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狼学派猎魔人开始肝经验》 第1章 猎魔人学徒阿尔温 復活日,1228年,秋分日后的第十天。 高耸入云的蓝山山脉之上,一座巨大破败的城堡坐落於松林山间。 白云拂过凯尔·莫罕,斑驳的石墙上布满了藤蔓。 “喝!” 一声声轻喝此起彼伏响起。 训练场地上,一道身材纤瘦的身影不断挥舞著手中的双手训练剑,双臂肌肉结起,打湿了白色的麻布衬衫。 汗水从他黝黑的前发滴落,沿著额头滑过高挺的鼻樑,露出一双毒蛇般的灰色竖瞳。 【学徒剑术经验+1!】 一行小字从他视线顶端划过。 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阿尔温·蒂森】 【职业:猎魔人学徒】 【年龄:14】 【突变物:暂未获取】 【学徒剑术lv1:99/100】 【特殊天赋:双重灵魂(紫)】 【双重灵魂:穿越者,精神力得到大幅度提升,有著过目不忘的能力,精神力提升到一定境界后,可以双重施法】 还差1点经验,学徒剑术lv1就满了。 念此,他將所有的精神继续投入训练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在一个月前的晚上,他独自在家对著电脑玩著《巫师3》,其中各种各样的怪物,神秘美丽的女术士,光怪陆离的世界……无不让他著迷。 可这也只是游戏而已,真当他穿越到凯尔·莫罕,成为一名叫做阿尔温的猎魔人学徒时,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经过几日的迷茫后,阿尔温不得不接受这冰冷的现实,没有电脑,没有舒適的环境,唯有每日不停的训练。 “咚!” 一声雄浑的钟声在城堡中响起。 阿尔温放下了手中的训练剑,深深吸了口气。 忽然,右臂被人顶了下。 阿尔温侧目望去。 对方身高差不多一米六,比他高半个头,穿著与他同样的学徒服装,脸上布满了汗水,要不是那苍白到几乎病態的脸色和阴鷙的猫眼,给人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保罗,猎魔人学徒,在所有六名学徒中,算是与阿尔温走的关係最近的一位。 “上午的剑术训练结束了,阿尔温,走,我们去厨房喝一杯绿色果汁。” 绿色果汁…… 一段不美好的记忆快速从阿尔温记忆中涌起。 猎魔人学徒要经过四个阶段,才能成为正式猎魔人,分別是: 抉择、青草试炼、梦境试炼、以及最后的高山试炼。 而这绿色的果汁,就是猎魔人学徒第一阶段【抉择】喝的一种特殊汤饮。 主要成分是猎魔人研究室里种植的神秘蘑菇、苔蘚和草药混合而成,可以加快猎魔人学徒的新陈代谢,再配合六年严苛的训练,能让学徒长出强大的肌肉组织,以及健康到离谱的身子。 看著挺美好,但这一切都是在节食过程中进行的。 在蓝星,短短几天的健身减脂餐,都能將不少人叫苦连天,何况是整整六年! 这其中丧失理智都是轻的,稍有不慎,器官都得衰竭。 阿尔温一度认为,猎魔人的暴力倾向,就是受到了这六年节食的影响。 “不了,我打算再训练一会儿。” 阿尔温继续拿起训练剑。 还差1点就能升级,他可不想半途而废。 保罗听到这话,搂住他的肩膀,伸出手指做了个鬼脸。 “哦,我的朋友,维瑟米尔大师都不在这,你就別装了。” “我们去厨房,没准还能见到那位草药修女呢,虽然带著斗篷,可露出的手腕皮肤,比喝的牛奶都白,我跟你打赌,她绝对是个大美人。” 阿尔温瞧保罗那眯起的双眼,抬了抬肩膀,盪开了保罗的左手。 保罗无趣地哼了哼。 “没意思,我找他们去,可別怪我不给你留绿色果汁。” 阿尔温不以为然。 草药修女? 就算是女术士又能怎么样? 以前在荧幕上的美女见的可太多了。 尤其是现在,他依旧记得原主是怎么死的。 青草试炼,绝对是所有猎魔人学徒的噩梦。 当喝下那叫做【青草】的特製炼金术煎药后,七天的时间內,身体和生理结构会彻底突变,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肌肤和猫眼。 而且整个过程充满了痛苦与死亡。 能有四成的存活率,都是极其幸运的。 恐怖的风险,无疑代表著极高的回报。 只要通过青草试炼,除了猫眼外,还將获得常人难以拥有的身体素质,以及近乎变態的反应速度。 不幸的是,原主没有熬过这最后第七天。 幸运的是,让他这个穿越者捡了个便宜。 即使如此,他依旧不敢大意。 这后面还有梦境试炼以及高山试炼两大试炼。 死亡率依旧不低。 真是原主吃苦吃到一半,让他接著来吃苦了。 这么大的压力放在眼前,阿尔温心里哪有心情去看一个草药修女。 老老实实攒经验,活著走完高山试炼才是正解。 刚准备举起训练剑,阿尔温察觉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微微侧头,保罗哭丧著脸走了回来。 阿尔温没开口询问,眼眶中的猫眼狠狠一缩。 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视线。 那人將灰白色的头髮梳在脑后,面容老態,却生得虎背熊腰,背负双剑。 最令人心惊胆寒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只是对视一眼,就让人心底发怵。 维瑟米尔,凯尔·莫罕的猎魔人剑术大师。 也是阿尔温在《巫师3》中最喜欢的角色之一。 “都过来,孩子们。” 维瑟米尔发出厚重的声音。 散乱在训练场地上的六名猎魔人学徒快速聚拢在维瑟米尔身前。 六双顏色各异的猫眼就像是幼狼齐齐抬头看向维瑟米尔这狼群首领。 维瑟米尔环视眾人,微微頷首。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们这群狼崽子適应全新的身体了,都感觉怎么样?” 阿尔温与其余五人对视了眼。 其中一人用手捶了捶胸口,猫眼中浮现自傲。 “我感觉棒极了,维瑟米尔大师,现在要是有一只食尸鬼在我面前,我也不怕,我能杀了它。” “我也能,这几天训练下来,都没有以前累了。” 学徒们嘰嘰喳喳喊著,表述著自己这一个月的进步。 阿尔温保持著沉默,目光一直看著维瑟米尔那依旧冷峻的面庞。 他隱隱感到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维瑟米尔眯了眯眼。 没有以前那么累? 呵,除了青草试炼强化了身体外,最主要的是渡过了抉择的节食阶段,可以吃正常的食物,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得到了补充。 维瑟米尔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杀食尸鬼?真是年轻气盛。” “也好,经过了青草试炼,也该让你们见见血了。” 阿尔温听到这话,右手下意识用力握住了剑柄。 双耳微动,远超常人的听力让他听到身后渐渐传来一连串沉闷响声。 那是铁索碰撞地面的声响。 不,不止,还有压抑晦涩的嘶嘶喘息声。 第2章 水鬼 阿尔温回头。 瞳孔中倒映出一串人影。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他的头髮並不像是维瑟米尔那样的灰白,而是奶油一样的白色,用一根髮带束在脑后。 立体的五官,稍显青涩的面容上,是一对与维瑟米尔相差无几的琥珀色竖瞳。 他穿著黑色镶银皮夹克,背负双剑,贴著胸口的黑色狼头徽章不断发出轻微的嗡鸣。 而在镶银钉的拳套下,牵著一串银色的锁链,锁链的后方,跟著一排蓝色的幽影。 “是杰洛特,杰洛特回来了。” “哦,该死的瘟疫,那蓝色的丑八怪是什么?” “是水鬼,你个笨蛋!” 学徒们嚷嚷著,看著杰洛特將手中的锁链拴在一木桩上。 阿尔温目光移到水鬼身上,手掌握剑柄的力度愈发用力。 “嘶嘶……” 水鬼弓著腰,全身上下布满了蓝色的鳞片,只有腹部裸露出些许柔软的皮肤。 双臂修长,手脚上都有著鸭子那样的脚蹼,五根黝黑的利爪从中探出,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著幽冷的寒光。 那消瘦到能看到脸颊骨的头颅中,凸出一对瘮人的死鱼眼,厚重的鱼唇下,是密集锋利的尖牙,让人不寒而慄。 阿尔温加快呼吸,这是水鬼,不是游戏,是活生生的水鬼。 肾上腺素开始飆升,但心臟的搏动依旧是远远低於常人的频率。 最多每分钟只有四十到四十五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突变的身体在强行让他镇定,压住心底的恐惧。 维瑟米尔不知何时走到了学徒们的侧前方,猫眼扫过了所有学徒的面容。 有人惊骇,有人兴奋,甚至有人开始隱隱颤抖,这一切都被他看入眼底。 “维……维瑟米尔大师,这……这是……” 阿尔温身旁的保罗抿著唇,说话明显开始语无伦次。 维瑟米尔双手抱胸,“狼崽子们,刚刚不还是气盛的很吗?怎么,现在见到真正的怪物,反而畏缩起来了?” 学徒们陷入一阵沉默。 这六年的时间,他们学的都是理论知识,怪物也都是在《怪物志》上学习,真正亲眼见过怪物的,这怕是人生头一次。 “不,没有!” “维瑟米尔大师,我要挑战它们!” 