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战警:我在龙国给变种人发编制》 第1章 穿越了,但金手指是份安置表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个——万磁王参加龙国公务员考试,申论写的论磁场理论在城市基建中的应用,笔试第一面试第一体测直接把考场举起来了哈哈哈哈——“ 林川笑得前仰后合,可乐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手机屏幕上,ai做的恶搞视频正放到高潮——西装革履的万磁王站在公务员面试考场,考官问“请谈谈你对为人民服务的理解“,万磁王一抬手,整栋大楼的钢筋结构图在空中展开,旁边弹出一行字:该考生已被住建局提前录用。 “绝了绝了,评论区更离谱——“ 他往下滑。 热评第一条:x教授考编不用笔试,直接读考官脑子,属於作弊($_$) 第二条:暴风女去气象局,同事天天叫她別摸鱼,结果她真的在控制天气(╯°□°)╯ 第三条:镭射眼一个人顶一座核电站,国家电网哭著喊爸爸ψ(`?′)ψ “妈的太有才了你们——“ 林川正要点进第四条评论,胸口猛地一闷。 可乐罐从手里滚落。 眼前一黑。 他最后的意识里,手机屏幕上那条评论还亮著—— “要是变种人真来龙国,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不打他们,直接发编制?“ —— “嗞——“ 保温杯盖拧开的声音。 枸杞味。 林川猛地睁眼。 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 桌上摆著:一个泡著枸杞的保温杯,一摞红头文件,一支英雄牌钢笔,一本翻开的《人民日报》,和一台开著机但屏幕上全是表格的老式电脑。 头顶日光灯管嗡嗡响。 对面墙上掛著五个大字—— 为人民服务。 “…………“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深蓝色西裤,胸口別著个工牌。 他拿起工牌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 龙国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 干事:林川 “(⊙_⊙)???“ 脑子里的记忆像走马灯,哗啦啦全涌进来—— 这是个平行世界。三个月前,全球各地开始出现拥有超常能力的人类。鹰酱国管他们叫“变种人“,欧罗巴叫“异常者“,龙国官方定义是—— “特殊天赋群体。“ 就在全世界还在討论“该不该把这群人关起来“的时候,龙国默默成立了这个办公室。 编制两个人。 一个是即將退休的老周,周正国,办公室主任。 另一个就是他,林川,刚入职三个月的应届生。 整个办公室目前的工作成果:零。 因为还没有一个变种人进入龙国。 “这不是做梦吧……“林川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非常疼。 他刚想骂一句,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一个透明的文字框凭空弹出来,悬浮在视野正中。 【超凡人才统筹系统·已激活】 【宿主:林川】 【核心功能一·能力评估:自动分析超凡人才的能力本质、成长上限、心理状態及最佳岗位匹配】 【核心功能二·信任度可视化:人才社会贡献越大、群眾认可度越高,信任值越高,能力越稳定】 【核心功能三·危机预警:检测外部渗透或人才情绪失控时提前预警】 【注意:本系统不提供任何超能力。宿主本人为普通人类。】 林川盯著最后那行小字看了五秒钟。 “(╬▔皿▔)別人穿越拿屠龙刀,拿九转玄功,拿混沌珠——我穿越拿一份人事调动表???“ “叮——“ 【第一个任务发布】 【检测到:超凡人才即將进入龙国边境】 【请做好接待准备】 【任务奖励:岗位匹配报告x1】 “接待准备?你让我拿什么准备?保温杯还是枸杞??(;′⌒`)“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林干事!林干事你在吗!“ 门推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衝进来,手里抱著一摞文件,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杨小锐。他的搭档。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 “小杨你——“ “边境传来消息了!!“杨小锐把文件往他桌上一拍,“气象卫星检测到西南边境出现异常风暴!范围三公里,风速每秒六十米,但是——它是定向移动的!!朝著咱们境內来的!!“ “定向移动的风暴……“ 林川心跳开始加速。 脑子里的系统自动弹出分析: 【能力评估·启动中……】 【检测到a级气象操控能力波动】 【匹配人才档案:奥萝罗·门罗,代號“暴风女“】 【能力详情:大气、温度、风力的精准操控,理论上可实现区域降雨、驱散颱风、人工气候调节】 【心理状態评估:极度不稳定。高度戒备,信任值为零。长期遭受歧视与驱逐,情感创伤严重】 【最佳岗位匹配:气象调控·西北旱区人工降雨项目(匹配度98.7%)】 林川整个人定在那里。 暴风女。 那个白髮飘飘、操控风暴的女人。 在电影里她是x战警的核心成员,银幕上的超级英雄。 而现在——她是个被鹰酱国驱逐出境、无处可去的难民。 正在朝著龙国的边境线飞过来。 “林干事?“杨小锐看他表情不对,“你咋了?“ “西北现在还旱著吧?“林川突然问。 “啊?旱呢,大旱三年了,上个月还有县长打报告求支援——你问这个干啥?“ 林川没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看了一眼——《关於特殊天赋群体的维稳与安置草案(徵求意见稿)》。 维稳。 安置。 他把文件放下,抓起外套。 “走。“ “去哪???(°△°|||)“ “出差。“ “出差去哪啊?!“ “边境。“ 杨小锐的下巴差点掉地上:“你疯了吧!那边风暴预警刚发!气象局说可能是超自然现象——“ “不是超自然。“ 林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笑。 “是个人。“ “一个正在找家的人。“ 他推门而出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正国。 “小林!“老周的声音从话筒里劈头盖脸砸过来,“你看卫星图了没有!边境那个风暴——上面高度重视!我已经在路上了,军方出动了一个营!你赶紧给我到集合点——“ “老周。“林川打断他。 “干啥?“ “那个风暴里的人——我能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啥?“ “我说,“林川推开楼道的门,阳光落在他脸上,远处天际线的方向,有东西在闪,“准备红地毯。“ “?????“ 电话没掛。 风在远处起了。 第2章 边境线上的红地毯 军用吉普在山路上顛得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林川坐在后座,抱著一个军绿色的水壶,脸色发青。 “能不能开慢点……(>_<)“ 开车的士兵头都没回:“首长命令,四十分钟抵达口岸。“ 坐在副驾驶的老周扭过头看他,表情复杂得像红烧肉——五味杂陈。 “小林啊。“ “嗯?“ “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准备红地毯——我当你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你没开玩笑,因为你后来又打了三个电话催我买地毯。“老周的太阳穴在跳,“所以我现在更慌了。“ 他掏出烟想点,又想起来车里不能抽,把烟塞回去。 “你跟我交个底——那个风暴里到底是什么?“ “一个女性,境外人员,气象操控能力。“林川说。 “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 ??w?? )?“ “直觉你个头!“老周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一个营的兵力出动,你跟我说直觉??“ “周哥你信我一次。“林川正色道,“这个人不是来搞破坏的。她是被鹰酱赶出来的。“ “赶出来的?“ “鹰酱上周刚通过《变种人管控法案》,所有被登记在册的变种人——呃,特殊天赋人士,要么进管控营,要么驱逐出境。她选了出境。“ 老周沉默了几秒。 “就算是这样,一个能製造风暴的人跑到咱边境上,我不可能不设防。你让我撤兵铺红地毯——传出去我俩都得写检查。“ “写就写。“林川说,“但那个人如果看到的是枪口和铁丝网,她扭头就走,然后被鹰酱特工在第三国截杀。“ “你——“ “她能控制降雨,老周。“ 车厢里安静了。 林川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声音平平的: “西北大旱三年。今年春播已经延误了。上个月那份报告你也看了——河西走廊四个县的地下水位下降到警戒线以下,再不来雨,明年开春种不了地。“ “你跟我说的这些,和边境上那个——“ “她一个人就能解决。“ 老周没说话了。 吉普车翻过最后一道山樑,边境口岸出现在视野中。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 口岸前方的空地上,一个营的兵力已经展开——防暴盾牌组成两道弧形防线,狙击手在制高点就位,装甲车堵在路口,指挥车上的天线转个不停。 而天边—— 乌云正在聚集。 不是普通的乌云。是带著旋转结构的、有明確移动方向的云墙,像一头活物在呼吸。 吉普刚停稳,一个穿迷彩的壮汉大步走过来。 胸前掛著中校军衔。国字脸,浓眉,看人的时候眼里带刀子。 李铁军。特战部队指挥官。 “你就是那个打电话要铺红地毯的?“ 他上下打量林川,像在看一件不太合格的商品。 “周主任,这就是你们办公室的人?“ 老周打圆场:“老李,先听他说——“ “没什么好听的。“李铁军一抬手指向天边,“那片云十五分钟后到达口岸上空。內部风速从六十米每秒升到了八十。你告诉我,面对一个能把小镇夷为平地的气象武器,你要我撤防?然后铺红地毯?“ “对。(???)“ “你脑子有病吧。“ 林川没生气。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系统生成的能力分析报告,他连夜列印的,盖了办公室的章。 “李中校,看一下这个。“ 李铁军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是什么?“ “能力分析报告。来者不是气象武器,是一位具有气象调控能力的超凡人才。能力精度可以做到控制单片云层的降水量,误差不超过五毫米。“ “你哪来的数据?“ “(~ ̄▽ ̄~)分析模型。“ “什么模型?“ “……保密。“ 李铁军把文件拍回他手上:“你拿一份来路不明的材料,让我把一个营的防线撤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那你说说看。“ “我在说——“林川看著天边越来越近的云墙,声音不高不低,“那片云后面的人,被她自己的国家当成怪物赶出来了。她飞了几千公里,饿著肚子穿越了半个太平洋,现在正在看著这个方向。“ 他转头看向李铁军。 “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如果是枪口——我们和鹰酱有什么区別。“ 李铁军没说话。 “如果是红地毯呢?“ 风开始大了。 远处的云墙已经能看到內部的闪电。气温在肉眼可感地下降。 通讯兵跑过来:“报告!目標距口岸不到五公里!风速持续上升!“ 李铁军看著林川。 林川看著李铁军。 老周在旁边抹汗。 “……两分钟。“李铁军终於开口,“我给你两分钟。如果有任何失控跡象,我立刻恢復防线。“ “够了。“林川笑了。他转头喊,“小杨!“ 电话那头杨小锐的声音:“到!!“ “地毯呢??“ “老周让在镇上借的!乡政府仓库里翻出来一条,开幕式用过的,有点旧——“ “拿来!“ 三十秒后。 整个边境口岸出现了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 全副武装的士兵撤到两侧。装甲车熄火让路。 空地正中,一条皱巴巴的红地毯从检查站一直铺到边境线外。 地毯尽头,林川一个人站著。 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天边的云墙已经压到了头顶。雷声滚滚。气温降到了个位数。 所有人都在看那片云。 云层的正中心,有一个轮廓。 白色的头髮。 深色的皮肤。 一双正在往下看的眼睛。 系统弹窗在林川面前亮起: 【暴风女·奥萝罗·门罗】 【当前情绪状態:极度戒备·恐惧·愤怒·……3%希望】 【信任值:0】 【警告:情绪持续恶化將导致风暴失控,预计造成方圆两公里破坏】 林川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云层裂开一道缝。 暴风女正在降落。 她浑身被电弧包裹,风暴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脚下的红地毯被吹得疯狂翻卷。 她的眼睛全白的,没有瞳孔——那是能力全开的標誌。 她在看林川。 林川在看她。 一个能製造颶风的神。 一个拿著安置表的公务员。 红地毯在他们之间。 林川张了张嘴。 风太大了,声音传不出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摺叠式扩音器。乡镇干部下乡开会用的那种。 “嗞——“ 扩音器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林川的声音穿过风暴,传了出去。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同志,你的入境手续我这边可以帮你加急办,但有个条件——“ 风停了一瞬。 暴风女的白色瞳孔微微波动。 “——你先把风关小点儿行吗?我这西装刚从单位借的,刮坏了要赔的。(t_t)“ 远处,李铁军的嘴角抽了抽。 老周一屁股坐在了吉普车引擎盖上。 而天空中的暴风女—— 风力,降了一个级。 但她没有落地。 她悬停在半空三米高的位置,拳头攥紧,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的嘴唇在动。 声音很小,被风切碎了,但林川藉助系统的辅助文字捕捉到了那句话—— “你们也要把我关起来吗?“ 林川握著扩音器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马上回答。 而在口岸后方的边境小镇上,镇里的居民已经全挤到了街口——大爷大妈们踮著脚往口岸方向看,七嘴八舌: “啥情况啥情况?那天上是个人??“ “你看那头髮,白的!外国人吧?“ “军队都出动了,不会是坏人吧?“ 人群中,一个穿碎花罩衫的中年妇女挤到最前面,手里还端著一碗刚煮好的热汤麵。 她看著天上那个被风暴包裹、浑身发抖的白髮女孩。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端著碗,迈步朝口岸走去。 旁边有人拉她:“赵嫂子你干啥!那边不让过——“ “一个小姑娘在天上抖成那样,你们看著不心疼?“ 她甩开拉她的手,走得很快。 碗里的汤麵冒著热气。 风把热气吹散了,又升起来。 散了,又升起来。 第3章 龙国大妈の降维打击 林川没看到赵嫂子。 他全部注意力都钉在头顶三米高的那个白髮女人身上。 系统弹窗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红—— 【警告:情绪波动剧烈,风暴失控概率↑67%】 【追加提醒:宿主当前位置处於风暴核心区,生存概率……81%……79%……】 “(?Д?)能不能別给我倒计时!!” 他在心里冲系统吼了一嗓子,手上一抬,扩音器懟到嘴边。 暴风女那句“你们也要把我关起来吗”还在风里碎成一片一片。 林川知道,接下来的每个字都不能说错。 他没说“別怕”。 没说“我们不会伤害你”。 这些话她在鹰酱大概听了一百遍,每说一遍后面跟著的要么是催泪弹,要么是管控营的铁门。 扩音器“嗞——”了一声。 “关你?”林川的声音透过风暴传出去,语气平平的,“(?_?)同志,我跟你交个底——我们这办公室总共俩编制,办公椅是跟隔壁计生办借的,空调去年冬天就坏了没修,到现在拨款还没批下来。” 他拿扩音器往身后口岸比了比。 “你看看后边这排房子,最结实的建筑是公——共——厕——所。我拿什么关你?” 风削过脸。 但高空中暴风女周身旋转的气流,出现了零点三秒的滯涩。 那双全白的眼里浮上来一层——困惑。 “你们……不怕我?” 她的声音被风切碎了大半,系统辅助文字把每个字都投到林川面前。 “怕啊。”林川很诚恳地点头,“你这风颳的,我髮型报废了不说,这西装真是单位借的,刮出一道口子自费赔——一个月工资直接清零。(′;w;`)” 远处指挥车旁,李铁军太阳穴的筋跳了三下。 他扭头看老周。 老周一脸死灰地缩在吉普车后面,面部表情高度概括为四个字——“我不认识他。” 暴风女没有笑。 她拳头攥得更紧,指节间有电弧攀爬,风力不降反升。 她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带著裂缝—— “我听过太多好话了。” “在非洲,他们叫我女神,拜完我就拿枪指著我,让我滚出他们的村子。” “在鹰酱,他们说你是合法公民,受法律保护——然后法律改了,我就成了罪犯。” 风速飆过八级。红地毯被吹成一团烂布卷到铁丝网上。 系统弹窗变了顏色—— 【情绪崩溃临界值:81%】 【风暴全面失控倒计时:约3分钟】 林川的衬衫灌满了风,整个人被吹得踉蹌半步。 他一把稳住,用空著的手把糊在脸上的头髮往后擼,扩音器重新举起来。 “那我不说好话了。” 嗡嗡嗡的风声里,他的声音压不过自然,但足够清楚。 “说实际的。” “你要是来闹事的——咱好说好散。你掉头飞走,我绝不拦你。(???)你也看到了,我身后一个营的兵力,真打起来你飞不了多远。” 暴风女的白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凶光。 “但你要是来找个落脚的地方——” 林川抬手往西北方向指了指。 “那个方向,河西走廊,四个县,大旱三年。今年春播推迟了两个月。老百姓打井打到一百二十米深,抽上来的水浑得能糊墙。” 他喘了口气,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忽大忽小,但他一个字都没含糊。 “你能控制降雨——精度到单片云层,误差不超过五毫米。” “你知道五毫米的雨水,对那些地方的人来说是什么?” “是种子能发芽。是牛能喝上水。是七十岁的老人不用再背著桶走二十里去接水。” 暴风女在空中后退了半步。 不是攻击的姿態。 是被什么东西戳到了。 “你这个人……”她的英语在颤,“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给你办入职。(举工牌.jpg)” “岗位:西北气象调控专员。五险一金齐全,单位分房,食堂管饱,法定节假日正常休息。加班有补贴。ˉ_(ツ)_/ˉ” 全场诡异地安静了零点几秒。 连风都滯了一拍。 【情绪波动中——困惑↑愤怒↓恐惧↓】 【风暴失控概率:58%……54%……】 就在这时。 林川余光里捕捉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碎花罩衫,端著碗,弯著腰——赵嫂子从两个特战士兵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矮身一扭,展示了一个四十七岁农村妇女此生巔峰级別的身法。 两个兵愣在原地。 “要不要……强制拦截?” “拦啥?拦大妈?你写报告还是我写报告?” “林川!!你的人??”李铁军的吼声从后方劈过来。 “不是啊!!我也不认识!!!(°Д°|||)” 赵嫂子压根不理后面的喊叫。 她一步一步走进风场核心区。 风速在这里至少七级。碎花罩衫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头髮打到脸上,一缕一缕。 但她端碗的手纹丝不动。 那是干了三十年农活的手,稳得能在拖拉机上穿针。 碗里的汤麵在晃,热气被风捲走了,又从麵汤里升起来。捲走了,又升起来。 暴风女从高处看下去。 所有全副武装的士兵退到两侧,装甲车在远处熄著火—— 而这个矮矮的、皮肤黑红的、满脸皱纹的中年女人,端著一碗麵条,直直地朝她走。 “……你在做什么?”暴风女的高度不自觉降到了一米五。 赵嫂子听不懂英语。 赵嫂子也不在乎她说什么。 她仰起头,看著已经降到跟前的白髮姑娘——那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上掛满泪痕,旧的干了新的又淌下来。 赵嫂子把碗往左手一换。 腾出右手,踮起脚。 那只粗糙的、指节粗大的、满是老茧的手掌,贴上了暴风女的脸。 她在擦眼泪。 就像擦自家闺女放学回来哭花的脸。 “闺女——別哭了。” 赵嫂子的方言又土又重。 “多大的娃娃了还哭成这样。被人欺负了是不是?不怕,到嫂子这儿了。” 她把碗又举高了一点。 “先喝碗汤,嫂子家里还有鸡蛋,给你煎俩。” 暴风女眼里的白光——忽然之间全部消退。 棕色的,属於人类的,真实的瞳孔回来了。 里面倒映著一个端碗的中国女人。 风停了。 不是减弱。 是停了。 从八级到零。像有人把这个世界的开关摁了下去。 头顶的乌云还在,但不再旋转。闪电熄灭了。气温开始缓慢回升。 整个边境口岸安静到能听见碗里汤麵冒泡的声音。 暴风女的双脚碰到了地面。 然后她的膝盖弯了。 不是降落。是蹲了下来。 她蹲在那条皱巴巴的红地毯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哭了。 不是风暴女神的哭法。 是一个被赶出家门走了几千公里的二十三岁小姑娘的哭法。 碎的,哑的,连声音都不敢放大。 赵嫂子也蹲下来。一手端碗,一手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哭吧哭吧。哭完了喝汤。” 系统弹窗静静浮在林川眼前—— 【暴风女·奥萝罗·门罗】 【信任值:0→ 2】 【情绪状態:敌意清零·崩溃释放中】 【风暴:已解除】 林川攥著扩音器站在三步之外,喉咙发紧。 他回过头。 李铁军站在五米开外,下頜线紧绷成一条直线,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他没说话。抬手对通讯兵做了个手势。 “全体解除一级警戒。” 老周坐在吉普旁边,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半天,戴上,又摘下来擦。 镜片上全是雾。 口岸后方的镇子街口,挤著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拍的手。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不整齐,但一个接一个。 林川把扩音器收回包里,走到那两个蹲在地上的人跟前。 赵嫂子正掰筷子。 暴风女接过去,握筷子的姿势完全不对,戳了三下夹起一根麵条又滑了。 赵嫂子伸手把麵条往碗边拨了拨:“用勺子也中,嫂子不笑话你。” 林川蹲下来。 “面先吃。” 暴风女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碎掉了。 但有一小块什么——正试探著,长出来。 “吃完了跟我走。(^^)” 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张被风吹皱的安置表,抖了抖。 “有些手续得回办公室办——你的岗位匹配方案,我路上给你讲。” 暴风女低头,喝了一口汤。 咸的。 不对。 是眼泪掉进碗里了。 第4章 你这叫天降財神啊同志 汤麵凉了。 赵嫂子不干了,站起来就要回去重新煮。被林川拦住了三次,第三次赵嫂子拿筷子指著他鼻子:“你个小干部管天管地还管我做饭?” “(;′д`)嫂子我真不是管您,是咱得先回办公室把手续走了……” “手续手续,你们当干部的天天就知道手续!人家小姑娘饭都没吃饱你走什么手续!” 林川放弃了。 暴风女坐在口岸检查站门口那条破长凳上,膝盖上放著空碗,棕色的瞳孔跟著赵嫂子转来转去,像一只被突然投餵的流浪猫——想靠近,但全身肌肉还绷著。 最后还是小杨救的场。 杨小锐举著手机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林干事!车到了!镇政府借的麵包车,空调能用!” 她顿了顿,看到坐在长凳上的白髮女人,又看了看碗。 “……她没吃饱吧?(′?w?`)我车上带了两盒自热米饭。” 四十分钟后。 麵包车晃晃荡盪开进县城,停在一栋三层旧楼前。 楼外墙贴著白瓷砖,有几块掉了,露出灰色水泥。一楼掛著三块牌子——左边“社会综合治理办公室”,右边“流动人口服务站”,中间那块最新,油漆味还没散乾净: “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 暴风女站在楼底下,仰头看了很久。 “this is your……headquarters?” “(^▽^)对,我们的总部。” “……”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还没你之前住的管控营气派?但我们有一样东西管控营没有——”林川推开门,回头一笑,“热水。” 办公室的日光灯还是嗡嗡响。 杨小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前跑上来了——桌上铺了块乾净的格子桌布,暖水瓶灌满了,两个搪瓷茶缸摆好,一个泡著菊花,一个泡著枸杞。角落里支了一张行军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摆了一条没拆包装的毛巾。 暴风女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的视线在那张行军床上停了四秒。 “这是给我的?” “暂时的,条件差了点。”杨小锐从柜子后面探出头,手里拿著个一次性纸杯,“姐你喝菊花还是枸杞?我们林干事那杯枸杞是养生用的,你別嫌弃啊——” “(╬?д?)小杨你能不能別在外宾面前暴露我的枸杞。” 暴风女没接茶。 她慢慢走到那张行军床前,手指碰了碰被子。叠得不算整齐,被角有个歪的,是那种用了力但技术不太行的痕跡。 “谁叠的?” “我!”杨小锐举手,隨即心虚地缩回去,“……我叠得不好看是吧?我在学校叠被子从来没及格过(>_<)” 暴风女的手指在被面上按了两秒。 她坐下了。 是那种绷了很久的弹簧突然被人按住一截的坐法——不是放鬆,但至少不再弹射。 “好,”林川拖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把搪瓷缸推过去,“茶先放著凉一凉。咱说正事。”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纸。 四页a4列印件,左上角盖著办公室的红章。 系统在他视野里同步展开完整版面板——但他给暴风女看的是翻译过的纸质简化版,数据一模一样,措辞全部替换过。 “这是你的能力评估报告。” 暴风女的手停在半空。 “……能力评估?” 她的咬肌绷了一下。 林川太熟悉这个反应了。在鹰酱国,“能力评估”等於能力测试,等於实验室,等於穿著病號服被仪器扫描然后用数据给你定罪。 “不是你想的那种。(???)”他把第一页翻过来给她看,“你看標题——” 页眉上印著八个字:岗位匹配推荐方案。 暴风女的棕色瞳孔定住了。 “我们不测试能力用来防你,”林川的手指点在第二栏,“我们测试能力用来给你匹配工作。” 他一行一行念给她听。 “气象调控精度:可精准控制单片云层降水量,误差不超过五毫米。这个精度足够支撑大面积农业灌溉,评级——顶级。” 暴风女没说话。 “高空风场重构:可在三小时內改变五百平方公里范围內的风向与风速。这个能力放在防汛上,等於一个人顶一套气象干预工程。” 他翻到第二页。 “推荐岗位一:西北旱区气象调控专员,负责河西走廊四县的人工降雨周期维护,解决三年旱情。” “推荐岗位二:东南沿海颱风预警与疏导专员,在颱风登陆前修正路径降低破坏半径。” “推荐岗位三:远洋救援气象保障专员,为海上搜救队提供局部天气窗口。”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推到暴风女面前。 “三个岗位隨便挑。都有正式编制,五险一金齐全,单位分房——虽然目前是宿舍,但在申请了。法定节假日正常休,加班按1.5倍算补贴。ˉ_(ツ)_/ˉ”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暴风女盯著那份报告,一个字一个字看。她的英语阅读速度不慢,但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她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单词咬得很重。 “在鹰酱,他们也给我做过评估。测完之后把我的能力等级定为a级威胁,然后给我脖子上掛一个追踪器。” 她伸手拨开领口——锁骨下方有一圈浅浅的、已经褪色的勒痕。 “追踪器戴了十四个月。洗澡不能摘,睡觉不能摘。有一次它故障了,发出警报,七辆装甲车堵在我公寓门口。” 杨小锐端茶的手僵在半空,嘴张著没合上。 林川盯著那道勒痕看了两秒。 “所以你觉得我这份报告也是个圈套。”他的语气没有上扬,是陈述。 “难道不是?” “不是。(一本正经.jpg)”林川往椅背上一靠,“你看看这份报告的最后一页。” 暴风女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栏写著—— 人才权益保障条款:被接待人有权隨时终止合作关係。终止后不追踪、不限制出境、不扣押个人財物。 她看完了,没吭声,但翻著那页纸的拇指指尖在发颤。 “你要走,隨时可以走。”林川说,“大门朝南开,二十四小时不锁。经费紧张,锁也配不起。ˉ_(ツ)_/ˉ” 暴风女攥著那页纸,低下头去。 白髮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表情。 杨小锐在旁边站了五秒,然后默默转身走到桌边,打开一盒自热米饭,把配套的滷蛋剥了壳,放在饭盒盖上,轻轻推过去。 “姐,先吃饭。合同不著急签。” 暴风女抬起头看她。 杨小锐朝她笑了笑。那种刚毕业大学生才有的、没被社会打磨过的、带著两颗虎牙的笑容。 暴风女拿起筷子。 这次她没掉眼泪。但她夹滷蛋的手,压了三次才稳住。 系统弹窗悄悄飘进林川的视野角落—— 【暴风女·奥萝罗·门罗】 【信任值:2→7】 【情绪状態:戒备↓ 困惑↓ ……期待↑3%】 林川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枸杞茶。 温的。 正好。 暴风女啃第二口滷蛋的时候,林川兜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正国。 “老周?”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对。老周的语速通常是一秒三个字,现在一秒蹦了八个。 “小林!!你现在马上打开国防系统系统看看有没有新的预警!!” 林川的笑容凝固了。 他打开国防系统,顺便看了看自己面板。 面板正中央,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红色图標在疯狂闪烁—— 【? 红色警报 ?】 【检测到s级超凡人才能量波动】 【能力类型:磁场操控·金属全面控制】 【威胁评级:s——本系统最高等级】 【心理状態评估:极度危险。仇恨值近乎饱和,对人类社会持敌对態度】 【匹配人才档案:埃里克·兰谢尔】 【代號:万磁王】 【当前位置:正在向龙国东部沿海城市高速移动中】 【预计抵达时间:17小时】 林川的搪瓷缸“咚”一声搁在桌上。枸杞水晃出来一圈。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在炸:“军方卫星半小时前捕捉到信號——沿海方向,磁场异常波动,三架追踪他的不明无人机已经全部失联!” “小林你听我说——” 老周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发抖的纹路。 “暴风女是一阵风。这个人——是一场地震。” 林川缓缓转过头。 暴风女拿著筷子的手停住了。她的脸色在变。 “你们也检测到了?” 她眼底的棕色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埃里克——你们不了解他。” 她放下筷子。声音一字一字极慢,像在搬一块很沉的石头。 “他的母亲,是被人类当著他的面打死的。” 第5章 S级预警,我拿命来赌这一把 “他的母亲,”暴风女的声音很平,“是在集中营里,被人类的士兵打死的。” “埃里克当时多大?” “十二岁。” 办公室的日光灯还在嗡嗡响。 杨小锐端著茶缸的手放下去了,没再说话。林川攥著手机,盯著桌面上那圈被枸杞水晕开的水渍,安静了大概四秒钟说道。 “所以他不相信任何人类说的任何话。” “他会把你撕碎,”暴风女看著他,“然后告诉自己这很正確。” 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 “行,我知道了。(^^)” “……就这?” “还能咋,哭一场?哭完他还是在朝这边来。(???)” --- 联合指挥中心的大屏幕是新换的,像素很高,能把那道磁场异常波动的移动轨跡標得清清楚楚——一条橙色的弧线,从远海往沿海城市匀速推进,沿途所有金属探测仪全部失联。 李铁军站在屏幕前,手背在身后。 “沿途损失报告,”他报出一组数字,声音没有起伏,“追踪无人机,七架,全灭。目標无任何交涉意图,攻击性明確。” 他转过身。 “林干事,”他的视线落在林川身上,“你上次说拿红地毯接暴风女,我信你了。这次是s级。系统最高等级。”他走近两步,“你打算让我再信你一次——你拿什么跟我换?” 会议室里一共七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老周坐在桌子角,一根烟没点,夹在指头缝里来迴转。 林川看著大屏幕上那道橙色的弧线,没有马上回答。 系统在他视野里展开了那份评估报告——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心理状態:仇恨饱和度92%。人类信任值:负值区间。当前触发点评估:任何武力接触將100%引发全面攻击。】 【警告:军事对抗模型推演——本地区胜率为0%。建议……】 林川把那个“建议”框关掉了。他知道系统要说什么,他也知道系统说的是对的,但他不需要系统替他拿主意。 “李中校。”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部署重装,他会把那些装甲车拆成零件,然后拿零件砸人。你上狙击手,他会在子弹飞到一半的时候让它掉头。” 李铁军没说话,但下頜线绷了一下。 “你的兵是人。埃里克·兰谢尔在二战集中营的废墟上靠磁场把一整座铁门掀翻过——他那时候是个没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孩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李铁军的声音压低了,“我们什么都不做?” “(?_?)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你们做好疏散和外围警戒,然后把正面交涉的位置空出来给我。” “你?” “对。我。一个人,一个扩音器,最多再带一份安置表。” 李铁军拍桌子了。 那一掌拍得整张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你在拿全城老百姓的命赌!!(╬▔皿▔)” “不是赌。” “那是什么?” “是算过的。”林川掰开手指,一条一条,“武力对抗,胜率零。驱逐,他不会走,只会炸。谈判,他现在的状態不信任何人类说的任何话——” “那你上去有什么用?!” “因为他还没遇到过,”林川说,“一个拿著安置表过来的基层干事。” “……” “(t_t)你们想想,他这辈子遇到的人类,要么举枪,要么举科学仪器要研究他,要么拿法律文书宣布他是威胁。从来没有人举著岗位匹配方案走过来说,同志,你这个能力放对地方能顶一个防空旅,要不要考虑入编?” 老周终於把那根烟插回了烟盒。 “小林——” “老周你先別劝我。” “我没想劝你,”老周的声音有点涩,“我想问你——你怕不怕。”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林川想了大概三秒钟。 “怕。”他很认真地点头,“怕得腿软,怕得想提前请三天假在家躺著。(′;w;`)” “但是,”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如果这个人就这么被逼到墙角——他要么彻底崩,要么跑到別的地方继续被当怪物赶,我……” 他顿了一下。 “我拿命赌。” 李铁军看著他,一句话没说出来。 老周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又摘下来。 最后是李铁军先动的。他走回到地图桌边,重重地在疏散方案上压了个手掌。 “三公里范围內全部清场,外围设置三道警戒线,枪口朝下,没有我的命令一颗子弹都不许出膛。”他转头,“林川,你要出事,我亲自去你单位给你写英雄事跡材料。” “(;′д`)……那话说的,您直接给我送锦旗不好吗,材料太麻烦了。” --- 消息是在当天傍晚六点四十七分確认的。 沿海城市的港口区域,货运码头的三十二台起重机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异常。没有人操作,没有机械故障——它们自己转动了。 臂架齐刷刷朝向同一个方向,像在行礼。 然后港口的灯全灭了。 不是断电。是灯的金属灯架开始弯曲,灯头压低,整条灯柱弯成了某种弧度。 跑在最后面没撤走的码头工人拿手机录了一段视频,上传之前朝天空拍了一张。 那张照片在网络上引爆了。 夜空里,城市的灯光全部向某个中心点匯聚,像潮水在翻涌。所有铁製的、钢製的、合金制的一切,在那个中心向上延伸—— 一个人的轮廓,悬浮在港口上空一百米。 黑色的披风在海风里张开。 周围是七架无人机的残骸正在下坠,像一场金属的雨。 系统警报在林川的视野里炸成红色——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当前位置確认?】 【情绪状態:仇恨值爆表·攻击欲激活·对人类武装力量:敌对清零协议已开启】 【宿主提醒:目標已进入城区。建议……】 林川盯著那个弹窗,深呼了口气,把外套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杨小锐在他旁边拉住他的袖子,一张脸煞白:“林干事你……你现在去??(?Д?≡?Д?)” “嗯。” “就你一个人??” “还带了扩音器。” “那……那奥萝罗呢——” “让她在外围,別露面。”林川把扩音器塞进包里,背上包,“他看到她更容易开打。” “那你带什么?!” 林川从兜里掏出那沓a4纸,在小杨面前抖了抖。 “安置表。(^^)” 杨小锐张著嘴,望著他走出门,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她愣了三秒,猛地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老周—— “周主任!林干事他……他真去了(;′д`)” 老周回了一个字。 “知道。” 然后又来了一条。 “我在外围。” --- 港口的风很大。 空了的街道上,林川一个人往前走,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回声一下一下往回弹。 路灯是灭的。 两侧的商铺捲帘门都拉下来了,有一家忘了关,橱窗里的展示灯还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仰头看了一眼。 上空一百米,那个轮廓还在那里。 没动。 也许在俯视这座城市,也许在等著什么蠢人来交涉,然后用他来告诉自己:看,人类就是这样,永远举著枪或者举著藉口。 林川把扩音器拿出来,举到嘴边,按下开关。 “嗞——” 一阵电流声。 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喊—— “上面那位同志!”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撞墙弹回来,传得很远。 “別衝动,有事儿下来聊!” 空中的轮廓动了。 不是攻击的动作。 是……转过来了。 “组织上说了,”林川继续喊,声音又稳又冲,“你这情况够评特殊引进人才,给户口,给编制,还——” 他往下顿了一拍。 “分房。”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那最后两个字送上去。 高空中,沉默了大约六秒钟。 然后,那个黑色的轮廓开始下降。 第6章 万磁王落地,编制差点没了 他在下降。 林川仰著脖子,看那个黑色的轮廓从一百米的高度一点一点往下沉,速度不快不慢,像电梯运送一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住户。 但这栋“电梯”周围的城市正在变形。 两侧商铺的捲帘门开始发出金属被扭曲的嘎吱声。路灯杆弯了——不是风吹的,是从根部开始缓慢倾斜,像鞠躬。林川脚下的井盖在震动,边缘已经翘起来了半指宽。 系统弹窗疯了一样往外蹦—— 【磁场强度持续攀升——当前值已超出城市电网承受极限200%】 【宿主周围半径30米內所有金属物体进入失控区间】 【友情提示:宿主身上的皮带扣是金属的。(⊙_⊙)】 “…………”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腰带。 来不及了。 他一把摁住皮带扣,另一只手死死攥著扩音器——这东西也是金属外壳,正在往上飘,他得用力按著才不被扯走。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风从上方压下来。 不是自然风,是磁场搅动空气分子產生的气压差,吹得林川的衬衫往脑袋上翻,他一只手按裤腰带一只手按扩音器,整个人的姿势极其不雅观。 (?Д?)这特么叫什么接待外宾的体面!! 万磁王落在他正前方六米的位置。 脚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半径十米內所有的金属碎片——钉子、螺丝、井盖碎渣、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一把不锈钢勺子——齐刷刷悬浮起来,像行星围绕恆星运转。 林川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比电影里老。也比电影里可怕。 那不是特效化妆能做出来的东西。那张脸上每一条纹路都是真实的年月刻上去的,眉弓很深,颧骨很高,下頜线条稜角分明。灰色的头髮往后梳,露出一道从髮际线延伸到太阳穴的旧伤疤。 但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灰蓝色的,冷得没有温度。 不是愤怒。甚至不是仇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看过太多、承受太多之后,对整个人类物种丧失了全部期待值的那种冷。 系统弹窗安安静静地浮在视野角落——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15】 【情绪状態:轻蔑·审视·……1%好奇】 【警告:目標正在评估宿主威胁等级。评估结果將决定后续反应。】 林川咽了口口水。 嗓子眼像塞了一块干馒头。 “……”万磁王盯著他看了大约五秒。视线从他的工牌滑到他手里的扩音器,又滑到他按著裤腰带的另一只手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是低沉的、带著德语口音的英语,每个发音都碾过来像坦克过碎石。 “你在跟我——谈条件?” 林川的大脑以光速运转。 不能怂,不能怂,不能怂—— “不是谈条件。(^▽^)”他举起扩音器,但想了想,对面就站在六米开外,用扩音器喊属於侮辱性极强,於是又放下来。 “是谈待遇。” 万磁王没笑。他周围悬浮的金属碎片转速加快了一圈。 “你们人类的把戏,”他往前走了一步,林川的皮带扣猛地往前一拽,整个人差点被扯著摔一跟头,“我见过太多了。” “嘶——(≧Д≦)”林川踉蹌了一下,但没退。 他一把扯开皮带,扔在地上。 皮带“嗖”地飞起来,加入了围绕万磁王运转的金属碎片行列。 “……那是我唯一一条正经皮带。(t_t)” 万磁王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零点几秒。 不是被打动。是——困惑。 这个人类为什么没跑? “你的同类们,”万磁王再往前一步,距离缩到四米,“习惯先说漂亮话。说完之后——” 他抬起一只手。 林川身后二十米处,一辆被遗弃在路边的白色小轿车开始颤抖。 然后它飞起来了。 不是缓慢升空。是从静止到时速一百,像被无形的大手掷出的一颗子弹,直直朝林川的方向砸过来。 系统弹窗炸红—— 【?致命威胁!!迴避!迴避!?】 林川的瞳孔里映出那辆白色轿车不断放大的底盘。 他的腿在抖。 剧烈地抖。 但他没动。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七秒前,悄悄在裤兜里按下了通讯器的紧急键。 轿车离他还有三米—— 一股横切气流爆开了。 从侧方,从港口外围的方向,一道精准到毫米的风柱切入了轿车的运动轨跡,像一条无形的手臂把它往右一推。 “嘭!!!” 轿车砸在林川右侧五米的人行道上,保险槓直接飞出去插进了一家奶茶店的招牌里。 玻璃碎了一地。 林川的头髮被气浪吹得竖起来,脸上沾著碎玻璃渣。 暴风女。 他没回头看,但他知道那个白髮的姑娘在外围某栋楼的楼顶上站著,手刚放下。 系统补了一行字—— 【暴风女·风场精准偏转·执行完毕】 【宿主生存概率已恢復至:94%】 “(;′⌒`)……差点交代了。” 他把脸上的玻璃渣擦了擦,转回头看万磁王。 万磁王也在看他。 灰蓝色的冰层里,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不是信任。是一种比信任更原始的东西——好奇。 为什么这个人,被砸了一辆车,还站在原地? 林川拍了拍衬衫上的灰。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只有他自己能听出来。 “同志,(???)咱说好的,龙国法律明文规定,故意损毁公共財產是要罚款的。” 他指了指那辆嵌在奶茶店招牌里的白色轿车。 “那辆车的车主要是来找我报销,我一个月工资不够赔。” 万磁王没说话。 但他周围那些悬浮的金属碎片——速度,慢了。 在外围警戒线后面,三百米开外的巷子口。两个不知道怎么没被疏散走的大爷,蹲在电线桿子底下,一人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嚯——年轻人真虎啊。” “虎啥虎,那叫有胆识。换我年轻二十岁我也上。” “你上?你上个楼都喘。” “……你闭嘴。(-_-)” 万磁王的视线从那辆废车收回来,重新落在林川身上。 他在重新评估这个人。 不是评估威胁。 是评估——这个站在碎玻璃堆里,裤腰带都没了,头髮被吹成鸡窝的年轻人,到底凭什么在他面前站著。 “你说——分房。” 万磁王的声音变了。不是变温和,是从纯粹的碾压式俯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著审视的平视。 “对。(认真脸.jpg)”林川把那沓被风吹皱的a4纸从兜里重新掏出来,“分房,分编制,五险一金,法定节假日。你要是不信,白纸黑字在这儿——” 他把纸展开,举到万磁王面前。 万磁王低头看了一眼。 a4纸的左上角盖著红章,页眉写著—— 岗位匹配推荐方案 被推荐人:埃里克·兰谢尔 万磁王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对上林川的。 这一次—— 金属碎片全部停止了旋转。 一颗,一颗,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无声的。 “你叫什么。”万磁王说。 不是询问。是……记住一个名字之前的確认。 “林川。” “林川。”万磁王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从他带著德语口音的嘴里滚出来,生硬而清晰。 他后退一步,双臂环抱在胸前,磁场回收到体表三米范围。 不是卸防。是给出了一个微小的、试探性的空间。 “那就聊聊。” 系统弹窗无声地刷新——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15→-9】 【情绪变化:轻蔑↓……好奇↑12%】 林川把那沓皱巴巴的a4纸在胸前拍了拍。 还没来得及开口,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劈进耳朵—— “林川——军方卫星捕捉到三架不明飞行器,正沿海岸线高速接近你的位置。不是我们的。” 林川的笑容僵在嘴角。 系统弹窗换了顏色—— 【?危机预警?】 【检测到外部武装力量逼近】 【识別结果:鹰酱国特种作战单位——威廉·史崔克直属部队】 【目標研判:万磁王】 万磁王的头偏了一下。 他显然也感应到了什么——远处海面上,有大量金属正在高速移动。 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钢丝在紧绷前发出的那声嗡鸣,“你们人类——” “不是我们。”林川打断他。 他转过身,面朝海面的方向,背对著万磁王。 一个普通人,背对著一个能把城市撕碎的存在。 “那是追你的人。” 远处的海平面尽头,三个黑点正在变大。 第7章 山大王还是人民英雄你自己选 “那是追你的人。“ 万磁王的灰蓝色瞳孔里映出海平面上那三个黑点。 他的表情没变。 “看到了?“万磁王的声音恢復了低沉,“他们追了我七千公里。从太平洋这头追到那头。“ 他抬手。 那三个黑点的影子在他瞳孔里晃了一下。远处海面上,肉眼可见地——有一架飞行器的飞行姿態突然不稳了,机翼抖了一下。 他在隔著几公里远拽那些飞行器的金属结构。 “他们叫我怪物。“万磁王的手没放下,“你们叫我同志。“ 他扭头看林川,笑了。 “有什么区別?(?_?)称呼换了,笼子换个顏色——还是笼子。“ 林川站在碎玻璃渣子上,裤腰带没了,头髮跟鸡窝一样,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基层干部。 他没看那三个黑点。 他看著万磁王。 “你说的对。“ 万磁王挑了一下眉。 “说啥对了?(???)“林川掰手指头,“人类里確实有渣滓。杀你母亲的那些人——畜生,没有任何开脱余地。鹰酱管控营里给你掛追踪器的那些人——混帐。追了你七千公里还不肯放手的那些人——“ 他往海面方向抬了抬下巴。 “疯狗。“ 万磁王盯著他,悬在半空中准备拽飞行器的手,顿了一下。 “但是,“林川往前走了一步,踩到一块碎玻璃上,咔嚓响,他没停,“你让我把话说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沓a4纸——已经被风吹皱了,被玻璃渣蹭脏了,左上角的红章都糊了一块——在万磁王面前展开。 “你的能力,磁场操控,金属全面控制。“他快速念,“实际应用场景我给你列了十七项,今天来不及说完,我挑三个最值钱的——“ “第一,地震救援。“他拍了下那张纸,“龙国位於环太平洋地震带,每年平均大小地震三百多次。汶川那种级別的灾害来了,黄金七十二小时里最缺的是什么?是把压在废墟下面的钢筋水泥掀开。挖掘机进不去的巷子,吊车够不到的角落——你一抬手全解决。一个人顶一支救援旅。(认真脸.jpg)“ 万磁王没说话。但他拽飞行器的那只手,放下来了半寸。 “第二,防空体系。“林川继续往下念,“你的磁场控制半径目前测算至少覆盖方圆三公里,足够在关键区域形成金属拦截网。飞弹来了你徒手拐弯——这玩意儿比任何防空系统都便宜,还不用维护,不用充电,不烧油。($_$)军费预算感谢你。“ 远处海面上的三个黑点又近了一些。 万磁王没有再去拽它们。 他在听。 “第三——“林川抬起头,直直地看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的声音忽然放慢了。 “大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每年有四十万亩土地在沙化。防沙治沙工程用的金属网格固沙板,人工铺设一天最多铺两百平方米。你知道你一抬手能铺多少?“ 万磁王没接话。 “十万平方米。“林川替他说了,“一秒钟。“ 他把那沓a4纸收回来,没塞口袋——口袋太皱了塞不进去——直接攥在手里。 “埃里克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啪啪响。 “你现在是被全世界通缉的人。七千公里的追杀,三个大洲的驱逐令。再跑下去,你能跑到哪?南极?月球?(>﹏<)“ 万磁王的下頜线绷了一下。 “跑到最后,要么被他们打死,要么你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呢?杀完一批来一批,杀完鹰酱还有欧罗巴,杀完欧罗巴还有全世界。你一辈子就干这个?“ “那是我的——“ “你的战爭?你的復仇?你的使命?“林川接上他的话,语速快了一截,“都行,你要非这么想我拦不住你。但我得问一句——“ “你母亲被杀的时候——她最后希望你成为什么?“ 万磁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那些悬浮的金属碎片——钉子、螺丝、那把不锈钢勺子、林川的裤腰带——开始不规则地抖动。不是攻击的前兆。是控制它们的人,呼吸乱了。 林川没停。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窗口,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 “你有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继续跑,继续打,继续杀,继续被通缉。全世界的报纸头版天天印你的脸,標题写——s级威胁,人类公敌。你就是个山大王,占山为王,谁来打谁,打到死为止。“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你在这儿停下来。地震了你去救人,洪水了你去堵缺口,沙漠你去治,防空你来守。老百姓给你送锦旗,县誌给你写名字,小学生课本里印你的照片——“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一拍。 然后,很轻地—— “你母亲要是能看到,你觉得她想看到哪个?“ 系统弹窗没有跳出来。 安静了。 什么都安静了。 连海风都像被掐了开关一样消失了几秒钟——那是万磁王周围的磁场在剧烈波动,把空气里的分子运动都压制住了。 金属碎片不抖了。 它们一颗接一颗往下落。 叮。 叮叮。 叮叮叮叮叮。 钉子落在柏油路上,螺丝滚进排水沟。那把不锈钢勺子“啪“地拍在了万磁王脚边。 林川的裤腰带也落了。他弯腰捡起来,默默系回去。 万磁王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頜的肌肉一直在动,像在咬碎什么东西——某句反驳,某个理由,某段他练习了几十年的仇恨宣言。 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不是因为林川说得多漂亮——恰恰相反,这些话一点都不漂亮,没有修辞,没有煽情。全是数据,全是岗位,全是“你的能力可以用在这里、这里、和这里“。 太实在了。 实在到他那套“人类都是骗子“的逻辑体系里,找不到一个接口来掛这段话。 系统弹窗终於姍姍来迟——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9→-3】 【情绪状態:仇恨↓22%……困惑↑……痛苦↑……(未分类情绪)↑】 林川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比如“要不要喝口枸杞茶“之类的废话—— “砰!!“ 枪声。 不是从海面上来的。是从港口东侧的货柜堆场方向传来的,离他们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连射,口径不小,带著金属弹壳弹跳在钢铁货柜上的清脆迴响。 万磁王的整张脸瞬间冷了下去。 所有刚刚沉到地面的金属碎片重新飞了起来。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劈了进来:“林川!!东侧发现武装人员!十到十五人,携带重型装备——確认了,是史崔克的人!他们没走海路,从陆路绕进来的!已经突破第二道警戒线!!“ 万磁王偏过头,看向货柜堆场的方向。 他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磁场开始膨胀。 林川在那只手抬到一半的时候—— 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 万磁王低头看著那只抓著他胳膊的手。 一个普通人类的手。 在他的磁场边缘,林川的手指都在发麻,但攥得死紧。 “同志,(???)这事儿不归你管。“ 万磁王的灰蓝色瞳孔里终於出现了一种全新的情绪—— 震惊。 林川鬆开他的胳膊,转过身,按下通讯器。 他只说了四个字。 “关门,打狗。“ 第8章 同志你歇著,打架我们包 通讯器里电流声嗞啦了一下。 李铁军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收到。” 然后频道里炸开了—— “一组就位!”“二组绕后!”“三组封死东南出口!”“无人机升空——” 林川的手还攥著万磁王的小臂。 他能感觉到那层磁场——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把他的掌心推得发麻,指尖的皮肤下面有细微的刺痛,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著。 但他没鬆手。 万磁王低头看著那只手。 灰蓝色的瞳孔里有极其复杂的东西在翻搅——一个普通人类,在他磁场全开的状態下,用肉掌按著他的胳膊。 这不是勇气。 这是脑子有病。 “你的手会废掉。”万磁王的声音很平。 “我知道。(t_t)回头算工伤,有医保。” “……” 三百米外,货柜堆场方向又传来两声短促的枪响。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著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那种,十几双脚同时跑动。 万磁王的手又抬了半寸。 那些枪声里的金属——子弹壳、枪管、弹夹——他全部感应得到。十四把突击步枪,六把手枪,两把狙击枪,还有三枚金属外壳的闪光弹。 简直是送上门的武器库。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那些枪就会像麻花一样拧成废铁。 “我说了——” 林川的手没松,反而往下按了一把。 “这事儿不归你管。” 万磁王终於把目光从货柜方向收回来,落在林川脸上。 “你是认真的。(⊙_⊙)” “废话我当然认真的,你以为我按著你的胳膊是在做按摩?” “你的意思是——让你的士兵去对付他们。” “不是我的士兵,是国家的士兵。” “那些人装备了穿甲弹和emp脉衝干扰器。你的士兵死了怎么办?” “死不了。(???)” 万磁王盯著他看了整整两秒。 “你凭什么这么確定?” 林川鬆开了手。手心印出一片红——磁场灼的,和按了一分钟热水杯差不多。 他朝货柜堆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听。” 万磁王听到了。 准確来说,他听到的是——没有枪声了。 从他最后一次听到枪响到现在,过去了四十三秒。 四十三秒之后,货柜堆场的方向传来的不再是射击声、不再是脚步声、不再是战术口令。 而是—— “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报告!三號目標制服!” “二组清理完毕,缴获步枪六把、手枪三把、通讯设备两台!” “一组確认——区域內无漏网!” 万磁王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好看了。是变空白了。 那种“信息超出处理能力、系统正在缓衝”的空白。 他感应了一下那个方向的金属。 十四把突击步枪——全部离开了原持有者的手,被集中堆放在一个固定位置。 六把手枪——同上。 两把狙击枪——同上。 三枚闪光弹——未引爆,已拆除引信。 而那些武装人员身上的金属製品——手錶、皮带扣、狗牌——全部处於静止状態。 趴著的静止。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传过来,毫无起伏,像在报告今天食堂吃什么。 “林川。清场完毕。” 停顿了一秒。 “十三人。全部制服。零伤亡——我方零伤亡。” 又停了一秒。 “六十秒。” 林川把通讯器从耳朵上摘下来,转头看万磁王。万磁王站在原地,双臂环抱在胸前——但那个姿態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几乎接近於防御性的紧绷。 他在消化。 消化的不是战斗结果。 而是一个事实。 那群追了他七千公里的人——他的追杀者,他的噩梦,鹰酱军方最精锐的反变种人特种作战单位—— 被龙国的普通士兵,用六十秒解决了。 没有变种人参与。 没有超能力。 没有磁场。 就是人。一群训练有素的、执行命令的凡人。 不是为了消灭怪物。 是为了保护……他。 万磁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你们的人——”他的声音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为什么要这样做?” “啊?哪样做?(???)” “保护我。”万磁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的,“我是什么?我是你们的公民?你们的同胞?你们有任何理由为一个外国变种人冒生命危险?” 林川歪了歪头。 “理由嘛——” 他从兜里掏出那沓已经被搓得不成样子的a4纸,在万磁王面前晃了晃。 “你的入职审批还没走完,枪就响了。你要是在咱地盘上出了事,我的季度考核直接归零。(;′д`)年终奖没了事小,扣绩效事大。” “……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你去问问咱体制內的同志们,扣绩效和挡子弹哪个更可怕——投票结果可能出乎你意料。(╬?д?)” 万磁王盯著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冰层出现了第二道裂纹。 系统弹窗无声地浮上来——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3→1】 【情绪状態:震惊↓……困惑↑……(未分类情绪)↑↑】 【备註:信任值突破零值,首次进入正值区间。】 林川看到那个“1”的时候,心臟跳了一下。 正值。 从负十五到正一。 一个在集中营废墟上长大的、对人类持有七十年仇恨的男人——他的信任值,第一次,朝著正方向挪了。 不是被说服的。 不是被感动的。 是被一群他素不相识的凡人士兵、用六十秒的战斗、用“保护他”这个行为本身——砸出来的。 远处传来李铁军的脚步声。 壮汉大步走过来,迷彩服上沾了灰,脸上有一道不知被什么刮的浅口子,浑然不在意。他走到林川和万磁王中间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万磁王——那种老兵看新兵的打量。 然后他转向林川,把一个透明证物袋甩过来。 袋子里是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著一行字母:w.stryker — weapon x div. “史崔克的人。”李铁军开口了,“鹰酱军方非法越境作战,在龙国领土上使用武力——抓了,一个不少。” 他顿了一拍。 “明天一早,外交部会接到我们的通报。(???)这帮人啊——非法入境加持有武器,至少得关到他们总统头髮白完。” 万磁王看著那块铭牌。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林川差点没听见。 “……七千公里。” “嗯?” “他们追了我七千公里,”万磁王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板,“我打掉了他们的无人机,炸了他们的基地,杀了他们的人。没有用。换一批再来。我以为到哪里都是这样。” 他抬起头。看著李铁军,又看著林川。 “六十秒。你们六十秒就解决了。” 林川把证物袋往口袋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是当然。人家追了你七千公里,在咱家门口搞事——你以为我们答应?(╬▔皿▔)脸呢?” 万磁王盯著他。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万磁王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的、嘲讽的、展示绝望的笑。 是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像某个上了锈的零件被人拧了四分之一圈。 林川觉得自己可能看花了眼。 但系统没看花: 【信任值:1→3】 他正要趁热打铁说点什么——比如“要不要回办公室坐坐”之类的转场废话——远处传来扫帚刮地面的声音。 一个穿著橙色背心、推著垃圾车的环卫大叔不知道从哪个巷子里冒出来了,站在那辆嵌进奶茶店招牌里的白色轿车残骸前面,双手叉腰。 “哪个缺德的把车懟我店门口的!!谁赔!!啊??谁赔!!” 林川的脸“唰”地一下僵了。 他回头看万磁王。 万磁王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向別处。 “(;′⌒`)……那个事情吧,咱可以协商。” 林川揉著太阳穴,回头对李铁军比了个口型: “回去的路上帮我绕一下,我怕那位大叔追上来……” 李铁军难得地、嘴角往上弯了一度。 “走吧。”林川转向万磁王,朝来路一抬下巴,“那边有个办公室——条件差了点,空调坏的,但有热水有枸杞。” 他晃了晃那沓皱成咸菜的a4纸。 “你的编制问题——得回去坐下来细聊。” 第9章 S级人才的KPI,谁敢定 办公室的门推开的时候,日光灯管正好闪了一下。 杨小锐“啪”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搪瓷缸差点脱手——门框里走进来的那个灰发男人,带著整条走廊的温度骤降了三度的错觉。 不是真降温。 是万磁王身上那层收敛到体表三米范围的磁场,让空气里所有细微的金属颗粒都在震颤,嗡嗡的,像一群看不见的蚊子。 桌上的钢笔在滚。 杨小锐的发卡在往脑袋右边偏。 “坐。(^^)”林川拖了把椅子出来——塑料的,特意从隔壁计生办借的,没有一丁点金属。 万磁王扫了一眼那把椅子。 又扫了一眼整间办公室。 墙上的“为人民服务”。桌上泡著枸杞的保温杯。角落里那张铺著军绿色被褥的行军床。窗台上用罐头盒种的蒜苗。 以及——日光灯管接线处缠著的那圈黑色胶带,明显是坏了之后自己修的。 “这就是你的……指挥中心。”万磁王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確认——確认自己没有產生幻觉。 “对,(???)经费有限,將就用。你要是嫌挤,隔壁流动人口服务站还有个空位,不过那边没空调——当然咱这边空调也是坏的,半斤八两。” 万磁王没坐那把塑料椅子。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灰蓝色的瞳孔在灯管闪烁的光线里像两块未融化的冰碴子。 “说你的条件。” “不是条件,是offer。”林川把那沓皱成咸菜的a4纸在桌面上摊开,用保温杯压住一角防止翘起来,“小杨,倒茶。” 杨小锐僵了。 她看了一眼万磁王。 万磁王也看了她一眼。 那种目光没有任何敌意,但问题是——一个能把航母拧成麻花的人,“没有敌意”和“看你一眼”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时候,压力是物理性的。 杨小锐端茶的手在抖。 菊花茶从杯口晃出来了三滴,落在桌面上。 “姐——不是,先生——不是,同志——(°△°|||)”她把杯子往万磁王方向推了推,声音像踩了剎车的自行车,“您喝茶。” 万磁王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菊花茶。 茶麵上漂著三朵菊花和一截不知道从哪混进去的枸杞。 他没端。 但嘴角的弧度变化了零点几毫米——不是笑,是某种接近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困惑在面部肌肉上留下的痕跡。 林川没给他继续审视办公室装修水平的时间。 “来,看这个。” 他把系统生成的岗位匹配报告翻到正面——纸质简化版,措辞替换过,数据一模一样。页眉上印著红章和八个字: 岗位匹配推荐方案 被推荐人:埃里克·兰谢尔 “你的能力核心是磁场操控和金属全面控制,这个不用我多说,你自己最清楚——全球范围內找不到第二个能做到你这种精度的人。”林川的手指在纸面上滑,一行一行往下点。 “根据能力评估,给你匹配了四个岗位方向,你自己挑。” “第一,国家灾害救援总队·特聘技术顾问。地震塌方、矿井坍塌、桥樑断裂——所有涉及金属结构和重型建筑残骸的救援场景,你一个人的作业效率等於三百台大型机械同时运转。年薪——” 他翻了一页。 “嗯,还在审批,但参照院士级別的特殊津贴標准。(???)” 万磁王没说话。 “第二,国土防空体系·技术顾问。你的磁场控制半径可以在关键区域形成金属拦截网,对来袭的金属弹头进行轨道偏折。说白了就是——飞弹来了你让它拐弯。这个岗位军方很感兴趣,李中校刚才的表情你也看到了。” “第三,航天磁场实验中心·研究员。太空环境下的磁场应用是全球前沿课题,目前停留在理论阶段。你本人就是活的实验数据加实验设备加论文合著者。” 他抬头看了万磁王一眼。 “第四——深海非接触式採矿工程师。海底矿脉的金属提取,不需要下潜,不需要钻井平台,你站在船头就能把矿石从三千米深的海底吸上来。这个方向目前全球没有任何替代方案。($_$)” 四个岗位全部念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 万磁王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他拿起那沓纸。 翻了第一页。 翻了第二页。 放下了。 “你想用这些,”他的声音低得像钢丝摩擦,“来换我的忠诚?” “不是忠诚。(?_?)是劳动合同。有甲方有乙方,有权利有义务,有kpi有绩效考核。每个季度评分一次,连续两个季度不达標要约谈。” 万磁王顿了一拍。 “……你说什么?” “kpi。”林川一本正经,“关键绩效指標。你以为入了编就能躺著?不存在的。季度考核,年终述职,一样不落。(╬?д?)你问问小杨,她上个月述职报告写了三千字还被打回来重写了两遍——” “四遍!!(t_t)”杨小锐在后面举手。 万磁王的表情裂了一道缝。 不是愤怒的裂缝。是那种“对方出拳的方向完全超出预判导致防御体系无法响应”的裂缝。 他这辈子跟人类打过太多交道。枪口,实验台,管控营,驱逐令,追杀令——每一种他都有对应的回击方式。 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聊过绩效考核。 他不知道怎么接。 “我不需要你们的恩赐。”万磁王把纸拍回桌上,声音往下压了半个调,“我不是被你们收养的流浪狗——” “谁给你恩赐?(???)”林川打断他,手指敲了敲那份岗位表,“你看清楚,这四个岗位每一个都写著特聘两个字——意思是我们在求你来上班。你不来,这些活没人能干。地震埋了人挖不出来的时候,防空体系缺一环的时候,海底矿脉开採不了的时候——你猜组织上又骂谁?骂我。因为人才引进是我负责的。(;′д`)” 他往椅背上一靠。 “所以你看,不是你需要我们。是我需要你——来上班——保我的绩效。这下你满意了吧?” 万磁王盯著他。 灰蓝色的冰层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剧烈,很小幅度,像冰面下面有鱼在游。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因为门被推开了。 是暴风女。 白髮扎成一个低马尾,身上套著一件明显大了两號的灰色卫衣——那是杨小锐的备用衣服,袖子长出来一截,被她卷了两道。 她站在门口,看著万磁王。 万磁王也看著她。 两个被同一个国家驱逐出来的人,在地球另一端的一间破办公室里,隔著一张泡著枸杞的桌子相望。 “奥萝罗。”万磁王先开口。 “埃里克。”暴风女回答。 沉默了两秒。 “你不该来这里。”万磁王说,语气里有一层很薄的、不易辨认的东西——不是责备,更接近於担忧,“他们会像鹰酱一样——” “不会。” 暴风女走进来,在那张行军床边坐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角——还是歪的,杨小锐叠的那个。 “我到这里三天了,埃里克。” 她抬起头。棕色的瞳孔乾乾净净的,没有风暴,没有闪电。 “没有追踪器。没有管控营。没有人拿枪对著我。”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那杯菊花茶上,嘴角弯了一个不算大的弧度。 “他们管我叫——同志。” 万磁王的喉结动了一下。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日光灯管嗡嗡响。窗外远处有狗在叫。 万磁王重新拿起了那沓岗位匹配表。 这一次,他没有拍回去。 他一页一页翻。 翻得很慢。 系统弹窗悄悄浮在林川视野的角落——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3→5】 【情绪状態:戒备↓……动摇↑↑……(未分类情绪)↑↑↑】 林川把嘴角压住,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万磁王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他的目光钉在页面底部的一行字上—— **备註:以上岗位匹配方案为初步推荐。如被推荐人有意愿实地考察具体工作场景,可申请隨行评估。** “实地考察。”万磁王把那行字念出来,抬起头,“什么意思?” 林川放下保温杯。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变严肃——是变认真了。那种从“吐槽役基层干事”切换到“真的在做一件事”的认真。 “意思是——你光看纸面上的数据没用。(???)” 他站起来。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万磁王没接话,等著。 林川看著他的眼睛。 “川蜀。昨天刚报的余震。” 他的声音很平。 “废墟下面还压著人。” 第10章 还没入职就出差合理吗 万磁王没接话。 他靠在门框上,灰蓝色的瞳孔里那层刚化出裂纹的冰壳重新凝了回去。不是拒绝的姿態——是在判断。 林川也不催。 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废棋。万磁王被嘴巴甜的人骗了一辈子,这会儿你说什么“救人是崇高的”、“这是你的使命”——他连听的兴趣都不会有。 所以林川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桌边,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万磁王面前。信封上没有红章,没有页眉,只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 《川蜀余震灾情速报(內部)》 “你自己看,看完了告诉我去不去。” 万磁王盯著那个信封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来了。 四十分钟后。 军用运输机从临时徵用的机场跑道上拉起来的时候,舱內温度大概在十二度左右。暴风女坐在货舱左侧的摺叠座椅上,怀里抱著杨小锐硬塞给她的军大衣,白色的头髮被气流吹得贴在脸侧。 万磁王坐在货舱右侧。 两个人中间隔著三排空座椅、一箱矿泉水、两捆救灾帐篷,以及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林川。 没有人说话。 运输机的发动机声浪填满了整个舱体,震得地板嗡嗡响。舱壁上的应急灯发著昏黄的光,每隔几秒闪一下,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金属內壁上——晃荡的,不安的。 万磁王打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只有三页纸。不是系统生成的,不是加了红章的官方格式——是手写的,字跡潦草,明显是基层干部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填上去的。 第一页。 震级:6.1级。余震。 受灾面积:xx县及周边三个乡镇。 房屋倒塌:4,271栋。 道路中断:县道全线,省道两段。 通讯中断:75%基站损毁。 万磁王的目光往下滑。 已確认遇难:47人。 失联(疑似被困废墟):3,000余人。 他的手指在“3,000余人”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翻到第二页。 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铅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標註著坍塌建筑的位置:学校、医院、居民楼、一个刚建成的幼儿园。每个位置旁边写著数字。 学校:预计被困约180人(含师生)。 医院:预计被困约260人(含住院患者)。 幼儿园:预计被困约40人。 万磁王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的力道变了。 第三页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的列印件,解析度很低,显然是从手机上截下来临时列印的。 照片里是一双手。 一双沾满灰浆的、指甲盖翻起来的、指尖渗著血的手。那是一个救援人员的手——他正在用手指抠一块水泥板的缝隙。画面的右下角露出半个消防头盔的边缘。 照片下方有一行潦草的手写备註: “挖掘机进不来。手刨了十一个小时。求支援。” 万磁王把那页纸翻过去了。 他把三页纸按原来的顺序装回信封。放在膝盖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舱壁。 什么也没说。 林川始终闭著眼。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左手食指在不规则地敲——频率不均匀,看起来像睡著了手指无意识抽动。 实际上他一秒都没睡著。 系统弹窗在他闭合的眼皮后面浮著——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5(未变化)】 【情绪状態:沉默·压抑·……內部矛盾指数持续攀升】 【备註:目標未做出明確选择。建议不採取任何主动干预,等待自主决策。】 林川把那个弹窗往视野角落推了推。 不急。 路还长。 --- 运输机在顛簸中飞了两个半小时。 第一次大幅度下降的时候,暴风女醒了。她看向舷窗——舷窗外面的云层在破裂,地面的轮廓从白色的缝隙里露出来。 她的表情变了。 林川也睁开了眼。他解开安全带,弯腰走到舷窗旁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没说话,只是侧过身,把舷窗的位置让了出来。 万磁王站起来了。 他走过去。低头往下看。 飞机正在从灾区上空通过。高度大概两千米。 地面是碎的。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道路断成一截一截,像被巨人掰断的饼乾。房屋倒塌后留下的灰色瓦砾堆连成片,从上往下看像一层发霉的麵包皮覆盖在大地上。一条河流改了道,浑黄的水漫进了一个村庄的废墟里。 到处都是帐篷。蓝色的、白色的、军绿色的,密密麻麻扎在每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而在那些帐篷和废墟之间——有人在动。 很多人。 从两千米的高度看,那些人小得像蚂蚁。但蚂蚁在动——它们在废墟堆上爬,在断裂的路面上跑,在坍塌的建筑边围成一圈又一圈。 万磁王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那是一栋彻底坍塌的建筑——从残余结构判断,至少是五层楼。楼体整个向右侧倾倒,像被一只手推翻的积木。楼顶的水泥板压在底层的钢筋骨架上,中间夹著不知道多少吨的碎砖和断梁。 在那栋楼的边缘,有一群橙色的身影。 消防服。十几个人。趴在废墟的缝隙里,用手在刨。 万磁王的手按在舷窗边框上。他感应到了那栋楼里的金属——钢筋、钢樑、螺栓、水管、电缆……几千吨的钢铁骨架,扭曲变形,紧紧压在碎裂的水泥板上。 压在还活著的人上面。 他能感应到那些钢筋之间的缝隙。缝隙很小。人的手指能伸进去,挖掘机的铲斗伸不进去。 所以那些橙色的身影在用手刨。 万磁王的下頜线绷了起来。 飞机开始盘旋下降。 --- 临时指挥中心设在一所没有完全塌掉的小学操场上。帐篷搭了七八顶,电缆拖了一地,发电机的声音和人的喊叫声混在一起。 林川跳下飞机的时候,一个浑身泥浆的中年男人衝过来——救灾指挥部的副指挥,嗓子已经哑了,说话全靠嗓子眼挤。 “你就是特殊人才办公室的?上面说你带人来支援——人呢?(?Д?)” “在后面。”林川回头看了一眼。 万磁王站在运输机的尾部舱门口。他没有下来。 他在看。 操场上到处都是人。受灾群眾裹著毛毯坐在地上,孩子在哭,老人在发呆。医护人员跑过去又跑回来,担架抬进去又抬出来。一块黑板被搬到帐篷外面,上面用粉笔写著密密麻麻的数字——获救人数、失联人数、物资清单。 获救人数在缓慢增加。 失联人数后面画著一个大大的问號。 林川没有走过去叫万磁王。他站在操场中间,两手插在口袋里,等著。 系统弹窗安安静静浮在视野边缘—— 【万磁王·情绪状態:內部矛盾指数突破閾值……正在重新评估行为决策模型……】 暴风女从林川身旁走过。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然后朝帐篷方向走去——那边有几个伤员需要降温处理,她能做到局部温控。 操场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喊。 是一个年轻的消防战士,从废墟方向跑回来的,满脸灰浆,只有嘴巴和眼睛是红的。他跑到指挥帐篷前面,扶著膝盖喘了三口气,然后冲里面吼—— “报告!!东区三號楼第二层发现生命跡象!!至少十五个人!!但是承重梁卡死了——挖不动!!一点都挖不动!!” 他的声音在操场上迴荡了一下。 万磁王听到了。 林川也听到了。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舱门口的那个灰发男人。 没有扩音器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操场上那一刻恰好安静了零点三秒,足够那句话传过去。 “废墟下面还有三千条命。” 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空的。没有a4纸,没有安置表,没有岗位匹配方案。 什么都没有。 “你管——还是不管?” 万磁王站在舱门口。身后是运输机的灰色內壁。面前是满目疮痍的灾区操场。 他的灰蓝色瞳孔里,映著那个从废墟方向跑回来的年轻消防员——手上全是血,嗓子喊哑了,还在喊。 万磁王的脚动了。 他从舱门口迈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经过林川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没有看他。 他朝著废墟的方向走。 系统弹窗在林川的视野里跳了一下——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5→8】 【情绪状態:仇恨↓↓↓……(未分类情绪)■■■■■■】 【注意:目標行为决策模型已重构——驱动力来源由“仇恨”切换为……】 弹窗最后一行,字体比其他行大了一號: 【……未命名。】 林川攥紧了拳头。 万磁王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他的手——抬了起来。 远处,那栋坍塌的五层楼里,几千吨扭曲的钢筋开始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 第11章 S级人才穿红马甲下地干活了 那双手抬起来的瞬间,整个操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嗡—— 不是机械的嗡鸣。是钢铁在呼吸的声音。 林川站在原地,看著远处那栋坍塌的五层楼——它在动。 不是坍塌的那种动。是一种极其精准的、有秩序的移动——数百根扭曲的钢筋从断裂的位置缓缓伸直,水泥板沿著钢筋骨架的走向整片抬起,碎石和灰浆在空中停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救援指挥员站在林川身边,嘴张著,合不上。 “那是……” “別说话。(???)”林川轻声打断他,“他在算。” 万磁王站在废墟边缘,一动不动。灰尘落满了他的肩膀,他没有拂去。 他的眼睛闭著。 感应。 三栋楼,叠在一起的钢筋骨架,压住了多少条命,每一根梁的受力方向,移哪一块会引发二次坍塌,留哪一根可以撑起一条人能爬进去的通道——他在用磁场的触感,把整栋建筑从內到外摸了一遍。 十秒。 第一道通道打开了。 一根横樑缓缓悬空,往左偏移了四十公分。旁边三块水泥板跟著抬起,灰尘哗哗往下淌,一道黑色的缝隙从废墟腰部裂开——高度一米二,宽度六十公分,正好够一个人弓著腰钻进去。 那个从废墟方向跑回来的年轻消防员愣了三秒。 然后他扭过头,衝著身后扯破喉咙喊—— “通道开了!!二组带担架进去!!快!!” 橙色的身影像水一样涌进那条缝隙。 头灯的光在废墟深处一晃一晃,消失进黑暗里。 系统弹窗在林川视野里悄悄刷新—— 【万磁王·信任值:8(维持稳定)】 【当前状態:高度专注·情绪压制中·体力消耗启动计算】 林川把手揣进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帐篷的支撑杆上,没说话。 有些时候,话是多余的。 --- 接下来的事,没有办法用语言精確描述。 第一批获救的是学校里的孩子们。 万磁王把那栋教学楼一层的钢筋骨架整体提起三十公分,维持住不让它再下沉,维持了两个小时。消防战士就在那三十公分的缝隙下面,匍匐著,把孩子一个一个往外拖。 孩子们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灰,哭的、不哭的,有几个已经没有意识了,被直接抬进急救帐篷。 林川在指挥中心的黑板上盯著那个数字——“失联人数:3,000余”——看著它一点一点往下变。 2,800。 2,400。 1,900。 李铁军站在他身边,一句话没说,脊背比任何时候都挺得直。 中途有一栋危楼开始二次移位——承重柱断了,整个南侧楼体在向下沉,里面还有救援人员没出来。 林川的通讯器炸了——“报告!!二號楼南侧失稳!!里面还有六个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去找万磁王。 万磁王已经转过去了。 他的右手往那个方向一送。 那栋楼——停住了。 就这么停在了倾斜的角度上,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一动不动。 六个人跑出来了。 最后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多想,跌跌撞撞往前冲,眼泪混著灰浆糊了一脸。(;′д`) 林川攥紧了兜里的手机,没出声。 手心是湿的。 --- 入夜的时候,气温降了。 发电机开了一排,照明灯把整个操场照得像白昼。 黑板上的数字在那一刻定格—— 已救出:3,214人。 有人先喊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操场上炸开了。消防战士抱著彼此拍肩膀,医护人员蹲在地上哭,志愿者捂著嘴说不出来话。指挥员攥著对讲机发报告,声音在颤。 林川站在人群边缘,呼了一口气,白雾在灯光里散开。 【万磁王·信任值:8→13】 【体力消耗:临界警戒】 【情绪状態:压抑·疲惫·……(未命名情绪)持续增强】 他朝临时医疗帐篷的方向走去。 万磁王坐在帐篷外的一块石墩上,弓著背,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的头髮被汗水和灰浆糊住了,皱成一团,脸上有一道水泥划的浅口子,没有处理。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著地面。 林川走过去,想说点什么—— 帐篷的帘子掀开了。 一个军医探出头:“那个……林干事,里面那个小女孩醒了,她想……她想谢谢那位老师。” 她说老师,但她看的方向不是林川。 是万磁王。 帐篷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 小女孩七八岁,头上缠著纱布,脸白得像纸,手上有两根点滴针。她被压了两天,右腿骨折,精神头还很虚。 但她看到万磁王进来,使了劲儿想坐起来,被军医按住了。 她就那么半躺著,仰起头,看著那个高大的、灰发的、满身灰尘的男人。 用最虚弱的气息,开口了。 “爷爷——” 她的声音出来的时候,整个帐篷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谢谢你。” 万磁王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林川在他身后两步,没出声,没动,连呼吸都轻了。 系统弹窗没有跳出来。 系统也在沉默。 万磁王的手——缓缓握紧了,又慢慢鬆开。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那双歷经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死亡和背叛的灰蓝色眼睛,有什么东西,往下落了一滴。 他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用食指在小女孩的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一个不会说谢谢的人、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回答了一声“没事的”。 --- 林川走出帐篷的时候,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李铁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帐篷外面了。壮汉背对著林川,声音压得很低,朝著別的方向说—— “那个红马甲,是我们应急救援队的备用。” 他顿了一拍。 “以后我给他留一件。” 林川把手插进裤兜,嘴角往上弯了一度,没出声。 远处,有人扯开嗓子喊—— “快!!快过来!!那边还有个空腔!!还有人!!” 万磁王从帐篷里走出来了。 他没有回头看林川。 他重新朝废墟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 那件橙红色的应急马甲背面,印著四个字—— 为人民服务。 他就这么走进了灯光里,走进了还没结束的夜里。 林川看著那个背影,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 【万磁王·信任值:13→19】 系统这回多出来一行—— 【未命名情绪,已初步识別。】 【建议命名:……“值得”。】 --- 凌晨两点。 最后一批被困人员转运完毕。 操场上的灯还亮著,人少了,安静下来。 万磁王坐在帐篷外面的石墩上,还是那个位置,姿势没变。 林川从食堂帐篷拎了两个纸杯过来,一个放在他旁边的石头上。 “枸杞没有,花茶將就一下。(???)” 万磁王没动那杯茶。 风把帐篷的帘子吹起来一角,又放下。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万磁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整天用力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沙哑,带著德语口音,带著一个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极细的裂缝。 “那个卫星维修的岗位。” 林川手里的纸杯停住了。 “五险一金——怎么算?” 第12章 锦旗这玩意儿,比通缉令好看吧 “那个卫星维修的岗位。” 万磁王的声音沉在夜里,带著沙,带著一整天用力之后才有的钝重,带著德语口音里那种天然的稜角。 “五险一金——怎么算?” 林川攥著纸杯的手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把杯子搁在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沓已经皱成咸菜的a4纸,在大腿上抖了两下,翻到第七页,食指点在第四栏。 “按照龙国科研序列,特聘技术专家待遇,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五险齐全,公积金另算,缴纳比例——”他顿了顿,“我回去確认一下具体比例,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万磁王没说话。 风把帐篷帘子吹起一角,里面漏出来一道灯光,在地上画了一条歪斜的黄色线。 “行。” 就这一个字。 林川低头假装看纸,嘴角往耳朵根儿方向移了一截,然后硬生生按住。 他悄悄把右手藏到背后,竖了个耶。 --- 次日一早。 指挥部的帐篷外面来人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林川从摺叠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听见外面有动静——说话声,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哗啦”展开的声音,像布料。 他掀帘子探出头。 然后他就愣住了。(⊙_⊙) 帐篷外面排了一条长龙。 大妈大爷,中年汉子,还有几个被家长拎著手的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东西。有的是捲起来的绸布,有的是装在编织袋里的土鸡蛋,有的是一捆自家地里的干辣椒,有的就是一把野菊花,捏得皱了,但捧得郑重。 队伍最前面,一个繫著花围裙的老奶奶,双手举著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 锦旗上写的是—— “铁骨仁心救民於危” 老奶奶个子不高,锦旗比她脑袋还宽,举起来把她整张脸遮了一半,她就这么顶著锦旗,踮著脚,在帐篷外等著。 “(?Д?)……小杨!!” 杨小锐从另一顶帐篷里飞奔出来,扎著歪马尾,眼睛还没睁开,手里抱著个本子。“啥事啥事!!” “去把——”林川往外一指。 杨小锐看到那条长龙,嘴巴张成了o型。 --- 锦旗最终被掛在了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內壁上。 不是一面。 是七面。 “铁骨仁心救民於危”——大红绸,金线绣字,歪了一个角,显然是连夜赶製的。 “磁场无声大爱无疆”——这面字写得比较潦草,因为做旗的大叔说他小学文化,但他坚持自己写,不让別人代笔。 “人民好同志”——三个大字,简单,但林川看到这面的时候喉咙堵了一下。 “超能英雄万大爷万岁”——杨小锐看到这面的时候扑哧一声,然后赶紧捂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笑……” 万磁王站在那排锦旗前面。 他一动没动,灰蓝色的眼睛从左到右扫过去,又从右到左扫回来。 帐篷里没有別人——林川让所有人都散开了,就他俩留著。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把七面锦旗照得金光灿灿的,有点晃眼。 林川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旁边,仰头跟他一起看那排锦旗。 然后,很隨意地—— “怎么样?(???)” 万磁王没吭声。 “比通缉令好看吧?” --- 帐篷帘子掀开了。 是那个系花围裙的老奶奶,手里端著个碗,杨小锐跟在后面,表情写著“我真的拦过她”。 老奶奶进来就直奔万磁王,踮起脚,把碗往他跟前凑。 “昨儿个连夜煮的鸡蛋,家里就剩四个了,给你留了仨,一个让我家老头儿吃了,你別嫌少啊。(;w;)” 万磁王低头看著那碗鸡蛋。 三个白皮鸡蛋,还带著热气,碗沿上搭著双筷子。 他的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了一下。 外面又有人钻进来了——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手里举著一部手机,屏幕朝向万磁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来!合个影!我们村微信群里都在说你!” 万磁王的表情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当前局面的空白。 然后帘子又掀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衝进来,仰头盯著万磁王,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超人叔叔!!你还会飞吗!!(°▽°)!!” 万磁王缓缓转头看向林川。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写著三个字—— 救。 救我。 林川把手揣进裤兜,往旁边挪了半步,表情无比诚恳地说—— “同志,群眾路线是我们的基本功,和群眾打成一片是必修课。(^^)你慢慢来,我去给你买水。” 他转身。 “林川。”万磁王叫住他,声音咬得很重。 “噯?” 万磁王盯著他,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给我回来。 林川笑了一下,没动地方。 老大爷已经把手机递到了万磁王手边:“来来来!镜头看这里!笑一个!” --- 夜里。 人都散了,锦旗还掛在帐篷內壁上,在夜风里轻轻晃。 杨小锐趴在摺叠桌上数锦旗,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面,林干事,万磁王比你多两面。(得意.jpg)” “……(╬?д?)我入职三年,他干了一天。” “实力问题没办法。”杨小锐耸肩。 林川没理她,把目光往帐篷门口移了移。 万磁王坐在外面的石墩上。 和昨晚一样,弓著背,手肘撑在膝盖上,抬头看夜空。 灾区没有灯,星星比城里多出几倍,密密麻麻,压得很低。 林川端著两杯热茶走出去,把其中一杯搁在他旁边的石头上,没说话,就那么站著。 风里还有湿泥的味道,那是昨天救援衝出来的水和地面混在一起的气味,腥,但不难闻——是生的,是活著的气味。 万磁王没去拿那杯茶。 他看著星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知道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林川把杯子往嘴边送了一半,停住,没答。 “我本来可以在鹰酱——”万磁王的声音顿住了,又开口,“在任何一个地方,早一点停下来的。”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昨天撑了整整一夜的钢铁骨架,今天还有一点轻微的震颤。 “但我不信任任何人。(?_?)” 林川把茶喝了一口,温的。 “那很正常。”他说,“被人骗了一百遍之后,谁都不信了。” 万磁王扭过头看他。 “但是,”林川用手指虚点了点那顶帐篷的方向,里面的锦旗透过布料隱隱透出金色的边,“那七面锦旗是真的。那碗鸡蛋是真的。那个叫你超人叔叔的小孩是真的。” 他把杯子搁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回去走你的入职手续。(???)”他往帐篷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了,你的户口想落在哪个区?” 万磁王的眉头皱了一下。 “……户口?” “入编嘛,得落户。(一本正经.jpg)” “我需要——户口。” “对,你现在算境外人员,手续稍微多一点,但我给你走快速通道,大概——” “等等。”万磁王的表情裂开了一道完全不同於往日的缝隙,“你们连这个都要管?” 林川想了想,耸了耸肩。 “五险一金配套的。(^▽^)” 系统弹窗悄悄浮上来——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19→26】 【情绪状態:……(未命名情绪)■■■■■■■■】 【系统备註:建议儘快推进正式入职流程,同时——】 【暴风女西北任务请求已接收,赵大壮老县长今日连发第十七封催促电报。】 林川把弹窗往视野角落推了推,低头翻出手机,点开消息列表—— 果然,老赵的消息压满了屏幕,每一条都是八个感嘆號打底,最后一条写著: “林干事!旱了三年了!你那个会下雨的同志!什么时候来!!!!!!!!!!!!!!!!!!!!!!!!(感嘆號他数了一下,二十三个)” 林川嘆了口气,切到暴风女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 “出发。” 暴风女的回覆几乎是秒到的—— “好。” 然后,顿了两秒,又来了一条。 “……那边冷不冷?(′?w?`)” 林川盯著那个顏文字看了三秒,感觉这姑娘在龙国待了没几天,已经开始自己用顏文字了。 他打字—— “西北嘛,早晚温差大,但你带著风,问题不大。赵大爷在那边等著,你去了当心別被他拉去合影。” 暴风女:“……合影?” 林川:“上次暴风女路过,那位大爷追了三条街。(逃)” 暴风女的头像亮了一下,然后—— “……我先去准备了。” 林川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眼夜空。 大西北,黄土高原,三年没下像样的雨—— 一个白髮的姑娘,明天就要朝那个方向飞了。 第13章 西北来了个会下雨的白毛姑娘 暴风女落地的那一刻,赵大壮老县长已经在停机坪上等了四十分钟。 西北的风不客气,从戈壁上刮过来,带著沙,带著乾草的气味,把老赵的头髮吹成了八个方向。他攥著一顶军绿色鸭舌帽,没戴,就这么在手里攥著,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从天际降下来。 等暴风女双脚踩到地面,老赵衝上去,张了张嘴,嗓子哑的,说出来的第一个字是—— “同——” 然后他哽住了。 眼眶红了。 (;w;) 暴风女站在原地,表情里有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的困惑,棕色的瞳孔往左飘,往右飘,最后飘向掛在耳朵上的通话耳机。 “林川。”她压低声音,“他……在哭?” 林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背景音是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声。 “別慌,老赵这个人情绪比较直接。(???)你想想,三年没下雨,现在终於盼来会下雨的人——换你你不哭?” “我不哭。” “你哭了好几回了同志。” “……” 暴风女把耳机往上按了按,没有否认。 老赵终於把那句话说完整了。 “同志!你可来了!” --- 老县长的车是一辆蹭掉了漆的旧越野,副驾驶的把手是用布条缠著的,空调出风口贴著一张褪色的平安符。他一路上说话的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倍,嗓子哑著,但越说越快。 “今年春播推迟了,麦子种下去就蔫了,地里裂缝宽的能伸进拳头——我给你看,等会儿你亲眼看——山上的泉眼乾了,村里那口老井,绳子下去八十米,桶上来是空的——” 暴风女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 黄土是黄的,天是蓝的,没有一片云。 地里有庄稼,但是枯黄的,蔫头耷脑掛在秸秆上,像一排没有精气神的旗帜。 有个老农蹲在地边上,两手撑著膝盖,就那么盯著自己的地发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暴风女的视线在那个背影上停了三秒。 “到了。”老赵剎车,“你看。” 开阔地的边缘,是一条已经乾裂的小河床。 河床裂成了龟背纹,缝隙里嵌著枯黄的杂草,河边本来应该长芦苇的地方,芦苇只剩了杆,叶子全死了。 有个小孩趴在河床边缘,拿一根棍子戳著干泥,戳一下,扬起一小圈灰。 耳机里林川的声音轻了一些。 “看到了吗?” “看到了。”暴风女说,声音也轻。 “那个小孩——” “我看到他了。” 她推开车门,下去了。 --- 开阔地在村子东边,足够宽,足够平。 暴风女站在那里,老赵在她身后三步远,攥著鸭舌帽,没说话。 跟来的村民三三两两站在更远处,有大爷有大妈,有拄著拐的,有抱著孩子的,没有人说话,就那么看著这个白头髮的外国姑娘。 安静得能听见风。 暴风女抬头看天。 蓝的,乾净的,一片云彩都没有。(′?w?`) 然后她闭上眼睛。 耳机里林川没说话,默契地把频道静音了。 --- 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动静。 风还是那个风,沙还是那个沙。 然后有人发现——风向变了。 不是西北风了,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低沉的,带著湿气的—— 老赵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这风……湿的?(⊙_⊙)” 天际线的顏色开始变深。 不是沙尘暴。沙尘暴是黄的,是从地面捲起来的。这个是从天上压下来的,灰蓝色的,从四面同时向中心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把整片天空往这里摺叠。 暴风女的头髮已经全部飘起来了,白色的,在风里张开,像一面旗。 眼睛里的棕色退潮了,白光重新涌进来—— 但这一次,和边境上的不一样。 边境上的那双白眼睛是愤怒的、戒备的、隨时要炸的。 这一次,是专注的,是那种一个人把自己的全部力气放在一件认定了的事情上的专注。 第一滴雨落下来了。 砸在乾裂的泥地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老赵抬头,一滴雨正好砸在他的眼镜片上。 他摘下眼镜,对著天空愣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蹲下去了。 那个六十二岁的、当了二十年基层干部的、嗓子哑了三年的老县长,蹲在泥地里,捂著脸,肩膀抖起来了。 雨越来越大。 (;w;) 有人先跑进去了——是那个之前在河床边戳泥的小孩,光著脚跑进雨里,仰头张开嘴,哈哈哈地大叫,转圈,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转。 田间的老农直起腰来,就那么站在雨里,不动,让雨砸在身上,砸在那双皸裂的手上,砸在枯黄的麦苗上。 他没有哭。 比哭更难描述的那种东西,在他的眼睛里头。 暴风女站在雨里。 白髮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侧。 她低下头,看著脚边那片开始泛出湿色的泥地——裂纹还在,但已经有水在往缝隙里渗了。 嘴角动了一下。 不大。 但是真实的。 耳机里传来一道静静的声音—— “(???)怎么样?” 暴风女盯著那片泥地,回答了两个字。 “值得。” --- 林川在办公室对著手机屏幕,把嘴角压了三秒,没压住。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转头,杨小锐正趴在对面的桌上用手背挡著脸。 挡不住眼睛红了。 “(°△°|||)你哭什么。” “我没哭!!”杨小锐猛地坐直,“就是灰,办公室灰大——” “嗯。” “真的是灰!!(;′д`)” 林川没拆穿她。他转过来,打开系统面板。 【暴风女·奥萝罗·门罗】 【信任值:7→18】 【情绪状態:压抑清零·释放中·……(新生成情绪)“归属感”↑↑↑】 他盯著“归属感”这三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周正国。 “小林,”老周的声音带著一层薄薄的分量,“西北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上面很重视,对咱们这个安置模式,初步——”他顿了一下,“初步认可。” 林川鬆了口气,刚要说话—— “但是,”老周接著说,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上面有个说法,说这件事要可管可控。” 林川攥著手机,没有说话。 “这四个字,”老周沉默了一秒,“你懂吧。” 窗外,西北的雨还在下,远在几千公里外,下得实实在在。 林川盯著窗户,平静开口—— “老周,可管可控,管的是谁?” 第14章 当地县誌连夜给她加了一页 “管的是谁?“ 电话那头老周沉默了整整四秒。 “……这话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不用说给我听。“ 他掛了电话。 林川盯著手机屏幕,黑屏之后,他的脸映在玻璃上,表情是一种看不出喜怒的平静。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衝著杨小锐说了一句:“先订餐,我等会儿有个视频要接。“ 杨小锐趴在桌上,眼睛还红著,嘴里含含糊糊回了一声:“订什么——“ 林川的手机震动了。 视频通话请求:奥萝罗。 他接了。 画面里噪点很多,信號不算稳,但能看清楚——暴风女站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背后是一排掛著玉米棒子的土墙,头髮还没干透,几缕贴在额角。她手边站著赵大壮老县长,老赵的眼眶还红著,手里攥著鸭舌帽,笑得皱纹堆成一朵菊花。 “……他们非要我进去吃饭。“暴风女的表情高度概括为:求救。(′;w;`) “那就吃啊,客气什么。(???)“ “他们端了八个菜。“ “正常,西北待客就是这个规矩。“ “腊肉、土豆、凉皮、粗粮馒头、野菜、炒鸡蛋——“她顿了顿,“还有一碗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应该是臊子麵的臊子单独盛的,那个是招待贵客才上的。($_$)“ “……我是贵客?“ “你今天下了三年没下的雨,你不是贵客是什么?“ 暴风女把镜头转了一圈。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妈大爷,抱著孩子的年轻媳妇,还有七八个凑热闹的小孩趴在墙头上往里看,里面待客的堂屋饭桌上,菜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 “(⊙_⊙)……这还只是一家?“ “赵大爷安排的,“老赵凑过来对著镜头笑,嗓子哑得只剩气声,“村里家家户户都要请,今天先吃王老汉家的,他家腊肉是我们这儿最好的!“ 林川瞭然地点了下头。王老汉,那是本地德高望重的老农,今年整八十,在这一片说话极有分量。 “行,进去吃,別让人家等。“ 暴风女对著镜头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確定我没事? 林川冲她比了个手势:没事,进去。 --- 王老汉家堂屋的饭桌是圆的,拼了两张,坐了满满一桌人。 暴风女被按在了主位,左边是赵大壮,右边是一个头髮全白、背有点驼的老头儿——王老汉本人,精神矍鑠,眼睛亮得像八岁小孩。 菜一上来,他就开始给暴风女夹菜,腊肉、土豆、野菜,一筷子接一筷子,嘴里说的是方言,旁边的小姑娘现场翻译成普通话:“王爷爷说,你今天淋雨了,多吃点补补。“ 暴风女捏著筷子,看著碗里快要冒尖的菜,表情十分复杂。(′;w;`) “谢谢。“她用汉语说,发音有点奇怪,但咬得很认真。 王老汉乐了,拍桌子,用方言说了一串,翻译小姑娘笑著翻:“王爷爷说你汉语说得好!“ 暴风女:“……就一个词。“ “那也好!“ 饭吃到一半,王老汉忽然正了正脸色,推了推旁边的赵大壮,示意他翻译,然后用一种极为郑重的態度,对暴风女问了一个问题。 翻译小姑娘愣了一秒,憋著笑,艰难开口—— “王爷爷问……你有没有对象?(≧▽≦)“ 整桌人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哄堂大笑。 暴风女的脸,从下巴到耳根,均匀地红了一整圈。 “我——“她张嘴,合上,又张嘴,“我……“ 白髮飘飘、控制过颶风、让三年大旱终结的暴风女,此刻卡壳了。(((;???;))) 王老汉没等翻译,直接继续说——翻译小姑娘笑得快背过气,断断续续翻出来:“王爷爷说……他邻村有个小伙,三十岁,种地能手,长得很好……问你愿不愿意……让他介绍一下……“ 赵大壮埋头猛扒了口饭,假装自己不在这桌。 暴风女慢慢转过头,看向赵大壮。 老赵扒饭的动作顿住了。 “赵……县长。“暴风女一字一顿,“你们这里……所有人……都这样?“ “(╬?д?)不是所有人——王老汉他特殊!特別热心!你別往心里去!“ 王老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气氛不对,主动端起酒杯,用一种“没事没事喝酒“的態度弥补场面。 暴风女盯著那杯酒,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拿起筷子,用力夹了一块腊肉塞进嘴里。 咸的,带点柴火烟燻的香气,肥瘦相间,是那种踏踏实实的、很接地气的味道。 她咀嚼了一下。 眼眶,悄悄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腊肉。是因为这桌人凑在一起、乱鬨鬨地笑著、往她碗里夹菜的这个场面——她在鹰酱的时候,从来没坐过这样的饭桌。 --- 晚上,赵大壮在他那间小办公室里开著檯灯,翻出了存放在柜子最深处的县誌修订稿。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 “是年夏,大旱持续,赤地千里,泉眼断流。入秋,有异人至,发如霜雪,能御风雨。降甘霖於四县,万亩农田得润,百姓感念,立碑记之。“ 他看了看,觉得不够,又加了一行。 “此人被龙国善待,以才安家,为民所用。“ 放下笔。 窗外,夜风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那是雨后才有的气味,这里已经三年没有了。 --- 林川手机上跳出来消息,是杨小锐转发的——老赵发给她的手机拍照,县誌的那一页,字跡歪扭,但每一笔都很重。 林川盯著看了一会儿。 “(???)存在感最强的kpi,直接进地方史了。“ 杨小锐探过来脑袋看了眼,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梗著脖子说:“那不是理所当然嘛。“ 手机震动了。 来电显示:周正国。 林川接起来。 “小林,“老周的声音拉得很平,太平了,这种平通常意味著后面有东西,“上面那边,今天开了个会。“ “嗯。“ “对咱们这套安置模式,初步认可。“老周停了一下,“但是——“ 林川没说话,等著。 “上面说,这件事要有专项匯报机制,要定期评估,要可管可控。“老周的声音压了下去,“还说……下一步的引进计划,需要经过专项审批。“ 林川攥著手机,手心是凉的。 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不让做,是要把这件事拉进一个更大的框架里——那个框架里,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人,有很多他没法控制的程序,有很多说出来冠冕堂皇但落下来会磨人的规矩。 “老周,“他慢慢开口,“那下一个——“ “系统有新预警了吧。“老周打断他,声音不带疑问,像是陈述,“我猜你已经知道了。“ 林川的视野里,系统弹窗已经安安静静浮了有一会儿了—— 【超凡人才·新目標检测】 【边境口岸·清晨·一人独行·特製遮光眼镜·低头行走·能力类型:高能射线释放】 【心理状態:极度自卑·高度压抑·自我厌恶值:警戒线以上】 【推荐岗位:可控核聚变点火工程·匹配度99.3%】 林川把弹窗看完,深吸了口气。 “老周,专项审批的流程——要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快的话……三个月。“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林川转头看了看系统弹窗上那行字—— 【预计抵达口岸:明日清晨六时】 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声音平得跟没事人一样: “那行,我明天一早去接个人。“ “接谁?“ “一个很有用的同志。“他顿了顿,“我怕他等不了三个月。“ 第15章 行走的核聚变,差点没认出来 清晨六点十七分。 边境口岸的雾还没散,一层白茫茫的水汽贴著地面压著,把整个口岸的轮廓都糊成了一团。杨小锐缩在麵包车里,手里捧著林干事临走前硬塞给她的豆浆,吸了一口,又往前望了望。 “到底是哪个……” 她话没说完。 口岸的出口处,走出来一个人。 不高不矮,穿一件褪色的深蓝色衝锋衣,拉链拉到最顶。头微微低著,走路贴著墙根,肩膀往內扣,整个人的姿態像是在用身体说“请忽略我”。脸上戴著一副极厚的深色眼镜,镜框沉,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就一个人。 没有风暴,没有磁场,没有任何超常的动静。 就是一个低著头的沉默青年,拖著一个旧行李箱,走路跟生怕踩坏地板似的,轻手轻脚的。 杨小锐愣了三秒,掏出手机看了眼林川给她发的信息:“棕发,深色眼镜,一个人。” 她推开车门,走过去。 “你……是斯考特?”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我叫杨小锐,来接你的。(???)” 那个青年抬了一下头,隨即又低下去了。就那一眼,杨小锐看见了那副眼镜后面隱约透出的红色,像一道被压制住的光。 “我不会伤害你们。” 他的声音很低,英语,带著轻微的沙,“但请……离我远一点。” 杨小锐捧著豆浆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把豆浆往前递了递。 “没事,”她说,“我这个人胆子大。你渴不渴?我还有一杯没开的。” 斯考特看了一眼那杯豆浆。没接。但他跟著她走向麵包车,走路还是贴著路边,跟墙面保持不超过十公分的距离。(′?w?`) --- 麵包车里,杨小锐开车,斯考特坐后排靠窗。 一路上,没有说话。 杨小锐看了两眼后视镜。