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情报为王》 第1章 闯入寢宫之人 清明將至,雒阳的小贩却高兴不起来,都这时节生意还不见起色。 再看摊上零星的几样商品,再不卖出点什么,吃饭都要成问题。 稍微有些家资的,去肉铺买点祭肉都遮遮掩掩,仿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 也买不到什么好肉,凑合著对付便是。 去岁自董卓入京,这群凉州兵痞可没少折腾雒阳,稍微露点財可能转眼就被勒索走。 粮行掌柜没精打采的靠在柜檯上,突有小廝来问:“仓中存粮不足,何解?” 掌柜看了眼价牌,几年前七十文一石,一路涨到现在三百文一石,居然还供不应求。 准確的说是不够抢的,那董將军缺粮用,下令把雒阳周边洗劫……徵调一波钱粮,眼瞅著青黄不接的,谁不得想方设法买点粮食回去应急。 “丁字舱的陈粮拿出来,標价二百文出。”东家开口。 “掌柜,那些粮食……”小廝讶然,那仓里的都是霉烂有问题的粮食,关键这价也太黑。 “饱死总比饿死强。”东家隨口说道,“人死了,留著再多钱也没用。” 原本热闹的街头,也变得冷清不少,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女子更是不敢拋头露面。 就算要出门,也是儘量避开那些徘徊的兵丁,就如同避瘟神,不如说他们就是瘟神。 换过去要有人说,这是堂堂大汉京城雒阳,旁人都以为是在说笑,现在大家都沉默不语。 北宫之中,去岁那一次大清洗后,宫女和宦官都所剩无几。 本来应该挺冷清的,这部分空缺却被董卓的兵丁填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也不知道是在防著谁。 寢宫之中,废帝刘辩看著窗外浓密的乌云,就这样发著呆。 终於是不必当那皇帝,之前大半年当下来一点实感都没有。 文书递交上来,基本都要母后同意,甚至还要舅舅同意才能签字用印。 母后和舅舅哪懂什么治政,前者会问投靠过来的十常侍,后者则问自己的幕僚许攸。 自然会因为立场不同吵起来,最终母后不许大舅参与政事,倒是更重用二舅。 如今大舅二舅都死了,母后被软禁在西宫,五个多月下来苍老不少。 上次去见她的时候,华发又多了些。 失去丈夫兄长又失去权柄,早就把这太后的心气都快耗尽,这最后一口气为儿子吊著。 董卓进京后,稍微稳定下来就不装了,直接废长立幼,自己改封为弘农王,却不给去就藩。 这冷清的皇宫,如今就是软禁自己的樊笼,甚至连见一面当上皇帝的弟弟都不许。 “陛下,您已在这里看半个时辰……”身后传来声低吟,三分软弱三分温顺又偏偏带著四分坚强,这便是来自潁川唐氏的唐妃。 陛下和先帝不同,对欲望非常克制,登基以来除唐妃外,都不在其他妃嬪处过夜。 反倒是先帝十二岁入宫,也不知道在谁勾引早早体验男女之事,沉迷十几载活活把自己耗死。 唐妃想起进宫之前,二哥就说过不少宫里的齷齪事,小心留意下果然发现不少问题。 就说这房间里的薰香,可能会换成助兴的香料,但食物里又会出现容易墮胎的食材。 有人希望他早早有子嗣,又有人希望他绝嗣,细细想来当真头皮发麻。 “这乌云已经三天,却一点下雨的意思都没有……”刘辩没有回头,依然看著这天。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贼老天今年就没下过多少雨,司隶的农民估计要遭殃。 自幼在道观里面长大,道法有多高且不说,百姓过得怎么样心里却是清楚。 大概是开了话匣子,刘辩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大多都是当道士那段时间的事情。 很少提及宫里的事情,大概在入宫之后就没什么好的记忆。 一个孤儿道士突然被告知自己是皇子,回到皇宫见到自己陌生的亲爹妈。 重新感受温暖当然不可能,更多是阶级改变带来的不真实,对未知的恐惧。 自然而然的,刘辩因为社恐变得有交流障碍,最后换来一个『木訥』的评价。 唐妃就在旁边默默的倾听,身为世家女她不太懂民间的事情,一切都很新奇。 正是有个出色的倾听者,刘辩觉得心情好转许多,这也是他独宠唐氏的原因。 其他妃子永远都是虚偽的笑容、刻意的逢迎和毫不掩饰的欲望,又因自己被废变得冷淡。 交流障碍的他,对別人的情绪反而特別的敏感,越是这样大多时候就越不想,也不敢说话。 外面突然“轰隆”一声,一阵雷鸣后,大雨瓢泼而下,庭院里的树都东倒西歪的。 “陛下,下雨了!”唐妃连忙开口,她还记得刚刚陛下忧心这事。 “下太大了……”刘辩摇摇头,“庄稼遭不住,城里的百姓可能也要遭殃。” 唐妃顿时闭上嘴,脑子里面却是想起二哥的抱怨: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当时不到十岁,老气纵横的样子把七岁的自己逗笑,如今却觉得这句话挺沉重。 “快追……”外面传来兵丁的叫唤,在雷雨交加之中听得不甚清楚。 “那帮兵痞,又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唐妃听不太清楚,只知道皇宫又要乱。 这时期董卓对皇权还有些敬畏,还约束著自己的兵丁,不让他们在宫里胡为。 如今这乱象,就不像是正常情况,应该是有事发生。 “好像是宫里进来个刺客,他们正在搜捕。”刘辩靠窗,倒是听得更真切些。 “皇宫什么时候,也是外人隨便闯进来的?”唐妃皱眉,首先是不相信,更多却是担心。 话说当头,却是有个身影翻窗而入,在地上滚了一圈,看著倒是狼狈不堪。 唐妃正要呼喊,却不想对方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小妹莫叫,是我!” 唐妃本惊魂未定,闻言才看向来者,却发现这『刺客』居然是自己二哥唐斌。 看她冷静下来,年轻人才鬆了口气。回头朝著刘辩见礼:“妹夫且帮隱瞒,追兵很快就到!” 说完立刻朝著榻下一钻,追兵果然没多久就来到这里。 “殿下,可有看到刺客?”为首將领简单行礼后询问,对刘辩是一点敬畏都没有。 “…………”刘辩看著他沉默三秒,“未曾!” 虽说是自己妃子的兄长,可未经传唤私入后宫本是重罪。 如同有人未经许可闯入家中,目的尚不可知,正常人別说袒护,不打出去都算不错。 大概是那声『妹夫』,撩动他心里某根弦,再加上对董卓的不满,最终选择包庇。 等这些兵丁离开,唐斌从榻下滚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来到二人面前。 真就被废的皇帝不如狗,寢宫居然有卫生死角。 “潁川唐斌,拜见妹夫!”唐斌很是敷衍的作一揖,脸上依然是嬉皮笑脸。 担任会稽太守的父亲,还有家中管著自己的大哥都说,要稳重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唐斌自认做不到稳重,嬉皮笑脸也一样,横竖不过都是对外的偽装。 “二哥为何闯入宫闈,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唐妃却是开口训斥。 “被抓到就是大不敬,没被抓到就不算。”唐斌笑著回道,“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二位儘快隨我离开,那李儒可就要带著鴆酒过来!” “他敢?!”唐妃大惊失色,却又觉得李儒虽是董卓女婿,应该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有什么不敢?”刘辩却是摇摇头,“他们连朕都废了,再鴆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第2章 密道 李儒为什么要鴆杀刘辩,说到底就是在前不久,各州刺史、州牧和太守起兵討董。 而董卓与其说是害怕诸侯们,以迎废帝弘农王復位为名討伐自己。 不如说是只要鴆杀刘辩,正统继承人只剩下刘协,他们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既然认定刘协是皇帝,就没办法以枉议废立之名討伐自己。 同时也害怕自己会再杀害刘协,行动必然会有所顾忌。 就如同两个珍品瓷器,故意当眾打碎一个,剩下的就成绝品,价值何止翻倍。 房间的气氛有些压抑,唐妃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显然是相信兄长和丈夫所言。 “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唐斌不等她们继续伤感,“不想死跟我走,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李儒可就要带著鴆酒进宫了!” “走?去哪?”刘辩看向唐斌。 事情虽然没被证实,对方冒著杀头的罪名进来那定有此事。 就算真是如此,又当如何? 离开这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偌大的大汉,却不知道何去何从。 “妹夫,你打算让小妹守寡还是怎么的?去哪不是去,先离开皇宫再说好不?”唐斌回懟。 “兄长,不可对陛下无理!”唐妃训斥道。不管刘辩是否被废,他都是自己的陛下,大汉皇帝。 “他真当自己是大汉天子,就跟我离开这里。”唐斌根本不管这些,“安定下来后,召集忠於汉室的文臣武將,诛除国贼匡扶社稷中兴大汉!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自我放逐,上对不起驾崩的先帝,下对不起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 刘辩还真没想到,这唐斌居然那么狂,偏偏又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 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对他来说太遥远。唯独父母和黎民,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非要说刘协才是皇帝,这些都应该是他要操心的,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走不走?”唐斌见他沉默,最后说句,“走就立刻,不走我带小妹走!” 刘辩死后,自家小妹也是歷经磨难,虽然被封弘农王妃並安置下来,再后来可就没有记载。 考虑到贾詡离开李傕郭汜那德性,怕下场不太好。 但凡能善终那肯定会有记载,比如说谁將她与刘辩合葬什么的…… 尤其是刘协虽然一直当傀儡,好歹是大汉皇帝,这点权力还是应该有的。 可惜自己清醒过来,已是十八岁诞辰那日,前十八年多少有些离经叛道,也算有了出处。 唐斌的確算不得这时代的人,十八岁那日才意识到自己在后世撞大运,才来到这东汉末年。 也能算是这时代的人,前十八年算不得浑浑噩噩,最多有些离经叛道,不为父亲兄长所喜。 可惜没时间去布局,否则少不得趁著黄巾之乱,想法混点战功起家,顺带招揽些文臣武將。 身份倒还凑合,潁川唐氏子,西汉开国功臣唐厉之后,故司空唐珍之孙,会稽太守唐瑁子。 小妹是少帝刘辩皇后,堂姑父则是『王佐之才』的苟……荀彧。 最大的问题是,自己和那孝廉预备役,后来担任丹阳太守的兄长唐翔不同,声名不显且文不成武不就,前十八年更是感觉在虚度光阴。 也没有白穿越一趟,老天爷赏了个外掛。 效果简单粗暴,每天可以获得以自己所在为中心,一定范围內发生的一条情报。 自己越是渴望知道某件事,得到的情报越倾向这方面。 如今董卓已入京一段时间,少帝刘辩更是被废,自己主动要求过来雒阳,还与父兄吵了一架。 唐斌的想法也简单,看能不能浑水摸鱼,主要是不想小妹守寡。 就算救不出刘辩,也要顺利带走小妹,免得以后遭罪。 至於后续有条件就找点人一起创业,没条件找个诸侯当开国功臣,封候拜相。 靠著这情报外掛,至少能当个情报头子,锦衣卫什么的。 直至今天情报刷新,说大雨倾盆时皇宫防务会暂时陷入混乱,此时会有机会顺利前往寢宫。 情报还给出路线图,唐斌真就顺利来到这里,一直在锻炼的身体也帮大忙,虽没那么强壮。 李儒的確会在一个时辰后来到这里,是前两天情报显示的,能提前三天获得情报也是厉害。 唯一想不通的是,自己一路过来本应顺风顺水,为何那些兵丁还喊著抓刺客,到处去搜捕。 若情报外掛没问题的话,便是自己被其他刺客所牵连,当真无妄之灾。 其他都好,唯独担心会坏了自己出逃的计划,到时候只能先顾著自己。 虽是在这时代受十八年的薰陶,来自后世的灵魂令他对皇权没多少敬畏。 再说如今走不出去,说不得命都要丟在这里,谁还管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真有把握,將朕带出宫?”刘辩看向唐斌。 不想死那是肯定的,主要还是被唐斌说动,只是要確认一下。 “横竖不过死路一条,若失败我给你陪葬便是!”唐斌有些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 这一刻,同样是十八岁的刘辩,终於是下定决心离开这座樊笼,打算收拾好细软就走。 “既然陛下已下决心,赶紧离开便是。”唐妃见状当即开口。 身为世家女,她可以不懂百姓的疾苦,却要懂得安身立命之道。 今年不过十六岁,却知道如今这情况要走,当轻装简从,最好一件东西都不带。 见唐妃如此果决,刘辩当即示意唐斌前面带路。 唐斌也不废话,带著二人从寢宫出来,左拐右拐来到一处空置的房间里。 这一路倒是运气不错,侥倖避开一波巡逻的士卒。 大概是找不到刺客,他们又变回混日子模式。 若非刺客出现在他们面前,平时值守都非常隨意。 外面巡逻的兄弟都还没反应,自己那么尽职尽责干什么? “唐……卿,你带我们过来这里做什么?”刘辩很疑惑,说是离开为何反而来这空房间。 此间只有他们三个,若跳出刺客什么的,说不得稀里糊涂死在这里,万一唐斌就是刺客…… 又觉得不可能,就当时的情况,唐斌若要行刺没那么麻烦,翻窗进来第一时间就能得手。 “巡逻的士兵已经被惊动,原路返回行不通,只能走这里。”唐斌打开过去三天的情报,找到其中关於宫中某条地道的,找到对应的位置,很快就將入口打开。 刘辩是真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条密道,问题自己都不知道,唐斌如何得知? “我年前来的雒阳……”唐斌隨口说句,隨即先一步下去,找到长明灯点燃。 他这话说了等於没说,就算你年前来雒阳,也没机会接触到这些。 倒也不纠结这些,人家能只身闯入寢宫,有手段知道宫中辛秘也不稀奇。 隨著长明灯点燃,道路瞬间光亮无比,也意味著通风系统做得很好。 这皇帝总担心別人会包围皇宫,经常会预留逃走的密道,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唐斌早就猜测会有这情况,有几天专门朝著这方面去想,果然刷出两三条密道所在的情报。 可惜这情报每日只有一条,往往顾此失彼,否则当知道今晚会有刺客跟著自己一起进来。 若知道那刺客身份,说不定还能一起行动,总好过现在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突然外面一阵骚动,显然是巡视的士卒或值守的宫女宦官,发现刘辩的寢宫里面没人。 “快,进来!”唐斌招呼一声,刘辩和唐妃连忙进来,並第一时间关闭入口。 多少会有些动静,可当士卒们闯入这房间,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只能悻悻离去。 “这密道记得没错,出口应该是冷宫的枯井……倒也顺路。”唐斌嘀咕。 身后二人不明所以,奈何唐斌不愿多说,还没来得及追问,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第3章 重走北邙山 唐斌也觉得这臭味刺鼻得紧,对现代人来说很少闻到。 但来到这世界,尤其这几年兵荒马乱,可真就没少闻到。 说到底不过就是腐臭,在现代最多能从死老鼠,或者被碾死的猫狗那闻到。 在这时代路边饿殍,或死於战乱的尸体简直不要太多,乱葬岗都不够放的。 “去年袁绍带兵冲入皇宫,见到白面无须的男子就杀,死点人正常。”唐斌隨口说道。 十常侍以何后单独召见为名,诱骗何进入宫杀害,更是將人头拋出。 跟著何进前来,西园八校之一袁绍见状,打著为大將军报仇为名,率军杀入皇宫诛杀十常侍。 大量宦官被杀,也有不少宫女死於非命。 皇宫因此极度缺人,连床榻下都能有卫生死角。 那厚厚的灰尘,可不是这个把月能累积起来的。 唐斌好像是说了一件无关之事,可唐妃却是瞬间明白过来,一时间小脸煞白。 真相没有让他们等太久,隨著密道出口打开,第一眼就看到死去多时的宫女。 雨在枯井上不断泼下,时而伴隨著一道雷电照亮周围一切,这场面有些嚇人。 “呀……”唐妃正要惊叫,却被唐斌捂住嘴巴。 上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莫要把士兵引来。 眼睛却是瞄向那尸体,主要是旁边真有一个匣子。 只要有这匣子,正统性问题也能解决。 见唐妃稍微冷静下来,当即过去拿起那匣子,稍微打开一点看一眼,果然玉体温润通透。 都说传国玉璽是和氏璧所刻,是不是不知道,这匣子里的玉璽用料的確是世间罕见。 开局同时拥有废帝刘辩和传国玉璽,偏偏刘辩还是自己妹夫,若能发展起来肯定比刘备舒服。 至於关羽张飞这样的猛人,如今不过是诸侯討董时期,未出仕的猛人还有不少。 “这莫非是……”刘辩是见过那锦盒的,只是有些不確定。 到底是当过半年皇帝,肯定是见过和用过传国玉璽的,自然对这锦盒记忆深刻。 “就是你想的那个东西。”唐斌回了句,“这下子,大义的名分也有了!” “问题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刘辩凝重的看向唐斌。 “我这人虽文不成武不就,可天生对情报的收集有天赋。”唐斌给自己立了人设。 实际若认真去做,搞出一个情报机构也的確没有问题。 隨著诸侯討董结束,群雄割据时代到来,华夏大地到处都在打仗。 大量的百姓流离失所,人口流动性很大,这意味著能轻易在任何地方安插眼线。 “让你这样的大才埋没,是朕的过失。”刘辩自责。 外戚和宦官本是皇帝嫡系,奈何有十常侍和何进打样,刘辩对唐妃的家人並不关心。 不如说那段时间,他自己都没办法掌握实权,更別说安插自己人。 “能变现的才是大才,否则什么都不是。”唐斌摇头,朝著井壁一指,“雨天砖滑,若要上去怕是要小心点。可若等天晴,我们怕是没办法顺利出宫。” 只见井壁上,有些凹陷进去的缺口,应是专门给人攀爬上去的,也可能是攀爬下来。 这宫女的情况,怕是从密道出来打算从井口出去,期间打滑摔下来,正好是头朝地。 这密道出入口在冷宫,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没人修缮过,有点苔蘚太正常不过。 再加上如今雨天更是湿滑无比,偏偏没这大雨遮蔽,三人想要出去可不容易。 就在唐斌纠结的时候,井口却是有一条绳索顺著攀爬的地方垂下。 与此同时,上面出现一个蒙面之人,朝著他们喊道:“快上来!” “阁下何人?”唐斌戒备的看向对方,只知道对方应该不是董卓同伙。 突然想起之前士卒嚷嚷著抓刺客,应该是此人无疑。 便默默把匣子收入怀中,同时手搭在胸口藏著的匕首处。 “我……”对方看著唐斌,同时看向他身后的刘辩,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臣乃会稽朱儁,目前赋閒在家。” 朱儁以討伐黄巾的功绩,受封钱塘侯,右车骑將军。 可惜母亲亡故回去守孝,赶不上凉州之乱刷战功。 不过就凉州之乱的复杂性,皇甫嵩都难討好,朱儁过去也没用。 守孝完毕担任河內太守,凉州之乱期间击退进犯的黑山贼张燕。 董卓入京期间將他调回雒阳,本打算任命为副手但朱儁不从,目前赋閒在家。 “你真是朱將军?”唐斌真是没想到,自己和朱儁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现在可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雨势有所缓和,继续下去要出宫可就难了!”朱儁训斥。 唐斌这才意识到,这雨势和之前比起来,的確是有所减缓。 其实就算没这场雨,就刘辩消失这件事,董卓的人迟早会查到这里。 只是这场景似曾相识,前不久自己还这样催促过刘辩。 藉助绳子的辅助,三人的確是顺利离开枯井。 空气中还有尘土被打起来的土腥味,总好过井底的腐臭味。 “小友,可有逃出去的路子?”等三人出来,朱儁才急忙问道。 不是,你原来不知道出去的路? 唐斌在心里吐槽,就刚刚那语气,还以为能带他们出去。 “若是这里的话,我知道有路可以出去,不过要先到北邙山一带。”刘辩对这印象很深。 张让裹挟著自己和协弟逃窜时就路过这一带,甚至因此知道一个密道的入口。 唐斌本来还打算找之前的情报,看看最近出宫的密道在哪里,谁知道刘辩主动带路。 虽然有所疑惑,最后还是跟著他进入另外一条密道之中,居然还真顺利出宫。 “朱將军,不知道可有接应之人?”从密道之中出来,唐斌看向朱儁问道。 “未曾,朱某本在皇宫附近游荡,思考如何救出陛下……”朱儁摇摇头。 后面的没说,唐斌却是立刻明白过来。 怕是他看到自己进宫,担心对皇帝不利,於是急忙跟过来。 