艾肯拿起双手训练剑,板著脸,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有一人带头,无疑是给这六人小团队下了一针强心剂。 维瑟米尔冷笑,“年轻的猎魔人学徒渴望用手中的剑斩杀水鬼来证明自己,我能理解,但面对怪物时,衝动无用,而脑中的学识,比你手中的剑更加重要。” 维瑟米尔忽然拉高了音量,“告诉我,水鬼的弱点是什么!” 阿尔温与五名学徒闻言,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齐齐朗声道: “弱银!怕火!视力弱!” 维瑟米尔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 “艾肯,保罗,布莱德,你们一组。” “霍顿,阿尔温,温斯顿,你们一组。” 猎魔人学徒按照维瑟米尔的指示,快速分好队伍,並且散开。 维瑟米尔高喊,“都给我握紧你们手中训练剑,每组对付一只水鬼,杀死它们。” 阿尔温听到这话,举起手中的训练剑。 『等等,训练剑?不是应该给我们银剑吗?』 学徒们中也有人发现了这点,但都没来得及问,就听见维瑟米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杰洛特!” 杰洛特听到这声,微微抬头,右手解开一道锁链,一只水鬼挣脱而出,挥舞著双爪,衝著前者撕扯去。 杰洛特果断抬手。 戴著银钉拳套的五指,死死捂住了水鬼的脸。 右臂肌肉隆起。 猛然一推。 水鬼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重重摔在阿尔温身前不远处。 阿尔温见此,倒吸了口凉气。 这水鬼身材虽然纤弱,身高也差不多有一米五左右了,这轻鬆一下就推出近十米,这力量,还是人类吗? 至於另外一小组,杰洛特如法炮製,將一只水鬼扔了过去。 阿尔温来不及感慨,眼前的水鬼已经站起了身子,一双死鱼眼死死盯著他,狭长的鱼唇张开,裸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哈!” 尖锐的声音嘶鸣,裹挟滂臭的鱼腥味,水鬼径直扑来。 阿尔温反应迅速,以右脚为圆心,旋转身形躲避开水鬼的扑击。 在肌肉记忆下,他高举剑柄,力从地起,手中的训练剑用力砍下。 “嗤!” 迟钝的剑锋与水鬼背脊的鳞片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击中了! 阿尔温心中涌出喜色。 但水鬼的身子只是向前扑倒,很快站起了身子。 刚刚的那一剑,也只是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惨白的凹痕。 阿尔温皱眉。 『果然,不是银剑,单凭这不锋利的训练剑,杀伤力实在是有限。』 “霍顿,温斯顿!” 阿尔温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队友,发现二人都愣在了原地,明显是被水鬼气势给惊住了。 『该死!』 水鬼再次迎面衝来。 …… 杰洛特甩掉手掌上的水鬼粘液,踱步走到维瑟米尔的身边。 维瑟米尔没有看向他,而是开口问道:“杰洛特,你觉得哪一组能成功杀死水鬼?” 杰洛特扫视了一圈,沉吟了片刻说:“第一组吧,艾肯的学徒剑术不错,但太激进了些,容易受伤。” 维瑟米尔却是摇了下头。 “不,我觉得都不可能,虽然水鬼在怪物中算是容易对付的,並且没有脑子,完全靠本能生存,但就凭现在的学徒,想要用手中的训练剑杀死水鬼,还是太嫩了些。” 杰洛特蹙了下眉,“维瑟米尔,这不对吧,我可是听你说起过,水鬼,是一种农夫用草叉都能杀死的怪物。” 维瑟米尔道:“没错,但也有前提。” “首先,这只水鬼要是深入陆地的水鬼,长时间脱水后会让它们变得无比虚弱,行动缓慢。” “其次,草叉的攻击距离比水鬼要长,只要钳住水鬼,很容易让水鬼的行动受阻。” “而现在,这些水鬼的状態都不错,它们没有痛觉,近乎疯狂。” “只要不是砸碎了它们的脑袋,它们就会不断挥舞双臂,张嘴撕咬,直到將猎物撕碎。” 维瑟米尔侧脸看向身旁的年轻猎魔人,“杰洛特,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面对怪物时的模样吗?” 杰洛特怔愣了下,回忆起自己的第一次狩魔行动。 那是一只在夜色下的食尸鬼,以现在的他看来,绝对不堪一击,可当时几乎骇得他忘却呼吸。 维瑟米尔道,“人最怕的就是未知的恐惧,看著吧,只要他们中有一人受伤倒地,恐惧就会压倒他们,让阵型溃败。” “敬畏死亡,这也是我们给通过青草试炼学徒的第一课。” 第3章 击杀水鬼,天赋【剑刃感知】 “哈!” 水鬼张牙舞爪,背部的鱼鰭竖起,喉间发出低沉嘶吼。 手蹼延伸出的爪尖闪过一抹幽绿色的光芒。 阿尔温双手握住剑柄,眼神充满了警惕。 水鬼属於食腐生物一类,自身有著极高毒性抗体的同时,爪牙上布满了不知道多少病菌。 要是不小心被抓伤,引发的伤口感染绝对不会比破伤风轻。 阿尔温將剑竖於右胸前,脚步不断围绕著水鬼移动。 “阿尔温,我来帮你!” 同组的霍顿与温斯顿终於反应了过来,握著训练剑將水鬼包围了起来。 三人年龄都只有十三四岁,单论体型,並不比水鬼高壮。 阿尔温闪转躲过水鬼的扑击,“训练剑对它没用,打它的头部和腹部。” “当心,別被它抓伤了。” 有了阿尔温的提醒,三人靠著六年的配合,一时间让水鬼施展不开阵脚。 至於艾肯那组,由於艾肯激进的打法,一时间也起到了压制水鬼的作用。 维瑟米尔扫过双方,微微抬额,目光最终留在了阿尔温身上。 世人总认为猎魔人是单打独斗,是孤独的猎人。 其原因无非是限於青草试炼的突变,以及后天的刻意培养,让绝大多数猎魔人极度缺乏表达能力。 甚至被《怪胎,或对猎魔人描述》中称作毫无怜悯之心的杀戮机器,是该死的非人物种。 但维瑟米尔一直认为,猎魔人也需要同伴,需要合作。 而这特质,居然在一名十四岁的学徒身上体现了出来。 短暂的惊讶后,一声惨叫声突然从右侧传来。 “啊!” 艾肯小组的布莱德捂著右臂,训练剑跌落在地。 水鬼的利爪撕破了他的麻衣,留下四道笔直的血痕,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流出,怎么捂也捂不住。 “哈!” 水鬼闻到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彻底陷入暴走,完全不管艾肯的攻击,一个飞扑將布莱德压倒,张嘴开始死命撕咬。 布莱德惊恐大喊,“救命!救我!” 艾肯看到水鬼疯狂的一幕,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 维瑟米尔微微皱眉,无需示意,杰洛特已经快步而出,伸手过肩,握住剑柄,银剑出鞘。 一个箭步,银光落下,乾净利落。 水鬼狰狞的头颅被斩断,浑浊的鲜血喷得布莱德满身都是。 这突发的一幕,也影响到了阿尔温这小组。 霍顿目光看向艾肯小组那边,猫眼狠狠凝缩,那一摊血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骇然欲裂。 『布莱德他怎么了?是死了吗?被水鬼杀死了?』 “哈!” 阿尔温小组的水鬼找到了破绽,双目猩红,衝著霍顿的位置衝去。 阿尔温心中急切,加快了脚步,大喊:“霍顿!” 霍顿才反应过来,目光迴转时,猫眼中倒映著骤然放大的幽蓝绿爪。 不,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尖叫。 电光火石间,他的腰侧突然多出了一只灰色的靴子。 在这股力量下,霍顿的身子猛然飞出。 水鬼一爪扑空,死鱼眼快速凝聚在眼前的黑髮少年身上。 “哈!” 无比恶臭的口气喷得阿尔温差点將早饭吐出来。 同时破空的风声急促响起,脖颈的肌肤传来轻微的刺痛,让他的心跳与肾上腺素飆升到了极限。 水鬼的一双利爪已经向著他的脖颈刺来。 “呼……” 极致的精神高压下,阿尔温感觉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静止。 他能清晰地看清水鬼手爪的扑杀轨跡,甚至是水鬼身上鳞片的纹路。 要是外人看到,就能发现,阿尔温灰色的猫眼,已经凝缩成了针状。 【双重灵魂】天赋的精神力加持疯狂运转。 『动起来!』 『给我动起来!』 阿尔温心中大喊,身子快速俯身。 水鬼的利爪从头顶呼啸而过。 阿尔温目光死死盯著水鬼裸露出的柔软腹部。 机会! 阿尔温箭步上前,肩膀用力一顶,將水鬼猛然撞倒在地。 来不及思考,阿尔温快速调整身形,大步上前,一脚跺在水鬼的胸口,双手反握训练剑,用力插下。 “嗤!” 训练剑虽然不足以劈开水鬼的鳞甲,但破开腹部,还是足够了。 “哈!” 水鬼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腹部的绞痛,哪怕肠子绞成了麻花,双爪依旧向著阿尔温挥舞。 阿尔温彻底愤怒了。 这畜生居然还敢反击。 拔剑。 双臂抡起,银光落地,剑身狠狠砸在水鬼的脑袋上,鲜血四溅。 一次,两次…… 水鬼腐朽的脑袋很快被砍成烂泥,挥舞挣扎的四肢渐渐瘫软在地,就是如此,阿尔温都没有停止劈砍的意思。 这一个月的陌生环境,一个月的无休止训练,这压迫无论是对肉体还是精神,都让他这个经歷过现代社会的人难以呼吸,几度让他的心智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要一个宣泄的口子,將心中的鬱闷彻底释放,统统用剑砍出。 