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为官修行,你直接提取万物》 第一章 无印不可修行 “苍龙山私修已被抓获,择日斩首。” “无大玄授印,不可修行。” “届时,可前往县衙西街,观斩首之行。” …… 安平县。 板车缓缓驶过街道,两旁都是提著兵器的差人,上面架著一副囚笼。 中年男子蓬头垢面,双手锁在囚笼上,眼神呆滯如同木头。 百姓提著菜篮子,將鸡蛋和菜叶扔在男子头上,恶臭味迎风而来。 男子却毫无所动,被板车拉到巷子尽头,逐渐消失不见。 陈砚站在人群中,看著男子走远,紧了紧背后的麻袋。 老农抽了口旱菸,嘆气道:“小砚,你说活得好好的,私修作甚,白瞎了一条命。” 陈砚握住麻袋的手一紧:“考不上,想要多活,就私修了。” 老农扶住墙角,抬起一只脚,在鞋底磕掉烟锅的菸灰。 “搞不懂,现如今这世道,吃口饭也不难,对了,这次能考上吗?” 陈砚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反正也考了,权当试试了。” 老农哦了一声,接过陈砚手中麻袋,踩著雪堆走入杂货铺。 “山货价格越来越低,以后不採山货了,还是种田好啊。” 等到老农的身影消失后,陈砚坐在杂货铺前的台阶上,凝望飘落的白雪。 纷乱思绪涌入,记忆如走马观花。 几年前,他穿越至大玄国,成了河西村的村民。 无父无母,全靠王叔接济,带他务农方才討到生活。 这世界与他想像的不同,凡人是不能修行的。 若是想要修行,需要考上大玄国的官位,得到大玄国授印才行。 或者去往被大玄国授权的势力,成为势力弟子。 再或者,私自修炼,成为所谓的私修,触犯大玄国铁律,如方才那男人一般,被推到菜市口斩首。 路上还得被扔几个臭鸡蛋。 前世身为小镇做题家,陈砚知道能通过考试踏入修行后,便有些动了心。 其一在於他不甘现状,想要看看这世界的风景。 其二则是他不是白身穿越而来,而是带著金手指的。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透过漫漫大雪,漂浮在半空之中。 【道蕴籙:凡有道蕴者,完成提取条件后,皆可提取其物】 自从获得金手指后,陈砚试过很多次,凡俗之物根本不可能提取。 有一次,他来到安平县,碰见一个修士。 当他看到修士腰间长剑时,触发了金手指。 可那时他只是一介白身,怎么敢去找修士的东西,只能作罢。 但从那次之后,陈砚知道了道蕴籙的提取规则,或许和修士有关。 这是他的猜测,但总得试试。 凡考过之后,大玄国便会下詔令,还会送基础的修行之法和器物。 这是陈砚唯一的机会。 “若是还不行,便真的只能试试私修了。” 陈砚收回目光,双拳微握:“修士势力盘根错节,更喜欢招那些有关係的,我一介白身,更是不可能。” 他想了想,又鬆开双拳。 那是他最后的出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尝试。 “吱……” 木门传来吱呀声。 王叔一边走出门,一边点头哈腰。 “谢谢掌柜。” 见到陈砚后,王叔表情微僵,沉闷著抽了口旱菸。 “走吧。” 这世道,凡人要过得好,就要知道身份地位。 他就是个苦农,面对大县城的掌柜,又拿捏他的命脉,自然要恭敬些。 只是他不愿让陈砚看到卑微的模样。 陈砚起身,扶著王叔,朝著风雪稍小的地方走去。 …… 回到河西村时,大雪已经小了很多。 原本紧闭房门的各户,也渐渐打开房门,在雪地上活动。 陈砚和王叔回来时,不少村民都將视线投注过来。 无一例外,都露出些许不屑和嗤笑。 有几个妇人甚至不顾二人在场,故意放开声音。 “那农书生来了,马上要张榜了,这次又会落榜吧?” “落榜都是小事,王老头辛苦拉扯大的,却执迷招考,真是苦了王老头。” “真是著了魔,农人哪能考上,梦里倒是什么都有。” 农书生,是村子给他起的外號。 小县城的村民,看似团结,但背地里都各有小算盘。 躲人穷,嫉人富,嫌人疾,说人短。 按理说陈砚参加招考,与他们並无关係,可这帮子村民总爱说点閒话。 陈砚双拳微收。 往日说他也就罢了,两世为人早已看清了很多世道。 但这几年下来,王叔却一直支持他,待他如亲子。 王叔,说不得。 满是老茧的手忽然伸来,拉住陈砚胳膊。 王叔微微摇头,皱纹都挤到一起:“村子都这样,回家。” 陈砚鬆开手,沉默著跟隨王叔,回到了小屋。 “吱……” 王叔推开房门,一边放下空麻袋,一边抽著旱菸。 “別上心,你考你的,考上了就好。” 陈砚坐在木凳上,忽然抬头道:“若是再考不上,我就不考了。” 道蕴籙之事,可以慢慢想其他方法。 王叔脸色微僵,沉默著抽了好几口烟,这才在鞋底磕掉菸灰。 “你父母双亡,一直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直到几年前,你才忽然有了目標。” “我快饿死时,是你父母救了我的命,我要给你能给的一切,才对得起你父母。” “我很喜欢看你有目標的模样,我……” 陈砚倒了杯水,递到王叔面前:“不考,也有其他目標。” 他並非是个认死理的人,有些东西,需要懂得变通。 不懂变通者,会过得很难受。 王叔张了张嘴,嘴里的话收了回去,沉闷著接过水杯。 陈砚则是起身,开始做著今日的晚饭。 对於河西村而言,是一顿只吃两餐的。 王叔看著陈砚的背影,苦涩的抿著嘴,拿起旱菸又放下。 …… 炊烟升起,混著大雪,瀰漫了整个村落。 各家各户生火做饭,时不时谈上两句趣事。 而大多数趣事,是关乎陈砚的。 自前几年起,陈砚就成了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谈了几年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他们乐於见到別人不好,甚至喜欢谈论別人的不好。 而在炊烟之中,一队人马正在靠近河西村。 为首者身著官服,手提铜锣,带著鼓吹手,身后则是跟著同穿官服者。 刚一进村,为首者敲响铜锣。 “鐺!” 铜锣声悠扬,传遍整个河西村。 为首者大喝一声。 “陈砚,中榜!” 第二章 道蕴籙,提取 敲锣声混杂著风雪,传遍河西村。 正在吃饭的村民表情一僵,隨著铜锣声响起,仿佛连炊烟都变得凝滯几许。 最大的房屋內,一个老人拄著拐杖,颤抖著走出房屋。 “请问大人如何称呼?” 为首者微微挑眉:“传令司,赵海。” 老人闻言,急忙低头行礼:“小人是河西村的村长,见过赵大人,赵大人是找陈砚?” 传令司,乃是大玄国专门负责传令之所,里面的修士皆是以速度著称。 閒暇时,充当各类消息的传递者,乱世时,则是各类军机要务的先行官。 有道是八百里加急,修士满地的传令司,可不止日行八百里这么简单。 赵海皱起眉头:“本官刚才说的,你没有听到?” 老村长嚇了一跳,脸色苍白如纸:“小人不敢,河西村只有一个陈砚,是个痴迷招考的农书生,怎么会是他?” 赵海不满挥袖:“朝廷有令,岂有假话,正是河西村陈砚,快快告诉位置,若是晚了,你担待不起。” 老村长喉头滚动,能感觉到赵海的不满,急忙指向一个位置。 末了,他忽然响起什么,拄著拐杖准备带路。 “老朽带路,带赵大人过去。” 赵海大踏步上前:“你这胳膊腿,还是不要浪费本官时间。” 言罢,赵海带著手下的人,朝著所指的房屋走去。 唯有老村长留在雪地里,任由大雪堆满肩头,恍若不觉。 忽然,屋子里响起一道妇人的声音。 “陈砚考中了,大富大贵了。” “完了,我们这么说他,他该如何报復我们。” “村长说得最多,刚才是想藉机挽回,但看来没有成功。” “村长完了。” 老村长喉头滚动,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拐杖扔到一边。 “完了,他怎么会考上了……” 漫天大雪落下,哀嚎声不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 屋子里,炉火烧得噼啪作响。 王叔坐在小马扎上,粗糙的双手编制著竹篓。 山货不值钱了,雪又下得大,采不了多少。 县城的富贵人家喜欢手艺活,他编制的竹篓,也能卖上不少银钱。 一个人做事,要拉扯两个人生活,他閒暇时也在赚钱。 王叔扫了屋內一眼,看到陈砚正在洗碗,鬆了口气。 晚饭前,陈砚讲的那些,他以为是说的气话。 但现在看来,好像真是如此。 “考不了就考不了。” “我积攒了不少家底,等再过两年,春天来了,就去给他说上一房媳妇。” “隔壁村的丫头屁股大,能生,生上一窝崽子,也能让哥嫂在天上瞑目了。” 这么想著,王叔满脸的皱纹仿佛都化开了不少。 这时,屋外的风雪好像小了一些。 王叔满脸疑惑,抬眼看去时,发现几个官老爷站在门外。 “官……官爷……” 他急忙起身,拘束的放下竹篓。 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还是村子的村长,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都是良人……” 憋了半天,王叔只说了一句话。 赵海视线扫过屋內,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农人家庭,这都能考上,此子毅力非凡。” 考上? 王叔楞在当场,手脚死死握住衣角,紧盯著赵海:“大人刚才说,考上?” 赵海收回思绪,从袖中取出一封摺子,眼角的余光瞥见陈砚走来,这才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临轩策士,广揽天下俊彦。” “今科考试,阅诸生对策,陈砚立论中正,文华允洽。” “现入职安平县丹道司,望其恪恭尽职,匡辅朝纲,毋负朕望。” “布告天下,眾人闻知。” 此言一出,房间陷入安静。 赵海將摺子抵到陈砚面前,頷首道:“陈大人,接旨。” 陈砚沉默著,接过摺子,心头本应泛起波澜,此刻却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只是他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赵海再度挥袖:“赐,白银千两,丹道司炼丹典籍,烛火铜炉。” 旁边,一个传令司官差上前,递来两个木箱子。 木箱子用黄布包好,显然极为珍贵。 陈砚接到手中,只觉得双手微沉。 做完这一切后,赵海仿佛完成了公事,脸上的郑重之色消失,凑到陈砚面前。 “陈大人,我是传令司的赵海,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来找我。” 陈砚回过神来,忽然一笑,抱拳道:“那是自然,从今以后皆是同僚,自然要互相帮衬。” 前世身为小镇做题家,自然是知道赵海的意思。 无印不可修,得印后的修士,更像是人间的世俗场。 赵海微微惊讶:“陈大人和其他考生不同。” “有何不同?”陈砚问道。 赵海思索片刻,答道:“其他考生见我,多为拘束状態,唯独陈大人颇为自然。” 他以为凭藉农人之身,能考上已然不易,没想到陈砚的表现更是出乎意料。 此子或许不凡。 赵海想著,隨后瞥向身后大雪,抱拳道:“本官还要去通知其他考生,不久留了,陈大人休息一晚,明日记得任职,否则就是抗旨了。” 有些事,认识一下就行,回到安平县后,自然有机会亲近,现在倒是不急。 “慢走。”陈砚拱手,目送著赵海逐渐远去。 直到赵海消失在尽头时,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王叔坐倒在地,眼神有些失真,双拳紧紧握著衣袖。 直到陈砚转身,將他扶起之时,他才握紧陈砚双手,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小砚,你考上了!考上了!” 陈砚安抚道:“王叔,不要激动,这是正常的。” 他知晓王叔激动的原因,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视线扫过桌上的木箱子。 王叔回过神来,拉开陈砚的手:“那是朝廷赐的修炼之法,你明日就要去任职,先去熟悉下,不要管我。” 陈砚答应一声,没有废话,转身抱著木箱子,走进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时,王叔才颤悠悠的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三炷香,走到靠墙的灵位前。 灵位有两块,分別是陈砚父母的灵位。 王叔点燃黄香,老泪纵横:“哥,嫂,我终於对得起你们了!” 隱隱的哭声,在屋子里传递。 …… 陈砚闻著哭声,稳定心境,打开木箱子。 箱子里,摆放著一本古籍,以及一口巴掌大的黄铜炉子。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丹道初解:丹道司基础修行之法,契合炼丹之法】 【內蕴:丹道初解手记】 【提取条件:通读百遍(0/100)】 第三章 掌嘴,出发,丹道司 “终於,能触发道蕴籙了。” 比起今日中榜,能触发金手指这件事,更让陈砚激动。 三年苦功,今日终於成功,陈砚迫不及待要尝试。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復心头激动,这才看向旁边的铜炉。 视线落在铜炉上时,烟雾再度浮现,凝聚为新的文字。 【烛火铜炉:破凡级法器,可增加丹药炼製效率】 【內蕴:赤阳火】 【提取条件:炼丹百炉(0/100)】 两个东西都能提取,但烛火铜炉的条件很苛刻,至少陈砚现在无法完成。 陈砚收起红铜丹炉,这才拿起丹道初解。 “熟读百遍,对我而言倒是最简单的。” 他没有犹豫,借著油灯昏黄的火焰,翻开古籍阅读起来。 “炼丹之术,在於控火,控火之威,在於体內灵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古籍拗口,通读起来颇有难度。 陈砚一字一字地读著,当他读了一遍后,对于丹道初解有了些许理解。 所谓丹道,便是以灵气御火炼丹。 灵气则是修士修出的特殊能量,藏於下丹田之中。 只有修出灵气,才是修士的標誌。 而修士也分等级,最初接触修行后,称之为破凡期,乃是区分凡俗与修士的分水岭。 灵气蕴满下丹田,是初期;蕴满中丹田,称之为中期;蕴满上丹田,则称之为后期。 “怪不得寧愿死,也要当私修。” 陈砚放下古籍,心中暗忖:“若是我先接触到修行之法,只怕也会难以忍受这诱惑。” 他甩了甩脑袋,甩开脑海中的想法,继续通读起来。 文章虽然拗口,但陈砚能从一介白身,三年內考中官职,读书之道上自然是熟练的。 时间恍惚而过,当陈砚读完最后一遍时,嘴唇微微泛白。 他拿起茶杯,仰头喝下。 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流下,乾涸的感觉渐渐平復。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获得奖励:丹道初解手记】 【丹道初解手记:前人手记丹道古籍,蕴含前人经验,可提升丹道初解进度】 文字轰然消散,化为海量信息,传入陈砚脑海。 陈砚闭上双目,只觉得大量信息传入后,他对丹道初解的理解程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与此同时,小腹处忽然诞生一抹暖流,逐渐袭遍下丹田,不一会儿便將下丹田盈满一半。 陈砚睁开双目,眼前再度浮现烟雾。 【陈砚】 【境界:破凡初期】 【功法:丹道初解(初通50%)】 “仅仅只是提取手记,我便直接跨入破凡初期,且提升到一半的程度?” 陈砚眸光闪动。 一般考中之人,朝廷就会赐下功法,且赐下的功法也是最为浅显易懂的。 寻常人修炼后,也能一日跨入破凡初期。 但跨入是跨入,一丝灵气和半个丹田的灵气,差距就像水滴和大海。 陈砚知道,自己这一次提取,已经站在很多人前面。 “火焰,是丹道初解的神通,名为丹火。” “可御敌,可炼丹,但更多偏向於炼丹。” 陈砚抬起右手,指尖冒出一道赤红火焰。 火焰温度极高,即使隔得远,也能感觉到炽热。 若是隨手弹出去,寻常人触到一缕,便会被烧成灰烬。 “这就是凡人和修士的区別。” 陈砚散去火焰,心中暗道。 他打算出门,再安慰下王叔。 因为王叔还在哭。 这不是伤心,而是喜极而泣,不能控制自己。 可就在陈砚刚准备出门时,耳旁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 如今已是修士,耳力自然惊人,只需细听一番,便知道来者何人。 王叔也不哭了,走到门口,扶住门框:“你们想干什么?” 屋外大雪纷飞,眾多村民侷促站著,低头看著雪地。 王叔脸上带著疑惑,不知道这群人想要干什么。 但他握紧了旱菸。 这群人若是想要闹事,他拼尽全力,也要敲碎几个脑袋。 “他们是来赔罪的。” 一道声音响起,让在场的人浑身颤抖。 王叔回过头,把旱菸放在一旁:“小砚,你弄完了?” 陈砚微微点头,走到门口,忽然抬起手指。 丹火流转,灼热的温度迸发。 以陈砚为中心,周围的雪地顷刻融化,化为一地的水渍。 