结果发现自己一路畅通无阻,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却不小心被值守士卒发现。 后面能避开那些士卒的追捕,还顺利帮自己一把,当真是艺高人胆大,不愧是汉末名將。 尤其朱儁乃寒门出身,与世家豪族瓜葛不大,这也是董卓看重他的地方。 同时若是他愿意帮助刘辩,忠诚方面不需担心。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刘辩看向唐斌。此人把自己带出皇宫,那总要安排好落脚之处。 “既然已经到北邙山,陛下为何不回道观看看?”唐斌指了指山上。 这北邙山的道观只有一个,顺帝时期张道陵作道书二十四篇,设二十四治,创立道派。 其中二十三治都在巴蜀,唯独第二十四治在北邙山,关键那里正是刘辩长大的地方。 “將军可先折返,明日找藉口上山,顺便把我们接走,另外……”唐斌提议,顺便请他帮个忙。 “好!”朱儁沉默几秒钟,最后点头,“照顾好陛下!” 严格来说现在的皇帝是刘协,奈何得位不正,况且支持谁对自己更有利,朱儁心里清楚。 夜晚的山路不太好走,甚至因为下过雨还有些崎嶇。 不过刘辩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总算是顺利来到道观前。 此刻正好是第二天凌晨,情报系统刷新的时候,唐斌集中精神,想著怎么顺利离开雒阳。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这样想,情报就会偏向这方面。 隨著情报出现,他第一时间点开查看,眉头却是不由皱起来…… 第4章 夜宿道观 “今日情报:道观有道士(附具体资料)认出刘辩身份,欲下山向董卓告密討赏。” 唐斌需要的,是能让他们顺利离开雒阳的情报。 结果给出的居然是这玩意,也的確关係到自己等人能否顺利离开雒阳。 但凡给对方告密成功,董卓夤夜带兵包围过来,大家是插翅难飞。 某种意义上也意味著未来三四天里,除这一劫就没有別的危险,倒让他鬆了口气。 有那么三四天时间,三人早就能离开雒阳,甚至司隶范围都可以。 “早些时候这里虽然不大,位置也略显偏僻,每天参拜之人可不少,如今怎么破落许多……”刘辩看著破旧的道观,差点有些认不出来。 “当初你寄养在这里,先帝虽然不能直接探望,帮衬一二总可以。”唐斌开口。 大家淋了雨,再加上现在天黑路难行,途中也充满变故,的確需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再说在自己提议来道观落脚,现在说这里不安全,那不打自己的脸? 好在这些道士品格还凑合,只有一人心生歹意,与道观祭酒说一声便是。 刘辩闻言倒是沉默下来,还记得小时候衣食无忧,还经常有肉,当时还没意识到什么。 若干年后回来,看著略显破旧的道观,才知道当时的情况並不正常。 从小虽然没有见过父皇母后,他们却是用这种方法把爱展现给自己。 曾经还觉得他们不爱自己,否则为什么要送来这里寄养,现在却觉得是另有原因。 唐斌却是主动上前敲门,高呼起来:“观中可有人,我等迷路至此,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宿,还请行个方便!” 这些庙宇多在偏僻所在,里面情况未知,若人少最好不要靠近。 现在选择的余地不多,再加上情报显示危机不大,倒是可以稍微冒险。 实在不行,唐斌也是略通拳脚。 “谁啊?大半夜的!”不多时,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唐斌再复述一遍,对方却没有急著开门,而是说要匯报一下,让他们在这等著。 门虽然没开,可门缝有人影晃过,应该是藉助门缝確认外面的情况。 外人要担心庙里有问题,庙里也担心有强人上门,不管什么年代不谨慎点都活不长久。 不多时许是祭酒答应,道士因此开了门。 刚才就从门缝看到三人穿著气质不凡,显然不是歹人。 “夜路难走,祭酒说可以安排各位在客房安顿一晚,道观粮食不多,招待就没办法了。”道士出来见礼,略带歉意的说道。 “我等也不白住,些许心意,就当给观里添些香火。”唐斌把手伸入袖中,拿出一个钱袋,取小串约百文递过去,主要是懒得拆开,这情况那么做太丟份。 百文在雒阳不算什么,不过在董卓铸小钱扰乱经济前,还是有些购买力。 对方顿时大喜,態度也好了许多,连忙把三人迎了进来。 不仅把三人带到客房,还简单帮忙收拾一番,拿来替换用的道袍,可惜没有被褥。 不多时还专门给弄来热水和火盆,方便他们洗漱和烤乾衣服,凑合一晚倒是可以。 饭食就別指望,这时间总不能为他们三个专门做一顿,再说三人也不饿。 “数年不回,师兄还是那样子,只是他都认不出我。”刘辩嘆了口气。 来开门的他认识,算是弟子里的大师兄,当初没少照顾自己,只是现在当面都不认得。 “或许有觉得脸熟,只是你这衣服,他不敢认。”唐斌笑道。 刘辩当初寄养在此,祭酒史子眇不敢直呼其名,称其为『史侯』。 大部分弟子知道刘辩身份高贵,都是敬而远之,省得不小心给自己惹祸上身。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们三个进来的事情,不止是大师兄知道,好几个小道士都远远凑热闹。 其中一人却是一眼就认出刘辩,更是明白能被带入宫中的,到底是怎么样的身份。 这段时间经常时不时隨师兄下山採买,在坊间打听到不少皇宫里的事情。 平时最多当成閒谈来听,可现在看到刘辩夤夜而来,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飞黄腾达的机会。 虽以孤儿身从小在这里长大,却没想过一辈子在这里当道士,尤其是这里没落后。 主要还是祭酒老了,基本都是深居简出不再见客,来的信徒也慢慢减少,收入也就更少。 大部分人都念旧,主要是不知道离开这能去哪里,姑且这样守著。 唯独这货心思活络,难得是抓到那么个好机会,至於刘辩三人什么下场,又与他何干? “我去外面巡视,二位今晚好好休息。”客房之中,唐斌想著情报里的事情,说了声就出门。 刘辩都来不及挽留,最后摇摇头靠在客房的榻上。这一路走来,身心都疲惫不堪。 以前没少打熬身体,甚至还跟著大剑师王越练剑,可这半年下来的確有些懈怠。 再说身为皇子,稍微运动剧烈些就一堆人拦著,指望他们能有多好的体魄就是个笑话。 就曹操哪怕头风发作病逝,也活了六十五岁。 到曹丕就只活了三十九岁,曹睿更是不堪三十五岁就没了。 当然三人都是病逝,难说里面没点猫腻。 扣除有人暗害这情况,一代身体不如一代也是明面上展现出来的。 唐妃也不说什么,只是帮刘辩换上破旧的道袍,把湿衣服拿去烤乾,顺便用热水帮他洗漱。 看著她那么贤惠,刘辩反而有些愧疚,总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忽略她。 再加上今晚的经歷,让他更加重视起这份夫妻感情。 另一方面,唐斌出门后,自然是看到道观里面静悄悄的。 连送东西来的大师兄,大概也回去休息。 按说这种地方,应该会有值夜之人,到底是安定太久,再加上吃不饱的关係,早就找地方迷瞪。 唐斌在他们身边路过,居然都没有任何反应,他每个人都扫了眼,却不是情报里的那个道士。 也纠结若真遇到那人,到底是拿下交给祭酒,还在私下处理。 最怕对方反咬一口,如道观这种地方內部都是报团取暖,未必相信他这外人。 不投宿也未必稳妥,大家都淋一场雨,若感冒发烧,在这时代也是能要命的。 这三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微寒。 更別说这荒郊野外,蛇虫鼠蚁还好,最怕遇到什么野猪狼群……哪怕不太可能也不敢冒险。 “居士可在找些什么?”就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唐斌立刻拔出匕首回身戒备,却是看到一老道悄然到来,自己却是完全没注意到。 “回道长,某看到有身影在客房外鬼鬼祟祟,故出来看看。”唐斌开口试探,“史侯身份特殊,不得不慎。” “……合该如此。”对方稍微沉默三秒,缓缓道来。 好几年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听到这称呼,也没想到他还会来到自己这里。 也听说过他近期的遭遇,应该是侥倖逃出宫里。 无论昔日情分上,或者其他方面的考量,他打算包庇下来。 而就在这时候,有身影鬼鬼祟祟朝著大门方向走去,两人可是看得真切。 唐斌指了指那身影,笑而不语。 老道当即飞身而出,转眼就制服那人,当是老当益壮。 许是动静闹得太大,值夜者连带著还没睡下的道士,都纷纷聚拢过来。 第5章 何去何从 道场物资不足,大家天黑就早早睡下免得浪费体力。 非值夜之人大半夜鬼鬼祟祟要出门,那肯定是有问题的。尤其正好是史侯到来之际,都不需要唐斌明说,史道长自己会处理。 也省下不少麻烦,唐斌还担心自己就算抓住或杀死对方,当怎么和道场解释。 史子眇年纪大睡眠浅不深,再加上多年修身养性,院子里有点动静立刻察觉。 只是没想到抓不住小贼,却抓住一个吃里扒外的。 “带去后山处理了。”史子眇甚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照面將他颈骨打碎。 小道士还没来得及说话,睁大眼睛看向祭酒,猛地喷出一口血,死不瞑目。 其他道士甚至不敢询问,只是默默按照吩咐把尸体带走,甚至还有人留下清理现场。 血跡被黄土覆盖,空气中可能还残留些血腥味,除此之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也没人质疑祭酒,哪怕与小道士关係不错的,祭酒既然出手,那必然有他的理由。 没祭酒庇护,他们下山死得可能更快。 “让客人见笑了。”史道人回头作揖,唐斌拱手回礼,这才返回客房。 “外面发生什么事?”刚进来,唐妃开口询问。 再看刘辩,早就累得睡下。 今天的运动量,应该远远超过他正常水平,再加上天色已晚,会累也正常。 “有人要告发,被祭酒处理了。”唐斌简单说明,让过程显得不那么血腥。 唐妃肯定能猜到一二,却也不说什么,兄长能回来就意味著祭酒愿意包庇三人。 唐斌也的確是那么认为,不过更多是相信情报,这三天最大的阻碍应该就那么一个。 再说等到明天,新的情报就会到来,到时候再进行调整也不迟…… 可惜情报范围有限,之前在雒阳,情报范围基本包括整个雒阳城。 现在到北邙山,雒阳一部分就离开这范围,难免会有疏漏。 也想著怎么才能升级,比如说一天多来一两条消息什么的。 可惜也没有个引导ai什么的,只能自己想办法摸索。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没进度条,不是给你多少条情报后,就自动升级。 也没有签到栏,签到多少天就升级,总不能是没办法升级? 要说也不是不行,以前看三国穿越文,最討厌就是开掛开太大的。 可从自身利益出发,又觉得开大点也没什么,能快点躺平享福谁愿意那么遭罪。 人就靠在墙角,唯独这三面环绕的感觉,让他在这乱世有种安全感。 睡是没办法睡的,这破地方跳蚤臭虫简直不要太多,睡不著一点。 连刘辩也是时不时挠一下,这货小时候可是在这长大,享福几年回来居然又不习惯了。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真把他送出雒阳,又要送到哪里。 诸侯如今在酸枣会盟,隨时进攻董卓,刘辩过去必为上宾,可同样会成为袁氏的傀儡。 当初杀入皇宫得不到的,如今自己主动送上门,唐斌可没那么蠢。 更不知道世界以正史还是演义为主,正史诸侯討董没刘备什么事,演义也不过是別人小弟。 老曹也是个选择,只要不去追击总不会元气大伤,不得不去给袁绍打工几年。 孙坚同样是不错的选择,尤其是有朱儁这层关係在。 黄巾之乱能起家就靠朱儁保举,否则如今还在下邳当他的县丞。 潁川唐氏的底蕴不低,可这一代的资源都集中在唐翔身上,能给自己的不多。 自主创业落后得太多,还有可能要被家族掣肘,不能隨心所欲,更別说自己这水平…… 文化方面姑且不说,该读的都有读该学的也都在学,可穿越前那些知识却忘得有点多。 也学不来一些穿越者,造枪造炮玻璃香皂开路的。 不如说谁就算真知道自己会穿越,也没办法把穿越三大神书给背下来,除非天生过目不忘,更別说他是真一点都没准备。 武力也不太行,和自家护卫全力比斗居然才不分胜负,护卫都打不过怎么那些猛將比? “兄长在想些什么?”唐妃显然也没睡,好奇问道。 “天下之大,我等后续何去何从,把陛下带出雒阳,总不能转眼又让他当別人的傀儡。”唐斌也没有隱瞒,主要是问心无愧。 本来要死在今天的刘辩,如今还能活著,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 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自家小妹,自己又不是刘辩保姆,能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各干个的。 “那兄长可有想好?”唐妃追问,实则她也迷茫,接下来到底要去哪里。 若是寻常人家,寻一处僻静之所隱居下来,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便是。 再不然回到家族,在家族的庇护下过日子也不差。 可刘辩是皇帝,总不能就这样看著大汉乱下去。 “朱儁可信,也能凑出一支军队,可没有地盘,后勤会成问题。有地盘还能效命於朝廷的,目前只有两个去处,要么去陈国要么去庐江。”唐斌分析。 陈王刘宠虽然脑子不太行,应该对大汉是忠心的,关键他手里有军队有地盘。 另外就是庐江太守陆康,袁术派人去招降都严厉拒绝,最后被孙策包围一年,族中子弟伤亡过大,且断粮多日才不得不开城投降。 以庐江为起点,淮南一带作为基本盘,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功业,前提刘辩亲自出面。 若换做自己会想办法占据一座县城,再徐徐图之。 若要投靠他人,曹操才是第一选择,刘辩都要在这后面。 前者只要自己低调做人,凭著潁川唐氏的招牌,以后日子不会太难过。 而刘辩这身份挺唬人,可真落实下来,少不得操劳十几年。 好处是有保底,就算失败那些诸侯也不会杀他,自己也能跟著投靠过去。 若能成凭著外戚的身份,哪怕位极人臣,只要別那么过分也能换个善终。 “益州不可去?”提问的是刘辩,显然他也没能完全睡下,顺势听了两人对话。 “那刘焉本打算领交州牧,却听说益州有天子之气……”唐斌就说到这里。 刘辩闻言也不再说些什么,若刘焉有自立之意,自己过去下场怕是不好。 当然这是唐斌一面之词,实际如何不得而知,就看刘辩愿不愿意赌一赌。 刘表目前还没有上任荆州刺史,刘虞那边倒没问题,奈何袁绍公孙瓚虎视眈眈。 唐斌选择陈王和陆康,便是儘量避开袁绍和袁术的势力范围,同时先袁术一步抢占淮南。 这里土地肥沃有淮河阻挡,东进徐州南下扬州西进荆州都方便,唯独北上需要点契机。 若能埋头发展,到官渡之战机会就来了,当时孙策都想过北上突袭许昌。 再说刘辩乃正统皇位继承人,他手里的牌可比普通诸侯要丰富,这也是唐斌选他的原因之一。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唐斌自己本身就是妹控,总不能看著小妹吃苦或者守寡。 十八年下来的感情,可不是隨便夺舍继承记忆可以比擬的。 她从小就亲近自己,也是家族里最像『家人』的存在,其他张口闭口都是家族利益,仿佛什么都可以是家族发展的筹码。 包括十多年前,离家拜入太平道的族兄唐周。 黄巾之乱因他告发提前爆发,之后小妹被选入宫中成为皇后,要说背后没点什么交易,唐斌说什么都不信。 告发后唐周下落不明,吴会之地多出一个于吉传太平道,要说唐瑁可是当过会稽太守…… 这时代越是这样,唐斌对小妹纯粹的亲情就越是还看重。 “先等朱將军吧!”刘辩没有当即下决定,想来是询问朱儁的意见再做决定。 不偏听偏信这点,对君王来说倒也是个加分项,只希望听完意见后能果断下决定,否则差评。 第6章 暂避荒庄 三人晚上睡得都不太好,环境因素姑且不说,主要是睡得很不踏实。 一天不离开司隶范围,总会担心董卓突然杀到。 “完全没睡好,我是不是有些认床?”唐斌走出房门,对著朝阳伸了个懒腰。 或许是体魄还凑合的关係,倒不至於动不动腰酸背痛,可睡不好还是让精神有些萎靡。 外面没看到道士们的身影,值夜的大概也回去休息,不过正殿那边倒是传来一些动静。 唐斌的耳朵还算灵敏,听出应该是道士们正在早课。 这里是五斗米教的北邙山治,传的自然也是五斗米道,或者说后世的天师道。 “朝食在巳时,还有一个时辰。”史道人正好从房间出来,看到唐斌后开口。 自商代开始便是两餐制,不过那是生產力低下的產物,汉代有条件且不怕浪费燃料的家庭,早就已经是三餐制。 道观九点才吃早餐不是恪守古礼,而是没钱维持一日三餐。 孔老二推崇的礼乐早就崩坏,说到底是时代需要进步,生產力也在提升。 “这里有点零钱,且给道场添点香火。”唐斌想了想,把钱袋拿出来递过去。 “无量寿福。”史道人接过钱袋,说了句祝福话。 道长也是实在人,眼瞅著都要揭不开锅,这钱收得堂堂正正。 倒是朝食的时候,三人碗里的粟米饭都要稠上许多,且咸菜管够。 刘辩一副怀念的样子,吃得很香甜,而看著他这样子,唐妃也是食慾大增。 唐斌好歹在这世界生活十八年,粟米饭也不是不能接受,虽然更喜欢米饭,麵食也能接受。 如今关东诸侯堵在酸枣一带,关东的粮食运不进来司隶。 诸侯就算有韩馥和陶谦提供粮草,人吃马嚼的根本不够,少不得要自筹粮食,怎么筹的那別管。 不过诸侯能酸枣会盟,也意味著这世界还是偏演义多些,至少不必看到关羽用长矛当武器。 不到正午,道观外陆续有些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三五个大汉鱼贯而入。 “洪飞,这里!”唐斌看到为首之人,招呼一声,心中更是鬆了口气。 “二公子,你大半夜出门便罢,怎么就来了这地方……”唤作洪飞的汉子注意到唐斌,急忙过来,语气多少有些怪罪。 和另外两个家奴不同,这个汉子是族里的家將,享受供奉待遇。 三四年前,唐斌去陈留游学回程时,救下一重伤汉子,身上好几处伤口,都是大型猛兽所伤。 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想的,就把他带在路上救治,为了报恩这汉子就给自己当了护卫。 更不知道阿父怎么想的,也没有让他卖身,反而以家將身份待之。 这三四年,洪飞就是唐斌练武切磋的对手,每次都是堪堪平手,让唐斌多少有些泄气。 汉末三国,自己也没听说过有叫『洪飞』的將领,若是三四线都不到的武者,自己都只能打到平手,那以后真要从军,如何是那些猛人的对手? “我怎么在这里的先別管,东西带来没?”唐斌询问。 洪飞闻言也不多问,招呼一声,旁边的护卫就把唐斌的武器拿过来,却是一把长戟。 唐斌自幼练的家传戟法,乃老祖唐厉传下,这三四年又在洪飞那偷学几手。 不过洪飞用的是双戟,这让唐斌暗暗感慨:可惜洪飞不姓典。 “朱將军可有带什么话?”见朱儁没有过来,唐斌向洪飞询问。 “將军说他情况特殊,贸然离开雒阳容易被董卓猜到,更別说现在雒阳乱成一团。”洪飞开口。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也能猜出雒阳乱成这样,与自家二公子有关。 顿了顿,继续说道:“让我们去雒阳以西的庄子藏著,三天內他就过来和我们匯合。” 刘辩逃出雒阳,大概率是要到关东与群雄匯合,至少不会向西,目前司隶关中都是董卓地盘。 这时候去雒阳西面的庄子藏著,那的確不容易暴露,朱儁不愧名將。 確定目標后,唐斌一行人下山西行,他本人换上普通护卫的衣服,与洪飞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另外两个护卫在前开路,唐妃却是穿上唐斌的衣服,装作是世家子弟的样子。 刘辩继续是道士打扮,儘量是一路与唐妃有说有笑,假装是世家子弟结伴出游的样子。 为了装得像点,洪飞带来的两匹马,都给他们两个骑乘,唐斌只能跟洪飞一起步行。 能不走大路就不走,儘量避开董卓派出来搜捕的士卒。 好在雒阳也是达官贵人聚集的地方,未免得罪天下世家豪族,董卓还不敢太放肆。 不过隨著诸侯步步进逼,他也意识到双方关係无法调和,最终杀光群雄在京城的亲人。 更是在迁都长安后,彻底自暴自弃,肆无忌惮起来。 偶然在路上看到被杀死的路人,大多都是男性、孩童或老媼。 虽然不见女子,下场应该更糟。 “又是死人……”唐斌摇摇头,多少有些愧疚,这些人应该是因他们而死。 “董贼部曲贪婪残暴,就算没二公子,他们迟早会因为贪婪犯下这等罪行。”洪飞出面安慰。 现在他算是知道,二公子居然做下那么天大的一件事:只身一人入宫把少帝和唐妃给带出来。 就说他雨夜出门,还不让自己跟上做什么,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为什么他不让自己跟上。 还能怎么样,唐斌不认为闯入皇宫这种事,多个人少个人有什么差別,可能还会更容易暴露。 “是朕欠他们的。”刘辩开口,这件事当算在自己头上。 唐斌拼死来救,做到所有臣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就衝著这份勇敢和忠诚,刘辩觉得不能辜负。 偶尔遇到神色匆匆的车队,插著某权贵的旗子,若非如此怕也难以倖免。 