直到耳边传来系统的机械提示声,阿尔温才喘著粗气,停下了动作。 【斩杀水鬼,获取水鬼突变物25%】 【学徒剑术经验+1!】 【学徒剑术lv1:100/100→学徒剑术max,获得天赋,剑刃感知】 【剑刃感知(白):多年的剑术训练下,你对剑有了独到的理解,能精准地感受每一柄剑的重量,长度,以及重心分布,以此做出適配的剑术动作】 阿尔温看著面板。 一种福灵心至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本脑海中对学徒剑术还有不解生涩的地方,在这一刻统统化解。 右手下意识握紧剑柄,手心微热。 一道讯息快速从脑海涌出。 【狼派学徒双手训练剑:寻常铁匠打造的双手长剑,有五十九处杂质,全长四十寸,剑身二十七寸,重三十五盎司,重心距护手前一寸,適合劈砍动作。】 这种感觉,是变强的感觉。 阿尔温抿了抿乾燥的嘴唇。 他很快理解了这天赋的作用。 现在只要摸到一把陌生的剑,立刻可以感知到这柄剑的优缺点,做到快速上手,没有什么重心偏差的问题。 这对用剑的人来说,简直是神技啊。 就是没想到这学徒剑术1级经验满后,就直接满级了啊。 就真是学徒剑术唄…… 还有,这25%的水鬼突变物。 阿尔温想起在《巫师》中,怪物突变物可以增强相应的能力,现在没有出现效果,应该是还没有100%完整获取的缘故。 一只水鬼25%,那再杀三只,不就100%了? 阿尔温左手杵著剑,右手手背擦了擦溅在脸上的浑浊血跡,眼神划向捆在木桩旁边的四只水鬼,灰色的猫眼逐渐火热起来。 ps.用的b站up(糰子papa)视频截的图杰洛特 第4章 猎魔人准则 水鬼腐臭的血腥味道在训练场地上飘散,训练场陷入短暂的死寂。 保罗吞咽了口唾沫,惊愕开口:“天哪,阿尔温……他居然杀死了那可怕的水鬼。” 被阿尔温踹倒在地侥倖躲过水鬼扑杀的霍顿,此时也是一脸震撼的看向阿尔温,甚至忘记从地上爬起来。 不远处的维瑟米尔琥珀色的猫眼中,同样充斥著惊讶。 杰洛特收起银剑,眼神与维瑟米尔的视线交触后,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像是在说您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维瑟米尔乾咳了声。 “都过来!” 阿尔温手腕微微用力,甩掉训练剑的血渍,快步走到维瑟米尔身前。 维瑟米尔先是检查了下布莱德的伤势,从夹克內衬里取出一瓶黑色的小瓶子,取掉橡木塞,將里面的液体倒些在布莱德的嘴里,隨后又倒在他右臂的伤口上。 阿尔温猫眼凝视,布莱德右臂上冒血的伤口很快止血,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阿尔温心道,『是魔药,这么长的伤口,这么快就起了效果,真是神奇。』 维瑟米尔语气责备,“没有本事,就不要学別人逞能,反而会拖累別人。” “伤口等下去包扎下,休息几天就好,回到队伍里去。” 布莱德羞愧地点了下头,站回队伍。 维瑟米尔环视了眾人一圈,气氛变得压抑。 就连一旁的杰洛特,也是提起了精神。 “这次训练的结果,有人令我惊喜,也有人叫我失望。” “艾肯,我知道你平日训练剑术刻苦,想要证明自己,但年轻让你衝动,顾不上眼前的危险。” 艾肯听到这话,先是低头,然后小声赌气道:“维瑟米尔大师,要不是布莱德突然插手,打乱了我的节奏,那水鬼就不会伤他,我也能像阿尔温一样,杀了它。” 维瑟米尔皱眉,向前迈步,直到艾肯身前,魁梧的身形带了极强的压迫感。 “哦,该死的,你的意思,是布莱德拖累了你?” 艾肯瞳孔一震,吞咽了口唾沫,脚步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维瑟米尔继续逼问,“艾肯,抬起头来,告诉我,猎魔人的准则是什么?大声说出来!” 艾肯被骇得说不出话来。 维瑟米尔冷哼了声,伸手夺过艾肯手中的训练剑,扭头看向阿尔温。 “阿尔温,你来说。” 阿尔温身子一凛,脑海中疯狂寻找猎魔人准则的知识。 凭藉【双重灵魂】的效果,很快就回忆起来。 “维瑟米尔大师,是守护人类,守护同伴。” 维瑟米尔朗声道:“好,很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艾肯身上,眼神凶狠狰狞,伸手拽住后者的衣领直接提到了空中,一字一句道。 “我记得我从你们拿起剑的第一天起,就告诉过你们,你们要学会互相帮助,学剑不是为了杀人和被杀,而是为了拯救生命——你自己的生命,还有其他人的。” “而你,现在居然在责怪你的同伴拖累了你,你应该为此感到羞愧。” 艾肯低著头,握紧双拳不敢反抗,眼里充满了不甘。 “我知道错了。” 维瑟米尔冷哼了声,“回去后好好反省,没想明白这件事,不许碰剑。” 说完这话,他才撂下艾肯,目光再次扫过其他学徒,除了阿尔温,全部自觉地低下了头。 原因无他,他们能看出来,维瑟米尔对他们这次对抗水鬼的表现很不满意。 维瑟米尔深吸了口气,“今天的水鬼试炼结束,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恐惧,下一次试炼,可就没有我和杰洛特的看守了。” “所有学徒都听好了,围绕城堡跑二十圈,没有跑完,不准吃午饭。” “是,维瑟米尔大师!” 学徒们齐齐喊著,急忙向城墙的方向跑去。 杰洛特看著学徒们的背影,像是回忆起了当年维瑟米尔训练他们的场景。 只是与他一批的学徒中,除了比他大一点的艾斯卡尔,再也没有別的学徒活下来了。 “嗯?” 杰洛特惊疑了声,发现本该跟隨队伍的阿尔温还站在原地。 维瑟米尔看向他,双手抱胸,猫眼中的愤怒未消。 “嘖嘖,阿尔温,我居然忘了你这小功臣,你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是所有学徒。” “还是说,你也跟艾肯一样,认为他们拖累了你的脚步?” “或者是杀了只水鬼,就想要向我邀功行赏?” 阿尔温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他现在算是知道杰洛特那有时像毒蛇一样的嘴是从哪里学来的。 怕是都从眼前这犟老头身上学的。 阿尔温先是行了个学徒礼。 “维瑟米尔大师,就在刚才我跟水鬼交战的时候,我感觉剑术有些精进,但一时间又没能完全掌握。” “所以,我想问下那边那四只水鬼要怎么处理,能不能……能不能再让我再挑战下水鬼。” 维瑟米尔与杰洛特听后,猫眼都轻微地缩了一下。 “杰洛特,你听听这小子说的话,真是了不起。” 杰洛特挺直了腰板,算是第一次正视起眼前这猎魔人学徒。 阿尔温也是没想到维瑟米尔这么直截了当的讚美,挠了挠头,露出了个靦腆的微笑。 维瑟米尔拍手道:“你有这个要求,身为猎魔人,我肯定满足。” 杰洛特注意到维瑟米尔刻意的眼神,嘴角浮现坏笑,快步走到木桩边上。 阿尔温打起了精神,舔了下乾燥的嘴唇。 『再杀三只水鬼,就能获得100%的水鬼突变物,现在有维瑟米尔与杰洛特在场,是最好的时机,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阿尔温已经开始畅想水鬼突变物会带来什么样的增幅。 可就在此时,杰洛特却是绕过水鬼正面,拔剑一剑砍断了所有的银链。 四只闻到血腥的水鬼早就处於暴动状態,一双双泛著狞色目光的死鱼眼,齐刷刷地瞪向沾有鲜血的阿尔温。 阿尔温身子一凛,汗毛倒立,立即向维瑟米尔大喊。 “不,维瑟米尔,我的意思是单挑啊。” 维瑟米尔则是让出了空间,“傻小子,这不就是你要求的挑战吗?” “一对一,你刚刚已经证明了自己,何况在外面的荒野沼泽里,哪有让你单挑怪物的场所,要追求挑战,当然要刺激的。” “別傻愣著,阿尔温,出剑!” 第5章 狩猎完成 维瑟米尔的声音刚落。 四只水鬼已经扑杀到身前,阿尔温手持训练剑,猫眼凝缩。 凭藉著【双重灵魂】和突变带来的强大反应力,他的精神再次进入高度集中状態,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阿尔温在水鬼群中不断翻滚腾挪。 “撕拉!” 胸前的麻布衬衣被撕开一个口子,肌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哈!” 水鬼低俯身子,喉咙里发出嘶吼。 阿尔温挥剑砍出,勉强將身前的水鬼击退。 训练剑对付水鬼实在是太吃力。 阿尔温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再这样僵持下去,別说那75%突变物,怕是要落得布莱德的下场。 “簌!” 一道急促的破空响声从身后响起,银色的流光在眼角余光闪电般划过。 “鋥!” 修长的剑身插入地面,略带倾斜的十字护手下,雕刻著黯淡晦涩的符文。 阿尔温猫眼震动,果断丟掉手中的训练剑,一把握住剑柄。 同时,充斥著鱼腥味的腥风扑面而至。 阿尔温向后翻滚,一道讯息陡然在脑海中浮现。 白色天赋【剑刃感知】发动。 【狼学派猎魔人银剑:凯尔·莫罕武器库收藏银剑,钢芯镀银,剑身刻有低级符文,有三十七处缺陷,全长三十八寸,剑身二十五寸,重四十盎司,重心距护手一寸,適合劈砍动作】 『是银剑!』 