服扒下,锁链加身,押入囚车,不日带回州府,听候太守发落!” “是!”左右州府精兵齐声应和。当即就有两名通脉境军官越眾而出,面带狞笑,上前拿人。 “冤枉!李都尉,下官冤枉啊!” 朱文嚇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一边徒劳地挥舞著手臂,一边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秦猛,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尖叫道:“秦队率,秦大人,救我!您要为下官作证啊!” 这场面,连秦猛都看得有些愣住了。 这李明行事,也太过霸道专横!丝毫不听地方申辩,不问邪祟剿灭过程,不了解事情详情,不看百姓现状安抚,上来就要锁拿一县主官? 这哪里是来调查,分明是来强行定罪,杀鸡儆猴!他就不怕逼反了地方,或者引起边军不满? 或者说,这是给边军,给他秦猛一个下马威? 眼见朱文求救,那两名州府军官已快走到近前,秦猛眉头一皱,知道不能再沉默看戏了。 “慢著!”他黑著脸,一步踏出。 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朱文和那两名军官之间。 秦猛这一动,身后的汤賁等军卒“唰”地一声,齐齐上前半步,手按刀柄,虽然人数远逊,但自身实力与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凛然煞气,竟让那两名通脉军官脚步为之一顿。 第206章 风波又起 “李都尉,远来辛苦。”秦猛抬头,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向马上的李明拱手。 他完全是一副“就事论事,按规矩来”的公允態度:“您奉命前来查验邪祟之事,是否应先详查,询问当事军民,了解事情缘由、经过及处置结果,然后再行文书,上报府衙,由太守大人定夺? 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入城直接锁拿朝廷命官,似乎……於理不合,也易惹人非议,恐伤州府威信。” 李明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秦猛一般,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身上刮过,尤其是在他身边的军服及制式甲冑上停留片刻,冷哼道:“你又是何人?” “黑水城邪祟作乱,本都尉奉命处置地方政务,缉拿失职官员,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李明语气极为不善,带著浓浓的不屑与质问。 “李都尉,这位便是此次领军剷除邪祟、解救全城百姓的磐石营秦猛秦队率!”朱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高声介绍,又对秦猛说道。 “秦队率,这位是州兵备道李明李都尉,更是熊城大家族雷家贤婿,特代表安抚使衙门前来……” “行了!”李明不耐烦地打断朱文,再次盯向秦猛,语气嘲讽,“我道是谁,原来是边军队率。剿灭邪祟,是你分內之事,有何功劳可言? 至於地方官员防范不力的失职之罪,自有朝廷法度、州府上官裁决,岂容你一个边陲武夫置喙?还不速速退开,否则,休怪本都尉以妨碍公务、包庇瀆职之罪,將你一併拿下!” “哼,查验详情?上来就要抓本县主官,连问都不问一句,这还查个屁,再者,你的缉捕文书何在?”秦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转冷。 他本来还想维持点表面客气,但这李明不仅是雷家女婿,行事更是如此跋扈,分明是没把他们边军放在眼里,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都尉李明是吧?请慎言,本队乃边军,奉命彻查邪祟作乱一案,更有坐镇稳定后方之责。 你身为州官,却不问缘由、没有缉拿公文,就来锁拿地方主官。此举乃引发动乱之源,与秦某坐镇稳定局势相悖,秦某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患难见真情啊!”朱文听到这番话后,眼里流露出感激。 程冲、陈超等县衙大小官吏暗暗点头。再看看那囂张跋扈的州府上官,谁心里没有一桿秤? “秦队率莫非要插手地方政务?”李明脸色阴沉下来。 “你他娘耳朵里面塞驴毛?”汤賁早就忍不住了:“大人有坐镇后方之责,你乱抓人是何居心?” 他指著李明鼻子唾沫横飞:“等妖邪剷除了才姍姍来迟,一群无胆鼠辈也敢在大人面前饶舌?” “大胆!”李明勃然大怒,马鞭直指汤賁的鼻尖,“狂妄匹夫,你竟敢对本都尉出言不逊?” “李都尉著相了。”秦猛斜著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手下的兵说的是实话,案件上报五天你们才敢来,入城查验案情,不去城中走访,问责那些闭门的世家,为何如此大发神威?” “我看这廝就是故意的,想给我们边军一个下马威。”汤賁性格虽鲁莽,但人不笨,立刻接上话茬。看著这些州府来的官兵,眼神越发不善。 “你……”李明恨恨地看了眼汤賁,转头看向秦猛:“秦队率,此地政务,轮不到你边军来干涉。本都尉手持府衙令箭,有先斩后奏之权!” 秦猛毫不示弱,掏出军部签发的公文抖开:“本队同样有职责所在,谁敢搅乱边城稳定。但凡遇到阻碍,军部特令在此,可自行处置。” “哼!全部拿下。”李明眼中厉色一闪,大声下令。 他身后三百州府精兵不用吩咐,便齐刷刷上前一步,刀枪並举,寒光闪闪,杀气腾腾,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血洗县衙门口的架势。 “混帐!胆敢公然挑衅、袭击边军,等同谋反!””秦猛轻蔑地看著这一幕,直接扣上大帽子。 “本队怀疑尔等被灵傀族操控,与金元国奸细勾结,意图引起边城混乱,里应外合,欲谋夺本城。” 黑水城武者听令,谁敢上前一步,视为叛乱,当场格杀,记录名姓,再上报朝廷,株连九族。” “得令!”汤賁与几个手下拔出腰刀。 “有种就来试试。”汤賁身上气势迸发,赫然是通脉境。得到体魄增强加持,这几天终於突破。 与此同时,孙阳身影出现在秦猛身后又突然消失。那一瞬却爆发出通脉境中期的强大气势。 程冲带领县兵,衙役们也应声上前。 哐啷啷……拔刀声此起彼伏,死死盯著州府官兵。 “你们……”李明见状怒不可遏,用马鞭指著程冲等人,嘴唇抖动半天说不出话来,显然他没有料到地方县兵刀枪转向会针对他这个上官。 “该死,敢阻挠州府律令,定斩不赦!” “边军有稳定后方之责,谁敢搅局,杀无赦。”秦猛眼皮子都没有抬,准备直接动手將其镇压。 场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冰冷、沉浑的声音,陡然从街道另一端、州府兵马的侧后方传来: “哦?斩不赦?好大的口气!” “本將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这里狂吠,威胁我熊羆军的功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带著一股铁血沙场淬炼出的恐怖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街面。 所有府兵,包括李明都心头一凛,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县衙前街的另一头,又出现了一队人马。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余骑,但人人黑衣黑甲,面容冷硬如岩石,跨下战马雄骏异常,安静地矗立著却散发著一股比眼前三百州府精兵更加凝实、更加可怕的肃杀之气! 为首一人,他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比常人高出一个头,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如一头人立而起的洪荒熊羆,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並未穿戴全副甲冑,只著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熊皮大氅,但那股冲天的煞气和磅礴的气血,隔得老远就让人感到呼吸滯涩。 此时,他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线条刚硬如斧劈刀削的脸庞,一双眼睛开闔之间,精光如电,不怒自威。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李明及其麾下兵马,最后落在秦猛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李明被这目光一扫,竟觉得皮肤隱隱刺痛,心下大惊。 他是通脉境巔峰的修为,距离先天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在州府也算一號人物,但面对此人时,竟生出一种面对洪荒猛兽般的战慄感! 尤其是对方口中“熊羆军”、“本將”的自称,更让他心头狂震,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都尉却不想当眾弱了气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色厉內荏地问道:“你……你是何人?” 那魁梧如熊羆的將领却根本懒得理他,只是看向秦猛,声如洪钟:“秦队率,某乃张校尉亲兵队长,兼磐石部司马,张亮,奉命前来。” “卑职见过张司马!”秦猛抱手行礼。 汤賁等人有样学样,语气轻鬆,他们都知道己方靠山来了。 “免了!”张亮带队走近,目光在秦猛身上打量,露出些许讚许:“此诡案办得利落,没给张大人丟脸。” 他话锋一转,仿佛才看见李明等人,眉头拧起:“不过……这里吵吵嚷嚷的,又是怎么回事?” 第207章 功过当庭辩 “张司马,容稟。” 秦猛立刻上前,將李明入城后不问案情却直捕县令、乃至与边军对峙的情形,言简意賅道出。 张亮脸色瞬间沉如黑铁,猛地转头,目光如淬冰的刀子剐向李明:“李都尉!你奉命查案,入城不调查先拿人,可有太守签发的捕拿文书?嗯?” 李明被问得一噎,脸色青红交错,他哪来的文书?不过是想立威,兼为背后之人铺路罢了。 “哼,没有公文?”张亮嗤笑一声,声若闷雷,“无令擅捕朝廷命官,更敢与我边军將士刀兵相向! 好大的狗胆! 此事,本將必原原本本,上报帅司!” 李明脸色骤变,强自镇定,梗著脖子辩道:“张司马此言差矣!本官奉命问责地方,自有权限!倒是贵营这位秦队率,横加阻拦,干涉地方政务,违反我朝法律,又该当何罪?” “放屁!”张亮不耐挥手,声量陡然拔高,压得李明气息一窒,“前线妖兽频扰,军部严令后方务必安稳! 秦队率坐镇城中,当以安稳为己任。你不由分说抓了县令,全城岂不惶惶?这不是蓄意捣乱么?你究竟是何居心,还是说与妖兽串联……” “你…血口喷人!”李明被这顶大帽子扣得窝火。 “你闭嘴!”张亮毫不客气打断,转头对秦猛道,“秦队率,你来说。把这几天城內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给这位李都尉『好好』说道说道!” “遵命!”秦猛昂首领命,展开手中公文卷宗:“三日前,卑职接军令至黑水城镇守,当夜即发命案……” 接下来,他条理分明,將如何勘破线索,如何锁定灵傀族、金元国奸细踪跡; 乃至幽影族高手如何借秦莱之身潜入,主簿李春可能涉案、县衙班头秦旺竟成异类等惊险曲折,连同作战细节、人员配合,说得清清楚楚。 汤賁、程冲、朱文等当事人在秦猛眼神示意下,適时补充关键细节,將一夜人手调度、血战、绞杀三方异族的凶险与不易,真实还原。 听著这远超寻常案件规模的诡譎阴谋与激烈搏杀,意识到绝非县兵能抵挡时,李明身后那群州府精兵脸色数变,先前那点骄横之气消散大半。 李明本人更是沉默下来,尷尬无比。 “哼,”张亮环视眾人,声音冷峻,“黑水城悄无声息潜入三伙异族,谁能预料? 县衙在此情形下能维持局面不崩,已属不易! 朱县令、程县尉等全力配合我边军,方能速战速决,剿灭邪祟,又安抚了百姓,此乃有功!” 他斜睨李明,语带讥讽:“此案详情,军报自会呈递州府。届时,李都尉,贵府是嘉奖,还是问罪啊?” 朱文、程冲等人闻言,脸上顿露喜色。有边军这份背书,州府的问责几乎可忽略不计了。 “秦猛听令!”张亮突然一声沉喝。 “在!”秦猛上前半步,肃然拱手。 张亮取出一份正式公文,当眾朗声宣读:“队率秦猛,彻查诡案,剿灭邪异,稳定后方,安抚民心,功绩卓著! 经军部审议,特擢升为磐石营同军侯,赏军侯玄甲一套、淬体丹三瓶、三阶妖兽肉三百斤、白银五百两!麾下有功將士,返营后另行敘功嘉奖!” 同军侯,虽无实缺,领兵需降一级,但却是朝廷正记的从六品武职。自队率一跃而至,中间跳过了屯长或壁帅这一级,堪称破格超擢。 朱文、程冲等人无不面露羡慕。秦猛自己心中亦感诧异,晋升俸禄增多固然可喜,但这速度未免太快,又是在兽潮临近下,福祸难料。 “秦军侯,恭喜了!”张亮收起公文,感慨地抱拳道贺。朱文、程冲等人也纷纷围上恭贺。 李明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秦猛被眾人簇拥恭贺。 他身为州府兵备道都尉,正六品武官,竟被一个刚升从六品的“同军侯”和眾人晾在一边,一股无名火起,胸中憋闷得几乎要喷出血来。 他身后几名州府精兵面面相覷,有人低声道。 “大人,这……” “闭嘴!”李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目光阴鷙地在朱文、程冲等县衙官吏脸上扫过。 这些地方官吏方才还战战兢兢,此刻却因有了边军撑腰,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尤其县尉程冲,竟还敢与他对视一眼,虽隨即垂下目光,但那瞬间的镇定已让李明怒火中烧。 “朱县令。”李明忽然开口,声音冷硬。 朱文正满脸堆笑地向秦猛说著恭维话,闻声转头。 “大人有何指教?”他胖脸上笑容不变,却透露几分疏离。 “黑水城潜入三伙异族,县衙竟毫无察觉,致使百姓伤亡、主簿身死,此事州府必定详查。” 李明盯著朱文,一字一顿道,“边军嘉奖是边军的事,地方政务的疏失,本官回稟太守后,自有公断。” 这话明摆著是要秋后算帐。 朱文笑容微僵,正要开口辩解几句。 张亮却先冷哼一声:“李都尉倒是尽职尽责,妖邪作乱时,本城家族皆闭门不出。为何不问责?” “我——”李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张亮冷笑连连:“李都尉,本將提醒你一句,莫要自误。此次邪祟作乱案,磐石营彻查清除,军报已直呈北疆帅司,不日也將抄送州府。 届时,太守大人看到军报,知晓县衙全力配合边军剿灭异族有功,安抚有度,想来也不会苛责。” “你——”李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边军体系独立,军报直通帅司,甚至能上达天听,州府確实难以插手。 若帅司认定黑水城县衙有功,太守就算想问责也得掂量掂量,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州兵都尉。 就在这微妙僵持时刻,城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初时微弱,似远山雷鸣。 “咚——!”旋即越来越响,仿佛天地间有巨鼓在擂动。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喧譁与恭贺。 紧接著,眾人脚下坚实的地面竟传来清晰的震动,衙门前鼓架晃动,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汤賁警惕地按住刀柄。 “地龙翻身?”朱文县令脸色一白,差点站立不稳。 “不对!”张亮和李明几乎同时厉喝出声,身为通脉境巔峰的武者,他们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程冲抬头望向西边天空,忽然瞪大眼睛:“你们看!” 只见城西天际,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层层乌云。 那云翻滚涌动,仿佛有生命般向西城区某处匯聚,转眼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更令人心悸的是天地元气的暴动。 在场武者皆能感知到,周遭天地元气如潮水般向西涌去,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流,在屋檐、街巷间穿梭呼啸。 普通士兵虽看不见元气,却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身处深海,有无形压力从四面挤压而来。 “天地元气暴动。”张亮神色肃然,喃喃道,“天生异象,这规模……是有人在衝击先天境。” “衝击先天境?”秦猛只是锻体,对更高境界所知有限。 张亮盯著那越来越大的元气漩涡,眼中既有震撼也有渴望:“武者打通周身经脉,成就通脉境巔峰后,便要逆反先天,沟通天地。 届时引动元气灌体,洗髓伐骨,脱胎换骨,寿元可增至两百载,从此才算真正踏上武道长生路。”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白:“我卡在通脉巔峰已有两年,三次衝击先天皆告失败。看这元气漩涡的规模,至少笼罩数里,衝击者根基深厚无比,一旦成功,实力绝非普通先天可比。” 第208章 韩君婷破境 李明此时也顾不上与朱文较劲,挤到人群前望向城西,脸色变幻不定,眼里羡慕掩饰不住。 他忽然转头问秦猛:“秦、秦军侯,城西是何人驻地?莫非是磐石营哪位將军在此突破?” 秦猛本不欲理会,但见张亮也投来询问目光,便简短答道:“是磐石营军司马韩君婷大人。昨夜追杀一逃遁妖魔至此,暂居我队驻地。” “韩司马?”张亮先是一惊,隨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韩司马三年前便已是通脉圆满,一直在寻找突破契机。没想到竟是在黑水城得了机缘。” 他猛地转身,对亲兵喝道:“备马!先天突破百年难遇,此等请教机会,本將绝不可错过!” 一个武者资质不是太差,总能够熬到通脉境界,可先天境是个门槛,挡住了至少九成武者。 五十岁前,若是无法踏入先天境,等气血衰败,身体机能减退,再想衝击,就希望渺茫。 有机会观摩、请教,谁会错过? 果然—— “同去!”李明也顾不上顏面了,急匆匆招呼手下。 他卡在通脉巔峰的时间近十年,若能请教先天突破过程,或许能触类旁通,寻找那丝契机。 转眼间,张亮、李明带人纷纷上马,朝城西疾驰而去。 秦猛与汤賁对视一眼,对朱文、程冲抱拳道:“县尊、程县尉,秦某也需回驻地护卫,告辞。” “秦军侯自便,韩司马突破乃大事,万不可让宵小惊扰。”朱文略有深意地说道,隨后又补充一句,“若有需要县衙协助之处,儘管开口。” 秦猛点点头,率麾下几名边军精锐翻身上马。 汤賁凑近低声道:“头儿,韩司马若突破成功,便是先天高手。我磐石营又有一位先天坐镇,在北疆边陲诸边营中地位將大不相同。” “先赶回去护法。”秦猛一抖韁绳,乌騅马嘶鸣著衝出院门。 他心中却有隱忧。 韩君婷追杀那幽影族高手,本就带伤,此刻仓促突破,且先天突破动静太大,万一引来不速之客…… 马蹄声如雷,穿过黑水城长街。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许多人指著西天异象议论纷纷,脸上有惊恐也有好奇。 与此同时,城西磐石营临时驻地。 划分给秦猛的那间屋子已被淡白色的元气漩涡完全笼罩。 屋顶瓦片咯咯作响,院中那棵老槐树所有枝叶齐刷刷指向屋子,仿佛在朝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院子內外,慧通和尚已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 本部人马,以及县衙派来协防的二十余名县兵,合计五十余人,將屋子围得水泄不通。他本人持禪杖立於院门,双目如电扫视四周。 “都打起精神!”慧通声如洪钟,“韩司马正值突破关键,绝不可让任何人、任何事惊扰!” “擅闯者,格杀勿论!” “遵命!”眾军士齐声应和,刀出鞘,弓上弦。 叶青抱著刀站在厢房门口,仰头望著那笼罩数里范围的元气漩涡,略微羡慕后,归於平静。 这是第二次看到如此天地异象。 武者突破先天境时,引动天地元气,形成的元气漩涡范围越大,代表根基越扎实,底蕴越深厚。 一般人只有百丈,超过五里就当得起天才二字,而此刻,那元气漩涡缓缓转动,逐渐扩大。 直至漩涡覆盖十里范围,其中心骤然射下一道白色光柱,直透屋顶,没入屋中。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噼啪爆响,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院外街道上,已聚集了数百名百姓。 眾人指指点点,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老天爷,这是神仙下凡吗?” “我听我二舅爷说过,这是有大武者在突破境界,叫啥……先天!” “边军真是藏龙臥虎,前几天好像也有人突破,这又有人要成先天高手了。” “要是咱黑水城多几位这样的將军,还怕什么妖魔?” 而此时,屋子內。 韩君婷不知何时盘坐在床上修炼。 生命源珠果然是疗伤圣品,如今她面色红润,受损本源及伤势已然痊癒,鬢角白髮变得乌黑, 体內澎湃的生命能量涌动。 韩君婷不知道秦猛给自己吃了什么,但此刻状態极佳,原本卡了许久的瓶颈有了鬆动的跡象。 她开始藉助体內的能量,运功衝击先天瓶颈。 淡金色元气如百川归海,从她头顶百会穴疯狂灌入。 韩君婷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那是元气在强行拓宽、打通那些隱秘的先天经脉。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撕裂、重组。 但韩君婷心神沉入识海深处,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她丹田內,原本如雾状的后內力正被先天元气不断压缩、凝练,渐渐化为先天真气。 二十年苦修,终於迎来蜕变! 那夜燃烧精血,与那幽影族强者殊死搏杀,生死一线间,她终於明悟自身缺陷所在——过於急切的追求境界突破,却忘了武道的本质。 生死轮转,阴阳相济,却以信念承载,方是先天大道。 “破!” 韩君婷心中一声低吼。 丹田內,最后一缕后天內力彻底转化。纯净真气如雾翻涌,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所过之处,滋润经脉,老皮褪去,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 而她头顶的元气漩涡,也在这一瞬膨胀到极致。 轰——! 一声只有武者才能听到的巨响,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漩涡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金光完全没入屋顶。紧接著,一股磅礴威压以屋子为中心横扫而出! 院中,慧通和尚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手中禪杖深深插入青砖,方才稳住身形。周围军士更是不堪,扑通扑通跪倒一片,仿佛有无形山岳压在肩头。 远处长街,正策马赶来的张亮、李明等人齐齐勒马。 战马人立而起,惊恐嘶鸣。 “这威压……”张亮眼中精光爆射,“成了!韩司马已入先天!”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箭般射向驻地。 身后,李明脸色复杂,既有羡慕也有嫉妒,咬咬牙跟了上去。 秦猛胯下乌騅马快,追了上来。 眾人抵达驻地时,院中,那间屋子的门缓缓打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迈步走出。 依旧是那张精致却有著中性美的脸颊,身上军服有些破损,却更衬托出女人婀娜的身材。 但所有人都觉得,走出来的已不是之前的韩君婷。 她站在那儿,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阳光落在她身上,竟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扭曲,环绕流转。 韩君婷只是平静扫视院中眾人,目光所及,除秦猛外,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那不是威严,而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天然压迫。 韩君婷目光最终落在秦猛身上,微微一笑,那压迫感顿时如春雪消融。 “秦队率!”她声音温润,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番得以突破,还要多谢你相救助我。” 秦猛抱拳:“是属下分內之事,恭贺司马踏入先天!” “恭贺韩司马……” 院中院外,所有边军、县兵齐声吶喊,声震长街。 张亮、李明此时也已赶到,下马入院。 张亮大步上前,抱拳躬身:“磐石部司马张亮,恭贺韩司马成就先天。” 韩君婷抬手虚扶:“张司马不必多礼。你也到了通脉境圆满,此次我有所感悟,有时间聊聊。” “多谢韩司马。”张亮大喜过望,隨即看向秦猛:“您部下出了个猛將,秦队率已经彻查清……” 张亮借花献佛,把黑水城发生的事情简单敘述。韩君婷听了眼前一亮,俏脸上多了些许笑意。 她目光扫过李明,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黑水城诡案事实清楚,城內家族、武馆却坐视不理,州府既派人来,总要追责。” “……”李明脸色一白。 韩君婷不再看他,对秦猛笑道:“秦军侯,我需闭关三日稳固境界。这三日,城內各项善后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处理,凡有滋事捣乱者——”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皆斩。” 第209章 重赏收军心 “末將领命!” 秦猛抱拳应诺,声如金铁交鸣,在晨光初透的驻地前庭迴荡,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肃杀意味。 韩君婷微微頷首,不再看脸色灰败的李明,转身对张亮道:“张司马,李都尉,院內敘话,韩某於突破之际略有心得,或可与二位探討一二。” 张亮神色一正,拱手道:“多谢,张某求之不得。” 李明则喉结滚动一下,在韩君婷平淡目光的注视下,终究说不出推拒的话,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多谢韩大人指点。” 三人步入侧院厢房,木门轻轻合拢,將內外隔绝。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率先走出的李明,脸色阴晴不定,仿佛在短时间內经歷了震惊、憋闷、懊恼乃至一丝后怕的复杂。 他脚步略显虚浮,甚至没看秦猛等人一眼,对几名等候的州府亲隨低喝一声“走”,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狼狈。 不离去,又能如何? 韩君婷晋入先天境,在边军乃至整个炎汉王朝,先天武者都是足以坐镇一方的战略力量,地位超然。 她此刻虽仍是军司马之职,但实际权柄与待遇大幅提升,绝非他能够抗衡,留下,徒惹难堪。 隨后,张亮也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与秦猛拱手道別:“秦军侯,韩司马要巩固境界,黑水城诸般事宜就多多仰仗了。张某先去衙门处置公务,若有事儿,儘管遣人来寻。” 他的態度越发热络,不仅看出韩君婷对秦猛的器重,也知道他不简单,言语间也释放著善意。 “张司马慢走。”秦猛抱拳回礼,目送张亮带队离开。 待外人尽去,秦猛召集麾下军卒,沉声道:“诸位兄弟,此番血战,辛苦了!” 他顿了顿,指向旁边几个刚抬上来的大木箱:“老子不会说漂亮话。来,按你们来时登记的身形,每人一套新衣裳、暖靴,先换上!” 几名军汉上前打开木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红色布衣和厚棉靴。 辛苦搏命,就发套衣鞋? 不少闯荡过的汉子不以为然,这东西能值几个钱? 眾人依序上前领取。入手一掂,几个机灵的便觉有异。 有人忍不住探手入衣內摸索,指尖触到坚韧纸张,掏出一看,竟是两张叠放、朱印鲜明的银票,上书“永泰钱庄”、“凭票即兑纹银五百两”! “五百两?两张……” “这是一千两!”有人低呼出声,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一千两雪花银!对多数寻常军汉而言,这近乎是一笔巨款,足以在老家置下像样的宅子,田產,或购买许多平日不敢奢望的修炼药材! 这些钱是朱文交给他的第一笔好处费,银票共计五万两,他直接拿出其中九成分润给部下。 秦猛看著眾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提高声音,压过细微的嘈杂:“都听清了,普通士卒,每人一千两! 伍长,一千五百两。 什长,两千两,队副及通脉境修为的兄弟,两千五百两!”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张面孔:“这是此次缴获的九成,也算是我等搏命的收穫。规矩就一条:出力多,实力强,就拿得多! 往后,无论什么任务,公干或狩猎,皆按此例分润!想要更多?下次玩命时更狠,平时练功更勤!” 他话锋陡然转厉,一股沙场磨礪出的煞气透体而出:“钱如何花,我管不著,可谁要是管不住嘴,把今日分了多少、怎么分的,拿到外头去胡咧咧,坏了规矩,让老子听见半点风声……” 他冷笑一声,目光森然,“军法之下,老子亲自用钢丝替他缝上这张惹祸的嘴,听明白没有?” “明白!军侯!” 眾人下意识挺直脊樑,將手中包裹银票的衣物紧紧抱在胸前,齐声低吼,眼中燃著炽热的光。 敬佩、震撼、狂喜、乃至一丝畏惧,种种情绪混杂。 他们中许多人自身也有见识,可如秦猛这般直接將九成收穫分下,自留一成的,绝无仅有! 这是实打实的好处,比任何空口许诺都更让人心折。 “阿弥陀佛,秦施主赏罚分明,御下有方,小僧钦佩。”慧通和尚双手合十,眼中亦闪过一丝嘆服。这位年轻军侯,手腕著实不凡。 “心里有数就行。散了,各自去忙,该治伤的治伤,该休息的休息!”秦猛一挥手,不再多言。 利益,是最牢固的纽带之一。 他不需要虚无的忠诚,只需基於共同利益的绝对服从。 眾人轰然应诺散去,步履似乎都轻快有力了几分。 秦猛又接连下令:命孙阳带一队可靠人手,去接收朱文承诺送来的药材; 令汤賁带另一队,前往县衙与张亮接洽,办理俘虏、证物移交等具体事务。 安排妥当,秦猛这才转身回房。 他熟悉融合的新天赋,同时思考如何依据练兵精要,进一步操练麾下这支初见雏形的队伍。 …… 县衙地牢,阴暗潮湿。 数日调治,被生擒的金元国禿髮汉子与林家长老林天强已无性命之忧,但修为被废与常人无异。 在汤賁带人协助下,两人被钉入重枷,塞进特製的铁笼囚车。 张亮已將审讯所得整理成详尽卷宗。 他办事利落,任务在身,当天便押解著囚车与一应文书,连夜出城,返回磐石营覆命。 临行前,他对汤賁特意交代:“汤什长,请转告秦军侯,阵斩幽影族强者,此乃大功。黑水城混乱能迅速平定,秦军侯当居首功。此战详情,张某必会如实、详尽呈报张校尉。” 这话,既是实情,亦是结一份善缘。 与此同时,孙阳那边接收颇为顺利。 刚入夜,县令朱文派心腹亲隨押送的数辆大车便抵达驻地。卸车验看,皆是品相上佳的各类药材,止血、补气、固本、培元种类齐全。 其中果然有十数支须尾俱全的百年份以上的老山参,以及数株颇为罕见的血灵芝,药香扑鼻,价值不菲。 秦猛验看过后,微微点头。 这朱文朱县令,果然是个明白人,懂得投桃报李。白日衙门前那番撑持懟李明,没有白费。 这种能在地方坐稳的“聪明人”,正是值得维繫的人脉。 隨著先天强者韩君婷发话,张亮又秘密押解俘虏离去,黑水城诡案在官方层面算是尘埃落定。 后续的调查、问责、行文,自有州府流程。 而秦猛这位新任君侯则在这三日里,全权代表闭关的韩君婷,监管城內一切善后与秩序恢復事宜。 刚刚突破至通脉境的刘永、陈坤,被秦猛派往县衙。 明面上是“协助”州府来人,按照王朝律法监督对城內那些在邪祟作乱期间,“推諉塞责”、“坐视不理”的家族、武馆进行追责问罪; 实则带著一队边军锐卒“陪同”在侧,名为协助,实为坐镇威慑,確保边军在此事上的存在与分量,更避免州府来人私收贿赂而沆瀣一气。 接下来三天,黑水城如同久病初愈之人,开始缓缓恢復生机。 最显著的变化是人心。 连续数夜,再无诡事发生,也无人员失踪。 边军精锐荡平邪祟巢穴、秦猛英勇事跡与斩杀妖邪的消息,早已如风般传遍全城及周边乡野。 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终於消散。胆大的百姓开始重新进城,关闭的市集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韩君婷追杀异族时的精锐小队及徵调的武者们,在一名周姓队率的带领下,赶到黑水城。 他们的到来,进一步增强了秦猛手中可直接掌控的力量,也彰显著韩君婷对此地的持续关注。 第210章 暗流分利,磐石募兵 秦猛无形支持,张亮又明显持公甚至偏袒的態度,县令朱文压力骤减,也不惧州府来人。他得以腾出手来,处理黑水城这一摊子事儿。 朱文雷厉风行,开始著手清算林家明面上的財產,暗中变卖林家以及与主簿李春关联的诸多灰色產业——赌坊、暗窑、走私渠道等等。 通过其多年经营的关係网络,这些见不得光的资產被迅速变现,或置换成了药材、或是火油、精铁等紧俏军需物资,以及大笔的现银。 所得之物,部分充公用於城池修补、抚恤伤亡,部分则被悄无声息地瓜分,流向了该去之处。 值得一提的是,朱文做事讲究,还特意將部分得自林家的钱財和几家铺面地契交到林倩手中。 那位与李春有些八竿子打不著关係的州府李明都尉,虽在韩君婷处鎩羽,却並未空手而归。 他带著手下,开始“深入查访”黑水城近来诸事。 查访取证,很快便落在那几家实力不俗却在妖乱时紧闭门户、对官府徵调阳奉阴违的家族和武馆头上。 “赵家主,妖邪肆虐那几日,你府上护卫眾多,却紧守门户,坐视相邻街巷十七户人家罹难,尸骨无存,此事……州府需要个解释。” “王馆主,你门下弟子八十有余,衙门人手告急时,却称集体闭关,无一人响应徵召巡逻……哼,这闭关练功的藉口,未免太是时候了吧?” “李家主,有人举报,你家商队在妖乱最凶时,仍能通行无阻,丝毫无损……主簿李春疑似勾结邪祟,这其中的关窍,可否为本官解惑?” …… 李明不愧是官场老手,一番敲打、恫嚇、暗示,各种或实或虚的“罪状”、“疑点”接踵而至。 目的明確:从这些自知理亏、又惧於边军与朝廷双重压力的地头蛇身上,狠狠刮下一层油水,弥补他此行的“损耗”,更要大赚一笔。 这好事大头如药田部分收穫,田產粮食归本地县衙。用来培养县兵,衙役,提升综合实力。 一些零碎如茶水费,车马费便自然落入李明之手。王朝虽然明令禁止,但人情世故无法避免。 刘永和陈坤全程“陪同”,牢记秦猛“少说话,多做事,不表態”的吩咐,就戳在那公事公办。 每当李明与某家家主或馆主“恳谈”至关键处,索要“诚意”时,他们便带著边军士卒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立在旁边,目光直勾勾的。 他们无需言语,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此事,边军在看著。 该有的“份例”,一分也不能少。 李明心知肚明,边军这一关绕不过去。因此,从他手中流出的“好处”,总会分出一份,经由刘永、陈坤之手,最终匯总到秦猛面前。 秦猛则根据这几日各人在巡逻、弹压、监管等事务中的表现与出力程度,將这笔横財再次分配下去。 慧通、孙阳、汤賁等头目自不必说,便是普通士卒,也或多或少另有赏赐。 真金白银,永远最具说服力。 拿到额外好处的军汉们,对秦猛的敬畏与信服与日俱增。 秦猛的命令传达下去,执行迅速,绝无拖延。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以利益为绳索,初步將这支队伍捆绑成型。 他不求人人剖肝沥胆的忠心,但必须建立起基於利益共享与严苛规矩的、如臂使指的服从。 服从,则利益共享; 不从,或敢坏规矩者,剥夺一切,雷霆剷除。 就在黑水城暗流涌动、利益悄然重新划分之际,韩君婷麾下那批久经沙场的精锐並未閒置。 他们以“磐石营”的名义,在城中设立招兵点公开募兵。 招兵告示被张贴在城內几处人流聚集的市口,白纸黑字,募兵要求、兵种待遇等条款清晰。 这告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因无他,条件太过“实在”。 安家银、餉银数目清楚,更重要的是,连寻常士卒梦寐以求的功法、武技等都清楚罗列出来。 消息如风般窜遍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处处在议论。 “听说了吗?磐石营招兵!给安家银,餉钱也足!” “不止呢,看见没?练武的功法,还能有丹药!这…这以往哪敢想?” “怕是画饼吧?当兵吃餉,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画饼?你也不看看这次是谁在招兵!是韩司马的人!前几日带队平了邪祟的那位秦队率,就是她麾下的!” “是啊,妖邪来时,管你是在家种地还是街上卖货?这次要不是边军来得快,天知道要死多少人!有本事,去军中搏个前程,也能护著点家里…” “听说秦队率原本也是寻常军户出身,是凭战功上来的…我家那小子,力气不小,兴许…” …… 恐惧的记忆尚未褪色,生存的渴望与对强大力量的嚮往交织。 尤其是“秦猛”这个名字和他那夜的悍勇形象,经由口口相传,已带上一抹传奇色彩,成为许多青壮心中最直观、最具说服力的“標杆”—— 在边军,勇武真的能得到赏识,真的能杀出个未来。 於是,招兵点前人潮涌动。青壮年,甚至一些面容尚带稚气但眼神倔强的少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负责初步筛选的老兵神色严肃,量身高、测臂力、验眼力、考较简单的耐力与服从性。 合格者,脸上难掩激动; 不合格者,垂头丧气,却仍围著不愿立刻散去,似乎想多感受几分那“磐石营”旗帜下的肃杀与希望。 三日时光,就在这暗处的利益交割与明处的热火朝天募兵中,倏忽而过。 早在昨日,州府都尉李明已带著他那支“收穫颇丰”的队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黑水城。 州府问责后,县衙凭藉新得的资源与权威,也开始张榜招收县兵、扩充衙役,试图重建地方秩序。 第四日清晨,韩君婷闭关的静室之门,无声开启。 她迈步而出,周身气息圆融內敛,似与寻常无异,唯眸光流转间,隱有精芒如电,那是先天真气臻至收发由心、返璞归真之境的表徵。 秦猛早已在外等候,见礼后,便將几日来城中动向、利益分配结果、尤其是募兵情况稟报。 当听到短短三日竟有数百青壮经过初步筛选合格,且许多人直言是慕秦猛之勇而来时,韩君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化为讚许。 她並未多言,隨即亲往城中巡视。 街道已清理整洁,主街上店铺基本上重新开张,行人面色虽仍带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悸,但生活毕竟要继续,叫卖声、交谈声渐次响起。 城防稳固,市井秩序初步恢復,该清算的已在清算,该抚恤的得到了钱粮,而最重要的兵源与人心,竟在无意间因一场祸事,收穫了意外之喜。 巡视至校场,看到那些正在老兵带领下进行最基本队列站姿训练的新兵,皆带著一股拼搏的劲头,韩君婷清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甚好。”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秦猛此人,不仅临阵悍勇,这处置实务、借势掌控、乃至无形中树立榜样凝聚人心的能力,亦颇为不俗,確实可堪造就。 当日晌午,韩君婷不再耽搁,集结麾下所有精锐老兵,以及那数百名新兵,列队开出军营。 县令朱文率领县衙属官,以及许多闻讯而来的百姓,聚集在城门附近相送。 人人目光复杂,有感激,有敬畏,有羡慕,也有对亲人入伍的牵掛。 队伍並未停留,在“磐石营”旗帜的引领下,迈著尚不算整齐却坚定的步伐,踏上了返程的官道。 第211章 归程途中 旌旗猎猎,雪尘微扬。 黑水城在身后渐渐缩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官道两旁荒野萧瑟,远山层叠,数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朝磐石营驻地方向迤邐前行。 新兵们初离故土,心中既有忐忑,也有对沙场军功的憧憬,步伐尚且略显散乱,在老兵们一声声短促的呵斥与號令中,才勉强维持著队形。 队伍整体速度不算慢,可带著大量粮草輜重,终究快不起来。 队伍最前方,韩君婷一身崭新银甲,背后交叉负双刀,胯下通体雪白的神骏战马,猩红披风猎猎展开,衬得她身姿挺拔,英姿颯爽。 秦猛策马紧隨其侧,只落后小半步。 他本不想这般显眼地立於队首,奈何韩君婷特意点名要他陪同,他职务稍低,只能从命。 两人並轡而行,却一路沉默,气氛略显沉闷。 韩君婷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可眼角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身旁青年身上。他坐姿稳如山岳,透著一股久经杀伐的沉凝气度。 那夜她本源耗尽、昏死前最后一幕,便是秦猛出现搂著她,宽阔坚实的胸膛,莫名让人安心…… 一念至此,韩君婷脸颊不易察觉地微微发烫,连忙定了定神,目光直直落在秦猛脸上,声音依旧清冷:“秦猛,那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猛脸皮猛地一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大人明鑑!那晚属下什么都没做!天地良心,我可是有妻室的人,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他语气急切,满是被冤枉的窘迫。 “你胡说什么!”韩君婷瞬间羞恼,白皙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狠狠瞪了秦猛一眼,眸子此刻多了几分小女儿情態,少了几分上官的架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语气恢復冷静:“我是问,那晚我强行催动秘术,伤势极重,昏迷之际,你餵我服下了何物?不仅让我受损的本源修復,还藉此契机突破到先天境。” 她柳眉微蹙,努力回想当时情景,却是想不起来。只知道是眼前青年现身相救,斩杀异族。 “我韩君婷从不欠人情,你只管直说,我必会设法偿还。” 秦猛这才鬆了口气,还以为这女上司纠缠上自己了。他不再隱瞒,坦然开口:“是生命源珠。” “生命源珠?”韩君婷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惊容。 她出身將门世家,自然清楚这东西何等珍贵——专补武者本源、修復丹田损伤,世间罕见,有价无市。 “是属下以前打猎,斩杀一头鯢妖时侥倖所得,”秦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那晚见大人伤势危及性命,便直接给您服下了。” 越是轻描淡写,韩君婷心中越是震动。她很清楚,这颗珠子在关键时刻足以救秦猛自己一命,可这般重宝,竟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服下。 她凝视著眼前少年稜角分明、沉稳內敛的脸庞,眸中冷意不知不觉淡去,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不仅救我性命,还助我破境,此恩我记下了。我必寻一颗宝珠还你,绝不食言。” 说话间,她耳尖微微泛红,目光落在秦猛身上时,多了一层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亲近。 秦猛只是笑了笑,点头示意知晓,既不推辞,也不故作大方,这份坦荡反而让韩君婷觉得舒服。 话题暂歇,气氛又沉默下来。 韩君婷瞥了一眼身旁目不斜视、像块木头似的秦猛,心里莫名有些气闷,这人还真是不解风情。 她轻轻抿唇,主动开口打破安静:“黑水城诡案,你办得极为漂亮,一举擢升为同军侯。以你年纪便任此职,在整个熊羆军都极为少见。” “我没记错,你今年十八?” “九月八时,满十八。”秦猛应声。 “十八岁的边军军侯……”韩君婷心中默算,即便她出身將门世家,功法、资源、机缘皆优於常人,十八岁时,也远没有这般地位。 “放眼整个朝廷,也算是凤毛麟角。” 她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提醒与考较:“不过军侯乃是军中中坚,惯例由通脉境武者担任。你如今仍在锻体境,真实战力究竟如何?回到大营,少不了有人不服、有人刁难。” 秦猛自然不会把底牌全盘托出,略一斟酌,道:“属下目前锻体境初期,肉身修为达到准四阶体修,生死搏杀,可与通脉境后期一战。” “准四阶体修?”韩君婷再次动容。 体修修行远比武道艰难,十八岁能到这一步,天赋、毅力、机缘缺一不可,堪称天纵奇才。 她看向秦猛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你的实力足够,可晋升太快,兵部批覆尚需时日,” 韩君婷神色微凝,语重心长,“军中不少通脉境老兵熬了多年资歷,见你年少上位,必然心生不满。回去之后,上面多半会『磨礪』你。” 她亦是从底层一步步爬起,对军中门道一清二楚:“大概率会调你去前沿壁堡驻守,直面大荒妖兽,日日都有凶险。你要有心理准备,想要服眾,终究得要靠实力,靠军功。” 这番话已超出普通上官对下属的叮嘱,带著明显的关切。 “属下明白。”秦猛点头。 他早有预料,便宜师兄逮著机会就来,接连破格提拔,若不拿出真本事,迟早被人挤下去。 军中强者为尊,他只需要用战绩说话。 “你如今同军侯职,暂领百余人,回去儘快补足兵额,等候军部调令。”韩君婷耐心讲解军中规制,顺带分享了不少自己早年的军旅经验。 说话间,她扫了一眼秦猛身后本部人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其部下清一色气海境以上,通脉境便有七八人,精锐程度远超普通队伍。 “看来,你是从新兵刺头营挑的新兵。” 韩君婷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正好,我这里有一批人,適合划拨给你队伍。” 她对身后女亲兵吩咐几句。 片刻后,十余名身材魁梧、带著浓重江湖草莽气息的壮汉上前,皆是气海境修为。 这些人多是荒山黑市一战后留下投军的武者,以涂山猎妖队的陈涂山、刘魁为首,剩下也是关外独行侠,个个刀口舔血出身,自视甚高。 “从今日起,你们归入秦军侯麾下,听其號令。”韩君婷直接下令。 “是!”陈涂山等人纷纷抱拳应诺,却显得不情不愿。眼神落在年轻的秦猛身上,更是审视与不服,只当他是靠关係上位的绣花枕头。 “大胆……”汤賁、刘永等秦猛旧部见状勃然大怒,当即踏前一步,通脉境的气势迸发压过去。 陈涂山等人脸色微变,却依旧桀驁。 秦猛抬手拦下眾人,目光平静扫过这群草莽汉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朝旁边小树林一指:“不服气?那就一起上,手底下见真章。” 说完,他率先步入林中。 陈涂山、刘魁等人对视一眼,咬牙紧紧跟上。 韩君婷没有阻止,只示意队伍稍缓。 眾人目光投向树林,里面很快响起拳脚碰撞声与闷哼、痛呼声,可短短数十息便彻底安静。 再出来时,秦猛衣甲整齐,神色如常。 陈涂山,刘魁等人一个个鼻青脸肿,垂头丧气,看向秦猛的眼神只剩敬畏,再无半分桀驁。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少年军侯哪里是什么纸老虎,分明是深藏不露,恐怖如斯的狠角色。 “汤賁,刘永,带他们熟悉军纪,编入各队伍。”秦猛隨口吩咐。 “得令。”汤賁嘿嘿一笑,领著老兵一拥而上。 这群刚被收拾服帖的草莽汉子不敢再有半点牴触,他们都察觉到这支队伍隨便来一个都很强。老老实实地接受安排,迅速融入队伍。 韩君婷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微不可查地弯起,低声呢喃:“老刺头带新刺头,倒是有趣。” 她看向秦猛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新兵们队列渐熟,逐渐加快速度,向著鹿鸣堡挺进。而此刻的鹿鸣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第212章 大婚在即 鹿鸣堡的喜庆,是实打实从里到外透出来的。 堡內行人脸上带著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时,声音都比往常高了几分,透著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这喜气,一则是实打实的实惠。 昨日,帅司对秦天宝“负伤仍恪尽职守”的嘉奖送达了。 足足三辆马车的修炼资源——沸血境补药五百份,换血境补药八百份,强筋草、壮骨花各百株,中下品淬体丹数十瓶。 另有五车崭新甲冑与刀枪弓弩。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份厚赏与其说是给秦天宝个人,不如说是帅司藉机对鹿鸣堡的安抚与资源倾斜。 至於这些资源从何处“节省”下来,堡民们心照不宣,私下里都笑道:“护河堡那帮孙子,平日里越过界狩猎,如今可算是吐出来些许。” 这一批资源,抵得上鹿鸣堡往常数年的供给。 消息传开,堡內轰动。 事务署外新贴的告示前,围满了激动的人群。 新的章程定了:今后堡內青少年,凭每月考核,可按修炼进度和表现领取相应补药与资源! “我家小子卡在沸血瓶颈半年了,这回有盼头了!” “听说这里头大半,是从护河堡那边……” “该!让他们平日里鼻孔朝天,猛哥儿教训得好。” “就是,秦队率这是给咱们堡里挣来了福气啊!” 议论声嗡嗡不绝,是对秦猛由衷的感激,也是对未来的期盼。 边民性子直率,谁给了好处,谁就是好人。秦猛本就小有名气,经此一事,威望如日中天。 另一桩喜事则更接地气,就落在秦猛身上。 秦家小院,这几日热闹非凡。 秦猛临走前,託付了王敢、李根生等长辈,要风风光光补办一场婚礼,迎娶沈月娘过门。 秦天宝、曹彪更是自告奋勇地来张罗,跑前跑后。王婶、刘春兰带著一群妇人忙里忙外…… 院里院外打扫得一尘不染,门窗上贴著斗大的红双喜,屋檐下绑著彩带,院门上綑扎了翠绿的松枝,象徵坚韧与长青,这是边堡婚俗。 左邻右舍搬来自家的桌椅,送来乾净的碗筷,在院中、门口空地上搭起凉棚,铺上洗净的粗布…… 正屋里,沈月娘穿著新缝製的水红色衣裙,隨著身材越发丰腴,穿著略紧,却更显出身段。 她坐在炕沿,身边围著王婶、刘春兰等几个相熟的嫂子媳妇。 “月娘啊,別紧张,女人都有这一遭。” 王婶拍著她的手,说著体己话:“猛子如今变好了,知道疼人。补办这场婚礼,请人见证,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你得抓紧生个大胖小子……” “就是,这女人就得生儿子……”刘春兰等人附和。 沈月娘脸颊飞红,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她心里被蜜填得满满的,却又因那些“过来人”断断续续透露的私密话,羞得耳根都烫。 可那双明媚的眸子里,星光点点,全是掩不住的期待与欢喜——这一天,她盼了等了许久! 猛子……快回来了吧? 他说去去就回,这都七八日了。 沈秋月一颗心飞到秦猛身上,眼里满是思念! …… 十几里外,官道上。 队伍逐渐靠近鹿鸣堡,边陲铁律,超过三十人的队伍靠近边堡时,必须先行持信物通报。 韩君婷眺望暮色中边堡的轮廓,转身对练兵的秦猛下令道:“秦军侯,你是鹿鸣堡人,那便由你按例派人先行通报吧,莫要引起误会。” “是!”秦猛领命,立即唤来汤賁,“你带两人,快马先行,告知堡內,韩司马率数百新兵將至。” “得令!” 汤賁点了两名骑术最好的老兵,三人打马如飞而去。 看著汤賁等人离去,秦猛略一沉吟,拨马来到韩君婷身侧,抱拳道:“韩大人,属下有一不情之请。” “讲。” “队伍抵堡后,能否休整三日?三日后,我新兵假期结束,正好整队返营。”秦猛声音平稳。 韩君婷目光落在他脸上,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带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那不是商议军务的刻板,反而带著点……难以掩饰的期待? 她眉梢微挑:“为何停三天?” 秦猛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容坦荡甚至有点憨直:“回大人,因为明天我要成亲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了些,却更显认真:“或者说,是给我家娘子补办一个迟来的婚礼。” 她是我家的童养媳,跟我吃了不少苦。前些年我浑浑噩噩,颓废度日,家里一贫如洗,全仗她操持。如今我既得了机缘,站稳了脚跟,便想风风光光地娶她一次,不让她留遗憾。” 他的话清晰传开,周围几名女卫士,乃至不远处竖著耳朵听这边动静的罗汉们,都听得一愣。秦军侯要成亲?还是补办婚礼?这理由…… 韩君婷静静看著他,看了好几息。 秦猛坦然回视,目光清正,並无躲闪,只有诚恳。 她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別的东西,但最终,只看到一片赤诚与担当。 “好。”她只吐出一个字。 “谢大人!”秦猛在马背上抱拳,声音洪亮。他拨马回身,对著眼巴巴望过来的本部老兵和新收的部下们,大手一挥:“都听到了?到了堡里休整三日!明儿个老子成亲,能喝的就来喝碗喜酒!” “恭喜军侯!” “贺喜军侯!” “有喜酒喝嘍!” 气氛顿时热闹起来,连日行军训练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尤其是那新入队的草莽汉子,彼此交换著眼色,心里的忐忑似乎也隨著这桩喜事消散了不少。 这军侯,对自家婆娘都这么重情义,想来只要他们老老实实跟著干,將来也不会亏待他们。 队伍速度却不自觉快了几分。 天色渐暗时,终於抵达鹿鸣堡南门。 堡门外,堡主李守义已率领堡內一些头面人物等候。汤賁、张魁、杨洪等军卒个个翘首以盼。 双方见过礼,无需多言,李守义便安排人手,引著那数百新兵进入內堡早已腾出的营房区,自有磐石营老兵接管,负责初步的整训与规矩宣讲。 秦猛则与韩君婷並轡而行,带著本部人马,以及新收的陈涂山等人,返回內堡的民兵队驻地。 刚进校场,就看见秦小山、秦大山、曹虎、曹豹兄弟几个正在带领一队民兵切磋,对练。见到秦猛归来,几人满脸喜色地迎上来。 “猛子哥,你们可算回……”秦小山的话戛然而止。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秦猛身后一群陌生的壮汉身上,他们虽身穿边军號衣,那股子草莽气却很明显。眼神精悍,体魄雄健,一看就不是善茬。 更让他们眼神发直的是,秦猛竟与那位英气逼人,传闻背景深厚的韩司马韩大人並肩而行,气氛瞧著……两人颇为熟悉,颇有些微妙? 曹豹眼睛瞪得溜圆,曹豹悄悄拽他哥的袖子。秦小山则把目光在秦猛和韩君婷之间快速扫了个来回,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古怪表情,隨即又使劲憋住笑,变成一副正经模样。 人群里,王铁牛最是藏不住事,挤眉弄眼,嘴巴无声地开合,看口型分明是:“猛子哥你可以啊!家里一个正等著,外面还沾花惹……” 他被旁边的李铁柱踹了一脚,才齜牙咧嘴地安分下来。 秦猛將几人神情尽收眼底,只当没看见。他翻身下马,对韩君婷抱拳道:“韩大人,驻地已到,属下便先行告退,回家安排一下。” 韩君婷微微頷首:“去吧。三日后,便要起程。” “是!” 第213章 灯火盼君归 望著归心似箭的秦猛策马衝出营地,韩君婷便领著亲兵队去了之前的住处,一处清净小院。 她刚回到院子不久,留守的队率杨斌便匆匆求见。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杨斌行礼后,面色有些凝重,压低声音稟报,“您走这几日,护河堡那边果然不肯消停,今年又闹出了点动静……” 他將护河堡有人越界狩猎,试图串联闹事,结果被秦猛以雷霆手段摁下,直接捅到帅司,引来巡查使查验前后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韩君婷听到秦猛当眾擒拿闹事人等,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听到帅司巡查到来,案件定性將对方囂张气焰彻底打掉时,她唇角微微扬起。 “这个秦猛……”她放下茶杯,轻轻摇头,语气复杂:“果然是个一刻不得安生的主,胆大敢做。 杨斌偷眼观察上司神色,试探道:“大人,秦队率行事果断,是否过於酷烈?恐非长久……” “酷烈?”韩君婷打断他,“边陲之地,混乱危险,作为军人,没有个性,没有手段,算什么军人?现在不应该要做秦队率,而是秦军侯。” “啊?”杨斌眼睛瞪得老大。 “秦猛,有勇有谋,虎將也!”韩君婷讚不绝口:“有这么一个敢打敢拼的部將,求之不得。” 杨斌垂首:“大人明鑑。” “新兵那边,你多盯著点。鹿鸣堡的民兵会配合。三日后,我们启程磐石营。”韩君婷吩咐道。 “是!” …… “驾!” 马蹄声急,秦猛直奔那个亮著温暖灯火的小院。 离著老远,就看到自家院门上的松枝和红喜字,听到里面传出的、比往常热闹许多的人声笑语。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鼓胀胀的,脚步却不由自主放轻,放缓。 院门开著,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踏了进去。 院里忙碌的人们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猛哥儿回来了!” “新郎官可算归来!” “秋月,秋月唉!快,快出来,你家猛子回来了!” 秦猛笑著,一路抱拳,跟相熟的叔伯婶子们打著招呼,目光却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身影。 然后,他就看见了。 小狐狸速度最快,如一道白影,跃上他的肩头。 沈秋月从正屋门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似乎想跑,又强自忍住,只是那双眸子,在院中灯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几乎溢出来的欢喜、思念,还有一点点羞涩。 她身上那身水红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如玉,因为紧张而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两人隔著大半个院子,目光撞在一起。 下一刻,沈秋月再也忍不住,提著裙角,小跑著过来,在周围善意的鬨笑声和注视下,一头扎进了秦猛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秦猛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將她整个人拥住。 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微微颤抖和传来的温暖,他这些日子行军、训练、应对生命的漠视,瞬间消散无踪。 “秋月姐,我回来了。”秦猛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嗯。”沈秋月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打趣声。 王婶笑著抹了抹眼角,高声招呼:“行了行了,人都回来了,看把小两口黏糊的!都散散,该干嘛干嘛去,让猛子和秋月说说话!” 眾人嘻嘻哈哈地散开,继续忙碌,却都刻意离得远了些,留给这小两口一点空间。 沈秋月这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轻轻挣了挣。 秦猛鬆开手臂,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牵著她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这里相对安静些。 “都准备好了?”秦猛看著她嫣红的脸颊,笑著问。 “嗯。”沈秋月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他粗糙的掌心,“王老爷子,李叔,曹叔他们帮了好多忙,还有王婶,春兰姐,还有街坊邻居爭相帮忙……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大家。” “记在心里就好,以后慢慢还。”秦猛道,环视著焕然一新的小院:“秋月姐,这两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秋月摇头,抬眼看他,眸子亮晶晶的,“猛子哥,你累不累?饿不饿?灶上还热著饭菜,我给你端去?” “等会儿一起吃。”秦猛拉著她,在树根旁一块乾净的石头上坐下,“跟我说说,这几天家里怎么样?” “好得很,护河堡受到帅司责罚,送来不少补药……”沈秋月语气轻快起来,將发生的事说来。 隨后,女人一拍额头,像是记起重要的事情:“对了,还有春兰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嗯?你说。” “春兰姐这阵子常来帮忙,洗衣做饭,熬药收拾,手脚特別勤快,人也好。她一个人带著三个孩子,靠著给人缝补浆洗,日子挺难的。” 沈秋月看著秦猛,小心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著等咱们成了亲,家里事多了,能不能……雇春兰姐来家里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 “就、就是她三个孩子,能不能也跟著咱去军营?”沈秋月说到最后有点犹豫,眼中充满期待。 秦猛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好,你定就行。工钱可以稍高些。刘嫂子不容易,能帮就帮点。” 沈秋月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用力点头:“嗯!还有……大丫,就是秦大丫,秦三叔家的女儿,你也知道,她力气比好些男人都大,已经四次换血了。 她……她跟我说,不想一辈子待在堡里嫁人生子,她也想跟你一样,去边军里看看,闯一闯。她听说韩大人是女將军,特別羡慕……她不敢直接找你,托我问一声,能不能跟著去?” 秦猛略感意外,沉吟片刻。这世界普通后世,边军有女兵,前线廝杀的也不少,秦大丫那体魄和实力,在鹿鸣堡同龄人里確实拔尖。 “韩大人麾下有女子战兵,让她跟著你,有个伴,熟悉军规,修炼。”秦猛给了个稳妥的答覆。 沈秋月鬆了口气,笑得更甜了:“那就好,我明天就跟大丫说,让她收拾东西,跟咱们走。” “这家里的事,你做主就行。”秦猛不在乎地笑道。 “猛子,你真好。”沈秋月开心地说。 灯光交织,洒在她扬起的笑脸上,清澈的眸子里映著秦猛的影子。 秦猛心中一片温软,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嘴角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糕点屑。 “你也好。”他低声道,“这个家,有你,才像个家。没有你幸苦操持这个家,估计早就散了。” 沈秋月的脸更红了,却勇敢地没有躲开,只是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院子里,灯火暖融,人声隱约。 院墙外,是边堡內寧静有热闹的夜。 明天,將是一个新的开始,一场迟来却恰逢其时的婚礼。 远处內堡方向,隱约传来新兵操练的號子声,那是磐石营的新鲜血液,亦是守卫北疆的坚实力量。 “猛子哥竟升任军侯了?” 李铁柱等人从慧通和尚口中听闻消息,皆是震惊不已。 不少尚未投军的年轻子弟闻讯,找到边军主动请缨入伍,其中更是有人嚷嚷要投秦猛麾下。 韩君婷本就乐见边堡子弟从军,当即设立招募点,依照边军標准严格筛选。 秦猛立下大功、擢升同军侯的消息,也隨之迅速传开。 第214章 红妆映边堡 十一月的寒风被挡在鹿鸣堡外。 天还未亮,堡子里已是灯火通明,炊烟裊裊。 秦家小院里外挤满了人。婆子媳妇们繫著围裙,在临时搭起的灶台间穿梭,麵团在案板上摔打得砰砰响,大铁锅里燉著的肉块翻滚出浓白的汤。 汉子们吆喝著抬来一张张方桌,在堡內空地上排开。 猪羊的嘶鸣声、孩童的欢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成一片热闹的乐章。 “秦猛这娃,总算要给秋月补个礼数了!”王老爷子站在院门口,欣慰地看著眼前景象。 他身边站著李根生,两人这几日带人跑前跑后,从临山镇採买了许多米麵粮食,成筐的糕点糖果、整坛的老酒,又动员堡民凑出山货乾货。 秦天宝更带著民兵队凿开冰封的河面,捞出肥美的鲜鱼,进山猎回十几头野猪,花鹿等。 肉香、油香、蒸糕的甜香,混合著冬日清冽的空气,瀰漫在鹿鸣堡的每一个角落。 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成群结队地涌到秦家小院门前,拍著手唱起边陲流传已久的童谣: “新郎官,骑大马,接个新娘回新家!” “红盖头,绣鸳鸯,来年抱个胖娃娃!” …… 日头渐高,晴空如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秦猛从屋里走出来时,满院的人声静了一瞬。 他头戴花帽,穿著崭新的大红袍,衬得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少了几分惯常的肃杀,多了些暖意。 乌騅马被牵到院中,马头上扎了朵硕大的绸布红花。 “大人,都准备好了。”慧通和尚上前,合十行礼。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磐石营的军汉,特意换了乾净衣裳,有的持著红绸包裹的仪仗,有的捧著锣鼓嗩吶——都是昨晚慧通安排妥当的。 这些沙场汉子此刻笑得憨厚,与平日的杀才判若两人。 “走!”秦猛翻身上马,一挥手。 锣鼓骤响,嗩吶冲天而起,吹奏出边塞人最熟悉的喜庆调子。 队伍从秦家小院出发,故意绕著堡內主道缓缓行进。 沿途家家户户推开门窗,老人、妇人、青壮,都探出身来笑著道贺。 驻扎在营房的新兵们也挤在路边,朝秦猛欢呼。 秦猛骑在马上,朝四方抱拳。 阳光落在他肩头,將那身红袍照得愈发鲜亮。 队伍行至內堡寨楼前,却被一群妇人媳妇堵住了去路。 以王婶和刘春兰为首,秦大丫等小媳妇跟在后面,手挽著手站成一排,笑吟吟地不让过。 “新郎官想接新娘子哪有这么容易?”王婶嗓门洪亮。 “就是!咱们秋月妹子可是堡里一枝花,不能让你轻易接走了!”女人们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秦猛早有准备,挥手让张魁端来一盘红封——里面塞著银叶和糖块,朝女人们身后一撒。 趁著她们惊呼爭抢的间隙,他利落下马,三步並作两步闯进寨楼。 房间里,沈秋月一身大红嫁衣端坐床边,盖头垂下。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娘子,我来了。” 秦猛边说边走到她面前,弯腰將她稳稳打横抱起。沈秋月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大步走出寨楼,在女眷们的笑闹和追赶中,將新娘送入等候的花轿。 回程的路上,欢闹更甚。 孩子们追著队伍跑,军汉们將锣鼓敲得震天响。 秦猛重新上马,走在花轿旁,接受著漫天拋洒的彩纸和糖果。 他看见路边韩君婷站在人群中,朝他微微頷首;也看见李守义,秦天宝等熟悉的长辈祝贺。 绕堡一周,队伍终於回到秦家小院。 院中已设好香案。曹彪今日充当司仪,他换上了最体面的衣裳,站在案前高声道:“吉时已到——” 秦猛牵著红绸的一端,另一端被沈秋月握在手中。两人並肩而立。 “一拜天地!” 面朝苍茫边塞,肃然行礼。 “二拜高堂!” 秦猛双亲不在,王老爷子被请至上座。受这一拜时,老人看著衣钵传人秦猛成家,笑得慈祥。 “夫妻对拜!” 秦猛转身,隔著盖头,似乎能看见那双沉静的眼。 他躬身,她也躬身。 “礼成——送入洞房!” 在眾人的鬨笑声中,秦猛再次抱起沈秋月,大步走向布置一新的正房。 门帘落下,隔开外头的喧闹。 午时,宴席正式开始。 露天摆开的数十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 首席上,王老爷子坐在正中,左右是李根生、秦天宝、李守义等长辈。 韩君婷因身份特殊,也被请至上座。 其余席位则无甚讲究,堡民、军汉、新兵混杂而坐,谁来得早谁挨著谁。 大盆的燉肉、整只的烧鸡烤鸭、满盘的蒸鱼咸腊、冒著热气的蒸糕烙饼,源源不断端上桌。 酒罈开封,粗瓷碗倒满澄黄的酒液。 秦猛从新房出来,已换下繁复的喜袍,只著一身暗红劲装。他端著酒碗,从首席开始,一桌桌敬过去。 “多谢各位乡亲捧场!” “吃好喝好!” “王叔,您老多喝两碗!” “杨老哥,新兵们今日也辛苦了,肉要管够!” 劝酒声、道贺声、说笑声,混著饭菜香气,在冬日的阳光下蒸腾,將整个鹿鸣堡包裹在难得的、纯粹的喜悦里。 边塞苦寒,生死无常。正因如此,红白喜事从简,每一次相聚、每一场喜庆,都弥足珍贵。 秦猛走完一圈,脸色已涨得通红,浑身酒气蒸腾。 他放下酒碗,朝眾人拱拱手,说了声失陪一下。 后院与前院的喧闹恍如两个世界。 几株桃树叶子早已落尽,枝椏指向湛蓝的天。墙角堆著未化的残雪,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秦猛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脑中的混沌稍散。 “大人。” 秦猛转身,见慧通和尚从前院处走来。小和尚今日也换了身乾净的僧衣,外面罩著件半旧的褐色棉袍,合十行礼时,神情是一贯的平和。 “慧通师傅没跟大伙拼酒?”秦猛笑道。他记得这光头荤素不忌,喝酒吃肉样子极为豪迈。 “用了些,很丰盛。”慧通走到近前,与秦猛並肩站在廊下,望向远处连绵的灰白山脊,“大人今日大喜,小僧还未正式道贺,特意寻来。” “多谢。”秦猛靠著廊柱,放鬆了些许醉意带来的疲惫,“这些日子,也辛苦师傅了。军中诸事,你帮衬良多。” “分內之事。”慧通顿了顿,语气如常聊起,“这北疆的冬日,倒让小僧想起中州万佛宗的讲经法会时节。只是那边四季如春,没有这般酷寒。” 秦猛来了点兴趣:“听闻这中州万佛宗乃天下佛门魁首,寺中高僧大德无数,强者如云。” “確是如此。万佛宗立宗数千年,经典浩如烟海,门下弟子行走四方,降妖伏魔,普度眾生。”慧通语气里带著敬意,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北疆古佛寺,渊源更深,可追溯至上古。寺中传承,更重体修与杀伐之道,与边塞风土相合。” 秦猛侧目看他:“杀伐之道?佛门不都讲慈悲为怀么?” 慧通微微一笑,这笑意里竟有著几分锋锐:“大人,佛门讲究慈悲为怀不假,世间妖魔邪祟,度化得了的,自然要慈悲度化,导其向善。 但有些魔物,以生灵为血食,以怨念为养分,与它们讲慈悲,便是愚蠢,是对苍生的残忍。 佛亦有金刚怒目,古佛寺的训诫便是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护一方安定,斩该斩之魔。” 秦猛若有所思。这与他前世所知的佛门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的和尚能饮酒食肉,可婚娶生子,更能提刀上阵杀敌。並不都是青灯古佛、吃斋念经的形象,更不是哄骗香客布施的寄生虫。 第215章 完整的金刚体 “阿弥陀佛!”慧通宣了声佛號,说出自身感悟:“佛门功法、武技传承於上古,修佛如修心。 这“佛”之一字,內涵深意,博大精深。佛本是人,行善积德,事了拂衣去不留名,方是真諦!” “大人,”慧通忽然转过脸,目光清明地看向秦猛,“小僧有一问,冒昧了,大人所修的『金刚体』,是否已至第六层圆满?” 秦猛心中微凛,酒意又散去几分。 他修习的佛门功法『金刚体』从未刻意宣扬,但慧通出身古佛寺,眼光毒辣,能看出来也不奇怪。 他坦然点头:“不错。” 慧通轻轻頷首,说出的话却让秦猛真正惊讶了:“那大人至少八次换血,方能如此神速。” “何以见得?”秦猛略显诧异。 “世人不知,换血次数越多,修炼此功精进越快。”慧通和尚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实话实说:“小僧不才,七次换血,修炼金刚体半年六层圆满。师傅便有言慧通天赋过人,可相比大人……” “我那是侥倖。”秦猛谦虚地笑了笑,算是变相承认。 慧通脸上喜色更浓,继续说道:“其实流传在外的『金刚体』功法——锻体篇並不完整。 不仅世俗武坊中所售的册子残缺,便是中州万佛宗收录的广为传习的版本,也只有前六层。” 秦猛听出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金刚体』锻体篇共有九层。”慧通缓缓道,“这是百多年前本寺一位天才,从一处佛门古地偶然所得,前六层打熬筋骨肉身,后三层则涉及洗筋伐髓,每一层突破,皆是脱胎换骨。” 秦猛沉默片刻。他修炼『金刚体』至六层圆满后,隱隱感到这功法不完整,原来果真如此。 “慧通师傅,”他看著小和尚,“你特意来提及功法之事,想必不是只为告知秦某这个遗憾吧?” 慧通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小僧手中,有完整九层的『金刚体』功法。不仅锻体篇,后续相应的功法,只要大人需要,小僧皆可奉上。” 秦猛没有立刻露出喜色,反而眼神更锐利了些:“天下没有白得的机缘。慧通师傅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大人爽快。”慧通合十,神色郑重起来,“小僧確实有所求。是希望大人能考虑加入古佛寺。以大人的天赋心性,入我佛门,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秦猛摇头:“秦某是边军將士,却贪恋红尘繁华。入寺修行非我所愿,亦非我责,此事不必再提。” 慧通对秦猛这个答案毫不意外,退而求其次:“那么其二。小僧想请大人在未来,助小僧进入一处古地,取回寺中失落的重要传承。” “秘境?”秦猛皱眉。 “那是一处上古遗蹟,与佛门渊源极深。其中留有古佛寺数代高僧的感悟与秘法,对我寺至关重要。” 慧通解释道,“但入口有禁制,只允许先天境界以下的武者进入。小僧如今修为,尚需打磨。待我达至通脉境巔峰,便会尝试前往。届时,希望大人能与小僧同行,互为援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处遗蹟虽有机缘,却也凶险莫测,非一人可独闯。大人体魄强横,当是某种特殊体质,战力卓绝,正是最佳助力。” 而遗蹟之中,除了我寺传承,想必也有其他宝物或机缘,大人可自取。此行绝非单方面劳烦大人。” 秦猛沉吟。完整『金刚体』锻体功法的诱惑极大,这关乎他武道根本。 而探险遗蹟虽有风险,却也符合他的性子。况且慧通此人,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確是个磊落稳重的,並非奸猾之辈。 “时限?”他问。 慧通回答:“少则数月,多则一年。秘境开启时,小僧会提前告知大人,绝不影响边塞防务。” 秦猛略一思忖,乾脆利落:“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了,五阶体修能否入秘境?” “啊?”慧通和尚眼睛瞪圆,隨即想到那天在黑水城的天地元气躁动,不可思议地看著秦猛。 秦猛想到以后要合作没有隱瞒,咧嘴一笑:“你猜得没错,我有特殊体质,很能打的那一种。” “估计没有问题。”慧通摁下心中激动,沉声道。 秦猛见状,郑重点头:“好,你达至通脉巔峰,定下日期后,秦某便隨你走一遭,鼎力相助。” “多谢大人。”慧通眼中露出真切喜色,再次合十深揖。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纸张发黄的小册子,以及一个朱红小木盒。 “册中是『金刚体』后三层、真元篇功法,以及小僧的一些修炼心得註解,大人可做参考。”慧通先將册子递给秦猛,然后郑重託起木盒。 “此盒中,是三枚『金刚舍利子』。” 秦猛接过册子,入手微沉,听到“舍利子”三字,更是目光一凝。此物大名,他也有所耳闻。 “此物大人不陌生,乃前辈高僧坐化后,毕生功力与佛性凝聚之物,对修炼佛门功法有奇效。”慧通揭开木盒上的封口符纸,打开盒盖。 盒內铺著深红丝绒,上面静静躺著三枚鸽卵大小、顏色暗金、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浑圆珠子。 珠子表面隱有光华流转,仔细看去,仿佛有极细微的梵文纹路时隱时现。一股温和醇正、却又隱含磅礴力量的气息瀰漫开来,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这三枚舍利品质极佳,要比秦猛用军功兑换的好得多。这个不加入古佛寺,去拜访一下也好啊。 慧通和尚见到秦猛瞬间的表情,笑容更加灿烂:“大人修炼时,其內蕴的纯净佛力与气血精华,可助大人修炼后三层时,事半功倍。在突破瓶颈时,更有固本培元、抵御心魔之效。” 慧通將木盒也递上,“此乃小僧诚意,请大人收下。” 秦猛接过木盒,感受著其中舍利子传来的隱隱脉动,心中明了这份礼物的分量。这不仅仅是预付的部分报酬,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慧通师傅厚赠,秦某铭记。”他將册子与木盒仔细收好,抱拳道,“他日同闯秘境,秦某必当尽力。” 慧通微笑还礼:“小僧相信大人。” 前院的喧闹混合著酒香隨风飘来,夹杂著阵阵鬨笑与劝酒声,將后院这份略带神秘的寂静打破。 “走吧,慧通师傅,”秦猛转身,脸上恢復了平日的爽朗,“前头宴席未散,再去敬乡亲们几碗。” “是,大人先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亮门,重新匯入那片洋溢著食物香气、酒气与人间烟火的温暖喧闹之中。 …… 与此同时,与鹿鸣堡內的喜庆氛围截然不同,磐石营驻地號角连天,军卒备战,气氛肃杀。 校尉张文远面色沉凝,高坐於主位。 下首,军师李成、司马张亮、赵天雄、王焕等一眾军官按刀而立,神情严峻。 “哼,金元汗国的萨满,竟真敢勾结妖兽,意图在冬季发动兽潮!” 张文远的声音冰冷,將审问俘虏所得的绝密消息公布,“这是想趁我边塞年关节庆防御鬆懈时,捅上一刀。” “这群蛮夷之辈,与妖魔廝混搅和,著实可恨!”赵天雄等主战派骂骂咧咧,其他人也脸色难看。 “既然他们想玩,”张文远眼中寒光一闪,扫视眾將,“那我磐石营,就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传令:全营即刻起进入战备,斥候前出百里,严密监控蛮族与荒原动向。 各队检查军械粮秣,修补工事。 我们要让这群不开化的东西明白,只有靠自己方才是王道,敢伸爪子,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遵令!” 眾將抱拳轰然应诺,杀气盈营。 第216章 不坏金身 鹿鸣堡,秦家院里,宴席正酣。 秦猛这个新郎官,立刻成了眾人酒碗匯聚的焦点。他端著粗瓷海碗扎进了堡民和军汉们中间。 劝酒声、鬨笑声、拍肩搭背的声响不绝於耳。 这场从晌午开始的婚宴,在说笑划拳声中,一直持续到夜幕完全笼罩边塞,喧囂才渐渐平息。 贴著大红“囍”字的婚房。 秦猛假装醉酒,踉蹌著推门而入,红烛暖光下,沈秋月已卸下釵环,一身轻便红衫坐在桌旁。 桌上摆著合卺酒,两只玉杯静静相对。 外间的喧闹彻底褪去,只剩下烛芯偶尔噼啪的轻响。 两人目光相接,沈秋月脸颊微红,垂下了眼帘。秦猛身上还带著些许酒气,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酒壶,將清冽的酒液斟满两杯。 “夫人,你久等了。” 他声音因饮酒而略显低哑,將其中一杯递过去。 沈秋月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轻一触。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眸中映著烛光和他的身影。 两人手臂交缠,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不烈,却有一股暖意顺著喉咙滑下。 放下酒杯,秦猛看著灯下佳人,平日刚硬的眉目此刻柔和下来。 “秋月!”秦猛伸手,轻轻握住了女人放在膝上的手,“往后,这个家,这个堡,我们一起担著。” 沈秋月终於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烛光摇曳,將她唇角一丝笑意映得清晰。 秦猛心中一动,正欲再言,她却已起身,走到烛台边,轻声说:“相公,早点歇息吧!” 四目相对,万千言语似已在不言中。 “好!”秦猛应声,將女人搂入怀中。 烛火轻摇,將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终於缓缓重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秋月吹熄了跳跃的烛火。 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地清辉。红帐之內,温暖悄然瀰漫开来,將边塞冬夜的寒意隔绝在外。 …… 红帐之內,云雨初歇,暖意未消。 沈秋月沉沉睡去,纤长的手指仍无意识地攥著秦猛衣角。她脸颊上酡红未褪,唇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疲惫而满足的弧度,呼吸清浅悠长。 秦猛却毫无睡意。 他体魄强悍,体內气血奔涌,精神愈发旺盛。小心为沈秋月掖好被角后,悄无声息地起身。 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地清辉。 秦猛双目在黑暗中莹莹有光,视物如同白昼。取出慧通和尚所赠的那本薄册与朱红木盒。 翻开册子,纸张墨跡尚新,显然是慧通这几日才精心誊抄。秦猛静心凝神,仔细阅读。 “金刚体”后三层功法,果然玄妙非常。与前六层侧重淬炼,身体筋骨皮肉、加强抗击打不同。 第七层主攻脊椎大龙与周身骨髓淬炼,第八层涉及经脉拓宽与重塑,第九层竟触及精神层面。 每一层突破,皆是脱胎换骨,功法记载,若九层圆满,体魄之强横,已可比擬准四阶体修,且根基扎实无比。 而后续的真元篇“不坏身”,更是將体修前路系统阐明。 功法详述了从四阶(开闢气海,打通奇经八脉)五阶(打通九窍、肉身返先天),直至六阶“宗师境”领悟功法真意,肉身神通自生的完整路径。 原来“金刚体”与“不坏身”本为一体,合称“金刚不坏身”,乃是一门可直指天人境的传承。 宗师境后,还有后续功法! 秦猛也恍然。难怪慧通如此大方,不仅將后续功法倾囊相授,还附赠三枚珍贵的金刚舍利。 这功法门槛极高,堪称苛刻。 修炼者不仅需完成至少七次换血,更须將“金刚体”前六层练至圆满,方有资格尝试后续。若无舍利子中精纯佛力与气血精华辅助,强行修炼必然事倍功半,甚至气血衝突,伤及根本。 慧通这是算准了,即便功法外传,旁人也难以修炼。 “这和尚,对我还真是『贼心不死』。”秦猛摇头失笑。 他指尖拂过册页上工整的字跡,“大宗师、天人境么?想用这门无上大道引我入佛门?可惜,我秦某人红尘执念深重,这光头怕是剃不了。” 他收起感慨,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金刚舍利。 舍利入手温润,暗金光华在表面如水流淌,细微梵文时隱时现,一股醇和磅礴的能量隱隱透出。 秦猛握紧舍利,再次沉入对“金刚不坏身”全篇的研读。 他目光如电,一目十行,强大的精神意志將功法口诀、行气路线、关窍要点乃至慧通附註的心得体悟,尽数刻印脑海,反覆揣摩推演。 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於功法玄奥之时,异变陡生! 手中舍利微微一震,佛光荡漾,一股精纯温和却沛然莫御的能量顺著手臂经脉悄然涌入体內。 与此同时,他意识深处,那块面板骤然光华大放! 面板之上,原本关於“金刚体”第六层圆满的信息消失。 紧接著,十八个散发著金色光芒的虚幻人影凭空浮现,各自摆出不同的姿態,开始演练。 初时,这些人影动作略显生涩,正是秦猛刚刚记下的“金刚不坏身”完整功法的起始架势。 但很快,人影的演练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从生疏到熟练,从熟练到圆融,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调整与变化,仿佛在进行某种优化与推演。 十八个金色人影的演练轨跡逐渐靠拢,最终在面板中央轰然对撞,融为一团更为璀璨夺目的金光! 金光缓缓收敛,凝聚成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不坏金身!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慧通所赠册子上记载的更为详尽、更为玄妙的信息流涌入秦猛的脑海。 这信息不仅包含了“不坏金身”从锻体篇到真元篇的完整传承,更蕴含著无数修炼时的细微技巧、气血搬运的独门诀窍、对应各层次的攻伐之术、乃至对肉身潜能更深层次的挖掘之法! 这些知识,仿佛烙印在他脑海之中。其精妙深邃之处,远超慧通和尚的註解心得,更像是一种歷经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后的终极演绎。 “面板……竟有推演完善功法之能?” 秦猛心中震动,隨即涌起巨大的喜悦,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心念微动,关注面板。 【功法】:不坏金身(锻体篇第七层 0/1500) 果然,“金刚体”已进阶为更完善的“不坏金身”,並且直接显示出了下一层修炼的进度需求。 秦猛强压下立刻尝试修炼的衝动。 新婚之夜,娇妻在侧,此刻修炼並非良机。 何况功法初得,还需时间慢慢消化这海量的进阶信息,调整自身状態,方能用好那三枚舍利。 他將舍利与册子仔细收好,回到床边。看著沈秋月恬静的睡顏,心中一片安寧与满足。 秦猛轻轻將妻子揽入怀中,闻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闭上眼,任由潮水般的困意涌来…… 翌日清晨,秦猛神清气爽地起身。 沈秋月已先他一步醒来,正对镜梳理长发,见他醒来,回眸一笑,眼角眉梢带著娇柔风韵。 “吵醒你了?”她轻声问。 “没有,自然醒的。”秦猛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轻响,只觉浑身精力充沛,气血饱满。“秋月,今日我打算带人上山一趟。” 沈秋月手中木梳顿了顿:“又要进山?可是有军务?” “那倒不是。”秦猛下床走到她身后,接过木梳,动作有些生疏却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 “昨日婚宴,用了堡里不少妖兽肉。毕竟多了几百张新兵的嘴,正好眼下有时间,给堡內库房补一补,也带兄弟们熟悉下山林,来场冬狩。” 沈秋月知道他自有主张,柔顺地点头:“那相公小心些,早去早回。” “放心。” 用过早膳,秦猛穿戴整齐,骑乘乌騅,来到校场。 命令传下后,除了伤势未愈、还需將养的叶青,他麾下直属的军卒迅速集结,浩浩荡荡出了堡。 第217章 小队竞猎 鹿鸣山脚下。 数十条全副武装的昂藏大汉昂首屹立! 秦猛目光扫过眾人,朗声道:“诸位弟兄,昨日吃了堡內的存粮,今天就去鹿鸣山里捞回来! 不过,咱们这么多人一窝蜂进去狩猎,怕是狼多肉少,惊了猎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所以,今日咱们换个玩法——小队竞赛!” 眾人顿时交头接耳,兴趣更浓。 秦猛继续道:“以慧通、张魁、孙阳、汤賁、陈坤几位通脉境高手为首,你们各自领一队。分成五支队伍,为了公平,每队实力相当。” 被点到名的几人立刻挺直腰板。 “各队从不同方向进山,自由狩猎。以午后未时为限,回到此地集合。按猎获的猎物数量、价值综合评定名次。” 秦猛声音提高,“名次好的,本將自有奖赏!兵器、钱財、药材,甚至指点武学、军阵加持,看你们本事来拿!” “吼!”顿时爆发出兴奋的吼声。 有竞爭,有彩头,特別是军阵加持,这些血气方刚的汉子们顿时如同打了鸡血,吶喊连连。 新加入的陈涂山、刘魁等人见到眾人如此狂热的样子,心里不解却也跃跃欲试,想在同僚面前露露脸,展露自己的本事好融入队伍。 秦猛见气氛已燃,翻身上马,摘下强弓和箭囊。 “至於我,”他迎著眾人目光,朗声道,“单独一队。咱们山里见真章,看看谁打的猎物多。” 说罢,不待眾人反应,他一夹马腹。 乌騅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如一道黑色旋风,径直朝著鹿鸣山奔去,很快消失在茫茫林海之间。 “大人威武!”不知谁喊了一声。 “还愣著干什么?分组,进山!別让大人把好东西都抢光了!”张魁大喝一声,眾人如梦初醒,立刻在几位头领的组织下迅速分成五支小队。 新加入的陈涂山、刘魁等汉子不是猎妖队出身,就是在关外廝混过,同样也被各队长看中,指定为狩猎嚮导,负责追踪妖兽、布置陷阱。 各队如同数支利箭,射向鹿鸣山的不同入口。 冬日山林,寂静被打破。 秦猛策马入林,乌騅“黑子”四蹄翻飞,在雪地上竟只留下浅浅印痕。 这匹坐骑近来吞食大量妖兽血肉,成长速度惊人,已达一阶妖兽巔峰,筋骨更是强劲异常。 它不仅体型已比寻常战马壮硕两圈,浑身毛髮黑亮如缎,还遍布细腻黑鳞,头上长著黑色独角——正是古籍中所载“龙驹”的品相。 此刻武技“铁骑冲阵”特效“马踏飞燕”与“人马合一”同时激发,黑子身躯轻盈如燕,在崎嶇山林间纵跃腾挪,踏雪攀岩如履平地。 更妙的是,秦猛能与它心意相通。黑子那双灵动的眼眸,竟能分辨出雪下鼠兔的踪跡、树梢禽鸟的动向,甚至能嗅到风中淡淡的妖兽腥气。 “好伙计,今日狩猎看你的了。”秦猛轻抚马颈。 雪后山林,万籟俱寂,但秦猛能感觉到——那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地煞之气,仍在林间悄然瀰漫。虽未扩散,却如毒蛇潜伏,伺机而动。 他心念一动,“环境相融”天赋擬態能力悄然运转。 身上玄黑铁甲如水波般流转变幻,成为粗布猎装,连带坐骑色泽转为与周围雪地、枯枝相近,周身气息彻底內敛,心跳、呼吸皆降至极低。 此刻若有人从十步外看去,只会觉得那是一块覆雪的怪石,绝不会想到这是全副武装的骑手。 一人一马,如幽灵般深入山林。 “左前方,百步,雪堆后有活物。”秦猛与黑子心意相通,瞬间感知。 他轻扯韁绳,黑子会意,四蹄在雪地上划出微妙弧线,悄无声息地绕到上风处。绕过横生的枝杈,避开垂落的冰凌,转瞬掠过二十余丈。 前方一片灌木丛微微晃动。 妖气极淡,那是一头一阶妖兽。 秦猛在马上张弓,十石强弓被拉成满月。弓弦上搭著的並非普通箭矢,而是从磐石营武库中领出的破甲三稜锥,带血槽,专破重甲。 此刻,箭身上隱隱泛起一层黑红光泽,那是秦猛以“玄煞熊魔功”淬炼出的至阳气血正螺旋缠绕,赋予箭矢恐怖的穿透力与灼伤效果。 屏息,松指。 “嗖——!” 箭矢离弦的瞬间,空气被撕裂的尖啸才迟迟响起。 几乎同时,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头灰褐色身影,那是一只獠牙外露的巨型野猪,反应极快。 可箭更快! 破甲锥精准地从野猪左眼贯入,旋转的气血劲力在颅內爆发,后脑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野猪前冲的势头未止,又踉蹌奔出三四丈,才轰然倒地,鲜血染红雪地。 【命源+0.9%】 秦猛轻拍马颈,黑子迅速靠近,他眼中闪过一行小字。 在距离野猪尸体尚有五步时,他左手背上那块紫色小棺印记微微发烫,顿时一道无形波动扫过,地上那至少千斤的野猪便消失不见。 “继续。”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秦猛彻底化身高效猎手。 八十步外,一头在溪边饮水的黑熊被一箭穿喉。 百二十步树梢,两只撕扯松鼠的凶禽被连珠箭射落。 林中空地,几头结伴的妖狼刚察觉不对,首领便被贯颅而倒,余者惊散,秦猛策马追击,又两箭点杀五头。 他不断尝试以气血加持箭术:螺旋劲增强穿透,气血旋转提升箭速,尝试將金刚气血与熊魔气血这两种性质不同的能量短暂附著在同一箭矢上 ——虽十次仅成三四,但每次成功,箭矢命中后都会在猎物体內引发气血爆冲,杀伤力倍增。 面板上,【屠妖箭】熟练度稳步上涨。 箭无虚发,每一箭皆致命。 当秦猛再次勒马时,葬灵棺中已多了二十余头大小猎物。 其中入品阶的妖兽:五头一阶妖狼,三头二阶猪妖,余下皆是野猪熊羆之类的大型猛兽。 “该去深处看看了。”秦猛望向西南。 那座如鹰喙刺天的鹰嘴峰已在眼前。 他注意到沿途一些细节:某头肋下有新鲜爪痕的鹿妖仓惶逃窜;某片雪地上有激烈打斗痕跡,血跡已凝成暗红冰晶,残留著几缕粗布碎片; 甚至在一处岩缝,发现人类尸骸,半截断裂的猎叉,木柄上指痕深刻,显是被人巨力捏碎。 “近日进山的人不少,但……”秦猛神色微凝。 实力提升后,以往需绕行的险地,如今已可坦然深入。 他轻夹马腹,乌騅马会意,四蹄发力,沿著陡峭山脊向上纵跃,真如飞燕掠空,不多时便抵达鹰嘴峰。 越过山脊,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参天古木越发高大茂密,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天空。林中光线昏暗,明明才是上午,却如黄昏般阴沉。 地上积著不知多少年的枯枝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鬆软陷足,却能吸走大部分声响。 飞禽走兽的踪跡肉眼可见地增多! 粪便、足跡、啃食痕跡隨处可见,却有种属於原始荒野的寂静,仿佛所有生灵都蛰伏起来。 秦猛轻拍乌騅脖颈,通灵坐骑矮身隱入岩后阴影,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他则运转“环境相融”到极致,气息收敛如顽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向著那片林海深处摸去。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林木渐疏,隱约传来“哼哧哼哧”的拱食声,混杂著某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响动。 秦猛精神微振,又迅速压下。他悄无声息地下马,攀上一块覆满苔蘚的巨石,拨开眼前枝叶。 下方是一处背风的低洼地。 十余头野猪正在泥潭中打滚、拱食。这些野猪的体型远超寻常——最小的也如同水牛般大,浑身披覆暗红色的粗硬鬃毛,泛著金属光泽。 最慑人的是突出唇外的弯曲獠牙,黄褐色,尖锐如镰。 “红毛妖彘……”秦猛心中凛然。 这是鹿鸣山深处有名的三阶凶物,甚至能到四阶,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成年后可撞断合抱巨木,且体內已凝聚液態妖丹,能初步驾驭妖煞。寻常气海境武者遇之,也需退避三舍。 但真正让他瞳孔收缩的,是猪群中央的景象。 第218章 横扫凶彘群 那头肩高近九尺、宛若小山的妖彘首领,正低头啃食著一团模糊的东西——那是半具残破的人类尸体,从残留的劲装来看,应该是个武者,尸体已被啃食大半,露出森森白骨。 周围几头妖彘爭抢撕扯著另一具尸体,血腥场面令人作呕。 而所有妖彘眼中,都泛著狂暴的暗红色光芒。地煞之气的影响比预想中更深、更烈。 秦猛缓缓缩回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弓。 猎物,就在眼前。但狩猎与被狩猎的角色,在这片越发诡譎的山林中,隨时可能互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探出视线,仔细观察。 洼地边缘,还有几头体型稍小的妖彘在泥潭中打滚,獠牙短小,明显未成年,但不能忽视。 七头成年,十余头未成年,其中三头三阶巔峰,那头肩高近九尺的首领,怕是已到了四阶。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要掂量几分。 但现在…… 秦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奋。 他拍了拍身旁乌騅马黑子的脖颈,低声道:“老伙计,那几头小的交给你,缠住就行,別硬拼。” 黑子打了个响鼻,马蹄轻刨地面,暗红鬃毛下的肌肉已然绷紧。 秦猛不再隱藏,直接自岩后站起身,取下背后强弓,抽出一支破甲箭。 搭箭,开弓。 动作行云流水,弓弦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他瞄准的,是一头趴在岩石旁晒太阳的老彘——它是三头三阶巔峰妖彘之一,暗红鬃毛泛著油亮光泽,显然是这群妖彘中除首领外最难啃的骨头。 “先拿你开刀。” 秦猛鬆手。 “嘣——!” 箭矢疯狂旋转著,化作一道黑线,瞬息之间已至老母猪颈侧。 那老彘倒也警觉,箭矢破风声起的剎那便猛然抬头,小眼中凶光迸射,脖颈肌肉本能地一缩。 “噗!” 箭鏃深深扎入其脖颈与肩胛连接处,却如中败革,仅仅没入数寸便被虬结的筋肉死死咬住。 “十石强弓,对三阶巔峰妖兽造不成致命伤害。”秦猛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却並没有太多意外。 无论武者还是妖兽,实力越强,弓弩造成的伤害急速衰减,这是弓弩武技较弱的根本原因。 “嗷——!” 老母猪吃痛狂嚎,庞大的身躯轰然站起,短促嘶吼。 周围七八头半大妖彘闻声,顿时红著眼,自泥潭中衝出,分作两股,朝秦猛所在位置包抄而来。 它则埋低头颅,粗壮如柱的四肢践踏地面,猛地弹跳而来,獠牙直指秦猛,轰然撞来! “来得好。” 秦猛不闪不避,甚至將强弓隨手往地上一丟,反手抽出腰间环首刀。 刀身幽暗,刃口隱有寒光流转。 他迎著那如同小山衝撞而来的老彘,不退反进,脚下猛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对冲而去! “嘶律律——!” 一旁,乌騅马黑子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从侧翼截向那几头扑来的小妖彘。 它速度极快,蹄如铁锤,猛地踹在一头小妖彘侧腹,將其踢得翻滚哀嚎,又灵活转身,堪堪避过另一头小妖彘獠牙的突刺,將其注意力牢牢吸引。 电光石火间,秦猛与老母猪已至咫尺。 老彘眼中凶光毕露,獠牙上撩,欲將这可恶人类开膛破肚。 “死!” 秦猛一声低喝,环首刀化作一道悽厉寒光,自那箭伤处狠狠捅入,直没至柄,然后狠狠一绞! 刀尖传来触及硬物的阻滯感,咔嚓一声,脊椎断裂。 “嗬……” 老妖彘小山般的身躯剧烈颤抖,眼中凶光迅速涣散,四肢抽搐,轰然侧倒在地,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自秦猛射箭,到老彘毙命,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命源+14%】 【剥夺獠牙猪妖血脉天赋:铜皮铁骨、皮糙肉厚】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本源之力,成长中……】 那股熟悉的温热能量涌入体內,秦猛拔出刀,冰冷的目光扫向因首领毙命而略显混乱的妖彘群。 “嗷——!” 洼地中央那头宛若小山般的妖彘首领,暗红双眼死死锁定住秦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不再啃食尸体,粗壮的四肢踏地,裹挟著泥浆与血腥,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朝秦猛衝撞而来! 其余十来头妖彘,连同那几头牛犊大小的半大妖彘,也红著眼,獠牙森森,从两侧蜂拥扑上。 轰隆隆,地面在震颤。 秦猛却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牙齿,正好拿这群妖彘活动筋骨。 他不退反进,竟將手中环首刀往地上一插,空著双手,迎著妖彘洪流,踏步前冲! 第一步踏出,筋骨齐鸣。 第二步踏出,气血奔涌,体內发出哗啦啦江河奔腾之声。 第三步,他低吼一声,右拳后拉,手臂上青黑色筋络如蟒蛇般暴凸而起,迎著冲在最前方、体型仅次於首领的一头三阶巔峰妖彘,一拳轰出!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 那头皮糙肉厚、衝锋势头凶猛的三阶妖彘,整个狰狞的猪头瞬间塌陷、变形,数千斤重的身躯被打得凌空倒飞,撞翻了身后两头同类,滚作一团,那妖彘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命源+13.5%】 【剥夺獠牙猪妖血脉天赋:铜皮铁骨,力大无穷】 秦猛看也不看,身形如鬼魅般侧移,避开另一头妖彘的獠牙刺击,左臂如铁钳般勒住其脖颈,右肘高高抬起,带著千斤坠力狠狠砸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妖彘的颈骨瞬间断裂,瘫软下去。 【命源+11.2%】 他伸手向后一招,环首刀嗡鸣,飞入他手里,顺势掷出,將侧面扑来的一头妖彘钉死在地上。 