他们注意到唐斌一行人,却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这样匆匆別过。 目前往来关中各地,保证商品物资流通的,就是这样的车队。 旗子上写著『邹』字,应该是邹家的车队,唐斌不记得雒阳有什么发跡的邹家。 可若说邹氏,唐斌还真能想到一人。 “几位可是要去关中?”车队走到一半,却是有一辆马车停下,一女声在里面传出。 “关中可是去不得?”唐妃开口,按照眾人的『人设』,此刻当时她来开口。 “去得,只是不太平。”对方闻言一顿,清声回道,“非必要最好折返,雒阳目前还安全些。” “我们並非去关中,而是去附近访亲。”唐妃回答。 “附近早就十室九空……”对方轻嘆,怕也只是单纯感慨一下,就继续下令赶路。 这支队伍,居然是以这女子为主,倒是让唐斌有些好奇她的身份。 事实也的確如同她所言,周围的確是十室九空,应该是被董军劫掠过。 剩下的人应是跑去山里避难,周围静悄悄的如同鬼域般,有些嚇人。 包括朱儁所言的庄子,里面也是空荡荡的,显然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杂草丛生的。 可话说回来,朱儁就算薄有家资,也不可能在雒阳周围买下庄子。 怕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没人,才专门让他们在这里等著。 在这里等著倒没什么,问题是三天下来,这粮食怎么解决? 还没等唐斌担心什么,外面却是有老奴隨车而来:“各位可来自潁川?” “正是!”唐妃出面,“某乃潁川唐斌……” “家主吩咐,给各位送来一些粮食和被褥。”老奴闻言鬆了口气。 隨即安排车上家奴,把被褥粮食搬下来。 应该是朱儁的安排,想来他也不確定自己什么时候能顺利出来。 “有劳!”唐妃拱手道谢。 暗暗鬆了口气,若什么都没有,这几天得怎么熬过去。 第7章 皇甫嵩到来 “今日情报:庄子西南角海棠树下有藏钱的地窖,里面有未被搜走的金饼。” 在空荡荡的庄子里待了一天,凌晨的时候,新一轮情报刷新。 或许没有故意想些什么的关係,仅针对周边的情报隨机刷新。 还是那句话,只有一条的话难免有些不够,总是会漏掉什么关键的东西。 可怎么提升数量,唐斌到现在都不知道,但並非没有线索。 就如同前面所言,若故意想著某件事情,那么它刷新的情报会偏向这方面。 唐斌只需要想著,怎么能提升情报数量,於是第二天给出一个情报。 “今日情报:新晋司徒王允,认下名为貂蝉的义女,为党人刁韙之幼女。” 当时收到这情报的时候,唐斌很懵,这和情报数量提升有毛线关係。 隨即不免推测,到底是提醒自己得到貂蝉,还是只要是歷史美女都可以? 唐斌更希望是后者,貂蝉这块肉和他关係不大,汤水都喝不到,別人剩下的也懒得爭。 严格来说自家小妹一样是歷史美女,问题如今把她救出来,情报系统一点变化都没有。 可见改变歷史,或者歷史美女在身边,也无法让它提升,那显然只有彻底占有这条路。 自家小妹想都不用想,以后遇到歷史美女须好好留意,倒也是给自己集邮的藉口。 “二公子要去哪里?”眼看唐斌朝著外面走去,洪飞开口询问。 “在院子里走走,总在屋里待著太无聊。”唐斌没回头。 一行人在庄子里面落脚,可能做的事情不多,要么打熬身体,要么吃饭睡觉。 庄子里面的柴房中,倒是还有不少柴火,用三五天不成问题,取水却需要洪飞到附近河里打。 附近的水井,应该是掉了点什么进去,反正最好不要喝。 无聊至极的情况下,哪怕只是在庄子里面閒逛一下也好,洪飞闻言也不再多问什么。 庄子荒废有段时间,从各种痕跡来看,应该是被一支军队衝进来,狠狠劫杀一番。 值钱和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基本都被洗劫一空,柴房没被搬空,意味著逃出去的人没回来过。 否则对普通穷苦人家来说,这些柴火一样有搬空的价值。 却不见尸体,是被倖存者回来收敛,还是別的什么原因不知道,也没打算深思下去。 只能说如今这世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今年下雨不足,要么就是倾盆大雨,这海棠长得没精打采。 不过能长得那么大,怕种下也有三五十年的光景。 根系扎入土壤深处,倒没那么容易死掉,被饥民啃光的可能性更大。 大户人家就算如今家境没落,祖上也肯定阔过。 先祖为后人应急,或是財不可露白,专门在家里挖地窖暗格,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 那支兵马搜得仔细,一些看起来值钱,实则价值不大的玩意都给带走。 估计也有找过密室暗格之类的地方,却想不到这海棠树下就有一个。 自己若非有情报系统標註,怕也未必知道,就算知道怕也要找半天。 “洪飞,来帮个忙!”在院子里閒逛好一阵子,就朝著屋里喊了一声。 洪飞连忙走出来,手里还带著武器,结果看到唐斌就站在海棠树下,暗暗鬆了口气。 “二公子有何吩咐?”洪飞上前询问。 “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帮我挖一下。”唐斌把一根树枝丟过去,没锹只能用掘土棒凑合。 洪飞也不废话,把树枝简单削尖,就配合唐斌在指定的位置挖起来。 自二公子十八岁诞辰那日开始,他总是做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 不如说以前也是这样,只是十八岁之后就更加让人摸不著头脑。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洪飞知道,二公子不是无的放矢,每次行动都有明確的目標。 挖了大概一米深,发现下面好像有点硬邦邦的东西,稍微扩大一下,发现是一块青石砖。 这一刻洪飞就意识到,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隨著青砖越挖越多,一个小型地窖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洪飞狠狠砸几下,轻易把封口打开。 因为隔绝氧气的关係,里面的东西虽然经过可能三五十年的岁月,变化却没那么大。 都是重约一(汉)斤的金饼,每块约250g左右,总共有二三十块。 这玩意並非大汉的官方货幣,不过大商人为方便结算认这玩意,盛世一个金饼价值十贯左右。 “二公子运气不错!”洪飞感慨,被洗劫一空的庄子里,居然还能找到那么多金饼。 “见者有份!”唐斌不废话,拿出五个塞给洪飞。 洪飞在家里享受供奉待遇,这意味著在父亲眼里,他有这价值和能力,那就值得更多的投入。 唐斌其实也有想过,若是自己培养出个原创名將,那也是挺有成就感的。 到时候自己在后方收集情报,洪飞在前面征战沙场,也免得势单力孤。 “谢公子赏!”洪飞没想到,二公子居然那么慷慨,一口气就给自己五个金饼子。 可能因为纯度和物价的关係,现在换不到十贯钱,可八九贯总没关係。 这年头粮肉的价格是不低,可其他东西贵不了多少。 这五个金饼,都足够他买个宅子和十来个家奴,再不然四五十亩田地。 黄巾之乱前,普通的田地能买三十亩都顶天,如今无主的田地倒又多起来,价格也打下去些。 对洪飞来说,宅子家奴田地都可以靠后,倒是想买匹好点的战马,否则总觉得有力无处使。 若普通代步所用,唐家配的马就可以凑合。 回到屋子里,唐斌和洪飞都没说金饼的事情,早就把金饼包起来放好,地窖都给填回去。 唐斌不担心谁记掛,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家有钱,可那是唐家的钱,与唐斌关係不大,尤其这一代的资源都集中在唐翔那边。 就如同汝南袁氏,资源都集中在嫡长子袁基那,袁绍和袁术都只是喝点汤水。 更別说袁胤、袁遗之流,袁遗能混到山阳太守,正常来说便是极限。 身为从小『离经叛道』的老二,家族给你衣食无忧,足够的月例,能去族学习文练武,各种肉食从小供应,差不多也就这样。 就算老大举孝廉,官场上各种人情世故,同样也是一笔大开销。 在一个大家族里,若不能表现出足够的才华,能分到的资源並不多。 没让他出去经商,或负责家里的產业给大哥输血,已经算是宠溺。 所以只要有机会,唐斌也需要有些自己的產业,来维持自己的用度。 有情报系统在,赚钱的门路那肯定是不缺的,就是其他方面可能会有所耽搁。 朱儁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当天就有人过来接应唐斌等人,不过来的不是朱儁,而是皇甫嵩。 董卓掌权的时候,皇甫嵩差点被杀,好在他儿子与董卓有交情,这才得以倖免。 其子皇甫坚寿则投入董卓麾下,目前担任御史中丞,皇甫嵩则赋閒在家。 “公伟在陛下失踪第二天,从城外返回雒阳,引起李儒的猜疑,故拜託臣前来接应。”皇甫嵩说明事情原由,並且安排人护送刘辩东归。 朱儁擅长作战,也精通人情世故,可谋划方面却是短板。 当初討伐波才部黄巾,被波才打得节节败退,狼狈逃到长社,等到皇甫嵩过来支援才得以解围。 他知道自己这短板,担心没办法安全把刘辩送到关东,於是拜託皇甫嵩来,倒也合情合理。 第8章 再议去向 说真的唐斌也担心,若是朱儁来护送,这一路过去怕是会有不少挫折。 都打定主意藉助自己的系统,能少走点弯路就少走点。 若是皇甫嵩过来,反而是安心不少,要说汉末三名將,朱儁和卢植加起来或许能算半个,皇甫嵩是真的一个顶俩。 南下挡住波才北上平乱,可以说黄巾之乱基本都是他在到处救火。 皇甫嵩威名在外,就算是刘辩都有耳闻,也更熟悉些。 得知是他来护送,顿时也是鬆了口气。 皇甫嵩藉故回乡实则半路乔装改扮,带著刘辩一行人向南行进。 如今关东群雄在酸枣会盟,据说刚推举袁绍作为盟主,开始朝著中牟方向行进。 中牟开始虽是司隶地盘,可无险可守,董军主要集中在滎阳以西,后世的汜水镇一带,盖因这里有虎牢关在,不把这里拿下无法继续西进。 反之只要董卓守住这里,关东群雄不足为虑。 至於汜水关,唐斌之前过来路上就有留意,並未发现什么汜水关。 当时就认为,自己穿越的应该是正史汉末,谁知道这诸侯討董,群雄酸枣会盟,最终觉得是演义非演义,正史非正史,就如同自然演化出来的独立位面。 “董卓的人都在那边守著,周围都是他们的明哨暗哨,想要到关东,唯有走梁县南下鲁阳。”皇甫嵩一路上,也专门解释过为什么要那么走。 鲁阳就在南阳郡治下,当初黄巾张曼成部在这里,就是在做北上准备。 当时黄巾分三路,张氏三兄弟走冀州进入河內郡,经河东郡南下。 波才部自虎牢关向西攻打,张曼成自南阳北上,若成则兵临雒阳。 朝廷也知道这点,不得不兵分三路去拦截,但凡有一路打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路上閒著无聊,少不得也说些昔日討伐黄巾的事情。 基本都是唐斌在问,皇甫嵩在说,其他人就这样听著。 “以卿家来看,我们应该何去何从?”刘辩趁机询问,也把唐斌的看法说出来。 皇甫嵩听完反而有些诧异,还以为刘辩是打算去和关东诸侯匯合,最后再杀回雒阳。 没想到唐斌想得更远,要避免刘辩成为关东诸侯的傀儡。 也清楚如今这世道,手里没有兵,就算有大义的名分,也很容易受制於人。 想到唐斌外戚的身份,又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谋划。 为刘辩爭取权力的同时,何尝不是给自己爭取权力。 刘辩成为傀儡,他就算被提拔起来最多是一个閒散职位,除非投入某个诸侯门下。 衝著他这外戚身份,要真正被重用也很难,若不打算爭取,一开始直接不救刘辩更划算。 刘辩死掉,他就没有外戚的身份,隨便投靠一方诸侯,只要有真才实学,爬上去並不难。 若没开掛,唐斌或许真那么做,在这乱世先別谈什么理想,活下来再说。 最后力所能及,就照顾一下华夏这苦难民族,別让五胡糟践这片大地。 主要还是有些私心,別自己好不容易发展出大家族,结果被五胡给一夜回到解放前。 “陈王麾下有十万兵丁,战力方面姑且不说,倒也足以自保……”皇甫嵩看向唐斌,“庐江那边,又是何故?” “听父亲说过,陆太守乃大汉忠臣。”唐斌回道,“这年头忠奸难辨,真正的忠臣太珍贵。” “季寧兄的確是大汉忠良。”皇甫嵩闻言略作思量,最后捋须感慨。 主要还是陆康年纪大,也不知道能再撑几年,断然不会让自己人设崩塌。 那是正常情况,只要诱惑足够,多少人晚节不保。 刘焉作为宗室,如今不也有些小心思,结合那边的消息,皇甫嵩都觉得陛下不去益州是对的。 “以皇甫將军看,去哪里更稳妥一些?”刘辩询问。 “最稳妥当是去酸枣,能聚集在那的总有汉室忠臣,只要把这部分人拉拢过来即可。反之不管去哪里,这一路难免有变数。”皇甫嵩回道。 “忠臣不是没有,可太少!”唐斌直接戳穿,“这次会盟起因是臧(洪)子源提议,东郡太守桥(瑁)元伟假作京城三公书信,发檄文传至各州郡共討董卓……” 消息传出去,也陆续有人响应,袁术和袁绍若不参加,岂非不忠於大汉? 为了表忠心,两人不得不参加会盟,袁氏门生故吏也不得不加入进来,比如韩馥和袁遗。 豫州刺史孔伷乃董卓任命,偏偏袁术就在边上,不得不参与进来。 张邈加入是与曹操的交情,也担心曹操以此为藉口拿下陈留郡。 这不担心自己搞不定,把弟弟张超也叫过来,诸侯討董后张超就没回广陵。 陶谦老好人,一方面给诸侯提供粮食,一方面也给雒阳交赋税,两边不得罪。 孔融更不必说,他身为孔老二的后人,诸侯討董不参加说不过去。 公孙瓚情况不明確,问题人家远道而来后勤存在问题,无法依靠。 “就算团结忠臣,拉拢中立的那部分……奈何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怎么爭?”唐斌一番分析后,向皇甫嵩反问了句。 “没想到你看得如此通透,这倒是难得。”皇甫嵩頷首。 碍於情报传递落后,很多人都未必能像唐斌这样分析透彻,包括他自己。 “唐某文不成武不就,唯独对情报收集颇有心得。”唐斌回答,也算是给自己立下人设。 皇甫嵩却是就这样看著唐斌,那宽鬆的衣服下面,却有著强健的体魄,怎么可能武不就。 再加上这近八尺的身高,只要武艺没那么糟糕,放在军中就是一员猛將。 有这身材体魄,不去从军反而搞情报工作,不说没天理,就纯粹是浪费。 “酸枣那边,可还去得?”刘辩闻言,却是觉得那群雄处真不稳妥,只是不敢確定。 “若情报属实,那风险的確更大。”皇甫嵩开口,“只是情况没那么糟糕,別人当盟主还好,可袁本初当盟主,自詡嫡系的袁公路怕是要不满。更別说真正的嫡系在雒阳,董卓难保不会以此作为要写,甚至杀光他们泄愤。” 推举袁绍当盟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算计,也是明晃晃的捧杀。 演义里面袁绍说推曹操当盟主,怕未必是客气,是不敢当这盟主。 自当上盟主,群雄若打得顺利,那么董卓必然要杀袁隗和袁基泄愤,嫡系全灭不说,袁术这嫡次子也有藉口对他发难。 可以说真到那地步,袁氏內部分崩离析,正是一鯨落万物生。 后来袁绍为了破局,便是把嫡长子袁谭过继给袁基,继承袁基的资源得以与袁术对抗。 这也是他明明被过继给旁系,却能后来居上的主要原因,同样也给自己埋下隱患。 袁基派和河北派的臣子,为爭夺权力,硬生生在內部分裂成袁谭派和袁尚派。 皇甫嵩看不到那么长远,却知道袁氏这次被坑惨了。 朝堂之上他们固然四世三公,其他势力也不可能一直甘愿当万年老二。 要说那江夏黄氏与弘农杨氏,可都是三世三公。 关键还是阳谋,袁绍和袁术参不参加都要倒霉。 “问题是陛下身份特殊,反而会让他们团结起来。”唐斌一阵见血。 “这倒是某思虑不周……”皇甫嵩頷首,“如此看来,陈王或庐江也是不错的选择。可先去陈王处借兵,再一路南下便是。” 第9章 段煨 皇甫嵩最初的想法很单纯,就是让刘辩多依赖一点他们这些臣子,而不要太亲近外戚和宦官。 主要还是今汉被外戚和宦官折腾得太久,久到都有些看不到中兴的希望。 唐斌也没说错,陛下真过去会盟,怕是要坏一些人的好事。 到时候这笔帐,还得算到他头上。 从陛下的利益出发,掌握一定的自主权也很有必要,於是就改变方向,从这方面给出建议。 “为什么是借兵,不是直接过去那边?”刘辩不太明白。 “陈国距离盟军所在不算远,若知道陛下在那里,盟军怕是会放弃討董,直扑陈国而去。”皇甫嵩回答,“偏偏陈王麾下,基本都是屯田兵,战力有限……” 陈王刘宠好歹也是世袭的藩王,当初真招募十万精锐之师,都不需要考虑黄巾打不打他,或者他打不打黄巾,朝廷大军会先过去灭了他。 刘宠没那脑子,急头白脑的招这十万多流民,国相骆俊怕他又出事,就都编入屯田兵。 只说这些人身份不明,得按军中规矩看著以防万一。 为什么说『又』出事,盖因早些时候刘宠有造反的前科,虽然经过调查是前任国相诬陷的结果,也被先帝狠狠训斥一番。 刘辩闻言一愣,隨即看向唐斌,仿佛在问:这就是你推荐的去处? “但凡陈王精明,麾下兵马精锐,我傻了才让陛下过去!”唐斌坦言说道。 “噗呲……”唐妃別过头去,她大概听明白二哥的意思。 问题是那么直白的说陈王蠢,而且还是在陛下面前真的好吗? 这下別说是刘辩,皇甫嵩的神色都有些变得古怪起来。 洪飞更是把头別过一遍,装作听不到。 不管如何这方向是確定下来,甚至路线都给规划出来:自此南下鲁阳,经潁川进陈国后南下。 这样可以顺路回家一趟,多少调集一些人手和物资,这一路也能更安全一些。 眼瞅著梁县就在眼前,皇甫嵩却是更加紧张起来。 这里是南下的要地,同样也是北上必经之路,后方百里就是雒阳,董卓不可能不派兵驻守。 “南下的难点,便是如何顺利穿过这里。”皇甫嵩开口,“虽然比不上虎牢关那么重要,但董贼必然派重兵把守,周围都是明哨暗岗,很难躲过他们的耳目。” 说完看向唐斌,问道:“阁下既然精通情报收集,何不想想办法?” 对唐斌之前所言,他还是將信將疑,此番有考校的意味,若言过其实再出面不迟。 “如今天色已晚,明日我就去想办法!”唐斌看了看天色,早就是夕阳西斜,“皇甫將军,不会打算让我凭空把情报变出来吧?” “阁下隨意便是。”皇甫嵩的確没有强人所难。 “二公子,真要去收集情报?”眼瞅著大家在路边驻扎下来,洪飞上前询问。 “话都放出去,总不能认怂。”唐斌开口,“我今晚出去一下,你別跟过来。” “这……”洪飞有些担心,哪有单枪匹马去刺探情报的,要说二公子也没受过这方面训练。 可一想到人家单枪匹马,直接顺利闯入皇宫不说,还真把陛下和唐妃救出来,他自认不如。 尤其记得那天晚上,他冒雨出门的时候,就曾经吩咐过自己不要跟著。 现在眼看又是一样的话,洪飞虽然纠结,却不好忤逆。 眼瞅著差不多凌晨,唐斌睁开眼睛,儘可能是想著怎么顺利带著刘辩过去这梁县。 同时藉故离开,朝著梁县附近摸过去。 他的情报系统有一定的范围限制,自然是越靠近梁县效果越好。 “今日情报:奉命镇守这里的董军將领段煨,身在董营麾下心却在汉室。” 唐斌在城门附近转一圈,隨著情报刷新,顿时露出笑意,有办法过关了! 歷史上刘协东归期间,段煨就多番照顾,甚至被构陷都无怨无悔,更配合曹操灭掉李傕和郭汜。 要说汉末忠臣,段煨排在前三都不过分。 於是回去招呼一声,让大家跟著自己。 他则主动来到城墙这边,自然就引起巡逻的士卒注意,当即喝道:“来者止步!” 大半夜靠近紧闭的城门,怎么看都有问题。 真要进城,难道不会等明天天亮? “劳烦城墙上的兄弟,与段將军通报一声,就说潁川的故人来见。”唐斌高呼。 “何人?”话音刚落,一名將领来到城头。 这大半夜的,自然是看得不太真切,但段煨基本断定,自己不认识这年轻人。 “回將军,某乃潁川唐氏子斌,今欲携家眷南下返乡,还请將军行个方便。”唐斌拱手。 唐氏和家眷二字,唐斌专门加重语调,只希望段煨能听出什么。 刘辩与唐妃出逃那么大的事情,雒阳那边自然是闹腾得厉害,知道的人不会少。 这时候唐斌要带家眷南下,只要段煨不蠢自然能听明白。 “你小子胡闹!”段煨闻言高呼,“大半夜的过来,难道不知道城中有宵禁?” 还没等唐斌再说什么,却听对方补充道:“放行不可能,且先在叔父那住一晚,明天再说!” 说完当即吩咐左右开门,下属们连忙安排,暗道此人与將军真的有旧啊! 刚好来到城门外的刘辩等人,也是神色古怪的看向唐斌:你说去看看,结果这就解决了? 唯独皇甫嵩並没有掉以轻心,谁知道段煨是否故意让他们进去,好来一个瓮中捉鱉。 结果是段煨亲自出来迎接,看到队伍之中的马车,也算是肯定心中猜想,示意他们跟上。 也希望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否则的话到梁县里面,自己有的是办法对付唐斌。 来到段煨宅子的眾人,好歹是能稍微安顿一下,甚至能洗个热水澡,在客房小睡片刻。 皇甫嵩和洪飞轮流值守,自詡不是武夫的唐斌,则跑去客房睡下。 段煨还要负责值守无法擅离,天亮之后才回来。 “先前怠慢各位……”段煨也不顾疲惫,亲自过来与唐斌等人,主要是刘辩见面。 昨晚他看到皇甫嵩的时候,就已经確认自己的想法没错,直至看到刘辩,当即拜见。 “卿家忠心大汉,朕甚感欣慰。”刘辩开口。 程序上他已被董卓废掉,如今是弘农王,可董卓这行为本不合法理。 没有离开雒阳也就罢了,既然离开雒阳,刘辩自然也不会承认这事。 如今年若他主动自降身份,让那些拥护自己的臣子如何自处? 就算以后要让位,也应该是自己主动禪让,而不是被別人摁著脑袋去让。 “如今这梁县守军,不少虽然都是被董卓收编的北军和西园八校,同样也有他的心腹。”段煨开口,“若贸然送各位离开,怕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若陛下信得过臣,可稍等一两天,臣定然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段將军,可有想过与我们一起南下?”