后排那个人始终是同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向车窗侧倾,额头几乎贴著玻璃,深色眼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棕色的头髮有点乱,不是刻意的那种乱,是很久没有认真打理的那种。 窗外的景色从边境的荒地换成了县城的街道。早高峰还没来,路上行人稀稀落落,早点摊的油烟飘出来,混进车里一股葱花的香气。 斯考特的视线在路边停了一下。 是一个小学门口,两个孩子在追著玩,跑得满脸是汗,其中一个摔了一跤,另一个扑过来把她拉起来,两个人又继续跑。 斯考特把目光收回来了。 很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多想。 --- 林川坐在办公室里,听著手机里小杨的实时播报,一边盯著系统弹窗。 【超凡人才·斯考特·萨默斯】 【能力核心:高能粒子射线释放,单次峰值输出等同於小型核爆当量的百万分之一,持续稳定输出可精准可控,方向锁定精度误差≤0.3毫米】 【心理状態:自我厌恶值83%。自我价值认知:接近归零。对能力的態度——认定为“只会破坏的东西”】 【推荐岗位:可控核聚变实验点火工程·技术核心·匹配度99.3%】 林川盯著那个99.3%,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Д?) “小杨!”他抓起手机,“那个人现在在车上?” “对啊,还有二十分钟到——” “他知不知道可控核聚变是什么?” “啊??你问这个干嘛?” “你別管,”林川已经把另一部手机抄在手里,翻联繫人,“你把人给我安全送到就行!” 他在通讯录里划到一个名字——沈望山。 能源研究院首席院士。白髮,火爆,脾气比实验堆的温度还高。林川三个月前去开会,那位老先生当眾拍桌子要经费的场面,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谁啊,这么早。(-_-)” “沈老,我林川,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 “哦,小林啊——”沈老的声音里有茶水喝到一半的动静,“你找我什么事?” 林川把手机夹在肩颈之间,腾出手来把那份系统报告的简化版打开,一边翻一边说:“沈老,我这边今天接到一位新同志,有一个能力,我想请您评估一下——” “说。” “高能粒子射线,持续稳定输出,精准可控,方向锁定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四秒。 “……你说的持续稳定输出,”沈老的声音慢慢变了,那个茶水喝一半的懒散劲儿全没了,“是能维持多长时间?” “理论上——只要他本人体力支撑。” 又是三秒的沉默。 沈老开口,声音已经高了半个调:“精准可控是指能定向输入?不会散射?” “对,方向锁定精度……”林川翻了翻纸,“零点三毫米。” “零点三——”沈老的声音断了一下,林川隱约听见那头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坐直了身体,“小林,你给我发他的能力报告,现在就发,”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急切,“那个人在哪?!”(?Д?) “在来我们办公室的路上——” “不准让他乱跑!!我明天亲自来!!” 林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著通话页面看了一秒。 沈老那边已经开始叫自己的学生了,背景音里有人跑步的声音、有椅子倒了的声音、有人喊“老师你慢一点”的声音。 林川把电话掛了,坐回椅子上,按了按太阳穴。 这边,麵包车停在楼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往下看。 斯考特从车里下来,还是那个姿势,低著头,行李箱提在手边,在早晨清冷的光线里站著。他没有抬头看楼,只是等著杨小锐带路,像一个习惯了跟著別人走、不主动做任何决定的人。 那副厚重的深色眼镜把他的眼睛彻底藏住了。 藏得很用力。 林川盯著楼下那个背影,把手机揣回口袋。 脚步声响在走廊里,是斯考特跟著小杨上楼的声音,走路很轻,轻得跟这栋旧楼里其他所有人的脚步声都不一样。 门推开了。 斯考特站在门口,看见林川,低了一下头,先开口—— “我不確定我能……有任何用处。” 林川看著他,平静开口: “你昨天睡好了吗?” 斯考特愣了一下。“……还行。” “吃早饭了吗?” “没有。” “行,”林川往门口一让,“先进来坐,吃完饭我有个事情跟你说——有个老头,昨晚因为你的事,今早五点就爬起来了。” 斯考特皱了下眉。“……什么老头。” 林川的手机震动了。 是沈老发来的消息,通篇没有標点,字体码得飞快—— “小林!我看了报告!那个高能射线的稳定输出参数!!你知道我们托卡马克装置卡在点火温度上卡了多少年!!那个人今天能不能来我这边!!我可以亲自接!!今天就行!!” 林川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推到斯考特面前。 “看一下。” 斯考特低著头,把那行字从左到右看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 镜片后面的那道红光,微微一颤。 “他说的……是我?” 林川收回手机,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托著腮,语气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听见了吗?有人抢著要你。(???)” 斯考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 但他握著行李箱把手的手,指节悄悄鬆开了一点。 林川从抽屉里抽出那沓a4纸,翻到镭射眼的岗位匹配页,在桌面上摊开,食指按著第一行—— “斯考特,我问你,你怕火吗?” 斯考特没明白这个问题,困惑地皱眉:“……什么?” 林川抬起头,很认真地看著他。 “火能烧房子,也能炼钢。” 第16章 院士追星,把自己茶杯碰翻了 斯考特盯著林川,那副厚重的深色眼镜后面,透出来的红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火能烧房子也能炼钢。”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不是在认同,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但是我……我没有炼过钢。我只烧过房子。” 林川正要开口,手机震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沈望山。 (???)来得正好。 他接起来,把免提一开,搁在桌上。 “小林!!”沈老的声音从那个小小的喇叭里衝出来,音量堪比实验室的警报,“那份能力报告我看完了!高能粒子射线持续稳定输出、精准可控、方向锁定误差零点三毫米——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沈老您慢——” “我们托卡马克装置的点火温度閾值,卡了整整二十二年!!二十二年!!每次点火要么散射要么能量衰减,我头髮愁白了一半就是因为这个!!” 杨小锐端著茶缸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表情写著:这就是沈院士?(?Д?)这音量能把楼顶掀了。 林川往手机旁边侧了侧身,给斯考特一个“你听著”的眼神。 斯考特动都没动。他整个人是那种“这和我有什么关係”的漠然——但他的手,攥著行李箱把手,没有放鬆。 “小林你跟我说,那个人,现在在哪?!” “在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出现了三秒的静默。 然后——“你让他別动!!不准让他乱跑!!” 杨小锐扑哧一声,捂嘴,退出去了。(≧▽≦) “沈老,他不会乱跑,您放心——” “我明天亲自去接!!明天早上八点!你给我告诉他,国家核聚变重大专项,等他来点火!就等他!!”说到后面,那把声音里已经带著一层沈老本人大概都没察觉到的哽,“二十二年了……我以为我得把这个坑带进棺材里……” 林川闭了一下眼。 他把手机拿起来,掛了免提,正常举著,安静地说了一句:“沈老,您別急,人就在这儿,跑不了。明天见。” 掛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日光灯管嗡嗡响。 林川把手机放在桌上,转头看斯考特。 斯考特还坐在原位。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定住了——不是盯著林川,是盯著桌面上那部手机,像在盯著一个自己无法处理的信息源。 “……那个人,”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说的是我?” “(一本正经.jpg)对。” “他……卡了二十二年的问题。” “对。” “需要我。” “对。” 斯考特沉默了整整七秒。 然后他说:“不可能。” 林川没有急。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的能力,”斯考特的手指压在眼镜框上,往上推了推,声音控制得很平,但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平静底下裂开了,“只要我摘下这副眼镜,它就会射出去,然后——把东西摧毁。我没有办法控制它不摧毁东西。” “它能控制方向吗?” 斯考特顿了一下。“可以。” “能维持稳定输出时长吗?” “……可以。” “能精確瞄准一个固定点吗?” “……”他没再说“可以”,但也没说不能。他把头低下去,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副认了死理的架势,“但那是破坏。点到哪、摧毁哪。” 林川看著他。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一把椅子上把自己压缩得极小,像一颗被厚厚的壳封死的种子,告诉所有人自己只会腐烂,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发芽。 “斯考特,”林川的声音平得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你知道核聚变装置的点火原理是什么吗?” 斯考特没答。 “是把等离子体加热到一亿摄氏度以上,让氢原子核发生聚变反应,释放能量。”林川往前倾了一点,“问题在哪?在於加热到这个温度需要极其精准的能量输入,输入方向偏了、能量散射了、功率波动了——反应堆熄火,二十二年就这么废掉了。” 斯考特的头微微抬了一点。 “你的高能射线,精准可控,方向锁定误差零点三毫米,持续稳定输出。”林川一字一字说,“这不叫破坏。” 他停了一拍。 “这叫点火。” 外面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很远,转瞬消散在晨光里。 斯考特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放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轻蜷了一下——不是攻击性的动作,是某个人在消化一件超出预期的事时、身体最微小的、无意识的反应。 林川没有继续说。 话说够了。剩下的,得给他时间自己转。 杨小锐从门口缩进半个脑袋,把一杯热豆浆悄没声地推到斯考特旁边的桌角,缩回去了,连门都没响。(???) 系统弹窗浮在林川视野边缘——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0→4】 【情绪状態:自我否定↓……动摇↑……(未分类情绪)↑】 动摇了。 林川把弹窗往角落推,端起自己的枸杞杯,喝了一口。 斯考特低著头,盯著那杯豆浆,没动,但也没推开。 半晌,他开口,声音很涩,像生锈的铰链被人第一次用力推开—— “如果……我进去了,把那个装置烧坏了——” “(?_?)烧坏了我赔。” 斯考特抬起头,那道红光在镜片后面一闪。 “……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林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得练好再进去。沈老那边有防护室,你先看看装置,找找感觉,不用上来就点火——谁还没个適应期呢。” 斯考特盯著他,盯了大概四秒。 “你……真的觉得,有用?” 林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那沓岗位匹配表推到斯考特面前,翻到標註著“核聚变点火工程·技术核心”那一页,食指按住第一行推荐理由,平静开口—— “沈老,六十四岁,白髮,脾气比我还衝,见谁懟谁,上个月开会把能源部三个司局长当场骂哭了。” 他顿了顿。 “他刚才说——等你等了二十二年。” 斯考特的喉结动了一下。 嘴唇抿紧,又鬆开,像是有什么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拿起了那杯豆浆。 喝了一口。 系统又悄悄刷新了一行—— 【信任值:4→9】 【建议:明日按计划前往能源研究院。】 【预警:沈望山院士已向院方发出通知,全院科研人员明日提前一小时到岗——】 【附註:標题为“重大突破准备会议”。(⊙_⊙)已有十七人向院长询问是否可以申请休假取消。】 林川把那条预警看完,攥著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 他没说话。 但他悄悄在心里算了一下—— 沈老这架势,明天一开大门,斯考特看见那黑压压的一片人…… (;′д`)希望他別把走廊给点了。 第17章 院士追星,把实验数据表都扔了 车还没停稳,沈望山就已经站在研究院大门口了。 白大褂,白头髮,手里还攥著一叠厚厚的数据列印件,风把那叠纸吹得哗哗响,他理都不理,就那么站著,眯著眼往路口方向张望,脖子伸得比门口的旗杆还直。 林川从车窗缝隙往外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老您能不能低调一点。 旁边研究院的保安已经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车门刚打开,沈望山拔腿就衝过来了——六十四岁,腿脚比杨小锐还利索,白大褂下摆飘起来,那叠数据列印件在风里散了三页,他完全没有回头捡的意思。 斯考特刚踩上地面,还没站稳,被人一把握住了双手。 “同志!”沈望山仰头看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实验室的指示灯,“你终於来了!你知道你有多重要吗?!我们等你,整整二十二年!!” 斯考特整个人僵在原地。(?Д?)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被攥得太紧,退不动。他往左看,林川正在车边悠閒地整理文件夹。他往右看,杨小锐已经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我……”斯考特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说话!先进来!我带你看装置!”沈望山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手拉著人就往大门里走,另一手往后招了招,“小刘!小陈!还愣著干什么!快来!” 三个年轻科研人员从大门后面鱼贯跑出来,一个抱著资料夹,一个举著平板,最后一个两手空空,显然是忘了带东西,脸都红了。 林川慢悠悠跟在队伍最后面,把掉在地上的那几页数据列印件顺手捡起来,拍了拍灰,揣进兜里。 “(???)正常,沈老见到心仪人才就这样,我上次带著一份新能源方案去开会,他直接把我手里的文件夹抢走了。” 杨小锐压著声音:“那他见到镭射眼这种……不是更得原地升天?” 林川点头,面色凝重:“所以我让你把实验区所有玻璃仪器提前固定好,你固定了吗?” “……我没接到这个通知。(;′д`)” “那完了。” --- 走廊是浅灰色的,顶灯白,地面反光,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迴响。玻璃窗后面是一排排的设备舱,指示灯绿的红的交替闪烁,偶尔有数字跳动的嗡嗡声从墙壁里漏出来。 沈望山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是正常人的一点五倍,斯考特跟在他右侧,深色眼镜把表情遮了大半,但领口还是肉眼可见地绷著。 “这边是等离子体加热舱,那边是磁约束线圈控制区,中间那个大傢伙——”沈望山往正前方一指,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舱门,门上贴著黄色警示线,“就是主反应堆。” 他转过头,盯著斯考特,神情像在讲一件憋了很久的憾事。 “小伙子,你知道我们卡在哪里吗?” 斯考特摇头。 “点火。”沈望山把这两个字咬得极重,“等离子体要加热到一亿摄氏度以上才能触发聚变,这一步需要极其精准的能量输入——方向不能偏,功率不能波动,时间窗口不能错。偏了,散射,熄火。”他停了一下,“我们试了二十二年,没有一种现有手段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小刘在后面小声插了一句:“每次点火失败,沈老就要把控制室的咖啡杯砸一个。” 沈望山:“我只砸了四个。” “……是十一个,沈老。” “——那个数字不重要。(╬?д?)” 斯考特停住了脚步。他站在走廊正中间,抬头看那扇合金舱门,声音很低:“你说的……方向精准、功率稳定、时间窗口……” “对。”沈望山立刻转过来,眼睛亮了,“高能粒子射线,精准可控,方向锁定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持续稳定输出——你就是那个条件。你,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斯考特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戴著厚重眼镜的脸在合金舱门上的倒影。那个影子遮著眼睛,看不出表情。 林川从队伍后面开口,声音不大,不煽情,就是平平淡淡一句—— “他不是武器。(???)是钥匙。” 小陈在旁边偷偷把这句话记进了平板备忘录。 --- 防护观察室是一间小房间,透过厚厚的防护玻璃可以看见主反应堆外壁。沈望山给斯考特指了指靠近玻璃的位置,示意他站过去看看。 斯考特走过去,手放在玻璃上,往里看。 主反应堆的外壁是银灰色的,线条简洁,看起来和很多大型工程设备没有区別。但连接在它身上的管线密密麻麻,每一根上面都贴著数据標籤,密封度高,严实。 “明天,”沈望山站在他身后,声音头一次压低了,带著一丝林川没怎么见过的郑重,“你愿意试一次吗?我们会有完整的防护措施,不会要求你上来就成功,你可以感受一下,找找感觉——” “吃了晚饭再说。”林川从门口插进来一句。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_?)人是饿著肚子来的,现在几点了?六点半了。沈老,您食堂今天有什么?” 小刘举手,声音极度认真:“红烧肉!今天周四,周四必有红烧肉!” 斯考特从玻璃前缓缓转过来,看了一眼林川,又看了一眼举手的小刘。 “……红烧肉是什么。”他用有点生硬的中文问出来。 小刘眼睛亮了整整一圈,当即拉住斯考特的袖子,话匣子炸开—— “是猪肉!燜出来的!酱油加冰糖,皮是软的,肥肉不腻,瘦肉一筷子就散——斯考特先生你一定没吃过,来来来,我带你去,食堂阿姨手艺很好,上次沈老开会开到一半溜出去就是为了——” “闭嘴,小刘。(╬?д?)” “……是,沈老。” 斯考特被小刘拖著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防护玻璃。 他的手指从玻璃边框上鬆开了。 系统弹窗在林川视野里悄悄浮上来——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9→15】 【情绪状態:自我厌恶↓↓……动摇↑↑……“被需要感”初次检测到▲】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里,跟著队伍往食堂方向走,顺手把落在地上的那页数据列印件按到沈望山手里。 沈望山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忽然抬起头—— “小林,明天的实验申请,专项审批那边——” “在走。”林川平静接话。 “要多久?” 林川停了一秒,手插进裤兜里。 走廊尽头,小刘还在给斯考特介绍红烧肉的做法,声音因为激动飘了调,斯考特跟在他旁边,低著头,但肩膀,比进门时鬆了三公分。 林川转过头,看著沈望山,开口—— “沈老,您明天的实验准备,都做完了吗?” 沈望山愣了一秒,隨即明白过来,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川低头看了看手錶,声音很平,“明天早上八点,实验准时开始。” 沈望山盯著他,压低声音:“审批没下来——” “那是我的事。(???)” 走廊另一头,小刘的声音飘过来—— “斯考特先生!沈老说你明天要进实验舱,你紧不紧张?!” 斯考特沉默了一秒。 “……紧张。” 第18章 一亿度的光,他说不烫 实验舱的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气压咬合声。 斯考特一个人站在里面。 舱壁是银灰色的,弧形,灯光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没有阴影。地面上画著一个红色十字標记——那是他的站位。正前方十二米,是主反应堆的外壁,打开了一个直径四十公分的圆形射入窗口,窗口內壁贴满了耐高温涂层,深处隱约可见等离子体约束腔的银色內胆。 他低头看著那个红色十字。 脚没动。但整个人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脊柱深处往外蔓延的、控制不住的细微震颤,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琴弦。 通讯器里传来沈望山的声音,从控制室那头过来的,带著轻微的电流底噪。 “斯考特,听得到吗?” “……听到了。” “实验流程再过一遍:你站在標记点上,对准射入窗口,释放射线,维持稳定输出。我们这边监控所有参数,有任何异常会第一时间喊停。”沈老的声音压得很稳,“你不需要做任何判断,只需要做一件事——瞄准,然后保持。” 斯考特没回答。 他的手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指尖是凉的。 控制室里,沈望山坐在主控台前,十七个科研人员分布在各自的工位上,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全部归零,等待输入。 小刘坐在参数播报位上,手心全是汗,擦了两遍,擦完又出。 沈望山转头看了一眼防护观察室的方向——隔著两层防护玻璃,林川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实验舱內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小林。”沈望山按下內部通讯键,“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林川看著玻璃后面的斯考特。那个年轻人站在红色十字標记上,肩膀微微內扣,整个人的姿態和他第一次在口岸下车时一模一样——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 林川按下通讯按钮。 “斯考特。” 实验舱里,斯考特的手从眼镜框上放下来了。 “嗯。” “紧张?” “……嗯。(′?w?`)” “正常。”林川的声音很平,“换我站那儿我腿都软了。” 斯考特没笑。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开口,声音很涩—— “如果……射偏了呢。” 林川没有马上回答。 一秒。两秒。 然后他说:“你这辈子,射偏过吗?” 斯考特愣了。 “你从小到大,每一次睁眼,射线都是直的对不对。你的问题从来不是射不准——是你太准了,准到你自己害怕。” 实验舱里没有声音。 “斯考特,(???)你听我说一句话,听完了你再决定摘不摘眼镜。” “……你说。” 林川的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按在防护玻璃上。隔著两层玻璃、一道真空层、一百二十毫米的复合装甲,他看著那个站在十字標记上的年轻人。 “你不是武器。” 他的声音不高,但通讯器把每一个字都送得清清楚楚。 “你是钥匙。” 斯考特的手指蜷了一下。 然后鬆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涨满,又缓缓放出来,带著一点抖。 他的手抬起来,碰到了眼镜框的边缘。 控制室里,沈望山的身体往前倾了三公分。 小刘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指尖离按键不到一厘米。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斯考特的手指扣住了眼镜腿。他这辈子摘下过很多次眼镜——每一次,都伴隨著尖叫、爆炸、破碎、有人在跑。 每一次,摘下眼镜都等於世界末日。 这一次不一样。 他告诉自己。 这一次不一样。 他把眼镜——摘了下来。 红光亮了。 不是爆发式的、不可控的那种——是一束极其纯净的、笔直的红色光柱,从他的眼睛里射出来,穿过十二米的空间,精准地穿入那个直径四十公分的射入窗口。 没有偏移。没有散射。没有任何东西被摧毁。 光柱稳定得不可思议,边缘清晰得像用尺子裁过,红色的能量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笔直的轨跡。 小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了,带著抖—— “射线输入……稳定!方向锁定……零偏差!功率……功率在爬升!” 数据曲线开始动了。 不是缓慢的爬坡——是一条笔直的、近乎垂直的上升线,像一把刀从图表底部直直地往上切。 “等离子体温度——三千万度!” 沈望山的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发白。 “五千万度!” 小刘的声音越来越高。 “八千万!” 控制室里有人站起来了。椅子倒了,没人管。 “九千五百万——” 沈望山的嘴唇在动,在数,在跟著那条曲线一起往上爬。 “一亿!!” 小刘的声音破了。 屏幕上,温度曲线越过那条用红色虚线標註的、標著“点火閾值”的横线—— 越过去了。 稳稳地越过去了。 数字还在往上走。一亿零三百万。一亿零五百万。 曲线没有波动。没有衰减。没有任何散射的跡象。 稳定得像一条画在纸上的直线。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 “嘭!!” 不知道是谁先拍的桌子。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椅子倒了,有人跺脚,有人在喊,声音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挤在一起,混成一片。 “成了!!成了!!!” 小刘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手里的笔飞出去砸在屏幕边框上,他完全没注意到。 小陈抱著平板衝到隔壁工位,对著同事的脸大喊,同事也在对著他大喊,两个人喊的內容完全一样—— “破了!!突破了!!!(°▽°)!!!” 沈望山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主控台前,双手按在桌面上。肩膀在动。 白髮在灯光下微微颤著。 小刘衝过来要报告数据,跑到一半看见沈老的脸——愣住了。 沈望山摘下眼镜,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六十四岁的老院士,在控制室的白炽灯下,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种憋了二十二年、从心臟最深处往外涌的、完全止不住的东西。 他的嘴在动,反覆说著同一句话—— 声音太小了,小刘听不清,凑近了才听到—— “点著了……点著了……(;w;)” 实验舱里。 红光收束了。 斯考特重新戴上眼镜,手指还在轻微地抖。 他站在原地,听著通讯器里传来的那片声浪——拍桌子的、跺脚的、喊叫的、哭的。 他听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什么都没有摧毁。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肩膀——鬆了下来。 真正地,彻底地,鬆了下来。 防护观察室里,林川的手还按在玻璃上。他的指尖贴著冰凉的防护层,看著实验舱內那个重新站直了身体的年轻人。 系统弹窗无声地浮上来——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15→31】 【情绪状態:自我厌恶■→归零……自我价值认知重建中……】 【“被需要感”↑↑↑↑↑】 弹窗最后多了一行,字號比其他行大了一圈: 【能力认知更新:从“只会破坏的东西”→“能点亮太阳的人”。】 林川盯著那行字,鼻子酸了一下,用力吸了口气。 通讯器里传来沈望山的声音,沙哑的,带著哭腔,但压不住的亮—— “小林。” “嗯。” “那个小伙子……你让他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老院士的声音抖著,“我要当面……当面跟他说一声——” 他顿了一下。 “谢谢。” 第19章 入党申请书怎么写在线等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沈望山的办公室门开著。 林川带著斯考特走过去的时候,远远看见老院士站在门口——白大褂换了件乾净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连那副永远歪在鼻樑上的眼镜都被正正地推到了位。 (⊙_⊙)……这老头昨晚绝对没睡。 “进来。”沈望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和昨天在控制室里炸锅的那个分贝判若两人。 斯考特跟著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书架顶到天花板,桌面堆著半人高的论文手册,角落的茶杯早已凉透。墙上掛著一张老照片——沈望山和一群年轻科研人员站在托卡马克装置前面,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沈老板著脸,但眼睛是亮的。 照片下方,黑色马克笔写著一行字—— “终有一天,我们会点亮自己的太阳。” 落款日期,二十二年前。 斯考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沈望山绕到桌前,没坐。他面对斯考特站著,双手垂在身侧,像在开一个只有两个人参加的表彰会。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 不是试探。是已经举到了斯考特面前,掌心稳稳的,等著。 “同志。” 沈望山的声音带著一层几乎压不住的颤,但他用力把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你为我国核聚变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 斯考特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副厚重的深色眼镜遮了大半张脸,但林川站在侧后方,看得见他的下頜线在缓慢绷紧。 “二十二年,”老院士的声音沙了一截,“一千四百多次点火实验,全部失败。每失败一次我都想,是不是这辈子看不到了。” 他的手往前送了半寸。 “昨天,你让我看到了。(;w;)” 斯考特低头盯著那只手——六十四年的老茧、常年做实验磨粗的指尖、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昨晚数据列印纸的墨渍。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沈望山握得极紧,指关节都在用力发白。斯考特站在那里,肩膀抖了一下,喉结滚了两次,嘴唇抿成一条线又鬆开——整个人像一根在风里晃了太久的火柴,被谁挡了一下风口,终於稳住了。 林川在旁边假装翻手机,后槽牙咬得生疼。 系统弹窗悄悄浮上来——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31→38】 【情绪状態:“自我价值”首次正向確立 ▲▲▲】 沈望山鬆开手,用力拍了拍斯考特的肩,绕回桌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推过来。 “院里批的待遇方案。国务院特殊津贴,参照院士级別执行,五险一金齐全,住房补贴单列。你要住园区的话,专家公寓上周刚腾了一间——” 林川拖了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那沓永远皱巴巴的a4纸——这次特意打了新的。 “斯考特,(???)你现在有三个选项。”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留在核聚变项目组,担任点火工程技术核心,跟沈老团队长期合作。工作稳定,节奏可控,双休——” 沈望山咳了一声:“周六加班。” “……(;′д`)单休。” “第二,兼任特种材料精密加工顾问。你的射线精度零点三毫米,高端切割领域等於降维打击,这岗弹性大,不坐班。” “第三——先休假。” 斯考特抬头。 “你从鹰酱一路跑过来,精神高压这么久,昨天实验完了手还在抖——不急著拍板,歇几天,吃吃红烧肉逛逛街,把自己当个普通人过两天。(???)” 小刘在门外探了半个脑袋,张嘴想插话,被林川一个眼神弹回去了。 斯考特低著头,手指在文件边缘碰了一下,收回来,又碰了一下。 “……我想留下。” 声音很轻。 “留在项目组。” 沈望山一掌拍在桌面上,小刘在门外蹦了半步。 “好!!(°▽°)我让小刘今天就给你安排工位!隔壁实验室靠窗那个位置,今早刚腾——” “沈老您提前腾的?(?_?)” “……未雨绸繆。(╬?д?)” 斯考特坐在椅子上,被这一老一少的节奏裹著往前走,脸上长期冻结的表情里终於裂出一道透光的缝。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还是不大,但比之前顺畅了一点,像那扇生锈的铰链被人推开了第二次。 “还有一件事。” 林川和沈望山同时看向他。 “入党申请书——”斯考特把深色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红光微微一跳,“怎么写?(′?w?`)” 办公室。 死寂。 三秒整。 小刘在门外发出一声极其不专业的“噗——”。 沈望山的手肘碰翻了桌上的茶杯,凉茶水洒了半桌文件,他完全没注意。 林川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错愕切换到空白再切换到嘴角失控上扬。 “你说什么?(?Д?)” 斯考特的脸上是一种做了重大决定后怕被拒绝但还是要说出口的认真。 “我想加入。”他的手攥著膝盖,指节收紧,“如果……可以的话。” 沈望山从茶水的狼藉里抬起头。眼镜歪了,白大褂前襟洇了一片水渍,但他看斯考特的眼神—— “可以。”老院士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稳到不像刚打翻杯子的人,“当然可以。” 他绕过桌子,重新走到斯考特面前,第二次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感谢。 是欢迎。 “我给你当介绍人。(;w;)” 小刘已经掏出手机在疯狂搜索“入党申请书模板”了,搜到一半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林川使劲仰头看天花板。因为他如果低头,会露出一张完全不符合基层干事形象的表情。 系统弹窗无声浮上来,字號比平时大了一圈——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38→45】 【归属感指数:突破閾值——已锚定】 【备註:目標已从“被动接受安置”转变为“主动融入”。这是质变。】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刚要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手机震了。 不是来电。 是系统独立弹出的红色预警框,直接覆盖在屏幕上,字体加粗,边框急速跳动—— 【? 超凡人才·新信號检测 ?】 【类型:精神感知·心灵控制·记忆读取】 【评级:s】 【信號源:龙国西南边境·持续接近中】 【心理画像:温和·理想主义·极高智慧·携带……大量同行者情报】 【推荐岗位:反渗透情报体系·匹配度98.7%】 林川盯著“精神感知”三个字。 脑海里闪过前世刷了无数遍的画面——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光头男人,手指贴在太阳穴旁边,感知著全球每一个变种人的位置。 他攥紧了手机。 办公室里,沈望山正跟斯考特討论申请书的格式问题,小刘举著手机念模板,声音因为激动飘了两个调。一片混乱而温暖。 林川退到走廊里,靠著墙,低头看那个红色弹窗。 嘴角,慢慢往上弯了。 他的声音很轻—— “教授。(???)” 顿了一拍。 “你终於来了。” 第20章 鹰酱那边,香檳还没喝完 椭圆形办公室的下午茶质量不错。 霍华德·斯特恩总统把二郎腿翘在实木桌角上,手里攥著一杯香檳,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气泡照得金灿灿的,看起来像个胜利gg。 “史崔克,你说,”他晃了晃杯子,“那帮怪物现在怎么样了?( ̄▽ ̄)” “已確认出境。”史崔克將军站在对面,迷彩军装笔挺,脸上常年维持一种与笑容绝缘的肌肉紧绷状態,“x级变种人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目前信號消失於龙国方向。” “完美。(???)”总统喝了一口,“让他们头疼去吧。” 凯利参议员坐在沙发上,西装领带顏色比办公室的地毯还鲜艷,把手拍在膝盖上,高声附和:“龙国那帮人,以为捡到宝了?等那些怪物在他们地盘搞出乱子,到时候国际舆论一发酵——我们顺势提议全球变种人管控公约,主导权还是在我们手里!(≧▽≦)战略空间大得很!” 总统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听著舒服。( ̄w ̄) 门被敲了。 进来的人是情报官杰克逊,cia高级分析员,四十出头,头髮剪得短而利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手里夹著一个密封文件夹。 “总统先生,”他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龙国最新情报。” “等一下,”总统把香檳杯放下,摆了个“你继续说”的手势,转头跟凯利又聊了半句,才懒洋洋地转回来,“说吧。(ーwー)” 杰克逊打开文件夹,把第一张卫星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龙国西北某旱区,三天前的卫星热力图。”他的手指按在照片右下角,“降雨量数据——增长400%。持续时长:六十二小时。” 总统的二郎腿动了一下。(???) “旱区作物恢復率。”杰克逊换了第二张,“七十八个百分点,较灾情峰值。这个速度是正常降雨恢復周期的十一倍。” 凯利皱了皱眉:“这跟变种人有什么关係——” “这是同期拍摄的地面光学照片。”杰克逊把第三张压上去。 照片颗粒感很重,解析度不够清晰,但足够看得出来——一个白髮的女性轮廓,站在旷野正中央,头髮在镜头里呈放射状展开,天空的云层以她为圆心向外扩张。 总统的香檳杯停在半空。(?д?) “暴风女,”杰克逊平静开口,“目前在龙国西北担任气象技术顾问。”他顿了一拍,“根据我方截获的本地通讯信號——当地群眾管她叫活龙王。县誌已为其单独立页。(⊙_⊙)” 椭圆形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凯利率先开口:“这不可能。那个女人在我们这儿——” “製造颶风,损失了三个州的电力基础设施,”杰克逊接上去,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的,我知道。” 他翻到下一页。 “万磁王,当前位置:龙国沿海城市,掛靠国家灾害救援总队特聘顾问。三天前,川蜀地区发生余震,获救人员三千两百余名。”他把照片放下,“人员全部由变种人协助救援完成。官方救援时效提升三百个百分点。” “然后是卫星维修项目,我方目前失联的……”他停顿了一下,“是的,也在推进中。” 史崔克的手慢慢搭在桌沿上,指节收紧。(─_─) “还有一组数据,”杰克逊把最后一份报告推过去,“龙国本季度综合经济指数较上季度增长幅度,超出预期模型预测值的——”他扶了一下眼镜,“十四个百分点。学术界初步归因:大规模基础设施灾害损耗显著下降。” 他把文件夹合上。 “先生们,”杰克逊抬起头,“我们预期的混乱,没有发生。( ̄﹏ ̄)” 凯利啪地站起来,手指指向窗口方向:“那就制裁!经济制裁!马上起草方案,把他们用变种人这件事推上国际议题,给他们扣帽子——(╬?д?)” “扣什么帽子?(╬▔皿▔)”史崔克头一次开口,声音很低,但把凯利后半句话截住了,“他们救了三千人。他们让旱区下了雨。你准备去跟哪个国际组织说,这是威胁?” 凯利嘴张了张,合上了。(;゜○゜) 椭圆形办公室里,总统的香檳杯已经被他搁回桌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眼神盯著窗外的玫瑰园,没有焦距。 杰克逊等了大概五秒,然后开口。 他的语气和匯报天气预报时一模一样。 “总统先生,史崔克將军,凯利议员,”他逐一扫过三张脸,“容我做一个初步判断——”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直立站好。 “我们驱逐了他们。龙国接收了他们。我们以为我们在转移麻烦。” 停顿。 “但现在的情况是——” 杰克逊的声音一字一字落下来,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 “我们把人才,(?_?)亲手打包送过去了。” 史崔克的下頜肌肉绷了一下。(ー?дー? ) 凯利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a?;) 总统盯著桌上那排卫星照片,香檳的气泡还在杯里涌,金色的,漂亮的,没有人去碰它了。 “还有,”杰克逊重新翻开文件夹,取出最后一页,平放在总统面前,“根据边境信號追踪——我们还有一个s级目標,精神感知类,目前正在向龙国西南边境移动。” 他的指尖按住那页纸的右上角,压了一下。 “预计抵达:今天。” 椭圆形办公室的落地窗外,玫瑰园的风把一片花瓣吹起来,在阳光里转了一圈,落进草坪。 总统看著那杯香檳。(′_ゝ`) 然后他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 “史崔克。” “在。” “那个精神感知类……”总统的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如果他也被龙国接收了——”(;?;) 史崔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张边境追踪图,灰色的目光落在那个缓慢移动的信號点上,停了三秒。 “那就不只是战略级的失误了。”史崔克的声音极平,极低,“先生们,如果查尔斯·泽维尔进了龙国——”( ─╬─ ) 他抬起头。 “他们会知道我们所有的事。” 第21章 读心术专家来了,但先读到丟人事 西南边境,晴。 林川盯著手机屏幕上那行红色预警字符,把“精神感知”三个字反覆过了五遍,然后非常平静地坐回椅子里,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Д?) “小杨——” “什么——”杨小锐从隔壁桌后面弹起来,手里还攥著半块饼乾。 “去换一套好点的茶叶。”林川拉开抽屉,把那沓永远皱巴巴的a4纸抻了抻,没抻平,放弃,“还有,把我办公桌上那叠没处理的报销单先收起来,別摆在明面上。” “为什么——” “因为待会儿来的那位,”林川顿了一下,“能读心。” 杨小锐手里的饼乾掉了。 --- 商务车是白色的,普通的,车牌是临时掛的,开进边境口岸的时候没有任何动静——没有风暴,没有磁场,没有任何超出物理规律的事情发生。 林川站在接待廊道边,看著那辆车缓缓停稳,看著驾驶座上的临时司机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轮椅先出来了。 然后是一只手,稳稳地撑在车门框上,然后是整个人——中年,光头,穿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衬衫领口熨得笔挺,脸上有一种见过太多事之后才养得出来的、极乾净的平静。 查尔斯·泽维尔坐在轮椅上,抬起头,对上林川的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我想像的年轻一些。(???)”他用中文说,带著轻微的英式口音,发音却相当准確。 林川走过去,把双手搭在轮椅后推把上,推著他往里走,声音不大,但很稳—— “教授,一路辛苦。” “不辛苦,”查尔斯的目光在廊道上扫了一圈,“龙国的边境比我预期的……友善。” 他停顿了一拍。 “你的同事们也比我预期的……心理活动丰富。(^^)” 廊道里站著三个接待人员,其中一个正在心里疯狂默念“他能读心他能读心他能读心不要想奇怪的事情不要不要——”另一个在想昨天漏填的考勤表,最后一个,在想食堂今天有没有回锅肉。 查尔斯面对前方,背脊挺直,嘴角仍是那个弧度,没有点名道姓。 林川推著他,往前走,没说话。 --- 办公室里,杨小锐已经把茶具摆好了——特级毛尖,水温九十度,连茶托都擦过一遍。她站在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腹前,腰背挺得比她入职以来任何一次开会都直。 查尔斯被推进来,扫了一眼那张茶桌。 “毛尖。(???)”他点了点头,“有心了。” 杨小锐如释重负,差点把持茶杯的手鬆开。(;′д`) 林川把轮椅推到茶桌一侧,绕回来坐在对面,两手搭在桌上,对著查尔斯,平静开口—— “教授,我直说了。” 查尔斯端起茶杯,静静等著。 “你从鹰酱边境一路过来,车程两个半小时,沿途经过的工作人员一共十四个。”林川的食指轻叩了一下桌面,“这一路上,你应该已经读过在场所有人的想法了。” 查尔斯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你也应该知道,”林川的语气没有变,就是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挺好,“我是真心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查尔斯放下茶杯,蓝色的眼睛打量著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是在做某种最终確认。 然后他笑了。 不是应酬的笑,是那种真的被逗到的、有点无奈的、带著几分欣赏的笑。 “你知道吗,”查尔斯的声音带著一点轻微的愉快,“大多数人面对我的时候,会拼命在心里构筑防御——想像铁墙,念乘法表,强行清空脑子。”他顿了一下,“你没有。” “防不住,”林川很坦然,“所以不防。(?_?)” “嗯。”查尔斯点了点头,眼神里升起一丝真实的欣赏,“坦荡。”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动,光影在地面上碎成一块一块的。 “你的心理防线,確实很有趣。”他若有所思地开口,“结构完整,动机清晰,没有隱藏议程。” 林川正要接话—— “不过——”查尔斯慢悠悠转回来,眼角有点弯,“你在见我之前,在想一件事,想得很强烈。” 林川的手指停了。(?Д?) “你在想,”查尔斯用一种极其温和、极其不留情面的语气,把每个字说得清清楚楚,“千万別读到我昨晚追剧追到凌晨三点这件事。” 办公室。 寂静。 杨小锐端著备用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没有落下来。(⊙_⊙) 林川盯著查尔斯,保持了整整三秒的面无表情。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非常平静地说—— “……那个,教授,我们聊聊岗位问题。(╬?д?)” 查尔斯低下头,笑了,笑得肩膀都跟著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林川在任何x战警影像资料里都没怎么见过的、特別接地气的、真实的笑。 “好,(???)”他抬起头,眼睛亮的,“聊聊。” ---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了。 “进。” 门开了一条缝,周正国探进半张脸,花白头髮,老干部款式眼镜,表情是他標誌性的那种“我有话说但我先观察一下”。 他看了一眼查尔斯。 查尔斯也看了他一眼。 老周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用眼神示意林川——出来一下。 林川起身,跟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里,老周压低声音,侧过身子,像是怕隔墙有耳——当然,在场这位的情况,隔墙没耳也是一样的。 “小林。”老周把嗓子压到最低,“那个人,真的能读心?” “嗯。(???)” 老周沉默了三秒,脸上出现了一种林川极少见的、公开的困惑与不安—— “那我们办公室的…机密级文件……” “他不是无差別读的,”林川打断他,“要主动感知才有用,隨机扫描的都是表面情绪,没那么——” “我上周报销那张发票,”老周忽然声音又低了半格,“多填了二十块钱餐费,是手误,你知道的,但是——”(;′д`) 林川:…… 林川缓缓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位工作稳健、处事老道、在系统里摸爬滚打二十年的直属领导,花了整整两秒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世界。 “老周,”他说,“他刚才感知的是我昨晚追剧的事。” “啊?” “所以你那二十块,估计他没兴趣。(?_?)” 老周沉默了一拍,清了清嗓子,把那副眼镜重新推上鼻樑,脸上恢復了领导的端凝。 “那行,你继续谈。”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就算这样,你也跟他说一句,我们单位的財务系统,是没必要感知的。(╬?д?)” 林川把门推开,走回去。 查尔斯正安静地喝著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林川在对面坐下来,对上他的眼睛。 查尔斯把杯子搁下,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但嘴角——压著笑。 “你的领导,”他慢悠悠开口,“是个很有趣的人。” 林川:“……” “他整个人最强烈的情绪,不是对我的戒备。”查尔斯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是担心那二十块钱的事情。” “(╬?д?)教授,这事能不能烂在您肚子里。” “当然可以。(???)” 查尔斯重新端起茶杯,低眉看著杯中的茶叶,沉默了一瞬,语气淡了一点,变成了另一种分量—— “林川,我读过这一路上所有人的想法。” 林川等著。 “没有恐惧,”查尔斯说,“没有防范,没有怎么处置这个危险分子的计算。”他停了一下,“有好奇,有紧张,有一个小同志在想她的考勤表,还有一个在想回锅肉。” 他抬起眼睛,蓝色的,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很慢很慢地融。 “这种……我上一次读到,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树还在动,光碎在地板上,暖的。 林川没有急著接话。 他就那么坐著,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多停一会儿。 然后,系统弹窗悄悄浮在他视野边缘——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 【信任值:0→6】 【情绪状態:戒备↓……观察中……(未命名情绪)↑】 【备註:目標主动进入对话深层——心门微启。】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把那沓岗位匹配表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摊在桌上。 “教授,”他的声音平稳,“那我们聊聊,接下来——” 查尔斯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没有动,但手指轻轻扣了一下茶杯边沿。 “你准备给我安排什么?(′?w?`)” 林川翻到標註了红字的那一页,食指按住页眉,抬头,表情平静而认真—— “一个只有你能做的位置。” 第22章 老万破防!拆航母容易,写两千字报告太难了 “一个只有你能做的位置。” 查尔斯的手指停在茶杯边沿。 林川把那页纸转了个方向,推到查尔斯面前。红色標题印著—— 反间谍中心·精神感知顾问(特聘) 查尔斯低头看了那行字,蓝色的眼睛没有动,但林川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反间谍。”查尔斯把这三个字念出来,语气很平,但那个“平”里面有一层很薄的、不容易听出来的抗拒。 “对。(???)” “你想让我——读人的思想,然后把他们抓起来。” “不是隨便什么人,”林川往前倾了一点,“是渗透进来的间谍。” 查尔斯把茶杯轻轻搁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川,我需要你理解一件事。”他的声音温和,但底下有一层经年的坚硬,像河床下面的石头,“我的能力可以做很多事。我选择不做其中大部分。” 他看著林川的眼睛。 “我不想成为武器。(′?w?`)”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窗外有鸟叫,很远,很细。 林川没有急著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块白板前面——那块白板平时用来写部门周计划,上面还残留著杨小锐写的“本周採购:列印纸x3、枸杞x1”的痕跡。 他擦掉枸杞,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投到白板上。 画面亮了。 是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布满了红色的点——密密麻麻,从北美到欧洲,从东南亚到南美洲。每一个红点旁边標註著简短的文字。 “德克萨斯州,变种人集中管控营,在押人数3,200人,条件等级:d。” “巴伐利亚,非公开拘留设施,编號不可查。” “东南亚某国,变种人地下交易链,已確认活体实验。” 查尔斯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从茶杯上移开了,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指节慢慢收紧。 林川没有解说。他让那些红点自己说话。 然后他切了第二页。 这一页只有一段文字——系统整理过的,来源標註“多国情报交叉比对”: “过去六个月,鹰酱国已向龙国境內渗透特工不少於12人。其中3人携带变种人基因標记追踪设备。任务目標:定位並標记已安置变种人,为后续回收行动建立坐標库。” 回收行动。 这四个字掛在白板上,安安静静的。 查尔斯盯著那四个字,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快,很慢,像深海的洋流。 “他们想把人抢回去。”林川关掉投影,转过来,手插在裤兜里,声音不重,“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还有你。” 他走到茶桌旁边,在查尔斯对面重新坐下来。 “教授,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让你去进攻谁。(???)” 他的手指轻叩了一下桌面。 “保护自己人不受渗透,这叫武器?” 查尔斯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鬆开扶手,又收紧,又鬆开。林川认出了这个节奏——这是一个做了太多年艰难决定的人在思考的节奏。 “还有,”林川往那沓纸的后面翻了两页,推过去,“这不只是反间谍。” 查尔斯低头看。第二页的標题是—— 变种人心理疏导中心·首席顾问 第三页—— “超凡学院”筹建计划书(草案) 查尔斯的手指在“超凡学院”四个字上停住了。 “学院。”他把那两个字念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极细微的变化——像冰面下的水流忽然碰到了一个暖源。 “你想——为变种人办一所学校?” “不是我想,(???)是你想。”林川靠在椅背上,“教授,你在鹰酱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做这件事?收容年轻的变种人,教他们控制能力,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地方。” 查尔斯沉默了。 “那个学校后来怎么样了?” 查尔斯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是那种回忆到了一个不太舒服的位置时、肌肉自动收缩的反应。 “……被列为了非法组织。(?_?)”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杨小锐在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进来,嘴里含著“茶续不续”的问题,看了看气氛,又缩回去了。(;′д`)聪明。 林川把那份筹建计划书往前推了半寸。 “在这里,合法。有编制。有经费。有场地。” 查尔斯盯著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往外融——不是信任,还不是,是比信任更前面一步的东西,是“我想相信但我还没有完全確认”的位置。 “林川,”他开口,声音放低了半个调,“你说的这些都很好。但我见过太多——” 他停了一下。 “太多说得很好、做出来完全不一样的人。” 林川没有辩驳。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群聊视频。 信號接通的瞬间,画面分成了两格。 左边:暴风女。 白髮扎著,身后是西北的黄土坡和刚冒出绿芽的麦田,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脸上有一道干掉的泥印子——显然刚跟著村民从地里回来。 右边:万磁王。 灰色头髮,穿著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背景是某个基建工地的板房,铁板上贴著“安全生產月人人有责”的標语。 查尔斯看到那两张脸的瞬间—— 他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奥萝罗。”查尔斯轻声叫。 暴风女在画面里看见了他,棕色的瞳孔一亮,然后又收了回去,嘴角抿著,表情写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很高兴见到你”。(′;w;`) “教授。”她开口,声音比在边境时柔了太多,“你来了。” “我来了。” 右边的画面里,万磁王靠在板房的金属门框上,双臂环抱。他看著镜头里的查尔斯,表情是那种老朋友之间特有的、不需要多余客气的淡。 “查尔斯。”万磁王开口,德语口音把这个名字的尾音磨得粗糙。 “埃里克。” 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两个相识了几十年的人,隔著一块手机屏幕、几千公里的距离,在龙国的土地上对视。 万磁王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整天干活之后的沙哑,还有一层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极淡的鬆弛。 “查尔斯,这里的人……很奇怪。” 查尔斯等著。 “他们把我们当同事。(???)” 画面那头,万磁王说完这句话之后,表情没有变。但他身后那个贴著“安全生產月”的铁皮板房,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平常、格外真实、格外不像一个s级变种人应该待的地方。 就是这种不像——让这句话重了十倍。 查尔斯盯著屏幕。 他的胸腔起伏了一下。 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於完完整整地融了。 暴风女在画面左边小声补了一句:“教授,这边的红烧肉很好吃。(???)你一定要试试。” 查尔斯低下头。 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应酬式的、精英阶层出身养出来的优雅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著一点点颤的、真正放鬆下来才会有的笑。 “那——”他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重新对上林川,里面有一层透亮的东西,“我也试试?(???)” 系统弹窗无声浮上来——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 【信任值:6→17】 【情绪状態:戒备清零……“认同”初次检测到▲▲▲】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入职,教授。” 查尔斯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温热,稳定,指力不大但很实。 “不过,”查尔斯没有鬆手,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认真中带著调侃的光,“你刚才展示的那份渗透数据——十二个特工。” 林川等著。 “我在停车场下车的时候,精神力隨手扫了一圈。(′?w?`)” 查尔斯鬆开手。 “不止十二个。” 林川攥著的手停在半空。(?Д?) “你们这座城市方圆两百公里內,”查尔斯的声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至少还有三个,藏得很深,你们的系统没有检测到。”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其中一个……潜伏超过十五年。” 第23章 十五年臥底,一杯毛尖报废了 林川攥著手机,僵了整整两秒。 “不止十二个。”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抬头看查尔斯。 查尔斯已经把茶杯端起来了,抿了一口,表情平静得跟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大料,倒像是在评价毛尖的水温——“九十度正合適,再高就苦了。(???)” 林川:“……教授。” “嗯?” “你刚才说还有三个。” “对。” “潜伏超过十五年的那个——” “二十三號楼的老陈,”查尔斯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扶手,“退休公务员身份,每天早上七点买早餐,习惯走左边那条巷子。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_?)” 杨小锐在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表情写著:我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林川已经把手机摸出来了,直接拨李铁军。 --- 反间谍中心的地下设施,林川只来过一次。 走廊的灯是冷白的,脚步踩在地面上有迴响,金属门扇厚得像船闸,每过一道都要刷卡確认。 中间那间房间不大,正中间摆著一套设备——龙国自研的脑波增幅装置,设计原理林川看不懂,但核心逻辑他大概明白:给精神系变种人的信號加个外放器,把覆盖半径从自然状態的几公里,扩到理论上限。 理论上限,是多少? 没人测过。 因为之前没有查尔斯·泽维尔。 查尔斯在设备前坐下来,打量了一眼那套装置,头一次脸上出现了一点专业人士见到同类產品时才会有的兴趣。 “谁设计的?(′?w?`)” “野兽——汉克博士提供了原理,龙国这边自己造的,可能有些地方不够精准——” “不,”查尔斯摇了摇头,把手搭在装置的扶手上,“做得很好。比我预期的扎实。” 他闭上了眼睛。 林川退到控制台旁边,把声音压到最低,跟身边的技术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室內安静下来。 没有特效。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视觉意义上的“超能力正在发动”的信號——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手指以一种极规律的节奏,轻轻叩著扶手。 一下,一下,一下。 (′?w?`) 林川盯著那双闭著的眼睛,硬是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不出任何信息。 系统弹窗悄悄浮在他视野边缘——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 【精神感知:激活中……覆盖半径扩展至……187公里……193公里……】 【目標锁定进度:■■■□□□□□□□】 三分钟。 五分钟。 八分钟。 林川站在控制台旁边,两手插兜,看著那条进度条慢慢往右移动,一格,一格。他身边的技术员已经把手攥成了拳头,攥开,再攥,循环。 十二分钟的时候,查尔斯的手指停了。 他睁开眼。 “(???)好了。” 林川:“……就这?” “就这。”查尔斯从扶手装置上把手拿开,往后靠了靠,“三个人,两个男性,一个女性。年龄从三十八岁到六十二岁,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区域。” 他停了一下。 “老陈今天没走左边那条巷子,他在家。” 林川已经把电话举到耳边了。 “铁军,人確认了,三个,我把坐標发你——” 李铁军那边,说话的声音很短,很乾:“收到。” 然后掛了。 --- 抓捕过程,林川没有在现场。 他站在反间谍中心地面层的监控室里,盯著三个同步的屏幕画面。 屏幕a——某居民楼楼道。特战队破门入场,从接触到控制,林川在心里数了一下:十一秒。 屏幕b——某街边茶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喝茶,完全没有防备,被侧面进场的人员以一种几乎不惊动周围人的方式请离了座位。安静得像是正常离场。 屏幕c——標註“老陈”的那个位置。 六十二岁。退休公务员。 画面里他正坐在自家小院里晒太阳,手边放著一杯茶,报纸搭在腿上——那个姿態,是真的做到家了,岁月静好的老头儿,不像偽装,比任何偽装都更像偽装。 然后门开了。 林川看著屏幕里那个老人僵住,看著他扶著椅子站起来,看著他张嘴—— 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进来,带著噪音,带著那个人十五年“退休老人”皮囊下真实的慌乱。 “你们凭什么!我是合法公民!什么证据都没有!你们这是违法——” 林川把通讯频道静音,转头看查尔斯。 查尔斯正在喝毛尖。 喝得很从容。 (???) 林川把频道重新打开,对著麦克风—— “把他带过来。” --- 审讯室的灯是白的,桌子是金属的,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陈坐在对面,皮相还是那副退休老人的皮相,但眼睛里的神色不一样了,是那种確认暴露之后、在飞速计算损失控制方案的眼神。 他攥著椅子扶手,声音恢復了平稳,甚至带了点底气—— “你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我的档案清白,在这个国家住了十五年,我要联繫领事馆——” 查尔斯从林川旁边的椅子上把身体往前倾了倾,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平静地看著他。 “(???)老陈,”他用中文,发音比老陈本人还標准,“你2009年在香江,华星酒楼,三楼包厢,跟你们站上的联络员接头。” 老陈的手指收紧了。 “那天下著小雨。”查尔斯慢慢说,“你穿了一件蓝色夹克,第二颗纽扣断了,是临时用回形针別的,因为出门太急。” 老陈的脸色变了。 “联络员给了你一个u盘,型號过时了,你当时觉得他们这边不够专业,在心里骂了一句。” 桌子对面的那个人,十五年的稳如磐石,在这一刻,从腰部开始塌下去了。 (;°Д°;) 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是他的腿在轻微地抖。 林川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查尔斯重新端起茶杯,往后靠,神情如故。 “后面的事,”他平静开口,“你自己说,还是让我来说?(???)” 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六秒。 然后“老陈”用双手捂住了脸。 ---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林川走在走廊里,把两手插进裤兜,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推著轮椅、自己缓慢前行的查尔斯。 “教授,”他憋了一路,还是没憋住,“你那个蓝色夹克、回形针別纽扣……你是真的记得,还是……” “真的记得,(???)”查尔斯推著轮子,语气安然,“他自己记得,我读到的时候他的记忆非常清晰,他后来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夹克,总觉得能弥补什么遗憾。” 林川沉默了三秒。 “……他一个深度间谍,执行过多少任务,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我都看到了。(?_?)” 走廊的灯在头顶嗡嗡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 林川停下来,看著查尔斯把轮椅停在了旁边,仰头对著他,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淡淡的疲惫,但也带著一种完全不同於入境时的、扎扎实实的平静。 “林川,”查尔斯开口,“今天是三个。” 林川等著他说完。 “但是,”查尔斯把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指节轻轻叩了一下,“这个城市里的——只是第一层。” 林川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攥了一下,重新放回去。 “还有多少层?”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眼神沉了一截,像是在整理某种重量很大的信息。 “(′?w?`)……我需要更大的覆盖范围,”他慢慢说,“整个国家,”他停了一下,“三十年,他们埋了很多人。” 三十年。 林川盯著那扇门,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话。 系统在他视野里无声跳出一个新弹窗,字体比平时大了整整两號—— 【? 数据预警 ?】 【经x教授初步扫描,在案间谍节点数量远超原有情报评估模型——】 【建议:立即启动全国范围精神扫描协议。】 【预计规模:……】 弹窗上那个数字,林川看了一眼。 他把弹窗关掉了。 然后他转头,看著查尔斯。 “教授,”他的声音很平,“你明天还有时间吗?” 第24章 一个坐轮椅的,清零了整个CIA “明天还有时间吗?” 查尔斯把毛尖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抬头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他的声音很平,“我今晚就可以开始。” --- 三天。 林川没想到这个数字会这么小。 他原本做的预案是两周——情报人员评估说,要清查潜伏超过十年的深度间谍,光是锁定就需要一周以上,更別提逐一確认身份、调取档案、完成抓捕闭环。 查尔斯用了三天。 第一天,锁定49人。 第二天,新增61人,其中有两个林川拿到名单时手抖了一下——一个是某军工技术企业的高级工程师,在职十一年,连续三次被评为优秀党员;另一个掛的是西南某高校经济学教授的身份,发表过二十七篇核心期刊论文,带了三届研究生。 第三天,收尾。 最后的数字定格在167人。 林川坐在办公室里,盯著那份匯总名单,盯了整整两分钟,一个字没说。 杨小锐趴在对面桌上,两手托腮,表情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空白。(⊙_⊙) “小杨。” “啊。” “你帮我算一下,167除以三天,平均每天多少人。” 杨小锐拿起计算器,按了一下,声音有点飘—— “……五十五点六六六——” “行了。”林川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我去找教授签確认书。” --- 反间谍中心的休息区,查尔斸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杯毛尖,一本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龙国气候地理图册,翻得很认真。 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收回来了,整个人的状態和第一天进门时相比,安静了不止一个层次——不是疲惫,是那种把一件事做完之后才有的彻底的沉。(???) 林川把那份167人的签字確认表推到他面前。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底部空白处签了名,把文件推回来。 林川正要开口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急的,沉的,老周特有的那种走路节奏。 周正国推门进来,花白头髮,眼镜都来不及扶正,直接把一份加急文件拍在桌上—— “小林,上面来电话了。” 他的声音压著,但压不住里面那层控制不住的震动,“……让我確认一遍,那个数字,一百六十七,是最终数字?” “是。(???)”林川很平静。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查尔斯。 查尔斯正在喝茶,感受到目光,抬起头,冲老周点了点头,然后把食指竖在嘴唇前—— 嘘。(???) 老周盯著那个手势,表情经歷了“困惑→理解→说不出话来”的完整旅程。 他缓缓转回来,对著林川,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半格—— “……他是认真的?” “(?_?)老周,教授一向认真。” 老周把文件夹攥紧了,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声音低得像在喃喃自语—— “三十年。鹰酱国在咱们这儿埋了三十年的人。” 他没再说下去,把门带上了。 查尔斸低头,重新翻开了那本气候地理图册。(???) --- 消息跨过半个地球,用了不到六个小时。 椭圆形办公室里,霍华德·斯特恩总统坐在那把象徵权力的椅子里,手里攥著一份情报简报,脸色已经从正常肤色变成了一种林川如果看见肯定会形容为“回锅肉顏色”的深红。 报告的標题写著—— 《龙国境內鹰酱情报网络全线中断·损失评估报告》 他把报告翻到第三页,看了一眼,翻到第五页,又看了一眼,最后把整份东西摔在实木桌上。 “三十年。(╬?д?)三十年!!” 那个茶杯——就是上次杰克逊来匯报时那个——这一次是真的飞出去了,砸在地毯上,摔成了两半。 凯利参议员坐在沙发上,西装领带没有了上次的意气风发,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主骨架,往后陷进沙发里,脸色铁青——“他们怎么做到的?那些人,身份完整,档案乾净,十年以上的潜伏资歷,不可能——” “够了。(─_─)” 史崔克的声音把凯利截断了。 他站在落地窗边,没有回头,背对著所有人,看著窗外的玫瑰园,手背在身后,握成拳。 门敲了两声,杰克逊进来了。 他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像是专门用来匯报坏消息的一张脸,永远不会额外多出任何情绪。 他把新的文件放在总统面前,打开,翻到標註了红色標籤的那页—— “根据我方对龙国通讯信號的监控分析,失联节点集中爆发於同一时间段內,且锁定精度远超任何已知技术手段。”他停了一下,“结合我方掌握的边境入境记录——” 总统把那页纸翻了过去。 “——查尔斯·泽维尔,(─╬─)十四天前,经龙国西南口岸入境。” 椭圆形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四秒。 总统的手,停在那份报告上,没有再动。 “……那个坐轮椅的。”他的声音压下来了,低,但比刚才的暴怒更难处理,“他去了龙国。” “是。” “他一个人,”总统的手指慢慢叩了一下实木桌面,“做到了这件事。” 杰克逊把文件夹合上,站直了,语气和匯报天气一样平—— “总统先生,(?_?)查尔斸·泽维尔的精神感知覆盖半径,在设备辅助下,理论值未经测试。” 他停了一拍。 “但根据此次结果逆推,覆盖半径不低於两百公里。” 凯利喉咙里发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根弦断了。(?a?;) “两百公里。”总统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一个人。” “是,”杰克逊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他一个人,相当於我们整个cia的人力覆盖密度。” 史崔克从窗边转过来了。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是那种比愤怒更难受的东西——是一个职业军人在评估敌方资產时,完成了所有计算、得出最坏结果、不得不接受的表情。 “那个坐轮椅的,(─╬─)”他的声音很低,“如果他全力扫描——” 杰克逊打断了他,轻描淡写—— “我们在龙国的存量资產,今天已经是零了。史崔克將军。” 玫瑰园的风把一朵半开的花摇了摇,花瓣掉了一片,落在草坪上,无声。 总统坐在那把椅子里,盯著那份打开的报告,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沉到了一种林川如果听见可能会升起警惕的调子—— “史崔克。” “在。” “特拉斯克那边——” 总统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哨兵计划,(;?;)现在推进到哪了。” 第25章 十四秒配送,外卖站遭不住了 林川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快银的档案。 系统弹窗在三分钟前跳出来的,他刚看完第一页—— 【超凡人才·新目標抵达】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能力核心:超高速移动,峰值速度——】 档案还没看完。 对面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银灰色头髮,运动夹克,嘴里叼著根棒棒糖,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林川桌上那杯枸杞茶——不,不是端著。 是已经喝了。 “(???)你这茶不错。” 银髮青年把杯子搁回林川面前,打了个响指,声音比正常人说话快了大概一倍,“喝了三杯了。等等——” 他低头看了眼杯子。 杯子是空的。 “五杯。(^▽^)” 林川盯著那个空杯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张笑嘻嘻的脸,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著杨小锐。 杨小锐手里举著登记表,表情定格在一种“我还没来得及带他上楼他怎么已经在这了”的系统崩溃状態。(;°Д°;) “林、林干事——”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我在一楼刷门禁,转头他就——” “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太快了,我根本——安检那个机器直接黑屏了,保安大叔说他人生头一次见闸机自己弹开的——(;′д`)” 林川把目光移回对面。 快银已经把棒棒糖换了个口味——草莓的,刚才分明是葡萄的。林川桌上的糖罐盖子开著。 “嗨。(≧▽≦)”快银冲他挥了挥手,语速堪比机关枪点射,“皮特罗·马克西莫夫,你应该知道我,如果你知道暴风女和老万的话——他们俩是不是在你们这儿?我听说了,万磁王救了三千人?不像他的风格啊。还有查尔斯也来了?你们这地方挺热闹啊,茶叶不错但是水温低了五度,最佳冲泡温度应该是八十五度,我刚才路过你们楼下茶水间的时候看了一眼热水壶,恆温设定是九十度,高了。(???)” 他说完这段话用了大概四秒钟。 林川坐在原位,保持著翻档案的姿势,手还停在第一页上。 他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 “你好。” 快银眨了眨眼。“就这?” “我还没看完你的档案。” “不用看了,我自己说——超高速移动,理论峰值没测过因为没有仪器跟得上,反应速度大概是普通人的——多少来著——反正你眨一次眼的时间我能跑到楼下买杯奶茶回来,要不要试试?(^^)” 林川把档案慢慢合上。 “你刚才说路过茶水间——”“对。”“你上楼之前去了几个地方?” 快银歪了下头,开始掰手指—— “一楼大厅转了一圈,看了看你们的宣传栏,写得挺好的,为人民服务那几个字是真跡还是印刷的?二楼走廊走了一遍,有个门牌歪了我给正了,三楼茶水间看了一眼热水壶,四楼——就是这儿,你桌上有枸杞茶,我就喝了。(≧▽≦)可能喝多了,抱歉。” 杨小锐在门口用嘴型对林川说了三个字:怎么办。 林川深吸了口气,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弹窗刷新了—— 【快银·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能力评估:超高速移动·a级·峰值速度未知(超出系统检测上限)】 【心理状態:活跃·外向·焦虑值极低·注意力分散指数:极高】 【信任值:3(非敌意,纯粹是还没坐够三十秒)】 【推荐岗位:紧急救援转运·匹配度96.1% / 战场通信穿梭·匹配度94.8% / 特种侦查·匹配度91.2%】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正要开口介绍岗位—— 椅子空了。(?Д?) 对面没人了。 窗户开著,风灌进来。 杨小锐已经衝到窗口往外看了——“他、他跳下去了?!四楼!!” “他没事。”林川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一道银灰色的残影正在以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速度穿过人群,方向是—— “那边是……小吃街?(╬?д?)” --- 林川赶到小吃街的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了。 不是坏的那种失控。 是一种极难形容的、充满市井烟火气的混乱。 刘婶的滷煮摊前面,快银正站著,手里提著四个外卖袋,身上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件黄色骑手马甲,胸口贴著一张手写的“临时工”贴纸。 旁边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张站长,百味外卖小吃街站点站长,啤酒肚,板寸头,手里攥著个对讲机,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你说……你十四秒?(;°Д°;)” “十四秒。(???)”快银把最后一个外卖袋放到取餐檯上,拍了拍手,“方圆两公里,十单,总耗时——”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 “两分二十一秒。平均每单十四点一秒,存在优化空间,主要卡在等电梯上。(?_?)建议把三號楼那部电梯修一下,门关得太慢了。” 张站长的对讲机从手里滑下去了,掉在地上也没捡。 “我们全站十七个骑手,”他的声音在发飘,“平均配送时长二十八分钟,已经是全区最快了——” “二十八分钟?”快银歪头,真诚地困惑,“你们是走著去的吗?” 张站长捂住了胸口。(╬?д?) 刘婶从窗口探出头来,手里举著一包滷牛肉,冲快银喊—— “小伙子!帮婶子送了那么多单,这个给你!不要钱!自家滷的!” 快银接过滷牛肉,拆开就吃,银灰色的头髮在风里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婶子这手艺行啊,比鹰酱那边的牛排强一百倍——那边肉跟嚼轮胎似的——(≧▽≦)” 林川站在街口,双手抱胸,看著这一幕。 杨小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扶著膝盖喘了半天,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 “林干事……这位……也要入编吗?(;′д`)” “入编。” “安排什么岗位……” “紧急救援转运。”林川的声音很平,“方圆两公里十四秒——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地震塌方的黄金救援时间是七十二小时,但如果有他——伤员转运时间可以压缩到秒级。” 杨小锐慢慢站直了。 快银已经吃完了半包滷牛肉,正在帮刘婶的隔壁摊子王大爷搬一箱矿泉水——从拎起到放到位用了零点三秒,王大爷还保持著“弯腰准备搬”的姿势,手抓了个空。(⊙_⊙) “东西呢?”“搬完了大爷。(???)”“啥时候搬的?”“刚才。” 林川走过去,把那件黄色骑手马甲从快银身上拽了下来。 “同志,非法兼职,了解一下。(╬?д?)” “誒誒誒——”快银举著滷牛肉,被林川拎著领子往回走,嘴还没停,“你们这边的外卖系统太慢了,我有六十七条优化建议,第一条,骑手路线规划算法有问题,应该用——” “回办公室说。” “第二条——” “回去说。” “第三条——(≧▽≦)” 林川停下来,回头看他。 快银也停下来,嘴里的棒棒糖换成了橘子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 “皮特罗,”林川的语气忽然沉了一截,“你知道为什么你被鹰酱赶出来吗?” 快银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有一个极快的、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的变化——笑容没有消失,但底层的频率变了。 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他又笑了,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因为我太快了唄。(?_?)快到让他们害怕。” 林川盯著他看了两秒。 “在这里不用怕。” 快银低头咬了一口滷牛肉。没接话。但他跟著林川的脚步,没有再跑。 系统弹窗悄悄浮上来—— 【快银·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信任值:3→8】 【情绪状態:表层活跃■■■■ / 深层焦虑■■□□ / “安全感”初次检测微量信號▲】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 手机震了。 不是来电。是系统独立弹出的黄色预警框—— 【? 外部监测预警 ?】 【本日14:17:03-14:19:24,本市区域內检测到超高速移动物体。】 【移动轨跡已被至少两颗非龙国籍低轨卫星捕获並记录。】 【信號归属分析:鹰酱国军事侦察卫星网络。】 林川攥著手机的手,指节收紧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晴,蓝,乾乾净净。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上面,盯著这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来自李铁军的加密简讯,只有一行字: “鹰酱方面有异动。史崔克调了一支新编队,代號——回收。” 第26章 鹰酱密谋回收,抑制剂管够 白宫地下三层。 没有落地窗没有玫瑰园也没有香檳。 这间作战室的天花板很低灯光是那种照得人脸色发青的冷白色。 四面墙上嵌满了屏幕实时滚动著龙国方向的卫星热力图、信號追踪图和一大片標红的损失评估数字。 霍华德·斯特恩总统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这一次没有翘二郎腿。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著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封面印著粗体加红的字样:“评估等级:战略性灾难”。 史崔克站在屏幕前面穿著迷彩军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有一种长期执行任务的人才有的硬质冷淡。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四张照片並排: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x教授。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標著红色的“已流失”字样。 凯利参议员坐在左侧这一次领带没有那么鲜艷了。 他手里攥著的不是咖啡杯而是一份联合国发言稿的草稿纸角已经被他搓皱了。 杰克逊站在门边文件夹夹在腋下和往常一样像一台情报播报机器。 “先生们。(─_─)” 史崔克开口声音平得像在下达作战指令。 事实上他就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我们的情报网络在龙国境內的存量资產归零。” “一百六十七人三十年积累三天清空。”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 “原因你们都知道了。一个坐轮椅的。” 凯利的嘴抽了一下。(;゜○゜) “但这不是今天的议题。” 史崔克的食指在遥控器上敲了一下屏幕画面换了。 “今天的议题是怎么把他们拿回来。” 总统没有说话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继续。 史崔克走到长桌侧面打开了一个铝合金手提箱。 箱子內部是深灰色泡沫衬垫嵌著六支透明药剂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管身细长液体呈浅蓝色在冷白灯光下泛著一层微光。 “代號:静默-7。(─╬─)” 史崔克拿起一支药管举到灯光下缓慢转了半圈。 “特拉斯克实验室的成果。” “注射后九秒起效目標超凡能力被完全压制持续时间四到六小时。” “在此期间变种人等同於普通人。” 凯利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那支药管表情从沮丧切换到了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亮堂:“这个东西测试过了?(^▽^)” “测试过。” 史崔克把药管放回箱子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播放了一段画面。 实验室里白墙白地板正中间是一个透明的高强度隔离舱。 舱內站著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手掌朝上掌心有微弱的电弧在跳动。 这是一名低级別的电系变种人。 画面里一支气压注射枪从舱壁的埠伸出来。 嘶的一声浅蓝色液体射入年轻人的颈侧。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掌心的电弧灭了。 像拔了插头一样年轻人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张了张嘴手指蜷缩掌心再也没有任何光。 他的膝盖弯了然后他蹲了下去。 画面停在了那个年轻人蹲在隔离舱正中间、双手抱著头、肩膀发抖的瞬间。 作战室里安静了三秒。 杰克逊在门边把文件夹换了只手夹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有效。(─_─)” 史崔克关掉画面转过身来。 “配合神经抑制项圈和密封转运舱整套流程包括接近、注射、压制、装箱、撤离。” “每个目標的操作窗口控制在九十秒以內。” 装箱。 他用的是“装箱”这个词。 总统的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声音很轻:“执行团队?” “五人。代號:回收小组。” 史崔克切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五个军人的档案照。 “全部来自x武器项目的退役特种兵接受过专项反超凡作战训练配备静默-7注射枪、电磁屏蔽服和脉衝干扰装置。” 他的手指在第一张照片上点了一下。 “队长:布雷迪。十二年特种作战经验执行过三次变种人捕获任务。” 凯利拍了一下大腿终於从沙发里坐直了:“好!这才像话!(≧▽≦)史崔克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团队已就绪路线已规划。” 史崔克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只需要总统授权。” 所有人看向长桌主位。 总统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指还在桌面上叩著很有规律像一个人在思考一件他知道自己不该做但还是想做的事。 杰克逊选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总统先生。( ̄﹏ ̄)” 总统的手指停了。 杰克逊从门边走到桌前打开文件夹把一页纸翻到最上面推过去。 “提醒一件事。” 纸上只有一行字:“查尔斯·泽维尔当前位置:龙国反间谍中心。精神感知覆盖半径(设备辅助):≥200公里。” “他能读心。” 杰克逊的语气和匯报天气时一模一样。 “任何进入他感知范围的渗透人员思维活动將被实时监控。” “回收小组的行动意图、路线、目標只要他们在范围內產生任何与任务相关的念头就等於把作战计划直接交给对方。(?_?)” 作战室里安静了四秒。 凯利刚刚亮起来的脸色又暗下去了。(?a?;) 史崔克没有回头。 他站在屏幕前背对著杰克逊下頜的肌肉绷了一下然后鬆开。 “杰克逊”他的声音极平“你觉得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切出一张路线图。 图上標註著“静默走廊”的渗透路径从海上登陆点到目標区域全程標註了时间节点。 “全程四十八小时。从入境到撤离。” 史崔克转过来。 “泽维尔的精神扫描需要设备辅助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线。” “我们的情报显示他目前在反间谍中心的工作节奏是间歇式扫描。” “每次持续十到十五分钟间隔两到三小时。” 他的手指在路线图上划了一条线。 “我们利用间隔窗口入境全员配备电磁屏蔽头盔压制表层脑波信號。” “不需要骗过他只需要够快。” “在他下一次扫描之前完成任务撤离。(─╬─)” 杰克逊把文件夹合上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保留意见。 总统盯著那条路线看了十秒然后他开口了。 “凯利。” “在!” “联合国那边准备好了吗?” 凯利把手里那份揉皱的发言稿举起来试图抻平。 没抻平但精神状態已经恢復了七成:“明天上午十一点紧急提案发言。” “题目:关於特定国家非法集中使用超凡能力个体的安全威胁评估。(≧▽≦)” “说人话。” “就是指控龙国在囤积生物级別的危险变种人要求国际社会介入监管。” 总统点了点头。 “你去台上说把声势造出来把舆论拉起来。” “让所有人盯著龙国看。(ーwー)” 他转向史崔克。 “你的人同一时间入境。” 史崔克立正:“明白。” “目標排序?” 史崔克走到屏幕前把那四张照片重新调出来用手指点了第一张。 白髮棕色瞳孔暴风女。 “她第一目標。” “目前在西北旱区远离核心城市安保级別最低。”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张:万磁王。 “第二目標作为备选。” “如果第一目標得手立刻撤离不贪。” 总统的手指终於停了。 他把两手交叠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批准。” 杰克逊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他把文件夹重新夹好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著浅蓝色药管的铝合金箱子。 箱子还开著六支药管安安静静躺在灰色泡沫里冷白灯光把液体照得发亮。 他把目光收回来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他们会知道的。( ̄﹏ ̄)” 七千公里之外。 龙国反间谍中心深夜。 查尔斯·泽维尔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那杯毛尖已经凉透了。 他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闭著眼睛呼吸很轻很稳像在休息。 然后他的手指停了眼睛睁开了。 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极快地移动像是接收到了一段来自很远地方的带著杀意和浅蓝色药剂味道的信號。 他慢慢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號。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林川(???)”查尔斯的声音很平但平里面压著一层薄冰“有客人要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几个?” “五个。带了礼物。” 查尔斯把手指轻轻叩在扶手上“一种浅蓝色的液体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川的声音响起来稳健且带著一点点笑意:“教授您觉得咱们反间谍中心的茶叶够不够招待五位客人的?” 查尔斯低下头嘴角弯了:“(???)管够。” 第27章 五个特工,走进了別人的剧本 “管够。” 查尔斯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轮椅扶手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早就凉透的毛尖,拿起来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跟刚才说的不是“有五个带著抑制剂的特工正在往这儿摸”。 林川盯著手机屏幕,没有立刻回电话。 他往椅背上靠,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系统弹窗已经自动弹出来了—— 【?危机预警?】 【外部渗透·武装回收小组·5人·装备:气压注射枪x5、电磁屏蔽服、脉衝干扰装置】 【预计入境时间:当前?3小时】 【目標优先级排序:暴风女→万磁王】 【当前覆盖范围內信息掌握程度:■■■■■(完整)】 他把弹窗关掉,拨了李铁军。 电话响了一声,那头接了。 “收到消息了。(─_─)” 李铁军的声音很短,像一句话被他直接压进了钢板里。 “嗯。”林川站起来,把那沓a4纸从桌上抄过来,往走廊里走,“铁军,这次不打草惊蛇,让他们进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全进来?” “全进来。(???)” “他们有抑制剂。” “我知道。” “如果靠近了暴风女——” “靠近不了。”林川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侧头看了一眼反间谍中心监控室的方向,“教授会告诉我们每一步在哪。铁军,你的人准备好,等他们进了仓库区,从四个方向封。” 李铁军停顿了整整三秒,然后从喉咙里出了一个字:“行。” --- 万磁王是在收到消息后的第十七分钟出现在反间谍中心的。 林川还没来得及叫他来。 他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工装外套上还带著白天工地的灰,手里攥著一根螺纹钢——不是武器,是他临走之前顺手从固沙工程里带出来的,习惯性地搁在手里转著,就跟普通人顺手带把雨伞一个道理。 林川看见那根螺纹钢,抬了一下眉毛。 万磁王把螺纹钢竖在墙边,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表情是那种不容置辩的平静——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的。 “我去。(─_─)” 林川:“……我没叫你。” “我知道。(─_─)” “你怎么知道有情况。” 万磁王把目光从林川脸上移到窗外,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简短地说—— “我感觉到了。” 林川盯著他看了一眼,明白了。 磁场。那几套电磁屏蔽服的金属骨架,只要进了这座城市的范围,埃里克就能感知到一种细微的、不属於本地基础设施的磁场扰动——就像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有人踩进来,涟漪的方向不一样。 系统弹窗悄悄浮了一行: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当前状態:主动感知到外部渗透信號,已自行启动警戒模式。】 【情绪状態:愤怒值■□□□□ / 防护意识■■■■□】 不是纯粹的愤怒。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没有立刻开口。 万磁王转过来,看著他,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带著一种不太像他平时说话的、有些哑的分量: “林川,那五个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他们是来抓奥萝罗的。” 林川:“嗯。” “她是第一目標。” “嗯。” 万磁王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后续,就是沉默著看他,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不需要我解释吧。 林川没有废话。他把仓库区的部署图拉出来,在桌上展开,食指点了点预设伏击点—— “你负责这里,(???)进去之后不出声,等他们全进了仓库,我喊你。” 万磁王低头看了一眼图纸,站起来,抄起了那根螺纹钢。 然后他停了一下,没有走,回过头,用一种很少从他嘴里出来的、几乎不带情绪包装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我想亲眼看一看。(─_─)” 林川等他说完。 “这些年追杀我们的人,到了別人的地盘——”万磁王顿了一下,“还能囂张到什么程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杨小锐趴在门口,手里端著两杯茶,默默看了看万磁王,又看了看林川,悄悄把门缩窄了一条缝,没进来。 林川点了下头。 “那你看仔细一点。(???)” --- 查尔斸把第二杯茶喝到一半,手指搭在扶手上,闭著眼睛,节奏很稳—— “入境了。(???)” 林川盯著监控画面,头也没抬:“几个?” “五个。从东侧货运码头下的船,水路绕开了所有检查点。布雷迪领队,走在最前面,”查尔斸停了一下,“他在想——这次很顺利。” 林川:“好。(?_?)让他多想一会儿。” “他们现在的想法,”查尔斸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非常统一,非常专注,非常……自信。” “他们觉得电磁屏蔽头盔,已经让我读不到他们了。(???)” 林川:“確实是这个原理。” “是的,”查尔斸重新闭上眼,语气平静,带著一点极轻微的、只有认真听才能察觉的好笑,“但头盔只屏蔽了主动波段。他们进入范围后,情绪残影还是会留下来。” 他停了一拍。 “就像一个人走过,脚印不见了——但泥土的温度还在。(???)” 李铁军的加密频道传来一声短促的震动信號——他的人已经就位,在仓库区外围,静默待命,连呼吸都控制在最低分贝。 林川看著监控屏幕里那片漆黑的仓库街区,把对讲机攥在手心。 系统弹窗实时更新—— 【回收小组·当前位置:距目標仓库区1.2公里→0.9公里→0.7公里……】 【队长布雷迪·当前心理状態:高度专注,判断任务进展顺利,未產生警觉信號。】 【整体作战状態评估:对方相信自己处於信息优势方。(实际为完全劣势。)】 杨小锐趴在林川旁边,盯著那个数字一格一格缩小,声音压到最低,带著颤—— “林干事他们……真的不知道?(;′д`)” “不知道。(???)” “那他们走进来的每一步……” “都是我们给他们留的路。” 杨小锐沉默了两秒,然后大概是因为那种上帝视角带来的奇特优越感,她咬住嘴唇,用极力压制的语气说了一句—— “……有点可怜。(≧▽≦)” “不可怜,”林川的声音很平,“他们装箱里带了六支抑制剂。” 杨小锐的表情立刻收紧了。 林川把对讲机往手心里攥紧了一点。 监控里,那片仓库区的铁门—— 动了。 查尔斸的声音从旁边平静传来,像在报一个天气数据: “布雷迪刚才想了一件事。(???)” 林川:“什么事。” “他觉得,暴风女一个人在仓库里,很好对付。(?_?)” 林川把对讲机举起来,拇指压上发话键。 “万磁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半秒。 然后埃里克的声音传过来——很短,很低,但林川听出来了,那个声音底下,有某种东西已经鬆开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早就攥在手里很久、终於可以放开的东西。 “我在。” 林川看著那扇正在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的铁门,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进去了。” 第28章 抑制剂弯了,特工心態也弯了 仓库区的月光很薄,透过铁皮顶上的破洞,在水泥地面上印出几块歪歪扭扭的白。 布雷迪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极其標准——左脚落点避开碎玻璃,右脚侧移绕过废油桶,整套动作像用尺子量过,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精確到厘米。 身后四个人呈菱形散开,气压注射枪別在战术背心右侧,电磁屏蔽头盔下面的呼吸声被压到最低。 布雷迪用手语打了个信號:目標在三號仓库,单独一人,无护卫信號。 他的嘴角在头盔里微微上扬了一下。 太顺了。 --- 三號仓库的捲帘门半开著,里面亮著一盏工业应急灯,黄的,把整个空间照得昏昏沉沉。 奥萝罗坐在一张摺叠椅上,白髮扎在脑后,身上穿著一件龙国產的军绿色棉外套,手里捧著一个保温杯,正在喝水。 保温杯上印著四个字——“为人民服务”。 她看起来完全没有防备。 布雷迪在门外蹲了三秒,確认没有伏兵,举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握拳—— 行动。 五个人分两组穿过捲帘门底部的缝隙,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布雷迪从右侧迂迴,气压注射枪已经从背心里拔出来了,浅蓝色的药管在黄光下泛著冷调的微光。 三米。 他离奥萝罗只有三米。 注射枪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颈侧。 布雷迪的食指搭上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 他的注射枪动了。 不是他让它动的。 枪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从他的指缝之间一寸一寸地往外滑。布雷迪死死攥紧——但那股力量大得离谱,手指根本锁不住,金属枪身在他掌心里转了半圈,脱手而出,悬在半空。 同一时刻,身后四个人的装备全部脱离了身体。 注射枪、战术刀、腰带扣、头盔卡扣、鞋底的金属护板——所有含铁的东西,像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同时拽起来,齐刷刷地悬浮在半空中,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旋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个人愣在原地。 仓库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月光从铁皮顶的破洞倾泻下来,照亮了一个身影。 灰色头髮,工装外套,手里转著一根螺纹钢。 万磁王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两步,三步,站在奥萝罗身前三米的位置上,挡在所有人的正前方。 他没有看那五个人的脸。 他看著悬浮在空中的那支注射枪——浅蓝色的药管在月光下透亮,里面的液体晃了晃。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注射枪的枪管开始弯。 不是猛地折断——是慢慢地、一厘米一厘米地弯过去,金属嘎吱嘎吱地响,像被一双巨手捏著拧麻花,药管里的液体被挤出来,滴在地面上,滴答,滴答。 弯成了一个完美的u形。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五支注射枪在半空中排成一排,全部被拧成了形状各异的废铁。浅蓝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在水泥上蜿蜒开来,反射著月光。(???) 布雷迪的手悬在半空,保持著握枪的姿势,手心空了。 万磁王把螺纹钢往地上一插,钢条没入水泥三寸,纹丝不动。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仓库的铁皮墙把每一个字的迴响接住了,送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在这里,(─_─)你们不能碰她。” 布雷迪的瞳孔收缩了一个尺寸。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刚落地—— 仓库大门从外面轰然落下。 东侧小门关了。 西侧应急通道关了。 所有出口,在同一时间,全部封死。 捲帘门外面,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不是跑步,是匀速行进,节奏统一,靴底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一面鼓,从四个方向合围过来。 李铁军的声音从捲帘门外传进来,被扩音器放大了一倍,乾脆利落—— “龙国特战部队。(─_─)放弃抵抗,原地蹲下,双手抱头。” 布雷迪环顾四周。 五个队员的装备全部悬在半空中,武器报废,注射枪变成了废铁,头盔的卡扣被拽开了掛在天花板的横樑上,连裤腰带都飘到了三米高的位置。(;°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战术背心空荡荡的,快掉了,因为上面所有的金属搭扣都被剥离了。 左边那个队员更惨,鞋底的金属护板被抽走了,两只鞋变成了拖鞋,正在用脚趾抓地维持平衡。(;′д`) 布雷迪最后看向面前的暴风女。 奥萝罗坐在那张摺叠椅上,保温杯还端在手里,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 她看著布雷迪,棕色的瞳孔在黄光下很平静。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到我来的时候,你们追杀。到你们来的时候,被一锅端。(???)” 她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区別在哪?” 布雷迪没有回答。 奥萝罗站起来了。军绿色棉外套在灯光下显得很普通、很日常。 “在於我选对了地方。” 仓库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捲帘门被从外面拉开,冷白色的战术手电光从四个方向涌进来。李铁军的人压著枪进场,动作乾净利落,每两个人控制一个目標,从接触到双手扣死用了不到七秒。 布雷迪是最后一个被按住的。 他跪在地上,双手被反扣在背后,嘴里还在说话,英文,语速很快—— “这是非法拘禁!我是鹰酱国公民!我要求联繫使馆——” 万磁王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布雷迪抬头,对上了那双灰色的眼睛。 万磁王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把悬浮在空中那堆弯成麻花的注射枪碎片收拢过来,像捡垃圾一样,五根拧曲的金属管排在掌心上。 然后他一握。 五根废铁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边缘光滑,浅蓝色的液体残渍被封在了里面。 他把那个球扔到布雷迪面前。 金属球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带回去,(─_─)”万磁王转身往仓库门口走,工装外套的后摆被夜风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別著的工牌——“龙国灾害救援总队·特聘顾问·埃里克”。 “告诉你们长官。” 他没有回头。 “这东西,不够用。” --- 监控室里,林川把整段画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枸杞杯端在手里,表情从紧绷慢慢鬆开,最后闭了一下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杨小锐趴在旁边的桌上,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万磁王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吧?(;w;)以前他不是到处拆桥拆楼的那个?” 林川把枸杞杯放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掏出手机,拨了查尔斯。 响了一声,那头接了。 “教授,(???)”林川的声音平稳,“五个人全收了,一个没跑。他们脑子里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查尔斯的声音传过来,平静,但底下有一层林川已经学会辨別的、属於重大情报时才会出现的分量—— “林川。(???)” “嗯。” “布雷迪知道的不多,但他知道一个名字。” 林川等著。 “哨兵。(′?w?`)” 查尔斯停了一拍。 “他们在造一种机器,专门用来杀我们。” 第29章 外交照会这玩意儿,比飞弹阴间 “哨兵。” 林川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没味儿,但后槽牙发凉。 “教授,这个东西——你从布雷迪脑子里看到了多少?(???)” “不多。”查尔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层做完精神扫描之后特有的、略微发沉的疲倦,“他是执行层,知道的有限。但有一个画面很清晰——” 他停了一拍。 “工厂。非常大的工厂。流水线上有金属骨架,人形的,三米高。(′?w?`)” 林川攥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还有一个人名反覆出现在他的任务简报记忆里——玻利瓦尔·特拉斯克。” 林川闭了一下眼。 前世刷过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紫色的巨型机器人,能复製变种人能力,专门猎杀—— 他把那些画面按下去,深吸了口气。 “教授,布雷迪脑子里还有別的吗?路线、联络方式、后续接应——” “都有。(???)”查尔斯的语气恢復了那种令人牙痒的从容,“我整理一份给你,大概……二十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_?)” “成交。” 林川掛了电话,转身往办公室走,脑子已经在转下一步了。 杨小锐小跑跟上来,手里抱著记录本,脸上写著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確定我猜得对不对”的纠结表情—— “林干事,那五个人……怎么处理?(;′д`)关起来?移交?” 林川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椅子上坐下,把那沓永远皱巴巴的a4纸从抽屉里翻出来。 “送回去。” 杨小锐愣了。(?Д?) “……送回去?” “原路退回,一个不少。” “可是他们带著抑制剂来抓人的啊!那个什么静默-7——” “所以才要送回去。(???)”林川从笔筒里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拧开笔帽,在a4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关起来,是我们吃亏。杀了,国际舆论翻天。” 他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但送回去——还附上一封信——” 杨小锐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脊背上窜起一阵不明原因的凉意。 “那就是告诉他们:你的人我抓了,你的情报我拿了,你的计划我知道了。(???)” 他落笔。 “然后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客客气气给你送回来。” --- 老周是在二十分钟后被叫过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川正在对著那张a4纸做最后的润色,桌上摊著三个版本的废稿,枸杞杯被挤到了角落。 “小林,什么事急著叫我——” 林川把终稿递过去。 老周接过来,扶了扶眼镜,低头看。 纸上写著—— 致鹰酱合眾国驻华使馆: 贵方五名公民於x月x日因迷路误入我方边境仓库区,经我方边防人员发现后,已第一时间提供饮水、食物及必要医疗检查。经確认五人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状態稳定,现予以妥善护送至贵方指定接收地点。 另:我方近期在人工影响天气及磁场应用领域取得若干研究进展,隨信附赠相关技术论文摘要一份,期待未来开展友好学术交流。 此致,敬礼。 老周看完。 他把眼镜摘下来。 又戴上。 再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林川,表情经歷了非常复杂的、分为七个阶段的演变过程—— 困惑→理解→震惊→欣赏→戒备→再欣赏→憋笑到喘不上气。 “小林。(╬?д?)” “嗯?” 老周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用手指压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因迷路误入”“妥善照料”“附赠技术论文”—— “你这封信,”他抿了一下嘴,花白眉毛拧到了一起,“比骂他祖宗都狠。” 林川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表情无辜。(???) “周主任,这是正式外交照会,措辞得体,语气友善,完全符合国际惯例——” “你给人附了份人工降雨论文!”老周的手指戳在纸面上,“你是怕他们不知道暴风女在替我们干活是吧!” “学术交流嘛。(???)” 老周盯著他,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一掌拍在桌上—— “加一条。” 林川挑了一下眉。 老周从兜里掏出钢笔,在信末尾空白处补了一行—— “如贵方公民再次迷路,建议携带地图。我方已在相关区域增设路標指引。” 他写完,拧上笔帽,往后靠,老干部脸上难得地浮出一层极为克制的得意。 “(╬?д?)给他们指路,这叫人道主义关怀。” 林川盯著那行补充条款,嘴角抽了两下,最终没忍住—— “周主任,你这句比我整封信都损。” “跟你学的。(?_?)” --- 边境口岸。凌晨四点。 五个人被蒙著眼带到了口岸分界线。 布雷迪的双手被鬆开的时候,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是某种更深层的、混杂著屈辱和茫然的震颤。 一个信封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a4大小,牛皮纸,封口处盖著龙国外交专用的红色印章。 信封不厚,但里面夹著三样东西:外交照会正文一页,人工降雨技术论文摘要十二页,以及—— 一张名片。 名片正面印著: 龙国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 林川 干事 背面是手写的一行字,笔跡潦草但清晰—— “下次来,走正门。提前打电话,我给你们泡茶。(???)” 布雷迪攥著那张名片,蒙眼布被摘掉的瞬间,清晨的冷风灌进来,他眯著眼看向对面—— 分界线那头,站著两个龙国边防人员,表情平淡,跟送走一批普通旅客一样例行公事地冲他点了点头。 布雷迪低头看了看自己—— 战术背心没了,换成了一件灰色的龙国產棉衣。裤腰带是新的,布的,不含任何金属成分。脚上的军靴被换成了一双解放鞋。 他身后四个队员,身上的装扮一模一样。 五个人站在晨曦中,穿著统一的灰棉衣和解放鞋,像一支走丟的建筑工队伍。 --- 林川站在监控室的屏幕前,看著那五个灰色身影消失在分界线另一侧,端起杯子喝了口枸杞茶。 杨小锐坐在旁边,声音很轻:“他们回去以后……会怎么样?(′?w?`)” “布雷迪会被调查,降职或免职。情报系统会重新评估对龙国方向的渗透策略。”林川把杯子放下,“然后史崔克会更急。” “更急……不是好事吧?” “是好事。(???)”林川靠在椅背上,“急了就会犯错。”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预警,是查尔斯发来的加密简讯,只有一行—— “情报整理完了。哨兵计划的进度,比我们想的快。建议儘快召集所有人开一次会。(???)” 林川盯著“所有人”三个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所有人。 暴风女在西北。万磁王在沿海。镭射眼在能源研究院。x教授在反间谍中心。 四个人,散在四个方向,从来没有同时坐在一张桌子旁过。 他掏出手机,打开群聊,打了一行字—— “明天下午两点,办公室扩大会议室,全员到齐。议题:下一步。(???)” 发送。 三秒后,暴风女回了一条:“到。苹果带不带?” 五秒后,镭射眼回了一条:“到。入党申请书写好了,顺便交。(′?w?`)” 十秒后,查尔斯回了一条:“到。毛尖还有吗?” 二十秒过去,万磁王没回。 三十秒,还是没回。 林川正要打电话—— 手机响了一声。 万磁王,语音消息,两秒钟。 点开。 只有一个字—— “到。” 第30章 全员入编,万磁王喜提磁工证 下午一点五十七分。 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扩大会议室里,杨小锐抱著会议记录本,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工牌都要被这场面烫熟了。 一张不算大的长桌。 左边坐著奥萝罗,白髮扎成低马尾,面前放著一袋西北苹果。她咔嚓咬了一口,汁水清甜,表情安稳得跟在村口乘凉没区別。 右边坐著埃里克。 灰色工装外套洗得有点旧,胸前却別著一个红底金字的小別针。 杨小锐偷瞄了三次,终於看清上面四个字。 “救灾先锋”。 她差点把笔帽咬碎。(;°Д°) 万磁王。 胸前別锦旗別针。 这合理吗? 再往旁边,斯考特低著头,深色眼镜挡住半张脸,手里拿著一叠列印纸,正认真比对格式。 第一页標题写著,申请书范文。 他旁边的沈望山没来,但托小刘送了三支黑色签字笔,还附纸条一张。 “字跡工整,態度端正。” 斯考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奥萝罗把苹果推过去,他都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谢谢。(′?w?`)” 最靠窗的位置,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手边一杯毛尖,杯盖半开。他看了一圈会议室,语气温和道。 “这里的椅子数量,原本是不是不够?(???)” 杨小锐身体一僵。 林川刚进门,听见这句,脚步停了半拍。 “教授,別读了。” 查尔斯端起茶杯:“我没有读,只是小杨同志心里正在循环一句话。” 杨小锐脸红到耳根:“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阵容太离谱了!(;′д`)” 奥萝罗咬著苹果笑了一下。 埃里克看了她一眼:“离谱?” 杨小锐把记录本抱紧,求生欲拉满:“不是贬义!是那种……我上大学时候要是写论文,说有一天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x教授坐一张桌子开会,导师会让我重写开题报告。(;w;)” 林川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那今天这个开题,国家批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落下去,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林川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把第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 “第一次特殊人才全员会议,现在开始。” 杨小锐立刻坐直,笔尖落到纸上。 “第一项,岗位確认。” 林川看向奥萝罗。 “奥萝罗·门罗,全国人工影响天气办公室特聘顾问,主要负责旱区调度、极端天气干预、气象灾害应急支援。” 奥萝罗放下苹果,背挺直了一点。 林川翻开下一页。 “內部代號,云使。” 奥萝罗怔了一下:“云使?” “云的使者。”林川说,“赵县长那边本来想叫活龙王,被我驳回了。太容易被群眾做成牌匾掛村口,不利於你低调出行。(?_?)” 奥萝罗沉默两秒,耳尖有点红。 “云使很好。(???)” 杨小锐奋笔疾书,旁边標註:本人满意。 林川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兰谢尔,国家灾害救援总队特別顾问,负责地震救援、工程抢险、磁场应用、防灾支援。” 埃里克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说话。 “內部代號,磁工。” 埃里克抬眼。 “工?” “工程的工,工人的工,工作岗位的工。”林川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满意,还有备选,磁场老师傅。” 查尔斯低头喝茶,肩膀动了一下。(^^) 奥萝罗咬苹果的声音停了半秒。 斯考特握笔的手停住,明显在忍。 埃里克盯著林川看了三秒。 “磁工。” 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川很淡定:“嗯。” 埃里克低头看了眼胸前那个“救灾先锋”別针,手指碰了一下,又放开。 “可以。” 杨小锐低头写字,脑內弹幕狂刷。 万磁王认可“磁工”。 世界名画。(⊙_⊙) 林川看向斯考特。 “斯考特·萨默斯,能源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负责可控核聚变点火协同、高精度能量束应用研究。” 斯考特把申请书模板往文件夹下面藏了藏。 没藏住。 林川当没看见。 “內部代號,辉光。” 斯考特抬起头:“辉光?” “你那道光,不只是破坏。”林川看著他,“它能点火,能照明,能给很多人一个未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斯考特手指压著纸页,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会努力。” 林川点头。 “另外,你的申请材料,沈老说他亲自帮你看。別有压力,他昨晚已经看了三版模板。(???)” 斯考特:“……他怎么比我还急?(′?w?`)” 查尔斯笑著接话:“因为他很喜欢你。” 斯考特耳朵红了。 杨小锐写到这里,差点把“辉光同志害羞”记进正式记录,反应过来后赶紧划掉。 最后,林川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泽维尔,反间谍中心精神顾问,兼变种人心理疏导中心筹建负责人,超凡学院筹建顾问。” 查尔斯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些。 林川翻到最后一页。 “內部代號,棋手。” 查尔斯轻轻念了一遍:“棋手。” “不是操控別人。”林川说,“是看清棋盘,保护自己人別被人当棋子。” 查尔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抬头,温和地说:“这个代號,我接受。(???)” 林川合上文件夹。 “第二项,待遇。” 杨小锐笔尖一顿,耳朵自动竖起。 林川语速平稳:“四位全部纳入特殊人才保障序列。工资按岗位级別单列,五险一金齐全,住房、医疗、心理支持、家属联络、安全保障全部走专项通道。” 奥萝罗小声问:“苹果能报销吗?” 林川:“正常办公水果,限额內可以。” 奥萝罗点头:“那我下次带两箱。(???)” 埃里克皱眉:“住房补贴什么时候发?” 林川:“你不是说你不在意这些?” 埃里克面无表情:“我只是確认制度执行效率。(─_─)” 查尔斯低头笑。 斯考特犹豫了一下:“研究院宿舍……可以申请安静一点的吗?晚上有人討论数据到两点。” 林川看向杨小锐:“记上,辉光同志需要安静宿舍。” 杨小锐写完,整个人有点恍惚。 这都什么会议啊。 万磁王问住房补贴。 暴风女问苹果报销。 镭射眼申请安静宿舍。 x教授喝毛尖旁听。 她大学就业指导课没教过这个啊!(;′д`) 林川把最后一份文件摊开,语气收了起来。 “第三项,身份確认。” 会议室里的轻鬆慢慢停住。 奥萝罗放下苹果。 埃里克把手从別针上移开。 斯考特合上模板。 查尔斯抬眼看向林川。 林川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四个人。 “过去,有人叫你们怪物,有人叫你们威胁,有人把你们赶出家门,又想把你们关进箱子带回去。” 埃里克的脸色沉了些。 斯考特手指攥住纸角。 奥萝罗眼底的风停了。 查尔斯没有说话。 林川继续说:“在这里,能力放错地方,才会造成灾难。放对地方,就是生產力,是救命的手,是点亮城市的光,是挡在自己人前面的盾。” 他拿起桌上的红章文件,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被收容对象,不是危险编號,更不是谁的財產。” “你们是特殊人才。” “是同事。” “是同志。” 最后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茶水轻碰杯壁的声响。 奥萝罗低下头,看著手里的苹果,眼眶有点热。 斯考特把申请书模板压得很平,低声道:“我记住了。” 查尔斯轻轻闭了下眼:“谢谢你,林川。” 埃里克没有出声。 他只是抬手,把胸前那枚“救灾先锋”的小別针扶正。 然后,他看向林川。 “那以后如果有人再来抓我们呢?” 林川看著他:“按流程处理。” 埃里克问:“什么流程?” 林川把会议文件往桌上一拍。 “先警告,再扣人,再写照会。情节严重的,安排你们开会研究。” 杨小锐没忍住:“噗。” 奥萝罗笑出声。 斯考特也低头笑了。 查尔斯端著茶杯,笑意压不住:“我喜欢这个流程。(???)” 埃里克沉默两秒,低声道:“可以。” 林川刚要宣布散会,视野里,系统弹窗忽然浮起。 这一次,不是红色预警。 是金色边框。 【首批核心超凡人才安置完成】 【云使:奥萝罗·门罗,归属稳定】 【磁工:埃里克·兰谢尔,归属稳定】 【辉光:斯考特·萨默斯,归属稳定】 【棋手:查尔斯·泽维尔,归属稳定】 【阶段任务结算中……】 【特殊人才统筹体系,初级版建立完成】 林川看著那一行行字,手指停在文件夹边缘。 下一秒,弹窗刷新。 【新阶段开启】 【任务名称:扩大招收】 第31章 鹰酱破防,直播带你看下班 【任务名称:扩大招收】 金色弹窗还没完全淡下去,林川桌上的电脑先响了。 不是系统提示。 是国际新闻直播自动推送。 杨小锐凑过来,看了一眼標题,脸色当场垮了半边。 “林干事……他们开麦了。(;′д`)” 屏幕上,凯利参议员站在发言台前,西装笔挺,领带鲜红,身后的蓝色会场背景被各国媒体镜头拍得庄重无比。 字幕滚动。 【鹰酱国代表:龙国正在大规模集中使用变种人能力个体,全球安全面临新挑战。】 会议室里还没散的人都停住了。 奥萝罗手里的苹果放回桌上。 斯考特的申请材料压在掌心下,纸边被他按得发皱。 埃里克抬头,看向屏幕,脸色安静得有些嚇人。 查尔斯端著茶杯,杯盖碰到杯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凯利对著镜头抬起手,语气激昂。 “诸位,请不要被所谓救援、降雨、科研这些包装欺骗!” “我们看到的事实是,一个国家正在有计划地收集高危变种人。” “一个能操控气候的人,可以让一个地区丰收,也可以让一座城市停摆!” “一个能控制金属的人,可以搬开废墟,也可以摧毁桥樑、铁路、通信设施!” “一个能释放高能射线的人,可以参与实验,也可以成为移动战略威胁!” “更不用说,某位精神感知类变种人,已经让正常外交安全环境遭到严重挑战!” 他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两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现场闪光灯连成一片。 凯利把手按在发言台上,声音提高。 “我们要求龙国立即公开所有变种人安置名单,接受国际监管,停止对变种人能力的集中化、组织化使用!” “变种人不该被任何国家变成工具!” 杨小锐气得笔都快捏断了。 “他怎么有脸说这句啊!(╬?д?)他们自己不是刚派人来抓奥萝罗姐吗!” 奥萝罗没说话,只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前几天还在西北帮乾裂的土地落雨。 现在,隔著屏幕,有人把她说成威胁。 斯考特低声问:“他们会相信吗?” 没人马上回答。 因为电脑右侧,外媒评论区正在刷新。 【cnn快讯:龙国变种人项目引发全球忧虑。】 【bbc连线专家:超能力个体是否应纳入国际限制框架?】 【欧洲某台:普通人类社会正在面对前所未有的不平衡。】 杨小锐越看越急。 “这不对啊,他们一句我们一句,怎么全是他们在说?(;w;)” 林川盯著屏幕,没出声。 画面切到白宫。 霍华德·斯特恩总统坐在签字桌前,面前摆著一份行政令。 记者提问声叠在一起。 “总统先生,您是否认为龙国正在建设变种人部队?” 总统拿起钢笔,停在纸面上方。 “我们不会允许任何国家利用超凡个体改变全球安全平衡。” 他签下名字。 “从今天起,鹰酱国將限制盟友与龙国开展任何变种人相关合作。” 弹幕一样的外媒標题接连蹦出。 【盟友响应?多国或重新评估对龙国技术合作。】 【变种人安全监管公约草案或將提前提交。】 【专家称:龙国需要给世界一个解释。】 杨小锐看得眼眶都红了。 “解释什么啊?解释奥萝罗姐为什么给庄稼下雨?解释埃里克为什么救人?解释斯考特为什么点火?解释教授为什么抓间谍?” 查尔斯轻轻放下茶杯。 “他们不需要事实。” 林川看向他。 查尔斯平静开口:“他们需要一个能让普通人害怕的故事。(′?w?`)” 埃里克低声道:“怪物的故事。”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 奥萝罗抬头,看著屏幕里那些滚动標题,声音有点低。 “他们以前就是这样说我们的。” 斯考特也开口了。 “先把你定义成危险,再说关住你是保护別人。(′?w?`)” 杨小锐咬著笔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太脏了。” 林川忽然伸手,把电脑声音调大。 屏幕切回国內新闻频道。 主持人语速平稳,正在报导西北旱区復耕进度,画面里,一片刚冒绿的田地铺到远处,赵大壮站在田埂边,黑瘦的脸对著镜头,手里抓著一把湿土。 “这土啊,能攥成团了。” 镜头外有人问:“今年收成有希望吗?” 赵大壮笑得牙都露出来。 “有!咋没有!那姑娘来了以后,雨下得正正好,老百姓心里踏实!” 画面一转,川蜀灾区採访。 一个老太太坐在临时安置点,怀里抱著一面锦旗,声音带著哭腔。 “那个外国老头儿啊,手一抬,钢筋就开了。我孙女就在下面,他把娃救出来了。” “你们问我他是不是怪物?” 老太太瞪了记者一眼。 “怪啥物!那是恩人!(╬?д?)” 国內直播间弹幕刷疯了。 【凭什么啊!暴风女姐姐在给我们降雨!】 【万磁王救了三千多人,他们看不到吗?】 【镭射眼点亮人造太阳,他们说成威胁?】 【教授抓坏人,他们急了他们急了!】 【鹰酱:我扔出去的麻烦怎么变人才了?(狗头)】 【建议凯利来西北讲,当地大爷能拿苹果塞他嘴里。】 【別吵了,快让林干事开直播,我要看老万锦旗墙!(≧▽≦)】 杨小锐看著弹幕,情绪又被拽回来一点。 “网友还是懂的。(;w;)” 林川终於动了。 他拉开椅子,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最上面写下四个字。 全球直播。 杨小锐愣住。 “林干事?” 林川没回头。 他在白板下面继续写。 西北旱区,实地画面。 川蜀救援,群眾採访。 能源研究院,民用成果展示。 反间谍中心,不公开细节,只讲保护边界。 查尔斯看著白板,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你不准备反驳凯利?” “反驳没用。(???)”林川把笔帽扣上,“他讲恐惧,我们讲事实。他造故事,我们给画面。” 奥萝罗问:“我要做什么?” “去你的田里,站在庄稼旁边。”林川说,“不用演讲,跟赵县长聊两句就行。” 斯考特迟疑:“我的项目不能公开太多。” “所以不拍设备。”林川看向他,“拍供暖站,拍用上新电力的小区,拍晚上亮起来的灯。”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 “我呢?” 林川转头看他,表情认真。 “你最简单。” 埃里克皱眉。 林川说:“站在锦旗墙前面,別板著脸就行。(???)” 杨小锐没忍住笑出了声。 埃里克看向她。 杨小锐立刻低头写字:“我什么都没听见!(;′д`)” 查尔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林川,画面要交给普通人来说。” 林川看了他一眼。 查尔斯继续道:“我们说自己在帮助別人,別人可以不信。被帮助过的人开口,他们很难反驳。” 林川手里的笔停在白板边缘。 几秒后,他拍了一下桌面。 “教授,你这个建议,值三杯毛尖。” 查尔斯笑了:“那我可以续杯吗?(???)” “管够。” 林川回到电脑前,打开內部通讯群。 群名已经被杨小锐改成了。 【特殊人才一家亲】 埃里克看到这个群名,眉头压了下去。 “谁改的?” 杨小锐低头装死。 林川没管,直接发消息。 【所有人,今晚八点开线上策划会。主题:全球直播。】 【目標:让全世界看看,我们的变种人在做什么。】 三秒后。 奥萝罗回覆:【我让赵县长准备苹果?(???)】 斯考特回覆:【我需要练习面对镜头吗?(′?w?`)】 查尔斯回覆:【建议准备多语种字幕。】 埃里克迟迟没动。 林川看向他。 埃里克盯著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出一行字。 【我不接受摆拍。】 林川笑了笑,回他。 【不用摆拍,你站那儿就够了。】 埃里克看著这句话,沉默片刻,最终回了一个字。 【行。】 林川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白板上“全球直播”四个字。 办公室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屏幕里,凯利的演讲还在被外媒反覆剪辑。 而林川这边,第一条直播预告已经发了出去。 標题只有一句话。 【明晚八点,带你看看,变种人下班后都在干什么。(???)】 第32章 震撼全球,老万竟成磁爷爷 “明晚八点,带你看看,变种人下班后都在干什么。(???)” 预告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特殊人才办公室的后台提示音就没停过。 杨小锐抱著平板,整个人快贴到屏幕上了。 “林干事,预约人数破百万了!还在涨!评论区有人问,万磁王下班会不会骑共享单车。(;′д`)” 埃里克抬头:“什么车?” 林川看了眼他:“別问,问就是绿色出行。” 奥萝罗把最后一个苹果递给查尔斯,表情有点认真:“林川,我可以出镜。但如果他们剪辑我的话怎么办?” 斯考特也抬头,声音低低的:“我也担心。我的项目不能公开太多,万一被他们说成武器……”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压了一点。 外面的舆论还在吵,屏幕上各种標题滚来滚去,把“危险”“监管”“威胁”几个词反覆放大。 林川把遥控器按掉。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以我们不跟他们吵。(???)” 杨小锐愣住:“不吵?那他们骂我们怎么办?” “让他们骂。” 林川拿起白板笔,在板上写下四个字。 让人来看。 “他们最擅长把人讲成概念,把救灾讲成风险,把降雨讲成控制天气。”林川敲了敲白板,“我们要做的,是把概念变回人。” 查尔斯端著毛尖,点了点头:“不要辩解,让画面说话。” “对。”林川看向他,“教授,你这觉悟,真该去宣传口借调三个月。(???)” 查尔斯笑著摇头:“我还是负责喝茶吧。” 杨小锐赶紧记下来:“核心策略,不辩解,只展示。让画面说话。” 林川接著写。 第一段,西北旱区。 第二段,能源民用成果。 第三段,灾区回访。 第四段,普通群眾採访。 奥萝罗看著第一段,轻声问:“我需要说什么?” “不用背稿。”林川说,“你就站在田边,跟赵县长聊天。” 奥萝罗有点意外:“聊天?” “聊今年麦子怎么样,聊雨下得够不够,聊老乡给你塞了多少鸡蛋。” 杨小锐小声补充:“还有苹果能不能报销。(^^)” 奥萝罗耳尖一红:“这个不用说出去吧!(;w;)” 林川一本正经:“看情况,太真实了反而有杀伤力。” 斯考特指了指第二段:“我这里呢?” “你不能进实验舱出镜,也不能讲参数。”林川把第二段圈起来,“我们拍用上新电力的社区,拍夜里亮著灯的街道,拍供暖站的温度表。” 斯考特沉默了两秒:“我本人要出镜吗?” “可以不出。”林川看出他的紧张,“你站在远一点的地方,镜头带一下就行。” 斯考特鬆了口气:“那我可以。” 查尔斯忽然开口:“让用电的人说一句话,比展示数据更有效。” 林川当场拍桌:“教授,再加一杯毛尖!” 杨小锐飞快写:“百姓口述优先,数据只做背景。” 埃里克一直没说话。 林川把目光转向他:“第三段,灾区。” 埃里克抬眼:“我不接受摆拍。” “没人让你摆拍。” “我也不接受对著镜头髮表感想。” “也没人让你发表。” “那我去干什么?” 林川把平板转过去,上面是一张照片。 灾区指挥部临时板房里,整整一面墙,全是锦旗。 “你站这里。” 埃里克盯著照片,脸色有点僵。 奥萝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照片,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斯考特低头整理申请书,耳朵却竖著。 查尔斯慢悠悠喝茶:“埃里克,锦旗墙比你本人更会演讲。” 埃里克:“查尔斯。(─_─)” 查尔斯:“我说的是事实。(???)” 林川趁热打铁:“你不用说话,站在锦旗旁边就行。” 埃里克沉默。 杨小锐小心翼翼:“如果实在尷尬,可以拿个保温杯,显得自然点。(;′д`)” 埃里克看向她。 杨小锐立刻把头埋进本子里:“我错了!” 林川忍著笑:“老万,你想想。他们说你是威胁,可镜头里,是被你救过的人送的锦旗。谁更有说服力?” 埃里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如果他们问我为什么救人?” “你可以不答。” “如果我想答呢?” 林川看著他:“那就说你当时想说的话。” 埃里克低头,看了眼胸前那枚“救灾先锋”小別针。 过了片刻,他开口:“我只说一句。” “行。” “多一个字都不说。” “可以。” “镜头不要离我太近。” “没问题。” “也不要拍我那个別针。” 杨小锐抬头:“可那个最有节目效果啊!(?Д?)” 埃里克:“小杨。” 杨小锐又低头:“我继续错!” 林川把方案定完,当场拨通赵大壮的视频。 画面一亮,赵大壮正站在田埂上,身后绿苗一片,风一吹,叶子轻轻摇。 “林同志!奥萝罗同志!你们说直播?中!俺们全县都配合!(≧▽≦)” 林川提醒:“赵县长,別搞欢迎仪式,不要横幅,不要锣鼓,真实就行。” 赵大壮急了:“那咋行?人家姑娘帮俺们下了雨,露脸还不能热闹热闹?” 奥萝罗连忙摆手:“赵县长,不用,我站田边就好。” 赵大壮隔著屏幕看她,语气一下软了:“那中。你说咋办就咋办。俺让老王头把地头收拾收拾,別让镜头拍著那个歪木桩,影响咱县形象。(╬?д?)” 林川扶额:“县长,歪木桩也很真实。” 赵大壮:“真实归真实,脸面归脸面!” 会议室里笑成一片。 接著,林川又连线灾区。 镜头里,救援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锦旗墙擦了一遍,红底金字排得整整齐齐。 一个工作人员探头问:“林干事,埃里克同志几点到?小月月听说他要来,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小时了。” 埃里克动作停住。 林川看他:“小月月是谁,你记得吧?” 埃里克没答,过了两秒才说:“那个小女孩。” 工作人员笑起来:“对!她说要给磁爷爷看她新画的画。(???)” “磁爷爷”三个字一出,会议室安静了半秒。 然后杨小锐把脸埋进记录本,肩膀疯狂抖动。(≧▽≦) 奥萝罗直接转头看窗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斯考特握著笔,笔尖在纸上点了三下,明显忍得很辛苦。 埃里克的脸一点点变硬:“这个称呼,不能进直播。” 林川认真点头:“我儘量。” “不是儘量。” “那我努力。” “林川。” “好好好,不主动安排。(???)” 查尔斯低头喝茶,语气温和:“但孩子会不会喊,不在你的控制范围內。” 埃里克看向他。 查尔斯补刀:“也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內。(???)” 埃里克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一场非常艰难的心理建设。 林川把所有分镜发到群里。 十分钟后,各地確认信息接连跳出来。 西北,准备完毕。 能源社区,准备完毕。 灾区,准备完毕。 字幕组,准备完毕。 多语种直播间,准备完毕。 杨小锐看著那一排“准备完毕”,手有点发抖。 “林干事,真要让全世界看了。” 林川看著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全球直播,还有二十四小时。 他把群公告改成最后一句。 【不讲神话,不卖惨,不吵架。】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为人民服务。(???)】 发送。 同一时间,海外平台的预约入口跳出一行小字。 【当前预约人数:1000万。】 下一秒,数字继续往上跳。 埃里克盯著那个数字,脸色终於有了变化。 “林川。” “嗯?”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林川看著他,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来不及了,磁爷爷。(???)” 第33章 磁爷爷,拉鉤硬控全世界 “来不及了,磁爷爷。(???)” 埃里克的脸色当场黑了半格。 “林川。” “在。” “直播结束前,不许再叫这个称呼。(─_─)” 林川戴上耳机,抬手调试导播台,语气认真得很欠揍:“收到,磁工同志。” 杨小锐抱著平板蹲在旁边,憋笑憋到肩膀发抖:“林干事,全球预约人数两千八百万了,海外平台还在涨!评论区已经有人开盘,赌万磁王会不会当场下线。(;′д`)” 埃里克:“我现在就可以下线。” 查尔斯坐在一旁,茶杯盖轻轻碰了碰杯沿:“埃里克,逃避镜头不利於群眾工作。(???)” 埃里克看向他:“查尔斯,你现在很適合去主持心理疏导中心。” “谢谢夸奖。” 晚上八点整。 直播间画面黑了半秒。 下一刻,屏幕亮起。 没有主持人开场,没有激昂配乐。 画面里,是一张旧照片。 西北旱区,三年前。 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沟壑纵横,枯黄的麦秆贴著地面,风一吹,灰土漫过镜头。照片右下角標著时间,地点,降水量。 第二张。 水窖见底,老乡蹲在井边,手里攥著空桶。 第三张。 小学校门口,孩子们排队领水,每个人杯子里只有浅浅一层。 直播间弹幕慢了下来。 【这地方真旱成这样?】 【刚才还想看乐子,现在笑不出来了…】 【allah… water is life.】 【水がない土地、つらい。】 导播室里,杨小锐鼻子有点酸,小声问:“林干事,切吗?” 林川盯著监视器:“再停三秒。” 三秒后,画面切换。 同一个地方。 绿油油的麦苗从田垄间铺出去,风从地头跑过,麦叶一层一层伏下又抬起。阳光落在水渠里,渠水清亮,映著天。 奥萝罗站在田边,白髮被风吹起,身上还是那件朴素外套。她没有摆姿势,只蹲下去,用手碰了碰麦叶,又抬头看向身旁的赵大壮。 赵大壮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衣,两只手搓来搓去,面对镜头,比面对旱情还紧张。 记者问:“赵县长,您给全球观眾介绍一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大壮张了张嘴,普通话卡住了。 “这个…这个么…” 奥萝罗侧头看他,轻声说:“赵县长,你平时怎么说就怎么说。(???)” 赵大壮一下放鬆了,抬手往田里一指。 “那俺就说实话了啊!” 翻译员在旁边绷紧神经。 赵大壮越说越急:“以前这地,裂得能塞进半个拳头!种啥啥不活,人站地头都愁得慌!她来了以后,雨下得正正好,不冲苗,不泡根,就跟老天爷拿尺子量过一样!” 翻译员卡了两秒:“he means… the rain was perfectly timed.” 赵大壮一听急了:“不是perfectly timed!是正正好!咋翻不出味儿呢!(╬?д?)” 弹幕当场笑炸。 【翻译:我尽力了但我真翻不出土味灵魂。】 【正正好,这三个字懂的都懂。】 【she saved the crops. that is enough.】 【これが胁威?畑を救った人だろ。】 奥萝罗低头笑了笑,眼眶却有点红。 赵大壮还在说:“有些人说她危险,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俺就知道,她来的那天,俺们县下雨了。娃娃们不用排队等水了。老王头家的麦子活了。俺们庄稼,也活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哑了,手又开始搓。 奥萝罗轻轻把一个苹果递给他。 赵大壮愣住:“咋还给俺苹果呢?这不是俺给你的么?” 奥萝罗认真回答:“你紧张,吃一个。(???)” 弹幕又炸。 【她好温柔啊啊啊!】 【谁再说她是威胁,我把赵县长的苹果塞他嘴里!】 【这是怪物?】 导播室里,林川抬手:“切第二段。” 画面转到能源民用区。 夜色里,小区一排排灯亮著,楼下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小孩绕著花坛跑。镜头没有进入研究区,只拍供暖站的温度表和社区公告栏。 一个居民大叔对著镜头笑:“以前冬天最怕停暖,现在屋里暖得我孙子天天光脚跑,被他奶奶追著骂。(≧▽≦)” 镜头扫过远处。 斯考特站在路灯下,戴著深色眼镜,手里还攥著那份申请材料。 记者问:“萨默斯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斯考特明显僵了一下。 耳机里,林川的声音传来:“別紧张,说一句就行。” 斯考特抬头,看著那些亮著灯的窗口。 “我以前以为,我的能力只会毁掉东西。” 他停了停。 “现在……它能让灯亮起来。” 评论区安静了短短几秒,隨后刷屏。 【破防了。】 【he just wanted to be useful.】 【光は武器だけじゃない。】 【这不是移动威胁,这是给人间点灯的人啊。(;w;)】 杨小锐抹了下眼角:“林干事,第三段准备。” 林川看向另一块屏幕:“埃里克,轮到你了。” 耳机里传来埃里克低低的声音:“记住,不拍別针。” 林川一本正经:“收到。” 画面切到川蜀。 重建中的小镇灯火温暖,路边还有新栽的小树。镜头跟著工作人员走进救援指挥部,那面锦旗墙出现在全球观眾面前。 红底金字,一面接一面。 “救命恩人。” “危难见真情。” “感谢埃里克同志。” 埃里克站在锦旗墙前,灰色工装外套扣得整整齐齐,表情绷得很稳。镜头確实没有贴太近。 但很不巧,那枚“救灾先锋”別针,还是在灯下亮了一下。 弹幕立刻抓住。 【我看见了!救灾先锋!】 【万磁王胸前掛荣誉別针,这世界终於癲成我喜欢的样子了。(≧▽≦)】 【magneto? more like grandpa magnet.】 埃里克看不到弹幕,但他能感觉到镜头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林川。” 导播室里,林川关掉自己的麦,假装没听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 “磁爷爷!” 埃里克整个人僵住。 导播室里,杨小锐捂住嘴:“完了完了完了!(⊙_⊙)” 小月月穿著粉色外套,怀里抱著一张画,从门口一路跑过来。工作人员想拦,又不忍心拦,只能跟在后面小声喊:“慢点,慢点。” “磁爷爷!你看!我画了你!” 埃里克站在原地,面对过无数金属风暴都没退过的人,此刻被一个抱画的小姑娘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 小月月仰著脸:“你就是!你把我从下面抱出来的!妈妈说要记一辈子!” 埃里克的话停住了。 他低头看著那张画。 画上是一个灰头髮老爷爷,旁边有很多弯弯曲曲的钢筋,下面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谢谢磁爷爷。 小月月把画往他怀里塞:“送给你!” 埃里克伸手接住,动作笨得让人想笑。可他看了那张画很久,最后蹲下去,张开手臂,把小月月轻轻抱住。 小女孩趴在他肩头,小声说:“你以后还来看我吗?” 埃里克闭了闭眼。 “会。” “拉鉤!(???)” 埃里克低头看著她伸出来的小手指,沉默两秒,伸出自己的手指,和她勾了一下。 全球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这是怪物?#】 【this is not a threat. this is a hero.】 【????? ??? ????。】 【怪物じゃない、英雄だ。】 【谁家威胁会和小朋友拉鉤啊!(;w;)】 【凯利你出来看看!你管这个叫危险?】 导播室里,杨小锐已经哭得抽纸:“林干事,热搜炸了!海外前十进了六个!grandpamagnet冲第一了!(;w;)” 林川看著屏幕里蹲在孩子面前的埃里克,耳机那头许久没有传回声音。 查尔斯在旁边轻轻放下茶杯。 “林川。” “嗯?” “这一幕,他们剪不坏。” 林川点了点头,按下最后一个切换键。 画面分成三格。 西北麦田里,奥萝罗和赵大壮站在渠边。 城市夜色里,斯考特站在灯下。 锦旗墙前,埃里克抱著小月月,手里攥著那张画。 字幕缓缓浮现。 【他们不是怪物。】 【他们在这里,和普通人一起生活。】 【一起工作。】 【一起把日子过好。】 直播间人数跳到了三亿。 下一秒,海外新闻弹窗密密麻麻弹出。 【全球舆论反转,龙国直播引发热议】 【多国网友质疑鹰酱代表发言】 【记者正在国会门口等待凯利参议员回应】 导播室里,林川刚摘下耳机,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查尔斯发来的消息。 【凯利被记者堵住了。(???)】 紧接著,第二条弹出。 【记者问他:参议员先生,您看过磁爷爷的视频吗?】 第34章 全网破防,鹰酱急了动哨兵 “记者问他:参议员先生,您看过磁爷爷的视频吗?” 林川看到查尔斯发来的这条消息,差点把枸杞茶喷到键盘上。 杨小锐凑过来,一眼扫完,整个人当场趴到桌边。 “教授这情报效率也太离谱了吧!(≧▽≦)凯利真被堵了?” 林川点开海外直播切片。 画面里,国会门口人挤人,闪光灯亮成一片。凯利参议员刚从台阶上下来,脸上还掛著刚才演讲时那套標准表情。 下一秒,十几个话筒懟到他面前。 “参议员先生,请问您看过龙国直播了吗?” “您还认为给旱区降雨的人是全球威胁吗?” “那个被救女孩叫万磁王磁爷爷,请问您怎么看?” “鹰酱曾驱逐这些变种人,现在他们在龙国救灾、发电、种粮,您是否愿意道歉?” 凯利的脸色,从政治人物常用的营业灰,肉眼可见地转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 没出声。 记者还在追。 “参议员先生,您刚才说变种人不该被当工具,那他们在鹰酱遭遇驱逐时,您在哪里?” “请回答!您是否承认龙国模式更有效?” “参议员先生,您的脸现在疼吗?(^▽^)” 杨小锐一拍桌子。 “谁问的最后一句!给他加鸡腿!(╬?д?)” 屏幕里,凯利旁边的安保人员赶紧往前挤,试图把记者隔开。凯利抬手挡了一下镜头,表情管理彻底下班。 “无可奉告!” 他说完,扭头就走。 可记者不放过他。 “您是在迴避问题吗?” “您是否看完了直播?” “您是否愿意亲自去西北旱区看看那些麦苗?” 凯利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被人群推著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直播间弹幕炸了。 【他急了他急了!(≧▽≦)】 【问得好,脸疼吗?】 【三小时前:变种人威胁全球。三小时后:磁爷爷拉鉤。】 【鹰酱把人才赶走,龙国给岗位,这差距还用解释?】 【他们害怕的不是变种人,是变种人有了归属感。】 林川看著这些评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群眾眼睛,还是挺亮的。” 杨小锐抱著平板刷新数据,语速都飘了。 “林干事,海外热搜第一是『磁爷爷』,第二是『这不是威胁』,第三是『为什么我们赶走了他们』。” 她翻到下一页,愣了一下。 “还有鹰酱本土网友在骂自己人。” 林川接过平板。 屏幕上,一条点讚破百万的评论掛在最上面。 【所以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他们在这里被叫怪物,到了龙国成了救灾顾问、能源研究员、气象专家。问题到底出在他们身上,还是出在我们身上?】 下面回復密密麻麻。 【我们失去了暴风女。】 【我们失去了万磁王。】 【我们失去了镭射眼。】 【我们还失去了x教授。】 【別忘了,现在他们还在招人。】 最后一条评论,让林川的手指停了一下。 杨小锐也看见了,小声说:“他们开始慌了。(′?w?`)” “慌是正常的。”林川把平板还给她,“他们以前以为自己扔掉的是麻烦,现在发现那是人才。” 查尔斯的视频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林川接通。 查尔斯坐在反间谍中心休息区,手边还是毛尖,语气温和。 “凯利现在情绪很糟。(???)” 林川:“教授,咱们能不能不要把八卦说得这么专业?” 查尔斯笑了笑。 “这不是八卦,是舆论场反馈。” 杨小锐探头:“教授,他脸疼吗?(≧▽≦)” 查尔斯停了半秒,认真回答:“从心理层面看,疼。(???)” 办公室里笑成一片。 可笑声还没落,林川屏幕右下角又跳出一条国际快讯。 【白宫將召开紧急安全会议,討论龙国变种人项目引发的影响。】 林川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来了。” 同一时间,七千公里外。 白宫办公室里,遥控器砸在地毯上,电池盖弹飞出去。 霍华德·斯特恩站在桌前,胸口起伏很大,屏幕上正在反覆播放那段小女孩喊“磁爷爷”的画面。 “关掉!” 工作人员赶紧按下静音。 可屏幕里的画面还在。 万磁王蹲在锦旗墙前,伸手和孩子拉鉤。 总统看著那一幕,脸色难看得快要滴墨。 “我们花了那么多资源警告世界,他们只用一场直播,就把局面扳回去了?” 凯利坐在沙发上,领带歪著,头髮也乱了。 “媒体断章取义!(╬?д?)他们只拍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杰克逊站在一旁,文件夹夹在腋下,语气平稳。 “参议员,问题恰恰在这里。” 凯利抬头:“你什么意思?” 杰克逊打开文件,把几张舆情曲线放到桌上。 “他们没有激烈反驳你,也没有攻击我们。他们展示了旱区、社区、灾区和普通人的证词。” 他点了点第一张图。 “直播开始前,海外舆论对龙国安置模式的负面评价占百分之六十一。” 又点第二张。 “直播结束后二十分钟,负面评价降到百分之二十二。正面评价上升到百分之五十八。” 凯利脸色发青。 “这只是短期情绪!” 杰克逊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组数据。鹰酱本土搜索关键词中,『为什么驱逐变种人』上升四百七十倍,『变种人工作岗位』上升六百三十倍,『龙国超凡学院』上升一千二百倍。” 总统的手按在桌面上。 “说结论。” 杰克逊合上文件。 “我们输掉了舆论战。” 凯利咬牙:“那就重新组织发言,找专家,找评论员,把危险性讲清楚!” 杰克逊摇头。 “已经晚了。现在公眾脑子里的第一画面,不是暴风女製造风暴,也不是万磁王掀翻桥樑。” 他停了一下。 “是麦田,是灯光,是锦旗墙,是那个小女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杰克逊继续说:“更严重的是,我们输掉的不只是舆论。” 总统抬眼看他。 杰克逊把最后一页文件推过去。 “我们输了人才。” “暴风女,气象与农业价值不可估量。” “万磁王,救灾和工程价值不可估量。” “镭射眼,能源研发价值不可估量。” “x教授,情报筛查和心理疏导价值不可估量。” 他每说一个名字,凯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杰克逊声音还是平的。 “这些人原本都在我们的影响范围內。现在,他们有岗位,有身份,有群眾认可,还有了一个正在扩张的制度入口。” 总统盯著文件。 “扩大招收。” “是。”杰克逊说,“龙国下一步一定会接纳更多变种人。只要他们继续证明能力可以服务民生,我们的『威胁敘事』会越来越无力。” 凯利忍不住拔高声音。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看著他们把所有变种人都收走?(╬?д?)” 杰克逊没有马上答。 他看向总统。 “如果继续打舆论战,我们需要事实。可是目前,事实对他们有利。” 总统沉默了很久。 屏幕上,直播切片自动循环到最后一幕。 字幕停在那行字上。 【他们在这里,和普通人一起生活。】 总统拿起桌上的另一份红色封皮文件。 封面上写著一个项目名称。 哨兵。 凯利看到那两个字,喉咙动了动。 杰克逊也看到了,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总统先生,这个项目还没有完成全部安全评估。( ̄﹏ ̄)” 总统没有看他。 “安全评估?” 他抬手,一拳砸在桌面上。 杯子跳了一下。 “他们已经把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x教授全变成了自己的招牌!” “现在全世界都在问,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们不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需要下一次直播再看见新的变种人站在龙国镜头里。” 杰克逊开口:“如果哨兵过早投入,后果可能失控。” 总统把文件翻开,拿起钢笔。 凯利盯著那支笔,呼吸急了几分。 杰克逊上前半步。 “先生,我建议至少等特拉斯克提交完整报告。” 总统的笔尖停在签字栏上。 一秒。 两秒。 然后落下。 他抬头,看著屋里所有人。 “通知特拉斯克。” “启动哨兵计划。” 第35章 狼叔带追兵入编,送人头附赠战利品 边境线外的暴雨下了一整夜。 泥泞的山林小道上,沉重的皮靴踩进水坑,溅起暗红色的泥浆。 杨小锐抱著记录本站在口岸检查站的防弹玻璃后,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看著监控屏幕上那个摇摇晃晃走过来的身影,紧张得说话都在打瓢。(;°Д°)“林干事……这真的是系统给的新人才吗?他后面好像……不对,他后面跟著一整支武装小队!” 林川站在旁边,手里端著枸杞茶,眼睛盯著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红色预警。 【姓名:罗根(金刚狼)】 【能力评估:s级自愈,艾德曼合金骨架】 【当前情绪状態:极度警惕,暴躁,拒绝任何接触】 林川喝了一口茶,转头按住对讲机。(???)“李中校,客人到门口了。后面的尾巴处理乾净点,別嚇著咱们的新同志。” 对讲机里传来李铁军沉稳的声音。“一组二组已经包抄,他们过了界石就收网。” 监控画面里,罗根终於走到了口岸的探照灯下。 即便是有著暴雨冲刷,他身上的血腥味也浓重得盖不住。那件破烂不堪的夹克下面,肌肉线条紧绷,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雨水中以一种违背科学定律的速度飞快癒合。 杨小锐扒著门框,探出一个脑袋,声音抖得像筛糠。(;′д`)“林干事,这真不是哪里跑出来的猛兽吗?” “什么猛兽,这可是国家级宝贝。”林川推开口岸大门,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毫不犹豫地走进雨里。 罗根停住了脚步。 他的喉咙里发出极具攻击性的低吼,双手十指间隱隱有银亮的金属利爪准备刺破皮肤。(╬?д?)“退后!別靠近我!” 林川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把伞稍微往前倾了倾,刚好挡住罗根头顶的暴雨。(???)“同志,我看你状態不太好。要不要先进来喝杯热水?” 罗根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穿著便装、满脸轻鬆的年轻人。他流亡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看到他伤口癒合速度就嚇破胆的普通人,更见过那些用机枪和麻醉弹迎接他的军队。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拿著一把雨伞,用请人喝茶的语气跟他说话。 (─_─)“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边防站。我后面跟著史崔克的清剿小队。他们手里有专门对付变种人的重武器。你们不想死就给我让开路线,让我进山!” 林川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杨小锐躲在门后著急地喊。(;w;)“林干事你赶紧回来啊!他会伤到你的!” 林川朝著杨小锐摆摆手,转头看向罗根。(???)“你说的是那些戴著四眼夜视仪、拿著大口径麻醉枪、还牵著两条机械机器狗的追兵?” 罗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既然你知道,还不赶紧逃?” “逃?为什么要逃?”林川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实时回传的夜视监控画面。距离口岸不到两公里的泥地里,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正被一整排穿著龙国特战服的战士死死按在泥坑里。机器狗被拆卸成了几块废铁,散落在一旁。 李铁军穿著雨衣站在画面中央,拿著一个缴获的通讯器,正在用极其標准的英语讲道理。(?_?)“你们已经非法越境。现在原地蹲好,双手抱头。” 罗根看著屏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_⊙) 那些追了他整整三个月,把他逼得连续几天没有合眼、满身是伤的顶级特种小队……就这么被按在泥地里了? “所以啊,麻烦已经解决了。”林川把手机揣回兜里,指了指罗根仍在癒合的胳膊。(???)“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问题了。” 罗根满脑子的防备和警惕,被这匪夷所思的状况打乱了一大半。他收起即將伸出骨节的利爪,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正常交流而显得沙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们也是为了我的能力?” 林川打了个响指,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更详细的匹配报告。 【最佳岗位匹配1: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特聘专家】 【最佳岗位匹配2:极端环境探索特派员】 “我们是专门负责给特殊人才发工资、发五险一金的接待办。”林川指了指他那正在重新长出皮肤的伤口。(???)“你看你这能力,放在別人那里叫惹事精,放在我们这里,那就叫不可估量的医学奇蹟。你知道中科院那几个研究细胞再生的老院士,平时为了申请一点活体材料要打多少报告吗?” 罗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д?)“老院士?活体材料?你们想把我切片?” 杨小锐终於鼓起十二分勇气从玻璃门后跑出来,手里紧紧攥著安置表,声音还是很大。“才不是切片!林干事的意思是,只要你抽一管血给他们做化验,他们能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逢年过节还得提果篮去看你呢!”(≧▽≦) 罗根彻底被这种对话逻辑震撼了。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充满市井气息且极度安稳的词汇来规划他的未来。 没有人体实验,没有追杀,没有利用他去杀人。只有一帮老院士和果篮。 林川看著罗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发现对方的气息比起刚才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知道,对付这种受过极度创伤的独狼,说再多宏伟蓝图都没用。 得用最接地气的方法。 “饿了吧。”林川把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塞进罗根手里,拍了拍手。(???)“我听你肚子刚才叫得比外面的雷声还大。走,別在雨里站著了。先去办个临时通行证,然后带你去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 罗根拿著伞,粗糙的手指碰触著伞柄。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安全感。他那总是预警危险的野兽直觉,此刻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找不到半点敌意。 他半信半疑地跟著林川走进口岸大厅,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沾满泥血的脸上,让他不自在地眯起眼睛。 “去哪?”罗根问。 林川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既然你恢復能力那么好,那想必肠胃功能也很强大吧。小杨,联繫车,带这位同志去市里那家最正宗的麻辣火锅店。张姐说今晚留了位置。” 杨小锐眼睛一亮。(≧▽≦)“收到!马上安排!我这就给张姐发消息准备特辣锅底!” 罗根看著这两个在深夜里兴致勃勃討论吃什么的龙国人,心底那一层冰封了几十年的戒备,竟然有了一丝鬆动的痕跡。他摸了摸空扁的肚子,终究没有拒绝。 他倒想看看,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地方,到底还能让他看到什么离谱的事情。 两小时后,一辆普通的越野车停在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街口。 雨已经停了,街边红通通的霓虹灯牌闪烁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红油和花椒的香气。 罗根刚推开车门,这股霸道的香味就钻进他敏锐的鼻腔。他的肚子极其不爭气地发出了巨大的咕嚕声。 林川指了指前面人声鼎沸的小铺子。(???)“到了,罗根同志。你这新生活的入编第一课,就从这顿饭开始。” 罗根看著店面上热情招呼著客人的平民百姓,不知为何,脚步突然有些僵硬。他能应对枪林弹雨,可是要怎么面对这种最普通的市井生活? 正当他犹豫时,火锅店的老板娘张姐拿著漏勺,繫著围裙直接迎了出来。 那是罗根面临的第一个巨大考验。 第36章 金刚狼吃火锅,辣哭了但停不下来 张姐繫著红围裙,手里举著漏勺,两步就衝到罗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了。 “哟,帅哥!淋了一身雨啊?快进来快进来,別在外头站著,感冒了可咋整!(≧▽≦)” 罗根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能闻到这个女人身上浓烈的火锅底料味道,能听到店里面锅子翻滚的咕嘟声,能看到她脸上那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热情。 她没有看他脸上的伤疤。没有看他满身的泥血。没有后退半步。 (⊙_⊙) “帅哥你能吃辣不?微辣还是特辣?加不加鸡血?鸭肠要不要?毛肚今天新鲜的,刚到的货!” 罗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林川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 “张姐,特辣,加鸡血。这位同志肠胃好,扛得住。” “中!进来坐!” 张姐转身就往店里走,路过门口的时候顺手拽了一把罗根的袖子。 罗根被一个一米六出头的中年妇女拽著袖子拖进了火锅店。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杨小锐跟在后面,小声对林川说:“林干事,他会不会突然发飆啊?(;′д`)” 林川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金刚狼·罗根】 【信任值:1→3】 【情绪状態:困惑■■■■□/攻击欲■□□□□/飢饿■■■■■】 “不会。”林川把手机揣回兜里,“饿到这个程度的人,打不起来。” 火锅店不大,七八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热气从锅里腾起来,辣椒油和花椒的香味混在一起,整个空间瀰漫著一种暴力又温暖的气息。 罗根坐下来的时候,旁边桌一个大爷正在捞毛肚,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继续吃。 没有尖叫。没有报警。没有拔腿就跑。 就一个点头。 罗根低头看著面前翻滚的红油锅底,花椒在沸腾的油麵上打转,蒜瓣和干辣椒堆成小山。这种浓烈的、带著侵略性的香气,让他的鼻腔一阵发酸。 张姐已经噼里啪啦往桌上摆盘了。 “毛肚切好了,鸭肠也有,这个是黄喉,这个是嫩牛肉,帅哥你看著瘦,多吃点肉!(???)” 罗根拿起筷子。 他用筷子不太熟练,夹了三次毛肚掉了两次。 张姐看不下去了,直接拿漏勺帮他涮了一盘起来。 “七上八下,十五秒,口感最好!来,帅哥,蘸油碟!” 罗根把毛肚塞进嘴里。 三秒后。 他的脸变了。 眼睛瞪圆,嘴唇发红,额头冒汗,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杨小锐嚇了一跳:“他没事吧?!(;°Д°)” 罗根伸手抓起桌上的凉茶,一口灌了半杯。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毛肚。 (╬?д?) “这什么东西……烧喉咙……” 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 林川端著碗,慢悠悠涮著鸭肠:“好吃吧?” 罗根没回答,因为嘴里塞满了嫩牛肉。汗从鬢角淌下来,流过脸上的伤疤。那些伤疤的边缘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收拢癒合,新生的皮肤在热气里泛著薄薄的粉色。 张姐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嘖嘖了两声。 “帅哥你这皮肤恢復得真快,用的啥护肤品啊?(≧▽≦)” 罗根嚼著牛肉,表情复杂到没法形容。 “……天生的。” “天生皮肤好啊!羡慕了!” 张姐说完就去招呼別桌了,完全没有追问。 罗根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两秒,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林川注意到了。 但他没说什么。他只是又给罗根涮了一盘黄喉,推过去。 店门口响了一下。 奥萝罗走进来,白髮扎在脑后,身上还是那件军绿色外套,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 “苹果。赵县长让我带的。他说城里人吃火锅配苹果解辣。(???)” 罗根抬头看她。 他认识暴风女。以前在鹰酱的时候,他们见过面。那时候的奥萝罗冷得像一堵墙,眼睛里全是防备和攻击性。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拿著苹果,跟他聊火锅蘸料该放蒜泥还是放香菜。 “你变了。(─_─)”罗根说。 奥萝罗把苹果切开,递了一块给他。 “是吗?” “以前你不会跟人坐这么近。” 奥萝罗咬了一口苹果,想了想。 “以前没有人愿意跟我坐这么近。” 罗根没接话。他把那块苹果塞进嘴里,酸甜的果汁冲淡了舌头上的麻辣,这种混合的味道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了。 林川在旁边低头涮菜,没插嘴。 奥萝罗继续说:“你知道吗,我来的时候,跟你差不多。浑身是伤,满脑子都是谁要害我、谁在骗我。” 罗根嗤了一声:“然后呢?一碗汤麵就收买了你?(?_?)” “不是汤麵。”奥萝罗放下苹果,语气认真了,“是被人写进县誌。” 罗根愣了一下:“写进什么?” “县誌。就是地方上记录歷史的那种本子。”奥萝罗的声音很轻,“赵县长连夜找人加了一页,写的是有个白头髮的姑娘来帮他们下了雨。” 罗根看著她。 “你被人写进歷史?” 奥萝罗摇头。 “不是英雄被写进歷史。” 她停了两秒。 “是我终於有了一段不痛的歷史。(???)” 火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响。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罗根低下头。 他的手里攥著筷子,指节收紧了。 不痛的歷史。 他活了太久太久。身上的每一道伤都能癒合,骨头断了能长回来,皮肤撕裂了能合拢。可那些记忆里的东西,史崔克的手术台,铁链,针管,玻璃罩子里的尖叫声,还有那个他怎么都想不起全貌的女人的脸。 那些伤口从来没有合上过。 “罗根同志。” 林川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罗根抬头。 林川手里捏著一块毛肚,筷子悬在锅上面,蒸汽把他的脸烘得微微发红。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那就別想了。”林川把毛肚往锅里一扔,“吃饭的时候別想事儿,消化不好。” 罗根看著这个年轻人,嘴角抽了一下。 “你管得挺宽。(─_─)” “职业病。(???)” 奥萝罗在对面笑了一声。 张姐端著一盘鸭血从背后路过,顺手给罗根碗里夹了两大块。 “帅哥別光吃肉,鸭血补血!你看你脸白的!多吃!(≧▽≦)” 罗根低头看著碗里的鸭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鸭血放进锅里涮了涮,夹起来,吃了。 系统弹窗悄悄浮上来。 【金刚狼·罗根】 【信任值:3→9】 【情绪状態:攻击欲■□□□□/防备值■■□□□/安全感首次检测到稳定信號▲▲】 饭后。 罗根站在店门口,手插在兜里,仰头看著夜空。 雨停了。云散了一半,露出几颗星。 街道上行人稀疏,远处有个大爷遛著一条土狗,慢悠悠地走过路灯底下。 这种安静的、没有追杀和枪声的夜晚,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歷过了。 林川走到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张姐送的酸梅汤。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罗根没转头:“什么地方?” “再生医学研究院。” 罗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实验室?(╬?д?)” 林川把酸梅汤递给他。 “不一样的实验室。” 罗根没有接那杯酸梅汤。他转过头,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来自骨子里的抗拒。 “我被人切开过。(─_─)往骨头里灌过金属。你知道那有多疼吗。” 街道上安静了两秒。 林川把酸梅汤放在旁边的花坛沿上,声音没有多大。 “知道。所以明天去的那个人,她会先问你一句话。” 罗根看著他。 林川说:“她会问你,愿不愿意。” 第37章 再生医学院,罗根差点掀桌跑了 “她会问你,愿不愿意。” 罗根把那杯酸梅汤端起来,灌了一口,没吭声。 第二天上午十点,再生医学研究院。 林川在前面刷门禁卡,罗根跟在后面,手插在兜里,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拍。 门开了。 白色走廊,白色地板,白色灯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淡,但对罗根那个灵敏到变態的鼻子来说,每一个分子都在往脑子里钻。 他的脚步停了。 (╬?д?) 不是犹豫。是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肩膀收紧,手指蜷缩,指节之间那层皮肤下面,艾德曼合金的利爪已经开始往外顶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玻璃门,门后亮著蓝色的仪器灯光。 蓝色。 史崔克的实验室也是蓝色的。 那些灯光照在手术台上方,照在他被皮带绑住四肢的身体上,照在那些装满液態金属的注射管上。 他记得那种痛。骨髓被一寸一寸替换的痛。 “罗根。” 林川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罗根转头,发现林川没有走在前面了。他退回来了,站在罗根旁边,手里拿著两瓶矿泉水。 “渴了喝点水。不急。(???)” 罗根盯著他看了两秒,把水接过来,拧开瓶盖,灌了半瓶。 手还在抖。 走廊另一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过来了。 六十出头,头髮花白,戴著圆框眼镜,个子不高,走路的步子很慢很稳。白大褂口袋里插著两支笔,一支黑色一支红色。 她走到罗根面前,停住了。 没有伸手。没有拿出检测仪器。没有让助手做任何准备动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隔了一米半的距离,看著他。 “罗根先生。(???)” 声音很轻,像家里长辈叫你吃饭那种调子。 “我是陈锦华,这个研究院的负责人。” 罗根没说话,下頜绷得很紧。 陈院士低头看了一眼他攥成拳的手,又抬起来,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想进实验室。”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罗根的喉结动了一下。 陈院士转过身,走到走廊侧面一扇普通的木门前,推开了。 里面不是实验室。 是一间办公室。靠窗一张旧书桌,桌上摆著一盆绿萝,一堆论文,还有一个印著“世界第一好奶奶”的马克杯。 (???) “进来坐。这里没有仪器。” 罗根迟疑了三秒,迈过了门槛。 林川跟在后面,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安静得像个旁听的实习生。 陈院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茶壶,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罗根面前。 “我看过你的资料。”她坐下来,手指交叠在桌面上。“不是林川给我的那份岗位匹配报告。” 罗根抬眼。 “是你的医疗档案。(′?w?`)” 陈院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上面是英文列印的实验日誌,页边被人用红笔標註了大量批註。 “x武器项目。艾德曼合金骨骼移植手术。手术时长十一小时。术中未使用足量镇静,受试者全程清醒。” 她把文件合上了。 罗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陈院士看著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罗根先生,我知道你经歷过什么。(???)” 她的声音没有变高,也没有变低,就是那种平平稳稳的、让人听了不会紧张的语调。 “所以我只说一件事。” 她把手掌摊开,放在桌面上。 “这里不一样。没有你的同意,没有人会碰你一根毫毛。” 罗根盯著她那双手。 那双手很小,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不是拿手术刀的手。 “你这话,史崔克也说过。(─_─)” 陈院士没有生气。 她点了点头:“说过的人很多。区別在於谁做到了。” 她从桌上那堆论文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取出几张照片,放在罗根面前。 “你看看这个。” 第一张照片。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半边身体从脖子到腰全是烧伤后的疤痕组织,皮肤皱缩得不成形状,右胳膊弯曲畸形,手指並在一起分不开。 第二张。 同一个男孩坐在病床上,侧著脸看窗外,只露出没有烧伤的那半边脸。那半张脸上,有一个很小的、很努力的笑。 (;w;) “先天性大皰性表皮鬆解症继发深度烧伤。”陈院士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皮肤移植三次失败,自体细胞培养速度跟不上创面扩散。” 她的手指点了点照片边缘。 “如果能破解人体细胞的超速再生机制,这个孩子就有可能长出新的皮肤。” 罗根的视线钉在那张照片上。 那个男孩的眼睛很亮。和他见过的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变种人孩子一样亮。 陈院士没有催他。 门口的林川也没有出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有鸟叫,绿萝的叶子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 罗根开口了。声音很沉,沙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 “你说的合作,具体是什么?(─_─)” 陈院士重新戴上眼镜。 “定期採集血液样本,观察你的细胞在体外环境下的再生规律。所有实验內容提前告知你,所有数据你有权隨时查看。” 她停了一下。 “你说不行,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你走出这扇门,没有人会拦你。(???)” 罗根把那张照片拿起来。 男孩的笑在他指尖下面,很轻很薄。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研究员衝到门口,手里抱著一叠列印纸,眼睛亮得快要冒光。 “陈老师!那个自愈能力超强的受试,不,那个,那位同志来了是吗!他的白细胞再生速率如果真的,天哪我能不能看一眼他的血常规!(≧▽≦)” 陈院士回头,语气温和但眼神很稳:“小王,出去。” 小王剎住脚:“可是陈老师,这个课题我等了三年了!” “出去,关门。(???)” 小王看了一眼罗根的脸色,求生欲瞬间拉满,连退三步,边退边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先走了!(;′д`)” 门关上了。 罗根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攥著男孩的照片。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很复杂的、介於苦涩和鬆动之间的表情。 “你那个学生,跟沈老头底下的人一个德行。(─_─)” 林川在门口终於忍不住了:“你认识沈老?” “昨晚那顿火锅,他托人给我送了一兜橘子。附了张纸条,问我愿不愿意去他那里做个全身金属共振扫描。(?_?)” 林川扶额:“我回头说他。” 罗根把照片放回桌上。 他的手指离开照片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照片又拿了回来,攥在手里,看著陈院士。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第38章 金刚狼自愿伸了胳膊 “叫小辉。” 陈院士把照片边角抻了抻声音很平。 “今年九岁住在隔壁省儿童医院烧伤科。” “第四次植皮手术刚失败。” 罗根攥著照片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他没再说话把照片轻轻放回桌面,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林川侧了侧身给他让路没拦。 陈院士也没拦。 罗根推开门走进了白色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又涌上来了。 他的鼻腔一阵发酸。 脚步放慢最后停在走廊中段的一扇窗户前面。 窗外是研究院的內院草坪。 有两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落几片。 他把手插在兜里靠著墙没动。 林川从办公室出来走到走廊另一头的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 他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掏出手机刷起了新闻。 没有跟过去也没有催。 杨小锐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罗根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川嘴巴张了张。 林川头也没抬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杨小锐缩回去了。(;′д`) 走廊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罗根站在那扇窗前一动不动。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他的手从兜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指节间的皮肤鼓了鼓。 利爪顶到一半又缩回去。 二十分钟。 他转过身沿著走廊往回走了三步又停住,转头看向窗外。 二十五分钟。 银杏叶又落了几片。 三十分钟的时候罗根动了。 他没有往门口走他往回走了。 他推开那扇办公室的门站在门框里看著还坐在原位的陈院士。 陈院士正在批註一篇论文听到声音抬了抬头。 她把笔放下什么都没问就看著他。 罗根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可以配合。(-_-)” 陈院士放下论文。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罗根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一我说停就停。” “不管做到哪一步我说不行了马上停。” 陈院士点头:“可以。” “第二所有实验內容提前告诉我。” “用什么设备取什么样本做什么分析一个字都不许瞒。” “可以。” “第三。” 罗根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碰了碰兜里那张照片的边角,那是他刚才拿走的陈院士没有拦。 “那个孩子小辉。” 陈院士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罗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深处。 “如果我的血真能有用先给那孩子。” “別拿去发论文別拿去评奖先用在他身上。(-_-)”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陈院士把眼镜摘下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別的什么。 她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重新戴上眼镜语气稳稳噹噹。 “罗根先生。(???)” “嗯。” “三个条件我全部答应。” 她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知情同意书递过去。 “你先看。每一条都看清楚。” “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我解释到你满意为止。” 罗根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很久。 纸上的字他大部分都认得。 中文夹著几个英文术语格式很规范。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採集內容、频率、存储方式、受试者权利、隨时退出条款。 最后一行是签字栏。 旁边有一句小字:“本人系完全自愿参与本研究。” 完全自愿。 他盯著这四个字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史崔克的实验室里也有知情同意书。 那些纸被强行按著他的手摁下指印的时候他连“知情同意”四个字都没看到过。 他拿起桌上那支黑色签字笔。 签了。 陈院士收回文件对著门外喊了一声:“小王,准备三號採集室。標准流程。” 走廊里传来一阵风一样的脚步声。 那个之前被赶走的年轻研究员跑得飞快,边跑边回头喊:“陈老师!真的吗!他答应了!(≧▽≦)” “標准流程不许多嘴。(???)” “收到收到收到!” 三號採集室比想像中小很多。 没有手术台没有皮带没有蓝色的冷光灯。 只有一张普通的医用採血椅扶手上包著软垫。 旁边的檯面上放著几支真空採血管和一个棉球罐。 罗根走进去在採血椅旁边站了两秒。 他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小王戴著手套站在一边手里举著橡皮止血带,表情紧张得快要把自己绑了。 “那个罗根先生请您坐下。然后把袖子往上……” “我知道。(-_-)” 罗根坐下了。 他把右臂的袖子卷上去小臂露出来。 肌肉线条硬得像钢缆皮肤下面隱隱能看到艾德曼合金骨骼的轮廓。 陈院士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旁边。 她扫了一眼罗根的手臂语气平常。 “小王消毒力道轻一点。” 棉球沾著碘伏擦过罗根的肘窝內侧。 凉凉的带著药味。 罗根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不是疼是条件反射。 陈院士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別紧张”只是把那个“世界第一好奶奶”的马克杯端过来放在他够得著的地方。 “杯子別碰倒就行我孙女画的。(???)” 罗根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上画著一个大脑袋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著“奶奶最棒”。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把右臂往前伸了伸手掌摊开。 手没有抖了。 小王拿著针头靠近。 “开始了。(???)”陈院士说。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秒罗根闭了一下眼。 不疼真的不疼。 他被灌过整副骨架的金属被电过被切开过。 一根採血针算什么。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是他自己坐下来的自己卷的袖子自己伸的胳膊。 暗红色的血液沿著採血管缓缓上升。 小王盯著採血管瞳孔都快成管子的形状了。 “陈老师!你看这个血样顏色。比正常人深了至少两个色號里面的活性成分……” “小王。(???)” “闭嘴了闭嘴了。(;′д`)” 三管血采完。 棉球按在针眼上小王刚要贴医用胶带,手还没伸过去那个针眼已经合上了。 小王瞪大眼睛看著那块完好无损的皮肤嘴巴张了半天没合拢。 罗根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没有多待。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三管血。”陈院士看著他。 “先给小辉用。(-_-)” 他说完就走了。 林川在走廊里等著手里多了一杯酸梅汤。 “喝点?(???)” 罗根接过去灌了一口。 两个人沿著走廊往外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研究院大门口草坪上的银杏叶在风里打转。 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林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了下眉毛把电话递给罗根。 “找你的。” 罗根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且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 “罗根。” 是万磁王。 罗根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端著酸梅汤语气粗糙。 “老万消息倒灵通。(-_-)” “陈院士跟沈老是同届校友沈老嘴快。” 罗根嗤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万磁王说了一句:“你也会习惯的。(???)” 罗根没接话。 “被当人看这件事”万磁王的声音停了一拍“刚开始会不舒服。后来就好了。” 草坪上的风吹过来银杏叶擦著罗根的鞋面滚过去。 他攥著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在试。” 他把手机还给林川把酸梅汤喝完,捏扁了杯子扔进垃圾桶。 “林川。” “嗯?” “那个外卖站单王是不是也在你们这儿?(-_-)” 林川一愣:“你说快银?” “今天早上我在路边买煎饼。” “一个银头髮的小子三秒钟从我面前飘过去八次,每次手里拿的外卖都不一样。” 林川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掏出手机打开工作群。 群里张站长正在发消息。 【林干事紧急!那个银头髮的小同志今天上午配送了487单!我全站上个月才完成3200单。他一个人一上午干了六分之一!我现在写报告申请给他转正来得及吗!(;°Д°)】 下面紧跟著消防队老薛的消息。 【林干事你们那个跑得快的小伙子叫皮特罗吧?他刚才路过我们辖区10秒钟帮我们转移了12个被困群眾。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兼职?(≧▽≦)】 再下面是快递分拣中心主任。 【林同志请问贵办的银髮同志还在吗?他今天下午帮我们分拣了全天的货。五倍出货量!我们全体员工想请他吃饭。】 林川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拨通了快银的电话。 响了半声那头就接了。 声音极快像连珠炮。 “林哥你找我?我现在在老街煎饼摊!王大妈说她腰不好翻不动我帮她翻了一百个!你要不要来一个?加两个蛋的那种!(≧▽≦)” 林川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抢人消息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皮特罗。” “誒!” “你给我原地站住別动。” “为啥?(⊙_⊙)” “我现在过去找你。咱们好好聊聊什么叫岗位分工。” 第39章 檯灯一亮,財务处集体破防 林川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才让快银理解“兼职需要审批”这六个字的含义。 皮特罗站在煎饼摊前,银色头髮被油烟燻得打卷,手里攥著王大妈硬塞的两个鸡蛋,表情委屈到变形。 “可是林哥,我閒著也是閒著嘛!(;w;)” “你一上午跑了四百八十七单。外卖站站长给我写了转正报告,消防队要你兼职,快递中心全员请你吃饭,煎饼摊王大妈想认你当乾儿子。我编制还没给你落实呢,你先把全市用工市场搅翻了。(???)” “那不是顺手嘛……” “顺手顺出四百八十七单,那叫一个人摧毁一个行业的定价体系。回办公室,待命,不许再跑。” 皮特罗瘪著嘴咬了口煎饼,极不情愿地上了车。 林川刚鬆口气,手机又亮了。 老周的消息。 【小林,明天上午九点,財务处。扩大招收专项经费审批,带齐材料。】 林川看著“財务处”三个字,手里的枸杞杯举到嘴边,一口没咽下去。 杨小锐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当场石化。 “財务处?!(;°Д°)林干事!上次周主任申请换一把办公室门锁,审批走了六周!我们到现在门都没换上!” “所以今晚加个班,把材料备齐。(???)” 当晚,林川坐在办公桌前把申请清单过了两遍,然后拨了个电话。 接通的是沈望山。 “沈老,斯考特上次点火实验的储能模块,还有剩的吗?” 电话那头老院士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你又要搞什么?(╬?д?)” “借一块,明天用,晚上还。” “拿去拿去!那东西我们造了十七块,电量存得满满当当,实验室都快堆不下了。”沈老顿了顿,“对了,斯考特的入党申请书我改到第五版了,你催催他誊抄,字跡要工整。” “收到。(???)”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总部大楼三楼,財务处。 林川抱著材料进门,老周和杨小锐跟在后面。杨小锐手里提著一个黑色手提箱,抱得很小心,像抱著自己的年终奖。 財务处空调偏冷,几张桌子排成u形。正中坐著副处长孙建平,五十出头,眼镜片厚得能挡子弹,面前文件摞了小半米。 他头都没抬。 “什么事。” 老周把表放桌上:“老孙,特殊人才办的专项经费,你过一下。” 孙建平翻开第一页,扫了两行。 翻到预算总额那一栏,他的手停住了。 眼镜差点滑到下巴上。(;°Д°) “老周,你確定没多写一个零?” “没有。” “人才安置保障、岗位津贴、住房配套、设备採购、学院筹建前期……”他一条一条念下去,每念一条,法令纹就深一分。 念完,合上,双手压著,抬头看林川。 “小林同志。(─_─)” “在。(???)” “这个项目,没有先例。” “確实,前无古人。” “没先例就没有对標预算科目。没有科目就走不了常规审批。” “所以来走特批。” 旁边一个年轻科员插话:“特批也得有依据吧?安置四五个人的预算比我们整栋楼一年的办公开销都高……” 杨小锐在后面小声嘀咕:“那四五个人里隨便拎一个出来,打个喷嚏能把这栋楼平移三百米……(;′д`)” 孙建平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著林川。 “我说句直的。” “您请。” “你本人连超凡者都不是。一个普通干事,张嘴就要这么大一笔经费,你的依据是什么?凭什么?(─_─)” 办公室里安静了。 杨小锐攥紧了箱子把手,指骨绷得发白。 老周张了张嘴。 林川抬手拦住他。 “孙处说得在理。空口白话確实没说服力。(???)” 他回头看了杨小锐一眼,点了下头。 杨小锐立刻把手提箱搁到桌面空位上,啪地打开盖子。 箱子里,泡沫垫正中间,安安静静地躺著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方块侧面连著两根细线,线的另一头,接著一盏最普通不过的led小檯灯。 二十块包邮的那种。 孙建平皱眉:“这什么?” 林川拿起方块,放到桌面上。 “能源研究院的储能样品。里面的电,来自我们特聘研究员斯考特同志一次点火实验的副產品。” 他把檯灯的插头接上方块输出口。 “就一次。不到一秒钟。” 停了一拍。 他按下开关。 灯亮了。 光线柔和,稳稳噹噹,没有半丝闪烁。照在审批表上面,每一个数字清清楚楚。 財务处所有人的手全停了。 年轻科员下意识伸手摸檯灯底座,不烫。又顺著线摸到方块,没插任何外部电源。(⊙_⊙) 孙建平盯著那盏灯,镜片上映出两个小小的亮点。 林川把手收回来,语气还是不紧不慢。 “这盏灯的电,是我那位没有先例的同事睁了一下眼產生的。零点五秒。(???)” 他拍了拍方块。 “这一小块的储量,够它连续亮三天三夜。沈院士原话,如果上工业规模,够半个城区供暖一整个冬天。” 他翻开审批表,指著总额。 “暴风女同志在西北降了三场雨,今年当地农业增收预估四千七百万。万磁王同志川蜀救灾,减少直接损失超过一个亿。x教授同志的工作成果,那个价值咱就不在这儿算了。” 他看著孙建平。 “孙处,您再看看这个数。还多吗?(???)” 孙建平盯著那盏灯看了五秒。 他拿起红笔。 在意见栏里慢慢写下四个字。 同意特批。 笔帽拧上,眼镜扶正,他看著林川。 “小林。” “在。” “下次来財务处,提前打声招呼。別搞现场演示。(─_─)我血压高。” 杨小锐在旁边捂著嘴,整个人快抖散架了。(≧▽≦) 出了財务处,老周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两拍。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站住。 “方块是沈老昨晚给你的?” “嗯。(???)” “你昨天就算准今天会被卡?” 林川笑笑没接话。 老周哼了一声,继续走。 走到拐角,林川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是一栋废弃老厂房,外墙斑驳,窗户碎了一大半,院子里杂草长到人腰。 “城东旧机械厂。閒置三年了。(???)” 老周看著照片,眉头慢慢拧起来。“你想干什么?” “经费批了,地方也该有了。后面还有新人要来,办公室那几张桌子塞不下。先改一个研究中心出来。” “多久?” “三天。” 老周脚步停死:“三天?你拿什么改?” 林川打开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 【皮特罗,明天早八点,城东旧机械厂。搬砖。不算兼职,算本职。(???)】 两秒后,回復弹上来。 【林哥!搬砖有加班费吗!(≧▽≦)】 紧接著,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是埃里克。 【那个厂房里有多少废铁?(─_─)】 第40章 哨兵杀器曝光!万磁王要硬刚,林川:別中计,我有新剧本 “那个厂房里有多少废铁?(─_─)” 林川看著埃里克发来的消息刚想回一句“够你玩三天”,手机顶端又跳出查尔斯的加密通讯。 【林川来反间谍中心。】 【哨兵计划的完整资料出来了。】 林川手指停住。 办公室里刚才还在討论旧机械厂改造,杨小锐正抱著预算表算快银搬砖算不算加班。 老周也在翻厂房產权资料。 三秒后林川把手机扣在桌上。 “改厂房的事先放一放。” 杨小锐抬头:“啊?財务刚批经费还热乎呢。(⊙_⊙)” 林川拿起外套:“更热乎的来了。” 半小时后。 反间谍中心情报分析室。 房间里灯光压得很低只有正前方的大屏幕亮著。 屏幕上停著一张三维结构图。 人形。 三米高。 宽肩长臂头部没有五官,胸腔位置嵌著一圈环形能源核心。 四肢关节处密密麻麻標著参数,外壳材料旁写著一行英文。 適应性合金。 杨小锐刚进门看清那东西脚步就慢了。 “这……这就是哨兵?(;′д`)” 查尔斯坐在屏幕旁脸色有些疲惫,手边的毛尖已经凉了。 “布雷迪记忆里的碎片加上我这几天从其他渠道拼出来的情报。” 他抬手屏幕切换到下一页,“玻利瓦尔·特拉斯克是跨国军工公司ceo,哨兵计划核心负责人。” 屏幕上出现一个矮个子男人的照片。 西装领结手里拿著一支笔站在一排机械骨架前。 林川盯著照片:“进度到哪了?” 查尔斯没有马上回答。 他点开视频。 画面晃动了一下像是实验场內部监控。 一片封闭测试区里一个年轻变种人被放进场地。 他双手冒出火焰朝对面的哨兵原型机发起攻击。 火焰打在哨兵胸口。 外壳先是发红接著顏色迅速变化,表面浮出一层灰白涂层。 火焰被隔开了。 下一秒哨兵抬手掌心喷出高压冷却气流。 年轻变种人被压倒在地火焰熄了。 杨小锐手里的记录本“啪”地掉在桌上。 “他们拿活人做测试?(;w;)” 没人笑。 视频继续。 第二段一个皮肤能硬化的变种人衝上去,拳头砸在哨兵腿部。 哨兵关节一转手臂伸长五指化成锁扣把人扣在地上。 第三段一个能短距离闪现的变种人连续移动,哨兵头部亮起红点提前封住落点。 第四段测试字幕出现。 【针对磁场操控类个体適应性合金抗干扰指数:73%。】 埃里克原本抱著手臂站在后排。 看到这行字他往前走了一步。 屏幕里测试人员启动磁场干扰装置,场地中央的金属碎片被吸起,可哨兵只是后退两步外壳结构重新排列,机械手臂仍旧能完成动作。 埃里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它能抗我的磁场?” 查尔斯摇头:“不能完全抗住。但它在学习。” 林川问:“学习速度?” 查尔斯点开另一份文件:“第一次测试磁场干扰下行动效率剩百分之二十一。第四次测试提升到百分之四十六。第七次百分之六十八。” 杨小锐声音发紧:“也就是说它越打越会打?(?Д?)” “对。” 查尔斯看向屏幕,“特拉斯克给它设计的目標就是针对不同变种人能力寻找弱点。奥萝罗的雷电、斯考特的高能射线、皮特罗的速度、罗根的自愈都会被记录分析再反制。” 老周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半天没说话。 他平时再稳这会儿手指也停在纸面上没动。 “小林这东西一旦量產就不是抓几个人的问题了。” 林川嗯了一声。 查尔斯又切出一张地图。 几个红点標在海外不同地区,其中最大的一处標註著特拉斯克工业联合测试基地。 “原型机已完成封闭场测试。下一阶段是外场验证。” 杨小锐小声问:“外场验证是什么意思?” 查尔斯回答:“把它放到真实环境里追踪变种人。” 空气沉了下去。 林川看著那张地图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他前世知道哨兵可怕。 可电影里的可怕隔著屏幕。 现在屏幕上的每一项参数都可能落到他认识的人身上。 奥萝罗在田边笑著递苹果。 斯考特站在灯下说他的能力能让灯亮起来。 埃里克蹲在锦旗墙前跟小月月拉鉤。 罗根坐在採血椅上自己伸出胳膊。 这些人刚刚开始过正常日子。 有人已经把机器造出来准备把他们重新赶回恐惧里。 埃里克开口了。 “我去。” 林川抬头:“去哪?” “测试基地。” 埃里克盯著屏幕,“摧毁它。” 杨小锐嚇了一跳:“埃里克同志你冷静点!(;°Д°)” 埃里克没有看她。 “那东西是金属。工厂也是金属。只要我靠近十分钟內就能让它变成废料。” 老周皱眉:“跨境行动风险太高。” 埃里克声音压得很低:“等它量產风险更高。” 查尔斯看向林川。 林川没立刻说话。 埃里克往前走了两步手掌按在会议桌边缘。 桌上的金属笔、回形针、茶杯盖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林川你知道那东西会做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要等?” “我没说等。” 埃里克盯著他:“那就让我去。” 林川抬起头:“不行。” 两个字落下房间里连杨小锐都不敢插话了。 埃里克的手指停在桌沿。 “你怕坐实他们的说法?” 林川看著他:“对。” 埃里克冷笑了一声:“他们造机器猎杀我们你担心我们反击会被他们骂?” “我担心的不是骂。” 林川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把那段测试视频关掉,“我担心他们正等著你过去。” 埃里克皱眉。 林川指著特拉斯克的照片:“他们现在舆论输了人才也输了。最缺什么?一个能告诉全世界变种人失控的画面。” 杨小锐反应过来脸色白了点:“如果埃里克同志去摧毁基地他们就能说……看,变种人会跨境攻击工业设施。(;w;)” 林川点头:“到时候哨兵计划不但不会停还会拿到更多预算更多订单更多支持。” 埃里克沉默了。 查尔斯低声说:“林川说得对。特拉斯克不是单纯造机器。他在製造恐惧的理由。” 老周把文件合上语气很重:“但这件事不能只靠嘴说。原型机已经出来了。” “所以我们也要出牌。” 林川看向屏幕,“但不能按他们给的剧本打。” 第41章 刚谈人心就出事?隱身变种人商场作案,全网舆论瞬间引爆 “但不能按他们给的剧本打。” 埃里克问:“你的方案是什么?” 林川没有回答得很快。 他拿起遥控器调出另一组画面。 西北麦田。 城市灯光。 锦旗墙。 研究院走廊。 火锅店门口。 快银抱著一摞外卖盒从镜头边跑过去只留下王大妈在后面喊:“慢点儿!別把蛋摔了!(╬?д?)” 杨小锐看著这些画面鼻子又有点酸。 这些都是他们一点一滴建起来的。 是特拉斯克用再多钱也买不走的。 林川说:“他们的哨兵靠恐惧驱动。越多人害怕变种人,它越有存在价值。” 查尔斯接上:“所以要让更多人看见另一面。” 林川点头:“对。哨兵能分析基因,能学习能力,能升级外壳。但它分析不了赵县长为什么信奥萝罗,也算不出小月月为什么喊磁爷爷。” 埃里克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別提那个称呼。” 杨小锐没忍住小声:“现在全球粉丝团都这么叫了……(^^)” 埃里克一道眼风扫过去。 杨小锐立刻低头,双手在身前绞著:“我错了!我立刻解散后援会!” 林川继续道:“我们要做的,是把安置体系做大,做实。把筛选、岗位、保护、舆论全部补上。让每一个愿意好好生活的变种人都有路可走。” 老周看著他,手指在合上的文件上点了点:“这比炸一个基地难得多。炸基地是一次性的,做体系是几十年。” “我知道。” “需要的资源和人力也是天文数字。” “我知道。” 埃里克问:“如果哨兵来了呢?体系还没建好,它就打上门了。” 林川看向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打。” 埃里克眯起眼:“你刚才还说不让我去。” “我说不按他们的剧本打。” 林川把遥控器放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別人家门口我们不去。但它要是真敢伸到我们这里来……” 他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目光从埃里克,到查尔斯,再到老周。 “那就让它知道什么叫入境须知。” 杨小锐眼睛一下亮了,手里的笔飞快转起来:“这句我能记进会议纪要吗?加粗標红的那种!(≧▽≦)” 老周瞪她:“正式点,写『启动一级应对预案』。” 查尔斯端起已经凉掉的茶轻轻喝了一口,茶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 “林川,你刚才说我们需要出牌。” 林川嗯了一声。 “牌是什么?” 林川看著屏幕上那台哨兵的概念图。 冰冷的金属外壳,流线型的杀戮设计,能源核心在胸口闪著不祥的光。 很强。 很危险。 可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火锅店老板娘递给罗根的一盘鸭血,是陈院士那句郑重的“愿不愿意”,是赵大壮攥著湿润的黑土对镜头笑,是小月月伸出去那根被埃里克小心翼翼勾住的小手指。 他慢慢开口。 “他们造了比变种人更会杀变种人的机器。” 埃里克问:“所以?” 林川抬头,声音很稳,像一颗落定的棋子。 “我们就造比哨兵更强的东西。” 杨小锐下意识问:“什么东西?新设备?反哨兵装甲?电磁脉衝武器?(⊙_⊙)” 林川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人心。” 那个“心”字还在会议室里迴荡,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通讯员抱著平板,头髮跑得有点乱,脸上的表情比財务处看到檯灯不翼而飞时还要崩。 “林干事,出事了!(;°Д°)” 林川手里的遥控器还没在桌上放稳。 老周抬头,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又是哪个单位过来抢人?” 通讯员摇头,语速快得快要打结,嘴唇都在抖。 “不是抢人,是新一批入境名单里,有个人……犯事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被抽走了空气,一下变得粘稠滯重。 埃里克原本还站在屏幕前,听到这句,手指停在桌沿。 查尔斯端著那杯毛尖,杯盖悬在半空,没有再碰杯沿。 林川接过平板。 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条本地新闻网站推送的头条热搜。 【疑似变种人商场盗窃,隱身能力是否失控?】 下面视频已经被转发了几十万次,数字还在飞速上涨。 画面来自商场不同角度的监控。 下午三点十七分,一家国际知名品牌的珠宝柜檯前,一枚镶钻的女式手炼,在眾目睽睽之下,从天鹅绒托盘上自己“飘”了起来。 柜员只是转了个身跟同事说话,再回头,那手炼已经凭空消失。 下一段画面,扶梯口,一个小男孩抱著草莓奶茶,像是撞到了一个看不见的人,整个人往后一仰,手里的奶茶泼出去半杯,在空荡荡的地方,竟然瞬间勾勒出一个湿漉漉的人形轮廓。 人群里传出第一声尖叫。 商场保安立刻反应过来,衝著那片空气追了上去。 再下一段,洗手间外,地面的水渍印出一串清晰的脚印,通往消防通道。 画面最后,嫌疑人被几名安保人员堵在消防通道门口,或许是体力不支,或许是能力到了极限,他的身形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一点点显现出来。 二十多岁,瘦高,黑髮,是张典型的外籍面孔,眼神里全是惊慌。 通讯员小声补充,声音带著哭腔:“系统根据面部特徵临时匹配到他的身份,泰勒,外號『刺客』,能力是光学隱身。昨晚通过非正常渠道偷渡入境,今天下午在环球购物中心盗窃,已经被当地警方控制住了。(;w;)” 老周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擦了擦镜片:“伤人了吗?” “没有。”通讯员赶紧说,“但是他抢夺的时候推倒了一个柜员,柜员避让不及,手腕扭伤。现场群眾受到惊嚇,现在相关的短视频已经传遍了。” 林川指尖下滑,往下翻评论区。 【我就说吧,不可能每个变种人都是好人,迟早要出事。】 【前几天还全网喊磁爷爷,今天就隱身偷东西,这反转离谱。】 【楼上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普通人里小偷更多呢。】 【问题是普通小偷没这么方便啊!他能隱身,谁知道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想想就后怕。】 【支持严查!彻查所有入境变种人!不能有安全隱患!】 【严查可以,別把奥萝罗姐姐他们也骂进去行不行!他们还在帮我们种田呢!(╬?д?)】 杨小锐看得眼圈发红,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林干事,评论已经吵翻了。有人已经拿著这个视频,攻击我们扩大招收的政策,说我们把国外的危险分子引进来了。(;′д`)” 李铁军把湿透的雨衣往椅背上一搭,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像淬了冰。 “这事不能拖。人已经控制住,就按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程序办。能力特殊,必须立刻升级安保措施,先隔离拘押,防止他利用能力二次逃跑。” 查尔斯抬头,温和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锋锐。 “李中校,我同意必须先防止他逃脱。但我反对因为他一个人的罪行,就把这件事扩大到所有变种人身上。” 李铁军看向他,目光毫不退让:“查尔斯教授,我不是针对群体。我只评估风险。他能隱身,今天能进珠宝店偷手炼,明天就可能进更敏感的地方。国防部?档案馆?谁能保证?” 查尔斯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响。 “能力有风险,但身份不能定罪。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可能会做什么,就提前审判他。(′?w?`)” “可他已经犯事。”李铁军的声音压低了,更显强硬,“这是既定事实。” 第42章 拒绝变种人特权!林川铁腕立规,深夜蓝影救人 “所以处理他本人。” 两人对视,空气紧了一截。(′;w;`) 杨小锐夹在中间,记录本都快抱成盾牌了。(;′Д`) “那个……要不先听林干事的?(;w;)” 林川没说话,继续看案发材料。 泰勒的入境轨跡很乱。 从边境灰色地带混入,避开接待点,没有向特殊人才办登记。 隨身物品里有三张假证件,少量现金,还有一个被撬开的商场储物柜磁卡。 很明显,这人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顺手拿吃的。 他提前踩过点。( ̄ー ̄) 杨小锐越看越生气:“我们给他们安置表,给岗位,给住房,还给心理疏导。他倒好,刚进来就去偷东西!这不是给大家抹黑吗!(╬?д?)” 埃里克冷声开口:“把他交出去。”(?_?) 林川抬头:“交给谁?” 埃里克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把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情绪压了回来。 交给谁? 交给想把变种人打包成怪物故事的人? 交给外面那些等著抓把柄的媒体?(ーー;) 查尔斯看向林川:“你准备怎么做?” 林川把平板放到桌上,抬手点开內部通话。 “接当地专案组。” 三秒后,屏幕亮起。 画面里,泰勒坐在一间询问室里,手上戴著能力抑制手环,脸上满是不耐烦。 ┐( ̄ヘ ̄)┌ 旁边工作人员匯报:“人控制住了,拒不配合,说自己只是拿了一点小东西,还说你们特殊人才办会保他。” 杨小锐气得差点跳起来:“谁保他啊!他谁啊!(╬?д?)” 林川看著屏幕:“把麦给他。” 工作人员照做。 泰勒抬起头,表情很散:“你就是林川?我听说过你。你们不是专门接收变种人吗?我也是变种人。”(′ー`) 林川:“所以呢?” 泰勒摊手:“我可以工作。你给我安排个岗位,我把东西还回去,这事算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杨小锐瞪大眼:“他还谈条件?!(?Д?)” 李铁军脸色更沉。(`e′) 查尔斯的眉心也压了下去。(′-w-`) 林川看著屏幕里的泰勒,问:“你觉得你偷东西这事,可以用入职抵消?” 泰勒耸肩:“我有能力,你们需要能力。你们连万磁王都敢收,我这点小事算什么?╮(╯_╰)╭” 埃里克抬眼,桌上的金属笔轻轻动了一下。(?_?)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埃里克。” 埃里克没动手,只把那支笔按回桌面。 林川笑了笑,笑得杨小锐后背发凉。(°▽°) “泰勒,你搞错了一件事。” 泰勒皱眉:“什么?” “我们收特殊人才,不收特殊罪名。(???)” 泰勒表情僵住。Σ(°△°|||) 林川接著说:“你有隱身能力,那是你的天赋。你拿天赋偷东西,那是你的选择。犯法就抓,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搞特殊。” 泰勒急了:“可我是变种人!你们不是说变种人也有人权吗?(°Д°;≡;°Д°)” “有。”林川点头,“所以你会有合规的询问,有正常的申辩,有该有的程序。也正因为你是人,不是工具,不是宠物,更不是特权身份,所以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杨小锐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说得好!(≧▽≦)” 泰勒脸色难看:“你们会后悔的。外面会骂你们,说你们连自己人都不护。”(;?_?) 林川看著他:“自己人三个字,不是靠能力领的。你想要別人把你当同志,先別把別人当提款机。” 屏幕那头,泰勒张了张嘴,没话了。(;?Д?) 林川转向工作人员:“依法处理,能力监管按安全標准走。被盗物品清点归还,受伤柜员医疗费用和赔偿按规定追责。全程留档。” 工作人员点头:“明白。” 通话结束。 办公室里谁也没马上开口。 过了几秒,老周慢慢点头:“態度要清楚。既不纵容,也不扩大。”(ˉ︶ˉ) 查尔斯看著林川,语气温和:“你保住了边界。( ′ ▽ ` )” 林川揉了揉太阳穴:“边界早该立起来了。之前来的几位太爭气,让我们差点忘了,新一批里不可能全是好人。(-_-;)” 李铁军拉开椅子坐下:“我建议增设筛查环节。入境登记,能力评估,行为风险,心理状態,四项过一遍。高风险人员先观察。”(ー_ー) 查尔斯补充:“观察可以,但不能先入为主。创伤、恐惧和恶意,要分开。”(′?w?`) 杨小锐赶紧翻开本子:“筛选机制,行为风险,心理评估,岗位匹配,临时监管……哎呀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д`)” 林川打开系统面板。 【新阶段任务:扩大招收】 【当前缺口:筛选机制未建立】 【风险提示:负面个案將影响群体信任】 【建议模块:入境初筛,行为审核,临时安置,分级管理】 林川看著最后一行,手指点了点桌面。 “从今天起,特殊人才办加一道门。” 杨小锐抬头:“什么门?(?_??)” “想进来,我们欢迎。想干活,我们安排。想好好过日子,我们托底。”林川把泰勒的资料推到一边,“但谁要把这里当成犯罪免罚区,那就让他知道,隱身也躲不过规矩。”(???) 李铁军点头:“我来负责安全预案。”( ̄^ ̄)ゞ 查尔斯:“我负责心理筛查框架。”( ?w? ) 老周:“我去协调流程。” 杨小锐举手:“那我呢?(′?w?`)” 林川看她:“你负责把特殊人才入境初筛表做出来,今晚要。” 杨小锐抱头:“我就知道!打工人终究逃不过表格!(;w;)” 办公室里的紧张被她这一嗓子冲淡了些。( ̄▽ ̄) 就在这时,林川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城市交通值班中心。 林川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 “林干事,午夜快速路发生事故,一辆轿车被压住,消防还在路上。” 林川站了起来:“需要我们协调谁?” 对面的人咽了口气。 “不是协调……现场有个蓝皮肤的人,他一下子就把被困的人带出来了!Σ(っ °Д °;)っ” 杨小锐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Д?;) 电话那头又喊了一句。 “他现在跪在路边,正在给伤者祈祷!( ☉_☉)” 第43章 没入职先救人?一声「同志」让蓝皮肤英雄泪目 “他现在跪在路边,正在给伤者祈祷!” 林川握著手机,沉默了两秒。 杨小锐已经把椅子撞歪了:“蓝皮肤?会把人一下带出来?这听著怎么比皮特罗送外卖还玄乎啊!(;°Д°)” 查尔斯抬起头,茶杯停在半空。 “库尔特。”他说。 林川看向他:“你认识?” 查尔斯点头:“库尔特·华格纳。能力是短距离空间转移。性格很温和,但外表容易让人误会。” 李铁军站起身:“现场有群眾围观吗?” 电话那头的交通值班员语速很快:“有!但现场很乱,车头被压扁,孩子刚救出来,大家现在顾不上拍视频。” 林川当场拿起外套:“把现场定位发来,先稳住群眾,別让人围上去。告诉小马,不要刺激他。” “明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话掛断。 杨小锐抱起平板跟上:“林干事,他还没登记吧?这算不算先上岗后入职?(⊙_⊙)” 林川边走边按电梯:“算。还属於没领工牌就抢著干活。” 老周从后面追出来:“小林,注意话术。刚出了隱身盗窃的事,现在又来一个没登记就行动的,舆论很容易拐弯。” 林川点头:“所以这次动作要快。” 电梯门合上前,查尔斯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来:“林川。” 林川回头。 查尔斯看著他,语气很稳:“他现在一定很害怕。” 林川按下按钮:“放心,我们去接同志回家。” 同一时间,午夜快速路。 雨后路面泛著潮光,路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到远处。翻覆的大卡车横在路中,车厢侧压住一辆白色小轿车。车窗碎了一地,汽油味混著雨水味往外散。 交警小马穿著萤光背心,手里拿著警示锥,嗓子已经喊哑。 “后车別靠近!往应急车道撤!都往后退!(╬?д?)” 他刚把第三个警示锥摆好,就听见轿车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救救我女儿!先救孩子!” 小马跑过去,弯腰往变形的车窗里看。 驾驶位男人被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额头有伤,意识还算清醒。副驾驶女人护著后座,右腿被卡住,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缩在安全座椅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小马咬著牙:“別怕!救援马上到!你们別乱动!” 男人费力抬头:“车里有油味……” 小马后背一麻。 远处救援车的鸣笛还没靠近。 围观群眾被拦在远处,有人急得跺脚,有人打电话,有人哭著问能不能一起抬车。 可那辆卡车太重,压的位置又刁钻。隨便动,车里的人可能更危险。 小马攥著对讲机:“指挥中心,现场情况加急!被困三人,其中有儿童,车辆有渗漏风险!” 话音刚落。 路边高架桥阴影下,传来一声轻响。 “砰。” 很短,很闷。 小马扭头。 一团蓝色烟雾散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他皮肤是蓝色,身后有细长的尾巴,身上披著一件旧外套,衣角还沾著泥点。那张脸在路灯下很异样,可他两只手举在胸前,动作小心到近乎拘谨。 周围几个人嚇得退了两步。 “什么东西?!” “別过去!” 小马第一反应也往后撤了半步,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设备。 蓝皮肤青年停住,立刻开口,中文发音有些生硬。 “我可以救他们。” 小马愣住:“你会说中文?” 青年点头,又看向轿车,声音急了些:“孩子在哭。时间不多。请让我试试。” 车里,小女孩哭喊:“妈妈,我怕……” 青年听见这声,肩膀轻轻一抖。他没有再等,身影往前一扑。 蓝色烟雾一闪。 他没了。 小马瞪大眼睛:“人呢?!(?Д?)” 下一秒,轿车后座里响起女孩更大的哭声。 蓝烟在路边闪开。 青年抱著小女孩出现在护栏旁。他膝盖一软,半跪在地,双手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医护志愿者。 “小心,她受惊了,左手可能碰到了。” 小女孩还在哭,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妈妈!我要妈妈!(;w;)” 青年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软:“我去带她出来。你数到三,好吗?” “一……” 蓝烟一闪。 他又没了。 小马这次看清了,那不是跑,也不是跳。那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消失和出现。 轿车內传来女人压著痛的声音。 “你是谁?” “救你的人。”库尔特快速检查卡住的位置,语气急促但不乱,“不要怕,抱住我的肩。” “我女儿呢?” “她在外面。她安全。” 女人的泪一下涌出来:“谢谢……谢谢你……” “抓紧。” 蓝烟再闪。 路边,女人被带出。她刚落地就扑向女儿,抱住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小马衝过去扶人:“別乱动,医护马上来!” 库尔特扶著护栏喘了一口气,额头冒汗,手指按著栏杆,指尖用力到发僵。 小马看出他状態不对:“你还能行吗?” 库尔特抬头,看向仍被困住的男人。 “还有一个。” 小马急了:“你这样进去会不会出事?” 库尔特摇头:“他也在等。” 蓝烟第三次亮起。 这一次,车头处传来金属挤压声。库尔特进去的位置很窄,男人被卡得更深。汽油味更重,车厢在细小晃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男人咬著牙:“別管我了,带她们走就行。” 