与此同时,乌騅马黑子长嘶如龙,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切入战场侧翼。 它速度快得惊人,铁蹄飞扬,精准地踹在一头小妖彘侧肋,直接將其肋骨踹断,哀嚎著倒地; 隨即乌騅马拧身衝撞,狠狠撞在另一头妖彘的腰眼,將其撞得离地飞起,又猛地跳起,硕大的马蹄踏在一头妖彘的背颈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瘫在泥里动弹不得。 余下几头被它引著疲於奔命,根本无法形成合围。 秦猛此刻已杀入妖彘群中,拳、脚、肘、膝,乃至头颅,皆成杀人利器。在“铜筋铁骨”的加持下,他的身体比钢铁更硬,力量比蛮牛更凶! 一拳轰出,妖彘头骨碎裂。 一脚侧踹,妖彘胸腹塌陷。 手刀横斩,切开坚韧皮肉。 他所过之处,骨断筋折,血肉横飞,竟无一合之敌! 妖彘的撕咬往往还没碰到他衣服,就被他摁杀在地,有的被一脚踹飞,挣扎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命源+3.5%】 【命源+4.9%】 【剥夺獠牙猪妖血脉天赋:皮糙肉厚】 【剥夺……】 一行行小字如流水般刷过,温热的命源能量不断涌入,秦猛越战越狂,不断施展黑龙十八手,气血澎湃如潮,仿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短短十几个呼吸,除了那头四阶妖彘首领,其余成年、半大妖彘已全部毙命,横尸一地。 妖彘首领看著几乎被屠戮殆尽的族群,在危机本能的影响下,猩红双眼中竟闪过一丝惊惧。 它低吼一声,竟不再前冲,反而掉头,迈开四蹄,朝著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想跑?”秦猛甩了甩拳锋上的血污,眼中厉色一闪。 他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几个起落便已追上那仓皇逃窜的庞大身躯。 第219章 分身斩狂徒 “给我死来!” 秦猛暴喝一声,身形跃起、落下,右腿如钢鞭般横扫,狠狠抽在妖彘首领的一条后腿上! “嘭!咔嚓!” 妖彘首领惨嚎一声,那条粗壮的后腿以诡异角度弯折,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侧翻在地,斜斜地滑出去七八丈远,压倒一片灌木。 秦猛落地瞬间,如大鸟般再次掠来,在那妖彘首领挣扎著扬起狰狞头颅,试图用獠牙做最后反扑的瞬间,他右拳紧握,手臂肌肉賁张到极致,对著那颗硕大的猪头,一拳轰下! “砰——!”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妖彘首领的怒吼戛然而止,整个头颅在沛然莫御的巨力下,先是变形塌陷,接著裂开!红的、白的、碎骨,混杂著暗红的鬃毛,四散飞溅。 无头的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命源+23%】 【剥夺獠牙猪妖血脉天赋:铜皮铁骨、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本源之力,成长中……】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纯炽热的能量狂涌而入,冲刷四肢百骸。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的成长进度,似乎也向前跳动了一丝。神通种子“龙象霸体”的成长进度果然从1%悄然上涨到1.2%。 秦猛能清晰感觉到,筋骨在哀鸣中变得更加致密坚韧,皮肉越发紧致,力量如潮水般奔涌。 秦猛长舒一口气,环视四周。 洼地內再无一头站著的妖彘,血腥气浓烈得化不开。 “哎,忘了,应该尝试两个新天赋。”秦猛一拍脑门,迅速將地上犹如小山般的妖彘尸体收入葬灵棺。 乌騅马黑子小跑过来,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暗红鬃毛上也沾染了些许血跡,但精神抖擞,满眼兴奋,显然刚才的战斗对它而言也是磨礪。 “干得不错,老伙计。”秦猛拍了拍黑子的脖颈,开始打扫战场。 他快速回收箭矢,用藤蔓和树枝製作了几个简易的大拖橇。 除了妖彘首领外,又有三头三阶巔峰和几头小妖彘被秦猛收入葬灵棺中,当作资源储存起来。 另有四头成年妖彘和七八头半大妖彘,加起来有数万斤。不过这对於秦猛来说,搬运轻而易举。 就在他將最后一头半大妖彘尸体捆上拖橇时—— “哈哈哈,今日运气不错,竟碰到这等好猎物!” 左侧林子里传来囂张笑声,一个高大身影率先走出。 他目光扫过满地的妖彘尸体,尤其在几头三阶巨大身躯上停留片刻,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后,跟著身材敦实的赵虎。 两人胸前衣服绣著雷纹標识,在斑驳林光下清晰可见。 “小子,老子心情好,放你一条狗命,滚吧!”王强按著刀柄,下巴微抬,语气如同驱赶苍蝇。 赵虎也嘿嘿笑著,目光在秦猛和乌騅马之间来回扫视,盘算著这些猎物和这匹异马的价值。 秦猛綑扎猎物的手一顿。 他缓缓直起身,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眼神平静得可怕。 “雷鸣武馆的?还是州府雷家人?” 他瞥了眼两人衣著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哼,算你有点眼力,我等乃是雷家武馆教头,识相的,留下猎物和这匹马,再自断一臂,可饶你不死!”王强见秦猛认得,气焰更盛三分。 他目露凶光,通脉境的气血微微鼓盪,试图形成威慑。 他已经打定主意,这等肥羊,绝不能放走,正好这荒山野岭…… “是雷家人就好!”秦猛点了点头,仿佛在確认什么。心里却嘟囔著,他跟这个雷家真是犯冲。从雷骏开始,到黑水城的李明,再到这俩货,他跟雷家的人真是处处犯冲。 “雷家好啊!果然是州府大家族,动輒要断人手臂。”秦猛一边冷笑,一边鬆开了手中的藤蔓。 就在藤蔓垂落的瞬间,秦猛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快速移动,而是如同融入虚空中,毫无徵兆地失去了踪跡。 “什么?”王强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身后的赵虎,身体猛地一僵。一截染血的刀尖,从他心口位置透了出来。 秦猛的身影,如同从赵虎自身的影子里钻了出来。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赵虎肩上,另一只手中的环首刀,已然贯穿对方的心臟並直接搅碎。 【命源+16%】 这就是秦猛猎杀影魔,剥夺的新天赋之一,阴影穿梭。 【天赋:阴影穿梭-地阶(1%)】 这个天赋已经涉及到空间层次,秦猛可以在任何阴影处自由穿梭,穿梭距离跟肉身与精神强度有关,目前灵觉笼罩范围內可来去自如。 他直接瞬间秒杀一个通脉境武者。 “呃……”赵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的刀尖,眼中光彩迅速黯淡,噗通倒地。 “虎子!”王强骇得魂飞魄散,仓啷一声拔刀在手,浑身气血疯狂运转,惊怒交加地死死盯住秦猛,“你…你是什么怪物?用的什么妖法?” 秦猛抽回刀,甩了甩血珠,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眼,看向王强,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该死,老子跟你拼了!”王强被这眼神看得心底发寒,明白今天踢到铁板了,绝无善了。 他狂吼一声,將通脉境的修为催动到极致,长刀化作一片雪亮刀光,挟著开山裂石之势,朝秦猛当头罩下!刀风悽厉,显示出扎实的武馆功底。 然而,秦猛只是隨意地侧身,便以毫釐之差避过了这声势惊人的一刀。 刀锋擦著他的衣角掠过,斩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沟壑。 王强一刀劈空,心中警铃大作,正待变招—— 呼! 他身侧,毫无徵兆地又出现了一个“秦猛”,与他一模一样,连眼神中的冰冷都如出一辙。 这是秦猛的第二个新天赋:魔影分身。 【天赋:魔影分身-地阶(1%)】 以自身气血之力为引,分裂出一缕神念为核心,凝聚影分身助战。分身具有本体三成左右的力量,无法激活天赋增幅,仅能施展武技。 这个“秦猛”出现的同时,便一拳轰向王强肋下,拳风呼啸,赫然是刚才轰爆妖彘头颅的力道! “分身?”王强嚇得肝胆俱裂,仓促间回刀格挡。 “鐺!” 拳刀相交,王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臂酸麻,长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蹌后退。 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注意力全被分身吸引的剎那—— 真正的秦猛本尊,身形模糊片刻,接著便如同鬼魅般从他的影子中浮现,手中环首刀悄无声息地递出,一抹黑红寒光掠过王强的咽喉。 【命源+18%】 王强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手中长刀“哐当”落地。 他脖子上血线弧线迅速蔓延,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却止不住鲜血从指缝中狂飆而出。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两个秦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不甘,接著脑袋掉落下来,最终尸体颓然倒地。 那具分身缓缓变淡,如同幻影般融入秦猛本尊身体。 “你连我个分身都打不过,哪来底气如此囂张?”秦猛看著死不瞑目的王强,露出个讥讽的笑。 他算是见识过州府雷家行事霸道,记在心里。隨后又警惕起来,自己麾下可不能有这种蠢货。 秦猛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快速在两具尸体上摸索。从王强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內有二十多两银子和几块碎金,从赵虎身上也找到些金银。 他掂了掂,撇撇嘴:“穷鬼,通脉境界高手就这点家当?” 秦猛將搜刮的钱財收好,催动天赋能力黑龙吐息,手上燃起熊熊血焰,准备毁尸灭跡之时—— “嗷呜——” 突然间,远处山林狼嚎骤然响彻! 第220章 猎狼 “嗷呜!” 狼嚎声在山谷间迴荡,愈发密集,越来越近。 秦猛眼神一凛,不仅没有慌乱,嘴角反而扯出一丝冰冷而兴奋的弧度。 以前他实力不济,猎了几头花鹿,听到狼嚎只能仓皇奔逃,那份憋屈,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他倒要看看,是谁猎杀谁! 秦猛瞬间改变了主意,也用不著毁尸灭跡。 这两具通脉境武者的尸体,精纯气血尚未完全消散,对妖兽而言,正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迅速將妖彘的伤口简单处理,拖拽著这沉重的猎物,招呼乌騅马,快速向一处坡地退去。 那里视野相对开阔,背靠巨岩,正是绝佳的埋伏地点。 他將拖撬安置在石后,拍了拍乌騅马的脖颈:“守好。” 秦猛自己则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几个起落便躥上侧前方一棵大树上,隱身在横杈树冠之后,取下强弓,抽出箭矢搭在弦上,屏息凝神。 “嗷呜——嗷呜——” 狼嚎已近在咫尺,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紧接著,林间草木剧烈晃动,一道道血红色的身影如同流动的血潮,从森林深处涌出。 数十匹通体赤红、獠牙外露的妖狼扑了出来,它们气息凶悍,正是一阶、二阶的妖兽血狼。 而在狼群中央,一头体型格外庞大、肩高近成年骏马、额前有一撮白毛的头狼昂首长嚎,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巔峰。 这个世界,人族猎杀妖兽,食其血肉以壮气血,取其材料锻造神兵。 而妖兽同样视气血旺盛的武者为无上滋补品,吞食后可加速成长进化。 双方在这片大地上,早已是互为猎手与猎物的血仇关係。 浓烈的血腥气刺激著狼群的神经。 它们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上那两具被扒得精光、气血旺盛的人族尸体,顿时发出贪婪的低吼,蜂拥而上,疯狂撕咬起来,“咔嚓”声令人牙酸。 那头三阶头狼並未第一时间上前,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鼻翼翕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其他的危险气息。 秦猛在树冠中,心如止水。 他默默计算著距离,观察头狼的位置,体內“玄煞熊魔功”悄然运转,一股暴烈的气血缓缓流向手臂,注入箭矢。箭头泛起一丝黑红煞气。 就是此刻! 他眼神骤然锐利如鹰,弓如满月,箭尖微调,牢牢锁定那头正在踱步的头狼。 “崩——!” 弓弦震响如雷鸣。箭矢离弦的瞬间,附著其上的玄煞气血轰然爆发,使其剧烈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一道黑色闪电,直射头狼! 头狼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弓弦响动的同时,它浑身血光一闪,四足发力就要向侧方跃出。 然而,那支必杀的箭矢竟在飞至中途时,轨跡诡异地產生了偏转—— 这正是秦猛苦修的箭技“引导箭”,以自身精纯气血在最后一刻进行微调,专破高速闪避! 头狼跃起的动作已然做老,眼睁睁看著那道夺命黑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哧!” 一声闷响,裹挟著强悍穿透力与玄煞之气的箭矢,精准无比地从头狼的左眼贯入,后脑穿出。 血花与脑浆迸射! 头狼悽厉的哀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倒在地,挣扎起身却再次摔倒,四肢抽搐著。 正啃食的狼群瞬间大乱! 最强大的首领被一击毙命,其余的妖狼惊慌失措,纷纷抬起头,齜牙望向箭矢来袭的方向。 而树上的秦猛,已化身无情的收割者。 他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抽箭、搭弦、开弓、释放,一气呵成,根本无需刻意瞄准,全凭千锤百炼的直觉与武技“屠妖箭”的精准加持。 “嗖!嗖!嗖!……” 一支支利箭连绵不绝地离弦飞出,每一箭都带著刺耳的裂空音爆。 这些血狼速度虽快,但防御远不如皮糙肉厚的熊羆野猪。 箭矢或精准贯穿眼眶,直没入脑;或撕裂喉管,带出大蓬血雨;更有甚者,因力道过猛,洞穿一头妖狼后,去势不减,又將后方另一头妖狼钉在一起! 山林间,箭啸声、狼群的哀嚎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交织成一片死亡乐章。 鲜血汩汩流淌,迅速染红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秦猛箭囊中的数十支箭很快消耗殆尽。 而此时,场中的血狼只剩下十多头,它们已被这来自暗处的恐怖杀戮嚇破了胆,夹著尾巴,发出恐惧的呜咽,转身就想逃入密林。 “想跑?” 秦猛冷哼一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时震得地面微颤。 他拔出腰间长刀,身形如虎入羊群,刀光闪过,精准地给那些重伤未死的妖狼补上最后一刀。 每一次刀锋划过,都有血狼毙命,一缕微不可察的温润能量从妖狼尸体上飘出,没入他体內。 【命源+1.1%】 【命源+1.2%】 【命源+2.5%、+6.9%……】 秦猛眼角边缘,一行行小字迅速浮现又消散。 【剥夺血狼血脉天赋:血影、狼嚎】 【剥夺血狼血脉天赋:血影、狂暴】 【剥夺血狼血脉天赋:迅捷……】 【天赋『血影杀』吞噬天赋本源,成长度+ 1.1%】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本源之力,成长中……】 …… 战斗很快就结束,秦猛环顾四周狼藉的战场。除了逃走的几头,此地共留下了四十多具血狼尸体,其中还包括几头三阶血狼,收穫颇丰。 他开始回收尚可使用的箭矢,並快速处理战利品。 那头三阶巔峰头狼和大多品相最好的狼尸被他收入葬灵棺中,其余则堆叠在红毛妖彘的尸体上。 事情妥当,秦猛拖拽著满载的拖撬,朝山下方向行进。乌騅马跟在侧后方,负责断后扫尾。 就在他离开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沙沙沙……”一队人马快速穿林而至。 他们皆身穿银白色劲装,胸口以银色丝线绣著闪电纹章——正是阳州雷家的標誌。 队伍有十余人,气息精悍,不少人肩扛手提,或拖拽著妖兽尸体,队伍中间更有两人合力抬著一头体长两三丈的巨兽——三阶铁甲妖鯢。 这正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標。 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阴鷙的黑袍老者,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很快便落在了那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上,硬是从尸体上的残缺刺青辨认出了身份。 “王强,赵虎!”黑袍老者身形一闪,已到了近前,死死盯著一条断臂上那残缺的虎头刺青,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眼中寒光爆射。 “是谁干的?” “五长老,看痕跡……像是遭受了狼群袭击。”一名三十多岁的壮汉上前仔细查看后,迟疑道。 “狼群?”黑袍五长老冷哼一声,指著一具尸体脖颈处那明显的、並非野兽齿痕的断裂伤,又指向周围大量喷溅状、非啃咬造成的血跡。 “寻常血狼群,能袭杀两名通脉境好手,让他们连像样的反抗痕跡都留不下?还能將战场清理得如此『乾净』?这分明是人为,再引来狼群毁尸灭跡!”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最终在那头狼毙命那摊血跡处略微停留,心中疑竇更深。附近有大量尸体被拖走的痕跡,方向杂乱。 “是多宝楼那帮傢伙?还是与我们雷家有旧怨的哪方势力?”五长老面色阴沉,心中念头急转。 王强、赵虎虽只是普通通脉境,在同级中不算强,但毕竟是雷家的供奉,打狗还要看主人! “长老,这里有血跡,一路断续指向那边!”一名在更外围搜索的雷家子弟高声喊道,指向秦猛离开的方向。那血跡虽被有意处理过,但在有心人仔细搜寻下,仍能发现端倪。 五长老眼中厉色一闪:“追,敢动我雷家的人,必要他付出代价!” “是!”眾雷家子弟齐声应和。 眾人隨著五长老,顺著那拖拽留下来的痕跡追去。 第221章 无妄祸自来 冬日的山林,寒风卷著枯叶,在积雪未消的林间打著旋。 远处不知名的兽吼时隱时现,为这寂静山野平添几分肃杀。 秦猛一手握著刀,一手拽著拖橇,在山路上留下深深辙痕。拖橇上,猎物身上伤口处有血珠渗出,沿途在灌木枯草上留下暗红痕跡。 乌騅马跟在侧后方,不时低头,舌头卷过叶片上明显的血渍,偶尔抬起前蹄,扒拉掉几个清晰的脚印。 这匹颇具灵性的坐骑,竟懂得替主人清扫痕跡。 秦猛回头瞥见这一幕,不禁摇头失笑:“大黑,清理痕跡是没错,但也不必弄得太乾净。一点尾巴都不留,后面的客人怎么找上门?” 他拍了拍马颈,“咱们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乌騅马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人性化的疑惑,隨即打了个响鼻,也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 秦猛不再多说,拖拽著猎物加快脚步。山路崎嶇,拖橇上的猎物虽多,但他却依旧拖得稳当。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復盘先前与雷家二人及狼群的战斗。那一记“引导箭”射杀头狼的瞬间,气血运转似乎还能再凝练半分,分身不能追求数量,需要温养才能够更加凝练变强…… 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意识深处那块虚幻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锻体(命源:345.8%) 【本命神通种子】:龙象霸体(1.3%)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 阴影穿梭-地阶(1%)、魔影分身-地阶(1%)、控傀-玄阶(5%)、血影杀-玄阶(13%)、环境相融-高阶(86%)、剧毒-高阶(76%) 【核心武学】: 玄煞熊魔功-锻体炼肉(146/500) 不坏金身-锻体篇第七层(2/1500) 【武技】: 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大成、屠妖箭-精通、狂战枪法-精通、铁骑冲阵-精通、练兵-精通 “下一阶段,当以修炼两门核心功法为首要目標。”秦猛了解自身情况后,迅速有了阶段目標。 正思量间—— “快!在左边!” “別让它钻林子!” “妈的,这俩小畜生滑溜得很!” 左前方密林突然传来嘈杂呼喝与急促脚步声。听声音,约莫七八人,中气十足,带著草莽煞气。 紧接著,一道黑影在灌木丛中乱窜。 另一道矮小的黑影在林木间腾挪闪转,时而双腿在树干上一蹬,身形如箭射出;时而抓住垂落藤蔓,盪鞦韆般飞掠。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后方,一群穿著各异劲装的汉子呼喝著紧追不捨。 领头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气海境武者! 其余六人也都是锻体境巔峰,此刻呈扇形散开,呼喝围堵。 一追一逃,方向竟直衝秦猛所在区域。 秦猛眉头微皱,瞥了眼身后堆积如山的猎物——在这弱肉强食的山林,这无异於稚子怀金行於闹市。他当即脚下变向,准备绕开这是非。 岂料那俩小兽灵性极高,察觉秦猛存在后,竟故意朝这边衝来! 临近秦猛时,两团黑影,窜入一片茂密荆棘丛,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仿佛凭空消失。 秦猛心中微凛——这隱匿手段,绝非普通妖兽能有。 “人呢?不,兽呢?” “刚才明明往这边跑了!” “搜!它们受了伤,跑不远!” 八个武者气喘吁吁追至,失去了小兽踪跡,正暴躁四顾。 下一刻,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猛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他身后那“小山”般的猎物堆上。 空气静了一瞬。 秦猛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扫过这八人。两个气海境,六个锻体境,个个眼神凶悍,身上带著血腥气,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他心中暗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八人目光在猎物堆上停留片刻,又落到秦猛那身普通粗布猎装和“锻体境初期”的气息上,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彼此对视间,默契已生—— 那两头通灵小兽固然值钱,但这唾手可得的猎物和这看似落单好欺的年轻猎人,岂不是送上门的肥肉?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越眾而出,拎著厚背砍山刀,走到秦猛前方三丈处,刀尖虚点:“小子,算你倒霉撞见爷们儿办事。识相的,留下猎物滚蛋,饶你一条狗命!” 秦猛脸色沉了下来:“滚。三息之內,从我眼前消失。” “啥?”刀疤壮汉一愣,隨即仰天爆笑,“哈哈哈哈,弟兄们听见没?这锻体境初期的小崽子让咱们滚?” 其余七人也都鬨笑起来,看秦猛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 “小子,老子给你活路,你不走啊!”刀疤汉子笑声骤止,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 “那就永远留这儿吧!”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蹬,身形如蛮牛衝来,砍山刀高举过顶,带著恶风直劈秦猛天灵!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秦猛静静站著,看著对方迅猛扑来的身影,眼中无悲无喜。直到刀锋及顶的剎那,他才轻启嘴唇—— “死!” 一字出口,一口唾沫如箭射出! “咻——噗!” 轻微的破空声后,是利物入肉的闷响。 刀疤壮汉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高举的砍刀凝在半空。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眉心处已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壮汉瞪大双眼,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下一刻,他身躯轰然倒地,鲜血从脑后汩汩涌出。 一口唾沫,瞬杀气海境武者! 死寂。 剩下七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为无边的惊骇。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刀疤汉子衝过去,那小子吐了口唾沫,然后…头儿就倒了。 “逃!” 不知谁嘶声喊了一句,七人魂飞魄散,朝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现在想走?晚了。” 秦猛眼神冰冷,不见他如何动作,五道凝练金光自体內飞出,落地化作五个与他一般无二、通体隱泛淡金色的分身,乃是几天来凝聚出的。 五个分身面无表情,脚下一踏,地面微震,身形如鬼魅般射出。 “砰!” 一个气海境武者被金色拳头轰中后心,脊椎炸裂,扑倒在地。 “噗!噗!噗!” 几个锻体境武者更是不堪一击,几乎照面即毙。 短短三息,林间重归寂静,只多了七具尸体。 几个分身搜出钱袋扔在拖橇上,化光回归秦猛体內。 【命源+6.5%】 【名源+5.8%、+2.5%……】 眼前浮现命源增长提示。 秦猛面无表情,俯身捡起刀疤汉子的砍山刀,掂了掂,材质尚可,留给分身使用倒也不错。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低声自语,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那片荆棘丛。在他的感知中,那里隱隱藏著两道气息。內敛而隱秘,若非他灵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秦猛没去惊扰,拖起拖橇继续赶路。 走出数十丈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度浮现——那两只妖兽幼崽,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倒是有趣。”秦猛嘴角微勾,也不理会,脚下发力,拖橇速度骤增,在山林间碾出深深辙痕。 约莫两刻钟后,鹿鸣山脚下。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空地,旁有半冻的小溪潺潺流过。 秦猛率先抵达约定集结的地方。 此刻约是午时,距离与村中猎户约定的未时还有段时间。他將拖橇放好,快速处理起猎物。取下几块血狼肋排和妖彘后腿肉,走到溪边破冰清洗。 隨后搜集枯枝,生起篝火,用削尖的树枝串起肉块,架在火上翻烤。 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著松枝清香瀰漫开来,在这清冷山林间格外诱人。 乌騅马直勾勾地盯著,流著哈喇子。 秦猛坐在火堆旁,一边转动树枝,一边思忖:“雷家队伍若见血跡至此消失,定会起疑追来…… 就在此时—— “沙沙……窸窣……” 林子外,一处灌木丛传来细微响动,不同於风吹。 “谁?” 秦猛目光如电般射向声源,喝声在山脚下迴荡。 第222章 篝火旁的杀戮 “出来吧,两个小傢伙。” 灌木丛的窣窣声停了,但秦猛“看”到那两团小小的热源仍生躲在后面,与他之前在山道上感知到的时“小尾巴”一模一样。他不禁笑了笑。 短暂的寂静后,灌木丛轻轻一晃。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怯生生探出,是一只黑毛油亮的小猿,乌溜溜的眼睛带著好奇与畏惧。 紧接著,另一颗稍大、同样乌黑髮亮的脑袋从上方探出,柔软的长鼻將小猿脑袋往后拨了拨,自己挡在前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两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了看秦猛,隨即被火堆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烤肉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猿妖?象妖?”秦猛眯起眼。两只小兽毛髮乌黑却凌乱,带著些许划伤,双眼清澈灵动如孩童,身上妖气纯净,未染丝毫地煞浊气。 是两只颇有智慧的妖兽幼崽。 “跟了一路,就为这个?”秦猛撕下一小块焦香的肉,隨手拋去。 小猿“嗖”地窜出,凌空接住,飞快缩回灌木。一阵细碎咀嚼声后,小脑袋又探出,眼巴巴望著,粉舌舔嘴。 黑毛小象犹豫著,慢慢走出灌木,停在约三丈外,警惕地看著。 秦猛又撕了块大些的肉,直接扔到它面前。小黑象低头嗅嗅,用鼻子捲起却没吃,转身回灌木丛。 不一会儿,后面传来两只小兽欢快分食的哼唧声。 “还知道分享?”秦猛略感诧异,继续翻烤。肉香越发浓郁。 肉香勾魂,两只小兽终於按捺不住,钻出灌木,一点点朝火堆挪,依旧警惕,仿佛隨时准备逃回。 秦猛只当没看见。 它们渐渐放鬆,蹲坐在两丈外,眼睛黏在烤肉上。 突然,秦猛翻肉的手一顿,猛地看向森林方向! 几乎同时,两只小兽也猛地转头,浑身毛髮炸起,喉咙发出警告低吼,隨即“嗖”地钻回灌木,消失不见。 乌騅马打了个响鼻,眼露不屑。 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放下树枝,握住了身旁刀柄。 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间风声骤紧,嘈杂声起,一队人马衝出。正是追踪而来的雷家队伍。为首黑袍长老雷豹一眼看到山脚火堆、孤身一人的秦猛及拖橇上醒目的猎物与划痕,带人气势汹汹围上。 秦猛扫了一眼,十余人,一个通脉境巔峰,另有三个通脉境,余下皆是气海境,身上带著血腥与收穫。 “嗯,又是一笔送上门的『收穫』。”他心中漠然。 “小子,就你一个人?你队伍其他人呢?”领队的黑袍长老雷豹冷冷问道,目光锐利如刀。 “没有队伍,就我一个。”秦猛抬头,露出略显紧张的笑。 “你?”雷豹身后一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雷彪跳出,满脸不屑:“你一个锻体初期,也敢独闯山林?还能猎到这些?说!同伙藏哪儿了?” 雷豹挥手制止,目光森寒,死死盯住秦猛:“我等来自雷家,是不是你们,杀了我雷家供奉?” “是,我杀的。”秦猛坦然对视。 短暂的死寂。 隨即,雷家队伍爆发出震天鬨笑。“哈哈哈!他说他杀的?” “大言不惭!小子,你疯了吧?” “我说了,人是我杀的。不信?”秦猛无奈地嘆气,“他们看上我辛苦打到的猎物,要杀我夺宝,然后就被我杀了。过程很简单,就像——” “这样!” “这样”二字出口的剎那,异变陡生! 五道光芒自秦猛体內飞出,落地化作五个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或空手,或持环首刀、砍山刀,带著森冷杀意,直接扑向雷家眾人! 手起!刀落!拳至! 噗!咔嚓!啊——! 利刃割肉、骨骼碎裂声与短促惨叫几乎同时炸开! 鲜血泼洒,瞬间五人毙命,头颅滚落,尸身倒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余下雷家子弟骇然惊叫,阵脚大乱。 “小辈安敢?”雷豹目眥欲裂,怒吼如雷,周身真气勃发。 “我也不想,”秦猛依旧坐著,甚至拿起树枝翻了翻烤肉,声音平静得令人发寒,“是你们自己找死,送上门来。那就都留下吧。日后,再找机会剷平雷家。” “小畜生狂妄,受死!”雷豹怒极,口吐芬芳间,身形暴起,铁掌带风,直扑一个持刀分身。 那分身挥刀迎上,金铁交鸣,激战在一处。 另外四个分身却已展开无情屠戮。分身由金刚气血凝聚而成,具备秦猛本尊三成实力,气力达几十万斤。 这些气海境、初入通脉的雷家子弟,在分身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刀光剑影,拳风呼啸,惨叫连连。 两个分身如同鬼魅,穿梭收割生命;另外两个则高效补刀,並开始熟练地摸索倒地者身上的財物。 不过片刻,除了正与分身激战的雷豹,其余雷家子弟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无法笑了。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两个分身加入战圈,呈三角合围之势,围杀雷豹! “该死!你到底是什么人?”雷豹瞬间压力陡增,在三道凌厉攻势下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他心中惊怒交加,更有一股寒意升起。这三个分身,单个实力已不逊於普通通脉后期,联手之下,配合默契,招式狠辣,让他这通脉巔峰也感到难以招架。 “我雷家绝不会放过你,天涯海角,必诛你全族!”雷豹嘶声怒吼,状若疯狂,拼命催动內力,施展家族刀法,试图搏杀出一线生机。 “可惜,你看不到了。”秦猛冷声道,目光未离烤肉。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以诡异角度掠过,雷豹格挡不及,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 “啊——!”雷豹惨嚎,身形踉蹌。 几乎同时,另一道拳影重重轰在他后心,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最后一道刀光,在他惊骇绝望的目光中掠过了他的脖颈。 怒吼与惨嚎,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飞起,脸上凝固著狰狞与不甘。无头尸身晃了晃,扑倒在地。 【命源+25%】 【命源+21%、+18%、+15%……】 一缕缕温热纯净的命源之力隨之涌入四肢百骸。 秦猛清晰感觉到,体內某种积累达到了饱和,蠢蠢欲动。 【当前命源已积攒足够,可进行本源强化。】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提升的悸动传来,浑身暖洋洋,每个细胞都在欢鸣。但秦猛心念微动,將这股衝动暂时压下。此刻不是最佳时机。 他抬眼,扫过瞬间变得狼藉的战场,尸体横陈,鲜血染红草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一群蠢货,以为有雷家撑腰就能肆无忌惮?自作孽,不可活。” 几个分身默契行动,將雷家眾人尸体拖到一处,也將他们猎获的妖兽尸体当战利品拖拽过来。 清点下来,从这些人身上搜出的金银钱財和普通丹药不多,但他们猎获的妖兽却有十三头,其中三头是三阶妖兽,更有一头是三阶巔峰、鳞甲坚逾钢铁的铁甲妖鯢,价值最高。 秦猛走到那堆雷家子弟的尸体旁,面无表情,抬手虚按。 天赋能力——黑龙吐息! 一缕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火焰,自他掌心悄然燃起。火焰炙热,扭曲了虚空。 手腕一抖,黑色火焰飘落尸堆。 “呼——”没有爆燃,没有浓烟。黑色火焰如水银泻地,瞬间蔓延,將十多具尸体完全包裹。 火焰过处,衣物、血肉、骨骼乃至金属兵刃甲片,都如同冰雪消融,气化,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不过三五个呼吸,尸堆便消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小片混合著少许金属熔炼残渍与油脂痕跡的灰烬,仿佛雷家人等从未存在过。 处理完手尾,秦猛散去分身,重新坐回火堆旁,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 他撕下一条烤得焦黄酥脆、肉汁饱满的兽腿肉,自己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肉质鲜美,更有一股暖流化开,滋养气血,对修行確有裨益。 “出来吧,麻烦解决了。”他朝那丛灌木晃了晃手中烤肉。 灌木丛后安静了几息,隨即传来熟悉的窸窣声。小猿率先蹦跳而出,小象则慢悠悠地紧隨。 篝火堆噼啪作响,一人三兽,围著跳跃的篝火,分享著烤肉,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静謐。 时间悄然流逝,渐渐临近约定的时限。 第223章 猎获惊全堡 篝火渐熄,余温縈绕林间。 山林深处的嘈杂人声,打破了篝火边的静謐。 “有大师坐镇,咱们小队稳拿第一!” “是极是极,不知其他队伍收穫如何?” “猎妖队果然厉害,刘魁兄弟,你那设陷阱的本事,回去可得教教我!” …… 午时刚过,林子里的议论声与说笑声由远及近。 一支支进入鹿鸣山狩猎的队伍,带著满身疲惫与各异收穫,陆续朝著山脚下的集合地聚拢。 秦猛从篝火旁起身,拍落手上灰烬,身旁乌騅马轻嘶著靠近。 两只妖兽幼崽——灵动的小猿,敦实的小象,立刻躲到他腿后,警惕望向人声传来的方向。 经半日相处,在妖兽坐骑乌騅马的“沟通”下,两只小兽褪去警惕,对秦猛生出雏鸟般的依赖。 山风拂过,林间残存的血腥气散尽。 唯有秦猛与身边三只通人性的妖兽,知晓此地刚经歷过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搏杀。 “秦军侯?” “军侯竟回来得这么早?” 人影攒动间,五支队伍相继走出树林。 慧通和尚手持禪杖,铁甲沾著血跡,身后军卒们拖著几个遮掩严实的沉重拖橇; 张魁满脸兴奋,正与同伴高声比划,其队拖橇堆得满满当当,枯草下隱约露出粗礪鳞片; 孙阳、汤賁、刘永也各自带队归来,皆拖拽此行的巨大猎获,神色间藏著遮掩不住的得意。 可当眾人看清秦猛身旁的景象,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秦猛孤身一人,身后简陋拖橇上,猎物却堆叠如山! 红毛妖彘,铁甲妖鯢,血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粗略看去,一阶、二阶妖兽足有三十余头。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赫然有壮如小丘的三阶巔峰妖彘,以及长达两三丈的三阶巔峰铁甲妖鯢。 “这……”张魁张口结舌,余下的话语尽数咽回。各小队领队对视一眼,神色皆凝重起来。 他们全队狩猎拼杀,收穫尚可,可秦猛孤身一人,竟猎得如此多高阶妖兽,这也太打击人了。 霎时间,气氛陷入沉默。 秦猛目光扫过眾人,忽然朗声大笑,指著自家猎物道:“诸位兄弟,本將宣布,我这一队成绩,不参与此次统计!” 眾人皆是一愣。 “本將实力,诸位心知肚明,此番狩猎,本就无意与大家爭高下。”秦猛神色郑重,环视眾人。 “昨日婚礼,耗费堡內诸多储备,秦某始终记在心上。今日进山,就是为给堡中添些补益,临时的小队竞赛,不过是为诸位添些动力罢了。” 话音落下,眾军卒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军侯威武”“多谢军侯”的声响此起彼伏。 先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秦猛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既然我队成绩不计入,接下来便清点各队真正收穫,按先前说好的,依妖兽数量、等阶、价值排定名次!” “是!” 各小队队长精神一振,纷纷掀开拖橇上的遮掩物,统计工作迅速展开。 狩猎本就艰难,寻踪、围杀步步凶险。 五支队伍收穫参差不齐,少则猎获三十余头,多则四五十头,其中大半是野猪熊羆等猛兽,妖兽仅占四成,且又以一阶、二阶为主。 三阶妖兽各队均有猎获,但数量稀少,刘永、陈坤队仅有两头,汤賁队三头,孙阳队四头。 唯有慧通和尚与张魁两队表现亮眼。 慧通和尚单手拂开枯草,露出一颗额间“王”纹泛银的狰狞虎头,语气平淡道:“四阶中品裂风虎,盘踞西山谷,费了些手脚才拿下。” 张魁则兴奋地指著自家拖橇上的两头庞然大物:“四阶血蟒与四阶玄甲妖鱷!运气好,撞见它俩在山涧搏杀,两败俱伤,被我们捡了现成!” 眾人纷纷惊嘆。 名次很快敲定:慧通队因猎获四阶中品妖兽位列第一,张魁队次之,孙阳队立功排第三,汤賁、刘永队伍分列四五。 秦猛当即拍板,按照名次嘉奖表现优异者,並將烤好的妖兽肉分与眾人。待到吃饱喝足,队伍重新集结,拖拽著猎物返回鹿鸣堡。 小半个时辰后,鹿鸣堡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数十人拖著数十架满载猎物的拖橇,声势浩大。尚未靠近堡门,堡外巡逻的民兵率先察觉。 “是猛子哥他们回来了!” “我的天,那拖橇上装的是什么?” …… 惊呼声接连响起。 李铁柱、王铁牛等与秦猛相熟之人,看清拖橇上堆积如山的猎物,尽数僵在原地,满脸震撼。 赵铁蛋手中长矛哐当落地,浑然不觉,只指著猎物结结巴巴道:“猛哥儿,这……这全是你们猎到的?” 秦猛走在队伍最前方,闻言笑了笑:“前日喜宴耗了堡里不少存肉,今日正好补上。” 王铁牛绕著拖橇转了一圈,盯著秦猛皮甲上的褐色血跡,倒吸一口凉气:“猛子哥,你又闯鹰嘴峰了?” 秦猛轻拍乌騅马脖颈,语气轻鬆:“运气尚可,未深入腹地,撞见一窝妖彘,顺手收拾了。” “这哪是运气!”赵铁蛋捡起长矛,满眼羡慕,“那可是三阶红毛妖彘,老猎户说其肉能壮气血,这一窝怕有十来头吧?” 秦猛笑著摆手,指向堡门:“別愣著,正好一同回去,今晚给队里的弟兄加餐,肉管够!” 眾人欢呼应声,簇拥著队伍往堡內走,七嘴八舌询问山中见闻,看向猎获的眼神满是惊嘆与钦佩。 队伍入堡,瞬间引发更大轰动。 孩童们好奇跑来,又被兽尸的凶煞之气嚇得躲在大人身后偷看,妇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著堆积如山的猎物,眼中满是欣喜—— 这般充足的肉食,足以让全堡综合实力再次攀升。 李守义、秦天宝、曹彪等堡內主事之人闻讯赶来。 李守义看著绵延的拖橇队伍,声音都微微发颤:“猛哥…,秦军侯,这……这猎获太多了!” 粗略估算,猎物足有两百余头,其中不乏三阶、四阶中阶妖兽,凶威扑面而来。 秦猛抱拳行礼,语气诚恳:“李伯、天宝叔言重了,秦某既在堡中成家,便是鹿鸣堡一员,些许猎物,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补上昨日消耗。” 说罢,他下令部下挑选部分鲜美且有益修炼的妖兽,作为自身犒赏,余下尽数赠予鹿鸣堡。 李守义等人连声道谢,立刻安排青壮接手,卸货、称量、记录,剥皮割肉……部分当即醃製,部分存入地窖,堡內热闹非凡,堪比年节。 铁甲妖鯢的晶核与液態內丹送给叶青,以便他恢復伤势,这让高冷刀客郑重接过,真诚谢过。 “多谢大人掛怀。” “无需客气,你我是袍泽,是战友。”秦猛摆摆手,又跟叶青聊了一会儿,叮嘱其好生调养。 他便告辞,拎著一只二阶飞禽类妖兽,牵著乌騅马,在两只幼崽跟隨下,返回秦家小院。 院门虚掩,院內传来沈秋月与刘春兰、秦大丫的说笑声。 秦猛推门而入,沈秋月听到动静,立刻快步迎出。 “相公,你回来……” 见他浑身尘土血跡,女人脸上笑意化为担忧,目光却被他身后的小猿与小象吸引,满是惊讶。 “嚶嚶!”一道白影闪过,白狐轻盈跃上秦猛肩头,黑宝石般的眼眸好奇打量著两位新伙伴;屋后传来“汪汪”低沉犬吠,牛犊大小的黑狗奔出。 小猿被黑狗的叫声惊了一下,隨即挺胸捶胸示威,小象扬起鼻子发出清亮嘶鸣,乌騅马也打著响鼻刨蹄,院內一时吼声交织,热闹非凡。 “得,这下倒成了动物小院了。” 秦猛无奈失笑,沈秋月掩口轻嗔,上前接过飞禽妖兽。 “这妖禽肉质鲜美。”秦猛简单讲述狩猎经过,又叮嘱白狐看好两只幼崽,別让它们乱跑闯祸。 白狐轻嚀一声,跳下肩头,领著小猿与小象熟悉院落环境。 当小院伙房飘来肉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王铁牛冲了进来,將一个小布包塞到秦猛手中:“猛子哥,爷爷让俺送来,说这是后续功法。” 秦猛接过,入手沉甸,打开一瞅,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厚约半指的暗金色残片。指尖触及的剎那,一股微弱却让他体內玄煞气血自发加速流转的奇异共鸣感骤然传来。 第224章 上古传承现 晚饭后,沈秋月与秦大丫、隔壁王婶去看堡里分肉。 秦猛独自回房,掩好门,这才郑重地取出那块暗金色残片。 残片触手冰凉,质地非金非玉,却异常沉甸。反面是密密麻麻、如同虫蚁般的蝇头古字,结构奇古,透露苍茫气息,秦猛一个也不认得。 翻到正面,只见其上布满了细密繁复、仿佛天然生成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水似云,在中心区域匯聚缠绕,光影变幻间,竟凝成一尊犹如山岳般、作势欲扑的厚重熊羆虚影。 熊羆双眸位置,更似有几个扭曲的古老符號时隱时现,仅仅注视,便觉一股蛮荒、厚重的威压感笼罩心神。 秦猛收敛杂念,將精神缓缓探去。 几个呼吸后,他眼前微微一花,那残片上的纹路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蠕动、重组、排列…… 最终,伴隨熊羆咆哮,一幅清晰无比的气血运行图,连带大量文字说明,直接映入他的识海! “玄煞熊魔功……完整的宗师之路!” 这正是他所修习功法的后续,且远比誊抄本详尽玄奥! 不止有直达宗师巔峰的完整修炼法门,更记载了“熊羆撼山掌”、“玄煞震地踏”等数种刚猛无儔的杀伐之术。 这块残片,赫然是某种上古功法的传承载体! 【玄煞熊魔功融合后续功法】 一行淡金色小字在眼前一闪而逝,並未有更多异象。 秦猛面色平静,心中却瞭然,之前那一瞬的气血共鸣,不仅是因为功法,而且是这残片本身。 他毫不犹豫,从贴身甲冑夹层中,取出另外两块金属残片。 一片得自百夫长郝连巴图;另一片则杀影魔掉落。通体漆黑,蝇头小字模糊不清,正面那天然纹路黯淡,散发著一丝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 三块残片並排放置在桌上,秦猛把玩比较著。 近乎一致的厚度、质感,以及那如出一辙的复杂断裂纹路。 秦猛將郝连巴图那片与新得的“熊魔残片”,沿著边缘断裂处小心比对。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在寂静中响起。 两块残片的断口,竟能完美嵌合! 秦猛呼吸微微一滯,又看向另一块漆黑残片,边缘断口则无法连接上,说明残片不止三块。 他尝试將能嵌合的两片手动拼在一起,却失败了。 略一沉吟,双手各执一片,凝神静气,体內气血鼓盪,尝试调动气血向残片內灌注而去。 起初如同以前研究残片那样,气血如泥牛入海。 但数息之后,异变陡生! “嗡——!”两片残片同时发出低沉嗡鸣,剧烈震颤起来! 残片上暗金纹路光芒大放,並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秦猛就觉得体內气血如决堤洪流涌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漆黑残片表面的阴冷污秽之气,竟如沸汤泼雪般消融褪去,露出了底下完全一致的暗金底色,震颤加剧、嗡鸣不断。 两块残片交相辉映,光芒越来越盛,中心那几个古老符文明亮旋转,频率渐趋一致,形成奇异共振。 秦猛预感到了契机,加大灌注力度,气血疯狂涌入残片,两块残片骤然变得滚烫,脱离他手掌心,於耀眼金光中如液態般相互碰撞、交融! 金光骤然內敛。 “啪嗒。” 一块比之前略大、形状更规整些的暗金残片落在桌上。拿在手中分量明显加重,触感温润。 其上的纹路变得无比繁复玄奥,层层叠叠,仿佛蕴藏天地至理。中心区域的符文稳定下来,光芒內蕴,仔细看去,那符文形態似乎融合了另一种灵动暴烈的意蕴,透著冲天煞气。 秦猛调息片刻,压下心中的激动,这才小心拿起融合后的新残片。精神与之接触的瞬间—— 轰! 大量关於上古文字、碑文乃至一些祭祀礼仪的庞杂知识,如同开闸洪水涌入脑海,仿佛这本就是传承的一部分,是解读后续內容的“钥匙”。 紧接著,残片上那复合符文再次演化,光影交错间,两篇並列而又关联的功法图录清晰浮现。 左为“玄煞熊魔功”,锤炼体魄,铸就无上霸体,至刚至猛。 右为“崩天猿魔变”,淬炼筋络骨节,尤其是手脚四肢,追求极致的速度、敏捷与瞬间爆发力。 两篇功法经脉运行既有独到之处,又遥相呼应,阴阳互补。 传承信息明確显示:此乃一套相辅相成的组合传承。 单修一门,可至宗师巔峰;若能两法同修,刚柔並济,则有望打破宗师壁垒,窥见那更高层次—— 大宗师境的奥秘! “其他残片散落各地……”秦猛心臟狂跳,眼中迸发出炙热光芒。若能集齐,这门传承將完整到何等地步?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饭要一口口吃。 借著新获得的上古文字知识,他看向残片背面那些原本天书般的蝇头小字,此刻已能明其意: 【宝兵诀】:需以玄煞熊魔功淬炼出的独特气血,在体內骨骼开闢“兵窍”,可祭炼通灵宝器,收纳入体內兵窍、以气血温养、淬炼。 久之,不仅宝器品质提升,与主人心意相通,更能反哺己身,令躯体附带部分宝器威能,如增锋锐、强防御等。 【兽王诀】:需兼修崩天猿魔变,此法可潜移默化壮大精神灵觉。修成后,可与飞禽走兽沟通,更可与特定“战兽”缔结气血魂契。 战时人兽协同,气血共鸣,威力倍增。练至高深,传说可达“生命相连,战力共享”之境。 秦猛將功法与秘术反覆烙印於心,这种功法对应的特殊秘术,並未在面板上显示。 隨即,他取出一瓶液態妖丹服下,狂暴的能量瞬间在体內炸开,被他“暴食”天赋迅速炼化,大部分储存起来。 同时,他汲取其中精纯的妖煞之力,一丝丝融入自己的玄煞气血中,开始按照新得的完整法门淬炼皮肉。他同时观想推演“崩天猿魔变”的入门动作与气血运行,为正式同修做准备。 这才刚修炼,两相印证,秦猛只觉对身体的掌控和理解又深了一层,气血运转更为圆融活泼。 堡內梆子声响,沈秋月回来,秦猛才缓缓收功,两人简单说了会话,便相拥回房,收拾安歇…… …… 次日,便是返回军营前最后一日。 秦猛与沈秋月带上精心准备的四阶妖兽肉和两袋上等精米,先去隔壁感谢王婶多年照拂,又念及王老爷子授艺之恩,特地登门拜谢。 回家后,秦猛抓紧最后时间巩固修为,同时开始有意识地按照【兽王诀】中记载的精神引导技巧,调教乌騅马、小象大强,小猿小强。 堡內,即將归队的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等人,也无不在进行最后的准备与告別。 临行前,铁匠铺里,李铁柱帮著父亲拉动风箱;王铁牛为王老爷子熬药,眼眶发红;秦小山默默擦拭著腰刀,听著老母亲的细细叮嚀…… 而那百余名新投军的青壮家中,更是瀰漫著不舍的情绪,叮嘱声、压抑的抽泣声,在寒风中飘散。 时间,在这离別中悄然流逝。 分別之日,终是到来。晨光未透,寒气刺骨。 鹿鸣堡北门外,黑压压聚满了送行的人群。 韩君婷一身戎装,坐骑神骏,立於队伍最前,神情清冷。 秦猛早已披掛整齐,身后数十名歷经血火的老兵肃然列队,沉默中自有凛冽气势散发。 他们护卫著几辆搭载沈秋月、刘春兰等家眷的马车。 “到了队伍,莫要惫懒,听长官號令!” “儿啊,好生修炼,定要平安!” “爹,娘,保重身体,等孩儿立功的好消息!” “当家的,家里有我,勿念……” 一声声叮嚀,一句句保证,一次次紧握又鬆开的手,还有孩童懵懂却响亮的啼哭,全都交织在北风里,撞在堡墙上,又碎成一片模糊的迴响。 韩君婷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即將踏上征程的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扫过那些含泪送別的亲人,她举起马鞭,清冽的声音响起。 “出发!” 车轮滚动,马蹄踏响。 队伍如同一条长龙,缓缓离开鹿鸣堡的北门,向著苍茫的北疆深处行去。身后,是亲人们久久不愿散去的身影和隨风飘来的依稀哭泣。 第225章 北境狼烟起(上) 十一月底,北疆第二场雪来得凶猛。 凛冽的寒风,裹挟著漫天雪花,撞在御妖城巍峨高墙之上。 御妖城!这里是炎汉王朝万里北疆防线的三大铁脊之一,横亘於苍茫的绝云山脉险隘之中,死死扼守著通往关外无尽大荒的主要通道。 三百多年前,王朝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海量资源,徵发民夫百万,更调集无数武者、匠宗,硬是在这苦寒山脊中,筑起了这座不落雄关。 城墙由以北地区特有的“玄罡岩”混合精铁熔铸而成,高达百丈,几与两侧山崖齐平,色泽沉黯如铁。 墙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这些符文日夜不息地汲取著地脉之力,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护罩。 城墙之上,女墙垛口如巨兽齿牙交错,其间耸立著一座座刺蝟般的“轰雷弩堡”,以及更高处、直插云霄、可供瞭望与远程打击的“破云箭楼”。 这些工事与城墙本身,构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体系。 此地常年驻扎著三十万“熊羆军”精锐,更有“斩妖司”分部设立於此,专门应对超凡层面的威胁。 从边城建立,这道钢铁防线不知碾碎了多少次妖兽潮的扑击,挫败了多少异族精锐的渗透。 真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外虎视眈眈的各族埋骨於此,始终难越雷池半步。 距离上一次大规模异族联军叩关,已过去了近五十年,久得让一些新晋的士卒,几乎以为那惨烈的战事只是老兵口中夸张的故事。 然而—— 北疆第二场雪骤然而至,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山河失色,唯余莽莽,关外异族悍然来袭。 “杀!杀!杀——!” 震耳欲聋、混杂著无数怪异腔调的咆哮嘶吼,猛然间撕裂了风雪的呜咽,炸响在御妖城下! 只见白茫茫的天地交接处,一道狂野透著蛮荒血腥气的“潮水”,正以席捲之势向巨城狂涌而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那是关外诸多部落组成的异族大军,他们打著“金元”汗庭的战旗,如蚁群,如蝗虫,铺天盖地! 这些异族,体魄先天强横,成年者便堪比人族锻体境后期武者,其中气海境的好手更是层出不穷。 他们推著数十架高达数十米、以巨木和兽筋綑扎而成的“云楼车”,缓慢却坚定地逼近城墙。 更多的异族步兵,则如狂热的兽群,赤著上身或穿著皮甲,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发足狂奔。 “放箭!弩炮准备——!” 城墙上,熊羆军的號令冰冷而坚定。 下一刻,粗如儿臂的弩矢,化作一道道黑线,带著悽厉的尖啸,將云楼车正面轰得木屑纷飞,其上拥挤的异族武士如下饺子般坠落。 与此同时,弓弦颤动不止,密集如飞蝗的箭雨从垛口后泼洒出去,覆盖了城墙下的大片区域。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之声被喊杀声淹没,冲在最前面的异族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雪地,又迅速被新的脚步和尸体践踏成污浊的泥泞。 然而,这些异族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便身中数箭,只要未及要害,仍能瞪著血红的眼睛,嘶吼著向前攀爬。 更有甚者,脸上、脖颈骤然浮现出扭曲的黑色纹路,双目瞬间变得通红如血,气息暴涨,弹跳力惊人,竟能如巨猿蚂蚱般,一跃数丈高,以手爪抠进城墙缝隙,开始飞速向上攀爬! “斩妖刀,上前!把他们劈下去!” 熊羆军的精锐们怒吼著迎上。厚重的鎧甲碰撞,雪亮的战刀出鞘,与那些攀上城头的异族武士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惨叫瞬间在城墙的每一个垛口、每一段甬道上爆发开来。 滚木、擂石、烧沸的铁汁,不断落下,砸向攀爬的异族,在城墙脚下製造出一片片人间炼狱。 最初的接战虽然激烈,但戍守多年的將领们並未太过意外。 御妖城遭遇这等规模的骚扰攻击,虽不算频繁,却也並非罕见。凭藉雄关之利,熊羆军精锐足以应对。 可是,隨著时间推移,一天、两天、三天……异族的攻势非但没有因为惨重伤亡而稍有停歇,反而一浪高过一浪! 死去的尸骸几乎在城下堆起斜坡,后续的部队却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更远处,风雪之中,影影绰绰,似乎还有更多的部落旗帜在匯聚,乌泱泱的援军仿佛没有尽头! 更令人心悸的变化出现了。在异族大军后方,出现了不少虎豹熊等妖兽,以及一些身著骯脏羽毛袍、手持惨白兽骨或骷髏法杖的身影。 他们脸上涂满诡异油彩,刻满刺青,正是部落中地位崇高的“萨满”。 这些萨满挥舞骨杖,吟唱著晦涩古老的咒文。一片片绿色的毒雾凭空而生,隨风飘向城墙,沾染到的军卒护体血光被腐蚀,皮肤溃烂; 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异族尸体,竟在某种邪力驱动下,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抓起残破的武器,再次麻木地冲向城墙; 甚至驱使妖兽协助攻城,或是有一些虚幻的、充满恶意的兽灵影子,尖啸著扑向守军的精神…… “不对劲……这不是寻常袭扰!” 城墙指挥楼台上,一名身披黑色重甲的將领刘雄,死死盯著下方仿佛无穷无尽的敌潮,以及那些施展邪术的萨满,脸色终於变得凝重。 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血腥与风雪的味道,更有一股积压了数十年的、令人窒息的疯狂与决绝。 “擂鼓,示警最高级別!” “通报斩妖司!点燃烽火,通知后方所有边营……” 刘雄没有过多犹豫,声音斩钉截铁,穿过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元异族,此番怕是真要拼命了!御妖城的全体將士们,备战死守——” “杀!杀!杀!……” 城墙上將士们回应,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撕裂了风雪! …… 磐石营,獠牙壁堡。 铁灰色的天幕下,漫天雪片被狂风撕成碎末。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撞碎了风雪的呜咽。 黑压压的兽群如同溃堤的浊流,自万兽山脉的山林中汹涌扑出! 冲在最前的,赫然是几头体型庞巨、身披岩甲的“裂山熊”,凶煞气息搅动风雪——那是足以匹敌人族通脉境巔峰的四阶妖兽! “敌袭——!四阶妖兽,不止一头!” 壁堡望楼上,哨兵的声音因极度惊骇而扭曲。 几乎在示警声响起的剎那,粗糙而沉重的包铁堡门,便被一头狂冲而至的裂山熊狠狠撞上! “轰隆!”巨响声中,门板剧颤,尘灰簌簌落下。 墙上简陋的法阵光芒急剧明灭。 “顶住,弓弩齐射!滚油准备!”壁堡队率老刀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却在妖兽厚重的皮毛或岩甲上溅起点点火星,收效甚微。 上一次深夜袭击犹似试探,此次却是赤裸裸的强攻! 更多三阶、二阶的妖狼、铁爪鹰混杂其中,疯狂扑击墙头。 新补入的守卒新兵,即便握刀的手仍在颤抖,也不得不嘶吼著迎上,与扑上垛口的妖狼血战在一起。 顷刻间,血肉横飞,惨嚎声不断。 “援军,我们需要援军!”老刀一刀劈退一头妖猿,回首望向后方军寨方向,眼中已布满血丝。 就在壁堡防线岌岌可危、几处垛口已被妖兽突破之际,后方终於传来沉闷急促的战鼓与马蹄声。 “磐石营別部司马王焕在此!杀——!” 一彪骑兵如利刃切入兽群侧翼,后续更有大队步卒结阵疾进,终於堪堪稳住阵脚,將突入的妖兽死死抵住、逐寸分割绞杀,反击回去。 壁堡守军压力骤减,却已伤亡近半,墙下妖兽与人族尸体混杂,鲜血融化了积雪,又被冻成暗红色的冰…… 第226章 北境狼烟起(下) 浓烟如墨,一根接一根刺破北疆铅灰色的天穹,在蜿蜒数千里的漫长防线上几乎同时升腾而起。 西线,铁壁营外二十里。枯黄的草场上,数十骑身著杂色皮袄、面涂靛青纹路的异族骑手如幽灵般散开。 他们胯下的战马蹄裹厚布,奔驰时只发出沉闷的扑扑声。领头的骑手举起角弓,一枚箭簇浸著暗绿油脂的箭矢“嗖”地离弦,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扎进哨塔木檐。 火焰“轰”地窜起,伴著守军急促的铜锣声,更多火箭隨之拋射,如一场危险的流星雨。 东面百里,落鹰山涧。湍急河水在此处拐出急弯,形成天然险隘,破虏营的前沿壁堡“镇涧关”就卡在拐角处。 此刻关墙上箭如飞蝗,滚木礌石如雨,不断砸下,下方黑压压的妖兽群正试图强行涉渡。 这些妖兽形似野猪却大如牛犊,獠牙外翻、皮糙肉厚,箭矢射在身上往往只能没入半寸,便被厚皮和泥垢卡住。 领头的那头格外巨大,背脊生有骨刺,它顶著箭雨咆哮著撞向关墙根基,碎石簌簌落下。 关墙上,一名军侯目眥欲裂,吼道:“火油!倒火油!” 零星衝突、试探性攻击,骤然升级为搏命廝杀……从西到东,烽燧相望。 整个北疆,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在同一瞬间按下战爭开关,各个节点次第亮起猩红的光。 各边营的加急军报,如同惊起的鸦群,黑压压飞向后方,內容大同小异,字里行间满是焦灼:“遭遇攻击”“规模甚於往年”“疑为大股兽潮前奏”。 当防线中段、素有“北疆锁钥”之称的御妖城,三柱漆黑如墨、代表最高警讯的烽火狼烟笔直衝向云霄时,所有残存的侥倖尽数破碎。消息以三千里加急的速度,携著北风的凛冽与铁锈般的血腥味,撞向王朝安寧的腹地。 最终重重落在京城御案之上! 北疆的空气变了。往日儘是苦寒风霜的味道,如今却混杂著熔铁炉的焦灼、新磨兵刃的冷冽。 边军体系,在异族来犯中轰然转入全面战爭状態。 真正的凛冬,才刚刚露出獠牙。 清晨从鹿鸣堡出发的队伍,在晌午时分,望见了磐石营巍峨坚固的营墙与飘扬的玄色旗帜。 还未靠近,一股无形的兵戈煞气便如潮水涌来,莫名让人皮肤微微发紧,呼吸下意识放轻。队伍中几匹拉车的駑马不安地打著响鼻、原地踏蹄,需车夫用力扯紧韁绳才能稳住。 韩君婷骑在队伍最前方的白龙马上,一袭银甲衬得身姿挺拔。这位新晋先天境强者灵觉敏锐。此刻柳眉微蹙,望向营地的目光满是凝重。 这煞气,比上次离开时浓重了数倍! 紧隨其后的秦猛,感受更为复杂真切。 面对那浓烈厚重、几乎化不开的兵戈征伐之气,他主修的“玄煞熊魔功”自行加速运转,贪婪汲取著空气中的凶煞意念化为玄煞之力。 可这煞气中极致紧绷的肃杀,又瞬间冲淡欢喜,这般阵仗,看来磐石营前沿局势怕不太平。 果然,甫一接近营门,预料中的紧张便直观呈现。 往日相对肃静的营门区域,此刻人喊马嘶、喧囂鼎沸。 运送原木、石料的牛车吱呀作响,成队辅兵喊著號子,將一捆捆箭矢、一袋袋粮秣扛往各处;全副武装的巡哨队伍频繁进出,甲叶碰撞声不绝於耳。 他们这支数百人的车马队伍到来,立刻引发高度戒备。 守门军卒比往常多了一倍,眼神如刀,手始终搭在刀柄旁,带队的队率快步上前,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盘查极为严苛繁琐,所有人的路引、军令文书被反覆验看,马车车厢、行李货物也被粗略翻查,轮到检查活物时,场面一时忙乱。 “嘿,又是你这黑狗子!”负责查验妖兽气息、手捧“测异珠”的军卒队长是熟人,他示意同伴按住不爽、喉咙发出“呜呜”威嚇声的小黑狗。 测异珠贴近时,內部乳白色气旋明显加速转动,泛起极淡灰光。队长盯著珠子,又看看毛髮黝黑髮亮、眼神凶悍的小狗,嘖嘖称奇:“这才多久没见,长的不是个头,而是凶性啊!这气息,离成妖兽不远了,军侯可得看紧点。” 小黑狗不满挣扎,呲牙咧嘴,被秦猛低声喝止。 麻烦不止於此,马车里好奇张望的小猿、憨厚的小象也被请出,最后连秦猛怀里那团雪白毛茸茸的小东西,也被小心翼翼掏了出来。 小白狐极不適应被眾人注视,小身体瑟瑟发抖,不断往秦猛臂弯里钻,发出细微“嚶嚀”声。 “所有隨军活物,无论是否开启灵智,皆需登记在册、领取號牌,这是战时铁律,秦军侯见谅。” 登记的文吏语气客气却態度坚决,详细询问每只兽类的种类、年岁、特徵、来源,隨后发下几枚半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光滑,刻有编號和“磐石”字样的薄铁片,铁片上有小孔,可繫绳掛在项间。 这番折腾耗费近半个时辰,反覆排查確认无误后,沉重的营门才缓缓打开,队伍鱼贯而入。 营內气氛,比门外更显凝重。 那股“要打仗了”的压迫感,不仅写在每个步履匆匆、面色沉肃的老卒脸上,也如冷雪般,落在每个新兵心头。 队伍里因抵达目的地稍显放鬆的气氛,瞬间消散,被沉默的沉重取代。 韩君婷目光扫过混杂的队伍,利落下令:“陈伟!” “在!”一名精干中年队率应声出列。 “你带所有应募新兵,去新兵营做根骨测试、登记造册,完成后直接编入操练序列,不得延误。” “得令!” 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曹家兄弟等正式新兵,以及鹿鸣堡青壮和沿途收纳的黑水城等地新兵,共七八十人,纷纷聚拢到秦猛身边。 他们穿著棉袄皮甲,脸上带著离乡的迷茫与军营的新奇,更添几分紧张。 “猛子,我们这便去了。”李铁柱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体格魁梧,是新兵中最显眼的一个。 秦猛看著这些熟悉的乡亲,点头沉声开口,沉稳的声音满是安心的力量:“去吧。新兵营的首要规矩便是服从,你们要牢记这一点。营里肉食管饱,药材也不短缺,你们多年打熬身体,底子不差,缺的只是契机和资粮。 记住,听教头的话,刻苦训练,把力气、耐力、狠劲都使出来。最多三个月,我要你们全都突破换血关,踏入锻体境,到时我把你们调回我队里。” “有空,我会去新兵营看你们。”他最后露出温和坚定的笑容。 “得令!”眾人挺起胸膛,抱拳应诺,声音整齐洪亮。 王铁牛拍著厚实的胸脯:“猛子哥,您就瞧好!到时俺们去找您报到,定让您嚇一大跳!” 鹿鸣堡的其他儿郎,以及后来加入的黑水城青壮,也依次与秦猛简短告別,秦猛或拍拍他们的肩膀,或轻声勉励“好好练”“等你们出来”。 待新兵跟著陈伟校尉转向另一条路,队伍顿时空旷了不少。 韩君婷策马来到秦猛身侧,低声道:“秦猛,我即刻前往军部,向张校尉稟明此行经过。你如今是新晋军侯,按例张校尉定会亲自召见,你安顿好家眷隨从后,不必等候,直接去军部候命。” “遵命!”秦猛拱手领命,神色肃然。 韩君婷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带著亲卫队径直朝营区中心驰去。 秦猛目送她离开,隨即转身让孙阳、叶青带著大部分人返回营地,自己则领著慧通、张魁等十多个部下,护送几辆马车穿过喧闹的营区。 …… 韩君婷返回驻地后,第一时间前往军部找到校尉张文远。她將黑水城诡案军情、遭遇並追杀幽影族强者之事,简明扼要地如实道出。 当说到自己临阵突破,已晋先天境时,她身上气势陡然迸发,掌心浮现一缕精纯的先天气劲。 张文远目光骤亮,拍案而起:“好!天助我磐石营!” 正值用人之际,韩君婷成为先天武者,秦猛又作战勇猛,准四阶体修武者,此讯如久旱甘霖。 他当机立断:“韩司马,御妖城烽火狼烟燃起,遭遇异族叩关,此等要事需即刻召开会议。” “来人,速去请秦军侯前来!” 第227章 赴军部 营中主干道马蹄声得得作响,人马輜重往来不绝,號令声、打铁声与校场操练吶喊声交织,勾勒出战爭机器启动时,肃杀又磅礴的画面。 马车窗帘被悄悄掀开一角,沈秋月、秦大丫、刘春兰等人好奇地望著这片充满肃杀的景象。 刘春兰紧紧搂著三个孩子,大儿子李小栓、二女儿李小梅八岁,还有五岁的小女儿李小花。 孩子们全然没有母亲的忐忑,小脸上满是兴奋,盯著盔明甲亮、挎刀持矛的军士,嘰嘰喳喳。 “娘,你看那个將军,盔甲好亮!”李小梅小声惊呼。 李小栓则目不转睛地望著一名骑高头大马、背插靠旗的传令兵飞驰而过,满眼都是羡慕。 他转头认真对妹妹们说:“俺长大了,以后也要骑马穿铁甲,当大將军,保护娘,保护你们!” 不多时,队伍驶入一片安静的营区。 这里皆是那种砖石搭建,排列整齐的独门独院。 秦猛找到了编號二百六十九的宅院。 院墙以夯土包砖,大门是厚实的松木,此前他只和高强、侯三匆匆来看过,確认小院位置。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推开,秦猛率先步入,打量著这座临时居所。 这是標准的军官宅院,独门独院分前后两进,前院青砖铺地,左侧有营房、水井、伙房,右侧是库房、杂物棚,再过去一些则是马厩; 穿过垂花门便是內院,正屋三间坐北朝南,东西各两排耳房,角落还设了粮仓与小厨房。 屋舍朴素无华,却结构牢固,住下二十来人绰绰有余。军营中,这般宽敞的居所已是难得。 眾人开始卸下行装,秦猛看向拎著包裹的刘春兰与秦大丫,温声交代:“春兰姐、大丫,条件有限,往后这里就是咱们在营中的家。 日常用度我会留下银钱。营区西侧有小市集,兵眷和商铺在售卖蔬菜、粮油、针线布匹。等我从军部回来,带你们认路,日后方便自行採买。” “多谢猛哥儿!”秦大丫嗓门洪亮地应道。 她是秦家同族,父母早亡,自幼干农活长大,身形壮实,性子利落,此次来军中是想投军。 “好的,老爷。”刘春兰则微微躬身,称呼已然变了。 秦猛面露无奈,劝道:“春兰姐,我和秋月都拿你当亲姐姐,这般称呼太生分,还是照旧吧。” 刘春兰却轻轻摇头:“礼不可废。秋月妹子雇我照料起居,您便是主家,如今又是朝廷册封的军侯,军营里规矩大,不能乱了体统。” 她虽出身乡野,却极懂处世分寸。 “俺以后也跟著老爷!”老气横秋的声音响起,李小栓一手牵一个妹妹,绷著小脸挺起胸膛。 秦猛知道底层人观念难改,不再多劝,伸手拍了拍李小栓的肩膀,笑著说:“好,你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好好吃饭练本事,帮著看好这宅子。” “得令!”李小栓眼睛瞬间亮了,又有模有样地抱拳应声,小大人的模样让刘春兰心情稍安。 安顿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粮食入仓,箱笼家具搬入屋舍,亲隨们打水洒扫庭院。 小黑狗在院里跑圈熟悉环境,隨后趴在井台边晒太阳; 小象、小猿蹲在水井边,对著井軲轆好奇张望;小白狐则蜷在沈秋月怀里,好奇打量新环境。 诸事安排妥当,秦猛走到廊下的沈秋月身边:“秋月,我先去军部应卯,家中琐事劳你和大丫、春兰姐多费心,若有急事,让汤賁去营门递话找我。” 汤賁,已经是他的亲兵队率。 沈秋月轻轻点头,目光柔缓地看著他:“正事要紧,去吧,不用担心家里,万事小心。” 秦猛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名单展开,上面写著慧通、张魁、叶青?孙阳等十余人的名字,皆是此次隨他赴黑水城任务中立功的弟兄。 他仔细將名单折好,贴身收好,转身大步出门。 “汤队长,你带两个人留下来护卫。” “慧通师傅,张魁兄弟,你们带人先返回营地。” 军卒早已將乌騅马牵至门外,秦猛接过韁绳,踩鐙上马,隨即一抖韁绳,快速下达命令。 “驾!” 他策马朝著驻地最核心的建筑——军部疾驰而去。 中途,迎面遇见来通知的李荣等人。 秦猛认识张文远的侍卫李荣,双方见面,一番寒暄。 …… 军部,位於磐石营核心区域。 这是一座以金属巨岩垒成的建筑,门前两桿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猩红,仿佛要滴下血来。 空气里的铁锈与煞气,在这里浓得几乎化不开,寻常锻体境武者待久了都会气血翻腾,心神不寧。 可这浓烈到极致的兵戈煞气,对赶来的秦猛而言,却像是让他来到了修炼圣地,体內玄煞熊魔功加速运转,贪婪地汲取、炼化,融入壮大玄煞! 他强压下核心功法的躁动,將马韁丟给追上来的亲兵,正了正衣甲,隨熟人李荣走进军部。 此刻,军部內光线略显昏暗,只有两侧的牛油巨烛噼啪燃烧。振妖校尉张文远端坐主位。 这位磐石营的最高指挥官面色沉肃,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凝重,他面前宽大的铁木桌案上,铺著一张巨大的北疆边防舆图,上面用硃砂和墨笔做著各种標记,御妖城格外醒目。 其中东北淡红区域,代表磐石营防区,万妖山脉边缘“獠牙堡”一带,被反覆圈点,旁边还压著几份最新的斥候急报。 军师李成站在他左边,军司马韩君婷则肃立在右侧。 除他们之外,堂下还立著五人。 最左侧瘦削如竹竿、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是后部司马侯涛。 中间膀大腰圆、络腮满面、剽悍似熊羆的壮汉,是战力与脾气都冠绝军营的前部司马赵天雄。 左部司马王焕,沉稳干练,统御骑兵颇有章法。右部司马林昂,颇有心计,擅长谋划战局。 最右侧是青衫白净、目光带著审视意味的青年,是朝廷监军司派驻磐石营的书记官韩文清。 这些人修为至少是通脉境界巔峰,齐聚一堂,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比门外的煞气更让人窒息。 “末將秦猛,奉命前来!”秦猛目不斜视地走到堂中,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见秦猛大步进来,韩君婷几不可查地微微頷首。 张文远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秦猛身上,那目光带著久经沙场的威严与审视,上下打量数息。 秦猛感觉到他眼神的锐利,环境相融天赋悄然运转。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形纹丝不动。 “嗯,回来了。”张文远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金铁之音,“路上情形,韩將军已稟过。 黑水城彻查诡案,雷霆绞杀潜入妖邪,稳定后方局势,做得很不错。保全十数万军民,有大功。斩杀幽影族强者,功过簿上,再记你一笔。” “分內之事,不敢当校尉夸讚。”秦猛沉声道。 “军中赏罚分明,不必过谦。”张文远摆手:“入冬以来,北疆局势动盪,我军接连与异族爆发衝突,损失不小,正需要你这种后起之秀。” 隨即,他没有隱瞒,將如今北疆局势简明扼要地提及。秦猛才知道,御妖关遭遇异族袭击。 边陲各军营固守防区同样受影响,不是有小股异族骚扰,就是有大群妖兽流窜,衝突不断。 秦猛的总结:这个冬季动乱不堪! 他有种预感,自己被破格提拔,估计有艰巨任务。 果然,便宜师兄张文远简单说明情况,开门见山地说:“御妖城狼烟一起,便是全线备战的號令。我磐石营防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第228章 临危受命 军部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如铁。 墙壁上悬掛的边塞地图被烛火映照得忽明忽暗。 “我驻地前沿獠牙堡,近期接连遇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厅內眾將,最后落在秦猛脸上:“斥候用性命换回的消息——堡外山林中,至少有三股不同族群的妖兽在聚集徘徊。” 张文远每说一个名字,手指就在地图上敲击一下,声音沉闷如鼓,“每一股,都不下三百之数。” “更麻烦的是,”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些畜生,开始协同了。” 秦猛略感诧异,他知道不同妖兽族群之间素有领地之爭,互相廝杀是常事,协同作战——这只有各种族王者约束,亦是兽潮爆发的前兆。 秦猛脑海中闪过营防图上的標记。 獠牙堡,处在最前沿,像一颗楔入万兽山脉的钉子,位置重要,扼守著通往后方的峡谷通道。 “秦猛。”张文远抬眼看来,目光如电:“你麾下新立,兵员未齐,操练不足,但士兵实力强悍。 各部防区面临压力极大,抽不出多余精兵。你这支新部曲,便是营中此刻唯一能动的精锐!” “獠牙堡,你去守。” 命令来得直接,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秦猛腰杆挺得笔直:“末將领命!自秦某以下,必效死力!” “效死力?” 右侧传来一声闷哼,声音洪亮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说话的是个面庞黝黑、颧骨高耸的中年將领,右部司马林昂。 “小子。”他斜眼看著秦猛,嘴角扯出一丝讥誚:“打仗不是靠嘴皮子。你那几十號拼凑起来的新兵蛋子,拉出去给妖兽塞牙缝都不够看。 獠牙堡若是失守,后方的矿道、药谷全得丟。这责任,你担得起?” 秦猛皱眉看向此人,不认识。他能感觉到对方话里的敌意,却想不起何时得罪过这位司马。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韩君婷。 女將面色平静,声音清冷如常:“这位来自阳州林家,是右部司马林昂。听说,林司马与黑水城林家现任家主林天都,是过命的交情。” 话音落下,厅中气氛骤然凝固。 秦猛脸上瞬间露出“恍然”之色,隨即转为满满的“歉意”,朝林昂郑重抱拳: “原来是林司马!失敬失敬。”他语气诚恳得近乎做作,“黑水城林家之事,秦某实在抱歉。 他们以活人殉葬,证据確凿;后又勾结金元国奸细,图谋不轨。秦某奉命行事,不得不下井清剿。早知林家与林司马有这般交情,秦某当时……” 秦猛阴阳怪气地说道:“应当更果断隱秘一些,免得牵连司马清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每一句“对不住”,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林昂脸上。 林昂的脸色由黑转红,由红转青,指著秦猛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你,这是血口……” “林司马这是怎么了?”秦猛反而上前半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秦某只是陈述事实,並向您致歉。您这般激动,莫非是秦某做错了?”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能听清:“还是说……林司马对剿灭叛逆之事,另有看法?” “够了!”张文远一声低喝,打断这场交锋。他瞪了秦猛一眼,目光中带著警告,却也有无奈。 “林家罪证確凿,已按军法处置。此事,到此为止。”他重新看向布防地图,语气不容置疑。 “今日议的是军情,不是旧帐。” 秦猛適时闭嘴,退回原位。但投向林昂的那一瞥,冰冷如刀。 厅中眾將交换著眼神。这个新晋的军侯,年纪不大,手段却够狠。 三言两语,绵里藏针,一句“对不住”就把林昂逼到墙角。再纠缠,就是同情叛逆;不纠缠,这口气就得咽下去。 张文远揉了揉眉心,把话题拉回正轨:“按照边军规矩,新任屯长需至前沿戍堡歷练。秦猛,三日內,我要你部开赴獠牙堡驻扎。 堡中原有的一队老卒,归你节制。自你踏入堡门那一刻起,獠牙堡一切防务,由你全权负责。” “校尉!”左侧一名魁梧如熊的赵天雄瓮声开口:“獠牙堡地势复杂,三面环山,易守也易被围。让一群没磨合的新兵去守,是否太冒险?末將麾下虽也吃紧,但抽调一曲老卒还是……” “不行,你的防区直面黑风原,妖兽活动最频繁。”张文远打断他,“你一兵一卒都不能动。”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秦猛身上:“秦猛所部新立不假,但兵员底子摆在那里。况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能把营里那群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三天內勘破黑水城诡案,这份本事,够用了。” 这是定论。 秦猛抱拳:“末將领命!三日后,必率部进驻獠牙堡。” “兵员缺额,按满编百人补足。甲冑器械,去武库领新的。粮草秣料按战时標准配给三个月。” 张文远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你要的人员任命,批了:凡立功者,各晋一级。其余提前结束新兵期,配给修炼用度,你自行领取配额。” “谢校尉!”秦猛心中一振。慧通等人正式入编,有这批老部下做骨架,整训新兵就有了抓手。 一直沉默的书记官韩文清突然开口,这位掌管军律文书的中年文士,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条文: “秦军侯。校尉破格拔擢,又许你诸多便利,这是殊遇。但军法司、监军司,都看著獠牙堡。”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此堡防务重大,若失守则侧翼洞开。后方別部军寨外的矿道、药谷皆危。届时追究失职之罪,你,明白么?” 这平静的质问,比林昂的胡乱叫嚷更有分量。 秦猛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韩书记官放心。堡在人在。若因秦某布防不力、指挥失当而导致壁堡失陷,秦猛甘领军法,绝无二话。” “哦?”韩文清微微挑眉,“听秦军侯的意思,似乎还有『非战之罪』的情形?” “是。”秦猛回答得乾脆,“若来袭妖兽数量过多,或出现多头五阶妖兽首领乃至六阶妖兽王。 实力悬殊至此,死守只是徒增伤亡。届时,秦某会及时示警,下令撤退,保存兵力以图再战。” “荒谬!”林昂终於找到机会,跳出来厉声道,“秦军侯未战先言退,乱我军心!按律当斩!” “林司马的意思是,明知必死,还要让麾下儿郎去送死?”秦猛转过身,目光锐利,“我麾下士卒,五次换血者二十七人,六次换血者九人。若给他们时间,未必不能出几个先天武者! 这些人,是边军的未来种子!明知道不敌,却让他们白白死在绝地,才是对军心最大的打击!” 他声音陡然提高,迴荡在厅中:“兵法有云:未料胜,先料败。 为將者,当先思败局,谋退路,而后方能全力求胜! 我人族立足世间,靠的不是悍不畏死,而是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壁堡丟了,可以夺回来。矿道断了,可以再打通。但歷经血火锤炼的精锐打光了,二十年都补不回来!” 秦猛环视眾將,一字一句,“诸位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懂。” 厅中一片寂静。 几位老將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们见过太多“死守待援”,最后变成“全军覆没”的战例。 秦猛这番话,虽然刺耳,却戳中了很多人心底的隱痛。 张文远深深看了秦猛一眼。这个便宜师弟,比他想像中更清醒,更有本事,也更、难驾驭。 “你的意思本將明白了。”他眼神如刀,缓缓开口,“但秦猛,你要记住——獠牙堡,必须守住。至少,在事態未到绝境之前,必须守住。” “末將明白。”秦猛抱拳躬身,声音鏗鏘,“在力能及之处,堡在人在,堡亡人亡。秦某在此立誓,绝不让妖兽踏过獠牙堡防线半步!” “好。”张文远不再多言,一挥手,“去和韩將军交割兵员物资。三日后,你直接开赴獠牙堡。” “韩將军,你协助他熟悉防务规程。” “末將领命!” 第229章 重任与锋芒 秦猛与韩君婷一前一后踏出气氛凝重的军议大堂。 廊外寒风卷著细雪扑面打来,秦猛迎著风深吸一口气,冰冽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望向西边灰濛濛的天际,默不作声。 “压力大?”韩君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依旧清冷,却比在大堂內少了几分肃杀,多了些难以察觉的关切。 “意料之中。”秦猛呼出一口白气,看著那气息在寒风中瞬间凝成霜雾,“只是没想到,担子这么重,时间这么紧。獠牙堡,那是抵在最前沿的钉子。” “不必多想,这並非针对你。”韩君婷微微摇头,唇角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你晋升太快,戍守前沿壁堡是边军屯长、军侯必经的磨礪阶段。练兵、守土、见血,缺一不可。” “我明白。”秦猛点头,伸手触摸雪花,目光坚定,“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大雪纷飞之际,类人异族与妖兽勾结,来势不同以往。” “类人异族?”韩君婷稍怔,隨即会意——秦猛指的是,金元汗国那些嗜血残暴的部落蛮人 。她神色渐肃,声音压低,裹著寒风般的冷意:“近来北疆不靖,根子在朝中。陛下年迈,皇权面临更迭,王朝运势波动,镇魔司首当其衝。” 秦猛心头一动。这已是他第二次听到“王朝运势”之说。他按捺不住好奇,低声问道:“大人,这王朝运势,究竟如何影响北疆?” “这个…”韩君婷沉默片刻后,终究多说了一句:“你可將其理解为笼罩疆土的大阵之力。盛世时国运昌隆,大阵稳固,镇压边塞;运势衰弱时,腹地尚不觉,边疆镇魔司的强者却会受其削弱。如今……正是异族蠢动之时。” “原来如此。”秦猛恍然。这便如同游戏中的“buff”效果,范围增益减弱时,前沿自然吃紧。 他心中將此事记下,知道其中必有更深玄机,只是自己如今位阶尚低,还接触不到核心。 “这些王朝机密不要外传,日后你自会知晓。”韩君婷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我回营时,听得西线回来的斥候閒谈……铁壁营的一个前沿哨所已失,守军全军覆没,將士们尸骨无存。 此番异族与妖兽的攻势颇有章法,不像以往散乱。张校尉说,我拷问了你抓来的俘虏,得知了许多有用的消息,此次异族和妖兽图谋不小啊!” “兵来將挡。”秦猛眼中寒光一闪,“金元汗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待他日,秦某必提兵出塞,犁庭扫穴,將这些人形异族彻底剷除。” “那是后话,到时算我一个。”韩君婷看向他:“赴任后,切记以守为主,不可冒进。你是一堡主將,百余弟兄性命繫於你身,稳字当头。” “属下谨记。”秦猛郑重抱拳。女司马这番话是实实在在的提点,又有额外关切,他心中感念。 韩君婷顿了顿,忽然道:“另有一事。阳州林家虽不足虑,却是京城林家旁支。那林昂借著本家势力,在军中经营颇深,连我也不太放在眼里。你今日当眾驳他面子,往后须多加小心。” 秦猛笑了笑,眼中却无温度:“我与此人素不相识,他却无端敌视。既然他能与黑水城林家那些腌臢搅在一处,便可知他们臭味相投,品性卑劣。 不得罪他,他就会放过我么?黑水城林家的人命债已结下了。与其等他暗中下绊,不如摆在明处。” 他声音平淡,却透著冷意:“但愿他莫来寻事。否则,秦某认得他林司马,我的刀不认人。” “莫要衝动。”韩君婷蹙眉,“军中私斗乃大忌。京城林家势力盘根错节,族中不止一位宗师坐镇。” “大人放心,我有分寸。”秦猛点头,目光已恢復沉静。他再次望向西边,“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三日,属下要领兵赶赴前沿,时间不多了。” “走吧,先去办交接事宜。”韩君婷转身引路:“对了,有空可去伤兵营看看。那里有几批从前线撤下的老兵,或重伤,或残疾,心灰意冷。皆是经验丰富,能否说动他们,看你本事。” “是!”秦猛心头一暖,沉声回应。 这不仅是补兵,更是授他以快速成军之法。韩君婷这位上司,確是看重於他,是真心照拂。 二人不再多言,快步走向军部公廨。 有韩君婷这位磐石营军司马亲自领著,一应交接顺畅无阻。 驻守文书籤发、印信交割、装备配给申请……军部事务处的吏员客客气气,无人敢稍加拖延。 秦猛换上军侯级极品玄甲,领取到了立功奖励。 办妥后,他告別韩君婷,翻身上马,直奔本部人马驻地——那处被称为“新兵刺头营”的营区。 沿途所过,整个军营已彻底沸腾。 一队队兵卒在军官呼喝声中奔跑集结,列队,铁甲碰撞声鏗鏘不绝。战马嘶鸣,輜重车吱呀作响,各部曲兵將,如潮水般涌向指定防区。 匠户营方向火光闪烁,急促的打铁声、號子声混作一片,空气里瀰漫著越来越浓的肃杀之气。 熊羆军这台沉默已久的战爭巨兽,已在帅司最高级別的战备令下轰然甦醒,露出森然獠牙。 秦猛策马直入新兵营。 他如今是正职军侯,又有军部公文,营门守卫验过令信即刻放行。 校场上,慧通、张魁等数十人在操练等待著,见秦猛归来,眾人迅速集结,目光齐齐投来。 秦猛勒马,自怀中取出公文,朗声宣读。声音在校场上清晰传开: “即日起,新兵操练期提前结束!所有人按边军武卒標准正式入军籍,享全额粮餉、药材配给!” 人群微微骚动,不少人眼中亮起光彩。 “慧通、张魁二人,任本军侯副官,享都头俸禄!” 慧通合十的掌微微一顿,张魁则挺直了腰板。 “叶青、孙阳、杨洪、陈坤、汤賁五人,任队率!” 被点到名的几人呼吸一促,彼此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涌起的战意。 “其余伍长,按考评晋升什长。余者择优补伍长之缺!” 话音落下,校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压抑的低吼。 这意味著他们不再是“新兵蛋子”,而是堂堂正正的边军武卒!月餉、配给、地位,都將不同! “军侯威武!”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隨即眾人齐声呼应,声浪滚滚。 连慧通这位出家人,眼底也掠过一丝波澜。他入世本为歷练,寻一二助力,未料竟在军中有了职司。 这军侯副官之位,倒是意外之缘。 “肃静!”秦猛抬手压下喧譁,目光扫过眾人,“任命已下,但职位非虚衔,各队人员需各司其职。 三日之后,开赴獠牙堡戍边,要跟妖兽长期廝杀,届时是虫是龙,是好汉是孬种,战场上见分晓。等戍边任务结束,回来军职依功再升。” 秦猛目光锐利地扫视眾人,隨即调转马头:“现在,隨本將去军部登记造册,领取装备物资。”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营,直奔军部。 军官名录报备、人员划拨、餉银支取、兵甲器械申领……秦猛手持公文,在各处衙门间穿梭。有正式任命在身,一应流程虽繁却不滯。 军械库內,崭新的制式直刀、强弓、箭矢、玄甲一一分发。新入队的陈涂山、刘魁等草莽汉子摩挲著属於自己的兵刃鎧甲,满眼喜悦。 秦猛对此比较满意,这些人或许尚显稚嫩,但那股子血气与锐气,正是边军最需要的东西。 走出军需处时,天色渐暗。 数十號人运送十多辆满载物资的马车返回营地。 秦猛又马不停蹄地补充兵卒! 第230章 话別离,选锐士 部曲的装备物资已领,个人的月餉也发到了手中。 秦猛將麾下人马召集到校场一角,目光扫过这些江湖草莽出身,此刻已初具军人气质的汉子, “眼下咱们实员四十九人,按都队编制还可再补六十余人。”他的声音清晰,“给你们个任务:三日內,从此处刺头营再选四十人补充进来。” 秦猛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照我上次选人的標准——实力、潜力、人品,缺一不可。你们先筛一遍,把人选出来,最后交我定夺。” “此事由慧通师傅全权主持,叶青你们几位队率协理。” “遵命!”慧通合十应声,叶青等人齐声领命。 秦猛分派完毕,陪著眾人在新兵营食堂草草用过晚饭,便领著刘永等几名亲兵返回军官小院。 刘永几人將刚领到的任命文书、配给药材和餉银交给汤賁等人。 这些被选为亲卫的北疆汉子喜笑顏开,在前院厢房安顿下来后,竟无一人歇息,反倒个个在院中拉开架势,或练拳脚,或对战切磋。 身为秦猛亲卫,实力若不能服眾,那便是自损顏面。 尤其是汤賁和刘永,一为正队,一为副队,压力更大。 “老汤,咱俩虽已是通脉境,可比起慧通师傅和张魁兄弟,还差著火候。”刘永抹了把汗,压低声音。 汤賁重重点头,握了握拳:“不能落后。今夜先互相切磋,印证心得。明日再寻大人討教炼体。” “正是,就这么办。”他俩商量好,眼中俱是狠色,在这边塞,拳头不硬,说话都不响。 …… 秦猛踏进二进院时,秦大丫正在院中练一套基础拳架,一板一眼,汗湿鬢髮。 李小栓三兄妹也在旁扎著马步,小脸憋得通红,却无人叫苦。 在这边陲之地,连孩童都知唯有自强方是立身之本。秦猛面上浮起笑意,心里却是告诫自己。练功不能懈怠,得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相公回来了?可用过饭了?”沈秋月抱著小白狐从里屋迎出。 “在营中吃过了。”秦猛由著她上前替自己卸甲,动作嫻熟。 “军中形势……可还好?”沈秋月低声问,手上不停。 “无妨,驻地安稳。”秦猛避重就轻,拍了拍她的手。 这时,刘春兰端著个陶瓮进来,瓮口冒著热气:“老爷,夫人给您温的鸡汤,一直煨在灶上。” “多谢春兰姐。”秦猛接过,又嘱咐道,“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可以,让小梅、小花早些睡。 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练武不急在一时。日后伙食多做些肉菜,她们需要营养。” “哎,晓得了。”刘春兰连声应下,退了出去。 是夜,里屋春色深浓。 床榻轻摇的嘎吱声渐歇后,秦猛搂著妻子温软的身子,低声道:“秋月姐,三日后我便要领兵赴堡戍守。你在家中……要好生照顾自己。” 沈秋月身子一僵,隨即仰脸看他,眼中满是不舍。 “这般急?” “嗯,军令如山。”秦猛轻嘆。 忽然,沈秋月一个翻身將他压下。黑暗中,她眸子亮得惊人。秦猛正待开口,却听她低声道:“妾身晓得了。相公放心去,妾身会守好这个家。” 秦猛心中微暖,抚了抚她的背脊:“我已同韩司马说过,你可与大丫常去营中熟悉军务,与女兵一同操练——总归有个傍身的本事,我也安心些。” “得令。”沈秋月唇角弯起,那笑意在昏暗中竟有几分撩人的艷色。 很快,漆黑的房间里,“咯吱、咯吱”床榻轻摇声又起,混著男女低低的喘息,没入沉沉夜色。 …… 翌日清晨,秦猛如常早起。 吞服一瓶液態妖丹后,於院中静立运转玄煞熊魔功。周身气血蒸腾,身后隱约有熊羆虚影浮现。 “嗷呜!”若有若无的吼声响起,军营瀰漫的煞气如被搅动,丝丝缕缕匯聚,被玄煞吞噬同化。 这种玄煞对妖兽成长同样有奇效。 小白狐最快,化作一道白影窜入秦猛怀中,眯眼汲取著逸散的玄煞气息。 乌騅马、小猿、小象也凑近过来,伏在周围吞吐受益。只有尚未成妖兽的小黑狗在外围打转。 刘春兰已早早起身,在灶间忙活早饭。炊烟混著粥米香气,漫出院落。 用罢早饭,秦猛便带著沈秋月、秦大丫以及刘春兰母女出了小院,在军官聚居区转悠熟悉。 这一带规划齐整,除了一排排院落,竟还有处小小集市——乃是边军专为军官家眷所设,贩售果蔬肉蛋等物,盐巴布匹等物资俱全。 更有几家药材铺子,门面不大,药材成色却颇佳。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秦猛对沈秋月笑道,“且价格公道,比外面实惠。往后家中用度可在此採买。” 沈秋月细细看过,又见集市旁有学堂、操场、马场、训练场等,不禁感嘆:“军中想得周到。” “边塞苦寒,若无这些安置,军官如何安心领兵,戍边?”秦猛又领著她去认了认女兵营的方位…… 与此同时,新兵刺头营內,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慧通、张魁、叶青等人站在校场高台上,下头黑压压站著两三百新兵,个个眼神桀驁。 营中教头陪在一旁,苦笑低语:“近来又招收了不少带艺新兵,接受操练中,几位看著挑吧。” 慧通合十上前,声如沉钟:“诸位,奉秦军侯令,遴选四十人入我部。规矩简单:能在我部普通军卒手下撑过三十合者,可入初选。” 台下顿时譁然。 “三十合?和尚你好大口气!” “不就是比我们早来几日,神气什么?” 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跃眾而出,瓮声道:“和尚,老子先来试试,通脉境,谁敢跟我打?” 张魁踏步上前,咧嘴一笑:“我来。” 二人也不囉嗦,当即在校场中央拉开架势。 那壮汉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賁张,通脉初期的气血轰然爆发,一拳直捣张魁面门。简单一拳,但在他手中使来,势大力沉,隱有风雷之声。 张魁不闪不避,同样一拳对轰。 “砰!” 双拳交击,气浪炸开。 那壮汉脸色骤变,只觉一股巨力顺著手臂涌来,整个人踉蹌倒退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 反观张魁,只身形微晃,脚下半步未移。 “这……这不可能!”壮汉满脸难以置信。他三阶体修,在同阶中罕逢敌手,怎会一触即溃? 张魁甩甩手腕,笑道:“力气不错,可惜发力太僵。再来?” “来!”那壮汉一咬牙,身形如炮弹般扑了过来。 台下新兵们面面相覷,原先的喧譁声低了下去。 叶青伤势基本痊癒,此时跃入场中,点了一名身形精悍、目光如鹰的青年:“你,上来。” 那青年也不废话,身形一展便如猎豹般扑出,速度极快,拳脚刁钻,专攻叶青关节要害。 叶青却似閒庭信步,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侧身避过,偶尔格挡,手臂如铁铸,震得对方攻势一滯。 二十合后,青年气喘如牛,叶青却气息未乱,一掌轻按在他肩头:“下盘不稳,虚招太多,可愿入我部。” 青年脸色涨红,却抱拳一礼:“受教,愿投军!” …… “我来!” “算老子一个!”人群中叫嚷声不绝。 通脉境武者,慧通,陈坤等军官接战。 通脉境以下,则是气海境军卒上场,与之较量。 一场场当眾比试,乾脆利落,台下再无喧譁。 眾多新兵看向慧通等人的目光已然不同——那是实打实的碾压,同境之间,差距竟如鸿沟。 “半个月不见,那光头似乎变强了?” “那个王老六,连我都打不过,怎的如此厉害?”这群刺头多是认识慧通等人,窃窃私语不断。 而慧通几人眼光毒辣,专挑那些骨子里有股狠劲、根基扎实之辈。不听话?直接打服便是。 一时间,校场上闷响不断,呼喝连连。 按秦猛募兵標准进行,至午后,选拔进入尾声。 第231章 伤兵营 秦猛陪妻子熟悉军营,带著汤賁等人回到营地时,慧通已领著初步筛选出的四十三人列队等候。 高矮胖瘦,良莠不齐,却皆有一股不服输的悍气。 见秦猛到来,眾人齐刷刷望来。这位年纪轻轻的军官,便是近日在营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秦军侯? 秦猛目光扫过,微微頷首。 这批人中有两个通脉境高手,综合实力和潜力比上一批逊色不少,有半数仅是半步化劲,甚至锻体巔峰,但眼中那股光,却做不得假。 忽然,他眼神一凝——名册上竟有临山镇野狼帮眾。 秦猛立刻点名出列,看了看,觉得有几分眼熟。 周航等人触到秦猛目光,忙低下头,耳根微红。 他们为躲避雷家追杀,投军因为已是锻体境武者,又是帮派份子,被划入刺头营进行操练。 这几天来,他们当然听说过大胃王,连升三级的秦猛来自鹿鸣堡,昔日野狼帮堂主与秦猛有过齟齬,如今却应募入其麾下,心下不免忐忑。 秦猛只略一停顿,並未多言。 边军之中,过往恩怨若不放,便是自缚手脚。他沉声道:“即日起,尔等暂入我部。便是兄弟袍泽,想要往上爬,就得看你们之后表现。” 说罢,他命叶青等人带新兵编伍,进行初步操练。自己则唤来慧通、张魁,往营外走去。 “张魁兄弟,”秦猛边走边问,“你师门何时派人来接管黑水城武馆?” 此前黑水城秦旺家,凤鸣楼被毁,县令朱文投桃报李,日后重建,归属权已归至秦猛名下。 他本欲通过慧通、叶青、张魁三人牵线搭桥,引入宗门开设两家武馆,既可经营,亦可培植势力。 奈何慧通所在的古佛寺人丁稀少,叶青又与师门当代掌门一系不睦,唯有张魁的巨象门合適。 最终议定,先开一家武馆试水。 张魁摸摸脑袋:“回大人,门中飞鹰传讯说,已经確定,再挑人手,约莫十二月中旬便有人来。” “好。”秦猛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此时,一行人打马扬鞭,已行至伤兵营外。尚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著血腥气。 营內隱约传来压抑的呻吟,间或有粗豪的骂娘声。 秦猛翻身下马,拎著准备好的补品,迈步而入。身后,张魁、慧通、汤賁等人紧隨而上。 …… 伤兵营地,位於大营西南角,靠近后方生活区域。用原木柵栏单独圈出,远离校场和主帐的喧囂。 营內整齐排列著数十座砖石营房,房与房间距宽阔。 北疆边军的医疗体系相对完善。 伤兵营分为三区:东区收治轻伤员;中区是重伤护理区;西区则专收治中毒或被妖煞侵蚀者。 营中常驻军医十余人,医护辅兵过百,均由经验丰富者担任。 近来与万兽山脉妖兽衝突频发,伤兵营已收容两三百人。 秦猛刚下马,浓烈的血腥气混杂著草药苦味便扑面而来。 营门处,两名名辅兵正抬著担架匆匆进出。担架上躺著个汉子,整条小腿断了,伤口残缺明显是被咬断,裹著厚厚麻布,渗出暗红。 那汉子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愣是没哼一声。 秦猛拎著几包肉乾、老山沈等补品,迈步入营。汤賁紧隨其后,张魁、慧通则一左一右。 营內通道上,不时有军医疾步走过,手中端著木盘,上面放著药罐、麻布、木夹等物。 几间营房门口,伤员或坐或臥,有的整条手臂缠满绷带,有的身上,脸上留著狰狞爪痕。 锻体境武者便生命力顽强,寻常皮肉伤几日便能结痂,能被送来这里,都是伤及根本的重创。 秦猛目光扫过,心中已有计较。 他此行目的明確:一是看望伤员以示关怀,二是物色人才。 这些落下残疾的老兵不是在军中谋求一份差事,就是退役返乡,或入民兵队,或启蒙教头。 