这一幕出现,村民们皆坐倒在地,神情惊恐地望著陈砚。 老村长双手並用,紧紧握著拐杖:“陈大人,我们都是些农人,嘴巴碎了些,你別见怪。” 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立刻接连开口。 “是啊是啊,陈大人,怪我们不长眼,您可千万別生气。” “陈大人,我掌嘴,您別见怪。” “我错了,饶了我……” 王叔看到这一幕,又握紧烟杆,心头不是滋味。 “叔,恨他们吗?” 陈砚忽然说道。 王叔摇了摇头,复杂道:“恨,但现在又不恨了,我不懂这些,只是觉得心里堵。” 陈砚頷首,扫向这群村民:“你们说了三年恶毒之话,掌嘴三十下,此事作罢。” 他不是个圣人,即使是修士,那也是人。 换成任何人,被人接连说了三年的閒话,没有气才是假的。 掌嘴三十下,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若是今日陈砚没有考上,只会被说得更惨。 老村长眼底闪过喜色,当先抬手扇在脸上,一边扇著,一边喊著。 “小人不对,小人嘴贱,请大人原谅!” 其余的村民见状,也都纷纷掌嘴。 啪啪之声不绝於耳,和风雪混在一起。 直到所有人掌嘴后,陈砚挥袖道。 “滚!” 村民们连滚带爬,急忙回到屋子,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王叔嘆了口气:“我当了大半辈子的农人,就没见过他们怕过,今天算是见到了。” 陈砚转身道:“王叔,明日隨我进县城,有千两白银,足够安排一个好宅子了。” 千两白银的银票,陈砚已经收好了。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王叔苦了一辈子,陈砚倒是想他能过个安心的晚年。 王叔点了点头。 这里他待不下去了,尤其是看到这群村民的模样,他更是不屑与他们为伍。 陈砚不再多言,嘱咐王叔多多休息后,独自回了屋子。 外面风雪依旧,村民们却再也不敢看这个屋子一眼。 …… 翌日。 天色刚亮,安平县丹道司外,迎来了几个年轻男女。 第四章 丹道司,閒职 丹道司外,大雪纷飞。 两男一女站在丹道司外,表情各不一样。 陈砚暗中打量一眼,记下两人的容貌。 今天一大早,他带著王叔赶到安平县,买了一处宅子后,便来到丹道司任职。 才刚到门口,便遇到了这二人。 左侧男子身材微胖,脸庞圆润,嘴角一直掛著笑容,笑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缝,给人一种很好接触之感。 右侧女子五官清秀,穿著一身白衣,可表情却显得有些侷促,双手抓著衣角,不知道放在哪里。 “这二人应该是和我一起任职的新人。” 陈砚心中暗忖。 每年招考的人员,都会被分配到各个机构任职。 只需看一眼两人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和他一样,都是新人。 此刻,气氛稍显沉闷,唯有风雪依旧。 陈砚当先打破沉闷,抱拳道:“河西村陈砚,刚考入丹道司,见过二位同僚。” 这一声招呼,二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微胖男子拱手行礼,笑眯眯道:“安平县本地人,曹丰,久仰陈兄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久仰? 陈砚眯起双眼,暗忖一声老油条。 他俩都没有见过,怎么说久仰二字。 但深知大玄国体系,陈砚知道这曹丰是在卖个好。 入了官职,就是朝廷中人,朋友是越多越好,敌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白衣女子低头看著地面,揪住衣服,声如蚊蚋:“我叫舒艺,是南云村的,见、见过两位同僚。” 曹丰接话道:“时间快到了,不如一同进去如何?” 方才三人在这里站了一会,距离任职的时间已经过了不少,自然没有耽搁的可能。 陈砚微微点头。 舒艺则是嗯了一声。 三人不再多言,朝著丹道司走去。 …… 作为安平县的修士机构,这里的装潢自然非凡俗能比。 光是入门处的石狮子,都闪烁著细微的光晕。 入了大门,便是一处极大的院子,足以容纳千人站立。 不少穿著丹道司服饰的修士来来往往,却没有望向这边一眼。 陈砚摩挲下巴:“没人接引?” 曹丰摇头,压低声音:“陈兄,你以前没有接触过修士之事,这很正常,跟我来吧,我路上和你说。” 陈砚微微頷首,和舒艺一同,跟在曹丰身后。 方才曹丰说是本地人,自然比他们这两个人要懂得多。 曹丰一边走著,一边说著,圆脸上的肉一阵抖动。 “丹道司和其他地方不同,算是个閒职。” “別看咱们管著安平县的丹药供应,但说俗气一点,上面发多少材料,我们炼多少丹,是个卖苦力的职位。” “以前还有不少油水,但前面的人做的太过,衙门斩了一批贪財之人,对材料就管束得紧了。” “领著固定的俸禄,干著固定的活儿,大家就都閒著了。” 隨著曹丰的解释,陈砚也渐渐明白过来。 合著这是个摆烂的职位,每天做完指標上的工作之后,就是喝茶玩耍。 舒艺忍不住轻声道:“任务很重吗?” 她方才听到苦力二字,颇有些担忧。 曹丰脚步稍顿,嘿嘿笑道:“不重,而且就算是完不成,也可以放在一边。” 舒艺露出疑惑,歪头道:“为什么可以放在一边?” 曹丰眼珠子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完不成就完不成,修士寿命很长,慢慢做总能完成,朝廷每年招考花销颇大,又不会隨意把你赶出去。” 他没有说得很明白,但该懂的人自然懂。 说到这里,曹丰带著陈砚二人,来到一处房屋前。 屋子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藤椅上,优哉游哉地喝著茶。 藤椅不断摆动,发出吱呀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曹丰进了屋子,还没有开口,中年男子就指向不远处的桌面。 “那里有你们的衣服、身份玉牌、传音玉石,以及手册,领了之后,去自己的工位做事。”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子又喝了口茶,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伸手在上面按著。 不多时,白玉微微闪烁白光。 中年男子將白玉靠近嘴边,压低了声音。 “小红,下午我过来找你啊,我这边不忙,没事没事,我找个同僚帮我散值签到就行。” 陈砚:“……” 这熟悉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曹丰拉了拉陈砚的衣袖:“不要多看,当没有听到,少听少看多做。” 陈砚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桌子上。 桌子上摆著玉牌、玉石、丹道司制服以及一本薄薄的书。 三人领了东西后,又在曹丰的带领下,走出屋子。 曹丰翻开手册,瞥了一眼上面的內容,问道:“我在丹字九十八號房任职,你们呢?” 舒艺也翻开册子,轻声道:“我也是。” 陈砚微微皱眉,打开手册一看,上面描述的任职地方,和曹丰的一样。 除了这些,手册上就是一些丹道司的基本规则,包括点卯时间,散值时间,以及每日的任务。 “看来新人都被安排在一个地方了。” 曹丰晃了晃手册:“我们一同去?” 陈砚和舒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三人不再多言,朝著丹字九十八號房走去。 途中,陈砚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大受衝击。 有修士在下棋,有修士在喝茶,还有两个修士躲在树后,说著一些你儂我儂的情话。 等到三人来到一处建筑前时,方才停下脚步。 屋子上方掛著一块牌匾,上书“丹字九十八號房”几个字。 曹丰上前,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等了一会后,曹丰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陈砚步入房间后,看到了房间內的情景。 房间很大,足以容纳百人。 中间有几面墙壁,將房间分成四个小房间。 每个房间的门都打开著,里面放著桌椅,茶具,甚至还有小床。 其中最大的房间內,一个中年男子正躺在躺椅上,手捧一卷书,细细的看著。 察觉到三人进屋后,中年男子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自己隨便找一个房间,桌上任务玉板有你们的指標,你们自己去做。” “另外,不要来烦我。” 陈砚早已习惯了这里的风气,他没有多说,隨后来到一处屋子,心头泛起一丝波澜。 红铜丹炉的提取条件是炼製一百炉丹药,今日终於有机会完成了。 就在陈砚打算看看任务玉板时,曹丰忽然靠了过来,手中举著一块玉石。 “陈兄,加个传音白玉?” 第五章 炼丹,进度 曹丰旁边,舒艺举著传音白玉,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陈砚掏出传音白玉,这才想起手册上的相关解释。 所谓的传音白玉,更像是前世的手机。 想要与其他修士沟通,首先要得到其他修士的神魂烙印。 得到神魂烙印后,即使传音白玉坏了,换上新的白玉,也不会丟失联络方式。 若是不想联络了,也可以通过传音玉石,主动抹去自己在別人那里的烙印。 陈砚深知大玄国体系,也知道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新人抱团,也能在丹道司过得更滋润。 三人拿著传音玉石,互相碰触。 当玉石碰触到一起时,神魂烙印便落在了彼此的玉石中。 只需要以念头筛选,就能通过传音玉石互相联繫。 曹丰收起传音玉石:“陈兄,那你先熟悉一番,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找了其中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舒艺畏畏缩缩的捏紧衣角,声音很轻的道:“告、告辞。” 很快,两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砚这才看向桌上的玉板。 玉板通透,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 陈砚想了想,按照手册所言,將身份玉牌放在其上。 每一个身份玉牌,都是独一无二的,也是丹道司的证明。 如他这般刚入丹道司,只能算是最为基础的丹吏,身份玉牌的权限也不多。 但激活玉板却足够了。 当身份玉牌接触到任务玉板时,玉板立刻浮现一行文字。 “丹道司丹吏,陈砚,身份验证通过。” “今日任务:炼製十炉还灵丹。” “材料发放中……发放成功。” 文字消失后,玉板忽然亮起一阵光芒,如同白玉般璀璨。 接著,光芒中飞出一个光球,落在地上。 光球逐渐消失,还灵丹的材料出现,与此同时,还有一张丹方。 “怪不得没有油水,材料都是按任务发放,也不知道那些被斩首的傢伙,究竟是贪了多少。” 陈砚暗忖一句,拿起地上的丹方。 有了丹道初解,並不意味著可以炼丹,还需要有丹方才行。 若是没有丹方,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灵唤草、三足芝、还气石,投入炉中,以丹火蕴养半柱香。” 还灵丹,只是最为基础的丹药,用来恢復修士灵炁,炼製起来倒是不难。 了解清楚之后,陈砚没有再囉嗦,拿出巴掌大的红铜丹炉,运转一丝灵炁注入其中。 灵炁注入之后,红铜丹炉顷刻放大,化为一人高度,落在地面。 陈砚心中一动,红铜丹炉的入药口忽然打开。 他抬手一引,三种材料被灵炁包裹,落入丹炉之中。 “啪!” 丹炉盖子合上,传来一阵轻响。 隨后,指尖迸发一缕丹火,投入炉子底下。 丹火落入之后,里面的材料顷刻化为液体,正在逐渐凝聚成一团。 陈砚小心控制著丹火,让丹火处在一个绝佳的位置。 半柱香后,丹液凝聚为百颗丹药。 陈砚御使灵炁,熄灭丹火,凌空拍向丹炉。 丹炉盖子轰然打开,里面的丹药尽数飞出,落入木箱子內。 “这就成了一炉?” 眼前,烟雾浮现,凝聚为文字。 【炼製一百炉丹药(1/100)】 进展虽少,但至少有进展。 陈砚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再度投入丹药,继续炼製起来。 而在陈砚炼製之时,舒艺和曹丰的做法却各不相同。 舒艺抱著手册,认认真真地阅读著,好像不想错过里面的任何一个文字。 她比较谨慎,知道考上丹道司不容易,哪怕曹丰说了这么多,依然不敢乱来。 曹丰则是隨意炼了一炉丹药后,就拿起传音玉石,和家里报备 中年男人则是继续看著手中书卷,根本不朝这边看一眼。 时间转眼来到中午。 地上的材料消失不见,十炉丹药炼製完成后,陈砚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每一炉丹药的炼製,都需要付出相当大的精力,尤其是陈砚初次接触炼丹,更是劳神费力。 好在终於完成了。 【炼製一百炉丹药:10/100】 “材料用完了,进度也停了。” 陈砚皱起眉头,暗忖道:“按照这进度,要十天才能炼完,这还真是慢。” 閒职就是閒职,陈砚还是个新人,仅仅一个上午就完成了任务,那些老手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真这么轻鬆,陈砚倒是觉得不错。 但炼丹这事情,关乎提取红铜丹炉的奖励,陈砚就觉得慢了。 这么想著时,舒艺那边也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唯独曹丰不同,曹丰只炼了五炉丹药,就將其放在任务玉板前。 任务玉板扫过,丹药立刻被吸入其中。 这傢伙深知摸鱼的规则,把控到不会被清算的边缘,简直是绝了。 中年男人打了个呵欠,扫了几人一眼,隨后竟然直接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很快,中年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陈砚知道,这是提前早退了。 曹丰也出了房间,扫了二人一眼,又看向中年男人的背影:“丹房长这是要去赚外快啊。” 丹房长,乃是管理丹房的人,职位比他们这些丹吏要高。 平日里也不用炼丹,只需要確保整个丹房完成任务就行。 当这句话出口后,舒艺露出惊讶之色。 “赚外快,怎么赚?” 曹丰神秘道:“咱们这个丹房长叫罗川,安平县人称罗外快,每天都会去帮世家势力炼丹,赚取一些油水。” 舒艺更是惊讶了:“朝廷不管?” 陈砚想了想,道:“只要能完成任务,朝廷当然不管,前提是別帮那些私修炼丹。” 曹丰嘿嘿笑道:“看来陈兄已经有些上道了,今日时间尚早,我请二位去吃个饭如何,都是一个丹房的,总得互相帮衬。” 吃饭这事情,陈砚倒是没有拒绝。 舒艺是个胆小的性子,她觉得与陈砚二人还算相处得来,也没有多说。 三人不再多说,朝著丹房外走去。 …… 醉香楼,乃是安平县最为豪华的酒楼。 平日里,这里来往的都是名流富商,吃一顿饭的钱,都够不少百姓吃一个月。 曹丰家底不错,点了个雅间,又加了一桌子菜。 舒艺没有喝酒,只是点了杯茶水,浅浅的喝著。 陈砚和曹丰碰杯之后,仰头喝下,感受到酒液划过咽喉,眯起双目。 曹丰正准备说话,打算拉近关係。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传来。 “哟,曹公子怎么也在这里吃饭,你这丹道司的閒职,看来是真的很閒。” 娃儿住院,今天更新稍晚点 八个月大的娃儿住院了,晚点更新 第六章 曹家爭斗,外快 声音尖锐,带著嘲讽之意,响起瞬间,曹丰握住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陈砚微微挑眉,见到曹丰的表情骤然阴沉,心知来者不善。 能让这个笑眯眯的胖子,將表情露在表面,这件事不简单。 房门外,一个瘦高男子身著官服,腰间悬著长刀,靠在门上,脸上带著一丝冷笑。 官服左胸的位置,用银纹印著一个“镇”字。 陈砚扫了曹丰一眼,若有所思:“镇安司?” 整个安平县,有閒职的部门,自然也有实权的部门。 镇安司便是实权部门中的佼佼者。 他们手握大权,负责缉拿镇杀私修,斩除妖魔,甚至还要负责管辖江湖上的乱子。 其中的油水和权力,不可谓不大。 “只是这曹丰为何能与镇安司有关係?” 陈砚把玩酒杯,一言不发。 舒艺胆怯地望了望,又赶紧低下头,只是看著桌上的酒菜,像是一只埋头的鵪鶉。 舒艺未考上时,便听闻过镇安司的大名,这对於村子出身的她来说,无疑是让她敬畏的存在。 