阿尔温心中惊喜,快速站起身子,双手握住剑柄,只是顷刻的时间,他就熟悉了手中之物。 “哈!” 水鬼扑杀而至,阿尔温怒目而瞪,挥剑劈砍。 剑身在空中划出银白色的弧光,砍在水鬼的头上。 “鏗!” 剑锋触碰到水鬼头顶鳞片的那一刻,剑身上晦涩的符文闪耀起光泽。 “刺啦!” 如热锅上的黄油,发出急促的响声,瞬时融化。 水鬼直接被连头劈开,半个水鬼脑袋从耳旁飞过。 【击杀水鬼,获取水鬼突变物25%】 阿尔温来不及震撼,左右两侧水鬼悄然而至。 旋转身形,躲避扑击,挥剑劈砍! 这一系列动作,早就刻在他的肌肉记忆中。 维瑟米尔眯著猫眼,紧紧盯著阿尔温每一个挥剑的动作,心中不禁讚嘆。 这学徒剑术,实在太扎实了。 【击杀水鬼,获取水鬼突变物25%】 【击杀水鬼,获取水鬼突变物25%】 “哈!” 最后一只水鬼疯狂挥舞著双爪,阿尔温抬剑格挡。 银剑的威力让水鬼的手掌龟裂,但巨大的反震力也让阿尔温的手臂发麻。 向前侧转,一剑挥下。 水鬼悽厉的嘶吼在耳畔渐渐停息。 阿尔温嘴里喘著粗气,看著身前满地浑浊的血液,到处都是水鬼的肢体,內臟流了一地。 他低头看向手中银白的剑身,攥紧掌心,默默吞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银剑的力量,它天生就是对付这种魔法怪物的克星。 刚刚手中的训练剑,是什么垃圾装备。 “啪啪!” 维瑟米尔拍著双手走了过来。 “真是一场精彩的剑术表演,阿尔温,你的学徒剑术非常扎实,真是好样的,我的孩子。” 杰洛特也是走上前,朝阿尔温点了下头,伸出了手。 “乾的不错。” 阿尔温知道手中的银剑是杰洛特扔过来的,有些依依不捨地递了过去。 杰洛特接过,甩去血跡,收剑入鞘。 维瑟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著眼热,等你成为猎魔人,自然会有一柄属於你的银剑。” 阿尔温的小心思被维瑟米尔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维瑟米尔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满是狼藉的水鬼尸体中间,用脚尖轻轻踹了那被劈成两半的水鬼脑袋。 “嘖嘖,这一剑非常利落,在歷届学徒中,也是少有的表现,但並不完美。” 杰洛特耸了耸肩,知道维瑟米尔又要进入教学状態。 阿尔温则是一脸郑重地走了过去。 维瑟米尔蹲下身子,手指指向那一摊黄褐色的软体组织。 “我记得我以前给你们讲过水鬼相关的炼金知识,你还记得多少?” 阿尔温回忆起以前上的炼金课程,以及对《巫师》的理解,很快道:“我记得,水鬼脑和水鬼舌是炼金物品,可以製作燕子药水等魔药。” “不错,但显然眼前这水鬼脑是不能用了。” “一个完整的水鬼脑,在炼金术士那可以换取一个半克朗的价钱。” “克朗,是北方诸国最常用的货幣之一,別看只值这一个半,已经足够你在旅店里好好吃上一顿,一百克朗,更是可以买上一匹还算过得去的马匹。” “还有这些,水鬼的鳞片爪牙,给那些本地军营里的军需官,他们能用此打造一些小巧的武器,也能有不少的收入。” 阿尔温目光不断闪烁。 他知道,这是维瑟米尔在传授他猎魔人宝贵的处事经验。 就连有些散漫的杰洛特也在仔细听讲。 对於马上就要下山行走的他来说,这些都是他立刻就能用上的知识。 维瑟米尔站起身子,“好了,今天上午就到这里。” 阿尔温和杰洛特都行了学徒礼。 维瑟米尔看向阿尔温,“下午的安排是炼金课程,去跑步吧,我的孩子,由於你刚才不错的表现,允许你少跑五圈。” 阿尔温先是一愣。 他还以为跑步这事已经赖掉了,没想到维瑟米尔还记在心里。 “是!” 阿尔温轻喝了声,转身朝城墙的位置跑去。 维瑟米尔看著阿尔温的背影,严肃的嘴角露出难得的笑容。 “这孩子,戒骄戒躁,真是不错,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一点。” 杰洛特沉吟了声,“青草试炼,维瑟米尔,青草试炼会改变人的性格,你以前说过的。” 维瑟米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舒展了下腰。 “说得也是,杰洛特,我们处理下这些水鬼吧,嘶,我这老腰。” 杰洛特呵了下气,“还是我来吧。” 维瑟米尔眯著眼,心情显然不错。 不远处,正在城墙下慢跑的阿尔温,默默点开了面板。 【检测到水鬼突变物获取125%,是否合成?】 『可別让我失望啊,合成。』 【获得水鬼突变物x1,剩余水鬼突变物25%】 【水鬼突变物(白):安装此突变物,可以小幅度增强身体速度,以及获得白色天赋水下呼吸】 【水下呼吸(白):你的双颊肌肉得到强化,可以过滤湖水获得氧气,並且在浅水区域自由活动,时间为20分钟】 【是否安装突变物】 …… 第6章 安装突变物 水下呼吸…… 阿尔温放慢了脚步。 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空间逼仄,前面是三角形的死路,石砖的缝隙里,还能看到小蜥蜴在爬行。 这里处於凯尔·莫罕城墙与城堡之间,位置隱蔽,没有人注意到他。 『安装。』 阿尔温心中默念。 突变物那一栏空白的位置立刻装上了一枚白色的圆球,圆球中心带著水鬼虚影图案。 霎时,一股酥麻感从双颊的位置涌起,肌肉像是活了过来开始蠕动。 阿尔温用手摸了摸脸,肌肤带著些许粗糙感,与寻常无异。 “呼……” 他默默鬆了口气。 要是安装了这水鬼突变物,双颊出现了鱼鳃一样的特徵,怕是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躺在凯尔·莫罕的实验室里了。 阿尔温並没有在原地逗留,接著围著城墙跑起步来。 隨著呼吸的节奏,阿尔温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是水鬼突变物带来的增幅。 阿尔温默默感受著,虽然整体带来的效果不大,最多就是感觉一千米衝刺会快那么几秒的感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目光移动到面板上。 【水鬼突变物(白)x1,剩余水鬼突变物25%】 【提示:升级水鬼突变物,需要水鬼突变物x10】 阿尔温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在看到能获取125%的数值时,他就考虑到突变物能够升级。 现在速度增幅小,不代表以后不行,未来可期。 而且,他现在最期待的是別的怪物爆出的突变物。 要是石化蜥蜴、妖灵甚至巨龙的突变物,那该有多变態。 十五圈跑完。 阿尔温洗了把脸,稍微休息了下,走进城堡大门,微微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充斥著木头腐朽的味道。 大厅左前方,一道巨大的光束从室外照射进来,坍塌的石砖堆在一起。 整个凯尔·莫罕已经许久没有修缮了。 “阿尔温,快过来!” 保罗与其他学徒站在不远处。 阿尔温略微加快了脚步。 “阿尔温,你怎么做到的,就刚刚,你居然一个人杀了四只水鬼,天吶!” 保罗他们虽然被惩罚去跑步了,但一直关注著阿尔温的位置。 那血腥的画面,狠狠衝击了他们的目光。 霍顿直接给了阿尔温一个拥抱。 “我的兄弟,要不是有你,我怕是要被水鬼抓伤了身子,就像布莱德一样。” 阿尔温回抱了下,隨后快速分开。 “运气好而已,是杰洛特丟给了我银剑。” 布莱德听到这话,默默低下头,看向右手绑好的绷带。 艾肯双手抱胸道:“我就说了,我明明看到杰洛特给他丟了银剑,你们还不相信。” “我要是有银剑的话,我也可以。”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纷纷对视了眼,气氛渐渐有了火药味。 阿尔温看向艾肯那充满了敌意的猫眼,只是笑了笑。 “艾肯说的没错,没有银剑,我的確杀不了那四只水鬼。” 其他学徒明显一愣,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对於挑衅,唯有拳头才是真理,而且也能让其他学徒看到乐子。 刚刚阿尔温一组的温斯顿耸了耸鼻尖,闻到前面厨房飘来的香味。 “我的兄弟们,你们快用鼻子闻闻,是培根的味道,要我说,我们別再討论水鬼了,我们应该坐下来,享受午饭才是。” 有了温斯顿调解的话,保罗立马举手,“的確,我要喝一杯绿色果汁,为了阿尔温,为了我们的健康乾杯。” “为了健康。” 阿尔温附和了声,从艾肯身旁走过,徒留后者瞪大双眼,握紧了拳头立在原地。 阿尔温一脸轻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让他一个成年人灵魂,跟一个十三四岁处於叛逆期的孩子较真,又有什么意思。 一路走到大厅的右前方,那里摆放著一张长形木桌,桌面布满了刻痕,显然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 木质餐盘整齐地摆放在木桌一侧,里面盛放著一碗蔬菜燉汤和一大份培根煎蛋,以及色泽明艷的绿色果汁。 而在木桌中间,是一个木条编织的篮筐,里面正摆放著黑麵包。 阿尔温食指大动,午餐看著还算不错。 