果不其然,刚进中区,便见三四拨人也拎著礼物在营房间走动。 有军官模样的在低声与伤员交谈,言语恳切;有身著便服者,似是城中大户派来的管事,正与一名断了右臂的老卒说著什么,那老卒却只是摇头。 “这年头,干啥都有竞爭。”秦猛对慧通低语,语气带著几分唏嘘。 他並不急著上前,而是先找到一名正在配药的老军医,拱手道:“这位医官,在下司马部军侯秦猛,可有心灰意冷的老兵,秦某特来看望。” 老军医抬眼打量秦猛,见他年轻却气度沉稳,身后跟著的几人皆非庸手,便指了指西侧几间营房:“那几间,多是来自黑风寨的残兵。 前几日所属的壁堡深夜遭遇袭击,五十三人,只剩十九个,还个个带伤,这几个伤势最重。” “多谢。”秦猛拱手谢过,示意汤賁递上一小包红糖,那老军医也不推辞,点点头收下了。 秦猛走向西侧营房,掀开厚布门帘。 房內光线昏暗,瀰漫著药味和淡淡的腐臭。通铺上躺著六人,其中三人裹得严实,只露口鼻;另外三人或坐或靠,身上都有包扎。见秦猛进来,几人目光齐刷刷投来,警惕中带著审视。 “诸位兄弟,在下司马部军侯秦猛,特来探望。”秦猛將补品放在门口边的木桌上,抱拳道。 一个靠在墙边的独眼中年汉子冷冷道:“秦军侯?没听说过。若是来拉人的,请回吧。我们兄弟虽残了,心还留在前部黑山寨。” 另一名左小臂断了的汉子闷声道:“王头儿尸骨未寒,我们转头就投新队伍,算什么袍泽?” 气氛顿时有些僵。 秦猛不以为意,自己搬了张木凳在通铺边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六人。这六人身上气血波动都不弱,最低也是气海境中期,那独眼汉子更是气海境巔峰,只差半步,便可踏入通脉。 只是此刻人人带伤,有的脸色青黑,显然中毒颇深;有的伤口处缠绕著灰黑妖煞侵蚀的痕跡。 秦猛缓缓开口:“我对前部防务知之甚少,但壁堡遇袭,只剩下十九人,便可知何等惨烈。你们都是好样的,受了重创,却不该颓废。” 几句话说出,几人神色稍缓。独眼汉子独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王头儿他……临死前还砍了一头畜生的脑袋。” 秦猛点头,话锋一转:“正因如此,王头儿若在天有灵,必不愿看诸位兄弟就此沉沦。我部曲新立,缺的是百战老兵,缺的是敢入大荒、敢闯万兽山脉的悍卒。 诸位若还有血性,还有志气,不妨来我这儿。秦某在此立誓,必带诸位杀出个前程,將来杀入山脉,马踏大荒,以祭王头儿在天之灵!” 他言语鏗鏘,目光灼灼,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但几人仍未表態。 那脸色青黑的汉子苦笑道:“秦军侯好意,心领了。但我这身『腐骨毒』已侵入骨髓,军医说了,纵能保住性命,修为也將跌落锻体,与废人无异。跟著大人,只怕是个拖累。” 另一名大腿缠绕灰黑气息的汉子也嘆道:“我这右腿被四阶极品妖蝎的『毒煞』侵蚀,每日需以气血压制,否则煞气爆发,心脉必损。” 秦猛闻言,却忽然起身,走到那中毒汉子床边:“兄弟如何称呼?” “赵、赵德才。” “赵兄,信得过秦某,便让我一试。” 说罢,秦猛不容分说,伸手按在他手腕上。 赵德才一愣,正要抽手,忽觉一股温热的气血自腕脉涌入,所过之处,那难缠的蚀骨剧毒像是遇到克星般,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第232章 秦猛显奇能 为別人祛除剧毒,是秦猛对天赋能力的一种运用。他同时催动“万毒不侵”与“剧毒”天赋。 自身气血之力蕴含两种特性,渡入中毒者体內游走,天然排斥那种蚀骨毒素,並將对方体內的毒素吞噬,化作“剧毒”天赋成长的养料。 赵德才浑身剧震,瞪大眼睛,只见自己手臂上那腐蚀血肉的青黑毒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病房內鸦雀无声,眾人瞪大眼睛看著。 不过十息工夫,秦猛收手,掌心处隱约有一缕黑气溃散磨灭,他脸色微微一白,隨即恢復如常。 “毒……毒解了?”赵德才难以置信地运转气血,原本滯涩的经脉畅通无阻,那折磨他数日的剧痛消失无踪! 他猛地坐起身,又翻身下床,扑通跪地拜谢:“秦军侯再造之恩,俺赵德才,没齿难忘!” “赵兄请起。”秦猛扶起他,转向那被毒煞侵蚀的汉子,“这位兄弟?” 那汉子早已看呆,闻言忙道:“刘、刘三刀!大人,我这也……” 秦猛如法炮製,手掌按在他腿伤处,体內玄煞气血鼓盪,“玄煞熊魔功”悄然运转。那纠缠在伤口上的灰黑妖煞如遇天敌,疯狂挣扎,却被一股霸道吸力生生扯出,没入秦猛掌心。 刘三刀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竟渗出鲜红血液,那令人心悸的灰黑气息消散一空! “毒煞……没了?”刘三刀激动得声音发颤。没了毒煞持续侵蚀,以他气海境武者的恢復力,这腿伤三日便可痊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房內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独眼汉子猛地站起,因为动作太急,牵动腹间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仍死死盯著秦猛:“秦大人,您这手段……” “秦某修炼的功法特殊,可吸纳炼化剧毒妖煞。” 秦猛坦然道,目光扫过其余几人,“诸位若还有谁身中剧毒、或被妖煞侵蚀,秦某可一併救治。至於肢体残缺的兄弟——” 他看向那断臂汉子和另一名失去大半手掌的老卒:“若愿来我部,可任练兵教官。秦某在此许诺,他日若寻到『生肌续骨草』之类天材地宝,或可购得机关傀儡肢,必为二位復原!” 这话掷地有声。 独眼汉子与几人对视一眼,忽然齐齐抱拳:“秦军侯义薄云天,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大人允我等在王头儿坟前祭拜告別,便隨大人赴汤蹈火!” “理当如此。”秦猛郑重还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门帘被猛地掀开。 那老军医带著两名中年军医冲了进来,目光灼灼地盯著秦猛:“这位秦军侯!方才之事,可是真的?你真能祛除腐骨毒和难缠的妖煞?” 原来赵德才毒解、刘三刀煞消的动静,早惊动了外间医护。 几名轻伤员扒在门口窥看,消息如野火般传开。 秦猛不置可否地点头:“確是如此。只是此法颇耗心神,气血,一日之內,救治不过十余人。” “十余人也好!十余人也好啊!”老军医激动得鬍子乱颤,一把抓住秦猛手臂,“秦军侯,营中尚有三十七人身中剧毒,二十一人被妖煞侵蚀。 他们日日忍受煎熬,其中不乏气海境好手!此类清毒丹药数量极少,丹药申请还没送来,时间不等人。 越早祛除剧毒,避免妖煞侵蚀,伤员便可无恙。若身体受损,因此退役,实是我边军损失! 老朽厚顏,恳请军侯施以援手,老朽代眾伤兵,拜谢了!”说著,这老军医竟要躬身下拜。 秦猛连忙扶住,慷慨激昂地表態:“医官言重了!你我皆是袍泽,秦某既有此能,自当尽力!” 老军医大喜,忙朝外喊道:“快,通知毒煞营的重伤员,就说秦军侯,愿为大家祛毒除煞!” 消息如惊雷炸开。 不过盏茶工夫,秦猛所在的营房外已围了数十人。 中毒者面色青黑,被妖煞侵蚀者伤口狰狞,人人眼中都燃著希望之光。 更有许多伤势稍轻的伤员聚拢过来,踮脚张望。 秦猛走到院中,对眾伤兵抱拳高声道:“诸位兄弟,秦某能力有限,但必竭尽所能。 今日算起,三日后秦猛要带兵前往獠牙堡驻守。自今日起,每日午后来此,为兄弟们祛毒除煞。只盼诸位痊癒之后,仍能提刀上马,护卫北疆!” “秦军侯高义!” “多谢军侯!” 院中爆发出震天欢呼。许多重伤员热泪盈眶——他们本已做好退役回乡、甚至残废余生的准备,如今竟有重生希望! 接下来,秦猛让军医安排,从伤势最重者开始救治。 他先为一名整条手臂发黑溃烂的汉子祛除“黑线蛇毒”,又为一名胸腹间缠绕灰气的士卒吸出“血毒煞妖煞”…… 每救一人,他都脸色更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待到第九人时,身形已微微摇晃。 “大人,今日已救治十余人。”慧通上前搀扶,低声劝道:“您消耗极大,不如待明日再……” 秦猛摆摆手,抹了把汗,咬牙走向下一名伤员。那是个年轻士卒,腹部被妖兽利爪剖开,虽已缝合,却沾染了“腐毒妖煞”,每日痛苦不堪。 见秦猛脸色苍白仍坚持施救,这士卒虎目含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当秦猛为他吸出最后一丝妖煞,终於身形一晃。“大人!”慧通、张魁面露焦急,连忙左右扶住。 “无妨,只是气血消耗过度。”秦猛深吸口气,对院中眾伤兵抱拳,“今日暂到此。明日午后,秦某再来!” “秦军侯保重!” “多谢军侯救命之恩!” 在无数感激目光中,秦猛一行人离开伤兵营。 他虽步履虚浮,眼中却有光——今日这趟,不仅收服六名黑风寨老兵,更在伤兵营中贏得人心。 那些被他救治的伤员,大半都有意愿入他麾下。 “大人,您刚才……”汤賁牵马过来,欲言又止。他跟了秦猛这些时日,深知这位大人气血雄浑,远非常人,方才那番“吃力”模样只怕多半是装的。 秦猛翻身上马,嘴角微扬:“汤賁,你要记住,有时候『吃力不討好』,但『吃力』却能换来人心。” 同一时刻,军部大帐。 校尉张文远正与麾下四部司马、十余名军侯商议防务。忽有亲兵入內,低声稟报伤兵营之事。 张文远听罢,抚掌而笑:“好个秦猛!收人心,聚残兵,这番手段,倒有几分老卒的油滑了。” 下首,后部司马侯涛沉吟道:“校尉大人,秦猛既能祛毒除煞,实乃军中奇才。派他去獠牙堡那等险地,是否大材小用?不如留他在大营……” “不可。”张文远摆手打断,“熊羆军规矩不可乱。新任军侯,必先经前线壁堡磨礪。何况——” 他看向左侧一直沉默的女司马,“韩將军,你以为呢?” 韩君婷抬起眼帘,清冷声音响起:“秦猛练兵有方,作战勇猛,獠牙堡交给他,或可扭转颓势。至於祛毒之能,伤员送过去,两不耽误。” “正是此理。”张文远点头,又笑道,“不过这小子在伤兵营搞这一出,只怕不少伤兵要入他麾下。他那百人都队编制,怕是装不下了吧?” 韩君婷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方才军需处来报,已有十三名伤兵登记,伤愈后愿入前部秦猛麾下。加上他今日新招的六名黑山营老兵,以及此前四十三名新卒,百人编制已超。” “那就扩编。”张文远一锤定音,“传令:秦猛所部,暂扩至两百人编制。军需处拨付相应甲冑器械。告诉他,兵,我给了;堡,他要给我守住了!” “是!” 帐中眾將相视而笑。 这秦猛,倒真是个能折腾的。只是不知到了那危机四伏的獠牙堡,他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 第233章 小黑进阶 新兵刺头营。 “啊——欠——” 秦猛站在校场边,看著叶青把一群新招募的军卒操练得哭爹喊娘,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慧通大师,给我狠狠地操!让这帮刺头们早点明白,在这儿,军人首重是服从命令。” “遵令!” 慧通和尚双手合十,声如洪钟。张魁等一眾教头齐声应和。 秦猛一身黑色玄甲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所过之处,无论是老兵还是操练的新兵,无不是拼命挺直腰板。校场上的呼喝声顿时又高了八度。 秦猛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练兵要诀,这才领著亲兵队出了营门。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骑快马冲入营地。 军部准予扩编的令箭公文,送达了。 而秦猛已返回军属小院! 妻子沈秋月在后院练功,见他回来,温婉一笑,眼角眉梢都是柔情。 秦猛握了握她的手,先她说了会儿话。便寻了处僻静角落,抓紧时间在这煞气浓重之地练功。 “玄煞熊魔功”运转,他又练习攻杀术,周身毛孔舒张,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红色煞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顺著口鼻、毛孔钻入体內。 那是兵戈杀伐之气,是战场上独有的血腥与戾气,普通军卒结阵才能够调动,寻常人沾上半点都要心神受创,对秦猛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这些狂暴的煞气被玄煞吞噬,同化,融入血液中。隨著心臟强有力搏动,血液冲刷四肢百骸。 淬体,炼皮肉,锻筋骨! 秦猛身体本就无比强悍,这淬炼消耗的煞气成倍提升。玄煞气血淬炼体魄,痛苦也隨之加剧。 他体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骨骼在重组,肌肉在蠕动。汗水刚渗出就被玄煞气血蒸乾,在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黑色盐渍。 奇异的是,他在角落里修炼,那逸散出的些许玄煞之力,又引得院中几只小傢伙围拢过来。 小白狐最是灵巧,蹲坐在秦猛身前三尺处,粉嫩的小鼻子一耸一耸,贪婪地汲取著黑红雾气。每吸一口,它那身雪白的皮毛就光亮一分,眼神也越发灵动。 乌騅马打了个响鼻,凑到近前。 这匹战马跟隨秦猛已久,颇有灵性,此刻竟也学著秦猛的模样,四蹄微屈,做出吞吐之態。 小猿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最后竟也学著练习拳脚,模样滑稽却认真。小象甩著鼻子,来回蹦跳,一缕缕黑红气息涌入它们体內。 最不起眼的是小黑狗,本是別人送的一只猎犬幼仔。此刻却趴在最后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忽然—— “嗷呜!”小黑狗猛地仰头长啸,声音竟不似犬类狂吠,反倒像是猛兽威压带著几分狼的苍凉。 它浑身毛髮根根竖起,身体像充了气般“噼里啪啦”暴涨,转眼间,体型大了三圈不止。 小黑从牛犊大小长成肩高及成人腰部的体型。通体毛髮乌黑油亮,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獠牙变长而锋利,四爪更是探出寸许长的利爪。 最奇特的是,或许是觉醒了血脉力量,它额头正中浮现一道血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印。 早就停下练功的秦猛脸上多出笑容,这小傢伙天天吃妖兽肉,灵性渐增,终於成为妖兽了。 小黑狗——不,现在该叫它黑獒了! “哇,小黑进阶了,成了妖兽?”沈秋月与秦大丫也被这边的气息波动给吸引,纷纷赶来。 “吼吼!”小黑回应般的叫唤,叫声低沉而有力。 它似乎还有些不適应这具新身体,踉蹌两步,又慢跑几步,隨即欢快地摇著尾巴扑到秦猛腿边,大脑袋在他腿上蹭啊蹭,又转身扑向沈秋月,围著她又蹦又跳,人立而起,舌头伸得老长。 “哎呀!”沈秋月被这大傢伙嚇了一跳,隨即笑出声来,伸手抚摸小黑毛茸茸的大脑袋。 小白狐带著小猿,小象也跑过去,围著小黑叫嚷。小黑也朝几兽吼叫著,妖兽间彼此交流。 “好!好!好!”秦猛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喜色。 一阶妖兽,战力已堪比锻体境武者,今后有小黑看家护院,自己离家时也能放心不少。 “秋月,你有空多喂喂小黑,带它出去走走。”秦猛拉过妻子的手,细细叮嘱,“妖兽通灵,你待它好,它便忠心,尤其是小黑从小养大。我这有些培养驯养妖兽的法门,你且记下……” 接下来两天,秦猛忙得脚不沾地。 天不亮起床练功,顺带调教乌騅、小猿几兽。 中午,他带著亲兵去伤兵营。专克毒煞的天赋施展开来,救治饱受毒煞侵蚀折磨的重伤员。 那些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汉子,看他的眼神充满感激,不少伤势稍愈便跪地请命,要追隨秦军侯。 秦猛来者不拒。短短两日,麾下从九十余人涨到一百三十多,队伍膨胀了近一半。那些伤势未愈的老兵被安置在马车上,其余人则换上崭新甲冑,刀枪雪亮,弓弩齐备,几乎武装到牙齿。 离別之日,天色微亮。 秦猛一身黑甲,在院门前与妻子告別。沈秋月替他整了整披风,眼中水光盈盈,却强忍著没让泪落下。 “放心,獠牙堡不过数十里,不会有危险的。”秦猛握了握她的手,又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小白狐“嚶嚶”叫著,在他怀里蹭了又蹭,这才跳回沈秋月肩上,挥舞著小爪子送別。 秦猛翻身上马,乌騅一声长嘶。 新兵营前,一百三十余人已列队完毕。 骑兵八十,马车二十余辆,装载著粮草军械。 队伍虽新,却已有几分肃杀之气。 “弟兄们!”秦猛立马於阵前,声音穿透晨雾。 “前路凶险,怕不怕?” “不怕!”眾人昂首,吼声如雷。 “好!出发!” 队伍开拔,车轮滚滚,马蹄嘚嘚。 箭楼上,右部司马林昂面沉如水。 他盯著秦猛远去的背影,五指攥得发白。那日军部仪厅受辱,至今想起仍觉胸口发堵。 可目光扫过送行的韩君婷,他又生生压下了杀意。 磐石营驻地北门,是防卫最森严之处。设有三重闸门,两道吊桥,墙高数十丈,箭塔林立。 守门军卒按例验过令箭公文,这才缓缓开门。 出了北门,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绵延起伏的群山,林海苍茫,一望无际。 但近处三十里属於“清剿区”,每年秋冬,大军都会拉网式清扫,確保没有成规模的妖兽群。 山路已被拓宽夯实,可容两车並行。 队伍沿著山路疾行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军寨。 寨墙以原木混合巨岩筑成,高十数丈,寨门上方刻著“左部前哨”四个大字。这是左部司马王焕所部的驻地,再往前,就真正进入万兽山脉的地界了。 “秦军侯!” 寨门打开,一骑飞出。 马上將领年约三旬,面庞黝黑,正是守卫寨门的军侯。 “刘军侯。”秦猛抱拳。 “秦军侯,过了此寨,便是入了万兽山脉外围。”刘军侯神色凝重,“那里可不像这边太平。山林深密,妖兽潜藏,行军务必警醒,队形不可散乱。” “多谢提醒。”秦猛点头,转身高喝,“都听见了吗?全体戒备!刀出鞘,弩上弦,准备搏杀。” “遵令!” 队伍气氛陡然一变。新兵们虽有些紧张,但在慧通、张魁等老卒的呵斥下,迅速组成战斗队形—— 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弩手隨后压阵,將二十余辆马车护在当中。 “开门!放行!” 沉重闸门嘎吱升起,吊桥放下。 “出发!”秦猛挺槊拍马,一骑当先,率队衝出寨门。 真正的荒野。 一出军寨,环境便截然不同。 第234章 獠牙堡 队伍一跨入万兽山脉外围山林。 植被茂盛异常,林木更是高大粗壮,几人合抱粗的古木隨处可见,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 林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那是地脉散逸出的“地煞之气”,寻常人在此久留,必会气血衰败。 但对武者而言,此地天地元气反倒比外界浓郁三分,即便有地煞浊气,修炼速度也不受影响。 山路被夯实拓宽,却也有些崎嶇,马车更是顛簸不堪。这片煞气瀰漫的山林,不少藤蔓灌木並没有枯萎,反而疯狂生长,更添几分阻力。 “注意左翼!”张魁忽然大喝。 左侧密林中,灌木晃动,三道灰影突然疾扑而出! 那是三头“铁背豺”,此妖兽形如野狗,一阶上品妖兽,背生骨板,又喜成群,极为难缠。 三头妖兽獠牙外露,双眼凶光毕露,速度极快。 行军队伍却没有丝毫慌乱,几个队率大声下令。 “放箭!” 咻咻咻—— 弩箭齐发。一头铁背豺被射中眼窝,惨嚎倒地。 另两头速度极快,竟避过箭矢,直扑车队! 这种受煞气影响的妖兽,精神混乱,嗜血残暴,竟然好死不死,径直扑向护卫两翼的最强者。 “找死!”慧通和尚暴喝一声,手中禪杖横扫。劲风呼啸,一头铁背豺被拦腰砸中,骨裂声清晰可闻。 另一头则被张魁骂骂咧咧间,一拳打爆了脑壳。 从遇袭到结束,不过三息。 秦猛还来不及策马劫杀,这波袭击就被解决了。 他面色不变,催促队伍前行:“快走,保持警戒!” 这只是开胃小菜。 妖豺成群结队,还是离开比较好。 队伍继续前行。之后又遭遇数次袭击,有成群的铁背豺,有潜伏树梢的碧鳞蟒,有从地底钻出的掘地鼬,都是突然来袭,再被及时斩杀。 这些袭击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反而为队伍贡献了许多资粮。妖兽肉,精血,皮毛等材料颇有价值,除了一部分要上交给驻地,余者归属队伍。 而且在秦猛武技“练兵”镇军状態的影响下,新兵们从最初的慌乱迅速变得沉稳,配合也默契起来。 晌午时分,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一座雄关,矗立眼前,那是卡在咽喉的獠牙堡。 秦猛勒马,抬眼望去,心中暗赞:好一处天险! 獠牙堡,如其名,如野兽獠牙般楔入万兽山脉边缘的险要之地。 这座壁堡坐落於两山夹峙的峡谷东侧,西侧有奔腾的“断刃河”斜穿而过——河面宽三十余丈,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壁堡依陡峭山壁而建,背后是近乎垂直的崖壁。此山峰险峻异常,高逾千仞,飞鸟难越。 城堡主体以当地特有的“黑铁岩”混合金属熔铸而成,城墙呈暗青色,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城墙总长两百余米,高十丈,顶部可容三马並行。 城墙上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座凸出的碉堡,形如犬牙交错,共计十二座,每座碉堡可驻弓弩手。 最显眼的是分布在城墙上的几架“破妖弩”——弩箭有成人胳膊粗细,专破巨体型妖兽厚皮。 獠牙堡的任务是扼守此处通道,及时警示后方。 这座坚固的要塞,此刻却处处显露出久经战火的疲惫。 城墙上下遍布深浅不一的抓痕,有些深达寸许,显然是利爪所留。多处墙砖崩裂,几段女墙坍塌,几队守军正用新运来的石材紧急修补。 暗红色的血跡在城墙各处晕染开来,有些已经发黑,有些尚新鲜,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浓重。 城墙上、箭楼上的守军有十数人,个个甲冑染血,神情疲惫却目光锐利。 他们看到秦猛这支装备精良、精神饱满的队伍时,眼中既有看到援军的欣慰,也有一丝警惕。 “来者可是秦军侯?” 三名骑兵飞马而至,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左脸一道新鲜疤痕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皮肉外翻,只用粗线简单缝合,显得有些狰狞。 他甲冑破损数处,內里麻衣浸透汗血,显然刚经歷过战斗。 “正是。”秦猛在马上抱拳,“奉军部令,率部增援獠牙堡,並接管防务。阁下是?” “獠牙堡副尉,唐、唐啥来著。”壮汉声音沙哑,咧嘴一笑:“大人您叫我老唐或老刀都可以。” “唐副尉,这是调令与身份令牌。”秦猛对这种老兵肃然起敬,取出身份腰牌,让汤賁递过去。 老唐伸手接过调令文书和令牌,辨认无误后交还给汤賁,目光扫过秦猛身后的队伍,拱手道。 “秦军侯,请隨我入堡。” “李屯长……三日前战歿,如今堡內由我暂代指挥。” 秦猛心中一凛。军部公文只说獠牙堡屯长重伤需轮换,未提战死之事,这刚才对方就掛了。 看来,这边局势比通报的更为严峻。 “唐副尉辛苦。”秦猛正色道,“劳烦前面带路。” 队伍穿过堡门。 城门厚达数尺,外包铁板,门板上数道深刻爪痕触目惊心。入门后是瓮城结构,两侧城墙布满射击孔。 穿过第二道门,才算真正进入堡內。 獠牙堡內部连接开凿的山壁空间,比想像中宽敞,分三个区域。 最內部,是军卒住所、仓库,水源; 中间为驻军训练场地和马厩、匠作坊;最外围靠近城墙,临时营房,堆放滚木礌石的地方。 此刻堡內伤员眾多,粗略看去不下三十人,或躺或坐於阴凉处,由两名年迈医兵照料。见有新人到来,这些老兵投来各种目光——期盼、审视、麻木、怀疑…… “秦军侯,情况紧急,我便直言了。”老唐下马,指著城墙道:“三日前,一群『铁爪山魈』趁夜突袭。那些畜生能攀岩走壁,三十多头同时从后山崖壁攀下,其中更有数头四阶妖兽。 李屯长带人死战,斩杀十七头,但自己也重伤……”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后两日,每日都有小股妖兽袭扰。昨夜是一群妖狼,约二十余只,被弩箭射杀大半,余者退去。但根据以往经验,这种试探性攻击后,往往会有大规模袭击。” 秦猛一边听,一边环视堡內。 守军虽疲惫,但布置有序:城墙瞭望哨四人一组,两两对向警戒;修补城墙的士卒分工明確;伤员处武器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弩台上,弩手正在检查弓箭,弩车器械、打磨弩箭…… 这支边军,是真正的百战之兵。 “现存守军几何?弩箭、滚木、火油等军备物资还有多少?伤员情况如何?”秦猛一连三问。 老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答道:“原有守军一百二十人,三日前战死十一人,重伤十四人,轻伤二十七人。现存可战者六十八人。 破妖弩箭每弩余二十五支,普通弩箭约五千。滚木、擂石尚足,但火油只剩六桶。伤员……缺医少药,有两名重伤兄弟恐撑不过今夜。” 秦猛转身对亲兵小队下令:“汤賁,带人將我们带来的伤药分一半给堡內医兵。慧通,带领队伍去营房安顿下来,儘快熟悉堡內布防。” “张副官,挑一队精锐协防北墙。” “半个时辰后,所有什长以上军官到指挥所集合。” “遵命!” 汤賁带领亲兵队迅速行动。 秦猛带来的药品都是品质较好的军中伤药,两名老医官见状,连声道谢,急忙去救治伤员。这一举动,让周围老兵的敌意明显消退了几分。 秦猛下达命令后,又对老唐道:“唐副尉,请带我在堡內看看各处防务,特別是后山崖壁。” “秦军侯这边请。” 第235章 隱患与危机 秦猛在老唐的陪同下,开始了对獠牙堡的巡视。这座百年壁堡的防御格局,確如传闻般扎实严谨,几乎將山势与人力结合到了极致。 乌金矿浇筑的地基厚重冰冷,足以让大多数地行妖兽徒劳而返; 中层堡墙上,碉堡与箭楼错落,火力覆盖图在老唐的解说下清晰呈现; 上层依託崖壁开凿的指挥所、弩台和射击平台,更是將高度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秦猛看得很仔细,从箭矢的存放点到擂木滚石的备置位置,从各防段轮值时辰到哨兵交接暗號,逐一询问,却未对现有的布置指手画脚。 这份沉静与尊重,让跟在后面几位老兵出身的什长,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 巡视到后山崖壁与堡墙结合部时,秦猛驻足良久。 此处风势凛冽,脚下是百丈深渊。 他俯身,指尖抹过墙角与岩壁衔接处一道难以察觉的湿痕,放在鼻下轻嗅,有极淡的腥气。 他又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方一处向外突出的岩檐,以及下方茂密的山林。 “此处,值守章程如何?”秦猛问。 负责此段的什长立刻回答:“每班两人,紧盯崖下与两侧。夜间增派一人,並在三处险要岩缝设置了响铃索,防止铁爪山魈偷袭。” 秦猛指著下方那条新鲜刮痕:“这条痕跡何时出现?” 那什长凑近细看,脸色微微一变:“岩檐下终年阴湿,常有苔蘚……这刮痕……许是新近落石?” “不是落石。”老唐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眯眼看了看,“落石刮痕散乱,这道是划痕,末端有勾挑之势,像是利爪蹬踏所致。岩檐下的污跡,恐怕是擅长攀爬的妖物,长久窥探时留下的。” 秦猛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著金石之音:“壁堡天险难以强攻,若我是妖物首领,便会驱使擅长攀岩的蜥蜴,或可短距滑翔的夜蝠。 以此岩檐为跳板,趁夜色突然扑击这段堡墙,甚至攻击上方的火力平台,交叉火力网便会被撕裂。” 那什长额角见汗,抱拳道:“是卑职失察!” “无妨!”秦猛摆了摆手:“晚上我会加派人手,若是真有妖兽来袭,正好给李屯长报仇雪恨。你们继续守在这,加强戒备,莫要打草惊蛇。” “是,大人。”那个什长眼中闪过感激,昂首领命。 老唐看向秦猛的眼神,已悄然变化。 这位年轻军侯的观察力与应对之果断精准,远超他的预料。 这並非纸上谈兵,而是真正洞悉战场细节后的凌厉手段。 崖壁区域两侧各有一座蓄水池,是从泉眼引入水流。水池设有出水口,通过一条沟渠与外面的河流相连。 路过作坊时,秦猛见铁匠带著几个学徒在池口淬火,他停下脚步,看著泛著粼光的水池。 老唐立刻解释:“此水池防患火攻,兼顾洗漱。” “甚好。”秦猛点点头:“但若妖兽驱使惧火却喜阴湿、擅潜行之物,自水底悄悄接近又当如何?” 正抡锤的老铁匠闻言,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抹了把脸,粗声道:“军侯所虑,早年也有防备。塘底平铺坚硬岩石,近来也无水妖侵扰。” 老唐身后一个什长指著附近箭楼:“水池虽深,但却清澈,但有情况,便会被箭楼察觉。” “这还不够!”秦猛摇头又点头:“但要防患於未然。唐副尉,咱们壁堡金属锭数量储备如何?” “精铁储备不少。”老唐如实回答,隨后补充一句:“这片山脉资源丰富,附近便有座铁矿山。” “竟然有矿?”秦猛眼前一亮:“稍后派人带我前去。” “大人,您这是?”老唐有点搞不明白。 “我想亲自布置一番。”秦猛没有过多解释,却篤定道:“这样既可杜绝隱患,又有个杀手鐧。” 一路行来,秦猛又指出了几处诸如箭楼视线死角、某处通道夜间照明不足等细微瑕疵,所提建议皆切实可行。 他甚至亲自为几名被毒煞所伤的军卒疗伤、祛毒。手法稳健利落,引得周围军卒低声感激讚嘆。 当最后一处岗哨巡视完毕,秦猛折返回指挥所。 老唐一直沉默陪同,此刻脸上挣扎之色愈浓。他终於咬牙低声道:“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副尉但说无妨。” “此处獠牙堡守不住。”老唐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又急忙解释,“绝非卑职动摇军心! 实是昨日我亲身探查,见北面山林中妖兽躁动,其数量激增,我更是被一头四阶上品妖狼所伤。” 他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脸上那道狰狞伤疤,“堪比那头四阶上品妖兽的气息,不下十余道! 更远处,还有一道……令人心悸的更强气息潜伏。兽潮將至,此堡首当其衝,局势迟早要崩。” 他將最残酷的判断和盘托出,看向秦猛,等待反应。 秦猛听罢,却並未露惊容,只是篤定地笑了笑:“唐副尉莫要悲观,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转而望向堡內那些正在默默忙碌的士卒身影,缓缓道:“老唐,你可知,为何百年来妖兽屡犯,哪怕最惨烈时,这獠牙堡却始终未溃?” 老唐一怔。 “除了守堡將士捨生忘死,”秦猛转身,目光灼然,“亦因边军斩妖司的强者始终在暗中与那些大妖对峙、搏杀。 他们挡下了最致命的锋刃,我们方能在此地坚守阵地。至於五阶,甚至更强大的妖兽,不用理会。真打不过,本將会果断带你们撤离。” “呃……”老唐显然没预料到,会从上司这里听到这种答案,不应该是死守阵地等待援军吗? 秦猛似乎看出他的惊讶,指著自己鼻子笑道:“我才十八岁,前段时间刚成婚,可不想就这么英勇就义,明知是送死,为何死守阵地?” 他顿了顿,拍拍老唐的肩膀:“你放心吧,我已经跟张校尉说过,若事不可为,可以放弃壁堡撤退,腿长在我们身上,跑路还不会吗?” 老唐听到这番话,那种压抑已久的情绪渐渐散去。疤痕交错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儘管他可以战死沙场,可有撤退活命的机会谁又不愿? “兽潮爆发,弃堡撤退就是死。”秦猛心里嘟囔著,他看得透彻,但不会把这种局面说出来。 “所以,我们目前要做的,便是握紧手中刀弓,来一妖,杀一妖,来百妖,斩百妖!这才是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才不负身后山河。” 老唐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点醒了某处关窍。 他接管防务后,一直沉浸在壁堡绝望的压力中。如今新上司来到后,肩上重担减轻许多。 老唐缓缓抱拳,对著秦猛,也像是对著北方虚空深深一躬:“秦军侯高瞻远瞩,唐某惭愧。” “今夜我与你同值夜岗。”秦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如何使得……”老唐下意识道。 “边军规矩,长官当与士卒同甘共苦。”秦猛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虽年轻,却非紈絝。既到此地,便与诸位同食同寢,共御刀兵。 此刻起,獠牙堡的安危荣辱,繫於我等每人之身。去通知堡內眾军官吧,指挥所集合议事。” 老唐抬头,看到秦猛眼中毫无作偽的平静与坚毅。 那眼神,与他记忆里那些最值得信赖的老上官,隱隱重合。他当下挺直腰板,抱拳应道: “是!” 老唐转身离去,脚步比先前多了几分沉稳的力量。 第236章 獠牙堡新主 指挥所位於壁堡最顶层。 它由一处天然崖壁山洞拓宽加固而成,內部宽敞,分有数间房舍,左右两侧设有火力平台。 军议厅內,粗糙的石壁上掛著一幅手工绘製的獠牙堡周边地形图,妖兽出没的区域用硃砂笔圈出,墨跡新旧交错,记录著无数次的侦查与廝杀。 洞顶镶嵌著萤光石,开有数处通气孔,光线射入內部並不昏暗,空气里瀰漫著石头的湿冷气息。 “堡內守军,通脉境武者七人,老唐更是通脉后期。气海境八十九人,其余至少是锻体巔峰。” 秦猛翻阅著守军花名册,为这份精锐程度略感诧异。不过想到此地是最前沿战场,便又释然。 天天在生死线上搏杀,活下来的都是真正的精锐。加上妖兽肉供应充足,实力提升岂能不快? 半个时辰已到。 堡內原有的两名队率、六名什长,以及秦猛本部的慧通、张魁等骨干,共二十余人齐聚军议厅。 秦猛没有客套,直接站到地图前,目光扫视眾人:“诸位,秦某奉令调防,接管獠牙堡防务。 此地守军已划入我部编制,望一同守住这道防线。”说话间,他转过身,目光转向老唐等人。 “我等以大人马首是瞻。”原堡內军官纷纷抱拳回应。 此刻,他们说话鏗鏘有力,不见半分颓废。如同精神焕发,显然老唐已告知他们退路之事。 “好。”秦猛满意点头,指向慧通、张魁等军官做了简单介绍,並特意提及他们的修为。 十多名通脉境修士的出现,让老唐等人心中惊愕,隨即转为兴奋,有些人心里彻底鬆了口气。 这是来了一群强援,也证明磐石营不会轻易放弃这座前沿堡垒。 秦猛用指节轻敲案桌,声音清脆:“诸位,秦某治军有三条铁律:第一,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第二,同袍为手足,临阵弃同袍者斩; 第三,大敌当前,祸乱军心、畏战后退者,斩。” “遵命!”眾人神色肃穆,齐声应道,声音在石室中迴荡。 秦猛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知道,边军有边军的传统。我带来的新兵,需要诸位老兄弟带带。但眼下妖兽环伺,没那鸟时间慢慢磨合。” “唐副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老唐应声出列。 “你熟悉防务,原有人马仍由你统带,负责南、西南段城墙。北至西北及堡门,由我带来的人负责防守,两方人员混编值守,以老带新。” “遵命!” “杨洪。” “在!” “你带二十人,今日內完成以下事项:一,检查所有破损城墙,列出需优先修补的位置; 二,清点所有物资,造册呈报给我; 三,带人在后山崖壁布设陷阱、加装铃鐺预警。” “慧通,张魁。” “贫僧在。”慧通合十行礼,张魁同时出列:“在!” “你二人带领五十精锐,负责北面城墙防务。” “叶青,孙阳,负责带队轮流训练弩机操作,重点是破妖弩。每人至少实操三次,须熟练使用。” “汤賁、刘永,带一队人负责联络……” ……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原本有些茫然的守军军官眼神渐渐凝聚。 这位新来的年轻军侯,行事雷厉风行,布置有条不紊,显然不是那种靠关係的纸上谈兵之辈。 “最后,”秦猛沉声道,“我知道,李尉官战歿,诸位心中悲愤。但守土卫疆,死生常事。我们要做的,是让李尉官和战死兄弟的血不白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誓守獠牙堡,多杀妖兽!” “誓守獠牙堡,多杀妖兽!” 眾人齐声吶喊,眼中燃起火光。 会议结束,眾人迅速散去执行命令。 眾人散去后,秦猛作为壁堡最高军事主官並未留在指挥所。 他带著汤賁、刘永等三十余名精锐,在几名熟悉地形的壁堡守卫带领下,驾驭二十余辆空马车,悄然出堡,向著七八里外的铁矿山进发。 此行目的明確:挖取铁矿石。 秦猛不欲与妖兽纠缠,故而选择儘量避开妖兽常出没的路径。 他胯下乌騅马乃是妖兽异种,感知敏锐;车上小猿,小象亦非凡兽,一路行来,但凡有妖兽气息,三兽便会发出低鸣示警,队伍隨即改道。 饶是如此,在这妖兽横行的前沿山林,短短七八里路程依旧遭遇了数波袭击。 “吼——”第一波是七八头铁背豺,自左侧林间窜出。 “找死!”秦猛不等手下反应过来,一夹马腹,乌騅如黑色闪电疾冲而出。 丈八长槊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竟被当成铁棍横扫。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当先一头铁背豺被硬生生砸飞,背脊塌陷,落地时已无气息。之后几头铁背豺还没有靠近队伍,便被一长槊抽死。 【命源+0.2%、+0.25%……】 【剥夺铁背豺血脉天赋:铁背,撕咬】 …… 几乎同时,一股微弱的暖流涌入秦猛体內,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低等的天赋悄然成长。 “嗷呜——” 第二波是五只风狼,从右侧山坳扑出,动作迅捷如风。 秦猛调转马头,长槊如毒蛇出洞,一刺一挑,两只风狼咽喉洞穿。 乌騅马前蹄扬起,重重踏下,又踩碎一头狼首。 【命源+0.5%】 【命源+0.48%】 风狼的“敏锐感知”“敏捷”等天赋同样被剥夺吞噬。 队伍继续前进,秦猛始终冲在最前。 不管是一阶的铁爪山猫,还是二阶的裂地熊,甚至途中遭遇的一头三阶铁甲犀,秦猛皆是拍马前冲,一击必杀。 快、准、狠,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长槊或刺或扫,或砸或挑,每一击都蕴含恐怖巨力,妖兽往往还未近身,便被凌空打爆。 这让许多未曾见过他出手的军卒震惊不已。 “军侯……竟强悍至此?” “那铁甲犀,三阶妖兽啊,一槊就戳穿了脑袋……” “难怪能被派来镇守獠牙堡。” 低声议论中,眾人眼中敬畏更深。 有秦猛这尊杀神开路,来袭妖兽被迅速解决。队伍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两刻钟,便抵达铁矿山。 这是一座露天矿脉,储量极其丰富,绵延数里的山体裸露处可见大片黑褐色岩层,铁含量极高。 “动手,儘快装满。”秦猛下令。 挖矿对这群至少气海境的武者而言轻而易举。 一小队人警戒,其他人或持铁镐,或直接以兵刃劈砍,大块富含铁矿的岩石被撬下、搬运。 很快,二十多辆马车已装得满满当当。 “返程。”队伍迅速调头,拖著沉重的矿石返程。 途中又遭遇数波妖兽袭击,皆成秦猛槊下亡魂。他索性让手下军卒將妖兽尸体用绳索綑扎,做了几个简易拖橇,由军卒们拖拽在后。 回到壁堡时,天色已经渐暗! 秦猛带队將猎物送往食堂,交给专司伙食的老卒处理,隨后在食堂用了顿壁堡的晚饭: 烤得焦香的妖兽肉,燉得烂熟的肉汤,以及为数不多的麵饼。 饭后,秦猛让人將铁矿石运至一处水池边。关闭山泉源头的闸门,將十余车铁矿石倾倒池中。 他脱下外袍,纵身跃入池中。 “军侯这是要……”老唐等人围在池边,面面相覷。 只见秦猛立於水池中,双臂微张,下一瞬,池中水浪剧烈翻涌,如活物般在矿石间穿梭、冲刷。 翻江倒海天赋! 水流將大小不一的矿石衝散、平铺,很快覆盖了整个池底,厚达尺余。 秦猛身体下沉到池底,周身十数丈范围內,污水被一股无形力量排开,形成一片乾燥区域。 他体內气血鼓盪,催动黑龙吐息天赋,掌心骤然腾起黑色火焰。那火焰漆黑如墨,散发著恐怖高温。 黑焰落在铁矿石上,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流淌,与下方岩石地面粘连、填满石缝,冷却后形成一层铁质基底,光滑如镜,无一丝缝隙。 如此,池底再无渗漏之虞。 秦猛如法炮製,將堡內另一口备用池也加固完毕。 老唐等堡內军卒看得目瞪口呆。 秦猛跃出池子,接过汤賁递来的布巾擦手,神色如常。 这般做法,看似解决了水池被妖兽潜入的隱患,实则只是第一步。或者说,是个障眼法。 秦猛沉声下令:“汤賁,带人在外围拉起警戒线,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处水池。” “诺!” 第237章 墨蛟炼傀 眾人领命散去,只剩秦猛独自一人。 他行至山泉源头闸口,转动闸轮。轧轧声中,水闸提起,活水轰然冲入池中,將先前熔炼精铁残留的熔渣、杂质尽数捲起,顺著出水口排出。 待池水重新恢復清澈见底,秦猛关闭源头闸,又以铁板封死出水口。 一切准备就绪。 他跃入池中,盘膝立於齐腰深的冰寒之水內,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手背。 “葬灵棺”烙印骤然滚烫! 下一瞬,池水轰然翻腾,一具庞然巨物凭空砸落池底,激起丈高水浪。 正是那具墨蛟尸身! 即便死去多时,蛟尸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二十余丈长的漆黑身躯盘曲在数丈见方的水池中,勉强容得下。。 蛟鳞大如碗口,层层叠叠,幽光流转。头颅处一道巨大劈痕触目惊心,几乎將整个蛟首斜劈成两半,切口处竟仍有暗红色鲜血渗出,宛若新死。 更骇人的是尸体表面繚绕的浓郁煞气,与精铁池底接触时发出“哧哧”蚀铁之声,白烟升腾。 秦猛不敢耽搁,探手插入蛟首豁口,摸索片刻后挖出一枚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圆润晶核。 隨后,他右掌按在蛟尸伤口处,低喝一声:“吞!” 掌心红光乍现流转,一股霸道无匹的吞噬之力自掌心爆发,疯狂攫取墨蛟体內残存的磅礴精血。 “暴食”与“不死之躯”天赋同时运转,將这股狂暴妖血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洪流。 “玄煞熊魔功”自行运转,贪婪汲取著精血中蕴藏的血煞,连带著墨蛟生前积累的凶戾妖煞也被一併炼化。 玄煞融入新生气血,如亿万细针反覆穿刺、冲刷周身皮肉筋骨…… 五阶妖兽的妖煞何等精纯?修炼效果远超寻常煞气。 面板上“玄煞熊魔功”的修炼进度正在疯狂跳跃。 锻体炼肉(347/500)…(353/500)…(369/500)…… 夜幕彻底降临,山间寒风呼啸。 池中墨蛟尸身已乾瘪大半,原本流转幽光的鳞片黯淡无光,繚绕的煞气也稀薄近无。 而秦猛周身气血轰鸣如潮,隨呼吸奔涌咆哮。 【功法突破,进入下一阶段】 【玄煞熊魔功-锻体强筋(1/500)】 【特性:熊羆之姿、镇岳魔熊、玄煞熊纹】 【熊羆之姿-大成】:气血如大江奔涌,生机雄浑似古木参天,力脉绵长不绝;立身如熊踞羆伏,不怒自威,凶煞之气可慑敌心魄,乱其神魂。 【镇岳魔熊】:双足踏地,可引地脉之力加身,下盘稳如磐岳,身重骤增数倍,寻常轰击难撼分毫。立於大地之上,力劲不绝。 【玄煞熊纹】:以玄煞反覆锻体,於皮下凝炼出一层煞气肉膜,韧如龙筋;体表显化玄煞熊纹,大幅提升肉身防御,可镇邪祟、抗侵蚀。 看著眼前几行金色小字逐渐溃散,秦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射出三尺方散。 他並未汲取墨蛟妖丹之力——那会破坏蛟尸经络,影响后续炼製。 “熊羆之姿”与“镇岳魔熊”皆为无形加持,此刻他只觉体內气血奔腾如怒龙,稍一催动第三个特性“玄煞熊纹”,周身肌肤下顿时有无数细密黑纹翻涌而出,自脖颈、脸颊迅速蔓延。 乍一看,仿佛体表生出层层刚硬熊毛。 魔纹覆体剎那,秦猛只觉肉身壁垒骤然加固,皮肉筋骨皆被一层无形韧膜包裹,防御力暴涨。 双脚重踏池底,一股浑厚沉重的力量自地脉深处源源不断涌入体內,仿佛蓄著无穷无尽的气力。 “果然……以我如今的先天体魄,唯有五阶妖煞淬炼,方是大道。”秦猛眼中精光闪烁。 若有足够五阶妖煞供他修炼,进度必將一日千里。可惜五阶妖兽已是一方霸主,可遇不可求。 他看了眼天色,跃出水池,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不多时,推著半车药材返回。 从一个铁木盒中取出十余个盛著各色液体的玉瓶,秦猛又从麻袋里倒出各种罕见矿石铺在池边。 这些材料,有在黑水城重金购得,也有从林家秘库搜刮而来。 秦猛调动体內精纯气血反覆冲刷药材矿石,淬炼精华。 一株株异草在气血炙烤下化为汁液,坚硬矿石被碾作细粉,再按某种玄奥比例混合调配。 “嗤——” 药液与矿石粉末交融,发出刺耳声响,一股辛辣中带著腥甜的气味瀰漫开来。 玉碗中液体逐渐化为漆黑粘稠之物,缓缓蠕动,竟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此乃炼製兽傀必需的“傀灵液”。 秦猛见分量已足,便將调配好的傀灵液倾入池中。 黑色药液入水即化,如浓墨入清池,整池清水顷刻间漆黑如渊,更泛著幽幽绿芒。 药液自墨蛟鳞片缝隙渗入,涌入那道狰狞伤口。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墨蛟乾瘪尸体恢復,那颗完好的竖瞳,竟泛起一丝微弱光芒,伤口边缘的肌肉开始轻微蠕动,有缓慢癒合之势。 蛟身在药液中沉浮,如长鯨吸水般汲取著其中精华。 秦猛立於池边,静静注视。 这是他依“控傀天赋”传承信息,首次尝试炼製兽傀。 成,则得一尊五阶蛟傀,实力暴涨;败,也不过损失些珍稀材料。 夜色渐深,星斗漫天。 池中药液翻腾不休,墨蛟尸身在黑暗中泛著幽幽光泽。傀灵液温养蛟躯,至少需数日之功。 眼下只是第一步。 秦猛並未久留,转身时沉声下令:“汤賁。” “在!”夜色阴影中,汤賁如鬼魅现身。 “告知慧通,今夜我镇守后山,堡墙交由他全权指挥。另,此地划为禁地,不经命令不得擅入。” “遵命!”汤賁躬身,再度隱入黑暗。 秦猛独自来到后山隘口,与值守小队略一頷首,便盘坐角落,自怀中取出一枚鸡蛋大小、通体翠绿的魂石。 此物得自灵傀族,乃是炼製高阶灵傀的核心。 若以世俗之物比喻,便如精密机械的“灵核”,赋予傀儡基础灵性,使其能执行复杂指令,辅助战斗。 秦猛闭目凝神,心无旁騖,依控傀天赋法门,分出一缕精神细丝,缓缓探入魂石。辅以气血之力,开始在魂石內部铭刻操控核心符文…… 时间点滴流逝,夜色愈浓。 远处堡墙隱约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更远的山林深处,不时响起妖兽嚎叫,此起彼伏。 深夜子时,秦猛手中绿色魂石已铭刻近半,精神略感疲惫,便暂歇收工。 他起身活动筋骨,立於悬崖边缘片刻,又回到堡墙角落,引动体內积存已久的命源能量。 第四次本源强化,开始! 丹田深处,积攒的命源骤然沸腾,如烈阳燃烧,化作滚滚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体內亿万细胞欢呼雀跃,疯狂汲取这股本源能量,强化自身。 “轰——” 仿佛有无数柄无形巨锤在同时锻打身体,深入骨髓的剧痛再度袭来。 秦猛早有经验,握紧怀中金刚舍利,运转“不坏金身”。膻中穴主气旋与周身数百气旋同时勃发,喷薄出缕缕纯金色气血,融入命源热流。 每一个细胞都在蜕变:更加圆润饱满,胞壁增厚,內部空间拓展。体表泛起淡淡金色光泽,细胞排列越发紧密玄奥,结构稳固如山。 这是生命本质的升华。 皮、肉、筋、骨、髓,乃至魂魄,皆受滋养壮大。 精神壮大后,灵觉的笼罩范围从二十三丈开始急剧扩张,达到二十五丈、二十七丈、二十九丈…… 秦猛正沉浸在这实力飞跃的快意中,堡墙方向陡然传来急促警锣! 第238章 群妖夜袭 “兽袭——北面山林——” 堡墙方向传来急促的呼喊! “大人?”后山值守的什长脸色骤变,急看向秦猛。却见秦猛依旧闭目而立,体內传来江河咆哮声,周身气息沉凝如岳,仿佛沉浸在深层修炼中。 “什长,我们是否……”一名年轻军卒握紧长枪,声音发紧。前两天,妖兽偷袭,因此死伤惨重。 “守好后山!”那什长一咬牙,“全队结圆阵,盯死悬崖!堡墙有慧通大师,我等护好此处关隘。” “是!” 几乎同时,壁堡箭楼上锣鼓震天。 墙根营房中,慧通身影如鷂鹰掠起,几个起落便跃上北墙垛口。 举目望去,只见山林边缘,近百双幽绿兽瞳在林木间闪烁,如同飘荡的鬼火。 “是风狼群!”有老兵倒抽冷气,“数量比前晚多了一倍不止!” 慧通眯眼细看,约百头灰青色妖狼正缓缓踱出树林。这些狼体型堪比牛犊,肩高及成人腰际,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地面竟腐蚀出滋滋白烟。 为首一头狼王格外雄壮,肩高竟比常人还高出半头,毛色深青近黑,额前一道月白纹路。四阶上品妖兽,实力堪比通脉后期武者,且妖兽体魄强横,寻常通脉巔峰都难將其击杀。 “弩手上垛!”叶青已披甲持刀,沉声喝令,“普通弓弩对狼王杀伤有限。待其渡河,进入三十步內,听我號令,两架破妖弩集中射杀狼王!” “叶队率,风狼速度极快,若等它进入三十步內,恐怕早已渡过护城河,是否太近?”原堡內一名老队率忍不住道。 “距离太远,弩箭易被闪躲。”慧通盯著狼群,眸光冷静,“它们欲攻城,必渡护城河。河水湍急,渡河时速度必缓——那才是最佳时机。” 眾人恍然。 果然,狼群在河边稍作徘徊,狼王仰天发出一声悽厉长嚎,跳出十来丈远,扑通掉入河中。 余下妖狼纷纷跟隨,扑通声中,近百头妖狼竞渡,奋力向对岸游来。 湍急河水確实迟滯了狼群速度,它们不得不奋力划水以抗激流。 “就是此刻!”叶青暴喝,“射!” 嗡——嗡—— 两架破妖弩同时震响,儿臂粗的铸铁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射河中狼王。 那狼王极为狡诈,竟在弩箭及身的剎那猛地向下一沉,险险避过要害。 但一支弩箭擦过其腰腹,带走大片皮肉,鲜血瞬间染红河面。 另一支弩箭射穿其身旁一头三阶妖狼,將其钉入河底。 与此同时,数十把强弩齐发,箭雨倾泻。顿时六七头妖狼惨嚎中箭,在河中挣扎沉浮。 狼王吃痛怒嚎,狼群加速渡河。 妖兽体魄强横,但守城利器更加可怖。 短短三十丈河面,狼群折损近二十头,余者浑身湿漉登岸,齜牙低吼著冲向城墙。 “滚木擂石,放!” 守军推动早已备好的滚木擂石轰然砸落,將一头又一头扑至墙根的妖狼砸得骨断筋折。 但那狼王极为悍勇狡诈,竟借同伴尸骸为踏脚石,在城墙凹凸处几次纵跃,眼看就要扑上垛口! “孽畜受死!” 叶青昨夜因祸得福,伤势痊癒后修为突破至通脉中期,早已蓄势多时。此刻暴起发难,手中制式战刀裹挟沙场煞气,一刀斩出如匹练横空! 刀光森寒,杀伐之气扑面。 狼王身在半空无从借力,只得挥动利爪硬撼。 鐺! 金铁交鸣,火花迸溅。 叶青退后两步,手臂发麻,狼王被巨力震得倒飞回去,重重砸落城墙下,却一骨碌翻身跃起,仰天怒嚎。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传来数声应和狼嚎,又有三群妖狼杀出——一群风狼、一群毛色血红的血狼,更有十数头通体青绿、行动鬼祟的森林狼。后者最是难缠,不仅擅隱匿,生命力更是顽强。 整整四群妖狼,近三百头,其中四阶头狼便有七八头之多! 堡墙守军压力骤增。 慧通面沉如水,手持禪杖纵横捭闔,叶青率精锐结阵死守垛口,与狼群爆发惨烈搏杀。鲜血断肢飞溅,怒吼与惨嚎交织,城头一时陷入苦战。 就在此时—— 后山悬崖之下,百多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壁攀爬。它们爪如铁鉤,深深嵌入岩缝,动作迅捷如猿,正是前两天夜袭过的铁爪山魈! 为首的是一头体型格外高大的山魈头领,目泛凶光,已达四阶顶峰。它率领族群捲土重来,欲趁正面战事最激烈时,自后方一举突入,覆灭据点。 “嗷嗷——!” 悽厉怪叫声骤起,百余头铁爪山魈自悬崖跃上堡墙,利爪寒光闪闪,欲杀人个措手不及。 然而,等待它们的是秦猛冰冷的眼眸。 十名值守军卒早已结阵,但见如潮水般涌上山墙的凶残妖兽,尤其其中七八头四阶山魈散发的凶戾气息,仍让他们脸色发白,握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可秦猛就站在那里,如山峙岳。 士卒们咬牙挺直脊樑,哪怕死,也要拖几只妖兽垫背。 “嘖嘖,还真成精了,懂声东击西?”秦猛目光与那头最雄壮的山魈头领对上,竟从那双猩红兽瞳中看到一丝狡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夜还敢来——那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未落,秦猛体內骤然飞出五团炽烈金光,落地瞬间化作五道与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皆手持金光凝聚的长刀,直扑山魈群! 相比数日前,这五道分身更为凝实,面容清晰,气息赫然皆达通脉后期,且体魄强悍,力大无穷。刀法更是凌厉狠辣,深得秦猛战斗精髓。 “噗!噗!噗!” 金光纵横,刀光如雪。冲在最前的三头三阶山魈尚未反应,便被金刀斩为两截,臟腑流了一地。 另一头四阶山魈怒吼扑来,却被一名分身侧身闪过,反手一刀自下頜贯入,颅脑尽碎。 五道分身结成一个简单却高效的绞杀战阵,如五轮金色旋刃捲入妖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哀嚎不绝。 【命源+1.1%】 【命源+1.3%】 【命源+1.2%……】 秦猛冷眼旁观。第四次本源强化后,击杀三阶妖兽所得命源果然大幅减少,仅1%左右。 他怀疑若杀寻常猛兽甚至一阶妖兽,命源获取恐將微乎其微。 “嗷——!” 那头四阶巔峰的山魈头领见族群死伤惨重,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秦猛,猛然暴起! 它速度快如鬼魅,爪风撕裂空气,十道寒芒直取秦猛头颅,誓要將这人类撕碎。 其速之快,在寻常士卒眼中只余残像。 “大人小心——!”什长惊呼。 秦猛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只觉对方动作迟缓如龟爬。就在利爪即將触及发梢的剎那,他动了。 一只泛著淡金光泽的大手后发先至,精准扣住山魈手腕,顺势一抡,將其如破麻袋般狠狠摜在地上! “轰隆——!” 整段堡墙为之剧震,砖石崩裂。 山魈头领惨嚎一声,口鼻喷血,瞳孔中闪过人性化的错愕与恐惧。它疯狂挣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秦猛小腿。 可惜,太迟了。 秦猛抬脚,踏落。 “咔嚓!”颅骨爆碎声如熟瓜炸裂。红白之物四溅,这头山魈头领抽搐两下后,再无生息。 秦猛鞋底红光微闪,吞噬之力发动,將其精血本源尽数汲取。 【命源+8.9%】 【剥夺铁爪山魈血脉天赋:蹦山跃、力大无穷】 这两道天赋化作本源流光,没入神通种子“龙象霸体”之中,成为“担山劲”与“跳跃”的成长资粮。 四阶巔峰妖兽,一照面,瞬杀。 十名军卒呆立当场,手中兵器险些脱手掉落。 而秦猛速度不停,脚尖轻轻点地,杀入妖兽群中。砰砰声响中,一头头铁爪山魈哀嚎著倒毙。 第239章 独镇后山 【命源+1.1%】 【命源+1.5%】 【命源+6.8、%+1.1%……】 一行行小字接连浮现。 秦猛独立於后山隘口堡墙之上,本尊金光灿灿,五道气血分身却如金色杀神冲入山魈群中。 刀光所过,残肢断首,拳脚相向,山魈毙命。 一人,五影,竟守得这段数丈长的关隘固若金汤。 铁爪山魈以力大无穷,敏捷狡诈著称,成年便是三阶妖兽,攀岩越壁如履平地,爪牙蕴含剧毒,寻常通脉武者对上两三头便险象环生。 可此刻在秦猛面前,这些凶物却成了待宰羔羊。 一道分身金刀横斩,將扑来的山魈拦腰斩断;另一道分身侧身避过爪击,反手一刀贯穿其咽喉。 第三、第四道分身背靠而立,刀光成圆,將五六头山魈圈入战圈,不过三个呼吸,尽数毙命。 最后那道分身最为暴烈,竟刀拳並用,玄煞拳劲透体而发,一拳轰出,山魈胸膛炸开血洞,哀嚎倒下。 秦猛本尊更猛,掐住一头欲从侧翼偷袭的四阶山魈脖颈,手指发力,“咔嚓”声中颈骨折断。 他转头朝著看傻的守军喝斥:“你们愣著做什么?这山魈肉酸柴难以下咽,却富含精华,拖去餵坐骑!” “快!搬走尸体,別碍著大人廝杀!” 十名值守军卒猛然惊醒,连忙涌上前,两人一组拖拽山魈尸身,有那未死透的,便补上一枪。 有秦猛在,后山便是铜墙铁壁,他们只需清场即可。 堡墙正面,战况已至白热化。 慧通和尚立身垛口,铁禪杖舞成一道黑风。一头四阶风狼头领从侧面扑来,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棍砸出,棍风如雷,那狼头应声而碎,红白四溅。 “孽畜,也敢逞凶!” 他声若洪钟,踏步前冲,单手抡动禪杖横扫,三头扑上墙头的妖狼筋断骨折,惨嚎坠墙。 另一侧,张魁对上了一头格外雄壮的血狼。此狼毛色暗红如凝血,赫然是四阶上品,獠牙外露,涎水滴落竟腐蚀得砖石“嗤嗤”作响。 “来得好!” 张魁不闪不避,周身玄煞翻涌,竟主动迎上。血狼凌空扑击,他却沉腰坐马,一拳轰出——玄煞拳劲凝如实质,破空时竟发出沉闷爆鸣。 拳爪相撞! “砰!” 血狼厉嚎倒飞,前爪扭曲变形。张魁得势不饶人,踏步追上,左手化拳为爪,扣住狼颈,右拳如擂鼓般连轰三记。 “噗!噗!噗!” 拳劲透体,血狼五臟尽碎,口鼻喷血,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叶青那边更是凶险,他斩杀那头四阶风狼后,被两头四阶森林狼缠住,此狼狡诈异常,一左一右配合夹击,且生命力顽强,中刀后仍能扑咬。 “结阵!” 叶青暴喝,身后三名老兵立刻持盾上前,挡住左侧森林狼扑击。叶青趁势猛扑右侧,战刀裹挟战场杀伐煞气,一刀斩断狼腿,再復一刀,梟首! 几乎同时,堡墙上空传来刺耳尖啸。 眾人抬头,只见夜幕中十余道黑影俯衝而下——竟是铁羽妖鷲! 此禽双翼展开足有两三丈,铁喙如鉤,可洞穿铁甲。 “是毒鷲!弩手——” 话音未落,两道箭矢已破空而去。 “咻!咻!” 孙阳立於箭楼,弓如满月,连珠两箭。第一箭射穿领头妖鷲眼窝,第二箭,直接贯穿其颈。 汤賁更狠,他隱在暗处,短弩连发,三头妖鷲尚未扑下来逞凶,便被射穿胸腹,哀鸣坠地。 这种破甲箭改良出来,主要对付的目標就是飞行类妖禽。即便是防御强的妖禽,也扛不住这破甲箭。 余下妖鷲惊惶拔高,又被射杀几只,再不敢俯衝。 正面战场上,狼群已呈溃势。 慧通、张魁、叶青各斩一头或两头四阶头狼,其余强力妖兽也死伤殆尽。狼群折损过半。 倖存的妖狼眼见头领毙命,顿时慌乱,在又一轮弩箭攒射下,丟下十余具尸体,仓皇逃入山林。 “莫追!”慧通大声下令,制止想要衝杀的军卒。 从接敌到击退,不过小半个时辰。 “不好,后山关隘有兽吼!”慧通侧耳倾听,面色一肃,“叶青,你坐镇,老张、老唐隨我去援!” 三人带一队精锐疾奔后山。 可待到堡墙隘口时,眼前景象却让眾人倒抽冷气。 几十头铁爪山魈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墙砖,顺著石缝流淌,在火光下泛著暗红光泽。 秦猛独立尸堆之间,单刀拄地,周身煞气未散,宛如修罗。 十名军卒正忙碌搬运尸身,竟无一人受伤。 “这……”老唐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他自詡刀法不俗,在边军中也算好手。可眼前这场面——一人独战近百山魈,其中不乏四阶凶物,几乎能全歼来犯之敌,自身毫髮无损? 这是何等战力! 张魁瞳孔收缩,他看得更细:那些山魈尸身上,刀口皆在要害,或喉、或心、或颅,乾净利落,绝无多余伤痕。 这等杀人技,是在尸山血海中千锤百炼出的本事,做不得假。 “秦军侯……威武!”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隨即,整段堡墙爆发出震天欢呼。 那些原本对新任军侯心存疑虑的老兵,此刻眼中只剩下敬畏与狂热。 边塞崇拜强者,这般实力,这般杀伐,足以让所有人折服。 秦猛收刀归鞘,对慧通、老唐道:“让兄弟们抓紧打扫战场。一半人处理猎物,剥皮取晶核、妖丹; 另一半抓紧休息。狼群今夜不会再来,但明日……” 他望向北面黑沉沉的山林,那里妖气翻腾,比白天更浓三分。 “明日,怕是不安稳。” “张魁,你辛苦,带队守后半夜。” “遵命!”老唐、慧通、张魁等人齐声应诺,再无半分迟疑。 战后清理有条不紊。 獠牙堡守军分作三队:一队由老唐率领,用吊篮放下堡墙,將护城河外的妖狼尸首拖回,捡拾箭矢,剥皮取核; 一队由张魁指挥,继续戒备各处关隘,尤其后山悬崖增派双岗; 最后一队则退回地下营房,抓紧时间休整进食。 秦猛没有回营。 他独立堡墙之上,闭目体会著第四次本源强化带来的蜕变。 九次换血成就的先天道体,在此次本源强化后,似乎与本命天赋“神勇”產生了奇妙共鸣。 【本命天赋】:神勇(已增强)! 勇猛无儔:基础气力、筋骨强度、体能耐力、抗击打能力等,已达同境界武者五十倍以上! 肉身爆发时,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拳出有风雷之声,立身如岳,自带无形威压,寻常妖兽未战先怯。 铁髓玉血:骨髓造血之能臻至化境,气血精纯如汞,滋生速度骇人。先前廝杀所耗,不过呼吸间便已补全。断骨可续、重创可愈,对剧毒、疫病、诅咒等异常状態抗性极强,如今这副身躯,强度已远超同阶龙象凶兽。 神意凝照:精神凝实如铁,內视时周身气血流转纤毫毕现,每一分力量皆可精准掌控。灵觉外放,笼罩周身三十三丈,风吹草动、妖气波动,皆映心间。幻术、震慑、迷魂类手段,如今对他几乎无效。 秦猛甚至有种模糊感应:本命天赋“神勇”本身也在酝酿某种蜕变。或许再来一两次本源强化,便会破茧成蝶进阶,觉醒更深层威能。 此刻他体魄之强,宛如幼年龙象,精力充沛得可怕。即便铭刻魂石符文,又廝杀,依旧不觉疲惫。 “正好,借这战场煞气,锤炼玄煞。” 秦猛站在堡墙上,运转“玄煞熊魔功”。一尊模糊的熊羆虚影在身后浮现,仰天无声咆哮。 瀰漫在空气中的妖煞、兵戈煞气、血腥凶气,如受牵引,丝丝缕缕涌来,被他纳入体內,经功法淬炼,化为最精纯的玄煞,融入四肢百骸。 “希律律——”低沉的嘶鸣响起。乌騅马大黑率先奔来。 隨后是小猿和小象,一个拽著山魈尸身拖来,一个用长鼻捲来一头,围在秦猛身侧,一边撕咬血肉,一边本能地吞噬著逸散的玄煞之气。 三头战兽昨夜吞食不少妖兽血肉,又得玄煞滋养,气息明显强了一截,体表竟隱隱有符文浮现。 第240章 獠牙堡攻防 这一夜,獠牙堡无人入眠。 城头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守军紧绷的脸庞。 有人盘膝运转功法,借液態妖丹衝击瓶颈;有人持戈而立,目光鹰隼般扫视著漆黑的荒野; 更多的人则在忙著分解妖兽尸骸,剥皮取肉、收集材料,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 秦猛独坐於垛口之上,周身繚绕著黑红色煞气。他运转“玄煞熊魔功”,將瀰漫的妖煞与血煞炼化。 乌騅马、小象与小猿安静地伏在他身侧,同样吞吐著精纯的玄煞,借著主人的势锤炼己身。 一人三兽,如同铁铸雕像,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翌日清晨,清点战果的文书呈了上来: “稟大人,昨夜一战,共斩获铁爪山魈八十三头,妖狼一百一十七头。其中四阶妖兽十三头,三阶逾百,余者皆为二阶。” 这份战绩令人咋舌,仅此一夜的收穫,便抵得上寻常边境据点半月的狩猎量。 伙房的大锅里早已燉上了妖狼肉,浓郁的肉香瀰漫全堡,稍稍驱散了將士连夜征战的疲惫。 然而,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夜幕,照亮北面苍茫的群山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嗷呜——” “吼!” 远比昨夜密集数倍的兽吼声从北面林海深处炸响。接著,数以百计的三阶妖狼如潮水般涌出。 它们並未立刻进攻,而是齜著獠牙,在雪原上有序地集结、长嚎,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堡墙。 秦猛登上最高的瞭望楼,手扶刀柄,极目远眺。 山林深处妖气滚滚如狼烟,直贯云霄。连天空都仿佛被染得更加深沉,散发的威慑令人心悸。 五阶妖兽! 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唯有瞳孔深处冰冷的杀意在翻涌。 “莫慌!轮番休整,妖兽敢来,杀了便是!” 慧通和尚声如洪钟,沉稳的声音传遍城墙。在这位武僧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守军迅速稳住了心神。 “杀!杀!杀!” 从北墙到南墙,数十名军卒结阵而立,弓弦拉满,利刃出鞘。 碉堡內的床弩也已上弦,杀气凝结近乎如实质,竟在城墙上方形成了一片淡淡的血色薄雾。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股冲霄的肃杀之气,又或许是昨夜偷袭部队来袭却近乎全军覆没的震慑。 接下来的三日,妖兽大军竟反常地按兵不动。仅有零散的妖鼠、妖狼窜出林子骚扰试探,始终未见妖兽群,更没有妖兽试图强渡断刃河。 整个獠牙堡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对峙之中。 秦猛利用这难得的间隙,將魂石核心彻底炼化,不仅鐫刻好了符文,更留下了精神烙印。 他爭分夺秒,白日锤炼“不坏金身”,夜间吸纳战场淤积的玄煞之气,修炼“玄煞熊魔功”淬体。 在充沛资源的堆砌下,乌騅马终於踏破了关隘,成功进阶为二阶妖兽,体型没有再继续变大,反倒是浑身毛髮更黑更浓,细腻鳞片更加坚韧厚实,四肢更加粗壮,蹄间隱有黑炎繚绕; 小象与小猿亦达至一阶顶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蜕变。 与此同时,秦猛並未忘记麾下袍泽。 他以上古残缺军阵加持之名,將最早那批军汉选定为百战悍卒,赋予武技“体魄增强”特效。 许多人藉助这种增幅,突破小境界,甚至跨越大境界,这让陈涂山,老唐等人惊羡交加。 全军日夜操练,“气血共鸣”无形加持,气血共振愈发圆融,已然触摸到了激活“定军凝威”的门槛。 为强化骑兵战力,秦猛更是临时赋予了將士们“人马合一”特效,助他们与坐骑建立心灵感应,並以自身气血反哺战马,潜移默化地催化坐骑向妖兽转化。 新上任的堡主实力强,手段玄妙。獠牙堡上下士气高昂,磨刀霍霍,无人因兽潮压境而胆寒。 人妖对峙至第四日。 寒风骤然加剧,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將天地染成一片苍茫。 就在这恶劣至极的天气中,沉寂的兽潮终於爆发。 “敌袭!北面山林异动!” 瞭望台上的铜锣被敲得震天响。 嗷呜!远方山头上,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恐怖狼嚎。 紧接著,黑压压的兽群如同决堤洪水般衝出森林。 各种赤眼妖狼、獠牙狰狞的红鬃妖彘、还有在地面蜿蜒前行的妖蟒与毒蛇,匯聚成洪流,直扑堡垒。 “点燃烽火,告知壁堡遇袭!” “弓弩手就位!听我號令,集群拋射!” 白昼由老兵老唐坐镇指挥,叶青持刀立於一侧辅佐。 隨著令旗挥动,獠牙堡这台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嗖嗖嗖——” 破空之声不绝於耳,密集的箭雨撕裂风雪,带著悽厉的啸音砸入兽群。 皮糙肉厚的妖彘尚能硬抗,但那些防御稍弱的妖狼与妖蛇纷纷哀嚎倒地。 几头四阶妖狼张口喷吐风刃与火球,企图远程压制城头,却被城墙上气海境巔峰的好手凌空截击,刀枪齐出,气劲外放將其绞得粉碎。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妖鼠与妖蛇,它们体型小,数量又多,涌动间攀爬城墙,如蚁附膻。 “倒火油!放火箭!”老唐怒吼。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紧隨其后的火箭瞬间引燃烈焰,城下化作一片火海,焦臭味冲天而起。 偶有漏网之鱼跃上城头,还未站稳便被乱刀分尸。 “哈哈哈!这蛇肉大补,都给老子扔后面去,晚上加餐!” 张魁这莽汉状若疯虎,手中大刀舞得泼水不进,一边砍杀爬上来的妖蟒,一边抓起蛇尸往堡內拋,引得后方军卒一阵手忙脚乱的接应。 妖兽攻势虽猛,但在坚城利器之下,伤亡惨重,一次次被打退。 就在此时—— “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地震一般。 透过风雪,只见十余头体型如小山的巨兽正慢吞吞地渡过断刃河。 它们浑身覆盖著厚重如铁板的角质层,正是防御力惊人的铁甲犀妖! “是四阶上品妖兽铁甲犀妖!” “这畜生皮太厚,普通弓箭挠痒痒似的!破妖弩准备!” 老唐瞳孔一缩,大喝一声,身形如狸猫般钻进了厚重的碉堡工事內。 这“破妖弩”乃是朝廷工部特製的守城利器,通体由百年铁木与精钢打造,弩臂需用浸油蛟筋绞合而成,光是上弦便需数万斤的拉力。 但对於已至通脉境后期的老唐而言,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独自一人便能转动绞盘。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机括绷紧声中,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通体铭刻著破甲符文的巨型弩箭被推上箭槽。 弩首闪烁著幽冷的寒光,锁定了城外那头最为囂张的犀妖。 那头铁甲犀妖刚衝上岸,仰头髮出一声得意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然加速,狠狠撞向城墙。 “畜生找死!”老唐猛地扣动悬刀。 “轰——!” 碉堡猛地一震,巨大的后坐力让脚下的墙砖都簌簌发抖。 那根巨型弩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百步距离,空气被撕裂发出爆鸣! 铁甲犀妖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妖气在破甲符文面前形同虚设。 “噗嗤!” 血花四溅,粗大的弩箭精准地贯入了犀妖相对脆弱的脖颈侧面,巨大的动能带著它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最终將其死死钉在了冻土之上。 那畜生四肢抽搐,发出痛苦的悲鸣。 “轰轰轰!”堡墙震颤,接连数声巨响,又有几头试图靠近的铁甲犀妖被重弩贯穿,要么当场毙命,要么重伤垂死,根本无法威胁到墙体。 失去了重型单位的掩护,剩下的妖狼与妖蟒在破妖弩与守军的交叉火力下溃不成军。 张魁与叶青趁机带队出城衝杀,局势瞬间逆转。 眼见事不可为,山林深处再次响起急促的嚎叫,狼群如潮水般退去。 几只狡猾的妖狼竟试图叼走插在地上的珍贵破妖弩箭。 “他娘的,別让畜生把破妖箭拖走了!” 老唐看得真切,眼珠子都红了,抄起刀跳下城墙追杀。慧通和尚与汤賁亦是率精锐紧隨其后。 第241章 血月兽潮(上) “杀——” 壁堡之外,杀声震天,积雪早已践踏为暗红色的泥泞。 堡墙之上,弓弩手面容紧绷,机械般地装填、发射,密集的箭雨呼啸著扎进兽潮,溅起朵朵血花。 “拦住它们!別让那群畜生把破妖箭拖走!”老唐鬚髮戟张,手中鬼头刀劈出一道凌厉的血芒,將一头试图叼走弩箭的铁背苍狼拦腰斩断。 在他身侧,慧通和尚低宣一声佛號,周身淡金光芒流转,一掌拍出,刚猛掌风直接將另一头妖兽的头颅震碎。 两人犹如两把烧红的尖刀,率领著一队身披重甲的精锐在兽群中左衝右突,竭力掩护回收队伍。 不远处,张魁与叶青各带一队人马分列两翼,不断收缩包围圈,截杀那些企图带著箭矢逃窜的妖兽。 然而,山林深处狼嚎不断,兽群汹涌,数支深陷重围的重弩箭矢,仍被几头妖蟒用身体死死捲住,硬生生拖入了黑暗林地,消失无踪。 “狗娘养的偷箭贼!” 老唐一脚踹翻身前的妖兽尸体,气得破口大骂。他在此驻守多年,深知这些畜生的习性。破妖箭造价高昂、威力巨大,战损大半都是在战后被这些妖兽趁乱拖走,损耗了守军的元气。 风雪渐歇,战场只留下满地狼藉。 堆积如山的妖兽尸骸,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 很快,獠牙堡的守军再次分为三队: 一队负责回收箭矢,处理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一队抓紧时间轮替休息,最后一队则登上墙头,警惕地注视著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山林。 自这一战起,妖兽的袭击方式陡然变得更加诡譎。 它们不再一味蛮攻,而是时而趁著白昼风雪迷眼时发起突袭,时而在深夜以零星的嚎叫滋扰。 更有甚者,后山断崖不时有敏捷的妖兽摸上来偷袭岗哨,天空中偶尔还会掠过成群的飞行妖兽…… 妖兽攻势层出不穷。 幸而,獠牙堡除了瞭望台外,更配备有一颗“警示宝珠”。妖气越浓、兽群越近,珠色便愈发赤红。守军以此预警,屡屡在被动中抢先应战。 秦猛始终活跃在第一线,他身先士卒,浴血搏杀。 战场之上,浓烈的兵戈煞气、血煞之气,以及妖兽死后溃散的精纯妖煞,混杂在一起。 常人避之不及,对他而言却是修炼“玄煞熊魔功”的无上资粮。 秦猛如饥似渴地吞噬炼化著这股力量,化为玄煞之力融入气血之中,反覆冲刷淬炼筋膜…… 他的生活变成了枯燥而凶险的循环: 白日刻苦打磨核心功法,利用妖兽尸体炼製新的兽傀,操练军阵磨合部队;夜晚则与眾军官聚於沙盘前,根据最新的敌情推演防御策略。 在这烽火洗礼中,獠牙堡守军正被秦猛锤炼得如同一把獠牙尖刀。 然而,现实的困境依旧严峻。这片山林地处万兽山脉边缘地带,妖兽匯聚之多远超想像。 守军满打满算仅有两百余人,面对近乎无穷无尽的兽海,终究是处於绝对劣势。 妖兽仗著数量庞大,没日没夜地袭扰消耗,獠牙堡物资渐缺,每一次夜间衝击都让防线摇摇欲坠。 幸而后方的別部军寨定时运送箭矢、火油等关键军备,並收走难以储存的妖兽材料与兽肉,这才保证了獠牙堡战略物资的基本充足。 饶是如此,危机依然频频降临。 最惊险的一战,发生在十二月十五。 这一夜,漫天乌云忽然散去,一轮诡异的血色圆月高悬天际,清冷而妖异的月光洒遍群山。 剎那间,万兽嚎叫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狂暴与嗜血的气息。 “嗷呜——!” 大地震颤,数十头铁甲犀妖如同移动的小山,红著眼眶发起了衝锋;其后跟著成群的红毛妖彘,以及几头身高近三丈的大地暴熊。 在这些地面巨兽的掩护下,天空中还盘旋著黑压压的一片妖禽,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那声音仿佛带有魔力,凡是被波及的妖兽双眼瞬间赤红,实力暴涨,如潮水般向獠牙堡涌来。 血月悬空,將獠牙堡外的荒野染成一片猩红。 那些狂化的妖兽格外嗜血、狰狞! 秦猛毫不犹豫,本尊亲自下场,坐镇最前线指挥。 然而,这一次的兽潮太过凶猛。 守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伤亡,临时修补加固的壁墙在巨兽反覆撞击下,轰然坍塌一段。大批妖兽趁势蜂拥而入,防线一度濒临崩溃。 獠牙堡,几乎就要在这一夜沦陷。 “稳住,长枪列阵!弓弩手覆盖缺口!”秦猛怒吼撕裂夜空,声若洪钟,暂时压下了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靠近堡墙边缘的一处洼地水池突然毫无徵兆地炸起滔天水浪。 伴隨著一声震慑心魄的嘶吼,一条长达二十多丈的黑色巨影冲天而起——正是那条墨蛟傀儡。 秦猛操控这头祭炼成功不久的兽傀,庞大的身躯在血月下反射著幽冷的鳞光,属於上位妖兽的血脉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开来。 它巨大的蛟尾横扫,直接將几头冲在最前面的铁甲犀妖抽得筋断骨折;獠牙瞬间洞穿了一头红毛妖彘的头颅。 秦猛一心二用,本体指挥守军堵截缺口,心神却牢牢系在墨蛟之上,驾驭著这头凶兽在兽群中肆虐。 凭藉著墨蛟对低阶妖兽天然的血脉压制,以及其爆发的五阶实力,几头充当先锋的四阶顶峰妖兽被迅速格杀,原本汹涌的兽潮攻势顿时一滯。 “杀!” 秦猛果断出击,真身如黑色闪电撞入兽群,长刀震颤,“诛邪”意志与“锋锐”加持融为一体。 面对皮糙肉厚的铁甲犀妖,他不闪不避,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硕大的头颅便被硬生生拧转半圈,隨即刀光一闪,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黑龙十八手特殊状態“擒拿”激活,特效“弱点识破”,他横衝直撞,没有妖兽能挡一刀之威。 “吼!”震耳欲聋的熊吼撕裂夜空,恐怖的阴浪席捲。附近的第一阶妖兽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侥倖没死的则是抱著脑袋哀嚎。 秦猛交替使用“践踏”,配合五具金芒暴闪的分身,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那头墨蛟更是凶威滔天,巨尾每一次横扫而过都清出一片真空地带,腥臭的妖血匯成溪流。 一人一傀,竟硬生生扼住了兽潮咽喉。 “军侯威武!”城头守军见状吼声如雷!早已杀红了眼,嘶吼著填补缺口,將残余妖兽分割围歼。 然而,这场浩劫远未结束。 远方天际,数道恐怖气息暴怒腾空,那是统御兽潮的大妖意图亲自下场碾碎秦猛这个阻力。 可就在此时,七八道血色身影自堡外废弃哨点掠出,如鬼魅般横亘在天穹之上——磐石营斩妖司强者终於出手,將高阶战场强行隔绝。 但这仅仅是磐石营防线的一角。 同在此夜,铁山堡外已是尸横遍野。重甲妖兽如移动的山峦,一次次撞击著裂纹密布的城墙,守將浑身浴血,左臂已失,仍在声嘶力竭地吶喊。 望月堡更是危如累卵,血月之光似乎格外垂青此地,无数飞行类妖兽如乌云般,遮蔽了月光,箭矢耗尽,修士气血枯竭,防线摇摇欲坠。 即便是以地形险峻著称的绝壁堡,此刻也被狂暴的兽群淹没了前沿阵地,惨叫声与怒吼声在山谷间迴荡,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血月凌空,万兽癲狂。 这股毁灭的洪流不仅衝击著磐石营,更如瘟疫般向两侧蔓延,铁壁营、镇妖营的烽火亦相继燃起,整条人族北线正面临严峻的考验。 第242章 血月兽潮(下) 血月凌空,寒光將北疆荒原照得纤毫毕现。 西线,铁壁营防区。那数百骑异族轻骑在月色下骤然畸变——面涂靛青纹路的蛮族战士双目赤红如血,筋肉虬结隆起,身形凭空胀大一圈,粗重的喘息喷出白雾,竟与妖兽般陷入狂化! “呜——呜——”苍凉牛角號撕破夜幕。 马蹄声隆隆,黑压压的骑阵如潮水漫过枯草原,箭矢浸著腐毒绿焰,密如飞蝗扑向城墙。 嗖嗖嗖…… 箭矢钉在垛口便腾起腥臭毒烟,守军咬牙还击,弩机绞弦声、中毒者的闷哼声交织成片。 更可怖的是兽群。数百头妖狼、鬣狗在萨满骨杖挥舞下奔腾而出,颈间拴著染血骷髏项炼的巫师念念有词,妖雾裹挟兽群直扑墙根。 一头肩高三丈的五阶裂地妖熊咆哮衝出,它厚皮如岩,无视密集的箭雨,埋头化作一道黄色闪电,狠狠撞向铁壁营那厚重的包铁城门—— 咚! 巨响震得城墙上的士兵脚跟发麻。城门內侧的横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蜈蚣般瞬间爬满门板。 “顶住,用拒马堵死门口!”铁壁营都尉嘶吼,嘴角已咬出血丝。 就在防线即將崩塌的剎那,铁壁营镇军校尉丁苍现身。他速度快如闪电,手中长枪探出,如蛟龙出海,將这头大地暴熊钉死在城墙下。 “嗷!”妖兽群后方几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部落野蛮人同样有几个魁梧壮汉喊杀衝来。 而铁壁营一方同样不甘示弱。 十余名身披血色重甲的武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垛口。 他们並未拔刀,只是静静站立,周身煞气却凝如实质,在城墙上空交织成一片若有若无的血色帷幕。 先天威压,如渊如狱。 这正是斩妖司派出的强者,其中半数更是帅司紧急调派,从熊羆军大营紧急增援而来的精锐。 先天层次的强者数量占据绝对优势。 原本疯狂衝锋的低阶妖兽和狂化蛮兵,在踏入这血色煞气范围的瞬间,动作骤然凝滯,如同陷入泥沼,实力稍弱者直接被无形的压力碾得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妖兽阵后,一头三十多丈的黑蛟猛地停下身形,竖瞳死死盯住城头那一片血色,鳞片因愤怒而倒竖:“阿古拉!那是熊羆军的斩妖卫!专门对付我妖族,炎汉人怎会提前布防至此?” 手持人脛骨杖的佝僂老者阿古拉,浑浊的瞳孔也是一缩。黑水城的暗桩失联,他本心存侥倖。 此刻,看到这么多斩妖卫竟出现在此,心中已然明了——情报泄露了。 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沙哑著嗓音道:“黑风妖王,即便他们有准备又如何?血月当空,你我双方顶尖战力尚未交手,胜负犹未可知。” “该死,你们这些两脚兽只会耍心眼!”黑蛟怒骂,但它巨大的身躯却不敢再轻易前冲。 它能感受到,城头那十几道气息中,至少有五道能与它抗衡,若是贸然闯入,必遭围攻。 一时间,战场竟出现了诡异的对峙。 城墙之下,通脉境以下的蛮兵与妖兽仍在捨生忘死地衝击,滚油、落石、箭雨构成了残酷的死亡防线。 而在更高层面的气场中,双方的先天强者隔著数百丈遥相对峙,煞气与妖气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异响,连风雪都无法靠近分毫。 “阿古拉,你在等什么?”黑蛟焦躁地甩尾。 “等一个破绽。”老者阴惻惻地道。 话音刚落,铁壁营城头,一名斩妖司统领眼中寒光乍现:“妖孽,看够了吗?” 这声低喝如同信號。 “杀!” 十余名血色战甲的先天强者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理会下方杂兵,身形化作十余道血色流星,直接掠过战场,扑向兽潮后方的异族萨满与五阶大妖! “拦住他们!”黑蛟咆哮,张口喷出黑色毒焰。 那名为首的斩妖司统领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出鞘,刀罡暴涨十丈,如一掛血色长河,硬生生劈开了毒焰。 其余强者各展神通,剑罡、拳印瞬间淹没了那些试图施法的萨满。 真正的杀戮,此刻才开始。 失去萨满控制,兽群开始混乱。铁壁营军官们见状,振臂高呼:“放火墙,骑兵准备!” 血月渐隱,狂化消退。这场因情报泄露而註定失败的突袭,最终以异族留下上千具尸体仓皇北逃告终。 东面百里,破虏营。 湍急的河水在此处硬生生拐出一个近乎直角的急弯,破虏营的前沿壁堡“镇涧关”就死死卡在这个拐角处的断崖上,三面环水,一面靠山。 平日里,这里是易守难攻的天堑。 但在血月当空的今夜,这里却成了一座被洪水猛兽围攻的孤岛。 “放箭!放箭!別让它们搭桥!” 关墙上,一名满脸血污的年轻军侯嗓子已经喊破,手中的战刀因为长时间的劈砍已经卷刃。 关墙下方,湍急的河流中成片的水中妖兽冒头。黑压压的妖兽群正不顾生死地涌入冰冷的河水。 这些如小山般的红毛妖彘,皮糙肉厚到了变態的地步,寻常箭矢射在身上,仅仅只能没入半寸,便被厚皮和脂肪卡住,无法造成致命伤。 领头的妖彘王是一头五阶妖兽,体型更是如同一座肉山,背脊上生满了惨白色的骨刺,它红著眼,无视头顶落下的滚木礌石,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头颅狠狠撞击著关墙的岩石根基。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关墙上的士兵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军侯!猛火油储备见底了!礌石也快扔光了!”一个亲兵踉蹌著跑来匯报,脸上写满了绝望。 年轻军侯看了一眼关下密密麻麻的妖兽群,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血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妖兽潮爆发,不能退,告诉兄弟们,准备……” 他的话还没说完,关內后方飘来一道冷冷的声音:“镇涧关的弟兄们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等。” 声到人到。只见六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掠上关墙。 为首者一身黑色玄甲,背负一把夸张的双手巨斧。 另外五人则身穿著血色战甲,是斩妖司强者。 几人仅仅是往垛口一站,那股属於先天后期强者的沉重煞气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是刘司马来援!”守军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对岸林中突然响起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啼。 紧接著,数头翼展惊人的铁羽妖鹰冲天而起,背上站著几名身披兽皮、手持骨杖的异族强者! “果然有人搞鬼。”刘司马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斩妖司的各位,按计划行事!张老,那头猪王归你!” “好嘞!” 壮汉身后,一名身材瘦小的斩妖司高手怪笑一声,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关墙之外,双脚在垂直的崖壁上如履平地,几个闪烁便逼近了正在撞墙的妖彘王。 “畜生,吃爷爷一招『诛妖刺』!” 那人並未拔刀,只是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指尖凝聚出一股极细极锐的青色罡气,对著妖彘王那坚硬的头颅轻轻一点。 噗嗤!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却蕴含著恐怖的穿透力。罡气直接无视了妖彘王皮肉颅骨,钻入其大脑深处猛然爆开! 妖彘王猛地僵住,隨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溅起漫天水花。 与此同时,那刘司马坐镇堡墙上,另外四名强者已经踏空而行,迎著对岸飞来的妖鹰衝去。 “结四象阵!困住他们!” 四人分立四方,罡气勾连,瞬间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將那几头试图飞跃关墙实施斩首行动的妖鹰连同背上的异族强者一併罩了进去。 光网之內,雷霆烈火交加,那是先天境强者的力量碰撞,每一秒都充斥著致命的杀机。 几个异族强者见势不妙,果断边打边退,失去高端战力牵制的镇涧关守军隨即展开了凌厉的反击。 守军长枪如林,將那些混乱的妖兽纷纷戳落河中。 这一夜,落鹰山涧的水流都被染成了红色。虽然外围壁堡在最初的突袭中沦陷,但核心的镇涧关依然如一颗铁钉般牢牢楔在边境线上。 …… 各处形势不容乐观,御妖城外的异族联军更为癲狂! 第243章 御妖城血战 北疆三大关隘之一,御妖城。 百丈雄关如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匍匐在山脉缺口。今夜,血月將墨黑的砖石染得如同血色, 关外荒野,金元国部落联军的火把匯成了地上的银河,百万之眾的妖兽与蛮族战阵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黑潮。 这黑潮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一波接一波地向著雄伟的城墙发起了死亡衝击。 “嗷——!” 一头三丈高的狂化蛮猿人立而起,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它抱起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在血月加持下力量暴增,猛地掷向城头。 “砰!” 巨石砸在垛口,砖石崩裂,两名躲闪不及的弓弩手瞬间被砸成肉泥,血雾爆散。 “该死,神机弩!给老子把它眼珠子射爆!”一名浑身浴血的熊羆军司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指著那头耀武扬威的蛮猿嘶吼。 崩!崩!崩! 三架床弩同时激发,儿臂粗的特製弩箭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声射向蛮猿。 然而这畜生皮糙肉厚到了极致,两支弩箭射中胸膛,竟只没入半尺便被坚实的肌肉卡住。剧痛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它咆哮著扑向城门。 却被一根破妖箭贯穿头颅钉在地上! 与此同时,城墙阴暗处,一条水缸粗细的妖蟒正贴著墙面蜿蜒而上,信子吞吐间,墨绿色的毒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一段城墙,几名守军吸入毒气,当即脸色发黑,口吐白沫地倒下。 “孽畜,找死!”伴隨怒吼声,一道凌厉的刀芒闪过,这条四阶妖蟒从脑袋处裂成了两片坠落。 天空中,成群的妖禽遮蔽了星光。 几头变异双头妖鷲俯衝而下,利爪抓起一名重甲军卒,在半空中將其撕成两截,內臟与鲜血如雨点般洒落。 不等几头妖禽飞走就被射成了筛子,哀鸣著摔落。 城头已是修罗地狱。 蛮族战士赤膊上阵,全身涂满诡异的图腾油彩,在血月照耀下双目赤红。 他们如壁虎般爬上城墙,手中的狼牙棒横扫千军,守军的盾牌在绝对的力量下直接变形凹陷。 熊羆军精锐怒吼著挺枪刺杀,枪锋虽穿透其身体,却被狂化的蛮族狞笑著,反手一刀劈凹铁甲。更有人一刀將蛮族战士直接劈成两截…… 血水混杂著融化的雪水,在城头匯聚成溪流,漫过了脚踝。 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每分每秒都有人在倒下。 在这凡人血肉绞杀的战场上空,则是另一个层面的对决。 七名人族宗师凌空而立,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对面,异族的大祭司悬浮於白骨祭坛之上,手中权杖挥舞,召唤出漆黑的诅咒风暴;数头妖王级的恐怖存在显化真身,妖气滚滚如狼烟。 “孽畜,受死!” 一名青袍中年宗师並指如剑,眸中精光暴涨。他背后的长剑发出一声龙吟自动出鞘,剑罡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青色长虹,瞬间划过一头六翼妖蝠王的身躯。 那妖蝠王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引以为傲的坚韧肉翅便齐根而断,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喷洒著漫天妖血坠落向大地,砸翻了一大片正在攻城的妖兽。 罡风的余波扫过城头,修为稍低的士兵被震得耳鼻流血,却依旧咬著牙將长矛刺入敌人的胸膛。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血月马上就要退了!”御妖城守將刘雄身披重鎧,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海,挑飞一头攀上城垛的妖蜥,声若雷霆。 果然,隨著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那轮妖异的血月开始暗淡、褪色。 原本如同打了鸡血般的蛮族战士,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退去,隨之而来的是透支生命后的极度虚弱。 那膨胀如小山的肌肉迅速萎缩乾瘪,原本刀枪不入的强悍体魄变得脆弱不堪,连普通箭矢都能轻易贯穿他们的喉咙。 妖兽群也开始骚动,失去了血月妖力的加持,低阶妖兽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畏缩著向后退去。 “时机已到!擂鼓!全军出击!”总镇振臂高呼,战鼓声瞬间变得激昂澎湃,穿透了整个战场。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蓄势已久的熊羆军主力铁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咆哮著衝出关隘。 与此同时,城头的弓弩手倾泻出最后储备的箭雨,为衝锋的骑兵铺开了一条死亡之路。 异族联军瞬间崩溃。前有铁骑践踏,后有军心动盪,原本凶悍的敌人此刻只想逃离这片死地。 他们丟下满载輜重的车辆,丟弃了象徵荣耀的图腾,甚至互相践踏,只为了跑得比同伴更快一步。 荒野之上,遗尸数以万计,妖血与蛮族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將冻土浸染得一片暗红,直至三日之后仍未乾涸。 捷报飞传北疆:御妖城虽墙垣多有残破,却毙敌逾三十万,杀五阶妖兽二十余,斩妖王三尊,更缴获蛮族图腾法器与战略物资无数。 而这一切扭转战局的部署,皆始於磐石营那一份关於金元汗国异族勾结妖兽的绝密军报。 除了校尉张文远,军司马韩君婷等人,一个名叫秦猛的名字,第一次真正落入了北疆帅司最高层的案头,成为了某种“变数”的代名词。 …… 秦猛当真是勇猛,獠牙堡安稳度过血月兽潮。 反观磐石营与妖兽兽山脉接壤的防线,其中两座壁堡面对兽潮前期,未能支撑到后方援军赶来便几乎沦陷,守军十不存一,惨烈至极。 即便是那些侥倖守住的堡垒,待到援军抵达时也已伤亡过半,防御设施近乎被毁,元气大伤。 唯独秦猛镇守的獠牙堡,从始至终,那代表最高级別告急的烽火台,未曾升起一缕狼烟。 次日清晨,当一支增援部队匆匆赶到獠牙堡时,看到的虽然是一片大战过后的尸山血海, 但堡墙仍在,守军阵列依然严整,將士们眼中虽有疲惫,却无败军之相,反而忙著打扫战场。 带队的军官看著伤亡统计册上那个相对於其他堡垒堪称“奇蹟”的个位数字,满脸不可思议。 很快,这份战报被快马加鞭送回了磐石营军部。 军部大帐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沙盘上,代表著昨夜沦陷的两座壁堡的旗帜已被拔除,扔在一旁。 校尉张文远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军司马韩君婷与军师李成等一眾高级军官分列两侧,人人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昨夜的惨重损失,让整个磐石营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报——!”传令兵的声音打破了帐內的死寂,“獠牙堡详细战报送达!昨夜一战,斩获四阶妖兽三十八头,各类低阶妖兽逾七百,我军……阵亡五人,伤二十二人。” “多少?”张文远猛地抬起头:“伤亡才二十七人?” “回稟校尉,千真万確!据报,秦军侯临危不乱,调度有方,亲自带队组织防御,方才稳住局势。” 静,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张文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秦猛! 老子当初力排眾议把他放到那个火山口上,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別人哭爹喊娘求援兵,他倒好,血月狂化之夜,妖兽暴动,硬是凭两百来人扛下来了,连紧急烽火都没点!” 笑声收敛,张文远目光炯炯地扫过眾將,语气斩钉截铁:“如此悍勇善守之將,岂能屈居区区同军侯之职?此战之功,足以服眾!晋升! 军师,即刻擬文,本將要亲自为他向帅司请功,正式任秦猛为领兵军侯,设新部,总揽军务。” 这怪不得张校尉如此高兴,那是因为最重要的獠牙堡未失,磐石营整体防线便能继续维持。 一直沉默不语的右部军司马林昂眼角抽搐了几下。他与秦猛有旧怨,本想藉机寻个由头打压一番,听张文远直接拍板,只得闭嘴不言。 隨著各路赤候送回紧急情报,议厅里气氛更加凝重。因为血月兽潮爆发,熊羆军损失惨重。 这边,磐石营乃至边陲各营与妖兽异族搏杀。与此同时,在后方的黑水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244章 巨象武馆 巨象武馆 黑水城,经歷了先前那场由异族邪祟引发的动乱,地方官府在安抚人心上做得颇为到位。 明面上,给予了不幸遇难百姓的家属一笔抚恤;暗地里,更是拍卖林家、李家的庞大產业。 这笔巨额財富的流动,瞬间吸引了周边无数嗅觉敏锐的商贾与当地富户。 资本的涌入使得原本略显萧条的黑水城迅速焕发生机,街道上车马川流不息,商铺重新开张,往日那股边贸重镇的繁华气息正加速回归。 原先被摧毁的凤鸣楼,如今已是旧貌换新顏。 凤鸣楼在原址上重建,雕樑画栋,气派非凡,一跃成为城內最顶尖的酒楼。 而城西的原秦旺家大宅及其周边区域,则被彻底推平,按照大型武馆的规格进行了扩建重修,高墙大院,演武场开阔,透著股肃杀之气。 时至十二月中旬,年关將近,一队风尘僕僕的人马抵达了黑水城外。 这行人约有十来个,个个身形魁梧,骨架奇大,即便穿著厚厚的冬衣,也掩盖不住那一身虬结隆起的肌肉。 为首的老者更是鹤髮童顏,身材雄壮如铁塔,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行走时步伐沉稳厚重,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微微一颤。 他们身上特有的粗獷气质,以及坐骑巨象,与中原武者迥然不同,正是来自北疆的宗门——巨象门。 说起这巨象门,在北境武林中也算是颇有来头。其宗门传承极为悠久,据说数千年前也曾显赫一时,门中强者辈出,以锤炼肉身、力大无穷著称。 后来因一场席捲北疆的大劫难而遭受重创,从此开始走下坡路,声势大不如前。 饶是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凭藉深厚的底蕴和独特的炼体传承,巨象门至今仍是北境中等偏上的势力,无人敢於小覷。 此次前来,正是源於张魁的传讯。 张魁身为巨象门核心弟子,入边军磨礪自身。秦猛私下里找他,提及黑水城经歷洗牌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以及边城对於武力提升的迫切需求。 当时张魁觉得是个机会,便修书回宗,详述了在此开设武馆、广纳门徒以扩大宗门影响力的计划。 巨象门高层对此大为意动。 宗门正值復兴之际,急需新鲜血液和外部財源,边城虽然艰苦,但民风彪悍,正是寻找良才美玉的好去处,加之有秦猛这层军方关係照拂,风险可控。 於是,巨象门当即回信应允,並派出了以长老张强为首的先遣队伍。 这张强乃是通脉境极限的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四阶圆满,可战先天,在门內地位颇高。 他带著精心挑选的十多名內门弟子,一路跋涉,径直来到了黑水城县衙。 亮明身份,说明来意,有著秦猛的事先铺垫和军方的隱性背书,县衙官吏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为他们办理好了所有身份凭证与落户文书。 拿到许可后,张强一行人毫不耽搁,直接来到了城西那片新修的武馆驻地。 看著气势恢宏的门楣,张强满意地点点头。十几名手脚麻利的弟子迅速掛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烫金牌匾—— 【巨象武馆】四个鎏金大字,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武馆开张的消息不脛而走。 黑水城內早已传开,这是那位夜间追杀无头怪物的猛將秦军侯亲自邀请入驻的宗门势力。 一时间,城內各大势力、富户乃至平民百姓都议论纷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听说了吗?是北疆的巨象门,据说练他们的功夫能力拔万钧!” “秦军侯推荐来的,想必是有真本事。” “没错,肯定比咱城里那几家龟缩武馆强得多。” 短短几天时间,武馆门前便人头攒动,前来报名应试的青年络绎不绝。 巨象门招收弟子的標准颇为奇特,不看家世富贵,首要看重体魄和毅力,其次才是根骨资质。 只要符合要求,便可缴纳一定的束脩,成为武馆的外门弟子,习练门派中打熬筋骨的基础功法。 这门功法虽为基础,却体系完整,若能勤学苦练,足以支撑修炼到换血阶段,再寻求锻体之法。对於寻常百姓而言,已是改变命运的宝贵机会。 本城现有的几家武馆纵使不愿见到有人抢饭碗,可本城官府支持巨象门,他们又无能为力。 武馆招募过程非常顺利。 短短几天时间,巨象武馆就招募了上百个弟子。 宽阔的演武场上,呼喝之声此起彼伏。新入门的弟子们在教头的指导下,一丝不苟地演练著基础桩功,汗水在寒风中蒸腾起白雾。 长老张强负手立於廊下,看著场中那些肤色黝黑、眼神凶狠、一看便知时常与野兽甚至妖兽搏杀的边城青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不错,不错。此地民风彪悍,生存环境恶劣,招募到的弟子实战经验丰富,意志远比温室花朵坚韧,確实是修炼我巨象门功法的好苗子。” 欣喜之余,他並未忘记正事。 张强招手唤来一名心腹弟子,低声吩咐道:“张虎,你张魁师弟在信中多次提及,多亏边军秦队率的照拂之恩。我等既已在此立足,礼数不可废。。 你去库房挑些好东西,嗯,备上百年雪参百株和上品淬体丹二十瓶,另加三车疗伤药材,明日你带人送往边军獠牙堡,代我巨象门好生答谢秦军侯。往后在这边陲还需仰仗他多多关照。” “长老,这……是不是太多了?”张虎一怔,面露迟疑,“百年雪参是稀罕之物,本门每年產量也有限,一口气送出百株,会不会太过扎眼?” “哎,不多!”张强摇头轻笑,眼中透著精明,“这叫投桃报李。人家將入驻边城的名额给咱们,往后宗门能在此招收弟子,再售卖锻体药膏,財源自会滚滚而来。眼下这点拜礼值得。” 这位头髮灰白的老者目光如炬:“何况这位秦队率绝非寻常人物。老夫在茶楼听得真切,他年纪轻轻便擢升军侯,镇守獠牙堡,当真是后生可畏。 这份人情现在不烧旺些,日后如何借力?將来你们若想去前线歷练,也有个稳妥的去处。” “明白了!”