库尔特抓住他的肩:“她们在等你。” 男人愣住。 库尔特的尾巴勾住一根断裂安全带,手臂抱住男人上身,整个身体几乎被挤在变形车架里。 “可能会疼。” 男人闭上眼:“来!” 蓝烟炸开。 路边,男人和库尔特一起摔出来。 小马几个人赶紧扑上去接。男人落地后闷哼一声,却第一时间看向妻女。 女人抱著孩子扑过来:“你出来了!你出来了!(;w;)” 孩子哭著伸手:“爸爸!” 男人眼眶红了,想抬手,疼得动不了,只能哑声说:“没事,爸爸没事。” 库尔特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很快。他看著一家三口团在一起,紧绷的肩膀终於放下。 救援车这时赶到。 红蓝警灯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一片明亮。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跑来,消防员开始处理车辆。现场群眾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有人小声说:“刚才是他救的?” “蓝皮肤那个?” “他一共闪了三次,三个人都出来了……” “这不是新闻里说的变种人吗?” 库尔特听见“变种人”三个字,身体僵了一下。他站起身,想往后退,尾巴不安地垂下。 小马注意到了。 他刚才也被嚇过,可他亲眼看见这个蓝色的青年衝进最危险的地方三次。 小马把手里的对讲机交给同事,走到库尔特面前。 库尔特低声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路过。” 小马看著他:“你叫什么?” “库尔特·华格纳。” “登记了吗?” 库尔特摇头,声音更低:“还没有。我想找特殊人才办公室,但是城市太大,我迷路了。(′?w?`)” 小马一时差点没接上话。 一个能在事故车里来回闪现的人,迷路了。 旁边一个消防员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导航不给力啊。” 库尔特更尷尬了,双手攥在一起:“我看到车祸,就先来了。” 小马看著他身上被车架刮破的外套,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家三口。 他忽然站直。 夜风吹动他的萤光背心,路灯落在他年轻的脸上。 他抬起右手,对著眼前这个蓝色皮肤、外貌怪异、还没来得及登记的人,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库尔特同志,谢谢你。” 库尔特怔在原地。 他的耳朵动了动,尾巴也停住了。 “同志?” 小马点头:“对。你救了人,就是同志。” 库尔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他低下头,单膝跪在路边,双手交握,闭眼为伤者轻声祈祷。 周围的人这次没有退。 那个被救的小女孩趴在妈妈怀里,抽噎著喊:“蓝叔叔,谢谢你……” 库尔特的肩膀晃了一下,声音很轻:“愿你们平安。” 十分钟后,林川赶到现场。 车门刚打开,杨小锐就扒著窗户往外看,看到跪在路边的库尔特,又看到旁边立正的小马,眼睛一下红了。 “林干事……” 林川没马上下车。 他看著系统面板弹出的信息。 【姓名:库尔特·华格纳】 【能力评估:a级空间转移】 【当前行为:主动救援】 【信任值:未登记,初始友善】 【岗位匹配:灾害紧急转运,医疗急救支援,边境巡护】 林川把手机塞回兜里,推门下车。 库尔特听见脚步声,抬头,蓝色的脸上有紧张,也有疲惫。 “你是林川先生吗?我没有先报到,对不起。(′?w?`)” 林川走到他面前,看了看救护车上的一家三口,又看了看他破掉的袖口。 然后,他嘆了口气。 “又来一个自带乾粮和使命感的。” 第44章 冰封火场!全城部门都在疯抢我的「人形空调」 “我不是乾粮。”库尔特很认真地纠正,“我只是带了两块麵包。(′?w?`)” 林川看著他从旧外套口袋里摸出压扁的麵包,沉默三秒。 杨小锐捂住脸:“完了,又是一个能自己把自己养活的省心型人才。(;w;)” 小马在旁边憋笑,肩膀直晃:“林干事,人我可交给你了。他刚救了三个人,登记流程你们得优先。” 库尔特赶紧低头:“如果流程很麻烦,我可以排队。” 林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表格。你今天救了人,先按见义勇为临时登记。” 库尔特眨了眨眼:“见义勇为?” 杨小锐立刻掏出平板:“意思就是你干得漂亮,可以先领热水和工牌。(≧▽≦)” 库尔特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工牌……我也能有吗?” “能。”林川说,“不过你得先跟我回办公室。今晚已经够热闹了。” 他话刚说完,手机又响了。林川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跳了跳。 “又是值班中心?” 杨小锐脸色一白:“不会又有人没登记先上岗吧?(;°d°)” 电话接通,对面声音急切:“林干事,城南商业楼起火。火势上到七层,楼里还有人。老薛他们已经到场,但温度太高,水枪压不住!” 林川抬头看向远处城市夜空,那里有一片红光正在抬高。 下一秒,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未登记超凡者接近火灾现场】 【姓名:鲍比·德雷克】 【能力评估:a级低温与冰冻控制】 【当前状態:紧张,犹豫,强烈救援意愿】 杨小锐看见名字,人也麻了:“林干事,今晚是新人团建吗?(⊙_⊙)” 林川拉开车门:“上车。库尔特,你刚救完人,坐后面休息。” 库尔特小心问:“我可以帮忙吗?” “你先补水。”林川把矿泉水塞给他,“今晚你別把自己当传送带用。”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商业楼外。 热浪隔著半条街拍到脸上。玻璃外墙被烤得发暗,七层窗口正往外喷著火舌,滚滚浓烟从楼顶往上卷。楼下警戒线外挤满了人,哭声、喊声与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老薛穿著厚重装备,脸上全是汗,嗓子已经喊哑。 “二组从东侧压制!三组別进,里面温度太高!” 一名队员扶著水管衝到他身边:“队长,里面还有两个人,定位在七楼西侧办公室!” 老薛咬牙看著火场:“再试一次!” 水柱打进窗口,白雾冒出,可火很快又顶了出来。 杨小锐刚下车就被热得往后缩:“这也太烫了吧!(;′д`)” 林川没有往前冲,他看见了人群边缘那个年轻人。 对方看起来二十岁上下,浅棕头髮,穿著连帽衫,手指发白地攥著袖口。奇怪的是他周围半米內没人靠近,因为那里温度低得离谱,地面甚至结了薄薄一层霜。 鲍比也看见了林川。他张了张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不是故意把地面冻住的。(′?w?`)” 杨小锐站到他旁边,表情从惊慌变成享受:“哇,天然空调!林干事,我能不能先在他旁边冷静十秒?(≧▽≦)” 鲍比更慌了:“我会不会伤到你们?” 林川看著他:“你想救人?” 鲍比抬头,眼睛里全是挣扎:“想。但他们以前说,我一碰什么都会坏。我怕我进去之后把人也冻伤。” 老薛听见这边动静,衝过来:“小林,这是谁?” 林川快速道:“新人,低温能力,能压火。” 老薛先看鲍比,又看火场,眼神一下亮了:“小伙子,你能降温?” 鲍比喉咙发紧:“能,但我控制得不算好。” 老薛伸出手,指向七楼:“里面两个人。你不用逞强,只要把入口温度压下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鲍比看著他沾满灰的手套:“你不怕我?” 老薛急得差点跺脚:“我怕火!我现在最怕火!你能灭火,我喊你哥都行!(╬?д?)” 杨小锐小声说:“老薛,你这辈分降得有点快。” 老薛瞪她:“人命要紧!” 林川走到鲍比面前,语气放稳:“鲍比,你不需要证明自己正常。现在只做一件事:把火降下来。別想太远,听老薛指挥。” 鲍比看著七楼窗口,手指鬆开又握住:“如果我失控呢?” 林川指了指自己:“我负责骂醒你。” 鲍比愣了一下:“这也算预案?(⊙_⊙)” “我们办公室传统预案。”杨小锐点头,“亲测有效。” 鲍比终於往前走了。 热浪扑来,他抬起双手。空气先是安静了一拍,接著,白霜从他脚下铺开,沿著湿漉漉的路面爬向楼体。水管喷出的水柱在半空散成冷雾,火场边缘的温度开始下降。 老薛大喊:“別全冻!留通道!” 鲍比咬著牙:“我知道!” 他双手往上一推。七层窗口外,火焰被一片晶亮寒霜压了回去。冰晶沿著墙面扩散,贴住窗框,缠上烧红的金属栏杆。热气和寒气撞在一起,大片蒸汽涌出,整栋楼外侧都被白雾包住。 围观人群里有人惊呼。 “火小了!” “真的小了!” “这孩子谁啊?!” 鲍比额头冒汗,可掌心放出的寒气越来越稳。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能再压三分钟!” 老薛一把拉下面罩:“够了!一组跟我进去!” 几名队员踩著降温后的通道冲入楼內。鲍比站在原地,双手一直举著,指尖结出细碎冰花。 杨小锐在旁边急得原地转圈:“林干事,他脸都白了!(;w;)” 林川盯著系统面板。 【鲍比·德雷克】 【情绪状態:恐惧下降,专註上升】 【能力稳定度:提升中】 【信任值:5】 楼內对讲机响起:“找到第一名被困者!第二名也找到了!准备撤出!” 鲍比听见这句,眼眶一下红了:“他们活著?” 林川点头:“你自己听。” 下一刻,老薛背著一名男子衝出入口,后面队员扶著一个女人。医护接上去,人群爆出一阵喊声。 鲍比双手慢慢放下。 七层火势被压到可控范围。墙面掛著大片冰霜,火光躲在冰雾后面,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凶劲。老薛摘下面罩,站在那片被冰封的火场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鲍比不安地看著他:“我是不是冻过头了?” 老薛转头,眼眶红得嚇人:“过头?” 他大步走过来,两只手抓住鲍比肩膀:“老子灭了二十年火,今天终於知道什么叫灭火!(;w;)” 鲍比被他嚇得一动不敢动:“那……这是夸我吗?” “废话!”老薛吸了吸鼻子,“你明天来我们站,我给你单独腾宿舍!空调坏了都不用修!” 杨小锐立刻举手:“老薛,抢人要走流程!(╬?д?)” 老薛瞪圆眼:“流程我写!报告我打!人我先预定!” 半小时后,消防站会议室。 鲍比捧著一杯热水坐在角落,旁边围了一圈队员。有人小心摸了摸桌面上的小冰花:“这玩意能不能给我媳妇带回去?她夏天怕热。(≧▽≦)” 鲍比尷尬:“会化。” 另一个队员更认真:“那你能不能给我们训练塔做个降温版?” 鲍比小声说:“我还没入职。” 老薛拍桌:“现在就入!” 林川慢悠悠喝下今晚第五杯咖啡,眼神快要失去光彩:“老薛,冷静。登记、体检、心理评估、岗位匹配,一个都不能少。” 老薛指著鲍比:“他今晚救了两个人!” “所以优先。”林川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跳过。” 杨小锐坐在鲍比旁边,舒服得快要睡著:“林干事,我提议以后办公室夏季福利增加鲍比轮值。(???)” 鲍比紧张地抬头:“我算福利吗?” 林川还没回答,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有点发木:“气象部门。” 老薛脸色当场变了:“他们来干什么?” 林川接通並开了免提。电话里的人语速很快:“林同志,我们注意到新入境的德雷克先生具有大范围降温能力。高温天气城市热岛治理、人工降温实验、极端气候应急,我们都很需要他!” 老薛直接站起来:“不行!他是我们先发现的!”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薛队长,火灾是突发需求,气候治理是长期需求。” 老薛急了:“长期个锤子!火场天天有!” 鲍比抱著热水杯,整个人缩成一团:“我……我可以先把杯子冻一下,大家冷静吗?(;′д`)” 杨小锐默默掏出记录本。 林川看著同时亮起来的第三个来电,屏幕上显示著“城市应急管理中心”。他闭了闭眼,把手机递给杨小锐。 “小杨。” “在。(′?w?`)” “记一下。” “记什么?” 林川面无表情地看著满屋子抢人的目光:“从明天开始,咱们办公室可能真不够用了。” 第45章 疯狂抢人大战!超凡局正式筹建,鹰酱航母群压境 林川这句话刚落,办公室里第一部座机响了。 杨小锐条件反射伸手去接。 第二部座机也响了。 紧接著,林川手机、老周手机、墙上的內部专线,一起叫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嘟嘟嘟!” 杨小锐抱著记录本,表情逐渐失去灵魂。 “林干事……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w;)” 林川把咖啡杯放下,抬手接起最近那部电话。 “特殊人才办公室,林川。” 电话那头,气象局长的嗓门差点衝破听筒。 “林同志!我听说你们新来了个会降温的小伙子?我们气象系统申请调研!” 林川眼皮一跳。 “调研什么?” “城市热岛治理!极端高温应急!人工降温课题!还有奥萝罗同志的巡迴降雨方案,我们也要一起提!” 旁边另一部电话里,老薛的声音炸了出来。 “林川!你別听他们的!鲍比刚在我们火场立功!这孩子天生属於消防!我申请他全职入驻我们消防站!(╬?д?)” 气象局长显然也开著免提,听见这话立刻急了。 “薛队长,火场救援属於突发任务,气候治理覆盖几百万人!” 老薛拍桌声从电话里传来。 “几百万人夏天热,能等空调!火场里的人等不了!(╬?д?)” 鲍比坐在办公室角落,捧著热水杯,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我可以一三五消防,二四六气象吗?(′?w?`)” 杨小锐低头狂写,笔尖快飞起来。 “鲍比,消防全职申请,气象巡迴应急,备註本人已开始自我排班……呜呜呜我手要没了!(;w;)” 还没写完,林川手机又震。 屏幕上显示,能源协调组。 林川一接通,对面开门见山。 “林同志,斯考特同志最近实验安排能不能再加两次?” 林川闭了闭眼。 “他上周刚完成点火校准。” “所以才要趁状態好继续推进嘛!能源项目时间紧,大家都盼著成果。” 林川看向窗边。 斯考特正抱著入党申请书练字,听见“加两次”,红色护目镜后面的脸慢慢抬起。 “林……我字还没誊完。(;′д`)” 沈望山的声音从另一个电话里插进来。 “誊什么誊!我帮他誊!让孩子先来实验室!” 林川:“沈老,代写申请书不合適。(???)” 沈望山:“那我给他磨墨!” 杨小锐手中笔一抖,差点把“能源”写成“怨种”。 “沈老现在连磨墨都愿意了?斯考特同志这待遇也太离谱了吧!(⊙_⊙)” 墙上专线红灯亮起。 老周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开始发木。 “嗯,万磁王同志目前有固定救灾顾问任务……什么?你们也想请他去做大型工程磁场安全评估?” 林川转头:“谁?” 老周把听筒捂住。 “工程安全委员会。” 林川还没开口,埃里克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茶。 “又有人要我去拧钢筋?(─_─)” 老周沉默半秒。 “这次是桥樑、隧道、轨道交通、大型盾构设备。” 埃里克放下茶杯。 “他们把我当什么?” 杨小锐小声:“磁力版老师傅?(′?w?`)” 埃里克看她。 杨小锐低头狂写:“我什么都没说!” 更要命的是,门外快银冲了进来。 “林哥!快递中心说如果我下午去,他们愿意给我发锦旗!外卖站说锦旗他们也能发!消防队说锦旗加宿舍!我能不能都要?(≧▽≦)” 林川缓缓转头。 “皮特罗。” “在!” “你今天上午跑了多少单?” 皮特罗眨眼:“也没多少,就三百来单。” 杨小锐笔都掉了。 “你昨天刚被教育完啊!(;°Д°)” 皮特罗委屈巴巴:“可是王大妈说,年轻人不能閒著。(;w;)” 林川一把捂住额头。 “一个人不能劈成八瓣!” 电话会议在十分钟后被老周强行拉起。 大屏幕上,一格一格亮起。 气象局长端坐桌前,旁边摞著厚厚一沓《极端天气应急协作建议》。 消防局长穿著训练服,身后掛著火场照片。 能源协调组代表旁边放著斯考特点火数据图,表情写满“人必须归我”。 医学院陈院士也上线了,手边摆著罗根的血样研究进展。 连快递分拣中心主任都混进来了。 林川看著屏幕,语气发飘。 “各位,今天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別抢人,讲需求。(???)” 气象局长第一个举手。 “我先说。奥萝罗同志属於战略气象资源,我们建议建立全国巡迴服务机制。哪里乾旱去哪里,哪里高温去哪里,哪里需要颱风路径预警……” 消防局长立刻打断。 “你这叫不抢人?你这叫全年无休!” 气象局长反击。 “我们提供专家团队、保障车辆、专项津贴!” 消防局长拍桌。 “我们提供宿舍、食堂、训练场,鲍比来了,我亲自带!” 能源代表咳了一声。 “各位冷静。能源领域关係千家万户,斯考特同志只要每周稳定参与实验,后续可替代传统能源消耗,价值很高。” 斯考特坐在角落,弱弱举手。 “我能先把字写完吗?(′?w?`)” 沈望山从能源代表旁边探头。 “写字不急!科研急!” 林川:“沈老,您坐回去。(???)” 陈院士开口倒很温和。 “罗根先生这边,我们只申请定期合作,不影响他生活。但再生医学確实需要他。” 罗根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抱著胳膊。 “我只答应抽血,没答应被排满课表。(─_─)” 快递分拣中心主任终於忍不住。 “那皮特罗同志呢?我们可以签合作协议!他一个人顶三个班组,还自带欢乐气氛!” 皮特罗眼睛亮了。 “林哥你看,他们夸我!(≧▽≦)” 林川面无表情。 “你闭嘴。” 杨小锐在旁边奋笔疾书,写到第三页时整个人趴在桌上。 “需求清单已突破二十七条……林干事,我申请给自己也配个变种人能力,能力名叫自动填表。(;w;)” 查尔斯坐在旁边,轻轻放下茶杯。 “我感受到大家都很真诚。” 林川看他:“教授,別美化,他们都想抢人。” 查尔斯笑了笑:“也很著急。(???)” 老周一直没说话。 直到屏幕里几方又开始为鲍比到底该去消防站还是气象部门吵起来,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都停一下。” 屏幕安静下来。 老周把面前资料翻开,语气比刚才稳了很多。 “特殊人才数量增加,部门需求增加,临时协调已经跟不上了。” 林川看向他。 老周继续说:“以前是接待办公室,负责接人、安置、协调。现在涉及岗位规划、能力安全、心理评估、跨部门调度、群眾服务、国际舆论。” 杨小锐小声:“还有抢人仲裁。(′?w?`)” 老周看她一眼。 杨小锐立刻坐直:“我认真记录!” 老周看向屏幕。 “不能再野蛮生长了。需要正式制度,统一调度,统一保障,统一考核。” 气象局长坐直:“周主任的意思是?” 老周停了两秒。 “我已经向上级提交初步建议,擬成立超凡人才管理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皮特罗小声问:“听起来比接待办贵好多。(⊙_⊙)” 林川看著老周。 “管理局?” 老周点头。 “对。” 林川靠到椅背上,表情有点复杂。 “那我是不是得升官?(???)” 老周看他一眼,语气平平。 “別美了,先写方案。” 杨小锐噗地笑出声。 皮特罗也笑:“林哥,升官前先加班!(≧▽≦)” 林川看著桌上厚厚一摞需求清单,又看著屏幕里一群虎视眈眈的部门代表,整个人安静了三秒。 “行。” 他拿起笔,在空白文件標题处写下几个字。 《超凡人才管理局筹建方案》。 刚写完第一页,李铁军推门进来。 他脸上的轻鬆全没了,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的紧急通报。 会议室里的笑声慢慢收住。 林川抬头:“怎么了?” 李铁军把文件放到他面前。 “太平洋方向,鹰酱三艘航母战斗群开始转向,正朝我方近海方向移动。” 第46章 三航母逼近挑衅?万磁王:这三坨废铁,原地熄火! 李铁军把文件按在桌上。 纸页很薄,会议室里的气压却一下压低了。 杨小锐刚才还在给“超凡人才管理局筹建方案”编號,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敢落下。 “太平洋方向,鹰酱三艘航母战斗群开始转向,正朝我方近海方向移动。” 林川看著那行通报,手里的咖啡没喝,放回桌面。 “几艘?” 李铁军沉著脸:“三艘核动力航母,配套驱逐舰、巡洋舰、补给舰,另有水下单位活动痕跡。公开说法是自由航行和联合演训。” 杨小锐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自由航行?他们自由到別人家门口散步啊?(;°Д°)” 老周没有笑。 查尔斯也没有碰茶杯。 埃里克站在窗边,原本正听皮特罗被教育“不能一天跑八百单”,此刻慢慢转过身。 “他们冲我们来的?” 林川抬眼:“冲谁来,还用问吗?”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这些天,变种人下班直播、间谍网络清理、人才入编、消防救援、火场降温,一件件事把全球舆论推到龙国这边。 鹰酱在话筒前讲危险,在文件里讲威胁,在背后造哨兵。 现在,他们把航母开来了。 李铁军拿起另一份资料:“去会议室。卫星图刚传回来。” 十分钟后,地下军事会议室。 大屏幕亮起,深蓝色海面上,三个红色標记正沿著航线移动。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小点,护卫舰艇展开成扇形阵列。 屏幕切换到高清卫星图。 十万吨级航母甲板上,舰载机整齐排布。灰色舰体切开海面,白色浪线拖得很长。几艘驱逐舰分布在外围,雷达天线不停旋转。 杨小锐看得喉咙发乾:“这也太夸张了吧……(;w;)” 李铁军指著图上编號:“这支编队如果进入预定海域,舰载机起飞半径会覆盖大片区域。对方未必真打,他们更可能试探底线。” 林川问:“常规威慑?” 李铁军点头,又摇头:“常规威慑加实战压力测试。他们想看我们会不会把变种人放进对峙体系,也想看我们的反应速度。” 老周沉声道:“如果我们按常规应对,局面会被他们拖成消耗战。” 查尔斯看著图,眉头压著:“我能感到一种很强的集体敌意,但不是开火前的狂热,更接近表演。” “对。”林川把手指点在航母编队前方,“他们要舞台。” 杨小锐小声骂:“又想拍视频写小作文了是吧?(╬?д?)” 与此同时,鹰酱白色建筑地下作战室。 霍华德·斯特恩站在巨大电子地图前,领带歪了半寸,脸上却写满强撑出来的镇定。 “他们以为收走几个变种人,就能改变世界规则?” 幕僚低声道:“总统先生,全球舆论还在关注龙国的变种人安置模式。如果此时舰队靠得太近……” 斯特恩抬手打断:“我们不先开火。我们只是航行。” 旁边的军方代表立刻接话:“三支航母战斗群会保持高压姿態,迫使对方展示底牌。如果他们动用变种人攻击舰队,我们就能向全世界证明,变种人已被军事化。” 斯特恩盯著地图,手指点在龙国近海方向。 “我要他们犯错。” 同一时间,太平洋上。 鹰酱航母舰桥內,舰队司令威尔逊端著咖啡,看著前方海域。 “龙国会派什么来?舰队?飞机?还是那个坐轮椅的读心先生?” 副官笑了声:“也可能派那个会控制天气的女人。” 威尔逊放下杯子:“不管是谁,只要他们先动手,新闻標题就有了。” 舰桥外,海风颳过甲板,舰载机固定锁具发出轻响。巨大的舰体平稳向前,带著现代工业最昂贵的压迫感。 画面回到龙国会议室。 林川看完舰桥截获的公开通讯摘要,忽然笑了。 杨小锐一看他笑,立刻抱紧记录本:“林干事,你別这样,你每次这样都有人要加班。(;′д`)” 林川看向李铁军:“如果对方等我们开第一枪,那我们不开枪。” 李铁军:“不开枪不代表不应对。” “当然应对。”林川把航母图放大,“让它们自己停下。” 老周抬头:“怎么停?” 林川没有答,先调出另一张图。 训练场。 金属靶、废弃车辆、合金测试架整齐摆放。埃里克站在场地中央,手掌轻抬,数百个金属零件在空中排列成一座桥樑模型,又在下一刻分解成螺旋状护盾。 没有碰撞,没有刺耳摩擦。 每一颗螺丝都按照他的意志移动。 杨小锐看得眼睛发亮:“磁工同志这手艺,去工地能当总工吧?(≧▽≦)” 埃里克从屏幕外走进会议室,显然已经听见了。 “你们又在给我安排副业?” 林川回头:“这次不是副业,是正职外派。” 埃里克扫过航母图,语气平淡:“需要我上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李铁军看著林川:“你真打算让他参与?” 老周也盯著他:“小林,这一步不能乱走。” 林川点头:“所以要定规则。” 查尔斯问:“什么规则?” 林川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越线。”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主动攻击人员。” 第三根手指。 “第三,全程公开,能留证据就留证据。我们不跟他们玩黑箱。” 杨小锐低头狂写:“非主动攻击,公开留证,合规应对……林干事,这標题我都想好了,航母来了先填审批表。(≧▽≦)” 李铁军忍不住看她:“你还挺会起。” 林川指著航母编队:“他们想看变种人失控,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一场可控到让他们难受的表演。” 埃里克来了兴趣:“怎么表演?” 林川看向他:“非暴力清场。” 老周皱眉:“解释清楚。” 林川拿起雷射笔,光点落在航母动力、舰载机起落架、方向舵、发射装置几个位置。 “让它们不能起飞,不能转向,不能推进,不能打开武器系统。不给它们损伤人员的理由,也不给它们继续前进的能力。” 杨小锐呆住:“这不就是……你可以来,但你的船不听你的?(⊙_⊙)” 林川点头:“差不多。” 李铁军沉默几秒,眼里终於亮了:“如果能做到,对方將失去全部施压空间。” 查尔斯看向埃里克:“前提是控制精度足够。” 埃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大屏幕前,盯著那三艘航母。钢铁巨兽横在海面上,代表著一个国家最硬的拳头。 过去,他会很乐意把这种拳头拧碎。 可现在,林川给他的要求是让拳头抬不起来,还不能弄疼握拳的人。 这比摧毁难。 也更有意思。 埃里克抬手,会议桌上一枚回形针飞起,在空中折成小小的航母形状。下一刻,回形针航母被无形力量托住,平稳地横移到桌面另一端。 杨小锐小声:“还挺丝滑……(′?w?`)” 埃里克看向林川。 “不伤一人?” 林川看著他。 “不伤一人。” 埃里克把那枚回形针航母放回文件旁,指尖轻轻一敲。 “有意思。” 第47章 航母倒车入库!有编制的S级大佬,全球笑疯了 太平洋海面上,三艘航母安安静静停著。 说停不太准確。 它们还在动。 只是方向已经完全不听舰桥指挥,三座钢铁巨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著,沿原航线反向滑出敏感海域。 舰桥里,威尔逊舰长坐在指挥椅上,耳麦里全是各舰匯报。 “方向舵无响应!” “舰载机固定锁全部锁死,无法解除!” “推进系统保护性停机,工程组找不到故障点!” “武器系统保险全部回位,手动也打不开!(;°Д°)” 威尔逊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倒了,褐色液体顺著控制台边缘往下滴。 他没有去擦。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抖得停不下来。 副官脸色惨白:“长官,我们没有受到攻击。” 威尔逊喉咙发乾:“那这叫什么?” 副官看著屏幕上不断后退的坐標,嘴唇动了半天。 “可能……叫被礼貌请出去了?(;′д`)” 没人笑。 舰桥外,海风颳过甲板,所有舰载机整整齐齐趴在原地。轮胎、起落架、弹射掛点、升降平台,每一处金属部件都安分得过头。 就连一枚扳手从维修员手里滑落,都没有砸到甲板。 它在半空转了半圈,被托著落进工具箱。 维修员看著工具箱,整个人站成木桩。 “他还帮我收拾工具?(⊙_⊙)” 远处,一艘快艇划开浪花。 埃里克站在艇尾,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著一只手,掌心朝向海面,表情淡得跟刚拧完一颗螺丝差不多。 李铁军在旁边盯著计时器:“目標编队已退出预定范围,人员伤亡报告为零。” 埃里克放下手:“结束了?” 李铁军看他的目光复杂到不行:“结束了。” 埃里克看向远处那三坨巨大钢铁,语气平平。 “比救灾轻鬆。” 艇上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同时低头。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笑出声会影响纪律。 下一秒,全球公共频道被接入。 各大媒体直播画面里,航母编队后退的卫星图、海面实拍、舰桥公开通讯片段,同步切到同一段声音。 林川的声音传了出来。 “各位晚上好。” “本次『非暴力清场演习』圆满结束。” 全球无数屏幕前,无数人同时坐直。 林川继续道:“事实证明,再庞大的武器,在一位有编制的s级同志面前,也只是一堆有待回收的废铁。” 杨小锐坐在导播间里,捂著嘴,肩膀抖得快散架。 “林干事真说了!他真把这句说出去了!(≧▽≦)” 老周站在旁边,表情管理已经到极限。 “別笑,全球直播呢。” 杨小锐憋得眼泪都快出来:“可是有编制的三个字太损了啊!(;w;)” 林川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们尊重正常航行,也欢迎正常交流。” “但奉劝某些国家,別把垃圾丟到我们家门口。” “我们这里,垃圾分类很严格。” 导播间沉默一秒。 然后小杨把脸埋进记录本里。 “完了,今晚表情包要爆炸了。(≧▽≦)” 全球网际网路先炸。 【有编制的s级同志,哈哈哈哈救命!】 【別人家超能力:我被世界误解。龙国超能力:单位给我派活。】 【航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自己回家了?(⊙_⊙)】 【垃圾分类严格,这句话建议载入外交通识课。】 【磁爷爷今天没有拆家,他只是把別人家的大玩具推回去了。】 【重点:零伤亡,零开火,零越线。鹰酱想演戏,结果龙国给他上了安全教育课。】 欧洲几个新闻演播室里,主持人对著稿子念到“有编制的s级同志”时卡了三次。 “这句话的准確含义是……该超能力者处於正式管理体系內。” 旁边嘉宾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他们不仅拥有变种人,还拥有调度变种人的制度。” 主持人脸都绿了:“这比单个变种人更可怕。” 中东某处会议室里,一群人盯著回放,半天没人说话。 一个白鬍子代表忽然开口:“所以,关键不是有没有变种人。” 旁边人接上:“关键是有没有林川那张表?(′?w?`)” 北方某国的外事窗口,只发来一句短短的贺电。 “恭喜。” 两个字。 没有多余標点。 老周看到那条消息,拿著茶杯的手停了停。 杨小锐凑过去:“周主任,这算啥意思?(⊙_⊙)” 老周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揉了揉太阳穴:“意思是他们看懂了。” “看懂什么?” “看懂了航母也会晕船。” 杨小锐:“噗。” 与此同时,白色建筑地下作战室里,气氛已经不叫压抑,叫报废。 霍华德·斯特恩站在屏幕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航母后退画面。 威尔逊瘫坐在指挥椅上的镜头,被全球媒体截成九宫格,下面配字:【自由航行,自动返航。】 幕僚硬著头皮匯报:“总统先生,全球舆论正在失控。我们的声明发布后,评论区被『有编制的』刷屏了。” 斯特恩转头:“刪掉!” 幕僚小声:“刪不过来。(;′д`)” 军方代表咬著牙:“他们动用了变种人,这就是军事化!” 另一名安全顾问低声提醒:“可他们没有开火,没有人员损伤,还全程公开留证。我们若继续强调威胁,记者会追问为什么三支航母会被无损请离。” 斯特恩一把扫开桌上的文件。 纸页飞得到处都是。 “请离?!” “那叫羞辱!” 没人敢接话。 他盯著屏幕上的埃里克。 那个男人站在快艇上,抬手,放下。 三支航母战斗群就这么失去了表演能力。 斯特恩的呼吸越来越重。 “特拉斯克呢?” 幕僚一愣:“先生?” 斯特恩转身,领带已经歪得不像样。 “我问你,特拉斯克在哪里?” “哨兵计划还在安全评估阶段,今天的事件可能会让国会重新审查预算……” “那就让他们看今天的画面!” 斯特恩指著屏幕,声音拔高:“告诉他们,如果一个变种人能让三支航母停摆,那我们需要的不是审查,是更多哨兵!” 安全顾问脸色发紧:“可民意现在对变种人並不排斥,强行推进会引发爭议。” 斯特恩冷笑:“爭议?” 他走近屏幕,手指几乎戳到埃里克的脸上。 “那就製造一个没有爭议的理由。”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另一边,龙国导播间。 林川摘下耳麦,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杨小锐抱著平板衝过来:“林干事,全球热搜前十,我们占了七个!(≧▽≦)” “还有呢?” “外媒在问,『有编制的s级同志』是否属於新型安全架构。” 林川接过水杯:“回答他们。” 杨小锐眨眼:“怎么答?” 林川喝了口水:“属於人事管理经验。” 杨小锐笑得差点把平板掉地上:“这能发吗?(≧▽≦)” 老周终於忍不住咳了一声:“发正式点。” 查尔斯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搭在茶杯上。 他没有笑。 林川看过去:“教授?” 查尔斯抬头,神色有些凝重。 “有很多愤怒。” 林川放下水杯:“来自哪里?” 查尔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低了几分。 “白色建筑那边。” 埃里克刚从快艇回到临时指挥舱,身上还带著海风的味道。他听见这句,扯下手套。 “他们还想来?” 林川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弹出新的情报提示。 【危机预警:鹰酱內部强硬派情绪异常升高】 【关键词:哨兵计划,极端验证,舆论重塑】 杨小锐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林干事……这是什么意思?(;w;)” 林川看著那行字,没有马上回答。 屏幕另一端,白色建筑地下作战室里,斯特恩已经拿起红色加密电话。 “接特拉斯克。” 电话接通。 斯特恩盯著仍在回放的航母画面,一字一顿。 “我要哨兵,立刻进入实战测试。” 第48章 红烧肉、两千字报告与超凡学院的起点 特殊人才办公室的小食堂,今晚罕见地没开白炽灯,换成了几串从后勤仓库翻出来的小彩灯。 灯泡有两颗接触不良,时亮时暗。 杨小锐踩著凳子拿胶带固定电线,嘴里念念有词:“全球直播都稳住了,结果庆功宴差点输给老化线路,我服了呀!(;′д`)” 林川端著一盆红烧肉从窗口出来:“小杨,下来吃饭。再修下去,后勤要把你登记成电工临时岗。” 皮特罗嗖地从她旁边经过,手里多了三双筷子,两只碗,还有一盘刚切好的黄瓜。 “林哥!我摆好了!我还能去后厨帮忙端汤吗?(≧▽≦)” 林川盯著他:“你今晚只准在食堂半径二十米內活动。” 皮特罗立刻举手:“报告!洗碗算不算超范围?” “饭后再说。” 角落里,鲍比捧著一壶凉茶,小心翼翼给每个人杯子里落了两块小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冰块形状很规整,方方正正,连边角都齐。 杨小锐低头看杯子:“鲍比,你这手艺,比製冰机还懂行政审美。(⊙_⊙)” 鲍比有点不好意思:“我怕冻太大,大家不好喝。” 奥萝罗坐在窗边,白髮束起,手里端著一杯茶。她看著食堂里吵吵闹闹的样子,眉眼放鬆得很明显。 查尔斯坐在她旁边,膝上放著毯子,安静地看著大家来回忙活。 “真热闹。”他说。 奥萝罗轻轻碰了碰茶杯:“比躲在边境风里好多了。”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埃里克进来了。 他换下了出海时的风衣,穿著一件很普通的深色外套。胸前那枚“救灾先锋”別针还在,別得很正。 食堂里安静了半拍。 然后皮特罗第一个鼓掌:“磁爷爷辛苦啦!(≧▽≦)” 埃里克脚步停住:“谁教你这么喊的?” 杨小锐立刻低头:“全球网友,跟我没关係。(′?w?`)” 奥萝罗举杯,语气带著笑:“埃里克,恭喜你。你现在可能是全球最出名的公务员。” 埃里克坐下,视线落到桌上的红烧肉、凉拌黄瓜、番茄炒蛋、清蒸鱼和一瓶没开封的白酒上。 他沉默两秒:“这就是团建?” 林川把筷子递给他:“简易版。经费刚批,不能太飘。” 老周端著搪瓷杯进来,听见这句,立刻补了一刀:“经费批了也不能太飘。每张发票都要留。” 杨小锐捂脸:“周主任,今天庆功啊!(;w;)” 老周坐下:“庆功也要合规。” 查尔斯笑出了声。 奥萝罗拿起那瓶白酒,给埃里克杯子里倒了一小杯。 埃里克看著透明液体,表情警惕:“这是什么?” “本地特產。”奥萝罗说,“小杯。” 林川提醒:“你可以不喝。” 埃里克看了看奥萝罗,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杨小锐和皮特罗,最后端起杯子。 “只此一次。” 他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定在椅子上。 皮特罗睁大眼:“哇!老万的表情停机了!(⊙_⊙)” 埃里克缓了好几秒,才把杯子放下,声音发哑:“这东西……为什么能合法销售?” 杨小锐笑得趴桌:“因为它没有超能力,但是攻击范围很广!(≧▽≦)” 奥萝罗端起茶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欢迎体验人间烟火。” 林川刚夹了一块红烧肉,墙上的投屏亮了。 斯考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还在能源研究院,身后是白板和一摞资料,红色护目镜反著屏幕光。 “我这边实验组还没散,不能到现场。”斯考特举起保温杯,语气认真,“同志们辛苦了。” 食堂里安静一秒。 皮特罗先喷了:“哈哈哈哈!斯考特你怎么这么像开会发言!(≧▽≦)” 杨小锐拍桌:“这句话太標准了!谁教你的!” 屏幕外传来沈望山的吼声:“我教的!怎么了!这叫有组织感!” 斯考特有点慌:“我是不是说错了?(′?w?`)” 林川忍笑:“没有,非常好。斯考特同志,继续保持。” 查尔斯端起杯子:“辛苦了,斯考特。” 埃里克也抬了抬杯:“別被沈老头抓去通宵。” 屏幕那头,沈望山不满:“什么叫抓?科研人的事能叫抓吗?我们这是双向奔赴!” 斯考特小声:“沈老,我明早还想誊申请书。” 沈望山卡了半秒:“那……今晚十一点前结束。” 全桌人笑成一片。 饭吃到一半,皮特罗已经把自己的碗扫得乾乾净净,又眼巴巴看向后厨。 林川头都没抬:“不准帮別人吃。” 皮特罗委屈:“我只是看红烧肉冷了怪可惜的。(;w;)” 鲍比默默把红烧肉旁边的盘子降了点温:“现在不容易坏了。” 杨小锐竖起大拇指:“你俩配合起来,食堂成本管理大师。” 老周看著这一桌人,难得没板脸。他夹了一筷子鱼,慢慢说:“今天这顿饭,不算豪华,但该有。” 埃里克低头看著碗里的红烧肉。 他见过很多庆祝。 胜利后的狂欢,復仇后的沉默,躲藏中的短暂喘息。 可像今晚这样,几个人围著小圆桌,为一场没有人员受伤的清场举杯,为一盘红烧肉吵著谁多吃一块,他第一次见。 林川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埃里克抬头:“这是什么?” “新任务。” 埃里克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標题非常醒目。 《航母结构应力与快速拆解心得》 他盯著標题看了三秒。 “写什么?” 林川语气自然:“你把航母当积木拆的手感和技术心得。这可是全球首份航母非接触式解构分析。” 食堂里先安静。 然后炸了。 杨小锐笑到扶墙:“林干事!你让一个s级变种人写心得体会!还是航母拆解心得!(≧▽≦)” 皮特罗拍著桌子:“老万,记得写感想,字数不少於八百!” 鲍比小声补充:“要不要配图?(′?w?`)” 奥萝罗端著杯子,笑得肩膀发抖:“埃里克,你现在真的很適合办公室。” 埃里克把文件合上,盯著林川:“我可以选择不写吗?” 老周慢悠悠开口:“外派任务结束后,工作復盘是必要流程。” 埃里克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语气温和:“我建议你写。你写得越清楚,未来越少有人让你重复解释。” 埃里克沉默良久。 “字数?” 林川伸出两根手指。 埃里克:“两百?” “两千。” 埃里克握著筷子的手停住。 皮特罗当场捂著肚子:“哈哈哈哈航母没让老万破防,两千字让他破防了!(≧▽≦)” 埃里克看向林川:“你们这里的武器,比航母阴险。” 林川把红烧肉夹到他碗里:“多吃点,补充写作能量。” 饭后,皮特罗兑现承诺,用三分钟洗完了后厨所有碗,还按大小排了队。 厨师老王站在水池边,整个人很茫然:“我干了二十年食堂,第一次觉得洗碗机该下岗。(⊙_⊙)” 皮特罗探头:“王师傅,我能办个临时岗位吗?” 林川从门口路过:“不能。” “哦。(;w;)” 院子里风很轻。 小食堂的窗户透出暖光,里面还有杨小锐和鲍比爭论“冰镇酸梅汤算不算新增福利”。 林川靠在院里的石桌边,递给埃里克一瓶矿泉水。 埃里克接过来,没喝。 “你今晚很开心。”林川说。 埃里克看向食堂窗户。 奥萝罗正和查尔斯说话,皮特罗围著老王问明天菜单,鲍比被杨小锐拉著测试杯子加冰標准。 “吵。”埃里克说。 林川点头:“嗯,挺吵。” 过了会儿,埃里克补了一句:“但不坏。” 林川笑了笑:“以前你想建一个只属於变种人的地方。” 埃里克转头看他。 “查尔斯也想建学校。”林川说,“让那些刚觉醒能力、害怕自己、也被別人害怕的孩子,有个能学习控制能力、学习怎么生活的地方。” 埃里克没有说话。 林川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石桌上,封面不是心得体会。 那上面写著四个字。 超凡学院。 林川问:“教授那个学校,我们是不是也该建一个?” 埃里克低头看著那四个字。 院子里,小彩灯隔著窗户晃了晃,食堂里传来皮特罗的声音:“林哥!王师傅说明天有锅包肉!我能不能提前预约三份!(≧▽≦)” 埃里克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川。 “这次,也要写方案吗?” 第49章 恼羞成怒!百台哨兵出世,鹰酱下达最后通牒 “这次,也要写方案吗?”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白色建筑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上,三支航母编队倒退离场的画面已经循环了十七遍。 每循环一遍,会议桌旁的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霍华德·斯特恩站在屏幕前,领带歪著,手里的钢笔已经被他掰弯。 屏幕下方,全球实时热搜还在滚动。 【自由航行,自动返航。】 【有编制的s级同志。】 【垃圾分类很严格。】 斯特恩盯著最后一行,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关掉。” 技术官赶紧操作。 屏幕黑了。 三秒后,另一块屏幕又自动弹出外媒直播。 主持人正在憋笑。 “据悉,鹰酱方面三支航母编队在无人员损失、无交火情况下,被龙国方面以特殊方式请离……” “砰!” 斯特恩一拳砸在桌上。 杯子跳起来,咖啡洒了半桌。 几个幕僚缩著脖子,没人敢擦。 凯利参议员坐在长桌另一侧,脸色也很差。 他今天早上刚在镜头前说过,龙国不敢回应航母压力。 结果不到十二小时,航母自己回来了。 还回得很听话。 这谁受得了?(;′д`) 军方代表咬著牙:“总统先生,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情报官杰克逊坐在末位,手边放著一份厚厚的风险评估报告。 他抬头,语气儘量平稳:“先生,从实际结果看,对方没有伤人,没有攻击舰体,也没有越过公开边界。他们留下了完整证据链。” 斯特恩转头看他:“你在替他们说话?” 杰克逊停了一下。 “我在提醒您,我们现在继续升级,会把自己推到不利位置。” 凯利参议员冷笑:“不利?现在全世界都在嘲笑我们!你还谈不利?” 杰克逊翻开报告,指尖压著第一页。 “嘲笑可以靠时间消化。战爭风险消化不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 史崔克坐在阴影边缘,终於开口。 “总统先生,杰克逊先生说得没错。常规方式已经失效。” 斯特恩看向他。 史崔克没有急著说完,而是把一枚银色u盘放到桌面上。 “所以,我们需要非常规方案。” 凯利皱眉:“哨兵?” 史崔克点头:“哨兵。” 杰克逊脸色一变:“那个项目还没完成伦理和安全审查。” 史崔克笑了一下:“审查救不了三支航母的脸面。” “史崔克。”杰克逊压著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哨兵是针对变种人的武装平台,一旦投入实战测试,全球变种人都会被刺激。龙国手里不只有万磁王。” 史崔克转头看他,眼里带著嘲意。 “哦?还有谁?会下雨的女人?会发光的男孩?跑得快的快递员?还是那个蓝色的杂技演员?” 杰克逊攥住报告边缘:“你轻视他们,会付出代价。” 凯利摆手:“够了。我们不是来听失败主义发言的。” 斯特恩坐回主位,胸口起伏很重。 他看向史崔克:“特拉斯克在线吗?” 通讯官立刻点头:“已经接入五角大楼展示厅。” 主屏亮起。 画面里,玻利瓦尔·特拉斯克站在一座白色展示厅中央。 他个子不高,西装熨得平整,脸上掛著让人不舒服的笑。 在他身后,六台三米多高的人形机器人整齐站立。 头部没有五官,胸口环形核心泛著幽蓝光,四肢关节外包著灰银色合金甲片。 它们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却让展示厅里的人都下意识离远了半步。 特拉斯克摊开双手。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观看人类安全的未来。” 史崔克坐直了些。 凯利眼睛亮起。 杰克逊的表情却越来越沉。 特拉斯克走到第一台哨兵旁边,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它的小腿外壳。 “適应性合金,能在战场环境中根据目標能力调整防护模式。” 他又指向第二台。 “高速视觉捕捉系统,可追踪亚音速移动目標。” 第三台胸口亮了一下。 “能量偏转层,针对高能射线类个体。” 第四台手臂展开,五指变形成束缚环。 “非致命控制模块,当然,如果授权等级提升,也可以切换为强制压制。” 他说到这里,还朝镜头笑了笑。 “请放心,一切都很文明。(???)” 杰克逊忍不住开口:“你拿文明两个字形容这个?” 特拉斯克看向屏幕角落,语气轻快。 “杰克逊先生,文明需要边界。变种人正在破坏边界。我只是给人类装上一道门。” “门?”杰克逊冷声道,“你这是把所有变种人都推到敌对面。” 特拉斯克耸肩:“他们本来就不该站在人类之上。” 斯特恩敲了敲桌面:“我只问一件事。它们能不能对付万磁王?” 展示厅里,特拉斯克停在第六台哨兵前。 这台机体比其他五台更高,肩部装甲厚了两圈,背后还掛著摺叠翼状结构。 “单台胜率不足。”他说。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一沉。 特拉斯克却抬起手指。 “但哨兵从来不是单兵武器。六台可以牵制,一百台可以覆盖战场。” 史崔克接上:“我们不需要和万磁王决斗。我们只需要让他顾不过来。” 凯利立刻追问:“量產周期?” 特拉斯克笑意加深:“只要授权今晚通过,三十天內,第一批一百台可以完成部署。” 会议室里,几名军方代表对视,呼吸都急了。 一百台。 这两个字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斯特恩快要崩坏的自尊里。 他慢慢坐直。 杰克逊立刻站起来:“总统先生,我必须反对。三十天內强推量產,算法风险、目標识別风险、误伤风险都没有解除。更关键的是,你们要把它们部署到哪里?” 史崔克回答:“需要部署的地方。” “別玩文字游戏!”杰克逊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如果你们把哨兵推向龙国周边,那就不是威慑,是点燃整片海域!” 凯利看著他:“杰克逊,你怕了?” 杰克逊盯著凯利。 “我怕的是蠢人把自己幻想成英雄。”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都变了。(;°Д°) 凯利拍桌:“你这是侮辱国会代表!” 杰克逊没有退。 “我是在救你们。” 斯特恩抬手。 所有声音停下。 他看著杰克逊,眼底只剩偏执的亮光。 “你已经警告很多次了。” 杰克逊呼吸发紧:“因为每一次你们都在错误方向上加速。” 斯特恩冷冷道:“那你可以闭嘴了。” 杰克逊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几分钟后,国会临时会场。 凯利参议员站在发言台前,手里高举文件。 “航母事件证明,变种人已经被龙国军事化利用!”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沉默。 大屏幕上,航母倒退画面被剪掉了前因后果,只留下埃里克抬手的镜头。 凯利拔高语调:“我们今天投票,不是为了战爭,是为了防止战爭!” 投票灯一盏盏亮起。 绿色不断增加。 杰克逊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著数字跳动,手指慢慢鬆开报告。 最终结果出现。 【紧急军事授权法案:通过】 同一时间,地下战略指挥中心里,斯特恩拿起加密电话。 “起草最后通牒。” 幕僚低头记录,额头冒汗:“內容是?” 斯特恩盯著屏幕上龙国方向的地图,一字一句开口。 “要求龙国在三十天內,交出所有变种人。” 会议桌旁,有人倒吸一口气。 杰克逊站在门口,最后一次回头。 “先生,对龙国动武意味著第三次世界大战。” 斯特恩连看都没看他。 他只是盯著那六台哨兵的实时画面,脸上浮出疯狂的笑。 “他们只有一个万磁王。”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重。 “而我们有一百台哨兵。” 第50章 升级超凡局!三十天倒计时,敢来龙国要人?有来无回! “他们只有一个万磁王。” “而我们有一百台哨兵。” 消息传到龙国这边时,天刚亮。 城东旧机械厂门口,那块斑驳的老牌子已经被摘下,崭新的金属牌匾正盖著红布,楼体外墙还带著新刷漆的味道。 杨小锐抱著文件夹站在台阶下,整个人困得发飘:“三天改完一栋楼,皮特罗搬砖搬到跑出残影,埃里克同志把废铁归类到螺丝型號,我现在看见表格都想哭。(;w;)” 皮特罗从门口探头:“我申请把搬砖写进个人先进事跡!標题我都想好了,极速青年助力单位乔迁!(≧▽≦)” 罗根靠在墙边:“你再吵,我把你按进纸箱里打包。” 皮特罗立刻缩回去:“狼叔今天也很有集体荣誉感呢。(′?w?`)” 上午九点,老周站到门前,手里拿著批文。 周正国平时很少把情绪掛在脸上,可今天他念第一行时,嗓子还是停了一下。 “经批准,原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正式升格为超凡人才管理局。” 杨小锐手里的小旗子一下举高:“哇!!我们升级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周瞥她:“严肃点。” 杨小锐马上站直:“收到,严肃地哇。(`?w?′)” 老周继续念:“任命林川同志为超凡人才管理局局长,负责特殊人才引进、评估、安置、协调、保障工作。” 林川站在人群里,手刚抬到一半。 皮特罗已经开始鼓掌:“林局!林局!请问升官之后能不能给我批外卖兼职!(≧▽≦)” 林川看他:“不能。” 皮特罗的掌声立刻变小:“那这个局长也太严格了。(;w;)” 红布揭下。 阳光落在“超凡人才管理局”几个字上,金属牌面亮得很正。 奥萝罗站在人群后方,抬头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进这里时,风里全是戒备。现在,牌匾下面站著一群人,有人递水,有人拍照,还有杨小锐小声提醒大家別挡住镜头。 埃里克看著那块牌子,淡淡开口:“比接待办听起来像回事。” 林川:“谢谢夸奖,磁工同志。” 埃里克:“我没夸。” 查尔斯笑著推了推轮椅:“至少以后別人问我们在哪工作,回答起来更正式。” 鲍比小声问:“那我工牌要重做吗?(′?w?`)” 杨小锐举手:“全部重做!新单位新气象!但是照片不能用皮特罗那种比剪刀手的!” 皮特罗抗议:“那是青春!(╬?д?)” 掛牌后,所有人进入新会议室。 椭圆形大桌坐满了人。 奥萝罗坐在左侧,身前放著西北气象项目资料。埃里克身边摆著航母復盘文件,封面上的“两千字心得”还没交。斯考特抱著文件袋,里面露出半页工整的申请书。查尔斯坐在主位旁边,茶杯旁是心理筛查框架。罗根抱臂靠椅,脚边放著再生医学研究院的样本箱。皮特罗坐不住,椅子转了半圈,被林川一眼按回原位。鲍比和库尔特坐在一起,一个给茶水降温,一个紧张地捏著袖口。 林川打开大屏。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十天倒计时】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川没有绕弯。 “鹰酱通过紧急授权,哨兵计划进入实战测试。他们发来通牒,要求三十天內交出所有变种人。” 库尔特尾巴不安地垂下:“交出……所有人吗?(′?w?`)” 查尔斯看向他:“这里没有人会被打包交出去。” 罗根抬头:“他们想得挺美。” 杨小锐小声:“通牒写得跟网购退货一样,差评!(╬?д?)” 林川点开第二页,六台哨兵的结构图出现在屏幕上。 “適应性合金,高速追踪,能量偏转,群体压制。第一批预计一百台。” 皮特罗看著图,脸色垮了:“一百台?他们批量生產大號电饭煲吗?(;°Д°)” 鲍比紧张地举手:“它们会怕冷吗?” 林川:“会测试。” 奥萝罗看著屏幕:“会怕风吗?” 林川:“也会测试。” 埃里克把文件合上:“会怕我。” 会议室里安静半秒。 杨小锐没忍住:“这句可以记会议纪要吗?(≧▽≦)” 老周咳了一声:“写正式点。” 杨小锐低头写:“埃里克同志表示,对敌方设备具备强干预能力。(`?w?′)” 林川看向眾人:“我今天开会,不是让大家害怕。是要把话说清楚。三十天,哨兵会来,压力会来,舆论会来。我们要建制度,做预案,练协同,也要把该救的人继续救。” 查尔斯点头:“恐惧会传播,信任也会。” 奥萝罗开口:“西北那边问我什么时候再去。他们说新麦长势很好,还给我留了苹果。”她停了停,“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 斯考特慢慢举手。 所有人看向他。 他扶了扶护目镜,语气特別认真:“我的组织申请刚交上去,沈老说还要改第六版。所以……我也不能让组织失望。(′?w?`)” 会议室安静两秒。 皮特罗第一个笑喷:“斯考特你真的越来越像单位人了!哈哈哈哈!(≧▽≦)” 杨小锐拍桌:“这觉悟,沈老听了能当场再给你加两次实验!” 斯考特急了:“別!我今晚还要誊抄!(;w;)” 罗根抬手敲了敲桌面。 笑声收住。 林川看他:“你呢?” 罗根只吐出一个字。 “干。” 没有多余解释。 可这个字落在会议室里,比任何长篇发言都重。 库尔特小声说:“如果有人需要转移,我可以去。只是……请给我一张地图,我真的会迷路。(;w;)” 鲍比跟著点头:“我也去。火场,降温,护送,我都能学。” 皮特罗立刻举手:“我负责快!送文件,送人,送饭都行!但是外卖兼职能不能另算?(≧▽≦)” 林川:“不能。” 皮特罗趴桌:“三十天备战第一条,禁止皮特罗自由发挥。(;w;)” 老周看著这一桌人,把一部红色座机推到林川面前。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高层代表的声音。 “林川同志,超凡人才管理局正式成立。人、钱、场地、设备,按最高优先级保障。” 会议室无人插话。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告诉所有同志,国家不会把他们推出去。” 奥萝罗低下头,手指握住茶杯。 库尔特眨了眨眼,眼眶发红。 埃里克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林川站起身。 “各位同志。” 椅子摩擦地面的细响停下。 “从今天开始,超凡人才管理局进入三十天倒计时。” “我们不挑事,不越线,不拿普通人冒险,也不让任何同志变成筹码。” 他抬手,关掉屏幕上的哨兵图,只留下那行倒计时。 “三十天后,谁要是带著机器来敲门。” 林川看著满桌人,语气很稳。 “那就让它知道,我们准备好了。” 会议结束后,眾人散去。 林川独自上了楼顶。 新办公楼的风比旧办公室高很多,吹过栏杆时带著一点新漆味。远处城市灯线一点点亮起,车流在高架上往前走,楼下有人还在给新牌匾拍照。 他想起最开始那张安置表,想起边境口岸的扩音器,想起第一碗热汤麵,想起锦旗墙,想起檯灯亮起的那一刻。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危机预警:哨兵计划进入倒计时】 【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9分】 林川看向西方天际线,慢慢把手机收回口袋。 楼下,杨小锐仰头喊:“林局!新系统工牌到了!你那张职位写的是局长!要不要下来拍照!(≧▽≦)” 林川没有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风从远处来。 他轻声说了一句。 “三十天,我们等你。” 第51章 穿墙少女立大功转正,教授:太平洋出大事了 “三十天,我们等你。” 这句话还没在林川耳边散乾净,第二天上午,超凡人才管理局的新座机就响出了加班味。 杨小锐抱著一摞新工牌衝进办公室,头髮上还夹著半截標籤纸。 “林局!新系统还没录完,城市应急那边来报告了!地下管线塌方,有维修工被困,常规救援通道打不进去!(;°Д°)” 林川刚把“局长”工牌別上,手指停在夹扣上。 “位置。” “城南老城区,三號地下综合管廊。塌方点距离入口二十七米,里面空间狭窄,机械进不去,人也钻不过去。” 皮特罗从门口探头:“我能跑进去吗?(≧▽≦)” 林川看他:“你会穿墙吗?” 皮特罗缩回去:“那我去倒水。(′?w?`)” 旁边,一个背著双肩包的年轻女孩慢慢举起手。 她看起来和杨小锐差不多年纪,短髮,眼睛很亮,外套袖口上还贴著入境临时编號。 “那个……我可能可以。” 杨小锐扭头:“凯蒂?” 女孩点点头,有点紧张地捏住背包带。 “凯蒂·普莱德。能力是……穿过东西。墙,门,地板,大部分固体都可以。只要我还能判断方向。” 林川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凯蒂·普莱德】 【能力评估:a级物质穿透】 【当前状態:期待,紧张,担心被拒绝】 【岗位匹配:塌方救援,地下管线检修,密闭空间转运】 林川合上平板。 “走。” 凯蒂愣了一下:“不用再问很多问题吗?比如我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卡在墙里,会不会把別人带偏?” 杨小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路上问!救人优先!我们这里流程很多,但不拿人命等流程!(`?w?′)” 凯蒂被她拉著往外跑,小声嘀咕:“你们龙国女生都这么快进入朋友模式吗?(⊙_⊙)” 杨小锐回头:“別怕,我负责友情加速。” 二十分钟后,城南老城区。 地下管廊入口外拉起警戒线,空气里有潮湿泥土味,还有电缆外皮被磨破后的刺鼻气味。抽水泵嗡嗡响,救援人员进进出出,鞋底踩在泥浆里,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现场负责人迎上来,脸上全是汗。 “林局,被困者叫老李,五十三岁,维修班老师傅。刚才还能通过管线电话说话,现在信號很差。他腿被卡住了,水位在涨。” 杨小锐听得脸都白了:“水位还在涨?!(;w;)” 负责人指向管廊入口的监测屏。 “塌方区前面堵死了,碎石和混凝土板叠在一起。强行破拆,怕二次塌落。” 林川看向凯蒂。 “能进去吗?” 凯蒂走到入口前,蹲下,用手掌贴了贴地面,又抬头看了看管廊结构图。 她刚才在车上还嘰嘰喳喳问工牌照片能不能重拍,这会儿安静下来,整个人反倒稳了。 “我可以穿过去。但我要先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负责人立刻把图纸铺开。 “这里,塌方点后方约四米。老李被卡在检修支架旁边。” 凯蒂盯著图,手指沿著线路慢慢移动。 “我进去后,最多三分钟找到他。如果他清醒,我带他一起穿出来。如果他不能配合,我需要有人一直和我说话,帮我確认方向。” 杨小锐立刻举手:“我来!我普通话標准,还会鼓励人!(≧▽≦)” 凯蒂看她,笑了一下:“那你別骂我。” “放心,我只骂表格。” 林川把便携通讯器递给凯蒂。 “別逞强。进去之后,第一目標是確认老李状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先退。” 凯蒂接过通讯器,手指在外壳上敲了两下,低声说:“我以前穿墙,大家都觉得我適合偷东西,逃跑,闯禁区。” 她抬头看林川。 “你们真觉得,我適合救人?” 林川看著她。 “能力放错地方才会被误会。现在里面有个人在等你,你就是他的通道。” 凯蒂鼻尖一酸,赶紧低头整理手套。 “行,那我这个通道开工了!(`?w?′)” 她往前一步,身体贴近塌方封堵的混凝土层。 下一刻,她整个人穿了进去。 不是撞开,不是打碎。 她就这么没入墙体,背包尾端轻轻晃了一下,也跟著消失在眾人面前。 现场一下安静。 救援队员瞪大眼:“人……进墙了?(⊙_⊙)” 杨小锐抓著通讯器:“凯蒂?听得到吗?” 通讯器里传来女孩压低的声音。 “听得到。里面很暗,有水声,味道不太友好……呃,我后悔早饭吃太饱了。(;′д`)” 杨小锐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捂嘴。 “保持方向,左前方两米,下面有碎石堆。” 地下管廊深处。 凯蒂从混凝土板里走出半个身位,脚落在一根歪斜钢管上。手电光扫过四周,断裂的支架横七竖八,水流从破开的管口往下滴,滴答声在狭小空间里被放大。 “有人吗?” 远处传来沙哑回应。 “这儿……我在这儿……” 凯蒂眼睛一亮,踩著半截管道小心靠近。 老李半靠在墙边,工作服被泥水浸透,右腿卡在变形支架下,脸色很差,但还清醒。 他看见凯蒂从墙边走出来,整个人呆了。 “小姑娘……你从哪儿冒出来的?(;°Д°)” 凯蒂蹲下检查他的腿。 “从墙里。李师傅,別怕,我是来救你的。” 老李苦笑:“我都这岁数了,倒让小姑娘钻这种地方。” 凯蒂一边解开他腰间工具带,一边说:“您別客气,我刚入职,需要业绩。” 通讯器里,杨小锐没忍住:“凯蒂!这种时候不要卷kpi啊!(;w;)” 老李听见,反而乐了,咳了两声。 “还能开玩笑,看来我命硬。” 凯蒂把手放到支架上,试了试。 “我不能搬开它,但我可以让您跟我一起穿过去。过程有点奇怪,您別鬆手。” 老李迟疑:“我这腿卡著,也能出去?” “能。您相信我吗?” 老李看了看她年轻的脸,又看了看不断上涨的水。 他把沾满泥的手伸出来。 “信。你都从墙里来了,我还能不信?” 凯蒂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 “闭眼。別想支架,別想墙。就想回家吃饭。” 老李照做,嘴里还念叨:“我老伴今天燉排骨……” 凯蒂笑了:“那更得出去。” 她的能力展开,老李卡住的腿和变形支架之间开始出现奇妙的错位感。没有拉扯,没有硬拽,老李整个人被她带著,从金属和混凝土交叠的缝隙中穿出。 老李嚇得嗓子发紧:“我这算不算偷懒穿模了?(⊙_⊙)” 凯蒂憋笑:“算救援快捷通道。” 地面上,通讯器里传来凯蒂的声音。 “准备接人,我们出来了!” 警戒线旁所有人都看向塌方口。 一秒。 两秒。 封堵的混凝土墙面上,凯蒂先探出脑袋。 “有人搭把手吗?他腿伤了!” 救援人员立刻衝上去。 凯蒂扶著老李从墙里走出。老李刚踩到地面,腿一软,被两名队员稳稳扶住。医护人员推担架上前,他却先扭头找凯蒂。 “小姑娘。” 凯蒂以为他要问伤情,赶紧凑近。 “李师傅,您哪里不舒服?” 老李一把握住她的手,泥水沾了她半个袖口。 “小姑娘,你是从墙里走出来的神仙吧?” 凯蒂脸一下红到耳朵根。 “不是神仙!我是新入职的……嗯,见习实习生?(〃w〃)” 杨小锐在旁边疯狂点头:“这个称呼可爱!我要写进新人档案!” 林川走过来,拿出刚列印好的临时工牌,掛到凯蒂胸前。 “不对。” 凯蒂低头看牌子。 【凯蒂·普莱德】 【超凡人才管理局】 【地下救援与管线检修专员】 林川一本正经地纠正。 “正式员工,享受五险一金。” 凯蒂看著那张工牌,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名字,眼圈有点红。 “正式员工……不用试用墙吗?(;w;)” 杨小锐抱住她肩膀:“不用!但试用期报告还是要写!” 凯蒂刚感动一半,表情卡住:“啊?” 老李躺在担架上,笑得牵动伤腿,又疼得吸气。 “写!我给你写证明!这姑娘从墙里把我捞出来,比我干了三十年管线还专业!” 周围人都笑了。 系统提示跳出。 【凯蒂·普莱德信任度:0→8】 【新增状態:被需要感】 林川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响起。 屏幕上是查尔斯。 接通后,教授的语气少见地急。 “林川,倒计时第25天。” 林川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查尔斯停了半秒。 “我在太平洋方向,感知到了六个没有心跳的东西。” 第52章 核心断电与红色的请战书 管理局作战指挥中心里,倒计时牌跳到第25天。 红色数字掛在大屏右上角,每跳一下,会议桌旁的人就安静一分。 杨小锐抱著一沓资料,站在屏幕前念得舌头都快打结:“全球態势更新,海上异常信號六个,热源稳定,移动轨跡固定,距离我方海域约八百公里……林局,我能申请把这玩意改名叫加班提示器吗?(;w;)” 林川把水杯放到桌边:“批准你在心里改。” 皮特罗趴在椅背上:“那我能把倒计时改成放假倒计时吗?(≧▽≦)” 罗根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倒著跑出去。” 皮特罗乖乖坐正:“狼叔今天语文很有攻击性。(′?w?`)” 林川没笑。他看著大屏上六个灰色光点。 那六个点排列得太规整了。 一排,两列,卡在太平洋岛链某个外部基地上,离得不远,不动,也不撤。 查尔斯坐在专门改造的精神扫描室內,通过內线接入会议。 他面前的辅助装置低低运转,蓝色指示灯一圈圈亮起。透明隔音墙外,工作人员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感知不到生命活动。”查尔斯闭著眼,手掌搭在扶手上,“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杀意。” 杨小锐小声:“没心没肺版敌人?(⊙_⊙)” 查尔斯睁眼:“更麻烦。它们没有情绪,所以不会犹豫。”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埃里克站在大屏前,双手垂在身侧,脸色比平时更沉。 林川看向他:“能摸到它们的金属反应吗?” 埃里克抬起右手。 桌上几枚回形针自动浮起,在空中排成六个小点。紧接著,会议室內的金属笔、杯盖、门把手,都在很轻地震。 可屏幕上那六个哨兵坐標没有变化。 过了十几秒,埃里克放下手。 “有反应。”他说。 杨小锐眼睛亮了:“那能拧吗?(`?w?′)” 埃里克看她一眼:“不好拧。” 杨小锐手里的笔差点掉了:“完了,磁爷爷说不好拧,那肯定很不好拧!(;°Д°)” 林川坐直:“具体点。” 埃里克盯著那六个点:“它们外层材料会调整磁场通路。我接触到的金属信號很散,抓不住关键结构。强行压制,也许能影响行动,但不能保证拆解。” 皮特罗举手:“翻译一下?” 罗根替他翻译:“老万的外掛被针对了。” 皮特罗缩了缩脖子:“这翻译听著好嚇人。(;w;)” 奥萝罗看向埃里克:“他们研究过你。” 埃里克没有否认:“研究得不少。” 林川敲了敲桌面:“適应性合金。” 大屏切到资料页。灰银色机体结构分层展开,外壳、关节、核心能源、控制模块,各自標著红圈。 杨小锐看得头大:“这不就是专门做来克我们的吗?抗磁,抗高能,追高速,还能群体压制。它要不要顺便考个编?(╬?д?)” 林川说:“它考不上。” “为什么?” “思想品德不合格。” 会议室里短暂笑了一下,可笑声很快收住。 查尔斯的声音从內线传来:“林川,六台只是原型。它们在等测试命令。背后还有更大的生產线。” 老周翻开文件:“也就是说,今天我们面对的是样品。三十天后,可能是一批。” 鲍比坐在角落,手里的水杯外壁结出小霜。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对不起,我有点紧张。(;w;)” 库尔特小声安慰:“我也紧张。尾巴已经打结两次了。(′?w?`)” 林川看向眾人:“紧张正常。说明你们知道这不是演习。” 他转头对杨小锐说:“接沈老。” 杨小锐立刻按下视频键。 十秒后,沈望山的脸出现在屏幕另一侧。老人头髮乱成一团,白大褂扣子扣错了两个,身后实验台上堆著模型,旁边还立著斯考特参与点火实验的能量曲线图。 “说。”沈望山开口就很急,“我这边刚把他们发来的合金数据跑完一轮。” 林川:“结论。” 沈望山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哨兵。 “所谓適应性合金,听著玄乎,本质上还是材料响应。它要根据外部攻击改变结构状態,就得吃能量。” 杨小锐赶紧记:“吃能量……沈老,这个说法能写报告吗?(⊙_⊙)” 沈望山瞪她:“写供能依赖!” 杨小锐低头:“好的,机器挑食,需要供电。(′?w?`)” 沈望山气得鬍子都快翘起来:“小林,你这个助手迟早把科研报告写成段子!” 林川淡定点头:“她已经在路上了。您继续。” 沈望山把白板敲得砰砰响:“抗磁也好,偏转能量也好,高速追踪也好,全靠中央供能系统撑著。只要能源系统掉线,外层合金响应速度会下降,控制模块也会进入保护状態。” 埃里克抬眼:“保护状態?” “简单说。”沈望山把笔一丟,“不供能,它就是一堆昂贵模型。” 皮特罗哇了一声:“大號手办!(≧▽≦)” 杨小锐补刀:“还是不能上桌的那种,太占地方。” 林川盯著结构图:“能源系统位置?” 沈望山切出三维模型。 哨兵胸口偏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亮起红標。 “这里。外面有三层防护。普通火力很难打穿,范围攻击容易误伤周围环境。要处理它,必须准,快,穿透力够,还得能在短时间內多次点射。”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这几个条件叠在一起,答案已经快贴在每个人脸上。 杨小锐看看林川,又看看屏幕:“准,快,穿透力够……林局,我怎么越听越耳熟?(⊙_⊙)” 罗根嗤了一声:“那个戴红眼镜的小子。” 鲍比抬头:“斯考特?” 奥萝罗也看向林川:“他的射线精度够。” 查尔斯在內线里轻声说:“可实战不是实验室。” 林川手指停在资料页边缘。 他想起斯考特第一次坐在办公室时,整个人缩在护目镜后面,连抬头都小心。也想起实验舱里那道稳定到让全场科研人员屏住呼吸的光。 沈望山显然也想到了。 老人把斯考特的能量曲线调到大屏上,语气比刚才慢了点:“我不喜欢把孩子往危险地方推。但从技术上讲,他是目前最合適的人。” 杨小锐握紧笔:“沈老,最合適,不代表必须去吧?(;w;)” 沈望山沉默两秒:“所以要做安全方案。別给我搞个人英雄主义。谁敢让他单独上,我第一个拍桌。” 皮特罗举手:“我能当撤离组!我跑得快!(`?w?′)” 罗根看他:“你先保证不把人跑晕。” 皮特罗委屈:“我现在已经很稳了!外卖都零差评!(;w;)” 林川没立刻定。 他把哨兵核心图放大,又把斯考特的点火数据並排贴上去。 两条线在屏幕上交错。 一边是没有生命波动的机器。 一边是曾经害怕自己会毁掉一切的年轻人。 埃里克忽然开口:“如果他能打核心,我可以牵制外壳。” 奥萝罗接上:“我可以压制空域和视线。” 查尔斯:“我负责心理监测。” 鲍比小声:“我可以给撤离通道降温,防止爆炸扩散吗?(′?w?`)” 库尔特赶紧说:“我能转移伤员,也能带人离开危险点。只要地图別画太复杂。(;w;)” 杨小锐看著他们一个个开口,鼻子有点酸,又赶紧低头装作写字:“协同预案第一版,代號……打大號手办不许掉队。(;w;)” 老周咳了一声:“正式点。” 杨小锐吸了吸鼻子:“代號,核心断电。” 林川终於开口:“先不要通知斯考特。” 会议室里几个人看向他。 林川说:“我们先把方案做完整。让谁上,不是把名字圈出来就完事。护送,撤离,后备,医疗,心理,全都要齐。” 沈望山点头:“这话还算靠谱。” 林川看向大屏。 “但方向有了。” 他抬手,把斯考特的照片调了出来。 照片上,年轻人戴著红色护目镜,站在能源研究院门口,手里还拿著那份被修改过好几版的申请书。表情有点拘谨,却站得很直。 会议室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张照片上。 倒计时牌又跳了一下。 【剩余时间:24天23小时59分】 就在这时,杨小锐的电脑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斯考特·萨默斯。 標题只有四个字。 【请战申请】 第53章 镭射眼请战:我的眼睛不只会毁灭,更能守护一切! 杨小锐盯著邮件標题,手指悬在滑鼠上,整个人僵成一根小木棍。 “林局……斯考特发来的。(;w;)” 林川没有立刻点开。 会议室里刚才还在討论“核心断电”方案,此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倒计时牌掛在屏幕右上角,红色数字一跳一跳,像在催人签字。 皮特罗伸长脖子:“请战申请?斯考特也太正式了吧,他不会还写了抬头和落款吧?(⊙_⊙)” 杨小锐点开附件,下一秒,脸色变得很复杂。 “他不止写了抬头落款,他还写了目录。(;′д`)” 罗根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那小子真被研究院带歪了。” 林川接过平板。 文件第一页標题端端正正。 《关 於 参 与 哨 兵 原 型 机 核 心 反 制 任 务 的 请 战 申 请》 下面第一行。 尊敬的林局、周主任、各位同志: 杨小锐捂住嘴:“完了,他连称呼都排得很齐。(;w;)” 林川往下看。 “我已知悉敌方哨兵原型机中央供能系统存在可被精准打击的技术弱点。根据沈教授团队初步判断,我的能力具备高精度、高穿透、短时间连续输出特徵,与该弱点匹配度较高。” “我申请参与该任务。” “我知道实战风险高於实验室。我也知道自己过去曾经害怕摘下护目镜,害怕伤人,害怕別人看见我的眼睛。” 林川翻页的动作停了停。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连皮特罗都把嘴闭上了。 文件继续。 “但这段时间,我在能源研究院学会了一件事。我的眼睛不只会毁掉东西。它可以点亮反应堆,可以让实验数据往前走,可以被人需要。” “如果哨兵会伤害同伴,如果我的能力正好可以阻止它们,那么我不想躲在后面。” 最后一行字很短,字跡却比前面更用力。 “这一次,让我的眼睛保护人。” 林川看著那行字,半分钟没说话。 杨小锐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翻记录本:“谁把空调开这么低了……鲍比,是不是你?(;w;)” 鲍比手忙脚乱:“不是我!我没降温!(;°Д°)” 查尔斯透过內线,语气很轻:“这是他自己写的?” 沈望山从视频那头探出半个身子,眼圈有点红,却还硬撑著摆老教授架子。 “废话!我只帮他改了两个標点!正文一个字没动!” 斯考特就站在沈望山身后,手里攥著备用护目镜,耳朵已经红了。 “沈老,您不是说只改一个逗號吗?(′?w?`)” 沈望山咳了一声:“另一个是句號,问题不大!” 皮特罗终於憋不住:“哈哈哈,斯考特你请战书都这么像实验报告,太离谱了!(≧▽≦)” 斯考特更紧张了:“是不是写得不好?” 林川抬头看他。 “写得很好。” 斯考特怔住。 林川把平板放到桌上,手掌压在那行字旁边。 “好到我没法马上批。” 斯考特脸上的期待一下收紧:“为什么?我可以训练,我可以服从安排,我不会乱来。” “正因为你不会乱来,所以我要把安排做全。”林川看向查尔斯,“教授,给他做心理评估。” 查尔斯点头:“我来。” 半小时后,心理评估室。 房间不大,墙面是暖色,窗边放著一盆绿植。桌上没有复杂设备,只有两杯温水和一叠空白纸。 斯考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等老师批改作业。 查尔斯看著他,语气温和:“你很紧张。” 斯考特点头:“嗯。” “怕任务失败?” “怕。” “怕伤到人?” “更怕。” 查尔斯没有急著记录:“那为什么还要申请?” 斯考特沉默几秒,手指轻轻碰了碰护目镜边框。 “以前我觉得,最安全的办法是不要摘它。只要我不看任何人,谁都不会受伤。” 他低头,看著桌面上的水杯。 “可后来沈老让我看实验靶,林局让我看方案,研究员让我看数据。大家不是叫我闭眼,是告诉我该看哪里。” 查尔斯目光柔和下来。 斯考特抬起头:“教授,我还是怕。但我不想只因为怕,就一直躲著。” 隔著单向玻璃,杨小锐抱著纸巾,吸了吸鼻子。 “他真的长大了啊。(;w;)” 皮特罗站在旁边,小声说:“他本来就比我稳。” 罗根瞥他:“你知道就好。” 皮特罗:“狼叔你今天专门补刀我吗?(;′д`)” 评估室里,查尔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任务中你看到哨兵靠近同伴,你会怎么做?” 斯考特回答得很快:“先等指令。” 查尔斯:“如果通讯中断?” 斯考特停了两秒:“按预案,攻击核心,不追击,不恋战,优先撤离。” 查尔斯笑了。 “很好。” 评估结果送到林川面前时,纸面上只有几行关键结论。 心理状態稳定。 责任感增强。 仍存在自责倾向。 建议双人搭档作战,避免单点压力过载。 林川看完,敲了敲桌面。 “叫皮特罗。” 三秒后,门口传来声音。 “我已经到了!谁找我?(≧▽≦)” 林川抬头:“你能不能不要在走廊里听墙角?” 皮特罗一脸无辜:“我没有听墙角,我是高速路过时顺便听到的。(′?w?`)” 杨小锐举笔:“这句话可以作为违纪说明吗?” 皮特罗立刻站直:“报告,我错了!” 林川把作战草案推过去。 “从今天开始,你和斯考特组成机动打击搭档。他负责精准输出,你负责高速位移和撤离。” 皮特罗眼睛一下亮了:“我带他跑?” 斯考特有点慌:“会不会太快?(;°Д°)” 皮特罗拍胸口:“放心!我现在送外卖都不洒汤!” 林川面无表情:“这不是值得骄傲的资质证明。” 沈望山在视频里急了:“小皮特罗,你给我听清楚,斯考特要是少一根头髮,我追著你写十份事故说明!” 皮特罗脸都白了:“沈老,您这个威胁比哨兵嚇人!(;w;)” 斯考特赶紧说:“我会配合训练。” 林川起身:“去实验室。” 能源研究院地下训练舱內,灯光一排排亮起。三台模擬哨兵核心靶標从轨道上滑出,胸口位置亮著红点,外层覆盖著动態防护板。 沈望山拿著对讲机,嗓门响得全场都听见。 “第一组,移动靶,三秒窗口!” 皮特罗站在斯考特旁边,活动脚踝:“搭档,准备好了吗?(`?w?′)” 斯考特戴好护目镜,手指落在调节器上。 “准备好了。” 轨道启动。 靶標高速交错,防护板不断开合。红点每次出现,都只有短短一瞬。 皮特罗抓住斯考特手臂:“走!” 蓝银色残影掠过训练舱边缘。 斯考特在移动中抬头。 红光划过。 第一枚核心靶標熄灭。 沈望山一拍桌:“漂亮!” 第二枚靶標突然变向,防护板反射出刺眼白光。斯考特呼吸乱了一拍。 皮特罗急喊:“別看光,看红点!” 斯考特咬牙,护目镜锁定。 第二道红光擦著防护板边缘打入核心。 第二枚熄灭。 杨小锐在观察室里攥拳:“成了成了!(≧▽≦)” 第三枚靶標忽然弹出干扰模块,训练舱警报响起。 皮特罗带著斯考特后撤,可脚下地面升起障碍柱,路线被封。 “林哥!这个训练也太阴间了吧!(;°Д°)” 林川站在观察窗后:“实战不会提前跟你商量。” 斯考特喘著气,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皮特罗,左前方两米,停半秒。” “半秒?我平时都按毫秒算啊!(;w;)” “信我。” 皮特罗没有再嘴贫。 他带著斯考特贴地滑出,左前方,两米,停住。 红点出现。 斯考特摘下部分限制,红色光束穿过两层移动挡板,正中核心。 第三枚靶標暗下去。 训练舱灯光恢復。 沈望山握著对讲机,半天才憋出一句:“合格。” 皮特罗直接瘫在地上:“搭档,你刚才帅得我想给你点五星好评。(≧▽≦)” 斯考特摘下护目镜外侧防护罩,额头全是汗,却笑了一下。 “谢谢。但我可能需要练习不晕。” 林川看著两人,打开审批页,在斯考特请战书下方签字。 批准。 他刚放下笔,查尔斯的內线接入。 “林川,我的老朋友到了边境。” 林川抬头:“汉克?” 查尔斯停了片刻。 “对。他带著手套,穿著长外套,还问我……这里的人会不会害怕他。” 第54章 別藏了汉克!比起蓝色毛髮,我们更看重你的论文 林川看著屏幕,笔停在审批页上。 “他问这个?” 查尔斯轻轻点头:“他在口岸外的等候室,外套扣到最上面,手套也戴了两层。” 杨小锐把记录本抱紧,小声问:“教授,他很紧张吗?(′?w?`)” 查尔斯沉默了两秒。 “他已经习惯在进门前先道歉。” 会议室里一下没人开玩笑了。 皮特罗刚才还想问“蓝色毛髮会不会跑起来掉毛”,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改成摸鼻子:“那我不乱说话了。(;w;)” 罗根哼了一声:“你最好做到。” 林川合上文件。 “走,接人。” 边境口岸的风很硬,吹得岗亭旁的旗绳轻轻响。等候室玻璃门內,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角落。 他穿著宽大的长外套,衣领竖起,帽檐压低,手套把每根手指都裹住。可蓝色毛髮还是从袖口边缘露出来一点,浓密,鲜明,根本藏不住。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没有围观,只按流程核验资料,递水,登记入境时间。 汉克·麦考伊却站得很拘谨。 他肩膀很宽,背却压低了些,像怕自己占掉太多空间。 查尔斯推著轮椅进门时,他立刻走上前,脚步又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手套。 “查尔斯,我是不是该再等等?也许他们还没准备好。” 查尔斯抬头看著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需要。” 汉克喉结动了一下:“可是我这样……” “不需要。”查尔斯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却很稳,“在这里,你不需要先把自己藏起来。” 汉克站在那里,半天没接话。 林川这时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林川。” 汉克下意识把手往身后收:“我还是別握手了,我的手……” 林川看了眼他厚厚的手套,又低头翻开平板。 “档案上说,你精通生物化学、粒子物理、量子力学,还参与过脑波增幅设备早期理论设计?” 汉克整个人停住:“啊?” 林川继续往下看:“另外,你的运动协调能力和神经反应速度都超过常规指標。陈院士昨晚看完你的资料,给我发了十四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今天不把你带去研究院,她就亲自来口岸抢人。” 杨小锐在旁边举手:“我作证,陈院士打字都带火星子!(;°Д°)” 汉克怔了三秒。 他想过很多开场。 尖叫,后退,勉强维持礼貌,或者把他当成危险目標。 但没人问他蓝色毛髮怎么回事。 没人问他是不是怪物。 这个年轻局长上来第一句,问的是他的论文方向。 汉克慢慢低头,看向林川伸出的手。 他犹豫了很久,终於把戴著手套的手递过去。 林川握住,晃了晃。 “欢迎加入超凡人才管理局,汉克博士。” 汉克的手很大,力道却收得很轻。 “你们……真的不介意?” 皮特罗探头:“介意什么?介意你学歷太高让我们显得很文盲吗?(⊙_⊙)” 杨小锐立刻踢了他一脚:“你不要把我也带上!我只是表格文盲!(╬?д?)” 汉克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这笑很短,却把他肩上的沉重卸掉了一点。 去管理局的车上,汉克坐在后排,手指一直搭在袖口上。 杨小锐坐副驾,回头递给他一份入职说明。 “汉克博士,这是基础待遇、岗位选择、保密协议、食堂菜单,还有工牌照片要求。” 汉克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动作停住。 “照片要求?” 杨小锐认真点头:“正面免冠,不许戴帽子,不许戴墨镜,不许用皮特罗同款剪刀手。(`?w?′)” 皮特罗在旁边抗议:“那张照片明明很有活力!” 林川开车,头也没回:“再提一次,你的工牌重拍。” 皮特罗立刻安静:“我觉得规范很好。(′?w?`)” 汉克低头看著那行“正面免冠”,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查尔斯侧过头:“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可以晚点拍。” 汉克轻声说:“我只是很久没有把正面照交给任何单位了。” 林川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没事,我们单位审美很宽容。罗根证件照拍得像欠摄影师三百块,照样过了。” 罗根坐在最后排,冷冷开口:“我听见了。” 车里安静半秒。 皮特罗没憋住:“哈哈哈哈狼叔证件照真的很像不想上班!(≧▽≦)” 汉克嘴边的笑又多了一点。 管理局接待室里,老周已经准备好临时档案。 汉克进门时,鲍比正在给会议室饮水机降温,库尔特抱著地图研究转运路线。两人抬头看见汉克,都停了一下。 汉克的手又往袖口缩。 鲍比先开口:“博士,你喝热水还是冰水?(′?w?`)” 库尔特跟著点头:“如果你需要参观,我可以带路。虽然我自己也会迷路一点点。(;w;)” 汉克看著他们。 一个全身蓝色,一个会结冰,一个蓝皮肤带尾巴。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居然不算最难解释的那个。 林川把档案推过去。 “岗位初步匹配,生命科学研究、变种人医疗、能力稳定性评估、哨兵材料反制顾问。你可以先看,不急著定。” 汉克翻著资料,越看越慢。 “你们已经把变种人能力做成社会应用模型了?” 杨小锐立刻抬头:“对!虽然模型表格多到能把我埋了。(;w;)” 汉克的蓝色手指轻轻划过那几项说明,语气终於带上了学者的专注。 “这套评估如果加入基因表达和环境应激变量,准確率还能提高。尤其是失控预警,不该只看情绪波动,还要看代谢峰值。” 林川立刻把平板推给他:“你展开讲。” 汉克抬头:“现在?” 林川:“现在。” 杨小锐一边开录音一边崩溃:“救命,新人入职第一小时开始给局长上课了!(;′д`)” 半小时后,陈锦华院士的车停在楼下。 她进门时走得很稳,白大褂扣得整齐,手里还拿著罗根血样研究数据。可她看到汉克的第一眼,眼睛亮得嚇人。 她没有惊呼,也没有绕著汉克转。 她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汉克博士,你来了。” 四个字,平平稳稳。 汉克却听得胸口发紧。 陈院士握住他的手套,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批註页上:“你刚才提到的代谢峰值模型,我想看完整推导。” 汉克怔怔看著她:“您不问我的外表吗?” 陈院士反问:“你的外表能帮我算推导吗?” 汉克:“……不能。” 陈院士点头:“那先谈能帮上忙的。” 杨小锐捂住嘴:“陈院士这句太帅了吧!(≧▽≦)” 林川小声说:“记下来,以后写进新人手册。” 陈院士带汉克去再生医学研究院参观。 实验楼里消毒水气味淡淡的,走廊墙上贴著烧伤修復、组织再生、能力稳定研究的项目图。研究员们早就收到通知,没有人挤过来拍照,也没有人拿奇怪目光盯著他。 他们递给汉克白大褂。 尺寸不太合適,袖子短了一截。 小王研究员尷尬得耳朵发红:“博士,对不起,我们马上改尺码!(;w;)” 汉克低头看著那件白大褂,伸手接过。 “不用道歉。能穿。” 他把外套脱下。 蓝色毛髮完全露出来时,走廊安静了一秒。 汉克的背又绷紧。 陈院士却把一支笔递给他,指向白板。 “这里,罗根样本的细胞修復曲线,你看哪里不对?” 汉克看著白板,呼吸慢慢平稳。 他走过去,拿起笔,在曲线中段画了一个圈。 “这里不该平滑。除非样本在採集后十五分钟內经歷过温度波动。” 小王瞪大眼:“他看出来了!那天冰箱报警过三分钟!(⊙_⊙)” 陈院士的手停在资料夹上。 她看著汉克,语气还是稳的。 “今天起,你有一间实验室。” 汉克握著笔:“这么快?” 陈院士:“我嫌慢。” 杨小锐在旁边小声嘀咕:“完了,陈院士也开始院士追星了,只是追得很端庄。(′?w?`)” 参观结束时,汉克被安排到临时休息室。 房间里有镜子。 他站在镜前,摘下手套,看著镜中那个蓝色、强壮、仍旧有些陌生的自己。 很久后,他抬手,碰了碰胸前刚掛上的临时工牌。 “汉克·麦考伊。” 他低声念了一遍。 “原来这个名字,也可以掛在门口。” 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林川推门探头:“博士,陈院士问你晚上能不能留下吃工作餐。她说有几个模型想边吃边聊。” 汉克转身,蓝色脸庞上终於有了鬆开的笑。 “我可以。” 林川刚要点头,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查尔斯的来电。 接通后,教授的语气比口岸时更沉。 “林川,新的孩子到了。” 林川看向窗外:“谁?”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安娜·玛丽。” “她戴著手套,一个人坐在接待室角落。” “她不让任何人靠近。” 第55章 无法触碰的孤独,与隔著半米的陪伴 “別靠近我。” 接待室角落里,女孩把这句话说得很快。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身上裹著厚外套,围巾遮到下巴,双手戴著黑色长手套,连袖口都压得严严实实。 窗外阳光很好,落到地砖上,明亮得有点过分。 可她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膝盖併拢,背包挡在身前,像给自己临时修了一道小围墙。 杨小锐刚端著热水走进来,脚步立刻剎住。 “我不靠近!我站这儿!真的!你看我离你三米远呢!(;°Д°)” 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水放桌上就行。” 杨小锐小心翼翼把杯子放在茶几最远的一角,还用两根手指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那个……你叫安娜,对吗?” 女孩点头。 “安娜·玛丽。” 声音很低,像怕惊动谁。 林川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展开。 【姓名:安娜·玛丽】 【能力评估:a级特殊吸收】 【能力表现:皮肤接触后,被接触者会出现体能与能力流失】 【当前状態:高度戒备,自责,长期孤独】 【岗位匹配:暂无稳定推荐】 林川看著最后六个字,眉心压了压。 暂无稳定推荐。 这系统平时连皮特罗送外卖都能匹配出“极速应急配送辅助岗”,到安娜这里,居然卡住了。 杨小锐也看见林川的表情,小声问:“林局,很难吗?(′?w?`)” 林川没回答,只把声音放轻。 “安娜,我是林川。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会碰你,也没有人会要求你证明什么。” 安娜把手套往上拉了拉。 “你们都这么说。” 林川停了一下。 安娜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硬撑著没哭。 “以前也有人说不怕我。然后他们碰到我,就倒下了。” 杨小锐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她想说不是你的错。 可这句话太轻了。 轻到隔著安娜这些年的害怕,根本递不过去。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门边。 他没有进入安娜的距离范围,只安静看著她。 “安娜,我可以和你聊聊吗?不需要进入你的记忆,只做情绪评估。” 安娜抱紧背包。 “你会看到我害过人吗?” 查尔斯摇头。 “我会看到你一直在害怕。” 这句话让安娜的防备裂开了一点。 她低头,手套指尖绞在一起。 “那你看吧。” 评估室没有关门。 安娜坚持坐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椅子后面就是墙。 查尔斯闭上眼片刻,很快睁开。 他的表情比刚才更沉。 林川问:“怎么样?” 查尔斯看著安娜,语气放得很慢。 “她是所有变种人中最孤独的。” 杨小锐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翻记录本。 皮特罗在门外扒著门框,听见这句,难得没插科打諢。 安娜却笑了一下。 那笑很勉强。 “听起来还挺厉害的。孤独也能排第一吗?(′?w?`)” 杨小锐一下没绷住:“这又不是什么先进个人评比啊!(;w;)” 安娜被她嚇了一跳。 杨小锐立刻举手投降。 “对不起对不起!我声音大了!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个第一听著太难受了。” 安娜看著她,没说话。 查尔斯转向林川。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立刻安排岗位。” 林川看向系统面板上那行“暂无稳定推荐”。 “那她需要什么?” 查尔斯回答得很轻,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让她相信自己不是诅咒。” 林川没有马上说话。 这句话,比任何能力报告都难。 如果说奥萝罗需要一场雨,埃里克需要一次救援,斯考特需要一束被承认的光。 那安娜需要什么? 她连伸手都不敢。 临时住处安排在管理局三楼尽头。 房间很乾净,窗帘是浅色,床边放著新衣物,桌上摆著生活用品。后勤还贴心地准备了厚手套、长袖睡衣、独立餐具。 可安娜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站到墙角。 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椅子。 最后坐在地毯边缘。 杨小锐在门口探头:“床很软的,真的!后勤说这是新买的,不是仓库翻出来的!(`?w?′)” 安娜摇头。 “我坐这里就好。” “地上凉。” “没事。” 杨小锐急得抓头髮:“鲍比要是在,他能给你调个不凉不热地毯温度……可惜他现在训练去了。(;w;)” 安娜抿了抿唇。 “你不用管我。” “那不行。”杨小锐很认真,“新人入职第一天,我负责接待。虽然我经常把表格填错,但接待態度绝对优秀!(`?w?′)” 安娜小声说:“我还没入职。” 杨小锐卡住。 她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林川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全是被否掉的方案。 医疗辅助,不行,需要接触。 救援转运,不行,风险太高。 能力研究对象,不行,容易让她再次產生被当成危险样本的感觉。 后勤文职,可以,但这只是避开问题,不是安置。 林川烦得把平板扣在掌心。 第一次,他觉得那张无往不利的安置表没那么好用了。 老周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 “小林,卡住了?” 林川点头:“系统没给稳定岗位。” 老周没催,只说:“人不是表格。表格卡住的时候,人先別退。” 林川看向房间里。 杨小锐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盘水果,正蹲在门口,用盘子当托盘往里递。 “安娜,我削了苹果!没有碰到果肉,我戴手套削的!刀也洗了三遍!你放心!(;°Д°)” 安娜看著那盘水果,第一反应不是接,而是往后缩。 “別碰我的手。” 杨小锐动作停住。 她的手还端著盘子,离安娜至少半米。 空气一下变得很静。 安娜也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急,眼眶更红。 “对不起……我不是凶你。我只是……” “我知道。” 杨小锐把盘子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往后挪了一大步。 “我知道你怕。” 安娜低头看著那盘切好的苹果,手套指尖轻轻动了动,却还是没拿。 “你们不会一直这么有耐心的。” 杨小锐坐到地上,隔著半米远,背靠墙。 “谁说的?我们单位连埃里克同志两千字心得都等得起,还等不起你吃块苹果?(′?w?`)” 门外的林川差点没憋住。 埃里克要是听见这句,今晚小杨的订书机会自己离家出走。 安娜却愣了愣。 “两千字心得?” 杨小锐来劲了,但仍旧保持距离。 “对啊!他让三艘大船自己回家,结果回来还要写復盘。你知道他当时脸色吗?特別像被语文老师点名背课文。(≧▽≦)” 安娜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赶紧低头,像怕这点轻鬆不属於自己。 杨小锐没继续逗她,只把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摊开给她看。 “你看,我不伸手。我也不碰你。你不用一直道歉。” 安娜看著她。 “那你来干什么?” 杨小锐眨了眨眼。 “陪你啊。” 安娜的声音发哑:“陪我有什么用?” 杨小锐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但我以前刚来管理局的时候,也老觉得自己没用。表格填错,会议纪要写成段子,连红地毯尺寸都差点报错。” “后来林局没把我退回去。他说,可以慢慢学。”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冲安娜笑。 “所以你也可以慢慢来。今天不想吃苹果就不吃,明天再说。明天还不想,那就后天。” 安娜的手套慢慢按住地毯。 “如果我一直没法碰任何人呢?” 杨小锐卡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答不了。 她只是一个会填错表、会熬夜做工牌、会在紧张时乱用顏文字的普通人。 可她看著安娜那双发红的眼睛,忽然不想把问题丟给林川,也不想拿什么大道理糊弄过去。 她把盘子又往前推了一点点,然后收回手。 “那就先不碰。” 安娜怔住。 杨小锐坐得规规矩矩,离她半米远,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 “我就是来陪你坐坐。” 第56章 远程能力分析指挥员!安娜:请把我的指挥席留在第一排 “陪我坐坐?” 安娜怔怔看著杨小锐,手套还压在膝盖上。 她听过太多“別怕”,也听过太多“我们会帮你”。 可“陪你坐坐”这四个字,太普通了。 普通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杨小锐坐在门口,背贴著墙,盘腿坐得很规矩。 “对啊,坐坐又不犯法。”她小声嘀咕,“当然,如果坐姿影响单位形象,周主任可能会让我写情况说明。(′?w?`)” 安娜低头看著那盘苹果,半天才问:“你们真的能找到我的位置吗?” “位置?” “工作的位置。”安娜声音发紧,“我不能碰人,不能救人,不能进实验室,连递杯水都可能出事。” 门外,林川拿著平板的手停住。 系统面板上那行“暂无稳定推荐”还掛著,亮得刺眼。 杨小锐答不上来,只能偷偷看林川。 林川没有进屋。 他转身去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查尔斯、汉克、老周都到了。 林川把安娜资料投到屏幕上。 【特殊吸收,接触后短暂保留目標能力残留信息】 汉克推了推眼镜,蓝色手指点在“残留信息”四个字上。 “这不只是伤害机制。”他说,“如果她曾经接触过变种人,她大概率记住了对方能力运转的感觉。” 查尔斯点头:“她的记忆里有很多混乱片段。能力、恐惧、疼痛,混在一起。” 林川把笔往桌上一放。 “那就拆开。” 杨小锐愣住:“拆开什么?(⊙_⊙)” “把她脑子里那些被她当成噩梦的东西,拆成能力样本。”林川看向眾人,“她不能上前线,也不需要碰任何人。她坐在指挥中心,远程分析敌方变种人和哨兵反制逻辑。” 老周抬头:“岗位名称?” 林川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远程能力分析指挥员】 杨小锐眼睛一下亮了。 “也就是说,她不用碰人,也能帮大家找弱点?” “对。”林川说,“別人被能力嚇到,她记住能力怎么运转。以前这是负担,以后是资料库。” 汉克低声道:“这个方向可行。但她需要安全感。” 查尔斯看向门外:“还需要一次证明。” 林川抬头:“证明什么?” 查尔斯说:“证明她不是只能夺走。” 下午,汉克的实验室灯一直亮著。 安娜坐在玻璃隔间外,双手放在桌下,连呼吸都控制得很轻。 汉克站在操作台前,桌上铺著柔性绝缘材料、微型传感片和一层银灰色內衬。 杨小锐隔著安全线探头:“汉克博士,这手套能完全解决吗?(;w;)” 汉克没有夸大。 “不能。安娜的能力太特殊,完全隔绝需要更多测试。” 安娜垂下眼。 汉克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但它可以爭取时间。” 安娜抬头:“时间?” “短暂接触。”汉克把两只手套托起来,“一秒,两秒,也许三秒。超过上限,传感片会报警,內层会自动收紧,提醒你鬆开。” 杨小锐小声:“听起来跟防沉迷差不多。(′?w?`)” 汉克卡了一下:“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安娜看著那双手套,喉咙发堵。 “如果失败呢?” 林川站在旁边:“那就记录数据,改。” “如果伤到人呢?” 杨小锐立刻举手:“那我离远点骂汉克博士,绝对不骂你!(`?w?′)” 汉克:“……谢谢,但可以不骂。” 安娜没笑。 她只是盯著那双手套,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很久没握过別人的手了。” 这句话落下,实验室里没人接梗。 汉克把手套递过去,动作放得很慢。 “那我们不急。” 训练室在地下一层。 地面铺了软垫,四周没有尖锐器械,墙上掛著倒计时牌。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手指搭在扶手边。 “安娜,先戴上它。” 安娜把手伸进手套。 內衬贴住皮肤时,她肩膀缩了一下。 传感片亮起柔和绿光。 汉克看著数据:“接触层稳定。没有异常。” 查尔斯开口:“现在,碰桌面。” 安娜伸手,指尖落在金属桌边。 没有警报。 她又碰了水杯。 还是没有。 杨小锐在旁边捂住嘴:“成了?(⊙_⊙)” 汉克立刻提醒:“只是无生命物体。別太快。” 安娜收回手,掌心贴在胸口,眼里有了很小的光。 接下来是控制训练。 查尔斯引导她回忆接触过的能力片段。 “不要把它们当成事故。”查尔斯声音温和,“只看结构。谁的能力更快,谁的能力更强,谁的弱点在哪里。” 安娜闭著眼,额头出了汗。 “有一个人……移动很快,他启动前脚踝会先发力。” 皮特罗在观察室里瞪大眼:“她说我?我这么帅的启动被看穿了?(;°Д°)” “还有一个,能量从眼部释放,情绪紧张时输出会偏高。” 斯考特隔著通讯器小声:“我会继续练。” “还有金属……很多金属……太重了……” 埃里克站在门口,沉默片刻。 “够了。” 安娜睁开眼,慌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们的弱点。” 林川走到训练室门口。 “安娜,这不是偷看。” 她抬头。 林川把一张临时工牌放到桌上。 【安娜·玛丽】 【远程能力分析指挥员】 “这是你的岗位。”林川说,“以后战场上,谁能力失控,谁遇到克制,你要比我们先发现。” 安娜看著工牌,嘴唇动了半天。 “我……可以不用碰人?” “可以。” “我可以坐在后面?” “可以。” “那我会不会很没用?” 杨小锐急了:“谁说坐后面没用!我天天坐后面写纪要,虽然经常被周主任改得面目全非,但我很努力的!(;w;)” 老周在门外咳了一声。 杨小锐立刻缩脖子:“我这是正面案例。(′?w?`)” 安娜终於笑了。 这次笑得很轻,却没有马上收回去。 查尔斯看向林川。 “可以进入最后一步。” 安娜的笑停住。 她看向杨小锐,又看向自己的手套。 “现在?” 杨小锐也紧张了,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我准备好了!但如果我腿软,你別笑我。(;w;)” 汉克盯著监测屏:“接触上限两秒。听到提示立刻分开。” 林川站在一旁:“不勉强。” 安娜点头,手却抬不起来。 她试了第一次,缩回去。 第二次,指尖停在半空。 第三次,她声音哑了。 “我怕。” 杨小锐眼睛红红的,却把手伸出去,停在安全距离外。 “我也怕。” 安娜看著她。 杨小锐吸了吸鼻子:“但我更想跟你握手。” 训练室安静下来。 安娜慢慢伸出戴著手套的右手。 两只手靠近。 指尖碰到指尖。 传感器亮绿。 安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杨小锐轻轻握住她。 一秒。 安娜眼泪掉下来。 两秒。 警报轻轻响起。 汉克立刻喊:“分开!” 两人同时鬆手。 杨小锐退后一步,眼泪也下来了,却还在笑。 “成功了!安娜!两秒!你握到我了!(;w;)” 安娜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没有伤害谁。 没有夺走谁。 只是握住了一个朋友。 她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 “我碰到人了……” 杨小锐蹲在她面前,隔著安全距离跟著哭。 “嗯,你碰到我了。” 安娜抬起满是泪的脸,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把你弄疼,对不对?” 杨小锐拼命点头。 “不疼,一点都不疼。” 墙上的倒计时牌跳了一下。 【剩余时间:15天】 林川看著那行红色数字,又看向桌上那张新工牌。 通讯器在此刻响起,李铁军的声音传来。 “林局,联合演练场准备完毕。” 林川拿起通讯器。 还没开口,安娜忽然抹掉眼泪,戴著手套的手按住自己的工牌。 “林局。” 所有人看向她。 安娜眼睛还是红的,声音却第一次没有躲。 “我的指挥席,能给我留在第一排吗?” 第57章 S级全员集合,倒计时第十五天 “我的指挥席,能给我留在第一排吗?” 林川看著安娜,点了头:“留著。” 李铁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还在等待回復。 林川拿起通讯器问:“演练场准备好了吗?” “已就绪。常规部队三个连,配合变种人协同演练,今天是第一次合练。” 林川看了眼倒计时牌:【剩余时间:15天】。 “出发。” ...... 军事演练场在城郊。风很硬,地面压实了,能闻到泥土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气味。 李铁军站在沙盘前,旁边跟著两名参谋,神情稳重。 林川带著全员走进来时,场內已有三百多名士兵就位。 几个士兵的视线顺著队伍扫过去。扫到奥萝罗的白髮时停了一下,扫到库尔特的蓝皮肤和尾巴时停了更久。扫到汉克那一身蓝色毛髮时,有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库尔特的尾巴紧张地卷了一圈。 鲍比悄声问旁边的杨小锐:“他们是不是在看我们?” 杨小锐悄声回:“也许是在看你上次没系好的领章。別紧张。” 鲍比低头看领章,没发现问题,但还是把它摸了两遍。 林川走到沙盘前,展开作战图。 “说正事。” 沙盘上標出了哨兵原型机六个点的推演轨跡。红色预测路线从西太平洋某岛链向內陆延伸。三条主路线,两条备用,全部標著时间节点。 “分工。”林川拿起指挥棒指向第一区域,“埃里克,防空和海域拦截。” 埃里克站在沙盘旁,手臂交叉,视线沉稳地落在红线上:“范围?” “全部。” 埃里克没有废话,点了头。 “奥萝罗,海上天气屏障。配合埃里克,限制哨兵的飞行路径。” 奥萝罗抬手把白髮別到耳后:“压多低?” “够哨兵机动受限就行,不要影响我方士兵视线。” 奥萝罗点头,神情很稳。 “斯考特和皮特罗,对哨兵核心精准打击,按演练方案执行。” 皮特罗立刻举手:“林哥!我们训练里有个动作我觉得可以加速!” 林川说:“等演练后匯报。” 皮特罗立刻放下手:“收到。” 斯考特扶了下护目镜,没有说话,但站得很直。 “查尔斯,坐镇精神防线,监控战场情绪波动和外部精神干预。” 查尔斯微微頷首:“我会盯住所有人。” “罗根和库尔特,近战突击,负责哨兵落地后的近距离处置。” 罗根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库尔特紧张地举手:“如果我传送时搞错方向怎么办?” 罗根侧头看他:“那就当场重来。” 库尔特脸色发青:“但我还是会迷路啊!” 林川叮嘱道:“库尔特,合练前先把演练地图背熟。” 库尔特立刻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摺叠了三层的地图开始背诵。 “鲍比,战场控温,防止爆炸扩散。” 鲍比点头。他手指微动,旁边空气温度轻轻降了一点。士兵里有人抖了一下,没明白为什么忽然凉了。 “凯蒂,紧急撤离通道,优先保护平民。” 凯蒂握紧背包带,认真点头:“我能进地下室吗?万一平民被困的话。” “能。” 凯蒂呼了口气,脸上有了底气。 “安娜,指挥中心,远程能力分析,实时数据支援。” 安娜站在队伍后方。听到名字时,她身子挺直了一些。 “收到。” 汉克低头在本子上记著什么:“我负责应急医疗和战场材料反制评估。” 林川扫过眾人:“这是框架。合练开始,磨合出问题很正常。但今天结束前,我要每个人知道自己的位置。” ...... 上午的合练从阵型推进开始。 士兵推进,变种人配合。李铁军拿著计时器,大声下令,什么都看在眼里。 前两轮还算顺。 第三轮,皮特罗起速推演模擬撤离。一阵蓝白残影掠过,距离最近的士兵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靶標已经解决了。 排头的士兵看著手里没来得及举起的模擬武器,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了一句。旁边的战友也没接话,但眉头皱了皱。 那句话被罗根听见了:“他们到底是不是站在我们这边?” 罗根停下脚步。 两名士兵没注意到他靠近。一转身,差点撞到他胸口,脸上本能地紧绷起来。 罗根没有说话。他看向一旁的弹药箱,三箱叠在一起,每箱少说三四十斤。 罗根走过去,弯腰,一手一个,提起了最重的两箱。他將箱子搭在肩上,走向原本该两人合力扛的转运点。 整个过程没超过十秒。 两名士兵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 没有解释,没有回应。 一箱弹药够打多少发就是答案,不需要言语。 李铁军按停计时器。他侧头看著这边,沉默了几秒。 ...... 夜间营地。简易帐篷围成一圈,后勤送来了热汤和馒头。 杨小锐捧著碗坐在帆布凳上:“今天合练跑得腿都要断了。我一个搞文案的跑什么演练啊?” 鲍比往她的碗里加了点热气:“多喝点汤。” 库尔特抱著地图,仍用手指描路线,嘴里念念有词。 皮特罗探头问:“你还在背?” 库尔特头也不抬:“我今天传送差点落到李铁军面前两米,太嚇人了。” 皮特罗笑问:“那不是差点提前出击了吗?” 库尔特嘆气:“出击什么!我当时脑子里全是路线图,眼睛里全是泥巴!” 旁边的士兵端著碗,坐得稍远,却隱约听著这边的动静。有人忍不住笑了,又赶紧低头喝汤。 奥萝罗坐在帐篷边。她摘了手套,手指在风里微动,营地上方的风向悄悄绕开了这片区域。 一个士兵缩著脖子抬头:“今晚风怎么小这么多?” 另一个看了眼奥萝罗,轻声回:“可能是她。” 第一个士兵停顿片刻,端起碗走过来,隔著两步远站住,微微举了下碗:“谢谢。” 奥萝罗看他。她接了这声谢,点了点头。 那名士兵喝完后回到原位,没再多说。但两组人之间的距离短了一点。 埃里克坐在火堆旁,对著那份写了一半的心得。他拿起笔停了很久,写下一行字又划掉。 林川端著碗坐到旁边:“写不下去?” 埃里克没看他:“我可以描述磁场方向,但不知道怎么描述拆掉航母的感觉。” 林川想了一下:“就写没有感觉。” 埃里克皱眉:“这叫心得?” “这叫真实。” 埃里克盯著纸,重新落笔。 杨小锐远远看见,朝鲍比比了个大拇指:“老万今晚真的在写!我要告诉斯考特!” 鲍比压低声音:“他们现在是不是变成了同类项,都在写申请文件?” 安娜坐在帐篷角落,膝上放著一张手绘的能力对位图。上面標细了每个人的能力用途,標红了哨兵弱点,还画了交叉反制路线。 查尔斯靠近,低头看了看那张图。他没说话,只把茶杯轻轻推到她旁边。 安娜抬头。查尔斯朝她点头示意。 安娜將图纸折好放进背包。她用戴著手套的双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营地很安静,只有火堆的噼啪声和库尔特背地图的声音。 倒计时牌立在指挥帐外,红色数字发著光:【剩余时间:14天23小时】。 林川放下碗拿出手机。系统突然弹出提示。不是常规的蓝色或预警的橙色,而是整片深红。 【紧急告警·ss级】 【目標:琴·格雷】 【能力评级:ss级,超凡上限,危险未知】 【当前状態:能力波动剧烈,精神锚点不稳定,体內异常能量持续扩张】 【系统建议:建议谨慎接触】 系统自启动以来,从未给出过“谨慎接触”的建议。 即使面对万磁王,方案也是“可评估接触窗口”。 林川调低屏幕亮度,看向营地另一端。 查尔斯坐在那里,手放在膝上。察觉到视线,他缓缓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火光里对上。 查尔斯的脸上,出现了林川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担忧,也不是谨慎。 而是恐惧。 第58章 教授破防了,那人到底有多嚇人 “我在太平洋方向,感知到了六个没有心跳的东西。” 这句话是两分钟前说的。 林川站在营地指挥帐外,火堆的光落在他手边,他的手机屏幕还亮著。 那一行深红色的警告安静掛在系统面板里。 【ss级·琴·格雷】【建议谨慎接触】 “谨慎接触”这四个字,系统开张以来从没出现过。 林川在脑子里把这几个字翻了三遍,確认自己没看错,然后抬头看向火堆旁的查尔斯。 查尔斯坐在那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脸没有朝向任何人。 那个表情,林川在他脸上从没见过。 不是严肃,不是担忧,不是那种温和的“这个问题有点棘手”的神情。 是恐惧。 一个靠精神力量见过所有人最深处秘密的教授,在一个人的名字被说出来后,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过去,在查尔斯旁边拉了把摺叠椅坐下。 “说。” 查尔斯没有立刻开口。 火堆啪地爆了一点,碎星子往旁边飘,杨小锐缩了一下脖子,没有说话。 皮特罗往旁边挪了两步,平生第一次没有抢著插嘴。 查尔斯慢慢开口,声音很低。 “琴·格雷。”他停了一下,“她是我最出色的学生。” 杨小锐小声嘀咕:“这个开场……听著不太对。(′?w?`)” 鲍比推了她一下,杨小锐立刻闭嘴。 查尔斯继续说:“精神感应,念力,两项能力都达到s级以上。”他抬起头,“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那问题是什么?”林川问。 查尔斯没有绕弯。 “问题是,她体內有一股不属於变种人的力量。” 火堆里的木头烧得咔噠响。 营地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安娜把能力对位图往怀里抱了抱。罗根抬起头,拧眉看著查尔斯。埃里克停下了笔。 “什么力量?”林川问。 查尔斯转向他,眼神里藏著什么东西,压著,没放出来。 “宇宙级的。” 杨小锐:“……宇宙这个词,比哨兵还大?(;°Д°)” 查尔斯没有解释这个词,他只是说:“如果她完全失控,一个国家的边界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你亲眼见过?”林川问。 查尔斯沉默。 这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皮特罗缩著脑袋,用气音问旁边的鲍比:“你有没有感觉这个故事走向不太对?(;w;)” 鲍比也在用气音:“我觉得你少说一句,今晚能睡著。” 皮特罗立刻不说了。 林川看向系统面板,【当前状態:能力波动剧烈,精神锚点不稳定,体內异常能量持续扩张】,这一行字在深红背景里,比任何警报都难看。 “她现在在哪儿?” 查尔斯:“西北方向。荒漠地带。”他顿了一下,“远离城市。” “她在躲?” “她在保护。”查尔斯的声音很慢,“她每次觉得自己快失控,就跑到没人的地方。” 杨小锐捏住记录本,鼻子有点泛酸。 林川想了想,打开系统的能力评估详情。 【琴·格雷】 【精神感应:s+,有效范围无上限】 【念力:s+,精准度极高,破坏上限未知】 【特殊备註:体內寄宿能量超出变种人评估范畴,建议谨慎接触】 【岗位匹配:深空探测顾问·心灵防线构筑·地下工程尖端设备辅助】 林川把平板合上。 查尔斯又开口,这次声音更低。 “你想去接她。” 不是疑问句。 林川点头:“她能毁掉一个国家,就能保护一个国家。” 查尔斯看向他,表情很复杂,复杂到林川分不清那里面有几种情绪。 “林川,我接触过很多人的內心。”查尔斸慢慢说,“我从没怕过。但琴——” 他停住。 林川等他说完。 查尔斯没有说完,他只是把手放到膝盖上,低下头。 “她不是坏人。”教授说,“她是这世上最努力想控制自己的人。但那股力量……” 停顿。 “不好控制。” 杨小锐把记录本捏得出了褶皱,偷偷往袖子里擦了把眼睛。 皮特罗用气音问:“狼叔,你怕吗?(;w;)” 罗根沉默了半秒。 “问这个干嘛。” 皮特罗:“……你也怕了对吧。(;w;)” 罗根没有再说话,这次沉默又长了一点。 林川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地图,西北荒漠板块,卫星图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黄沙。 他隨手在地图上標了个点,打开通讯频道,准备联繫李铁军协调直升机。 查尔斯抬头:“你现在就要去?” “哨兵的倒计时剩14天。”林川说,“鹰酱的卫星不是瞎子。” 查尔斯低头,不说话了。 旁边,埃里克把笔放到腿上。 “我去。” 林川看他:“你不是在写心得吗?” 埃里克:“外围防护,你一个人进那种地方,你不需要人把碎石挡在外面吗?” 林川想了一秒:“好。” 奥萝罗从帐篷口说:“我负责气流,万一能量扩散,我压著。” 查尔斸看向林川,表情还是那个复杂的表情,却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我远程建立精神接触。”他说,“给她一个锚点。” 杨小锐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又赶紧压住,改成小声高喊:“你们去接一个能毁灭国家的人,然后就这么决定了?!没有预案?没有表格?(;°Д°)” 林川:“预案三十分钟內给你。” 杨小锐抓著记录本:“……那我现在就开始写!(╬?д?)” 倒计时牌换了个数字。 林川看向西北方向的夜空。 黑得很深。 可就在他以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系统面板右上角轻轻跳了一个小红点。 不是警告,不是预警,只是一条位置信號。 位置在变。 她在移动。 不是朝城市方向。 是在往更深的荒漠走。 