维瑟米尔与杰洛特从厨房里走出,手中餐盘的食物与学徒的无异,只是绿色果汁换成了麦啤。 维瑟米尔和杰洛特坐在了学徒对面。 大家长落座,阿尔温等学徒们立即拿起了餐具,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风捲残云后,阿尔温將绿色果汁一饮而尽,味道充满了草药味,还算清爽,並不是很难喝。 “维瑟米尔大师,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吧。” 温斯顿摸著肚子开口。 其他的学徒们也开始起鬨。 维瑟米尔放下木质汤勺。 “好吧,那你们听好了。” “是怪物吗,我想听翼手龙!” “石化蜥蜴。” 维瑟米尔道:“不是,是一只狼人。” 维瑟米尔无疑是一位经歷丰富的男人,讲述了狼人与一名乡下女子的爱情故事,以及狼人诅咒相关的知识。 过程离奇曲折,但结局並不美好,狼人与乡下女子双双殞命。 狼人死於王家猎人的围剿,乡下女子则被村民揭发,被牧师赶上火刑架活活烧死。 阿尔温听得如痴如醉,杰洛特又拿了一瓶麦酒,给维瑟米尔润喉。 至於学徒们,在猎魔人教条中,没有成年是严禁饮酒的。 “这故事真感人。” “再讲一个吧,维瑟米尔大师。” 维瑟米尔则是手指敲了敲桌子,“够了,孩子们,下午还有炼金课程,你们该休息了,可別让我抓到你们下午打瞌睡。” 学徒们拉长语调发出了怪叫,阿尔温则是默默收拾起碗筷。 这种氛围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里生活的日子,很和睦很舒服。 阿尔温与学徒们收拾好了餐具,一起回了学徒房,按照时间表,午餐后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 经歷了一个上午的训练,每个人一躺到床上,立马就呼呼大睡起来。 维瑟米尔与杰洛特站在门口,后者嗓音低沉。 “这群狼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杰洛特道:“这不正合你的心意,你以前不常常抱怨,这凯尔·莫罕没有学徒了吗?” “不过这一批通过青草试炼的人数的確有些多。” 杰洛特说完,他与维瑟米尔同时陷入沉默。 第7章 草药修女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 凯尔?莫罕城堡地下。 穿过一条阴暗的走道,进入左边的一间石室。 石室內摆放著木桌木椅,每张桌上都摆放著蜡烛,燃烧出缕缕白烟。 这是猎魔人学徒上炼金课的地方,出门不远处,就是猎魔人的专属培养室。 在那里,种植著猎魔人的神秘蘑菇,也就是绿色果汁的主要材料。 阿尔温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嗅著空气中浓郁的草药味,灰色的猫眼扫了眼头顶发光的石头。 这场景在常人眼中算得上昏暗,但在猫眼的加持下,跟在阳光下没什么区別。 “维瑟米尔大师怎么还没有来?” 身旁的保罗打了个哈哈,其他学徒也是耷拉著脑袋,一副没怎么睡醒的样子。 “噠噠……” 轻微的脚步声从室外走道响起。 阿尔温只是听了一下,立即回头望去。 这脚步声不对,维瑟米尔身材高大,但身为猎魔人,脚步是非常轻盈的,就像猫一样,基本不会发出声音。 一穿著白色修女服饰的女子走进石室,白色的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只在两侧留出黑色繾綣的髮丝。 她径直走到石室前方的讲台上,双手整理了下袖口,露出雪白细腻的手腕。 原本还在打哈欠的保罗一下打起了精神,小声朝阿尔温道。 “哎,阿尔温你快看,是我上午跟你说的那位草药修女。” “她的皮肤多白,跟以前见到梅里泰莉神殿的修女完全不一样。” 梅里泰莉神殿? 阿尔温怔愣了下。 在《巫师》中,梅里泰莉是北方诸国最大的宗教。 其信奉的梅里泰莉女神,主要形象由无虑的少女、成熟的怀孕女子、弯腰驼背的老妇人组成,宣扬爱与和平。 正因如此,梅里泰莉神殿与专杀怪物、以保护人类为宗旨的狼派猎魔人关係一直不错。 几年前她们还来过凯尔?莫罕进行了为期短暂的人文教育,阿尔温当然也是她们的学生之一。 当时有一位重要人物也在,就是未来的梅里泰莉神殿大祭司——南尼克。 唯一的区別是,现在的梅里泰莉神殿在北方诸国的影响力,还远远没有到《巫师》那时的鼎盛时期。 草药修女目光环视了眾人一圈。 “上课!” 这嘹亮的声音一下將阿尔温的思绪打回。 草药修女道:“维瑟米尔临时有事,今天下午的炼金课程由我来给你们上,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维瑞斯女士。” 维瑞斯女士? 阿尔温微微皱眉,脑海里並没有这人相关的记忆。 学徒们则是发出惊咦的声音。 草药修女立刻抬高音量,严肃道:“现在都安静。” 学徒们乖乖闭上了嘴巴。 这一套话语下来,阿尔温明显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上学的时光。 这说话语气跟执教多年的中学班主任一模一样。 他依稀还记得,上次来的凯尔?莫罕的修女,整体都非常寧静,充满了母性的温柔,甚至有人还恪守著什么静默誓言,不开口说话。 而眼前这位,身姿站得笔直,仪態落落大方,带著强大的气场,与记忆中的修女有些格格不入。 草药修女从讲台边上的器皿中取出一枚草药。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草药?” 阿尔温看向那根植物,有著翠绿宽大的藤叶,脑海中闪过一个名词。 “是大叶藤。” 有学徒立刻做出了回答。 草药修女轻鬆道,“很好,那它有什么作用?” 石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草药修女语气柔和,“它的根茎有著非常不错的效力,经常用来製作解毒药剂。” “你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突变,对绝大多数毒素有著极高的抗性。” “但你们在面对强大的怪物时,往往会喝下各种魔药,像是【猫】、【雷霆】,这些药剂会带来强大的效果,但也会在你们体內残留下令人至死的毒素。” “要是不及时解毒,那后果一样不堪设想。” “好了,你们都上来拿草药和工具,进行草药处理,算是今天的课堂测试。” 阿尔温听到这话,並没有起身。 就在刚刚,一道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有技能,解锁草药炼金】 【草药炼金经验+ 1!】 【草药炼金 lv1:85/100】 阿尔温心中狂喜! 是经验值! 而且还不是从零开始。 炼金可是猎魔人最主要的手段,在高难度的《巫师》中,再强力的boss,只要几瓶魔药下肚,就能轻鬆搞定。 “阿尔温,发什么愣呢?” 保罗用手拍了拍阿尔温的肩膀。 阿尔温这才回神,站起了身子。 保罗嘴角扬起,心里嘀咕了声,还说对修女没兴趣,都看走神了。 阿尔温与保罗並肩走到讲台,闻到一股清冽的甘菊香,是草药修女身上传来的。 草药修女注意到阿尔温的目光,兜帽下的薄唇露出温柔的微笑。 阿尔温避开目光,快速拿起木质托盘。 托盘上已经准备好了三株草药以及银制的小刀和纯白色的亚麻手套。 草药修女朗声道:“现在你们每人手里都有三株草药,都是最基础的。” 学徒们互相交流著,不少人摸著脑袋,十三四岁的年龄,正是好动的时候,对於枯燥的炼金课程无疑存在著强烈的牴触情绪,嘴里发出抱怨的声音。 草药修女见此,非常有耐心地说道。 “不用担心失败,处理失误了,可以上来再领取一株,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时问我。” 话音落下,学徒们的情绪才好了许多。 与其他学徒不同,阿尔温回到自己的座位,盯著托盘中的草药。 凭藉【双重灵魂】的效果,他对以往的炼金课程歷歷在目,很快认出了这三株草药。 第一株就是刚刚草药修女讲过的大叶藤。 第二株是白蕨菜,前段绿色的叶片向內捲起,与大叶藤一样,可以消除药力,但会降低感官,让人陷入沉睡。 最后是浅绿色的织骨草,其药性最为温和,听名字就能听出,是用来治疗筋骨损伤的草药。 『还好,都是维瑟米尔讲过的。』 阿尔温先是打开系统面板,快速戴好手套,拿起银制小刀。 他信心满满。 『开肝!』 第8章 【炼金感知】 石室內。 猎魔人学徒们处理著手中的草药,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就有人切断了织骨草的经膜,绿色的汁液从中流出,消散了大部分的药性。 草药修女看到这一幕,默默嘆了口气。 猎魔人学徒虽然能认出草药,但在处理手法上,实在是太粗糙了。 尤其是那叫做保罗的学徒,握著银制小刀的手都显得十分的僵硬。 只能说,凯尔·莫罕的维瑟米尔是一位出色的剑术大师,但在草药炼金上,还是欠缺了不少。 “这一节课,怕是要浪费不少草药了。” 草药修女自语。 目光移动,下頜忽然抬起,注意到最左侧位置的黑髮少年。 阿尔温神情认真,握著银制小刀的右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食指贴著刀背,轻轻推动,將白蕨菜的脉络切开。 