曹丰重重放下酒杯,喝道:“曹安,无论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这么和我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大哥?” 曹安扫了屋子一眼:“我考上了镇安司,日后前途无量,能给家族带来更大的价值,而你不过是个閒职,你凭什么配让我叫大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曹丰没有说话,握住酒杯的手越发紧了。 “我也是顺路过来,看到你在这里。” 曹安老神在在的瞥了一眼陈砚,又看向舒艺:“以后见著我时,记得退避三舍,好好和你这帮閒散朋友在一起就行。” 曹丰仍然不语。 曹安仿佛失去了兴趣,也没有继续嘲讽,转身离开了房间。 直到曹安离开后,房间陷入安静。 “舒艺,麻烦你抬抬手,把门关上。”曹丰咬牙开口。 舒艺仿佛被雷劈中,瞬间回过神来,哦哦答应两声,关上房门。 曹丰这才看向陈砚:“我知道,陈兄很感兴趣。” 陈砚摇头道:“不,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他就是来吃饭的,两人也才认识一天,交情就停留在这顿饭上,他若是说感兴趣,那才是假的。 曹丰微微一愣,觉得陈砚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一时无法接话。 憋了半天,曹丰这才接了一句。 “权当是听个故事,当做这顿饭的下酒菜,如何?” 陈砚想了想,微微点头。 他虽然不感兴趣,但这事情若是曹丰愿意说,听一听也无妨。 曹丰倒了杯酒,仰头喝下,任凭酒液划过喉咙,眼神带著些许无奈。 “我是曹家嫡系,曹安是私出。” “原本曹安是不受重视的,可他却考上了镇安司,这个实权部门,能给曹家带来诸多好处。” “他得势了,就这么简单。” 陈砚摩挲下巴,道:“原来如此,看来平日里二位的关係似乎不太好。” 曹丰摇头道:“不,曹家共有九房,他与我同出一房,其实我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谁知考上镇安司后,却性格大变,我也不知缘由。” 说到此处,曹丰露出疑惑之色,仿佛真的想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事情。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舒艺抬起眸子,轻咬下唇。 陈砚扫了一眼:“你知道?” 舒艺轻轻点头。 曹丰立刻来了兴趣:“我也想知道为何会如此。” 这件事一直梗在他心头。 曹丰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对曹安这般好,曹安却要如此待他。 舒艺挠了挠头:“你是不是常给他些好处?可那些对你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曹丰点点头:“没错,但我也只能如此,给得多了,难免遭人记恨,我可能没什么,但对他却是不好。” “那就对了。” 舒艺瞪著明亮的眸子:“我在村子时,遇到小猫小狗时,也曾给一些吃食。” 曹丰:“……” 他怎么觉得,这比喻有些奇怪。 陈砚微微挑眉:“曹安会认为,你所给的,不过是上位者对他的施捨,是一种玩乐。” 方才舒艺的比方,虽然听起来不对,但却正中下怀。 陈砚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这个胆怯的少女,似乎对於人性的把控,有著独到的想法。 “即使只是最閒职的部门,也不会养閒人,毕竟能通过独木桥走进来,都非常人能比。” 陈砚把玩著酒杯,心中想著。 曹丰沉默良久,挤出一句话:“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想不想是你的事。”陈砚拍了拍曹丰的肩膀,“关键是他怎么想,人心是最难把控的。” 曹丰摇了摇头:“算了,不去想了,不管他了。” 经过舒艺这么解释,以前的一切缘由,这一刻都真相大白。 但曹丰很清楚,他就算是去解释,也会被曹安当成苍白无力的藉口。 甚至曹安会认为,是因为自己考上了镇安司,方才做出这种解释的。 “反正考上丹道司,我也没打算爬多高。” 曹丰抬起酒杯,一口饮下:“当个閒职也很好,他也找不了我的麻烦。” 陈砚不这么认为。 以曹安的性子,后续估计会生出诸多事端。 但这事情与他无关,那是人家的家事。 就连曹丰本人都不打算去想,他也没有去多说。 三人继续吃著喝著,期间,陈砚对於曹丰的家族,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曹家是世家,所谓世家,便是以前出过大官,且做出了巨大贡献,大玄国赐下修行之法,允许其修行的家族。 这样的世家,在安平县並不多,但任何一个拎出来,都算是安平县的权贵。 其下產业眾多,勾连甚广,甚至可以用老树盘根来形容。 不过曹丰这个公子哥,倒是没有一点紈絝的气息,反倒是十分圆滑。 这也符合陈砚的印象。 毕竟那等世家培养出来的人,只会获得比普通人更多的资源倾注,怎么会成为一无是处、只知道到处惹祸的废物。 当然,曹安这种私生的除外。 “曹兄。” 酒喝得差不多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陈砚忽然开口。 曹丰面露疑惑,放下酒杯:“陈兄有何事?” 陈砚沉吟片刻,抬眸道:“不知道有无赚取外快的来路?” 第七章 外快之约与意外 外快? 曹丰放下酒杯,眼底闪过惊讶之色。 舒艺大著胆子看向陈砚,歪著脑袋,不明白陈砚为什么要提这个。 按理说,哪怕是丹道司这种閒职,俸禄也足够富裕的生活了。 而且还有朝廷赐下的千两白银,根本就不愁吃喝,悠閒摆烂就行。 可陈砚却提起了外快。 陈砚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很缺钱。” 这只是一个藉口。 真实原因,就在於提取红铜丹炉的隱藏之物。 每天只炼十炉丹药,那得炼十天才行。 但见识过此间神异后,陈砚可不想浪费时间。 能快就快。 通过罗川的事情,他觉得这倒是个很好的来路。 既能快速提取红铜丹炉,又能藉此接触人脉,简直是一箭双鵰。 曹丰露出恍然之色,拍了拍胸口:“若是其他事,我倒是没什么把握,但这事情简单。” “陈兄,你明日去往曹记杂货铺,自然有外快可干。” 曹家是世家,產业眾多,杂货铺也卖些丹药,只是效果不如丹道司的好。 但这世上总有混不好的人,买不起丹道司的东西,退而求其次,自然要找到曹家。 他虽然说著混日子,但已经考入丹道司,自然是多交个朋友要好。 哪怕是再閒职的部门,都有一些权力,搞不好以后还要求著陈砚。 隨手卖一个人情,换回来的好处太多了。 陈砚拱手道:“如此,就多谢曹兄了。” 这顿饭虽然出了些许差池,但总的来说,大家都很尽兴。 三人又聊了几句,一起走了出去。 曹丰抱拳道:“二位同僚,明日见。” …… 陈砚回到宅子时,天色已经转暗。 这处宅子买得僻静,但价格却非常合適。 王叔已经吃好了饭,正坐在椅子上抽著旱菸。 早晨时分,陈砚就告诉他,不用等他吃饭,因为他也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 今日吃完饭后,王叔便一个人坐著发呆。 街道上人来人往,全都是些穿著体面的城里人,让他觉得有些感慨。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朝一日,住在这安平县。 直到陈砚回来后,王叔才回过神来,用鞋底磕掉了菸灰。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几个同僚一起吃了个饭,又喝了点酒。” 王叔想了想,犹豫片刻,道:“小砚,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砚洗了把脸,擦乾手上水渍,笑道:“你我叔侄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王叔咬牙道:“小砚,喝酒会误事,我虽然不懂,但也听说过,很多官老爷因为一杯酒,就上了刑场。” 他知道陈砚年纪小,担心考上之后飘飘然,走入歧路。 若是这样,还不如给他说上一房媳妇,当个普通人。 陈砚摇头道:“王叔,我知道了,但入了朝廷,必要的应酬不能少,与其独善其身,不如打成一片。” 这世上,凡是孤高者,终究是独木难行的。 还是那句话,朋友越多越好,敌人越少越好。 王叔嘆了一声,没再多说:“那就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点卯。” “若是无事。”陈砚道,“王叔你就去街上多逛逛,千两白银,可够用上很久了。” 王叔急忙摆手:“那可不行,我得用来给你娶媳妇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可不想辜负哥嫂的託付。” 陈砚没再说了,说了声多休息后,就独自回了屋。 他知道王叔的性子,说再多也是无用的,甚至还会让他觉得难受。 与其如此,不如顺著来。 至少现在的生活已经改善了。 而自己要做的,是越爬越高,直到能看到顶峰的风景。 …… 翌日。 天色微亮,陈砚去了丹道司。 刚到丹房,就见到曹丰和舒艺二人。 曹丰躺在藤椅上,优哉游哉的喝著茶,一副摆烂到极致的模样。 舒艺稍显认真,正在炼製还灵丹,显然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罗川身为丹房长,是不用亲自炼丹的,一边喝著茶,一边捧著书卷看著。 陈砚和曹丰二人打了个招呼后,做起了今日的炼丹任务。 由於之前已经有经验的原因,今天的速度还快上不少。 还未到中午,陈砚就已经完成任务了。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炼製一百炉丹药:20/100】 又完成了十炉丹药,进展虽然慢,但好在足够稳定。 陈砚视线扫过丹房。 罗川啪的一声收起书,早早离去,又是去赚外快了。 舒艺速度稍慢,但炼得认真,因此並未完成今日的任务。 唯独曹丰看到陈砚完成后,来到陈砚的房间,热络地搭著陈砚肩膀。 “陈兄做完了,我俩一同去曹记杂货铺。” 昨日喝酒时,他已经答应下来,自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舒艺想了想,低声开口:“你们去吧,我还没有炼完。” 她虽然是个胆小的性子,但两日接触下来,倒是和陈砚二人熟悉了很多。 至少敢先说话了。 陈砚微微頷首。 两人勾肩搭背,一副关係极好的样子,走出了丹道司。 任谁看上一眼,都会觉得这二人不是才认识两天。 但丹道司的事情,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朋友可以热络,也能假装热络。 二人各怀心思,渐行渐远。 …… 曹记杂货铺,距离丹道司不远。 掌柜伏在柜檯,一边打著呵欠,一边指挥著小廝干活。 虽然杂货铺的货物卖得便宜,但也不是每天都有客人。 今日倒是閒散无事。 就在掌柜认为,今天又能安然过去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掌柜抬眼一看,立刻弯下腰,快步走到门前:“曹少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言罢,他小心翼翼打量曹丰的表情。 即使如今曹丰失势,也不是他能瞧不上的,那种狗奴才欺辱落魄主子的事情,始终只存在於话本。 老虎哪怕落下平阳,那也依然是老虎。 曹丰言简意賅,指向陈砚:“我兄弟陈砚,丹道司的官爷,来谋个外快。” 此言一出,掌柜立刻拱手行礼。 “小人见过陈大人。” 陈砚看著这一幕,不由得想起不久前,王叔低头哈腰,和铺子老板说话的模样。 如今,这在安平县还算是不错的掌柜,见他也得叫一声大人,当真是世事变幻无常。 陈砚甩了甩脑袋,把脑海中的想法甩开,打算先干正事。 可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 “曹家的外快,谁都能做得,你做不得。” 第八章 衝突,打脸 声音响起时,掌柜和曹丰的脸色陡然一变。 掌柜变得束手束脚,时不时小心瞥向曹丰。 曹丰脸色骤然阴沉,袖中五指微微收紧,看向来处:“曹安,这事情你也要管?” 陈砚扫了门口一眼,细细把玩红铜丹炉。 他本以为这一趟稳了,不会再生出其他事端,但现在看来,並不如他想像的那般顺利。 曹安站在门口,斜倚著门框,把玩腰间刀鞘:“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曹丰脸色变得更加阴鬱,扫了陈砚一眼。 刚才他明明已经答应了,现在却突然就不行了。 曹安这么一手,岂不是陷他於不义? 他也明白曹安的意思,这是不想自己在丹道司交友。 若是陈砚性子狭隘一些,只怕已经对他有意见了。 曹安看向陈砚,淡淡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算了,我对一个丹道司的丹吏,起不了丝毫兴趣,这事情我有发言权,还请另谋他路。” 语气之中,充斥著高傲之意,仿佛不把丹道司的閒职当一回事。 他不是个蠢人,上次遇到曹丰,就暗中打听陈砚和舒艺的背景。 这两人不过是运气好,考入了丹道司,若是没有考入,还在各自的村子里当农人。 得罪了就得罪了,反正这二人以后的路,也就止步于丹道司了。 而他不同,他是镇安司的人,在安平县有著铁一般的实权。 陈砚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好。” 他答应得很乾脆。 毕竟陈砚现在只想提取丹炉里面的东西。 曹丰是曹家的少爷,肯定不止这一个渠道。 “呃!” 曹安准备了一大段后续,譬如陈砚不答应,他便以强势压人。 但没想到,陈砚答应得如此之快,让他后续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曹丰深吸一口气,拉住陈砚衣袖:“陈兄,我们换个地方,若不是曹家的铺子,他也就管不住了。” 陈砚没说话,和曹丰走出门外。 临走时,曹安盯著陈砚的背影,握紧腰间长刀。 “想要麻烦少些,就少和曹丰接触,不然……” 陈砚脚步微顿,忽然走到曹安面前。 曹安愣了愣,下意识握住长刀,露出警惕之色。 “你想干什么?” 他摸不透陈砚的心思,但还是装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陈砚淡淡道:“起初不和你计较,是因为这铺子是曹家的,按规矩来说,你確实可以不让我来。” “但你刚才说的话,倒是让我觉得有意思。” “怎么,瞧不起丹道司?” 此言一出,曹安脸色陡然变化,就好像遇到了可怕的东西似的。 陈砚擼起衣袖,露出两截手腕,递到曹安面前。 “不然会怎么样,来,拘我。” “让我去往镇安司的牢房,將你方才说的重复一遍,你看看丹道司的同僚们,会如何行事?” 曹安脸色变得更为苍白。 他方才说错话了。 哪怕丹道司再如何閒职,但那始终是一个修士机构。 他可以不把丹吏放在眼里,但往上的丹房长,甚至丹房长以上的人,就算是再閒的位置,也能让他步履维艰。 毕竟人家经营的人脉,比他多太多了。 曹安不说话了,低头看向地面,握刀的手更紧。 陈砚上前一步,声音提高几度:“拘我!” 曹安下意识后退几步。 当他退后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陈砚给镇住了。 他握紧腰间长刀,却不敢出鞘。 他敢对著丹道司的人拔刀? 他不敢。 对方无过错,若是真的拔了,那他就別想往上爬了。 此刻的沉默和后退,让曹安脸色发红,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屈辱。 陈砚收回手,瞥了曹安一眼:“拘又不敢拘,话又说得满,看到那鞋子了吗?” 曹安下意识低头,看向双腿。 陈砚的声音传来:“现在这鞋子,踩在你脸上。” 此言一出,曹安的表情更为精彩,眼睛瞪得极大,握刀的手传来“嘎吱”的声响。 陈砚转头看向曹丰,道:“走。” 曹丰回过神来,复杂的扫了陈砚一眼,跟在陈砚身后。 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带著一丝惊愕。 本以为陈砚会一句话不说,但没想到陈砚选择硬刚。 而且说得有理有据,甚至让曹安哑口无言。 此刻,曹丰甚至生出一丝爽感,也觉得陈砚这个同僚深不可测。 这种打脸,不是来自於实力,而是来自於身份。 对方身份確实高,但陈砚却能一把抓住对方的漏洞,將对方的防线击溃。 这等细节之事,至少他做不出来。 