唐斌却是开口问道。 从实际利益出发,以汉帝刘辩的名义招揽过来,由他带著自己的部曲护送南下最稳妥。 当然从长远角度,让他留在董卓麾下以后也方便收復京兆地区。 问题刘辩要去的是庐江,什么时候回来都两说,真到大后期那有他没他问题都不大。 唐斌也很好奇,没有段煨刘协还能不能顺利东归。 太远的利益唐斌懒得管,眼前看得见抓得到的利益,他自然要全力爭取。 第10章 跳樑小丑 “忠明,你刚才也说这里还有董卓的心腹,若知道你放我们离开,向董卓告密怎么办?”唐斌刚说完,皇甫嵩顺势开口。 梁县守军的构成很复杂,最核心的部分都是董卓的部曲,然后是收编的西园八校和北军五校。 这两部分的原本的校尉,很不满董卓,问题是如今就掛一个名。 中层军官都换成董卓的人,下层被打乱,士卒更是无所谓效忠谁,於是敢怒不敢言。 段煨是凉州出身,早就在董卓麾下,不过董卓麾下將领和文士,也未必都真正忠诚於他。 比如说为了父亲投入他麾下的皇甫坚寿,比如说隨著何进被杀被董卓收编的张辽。 张辽虽然是丁原发掘,却派到雒阳为何进臂助,奈何还没发挥作用何进就遭杀害。 隨著董卓入京,何进的旧部自然就被他收编过去。 严格来说张辽並非吕布旧部,只是后来选择跟吕布而已。 顺带一提的是,这世界的吕布並不是丁原义子,虎牢关前张飞大概是骂不出三姓家奴这话。 “请容我慎重考虑……”段煨没有直接答应。 他能走可他家族没办法走,再加上现在还不是李傕郭汜掌权时期。 当时董卓各部,实际各自占著地盘自成一系。 李傕和郭汜就算知道这点,也没办法討伐这些昔日的同僚。 现在董卓若是要清算,武威段氏可能要遭殃。 段煨可不是寒门,乃故太尉段熲的弟弟,武威段氏子。 忠心大汉没错,却未必有破家为国的觉悟。 这不后来能护送刘协一段路程,最终还是选择留下,反而是曹操要攻打京兆,他立刻帮忙。 “他大概不会和我们一起走。”在段煨离开后,唐斌嘆了口气。 这些世家豪族,一个两个家国天下的,基本都是先家后国。 若刘辩真正掌权,朝中寒门的比例要占据高一些,最终还是要开义务教育,最好推行科举。 如今正值乱世,有些老牌的世家迅速没落,一些寒门则异军突起,推广科举的难度不大。 “未必,我认为他会跟著我们走。”皇甫嵩捋须。 “为何?”唐斌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篤定。 “因为老夫在这里。”皇甫嵩缓缓说道。 皇甫嵩要说今年也没到六十,问题这年头四十岁就可以自称老朽,他这年纪更不必说。 皇甫嵩的家人还在雒阳,他本身却亲自护送刘辩南下,段煨还有什么脸不跟著? 这是世家最矛盾的地方,一方面先家后国一方面又要脸,家族利益重要个人的顏面同样重要。 很正常的事情,一旦某个名士人设崩塌,最终他撑起来的家族,可能就会迅速没落。 周围一圈的世家都虎视眈眈,就等著塌房后將其吞掉。 所以若顏面更重要的时候,家族利益就没那么重要。 实在因此被董卓灭掉,他仗著破家为国的名头,刘辩也要给予补偿。 封候拜將是必然,最后趁著还年轻,多生几个儿子传承下去便是。 “佩服,佩服……”唐斌拱手。 自己虽然也是世家子弟,但还是皇甫嵩对世家了解更透。 果不其然,第二天段煨就下定决心,要带著部曲跟著刘辩南下。这里的部曲,主要还是段煨带出来的亲兵,这部分是最值得信任的。 “臣本来还想多策动些守军一同南下,唯恐惊动董卓的人。”段煨告罪。 “段將军愿意隨朕南下,已是忠心可嘉!”刘辩也必须要表態。 “想要带著这里的守军,也不是没有机会……”唐斌略作思量,来到段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当真?!”段煨双眼猛地睁大开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唐斌。 “段將军若信我,最好按照刚刚所言去做,否则的话少不得一番苦战。”唐斌点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刘辩好奇问道。 “董卓的心腹,已经猜到陛下的身份,同时在城门处设下埋伏,在我们即將出城的时候杀出来。”唐斌隨口说道,仿佛是件芝麻绿豆的小事。 “不是,你怎么知道……”皇甫嵩讶然。 尤其你都说人家设下埋伏,懂不懂什么叫埋伏,那自然是不能给別人知道的事情。 如今被唐斌说破,董卓心腹这举动,就纯粹是个笑话。 “此乃天赋,一般人学不来。”唐斌神秘兮兮的说道。 实则是刚过十二点,今日的情报再次刷新。 这一天他没有专门想些什么,情报就隨机刷新一条。 可能是运气好,也有可能是他的確有想过,一行人顺利南下什么的。 “今日情报:董卓部將董猛察觉汉帝身份,又忌惮段煨手中兵马,决定在城门附近设伏。” 简单来说,对方意识到段煨家里这『客人』的身份,偏偏又忌惮人家麾下的部曲。 决定在城门处设伏拿下刘辩,並以此要挟段煨交出兵权。 这情报就意味著,对方首先没有派人回去告知董卓,大概是觉得有把握拿下刘辩,又或者担心打草惊蛇,让计划失败。 董卓的確是把自己的人,都安插到各部中层,可难保各部没有段煨的眼线。 其次就是他並不知道,段煨打算跟著刘辩一起南下,若只是原本的队伍出城,也的確好对付。 这玩意说到底,不知道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一旦知道就如同跳樑小丑在这卖弄。 关键就在於,段煨到底信不信唐斌所言,並且在董猛不知情的情况下,布置好人手。 不过皇甫嵩更看重的不是这点,而是唐斌昨天最多是在院子里面閒逛,抽空和洪飞比划一番,也没见他出门的,怎么就知道这消息的? 要知道段煨是这里的守將,他都不知道的消息,唐斌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他开始有些相信,唐斌所言自己有情报方面的天赋,怕真有此事。 更重要的是,昨天看他与洪飞切磋才注意到,这小子明明有一身武艺,居然跑去搞情报。 明明在战场上磨炼一段时间,完全可以成为一名猛將,现在这样多少是有些浪费天赋。 最不满意的,就是这小子居然还和自己说,他文不成武不就什么的。 真正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他很快发现这小子,是真没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战力,说是『连自家的护卫都打不贏,上战场不是给人送战功什么的』。 他难道就没想过,他那护卫的战斗力,本来就是超规格的存在? 也不知道他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找到那么一个猛人当护卫,却对他的勇猛好不察觉。 大概也是穿越者的局限性,只觉得没听说过汉末三国,有个叫做洪飞的將领。 別说超一流的猛將,就算二三流都没这名字,那肯定是自己菜。 否则真是猛將的话,怎么可能不在歷史留下名讳。 可话说回来,汉末歷史里面,多少人没有真正成长起来,就因为乱世早早死去。 多少名臣武將,他们的天赋还没有变现,就已经先一步离开人世。 本来歷史无法改变,可唐斌的到来,或许就让这一成不变的歷史,发生巨大的改变,更多不在汉末三国出现过的优秀人才,顺势登上歷史舞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现阶段的唐斌显然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如今的他,只知道在段煨的安排下,跟著皇甫嵩朝著城门那边走去。 就如同情报所显示的,当队伍抵达城门附近的时候,周围巷子和房子里,转眼就涌出大量的士兵,將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第11章 计划有变(求追读) 董猛也是董卓的族亲,不过是旁系比不得董旻和董璜,却想著能早点上位。 若外逃的废帝被自己抓住送上去,伯父应该会更重视自己一些吧? 奈何董猛人如其名,天赋点都点到武力上面,脑子是一点都没有。 但凡他先把人稳住,然后派人上报雒阳,说不定真能把刘辩留住。 他却是打算独占这功劳,或者是真没想过上报,觉得自己能行,就安排部曲在城门附近设伏。 “生擒废帝!”董猛从房子里面杀出来,看著那马车双眼发亮,高呼一声杀过去。 没有动用弓弩手,主要担心流矢误伤车中之人,尤其皇甫嵩也有活抓的价值。 “没用弓弩?这小子是不是太自信点?”唐斌刚把洪飞护至身前,见状居然还吐槽起来。 洪飞眼角微微抽动一下,多亏对方没用弓弩,否则自己也不见得能討好。 二公子所为也並不过分,这本来就是自己这些护卫的职责所在,尤其是唐斌也没亏待过他们。 洪飞隨即踏步而出,双戟从身后取下,转眼就掩杀过去。 所过之处那是尸横遍野,就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活过一照面的,有时候还不是一个。 双戟但凡挥舞得快点,斩杀数就如无双割草般蹭蹭往上涨,最后能停下来那是人不够杀了。 “真猛將也!”皇甫嵩惊嘆。 唐斌也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能把这样的猛人收为护卫。 转念一想唐斌能和此人打得不分胜负,那大概率也是很猛。 只要他別躲在护卫后面,偶尔才出来捡个便宜的话。 唐斌杀著杀著也觉得奇怪,虽然自己是捡便宜,都是趁著他们被护卫牵制住的时候赚人头。 可这帮傢伙位面太弱一些,不管反应还是力气,与洪飞都不是一个级別。 他当然不认为是洪飞太强,那只能是这帮傢伙太弱,这不连自己护卫都能扛得下来。 两个普通护卫是真不知道唐斌所想,否则会说自己也扛不住,多亏公子关键时刻帮忙。 又不是军中士卒,杀人还能换战功,能歷战那是不想死,更主要是护不住公子也得死。 好在也算是被洪飞锻炼出来,三五个普通士卒居然还能应付,可对方好几百人压过来怎么扛? 这时候突然杀出来的唐斌,是真的帮他们大忙。 段煨没让他们等太久,董猛部刚衝出来,他的人就在后方衝出,转眼在后方杀过去。 “什么情况?”董猛刚下令生擒废帝,结果就听到后面的动静。 没等他反应过来,段煨已经杀到他面前。 巷战空间不大,董猛空有武艺施展不开,又是猝不及防,三招就被屋顶跳下来的士卒摁在地上。 “段煨,你要背叛相国?”董猛高呼。 自废掉刘辩后,董卓也的確是骄傲不少,都自封相国。 “段某乃大汉的將领,非董卓之私兵!”段煨回道,以及朝著战场高呼,“董猛已被拿下,不想死的还不束手就擒?!” 董猛的部曲,早就被洪飞这杀才杀破胆,得知將军被擒,顺势纷纷投降,生怕晚了小命不保。 “洪飞,干得漂亮!”唐斌来到洪飞这边。 他对自己的战斗力判断失误归失误,眼睛可没瞎。 洪飞猛是真的猛,就算上战场也应该是一名猛將。 甚至有些庆幸,说不定自己真发掘出一名被埋没的超级猛將。 若真是这样,那能和他打平的自己,岂非也是猛將? 仗著有情报系统,配合自己的战斗力,若率军出征岂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现场早就得到控制,董猛部被一网打尽。段煨趁机出面,把梁县的守军都收编过来。 得兵马三千余,算上本部兵马,还没去哪里刘辩就有五千兵马可以调动。 不如说有那么多兵马后,刘辩反而走不远,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就不少,更別说还没后勤补给。 董卓之前运过来的粮草,最多只有一个月的用度,在这之前要想办法解决这问题。 尤其是带著那么多的兵马离开,行进速度还要被拖慢不少。 原本十多天能到陈国,现在一个月內能过去,中间不发生什么变故都难说。 “想什么呢?”皇甫嵩找到唐斌的时候,他就坐在马车上沉思。 车里自然是什么人都没有,就专门找几块大石头当配重,免得被看出端倪。 就算识破董猛伏击,皇甫嵩和段煨也不可能让刘辩涉险。 唐斌和皇甫嵩则必须隨队,这意味著对方若第一轮直接放箭,那风险还是很大的。 唐斌当然也不会真冒这险,实则这城池里面弓弩都是有数的,董猛一口气调走大量弓弩,傻子都会知道他要做什么。 反之董猛也担心段煨意识到,於是不敢轻易调走,至少不敢调走那么多。 若是数量不多,藉助马车和巷子的遮挡倒没什么好怕的,实在不行就把洪飞护至身前…… “计划有变。”唐斌开口,“这几千號人,总不能都带去陈国,更別说还要南下庐江。” “两个思路。”皇甫嵩开口,“要么將人员精简,选出一千精锐,要么改变方向。计划本来就是这样,再好的计划也赶不上变化,必须要实时调整。” 当初本来他要去兗州討伐黄巾,结果朱儁差点被波才灭掉,不也是得临时调头过去支援。 他甚至都没想到,卢植会被换下来,而换上去的董卓如此不堪,最后还要他北上救火。 “继续南下百里,便是南阳范围,问题这里是袁术地盘。”唐斌开口。 严格来说袁术是驻兵在这里不走,还藉助孙坚灭掉南阳太守张咨。 孙坚通过一路北上击杀荆州刺史王睿,以及南阳太守张咨,也攒下足够的兵马和物资。 这並不意味著南阳的物资不够,袁术占据这里后,可以源源不断从汝南老家获取支援。 “说什么哪里是谁的地盘,这天下哪里不是大汉的地盘。”皇甫嵩笑道。 袁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刘辩到南阳的消息传出去,盟军都会朝著这边过来。 到时候就算是袁术,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非要说朝廷也没有詔封为南阳太守,法理上根本站不住。 甚至於他这后將军,都是董卓封的,刘辩认不认都两说。 身为袁氏嫡次子混到这地步,也的確是有些不爭气。 袁绍目前也没有好到哪里,姑且混到渤海太守,也就袁遗级別的待遇。 “南阳的物资够吗?”唐斌反问,说的是等他们占下南阳后。 “不够就从其他州郡调配,甚至兵马直接派人去陈国找陈王要。”皇甫嵩开口,“如今既然瞒不住,那就堂堂正正行动。以大汉皇帝的身份,看谁敢不从?!” 唐斌倒没意识到这点,刘辩好歹是大汉皇帝,若要调动十三州物资,谁敢不从? 不如说谁敢不从,正好不是给別人吞併的藉口? 明眼人早就注意到,群雄割据逐鹿天下的时代即將到来,都在悄悄扩充地盘,组建私兵。 尤其汉帝允许地方良家组建私兵的詔书,自黄巾之乱开始,到现在都还没有下旨停止。 和自己打江山不同,有那么便利的身份不用,自己的確是有点傻。 “先去问问陛下,这事情还需要他来拿主意!”唐斌开口,僭越是肯定不能僭越的。 第12章 洪飞的真名 虽说自己有参与重新创业,也算是原班人马,可谁来做主这点必须明確。 自己是外戚没错,可不想死掉之后被人挖出来鞭尸。 再说皇甫嵩也算是老狐狸,刚刚是否有故意试探自己也难说,官场这玩意太复杂。 表现得大大咧咧可以,心眼却是越多越好,否则骨头渣都剩不下来。 见唐斌那么说,皇甫嵩也只是淡淡说了句:“合该如此”。 脸色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变过,仿佛一开始就只是和小辈在谈心,当真是老狐狸。 问题就这样摆在刘辩面前,得知自己麾下多出五千部曲,前一秒还有些高兴。 下一秒听说物资不够,而且后继无力又有些不知所措。 皇甫嵩趁机说出刚刚那两个选择,刘辩权衡一番后,决定改道南阳。 要稳妥就去庐江,可为此精简兵员会让他很没安全感。 对於不懂兵事的他来说,自然是人越多安全感越强。 要说回宫这几年,兵法韜略经文子集,甚至是剑术先帝都有安排他去学。 可现在看来几年的恶补,並没有让他真正学到什么,授课老师肯定没尽心。 很正常的事情,你皇帝什么都懂,下面的臣子怎么糊弄,还怎么被依赖? 亲贤臣远小人,课题基本都离不开这个,包括诸葛亮《出师表》都专门交代过。 反而那些诸侯,他们都是靠真才实学卷上去的,所以没那么好糊弄。 甚至能从自己过往的经验,判断这臣子到底有没有才能,能不能重用。 唐斌就意识到,若以投靠刘辩起家,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刘辩太安逸,得多学习进步。 实在不行,就让他彻底依赖上自己,问题这种权臣之道,一个不好死后可是要被鞭尸的。 就想不明白什么时候,这东汉的外戚居然那么难当,都怪王莽带坏头! “还有一件事……”皇甫嵩出面,“董猛被拿下后,军中將领出缺,仅靠段將军力有不逮。” “由皇甫將军统御便是。”刘辩闻言,想都没想就任命皇甫嵩统御。 “臣遵旨!”皇甫嵩要的就是这,没有陛下的允许擅自统兵是大罪,也不能开这坏头。 隨即却见他看向唐斌,询问道:“护卫洪飞有猛將之姿,可曾想过进入军中任职?” “洪飞是家里的供奉,来去自如,他若不介意那隨意。”唐斌没有拦著。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今天一对比,发现洪飞战斗力爆表,不去参军才是浪费。 “某的命是二公子所救,他若要某去军中任职,我就去!”洪飞也表態。 唐斌说的那番话,是给他自由选择的余地,也给自己台阶下。 免得洪飞当面要走,到时候自己岂非尷尬? 比起在唐家当护卫,去军中封候拜將,才是大多数武者最大的梦想。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才是华夏文明的传统价值观。 洪飞那句话是表明自己的立场,更是告诉唐斌,自己非忘恩负义之人。 “也不能一直给我当护卫,爬高点!”唐斌笑著对洪飞说道。 洪飞没有立刻表態,而是转身看向刘辩,缓缓说道:“草民有一事,要向陛下稟报。” “但说无妨!”刘辩对这护卫的印象很好,勇猛且忠诚,换谁谁不喜欢? “洪飞乃草民表字,並非本名。”洪飞开口,“另外,草民曾犯过事,被乡里通缉……” 这一刻別说是刘辩,唐斌、皇甫嵩和段煨都紧张起来,尤其是段煨,立刻护在刘辩面前。 “说说看!”刘辩开口。 虽然真相有些惊人,不过他判定洪飞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草民为陈留己吾人,姓典名韦,表字洪飞……”洪飞,不,典韦缓缓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襄邑李永仗著官身欺辱同乡刘氏,典韦便出面为刘氏报怨,趁李永与夫人出门袭杀二人而去。 事发当时是市集附近,四五百人去追典韦,却无人敢近身,自此为豪杰之士所赏识。 到底是背上人命官司,一路躲躲藏藏,大多靠在山中狩猎为生,却在山中被老虎袭击。 若一只他就直接杀了,逐虎过涧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那天点子背,一下子遇到四五只,说好的一山不容二虎呢? 最终把它们都杀死,自己却也受了伤倒在路上。 寻常人看到这情况,基本都会绕路走,尤其当时的世道並不太平。 唯独路过的唐斌,命人把他抬上车,並安排医匠救治,还看他壮士说收为护卫。 当时还不是群雄割据的时候,就如同歷史上他投靠张邈,也没有被重用一样。 对於成为护卫,典韦並不排斥,反而担心自己牵连唐斌,於是化名洪飞。 “不是,你是典韦怎么不早说?”唐斌闻言直接抱怨起来。 特么还说那么猛,怎么可能不在歷史留下名字,原来就不是真名。 自己也是真走狗屎运,掛都还没有到来,半路就捡到超级猛將,还是汉末三国公认的顶级保鏢。 关键是自己能和典韦打成平手,这意味著什么傻子才不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有些幽怨,甚至有些纠结,自己那么能打要不要也去混军旅。 可转念一想,自己都去混军旅的话,刘辩身边岂非空出来? 到时候有个小人在背后捅刀子,自己怕也是有苦难言。 更別说外戚这身份,再加上足够大的兵权,皇帝怎么可能不忌惮? 再说留在刘辩身边,也未必没有发挥的机会,可以朝著九卿之一的卫尉努力。 当然如果是自己,那肯定不能只是卫尉,最好能改组成锦衣卫。 那当真是天子亲军,权力不亚於三公。 军中就让典韦去闯,反正他身上早就打上唐氏的记號,属於自己这一派系。 就如同资本要抢占市场占有率,唐斌若要在朝廷上有更多话语权,就必须壮大自己的派系。 主要潁川唐氏这体量,再加上外戚这身份,让他大概率当不成孤臣。 “李永仗势欺人在先,不过你动用私刑也不对。”刘辩权衡一番,“不过看在一路护驾有功,可让你在军中戴罪立功!” 唐斌不免看向刘辩,这一手玩得那么老辣,你真是政治小白?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刘辩当皇帝这大半年,看著母后与舅舅极限拉扯,也在看在听在学而已。 不如说任何一个皇帝,只要愿意耐心去看去听去学,就算十八岁还不懂,三十岁也迟早会懂。 任何一个朝代的皇帝,只要是肯下苦工学习的,四五十岁那阵是最不好糊弄的。 当然之后就会走下坡路,因为死亡的恐惧,以及衰老带来的精力不足会逐渐拖垮他们。 尤其有些皇帝子嗣艰难,为保证后继有人,不得不耗费更多精力在生育上。 某种程度来说,从当上皇帝开始,就是皇帝与臣子们极限博弈的开始。 哪怕现在不懂,夭折几个孩子后也自然会懂。 “唯!”典韦拱手,这一刻开始,他將正式恢復本名。 洪飞也没有消失,因为他表字就是洪飞。 “说起来,唐卿好像还没有表字?”刘辩突然想起什么。 典韦表字洪飞,唐斌表字一直没听他说过,连带著皇甫嵩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好些。 要说世侄大家也没那么亲密,直呼其名又有些失礼,索性一直用阁下来称呼。 “臣尚未及冠……”唐斌开口。 一般二十岁才及冠,也有因为特殊情况提前的,郭嘉大概属於这种情况,不过他不是。 “你如今为朕效力,不及冠也不像话,且写封信回去让国丈过来一趟吧!”刘辩开口。 第13章 黄忠相关情报 刘辩之前也考虑过唐斌表字的问题,本想著要顺著潁川过去陈国,那路过唐氏再提也不迟。 如今计划改变,那只能劳烦唐瑁亲自来一趟。 尤其是如今身边也没什么可用之人,可能还要辛苦他分担一些事情。 朝堂上的那些,刘辩实在是没什么好感,当初自己被废,袞袞诸公都没人出来阻拦。 甚至身为太傅的袁隗,还主动脱去他的袍服,扶著他下去向新君行礼称臣。 “遵旨!”唐斌拱手,这段事件发生的事情,也的確要写一封信回去,说不定还能赚点支持。 当天下午,恢復本名的典韦就去军中任职,以军司马的身份领一千部曲。 皇甫嵩掛帅,段煨为副,具体职位等安定下来再正式册封。 估计刘辩也在纠结,到底要给他们怎么样的官职,尤其唐斌本身还是白身。 就算立下泼天之功,也不可能说直接安排他担任三公九卿。 问题是官职太低的话,又不太妥当。 他说擅长情报收集,官职里面並没有对应的职位。 眾人也没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迅速朝著南面的鲁县方向过去。 在这里拖得越久,董卓追兵越有可能杀过来,梁县的物资储备和兵力肯定扛不住。 接下来两天时间,唐斌都没有故意圈定情报方向,於是每日情报都是隨机刷新的。 第一天刷新的消息,就是刘辩在纠结封唐斌什么官职的事情。 唐斌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没官职就创造官职,掛在三公九卿下面便是。 不过人家没开口,他也不好主动去说,一切先以安顿下来再说。 唯独的即將到鲁县范围,这一天收到的消息,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今日情报:黄忠一家今日下午將遭遇流寇,力战期间其子黄敘中箭早夭。” 关注汉末三国的,自然都知道黄忠有一个早逝的儿子黄敘,怎么死的却没有交代。 在不少小说的设定里面,基本不是肺癆就是先天不足,却没想到居然是死於流矢。 黄忠也的確是南阳人,而且要公元192年才被刘表任命为中郎將,归入刘磐麾下並驻扎长沙。 现在不过公元190年,他出现在南阳郡倒也合理。 唐斌稍微计算时间,从凌晨到事情发生的下午,还有七个时辰的操作空间,问题不大。 真正的问题,是怎么忽悠队伍偏离原本的路线,到达指定的目的地。 从天亮大家起来到中午休息,唐斌一直找不到理由改道,哪怕那边距离目前的路线不远。 眼瞅著鲁阳就在面前,突然说要改道去附近,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转机在半个时辰后,队伍遇到明显是遭劫,成员全部被杀的商队,地上都是尸体。 “南阳地界,怎么还有路毙的商旅?”刘辩不明白,大汉的世道都乱成这样子? 之前在司隶,还以为董卓麾下兵马残暴才会那样,没想到进入南阳郡还是这样。 “黄巾之乱后,各地一直有打著黄巾名號劫掠的流寇。”皇甫嵩回道。 最出名的还是黄巾之乱次年,號称百万大军的张牛角,自太行山攻略地方,好在攻打癭陶的时候中箭身亡,部下被黑山张(褚)燕收编,並折返太行山。 只是没多久就南下攻打河內,刚好朱儁守孝回来,镇守河內期间將其逼退。 扣除黑山军这支最大的贼寇外,各地都有打著黄巾名號劫掠地方的贼人。 有些是真活不下去的百姓,有些很难说不是谁家的私军。 劫掠地方主要是灭掉自耕农和小家族,方便大家族兼併土地。 出则为寇入为私兵,这才是目前很多世家豪族私兵的常態。 “陛下,这支贼人的痕跡还很新,应该刚走不久。以后我们要以南阳作为据点,这种贼寇到底是祸害。”唐斌当即进言,暗道自己运气真的不错,正好找不到藉口。 “……好!”刘辩略作思量,当即答应下来,隨即看向皇甫嵩。 刘辩到底是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最见不得这种事发生。 之前没能力也就罢了,如今麾下五千兵马,怎么都要管上一管。 “属下这就带人去追击!”皇甫嵩拱手。 心情是有些复杂的,前面就是鲁阳县,按说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先过去安顿下来。 可陛下的旨意,他也不敢不遵从。 “没必要那么麻烦……”唐斌开口,“从痕跡来看贼人数量不过千,我和洪飞带队过去一趟便是。这里距离鲁阳不远,再加上天色不早,可別因此耽搁进城。” 到达鲁县是一回事,能不能进城又是另外一回事。 估计县令都没想到,有一天大汉皇帝会亲自过来自己这里,尤其还是没有提前通报的情况,正常人都会怀疑真偽。 “你也去?”刘辩诧异的看向唐斌。 “此事乃臣提议的,那自然也应该由臣负责到底。”唐斌义正词严的说道。 “行,注意安全。”刘辩难得还关心一下。 倒是皇甫嵩和段煨这两老狐狸,一眼就看出唐斌进言必然是有私心,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就如同他所言,看痕跡这支贼人不过千,战力也不会很高,以典韦的战力可轻易破之。 既然没什么危险,就让这小子任性一下也没什么。 得到许可后,典韦当即带著自己的部曲,跟著唐斌顺著痕跡追击过去。 为什么要追击这群贼人,他不问也不会去问,只因为这是唐斌的意思。 多少也有些猜测,二公子这是打算用这些贼人来练手? 留在原地的刘辩等人,却也没有直接过去鲁阳,而是派人先过去那边,告知皇帝即將到来之事。 刘辩也是要面子的,若自己亲自过来,还要被人质疑身份真偽,甚至被下令驱逐。 到头来误会解除后,或者鲁阳被打下来后,这县令要怎么处理? 要说他担心贼人冒充赚城,也算是忠心可嘉。 问题下令驱逐大汉皇帝,也是罪大恶极。 好在县令没见过皇帝,却知道皇甫嵩,看使者拿著他的印信哪敢怠慢,立刻下令开门迎接。 这也让抵达城门外的刘辩鬆了口气,好歹是没有出现什么变故。 自大军进城,顺利接管这里的防务,刘辩也算是有自己的地盘。大汉中兴,从鲁阳开始。 另外一方面,唐斌带著典韦一路追击,倒也没有追太久,在情报显示的地点附近,果然是看到一支三四百人的贼寇,围著一群人。 顶在最前面的男子,看起来四五十岁,却是虎虎生风,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身后马车上,母亲抱著幼子瑟瑟发抖,孩子年纪还小还搞不明白髮生什么。 周围还有十来个家奴,隨车带著四五口箱子,想来家境还是挺殷实的。 “救人!”唐斌心情有些激动。 若在这里救下黄忠一家,那可让他欠下天大人情。 到时候再表举给刘辩,自己在军中的版图又能新添一块。更別说若黄敘健康长大,二代人才都不缺了。 “隨我杀贼!”典韦完全没有犹豫,当即率军冲向贼人。 他大概明白二公子目的,应该与这一家有关,就是疑惑二公子並未离队,为何知道这里的事。 这也不是他需要考虑的,完成二公子的吩咐才是首要之事! 第14章 唐斌荐黄忠 黄忠今日是跟著妻儿回娘家省亲,却不知道鲁阳地界,居然会有那一伙贼人劫道。 更没想到他们如此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官道上劫掠。 到底还是隨队的箱子有些扎眼。 说实在的,里面都是妻子给娘家人准备的礼物,也不值几个钱。 黄忠就决定丟掉,带著家人突围。 可奇怪的是这群贼人却没朝著箱子过去,只想著包围自己。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帮人就是衝著自己而来,怕也不是一般贼人…… 寻常三五百人来,黄忠倒也不怕,可如今家眷都在这里,怕是不能看护周全。 尤其这帮贼人知道自己厉害,有二十多个正在张弓欲射。 就在黄忠打算豁出去拼死突围之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喝,一名壮汉手持双戟,策马杀入贼人之中。 所过之处那是人头滚滚,双戟每一次挥下,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真猛將也!”黄忠称讚,自己也没有磨嘰,当即朝著贼人掩杀去。 越来越多的士卒朝著这边匯聚过来,乌泱泱一片的,贼人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 贼首都顾不得下令放箭,连忙打马而去,生怕跑得慢要死在这里。 黄忠怎么可能放虎归山,把弓箭手击杀后,拿起身边的弓就朝著贼首一箭射去。 那贼首“啊”的一声,轰然落马,生死不知。 黄忠还意犹未尽,弯弓搭箭激射,又是四五个要逃走的贼人纷纷倒地。 贼人是真的被嚇破胆,纷纷跪地求饶。 “好射术!”典韦来到黄忠面前。 “多谢相助!”黄忠拱手,却还是有所戒备,这年头的士兵可能比贼人还糟糕。 “我等发现被贼人劫杀的商旅,於是追击过来,没想到倒是赶上了。”唐斌策马而来。 自在梁县收拾董猛,其座下凉州好马被赏赐给唐斌,隨即转手赏给典韦。 唐斌就继续骑家里带出来的,品相还也算不错的鲜卑马,只是论速度比不上凉州马。 稍微吃点速度方面的亏,等自己杀到前线,贼人早被杀得差不多,汤水都分不到点。 眼看典韦退到唐斌身后,黄忠意识到这少年才是这支军队主事,连忙过来道谢。 一时也不知道唐斌深浅,只希望別是少年得志的紈絝子弟。 “道谢不用,我等奉命討贼,如今贼人已经拿下,也该回去復命。”唐斌见黄忠拘谨的样子,也不好太过热情,免得过於做作。 两人以前都没见过面,一副『久仰大名』的样子骗谁呢? 说不得黄忠觉得,自己被惦记上了。 顿了顿,指著贼首说道:“他交给你,最好问问最近到底得罪过谁。” 刚来那阵他也看得真切,这帮傢伙是直接越过那四五口箱子,直扑黄忠一家过去。 这哪里是普通的拦路抢劫,根本是有预谋的劫杀。 “谢长官!”黄忠没想到,唐斌居然把贼首交给自己处理,倒是真的有些感激。 他也意识到这点,生怕贼首被带走,从此无法得知真相。 “另外你也挺厉害的,若有出仕的想法,近期可来鲁阳,只说是潁川唐斌交代过的即可。”唐斌补充,“若过一段时间,怕你就要去宛城找我们了。” “那反而正好,黄某家就在宛城。”黄忠拱手。 “若有缘我们再见!”唐斌拱手,示意典韦把贼人带走,这战功可是要算人头的。 正常来说砍头带走即可,不过这群贼人特殊,得留几个活口。 “公子,难道我们这次过来,不是要招募他?”回去的路上,典韦过来询问。 “人家忙著赶路,难道还能强迫他归附?”唐斌开口,“反正招揽的意图已经告知,对方若真要投效,自然会主动过来。” 主要是黄忠的態度有些奇怪,对自己居然有那么几分防备,也不知道在防备什么。 对於这种態度,最好就是若即若离。 就这样钓著对方,让他辗转反侧,最后忍不住过来一探究竟。 当他知道大汉皇帝都在此,何愁不来投靠。 没走多远,黄忠却是打马追上,这反而是让唐斌有些疑惑,你那么容易钓的吗? “这位长官,若不嫌弃请允许黄某同行。”黄忠开口。 贼首已经开口,確是地方豪族覬覦他家田產,故意派他们过来灭门,方便与官员合谋侵占。 这一批没有能回去,很难说没有第二批,省亲已是不可能,早点回去宛城才是正理。 再说经过这一闹腾,他的夫人也是惊魂未定,哪里还敢提什么省亲。 只要人还活著,什么时候回去省亲不行? “也行,那就同路吧!”唐斌隨口说道,暗道居然不是来投靠的。 多少对自己的魅力有些怀疑,那些穿越者前辈,不是隨便说几句就能让人才倒头就拜的吗? 就因为最近几年不流行这样,连累自己的魅力也下降了? 到鲁阳县城门附近,也差不多是下午四五点左右,太阳开始西沉。 看到那么一支军队过来,守军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直至看到唐斌和典韦过来,才连忙开门放行。 “看样子,皇甫將军已接管这边的防务。”唐斌开口。 “那也是应有之举,总不能让……”典韦刚说一半,注意到身边的黄忠,没有把话说完。 “没什么好隱瞒的,我等护卫陛下南下,如今在鲁阳这边落脚。”唐斌隨口说道。 黄忠本来也不在意典韦隱瞒什么,可隨著唐斌开口,他反而觉得还不如瞒著自己。 知道陛下在这里,那自己想走怕反而没那么容易。 倒是想起之前唐斌的话,顿时明白这还是在招揽自己。 不过却不是以他个人名义,而是替大汉皇帝招揽自己。 自己年纪都那么大,何德何能受如此看重,这一刻黄忠甚至都有主动投效的衝动。 士为知己者死,本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只是他到底不年轻,要不要出仕,一方面看这『陛下』什么情况,一方面看家里人什么意见。 要知道昔日中山太守张纯,就拥立过同乡张举为『皇帝』。 也差不多是从那时候开始,各地以一城一乡割据,甚至称帝者就没断过。 既然没在歷史留下名字,那下场自然不用说。 黄忠找地方落脚,鲁阳这里找个客店不难,唐斌则在士兵指引下,去衙门与刘辩等人匯合。 “贼人情况怎么样了?”刘辩也没想到唐斌那么快回来,看他乾乾净净的,不免好奇问道。 “一照面就给洪飞衝散,我都没能抢到几个。”唐斌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副憋屈的样子。 “你也没打算混行伍,凑什么热闹?”刘辩倒没怪他无理,主要是在场也没外人。 甚至有些喜欢唐斌这样隨意,没什么距离感,就如同老朋友一样。 主要还是两人年纪相仿,再加上还是自家小舅子,还像那些臣子般拘谨反而显得生分。 顺便的,唐斌就向刘辩介绍黄忠,听说此人勇猛不亚於典韦且能百步穿杨,立刻派人去请来。 典韦反而有些奇怪,之前杀贼的时候也没看出黄忠的真本事,公子怎么那么篤定。 总觉得公子应该认识黄忠,可问题是两人明明没见过才是…… 黄忠刚安顿下来,听说陛下有请,顿时受宠若惊。 稍微向夫人吩咐几句,就整理好仪容跟去。 当他发现,这所谓的陛下还真是大汉皇帝的时候,连忙行礼拜见,不敢怠慢。 “壮士无需紧张,只是听国舅夸奖阁下勇猛,所以好奇一见……”刘辩笑著说道。 第15章 所谓孝廉 说真的黄忠真就没想到,之前带兵为自己解围的,居然是新晋的国舅。 不过和大汉皇帝居然出现在鲁阳这事比,反倒显得没那么震撼。 也不明白自己一把年纪,对方为何会如此器重,可內心深处那一团火却在熊熊燃烧。 “朕刚逃离雒阳,正打算找地方安顿下来,伺机驱逐董贼。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壮士可愿助阵一臂之力?”刘辩开口。 说实在自己不认识也不知道黄忠的情况,却衝著唐斌的举荐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朝中诸公虽说也有自己的苦衷,可同样伤透他的心。 更是唐斌这一路讲述『军权』的重要性后,决定提拔一批真正能效忠自己的將士。 “陛下不嫌草民年老,草民愿效犬马之劳!”黄忠没有拒绝,或者说也不想拒绝。 这些年倒是有些名士,会故意掛印而去,来抗议皇帝卖官鬻爵,又或者拒绝皇帝的徵召。 这行为本质上是譁眾取宠,真不想出仕,也不会故意把这件事闹得全天下皆知。 最后朝內朝外一起发力,暗示皇帝不重视人才。 皇帝总不能承认自己昏庸,只能派人把人再叫回来,顺便给提一级。 黄忠可没这本事和人脉,拒绝这次徵召,可不一定有下次,再说也不是沽名钓誉之人。 就是看他那么乾脆答应,唐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纳头就拜这种事,果然和自己无缘。 见黄忠答应,刘辩便把皇甫嵩叫过来,把黄忠交给他安排。 军中不过初步进行整编,安排个人不难,不过在安排之前却少不得考校一番。 不仅是要確定一下黄忠的能耐,更是让將士们服气。 他们大多都是北军和西园八校出身,多少有些心高气傲,没有真本事很难让他们服气。 段煨能统御他们,主要还是他的名望和履歷,皇甫嵩更不必说。 典韦能当稳这军司马,同样是因为他有这实力,上任第一天就把所有人打服的存在。 黄忠跟著皇甫嵩离开,当天就在军中大展身手,无论是个人勇力还是射术,都是勇冠三军。 “最后某手痒,与他步战十回合,又骑战二十回合,就占点武器上的便宜。”典韦回来,向唐斌匯报当时的情况。 典韦手里的双戟乃家传,为天外陨铁打造削铁如泥,也算罕见的神兵利器。 黄忠用的不过是制式武器,他本人惯用的武器,留在宛城家中並未带出来。 这场比试並不公平,典韦仗著武器的便利获胜,再加上是点到即止的规矩,贏得並不光彩。 不管是步战的十回合,还是骑战的二十回合,最终都是黄忠武器断裂结束,非他本人落败。 初步接触下来,典韦確定一件事情,黄忠若换上趁手的武器,战力不亚於自己。 重要的还是他的年龄,足足大自己一轮以上。 一般人这年纪早就不在巔峰,黄忠身上这情况几乎看不到。 不如说如果这都不算巔峰,他巔峰的时候到底多么可怕? “这样……被埋没的人才何其之多。”倒是刘辩听闻,不免感慨起来。 不管是典韦还是黄忠,都表现出惊人的战斗力,如此人才居然没有为朝廷所用,朝廷之过也! “察举制本来就有局限性,且不说每年的名额就那么一两个。”唐斌见没有外人在,“就说这人没足够的名声,谁知道你孝不孝廉不廉?就这点孝廉与普通人,本就没什么关係。” 朱儁都是大量散財,甚至给同郡人周规垫付百万钱冠幘费,因此打响名声才走上仕途。 问题在於,普通人谁特么能隨便拿出百万钱? 就这门槛,就能挤掉99%的普通家庭。 更別说颇有名气的『八厨』,更是依靠大量撒幣来获得名声得以出仕。 比较出名的,就有昔日冀州刺史王芬,以及陈留太守张邈。 非要说和卖官鬻爵有什么不同,就是这笔钱没进汉帝口袋。 可能是『八厨』给刘宏提醒,索性自己在西园卖官,免得中间商赚差价,结果得罪中间商。 “好像……也的確是这样……”刘辩略作思量,最后无奈发现唐斌说得对。 都不出名,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孝廉,怎么举荐你? 按照察举制规定,郡人口二十万才能举荐一人,四十万两人,边郡適当放宽。 人口不满二十万每两年举一人,不满十万每三年举一人。 每年名额那么少,最终就演变成地方豪族排排坐分果果,今年你一个明年我一个。 还排不到的,就安排当个县吏郡吏,干一段时间然后再给你举孝廉转正,朱儁就这样过来的,孙坚也是这样过来的。 不同的是朱儁先举孝廉,才正式为官。 孙坚靠战功当上县丞,到现在都还没有举孝廉…… “可有解决之法?”刘辩想真正提拔一些人才,为自己所用。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唐斌摇摇头。 虽然暂时在鲁阳安顿,导致人家县令成为附郭京城的可怜虫,这点地盘远远不够。 什么时候把南阳全部拿下来,彻底安定下来,甚至灭掉董卓,才有资格说这些。 否则就算唐斌提出科举制度,因为得罪天下世家豪族,导致刘辩成为眾矢之的。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唐斌被推出来当替罪羊,也算是享受晁错和主父偃的待遇。 更重要的,还是周围並非只有他和刘辩两人,这玩意就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唐斌就算有心,真正意义上的中兴大汉,也不可能真把自己给搭进去。 “的確……”刘辩大概是觉得唐斌也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放下这想法。 第二天,黄忠通过证明自己的实力,顺利获得军司马的职位。 而替换下来的军司马,经过皇甫嵩表举为鲁阳县尉。 鲁阳既已拿下,政务可以继续交给县令和县丞,可军务必须要掌握在手里。 於是前军司马以县尉身份,率领五百士卒留守鲁阳。 黄忠虽任军司马,麾下就五百人。 路上会陆续招募新兵入伍,肯定给补充到一千人,战力下降无法避免,得靠黄忠后续练起来。 黄忠当然没意见,刚入伍就担任军司马,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再上去都是校尉了。 当然也可以是別部司马,在后世相当於是独立团,刘备如今就是別部司马。 如今鲁阳既已拿下,接下来两三天里陆续把周边的叶县和犨县占下。 三县互为犄角,倒也算是站稳跟脚。 段煨被皇甫嵩安排留守,在这里招兵买马,镇守后方。 大军自叶县向堵阳县方向进发,经博望县就差不多到宛城,博望坡就在这里。 陆续也来两三个情报,许是没什么出色的人才,也没什么藏宝之地,消息平平无奇没什么特色。 比如说前天的情报,就告诉你犨县有什么缺货,潁川哪里有一批便宜的,拿来卖能赚大钱。 唐斌最多是写封信回去,请父亲收购併派人过来这边销售,也算是为家族尽一份力。 再不然就是某个地方,有人丟了个钱包,现在过去能捡到。 只要唐斌没有某个方面的强烈欲望,就不会专门朝著这方向出情报。 可就算真朝著这方向,也未必就是非常出色的情报。 比如说叶县某处,有个落魄的寒门有才华,但今天可能就要饿死了。 到叶县的时候,给这叫岑风的傢伙一顿饱饭,顺便招揽到麾下当个文书。 唯独没有预料到的是,大军抵达堵阳县时,朱儁带著三五个臣子来匯合,还带来个坏消息。 第16章 刘辩已死 朱儁是辰时过半,差不多八点左右带人过来的。 隨行的还有长史刘艾、长水校尉种辑、偏將军王服和议郎吴硕…… 基本都是后来跟著刘协东归,甚至参与衣带詔的臣子。 扣除刘艾这未来宗正,剩下这三个唐斌完全不放在眼里,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人上。 