【草药炼金经验+1!】 有了! 阿尔温將处理好的白蕨菜放入器皿中。 接下来的是大叶藤。 看著那宽大密集的叶片,阿尔温略微皱起了眉头。 倏然,清冽的甘菊香味传来。 草药修女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修长的食指,从大叶藤顶端缓慢而下。 “处理大叶藤需要沿著叶脉切开,这样才能完整地保持药性,手要稳,不能急。” 阿尔温猫眼凝缩,顺著草药修女的指引,立刻看出这大叶藤叶脉的走势。 刀锋向著脉络切开,缓慢地將大叶藤的根茎分离出来。 【草药炼金经验+10!】 面板中跳出的数值直接震惊到阿尔温。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经验值就暴涨了10点。 这就是老师授业解惑的作用吗? 阿尔温抬起头,目光感激地看向草药修女,“谢谢您,维瑞斯女士。” 后者没有做声,身后却响起学徒的声音。 “维瑞斯女士,维瑞斯女士!” 这声音非常急促,阿尔温听出是艾肯的声音。 草药女士转过身子走了过去,但在靠近艾肯的位置时,脚步明显顿住。 托盘上的大叶藤被艾肯切得一片狼藉。 艾肯不好意思地挠头,故作不好意思道:“维瑞斯女士,真是抱歉,我不太会处理这个。” 草药修女並没有生气,而是拿起托盘中的银制小刀,“我处理一遍,你要仔细看好。” 艾肯认真点头的同时,向阿尔温挑了下眉头,做出得意的眼神。 阿尔温视若无睹,开始著手下一株织骨草的处理。 现在草药炼金的经验值已经到了96点,还差4点就能升级,哪有时间理会別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草药修女回到讲台,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袖口,语气有些疲惫,“好了,今天的炼金课程到此结束,你们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话,不少学徒鬆了一口气。 要是让他们舞刀弄剑,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面对这银质小刀和草药,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们了。 满脑子都是赶快离开这石室,哪怕是去地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那都是爽的。 学徒们站起身子,快速向草药女士告別。 “维瑞斯女士再见。” 草药女士非常有礼仪地向学徒们点了下头。 阿尔温站起身子,打开面板。 【草药炼金lv1:98/100】 还差2点就能升级,这让阿尔温的强迫症犯了,如鯁在喉。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 阿尔温余光扫过身旁。 保罗已经跟著大部队走出了石室,可桌面上的托盘还有一株没处理完的大叶藤。 有了! “维瑞斯女士,我能帮你处理这些草药吗?” 草药修女听到这话明显一愣。 她的確没有想到,会有学徒留下来帮她收拾这残局。 尤其还是猎魔人的学徒,这样有耐心的孩子可不多见。 “当然可以,只要不影响你的休息时间就好。” 得到前者的答覆,阿尔温嘴角一扬,先从保罗的座位开始,將大叶藤快速处理掉。 草药修女注意著阿尔温的手法,相比第一次的处理,要乾净流利得多。 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多余的纤维。 “这孩子……” 她喃喃自语,语气噙著少许惊讶。 阿尔温手操作越来越熟练。 【草药炼金经验+1!】 当他將最后一份白蕨菜处理完毕,机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草药炼金经验+1!】 【草药炼金lv1:100/100→草药炼金lv2,获得白色天赋炼金感知】 【草药炼金lv2:0/1000】 【炼金感知(白):你已经熟悉最基础的炼金特性,凝聚精神,可以感受炼金物品间的能量波动,从而更好的处理炼金物品】 是新的天赋。 阿尔温吸了口气,眼底划过喜色。 “做的很不错,看来你在草药炼金上没有少下功夫,维瑟米尔的炼金教学也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堪。” 阿尔温向草药修女行了学徒礼。 后者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我看你应该还没有过一次完整的炼金过程,有没有兴趣炼製一次?” 阿尔温抬头,想要注视到草药修女兜帽下的面容,但就像隔著一层雾,除了轮廓,什么都看不清。 阿尔温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 “当然,我非常乐意。” 刚刚只是对方的一句话,草药炼金就涨了10点经验,现在是对方的亲自教导,不知道能涨多少经验,傻子才会不同意。 “跟我来。” 阿尔温隨著草药修女走到讲台旁,后者从一旁的草药箱取出两件物品。 “知道这些是什么,用途是什么吗?” 阿尔温扫了眼,有了【炼金感知】天赋,很快辨认出来。 “这黄灿灿的小花是白屈花,这褐色风乾的物体是水鬼脑。” 略微沉吟了声,语气坚定道:“这应该是用来製作【燕子】魔药的材料,只是少了瓶烈酒。” 草药修女取出蒸馏瓶、坩堝以及一瓶矮人烈酒。 “回答得非常正確,那就开始吧,我会在一旁看著。” 阿尔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准备工作。 第一步,先是將白屈花像大叶藤那样沿著脉络切开。 隨后是水鬼脑,要对半切开,挑出筋膜,这样才能发挥其最大的药效。 將二者倒入器皿捣碎。 【草药炼金经验+1!】 阿尔温聚集精神,【炼金感知】发动。 波~ 他清晰的感知到,器皿中出现了一圈淡绿色的波纹,向著外界不断扩散。 直到触碰到坩堝中的矮人烈酒,淡蓝色的波纹传出,像是在回应。 『差不多了!』 阿尔温將调製好的水鬼脑糊糊,缓慢倒进坩堝中。 霎时,烈酒与水鬼脑糊糊发生激烈的反应,表面不断浮现泡泡,绿色与蓝色的波纹相互纠缠,透明的液体变得浑浊。 直到波纹变得柔和,液体也变成了清澈的绿色。 阿尔温猫眼一亮! 【燕子】药水,成了! 【草药炼金经验+1!】 草药修女手指微微敲打了下桌面,眼神从最初的饶有兴趣,到眼含惊讶。 “用时十五分钟,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燕子药水,但第一次能做到这种程度,非常不错。” 旋即她拿起银制汤勺,从坩堝中舀起了一点,放在鼻前,用左手轻轻扇动。 “味道,顏色,浓度都基本合格,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尔温。” “阿尔温,”草药女士语气忽然锐利起来,“你做的很好,只是……” 第9章 【燕子】药水 草药修女將勺中的绿色液体放到阿尔温眼前。 “看出来了吗?” 阿尔温【炼金感知】发动。 很快,他惊愕地发现,自从草药修女舀出这一勺,坩堝中的绿色波纹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柔和。 灰色的猫眼下意识凝缩起来。 他发现在汤勺的液体中,有一根肉眼难以发现的丝线游荡其中。 “这是……这是水鬼脑的筋膜。” 阿尔温喃喃自语。 草药修女拿起放在桌旁的银质镊子,嫻熟地將筋膜挑出,放在乾净的托盘上。 “能发现这一点,证明你的观察能力非常不错,但不可否认,你有著突变带来的猫眼,是常人难有的优势。” “水鬼脑中蕴含著剧烈的毒素,需要白屈花来进行中和,而这水鬼筋膜,则会抵消白屈花的药力。” 阿尔温接过话,“这样会让燕子药水的效果降低。” 草药修女露出满意的笑容,“没错,炼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调节能量的平衡,製作燕子药水的材料蕴含能量並不多,失误一点也没有什么大碍。” 话音一转,她继续说道。 “阿尔温,维瑟米尔给你们讲过莫克瓦湖的故事吗?” 阿尔温摇了摇头。 草药修女將汤勺放下,整理了下袖口,“莫克瓦湖曾经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湖泊,但在一场战爭下,湖中滋生了不少鬼魂。” “在你们猎魔人眼里,这些傢伙就是妖灵,当时妖灵之多,几乎影响了周边所有的城镇农村,死伤无数,这事让当时的国王非常愤怒,於是派出了麾下的首席宫廷巫师。” “那巫师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炼金大师,只是將一桶魔法药剂丟进水里,整个莫克瓦湖顷刻沸腾,夜如白昼。” “別说是鬼魂了,哪怕是鱼虾,都全部消失,短短几分钟间,一点生命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即使到了现在,莫克瓦湖的生態都没有完全恢復。” 阿尔温心中震撼。 炼金术居然还有这般威力。 对於炼金术的理解,阿尔温还停留在《巫师》游戏中魔药辅助作战的印象里。 