张虎恍然大悟,再无犹豫,当即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一支由十多名弟子押运的车队驶出城门。 …… 转眼已是十二月底,年关將近。 两百六十九號小院內,寒风凛冽,两道矫健身影正在院中腾挪交锋,刀光交错,劲风四溢。 沈秋月与秦大丫每日对练,从未有一日鬆懈。 自秦猛离家驻防前沿,已有一月之久。他所在的獠牙堡战事频发,斩获的妖兽堆积如山,隔三岔五便托人捎回大量鲜嫩兽肉。 如今家中肉食充裕,血气滋养之下,连小黑狗都已进阶二阶,体型壮硕异常,愈发威风凛凛。 饶是如此,它仍被那只伶俐的小狐狸治得服服帖帖——此刻狐影高踞犬首,趾高气扬地指挥著坐骑来回巡视院落。 沈秋月更是勤勉练功,半月前便已踏入换血境,並借血源果之效,打牢了根基,省去了数年苦修之功,初次换血完成,实力暴涨一截。 而秦大丫身在军营,妖兽肉管够,又辅以补药,进境同样惊人,前几日竟完成了第六次换血。 这般资质放眼边军中亦属顶尖翘楚。 二人的潜力,自然早早引来旁人瞩目。 这日,隶属韩君婷麾下“铁蔷薇”卫队的军官,女军侯徐盈盈再度登门,笑吟吟地发出邀约: “秋月,大丫,前沿送来许多妖兽,我部今晚举办篝火晚宴,同袍共聚,你俩也一起来热闹热闹。” 沈秋月与她私交甚篤,自是含笑应允。小狐狸“嗖”地跳入她怀中,小黑也屁顛顛跟著蹭吃蹭喝。 第245章 佳人北望心 磐石营,驻地。 寒冬腊月,北风卷著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零五號新兵营的校场上,却热气蒸腾,仿佛一口煮沸的大锅。 这里是新兵训练场,比起边堡里民兵的训练,这里的规矩森严十倍。 李铁柱、秦小山、王铁牛这一拨边堡子弟,此刻正咬著后槽牙死扛。 每个人的手腕脚踝上都扣著黝黑的“千钧环”。 此物是军械司特製的重力符器,一经激活,便如背负一座无形大山,压得人骨缝都在呻吟。 “都给老子跑起来!” “步子迈不开,就滚去伙房劈柴!”老兵教头拎著鞭子站在高台上,声若洪钟,眼神冷得像冰窟。 新兵们喘著粗气,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生疼。 他们必须在半炷香內负重绕场百圈,紧接著便是“举石锁”。那千斤重的金属锁,平日里单手能耍,此刻,套著重力环,却重逾万斤。 王铁牛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砸在冻土上瞬间结成冰碴,却不敢鬆一口气——完不成三百个,没饭吃,还得加练两个时辰。 新兵训练虽酷烈,军营投入的资源却也惊人。 午饭不是寻常米麵,而是大块红烧的二阶岩犀肉,肉汁里蕴含著精纯而狂暴的气血之力,吃下去腹中暖流涌动,修復著撕裂的肌纤维。 入夜后,每人还能分到一桶滚烫的“淬骨汤”,碧绿色的药液浸泡全身,刺痛麻痒钻心,逼出体內杂质,將身体潜力一丝丝榨取出来。 在这般地狱般的捶打下,新兵们进境一日千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短短月余,李铁柱凭藉过人毅力,竟已完成五次换血,筋骨轰鸣间已有金石之声;曹虎兄弟等人也不甘示弱,正向第五次发起衝锋; 就连稍晚起步的秦小山、王铁牛,也已三次换血圆满,四肢血气充盈,距离脱胎换骨只差临门一脚。 这只是新兵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到了锻体境,正式確定为兵种,分配到各部曲中练习军阵,挑选对应的武技修炼。等到锻体中后期,才正式摆脱新兵身份。 “杀!杀!杀!”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凝练的煞气直衝云霄,將笼罩在天际的铅灰色阴云都震散了几分。 沈秋月隨著徐盈盈穿过沉重的辕门,步入戒备森严的铁蔷薇军营。 比起当初送別秦猛时的柔弱,如今的沈秋月身上少了几分闺阁稚气,多了几分英姿颯爽。 自秦猛奔赴前线后,她在家中日夜牵掛,索性拉著秦大丫常来军营走动,与铁蔷薇的女兵们一同操练弓马。 虽是女儿身,但那股不愿拖累心上人的韧劲,让她在训练场上咬牙坚持,掌心磨出了薄茧,也与这群豪爽的女兵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沿途军容肃穆,兵戈林立。 看著远处新兵营那些在泥泞中摸爬滚打的身影,沈秋月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心头一阵发紧—— 连后方训练尚且如此酷烈,那真正的前沿防线,又该是何等凶险? “哎哟,咱们秋月妹妹这是又在心疼谁呢?” 旁边一位刚收弓的高挑女兵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著打趣,“是不是看这帮糙汉子练得狠,想起你家那位秦军侯在前线廝杀了?” 周围几个相熟的姐妹闻言,也纷纷投来善意的鬨笑声。 “姐姐们莫要胡说……”沈秋月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霞,羞得跺了跺脚,却並没有否认。 她怀里小狐狸探出脑袋,似乎听懂了眾人的调侃,挥舞著小爪子嚶嚶乱叫,像是在附和著说自己也想秦猛了。 一直威风凛凛跟在她身后的小黑见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嚕,竖起背毛,恶狠狠地瞪向那几个打趣的女兵,护主之心溢於言表。 它如今体格壮硕,煞气逼人,嚇得女兵们笑声一顿。 “小黑,不许凶!”沈秋月连忙回头轻斥一声。 刚才还齜牙咧嘴的巨犬瞬间蔫了下来,委屈地耷拉下耳朵,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大尾巴扫著地上的尘土,模样滑稽又可怜,引得眾女兵又是一阵轻笑。 嬉闹过后,沈秋月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鬢角,趁著徐盈盈走近,这才压下心中的羞涩。 借著远处的喊杀声掩饰,她轻声探问道:“盈盈姐,前沿……獠牙堡那边,近来可有確切消息?” “放心,那边好得很。”徐盈盈见她眉宇间那份藏不住的忧色,放缓了语气温声安抚,“秦军侯驍勇无双,麾下皆是虎狼之士,听说最近几次接战都把兽潮杀得大败亏输,防线稳如磐石。” “那就好……”沈秋月低垂下眼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只是离家日久,又是那般凶险之地,难免掛念。” “傻丫头,分明想你家那位了吧?”徐盈盈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 这一次,沈秋月没有闪躲。 她抬起脸,虽然小脸通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坦荡,重重点头应道:“嗯吶!我就是想他了!” 这份毫不扭捏的真情流露,反倒让周围的打趣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敬佩与善意。 徐盈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忽而侧身凑近,压低声音透了点风声:“说来也巧,我听韩大人身边亲卫提起,近日大人有意亲赴前沿巡视防务。按路线推算,多半是要巡查至獠牙堡一带的……” 话音未落,沈秋月那双原本略显黯淡的美眸骤然亮了起来,仿佛有万千星光坠入清澈的眼底。 次日天色未明,寒雾尚未散去,沉重的城门缓缓洞开。 韩君婷一身玄甲戎装,外罩玄色大氅,率领本部百余精锐铁骑如利剑般射出城门,马蹄踏碎官道上冻结的坚冰,直奔前沿军寨而去。 而在那肃杀整齐、甲冑鏗鏘的骑队末尾,一道身形略显纤秀、却步履异常坚定的亲隨身影正紧紧跟在队尾,目光穿越迷雾,灼灼地望向北方。 …… 獠牙堡,堡外泥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那是无数次血战浸染的结果,浓郁的血腥味渗入冻土,连风雪都盖不住那股死亡气息。 秦猛驻守此地已满一月。 这三十个日夜,獠牙堡如同绞肉机。 妖兽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深夜里,成群的地走兽疯狂刨墙,妖禽遮天蔽月俯衝而下。 最危急的那几夜,防线数次濒临崩溃,全靠秦猛放出五大魔影分身据守险要。或是本尊一声蕴含天赋威能的“熊吼”震盪四野,半空中的妖禽如雨点般摔落地面,被守军乱刀分尸。 正是凭此悍勇,这座孤悬在外的壁堡才始终屹立不倒。 这日,堡外尘烟起,一队人马护送著军部使者抵达。 来者竟是別部司马王焕亲自压阵,足见军部对此地的重视。 传令的文官身著轻甲,展开公文,当著满堡將士的面高声宣读:“兹有同军侯秦猛,驻守獠牙堡月余,练兵有方,御敌於外…… 斩获颇丰而己方伤亡甚微。经军部核实决议,擢升秦猛为磐石营统兵军侯,辖制司马部,编制三百,赐地阶宝兵一件,军功两千点!麾下诸將,依功论赏……”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同军侯”只是个虚衔,而这“统兵军侯”却是手握实权、能独当一面的硬骨头,何况还有地阶神兵与巨额军功傍身。 一时间,人人面露红光,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246章 未雨绸繆 “秦军侯年少有为,实乃我朝边军楷模啊!”那文官將委任状塞给秦猛,脸上堆起討好的笑。 “全赖將士用命,秦某不敢居功。”秦猛接过文书,依旧是那副谦逊得体、毫无骄纵的样子。 他本欲设宴款待,堡外突传几声悽厉哀鸣。眾人惊回首,只见几头靠近的妖彘已被城头劲弩射穿头颅。几名军卒嫻熟地跃下城墙將其拖回。 血月兽潮虽暂歇,但山林深处的低吼从未断绝。 军部来人眼见此地杀机四伏,收了秦猛赠予的鲜美妖蟒肉、血鹿以及数枚四阶晶核后,便匆匆告辞,不敢多留片刻。 “秦军侯威武!” 送走军部官吏,壁堡內爆发出欢呼。每个活下来的汉子腰包鼓了,更是在生死间磨礪突破。 然而,喧囂声中,秦猛目光越过狂欢的人群,死死盯著北面妖煞翻滚的密林,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实力的狂飆与隱忧並存 这一个月的高强度廝杀,对秦猛而言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饕餮盛宴。 他在尸山血海中收割,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姓名】:秦猛 【境界】:锻体(命源:896%) 这段时间,秦猛杀妖兽甚多,命源积少成多。 【本命神通种子】:龙象霸体(19%) 通过不断猎杀妖兽,剥夺其血脉精华餵养种子,这颗神通种子已初显狰狞,神力再度暴增。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阴影穿梭-地阶(13%)、魔影分身-地阶(15%)、控傀-玄阶(21%)、血影杀-玄阶(58%)、环境相融-玄阶(21%)、剧毒-玄阶(59%) 阴影穿梭、魔影分身等天赋逐渐成长或进阶。 【核心武学】: 玄煞熊魔功-锻体炼脏(1000/1000) 秦猛已歷经九次换血,铸就先天道体,打通天地桥后踏入先天境將如水到渠成,再无瓶颈。战场煞气浓郁,他配合吞噬的大量妖丹,將浑身筋络、骨骼、臟腑先后淬炼圆满,使其坚韧如铁。 他隨时可破入气海境。 不坏金身-锻体第九层(2952/3000) 秦猛听从慧通和尚建议,没有急著突破境界,转修不坏金身打磨根基。 脊椎已淬炼如大龙,经脉拓宽,如今正在进行最后的精神淬炼。感知敏锐度暴涨,距离圆融之境仅差半步。 【武技】: 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大成、屠妖箭-精通、狂战枪法-精通、铁骑冲阵-精通、练兵-精通 秦猛主要侧重核心功法,武技没投入过多精力。不过在战场上纵横杀敌,黑龙十八手逼近大成,其余战场武技也在血战中自然精进。 不仅是他,身边几兽也同样脱胎换骨! 乌騅马吞噬了大量妖兽肉与晶核,已突破至三阶顶峰。它浑身黑毛如绸缎般油亮,毛髮下鳞甲更加细腻,四蹄隱隱有黑色焰芒繚绕,速度与耐力翻倍,衝锋时自带一股惨烈煞气。 小猿与小象,这两个小傢伙后来居上,仗著秦猛的偏爱和充足的肉食供给,同样衝到了三阶顶峰。三兽皆在积蓄力量,隨时可能蜕变进阶。 儘管综合实力相比初来乍到时强悍了何止数倍,单凭肉身便可硬撼五阶妖兽,另有五阶兽傀辅助,但秦猛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比谁都清楚,之前兽潮爆发不过是序幕。人族强者与大妖在森林深处搏杀,並未分出胜负。 万兽山脉绵延万里,连接著十万大山,其中妖兽无穷无尽,兽群聚拢需要时间,现在的短暂平静,只是在积蓄下一次更恐怖的衝击。 “升官是好,但这前沿壁堡,怕是呆不久了。”秦猛心中暗忖。獠牙堡的预警任务已然完成,面对即將到来的毁灭性兽潮,死守无异於自杀。 此刻的他,绝不敢有半分“钓鱼”戏耍妖兽的心思。 因为在他的野性感知中,北面森林深处蛰伏的气息越来越庞大、混乱,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擂鼓!聚將!” 没有沉浸在军职晋升的喜悦中,秦猛猛地转身,声音冷冽如刀,瞬间压下了全场的欢呼。 …… 壁堡之外。以七八人为小队的巡逻队,在河里捕鱼,或布置陷阱猎杀妖兽,监视山林动静。 山林苍莽,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尽。 十多头浑身赤红的妖彘正疯狂逃窜,它们身后,一道黑影狂暴扑击——正是已经长至丈高的黑猿小强。 它纵跃如飞,双臂筋肉虬结,每一次重锤砸落,都有一头三阶妖彘颅骨碎裂,血肉横飞。 那些凶性爆发、反抗的妖彘更是被扭断了脖子。 嚇得妖彘仓皇逃窜! 前方去路却被另一道庞然身影彻底封死。小象大强身躯宛如移动的小丘,厚密的毛髮下隱见细密鳞甲闪烁寒光。 几头皮糙肉厚的妖彘试图衝撞突围,撞在它身上却如撼山岳,纹丝不动。粗长的象鼻裹挟破空厉啸横扫而出,“啪”的一声脆响,便將一头三阶妖彘拦腰抽断,断骨茬子戳出体外。 如今的二兽已达三阶巔峰,灵智大开,血脉更是不凡,从二阶开始,就到堡外狩猎妖兽,歷经一次次搏杀成长至今,凶威更胜往昔。 不过片刻,近二十头妖彘便成了尸首。小猿兴奋地擂胸咆哮,与小象熟练地將猎物堆上巨象背部、自製的简易拖橇,正准备满载而归。 陡然间,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自远山深处刺破寂静。 小猿捶胸的动作僵在半空,小象扬起的长鼻缓缓垂下。二兽几乎同时扭头望向北方密林,原本暴戾的兽瞳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一抹警惕。 这是五阶妖兽! 小猿眼中闪过好奇,胆大包天的它朝小象叫唤几声,便连蹦带跳,向吼声飞跃过去侦查情况…… 獠牙堡,军议厅內,烛火摇曳,映照著眾人凝重的脸庞。 慧通、张魁、叶青等一眾老班底,与新晋的陈涂山、刘魁等军官分列左右。 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大胜与晋升,厅內却无半分喜庆之气,只有铁血肃杀。 “稟军侯!”慧通和尚沉声道,“堡內现存守军二百一十七人,歷经血战,重伤者已借妖兽血肉復原归队,无一掉队。” “箭矢存五成,滚木礌石充足,妖丹血食可支数月苦修。” 秦猛静静听著匯报,指节叩击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麾下两百余守军,经歷血与火的淬炼,早已脱胎换骨。除去血月兽潮爆发当晚战死的五人,余者虽有伤残,却在充足的血食辅助修炼以及秦猛“练兵”武技的加持下飞速蜕变。 尤其是“镇军”状態与“百战悍卒”特效赋予的体魄增强,让陈涂山、刘魁等人一举衝破桎梏。 如今壁堡內,通脉境武者超五十人,气海境已成中坚主力。 就连军卒们的坐骑,吞噬妖兽肉、临时特效“人马合一”反哺气血后,也纷纷异化为低阶妖兽,虽潜力有限,却也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 就在此时,墙角阴影一阵蠕动,空气微凉。 刺客孙阳无声无息地显出身形,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稟军侯,属下潜入北麓七十里处,妖狼群已聚三千之眾,正分三股呈钳形迂迴。 另有铁背妖熊、鬼面蛛群,妖彘群混杂其中,日行三十里,步步为营,直逼我獠牙堡而来。” 厅內温度骤降。 眾人脸上的喜色瞬间敛去,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秦猛眼神幽深,对此毫不意外。那股来自万兽山脉深处的窒息感,自始至终,从未散去。 “传我军令。”秦猛缓缓起身,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心头一沉,“斥候侦测线收缩三里,夜哨加倍。全军整备,人不解甲,马不离鞍……隨时听令,拔营后撤。” “诺!”眾將凛然应命,正要鱼贯而出。 厅外忽有急促脚步声逼近,一名斥候满脸血污冲入帐內,急声道: “报——!秦军侯,壁堡东南十余里处,发现大群妖兽正在围攻一支人族队伍,烟尘蔽日,战况惨烈!对方旗號不明,属下已遣快马抵近查探!” 第247章 沈秋月遇险 “呜——呜——呜——” 獠牙堡瞭望塔上,三道短促而悽厉的牛角號声响彻。 沉重的堡门在绞盘刺耳的呻吟中缓缓开启,吊桥轰然砸在对岸。 慧通与张魁领三十余名身经百战的老兵组成了锋矢阵,如一支离弦黑箭射向东南方的滚滚狼烟。 前沿壁垒,风声鹤唳。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穿越兽域的队伍,非友即敌。 秦猛身为主將,必须坐镇中枢,以防这是妖兽调虎离山的诡计。 就在慧通等人的身影没入林线的剎那,三重堡门缓缓闭合—— “吼!” 一声饱含惊惧与焦躁的暴吼从侧翼山林炸响。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撞断碗口粗的灌木狂奔而出,正是小猿小强。 它此刻浑身黑毛倒竖,平日里那股顽劣劲儿荡然无存。清澈的眼中满是焦急,飞奔煞是癲狂。那简陋的拖橇妖彘尸体不断往下掉落。 “是大强它们,怎么慌成这样?”墙头守军惊呼。 只见后方的小象大强迈著沉重的步伐,庞大的身躯碾过林地。 它背上猎物堆叠如山,这大傢伙记得秦猛“颗粒归仓”的教诲,长鼻在半空乱舞,试图捞起掉落的妖彘,脚步却因急切而踉蹌,显得滑稽又狼狈。 “快,放绳梯,接应它们!”几名军汉毫不犹豫地滑降而下。 “喔喔!喔!”小猿將拖橇甩给军士,双拳疯狂捶打胸膛,金睛火眼瞪得溜圆,指著远方衝著城墙上方嘶声尖叫。 正准备修炼的秦猛闻声面色骤变,双腿微屈,身形如大鹏般拔地而起,稳稳落在垛口之上。 “小强?”秦猛俯身喝问。 一见主人,小猿毛茸茸的脸上人性化地浮现出极度焦躁的神情,爪指东南方向,口中发出急促的“嗬嗬”声,手脚並用地比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猛修炼“兽王诀”初窥门径,早已与几头战宠缔结精神连结。 无需言语,意念交感瞬间传递讯息—— 十余里外,一支身著相同制式甲冑的人族军队正陷入重围,其中有数道熟悉至极的气息:女司马韩君婷、秦大丫、沈秋月,以及小狐狸! 更可怕的是,兽群中有三头五阶妖兽。 小猿灵智极高,自知不敌,这才拼命逃回报信。 秦猛脸色在一瞬的惊怒后归於冰封般的死寂。他猛然回首,声如寒铁交击:“唐青山!” “唐青山!”秦猛声如寒铁。 “末將在!”老唐按刀上前,只觉得一股无形的煞气扑面而来。 “全堡进入死战状態。破妖弩上重矢,火油罐备齐,所有军官各司其职。我不在时,你就是最高指挥,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开门。” “军侯你要孤身……”老唐愕然抬头,却发现眼前已空无一人。 那是秦猛身形变得模糊,竟如鬼魅般融入阴影。下一瞬,他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堡外小猿身后的影子里。 正原地蹦跳的小猿似有所感,茫然回头却不见人影。 “回去守家!”秦猛的声音直接在小猿脑海中炸响,同时一脚踹在它敦实的屁股上。 轰隆! 他原先站立的地面轰然塌陷。 没有多余的动作,秦猛体內气血如熔炉炸裂,速度快到极致,竟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音爆气浪,朝著东南方向那片修罗杀场狂飆而去。 只留下慢半拍的小象大强,双眼光芒闪烁,茫然地看著主人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 …… 万兽山脉外围,瘴气与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此刻,杀声震天,方圆数里的古木尽成齏粉。 被围困的核心,一面残破的“熊羆”军旗倔强挺立。这支队伍的主帅,正是磐石营军司马——韩君婷。 她此行奉高层密令,一是巡查前沿壁堡防务;二来是评估獠牙堡是否具备战略支撑点价值。 为了保密,她只带了百余精锐,却不想从入了这片山林开始,就陆续遭到零散妖兽袭击。 距獠牙堡十多里时,大群妖兽来袭。 一头五阶大地暴熊,一条二十多丈长的血蟒领队。 “结阵!枪盾在前,弓箭手三段拋射!”副官徐盈盈嘶哑的嗓音在兽吼中显得格外尖锐。 韩君婷银甲染血,日月双刀旋舞如银龙出海。 王朝边军正统武修的底蕴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招一式皆有章法,金色刀罡削铁如泥,银色刀气阴寒刺骨。 大地暴熊一掌拍下,地动山摇,却被她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削去半只熊爪;赤红血蟒毒雾喷吐,被她刀气捲起的狂风倒吹回去,腐蚀得周边妖兽惨叫连连。 这便是炎汉王朝精英与江湖散修的天堑之別——资源、功法、杀伐阵势,皆为顶级配置。 即便是面对大地暴熊与赤红血蟒两头五阶大妖的夹击,韩君婷的刀法依然严谨狠辣,金银刀罡每次斩落,都能精准地撕开妖兽坚硬的鳞甲。 然而,这两头高阶妖兽远比预想中狡猾。 它们並不急於决战,而是利用主场优势不断消耗著这支精锐的体力。 何况,这片绵延山脉是妖兽的地盘。 不久后—— “嗷呜——!”第三声恐怖的咆哮震碎了战场的平衡。 一头体型堪比犀牛、毛髮如钢针般的银背妖狼王率领著黑压压的狼群如潮水般涌出,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人族军阵中最强的韩君婷。 三面合围,杀局已成! 韩君婷呼吸一窒,压力倍增,刀势瞬间迟滯。 她可以独战两头妖兽不败,甚至占据上风,但面对三头同阶大妖的围攻,人力终有穷尽时。 战阵核心,偷摸跟来的沈秋月和秦大丫紧紧靠在一起。看著那银甲女將时而高高跃起力劈山河,时而如鬼魅般消失,躲过致命一击,两女眼中既有惊恐,也有对那份英姿的嚮往。 韩君婷逐渐落入下风,双刀横架硬抗风刃。 “鐺——!” 火星四溅,她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握刀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著手腕淌下。 “保护司马!”徐盈盈目眥欲裂,强行燃烧气血挺刀阻拦,却被妖狼王隨手一拍,连人带刀拍飞出去,胸甲凹陷开裂,人在半空便大口吐血。 战阵瞬间出现缺口,妖兽如潮水般涌向后方弓箭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黑水城巨象武馆在此!妖畜休得放肆!” 侧翼林中,数头庞然大物撞碎古木,轰然入场!那是北疆巨象门的独门底蕴——自幼以秘药淬体、披掛重甲的铁背战象。 为首之人正是张虎,他奉师命押送一批厚礼来答谢秦猛,日夜兼程赶赴獠牙堡,恰好撞见这场血战。 “杀!”张虎怒吼,通脉境巔峰的气血毫无保留地注入座下战象。那战象长鼻捲起一根千斤巨木,如同挥舞稻草般横扫而出,瞬间將一排妖狼砸成肉泥。 巨象武馆的弟子们结成冲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入兽群侧翼,顿时缓解了正面压力。 “结阵!配合友军,反衝锋!” 徐盈盈退回本阵,趁机重整旗鼓,银牙紧咬。里外夹击之下,妖兽群遭受重创,四散奔逃。 然而,五阶妖兽称为大妖,其恐怖远超通脉境的极限。 那银背妖狼王眼中闪过讥讽,“嗷呜”仰天长啸,周身妖气翻滚,化作漫天风刃暴雨般落下。 张虎首当其衝,座下战象皮开肉绽,哀鸣不断,其余武馆弟子更是节节败退,妖兽再次蜂拥而来,刚刚打开的缺口瞬间又被兽潮填满。 就在人族防线岌岌可危之时—— “诸位莫慌!秦军侯麾下,慧通、张魁来也!”隨著一声暴喝,獠牙堡方向马蹄声如奔雷席捲。 第248章 雷霆破局 “哇呀呀,孽畜,安敢放肆?” 山林震颤,蹄声如雷,原本充斥著绝望气息的战场侧翼,陡然杀声震天。 慧通和尚怒目圆睁,鑌铁禪杖扛在肩头;张魁倒提鬼头大刀,浑身肌肉賁张,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这一个月来,二人紧隨秦猛,日日吞服高阶妖兽血肉,受“体魄增强”特效影响,修为早已突飞猛进。 慧通已达通脉后期顶峰,张魁更是臻至通脉巔峰,气血旺盛如烘炉,皆是四阶中期体修。 此刻两人联手冲阵,如同两尊怒目金刚降世,硬生生將那头猖獗的银背妖狼王逼退数丈。 “是獠牙堡的人!”徐盈盈精神大振,趁机回气重组防线。 杨洪、汤賁等獠牙堡精锐果断从后方掩杀,刀枪齐下,一时间,妖兽阵脚大乱,惨嚎不绝。 然而,这里是万兽山脉,是妖兽的主场。 儘管生力军的加入暂时遏制了溃败之势,但森林深处兽吼连连,新的兽潮隨时可能涌来。 韩君婷银甲染血,秀髮披散,她独战大地暴熊与赤红血蟒两头大妖,日月双刀舞得密不透风。 虽占上风,却始终无法给予致命一击。久战之下,她的呼吸已略显急促,眼角余光扫视战场,眉头紧蹙,深知久战不利,正暗自权衡是否要不惜代价燃烧本源,施展家传秘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黑色的流光,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从獠牙堡方向极速逼近! 所过之处,林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劈开,古木成排折断倾倒,激起的漫天尘土如狂龙般翻滚,甚至连空气都被摩擦出焦糊的气味! “那是……人?” 未等眾人惊呼出声,那道黑影已如陨星天降,带著毁灭性的气势,轰然砸入战场最密集的中心! 目標——那头正与韩君婷缠斗、毒雾喷吐正酣的赤红血蟒! 五阶妖蟒感应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赤红双瞳骤缩,庞大的身躯本能地想要退缩,却已为时已晚。 那道身影在空中诡异地加速,右拳金芒凝聚,没有丝毫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血蟒的头颅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仿佛平地惊雷。 漫天血雾瞬间瀰漫,那颗狰狞的蛇头,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变形炸开。 无头的蛇躯疯狂抽搐,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烟尘缓缓散开,露出那个挺拔如枪的魁梧身影。 秦猛甩了甩泛著淡淡红芒的拳头,转过身,那双冰冷如寒潭的眸子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韩君婷那张写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的俏脸上。 “秦……猛?”韩君婷失声低呼,握刀的手心微微渗汗。 一拳轰杀五阶妖蟒?这已是先天境强者才能做到的战绩! “好久不见,韩將军。”秦猛嘴角微勾,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命源+25%】 【剥夺血蟒血脉天赋:龙血再生、火蛟之躯、赤炼毒瘴】 【天赋『剧毒』吞噬体天赋赤炼毒瘴,进阶蜕变中……】 【剧毒天赋进阶为地阶天赋:奇毒】 一股暖流在体內奔腾流转,龙血再生,火蛟之躯这两个天赋本源,被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 秦猛脑海中也多出了许多对剧毒的认知和运用手段。 他目光越过战场,在那群惊魂未定的后勤人员中,牢牢锁定了那道熟悉的倩影,沈秋月。心中对这些妖兽的杀意也隨之变得沸腾凛冽。 “嚶嚶!”小狐狸第一个反应过来,欢快地叫著,抬起前爪挥舞,想衝过去却被沈秋月抱住。 女人看著那道梦寐以求的身影,脸上先是迸发出惊喜的笑容,隨即又闪过一丝心虚——她偷偷混入队伍跑到前线,猛子会不会怪自己? “哈哈哈!老大威武!”张魁看得分明,激动得嗷嗷乱叫。 慧通、杨洪、汤賁等人亦是精神大振,怒吼著向前猛攻。 原本苦苦支撑的军心瞬间逆转! 而对面的妖兽群则出现了明显的骚动,五阶首领的瞬间陨落,让这些依靠本能和等级压制的野兽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恐惧。 “吼!”那头大地暴熊最为狡猾,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森林深处钻去。 它本就不是韩君婷的对手,此刻更是胆寒。 “想走?问过我的拳头了吗?”秦猛冷哼一声,脚下发力,地面炸开一圈土坑,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暴熊前方。 大地暴熊惊骇欲绝,巨掌带著恶风拍下。秦猛却不闪不避,体內气血如熔炉炸裂,直接一拳迎上! “咚!”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响起,暴熊一条前肢耷拉下来,庞大的身躯竟被他一拳轰得倒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秦猛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欺近,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一条粗壮的后肢,腰腹发力,怒喝一声—— “起!” 三千斤有余的庞大妖兽,竟被他单臂抡了起来!然后,像摔打一件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向地面! “轰隆!”大地剧烈一颤,仿佛发生了小型地震。眾人眼皮狂跳,看著那不可一世的大地暴熊被秦猛如同死物一般,左右开弓,疯狂砸地。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响和妖兽痛苦的哀嚎,那暴力美学的画面,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脑海里。 另一边,银背妖狼王见同伴惨状,凶性被彻底激发,却又畏惧秦猛,转身便欲逃离。 但它快,慧通和张魁更快!两人拼死阻拦,刀杖齐出,虽被狼王喷出的黑色火焰灼烧得衣衫破碎,皮开肉绽,却死死拖住了它片刻。 就在妖狼王黑色火焰即將吞噬慧通、张魁的剎那—— “破!” 一道金银交错的璀璨刀罡,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了那团黑色火焰之上! 火焰瞬间被劈开、湮灭! 韩君婷身如鬼魅,飘然落在狼王面前,日月双刀斜指地面,冷声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去清扫余孽!” “得令!”张魁、徐盈盈、张虎等所有倖存的高手齐声应诺,眼中杀意暴涨。 他们此刻信心百倍,如同虎入羊群,扑向那些已经瑟瑟发抖的低阶妖兽。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二阶、三阶的妖狼、妖豺在通脉境高手的屠戮下,如同土鸡瓦狗,瞬间溃不成军。 妖兽群彻底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而战场中央,秦猛已將大地暴熊活活砸毙,那庞大的身躯软软瘫倒,生机断绝。 他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看向韩君婷与银背妖狼王的战场。韩君婷刀法精妙狠辣,但狼王速度极快,一时难以拿下。 秦猛身形一动,加入战团,两人默契配合,不过数合,银背妖狼王便步了血蟒和暴熊的后尘,倒在混战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 硝烟瀰漫,尸横遍野。徐盈盈、慧通等军官强忍疲惫与伤痛,开始指挥士兵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倖存的將士们看著满地妖兽尸体,再看向那个屹立不倒的魁梧背影,眼中无不流露出敬畏与崇拜。 秦猛则穿过瀰漫的血腥气,径直走向那群惊魂未定的后勤人员。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牢牢锁在沈秋月身上。 沈秋月手指绞著衣角,眼神闪躲,既想靠近又怕被责骂,小脸皱成一团,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秦猛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紧张的样子,心中那一抹杀伐之气瞬间融化,露出一抹温柔得不像话的笑意: “秋月姐,我想你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打开了闸门。 沈秋月眼中的水汽瞬间瀰漫,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仔细地在他身上查看,急切地问。 “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嚶嚶!”小狐狸也趁机躥上秦猛的肩膀,用小脑袋蹭著他的脸颊撒娇,仿佛在诉说一路的担忧。 第249章 壁堡藏雄姿 “没事,秋月姐,我好得很。” 秦猛一边笑著,大手轻轻揉著肩头小狐狸的脑袋,感受著那柔软的触感,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身上。 虽是一身血污,但他的眼神却清澈得像是后山的清泉。 “这段时间军务繁杂,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上,没机会回去探望。” “我知道。”沈秋月冰雪聪明,哪能不明白其中凶险?她看著丈夫眉宇间那股愈发沉稳的煞气,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便是。 “你没事就好。” 她顿了顿,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自豪的神采,拉著秦猛的袖口道:“猛子,你经常托人往家里捎带妖兽肉,我和大丫都没偷懒。一直在练功或军训,我现在已经踏入换血境了!” “我如今也是三次换血!”沈秋月眼中光芒明亮,又指了指身后说:“大丫姐更厉害,五次换血。” 秦大丫听到说自己,挺起壮硕的胸脯凑上来,“军侯,俺已经五次换血,隨时都能够踏入锻体境。” 秦猛略微诧异这个族姐根骨好,和顏悦色的叮嘱:“不要急,再打磨一段时间,基础打得越牢,换血次数越多,以后修炼就会越轻鬆。” “对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比如功法或者补药,直接说一声就行!”秦猛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秦大丫重重地点头。 她看著秦猛,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若非跟著这位族弟,她这种边堡丫头哪有机会接触到如此珍贵的修炼资源,恐怕还在山沟里为了一口吃食发愁。 正当此时,张魁领著一位包扎好伤口、身材比他还要魁梧一圈的汉子走来。 张魁介绍道:“老大,这位是我师兄,巨象门张虎。” “秦军侯,奉家师张强长老之命,特来前沿致谢!”张虎神色恭敬,对著秦猛便是深深一揖。这昂藏汉子眼中毫无轻视,只有由衷的敬佩。 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这位年轻的军侯一拳轰爆五阶妖兽头颅的恐怖场面,其实力深不可测。 “长老特让我来拜谢,送来了些许疗伤、解毒药。”张虎指了指附近几辆大车,简单说明来意。 “哎呀,张长老太客气了。”秦猛连忙虚扶一把,笑道,“巨象门眾豪杰义薄云天,心系戍边將士,来得太及时了,秦某代麾下弟兄们谢过了。” “正是!”韩君婷也微笑著走来,一身戎装英气逼人,“若非张虎兄弟及时率援军,我军麾下损伤怕是更大,这份情谊,韩某记下了。” “韩將军言重了,妖兽猖獗,保家卫国乃我辈本分。”张虎赶忙向这位先天高手行礼,声音鏗鏘有力。 这时,战场清理已近尾声。 一头头妖兽尸体被砍倒的树木製作成简易拖橇,堆积如山地捆绑其上。 此役,虽然边军亦有伤亡,但斩获颇丰——三百多具妖狼、妖彘、妖蟒的尸体,便是最大的战利品。 隨著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如长龙般向著獠牙堡进发。 三头五阶妖兽被打杀后,妖兽群溃逃。 一路上有零星妖兽在林子徘徊,却不敢窜出来袭击。 队伍的速度非常快! 獠牙堡,这座嵌入妖兽山脉深处的钢铁壁垒,早已收到了捷报。 “报——!秦军侯击杀五阶妖兽,大胜归来!” “军寨援军已经成功接应。” 临时总指挥老唐闻讯,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再三確认后,立刻下令:“开闸!全军列队迎接!” 沉重的闸门缓缓升起,近两百名歷经血战的將士涌入城中。 原本略显冷清的堡垒瞬间充满了生机与血腥气。 慧通与老唐迅速忙碌起来,安置伤员、清点物资。 而身为军事主官的秦猛,则先是將韩君婷、徐盈盈等高级军官安顿妥当,这才带著妻子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一进院子,兽栏里顿时炸开了锅。 大强和小强两兽兴奋地衝撞著木栏——小猿捶打著胸膛,吱吱乱叫,小象昂起粗壮的鼻子嘶吼。 只是这俩货体型过分膨胀,这兴奋样子有点嚇人。 小狐狸却高兴地“嚶嚀”一声,瞬间从秦猛肩头躥出,一会儿跳到大强的头顶踩踏,一会儿又去挠小强的毛脸,仿佛在诉说著离別的思念。 “哇!这……这是大强和小强?”沈秋月和秦大丫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两头体型暴涨的巨兽,简直不敢相信。 这才分別多久,当初的小傢伙们竟已长得如此骇人。 “没错,”秦猛看著妻子震惊的模样,笑著解释道,“这俩傢伙胃口太好,近来吃得不少,长得快了些。” 秋月姐,大丫,司马將军亲自来,这会子怕是有紧急军情要议,我得去一趟。你们先休息,一会儿让大强它们带你们在堡內转转熟悉环境。” “好!”沈秋月乖巧地点头,眼中儘是温柔与信赖。 安顿好妻子,秦猛急匆匆离开居所。 韩君婷已经在慧通和老唐的陪同下,开始了巡视。 作为司马部的统领,韩君婷麾下的直属队、侦巡队主要负责拱卫磐石营及处理后方州城案件,极少涉足这般凶险的前沿阵地。 可这一路走来,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眸子却越来越凝重。 獠牙堡的防务之严密,超出了她的想像。 城墙上的巡逻班次频率毫无规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阴阳变化,碉堡箭楼不仅有弓弩手,地下还布置了针对钻地妖兽的陷坑与毒刺,真正做到了地空两棲的无死角防御。 更让她惊讶的是守军处理猎物的熟练度。 城內的屠宰作坊分工明確,剥皮、取血、剔骨、分拣材料,一条龙作业行云流水。 那些妖兽內臟,並没有浪费,而是被投入了马厩。而当她看到那些战马时,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何等神骏的马匹! 每一匹都比普通战马强壮数圈,满嘴獠牙,四肢粗壮如柱,浑身毛髮油亮,更有一小部分马匹的体表竟然覆盖著细密的鳞片,马蹄坚硬如铁。 “全是妖兽血脉的战马……”徐盈盈等隨行军官站在韩君婷身旁,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这等装备,若是放在后方,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在这里却只是寻常守军的坐骑。拥有这些妖兽战马,军队的机动性和衝击力將提升数个档次。 韩君婷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磐石营经营多年,妖兽坐骑的数量也不过尔尔。为何这小小的獠牙堡,竟能拥有如此高比例的妖兽战马? 紧接著,守军的精锐程度给了她更大的衝击。 一路走来,她这个先天强者,敏锐地察觉到,这百余人的队伍中,通脉境的高手绝不止表面看到的那些。 她粗略一扫,便发现了三十多位通脉境,其余的大多是气海境,至於锻体境的底层军卒,竟然少得可怜。 这精锐程度,甚至超过了她麾下的直属铁蔷薇队! “看来,我之前还是小覷了他。” 韩君婷心中暗嘆。她想起两三个月前初见秦猛时,他还只是个气息浑厚的猎户,如今却已是一拳轰杀五阶妖兽的盖世强者。 短短时日,獠牙堡翻天覆地的变化,远超其他壁堡,显然都指向了那个看似憨厚的年轻人。 他在獠牙堡,到底藏著多少底牌? 怀著满腹的心事与震撼,韩君婷一行人登上了堡垒最高处的指挥室。 却见秦猛早已在露台外的平台上摆好了茶席。 清风拂过,吹散了些许血腥气,带来淡淡的茶香。 秦猛正坐在那里,悠閒地煮著茶,见她上来,微微一笑:“韩將军,巡城辛苦了,且来喝杯热茶。” 第250章 茶香论军情 “此乃万兽山脉深处,独有的『赤灵茶』。” 秦猛提起紫砂壶,滚烫的茶水倾注而下,落入杯中激起一阵薄雾,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瀰漫开来,竟隱隱带著一丝腥甜,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他指著那舒展的茶叶,向韩君婷介绍道:“这茶叶形如游蛇,通体红褐,別有一番风味。提神醒脑之余,滋补气血,是属下偶然所得。” 如秦猛所言,这茶是大强和小强外出狩猎时,在一处悬崖峭壁上发现,將整棵茶树连根拔起。” 韩君婷饶有兴致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顿时感觉一股热流顺喉而下,体內的气血竟微微沸腾起来,头脑一片清明,疲惫感一扫而空。 她惊嘆道:“好茶!不仅香,竟还能滋养气血,堪称极品。” 秦猛笑著又给她续上,“回头我给司马捎二两过去。” “二两?”韩君婷一愣,秀眉微挑。 她出身韩家,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多以箱计、以车计,这“二两”的说法,实在是闻所未闻。 “不少啦,”秦猛看著女上司诧异的神情,无奈地摇摇头,“那异茶树生於绝壁,被我的战兽连根拔回来,不知能否移栽活,二两已是极限。” 韩君婷闻言,哭笑不得,对著秦猛郑重地拱了拱手:“原来如此,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此刻,她对秦猛的態度不再是上下级,而是同辈之交。 閒谈几句,气氛稍敛。 韩君婷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目光如炬地盯著秦猛:“秦军侯,有些事本不该过问,但此次兽潮事关数十万军民存亡……我就冒昧了。” “司马请讲。”秦猛做了个请的手势,神色平静。 “你一拳轰杀五阶妖蟒,那份力量绝非锻体境所有。不知你如今的真实修为……”韩君婷的话点到即止,既是询问,也是一种试探。 秦猛谦虚地笑了笑,依旧保持著一贯的“藏拙”风格:“回將军,明面上我確是锻体巔峰,至於那一拳,不过是仗著体修肉身强横,再加上偷袭得手。若论真实战力,大概是四阶后期的体修水准,勉强能与五阶妖兽周旋。” “四阶后期体修,能一拳打爆五阶妖蟒的头颅?”韩君婷心中翻了个白眼,嘴上却笑道,“那就好。有你这等战力坐镇,我方胜算更大。” 她话锋一转,眺望远处漆黑的山林,声音低沉下来:“兽潮已全面爆发,规模远超往年。 军部命令,前沿壁堡全线后撤至別部军寨。我此次亲自前来,便是奉命护送獠牙堡全员撤离。” 秦猛瞳孔微缩:“何时动身?” “待后方准备,烽火为號,估计还要坚守十天左右。”韩君婷眼中杀机一闪,“妖兽必会倾巢而出阻截我们。我来,就是为了挡住几头五阶畜生。” 秦猛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正愁闭关期间无人坐镇,这位先天高手来得正是时候。 “韩將军,”秦猛神色一肃,拱手道,“既然如此,秦某有一事相托。不日之后,我便要闭关衝击气海境。 在此期间,獠牙堡的防务,尤其是防范飞行妖兽与五阶妖兽,便拜託將军了。” 韩君婷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应道:“好!你只管安心闭关。有我在,绝不让妖兽踏进獠牙堡半步。” 得到韩君婷的承诺,秦猛彻底放下了心。两人隨即从战局聊到了修行。 “气血化劲,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韩君婷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耐心地传授著自己的经验,“关键在於『精纯』二字。你如今换血几次了?” “加上最近的收穫,七次。”秦猛说谎话不脸红。 “七次!”韩君婷这次是真的动容了。寻常武者三次换血已是极限,七次换血意味著潜力远超常人。放眼整个炎汉王朝,也是顶尖的天才! 她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换血次数越多,气血越是凝练如汞,化劲之时,气海的品质便越高。你底蕴如此深厚,突破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接著,韩君婷將一些气血化劲、气海境修行的窍门、通脉境需要注意的关隘一一讲述。 秦猛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插话请教,两人这一聊,竟是忘了身份地位,宛如两位论道的老友。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秦猛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韩將军在此坐镇,秦某便可无后顾之忧了。” “你也要儘快突破。”韩君婷也站起身,目光越过平台,扫视著下方忙碌的军卒和那些神骏异常的妖兽战马,语气复杂地说道。 “秦军侯,你这獠牙堡的底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厚。那些战马、这些精锐的军卒……令人诧异。” 秦猛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略带狡黠的弧度:“韩將军多虑了,这是被逼出来的。 天天在生死线上挣扎,妖兽肉管够,大家拼命修炼,若是还不成气候,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至於战马,那都是吃妖兽內臟餵出来的,只要它们肠胃够硬,只要吃不死,自然就进阶了。”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透著一股暴发户的蛮横劲儿。 韩君婷细细一想,竟也找不出什么破绽,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对秦猛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人虽然是边堡猎户出身,却是修为深不可测,心思更是縝密,懂得藏富於民,藏兵於伍。 “既然你已有定计,我也就不多言了。”韩君婷笑道,“你且去闭关吧,这獠牙堡,我替你守著。” “有劳將军。”秦猛拱手,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韩君婷站在平台上,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满城的精锐与妖兽,喃喃自语:“秦猛啊秦猛,你究竟还给这磐石营,留下了多大的惊喜?” 獠牙堡的校场此刻灯火通明,篝火冲天。 为了给远道而来的韩君婷、徐盈盈,巨象门张魁等人接风,秦猛直接下令把食堂搬到了露天。 几十口大铁锅架在火上,燉煮的全是白天猎杀的妖兽肉。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辛辣的野葱去膻草味道,隨风飘散,勾得人口水直流。 “诸位,別客气,今晚管够!” 秦猛一声令下,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边军將士和后方来的精锐们顿时没了形象。 烤肉架上油脂滋滋作响,燻肉的烟火气直衝鼻腔。 徐盈盈等后方军官平时哪捨得这般挥霍?此刻却是主食比肉少,碗里的妖兽肉堆得像小山,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直到挺著肚子扶著墙走,打出的饱嗝都带著一股精纯的气血味。 就连拴在马厩里的战马和妖兽坐骑,也享受了最高规格的待遇——妖兽內臟粉末掺杂草料。 一头头战马吃得太撑直打饱嗝,鼻孔里直喷热气。 酒过三巡,秦猛趁著敬酒间隙,私下將慧通、老唐、叶青几人叫到僻静处,神色肃穆。 “我今夜便闭关,堡內防务,一切照旧,若有变故,獠牙堡防务,全凭韩將军与慧通大师定夺。” “请军侯放心,我等必死守!”几人拱手领命。 这一夜,獠牙堡內篝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將士们大啖妖兽肉,全然冲淡了白日血战的肃杀气息。 秦猛却早已回到住处,踹上门栓將寒意隔绝在外。 沈秋月正就著灯烛看书,被他从身后拥住,带著些许酒气压上来,掌心滚烫地贴在她小腹。 “夫君…”她轻喘未落,耳垂已被咬住,那双手顺著衣襟探入,指尖所过之处如燎原之火。 褪下的战甲鏗然坠地,他抵著她额头低笑:“娘子,久等了。” 纱帐摇曳至深夜,断续溢出的喘息融进更鼓。 院外欢宴正酣,院內春潮未歇。 第251章 第四次本源强化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獠牙堡,这座人类防线最前哨的巨大壁垒,宛如一颗生锈的铁钉,死死地鍥入妖兽横行的荒蛮腹地。 它孤悬在外,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森林,每一缕风中似乎都夹杂著腥臭与杀机。 在这里,生存极为不易,需要用利刃去爭夺。 韩君婷率领的援军抵达当晚,壁堡校场上篝火熊熊。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烈酒的辛辣。 这是守军在生死边缘偷来的片刻欢愉。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晚宴濒临尾声之时,北面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骚动。 “呜——嗷——!” 悽厉的兽吼声撕裂了夜空,紧接著是密集的蹄声与树枝断裂的脆响。 大地微微震颤,无数双幽绿或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鬼火般逼近。 “敌袭!小股妖兽骚扰!” 瞭望塔上的警钟急促敲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城头的守军却並未显出丝毫慌乱。 “安静!各就各位!” 慧通和尚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这位身披铁甲的武僧单手竖掌,目光如炬,早已习惯了这种朝不保夕的节奏。 徐盈盈等军官迅速拔刀,喝令麾下士兵轮番上前协助防守。 “放!”隨著一声令下, 弓弦崩鸣之声连成一片。箭矢如飞蝗般倾泻而下,带著破空的尖啸扎入冲在最前方的妖兽群中。 紧接著,巨大的滚木和擂石轰然落下,伴隨著金汁泼洒,瞬间將城墙下的攻势阻滯。 韩君婷一身劲装,负手立於作战平台,她神色淡然,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场妖兽的试探骚扰。 不到半个时辰,那看似汹涌的兽群便被斩杀大半,剩下的妖兽见討不到便宜,发出几声不甘的低吼后,仓皇逃窜回黑暗的丛林。 战斗结束得极快,但接下来的场景却让韩君婷开了眼界。 守军们熟练地清理战场,顺著绳索滑下城墙。他们动作麻利得令人髮指,拖拽、装入吊篮,再送入屠宰作坊,切割、分类,一气呵成。 那些刚刚还在嘶吼的妖兽尸体,转瞬间就被分解成了整齐的部件。 “今晚运气不错,有几头三阶妖彘,肉质尚可,胜在量大。”一名满脸络腮鬍的伙夫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嘴笑道,“正好送到屠宰作坊,连夜处理,明天早上的加餐有著落了。” 看著这一幕,韩君婷嘴角微微抽搐,隨即哑然失笑。 这就是獠牙堡的生存法则。 简单粗暴,又充满了野草般的韧性。 在这里,危险与食物往往是一体两面,直面死亡的同时,也在咀嚼死亡,被逼著不断变强。 与此同时,獠牙堡地下深处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地面上的一切喧囂。 秦猛告別了妻子,並特意交代契约兽大强和小强看好家。 此刻,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终於开始了。”秦猛深吸一口气,低声呢喃。几团金光从体內飞出,化作分身守在附近。 他取出了积攒已久的资源:数十瓶四阶以上的妖兽精血,液態妖丹,一堆晶核,光芒流转;甚至还有今天刚刚猎杀的两头五阶妖兽的心头血,以及那株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的龙血参。 这些,都是他为了这一刻准备的燃料。 秦猛调整好状態,体內原本沉寂的气血瞬间沸腾起来。 他不再压制那股磅礴的命源能量,哗啦啦——体內气血仿佛江河决堤般奔腾咆哮,命源也隨之变得活跃。 意识中面板红光闪烁! “进行第四次命源强化!”他在心中果断下达了指令。 面板上,命源瞬间减少400%。 轰! 剎那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能量,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喷发,在秦猛体內深处炸开。 这股能量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滚烫的岩浆,与血液交融,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剧痛,如期而至。 如果说前三次强化是刮骨疗毒,那么这一次就是粉身碎骨后的重塑。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中疯狂吞噬著这股毁灭与新生的力量,筋骨皮肉在哀鸣中被强行撕裂,又在下一秒被更坚韧的组织填补。 秦猛咬紧牙关,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但他一声不吭,呼吸却依旧保持著奇异的韵律。 玄煞熊魔功的呼吸法悄然运转,深沉、浑厚。他一吸一吐间,胸膛微微起伏,带动周身气血如潮汐般涨落。 与此同时,不灭金身的罗汉桩功意蕴融入坐姿——脊背如枪,双肩松沉,腰胯似坐非坐。 在这呼吸与桩意的配合下,奔涌的气血不再胡乱衝撞,而是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在体內流转。 筋肉隨之有规律地颤动,如波浪般起伏,將那撕裂般的痛楚分散、化解,反而將炙热的命源能量,更均匀地送入身体每一个角落。 蜕变,正在深层次发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场体內的风暴终於平息。 【本源强化完成】 【本命天赋“神勇”获得增强】 两行淡金色的小字在眼前浮现,隨即隱没。 勇猛无儔:基础气力、筋骨强度、体能耐力、抗击打能力,已达同阶武者的百倍!肉身如同凶兽,爆发时气血如龙,拳风带雷音,立身如岳,自带无形威压,五阶以下妖兽未战先怯。 铁髓玉血:骨髓造血之能臻至化境。断肢可重续,重创可自愈。对剧毒、瘟疫、诅咒的抗性提升至95%。寻常妖兽毒素,於他不过是滋补养料。 神意凝照:精神感知覆盖方圆五十丈!风吹草动、气机锁定皆映射於心,此乃半步先天才有的“神识雏形”。內视入微,可洞察至细胞层面的瑕疵。 “百倍……” 秦猛握紧了拳头,空气被捏爆,发出音爆般的闷响。心臟的每一次搏动,如同战鼓擂动。 他站起身,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雷鸣声。活动了一番手脚,那种力量充盈到爆炸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仰天长啸,低啸震得密室尘埃四起。 经过第四次本源强化,他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 心臟內开闢出的那片血海空间变得更加广袤无垠,每一次泵动,都能將粘稠如汞浆般的气血输送到全身。那气血泛著淡淡的氤氳紫光,纯净无暇,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而尊贵的道韵。 血液在血管中流动,如江河奔腾,哗哗作响;筋肉纤维如蛟龙缠绕,骨骼密度好似神铁铸就,甚至臟腑蠕动的细微节奏,都纤毫毕现。 精神层面更是再次壮大蜕变,灵觉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笼罩范围赫然达到了周身六十丈! 在这个范围,几乎堪比一位先天巔峰的强者。灵觉感知消耗更小,密室內的景象便清晰地“映”入心神。一只蚂蚁的爬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秦猛深吸一口气,五指虚握,那枚温润的舍利子便出现在掌心。这是李小栓送给他的,內蕴磅礴佛力。 此时精气神圆满,正是修炼绝佳时机。 他不再犹豫,五指发力握紧,调动体內的吞噬之力,舍利子顿时绽放万丈金光。一股浩瀚如海的金色能量被强行抽取,顺著经脉灌入膻中穴。 “嗡——!” 体內上千个蛰伏的气旋种子同时震颤,发出密集如蜂鸣的轰响。 《不灭金身》功法被全力运转,那带著不朽韵味的金色能量,如涓涓细流在体內游走。它滋养著刚刚强化过的神铁骨骼,冲刷著每一寸筋骨肌肉纤维,最后匯聚入脑壮大精神…… 面板之上,功法进度飞速刷新: 【不灭金身锻体第九层:2953/3000】 【2954……2955……2960……】 第252章 金身初成开气海 地下密室,被黑暗笼罩,寂静得连尘埃落定都仿佛能听见。 突然间,死寂被一声嗡鸣撕碎。 “嗡——!” 剎那间,佛音梵唱如潮汐般席捲整个空间,低沉的诵经声似远似近,震得空气泛起微微涟漪。 源头正是秦猛。 他端坐於虚空,周身毛孔迸发出万千缕柔和而神圣的金光。 这光芒不再是反射,而是由內而外透出的不朽神辉,將漆黑的密室照耀得如同白昼。 他皮肤泛著淡金色泽,宛如精金浇筑而成。肌体晶莹,头髮泛著金光,流淌著古朴的韵味。 “当…当…当…” 若有若无的木鱼声在石室迴荡,佛音似真似幻。那是他气血奔腾、筋骨齐鸣奏响的道音。 秦猛缓缓睁开双眼。 双眸之中已无眼白瞳仁,只剩下两团深邃纯粹的金色神焰,锐利得仿佛能洞穿虚空。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流离体竟如利剑出鞘,“嗤”的一声,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线,良久不散。 他摊开手掌,那枚曾蕴含磅礴佛力的舍利子,此刻漆黑石壳脱落,一颗金色宝珠已略显黯淡。 舍利子的能量如今只剩下四成,主要是他肉身太过强悍,修炼“不灭金身”淬体需要的能量呈几何倍递增,化作了他铸就金身的基石。 意识沉入体內,面板数据清晰浮现,那代表著锻体第九层的进度条,已然定格在圆满的刻度: 【不灭金身锻体第九层(3000/ 3000)】 【功法特效强化,彼此融合中……】 【融合特效:不坏金身(小成)】 在这一瞬间,秦猛体內数千个蛰伏的气旋种子被彻底点燃,原本独立的防御特效瞬间归一,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朦朧而庄严肃穆的金色虚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虚影盘膝而坐,下方莲台隱现,宛如古佛,散发著“万法不侵,诸邪辟易”的至高韵味。 铜皮铁骨已化作最基础的底色,皮膜如神铜熔铸,坚凝如盾,骨似百炼玄钢浇筑,坚不可摧; 金刚不坏的气韵流转周身,令他气血如烘炉炽燃,体魄急剧增强,肉身圆满无缺;五臟如鼎,体內浑圆如一,坚不可破,毒邪不侵,內伤速愈…… 而这一切最终归於无漏金身的大成——皮肉筋骨脏五重修真彻底合一,內外一体,刚柔无漏。 他不再是单纯的肉体强悍,而是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生生不息的能量循环体。 秦猛静静地坐在原地,细细体悟著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轻轻握了握拳,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但整间密室的空气却仿佛骤然凝固、沉重了数倍。 那种感觉无比奇妙! 原本分散於身体各处的防御机制,如今已融为一体。 一念之间,便可让身体某一部分瞬间金属化,硬抗致命一击。 体內那套独立於经脉之外的气旋循环系统,正如星辰轨道般自行运转,每时每刻都在淬炼著他的肉身。 心念微动间,他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金光护体自动流转,刀兵砍在其上,恐怕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五臟六腑强健如神鼎,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宏大的轰鸣,源源不断地泵出蕴含著恐怖生命力的鲜血。 最让他惊喜的是灵觉的蜕变。 精神被佛力滋养得空前壮大,灵觉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方圆六十五丈的范围! 在这片领域里,他对力量的掌控精细到了极致。自己能够靠著天赋,出现在任何阴影之处。几个分身活动范围更广,瞬间就能够收放自如。 感受完肉身的惊人变化,秦猛並未沉溺於此。他站起身,简单的活动了一下手脚。 “咔吧…咔吧…” 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骨骼爆鸣声响起。隨著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爆鸣声,仿佛被他那无形的巨力挤压、撕裂。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带起沉闷的音爆,显示出其肉身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既是《不灭金身》和《玄煞熊魔功》共同锤炼的结果,更离不开那颗神通种子——“龙象霸体”所赋予的、与生俱来的强悍根基。 “肉身已至当前极限,如铁桶一块。接下来,便是打破桎梏,突破新境界,踏入內劲之境!” 秦猛目光灼灼,眼中金光內敛,却更显深邃。 他重新盘膝坐下,心神沉静下来。 武道的下一个大境界,便是气海境。这是从单纯锤炼肉身,转向修炼能量、沟通天地的关键一步。 其核心,便在於“气血化劲”。 气血之力,源於血液,依附於肉体,如同电线中的电流,虽强却受限於载体。 唯有將这股驳杂的气血之力,千锤百炼,剔除杂质,最终凝聚成一种无形无质、却能爆发出惊人破坏力的独立能量——內劲,才算真正踏入了气海境的门槛。 这一过程,被称为“炼精化气”。对於普通武者而言,艰难无比,往往十缕气血,歷经磨难,最终能提炼出一缕內劲,便已是天赋卓绝。 但对於秦猛来说,这却是水到渠成,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他歷经九次换血,成就了“先天道体”,体质迥异常人。体內的气血早已纯净凝练到了极致,泛著淡淡的紫光,品质远超同阶。 这紫血气血,几乎剔除了所有“杂质”,本身就是一种能量,品质堪比更高层次的內劲形態。 因此,当秦猛心念一动,尝试转化时,那紫色的气血便如臂使指,顺滑无比地开始了蜕变。 “转化!”心中低喝,体內那浩瀚如海的气血开始加速奔涌、坍缩。 一缕、十缕、百缕…… 紫色的气血洪流,在特定的经脉路径中急速流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不断压缩、提纯,最终化作一缕缕更加凝练、更加锋锐、无形无质的內劲。 这个淬炼转化的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修炼此道而生,毫无滯涩之感。 不仅如此,他还有“脂鎧”天赋作为底蕴。平日里储存於皮下脂肪层中那海量的气血能量,此刻也被动员起来,成为转化內劲的庞大后备军。 同时,他张口一吸,密室中一瓶瓶液態妖丹便纷纷飞起,化作热流涌入他口中,接著又被暴食天赋快速同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 为补充气血消耗,他同时激活本命天赋,一缕缕新生气血诞生、提纯、淬炼,进而加速內劲的生成。 开闢丹田气海,是气海境的核心。 气海的大小、品质,直接决定了武者未来的潜力上限。 气海共分五等:洼池、江河、湖泽、沧海、无垠。积蓄越深厚,突破时开闢出的气海品级就越高。 “不够!还不够!”秦猛心中唯有这一个念头。他贪婪地吞噬著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一颗又一颗妖兽晶核在他周身炸裂,化为齏粉,所有的能量都被他鯨吞而入,转化为精纯的內劲。 隨著內劲的不断诞生,它们在经脉中奔腾,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加固,传来阵阵舒泰的嗡鸣。 最终,这股庞大的內劲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小腹丹田之处。 那里,原本是一片虚无的空地,此刻却成了能量风暴的中心。 开闢气海!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绝大多数武者,受限於气血总量和纯度,终其一生也只能开闢出洼池或江河等级的气海,容纳的內劲有限,续航力自然大打折扣。 但秦猛不同。他体內积累的內劲实在太过恐怖,品质更是高得嚇人。 那紫色的、蕴含著龙象霸体威压的內劲洪流,在小腹处疯狂旋转、压缩,形成了一个深邃的能量漩涡,誓要撑开一片属於自己的新天地! “给我开!”秦猛在心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浑身毛孔瞬间喷薄出大量乳白色的蒸汽,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座燃烧的人形熔炉,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与能量波动。 轰隆隆——! 体內仿佛传来了开天闢地般的巨响。那不仅仅是能量的衝击,更是人体小宇宙的一次剧烈膨胀。 小腹处的漩涡越转越快,转速之高,原本虚无的空间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撕裂、拓展。 紫色的精纯內劲如决堤的潮水般注入其中。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空间,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膨胀到了磨盘大小! 一寸、一尺、一丈、十丈…… 这片新生的气海,起初只是乾涸河床般的一洼浅池;转瞬之间,便化作奔流不息的江河; 继而江河横溢,化为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泽;眼看湖泽边界不断崩塌、远去,竟要向著无垠无际的沧海之境衝击而去…… 第253章 异象引兽潮 密室外,夜色深沉。 妖兽袭扰过后,獠牙堡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忽然间,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骤然颳起! 驻守在碉堡、关隘上的军卒猛地一惊,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怪事,这风怎么吹得如此邪乎?” 一个老兵按住了被吹得猎猎作响的头盔,眉头紧锁。 “嘘——你闻闻,这空气里是不是有股不一样的味道?”旁边的年轻士卒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惊诧之色,“清冽得像刚下过雨的山泉,吸一口,浑身都像是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还真是,血腥味都淡了不少。” …… 风,確实不寻常。 獠牙堡上空,原本稀疏的星辰被迅速涌来的浓云遮蔽,但並非寻常雨云,那云层深处隱隱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苍穹之眼俯瞰著大地。 以獠牙堡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如同受到无形巨鯨的吞吐,开始朝著这个方向滚滚匯聚! 好在夜色掩护,这异象尚不明显,但那骤然变得浓郁数倍的天地元气,却实实在在地滋润著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 “这是……天地元气匯聚?” 少数几位如慧通、叶青般达到通脉境,又修炼过內功的武者,最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停下修炼,走出营房,仰头望天,眼中满是惊疑。 而更多的普通士兵,虽感知不到元气流动,却也能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好天气”,只当是山雨欲来的自然现象。 然而,对於先天境的强者而言,这动静,无异於黑夜中的灯塔! 一道倩影巡视归来,正是韩君婷。她刚踏入围墙,脚步便猛地一顿,察觉到天地元气躁动。 她驀然回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秦猛闭关的那间密室。 “这股压迫感……”她眉头紧蹙,英气的面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秦猛这傢伙,不是说只是尝试突破气海境吗?这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她韩君婷,出身將门世家,天骄之姿,当年换血阶段时七次换血,堪称完美,衝击气海境时,开闢出的乃是罕见的“沧海级”气海,在当时已引起不小轰动。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见过甚至听闻过突破气海境时有这种天地共鸣、元气倒卷的骇人景象! 突然,一个流传於古老典籍中的传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让她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难道……他是在衝击传说中的『无垠之海』?”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纵然是她这般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將门虎女,心头也不禁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这天赋,竟恐怖如斯!” 震惊过后,是迅速的冷静。她在军中长大,歷经风雨,心志坚如磐石。惊讶过后是绝对的清醒与决断。 “来人!”韩君婷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全堡守军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加强巡逻,严密监控四方,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不得有丝毫懈怠!”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獠牙堡这座前沿堡垒,在暗夜中悄然绷紧了神经。 与此同时,在獠牙堡营地偏僻一角。 几名看似负责搬运粮草、打扫营房的普通军卒,天地元气形成漩涡时,几乎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抬头望向密室方向,眼神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瞭然。 这些“后勤兵”的身体微微绷紧,一股属於顶尖强者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又被他们很好地收敛。 而在更遥远的壁堡外围,幽暗的森林深处,一双双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骤然睁开,死死盯著獠牙堡的方向。 那是几头早已潜伏、修为等同人族先天强者的五阶妖兽。 它们感受到了那股令它们灵魂战慄的、新生力量带来的天地异变,野兽的本能让它们既渴望又恐惧,低沉的咆哮在喉间滚动,预示著风暴的来临。 密室內,秦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早已沉入最深层次的修炼状態,神游物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般在前沿阵地闭关突破,会引发如此滔天波澜。 此刻,他丹田內的开拓已进入最关键的阶段,小腹之中,那片“气海”真正化作了汪洋大海,广阔得令人心悸! 他就像一颗深埋地底的神种,正贪婪地吞噬著一切能量。 一枚枚蕴含精纯力量的妖兽晶核在他周身无声炸裂,化为齏粉; 一瓶瓶液態妖丹精华,被他鯨吞而入,转化为澎湃的內劲;更有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天地元气,如同百川归海,透过石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內…… 时间在能量的奔涌中失去意义。 他小腹处的气海,顏色愈发深邃,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紫金色,其边缘不断向外延伸拓展,越来越模糊,仿佛真的与无尽虚空融为了一体。 浩瀚、苍茫、无边无垠…… 这正是气海境中至高无上的品质——“无垠天海”的雏形! 一旦此海彻底稳固,他便將一步登天,內劲不枯竭,拥有碾压同阶、甚至越阶挑战的恐怖资本! 这场发生在静謐深夜的蜕变,意义重大。秦猛成长起来后,足以撼动未来整个地域的格局。 然而—— 次日,天蒙蒙亮。 昨夜那狂风呼啸、乌云翻腾的异象已然平息,但天地元气依旧被牵引不断涌来,笼罩獠牙堡。 空气中的清新之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明显,浓郁的天地元气如同实质化的淡淡薄雾,缓缓流淌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深呼吸一口,仿佛能洗涤肺腑。 驻扎的守军们精神抖擞,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马厩里,战马兴奋地打著响鼻,刨著蹄子;兽栏中的妖兽,如几头巨象坐骑,也格外活跃。 “呜——呜——呜——!” 低沉、悽厉、仿佛来自地狱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声音来自獠牙堡高处的瞭望塔! 剎那间,无数鸟雀惊飞,黑压压地遮蔽了天际。 紧接著,如同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的妖兽从森林边缘狂奔而出! 数量之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袭扰! “敌袭!准备迎敌!”箭楼上,警报號角连成一片。 “稳住!都稳住!”老唐沙哑的吼声响彻营地,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此刻面色凝重如水。 “这不是往常的小打小闹!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军官们纷纷现身。张魁、孙阳等人飞快地跑上城墙各段,大声呵斥,调度士兵进入战位。 滚木、擂石、箭矢、火油、守城器械被迅速推上城头。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连坐镇后方的韩君婷也被惊动,她一身戎装,颯爽英姿地跃上指挥台,冰冷的目光扫视著城外那片正在酝酿著致命风暴的森林。 她的心沉了下去,今天的兽群,规模大得反常! “报告將军!妖兽数量……数量至少是往日的五倍!” 斥候飞奔而来,声音带著颤抖。 只见森林中,兽影幢幢,怒吼声此起彼伏。大群妖兽不再像以前那样零散衝击,而是开始有秩序地匯聚、徘徊,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黑色潮水。 为首的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妖兽,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智慧之光,显然是具有极高智慧的领主级存在。 “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杀——!”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色的兽潮如同开闸的洪水,朝著獠牙堡汹涌扑来! 目標明確——那道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高达十数丈的厚重城墙。 第254章 獠牙堡鏖战(上) 断刃河,这天然的护城河此刻成了妖兽的第一道葬身之地。 河水奔腾咆哮,涌来的妖兽双目赤红,涎水混合著血沫从獠牙间滴落,彻底丧失了理智,毫不畏惧水势湍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河中。 赤炎妖狼矫健地跃上岸,口中喷吐的灼热火球划破清晨的寒雾,將城墙上冻结的晨霜烧得嗤嗤作响,石板崩裂; 速度极快的风狼如同鬼魅,利爪挥出凌厉的风刃,不断切割著守军厚重的塔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妖彘,皮糙肉厚,顶著如雨的箭矢衝锋,每一次撞击都试图撼动城墙的根基; 遍布鳞甲的铁甲犀妖,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拱卫著后排那些口吐酸液、释放寒冰的施法妖兽; 还有力量恐怖的大地暴熊,以及缠绕在侧、伺机而动的巨型妖蟒,蛇信吞吐间带著致命的毒雾…… “放箭!自由射击!” 老唐的声音沙哑而有力,盖过了兽潮的喧囂。 嗡——! 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间遮天蔽日,带著死亡的尖啸落入兽潮之中。 顿时,惨嚎声四起,血雾瀰漫。 无数妖兽被精准地射穿头颅、咽喉,裹挟著惯性倒下,拋飞,鲜血迅速染红了大片林地。 滚木擂石紧隨其后,从十丈高的城头倾泻而下,砸得兽潮阵型一片混乱,颅骨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飞溅的血肉让河岸变成了人间炼狱。 然而,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的尸体非但没有嚇退后来的同伴,反而成了踏脚石。 通脉境的军官和高手们纷纷出手,成为稳住防线的定海神针。 慧通大师立於北城墙一处险要,口诵佛號,手中沉重的禪杖横扫,漫天佛光涌动,將飞上城头的密集风刃尽数盪开,护住了一片守军; 叶青长刀如电,刀气纵横,每一次劈砍都將试图攀爬城墙的妖狼一一钉死在湿滑的墙壁上。 更有专门的破妖弩手,瞄准那些皮糙肉厚的高阶妖兽,粗大的特製弩箭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往往能洞穿妖彘的躯体,甚至將体型稍小的妖兽直接钉在地上,一时间,场面血腥壮观。 但真正的威胁不止於正面的悍不畏死。就在正面战事胶著之际,后方山林中,几头明显拥有更高智慧的领主级妖兽,发出了诡异的低吼。 顿时,一支由擅长攀爬的长臂猿、石猿等妖兽组成的小队,悄然脱离了主战场,借著乱石的掩护,绕到了断崖下方——那是獠牙堡后方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试图从峭壁攀岩而上,发动致命的偷袭! “汤賁!带你的人去断崖那边!別让那些杂碎爬上来!” 韩君婷一身戎装,立於后方最高的作战平台,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了这一动向,冷静地下达指令。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噪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得令!”汤賁一声吼叫,如同受伤的猛虎,带领一队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锐士兵,提著兵刃,迅速冲向断崖方向,將攀爬妖兽牢牢挡住。 整个獠牙堡,从城墙到断崖,瞬间彻底化作了巨大的血肉磨坊。 喊杀声、兽吼声、兵刃相交的鏗鏘声、垂死的悽厉哀嚎声,交织成一曲宏大而残酷的地狱交响乐。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腥臊气,令人作呕。 原獠牙堡守军足有数十位通脉境高手,此刻虽只出动了半数参战,便已挡住了妖兽的第一波狂潮。 加上徐盈盈等军官率领的精锐协助,城墙防线稳如磐石。 妖兽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击,却始终难以攻破这座壁垒。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城下的妖兽尸体堆积如山,断刃河的水流已被染成褐红色,可放眼望去,后面望不到尽头的山林中,依旧是蠕动的兽潮身影。 韩君婷负手立於指挥台,目光越过尸山血海,紧紧锁定著山林里那几头明显拥有智慧的领主妖兽。 她知道,之前的战斗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那些领主妖兽酝酿的杀招,还在后头。 杀声从清晨持续到日头偏西。 午后的阳光带著一丝慵懒,照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妖兽群的第一次大规模衝击终於显出了疲態,尤其是那些作为中坚力量的四阶妖兽,在守军针对性的围杀和定点清除下,损失惨重。 兽潮的攻势一滯,任凭后方山林吼声不断也无济於事。妖兽开始扩散、后退,丟下了小山般的尸体。 “杀,追!”老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中闪著凶光。 慧通大师和几位军官带领一队以通脉境高手为核心的精锐,直接跳下城墙,对溃退的妖兽发起了反衝锋。 他们的目的並非全歼,而是要从那些该死的畜生嘴里、身上,把还能使用的箭矢、投枪抢回来! 物资的匱乏,让每一根箭矢都弥足珍贵。 “早听说前线箭矢等物资损耗极大,补给艰难,原来如此。” 韩君婷依旧站在最高处的作战平台,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未曾移动一步,也未曾亲自下场搏杀。 她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冷静地注视著战局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妖兽一方的五阶领主妖兽也始终隱在后方,並未轻易踏入战场。 这似乎成了一种默契,人妖双方的高端战力都按兵不动,仿佛哪一方先撕破这张脸,让顶级强者下场屠戮对方基层战士,哪一方就代表了急躁和失算,甚至可能预示著全局的失利。 守军成功击退了第一波攻势,短暂的欢呼声在城头响起,但很快就被压抑的忙碌所取代。 军官们各司其职,一部分人带队高度戒备,防备妖兽去而復返; 一部分人组织军医救治伤兵,哀嚎声在临时医疗点此起彼伏; 更多的人则迅速衝出城外,一方面快速打扫战场,剥取有价值的妖兽材料,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將靠近城墙的妖兽尸体拖回城內——既是补充食物,也是防止被妖兽趁机利用。 主动出击追杀的队伍也陆续返回,除了抢回大量箭矢,还顺带拖回了些树木当成是备用乾柴。 斩杀的妖兽数量实在太多。 除了必要的守卫人员,大部分士兵都投入了屠宰工作。 很快,浓郁的烤肉香气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瀰漫了整个獠牙堡。 这景象让前来支援的巨象门弟子们看得咋舌。 “师弟,怪不得你修为精进如此迅猛,原来入了边军,是天天拿这珍贵的妖兽肉当饭吃啊!” 巨象门弟子张虎看著守军们搬运的妖兽尸体,又嗅著空气中勾人的肉香,恍然大悟地重重拍了一下身旁张魁的肩膀,眼中满是羡慕。 其他巨象门弟子也个个兴奋不已,七嘴八舌道:“就是!早听说边军资源丰厚,果然不假。” “就是,虽然听闻前线危险,可看看这收穫,妖兽肉管够,省掉多少苦功,修为提升岂能不快?” “师兄,”张魁看著同门师兄弟们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你们只看到了好处,却不知道这前线是刀口舔血。 这些肉食资源,都是弟兄们实打实用命换来的!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衝锋,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 “危险怕什么?”张虎不在意地摆手,“武道修行本就艰难,正需要这种生死磨礪!怪不得师傅老人家常说,让我来拜访秦军侯,以后有机会最好参军歷练,看来,果然大有裨益!” “师弟,我们也要求参战,协助守城!你跟韩將军说说,给我们安排个位置!”张虎和其他师兄弟们纷纷请战。 “这个简单!”张魁见同门师兄弟们战意高昂,正是他需要的助力,当即拍著胸脯大包大揽。 “估计今晚就有的忙了。” 果然,正如张魁所料。天色刚一擦黑,北面的山林里兽吼声便再次此起彼伏,比白天更加密集、狂躁。 不同於以往那种试探性的骚扰袭击,这次的妖兽一方仿佛铁了心要啃下獠牙堡这块硬骨头。 第255章 獠牙堡鏖战(中) 夜色如浓墨,泼洒在苍茫的万兽山脉。 白日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兵刃相交的鏗鏘虽已暂歇,但獠牙堡城头瀰漫的浓重血腥气,挥之不去。 疲惫的军卒们狼吞虎咽地吃著燉烂的妖兽肉,或闭目练习內功,或是练习桩功打筋骨,或倚著冰冷的垛口或枪桿,在寒风中蜷缩著打盹,试图为隨时可能再起的廝杀积蓄气力。 然而,前沿危机从来不会终止! “嗷呜——!” 先是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划破夜空。 紧接著,仿佛点燃了引线,无数野兽的咆哮、嘶吼、尖啸从密林深处层层叠叠地涌出,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席捲而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无数蹄爪踏碎枯枝、碾过腐土匯成的死亡潮汐。 “敌袭!全体戒备!”悽厉的警报锣声瞬间响彻獠牙堡。 刚刚鬆懈下来的军卒们猛地惊醒,睡意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熟练。 他们沉默而迅速地各就各位,弓弩手挽弓搭箭,滚木擂石被推至垛口边缘,灼热的火油也已备妥。 这一次,来袭的不仅仅是陆地上的豺狼虎豹。 夜幕低垂处,一大片黑压压的阴影如同诡异的乌云,遮蔽了稀疏的星光,带著刺耳的羽翼振动声和腥风扑向城头。 那是数以千计的飞行妖兽——双翼展开如巨大蝙蝠的“夜煞蝠”、喙爪锋利如刀的“铁翎鹰”、甚至还有能喷吐腐蚀酸液的“毒沼鸛”。 “放箭!投石!”负责城防的什长嘶声怒吼。 剎那间,獠牙堡城头亮起一片密集的火光,箭矢如飞蝗般迎向空中的“乌云”。 然而,妖兽不是死物,显然汲取了前几日的教训,飞行妖兽並不直线衝锋,而是藉助夜色掩护,盘旋、俯衝、拉升,不断变换著轨跡。 酸液如雨点般泼洒而下,腐蚀得城墙青烟直冒; 铁翎如劲弩般激射,钉在木製盾牌和城楼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夺夺”声; 更有甚者,直接顶著箭雨俯衝抓挠,利爪轻易撕开未及时防护的军卒鎧甲,带起一蓬蓬血花。 城头顿时一片混乱,压力陡增。 就在守军阵型略显鬆动之际,一支生力军加入了战场。 “御空队,上!”慧通法师沉稳的声音穿透喧囂。 只见十余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在主修横练功法的张虎带领下,大步踏上城楼制高点。 他们並非寻常弓弩手,每个人臂膀都比常人大腿还粗,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协调性。他们或扛起特製的巨型投石索,或提起短矛。 “嘿!”张虎一声暴喝,双臂肌肉坟起,一桿三尺长的精钢矛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命中一头俯衝而下的巨大夜煞蝠。 那钢矛去势不减,直接將其洞穿,余势甚至將后方紧隨的一头铁翎鹰一併串成了糖葫芦,惹得下方军卒一阵叫好。 其他巨象门弟子亦不甘示弱。有人抓起磨盘大小的石块,运足力气狠狠拋出,石块呼啸著化作死亡的流星,往往一击就能砸烂数头挤在一起的飞行妖兽,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们的加入,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城头防线。 铅球般的石块、標枪短矛,与守军原本的箭雨、滚木、火油交织成一张立体的死亡网,將陆地与空中同时来袭的妖兽群搅得七零八落。 夜空中,不断有翅膀折断的妖禽如同下饺子般哀鸣坠落,尚未落地便已摔得筋断骨折。 “杀!杀!杀!” 张虎等人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在血与火的淬炼中燃起了凶性,个个嗷嗷直叫,脸上是巨象门人特有的、近乎狂热的粗獷战意。 他们久在宗门苦修,何曾经歷过这般酣畅淋漓的杀戮? 每一次投掷,每一次命中,都让他们热血沸腾。 有韩君婷率领的百八十余名精锐加入,加上原本的獠牙堡守军轮番上阵,城头攻势铺天盖地。 激烈的战斗持续至东方微白,杀声才隨著最后一批妖兽的溃退而渐渐平息。 “哈哈哈!痛快!”张虎一脚踢开脚边一头毒沼鸛的尸体,脸上溅满污血,却咧嘴大笑。 这群巨象门弟子大多出身山野,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看著城外城內尸横遍野,妖兽尸体堆积如山,个个兴奋难耐,爭先恐后地抢著第一个衝出去,去打扫那“丰厚”的战场。 对他们而言,这些妖兽,可都是难得的修炼资源。 反观老唐等久驻此地的老兵,则显得平静得多。 他们默不作声地修补著破损的垛口,將滚木归位,仔细地收集还能使用的箭矢——尤其是那些珍贵的铁翎箭。 他们的眼神沉静而警惕,深知这短暂的寧静不过是风暴眼中心的片刻假象。 果然,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獠牙堡仿佛成了汪洋中的孤舟。 林中的妖兽似乎无穷无尽,一波退去,一波又起。 进攻的模式也越发狡诈:有时是连绵不绝的车轮战,消耗守军体力; 有时是深夜中的精准突袭,伴以飞行妖兽的骚扰,让人不得安寢; 最凶险的一次,后方断崖方向竟也同时遭到了妖兽的攀爬袭击,前后夹击之下,獠牙堡几近倾覆。 危急关头,一直作为预备队的二十余名通脉境高手终於投入战场。 这些多是此前隱匿气息、养精蓄锐的精锐,个个实力强横。 他们的突然出现,不仅让城头坐镇的韩君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更如一把尖刀,狠狠捅入了妖兽群的软肋,硬生生將那次必杀的危局化解。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危机远未解除。 妖兽的战术在进化,它们开始有意识地干扰守军打扫战场,派出迅捷个体叼走箭矢、拖走同伴的尸体,意图耗尽守军最后的储备。 城外的血腥气已浓烈到化不开,直衝霄汉,仿佛在召唤著更恐怖的存在。 韩君婷站在城头,望著远方幽暗的森林,秀眉微蹙。她能隱约感觉到,天地间游离的元气流动,正以一种微妙的速度逐渐变得缓慢。 这应该是成功开闢的气海稳固的阶段! “快了……”她低声自语,心中既期待又沉重。那冥冥中的感应,预示著某个临界点即將到来。 獠牙堡地下一间石室之中,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没有灯火,唯有一团柔和却耀眼的金光,自房间中央端坐的身影上散发出来,驱散了黑暗。 秦猛赤裸著上身,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金属光泽,肌肉线条如岩石般稜角分明。 一缕缕天地元气匯聚至石室形成浓郁的白雾,如同百川归海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他体內。 他正处於开闢气海的关键时刻。 丹田之內,原本虚无一片的空间,此刻已经铸就出一个稳固的、仿佛蕴含星辰的奇妙空间。 一缕缕由自身气血极致转化而成的“劲”,如同初生的云雾,在那“星空”中缓缓飘荡、积聚。 【气血化劲,开闢气海成功!】 一行散发著淡淡威压的金色古篆,凭空浮现在秦猛的识海之中。 他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即便没有高深的內功心法引导,单凭他这具被打磨到极致的肉身所孕育出的浑厚气血,也足以支撑他打通奇经八脉,踏入全新的境界。 更何况,他身怀上古传承“玄煞熊魔功”! 此刻,功法自行运转起来。 外界战场瀰漫而来的兵戈杀伐之气与妖兽死亡散逸的煞气,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鱼,透过厚重的岩层,丝丝缕缕地被牵引而来,融入他体表的金光之中。 这股阴戾暴虐的能量,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適,反而如同乾柴遇到烈火,引动了功法更深层的共鸣。 这是一种奇特的契合,煞气成了助他破境的最佳燃料! 第256章 獠牙堡鏖战(下) “时机已到!”秦猛心中明悟。 气海已成功开闢,正是修炼“玄煞熊魔功”气海篇的最佳契机! 一旦功成,他將正式踏入气海境,战力將发生质的飞跃。 但他並未急於立刻衝击关口。 神念一动,他体表金光连闪,几团金光人影依次脱离他的身体,落地化作几个与他形態相似、但气息仅有本体三四成的“秦猛”。 这便是他靠著天赋、分裂精神所凝聚的魔影分身!加上之前已有的五个,目前为止共九个。 “去!”秦猛心念再动。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九个分身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潜入幽暗的通道。 他们的任务,是替代他成为獠牙堡的守护者。 “凭藉这九个分身,加上暗中布置的一些后手,女將军韩君婷坐镇,獠牙堡短期內应该无恙。” 秦猛相信,即便有多头五阶妖兽来袭,也能抵挡一阵。 安排妥当,他这才彻底放下心头大石,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隨即在黑暗中摆出了一个古朴而霸道的架势。 “玄煞熊魔功”全力运转! 轰!仿佛体內有什么闸门被拉开。以往积攒在体內、源自吞噬多种强大妖丹的精纯妖煞,此刻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尊庞大、凝实、散发著远古洪荒气息的巨熊虚影,骤然浮现在他身后。 那熊影仰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却震撼灵魂的咆哮! 剎那间,整个密室,乃至整座獠牙堡地底,都仿佛与之共鸣。外界战场上瀰漫的兵煞、妖煞,以及从地脉深处渗出的地煞,受到这股同源力量的感召,疯狂地朝著熊羆虚影匯聚而来! 这些煞气暴虐无比,但在进入熊羆虚影后,却被那虚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迅速吞噬、炼化,剔除杂质,最终转化为一股精纯、厚重、充满毁灭与生机並存的玄煞,反哺给秦猛。 秦猛引导著这股力量,按照“玄煞熊魔功”气海篇的特定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淬炼著自己的体魄,再將其引入丹田气海进一步淬炼、压缩內劲,使其沾染上些许玄煞的神奇韵味。 最终全新的內劲涌出丹田,匯聚向胸口核心要穴…… 【玄煞熊魔功破境!气海(1/3000)】 【气海(2/3000)】、【气海(3/3000)】…… 金色的进度条在识海中稳步跳动。 秦猛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时间的流逝已然模糊。 他只知道,自己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气海日益稳固,体內的“劲”愈发凝练。 然而,就在他闭关苦修的同时,獠牙堡战况正愈演愈烈。 “嗷——!” 天蒙蒙亮时,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雄浑、苍凉的兽吼,猛地从北方山林深处炸响,声浪滚滚,压过了所有妖兽的喧囂。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只见密林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头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妖彘”、身披骨甲宛若移动的堡垒的“犀妖”,引领著潮水般的妖兽衝锋在前。 而在它们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蛇,以及体型虽小却悍不畏死的妖鼠,它们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獠牙堡汹涌而来。 “呜——呜——呜——!” 低沉而悽厉的號角声再次响彻獠牙堡。守军们拖著疲惫至极的身体,再次衝上城头。 然而,这一次,许多弓弩手摸向箭囊的手,却不由得僵住——箭矢,真的快要用尽了。 失去了远程火力的有效压制,那如潮水般的妖兽大军涌来,形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峻。 獠牙堡的城墙之上,血跡斑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青灰色。 连续数日的鏖战,早已將这座边境要塞的底蕴消耗殆尽。 箭矢,这种曾经被视为消耗品的战略物资,如今用一支少一支。 弓弩手们手中的箭囊瘪瘪的,许多人甚至已经开始使用捡回来的、磨尖了头的断箭。 “没有箭了,就用刀!没有刀了,就用牙齿咬!”老唐浑身浴血,左臂上缠著一圈紧急包扎的布条,顏色已然发黑。 此时的战斗,早已脱离了远程对射的范畴,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贴身肉搏。 城头上,守军与攀上墙头的妖兽廝杀成一团。那些密密麻麻的妖鼠和毒蛇成了最大的麻烦,它们顺著墙缝、尸堆往上爬,防不胜防。 不少军卒正是被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咬中脚踝,隨即毒发,或陷入癲狂,反过来砍杀袍泽。 “军医,药!” 一名军卒被毒蛇咬中大腿,脸色发紫,踉蹌后退。 “接著!”张虎魁梧的身躯在一群妖兽中硬生生撞开一条路,隨手將一瓶丹药拋过去。这正是巨象门带来的“清毒丸”,以门派特產的百年雪参为主药,佐以多种珍稀草药炼製而成,不仅能解毒,更能激发人体潜能,治疗伤势。 