查尔斯看向林川,两人视线对上。 “她在往里跑。”查尔斯轻声说。 林川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那就快点。” 他转头,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已经站起来了,把那份写到一半的心得往口袋里一塞。 林川:…… “那个是记录文件,不是请假条。” 埃里克:“写完再交。” 杨小锐泪目举笔:“林局!老万这是旷工!(;w;)” 林川扭头,最后看了一眼倒计时牌。 【剩余时间:14天18小时】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李铁军的频道:“申请一架直升机,目標位置发你了,出发时间——” 他停了一下,看向西边那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现在。” 第59章 防护服全碎了,局长还在走 直升机切开夜空,机身的金属骨架在发出细碎的嗡鸣。 不是发动机的问题。是埃里克。 他坐在对面,手指搭在膝盖上没动,可舱壁上每一颗铆钉都在跟著他的呼吸轻轻打转。 杨小锐的通讯器信號越来越差:“林局!系统信號开始漂移了!她的能量波动半径从两公里涨到四公里!还在涨!(;°Д°)” 林川按住耳麦:“收到。” 埃里克开口:“四公里,不算大。” 林川看他。 埃里克面无表情:“我拆航母的时候影响半径八公里。” 前座驾驶员的后颈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通道里传来,绕过了所有信號干扰,直接落进林川脑海。 “我已经建立初步接触。她的意识还在,但被恐惧裹得很紧。” 林川问:“她知道我们来了吗?” 查尔斯停了一秒。 “知道。所以她跑得更快了。” 没人接话。螺旋桨的声音填满了整个舱內。 十五分钟后,驾驶员喊了一声。 “前方异常!” 林川探向舷窗。 荒漠本该是一整块黑。可地面上有光。不是灯火,不是反射,是一种没有名字的东西从地表裂缝里往外渗,像大地底下藏了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臟。 光的边缘,沙石在半空悬浮,碎石粒子被撕成粉末又重新聚合。 驾驶员声音紧了:“林局,再往前五百米旋翼会受影响,没法保证稳定!” 埃里克已经站起来了。他走到舱门边,手掌朝下压了一下。 直升机剧烈晃了两秒,稳住了。 驾驶员回头,脸都白了。 埃里克没解释。 林川说:“降到能跳的高度。” “您认真的?” “一米五就行。” 舱门打开,热风裹著沙粒涌进来。林川穿好防护服,戴上面罩,跳了下去。 靴子陷进沙地,膝盖震了一下。 杨小锐的声音又炸了:“防护服是研究院实验版!理论上扛a级衝击十五分钟!但她是ss级!理论和现实的差距可能等於我年终绩效和实际到手的差距!(;w;)” 林川往前迈步。 埃里克从另一侧落地,抬手。周围三十米內所有金属碎片开始聚拢,废弃铁塔残骸、地下矿脉里拽出的铁块、起落架脱落的螺栓,全部飞过来,在林川身后拼成一道弧形屏障。 “到核心区,”埃里克看著前方那片扭曲的光,“我的控制可能被干扰。” 林川点头:“干扰到什么程度?” “不確定。”埃里克罕见地多说了一句,“小心。” 林川看了他一眼:“磁工同志,你今天温柔得让我不太习惯。” 埃里克脸一沉:“走你的。” 第一步踩进能量波动区域的边缘时,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不是疼,是像站在深水池底,耳朵嗡嗡响,皮肤上每个毛孔都在被按。 防护服胸口指示灯从绿跳成黄。 查尔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她的情绪在剧烈波动。你越靠近,波动越大。” “她在怕我?” “她在怕自己杀了你。” 林川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一百米。 空气开始扭曲。碎石不再落地,全部悬浮在腰部高度,慢慢旋转。 面罩上出现一道裂纹。 杨小锐尖叫:“面罩裂了!!林局你回来!(;°Д°)” 林川伸手把面罩摘了。 “不碍事。” “碍事啊!!那是脸!!你的脸不要了吗!!(;w;)” 埃里克在后方沉声:“专心。” 杨小锐立刻闭嘴。 两百米。 防护服左臂外层开始剥离。纤维一层层向外翻卷,碎成粉末飘散。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还行,还剩两层。” 三百米。 他看到了。 所有光匯聚的原点,没有烈焰冲天,也没有末日景象。 只有一个人。 她蜷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膝盖缩到胸前。头髮很长,散在沙地上,发梢被能量托起来,在空中轻轻飘。 她在发抖。 整个人抖得很厉害。 而她周围的一切都在被她的力量撕扯。沙粒往外飞,碎石往外推,空气被拧成一圈圈透明的漩涡。 可她自己,缩得那么小。 林川停下来。防护服右侧整块脱落了,胸口指示灯已经不亮了。 他站在距离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浑身只剩半件破烂內衬,头髮被吹得乱七八糟。 通讯器彻底没了信號。 只剩风声。 和她的哭声。 很小很小的哭声,被裹在那么大的力量里,可声音那么小。 林川张嘴。第一次没出声,嗓子被沙粒颳得发疼。 他咽了口唾沫,第二次。 “琴!” 她的身体往里一缩。 能量骤然加剧,脚下地面裂开一条缝,碎石擦著他耳边飞过去。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埃里克的屏障前移了十米,卡在他后方。 林川没回头。 “琴·格雷!” 她抬起头。 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得厉害,不是愤怒,是恐惧。 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哭得更狠了。 “不要过来!” 能量暴涨,林川脚底被掀起半米,靴子裂开,他踉蹌落地,双膝砸在碎石上。 “不要过来……求你了……我会伤害你……我控制不住……” 林川跪在地上,手掌撑著碎石,站起来。 膝盖在疼,掌心在疼,半边脸被沙粒刮出了血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琴的眼睛瞪圆了。 “你听不懂吗!我会杀了你!” 能量再次爆开,他整个人被推出去两米,背撞在悬浮的岩石上,视野发花。 查尔斯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稳,但带著极大的消耗感。 “林川,我稳住了她三秒的意识窗口。三秒。” 林川从岩石上滑下来,站稳。 三秒够了。 他抬头,看著那个蜷在地面上被全世界当成灾难的女人。 然后他大喊。 “琴!你不是在毁灭!” 她愣住了。 “你是在求救!” 所有悬浮的碎石、扭曲的空气、翻涌的光,全部定住了一秒。 像心跳漏了一拍。 琴看著他,泪水从脸上淌下来,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川拖著一条瘸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防护服已经全碎了。他身上只剩一件撕开的內衬和半条裤子。 像个从工地下班的灰头土脸的普通人。 可他在走。 琴的嘴张了张。 “你不怕吗?” 林川停在她面前。 他的腿在抖。很明显的抖。膝盖、小腿、脚踝,全在抖。 他说:“怕。” 琴愣了。 “腿都在打颤。”他声音也在抖,却没停,“但我见过控制不了风的暴风女,见过被全世界追杀的万磁王,见过觉得自己只会毁掉一切的镭射眼。”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们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害怕。” 琴的眼泪砸在沙地上。 “但他们后来都没事了……” “不是没事了。”林川说,“是找到了地方。” 他伸出手。 那只手也在抖。 手指头上沾著血,指甲里塞著沙粒,虎口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 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手。 “来我们那里。” 琴盯著那只手。 风停了。 “你们真的有办法帮我吗?” 林川蹲在碎石地上,浑身破破烂烂,看著她。 “不保证。” 琴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川没有收回手。 “但我们会一起试。” 荒漠安静下来。 琴的手套慢慢从膝盖上鬆开,指尖一点一点,颤著往前伸。 第60章 她在梦里笑了,我在现场哭了 琴的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林川感觉到了。 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她手指里涌过来,像被大风吹了一脸热沙,又像耳朵贴在铁轨上听远处火车碾过来的震动。 骨头在响。牙齿在响。连后脑勺的头皮都在发麻。 系统疯了一样跳字。 【宿主生理指標异常波动】 【ss级能量接触中】 【精神锚点……已生效】 最后三个字亮了。 查尔斯的声音直接砸进脑海,不是温柔的语调,是咬著牙用尽全力的嘶吼。 “稳住她!我撑著!“ 林川五根手指扣住琴的手。 手很凉,瘦得能摸到骨节,抖得像冬天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琴的眼睛瞪得很大,泪水不要钱地往下掉。她整个人绷成一根弦,脸上全是“我马上就要伤到你了“的恐惧。 “鬆手……求你鬆手……“ 林川没松。 他甚至往前挪了半步,膝盖撞在碎石上,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你听我说。“ “我在流血,对吧?“ 琴愣住。 林川把另一只手举起来给她看。掌心那道被碎石划出来的口子还在渗血,虎口肿了一块,指甲盖里塞满沙子。 “你看,这是我自己摔的。跟你无关。“ 琴盯著那只手,喉咙哽了一下。 空气里那股可怕的压力,在她走神的三秒里,轻了。 悬浮的碎石掉了一层。 离地最高的那些岩块率先失去浮力,砸在沙地上,闷响一片。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所有被她的力量托起来的东西,像断了线的风箏,一个接一个落下来。 风停了。 那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深水感消失了。 耳边忽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荒漠安静得像世界按了暂停键。 琴看著面前这个浑身破烂、膝盖跪在碎石里、手掌流著血却死活不鬆手的普通人,嘴唇动了好几下。 “你……真的不怕我?“ 林川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怕。刚才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琴:“你现在不就跪著吗?(;°Д°)“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这是碎石太多,不是给你跪的。“ 琴没忍住,鼻涕泡差点冒出来。她赶紧用袖子按住脸,声音又哑又碎。 “你这个人……怎么这种时候还能说这种话……“ “职业习惯。“林川一本正经,“我们单位接待过的危险人物里,你排第二。“ “第一是谁?“ “財务处的孙副处长。“ 琴完全没明白这个梗,但情绪確实被他拽偏了。她手上的力气鬆了一点,不再往外推他。 查尔斯的精神锚点趁这个缺口死死扎了进去。 林川脑海里听见教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扛了三百斤的麻袋终於放下来。 “稳了。“查尔斯说,声音虚得像被拧乾的抹布,“她的核心波动在收敛。“ 系统提示跟著跳出来。 【琴·格雷】 【能量波动:急速衰减中】 【精神状態:极度疲惫,戒备下降】 【信任值:0→3】 【新增状態:一丝希望】 林川看著那个“一丝希望“,觉得这四个字比刚才所有碎石加起来都重。 琴的力气在飞速流失。刚才那场能量风暴把她掏空了,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身体往前倾。 “我好累……“ “那就睡。“ “这里是荒漠。“ “有人接你。“ 远处传来轰鸣声。不是直升机,是风。不是普通的风。 热浪裹著高空冷流,从西边压过来,捲起一层沙幕。 沙幕后面,一个白髮女人踩著气流落地。 奥萝罗的靴子插进沙地里,长发被自己製造的风吹得往后扬。她手里抱著一件军绿色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过来,在琴面前蹲下。 没有问她为什么跑到荒漠里,没有问她控制住了没有,没有问任何关於能力的事。 她只是把外套展开,轻轻披到琴肩上。 “欢迎回来,琴。“ 琴看著她,眼泪又掉了。 这次没有风暴,没有碎石,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有一个女孩抱著外套哭。 奥萝罗把外套领子往上拢了拢,动作很轻。 “外面风大,別著凉。“ 琴哭著点了好多次头。 林川终於鬆开了手。他的腿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往后一坐,屁股砸在沙地上。 通讯器忽然恢復了信號。杨小锐的声音炸进来。 “林局!!你还活著吗!!信號断了七分钟我差点报殉职了!!(;w;)“ 林川虚弱地按住耳麦:“活著。別报销我。“ “报销??谁报销你!是殉职!(╬?д?)“ “那也別。我还没写完这个月考勤。“ 杨小锐在那头哭著骂:“你都这样了还惦记考勤!!你是不是被石头砸傻了!!(;w;)“ 埃里克在后方收了屏障,金属碎片纷纷落地。他走过来,看了眼琴,又看了眼林川。 “你裤子破了。“ 林川低头。 確实破了。左膝盖到小腿,裂了一条大口子。 “我知道。“ 埃里克难得没有嘲讽,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写了一半的心得,撕下空白的半页,递给他。 “擦脸。“ 林川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纸上全是血丝和沙子。 返程的直升机上,琴靠在舱壁上,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她撑了不到两分钟,眼皮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最后靠在奥萝罗肩上,彻底睡了过去。 奥萝罗没动,用手扶住她的头,让她靠得更稳。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通道里传来。 音量很小,带著严重透支后的沙哑。 “林川。“ “嗯。“ “她在梦里笑了。“ 林川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琴。 她脸上还有泪痕没干,嘴唇上全是沙粒,头髮乱成一团。 可嘴角確实弯了那么一点点。 很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 林川转过头,看向舷窗外的荒漠。 天边有一条亮线。 太阳快出来了。 他正准备闭眼歇一会儿,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不是红色,不是橙色。 是他从没见过的金色。 【凤凰之力·休眠状態】 【预计觉醒窗口:不確定】 【系统建议:儘快建立能力释放与精神控制双重训练体系】 【备註:她能举起一栋楼,也能捏碎一颗星。关键在於,谁教她用。】 林川盯著最后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读完。 然后他打开通讯器。 “汉克博士,你们研究院有没有地方,能扛住一个人把整栋楼搬起来?“ 汉克沉默了三秒。 “林局,你能不能把这句话再说一遍,让我確认一下我没听错?(;°Д°)“ 第61章 琴同志练搬砖,把厂房搬没了 汉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林局,我確认一下,你说的搬起一栋楼,是修辞手法,还是工作需求?(;°Д°)” 林川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那行金色备註,很认真地回答:“工作需求。” 汉克又沉默了三秒。 “研究院主楼扛不住。” “那就別用主楼。” “那用什么?” 林川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一张前两天路过时隨手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是城东三十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砖厂。红砖墙豁了大口子,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铁门锈得快散架。 汉克收到照片,语气复杂:“你要让一个ss级超凡者在废砖厂里练搬砖?(′?w?`)” 林川:“废物利用,绿色环保,符合可持续发展理念。” 杨小锐在旁边举手:“而且拆了也不心疼!修缮经费零!(`?w?′)” 第二天上午九点,废弃砖厂。 阳光很足,照在碎砖堆上,空气里飘著灰扑扑的土腥气。 琴站在空地中央,外套还是奥萝罗给她披的那件军绿色的,手指绞著袖口,整个人站得又直又僵。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安全线外二十米处,手搭在扶手上,精神通道已经打开。 汉克蹲在监测台后面,面前摆了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银灰色的小盒子,上面插满传感线,指示灯闪个不停。 “这是念力感应稳定仪,我昨晚赶工做的。”汉克推了推护目镜,“它能实时捕捉你的念力输出波形,一旦峰值超过安全閾值,会自动发出提示音。” 琴看著那个小盒子:“提示音是什么样的?” 汉克:“嗡嗡嗡。” 皮特罗在远处探头:“跟蚊子一样?(⊙_⊙)” 汉克一脸严肃:“是高频脉衝警报。” 皮特罗:“所以就是电子蚊子。” 汉克决定不理他。 林川搬了把摺叠椅坐在安全线边上,手里捏著一包瓜子,腿上放著平板。 琴看他那个架势,嘴唇动了动:“你就坐那儿?” “对。” “不怕?” “怕。但瓜子很香。” 琴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通道里传来,温和稳定。 “琴,我们从最小的开始。你面前三米处有一块砖。试著用念力把它抬起来,离地十厘米就够了。” 琴点头。 她抬起右手,手指微微张开。 所有人都在看。 砖没动。 琴额头冒出细汗,又加了一点力。 砖还是没动。 她咬了咬牙,手指收紧。 砖动了。 然后地面也动了。 然后墙也动了。 然后整座废弃厂房发出一声闷响,地基的泥土往外炸开,碎砖像下雨一样从墙面上剥落,紧接著,所有人亲眼看著这座三层高的破烂建筑连根拔起,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半空中。 杨小锐的瓜子洒了一地:“厂房!!厂房飞了!!(;°Д°)” 皮特罗张著嘴,脖子仰成九十度:“这不是搬砖,这是搬厂啊!(;w;)” 汉克面前的稳定仪疯狂尖叫,三台电脑屏幕全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按静音:“峰值超標!超標四百倍!四百倍!(;′д`)” 琴脸都白了。 她甩开手,整栋厂房失去支撑,轰隆一声砸回地面,尘土冲天而起,碎砖烂瓦飞出去二十米远。 林川从摺叠椅上弹起来,拍了拍头髮上的灰,又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最后低头看了看裤子上的灰。 他抬头,表情很平静。 “琴同志,力气大是好事。但咱得讲究精准。你这一下,明年局里的修缮经费又超標了。” 琴的眼眶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抬那一块砖……” 查尔斯立刻稳住她:“没有人受伤。你做到了释放,只是还没学会收。” 汉克把稳定仪的数据拉出来看了半天,蓝色手指划过波形图,语气冷静下来。 “琴,你的力量像太阳。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它装进灯泡里。” 琴抹了把脸:“灯泡不会炸吗?” 汉克想了想:“那就用好一点的灯泡。” 杨小锐举手:“这个比喻我听懂了!(`?w?′)” 林川走到碎砖堆前,从里面扒出几根生锈的钢筋,拎过来丟在琴面前。 “新目標。不用手,把这几根钢筋拧成麻花。” 琴看著那堆钢筋,觉得有点离谱但还算合理。 林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缝衣针,立在砖头上。 “拧完以后,穿进这个针眼。” 琴:“(;°Д°)” 杨小锐:“(;°Д°)” 汉克:“(;°Д°)” 皮特罗举手:“林哥,你是不是在故意整她?(⊙_⊙)” 林川面无表情:“这叫精细化训练。” 琴的委屈肉眼可见地涨起来,整个人像个期末考被老师临时加了附加题的学生。 “这怎么可能做到……” 查尔斯通过意识连结,声音温和得像暖水袋。 “孩子,不要把它当成负担。把它当成你指尖的绣花针。在龙国,这叫匠人精神。” 琴吸了吸鼻子:“可我连绣花都不会。(;w;)” 查尔斯:“那就从今天开始学。”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所有人都不太想回忆的六个小时。 第一次尝试,钢筋没拧成麻花,直接拧成了铁饼。 第二次,麻花倒是有了,但针被弹飞了。 第三次,针没飞,但钢筋麻花插进了地下两米。 第十一次,杨小锐的记录本写满了三页错误日誌,手都在抖。 第十九次,皮特罗已经跑了八趟去捡飞出去的针。 第二十七次。 琴站在空地上,额头全是汗,手臂在发颤。汉克的稳定仪终於不再尖叫,波形图从锯齿变成了平缓的曲线。 她抬起手。 三根钢筋慢慢升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一圈,两圈,拧成了一个漂亮的螺旋形状。 然后螺旋的尖端变细,变细,像被无形的手指捏著,一点一点穿进了那枚缝衣针的针眼。 穿过去了。 杨小锐跳起来:“过了!!穿过去了!!(≧▽≦)” 皮特罗疯狂鼓掌:“琴姐!你知道我今天捡了多少次针吗!值了!全值了!(≧▽≦)” 汉克盯著数据,蓝色手指按住桌面,声音轻了:“波形稳定。精度误差在0.5毫米以內。” 查尔斯在精神通道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做到了。” 琴站在那里,看著穿过针眼的钢筋麻花,整个人呆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场地边上那块被炸碎的巨石残块。 没有人让她做。 她自己抬起手。 碎石从地面升起来,在空中聚拢,旋转,一层层被念力打磨。稜角消失,纹理浮现。花瓣一片一片往外展开,脉络细如髮丝。 一朵石雕牡丹,在夕阳里成型。 花瓣的弧度,甚至带著露水的弧线。 杨小锐捂住嘴,眼泪直接下来了:“琴姐姐……你这手艺去开个石雕厂,咱超凡局下半年五险一金就稳了……(;w;)” 林川站起来,走到那朵牡丹旁边。 他看了一会儿,在平板上勾了一个选项。 系统弹出提示。 【琴·格雷·信任值:3→8】 【控制力稳定性:+10%】 【凤凰之力:仍处於休眠状態】 他合上平板,对琴点了点头。 “今天合格。” 琴的眼睛红红的,却在笑。 太阳落到荒漠边缘,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川的手机震了。 老周的加密简讯,只有一行字。 【卫星確认:鹰酱哨兵部队已进入第一岛链预部署阵位。】 林川握著手机,抬头看向东边的天际线。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跟著响起来。 “林局,倒计时还剩八天。他们的铁皮罐头,到家门口了。” 第62章 铁皮罐头压境,老万淡定搓球 超凡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亮得刺眼。 二十台哨兵机器人整齐排列在公海航母甲板上,紫黑色涂装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台高达四米,胸口的能量核心散发出幽蓝色的脉衝。 它们没有动。 就那么站著,像二十座等待激活的墓碑。 卫星实时画面被投到了墙面上,所有人都在看。 杨小锐抱著记录本,声音发紧:“这造型……是不是故意做得这么嚇人的?(;°Д°)” 鲍比缩了缩脖子:“每台都比我高两米。我现在製冷都觉得冷。(;w;)” 库尔特的尾巴紧紧缠住椅子腿:“它们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红色不是警告的意思吗?” 皮特罗双手抱胸,难得没开玩笑:“二十台。上次才六台原型,现在直接翻了三倍多。” 国际新闻频道的声音从旁边的小屏幕里传出来,主持人语速极快。 “鹰酱总统今日再次向龙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立即移交所有在龙国境內的变种人,否则將视为对国际秩序的严重挑衅。” 画面切到白宫发言台,老鹰总统斯特恩的脸占满半个屏幕,手指敲著桌面。 “这些变种人是鹰酱公民,龙国无权收留。我们有权使用一切手段,保护我们的国家安全。” 杨小锐啪地合上记录本:“他说的是保护国家安全还是保护面子?(╬?д?)” 林川坐在局长位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瓶北冰洋。 他拧开瓶盖,嘶地吸了一口,打了个嗝。 “急什么?还有八天呢。” 杨小锐转头瞪他:“林局!二十台杀人机器摆在家门口,您能不能別喝汽水了!(;w;)” 林川又吸了一口:“让宣传部把咱们变种人下乡送温暖的视频继续投放,各平台全覆盖。” 杨小锐愣住:“现在?” “现在。”林川把瓶子搁到桌上,“他摆铁皮罐头,我们放纪录片。看谁先绷不住。” 老周从门口进来,手里夹著三份文件:“小林,情报司传来消息,鹰酱在联合国拉了十四个国家联名施压,要求对龙国进行超凡军事化审查。” 林川翻了翻名单,嗤了一声:“都是些拿补贴过日子的小弟。哨兵一响,跑得比谁都快。” 老周看了他一眼:“高层的意思,不惹事,也不怕事。” 林川点头:“明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红色保密座机响了。 林川接起来,那头传来某战区参谋长的声音:“林局长,我们战区申请给超凡顾问下达协同演练任务,报告已经递上去了。” 掛了。座机又响。 另一个战区:“林局,我们那边也递了报告。” 掛了。又响。 “林局,海军这边” 林川把话筒按住,扭头问杨小锐:“今天第几个了?” 杨小锐翻著来电记录,脸色复杂:“七个。还有三个发了加密邮件。(′?w?`)” 林川嘆了口气:“回復统一口径,倒计时期间,所有超凡人才按时打卡下班,保持良好心態,不得擅自出击。” 查尔斯这时睁开了眼。 他一直闭著眼坐在指挥中心角落的轮椅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在休息。 “林局。” 林川转头。 查尔斯的语气很平,却带著一丝微妙的味道。 “我感应到鹰酱內部有裂痕。” 会议室安静下来。 “那个叫杰克逊的情报官,对哨兵计划极度反感。他认为这些机器一旦启动实战,將彻底失控。” 林川放下北冰洋:“他的反感有多强?” 查尔斯闭了一下眼:“强到他连续三天没签署哨兵的实战授权文件。史崔克已经绕过他,直接找总统签字了。” 林川嘴角动了动。 “杰克逊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机器杀人容易,收场难。” 他站起来,手揣进口袋,看著屏幕上那二十台紫黑色的铁皮罐头。 “咱们不干涉。让子弹飞一会儿,看他们內斗。” 走出指挥中心,沿走廊往仓库区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 不是撞击,是研磨。连续的、有节奏的嗡嗡声。 林川推开门。 埃里克站在仓库正中央,面前悬浮著十几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每一颗都在高速旋转,表面被磁场打磨得光滑如镜面。 他双手轻轻翻动,金属球跟著变换排列,时而拉长成椭圆,时而压扁成飞碟状,时而分裂成碎片再重新聚合。 杨小锐在门口小声说:“老万搓球搓了三个小时了。仓库里的废铁少了四分之一。(⊙_⊙)” 埃里克头也没回:“我在准备见面礼。” 林川靠在门框上:“给谁的?” 埃里克把最大的那颗金属球压成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网,在空中展开。 “给那二十个铁皮罐头。” 他嘴里念叨了一句:“这回总不用写两千字报告了吧?” 林川:“打完再说。” 埃里克的手停了一秒。金属球同时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搓。表情写满了四个大字。(╬?д?) 杨小锐小声嘀咕:“老万这个表情,跟被通知加班一模一样。(;w;)” 林川转身去了研究院。 地下实验室灯火通明。斯考特站在全息投影前,面前悬浮著哨兵的3d结构模型。他手指在模型上划出一条条红色折射路径,每划一条就用护目镜校准角度,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参数。 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半本。 沈望山在旁边看著,老花镜架在鼻尖上:“第十七號方案,反射面再偏两度。” 斯考特调整角度,又记一行。 杨小锐探头:“斯考特现在像不像高考前最后一周的学生?就差额头上系个必胜红布条了。(′?w?`)” 斯考特耳朵红了:“我在研究反哨兵折射路径,这很重要。(;w;)” 沈望山拍了拍他肩膀:“重要!比高考重要!这玩意儿算出来,你那束光能在哨兵合金里来回弹七次,直接把核心烧穿!” 斯考特低头继续算,笔尖都快戳穿纸了。 林川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 回到办公室,他在白板上写下工作纪律。 第一条:所有超凡人才按时打卡下班。 第二条:保持良好心態与生活节奏。 第三条:不得被鹰酱的铁皮玩具影响正常作息。 第四条:广场舞照跳,锦旗照掛,五险一金照交。 杨小锐看著白板:“林局,第四条认真的吗?(⊙_⊙)” “认真的。通知奥萝罗,今晚带社区大妈跳广场舞的安排不要取消。” 当晚,鹰酱军事指挥中心。 卫星画面里,奥萝罗穿著运动服,白髮扎成马尾,和十几位大妈排成三排,跟著音响里的节拍整齐划一地甩手踢腿。 库尔特抱著矿泉水瓶给大家递水,尾巴跟著节拍摇。 鲍比蹲在音响旁边,往水杯里加冰块,一脸岁月静好。 史崔克盯著屏幕,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又跳。 “龙国人竟然在跳广场舞?他们到底把哨兵当成了什么!” 角落里,杰克逊看了他一眼,把手里没签的授权文件又往抽屉深处推了推。 超凡局三楼,灯还亮著。 林川合上战备日誌,手机震了一下。 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林局,我能做点什么吗?” 林川看著这行字,打开了一份搁置已久的工程文件。 天山胜利隧道。最后一公里。三年没打通的地质癌症。 他回了一条消息。 “收拾一下,明天出差。” 琴秒回:“去哪儿?(′?w?`)” 林川把隧道断面的地质扫描图发了过去。 “去让全世界看看,你的力量不是用来毁灭的。” 第63章 让你来修路,你给地球拋光啊! 天山脚下的风颳得人脸颊发紧。 直升机在营地外的简易停机坪降落时,捲起的冰渣子打在机舱玻璃上啪嗒作响。 舱门推开,杨小锐刚迈出半条腿,立刻冻得缩了回去,把羽绒服拉链一拉到底,连下巴都埋进去了。 “林局,这里比我们单位冰柜还要冷三个度啊!(;w;)” 林川披著军大衣跳下飞机,转头向后递出手。 琴穿著一套全新的蓝色工装服,长发被一根普普通通的黑色皮筋挽成利落的马尾,脚上踩著翻毛皮劳保鞋,有些不適应地借著林川的手走了下来。 她看著周围连绵的雪山和灰扑扑的工程营地,指尖绞紧了外套的下摆。 这里没有豪华的研究设备,只有轰鸣的发电机和满地泥泞。 老赵迎面跑了过来,脚下的雨靴踩得泥水直飞。 这位总工程师的头髮已经白了一多半,安全帽下那张脸因为长期熬夜透著一股黑褐色。 他跑得气喘吁吁,看见林川就握住他的手猛摇。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林局长!您总算来了!我盼星星盼月亮,就指望您带个能钻地的高手来呢!” 老赵说著往林川身后看了一圈,没看见想像中两米高的壮汉,只看见一个穿著工装服、瘦弱白净的小姑娘。 老赵懵了:“林局,您说的高手是谁?(@_@;)” 林川下巴一抬,指向琴:“叫琴同志。我们局里的尖端地质作业顾问。” 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只手在工装裤上蹭了又蹭,压抑著快要崩溃的嗓音:“林局长,您別拿我开涮了!这可是最后那一公里地质癌症!前面全是碎石断裂带,大型盾构机根本进不去。稍微一震动就大面积塌方。我们这是在拿命往前填!” 杨小锐在旁边举起一个带有超凡局標誌的微型直播云台,调好了镜头角度:“大叔,您放心,林局从来不开玩笑。今天我们就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安全无痛无创打洞技术!(`?w?′)” 老赵愁得直拍大腿,觉得这几个人完全是在胡闹。 十分钟后。 所有人站在那个巨大的岩层断面前。矿灯的冷光打在崖壁上,上面能清晰看到交错的裂纹。 再往前一步,极其容易引发大规模塌方。 杨小锐对著无人机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开启了全球同步直播。 屏幕上立刻涌入几百万在线观看人数,中英双语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 “前排占座!超凡局今天下乡送什么温暖?” “那个穿工装的小姐姐不是之前把废旧厂房拔起来的猛人吗!” “鹰酱的机器人都摆到家门口了,龙国居然还在直播修地球?” 林川站到监控安全线外,对著琴点了点头:“开始吧。就像昨天晚上缝衣针穿线那样,慢慢来。不用急。” 琴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面前那堵难住了上千名工人三年的坚硬岩壁,双手缓缓抬起。 没有任何爆炸。 没有任何轰鸣。 闭上眼的琴,双眼底处溢出淡淡的金色流光。 那些被视为地质绝症的岩层,在金光的牵引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极具破坏性的念力,此刻却被控制在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微观层面上。 坚硬的岩石没有崩碎塌陷,而是直接解体成了比麵粉还要细腻的粉末。 成吨的岩粉在念力的托举下,顺著隧道两侧匀速流淌而出,规矩得如同一条安静的沙流。 最让老赵惊恐的是隧道內壁。 琴的双手在虚空中微微做了个扩张的动作,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成千上万把看不见的铁锤,將周围的鬆散岩壁疯狂向內挤压。 老赵夹在指间的香菸烧到了过滤嘴,滚烫的菸头掉在他的皮鞋面上。 他整个人却毫无察觉,死死盯著那渐渐拓宽的通道。 在分子级別的念力挤压下,原本坑洼不平、极易碎裂的隧道內壁,硬度直接飆升。 灯光照上去,那面岩壁竟然泛起了拋光后的釉面光泽! “这……这哪里是施工……”老赵的双腿开始打摆子,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这叫神跡啊!(;°Д°)”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锅了。 “草!盾构机看了直接辞职!” “人家修隧道是用挖的,你们局修隧道是用做陶瓷的工艺在拋光啊!” “把破坏神拉来搞基建,这到底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脑洞!” 不到一个小时,琴放下了双手。 那双眼眸里的金光慢慢褪去。 三公里外另一端的亮光笔直地透了过来。三年的心病,一个小时贯通。 林川將无人机镜头拉到自己面前,对著镜头隨意地笑了一下:“各位观眾,这就是我们龙国的基建狂魔2.0版本。与其造那些只知道杀人的破铜烂铁,不如给全人类修点造福通商的路。这格局谁高谁低,大家自己评判。” 同一时刻,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內。 一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咖啡液顺著墙壁流下来,弄脏了名贵的壁纸。 鹰酱总统斯特恩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著平板屏幕里那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年轻女孩,因为愤怒两颊的肌肉不断抽搐。 “她能把山体隨意揉捏变形成这样,如果这股力量落在纽约市中心呢!”斯特恩对著面前的幕僚长咆哮,“这根本不是建筑工人!这是人形核弹!那个女孩必须死!她的力量如果不为我们所用,那就必须全部毁灭!” 幕僚长低著头不敢搭腔。 他们自己辛辛苦苦研製的二十台哨兵机器人,在这个女孩展示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像一堆还没焊好的破烂。 镜头回到天山隧道外。 琴的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这么长时间的极限微操,比昨天抬起大楼还要消耗精力。 她的肩膀鬆弛下来,转过身,有些不敢確定地看向周围的工人。 老赵双手捧著自己那只不锈钢保温杯,杯身因为常年使用已经坑坑洼洼,里面泡著滚烫的浓茶。 他眼眶通红地走到琴面前,將保温杯递了过去。 “琴同志……您可是我们几千號人的大恩人。这条路通了,西北几百万老乡的心就活了。您喝口热茶,千万別冻著!” 周围的工人们虽然不敢太靠近,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毫无保留的感激。 有人甚至从麻袋里掏出了几个烤得焦黄的土豆,双手托著往前递。 “小姐妹,吃点我们的本地土豆,可甜了!” 琴迟疑著伸手接过那只滚烫的保温杯。粗糙的金属表面传来非常踏实的温度。 她喝了一小口,劣质茶叶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却让她的眼眶立刻红了。 她一直害怕自己这双只会带来灾难的手。 但在这一刻,这双手创造了一条路,换来了一杯热茶。 杨小锐在一旁咔嚓拍下一张照片,眼泪汪汪地录入档案:“记录,琴姐今天不仅拋光了地球,还拋光了我的心。(;w;)” 林川看著系统面板上琴的信任值终於突破了及格线,那股潜在的威胁警报也彻底消失。 他满意地拍了拍大衣口袋。 就在此时,林川口袋里的保密手机开始剧烈震动。 这是军方的专属线路。 林川走到背风处按下接听键,李铁军粗獷的嗓音立刻崩了出来:“林局!你那边的绝世神功练完了没!我这边的特战大队全都嗷嗷叫著要跟你们进行实弹对抗演习!(╬?д?)” “实弹?”林川挑了下眉毛。 “绝对实弹!针对那个铁皮罐头的模擬演练,不流血怎么能练出真本事!你敢不敢把你们那帮大佬拉过来,跟我们这帮肉体凡胎正面碰一碰!”李铁军喊得气势十足。 林川还没说话,直升机后方传来一个粗糙沙哑的声音。 罗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叼著一根没点火的雪茄靠在螺旋桨下方,他吐出雪茄皮,冷笑了一声:“有实弹乱飞的好事?不早说。对面小子口气挺大。老子现在骨头正痒得很。” 林川转过身,看著罗根那张蓄满胡茬的脸,握著手机回了一句。 “好。”林川对著电话说到,“准备好上等的红烧肉。我怕你的兵待会儿哭著要补偿我们。” 第64章 这碗红烧肉,老罗用命换的 李铁军的笑声从电话里炸出来:“红烧肉?好!管够!但你们那帮大佬要是被我的兵打哭了,別找我报销纸巾!” 林川掛了电话,扭头看了罗根一眼。 罗根叼著没点火的雪茄,两只手插兜,一脸无所谓:“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上午八点。” “太晚了。” “军事演习不是你家吃早饭。” 罗根嗤了一声,把雪茄换了个方向叼著,转身往直升机后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个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 林川:“……我说的是给李铁军的兵准备的。” 罗根头也没回:“那就多做两份。” 第二天,城郊演练场。 太阳刚过头顶,地面的热浪就开始打人脸。 三百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列阵,每人身上掛满了实弹弹匣和模擬战斗装具。场地中央设了六个爆破点、四道掩体工事,远处还竖著三排移动靶。 李铁军站在指挥台上,嗓门大得能震掉旁边的望远镜:“今天的科目是城市巷战协同!变种人负责火力压制和快速突破,特战组负责侧翼包抄和人质救援!实弹环境,所有人给我打起精神!” 杨小锐蹲在指挥车后面,抱著记录本,脸色发白:“林局,实弹啊。真的实弹。我一个写会议纪要的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w;)” 林川靠在车门上:“因为你是现场记录员。” 杨小锐翻出一页崭新的记录纸,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遗书第一版】。 林川一巴掌把本子拍合上:“写工作日誌。” 演习开始。 第一轮推进,皮特罗负责快速清除模擬敌人標靶。一道蓝白色残影掠过场地,六个靶子在零点三秒內全部倒下。 特战队的士兵还没举起枪,战场已经清空了。 排头的年轻士兵小张愣在原地,手里的步枪刚抬到腰部高度。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战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还打个啥,人家一个人就干完了。” 旁边的老兵捅了他一下:“別废话,注意配合。” 小张撇了撇嘴,视线扫过不远处靠在掩体上的罗根。 罗根穿著一件黑色背心,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没有拿任何武器,就那么双手抱胸站著,像来看热闹的。 小张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个狼精连枪都不拿,来干嘛的?” 罗根耳朵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 但他没回头。 第二轮推进。 奥萝罗从侧翼製造低空浓雾掩护,特战组借雾气快速穿插到模擬建筑后方。配合流畅度比前一天提升了至少三成。 李铁军在指挥台上点头:“不错,继续!第三轮,全面突击!注意三號爆破点的时间窗口!” 第三轮开始。 所有人同时压上。枪声密集得像下冰雹,弹壳落地的叮噹声铺满了整个场地。 小张跟著班组往前冲,脚下踩著碎石,心跳砸在耳朵里。他跑过二號掩体,准备绕到三號爆破点侧面架设火力。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不对劲的响。 不是枪声。 是嘶嘶声。 三號爆破点的定时装置面板上,红灯在疯狂闪烁。 倒计时从十五秒直接跳到了三秒。 故障。 小张的脑子轰地炸开。他的脚钉在了地上,腿不听使唤,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红灯。 三。 二。 一声暴喝从他身后炸过来。 不是“趴下”。 是一个沉重的身体,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爆炸。 气浪裹著碎石和弹片从三號爆破点衝出来,金属碎片打在那具身体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噹噹声。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小张被压在地面上,耳朵嗡嗡响,满嘴泥土。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背上那个人的身体在抖,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滴到他脖子上。 是血。 硝烟散开的那几秒,整个演练场死了一样安静。 枪声停了。风声停了。连李铁军的嗓门都停了。 小张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泥巴和血跡。他转过身,看见了罗根。 罗根半跪在爆破坑边缘,背心被炸成了布条,后背上插著七八块大小不一的弹片,鲜血顺著脊柱往下淌,在泥地里匯成一小滩。 他的手臂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白色的骨骼在阳光下反射著金属光泽。 艾德曼合金。 全场三百多號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罗根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张以为他疼得受不了了,眼眶一下就红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然后罗根抬起头。 他骂了一句。 “妈的,这演习道具能不能弄结实点?疼死老子了。” 话音没落,他后背上的弹片被再生的肌肉一块一块往外挤。新长出来的皮肤把伤口合上,血跡还掛在上面,下面已经是完好的皮肤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杨小锐趴在指挥车后面,记录本掉在地上,两只手捂著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这什么人啊这是!用身体挡弹片!(;w;)” 皮特罗站在五十米外,银色头髮被爆炸气浪吹得竖起来,嘴巴张成了o型:“狼叔你刚才为什么不叫我!我能0.1秒把他拽走的!(;°Д°)” 罗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骨节嘎嘣响。 小张站在他面前,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混著满脸的泥巴,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罗大哥……” 罗根低头看他。 小张的声音碎了:“我之前还在背后说你是狼精……我不是人……” 罗根的眉毛拧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在小张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不重,但结结实实。 “別废话。” 小张抬头看他。 罗根歪著脑袋,语气和刚才挡弹片时一样隨便:“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演习完了请我吃顿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那种。” 小张愣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立正,啪地敬了个军礼,吼得嗓子都劈了:“吃!十碗都行!(;w;)” 旁边的士兵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炸了。 三百多名特战队员,没有一个人犹豫,所有人同时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跺脚,有人红著眼眶使劲拍巴掌。那声响比刚才的爆炸还大。 在他们面前站著的这个满身血跡、叼著没点火雪茄的男人,不是怪物,不是“狼精”。 是用身体给战友挡弹片的同志。 李铁军在指挥台上看著这一幕,手里的计时器捏得咔吧响。他把帽子摘下来,又戴上,又摘下来,最后狠狠擦了把脸。 杨小锐蹲在地上捡起记录本,一边抹眼泪一边疯狂写字:“记录!罗根同志救人,索要红烧肉一份!建议林局从办公经费里报销,理由:建立深厚革命友谊专项资金!(`?w?′)” 林川坐在指挥车里,看著系统面板上所有人的信任值齐刷刷跳了一格,全线飘绿。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掏出一根烟,没点。 人心齐了。 仗就好打了。 傍晚,演练场营地。 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临时食堂。小张端著一盘堆成小山的肉,双手递到罗根面前。 罗根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行。”他说,“够肥。” 小张咧嘴笑了,鼻子还红著。 林川的保密手机在这时候震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来自情报司。 【鹰酱哨兵编队提前启动,全部二十台已脱离母舰,预计72小时抵达第一岛链前沿。】 林川捏著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沉下去,把天边烧成一条血红的线。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传过来,沉得像压了石头。 “林局,倒计时变了。” “不是八天。” “是三天。” 第65章 哨兵压境,局长递了根华子 林川攥著手机,在演练场的晚风里站了五秒。 三天。 红烧肉的香味从临时食堂飘过来,和通讯器里那两个字撞在一起,违和得让人胃疼。 杨小锐捧著记录本凑过来,脸上还掛著刚才罗根救人时哭过的泪痕:“林局……三天,咱们来得及吗?(;w;)” 林川把手机揣进口袋。 “来得及。通知全员,今晚吃好睡好,明早八点进入战备。” 他扭头看了一眼食堂里还在啃肉的罗根,又看了一眼远处对著地图发呆的库尔特。 “让大家先把肉吃完。” 三天眨眼就到了。 龙国东部海岸线换了一副面孔。渔船全部返航,码头上密密麻麻的桅杆挤成一片铁森林。灰色军舰从各个港口驶出,拉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钢铁弧线。海风里夹著柴油味和铁锈味,连海鸥都不怎么飞了。 超凡局三楼,会议室。 老周站在林川面前,手里捏著一枚银色胸章。 胸章不大,“超凡人才管理局”七个字刻在上面,下方缀了一颗小五角星。边角打磨得很细,能看出是赶工做的,但每一笔都认认真真。 老周把胸章別在林川胸口。手有点抖,別了两次才扣好。 “上面批了。”老周拍了拍他的肩,嗓音压得很低,“林局,以后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了。” 林川低头看了看那颗五角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周叔,经费跟著批了吗?” 老周噎了一下:“你就不能感动两秒?(╬?д?)” 林川:“感动不发工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杨小锐在门口擦眼泪:“可我感动了啊!林局从一个小干事干到局长!这是什么逆天剧本啊!(;w;)” 老周摆摆手:“行了行了,別哭了。” 他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色,脸上的笑意收乾净了。 “去吧。他们等著你。” 办公楼顶层。天台。 风很硬,把林川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海面在视线尽头铺成一整块灰色的铁板,浪头压得低低的,涌动的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憋一口大气。 林川靠著栏杆,手里转著一根没点的烟。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全楼唯一一个走路时地板螺丝会跟著震的人。 “风里的铁元素在尖叫。” 埃里克走到他旁边,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视线落在海面上。 “它们来了很多。” 林川侧头看他。灰濛濛的光打在埃里克脸上,那张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很沉的平静。 林川把手里的烟递过去。 “华子,来一根?” 埃里克接过去看了看牌子:“你们这烟不行。” “別挑。公务接待標准,超了报不了帐。” 埃里克嗤了一声,叼上了。林川给他点著,火光在海风里跳了两下,烟雾刚冒出来就被扯散。 “怕不怕?”林川开口,“这次对手可不是航母。二十台哨兵,反磁合金外壳,能量偏转涂层,適应性战斗模块。特拉斯克那个疯子,把你的数据研究了个透。专门克制你的。” 埃里克吸了一口,烟气从鼻腔里慢慢淌出来。 他看著海面,语气比海风还凉。 “克制?”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脚下的栏杆嗡了一声,螺栓转了半圈又停住。 “在这个星球上,只要有原子结构的地方,我就是主宰。” 菸灰被风吹落,散进夜色里。 “那堆铁皮,不配提克制两个字。” 林川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天台另一侧的楼梯口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琴走上来,长发被风吹到脸上,她用手背拨开,眼睛一直盯著海面方向。 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很微弱,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一点金色的光。 “我能听到大海的恐惧。”琴轻声说,声音被风削得很薄,“它们在逼近。很快了。” 林川看了看琴,又看了看埃里克。 然后他转过身。 他看到了所有人。 暴风女站在最前面,白髮扎成利落的低马尾,风在她身边绕了个弯,不敢靠近。 镭射眼站在她旁边,护目镜擦得鋥亮,手里还捏著那张折了好几道的参数表。 快银靠在通风管道上,银色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脚底板已经在轻轻弹动,隨时准备起跑。 金刚狼叼著没点火的雪茄,双臂交叉,背靠在墙上,表情写著“赶紧开打”。 野兽蹲在角落,蓝色的大手搭在膝盖上,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冰人缩著脖子,手指无意识地往空气里降温,旁边的栏杆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夜行者的尾巴缠著自己的腰,手里攥著那张被翻烂了的地图。 幻影猫背著应急包,站得笔直。 安娜站在最后面,戴著手套的双手捏著自己的工牌。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制式作战服,胸口都掛著超凡人才管理局的工牌。 姓名,代號,工號。 和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在编人员一样。 林川看著他们,嗓子眼发紧。 系统在这个节骨眼上弹出了最后一条提示。 【紧急警报】 【检测到20台哨兵已全负荷启动】 【预计58分钟后进入龙国领海】 【宿主当前战力评估:无】 【团队综合作战评估:极高】 【系统建议:信任你的同志们】 林川盯著最后那行字,愣了一秒。 这系统平时不是挺冷冰冰的吗。 今天倒会说人话了。 他摸出通讯器,按下全频道。 电波传遍超凡局每一个终端,传进每一个耳机,传到每一个战位。 “各位同志。” 所有人看向他。 林川的嗓音压得很平,但在风里稳得像钉子钉在钢板上。 “家里不用担心。国家就在你们身后。” 他停了一秒。 “咱们超凡局的第一战,目標只有五个字。”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捏著记录本,鼻子通红,笔悬在纸上。 皮特罗的脚不弹了,整个人站直了。 鲍比手指停了,旁边的霜不再蔓延。 库尔特把地图塞进口袋,尾巴鬆开了腰。 埃里克把烟掐灭,扔进风里。 琴的眼底,那抹金色亮了一下。 林川开口。 “全特么干碎。” 天台上安静了一秒。 皮特罗第一个炸了:“收到!(≧▽≦)” 鲍比跟著吼:“收到!” 库尔特举著拳头,声音里带哭腔:“收到!(;w;)” 凯蒂攥紧背包带:“收到!”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收到。” 罗根没喊。他把没点的雪茄往嘴里塞了塞,骨节嘎嘣响了一声。 这就是他的收到。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疯狂擦眼泪,一边哭一边写:“记录!林局战前动员,共计五个字!申请年度最佳演说奖!(;w;)” 与此同时。太平洋上。 哨兵母舰的作战指挥室里,灯光冷得发绿。 史崔克站在操控台前,二十块分屏上,二十台哨兵的视角画面同步传来。紫黑色机甲编队掠过海面,能量核心的蓝光映在浪尖上,像二十颗冰冷的眼珠。 他的手指按在控制面板上。 “全攻击模式。启动。” 二十道紫色光芒从哨兵胸口同时亮起,划破夜空。 编队加速。 方向,龙国海防线。 指挥中心的通讯器响了。 李铁军的声音传进来,沉稳,但带著一种压了很久终於要鬆手的劲。 “林局,雷达確认。二十台,全速接近。四十七分钟进入领海。” 林川站在天台上,海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他看向奥萝罗。 白髮女人抬起头,眼底有闪电在酝酿。 林川只说了一个字。 “上。” 第66章 风暴是她的裙摆,磁场是他的领地 奥萝罗踏出天台栏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她没有犹豫。脚尖离开钢筋混凝土的边缘,身体向前倾斜,像从悬崖跳进大海一样自然。 然后风接住了她。 不是普通的风。是从太平洋深处捲起来横跨三千公里的大气涡旋。它们像无数只手,托著她的身体笔直地冲向高空。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白髮从髮带里挣脱出来,在气流中炸开,如同一面银色的战旗。 她的双眼变成了纯白色。 杨小锐抱著望远镜趴在指挥中心窗台上,鼻尖贴著玻璃,望远镜都快懟到眼眶里了:“她飞到云层里了!整个天都变了顏色!(;°Д°)” 確实变了。 从卫星实时画面上看,龙国东部海岸线上空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原本鬆散的积雨云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拧成了黑灰色的巨大漩涡,直径从十公里扩展到三十公里,再到五十公里。 闪电在云层深处跳跃,一道接一道,把天幕撕成碎片又缝合。 海面上,正在全速突进的二十台哨兵编队首先感受到了变化。 气压骤降。 风速从三级直接飆到十二级,海面上的浪头像被人用铁锹往天上铲,十米高的水墙一道接一道地砸下来。 紫黑色的机甲编队阵型开始鬆动。最外围的三台哨兵被横向气流推出了预定航线,机载平衡系统疯狂修正,推进器火力全开,却在风暴面前像三只被拍进水里的苍蝇。 鹰酱哨兵母舰指挥室。 史崔克盯著雷达屏幕上那团正在膨胀的红色风暴標识,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操控台边缘。 “一个人的能力,怎么可能干扰整片海域的气象系统?” 旁边的气象军官声音发紧:“长官,风暴中心的风速已经超过了五级颶风的標准。而且还在增长。” 史崔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咬著牙下令:“开启適应性模式,干扰气流场。全编队切换低空突防姿態,穿过风壁!” 二十台哨兵表面的涂层开始变幻。適应性合金重新排列分子结构,机翼边缘伸出破风刃,推进器功率拉到最大。它们像一群紫黑色的箭矢,强行撕开风壁,试图锁定风暴核心的那个人。 超凡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杨小锐的声音发颤:“它们在往里钻!暴风女姐姐的风墙没挡住!(;w;)” 林川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著桌面,眼睛盯著卫星画面里那二十个光点。它们正在穿过风暴层。 “挡不住才对。”林川的声音很稳,“风暴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遮眼的。” 杨小锐愣了一秒:“遮什么眼?(′?w?`)” 林川的嘴角动了动。 “看。” 卫星画面切到海面视角。 就在十四台哨兵衝破风壁、试图爬升锁定奥萝罗本体的那个瞬间,它们脚下的大海塌了。 不是海啸。不是地震。 是海水本身在下沉。 方圆两公里的海面像被一只巨手从底部往下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凹陷中心,捲起的暗流形成了一圈看不见的引力漩涡。 六台哨兵来不及修正高度,被骤变的引力场拽歪了航线,三台直接栽进了海面凹陷里,撞在旋转的水墙上被弹得七荤八素。 史崔克猛地站起来:“什么东西?引力异常?这不在预案里!” 气象军官满头大汗地敲著键盘:“不是引力!是磁场!有人用磁场干扰了海水中的离子流,人为製造了一个电磁引力陷阱!” 史崔克的脸色在绿光下变得惨白。 “万磁王。” 海面凹陷的正中心,一个人悬浮在扭曲的水幕之上。 埃里克穿著那件深蓝色的制式作战服,胸口掛著超凡局的工牌,双手向两侧张开。他的眼睛里映著紫黑色的哨兵残影和白色的闪电。 脚下的海水在磁场的操控下像听话的织物,一层一层缠绕、翻涌、编织成网。 三台从风暴里衝出来的哨兵率先调转方向,红色扫描光束锁定了他。机载ai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目標识別。 “检测到s级磁场源。启动反磁协议。” 哨兵表面的合金涂层再次变化,陶瓷复合装甲覆盖了关键关节。 埃里克看著它们,脸上的表情比海水还冷。 “陶瓷复合材料?”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但语气里的嘲讽穿透了整片风暴。 “你们的电路板里面,还是有金子吧?” 磁场爆发。 不是针对外壳。是针对內部。 每一台哨兵的核心处理器里,那些微米级的金导线、铜触点、鈷磁铁晶片,在磁暴衝击下同时紊乱。信號线路像被搅拌机搅过一样,数据流变成了乱码。 十四台穿过风壁的哨兵,红色扫描眼同时熄灭了。 它们的光学系统、红外追踪、雷达定位,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二十台里有十四台变成了瞎子。 紫黑色的机甲像没头的苍蝇,在海面上空胡乱横衝直撞。两台互相擦碰,火花四溅,一台直接一头扎进了海面凹陷里,被旋转的水墙裹著翻了三个跟头。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鲍比攥著拳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老万牛的!一个人致盲十四台!(≧▽≦)” 库尔特抱著地图激动得尾巴甩了三圈,差点抽到旁边的显示器。 林川转头对通讯器另一端的李铁军说:“看见没,这就叫配合。一个控场,一个掛debuff。” 李铁军那头沉默了一秒:“你跟谁学的这词?” “打游戏学的。” 杨小锐在记录本上疯狂写字,字都快飞出纸面了:“记录!暴风女控场加万磁王致盲,联合技命名建议:天地双煞!或者风磁合璧!(`?w?′)” 林川:“写正式的。” 杨小锐立刻改口:“记录!气象压制配合电磁干扰,完成编队拦截第一阶段任务!(;w;)” 但笑声没能持续太久。 史崔克在母舰上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跳:“备用系统全部切换!雷射雷达替代光学扫描!重建目標锁定!” 致盲的十四台哨兵开始重启。备用雷射雷达从肩部装甲里弹出来,绿色扫描线重新切割了黑暗的天空。 两台反应最快的哨兵率先恢復了定位功能,红色的追踪標记死死咬住了海面上的埃里克。 高能射线从两台哨兵的掌心同时射出,金色的光束撕开雨幕,直奔万磁王的胸口而去。 埃里克冷哼了一声。 他的右手猛地上抬。 脚下的海水像一道巨幕,被磁场拽起三十米高,形成一道厚实的水墙。海水里溶解的盐分在磁场作用下急速结晶,无数微小的盐粒在水幕內部排列成稜镜结构。 两道高能射线打在水幕上,没有穿透。 光束被盐晶稜镜折射了。 金色的雷射在水幕內部来回弹跳,最终从两侧射出,擦著哨兵自己的翅膀掠过,把一台哨兵的左翼推进器烧穿了一个洞。 杨小锐张大嘴巴看著画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局长,万磁王这招水幕盾能写进教科书吗?(⊙_⊙)” 林川还没开口回答,耳机里忽然炸进来一个急得快冒烟的声音。 “局长!我憋不住了!能上了吗?!(╬?д?)” 是皮特罗。 林川看向屏幕。剩余的哨兵正在重新组阵,適应性模块开始学习风暴和磁场的规律。备用系统恢復得越来越快。 时间窗口在关闭。 林川按下通讯键。 “快银,带斯考特进场。” 他停了一秒,声音沉了下去。 “外科手术式打击。一台都別剩。” 耳机里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大笑,紧接著是斯考特沉稳到让人安心的回应。 “收到。护目镜校准完毕。” “参数呢?”林川问。 斯考特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谁都没听过的篤定。 “十七套方案全在脑子里。沈老说了,我这束光打进去,它们的核心只有一个结局。” “什么结局?”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 “点火。” 第67章 红光一闪,铁皮罐头变烟花 皮特罗已经站在甲板边缘了。 银色头髮在海风里疯狂乱舞,他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弹簧,脚底板在钢板上弹了三下。 斯考特被他一把扛上肩膀。 “等等等等!你能不能温柔点!(;°Д°)”斯考特死死扒住皮特罗的领子。 皮特罗咧嘴一笑:“温柔?兄弟,咱俩现在是人肉飞弹编组,讲什么温柔!抱稳了!” “我没准备好” 来不及了。 皮特罗的脚掌踏上海面的那一刻,所有人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贴著浪尖炸了出去。 脚下踩著的不是海水,是陈院士连夜赶製的流体动力鞋。鞋底的微型涡轮以每秒三千转的速度喷射高压气流,在海面上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气垫层。 科学的力量,让一个超速者在大洋上跑得比鱼雷还快。 指挥中心里,杨小锐的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他在海上跑起来了!真跑起来了!这双鞋多少钱!我也想要!(;°Д°)” 林川头都没回:“那双鞋造价四百七十万。” 杨小锐的手慢慢放下来:“……我还是穿回力吧。(;w;)” 海面上,银色流光在浪尖之间劈出一道笔直的白色航跡。哨兵的扫描系统疯狂运算,雷射雷达的绿色扫描线一遍遍切割海面,却永远只能捕捉到残影。等定位数据传回中枢处理器,目標已经在三百米外了。 “追踪失败。” “追踪失败。” “追踪失败。” 连续十七次锁定全部落空。 史崔克的牙咬得咯吱响:“集火!向移动轨跡前方三百米预判射击!” 八台哨兵同时抬起手臂,高能射线在海面上犁出一排沸腾的水柱。蒸汽冲天。 皮特罗在蒸汽里穿行,银髮被热浪烫得往后飘,他喊了一嗓子:“老斯!你看到目標没!” 斯考特趴在他肩上,护目镜的红色准星在视野里飞速跳动。十七套反射路径全部刻在脑子里,沈老帮他算了三天三夜的参数,每一条折射线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在等一个角度。 哨兵菱形阵有一个结构性的缝隙。每当两台交叉扫描时,编號07的那台会有零点四秒的侧翼暴露。 零点四秒。够了。 “左偏十五度!减速!”斯考特吼道。 皮特罗脚底一拧,流体动力鞋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形水花,整个人带著斯考特横移了二十米。 “就是现在!” 皮特罗一个急剎滑行,海水被鞋底的气流掀起两米高的水幕。斯考特在他肩上用力抬头,护目镜的限制器“啪”地弹开。 两道赤红色的高能射线从他眼眶中轰然射出。 红光撕裂了空气中所有的水蒸气,所经之处,海面被蒸乾,露出一条三米宽的真空通道。射线精准命中编號07哨兵的胸口。 適应性合金在零点一秒內重组分子结构,试图偏转能量。 可斯考特的射线不是普通的雷射。 那是能点燃一亿度核聚变反应的高能粒子束。 红光在合金表面停留了零点三秒,然后穿了进去。 从胸口进,从后背出。 编號07的能源核心被贯穿的那一刻,內部的高密度能量电池发生了链式反应。紫黑色的装甲从內部向外膨胀,缝隙里涌出刺目的白光。 轰! 第一台哨兵在海面上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紫色烟花。 指挥中心沸腾了。 鲍比从椅子上蹦起来:“炸了!真炸了!(≧▽≦)” 库尔特的尾巴把旁边的水杯抽飞了:“一发入魂!(≧▽≦)” 海面上,斯考特重新扣好限制器,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稳得像在实验室读数据。 “第一台,点火成功。” 皮特罗狂笑:“老斯你这眼睛比狙击枪还准!下一个下一个!(≧▽≦)” 鹰酱母舰指挥室里,史崔剋死死攥著操控台的边缘,手背上的筋全绷了起来。 “快银不是只能在陆地上跑吗?他怎么在海面上机动的?” 技术军官的声音都劈了:“他脚上穿了某种流体动力装置,利用高压气流在水面形成支撑层,速度超过了所有扫描系统的追踪上限!” 林川在指挥中心听著匯报,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为了这招海上奔袭,皮特罗穿的是陈院士特製的流体动力鞋,脚底下踩的是科学。你们研究怎么杀变种人,我们研究怎么让变种人跑更快。格局不一样,懂吗? 银色流光再次在哨兵编队间穿梭。 第二台,胸口核心被贯穿,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栽进海里,下半截掛著火焰往天上飞了二十米。 第三台,斯考特用了第九套折射方案,射线打在海面金属碎片上弹射两次,从一个刁钻到离谱的角度钻进了哨兵后颈的关节缝隙,里面的线路板烧成了一坨焦炭。 杨小锐在记录本上飞速写字:“击毁三台!老斯今天开掛了!(≧▽≦)” 但哨兵的ai学习速度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史崔克几乎是嘶吼著下达命令:“全编队合围!锁死快银的机动路线!启动冷冻覆盖!” 剩余的哨兵收缩阵型,组成密不透风的菱形方阵。它们同时抬起了双臂。 不是高能射线。 是冷冻射线。 淡蓝色的光束从每一台哨兵的掌心射出,不瞄快银本体,瞄的是海面。 温度骤降。 皮特罗脚下的海水在零点五秒內凝结成冰。冰层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整片海域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原。 流体动力鞋需要液態水面才能形成气垫层。冰面上,它就是一双普通的鞋。 皮特罗的速度骤降,脚在冰面上连打了三个滑,整个人差点带著斯考特飞出去。 “林哥!!它们玩赖的!路没了!整个海面都冻住了!我跑不起来了!(;°Д°)” 斯考特死死扒著他的肩膀,护目镜上全是冰碴子:“皮特罗你別摔!你摔了我眼睛对不准!(;w;)” 哨兵编队开始收网。菱形阵的四角同时向中心压缩,红色扫描光束在冰面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林川站在指挥台前,盯著屏幕上那片迅速扩大的白色冰原。 杨小锐的声音在发抖:“林局……它们在学习……在进化……(;w;)” 林川没回答她。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平得像在念食堂菜单。 “路没了就不用跑了。” 皮特罗愣了:“啥意思?(⊙_⊙)” 林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凯蒂。” 通讯器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带著一股子蹦蹦跳跳的利落劲儿。 “到!(`?w?′)” “该你上场了。带上李铁军的人。” 林川看著屏幕上那片被冰封的海面,和冰面下方那片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的海水。 “路没了,就穿墙。” 第68章 从脚底下炸的,算犯规吗 凯蒂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蹦出来,脆得像敲瓷碗。 “局长!我在指挥舰甲板上!隨时能跳!(`?w?′)“ 林川看著大屏幕上那片白茫茫的冰原和重新组阵的哨兵编队。 “李中校,能抽一个分队出来吗?“ 李铁军的回答乾脆到只剩骨头:“八个人,全是水下渗透科目满分的。等你一句话。“ “好。凯蒂,带上他们,从冰底下摸过去。“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凯蒂小心翼翼地开口:“林局,我確认一下。您要我带著八个大活人,虚化穿过军舰甲板,钻进零下的海水里,从冰层底部潜到那堆铁皮正下方?(;°Д°)“ “对。“ “在完全看不见的深海里?“ “对。“ 凯蒂吸了口气:“加班费给报吗?(;w;)“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插嘴:“凯蒂姐放心!三倍!不,五倍!(≧▽≦)“ 林川:“两倍。財务那关过不了。“ 杨小锐:“(╬?д?)“ 指挥舰甲板上,凯蒂站在船舷边缘。身后八名特战队员腰间各掛三枚银灰色圆球,那是汉克连夜赶製的微型磁爆雷,频率专门对准哨兵的能源核心。 领队老赵脸上横著一道旧疤,看著凯蒂那张还带婴儿肥的脸,嘴角抽了两下。 “小姑娘,穿到一半不会卡住吧?“ 凯蒂翻了个白眼:“赵哥,我穿过最厚的东西是六层居民楼加两层地下车库。你们八个捆一块儿还没一层楼厚。(′?w?`)“ 老赵又问:“水底下多冷?“ “虚化状態不导热,抓著我的人也不导热。理论上你们感觉不到冷。“ “理论上?“ “实践机会这不就来了。(`?w?′)“ 老赵沉默三秒,把头盔带子紧了一扣。 “跳。“ 九个人像串糖葫芦连成一串。凯蒂拉著老赵,老赵拉下一个,一个扣一个。 “所有人抓紧。中途鬆手你就卡在冰层里变冰棍,我可不负责解冻。(;w;)“ 没人笑。 脚尖一点船舷,九个人翻入了漆黑海面。虚化启动的那一刻,九具身体变成半透明的影子,穿过水麵,穿过冰层,沉入深海。 水下监控画面里,凯蒂的定位信號匀速前进,穿过了雷达盲区,穿过了声吶覆盖范围。 她不是在游。她是在穿。 水跟空气没区別。冰跟棉花没区別。九个幽灵笔直切向哨兵编队正下方。 杨小锐盯著光点,指甲掐进记录本封皮:“她到正下方了……(;°Д°)“ 凯蒂压低声音:“到位。头顶六台。开始上浮。“ 林川:“三秒。放完就撤。“ 九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冰面下方钻了出来,像从地底爬上来的鬼。 实体化。 老赵第一个鬆手,把磁爆雷拍在最近一台哨兵的脚踝关节上。动作快得连呼吸都省了。 三秒。 二十四枚磁爆雷全部贴上六台哨兵的腿部和腹部。 凯蒂一把抓回所有人:“走!“ 九个人重新虚化,扎进冰面,乾乾净净地消失了。 哨兵的扫描系统全程没触发过一次警报。 它们的算法里,根本没有“敌人会从脚底下冒出来“这个选项。 三。二。一。 冰原中央,六台哨兵下半身同时绽开白光。磁爆脉衝精准击穿了能源核心屏蔽层,链式反应从內部点燃。 三台的腿部装甲被內爆衝击撕成碎片,核心报废,紫黑色躯体砸在冰面上,碎冰和火花漫天飞溅。另外三台受损较轻,踉蹌后退,合金疯狂重组修復。 鹰酱母舰指挥室。 史崔克的拳头砸在操控台上,三块屏幕同时跳了一下。 “从冰底下炸的?这是什么战术?这是作弊!她穿过了所有物理防线!任何预案里都没有这种东西!“ 林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遍全频道。 “这叫非对称作战。通俗点讲就是,你会造杀人机器你有理,我会穿墙我无敌。(′?w?`)“ 史崔克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七八下。 “全编队!极端自適应模式!“ 剩余十一台哨兵同时发生了变化。紫黑色表面长出密密麻麻的倒鉤和锯齿状切割刃,关节处伸出旋转碎肉绞盘。每一台都从猎杀机器变成了行走的绞肉厂。 它们放弃了远程打击,踏著碎冰向海岸线强行推进。 鲍比的脸白了:“它们要登陆!(;°Д°)“ 库尔特尾巴绞成一团:“那些刀刃是专门切肉的!(;w;)“ 林川按下通讯键。 “罗根。“ 海岸最前沿,碎石滩上,满脸胡茬的男人把雪茄换了个方向叼著。 “早该轮到老子了。“ 六根艾德曼合金利爪从指缝间弹出,金属刺破皮肤的声音尖锐刺耳。 “库尔特。“ 通讯器里传来带哭腔的回应:“到!但那些东西浑身都是刀片啊!(;w;)“ “你负责送货。罗根负责拆包裹。“ 库尔特吸了吸鼻子:“我这辈子送过最硬的快递。(;w;)“ 碎石滩上,库尔特抓住罗根肩膀,蓝色尾巴缠紧自己的腰。 “抓稳了。“ 罗根斜他一眼:“少废话,扔。“ 砰。硫磺味的青烟炸开,两人消失。 下一秒,最前方那台哨兵头顶正上方十五米高空,罗根鬆开库尔特,整个人像铁弹头笔直砸下。 六根利爪高举过顶,带著全身二百三十斤艾德曼合金骨架的重量,劈在了哨兵颈部关节上。 金属撕裂声响彻海岸线。適应性合金像被开了罐头,火花和断裂线路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哨兵手臂上的旋转刀片扫向罗根腰部。两刀同时命中,一刀左肋切入,一刀后背划过。血雾飞出。 罗根闷哼一声,被甩飞出去撞在另一台哨兵胸甲上。 杨小锐捂住眼睛:“(;w;)“ 她从指缝偷看。 罗根单膝跪地,腰侧伤口深可见骨。然后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皮肤三秒合拢。 他站起来,吐掉血沫,雪茄重新叼好。 “就这?“ 库尔特闪现,抓住后领把他扔上第二台哨兵肩膀。爪子插进装甲缝隙,像撕锡纸一样掀开外壳,一把扯断主控线路。 第三台,双爪从脊椎位置捅入,一路往下拖,火花拉出两米长的尾巴。 第四台,切割刃削掉罗根半边肩膀。他吼了一声,反手插进哨兵眼眶,搅碎光学处理器。 第五台。第六台。 全球直播画面里,所有人看到的是同一幕。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切割,被轰飞,被砸进冰面又爬出来。衣服碎成布条,皮肤上伤口开了合,合了开。可他每一次都站起来,每一次都衝上去。 弹幕从全球每个角落涌来。 “他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流了多少血了,他还在打!“ “铁骨錚錚这四个字,就是给这种人发明的。“ 杨小锐哭得记录本全湿了:“记录!罗根同志单人肉搏哨兵!受伤次数我数不清了!但他每一次都站起来了!(;w;)“ 罗根从第六台残骸上跳下来,浑身冒著热气,肩膀上插著一块合金碎片懒得拔。 他抬头。 前方还剩五台。 这五台停下了。紫黑色躯体开始变形,装甲板块互相拼接,四肢交错缠绕,五台哨兵彼此嵌合、重组、融合。 地面在震。海水在退。 一个五十米高的巨型战爭堡垒从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 五颗能源核心匯聚在胸口,幽蓝色的光亮得像一颗正在充能的小型太阳。 汉克的声音从研究院炸过来:“林局!那东西胸口的能量等级已经超过了战术级门槛!完成充能的话,半径三十公里內“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罗根仰头看著那个遮天蔽日的钢铁巨物,雪茄终於从嘴角掉了下去。 “这玩意儿,老子够不著了。“ 林川攥紧了特级通讯器,拨通了唯一的频道。 “琴。“ 海岸悬崖上,风吹过长发。 琴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风声和爆炸声,清清楚楚地落进通讯器里。 “局长,我等这句话,等了一整场。“ 第69章 一根手指,五十米铁皮变沙雕 琴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海岸线上所有的风都停了。 不是奥萝罗停的。 是风自己停的。 金色的光从琴的瞳孔深处涌出来,不是一丝一缕的微光,是整片星河碾碎后灌进眼眶里的那种光。 她站在悬崖边,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的末端都在往外淌金色的流光,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点燃了。 杨小锐趴在指挥中心的窗台上,望远镜懟在眼眶上,声音碎成了渣:“琴姐姐在发光!整个人都在发光!像,像那个什么……(;°Д°)” 鲍比接话:“像太阳?” 杨小锐摇头:“太阳没这么好看。(;w;)” 悬崖上方的云层被一股不属於气象学范畴的力量强行撕开。阳光从裂缝里倒灌下来,精准地打在琴一个人身上。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那双翅膀。 金色的火焰从琴的背后炸开,不是爆炸的炸,是花开的炸。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火羽层层叠叠地向外舒展,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得能数出脉络。 火翼的翼展越来越大。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金色的凤凰虚影笼罩了整片海岸线,光芒把所有人的影子都烧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汉剋死死扒著监测台,三台电脑屏幕全变成了金色,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刷,每一个数值都在疯狂跳红。 “能量读数突破了仪器的量程上限!我的设备已经在哭了!(;′д`)”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双手紧握扶手,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精神通道此刻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那股来自宇宙深处的力量正在被琴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但,是可控的。 查尔斯闭上眼,声音从精神连结里传进每一个人的意识。 “她没有失控。废砖厂的二十七次练习,天山隧道的极限微操,每一次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学会收了。” 琴从悬崖边迈出一步。 脚踩在了海面上。 海水没有下沉,没有炸开,没有沸腾。在她脚底接触水面的那一刻,一朵金色的火莲从接触点绽放开来,花瓣贴著海面向四周铺展,脉络精细得像她在废砖厂捏出的那朵石雕牡丹。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踩出一朵火莲。 她走在海面上,火翼在身后拖出长长的金色光带,像一条燃烧的婚纱裙摆。 皮特罗站在冰面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跑得再快,也跑不出这种排面。(⊙_⊙)”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红色镜片后面的眼睛湿了:“这就是她一直害怕的力量?” 罗根叼著雪茄站在碎石滩上,满身的血跡还没干透。他仰头看著那个金色的身影走过海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轻轻说了一句:“漂亮。” 五十米高的超级哨兵战爭堡垒在海面上矗立。五颗能源核心匯聚在胸口的幽蓝色光芒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充能完毕。 史崔克在母舰指挥室里,嗓子已经喊哑了。 “开火!发射湮灭射线!把那个女人从地球上抹掉!” 战爭堡垒胸口的蓝光收束成一道直径十米的白色光柱,带著能將半个沿海城市化为焦土的恐怖能量,直直地轰向琴。 指挥中心里,杨小锐尖叫著捂住了脸。 鲍比的手指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库尔特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尾巴缠了自己三圈。 林川站在指挥台前,两只手撑著桌面,指节发白。 他没有闭眼。 白色光柱以光速撕裂了空气中所有的水分子,蒸汽形成的衝击波在海面上犁出一条两百米宽的沟壑。 光柱逼近琴。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然后没有了。 白色光柱像碰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不是被弹开,不是被吸收。是被拆了。能量在接触琴周围十米的范围时,直接在分子层面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变成一缕缕无害的光丝,顺著火翼的纹路消散在空气里。 湮灭射线打在她身上,连头髮都没吹动一根。 史崔克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技术军官的颤音从旁边传来:“长,长官……她把射线的能量结构直接拆解了……这在物理学上……这不可能……” 史崔克没回答。因为他的腿在抖。 琴停在了战爭堡垒正前方。 五十米高的紫黑色钢铁巨物笼罩著她的影子,像一座山压在一朵花面前。 她抬头,看著那个庞然大物。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安静。 她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对准了战爭堡垒的胸口。 通讯器里传来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实验室里念一个操作指令。 “分解。”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战爭堡垒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紫黑色的適应性合金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 不是碎片。 是粉末。 五十米高的超级哨兵,在金色的光芒中像一座被时间快进了一万年的沙雕,从顶部开始风化,一层层地剥落、飘散、消失。 五颗能源核心在最后一刻尝试过载自爆。但爆炸还没来得及发生,核心本身就被分解了。能量没有释放出来,因为承载能量的物质已经不存在了。 十秒。 从天灵盖到脚底板,五十米高的战爭堡垒,连同它那號称坚不可摧的適应性合金、反磁涂层、能量偏转模块、自適应战斗单元,全部化为了一缕缕金色的微尘。 微尘在海风中飘散,落在海面上,像一场金色的雪。 全场死寂。 指挥中心,没有人说话。杨小锐的记录本掉在地上,她没有捡,因为她的手在抖,根本握不住笔。 鲍比的霜从手指蔓延到了胳膊肘。 库尔特慢慢抬起头,从膝盖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红得像兔子。 皮特罗站在冰面上,第一次忘了说话。 埃里克悬浮在海面上方,手里那颗打磨了三个小时的金属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海里。他看著琴的背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罗根把没点的雪茄塞回嘴里,咬了两下,又拿出来。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六根艾德曼合金利爪,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拿著水果刀上战场的厨子。 全球直播画面里,几十亿人看著同一个画面。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服的年轻女孩,站在海面上。火翼在她身后缓缓收敛,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长发落在肩上,脸颊上还掛著海风吹来的水雾。 她转过身,面朝海岸线。 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金色。 只有棕色的、湿润的、带著安静笑意的人类的眼睛。 查尔斯在精神通道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孩子,你做到了。” 琴站在海中央,看著远处悬崖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看著指挥中心亮著灯的窗户,看著碎石滩上满身血跡的罗根和甲板上抱成一团的皮特罗和斯考特。 她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被海风削得很薄,但通讯器把每一个字都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原来保护人的感觉,是这样的。(;w;)”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彻底崩了,趴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琴姐姐你別说了!我今天的眼泪已经用完了!(;w;)” 鲍比红著眼圈举手:“我也用完了。(;w;)” 库尔特抱著尾巴狂点头:“我也!(;w;)” 林川靠在指挥台上,盯著系统面板上那行跳动的数字。 【琴·格雷·信任值:8→47】 【凤凰之力:受控释放,已回归休眠】 【战场態势:敌方作战单元归零】 【龙国防线:零伤亡】 他合上平板,拿起全频道麦克风。 咳了一声。 “友情提醒,本视频未经任何后期处理,纯现场录製。” 他顿了一下。 “鹰酱方面,打钱修海滩。发票我们开好了。”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传过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局。二十台哨兵。” “嗯。” “全灭。我方零伤亡。” 林川把麦克风放下,走到窗边,看著海面上那个正慢慢往回走的身影。 火莲还在她身后的海面上一朵朵盛开著,久久没有熄灭。 他的手机震了。 老周发来的加密简讯,只有一行字。 【全球三万七千名变种人正在询问龙国签证政策。邮箱已瘫痪。速回。】 第70章 二十台铁皮烟花,求职简歷炸伺服器 老周的简讯发来整整三分钟了。 林川还站在窗边,盯著海面上那些还没散尽的金色微尘。 火莲在琴身后的海面上一朵一朵地开著,久久不灭,像是大海在替她留纪念照。 杨小锐从后面跑过来,抱著记录本,边跑边抹眼泪,鼻涕和泪水在脸上混成一锅粥:“林局!邮件!邮件炸了!三万七千份!!我刚刷新了一下伺服器直接超时了!(;°Д°)” 林川回头看了她一眼。 “先別管邮件。”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往楼道走:“通知所有人,到海边礁石区集合。” 杨小锐愣了一下:“现在?局长,大家刚打完仗,有些人身上还掛著伤呢!(;w;)” “去通知。” 杨小锐擦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对讲机,嗓子还带著哭腔:“全员!全员注意!林局有令!到海边礁石区集合!重复一遍!礁石区!马上!(`?w?′)” 海边的风比刚才小了许多。 奥萝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礁石上,白髮散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著眼,脸上是打完架之后特有的那种空白的平静。鲍比蹲在她旁边,把手指往空气里戳了戳,给她头顶结了一朵小冰花,看了看,自己先噗地笑出来。 库尔特抱著地图坐在礁石缝里,尾巴把自己缠了两圈。他的地图已经被翻烂了,但他还在翻,主要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掩盖手在抖这个事实。 “我没事的。(;w;)”他用中文说,语气不太確定。 旁边的皮特罗拍了拍他肩膀:“当然没事,你在水下穿行的时候酷极了,我看见了。(≧▽≦)” 库尔特把地图捂在脸上:“我穿过去的时候其实眼睛闭著的。(;w;)” 皮特罗:“……那就更酷了。” 埃里克站在礁石最高处,俯视著一地的哨兵残骸碎片。紫黑色的合金渣子混在碎冰和海水里,散了足足半公里。他伸手,隨便拣起一片掌心大的装甲碎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就这?”他撇了撇嘴,把碎片往海里一扔,“还不如我老家的拖拉机结实。(′_ゝ`)” 斯考特在旁边擦护目镜,耳朵悄悄红了一下,没有反驳,但嘴角往上走了一截。 罗根蹲在礁石最低的地方,满身是血跡和灰,雪茄叼著,没点。小张从人群里挤过来,端著一个搪瓷饭盆,里面是出发前食堂打包的红烧肉,早就凉透了,但肉香还在。 “罗大哥。”小张把饭盆递过去,声音还有点哑,鼻尖还是红的,“这是我出发前特意打包的。说好的,红烧肉,肥而不腻。” 罗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接过来,从旁边捡了根木棍当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 他嘴里含著肉,说了一个字:“香。” 小张一下子绷不住了,红著眼眶蹲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陪著他蹲著。 林川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幅画面。一个满身是血跡的男人蹲在礁石上吃冷红烧肉,旁边蹲著个还没哭乾净的年轻士兵,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那股劲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林川在旁边的礁石上坐下来,掏出一根烟,没点,转头看向琴。 琴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面对著大海。火莲已经彻底熄灭了,但她的鞋底还是湿的,海水渗进了鞋帮子,估计脚趾头凉得不行。 林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面巾纸,站起来走过去,递给她。 琴回头,愣了一下,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局长,你怎么隨身带纸巾啊。(′?w?`)” “职业习惯。变种人哭起来不分场合。”林川把手插回口袋,“感觉怎么样?” 琴把面巾纸捏在手里,回头望向大海。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乾乾净净的。 “原来我的力量,”她声音很轻,“除了毁灭,真的可以用来保护。” 林川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向一侧。 这一刻,她不像什么凤凰之力,不像什么ss级战力,就是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服、鞋子湿透了的年轻姑娘,站在海边,眼眶红著,没有哭,但比哭还要认真。 林川转了个方向,看见不远处的海岸上围著七八个人,扛著摄像机,別著不同国家的採访证,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这一切。 全程录播的那种目瞪口呆。 林川整了整制服领子,走过去,站在镜头面前。 他没有提前准备稿子。 “在此重申,”他开口,声音不急不慢,“我们龙国变种人管理局,欢迎全球有志青年。不管你是蓝色的,长毛的,还是会飞的,只要你遵纪守法,想干实事,编制、五险一金和红烧肉,管够。” 他顿了顿。 “简歷投邮箱,附上能力说明和户籍所在地。我们有专业的岗位匹配系统,不会让任何一份才华放错地方。” 镜头后面的记者们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开口,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本来是来记录“龙国动用变种人武器”的。 结果记录到的是冷红烧肉、小冰花、火莲和面巾纸。 当晚,三大洲同步转载了一篇报导,標题是《为什么变种人在龙国是超人,在我们这就是怪物?》。 评论区第一条留言,点讚三十七万。 “因为他们管理局局长,隨身带面巾纸。” 超凡局后台,伺服器在凌晨一点零三分第一次超时。 凌晨一点十一分,第二次超时。 一点二十七分,整个系统彻底崩溃,杨小锐趴在键盘上,后台页面转圈转了三十秒没反应,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只被偷走了鱼的猫。 “林局,(;°Д°)伺服器死了。” “多少份了?” “三万七千份,而且还在涨。”她把屏幕推过去,最新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四万一千,刷新一下变四万二,再刷新,四万四。 “有会基建的吗?” 杨小锐愣了一下:“啊?(⊙_⊙)” “把会基建和会种地的筛出来。咱们龙国的绿化事业,就靠这帮国际友人了。”林川拍了拍她肩膀。 杨小锐盯著他,又盯著那个疯狂跳数字的屏幕,深吸了一口气,抄起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写下六个字。 【今晚不回家了。(;w;)】 与此同时,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鹰酱总统斯特恩在那张名贵办公椅里枯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没有人敢进来说话。桌上那块平板的屏幕还亮著,停在了琴伸出一根食指的那一帧。 然后他一拳砸下去,屏幕碎了。 史崔克站在门口,被两名便衣直接架住,撤职令已经签好了,扣押令正在走流程。他没有挣扎,只是扭头看了眼那块碎屏幕,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幕僚长低著头,把一份文件推到总统面前。 他没有抬眼,把文件推回去,声音压到了最低。 “特拉斯克,人呢?” 幕僚长的手微微一顿。 “失踪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沉到了海底。 第71章 老万不站人类,就站万家灯火 庆功宴的香气从食堂飘出来,混进夜风里,钻进超凡局每一个角落。 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还有杨小锐不知道从哪里订来的两箱汽水,摆满了三张拼在一起的摺叠桌。 皮特罗已经吃完了第四碗,筷子还在转,眼睛瞄著最后那块扣肉。 “那块是我的。(≧▽≦)”鲍比按住盘子。 “你眨眼的时候它就不是你的了。(≧▽≦)” “你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鲍比的手指往盘沿一搭,扣肉下面悄悄结了一圈薄冰。皮特罗慢悠悠地戳了戳那层冰,抬头对他咧嘴笑。 食堂里的噪声叠成一团,但林川没怎么笑。 他端著一碗汤,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人影。 他侧头问杨小锐:“琴呢?” 杨小锐正忙著给大家添汤,闻言脸色微微一滯,压低声音:“在储藏间旁边那个小隔间。我去喊过她,她说不饿。(;w;)” 林川把汤碗放下,转身走了。 储藏室旁边那个小隔间,平时是放杂物的,一张旧椅子,一个坏掉的电风扇,半桶没用完的腻子粉。 琴坐在那张旧椅子上,背靠著墙,双腿缩起来,双手捧著查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送来的一杯热牛奶,没喝,就捧著,靠著体温暖手。 林川推开门,她抬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头髮也没重新扎,乱乱地垂著。 “打扰到你了?(′?w?`)”她先开口。 “你不进去吃点?” “不太饿。”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有点累。脑子里很空,但又静不下来。” 林川在旁边的空地上蹲下来,背靠著墙,和她平视。 “查尔斯跟我说了。”他开口,没有绕弯,“凤凰之力用一次,觉醒就推进一分。他说长期下去,控制的难度会越来越高。” 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牛奶杯轻轻晃了晃。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是那种压著很多东西的平,“我能感觉到。用完之后那个力量又缩回去了,但缩回去的位置和上次不一样。像……弹簧压了又松,弹性在变。” 林川沉默了两秒。 “那就不再用。” 琴看他。 “哨兵没了,短时间內不会再有这个量级的威胁。”林川撑著膝盖站起来,“之后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唯一的任务是把今晚这顿饭吃了,然后睡够八个小时。” 琴盯著他,盯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一口气慢慢放鬆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局长隨身带纸巾,还管员工睡眠。(′?w?`)” “职业习惯。”林川推开门,回头说,“汤在食堂,趁热。” 他出来的时候,查尔斯正坐在走廊里,轮椅停在窗边,在看夜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川没说话,查尔斯也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个共识。 照顾好那个孩子。他们都欠她一个更安全的未来。 林川走过廊道,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门。 海风收了大半,夜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湿咸的味道,远处的城区万家灯火连成片,楼与楼之间的距离把那些光切成大大小小的方块,暖黄色的,橙色的,偶尔一两扇亮著蓝光的窗。 埃里克站在阳台最边上,单手搭著栏杆,另一只手夹著烟,没点。 他的眼睛落在那片灯火上,神色不像平时那种隨时准备开战的紧绷,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他原本以为和自己永远不相干的东西,但那东西今晚突然跟他有了一点关係。 林川从口袋里摸出两罐啤酒,走过去,把其中一罐递过去。 埃里克低头看了一眼,接了。 拉环“嘶”地一声弹开,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林川也开了自己那罐,靠在栏杆旁边,没急著说话。 远处某栋楼顶上,有人在放孔明灯,橙黄色的光点缓缓往上漂,飘了一会儿被风带偏,慢慢消进夜色里。 “老万,”林川开口“后悔吗?” 埃里克侧头看他。 “你今天保护了人类。”林川把手里的啤酒罐在栏杆上轻轻一磕,“你这等於彻底背叛了变种人至上的理念。” 埃里克盯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嗤了一声。 “林局,”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懒洋洋的讽意,“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我从来没打算站在全人类这边。”他把烟夹在手指之间,没点,只是捏著,“人类,这两个字太大,我装不下。装不下的东西,我不拿。” 林川挑了挑眉,没说话,等他。 埃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枚“救灾先锋”別针,上面的漆因为今天的海战蹭掉了一小块,但底下那个字还认得出来。 然后他把手抬起来,指了指远处那片万家灯火。 “我站锦旗。”他说,“站红烧肉,站你答应给我的五险一金,还有……那边的万家灯火。”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最后只是把那根手指收回来,重新搭上栏杆。 “灾区那个女孩,”他声音低了一截,“拉我拉鉤的那个。她不知道什么是变种人至上,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干过什么事。她就知道那天晚上,有人把她从那堆石头里捞出来了。” 林川把啤酒罐在栏杆上一伸,朝著他罐子轻轻碰了一下。 “老万,”林川说,“你现在这觉悟,明年不评个年度感动龙国人物,都说不过去。(`?w?′)” 埃里克斜他一眼:“我不领奖。麻烦。” “颁奖词我帮你写。简短,就一句话:前半生站山头,后半生站锦旗。” 埃里克沉默了一秒,把那根没点的烟弹进了远处的夜色里。 他没再说什么,但拿著啤酒罐的手,指节鬆了一些。 林川站了一会儿,把剩下半罐啤酒喝完,转身往里走。 办公室里,大屏幕还亮著,后台数据在安静地跑。 他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绿色的信任值指標横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压线满格。埃里克的那格,在今天某个时刻,悄悄越过了他定的上限。 林川盯著那排数字看了一会儿。 第一梯队的人,真的稳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行橙色的字。 【橙色预警:检测到太平洋某处出现未知能量收敛,波段特徵与本次战役中ss级能量释放高度匹配,疑似外部力量正在尝试採集凤凰之力残留波段。】 【建议宿主立即排查相关情报。】 林川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特拉斯克。 幕僚长说他失踪了。 但失踪不代表消失。 林川慢慢把椅背往后靠了靠,把那行预警截图发给了查尔斯。 十秒后,查尔斯的回覆只有一行: 【我需要见一下琴。今晚。】 林川重新坐直,把手机扣在桌上。 海面上,凤凰之力的金色微尘早就隨风消散了。 但那个频率,有人记住了。 第72章 这一次,不用再藏了 琴喝完那杯牛奶回了食堂,杨小锐给她留了一碗酸菜鱼,热气还冒著。 林川没再去打扰她,转身回了办公室,把系统那条橙色预警反覆看了三遍,最后锁屏,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查尔斯那边的事,今晚交给查尔斯。 他现在有更头疼的问题。 手机从三十分钟前开始就没停过。不是简讯,是电话。而且来电显示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一个,法兰西外交部。 第二个,德意志联邦总理办公室。 第三个,巴西总统府。 第四个,沙特王室秘书处。 林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屏幕一闪一闪,嘴角抽了两下。 杨小锐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对著那串未接来电发呆。 “林局!法兰西那边第三次打过来了!说是要跟您谈基建合作!(;°Д°)” 林川拿起电话,接了。 对面传来一段极其热情的法语,翻译官紧跟著同步:“林局长您好,我代表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我们注意到贵国在变种人才整合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因此想就英吉利海峡跨海大桥项目进行友好协商,请问万磁王同志近期是否有档期?薪酬方面我们完全可以谈,绝对高薪,比照贵国院士级別的三倍!” 林川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紧不慢:“感谢贵方的诚意。但万磁王同志近期工期已满,而且变种人也是人,加班需要三倍工资,贵方的財政预算是否能支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翻译官的声音变小了:“三倍加班费加上三倍薪酬,那就是九倍……” 林川没等他算完:“另外,我局人才外派需经专项审批,周期三个月。建议贵方明年再摇號。” 掛了。 第二个电话接起来,德意志那边更直接:“林局长,鲁尔区有三座废弃矿井需要磁力封堵,我们愿意以技术专利交换。” “摇號。” 第三个,巴西:“亚马逊流域乾旱严重,能否借暴风女同志来降一场雨?” “摇號。” 第四个,沙特:“我们出十倍价格,不摇號行不行?” “不行。排队。” 杨小锐趴在门口,嘴巴张成o型:“林局,您这是把全世界的电话都掛了?(⊙_⊙)” 林川把手机扣在桌上:“变种人又不是外卖,想叫就叫,想催就催。告诉他们,龙国超凡局的同志不是租赁设备,是国家编制人员。要借,走流程。” 杨小锐疯狂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全球摇號制度,建议立项。(`?w?′)】 国际上的风向变得比龙国西北的季风还快。 哨兵战役的全球直播画面在四十八小时內被翻译成了三十七种语言,播放量突破九十亿次。各大通讯社的头条从“龙国军事化变种人”变成了“龙国模式:变种人也能交五险一金”。 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紧急召开特別会议,议题从“谴责龙国”变成了“学习龙国经验”。 鹰酱代表在会场上脸色铁青,全程一个字没说。 而鹰酱国內,炸了锅。 新上任的议员哈里森站在国会山前,对著镜头慷慨陈词:“龙国能收编变种人,我们为什么不能?从今天起,鹰酱將推出变种人绿卡计划,给予所有变种人公民待遇,让他们为鹰酱服务!” 掌声稀稀拉拉。 林川在办公室看直播,嗑著瓜子,嗤了一声。 杨小锐凑过来看了两眼:“他们也要搞编制?(⊙_⊙)” “不是编制,是绿卡。”林川把瓜子壳丟进垃圾桶,“本质区別,绿卡是身份,编制是归属。他们连作业都没看懂就开始抄了。” 三天后,鹰酱的“变种人绿卡计划”交出了第一份成绩单。 亚利桑那州一座钢铁熔炼厂,招了三个火系变种人上岗。没做心理评估,没做能力匹配,没做安全隔离,甚至连岗前培训都省了。厂长的原话是:“能喷火就行,省燃料费。”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二分,厂房爆炸。 三个火系变种人里有一个患有严重的ptsd,在熔炼炉启动时情绪失控,火焰喷射半径覆盖了整个车间。钢铁熔液飞溅,三层厂房烧塌了两层半。 所幸工人还没到上班时间,没有人员死伤,但整座工厂直接报废。 全球社交媒体疯了。 热搜第一条:“同样是玩火,龙国点核聚变,鹰酱点火葬场。” 热搜第二条:“作业都不会抄的,建议留级。” 热搜第三条:“鹰酱变种人绿卡计划,存活时间:72小时。” 皮特罗举著手机衝进办公室,笑得银色头髮都在抖:“林哥你快看!他们居然让一个有ptsd的火系变种人去烧锅炉!这跟让我去当保安有什么区別!(≧▽≦)” 鲍比在旁边补了一刀:“保安至少不会把大楼跑塌。(′?w?`)” 皮特罗想了想:“也对。(;w;)” 埃里克坐在会议室里看完了整条新闻,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的话。 “如果当年,有人这样对待我。”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存在的点上,“我也会炸。” 没人接话。 鹰酱的闹剧还没收场,更大的浪潮已经拍到了龙国的海岸线上。 三天之內,超凡局的邮箱收到了四万七千份简歷。各大口岸涌入了第一批“野生变种人”,有的拿著旅游签,有的乾脆偷渡,有的在边境线上举著用翻译软体打出来的中文牌子:【我会控制植物生长,求编制。】【我能在水下呼吸,五险一金有吗?】【我可以和动物说话,请问有对口岗位吗?】 老周拿著报表衝进林川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已经不是发绿了,是发紫。 “小林!”老周把报表拍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皮发麻,“三天!偷渡过来要求入编的变种人有八百多个!咱们连临时帐篷都不够发了!海关那边已经打了十七个电话来骂我了!(╬?д?)” 杨小锐从隔壁探出半个脑袋,右手缠著绷带,左手还在盖章,脸上的表情像被卡在复印机里的纸。 “局长,再这么搞下去,我的腱鞘炎就要算工伤了!三天盖了一千四百个章!一千四百个!我的手已经不是我的了!(;w;)” 林川站在窗前,看著桌上那摞快要塌掉的简歷,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转过身,一掌拍在桌子上。 茶杯跳了一下,杨小锐的章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不能这么瞎收了。” 老周和杨小锐同时看向他。 林川拿起最上面那份简歷,翻了两页,又放下。再拿一份,扫了三秒,又放下。 “八百多个野生变种人,没有经过任何能力评估,没有心理筛查,没有岗位匹配,直接往里塞?今天鹰酱炸了个熔炼厂,明天我们就可能炸个水电站。” 老周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林川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了三个字。 杨小锐歪著头念出来:“超凡……院?” “超凡学院。”林川把笔帽扣上,转过身。 “既然全世界的变种人都想来,那就来。但不是来了就入编,是来了先上学。能力评估、心理疏导、安全培训、岗位实习,全部过关了,持证上岗。过不了的,回炉重造。” 老周的眉头从拧成麻花慢慢鬆开:“你是说,建一所专门培训变种人的学校?” “不是学校。”林川在白板上又添了一行字,“是龙国第一超凡人才技术专修学院。” 他把手机掏出来,拨通了一个號码。 “教授,明天上午九点,大会议室。把老万、罗根、琴,全叫上。” 查尔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颤动。 “林局长,你刚才说的那个词,我没有听错吧?” “哪个词?” “学院。” 林川把手机换了个耳朵。 “对,学院。你年轻时候不是一直想建一个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查尔斯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像是怕说重了会碎。 “我想了一辈子。但我以前想建的,是一个把孩子们藏起来的地方。” 林川靠在桌沿上,把白板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教授,这次不用藏了。” 第73章 超凡学院立项,校训太接地气了 查尔斯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超凡局大会议室。 所有人到齐了。 埃里克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桌面上的回形针,把它捏成了一朵小花。 奥萝罗靠在窗边,白髮扎得利索,刚从西北连夜飞回来,脸上还带著风沙的痕跡。 斯考特坐得笔直,护目镜擦得反光,记录本摊开了新的一页。皮特罗把椅子转了三圈靠在靠背上,银色头髮顶著两个呆毛。 罗根叼著没点的雪茄,脚搭在前排椅背上。 琴坐在查尔斯旁边,手里攥著那张昨晚没来得及看完的值班表。安娜戴著手套,安安静静地缩在最后一排。 鲍比、库尔特、凯蒂、汉克,一个不少。 杨小锐抱著三沓文件衝进来,额头上贴著退热贴,左手缠著纱布,右手还握著章。 “到!全员到齐!(;w;)” 林川站在白板前,手里攥著一份文件,深蓝色封面,烫金大字。他把它拎起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震得埃里克那朵回形针花散了架。 《关於筹建龙国第一超凡人才技术专修学院的报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皮特罗第一个凑过去瞅了一眼,嘴巴张成o型:“学院?真建学院?像霍格沃茨那种?(⊙_⊙)” “比那玩意儿实用。”林川把白板上的草案指了一遍,“霍格沃茨教你骑扫帚,我教你考驾照。”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的每张脸。 “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四万多份简歷,八百多个野生变种人已经到了口岸,还有国內的变种人也加入了。有会喷火的,有会隱身的,有能跟蚂蚁说话的。能力五花八门,心理状態一团糟,岗前培训为零。”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琴。 “琴的力量需要系统性控制训练,不然每用一次凤凰之力就是一次豪赌。” 手指转向安娜。 “安娜需要学会剥离能力的精细操作,不能永远只靠手套。” 手指飘向皮特罗。 “皮特罗需要学交通法。” 皮特罗一脸无辜:“我怎么了?(′?w?