现在听来,这魔法药剂桶的威力,简直跟传说中的死亡之雾有的一拼。 草药修女语气严肃,“所以,哪怕是再简单的炼金,都要谨小慎微,精確计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阿尔温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草药炼金经验+30!】 阿尔温眼神一亮。 又是30点经验! 要是能在她身边多学习几日,草药炼金的升级绝对比瞎捉摸的要快啊,这个大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好了,我们收拾一下吧,炼金课程该结束了。” 阿尔温回神,將坩堝中的燕子药水装入准备好的玻璃瓶。 收拾好台面,阿尔温迟疑了会儿,还是向草药修女开口道。 “维瑞斯女士,您知识渊博,我能向您多学习些关於炼金的知识吗?” 草药修女目光凝视阿尔温的猫眼,她看了许久,从那灰色的竖瞳中看出了真诚,以及对炼金的渴望。 这一点,她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到过了,哪怕是那些自誉为天才的学徒。 她摇了摇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很可惜,我並没有在凯尔·莫罕收学生的打算。” 阿尔温闻言,心里涌起失望,但还是行了学徒礼。 草药修女轻笑了声,“当我的学生现在是不行,不过,我在凯尔·莫罕还需要生活几个月的时间,平时也需要处理一些草药,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临时助手。” “只要你能够完成我安排的工作,我閒下来指点你一些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阿尔温猫眼瞬时放大,毫不犹豫道:“当然,能为您工作,是我的荣幸。” “事先说好,我可是很严格的,要是完成不了,我可隨时会换人。” 阿尔温挺直了背脊,態度无比认真。 “我一定会努力的。” 与此同时,一头白色头髮、穿著黑色皮夹克的青年走进了石室。 高大的身材,搭配苍白的面容以及背后的双剑,锐气之气扑面。 是杰洛特。 阿尔温行了一礼,后者善意地点了下头。 “我遇见了保罗他们,他们说你们还没有出来,就过来看看。” 杰洛特说著,琥珀色的猫眼扫到了檯面上的燕子药水。 这燕子药水的顏色,蕴含著生命的翠绿,在凯尔·莫罕库存中都不可多见。 他知道梅里泰莉神殿的炼金技术闻名北国,但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一出手就是这绝佳的上品,还是让他眼底涌现惊讶。 “维瑞斯女士,这是你炼製的燕子药水?” 草药修女摇头,“不是我,是我新收的助手做的。” “助手?” 草药修女侧过脸,目光投向阿尔温,紧接著,就是杰洛特那愕然的视线。 “阿尔温?” “这是真的?” 身为目前凯尔·莫罕唯二的正式猎魔人,对自家学徒炼金水平还是有了解的。 即便是他,想要调製出这样成色的燕子药水,也需要时间和运气。 而这居然发生在一个小小的猎魔人学徒身上。 草药修女嘴角含笑,“当然。” “他在炼金术上有著不错的基础,天赋很不错,做事也认真努力,我收他当做助手,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且我也需要一个助手帮我处理些杂事。” “这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杰洛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草药修女来凯尔·莫罕没有多久,但就这短时间內的接触,杰洛特也了解了一些对方的脾性。 眼前这位维瑞斯,別看她说话温和,內心却是极度高傲的,甚至维瑟米尔还警告过他,让他平时离这位草药修女远一些,最好不要有接触。 总之,对方充满了神秘。 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身为维瑟米尔口中的天才,他没有理由去嫉妒一名比自己小四岁的学徒,更没有那世俗的小肚鸡肠。 何况凯尔·莫罕出一位炼金天才,绝对是一件令狼派振奋的好事。 草药修女双手摆正修女裙摆。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这个地下室我也是待够了,我得回去好好洗个澡。” “阿尔温,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后,你可以来城堡二楼左手第二个房间里来找我。” “是。” “杰洛特,回见。” 杰洛特回神告別,“回见,维瑞斯。” 目送草药修女离开,他用猫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黑髮少年。 “等下吃完晚饭来训练场找我,”杰洛特语气顿了下,“记住,只许你一个人。” 第10章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 厨房。 石墙上的火把燃烧著黄色的火焰,將长桌旁的人影照射到地面,凝出歪歪扭扭的黑影。 阿尔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木质汤勺从碗中舀起一块燉鹿肉塞进嘴里。 没有过多的调料,只有粗盐和少许胡萝卜洋葱来调味,味道还算不错。 抬头扫了眼长桌对面的空位。 维瑟米尔与杰洛特並没有参加这次晚餐。 “嘿,我说,今天的晚餐实在是太棒了。” 温斯顿將一大碗肉汤吃得乾乾净净,吸吮了下食指。 霍顿等人纷纷点头,眼里充满了满足。 保罗喝下半杯绿色果汁,手肘碰了碰阿尔温的胳膊。 “阿尔温,我的好兄弟,你今天早上还说对那个草药修女没意思。” “结果呢,炼金课程结束后都没有跟我们一起出来,真是该死的,快说,你干了什么,有看到她的脸吗?” 阿尔温放下勺子,“是维瑞斯女士,我只是向她请教了些炼金知识。” 保罗拖长声音,“哦,维瑞斯女士,梅里泰莉女神在上,哈哈。” 其他学徒也是发出欢快的声音。 阿尔温不以为然道:“你们这么想看,那时候留在石室不就能行了?” 此话一出,保罗几人一下愣住。 是啊,他们要是想看,完全可以回石室去找阿尔温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一走出石室,脑子里就完全没有回去的念头。 他们对草药修女的一切好奇,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蒙住了双眼。 这短暂的沉默,让阿尔温捕捉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哈,那些炼金术都是旁门左道,魔药学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猎魔人该用剑才是!” 艾肯靠在木椅上,盛气凌人地说著。 阿尔温呵呵笑了笑,没有说穿他在炼金课程上糟糕的表现。 这语气,完全就是小孩子的嫉妒,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 “咚!” 钟声在凯尔·莫罕上空响起,代表著学徒一天的结束。 阿尔温与眾人洗了把脸,回到学徒房,躺在了大床上,互相道了声晚安后,眾人快速陷入熟睡。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阿尔温驀然睁开双眼。 杰洛特的话,他可没有忘记。 伸手將搭在自己身上保罗的大腿抬开,双耳细听,能完美分辨出几人熟睡的呼嚕声。 躡手躡脚的下了床,阿尔温走出学徒房,反覆確认身后没有人跟来,这才前往城堡前方的训练空地。 明月当空,秋风萧瑟,凯尔·莫罕外的森林中,偶尔传来几声林鴞的鸣叫。 训练空地的中间,一袭白髮的青年坐在石墩上,琥珀色的猫眼,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杰洛特站起身子,活动了下手腕,镶银手套在月光下散发著寒光。 “杰洛特……” 阿尔温话还没有说完,后者已经从身旁的武器架上取出一柄训练剑,丟掷在了前者的身前。 隨后,杰洛特也顺手挑选了一把,微微抬额,背对著月色,面容阴鷙冷峻。 阿尔温猫眼凝聚,深吸了口气,俯身將训练剑捡起。 【剑刃感知】发动。 【狼派学徒双手训练剑:寻常铁匠打造的双手长剑,有五十二处杂质,全长四十寸,剑身二十七寸,重三十五盎司,重心处於护手位置,適合劈砍动作】 这掷剑的动作,无疑是挑衅,也是对方发起的决斗。 决斗,真男人怎么能够拒绝? 阿尔温双手握紧剑柄,竖剑於左胸前。 杰洛特嘴角扬起弧度,“小心了。” 没有过多的话语,杰洛特直接衝来,眨眼间就到了身前。 好快! 惊愕之际,阿尔温抬剑格挡。 “鏘!”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阿尔温只感觉虎口传来一阵巨力,身子倒退了数步。 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杰洛特的剑锋接踵而至。 