便是去年受何进辟召入京,担任黄门侍郎的荀攸,唐斌嘱咐朱儁帮忙招揽的人才。 “兄长,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唐斌过去招呼。 两人並非初见,有荀彧这层关係在,唐斌过来雒阳,第一时间就过去拜访刷好感度。 当时未来局势不明,也不知道自己以后如何,反正这种顶级人才,先刷一下好感度准没错。 荀彧是唐衡的女婿,姑且算唐瑁妹婿。唐斌套近乎称其为姑父,这样算下来与荀攸倒是一辈。 两人也没亲戚关係,於是就以兄长贤弟相称,问题两人相差十五岁也是事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以荀攸並不討厌这『贤弟』,却也没有太主动亲近。 尤其陛下都被废,你还这样嬉皮笑脸…… 却不曾想这『贤弟』,不声不响做下那么大的事情。 “以前倒是某看走眼,贤弟才是当世俊杰!”荀攸拱手,真就发自真心那么认为。 皇宫那么森严的环境,居然还能把人给带出来,这一路南下还顺便赚了五千部曲。 “兄长別怪我没有提前告知就好,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唐斌主动赔罪。 “你做得很对。”荀攸讚许的说道。 唐斌也是真的搞笑,谋士方面有荀攸,武將方面有皇甫嵩、段煨、典韦和黄忠,情报方面还有自己支持,局面这不就打开了?! “陛下,董卓知道您顺利出逃,却听从李儒的进言,对外宣称您已经病逝,正在张罗丧事。”朱儁却是来到刘辩面前,向他匯报导。 不仅是明面上宣布病逝,並且举行丧事,私下更是传出消息,刘辩已经被赐鴆酒。 若明面上的传闻最多让大家怀疑,再加上这小道消息,直接坐实刘辩已死的事实。 关键还到处派人出去,封锁刘辩出逃的消息。 不如说当天在李儒的建议下,就专门针对情报进行封锁。 大家只知道皇宫动乱,董卓派人到处搜索什么,至少大部分百姓不知道。 雒阳的官员们都是知道真相的,皇宫內部之事就没对他们保密过,有的是方法知道。 问题知道归知道,刘辩是死是活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哪个对他们更有好处才重要。 袁隗不认为刘辩还能认自己这太傅,於是发动自己的人脉,掩饰刘辩出逃的事实。 少数人私下联络,想著去和陛下匯合,最后在朱儁的带领下南下。 对於朱儁来说,正因为有这些人的帮忙,自己才能顺利离开雒阳南下。 “董卓居然如此囂张?”刘辩暴怒,“不仅枉议废立,还把活人说成死人!” “陛下,他这样做是为了在您还活著的消息传出前,把在这里的您彻底变成一个冒牌货。”朱儁开口。 这年头扣除认识刘辩的臣子,大部分地方官员和百姓,都不知道自己皇帝长什么样子。 董卓说在南阳的刘辩是冒牌的,只要利益足够就有人会相信,比如说袁术。 若刘辩是真的,理论上他就要交出兵权和地盘,乖乖为陛下效命,若是不想…… “董卓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在关中,甚至是关东到处找人宣称自己是陛下?”唐斌开口。 这一下別说是刘辩,周围一圈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到这份上就不止是把人活人说死,甚至还直接盖棺定论了。 对天下诸侯来说,自此都可以宣称刘辩就在自己这里。 “不行,我们要在这之前,宣布陛下就在这里!”皇甫嵩开口。 “贤弟,你怎么看?”荀攸问了句,他发现唐斌还有话要说。 “我的意思就让董卓到处传,让我们看看这天下臣子谁忠谁奸!”唐斌开口,“真的假不了,真正忠诚於大汉的臣子,最终都会聚集过来南阳。而那些奸臣,正好后面一个个收拾掉。” “胡闹,你可知道,这样会让大汉分崩离析?”皇甫嵩反对这样。 “到时候且让陛下三兴炎汉便是!”唐斌直接懟回去,“若天下都是忠臣,那董卓的算计根本没办法让天下乱起来。若到处都是奸臣,留著让他们继续祸害大汉天下?” 为明面上的太平,让大汉继续慢性死亡,还是下狠药把这部分腐肉割掉,让身体重新健康起来,怎么抉择还需要问吗? 更別说朱儁和皇甫嵩都在这里,一个你能怀疑他有私心,两个还不能说明什么? 明知还要装聋作哑,居心叵测也! 当然这种事情,不是唐斌可以决定的,更不是皇甫嵩可以决定的,最后不得不都看向刘辩。 刘辩觉得自己压力很大,肩膀好重,三兴炎汉这种事对他来说,原本是那么的遥远。 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当个好皇帝,父皇从来没有教导过他们。 至於授课老师所言,如今未必会全盘否定,却会有所怀疑。 就说选拔贤才这事,之前与唐斌私下聊过。 就说这察举制本身,都沦为世家豪族排队分果果的工具,真正的人才如何能被选拔出来? 选来选去,基本都是在世家豪族里挑,所谓亲贤臣远小人,就是纯粹的党爭而已。 哪有什么贤臣小人,来来去去都是你们这些人。 对於在道观长大又长期生活在深宫的他来说,世家豪族或百姓的概念,本来都没那么强烈。 问题是在鲁阳县与唐斌对话,世家豪族的概念得到很大的强化。 潜意识的,就觉得大汉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和世家豪族有些关係。 现在唐斌的建议,针对的显然就是世家豪族这群体,感性上他偏向这边。 从理性出发,又不能直接赞成这个提议,皇甫嵩等人在看著自己。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本身就来自世家豪族! 当麾下的臣子,基本都来自世家豪族的时候,就算有些想法,也必须要照顾他们的利益。 否则他们能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刘辩,也能对外宣称自己就是假冒。 刘辩真就觉得很荒诞,居然还能遇到需要证明自己是自己的时候。 突然他想起什么,不由得看向唐斌。 自那晚之后,那东西可一直在对方那里。 之前自己还奇怪,为什么他没有拿出来,连皇甫嵩都不知道这玩意的存在。 现在算是该明白,这就是证明自己身份的最有力证据。 要是就让这些人跳出来,然后再一口气都消灭掉。 董卓的算计,倒是恰好帮唐斌把局面打开,也给自己创造出不破不立的局面。 如果一开始就算计到这一步,自家小舅子是不是厉害得有些可怕了? “朕还是相信,大汉还是忠臣多一些。”刘辩开口,他也的確希望是这样。 若真有人因为私慾,做出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说真的也怪不得谁。 这下子皇甫嵩也不再说什么,他也寧可相信,大部分臣子都是忠臣。 可一旦真相不是这样,那么后续的路子,可是充满荆棘和危险。 若是自己能再年轻十岁,说不定咬咬牙陪著陛下走完,可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反正这条路,显然不是三五年就能走完的。 只能稍后写封信,让侄儿皇甫酈过来,自己这一代未必能完成的事情,只能寄望於下一代。 儿子皇甫坚寿没办法,董卓看得紧,但想办法把一两个孙子送过来总可以。 他这一脉的未来,就交给第三代去爭取便是。 当军队进入博望县,关中不断有『刘辩』出现,这消息目前还没有传到关东,不过也快了。 第17章 表字 博望县这边,比起假冒刘辩的消息,唐瑁的消息更快传过来,不如说他本人亲自过来了。 没有带著唐翔过来,显然是看到唐斌在这里,故意不带唐翔,待价而沽。 若这边更有潜力,再叫过来也没什么,反之先举孝廉出仕,后续再做安排。 反倒是现在把人带过来却不让出仕,那可真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你小子……”唐瑁没第一时间拜见刘辩,主要是他来到博望县的时候都快入夜。 第一时间找到唐斌,看著这离经叛道却干下惊天大事的次子,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当初叫嚷嚷去雒阳,人家想逃出来都来不及你还过去送,最后拗不过只能应承下来。 早知道他奔著这目的去的,就多派些人手去帮忙。 不,若当时知道大概会把他关起来。 免得事情败露,他自己小命不保不说,还会连累到宫里的女儿。 若非很快討董盟军集结酸枣,怕是连唐氏都会被波及。 可干成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正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夸奖担心他嘚瑟,下次做出更危险的事情。 不夸又说不过去,刘辩继续当皇帝对潁川唐氏来说,显然是最好的结果。 “我之前写过信回去,让买的那批物资……”唐斌率先发话,主要是目前气氛有些僵硬。 “已经安排人去採购,並且运到你说的地方去出售,希望真能赚一笔。”唐瑁开口。 採购的地方在临潁,出售的地方在叶县,与潁川唐氏所在的郾县正好呈直角。 问题就在这里,郾县距离两地都不算远,问题连唐氏都不知道这消息,唐斌是怎么知道? 是以唐瑁收到消息,也只是派人去採购去销售,真能赚钱就卖,不能就另外找地方销售。 说真的,当时的他並没有太关注这笔买卖,也不觉得能赚多少,甚至可能会赔钱。 倒是真的赔钱,至少也能让唐斌明白自己不是做买卖的料,以后別乱投资。 “任何买卖都有时效性,三五天可能赚四五倍的利润,十天后可能就是一两倍。一个月后隨著各地的商品匯聚过来,可能就不赚反亏,你们反应慢赔了別算我头上。”唐斌回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道理,为父怎么可能不知道?”唐瑁的脸有些黑。 虽说世家都排挤商贾,可谁家没点人经营点行当,就说这粮行总是会做的。 不如说低买低卖对他们来说,才是最稳妥且旱涝保收的买卖,再配上放贷不愁没得赚。 隨著土地兼併、族人增加到一定程度,没点別的什么行当,迟早要坐吃山空。 同时你可以不做,但不能不知道,否则得被下面的人黑走不少財帛。 之所以排挤商贾,自然是不希望商贾入场和他们抢官位,尤其他们是真有钱去跑关係。 退一万步说,若商贾能出仕,谁来出钱孝敬官员,给他们充当钱袋子? 被他这样说教,唐瑁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倒反天罡,觉得救出陛下就连老子都敢说教? 小小的客房里,少不得上演一出父慈子啸,最后唐妃过来说情,才让唐瑁放下棍子。 老傢伙也能处,就没真正出力,还专门朝著死肉那边打,挠痒痒都算不上。 都是从小宠出来的,小儿子一般都有这特权,压力都给唐翔承担过去。 要说老哥没点羡慕嫉妒恨的,也的確不现实,两兄弟总有那么点隔阂。 老傢伙宠归宠,到底是族长,资源分配这方面是一点都不徇私,否则两兄弟早形同陌路。 也衝著他这样宠自己,就算十八岁那天找回本我,唐斌也是真把自己当成这家的孩子。 家族利益这玩意,也是真的会去认真考虑。 否则也不会冒险过去雒阳,有外掛也並不代表著去雒阳没危险。 “你说的那批货,最多三天內就会送过去,算下来明天就到,能赚多少另外说。”唐瑁开口。 还是那句话,唐瑁不觉得没做过生意的唐斌,能准確的知道这种买卖情报,尤其是唐氏本身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他按照唐斌提供的消息,把人派去指定的地方收购,有没有这东西都两说。 若是採购都没办法,那更別说拿去卖了。 “只要你们足够快,那肯定血赚!”唐斌开口。 “什么乱七八糟的词,赚就赚,还血不血的。”唐瑁嘆了口气。 这小子从小就这样,偶尔蹦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来。 可能是觉得有意思,潁川周围的小孩子都学过去,十八年下来有些词汇甚至被潁川世家所接受。 私下的时候会用,明面上还是会批判粗俗。 倒是偶尔聊著聊著,猛地蹦出这词来。 最初肯定尷尬,结果发现別人似笑非笑的,两人的关係瞬间就拉进许多。 “所以说,您老这次过来,带了多少东西?”唐斌更好奇这个。 “二百家兵,不敢带太多,担心族里缺人用。”唐瑁开口,“带了些粮草过来,旁系族人也带来两三个,也算是唐氏的一点心意,最重要的是,我来了!” 他这次过来,主要是来辅佐刘辩的,具体担任什么职位等安排。 顿了顿,看向唐斌说道:“陛下说让我给你及冠,虽然早了点,也不能让陛下等你两年。就近选个日子行冠礼,表字也有两个备选。” “说来听听,不好听的表字我不要。”唐斌开口。 “有得选就不错,哪里轮得到你抱怨的份?”唐瑁举起手中棍子欲打,后者连忙躲开。 平时唐瑁不这样,他到底是当过太守的,面对唐斌这小子就是忍不住,大概是太欠揍。 可真要狠狠的打又不捨得,就是那么矛盾。 甚至这些年,唐瑁都发现自己的底线在一点点被拉低。 別说十八年前,十五年前看著他没脸没皮的样子,都忍不住训斥几句,现在居然能忍得住了。 “第一个表字是德全,斌已是文武双全,再加上德行就全了。”唐瑁开口。 “我们还是说说另一个备选,这表字怎么听著好像宦官……”唐斌抱怨。 什么德全、福贵的,听著好像是满清的小太监一样。 名字本身没问题,只能说影视作品害人不浅。 “寓意那么好的表字,怎么就像宦官?”唐瑁不乐意了。 尤其是自己伯父唐衡就是宦官,因为参与诛杀梁翼,获封『汝阳侯』,为『五侯』之一。 唐衡走得早,延熹七(公元164)年就过世,只有一女嫁给荀彧。 要不怎么说先帝轻易就封侯,主要是根本没人继承者侯位。 唐氏三兄弟子嗣都不多,唐珍就一个儿子,那便是唐瑁。唐瑁当时也只有一子唐翔,唐斌172年才出生。 否则会考虑把唐斌过继过去,好歹刚出生就继承侯位。 十常侍以前宦官名声还没那么糟,尤其大长秋曹腾,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后面十常侍的名声太差,就算唐斌出生也没有考虑过继过去。 旁系倒是还有些族亲,不过旁繫到底没有嫡系亲近。 只是作为族长,唐瑁能帮的就帮点。 唐家现在的確有意和宦官切割,可没有唐衡,哪有唐珍当司空,又哪有他唐瑁当会稽太守。 那司空也没当多久,熹平二(173)年代杨赐担任司空,次年就被罢免。 正因为这样,才让唐家和宦官开始切割,不过正式切割,被士族接纳则来自另一个交易。 期间发生的事情,唐氏本身知道的人都不多,唐瑁也没告诉唐斌过。 只能说因为唐衡的关係,唐氏私下是不歧视宦官的,否则多少有些忘本。 “行吧!”唐瑁嘆口气,“秉璋如何,『璋』为玉器,象徵君子品德与文治之才。『秉』意为秉持、执掌,寓意秉持文才与品德,暗合『斌』中武略所代表的执掌能力。” 看他滔滔不绝的样子,唐斌不免暗暗吐槽:一开始你想给的就这表字是吧?! 第18章 怎么不早说 唐斌如愿以偿的有了表字,只是很快发现基本没人用这表字叫自己。 到底是相处久,朱儁、皇甫嵩和段煨都称『贤侄』,典韦私下还是称呼『公子』。 刘辩公开场合称『唐卿』,私下会叫『兄长』。 荀攸则是『贤弟』,唯有黄忠不上不下才称表字。 “南阳还没有太守,不知道国丈可愿当几年太守?”刘辩在次日与唐瑁见面,閒话几句家常后向他询问道。 一般情况这种询问更接近於通知,只是问你一句表示礼貌。 “臣遵旨!”唐瑁当然不会拒绝,虽说这太守可能得附郭一段时间。 可目前团结在刘辩身边,且適合担任太守一职的,好像真就只有他。 宛城那边,皇甫嵩已经派人交涉,希望袁术麾下留守的部曲不要不识抬举。 期间也没浪费时间,按照刘艾的建议,刘辩先把新的朝廷框架构筑起来: 宗亲刘艾任命为侍中,种辑为北宫卫士令,吴硕提升为諫议大夫,王服继续担任偏將军,不过暂时还是光杆司令。 荀攸为尚书僕射,由於没有尚书令,实际是他代行尚书令事务,显然刘辩打算让他负责尚书台。 自先帝开始,就专门加强尚书台的职能,一定程度能处理三公事务。 也就不奇怪先帝那么大胆,连三公都能拿出来卖,反正尚书台没事这朝廷事务就崩不了。 后来魏晋的时候,尚书台进一步加强,这就给后面的三省六部制打下基础。 后来发生的事情另外说,刘宏提升尚书台职权这事,唐斌穿越过来才知道。 就说这三省六部制,也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制度。 刘辩对荀攸了解並不深,光听唐斌说他多么厉害就委以重任,也可能是看在荀彧这层关係上。 算下来刘辩和荀彧也算姻亲,可惜不是连襟,差了一个辈分。 唐斌目前没有任职,按照刘辩的意思,得当他冠礼后才安排具体职务。 倒是让他每天跟在刘艾身边,说是多听多看多学,显然是朝著侍中方向培养。 主要是刘艾的履歷和身份,他在这职位上不会干太久,三五年左右还会再提一提。 按照大家的建议,以及刘辩的决定,是打算先把尚书台完善起来。 三公衙门暂时空置也没什么,至於说当前朝中的那三公,他並不打算认。 就说你这黄琬、杨彪和王允,甚至伏完都没有过来,就这態度还想受重用? 管他有什么苦衷,日后杀回雒阳,降级留用都是最轻的处罚。 按照唐斌向他提议的,这类人就该三代內概不录用。 这比夷三族还要残忍,嫡系身份必然丟掉不说,族內爭权说不得还会导致分裂,外部的那些世家自然也是虎视眈眈。 就算最后旁系顺利出仕,三世三公的累积得毁得七七八八,沦落为三流家族。 “陛下,臣刚收到消息……”进入博望县的三天,唐斌向刘辩匯报。 今早情报刷新,说派去宛城的使者无功而返,袁术麾下的部將,並没有让出地盘的意思。 “岂有此理,居然不把朕放在眼里!”刘辩暴怒。 袁术虽然不在,可留守之人难道就不是大汉的臣子,抗旨不尊什么后果难道不知道? “陛下,他们大概是收到关中消息。”朱儁刚好进来,想来也听到一些,上前匯报,“刚关中传来消息,各地出现大量冒充您身份的存在,號召大汉忠臣共討董贼。” 结果当然忠义之士过去,却发现居然是董卓的人假扮,董卓还趁机抄灭好几个家族。 自此关中甚至凉州那边,应该再也没有人会相信刘辩还活著。 不出所料的话,消息既然能传到南阳这边,討董盟军那也应该能收到。 这边留守的將士,或许纠结过要不要开门迎接皇帝,现在这消息过来,他们也有藉口不开城门,除非袁术有军令过来。 他们甚至选择性忘记,袁术这后將军都是董卓封的。 “难道还要朕去证明,自己才是真的不成?”刘辩抱怨道。 “陛下,可如此一来就掉进自证陷阱。”唐斌出面,“他们会说若非心里有鬼,为什么要那么积极去证明自己,肯定是假的!” “那朕要怎么做?”刘辩气恼,“直接派兵把宛城打下来?” 单纯宛城打就打了,奈何袁术麾下部曲,分別在西鄂、棘阳和涅阳三县都有驻军。 本来博望这边也有,不过这边守將听说是大汉皇帝亲临,直接给开门奉迎。 否则有这四个县拱卫,就目前这几千兵马要拿下宛城,还真不太够…… “就我们的兵力,不现实。”朱儁摇摇头,就算没有博望县,要拿下宛城依然困难。 “公达,你怎么看?”唐斌看向荀攸,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情报方面,他还能动动脑子,出谋划策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谋士来做。 唐斌那么一说,在场的眾人都看向荀攸,让他多少有些压力,只要没想到唐斌会突然问自己。 “既然不开,我们就绕过它!”荀攸开口,“且把南阳其余各县拿下,禁绝任何运往四县物资,逼迫对方开城投降,或出城与我们交战。” 这次討董,各诸侯扣除曹操带五千士卒,其他诸侯基本就带两三千部曲,有些甚至就意思意思,带个五百甚至三百过去,说的便是孔融和孔伷。 也有不直接来的,比如徐州刺史陶谦。定期派人送来一些粮草,姑且就算是响应討董。 討董对大部分诸侯来说是场政治秀,同样也是为袁氏准备的坑,討董本身並不是主要目的。 正因为这样,他们真正的精锐基本都留在后方,免得自己在前方打得起劲有人在后面偷家。 袁术也是这样,麾下好几千的精锐都留在宛城,自己带著千八百士卒过去意思意思。 南阳就在汝南隔壁,汝南袁氏的资源能源源不断运输过来。 反之只要切断这条补给线,宛城以及周边各县的士兵,就只能出城迎战。 单纯设卡封路的话,反而不需要多少兵力。 “这特么……”唐斌张了张口,再来点土地改革和农民武装,妥妥的农村包围城市。 “秉璋!”唐瑁当即训斥。 从小到大过来,唐斌一开口他就意识到这是爆粗口。 私下的时候说几句就由著他,当著皇帝的面说粗口像什么话? “怎么,唐卿有什么想法?”刘辩不太懂这个,还以为唐斌有话要说。 “臣这段时间在周边走走,收集一下情报。”唐斌开口。 他这情报系统,目前只能覆盖博望县即周边一点的地方,这意味著若要收集到宛城的消息,得到那边附近走一圈才行。 “收集情报的事情,交给別人做不就得了?”刘辩不太明白。 “缺人手……”唐斌摇摇头,“臣本来还打算等彻底安定下来,请陛下许我组建一个情报司。” “你也是……”刘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明文治武功都不差,偏偏要去搞情报,大材小用。 “陛下,情报这领域可没有小事。”唐斌开口,“上至各地军事动向,董卓有什么打算,下到宫闈的安全,比如说本来准备端上的午膳,鱼汤用的是河豚鱼这事……” 那是两天前的情报,正好打算找机会说出来。这玩意可不是什么不小心,直接就是有人故意。 皇帝的確是高危职业,有人希望早点死,有人希望懒一些,有人希望早点有子嗣然后再死,也有人希望彻底绝嗣。 曹操都差点被太医弄死,曹丕和曹睿也说不准什么情况。 就是没想到,那么快就有人开始打算暗害刘辩。 “这事怎么不早说?!”唐斌刚说完,周围一圈的人直接跳起来。 