`)” 林川面无表情:“你上周在市区跑了五百多公里每小时,闯了四十七个红灯。罚单还在我桌上,交警的措辞是建议吊销宇宙驾照。” 皮特罗把脸埋进手臂里:“那不一样!我在救猫!(;w;)” “救猫闯四十七个红灯,你是绕地球一圈去救的?” 全场笑了。 林川把笑声按下去,敲了敲白板。 “鹰酱那边刚给我们做了个反面教材。三个火系变种人,没评估没培训,直接扔进熔炼厂,七十二小时就炸了。我们不能走这条路。野生变种人直接上岗就是灾难,必须先军训,后培训,考核通过了才能持证上岗。” 会议室安静下来。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林局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同样的事。” 查尔斯的目光落在那份蓝色封面的文件上,眼眶里有光在晃。 “在西方,我建过一所学校。我把那些被追杀的、被驱逐的、被自己嚇到的孩子收进来,教他们控制能力,教他们自我保护。” 他停了一下。 “但我知道,从头到尾,那个地方的本质是庇护所。我教他们的核心內容只有一件事。怎么躲。” 他抬起头,看著林川。 “你刚才说的这个学院,和我的构想一样。但有一个本质的区別。” 林川接过他的话:“对。本质区別是,你建的是庇护所,教他们怎么躲避人类。我建的是职业技术学校,教他们怎么建设社会。” 查尔斯把额头低下去了一瞬,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他没说话。但那双湿润的眼睛比任何语言都清楚。 一辈子了。他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 皮特罗抽了抽鼻子:“教授你別哭啊,你一哭我也顶不住了。(;w;)” 鲍比在旁边擦眼角:“太晚了,我已经没顶住了。(;w;)” 库尔特把尾巴捂在脸上,当纸巾用。 斯考特举起手,护目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但声音里有一股认真到发烫的劲。 “林局,那校训是什么?” 林川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 “学好数理化,变种走遍天下都不怕。”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皮特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也太土了吧!(≧▽≦)” 凯蒂捂著嘴憋笑:“但又很对!(≧▽≦)” 杨小锐已经把这句话写进了记录本,写完抬头:“林局,我建议把这句话刻在校门口,用万磁王的磁力铸铁字,三米高,谁来了第一眼就看见!(`?w?′)” 埃里克斜了她一眼:“用我的能力刻这种话,我的面子往哪搁?(′_ゝ`)” 林川没理这茬,拿过投票单:“现在进入正式议程。关於筹建超凡学院的提案,同意的举手。” 十几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安娜举得最慢,但举得最高。 全票通过。 林川把表决结果记录在案,翻开下一页。 “人事安排。x教授,名誉校长兼心理疏导课首席教授。” 查尔斯点头,声音哑著:“我接。(;w;)” “万磁王,纪律主任兼物理老师。” 埃里克挑了挑眉:“为什么是物理?” “你对电磁学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全球任何一本教材。更重要的是,你往讲台上一站,整栋楼的手机信號都会紊乱,没人敢低头刷短视频。天然维持课堂纪律。”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把那朵散架的回形针花重新捏了回去。 “行。” “罗根,军训总教官。” 罗根把脚从椅背上放下来,雪茄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露出一排牙齿。 那个笑容,怎么看都像反派。 “交给我。” 他站起来,骨节嘎嘣响了一声。 “我会让这帮小崽子知道,超能力在负重五公里越野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会飞的也得跑,会隱身的也得跑,会穿墙的也得跑。老子以前在雪山里跑过八十公里,没事儿就陪他们跑。” 皮特罗举手:“那我呢?我跑五公里大概需要大概零点三秒。(′?w?`)” 罗根看了他一眼:“你背两百斤沙袋再跑。” 皮特罗的手放下来了:“我收回发言。(;w;)” 林川把会议纪要合上,拍了拍桌面。 “方案今天下午上报。” 老周下午两点带著文件坐上了专车。 晚上七点,加密电话打回来了。 老周的声音在电话里带著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颤抖。 “小林。批了。” “什么级別?” “大长老亲自批的红。原话是八个字。” 林川把笔停了。 “要钱给钱,要地给地。” 老周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让我念给你。把超凡学院办成龙国新时代的黄埔军校。期待第一届毕业典礼。” 林川放下了电话,转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里,城东那片旧厂房改建的超凡局亮著零星几盏灯。再过不久,那里会多出一座校门。 很土。 但够用。 他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准备关灯下班。 系统面板在右下角闪了一下。 橙色。 和昨晚那条一模一样的顏色。 【橙色预警(持续):太平洋未知坐標,凤凰之力残留波段採集活动仍在进行,信號强度较昨日提升217%。检测到疑似人工克隆波段正在成型。】 林川盯著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手机响了。 查尔斯的號码。 凌晨一点零三分。 林川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呼吸声又急又浅,像是从噩梦里挣出来的人。 “林。”查尔斯说到,“有东西在学我们。” “非常危险的东西。” 第74章 特拉斯克的凤凰碎片,要玩大的 “非常危险的东西。” 林川把手机握紧了一下。 他站在窗边,窗外的城区还亮著灯,万家灯火密密麻麻地铺在夜色里。 安静。 太安静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开口:“教授,你现在在哪?” “反间谍中心。”查尔斯的声音还在抖,“我刚从梦里醒过来。林,那不是噩梦,是感应。有一股精神波动,极其微弱,但是……” 他停顿了一秒。 “和琴同源。” 三个字。 林川的脊背上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他的声音却压得很稳:“我二十分钟后到。別让琴知道。” 掛了电话,他从桌上抄起外套,出门的时候把走廊里吃夜宵的杨小锐也顺手抓了一把。 “走,加班。” 杨小锐嘴里含著半个包子,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Д°)不是刚打完仗吗!!” “打完仗才有下一个仗。” --- 太平洋某处无名岛链,海面以下一百四十米。 地下基地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把人脸上的每一条沟壑都照得分明。 特拉斯克站在展示台前,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在主持一场融资发布会,而不是站在违背国际公约的非法实验室里。 展示台上摆著一截烧焦的哨兵残骸。 紫黑色的適应性合金已经彻底扭曲,边缘的断口处附著一层极其细薄的金色结晶,在灯光下泛著隱约的光泽,像是某种有机体留下的痕跡。 台下坐著五个人。 五个戴著面具的金主。 没有人报名字。也不需要报。 “特拉斯克先生,”左起第三位金主把手指交叠放在桌上,声音冷漠,像是在评估一份季度財报,“你跑路之前,你的一百台哨兵被一个女人用一根手指全灭了。这件事,你有什么解释?” 特拉斯克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態。 他反而笑了。 “感谢她。” 金主的手指停了一下。 特拉斯克走到残骸旁边,俯身,用食指轻轻刮下一点那层金色结晶,放在指尖捻了捻。 “各位,你们误解了那一战的意义。”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热切的、近乎於狂热的光,“龙国那个女人不是毁灭了哨兵。” 他一字一顿地说:“她重塑了原子。” 台下没有声音。 特拉斯克直起身,走向展示台左侧的布帘。 “一般的能量武器打到哨兵身上,会被適应性合金记录、偏转、反制。这是第一代的核心逻辑。”他的手搭上布帘,“但那个女人用的不是能量攻击。她直接改变了物质的分子结构,让钢铁变成了粉末,让能量核心在爆炸之前就不存在了。” “这在我们所有的预案模型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拉下布帘。 五台机器露了出来。 比第一代哨兵流畅得多。身形更接近人类的骨架比例,表面是液態银白色的,在灯光下像凝固的水银,每一处关节的衔接都近乎完美。 静止的时候,它们看起来不像机器。 像是某种正在睡眠的生命体。 “我在深海打捞到了这缕残留的能量波动。”特拉斯克走到展示台边缘,声音里的热度一点一点往上涌,“凤凰之力的残留碎片,被我们的採集设备捕获了。” 最右边的金主终於开口:“一缕残余能量能干什么?” “克隆。” 特拉斯克按下了启动按钮。 其中一台银白色的机器缓缓张开了眼睛。 不是机械的红色扫描光。 是金色的。 极淡的,像是被稀释了一万倍之后残留的金色。 “模擬攻击,启动。”特拉斯克扬了扬下巴。 实验室里,几台投影装置同时开启。模擬火焰,模擬冰霜,模擬重力压缩。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攻击同时轰向那台银白色的哨兵。 第一波火焰碰到机体表面,消失了。 不是被偏转。是被吸收。 然后,机体的右臂抬起,掌心涌出和刚才完全相同的火焰,精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 冰霜攻击,同样的结果。 重力压缩,同样的结果。 全程,它的眼睛是金色的。 台下五个人都站了起来。 特拉斯克把双臂张开,像是在做一个迎接掌声的姿势。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炫耀,“既然变种人依靠龙国,那我就用龙国最强兵器的复製品,摧毁他们。” 他看向那台银白色机器金色的眼睛。 “第一代哨兵,是杀死变种人的工具。” “第二代哨兵,是成为变种人的噩梦。” --- 反间谍中心,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林川到的时候,查尔斯的轮椅停在脑波增幅装置旁边,两只手紧紧握著扶手,指节发白。 他没有接入设备。 他只是坐在那里,闭著眼,额头上的汗一直没干。 林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急著说话。 杨小锐把两杯热茶放在桌上,退到角落,把存在感缩到最小。 查尔斯慢慢睁开眼。 “我描述一下我感受到的。”他的声音已经平稳了一些,“那个波动非常微弱,像是……一根针穿过纸张,在另一面留下的那个小孔。” 林川:“同源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个波动的频率特徵,和琴释放凤凰之力时的核心波段高度匹配。” “林,精神力量是有辨识度的,就像声纹,就像指纹,每一个人的都不一样。琴的凤凰之力是宇宙级的,它的频率特徵是独一无二的。”查尔斯停了一下,“但我今晚感应到的那个东西,它的频率特徵,是人工合成的。” 林川盯著他。 “有人在克隆凤凰之力的波段。”查尔斯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不是完整的力量,是碎片。是残留的波动。” 杨小锐在角落里动了一下,把记录本拿了出来,但笔没有落纸。 林川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系统面板。 那条橙色预警还在。 信號强度比昨晚提升了217%。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 “教授,”他开口,声音很平,“你现在能確定信號来源的大方向吗?” 查尔斯:“太平洋。” “具体?” “我需要设备。” 林川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增幅装置控制台前,把启动流程走了一遍,回头。 “坐进来。” 查尔斯沉默地把轮椅推进了感应舱。 头盔扣下去的那一刻,林川看到他闭上眼睛,眉间立刻拧出一条深纹。 信號扩散。 系统面板的橙色预警在这一刻变成了红色。 【红色预警:太平洋海域坐標锁定中,检测到人工克隆凤凰波段已进入稳定成型阶段,预警等级上调,建议立即启动ss级应对方案。】 杨小锐死死盯著那行字,笔尖在记录本上扎了一个洞。 查尔斯把头盔摘下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白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眼睛睁开,直视著林川。 “林。” “我需要你现在,去把琴叫醒。” 林川的手已经伸向了手机。 “不是因为我们需要她的力量。”查尔斯的声音比窗外的夜风还低,“是因为,那个克隆的波段,已经开始试图和她的本体频率產生共鸣了。” 林川的手指停在拨號界面上。 “如果那个东西成型,”查尔斯缓缓说,“它不只是拥有凤凰之力的复製品。” “它可以找到她。” 第75章 简歷爆仓,国际打工人喜提灌饼 查尔斯那句话的余震还没散,林川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给自己灌了半杯凉白开。 特拉斯克的事,今晚交给查尔斯和国防部盯著。 他现在得处理另一件更眼前的事。 后台数据还在跳。 四万九千三百二十七份简歷,刷新一下变五万,再刷新变五万二。杨小锐趴在键盘上,脑袋搭在手臂上,眼神空洞地盯著那串数字,像一条搁浅的鱼。 “林局,(;w;)我觉得我的灵魂已经和肉体分离了。” “少一千个章先睡。” “盖了一千四百个章了。我说我的灵魂。” 林川没理她,把系统面板拉到人才入境预估模块,扫了一眼。 橙色。 首批通过政审的国际变种人,明天上午九点整,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人数:四十七。 林川把数字看了两遍,再看了一遍备註栏。 “南美洲、非洲、东欧、东南亚,共计十一个国家。能力类型:植物感应、石化体质、微型气旋控制、金属皮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把平板放下,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周,明天早上接机,你亲自去。” 老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著刚从睡梦里被拽醒的沙:“……几点?” “九点。安排居委会那边配合,横幅备好,锣鼓可以省了。” “锣鼓为什么省?” “省是为了不嚇著人。” 林川把电话掛掉,窗外的城区还亮著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他盯著那片光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的不是凤凰克隆体,不是哨兵残骸,是四十七个在异国东躲西藏、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拉去做切片实验的人,明天早上要第一次踩进龙国的土地。 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 明天。 ---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上午九点零四分。 四十七个人从廊桥出来,队伍走得七零八落,没有阵型,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肩膀都是紧绷的,脚步都是试探性的,眼睛都在快速扫视四周,像是隨时准备跑路。 走在前面的是个南美女孩,十七八岁,长发编成两条辫子,左边的辫子末梢缠著一片乾燥的绿色叶子,不知道是从哪片大洲的雨林里带来的。她叫索菲亚,系统档案里標註的能力是“植物感应与加速生长”,心理评分:重度社交迴避。 她后面是个东欧壮汉,全身皮肤灰白髮亮,不是苍白是真的灰,是花岗岩的顏色,走路带风,地板砖踩得轻微嗡鸣。再后面是个非洲少年,瘦得像一把竹竿,身高不足一米七,但站在人群里,总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流在他身边徘徊,头髮丝轻轻浮著。 林川站在接机口外,把那四十七张脸挨个扫了一遍。 系统在他眼前安静地跑著匹配模型,绿色的指標一个一个弹出来,但他现在不看那些数字。 他在看这群人走路的姿態。 肩膀紧绷,目光游移,呼吸浅,步子小。 这是一种他见过的状態。 暴风女第一次踩进边境口岸的时候,也是这样走路的。 接机口的门往两边一推。 横幅,从门框这头拉到那头,红底白字,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 “欢迎来华进修!” 横幅下面,站著六位居委会大妈,人均花袄,人均笑容灿烂,人均手里端著一个纸托,托上架著还冒热气的鸡蛋灌饼。 四十七个人集体愣住了。 最前面的索菲亚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抬手做了个防御姿势,手指间悄悄有绿色的细芽往出钻。 领头的居委会张阿姨往前迈了两步,把灌饼往前一送,声音洪亮,自带迴响: “哎!来啦来啦!快趁热吃!路上累了吧!” 索菲亚的手悬在半空,看著那张笑脸,看著那块飘著葱花香气的灌饼,半天没动。 “……不是切片实验?(′?w?`)”她的普通话是翻译软体教的,磕磕绊绊,但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张阿姨乐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適中,就是街边大妈拍邻居姑娘的那种力道:“切什么片!你是人又不是萝卜!吃饼!” 索菲亚愣了三秒,接过那块灌饼。 杨小锐站在林川旁边,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直播界面开著,弹幕在飞:“(≧▽≦)局长这是真的欢迎还是钓鱼执法?” 林川把她的手机轻轻按下去:“先別直播。” “为什么?” “等一下。” 那个非洲少年走到了灌饼托前。 他的名字叫科菲,来自马里,十六岁,无父无母,能力是微型气旋控制,在档案里的备註只有一行:曾多次被政府军追捕,长期营养不良,精神评估:创伤后应激。 张阿姨把灌饼塞进他手里,又顺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一个茶叶蛋,咔的一声嗑在他手背上,剥了个口子,往他手里一放:“蛋一起吃!补身体!” 科菲低头看著那块热气腾腾的饼,看著那颗褐色的茶叶蛋。 他身边的气流停了。 那是林川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身边的气流静止下来。 科菲慢慢咬了一口饼。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没有任何徵兆,眼泪就这么出来了,不是一滴两滴,是那种决堤的哭法,身子往前一弯,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死死捧著那块饼,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闷在喉咙里,出来的全是气音。 “(;w;)”杨小锐捂住了嘴。 张阿姨弯腰把他扶起来,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就拍著他的后背,“哎哎哎”地哄著,像哄自己家孙子一样。 林川站在人群外沿,把手插进口袋,什么都没说。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科菲·阿散蒂,信任值:0→4,检测到“安全感”情绪初步激活。】 四个点。 他就吃了一口饼。 杨小锐把手机悄悄举起来,拍了一张静態图,不是视频,存进了相册。 --- 机场这边还没收摊,林川的电话就响了。 老周,电话里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小林,大麻烦。” “什么事。” “学院那边,工程队今天去勘察了。”老周顿了一下,那顿带著一种基建人特有的绝望,“燕山东侧那块谷地地质太硬,大型器械进不去,小型器械太慢。工程队说,按照咱们报批的建筑规模,从打地基到建成,最快半年。” 林川把话筒换了个耳朵:“半年。” “对。半年。” 林川扭头,把接机区里的人扫了一眼。 四十七个人,正在张阿姨和其他大妈的热情攻势下,陆续接过灌饼和茶叶蛋。那个东欧石化壮汉一口灌饼嗑下去没任何反应,抬头看了看张阿姨,居然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了一句:“好吃。再来一个。(′?w?`)” 张阿姨乐得直拍巴掌,当场又递了一块过去。 全球简歷后台,数字还在涨。 林川把手机握紧了一下,嘴角往上走了半截,转头对杨小锐说了一句话。 杨小锐先是愣了,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举起手机开了直播,標题打上去,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 “s级异能者现场打灰,震惊基建部——” 她回头对林川確认了一眼:“局长,我现在通知老万他们?(≧▽≦)” 林川已经拿起扩音器,往接机区中央走去,声音不紧不慢地穿过整个大厅。 “同志们,欢迎来到龙国。” 他停了一下,把四十七张或茫然、或警惕、或还掛著泪的脸扫了一圈。 “你们第一天到,我就给你们安排任务了。” 科菲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手里还捏著半块饼。 林川冲他点了点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明天,咱们变种人,教教包工头怎么盖楼。(`?w?′)”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科菲身边那股停了很久的气流,重新动了起来。 第76章 万磁王上工地,总工当场求籤约 林川把扩音器递给杨小锐,转身上了车。 杨小锐抱著扩音器追上来,鞋底踩在停机坪的边缘:“林局!你说明天让变种人教包工头盖楼是认真的吗?!(;°Д°)” “不认真我说那句话干嘛。” “可是……可是那不是工地!那是山谷!全是岩石!老周刚说最快半年才能——” “小杨,”林川拉开车门,回头看她一眼,“你见过万磁王用回形针折过什么?” 杨小锐愣了一下:“一朵……小花?” “那你觉得一栋楼的钢筋,对他来说算什么?” 杨小锐把嘴巴闭上了。 --- 次日清晨六点半,燕山东侧谷地。 霞光刚爬上山脊,谷底的乱石堆还泛著一层冷气。三辆工程勘测车停在土路边,十几个戴安全帽的工程师端著图纸,站在谷口往里看,脸上是那种专业技术人员特有的凝重。 总工姓陈,五十岁出头,工龄三十年,见过的大工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把图纸在手里卷了卷,回头对林川说:“林局,我直说了啊。这块谷地地质太硬,花岗岩层,大型器械进不来,小型器械效率不够。建筑规模按你们报批的来,打地基起码三个月,还得防汛,山洪风险不低。”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最乐观的估计,建成得大半年。(′_ゝ`)” 林川把手插进口袋,点了点头:“陈总工,辛苦了,先看看我们的施工队。” 陈总工皱了皱眉,往后看了一眼,没看见任何施工机械,只看见一群穿著工装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站在谷口晒太阳。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捏著一张图纸,对著谷地反覆看,偶尔用手指虚空比划一下尺寸,嘴角带著一点说不清楚的嫌弃。 陈总工:“那……那人是?” “纪律主任,兼物理老师。”林川说,“埃里克,图纸看完了吗?(`?w?′)” 埃里克把图纸往腋下一夹,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取出来,弹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弹道精准,没有任何弧线偏差。 “看完了。”他说,“设计有三处力学冗余,我改了。整体承重提升18%。” 陈总工:“……您改了?在哪儿改的?(⊙_⊙)” 埃里克低头看了他一眼,把图纸递过去。陈总工接过来,扫了三秒,眼睛开始不受控地放大。 图纸的三处关键节点旁边,多了三个用指甲划出来的修改痕跡,標註简洁,计算过程只有寥寥几个公式,但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到小数点后四位。 “这,这力学结构……”陈总工嘴唇动了动,“误差怎么可能是——” 成吨的钢筋动了。 谷底那一整个堆成小山的钢筋堆,在一声低沉的金属共鸣里,开始以一种极其从容的速度腾空而起。 不是一根一根飞上去,是整个钢筋山均匀地解体,每一根钢筋按照精確的弧线各自归位,然后在半空中缓缓交织,如同有人把一张三维建筑图从纸面上抠出来、放大、实体化。 钢铁骨架在半空中拔地而起,每一根横樑的角度、每一处节点的咬合,都严丝合缝。 “(;°Д°)”杨小锐在后面。 “(;°Д°)”旁边一个年轻工程师。 “(;°Д°)(;°Д°)(;°Д°)”剩下的工程师集体。 陈总工手里那张图纸慢慢地、慢慢地飘落在地上。他没有去捡,因为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手里有图纸这件事。 十分钟。 一栋五层教学楼的钢铁骨架,拔地而起,纹丝不差。 埃里克把手放下来,拍了拍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地基。” 斯考特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护目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花岗岩层,深吸一口气,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双眼对准地面,细红光亮起,精准地沿著设计图的沟槽线切割而去。 岩石不是碎裂,是沿著切割线整齐地融化,融化的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的大理石。 沈望山在远处站著,看著自己那个学生的操作,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个孩子,死死攥著旁边工作人员的袖子:“你看见了吗!精度!那个精度!我说了多少次这孩子的控制力早就超出核聚变的使用范围了!(;′w`)” 被攥住袖子的工作人员:笑著点头,手快麻了。 汉克站在旁边,手里捏著一个小本本,从上午就没停过笔,计算特种水泥的配比和凝固热力学曲线,每隔几分钟就喊一声:“鲍比,温度!” 鲍比把手伸过去,手掌贴著刚浇灌的水泥面,一层均匀的白霜从掌心往外蔓延,滚烫的特种水泥在不到三分钟內急速降温定型,强度指標嗖的一下飆到標准值的一点三倍。 汉克在本子上写下数据,抬头:“误差在容许范围內,继续下一层。(≧▽≦)” 鲍比甩了甩手,表情社恐又骄傲:“好的。(′?w?`)” 灰尘开始往四周漫,混著水泥粉和岩石粉,把工地上所有人的脑袋弄成了白头翁。陈总工把嘴里的灰吐了一口,正要掏口罩,头顶上一声低沉的风声。 一股温柔的局部春雨从谷地上方漫下来,不大,刚刚好,把整个工地冲洗了一遍,灰尘落地,空气清透,连岩石缝里都渗进了水汽,几棵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野草开始在地基周围往外拱。 奥萝罗落回地面,白髮微湿,隨手把髮丝往耳后一別:“绿化一併做了,省得后期补种。(′?w?`)” 旁边的工程师回过神来,当场摸出一盒速效救心丸,嗑了一粒。 ---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斜下来,把整个谷地染成橙红色。 占地数百亩的校园骨架,就这么立在那里了。教学楼、实验楼、训练场、宿舍区,每一栋的框架都清晰完整,绿化已经初具雏形,几棵移植过来的大树被奥萝罗的气流顺手扶正,根部被鲍比的冰力固定住,正缓缓返青。 陈总工站在谷口,盯著眼前这片东西,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他扭头,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正靠著一块岩石,拆开一罐杨小锐递来的汽水,漫不经心地仰头喝了一口。 陈总工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过去,在埃里克面前站定,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埃里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抬头:“?” “万老哥,”陈总工声音微微发颤,眼眶里有光在晃,“跟我去六建吧!副总工,给你总工的待遇!房子我们包!户口帮迁!逢年过节礼到!(;°Д°)” 旁边三个工程师立刻跟上,形成包围圈,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在工地摸爬滚打三十年也没见过这辈子最猛的事情之后突然觉醒的疯狂眼神。 “万工!我们二建!双倍待遇!” “万工!三建!三倍!住別墅!” “万工,我们是央企,五险两金!(;°Д°)” “放开他!”林川从人群里挤进来,一把把陈总工的手从埃里克胳膊上拨开,护在埃里克身前,义正词严,“你们干嘛呢!挖墙脚!这是我们超凡局的纪律主任!教导主任!物理老师!有正式编制的!走法律程序你们挖得动吗!(`?w?′)” 陈总工急了:“林局,建筑法里没有不准挖变种人这一条!(╬?д?)” “那就等新条例颁布。”林川折起胳膊拦住去路,面无表情,“快了,下周。” 埃里克在他身后,把汽水又喝了一口,嘴角往上走了一截,没有说话。 杨小锐在旁边举著手机,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 “(≧▽≦)(≧▽≦)全网高工爭抢万磁王,编制险些保不住!” 观看人数右上角的数字在跳。 一亿八千万。 一亿九千万。 两亿零三百万。 林川扫了一眼直播间,把手插回口袋,看向已经在暮色里初具轮廓的校区,沉默了两秒。 杨小锐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局,您在想什么?(′?w?`)” 林川没有立刻答话。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校区那边,几面刚刚升起的旗帜猎猎作响。 “我在想,”他开口,声音不大,“楼建完了。” “对啊!一天建完的!这不是奇蹟是什么!(≧▽≦)” “楼是容易的。”林川转头,目光落在停车场那边,四十七个拿著行李袋的国际变种人正在超凡局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排队往宿舍区走,脚步还是那种轻轻试探著地面的小步子,肩膀还是绷著的。 “难的,”他顿了一下,“是让他们觉得,这里是家。” 杨小锐把手机收回来,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没有说话。 系统面板的右下角,橙色预警的光標,安静地闪了一下。 第77章 暴风女的学生,也曾被叫做恶魔 系统面板的橙色光標闪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林川把椅背往后推了推,揉了揉眼睛。 凌晨两点十一分。 校区那边的灯大半都熄了,宿舍楼的窗口暖黄色的光星星点点,刚搬进来的四十七个国际变种人,今晚应该能睡个囫圇觉。 他正这么想,对讲机响了。 “林局!(;°Д°)宿舍楼d栋!d栋出事了!” 是驻守的特战队员,声音压得很低,但喘气喘得很急。 林川站起来,外套都没来得及抓,推门走人。 --- d栋走廊。 林川到的时候,风已经在楼道里打转了。 不是自然风。是那种旋转的、有方向的、会把门板吹得哐哐作响的风,带著一股铁锈和潮湿的气息,把走廊顶端的应急灯罩子吹得嗡嗡乱颤。 两名特战队员退在走廊拐角,一人已经举起了麻醉枪,枪口对准走廊深处那个房间的方向。 林川走过去,一把按下那桿枪。 “收起来。” 队员急了:“林局,那孩子失控了,里面还有其他新生——” “我说收起来。”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劲儿把队员的下一句话直接堵了回去。他把枪推开,往走廊深处走了两步,侧头。 奥萝罗站在他身后两米处,白髮被那股旋转气流吹得往后飘,眼睛冷静地盯著那扇被风压得变了形的房间门。 林川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学生,你去。(`?w?′)” 奥萝罗没说话,点了点头,往前走。 “要防护服吗?”杨小锐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抱著一件实验室备用的防风夹克,脸上那块退热贴已经歪了,“奥姐,那个风……(;w;)” 奥萝罗连看都没看那件夹克一眼,直接走进了走廊深处,推开了那扇房间门。 风扑出来,把杨小锐的刘海吹了个四仰八叉。 --- 房间里。 四个新生缩在最角落的两张床中间,抱著被子,脸色白得像纸。 科菲靠在墙根,两只手死死按在地上,他身边的气流也不受控地在跟著抖,但他在死命忍著,血管都暴起来了。 “(;w;)”他冲奥萝罗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那边,那边。 房间正中间,扎克蜷缩在地板上。 十六岁的男孩,瘦得像一把竹竿,全身在颤,头埋进膝盖里,头髮乱成一团。他周围那股气旋已经不是微型龙捲风了,是一个旋转的、密集的、把房间里所有轻飘飘的东西都卷进去的气墙,教科书、饭盆、一双拖鞋,全在里面转圈。 奥萝罗在气旋边缘站定。 风撕扯著她的衣角,把髮丝全打成了旗帜的形状。她没有皱眉,没有后退,就那么站著,闭了一秒眼睛。 然后,另一股风从她身上漫出来。 不是那种龙国西北地区干烈的季风,是一种很低、很慢、很温柔的气流,像湖面上贴著水皮的那一层薄薄的风,带著一点潮意,没有方向,就那么缓缓地往扎克的气旋里渗。 走廊外,杨小锐把半个脑袋探进来,捂著嘴,没说话。 两股风开始“说话”了。 扎克那股气旋急、乱、满是稜角,转一圈就往外冲一次,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什么东西在挣;奥萝罗放出去的风慢、稳、没有对抗的意思,就是贴著那股乱流的边缘轻轻跟著转,哪里尖了就往那里靠,哪里急了就在旁边慢下来。 一狂一柔。 两股风在房间里跑了整整四分钟。 然后,扎克的气旋开始慢下来。 不是被压住的那种慢,是那种从里面鬆了力气的慢,像一根一直绷著的弦,终於有人轻轻按了一下,嗡的一声,颤了颤,停了。 书本砸到地上。拖鞋落下来。饭盆咣的一声,歪在角落里。 扎克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眼白布满了血丝,脸颊上有两道干掉的泪痕,嘴唇在抖。 他看见奥萝罗,呼吸猛地一窒,缩了一下,像是要把自己缩进地板里。 “对不起。(;w;)” 他的普通话是翻译软体教的,磕磕绊绊,但这句话说得一字不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重新埋回膝盖,肩膀开始耸动。 “他们……在我的村子里,他们叫我……恶魔的儿子。(;w;)” 他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用石头砸我。我逃了很久。我在龙国……我以为我可以……但我睡著了,我梦见他们追我,我……我控制不住。” 走廊外,两个特战队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把枪收了。科菲靠在门框上,悄悄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表情还是那种尽力绷著的样子,绷得很辛苦。 奥萝罗走过去,在扎克面前蹲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她就是那么蹲著,和他平视,看著那双埋进膝盖里又抬起来、满是惊惧的眼睛。 “你和我一样。(′?w?`)” 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十一岁,父母死在事故里,我成了孤儿,流浪在街头。每次下雨、每次起风,周围的人都离我远远的。他们说我带来了灾祸。他们没有用石头砸我,但他们用眼神。” 扎克慢慢地、慢慢地把头抬起来,看著她。 奥萝罗转了一下方向,指向窗外。 夜色里,校园操场边缘那根旗杆上,五星红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旗角打出一道弧线,被月光衬得很亮。 “但在这里,”她说,“林局长教了我一个词。” “人定胜天。(`?w?′)” 扎克眨了一下眼,睫毛上还掛著水。 “你的风不只会伤人。”奥萝罗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认真的,没有哄小孩的成分,“乾旱的季节,需要有人把水汽从海面带进大陆。那件事,只有你做得到。” 她顿了一下。 “你不是恶魔的儿子。” 她伸出手,按在他乱糟糟的头髮上,就是那种最简单的、大人安慰孩子的姿势。 “你是未来的气象专家。(′?w?`)” 扎克的嘴唇抿了一下,抿了又松,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眶又红了,但这次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是那种一直暗著的灯突然被人拨亮了一格的样子。 角落里,科菲把袖子整个捂在嘴上,鼻涕和眼泪一起出来,努力把哭声憋成气音,憋得全身哆嗦。 旁边的鲍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进来了,悄悄把手戳进科菲腋下,一朵小冰花结在他手背上,鲍比低头看了看,自己先把脸扭开了。“(;w;)” --- 监控室。 杨小锐一只手撑著下巴盯著屏幕,另一只手把记录本推到一边,完全没心思盖章了。 屏幕里,奥萝罗蹲在那个瘦弱的非洲男孩面前,那株旗帜的剪影正好落进画面的背景里。 杨小锐抽了抽鼻子,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录製按钮,確认红灯亮著,再戳了一下存档。 “暴风女姐姐太酷了。(;w;)”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监控室里飘了两圈。 “这种传承感……(;w;)比什么西方超英大片燃多了。” 林川靠在监控室门框上,没有说话。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画面,看了挺久。系统面板安静地跑著,d栋那一排情绪指標,一格一格地、缓慢地,往绿色的方向动。 他把外套领子往上拢了拢,转身出了监控室。 走廊外,夜风从校园里穿过来,带著一点新翻的泥土的气息。 操场边,那面红旗还在。 林川把手插进口袋,往宿舍楼走,走了两步,手机震了一下。 是罗根发来的消息,简短,没有標点符號。 “明天军训,我来。” “操场六点,所有新生,一个不能少。” 林川盯著这两行字看了一秒,回了两个字。 “隨便。” 罗根几乎是秒回。 “把那个骨刺大汉的档案发我。他今天一直在用能力压周围人,以为我没看见。” 林川挑了挑眉,把档案截图转过去。 罗根那边沉默了三十秒,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他第一个跑。” 第78章 狼叔跳崖,把新生的胆子嚇跑了 操场六点整。 晨雾还没散透,燕山谷地的冷气贴著地面游荡,把两百多號国际变种人的脚踝冻得发麻。 这帮人来自十一个国家,能力五花八门,站在操场上的队形也是五花八门——有的飘在半空,有的尾巴卷著同伴的手臂,有的身上长满了骨刺,往人群里一站,周围自动空出一个两米的安全圈。 科菲缩在队伍中段,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头髮上还掛著露水,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小。昨晚那场失控之后,他睡了整整六个小时,是来龙国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扎克站在他旁边,眼眶还有点红,但站得笔直。 队伍东侧,那个骨刺大汉叫瓦西里,东欧人,两米一,三百来斤,全身骨刺沿著肌肉走嚮往外长,最长的一根从肩胛骨穿出来,足有小臂那么长。他把手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周围的人群,嘴角往下坠著,那个姿势翻译成人话只有两个字:隨便。 “教官是谁啊。(′_ゝ`)”有人用翻译软体磕磕绊绊地问。 队伍前面没人答。 然后,一阵脚步声从操场入口传来,不急不缓,带著一种懒洋洋的、浑然天成的气压。 罗根叼著一根牙籤走出来,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扫了一眼眼前这两百多张脸,连表情都没换,就那么站定了。 他的身高在这帮人里不算突出,甚至比瓦西里矮了整整一个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操场上的风声小了一半。 “我就说一遍。(′_ゝ`)”罗根把牙籤从嘴里取出来,弹进垃圾桶,“不准用能力。所有人,负重三十公斤,越野十公里。” 他停了一下。 “最后二十名,没饭吃。” 操场炸了。 各国语言的哀嚎通过翻译软体变成一锅乱粥,什么“三十公斤”、“十公里”、“不用能力”,每一个词都带著震惊和愤慨,轮流往外蹦。 “我们是变种人!不是普通士兵!(≧へ≦)” “这违反国际劳工公约!(╬?д?)” “我从来不跑步!我会飞!(;°Д°)” 罗根把这些声音听完,全程没动。 瓦西里从队伍里走出来,骨刺隨著他的移动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脚踩在操场地砖上,砖面裂了一道缝。他俯视著罗根,慢慢开口,翻译软体滯后了两秒: “你只是个人类教官。凭什么让我跑步。(╬?д?)” 说完,他抬手,一根最长的骨刺从拳面弹出,往罗根胸口的方向平推过去,力道不大,但足够羞辱人。 下一秒,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地面离他的脸很近。 非常近。 砰的一声闷响,三百斤的身体砸进操场,气浪把周围三米內的人全部逼退了半步。 罗根站在他身边,连脚步都没挪,手只是顺著骨刺来的方向轻轻一带,借力、转位、沉肩,整套动作快得大部分人只看见一个残影,然后瓦西里就已经在地上了。 罗根踩上他的胸口,力道精准,踩住了骨刺的间隙,没有误伤,只是压住了。 他低头看了瓦西里一眼,声音平静得像在谈天气: “战场上,异能被克制的那一秒,能救你们命的只有肉体和纪律。(′_ゝ`)” 他抬起头,把操场上每张脸都扫了一遍。 “现在,给我跑。” --- 头三天,新生们在宿舍里骂罗根骂得非常有创意。 各国语言的骂法轮流出现在d栋的走廊里,被杨小锐用小本本记了整整两页,打算有机会拿去给语言学家研究一下。 “(;w;)骂得最凶的是那个会石化皮肤的,他叫罗根”恶魔的军靴“,我觉得这个比喻很有文学价值。” 林川把那个小本本推回去,没接话。 第五天,悬崖攀岩课。 地点在燕山西侧的一处断崖,落差大概四十米,岩壁是黑色的花岗岩,风化得比较厉害,部分岩面上还掛著苔蘚,湿滑。 安全绳是標准装备,罗根在崖顶检查了每一根。 然后,在三名学生同时攀到二十米高度的时候,最右侧那根安全绳的固定卡扣,咔噠一声,断了。 是金属疲劳,是偶然,是谁都没预料到的意外。 三个人往下坠,惨叫声在崖壁之间反弹。 罗根在崖顶,没有喊,没有犹豫,直接跟著跳了下去。 他跳的位置在三个人的正下方。 他落地的声音不是摔落,是那种沉重的、钝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声巨响,岩石都震了一下。 三个学生砸在他身上,然后顺著他的身体滑开,各自滚进了崖底的碎石堆,磕破了膝盖和手掌,但没有骨折,没有昏迷。 罗根趴在地上,背上骨折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是更密集的、碎裂的、骨骼摩擦的声音,从脊背开始,往四肢蔓延,像一棵折断的树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长回去。 他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嘴边有血,吐了一口。 抬头看著三个嚇傻的学生,扫了一圈,確认他们都能动,开口说了话。 “看什么看。(′_ゝ`)”他的声音因为嗓子里的血沫变得有点嘶哑,“老子有自愈因子,死不了。” 他停了一下,把嘴边残余的血跡用袖子抹掉。 “但你们不行。” “以后训练再敢走神,我亲自废了你们。” 崖底的碎石堆里,三个学生大眼瞪小眼。其中那个最小的,一个韩国女孩,膝盖磕破了,正在流血,但她没有哭,就那么坐在石头堆里,盯著罗根刚才趴过的那块岩面,那里有一摊血跡,已经开始变深。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正在把夹克上的碎石拍掉、面色如常往崖壁走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的话在嗓子眼里堵了好一会儿。 --- 当天晚上。 d栋走廊,老生聚在新生宿舍门口,送了几袋零食过来,算是慰问。 科菲接过那袋薯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抬头问老生里面那个最高的: “那个教官,他每次都这样吗。(′?w?`)” 那个老生,是跟著林川最早一批招进来的,扎了个低马尾,用翻译软体想了想,回答: “对。(′?w?`)” “骂得最凶的,就是他。” “出事了第一个替你扛的,也是他。” 科菲把那袋薯片捏了捏,低头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 扎克坐在他旁边,抱膝,头髮还是乱的,嗓子里发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声音: “像爸爸。(;w;)”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科菲没说话,但身边那股气流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失控,是那种刚刚放鬆下来的、呼吸般的流动。 --- 隔天早上六点整,操场。 罗根已经在那里了,叼著新一根牙籤,手插口袋,站得笔直。 两百多名新生列队,比前几天整齐了將近一倍,脚步声踩在同一个节拍上,瓦西里站在队伍最前排,骨刺收了大半,站姿標准得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罗根扫了一圈,没说“不错”,没说“进步了”,只是把牙籤换了个方向,开口: “今天,二十公里。(′_ゝ`)” 队伍里爆发出一声整齐的哀嚎。 但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罗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在他脸上出现不到一秒,就被他重新压平了。 他转身,第一个往跑道上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身后,两百多双鞋踩上操场地面,扬起一层薄薄的晨雾。 杨小锐趴在操场边的围栏上,直播界面开著,弹幕在飞: “(≧▽≦)狼叔笑了!笑了!有没有人截图!” 她偷偷把那个截图存进相册,然后抬头,看著那一整排跑起来的背影,发现最前面的那道身影,跑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多了一种东西,说不清楚,像是在领路,又像是在等人跟上来。 就在这时,她的对讲机里,林川的声音传过来,简短: “小锐,去通知琴,今天下午,地下靶场,控制课。” 杨小锐把对讲机举到嘴边,刚要应声,对讲机那头又补了一句,林川的语气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听起来有点说不清楚的凝重: “让她一个人来。” 第79章 那百分之一的失控,有同志兜底 地下靶场比地面冷了不止十度。 汉克设计的这套训练系统藏在燕山谷地地下三十米处,四面都是加固过的特种合金墙壁,能抗住万磁王一拳,专门给琴的精神控制课量身定做。 琴站在靶场中央,脚下的標记圈被冷白色灯光照得发亮。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四天了。 每天下午两点进,晚上八点出。六个小时,全是高强度的念力精细化操作。 前三天,进步很快。 第一天,她能用念力在五十米外同时悬停十二个不同重量的铅块,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第二天,她做到了在高速移动的靶標上刻字,行楷,笔画流畅。 第三天,她把一颗实心钢珠在空中拆成了六十四片均匀的薄片,每一片的厚度精確到零点零三毫米。 但林川从监控室看完这三天的回放之后,脸上没有任何轻鬆的表情。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每一次琴的念力输出逼近极限的时候,她的指尖都会闪过一缕极淡的金光。 不是念力的蓝白色。 是金色。 凤凰之力的顏色。 系统面板上,那条关於琴的监测曲线一直在波动,备註栏反覆跳著同一行字:【凤凰之力休眠状態不稳定,外溢概率隨精神负荷递增,当前控制率:99.1%。】 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听起来很高。 但林川知道,琴的百分之零点九失控,够把整个燕山谷地从地图上抹掉。 第四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靶场里只有琴一个人。 林川站在监控室的玻璃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盯著屏幕。 杨小锐抱著一沓文件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推门进了监控室,嘴里含著半截能量棒,含混不清地说:“林局!罗根那边二十公里越野跑完了,瓦西里第三名,科菲居然跑进了前十!(≧▽≦)” 林川没回头,眼睛盯著屏幕:“嗯。” “还有,沈老打电话来问斯考特明天能不能去做第三轮聚变测试,说新的磁约束参数已经” “小锐。” “啊?” “看屏幕。” 杨小锐顺著他的视线往屏幕上看。 靶场中央,琴正闭著眼,两只手悬在身体两侧,周围漂浮著六颗超音速弹头,每一颗都在以极高的速度绕著她做不规则轨道运动,速度快到在画面里只能看见六条银色的残影线。 她要做的是:用念力同时锁定六颗弹头,在它们高速飞行的过程中,逐一將其悬停。 前五颗,稳了。 一颗接一颗,银色残影变成静止的金属颗粒,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第六颗。 琴的眉间拧了一下。 金光从她的指尖溢出来,只有一缕,细得像一根头髮丝。 但那一瞬间,她的精神波动了。 第六颗弹头没有被悬停。 它被那缕金色火苗碰到的一剎那,整颗弹头直接融化了,液態金属变成一团灼热的飞溅物,朝四面八方迸射。 其中一滴,擦过了监控室门口。 杨小锐刚好推门进来送文件。 那滴融化的金属从她耳朵旁边飞过去,烧焦了三根头髮,钉进了身后的合金墙壁里,嗤的一声白烟。 杨小锐僵在原地,能量棒从嘴里掉下来,脸上的血色三秒內褪得乾乾净净。 “(;°Д°)” 靶场里。 琴的身体在发抖。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那缕金光已经消失了,但她的瞳孔还是放大的,脸色白得像靶场的墙壁。 她猛地转头,看见门口杨小锐那张嚇白的脸,看见她耳边被烧焦的头髮。 琴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w;)”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抓著地面,指甲在合金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w;)” 杨小锐回过神来,赶紧往里走了两步:“琴姐!我没事!真的没事!就烧了几根头髮!对称一下刚好能剪个新髮型!(;w;)” 琴没有听进去。 她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攥得指节咯咯作响,埋下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颤。 “不行,林局。那股力量在长大。我控制住了百分之九十九,但那百分之一的失控,隨时会酿成大祸。(;w;)” 林川从监控室出来,走进靶场,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琴抬头看著他,眼眶红透了。 “把我关起来吧。(;w;)” 她的声音已经不抖了,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地下有鈦合金禁闭室,汉克设计的那个,能扛住我全力一击的那种。把我关进去,別让我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 “起码別让我伤到你们。(;w;)” 林川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没有说话。 靶场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转头,对门口的杨小锐说了一句:“小锐,去食堂拿两个白面馒头。(`?w?′)” 杨小锐眨了两下眼:“啊?(⊙_⊙)” “馒头,白面的,快去。” 杨小锐跑了。 三分钟后,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被送到靶场里。 林川接过来,在琴面前盘腿一坐,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合金地板上,把一个馒头递给她,自己拿著另一个,咬了一口。 琴愣愣地看著他手里那个馒头,没有接。 林川吃了两口,嚼了嚼,开口:“琴同志,你是不是超级英雄电影看多了,觉得自己要像个圣女一样独自背负毁灭世界的诅咒?(′?w?`)” 琴的嘴巴张了张。 “难道不是吗?(;w;)这是我体內的怪物。是我的责任。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 “你先把馒头接著。(`?w?′)” 琴下意识接过了馒头。 林川抬手,指了指监控室的方向。 监控室的玻璃后面,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正看著这边。他没有用精神力,就只是看著,神情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守夜人盯著篝火一样的光。 林川的手指又转向靶场入口。 罗根靠在门框上,叼著没点的雪茄,手臂抱在胸前,姿势懒散,但脚尖已经朝著靶场的方向,隨时能一步迈进来。 再转。 走廊更深处,埃里克站在阴影里,手指间一枚回形针在无声地旋转,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站的位置,刚好是琴到最近出口的必经之路。 琴看著这三个人,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上来了。 林川把馒头又咬了一口,嚼完了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在龙国的体制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真到了你失控那天,老万会用几千吨钢铁砸晕你,教授会冻结你的脑壳,罗根会拼著被你烧成灰把你摁住。” 他看著琴,目光稳得像谷地里那面旗杆。 “你记住,那一天不会来。因为只要你还在咱们的编制里,哪怕你往深渊里掉,这几百號同志,一人一把手,也能把你拉回来。(`?w?′)” 琴拿著馒头的手在抖。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馒头的白麵皮上,砸出一个一个小小的凹坑。 她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哽住了,肩膀开始耸动,哭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闷闷的,但不是那种绝望的哭法。 是那种压了太久太久太久,终於有人说了一句“你不用一个人扛”之后,撑不住了的哭法。 监控室里,杨小锐已经把脸埋进袖子里了,发出不明物种的声音:“(;w;)(;w;)(;w;)” 罗根在门框上换了个姿势,把脸转向走廊,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把雪茄咬断了。 林川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站起来。 “吃完了就继续练。(`?w?′)明天还有六颗子弹等著你。”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加密频段。 来电显示:周正国。 林川接起来。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贴著听筒在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 “小林,出大事了。” “鹰酱那边,有人主动联繫了我们大使馆。” 林川的脚步停了。 “他说他手里有一份关於二代哨兵的绝密图纸。” 老周的呼吸很重。 “小林,那个人是cia的高级情报官。他叫杰克逊。” 第80章 CIA叛徒敲门,带了份灭国级快递 “他叫杰克逊。” 老周的声音从加密座机里传出来。 林川站在靶场门口,手里还捏著半个馒头渣,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齿轮同时转了起来。 杰克逊。 cia高级情报官。 他记得这个名字。系统档案里標註过,航母对峙那次,鹰酱內部唯一一个公开对哨兵计划投反对票的情报官。当时系统给出的评估是:理性派,有底线,但立场仍属敌方。 “他怎么联繫的?” “走的维也纳第三国中转站,用了老式一次性密码本,能用这套系统的人,全球不超过二十个。”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小林,他甩掉了四个跟踪的特工,自己走进了大使馆。” 林川把馒头渣弹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人现在在哪?” “使馆安全屋。他说只跟你谈。指名道姓,林川。” “给我四十分钟。” 林川掛了电话,转身往走廊走。经过监控室的时候,他敲了两下玻璃。 查尔斯在轮椅上转过来,看见林川的表情,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轮椅往前推了一步。 “教授,需要你远程验一个人。” “距离?” “维也纳。” 查尔斯沉默了一秒,点头。 “增幅器开到最大,我能触到。” --- 四十三分钟后,超凡局地下加密通讯室。 屏幕亮著冷白色的光,把整面墙打成一块发光的幕布。加密线路已经接通,信號从维也纳的大使馆安全屋经过七层跳转,最终落进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 林川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杯凉透了的茶,旁边是杨小锐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杰克逊完整履歷。 杨小锐站在角落,抱著记录本,脸上那块退热贴已经彻底歪到了眉毛上方,但她没心思管,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里,杰克逊出现了。 五十岁上下,灰色短髮,脸上的沟壑比档案照片里深了不止一层。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风衣,领子竖著,像是刚从雨里跑进来的人。 但他的眼神很稳。 那是一种在情报圈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秘密之后沉淀下来的稳。 “林局长。”杰克逊开口,普通话带著標准的学院派口音,咬字清晰,“感谢你愿意接这条线。” 林川没寒暄,直接问:“杰克逊先生,你甩掉了四个本方特工的尾巴,走进了对手的大使馆。在你们那边,这叫什么?” 杰克逊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叛国。” “那你知道你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知道。(′_ゝ`)”杰克逊的表情平静得过分,“所以我不打算回去了。” 林川靠进椅背,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查尔斯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进来,只有林川能听到,轻得像一缕烟:“他没有撒谎。恐惧、疲惫、决心,三种情绪交织,但没有欺骗的痕跡。精神状態评估:可信度极高。” 林川的食指停了。 “说吧,杰克逊先生。你带来了什么,又想要什么?” 杰克逊伸手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个u盘,银灰色的外壳,拇指大小,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这里面有一份关於二代哨兵的完整技术图纸。能量核心、驱动原理、武器系统、全部。” 他停了一下,把u盘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按了两秒。 “林局长,这东西的核心驱动,用的是你们那位女士留在战场上的凤凰能量碎片。特拉斯克把它做成了镜像系统,变种人的任何能力打上去,它能吸收、复製、反弹。” 杨小锐的笔尖在记录本上戳了一个洞。 林川的表情没有变。 “你的条件。” 杰克逊摇了摇头。 摇头的动作很慢,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又像是在最后確认自己真的要说出口。 “不要钱。” 林川挑了一下眉。 “也不要政治庇护。” “那你要什么。(`?w?′)” 杰克逊抬起头,看著镜头,看著镜头后面那个坐在龙国地下通讯室里的年轻人,开口说出了一句林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如果特拉斯克有一天彻底失控,如果那些怪物真的衝出来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请你们的那个女孩,不要把怒火烧向无辜的平民。(;w;)” 通讯室里安静了四秒。 杨小锐的笔停了。 林川盯著屏幕里那张疲惫的、满是沟壑的脸,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敲在铁板上。 “杰克逊先生。龙国人,不搞连坐。(`?w?′)” 杰克逊的肩膀塌下去了一截,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被人剪断了。 “情报传过来吧。” u盘的数据通过加密通道开始传输,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每一格里面装著的东西都够写进教科书。 三分钟后,传输完成。 大屏幕上,二代哨兵的三维结构图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外壳,液態金属质感,关节处泛著淡金色的光。 汉克从隔壁实验室衝过来,手里还攥著半截计算草稿纸,衝到屏幕前,眼珠子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然后整个脸的顏色开始变。 变得很难看。 沈望山跟在后面,老头子一路上骂骂咧咧嫌楼梯太长,衝进来一看屏幕,嘴巴张开了,茶杯从手里滑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三瓣。 他没有去捡。 “这东西……”沈老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得像砂纸磨铁,“它的能量核用的是凤凰碎片做镜像驱动?” 汉克用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三个关键节点,声音在发抖:“不止。沈老您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异能反弹机制覆盖了电磁、热能、动能、精神力四大类。斯考特用射线打它,它能把射线原样甩回来。鲍比用冰冻它,它就用冰冻鲍比。它甚至能逆转老万的磁极。” 沈老端不稳第二杯茶了。 “这东西……是个能吃超能力的怪物!(;°Д°)” 汉克的蓝色毛髮根根竖起,鼻樑上的眼镜滑了半截,他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推了回去:“特拉斯克疯了。凤凰碎片的能量密度根本不可控,他用这种东西做核心驱动,一旦过载,连锁反应的当量……” 他咽了一下口水。 “够把半个太平洋掀了。” 通讯室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杨小锐把记录本攥在手里,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嘴唇抿得死紧。 林川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推出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个旋转的银白色三维模型,看著它关节处那缕淡金色的光,那缕从琴的身体里被偷走的、被切割的、被塞进冰冷机器里当燃料烧的光。 他的表情,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 是那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杨小锐。” “到!(;°Д°)” “拉响ss级战备警报。通知所有人,一个不落。” 他转过身,把通讯室的灯开到最亮。 “鹰酱不想当人,咱们就教他们怎么做鬼。(`?w?′)” 杨小锐衝出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砸出一串迴响。 三十秒后,超凡局所有楼层的警报灯同时亮起,橙红色的光柱把走廊照得通透。 林川拿起加密座机,拨出去的第一个號码,是李铁军。 “老李,起床。最高级別作战会议,一小时后。” 第二个號码,埃里克。 “老万,別睡了。有人用琴的碎片做了个铁皮王八,能把你的磁场原样弹回来。你信不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埃里克的声音传过来,平静,带著些许冷到骨头里的笑意。 “让我看看图纸。(′_ゝ`)” 第81章 能反弹异能的铁皮王八,麻烦大了 “让我看看图纸。(′_ゝ`)” 林川掛了电话,把加密座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那个旋转的银白色三维模型还在转,关节处的淡金色光芒像是在嘲笑什么。 一小时后,超凡局地下作战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了。 李铁军靠在墙边,臂膀抱得很紧,那是他习惯性的思考姿势。沈望山坐在投影仪正前方,老头子连外套都没换,睡衣领子还翻在风衣外面,头髮像个乱草窝。汉克把眼镜推上去,又滑下来,推了三次,最后乾脆攥在手里。 埃里克坐在角落,手指间那枚回形针一圈一圈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安娜戴著特製手套,缩在最边上的椅子里,没人注意她,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一眨不眨。 沈望山站起来,用雷射笔戳了戳二代哨兵结构图的核心位置,声音比平时沙了整整一个度:“同志们,麻烦大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他们用凤凰碎片造出了能量镜像系统。不是模擬,是真的镜像,实时採集异能波段,建立反射矩阵,然后把你打出去的东西,原样还给你。(;°Д°)” 李铁军皱起眉头,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就是变种人克星?用飞弹炸行不行?” 沈老摇头,把雷射笔指向装甲截面图:“它的外壳適应性也升级了,常规弹药命中的瞬间,它能感知衝击能量密度,自动强化相应位置的金属晶格结构。普通飞弹打上去,等於给它做了一次装甲热处理,越炸越硬。” 李铁军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是个什么鬼东西。(╬?д?)” “六边形战士。(;°Д°)”沈老把雷射笔往桌上一扔,“我研究了三十年能源,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不该被造出来。” 汉克清了清嗓子,把眼镜重新架上,站起来补充:“简单来说就是,斯考特用射线打它,它能吸收一部分,然后用同样的射线打回来。鲍比用冰冻它,它就喷冰,你用磁力,它就逆转磁极,把磁场翻过来朝你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埃里克身上,略微犹豫了一秒才开口:“埃里克,理论上它能部分对抗你的磁场输出。” 埃里克的回形针停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冷笑一声:“贗品就是贗品。我不信他能百分之百反弹我撕裂磁场的输出。(′_ゝ`)” “老万。”林川开口,声音不高,但那股劲儿稳得像压舱石,“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我们的目標不是打贏,是零伤亡地打贏,差一个字,意思差十万八千里。” 埃里克把目光转过来,看了林川两秒,把那枚回形针重新转了起来,没再说话。算是接受了。 林川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伸手点开三处关键节点:“汉克,带科研组日夜赶工。能量镜像系统不可能是即时反弹,採集、建模、反射,这三个步骤之间必然存在时间差。找到那个窗口,哪怕只有零点几秒,就够用了。” 汉克在本子上唰唰地写,蓝色毛髮在灯光下根根竖著,像一只高度专注的大蓝猫:“明白。我和沈老分两组推演,爭取四十八小时內给出初步数据。(≧▽≦)” “老李,常规部队维持外围物理掩护阵型,不需要他们正面刚这东西,但万一出现能力对抗阶段,给我们织好退路。” 李铁军点头,没废话,直接拿起对讲机。 然后林川转过身,视线穿过整个会议室,落在最边上那把椅子上。 安娜抬起头,手套指尖轻轻捏在一起,眼眶有点红,但眼神里那道光很稳。 “安娜。” “到。(′?w?`)” “你的重头戏来了。”林川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压低了一个调,只够她一个人听见,“你吸收过的异能,你能感知那些能量在流转时的路线。二代哨兵用的是凤凰碎片,那团能量你接触过残留波段,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更了解它的运动逻辑。” 安娜的手套指尖停了。 “给我盯死它的能量流转路线。找它的破绽。(`?w?′)” 安娜看著他,沉默了整整四秒。 然后她把手套往上拽了拽,坐直了身体:“保证完成任务。(′?w?`)” 会议室里的气压稍微鬆动了一些,但没有人觉得轻鬆。 那个东西还在太平洋深处的某个地方等著,带著被偷走的金色光芒,等著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更难对付。 林川宣布散会,补了一句,声音恢復了正常的调子:“学院正常运转,不停课,不缺训。情绪管理和备战两条线並行,谁也別因为这个垮了精气神。” 埃里克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枚回形针顺手放在了林川的桌角上。 折成了一朵很小的、不太標准的花。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把它推到角落,去接下一个电话。 ---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汉克和沈老的灯没灭过。 超凡局其他区域照常运转,学院的课表按时推进,操场上依然每天六点钟准时响起罗根那双军靴踩地面的声音。 但夜里,走廊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安娜独自坐在数据室,把那双手套摘下来又戴上,对著从凤凰战场採集回来的能量残留波段分析图,一帧一帧地看,在本子上画路线图,画了划,划了再画,旁边堆了三杯凉透的茶。 杨小锐在凌晨两点送了一碗泡麵过来,悄悄放在桌边,没打扰她,躡手躡脚地退出去,在门口停了一秒,回头看了看那道伏在灯光下的身影。 对讲机里传来林川的声音:“小锐,睡了没?” 杨小锐把对讲机举到嘴边:“林局,您睡了吗?” 那头沉默了三秒。 “快了。” 杨小锐把对讲机收回来,往走廊那头走,经过安娜的数据室窗口,往里看了一眼。 安娜的笔停了。 她盯著面前那张路线图,手指轻轻点了两下,然后迅速翻到下一页,在一个节点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写了两个字。 “找到了。” 杨小锐贴在玻璃上,没听见声音,但她看见安娜的手套指尖停在那个圈上,没动,久到灯光都没变化,像是某个东西在沉沉地落下去。 她举起手机,刚想敲一下玻璃,林川的加密座机铃声从远处办公室传过来。 接著是李铁军的声音,通过走廊的音箱传出来,沙得像砂纸磨铁。 “林局,太平洋某海域,刚刚侦测到大范围电磁异常,信號特徵和哨兵驱动系统高度吻合。” 短暂的停顿。 “它动了。(;°Д°)” 第82章 七月飘雪,罗根被雪球爆头了 “它动了。“ 李铁军的声音还掛在走廊音箱里,林川已经站到窗边,盯著系统面板右下角那个跳动的红点。 三秒。 他把窗帘拉上了。 “小锐,通知下去。“ 杨小锐捏著对讲机,手心全是汗:“林局,通知什么?(;°Д°)“ “明天,搞运动会。“ “……啊?(⊙_⊙)“ “异能趣味运动会。全员参加,一个不落。“ 杨小锐的脑子转了两圈才跟上趟:“林局,那个铁皮王八都动了,咱们搞运动会???(;°Д°)“ 林川没解释。 “別自己先把自己嚇死。那铁疙瘩在太平洋上,一时半会儿上不了岸。仗要打,日子就不过了?“ 他一把拉开窗帘。 下午的阳光涌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发白。 楼下宿舍区那边,学员三三两两地走著,抱著教材,互相打闹,鲜活的气息隔著玻璃都能感觉到。 “看见没?“林川没回头,“我们紧张,他们就紧张。我们乱,他们就乱。那东西还没来,自己先崩了阵脚,这仗不用打就输了一半。“ 杨小锐攥著对讲机,抿了一下嘴,把那股慌张压下去了。 “行。运动会就运动会。(`?w?′)正好让那帮崽子动动,別整天光在训练场对空气发狠。“ 次日上午九点,燕山谷地操场。 两百多名变种人学员站在跑道边,脸上写满了困惑。 快银皮特罗穿著一件印著“体育老师”四个大字的萤光马甲,站在起跑线前面,手里举著发令枪,咧著嘴笑得跟偷了鸡似的。 “同学们!第一个项目!百米衝刺!我亲自示范!(≧▽≦)” 砰。 发令枪响了。 皮特罗消失了。 所有学生还保持著预备姿势,风从他们脸上刮过去,带著一股焦糊味,那是跑道橡胶被摩擦產生的。 终点线那头,皮特罗已经翘著二郎腿坐在计时台上,手里捏著秒表,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零点零三秒!刷新校记录!来吧同学们,追我啊!(≧▽≦)” 操场炸了。 “这不公平!教官带头作弊!(╬?д?)”瓦西里的骨刺气得往外弹了三根。 “不是作弊!”皮特罗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我这是在教你们什么叫绝对的速度压制!(≧▽≦)记住,战场上没有人跟你讲公平!” 扎克小声嘀咕:“可这是运动会啊。(;w;)” 科菲更小声:“他连热身都没做。(′_ゝ`)” 食堂那边也没消停。 鲍比被徵用去包揽冷饮窗口,社恐归社恐,干活倒是利索,一只手贴上杯壁就能出一杯冰可乐。 林川路过的时候隨手拿了一杯。 咬了一口。 牙差点崩了。 那杯可乐已经冻成了一块黑色的冰砖,硬度堪比花岗岩。 “鲍比。(`?w?′)” “啊,对不起林局!我紧张了!(;w;)”鲍比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川把那块冰砖放在桌上,敲了两下,发出了鐺鐺的金属声。 “下次给我倒之前,先在自己手上试一下温度。” “好的好的好的。(;w;)” 下午的瞬移课更离谱。 库尔特站在训练场中央,蓝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声音温和得像个牧师:“瞬移的关键,是心无杂念,锁定目的地。你心里想著哪里,你就会去哪里。(′?w?`)” 一个欧洲小弟举手:“教官,我准备好了!” 库尔特点头:“去吧,目標是操场旗杆下。” 噗的一声蓝烟。 人没了。 三秒后,食堂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那小弟直接瞬移到了食堂锅炉上面,裤襠冒著烟,连滚带爬地从锅炉上跳下来,一路疯窜,嘴里喊著各国语言的救命。 鲍比反应最快,一巴掌拍上去,那小弟的裤子连火带布一起冻成了冰壳,硬邦邦地杵在原地,表情凝固。 库尔特捂著脸,尾巴都捲起来了:“我说了心无杂念,你心里想的是烤鸡对不对。(;w;)” 那小弟哭丧著脸:“教官,我中午没吃饱。(;w;)” 全场笑疯了。 但真正让局面彻底失控的,是下午四点暴风女的室外气象课。 奥萝罗站在操场边缘,白髮扎成低马尾,认真地给二十个学员讲解湿度控制的基本原理。 “你们感受空气中的水分子,不要急,慢慢来,先从改变局部湿度开始。(′?w?`)” 三个调皮的学生开始起鬨,气流能力叠加在一起,把奥萝罗刚製造的教学用水雾往上顶了一截。 水雾遇冷。 凝结。 七月的艷阳天,操场上空砸下来一场暴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三十二度的高温里往下落,砸在跑道上、砸在草坪上、砸在所有人的脑袋上。 两百多名学生集体失控了,抓起雪球就往最近的人脸上招呼。 罗根正靠在操场边的围栏上,叼著雪茄,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这帮孩子闹腾。 一颗拳头大的雪球,精准地砸在他脑门正中间。 雪茄被打飞了。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罗根站起来了。 “谁扔的。(╬?д?)” 没人承认。 罗根把脑门上的雪抹掉,金属骨节咔咔作响,迈开腿就往人群里冲。 两百多名变种人尖叫著四散奔逃,操场上鸡飞狗跳,雪球乱飞,瓦西里的骨刺上掛满了雪花,科菲笑得气流失控把自己吹上了天。 林川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口,看著楼下这锅粥,摇了摇头。 “这帮兔崽子,一点编制內的沉稳都没有。” 老周端著保温杯站在他旁边,杯盖上的茶汽往上飘,飘进了窗外那片不属於这个季节的雪里。 “林局,乱点好啊。”老周抿了一口茶,声音平和,“有生机。他们越像普通人,这天下就越太平。” 林川没接话,目光落在操场角落里。 安娜坐在长椅上,戴著手套,怀里抱著膝盖,看著满场飞奔的人群。 没有人碰她。 她也没有伸手去接任何一颗雪球。 但她在笑。 很轻很轻的,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眼睛里映著漫天飞雪和满场的笑声。 林川看了她三秒,转身往门口走。 “老周,我下去一趟。” 他刚走到楼梯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加密频段。暗码。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太平洋某海域,电磁异常信號持续增强。特徵匹配度:二代哨兵驱动系统,百分之九十七。 移动方向:西。 林川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场荒诞的七月雪。 楼下,罗根终於抓住了扔雪球的那个学生,正拎著他的后领往操场边拖,嘴里骂骂咧咧,但脸上那个表情,怎么看都不像真的生气。 安娜还坐在长椅上,手套里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够什么东西,又缩了回去。 林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拨了一个號码。 “汉克,手套3.0版,进度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论文的哗哗声,汉克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熬了四十八小时没睡的沙哑和兴奋:“纳米级能量阻断网已经跑通了最后一轮测试,安全窗口稳定在三十秒。林局,三十秒,我能保证绝对安全。(≧▽≦)” 林川握著手机,视线穿过窗户,落在安娜蜷缩的背影上。 “够了。明天给她。” 第83章 安娜握了三十秒,全网哭崩了 次日傍晚,运动会的余温还没散尽,操场上被鲍比冻出来的冰渣在夕阳下化成一滩滩小水洼,踩上去咯吱响。 汉克从实验室衝出来的时候,差点把门框撞掉一块。 他手里攥著一个银白色的盒子,蓝色的毛髮上还沾著两片电路板的焊渣,眼镜歪到鼻尖,但满脸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林局!成了!(≧▽≦)” 林川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太平洋海域监测报告。 汉克把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双手套。黑色底面,指尖到掌心覆盖著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在灯光下泛著极淡的蓝光。 “隔绝控制手套3.0版,纳米级能量阻断网全覆盖,接触窗口稳定在三十秒,超过二十七秒会启动强制脱离机制。(≧▽≦)”汉克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用斯考特的能量模块跑了一百二十轮压力测试,没有一次泄露。” 林川盯著那双手套看了两秒,站起来。 “去叫安娜过来。” 安娜被杨小锐领到实验室的时候,手揣在衣袖里,走路的姿势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小心,和任何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离。 汉克把手套摆在她面前,解释完原理之后,实验室安静了。 安娜看著那双手套,没有动。 “三十秒?(′?w?`)”她的声音很轻。 “三十秒,绝对安全。”汉克点头。 安娜伸出手,手指碰到手套边缘的时候停了。 她的手在抖。 十年了,她碰过的每一个活物都会倒下,意识被抽空,生命力被吸走,那种感觉比任何噩梦都真实。 “万一……(;w;)”她把手缩回去,指甲掐进掌心,“万一手套失效了呢。” 汉克张嘴想说数据,想说测试,想说一百二十轮零泄露。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看见安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著的不是对科学的质疑,是对自己的恐惧。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杨小锐连蹦带跳地衝进来,刘海上还掛著操场上没化完的雪水,脸颊红扑扑的,退热贴终於被她撕了,露出下面一块白印子。 “安娜!手套好了是不是!(≧▽≦)” 她没等任何人回答,三步並作两步窜到安娜面前,直接把右手往前一伸,五根手指张得大大的。 “来!咱们说好了要做姐妹的!快点!我给你倒计时!(≧▽≦)” 安娜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乾净:“小锐,你別闹,我……(;w;)” “谁闹了!”杨小锐把手往前又伸了两厘米,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食堂抢最后一个鸡腿,“我可是看了汉克博士一百二十轮测试报告的人!数据我都背下来了!能量阻断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w?′)” 她歪了歪头,笑出一个露牙的弧度。 “安娜,你信汉克博士的数据,还是信你自己瞎想的?” 安娜盯著那只悬在面前的手,嘴唇紧紧抿著。 然后她低头,拿起了那双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上去。 银色的纹路在她指尖亮起来,像一层极薄的盔甲。 她抬起手,停在杨小锐的掌心上方三厘米处。 手指在颤。整只手都在颤。 杨小锐没有催。她就那么举著手,笑眯眯地等著,像等一只受惊的猫自己走过来。 安娜闭上眼睛。 手落下去了。 两只手掌,贴在一起。 汉克的眼睛死死盯著监测仪,“数据曲线平稳,能量阻断网运转正常,零泄露。” “三十。(`?w?′)”杨小锐开始倒数。 “二十九。” “二十八。” 安娜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杨小锐的手稳稳地托著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纳米阻断层传过来,温热的,实实在在的,属於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体温。 “安娜,你的手好软啊。(;w;)”杨小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里带著鼻音。 安娜睁开眼。 她看著杨小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连客套的表情都没有,就是很单纯地、很高兴地、握著她的手。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手套的黑色面料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十年。 整整十年没有碰过任何人的手。 “二十。” “十九。” 杨小锐的倒数声越来越小,因为她自己也开始掉眼泪了,但嘴巴不肯停。 “十五。” “你手真的好软。比我的滑。不公平。(;w;)” 安娜的肩膀在抖,泪水糊了满脸,但她没有鬆手。她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是这个世界递过来的一根绳子。 “十。” “九。”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人。 鲍比靠在门框边,把脸扭向走廊,用力咬著嘴唇。科菲蹲在地上,把脸埋进两个膝盖之间,肩膀一耸一耸的。库尔特的尾巴捲成了一个结,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著什么。 李铁军站在最外面,抱著胳膊,下巴绷得铁紧,但鼻翼在翕动。 “三。” “二。” “一。” 两只手,准时鬆开。 手套指尖的蓝光缓缓暗下去。 安娜低著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翘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十年攒下来的笑全挤出来。 掌声从门口炸开。 不知道是谁先拍的,但两秒之后所有人都在拍,拍得乱七八糟不成节奏,拍得眼泪和巴掌一起飞。 杨小锐一把抱住安娜的肩膀,嚎得像个六岁小孩:“你以后每天都要跟我握手!每天!(;w;)” 安娜把脸埋进她肩头,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这段画面被走廊里的监控完整记录了下来。 三天后,它出现在超凡局內部纪录片的剪辑中,被传上了网络。没有配乐,没有旁白,就是那段原始的、粗糙的监控画面。 评论区炸了。 “什么超能力,什么怪物,她只是一个十年没碰过別人手心的小女孩啊。(;w;)” 这条评论被顶到最高,下面一万七千条回復,全是哭脸。 林川把手机锁屏,揉了揉眉心。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卫老李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捏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邮票贴得歪歪扭扭。 “林局,有封信,从川蜀灾区寄来的。” 他翻了翻信封,看了一眼收件人,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收件人写的是……万主任。” 第84章 磁爷爷收信,罗根被钉墙上了 林川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卫老李已经拎著一个牛皮纸信封晃到了三楼走廊。 “万主任!万主任在不在!(′?w?`)”老李扯著嗓子喊,声音从楼梯口一直传到教室门口。 林川拦住他:“老李,你喊什么,他在上课。” “不是我要喊啊林局,邮局那边催了三天了,说有掛號信,收件人写的万主任,地址写的超凡局,川蜀灾区寄过来的。(′?w?`)”老李把信封举到面前晃了两下,“你说这帮灾区群眾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地址,贴的邮票都歪的。” 林川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信封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笔画粗细不一,明显是小孩握著大號记號笔硬写的: “ci爷爷 收” 那个“磁”字没写出来,用拼音替的,声调还標反了。 林川把信封翻过来又翻过去,嘴角抽了两下,没出声。 他拿著信走到教室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 教室里坐著三十来號学生,各种肤色各种长相,有尾巴的有鳞片的有发光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前面站著埃里克,灰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右手悬在黑板前方,手指微微张开。 他没有拿粉笔。 黑板上的公式是用铁粉写的。 细密的金属粉末沿著他手指的牵引,在黑板表面精確地排列出一行行磁力场推导公式,笔画比印刷体还工整,转弯处圆润,收笔处利落。 “看清楚了。”埃里克的声音不高,带著那种老牌学者才有的沉稳,“当外部磁场强度超过临界值时,金属晶格会发生不可逆形变。你们的能力再强,不懂原理,就只会蛮干。(′_ゝ`)” 底下一个石化皮肤的学生举手:“万老师,这公式要考吗?(;w;)” “考。” “满分多少?” “一百。不及格的,操场加跑五圈。(′_ゝ`)” 全班哀嚎。 林川推门进去,走到讲台边,把那封信递过去:“老万,有你的私人信件。川蜀灾区寄来的。” 埃里克的手指停了,铁粉在黑板上凝成半个字母不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接过来。 冷著脸撕开封口。 里面掉出来一张画。 画是蜡笔画的,用了七八种顏色,画功大约处於学前班中等水平,构图可以用“抽象主义”来形容。画面正中间有一个小人,披著红色的披风,飘在半空中,两只手往外伸著,五根手指张得跟鸡爪一样。小人的下面是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正在往下倒,但被几条红色的线从空中吊住了,没有塌。 房子旁边画了一群更小的火柴人,举著双手,嘴巴画成了一条弯弯的弧线。 画的右下角写著一行字,大小不一,笔画歪斜,但每一笔都用了力气: “ci爷爷你好。我叫小月月。我考了一百个小红花。谢谢你救了我。我长大了也要飞。” “一百个小红花”那几个字明显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纸面上还有铅笔橡皮的痕跡,看得出来写了好几遍才写成现在这个样子。 教室里安静了。 三十多个学生伸长了脖子往讲台方向看,但埃里克的身体把那张画挡住了大半,他们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像是屏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埃里克把那张画翻了过去,动作很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罗根叼著牙籤路过教室,本来没打算停,但余光扫到了埃里克手里那张花花绿绿的纸,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歪著头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哎哟。(′_ゝ`)”罗根把牙籤从嘴里取出来,往门框上靠了靠,嗓子里发出一声拖长了调子的感嘆,“磁爷爷?老骨头,这称呼挺別致啊。要不要给你配个拐杖?再整副老花镜?(≧▽≦)”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三十多个学生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写满了每一张脸。 埃里克的脊背僵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 教室里所有的课桌,三十六张,铁框架加木质桌面的那种標准款,同时离地三尺。 三十六个学生的屁股同时悬空,椅子跟著桌子飞起来。w(?Д?)w 罗根还靠在门框上,嘴角那个笑还没收乾净呢。 三根钢管从墙角的施工材料堆里飞出来,精准地横过他的胸口、腰部和膝盖,把他整个人钉在了门框上。牙籤从他嘴里掉下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老万你(╬?д?)” 钢管又紧了一寸。 罗根的肋骨发出咔嚓两声,自愈因子一秒修復,但紧接著又被压出两声新的咔嚓,修復了又压,压了又修,来回三次,痛得他齜牙咧嘴。 埃里克头也没回,冷哼了一声。 然后他把那张画叠起来。 叠得很慢,很仔细,沿著蜡笔线条的边缘折,没有压到任何一处色彩。 叠好之后,他把那张画塞进了左边胸口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的位置,离心臟最近。 他的手指在口袋上按了一下,力度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下意味著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对著满教室悬空的学生开口:“课间休息十分钟。下节课,小测。(′_ゝ`)” 教室里再次爆发哀嚎,但这次,每个人的眼眶都有点发酸。 林川站在走廊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嘴上说著仇恨人类的人,把一个五岁小姑娘的蜡笔画贴在心口。嘴上说著不需要任何人的人,为了一百个小红花放轻了摺纸的力气。 他忍了两秒没笑出来,然后表情沉下去了。 手机里那条太平洋海域的监测数据还亮著屏,红色的光在走廊的阴影里跳动。 他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黑板边框。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老万。(`?w?′)” 埃里克转过头。 林川看著他,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往下压了半个调。 “下课来趟战情室。鹰酱出牌了。” 埃里克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冷、更沉的东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一下左胸口的口袋,按住那张画,按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鬆开手,点了一下头。 二十分钟后。 超凡局地下战情室的灯全部亮起,冷白色的光把每一张脸照得没有死角。 埃里克、奥萝罗、斯考特、查尔斯、罗根、皮特罗、琴、库尔特、鲍比、凯蒂、汉克、安娜。 十二个人,一个不缺。 李铁军靠在墙边,杨小锐抱著记录本缩在角落。 沈老坐在最前排,睡衣外面套著白大褂,头髮还是乱的。 林川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握著遥控器,屏幕上的太平洋地图亮著一个持续脉衝的红点。 他开口之前,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然后他按下遥控器,红点放大,能量波形图铺满了整面墙。 “同志们。(`?w?′)” 他的声音稳得像铁。 “铁皮王八,醒了。” 第85章 四个字,把鹰酱骗进坟里 会议室的空气冻住了三秒。 大屏幕上,那个红点在太平洋公海某岛礁附近疯狂跳动,能量波形图的振幅一波比一波高,像一颗正在充能的心臟。 查尔斯的轮椅往前推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它。(;°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八度,像是嗓子眼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种残缺的凤凰波段。和琴身上的频率有百分之七十三的相似度,但波形是断裂且扭曲的,像一面碎了又被胶水粘起来的镜子。”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在瞬间拉伸到了增幅器的极限,然后猛地缩回来,脸色白了一层。 “它们在做最后的机动性测试。五个信號源,同时运动,协同编队,速度已经突破了三马赫。” 琴坐在会议桌最远的那个角落,手指抓著椅子扶手,听到“凤凰波段”四个字的时候,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川拿起一支电子笔,走到地图前,在那个岛礁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特拉斯克把作坊建在了公海。(`?w?′)” 他的笔尖在红圈上敲了两下。 “国际海域,不属於任何国家管辖,想炸想建隨便折腾,谁也没法从国际法的角度说他半个不字。” 他的手指沿著红圈往西划了一条线,线的终点是龙国东部海岸。 “从这个岛礁到咱们最近的海岸线,直线距离一千四百公里。以四马赫的突防速度计算,留给咱们的反应窗口不到十五分钟。” 他把电子笔扣在桌上,声音往下压了半个调。 “如果等他们把这东西彻底调试完再突袭本土,就不是打仗了,是屠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铁军第一个站起来,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林局,让我带特战突击队去!(╬?д?)趁他们还在测试阶段,我带三个中队搭直升机走低空突防,给他那个破岛来个外科手术式打击!” 埃里克把手里的回形针捏扁了,冷冷开口:“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去就够了。那破岛上全是金属设备,我到了就是主场。(′_ゝ`)” 罗根把牙籤咬断了半截,吐在桌上:“算我一个。刀子不怕反弹。(′_ゝ`)” 林川摇头。 乾脆利落地摇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不能主动出击。(`?w?′)” 李铁军的脸涨红了:“林局!” “坐下。”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两颗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李铁军的嘴张了张,硬是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一屁股坐回椅子。 “龙国是仁义之师。(`?w?′)”林川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跨境打击公海设施,不管理由多正当,在国际法的框架下都会被定性成主动军事行动。鹰酱的律师团比他们的航母还多,正等著咱们犯这个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一旦咱们出手,舆论战就全盘崩了。之前攒的人心、口碑、道义制高点,全部归零。变种人不再是龙国收编的建设者,变成了龙国豢养的打手。特拉斯克反而成了受害者。” 皮特罗从椅子上蹦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急得脸都红了:“打也不行,等也不行,那怎么办?干看著他们把反弹甲磨利索?看著那个疯子拿琴的碎片造怪物?(╬?д?)” 他的语速快到翻译软体差点死机。 “等他造完了衝过来,咱们全都得变铁皮王八的经验值!”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声音压得很低:“皮特罗说得对,时间不站在咱们这边。(;w;)” 奥萝罗抱著手臂,白髮垂在肩头,没有说话,但她的眉心拧著,窗外的云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 林川听完了所有人的意见。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白板笔,在身后那块白板的正中间,写下了四个字。 【居安思危】 笔画端正,力透纸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四个字上。 林川把笔帽扣上,转回来,嘴角往上走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同志们,换个思路。(`?w?′)”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岛礁划向龙国海岸线,然后又划回来,在两者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咱们不出去打。” 他停了一拍。 “但可以请他们进来打。”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冷,是那种猎人拉弓时弓弦绷紧的声音。 “只要他们的铁皮王八踏进龙国领海一步,那就是侵犯领土主权。(`?w?′)”林川的食指重重地点在海岸线上,“国际法管不了咱们自卫,龙国军方有权就地正法,全世界的摄像头都挑不出毛病。” 李铁军的眉头鬆了一厘米:“请进来打?他们在公海测试得好好的,凭什么往咱们这儿跑?” 埃里克的回形针又转起来了,速度比刚才慢了,那是他在思考的信號。 皮特罗挠著头:“对啊,特拉斯克又不是傻子,他干嘛放著安全的公海不待,跑到龙国领海来送死?(⊙_⊙)” 林川没有回答皮特罗的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先看了埃里克,再看了琴。 两个人,一个是磁场之王,一个是凤凰宿主。 “因为咱们这里,有特拉斯克做梦都想得到的完美素材。(`?w?′)” 林川的手指在两人之间划了一条线。 “二代哨兵的镜像系统用的是凤凰碎片,但碎片终究是碎片,能量衰减是不可逆的。特拉斯克要想让这东西真正成型,他需要更纯净的凤凰能量样本,需要s级磁场的实战数据。” 他把手收回来,声音压到只有会议室里的人能听见。 “咱们给他下个饵。让他以为万磁王落单了,让他以为有机可乘。贪婪会替咱们把门打开,而他的铁皮王八一旦越过那条线。” 林川转身,在白板上那四个字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主场作战,关门打狗。】 安娜的手套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找到了它能量流转的间隙。(′?w?`)” 她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但那双眼睛里的光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镜像反弹不是即时的,採集到反射之间有零点七秒的延迟。” 汉克猛地站起来,眼镜差点飞出去:“零点七秒!(≧▽≦)够了!这个窗口足够斯考特完成三次精准射击!” 林川看著安娜,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拿起加密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周,帮我联繫海军司令部。饵已经备好了,该请客了。” 他掛了电话,转头看向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红点。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右下角弹出一条新的监测数据。 目標岛礁方向,三个高速移动的能量信號脱离基地,速度四马赫,方向:正西。 朝著龙国。 杨小锐手里的记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林局!它们……它们已经在过来了!(;°Д°)” 林川盯著那三个飞速逼近的光点,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反而往上多走了一毫米。 “看来特拉斯克比我想的还急。(`?w?′)” 他转头看向埃里克。 “老万,准备上班。” 第86章 公海黑作坊,铁皮王八验收了 太平洋,北纬17度,东经154度。 一座没有任何国际编號的无名岛礁,从空中俯瞰,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灰白色礁石,连海鸟都懒得落脚。 但岛礁之下,藏著一个掏空了整座珊瑚层的地下工厂。 玻利瓦尔·特拉斯克站在工厂的主控大厅正中央。 五台机体。 通体银白,没有一条焊缝,没有一处接合痕跡,整个外壳像是从一滴液態金属里直接生长出来的。身高刚好两米,比初代那些笨重的铁皮罐头矮了整整两倍,但关节处的弧线流畅得不像机器,更像一尊被精雕细琢过的金属雕塑。 它们悬浮在充能架上,关节处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那抹金色,是从琴·格雷身上偷来的。 特拉斯克走到最近的一台机体前,伸出手,指尖碰上冰凉的外壳,纳米金属在他触碰的一瞬间起了涟漪,像活物的皮肤。 他的嘴角往上走了一个度。 “漂亮。”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实验室里的科学家看见完美標本时才会有的痴迷,“你们不需要庞大的躯体,不需要笨重的装甲。你们每一寸金属都是活的,能感知,能进化,能学习。” 他的手指顺著机体的肩线滑到手臂,最后停在掌心的位置。掌心中央嵌著一枚黄豆大小的金色晶体,光芒微弱但稳定,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烛火。 凤凰碎片。 “有了这个,你们就是神。” 身后传来一声乾咳。 特拉斯克转过头。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三米外,手里攥著一份加密文件夹,嘴角抿得很紧,脸上写满了那种花了大价钱但不確定能不能回本的投资人的焦虑。 金主派来的督察员,代號“灰鸽”。 “特拉斯克博士。”灰鸽推了推眼镜,声音克制但压不住底下的不安,“我的委託人想知道一个问题。” “请讲。” 灰鸽走近一步,目光扫过那五台悬浮的银色机体,喉结动了一下。 “反弹系统真的稳定了吗?” 特拉斯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五台机体之间踱步。 灰鸽继续说:“如果面对万磁王那种级別的磁场输出,镜像系统能撑住吗?不会撑爆核心?上次初代哨兵被他像捏纸片一样揉成废铁的画面,我的委託人可是看了很多遍。(;°Д°)” 特拉斯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篤定。 “灰鸽先生,你知道凤凰碎片的能量吸收上限是多少吗?” 灰鸽摇头。 “理论上,无限。”特拉斯克的手指叩了两下最近一台机体的胸甲,发出一声闷响,“这不是地球上的能量,这是宇宙级的存在。万磁王的磁场再强,也不过是在地球这个小泥球上翻跟头。而凤凰之力的源头,在星系之外。” 他歪了歪头,笑容里多了一分不加掩饰的狂热。 “除非那个叫琴·格雷的女孩能在一瞬间突破宇宙法则,把她体內那团沉睡的怪物全部释放出来。否则这五台机器,就是绝对的神。” 灰鸽没有被说服。他把文件夹攥得更紧了。 “博士,我的委託人投了四十三亿进这个项目。他们要的是结果,不是理论。如果这东西翻了车,买单的可不是您一个人。” 特拉斯克摆了摆手,动作隨意,像在赶一只苍蝇。 “结果很快就会有了。我已经安排了三轮实战测试,环太平洋海域巡航,搜索一切变种人目標並” “长官!”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测试员从侧门衝进来,手里举著一块平板,脸涨得通红,脚步急得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长官!监测阵列捕捉到了一个极强的异常信號!(;°Д°)” 特拉斯克的眉毛抬了起来。 测试员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太平洋西部的电磁频谱图,左侧標註著坐標和时间戳,右侧是一个疯狂跳动的波形。 “龙国临海边缘,发现极强的高纯度磁力异常波动!”测试员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兴奋,“信號特徵和万磁王在港口对峙时的数据高度匹配,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一!而且,而且他好像是一个人!(;°Д°)没有其他超凡者的能量伴隨信號!” 特拉斯克一把抢过平板。 他盯著那个跳动的波形,瞳孔在三秒之內放大了一倍。 万磁王。 s级磁场操控者。二代哨兵镜像系统进化的最终拼图之一。 如果能获取他的实时磁场数据,甚至活捉他进行长期採样,镜像系统的磁场反弹参数就能从“百分之七十三匹配”提升到“百分之百克隆”。 那就真的无敌了。 灰鸽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这可能是个陷阱。(′_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龙国那个姓林的年轻人不是傻子,他为什么会让万磁王跑到公海边缘落单?这不合理。” 特拉斯克没有理他。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信號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变亮,变热,变成了一团烧穿理智的火焰。 “陷阱?” 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拍,转身面对那五台沉默的银色机体,声音陡然拔高。 “陷阱又如何!在二代哨兵绝对的镜像反弹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他想用磁场碾压我的机器?我就用他自己的磁场碾压他!” 灰鸽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见特拉斯克的眼睛了。没有理性,没有计算,只有一种在悬崖边跳舞的疯子才会有的光。 “博士,我强烈建议” “派出三台机体。”特拉斯克一挥手,打断了他,声音在空旷的工厂大厅里砸出迴响,“目標:万磁王。活捉。”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个角度。 “让龙国人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s级同志,在真正的技术面前,不过是一堆等待被採集的数据样本。” 充能架上,三台银色机体的金瞳同时亮起。 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的凤凰碎片里涌出来,沿著纳米金属的纹路扩散到全身,每一寸外壳都开始微微振动,发出一种低沉的、接近次声波的嗡鸣。 发射通道的顶盖打开了。太平洋的阳光从上方倒灌下来,照在三台甦醒的机体上,银色的外壳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出击。(′_ゝ`)” 三道银色的影子从通道里弹射而出,贴著海平面,以四马赫的速度撕开空气,尾部拖出三条白色的音爆锥。 方向,正西。 龙国。 特拉斯克站在发射通道下方,仰头看著那三道银色的轨跡消失在天际线,脸上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三万六千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上,一颗编號为“天眼-17”的龙国军事侦察卫星,正用零点三米解析度的光学镜头,把他这座“公海黑作坊”的每一个出口、每一条通道、每一台设备,拍得清清楚楚。 卫星数据以加密链路传回龙国本土的那一刻,超凡局地下战情室的大屏幕上,三个高速移动的红色箭头同时亮起。 林川盯著屏幕,手里的茶杯放下了。 埃里克站在他身后,手指间的回形针没有转,而是被捏成了一根细长的针,针尖朝著太平洋的方向。 “三台。(′_ゝ`)” 埃里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川能听见。 “林川,我有个问题。” “说。” “它们进了领海之后,我是该先把它们的腿拧下来,还是先把它们的头摘下来?” 第87章 老万下海钓鱼,鱼咬鉤了 “先把腿留著。(`?w?′)” 林川头也没回,盯著屏幕上三个逼近的红色箭头,“跑起来的铁皮王八比站著的好打,別问为什么,问就是物理常识。” 埃里克嗤了一声,没接话,但手指间那根回形针被捏成了一把叉子,三个尖头朝外,对应著屏幕上三个目標。 “全员听令。(`?w?′)” 林川转过身,面对战情室里的十二张脸,“计划不变,但时间表提前了。特拉斯克比咱们预估的急了至少四十八小时,三台机体已经出发,以四马赫的速度计算,两小时后抵达龙国领海边缘。” 他抬手在地图上划了三条线。 “第一道防线,东海外缘,奥萝罗负责。气象屏障不是为了挡住它们,是为了降速,给后方爭取反应时间。” 奥萝罗点头,白髮在冷光灯下泛著银色,她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指尖有细微的静电噼啪声。 “第二道防线,领海线內侧三十海里,老万。(`?w?′)” 埃里克站直了身体。 “你是诱饵,也是主攻。它们衝著你来,你就站在那里等著。但记住,安娜说了,镜像反弹有零点七秒延迟。你第一波输出不要用全力,试探,摸清它的反弹上限。” “让我留手?(′_ゝ`)”埃里克的语气里带著些许不满。 “让你別把自己的磁场弹回来砸自己脸上。(`?w?′)”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第三道防线,斯考特和皮特罗。零点七秒的窗口,皮特罗负责把斯考特送到射击位,斯考特负责一发入魂。”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声音沉稳:“明白。” 皮特罗举手:“我能不能顺便给它贴个纸条,写欢迎来到龙国?(≧▽≦)” “你要是跑得过四马赫的追踪弹,隨便贴。(`?w?′)” “我试试” 林川笑了笑,继续吩咐道 “琴。” “你是最后一道线。如果前三道全部失效,你上。但我希望用不到你。(`?w?′)” 琴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鬆开。 “罗根、库尔特、凯蒂,机动组。哪里出问题往哪里补。鲍比,后方冷却支援,万一有东西著火了你负责灭。” 鲍比举手:“如果我自己著火了呢?(;w;)” “那你就是最大的灭火器。(`?w?′)” 部署完毕。 