那军卒吞下药丸,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那股蚀骨的麻木感消退了不少,提刀又能再战。 不仅是药物支持,生死之间的压力,更是催生强者的催化剂。 “轰!”一声闷响,一名原本卡在锻体巔峰许久的军卒,在斩杀三头妖狼后,体內气血翻腾,壁垒破碎,竟在尸山血海中直接突破了桎梏,化劲成功,属於气海境的气息冲天而起。 “我也突破了!”不远处,又一人仰天长啸,周身內劲鼓盪外放,直接將扑来的妖兽震飞。 在这座修罗场中,虽时刻面临危险,但满地的妖兽尸体和隨处可见的妖丹,成了最好的修炼资源。 韩君婷带来的八十多名精锐,本就多是气海境,此刻在死亡的逼迫下,许多有了突破的跡象。 原有的壁堡守军中,也有不少人在这个关头打破了瓶颈。 然而,这种提升终究是杯水车薪。 “地动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北方的山林中,一头又一头体型庞大得令人绝望的巨兽缓缓走出林子。 那是身披厚重骨甲的“铁甲犀妖”,是力大无穷的“撼山妖象”,还有直立行走、高达三丈的“铁背魔熊”。 每一头都是以防御著称的四阶妖兽,放在兽潮中都足以作为小头目,而此刻,这样的巨兽竟然多达数十头! 它们並不急於衝锋,而是在无数低阶妖兽的簇拥下,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墙。 “拦住它们!”慧通和尚手持禪杖,怒目圆睁,带头跳下城墙,迎向那几头巨兽。 张魁、徐盈盈、叶青等军官紧隨其后,各自率领亲信小队,组成了一道血肉防线。一头头妖兽挡不住这些通脉高手的绞杀,哀嚎著倒下。 但人力有时穷。 总有无法完全防御的战线。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头撼山妖象用它那堪比精钢铸造的獠牙,狠狠撞击在一段此前就已出现裂缝的城墙上。 尘土飞扬,碎石飞溅。那段承载著无数守军尸骨和妖兽残骸的墙体,终於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不好!”慧通大惊失色。 缺口一旦打开,就如同决堤的洪水。 成千上万的妖兽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入了那道巨大的豁口。 守军们拼死堵截,但面对这股洪流,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獠牙堡即將陷落。 城楼之上,一直静立未动的韩君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波动。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作为震慑全场的最高战力,她一旦出手,就意味著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嘶昂——!” 就在这一刻,一声高亢激越的象鸣声,猛地从侧翼传来!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骑速度如闪电般堵住缺口。 左侧一头通体漆黑、高约一丈的巨象,右侧则是一头一丈多高的黑猿,手持碗口粗的铁棍。 一人两兽,挡住衝进壁堡的妖兽! 第257章 分身紧急救场 那员骑著乌騅马的战將,一身黄金战甲,手持一桿寒光凛冽的金枪,所过之处,枪出如龙,无一合之敌。 哪怕是那皮糙肉厚的铁甲暴熊,在他的枪下也如同豆腐一般,被一枪洞穿头颅,红白之物溅射而出。 那头黑毛巨象狠狠撞入妖兽群中,左衝右突,长鼻子甩动,一头头妖兽被抽飞,两根锋利的象牙下压抬起,如刀子般插穿一头妖象躯体。 那头黑色巨猿身形更是灵活,在妖兽群中上躥下跳。手中铁棍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將靠近的妖兽砸成肉泥。 “是秦军侯!” “是秦军侯来了!”有眼尖的守军瞬间认出了秦猛和那匹標誌性的乌騅马,顿时欢呼起来。 只是,有人愣了一下,擦了擦眼睛,疑惑道:“奇怪,咱们的军侯,啥时候剃了个这么亮的光头?” 没错,那个在妖兽群中纵横驰骋的“秦猛”只是一具分身,为了节省金刚气血,是个大光头! 不灭金身这门功法修炼圆满,金刚气血颇有神韵,他麵皮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脑袋在昏暗的天色下光禿禿的,极为醒目,仿佛自带光源一般。 更是见了鬼,此刻更是有渲染安抚人心的作用。原本有些慌乱的守军迅速变得安静下来。 “阿弥陀佛。” 慧通和尚看著那光头身影,眼眶湿润,欢喜地念了声佛號。 他认为看出来了,这不是秦猛本体,而且他坚定地认为,这是以佛门神通凝聚出的罗汉分身! 韩君婷美眸一凝,也瞬间洞察了真相,心中暗嘆:“好个秦猛,竟能將分身修炼到这般境地,不仅有实力,连气息都模仿得如此逼真。” 正是这光头分身的及时出现,加上大强和小强这两头异种巨兽的疯狂衝杀,斩杀扑进来的妖兽,更是反衝,硬生生在兽潮中犁开一条血路。 “快堵住缺口!”光头秦猛声如洪钟,长枪一指,带著一眾精锐杀回了那段坍塌的城墙处。 有了这尊杀神的加入,士气大振。 慧通,张魁等人紧紧聚拢在他的身边,张虎等巨象门人更是受到启发,火速把带来的几头战象驱使过来,在壁堡外构建第一道防线。 壁堡內守军们且战且退,依託著废墟重新建立起了第二道防线,同时搬来巨石抢修城墙。 那乌騅马上的光头分身勇猛无比,一人一马,一条枪,不断地带头衝杀,反覆击溃妖兽群。 他沉默寡言,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己方將士有了喘息之际,摇摇欲坠的獠牙堡再次稳固下来。 一直到了凌晨,妖兽才被杀得溃败。 这一次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阴影正在逼近。 黎明前的獠牙堡,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混合气味。 血腥气並未因战事暂歇而消散,反而与另一种更为浓郁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那是燉肉浓香,烤肉焦香,混杂著某种野兽肉特有的膻味。 城墙之下,原本用作冰窖的几处库房此刻大门洞开,无数妖兽尸体被源源不断地拖拽出来。 这些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此刻成了最实惠的军粮。 经歷昨夜几乎榨乾所有人精力的恶战,守军伤亡惨重。 简易的担架一字排开,数十名伤兵躺在上面,呻吟声此起彼伏。 有的被妖兽利爪撕裂了肩胛,白骨隱约可见;有的则中了剧毒,伤口泛著骇人的黑紫色,浑身抽搐。 要不是张虎前来拜访,带来了数车疗伤药和解毒药材,光是这一波毒素就能要了一半守军的命。 此刻,药味瀰漫在空气里,慧通法师正带著几个学徒,满头大汗地给伤兵包扎、餵药。 代价是巨大的。 城墙垛口缺损了多处,箭矢彻底耗尽。 但与之相对的,是妖兽一方更为惨烈的伤亡。秦猛的主身虽不在,但他留下的手段却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趁著夜色和混乱,他的分身不断催动“葬灵棺”,將那些品阶较高、肉身完整的妖兽尸体悄无声息地收纳其中。 即便如此,剩下的妖兽尸体依然堆积如山。獠牙堡的几个屠宰坊和肉脯作坊彻夜灯火通明,超负荷运转,屠夫们挥舞著砍刀,將妖兽大卸八块。 “多吃!都给我吃!”副將嘶吼著,將一块还冒著热气的兽腿肉塞给一个年轻的守军:“这是四阶『铁甲犀』的肉,吃了能长力气,还能抗冻!” 伙房里,肉香浓郁得化不开。 不仅是人,连那些战马和负责运输的战兽,也都在疯狂吞咽著生肉或半生不熟的兽排。 在这前线阵地,食物就是力量,就是活下去的资本。 同时,烽火台上的狼烟直衝云霄,那是獠牙堡向最近的军寨发出的求救信號——不仅是求人,更是求守城物资,箭矢、滚木、火油,一切能杀戮的工具都急需补给。 然而,远方除了沉沉的黑暗,没有任何回音。 “报——!山林里妖兽再次集结!” 悽厉的警报声再次划破夜空,比之前更加急促。 刚刚轮换下来、正倚著残破城墙打盹的守军们,心臟猛地一缩。生存的本能让他们挣扎著爬起,握紧手中的兵器。 “咻咻咻——!”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从云层中传来。这一次,来袭的不是地面兽潮,而是铺天盖地的飞行妖禽。 它们显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盘旋消耗,而是借著夜色和守军最疲惫的时机,以近乎自杀式的速度俯衝而下。 利爪撕破空气的尖啸声,仿佛死神的镰刀在打磨。 “敌袭!是飞禽!”警报声悽厉无比。 守军们慌忙挽弓,但箭囊早已空空如也。面对这波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他们显得捉襟见肘。 眼看又有数名守军要被利爪撕碎,几道沉默的身影从城墙的阴影中悄然浮现。 正是秦猛留下的另外三个分身。 他们没有选择硬接这毁天灭地的俯衝,而是催动傀儡。 “哗啦啦——” 城墙下,几个连通著护城河暗渠的巨大水池瞬间打开了闸门。 紧接著,令人窒息的腥风从池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活物,而是尸体!或者说,五条巨大无比的妖蟒傀儡。 这些妖蟒个个都有水桶粗细,鳞片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双眼空洞无神,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四阶上品,甚至有一条长达十丈的墨蛟,赫然达到了五阶上品层次! 这正是秦猛利用“灵族”天赋秘密製造的妖蟒傀儡! 它们生前无一不是剧毒之物,死后被炼製成傀儡,不仅肉身强悍,更保留了生前的种族天赋。 “嘶——!” 那条五阶的墨蛟傀儡率先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如同高压喷泉般喷向高空。 另外四条四阶妖蟒也不甘示弱,喷吐出紫红、深黄、漆黑等不同顏色的毒瘴。 寒风一吹,数股毒雾迅速混合、扩散,瞬间形成了一片笼罩了半个城头的死亡毒云。 这片毒云並非静止,而是隨著气流翻滚涌动,如同一个活著的死亡领域。 那些俯衝而下的飞行妖禽首当其衝。 “噗通!噗通!” 毒雾触及之处,无论是坚羽铁翎,还是厚皮鳞甲,都毫无作用。 那些妖禽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在空中就抽搐著僵硬而死。 连惨叫都发不出。即便是一些实力强大、抗毒性极强的四阶大妖禽,衝破毒雾时已摇摇晃晃,失去平衡,侧著身子栽倒在壁堡之內。 天空瞬间清净了。 “快!蒙上湿布!”慧通法师大声指挥,自己也迅速將一块浸透了解毒药剂的湿布蒙住口鼻。 守军们早就有所准备,纷纷效仿。 借著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城头守军迅速反击,將那些侥倖落地的妖禽一一绞杀。 獠牙堡,再一次在秦猛分身的暗中相助下,渡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但这胜利,却让人笑不出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寧静。 与此同时,这场夜袭再次失利,远离獠牙堡数百里的山林深处,几股令人窒息的妖气衝天而起。 在一处开阔地上,几头庞然大物正围坐在一堆森森白骨之上。 第258章 群妖密谋 山林深处,一片荒芜的巨石空地上。 月色惨白,照在几尊沉默的庞然大物身上。这里没有咆哮,没有野兽般的躁动,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因为此时聚在此处的,不仅是妖兽的中坚领主,更是接到了万兽山脉几位老祖宗级別“大妖王”死命令的妖兽。 奉黑龙王与几位妖兽王者的旨意,它们必须聚拢领地內妖兽,作为第一批先锋,摧毁炎汉王朝最外围的獠牙堡。 然而,炎汉王朝边军又不是吃素的,成功扛过兽潮初期。这条路线上,数日猛攻,麾下妖兽死伤惨重,那座人族壁垒却依旧钉在那里。 若是再拿不下来,违逆了上方旨意,按照妖兽竞爭的残酷,它们的下场会比那些人类更惨。 浑身毛髮如钢针般竖起的巨狼,正是“血屠狼君”。它用爪子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深痕。 它靠吞噬两位兄长夺得领主之位,最懂借刀杀人。 “黑龙王陛下那边已经传下旨令了,”血屠狼君的声音沙哑而冰冷,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其余几头妖兽, “人族多座壁堡已先后陷落,唯独这獠牙堡纹丝不动。若是再拖延,上面的惩罚,你们应该清楚是什么。” 它这话,既是传达旨意,也是挑拨。它想好了,若是明日攻不下,就把锅甩给其他领主。 体型庞大如小山丘的“撼地熊皇”发出一声闷哼,巨大的熊掌拍碎了一块岩石。 它向来以力破巧,曾活生生拍碎过一头企图篡位的五阶妖熊头颅。但它此刻也有些烦躁,那座城里的弩炮专门盯著熊、犀牛等巨兽打,让它那几个最宠爱的血脉后裔都折损了。 “哼,那獠牙堡有些邪门,”撼地熊皇瓮声瓮气地吼道,看似抱怨,实则在为自己留后路。 “明明兵力薄弱,却总能挡住潮水般的进攻。我看是人族其他壁堡太废物,衬托得它像个钉子。” “钉子?”一旁长达三十多丈的火蛟蟒“赤炎蛟主”嘶嘶作响,齿间烈焰翻腾。 它曾在一场內斗中反噬长辈,吞吃內丹上位,最是阴险。它冷笑道:“那是因为你部只会用脑袋撞墙。本座看那城头有多架针对我妖族的破妖弩,若是硬碰硬,死的就是你这种蠢货。” 血屠狼君慢条斯理地梳理著前爪,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戏謔,“就是就是,撼地,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后裔,前几天是不是折在了弩炮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撼地熊皇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滯,钢针般的毛髮炸起,却又强行按捺下去。 “哼,几个孽障不懂事罢了。”它瓮声瓮气地回应,心里却已將血屠狼君列为了日后必杀的对象。 在这万兽山脉,背刺盟友远比杀死敌人更常见。 “这就对了,撼地,做事要多动脑!”赤炎蛟主嘶嘶地笑著,蛇信卷过空气,带起一阵热浪。 “你,该死!”魔熊又听到阴阳怪气的嘲讽勃然大怒。泛著红光的双瞳,看著巨蓝和火蟒:“红毛狗,死长虫,你们是想打架,本皇奉陪到底……” “够了!” 一直盘踞在岩壁上的“墨鳞老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它是这外围区域的老资歷,活得久,吃得也多,靠著吞噬无数同族才换来如今的修为。那冰冷的瞳孔倒映著眾兽,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吵够了么?”墨鳞老祖冷冷道,“陛下的耐心有限。既然硬攻不成,便要用计。那獠牙堡虽硬,但並非无懈可击,比如人数少、军备不足。” “难道你们就没发现人族弓箭逐渐减少,尤其是那破妖弩。经过炮灰消耗,人族库存基本耗尽。” 血狼,火蟒,以及魔熊面面相覷,却没有再插话。无不是在心中警惕,这老东西果然狡猾。 墨蛟早就观察清楚了。这几头妖兽各怀鬼胎,只想保存实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於是,它拋出了早已谋划好的毒计——既能迅速完成任务,又要让这几头蠢货势力互相消耗。 “撼地,明日你部儿郎依旧正面猛攻,但只管消耗,不必拼命。 赤炎,你率本部及飞禽进行骚扰,但要留力。至於那些没脑子的低阶炮灰,儘管往前填。” 墨鳞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智慧:“我会让后山的长臂猿和山魈族待命。等你们把守军的有生力量耗尽,然后装作溃败逃亡,等他们以为胜利在望时……那才是收割的时刻。” 血屠狼君眼珠转了转,立刻提议:“为了保险起见,把那头刚赶来的『猪魔』也叫上吧。它那群子嗣不仅数量多,且皮糙肉厚,到时候掩护我等精锐,正好用来克制人类的守城器械。” “没错没错,还有那几个大块头,也得拉过来一同参与。”赤炎火蛟连连附和,发出一阵怪笑。 “加上猪魔它们?”撼地熊皇愣了一下,隨即咧嘴露出森森白牙,“也好,那傢伙確实是一把好锤子。只要他能把城门撞开,剩下的交给本皇。” 墨蛟愣了一下,心里却是嘟囔著几个狡猾的傢伙。 它却没有反对,反而极力赞成:“那『猪魔』?可以。就让它去撞门吧,死了最好,若是撞开了,我等再趁势掩杀,功劳也算不到它头上。” 几头妖兽对视一眼,看似达成了共识,实则心底皆是毫无掩饰的杀意,都在盘算著如何在最后时刻抢好处,又如何顺手给盟友背后捅一刀。 在这片山脉,讲究弱肉强食。 对妖兽来说,只有吞噬与被吞噬,它们不在乎人族的死活,甚至同伴伤亡如何,只在乎谁能在这人妖大战之中获益,吞噬变得更加强大。 “明日黄昏,风云变色。让那座城,连同里面的人,彻底消失。” “好!” 很快,它们各自散去,空旷的山谷中,只留下一片被妖气压垮的枯草,以及即將到来的恐怖风暴。 …… 万兽山脉外围,獠牙堡。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但今日的天色却透著一种诡异的暗红。城头上的守军並未因天亮而鬆懈,反而一个个瞳孔收缩,死死盯著前方那翻滚的黑色潮水。 黄昏时分之山林兽吼声此起彼伏。 獠牙堡,这座屹立百年的雄关,迎来了它史上最危险的时刻。 不同於前几日的混乱衝锋,今天从山林里涌出来的大群妖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秩序感。 “来了!” 瞭望塔上的哨兵嘶哑地喊道,“正前方,距离五里!” “敌袭——!” 哨兵的嘶吼刚落,铺天盖地的低阶妖兽便如洪水般涌向护城河。 但这群炮灰衝到一半,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不再盲目送死,而是开始有序地搬运土石填河。 “正前方有变!是四阶妖兽!”瞭望手惊恐地指著前方。 只见那黑压压的炮灰后方,浮现出几支令人胆寒的精锐。 血屠狼君並未急於衝锋,它带著一群神骏异常的巨狼,隱没在侧翼的密林阴影中,琥珀色的眼睛如同鬼火,冷静地计算著战局的走向。 撼地熊皇麾下的“裂地熊卫”,每一头都披著简易的木质装甲,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嗡——” 空气骤然升温。赤炎蛟主盘踞在一处高坡,它並未急著吐火,而是將那三十多丈的身躯盘起,如同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而在它头顶上空,遮蔽了阳光的,是墨鳞老祖的“黑羽雕群”。数百头四阶的黑羽雕遮天蔽日,那锋利的鹰喙在晨光中泛著死亡的寒芒。 “咚!咚!咚!” 隨著山林几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妖兽如潮般涌来。 第259章 孤堡战火燃 “放箭!放!” 城头之上,號令声嘶哑破碎,带血的旗语狠狠劈下。 稀疏的箭雨如飞蝗般倾泻,携著守军的决绝,射向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潮。 然而,这次的先发制人收效甚微。 低阶妖兽阵后,大片龟形巨兽顶著厚重甲壳推进,宛如一座座移动堡垒,將远程打击尽数卸去。 箭矢叮噹击打在岩石般的背甲上,仅溅起几点无力的火星。 少数妖兽中箭倒下,却根本动摇不了兽潮分毫。 “吼——!” 撼地熊皇仰天咆哮,声浪如涟漪扩散,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其麾下数十头大地暴熊与铁甲犀妖组成了十数个棱形突击阵,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引得地面震颤。 它们不再盲目衝撞,而是精准分散在数百丈宽的河岸线上,借龟兽为盾,时而后撤蓄力,时而全速衝刺,死死钳制住城头垛口的火力网。 “嗖嗖嗖!” 天光骤然暗淡。 赤炎蛟主指挥的黑羽雕群化作了死亡的梯队。 第一批佯攻吸引盾牌举升; 第二批专攻弓弩手视线;第三批则如同鬼魅般从刁钻的死角突然切入,利爪直取守军咽喉。 城头上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防线压力倍增。 “不好!后山!后山有变!”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正面的钢铁洪流死死拖住时,后山峭壁方向突然传来激烈的廝杀声。 只见密密麻麻的长臂猿和山魈,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攀附而下。 这些妖兽动作敏捷得反常,显然受过严格指挥,並不急於攻城,只疯狂投掷石块扰乱阵型,更有甚者,已开始试探攀爬无人防守的断崖。 “三线来袭……这些狡诈的畜生!”慧通、唐青山等守將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却分身乏术。 天空中,黑羽雕群开始第二轮俯衝收割。 地面上,妖兽群借著龟兽的掩护,已冲至城墙根,或跳跃攀爬,或口吐毒液火球,將城头笼罩在一片腥风毒雨之中。 “吼——!” 撼地熊皇再次发出震天怒吼,这是总攻的信號。 就在这一瞬,血屠狼君动了,狼群如鬼魅般从侧翼杀出,直插防御薄弱的城门侧翼。 而一直蛰伏未出的“猪魔”——那头如山般的獠牙凶彘,终於露出了狰狞面目。 五阶妖兽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双目赤红如血,在墨鳞老祖的疯狂催促下,迈动著沉重的步伐,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向獠牙堡的城门。 獠牙堡,危在旦夕。 五阶妖兽那种如山岳崩塌般的压迫感,让通脉境以下的武者感到骨骼都在哀鸣,呼吸困难。 韩君婷立於高台,神色凝重如铁,双手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死死盯著那头越来越近的妖彘,正欲拔刀迎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从营房区域爆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身影轻盈跃上城墙,借力猛蹬墙垛,如同炮弹般飞扑而下,稳稳落在了那头狂奔的獠牙凶彘背上。 正是秦猛留下的分身之一! 依旧是金甲光头大汉的模样,浑身气血灼烧,金光闪耀,仿佛披著一层流动的金色火焰。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他腰部发力,一拳轰出,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狠狠砸中了妖彘的巨大头颅。 “砰!” 一声闷响如惊雷炸裂,可怕的力道瞬间爆发。这头体型如山的五阶妖兽,竟被这一拳打得身躯横移踉蹌。 边上不少低阶妖兽惨遭无妄之灾,被这头失控的巨兽踩成肉泥,惨叫声悽厉,空气中血腥味瞬间浓郁得化不开。 这头没多少智慧的妖彘吃痛,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身体抖动,疯狂甩动头颅,试图將背上之人甩飞出去。 可是秦猛分身脚下如同生根一般,死死揪住对方鬃毛,拳如雨下,每一拳都砸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两者就在堡外死斗,狂暴的气劲席捲四周,附近妖兽心惊胆战,纷纷逃窜,生怕被波及。 韩君婷见到这一幕,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却依旧按兵不动,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这场搏杀。 而城头上的守军则士气大振,吶喊声如雷滚动,震彻云霄。 “军侯威武!” “弟兄们,后面还有韩將军坐镇,给我杀!” 守军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坚守岗位,滚木擂石如同冰雹般狠狠砸下,打得妖兽惨嚎连连、尸横遍野,硬生生挡住了妖兽的第一波猛烈衝击。 徐盈盈在指挥之余,抽空瞥了一眼城外那光头与妖彘搏杀的场景,莫名想起首次遇到秦猛时的情景,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却又感觉到无比庆幸:幸好当初只是前去招揽,未曾交恶。 然而,一个仅有本体三四成实力的分身,面对这头如山般的凶彘,隨著金刚气血的剧烈消耗,逐渐显露出颓势。 可就在妖彘即將反扑之时,又一道金光闪现,第二个分身加入了战团! 两个分身默契联手,战术瞬间变得灵动起来。一个赤手空拳负责正面搏杀,吸引仇恨;另一个手中拎著寒光闪闪的长刀,身形诡譎如鬼魅,每一刀都在凶彘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豁口。 顿时就让这体型庞大的妖兽哀嚎连连,发疯般横衝直撞,本已躲到远处的低阶妖兽再一次遭殃,被碾成肉饼。 堡外妖兽惨叫声不绝於耳,四下逃窜,一片混乱。 后方几头领主妖兽见攻势受挫,顿时勃然大怒。 隨后,又有两头体形庞大的五阶犀妖、象妖衝出林子,狠狠撞向獠牙堡,誓要攻破这座据点。 可惜,金光接连闪烁,又有四个秦猛分身现身,两个一组,悍然拦住了另外两头五阶妖兽的去路。 顿时獠牙堡外,三团惊天动地的战圈形成。低阶妖兽只要靠近,直接就被碰撞的气浪掀飞或者碾死,附近数十丈竟被清空,这无意间反而阻断了妖兽大军的围攻路线。 妖兽一时间后继乏力,攻城势头顿时减弱不少。 妖兽一方几乎是弄巧成拙,几个领主妖兽气急败坏,咆哮连连。 “该死!” “不管了,我等直接下场,今日必须拿下这人族据点!”墨鳞老祖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响彻天地。 说完,这头庞然大物身体周围颳起一阵腥臭妖风,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般涌向獠牙堡。 赤炎蛟主仰天嘶吼,不甘示弱,化作一片炽热的火云,裹挟著大群飞禽妖兽扑向獠牙堡。 血屠狼君、撼地熊皇这两头五阶妖兽,亦同时发起了进攻。 韩君婷察觉到几股恐怖的气息杀来,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也不甘示弱,体內气势轰然爆发,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屏障般挡住了那些铺天盖地的飞行妖兽。 金银刀光迸射,交织成网,那些低阶妖兽触之即死,直接被切成两半,如雨点般刷刷往下掉。 墨蛟,火蟒身形也暴露出来。 下一刻,这位女司马就跟两条五阶妖蟒大战在一起,刀光与妖法碰撞,火花四溅。 而獠牙堡外,熊皇与狼君被两个秦猛分身死死缠住,展开殊死搏杀。 后山方向,一个分身操控著兽傀阻敌,大杀特杀。 妖兽一方,数以百计的四阶妖兽如潮水般袭来,慧通、张魁、叶青等人带著精锐迎上,结阵廝杀,毫不示弱。 当作底牌的破妖弩终於展露獠牙,伴隨著嗡鸣声,一根根粗大的特製弩箭洞穿大地暴熊、铁甲犀牛厚重的防御,將它们死死钉死在地上。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双方都不要命地搏杀,不断有军卒被妖兽撕咬、吞噬,临死前也要死死抱住妖兽,与之同归於尽。 而妖兽死伤更加惨重,不断有四阶妖兽被结阵、气血共鸣下的军卒斩杀,尸骸堆积如山。 而下方战斗虽然激烈,但决定胜负的关键始终在於高端战力。 那头凶彘浑身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嘴角溢出白沫。 秦猛的两个分身金光暗淡不少,其中一个甚至胸膛塌陷,显然受了重创,却依旧在疯狂搏杀。 另外几处的战局也是以拦截为主,短时间內难分胜负。 而低空中,韩君婷面对两条五阶极品妖兽的围攻,一交手就落入绝对下风,形势越发堪忧。 獠牙堡,真正到了倾覆的边缘! 第260章 出关,镇杀双蛟 低空中,一人两兽的搏杀已至癲狂。 劲风如刀,颳得人脸颊生疼。墨鳞老祖与赤炎蛟主这两条五阶妖蟒,此刻已將浑身解数施展到了极致。 墨鳞老祖那长达三十余丈的巨躯盘旋绞杀,每一次摆尾都带起阵阵毒雾,將韩君婷笼罩其中;赤炎蛟主则喷吐著炽热龙息,高温將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韩君婷单薄的身影在这两头巨兽的夹击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 她手中双刀翻飞,金银两色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是韩家祖传的“金银双绝刀”。 此刻在她手中施展出来,刀势凌厉狠辣,每一刀劈出,都能在妖蟒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韩君婷只觉双臂欲裂,蟒尾抽打在刀身上传来的巨力,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淌,將握刀处浸得湿滑。 “这丫头,快到极限了。” 营地后勤的一处角落,一个胖车夫停下擦拭铁锅的动作,眯著眼望著天空激战,语气平淡。 “计划本来就行不通。这次妖兽动了真格,后方斩妖司的强者都被拖住了,这里只能靠他们自己。”旁边修补鎧甲的汉子头也不抬,针线穿过皮革的声音沙沙作响,但他眼中的厉色却一闪而过。 “若非这壁堡守將確实强悍,怕是早就破了。”另一个辅兵低声道。 “这群畜生是铁了心要拔掉獠牙堡这根钉子,连那头『猪魔』都捨得祭出来,看来是谋划已久。” “好了,戏演够了。计划既然失败,我们也该动手了。韩家丫头顶不住了,再不出手,真要折在这里。” 剎那间,这几个原本老实巴交、毫不起眼的“辅兵”身上,一股属於强者的恐怖气势开始升腾。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尘土在他们周身静止悬浮。 他们不再掩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了空中缠斗的墨蛟与火蟒,只需一瞬,便可化作雷霆出击。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微动,即將掠出的剎那—— “轰!” 营房区域的中心,一股远比五阶妖兽更加狂暴、更加灼热、仿佛能焚山煮海的气势轰然爆发! 那气势如同一颗陨石撞击大地,直衝云霄,將半空中的云层都硬生生冲开一个巨大的漩涡! 领头的胖车夫瞳孔骤然收缩,肥硕的手掌猛地伸出,拦住了正欲跃出的眾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期待:“等等!都给我停下!獠牙堡的秦军侯……好像出关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韩將军小心!” 城楼上的惊呼悽厉绝望。 墨鳞老祖那条漆黑如墨的巨尾,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来,尾尖的毒刺闪烁著幽幽寒光,封锁了韩君婷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赤炎蛟主张口一吐,一道极度压缩的烈焰洪流喷薄而出,將上方的空间彻底封死。 上下夹击,绝杀之局! 韩君婷银牙几乎咬碎,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將所剩无几的真气疯狂注入双刀,金银双色刀芒暴涨,在她身前迅速交织成一面厚重的光盾。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光盾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寸寸碎裂!韩君婷如遭重锤轰击,娇躯剧颤,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哈哈哈!人族女將,你的血肉归我了!” 墨鳞老祖狂笑,巨大的蛇头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滴落,直扑而下。 韩君婷眼中闪过一丝惨然,正欲点燃血脉本源,施展同归於尽的禁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远比撼地熊皇更加囂张、更加狂暴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骤然撕裂了整个战场的喧囂! 声波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甚至隱隱出现了黑色的空间裂纹! 紧接著,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营房区域冲天而起,那金光中蕴含凝练到极致、霸道绝伦的肉身力量! “在老子地盘撒野?找死!” 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滔天煞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轰! 金光乍现,秦猛那魁梧如铁塔的身躯凭空出现在半空。他察觉到外面情况危急,及时出关赶来。 他看都没看那扑来的墨鳞老祖,右腿如战斧般抡圆,带著一股要把苍穹都踩塌的蛮横之力,狠狠一脚踏下! 目標,正是俯衝而下、口中喷吐烈焰的赤炎蛟主! 赤炎蛟主周身那足以熔金化石的火云护盾,在这绝对力量的一脚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如同脆弱的薄纸般寸寸碎裂! “噗嗤!” 这一脚,结结实实踏在了赤炎蛟主硕大的头颅之上! 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那由天材地宝淬炼了数百年的蛟首,竟如同一个被踩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混著火焰的脑浆四溅飞射! 【命源+29%】 【剥夺赤火蛟血脉天赋:火蛟体,火蛟赤炎】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天赋本源,成长中……】 赤炎蛟主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像一座燃烧的死山般轰然砸向地面兽群,激起千堆尘土和无数妖兽的哀嚎。 借势,拧腰,下坠。 秦猛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韩君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揽住了纤细的腰肢。 那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安全感,仿佛只要被他这只手抓住,天塌下来也能顶住。 “鐺!” 揽住她的同一剎那,长刀出鞘,寒光闪烁,秦猛空著的那只手反手一刀! 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刀光如匹练,后发先至,狠狠斩向那张开血盆大嘴扑来、眼中却闪过惊恐的墨鳞老祖! “鏘——!”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墨鳞老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袭来,那足以抵挡上品宝兵劈砍的坚韧鳞甲,此刻在锋锐特效加持面前,如同豆腐渣一般被切开! 巨大的伤口从头部斜劈至尾部,深可见骨,毒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它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失衡,在半空中疯狂扭动,鳞片崩裂,血肉横飞。 秦猛落地后,隨手將韩君婷往旁边一处相对安全的断墙上一靠,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他转过身,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森白的牙齿:“韩將军,你没事吧?” 韩君婷脸颊微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擦去嘴角血跡,咬牙道:“死不了。但这老泥鰍皮太厚,我的灵力快耗尽了。” “一个月才几百两银子,你拼什么命?” “剩下的交给我。”秦猛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尊高达十数丈的熊羆虚影,威压盖世。 “既然来了,就都给老子留下当军粮!” 话音未落,秦猛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地板寸寸皸裂! 他竟徒手冲入了瑟瑟发抖的兽潮之中。 接下来的画面,成为了所有倖存守军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梦魘。 只见秦猛衝到那断成两截的墨蛟尸体旁,而那墨蛟虽已身首异处,但妖魄未散,想要藉机遁走。秦猛一拳打爆它的脑袋,送它上了西天。 【命源+31%】 【剥夺墨蛟血脉天赋:蛟龙躯、吐息、墨毒】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天赋本源,成长中……】 接著,秦猛一把抓住那冰冷的蛇尾,將其当成了一条万斤重的钢鞭,在兽群中开始了疯狂的乱舞! 第261章 守军大反扑 “啪!啪!啪!”…… 震天的破空声接连炸响! 秦猛本就肉身强横、力贯万钧,此刻单手攥著半截巨蟒残躯,抡动起来如同挥舞绝世重兵。 蟒身带著残存的妖力与腥风,在战场中纵横横扫,每一次猛烈挥抽落下,周遭成片低阶妖兽根本无从抵挡,瞬间被砸飞砸死,血肉四溅。 【命源+1.3%】 【命源+2.3%】 【命源+2.5%】…… 一缕缕温暖的能量涌入秦猛体內,他周身血气翻涌,孤身屹立尸山血海之间,目光凌厉如锋。 旋即他脚步踏碎地面,身形骤然掠出,握著巨蟒残尾,朝著那头正被两道分身死死缠斗的五阶獠牙凶彘当头狠狠砸下! “咚——!” 沉闷的巨响如同远古战鼓轰然擂动,震得周遭大地都微微震颤。獠牙凶彘引以为傲、坚逾精钢的锋利獠牙,庞大如山的魁梧身躯,竟被这一重击砸得深陷泥土之中,发出一阵阵悽厉痛苦的嘶吼。 不给凶彘丝毫喘息之机,秦猛本体身形鬼魅一闪,瞬息便出现在它头顶上空。右拳紧紧握紧,浓郁炽烈的金色血气层层缠绕拳锋,裹挟著碾压一切的威势,居高临下轰然砸落! “噗嗤!”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厉破风声过后,拳头径直贯穿凶彘天灵盖,磅礴的气血之力在其体內肆意衝撞、摧毁臟腑。 方才还凶焰滔天、不可一世的五阶獠牙凶彘身躯剧烈抽搐数下,隨即圆睁的双眼满含无尽不甘,生机彻底断绝。 【命源+32%】 【剥夺獠牙凶彘血脉天赋:力大无穷、铜皮铁骨、皮糙肉厚】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融合……】 转瞬斩杀一头五阶领主妖兽,两道分身毫不迟疑,立刻抽身转战,扑向战场其余廝杀的战圈。 准备被两个分身纠缠的血屠狼君与撼地熊皇目睹全程,瞬间嚇得魂飞魄散,浑身妖力都几近滯涩。 它们从秦猛身上清晰,感受到一股远超寻常五阶妖兽的凛冽煞气,那是源自血脉与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让两位妖王心底寒气直冒,再也生不起半分交战的战意。 再联想到先前墨蛟、火蟒转瞬便被斩杀陨落,心中恐惧再也压制不住。 “走!立刻撤离!”血屠狼君发出一声悽厉尖嚎,逼退秦猛分身,转身便朝著山林方向亡命奔逃。 撼地熊皇更是贪生怕死,毫不犹豫撇下所有部下,笨重身躯一跃,径直扎入河水之中遁走。 秦猛两道分身即刻飞身阻拦,可对方一心逃窜、拼尽全力奔命,短时间內竟难以追上,只能暂且折返,转头扑向战场另外两头负隅顽抗的五阶妖兽。 余下的犀妖与象妖本就被缠斗得遍体鳞伤、伤势惨重,见同伴遁逃,顿时心生退意,也想藉机抽身逃离战场。 “既然来了,还想走得了?”牵制二妖的分身岂会给它们脱身之机,身形瞬闪,死死將两头巨兽缠住。 就在这时,其余几道分身两两结队,迅速合围而上,形成围杀之势。 两大五阶妖兽被层层困住,节节败退之下竟生出歹念,暗中达成诡异默契,骤然捨弃自身防御,悍然朝著其中一道分身发动同归於尽的自杀式猛攻。 “噗!” 沉重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分身胸口被犀妖尖角狠狠撞上,护身金甲瞬间崩裂粉碎,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即便身受重创,这道分身依旧脚步扎稳分毫不退,反手死死抱住犀妖粗壮的后腿,將其牢牢牵制。 另一边,一个分身不慎,被象妖粗壮长鼻狠狠抽飞出去,身形在空中踉蹌翻滚。剩余三道分身趁势蜂拥而上,有的纵身跃至象妖脊背,持刃奋力劈砍;有的合力抱住粗壮后腿,猛地发力掀撞,硬生生將庞然大物掀翻在地。 “想跑?给老子老老实实趴下!” 八道分身同时周身金光大盛,体內磅礴气血宛若燃动烈焰,金色气血交织流转,瞬间化作一座密闭的金色囚笼,將犀妖、象妖牢牢困锁其中,断绝一切逃遁之路。 另一边的城墙战场依旧混乱不堪,伺机而动的黑羽雕群与黑鳞老祖麾下残余小妖,借著战场乱象,妄图衝破防线缺口,闯入獠牙堡腹地。 “徐盈盈,启动弩阵!”慧通和尚禪杖横扫,击飞一头扑来的狼妖,高声大喝传令。 城头指挥台上,徐盈盈早已整装待命,闻声当即厉声下令:“破妖弩准备,三轮齐射!锁定目標,尽数狙杀四阶妖兽统领!” “崩!崩!崩!” 十架特製重型破妖弩同时机括作响,这是城中最后的库存底蕴。粗如儿臂的精铁弩箭裹挟著破空杀意,带著毁灭性的威势呼啸而出,无视遍地低阶妖兽尸身,精准穿透后方几头四阶妖兽统领的身躯。 鲜血喷涌染红大地,前线妖潮瞬间大乱,阵型彻底溃散。 失去统领的低阶飞行妖兽变得乱糟糟,却如同黑压压的潮水,从低空疯狂涌来,朝著城头扑杀而至。 秦猛眸光骤然泛起寒光,即刻催动天赋熊吼,昂首仰天发出震天怒吼。身后浮现出一尊巍峨庞大的熊羆虚影,同步仰天长啸咆哮。 一圈圈实质化的音波席捲四方,狂暴的声浪横扫战场。 近处大批低阶妖兽瞬间抱头哀嚎倒地,在地上痛苦翻滚;低空盘旋的飞行妖兽更是如同下饺子一般,成片失去力量,纷纷坠落地面。 正亡命逃窜的血屠狼君与撼地熊皇也被音浪追上,骤然间神魂剧痛,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神魂,奔逃的身形瞬间僵硬滯涩。 短暂失神过后,二妖嚇得亡魂皆冒,不敢有丝毫停顿,逃窜的速度反倒越发疯狂。 秦猛大步追到河边,望著两道妖兽遁入深山的背影,並未贸然追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旋即转身,將所有注意力重新投向被困的几头五阶妖兽。 此刻的犀妖、象妖早已陷入绝境,满心绝望,欲哭无泪。 秦猛八道气息凝实的分身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缠死不放。每一次出手都带著开山裂石的磅礴威力,打得两头巨兽狼狈不堪、哀嚎不止,根本没有半分脱身机会。 “杀!” 城墙上的獠牙堡守军目睹秦猛神威,士气彻底暴涨,震天的喊杀声震彻四野。 守军不再结阵防御、固守壁堡,纷纷手持兵刃主动衝出城墙,朝著混乱的妖潮发起全面反扑。 失去了妖兽领主的指挥,又被秦猛那声恐怖的熊吼震慑了神魂,剩下的妖兽彻底崩溃了。 它们不再进攻,而是惊恐地哀嚎著,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戮,自此正式拉开序幕。那些被熊吼声波震得神魂错乱、抱头哀嚎的低阶妖兽,尽数被守军第一时间上前补刀斩杀。 在这过程中,原本凭藉一口气苦苦支撑的守军,在这股滔天气血的激盪下,纷纷突破了桎梏。 “咔嚓!” 一名断了左臂的什长,体內传来豆荚炸裂般的爆响。他原本卡在气海境巔峰许久,此刻在那股压迫感的刺激下,竟硬生生冲开了通脉境的关隘! 气血如汞浆流淌,他狂吼一声,手中卷刃的长刀爆发出三尺刀芒,一刀挥出,三头扑来的狼妖瞬间腰斩,內臟横流。 不仅仅是他。 战场上,数十名老兵同时发出怒吼,血气冲霄。 慧通和尚满身是血,禪杖舞若风车,周身隱隱泛起淡金佛光,大笑道:“妖孽,吃洒家一杖!” 重杖落下,一头四阶铁甲犀牛的脑壳应声而碎。 而韩君婷调息过后,也动了真格。 她深知不能再留手,娇叱一声,先天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手中长刀划过一道悽美的弧光,刀气如匹练般斩出十丈远。 “嗤——!” 前方一片妖兽,无论筋骨多么强硬,在这一刀之下如同豆腐般被整齐切开,腥风血雨泼洒长空。 战场之上,妖兽的哀嚎声、兵刃的交击声、將士的怒吼声与喊杀声交织一片,血色瀰漫四野。 第262章 大捷议撤军 “杀!杀啊!” 獠牙堡外妖兽彻底成了一盘散沙,四处逃窜。守军们痛打落水狗,疯狂追杀,杀声震耳欲聋。 秦猛八个分身如同八尊金色杀神,在妖群中来回衝杀。他的本体更是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獠牙堡內外,妖兽尸体堆积如山,粘稠的鲜血匯聚成溪流。守军大追杀,越过了断刃河。 妖兽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一路蔓延至远处的森林边缘,將那条奔流的河水都染成了褐红色。 当最后一头五阶象妖发出绝望的嘶鸣,被分身合力踩碎头颅时,战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隨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发自肺腑的欢呼声,几乎要將这片废墟掀翻。 “贏了!我们贏了!” “军侯威武!秦军侯威武!” …… 秦猛喘了几口粗气,靴子深深陷入象妖脑浆与泥土混合的沼泽中。 他迅速挖出內丹,汲取精血,又收回变得黯淡的分身,感受著体內命源的暴涨,却无暇细品这份喜悦。 “老唐!慧通大师。” 秦猛招手叫过几位属官,皱眉望著残破的壁堡,声音沙哑,“我闭关多久了?伤亡如何?” 老唐拄著断了一半的长枪,满脸疲惫,嘴唇乾裂渗血:“军侯,您这一闭关,整整七天八夜!援军连个影子都没有,妖兽却像潮水一样没完没了。” “快八天了?”秦猛满脸错愕,隨即露出一丝苦笑。 他只感觉在修炼中过了两三天,没想到外界已是物是人非。 这种时间的错位让他心悸不已,难怪传说中强者闭关动輒数年,若是敌人来袭,这简直就是任人宰割。 “那后方有没有点燃烽火信號?”秦猛又追问道。 “没有。”慧通神色凝重地回答。 老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和刀疤,表情狰狞:“大人,就连箭矢物资都没人送来,若非那天巨象门张虎兄弟送来药材,怕是早就不够用了。” 慧通和尚看著狼藉的战场,声音压低了几分:“妖兽来袭越发频繁,攻击力度也在逐渐加强。” 大人说的没错,越来越多的妖兽从山脉深处往外面迁徙,幸亏大人留有后手,否则根本挡不住。” 秦猛又问了一些伤亡情况,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獠牙堡守军加上韩君婷麾下百八十名精锐,共计三百多人,如今还能站著的不足一半,且大多带伤、中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军备物资如箭矢,火油等极度匱乏。 若非他今日出关,这座堡垒早已沦为坟场。 “军侯,我们是不是被放弃了?”唐青山突然问道。 “不要胡猜。”秦猛果断地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韩將军乃將门世家,又岂能跑来送死?大伙放心,这里坚守不下去,那就撤退。” 他火速安排下去,將珍贵的妖兽材料分类入库;对保存完好的妖兽,不要破坏,同样分门別类。 隨后,他下令军帐议事,巡视一圈后,带著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味,大步流星地闯入顶层指挥室。 屋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韩君婷、徐盈盈等军官齐聚,几乎人人掛彩,纱布渗著血跡。 “韩將军!”秦猛推门而入,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墙塌了大半,箭矢也快没了,后方军寨也没援军,到底准备好了没有?什么时候撤?” 韩君婷揉著太阳穴,声音透著深深的疲惫:“等待烽火为號。” “烽火?”秦猛一听就火了,极力控制,沉声说道,“你说坚守十天左右,现在八天过去了,还要等? 你看獠牙宝堡这残破样子还能守吗?再等下去,等大股妖兽再来,难道要让我等全军覆没么?” 他这般直言不讳,是不想让自己拉起来的队伍,就这样白白损失,另外就是妻子沈秋月还在堡內,他绝不能再拿她的命去赌那个虚无縹緲的“计划”。 徐盈盈立刻起身,厉声反驳:“秦军侯!军令如山!没有烽火,擅自撤离就是违抗军令,打乱部署!” “部署?”秦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眾人,眼神锐利如刀,“现在的部署就是让我们在这里送死。 徐军侯,你看看外面!箭矢没了,药材也快没了。今天好不容易击退妖兽潮,再不走,等妖兽聚集,下一次来袭,撤退也是九死一生。” 秦猛见这个壮硕的女汉子还要爭辩,把话挑明:“边堡危机,没有强者来援,那是全被拖住,算上战场现身的,五阶妖兽超过十头。” “下一次来袭的妖兽数量会更多,五阶强大妖兽谁也不知道有多少。獠牙堡铁定守不住了,我等再不撤退,那就没有机会了,估计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谁要是严格执行命令,留下来坚守,那就留下来。反正我会率队及时撤离,明知是死,还赖在此地等妖兽围杀,那不是英勇,那是愚蠢。” 秦猛越往下说,语气越严厉,话语越发直白,他目光扫视在场眾军官,无人敢跟他对视,全都低下头,算是默认,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韩君婷看著秦猛一口一个守不住,强大妖兽太多了挡不住,莫名想起他那句“一个月几百两银子,玩什么命”的论调,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过女人又觉得秦猛说的言之有理,壁堡这几天战乱不休,受伤者极多,今天更是惊险无比。 好不容易击溃兽潮,是最佳撤退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当机立断:“秦军侯所言极是。传令下去,收拾所有能带的物资,全部装车,后天清晨,准时撤离!” 秦猛闻言,紧绷的神色终於缓和,那股逼人的杀伐气瞬间收敛,转而流露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算计。 他清了清嗓子,竟在瞬间完成了从一介莽夫到幕后智囊的转变。 “韩將军英明。”秦猛上前一步,“既然要走,就不能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窜。咱们得分兵行事。” 他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一队由您亲自率领,护送所有伤兵,携带粮草輜重,走官道全速后撤。这一路相对平坦,只要不恋战,那些妖兽追不上车队。” 说到这里,秦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至於断后……这任务交给我秦某人。我会带队沿途布置陷阱,甚至必要时主动猎杀妖兽。 把追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这样一来,后方即便有人想问责,也抓不到咱们擅自撤离的把柄,反倒会觉得我们是在为大部队爭取时间。” “呃……” 满屋子的军官闻言,纷纷侧目,神色古怪地看著这位年轻的军侯。 这番话说得实在太滑头了。 一边说著“守不住要跑”,一边又主动揽下最凶险的断后任务。说他贪生怕死吧,他敢带队去直面兽潮; 说他忠勇无双吧,他又把“跑路”“逃避责任”算计得滴水不漏。 这种极其矛盾的特质,让韩君婷在內的麾下七八位队率级军官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 “这真是个奇人吶!”徐盈盈忍不住低声感嘆。 她看著秦猛,眼中的敌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佩服。 此人不仅修为强横,心思更是縝密如发,既能提刀杀人,又能算计人心。 “秦军侯考虑周到,就依此而行。”韩君婷深深看了秦猛一眼,原本的疲惫被一丝亮色取代。 她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霍然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厉声道:“这是军令,即刻执行!谁敢延误,军法处置!” “是!” 眾军官如释重负,齐声应诺,脚步匆匆地散去,整个獠牙堡瞬间从动乱转入了有条不紊的撤退准备中。 秦猛看著眾人离去,这才满意地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韩君婷看著他这副“赶紧跑路”却又“算计到底”的急切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傢伙真让人不省心,明明作战勇猛无双,却偏偏搞得像是胆小如鼠,临阵脱逃一样。 第263章 静夜惜温存 撤离的命令很快传遍了残破的壁垒。 经歷了连日血战的守军们无不振奋,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轻鬆,干活也更加卖力。 一头头妖兽尸体被分门別类地摆放。 肉质细嫩的妖兽送到屠宰作坊,流入伙房成为口粮;肢体残缺的收集精血,材料,或餵食坐骑战兽;保持较为完整的则送到安置洞窟…… 与此同时,地下武器库的大门被敞开,最后一批库存的兵器甲冑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屠宰坊內,伙夫们挥汗如雨,將储备或送来的妖兽肉製成行军乾粮; 医所內,伤兵们互相搀扶,整理著简陋的行囊;后勤处,一辆辆马车被套好,妖兽材料被装车…… 秦猛交代手底下慧通等军官几句后,便一头扎进了瀰漫著腐臭与药味的医疗所边上的伤兵营。 看著那些缺胳膊少腿、伤口甚至发黑腐烂的袍泽,秦猛心情沉重,他没有多言,默默运转“万毒不侵”与“奇毒”天赋,剥离毒素吞噬吸收。 他又將生机气血渡入重伤员体內,加速伤势恢復。至於肢体残疾,只能等以后再想办法。 处理完琐事,秦猛又查看了几具兽傀,在池子里狠狠擦洗了一把身上的血垢,身上水渍自行蒸乾,大步流星地回到了自己的军官住所。 推开院门,秦猛脚步一顿,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与外面世界截然不同的静謐扑面而来。 外面的獠牙堡,即便是胜仗之后,也充斥著伤兵的呻吟、拆建木石的撞击声,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 然而,在这小小的院落里,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那呼啸的山风,在触及院墙的瞬间也消弭於无形。 “这股力量……”秦猛眉头一挑,瞬间感应到了那熟悉的波动源头。 “嚶嚶!” 一道雪白的流光瞬间衝破寧静,如一道闪电般扑入秦猛怀中。 小狐狸在他怀里撒欢似的拱来拱去,湿漉漉的鼻子蹭著他的下巴,发出委屈又亲昵的呜咽。 秦猛闭关这么多天,小狐狸甚是想念。 “好了,小傢伙现在本事大到能瞒过五阶妖兽的感知了。”秦猛哈哈一笑,大手轻轻揉著它柔软的头顶。 这小傢伙觉醒的“幻术”与“隱蔽”天赋,两者叠加起来,怪不得连外面的喊杀声都传不进来。 “相公,你出关了。” 正厅內,沈秋月停下练功,转过身来。美妇人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里透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这几日秦猛闭关,她虽然知道情况,却没看到秦猛的分身在外护道,心中始终悬著一块巨石。 直到此刻,看到活生生的丈夫站在面前,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地。 “嗯,出关了。”秦猛笑著点头,目光扫过庭院,“你们继续练功,外面没事了,这回妖兽是大溃败,应该能消停两天,后天我们就撤离这鬼地方。” “好!”沈秋月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如铁。她深知在这妖兽横行的世道,唯有变强才能帮助自家男人,不用整日提心弔胆地等著丈夫回来。 秦猛抱著小狐狸在院中踱步。他发现大黑乌騅马正臥在马厩里,鼻孔喷著粗气,浑身毛髮如针般竖起,体內气血翻涌; 兽栏里,两头巨兽拥挤著,大强黑象更是夸张,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著地面的微颤; 就连小黑黑猿也缩在巨象身边,周身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这是……集体进阶?”秦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前几天,分身带著它们四处作战,那些五阶妖兽血肉和內丹,被这三只傢伙给瓜分了个乾净。 能量积蓄太足,不得不陷入沉睡进行消化。 “希望快点醒过来吧,不然老子还得一个个把你们扛出去。”秦猛悠悠嘆气,无奈地摇摇头。 妖兽成长就是这般,进阶全靠吞食,觉醒血脉力量,这种野蛮的生长方式,让他既羡慕又有些头疼。 將小狐狸放下,让它自己去玩耍,秦猛回到房中,关上门,终於有机会静下心来检视这一次的蜕变。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意识沉入体內。 【姓名】:秦猛 【境界】:气海(命源953.9%) 【本命神通种子】:龙象霸体(46%)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 阴影穿梭-地阶(20%)、魔影分身-地阶(26%)、控傀-玄阶(32%)、血影杀-玄阶(69%)、环境相融-玄阶(45%)、奇毒-地阶(12%) 【核心武学】: 玄煞熊魔功-气海(1796/3000) 不坏金身-锻体第九层(3000/3000) 【武技】: 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大成、屠妖箭-精通、狂战枪法-精通、铁骑冲阵-精通、练兵-精通 ... “气海境!”秦猛感受著丹田內那汪洋般浩瀚的內劲,心中豪情万丈。 短短几日,他不仅突破了瓶颈,还藉助战场上源源不断的煞气,让“玄煞熊魔功”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玄煞熊魔功-气海(1796/3000)】 【特性『熊羆之姿』-圆满】:气血如洪流奔涌,生机雄浑苍劲,力脉绵长不竭;立身若巨熊踞伏,自带蛮荒凶威,煞气慑敌心魄,乱其神魂意志。 【特性『镇岳魔熊』强化】:双足踏地引动地脉之力加身,下盘稳如磐岳,身重骤增数倍,寻常轰击难撼其根基;立身大地便可源源不绝借取地脉劲力。 【特性『玄煞熊纹』强化】:以玄煞罡气锻体,皮下凝炼煞气肉膜,韧胜龙筋;体表显化玄煞熊纹,大幅增幅肉身防御,可镇阴邪、抗戾气侵蚀。 【新增特性,熊羆之心】:铸就熊羆本源道心,心性霸烈沉敛,战意內敛藏锋;无惧剧痛魅惑,抗压抗性极强,绝境愈战愈勇,能锁固气血生机,濒死不崩,震慑同阶蛮荒异兽。 尤其是这新增的【熊羆之心】,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臟不再是血肉器官,而是一颗由玄铁铸造的战鼓。 每一次跳动,都泵动著无穷的力量,那种由內向外的安全感,让他即便面对六阶妖兽,也有了一战的底气。 “若是能再修炼“不坏金身”,这肉身恐怕真的能硬撼六阶了。”秦猛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可惜时间紧迫,不然这獠牙堡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天色擦黑,獠牙堡內的气氛却诡异得紧。 虽然残破的墙体被匆忙修补,地上的尸骸也被清理,但那渗入青石缝里的暗红血跡,任凭清水冲刷也无法祛除。 浓重的血腥气混合著焦糊味,即便晚风吹拂,依旧让人闻之作呕。 平日里兽吼不断的北面深林,此刻竟死寂一片。 那逃窜的领主级妖兽似乎被白日秦猛那神魔般的手段嚇破了胆,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 堡內,篝火点点。 没有了往日的剋扣与配给限制,烤肉的滋滋声和燉肉的浓香瀰漫了整个据点。 守军们红著眼睛,疯狂地吞咽著高热量的妖兽肉。这是他们发泄恐惧的方式,也是为了撤离积攒体力。 秦猛带著沈秋月出了小院,在伙房里大快朵颐。 他一个人几乎消灭了半扇烤全牛,那惊人的食量惊得旁边的伙夫筷子都差点掉了。 酒足饭饱后,秦猛藉口去解手,身形如鬼魅般闪入了存放完整妖兽尸体的场地。 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四阶妖兽尸体,秦猛心念一动,沟通化作手臂烙印的异宝葬灵棺。 “收!” 隨著他心念转动,那一具具庞大的尸体凭空消失,被摄入那方诡异的芥子空间。 偌大的葬灵棺內,各类妖兽尸体堆积如山,光是三阶以上的就接近千头。这些不仅是日后炼製兽傀的材料,更是他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做完这一切,秦猛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伙房,又在眾人的注视下“勉为其难”地多吃了两只烤全羊,这才打著饱嗝,带著沈秋月返回住所。 夜色深沉,残破的獠牙堡难得迎来片刻安寧。 屋內烛火摇曳,映照著沈秋月那张绝美的脸庞。 经歷了生死离別般的煎熬,又得知即將撤离险地,这位平日里端庄持重的美妇,此刻却流露出了小女儿般的柔情。 “相公……”沈秋月轻唤一声,主动依偎进秦猛宽厚的怀抱。 这一夜,床榻之上,久別胜新婚。 秦猛那经过玄煞淬炼的强健身躯,带著滚烫的热度,一次次將沈秋月送上云端。 那张坚固的柏木床榻,在两人的激烈纠缠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散架一般。 春意盎然,汗水挥洒。 在这即將撤离的夜晚,两人仿佛要將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和压抑,统统在这方寸之地宣泄乾净。 第264章 诡言惑群妖 獠牙堡以北数百里,黑森林深处。 这里早已远离了战场的喧囂,连空气都带著原始丛林的湿润与腐朽气息。 然而,这份寧静被两道狼狈至极的身影打破。 血屠狼君与撼地熊皇,这两位昔日威风凛凛的领主级妖兽,此刻却像丧家之犬般窜入一片隱蔽的谷地。 血屠狼君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那是被秦猛分身之一所伤; 撼地熊皇更惨,半边脸颊几乎被撕烂,一只眼睛瞎了,走路一瘸一拐,那是硬生生扛了秦猛本尊“黑龙十八手”一纪弱点识破留下的杰作。 这对难兄难弟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见了面就要掐起来,反而心有戚戚,彼此惺惺相惜。 直到確信身后没有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追逐,两头巨兽才敢停下脚步,瘫倒在一条冰冷的溪涧旁,大口喘息。 “该死!该死!那个人族如何这般强大?那分明是妖王,是触碰到了另一个层次的恐怖存在!”血屠狼君的声音嘶哑,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悸。 妖兽等级极为森严,五阶是大妖,占据地盘便是领主,六阶以上,才算是真正的王者,七阶妖兽那是大妖王,整个万兽山脉也不过二三十尊。 它伸出舌头舔舐著伤口,却无法平息內心的恐惧,“那种力量,那种威压……就算是我等全盛时期联手,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撼地熊皇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带著无尽的憋屈:“吾乃拥有地阶血脉的撼山熊羆一族,肉身强横,竟被他一拳打得筋骨寸断!” 这獠牙堡,一个人族边境据点,怎会藏著如此怪物?” “这分明就是个陷阱!” 短暂的沉默后,恐惧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领主妖兽对尊严的维护,以及对黑龙王怒火的忌惮。 “不能传出去……”血屠狼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次围攻,我等折损了大半部属,若再传出被一个人族打得屁滚尿流,我俩在这片山脉里还有何顏面?其他领主岂不都要耻笑我们无能?” “黑鳞那傢伙死了,黑龙王更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撼地熊皇低吼著表示赞同:“不错,面子事小,若因此被剥夺领地猎场,那才是真正的末日。我们必须让其他蠢蠢欲动的傢伙知道,不是我们无能,而是敌人太过恐怖,出现变数。” 血狼那狡诈的眸子滴溜溜一转,一个阴损的主意涌上心头:“熊皇,你看此法如何?” 我们就说,獠牙堡守军虽弱,却藏有一尊远超五阶的人族老怪,乃是人族诡计,布下绝杀之局。 我等拼死突围,才侥倖逃得性命。如此,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至少证明了对方的强大,非战之罪!” “妙计!”撼地熊皇独眼一亮,这个方法既能保全顏面,又能將祸水东引,“让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去试试那人族强者的厉害! 他们若折在那里,正好证明我们所言非虚,我们便能置身事外,甚至……还能分一杯羹!” “正是此理!”血屠狼君狞笑起来,“所谓法不责眾,只要吃亏的不是我们,这口锅,就让其他领主背去!” 打定主意,两头领主妖兽不再耽搁,朝著更深的山脉腹地潜行。 沿途,它们开始收拢那些同样溃逃至此的妖兽残部,並释放出特殊的妖力波动,向其他路径上的妖兽群落靠拢。 不久后,它们在一片被战火波及较小的山谷中,与另一路妖兽大军匯合。 那里由银狼、火蛟两位领主带队,麾下聚集了近十头五阶妖兽,原本的任务是牵制敌军,此次拦截人族“斩妖司”的援军,同样损失惨重。 当血屠狼君和撼地熊皇出现时,立刻吸引了所有妖兽的目光。 银狼立在一块巨岩上,冰冷的皮毛闪烁著幽光,发出嗤嗤的声响:“哟,这不是血狼和熊皇吗?围攻一个小小的獠牙堡,去了这么久,怎么搞成了这副德行?莫不是被那些人族螻蚁打跑了?” 周围的妖兽发出一阵鬨笑,充满了幸灾乐祸。 若在平时,血屠狼君和撼地熊皇早就暴起发难,要跟对方较量一番。 但此刻,它们却异常“大度”,只是垂下头颅,做出愤懣又后怕的模样。 “银狼,休要胡言!”血屠狼君“悲愤”地说道,“此次獠牙堡之行,凶险万分!我们中了人族的奸计,他们竟有强者坐镇! 还有许多光头禿驴,我与熊皇拼死搏杀,才带领部分部属突围而出,否则早已全军覆没!” 火蛟吐著信子,冷笑道:“人族强者?佛门禿子?你当我们是三岁幼兽么?一个人族边境线上的小据点,会有佛门强者相助,骗鬼去吧!” “信不信由你!”撼地熊皇闷声吼道,“那人族强者,一人一马,便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的手段,更是诡异莫测! 我们连续猛攻数日,眼看就要破城,那人族突然发难,我等若非跑得快,早已成了他拳下亡魂!” 血屠狼君趁机添油加醋:“不错!那獠牙堡已成废墟,人族守军虽少,却个个悍不畏死,更兼那人族强者坐镇,简直是铁板一块! 我劝你们,趁早死了去捡便宜的心思!若是不信,儘管去试!看看是你们的皮硬,还是那傢伙拳头硬!” 它顿了顿,又阴惻惻地说:“至於功劳……嘿嘿,我们虽然败退,却也探明了虚实。那獠牙堡內物资丰饶,尤其是那人族强者的血气,定是修炼至宝!你们若有胆子去拿,我们绝不阻拦!” 妖兽之间,弱肉强食,竞爭残酷无比。这些领主妖兽,哪个不是自信满满,认为自己同阶无敌,甚至能越阶挑战?偏偏脑子有点不好使。 血屠狼君和撼地熊皇的“示弱”与“怂恿”,一口一个隱形激將,恰恰戳中了它们的骄傲和贪婪。 银狼、火蛟等强大妖兽,被激得怒火中烧,纷纷叫囂起来。 “哼,两个废物!一个区区人族据点就把你们嚇成这样?” “人族强者?我倒要领教领教,是人族的玄兵硬,还是我的蛟鳞硬!” “既然你们不敢去,那就让开,这功劳我们收下了!” 看著这群被拙劣激將法冲昏头脑的同类,血屠狼君和撼地熊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光芒。 它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些蠢货去消耗那个人族怪物,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或者……至少,安全地退到一边,看著別人倒霉。 …… 獠牙堡內,难得的寧静笼罩著一切。 除了必要的哨兵在残破的城墙上警惕地巡视,大部分守军都已回到营房休息。 连日的血战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此刻的安寧显得尤为珍贵。 没有妖兽的嘶吼,没有兵刃的碰撞,只有晚风偶尔吹过废墟的呜咽。 今夜,相安无事。 次日,清晨。獠牙堡变得热闹起来。 秦猛也没有閒著,做著最后的准备。 他的五感远超常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山林中一些不寻常的动静——虽然主力溃散,但仍有零星的小股妖兽在游弋,带著试探和贪婪。 更让他警惕的是,高空之中,偶尔有黑点盘旋,那是妖兽一方的空中斥候,鹰隼之流,它们的视线,正冷冷地俯瞰著这座即將废弃的堡垒。 “来得好快啊……”秦猛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妖兽绝不会甘心就这样放人族撤离。后方的烽火台没有信號传来,这意味著……后方情况不容乐观,极有可能遭到了牵制或袭击。 他心念一动,屋后的水池陡然浪花翻涌,五条狰狞的妖蟒傀儡从水中爬出,冰冷的气息瀰漫开来。 这是他利用这防守间隙,以“控傀”天赋和葬灵棺中的材料仓促炼製的,每一具,都是选用四阶上品的妖蟒,兽傀综合实力有生前八成。 其中更是有一头五阶极品墨蛟,虽不如那些拥有智慧的领主,但用来消耗敌人,却是绝佳的炮灰。 这些傀儡经过多次战斗,略有损坏。不过浸泡过特殊灵液后,已经修復正常。秦猛又精神化为缕缕丝线,连接兽傀儡,开始操控起来。 第265章 战略性撤退 歷经第四次本源强化过后,秦猛自身修为突飞猛进,神魂本源更是壮大,精神力雄浑数倍不止。 如今催动控傀之术操控五具强力兽傀,再无从前心神牵扯、负荷沉重的滯涩感,反倒圆融隨心、得心应手。 丝丝缕缕的精神神念如无形蛛网铺展而出,牢牢牵繫每一具兽傀。眼前这几头妖蟒傀儡在他精妙操控下,竟活灵活现宛若生灵在世,毫无傀儡的僵硬木訥。 几条妖蟒傀儡活动自如,有的扭头钻入水潭中,畅快游动;有的蟒尾猛然一甩,身形便如离弦利箭弹射而出,奔掠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还有的巨口猛地开裂至耳根,獠牙森寒外露,发出震彻院落的凶戾嘶吼,妖气凛然慑人心魄。 五条妖蟒傀儡各自行动,互不干涉,却又自成配合。若是全力操控对敌,比往常威力少说倍增。 不止眼前这五具妖蟒墨蛟傀儡,秦猛心神沉定,神念继续向外铺展联动,一缕缕看不见的精神丝线形成,如同灵蛇般,在空中胡乱舞动。 他有把握,可同时操控十多具这种层次的兽傀——精神力的增强,使他的软实力也成倍提升! 一炷香后,五具傀儡依旧游刃有余,秦猛心神丝毫不显疲惫负担,控傀手法愈发炉火纯青,收发由心,进退隨念。 “好呀,在战场上操控傀儡,也能增强战力。”秦猛对自己精神力暴涨后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停下操控,將妖蟒傀儡收回葬灵棺,快步离去,找到慧通、老唐、叶青等手底下军官。 “都准备好了?”秦猛的声音沉稳有力。 “军侯,都妥了!”慧通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决然,“按照您的吩咐,挑选了十五名通脉境中期的精锐,都是不怕死的弟兄,愿隨军侯断后!” 秦猛点点头:“人不在多,而在精。断后之事,危险不大,只需为我布置后手爭取时间即可。” “明白!” 隨后,秦猛来到韩君婷的临时指挥所。 这位女將军依旧一身戎装,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显然她作为先天境强者,五感早就变得异常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高空的异样。 “韩將军,妖兽的动向,想必你也感觉到了。”秦猛开门见山,“明日必须撤离,刻不容缓。” 韩君婷神色肃穆,点了点头:“我也正想找你商议。空中已有妖禽监视,估计又被妖兽盯上。哎,撤退是对的,我们的行动瞒不过多久。” “没事儿,本就没想瞒著,”秦猛无所谓地摇头:“所在森林,竟是妖兽主场,情况在所难免。” “秦军侯有何高见?” 韩君婷闻言,精神为之振奋。她目光炯炯地盯著秦猛。 “高见谈不上,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秦猛笑著摆手。 他话语突然逆转:“韩將军,眼下秦猛有一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 我妻子沈秋月,会跟隨先行队伍撤离。”秦猛拱手,“这一路,就有劳韩將军多加照应了。” 韩君婷看著秦猛,这位屡次救下自己,创造奇蹟的属下,此刻眼中竟没有丝毫临战前的慌乱,反而有一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展顏一笑,语气缓和了些:“秦军侯放心,只要君婷还有一口气,必保秋月妹子周全。倒是你,断后之事,凶险莫测,你自己也要千万小心。” “借將军吉言。”秦猛神色稍霽,“我自有脱身之法。妖兽如狗皮膏药粘上来,我早就料到。关於撤离路线和可能出现的拦截,我有个提议……” 两人就细节又快速商议了一番。 多是秦猛滔滔不绝地在说,韩君婷在听在问,了解完整个撤退计划后,眉宇间忧虑散去不少。 秦猛回到小院时,沈秋月正带著秦大丫在院子里练功。 小狐狸则围著刚刚甦醒不久的大黑乌騅马嬉戏。 经过几天沉睡,大黑不仅伤势尽復,更成功突破至四阶,体型看似无甚变化,但周身气息愈发內敛凶悍,皮毛油光水滑,毛下鳞甲越发细腻,獠牙森森,头颅宽大,头上独角狰狞。 大黑进一步觉醒的血脉力量,向龙驹跨步转变。 “秋月,”秦猛走到妻子身边,將扑过来的小狐狸接住,逗弄一番过后,边说边递给她,“我已经跟韩將军说好了,明日你隨大部队先走。” 沈秋月接过毛茸茸的小狐狸,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有些发白:“相公,那你呢?” “我负责断后,顺便给那些紧咬不放的畜生们,准备一份大礼。”秦猛用脚跺了跺地面,眼神锐利,“放心,以我的实力,想走,它们拦不住。” 沈秋月深知丈夫的性格,知道劝不住,只是紧紧抿著唇,用力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好!” 秦猛话音落,转身快步走到屋侧兽栏,看向酣眠的黑象大强与黑猿小强。两头异兽呼吸沉缓,周身縈绕著浓郁的妖力光晕,皮毛下筋骨隱隱震颤,那个狂暴的气息正在趋於平稳。 这两头异兽同样也成功进阶。 正处於血脉觉醒、蜕变的过程。他抬手轻拍大强宽厚的脊背,眼神篤定,知晓它们快要甦醒了,这才转身回院。 他立刻在院中扎马练功,运转玄煞熊魔功牵引煞气,来淬炼內劲,同时凝神指点沈秋月、秦大丫修炼,纠正招式破绽,细细讲解换血关键…… 天色愈发阴沉如墨。 秦猛陪著沈秋月去伙房草草用了晚饭,慢悠悠溜达回住处,沈秋月利落收拾好行囊。 夫妻俩静静相拥,低声说著贴心话,满是牵掛。夜色渐深,小院灯火缓缓熄灭,静待风雨来临。 但獠牙堡內的忙碌却並未停止。 不过这一夜並未遭遇妖兽袭击。 锻造坊封堵火脉,炉火彻底熄灭,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城头上,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拆卸著破妖弩。伙房里,最后一批烤肉和肉脯被分发到每个队伍手中…… 隨著守军撤离准备如火如荼地进行,最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消停才不过一天的北面森林又有了异常动静,林子里绿光或者红光若隱若现——那是妖兽徘徊,如同以往那般聚集,欲要再来袭击。 一种大战將至前的紧绷感,无声地瀰漫开来。 次日,天朦朧亮。 獠牙堡残破的大门轰然打开。 秦猛一马当先,率队衝出壁垒,纵越奔腾的断刃河,直插北面山林。 几乎在他入林的剎那,林中便爆发出震天的廝杀声与妖兽哀嚎——他以攻代守,为大队撤离爭取时间。 “撤!快撤!” 韩君婷见秦猛得手,立刻下令。大队人马护卫著车辆,如潮水般涌出獠牙堡,以最快速度向南撤退。 沈秋月坐在马车上,回头望向丈夫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小狐狸在她怀中嚶嚶叫唤,似在安慰。大黑乌騅马与昨日深夜甦醒的大强、小强分散在车队两侧,如同拱卫的钢铁壁垒,沉默前行。 而獠牙堡內,最后的留守者开始行动。 唐青山率领数十名老兵,迅速登上城墙。他们將穿著旧军服的稻草人立在垛口,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守军的模样。 紧接著,一捆捆乾柴从山崖通风处被搬出,均匀散布在城內各处。 最令人心悸的是,十几个巨大木桶被滚上车,桶盖打开,一股刺鼻的、混合著硫磺与油脂的怪异气味瀰漫开来——那是足以焚烧岩石的猛火油。 他们將这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液体,均匀地泼入乾柴之中…… 第266章 诱敌深入 断刃河北岸,幽森密林笼罩四野。 震天廝杀轰然炸开,混杂著妖兽濒死的悽厉惨嚎,將原本死寂的林地彻底化作血色修罗场。 秦猛亲率精锐主动杀入北面山林,如猛虎入林,以雷霆之势清剿四处窥伺的零散妖兽,更循著踪跡精准追猎成群兽类,果断髮动奇袭! 慧通、叶青等人领兵结阵,在练兵武技气血共鸣、定军凝威同时加持,磅礴煞气自军阵间冲天而起,无形威压瀰漫林间,直慑妖兽心神,令群兽本能战慄溃散。 军阵精锐战力暴涨,妖兽群阵型瞬间崩裂,溃不成军。 秦猛周身煞气凝若实质,破军刀在手,於兽潮中纵横驰骋、来去如风,刀锋所过之处,妖兽竟无一兽能挡其一合。 一头头豹形妖兽接连倒地,尸身横陈林地,血染衰草。 【命源+2.3%】 【命源+2.5%】…… 【剥夺影豹血脉天赋:幽影潜行】 【天赋『环境相融』吞噬幽影潜行,成长度+9%……】 妖兽死后逸散的本源能量自发朝秦猛匯聚,破军刀刃不时漾起血色华光,贪婪吞噬著妖兽血脉精元。 他宛若一柄出鞘绝世尖刀,狠狠刺入妖兽前锋大军腹地,左衝右突,目光凌厉,直指族群中的统领级妖兽。 “怎会如此……人族怎有这般可怖速度?”一头五阶下品幻影豹隱於树冠,趁隙猛然扑下偷袭,身形刚至半空,便被秦猛反手一刀贯穿身躯。 庞大的兽躯轰然坠落,未等落地,秦猛抬脚猛踏,兽首瞬间碎裂。 【命源+21%】 【剥夺幻影豹血脉天赋:幻影分身,影杀】 【天赋『魔影分身』吞噬天赋幻影分身,成长度+4%】 【天赋『血影杀』吞噬天赋影杀,成长度+21%】 “收!” 秦猛漠视眼前不断跳动的系统提示,心念一动,五阶幻影豹庞大尸身转瞬收入葬灵棺。 於他而言,妖兽浑身皆是瑰宝,命源、稀有天赋、肉身材料,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资源。 身旁慧通一眾精锐亦是杀得酣畅淋漓,连日被兽潮围困的憋屈与愤懣,尽数在这场廝杀中宣泄而出。 就在眾人乘胜追剿之际,森林深处骤然传来连绵震天的兽吼,沉闷的轰鸣,带著山崩地裂之势急速逼近。 秦猛一刀终结身前妖兽,抬眼朝南边眺望,算一算时间,迁徙大队撤离的烟尘已然远去!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狠厉的弧度,当即抽身暴退,沉声厉喝:“撤!活捉的妖兽可曾备好?” “军侯,已擒下两头三阶妖豹!” 汤賁快步赶来,肩头拖拽著两头被打晕束缚的妖豹。 “全军折返,退守獠牙堡!” 眾人立刻收敛战意,利落清扫战场,全速朝獠牙堡疾驰撤离。 两盏茶时分转瞬即逝。 银狼、火蛟两大领主级妖兽,统领数以万计的兽潮如滔天洪水奔涌而至,顷刻间铺满整片战场。 望著几乎被屠戮殆尽的豹妖前锋,遍地尸身死状惨烈,不少头颅碎裂、胸腹洞开,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嗷呜——” 银狼仰头髮出悽厉长嚎,麾下群狼应声齐啸,震得周遭低阶妖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可恨人族胆大妄为,非但不敢逃窜,反倒主动挑衅,简直自寻死路!” 银狼双眸泛著冷厉星光,暴怒咆哮,杀意滔天。 “狼兄稍安勿躁,人族本就势弱,竟敢设局主动出手,恐有蹊蹺……”火蛟生性多谋,连忙出声劝阻。 此刻,跟隨而来的血狼与撼地熊皇缓缓上前,听闻前锋全军覆没,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血狼语气带著刻意嘲讽:“本王早说过,这座壁堡的人族狡诈异於寻常,二位若是迟疑不前,稍有耽搁,怕是要让他们安然脱身了。” 这番激將彻底引燃银狼怒火,它暴跳如雷,厉声下令:“全军追击!今日定要將这群人族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火蛟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安。兽潮连夜奔袭,本就体力耗损严重,贸然追击极易落入圈套。 可大军已然动身,號令已出,它只得將劝阻之言咽回腹中,冷冷瞥了一旁煽风点火的血狼与熊皇,转身归阵,统领海量蟒群紧隨兽潮前行。 不多时,兽潮便追上佯装溃败、缓缓撤退的秦猛小队。 汤賁已带著活捉的妖豹赶回獠牙堡,著手布置最后的陷阱。 秦猛则沿途布设猎杀陷阱,始终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边战边退,精准將浩浩荡荡的兽潮一步步引向獠牙堡。 与此同时,獠牙堡城头。 留守的唐青山伏在城墙垛口之后,目光死死锁定北方山林。 林木剧烈摇晃折断,秦猛带著小队率先衝破林线,策马奔入堡中。 转瞬之间,铺天盖地的妖兽自林中汹涌而出,黑压压的兽潮遮蔽地平线,震天蹄吼震得城墙砖石微微震颤。 “来了。”唐青山嗓音乾涩,低声吐出两个字。 身后数十名戍边老兵神色凝重,眼底却无半分惧意,反倒燃起復仇的亢奋。 眾人紧握手中火把,满是风霜疤痕的脸庞上,只剩肃杀战意。 “都给我沉住气!严守號令,暂且佯装守城诱敌!”唐青山压低声音低吼,“等畜生尽数涌入堡內再点火,谁敢提前妄动,老子直接扔下城墙餵妖兽!” “遵命!” 兽潮奔袭速度极快,转瞬便越过断刃河,直奔獠牙堡而来。 远处山林之外,血屠狼君与撼地熊皇隱於暗处,静静坐等看戏,存心观望银狼、火蛟与人族拼杀。 而被激將冲昏头脑的银狼、火蛟,虽有领主级妖兽的谨慎本能,可眼见秦猛等人狼狈奔逃入残破壁垒,堡中防守兵力看似寥寥无几,贪婪终究压倒了理智。 它们认定经此前连番苦战,人族有生力量早已损耗殆尽,眼前的獠牙堡不过是一座唾手可得的空壳据点。 “全军衝锋!踏平壁垒,屠戮人族!”银狼仰天长啸,发出进攻號令。 万千妖兽奔腾嘶吼,瞬间淹没獠牙堡外围防线。唐青山依计指挥老兵做出顽强抵抗之势,假意斩杀一批先头妖兽后,又指挥眾人泼洒火油退敌,便立刻领著眾人悄无声息退下城墙。 城头只剩提前备好、手持武器的稻草人佇立风中,衣袍飘摇,偽装成守军驻守的模样。 当妖兽群毫无防备,蜂拥而至,见城头无人阻拦,纷纷攀墙跳城,扑向稻草人疯狂撕咬,更有无数妖兽顺著残破城门,爭先恐后涌入堡內。 狭窄街巷、中央空场瞬间被兽潮塞满,后续妖兽依旧源源不断往里衝撞,拥挤得水泄不通。 待到领头的妖兽统领察觉堡內死寂空旷、隱隱透著诡异之时,营地中心骤然响起隆隆战鼓巨响。 群兽闻声愈发躁动,爭先恐后朝著鼓声源头狂奔,练兵场地很快被密密麻麻的妖兽填满。 冲在最前方的四阶极品统领骤然看清,战鼓竟是被吊在半空的两头妖豹挣扎蹬踏所响,顿时心生惊惧。 “不妙,有埋伏!” 它刚欲转身传令后撤,却发现身后兽潮层层拥堵,早已没有半分退路。 后方源源不断的妖兽仍在涌入,银狼、火蛟两大领主见没有意外后,更是带著麾下精锐径直入城,一心想要抢占攻破人族壁垒的首功。 银狼踏碎满地碎石,立於广场中央,望著空荡荡的堡內景象,满脸得意傲然嚎叫:“可笑传言獠牙堡坚不可摧,依我看不过如此!人族能在诸位领主麾下撑至今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唯独火蛟鼻翼微微翕动,嗅到空气中瀰漫的刺鼻火油气息,目光扫过墙边堆放的湿润乾柴,心底不安愈发浓烈。正欲上前仔细探查之际—— “点火!” 突然,一声雷霆怒吼响彻壁堡。 第267章 焚城葬妖 “点火,扔!” 唐青山的咆哮声如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堡內寧静。 早已等候多时的数十名军士,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蘸满了猛火油、燃著熊熊火光的火把,狠狠投向堡內四面八方早已准备好的柴堆。 “呼呼!”一根根火把化作一道拋物线落入柴堆。 “轰——!” 剧烈的爆响此起彼伏地在獠牙堡的各个角落炸开。 这不是寻常的赤红篝火,而是透著诡异幽蓝的妖异烈火。 这特製的火油是针对妖兽的,一旦遇火便如附骨之疽,落地即燃,瞬间顺著木柴疯狂蔓延。 整座獠牙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烈焰冲天而起,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蓝色,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业火。 火舌贪婪地舔舐著墙壁、草垛、以及那些还在茫然无措的妖兽。 前一秒,还在愤怒咆哮,张牙舞爪的兽潮,下一秒,便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吞没。 “嗷——!” 悽厉的惨嚎声瞬间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妖兽,不过是被溅到了一滴火油,整个庞大的身躯便在眨眼间被蓝火包裹。 它在地上疯狂打滚,每一次翻滚都带动火势蔓延,点燃了身边更多的同类。 混乱中,无数妖兽在火海中乱窜,但它们不知道,这獠牙堡內地形如同倒喇叭状,进来里面宽敞,出去就难了,而且地形较为复杂,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死角更是都泼洒了火油。 烈焰顺著油跡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无论它们逃向哪里,迎接它们的都是更加汹涌的火墙。 妖兽皮毛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无数妖兽发出惨叫,越是挣扎,火焰越是炽烈,焦糊味与浓烟直衝云霄。 地下暗堡的隱秘入口处,唐青山透过狭窄的观察口,看著外面那炼狱般的景象。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拳头紧握,多年戍守见到许多同僚牺牲,外面妖兽的哀嚎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烧得好!”唐青山双目赤红,看著那些在火中挣扎的妖兽,眼中满是復仇的快意,“这群孽畜,毁我家园,杀我同胞,今日便让你们尝尝俺老唐备好的断头饭!这顿吃食管饱!”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黑影如大鹏般掠空而至,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侧,正是去而復返的秦猛。 秦猛並未像唐青山那样情绪激动,他只是淡漠地看了眼前方的炼狱。 在他眼中,有战爭,就会有牺牲,那些哀嚎的万千妖兽,不过是即將被焚烧殆尽的枯木。 “军侯!”唐青山赶忙昂首行礼。 “火势可曾笼罩全境?”秦猛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军侯!尽数困住了!”唐青山激动地转身,眼眶泛红,“这一把火铺天盖地,堡內的乾柴全用上了,够烧几个时辰,定要烧得它们尸骨无存!哪怕是那几个领主,也得脱层皮!” “五阶妖兽,还是很强的。”秦猛目光穿透翻腾的烈焰与浓烟,望向北方更为深邃的山林。 “还不够。”秦猛的声音冷冽如冰,“几头领主级的妖兽修为深厚,皮糙肉厚。这场大火虽然凶猛,但要彻底送它们归西,恐怕还差些火候。它们若拼死突围,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话音落下,他见大火在向这边蔓延,果断下令:“走,即刻带所有人从密道撤离,追上前方的大部队。” “是!” …… 与此同时,南下官道。 阳光洒在撤退队伍的背影上,但每个人的心头却笼罩著一层阴霾。 原本疾驰的队伍忽然停顿,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辆马车猛地掀开了车帘,沈秋月探出身来,绝美的脸庞此刻却毫无血色。 她回头遥望北方天际,只见一道粗壮的赤红火柱冲天而起,竟然將半边蔚蓝的天穹都染成了一片血红与漆黑。 即便相隔十里之遥,那股狂暴的灼热与令人窒息的凛冽煞气,依旧扑面而来,让人心神震颤。 “那是……獠牙堡的方向。”沈秋月的声音有些颤抖,玉手紧紧抓著车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山风吹起她的髮丝,却吹不散眼中的担忧。 怀中的小狐狸似乎也感受到了远方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嚶嚀声,用小脑袋蹭著她的手臂,试图给予主人一些安慰。好好 “秋月妹子,別担心。”徐盈盈策马靠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秦军侯有勇有谋,定会安然归来的。 这把火一起,估计就是秦军侯的计谋,趁机火烧妖兽,他们从密道离开,妖兽定然不敢追来。” 这时,一道身影腾空而起,韩君婷秀眉紧蹙,死死盯著那冲天的火光与繚绕不散的煞气。 作为军中的高手,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这肯定是胆大包天的秦猛给妖兽致命绝杀。 “是以自身为饵,行焚城之计。”韩君婷心中骇然无比。 她明白了秦猛的用意。 他没有坚守壁堡,而是选择用这座空城和一场大火,为整支南迁队伍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 关键是这个绝杀之计,火烧妖兽大军,狠毒无比。 。 “这秦猛,好狠的手段,也好大的魄力!”韩君婷心中暗嘆,这不仅是胆识,更是对人心的极致把控。他知道妖兽贪婪,知道它们必入彀中。 “希望不要出什么变数!”韩君婷低声自语,隨即猛地拔出长刀,“全员听令!整顿车马,全速前行! 后方是秦军侯所为,莫要辜负他孤身断后的苦心! 全速南下,不可回头!” 车轮滚滚,马蹄如雷。队伍再次启动,加速向南疾驰。 不少人在离去前,忍不住回头望向那座燃烧的地狱之城。 冲天的火光映亮了大半边天空。那个年轻却敢於断后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底。 …… 左部军寨。 这里是磐石营真正的防御重地,寨墙以原木混合巨岩筑成,高十数丈。这里是左部军的驻地。由司马王焕坐镇,扼守通往內陆的咽喉要道。 此刻,整座军寨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铁血之气中。 正如秦猛猜测的那样,后方军寨同样遭遇袭击。 “放箭!给我放箭!”左部司马王焕一身重甲,鬚髮皆张,站在城头之上,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卷刃,甲冑上满是粘稠的兽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妖兽的。 “嗡——!” 遮天蔽日的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將一片片妖兽射成筛子。 但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是不知疼痛的机器,踩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地撞击著寨门,跳跃攀爬。 “该死!这帮畜生怎么跟疯了一样?” 王焕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中满是焦虑与疲惫。 “滚木擂石,放!” “弓箭手阵,左前方,仰角射击!” 王焕吼声如雷,试图儘快击溃兽潮,好出兵接应獠牙堡守军。 可妖兽如同疯了般,悍不畏死地扑来。 “桀桀桀……人族还想设伏,真是痴心妄想。”军寨外,一条数十丈长、浑身漆黑的蛟龙盘旋於后方,发出刺耳的怪笑。 它正是此番妖兽大军的指挥者。 “你们在山脉有暗探,我妖兽同样有眼线潜入……”黑蛟阴惻惻地笑著,巨大的竖瞳中满是戏謔。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王焕急得焦头烂额之际, 突然,北方山林深处,一道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那火光太过诡异,竟將天光都压了下去。 交战双方,动作皆是一滯,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王焕略为辨认了一下方向,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下来。 因为那里,正是獠牙堡的方向。 自己这边没有点燃烽火,那边却火光熊熊,浓烟滚滚。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种结果。”王焕看著外面黑压压的兽潮,心情沉重到了极点,隱隱有种不妙的感觉。 “哈哈哈!人族据点沦陷了!杀!” 妖兽一方的黑蛟大领主却仰天狂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我就说嘛,那座孤城怎么守得住!” “给我冲,杀光这些人族!” 黑蛟大领主只顾著高兴,催促著手下的炮灰继续衝击人族防线,完全没有意识到是己方溃败。 獠牙堡,那场蓝金色大火越烧越旺。 第268章 绝境布杀局 獠牙堡內,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冬季的严寒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高温。 这种经过特殊调配的“火油”燃烧极快,乾柴里掺杂著锻造助燃升温的火煤,温度高得恐怖。 寻常的一二阶妖兽,在这蓝色的火焰中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很快便会化为一叠焦尸。 三四阶的妖兽虽然能催动妖力护体,暂时抵挡火焰,但在拥挤不堪的堡內根本无处可逃。 它们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火海中乱撞,妖力在极速消耗。一旦妖力耗尽,失去了护体之光,那恐怖的火焰便会瞬间將其吞噬,活活烧死。 即便是体魄强横的五阶领主级妖兽,在这焚城级別的烈焰面前,也不得不狼狈不堪地四处逃窜。 银狼领主与火蛟领主,这两位妖兽阵营中的顶尖强者,此刻正各自庇护著残存的精锐,在火海中左衝右突。 四周全是逃窜的“火把”——那是被点燃的妖兽在绝望中奔跑。 整座堡垒已成人间炼狱,震耳欲聋的哀嚎声响彻山林,连空气都在可怖高温中发生了扭曲。 血屠狼君与撼地熊皇始终按兵不动,徘徊在獠牙堡外的一座矮山上,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可此刻,这两头老谋深算的妖王却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从妖兽大军趾高气昂地攻入城堡,到人族军队纵火,再到如今全堡陷入一片火海,幽兰火焰越烧越旺,它们將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火光裹挟著热浪扑打在它们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撼地熊皇熊爪不安地刨著地上的泥土,看著那冲天的火光,声音都在发颤。 “该…该死,人族他们是疯了吗?为了杀我们,连自己的城都不要了?这可是百年的基业啊!”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血屠狼君也是心有余悸,若是它刚才贪功冒进或是抢夺功劳。 此刻恐怕已经成了火海中的一员。 “这座据点里面的人族,简直不是人,是妖魔!” 这场火灾爆发,城门口和城墙上妖兽纷纷逃窜。 距离城墙最近的一批妖兽试图突围,但它们面对的不仅是高温,还有那早已被大火封锁的退路。 许多妖兽刚衝出大门,身上的皮毛便被重新点燃,发出悽厉的哀嚎,或是扑向奔腾的河流,或是倒在地上翻滚,反而堵住了后面妖兽的去路。 “撤!快撤!”血屠狼君回过神来,嚇得魂飞魄散,一股莫名的危机涌上心头,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对著身后的残兵败將吼道。 “离这个鬼地方远点!快跑!” 两头原本还想捡漏、趁火打劫的妖王,此刻连一丝停留的念头都不敢有,带著残兵败將,头也不回地往深山逃窜,生怕被可怕火焰波及。更怕那个连杀领主级妖兽的人族强者出现。 獠牙堡內,储存了许久的乾柴与火煤此刻成了最好的燃料。山风吹来,更是让火焰疯狂燃烧。 仿佛要將这片天地彻底吞没。 火势越烧越旺,温度高到连石板地面都开始崩裂,坚固的砖石在高温下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跡象。 终於,在一阵剧烈的爆响中,几道强大的身影强行衝破了火墙,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堡外的空地上。 银狼领主浑身焦黑,原本银光闪闪的毛髮此刻一片狼藉,甚至还冒著青烟,身上散发著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火蛟领主火抗性极高,可情况却好不到哪去。那种火焰针对妖兽,原本鲜红的鳞片变得灰暗无光,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两位不可一世的领主,此刻带著本部不足三百头的残兵,呆呆地望著那座仍在燃烧的死城。 它们带来的上万妖兽大军,此刻恐怕已经折损了八九成。只剩下外面一些实力弱小的妖兽。 “该死!该死的人族!”银狼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怨毒与愤怒,“竟敢用如此狠辣、卑鄙的手段!火烧我麾下儿郎,此仇不报,誓不为妖!” 火蛟亦是目眥欲裂,看著那座炼狱,咬牙切齿道:“太狠了……为了贏,连自己的城池都捨得一把火烧掉。这人族简直比我们妖兽还要残忍恶毒!他们这是丧尽天良,不讲武德!” 就在眾妖惊魂未定、沉浸在惨败的悲痛中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嘲讽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响起: “嘖嘖嘖,听听这话说的,一群茹毛饮血的畜生也讲究这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头妖兽的耳中。 “搞得好像你们攻城略地、吞吃人血肉的时候,还会讲究什么道义似的。只准你们这些畜生吃人,就不准我人族绝地反击,送你们上路?” 眾妖闻言,骇然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巨石阴影后方,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矗立。 他身材魁梧,穿著黑甲,腰掛长刀,赫然是秦猛。 他並没有跟隨大部队撤离,而是靠天赋收敛气息,绕了一圈,悄无声息地隱藏在阴影之中。 他打算看看有没有机会,斩杀火灾中的漏网之鱼。 而眼下,机会来临了! 