第19章 前往宛城 “洪飞!”唐斌招呼一声。 外面等著的洪飞应声而入,身后兵丁还押著三五个绑得严严实实的傢伙。 “公子,按照你的吩咐,能抓的都在这里。”典韦开口。 在今天早上唐斌照过来,请他监视衙门后厨某一个人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 直至在某个隱蔽的角落,发现这傢伙在某人手里拿过来两条河豚鱼,瞬间就明白过来。 一方面派人把此人拿下,一方面亲自跟著另一人,把对方以及幕后黑手给抓过来。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突然杀到,对方人赃俱获,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典韦开口,“经过简单审讯,其一家老小都在张家手里,无奈只能献上剧毒的河豚鱼汤。” “张家为何要那么做?”刘辩气恼,今天若非是唐斌,自己可能就要喝下毒汤。 “博望张家是宛城张家的旁系,当代家主张勋为袁术部將,奉命留守南阳。”典韦解释。 这事情说到底,就是张勋打算一劳永逸,反正关中都说已死,直接弄死正好一了百了。 至於有没有袁术的意思难说,理论上袁术应该还没收到刘辩来南阳的消息。 “好个一了百了!”刘辩都要气笑,没想到这张勋居然如此大胆。 说完看向唐斌,眼神倒是柔和许多:“这次多亏秉璋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才半个月都不到,就被唐斌连续救两次,这份恩情有点大。 也算是让他明白,情报司的建立可能真的有必要,否则说不得什么时候,自己不明不白就死了。 “为今之计,一方面继续落实公达的建议,逼迫对方投降或出城与我们交战,一方面我会去看看,有什么能成为转机的消息。最后陛下的生活起居,安保都需要完善一下。”唐斌开口。 “属下一定把安保完善起来!”种辑出面。 身为北宫卫士令,说到底就是保护皇宫安全的存在。 继续上去就是九卿之一的卫尉,理论上应该是最信任的人来担任,种辑也是挺有干劲的。 可这才过去多久,陛下差点就被毒杀,到时候这责任可要算到他的头上。 “不要有下次了。”刘辩毫无感情的说道,就如同下达通牒般。 种辑每一次失败,都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没有下一次最好,再有下次可不一定再走运。 可以的话,他都不想把唐斌跑出去,就这样留在自己身边,这样挺有安全感的。 刘辩大概都没有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依赖唐斌了。 事情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种辑去调整安保措施,皇甫嵩朱儁去准备封路。 荀攸继续去处理政务,他最主要任务是调度好物资配给,保证军队后勤,哪怕並不是很擅长。 多少是有些想念叔父,这部分他最擅长。 就是听说前阵子经韩馥提议,荀彧打算把宗族迁居到冀州,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自己倒是写了一封信过去,希望他能看到过来,最好宗族也还没有正式迁居。 “陛下……”事情刚结束,唐妃走了进来,“午膳的时间到了,是否用膳?” “怎么是你亲自过来?”刘辩有些疑惑,同时对『午膳』多少有些牴触。 “兄长说陛下的饭食,很容易给人动手脚,希望我能负责起来一段时间。”唐妃开口。 兄长从小也会倒腾吃食,弄出各种菜品,后来自己也有跟著过去,倒也学了一些。 当时唐斌还没有恢復记忆,不过对吃的怨念显然占据上风,於是本能的去改良食谱。 唐妃入宫后有段时间没接触,磕磕碰碰一阵子,好歹是弄出『像样子』的午膳来。 “有段时间没下厨,手艺退步许多……”她有些不好意思,把午膳端到刘辩面前。 就算想要做得丰盛一些,奈何小县城的物资不支持这样。 刘辩敏锐是注意到,她的手上甚至还有割伤的痕跡,应该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 一时间有些感动,同样也很心痛。 “这种事情,以后交给下人去做就好。”刘辩拉起她的手,看著上面的伤势,示意把医匠叫来。 “若是为陛下,臣妾是愿意的。”唐妃回道。 心里多少有些波澜,毕竟刘辩很少这样主动。 刘辩对男女之事並不太上心,就算在她这过夜,实际临幸的次数並不多。 更多是发现,自己找到可以倾述的对象,又或者避免去其他妃子那留宿,才选择来这边。 如现在这样表达爱意的情况,的確很不多见,正因为这样唐氏第一次感觉到丈夫的温暖。 在这之前两人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被强行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气氛烘托到位,刘辩看著眼前的餐食,觉得自己真一点都不吃说不过去。 只是多少有些顾虑,唐妃好歹是世家女,她到底有下过厨吗? 某种程度来说,做得难吃的餐食,其威力比毒药还可怕。 乍眼一看,却是发现这两菜一汤居然色香味俱全,这真的是她亲自下厨的? 不不不,也有可能是看著好看,实际咸的齁人,或者乾脆菜就没有煮熟什么的…… “好吃!”真正吃了一口,刘辩发现味道並不差,甚至是这段时间吃过最好的。 “兄长就喜欢倒腾这些乱七八糟的,我跟在旁边学了不少。”唐妃开口。 “不是,他也擅长庖厨?”刘辩觉得这才是最惊人的。 还记得以前上课,授课老师可提过『君子远庖厨』这事,唐斌从小就那么离经叛道的吗? 转念一想,若非如此也干不下这一连串大事来。 刘辩吃得很香,唐妃也很受用,自己做的饭菜別人喜欢吃,才有动力继续做下去。 同时通过这件事,一方面提升刘辩的存活率,一方面也的確加深两夫妻的感情。 “计划通……”整理好行囊,准备出门的唐斌,低声嘀咕句。 剩下的就希望刘辩爭气点,早点搞出人命来,最好第一胎就是男孩,这样唐家就稳了。 对唐家来说,真正有价值的都不是刘辩,而是他和唐氏所出的皇子,大汉未来的皇帝。 比起『岳父』和『小舅子』,『外公』和『舅父』自然更亲近一些。 某种程度来说,一旦这孩子出生,刘辩就算死掉都没什么,反而更方便唐家上位。 不过一个年富力强,能帮助自己压住各方势力,推行各种改革的皇帝,比一个傀儡更有价值。 臣子们都知道这是傀儡,火力最终集中到自己身上,尤其任何政策的落实,都需要人去执行。 若这帮傢伙故意要让这改革失败,那手段多得是。 王安石的变法本意是好,奈何这变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落实下去。 人性都有两面性,政策的落实若下面的人要捣乱,益民之策也能变成害民之法。 “你真要去查探?”唐瑁过来询问,“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 “我们周围,有谁比我更擅长情报收集的?”唐斌反问。 若非情报提醒,刘辩如今都喝下那要命的河豚鱼汤死掉,问题总不能一直被动防御。 至於失去南阳郡,袁术到底何去何从,这就不是他需要关注的。 无非是在群雄割据时期,刘辩取代袁术的地位。 不过若是能让曹操归附,那天下太平的时间,说不定还能再提前些。 现在真正的麻烦,其实並非是在宛城的袁术部曲,而是可能隨时南下的董卓主力。 一口气派出几万甚至十几万大军,先把刘辩灭掉再迁都,对董卓来说完全可以做到。 自己派人去酸枣,给曹操送一封信,也不知道对方收到没有。 一个被打残的曹操更適合合作,但全盛的曹操,对当前的局势更有利。 “…………”唐瑁默默看著自己的次子,最后无奈说道,“一路小心。” 第20章 宛城见闻(求追读) 唐斌不是第一次出来游学,至少这次是打著游学的名义出来的,在宛城这块被封死之前。 否则这一片都是给出不给进的,自己却能来到这附近,那可就太可疑。 以皇甫嵩和朱儁的速度,这片区域不超过十天就能被封上。 “这次出来,就靠你们保护了!”唐斌看向身边,没有典韦后,只有原本另外两个护卫在。 “誓死保卫公子!”两人也是当即表忠心。 和典韦不同,这两位是纯粹的家兵,本质上就是家奴,甚至是家生子。 从小培养起来的忠诚,更別说还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 甚至在唐斌上族学,打熬身体的时候,他们也会跟著一起,並非单纯护卫。 唐斌倒希望再有个超级保鏢,可如同典韦这样的存在,哪里那么容易遇到。 藉助情报系统倒没问题,不过目前他还不希望浪费在这上面。 这玩意的范围有限,不是每次运气都那么好,在城外遇到黄忠这样的人才。 在城池里面效果会更好,那么多人总能遇到一两个有点本事的。 从私心角度,唐斌当然是希望能直接覆盖整个华夏甚至全世界,显然这並不能。 宛城目前也是外送內紧,看著还给人进出,不过进城的人都要被盘问一番。 也有搜身或者携带物品的情况,不过在唐斌看来,这更想是一种敛財行为。 “来宛城干什么的?”轮到唐斌的时候,对面的士卒询问。 旁边好几个士卒虎视眈眈,但凡唐斌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大概就会围过来。 “游学至此的士子,去亲戚家小住几天。”唐斌回答。 “亲戚名讳,住哪里?”对方居然继续追问。 “黄忠黄汉升,住在城西老区。”唐斌开口。 黄忠虽然投靠,可这消息还没什么人知道。 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確是宛城本地人,唐斌也的確要过去那落脚。 那士卒有些不满意,显然打算找藉口敲一笔,却被身后的袍泽暗中警告,这才放行。 “就这样进来了?”直至顺利一进来,两个护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主要还是前面那些,就算是读书人,也会被对方盘问一阵,有些还要搜身。 怎么到公子这边,居然只问两问题就放行? 唐斌也不解释什么,这群士卒不怕过江龙,唯怕地头蛇,否则自己报黄忠的名头做什么? 这些地头蛇,要么族亲要么姻亲,反正总有人在衙门或军中里面任职。 官员肯定不是,但对付他们那些大头兵,那肯定是不成问题。 这也是大汉官制的漏洞,官员不许在本地任职,这些小吏却基本都是当地人。 换言之若这些小吏愿意,分分钟可以架空官员,甚至他们贪污让官员背黑锅。 第一次来宛城,唐斌少不得一路问过来,花了点时间才到黄忠宅邸。 宅子不算大,应该在短时间內有修缮过,不少地方新旧程度不同。 考虑到这里曾经是黄巾之乱的主战场之一,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当初『神上使』张曼成打下宛城,盘踞在这里三个月,才被新任太守秦頡反攻消灭。 隨著赵弘被推举上位,又反杀回来灭掉秦頡占据宛城,直至长社之战结束,朱儁率军杀到。 不过五年过去,这里倒是逐渐恢復繁荣,战爭留下的创伤也是隨处可见。 同时在大街上,基本都是青壮为主,小孩、老人和妇女並不多,估计多是后来迁居过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唐斌嘆了口气。 说完觉得不太对,自己这阶级立场,说这个好像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毕竟盛世让这些百姓『吃苦』的,正好就是自己这个阶级。 黄忠一家都在博望县,不过之前也派人回来通报过,管家知道唐斌身份,自然恭敬迎接进来。 姑且是暂时在客房落脚,实际却算是这宅子的半个主人,黄忠专门叮嘱过。 他专门叮嘱是他的態度,唐斌也不可能真把自己当此间主人,这是自己的操守。 安顿下来的第一时间,自然是出去逛一逛,娱乐匱乏的现在,总不能一天到晚都窝在宅子里。 管家倒安排婢女伺候,说是照顾日常琐事,实则就是派来暖被窝的。 小婢女长得倒是端正,营养应该是有跟得上,毕竟是专门培养起来招待贵客的。 唐斌也不是飢不择食,再说家里的贴身婢女,都比她要好看三分。 更別说自己是来收集情报的,若是不到处走动走动,消息能凭空过来? 要说也的確是凭空过来,问题是这样子总要做一做,他就不信这两个护卫回去唐瑁不会问。 就算他们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收集情报的也无所谓,好歹是看到自己『出门』就行。 距离宵禁还有两个时辰,唐斌不可能走太远,只能在周边閒逛。 周边都是一座座宅子,这范围都是宛城老牌世家聚居的地方,自然也没什么店铺。 路边倒是会有一些摊贩摆摊,那是正常情况,最近宛城的情况来摆摊的人不多。 这进城出城都要被兵丁盘剥,若生意稍微差一点,別说赚钱,进城一次还要贴进去一些钱。 摊贩都是薄利多销,哪里遭得住这个,自然是能不进来就不进来。 反正可以卖东西的地方那么多,实在不行走远点去周边的县去卖,总不能都是这情况。 “乞丐同样不少……”唐斌看向街边,角落或巷口出,会有几个蜷缩的乞丐。 寻常人经过,尤其是商人模样的,都会主动乞討。 唯独远远看到唐斌骑马而来,那是避之不及。 “他们躲我干什么?”唐斌嘆了口气。 “怕是有哪家公子,曾经衝撞过他们……”护卫闻言说道。 应该是有紈絝子弟,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让他们不敢再冒险凑近。 虽说已经沦落到朝不保夕的地步,可能活命他们还是会挣扎著活下去。 同时在某些阶级眼里,有些『人』那根本不算是人。 就如同王刚……呸,和珅都说过,这难民那就不算人,虽然不是正史里说的。 后世每年某国冻死一大堆流浪汉,这部分在伤亡数字里都不统计的,现代都这样更別说古代。 离开这片住宅区,来到主街上才看到这边两侧的店铺。 商品方面倒是很丰富,种类也齐全,看得出来物资储备还很丰厚,雒阳完全没法比。 不过这种主干道的商铺,基本都是世家豪族的產业,从这里看不出什么。 可以说唯一能反馈的,就是本地豪族的影响力情况。 如雒阳那样,大部分商品董卓士兵依然敢勒索敢抢,只有少数家族產业会忌惮三分。 换言之这边豪族的影响力,就算是袁术留守的士卒,都要忌惮三分。 想想也是,要谋害刘辩的张勋就宛城本地人,这些店铺怕就有他们家的。 说起来蜀汉未来的卫尉陈震,便是南阳出身,就是不知道目前在哪里。 生猝年不明,十几岁肯定有,说不定已经及冠,可以找出来培养一二。 “不行不行,不能考虑这个,否则今晚的情报就是陈震所在。”唐斌摇摇头。 要找陈震太简单,世家豪族找一圈,寒门士子找一圈,总能找到认识他的。 那么简单的事情,就没必要浪费一天一次的情报机会。 真正到不那么大路的地方,这边的烟火气就浓厚许多。 大多都是真正商人开的店铺,货物没有外面那么丰富,可看得出店家都在努力的经营。 和这里比起来,主大街那些店铺,里面是店员多少有些狗仗人势的意味。 “隨便吃点什么!”唐斌隨便找一家酒肆,隨便点一壶酒和两碟小菜,並向两个护卫示意。 护卫吃不吃无所谓,他自己隨便消磨点时间,要说打听情报,这酒肆显然是最適合的地方。 说不定运气好,不需要每日情报,就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第21章 桥蕤与二乔 就这样在外面浪费两个时辰,唐斌没什么奇遇。 不像一些小说主角那样,隨便去到哪里都能碰到一些特殊事件。 每日情报某种程度来说,就是主角光环的具象化,问题每天就一个情报,难免有遗漏。 唐斌这次出来,主要就是测试一下,在宛城这边有没有什么情报遗漏,或者还没有来得及显示的事件,可能会被自己碰到,顺便测试一下自己的主角浓度。 “失望……”回去的路上,唐斌不免嘆了口气,果然隨便上街就有奇遇都是骗人的。 一直跟在唐斌身边的护卫,从出来到现在都是一脸懵逼。 公子好像就是在閒逛,什么正事也没做,怎么回程的时候却一脸失望的样子。 还有他所谓的情报收集,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回去要怎么和家主交代? 总不能说他们全程跟著公子,可怎么都看不明白,他是怎么收集情报的? 三人是宵禁之前回到宅子的,一路虽然没什么奇遇,却也没什么波折。 话说回来,化险为夷本身就是非常厉害的主角光环。 管家安排丰盛的晚餐,不过不管怎么烹飪,给唐斌的感觉就如同吃西餐或者日料一样。 要么就是烹飪手法单纯,全程给你拼食材的稀有程度。 再不然说什么,为了品尝到食材的原汁原味,故意减少烹飪过程,甚至都不烹飪。 是以这鱼膾之类玩意,唐斌是动都不动,同时告诉管家,食材可以不稀奇,必须要做熟。 他不希望如同歷史上,关於陈登的记载,据说是华佗给他打虫,灌下药剂后吐虫两升。 奈何陈登这货就好鱼膾,好不容易被华佗治好,最后还是忍不住继续吃,终於是把自己吃死。 別说是鱼、畜和禽肉,就算是喝的水他都要求是必须要烧开过的。 除非自己得到专门打虫的方子,否则只能从日常饮食上小心点。 正所谓食不厌精膾不厌细,管家虽然对唐斌的要求不太理解,又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 如同他这样的大户人家,有那么点怪癖很正常的事情。 就如同他看不上送过去暖床的丫鬟,管家多少是有些纠结,家主(黄忠)並不会培养美少年,问题是很多达官贵人家里会,上层也挺流行这玩意…… 於是虽然没说些什么,可看向唐斌和隨行的两个护卫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转眼来到凌晨,自然是到了情报更新的时候。 唐斌可没忘记,睡前就集中注意,儘量想著宛城防务漏洞方面。 “今日情报:袁术麾下部將桥蕤,长女桥瑛年十三,正愁著为她找个合適的婆家。” “不对吧?!”唐斌猛地起身,自己需要的是宛城防务漏洞,结果你特么出这个? 隨即安慰自己,就算自己专门朝著某个方向去想,情报最多也是偏向这方面,也有可能不是。 可能是今天自己运气背,出来的情报正好不在这范围里…… 问题是桥蕤的长女,到底何德何能被每日情报惦记上,要知道上个有资格的可是貂蝉。 转念一想好像明白,有些设定里面桥蕤便是乔公,膝下儿女便是江东二乔。 这年头人们的平均寿命短,十五六岁结亲的情况也有,一般来月事就可以考虑找婆家。 唐妃熬到十五六岁,才送到宫中都算难得。 但凡早结亲一两年,大概就没有刘辩什么事。 反之能那么精准把人送进去,怕是一开始就已经预定好的…… 问题在於,老爹是怎么提前两年知道刘辩选妃日期? 桥瑛今年十三岁正是豆蔻年华,再过两年便是及笄,正常来说才是待嫁之年。 桥蕤大概率也是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始考察人选,以世家豪族的角度,长辈会提前通气,有条件的让小辈见上几面培养感情,汉末的礼法还没那么严苛。 歷史上袁术称帝,孙策趁机与其脱离从属关係,於建安四(公元199)年打下皖城。 当时桥蕤的家眷应该在这里,也有可能是一开始桥蕤就选定孙策为女婿。 他本人还在袁术麾下,於是只能出此下策。 於是孙策强纳大乔,並且把小乔给了周瑜。 一般来用到『纳』往往是纳妾,就有人说孙策有过原配,大乔不过是侍妾。 纳本身也有强娶的意思,当时的情况应该就是这样。 两人没有经过任何仪式,也没有父母见证就成为夫妻。 换个角度来说,夏侯氏和张飞的情况,大概也是这样。 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无非是早就商量好的结果,只是立场不允许走正常程序。 看著今天刷新的情报,唐斌脑子里面想了许多许多。 之前一直说,自己有情报方面的天赋。 一方面是因为情报系统,一方面是他真的挺喜欢分析这些东西。 “前面错过貂蝉,若能得到二乔这级別的歷史美女,对系统升级应该很有帮助。”唐斌思考。 隨即某个想法在脑海里面一闪而过,自己若是迎娶二乔,那岂非就是桥蕤的女婿。 这宛城当成二乔的嫁妆,不知道他老人家看来行不行。 原来今天刷新的情报,还真就不是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真就是宛城的防御漏洞来著!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吗?”外面的护卫听到屋里的动静,在外面问了句。 就算是在黄忠的宅子里,可这里到底是宛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於是那两个护卫,自然是要轮流在外面值守护卫。 都是赐姓唐的家奴,家族归属感一般都是比较高才有这待遇。 “有蚊子,被打死了。”唐斌回了句,“继续睡觉!” 外面的护卫闻言,也是一些摸不清头脑。 唐斌突然在里面嚷嚷几句,也没有看到打蚊子的巴掌声,怎么的就把蚊子打死了? 总觉得公子在隱瞒著什么,问题也不好细问,只能继续坚守岗位。 倒是管事起夜,看到只有一个护卫在外面值守,仿佛確认了什么。 想著等家主回来,说不得还是劝说他也豢养一些美少年,以备不时之需…… 他却不知道,上流社会之所以流行,纯粹是因为普通玩法腻味,换换口味罢了。 倒是中层一些小家族或者士人,为了进入这圈子附庸风雅,最后把自己掰弯的。 就如同那些学阀,人家治《春秋左传》是为区別派系,方便党同伐异。 有些读书人真把吟诗作赋,读书治经当出人头地的途径,把自己弄成书呆子的,刘表和刘繇都是这样的蠢货。 这种人真能出仕,大概也就当博士,撑死兰台令,政治那么复杂的事情就別掺和。 