直到陈砚说离开后,曹丰这才反应过来,跟在陈砚身后。 二人离开了这条街,朝著另一处铺子走去。 曹安回过神来,凝视二人的身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 途中,曹丰无比沉默。 但陈砚能看得出来,曹丰袖子里的手已经握紧了,指节白得像纸。 “今日之事,是我有失妥当,给陈兄添麻烦了。” 曹丰鬆开双手,打破沉默。 “但你今日所为,得罪了曹安,日后要小心一些。” 不管如何,今日之事因他而起,他颇为愧疚。 那曹安是个狭隘的性子,只怕后续会针对陈砚。 陈砚摇头道:“他若是聪明,便知道我们之间的部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若是不聪明,只会自己受罪。” 曹丰想起方才陈砚的表现,觉得陈砚说的也对。 至少现在看来,曹安是不敢乱来的。 曹丰不再多想,指著前方铺子:“那虽然不是曹家的铺子,但我和老板关係甚好,赚点外快是没问题的。” 陈砚微微点头,朝著铺子走去。 至於曹安的事情,他暂时拋之脑后。 陈砚不是个找事的人,但也不是怕事的人。 对方都欺负到头上了,他可没有放过的道理。 让他难受的人,他会让对方更难受。 敌人確实是越少越好,但有时候多几个敌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这么想著,陈砚来到了杂货铺门口。 曹丰刚一进屋,就大喊起来:“王掌柜,给你介绍个官爷,他要过来赚点外快。” 第九章 条件达成,提取丹阳火 时间流逝,太阳西下,暮色降临。 安平县热闹了一天,终於陷入了平静。 百姓收起摊位,急匆匆回家休息。 就连路上的妇人,也不再聚眾閒聊。 油条的香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烟火气。 杂货铺內。 王掌柜看著眼前的八十炉丹药,如同木雕。 太快了,也太勤奋了! 中午时分,曹丰介绍了陈砚,过来赚取外快。 整个过程很顺利,毕竟王掌柜也不敢得罪官爷。 王掌柜起初认为,这位官爷是过来做著玩的。 但没想到的是,陈砚竟然真的是炼丹。 杂货铺比不上曹记,炼的丹药品质也不太行,但炼製速度很快。 但陈砚也太快了,仿佛一个老手似的。 而且看这节奏,好像真的是要赚这份外快。 王掌柜实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道:“陈大人,要打烊了。” 此时已经深夜,店铺该关门了。 他不敢得罪陈砚,因此说话时,態度极其卑微。 陈砚微微点头,收起红铜丹炉:“明日不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 【炼製一百炉丹药:100/100】 他学会了手记版本的丹道初解,在炼丹一道上实力不俗。 这些都是寻常丹药,因此能一日八十炉,也是很正常的。 再加上之前的二十炉,刚好完成任务。 现在身处杂货铺,陈砚又不知提取奖励之后,是否会发生异常,因此没有提取。 王掌柜愣了愣,冷汗布满额头,双手抓住衣服:“小人不知道为何得罪了大人,请大人见谅。” 陈砚微微皱眉,看这王掌柜担忧的模样,露出恍然之色。 这是以为方才开口,不小心得罪了自己。 毕竟在对方开口后,自己就说不来了。 凡俗之人,哪怕是面对閒职,也不敢得罪。 陈砚並非以权压人的性子,隨意扯了个理由:“我只是觉得,赚外快的路子似乎颇累,还是领俸禄合適。” 王掌柜鬆了口气,递来一个钱袋:“如此就好,这是今日的银钱,请大人收好。” 陈砚掂了掂重量:“给多了。” 王掌柜露出諂媚笑容:“这算是孝敬大人的,犬子也在备战招考,万一能考上,还要和大人多多亲近。” 陈砚微微一笑,收起钱袋:“那就却之不恭了。” 这该死的人情世故。 他知道若是不收,反倒是让王掌柜不安。 能做杂货铺掌柜,自然不缺银钱,索性收了就是。 “大人慢走。” 王掌柜点头哈腰,一点也不像在农人面前的样子。 陈砚摆了摆手,踏出了铺子。 他本想立刻回家,可没想到路上遇到一个熟人。 在即將抵达宅子时,一间铺子的大门打开,罗川走了出来。 罗川看到陈砚后,也是微微一愣。 “见过罗大人。”陈砚拱手抱拳,又扫了铺子一眼。 他知晓罗川应该是来赚外快的,但没想到会这么晚。 罗川打量陈砚手中钱袋,皱眉道:“你也是?” 陈砚思索片刻,点头承认。 这是他和罗川的第一次交流,摸不清罗川性格,没有多说。 罗川紧了紧衣袍,朝著街道走去,没说一句话。 陈砚心说一句怪人,朝著家中赶去。 至於罗川为何不说话,他管不著,也没有管顶头上司的道理。 都混进修士行列了,哪能没点眼力。 上司不说的事情,那是不能问的。 二人相继离开,街道陷入寧静。 罗川拐过街角时,心头却泛起一丝念头。 “像,实在是太像了……” …… 回到宅子时,陈砚发现王叔已经早早休息。 陈砚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倒了杯茶喝下,这才看向红铜丹炉。 “提取。” 心中微动间,浮现一行烟雾,逐渐凝聚为诡譎的文字。 【获得奖励:赤阳火】 【赤阳火:丹火中的异火,温度极高,以赤阳火炼丹,可提升异变机率,且对修士能造成一定伤害】 “轰!” 文字刚刚飘起,便传来一阵轰鸣。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陈砚闭目吸收。 片刻后,陈砚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关於赤阳火的诸多妙用,陈砚彻底掌握。 首先,这赤阳火能提升丹药异变机率。 炼丹之时,有可能產生异变,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但这异变机率却极低。 有了赤阳火之后,机率有了显著提高。 其二,则是在对敌方面。 他修炼的是丹道司功法,虽然能够战斗,但战斗力並不强。 而有了赤阳火之后,至少在攻伐之力方面,比之前强了太多。 陈砚抬起指尖,运转灵炁。 一抹火红色忽然浮现,周围的温度瞬间拔高。 火焰如同精灵般跳动,和陈砚心意相通,只要陈砚心中一动,便能激射而出。 陈砚收起灵炁,赤阳火顷刻消失。 “明日还要点卯,但新的提取之物已经没了,我得想个办法。” 陈砚摩挲下巴,暗道:“或许可以去集市找一找。” 集市里面,有不少世家开的铺子。 集市里除了杂货铺,还有其他类型的铺子。 陈砚觉得,明日可以去碰碰运气。 至少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的机会。 以前是没钱,现在有钱了,那就方便很多了。 想到此处,陈砚不再多想,吹灭了桌上油灯。 …… 翌日。 天色微亮,陈砚来到丹道司点卯。 曹丰和舒艺凑在一起,低声交流著。 看到陈砚来了之后,舒艺犹豫半晌,怯生生举起右手,对著陈砚挥了挥。 “陈哥,这边。” 陈砚面露疑惑,走到近前:“你们在聊什么?” 这二人虽然性格各异,但很少能聊到如此程度。 因此陈砚心中略微好奇。 曹丰拉住陈砚,凑到近前,做贼似的压低声音。 “昨夜出事了,镇安司的官吏死了。” 这话一出,陈砚微微挑眉。 “他杀?” 这消息確实足够劲爆。 那可是镇安司,安平县顶尖执法部门,这突然死一个人,怕是会闹出大事。 曹丰嘿嘿一笑:“这就要说到丹道司的好处了,至少咱们这里,不会得罪人,算得上是安全的。” 舒艺也是露出担心之色:“幸好,我没有考上镇安司。” 陈砚无奈道:“你们聊偏了,究竟是谁杀的?” 曹丰这才聊回话题:“最近杀了个苍龙山私修,据说是私修的同伙来了。” 第十章 私修,罗川提醒 私修? 听到私修两个字,陈砚想到不久前的一幕。 私修是禁忌,是被大玄国明令禁止的行为。 凡是私修者,没有轻饶的,几乎都是诛九族的酷刑。 因此只要踏入私修的行列,都是极其狠辣之人。 因为他们没有后路,抓到就是个死。 苍龙山的私修被抓之后,游街示眾一圈,已经推到菜市口砍了头。 但现在看来,这私修的同伙胆子大得包天。 报復镇安司,就不怕镇安司愤怒,死无葬身之地? 曹丰转过头,看了罗川一眼,见罗川没有管这边,又开口道。 “听说现在镇安司十分震怒,已经行动起来了。” 陈砚摸了摸下巴:“这私修的同伙,怕是不好过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镇安司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镇乱的机构,里面可不是酒囊饭袋。 私修的同伙虽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镇安司反应过来,这私修的同伙跑不了的。 曹丰聊起兴致,还准备再说点什么。 舒艺也是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性子胆小,但终究是个爱听小道消息的女子。 可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閒话少说,莫要惹火上身。” 曹丰只觉得一股冷风吹过,后脖子微凉,忍不住缩了缩头。 “卑职遵命。” 他没敢再说,选择闭上嘴,但视线却时不时扫过罗川。 这位丹房长从未说过话,今日却出声提醒,必然有异。 曹丰虽然嘴里说著混日子,但也是个人精,没有再说。 三人不再多聊,继续各自的事情。 直到中午时分,陈砚这边才收手。 十炉丹药已经做完,也没其他事情,他打算照计划,去其他店铺看看。 舒艺和曹丰已经走了。 今天舒艺的丹也没有炼完,好像有什么急事,先一步离开了。 陈砚收起红铜丹炉,正准备离开丹道司。 这时,罗川忽然放下手中书卷,开口叫住了他。 “你叫陈砚?” 陈砚止住脚步,略微思索后,抱拳道:“没错。” 昨夜遇到罗川,陈砚並没有去深想。 但现在罗川忽然叫住他,他猜想必然有事。 只是不知是何事。 罗川倒了杯茶,浅酌一口,又放回桌面:“你很勤奋,不过行走这世俗场,勤奋是要有的,但不是必要的。” 陈砚微微皱眉:“罗大人,可否说得详细些。” 刚才这句话,听得是云里雾里,陈砚摸不准罗川的心思。 但这话都说出来了,总得给个答覆。 既然要给答覆,那就直截了当的问清楚。 罗川停顿片刻,道:“我观你来此之后,一直勤奋炼丹,还出去赚外快,路有些走偏了。” 走偏了? 陈砚沉吟道:“那怎么才算是正道?” 罗川开口道:“多研究安平县的人际关係,有些东西,不是勤奋就能换来的。” 说到此处,罗川挥了挥衣袖。 “言尽於此,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陈砚眉头皱得更深。 方才罗川的意思,就是告诉他,让他专营人际关係。 但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信息。 现在罗川又不愿意再说,陈砚多问也是无用。 他思索片刻,再度抱拳。 “卑职告辞。” 听不明白,那就先暂时放在一边。 为今之计,获得更多的奖励,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陈砚离开了丹道司,朝著安平县最热闹的街道走去。 罗川看著陈砚的背影,长嘆一声,握紧桌上茶杯:“果然没有用,罢了,一切就隨缘吧,等他能走到我这个位置,一切就都清楚了,至少会懂我的意思。” 想到此处,罗川又抬起茶杯,徐徐喝了一口,继续看著手中书卷。 …… 离开丹道司后,陈砚便去往安平县最为热闹的街道。 街道名为四方街,寓意是广纳四方財富。 整个安平县最为富饶之地,便是在此处。 南来北往者,皆穿著奢华,打扮出眾。 寻常百姓还真逛不起这里,毕竟哪怕是一个小摊位,上面摆放的也是珍贵之物。 陈砚来到此处后,便一直在各个摊位上流连。 他本想去逛店铺,但突然想起金手指的能力,或许能淘到好货。 每个摊位上摆著的,都是价值不菲之物。 有玉石,有兵器,甚至还有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瓷器,堪称精美奢华。 陈砚一个个摊位找过去,却並没有发现他想要之物。 捡漏这事情,也不像话本中描述的那样简单。 陈砚微微摇头,隨后去往最近的一处店铺。 店铺名为陈家兵器铺,乃是专门铸造兵器之地。 而这兵器可不是凡俗之物,是修士所用法器。 如同陈砚的红铜丹炉,便是法器之一,只是这法器专门用来炼丹而已。 “陈家也是世家,能搞到法器铸造权,看来在这安平县底蕴也是极为深厚。” 陈砚驻足片刻,抬脚走入铺子。 这年头,除了修行需要授印之外,铸造法器和炼製丹药,同样需要授印。 如曹家的丹药铺子,还有这兵器铺,光是走这个流程,都得花销不少。 至於花销在什么方面,懂的都懂。 陈砚抬脚走入之后,打著瞌睡的掌柜立刻醒来。 当他瞧见陈砚身上的制服,以及腰间的玉石后,急忙走到近前,朝著陈砚鞠躬。 “小人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掌柜恭敬开口,又小心打量陈砚的表情。 模样年轻,定然是这次招考之人,或许想要用那赏赐的白银,来此处花销一番。 能做到掌柜的人,都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因此很快有了答案。 陈砚扫了一眼。 法器大多掛在墙上,一眼便能看个通透。 当陈砚扫过之时,眼前立刻浮现大量烟雾。 【定海剑:以顶尖寒晶打造而成,剑出之时,可冰封长河】 【內蕴:冰河剑诀】 【提取条件:习得冰属性心法】 …… 【破风锤:风属性玄铁铸造,可拥有驾驭狂风之力】 【內蕴:破风锤法】 【提取条件:服用百颗聚风丹】 …… 【还魂幡:吸纳百人魂魄,可唤出魂魄御敌】 【內蕴:残魂百枚】 【提取条件:斩敌过百】 …… 一片片烟雾闪过,陈砚发现,至少有十件法器,可以通过金手指提取。 不过当陈砚扫过法器下方时,双目微微一凝。 第十一章 新法器,王叔將离 贵,贵到令人髮指。 陈砚扫了一圈,发现普遍的標价,都在千两之上。 除开上面苛刻的提取条件之外,这价格就是个巨大的坎。 哪怕陈砚有千两白银,也买不起一件。 除非靠俸禄来积攒,但那需要时间。 至於抢,那更是不可能。 他有官位在身,可不会做这等愚蠢之事。 掌柜瞧出陈砚的难处,嘿嘿笑了一声,走向店铺后门:“其实本店也有便宜的,大人隨我来。” 陈砚微微挑眉,一言不发,跟在掌柜身后。 走过后门,便是另一个房间。 这房间的装潢,比起外面来要差一些,墙上同样掛著法器。 上面的標价,也大多是百两银子。 陈砚皱眉道:“这些法器的品质,和外面不遑多让,为何便宜这么多?” 即使只是初入修士圈子,但这份眼力还是有的,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掌柜神秘一笑:“凡是招考入安平县的新官爷,都可以用这价格买一件,但只能是一件。” “多了,那就不合適了。” 陈砚陷入沉默,片刻后抬眸道:“陈家的家主,打得一番好心思。” 为何能便宜购买,那自然是交个朋友。 陈家是世家,做的也是各路生意。 凭著这一手,虽不至於让交情多深,但遇到小麻烦时,也能免去不少麻烦。 掌柜压低声音:“拿了法器,就是朋友,日后陈家有些小事,也希望大人能帮忙,当然,绝对是小事,而且也不会让大人保证什么,大人愿意就干,不愿意,也可以买了法器就走。” 陈砚摩擦腰间玉牌:“你们陈家真大度,就不怕真的拿了东西,转眼就翻脸?” 掌柜摇头道:“十个人里面,有一个愿意,就是赚的,而且就算不愿意,也不至於为难陈家,也是赚的。” 他没有说太多,但说的这些,也已经足够了。 陈砚没有说话,自顾自上前筛选。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没人能拒绝白嫖。 而且掌柜也说得很清楚,这只是陈家布局之一。 再者,陈砚真的很需要继续提取奖励。 掌柜跟在身后,解释道:“大人乃是丹道司的官员,无非就是和炼丹有关的,这丹炉品质虽不如红铜丹炉,但也是极好的,而且红铜丹炉不能带出安平县,这丹炉更適合大人。” 言罢,掌柜拿起漆黑的丹炉,准备向陈砚推销。 可就在这时,陈砚却抬手指向一物。 “我要这个。” 掌柜微微一愣,顺著陈砚指尖看去,面露疑惑之色:“灵玉瓶,大人要这个有何用?” 不远处,摆放著一个白玉瓷瓶。 瓷瓶通体由白玉打造而成,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非常珍贵。 但这玩意的作用,却几乎是聊胜於无。 灵玉瓶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储存丹药。 丹药炼成之后,会逐渐失去药力,而装入灵玉瓶的丹药,却能锁住药力。 这么看確实很不错,但药力的损耗,是极其漫长的,普通玉瓶也能延缓,只是效果没有灵玉瓶好。 即使如此,普通玉瓶的性价比也比灵玉瓶要高。 他有些搞不懂,陈砚为何要这么一个玩意儿。 陈砚淡淡道:“不问。” 掌柜立刻变了脸色,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小人失言,请大人见谅。” 