火光在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跳跃,秦猛掂了掂手中的破军刀,寒光映照著他眼底的疯狂。 “尔等仗著兽多势眾便敢叫囂?”他嗤笑一声,脚步向前一踏,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崩裂。 “那秦某人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智慧的力量,今日略施小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银狼领主与火蛟领主瞳孔骤缩,它们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死亡危机。 “狂妄!”银狼咆哮,正欲催动残余妖力,却见秦猛猛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向著虚空狠狠一握。 “分身,现!” 轰!金光炸裂,如烈日坠地。 九团耀眼的金芒自他体內迸发,落地即成实体。 剎那间,十个散发著滔天煞气的秦猛矗立在天地间。 每一个分身都散发著不输本尊的威压,十双冰冷的眼睛锁定了剩余的妖兽,封锁了所有退路。 “现在,”十个秦猛竟然异口同声,声浪滚滚如雷,“我宣布,尔等败军之將已经被我包围了。” 话音未落,杀局已开。 秦猛本尊率先而动,玄煞熊魔功全力运转,肌肉虬结暴涨,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撞向银狼领主。 与此同时,九道分身化作九道金色流光,切入了惊慌失措的妖兽群中。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碾压。 这些刚从火海里爬出来的妖兽,本就妖力消耗严重,甚至近乎枯竭,护体鳞甲布满裂纹。 面对秦猛如今这堪比五阶巔峰的肉身力量,加上九道同样凶悍的分身,它们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秦猛一刀劈出,刀气如狂风席捲,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头五阶妖兽连利爪带躯体斩成两段。 滚烫的兽血还未溅到他身上,便被高温蒸发。 “撕碎他!”火蛟领主怒吼,喷出一口本命真火,试图做困兽之斗。 然而,三道分身凭空出现,呈三角之势封死了它的去路。刀光如织,精准地斩在火蛟逆鳞的薄弱处。 儘管火蛟皮糙肉厚,鳞片防御力强,但在分身连续不断的重击下,鳞片崩飞,深可见骨。 另一边,银狼领主想要凭藉速度突围,却被秦猛本尊死死咬住。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秦猛狞笑,一拳打出,砰的一声,与银狼的爪子相撞,同时,破军刀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银狼的头颅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银狼惨叫著倒飞出去,还没落地。 仅仅片刻功夫,另外几头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五阶妖兽,被几个分身联手围攻,节节败退。 战场上便只剩下怒吼、哀嚎。 妖兽残肢断臂四处纷飞,鲜血与焦土混作一片泥泞。 第269章 吞煞炼魔功 熊熊火光映照著獠牙堡外这片修罗场。 “嗷呜!”这些纵横万兽山脉的强大妖兽又岂会任人宰割?一个个双目红光乍现,怒吼连连。 可这些妖兽从火海逃出来,並非处在巔峰状態。 反观秦猛九大分身,隨著他肉身持续在变强,加之平日里以气血孕养,这九道分身获益无穷。 此刻,它们如同九尊拥有实体的金甲战神。每一尊都散发著堪比五阶妖兽的恐怖威压。 一头双头魔虎怒吼著扑向一道分身,却被那分身单手接住头颅,腰部发力,竟將它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另一道分身则更为狠辣,指尖如刀,轻易切开了妖蟒坚韧的喉管,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 而最激烈的战场集中在火蛟领主那里。 三道分身呈“品”字形將它死死围住。火蛟虽是五阶极品妖兽,实力极强,此刻却狼狈不堪。 它喷出一口本命真火,那分身竟不闪不避,任由火焰灼烧,身形却在火中穿梭,一刀狠狠劈在火蛟的逆鳞上,火星四溅,鳞片崩飞。 “滚开!”火蛟狂怒,巨大的尾巴横扫而出,抽飞了一具分身。 那分身在空中稳住身形,虽然金光黯淡了一些,但並未消散,足见其防御之强。 “没用的。”秦猛本尊的声音在火蛟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火蛟绝望了。 它毕竟是久经沙场的领主,深知此时绝不能群战。 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那是召唤令,命令周围残存的几十头四阶精锐妖兽向秦猛的分身发起衝锋! “螳臂当车。”秦猛分身冷笑。 那些四阶妖兽刚冲入战圈,还没碰到分身的衣角,就被三道分身交锋时產生的无形气劲绞成了碎片。 这根本不是救援,而是送死。 血肉横飞中,火蛟的士气彻底崩塌。 “孽畜,你的死期到了。”趁著火蛟心神失守的瞬间,第三具分身动了。 他没有用刀,而是直接一记肘击,重重轰在火蛟的腹部。 巨大的衝击力让火蛟痛苦地蜷缩起来,露出了脖颈下最脆弱的软肉。 “给我开!” 那分身双手握刀,自上而下,狠狠劈下! 噗嗤! 破军刀深深嵌入火蛟的脖颈,几乎將那粗壮的蛇颈斩断。 火蛟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胡乱拍打,却仅仅重创了两具分身。 但它终究是力竭了。 最后一具分身飞身而上,手掌瞬间变得如鹰爪般锋利,无视了粗糙的鳞片,直接洞穿了它的咽喉,狠狠掏出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冒著热气的火红蛇胆。 火蛟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隨著火蛟毙命,剩下的几头五阶妖兽更是待宰的羔羊。 几个分身腾出手来,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戮。刀光如电,每一次闪烁,都意味著一头妖兽的倒下。低阶妖兽早已嚇破了胆,四散奔逃。 混乱中,银狼领主看到了唯一的生机。它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嚎,拼著硬挨了秦猛本尊一拳,肋骨断裂数根的代价,逼退了秦猛,隨后拖著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银光向深山疯狂逃窜。 “跑?问过我的刀了吗?” 秦猛冷哼一声,並未全速追击,而是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在银狼逃窜路径的前方,一道黑影自银狼的影子里窜了出来,挡在了路中央。 此时的银狼正回头惊恐地张望,根本没注意到前方。直到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气逼近,它才猛地转头。 但已经晚了。 秦猛静立虚空,手中破军刀高高举起,刀尖之上,数尺长的实质刀芒吞吐不定,將周围的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 “死。” 简简单单一个字落下。 一抹璀璨的寒光闪过,银狼眼中的惊恐凝固了。那经过地阶宝兵“锋锐”特效加持的破军刀,如热刀切黄油般轻鬆切开了银狼引以为傲的皮毛与骨骼。 一颗巨大的狼头拋飞而起,滚落在地。 【命源+26%】 【剥夺啸月银狼血脉天赋:啸月,月夜狂化】 一缕缕纯净的命源百川归海般涌入秦猛体內,神通种子“龙象霸体”贪婪地吞噬著新天赋,原本就强悍的肉身再次发出细微的爆响,变得更加强大。 领主级妖兽先后伏诛,残存的妖兽嚇得肝胆俱裂,作鸟兽散。 秦猛一刀斩落银狼,热血喷溅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正欲指挥六个尚有余力的分身乘胜追杀,获取更多战利品,獠牙堡废墟上空的气氛却陡然剧变。 一股比火焰更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秦猛猛地收回那三具金光黯淡、受损严重的分身,才缓缓转身,目光死死盯向燃烧中的壁堡。 “嗡——” 並非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震颤。 只见那熊熊燃烧的幽蓝火海中,原本肆虐的火焰仿佛被某种更恐怖的力量压制,竟开始向內收缩。 紧接著,无数黑红色的光点,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焦尸、从残骸、从每一寸被妖兽鲜血浸透的土地中疯狂升腾而起。 那不是烟,那是怨煞。 是獠牙堡建堡至今,无数妖兽在此喋血,经年累月积攒下来,又被今日这场大火彻底引爆的滔天怨气! “尼玛……”秦猛瞳孔骤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怨气的数量太恐怖了,黑压压一片,如同蝗群,遮天蔽日。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匯聚、纠缠、融合,最终化作一只庞然大物——那是一个由无数张痛苦兽脸拼凑而成的万兽煞灵。 它时而化作千眼巨魔,时而变成无头巨人,无形无质,却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的怨毒。 一道冰冷、空洞、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目光,瞬间穿透虚空,死死锁定了下方的秦猛。 “桀桀桀……” 令人牙酸的怪笑在秦猛脑海中炸响,无数死去的妖兽面孔在他眼前飞速闪过,试图扰乱他的神智。 “孽畜,休要张狂!”秦猛心头大震,体內玄煞熊魔功自动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 那是他不坏金身学有所成后的神通,煞灵触碰到佛光,发出悽厉的惨叫,如同沸汤泼雪,但它攻势不减,更多的怨念如同潮水般,顺著秦猛的七窍疯狂钻入体內。 “想吞我?那就看看是你的肚子大,还是我的炉鼎深!” 秦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非但不驱散,反而主动放开神魂防御,引煞气入体。 他背后的虚空中,一尊数十丈高的熊羆法相轰然显现。 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凝若实质,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双目赤红如血,散发著洪荒猛兽的恐怖气息。 “吼——!” 熊羆法相仰天咆哮,张开巨口,竟將那汹涌而来的煞灵一口吞下大半! 这一瞬间,秦猛只觉浑身剧痛欲裂,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啃噬他的內臟。 恐怖的怨气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皮肤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开裂,却又在佛光与魔功的交替作用下迅速癒合。 內劲在极致的压力下疯狂压缩、提纯,原本淡金色的气血竟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红色。 痛,彻骨的痛。但隨之而来的,是力量暴涨的变態快感。 那充满毁灭与死亡的煞气,竟被熊羆法相强行炼化,转化为了一股股精纯至极、宛如液態的玄煞真元,反哺回秦猛的四肢百骸。 【玄煞熊魔功-气海(1820/3000)...(1850/3000)...(1890/3000)...】 数值在疯狂跳动。 秦猛盘膝而坐,疯狂运转功法,几个分身护法。 这煞气太过磅礴,他短时间內难以完全炼化,便调动金刚气血,一缕又一缕的缠绕,將其层层包裹,如同潜藏的火山,暂时储存在气海之中。 “多谢款待。” 秦猛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跡,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把大火不仅葬送大群妖兽,更是收穫满满。 他迅速打扫战场,將妖兽尸体收入葬灵棺,看了眼獠牙堡,转身朝大部队撤离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韩君婷率队撤离也遇到了麻烦! 第270章 兽潮锁归途 万兽山林外围,古木动輒直插云霄,枝椏交错如穹顶,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林间终年不见天日,腐叶厚达半尺,暗藏蛇虫与尖锐的树刺。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腥甜气息,那是妖兽体液与腐烂血肉混合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悽厉的兽鸣,在寂静的山林间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韩君婷一身银甲染血,柳眉紧蹙,手持金银双刀走在队伍前列,目光锐利如鹰,死死扫视著四周密林。 她带著近三百名將士、三十余名重伤员,还有数十辆装满粮草与伤兵的輜重马车,沿著拓宽的官道急行。 队伍里伤员的呻吟声、马车軲轆的滚动声,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行至来时遭遇妖兽伏击的地段,韩君婷並没有犹豫,当即下令,弃官道、入密林,转走张虎此前开闢的隱秘山路,绝不靠近后方军寨半步。 斥候快马不过半柱香,便连滚带爬赶回,甲冑撕裂,身上带著数道爪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韩司马!军寨……军寨被围了!密密麻麻的妖兽望不到头,军寨形势岌岌可危。” 消息一出,队伍瞬间譁然,人人脸色变得难看。 谁也没想到,妖兽的攻势竟疯狂到这般地步,整片万兽山林外围,早已被妖兽彻底封锁。 但凡有人族气息,便会遭到无差別绞杀,它们像是有组织、有智慧,绝非寻常凶兽那般盲目袭扰。 韩君婷面色如常,声音清冷沉稳,瞬间稳住军心:“慌什么?本將与秦军侯早有预判,我等另有退路,沿著巨象门壮士开闢的山路绕行,直插边军安全区,谁敢乱了阵型,军法处置!” 张虎闻言,立刻催动四头通体青黑、身高三丈的巨象开路,巨象皮糙肉厚,獠牙如长刀,粗壮的象蹄狠狠踏下,碗口粗的树木应声折断。 几头巨象打头阵,硬生生在密林里碾出一条通路。 队伍紧隨其后,翻山越岭,涉涧渡河,渐渐远离军寨方向。 可队伍中,五个扮作辅兵、衣著朴素的汉子,却始终面色不善。 他们本是奉命前来伺机猎杀高阶妖兽,见韩君婷执意违抗军令、远离军寨,终於按捺不住。 胖汉子拦住韩君婷,瓮声问道:“韩司马,军令明確,残部需回撤军寨匯合,你擅自改道,是要违抗军令吗?” 韩君婷没有迴避,指著马车上那些断肢残臂的伤兵,眼神锐利如刀:“李前辈,你看清楚,这些都是跟著我在獠牙堡血战的兄弟,如今军寨已是死地,我若带他们过去,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我与秦军侯定下密计,先送伤兵脱险,再率精锐回援,绝非贪生怕死,而是保存有生力量,若前辈执意要去军寨,韩某绝不阻拦,但这些兄弟,我必须护著!” 胖车夫看著那些伤兵紧握兵器、至死不肯退缩的模样,心头一震,长嘆一声:“是我糊涂了!韩司马重情重义,我等听你调遣,先护队伍突围,再杀回军寨,绝不让妖兽猖狂!” 其余四位强者也纷纷点头,隱匿在队伍两侧,暗中戒备。 队伍继续前行,可危险却如影隨形。 这片未被开发的密林,处处是杀机,脚下腐叶下可能藏著毒沼,头顶枝椏间可能伏著猎食的妖禽,草丛里隨时会窜出剧毒妖兽。 即便队伍极力收敛气息,放轻脚步,可人数眾多、輜重繁杂,终究还是惊动了山林里的妖兽。 先是三五只一阶青纹狼窜出,眼神凶狠,扑向马车,被士卒一刀斩杀; 紧接著,草丛里钻出数条丈长的赤练妖蛇,毒液喷溅,沾到草木便瞬间枯萎; 更有树上的吊睛妖猴,扔著石块偷袭,刁钻阴狠。 这些中低阶妖兽虽弱,却杀之不尽,一波接一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拖延,让队伍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韩君婷柳眉拧成一团,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密林深处死死盯著他们。 她下令全员噤声,遇妖则杀,绝不恋战,全力赶路,可终究还是百密一疏。 她们只顾著清理地面妖兽,却忽略了天上的耳目——数只翼展丈余的墨羽梟鹰,盘旋在密林上空,眼神阴鷙,早已將队伍的行踪看得一清二楚,一声声尖锐的鹰鸣,朝著军寨方向传去。 盘踞军寨的黑蛟王,乃是准六阶妖兽,智慧堪比人类,得知有一支人族残部试图突围,当即暴怒。 它绝不允许任何人族逃出万兽山林,否则消息传开,边军大军来剿,它的地盘將不復存在。 当即,它派出麾下三大战將——三头五阶黑鳞蛟蟒,率领数百头三阶以上妖兽全速追击,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將这支人族队伍尽数绞杀! 韩君婷察觉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妖兽气息,当即下令加快速度。 可无论队伍跑得多快,身后的妖兽始终紧追不捨。 天上更是不断有飞禽妖兽俯衝而下,发起突袭。 將士们不得不一边赶路,一边应对天上地下的夹击。 短短半个时辰,便爆发了数场激战,队伍的行进速度被大大拖慢,不少轻伤將士再次负伤,形势愈发危急。 “张虎壮士,还有多久能到安全区?” 韩君婷挥刀斩落几头扑来的妖禽,沉声问道。 张虎骑著巨象,指著前方高耸的山头,语气带著一丝希冀:“韩司马,只要翻过这座山头,就是边军掌控的地界,那山头叫做望风岭。妖兽不敢轻易涉足,咱们就能安全了!” 韩君婷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山头隱约可见边军的瞭望塔,心中稍稍鬆了口气,当即准备下令全力衝刺,翻越山头。 可就在此时,队伍中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惊叫,一名士卒指著左侧天空,声音颤抖:“快、快看!那片乌云在动!朝著咱们过来了!”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右侧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正高速移动,遮天蔽日挡住天光。 韩君婷瞳孔骤然收缩,心头一沉,那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成千上万只飞行妖兽聚集在一起,数量多到数不胜数,才形成了如同乌云般的景象! “啾!”伴隨著尖锐的禽鸣,妖兽群扑面而来。 “该死,还是被盯上了!”韩君婷心中低骂一声,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愈发冷静。 她深知此刻慌乱只会让队伍彻底溃散,当即厉声下令:“快!全部退入山林,依託地势结阵防守!將輜重车推到外围,构筑防线杀敌。” 军令如山,將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退入茂密的古木林中,以山势和粗壮的树干为掩护,將装满物资的车辆围成一圈,形成简易壁垒,巨象被驱赶到外围,形成一道血肉城墙。 几乎是同时,那片“乌云”降临,无数飞禽妖兽如同黑色的冰雹,尖啸著俯衝而下。 但在密林之中,它们的机动性大受限制,翅膀时常刮碰树干。 “放!”张虎怒吼,声如洪钟。 早已准备好的几头巨象,用鼻子捲起磨盘大的石块,或是整棵树木投向空中,砸向低飞的妖禽。 张魁、徐盈盈麾下的军卒抓住时机,纷纷反击,石块精准砸爆妖禽头颅,长刀削断妖禽翅膀,漫天羽毛与血雨纷飞,一头头妖禽哀嚎著栽落地面。 可飞禽妖兽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韩君婷亲自下场,先天真气灌注长刀,一道道凌厉的刀芒呼啸而出,每每斩落一头试图突破防线的强大飞禽,刀气纵横,削断了不少阻碍的树枝。 一片片妖禽如同下饺子般掉落,瞬间清空一片区域。 一些没死的妖兽,被抓住机会的守军上前补刀。 “將军威武。”就在將士们欢呼时,异变再生。远处森林中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地面轰隆隆剧烈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第271章 千钧一线间 大地轰鸣的声音持续不断,树木断折兽吼震天。山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血浆。 死亡如同一片阴影笼罩过来! “该死!”队伍中几个隱藏的强者脸色变得很难看。 韩君婷也察觉到多股强大的气息,下意识握紧双刀。 眾人急转回头,只见东侧林木如同被无形的巨犁摧枯拉朽般倒伏、粉碎。 烟尘瀰漫中,三条身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鳞蛟蟒昂首显现。 它们每一条都长达数十丈,粗如巨缸,通体覆盖著闪烁寒光的黑色鳞片,腹下四肢三爪,猩红的蛇信吞吐间,带起缕缕令人头晕目眩的墨绿色毒雾,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凶戾气息。 三头黑蛟蟒,身后还有两头巨狼,天空中一头巨雕。 赫然是六头五阶妖兽! 后方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妖兽狂潮——獠牙外翻的妖狼、皮毛如钢针的巨熊、顶著骨甲的犀兽…… 这些原本可能互相猎食的猛兽,此刻却在大妖的意志下形成了合围之势,与天空盘旋俯衝的飞禽妖兽遥相呼应,对人族这支孤军发起了立体式的毁灭打击。 “六头!”有人声音发颤地报出数字。 五阶妖兽,每一头都拥有媲美人类先天强者的恐怖实力,且肉身强横,天赋神通诡异,绝非寻常军队能敌。 此刻同时现身,那狂暴的气势匯聚成实质般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阵中顿时响起一片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不少修为稍弱的人脸色煞白如纸,几乎要瘫倒在地。 “稳住!不许乱!”韩君婷的爆喝声如晴天霹雳,炸响在每一个心神震盪的將士耳边。 她身后大红披风无风自动,先天境中期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金银双刀倒提於手中。刀身嗡鸣不止,凛冽的杀气冲霄而起,勉强抵住了部分来自高阶妖兽的威压。 “结阵防御,不可散乱!五阶妖兽,自有我等抵挡!” 仿佛是对她话语的回应,那五名一直默默推著粮车、看似与寻常辅兵无异的胖车夫等人,眼中骤然爆出精光。 他们几乎同时踏前一步,沉寂的气血如火山般喷薄而出,五道强悍无比的先天气息冲天而起,凛冽杀机牢牢锁定了对面的六头五阶妖兽。 尤其是那位领头的胖车夫,体重足有二百斤上下,此刻身体拔高,浑身肌肉虬结如铁,气息雄浑如山岳,竟是达到了先天境巔峰的修为,目光灼灼地盯上了那条气息最强的独角黑蛟蟒。 强者的对峙,让战场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寧静。 但这寧静隨即被更狂暴的廝杀打破。 先天境以下的將士与扑来的低阶妖兽率先接战,惨叫声、兵刃入肉声、妖兽咆哮声瞬间织成一首死亡的乐章。 人族依託临时构筑的圆阵和几头受过训练、皮糙肉厚的战爭巨象,勉强维持著防线。 巨象甩动长鼻,如攻城锤般横扫,象蹄踏落,必有一片妖兽化为肉泥,大强和小强更是勇猛,两兽配合著,几乎挡住了十来头妖兽的袭击。 然而,妖兽实在太多,它们不畏死亡,前仆后继,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次衝击著摇摇欲坠的堤坝。 毒雾瀰漫,兽吼震天,每一次接触都伴隨著人族將士的伤亡。 一名士卒躲闪不及,被蛟蟒喷出的毒雾擦中手臂,瞬间皮肉溃烂见骨,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让周围同袍目眥欲裂,怒火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消耗战,是人族最不愿面对的局面。 妖兽源源不绝,而人族將士的体力、气血、箭矢都在急剧消耗。 圆阵被压缩得越来越小,伤亡数字缓慢却持续地攀升。 韩君婷心沉如水,她知道,若不能在短时间內击溃对方的主力高阶妖兽,待己方士气崩溃,便是全军覆没之时。 就在防线即將达到极限,几头巨象也开始喘息不稳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洪亮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钟,猛地从妖兽群的后方炸响! 这佛號蕴含著奇异的力量,让躁动的妖兽群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紧接著,一道金光如同流星坠地,裹挟著万钧之势,轰然砸入兽群之中! 金光散去,现出一位身披铁甲、手持禪杖的魁梧和尚,正是慧通! 他禪杖横扫,金光如涟漪般扩散,七八头冲在最前面的三阶妖兽瞬间头颅崩碎,毙命当场。 “韩司马,小僧来也!”慧通清喝一声,禪杖舞动,金光泼洒,如同怒海狂涛中的定海神针。 在他身后,唐青山、叶青率领著五十名秦猛麾下的精锐锐士,如同出鞘的利剑,狠狠刺入了妖兽的侧腰肋! 这五十人,个个气息沉稳,最低也是通脉境圆满,半数以上达到先天初期,身披制式重甲,手持特製的破甲长刀,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无间。 他们不像是在突围,更像是在收割。 刀光过处,妖兽血肉横飞,硬生生在密集的兽潮中凿开了一条血路,向著核心圆阵迅猛突进! “是秦军侯的精锐!” 绝望的人族將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萎靡的士气为之一振。 然而,妖兽一方的高阶存在岂会坐视?那头独角黑蛟蟒见状,猛地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团浓缩的墨黑毒雾,如同一颗炮弹般射向刚站稳脚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慧通和尚! 此招歹毒,竟是蓄意偷袭! “孽畜敢尔!”韩君婷见状,勃然大怒。她纵身飞跃入战场,双刀合璧,交叉斩出璀璨夺目的金银色刀芒。 刀芒后发先至,在空中与毒雾球轰然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毒雾被硬生生劈开、驱散,余威不减,重重劈在独角蛟蟒的脖颈处,鳞片纷飞,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蛟蟒吃痛狂啸,凶性彻底被激发,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摧枯拉朽般撞断合抱粗的巨树,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人族圆阵衝撞而来。 “五位前辈,烦请挡住其余妖兽!那金眼雕王,我来牵制!”韩君婷声音急促,借势一跃,身形如穿花蝴蝶,直扑盘旋空中的金眼雕王。 她身法灵动迅捷,与体型庞大的雕王形成鲜明对比。 五位磐石营强者亦不含糊,纷纷显露真实修为。胖车夫哈哈一笑,如一座铁塔般迎上受伤的独角蛟蟒,拳风刚猛无儔; 其余四人则分別缠住另外两头黑蛟蟒和两头火焰巨狼。 一时间,先天真气激盪,妖兽咆哮连连,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林间,草木尽摧,靠近的低阶存在无一不被余波绞碎。 地面之上,人族精锐与妖兽潮的搏杀也进入白热化,鲜血浸透了泥土,杀声震天动地。 慧通与五十锐士的加入,如同在即將崩溃的堤坝上加固了支柱,极大地缓解了正面压力。 唐青山搏杀技巧丰富、叶青武艺高强,带领精锐组成数个小型战阵,在兽潮中游刃有余地穿插砍杀,与韩君婷的亲卫队內外呼应,一次次击溃妖兽的疯狂进攻。 战场局势暂时稳定下来,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向外挤压妖兽的生存空间。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苟延残喘。周边的妖兽数量实在太过恐怖,仿佛整片山脉的妖兽都匯聚於此。 地面上是源源不断的妖狼、妖熊,天空中是密密麻麻的飞行妖兽,如同乌云盖顶。 即便有慧通等强者和精锐的加入,人族一方仍是劣势明显。將士们的体力在急速消耗,伤势在增加,刀刃在卷口,箭矢也所剩无几。 几位磐石营强者与五阶妖兽的战斗陷入僵持,短时间內难分胜负。 而韩君婷与金眼雕王的高速游斗也一时难分轩輊。 照此下去,隨著时间流逝,己方后继乏力,败亡仍是唯一结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胶著时刻,一股远比金眼雕王、甚至比在场所有五阶妖兽都要暴戾的气息,从战场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捲而来。 第272章 霸体逞凶 “吼——!” 伴隨著一声非人非兽的咆哮,远处的林木如同被无形的巨神践踏,轰然向两侧炸碎、倒飞! 一道身影,仅是一道身影,却踏著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步伐,逆冲而来! 是秦猛! 他纯粹凭藉肉身力量,每一步踏出,虚空爆鸣,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便如蛛网般龟裂、塌陷! 他全身筋骨齐鸣,气血沸腾如汞浆,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金属光泽,头顶气血狼烟翻涌不休——那是肉身强度已臻至先天境的证明! 儘管他明面上的修为仅是气海境,但此刻爆发出的生命波动,竟比在场任何一位先天强者都要磅礴、都要狂暴! 他的目標,死死锁定了空中那只得意洋洋的金眼雕王! “孽畜,下来!” 秦猛距雕王尚有数十丈,竟不借外力,双腿肌肉賁张如龙蟒绞动,猛地一蹬地面! “轰!”他所在的整片区域地面彻底崩塌,人如离弦之箭,逆空直上,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反应!空中只留下一串音爆產生的白色气环! 金眼雕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双翼狂扇,掀起颶风想要拉开距离,同时利爪如电,抓向秦猛。 然而,秦猛不闪不避!他竟直接伸出那只看似普通的右手,一把攥住了金眼雕王那足以撕碎精钢的利爪! “给我——碎!” 一声暴喝,秦猛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纯粹的身体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金眼雕王坚韧无比的爪骨竟被秦猛徒手捏断。 雕王发出悽厉惨嚎,失衡下坠。 秦猛借势凌空一脚,如同陨石天降,重重踹在雕王的脖颈连接处! “噗——!” 漫天血雨喷洒! 这一脚之力,竟將这头体型庞大、羽毛坚如铁甲的五阶妖兽,直接从空中踹得像颗炮弹般砸入地面! 尘土冲天而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还没等雕王挣扎起身,秦猛已如影隨形般坠落,一脚踩住其头颅,另一只手握拳,对著雕王的脑袋,一拳! 仅仅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真气的光芒,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嘭!”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金眼雕王的头颅应声而碎,红白之物迸溅,身躯轰然栽倒。 浓稠的鲜血喷涌而出,被伴著血光的拳头吞噬。 【命源+22%】 【剥夺穿云金雕血脉天赋:御风巡天、天目神视】 本来以五阶妖兽顽强的生命力,脑袋没了,还能扑腾几下。可碰上秦猛这个傢伙,生命力和血脉本源都给吞噬,金雕王直接就嗝屁了。 一代天空霸主,就此陨落! 被秦猛以肉身蛮力,生生一拳锤杀!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无论是人还是妖兽,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以气海境之躯,纯粹靠肉身力量,徒手撕裂五阶妖兽?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妖的认知! 秦猛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冲入其他战团。 他不讲章法,不走身法,完全是以力压人,以暴制暴! 他瞅准一头正与胖车夫缠斗的黑蛟蟒,大步踏前,腰间长刀出鞘,如同烧红的铁条插入冰雪,毫无阻碍地捅穿了黑蛟蟒坚逾精钢的鳞片,深深扎入其体內! 蛟蟒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身躯疯狂扭动,秦猛却单手紧握长刀,疯狂搅动,任由妖兽之力拉扯,身形稳如磐石,竟借力跃起,另一只手凝聚全部肉身之力,一拳轰在蛟蟒的七寸之处! “咚!”沉闷如击鼓的声音传出,那头黑蛟蟒的鳞片瞬间炸裂,深凹下去一大块,整个身躯被一拳打得翻滚飞出数十丈,砸倒数十头小妖,气息奄奄! 另一头火焰巨狼试图喷吐烈焰,炽热的火舌舔舐向秦猛。 秦猛竟是不闪不避,直接以身体硬抗!火焰灼烧在他的衣甲上,却被淡淡的柔和金光挡开,难伤他分毫。 而他已是一步跨近,手起刀落——不是什么精妙的刀法,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力劈华山! “噗嗤!” 火焰巨狼硕大的头颅,赫然被秦猛一刀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滚烫的兽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这就是纯粹的暴力,这就是碾压一切的强大! 秦猛的存在,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太古凶兽,他所到之处,妖兽无不胆寒! 那两条黑蛟蟒和火焰巨狼突然就遭到腾出手的强者围攻。那两条黑蛟蟒和火焰巨狼亲眼目睹了秦猛那超越它们理解的恐怖力量,早已嚇得妖魂破裂,发出惊恐至极的嘶鸣,毫不犹豫地拋弃尊严,转身欲逃! “哪里走!”人族六大高手岂会给它们逃窜de机会?气机早已锁死。 此刻,秦猛那凶神般的身影更是率先封堵了去路,他站在那里,气息如山如狱,仅仅散发出来的肉身威压,就让那三头妖兽动作一滯。 接下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猎。 韩君婷,胖车夫人等强者合力,凭藉人多势眾、经验与配合,游斗消耗,使得目標左支右絀。 秦猛抓住机会,一个阴影穿梭或影袭瞬间靠近。一击必杀,瞬间將这些强大妖兽斩杀当场。 【命源+20%】 【命源+25%】 【剥夺黑蛟蟒血脉天赋:黑龙之躯,蛟龙吐息】 【剥夺赤火妖狼血脉天赋:狼啸,火焰抗体】 …… 秦猛亲自斩杀五阶妖兽,又收穫了不少命源,从强力妖兽身上剥夺血脉天赋,这些血脉天赋被神通种子吞噬。 至於那些低阶妖兽,失去了高阶存在的统御,在秦猛、韩君婷、慧通以及五十精锐的联合屠戮下,更是溃不成军,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唯有天空中的飞行妖兽,因目標分散且速度快,逃窜了大半。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 慧通和尚立刻带著懂医术的士兵救治伤员。 徐盈盈则指挥人手迅速打扫战场,收集可用的妖兽材料,同时处理己方阵亡將士的后事。 气氛肃穆而沉重,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悄然瀰漫。 短暂的休整后,韩君婷召集了一次核心会议。 秦猛也被邀请过去参与。 胖车夫带著其余四位磐石营强者齐聚。 他们身上还带著搏杀后的血腥气,但看向秦猛的眼神里,却没了那种审视与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秦军侯,好手段!”胖车夫赵阳拱了拱手,声音洪亮,“气海境硬撼先天妖兽,徒手撕裂五阶金雕,老赵我活了这把年纪,今日才算开了眼! 你这肉身强度,妖兽也挡不住一拳。恐怕不逊色咱熊羆军那位『炼体狂魔』李老將军当年。” 他话语间,已是將秦猛视作同级別的强者,全然没有因为自己是先天巔峰而摆半点架子。 “侥倖,前辈谬讚了。”秦猛隨手扯了块树皮擦了擦破军刀和手上的血,神態平静,仿佛刚才做的不是徒手撕雕的壮举,而是宰了只鸡。 这时,韩君婷莲步轻移,走了过来。她身上的银甲沾染了些许污渍,绝美的脸庞上此时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美目流转,深深地看了秦猛一眼。 “秦军侯真是深藏不露,体修怕是快要步入阶了吧?”韩君婷的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难得的柔和。有心帮他隱瞒真实的修为,並且叉开话题。 她向秦猛郑重介绍了眼前五位磐石营的强者: 领头的是打铁出身,先天巔峰的胖车夫赵阳,其余四人分別是精通拳法的陈拓、擅长腿法的周通、用剑的文弱书生吴言,以及使一对分水刺的冷峻公子刘飞,皆是先天境武者。 秦猛闻言,浓眉微挑,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他入伍时间短,没想到边营竟隱藏著如此强大的力量。 “先天……”他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难怪校尉大人曾说,我熊羆军底蕴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那是自然。”韩君婷微微頷首,简练地揭开了熊羆军,乃至整个炎汉王朝边军的核心机密。 第273章 国之砥柱,暗流涌动 炎汉王朝疆域辽阔,北拒蛮荒,西镇妖域,南平百越,东临沧海。 这个立国数百载的庞然大物,之所以能维持万民安居,靠的从来不是仁德教化,而是铁与血的威慑。 王朝深諳一个真理:与关外异族、邪祟妖魔的较量,归根结底是高端战力的博弈。 因此,炎汉举国尚武,以实力为尊。 尤其是四方边军体系,自开国太祖起便建立了一套残酷而高效的精锐选拔、强者培养机制。 如在熊羆军中,一名军卒若能突破至先天境,便不再是普通的军官,而是瞬间跃升为將军。 成为国家战略级资源,从此拥有三条截然不同的出路: 其一,天赋绝伦者,可通过严苛考核,进入王朝最核心的三大机构——“斩妖司”、“镇魔司”或“皇城司”。 这三司直属朝廷,权力滔天,乃是王朝镇压天下诡譎的真正利刃。 其二,选择留在军中。或坐镇本营,成为地位超然的定海神针;或调往京城及富庶之地,担任实职或閒差,享受荣华富贵与尊崇地位。 其三,也是最为特殊的一条路——转入暗处。这也是熊羆军乃至所有边军真正的底蕴所在。 许多军官在突破先天后,会选择掛上虚职,隱匿於幕后。朝廷会给予资源倾斜,功法、丹药从不短缺,唯一的要求便是平日潜修,战时出世。 这批“隱修”,才是支撑起炎汉边防不倒的中流砥柱。 正如磐石营,明面上或许只有少数几位强者撑场面,但实际上,像赵阳这般先天境的好手,暗中可能藏著数十位之多。他们早已备案於斩妖司或军部密档,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理解了这套制度,秦猛再看眼前这五位气息深沉的先天强者,心中的震撼便豁然开朗。 怪不得獠牙堡能插入敌方地盘百年而不倒,原来在这暗处还潜藏著如此一股恐怖的暗流。 只是这一次兽潮规模与眾不同,外围壁堡全被放弃。 “原来如此。”秦猛长吐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烁。 他深知,有些圈子,实力不到,终生无缘得见;而一旦踏入,过往的种种疑惑便迎刃而解。 他方才那一战连斩五阶金雕,黑蛟蟒,妖狼等,是用拳头打出了一张进入核心圈层的门票。 此刻,他站在山坡上,呼吸著带有血腥味的空气,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顶层规则。 韩君婷看著秦猛神色变幻,从惊愕到明悟,再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消化了这些信息。 她不再废话,目光灼灼地直视秦猛,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军侯,扼守天险的左部军寨如今危在旦夕。仅凭他们现有兵力,难以抗衡,突然爆发的妖潮,我与赵头领几位前辈紧急商议,皆认为此时正是奇袭的绝佳时机。不知军侯意下如何?” 领头的胖子赵阳一步踏前,浑身肥肉颤动,声若洪钟:“军侯!此言不假!妖兽大军连折数头五阶主力,正是军心浮动、防御最鬆懈之时。 我等从前线缝隙潜入,从背后给它们捅上一刀,胜算极大!有军侯这等猛將在,把握至少增添三成!” “这个嘛……”秦猛並未因这番吹捧而头脑发热。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眾人,心思电转。救援军寨,九死一生,若无足够的好处,他秦猛可不是那种为了几句漂亮话就去送死的愣头青。 见秦猛沉吟不语,韩君婷哪还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虽是在这硝烟瀰漫的战场,却別有一番风情:“秦军侯儘管放心,军功簿上,斩杀五阶妖兽的记录,少不了一笔。 驰援军寨,斩杀妖兽,更是救助同僚的大功,无论最终如何,朝廷额外嘉奖,绝不会薄。” 赵阳也与其他四人交换眼神,拍著胸脯保证道:“军侯放心!我赵阳以人格担保,在獠牙堡亲眼所见,若非军侯力挽狂澜,我军早已崩溃。 回去之后,我等定当联名上书,为军侯请头等功!上报朝廷兵部,这可是实打实的晋升资本!” 利益已明,秦猛不再犹豫,抱拳朗声道:“韩將军及诸位前辈深明大义,秦某若再推諉,便是贪生怕死之辈了。此行,秦某义不容辞!” 话音一落,他指向身后正在匆忙收拾战场的將士:“不过,这些跟隨我等浴血奋战的弟兄,必须妥善安置。护送他们至安全区域,方可无后顾之忧。” “理应如此!”赵阳点头,隨即提出建议,“那便如此分工:军侯与韩司马率大队人马,护送伤员物资,向安全区转移。 我等五人先行一步,潜入前线,一则探查妖兽虚实,二则尝试用秘法向左部军寨传递讯息,里应外合!” “好!” “需即刻与军寨取得联繫!” “妖兽妄图对我军斩尽杀绝,我等也不必留情!” 几人各抒己见,迅速补全计划细节。 大局既定,赵阳五人不再多言,身形展动,如五道离弦之箭,瞬间没入苍茫山林,直扑左部军寨方向。 磐石营的五位强者离去后,山林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韩君婷厉声下令,催促队伍加速行进。 秦猛也收走自己的战利品,那几头庞大的五阶妖兽尸身,连同那头羽毛金黄耀眼的大雕王尸体,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葬灵棺中。 很快,队伍粗略清扫了战场,带著大量筛选下来的妖兽尸体,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山林。 行出数里,秦猛来到队伍中段坐镇。 一道倩影便急匆匆地从輜重车队中奔来,正是沈秋月。她髮髻微乱,脸颊上还沾著菸灰,一双美目上下打量著秦猛,眼眶泛红,满是担忧。 “相公!”她声音带著颤,伸手就在秦猛身上轻轻抚摸,仿佛要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你没事吧?可曾受伤?” 那份关切,毫不掩饰。她將手中一直紧握的水囊递到秦猛面前,动作轻柔似水,低声道: “方才…方才我看那金雕利爪抓向你,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日后…万不可再如此冒险,若你有个闪失,我…” 话语未竟,情真意切,眼眸中水光盈盈。 秦猛心中一暖,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柔声道:“秋月姐,我好得很。你看,连皮都没破。” 他故意活动了一下筋骨,展示自己的强壮,“那些妖兽,再来几倍,我也只用拳头就能砸扁它们!” 沈秋月看著他自信的笑容,稍觉安心,但眼底的忧色仍未完全散去。 小狐狸嚶嚀一声,跳入秦猛怀里,大强和小强也紧紧护在女主人身后,警惕地望著四周。 安抚好妻子,秦猛翻身上马,骑乘著雄骏的乌騅马,行於队伍侧翼。 他心神沉入体內,方才收缴的战利品中,那两滴源自金雕王本源的璀璨精血,正静静悬浮。 “融合!”心念一动,两滴精血骤然化作无数细密的血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 【御风巡天-地阶(1%)】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充斥全身。 秦猛感觉自己对天地间风之力的感应陡然敏锐了千百倍。周身气血涌动,竟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力场,与脚下大地產生微妙呼应。 念头稍动,他便能感觉到身体几乎不受重力束缚,足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能借风势拔起数十丈,甚至在低空踏著气流,如履平地般短暂滑翔。 而这一切,对自身气血的消耗微乎其微。这,本是先天武者才能初步掌握的凌空之能! 【天目神视-地阶(1%)】 几乎同时,他的双目传来一阵清凉,视线中的世界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远处山峦的纹理、树叶的脉络、空气中飘荡的微尘,都歷歷在目。 更奇妙的是,他能隱约“看”到天地间游离的各色能量,或纯净,或暴戾。 十里之外的一只小虫振翅,数百丈外岩缝中一株药草的摇曳,都清晰映入脑海。 一种能洞穿虚妄、看破幻境的直觉,油然而生。 这两种天赋,並未直接提升他的力量境界,却让他如虎添翼,综合实力再次飞跃。手段,更多了。 第274章 驰援左军寨 “驾!”秦猛收摄心神,驱马跟上队伍。 大队人马在他的调度下,在山林中快速穿行。幸而,有大群通脉境將士协力,沉重的物资马车虽慢,却也轻鬆翻山越岭,未拖慢整体行程。 沿途山林寂静,唯有马蹄与车轮碾过腐叶的沙沙声,连鸟兽都似乎避开了这支煞气腾腾的队伍。 约莫半个时辰后,队伍越过一处天堑,翻过最后一道山樑,前方森林渐稀,植被茂盛依旧,可道路等地方明显呈现出被人工修剪过的痕跡。 这里,已正式踏入磐石营驻军严密掌控的林区——前后左右四大別部军寨驻地坐落在各处。许多山头矿脉、药园等地被牢牢掌握在手中。 这方圆数十里的山林是熊羆军的资產。 数千精锐边军驻扎在各处,故而,也是安全区域。 果然,队伍往前没走多远,一阵熟悉而急促的號角声,穿透林海,隱隱传来——那是队伍翻山越岭被瞭望手察觉,己方接应队伍的讯號! 秦猛精神一振,与並肩而行的韩君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最艰难的一段路程,算是熬过来了。 抵达预定驛站据点,移交工作井然有序地展开。 伤员被抬上担架,物资清点交割,剩余部眾整编归队。 秦猛特意找到慧通、张魁等几位忠勇可靠的军官,细细叮嘱一番,方才与妻子沈秋月告別。 沈秋月眼眶微红,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深深的拥抱和一句“相公万事小心,妾身等你归来”。 秦猛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便寻到韩君婷。 两人不再多言,皆是果决之人。 此刻,左部军寨危如累卵,每一刻都关乎万千人性命。 两人没有选择骑马。 韩君婷脚尖点地,施展轻功,整个人腾空向前飞跃,身体轻盈地在空中悬浮,如同大鸟般飞掠。 秦猛没有修炼內功,也没有掌握轻功。但他同样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飞射而出,速度更快! 两人原路折返,向著烽火连天的左部军寨疾驰而去。 他们身形展开,速度快得惊人,远非来时护送大队可比。 就在秦猛二人全力驰援的同时,更早出发的赵阳等五位磐石营先天强者,已然抵达战场附近。 好似种族迁徙般,成群结队的妖兽从山脉深处不断涌来。左部军寨附近妖兽数量不知凡几。 赵胖子等五人收敛气息,如鬼魅般在密林间穿梭,饶是沿途妖兽巡逻严密,竟无一只察觉。 他们绕过正面汹涌的兽潮,绕至军寨侧翼一处隱蔽的山崖。 “好傢伙,这阵仗……” 胖子赵阳趴在岩石后,倒抽一口凉气。他向下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妖兽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寨墙,箭矢、投石、罡气光芒不断从城头落下,炸开一团团血雾,而妖兽的尸骸早已在墙下堆成了小山。 “別光顾著看,找目標。”擅长用剑的文弱书生吴言低语,目光如电,扫视著兽潮深处。 他修炼过瞳术,眼神最好,很快锁定了几处关键节点。 “那群四阶的『铁甲犀牛』,是攻城主力。这些傢伙也有了些脑子,后面隱藏一头五阶犀妖。东面狼群中,那只『风狼王』,飞行妖兽中……” 他手指向妖兽大军后方,一处略微隆起的高坡,那里盘踞著几道尤为庞大的身影,气息凶戾。 “那个高坡上,至少有三头五阶妖兽坐镇,其中那个一身黑鳞,头顶独角的,应该就是此番领军的大领主,『黑蛟』。实力接近六阶,不好对付。” “黑蛟……”赵阳眯起眼,胖乎乎的手掌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擒贼先擒王。若能斩了这廝,兽潮不攻自破。” “没那么容易。”使分水刺的冷峻公子刘飞冷冷道,“它身边护卫极严,而且感知敏锐。我们必须一击必杀,否则打草惊蛇,再想下手就难了。” “先联繫上里面再说。”精通拳法的陈拓沉声道。 五人围成一圈,赵阳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玉符,注入一丝先天真气。 玉符微微震颤,淡淡的白光闪耀,散发出一种难以察觉的波动,直射向左部军寨的箭楼方向。 …… 左部军寨,城头。 喊杀声震耳欲聋。箭楼之上,左部司马王焕一身鎧甲已被鲜血浸透,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死死盯著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哈哈哈……”黑蛟大领主囂张的狂笑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军寨城墙簌簌落灰。 “人族,你们的前沿阵地獠牙堡已经沦陷,守军全部死绝?这片山脉再无你们立足之地,滚出这片山脉!” 黑蛟咆哮连连,它显然误解了南方那冲天火光的含义,以为是人族据点失守,正在得意叫囂。 它试图用这种心理战术,来动摇人族守军的抵抗之心。 “嗷呜!杀!杀!杀!” 而妖兽大军更是受到鼓舞,攻势愈发猛烈,不惜代价地撞击著厚重的寨门,攀爬著陡峭的墙垣。 “不要慌,不要被这些畜生影响。”王焕厉声喝斥。 他与周围焦急的將士截然不同。他没有慌乱,反而死死盯著那道横亘天际的火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將,他太了解獠牙堡的构造了。 那座堡垒虽然名叫“堡”,实则是一座巨石垒砌的要塞,驻军精锐,粮草充足。兽潮爆发过后,更有军部多位强者坐镇,岂能轻易沦陷? “不对劲……很不对劲。”王焕越想越觉得疑惑,目光仿佛穿透绵延森林,看到了那座正在被烈焰吞噬的堡垒。 “若是陷落,怎会烧得如此彻底?妖兽同样会受到波及,像是……像是有人故意放火焚烧!”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城垛上,恍然大悟:“莫非这是一个计?诱敌深入,再放一把大火。” “守军通过暗道撤离,妖兽惨了。对,就是这样。”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烧光一切,既断了妖兽的补给,又用大火阻挡了追兵。这一招『火烧连营』,不知道能够烧死多少妖兽。” “韩將军所为?好厉害的手段!” 就在王焕心念电转之际,一名军部强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急报:“王司马!收到军部秘讯!獠牙堡火光乃是我军故意为之! 獠牙堡势单力薄,难以坚守,壁堡守军已全部撤离。秦军侯断后,引诱妖兽入城,纵火焚城,全歼来犯妖兽。 此刻,军部五位先天强者已在城外,隨时可策应我等!” “什么?”王焕闻言,身躯剧震,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隨即又被他强行压下,以免惊扰军心。“好!好一个秦猛!好一个烈火焚城!不愧是我军中后起之秀,天佑我炎汉!” 他猛地转身,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箭楼乃至附近的守军:“全军听令!那北方的冲天火光,不是壁堡的求救信號,更不是沦陷之火! 乃是我磐石营秦军侯,在送数万妖兽上路!他已全歼獠牙堡之敌,不日即至!给我稳住阵脚,拖住妖兽就是胜利!把这群杂碎统统给我宰了!” “吼——!” “杀光妖兽!” “王司马说得对!稳住!” 短暂的寂静后,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吶喊,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如狂潮。將士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砍杀妖兽的动作更加勇猛有力。 城外,黑蛟大领主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做著美梦。 “哼,人族,你们的獠牙堡没了,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它狞笑著,巨大的龙爪隨意拍死后撤的妖兽统领,將其拍成肉泥,以此威慑那些畏缩不前的妖兽。 然而,就在这时,北方密林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树林摇晃,许多妖兽裹挟著焦糊味,窜出山林。 第275章 猎杀开始 獠牙堡的火光依旧映照著这片饱经战火的山林。隨著这群妖兽出现,那股焦臭味仿佛更加浓郁。 那赫然是来自獠牙堡的妖兽溃兵! 百余头妖兽,个个浑身焦黑、毛髮捲曲、皮肉外翻,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 它们早已失去了妖兽的凶悍,只剩下濒死的恐惧。 为首的那头妖兽,身躯庞大,却断了一截尾巴,鳞片剥落,正是围攻獠牙堡的妖兽统领之一。 ——四阶上品火鳞蟒。 它是黑蛟大领主麾下的一头火蟒,仗著皮糙肉厚和保命神通,侥倖从那场滔天火海中活了下来。 火蟒没有像其他妖兽那样躲起来,反而收拢了这百余残兵,凭著本能和对黑蛟的畏惧,逃回来报信。 这些狼狈不堪的妖兽刚一靠近妖兽大阵的后方,便如被抽了筋般,一头栽倒在地,发出悽厉的惨嚎,在这震耳欲聋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黑蛟大领主立於高坡之上,正指挥著队伍猛攻军寨,听闻后方的骚动,风风火火地赶来。 当它看清这“凯旋”的队伍时,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大……大王……”火鳞蟒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发颤,巨大的蛇瞳中满是惊恐,“不好了……人族设下火坑,那是陷阱!” 它断尾抽搐,嘶声尖叫:“全军……全完了!堡里全是火油!我们中了圈套了!据点化为火海……都死了!” 这一变故,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让原本气势汹汹、以为胜券在握的妖兽大军瞬间骚动起来。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低阶妖兽开始不安地躁动,发出畏惧的呜咽。 黑蛟大领主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暴怒,那巨大的竖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废物!一群废物!多位领主带队,兵分两路,几万大军,竟然拿不下一个只有百八十人驻守的人族据点?” 它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它看清,火鳞蟒身后,那原本黑压压的兽潮主力,此刻只剩下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哀嚎的百余残兵。 损失如此惨重,黑蛟王心痛如绞,那可是它经营多年的嫡系力量。但退意却未在它心中升起,反而被一种更疯狂的狠厉所取代。 “你还敢回来?搅乱军心,死。”它眼中凶光一闪,巨大的龙尾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一扫! “噗嗤!” 毫无防备的火鳞蟒瞬间被抽成两段,鲜血內臟流了一地。 黑蛟张开巨口,一口將还在抽搐的蛇身吞下大半,鲜血碎肉从嘴角溢出,那血腥残忍的模样,让周围的妖兽统领都瑟瑟发抖,瞬间噤若寒蝉。 “该死!本王誓要拿下此城!” 黑蛟王咀嚼著血肉,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 它不能退,一旦退却,它在万兽山脉的地位將一落千丈,再无资源衝击六阶妖王之境。 唯有以最快速度攻占这处前沿重地,摧毁人类矿山、猎场、药园,立下不世奇功。 战绩远远超过其他几路妖兽联军,方能巩固地位,並得到父王看重,获取突破所需的资源! “杀!给我杀!”黑蛟王瞳孔泛红,疯狂催动兽潮。 顿时,四阶统领妖兽带队,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这些小体型生物如潮水般涌向墙根,啃咬木桩,攀爬石缝。 虽然它们个体算不上强大,但胜在数量庞大,防不胜防。 不断有守军被咬中,或被蚁群淹没,惨叫声不绝於耳。 城头上,守军与攀爬上来的妖兽展开血腥搏杀,滚木礌石、弓箭弩箭倾泻而下,战斗进入白热化。 妖兽数量虽占优势,但这左部军寨也绝非孤城。儘管几处隘口战况激烈,但军部支援从未停止。 就在守军箭矢將尽、体力透支的危急时刻,远方號角长鸣,磐石营调派的援军,携带著大量的军备物资赶来。 尤其是那成箱成箱的箭矢、弩箭,以及密封的火油罐,被迅速运上城墙。 “换箭!放!” 隨著军官的嘶吼,原本稀疏的箭雨瞬间变得密集如飞蝗。 寨墙外妖兽死伤一片,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嗡嗡震颤声,一根又一根胳膊粗的巨型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洞穿了一头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头颅。 妖兽一方的攻势虽然依旧猛烈,但磐石营守军依託坚固的防御工事和杀伤利器,一次次击溃了衝锋。 甚至趁著战斗间隙,守军用鉤锁將大量妖兽尸体拖入军寨,既是清理战场,也是补充军粮。 这种层次的攻防,能否攻破防线,终究还是取决於高端战力的博弈。 “该死!一群饭桶!”军寨外,黑蛟大领主眼见久攻不下,己方损失惨重,而人族援军源源不断,气得它暴跳如雷,咆哮连连,更加疯狂地催促攻击。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啾——!” 惊慌失措的鸟类鸣叫声此起彼伏,远处天空上,大群飞行妖兽队形散乱,狼狈不堪地向这边飞来。 正是此前被韩君婷等人引开的追兵,此刻如丧家之犬般逃了回来。 “什么?阿大它们……还有黑羽雕王,都死了?” 黑蛟王从败兵那里得知,自己派出的精锐追杀队伍,竟然近乎全军覆没,连心腹手下和多头五阶妖兽也折损在內,顿时如遭雷击,石化当场。 “这怎么可能?!只是一群残兵败將,有何能耐?” 它猛地抬头,看向獠牙堡的方向,即使隔著数十里,它也仿佛能感觉到,这一切,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恐惧,首次压倒了对功劳的渴望。 “撤!快撤!”黑蛟大领主终於慌了。它不怕硬碰硬的廝杀,但怕这种看不见摸不著、一击致命的毒计。 “想跑?”城头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左部司马王焕冷笑一声,哪里会给它机会,“全军出击!宰了这条黑泥鰍!给秦军侯助威!” “轰——!” 左部军寨厚重的城门骤然大开。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养精蓄锐多时的预备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直扑混乱中的妖兽大军侧翼! 猎杀,正式开始。 最先出动的,是五位身穿玄铁重甲的磐石营强者,以及三位身著血色战甲,斩妖司派来的援军! 这八道身影没有第一时间扑向那些还在顽抗的五阶妖兽,而是如同虎入羊群,衝进了低阶妖兽最密集的区域。 一位斩妖司的血甲强者凌空而立,手中血色长刀横扫,一道数十丈长的刀芒呼啸而出,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妖兽被腰斩,鲜血如雨洒落。 另一位强者则双拳轰出,无形的气浪將数十头妖兽震成血雾。磐石营的强者亦不遑多让。 一个魁梧壮汉一声怒吼,身形暴涨,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球,狠狠砸入兽群,凡被触碰的妖兽,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这就是高端战力对战场的绝对碾压!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战斗。普通妖兽的爪牙和皮肉,在这些先天强者面前如同纸糊。 人族强者肆意屠戮,就是要打乱妖兽大军的阵脚,瓦解它们的意志。 如此行径,顿时就激怒了妖兽阵营中的巨头。 “吼——!” “嗷——!” 数声震天怒吼响起,剩下的几头五阶妖兽终於按捺不住,纷纷现出原形,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这些人族强者。 一场属於顶级掠食者之间的殊死搏杀,在混乱的战场上空爆发。 因多头五阶妖兽被秦猛斩杀,此刻高端战力人类占据优势。一个先天强者协助大军衝杀。 其中两位身穿血色战甲、气息达到先天后期的斩妖司强者,目標直指想要溜走的黑蛟大领主! “找死!”黑蛟大领主顿时勃然大怒,它虽惊不乱,感受到这两人强大的气息,果断迎了上去。 第276章 黑蛟逞凶威 苍穹低垂,乌云压境。 黑蛟大领主庞大的身躯盘踞於半空,周身妖元鼓盪,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它作为五阶巔峰大妖,距离六阶妖王仅一步之遥,加之身怀稀薄的龙族血脉,其实力强绝。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战场中央,黑蛟王展现出了与其体量极不相符的恐怖敏捷。 粗壮的龙尾如天鞭横扫,空间仿佛都被抽碎;锋利的蛟爪撕裂长空,寒光闪烁间,竟以一己之力,压著两名斩妖司的先天强者猛攻。 那两名血甲强者此刻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血色的护体罡气在蛟爪的撕扯下寸寸崩裂,节节败退。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整个战场已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焦灼。 另外六位先天强者中,一位斩司强者正被一头铁甲犀牛妖死死拖住。 那是一尊如小山般巍峨的巨兽,厚重的角质层泛著幽幽的暗金色冷光,任凭刀劈剑砍,竟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伤及要害。 它每一次衝锋,都伴隨著大地的震颤,三位长老竟被这蛮力逼得连连闪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侧,五位军部强者的情况更为凶险。四头五阶妖兽与数头准五阶妖兽组成了一个简易的战阵,疯狂阻击。 妖兽悍不畏死,配合虽不如人族默契,但凭藉肉体的强横,竟將五位身经百战的军部高手困在泥潭之中,杀得尘土飞扬,血气冲天。 人族强者虽眾,却一时半会难以脱身。 这就给了黑蛟王绝佳的机会。 它瞥了一眼下方混乱的战局,见无人能来支援那两名斩妖司强者,不由得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残忍与快意。 “哈哈哈!人族螻蚁,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用你们的鲜血,来洗刷本座刚才的耻辱吧!” 黑蛟王张开血盆大口,妖力匯聚,一团璀璨的妖光正在口中酝酿,眼看就要將其中一名血甲强者吞噬。 然而,就在黑蛟王志得意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 五道身影,如同五道来自九幽的鬼魅闪电,悄无声息地从妖兽大军后方的阴影中激射而出。他们没有丝毫花哨,直奔黑蛟大领主周身七大要害而去! 正是潜伏已久的赵阳等五位强者!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 五件散发著森寒杀气的兵器,封死了黑蛟王所有的退路和闪避角度。 这一击,若是换做寻常五阶妖兽,早已被分尸当场。 “吼!” 黑蛟王猝不及防,被硬生生打断了大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震盪,鳞甲翻飞,鲜血淋漓。 原本的绝对优势瞬间逆转,七大先天强者瞬间形成了合围之势。 七道身影在空中疯狂碰撞,能量涟漪扩散,將周围那些不知死活衝上来的低阶妖兽直接震成了血雾。 “该死的人类!竟敢偷袭本座!”黑蛟王怒吼连连。 它確实不愧是即將突破六阶的存在。 即便身处劣势,它依然凭藉著雄厚的妖元和强悍到极致的肉身,硬生生稳住了阵脚。龙尾横扫,蛟爪翻飞,竟以一敌七,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几次险些利用妖法的诡异反噬成功。 “不能恋战!速战速决!” 赵阳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万分。 可人族七大强者联手,却因配合生疏,再加上黑蛟王防御太强,竟然只是勉强占据上风,想要短时间內猎杀这头大妖,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方的山脊线上,两道流星般的身影划破山林,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战场中心。 来人正是赶来的秦猛与韩君婷。 秦猛身形如电,那双融合了【天目神视】的眼眸冰冷地扫视全场。 仅仅一眼,他便洞悉了战局的关键:黑蛟难缠,铁甲犀难啃,而大军虽然稳固,却缺乏决定性的爆发力。 “韩將军,”秦猛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你连日恶战,状態未復,协助大军反扑清扫即可。至於这些硬茬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脚下猛地一踏,空气仿佛被引爆。 “交给我。” 话音未落,秦猛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根本不给韩君婷反驳的机会。原地只留下一圈皸裂的蛛网纹路。 韩君婷勒住韁绳,看著秦猛绝尘而去的背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丝苦笑。 她堂堂將门世家韩家的天骄,熊羆军中的將官,如今竟被自己的下属给“保护”起来了? “好你个秦猛,竟敢轻视於我。”她轻哼一声,美眸中却闪过一丝暖意,“既然你如此狂妄,那我便让你看看韩某的厉害。” 说罢,韩君婷抽出腰间的金银双刀,娇叱一声,如同展翅的大鸟般飞掠而下,直插己方阵营核心。 “磐石营,结阵!” 隨著韩君婷的加入,原本有些吃力的军阵瞬间一变。两千將士气血共鸣,一股滔天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竟將妖兽那令人心悸的腥风都逼退了三分。 军卒们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杀!” 盾牌手死死顶住妖兽的衝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长矛手见缝插针,寒光闪烁间,枪矛刺出、抽回,洞穿妖腹;即便有人不慎被妖兽扑倒,周围的刀枪也会瞬间齐出,將妖兽戳成筛子。 单兵战力虽不如妖兽,但这严密的军阵配合,让战局瞬间逆转。 韩君婷更是化身为一台高效的收割机器,锁定妖兽聚集区域,金银双刀挥洒间,那些难缠的四阶统领妖兽纷纷陨落,为大军扫清了障碍。 而此时的秦猛,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凑围殴黑蛟的热闹。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那头正与斩妖司强者缠斗的铁甲犀妖。 “就是你了。” 秦猛眼中精光一闪。这种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防御型妖兽,简直是他神通种子最好的养料。 此时,那边的战况正僵持不下。 那斩妖司强者手中的长刀裹挟著凛冽的刀芒,灌注全身力气,狠狠劈在铁甲犀妖的背甲上。 然而—— “鏗鏘!” 火花四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只在那厚重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甚至连皮肉都没切开。 “该死!这孽畜的皮怎么比玄铁还硬!” 那强者气急败坏,脸色发白,气息一阵紊乱。 “桀桀桀……”铁甲犀妖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无力,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怪笑,小山般的身躯猛地一撞,直接將那名强者撞飞,气势汹汹地准备发起衝锋。 就在这一刻! 那铁甲犀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一颗並不聪明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危机,如毒蛇般狠狠噬咬著它的神经。 来了! 还没等它做出任何闪避动作,身侧的阴影猛地膨胀、扭曲。 一只泛著暗金色金属光泽的拳头,从虚空中轰然杀出!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铁甲犀妖那巨大的头颅侧面。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如小山般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向左侧猛地踉蹌,蹄子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头颅凹陷,鲜血如泉涌出。 “吼——!”铁甲犀妖发出了痛苦的咆哮,正欲反击,却惊恐地发现那个名为秦猛的人类,已如附骨之蛆般贴了上来。 沙包大的拳头化作了残影,雨点般落在同一个位置。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拳都蕴含著万钧之力,每一拳都让那坚硬的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著,一声清脆的“咔嚓”响起。 那是头骨彻底粉碎的声音。 下一秒,那头不可一世的五阶铁甲犀牛,脑袋剧烈变形、轰然裂开,红的白的液体飞溅,庞大的躯体轰隆一声瘫软在地,再无半丝生机。 第277章 群殴 【命源+ 26%】 【剥夺铁甲犀妖血脉天赋:力大无穷,山岳之躯】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天赋本源,成长中……】 几行小字在眼前刷过,秦猛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血肉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一股股热流在经脉中奔腾,肌肉骨骼仿佛经过了无数次锻打,肉身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 旁边的斩妖司强者高无忌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之前可是几乎用尽全力,连那铁甲犀妖的皮都没能破开,可这个年轻人,几拳就把这硬茬子给锤爆了? “獠牙堡军侯秦猛,特来相助。”秦猛甩了甩手上的血渍,转头看向那位长者,脸上是谦逊的笑容。 “前辈,此地已净,您我且去支援赵前辈他们。” “秦军侯果然好手段!”高无忌深吸一口气,看向秦猛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感激,“某家斩妖司高无忌,这就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说罢,高无忌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其他战场。 秦猛也没有停歇,他身形模糊消失,如鬼魅般在阴影中不断闪烁,像是游走於战场边缘的死神。 不远处,一个小战团正陷入危机。 一名军部强者手持宝兵,剑法精妙,却始终摸不到那头风狼的边。 那妖狼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青烟,即便只是五阶下品,也能游刃有余地躲避攻击,甚至时不时反咬一口,让那名军部强者险象环生。 “死!” 就在妖狼腾空而起,准备发动致命扑击的瞬间,它的影子猛地膨胀、扭曲。 一道寒光闪过。 秦猛手持破军刀,从影子中窜出,如瞬移般贴近,一刀抹过了妖狼的脖颈。 一颗狼头冲天而起,热血喷涌如泉。 【命源+21%】 【剥夺风狼血脉天赋:疾风遁、控风】 【天赋『阴影穿梭』吞噬天赋『疾风遁』,成长度+15%】 一击必杀。 接下来的战场,完全成了秦猛的个人秀。 他神出鬼没,专挑那些难缠的对手。 凡是被他盯上的目標,非死即残。几个原本胶著的小战团,在他的支援下,迅速结束战斗。 而此刻,那斩妖司高无忌刚与军部强者合力斩杀了一头五阶黑蟒,目睹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这秦军侯……还是人吗?” “那可是五阶妖狼,说杀就杀?” “此子肉身之力,恐怕已臻至五阶!” “年纪轻轻就是如此强大的体修,真是后生可畏。” 隨著越来越多的强者腾出手来,战局彻底一边倒。 多位先天强者落入己方军阵之中,他们对付五阶以下的万兽,犹如最锋利的屠刀切入豆腐。 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十多头妖兽的性命,那些四阶统领级妖兽在他们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 “杀啊!” 军卒士气大振,吶喊声如雷。 妖兽数量虽多,但群龙无首,又挡不住先天强者。 人族军阵推进的速度加快,妖兽哀嚎不断,节节溃败。 整个山谷都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围起来!別让它跑了!” 另一边,十来位先天强者將那条黑蛟大领主团团围住。 他们两两一组,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一个个用刀或用剑,甚至是拳脚,先天真气涌动,刀光剑影,拳罡腿影,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黑蛟身上。 可怜,黑蛟摇头摆尾,挡住前方攻势,后方攻击又接踵而来,频繁硬扛伤害,顾头不顾腚。 “该死!人族狡诈卑鄙!”黑蛟王怒吼连连,坚硬的鳞片四处飞溅,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然在顽强抵抗,试图寻找突围的契机。 下方己方大军展开反扑,优势在我。 周围的先天强者们也不急,默契的以游斗为主。这完美詮释了何为“猛虎架不住群狼,双拳难敌四手”。 战场边缘,秦猛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完全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没有急著上前围殴,而是像一只潜伏的毒蛇,在阴影中缓缓蠕动,目標死死锁定著那条绝望的黑蛟大领主,预防意外,隨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 “哈哈哈……果然是黑蛟大领主!只要宰了它,妖兽一方折损一大將,这一波我们赚大了!” 胖子赵阳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笑得脸上大耳朵直抖。 他们之前在外围观察,只是猜测,眼下亲眼確认,统帅妖兽大举进攻的果然是这条黑蛟,眼见对方悽惨落魄,胜利在望,他岂能不高兴? 这可是万兽山脉中赫赫有名的妖王种子之一,若能將其斩杀於此,挫败妖兽阴谋之余,对磐石营乃至整个北境防线,都是一件不世奇功。 其他强者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兴奋之色。 “没错,留著这畜生迟早是祸患,今日除了它,几座壁堡丟了也值!” “狠狠地给妖兽一记重拳,看这些杂碎还敢不敢囂张!” “就是,真当我炎汉国是好欺负的?” “诸位,莫要大意,打杀了再说!”赵阳毕竟经验丰富,压下了心中的狂喜,厉声提醒眾人。 眾强者闻言,纷纷收敛心神,攻势愈发凶猛。凌厉的刀罡剑气,沉重的枪芒棍影,不要钱般地轰向黑蛟。 黑蛟伤势越来越重,动作也开始迟缓。然而,就在眾人以为黑蛟王即將伏诛之时,异变突生! 这头黑蛟当真强得离谱,困兽犹斗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它左衝右突,疯狂地甩尾、撕咬,原本颓势的攻势竟为之一振。 “小心!” “噗嗤!” 一名军部强者躲闪不及,被蛟尾扫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飞出,大口吐血。 另一名斩妖司强者也被蛟爪划破了护体罡气,肩头血肉模糊。 若非同伴及时救援,怕是这两人已然当场陨落。 即便如此,仍有数位强者受了不轻的內伤。反光那条黑蛟身上瀰漫著血光,越发凶悍狂野。 “不好!快阻止它!”赵阳的胖脸瞬间煞白,他见多识广,一眼认出了黑蛟的意图,失声惊呼。 “它在燃烧体內真龙精血,若所料不错,应是血脉天赋,这是六阶妖兽才能掌握的『龙血重生』神通!” 眾强者大惊失色,纷纷祭出杀手鐧,试图打断黑蛟的施法。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哈哈哈,人族的螻蚁,已经晚了。”伴隨狂笑,只见黑蛟大领主沐浴在耀眼的血光之中,原本悽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气息不仅没有衰减,反而节节攀升,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席捲全场。 “吼——!” 黑蛟仰天长啸,实力竟已超越了五阶巔峰,隱隱触摸到了六阶的门槛。 它反守为攻,龙尾横扫,竟將围攻的眾强者打得吐血倒飞,阵型瞬间大乱。 “该死!这孽畜疯了!” “不能让它恢復全盛状態!” “各位,该动真格了!”人类先天强者也不是软柿子。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万里挑一的角色?短暂的慌乱过后,眾人迅速稳住阵脚。 “结阵!攻守兼备!” “掩护我!” 配合逐渐默契,相互支援,互相守望。经歷过最初的狼狈后,眾强者再次稳稳压制住了黑蛟。各种攻势,再次如狂风暴雨般落在黑蛟身上。 “轰!轰!轰!” 黑蛟这次没能再创造奇蹟,再次被重创,鳞片崩碎,鲜血狂飆。 它深知凭一己之力,绝难敌这么多人类强者。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黑蛟拼著硬挨了赵阳一记重拳,尾巴狠狠一扫,逼退了正面的几人,抓著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骤然间疯狂后退,化作一道黑云,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窜。 第278章 孤身截蛟王 “哪里跑!” “快,拦住它!” 十余位先天强者此刻是真正的暴怒了。若是让这头即將突破六阶的黑蛟大领主逃出生天,不仅他们的顏面扫地,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於是,人人没有任何保留,甚至有人开始燃烧精血、施展禁忌秘术,疯狂地围追堵截。 秦猛一直隱匿在阴影之中,如同一只耐心的猎豹。 见黑蛟要逃,他眼神一冷,心念微动。 “嗡!” 一道金光乍现,一个身穿黑色玄甲,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青年凭空出现在黑蛟前方,正是秦猛的分身。 这具分身此刻拥有本体四成左右的实力,在这群疯魔般的先天强者中並不显得突兀,但他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硬生生挡住了黑蛟的去路。 “滚开!” 黑蛟大领主此刻已陷入疯狂,见到有人阻路,那庞大的身躯竟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秦猛的分身。 分身不闪不避,怒吼一声,也是一拳轰出。 “轰!” 气劲炸裂。分身被震得倒飞而出,虽然挡住了这一击,却也逼得黑蛟后退,打乱了它逃窜的节奏。 后方眾强者趁机蜂拥而至,各种凌厉的杀招铺天盖地落下。 “人族螻蚁!想要杀我?那我就先让你们死!” 黑蛟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双目血红,犹如疯魔。 它对身上添的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视而不见,巨大的身躯横衝直撞,哪怕被长剑洞穿躯体,被刀芒劈得皮开肉绽,它也毫不躲闪。 黑蛟拼著硬挨了赵阳一记重拳,借力打力,速度激增,直奔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衝去。 “不好!拦住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胖子赵阳大惊失色,这黑蛟简直是在玩命。即便是他这等先天巔峰的强者,面对这头不要命的大妖,也不敢正面硬撼,只能勉力纠缠。 “噗!” 一名躲避不及的军部强者,被黑蛟扭头喷出的一口幽蓝龙息瞬间吞没,半个身子化作焦炭,惨叫著坠落深渊。 趁著这电光火石的空隙,黑蛟衝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光,钻入茂密的原始丛林,消失不见。 “该死!” “算这孽畜命大!”赵阳等人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看著黑蛟逃遁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但他们伤势不轻,且不知山中是否还有妖兽接应,也不敢过於深入这危机四伏的万兽山脉。 眾强者只能把满腔怒火发泄在残余的妖兽身上。 一时间,森林里哀嚎遍野,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军寨危机暂时解除。 守將司马王焕立刻组织士卒打扫战场,搬运尸体,修缮城墙。 而韩君婷则將参战的强者们聚拢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大帐內,记录军功之余,商议战后事宜。 秦猛则盘坐在城头上调息,目光有些呆滯,沉默寡言,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激战中回过神来。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赫然是分身假扮的。 真正的秦猛,早在眾人返回军寨的那一刻,便已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队,循著黑蛟留下的淡淡血腥味,於森林阴影中穿梭,一路追杀。 …… 数十里外,一处隱蔽的峡谷深处。 “呼……呼……” 黑蛟大领主显化出身形,此刻的它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浑身鳞片崩裂脱落,巨大的躯体上满是豁口,血肉模糊,一只龙眼瞎了,长长的尾巴也断了一截。 那股属於五阶巔峰的气息,此刻极为萎靡衰弱,仿佛风中残烛。 “只要杀不死我……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死!” 黑蛟用仅存的独眼,怨毒地看向军寨驻地的方向,声音嘶哑而恶毒,充满了无尽的仇恨。 它拖著残破的身躯,正准备找个隱秘处隱匿疗伤。 可就在这时—— 一道冷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峡谷中响起。 “抱歉,你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黑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骇然看向地面自己的影子。 只见那片阴影开始剧烈地扭曲、蠕动,紧接著,一道修长的人影,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缓缓从中直立而起。 秦猛彻底解除了偽装,冷冷地盯著这头重伤的大妖。 他周身气血如烘炉般熊熊燃烧,金色的光芒在肌肤下游走,肌肉虬结,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在这片狭小的峡谷上空疯狂瀰漫开来。 “杂碎。” 秦猛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握拳,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你的死期到了。” “人族螻蚁?”黑蛟先是一愣,隨即发出疯狂的嘲笑,“之前就是你挡住本座!你以为你偷袭得手一次,就能杀得了本座吗?给我死!” 即便身受重伤,黑蛟的骄傲依然存在。 它咆哮著,怒骂著,带著腥风的巨口朝秦猛咬来,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次摆动,都带著万钧之力。 秦猛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轰!” 他泛著暗金色泽的右拳,毫无花哨地轰在了黑蛟粗壮的蛟尾之上。 一股恐怖的衝击波席捲开来,附近大片古树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扫过,瞬间折断,或连根拔起。 秦猛只觉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拋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旁的石壁上,碎石飞溅。 “咳……” 秦猛喉咙一甜,但那金属化的內臟只是轻微震盪,便將这股可怕的力量卸去,毫髮无伤。 反观黑蛟,本是强弩之末,硬吃了秦猛这一拳,庞大的身躯一阵乱颤,大口泛著莹光的妖血喷涌而出。 它仅剩的那只眼睛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可能!一个人族螻蚁,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肉身?!” “人族螻蚁?”秦猛从石壁上缓缓走出,活动了一下筋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么,就让我这个螻蚁,送你上西天参拜如来。” 秦猛脚尖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岩石轰隆隆开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再次扑向黑蛟。 【特效:弱点识破,触发!】 在这一瞬间,黑蛟那庞大的身躯在秦猛眼中变得透明,那些致命的弱点——逆鳞、七寸、关节连接处——清晰地映入视野和他的脑海。 【黑龙十八手·黑龙出洞!】 秦猛速度骤然暴增,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避开黑蛟的撕咬,一拳轰在它的腹部软肉上。 “嘭!” 黑蛟发出一声痛哼,庞大的身躯一阵抽搐。 【黑龙十八手·双龙出海!】 秦猛双手成爪,狠狠插向黑蛟仅剩的那只龙眼。黑蛟慌忙摇头躲避,却被秦猛抓住破绽,一记肘击狠狠砸在鼻樑骨上。 【黑龙十八手·黑龙崩天!】 秦猛跃上黑蛟的背脊,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蕴含著崩灭山岳的巨力,砸得黑蛟鳞甲乱飞,鲜血淋漓。 黑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包,被秦猛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它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在秦猛这个披著人皮的凶兽面前,竟然毫无优势可言。 【黑龙十八手·黑龙绝杀!】 秦猛抓住黑蛟的尾巴,將其庞大的身躯抡起,狠狠地砸在地上。 “轰隆!” 大地都在颤抖。 秦猛边吼边打,速度越来越快,各种招式施展开来! 就在这一刻,秦猛脑海中的那层壁垒,终於破碎了。 【黑龙十八手-小成(1000/1000)突破至大成阶段!】 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体內深处迸发,秦猛周身笼罩上一层朦朧的血光,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不止,近身搏杀,招式也更加狠辣、刁钻。 【激活新状態:搏杀!】 【状態:搏杀开启!凝聚凶煞之气,形成护体血光,气血沸腾。自身速度、力量相应提升,对妖魔邪祟伤害翻倍,弱点攻击追加致命效果。】 “啊!该死!你到底是谁?” 黑蛟看著那个浑身笼罩在血光中,如神如魔般的秦猛,心里第一次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 它歇斯底里地咆哮,做著最后的挣扎。 但,这都是徒劳的。 第279章 力斩大妖 秦猛此刻的状態,已非言语所能形容。大成阶段的【黑龙十八手】在他体內奔涌,那不再是简单的武技,而是一种源於远古蛮荒的杀戮本能。 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为虐杀大妖而共鸣。如果说之前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刃,那么现在的他便是挣脱枷锁的修罗。 “嘭!” 又是一拳,朴实无华,却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力量,狠狠砸在黑蛟大领主的头颅上。 不再是之前仅能打得对方头颅凹陷的程度。这一拳落下,清晰的颅骨碎裂声如同惊雷般在峡谷中炸响,黑蛟那覆盖著坚韧鳞片的头颅,^_^竟像是被重锤击碎的陶器,肉眼可见地变形、塌陷。 “该死,该死!” “人族螻蚁,死,死——!” 黑蛟大领主发出悽厉不甘的咆哮,那双竖立的瞳孔中渗出血泪。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终於彻底癲狂,不再顾及根基是否受损,疯狂燃烧起自身的本源精血。 剎那间,它庞大的身躯被浓郁的血光包裹,伤势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强行癒合,体型也隨之发生著剧烈的变化。 头颅变得更加宽大狰狞,额头上原本短小的独角飞速生长,变得更长、更尖,闪烁著幽冷的金属光泽。原本只是鳞介之属的黑蛟,竟在这一刻向著更高层次的龙种强行蜕变! 一股蛮横、凶残、令人心悸的气势冲天而起,但它也彻底丧失了理智,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本能。 数十丈长的身躯疯狂地盘旋舞动,搅得峡谷內飞沙走石,气流激盪。 它张开巨口,一团高度凝聚的黑色龙息喷吐而出,那龙息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仿佛被腐蚀、扭曲,带著湮灭万物的气息,瞬间笼罩了秦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强者变色的一击,秦猛只是体表黑红光芒微微一闪,紧接著,一层金光自他肌肤之下透出,宛如一层实质的鎧甲。 那恐怖的龙息灼烧在金光之上,竟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根本无法撼动秦猛分毫。 “吼!” 黑蛟见状,攻势更猛,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杀而至,一只比磨盘还要巨大的龙爪,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狠狠抓向秦猛。 秦猛眼神冰冷,不退反进,右拳紧握,体內气血轰然爆发,一拳迎著那龙爪轰了上去! “咚!” 拳爪相撞,发出擂鼓般的沉闷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骤然炸开。 秦猛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退去,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反观那黑蛟大领主,则是发出一声痛极的嘶嚎,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击在峡谷一侧的山崖上。 “轰隆隆!” 山石崩塌,烟尘四起,整个峡谷都仿佛在这剧烈的撞击中颤抖。 “嗷呜!” 烟尘中,黑蛟再次咆哮著衝出,它虽受创,但燃烧精血带来的力量让它更加狂暴,再次扑向秦猛。 但这一次,秦猛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如鬼魅,几乎瞬间便出现在黑蛟身侧,【黑龙十八手】的各种杀招信手拈来,毫无花哨地轰击在黑蛟的头颅、七寸、逆鳞等要害之处。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强。 最初黑蛟还能凭藉庞大的身躯和本能进行些许反抗,但很快,它就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躪的沙包。 秦猛甚至一把抱住黑蛟扫来的巨大龙爪,凭藉蛮力硬生生將其抡起! “给老子转!” 他怒吼一声,如同挥舞一根无情的巨棍,將黑蛟庞大的身躯抡了几圈,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大地剧震,地面瞬间开裂,无数碎石飞溅而起,如同炮弹般射向四周。更远处的树木、植被尽数遭殃,连根拔起,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绞得粉碎。 秦猛彻底放开了手脚,將【黑龙十八手】的搏杀精髓发挥到极致。黑蛟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凶光也逐渐涣散,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確认这妖兽陪练已经完成使命,秦猛不再留情。他高高跃起,右拳紧握,体內的吞噬之力疯狂涌动,拳头之上血光爆闪,仿佛凝聚了所有的杀意与力量。 “死吧。”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拳落下。 如同陨石撞击大地,黑蛟那颗巨大的头颅,应声而碎,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血肉与鳞片四溅,染红了大片土地。 【命源+30%】 【剥夺黑蛟血脉天赋:黑龙真身,黑龙吐息,龙血重生】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吞噬天赋本源,成长中……】 黑蛟本就重伤垂死,加之燃烧精血导致根基虚浮,哪里顶得住这种直接作用於本源的恐怖吞噬。 它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庞大的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秦猛站在一旁,周身气息渐渐平復,感受著体內那汹涌澎湃、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以及【龙象霸体】那飆升的成长进度。 【神通种子-龙象霸体(85%)】 “看来,距离彻底蜕变为神通,只差几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將黑蛟庞大的尸体收入葬灵棺中。 隨后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之中,朝著军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峡谷中,只留下一地的狼藉,深坑、裂痕、破碎的鳞甲和那尚未散去的浓烈血腥味,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 就在黑蛟大领主被斩杀的剎那,万兽山脉最深处,一座终年笼罩在黑暗与阴霾中的庞大巢穴內。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陡然爆发,令整座山脉都为之一颤。 那是黑龙王,这场席捲边境妖兽动乱的始作俑者。它清晰地感应到了直系后裔血脉的断绝,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连结被粗暴切断的痛楚。 “吼——!” 震天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悲伤,让山脉中无数正在迁徙的妖兽嚇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这片坐落於北大荒的原始森林,风雪漫天,却丝毫无法阻挡无数妖兽形成的潮水,它们眼中闪烁著狂热与恐惧混杂的光芒,更加疯狂地向著炎汉王朝与妖兽边境的羆山山脉靠拢…… …… 对於山脉深处这惊天的变故,远在数千里外的秦猛一无所知。 他一边藉助阴影穿梭赶路,一边分神查看自身的情况,尤其是【黑龙十八手】进阶大成后带来的全新变化。 【黑龙十八手-大成(1/20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黑龙杀伐、蓄力绝杀】 【特效『杀意收敛』强化】:出手前气息完全內敛,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被敌人预判的概率降低90%。潜伏接近时,第一击威力增幅100%。 【特效『弱点识破』强化】:大幅提升对生物要害的感知(包括关节、经络、气海、神魂核心等),攻击弱点时,无视目標30%防御,並造成持续性『撕裂』伤害,威力增幅100%。 