林川看了一眼时间,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出发。” --- 东海,龙国领海线外缘。 海面上的风很大,浪头打在礁石上碎成白沫,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埃里克站在一块突出海面的黑色礁岩上。 他的手悬在身体两侧,十指微张,方圆五公里內所有的金属都在他的感知范围里——海底的沉船残骸、远处渔船的铁锚、岸防工事里的钢筋骨架,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下。 耳机里传来林川的声音:“老万,信號放大一点,让他们看见你。(`?w?′)” 埃里克冷哼一声,手指往外一推。 方圆两公里的海面上,所有金属物体同时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像一头巨兽在海底翻了个身。电磁波以他为圆心往外扩散,在卫星监测图上,那个信號亮得像一颗太阳。 “够亮了吗?(′_ゝ`)” “够了,你现在在特拉斯克的雷达上跟个灯塔一样。(`?w?′)” “好。” 埃里克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左手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张叠好的蜡笔画,纸面上画著一个会飞的小人和一栋没有塌的房子。 耳机里,罗根的声音插进来,带著一股子不耐烦:“老骨头,你站那块石头上摆什么造型呢,拍写真集啊?(′_ゝ`)” “闭嘴。(′_ゝ`)” “我就问一句,等会儿打起来你別把海水吸上来泼我一脸,上次训练你干过这事。” “那是因为你嘴欠。(′_ゝ`)” “我现在也嘴欠,你打算怎么著?” “等打完了再收拾你。” 罗根在耳机那头髮出一声嗤笑,然后安静了。 海风继续吹。浪头继续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超凡局地下战情室。 杨小锐盯著大屏幕,手里的记录本被她攥出了褶子,指甲在封皮上留下一排月牙印。 三个红色箭头在地图上匀速移动,每刷新一次,就离龙国海岸线近一截。 “距离领海线,四百公里。(;°Д°)”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林川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口袋里,脊背挺直,呼吸平稳。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双手按在太阳穴两侧,精神力持续外放,监测著三个目標的动態。 “它们在加速。”查尔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从四马赫提升到了四点三马赫。编队收紧,三角阵型,前一后二。” “距离领海线,三百公里。” 安娜坐在数据台前,手套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眼睛死死盯著能量波形分析图。 “林局。(′?w?`)”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说。” “它们的凤凰碎片核心已经进入激活状態,能量输出曲线和我之前分析的完全吻合。零点七秒的窗口,確认有效。” 林川点头。 “距离领海线,两百公里。” 杨小锐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林川拿起通讯器,按下全频道:“各单位报告就位情况。” “第一防线就位。(′?w?`)”奥萝罗的声音从海上传来,背景里是呼啸的风声。 “第二防线就位。(′_ゝ`)”埃里克。 “第三防线就位。”斯考特。 “机动组就位,隨时能动。(′_ゝ`)”罗根。 “后方支援就位。(;w;)希望用不到我。”鲍比。 林川把通讯器放下,看了一眼屏幕。 “距离领海线,一百公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另一个频道——海军直通线。 “这里是超凡局,请求確认:目標进入领海后,是否授权自卫反击?” 对面的回覆只有两个字,乾脆利落:“授权。” 林川把通讯器切回全频道。 “同志们。(`?w?′)” 所有人的耳机里同时响起他的声音。 “它们一旦越过那条线,就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了。是入侵者。是敌人。” 他停了一拍。 “別客气。” 屏幕上,三个红色箭头继续逼近。 五十公里。 三十公里。 十公里。 杨小锐的呼吸停了。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大屏幕上,三个红色箭头同时越过了那条蓝色的虚线。 领海线。 警报声炸响。 林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只有一个字。 “打。” 东海海面上,天空的顏色在一瞬间变了。奥萝罗的双眼化为纯白,白髮在狂风中飞舞,她的双手往天空一推,方圆十公里的云层开始疯狂旋转,气压骤降,一道粗如水桶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精准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台银色机体。 闪电命中的一瞬间,那台哨兵的全身纳米金属泛起一层金色的波纹。 然后,它的掌心亮了。 同样粗细、同样顏色、同样温度的一道闪电,从它的掌心里喷射而出,沿著来时的路径,笔直地朝奥萝罗的方向轰了回去。 奥萝罗的瞳孔骤缩。 “闪开!它反弹了!(;°Д°)” 第88章 零点七秒,不够用 奥萝罗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偏。 那道被反弹回来的闪电从她左肩擦过去,电弧撕开了她外套的袖口,焦糊味在海风里扩散开来。 她翻了个身稳住气流,悬在半空,低头看著自己被烧焦的袖口。 “报告情况!(`?w?′)”林川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 “没事。(′?w?`)”奥萝罗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截,“它把我的雷电原样还回来了,功率没有衰减,甚至轨跡都是镜像的。” 战情室里,杨小锐的脸白了一层。 林川攥著通讯器,指节收紧:“降速效果呢?” “有。(′?w?`)”奥萝罗往下看了一眼,三台银色机体穿过风暴层后速度从四马赫降到了二点七马赫,队形也从紧密三角变成了鬆散的一字排开,“但它们在重新加速。我再放第二轮的话……” 她没说完。 林川替她说了:“它会用两倍的雷电轰你。別打了,撤回第二防线后方。(`?w?′)” 奥萝罗没有犹豫,气流一卷,整个人往后掠去。 三台哨兵没有追她。 它们的金色瞳孔同时转向了前方那块黑色礁岩上站著的身影。 万磁王。 埃里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指张开,掌心朝向海面。 方圆三公里內所有的金属开始震动,海底沉船的铁锚、岸防工事的钢筋、甚至远处渔船上的铁链,全部脱离原位,朝著他的方向匯聚。 数百吨金属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铁墙,横亘在他和三台哨兵之间。 “老万,记住,试探。(`?w?′)”林川的声音在耳机里。 “知道。(′_ゝ`)” 埃里克的手往前一推。 铁墙没有整体砸过去,而是分裂成三十六根钢矛,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旋转方向,朝三台哨兵射去。 这是试探。 三十六根钢矛,三十六种参数,看它们的镜像系统怎么处理多变量同时输入。 冲在最前面的那台哨兵停了。 它的全身纳米金属泛起金色波纹,掌心的凤凰碎片亮了一下。 然后,十二根钢矛在距离它三米处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它的磁场接管了。 十二根钢矛在空中转了个方向,矛尖对准了埃里克。 埃里克的瞳孔缩了一下。 “它在抢我的控制权。(′_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埃里克的手指猛地一攥,那十二根钢矛在两股磁力的拉扯下剧烈颤抖,金属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三秒的拉锯。 埃里克贏了。 十二根钢矛重新回到他的控制下,但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它的磁场反制不是百分之百。(′_ゝ`)”他喘了一口气,“大概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强度。我能压过去,但需要时间。” “多久?”林川问。 “三秒。” “太长了。(`?w?′)” 林川的声音冷了下来。零点七秒的窗口是镜像反弹的延迟,但磁场对抗需要三秒才能夺回控制权,这意味著在那三秒里,埃里克是暴露的。 而另外两台哨兵不会站著看。 果然。 后方两台哨兵分开了,一左一右,以二点五马赫的速度绕向埃里克的侧翼。 “它们在包抄!(;°Д°)”杨小锐的声音尖了起来。 “罗根!库尔特!拦住侧翼那两台!(`?w?′)” “收到。(′_ゝ`)”罗根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伴隨著金属骨爪弹出的声响。 库尔特没有说话,一团蓝色的烟雾在右侧哨兵的头顶炸开,他的身影在烟雾中一闪而过,尾巴卷著一块合金碎片朝哨兵的后脑砸去。 那台哨兵头都没转。 它的背部纳米金属自动隆起一层防护壳,合金碎片砸上去,弹开了,连个坑都没留下。 库尔特瞬移闪开,声音里带著些许慌张:“它背后长眼睛了!(;°Д°)” 左侧更惨。 罗根从礁石上跃起,三根艾德曼合金爪对准哨兵的胸口刺过去。 爪尖碰到纳米金属外壳的一瞬间,那台哨兵的胸甲表面流动了一下,变成了和艾德曼合金一样的银白色质感。 硬度匹配。 罗根的爪子刺进去了两厘米,然后卡住了。 “什么玩意儿!(╬?д?)这也能变!”罗根齜著牙往里推,肌肉绷到极限,但那两厘米就是极限了。 哨兵低头看了他一眼。 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它抬手,一掌拍在罗根胸口。 罗根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往后飞出去,砸穿了两块礁石,最后嵌进了第三块礁石里面,碎石和血沫一起飞溅。 “罗根!(;°Д°)”杨小锐在战情室里站了起来。 耳机里传来罗根的声音,嘶哑的,带著血沫的咕嚕声,但语气出奇地平静。 “没死。肋骨断了六根,正在长。(′_ゝ`)给我几秒。”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 局势比预想中严峻太多了。 镜像反弹只是这东西的一个功能。它还能抢夺磁场控制权、自適应硬度匹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 零点七秒的窗口在理论上存在,但实战中,根本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精准利用那零点七秒。 “安娜。(`?w?′)”林川按下数据台的通讯键。 “在。(′?w?`)”安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键盘敲击声没有停。 “零点七秒不够用。你那边有没有別的发现?” 安娜的键盘声停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局,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东西。(;°Д°)” “说。” “它反弹暴风女雷电的时候,掌心的凤凰碎片亮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反制万磁王磁场的时候,又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二。” “所以它每用一次镜像系统,凤凰碎片的负荷就会累积。林局,这东西有过载閾值。” 林川的手指停了。 “你的意思是——” “逼它反弹。不停地逼它反弹。不同类型的能量,同时灌进去,让它的凤凰碎片撑不住。” 安娜的声音稳了下来,稳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林局,不是找窗口打它。是把它的窗口,撑爆。” 耳机里,埃里克的声音插进来。 “小姑娘,你算过没有,撑爆它需要多少轮同时输出?(′_ゝ`)” 安娜没有犹豫。 “最少,四种以上不同属性的异能,在三秒內同时命中同一台机体。” 战情室安静了一秒。 林川抬起头,看著屏幕上那三台正在逼近埃里克的银色光点,嘴角动了一下。 “同志们听到了吗。(`?w?′)” 他按下全频道。 “计划变更。不打零点七秒的巧仗了。” 他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同时响起,稳得像海底的礁石。 “咱们打笨仗。四个人围一台,往死里灌,灌到它的核心炸了为止。” 他停了一拍。 “全员出击。(`?w?′)” 海面上,埃里克的嘴角往上走了一截。 他的手重新抬起来,方圆五公里內所有的金属再次开始震动,这一次,不是试探的力度了。 “终於不用留手了。(′_ゝ`)” 正前方,三台哨兵的金色瞳孔同时锁定了他,掌心的凤凰碎片亮度飆升,纳米金属外壳开始高速流转。 而在它们的感知范围之外,六道身影正从不同方向逼近。 斯考特的护目镜边缘泛起了红光。 皮特罗的脚尖已经踩上了海面,水花还没来得及溅起来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琴站在海岸悬崖的边缘,指尖那缕金光没有再压回去。 她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林川盯著屏幕,手指按在通讯器上,等待著那个时机。 然后,正前方那台哨兵的掌心对准了埃里克,凤凰碎片的光芒暴涨到了一个新的峰值。 安娜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它要主动攻击了!不是反弹!是主动输出!(;°Д°)” 林川的瞳孔骤缩。 情报里没有这一条。 “老万!闪开!(`?w?′)” 第89章 凤凰落海,烧穿了天 那道金色的光柱从哨兵掌心喷射而出的时候,埃里克的身体还钉在礁岩上。 凤凰碎片的能量被压缩成一道直径半米的金色射流,温度高到周围的海水在接触的一瞬间直接气化,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 埃里克在最后零点三秒做出了反应。 他脚下那块礁岩里所有的含铁矿物在一瞬间被抽离,凝成一面弧形的盾,挡在他身前。 金色射流命中铁盾。 铁盾撑了零点四秒。 然后像纸一样被烧穿了。 埃里克的身体被余波掀飞出去,在海面上弹了两下,最后砸进了一百米外的浪涛里,溅起的水柱有三层楼高。 “老万!(;°Д°)”杨小锐在战情室里尖叫出声。 耳机里传来埃里克的声音,带著咳嗽和海水的呛声。 “还没死。(′_ゝ`)左臂烧伤,不影响输出。” 他从海面上重新站起来,脚下踩著一块被磁力托起的船底铁板,海水从他的衣摆上淌下来,左臂的袖子已经烧没了,露出一大片烫红的皮肤。 但他的右手重新抬了起来,十指张开,磁场再次席捲全场。 “斯考特!现在!(`?w?′)”林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 “收到!” 斯考特的护目镜边缘亮起殷红的光芒,他站在后方两公里外的一处岩台上,瞄准了正面那台刚刚释放完主动攻击、凤凰碎片光芒略微黯淡的哨兵。 那是它输出后的间隙。 皮特罗的手已经搭在斯考特的肩膀上了。 一阵风。 两个人消失了。 零点二秒后,他们出现在距离目標哨兵八百米处的一块浮冰上。斯考特的护目镜已经完全打开,那道粗壮的红色射线笔直地轰向哨兵的胸口。 命中。 哨兵的纳米金属外壳在撞击点形成了金色的波纹,镜像系统启动,开始採集射线的能量波段。 零点一秒。零点二秒。零点三秒。 它在建模。 零点七秒的窗口內,斯考特的射线持续灌入,烧穿了第一层纳米金属,在哨兵胸口炸出一个碗大的凹坑。 然后,零点七秒到了。 哨兵的掌心亮起了红光。 同样的射线,同样的功率,朝斯考特轰了回来。 “快银!(`?w?′)” 皮特罗已经动了。他一把抱住斯考特的腰,脚尖在浮冰上一蹬,两个人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红色射线从他们刚才站著的位置穿过去,把那块浮冰连同下面三十米深的海水一起蒸发了。 皮特罗把斯考特放在后方的礁石上,自己撑著膝盖喘气,脸色发白。 “老哥,你他妈的太重了。(;°Д°)” 斯考特扶著护目镜,手在抖:“它只受了皮外伤。那个凹坑在自修復。” “什么?(╬?д?)” 战情室的大屏幕上,安娜的监测数据实时更新。那台被斯考特命中的哨兵胸口的凹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平,纳米金属像活物一样流动、重组、癒合。 三秒后,完好如初。 “它有自修復功能。(;°Д°)”安娜的声音从数据台传来,“单一属性攻击不够,必须同时灌入四种以上!” 左侧战场更惨。 罗根第二次衝上去了,这次他没有正面硬刺,而是从侧翼绕到那台哨兵的背后,三根爪子对准了后颈的关节缝隙。 他刺进去了。 爪尖没入了五厘米,卡在某个內部结构上,罗根齜著牙往里拧。 那台哨兵转过头来。 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金色瞳孔直视著趴在它背上的罗根。 然后它的整个背部纳米金属膨胀了。 像一颗气球被充满了气,把罗根连人带爪从它身上崩飞出去。罗根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七八圈,砸进海里,再弹起来,撞上一块礁石,礁石碎了,他嵌在第二块礁石的裂缝里,整个人卡著动不了。 “(╬?д?)”罗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这铁皮王八会膨胀?谁给它加的这功能?” 与此同时,右侧战场。 库尔特的瞬移已经不够用了。那台哨兵的金色瞳孔能追踪他的蓝色烟雾轨跡,每次他瞬移出现,哨兵的攻击已经在等著他了。 一记重击命中了库尔特身后的岸防掩体。 钢筋混凝土的碎块砸下来,两名配合作战的特战队员被埋在废墟下面。 “有人被埋了!(;°Д°)”对讲机里传来李铁军的怒吼。 凯蒂已经衝过去了。 她的身体穿过倒塌的混凝土墙,像穿过一层水幕,在废墟內部找到了那两个被压住的士兵,一人腿被卡住,一人昏迷。 她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启动穿透能力,把两个人从废墟底下直接拖了出来,三个人的身体穿过三层碎石,从侧面冒了出来。 “人救出来了!(′?w?`)”凯蒂把两个人放在安全区域,自己的额头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著鼻樑往下淌。 正面战场。 埃里克和那台最强的哨兵陷入了僵持。 他动用了方圆五公里內所有能调动的金属,数千吨的钢铁从四面八方压向那台哨兵,要把它挤成一个铁球。 哨兵的磁场反制系统全功率运转,和他的磁场正面对抗。 埃里克的鼻血流出来了。 他的磁场输出已经逼近极限,但那台哨兵的凤凰碎片在持续为反制系统供能,它不会累,不会疲惫,不会力竭。 而埃里克会。 “林川。(′_ゝ`)”埃里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沫。 “我听著。” “……我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战情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很轻,很稳,带著一种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平静。 “我来。(′?w?`)” 琴·格雷。 她站在海岸悬崖的边缘,红髮被海风吹得往后飘,指尖那缕金光不再压制,而是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金色的火翼从她背后展开。 一整片燃烧的光,像一只凤凰张开了翅膀,翼展覆盖了整面悬崖。 海面上的三台哨兵同时停了。 它们胸口的凤凰碎片开始疯狂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十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某种来自同源的存在。 战情室里,安娜的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琴的能量输出在飆升!(;°Д°)”安娜的声音破了音,“已经超过了常规閾值的三百倍!还在涨!林局!她在全开!” 林川攥著通讯器,指节用力到骨头咯咯响。 耳机里,查尔斯的声音传来,急促的、颤抖的、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川,她打开了那扇门。(;°Д°)” “凤凰之力,正在觉醒。” 第90章 凤凰討债,连本带利 “凤凰之力,正在觉醒。” 查尔斯的声音在耳机里碎成了片段,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战情室里,安娜的监测仪屏幕上所有曲线同时衝破了刻度上限,数值变成了一串跳动的红色问號。 杨小锐攥著记录本,指甲嵌进封皮里,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林局,琴姐她……(;°Д°)” “我看到了。(`?w?′)”林川盯著屏幕上那个从海岸悬崖方向暴涨的金色能量信號,手指按在通讯器上,“先別管琴,战场上还有三台铁皮王八在打人。” 他切到前线频道。 “斯考特!第二轮!瞄准左翼那台的胸口凹坑位置!上次你打出来的伤还没修完!” “收到!(`?w?′)” 海面上。 斯考特半跪在一块被炸得只剩半截的礁石上,护目镜边缘的红光已经亮到了极限。 皮特罗蹲在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脚尖在湿滑的石面上找著力点。 “老哥,准备好了没?(≧▽≦)我可就跑一趟啊,跑完我得歇。” “闭嘴,三秒后出发。” “三、二——” 皮特罗没等他说完“一”,直接抱著他消失了。 零点一五秒后,两人出现在左翼哨兵的正前方四百米处。 斯考特的护目镜全开。 那道殷红的射线比上一发更粗、更集中,直奔哨兵胸口那处尚未完全修復的凹坑。 命中。 纳米金属在撞击点炸开一圈金色涟漪,修復到一半的凹坑被重新撕裂,露出內部一小截闪著金光的管线。 但哨兵的反应比第一次快了。 零点四秒。 它的掌心亮起红光,镜像反弹启动。 “太快了!它在学习!(;°Д°)”安娜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 同样功率的红色射线从哨兵掌心喷出,朝斯考特的面门轰过来。 皮特罗的脚已经动了。 他一把扯住斯考特的腰带,身体往右一拧,两个人从射线轨跡上错开了不到半米。 红色光柱从斯考特的左耳旁边擦过去,烧焦了他半边头髮,热浪把他的脸烫出一片红印。 皮特罗把他摔在后方的掩体后面,自己撑著墙壁乾呕了一下,脸色白得嚇人。 “不跑了……真不跑了……(;w;)我的腿要报废了……” “你刚才慢了零点三秒。(`?w?′)”斯考特捂著被烫红的半边脸,声音闷闷的。 “你倒是轻了两斤再说这话啊!(╬?д?)” 右翼战场。 罗根第三次衝上去了。 这一次他没用爪子。他从废墟里捡了一根断裂的钢筋,两米长,一头尖,像根標枪。 他把钢筋往空中一拋,自己先衝到了哨兵的正下方。 哨兵低头看他。 罗根往上跳。 他的目標不是哨兵的胸口,是它头顶。他攀上哨兵的肩膀,双腿夹住它的脖子,三根爪子对准了它后脑那块金色发光的节点。 “去死吧铁皮!(╬?д?)” 爪子刺进去了三厘米。 哨兵的后脑壳开始流动变硬,卡住了他的爪尖。然后它的右手往后伸,五根金属手指扣住了罗根的腰。 罗根听见自己腰椎碎裂的声音。 然后他被扔了出去。 不是甩飞,是被当成一颗球一样往地面砸。他的身体在岩石上弹了一下,又被哨兵追上来补了一脚,整个人嵌进了海岸的岩壁里,周围裂出蛛网状的缝隙。 “罗根!状態!(`?w?′)”林川的声音。 罗根从岩壁的坑里抬起头,满脸是血,嘴里吐出一颗碎牙。 “腰断了。(′_ゝ`)两条腿暂时没知觉。给我三十秒。” 他的脊椎在发出密集的咔咔声,骨骼重组的速度在加快,但三十秒在这个战场上太长了。 那台哨兵转身,金色瞳孔锁定了罗根身后五十米处的三名特战队员。 “它衝著人去了!(;°Д°)”李铁军的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凯蒂已经动了。 她的身体穿过两道碎石堆,穿过一面断裂的防护墙,在哨兵的拳头砸落之前零点五秒,抓住了三名士兵中离得最近的那个人的胳膊,启动穿透,两个人的身体从地面沉了下去。 哨兵的拳头砸在空地上,岩石碎裂,坑深半米。 凯蒂从十米外的地底冒出来,把那个士兵推到掩体后面,转身又往回冲。 “还有两个!(;°Д°)” 库尔特的蓝烟在另外两名士兵身边炸开,尾巴一左一右捲住两个人的腰带,噗的一声消失,三个人出现在二百米外的安全区。 库尔特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尾巴尖在发抖。 “连续瞬移……太多次了……(;w;)” 正面战场。 埃里克的鼻血已经止不住了,两道血线从鼻孔一直淌到下巴,被海风吹乾又被新的血覆盖。 他的磁场输出从十分钟前就开始衰减。数千吨金属还悬在空中,但压向哨兵的力度越来越弱,那台银色机体的反制磁场正在一寸一寸地把他的控制权往回推。 “老万!你的输出在掉!撑不住就撤!(`?w?′)” “闭嘴。(′_ゝ`)” 埃里克的声音沙得像碎玻璃碴子在嗓子里滚。 他的右手在发抖,但没有放下来。 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口袋上,按住了那张蜡笔画。 “我不撤。” 哨兵的胸甲上,之前被斯考特射线烧出的凹坑已经完全修復了。 它朝埃里克迈出了一步。 战情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步。 杨小锐的眼眶红了。安娜的手套指尖攥得发白。李铁军的拳头砸在墙上,把墙皮震掉了一块。 林川的手指悬在通讯器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知道该下那道命令了。 他不想下。 但他必须下。 “琴。(`?w?′)” 悬崖上,风停了。 所有的风都停了。 海浪停了。 连战场上三台哨兵的动作都迟滯了零点几秒,它们胸口的凤凰碎片在同一时间疯狂闪烁,发出一种尖锐的、接近超声波的啸叫。 琴从悬崖上踏出了一步。 她没有坠落。 金色的火焰托著她的身体,缓缓地、平稳地,向海面降落。 红髮在火焰里飘散,每一根髮丝的末端都燃著金光。她的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顏色了,瞳仁是金色的,虹膜是金色的,连眼白都被那团光染透了。 她落在埃里克和哨兵之间的海面上。 脚尖碰到水面的那一刻,以她为圆心,方圆三百米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平推出去,露出了海底的礁石和沙砾。 三台哨兵同时停了。 它们的金色瞳孔全部锁定了她。 胸口的凤凰碎片亮度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纳米金属外壳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发出金属共振的刺耳嗡鸣。 战情室里,安娜的监测仪彻底黑屏了,过载烧毁。 查尔斯从轮椅上往前倾,双手死死抓著扶手,额头上的汗把衣领浸透了。 “她稳住了。(;w;)”他的声音在颤,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激动,“她的意识还在。她没有失控。” 琴站在乾涸的海底,抬起头,看著面前三台因为共振而无法动弹的银色机体。 “你们身体里那点东西,是从我这儿偷的。(`?w?′)” 金色的火翼在她背后彻底展开,翼展覆盖了整片露出的海底,光芒把天空都映成了黄昏的顏色。 “现在,我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第91章 正版凤凰催债,贗品当场报废 金色光球脱手。 整片近海区域的海面温度在零点三秒內飆过四百度。海水没经歷沸腾的过程,直接从液態跳入等离子態,漫天白雾从水面暴涨开来,五公里范围內能见度归零。 场面像极了修仙小说里大佬渡雷劫。 区別在於,这次是真的。 白雾之上,琴身后那对暗金色翅翼彻底成型,翼展覆盖半个天际线,每一根光羽都在燃烧,热度扭曲了周围所有光线,空气被电离成淡紫色的等离子云。 两台完好的二代哨兵反应极快。镜像系统全功率启动,掌心凤凰碎片爆射金色光柱,拼命吸收琴外溢的能量。 它们在吃。 和吞噬奥萝罗雷电时一模一样的贪婪姿態,疯狂地把凤凰之力往核心里灌。 太平洋岛礁主控室。 “吸收率百分之十七!二十三!三十一!(≧▽≦)”测试员兴奋到声音劈了,“博士!镜像系统正在完美同步凤凰波段!再给十秒——” 他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 屏幕上的吸收曲线在百分之三十四的位置掉头往下。三十一。二十七。十九。 不是放缓。 是被吐回来了。 特拉斯克的脸在三秒內从狂喜变成纸白色,整个人像被塞进微波炉里的仓鼠,终於意识到自己按下的不是启动键,而是自爆倒计时。他引以为傲的二代哨兵,在凤凰本源之力面前,跟用劣质卫生纸糊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別。 “这不可能……(;°Д°)凤凰碎片的容量理论上是无限的……” 灰鸽往后退了三步,声音尖锐:“博士!我说了这是陷——” “闭嘴!(╬?д?)” 战场上。 两台哨兵的纳米金属外壳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泽,掌心凤凰碎片从稳定金色变成了白热色,整个机体濒临崩溃。 它们吃撑了。 琴抬起一根手指,朝著那两坨银色废物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暗金色的火焰锁定。镜像反弹系统当场短路,能量迴路被强行逆转,两颗晶体核心冒出刺鼻的黑烟,从缝隙里往外喷。 “你试图吞噬凤凰?(`?w?′)” 琴的声音穿透了蒸汽、海风、引擎的嘶鸣,穿透了所有电磁频段,带著神明裁决的威压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贗品。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她握拳。 两台造价合计四十三亿美金的二代哨兵,在半空中被解体。 战情室里炸了锅。 皮特罗蹦起来又坐下又蹦起来,手臂挥得跟坏掉的螺旋桨一样:“琴姐永远的神!(≧▽≦)” 杨小锐的嘴张了五秒没合上,记录本上的笔跡拉成一条直线衝出纸边。 但林川没有笑。 他盯著系统面板右下角不断攀升的数字,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凤凰之力外溢指数:47%→63%→71%……】 琴没有停。 她双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从暗金变成灼目的亮白。身体在半空缓缓上升,重力场开始崩塌,海水被狂暴的念力重新卷上高空,形成三道巨型水龙捲,底部搅动著沸腾的海水,顶端直插云霄。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力量在反噬。 沈老盯著能量峰值曲线。那条线已经飆出监测仪的显示上限,整个屏幕刺目的红。他伸手抓茶杯,手指一紧,陶瓷在掌心碎成三瓣。 “超標了!(;°Д°)她的意识在被这股力量同化!再不拉回来——” 查尔斯先一步动了。 双手死死抵住太阳穴,脑波增幅器功率推到红线以上,精神力化作无形锚链,扎进琴那片被金焰吞噬的意识海洋。 他碰到了凤凰的內核。 那股力量比预想的庞大一万倍。一整个恆星在他的精神体面前炸开,灼热的压力把锚链一寸寸往回推。查尔斯的鼻腔淌出血来,先左边,再右边,然后是耳朵。 “查尔斯!(;°Д°)”杨小锐惊叫。 他咬著牙,没鬆手。那张一向温和的脸写满了近乎疯狂的固执。 埃里克看著天空中的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金色火焰正以几何倍数膨胀,水龙捲底部已经开始切割海底礁石层。 “这丫头的力量太可怕了……(╬?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她失控,整个第一岛链都会被抹平。” 他停了半秒。 “但我绝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见鬼的命运。” 他双臂猛振。深海磁场疯狂聚拢,在琴四周硬生生围出一个直径两百米的磁力真空隔离罩,扛住凤凰外溢的高温。铁砂烧红一层化了立刻补新的一层,他的手臂在极限输出下高频振动,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抗议。 奥萝罗同时升空,白髮在风暴中飞舞成一面旗帜,张开双臂操控高空气压,死死把三道失控的水龙捲钉在原地,不让它们往陆地方向偏移一米。 “镭射眼!(╬?д?)”林川一把抓起通讯器,额头青筋暴起,“把最后那个哨兵残骸给我轰成渣!別让它的信號干扰琴!” 斯考特没废话。护目镜摘下,红光亮起,一道粒子束撕裂空气,精准命中海面上那团还在发射微弱信號的残骸。金属碎片在红光中汽化,连渣都没剩。 干扰信號消失。 但琴还在上升。 全身都在燃烧。头髮、指尖、脚踝,每一寸皮肤都裹著金色火焰,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人类的虹膜,只有两团吞噬一切的星核。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从未出现过的告警。 【凤凰之力外溢指数:89%。宿主意识同化率:71%。】 【警告:目標正在失去自主意识。】 林川攥著通讯器,指关节发疼。 通讯器那头传来查尔斯带著血腥气的声音。 “我……撑不住了。(;w;)她的意识正在被凤凰吞噬……林川……我需要有人跟她说话。不是精神力,不是锚链。” 他喘了口气。 “是人话。她现在能听见的,只有人话。” 林川推开挡在面前的李铁军,三步衝到主通讯台前,拉过那支连接著战场所有频道的麦克风。 战情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被金色火焰吞没的身影。那个在废弃砖厂学穿针的女孩,那个在天山隧道里给工人递土豆的工程师。 她正在消失。 林川按下通讯键。 “琴。(`?w?′)” 第92章 局长喊她下班,凤凰当场熄火 “琴。(`?w?′)” 海风把这个字吹散在等离子体蒸汽里,琴听见了。 因为她听见了,所以更痛。 凤凰的声音也在叫她。不是用语言,是用画面。整片太平洋变成一片灰烬的画面,第一岛链沉入海底的画面,那些在直播里朝她挥手的孩子,那些塞给她土豆和热茶的工人大叔,全部化为一缕烟,在金色的焰海里消散。 烧尽,就没有痛苦了。 凤凰这样告诉她。 琴咬住牙关,整个人在半空中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金色的火焰从发梢往下流,灼烧她的每一寸皮肤,从里向外,像有什么东西要撑破她的躯壳钻出来。 “不。(`?w?′)”她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 凤凰不听她的。 凤凰从来不听任何人的。 战情室里,沈老把摔成三瓣的茶杯放下,盯著国防系统上那条已经飆出显示上限的红线,脸色灰白。 系统面板弹出新一条告警。 【凤凰之力外溢指数:91%。宿主意识同化率:78%。预警:临界突破倒计时——】 数字不停跳。 查尔斯的轮椅已经开始哆嗦。 不是他在抖,是精神反震把轮椅的金属框架打得共振,脑波增幅器的散热口冒著焦糊的青烟,控制面板右侧有个小指节大的裂缝正在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中心蔓延。 他在精神力的海洋里拼命往琴的方向游,但凤凰本源的温度在一圈圈把他推回来。 游一步,推三步。 血流进嘴里,是铁腥的味道。 查尔斯把那口血咽了下去,没鬆手。 角落里,安娜站起来了。 她摘下了手套。 不是那双纳米阻断的3.0版,是把两只手套一起扯下来,扯的时候手指在抖,但眼神是定的。 “安娜!(;°Д°)”杨小锐蹦起来,“你干什么!” “通讯设备的残留波动里有她的能量印记。(`?w?′)”安娜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我能接触到一部分。” “那你会——” “疼。(′?w?`)”安娜打断他,把赤裸的手掌按上通讯台的金属边框,闭上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是可以分担。” 接触的那一剎那,她脊背弓起来,浑身抽搐,像被电流穿透。金色的残留能量沿著金属界面涌进她的皮肤,她身体里混乱的吸收能力开始运转,把那股灼烧的重量往自己身上揽。 杨小锐愣在原地,看著她,喉结滚了两下,眼眶发红,没动,不敢动,知道拦不住她,也知道不能拦。 外头,埃里克的磁力隔离罩在极限输出下开始坍缩,他的手臂高频振动,铁砂烧红了一层又补新的一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睛盯著半空中那团金色的旋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万撑得住!(`?w?′)” 这话是说给通讯器里所有人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奥萝罗在高空死死钉住三道水龙捲,白髮扯成一面旗,眼眶是乾的,但睫毛在抖。 皮特罗在海面上来回高速折返,气垫鞋的气压阀已经炸掉了四个,每一次折返都在给埃里克的磁场隔离圈划出安全缓衝带,嘴里嘰嘰喳喳说了什么,但风声太大,没人听见。 林川把李铁军推开了。 三步,两步,一步,衝到主通讯台前,把那支连接著战场所有频道的麦克风一把拽过来,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被金色火焰吞没的身影。 “琴!(╬?д?)看看你周围!” 他的声音穿过所有电磁噪音,穿过等离子蒸汽,穿过凤凰捲起的能量风暴,砸进那片灼烧的意识核心里。 “看看查尔斯!他的增幅器都快烧穿了,他还没鬆手!看看老万!看看奥萝罗!” 琴的身体在半空微微一颤。 凤凰的声音大了一倍,压过去。 林川的声音也大了一倍,更压过去。 “你以为你是个会走路的核弹是吗?放屁!(╬?д?)” 战情室里所有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是个拿工资、有编制的龙国基建工程师!你在天山给老赵打了一条隧道,你在砖厂练穿针,你给工人分土豆!你有工牌!你有kpi!你特么的还没提交本月的工程报告!” 杨小锐把脸埋进记录本里,肩膀抖得很厉害,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半空中,金色的焰海停顿了一拍。 琴的眼泪在高温里蒸发了,连眼眶都没来得及湿透,就变成了白色的水汽,融进那片金色的光芒里。 但那一拍的停顿,是真实的。 凤凰感知到了。凤凰感知到了那个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比烧尽一切更重。 林川深吸一口气,把声音降下来。 “你不是一个人。(`?w?′)” “你从来都不是。” “今晚食堂有糖醋排骨。”他顿了顿,嗓子有点哑,“给老子按时下班!!!” 金色火焰开始收缩。 一寸,一寸,像一场涨潮退回海平线以下,像一颗太阳主动把自己摺叠进一个人类的身躯里。 那双金色的星核慢慢暗下去,棕色的虹膜一点一点重新浮现出来。 琴闭上了眼睛。 脱力地坠落。 一道蓝色残影从海平面炸开。 皮特罗在她落下的轨跡里卡了个完美的角度,双臂张开,把人稳稳接住,单膝跪在海面上,气垫鞋最后两个气压阀在缓衝里一起炸掉了,他半蹲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闭著眼的人。 “局长。(`?w?′)”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如释重负,“接到了。” 战情室里,沈老把空茶杯放下,两只手叠在桌上,闭了一下眼睛。 安娜把手从通讯台的金属边框上抬起来,两手的皮肤泛著淡淡的红,颤著吸了一口气,扶著桌沿把自己稳住。杨小锐衝过来,什么都没说,把外套脱下来往她手上一裹,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那双刚刚吸收了琴残余能量的手背,眼眶死死压著。 “你个傻瓜。(;w;)”她说,声音很哑,“你个大傻瓜。” 安娜没反驳。 屏幕上,系统面板的告警在静默了两秒后,缓慢弹出新一行数据。 【凤凰之力外溢指数:回落中。宿主意识同化率:下降。】 然后,出现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绿字。 【锚定完成。】 林川把麦克风放下。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汉克。 汉克正盯著战场回传的信號分析屏幕,蓝色的手指飞速划过数据流,在某一帧画面上猛地停住,把图像拉到最大。 “找到了。” “林川。(`?w?′)”他转过头,声音压低,“被摧毁的哨兵残骸里,我提取到了一段没有完全烧毁的信號回溯数据。” 他把屏幕推过来。 坐標在闪。 东经某点,北纬某点,公海,地下。 林川盯著那个坐標,三秒没动。 然后他把外套领子往上拽了拽,转头,目光落在通讯器上。 “李铁军。(`?w?′)” 第93章 五块钱麵条,把数十亿废铁比下去了 “李铁军。(`?w?′)” 李铁军把靠著的墙推开了,走过来。 “在。” “准备一趟出差。”林川把那块显示著坐標的屏幕拍了一下,“目的地,公海地下,特拉斯克的老巢。老万跟你一起,我也去。” 老周腾地站起来:“林川!(;°Д°)你一个局长——” “坐下老周。(`?w?′)” “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川把外套领子往上拽,声音平得像念工作报告,“他在公海,不是在鹰酱国土,我们有权处置。这趟不去,这个坐標明天就是一片空地,特拉斯克那个小矮子会消失得比老鼠还乾净。” 埃里克从椅背上直起身,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几点出发?(′_ゝ`)” --- 隱形运输机的机舱里没有灯。 黑暗里能听见引擎的低鸣和李铁军在耳机里跟特战队核对方位的声音。林川靠在舱壁上,闭著眼,手指捏著那份列印出来的坐標图,纸边已经被他磨出了两个摺痕。 埃里克坐在他对面,双臂交叉,眼睛睁著,但视线落在某个没有实体的地方。 “睡不著?(′_ゝ`)” 林川没睁眼:“你也没睡。” “我在感知。”埃里克顿了顿,“那片海域的金属成分有点意思。地下有大量合金骨架。”他的嘴角往上走了一点,“建得挺结实的。” “等会儿你来拆。(`?w?′)” “那是自然。” 机舱里又安静下来。 李铁军从前排探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十二分钟抵达目標上空。地下基地探测信號显示,有效金属区域直径约三百米,两层防御体系,武装人员热成像约六十个点位。(`?w?′)” 埃里克睁开眼,眉头微动,把那份热成像数据扫了一秒。 “六十个。(′_ゝ`)”他把数字在嘴里滚了一下,像在评估一道不太难的计算题,“有点少。” 李铁军:“……您这口味是越来越重了。(;w;)” --- 空降那一刻,埃里克先动的手。 他没有说话,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运输机的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伸出右手,虚握成拳。 三百米地下,那些用来撑起整个秘密基地的合金承重柱,在同一秒发出一声让牙关发酸的金属嗡鸣。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巨手,从地球核心伸上来,把那些承重柱一根一根、均匀地、慢慢地,捏成了麻花。 地面开始颤抖。 基地防御系统的警报音响了两秒,然后断了。因为供电系统的金属线路已经被磁场归零。 李铁军摁下通讯器,声音沉稳得跟匯报工作一样:“突击组,入场。(`?w?′)” --- 特战队是从三个方向同时破开地表入口的,用的不是炸药,是埃里克提前压弯的金属板,被他用磁场一抬,整块撬开,像在开罐头。 林川走在李铁军后面,防弹背心穿著,手里没有武器,就揣著那份坐標图。 基地里的武装人员乱了。 供电断了,指挥系统瘫痪,承重柱崩了,两层防御体系同时失效,这六十几號人在黑暗里连自己人都找不著,特战队开著夜视仪如入无人之境,从进门到全部制服,耗时四分十七秒。 零伤亡。 林川跟著手电筒的光往里走,看见满地跪著的武装人员,沿著走廊一路数过去,走到最里面那个逃生舱跟前。 逃生舱的舱门已经开了一道缝,有人正用肩膀死命往里挤,背影矮,西装褶皱,头顶头髮稀疏。 一根钢筋从旁边的墙壁里被磁力抽出来,不偏不倚,穿过西装外套的后摆,把那个身影死死钉在了舱门口的墙角上。 特拉斯克回过头。 他看见了埃里克。 然后他看见了埃里克身后跟著的林川。 他脸上那个“我是科学天才即將完成伟大逃脱”的表情,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往下垮。(;°Д°) 林川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坐標图叠了叠,塞进口袋。 “博士。(`?w?′)”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特拉斯克的声音里有一种快要控制不住的颤抖,“那个坐標是加密的!绝对加密的!” “你那几台哨兵被摧毁的时候,残骸里有段信號没烧乾净。”林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像同事打招呼,“我们的人比较细心。(`?w?′)” “这不可能!那些哨兵是完美的!”特拉斯克猛地爆发出来,脸涨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指向外面那群正在被扎带捆手腕的武装人员,指向埃里克,指向林川,“你们怎么可能控制得住变种人?那是野兽!是隨时会失控的武器!他们不可能真的听你们的!这不科学!(╬?д?)” 他背后那根把他钉在墙上的钢筋,轻轻抖了一下。 埃里克低下头,对林川说:“我要弯得再用力一点吗?(′_ゝ`)” 林川摆摆手:“不用,让他把话说完。” 特拉斯克看著这两个人的互动,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崩塌。他引以为傲的镜像系统,他花了十几年研究的凤凰碎片,他耗资四十三亿美金造出来的完美猎人机器,在这些人面前碎得乾乾净净,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在跟他说话,一个在隨口拆他的基地,两个人的表情都比他还要平静。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一条他自己都能感受到的裂缝。 林川把手插进裤袋,语气比匯报月度报告还要平淡。 “你花了数十亿美金,造了一堆专门来挨揍的废铁。(`?w?′)” 他顿了顿。 “还不如我在边境口岸给他们的一碗麵条。” 特拉斯克愣住了。 “因为麵条能让人归心。”林川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朝著李铁军抬了抬下巴,“带走。” 李铁军:“(`?w?′)收到。押送归案,全程录像,走国际法程序,一个字都不能少。” --- 运输机返程的时候,埃里克把那根拔出来的钢筋顺手捲成了一个小圆环,搁在座位扶手上,没扔掉,也没说为什么留著。 林川看了那个圆环一眼,没问。 通讯器里传来杨小锐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很好,但鼻音有点重,像刚哭过但不打算承认。 “局长!(≧▽≦)汉克说特拉斯克硬碟里提取出来的数据量很大,他和陈院士正在整理,说里头有完整的哨兵计划拨款文件,白宫的授权签名,金主名单,全都在!” 林川:“整理好,打包。” “打包发哪儿?(⊙_⊙)” “联合国。”林川靠回舱壁,闭上眼,“还有全球各大媒体。(`?w?′)” 杨小锐愣了两秒,然后从通讯器那头爆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嚎叫。 “局长!!这是要把鹰酱往死里揍啊!!(≧▽≦)” “注意措辞。(`?w?′)” “收到收到!!” 埃里克睁开眼,嘴角那个弧度往上走了一分,看向窗外漆黑的云层,声音懒洋洋地,像在隨口评价天气预报。 “你知道吗,林川。(′_ゝ`)” “嗯。”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政治这玩意儿——”他停了一拍,“比磁场好玩。” 林川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遇到过会用五块钱麵条收人心的人。(`?w?′)” 机舱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埃里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的笑声。 那声笑里没有冷漠,没有算计,就是笑,真实的笑,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那种。 林川没看他。 但他听见了。 通讯器里忽然又响起杨小锐的声音,这次语气变了,带著一种奇怪的紧张。 “局——局长。(;°Д°)” “说。” “汉克刚来消息,说白宫那边的动態……有点不对劲——” 第94章 懂王下台!鹰酱国內直接原地核爆! “局——局长。(;°Д°)” “说。” “汉克刚来消息,说白宫那边的动態……有点不对劲——” 杨小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著一种紧张。 林川靠著运输机的舱壁,睁开眼,把通讯器凑近嘴边:“什么动態?” “白宫……白宫的官方公告系统,刚刚……停了。(⊙_⊙)” 机舱里沉默了两秒。 埃里克把那个捲成小圆环的钢筋搁在扶手上,侧过头看林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停了是什么意思?(′_ゝ`)” “就是……全停了,总统热线、国务院对外联络频道、五角大楼的例行通报,一起断的,汉克说他在信號层面扫到的,像是……”杨小锐吞了口唾沫,“像是有人把电话线全拔了,自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 林川把通讯器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沉默了三秒。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让汉克继续盯。等著看热闹就行。(`?w?′)” --- 热闹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哨兵计划的完整图纸、白宫授权签名、金主拨款流水,打包发出去不到六小时,联合国紧急安理会会议室的椅子就没坐满过。 欧洲方向先炸的。 法国外长站在麦克风前,稿子都没念,直接对著摄像机往桌子上拍了一下,操著一口漂亮的法语,把“反人类罪行”这个词咬得又清晰又响亮。德国跟上,北欧几个小国排著队加入合唱,语气一个比一个冲,措辞一个比一个精准,字字句句全往鹰酱的钱包和顏面上戳。 超凡局大屏幕上,国际新闻的字幕条像跑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皮特罗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贴著屏幕,每一条新突发都能让他往椅背上弹一下,弹了大概十几次之后,他已经没办法完整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歪成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奇怪角度。 “天啊天啊天啊!(≧▽≦)法国人在骂他们!德国人也在骂!那个一直骑墙的小国也在骂!这是要把鹰酱掛上去烤的节奏啊!” “坐好。(`?w?′)”奥萝罗没抬头,但声音里有三分忍笑。 皮特罗噌地坐直,维持了两秒,然后新的字幕条滚出来,他又原地弹了一下。 “华盛顿出事了!!(≧▽≦)” 屏幕切换,卫星画面里,宾夕法尼亚大道上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排到了镜头捕捉不到的地方,大喇叭的噪音透过新闻音频都显得震耳欲聋。 標语是英文的,但超凡局这屋子里每一个人都能看懂。 “我们的钱拿去造屠杀机器了。” “那个拍过我们照片的超能英雄,救过我的命。” “收回那些废铁,把那笔钱还给我。” 查尔斯坐在窗边,增幅器已经卸下来放在旁边,鼻下那点血渍擦乾净了,但脸色还是白的。他看著那些標语,沉默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眶。 “这就是我当初离开的原因。(′?w?`)”他说,声音很轻,“我告诉自己,普通人会明白的,只要给他们看见真相。” 斯考特在他旁边坐著,没说话,把一杯热茶推过去。 查尔斯接过来,握著,低头喝了一口。 --- 椭圆形办公室里,总统霍华德·斯特恩把最后一个古董花瓶砸在了壁炉石台上。 碎瓷的声音很响,但比那声响更响的,是走廊里国会议员们扯著嗓子你来我往的吵架声,还有外面人群那波涛一样涌动的怒吼。 “他们不明白!(╬?д?)”他吼,声音已经沙了,“那些变种人是威胁!是定时炸弹!我是在保护所有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助理们已经从半小时前开始,陆续找各种理由溜出去了。 门被推开,国务卿走进来,脸色铁青,手里夹著一份文件,走到桌子前,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力道重得把桌面上剩下的钢笔都震翻了两支。 “总统先生。(`?w?′)” 她的声音比她的脸色还要冷。 “这是辞职演讲稿。我的团队帮您起草的,措辞已经儘量体面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定定看著他。 “您自己走,还是等国会派保安来请您?” 斯特恩的手放在那份稿子上,手指颤了一下,捏住,又鬆开,再捏住。 窗外,抗议人群的声浪又涨了一级。 --- 全美直播那天,超凡局的食堂开著电视。 没有人专门组织大家来看,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该在的人都来了。 斯考特抱著一杯咖啡站在角落,奥萝罗坐在靠窗的位子,皮特罗把凳子搬到电视机正前方,蹲著,下巴快杵到膝盖上。罗根靠在墙边,叼著根新的牙籤,一声不吭,但眼睛没离开屏幕。 安娜挨著杨小锐坐,手套戴著,两人都没说话。 电视里,那个坐了快四年椭圆形办公室的男人,对著镜头,宣读了那份字字句句都像咬碎了往下咽的演讲稿。 播音员的声音压得极低极稳,但字幕条几乎是同步更新的。 “鹰酱总统霍华德·斯特恩正式宣布辞职……” 食堂里沉默了大概四秒。 然后皮特罗从凳子上弹起来,双臂往上一撑,差点把头撞进天花板里。 “!!!(≧▽≦)” 他嗓子眼里憋出来的那声,不成文字,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意思。 罗根把牙籤咬断了,嚼了嚼,吐掉,换了一根,嘴角那道疤绷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没在忍什么,总之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没有绷住。 杨小锐低头,把脸埋进胳膊肘里,肩膀抖得很厉害。 安娜看了她一眼,轻轻把手套的指尖搭在他胳膊上,隔著一层手套的距离,停了两秒,没说话。 她们两个都没抬头。 --- 新任代总统第一次对外发言,是对著三个摄像机,用一种极为克制的语气,宣布鹰酱政府愿意重新评估针对变种人群体的外交政策。 林川在办公室里看完全程,把遥控器放下,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门被敲了两下,老周推开来,手里端著两杯热茶,走进来,把一杯搁在林川桌上,自己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窗外,超凡学院的院子里,扎克正在跟暴风女练控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阵小旋风从操场角落刮过去,把地上的落叶全捲起来,然后被奥萝罗一掌按下去,笑声跟著落叶一起飘进窗缝。 老周喝了口茶,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这一关,算是过了。(′_ゝ`)” 林川没接话,转头看了眼窗外。 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平。 “先过这关。(`?w?′)” 老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川把桌上那张被翻了很多遍的坐標图叠好,压在文件夹底下,抬手端起茶杯。 “下一关等著呢,老周。” 茶是热的,雾气升起来,林川垂著眼,一口喝了半杯。 门又被敲了两下,杨小锐探进半个脑袋,手里举著一张名片,表情奇怪,像是惊喜和困惑混在一起,拆都拆不开。 “局长,门口有人求见,(⊙_⊙)说不用通报,说您见到这个,就知道他是谁了。” 林川接过来,翻到正面。 白色的卡纸,没有任何头衔,没有任何机构,只有一排加密格式的数字,和名字下面那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 杰克逊。 林川把名片在桌上放平,按了按,抬起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请进来。(`?w?′)” 第95章 铁血特工喝龙井,当场没绷住 杰克逊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川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他换了便装,也不是他鬢角新添的白髮,而是他走路的姿势。 以前这个男人走路像一把上了膛的枪,每一步都带著cia训练出来的精確节奏。现在,他走路像个刚递完辞职报告的中年打工人,肩膀往下塌了两公分,步子慢了半拍,但整个人反而鬆弛了。 “坐。(`?w?′)“林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小锐很有眼力见地端了两杯茶进来,放下的时候偷偷瞄了杰克逊一眼,表情像在动物园看到一只主动走进笼子的老虎——稀奇。 “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茶。(`?w?′)“林川把杯子推过去,“比你们兰利总部的速溶咖啡强一点。“ 杰克逊看了看那杯茶,茶汤清亮,几片嫩芽在杯底舒展,热气裊裊地往上走,带著一股清淡的草木香。 他伸手去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抖了一下。 林川看见了,没说什么。 窗外,超凡学院的操场上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变种人学员正用异能除草——一个能控制植物的小姑娘把杂草连根拔起,另一个能发热的男孩顺手把草堆烘乾,还有个手臂能延伸的傢伙,蹲在原地就把十米外花坛里的野草薅了个乾净。 画面和谐得让杰克逊的视线停了三秒。 “我来道个別。(′?w?`)“他开口,声音比林川记忆中低了半个调,“也来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拦住了那个疯子。“ 林川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热气。 “你不用谢我。(`?w?′)你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 “不。“杰克逊摇头,拇指摩挲著杯壁,“如果不是你们最后关头端掉了特拉斯克的基地,那些二代哨兵一旦量產,第一批被清洗的不是变种人,是所有反对这个项目的人。包括我。“ 他喝了一口茶,动作很慢。 “新政府特赦了我。(′?w?`)“他把杯子放下,“免除了叛国指控,理由是阻止了一项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的秘密行动。“ “那挺好。(`?w?′)“ “挺好?(′?w?`)“杰克逊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林川,我在兰利干了十九年。十九年。从实习分析员到高级情报官,我为那个机构流过血、断过骨、在七个国家的泥坑里打过滚。“ 他低下头,盯著杯底沉著的茶叶。 “然后我亲手把它最核心的项目情报递给了对手。(;w;)“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那群除草的学员换了个花坛,有人在喊“你把花也拔了你个笨蛋“,然后一阵鬨笑。 杰克逊端起茶杯,指节收得发紧,那杯茶在他掌心里画著细密的圆圈。 “我终究是个叛徒。(;w;)“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川把杯子放下。 瓷器碰到桌面,响了一声。 他看著杰克逊,表情变得认真,那种年轻人身上少见的、跟年龄不搭的认真。 “你没有背叛你的国家,你没有背叛你的人民。(`?w?′)“ 杰克逊抬起头。 林川伸出手,指了指杰克逊的心口。 “你只是阻止了它犯下一个反人类的滔天大错。(`?w?′)“ 杰克逊整个人像被人在胸口凿了一锤。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十九年情报生涯,他见过太多政客的虚偽笑脸,听过太多冠冕堂皇的空话,已经不太相信任何好听的词了。 但林川这句话不一样。 不是因为话有多漂亮,而是说这话的人真做到了。面前这个连超能力都没有的年轻局长,用五块钱麵条收服了s级人才,用一张安置表重写了变种人的命运,用kpi让全世界最危险的超能者心甘情愿穿红马甲下地干活。 这个年轻人的格局,比白宫里那些坐真皮转椅的政客,高出不知道几个太平洋。 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杰克逊站了起来,站得很直,比进门时高了不止两公分。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川没有阻拦,安安静静受了这一躬。 杰克逊直起身,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茶杯旁边。 白色卡纸,没有头衔,没有机构,只有加密数字和一个名字。 “我已经不属於任何组织了。(′_ゝ`)“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但以后遇到麻烦,这个號码能找到我。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 “確定?(`?w?′)“ “確定。(`?w?′)“杰克逊没犹豫,“你们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 “做对的事,不需要编制。(′_ゝ`)“ 林川愣了一秒,笑了。他把名片捡起来,夹进文件夹,压得平平整整。 “这句话你早说,我都想给你办个荣誉工牌了。(`?w?′)“ 杰克逊嘴角终於往上走了一点,带著没有偽装的轻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照顾好他们。(′?w?`)“ “那是我的工作。(`?w?′)“ 门合上了。杰克逊那杯茶喝了大半,杯底的茶叶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很安静。 杨小锐从走廊探进脑袋,表情复杂得像一锅大杂烩。 “局长,他走了。(⊙_⊙)我看他出门的时候……好像擦了一下眼睛?“ “看错了。(`?w?′)cia出来的人不会在別人地盘哭。“ “那他为什么背过身去了?(⊙_⊙)“ “因为风大。“ 杨小锐看了看窗外。今天没有风。他选择闭嘴,收了杯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对了局长!(≧▽≦)查尔斯让我转告,开学典礼的流程表定稿了,想跟您確认荣誉校长致辞的时间。“ 林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了三个红章的文件,扬了扬。 “告诉他,后天上午九点,全体到齐,一个都不许迟到。(`?w?′)“ 封面上印著一行烫金大字。 【龙国第一超凡人才技术专修学院·开学典礼流程】 杨小锐接过文件的时候手都在抖。 “局长,我能说一句吗?(;w;)“ “说。“ “我当初被分配到这个破办公室,以为这辈子就是数文件喝茶水了。(;w;)结果半年不到,我跟著您接了暴风女,招了万磁王,收了凤凰女,端了哨兵基地,把鹰酱总统干下了台,现在还要办一所全球没有过的超能者学校。“ 他把文件抱在胸口,声音发颤。 “查尔斯的演讲,我能不能站第一排听?(;w;)“ “第一排留给学生。(`?w?′)“ 杨小锐的肩膀塌了。 “你站主席台。(`?w?′)“ 杨小锐猛地抬头,眼眶里的东西差点决堤。 “滚去通知查尔斯,別在我办公室哭。(`?w?′)“ 走廊里传来一路小跑的脚步声,中间夹杂著两声没压住的抽噎。 林川靠回椅背,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有个学员把自己变成了一棵树,另一个正往他头上浇水,第三个举著手机喊“发外网发外网“。 后天,这座山谷里会站满来自十几个国家的变种人少年。 查尔斯会坐著轮椅上台,说出他这辈子准备最久的一段话。 林川昨晚看过那份演讲稿。最后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不需要躲藏的地方,告诉你们这些话。(;w;)“ 第96章 超凡学院开学,外网段子成真了 九月的燕山谷地,天蓝得像是被奥萝罗特意擦洗过一遍。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漫过来,把整座崭新的校园镀上了一层暖黄色。操场上的旗杆顶端,红旗和一面绣著“超凡”二字的深蓝色校旗並排飘著,猎猎作响。 校门口那块花岗岩石碑上,刻著十二个被老万亲手用磁力雕刻出来的大字—— “学好数理化,变种走遍天下都不怕。” 此刻,操场上已经彻底炸了锅。 来自全球十七个国家的变种人少年少女,穿著统一的蓝白配色校服,领口绣著一颗小小的金色星纹,在操场上撒著欢儿地乱窜。 一个会喷火的中国男孩,正蹲在水池边帮一个吐水的冰岛女孩烧热水,两个人配合得像一套自动恆温系统,旁边蹲了五六个人排队等著灌暖水壶。 操场东头更离谱。一个能长翅膀的埃及少年张开三米翼展,拉著一个能把自己变成液態金属的韩国姑娘合影,那姑娘为了上镜效果,把自己的右手变成了一面镜子,两个人对著镜子里的合影傻笑,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角落里,索菲亚蹲在花坛边,指尖贴著泥土,一排向日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躥,二十秒长到一人半高,金灿灿的花盘朝著太阳齐刷刷转过去,把旁边路过的科菲嚇得原地蹦了一下,手里的灌饼差点飞出去。 杨小锐站在主席台侧面,手里攥著流程表,眼睛扫过操场上这片活蹦乱跳的海洋,喉咙里堵著一团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川。 林川抱著胳膊,靠在看台的栏杆上,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新漆味儿的空气,嘴角往上走了一点。 就一点。 但杨小锐看见了。 现在,他站在主席台上,面前坐著三百多个来自全世界的超能力少年少女。 局长是真的做到了。他把別人口中的怪物,变成了同学,变成了同志。 “发什么呆?(`?w?′)”林川拍了他一下,“该请荣誉校长上台了。” 杨小锐猛地回神,擦了把眼角,小跑著冲向后台。 一分钟后,查尔斯的轮椅从侧幕后面被推了出来。 推轮椅的是埃里克。 全场先是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像一道从山谷底部翻涌上来的洪流,震耳欲聋,经久不息。 三百多个少年少女站了起来,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用异能往天上放烟花——那个男孩直接往天上喷了一团火球,被旁边的教官一巴掌拍后脑勺上按了回去。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接过麦克风,看著台下这一张张脸。 白的,黑的,黄的,蓝的,还有一个皮肤是半透明的。 没有一张脸上写著恐惧。 全是阳光。 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这辈子做过无数次演讲。在韦斯特彻斯特的教室里,在联合国的听证席上,在被追杀的雨夜里对著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每一次,他的手都稳得像钉子。 但今天,他连握麦克风都用了三秒才找准位置。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台下安静了。 三百多双眼睛看著他,等著他。 埃里克站在轮椅后面,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查尔斯。(′_ゝ`)你要是哭了,我明天把这段录像发到外网。” 查尔斯被气笑了,眼眶里那层水光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嗓音微哑,但每一个字都稳了下来。 “同学们。(;w;)” 他停了一拍。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不需要躲藏、不需要恐惧的地方,告诉你们这些话。” 台下有抽噎声冒出来。那个巴西男孩的火苗灭了,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在我来的那个地方,他们说我们是威胁。是需要被管控的危险品。是行走的武器。(;w;)” 他的视线掠过前排,落在一个十三岁的印度女孩身上——她的皮肤覆盖著细密的鳞片,光照下泛著淡绿色的微光。女孩的眼睛红了,但嘴唇紧抿著,没有哭。 “他们说错了。” 查尔斯的声音拔高了半寸,乾净得像山谷里的风。 “异能不是诅咒。(`?w?′)是天赋。” 掌声再一次炸开。这次不是礼节性的,是发自胸腔的,带著哽咽的,把整个操场的空气都震得嗡嗡响。 前排的科菲哭得最凶,灌饼还捏在手里,咬了一口,眼泪掉进饼里,又咸又甜。 林川站在看台边缘,没说话,没鼓掌。 他就那么站著,抱著胳膊,看著下面。 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的影子很长,拖在看台的水泥地面上,一动不动。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穿越前的那个晚上,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短视频刷到凌晨两点,刷到一条评论区万赞的段子。 博主说的是:“你们想想,如果x战警发生在中国——变种人绝对不可能遭到歧视,还得先考公,编制拿到手,五险一金交齐了,暴风女直接分配到气象局,万磁王进基建公司,一个月给你修三条高铁。” 底下最高赞回復是:“別闹,真来了中国,居委会大妈一碗鸡蛋麵条就给你整归心了,哪还用打。” 他当时笑著点了个赞,翻了个身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他就在这儿了。 林川看著操场上那群跑来跑去的孩子,看著那个蹲在花坛边种向日葵的索菲亚,看著那个用翅膀给同学扇风的埃及男孩,看著台上那个坐在轮椅里笑著哭的老头,和站在他身后那个假装面无表情但嘴角绷不住的老头。 他笑了。 全网都当乐子看的梗。 是真的。 “局长。(⊙_⊙)”杨小锐凑过来,手里举著手机,表情很奇怪。 “怎么了?” “外网……炸了。(⊙_⊙)” 杨小锐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推特热搜第一条,一张截图——正是半年前那条短视频的评论区,和今天开学典礼直播画面的对比图,两张图並排摆著,瀏览量已经突破两亿。 標籤只有四个字。 【他们做到了】 林川把手机推回去,拍了拍杨小锐的肩膀。 “別刷手机了。(`?w?′)” “啊?” “去看看食堂今天中午有没有糖醋排骨,三百多號人呢,別不够吃。” 杨小锐刚要转身跑,通讯器又响了。 老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奇怪的、压著笑意的复杂。 “林川。(′_ゝ`)” “在。” “欧盟刚发了一份加急外交函,说要派一个二十人的代表团来燕山学习先进经验。(′_ゝ`)” 林川挑了下眉毛。 “还有呢?” “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巴西……一共十一个国家,都递了申请。最离谱的是鹰酱那边——(′_ゝ`)” 老周顿了一下,声音里的笑意终於没兜住。 “他们新政府今天早上宣布,立即释放国內所有被非法关押的变种人,还说要参考我们的模式,搞一个超凡公民权益保障法案。” 林川盯著操场上那群追逐打闹的少年,沉默了两秒。 “抄作业啊。(`?w?′)” “抄作业。(′_ゝ`)” “行,让他们抄。(`?w?′)”林川把通讯器往口袋里塞,嘴角那个弧度往上多走了一分,“不过老周,你信不信——” “信什么?” “他们抄不明白的。(`?w?′)” 第97章 全球抢著交作业,零分怎么打出来的 老周把第十七份外交函扔在林川桌上说到。 “欧盟又来了。(′_ゝ`)” 林川没抬头,把枸杞茶的保温杯盖拧开,然后用翻文件的手捏了捏杯盖,慢悠悠道:“几个人这次?” “三十二人代表团。”老周坐了下来,“比上次多了十二个,说是要全程观摩咱们的教学模式,从课程设置到食堂菜单,一样都不能少。” “食堂菜单?(`?w?′)” “人家说,要研究咱们饮食文化对变种人心理建设的影响机制。” 林川把枸杞茶喝了一口,嘖了一声,把外交函翻到第三页,指著一行字给老周看。 老周凑过去,念出声:“……特別希望能与贵方分享居委会情感支持体系的可复製化模板……”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林川把文件合上。 “居委会大妈的管理方法,他们想要模板。(`?w?′)”他把枸杞茶放在文件压角,声音平得像念工作清单,“老周,你觉得我能写出一份《大妈情感管理方法论》来?” 老周憋了两秒,没憋住,笑了出来,隨即又强行收住,重新端起官样表情。 “说正经的,林川——这不是只有欧盟。”他从那叠文件里又抽出三份,依次摆开,“日本那边昨天宣布了特別高端人才居留权,变种人申请的话直接走绿色通道,配套社区、补贴方案全出来了;鹰酱新政府今天早上发了公告,国內被非法关押的变种人全部释放,新闻发布会上那个发言人笑得——” 老周顿了一下。 “諂媚。(′_ゝ`)” “对,諂媚。”老周点头,“生怕漏掉一个。” 林川把三份文件摆开,从左往右扫了一遍,拿起笔,在角上各自画了个圈,又各自画了个叉。 “圈是什么?”老周问。 “思路对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叉呢?” “做法错的。(`?w?′)”林川把笔搁下,手指点了点日本那份,“居留权给得漂亮,社区配套也下功夫了,但是——”他停了一拍,“配额锁死了,一期只有三百个名额,还要求提前三个月申请,走內阁专项审批。” 老周:“……这和咱们当初被要求走三个月专项审批的感觉,不一样吗?” “一样。(`?w?′)”林川把那份文件翻到背面,“区別只在於,他们锁的是名额,咱们当初锁的是人。” 他顿了顿,把叉画深了一点。 “归根结底,他们没明白一件事。”他靠回椅背,捏著枸杞茶杯,声音不紧不慢,“变种人不是资源。(`?w?′)是人。” 老周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林川被看得偏过头,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_ゝ`)”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口感慨压下去,“你说,欧洲那边出岔子了,变种人因为薪资问题跟工会打起来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川的眉毛动了一下。 “打起来了?” “三个变种人,两个工会代表,在布鲁塞尔的一家咖啡馆里谈薪资待遇,谈到最后,一个能控制金属的小伙子把咖啡馆的铁椅子折了,工会代表气得报警,警察来了一看这场面,说不清楚谁对谁错,全拉走了。” 林川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枸杞茶喝完了。 “欧盟的融合计划,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w?′)”他把空杯子搁在桌角,“他们从一开始就把变种人当政策对象来处理,没有一个人真的坐下来,问他们——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怕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操场上,索菲亚正带著一群外国学员在花坛边练植物感应,那个巴西男孩蹲在旁边,正在用手掌给一棵营养不良的雏菊提供热量,雏菊的花盘在他手心边缘慢慢抬了起来,朝著阳光转过去,旁边围观的学员一起发出一声低低的“哦”。 没有人叫他怪物。 也没有人说这是威胁。 就是一个男孩,蹲在花旁边,让一朵快枯的花活过来。 “咱们当初做对了什么?(`?w?′)”林川问,但他不是在问老周,“不是编制,不是五险一金,不是什么模板和方法论。” 他停了一拍。 “是赵嫂子的那碗面,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变种人也是一样。(`?w?′)” 老周把茶杯放下,那一声轻响里,带著某种心照不宣的认同。 杨小锐从走廊跑进来,手里举著平板,脸上的表情是“大新闻和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混合体。 “局长!(≧▽≦)全球变种人论坛炸了!” “又炸了什么?” “有人在上面发了一句话,传疯了,全论坛置顶,连外网都在转——”杨小锐把平板举到林川面前,深吸一口气,念道,“龙国是变种人的延安,其他地方顶多是个收容所。” 林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是谁说的?(⊙_⊙)” “匿名的,但底下有一万多条回復,光点讚数就——” “不用数了。(`?w?′)”林川把平板推回去,转身坐回椅子,“告诉汉克,让他整理一份各国现有融合政策的对比数据,重点標註具体操作层面的差异,不要写评价,就写事实。” “然后呢?” “发给欧盟代表团,在他们来燕山之前先看完。(`?w?′)” 杨小锐快速记下,正要转身,又被叫住。 “还有一件事。(`?w?′)” “啊?” “今晚食堂加一道菜,让厨房出一锅鸡蛋麵条,数量备足,够三百人的量。” 杨小锐愣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地,眼眶有点发热。 他没问为什么。 他懂。 “收到。(;w;)”他夹著平板跑出去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老周看著那道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川,把嘴边那句“你这小子”吞了回去,换了一句话。 “下午查尔斯那边有个精神感知的深度教学课,你要去看吗?” 林川把新的一批外交函拉过来,翻开第一页。 “去看看。(`?w?′)” 阳光从窗缝里斜进来,落在那叠打著圈和叉的外交文件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川低著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教室里,查尔斯突然靠向椅背,轮椅往后退了半米,动静很轻,但坐在最前排的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紧绷了。 “教授?(;°Д°)”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指节泛著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不是疲惫。 琴见过查尔斯精神力过载的状態,见过他硬撑著流鼻血,见过他被凤凰之力的衝击推开,但从来没见过他的眼睛里,有这种东西。 “查尔斯!(;°Д°)” 查尔斯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超出他平时的幅度。 “太空里。(;w;)”他的声音很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个极深的地方捞出来的,“有东西。” 他抬起头,直视著琴,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它在看你体內的凤凰之力。” 第98章 凤凰有房东,宇宙来催租了 教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三百多个学员还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有人的嘴半张著,有人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琴盯著查尔斯的脸,他的瞳孔在急速收缩又扩张。 “查尔斯,你说清楚。(;°Д°)”琴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轮椅扶手上,声音压得很低,“什么在看?从哪里看?” 查尔斯的手还扣在她胳膊上,五指的力度一直没有松。 他闭了一下眼,等呼吸匀了,才开口。 “方向不確定。(;w;)距离也不確定。但波动的频率和你体內凤凰之力的脉衝完全一致,精准到小数点后八位。” 他鬆开琴的胳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每一下都带著颤。 “琴,那不是隨机噪声,不是宇宙射线的杂波。(;w;)那是注视。有目標的、有意识的注视。” 教室后排有几个学员开始交头接耳,声音碎碎的。 琴站起来,退了半步,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左手的手腕,指甲掐进去一截。 她没说话。 汉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第三排的椅子上弹起来,蓝色的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划了七八下,调出了一张星图,三步並两步衝到查尔斯旁边。 “教授,你能给我一个大致的角度吗?(⊙_⊙)哪怕是一个象限也行。” 查尔斯摇头。 “太远了。(;w;)我的精神力触碰到它的时候,像是把手伸进了一片没有边界的海洋,方向感完全丧失。我能確认的只有一件事。” 他停了一拍。 “那个注视的波动,和琴体內凤凰之力的频率不是巧合性吻合。(;w;)是同源。” 汉克的手指停了。 “同源?(;°Д°)” “同一个来源。”查尔斯的声音沉了下去,“凤凰之力不是琴的变异產物,不是地球基因突变的结果。它来自外面。来自宇宙深处。琴只是它的……容器。”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 但她左手食指的指尖,有一缕极细的金光在透出来。 “先散了。(`?w?′)”一个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林川靠在门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手里还端著那杯枸杞茶。 他对著教室里三百多双瞪大的眼睛扬了扬手。 “今天课上到这儿,食堂还有鸡蛋麵条,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去。(`?w?′)” 学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动。 科菲犹犹豫豫地举手:“那个……局长,教授他……” “教授低血糖,需要休息。(`?w?′)走走走,快去吃麵。” 科菲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最终乖乖站起来,带著旁边的人往外走。 索菲亚经过琴身边的时候拉了一下她的手,小声说了句什么,琴点了下头,拍了拍她的手背。 教室里的人走乾净之后,门被关上。 屋子里剩下四个人。林川,查尔斯,琴,汉克。 林川把枸杞茶搁在讲台上,搬了把椅子坐下,腿翘著,姿势鬆弛,语气鬆弛,但眼睛不鬆弛。 “汉克,你听见了,说说你的判断。(`?w?′)” 汉克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频率对照图,被他標了七八种顏色。 “上次打哨兵的时候,琴全开凤凰之力,我记录了一段完整的能量波形。(⊙_⊙)当时我注意到一个问题,但没来得及深入。”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 “凤凰之力的波形不是封闭的。它的频谱尾端有一段极低频的外延,频率低到我们现有的所有监测设备都检测不到。当时我以为是仪器误差。” 他抬头看著林川。 “但如果查尔斯说的是真的,如果凤凰之力確实来自宇宙深处某个源头,那这段低频外延就不是误差。(;°Д°)” “是什么?(`?w?′)” “是脐带。(;°Д°)”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琴闭了一下眼。 “你的意思是,我身体里的这个东西,一直和外面连著?(′?w?`)” 汉克点头,表情很难看。 “从你觉醒的那天起。(;°Д°)你每一次使用凤凰之力,那段低频信號就会脉衝一次,像心跳一样,往外发送。” 他停了一拍。 “你一直在广播你的位置。” 琴的手指攥紧又鬆开。 林川把椅子放平,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能切断吗?(`?w?′)” 汉克摇头。 “那是凤凰之力本身的特性,不是附加功能。(;°Д°)要切断它,就等於切断凤凰之力本身。” “那就是不能。(`?w?′)”林川把这个答案接住,消化了两秒,然后看向查尔斯,“你感应到的那个注视,有敌意吗?” 查尔斯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著,节奏很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都不一样,像是在反覆確认某种记忆里的触感。 “没有。(′?w?`)”他最终开口,“至少这次没有。它的注视里没有攻击性,没有贪婪,也没有恐惧。”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如果我一定要给它一个形容,那个注视里面的情绪,最接近的词是——” 他顿了一下。 “確认。(′?w?`)” “確认什么?(`?w?′)” “確认凤凰之力还在,確认它的容器还活著,確认它所在的星球还存在。” 林川盯著查尔斯。 “房东查房。(`?w?′)” 查尔斯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如果这个比喻成立的话。(′?w?`)” 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平到不像在討论自己的命运。 “我在上次打哨兵的时候,全开了凤凰之力。(′?w?`)那是觉醒以来功率最大的一次。” 她看著汉克。 “你说每次使用都会发送信號。那一次的信號有多强?” 汉克没回答,但他的蓝色脸皮嘬了一下,那是他不想说实话时的表情。 琴点头。 “很强。是我把它招来的。(′?w?`)” “不是你的错。(`?w?′)”林川直接打断她,声音乾脆得像在否决一份不合格的kpi报告,“那天你不上,老万就交代在那了,斯考特交代在那了,罗根交代在那了,海岸线上那三名战士交代在那了。” 他站起来,走到琴面前,低头看著她,背光站著,表情看不太清,但语气清楚得很。 “你把人救回来了。(`?w?′)信號的事,交给汉克去研究。房东要来,那就来。咱们给它泡杯茶,让它看看这个星球上的租客,把房子打理得多好。” 琴抬起头,看著他。 金光从她的指尖缩回去了,缩得乾乾净净。 “你真不怕?(′?w?`)” “怕。(`?w?′)”林川转过身,走到讲台边上捡起他的枸杞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但怕也得先吃饭。走,食堂麵条刚出锅。”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暖黄色的,照在他的肩膀上。 门外站著一个人。 老周。 他的头髮比半年前又白了一圈,穿著一件洗得发旧的夹克,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子,里面装著两瓶酒,瓶身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是那种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但还没说出口的平静。 “小林。(′_ゝ`)”他说。 “老周?(⊙_⊙)你怎么来了?” 老周抬了抬手里的袋子,酒瓶又碰了一下。 “有个事,想跟你聊聊。(′_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通向操场的窗户,窗外有学员在笑,有向日葵在晃,有红旗在飘。 “最后一次了。” 第99章 十五块二锅头,敬半壁江山 “最后一次了。” 林川站在门口,看著老周手里那个布袋子,听见酒瓶碰在一起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最后一次?(⊙_⊙)” 老周没回答,径直走进办公室,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两瓶二锅头,搁在桌面上,瓶身上的红標籤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楼下小卖部十五块一瓶的货色。 林川把门关上,走过来坐下,盯著那两瓶酒看了两秒。 “老周,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別整这些仪式感。(`?w?′)” 老周把瓶盖拧开,倒了两个一次性纸杯,推了一杯过来,自己端起另一杯,没喝,先闻了一下,皱了皱眉。 “这酒真冲。(′_ゝ`)” “那你还买?” “因为贵的喝不起。”老周把杯子放在嘴边,停了一拍,“退休工资还没批下来呢。” 林川端杯子的手顿住了。 “退休?(;°Д°)” 老周喝了一口,吸了口气,把杯子搁在桌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报告上周就交了。(′_ゝ`)上面批了,下个月一號生效。” 林川把杯子放下,没喝。 “你跟我说过吗?” “现在不就在说嘛。(′_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操场上的笑声还在传进来,有人在喊“你別用念力抢我的球”,还有人在用不太標准的普通话骂“犯规犯规”。 林川靠回椅背,盯著老周的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比半年前老了不止一圈。眼袋往下坠了,法令纹深了,鬢角的白髮已经连成片了。但眼睛还是亮的,和他第一天走进那间破办公室时一样亮。 “为什么?(`?w?′)” “年纪到了。(′_ゝ`)” “老周,你今年才五十七。” “虚岁五十八了。(′_ゝ`)”老周又喝了一口,“腰椎间盘也五十八了,膝盖六十了,颈椎快七十了。这半年跟著你跑上跑下,我老胳膊老腿儿的,差点交代在太平洋上。” 林川没接话。 老周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是真的鬆弛下来了。 “小林,我当初被分配到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就两张桌子,一颱风扇,连个正经档案柜都没有。上面给我的任务就八个字——等著,別出事就行。” 他端起杯子,朝林川的方向晃了晃。 “然后你来了。” 林川把自己的杯子端起来,碰了一下,二锅头的味道冲得他眯了一下眼。 “第一天我看你的时候,觉得这小子完了,分到这种冷板凳部门,要么混日子,要么三个月打报告调走。” 林川喝了一口,辣得直咳。 “结果你第二天就跟我说,要去边境接一个能控制天气的女人。(′_ゝ`)” 老周摇了摇头,笑容加深了一点。 “我当时想,这孩子疯了。” “后来呢?(`?w?′)” “后来你把暴风女接回来了,我觉得你確实疯了,但疯得有道理。” 林川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老周把杯子里的酒一口乾了,倒上第二杯。 “再后来,万磁王,镭射眼,x教授,金刚狼,快银,琴……全来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停了。 “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干部,打了一辈子酱油,结果在最后半年,跟著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干了別人一辈子都干不成的事。” 他抬起头,看著林川,表情变了。 是一种体制內的人很少露出来的表情。 骄傲。 “小林,你比我想像的做得好太多了。” 林川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只是把合適的人放在了合適的位置。(`?w?′)” 老周端起第二杯酒,顿了一拍,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吗,这就是一个领导最大的本事。(′_ゝ`)” 他把酒喝完了,杯子搁在桌上,站起来。 林川也站起来了。 “老周——” “別煽情。(′_ゝ`)”老周摆了摆手,把那个空了的布袋子叠了两下,塞进口袋里,“我又不是去火星,就在家待著。你要是真想我了,带两斤猪头肉来,我给你炒个花生米。”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了两秒,没回头。 “把他们看好了,小林。(′_ゝ`)” 门合上了。 脚步声一步一步远了,走得很稳。 林川站在原地,手里还端著那半杯没喝完的二锅头,喉咙里堵著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他把酒一口灌了。 辣得他倒吸一口气,眼睛发酸,但他没擦,就那么站著,等那股劲儿过去。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著桌沿,抬起头。 对面的墙上掛满了锦旗。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排得密密麻麻,有些角已经卷了,有些顏色已经洗得淡了,但每一面上的字都清清楚楚。 最左边那面是西北旱区送来的,红底金字,写著“天降甘霖,恩同再造”,落款是赵大壮和六个村的全体村民,边角上还有个歪歪扭扭的手印,是个小孩按的。 旁边那面是川蜀灾区的,“铁臂擎天,恩重如山”,后面用小字密密麻麻写了三千多个被救群眾的名字。 再过去是能源研究院的,“一束光照亮百年路”,沈老签的字,旁边盖著院士委员会的章。 角落里还有一面特別小的,是个火锅店老板娘送的,歪歪扭扭绣了八个字——“好人一生平安,多吃”。 林川看著那面墙,一面一面地看过去。 每一面锦旗后面,是一个变种人找到归属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里面,是一群平凡人递出去的善意。 老周走了。 但这面墙还在。 他把空杯子搁在桌上,拧上二锅头的瓶盖,正准备把酒收起来。 门被撞开了。 汉克衝进来,蓝色的脸上写满了一种林川从没见过的表情。 手里的平板屏幕朝外翻著,上面的红色曲线在疯狂跳动,整个屏幕被刺目的警告框盖满了。 “林川!(;°Д°)” 他的声音破了音,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平板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死死攥住,把屏幕懟到林川面前。 “查尔斯说的那个东西——那个从太空注视琴的东西——” 林川的手停在酒瓶上。 “它刚穿过太阳系边缘轨道,好像在观察我们。(;w;)” 第100章 一年了,超凡局把荒山变成宇宙前哨 一年。 就这么过去了。 他站在超凡学院后山山顶,山风把他的局长制服翻得猎猎作响,蓝白相间的校旗在山谷里飘得笔直,连天上的云都不敢拦著。 山下是让他每次看都忍不住咂舌的画面。 幻影猫凯蒂正带著一队工程检修人员穿进穿出,人和仪器同步虚化,从两米厚的混凝土里直接钻过去,旁边跟著的工程师举著图纸,边走边记,笔尖都来不及停。城区地铁管道隱患清零这件事,放在以前要挖开地面、封路半年,现在——凯蒂带队一个月,全搞定。 东边那片本来是戈壁的地方,现在绿得刺眼。 奥萝罗扎根西北的第一年,就把那片被盐碱醃透了的死地,变成了万亩良田。她现在有个外號,当地老乡喊她“云使娘娘”,当地政府已经第三次给她上报特等功了,奥萝罗每次看见那个“娘娘”就脸红,然后低头继续调风向。 还有鲍比。 原来以为把他放在消防这个口子上就行,结果超算中心那边找上门来,说他们全球最大的液冷散热系统有个天然缺陷,每逢夏季负载峰值就有过热风险,问超凡局能不能借个人—— 鲍比现在同时掛著消防特勤、超算中心气候维护顾问、还有一个极地科考队荣誉队员的牌子。 他社恐,他现在名片印了三行,还是社恐。 林川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报告。 gdp三连跳。 三个连续年度超预期增长,经济学界已经吵了整整半年,爭论这个数据到底是不是统计方法出了问题。答案是:没有。 就是变种人干的。 他把报告折起来揣进口袋,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那个弧度在脸上停了挺久。 “局长,您站这儿多久了。(⊙_⊙)” 杨小锐从后面爬上来,气喘吁吁,手里举著一个平板,脸上的表情是“我又要带坏消息了但消息本身还算好”的微妙混合。 “农业部催了第九次,说那个能让植物疯长的外籍小子,他们等不下去了,问能不能提前结束第二学期的课程安置实习。(≧▽≦)” “告诉他们等著。(`?w?′)” “他能让一棵玉米三天长到两米。(≧▽≦)” “我知道,告诉他们等著。(`?w?′)学还没上完,急什么。” 杨小锐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神情里带著掩不住的与有荣焉,把平板抱在胸口,仰头看了看天。 “局长,您说咱们这一年……(;w;)” “別说煽情的。(`?w?′)” “我就是觉得——” “我说別说。(`?w?′)” 杨小锐闭上嘴,但眼睛还是有点亮。 轮椅的軲轆碾过碎石路的声音从山道上传过来,埃里克推著查尔斯慢悠悠地上来,老万今天难得穿了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手搭在椅背上,眼神扫过下面的学院,表情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是一年前绝对看不见的。 他知道自己站在哪、守著什么。 “这批新生的毕业去向都定好了。(`?w?′)”查尔斯把轮椅停在林川旁边,仰头看他,嘴角带著一点笑意,“连农业部都在排队抢那个能让植物疯长的外籍小子。科菲那边气象局已经签了三年合约,索菲亚——她说她想留在学院,帮著教下一批。” “留就留,给她办落户。” “汉克说凯蒂的能力模型有一个新的应用方向,地质层探测,比现有的声波勘探精度高出两个数量级。(`?w?′)” “发展改革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接头。” 查尔斯停了一下,看著林川,眼神里有点什么在转。 “你不像一个当初接我们来只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人。(′?w?`)”他的声音低了半个调,“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会走到哪里。” 林川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我就知道,人放对了地方,力气不会白费。” 埃里克从后面哼了一声。 “少在这里装。(′_ゝ`)” “老万,我说的是实话。(`?w?′)” “你说五块钱麵条能收服一个s级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_ゝ`)”埃里克把手从椅背上收回来,看向山下,声音不高,但字字稳得像铁,“后来我发现,你是认真的。” 山风把山谷里的笑声送上来,一个会喷火的学员不知道为什么又点了,被教官一巴掌盖熄,然后一群人哄堂大笑,声音在山谷里来迴荡,盪得很远。 “我们的目標可不止是地球了。(`?w?′)” 林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报告交接表一样平,抬头看著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光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张不算帅但很镇得住场的脸照得很亮。 查尔斯顺著他的视线抬头,没有说话。 林川手腕上的护腕震了一下。 【危机预警】 【检测到域外能量信號。】 【观察者正在靠近地球。】 【当前距离:火星轨道內侧。】 【移动方式:非匀速,存在加速趋势。】 【威胁评级:未知。】 林川盯著那行字,三秒没动。 山谷里的笑声还在传上来。 埃里克在骂那三个立不起铁钉的学员,奥萝罗在纠正一个女孩的手型,皮特罗从训练场这头跑到那头只用了零点三秒,经过食堂的时候顺了一个包子,被张姐拿勺子追了半个操场。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头顶那片蓝得过分的天空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星海,朝这颗星球飞来。 一年前它在太阳系轨道外。 现在,火星轨道內侧。 它停了很久,观察了很久,然后开始动了。 查尔斯感觉到了林川的沉默。他转过头,看见了那块亮著的屏幕,看见了那行绿字。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握著轮椅扶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它动了。(′?w?`)“ “嗯。(`?w?′)“ “比预期的早。“ “嗯。“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食堂飘出来的红烧肉香气。 林川把护腕的屏幕按灭了,直起身,拍了拍栏杆上的灰。 他往山下看了最后一眼。 索菲亚在花坛边教一个新来的小姑娘种花,那姑娘的手指碰到泥土的时候,一朵小白花从指缝里钻了出来,两个人一起笑了。 科菲蹲在操场边啃灌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朝路过的扎克竖大拇指。 琴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手里捧著一杯热茶,阳光落在她的红髮上,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安静的,人类的。 林川收起护腕,转身朝山下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查尔斯,能確定它的移动速度吗?(`?w?′)“ 第101章 太空发来好友申请,点名要琴 “查尔斯,能確定它的移动速度吗?” “不稳定。”查尔斯的手还搭在太阳穴上,眉心拧出一条深纹,“有时候停,有时候加速,像是在……犹豫。” “犹豫?(⊙_⊙)”杨小锐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太空里的东西还会犹豫?” 林川没理他,拍了拍埃里克的肩。 “监测中心,现在。(`?w?′)叫上汉克,通知沈老。” 埃里克推著轮椅掉头,没多说一个字,步子比上山时快了一倍。 超凡局地下二层,太空监测中心。 这个房间三个月前才改建完成,原来是个备用仓库,汉克带著三个研究员把墙敲了,塞进去十六块拼接屏和两台深空信號接收阵列。整面主屏现在亮著冷白色的波形图,一道锯齿状的曲线从左端延伸到右端,每隔几秒就会跳一下,像心电图,但频率不对。 太慢了。 汉克已经在了。 他蹲在主控台前面,蓝色的毛髮被静电炸成一团,四根手指同时敲著四个键盘,屏幕上的数据窗口开了十二个,密密麻麻的参数在滚动。 “多久了?(`?w?′)”林川推门进来,外套都没脱。 “我比你早到七分钟。”汉克头也没抬,“信號在四十分钟前出现了一次跃迁,从火星轨道近端往內推进了大约0.3个天文单位。” “说人话。” “大概四千五百万公里。”汉克终於抬起头,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四十分钟走了四千五百万公里,然后停了。” 杨小锐站在门口,手里的平板差点滑下去。 “四十分钟……四千五百万……(;°Д°)” “別算了,比快银快。”林川走到主屏前面,盯著那条锯齿线看了五秒,“波形特徵呢?” 汉克把第三个数据窗口拖到主屏上,放大。 两条曲线並排显示。上面那条是域外信號的波形,下面那条標註著“凤凰之力:歷史採样”。 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接近”,不是“相关”,是那种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著光看、连毛边都重合的一模一样。 “匹配度?(⊙_⊙)”林川问。 “99.7%。”汉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剩下的0.3%是我们採样精度的误差,不是波形本身的差异。”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林川右侧,他的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没有再触碰太阳穴,但他的表情说明他一直没有关闭感知。 “汉克。(′?w?`)”查尔斯的嗓子还是哑的,“你的结论?” 汉克把椅子转过来,面对所有人。他搓了一下手掌上的毛,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两个可能。”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个信號源是凤凰之力的同类,或者说……源头。琴体內的力量可能只是一小块碎片,而本体在那儿。” “第二呢?” 汉克的手指缩回去一根。 “第二,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踪凤凰之力的使用痕跡。每次琴动用那股力量,就像在太空里点了一盏灯,亮到谁都能看见。” 埃里克靠在墙边,双臂交叉,一直没出声。这时候他开了口,声音很平,平到反而让人后背发紧。 “两个可能,哪个更麻烦?(′_ゝ`)” “都麻烦。”汉克老实回答。 门被推开了。 沈望山院士头髮乱成鸡窝,白大褂扣子系错了一颗,左脚拖鞋右脚皮鞋,手里攥著一沓列印纸衝进来,差点撞上门框。 “谁批的监测权限?我刚收到推送就跑过来了!”他把列印纸拍在控制台上,推开汉克的椅子挤到屏幕前面,盯著那条波形看了十秒,然后猛地转头。 “这个频段的载波方式不对。(;°Д°)” “哪里不对?(`?w?′)”林川走过去。 沈望山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从波峰划到波谷。 “自然天体辐射是连续的,宇宙射线是隨机的,人造信號是周期性的。这个东西,三种都不是。(;°Д°)”他的手指抖了一下,“它的波形是应答式的。” “应答?(⊙_⊙)”杨小锐已经彻底听不懂了。 “就是说,它不是一直在发信號。(;°Д°)”沈望山的嗓门拔高了,“它是在等我们发完,然后回一个!你们理解吗?这是对话!不是广播!” 监测中心里静了三秒。 林川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查尔斯。 查尔斯轻轻点了下头。 “和我刚才在山上感知到的一致。”他的声音很轻,“我的精神触角碰到它的时候,它回看了我,那种感觉……不是反射,是回应。” 通讯器响了。 是李铁军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局长,训练场那边出状况了。(;°Д°)琴同志在第三训练区突然停了下来,谁喊都没反应,眼睛里……” 他顿了一下。 “有金光。(;°Д°)” 林川拔腿就往外走。 “汉克,继续追踪。沈老,算它的精確轨道和抵达窗口。”他边走边说,声音稳得像在安排明天的出差行程,但脚下的步子已经接近小跑了。 埃里克跟上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重叠。 “你怕了?”埃里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怕什么?” “你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川没回头,在拐角处猛地加速。 三分钟后,训练场。 琴站在第三训练区的正中央。 她穿著学院的深蓝色训练服,头髮散在肩上,人直挺挺地站著,一动不动,脸朝著天空的方向,脖子微微仰起,像是在听什么极远处传来的声音。 旁边的训练器材全部悬浮在半空,铁靶、沙袋、连地面上的碎石子都漂了起来,在她周围缓缓旋转,安安静静的,没有暴走,没有失控,但那种安静反而比任何风暴都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太有序了。 有序到不像是琴自己在操控。 “琴。”林川站在安全线外面,没有贸然靠近。 琴没有回应。 “琴同志。”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转过来。 林川看见了。 她的眼睛里,在虹膜最深处,有一缕极细极亮的金色光纹在转动,像一团被压到最小的火焰在瞳孔底部慢慢燃烧。 “局长。”琴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她自己都在害怕的困惑,“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她的手伸出来,指著天空正北偏西大约十五度的方向。 “从那个方向。” 林川没有看天。 他看著琴的眼睛,看著那缕不属於她的金光,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埃里克和查尔斯,又看了一眼护腕上跳动著的红色数据。 “汉克。”他按下通讯器。 “在。(′_ゝ`)” “告诉沈老,不用算了。” “什么意思?(⊙_⊙)” “它不只是信號。”林川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变化,“它在主动和琴体內的凤凰之力通信。我们可能要面对的……” 他停了一拍,把那个在脑子里翻了无数遍的词,终於说了出来。 “不是人类的敌人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汉克的声音传过来,带著某种压不住的颤。 “局长,沈老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他刚算出来的。” “说。” “那个信號,在琴刚才停下来的那一刻……” 汉克深吸了一口气。 “它的移动速度翻了三倍。” 第102章 凤凰不是武器,是宇宙的创可贴 林川把通讯器关了。 不是因为听完了,是因为再听下去,他怕自己的血压先於那个域外信號抵达临界值。 “琴。” 琴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漂浮的碎石和铁靶在她回过神之后缓缓落地,铁靶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她的眼睛里那缕金光还没完全散去。 “局长,我没事。(;w;)” “你眼睛里冒金光叫没事?” 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开。 “它在跟我说话。不是语言,是画面,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它想让我看见什么。” 林川和查尔斯对视了一眼。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训练场边缘,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能控制?” “能。”琴点了点头,“它不像上次在荒漠里那样暴走。这次它很安静,像是在排队等叫號。” 林川嘴角抽了一下。 宇宙级力量在脑子里排队等叫號。行,很符合超凡局的工作氛围。 “查尔斯。” “我懂你的意思。”查尔斯把轮椅往前推了半米,“精神深潜。我带她进去,看看凤凰之力到底在往她脑子里塞什么。” “风险?” “有。”查尔斯没有粉饰,“如果那些画面的信息量超过琴的精神承载上限,可能引发凤凰之力的被动觉醒。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个正在加速靠近的东西到了家门口,我们连它是谁都不知道。” 林川想了两秒。 “去精神训练室。我在外面盯著。” 地下三层,精神训练室。 这间房是汉克专门给查尔斯设计的,四面墙贴满了银白色的脑波屏蔽板,天花板上悬著六个信號採集球,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地面中央放著两张对向的躺椅。 琴躺在左边,查尔斯从轮椅上移到右边那张椅子上,两人头顶各扣了一个银色的脑波引导环。 林川站在隔著三层防爆玻璃的观察室里,面前是汉克的实时监控屏,十二条脑电波曲线在屏幕上缓慢爬行。 “开始了。”查尔斯闭上眼。 他的精神触角伸出去,轻柔地搭上琴的意识表层,两条脑波曲线几乎在同一瞬间產生了共振。 然后画面来了。 琴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监控屏上,她的脑波振幅骤然拉高。 观察室里的灯光闪了一下,琴的念力场在无意识地向外渗透。 “稳住。”查尔斯的声音在精神链路里响起来,平稳得像铺了一层棉垫。 琴的呼吸慢慢匀了回来。 然后她看见了。 星辰。 无数的星辰。 不是夜空中那种静態的光点,是活的,转的,每一颗都在燃烧、在呼吸、在衰老。她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当中,脚下什么都没有,头顶什么都没有,四周只有密密麻麻的星光。 然后那些星光里,有一缕金色的火焰穿过来了。 极细,极亮,从某个她看不见尽头的地方蜿蜒而来,穿过一颗又一颗星球,每经过一个地方,那里枯萎的行星就重新亮了。地壳在金色火焰经过时缓缓癒合,死寂的海洋重新涌出水来,凝固的大气层再次流动。 “修復。”琴的嘴唇动了。 她看见了一个文明。 那些生物有著半透明的躯体和比人类精细十倍的神经网络,他们建造了覆盖整颗星球的城市,城市的能源核心里,囚禁著一团金色的火焰。 凤凰之力。 他们用某种晶体结构把那团火焰锁在一个容器里,像锁一头野兽,然后从它身上抽取能量,驱动他们的文明运转了上万年。 “它不是武器。”琴的声音在精神空间里发颤,“查尔斯,你看到了吗?它从来都不是武器。” 查尔斯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容器在某一天碎了。 不是意外,是那团火焰自己撑碎的。上万年的囚禁没有削弱它,反而让它积累了难以想像的能量。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喷涌出来,瞬间吞噬了整座城市,半透明的生物在火焰中化为齏粉,他们的城市、他们的科技、他们的文明,全部在几个小时內被烧成一片焦土。 然后凤凰之力离开了。 它没有回头,穿过大气层,穿过星系,带著上万年的愤怒和困惑继续游荡。 直到它找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 直到它找到了一个女孩。 “它选了我。”琴的泪水从闭著的眼睛里滑下来,“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我的基因结构能承载它,而且……” 她顿了一下。 “而且我不会把它关起来。” 查尔斯的手指在躺椅上轻轻攥紧了。 他在琴看到的画面之外,看到了另一层东西。 那个文明毁灭之前的最后时刻,有一组信號被发射出去了。是一道极窄极长的脉衝波,穿过星际尘埃,穿过暗物质区域,一直往外扩散。 那道信號的內容只有一个意思。 “凤凰跑了。谁能找到它,谁就能拥有一个文明的全部能源。” 琴猛地睁开眼。 脑波引导环上的六个採集球同时爆出火花,监控屏上的十二条曲线全部拉成直线,然后又猛地弹回来。观察室的防爆玻璃上出现了裂纹。 