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东西,是不能问的。 而且这还是官爷的事情,更是不能乱问。 问多了,小心性命不保。 掌柜不再多问,急忙取来灵玉瓶,递到陈砚面前。 “请大人收好。” 陈砚掏出一张银票,问道:“其他店铺的东西,都卖得这么贵?” 掌柜答道:“差不了太多,而且他们没有咱们店铺的魄力,也搞不出这么多福利。” 陈砚微微頷首:“走了。”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没有多留,径直出了门。 掌柜点头哈腰,一直送到门口,这才退回到店铺。 陈砚站在街道上,思索片刻后,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转身朝著宅子走去。 方才掌柜已经说了,他既然买不起,那就先把灵玉瓶的奖励提取再说。 很快,陈砚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 回去的路上,街道两旁的房屋,已经燃起阵阵炊烟。 饭香味混合著交谈声,顺著风儿传来,透著一股世俗的烟火气息。 陈砚一边欣赏著烟火气,一边回到了宅子。 王叔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坐在门槛上抽著旱菸。 从陈砚这个角度看去,烟火与王叔交叠,再配上落日的余暉,像是一幅画。 这算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 陈砚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前。 王叔看到陈砚后,起身用鞋底磕掉菸灰。 “回来了,吃饭吧。” 无需多说,就如同往常似的。 陈砚答应一声,跟在王叔身后,走入屋子。 王叔取来碗筷,放在桌上。 两人吃著饭,王叔也问了陈砚今日是否顺利。 本是极其简单的一顿饭,但陈砚却发现王叔有些不对劲。 王叔在閒聊时,眼神总是有些闪躲,好像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砚见状,放下碗筷:“我吃好了。” 王叔哦了一声,道:“你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陈砚想了想,问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王叔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紧,似乎在纠结是否告诉陈砚。 陈砚摇头道:“还是那句话,你我叔侄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王叔纠结片刻,放下手中筷子,咬牙道:“小砚,我適应不了这里的生活。” 他指著外面喧譁的街道,仿佛一个极难融入此间的外来者,脸上带著愁容。 “外面很热闹,也很繁荣,但我总觉得不是我想要的。” “我是农人,我应该种田,累了就喝一口山泉水,饿了就吃自己种的稻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就是感觉,我不是这里的人。” 说到此处,王叔稍加停顿,似乎做下了决定。 “我在小河村有个亲戚,我想去小河村,继续过我的农人生活。” 第十二章 痛苦袭身,提取奖励 言罢,王叔陷入沉默,握著筷子的手越发紧了。 他知道现在说这话,显得不合时宜。 但有些话不说,他憋不住。 从来到安平县后,由最初的欣喜,变为茫然,再变为现在的难受。 他自己想要什么,比谁都清楚。 陈砚沉吟片刻,道:“安平县也有不少独身的妇人,以我如今丹道司的身份,给王叔介绍几个,应该不成问题。” 王叔瞪大眼睛,急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我独身这么久,何曾想过这些,只是真的不適应安平县的生活。” 陈砚嘆了口气:“什么时候出发?” 王叔回过神来:“小砚,你答应了?” 陈砚点头道:“王叔將我抚养长大,如今也该轻鬆了,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拒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並不出乎意料。 前世时,也有很多农村的老人,被子女带到城市。 但最终都回到了老屋,守著那破旧的小地方。 不是子女不孝顺,而是老人已经无法適应。 种了一辈子的地,閒散时坐在门槛抽菸,和邻里閒聊趣事,已经成了常態。 忽然去往城市,反倒是打乱了以往的生活,钢铁丛林也不如老家一捧泛黄的土。 王叔深吸一口气:“后天,后天我就去小河村,如今小砚也出息了,我也对得起哥嫂,我跟在你身边,起不到作用,还会拖累你,这个你拿好。” 说完,王叔从怀里掏出银票,顺著桌子递到陈砚面前。 今早时,陈砚去逛集市,取了一些银票,但大多数都在王叔这里。 陈砚扫了一眼,又顺著桌子推了回去:“丹道司给的俸禄,足够我舒服地生活,王叔,你拿著这些钱,去往小河村,买下一大块地,也能舒服生活,我不会要的。” 王叔听闻此言,紧紧攥著银票,良久之后,小心收起银票。 他最是了解陈砚的性格,知道陈砚做下决定后,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因此他没有推辞。 陈砚起身道:“既然如此,王叔早些休息。” 他没有再说,简单收拾了碗筷后,这才回了房屋。 …… “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砚关上房门,点亮桌上油灯,已经將方才的事情甩到脑后。 並非是他性子冷淡,而是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王叔的路和他不同,让其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经是极好的了。 油灯的光芒忽明忽暗,將陈砚的脸色照映得若隱若现。 陈砚拿出灵玉瓷瓶,藉助油灯光芒,微微打量著。 光芒印在灵玉瓷瓶上,將那抹玉光映衬得更是完美,仿佛稀世珍品。 不过陈砚的注意力並不在瓷瓶上。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灵玉瓷瓶:以灵玉打造而成,可锁住丹药的药性,堪称储存丹药必备之物】 【內蕴:丹道烛体经,蕴火术】 【提取条件:以丹火蕴身百次(0/100)】 这就是陈砚如此选择的原因。 灵玉瓷瓶竟然有两种奖励,而且提取的条件算是最简单的。 “以丹火蕴身,真是顶级的折磨。” 陈砚凝视著烟雾,五指微微收紧。 所谓丹火蕴身,便是以丹火灼烧自身。 由于丹火是自身催发,不会伤及皮肤肉身,但那股灼烧的疼痛,却是堪称顶级。 陈砚只是稍加停顿,隨后看向窗外的黑暗。 安平县的暗流,不只是那性子恶劣的曹安,也不是神秘的罗川。 而是陈砚如今身处的局势。 他的目標,是走向世间巔峰。 想要完成这样的目標,实力是最为基础的。 唯有增强自身实力,方才是在这浑水般的安平县,稳住自身的根本。 “些许风霜罢了。” 陈砚洒然一笑,忽然抬起指尖。 指尖迸发一缕赤阳火,出现瞬间便涌出高温。 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可陈砚却恍若不觉。 他从旁边拿出一块白布,咬在嘴里,隨后打了个响指。 赤阳火蔓延开来,將他全身包裹。 痛! 剧烈的疼痛,仿佛潮水般,传遍陈砚全身。 陈砚低著头,五指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额头浮现密密麻麻的冷汗,白布被他咬得变了形状。 他却恍若不觉,只是死死盯著墙壁上纹路。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陈砚取出嘴角的白布,看向前方虚空。 【丹火蕴身一百次:1/100】 “这就完成一次了?” 陈砚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刚才確实很痛,但这痛苦是短暂的。 若是按照这节奏下去,不用一个晚上,他就能將灵玉瓶的奖励拿到手。 至於每次蕴身后的疼痛,还是一句话,些许风霜罢了。 陈砚面不改色,再度弹出一抹赤阳火,让其瀰漫全身。 剧烈的疼痛再度传来。 陈砚死死抓著桌子边缘,可从他的表情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疼痛,反倒是越发的兴奋起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屋子里,烛火摇动,一片光影洒在陈砚的后背。 那股疯魔到极致的感觉,让人遍体生寒。 …… 翌日。 天色微亮。 陈砚泡在浴桶里,用热毛巾盖在额头,双手搭在浴桶边缘。 旁边,衣物已经湿透,放在地上时,流下一滩水印。 一夜苦修,以丹火蕴身。 他从最开始的疼痛,到后面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不在意。 陈砚忽然发现,经过这一夜的疯狂,他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 “或许痛苦就是坚韧的来源,但我可不喜欢歌颂痛苦,也不喜欢痛苦。” “比起痛苦,奖励来得更好些。” 陈砚摘下毛巾,放在水中搅动,眼睛看向前方虚空。 一夜痛苦,终有收穫。 眼前,诡异的烟雾渐渐浮现,凝聚为文字。 【获得奖励:丹道烛体经,蕴火术】 【丹道烛体经:以丹火炙烤全身,可凝练肉身,练到极致后,肉身堪比法器】 【蕴火术:蕴养丹火于丹田,可喷吐火焰伤人,肉身越强,蕴养强度越强】 陈砚握紧双拳:“终於成了。” 经歷过一夜的苦修,他此刻的心境,堪称坚如磐石。 即使得到了奖励,他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么想著时,烟雾消散,化为海量信息,涌入陈砚脑海。 第十三章 吞噬,曹安发难 海量信息涌入瞬间,陈砚再度闭上双目,吸收涌来的信息。 片刻时间后,陈砚睁开双目,已然將丹道烛火经和蕴火术全数吸收。 还不等陈砚整理所得,眼前再度浮现一行烟雾。 陈砚微微皱眉。 “咦?” 这个情况,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过陈砚没有慌乱,保持平静,双目紧盯前方文字。 文字由模糊变为清晰,浮现在眼前。 【丹道烛体经可吞噬丹道初解,是否吞噬】 【蕴火术可吞噬赤阳火,是否吞噬】 两行文字浮现,陈砚陷入沉思。 吞噬? 这意思就是,可以通过吞噬,带来更大的好处。 陈砚摩挲下巴,思索片刻,心中暗道。 “吞噬。” 有新的东西,他自然要尝试一番。 道蕴籙是他唯一的底牌,他也乐於见到新的东西。 隨著陈砚心中微动,烟雾轰然消散,化为新的文字,浮现在半空之中。 【丹道烛体经吞噬丹道初解,获得丹道烛体经进度】 【丹道烛体经(小成50%)】 “轰!” 当文字浮现瞬间,陈砚只觉得一阵灼热感袭遍全身。 与此同时,小腹处的灵炁骤然增多,將小腹填满。 灵炁填满后,並未停留,继续一路往上,直直地冲入中丹田,方才止住势头。 “我,中期了?” 陈砚微微一愣,凝视前方,五指微收。 【陈砚】 【境界:破凡中期】 【功法:丹道烛体经(小成50%),赤阳火】 灵炁蕴满下中上三个丹田,称之为初中后三境,也是破凡期的修炼方法。 如今,只是让丹道烛体经吞噬丹道初解,便瞬息之间突破,让陈砚心头微喜。 这可比苦修来得轻鬆。 要知道寻常的修士,哪怕是再天资聪颖者,也需苦苦修炼,再辅以大量天材地宝,方能达到陈砚这个速度。 而对於陈砚来讲,不过是一夜罢了。 陈砚深吸一口气,鬆开五指,心头泛起一丝猜测。 “丹道初解和丹道烛体经偏向於心法,或许以后获得心法时,也能產生吞噬效果。” 这个想法浮现后,陈砚越发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过现在没有机会尝试,以后若有机会,陈砚会再试验一番。 这么想著时,蕴火术也开始吞噬赤阳火。 烟雾再度消散,又凝聚为新的文字。 【蕴火术吞噬赤阳火,获得赤阳蕴火术】 【赤阳蕴火术:以赤阳火为基,蕴火於体內,浑身上下皆可喷出火焰御敌,肉身越强,蕴养火焰越强】 新的东西! 陈砚没有等来所谓的进度,反而是一门新的功法。 大量信息隨著烟雾消散,融入陈砚脑海。 陈砚闭目凝神,吸收所有信息后,这才睁开双目。 他抬起手掌,一抹火焰凝聚於掌心。 若是其他人在此,必然能感觉到,这火焰的温度比赤阳火还高。 “肉身强度越强,火焰便越强。” 陈砚收起火焰,心中暗道:“这更像是以肉身蕴火,于丹道烛体经是绝配。” 他微微握拳,感受到身躯內蕴含的力量后,挑了挑眉。 “就这肉身强度,真是一门丹道心法?” 陈砚摩挲下巴,暗忖一声。 他虽然没將这门功法修到极致的境界,但这具肉身的力量也极为恐怖。 可以说同为修士,哪怕不用赤阳蕴火术,光凭肉身的力量,也比很多修士强大。 陈砚缓缓起身,擦乾身上水分,穿好丹道司衣服。 “该点卯了。” 实力提升了,日子还要过。 先去丹道司点卯,把今日的事情做完后,再想想如何利用道蕴籙,提取更多的奖励。 …… 丹道司,一切如常。 虽然私修同伙之事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但影响不了丹道司这个閒职部门。 陈砚点卯之后,照常炼製丹药。 舒艺比他来得早,已经炼了不少。 唯独曹丰还未到达。 一个閒职部门,也没有多大讲究,早来晚来都一样,只要別太过分就行。 罗川还是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书卷。 但时不时扫陈砚一眼,握住书卷的手微微一紧,好像在犹豫什么。 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一半。 陈砚如今有丹道烛体经,对於炼丹之事已经越发精通。 炼製十炉丹药,比舒艺快了一倍。 做完这一切后,陈砚正准备休息。 罗川不知何时,来到陈砚近前:“別干多了。” “你做的越多越快,活儿也会越来越多。” “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陈砚微微皱眉,转头看去时,见到罗川已经回到椅子上。 他总觉得这个谜语人好像要提醒自己,但是又不说清楚。 不过陈砚也没多问,毕竟別人不愿意说的,问多了也是无用。 他扫向曹丰的房间,发现曹丰还没有来点卯。 “即使再怎么摆烂,也不至於这个时候不来。” 陈砚暗道:“而且还是新人,很可能落人口实,或许是遇到事情了。” 舒艺那边也做完了,凑到陈砚身旁,主动开口。 “曹哥干什么去了,咋还没来?” 陈砚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这女子虽然性子胆小,但那是针对陌生人而言。 有些人就是如此,和熟人在一起会放开很多,和陌生人在一起,就会显得无比內向。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舒艺和他们的关係也熟悉了很多,自然变得大胆些。 舒艺轻皱柳眉,眉眼间浮现担忧之色:“私修同伙之事,搞得沸沸扬扬,別是出事了。” 陈砚摩挲下巴,觉得舒艺这个猜测倒也有可能。 毕竟大玄国的私修之事,向来是最为严肃的事情。 两人交流之时,一直空缺的房门处,忽然走入一道人影。 舒艺见到来者后,微微招手:“曹哥,来了?” 陈砚眯起双目,发现曹丰的表情不太对。 此刻,曹丰满脸阴沉,走路都低著头,仿佛遭遇了大事。 听到舒艺的声音后,曹丰的脸色才稍微好些。 陈砚打量了一眼,问道:“出事了?” 此话一出,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曹丰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双手死死握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狗日的曹安,竟然借调查私修之名,隨意搜查我的房间!” 第十四章 回家,怒意为谁 陈砚听闻此言,眉头皱起。 “有意思,看来他是想全方位压制你。” 先不说大户人家,哪怕是寻常百姓,房间也不是隨意进出的。 规矩二字,在大玄国尤为重要。 身为大哥,曹丰的房间更是如此。 可曹安却轻而易举地闯入,这里面就有些意思了。 曹丰鬆开双手,喘了口气:“那狗日的畜生,就是想藉此施压,让我在曹家名望扫地,真是卑鄙无耻之徒。” 