【特效『黑龙杀伐』强化】:主动消耗气血,施展黑龙出洞、毒龙摆尾、黑龙翻身等杀招时,招式威力提升150%,並附带『震碎』效果,可透过防御直接破坏內部臟器。 【特效『蓄力绝杀』强化】:消耗气血蓄势,对目標造成巨量伤害。对处於控制状態(擒拿、绊倒、眩晕、压制)的目標,伤害增幅200%。 【特殊状態: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战力增幅10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伤害增幅80%。 【新增特殊状態:搏杀】:当进入单对单的生死搏杀状態时,自动凝聚凶煞之气,形成一层『血光护体』。在此状態下:自身气血沸腾,防御、攻击速度激增;近战攻击对妖魔、邪祟造成的伤害翻倍;攻击弱点时,追加『致命流血』效果。 秦猛感受著脑海中这全新的武技信息,心中豪情万丈。这黑龙十八手,从小成到大成,不仅仅是威力的提升,更是战斗境界的一种质变。 现在的他,才真正配得上“阎罗”之名,极大克制妖魔邪祟,专司收割那些猖獗的邪祟性命。 …… 与此同时,左部军寨,会议室,气氛凝重而热烈。 第280章 营中起非议 军寨议事厅,韩君婷、胖子赵阳、斩妖司高无忌等眾多强者围坐在沙盘旁,关於如何应对愈发严峻的兽潮局势,商议已濒临尾声。 “加固寨墙,增设陷阱,储备滚木礌石与火油,这些都是当务之急。”一位鬚髮灰白的老者沉声说道,“同时,必须立刻將这里的实情报与军部,请求增援。” “老王將军所言极是,”胖子赵阳接口道,他看向眾人,“另外,我们还需决定留下多少兵力与强者坐镇,以防妖兽下一波更猛烈的反扑。” 眾人各抒己见,討论著具体的布防细节。说著说著,话题不知不觉间,就引到了之前那场关键的交锋上,自然也就落到了秦猛的头上。 韩君婷目光清亮,毫不掩饰对麾下悍將的讚赏:“这一次,我军能连续斩杀十多头五阶妖兽,並成功遏制兽潮第二波衝击,獠牙堡军侯秦猛功不可没。” 若非他当机立断,果断弃堡撤离,並焚烧堡寨,一把火烧死了数万妖兽,恐怕此刻兵临城下的,將是源源不断的妖兽大军,后方军寨危矣。” “没错!”胖子赵阳等五位强者纷纷点头附和,“之前我等撤离时,曾遭数头五阶妖兽死死追击,险象环生,正是这位秦军侯突然现身,以雷霆手段迅速斩杀妖兽,才奠定了胜局。” 高无忌也心有余悸地补充道:“高某此前与一头铁甲犀妖缠斗良久,苦於其防御惊人,难以奈何。幸得秦军侯出手,三两下便將其捶杀。” “是啊,那等肉身力量,真是可怕。” 其他几位曾被秦猛救下的强者也都纷纷开口称讚:“没错,之前多亏了这位军侯相助……” “此人虽只是气海境,但观其肉身强悍程度,至少已达四阶顶峰体修之列!”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竟有此事?这秦军侯是哪位大人麾下?如此了得?” “是韩將军帐下的悍將。” 眾人对秦猛的评价极高,毕竟武者,实力才是硬道理,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 这场短暂的议事结束后,眾多强者便纷纷散去,有的回去继续调养伤势,有的则是对那位传说中的秦猛產生了好奇,想去见识结交一番。 韩君婷得知秦猛疑似伤势不轻,散会后便急忙向城头暗堡走去。她有些担心这个屡建奇功的部下。 秦猛此刻並未在军寨內走动,而是依旧端坐在城头那座经过偽装的暗堡中。 从外表看,他闭目调息,仿佛在全力恢復伤势。但实际上,他正处於一种极度的“节能”状態。 之前秦猛追杀黑蛟时,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分身。主体与分身的距离过於遥远,联繫便彻底中断。 而他的分身,终究是一具分身,与本体断开联繫后,体內的力量正在逐渐流逝。他必须通过这种方式,近乎龟息,才能儘可能延缓分身的消散。 韩君婷带著几分关切,快步走来。 守卫暗堡的几名军卒是司马王焕之前亲自安排的,纪律严明,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韩君婷身为军司马,自然知晓规矩,她停在暗堡外,並无闯入之意,只是静静等候。 然而,隨她一同前来的七八位强者中,有一位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男子,名叫林无涯。 他乃是京城林家一系的武者,在磐石营中与右部司马林昂关係密切,对秦猛印象不是很好。 此刻,他看著紧闭的暗堡入口,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嘖嘖,都说这位秦军侯肉身强悍,硬抗五阶妖兽而不伤,怎的如今却如此娇贵,连见我们一面都不肯了?莫不是……根本就没受什么伤,只是不想见人吧?” 言语之间,充满了挑衅与煽动的意味。 韩君婷眉头瞬间紧皱,她深知军中派系复杂,这林无涯与林昂关係往来密切,分明是来找茬的。 她当即挺身而出,冷然道:“林前辈此言差矣!秦军侯真实修为仅是气海境,能以肉身硬撼五阶黑蛟,做到这般地步已是惊才绝艷! 黑蛟实力之强,我等联手亦感吃力,还不是让那孽畜跑了?秦军侯独自抵挡,受伤亦是常情,何来娇贵之说?” 胖子赵阳也嘿嘿一笑,拍了拍肚子,对林无涯的挑唆嗤之以鼻:“林无涯,秦军侯正在调养之中,我们还是莫要打扰,等以后有机会再行拜访不迟嘛!一把年纪了,何必跟小辈计较。” “就是,磐石营有了后起之秀,我等应当高兴。” “林兄,军中强者为尊,秦军侯却不选择在场任何一位。” 几个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军部强者纷纷附和。他们没有任何背景,自发地抱团取暖。对边堡出身的秦猛多几分亲近,自然站在他一边。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朝廷边军中也不例外。 磐石营內部同样存在著派系划分,这是强者诞生、家族子弟扎下根后,长年累月形成的必然结果。 只是在边军斩妖司和军部最强者张文远的威压下,所有人安分老实,矛盾未曾公开激化。 但这暗中较劲从未停止,他们爭夺军职,增强话语权。 磐石营分为军部、监察部以及前后左右四大別部,背后隱隱有先天强者支持。相互制衡,这也是朝廷默许的,允许在一定尺度內竞爭。 就在暗堡外眾人言语交锋,气氛略显微妙之际,暗堡內那扇厚重的石门,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从中传出,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韩司马,您来了?” 话音未落,秦猛高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口。 他面色略显苍白,似乎受了点伤,但眼眸深邃如渊,没有半分呆滯无神,这分明就是本体。 没错,他斩杀黑蛟后,一刻也没停歇,火速赶回来,终於在不久前以阴影穿梭回到暗堡。 秦猛汲取了黑蛟磅礴的生命精华。此刻正处於力量充盈的顶点,只是刻意偽装出脸色苍白。他同样听到外面的吵闹,便果断出来相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林无涯眼中的挑衅之色更浓,而韩君婷则是鬆了一口气,隨即关切地问道:“秦猛,你的伤势……” 秦猛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劳烦各位前辈掛念。”秦猛笑呵呵地拱手行礼,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林无涯脸上。 从对方姓氏上,他就可以分辨出为何此人怀有敌意。故意在此刻怂恿別人,试图引发对立。 无非就是右部司马林昂的关係。 秦猛既然已经得罪了对方,那就没有必要给好脸色。 下一瞬间,他眼底精光一闪,原本带笑的神色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冷意。 林无涯只觉呼吸一滯,仿佛被一头荒古凶兽盯住,脊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这位林前辈,”秦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秦某自问与你素昧平生,不知何处得罪了阁下,竟让你在门外这般『念叨』?” 林无涯被问得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挤出一句:“秦军侯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关心同袍伤势。” “关心?”秦猛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刀,“秦某做事,向来摆在明处。无论是带队入黑水城揪出诡案真凶,还是率部死守獠牙堡、火烧数万妖兽,哪一样不是拎著脑袋、一刀一枪搏出来的军功?” 他目光如电,直刺林无涯:“至於军部如何封赏,那是校尉大人和朝廷的事,秦某可管不了。若是有什么意见,大可当面锣对面鼓地提。躲在背后阴阳怪气,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番话掷地有声,暗堡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 胖子赵阳几人听得解气,或看好戏,或拼命忍著笑;韩君婷则暗道一声“痛快”,却又隱隱担忧。 第281章 当眾揭心机 “你、你……”林无涯闻言勃然大怒,双目圆睁,怒火几乎要从眼眶中喷薄而出。 他仗著京城林家,入了边军谁不给几分薄面?却从未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当眾揭短、戳穿心思。 这秦猛,不过是一个出身边堡的莽夫,入营不过两月,仗著有些实力,竟敢如此咄咄逼人! “你不用狡辩。”秦猛却不给他任何迴旋的余地,声音淡漠,却字字如冰锥,直刺人心。 “秦某乃边堡子弟,本分老实至今,入磐石营不久,平日里只知道练刀杀敌,从未与人结怨。 放眼这磐石营中,能对秦某生出如此无名之火,欲除之而后快的,似乎也只有右部那位林司马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身形如山岳般压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哦,那是因为秦某上次剷除的勾结金元国的叛徒,正是黑水城林家。 其家主林天都,跟林司马私交极佳。故而恨上了秦某,林前辈,今日你搬弄是非,这事儿还需要明说吗?”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林无涯心头剧震,仿佛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內心的慌乱,“林某出身京城世家,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如此不分轻重?焉能与你这等粗鄙武夫一般见识? 秦猛,你如此诬衊同僚,就不怕军法处置,惹人耻笑吗?” 他色厉內荏,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周围的同袍,却发现不少人目光闪烁,避开了他的视线。 磐石营就那么大,有些消息瞒不住人。黑水城林家与金元国叛徒有染的流言,已经被证实了。 林昂还敢为叛徒强出头,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今日秦猛当眾挑明,无疑是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究竟是也不是,你我心中自知。” 秦猛撇了撇嘴,目光如电,缓缓扫视全场。这番话,看似说给林无涯,实则更是说给所有心怀叵测之人听。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秦某这人,恩怨分明。交朋友,我秦猛能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把后背託付给你; 但若有人想在背后搞小动作,使阴招,秦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顿了顿,右拳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服就干! 林前辈,还有各位,最好不要来招惹秦某。否则,我秦猛或许好说话,但我这双拳头,可不认得什么是世家大族,只认得什么是魑魅魍魎!” “你……你这狂徒!”林无涯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伸手指著秦猛,手臂哆嗦著,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深知秦猛的厉害,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体修,一身横练功夫堪称恐怖,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先天中期的修为怕不是对手。 羞愤、惊惧、怨恨在他胸中交织翻滚。最终,理智,或者说是怯懦,占了上风。 他狠狠一甩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好!好一个秦军侯!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后会有期!” 说罢,在一眾將士或玩味、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林无涯拂袖而去,背影显得格外仓皇。 场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秦军侯……”韩君婷无奈地上前一步,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或是叮嘱几句。 秦猛却已瞬间收敛了那股迫人的锋芒,恢復了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甚至略带几分憨厚的模样。 他摆了摆手道:“司马不必忧虑。不过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罢了,掀不起什么大浪。” 他望著林无涯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寒意。 希望这些蠢货能识相,安分守己。 否则,他既然敢把话挑明,就不怕对方报復。相反,他更担心对方不动声色地使绊子。若真到了那时,也就不要怪他秦某心狠手辣了。 “秦猛,”韩君婷察觉到秦猛眼中那抹杀机,俏丽的脸颊变得异常凝重,她近乎警告地说道。 “不要衝动。军中的有些隱秘和水深,是你现在还不知道的。” 秦猛收回目光,看向这位女上司,神色认真了几分。 “请司马指点。” “磐石营之中,或者说整个四方边军內部,情况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韩君婷轻轻嘆了口气。 她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军营,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其下涌动的暗流。“这天下,不只是妖兽横行,王朝內部同样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不错。”旁边的胖子赵阳也凑了上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指了指周围几个同样聚拢过来的先天强者,“像我们这些没有显赫背景的武者,在军中想要站稳脚跟,往往只能自发抱团,互相扶持。” “军中也这般复杂?”秦猛恍然,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来自底层边堡,虽知人情冷暖,却未料到王朝精锐边军,保家卫国的军队內部,也是如此。 “事情没你想像的那么糟糕,但也確实难以避免。” 韩君婷点头又摇头,开始为秦猛细细剖析这其中的关窍, “这种情况,歷代皆有,朝廷其实也默许其存在,作为一种制衡。”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韩君婷和赵阳等人將边军內部的情况娓娓道来。 秦猛这才惊觉,原来王朝建国至今,即使是这铁血边军之中,门阀裙带的影响也难以避免。 王朝四方边军,歷来是世家子弟镀金、博取军功、晋升捷径的重要场所。 许多世家子弟投军,凭藉家族资源和自身能力,立下军功,获得军职,一步步成长晋升。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不同的派系。 “不过,”韩君婷话锋一转,给了秦猛一颗定心丸,“朝廷权威始终至高无上。斩妖司是基石。 像张文远校尉这样由朝廷任命的军事主官乃是实权中层,以及更多像你们这样凭藉真实本领晋升的无背景强者,才是军队的中坚力量。” 她进一步解释,军中设有监察部,以及前后左右四大別部,这些部门中或多或少都有世家家族的影子。 他们扶持自家军官,增强在边军中的话语权,將其作为家族在朝堂上的外援。这其实是朝廷故意为之的一种隱形制衡,防止一家独大,也利用世家的资源来激励军功,维持军队的活力。 “秦猛,”韩君婷最后严肃地提醒道,声音压得极低,“你要记住,王朝强者如云,朝廷对边军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没有哪个强者敢公然违反法律军规而不受惩处。同样的,你日后行事,也务必三思而后行。” 她意味深长地看著秦猛:“尤其是,不要动不动就想著『解决』问题的源头,一位先天境强者若是无故陨落。 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朝廷的追查力度会超乎你的想像。到时候,別说你,就算是校尉大人,也担待不起。” “你放心,我没有那个意思。”秦猛连忙摆手,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刚才確实闪过一念,若林无涯真要找死,他不介意让其“意外”陨落於妖兽之口。看来,此路不通啊。 “没有最好。”韩君婷见他神色,稍稍放心,俏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过你也放心,在军营之內,有军规约束,有校尉大人和各位同袍看著,还没人敢明目张胆对你怎么样。” 秦猛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抓住了一个关键漏洞,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韩家將军,那要是,我是说,要是我离开军营,在外执行任务, 或是私下行程,中途有人要对我不利,比如派人行刺,我是不是就可以行使自卫之权,將其斩杀?这种自卫反击,总不会违反军中律法吧?” “可以!”韩君婷一愣,隨即明白了秦猛的小心思,没好气地点点头,“若是这种情况,你不仅可以击杀,还可以搜集证据,上报军部,军部自会为你做主,会根据情况追究责任!” “那就好,那就好!”秦猛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甚至带著点跃跃欲试的笑容。 这两人一问一答,顿时就让旁边的胖子赵阳以及其他几位先天强者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 第282章 私怨蕴杀机 这些从底层爬起来,歷经风雨的军中老前辈。看向那个样子憨厚的秦猛时,目光变得复杂。 瞧瞧,这个军侯脑子里整天想的是啥? 这哪里是担忧,分明是毫无顾忌,已经把林无涯等人划入了“可反击”的名单,正在研究规则漏洞,琢磨著怎么合法地“报復”回去啊! “此人睚眥必报,不可招惹。” “绝不能与他为敌,这傢伙是个疯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场所有强者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类似的一句话。 他们对秦猛这个后起之秀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诸位前辈,秦某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秦猛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眾人神色的变化,心中暗笑,面上却主动上前,热情地攀谈起来。 他不再纠结於林无涯之事,转而询问起军寨接下来的军寨布防,以及透露体修修炼的心得体会。 他將从二阶段到四阶体修的修炼经验,如简单敘述关於炼皮、炼筋、炼骨的一些独到感悟。 韩君婷、赵阳等人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他们对体魄修炼也有涉猎,只是从通脉境开始,逐渐落下,秦猛的经验对他们也颇有裨益。 礼尚往来,这些老牌强者自然也不会小气。他们见秦猛態度诚恳,且实力强悍,未来不可限量。 这些军中前辈也纷纷放下架子,关切地慰问伤势,顺势提及了从气海境突破到先天境界的一些关键要点、选择內功心法时的技巧等等。 秦猛虽然只是气海境,但其展现出的战斗力早已超越了普通气海境,甚至能与先天抗衡。 在这些强者心中,早已將他视为同辈,甚至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同儕,没有丝毫轻视之心。 彼此之间谈谈说笑,交流心得,原本因林无涯事件带来的一丝紧张气氛,反而因为这番交流而消散,眾人之间的关係迅速熟络起来。 在赵胖子等“过来人”的带领下,秦猛一行人下了城墙,直奔军寨后方的后勤处。 那里是军中临时设立的场地,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专门负责迅速处理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 战斗结束狗,无数军卒如同蚂蚁搬家般,將一具具妖兽尸体扛著、或用马车拖运回军寨。 许多被临时抽调的军卒化身熟练的“屠夫”,挥舞著特製的刀具,熟练地进行处理分割: 上好的妖兽肉被送入伙房,烹飪或醃製,作为全军將士改善伙食、补充气血的珍贵食材;肉质粗糙,口感差的,直接成为了军饲料; 而妖兽的精血、晶核、妖丹、骨骼、皮毛等各种珍贵材料,则被军需官分门別类,登记造册。 “秦猛,你看,”韩君婷一边走,一边低声为秦猛解释这其中的规矩,“按照军规,寻常兽潮爆发期间,大部队猎杀的妖兽,其收穫自然归公,用於军需。 但有一种特殊情况——若是先天强者单独猎杀的妖兽,尤其是四阶上品,乃至五阶这种强大妖兽,其归属个人战利品,可自行处理,或兑换军功,或自用,或交换,皆由自己决定。” “这也是军中对强者实力的一种隱形奖励和激励。”赵阳在旁边补充道,“除此之外,每战过后,根据斩杀妖兽的数量和等级,还会有相应的军功记录。 军功累积,不仅关乎晋升,还可以在军营作坊免费修缮装备,或是请求大匠师打造新武器。” 秦猛连连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自己之前不惜暴露部分实力,也要在战场上勇猛精进,如今看来是极其明智的。 躋身入这个圈子后,许多原本需要费心打探的隱秘信息,不需要自己主动问,身边人都会主动提及,能接触到的资源和机会也截然不同。 …… 接下来的两天,秦猛协助韩君婷,留在军寨驻地继续防守。主要目的是防范妖兽可能发动的反扑。 期间,驻地防御工事被再次加固,各种军备物资也准备得更加充足。 然而,预想中的大规模攻击並未到来,只有零星的妖兽在外围徘徊,再也不敢靠近这座军寨。 这两天里,军寨的后勤效率极高。 各强者应得的战利品,也迅速分配完毕送到了各自手中。 秦猛收穫颇丰,仅仅五阶妖兽的妖丹就得到了数枚,连带妖兽尸体,此外还有大量的精血、材料,装了满满几辆马车,看得他眉开眼笑。 军寨驻地没有战事,秦猛便准备跟韩君婷返回后方主营復命。 胖子赵阳等人作为军部派来的支援强者,也与两人同行,一同返回。 同时,后方军营也源源不断地送来铁矿、箭矢、火油等军备物资,大群能工巧匠也就位。 他们將进一步加强驻地的防御工事,將其打造成一座真正能阻挡下一波兽潮衝击的钢铁壁垒。 磐石营左部军寨,城楼之上。 林无涯独自一人佇立,阴冷的目光望著韩君婷、赵阳等人离去的身影,最终,死死地钉在了秦猛那魁梧的背影上。 前两日秦猛当眾挑明、赤裸裸打脸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一刻的羞辱,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中隱隱有寒光闪烁,胸中的恶气无论如何也难以下咽。 “秦猛……好一个秦猛!”林无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面容在夕阳的阴影下显得扭曲起来。 “真以为我林家是好欺负的吗?晋升如此之快?哼,我倒要看看,你这火箭般的晋升还能持续多久!” 一个决定在他心中已然成型。他必须立刻传讯回给熊羆军中的將领,动用家族的人脉关係网。不能再任由秦猛这样毫无顾忌地成长下去了。 要打压他,要遏制他,要用最隱蔽、最合规的方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边堡莽夫,知道什么叫世家底蕴,什么叫规矩! 秦猛哪里知道,林无涯將他钉在死亡的名单上。即便知晓,他也只会嗤之一笑,甚至求之不得。 他秦猛的行事准则向来简单直接:你讲规矩,我便守规矩;你若想玩阴的,那便別怪他把桌子掀翻,以更疯、更狠的手段奉陪到底。 他现在,反倒有些期待林无涯先一步按捺不住。这样,他就有很多藉口来直接弄死这个敌人。 辞別相送的守將王焕,一行七人离开了左部军寨,化作数道流光,在苍翠欲滴的山林上空疾驰而过。 韩君婷、赵阳等先天强者身法精妙,步履轻盈,每一次腾跃都如大鹏展翅,借著风势滑翔出极远的距离。 秦猛无法做到这般飘逸,不过,他胜在根基扎实,体魄强横,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震颤,借反震之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 偶尔施展起“阴影穿梭”,身形更是诡譎如鬼魅,几个闪烁间便能拉近一大段距离。若非控制速度,否则他的速度会超出这些先天强者。 途中,他们路过了獠牙堡守军先前修整的据点。那里已是人去楼空,得到驻守军卒匯报说,在军部特派人员的护送下,倖存下来的獠牙堡士卒早已启程返回后方主营地进行休整。 秦猛与韩君婷等人並未停留,径直朝著磐石主营的方向赶去。 小半个时辰后,七道身影便顺利抵达了那座巍峨雄关之下。 刚一接近,一股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磐石主营作为边境防线的绝对核心,其防御工事的完善程度堪称恐怖。 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完全由掺入了玄铁的巨大青石垒砌而成,光滑陡峭,难以攀爬。 城垛之后,一名名披甲执锐的军卒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地巡视著。 一架架需要数十人才能操作的大型床弩——“破军弩”,粗长的弩箭仿佛隨时能洞穿山岳。 更令人心悸的是,城头各处耸立的碉堡上,铭刻的符文正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磐石营,已然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 这里,才是真正抵御兽潮的中流砥柱。前沿的那些壁堡和军寨,不过是构筑起来的第一道、第二道缓衝关卡,用以消耗、迟滯兽潮的锋芒。 主营驻地才是真正坚不可摧的钢铁堤坝,一次又一次將绝大多数妖兽隔绝在防线之外。 第283章 归营见旧部 磐石营驻地戒备森严,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便强如韩君婷、赵阳这等先天强者,在抵达北城门前,入城时,也需严格遵守军规。 几人依次通过了“测异珠”与“照妖镜”的多重筛查,確认身上未携带任何妖兽气息或邪异能量,才被面色冷峻的守军恭敬地放入城內。 “呼——总算活著回到这座军营了。”秦猛长舒了一口气,感受著身后城门缓缓关闭的轰鸣声。 在外一个多月的浴血廝杀,日夜紧绷著神经,此刻重新站在自家主营厚实的城墙之內,他竟莫名生出一丝亲切感,紧绷的心弦也略微鬆弛下来。 “秦军侯,既已归营,我等需即刻前往军部復命,就不与你多敘了。” 胖子赵阳拱了拱手,脸上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笑意。 “韩某也要去向校尉大人稟报军情,就此別过。”韩君婷也微微頷首,她虽与秦猛是隶属关係,但公私分明。 秦猛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回礼:“赵前辈,你们忙。”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上司:“韩將军,我是你麾下將领,近来战事你也了解,我就不去写那些劳什子军报了,回头你帮我一併口头呈报给校尉大人就行,就说秦猛没给磐石营丟脸。” 韩君婷闻言,脚步一顿,愕然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傢伙还真会偷奸耍滑。” “嘿嘿。”秦猛脸皮厚得出奇,振振有词地说道:“反正都赶上趟了,我这份军报写了也是重复,与其费那功夫,不如前往军营安抚手下。” 韩君婷算是看出来了,这秦猛的理由是一套又一套。竟然打算把写军报这种苦差事全推给她。 “好好好!”她银牙微咬,最终还是一跺脚,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懒得再理会这个无赖。 “厉害!”赵阳等人朝秦猛竖起大拇指,匆匆离去。 秦猛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坚硬扎手的胡茬,看著韩君婷略显气恼的背影,怪笑了几声。 “这位兄弟,前两天撤回来的獠牙堡守军在哪安置?” 他拉住一名路过的巡逻小队队长,简单询问了几句,便迈开大步,朝著司马部营地的方向走去。 磐石营军司马部,对外亦称监察部,其地位之尊崇,远非寻常別部司马可比。 韩君婷虽出身將门世家韩家,但她这个军司马,却是朝廷正式任命,手握重权,负有监察整座边营军纪、风宪、乃至將领行为的重任。 其直属的司马部营地,就设在主营的核心区域,戒备森严。麾下统辖著两支精锐力量: 一是作为亲卫的“铁蔷薇亲兵队”,女兵占了三分之一,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好手; 二是秦猛所在的“侦巡队”,负责渗透、侦察、突击等高危任务。 秦猛作为侦巡队的实权军官,所部人马已从前沿撤回,自然无需再去那鱼龙混杂的“新兵刺头营”,而是直接回归军司马部休整建制。 来到司马部营地大门前,秦猛收敛心中思绪,端正仪態,不苟言笑地出示了自己的军侯令牌。 守卫的军卒验看过令牌,又仔细核对了面容,確认无误后,这才肃然放行。 进入营地,只见內部整洁肃穆,一队队甲士巡逻往来,秩序井然,新兵训练更是如火如荼。 在一名军卒的指引下,秦猛很快来到了侦巡队驻扎的区域。 远远地,他便听到了演武场上传来阵阵呼喝之声。 当他踏入演武场时,正在指导士卒练功的慧通、张魁、唐青山等人立刻察觉,纷纷停下动作,惊喜地迎了上来。 “军侯大人!您回来了!” 眾人抱拳行礼,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和敬意。 经过生死考验,这支队伍的凝聚力已今非昔比。 秦猛目光扫过,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虽然人人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精神头都很不错,眼中透著经歷过血火淬炼后的沉稳和锐利。 他粗略清点了一下,从獠牙堡撤回来生还的军卒,还剩下一百三十人左右。几乎个个带伤。 其中十多人更是肢体残缺,失去了手臂或腿脚,看著触目惊心。 但秦猛知道,这些活下来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兵,他们的价值,远胜过十倍的新兵。 “好!都好!”秦猛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慧通、张魁等人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看到你们都在,老子心里就踏实了! 听好了,好好养伤,好好休整,此战,按功嘉奖。告诉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兄弟,別灰心,別丧气! 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將来我们立下大功,换取军功,自有机会寻到能续骨重生、甚至脱胎换骨的天地异宝! 只要人活著,一切都有可能,现在的伤残,不算什么。” 他的话语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却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军官的心中。 眾人齐声应诺,士气为之大振。 秦猛又和几位骨干军官聊了聊接下来的局势,翻看了最新的军功记录册、战利品清单和財物统计单,对自己和小队目前的“家底”有了清晰的数。 確认一切步入正轨后,他不再多留,转身告別眾人。 …… 军属区,二百六十九號小院。 “呼呼呼——”破空声在小院里迴荡,惊得墙角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沈秋月眸光沉静,手中长刀捲起残影,比月前狠厉了许多。 她眼底那一缕未散的焦灼——那是亲眼见过前线修罗场的人才会有的急迫。她把对前线丈夫的担忧,尽数化作了这一刀又一刀的杀伐气。 秦大丫咬牙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汗水浸透了两人的鬢髮,落在地上摔成八瓣。 秦猛归来,还未进门,便感知到院內熟悉的气息。 推开院门,只见妻子沈秋月正和秦大丫在院中刻苦练功,彼此切磋,一招一式,认真至极。 那只慵懒的小狐狸依旧趴在廊下的摇椅上,將自己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大白球,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偶尔抬起小脑袋看练功的二女。 马厩里,大黑、大强和小强三头异兽姿势各异,睡得正香,圆滚滚的肚皮隆起,显然刚吃饱喝足。 秦猛隔著老远,就能感受到它们体內那股因饱食而缓慢升腾的生命能量,心中不禁暗自羡慕。 这些畜生倒是省心,只要不停地吃,就能不断成长进化。 “呀,相公/军侯,你回来啦?”沈秋月和秦大丫几乎同时停下动作,看到秦猛风尘僕僕却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门口,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 秦猛朝她们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嗯,我没事,好得很。继续练功,不用管我。” 他走到沈秋月身边,看著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低声指点了几句修炼上的关窍。夫妻二人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温馨。 与此同时,磐石营中军大帐之內。 校尉张文远端坐主位,这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如铁的中年男子,正仔细听取著韩君婷和赵阳等人的匯报。 当听到韩君婷详细讲述了此次任务的全过程,特別是秦猛在绝境中果断下令撤退、又以火攻计策重创数万妖兽,以及在左部军寨连斩五阶妖兽时,饶是以张文远的沉稳,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黝黑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手中的军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是说……秦猛那小子,不仅全身而退,还……火烧妖兽大军?甚至在正面,斩杀五阶妖兽?”张文远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確定。 他印象中的秦猛这位便宜师弟,虽然勇猛,但似乎还没到这种能媲美先天,左右战局的地步。 这进步的速度,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 第284章 中军定策 磐石营中军大帐之內,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烛火摇曳,將校尉张文远的脸色映照得极为精彩。 “校尉大人,赵某等人退居幕后,对军营诸事並不关心,但秦猛这確实是个好苗子,当予以重赏。” 胖子赵阳对秦猛印象极好,告辞前,特意拱手夸讚,“若非他力挽狂澜,左部军寨必定沦陷,那数万妖兽一旦衝破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陈拓,周通等人也缓缓点头:“此子不仅战力惊人,更是有临阵决断之能。如此功劳,虽然令人眼红、嫉妒,但若不嘉奖,难以服眾啊。” 几人说完,便飘然离去。 然而,张文远却坐在原位,眉头紧锁。 那几位前辈的话语虽短,却字字珠璣。尤其是“令人眼红嫉妒”这句,让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眼红嫉妒……看来发生了某件事!” 张文远曾遇名师教导,又身为镇军校尉二十余载,绝非庸碌之辈,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关窍。 他眼眸中泛起一抹冷光,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笑,“哼,估计又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傢伙在作怪,试图打压新人,维护他们的既得利益。” 在这个世道,军功不仅是荣耀,更是资源的分配凭证。 秦猛的横空出世,靠军功晋升,一路往上爬,军中职位就那么多,无疑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也罢!既然你们想玩,那本將军便陪你们玩玩。”张文远猛地站起身,铁甲顿时鏗鏘作响。 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烧著一种久违的战意与权谋的火花。 秦猛与他一脉相承,如今这师弟立下泼天大功,正是他这做师兄的扬眉吐气之时。谁敢拦路,便踏过去。 “来人!”张文远声音如雷霆炸响。 帐外亲兵应声而入。 “击鼓!召集军师李成、后部司马侯涛、右部司马林昂,还有各部都尉,即刻到大帐议事!” “诺!” 不久,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气氛一片肃杀。 驻地的军师李成手持羽扇,面色淡漠;后部司马侯涛一脸憨厚,坐在角落把玩著手中的铁胆;而右部司马林昂则是神色阴晴不定,时不时瞥向帐外。 当韩君婷再次当眾以战报形式陈述秦猛的功绩后,整个大帐內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校尉大人,秦军侯实力精进,精神勇冠三军。”韩君婷站在帐中,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这次多亏了他力排眾议,果断下令撤离獠牙堡,壁堡守军才能倖免於难。驰援左部军寨更是建立奇功,军功甚大,当予以擢升,以振军心!” “校尉大人,不妥啊!”右部司马林昂一听这话,急得差点跳起来。 儘管他的族叔林无涯传讯尚未到达,但他深知秦猛若是再立大功晋升,地位必將与他平起平坐,甚至超过自己。 这让他如鯁在喉,坐立难安。 韩君婷话音刚落,林昂便立刻起身,拱手道:“秦军侯虽然立下大功,功勋卓著,可入我营时间尚短。 前几日朝廷发来的队率、军侯任命文书才抵达阳州。正式誥命尚未宣读。如果再次擢升军职,又得重新上报朝廷,这晋升速度未免太快,於制不合!” 他言辞凿凿,看似为了军规著想,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说完,林昂眼神四处乱飘,频频看向后部司马侯涛,试图寻求盟友支持,那眼神仿佛在说:老侯,別让这后生晚辈抢了咱们的风头! 可惜,侯涛主要负责后勤粮草,虽不擅长攻杀炼兵,却是张文远绝对的心腹。 他如何看不清此时的大势? 他对这种派系斗爭向来不上心,见林昂投来目光,只是低头专心转动手中的铁胆,假装没看见。 就在林昂感到孤立无援之际,一直未曾开口的朝廷监军司派驻书记官韩文清,轻抚鬍鬚,淡淡附和道:“校尉大人,林司马所言不无道理。 秦军侯擢升太快,鲜有此案例。军中晋升,讲究循序渐进,当观察考校一番,以免德不配位。” “韩书记所言甚是!”林昂面露笑容,立刻紧隨其后拍了个马屁。 “是什么是?”韩君婷顿时恼怒不已,当场瞪著林昂,又厉声反驳韩文清,“韩书记此言差矣! 我朝建国至今,秉承的就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原则。 秦猛在獠牙堡坚守月余,天天都在跟妖兽搏杀,那是拿命换来的战绩! 驰援军寨更是义不容辞,连斩数头五阶大妖,其战力远超一般先天。 如此强悍人物,磐石营应当大力笼络,而不是在这里墨守成规,甚至心怀私怨,恶意阻挠!” “可晋升太快,也是不爭的事实。”林昂据理力爭,想方设法地阻挠,“军侯之上便是司马,这已是军中中高级军职,拥有一定的决策权。 秦猛投军拢共不过两三个月,资歷尚浅,观察不够,难保其不会有异心,断然不可骤然擢升。” 主位上的张文远脸色微变,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著这场闹剧。 韩君婷却不管这些,她盯著林昂,声音也冷了下来:“有功之臣不嘉奖,本就是违反军规。” 如此大功不破例提拔说不过去,消息一旦传开,长此以往,必生隱患,谁还愿意为军营卖命?” “韩將军,磐石营目前没有司马空缺,若要另设別部,还需朝廷批准,程序繁琐。”韩文清见话说到这份上,眉头紧皱,试图从制度上卡死秦猛。 “就是!”林昂只能退而求其次,立刻建议道,“不如先记下此功,归入档案,等到以后军中有空缺再来商议晋升之事,这样既合规矩,也不埋没功臣。” “哼,本司马突破先天,是该专心修炼,退居幕后了。” 韩君婷脸上勾起一抹冷笑,看向一直沉默的张文远:“校尉大人,经过韩某这几天的观察,秦猛此子作战勇猛、指挥多变,值得培养。 而且,赵阳前辈等几位先天境强者都看在眼里,对他颇为欣赏。” “哦?竟有此事?”张文远眉头一挑,明知故问。 赵阳等人乃是军中宿老,地位超然,若是他们出面保举,谁敢阻拦? 一直在装傻的侯涛见时机成熟,立刻大声附和,打破了僵局:“不错!我也听返回的將士们说了此事。 獠牙堡固若金汤,伤亡极少,每次都能送回来大批量各类妖兽材料,那是其他壁堡总和的数倍有余。 秦军侯功不可没,若是连这样的功劳都不嘉奖、擢升,那我们这些老傢伙也没脸待下去了。 这一番话,直接將秦猛的功劳从“个人勇武”上升到了“全军楷模”的高度,堵住了林昂和韩文清的嘴。 张文远见火候已到,猛地一拍桌案,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够了!赏罚分明,乃强军之本。 秦猛之功,无可辩驳。至於职位嘛……既然右部司马觉得他资歷不够,那就暂不设司马。” 林昂闻言,心中一喜,以为张文远妥协了。 谁知张文远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噙著冷笑:“但升为司马部都尉,负责领兵出营、侦巡事务。 另外本將將奏请朝廷,本营设立『游击將军』一职,直属军部调遣,不受常规编制限制。 游击將军,总领奇袭、策应之责,级別等同司马,侯司马,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侯涛立刻起身,大声道:“足够充分!兽潮爆发之际,正需要这样一员猛將统领游骑兵,震慑妖兽!” 林昂和韩文清的脸色瞬间煞白。 游击將军?这不就是专门给秦猛量身定做的职位吗?而且绕开了边营现有的编制空缺问题。 “校尉大人英明。”韩君婷拱手附和,心下却有点愕然。张文远似乎跟秦猛关係有点不一般。 “就这样,散了吧!” 张文远不再给林昂之流反驳的机会,拂袖而去。 林昂呆立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秦猛,要崛起了! 第285章 军功铸锋芒 不说林司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反观秦猛对军部那场惊心动魄的爭论毫不知情。 此刻,他正享受著难得的寧静时光。 家中,妻子沈秋月练完功,亲自下厨,以妖兽肉为主原料,与刘春兰做了一桌子丰盛菜餚。 两人吃完午饭后,温馨的氛围让秦猛心中戾气消散了不少。 辞別妻子,秦猛整理了一下衣衫,佩戴好象徵著军侯身份的令牌,径直前往军营深处的宝库。 前段时间,獠牙堡扛住了血月兽潮,军部有过一次嘉奖。 他不仅正式成为了统兵军侯,而且获得了丰厚的军功奖励,积攒下来已有两千二百余点。 此外,他还获赐了一件地阶宝兵额度,算得上收穫颇丰。 再次来到宝库门口,那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依旧躺在藤椅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乾瘦矮小的老者,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袍子,仿佛隨时会被风吹走。 但秦猛如今修为大进,感知敏锐,却越发看不透这老者的深浅。 “来了?”老者並未睁眼,只是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沙哑的讚嘆,“不错,小伙子一把火烧死数万妖兽,连斩多头五阶大妖,做得漂亮。” 秦猛脚步一顿,略感错愕。 这才过去多久,消息竟然已经传到这宝库深处了?而且听这老者的语气,似乎对前线战事了如指掌。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上前一步,恭敬地朝老者拱手行礼:“前辈谬讚,这是晚辈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去吧,里面有好东西,看你有没有那个缘分了。”老者隨意地摆了摆手,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天塌下来也惊扰不了他的清梦。 秦猛微微躬身,不再打扰,转身向宝库大门走去。 守卫的军卒认出了他的令牌,肃然起敬,恭敬地推开厚重的大门。 “吱呀——” 隨著大门开启,一股混合著金属、檀香和岁月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大步迈入,依旧是那座宽阔的穹顶厅堂,水晶石柱有规律分布,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光芒,將整个宝库照得亮如白昼,却丝毫不刺眼。 厅堂內,排列著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柜檯。里面的托架上,静静地安放著一件件物品:寒光凛冽的神兵利器、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功法典籍、流光溢彩的丹药玉瓶、以及各种奇异的矿石材料…… 这些物品在水晶光的映衬下更显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迷,一看就知道不凡。 秦猛目前约有2200军功。刚从前线撤回来,葬灵棺妖兽尸体堆积如山,精血与妖丹材料等资源充足,短期內不需要为此发愁。 至於甲冑,他早已拜託师兄张文远请人帮忙打造,以五阶大妖身上的材料,品质不会太低。 而且这次立下不少功劳,估计军职又得擢升,军营也会配发制式装备,所以也不急於兑换防具。 他的目光在武器区扫过。 现在用的地阶宝兵“破军刀”虽然趁手,但秦猛总觉得还缺趁手的护臂或拳套类兵器,毕竟他近身搏杀时,拳头往往是最快的武器。 他在柜檯前缓步行走,最终停在一个区域。 “地阶上品,龙鳞护臂,需八百军功。” “地阶中品,虎咆臂甲,需五百军功。” 秦猛目光闪烁,最终停留在一双呈现出暗金色泽的右护臂上。 这护臂造型古朴,表面隱约有龙蛇缠绕的纹路,透著一股凶戾之气。 “地阶上品,『龙力护臂』,佩戴后,每天可激活一次『龙力加持』,力量暴涨三成,持续三息。 需军功:一千二百点。” 价格昂贵,但对於秦猛这种习惯以力破巧的人来说,简直是神器。 “就它了。”秦猛对旁边的宝库执事说道。 执事验证了他的令牌和登记造册,恭敬地將护臂取出。 入手冰凉,但贴在皮肤上却有种血脉相连的温热感。 紧接著,秦猛又花费了五百军功,兑换了一株“龙血参”和三枚“血源果”。 这些都是淬炼气血、辅助修炼的顶级药材,他既可以留著自己使用,也可以奖励给手下。 他在宝库中缓缓踱步,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角落。 可惜,这一次,他並没有遇到传说中的“舍利子”。 那种能直接提升修为的佛门至宝,显然是可遇不可求的。 正当秦猛准备离开时,旁边陪同的一名铁甲军卒突然压低声音提醒道:“秦军侯,不必遗憾。这处宝库只是营地的小库房,没有舍利子很正常。 如果您急需此类宝物,可以等日后前往阳州帅司的『镇妖宝库』看看。那里的层级更高,军功是通用的。”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秦猛一愣,隨即朝那名军卒拱手道谢,“多谢兄弟提醒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这规矩。” 那军卒连忙还礼:“军侯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秦猛笑了笑,没有再多逗留。 他得到宝兵与药材后,只是在宝库里隨意逛了逛,確认没有其他急需之物后,便做好了登记。 走出宝库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秦猛整理了一下衣襟,没有回住处,而是朝著军部走去。 他把写军报的事儿推给韩君婷,可终究要去趟军部。也要去拜见一下师兄张文远,打个招呼。 顺便探探口风,了解这次的嘉奖情况。 最重要的是,秦猛也要將麾下立功名单上报给军部。 …… 与上次来时的冷清不同,今日的军部人来人往,气氛明显热烈了几分。 沿途遇到的军官士卒,在看到秦猛的那一刻,原本匆忙的脚步皆是一顿,隨即纷纷停下,抱拳行礼,口中尊称“秦军侯”。 秦猛一一頷首回礼,神色平静,心中却知这並非仅仅是军规所致,更多的是一种源於实力的敬畏。 连斩五阶大妖,火烧数万妖兽,这种战绩足以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收起轻视之心。 就在他穿过庭院,即將步入正厅之时,一道人影恰巧从里面匆匆走出。 两人迎面遇上,脚步同时一顿。 来人正是右部司马林昂。此时的林昂,面色有些晦暗,眼中布满了血丝並夹杂著一抹不甘。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秦猛,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昂的眼神猛地一颤,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迅速闪躲开来,不敢与秦猛的目光对视。 “林司马。”秦猛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嗯……秦军侯,別来无恙。”林昂含糊地应了一声,脚下却是不停,几乎是贴著秦猛的身子侧身而过,那匆匆离去的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秦猛站在原地,看著林昂近乎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果然做贼心虚。” 他头脑灵活,瞬间便理清了脉络。 定是韩君婷等人匯报军情,在军议上力挺自己,而这林昂估计是担心自己做大,屡次三番阻挠。 “可惜啊,林司马。”秦猛低声自语,眼神冰冷,“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拿捏的普通军户?现在秦某有军功,有人撑腰,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不再理会这些閒气,转身大步踏入军部公堂。 他径直找到负责记录军功的文职主簿,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简略军报和立功人员名单递了上去。 “这是獠牙堡及左部军寨之战的简报,阵亡与立功人员名单都在这里,请查验。”秦猛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那主簿接过一看,不禁有些惊讶。 这名单不仅详细记录了每场战斗的时间、地点,甚至连每个士兵斩杀妖兽的数量都有粗略统计,更有秦猛作为主將的批语和建议提拔的名单。 字跡工整,言辞恳切,哪里像是不懂公文的样子? “秦军侯,这……”主簿抬头,有些疑惑。之前不是听说秦军侯推脱不写军报,全权交给了韩將军吗? 秦猛脸不红心不跳,淡淡道:“韩將军写的是详报,我这是简略版本,便於军部存档核实。” “好,如此甚好!” 办妥了公事,秦猛没有逗留,直接前往校尉公署。 第286章 戏辩韩司马 前线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磐石营收容整编的工作正紧锣密鼓地进行。 主营帐內,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边塞深冬的寒意。 秦猛撩开厚重的毡帘踏入帐中,便见韩君婷正端坐於侧,慢条斯理地品著热茶,裊裊雾气模糊了她清丽的面容,却掩不住她周身那股冷冽。 而在帐壁悬掛的巨大地形图前,张文远负手而立,眉头微蹙,手指在几处关隘要衝上反覆划过,显然正为即將到来的兽潮余波和防线重构殫精竭虑。 “校尉大人,韩司马。”秦猛抱拳,声如洪钟。 “哈哈哈,好小子,来得正好!”张文远闻声转过身,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 他大步流星地上前,那只曾徒手撕碎过妖兽的蒲扇大手,重重拍在秦猛的肩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仗,打得好!打出了我磐石营的威风!让那帮龟缩在后方唱衰的傢伙们好好瞧瞧,什么叫铁壁铜墙!” 他心情显然极佳,语速都快了几分:“铁壁营、锐金营等几处外围防线接连告破,乱成一团麻。 唯独我磐石营的第二套防线稳如磐石,硬生生扛住了第二波衝击,给全军爭取了宝贵的布防时间!挫败妖兽潮,你秦猛此次当居首功!” 秦猛面色平静,將早已备好的简略军报和立功名单副本双手奉上:“大人谬讚。此乃卑职整理的此战简报,请大人过目。” 韩君婷在一旁將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刚入口的一口热茶差点没喷出来。 她“啪”地一声將青瓷茶盏顿在案几上,美眸圆睁,怒视秦猛:“秦猛!你这廝当初不是说不会写这军报,把这苦差事死活要丟给我的?” 帐內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滯。 秦猛却面不改色,依旧一本正经地拱手,一脸坦然:“司马您误会了。卑职那时不过是玩笑之语。 身为军侯,上报军情、釐清战果本是分內之责,岂敢真的推諉懈怠?早在坚守獠牙堡、谋划后路之时,卑职便已做好了简略的记录准备。” 他话说得漂亮,可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语气也稍显心虚:“不过此番呈上的,仅是战况概述,与正式军报的详尽敘述尚有不同……” “好好好!”韩君婷被他这番厚顏无耻的狡辩气得笑了起来,伸出一根玉指,隔著几步远指著秦猛,嗔怒道:“你果然是越来越狡诈了!我看你这脸皮的厚度,比那铁甲犀妖的皮还要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猛听见了权当没听见,把这插曲揭了过去。 张文远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素来知晓韩君婷性情刚烈,行事雷厉风行,在军中素有“女罗剎”之名,何曾见过她这般如同小女儿家拌嘴的姿態? 他强忍住几乎要衝破喉咙的笑意,肩膀控制不住地轻微耸动,再看向秦猛时,目光中已然带上了几分真正的肃然起敬…… ——能让这块万年寒冰露出些许“人情味”,这小子本事不小啊。 韩君婷毕竟是经歷过大风浪的,很快便恢復了常態,意识到自己失態,狠狠瞪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文远,冷声道:“校尉大人,別忘了正事。” “咳咳!”张文远立刻收敛心神,绷起脸,摆出长官的架势,郑重告诫道:“秦军侯,日后此类军务文书,还需亲力亲为。你既是当事人,最知其中细节,推諉他人,终非妥当。 切记,不可再如此。” “是,属下谨记。”秦猛昂首应道,態度恭敬。然而,就在他应声的剎那,脑海深处忽地响起一道细微的传音,正是他那便宜师兄的声音: 【师弟!你这回可是糊涂了!韩君婷那是何等人物?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当年在神京,多少紈絝子弟被她打得不成人形,轰动一时,才被排挤到这鸟不拉屎的边陲之地任个军司马。 你倒好,竟敢这般戏弄於她?等著吧,以后小鞋有得穿了!师兄我可护不住你,这事儿绝对没完,自求多福吧!】 “臥槽?竟有这事?”秦猛心头剧震,脸上那副恭敬的表情瞬间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接下来的商议防御事宜,气氛便显得有些诡异。 秦猛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与方才的从容淡定判若两人。 三人围坐,就著沙盘和地图,商討兽潮退去后的兵力调配、废墟清理及新一轮的警戒部署。 言语间,张文远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方才军议散后,韩將军特意留下了本官,对你可是大加讚赏,言你驍勇善战、临危不乱、战术多变,对你多有夸讚,简直將你夸成了一朵盛开在边塞的奇葩……呃,是奇才。” 韩君婷听闻,脸颊微微泛红,却並未出言反驳,只是垂首盯著案上的舆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猛立刻站起身,整理衣冠,朝著韩君婷郑重行了一礼:“韩司马,此前多有冒犯,但司马大人秉公持正,对属下如此赏识提携,秦猛铭记於心,感激不尽!” “哼!”韩君婷却似乎仍在为之前的事儿置气,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並没有搭理他。 张文远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將矛头引向別处:“秦军侯,你方才前来时,可曾遇见右部司马林昂?” “看见了,”秦猛脸色稍霽,冷笑道,“他神色匆匆,面如死灰,活像死了爹娘一般。” “那就对了。”张文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林昂,还在军议上说『你入营晋升过快,恐失军心』、『资歷尚浅,难孚眾望』,被我留下来呵斥了几句。 这等人,满脑子都是家族私利,总喜欢將腌臢手段带入军中,仗著家族扶持上位,不堪大用。” 秦猛闻言,心中冷笑更盛。 果然不出所料,这林昂还真是阴魂不散,竟在军部嘉奖的关键时刻上躥下跳,暗中作梗。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林昂啊林昂,既然你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別怪我不讲同袍之情了。 这笔帐,我秦猛记下了。 若有下次,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文远何等老辣,瞥见他低头喝茶时那一闪而逝的阴冷,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小子,现在心里是不是正盘算著如何报復呢?” “没有!断然没有啊!”秦猛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否认,一脸正气,“秦某入营时日尚短,晋升过快,確令一些人眼红。 林司马有所顾虑,亦是出於对军心稳定的考量,情有可原。属下深知自身诸多不足,他人不服亦在情理之中,绝不敢存什么报復之心。” 他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义正词严。 “好了,你小子心里有数就好。”张文远似笑非笑,不再深究,挥挥手道,“你可知道,军部对你此次的嘉奖决议如何了?” “属下不知。”秦猛適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与忐忑,连连摇头。 “呵呵,你这次立的是泼天大功,经军部连夜合议,对你的嘉奖……”张文远故意拖长了语调。 …… 当秦猛离开主营帐时,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他脚步略显虚浮,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化作满面红光,走起路来,平日里那股精悍沉稳的劲头里,竟莫名透出几分“歪八字”的得意。 帐外守卫的军卒们见他出来,齐刷刷地昂首行礼,眼底深处,无不闪过浓烈的羡慕与敬畏。 谁都看得出,这位年轻的军侯,此番是要一步登天了。 果然—— 次日,天色尚蒙蒙亮,清冷的晨光笼罩著庞大的边塞军营。 “鏘!鏘!鏘!”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锣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第287章 封赏震全营 “此次兽潮,立下大功者,名单如下,来观看嘍!” 伴隨著军部官吏那高亢的宣告声。 由军部签发,经校尉张文远、监察部双重核验盖章的嘉奖公文被誊抄成多份告示,由专人奔赴各处。 练兵场、伙房门口、箭塔之下、各营寨通道…… 凡是军卒聚集的热闹所在,皆有军士敲锣张贴。 一时间,原本因早操而躁动的军营,目光都被那崭新的黄纸黑字牢牢吸引。 告示共有两张。 第一张,是对獠牙堡全体参战將士的通令嘉奖。慧通禪师、唐青山等军官的名字皆赫然在列,表彰他们浴血奋战、死守不退的英勇行为,赏赐各有等差。 而第二张告示,则单独针对一人——司马部军侯,秦猛! 告示之上,言简意賅却力透纸背: “鉴司马部军侯秦猛,於獠牙堡之战中,率部坚守孤城月余,歷经大小战役数十,屡挫妖兽锋锐; 血月兽潮爆发之际,其沉著冷静,成功击溃妖兽;后当机立断组织撤离,並以火攻之策,焚毙妖兽数万,重创兽潮主力; 撤退途中,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救助左部军寨脱困;更兼个人武勇,於乱军之中连续斩杀五阶及以上大妖多头,功勋卓著,举世罕见! 经军部核实,特颁如下嘉奖: 擢升秦猛为司马部都尉,秩从六品,协助统领本营兵马,主抓练兵、协理军务; 加封秦猛为磐石营游击將军,秩正五品(临时武职,战时有统兵作战之权); 赏军功三千点; 赏上品『龙虎丹』十瓶、『淬体丹』十瓶; 赏將军制式甲冑一套;赏地阶中品宝兵一件; 特许其以所需材料,可申请军部匠作营为其量身锻造宝兵三次;另赐金银、绸缎、粮草补给等物……” “嘶——!” 告示前,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几行文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从统兵军侯到都尉,再到追加拥有实权的游击將军头衔!这几乎是跨越了两个大阶层! 还有那令人眼花繚乱的物质奖励,尤其是“地阶宝兵”和“三次锻造名额”,简直让这些常年与刀剑铁甲打交道的军汉们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秦猛,毫无疑问又出名了,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滔天巨浪。 “秦猛?这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废话!就是两个月前,刚入营就斩杀四阶妖兽的狠角色。” “哦!是那个『大胃王』啊?” “嘘!慎言!现在该叫秦都尉,或者秦將军了!” “嘖嘖,他投军至今,满打满算,这才进去两个月吧?这就爬到都尉、游击將军的位置了?” “怎么?不服?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一把火烧死了数万妖兽!还斩了数头五阶大妖,那是实打实的军功!” “没错!我听从前线撤回来的弟兄说,当时獠牙堡打得那叫一个惨烈,要不是秦將军决断得快,前线獠牙堡守军,说不定都被包饺子了……” 羡慕、嫉妒、敬佩、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蔓延,窃窃私语汇成一片。 不少底层军卒,尤其是那些还怀揣著晋升梦想的新兵,望著告示,眼中燃烧起炽热的火焰,攥紧了拳头,暗自发誓也要搏出个前程。 这种情况是军部想看到的,嘉奖之余,顺便树立榜样。尤其是兽潮爆发后有点军心动摇的节骨眼上。 秦猛横空出世,立下奇功,正好用来鼓舞士气——成为磐石营全体將士奋勇追赶的目標。 这般景象,同样发生在新兵训练营。 这一季的新兵正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嘶吼声震天响。他们接受边军严苛的训练,以激发自身潜能。 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等人也在其中,即便在休息时间也在训练,汗水浸透了粗糙的衣衫。 忽然,王铁牛和曹豹兴奋地从远处挤过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狂喜。 “柱子哥,柱子哥……天大的喜事!”王铁山嗓门洪亮,老远就喊了起来,“猛子哥,咱猛子哥又立大功,升官了!都尉,还是游击將军咧!” 李铁柱动作一顿,泥浆从脸上淌下,露出两排白牙,咧嘴笑了,眼中是无比的自豪与振奋。 “就知道这傢伙不安分。咱们兄弟不能落魄太多,必须加倍训练,早点离开新兵营,前往报导。” “对对对,抓紧,我快要六次换血。” “我已经五次换血,还想积累一下,打牢基础。” “那好,咱们到时候一起到锻体境。” …… 秦猛,这个名字又成为磐石营上下议论的对象,相比於军营各处的沸腾喧闹,军官居住区那座编號为269的小院,此刻却显得格外寧静。 军部派来的文职特使,在韩君婷的陪同下,刚刚登门拜访,完成了嘉奖的宣读与赏赐的交接。 院落中央,堆满了各式赏赐的物品,寒光闪闪的甲冑、散发著药香的丹药瓶子、还有那柄令人心动的地阶宝兵…… 无一不彰显著此番功劳的厚重。 徐盈盈等一眾军官肃立两旁,见证著这磐石营前所未有的快速晋升奇蹟。 饶是他们早有预料,亲眼所见时,仍不免心潮澎湃。 秦猛按捺住心中的激盪,郑重地接过象徵都尉权力的印信和部分赏赐。 为了庆祝这一刻,也为了感谢同僚,他大方地宣布,今日就在家中设宴,招待眾人。 顿时,沈秋月、刘春兰等女子便忙碌起来,杀鸡宰羊,洗菜备料,炊烟裊裊升起。 徐盈盈等几位女兵也笑著凑趣,前去打下手,小院里渐渐充满了难得的烟火气和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韩君婷却借著无人注意的间隙,悄然走到秦猛身边,脸色一板,压低了声音问道:“秦猛,你老实告诉我,你与张校尉究竟是何关係?” 秦猛心中一咯噔,面上却故作茫然:“韩司马何出此言?属下与校尉大人並无特殊关係,或许……是属下天赋好,得校尉大人赏识吧。” “哼,你休想糊弄我!”韩君婷根本不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你可知道张文远有个绰號,叫『黑面阎罗』?” “黑面阎罗?”秦猛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浓了。 “对。”韩君婷逼近一步,声音更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在军中多年,对这尊阎王的了解比你深得多。 他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就算是对他亲侄子,或是族中后辈,也从未见他如此急切地提拔过。 处处维护,大力举荐,这哪里是寻常上司对下属的態度?秦猛,你是我部將,最好说实话!” 秦猛顿时哑口无言。女人的直觉,有时准得可怕。 他沉吟片刻,深知再敷衍下去,恐怕会適得其反,便委婉地说道:“韩司马明鑑,有些长辈隱居避世,不愿被打扰,晚辈不敢妄言。只可说,我与校尉大人修炼的功法,乃是一脉相承。” 韩君婷闻言,娇躯微微一震,眼中先是闪过惊愕,隨即化为恍然大悟的明光,显然是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深深地看了秦猛一眼,没再追问,而是抬手,用力拍了拍秦猛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道:“原来如此……你好好干,放心,以后只要有校尉大人为你撑腰,在这磐石营,没人能轻易动你。” 说完,她像是触电般迅速收回了手,不知为何,白皙的脸颊竟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秦猛没有在意这略显曖昧的行为,若有所思。 第288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磐石营军官宅区,一座青瓦朱门的院落內。 “哐啷——!” 一声刺耳的脆响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一只產自江南、价值百两白银的薄胎瓷杯,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飞溅的茶水混著瓷片,四散飞射,划破了侍立一旁僕役的脸颊,渗出丝丝血珠。 右部司马林昂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地盯著手中那份刚抄录回来的告示。 那上面“游击將军秦猛”、“赏地阶宝兵”、“锻造名额三次”等字样,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球生疼。 “该死!实在是欺我太甚!” 林昂又想到自己在军部被张文远呵斥的场景,气急败坏地撕碎手中告示,在厅中踱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绣墩,额头上青筋暴起,狰狞可怖。 “一个边陲来的穷小子,无根无萍,凭什么?凭什么短短两月就能屡立战功,居然爬到我头上?” 他在磐石营苦熬了十数年,靠著家族在京城的人脉和打点,於竞选中脱颖而出,才一步步爬到右部司马的位置,虽是从六品,但实权在握。 可如今,秦猛不仅军功超过他,官职更是直接越过他,成了正五品的游击將军,即便是临时武职,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將军尊驾! “韩君婷那个贱人,还有张文远那个老鬼!”林昂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开始怨天尤人。 “这秦猛究竟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这么卖力地提拔!” 他自己如何爬到如今的位置心里清楚得很。故而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秦猛是靠实打实的军功上位的。 这种心態让他对秦猛的恨意无限加剧,显得扭曲,甚至盖过了对边军的认知,对实力的敬畏。 “秦猛,你以为攀上了高枝就稳了?”林昂眼神阴鷙,恶向胆边生,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我林家自开国便扎根京城,百年世家,人脉遍布朝野,岂是你一个边陲土包子能想像的?” “既然明面上的军功比不过,那就换个法子。”林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昂贵的金纹信笺,开始修书。 他要动用家族在朝中、边陲的关係网,哪怕不能把秦猛彻底扳倒,也要让他这“游击將军”当得磕磕绊绊,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左部军寨。 残破的城墙已经修缮完毕,守军正在轮换休整。 磐石营快马送来的嘉奖告示,也被张贴在了军寨最显眼的辕门处。 作为坐镇此地的先天境强者,林无涯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许多人议论,也看到了这告示內容。 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那行“擢升秦猛为游击將军”,瞳孔微微收缩,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好一个秦猛,好一个张文远。”林无涯背著手,指尖微微颤抖,显示出此刻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原本以为秦猛只是个运气好的小卒,没想到这一战后,竟直接跃升为將军。 这等晋升速度,绝非单纯的军功可以解释,背后必有倚仗。 “韩君婷?”林无涯首先想到了那位女罗剎,但隨即否定了。他出身京城豪门,对韩家有所了解,韩家虽然势大,但在边军体系中,还没大到能让张文远这种“黑面阎罗”言听计从的地步。 “那会是谁?”林无涯眉头紧锁,忽然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秦猛背后,或许站著一位足以让张文远都不得不重视的隱世强者。 “绝不能让这小子继续坐大。”林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秦猛的崛起,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在左部的权威,更威胁到了他的利益和林家在边军的根基。 他不再犹豫,大步回到营帐,取来笔墨纸砚,开始修书一封。信中並未提及私怨,而是从军务角度,言辞恳切地“担忧”秦猛年轻气盛、根基不稳,建议军部对其进行“考察”,切勿因一时之功而拔苗助长。 心腹信使悄然离营,向著帅司方向疾驰而去。 当然,秦猛的晋升並非只招来了嫉妒与怨恨。 左部军寨守將王焕看著告示后,抚须长嘆:“后生可畏,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前部军寨驻地,赵天雄望著南方,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惋惜:“怒海狂澜,后浪推前浪。老子若是再不突破先天,怕是真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对於大多数底层军卒而言,秦猛的崛起是一种激励。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地方,大多数人选择的是握紧手中的刀,幻想著自己也能立下奇功,而不是如林昂之流去嫉妒那个拿命换功劳的人。 …… 午后,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磐石主营。 庆祝秦猛晋升的私人宴席散去,军部特使再次召集司马部全体军官,正式宣读了对獠牙堡倖存军官的嘉奖令。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 “獠牙堡一役,我军虽伤亡惨重,但毙伤妖兽无数,战略意义重大!”特使手持捲轴,高声宣读。 “经军部核定,兹对以下有功之臣,进行擢升嘉奖!” “慧通禪师,於战中统筹调度,安抚军心,指挥有度,擢升为司马部都尉副官,赏军功五百,上品丹药五瓶!” “张魁,作战驍勇,身先士卒,擢升为司马部都尉副官,赏军功五百,上品丹药五瓶!” “唐青山,戍守前线多年,劳苦功高,此战死战不退,擢升为军侯,赏军功八百,赐玄甲一副!” “叶青、孙阳、汤賁、刘永……以上诸人,皆作战英勇,表现卓著,擢升为屯长、队率等职,各赏军功三百,丹药若干,財货不等!”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校场上爆发出阵阵雷鸣般的欢呼。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作为主將,秦猛被封为都尉、游击將军,手下的兄弟们也都跟著获益,从伍长、什长一跃成为正式的军官。 除了军职的擢升,物资赏赐也是极为丰厚。鎧甲、兵器、丹药、金银,甚至可以自行挑选符合自己的修炼功法武技,还有额外的休假名额。 就连那些隨军出征侥倖存活下来的普通军卒,也每人获得了百点军功和一笔不菲的安家费,整个司马部士气高涨,一片欢腾。 韩君婷看著这一幕,嘴角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她当即下令,司马部今日放假半日,全营举办庆功宴,庆祝胜利。 傍晚时分,营地里的炊烟裊裊升起。 从前方阵地送来的妖兽肉堆积如山,油脂滴落在篝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徐盈盈也带著沈秋月、秦大丫回到了营地,与一群女兵们,一起分享这难得的安寧时光。欢笑声、划拳声、烤肉声,匯成了一曲边塞独有的乐章。 次日拂晓,天色尚是一片混沌的鸽羽灰。 磐石营的辕门被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一队举著熊羆军帅司旗帜的精锐骑兵裹挟著寒气疾驰而入。 慧通和尚、唐青山等人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军营的宝库和藏经楼,兑换自己急需的修炼资源和武技。 而在营区另一侧,暂居於此的张虎与几位巨象门师兄弟,望著慧通等人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们隨队伍撤至驻地,虽然没有投军,但此行不仅在前往獠牙堡的途中,援助了韩君婷队伍,更是协助防守壁堡,其作用不容忽视。 返回驻地,军部也统计战功,发放了不少奖励。但比起张魁,慧通等人军职再进一步、彻底踏入朝廷武官体系的风光,终究是差了一截。 第289章 皇詔授军侯 “师兄,”一名年轻师弟搓著手,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咱们真不留下投军?在门派里蹲著,虽安稳,可哪有这么痛快的晋升?你看张魁师兄,这才几天……” 又有几个汉子拍著胸脯,或捏紧了拳头表態:“不错,张魁师兄弟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就是磨礪,靠战斗。我们缺少实战,此地適合历练。” 张虎摸著颳得铁青的光下巴,眼里的精光在晨雾中闪烁:“慌什么?待回去向师父復命,我自会稟明情况。 风险伴隨机缘,这北疆边军,才是男儿该待的地方。届时,便投到秦將军麾下,也好有个照应。” 他们口中的秦將军,此刻已起身。他並未去凑兑换的热闹,而是整理了一下衣甲,准备前往司马部,看看有无新的军令或事务需他处置。 行至半途,一名骑兵疾驰而来,在他面前勒住韁绳,正是老熟人——校尉张文远的亲兵李荣。 “秦军侯!校尉请您即刻前往军部大帐,帅司来人了,说是朝廷的嘉奖公文到了!” 秦猛心中一动,加快脚步。 来到军部大帐,只见张文远已立在帐外等候,神色间带著几分郑重。 帐內,一位身著緋色官袍、面容严肃的中年官员端坐正中,正是熊羆军帅司派来的事务官,姓陈,负责此次任命事宜。 陈督察行事雷厉风行,见秦猛入內,略一打量,便不再废话,展开一卷明黄绢帛,朗声宣读:“陛下降詔:熊羆军磐石营队率秦猛,作战勇猛,临阵斩杀妖兽有功,彰显我军威。 特擢升为熊羆军磐石营军侯,秩正六品,赐官服、印信、修炼资源及財帛。望尔今后统帅兵马,恪尽职守,戍卫边陲,不负朕望。钦此!” 詔书宣读完毕,陈督官脸上露出一丝缓和的神色,將一套崭新的军侯官服、一颗铜印,以及一份清单递到秦猛手中。 清单上列著从京城辗转送达的赏赐:御赐军官甲冑一套,冬夏官服战靴各两套,上品龙虎丹十瓶、淬体丹十瓶、金锭三百两,银锭千两…… 这份任命,意义非凡。 磐石营內部的擢升是一回事,而边营主將上报请功,朝廷的詔书,则意味著他秦猛的名字正式录入兵部名册,从此便是大魏朝堂认可的正式武官,而非仅靠军功堆砌的临时武职。 秦猛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接过,高声道:“臣,秦猛,领旨谢恩!”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激动与惶恐,待陈督官收起詔书,趁著旁人收拾案卷的间隙,极其自然地靠近,將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著痕跡地塞入对方袖中。 锦囊里,是他早已备好的一枚四阶上品妖核,价值不菲。 陈督官袖中微微一沉,脸上笑意顿时真切了几分,拍著秦猛的肩膀:“秦军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日后在边陲再立新功。” “全赖大人提携!”秦猛谦逊应道。 隨后,张文远设宴款待陈督察一行。 宴席就设在军部的偏厅,由负责后勤的司马侯涛作陪。 酒过三巡,张文远看似隨意地提起此次兽潮凶险,粮草器械损耗巨大,言语之间暗示侯涛: “帅司的兄弟们冒雪前来,辛苦异常,营中库存的那些妖兽精血、肉材不少,记在我帐上即可。” 这话里的意思,满座皆知。这是边军的潜规则,来往官员,总要带些北疆特產回去打点,所谓“土仪”,不过是心照不宣的贿赂。 秦猛作为新晋军侯,有幸列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並无多少鄙夷,反而有种奇异的真实感。 这就是边军,是官场。 “是不是觉得这风气有些不堪入目?”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秦猛转头,见韩君婷不知何时端著酒碗站在一旁,美眸中带著几分审视。 秦猛摇头,坦然道:“没有,只是正常感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朝堂如此,边军亦然。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往来。” 韩君婷喝酒的动作顿住了,错愕地看著他:“真没想到……我以为你会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得知此事后,对此嗤之以鼻呢。” 秦猛笑了笑,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种种见闻,眼神变得平静而深邃:“曾经或许会。但如今明白,大家都不容易。 大伙拼死拼活,为的无非是混口饭吃,为的是向上爬,获取更多修炼资源。 帅司的陈大人他们,顶著风雪送来任命詔书,武者不畏寒暑,可若是普通人,肯定冻得嘴唇乌青,手脚长烂疮,送些特產,合情合理。” 韩君婷怔了怔,隨即“噗嗤”一笑,连连点头:“这话在理。看来是我看走眼了,秦军侯是个通透人。” “司马过奖。”秦猛举碗,“来,敬这北疆的风雪,敬同生共死的袍泽之情。” “干!” 酒宴在融洽的氛围中继续。 席间,陈督察也透露了一些军情:因极北寒流南下,北疆將遭遇罕见暴风雪,兽潮的攻势可能会暂时减弱。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让紧绷的神经得以片刻鬆弛。 宴罢,秦猛带著一身酒气和暖意回到小院时,天色已暗。 沈秋月提著灯笼迎上来,见他步履微晃,连忙上前搀扶:“相公,怎么喝了这么多?” “帅司来人了,送来了任命和赏赐……”秦猛低声含糊地说著,酒意上头,话语有些含糊。 “春兰姐,快去打热水来。”沈秋月一边吩咐婆子,一边小心地替他卸下甲冑,扶他在榻边坐下,柔荑轻轻为他按揉太阳穴和肩膀。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驱散了些许酒意。 浴桶里水汽氤氳,秦猛浸在热水中,看著沈秋月忙碌的身影,她低头时颈项的优美曲线,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馨香,让他心头一热。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一拉—— “呀!相公,別……”沈秋月惊呼一声,已被他拽入浴桶之中,温热的水花溅湿了地板。 “秋月姐,”秦猛看著湿透衣衫下她娇羞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咱们好像还没试过这样……” 接下来的话语,便消融在蒸腾的水汽与令人面红耳赤的涟漪之中。 次日,送走了帅司一行人,磐石营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秦猛暂无紧急军务,终於能沉下心来,专注於修炼。 二百六十九號小院,练功密室。 石桌上,数十个玉瓶静静排列,瓶中丹药散发著诱人的光泽。这是军部、朝廷赏赐的上品“龙虎丹”与“淬体丹”,药香浓郁,足以让任何武者为之疯狂。 秦猛盘膝坐定,运转玄煞熊魔功,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打开一瓶龙虎丹,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猩红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轰! 药力如火山喷发,瞬间在他经脉中炸开,化作一条炽热的火龙,横衝直撞。 秦猛闷哼一声,全力运转功法,炼化体內玄煞真元一分为二: 一部分融入气血,如磨盘般疯狂碾磨皮肉筋骨,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隨之而来的蜕变感; 另一部分则在丹田內高速旋转,將原本无属性的內劲,一点点染上幽深黑暗的金属光泽。 隨著药力被不断炼化吸收,秦猛的气息也如同潮汐,节节攀升。 【玄煞熊魔功-气海(2045/3000)】 【玄煞熊魔功-气海(2555/3000)】 【玄煞熊魔功-气海(2890/3000)】 …… 就在秦猛闭关苦修之时,外界已是风起云涌。 左部军寨驻地。 “呜——呜——呜——”急促尖锐的號角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第290章 烽火连城 左部军寨,炎汉北疆第二道防线的重要支点,再次笼罩在战爭的阴霾之下。 不同於前几天兽潮席捲衝击,这一次,危机感浓烈到令人窒息。 北方原始密林深处,一道道庞大骇人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甦醒、逼近,铺天盖地,带著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暴戾,仿佛要將整座军寨彻底碾碎! “警报,大妖来袭,至少五阶以上!”瞭望塔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侦查测异珠红光耀眼。 下一刻,十余股强横无匹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那是五阶大妖! 它们或驾驭滚滚妖煞乌云,遮天蔽日地从天而降;或踏碎山岩,如蛮古巨兽般横衝直撞,每一脚步都让大地震颤。 目標明確而一致——军寨驻地,衝垮这处人族防线。 这不像是边境衝突,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復仇! 矛头直指不久前陨落的黑龙王后裔——黑蛟大领主! 然而,磐石营岂是易与之辈? 作为炎汉王朝立国数百年至今的四大精锐边军之一,其底蕴之深厚远超想像。 几乎在大妖气息爆发的同时,十余道丝毫不逊色的强大气息自驻地冲天而起,迎著妖兽阵营悍然撞去! 人族先天强者与五阶大妖,瞬间便在空中、地面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廝杀。 这熊羆军有完整的传承体系,功法武技从不匱乏,且歷经无数次生死磨礪,其综合战力不逊色同阶的五阶大妖! 只见一位身著血色战甲、面容刚毅的將领,手中长刀划破长空,数尺长的凝实刀芒迸射而出,如热刀切黄油般,在一头皮糙肉厚的大地暴熊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豁口,鲜血淋漓! 另一处,一位手持丈八长枪的將军,枪法如龙,连环出击,枪影重重,將一头金色巨猿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 还有一位骑將,人与战马仿佛融为一体,胯下妖兽战马踏著奇异的节奏,手中斩马刀呼啸如雷,刀锋所向,一头体型庞大的妖蟒不得不盘踞防御,却依旧被打得鳞片飞溅,丑態百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诚然,妖兽体魄强横,力大无穷,但在先天境界这个层面,单纯的力量碾压已不再適用。 人族先天强者虽个体渺小,但力量高度凝聚,更兼精妙绝伦的武技配合,在对付体型庞大、相对笨重的巨型妖兽时,反而占据了天然的优势。 可惜,五阶大妖智慧已不低,深知久战不利便心生退意,凭藉顽强生命力且战且退。 人族一方虽占据上风,想要在短时间內斩杀这些皮糙肉厚的傢伙,也绝非易事。 双方顶尖强者捉对廝杀,你来我往,一时间竟僵持不下。能量剧烈激盪,绚烂的武技光芒与诡譎的妖术神通交错碰撞,爆发出震天轰鸣。 就在这激烈交锋的当口,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骤然从森林最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在场任何一位五阶大妖,甚至让交战双方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寒意! 只见一只完全由精纯妖力凝聚而成的巨大爪影,遮蔽了小半片天空,带著碾碎万物的磅礴气势,朝著一位正在与一头魔鷲缠斗的人族先天拍去! 那被锁定的强者竟是林家老祖林无涯!在这股绝对的力量威压面前,他竟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脸上只剩下绝望的死灰色! 这一爪若是拍实,纵然他是先天强者,也必將化为肉泥!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璀璨夺目、霸绝天下、仿佛能劈开虚空的刀光,自磐石营驻地方向激射而出! 刀光如匹练,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巨大的妖力之爪上! “噗嗤!” 如同沸汤泼雪,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巨爪,竟被那道刀光轻易地一分为二! 刀光余势不减,化作无数细密如雨的凌厉刀气,將崩散的妖力彻底绞杀、湮灭於无形! 而那刀光的源头,正是磐石营一位常年深居简出的宗师级强者! “孽畜,狂刀上官鸿在此,不服便战!” 一声冷哼如闷雷炸响,滚滚传遍整个战场。 一击退敌,那位宗师强者並未追击。 而森林深处的那股恐怖气息也骤然收敛、退去,似乎带著一丝惊疑不定,隨即彻底隱没,再无动静。 人族强者与五阶大妖们又缠斗片刻,似乎都接到了某种来自更高层面的指令,见无法迅速击溃对手,便纷纷藉机抽身退走,各自回归阵地,只留下满目疮痍、硝烟瀰漫的战场。 但这短暂的间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不久后,大地开始轰隆隆地震颤,仿佛有无数巨兽在地底奔行。 远处森林如同被无形的推土机碾过,树木成片倒伏、断裂。 铺天盖地的妖兽洪流,再次涌向磐石营驻地,这一次,其凶猛狂躁的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军寨驻地,守將王焕早已挺身而出,声如洪钟,指挥若定。“盾牌手顶前!长枪手预备!弓箭手上弦!” 军令如山,训练有素的磐石营守军迅速各就各位。 厚重的塔盾组成钢铁城墙,森冷的长枪如荆棘般竖起,漫天的箭矢如飞蝗般倾泻。 而城头上那些巨型弩车更是嘎吱作响,一根根成人手臂般粗细的弩箭呼啸而出,轻易洞穿妖兽坚韧的鳞甲和血肉,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磐石营前线守军再次与妖兽展开殊死搏杀,喊杀声、惨嚎声、兵器撞击声再次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北疆防线上真正的命脉是御妖关。 这里的天气比磐石营更加恶劣,暴风雪肆虐,能见度极低,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无边风雪吞没。 “杀!杀!杀!”但关墙之上,震天的喊杀声却如同一把利剑,硬生生吹散了风雪的阴霾。 战斗,从一个多月前便已开始,断断续续,从未真正停歇。 金元汗国的部落联络与诡异莫测的萨满巫师,配合著无穷无尽的妖兽,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这座雄关壁垒。 大荒之外,更多的妖兽族群被驱赶而来,匯成毁灭性的洪流,共同衝击著御妖关的防线。 人族先天强者在城墙上下与敌人浴血搏杀,而在高高的云端之上,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对峙正在进行。 人族的三位宗师强者,与金元国的大祭祀以及两位妖王遥遥相对,神念如电,能量激烈碰撞,每一次无形的交锋都引得风云变色,天地元气为之沸腾。 这三位人族宗师,乃是御妖关真正的定海神针: 首位,大將军刑风。 他身披玄铁重鎧,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坚毅,屹立城楼最高处,手中一柄造型古朴厚重的斩马刀,刀身暗红,仿佛饮尽了无尽蛮血。 他是熊羆军中巔峰强者,也是此关的最高军事统帅,气势沉稳如山,渊渟岳峙,他的存在,便是三军士气的支柱。 次位,斩妖司镇妖使,凌霜华。她是一位女子,身著素白劲装,外罩轻甲,容顏清丽却带著凛冽寒意。 她使用的武器是一柄冰魄寒光剑,剑气繚绕,所过之处空气凝结。 她代表朝廷神秘机构“斩妖司”,专门负责处理妖患,行事果决狠辣。 末位,游侠宗师,鬼影子李慕。 他一身灰袍,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难觅踪跡。他的武器是两柄分水峨眉刺,短小精悍,诡秘迅捷,专攻目標要害。 他代表著御妖关驻军边营的顶尖力量,行踪诡秘,往往能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三人呈犄角之势,牢牢锁定住对面的金元大祭司与两大妖王,一次次引发毁天灭地的碰撞。 北疆防线上,铁壁营、锐金营等其他边营同样烽烟四起,或遭妖兽猛攻,或受部落勇士骚扰。 各营皆全力备战,精锐尽出,拼死抵御来犯之敌,一份份战况急转的文书,通过烽火信鹰,以三千里加急的速度传向王朝腹地。 阳州,熊城。 这里是熊羆军帅司驻地所在,城外连绵数十里,皆是军营帐篷,数十万精锐大军驻扎於此。 甲光向日,杀气腾腾。 第291章 北疆总动员 万兽山脉深处妖兽暴动的规模空前,更有金元汗国精锐掺杂其中,狼狈为奸,来势汹汹。 御妖关压力剧增,除磐石营等少数几处依託险要、守將得力的营垒尚能维持稳定外,其余大部分边营已是烽火连天,文书皆是告急。 阳州,熊城。熊羆军帅司大帐。 “砰!” 一声巨响,仿佛晴空霹雳,震得整个军议厅嗡嗡作响。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帅案之上,坚实的木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案上的砚台、纸张纷纷跳起,墨汁四溅,污了地图,也污了眾將官的视线。 厅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地压在每一位將校的心头。 他们分作两列,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恐触怒了帐內那尊熊羆军中的铁血杀神。 拍案者,正是熊羆军最高统帅,大帅雷万钧! 人如其名,气势如雷霆万钧! 他身材魁梧如铁塔,虬髯戟张,一双虎目中燃烧著骇人的怒火,周身散发出的磅礴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大宗师巔峰的修为,使他成为整个北疆有数的顶尖强者,一怒而诸侯惧! “哼!金元蛮夷,跳樑小丑,竟敢勾结妖兽,屡犯天威,真是找死!” 雷万钧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帐內反覆迴荡,震得帐顶簌簌落灰。 “真以为陛下春秋已高,朝堂上有些牛鬼蛇神作乱,北疆运势稍有衰减,就能欺我炎汉无人了吗?” 那股积压的怒火与威压,几乎要让在场的先天將官们喘不过气。 “大帅息怒。”就在这时,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只见一位身著文士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大厅一侧,他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却不失力量。 “事情已然发生,敌人已亮剑,我等自当接招。此刻震怒无益,当务之急,是拆解敌之阴谋,稳固防线。” 此人一出现,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之能御的“势”悄然荡漾开来,如同春风化雨,巧妙地疏导、化解了厅內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眾將官顿时感到心头一松,仿佛从重压下解脱出来。 这位,便是帅司隱居的大宗师强者,军师陆长风。 他以谋略深远、算无遗策著称,修为深不可测,更拥有一手“清心寧神”之道,能於无形中稳定军心。 “军师所言不虚!”雷万钧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暴戾之气被强行压下,眼中精光闪烁。 “蛮子们来势汹汹,我熊羆军若示弱退缩,岂非助长其焰?北疆万里山河,岂容他们撒野!” “大帅!张某愿领兵前往御妖关,协同刑风將军御敌!” “末將请战!愿驰援锐金营!” “我等亦愿往!” 大厅內,眾將官一个个热血上涌,脸上满是愤慨与战意,纷纷主动请缨。 他们至少是先天后期以上的强者,此刻一股同仇敌愾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竟隱隱与帅帐外的肃杀冬意融为一体。 “好了!”雷万钧摆手,声如洪钟,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大厅內重新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他目光如电,扫过麾下每一员將领,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传我將令!即刻调拨三成库存军械、粮草、丹药,以及各类修行物资,星夜兼程,送往各边营! 阳州、阴州境內,乃至瀚海三府所有军工作坊,全部马力全开,日夜赶製武器装备、箭矢军需,限期送达边营!延误者,军法从事!” “是!”眾將轰然应诺,声震屋瓦,士气为之一振。 一位满脸络腮鬍的偏將上前拱手,声若洪钟:“大帅,军需事宜好办,我熊羆军底蕴深厚,尚可支撑。 关键是金元国勾结妖族,意图不明,此番攻势远超以往,边陲各营强者恐难以全面应对啊。” “帅司自会调派强者支援前线,”雷万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篤定,“斩妖司那边也已传来讯息,北疆各处镇魔司、巡狩使,绝不会坐视不理。