唐斌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黄忠宅子里睡一晚,自己的清白凭空被污。 只知道第二天早膳期间,宅子里面那些家奴婢女,看著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他也没有太关注,心思都在怎么找藉口去拜会桥蕤,最好是直接把婚事定下来。 和大汉国舅结亲,要说也不辱没他的门楣,时机却很重要,否则就成主动送人头。 “管事,可知袁术麾下部將,桥蕤家住哪里?”唐斌突然开口。 “桥蕤?”管事闻言一愣,朝著唐斌身后指了指,“就在对门……” “…………”唐斌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第22章 谋算二乔(求追读!) 自己还想著怎么找藉口去拜访桥蕤,结果管事告诉自己桥蕤就住在对门。 也没什么好尷尬的,这里又不是自己家,这初来乍到的,也不可能关注对门住的是谁。 不过如果是对门那就简单许多,每天出门逛街买菜总少不了,创造偶遇的机会可不少。 “你们两个,帮我找几个閒汉……”唐斌把两个护卫叫过来,对他们叮嘱几句。 两人听完神色有些古怪,自家公子昨天刚来宛城,今天怎么就惦记上人家闺女。 奇怪归奇怪,公子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 唐斌没多久走出宅子,没乱走,就专门在附近的巷口,给乞丐的碗里丟三文钱。 巷口就那么一两个,巷子里另外说,给得多这乞丐未必能保得住这钱。 “谢谢公子,您是个好人!”乞丐连忙说几句好话。 说不得还盘算著,稍后买一两个炊饼,说不得今天就熬过去了。 “找你打听个事!”唐斌蹲在他面前,对方身上的味道不太行,只能稍微忍著。 “公子隨便问!”对方连忙回答。 “对面那宅子,他们家女弟都是什么时候出门?”唐斌开口,顺便又拿出五文钱晃悠著。 乞丐咽了口唾沫,钱不多可却能让他今天吃饱,討来的钱就不能留过夜,否则会被偷抢。 知道眼前这公子在算计人家女弟,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係,连忙把自己知道是说出来。 唐斌对结果很满意,这些乞丐天天在这里乞討,那些达官贵人路过都不看一眼。 最多发发善心,提前准备一些饭食,让家丁送过去,自己也不对亲自去做。 乞丐里面基本没有女性,有女眷的那叫流民。 可能流民也乞討,和真正的乞丐还是有些差距。 这年头的职业乞丐,可未必是什么善茬。 唐斌也不需要善茬,一直盘算著把这些乞丐陆续组织起来,为自己所用。 桥蕤的长女桥瑛年十三,还有个妹妹桥莹年十一,两姐妹以前隔三差五会出去逛逛。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出门的次数倒是减少许多。 今天不是出门的日子,两天后才是,乞丐也说不准是不是。 这种大户人家的女弟,出门时间都不怎么规律,想出门就出门,说不准具体什么时候。 出门时间方面倒是有大概的范围,巳时之前都不会出门,未时(13:00-14:59)后也不会出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唐斌大概估算一下时间,现在距离巳时还有不少一刻钟,派出去的两个护卫还没就位。 今天人家就算出门,计划大概也执行不了。 自己要找机会刷二女好感度,顺便藉助二女与桥蕤搭上关係不假,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否则说不定关係没有搭上,最后桥蕤把自己拿下当成人质,真就哭都没地方哭去。 巳时过半,唐宋之后这时间点叫巳正,十二时辰制度开始有向二十四小时制演化。 不如说是隨著生產力的提升,娱乐项目的增加,人们对时间精度要求也越来越高。 两个护卫回来,带回来十来个閒汉,都是在宛城帮閒为生的青壮。 唐斌拿钱请管事帮忙给他们一日三餐,暂时在宅子里培训一两天。 閒汉见有钱拿还包一日两餐,倒也乐得在这里待下。 管事倒是不敢收唐斌的钱,管这十个閒汉的饭还不成问题,都想著帮忙把工钱给结了。 这一天唐斌基本没出门,在宅子里面教他们演戏,避免在行动的时候露出破绽。 无实物表演的確有些为难人,这些閒汉倒是卖力,不怎么费劲就能赚到钱,这工作太难得。 尾款虽然还没有结,定金唐斌可是给的,他们也是真拿钱办事。 “今日情报:桥瑛与妹妹桥莹明日巳正出门逛街,有护卫四人婢女二人,付路线图。” 凌晨过后新的情报出现,果然是唐斌最需要的,不枉费自己刻意去想这事。 说起来也巧,本以为要等两三天,没想到人家明天就要出门。 单纯出门另外说,人员配置和路线都知道的情况下,今天就能针对性进行布置一番。 这不刚用完早膳,唐斌就带人出去踩点,了解周围的环境情况,安排好大家的位置。 约定好给出信號,什么信號对应谁做什么,准备还准备两三个备用方案。 一旦出现变故又要怎么遁走,避免被人抓住,把人家叫来帮忙,那自然要保他们平安。 再说自己可以拍拍屁股离开,可黄家被牵连也不好。 虽说黄忠一家都不在这里,等打下宛城自然也可以报復回去,可还是积点德好些。 被招募来的十多个閒汉,也是没想到僱主玩那么大,多少是有些怕了。 可看著他带著自己去踩点,安排的每一步都是真为他们考虑,再加上报酬也丰厚,咬咬牙干了。 更主要的是,唐斌许诺事成之后,若他们在宛城担心被报復,可以跟著他过去博望县暂避。 好不容易培训两三天,那也算是自己的兵,唐斌觉得有必要招揽到麾下作为原始板底。 尤其他们出身底层,对底层的生態比自己更熟悉,这对组建情报系统非常重要。 两个护卫就这样看著,从一开始的懵懂到震惊,真就没想到,公子对能做到这种地步。 关键是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一想到回去面对家主的询问,一问三不知的,被打骂都没什么,就显得自己太无能。 黄家的管事也很震惊,这年轻人居然在两三天里,就完成一个计划的布局。 尤其他还是第一次来宛城,对城內的情况居然那么熟悉。 突然就理解,为什么是派他而不是別人过来,此人真是了得,尤其有独闯龙潭的这份胆气! “今日情报:今日城东集市巳时二刻,因官府驱赶流民乞丐,现场会很混乱。” 就在昨天休息之前,唐斌最渴望知道的消息,就是如何让计划成功实施。 而今天过来的这条情报,不得不说正是自己需要的。 眼瞅著天色逐渐放亮,唐斌等人开始用早膳,经过这两三天的调养,这些平时吃不太饱的閒汉,也养出一些力气。 这年头不管是寿命低也好,还是身高和力气也罢,基本都是营养不良整的。 就这情况就算参军,也比不上那些世家公子,能上位都是敢打敢拼一路杀出来的。 都说真实的乐进身高不行,却是敢打敢拼,他这样的才是底层杀上来的真实情况。 乐进甚至运气还很不错,在曹操创业初期就加入,否则没那么容易上位。 问题搞情报工作,唐斌也不需要他们那么高大。 日后就算组建锦衣卫,那也是两个体系:一个是真正的天子亲军,专门挑选高大威猛的来充门面。另外一批就是情报司,专门负责情报收集。 “稍微调整一下……”在即將行动之前,唐斌就今天的行动进行调整。 朝令夕改的確不可取,情报工作就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实时调整。 尤其是减少被逮捕率,提升任务完成率的调动,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唯独两个护卫不明白,公子怎么知道,城东集市那边会混乱。 真就完全搞不清楚,公子这两三天可基本都在这宅子里面…… 唐斌也从来不解释什么,情报工作要的就是这份神秘感,他越不解释別人越是忌惮。 眼瞅著再过半个时辰,眼瞅著就要到巳时,閒汉们分批出去,到指定地点做好准备。 第23章 英雄救美 就如同情报显示那样,眼看巳正到来,桥家大宅缓缓开启。 两姐妹在四个家奴,两个婢女的陪同下朝著主干道那边过去。 平时会去更热闹的东市,问题这段时间阿父说时局混乱,让她们不要离开主干道。 主干道这边有士卒巡视,自然是相对安全一些。 更別说大乔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在宛城的知名度也是越来越高。 太多人认识她们,以至於唐斌都不需要告诉閒汉们对方长啥样。 “姐姐,这街上的东西来来去去都这样,为什么还要费劲出来?”桥莹抱怨。 年仅十一岁,身体也没有能长开,不过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就是性格和沉著稳重的姐姐不同,她天生活泼好动且天真烂漫。 “一天都待在家里太闷,总需要出来散散心。”桥瑛回道。 如今整个宛城的气氛都太压抑,很多人都意识到,战爭可能会波及到这里。 更多宛城这边的倖存者,甚至会回忆起几年前那几场战爭。 桥瑛没真正经歷过战爭,可这气氛让她很不舒服,在家里尤其会这样,还不如出来走走。 在家里吃和外出堂食,提升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在路边食肆那么一坐,感受那种人间烟火,会突然有种活过来的感觉,桥瑛就有这种感觉。 更別说她这样的世家女,走到哪里都是各种奉承,一天下来心情又是美美的。 就算有歹人想靠近,相熟之人也会拦著:这是守將桥蕤家的女弟,想死莫要连累自己。 普通官员还好,军中那些杀痞谁敢招惹?这两三年下来,真就没有无理之人。 对唐斌来说正因为这样,自己的计划才真的能出其不意。 只说两人走到常去的胭脂铺,实际就扫一眼,就发现商品没什么变化,店家基本没补货。 “平时不是这时候就补货的?”桥瑛询问。 “送货的一直没来,也不知道发生何事。”店家也有些为难。 他这边的货都是外地运来,平时两天前就会运来,可现在一直没动静。 二女一路过去,不少常去的店铺,基本也都是这样表示,货源迟迟未来,至少是迟了两天。 “不对劲!”桥瑛开口,“若一家还能说是意外,那么多家就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桥莹不明所以。 “应该是有人在来宛城的路上,把所有车队都给拦住了。”桥瑛开口,“我们去告诉阿父!” 如今宛城虽然没有被围,若是什么物资都没办法运输过来,那和被围有什么区別? 急急忙忙朝著城中心的衙门过去,这时间阿父应该在衙门。 每天就这样坐班,轮著去城头守城,直至休沐日才能回来。 结果还没到衙门,却是看到巷子里面有两人追著一人衝出来。 为首之人怀里抱著什么东西,后面两个拿著棍棒出来。 应该是这人抢了东西,被人追打过来。 “小心!”家丁连忙上前护卫,那人可是越来越靠近两位小姐,免得被波及到。 说起来也巧,就在前不久巡逻的士兵刚刚过去,否则应该能过来帮忙。 很不巧,士兵的巡逻路线和时间,唐斌这两天已经专门了解过。 有时候这士兵太尽职尽责,还真不见得就是好事,巡逻的规律很容易被掌握。 搞情报的,巡逻路线和路径是最先要搞清楚的。 这不当抢东西的人撞到家丁,把东西一丟过去,却是死狗一条,血淋淋的。 看著应该是有人饿极,偷了人家狗来吃,最后被主人家发现,这就是唐斌设计的剧本。 这死狗往地上一丟,很多人会下意识后退一些。 空隙就出来,那人立刻夺路而走,追打他的人也在旁边绕过去。 看著很正常,最多是虚惊一场。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路边两侧突然有人衝出来,朝著四个家丁一渔网丟过去。 也不需要真网住多久,因为同时就有人过去,扛起二乔就要朝著小巷子里面走。 “小姐!”婢女立刻拼死相救,哪怕知道这没什么用,可若不救被家主知道,非扒她们的皮。 理论上若计划是以拐走二乔为目的,那么只要进入巷子,藉助复杂环境稍微操作一番,就能把人顺利带走,问题唐斌的目的不在这里。 此刻的他突然在路边衝出,甚至没有提前来这里,而是算准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过来附近。 然后一个疾跑过来,配合两个家丁把『歹人』踹飞,继而把人救下来。 踹飞的『歹人』这一脚用巧劲,把人踢飞却不重伤对方,落地后立刻翻身起来,遁入巷中。 其他『歹人』也是纷纷遁走,扣除地上还有一条死狗,『歹人』早就消失不见。 巡逻的士卒和衙役倒是过来,朝著巷子追过去,不过有唐斌提供的逃跑路线,他们会一路跑去城东市集,藉助那边的混乱遁入人群之中,最后卸妆回家。 三天后,才陆续过来后门那边,等唐斌把尾款给结清。 到时候若一切顺利,唐斌会顺便招募他们到自己麾下,成为情报司的最初成员,这也是行动前,唐斌就告诉过他们的。 也没说得那么详细,就说若一切顺利,三天后会给他们个能当官的机会。 对於这些底层閒汉,可是阶级跃迁的机会,应该会非常珍惜。 “二位没事吧?咦,两位莫非是桥家两位女弟?”唐斌来到二女面前,隨即讶然说道。 “阁下是?”桥瑛把桥莹护在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某乃潁川黄斌,这几天来伯父家小住,就你们对门那家。”唐斌笑道。 桥瑛未必完全相信,不如说突然遇到这种事情,对任何陌生人都会报怀疑態度。 唯独桥莹年纪小,那么俊俏的公子在危险之际救下自己,顿时芳心暗许。 “小姐……”有家奴上前,在她耳边低声说几句。 她们两姐妹不怎么出门,家丁总会安排守门,想来正好是见过唐斌的,於是出来解释。 不如说这两天,唐斌每天都故意出门一阵,在对方门房面前过去,显然是有额外收穫。 得知眼前此人,真是对门的邻居,桥瑛的戒心终於是放下来,好感更是蹭蹭往上涨。 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还是唐斌的顏值。 换成典韦那样的过来,她就算好感度会提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至於唐斌的顏值不用说,唐妃可是在秀女里被选中的存在,顏值自然不会差。 身为一母同胞的兄妹,唐斌的顏值自然不差。 唐家不管与某些人有什么交易,唐妃但凡长得丑也不可能被选中。 更別说歷史上还被李傕看向,打算娶回家里。 “感谢公子搭救,小女感激不尽。”桥瑛行礼道谢。 “感激以后再说……”唐斌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歹人,若两位方便,黄某顺路护送两位回去如何?” “好啊!好啊!”桥瑛还没有说话,桥莹已经出面赞成。 桥瑛也没想到,小妹那么孟浪,可她也的確有些害怕,最后羞红著脸点点头。 一路回去自然太平无事,毕竟她们都不知道,幕后黑手就在自己身边。 倒是隨著两人回去没多久,收到消息的桥蕤,急急忙忙赶回家里…… 第24章 勿过度解读(求追读) 自家闺女差点给拐子给拐了,当爹的怎么不心急。 尤其三天前在衙门里,还想著自家长女差不多到找婆家的时候了。 怎么可能还没有看到女儿出嫁,就不得不听到她们被拐走的消息? “她们没事吧?”桥蕤急急忙忙回来,第一时间询问二女的情况。 “回家主,两位小姐有惊无险,多亏对门的黄公子相助……”管事急忙將情况匯报。 “对门?对门他们家小子才几岁?!”桥蕤觉得荒唐。 对门黄忠曾经协助秦頡守城,在南阳也算是颇有名声,连他这来自江东的都有耳闻。 当时自己还过去招揽,只是人家没出仕的意思。 看得出来,主要是对袁术没好感,孙坚能杀死南阳太守张咨,便是袁术授意。 当时孙坚倒是抢掠一番,受苦的还是南阳的百姓,对孙坚和袁术,黄忠一点好感都没有。 担心对方时候针对自己,就藉故跟著妻子过去省亲,至今未归。 黄忠都四五十岁的年纪,他儿子都不到十岁,黄忠出面还可信,他家公子出面实在荒唐。 “不是黄家主的公子,是他族侄黄斌,说是从潁川那边过来访亲。结果黄家主不在,只能暂时留在宛城。”管事解释。 听到潁川的时候,桥蕤觉得有些熟悉,可听说是黄斌,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关中的消息传回来,当然不是被董卓乱传的,而是从袁隗那边传回来。 事情的经过大家都清楚,废帝的小舅子潁川唐斌冒险入宫,在雨夜把废帝和唐妃都给救走。 说真的桥蕤挺佩服那傢伙,那么防御森严的情况,居然敢只身闯入皇宫,还真把人救出来。 问题人家是皇帝的小舅子,在博望县那好好的,怎么可能来宛城,更別说和黄忠搭上关係。 桥蕤倒是希望自己想多了,可目前宛城的局势,总觉得被人死死算计著。 外面刚传来消息,朱儁和皇甫嵩带人到处封路。 先是把南阳各县拿下来,然后封锁过来四个县的通路,任何人和物资只能出不能进。 说不是围城,实则和围城没什么区別。 今天与张勋雷薄商量过,是否要出兵把路打通,否则汝南的物资不能及时运输过来,补给方面迟早要出问题。 四个县好几千战兵,每天用度可不少。 最好汝南袁氏能派出两三千家兵,两面夹击把博望县打下来,最好能俘……不,解救出陛下。 大家的底线都很灵活,陛下不在自己这里,那就是假冒偽劣,反过来那必须是真得不能再真。 另外皇甫嵩和朱儁,虽然在外围设卡拦路,可那么多路哪里是他们能拦得住的,总能找机会把信送出去。 目前无非是在等,看看汝南那边怎么回復,若他们能配合最好,不能就调整方针。 顺便趁著这段时间,把对方防御最薄弱的地方找出来,直接吃掉对方一批部曲。 没有那么多部曲维持,自然只能收缩防线,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阻拦物资过来。 桥蕤不知道,他们的打算在当天晚上,就都作为今日情报传到唐斌脑中。 於是专门写了一封信,让黄家的人帮忙送出去。 被拦截也不怕,这样对方会觉得是內部有人泄密,到时候疑神疑鬼的,没办法团结对外。 倒是第二天一早,管事就过来告知,对门的桥蕤过来拜访,二乔也有跟过来。 若是她们自己,那肯定是不能主动过来,传出去会被说有伤风化。 可长辈带过来道谢,那就没有问题,尤其是要定亲的情况,肯定要让孩子们培养一下感情。 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没有变態到盲婚哑嫁的程度。 “桥將军,晚辈有礼了!”在大厅这边,唐斌暂时以家里主人的身份迎接桥蕤。 “贤侄无需客气,这次若非贤侄凑巧路过,某这两位女儿可就……”桥蕤主动向唐斌道谢。 感情是真真切切,看得出来他虽没什么时间照顾,可真把二女当成心头宝。 也调查过一些可能性,只知道唐斌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外出逛街。 真就凑巧与两位小姐逛街的时间重合,两边一前一后到那边,否则也来不及救援。 也调查过那些歹人,在场的人都说不认识,大概率是外地人,甚至可能已经出城。 要不怎么说化妆是邪术,稍微修整一下,再黏上假鬍子假眉毛,连街坊邻居都认不出他们。 他们可都是閒汉,以帮閒为生,理论上认识他们的人不会少。 可真找几个外地的,唐斌又担心他们假戏真做,自己给出那么完美的计划,难保他们会不会把人拐走,回过头来两头勒索钱財。 要的就是知道他们家住在哪里,这样不容易出问题。 桥蕤有心道谢,而唐斌有意交好,慢慢的两人坐下来,就聊得很高兴。 得知唐斌今年十八,尚未定亲,再看他长得俊俏,身体也壮实,桥蕤对他是越来越满意。 “黄公子可有打算出仕?”桥蕤询问。 想著可以先把他引荐给袁术,混个一官半职。以后再好好培养,无论是治政还是从军都行。 若他再有足够的才华,那成就不会亚於自己。 自己膝下就两个女儿,倒是想要找赘婿,奈何赘婿在这时代是很被看不起的。 “黄某这次过来南阳,就是打算看看这边的局势,然后再做打算。”黄斌开口,“早些时候去过博望县,了解一些那边的情况,如今再过来,好好对比一番再做打算。” “哦?”桥蕤一听倒是来兴致,他正好很想知道那边的情况,“那博望县,现在怎么情况?” “衙门被严密保护起来,谁也不能靠近。”唐斌开口,“可衙门之外,那些士兵倒是守规矩,没有祸害乡里。各项物资看著不太够,可总会有物资从外地运输过来。” 刘辩在博望县的消息,自然也是慢慢传出去。 真正的忠臣,或者打算两边投注的世家豪族,陆续派人送来一些钱粮。 说不定还会送过来三五百家兵,当然还有些家中子弟。 狠一些的直接把嫡系送过来,更多是把旁系送来。 毕竟关中传来的消息,还是让他们有些顾虑,担心博望县的『陛下』是假的怎么办。 尤其这衙门根本不给进去,也看不到陛下的情况下,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也是荀攸的建议,一则加强对陛下的保护,二则让坐实不忠之人的『猜想』,继而暴露出来。 至於忠於大汉的,他们的子弟也都择优录用,且基本都是皇甫嵩出面考校。 反正新的朝廷,也的確缺乏许多基层官员,军中扩编也需要不少中层军官。 唐斌是挑著好的来说,儘量是告诉桥蕤,那边是堂堂正正的王师,至於这边他还在看。 说是还在看,实际就宛城的情况,还有他这態度,已经说明並不看好这边。 “贤侄也认为,那边是真的陛下?”桥蕤试探问道。 “就皇甫义真与朱公伟两位將军的性格,若陛下是假的,他们寧可返回雒阳也不会留在这里胡闹。更別说汉室宗亲的刘艾,他也留在那里。”唐斌开口。 顿了顿,继续说道:“一边是大汉正统的皇帝,一边是董卓封的后將军……就算要投注,也要考虑一下风险,好歹留条后路。” “你这是教我?”桥蕤算是听出来了。 “黄某只是无法抉择,不由得有些感慨……”唐斌长嘆一口气,“请勿过度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