舒艺小声道:“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得逞了。” 房间陷入安静,变得落针可闻。 舒艺茫然道:“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呀?” 曹丰无奈道:“这话是事实,但说出来有些扫兴。” 他当然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如此愤怒。 可这事情说出来,就非常尷尬了。 不过曹丰也知道舒艺的性格,完全是无心之失,也没有嘲讽他的意思。 陈砚拍了拍曹丰肩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总有失势的时候,到时候百倍奉还就可。” 安慰完了后,陈砚换了个话题。 “找到私修的同伙了?” 他对这个私修有些兴趣,但並不多,纯粹只是心中好奇。 曹丰摇头道:“据说找到踪跡后,镇安司派人围剿,结果这私修太狡猾,竟然逃了出去,不过也受了重伤,镇安司暗中围住所有丹药商铺,防止私修藉此恢復伤势。” 陈砚摩挲下巴:“这倒是没毛病。” 这私修的同伙即使手段通天,现在受了伤又被镇安司追击,被抓住也只是时间问题。 对方若是想要恢復伤势,就要寻求灵丹妙药,但卖丹药的商铺已经埋伏了镇安司好手,过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曹丰还想再说。 胸口有股闷气,需要找人倾诉,才能排解。 可就在这时,罗川的声音飘了过来。 “做好自己的事情,少议论镇安司的事,免得引火烧身。” 曹丰急忙闭嘴。 对於这个顶头上司,他还是有些敬畏的。 陈砚想了想,转身走出丹道司。 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不如早早离开。 他还想著去集市一趟,看能否发现可以提取的东西,顺便捡个漏,不宜在此处浪费时间。 舒艺左右看了看,轻移莲步,急匆匆地走了。 只剩下曹丰一人。 曹丰眼珠子微转,隨后轻拂衣袖。 “明日再说。” 他甚至连丹炉都懒得打开,掉头离开了丹道司。 罗川仍然坐在椅子上,不过他扫向陈砚背影时,眼底的纠结越来越多。 …… 离开丹道司后,陈砚去了一趟四方街。 他从头到尾逛了一遍,但没有任何收穫。 毕竟能够提取的东西,也不是这么好拿到的。 虽然没有收穫,但陈砚却一点不失望。 时间晚了,陈砚便抬脚朝著家中走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大雪时节已经过去,但寒意仍然如同刀子,颳得人遍体生寒。 周围路过的百姓,大多穿得厚实,他们遇到陈砚时,也下意识避开,不敢与陈砚接触。 即使陈砚没有穿丹道司官服,能在如此寒冬的时节,穿得如此之少,必然也是修士。 百姓们很聪明,这也是常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莫惹修士,儘量避开。 陈砚对於百姓们的表现,只是微微摇头。 前方,屋子近在眼前。 可当陈砚靠近时,却放慢了脚步,紧紧皱起眉头,袖中五指收紧。 不远处,房门打开著,露出里面的景象。 屋子里,一片破烂。 打翻的瓷器茶杯,倒地的书桌柜子,还有满地的水渍。 王叔一瘸一拐,正在低头拾取什么东西。 陈砚走近后,这才看到地上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那是断成两截的烟杆,是王叔最为心爱之物。 以前,王叔一个人养家,每逢苦难之时,就会用这烟杆来度过最难熬的日子。 对於陈砚来说,这烟杆也有独特的寓意,更像是苦难年间,王叔的所有寄託。 但现在,这寄託没了,断了! “谁干的!” 陈砚眼神低沉,声音透著一股压抑。 王叔正拾取烟杆,听到声音后,被嚇了一跳。 光影斑驳间,脸上的淤青更是明显。 “没什么。” 王叔低头道:“屋子里来了贼人,我和他搏斗时,被他打伤,这些东西都是搏斗时留下的。” 陈砚走到近前,凝视王叔双眼:“王叔,你这辈子都不会撒谎,我看得出来。” 王叔张了张乾涸的嘴唇,嘴角留下一丝血跡。 他又低下头,保持著沉默,那双乾裂的手掌死死攥紧,就仿佛遭受著剧痛似的。 陈砚握紧双拳:“若是不说,我也能查到,毕竟靠著丹道司的关係,查这点东西並不难。” “別,別!” 王叔抓住陈砚肩膀,急忙道:“別查,对你不好。” 陈砚不语,只是盯著王叔。 王叔咬紧牙齿,心知陈砚的性子,又低下头:“是镇安司的人,他们来这里找寻私修的踪跡。” 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说,若是不说,陈砚也会去查。 但他不想陈砚因此惹上麻烦。 陈砚皱眉道:“我乃是丹道司的丹吏,也是朝廷中人,他们怎么敢打砸我的屋子,还打伤我的亲人?” 他觉得这里面有怪事。 哪怕丹道司是閒职,但也是朝廷的职位。 入朝成为修士者,都是长袖善舞的角色,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 王叔苦笑道:“我和他们说了,我家侄子乃是丹道司的人,可有个青年听到你的名字后,好像非常愤怒,便假借调查之名,打坏了屋子的东西。” “我出手阻拦,他便以扰乱调查为名,將我打伤。” 青年? 陈砚听到这些,立刻明白原因。 “曹安!” 今早在丹道司时,曹丰便被曹安如此戏弄过。 但陈砚没想到,曹安竟然找到了他家。 “小砚。” 王叔抓住陈砚衣袖,道:“你不要管我,人家有理由的,这事情咱们不占理。” “而且镇安司是实权部门,你斗不过的。” 他知晓陈砚的脾气,不想陈砚因此而生事,影响陈砚前途。 陈砚闻言,微微摇头。 “我不想树敌太多,但也不怕树敌。” “既然麻烦找上来,那就索性解了它。” 第十五章 镇安司,闹事者陈砚 窗外吹来一阵寒风,让王叔回过神来。 “不,不行!” 王叔快步走到门口,张开双臂。 “小砚,那是镇安司,不是其他地方,不能如此莽撞。” 对於老百姓而言,镇安司是一处极为恐怖之地,对於百姓有著天然的震慑力。 他不愿陈砚如此,否则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陈砚摇头,走到近前,按住王叔肩膀。 “曹安的性格是睚眥必报,且欺软怕硬。” “你越怕他,他便会越欺负你。” “想要一劳永逸,就只有让他怕你。” 有些事,並非一味退让,就可以相安无事。 前世的职场中,陈砚遭遇到的东西,比这些还多。 对抗霸凌的办法,是强大自身,甚至让霸凌者怕你。 唯有如此,才能一劳永逸。 王叔张开嘴,还想说什么。 陈砚打断道:“放心,我有万全之策。” 王叔硬生生止住想说的话,囁喏半天后,只能长嘆一声。 “我突然发现,其实你和我一起,当一个农人也很不错。” “至少能娶妻生子,能安然过完一生。” 陈砚摇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知道我的路在哪里,王叔,你先休息。” 言罢,陈砚举步绕过王叔,步入黑暗的街道。 王叔看著陈砚的背影,只是一味责怪自己:“又给小砚添麻烦了啊……” 这个老实巴交的农人,可以为了陈砚遭受村民白眼,但最怕给陈砚添麻烦。 但他又没有解决麻烦的实力,只能一味地觉得是自己的错。 王叔握紧烟杆,旋即鬆开,开始打扫屋內的狼藉。 这是他唯一能给陈砚做的。 …… 镇安司。 即使到了深夜,此处依然灯火长明。 私修同伙之事,闹得县城沸沸扬扬,镇安司只能彻夜调查。 房间內,曹安举起酒杯,对著三个镇安吏举杯。 “今夜多谢三位,以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三位儘管说,我现在可是曹家的红人。” 三个镇安吏对视一眼,齐齐露出笑容。 “那是自然。” 他们没有多说,同样举起酒杯,一口饮下。 今日,曹安砸了丹吏的屋子,又伤了丹吏的亲戚。 当时他们也在场,但都没有出手阻拦,为的就是结识一番曹家。 虽然入朝成为修士,但人脉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嫌少。 而且这三人都是人精,就算是事情落下来,与他们也没有关係。 毕竟他们可没有动手,最多就是没有出手阻止,这都是小事。 惩罚也是无关痛痒。 曹安放下酒杯,擦掉嘴角酒渍,嘴巴忍不住往上扬起。 过癮,太过癮了! 他打那老头时,老头还一个劲的求饶赔罪。 可那老头不知道,这只会让自己下手更狠。 他很期待,陈砚看到他的叔叔被打成这样,究竟是什么表情。 想必一定很精彩。 至於陈砚会不会报復,他不在意。 他会在意一个閒职人员的想法? 再说了,他这一趟,那可是有理由的,陈砚不敢乱来。 这么想著时,曹安更是得意了。 就在曹安打算再提一杯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曹安回头一看,急忙招呼道:“原来是孙哥来了,过来一起喝酒?” 姓孙的镇安吏扫了一眼,眼底闪过厌恶:“有个丹吏来了,点名要找你。” 说完,镇安吏离开门口。 曹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冷笑道:“这陈砚当真是不知死活,竟然真的找来了。” 左侧镇安吏放下酒杯,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究竟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四人商量一阵后,起身走出房间,朝著镇安司外面的院子走去。 …… 外院。 不少镇安吏看了陈砚一眼,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但他们没有停留,只是看一眼后,就匆匆离去。 陈砚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淡定如水,抬头扫过镇安司的各个角落。 这里身为实权机构,光是其装潢便不是丹道司能比的。 除此之外,每个路过的镇安吏身上,都带著一丝极其强大的气息。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者,其身上的煞气,也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积攒的。 “有好有坏。”陈砚心中暗道,“镇安司晋升快,但更危险,究竟孰轻孰重,倒是没有统一的衡量標准。” 这么想著时,几道脚步声响起。 曹安快步走出,扫了陈砚一眼,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陈大人来了,看陈大人的样子,似乎是来兴师问罪的。” 三个镇安吏跟在后面,但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都是老油条,没有明確表示帮曹安,但又很微妙的,让曹安认为在帮他。 毕竟能混到现在的,都要谨慎小心才行。 万一陈砚有什么背景,他们也能以看戏为理由,藉此机会脱身。 陈砚挑眉道:“你承认了?” 曹安拍了拍腰间长刀:“当然承认,毕竟是你叔叔抗拒执法在先,我可是依照律法办事。” 说到此处时,曹安觉得颇为痛快。 之前陈砚就用律法压他,现在他还了回去,比他亲手打压陈砚还高兴。 陈砚点头道:“很好,你这一手確实玩得足够高明。” 曹安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和陈砚爭论这件事。 他不是个蠢人,否则也不会隱忍这么多年,一举考上镇安司。 这里可是镇安司,任何一句话都要负责任的,不能让陈砚抓住把柄。 “陈砚,你若是现在退去,倒是无事。” 曹安挥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之色,以居高临下的態度藐视陈砚:“如果想要闹事,那就是违背大玄国律例,我可以把你抓到牢房里。” “孰轻孰重,你自己选择。” 此言一出,他觉得陈砚会立刻退去。 毕竟这里是镇安司的地盘,就算陈砚再傻,也不会在这时候生事。 当然,他倒是希望陈砚衝动些,这样他就能抓住陈砚的把柄,把陈砚抓入大牢。 等到陈砚被关进牢房,他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曹安越发自信了。 可就在曹安信心满满时,陈砚忽然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曹安握紧双拳。 第十六章 巴掌响亮,罗川改变 “如果丹道司经常丟失丹药,你说该怎么去查呢?” 简单的一句话出口,现场安静如同死域。 曹安握紧拳头,眼底闪过愤怒之意:“你在威胁我?” 他是个聪明人,虽然为人狭隘,但不代表没有脑子。 丹道司丟失丹药,是陈砚一句话的事情。 別看陈砚只是初入丹道司,但和他一样,至少在本机构拥有一定的权力。 那么丟了丹药,又该怎么去查。 查是不可能查到他的,那就只能查曹家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陈砚每天都去查一下,曹家该当如何? 別看是世家,但在特定的权力面前,那就是一张纸。 你能安排世家的那点人脉,去对付丹道司的人? 真当閒职部门不是朝廷公职了? 只要多查几次,曹家得罪丹道司的事情,那就会传遍安平县。 曹安初入镇安司,就能笼络一批老油条,就是因为他曹家的身份。 曹家別的没有,就是有钱,对方也是看到这一点,才和他称兄道弟。 到时候曹家就算没有伤筋动骨,也会责怪他胡乱树敌。 他的地位一旦降低,现在的一切都会失去。 曹安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陈砚缓步走到曹安近前,忽然压低声音。 “万眾瞩目的感觉很不错,但如果从天际坠落悬崖,那种身份的落差,你受不了。” “对了,你猜等你落下来,你那大哥会不会將受到的屈辱,百倍奉还给你?” 话音落下,陈砚微微摇头。 像,实在是太像了。 他现在这模样,活脱脱的一个反派。 不过这种感觉,相当的舒服。 他不得罪人,但若是有人不长眼,当个反派也不错。 曹安拳头握了又松,胸口急促喘息,紧盯陈砚:“你想怎么办?” 陈砚忽然扬起手,拍在曹安脸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外院,不少镇安司的人看到后,微微皱起眉头。 曹安愣住了,用手捂著脸,后退了好几步,瞪著眼睛,满脸皆是不敢置信之色。 “你敢打我?” 他猛地拔刀,长刀已经出鞘一半。 自从考入镇安司后,他地位一日千里,何曾被人打过,而且还是当著镇安司的面打他。 这份屈辱,他受不得。 陈砚按住曹安的手腕,眯起眼睛。 曹安惊愕的发现,陈砚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 按理说,他修了镇安司的功法,专职战斗之事,绝非丹道司功法能比。 但为何被陈砚压制了? 曹安心头泛起一丝惊惧,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难道他有背景? 这么想著时,陈砚又凑到近前,低声道。 “你身后有这么大的家族,我孤家寡人一个。” “王叔是我唯一牵掛,但若是欺负到头上来,你觉得一个光脚的,会怕一个穿鞋的?” 曹安低头不语,又默默收刀归鞘。 陈砚再度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去。 “啪!” 清脆的响声传来。 曹安没说话,双眼紧盯地面。 身后,三个镇安吏对视一眼,按住刀柄准备上前。 陈砚拍著曹安肩膀,笑道:“这是你情我愿之事,没有触犯大玄国律例吧?” 曹安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这个动作出现后,三个镇安吏停下脚步,深深望了陈砚一眼。 好心计,好手段。 无论是心计还是手段,都在曹安之上。 此人不能得罪。 三人想到此处,又停下脚步。 陈砚却没有停手,接连扇著巴掌。 他有丹道烛体经,肉身力量强横无比。 十几个巴掌下去,曹安头疼欲裂,脸肿得好像猪头似的。 直到最后一个巴掌落下后,曹安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双眼一番,直接昏死过去。 陈砚没有停手,抬脚继续踹著,又將曹安踹醒。 曹安抱著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承受著陈砚的拳打脚踢。 一炷香后。 曹安浑身都是脚印,看向陈砚的眼神不再桀驁,而是深深的恐惧。 “要的就是这个眼神。” 陈砚拍了拍靴子上的灰尘,淡淡道:“以后遇到我,记得绕著走,明白了吗?” 