林川的手按在通讯器上,但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琴已经坐起来了。 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金光完全消散了。但她的表情,林川从来没见过的。 是那种搞清楚了一道极难的题之后,落笔之前的篤定。 “局长。” 林川推开观察室的门走进去。 “凤凰之力是修復用的。”琴坐在躺椅边沿,双手撑著膝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它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修復那些被毁灭的星球。上一个用它的文明把它当电池用了一万年,然后被反噬了。” 林川看了一眼查尔斯。 查尔斯从躺椅上撑起上半身,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她说的都是真的。”查尔斯的声音有点哑,“而且……那个文明灭亡之前发了一道信號,內容是凤凰之力的逃逸方向和能量特徵。” 林川站在那里,三秒钟没说话。 “所以现在正在接近我们的那个东西。” 查尔斯点了点头。 “是收到了那道信號的人。” 精神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脑波引导环冷却时金属收缩的细微声响。 林川把通讯器举到嘴边。 “全体核心成员,明天早上八点,作战会议室。” 他按掉通讯,低头看著琴。 “琴同志。” “在。” “有人拿著一万年前的寻物启事来找你,”林川的语气平得像在念通知,但琴听见了里面压著的那层钢,“你觉得咱们该怎么招待?” 琴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笑得眼角还掛著没干的泪。 “局长,您问的是外交礼仪,还是防御方案?” “都问。” 通讯器又响了。是汉克。 “局长,沈老那边算出精確轨道了。(;°Д°)” “多久?” 汉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他自己都在克制的什么东西。 “按当前加速度推算,十四天。(;°Д°)如果它再提速的话,最快……七天。” 第103章 开个会,顺便把太空也纳入规划 “七天。(;°Д°)” 杨小锐站在白板旁边,把这个数字写上去,马克笔戳在那里,发出一声很乾脆的响,然后他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三秒,把笔帽重新套回去,声音有点飘。 “七天,是吧局长。(;°Д°)” “最快七天,最慢十四天。”林川端著枸杞茶坐在会议桌正中,把那个数字看了一眼,“汉克,信號现在什么状態?” 汉克坐在左侧,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实时的波形监测图,那条锯齿线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率跳动著,安静得让人牙酸。 “停了。”他说,“在上次加速之后停了,已经静止七个小时了。”“什么叫停了。(⊙_⊙)”埃里克的声音从右侧传过来,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语气平稳,像在问一道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题,“停在哪儿了。” “地火星轨道之间。”汉克点了点屏幕上一个坐標点,“停在那儿等著,像个……”他找了两秒词,“像个在门口等叫號的人。” 奥萝罗坐在埃里克斜对面,今天把头髮绑成了一条辫子,两根手指架著下頜,听到“等叫號”这三个字的时候,眉梢往上走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表情的意思人人都看得懂。 宇宙级別的存在,在太阳系门口等叫號。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桌子一端,他的手搭著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一直没开口,但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个“7”字上,没挪开过。 “说方案。”林川敲了一下桌面。 埃里克率先开口,把左臂从交叉的状態里抽出来,伸手在白板方向虚点了一下。“太空防御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我操作过金属在大气层內的精准控制,”他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那个尺度太小了。如果能在近地轨道上预先布设一套磁性框架,类似一个三维编织结构,那个进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进门就得先过我这关。” 杨小锐已经把这段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了,笔尖停在纸上,表情有点凝固。 奥萝罗把手指从下頜边放下来,直接扬声道—— “我们连太空都没去过。” 埃里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在提方案,不是在宣布结果。”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案要建立在可行性上。”奥萝罗的声音没有抬高,但字字都摁得很实,“大气层外没有空气,我的风系能力损耗至少七成,你的磁场在没有地磁参照的环境里能稳定运作多久,我们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测试。” “测试周期是多久,我们还有七天。”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会议室里的气压明显往下走了半格。 杨小锐悄悄把记录本往胸口挪了挪,像是在给自己加一层防护。 汉克清了清嗓子:“从理论上说,埃里克的方案有一定可行性,磁场在真空中的运作逻辑和大气层內不同,但不是完全失效,而是缺少参照系,需要重新建立坐標感知……” “汉克。”林川打断他,“结论。” 汉克把那段解释咽回去,做了个总结性的手势。“短期內可以做小规模测试,但想在七天內建立一套有效防御网,理论上不够。(;w;)” 奥萝罗没说“我说什么来著”,就是把视线从埃里克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林川,等下文。 埃里克把刚才那条臂膀重新收回到交叉的状態里,靠回椅背,一声没出,但那个角度说明他在听,不是在生气。 “罗根。” 金刚狼从靠在墙边的姿势里抬起头,他今天没有在叼牙籤,就是那么站著,两臂垂在两侧,表情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太空任务,你怎么看。” “我会潜水,不会漂浮。”他说,“真空里我窒息了之后会不会靠自愈活下来,我没测试过。” 斯考特在角落里低头,把一声笑压进了嘴唇里。 “行,这个问题记下来,后面给汉克研究。”林川在自己的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把笔放下,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他的视线从埃里克身上扫过去,落在琴身上。 琴坐在查尔斯旁边,这整场会议她都没有主动开口,两手搭在桌面上,一直在听。这时候察觉到林川的视线,她抬起头。 “你有多少把握,”林川问,“真空环境里控制凤凰之力。” 琴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两度。 “但我知道,”她继续开口,声音不大,“那个东西是衝著凤凰之力来的。不管防御网建不建,它都会进来,因为我在地球上,它就会往地球走。” 她顿了一下,把双手攥在一起,放在桌上。 “如果可以,我想在它进门之前,主动出去跟它说话。” 查尔斯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搁在桌上,没说话,就是看著她。 “主动接触,(⊙_⊙)”杨小锐把记录本从胸前拿下来,鼓起一点勇气举手,“这个风险比等它来不是更大吗?” “不一定。(;w;)”查尔斯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仍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来者的目的越清晰,沟通窗口就越宽。如果它只是在追踪凤凰之力的波动,那么主动建立联繫,比被动等待更容易掌握节奏。” “前提是,”他偏过头,对上林川的视线,“我们能把琴安全送到那个位置。(′?w?`)” 林川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把视线挪开,落到窗户旁边站著的一个人身上。 沈望山院士今天也在。他之前一直坐在最靠边的椅子上,面前摊著一沓列印图纸,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根笔在图纸边缘戳了密密麻麻一圈小点。 “沈老。” 沈望山抬起头,“我就知道你要点我名”。 “新一代运载系统,如果做针对变种人能力的专项適配改造,你预计多久能出方案?” 。 “你让我估工期?”沈望山把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响,“我做了四十年航天,没人敢让我估工期。” “那就不估,”林川说,“您觉得能做吗?” 沈望山盯著他看了五秒,把那一沓图纸往桌上一拍。 “我说不能做的东西,还没有。” “好。”林川把记录本合上,站了起来,“超凡天眼计划,今天起正式立项,和航天局联合推进,沈老牵头技术端,汉克做能力適配研究,埃里克和琴作为首批候选人员——” “等等。(≧▽≦)”皮特罗从角落里猛地举手,椅子差点被他弹开,“我!我速度快!真空里我说不定——” “真空里你没有空气可以踩,你跑不了。” 皮特罗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没电的发条玩具。 “……好,说得有道理。(;w;)” 奥萝罗把头低下去,把一个笑意压进了下巴里。 “舱外大气流控,我研究一下太阳风粒子能不能操控,”林川说,把那个名字从记录本里指了一下,“奥萝罗,你在方案里。” 奥萝罗抬起头,表情从刚才的质疑模式切换成无奈,又带了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认同。 她没有说好,但也没有说不。 这就是同意。 林川收起记录本,扫了一眼白板上那个“7”字,把语气放平。 “七天,或者十四天。我们不等它进来,主动去见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斯考特把那副遮光眼镜推了推,开口,声音很轻,但问的那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过去。 “局长,(⊙_⊙)那个东西,如果看完咱们送上去的人,觉得不满意呢?” 林川把外套领子往上拽了拽,往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到门边的时候回了头,语气和念工作通知没有区別。 “那就让它看看,上一个觉得咱们不满意的,现在在哪儿。” 门合上了。 杨小锐低头看著记录本,那一页上除了那个歪歪扭扭的“7”,新添了密密麻麻两页字,最底下他自己画了个小圈,在旁边写了四个字—— “太空。上班。(⊙_⊙)” 第104章 暴风女上课,金刚狼挨揍 超凡学院的早晨从一声哨响开始。 六点半,宿舍楼的走廊里响起稀里哗啦的动静,三百多號学员用各种姿势从床上爬起来,有正常走的,有穿墙出来的,还有一个直接从三楼窗户飘下去的,被楼下巡逻的教官抓了个正著,罚跑操场十圈。 林川没去操场,他在监测中心。 汉克一夜没睡,蓝色的眼圈比他的皮毛还深,面前的屏幕上那条锯齿波形还在跳,频率没变,幅度没变,位置也没变。 “还停著?(`?w?′)” “还停著。”汉克揉了揉太阳穴,“过去十二个小时,零位移,零加速,连波形的相位差都没变过。就跟按了暂停键一样。” 林川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枸杞茶。 “你去睡觉。(`?w?′)” “我不困。” “你困不困我说了算,去睡,值班的事我安排小杨顶。它要是动了,系统会预警。(`?w?′)” 汉克张了张嘴,又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监控权限切换到杨小锐的终端,拖著步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川,有一个数据你注意一下。(;w;)” “说。” “琴体內凤凰之力的低频脉衝,从昨天会议结束之后,频率降低了百分之十二。” 林川放下保温杯。 “降低?不是升高?” “降低。”汉克的表情很复杂,“我也不明白。按理说那个东西越靠近,共振应该越强才对。但事实上,琴的信號在主动收敛。” 他停了一拍。 “她在控制自己。(;w;)” 林川没说话,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睡,等门合上了,他才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 操场上,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气象学基础,授课教师:奥萝罗·门罗。 三十多个学员围成一个半圆,坐在操场东侧的草地上,面前放著一块白板,白板上贴著一张手绘的大气环流示意图,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標註极其详细,每一个箭头旁边都用中英双语写了注释。 奥萝罗站在白板前面,白髮扎成高马尾,穿著学院统一的深蓝色教师制服,领口那颗金色星纹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气压差是所有风的起源。(`?w?′)”她拿著一根教鞭点了点白板上的箭头,“高压区的空气向低压区流动,速度取决於两者之间的梯度。你们当中有能力操控气流的,首先要理解的不是怎么製造风,而是怎么引导已经存在的气压差。” 前排一个俄罗斯女孩举手:“老师,那您平时降雨的时候,是在製造低压区吗?(⊙_⊙)” 奥萝罗笑了一下。 “不,我在跟云对话。(`?w?′)它们告诉我哪里缺水,我帮它们挪个位置。” 后排的科菲悄悄凑到旁边索菲亚耳边:“她说跟云对话的时候好酷啊(≧▽≦)” 索菲亚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戳了一下脚边的草地,那根草立刻躥高了三厘米,把旁边一个男生嚇得往后缩了一下。 另一边,体能训练馆。 金刚狼的搏击课。 准確地说,是“如何在打不过的时候保命”课。 罗根站在训练垫的正中央,两臂垂在身侧,表情是他永恆的“谁都欠我钱”脸,面前站著八个被挑出来的学员,各个面色发白。 “规则很简单。(′_ゝ`)”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你们八个一起上,能碰到我一下,今天的课就结束。碰不到,加练三组。” 一个能把手臂变成石头的南非男孩咽了口唾沫:“老师,您的自愈能力……” “跟你们没关係,你们打不到我脸。(′_ゝ`)” 八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壮著胆子衝上去。 三十秒后,八个人以各种姿势躺在训练垫上。 石头手男孩趴在地上,脸贴著垫子,声音闷闷的:“老师,您能不能別每次都把我按地上(;w;)” “你出拳的时候左肩先动了,任何有经验的对手都能提前半秒读到你的意图。(′_ゝ`)”罗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再来。” 教学楼三层,精神控制进阶课。 查尔斯的课堂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十二个学员坐成一排,每个人面前放著一杯水,杯子旁边放著一颗玻璃珠。 “精神力不是暴力。(`?w?′)”查尔斯的轮椅停在讲台后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远,“它是一种对话。你们要做的不是命令那颗珠子动,而是请它动。” 前排一个法国女孩闭著眼,额头上冒著细汗,面前的玻璃珠颤了一下,滚出去两厘米,然后停了。 “很好,索菲。(`?w?′)”查尔斯点头,“但你的注意力在珠子上停留了太久,你的精神触角变得僵硬了。放鬆,像碰水面一样碰它。” 女孩深吸一口气,重新伸出精神触角。 玻璃珠动了,这次稳稳地滚到了杯子旁边,然后轻轻弹起来,落进水杯里,溅出一朵小水花。 全班鼓掌。 查尔斯笑了,但笑容只维持了两秒。 他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按上了太阳穴。 那道来自太空的注视还在。 没有变强,没有变弱,就是在那里,稳稳地,像一只睁著的眼睛,隔著几千万公里的虚空,看著他们。 查尔斯把手放下来,没有让任何学员察觉到异样。 午饭时间。 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川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把筷子拿起来,杨小锐就端著盘子挤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脸上满是纠结。 “说。(`?w?′)” “农业部的卢主任又打电话来了。第九次。(≧▽≦)” “催人?” “不是催人了,他说他要亲自来一趟。因为那个能和植物沟通的新学员……”杨小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局长,那个叫艾伦的小子,他在试验田实习才一周。” “然后?” “產量翻了三倍。(≧▽≦)” 林川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三倍?” “三倍。”杨小锐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农业部发过来的实验数据报告,图表上那条增长曲线陡得跟过山车似的,“卢主任说他检查了三遍仪器,以为设备坏了,结果不是设备的问题。那个小子就是蹲在地里跟玉米说了一星期的话,玉米就长疯了。” 林川放下筷子,把报告看了一遍,然后把平板推回去。 “调他的能力评估档案过来,我要看完整数据。(`?w?′)” “已经调了,就在您桌上。”杨小锐挠了挠头,“局长,我有个问题。” “说。” “他跟玉米说的到底是什么啊?(⊙_⊙)” “你去问他。” 杨小锐真的去了。 下午三点,他在试验田找到了艾伦。 一个瘦瘦小小的东南亚男孩,大概十七八岁,穿著沾满泥巴的校服,蹲在一排比他还高的玉米杆子中间,手掌贴著玉米的根部,嘴唇在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在跟它们说什么?(⊙_⊙)”杨小锐蹲下来,压低声音,生怕打扰了什么。 艾伦被嚇了一跳,猛地缩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过了两秒才认出是谁,小声回答。 “我在告诉它们地下哪里有水。(′?w?`)它们的根扎错方向了,我帮它们调了一下。” 杨小锐看了看那排玉米,又看了看旁边对照组那排蔫头耷脑的同品种,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能不能去跟隔壁的小麦也聊聊?” 第105章 变种人上天,航天局抢人抢疯了 艾伦被杨小锐那句话问得一愣,指了指隔壁那片蔫巴巴的小麦田,小声说:“它们……好像不太想跟陌生人说话。(′?w?`)要慢慢来。” 杨小锐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给了林川。 林川的回覆是五个字:“让它慢慢来。” 然后他把平板一收,起身朝地下二层走,因为监测中心刚推过来一条新数据——那个停在地火轨道之间的信號,沉默了二十七个小时之后,又动了。 这次不是位移,是波形变了。 林川无奈开玩笑到:“这玩意到底在干嘛?我怀疑这个世界是个小说,作者想不出剧情了搁著水文呢。” 说著,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成。 “它发了一组新脉衝。(;°Д°)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频率更高,周期更短,像是……催促。” “催什么?” “催回应。” 林川在走廊里停了一步,把通讯器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七个小时的沉默之后,它等够了。 他把步子加快,推开监测中心的门。 汉克蹲在主控台前面,头髮比昨天更炸,屏幕上那条锯齿波形变成了密集的短脉衝簇,一团一团地跳著,像在敲门。 “琴那边有反应吗?” “暂时没有。”汉克把另一个窗口切出来,“她的低频脉衝还在收敛状態,控制得很好,但如果对面继续加强催促,我不確定她能压多久。” 林川盯著那组新脉衝看了十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头声音传过来。 “我猜你不是来问我身体好不好的。(′_ゝ`)” “沈老,方案出来了吗?(`?w?′)” “出来了。”沈望山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兴奋,“我跟航天局那边吵了一整夜,把他们总工程师的脑子从传统运载思路里硬生生掰过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现在。” “现在?我还没刷牙呢。” “我不介意。” 四十分钟后,航天局第三会议室。 这个房间林川以前没来过。墙上掛满了发射任务的纪念照片,从最早的黑白照到最近的彩色高清图,一路排下来,中国航天几十年的路全浓缩在这面墙上了。 今天这间会议室里塞了三十多个人,航天局的占一半,超凡局的占一半,中间隔著一张摆满了图纸的长桌。 沈望山站在白板前面,白大褂今天扣子系对了,但拖鞋还是两只不一样的顏色,手里攥著一支粗头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里面写了四个字——超凡天眼。 “概念很简单。”他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拍,“利用变种人的超凡能力,替代传统机械臂和无人组装系统,在近地轨道快速搭建一个多功能深空探测平台。” 航天局的总工程师坐在第一排,姓马,五十出头,头髮已经禿了大半,此刻正用一种疑惑表情盯著白板。 “沈老,我们的问题不是概念能不能理解。”马总工举手,声音很克制,“我们的问题是——人怎么上去。(;°Д°)” “这不就是你们航天局的活儿嘛。” “您让我把活人送上去然后在太空里搞建设,这跟我们以前乾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以前是机器上去,人在地面遥控。现在您要人上去,还是超能力者上去,我连他们在太空里能力会不会失控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联合立项,一起测嘛。” 马总工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林川在旁边听了两分钟,抬手敲了敲桌面。 “马总工,我先说一个前提。(`?w?′)” 所有人看过来。 “我们的时间窗口,可能不到易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马总工的表情从“接受不了”变成了“你在跟我开玩笑”。 “两周?(;°Д°)两周搞一个太空平台?我们最快的发射准备周期是四十五天!” “所以才需要他们。”林川指了指坐在后排的埃里克和琴。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那个姿势从昨天的会议保持到今天,似乎就没换过。琴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手里捏著一支笔在本子上画什么。 “埃里克。”林川叫了一声。 埃里克抬起眼皮。 “如果给你足够的金属构件送到轨道上,你能在真空环境里完成组装吗?”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然后坐直了一点。 “我需要一个参照系。(′_ゝ`)地面上我靠地磁定位,太空里没有这个东西。但如果你们能在构件上预埋磁性標记点,形成一个人造坐標网格——” 他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沈望山。 “能做到吗?(′_ゝ`)” 沈望山眼睛亮了。 “能!完全能!”他一把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串节点,“我们在每个构件关节处嵌入永磁標记,你用磁场感知替代视觉定位,精度甚至可以比机械臂更高!” 马总工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琴这时候抬起头,把本子翻过来给林川看。上面画著一个简笔画——一个火柴人站在太空里,旁边画了一堆方块,方块之间有虚线连著。 “念力在真空里没有衰减。(′?w?`)”她说,声音不大,“大气层內我要克服空气阻力,在太空里反而更省力。构件之间的精密对接,微米级的间隙调整,我可以做。” 马总工把手撑在桌上,盯著那张简笔画看了五秒。 “你们是认真的。(;°Д°)” “完全认真。”林川把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航天局和超凡人才管理局联合立项申请,上面已经批了。这不是討论能不能做,是討论怎么做。” 马总工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那个签名和公章。 他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沈望山和林川,表情从震惊慢慢过渡到兴奋。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那个磁场定位方案能在地面模擬环境里跑通,”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从沈望山手里把马克笔抢过来,在那个大圆圈旁边画了一条时间线,“最快的发射窗口在九天后,长征九號改型,载荷够,轨道对得上。” 他回头看著林川。 “九天。够吗?(;°Д°)” 林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护腕。 那个红色的数据还在跳,域外信號的脉衝频率比一小时前又快了百分之三。 “够。”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航天局那边的工程师们开始互相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画草图了。沈望山把马总工挤开,两个老头抢著一支笔在白板上涂涂画画,爭论构件材质用鈦合金还是碳纤维复合。 埃里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看了十秒,伸手把沈望山画歪的一条线用手指虚空一划——白板架子上的金属边框轻轻震了一下,那条歪线旁边,沈望山的马克笔自动在空中画了一条笔直的平行线。 沈望山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空著的手,又看看那支悬浮在半空中的马克笔。 “……老埃,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再动我笔。(;°Д°)” “效率优先。(′_ゝ`)” 琴在后排轻轻笑了一声,把本子合上。 林川走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信號又快了。” 琴的笑容收了一点,但没有消失。 “我知道。(′?w?`)我能感觉到。” 她抬起手,把一缕红髮別到耳后,指尖没有金光,乾乾净净的。 “它在等我回话。” “你打算回吗?” 琴看著前面那群为了螺栓直径吵得面红耳赤的工程师和科学家,看了很久。 “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回。(′?w?`)”她说,“总不能光著手出去见客。” 林川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通讯器震了。 是查尔斯。 “林川。(′?w?`)” “说。” “我刚才做例行精神扫描的时候,捕捉到一组加密通讯信號。(′?w?`)不是来自太空。” 林川的步子停了。 “来自哪?” 查尔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动声色的讽刺。 “鹰酱驻华大使馆。(′?w?`)他们在用新频段联络,內容是——申请派遣一支联合科研代表团来龙国,名义上是参与超凡天眼计划的国际合作。” 林川握著通讯器,沉默了两秒。 “代表团里有几个是科学家?” 查尔斯笑了一声,很轻。 “三个科学家,七个情报人员。(′?w?`)他们学聪明了一点——” 他顿了一拍。 “但还不够。” 第106章 六个间谍组团参观,教授笑了 “不够?(⊙_⊙)”杨小锐把通讯器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查尔斯教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查尔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不紧不慢,“他们用三个真正的退休工程师当门面,把一个技术分析员塞在中间,就像在一盘沙拉里藏了一颗橄欖核。手法比之前精致了,但橄欖核就是橄欖核。” 林川把图纸收起来,拍了拍沈望山的肩。 “沈老,测试的事明天照常,人员名单我下午给您。” 沈望山点了点头,拄著拐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瞅了一眼埃里克,目光里全是“这块宝贝千万別让人抢走了”的占有欲。 等沈望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川才把通讯器放在桌上,按了免提。 “查尔斯,那个cia技术分析员,你三十年前在哪儿见过他?” “日內瓦。”查尔斯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1994年的一次联合国非公开听证会,他当时的身份是国防部科学顾问助理,名字叫马丁·柯林斯。他在听证席第三排坐了四个小时,全程没有提问,没有记录,只带了一台微型录音设备,藏在左胸口袋的钢笔里。” “你连钢笔都记得。”埃里克靠在窗框上。 “我记得所有试图用钢笔藏录音笔的人。” 杨小锐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往平板上飞速打字,打到一半停下来,举手:“所以我们是拒绝他们入境,还是——” “不拒绝。” 林川说完这两个字,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埃里克偏过头看他。 琴站在门口,也看著他。 “让他们来。”林川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蓝皮图纸旁边,“六个人,三个真工程师,两个政策顾问,一个情报员。查尔斯,你觉得剩下那两个政策顾问乾净吗?” 通讯器里沉默了四秒。 “不乾净。”查尔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其中一个曾在国家安全局下属的通信监听部门任职,简歷做了三层包装,退休时间、推荐信、学术履歷全是重新製作的。另一个稍微复杂,她確实在布鲁金斯学会待过六年,但她在学会期间接手的三个研究项目全部涉及变种人能力量化评估。” 杨小锐的笔停了。 “所以六个人里面,三个有问题?(;°Д°)” “三个半。”查尔斯补充,“第二位退休工程师的女儿目前在五角大楼工作,他本人没有情报背景,但可以被施压。” 林川把茶杯转了半圈,琥珀色的液面晃了一下。 “小杨,记一下。六人代表团批准入境,接待规格按正常学术交流標准,不降不升。参观路线——” 他停了一拍,偏过头。 “查尔斯,你觉得该让他们看什么?” “让他们看食堂。” 杨小锐的笔尖戳在纸上,墨洇了一小团。 “教授您认真的?(;°Д°)” “非常认真。”查尔斯的声音里有一层很薄的笑意,“他们想看的是能力数据、训练体系、人员编制架构、战术配合模式。那些东西就算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学不走,因为核心不在那里。但如果你让他们看食堂,看学员排队打饭,看奥萝罗坐在角落里喝粥,看埃里克给学生切蛋糕——” “我没给谁切过蛋糕。” “上周二。” 埃里克嘴角抽了一下,没否认。 “让他们看这些,”查尔斯继续说,“他们会写进报告里吗?不会。但他们会困惑。他们会搞不懂,为什么一群被全世界当作威胁的变种人,在这里吃饭的时候跟隔壁大学食堂没有任何区別。这种困惑,比任何情报都有价值。” “因为他们带著困惑回去之后,”他顿了一下,“会开始怀疑自己的预设。而一个情报员一旦开始怀疑预设,他的报告就不可能客观了。” 林川盯著通讯器看了两秒,把茶喝完了。 “行。参观路线加上食堂。另外,精神训练室和太空监测中心不开放。” “当然不开放。” “那cia那位呢,要不要单独处理?(⊙_⊙)”杨小锐问。 “不用。”林川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手臂上,“查尔斯会全程陪同参观。” 杨小锐愣了。 琴也愣了。 埃里克从窗边转过来,看著通讯器的方向。 “你让全球最强的精神感知者,陪著三个半间谍逛校园。” “礼貌。”林川说,“咱们这叫礼貌。” 通讯器里传来查尔斯轻轻的笑声。 “我很久没做过导游了。” 一天后。 代表团到了。 六个人从专车里下来的时候,杨小锐站在学院大门口负责接待,手里攥著一叠来宾证,笑得很標准。 为首的退休工程师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姓哈里森,握手的时候很用力,目光下意识地往院区里扫了一圈。 第二个是个四十出头的金髮女人,名牌上写著“艾琳·沃什,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她的笑容很得体,但视线落在来宾证上“仅限a区开放区域”那行小字的时候,多停了半秒。 第三个就是马丁·柯林斯。 五十多岁,灰色西装,金边眼镜,左胸口袋里插了一支钢笔。 杨小锐看见那支钢笔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查尔斯的轮椅已经停在院区门廊下面。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对襟毛衣,膝盖上搭著一条薄毯,看起来像一个提前退休的大学教授,温和、慈祥、毫无攻击性。 “欢迎各位。”他伸出手,和哈里森握了握,笑容恰到好处,“我是查尔斯·泽维尔,今天由我带各位参观。” 柯林斯和他握手的时候,多用了一点力。 查尔斯把那只手鬆开,什么都没说。 参观开始了。 a区训练场,学员正在上课。科菲的云在头顶转圈,旁边那个俄罗斯男孩在做金属化训练,手臂一段一段地变成银色。 哈里森看得很认真,掏出小本子记了两行。 艾琳·沃什的目光从学员身上扫过,在科菲的云上多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柯林斯全程面带微笑,眼镜片后面的视线在场地周围的建筑外墙上逡巡,像在数窗户。 食堂。 午饭时间。 三百多个学员端著餐盘排队,和任何一所普通学校的景象没有区別。打饭窗口后面的大姐嗓门很大,衝著一个来添饭的学员喊:“你刚才不是吃了两碗?再添可没了啊!” 那学员缩著脖子嘿嘿笑,把碗递过去。 奥萝罗坐在角落里,面前一碗白粥一碟小菜,安安静静地吃著,白髮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后。 柯林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三秒。 查尔斯在他旁边,轮椅的轮子碾过地砖,声音很轻。 “想吃什么?今天有红烧肉。” 柯林斯微微偏头,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我不太饿。” “那可惜了。”查尔斯也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口袋里那支钢笔,和三十年前日內瓦那支是同一个型號。” 柯林斯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然后恢復如常。 查尔斯没有再看他,把轮椅转向窗口那边,朝打饭大姐招了招手。 “来碗粥。” 当天晚上。 林川办公室。 查尔斯把参观报告口述完毕,最后加了一句。 “柯林斯隨身携带了两个微型信號採集器,一个在钢笔里,一个在鞋跟里。我已经在参观过程中用精神感知对他的採集频段做了定向干扰,他今天录到的所有数据,回放出来全是白噪音。” 杨小锐听完,张著嘴合不上。 “那他回去交差怎么办?(;°Д°)” 查尔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是他的问题。” 林川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代表团后天离境。走之前再安排一次参观,这次带他们去——” 通讯器响了。 李铁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局长,西南山区急报。(;°Д°)” “什么情况?(⊙_⊙)” “大山里一个抗战老兵突发心梗,村卫生所没有条件,最近的县医院在四十公里外,山路全是弯道,救护车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Д°)” 林川的手已经摸到通讯器的另一个频道上了。 “皮特罗现在在哪?” 第107章 十八秒送到,快银把120急哭了 “操场。(≧▽≦)”李铁军那边传来回復,“正在给新生演示紧急疏散跑位,刚把三个学员跑吐了。” 林川已经切了频道。 “皮特罗。” 通讯器里安静了零点二秒,然后一阵风声灌进来,噼里啪啦的,混著远处有人乾呕的动静。 “局长!(≧▽≦)在!刚跑完第七圈,这帮小崽子体能太差了,我才开了三成速度就——” “西南山区,青桥村,一个心梗抗战老兵,最近的县医院四十公里外,救护车最快一个半小时。” 皮特罗的话停了。 风声也停了。 “坐標发我。” 他的语气在那一秒完成了切换,从嘻嘻哈哈的话癆模式直接跳到了另一个档位。林川听过这个声音,太平洋那次也是,皮特罗认真起来的时候,语速反而会慢下来,因为他的脑子已经比嘴快了太多,每个字都是筛选过的。 杨小锐从旁边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李铁军同步发来的定位信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林川按了转发。 “收到了。”皮特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弹出来,“村卫生所有人在做急救吗?” “有,但设备不够,村医说最多再撑二十分钟。(;°Д°)” “二十分钟。”皮特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笑了一声,胸有成竹,“局长,我十八秒。”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音爆。 杨小锐盯著通讯器,张了张嘴:“他走了?(;°Д°)” “他到了。” “啥?(;°Д°)” 林川没解释,把通讯器频道切到李铁军那边。“老李,让县医院急诊科准备接人,心梗,老年男性,大概——” 他看了一眼时间。 “大概还有十二秒。” 青桥村。海拔一千六百米。 村卫生所是一间刷了白漆的平房,门口蹲著七八个村民,有人抽菸,有人搓手,表情都是同一种——焦灼。 屋里,一个七八十多岁的抗战老兵躺在窄床上,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得很急,旁边的村医满头汗,一只手按著听诊器,另一只手在翻一个空了大半的药箱。 “硝酸甘油还有没有?(;°Д°)” “最后一片,刚含了。(;w;)” 门口那个十来岁的男孩攥著手机,眼眶通红,拨出去的电话已经是第四个了,120的人在那头说“最快还要四十五分钟”,他的嘴唇抖了一下,把电话掛了。 然后风来了。 一种从物理学角度来说不应该出现的衝击气流,把桌上的处方笺全部卷飞,药箱盖子啪地弹开,门口蹲著的村民齐刷刷被气浪推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皮特罗站在病床边。 他穿著学院的银灰色训练服,汉克给他定製的流体动力鞋底还在散著热气。 他没有说话,弯下腰,用汉克教过的標准急救姿势把抗战老兵从床上托起来,一只手托住后颈,一只手兜住膝弯,动作极快但极稳。 村医愣在原地。 “你谁——(;°Д°)” “超凡学院快递员,限时达。”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门口的村民只看到一道银色的残影从门里闪过去,然后是第二声音爆,比来的时候更大,把卫生所窗户上那块已经裂了的玻璃震掉了一角。 男孩站在门口,手机举在半空,屏幕上还亮著120的未接来电。 他没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 只看见爷爷不见了。 四十公里外,青桥县人民医院急诊室。 心內科值班医生刚接到上面打来的电话,说有个心梗病人正在转运,让做好准备。他一边套手套一边回头冲护士喊:“推床准备好了没——” 话没说完,急诊室大门被一股气流拍开了。 皮特罗抱著抗战老兵站在走廊正中间,流体动力鞋的鞋底在地砖上留了两道焦痕,他的头髮被风吹得竖起来,呼吸急促了两秒,然后稳住了。 “心梗,含过一片硝酸甘油,”他把抗战老兵平稳地放到推床上,手法比大多数急救人员都要熟练,“发病大约三十五分钟,意识还在但很弱。” 值班医生愣了一拍,然后职业本能踢进来了,低头检查,招呼护士推人进抢救室,推床的轮子在走廊里碾出一串急促的声音。 皮特罗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抢救室门,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上沾了一点抗战老兵衣服上蹭过来的泥。 通讯器响了。 “皮特罗。”林川的声音传过来。 “到了。”皮特罗吸了口气,“全程十八秒,其中三秒花在找卫生所的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拍。 “干得漂亮。” “那我回去继续跑操吗?(≧▽≦)那帮小崽子还差三圈——” “你就在医院等著。” “等什么?(⊙_⊙)” “等结果。”林川的声音很平,“你送过来的人,你得知道他活了。” 皮特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找了个急诊室门口的塑料椅子坐下来,把流体动力鞋脱了,揉了揉脚,然后盯著那扇门看。 四十七分钟后,门开了。 值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见走廊里坐著的银髮青年,顿了一下。 “抢救成功。” 皮特罗的脊背靠在墙上,听到这三个字,把头往后仰了一下,对著天花板吐出一口长气。 “你那个速度,”值班医生走过来,表情很复杂,“再晚十分钟,心肌坏死面积就不可逆了。” 皮特罗把鞋穿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十分钟太多了。(≧▽≦)我只需要十八秒。” 三天后。 一封信寄到了超凡人才管理局。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用的是那种小卖部里两块钱一支的原子笔,力道不均匀,有几个字的笔画戳破了纸。 收件人写的是:银色头髮的哥哥。 林川把信拆开。 里面是一张作业本纸,撕下来的,边缘毛糙。 “银色头髮的哥哥你好。我叫赵小江,今年11岁。我爷爷上星期心臟病发作,村里的卫生所治不了,我打了好多电话都说来不及。然后你来了。我没有看清楚你的样子,但是我看见了你的鞋底在冒烟。医生说再晚十分钟爷爷就没了。爷爷现在已经出院了,他让我写信谢谢你。他说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过比火箭还快的东西。我长大了也想跑那么快。但是老师说那不可能。没关係,我可以当医生,那样下次爷爷生病我自己就能治。谢谢你银色头髮的哥哥。赵小江。” 林川把信纸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面掛满锦旗的墙边,在最下面那排找了个空位,把这封信用图钉摁了上去。 作业本纸,原子笔字跡,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一行“我长大了也想跑那么快”。 掛在那些“金属救星”和“龙王再世”的金字锦旗中间,小得不起眼。 但林川觉得,这面墙上最重的东西,就是这张纸。 杨小锐从门口探进来,手里举著平板,脸色不太对。 “局长。(;°Д°)” “嗯?” “汉克那边刚发来的分析报告。太空信號的频率变了。(;°Д°)” 林川的手还按在图钉上。 “还怎么变?(⊙_⊙)” “变得更频繁了。(;°Д°)”杨小锐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那条锯齿线比上次看的时候密集了至少三倍,“而且汉克说,他在波形里发现了某种重复出现的结构,不是隨机的,是有规律的排列。” 林川接过平板,盯著那组数据看了五秒。 “汉克原话怎么说的?” 杨小锐吞了口唾沫,把手机举起来,点开一条语音。 汉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他压了一天没睡觉之后特有的沙哑。 “这不是自然现象。(;w;)” 语音停了一拍。 “这是通信。(;w;)” 第108章 外星信號自带语法,汉克人麻了 语音播完了。 杨小锐盯著手机屏幕,表情从震惊缓慢过渡到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然后真的坐了,一屁股杵在窗台上,差点把那盆枸杞盆栽挤下去。 “通信。(;°Д°)”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局长,通信的意思是不是……”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w?′)”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外套,“走。” “去哪?(;°Д°)” “去听听外星人想说啥。(`?w?′)” 地下二层,太空监测中心。 汉克已经在主控台前面焊了至少二十个小时了。旁边堆著四个空咖啡杯和一袋吃了一半的花生米,蓝色毛髮上粘了两颗花生皮,他浑然不觉。 十六块拼接屏上的內容跟上次来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波形图还在,但波形图旁边多了六个分析窗口。汉克手动把那条锯齿线切成了上百个小段,每个小段標了不同顏色,红蓝绿橙,密密麻麻排了十几行,跟一幅抽象画似的。 “你们看这里。(;w;)”汉克没回头,手指点在第三行波形上,“第一遍扫的时候我以为频率变化是隨机的。但当我把採样精度从毫秒级提到微秒级……” 他把那段波形放大了二十倍。 “规律出来了。(;w;)” 林川走到屏幕前面。 放大之后,那些锯齿不是杂乱的跳动。每一组跳动都呈现某种重复结构:三短一长,停顿,两短两长,停顿,一长三短。 然后序列重复。 但不是简单的復读。每次重复的时候,末尾会多出一小段新的变化,像在一句话后面接了一个新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是什么?(⊙_⊙)”杨小锐挤进来。 汉克终於转过椅子,拿了一颗花生米咬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做了一辈子学术突然撞上顛覆认知级发现的恍惚。 “语法。(;w;)” “啥?(;°Д°)” “语法。(;w;)”汉克把花生皮从毛上摘下来,指著屏幕上的彩色標註,“信號里每组脉衝不是独立的,它们之间有嵌套关係。短脉衝是基础单元,长脉衝是修饰单元,停顿是分隔符。每次重复的时候,新增部分都遵循同一套组合规则。”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马克笔刷刷写了两行字。 “翻译成人类语言学的概念,这套规则就是语法。(;w;)有主语,有谓语,有递进。” 监测中心里静了五秒。 埃里克靠在门框上,进门到现在一字未发,这时候开了口:“確定不是你二十小时没睡產生的幻觉?(′_ゝ`)” “我清醒得很。” “二十个小时没闭眼还说自己清醒,这话本身就是幻觉的典型症状。” “埃里克,我让安娜独立跑了一遍覆核,结论一致。”汉克把另一份报告调上屏,上面有安娜的红字批註:“结构匹配度99.2%,建议立刻上报。” 埃里克没再说话。 查尔斯的轮椅从后面推进来,他全程都在听,手指搭在扶手上,拇指缓缓摩挲金属边沿。 “汉克,能判断它在说什么吗?(′?w?`)” “不能。”汉克摇头,“我只能確认它在说话。具体说什么需要更多样本。但问题是……” 他切到实时监测页面。 那条锯齿线的密度比六小时前又翻了一倍不止,原来几秒一跳的节奏,变成了一秒好几跳,波峰连著波峰,挤得喘不上气。 “频率在加快。”汉克的嗓子乾涩得厉害,“新增的语法单元也在增加。三小时前是四组新结构,一小时前变成十一组,刚才我截屏的时候已经到了二十六组。” “说人话。(`?w?′)”林川端著枸杞茶。 “它说得越来越多了。”汉克把数据曲线叠加在一张图上,增速线陡得像要起飞,“像是原来在试探,现在確认有人听了,开始正式讲话。” “它怎么確认有人在听?(⊙_⊙)”杨小锐问。 汉克和查尔斯同时沉默了。 查尔斯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因为我之前碰过它。(;w;)” 杨小锐的记录笔停在半空。 “山顶上那次,我的精神触角伸到大气层外,碰到了它的边缘。(;w;)”查尔斯的表情很平,但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一点,“从那以后,信號频率的第一次跃升就开始了。” “也就是说——(;°Д°)” “它发现有人在窥屏了。(′_ゝ`)”埃里克替他总结。 汉克在主屏上调出一张时间对照表,左边是查尔斯精神接触的时间戳,右边是信號频率跃升的时间戳。两个数字之间只差了四十七秒。 “精確到分钟级別的因果响应。”汉克用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箭头,从“精神接触”指向“信號加速”,“它不光在说话,它在根据我们的反应调整说话的內容和速度。” 林川把茶杯放下了。 “互动式的。(`?w?′)” “对。(;w;)”汉克点头,“不是广播,不是单向发射,是一个能感知到接收端反馈的智慧体,在主动和我们建立沟通。” 门口传来脚步声。 琴站在那里。训练服袖口还卷著,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从训练场直接跑过来的。 但她没看汉克,没看任何人,视线直接落在那面主屏上,身体前倾,像在辨认一首只有她能听见的旋律。 “琴?(`?w?′)” 她没应。 波形在那一瞬间跳了。 不是正常的锯齿跳动。整条线猛地拉高到屏幕上沿,停了半秒,然后缓慢回落。 汉克脸色变了。手指在键盘上一阵猛敲,方位解析图弹出来。 “这个脉衝的方向不对。(;°Д°)”他的声音拔高了,“不是从信號源发来的,是从我们这里发出去的!” 所有目光落在琴身上。 琴回过神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泛著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若有若无。 “它在叫我。(;w;)”她的声音很轻,“不是语言,是画面。很短,就闪了一下。” 林川走到她面前,步子稳,眼神稳,声音也稳。 “看到什么了?(`?w?′)” 琴抬起头。 她的瞳孔深处那缕金光又亮了,比上次清晰得多,不再是闪烁的小夜灯,而是一根被人用力拨亮的灯芯,稳稳地烧著。 “一个东西。(;w;)”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金属的。巨大的。正在穿过一片碎石带,每块碎石撞上去就被它吞进去,越吞越大。” 她停了半拍。 “它知道我在看。(;w;)” 监测中心的空调声从来没有这么响过。 林川的目光从琴的眼睛移到屏幕上那条重新归於平静的波形线,再移回来。 “距离?(`?w?′)” 汉克敲了最后一组参数,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停在键盘上,好几秒没动。 “它在穿越小行星带。(;w;)”他吞了口唾沫,“比昨天的定位又近了两千万公里。” 琴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大,但监测中心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局长,让我回应它。(;w;)” 第109章 凤凰拨了个宇宙电话,对面接了 “不行。(`?w?′)” 林川的回答快得像本能。 琴站在监测中心门口,训练服后背还印著汗渍。 她没退。 “局长,它在主动跟我通信,我不回应,它也不会停。与其被动等它说完,不如我主动去听一听它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建议是,跟一个从几亿公里外追过来的不明物体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差不多。” 林川盯著她看了三秒,把目光甩向查尔斯。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主控台旁边,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我知道你要问我,但我的答案你不一定爱听”。 “说。(`?w?′)” “被动等待的风险不比主动接触低。(′?w?`)”查尔斯的声音不紧不慢,“它已经锁定了琴,我们回不回应,它的轨道都不会变。但主动建立联结,至少能提前拿到信息。” “最坏的结果呢?(⊙_⊙)”杨小锐在角落里举手。 汉克搓了一下掌心的毛,把椅子转过来。 “最坏的结果是凤凰之力在回应过程中被共振激发,琴的意识同化率再次飆升。太平洋那次的数据你们都看过,71%的时候她差点回不来。” 琴的拳头攥紧了一下,又鬆开。 “上次是战斗状態,精神负荷叠满了。这次不一样,我只是回应,不是输出。” “区別在哪?” “上次我在跟哨兵打架,这次我在跟它说话。说话比打架安全。” 埃里克靠在墙边,一直没出声,这时候鼻子里哼了一下。 “你跟万磁王说话安全吗?(′_ゝ`)” 琴转头看他,愣了半秒。 “大部分时候还行。” “那就不一定。(′_ゝ`)” 林川摁了摁眉心,把目光重新拉回主屏。那条锯齿线还在跳,频率比五分钟前又密了一层,波峰挤著波峰,像一个等不及的人在反覆敲门。 “查尔斯,你能在旁边护著?” “全程精神锚定。(′?w?`)”查尔斯点头,“一旦同化率超过30%,我立刻把她拽回来。” “汉克,所有数据实时记录,波形变化超过閾值就断联。(`?w?′)” “收到。” “埃里克。” 埃里克偏了一下头。 “你站在门口。(`?w?′)” “站在门口乾什么?(′_ゝ`)” “万一设备炸了,你负责把碎片挡住。” 埃里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交叉的双臂鬆开,走到门口,背靠门框,双手垂在两侧,手指微微张开。 准备就绪。 琴在主控台前面站定,吸了一口气,把双手抬起来,掌心朝向那面十六块拼接屏组成的主屏。 “开始了。” 她闭上眼。 监测中心里安静下来,只剩设备运转的底噪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响。 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杨小锐攥著平板,大气不敢出,眼珠子在琴和屏幕之间来迴转。 然后波形动了。 整条线往上走了一截,平稳地抬升了一个台阶,停在那里,等著。 琴的呼吸变慢了。 汉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盯著脑波曲线。琴的精神波形开始出现一种极有规律的震盪,频率和屏幕上那条域外信號的节奏一点一点靠近。 “她在调频。”汉克压低声音,“试图把自己的精神频率和对方的载波频率对齐。” 查尔斯的手搭在太阳穴上,眼睛半闭,精神触角紧贴著琴的意识外层。 “同化率,6%。(′?w?`)”他报数。 琴的指尖开始发光。 一根极细的光线从掌心中央冒出来,往前延伸了大约一尺,末端分叉成几十根更细的丝线,朝著屏幕的方向蔓延。 “12%。(′?w?`)” 波形线再次跃升。 这一次不是平稳的抬升。整条线开始和琴掌心射出的光线同步脉动,一亮一暗,一亮一暗,节奏完全吻合。 “对上了。”汉克的声音发紧,“频率锁定,双向通道建立。” 琴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她说话了。 “看到了。” 声音很轻,轻到林川往前走了一步才听清。 “什么?” “很远的地方,全是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在飘,没有方向,到处都是。” 汉克飞速敲键盘,调出小行星带的三维模型叠加在主屏上。 “小行星带。”他確认。 “17%。(′?w?`)”查尔斯报数。 琴的眉头皱起来了。掌心的金色光线开始加粗,丝线末端分叉得更密,监测中心的灯光跟著暗了一下。 “石头在动。”她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惊愕,“不对,不是石头在动,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开它们。不是推开,是吞。” “什么东西?” “一个球。”琴的嘴唇乾裂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金属的,表面全是纹路,它在转,一边转一边往前走,路上的石头碰到它就被吸进去了,吸进去之后它变得更大。” 她停了一拍,手指开始发抖。 “很大。” “多大?” “旁边有一颗石头,汉克你查一下,小行星带里直径超过一公里的那种,那个球是它的三倍。” 汉克查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四下,屏幕上弹出一组数据。 “直径接近四公里的金属球体。(;°Д°)” 杨小锐手里的平板这回是真掉了,砸在地上弹了一下,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差点没抓住。 “28%。(′?w?`)”查尔斯的声音加重了。 “琴,准备收。”林川上前一步。 “等一下。”琴咬著牙,掌心的光线在剧烈震盪,但她的脚钉在原地一动没动,“它发现我了。” 监测中心里所有人的脊背同时僵了。 波形线在那一瞬间不跳了。整条线拉成了一根直线,平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头按住了发送键,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对准了这边。 三秒。 然后波形炸了。 整条线的振幅直接衝出了屏幕的显示范围,汉克的监控窗口全部报红,警告音此起彼伏。 琴的身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查尔斯的手从太阳穴上移开,精神力全力灌注,把她的意识外层箍住。 “31%!” “再给我两秒!”琴喊出来。 那两秒里,她看清了。 金属球体表面那些纹路亮了起来,一道一道的金色光痕沿著球面流淌。光痕匯聚到球体正面一个点上,排列成了一个图案。 凤凰。 琴猛地收手。 金色光线瞬间熄灭,她往前栽了一步,林川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训练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波形恢復了常態。跳动,停顿,跳动,停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琴扶著林川的手臂站稳,喘了几口气,抬起头。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顏色,没有金光,没有异象。 “局长。” “说。” “那个球体表面刻的纹路,和凤凰之力的能量结构是同一套体系。” 她吞了一口唾沫,把两只还在抖的手攥在一起。 “它要来了。” 监测中心里没有人说话。空调的气流声大得发闷。 汉克把最后一组定位数据调出来,数字跳了三次才稳住。他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搁在桌面上两秒,又缩回去攥成拳头。 “信號源的位置,比联结之前又近了八百万公里。(;°Д°)” 他把方位解析图拖到主屏正中央,上面一条红色轨跡线从小行星带笔直地穿过火星轨道,箭头指向一颗蓝色的小圆点。 “方向不再偏移了。(;°Д°)” “直线。(;°Д°)” “衝著地球来的直线。(;°Д°)” 林川鬆开扶著琴肩膀的那只手,转身看了一眼埃里克。 埃里克靠在门框上,表情没变,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裤缝边无声地敲了三下。那是林川见过的,他在太平洋战役之前做过的同一个动作。 “查尔斯。” “在。(′?w?`)” “通知沈老,超凡天眼计划的工期,没有十四天了。” 第110章 不能只守,那就带著人上天 “超凡天眼计划的工期,没有十四天了。” 沈望山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头传回来,沉默了整整四秒。 “你现在是要把老头子架在火上烤?” “沈老”林川把通讯器贴著耳边,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格,“我问的是,能不能做。” 沈望山那边又沉默了一会。 然后是一声拐棍敲地面的钝响。 “给我六天。” “好。” “还有——” “食堂红烧肉每周三份,我让食堂给您单独留,”林川先堵住他,“先去睡两小时,明早八点开联合技术会议。” 通讯器那头又是一声哼,然后切断了。 林川把通讯器放在桌上,偏过头,扫了一圈监测中心里站著的人。 汉克坐在主控台前面,手指搭在键盘上还没移开,屏幕上那条轨跡线安安静静指著那颗蓝色小圆点。 琴靠在主控台旁边的墙上,训练服后背还是湿的,但眼神已经从接触状態里完全退出来了,清醒,而且平稳。 查尔斯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微微偏了一下头,等著林川说下一句话。 林川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 “超凡天眼计划,今晚起正式进入加速推进阶段,不能只守著不动,那个东西衝著地球来,我们不能等它进门再想办法。” 他顿了一拍。 “第一个变种人太空小队,今晚成立。” 杨小锐的笔停了。 “成员名单——”林川把手机屏幕亮起来,往下翻了一条,“琴,念力构建,负责在轨道上操控材料和应急结构搭建。埃里克,金属操控,负责近地轨道组件的精密对接。奥萝罗,舱外气流控制,负责清理微陨石和太阳风粒子干扰。” 他把手机放下,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门口。 “皮特罗,紧急舱外作业。” 监测中心里安静了三秒。 查尔斯轻轻地把茶杯搁在扶手上,没说话。 埃里克的眼皮动了一下,把头偏向门外走廊,那个方向空著,皮特罗不在这里。 然后——走廊里传来一阵风声,脚步声快到几乎听不见,门框旁边多了一个人。 皮特罗站在那里,头髮依然被风炸著,训练服领口歪了一边,应该是以最快速度从操场衝过来的,鞋底上还带著草屑。 他用了大概一秒半的时间確认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我?(≧▽≦)” “你。” “太空?(≧▽≦)” “太空。” 皮特罗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撑得鼓鼓的,然后猛地转向埃里克,极为高亢的喊了出来 “老万我要上天了!” 埃里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 “真空里你不能跑。” “但是我可以飘!(≧▽≦)我飘起来也比你们快!” “飘起来没有方向控制的话,你会一直撞舱壁。” “那我就撞!(≧▽≦)反弹回来还是最快的!” 汉克把头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说不清是笑还是嘆气的声音。 琴低下头,把嘴唇抿起来压住了什么。 林川等皮特罗的兴奋劲儿过后,把声音拔高了半格。 “皮特罗。” “在!(≧▽≦)” “你进小队的理由,不是因为你快。” 皮特罗把高举的拳头放下来,偏了一下头。 “是因为舱外紧急作业需要一个能在极短时间內完成高速位移和精准停点的人,汉克已经在给你的流体动力鞋做真空適配改造,给你三天。” 皮特罗张著嘴,开始认真了,他眉头皱起来,思路明显在飞速运转。 “真空里鞋底喷射的流体介质不一样,”他喃喃了一下,“我需要跟汉克算一下喷射角度和推力比。” “明天早上找他。”林川说,“今晚,四个人各自去消化一件事——” 他把目光依次扫过去。 “琴,念力在真空中的衰减係数,汉克有基础数据,去看一遍。” “明白。(;w;)” “埃里克,没有地磁参照时,你的控磁方式能切换到什么备用方案,想一想。” 埃里克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转向窗户的方向,监测中心的窗户是盲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那么看著,手指无声地在裤缝边敲了两下。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说出来,监测中心里安静了一拍。 埃里克从来不说“我不知道”。 他说话的方式是给结论,是已经算完了,是篤定。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埃里克没避开任何人的目光,接著说,声音很平。 “我在这颗星球上活了六十多年,地磁场一直在,我从来没想过它不在的时候我是什么状態。” 他停了一拍。 “所以我不知道。” 林川看著他,没有立刻接话。 三秒后,他才开口。 “那就去搞清楚。” 埃里克把他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林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把通讯器重新拿起来,切到奥萝罗的频道。 那头响了两声,接了。 “听到一半了。”奥萝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是接受还是无奈的平静,“太阳风粒子,我去查资料。” “嗯。” “林川。” 她少有地直接叫名字,不是“局长”。 林川停顿了一下。 “我没去过更高的地方。”奥萝罗说,“我控制风,但我没有离开过大气层,那上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 她顿了一拍。 “只要上面没有什么东西比云还难控,我都能学。” 通讯器那头切断了,乾脆得一声不剩。 林川把通讯器放下,转头,发现杨小锐已经把今晚所有的对话都记了下来,平板上密密麻麻两页字,最后一行他用方括號框起来,写了四个字。 “太空小队。(≧▽≦)” 杨小锐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局长,汉克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Д°)那个信號,它现在还在说话。” 林川的目光移向主屏。 那条锯齿线还在均匀地跳,频率没有刚才联结时那么密,但也没有停。 它一直在发送。 汉克从主控台那边把椅子转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上面是他用毛笔字歪歪扭扭记下来的一串符號。 “我把最近六个小时的信號单独抽出来,(;w;)按语法结构重新排列之后,有两个重复出现的核心单元。” 他把本子翻过来给林川看。 “第一个重复单元,出现了十七次,(;w;)对应的波形特徵和凤凰之力的能量频段完全吻合。” “第二个呢?(⊙_⊙)”杨小锐探过来。 汉克把本子翻到下一页,那页上是另一串符號,末尾跟了他自己用铅笔標註的一行小字,潦草到杨小锐眯著眼才认出来。 他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倍。 “评估。(;°Д°)” 监测中心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那个本子上。 琴站在原地,手指悄悄攥紧了。 林川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把外套穿上,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到门口的时候回头。 “汉克,把这两个单元发给查尔斯,让他今晚试著用精神力解析一下结构对应的语义。” “明白。(;w;)” “小杨,太空小队的物资清单今晚列出来,明早联合技术会议之前发给沈老。” “好。(;°Д°)” 林川的脚踩过门槛,走廊里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走廊转角处停了一下,没回头。 “它在评估什么,”他的声音从拐角飘过来,平得听不出起伏,“我们上去,亲口问它。” 走廊里没有人答话。 只有汉克的键盘声重新响起来,敲得很稳,像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事情。 主屏上,那条锯齿线还在跳。 一下,一下,一下。 等著。 第111章 太空没有北,老万人麻了 航天局的模擬舱比林川想的要小。 整个训练舱是一个直径八米的圆柱体,內壁贴满了白色缓衝板,底部和顶部各装了一组磁悬浮环,汉克花了一整夜改装的零重力模擬系统刚调试完毕,指示灯排了一溜,绿莹莹的。 沈望山拄著拐站在观察窗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盯著里面看。 “谁先?”林川站在舱门旁边。 埃里克没回答,直接走了进去。 磁悬浮环启动的声音很闷。他的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往上浮了半米,夹克下摆往外翻,两条腿悬在空中,姿势僵得不像话。 杨小锐在观察窗外捂住了嘴。 “別笑。( ′_ゝ`)” “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埃里克在舱內稳住身体,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舱壁上预先固定了一块十公斤的钢板,他的手指张开,试图用磁场把它拉过来。 钢板纹丝不动。 他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又张开,加大输出。钢板颤了一下,歪歪扭扭地飞过来,方向偏了四十度,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砸在身后的缓衝壁上。 舱內安静了两秒。 “怎么回事。(′_ゝ`)”埃里克的声音里有一种极不习惯的困惑。 汉克在通讯器里解释:“模擬舱屏蔽了地磁场。你平时控磁的时候,地球磁场是你的参照系,等於你的坐標原点,现在没有原点了。(;w;)” “所以我变成了一个不认路的指南针。(′_ゝ`)” “呃,差不多。(;w;)” 第二次尝试。这次他两只手都伸出来,试图建立一个以自身为圆心的独立磁场。钢板再次飘起来,方向对了,但速度控不住,衝著他的脸飞过来,他侧头躲过去,钢板从耳边擦过去,带起的风把他头髮吹歪了。 “你们航天局的人平时都这么训练的?(′_ゝ`)”埃里克对著通讯器问了一句。 沈望山在窗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道,“你以为上天容易”。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钢板都能飞起来,但每一次的轨跡都不对。偏左,偏右,速度过快,制动太晚。埃里克的额角冒汗了,手指在空气中微微打颤,那是精细操控到极限之后肌肉反馈的疲劳。 皮特罗在观察窗外看了半天,嘴巴凑到杨小锐耳边。 “老万在地球上的时候,磁场说来就来,现在这个样子……(⊙_⊙)” “闭嘴。(;°Д°)他能听见。” 第六次,埃里克没有伸手。 他闭上眼睛,两条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悬在舱体正中央,一动不动。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沈望山皱起眉头,嘴巴刚张开,被林川按住了。 “等。(`?w?′)” 然后钢板动了。 不是快速的飞过来,而是从壁面上极缓地脱离,速度极慢,方向极准,以一条笔直的路径,漂到了埃里克右手掌心上方。 悬停。 误差,肉眼看不出来。 “他换了锚点。(;w;)”汉克在通讯器里的声音发颤,“他不用地磁场了,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当磁极!” “很好,下一个。”林川说。 埃里克从舱门出来的时候,奥萝罗正等在门口。两个人在舱门口擦肩,埃里克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右手攥了一下又鬆开,手心全是汗。 奥萝罗看见了。 她也没说话,把白色辫子甩到身后,走了进去。 磁悬浮环再次启动。她的身体离地,白髮散开来,在零重力环境里往四面八方飘散,挡了半张脸。 她伸出手。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风。 没有气流。 没有湿度变化。 模擬舱里的空气被抽到了极低密度,模擬近真空状態。 她又试了一次。 手指伸出去,收回来,再伸出去。 舱里安静得只剩设备底噪。 “我在推。(;w;)”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子压著没释放的烦闷,“但是没有东西让我推。” 观察窗外,皮特罗张了张嘴,被杨小锐一个眼神钉回去了。 “切换第二模式。(;w;)”汉克敲了一串键盘,“注入太阳风粒子模擬数据。” 模擬舱的內壁亮了起来,投影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左向右匀速运动。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高能带电粒子。 奥萝罗盯著那些光点看了十秒。 她的表情在第七秒的时候变了。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其中一颗。 光点偏了。 偏了不到一毫米,在投影上几乎看不出来,但汉克的监测数据弹了。 “检测到粒子轨跡偏转!(≧▽≦)”汉克的声音拔高了一整个调,“偏转角度0.03度,施力方向和她的手指指向完全吻合!” 奥萝罗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粒子,”她低声说,声音里那股烦闷消失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它们也有方向。(`?w?′)” 她把五根手指全部展开,掌心朝向那片粒子流。光点群开始集体偏移,密度重新分布,在她的掌心前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风不是只在大气层里才有,在我这里所有的流体都可以是『风』(`?w?′)”她的声音稳了下来,带上了林川在西北荒漠降雨时听过的那种篤定。 舱外,沈望山把那根烟別回耳朵上,转头看林川,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w?′)” 沈望山盯著舱內那个白髮飘散的身影,半天才蹦出来一句。 “你们超凡局这帮人,能不能別一个一个地刷新我的认知了。( ;w;)我心臟不好。” 皮特罗在旁边立刻举手。 “沈老放心,接下来轮到我了,我保证不刷新您的认知!(≧▽≦)” 沈望山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真空里不能跑的?(⊙_⊙)” 第112章 毕业分配表,把全国都卷进来了 皮特罗在模擬舱里飘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的流体动力鞋经过汉克的真空適配改造后,喷射介质从压缩空气换成了微量离子推进,精度提升了一整个数量级,代价是不能再无脑衝刺,每一次变向都要用脑子。 第一天他撞了十七次舱壁。 第二天撞了九次。 第三天,他在真空模擬环境里完成了一次从舱体a点到b点的精准停点,用时0.4秒,误差三厘米。 沈望山拄著拐站在观察窗外看完最后一组数据,把嘴里那根没点著的烟拿下来,转头跟林川说了一句话。 “你们这帮人,上辈子是来收拾我的吧。(;w;)“ 但太空小队的训练不是这周唯一的大事。 三天后。超凡学院,主操场。 三百二十六把摺叠椅摆成方阵,中间留了一条红毯走道,走道尽头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讲台,讲台上方拉了一条横幅,红底白字—— “超凡人才管理局·超凡学院第一期学员结业典礼“ 杨小锐站在后台,手里攥著一沓名单和分配表,额头上全是汗。 “局长,(;°Д°)外面来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林川站在幕布后面往外看了一眼。 操场两侧的观礼区里,黑压压坐了一片人,制服顏色五花八门。消防的橙色,海洋局的深蓝,边防的绿色,气象台的灰白,还有三个穿便装但坐姿笔挺的,林川认出来了,是农业部的人。 “来抢人的?(⊙_⊙)“ “来抢人的。(;°Д°)“杨小锐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註,“消防局昨晚打了四个电话,问那个能把身体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的学员还在不在名单里。海洋研究所直接派了副所长来,说什么水下呼吸能力的那位他们要定了,合同都擬好了。边防那边更离谱……“ “怎么了?(`?w?′)“ “他们问库尔特能不能兼职。说瞬移太好用了,巡逻效率提升百分之八百,想让他带两个有短距位移能力的学员过去。(;°Д°)“ 林川把幕布放下来,拍了拍杨小锐的肩膀。 “让他们排队。(`?w?′)“ 上午九点整,典礼开始。 三百二十六名学员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学院制服,在操场上列成方阵。 队列整齐,这是经过了罗根三个月魔鬼训练的结果。 台下观礼区里,消防局的老薛伸长脖子找人,目光在方阵里扫来扫去,嘴里念叨著“第三排第七个,就是他就是他“。 林川站在讲台侧面,手里拿著一份分配名单,上面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后面跟著一个岗位。 “索菲亚·格林,植物亲和能力,分配至西南生態修復站。“ 一个金髮女孩从方阵里走出来,接过林川递来的结业证书和岗位通知书,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科菲·恩迪亚耶,气象辅助能力,分配至南海气象观测站。“ 那个能在头顶製造小云朵的黑人男孩小跑上台,接过证书的时候手在抖,回头朝台下观礼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海洋局的副所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瓦西里·科洛夫,金属化体质,分配至深海探测中心。“ “扎克·霍尔,热能控制,分配至西北消防应急大队。“ 台下老薛猛地站起来,两只手啪啪鼓掌,声音大得把旁边气象台的人嚇了一跳。 名单一个一个念下去。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学员走上台,接过属於他的那份未来。 有人去了高原边防哨所。 有人去了南极科考站。 有人去了矿山救援队。 有人去了种子实验室。 台下的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了连成片的轰响。 林川念到第一百零三个名字的时候,口袋里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他没有停,把通讯器掏出来瞟了一眼屏幕。 汉克发的。一行字。 “域外信號频率稳定,无新增变化,正常监测中。(′_ゝ`)“ 林川把通讯器收回口袋,继续念下一个名字。那行字他多看了一秒。“稳定“两个字,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也比任何时候都让人不敢放鬆。 三百二十六个名字念完。 分配表上没有一个空格。每一个从全球各地逃来龙国的变种人学员,此刻都有了一个要去的地方。 讲台上的麦克风交到了查尔斯手里。 他的轮椅停在讲台正中央,膝盖上搭著那条旧毯子,阳光从头顶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三百二十六个学员站在台下,掌声停了,所有人看著他。 查尔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方阵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那些脸孔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过去,但此刻穿著同一套制服,站在同一片操场上。 “我不打算说太长。(′?w?`)“ 台下有人笑了。 “你们当中有些人,半年前还在某个地方的下水道里躲著。有些人被关过,被打过,被自己最亲的人赶出家门。“ 笑声没了。 “有些人到这里的第一天,连食堂的门都不敢进,因为怕別人看见自己吃饭的样子。(′?w?`)“ 方阵里有人低下了头。 “但今天你们站在这里,手里拿著一份通知书,上面写著一个地址,一个岗位,一群等著你去的同事。“ 查尔斯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扶手上。 “我在很多地方建过学校。在鹰酱,在欧洲,每一次我都告诉我的学生,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隱藏,学会在人群中不被发现。“ 他停了一拍。 “这是我第一次,不需要说这些话。(′?w?`)“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训练馆方向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是埃里克还在做真空適配练习。 “因为你们不需要隱藏。你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让你们藏起来的地方,是让你们被看见的地方。(′?w?`)“ 查尔斯偏了一下头,看向台侧站著的林川。林川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查尔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台下三百二十六张脸。 “有人让我给你们说一句临別赠言。我想了三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稳稳地落在操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群眾中生根,为人民发光。“ 十个字。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 科菲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在抖。索菲亚用力仰著头看天,眼角反光了一下。后排那个从下水道里被捡回来的瘦小男孩,把结业证书贴在胸口,嘴唇抿得死紧。 观礼区里,消防局的老薛拿袖子擦了一下鼻子,旁边海洋局的副所长假装没看见。 林川站在台侧,把通讯器掏出来,给汉克发了一条消息。 “典礼结束,人员今天陆续离京,告诉各接收单位做好对接。另外——信號有任何变化立刻报我。(`?w?′)“ 汉克的回覆来得很快。 “收到。另外有件事不確定要不要现在说。(;w;)“ “说。“ “查尔斯半小时前扫描到一组加密信號,不是太空来的,是地面的。(;w;)信號经过了至少六层跳板,源头指向东欧方向。內容截取到一小段——“ 消息断了两秒。 然后汉克发来了最后一句。 “关键词是哨兵。(;°Д°)“ 林川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台上查尔斯的致辞余音还没散尽,台下三百二十六个学员还在鼓掌。 他把通讯器收进口袋,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但他的步子已经开始往监测中心的方向移了。 第113章 铁皮王八出了续集,还是盗版的 “哨兵核心驱动架构全套图纸。” 杨小锐把手机举在林川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林川把那行字看了第二遍,把手机还给他,往外走。 “局长?(;°Д°)” “走,找李铁军。” 李铁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操场边上压腿,电话响了三声他才接,接完就没再压了,直接往会议室跑。 到地方的时候,林川和杨小锐已经在了,桌上摆著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份国际刑警组织的加密情报简报,红色標头,解密级別是三级。 李铁军坐下来,拿过笔记本扫了两遍,把它放回桌上,用力呼出一口气。 “东欧那块我知道是哪个集团。(`?w?′)”他的声音很稳,像是早有预料,“格拉科夫防务集团,总部在华沙以南,表面上是军工贸易公司,实际上是某个小国军队的技术研发外包。” “规模?” “不大。”李铁军把手掌在桌面上摊开,“但不大不代表没威胁,他们没有特拉斯克那个量级的资金和实验室,但他们有人,有生產线,有买家。” 杨小锐在旁边抬手。“买家是谁?(;°Д°)” “谁付钱谁就是买家。”李铁军说完停了一拍,又补了一句,“这个圈子不缺付钱的人,问题是特拉斯克那套图纸,別人拿到能不能復刻出来。” “正版都是凤凰碎片驱动的,”杨小锐往椅背上一靠,“盗版怎么搞,找个碎片仿製版?” “他们找不到凤凰碎片,”林川把枸杞茶端起来,“但他们可以换一套驱动方案,砍掉镜像反弹功能,保留基础的追踪和控制模块,造出来的东西打不过正版,但用来对付普通变种人,够了。” 李铁军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几台。” 林川把情报简报往他面前推了推,指著右下角一行数字。 “图纸提取完成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前,按他们那个集团以前的生產周期,”他顿了一拍,“大概两到三个月,能出第一批样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小锐把平板上的记录翻到最新一页,低著头,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抬起来,又点下去,最后写了三个字。 “两个月。(;°Д°)” 他把平板转过来让林川看,那三个字旁边还加了个括弧,括弧里写著“天上那个球”四个字。 李铁军顺著看过去,“天上那个球三天到,东欧那边两个月动,这两件事是分开处理还是放一块看?” “分开。”林川把枸杞茶放下来,“三天的事三天解决,两个月的事两个月再说,一锅烩了谁都没力气。” “那东欧这边,现在咱们能做什么?” 林川看了他一眼。“查。” 李铁军等下文。 “格拉科夫防务集团在国內有没有商务註册,有没有和龙国任何机构有过接触记录,有没有在国际上买过和变种人相关的检测设备,”林川把三个问题一气说完,“这三条查清楚,其他的不用动。” “为什么不直接封锁?(;°Д°)”杨小锐忍不住问。 “因为你封了一个,”林川的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图纸还在暗网上,下一个买家已经在付款了。堵不住水,先把渠道搞清楚。” 李铁军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过手机,“我今晚联繫武官渠道,三天內给你消息。”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转身。 “林川,那个球,真的三天。” “我知道。” 李铁军走了。 杨小锐等门关上了,把平板翻到背面,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圆。“局长,您有没有觉得……咱们现在同时面对的事,有点多了?(;w;)” 林川没答,拿起枸杞茶喝了一口,看著窗户外面的操场。 外面天还是蓝的,科菲今天没当班,云该在哪就在哪,隨便飘。 奥萝罗从训练舱出来,白髮还是散的,手里拿著一份汉克给她的真空粒子控制数据表,走路的时候低著头在看,差点撞上迎面来的俄罗斯男孩,两个人都往旁边让了一步,没撞上,各自继续走。 操场边上那棵槐树底下,埃里克坐在那里。 他面前放著一张白纸,手里捏著一根铅笔,对著白纸发呆,铅笔悬在空中,迟迟没落。 那是汉克让他自己推算的作业——不藉助地磁场的情况下,以自身为磁极,如何建立一套稳定的三维空间坐標系。 他已经在那张白纸面前坐了两个小时了。 纸还是空的。 “(。-_-。)”杨小锐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操场,又缩回来,“老万在冥想?” “在算题。” “那题难不难?” “全人类里,”林川把茶杯盖上,“以前从来没人需要算这道题。” 杨小锐沉默了三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窗户,又看回来。 “那他在操场上坐两个小时,是不是正常的?(⊙_⊙)” “正常。” “他旁边有只猫,在他腿上睡著了,他好像没发现。(;°Д°)” 林川的目光从窗户边扫过去,確实,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躥进来的橘猫趴在埃里克的腿上,圆成一个饼,眼睛闭得很严实。 埃里克手里的铅笔还悬在空中,姿势一动没动,像一尊人形铜像。 “让他坐著。”林川把视线收回来,把笔记本合上,“通知汉克,今天晚上把东欧那批图纸的技术差距评估给我,我需要知道他们能復刻出几成功能。” “好。(;°Д°)”杨小锐在平板上记下来,抬头,“还有呢?” 林川在椅子上坐了一拍,站起来。 “让查尔斯一会儿来一趟,”他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我需要知道,东欧那个方向,有没有变种人,有没有被他们拿来做实验的。” 杨小锐的笔停了。 “您是说……(;°Д°)” “特拉斯克的哨兵测试,需要真实的变种人能力数据做校准样本,” 林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工作清单, “他在鹰酱国有实验记录,图纸上应该附著数据规格,如果格拉科夫那边想復刻,他们会需要同样的样本。” 杨小锐张了张嘴,把平板翻到下一页,字写得比平时重了不少。 “查。(;°Д°)” “查。”林川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回头看了杨小锐一眼,“小杨,把这一条先记下来,暂时不对外说。” “为什么?(;°Д°)” “因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林川停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学院里有些孩子,亲歷过那种实验室,今天是毕业典礼。”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杨小锐坐在会议室里,对著那一行字看了很长时间。 窗外操场上,那只橘猫从埃里克腿上跳了下去,踩著草坪走远了。 埃里克低头,第一次发现自己腿上多了一块橘色的猫毛,他用手拂了一下,把目光转回那张还是空白的纸,铅笔落了下去,在右上角画了一个点。 磁极原点。 平板上,一条新消息弹进来,是汉克发的,只有两行字。 “东欧ip段昨晚又有一次数据访问,访问了凤凰碎片能量密度参数表。(;w;)” “他们不只想要哨兵。(;w;)” 第114章 外星发来一条悲伤,没有翻译器 “他们不只想要哨兵。” 汉克那条消息还躺在杨小锐的平板上。 杨小锐把平板翻扣在桌上,走出监测中心,在走廊里站了一分钟,然后深呼一口气,往训练舱那边走。 今天是太空小队第二次零重力適应训练,比昨天提前了一个小时,沈望山要求的,说时间不等人,他那边火箭总装进度已经压到极限了,变种人这边要是跟不上,上去了也是添乱。 模擬舱的气密门还关著,观察窗的玻璃上有一圈哈气,是汉克趴著看留下的。 杨小锐往里看了一眼,停住了。 琴悬在舱正中央。 她完全放鬆,两条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后仰,白色训练服在零重力环境里轻微飘动,像水下静止的人。 这个姿势没问题。 问题是她的眼睛闭著,但眼皮在动,快速且密集,像在读取什么东西。 皮特罗站在杨小锐旁边,嗑瓜子的手停了。 “她在干嘛?(⊙_⊙)” “別出声。(;°Д°)” “我只是问……” “闭嘴。” 杨小锐把通讯器摸出来,手指点了两下,换到林川的频道,声音压到最低。 “局长,训练舱这边情况不太对。(;°Д°)” 林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背景是走廊的脚步声,他应该正在往这边来。 “什么情况。” “琴好像又联结上了,(;°Д°)”杨小锐眼神没离开观察窗,“但没人启动,是自发的。”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別动她,我马上到。” 汉克已经从后面绕进了主控室,坐下去,戴上监测耳机,手指在键盘上落了下去,脑波数据从琴的感知接收器上传进来,他盯著那条曲线,嘴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林川进来的时候,监测中心的门开著,他站在观察窗前扫了一眼舱內,没进舱,转头。 “同化率。” “11%,还在爬,(;w;)”汉克的手指悬在手动断联键上方,“比上次慢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速度,不是强行灌入,是……试探性的。” “它在敲门。(`?w?′)” “对,就这个感觉。(;w;)” 舱內,琴的眉心皱了一下,很快鬆开,鬆开之后整张脸变得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放鬆,是一种专注到极致时人会有的空白。 皮特罗把瓜子壳攥在手心里,没地方扔,就一直攥著,小声开口。 “她不危险吗?(;°Д°)” 没人答他。 十七秒后,琴睁开眼了。 她的瞳孔里没有金光,就是正常的顏色,但眼神有点空,在归位,像人从一个很深的梦里浮上来,需要几秒才能认出水面上的脸。 林川伸手按了解锁键,气密门开了。 磁悬浮环切断,琴的脚轻轻落地,她站稳,把手腕上的感知接收器摘下来,攥在手里,没有立刻说话。 “琴。” “我没事。(;w;)”她先说这句话,然后抬头看林川,“它又联结我了。” “我们知道,”林川站在门口,没进去,“这次感受到什么了。” 琴把接收器在手心里转了一下。 “不是画面。” “上次是画面。(⊙_⊙)”杨小锐忍不住插嘴。 “对,这次不一样。(;w;)”她停了一拍,像在给脑子里的东西找对应的词,“这次是情绪。” 汉克从主控室里探出头,“情绪?” “很重的情绪。(;w;)”琴把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皮肤上没有什么异样,但她还是看了很久,“是悲伤。” 观察窗外,皮特罗把瓜子壳捏碎了。 “外星球?悲伤?(⊙_⊙)” “比你们理解的悲伤大很多,(;w;)”琴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川,落在走廊尽头某个不存在的地方,“但性质是一样的,像是……丟了什么东西……找不回来的那种。” 走廊里一时没有声音。 汉克的椅子转了两圈,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毛髮竖起来一层。 “我问你一个问题,(;w;)”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你有没有感觉到,它知道你感受到了它的情绪?” 琴想了两秒。 “知道。(;w;)” “然后呢?” “然后它停了一下,(;w;)”琴把接收器放进训练服口袋,“像是…愣了一下。” 汉克把头埋进手里,发出一声说不清楚意思的闷哼。 杨小锐在旁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林川,“局长,它愣了一下是什么意思?(;°Д°)” 林川没回答他,把目光一直放在琴身上。 “你说它在寻找什么。” 琴看向他,“我没说这句话。” “你刚才说丟了什么东西找不回来。”林川的声音没有起伏,“那就是在寻找。” 琴张了一下嘴,合上了。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朝上,看著自己的手,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双普通的手,指节有薄薄的茧,是训练留下的。 “局长,”她的声音很低,但监测中心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它不是要攻击地球。” 皮特罗的耳朵动了一下。 埃里克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手里还拿著那张白纸,纸上多了几条铅笔线,他抬著头看著舱门方向。 “你確定。”林川问。 “確定。(;w;)” “那它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它具体找什么,(;w;)”琴把手握成拳又鬆开,“但那种情绪是真的,比任何语言都直接,悲伤不会撒谎。” 沉默。 皮特罗率先开口,声音里有他少见的认真。 “那万一它找的东西在地球上,(⊙_⊙)我们拦著它,它会不会急?急了……会不会把不是攻击的事变成攻击?” 没人接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问到了点上。 汉克把椅子转回主控台,把手放在键盘上,手指压著键没按。 “我需要重新看一遍它所有的信號数据,(;w;)”他的声音发乾,“如果它传递的情绪特徵和信號的波形结构能对应起来,也许能找到它在找什么的方向。” “去看。”林川应了一声,转向琴,“你今天不继续训练了,去休息。” “不用——” “不是商量。” 琴闭了嘴,走出舱门,经过林川身边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川,”她用了名字,不是局长,“如果它在找的东西和凤凰之力有关,我需要知道。” 林川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 “我知道了会告诉你。(`?w?′)” 琴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皮特罗目送她走远,偏过头看林川。 “局长,我问你一个不那么聪明的问题。” “问。” “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练真空,练磁场,练太阳风,就是为了上去拦截它,”他把攥著瓜子壳的手伸出来,“但如果它根本就不是要来打架的,我们上去,是去拦它,还是去……” 他没说完这个句子。 但林川等了几秒,没有接话。 走廊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杨小锐的频道,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比平时紧了一个调。 “局长,(;°Д°)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上面打来的,说要谈太空计划的经费问题。” “谁。” “財政部的,还有两位从京里下来的,(;°Д°)说……” 杨小锐停了一下,像是在看手机屏幕上的转达內容。 “钱不能这么花。” 第115章 一份產量报告,打了所有人的脸 “钱不能这么花。” 杨小锐把这句话转述完的时候,声音小得像在念检討书。 林川站在走廊里,背后是监测中心还亮著的屏幕,面前是杨小锐手机上两行简短的转达记录。 “来的人是谁?(`?w?′)” “財政部预算司的常副司长,还有两位从京里下来的,一位是科工委的,一位是……”杨小锐翻了翻手机,“发改那边的。” “明天到?” “已经到了。(;°Д°)就在招待所,说明天上午九点半要当面谈。” “打个外星人怎么这么麻烦?哎……“林川把通讯器揣回兜里,把走廊走了一个来回,“他们看过天眼计划的立项书吗?” “沈老上周递上去的那份?看过了。(;°Д°)”杨小锐把平板调出来翻了两页,“批註原话我念给您听——运载系统改造费用偏高,变种人太空適应性训练缺乏先例数据支撑,建议暂缓拨付专项经费,待论证充分后再行研究。” 林川听完,把枸杞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待论证充分后再行研究,翻译成人话就是——搁著吧,別花了。” “我觉得也是这个意思。(;w;)” 第二天上午九点。 超凡学院行政楼二层会客室,桌上摆了三杯铁观音和一碟花生。 常副司长五十出头,戴著一副眼镜,文件夹摊在面前,上面贴满了萤光標籤。科工委那位姓郑,四十多岁,表情比较温和但不说话。发改那位姓孙,头髮花白,坐下来第一件事是把茶杯转了个方向,杯把朝右。 林川到的时候正好九点半整。 “常司长,郑处,孙处。”他把外套掛在椅背上坐下来,“辛苦了,昨晚招待所住得还行吧?” 常副司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小林,我直说。超凡天眼计划的经费申请,预算司內部討论了三轮,主要意见是三条。(?w?)” 他翻开文件夹。 “第一,运载系统改造涉及航天局核心资產,改造费用初步估算四十亿,没有经过正常的立项审批流程。第二,变种人太空作业没有任何先例,训练周期和安全评估都缺数据,风险敞口太大。第三……” 他停了一拍,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社会舆论层面,老百姓对变种人的態度刚刚稳定下来,这时候把变种人送上天,万一出事,不光是钱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 林川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孙处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不大。 “小林,说句不好听的,上面不是不支持你。但你这个摊子铺得太快了,超凡学院才开了一年,编制、经费、国际关係、学员安置,每一样都在烧钱。现在又要搞太空,有些同志觉得——步子迈得太大了。” 林川把茶杯端起来,没喝,又放下了。 “常司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有一颗四公里宽的金属球体正在以原来四倍的速度衝著地球飞过来,预计三天之內到达,您觉得这笔钱该不该花?” 会客室里安静了四秒。 常副司长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你说的,是真的?” “监测数据在地下二层,三位隨时可以去看。” 郑处第一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他一直在压的某种东西。 “这个信息……上面知道吗?” “昨天夜里上报的。”林川的语气没有起伏,“但上报归上报,经费审批走的是另一条线,我理解常司长的职责,该审的还得审。我不打算跳过任何程序。” 常副司长把眼镜重新戴上,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会儿。 “那你拿什么说服我?” 林川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刚要动,又按住了。 “失陪一分钟。(`?w?′)” 他走到走廊里接起来。 “老周。” 电话那头是一声浑厚的咳嗽,然后是老周特有的、慢吞吞的嗓音。 “臭小子,我听说有人去找你麻烦了?( ̄w ̄)” “消息挺灵的,您不是退休了吗?” “退休了嘴还在。( ̄w ̄)”老周又咳了一声,“我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老孙,一个给財政部的老李。老李说这事不归他管,但他会帮你说句话。老孙说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但事做得不差。” 林川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攥著手机。 “周哥,谢了。” “別谢我。( ̄w ̄)”老周的声音顿了一拍,“我就跟他们说了一句话——这孩子花的每一分钱,都有锦旗兜底。他要是花错了,锦旗不会说谎。” 电话掛了。 林川在走廊里站了五秒,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去,推门进了会客室。 “常司长,您刚才问我拿什么说服您。” 他坐下来,对杨小锐点了一下头。 杨小锐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红头文件的扫描件,標题用黑体字印著。 《农业部关於西郊试验田超凡能力辅助增產成果的专项报告》。 常副司长接过平板,往下翻。 第一页是数据表。西郊试验田在陈小草介入前后的產量对比,水稻、小麦、玉米三项主粮,增幅分別为317%、289%、304%。 第二页是全国推广预测模型。农业部根据试验数据建立的模型显示,如果在全国重点粮食產区推广超凡能力辅助种植体系,保守估计全年粮食总產量可提升30%。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陈小草蹲在田埂上,手掌按著泥土,周围的稻苗比旁边高出整整两个头。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三天前。 常副司长把平板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郑处把平板拿过去看了一遍,手指在那个“30%”上停了很久。 孙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 “这份报告,农业部正式发的?(⊙_⊙)”常副司长问。 “昨天下午盖的章。”杨小锐在旁边答。 常副司长把文件夹合上了。 他看著林川,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把萤光標籤贴了满身的文件夹推到一边,从公文包底部抽出另一份空白表格。 “专项经费审批加急通道。(?w?)”他把笔拧开,把表格推到林川面前,“你填。” 林川接过笔,没有立刻落笔。 “常司长。” “嗯?” “陈小草,十六岁,”林川把笔转了半圈,“半年前他来学院的时候,以为自己的能力只能跟花花草草说话。他的原始安置建议是气象局观测站打杂。” 他把目光从表格上抬起来。 “我把他调到了农业部。” 常副司长盯著他。 “现在还有一些人,能力比他还大,”林川低下头开始填表,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我需要把他们放到对的地方去。太空,就是那个地方。” 会客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 是沈望山。 老头拄著拐,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头髮乱糟糟的,上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嘴里叼著那根永远不点的烟。 “填完了没有?(#°Д°)”他冲林川喊。 “正填呢。” “快点。(#°Д°)”沈望山用拐棍在地上敲了一下,“火箭总装还差最后一道箍,老万在厂房里等你签字,他说他手痒了。” 杨小锐在旁边愣了一拍。 “等等,(;°Д°)沈老您说什么?火箭总装完了?” 沈望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我说给你六天,(#°Д°)”他看了林川一眼,“但老万进了车间,三天都嫌多。” 林川的笔停了。 他把填好的表格推回去,站起来。 “常司长,表留您这儿,我有点急事。”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对了,您要是想看看钱花在了什么地方,明天可以来发射场。” 常副司长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那张还带著笔温的表格,对面的茶杯冒著最后一缕热气。 孙处扭头看郑处。 郑处把茶喝完了,杯子搁在桌上,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明天那个发射场,你去不去?” 第116章 他们在太空搞基建了 发射场在酒泉。 沈望山把拐杖往发射塔架的混凝土地面上一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四个穿白色航天服的人,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差点掉了。 “穿上了?(#°Д°)” “穿上了。”埃里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航天服,表情复杂,“这东西比我想的重。” “才十二公斤,在地球上的重量,(#°Д°)”沈望山鼻孔里喷了一口气,“到了上面就没了。” “我知道。” “那你还嫌重?” “我嫌丑。” 沈望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盯著他看了三秒,把烟別回耳朵上,不说话了。 奥萝罗站在旁边,白髮全塞进了头盔固定带里,只露出一张脸。她在低头检查手腕上的生命体徵监测器,动作很仔细,每个按钮按两遍。 皮特罗已经把头盔戴上又摘下来了四次。 “这玩意儿面罩起雾怎么办?” “有除雾涂层。(;w;)”汉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他在指挥中心的主控台前面坐著,面前摊著六块屏幕,每一块上都跳著不同顏色的数据。 “那我呼吸快了呢?” “你什么时候呼吸慢过?(;w;)” 琴站在最后面,航天服穿得整整齐齐,头盔夹在腋下,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发射塔架,落在远处天际线上,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浅蓝色的天和地平线交界处一层薄薄的灰。 林川站在发射塔底部的控制走廊里,手里端著那杯走哪带哪的枸杞茶,身后是杨小锐,再身后是常副司长三个人。 常副司长看著面前那枚六十三米高的火箭,眼镜反射著金属外壳的光,一句话没说。 “t减三十分钟。”林川把茶杯搁在走廊的扶手上,拿起通讯器,“太空小队,状態报告。” “琴,正常。(;w;)” “奥萝罗,正常。”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皮特罗,头盔又起雾了!(≧▽≦)” “埃里克。” “埃里克什么?” “你问状態,我报了名字。正常。” 林川把通讯器放下,转头看了一眼杨小锐。 “直播信號接上了没有?” “接了,(≧▽≦)”杨小锐举著平板,“全球四十七个平台同步转播,国內三大台加上航天局官方频道,海外那边bbc、cnn、nhk全来了,观看人数已经破两亿了,还在涨。” “评论区什么反应?” 杨小锐把平板翻过来,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国內的说龙国万岁,国外的说fake,韩国的说这个技术是他们的。” “標准配置。” t减十五分钟。四人进入座舱。 t减五分钟。舱门关闭。 t减一分钟。林川把通讯器贴在嘴边,声音没什么起伏。 “上去干活,干完回来吃饭,食堂给你们留了红烧肉。” 通讯器里传来皮特罗的声音,带著座椅震动的共振。 “几块?” “看表现。(`?w?′)” 倒计时归零。 火箭底部的尾焰把发射台的排水沟衝出了一道白色水幕,整座塔架在震动,声音大到控制走廊里的玻璃都在抖。常副司长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栏杆,眼镜差点滑下来。 六十三米的白色箭体从发射台上拔起来,速度从慢到快,尾部拖著一条橘红色的光柱,笔直地往天上扎。 指挥中心里,沈望山拄著拐站在大屏幕前,嘴里在数数。 “一级分离。(#°Д°)” “二级点火。” “整流罩拋离。” “入轨。” 大屏幕上的轨道参数跳了一组新数字,所有曲线归绿。 沈望山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字。 “成了。(#°Д°)” 近地轨道,四百公里高度。 直播画面切到了舱外摄像头。 第一个出舱的是埃里克。 他从气密舱门飘出来的时候,地球就悬在他脚下,蓝色的弧线从画面左边一直铺到右边,云层白得发亮。他的航天服在阳光直射下反著光,手臂展开,手指张开。 预先送上轨道的金属构件包就浮在五十米外。 十二吨的鈦合金模块,真空包装,没有任何机械臂辅助。 埃里克的手指合拢了一下。 构件包的外壳裂开了,十六块金属板从里面飘出来,排列成一个扇面,在他面前展开。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地球上训练时的那种犹豫和偏差。四百公里高度,没有地磁场干扰,没有重力拉扯,每一块金属板都在他的磁场里服服帖帖地转向、平移、对接。 第一块板和第二块板的接缝精度,汉克在指挥中心的数据上看到了数字。 “0.02毫米。(;°Д°)”他把数字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比地面上的雷射焊接还准。” 沈望山没说话,手指在拐杖顶部攥得骨节发白。 埃里克在真空里展开双臂的画面被全球四十七个平台同步播出。十六块金属板在他的手势引导下旋转、摺叠、咬合,像一朵正在开放的机械花,三分钟后,第一个空间站模块的骨架成型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一组。(′_ゝ`)” 奥萝罗从另一侧气密舱出来。 她的白髮在头盔里看不见,但她的手伸出去的时候,手指在真空中张开,对准了远处一片高速飞来的微陨石群。 肉眼几乎看不见那些碎片,但舱外传感器標红了十七个点。 奥萝罗的掌心没有风。没有云。没有任何她在地球上熟悉的东西。 但有太阳风。 她的手指收拢了一下,那些高速带电粒子在她的引导下改变了流向,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偏转屏障。十七颗微陨石在距离模块骨架二十米处集体偏转了轨道,擦著边飞了过去。 汉克在指挥中心里把椅子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她在用太阳风当扫帚。(;°Д°)” 全球直播的评论区在那三分钟里涌入了超过八千万条弹幕。 cnn的主播把稿子放下了,对著镜头说了一句没在稿子上的话。 “他们在太空搞基建了。” 控制走廊里,常副司长的眼镜这回是真滑下来了,他没扶,就那么歪著掛在鼻樑上,盯著大屏幕。 孙处的茶杯端了五分钟没喝。 林川站在走廊最前面,手里的枸杞茶凉了,他没喝,目光一直落在大屏幕右下角那个小窗口上。 小窗口里是琴的生命体徵监测。 心率,72。 正常。 脑波,绿色。 正常。 然后,在埃里克完成第三组模块对接的时候,那条脑波曲线跳了。 整条线拉平了半秒,然后猛地弹起来,振幅直接衝出了绿色区间,进了黄色。 通讯频道里传来琴的声音,很轻,轻到林川把通讯器贴在耳朵上才听清。 “局长。(;w;)” “说。” “它进来了。(;w;)”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收紧了一圈。 “什么意思?” 琴的呼吸从通讯器里传过来,急了半拍。 “那个球体,它穿过了小行星带,(;w;)它现在在地火轨道內侧。比汉克算的快得多。” 指挥中心里,汉克的手在键盘上停住了,数据页面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局长,我这边也收到了,(;°Д°)”汉克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过来,发紧发乾,“目標已进入太阳系內层,当前速度比三小时前的预测值高了六倍。” 林川握著通讯器,目光从大屏幕上那个正在组装空间站的画面,移到右下角琴的脑波曲线上,黄色的波峰还在跳。 “按现在这个速度,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