情况危急时,他们自会现身相助。” “本帅倒要看看,”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颤,气势再攀新高,“这次金元蛮子和妖兽联合能玩出什么花样!北疆,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大帅,”军师陆长风再次开口,语气沉稳,“兵法有云,未虑胜,先虑败。儘管我等有信心击溃敌人,却也需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好传令下去,边城附近村镇百姓,儘量收缩力量,组织民团,隨时准备后撤入坚城或地堡。弃土不可惜,收復即可,保民方为根本。” “大善!”雷万钧素来雷厉风行,当即准奏。 “就依军师所言,即刻布置!” 帅司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公文以最快的速度签发、传送,不仅抵达北疆各边营,更传至阳州、阴州等后方各府县衙门。 公文严厉督促地方官府全力配合边军,徵调物资,组织民力,同时做好全民动员准备。 位处最前沿的阳州、阴州等地,更是直接进入最高戒备状態,城门盘查严密,街道巡逻加密,一股大战將至的紧张气氛笼罩著每一座城池。 各县城外围村镇,快马信使穿梭不息,传达著帅司指令:组建民兵队,熟悉撤退路线,储备粮草,隨时准备遁入地下堡垒,或向就近县城靠拢。 整个北疆,从军方到地方,从官员到百姓,都被动员起来,呈现出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態势。 与此同时,类似的军令和安抚告示也抵达了各边营。 帅司的最高指示被工工整整地誊抄成榜文,张贴在各营最醒目的位置。 告示內容振奋人心:首先肯定了各营之前的奋战,隨后宣布帅司已调拨海量资源支援前线,军备器械、粮草丹药不久將至。 更重要的是,告示明確宣布:即日起,凡天赋卓绝、杀敌立功者,无论出身军卒还是平民,必获重赏嘉奖,晋升通道彻底打开! 战功,將成为获取资源、提升地位的唯一捷径! 这则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了从磐石营到其他边营的每一个角落。 从百战老兵到新入伍的青壮,无不群情激奋。 帅司的资源支持,意味著更好的修炼条件、更强大的装备、更公平的晋升机会! 这意味著,即便是底层士卒,也有可能凭藉战功改变自身的命运! 一时间,整个北疆边陲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潮! 前线將士们更加奋勇地斩杀来犯妖兽,疯狂地磨练武技,利用一切机会提升实力,渴望在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中博取功名。 烽火,燃遍了炎汉北疆。 而这场席捲整个边境的战爭机器,已然全面启动。 磐石营。 帅司的公文和告示,让这个临近年关、本应肃杀沉寂的营地,陡然变得火热起来。 营中到处都在议论帅司的赏格和资源,训练场上吼声震天,比平日更加卖力。 几个新兵营区,新兵们的训练热情简直可以用狂热来形容,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想要早日突破锻体境,获得出营,编入各部杀敌的资格! 军官区域,二百六十九號小院。 密室之中,门窗紧闭。伴隨著一股古朴、凶煞的气息升腾,隱约有熊吼之声从室內传出。 沈秋月与秦大丫修为尚低,只觉得心头莫名压抑,却说不清缘由。 而小狐狸、乌騅马、小黑狗以及大强、小强五兽,则自发地守在密室外围,既是在护卫,也是在贪婪地吸收著那从门缝窗隙中飘散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玄煞之气,以此来淬炼妖躯。 第292章 寒流定战局 【玄煞熊魔功-气海(3000/3000)】 密室中央,秦猛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眸中迸射出一缕慑人的精芒,转瞬即逝。在他眼前的虚空之中,一行熟悉的金色小字悄然浮现。 他九次换血铸就先天道体,先天之前没有瓶颈。仅仅两天,玄煞熊魔功气海篇终至圆满之境! 虽然功法本身並未因此立刻衍生出新的特效,但原有的“熊羆之姿”“镇岳魔熊”“玄煞熊纹”“熊羆之心”几个特效再次被强化,效果显著。 ——尤其是“熊羆之心”,得到了最为直观的加强。 通过內视,秦猛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心臟被玄煞內劲反覆淬炼,变得无比坚韧,通体紫金金色,体积似乎都缩小了一大圈,密度大增。 心臟上遍布著一条条玄奥繁复的紫红色纹路,相互交织,构成一幅神秘的图腾,散发著朦朧的紫光,犹如给心臟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防护膜,极大地增强了心臟的防护力与耐力。 这个中枢要害防御加强,他浑身力量感倍增,心臟每一次跳动,浓稠如汞的血浆,如同大河奔腾咆哮,几乎瞬间就能抵达四肢百骸。依託血液为载体的气血之力调动隨心所欲。 “气海巔峰?”秦猛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翻涌的力量,心臟跳动之声如战鼓擂动,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昂,林无涯……无论你们背后藏著什么后手,耍什么手段,在绝对实力面前,我只一拳破之!” 他清晰地感知到,境界突破至气海境巔峰后,肉身被淬炼得更加坚不可摧,丹田內那无属性的內力也融合了丝丝缕缕的玄煞之力,变得更加凝练霸道。 体內还残留著大约四成的玄煞真元未曾彻底炼化,若是炼化,他甚至有把握一举衝破气海篇的瓶颈,踏入通脉篇,开始打通全身经脉。 不过,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从腰囊中取出那枚得自黑蛟巢穴的暗金色舍利子。舍利子入手温润如玉,却蕴含著一种沧桑不朽的韵味。 秦猛將舍利子握在手心,意念沉入其中,开始调动吞噬之力抽取那里面蕴含的特殊能量,用以修炼“不坏金身”。 他必须確保两门功法齐头並进,再突破通脉境,方能在这残酷的北疆战场上,拥有足够的底牌。 一缕缕纯净而充满神圣韵味的金色能量从舍利子中缓缓被抽出。 顿时,密室中若有若无的梵唱响起,秦猛眼前甚至浮现出一尊大日金佛及诸佛庄严的幻象。 他心志坚定,立刻摒弃杂念,固守灵台清明,將那一缕缕金色能量炼化,融入自身的金刚气血之中,开始了“不坏金身”气海境的修炼。 这门炼体法门不同於寻常功法,它需要的不仅仅是开闢中丹田气海,更需要以特殊法门,在周身三十五处要害大穴另外开闢出三十五个“副气海”,用以容纳和储存转化的金刚气血,从而极大增强续航能力,维持不坏金身状態。 想要將此功法修炼至小成,舍利子的辅助至关重要,更需要海量的气血能量作为支撑。 秦猛不断地从桌上小瓶汲取妖兽精血,通过“暴食”天赋快速炼化吸收,以满足身体造血所需。 【不坏金身-气海(1/3000)】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不坏金身-气海(3/3000)】 【不坏金身-气海(6/3000)】 …… 秦猛摆出姿势修炼不坏金身,一行行小字在眼前飞速刷新,密室內的金色能量与血色气血交织。 一场脱胎换骨的修炼在悄然进行。 而外面的世界,战爭的阴云正越来越浓。隨著西北寒流席捲,北疆风雪也越来越大。 深夜,狂风怒號,其声如鬼哭狼嚎。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速度越来越快,积雪已没过膝盖。 直到天亮,暴风雪依旧肆虐,且温度急剧下降。整个天地浑然一色,白茫茫一片,仿佛要將世间一切不洁都掩埋在这纯净而又残酷的白色之下。 与此同时,千里北疆,苍穹低垂,铅灰色的云层仿佛隨时要压垮大地。百年未遇的极寒裹挟著暴风雪,將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肃杀的苍白。 左部军寨,烽火台。 守將王焕按剑立於城垛之后,眉须之上早已结满细碎的冰晶。 他眺望远方,只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百丈。 风,像是从九幽地狱钻出来的恶鬼,贴著地面疯狂撕扯,捲起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將军,温度又降了!”亲兵哆嗦著递上一碗热腾腾的肉汤,“您下去暖暖身子吧,再这样下去,非冻出人命不可。” 王焕接过碗,入手滚烫,可那热气刚冒出,便在严寒中凝成白雾,迅速消散。 他沉声道:“不行!妖兽不会因风雪停止进犯,再坚持坚持,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鬆懈。” 话音未落,远处雪幕中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嘶吼,地面微微震动。 “敌袭!”瞭望手嘶哑的喊声穿透风雪。 王焕瞳孔一缩,將碗中肉汤一饮而尽,热血下肚,体內气血轰然运转,一股白气自身上蒸腾而起,暂时驱散了周遭寒意。 “传令!全线戒备,结成『燃血阵』,发放厚皮袄、烈酒、高热量妖兽肉乾,医官隨时待命!” 命令迅速传达。悽厉的號角声中,城头守军迅速行动起来。 沉重的皮袄分发到每个士兵手中,虽显笨重,却能隔绝刺骨寒风。一座座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火炉在碉堡內点燃,煤炭燃烧的噼啪声带来一丝暖意。 士兵们灌下辛辣的烈酒,咀嚼著风乾的高热量肉条,激发气血之力,对抗著天地间的威压。 妖兽群出现了,如同潮水般漫过雪原。 然而,这些平日里凶残暴戾的野兽,此刻大多蔫头耷脑,行动迟缓,身上覆盖著一层冰霜。 这赫然是要做最后一搏! 许多低阶妖兽直接在衝锋途中被冻僵倒下,成为后来者的踏脚石。 “放箭!”王焕一声令下。 箭雨破空,但因寒气侵蚀弓弦,力道已不如平时。 即便如此,猝不及防的妖兽群还是阵脚大乱。 王焕抓住战机,长剑出鞘:“开城门,隨我杀出去!速战速决,支援右翼!” 城门轰然洞开,千余名气血旺盛的锻体境將士如猛虎下山,冲入混乱的兽群。 他们身著厚甲,气血勃发,在严寒中形成一道道移动的热源,与冻得僵硬的妖兽相比,占据了绝对优势。 类似的场景,在整条御妖关防线上演。 御妖关,城头。 “天助我也!”斩妖司一位宗师强者仰天大笑,声震四野,“这鬼天气,倒是帮了大忙!传令下去,通脉境以上將领,隨我出关击贼!” 数十道先天强者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百丈高墙上跃下,直扑因严寒而骚动不安的妖兽与金元国部落联军。 这些蛮族勇士,素来以悍不畏死著称,多喜赤膊上阵,以示勇武。谁知天降横祸,绝大多数御寒衣物早在之前的行军中丟弃。 此刻衣不蔽体,猝不及防之下,数以万计的蛮族士卒在睡梦中被活活冻死,侥倖醒来的,也因气血被严寒大量消耗,战力十不存一。 “杀!”刑风等宗师强者身先士卒,刀光剑影所过之处,妖兽与蛮族如砍瓜切菜般倒下。部落联军一方强者锁定妖兽的气机,果断迎上。 数万通脉境將士紧隨其后,扩大战果。联军大败,狼狈逃窜出了数十里,才勉强稳住阵脚。 清扫战场时,刑风踩著没过膝盖的积雪,看著遍地蛮族和妖兽的尸体,长舒一口白气:“若非这暴风雪,要想取得如此战果,不知要折损多少好儿郎。” 他目光深邃,望向北方那片肆虐的风雪,“但这场极端天气能持续多久,就看天意了。” 帅司、斩妖司、镇魔司派出的强者悄然抵临各处战场,与当地守军配合,展开了一系列凌厉反击。 磐石营,左部军寨,森林深处,六阶妖王被两位人族宗师联手重创,仓皇逃遁;五阶大妖非死即伤;至於低阶妖兽,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铁壁营、锐金营等防线亦纷纷出击,趁势收復失地,杀敌无数。 熊羆军的赫赫声威,在这风雪中再次震慑北疆。 攻势已衰的妖兽与金元国部落联军,只能咽下苦果,蜷缩在临时营地中,为生存和御寒焦头烂额。 报復?唯有等暴风雪停歇后再说了。 第293章 风雪出关来 暴风雪持续肆虐,寒意更甚。 极北寒流的影响持续发酵,整个北疆仿佛被封进了一座巨大的冰窖。 防线后方,村镇、县城、州府皆已闭户,家家户户储备足了燃料,静待这场漫长酷寒的终结。 然而,在这片天寒地冻、近乎凝固的白色世界中,鹿鸣堡附近的鹿鸣山,却反常地热闹起来。 鹿鸣堡,这座因兽潮危机而全民皆兵的边陲堡垒,近来实力大增。 斩杀的妖兽换取了大量资源,边营送来的药材嘉奖,致使堡內踏入锻体境的武者数量激增。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批批行跡神秘的外地武者,冒著风雪频繁进出鹿鸣山。他们装束各异,气息晦暗,实力深不可测,往往结伴而行,行色匆匆。 堡楼上的瞭望手和巡逻队时常能遇到这些外来者,个个冻得搓手跺脚,却仍固执地在山林间穿梭,不知寻觅何物。 消息很快匯总到民兵队长秦天宝处。 民兵驻地,一间烧著炭火盆的值房內,暖意融融。 已踏入气海境的秦天宝听完手下匯报,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一个月前就有这帮人了,当时只当他们寻找寻常天材地宝,后来消停了半月,如今又冒出来,还如此频繁…… “鹿鸣山里,怕是有什么大机缘。”秦天宝沉声道。 旁边的李根生慢悠悠地抽著烟枪,烟雾繚绕中,他眯著眼:“天宝,你说得对。那些莫名其妙受伤逃出来的妖兽,恐怕就跟他们有关。” 咱们鹿鸣堡这点家底,掺和进去怕是自寻死路。这些外来武者有许多不是本州人,善恶难辨。” “最好不要掺和,免得惹来祸端。”李根生面色凝重却又摇头:“机缘放在眼前,著实有些不甘。” “那就上报。”秦天宝当机立断,“直接报给磐石营。一来请他们派强者来处理,二来,若是真得了好处,咱们通风报信,也能分润些许。” “妥当!”李根生点头,“这事不宜迟,今天就派人去。对了,快到年关了,顺便让去的人给我家小子捎点年货回去,这鬼天气,路可不好走。” “行,一併办了。也给老曹他们说声,准备准备吧。” …… 腊月二十八,密室中的秦猛,缓缓睁开了双眼。 掌心那枚暗金色舍利子,光芒已黯淡不少,其中蕴含的纯净能量,尚余两成半。 “不坏金身”气海篇,主丹田气海和二十多个副丹田开闢成功,修炼进度已然过半。 他本欲一气呵成,修至圆满再出关,但屈指算来,闭关已逾数日。 通过与大强、小强模糊的契约感应,以及妻子沈秋月时常在密室外驻足的气息,他知道,年关將至。 “也罢,修炼非一朝一夕之功,家人团聚亦是修行。”秦猛舒展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轻响。 他推开密室石门,风雪扑面。 以秦猛如今的体魄,丝毫感觉不到空气中那种透骨的寒意。 一股混合著炭火味和饭菜香的气息如同馋虫般勾人,瞬间就让数天没进食的哈他肚子咕嚕嚕叫唤起来。 “相公!”早已等候在外的沈秋月,见他安然出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连忙迎了上来。 短短几天,她气质愈发沉稳,周身气血流转,显然修为精进不少。 “秋月姐,”秦猛温和一笑,牵起她的柔荑,触手一片冰凉,显然是方才在门外站久了冻的。 “这几日,外面可有什么事?” 沈秋月一边引他回屋,一边將几处防线的变化娓娓道来,秦猛听后,若有所思,但並未多言。 他感知到沈秋月已成功完成第四次换血,根基扎实,而秦大丫也在积极积蓄,衝击第六次换血,心下甚慰,便稍作指点,解答了她修炼中的一些疑惑。 午后,风雪暂歇,寒意却更刺骨。 屋內灯火温暖,一家人简单用了饭。 沈秋月兴致勃勃地提议:“相公,听说堡內的集市今日格外热闹,有许多从內地来的军商,带来了不少新奇玩意儿,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秦猛看著妻子眼中久违的期盼,欣然应允:“好,你们准备一下,我去趟司马部,回来就走。” “好的!”沈秋月嫣然一笑。 秦猛也不耽搁,快步来到院內,从马厩里牵出乌騅马大黑,翻身上马,越过院墙直奔司马部。 騅马大黑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浓郁的白雾,竟在寒风中凝而不散。 这头妖兽坐骑,在秦猛闭关期间被沈秋月悉心投餵了大量高阶妖兽肉与晶核,如今已成功进阶四阶中品。 它不仅体態愈发雄健,皮毛如黑缎般光滑油亮,周身更是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尊山岳,普通战马见了都要避其锋芒。 它载著秦猛,步伐轻盈如踏云,蹄下积雪竟不甚压实,每一步都轻盈迅捷,不多时便至司马部营地。 慧通、唐青山等兵卒並未因年关將至而鬆懈半分。 校场之上,喊杀声震彻云霄,即便是在这滴水成冰的极寒天气下,兵卒们依旧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水蒸腾,与呼出的白气混在一处,远远望去如同一个个移动的蒸笼。 他们或两两拆招,拳风腿影凌厉无比,空气被撕裂得嗖嗖作响; 或演练军阵,进退有据,杀气凛然,那股凝聚在一起的煞气,竟將周遭的寒意硬生生驱散殆尽。 “將军!”秦猛勒马驻足,眾將士齐声见礼,声如洪钟,在这风雪中传出去老远,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秦猛微微頷首,与慧通、唐青山二人简单交谈。 他得知自撤防以来,军中物资充裕,药石充足,尤其是他以武技练兵的“百战悍卒”之法,其特效赋予的体魄增强,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地夯实著眾人的根基。 如今虽仅百余人,却已是个个精锐。除少数人,余者皆已踏入二阶炼体,通脉境者又多了十余位。 慧通等军官更是精进神速,假以时日,皆是独当一面的將才。 “年后,当有扩编之议。你们几人,需早做谋划,多育新人,將这把尖刀磨得更锋利些。”秦猛沉声嘱咐,目光扫过操练的兵卒,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这支队伍虽小,却已有了铁军的雏形。 “得令!”眾军官凛然应诺,腰杆挺得笔直。 秦猛又当眾宣布放假两日,允许士卒分批前往集市游歷,但须严守军纪。 欢呼声顿起,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於年轻人的鬆弛与喜悦。 迴转家中,沈秋月等人已收拾妥当。 一行人裹著厚重的棉袍,顶著依旧刺骨的寒风,匯入了通往集市的人流。 磐石营建立百余年,早已不是单纯的边防军营,而是逐渐形成为一座军民共处的庞大城寨。 歷代军官家属皆隨军生活,在此繁衍生根,负责各种行当,使得这处边防重地有了烟火根基。 这集市不大,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后方县城集市该具备的一样不少,足以满足军属日常所需。 尤其是临近年关,隶属磐石营的军商陆续归来,集市许多临时封闭的区域开启,商铺设立。 这些军商从王朝內部各地运送来堆积如山的粮草、山货乾货、柴米酱醋油等必不可少的日用品。 这其中也夹杂著外来商贩,带来各种各样的年货、生活用品,试图换取前沿边营特產——如珍贵的妖兽晶核、皮毛、骨骼等各种材料。 原本冷清的集市此刻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秦猛左手牵著沈秋月,体內气血鼓盪,挡住扑来的风雪。身后,刘春兰一家和秦大丫走在集市上,一个个或好奇,或兴奋,东张西望…… 第294章 新兵营探视 边营集市虽无花灯映雪,但各摊位掛起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映照著人们脸上难得的轻鬆与期盼。 江南的蜜橘与乾果,內陆的綾罗绸缎与脂粉。叫卖声、笑骂声、討价还价声、孩童的追逐嬉笑声不绝於耳,交织成一片短暂的祥和。 那浓郁的生活气息,暂时冲淡了边营独有的肃杀与冰冷,让人几乎忘了身处边陲苦寒之地。 秦猛陪著妻子逛街,沿途买了上好的裙衣、脂粉。又给小栓、小花他们买了喜欢吃的零嘴。 他却没有放鬆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一路走来,敏锐地察觉到,集市上有不少生面孔。 这些人虽然穿著北疆的厚皮袄,但皆是武者,口音各异,眼神锐利如刀,修为有强有弱。实力差的就是锻体境,其中夹杂著通脉高手。 这些人皆是外来商队的护卫。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护送各类年货是一方面,目光时不时瞥向官方商铺,眼中闪烁著狂热。 秦猛看了一眼,那是军部贩卖各种妖兽材料的地方。他自然明白这些外来商队的主要目的。 別看妖兽材料在边陲不算啥,秦猛麾下顿顿管够,连坐骑都吃到撑,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妖兽肉、精血、晶核及各种材料被送到王朝腹地各个州府,其中的利润至少有十倍到几十倍。 磐石营拥有妖兽资源,这正是熊羆军底蕴雄厚的原因,因此才有能力培养军卒、戍守边疆。否则光靠朝廷调拨资源,哪里能有这般底气? 而妖兽材料消息放出,就会引来內地许多商队。 “边陲危险不假,可获取资源的难度要比腹地小得多。”秦猛想通这点关窍,也是心底唏嘘。 “相公,你看那边。” 突然,沈秋月轻轻碰了碰秦猛,眼神示意不远处。 秦猛收敛思绪,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换了装束的汉子低著头,或是用手挡著脸,加快脚步,向街角那几间掛著红灯笼的小院。 “汤……”秦猛一眼就认出熟人,又看了看那亮著红灯的地方,心里瞬间瞭然,顿时把话憋回去。 “你们看啥?”李小栓见前方两人驻足,好奇凑过来。发现那一片红灯区域,顿时来了兴趣。 “呀,那里亮著花灯,是啥地方?” 说著,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抬腿就往那边走。 秦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好奇心过剩的李小栓,没好气地给了他脑袋一下:“別乱看,那里是烧钱的风花雪月场所,你凑什么热闹?” “是那种地方?”李小栓脖子缩了缩,显然听闻过。 “好了,你们想吃点啥?”秦猛立刻岔开话题,询问被刘春兰牵著的小花和小丫两个小丫头。 “糖葫芦。” “我要吃炸肉串。” “好,咱们去买。” …… 买好了家里的年货,又给大丫和几个孩子买了糖人、冰糖葫芦等零嘴,顺便买了不少吃食用度。 一行人大包小包,离开了喧囂的集市,直奔新兵训练营地。 按秦猛所知,新兵训练是非常严苛的,即便是年关期间,也没有假期,必须要抓紧训练,儘快衝击换血次数,再突破锻体境,直接进入新兵第三阶段,入各部队接受整编集训。 所以秦猛想去看望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等人。 …… 磐石营的新兵区域,与外面喧囂热闹的集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天空似乎更低沉,寒风卷著雪粒子,呼啸著掠过一排排森严的营房。 即便年关將至,营地內依旧杀声震天,那是新兵们在泥雪中摸爬滚打,用汗水与鲜血浇灌武道之路的声音。 营地外围拉著三层铁丝网,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兵站岗。 此刻,铁丝网外竟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大多是附近边堡、村镇赶来的家属,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里提著包裹,有的是厚实的棉衣,有的是家乡的腊肉咸菜,脸上写满了思念与期盼。 然而,一堵无形的墙將亲情隔绝在外。 “对不住了老乡,军令如山,新兵训练期间,不许外出,任何人不得入內,家属也不能探视。” 守卫的队率面色冷峻,语气虽客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帅司定下的死规矩,別说你们,就是我们这些军卒,没有军令也进不去。”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嫗颤声哀求:“长官,我就看一眼娃,看他胖了还是瘦了,给他塞件衣裳就走,成不?” “不成。”队率不为所动,耐心解释道,“早年有过教训,异族奸细曾偽装成家属混入营中,刺杀还未成长起来的天才新兵。 那一次,咱们折损了三位未来可能晋升宗师的好苗子。从那以后,规矩就立下了:新兵入营,直至出营整编,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家属们听了,虽满心失落,却也不敢硬闯,只能无奈地嘆气。 “要是带了衣物,吃食,去边上帐房借用笔墨,写上名字和新兵编號,我们会统一安排转交。” 那名队率指了指旁边临时搭建的棚子,“这是帅司的规矩,为了保护新兵,还请乡亲们见谅。” 眾人没法子,只好依言而行。 风雪渐大,为了赶路,家属们匆匆写下字条,塞好家书,系在包裹上,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就在此时,秦猛一行人来到了营门口。 守卫自然不认识秦猛,伸手便拦:“站住!新兵重地,不得靠近!” 秦猛停下脚步,並未动怒,只是从怀中掏出身份令牌,递了过去:“磐石营游击將军,司马部都尉,秦猛。前来检阅本部预备役。” 那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核验,確认无误后,神色骤变,由冷转敬,双手奉还:“原来是秦將军!失礼了!按照规矩,您可以入內短暂巡视,但这几位……” 他看了一眼沈秋月等人,面露难色。 “我们在外面等待即可。”沈秋月善解人意地说道。 秦猛点点头,正要入內,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猛子哥!” 秦猛回头,只见几个熟悉的身影跑来,正是鹿鸣堡的民兵,领头的是曹彪的徒弟王强。 。他们也提著大包小包,显然也是来送东西的,此刻正一脸懊恼地被挡在门外。 “猛子哥,这是咋回事啊?俺们送点东西都进不去?”王强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衝撞守卫。 秦猛看著这几个淳朴的民兵,心中瞭然,正色道:“这是帅司的铁律,为了防止奸细刺杀,谁也不能破例。 不过,东西交给我,我带进去给他们,你们有什么话,也可以一併带进去,让他们回信给你们。” “这……这太好了!”王强等人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多谢秦將军!多谢秦將军!” 鹿鸣堡投军可不少,足有数十人。 秦猛挥手叫来几名新兵营区的军卒,將数十个包裹接过来,又在守卫的引领下,经过层层身份核实与登记,才得以进入新兵营的外围区域。 即便以他游击將军的身份,也不允许进入新兵训练的核心营房,只能在指定的接待区等候。 这森严的等级与规矩,让秦猛也不禁感慨边军对新兵的保护之重。 新兵,就是边军的未来根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铁柱、王铁牛、秦小山等人闻讯赶来。他们穿著单薄的號服,身上热气腾腾,显然刚才还在操练。 “猛子哥!”王铁牛性子最急,隔著老远就大喊。 “你怎么才来看俺们?” “俺还以为你当了將军,就不管俺们了呢!” “你这臭小子胡咧咧啥!”秦猛笑骂了一句,一脚踹过去,却被王铁牛嘿嘿笑著,敏捷地躲开。 “哟呵,你这小子,长本事了!”秦猛上上下下打量王铁牛,感受那股气息波动,眼睛眯起。 “第六次换血?” 第295章 故人相逢 见秦猛这副吃惊的模样,王铁牛声音里带上了掩不住的得意:“没错,俺已经六次换血了!” 他挺起厚实的胸膛,原本就壮硕的身躯在月余的苦练下,筋肉更是虬结如铁。他凑近秦猛,压低了嗓音,却压不住那股飞扬的神采。 “猛子哥,俺估摸著,快则半月,慢则一月,俺就要准备冲那第七次换血了!” 秦猛闻言,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讚许,重重地拍了拍王铁牛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王铁牛都微微晃了一下:“好!好个王铁牛,你这天赋,放在整个磐石营也是拔尖的!” 这份喜悦並非客套,王铁牛、李铁柱这些从鹿鸣堡跟出来的乡亲,每强一分,他日后的根基便稳固一分。 “那是自然!”王铁牛被夸得嘿嘿直笑,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秦猛见状,笑骂了一句, 周围的李铁柱、秦小山、秦大山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著训练后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 “猛子哥,你可算来了!” “没错,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 “这鬼天气,营里规矩又死,咱们都想出去找你喝两口呢!”秦小山搓著手,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秦猛笑著骂了句粗话,解释道:“少贫嘴!老子在外面戍守,真要玩命,比你们这有吃有住的苦多了!这不,刚回来,就来看看你们。” 说话间,他將身后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到眾人手里:“这是你们家人捎来的,袜底、护膝、还有些碎银子。 这是我额外买的些肉乾、零嘴,都省著点吃。” 眾人连忙接过,脸上洋溢著思乡之情和收到礼物的喜悦。 秦猛目光扫过,心中暗自点头。仅仅一个多月,这些曾经的民兵猎户,气质已截然不同。 虽然面带倦色,眼底有著熬夜训练的青黑,但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隱隱有热气蒸腾,气血之旺盛,几乎肉眼可见。 这显然是吃了苦,但也实实在在脱胎换骨,修为暴涨。或是打破自身极限,进行四次换血。 天赋固然至关重要,但后天努力同样不可或缺。 “不错,看来离正式编入武卒,都指日可待了!”秦猛勉励道。 “那是,大伙都憋了口气,谁也不想过於掉队。”李铁柱憨厚地笑著,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家书,塞到秦猛手里:“猛子,交给我爹娘。” “还有我的书信,还有我。” “秦將军,替俺们给家里捎个话,就说俺在军营里好著呢,吃得饱,穿得暖。俺们得赶紧练好本事,早点突破锻体境,跟著你杀蛮子!” “没错,到时候一起杀蛮子。” 一股朴素的豪情在秦猛胸中涌动,他一一记下眾人的嘱託,又叮嘱他们切莫懈怠,方才收起家书,告別眾人。 与此同时,在磐石营核心区域,军部衙门的重重院落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风暴的眼。 曹彪裹著满身风雪,踏进了这座象徵著北疆武力巔峰的建筑。 陈旧铁甲上的冰碴隨著他的步伐,簌簌落下。 作为边堡民兵副队长,他平日里接触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堡长,何曾踏入过这等森严之地? 穿过层层持戈而立的卫兵,走过戒备森严的庭院,曹彪感觉自己的心跳比面对山匪时还要剧烈,如同擂鼓般撞击著胸腔。 “报!鹿鸣堡民兵副队长曹彪求见!”卫兵通传声响起。 “进来。”屋內传来的声音沉稳威严,不带丝毫情绪。 曹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推开了沉重的木门。一股炽热的暖意扑面而来,屋內烧著地龙,炭火熊熊,瞬间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意与紧张。 他抬眼望去,主位上端坐一人,约莫四十许,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眼神开合间精光闪烁,身穿制式校尉鎧甲,气息深沉如渊海,正是磐石营主官之一,校尉张文远。 “卑职曹彪,参见校尉大人!”曹彪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上位者。 “起来说话。”张文远放下手中一份標註著“急”字的军报,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曹彪,语气出乎意料地平易,“自家袍泽,不必多礼。边堡是我磐石营所属,不必过分紧张,坐吧。” 旁边一名低阶军官立刻搬来一张凳子。 曹彪却只敢屁股沾半个边,腰背挺得笔直,全身肌肉紧绷,哪敢真的放鬆。 他有自知之明,堂堂一个边营校尉,如此和顏悦色,估计自己来自鹿鸣堡,自己能坐在这里匯报军情,很大程度上,是託了秦猛的福。 张文远端起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军报里提及,鹿鸣山那边异动。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曹彪听到直接说正事,紧绷的神经莫名鬆弛了些许。 他定了定神,將自己与秦天宝、根生的观察推测,以及那些行跡诡秘、修为高深的外来武者,一五一十、有条不紊地详细道来。 “……据我们观察,那些外来者眾多,不少气息渊深,步履轻盈,绝非我等边陲武者可比。 而且山里妖兽近期异常躁动,常有受伤逃窜的,伤口利落,不似同类相爭,倒像是被人族高手所伤。秦队长担忧,山里恐有大变故,或是机缘,或是祸端。 那些人等不及了,怕是要生乱子。我们鹿鸣堡人微言轻,担不起这干係,只能如实上报。” 张文远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身为边营校尉,见惯了风浪,但曹彪的描述,依然让他重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哦?连边堡都能看出端倪,看来动静確实不小。”张文远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打破了室內的凝重。 “你们做得对。知晓此事轻重,不隱瞒,不贪功冒进,主动上报,保全了鹿鸣堡的安稳,这便是大功一件。” 他看向曹彪,语气温和了些许:“及时上报,处置得当。此事本官已然知晓,会立刻上报帅司。你且先下去休息,若有需要,自会传唤。” “谢校尉!”曹彪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连忙起身,恭敬地告退而出。直到走出衙门很远,他才发觉后背的內衫已被冷汗浸湿。 屋內,炭火依旧噼啪作响。张文远重新看向窗外肆虐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鹿鸣山……穷乡僻壤,竟也有此变数。也好,兽潮压力暂缓,倒是值得派人去探探虚实了。” …… 秦猛告別新兵营的弟兄们,与等候在外的妻子沈秋月匯合。又跟王强等人聊了几句便告辞。 一行人踏著厚厚的积雪,回到了位於军营附近、略显僻静的小院。 当天色渐暗,院门被轻轻叩响。 秦猛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风尘僕僕的曹彪。 “猛子,不,现在该叫秦將军了。” 曹彪见到秦猛拱手,脸上神色复杂,有唏嘘,有感慨,更多的则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他亲眼看著这个曾经在鹿鸣堡喝酒打婆娘的后生,一步步崛起,如今竟已是边军正式军官,前程不可限量。 之前在军营告示牌上看到任命时,他心中震撼无比,此刻亲眼见到反而平静下来,只余下深深的感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潜龙升天。名不见经传的鹿鸣堡,恐怕是也要因他而崛起! 第296章 乡邻传异闻 “曹叔来了!外面冷,快进来坐!” 秦猛早有所料,热情地將他迎入院內。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青年,言行举止间已有了几分將领气度。 堂屋內,沈秋月已备好热茶,用的是秦猛带回来的极品香茗,茶香裊裊,驱散了刺骨寒意。 “秋月,让春兰姐再添些碗筷,多做几个菜。” “秦將军,使不得,我就是来看看,说几句话就走。”曹彪连忙摆手,显得有些侷促,他还没適应与一位边军游击將军平起平坐地吃饭。 “哎,曹叔,见外了不是?”秦猛笑著按他坐下,“这儿没將军,只有秦猛。还是叫我猛子顺耳。” 他主动岔开话题,关切地问道:“叔,边陲兽潮爆发,堡子里近来如何?一切都还安稳吧?” 提到家乡鹿鸣堡,曹彪精神一振,脸上泛起光彩,將鹿鸣堡的变化娓娓道来:“托將军……托你的福,帅司来人后,堡子情况便好多了! 上次帅司拨下来一批疗伤药和强身散,磐石营也给了不少修炼资源。现在堡里势头好得很! 短短一个多月,已有数十人突破到锻体境,好几个老辈人物打破了桎梏,踏入了气海境! 我和根生哥也获益良多,同样水磨功夫达到了锻体境圆满。我这次回去后,就准备闭关衝击气海境!” “那就好,那就好啊!”秦猛闻言,由衷地感到高兴。鹿鸣堡是他真正的根基,家乡实力增强,意味著多一份保障,他的后盾更加坚固。 他略作思索,便从腰间的储物囊中取出两枚核桃大小、通体湛蓝、散发著精纯水属性波动的晶核。 他隨手一拋,晶核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包裹著,轻飘飘地落入曹彪手中。 “秦將军!这……这太贵重了!”曹彪一入手,便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认出这是三阶水妖的晶核,对衝击气海境大有裨益,连忙推辞。这等宝贝,放在鹿鸣堡足以引起一场爭夺。 “曹叔,拿著吧。”秦猛摆摆手,语气隨意却坚定,“这两颗三阶上品『寒水鱷』晶核,於我而言,不过是前线戍守的战利品,用处不大。 但对您和根生叔衝击气海境,却有莫大助力。一人一颗,汲取其中纯净能量,能平稳不少。” 曹彪感受著晶核传来的冰凉触感,又看看秦猛真诚坦然的目光,知道对方是真心相助,且自己確实需要这东西增加破境把握,便不再矫情。 他郑重地將晶核揣入怀中,沉声道:“那……老曹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大恩不言谢,將军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了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声音压低了下来:“对了,將军,其实这次我来,还有一事。关於鹿鸣山……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將入营面见张文远的过程,以及自己观察到的更多细节,尤其是那些外来武者可能隱藏的目的,更加详尽地复述了一遍。 秦猛静静地听著,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他之前以为,不过是临山镇多宝楼和雷鸣武馆为了“铁甲妖鯢”这等珍稀妖兽材料,煽动散修入山寻宝,引发的热潮。 可如今听曹彪一说,这一个多月,还没有消停。这天寒地冻,外面都快冻死人了,还有人来。各路修为高深、来歷不明的武者匯聚於一处边陲小山,其中必有蹊蹺,绝对不正常。 “看来,要么是多宝楼的执事杨雄当初有所隱瞒,要么就是在追寻铁甲妖鯢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秦猛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心中飞速盘算著,“搞不好,真有什么大机缘现世。” 这时,曹彪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將军,我来边营之前,特意去了一趟王老爷子那儿,跟他念叨了这事儿。” “哦?王老爷子怎么说?”秦猛立刻追问。王老爷子这可是边军前辈,隱居在鹿鸣堡里。 “老爷子说,”曹彪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他说鹿鸣山自古就有传说,非同寻常。每到春夏之交,山中常传出奇异的鸣响,经久不息。 人们以为是大群麋鹿,花鹿聚集,求偶的叫声。可老爷子私下猜测,那山里,恐怕早年隱居过什么了不得的高人前辈,说不定留下了洞府或者传承,又或是某种天材地宝引来鹿群。” “无论是哪一种,都可遇不可求。” 他顿了顿,强调道:“这些传言,我並未向张校尉匯报。將军,你有空的话,得带人仔细搜寻一番!找不到不打紧,万一真找到了,那就是天大的机缘!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秦猛心中剧震,表面却依旧沉稳,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此事我记下了。有机会,定要去探上一探。” 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机缘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但同样也可能带来实力的飞跃。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说到曹彪的两个儿子,曹虎、曹豹,在秦猛的关照下,在新兵营表现优异,快要完成五次换血,实力突飞猛进,结业时即使达不到六次换血,也相差不远了。 曹彪听得眉开眼笑,脸上洋溢著老父亲的自豪,连说了几个“好”字。 恰在此时,沈秋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猛子,曹叔,吃饭了。” 饭菜极其丰盛,主菜竟是精气充沛的妖兽肉烹製而成,不仅香气扑鼻,而且蕴含著澎湃的能量,对武者大有裨益。 秦猛与沈秋月热情招待,席间气氛融洽,话题也从鹿鸣山的机缘,转到了堡內日常琐事和未来的打算。 直到酒足饭饱,曹彪才带著满心的感激和激动告辞离去。 送走曹彪,秦猛站在院中,望著依旧飘洒的雪花,目光却穿透了风雪,投向了远方那座看似平静的鹿鸣山。 晶核送出,人情已做,信息也已掌握。现在,他需要开始为探索那座神秘的大山,做足准备了。 …… 次日清晨,雪霽初晴。 寒风却愈发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秦猛亲率一队亲兵,送別曹彪及一眾鹿鸣堡民兵。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吱呀声响。 分別之际,秦猛命人抬出数扇精瘦的妖兽后腿肉,足有千斤,作为给家乡父老的额外补给。 曹彪与民兵们眼眶发红,对著秦猛重重抱拳,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洪亮的“將军保重”,便驾驭车辆迎著风雪,踏上了返回鹿鸣堡的归途。 在这个世界,虽重头戏在元宵,但腊月二十九,这年终守岁之夜,依旧承载著人们对平安的祈愿。 磐石营昨日便贴出告示,全军轮休半日。这难得的喘息,让紧绷如弦的將士们瞬间活泛起来。 肃杀的营盘仿佛一夜之间换了顏色。 辅兵们挥帚清扫积雪,修补被压垮的棚顶;军卒们在军官的呵斥下,刷洗战马,整理营房,甚至有人家般贴起了红纸,透出几分喜庆。 驻地核心区域的集市更是人声鼎沸。 准確地说,红灯区里龟公老鴇们忙得脚不沾地,脂粉香气试图压过空气中的铁锈味与寒意。 傍晚时分,二百六十九號小院,寒风呼啸著掠过院墙,院內却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冷判若两个世界。 慧通和尚、张魁、老唐、叶青、孙阳等核心军官,早已被秦猛召集於此。 男人们支起烤架,妖兽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四溢;沈秋月、刘春兰、秦大丫等女眷则在伙房中有条不紊地剁馅、擀皮。 欢声笑语中,肉香瀰漫,一只只圆润的饺子下了锅。 入夜,眾人围坐在一起,吃著热腾腾的饺子,嚼著外焦里嫩的烤肉,说著天南海北的趣事…… 秦猛在这异世界度过了一个简单却温暖的年节。 …… 夜渐深,边营渐静,二百六十九號小院仍暖意不散,而右部司马林昂的气派宅院,却被沉冷夜色裹住。 书房灯火孤明,门窗紧闭仍挡不住阵阵怒骂传出。 林昂攥著前线族叔林无涯送来的密信,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信纸。信中言辞凌厉,命他务必遏制秦猛势力,绝不能任其坐大,免得日后遭报復,一旦寻到机会,便罗织罪名革去其军职,斩草除根。 忆起先前被秦猛当眾顶撞、全然不將自己放在眼里的羞辱,林昂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咒骂不休,眼底翻涌著阴毒戾气,只顾盘算如何构陷打压。 他满心愤懣与算计,浑然未觉书房角落阴影比別处更浓几分,一股无声的窥探,正静静听著他所有歹毒谋划。 第297章 新年练兵 新岁伊始,风雪未歇,天地间一片苍茫,寒意砭骨。 磐石营从短暂的年节氛围中迅速抽离,恢復了往日的铁血秩序。 城寨內,巡逻队伍更加频繁,城头上,军卒顶著如刀的寒风轮值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无尽的森林,警惕著蛮族或妖兽的异动。 军属区,二百六十九號小院。 李小栓每日早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院中积雪铲得乾乾净净,而后自己熬好补药,就在伙房边上默默演练拳脚,一点点打牢自身根基。 沈秋月与秦大丫也借著熹微的晨光,演练武技,锤炼体魄,积蓄气血之力,衝击换血次数。 而秦猛,则將几乎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紧张的练兵之中。 这是他作为司马部都尉的职责,更是他作为游击將军,对本部进行扩编与整训的宏大计划的开端。 这种极端天气,在常人看来是阻碍,在秦猛眼中,却是最好的磨刀石。 与以往直接上战场不同,秦猛这次决心从零开始,打造一支真正令行禁止、能打硬仗的精锐之师。 他的练兵方略,並非凭空想像。 他先是寻访了麾下因肢体残缺却经验丰富的老兵。 在温暖的营房內,秦猛虚心请教,结合前世记忆中那些严苛甚至不近人情的练兵步骤,与这个世界的武者特性,制定出一套详尽的训练方案。 老兵们起初不以为然,但听著秦猛条理清晰的分析,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毅,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皆极为认同,纷纷献计献策。 方案既定,秦猛立刻召集本部一百余名军卒。这些人多是跟隨他从前线撤回来的百战老兵,多是江湖老鸟,实力不俗,但散漫成性。 以前在獠牙堡天天忙著与妖兽廝杀,没有时间调教。此刻,这群刺头娃迎来了迟来的军训! 秦猛命他们等距站位,迅速形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慧通和尚、唐青山、张魁等心腹被任命为助教,分散在队列各处,协助监督。 “全体都有,立正——!” 秦猛身披铁甲,立於队前,声如洪钟。 最初的队列散乱不堪,动作生疏滯涩。有人左,有人右,歪歪扭扭。 “向右看!你左右不分了吗?”秦猛亲自示范,声音冰冷,慧通和尚等人则穿梭在队列中,低声纠正,唐青山更是直接动手打,毫不留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猛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教导,从最基础的列队、等距站位、站姿、转法,到齐步、跑步。 寒风中,口令声、脚步声逐渐由杂乱变得整齐划一。 列队稍显模样后,便开始报数,“一、二、三、四……” 洪亮的声音接连响起,继而打散队形,再次迅速集结。 如此反覆,直到这支队伍能在风雪中迅速形成严密的阵列,在混乱中各自找到所属的小队。 紧接著,秦猛宣布了一项让所有人愕然的命令:“接下来,全员站军姿。不允许调动任何气血之力,就凭肉身硬抗风雪。站得越久,说明意志越坚定,也將获得重点培养的机会!” 此言一出,队列中响起细微的骚动。 这些老兵油子,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起初觉得这简直是儿戏,不如切磋实战来得有用。 但秦猛目光扫过,无人敢有异议。他在獠牙堡积攒的赫赫威名和绝对威信,让命令不容置疑。 百多人,如同百多根標枪,笔直地戳在风雪中。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积雪没过了靴面。 起初还能忍受,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仅仅依靠肉身对抗严寒,体力开始飞速消耗,保持站立越发困难,双腿渐渐沉重,额头渗出汗水。 这不是因为热,而是身体在极限压力下的本能反应。 队伍中有人微微晃动,有人想偷懒,但看到秦猛如山岳般屹立在风雪最前方,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每一个人,所有人便都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这种奇特的一幕,自然引起了司马部其他军卒的好奇。 他们聚在附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秦都尉这是搞什么名堂?罚站吗?” “谁知道呢?不过这位爷有本事,说不定有深意。” “嘖嘖,往那儿一站就能成高手?我是不信。不如练练刀,跑跑步实在。” “少废话吧,你看秦將军都在那儿站著呢,肯定有道理。” 这种看似滑稽、与直接廝杀无关的“花架子”,確实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或者说被忽视。 武者身体素质好,力大无穷,更注重个体力量的挖掘和气血的运用,这种枯燥的集体意志力磨练,短期內根本看不到对战斗力的提升。 因此,不少路过的友军军官也投来诧异、甚至带著一丝鄙夷的目光。 但秦猛不为所动。 他深知,一支军队的灵魂便在於纪律和意志。却不知,这则消息很快被心怀不轨的人得知。 …… 校场上,风雪中。 秦猛冷眼旁观,当看到大多人汗水迷住双眼,有人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时,才果断下令休息。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十数名残疾老兵,立刻端来热气腾腾的肉粥和麦饼。 慧通和尚活动著冻僵的手指,低声对张魁道:“秦將军此法,看似简单,实则凶险。纯粹消耗肉身,对意志的磨礪,比砍十个敌人还累。” “没错,非常有效。”张魁深以为然地点头,他感到自己的筋骨在这种极限坚持后,似乎更加凝实了。 饭后,训练继续。 这一次,再没有人认为这是儿戏。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和精神的淬炼。 这种训练,枯燥却真实有效,悄然打磨著他们的傲气和散漫,凝聚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感。 时光在严苛的训练中飞逝。 数日后,秦猛的本部人马已完全適应了这种节奏。 天不亮,起床號便划破寂静,在规定时间內,洗漱、出操、列队、两个时辰的军姿成为日常。 午饭后,则进行战阵配合演练,或是两两切磋,磨练武技。 渐渐地,变化发生了。 队列行进间,步伐一致,尘土飞扬;战阵变换时,如臂使指,配合默契;就连彼此切磋时,招式也因纪律性的增强而少了花哨,多了凌厉与协调。 这种改变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让秦猛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同在一个营地的友军,徐盈盈,杨淮安等军侯也察觉到秦猛麾下的变化,多了更多的关注。 与此同时,军部下达了轮值守城的任务。 秦猛將百余人的队伍编成五队,各队率带队轮番上岗。 白天,他在城头和校场间奔波,处理军务,督导训练;夜晚归家,则爭分夺秒地修炼。 静室之內,他盘膝而坐,引导识海中舍利子內磅礴的金色能量,疯狂衝击不坏金身的气海壁垒。 【不坏金身-气海(2939/ 3000)】 进度条已逼近终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副丹田开闢,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圆满。 以他这远超同阶的强悍体魄,即便没有內功心法,也能强行冲开奇经八脉,踏入通脉境。 但他知道,內功极为重要,绝不可草率。一门契合自身、品质上乘的內功,能滋养肉身,事半功倍。 这一日,他抽空再度前往藏经楼。 直上二楼,琳琅满目的功法典籍映入眼帘。 他细细翻阅,诸如侧重疗伤的《春风化雨功》、《枯木逢春术》,延年益寿的《松鹤长寿功》,以及杀伤无双的《焚城诀》、《烈焰功》…… 乃至各种属性各异、可直接修至先天境的高深法门,不一而足。 然而,这些功法或偏重辅助,或侧重单一属性攻伐,与他这具追求全方面发展的身体格格不入。 而更高级的真气化罡法门,又需先天境才能转修。 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適的內功。 秦猛並不气馁,將內功之事暂且搁置。 他转而將目光投向武技区域,二楼架子上收录的武技,最低也是玄阶上品,甚至不乏地阶下品。 这对秦猛来说,如同来到了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第298章 狂枪破境界 藏经楼二层,水晶柱光芒柔和,映照著秦猛专注的侧脸。 进入此地通常有时限,可他因军功卓著被擢升为游击將军,兼得师兄张文远处处长暗中照拂。 那位平日古板严厉的先天境执事,今日竟也开了方便之门,权当未曾看见这位新秀在此肆意翻阅。 秦猛心神沉入浩瀚书海,五次本源强化所铸就的强大神魂,此刻展露无遗。 他双目如电,一目十行,典籍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兵法韜略、武技要义,如同活了过来,被其神魂飞速捕捉、解析、烙印,死记硬背下来。 他並非囫圇吞枣,而是有的放矢,重点参悟五大核心: 练兵布阵之诡譎、 骑射之术的精准、 马战衝锋的凌厉、 刀法精髓的霸道、枪法要诀的刁钻。 隨著阅读深入,无数零散的记忆碎片、战斗技巧,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面神秘的古朴面板投影,正將一个个武技光影具现而出,在他识海中反覆演练、拆解、重组。 练兵之道,不再是枯燥的口令与队形,而是调动全军气血,形成士气共振,引动天地之势的宏大哲学; 箭术,从单纯的臂力拋射,进阶到以气血附矢,以意念锁敌,最终臻至心眼合一,预判轨跡的无上境界; 骑术,他真正理解了人与马匹呼吸与共的奥秘,如何將马力转化为自身攻势,达成人马一体的巔峰; 至於刀法与枪法,他已然看破繁复招式的表象,直指其核心——那极致高效的杀伐艺术,以及其中蕴含的发力技巧、角度刁钻的致命奥秘。 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秦猛直觉,只需將这五朵武道之花彻底消化、融合,他的实力必將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质变。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由明转暗。 秦猛合上最后一卷兵书,长舒一口浊气,带著精神极度充实后的些许疲惫,离开了这座知识的宝库。 …… 军属小院,灯火可亲。 沈秋月刚收拾完碗筷,院子里便热闹起来。 大强和小强,这两头体型愈发庞大的异兽,额头上还绑著秦猛申请来的军中兽牌,正懒洋洋地趴在窝里,享受著小黑狗叼来的肉骨头。 几匹由徐盈盈赠予的、帅司精心培育的良驹,则在安静地咀嚼著掺杂妖兽碎肉的特殊草料。 沈秋月指尖轻抚著小黑狗——昔日的小傢伙,如今已蜕变成一头威猛狰狞的三阶黑獒,周身散发著凶煞之气,却又对主人温顺无比。 这是她勤修《兽王诀》,並与小黑成功缔结契约的明证。 “相公,你回来了!” 刘春兰打开院门的剎那,沈秋月便眼尖地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欢喜,便快步迎了上去。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女人拉著秦猛的大手,细心地为他拂去肩甲与发梢的积雪,温声软语:“你回来啦,吃过饭没?春兰姐,快把炉子上温著的鸡汤端来!” 秦猛握住她略带凉意的小手,心中暖流涌动:“这天寒地冻的,你別忙活,自己多顾著些。”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沈秋月脸颊微红,嗔怪了一句,眼中却满是笑意。 一碗滚烫鲜香的鹿茸鸡汤下肚,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疲惫。沈秋月又细心地帮他卸下沉重的甲冑。 当她看到秦猛肩膀处因长期负重训练留下的淤痕时,眸光中闪过一丝心疼,纤指轻轻抚过,低声问道:“相公,我近来苦练,估摸著再过五六日,便能尝试第五次换血了。” “好啊!我娘子果然天赋异稟!”秦猛毫不吝嗇讚美之词,眼中满是骄傲。 他忽然想起什么,关切道:“那枚『涅槃果』可用了?” “还未,”沈秋月摇摇头,眼中闪著坚定的光,“我打算等五次换血圆满后再用,届时根基更牢,效果当更佳。” “稳妥。”秦猛頷首,郑重道,“待你服用之时,定要告知於为夫,我为你护法。 此物机缘难得,若能藉此重塑资质,娘子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亦能在这乱世之中多一份自保之力。” “嗯!”沈秋月用力地点头,眸中神采飞扬。她不甘只做丈夫身后的依偎者,她要成为能与他並肩而立的强者,既能护己,亦能助他。想到此,她眼波流转,望向秦猛的神情愈发温柔似水。 秦猛感受著这份柔情,心中忽地一动,近日忙於练兵与修炼,竟是冷落了娇妻。 此刻四下无人,暖阁之內仅余二人,耳鬢廝磨间,往日的繾綣之情悄然復甦。 沈秋月亦是心思剔透,很快便吩咐备好热水,侍候秦猛沐浴。氤氳热气中,夫妻二人褪去衣衫,鸳鸯戏水,肌肤之亲间,情谊愈加深厚。 (此处略去若干字,留待想像) …… 翌日,天色未明,残月犹掛天际。 秦猛已策马抵达司马部校场。他將日常练兵事务交由慧通、唐青山等心腹干將负责。 他自己则手持丈八乌黑长槊,翻身上了乌騅马。 “驾!”一声轻喝,人借马力,马凭人威,一人一马如同狂风般在校场上席捲开来。 衝刺、急停、折转、迴旋,大槊隨之上下翻飞,横扫千军如卷席,狂砸之下,空气仿佛都在爆鸣。 此前他精力多倾注於核心功法突破,对武技仅是维持,如今重新拾起,昨日藏经楼中所悟种种,此刻尽数涌现於脑海。 隨著他策马奔腾,大槊舞动,一种奇异的韵律感產生。 他与乌騅马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无形的心灵连结,人马合一,心意相通。 那沉重的长槊,在他手中不再是一件死物,而像是他手臂的延伸,灵活得不可思议。 在马上各种高难度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凝滯。 乌騅马的速度快如黑色闪电,秦猛则借著这股奔腾的惯性,將长槊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刺、挑、甩、砸…… 招式返璞归真,却又蕴含著大道至简的恐怖杀伤力。 他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顿悟状態,心无旁騖,唯有武技的演练与融合。 意识深处,面板数据无声刷新: 【铁马冲阵进度:79%…80%…81%……】 【等级:精通(345/500)→精通(356/500)→精通(369/500)】 【狂战枪法进度:56%…59%…62%……】 【等级:精通(378/500)→精通(381/500)→精通(385/500)】 两门核心武技的熟练度,正如同芝麻开花般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秦猛將一门枪法演练至某个临界点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借住乌騅马狂暴的衝锋之势,手中大槊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乌光,闪电般刺出! 没有尖锐的破空啸声,这一枪刺出,四周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飘落的雪花在枪尖之前瞬间化为齏粉。 【叮!狂战枪法领悟核心奥义,进阶为玄阶极品武技!】 【狂战枪法-小成(1/1000)】 【特效『狂踏稳身』强化:脚下生根,任凭外力衝击,身形稳如磐石;肢体协调性与灵活性获得极大幅度增强。】 【特效『破甲』强化:使用枪、槊等长兵器时,凝聚气血於一点,穿透力呈几何倍数增长,无坚不摧。】 【特效『狂战无畏』强化:进入血战状態时,大幅削弱所受伤害,完全免疫减速、僵直等控制效果,战斗续航与稳定性飆升。】 【新增特效『极速碎空』:枪速超越音障,附带空间撕裂效果,对灵体、能量护盾类目標造成巨额伤害。】 【特殊状態:『狂战』】:主动激活,或在衝锋、陷入敌群时自动触发。长枪附著浓鬱气血,武器本质暂时提升,坚固、锋利度及洞穿力暴涨。 第299章 聚將鼓响 几行金色小字渐渐溃散於无形! 武技狂战枪法进阶蜕变,秦猛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澎湃力量,以及长槊上,传来的那种撕裂一切的躁动,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威力倍增,绝非虚言! 而且,『狂踏稳身』的强化,让他即使身在顛簸的马背之上,也感觉双腿如同与马鐙长在了一起,稳如山岳。 手中长槊,更是成了身体连结意念的直接延伸,一股“一槊捅穿苍穹”的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好,再来!”秦猛意气风发,轻拍乌騅马颈侧,一人一马再次投入苦练。枪法愈加凌厉,骑术也愈发精妙,各种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急促,如同巨兽心臟搏动般的鼓声,猛地从军部方向炸响。 声浪滚滚,瞬间传遍了整个磐石营的每一个角落! 聚將鼓响! 是军部召集所有军侯级以上將领,即刻前往军部大帐议事。 “看来,是有事情要发生了!” 秦猛猛地勒住韁绳,乌騅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鼓声意味著,短暂的平静彻底结束。 新的风暴,已隨著这催征的鼓点,骤然降临! 他毫不犹豫,一夹马腹,乌騅马如离弦之箭,直奔军部方向。 一路疾驰,遇到矮墙屋舍,秦猛甚至懒得绕路。 只见他韁绳一抖,乌騅马心领神会,四蹄发力,竟如履平地般直接跃上屋顶,几个轻盈的腾跳,一跳便是十几丈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沿途巡逻的军卒们看得目瞪口呆,惊呼声四起: “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司马部新上任的秦都尉!” “我的娘誒,这马……是人骑的吗?这是在飞啊!” “岂止是马!秦將军这骑术,怕是已臻至『人马合一』的地步了吧?” 羡慕、敬畏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 秦猛却充耳不闻,他的心神已全部集中在赶路与……那种越来越圆融如意的人马一体之感上。 就在这一路狂奔、极限操控的过程中,他对“铁骑冲阵”这门核心骑术的理解,终於也突破了最后的桎梏! 【叮!铁骑冲阵领悟衝锋真意,进阶为玄阶极品!】 【铁骑冲阵-小成(1/1000)】 【特效『马踏飞燕』强化:身姿轻盈如燕,速度激增,此效果可完美共享予坐骑,人借马力,马助人威。】 【特效『人马合一』强化:与坐骑心意相通,气血相济,劣势互补。並肩作战时,双方反应、耐力、防御均获大幅提升。】 【特效『衝锋极意』强化:发动冲阵时,人与坐骑的力量、速度、防御完全叠加,形成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特效『破阵之志』强化:衝锋之势,对敌方阵型稳固性、联合气场具有极强的瓦解与扰乱效果,先声夺人。】 【特效『奔雷贯甲』强化:衝锋距离每增加一分,攻击力与破甲力层层递增!撞击瞬间爆发奔雷劲,震碎腑臟,崩裂甲冑,並对集群敌人造成恐怖的范围震盪伤害!】 【特殊状態:『凿穿』】:於万军丛中锁定敌阵气机联结最薄弱之处或关键节点发动,冲阵威力呈爆炸性增长,有极高概率一举撕裂敌阵,製造混乱,甚至引发敌方全线溃败! 感受著武技进阶后强化的诸多特效,秦猛心中豪气干云。 他知道,当这两门武技在真正的战场上融合施展之时,將会爆发出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马上作战的能力,不会逊於陆地上肉搏廝杀。 乌騅马四蹄如风,载著他如一道黑色旋风,朝著那象徵著权力与战爭的中心——军部疾驰而去。 聚將鼓的震鸣,不再是单纯的声响,它化作一种实质的声波涟漪,粗暴地扫过磐石营的每一寸土地。 正在操练的士卒们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望向军部方向,眼中流露出肃穆与紧张。 整个主营地瞬间被激活。营寨、哨塔、演武场、军械坊…… 凡是够级別的军官,无不心头一凛,將手头事务强行压下,甚至顾不上交代几句,便如离弦之箭般朝著中心大帐涌去。 三通鼓响,便是死线。 逾期未至者,轻则军棍伺候,重则直接削职罢官,绝无侥倖。 这是铁律。 除了各部的司马主官、都尉、副尉这些实权將领,军部文案也都面色凝重地快步疾行。 少说数十名核心军官及其隨从,匯成一股股人流。 有的翻身上马,鞭策坐骑,马蹄踏碎积雪,溅起一片泥泞;有的直接施展轻功身法,或在地面点足疾行,身形如魅,或在营房、围墙、哨塔顶端借力腾挪,宛如大鸟掠空,迅捷无声。 这场面蔚为壮观。 “看!那是左部司马麾下的『飞云腿』周都尉!” “嘖嘖,这身法,至少通脉圆满了吧?踏雪无痕啊!” “快看右边,那是后部副尉,他的『金雁功』越发精妙了……” 沿途的军卒们仰头观望,眼中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这些將领,是他们眼中的高山,是军中的脊樑。 “驾!” 秦猛一夹马腹,乌騅马一声嘶鸣,四蹄翻飞,强大的爆发力让它驮著秦猛,竟能跳跃滑翔。 然而,营地实在太大,即便他以如此惊人的速度赶路,抵达军部大帐外的广场时,依旧已有不少人先到了。 乌騅马“大黑”一到,几匹战马受惊,嘶鸣不绝於耳。 秦猛勒住韁绳,乌騅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落下,激起一片雪花。 他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 “秦將军,来得够快。”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后勤司马侯涛正好来军部交接物资,恰逢聚將鼓响,便早早在此等候。 他身材微胖,但眼神精干,是营地里出名的好好先生。 “侯司马?”秦猛拱手回礼,“军部此番急召,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清楚啊。”侯涛摇摇头,压低了些声音,“我来办事,恰好遇上。不过,能惊动张校尉擂响聚將鼓,绝非小事。看这阵仗,事儿怕是不小。” 这时,又有两三道身影施展轻功而至,落地无声,气息沉稳。 彼此都是熟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形成一种默契的沉默。 秦猛將乌騅马交给守卫牵去马厩,整理了一下沾雪的战甲,大步隨著侯涛等人走向中军大帐。 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股混合著皮革、金属和淡淡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帐內已颇为热闹。 秦猛目光一扫,便看清了座次格局。 大帐中央,校尉张文远端坐主位,面容沉静如水。 左侧下首是军师李成,羽扇轻摇,目光深邃。右侧,则是军司马韩君婷,一身精致银甲,勾勒出英气逼人的线条,她正与身旁一位文士低语,正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將军韩文清。 左右两侧摆满了树桩状的圆凳,分门別类,涇渭分明。 秦猛进来时,韩君婷恰好抬眼,目光与他一触,微微頷首。 秦猛心领神会,径直走到她附近的下首坐下。侯涛等其他军官也各自找到属於自己阵营的区域落座。 隨著帐外鼓声余韵渐消,陆陆续续还有將领闯入,简单向张文远拱手示意后,便默默寻位坐下。 秦猛不动声色地观察,发现这座位布局暗藏玄机: 前、后、左、右四大別部区域,与中央的司马部、军部核心区域,划分清晰。 除了前部司马赵天雄因故未到,其他各部主官几乎悉数到齐,麾下的都尉、副尉等骨干齐聚。 一股股深沉强大的气息在大帐內交织。至少都是通脉境后期的高手,其中不乏通脉圆满,甚至隱隱触及先天门槛,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三通鼓毕,大帐內安静下来。 靠前的位置近乎座无虚席,靠后的位置则坐著各部主要文案书吏,屏息凝神,准备记录军议。 第300章 军议引爭锋 军部纪律官,一位面容古板的老都尉,起身开始点名。 “前部司马,赵天雄!” “未到!”负责前部事务的副尉起身抱拳,大声匯报导,“司马大人外出巡查关隘,尚未返回。” 纪律官面无表情,继续点名。 其余各部主官、都尉等逐一起身回应,声如洪钟。除了在外职守確实无法赶回的,无人迟到。 点名完毕,主位上的张文远缓缓起身。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將领,都觉压力袭来,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诸位,”张文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本將此次擂鼓召集尔等,乃有要事相商,关乎我磐石营存亡,亦关乎边境安寧!” 大帐內落针可闻。 “三件事。”张文远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件,”张文远目光锐利,“关於兽潮!此前万兽山脉之变,壁垒沦陷,已证实兽潮爆发。 经探明是山脉深处几位王者联合发动。这场危机背后,更有金元国暗中推波助澜,派人渗透边陲,与我境內某些卖国求荣之辈狼狈为奸!”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不要因为暴风雪暂歇,妖兽活动减少,就心生懈怠! 这种平静,是暂时的,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各部听令:新兵招募、操练不得有丝毫鬆懈!督促后方、军需粮草、甲冑兵器,务必加倍储备!时刻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大战!” 此言一出,帐內眾將神色一凛,纷纷抱拳应命。 备战,是他们存在的根本。 “第二件,”张文远走到悬掛的地图前,指向蜿蜒的防线。 “新年伊始,各处关隘、驻地的防御必须再次加固。探子回报,金元国蛮子近期调动频繁。我们需先调整驻防力量,其次需预演最坏情况: 若第二道防线被兽潮突破,该如何有序撤退?又该在何处设立新的阻击阵地护住矿山药园?如何最大限度杀伤敌人与妖兽,保全有生力量?” 这引发了短暂的討论。 几位司马和资深都尉发表了看法,无非是加强斥候、挑选並预设伏击点、囤积滚木礌石等等。 最终,张文远拍板:“道理大家都懂,关键在於执行。核心还是:加强实力,严防死守!” 接著,他说出了第三件事,也是今日最令人意外的议题。 “第三件,是关於鹿鸣堡!”张文远沉声道,“日前,鹿鸣堡方面传来异动消息,疑似有机缘现世! 多宝楼与阳州雷家皆有参与,许多外来武者蜂拥而来,匯聚边陲山脉搜寻,本將已派人暗中走访探查,证实確有其事,並已上报帅司备案。”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机缘!对於武者而言,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帅司指示,机不可失!又是发生在我磐石营辖区,我等也有必要维护地方治安,但具体如何入山林探查、如何应对,需由我部自行定夺。” 张文远目光扫过眾將,“此事非同小可,可能涉及朝廷家族,宗门势力,甚至金元国的覬覦,我等作为官方力量介入,必须慎之又慎!” 果然,话音刚落,各部主官,都尉等將领眼神都变了,闪烁著贪婪、渴望与算计的光芒。 “校尉大人!”右部司马林昂率先站起,此人也算军中老资歷,但他此刻的表现却像个急於抢功的年轻人,“鹿鸣堡地处偏远,地形复杂,妖兽横行,且临近金元国边境,凶险万分。” “我右部愿担此重任,定不辱使命!” “哼,林司马倒是积极。”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副將韩君婷傲然起身,美目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鹿鸣堡周边,向来是我司马部侦巡队的辖区! 论熟悉程度,论职责所在,这次入山林探查,非我司马部莫属!他人插手,恐生乱子!” 两大实权派系瞬间针锋相对。 左部和后部也跃跃欲试,但碍於韩君婷的强势和林昂的老辣,暂时按捺不动。 林昂眼珠一转,笑道:“韩司马,话不能这么说。机缘现世,人人可得。贵部职责固然重要,但未必就能包揽一切。依我看,各部抽调一两名高手,组成联合探查队,方是万全之策,也能避免单一部队独吞好处之嫌,您说呢?” 他这话,巧妙地將其他各部都拉下了水,韩君婷再想独占,就难了。 韩君婷黛眉微蹙,正要反驳,一直沉默的秦猛,却突然开口了。 “林司马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刺耳,“不过,末將以为,与其爭论由谁去,不如看谁最合適!”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林昂,带著一丝玩味:“末將正是鹿鸣堡人氏,对那一带的山林环境、妖兽习性,无人比末將更熟悉!此次探查,末將认为,由我司马部派人最为稳妥!” 他顿了顿,看向张文远,“当然,若林司马不放心,大可依照他的提议,再组一支队伍。一同入山探查,岂不更好?免得伤了自家和气。” 林昂脸色微微一变,他本意是想搅和掺点沙子,没想到秦猛顺水推舟,还把自己也绕了进去。 张文远见状,直接拍板:“好!此事便依秦都尉所言。由司马部侦巡队为主,秦猛带队。 右部及其他有意者,可自行组建第二梯队,协同探查。但记住,” 他目光陡然转厉,“所有队伍,必须以军令为重!不得私斗,不得隱瞒,不得延误军机。若有违令,或影响驻地防务者,军法从事。” 命令下达,眾將齐声应诺。 林昂颓然坐回座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秦猛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然而,剧情並未就此结束。 就在张文远准备宣布散会之际——林昂却突然再次起身,脸上露出一副公忠体国的表情。 “校尉大人,末將还有一事启奏!” 张文远皱眉:“讲。” 林昂深吸一口气,立於军帐之中,声线刻意拔高,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近日有军卒上报,秦猛秦都尉身兼司马部要职,执掌统兵练兵之责。 然,自他到任以来,不思整肃军纪、操练部曲,反倒日日带领麾下士卒佇立风雪之中,久久发呆,虚度军务!” 他语气陡然一沉,带著篤定的问责意味。 “此等行径,实属玩忽职守、懈怠军务。若是军中皆效仿,长此以往,必涣散军纪、动摇军心。末將以为,此事绝不能轻纵,应当严查追责!”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將帅大帐骤然一静。 帐內所有交谈尽数止息,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满帐文武、各级军官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秦猛身上,眼神各异,有诧异,有观望,有静待看戏之色。 (秦猛)在风雪中立队发呆,不操练军卒,放在边军之中,便是实打实的怠军大过,足够被当眾问责、摘职查办。 主位上,张文远眉头瞬间紧锁,威严的目光径直落向秦猛,带著审视与考究,沉声开口。 “秦都尉,此事当真?” 面对林昂猝不及防地当眾发难、蓄意构陷,秦猛神色未见半分慌乱,眼底甚至掠过一抹讥讽。 他从容踏出武將队列,对著主位的张文远微微躬身行礼。 隨即他抬眸,冰冷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面色自得的林昂。 “回校尉大人,確有此事。” 坦然利落的一句承认,瞬间让帐內眾人皆是一愣。 林昂唇角当即勾起一抹隱秘冷笑,心中已然认定秦猛无力辩驳、默认罪责,只待顺势坐实对方罪名。 可下一瞬,秦猛话锋陡然凌厉逆转: “但末將所为,绝非玩忽职守,更非懈怠军务。” 第301章 反击 “此乃末將根据实际情况,自创的风雪炼心练兵法门!”秦猛声线骤然拔高,裹挟著沙场杀伐沉淀的凛冽寒意,字字鏗鏘、震彻帐內。 “末將麾下士卒多是从新兵刺头营挑选,野性难驯,寻常操练难以磨其戾气、正其军纪。 我令麾下每日顶风冒雪列队静立,只为磨去士卒浮躁野性、淬炼令行禁止的本心;以绝对服从、极致肃静规整军容军纪,强整部曲风气!” 话音刚落,一侧的徐盈盈立刻起身拱手,正色佐证。 “校尉大人,秦都尉所言属实!末將多日暗中观察,不过短短数日,原本散漫难管的一眾兵卒已然脱胎换骨,混乱之下的集结速度、列队规整度、执行纪律性,远超往日,进步极为惊人!” 张文远闻言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心中疑虑彻底消散,眼中满是讚许之色,连连点头夸讚。 “原来竟是如此!秦都尉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独到练兵之法,当真心思独到、是难得的练兵之才!” “皆是我磐石营军规严明,末將不过顺势而为。”秦猛顺势躬身谦逊回应,分寸拿捏得当,沉稳得体。 一旁的林昂目睹这转折,脸上刚扬起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神色无比尷尬,手足微僵,只想草草收场坐回队列之中,避开眾人目光。 但秦猛素来奉行恩怨必报、睚眥必报的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报之。 对方蓄意寻衅、当眾构陷,他绝无轻易放过的道理。 不等林昂落座,秦猛眸光骤然一寒,周身气场瞬间凛冽压迫下来,直面林昂厉声问责。 “林司马!你未经半点实地查证,仅凭片面之言便当眾搬弄是非、抹黑秦某,此乃构陷同僚!” 他语气愈发凌厉,近乎当眾喝骂,不留半分情面,锋芒尽数展露。 “你莫非真当秦某是任人揉捏、毫无风骨的软泥之辈?再者说,即便本部真有军务疏漏,自有本部主官稽查问责,轻重自有军部定夺! 你区区矮半截的別部司马,越俎代庖、肆意寻衅,当著主將大人和诸位袍泽的面胡乱嚼舌、挑拨构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是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番怒斥悍然砸落,粗暴凌厉地撕碎军帐议事的所有体面。 剎那间,整座大帐死寂到极致,压抑的氛围瞬间拉满。 在场所有军官尽数瞳孔骤缩,眼皮狂跳不止,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眾人混跡北境军阵多年,深知军帐议事最重尊卑规矩、同僚体面,往日爭执至多据理辩驳、依律论事,从未有人敢在主將面前如此强势,当眾怒斥同级將官,言辞凛冽、半点余地不留。 两侧偏將、副尉纷纷下意识屏息敛气,身躯微僵,不少人悄然后撤半步,刻意避开战场中心,唯恐被这场激烈內斗波及,惹上无妄之灾。 有人冷眼端坐、默然观望,静静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將帅对峙; 有人面露震惊,彻底刷新了对秦猛的认知,知晓这位年轻都尉看似沉稳,实则有仇必报,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几位与林昂交好的將领则面色凝重,眼底浮出深深的忌惮,再不敢轻视这位新晋崛起的秦都尉。 韩君婷瞥了眼林昂,眼眸里飞快掠过一抹不屑,也没有制止秦猛,显然默许了他的行为。 她早就看得透彻,林昂心胸狭隘、心性浮躁,素来喜欢仗著家势、资歷打压新晋同僚,此番未经查证便恶意发难、无事生非,手段拙劣格局狭小,纯属自取其辱,半点不值得同情。 场中被当眾厉声痛斥的林昂,脸色瞬间煞白,继而涨得通红,最后彻底化作一片铁青淤紫。 难堪、羞恼、屈辱、暴怒尽数交织在心,堵得他胸腔剧烈起伏,浑身气血翻腾,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抬手指著秦猛,指尖不停哆嗦,喉头反覆滚动,却被秦猛那股杀伐凛冽的气场死死镇压,半晌都挤不出半个字的辩驳,彻底哑口无言。 他本想借怠军罪名一举打压秦猛的锋芒、折其威望。再迅速借题发挥,直接革除其军职。 到头来不仅阴谋被当眾彻底戳破、落得诬告构陷的难堪名声,更被对方当眾怒斥打脸,顏面尽失,彻底沦为满帐將官眼中的笑柄,心中又愧又怒,恨不得立刻抽身逃离这中军大帐。 主位之上,张文远静静俯瞰全场,紧绷的面容彻底鬆弛,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深邃淡然的笑意。 他执掌北境军务多年,阅人无数,早已將两人的心思手段看得一清二楚。 林昂心性狭隘、无事生非、格局浅薄,难堪大任。若非顾忌林家,他张文远早就把他撵走。 反观师弟秦猛,作战勇猛,又有实打实的练兵之才,行事果敢强硬、风骨凛冽,受辱即刻反击、绝不忍气吞声,且分寸有度、进退得体。 这般有勇有谋、刚正强势、不受欺压的麾下,远比唯唯诺诺、庸碌无为的將领更得他心意。 张文远並未出声制止对峙,眼底的审视彻底化作欣赏,任由帐內气氛定格在秦猛全面压制、林昂狼狈窘迫的局面之中。 一场蓄意构陷的发难,终以林昂的彻底惨败,尘埃落定。 帐中气氛凝滯死寂。 秦猛目光微扫,敏锐捕捉到张文远与一眾最高主官全程缄默不语。这份沉默绝非纵容,而是默许,是给予他彻查深究、当庭辩驳的余地。 洞悉眾人態度的瞬间,秦猛眼底锋芒骤盛,当即抓住契机,顺势穷追猛打,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大人,末將也有重大军情稟报!” 秦猛骤然转身,朝著主位的张文远郑重拱手。 张文远心头莫名一突,这位师弟是个狠角色,隱隱察觉此事绝不简单,却依旧微微頷首:“讲。” 得到应允,秦猛陡然拔高声调,字字清晰,响彻整座厅堂:“末將驻守獠牙堡以来,便发现异常端倪,边境妖兽潮袭愈发频繁凶猛,远超往年常態。 末將略通妖兽培育,从妖兽那得知不少情报。又习得推演之术,早已断定,万兽山脉深处异动,兽潮反常绝非天灾,而是人为推动作祟!” 话音落地,他眼神凌厉如刀:“月余以来,末將始终暗中追查一桩通敌叛国大案,而所有隱秘线索,层层追溯,最终尽数指向在场之人!” 下一瞬,他右臂骤然抬起,指尖死死锁定林昂,目光锐利逼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末將连日立於风雪边关推演查证,已然查实疑点—— 右部司马林昂,疑似私通金元国,暗中泄露我边军布防情报,导致各处壁堡防守情况泄露,极有可能是敌军安插在我大炎边军之中的暗桩!”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林昂浑身巨震,像是被烈火灼身一般猛地起身,脸色剎那间惨白如纸,指尖剧烈颤抖,失態厉声呵斥:“放肆,秦猛你一派胡言,纯属血口喷人!” 秦猛全然无视他的暴怒失態,气势愈发如虹,强势压制全场节奏:“黑水城林家卖国通敌、勾结外敌潜入黑水城,乃是铁证如山的定案! 末將当初清剿黑水叛党,乃是为国除奸、稳固边关!” “然,人人皆知,林司马与黑水林家亲缘深厚、往来密切!自林家覆灭之后,你便对末將怀恨在心,处处横眉竖眼,针对刁难、百般掣肘。 今日更是无中生有、捏造罪名,妄图构陷末將。林司马声名狼藉,其歹毒之心,昭然若揭。” 若所料不错,他的目的,借军务懈怠之名打压构陷,借题发挥,待剥夺末將兵权,革除军职。便会利用林家的势力,对秦某斩草除根!” 第302章 密信定罪证 “大人吶!兽潮爆发,秦某领兵戍守在前沿阵地,杀妖不计其数,更是连斩数头五阶大妖,给予妖兽重创,早成了敌方眼中钉,肉中刺。” 秦猛小嘴如同淬了毒似的,句句有理有据有节,直往人心窝里扎。步步紧逼,声震厅堂。 “林司马却缩在后方,私挟私怨、构陷忠良、自毁长城,此等反常歹毒行径,已远超打压新秀。难道不值得在座诸位大人深思彻查吗?” 眾多驻守在前沿的將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尤其是左部司马王焕可是目睹秦猛杀妖之狠辣,自觉地將这些事情串联,林昂行径的確可疑。 秦猛一连串鏗鏘质问,层层递进,加上眾人脑补和异样的目光,压得林昂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林昂心中惊惧滔天,早已乱了阵脚,却依旧强撑镇定,故作悲愤地朝著张文远等人高声辩驳。 “诸位上官,他这是恶意栽赃、顛倒黑白!” 他双目瞬间泛红,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悲戚模样,声线哽咽:“林前日指责秦都尉懈怠军务,不过是身居其位、依规提点,兽潮肆虐之际,边军將士本就该时刻警醒、分毫不敢鬆懈!” “我对磐石营、对北境边军、对炎汉王朝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分明是秦猛心胸狭隘、挟私报復,刻意罗织罪名,污衊、冤枉末將!” 声泪俱下的模样,瞬间引得在场不少將领面露迟疑,眾人纷纷侧目,目光之中满是疑虑,不少人已然开始动摇。 林昂眼角余光暗藏狡黠,心思极为縝密。他深知韩君婷是秦猛直属上官、张文远格外器重秦猛、军师李成素来超然事外,不掺和名利。 当即调转方向,快步朝著监察官韩文清拱手求助。 “韩钦使!您是朝廷特派监察重臣,执掌军纪稽查、整肃军中风气之责!今日有人当庭恶意污衊高阶边军將领,您万万不能坐视不理!” 这番越级发难,瞬间让主位的张文远眼底怒意翻涌,心中已是极为不悦。 林昂此举,已然是彻底失了军中尊卑规矩。中军大帐议事,张文远身为北境磐石营最高军事主官,执掌一切军务裁断。 可林昂情急之下,竟公然绕过自己这位主將,转头求助监察官韩文清,看似是寻求公道,实则是当眾质疑主官决断、越级攀附,不仅是以下犯上,更是当眾打他张文远的脸面。 张文远脸色阴沉,正要开口斥责这不知规矩的世家子。 可就在这一刻,一旁的韩文清已然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平缓,落在眾人耳中却字字公允、分寸严密:“林司马不必急躁,我军审理军务向来依律而行,无凭无据的指控,一切皆为空谈。” 闻言,焦灼窘迫的林昂心中瞬间一松,骤然生出几分底气,紧绷的肩膀彻底舒展。 他心中暗自窃喜,只当是自己抱住了朝廷钦使的大腿,有监察官为自己撑腰,秦猛今日的污衊构陷便不攻自破。 他眼底掠过一抹得意,侧头飞快瞥向身侧的秦猛,眼神里满是示威与讥讽。 余光之中,他分明瞥见主位张文远面色阴沉、眉宇含怒,可此刻心態膨胀的他,却刻意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他林昂出身京城林家,根基深厚、背靠世家大族,本就不是寻常无依无靠的军中武官。 在他看来,纵使张文远是磐石营主將,也未必敢真的动他林家之人,区区主將威压,他全然不必忌惮。 “哼。”张文远见状,心头怒火更盛,当即一声冷哼,低沉的声响在寂静大帐之中格外清晰。 他素来不喜这些依仗世家门第、空降投军的子弟,仗著家世目无军纪、漠视尊卑,恃宠而骄、难以约束,如同是害群之马影响军队风气。 今日林昂的所作所为,更是將世家子弟的傲慢与无矩展现得淋漓尽致。 压下心中怒意,张文远目光骤然调转,死死锁定下方气定神閒的秦猛。 他冷眼审视片刻,见秦猛自始至终神色沉稳、脊背挺直,全无半分慌乱侷促,心中陡然一动。 他深知这位师弟为人谨慎、心思縝密,行事向来谋定后动,绝非鲁莽张狂、肆意诬告的愚勇之辈。今日敢在中军大帐、眾將面前当庭弹劾同级將领,必然绝非空穴来风,定然有所依仗。 心念至此,张文远眼底怒意收敛,神色陡然转厉,沉声开口,语气沉重万分:“秦猛,你可听清韩钦使所言?军中审案,最重证据確凿。 若无实据支撑,那便是当庭污衊构陷同僚,触犯了军规,乃是重罪,罪责极重,你可明白?” 他话语威严凛冽,看似厉声问责、施压警告,可眼底却藏著一丝隱晦的期许与示意,意在提醒秦猛——时机已到,有证据便即刻拿出。 秦猛瞬间读懂了上官的暗示,当即躬身拱手,姿態恭敬却底气十足,朗声应答。 “末將自然知晓军中律法轻重,绝不敢肆意妄言、胡乱攀咬,更不会似某些人一般无的放矢、寻衅构陷。 末將手中,確有確凿实据,可证林昂居心叵测,蓄意谋划剷除末將、打压北疆边军中的后起!” “什么?” 一语落地,满帐將领尽数变色,低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响起,所有人皆是满脸错愕,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秦猛与脸色骤变的林昂身上。 原本志得意满的林昂,脸上的得意笑意再次僵住。心神骤然一沉,一股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著秦猛的一举一动,指尖不自觉收紧,心中惊疑狂跳,完全猜不到对方手中竟真握有证据。 张文远神色彻底沉凝,目光锐利如锋:“既然有证据,速速呈上来!” “是!”秦猛应声頷首,隨即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摺叠整齐、密封曾被拆开的纸条密信。 看到那封信件的瞬间,林昂如遭雷击,直直钉在那封信上,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崩塌,难以遏制的慌乱爬满脸庞,口中无意识喃喃。 “不可能……这封信怎么会在你手中……” 他神色慌乱失態,所有镇定偽装尽数破碎,破绽百出。 林昂之所以这般失態,只因眼前这封密信,正是族叔林无涯暗中送来的阴谋除掉秦猛的密函。 他明明在看过內容、咬牙切齿权衡利弊后,亲手將其投入火盆焚毁,自认为绝无外泄可能,此刻竟出现在秦猛手中,如何不惊惧交加。 殊不知他暗中算计秦猛时,秦猛早已布下反制,麾下心腹孙阳精通潜伏窥探,早盯上他的一举一动。 年关当夜,林昂阅信后,入里屋取来笔墨的剎那,密信便被悄然掉包,火中焚毁的不过是张废纸,真信早已落入秦猛手里。 秦猛早已洞悉林家全部算计,也打算寻机交给张文远。眼下林昂在这公共场合主动惹是生非,他便顺势拿出密信,要做一场彻底绝杀。 “这便是证据,大人一看便知此獠的狼子野心。”秦猛神色淡漠,双手托举信件,上前递至案前。 张文远伸手接过,快速展开信纸,目光飞速扫过字字句句。 仅仅数眼,他面色便瞬间铁青,眉宇间寒气暴涨,周身气压骤然降低,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锁定失態惶恐的林昂,怒意已然濒临极致。 “诸位,都看看吧!”张文远压著胸中怒火,將密信转手递向身侧的韩文清,“世家子弟身居军职,却行此齷齪歹毒之事,將门阀作派带到军中,简直是肆意践踏军规律法,罔顾边关大局!” 韩文清接过信件阅览,脸色隨之一沉,铁青一片,抬眼看向林昂的目光满是冰冷与失望,语气带著震怒:“林司马,你林家盘踞京城,世代受朝廷恩泽,如今行事,未免太过肆无忌惮、不知轻重!” 紧隨其后,韩君婷与军师李成依次传看密信,二人神色接连剧变,看向林昂的眼神彻底改变,褪去了往日的同僚淡然,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第303章 风起中军帐 寒风裹挟著雪沫子拍打在牛皮大帐上,发出猎猎声响。帐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凝结在空气里的肃杀。 张文远坐在主位,指节粗糙的手指压在那封密信上,许久未曾抬起。 案前的烛泪堆叠如山,正如在场眾將此刻的心情,沉重而无法言说。 先前秦猛呈上密信时,帐內尚有几分嘈杂,此刻却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几页薄薄的纸笺上,又从纸笺上移开,落在林昂身上。 那位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右部司马,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身边几位素日交好的军官,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那密信里面……到底是什么內容?”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低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林昂浑身一颤,像是被这一问抽走了脊梁骨。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石板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假的!都是假的!”他声音尖利,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 “大人!此信纯属偽造!” “是秦猛!是秦猛这廝刻意捏造证据,蓄意陷害末將!” “陷害你?” 秦猛闻言,当即嗤笑出声。那笑声不高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缓缓起身,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带著几分怀疑的將领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林司马,你也是边军老人了。”秦猛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锤,“仗著家世,囂张跋扈,心胸狭隘,品行不端,这些也就罢了。 可天道昭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某何须处心积虑,来陷害你这么一个——” 他话锋一转,陡然拔高音量,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私通族中强者,意图谋害同僚的鼠辈?” 话音未落,他便將密信上的內容详细复述出来,皆是林昂与林家先天强者林无涯的往来密语,谋划如何构陷秦猛,如何借刀杀人,甚至如何在战场上製造“意外”,让秦猛死得悄无声息。 “窥一斑而知全豹!”秦猛读完,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语气沉重如铁,“一名身居军职的司马,私下勾结族中强者,残害同僚,打压新锐。这等丑恶行径,与自毁我军根基何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拋出更具杀伤力的一问:“今日他能为了私怨谋害秦猛,也能为了家族利益,与金元细作暗通款曲,出卖军事情报。 谁能保证,他以前没干过?谁又能篤定,整个林家,在边关就乾乾净净?”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將一场私人恩怨,上升到了边关安危、通敌叛国的高度! 帐內气温骤降。 眾將看向林昂的目光,已从猜忌变成了惊骇与警惕。有几个脾气火爆的都尉,已然按住了刀柄,眼神不善。 “放肆!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林昂彻底方寸大乱,心態崩盘。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寒意彻骨。 他气急败坏地嘶吼:“秦猛!你早有预谋,你是想置我於死地!” “秦某向来俯仰无愧。”秦猛昂首挺立,语气压迫感十足:“倒是林司马,你敢不敢当眾对天起誓,与林无涯的谋划毫无瓜葛?敢不敢接受军法处彻查,自证清白?”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找死!” 羞恼与恐慌彻底衝垮了林昂的理智。他浑身剧烈颤抖,双目赤红,杀意毕露。右手猛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锋半寸出鞘,寒光慑人,儼然已动了杀心! “怎么?”秦猛不退反进,又上前一步,直视那凶戾的气场,眼神冰冷无畏,“被我说中心思,便想当眾杀人灭口?” 他连连摇头,发出嘲讽的嘆息:“嘖嘖嘖,林司马这般反应,莫非是心中有鬼?堂堂世家子弟,行事却如此阴私歹毒,公然践踏王朝律法。难道林家之人,儘是你这等祸国殃民之辈?” “够了!” 一声惊雷般的断喝骤然炸响! 张文远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文书笔墨齐齐一跳。 这一声,瞬间喝止了剑拔弩张的二人。 张文远的目光沉沉落在林昂身上,眼底是极致的失望与冰冷的审视。 “林昂,自黑水叛林一战,你便因私怨针对秦猛,寻衅滋事。如今兽潮未平,你却內耗军心,私通族人,谋害同僚!所作所为,已触犯军规,更令人心生猜忌!” 在满帐將官复杂的目光中,在林昂惨白如纸的脸色里,张文远朗声落下最终裁断,字字威严: “林昂听令!即刻起,革除你右部司马所有职权,留营待查,接受军法处彻审!右部防务,暂由军部接管!” 他眸光骤然一厉,寒意彻骨:“若你清白,本官自会还你公道!若你果真通敌乱军、谋害同袍——纵是林家嫡系,本將亦定斩不饶!” 轰!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林昂最后的希冀。 他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踉蹌著瘫倒在地,嘶声喊冤:“大人!末將冤枉!校尉明察啊!” 张文远神色冷硬,拂袖转身,直接吩咐:“拿下!” 立刻,帐外一队铁甲卫士蜂拥而入,甲叶鏗鏘作响,迅速將林昂围在中间。 “滚开,我是林家人,谁敢碰我?”林昂早已习惯了特权,见士卒逼近,顿时声色俱厉,脸上狰狞而扭曲,同时“呛”的一声,准备反抗。 只要他敢拔刀,这数十位都尉便会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乱刀將他剁成肉泥! 这里是中军大帐,敢持械反抗主將裁决,便是叛军死罪! 秦猛同样已拔出半截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待对方自寻死路。 然而—— 就在林昂长刀出鞘,杀机暴涨的剎那,异变突生! “混帐东西!还不听从发落!” 一声怒喝炸响,人影一闪,监察官韩文清突然跃入场中。 他快如鬼魅,一脚踹在林昂手腕之上,將那即將挥出的长刀踢飞,顺势又一脚踹在林昂胸口,直接將他踹翻在地,协助卫士將其死死按住。 看似是协助执法,实则是在林昂拔刀送死的最后一刻,救了他一命。 “操!”秦猛心中暗骂一声,杀机沸腾。他正要上前发作,却被一只温凉的手掌按住了手臂。 回头一看,是韩君婷。 “韩司马,他也姓韩,是韩家的人?”秦猛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韩君婷微微摇头,传音入密:“不是。天下同姓者多矣。这韩文清来自京城,据闻与林家渊源颇深。” 秦猛心中冷笑,哐啷將长刀归鞘,目光转向被按在地上的林昂,又扫过脸色难看的韩文清。 他故意阴阳怪气地道:“监察官大人真是公正严明,眼见同袍受辱,便迫不及待出手相助。这般偏袒,还有何资格担任我磐石营监察之职?” 大帐內死寂一片,无人敢吭声。 “你……”韩文清被秦猛当眾指责,脸上掛不住,脸色铁青。 “韩监察,你过了。”一直沉默的张文远突然站起身,盯著韩文清,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 “校尉大人,此事尚需军法处彻查,不宜著急处置。”韩文清拱了拱手,试图挽回些顏面。 “边营之事,张某自有决断。”张文远眼皮都不抬,“今日之事,本將会详稟帅司。来人,將林昂收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卫士们应声,將依旧在挣扎咒骂的林昂拖了下去。 林昂被韩文清那一脚踹醒了几分,此刻虽满心不甘与怨毒,但却不敢再叫囂,只是在看见秦猛之时,那眼神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此子心胸狭隘,断不可留。” 秦猛看著他的背影,呢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在场中迴荡,足以让周围的將领听得清清楚楚。 眾人心中寒意翻涌,无不心头忌惮,再不敢將这位年轻的都尉视为侥倖得胜的后辈而轻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