曹安连忙点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此刻的他心性全无,只有无边恐惧。 若是再让他去招惹陈砚,那是万万不敢的。 不提陈砚那恐怖的力气,就陈砚这光脚不怕穿鞋的態度,他也不敢再去了。 陈砚又拍了拍官服上的灰尘,这才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走出镇安司。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好像是专门过来打曹安一顿。 没人阻拦他,就如同陈砚所言,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谁会去管? 再说了,这样一个狠人,即使是个閒职,那也没人愿意平白招惹的。 唯有曹安艰难爬起,也不敢在此处多留,径直回了房间。 外院又陷入安静,变得落针可闻。 …… 出了镇安司后,陈砚打算回去休息。 可还没走两步,他就遇到一个熟人。 罗川身著常服,双目复杂。 他照常忙到很晚才回来,路过镇安司时,將陈砚的所为,全数收入眼底。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头铁,更没想到陈砚会如此聪明。 不光报了仇,还能从镇安司全身而退。 “像,但又不像。” “他比我聪明。” 罗川心头嘆了口气,眼神带著些许迷茫。 陈砚微微皱眉,走到近前,抱拳道:“卑职见过罗大人。” 他没想到会遇到罗川,但遇到顶头上司,自然要打声招呼。 罗川回过神来,收回复杂目光,沉思片刻,道:“明日散值时,你单独留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今日天色已晚,罗川又备受震撼,他要回去平復心情。 至於今夜为何会改变想法,因为他看到陈砚所为。 有些东西总得说清楚,免得陈砚走弯路。 陈砚眉头皱得更深。 可还未等他说话,罗川直接掉头离开,身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陈砚摸了摸下巴,微微摇头,朝著屋子走去。 他对这顶头上司很好奇,从接触到现在,仿佛一个谜语人似的。 但看罗川的意思,明天就能揭晓这谜语。 那就等明天。 第十七章 第一次杀人 回到屋子时,王叔还在等著。 陈砚安慰几句,表示无事之后,就让王叔回屋休息。 王叔见陈砚安全回来,也是鬆了口气。 陈砚回到房间后,反手关上房门。 烛火摆在桌上,火焰摇动,光影斑驳如林。 陈砚凝视烛火片刻,微微摩挲下巴。 “安平县权力如网,关係似根,错综盘结之下,想要安生太难。” “除非当个缩头乌龟,让自己没有威胁的价值。” “但若是真有事,先出事的反倒是乌龟。” 今日之事,陈砚看清了安平县的局势,他也有了解决之法。 “以道蕴籙提取万物,再以丹道司为基,走向更高的位置。” “背景,实力,我一样都不会放过。” 陈砚微微握拳:“明日去往丹道司,查一查晋升之法,若能往上升,便要拼尽一切。” 他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处,这样才能如高坐云端的仙,不会被世俗所扰。 想通此处后,陈砚便准备上床休息。 被子堆叠在床上,显得规规整整。 可是当陈砚的视线扫过时,双目却微微一凝。 ——王叔平时不会帮他叠被子。 陈砚扫了一眼床角,装作不在意似的,走到床边。 忽然,床底伸出一只手,手上提著一把利刃,对著陈砚的脚筋便狠狠刺来。 若是被刺中,陈砚便会失去行动能力。 而且这利刃上附著的灵炁,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 眼看著这利刃即將落下,陈砚却忽然后撤,让利刃扑了个空。 床底立刻飞出一道瘦小人影,举起利刃,朝著陈砚胸口刺来。 陈砚抬起手,一把握住这人影的手臂。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桌上的烛火被微风吹拂,微微摇动起来。 陈砚藉助烛火,看到了此人的真容。 这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五官轻灵秀逸,可眼中却带著一丝凶残之气。 她被陈砚擒住的瞬间,红唇忽然张开,吐出一口绿色的雾气。 雾气迅速瀰漫,向著陈砚脸颊袭来。 可还未等雾气靠拢,陈砚身上腾起一道火焰。 火焰包裹周身,雾气碰到火焰时,迅速蒸发。 陈砚却没有停手,握住女子手腕的五指微收,火焰瞬间侵袭而上。 “啊!” 女子张嘴想要喊叫,可话才到一半,就硬生生地止住。 因为一只带著火焰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根本喊不出来。 火焰继续灼烧,女子眼底的痛苦越来越多。 陈砚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哪怕这女子生得好看,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 但再好看,那也得有命玩才行。 一道火焰落下,精准涌入女子小腹,將女子丹田烧成一片焦黑。 陈砚这才鬆手,任由女子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犹如电光火石。 陈砚分別用出蕴火术以及丹道烛体经赋予的力量,若是少上一个,今夜怕是不好过。 女子倒在地上,艰难地捂著小腹,双目却死死盯著陈砚,仿佛要將陈砚生吞活剥似的。 陈砚摸了摸下巴:“毒气,苍龙山私修?” 方才那雾气是毒,若是不小心著了道,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苍龙山的私修,才修炼了一手毒功。 据说他们甚至为了修炼毒功,不惜以自身试毒。 女子呸了一口:“狗官!” 陈砚第一次被人骂狗官,但没有生气,倒了杯茶,浅喝一口。 “姓名,目的。” “说了,或许能活,不说,死。” 能活? 当女子听到这两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希冀,但又很快消失。 她闭上眼睛,伸长脖子:“你杀了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陈砚哦了一声:“也就是说,私修不止你一个?” 女子猛地睁眼:“你怎么猜……” 话说到一半,她就没有再说了,因为已经说漏了嘴。 陈砚放下茶杯,淡淡道:“你说什么都不知道,证明想替人隱藏消息,这很好猜。” 女子咬紧牙齿,忽然从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陈砚没有阻止,看著女子吐出来的半个舌头,微微摇头。 一般按照话本中的情节,这等美貌的女子,被主角遇上后,或许还会產生一段孽缘。 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了这幅模样? 陈砚指向女子手脚:“说不出来,还能写出来,要不你把手也折了。” 女子:“……” 她忽然觉得,这男人看似温和,但怎么跟个妖魔似的。 寻常妖魔,还真说不出这种话。 陈砚自顾自又倒了杯茶水:“其实不难猜,你们拿不到店铺的丹药,就瞅准丹道司的人。” “若是能威胁丹道司的人,从丹道司拿一些丹药,那就不用冒险了。” “而我又是丹道司新人,没有背景和实力,是最好下手的。” 女子陷入沉默。 这种无声的沉默,恰好就默认了陈砚说的。 她確实是这样想的。 三个新人,曹家的公子身处世家,不好动手。 唯一的女子散值后又流连闹市,也不好对付。 只有这人好对付些。 但是她没想到,这个丹道司的新人,会这么能打。 那力气比炼体的铸体门还猛,还有那火焰,究竟是炼丹还是炼人的? 但不管如何,她什么都不会说。 陈砚微微摇头,隨后走到女子身旁,抬手扼住女子的脖子。 “不说,就只有死了。” 他没有留手的打算。 这是敌人,不是美人。 他实力要是稍弱一些,现在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对待敌人如果仁慈,死的就是自己。 “咔!” 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在黑夜中尤为清晰。 女子到死也没想到,对方出手会如此果决。 她甚至连骂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陈砚收回手,用了几个呼吸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一次杀人,感觉也就那么回事,毕竟在知道这世道时,陈砚多次给自己暗示,已经做足了准备。 他没有急著处理女子的尸体,而是看向地上的利刃。 这是一把匕首,上面淬著绿色的毒素,锋刃处闪著绿光。 陈砚拾起匕首,在烛火下打量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第十八章 火毒真功 【淬毒灵风刃:以灵玉打造而成,再以毒功蕴养,挥动时可提升速度,且附带毒性】 【內蕴:火毒真功】 【提取条件:服用毒心丹十颗(0/10)】 看著这行文字,陈砚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这心法一听,便知道是苍龙山私修的功法。 提取条件很难,需要服用毒心丹,还要服用十颗。 所谓毒心丹,乃是丹师炼製的剧毒之物。 服用之后,会遭受毒素噬心之苦,犹如被万千蚂蚁啃食心窝。 这个条件对於陈砚来讲,倒是不会伤及性命。 丹道烛体经本就是丹道功法,以赤阳火为基础,蕴养自身肉体。 毒素入体之后,只要不超过丹道烛体经的极限,便能在短时间內,將毒素炙烤殆尽。 但陈砚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若是提取了这心法,被人发现后,將会百口莫辩。” 苍龙山私修所炼的是毒功,他如果提取修炼,到时候绝对会被人误解为私修。 別说是丹吏这个身份,就算成了如同罗川那样的丹房长,朝廷都是说杀就杀的。 修,还是不修? 陈砚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他的眼神逐渐坚定,双拳握紧后又鬆开,已然做出决定。 修! 安平县局势多变,於他而言如泥潭,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 只有自身强大后,方能如鱼得水,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况且还有一个原因。 同为心法,若是丹道烛体经能吞噬火毒真功,那他就不用担心火毒真功的反噬问题。 退一步说,就算是不能吸收,大不了不用就是了。 只要不用,就不会被人发现。 想通此处后,陈砚做下决定。 “明日就去药铺,购买相应材料,应该就可以提取火毒真功了。” 陈砚起身,来到女尸旁边,扫了女尸一眼:“你我本无仇怨,但你想对付我,死得不冤。” 在思索是否修炼火毒真功时,陈砚已经想到如何处理女尸。 有两种方法。 其一,送去丹道司,既能捞取功绩,又能得到奖赏,对后续的提升也有好处。 其二,毁尸灭跡,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陈砚选择第二种。 送去丹道司固然有好处,但坏处也不少。 你一个炼丹的,送来私修的尸体,你让镇安司怎么看? 即使人家表面不说,但多少会有芥蒂。 混修士的,要懂得人情世故,镇安司又是实权部门,交好比交恶更好。 而且送去之后,衙门万一大肆宣扬是他杀了私修,甚至以他为诱饵,岂不是將他陷入危险? 私修的同伙必定不满,第一时间反倒是要杀他。 这么一对比,利益小於危险,他不会去做。 陈砚引动灵炁,弹出一抹赤阳火。 赤阳火落在女尸身上,不消片刻时间,便將女尸烧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后,陈砚没有多想,吹灭桌上油灯。 …… 翌日。 阳光透过窗欞,照在地面,留下一片斑驳。 王叔走了。 他没有让陈砚相送,独自一人离开了安平县,去往了小河村。 经歷过昨晚的事情后,对於陈砚而言,王叔的离开反倒是好事。 陈砚虽然有不舍,但很快被他挥之脑后。 点卯时间快到了,他在铺子吃了早饭后,便走向丹道司。 昨夜遇到罗川,罗川说今天有事相商。 这事情或许和罗川最近的神秘表现有关,陈砚也很是好奇,加快了脚步。 来到丹道司时,九十八號丹房只有陈砚来了。 陈砚也不著急,开始每日的任务。 直到炼製一半时,曹丰和舒艺一起走了进来。 曹丰兴奋地挥舞著手臂,嘴巴不断开合,说个不停。 舒艺认真地听著,时不时轻皱柳眉,搭上一两句话。 二人走近时,陈砚刚刚完成一炉丹药。 曹丰瞧见陈砚后,快步走了过来,对陈砚竖起拇指。 “陈兄,干得漂亮。” 陈砚微微摇头:“他回去之后,性格大变了?” 昨夜在镇安司这么一闹,这事情就像插了翅膀似的,根本就拦不住。 曹丰又是曹家的人,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因此看到曹丰的表情,陈砚猜到曹安身上。 曹丰连连点头,兴奋道:“家主得知事发原因后,直接把曹安拉到了祠堂,让他跪了半夜。” “之后,又被家主拉过来,亲自找我道歉,还收了曹安一半权力。” “现在曹安见到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舒艺跟著说道:“这一切,还是全靠陈哥。” 陈砚再度摇头:“他做了不该做的,自然是要得到应有的报应,但曹兄以后的处事方式,或许要改变了。” 曹丰是个聪明人,点头道:“陈兄放心,从现在起,我绝不会让他得到一点好处,以前还念及兄弟感情,他既然不要这份感情,那我也不要了。” 他想得很通透。 他给了曹安面子,甚至百般照顾,曹安却反咬一口。 那他也不会再给曹安的面子。 现在曹安跌落云层,那就別想爬起来。 曹丰左右看了看,又拍著胸脯道:“今日高兴,等到散值后,我们三人去好吃好喝一顿。” 舒艺没说话,而是看向陈砚。 自从知道陈砚所为后,舒艺忽然觉得,他们三个人里面,最不可捉摸的反倒是陈砚。 她的洞察力很强,否则也不会一眼看出曹安性格变化的缘由。 但她看不透陈砚。 因此曹丰说要吃饭时,舒艺想看看陈砚的意思。 陈砚想了想,道:“改日吧,今日我还有事。”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就去吃了,但今天罗川要和他讲话,晚上他还要回去提取火毒真功。 確实是分身乏术。 曹丰见状,也没有再劝。 三人聊了一会后,各自回到房间,开始每日的任务。 直到快要中午时分,三人都完成了任务,十炉丹药也被任务玉板传送回去。 曹丰和舒艺离开了,唯独陈砚继续留在丹房,等待罗川回来。 “他怎么一天都没来?” 陈砚心头泛起疑惑,指尖敲击桌面。 按理说,罗川应该比他们都早,但直到现在都没出现,或许有大事。 这么想著时,陈砚又等了一炷香功夫,门外才传来一道脚步声。 罗川缓步走入,眉宇间却带著一丝疲惫之色。 第十九章 罗川的来歷 陈砚扫了罗川一眼,微微皱眉。 入了丹道司后,他很少见到罗川如此疲惫。 罗川也看到陈砚,深吸一口气,抚平心头的疲惫。 “等了很久吧?” 陈砚摇头道:“没有多久,卑职斗胆问一句,大人为何如此疲惫?” 罗川坐到椅子上,指著旁边的位置,倒了杯茶:“坐下说。” 陈砚也不客气,坐在罗川对面,端起递过来的茶水。 茶杯刚放在嘴边,罗川的声音就徐徐传来。 “昨夜,你在镇安司大闹一场,镇安司的镇安卫颇为不满。” “他是曹安的上司,你这么做就是打他的脸,只是他没有理由发作。” “但没有理由,不代表不报復,被一个镇安卫惦记,总是不好的。” 陈砚浅喝一口,没有说话。 镇安卫是镇安吏的上级,昨夜陈砚大闹时,也想过这个可能。 但罗川主动提出,证明罗川在关注这事情。 而且罗川现在的疲惫,或许和昨夜的事情有关。 “大人替我抚平了?” 陈砚问道。 罗川並不遮掩,点头道:“我找了镇安司的老上司,让他帮你平了这事情,以后不可做得太过火。” 镇安司,老上司? 陈砚握杯的手一紧:“大人是从镇安司调到丹房的?” 方才罗川的话中,透著的信息很惊人。 说是被调到这里,不如说是贬到这里。 毕竟从一个实权部门,调到一个閒职,这里面可有说道的地方。 只是陈砚没有明说罢了。 罗川苦笑道:“贬就是贬,说什么调?我知道你顾忌我的面子,但不必如此,我早已看惯了。” 言罢,罗川话锋一转。 “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陈砚抱拳道:“卑职洗耳恭听。” 罗川视线绕过陈砚,看向光禿禿的墙壁,双手握著桌子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良久之后,他仿佛鬆开了所有力气,一下子变得释然。 “我原为镇安司的镇安吏,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入镇安吏一年,屡破奇案,成为晋升最快的镇安卫。” “下一步,应该就是镇安使,按照我的速度,或许只需三年便可。” “可意外发生了。” 罗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安平县突然出现一只大妖,胡乱杀害百姓,致使血流成河。” “我与一眾镇安卫,在镇安使的带领下,前往诛妖。” “我们设下陷阱,引诱大妖入瓮,可一个镇安卫却因为疏忽,导致大妖逃脱。” “虽然最终杀了大妖,大妖却在死前报復,导致十个村子沦为血海。” 罗川又一次握紧拳头,仿佛回忆起极为痛苦之事,不由自主地產生牴触。 陈砚陷入沉默,良久后抬眸道:“大人,事情已经过去,再伤悲不过是伤自己罢了。” 罗川抹掉额头汗水,咬牙道:“我知道,你听我继续往下说。” 茶水已经凉了,罗川却浑不在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事情是我们的疏忽,那个镇安卫本应受到严惩,可这严惩却最终落到我的头上。” “你知道吗,去往除妖的镇安卫,全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 “要么是有势力之人考入,要么是世家子弟。” “唯独我,白身一个。” 陈砚皱眉道:“这就是大人调到此处的原因?” 他听到这里,明白了其中原委。 谁知这句话问出来后,罗川却摇了摇头。 “我的老上司告诉我,他没有办法,但他会保我无忧,但是会让我沉寂三年。” “我不甘心,我怎么会甘心,而我不甘心的,不是沉寂三年,也不是背这口黑锅。” “是满村子闭不上眼的村民,他们因为这畜生疏忽而死,这畜生却能安然无恙,还能喝酒玩女人!” “我连夜找到了他,与他爭执,拔刀砍了他的脑袋。” 陈砚微微挑眉:“大人说我莽撞,但大人比我更加性情。” 这岂止是性情,简直就是太性情了。 直接砍了同僚的脑袋,还能在这里说话,就已经算是很好了。 罗川苦涩道:“什么性情,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 他继续说著。 “后来,镇安司震怒,那人的家族同样震怒。” “我的老上司费劲浑身解数,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最终將我保了下来。” “我便被贬到这丹道司,负责管理丹房。” “这一次我为了你的事情,又去见了老上司。” “他老了很多,显然是这些年承受的压力很大,我忽然发现,我有些不是东西。” 陈砚听到这里,忽然抬起茶杯,和罗川碰了一下。 罗川微微一愣,没明白陈砚的意思。 陈砚举杯饮下,放下茶杯:”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最是能抚平伤痛,大人不必介怀。” 他能做的,也只是如此劝解两句。 当一个人心头受伤时,光靠劝解是无用的,需要自己走出来。 劝多了,会起反效果。 罗川学著陈砚的模样,像是喝酒一般,仰头喝下茶水。 “啪!” 茶杯放在桌上,传来清脆的声音。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何要和你说这么多,又为什么要替你去镇安司。” 罗川的神情在逐渐恢復,回归了正题。 陈砚点头道:“当然好奇。” 他没有掩饰,事实上也没有掩饰的必要。 虽然猜出了一些,但终究是些零散片段,不是很完整。 罗川凝视陈砚:“你和我很像。” “入了丹道司后,你每日都在认真炼丹。” “甚至还赚起了外快,证明你是一个很努力的人。” “而且在镇安司时,你的果决和心计,让我觉得你和我很像又不像。” “我很欣赏你,不愿意让你走入歧路。” 陈砚表情不变,但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 认真炼丹以及赚取外快,是为了提取红铜丹炉。 至於镇安司之行,则是因为曹安得罪了他。 陈砚觉得罗川误会了,但也没有解释。 误会若是美好的,那就让其误会下去。 “那么大人……” 陈砚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一定不只是为了这些,和我说这么多的。” 若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罗川和他说这么久,必然还有更深的原因。 罗川扔过来一本书,这是他常看的。 “你看看这书,便知道一切缘由。” 第二十章 晋升名额 书本陈旧,上面並无封面。 自陈砚入了九十八號丹房后,罗川就一直在看这本书。 他不知道这本书究竟是什么,现在罗川又將书递过来,陈砚觉得这书里面有秘密。 陈砚接过书本,翻开第一页。 当他看到里面的內容后,双目微微眯起。 “安平县的人际关係网?” 这本书所罗列的,是安平县各类人际关係。 小到世家,大到衙门,罗列得相当清楚。 而且上面还有诸多线条勾画,字跡也是新的。 “我赚外快,表面是为了钱。” 罗川旋转桌上茶杯:“但其实暗地里通过各个渠道,了解安平县的人际关係。” “自我出事后,我便知道,光凭藉衝劲,是不可能立足的。” “人脉和背景,才是晋升的標准。” “但我算错了一件事。” 陈砚皱眉问道:“算错了什么?” 方才罗川所言倒是属实。 这圈子就是如此,背景和人脉,有时候立於实力之上。 罗川苦笑道:“我犯的错很大,大到没人敢和我接触,就算是想主动结识,也无人敢应。” “所以后来乾脆放弃了,打算任职期间,多多赚取银钱,等到我退任之后,安心当个富家翁。” “但我遇到了你。” 说著,罗川又从怀中拿出个摺子,递到陈砚手中。 “再过几月,便有一批丹房长晋升,会空缺一些职位。” “按理说新人需要任职一年,才有选拔的机会。” “但还有个特例,每个丹房长有一个推荐名额,我打算给你。” 陈砚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这个名额,太贵重了。 可以说是每个新人都需要之物。 如果新人有背景,甚至会暗地里出钱,找丹房长购买。 “为什么要给我?”陈砚问道。 罗川长嘆一声:“我已经晋升无望,你的路却很长,你和我很像,我不希望你走歪了。” “记住,不要一味地死干硬干,要懂得经营自己的人脉。” “比如曹家,比如其他的。” 陈砚陷入沉默,良久后抬眸道:“多谢罗大人。” 话到此处,一切都已经明白了。 这个名额於陈砚而言,代表著更高的位置,更多的俸禄,以及能接触到更多的人。 他要一步步走到最高,自然要走这一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罗川挥了挥手:“好了,这书给你,我走了。” 书被罗川放在桌上,罗川径直离开。 今日与陈砚说了这么多,罗川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走路都变得轻盈。 甚至连微微弯著的腰,也慢慢的变直了。 陈砚望著罗川的背影,直到罗川离开后,他才將这本书收起。 这本书对罗川来说,或许没有作用,但对他而言却意义非凡。 等他回去之后,要好好研究一番。 思及此处,陈砚没有多想,抬脚朝著四方街走去。 …… 四方街,这里的繁荣从未改变。 陈砚来到四方街后,直直地朝著药铺位置走去。 毒心丹炼製不难,甚至连丹方都不是什么秘密,丹道司的手册中都有记载。 至於原因为何,其实来自於毒心丹的味道和服用之法。 毒心丹有刺鼻气味,而且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掩盖,而且还必须用水冲服。 再加上这玩意又是毒丹,总不能给人下毒时,让別人闻著这么冲鼻的味道,还用水冲服吧? 因此毒心丹的用毒大为受限,丹方也不是个秘密。 这一趟过来,需要毒心丹的药材,药铺自然是首选。 药铺內,掌柜站在一旁,正在督促小廝配药。 听闻脚步声传来后,掌柜转头一看,就瞧见了陈砚身上的官服。 “小人见过官爷,不知官爷如何称呼?” 掌柜弯腰躬身,一副卑微之態。 陈砚来到柜檯,將一张纸按在桌上:“按照这个数量和配比,抓药。” 掌柜急忙收拢衣袖,双手揭开纸张,扫了一眼后,答应道:“官爷稍等,小人亲自配药。” 亲自与否,对陈砚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配比正確。 但此刻掌柜討好的模样,陈砚倒是没有阻止。 掌柜开始配比药材,过程十分顺利,仅仅用了一炷香,便包好了药材。 陈砚收起药材,从袖中拿出银票:“多少钱。” 掌柜急忙摆手:“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不要钱。” 陈砚隨手抽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掌柜抓起银票,追出门外时,却发现已经没了陈砚的身影。 这时,小廝也跟了上来,扫了银票一眼。 “怪了,这大人怎么知道多少钱?” 掌柜抹掉额头汗水:“那衣服是丹道司的,自然是知道的,算了,既然这位大人主动留钱,我们也收著。” 二人不再多说,又回到屋子继续忙活。 …… 离开药铺后,陈砚脚下不停,朝著屋子赶去。 毒心丹的材料已经收集到了,回去之后就开始炼製。 只需炼製出来,再亲口服下,就能提取火毒真功。 等到提取到火毒真功后,就能看看丹道烛体经能否吞噬了。 陈砚想到这里,有些迫不及待,下意识加快脚步。 可就在陈砚即將出四方街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映入眼帘。 陈砚顿住脚步,眉头微皱,看向不远处。 不远处的街道上,正摆著一个摊位。 摊位前,少女穿著便装,用双手托著下巴,蹲在台阶前。 少女满脸无聊,时不时摆弄地上的石子,带著几分可爱和俏皮。 午后的阳光撒在少女的脸上,额间碎发仿佛將阳光剪碎似的,透著几分辉光。 摊位上摆著一些小玩意,全都是用手工製作而成。 泥塑、草人、绳结…… 做工不算粗糙,但也不算精美。 最重要的是,不太值钱。 陈砚想了想,走到摊位前,拿起一尊泥塑,细细打量著。 少女回过神来,慌忙抬头,结结巴巴道:“欢迎,这位客人,你、你要点什么?” 话说到一半,少女愣住了,整个人如同木雕。 陈砚把玩泥塑,饶有兴趣道:“丹道司的大人,怎么会来这里摆摊,舒艺,你有事啊。” 第二十一章 舒艺摆摊,吞噬 面前这女子正是舒艺。 陈砚没想到,会在四方街碰到舒艺。 平日里舒艺散值后,行踪都非常神秘。 没人知道她是去干什么。 但此刻舒艺放下丹道司的身份,来这里摆摊。 而且以舒艺的性格,能卖出东西? 舒艺感受到陈砚的视线,俏脸微微红润,低头道:“陈哥,要看看东西吗?” 她也没想到,会在四方街碰上陈砚。 由於性子胆小的原因,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 陈砚放下泥塑,问道:“你很缺钱?” 丹道司虽然是閒职部门,但俸禄可不少,除开修炼资源之外,足够支撑奢侈的生活。 虽然还未到发俸禄的时候,但舒艺也有千两白银的赏赐,不应该为钱发愁才是。 提起这个,舒艺微皱柳眉,嘆了口气。 “帮村子的人卖的。” “他们知道我考上了丹道司,就让我替他们卖这些东西。” “说是可以补贴家用。” 陈砚打量了一眼:“卖得出去?” 这些东西隨处可见,而且也不精美,更不值钱。 四方街来往者不乏有钱之人,但有钱人又不是傻子,谁会买这些东西? 舒艺低头看著脚尖,双手轻捏衣角,低声道:“卖得出去。” 陈砚瞧见这表情,走到舒艺身旁:“你在撒谎。” 九十八號丹房里,唯独舒艺心思纯正,也撒不来谎。 这副表情,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舒艺低头不语,握住衣角的手越来越紧。 陈砚知晓舒艺心头有事,但又不愿意说出来,也没多问。 他们是同僚,但相识时间並不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別人有秘密很正常,去打听別人的秘密就不正常了。 交浅言深便是这个道理。 陈砚起身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舒艺如蒙大赦,小鸡啄米般点头:“我就不送陈哥了。” 陈砚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一事,拿起之前的泥塑:“这个多少钱?” 来都来了,又恰巧碰上舒艺卖东西,顺手买上一件,做个顺水人情。 舒艺扭捏半天,竖起白皙食指:“一两银子。” 陈砚看了泥塑一眼,又看了舒艺一眼:“你这泥是金子做的?” 一两银子,对於普通百姓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可这破泥塑竟然要这么多。 舒艺又低下头,忸怩道:“那……那送给陈哥了。” 陈砚摇了摇头,放下一两银子,转身朝著屋子走去。 这点钱不多,但舒艺的异常,却让他有些好奇。 只是这始终是別人的事情,他就算再好奇,也没有过问的打算。 舒艺看著陈砚的背影,小心翼翼地收起银子,又坐在台阶上,茫然地看著街角的影子。 …… 回到屋子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陈砚一个人居住,吃饭倒是更隨意了。 他在街角的铺子吃了晚饭后,便关上房门。 屋子採光虽好,但寒冬刚过,光线並不充足。 陈砚点燃烛火后,掏出巴掌大的红铜丹炉,藉助烛火的微光,细细打量著。 “开始。” 体內灵炁运转,顺著指尖没入红铜丹炉之中。 红铜丹炉迎风而涨,化作正常大小。 陈砚又掏出买来的药材,对著药材一指。 灵炁包裹住药材,齐齐投入红铜丹炉。 毒心丹的炼製並不繁琐,不需要控制火候,只需要等丹液定型后,再自然冷却,便能將其取出。 陈砚指尖微转,一抹赤阳火落入丹炉底部。 火势初微,隨后迅速扩散。 高温炙烤之下,药材迅速融化,变成粘稠的丹液。 陈砚倒了杯茶,浅喝一口,又翻出罗川给的书籍,藉助油灯的光芒,仔细阅读起来。 一炷香时间过后,丹液逐渐定型。 陈砚放下书籍,轻挥衣袖。 一缕清风在袖间爆发,吹过红铜丹炉。 赤阳火迅速熄灭,红铜丹炉也逐渐冷却。 又等了半炷香后,红铜丹炉彻底降温,陈砚这才凌空一拍。 指尖激射一抹灵炁,精准击中丹炉盖子。 丹炉盖子应声打开,十颗毒心丹盘悬著落在桌面。 毒心丹漆黑如墨,有股刺激性的气味传来,哪怕是个普通百姓,都不会去主动吃这个玩意。 陈砚捏起一颗毒心丹,面无表情地服下,又端起旁边的水,浅喝了一口。 毒心丹被水中和,迅速融化。 陈砚眉头轻皱:“確实难吃。” 他想过会很难吃,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吃。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只剩下难吃二字。 用这玩意使毒,猪才会中招。 这么想著时,丹液流入腹中,他正准备感受其效果,毒性骤然袭来。 陈砚运转灵炁,灵炁陡然升腾起高温,將入腹的丹液迅速炙烤蒸发。 除了有点难吃之外,毒性並未伤及陈砚分毫。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服用十颗毒心丹(1/10)】 “完成了?” 陈砚摸了摸下巴,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又拿起第二颗毒心丹。 他手下没有停顿,继续仰头吞服。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十颗! 直到最后一口吞完后,陈砚默默走到水池旁,用木瓢舀出清水,疯狂地灌了起来。 一颗就够难吃的了,更何况连吃十颗。 即使是陈砚的心性,也有点接受不了。 直到三瓢水下肚后,嘴里的味道才稍微消散。 “虽然苦了些,但收穫不小。” 陈砚擦乾嘴角水渍,凝视前方虚空,嘴角微微上扬。 眼前,烟雾一阵变化,如同蛇形般扭曲,化为一行新的文字。 【获得奖励:火毒真功】 【火毒真功:以毒为食,以火炙烤,练就百毒之身】 陈砚指尖敲击桌面,耐心等待著。 他在等,等新的文字出现。 若是不出现,那就证明丹道烛体经无法吞噬火毒真功。 到时候就暂时不用。 等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后,文字出现变化,打散之后又重新组合。 【丹道烛体经可吞噬火毒真功,是否吞噬】 来了! 陈砚停下敲击,心头微动。 “吞噬。” 这一次吞噬会发生些什么,他並不知晓,但吞噬之后,必然是朝好的方面行进。 陈砚也颇为期待。 文字再度消散,凝聚为新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