阿尔温以右脚为圆心,旋转身子。 剑锋带著呼啸,从他胸前划过。 “哈!” 杰洛特轻喝一声,箭步向前,力从地起,横剑扫来。 阿尔温只能被迫向后翻滚。 杰洛特步步紧逼,手中的训练剑就像是农场主手中的鞭子,不断挥舞。 阿尔温被抽了好几下,杰洛特才放缓了攻势,前者得以站起身子。 背部的疼痛让阿尔温齜牙咧嘴,倒吸著冷气。 杰洛特双手握剑,开始围绕著阿尔温旋转。 “你的步伐太僵硬了,单用脚尖旋转半身,这只会让你侧身时门户大开。” 阿尔温退后了几步,猫眼死死盯著杰洛特的动作,还没怎么回味这话的意思。 视野中剑光闪烁。 “等……” 阿尔温急忙抬剑格挡。 杰洛特完全不给他求饶的机会,踏前一步,旋转半身,一个强劲的斜劈化作新月,豁然落下。 “鐺!” 阿尔温退后数步,虎口发麻,双臂颤动,手中的训练剑差点没有握住。 灰色的猫眼凝缩成针。 刚刚那一剑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要不是杰洛特有意劈在训练剑十字护手的上方,换个地方,比如说肩膀,绝对能被劈得皮开肉绽。 冷汗不断从背脊冒出。 杰洛特退后了几步,右手倚著训练剑,看著头髮凌乱、满身污泥的阿尔温,对方实在狼狈至极。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学徒剑术修行得很好,要是没有练到家,可是接不下我那一剑。” “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尔温没好气道:“杰洛特,我手在抖,你刚刚是要杀了我吗?” “哈,抖是正常的,睡一觉就好了,”杰洛特抬起剑,“按照猎魔人教条,以你现在的剑术,可以传授你真正的猎魔人狼派剑术了。” 阿尔温抬眼,语气有些惊讶。 “真的?” 自学徒剑术满级后,他还发愁怎么学到高级的剑术呢。 杰洛特拿起剑,踏出数步,迅捷轻盈,不断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剑光,像是一场致命的华尔兹。 “我们狼派剑术,追求的是步伐,闪避的同时扭转腰肢,从而带动上身力量挥剑。” 杰洛特將狼派剑术演示了一遍,“看清楚了吗?” 阿尔温靠著【双重灵魂】,基本上都记下了,旋即点了下头。 【检测到狼派猎魔人剑术,正在解锁】 【狼派猎魔人剑术lv1:0/100】 面板出来了! 杰洛特侧过身,“那好,你来施展一遍。” 阿尔温调整了下呼吸,按照刚才杰洛特演示的动作復刻起来。 杰洛特看了会儿,冰冷的猫眼从动容变成惊愕。 他没想到阿尔温真看了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 不过,依旧还有许多错误的地方,而且非常致命。 “快,” “脚步再快一点!” “闪躲!” 杰洛特忽然出剑,劈砍阿尔温的背部。 “鐺!” 双剑碰撞,打断了阿尔温的步伐。 “杰洛特!” “闭嘴!拿稳你的剑,转身后必须格挡。” “你要记住,你不知道谁会背后偷袭你,粗心大意,一根草叉都会要了你的命!” “再快点!” 第11章 风车训练 “呼~” 阿尔温向前衝刺,转身斜劈,剑光呼啸。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1!】 这声机械音响起,他这才停下了动作。 嘴里开始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迎面的冷风吹打著脸上的汗水。 这1点经验,总算是来了。 杰洛特从石墩上站了起来。 “很好,剑术算是入门了,”他抬头看了眼繁星与月色,“差不多三个小时的时间,天赋还算可以。” 阿尔温平復气息,看向面板。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lv1:1/100】 三个小时就1点经验,他对这个进度並不满意。 而且这还是在杰洛特指导下练习的,要是让他自己学习,怕是没有几天的功夫根本入不了门。 “杰洛特,你入门用了多少时间?” 阿尔温有些好奇地问道。 杰洛特顿了顿,抬起右臂,伸起两根手指。 “两个小时?” 阿尔温的猫眼震动了一下。 只差了一小时,看来自己剑术天赋没有想像中那么差。 杰洛特摇了下头,嗤笑道:“是两遍,阿尔温。” 两遍? 阿尔温表情极度震惊,內心油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这一刻,他深刻地理会到,人与人是不同的。 没有系统的存在,自己与这些天才的差距,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 必须加倍努力积累经验,勤能补拙! 杰洛特本还想著,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打击眼前的黑髮少年。 但在看到那充满斗志的灰色猫眼后,他眼中划过讚赏。 杰洛特將手中的训练剑插回武器架。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训练结束,我们应该回去了。” “维瑟米尔说过,休息的时间与训练一样重要,想要练剑,以后会有很多时间。” 阿尔温听后明白张弛有度的道理。 將训练剑插回武器架,与杰洛特去井水边喝了口水,二人並肩回去。 学徒房內,学徒们的呼嚕声此起彼伏。 阿尔温躡手躡脚躺回自己的床位。 全身肌肉一鬆懈下来,酸胀疲惫感紧隨而来,沉重的眼皮很快就合上,陷入熟睡。 …… 秋分日后的第十一天。 厨房中,猎魔人与学徒们吃著早餐。 其中有牛奶,以及煎好的鸡蛋和麵包。 当然,绿色果汁是必不可少的。 学徒们你一句我一句閒聊著,对於昨晚杰洛特给阿尔温开小灶的事情全然无知。 早餐结束。 维瑟米尔与杰洛特带著学徒们绕著城堡跑了五圈,进行热身训练。 无论是学徒,还是成名已久的猎魔人,每日的训练都不能有丝毫鬆懈,哪怕是右臂绑著绷带的布莱德也是如此。 时间来到下午,维瑟米尔带著眾人上了城墙。 巍峨起伏的蓝山山脉,风景壮观,在阳光的照射下,白雪皑皑的山峰散发著淡淡的金辉,松林上云雾繚绕,无论是看了多少次,阿尔温依旧感到震撼无比。 维瑟米尔拍了拍手,眾人开始检查各自的装备。 见差不多了,维瑟米尔才开口说道。 “今天的训练课程是风车训练,你们都看到眼前的『梳子』了吗?” 梳子? 阿尔温眾人目光望去,眼神出现了迷茫。 维瑟米尔道:“都给我仔细看看前面的木桩。” 阿尔温这才反应过来。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平台上,竖立著数十根高矮不一的木桩,木桩间的距离和方位,都有不小的差別。 保罗摸了摸头髮,“维瑟米尔大师,这不就是几根木桩吗?为什么叫『梳子』?” 维瑟米尔双手抱胸。 “我的孩子,你们可是猎魔人,你口中的梳子是给女人梳头髮用的,而这『梳子』,是用来给你们修理身子的。” “杰洛特,你给他们演示一遍。” 杰洛特抽出训练剑,借著城垛很轻鬆地跳上差不多一米六高的木桩。 维瑟米尔道:“都睁大眼睛。” 杰洛特的身子动了,他的脚步精准地踩在每一根木桩的中心,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仿佛脚下不是摇摇欲坠的木桩,而是平坦的地面。 速度越来越快,行云流水。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杀到了『梳子』中间的位置。 在那里,有一个木质假人固定在木桩上,假人身上有木棍做的爪子。 在感知到杰洛特的靠近时,假人心口、脖颈上的宝石骤然亮起。 假人上半身传来机械旋转的声音,双爪开始疯狂舞动,就像旋转的陀螺。 杰洛特琥珀色的猫眼充满侵略性,贴身挤入,双臂抬起,剑光穿过骤雨般密集的假人双爪,一剑砍在假人心口的宝石上。 “鏘!” 一击之下,高速运转的假人直接歇菜,停止了运动。 杰洛特收剑,一步踏空,从『梳子』上跳了下来。 阿尔温抿了抿唇,身旁的保罗忍不住开口,“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干得好,杰洛特。” 维瑟米尔转身看向学徒们,“想必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个过程,只要用手中的剑,击中风车假人身上的宝石,就可以让他们停止运转。” “看著很简单对吧,但要小心,要是被它击落下『梳子』,靠近內墙这一侧还好,要是外墙,你们只能祈祷能掛在某根树干上,要不然,只能当白石之河里的水鬼了。” 眾人闻言,全部吞咽了口唾沫,不少人身子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阿尔温从城垛中探出脑袋,凯尔·莫罕依山而建,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瀰漫,只能隱约听到白石之河奔腾的水声。 掉下去绝对十死无生! 恐惧在心头蔓延,但又被突变的身体强行压了下去。 维瑟米尔面色严峻,“放轻鬆,孩子们。” “第一个,艾肯,你来!” 艾肯拿起训练剑,艾肯的猫眼早就跃跃欲试了。 “好的。” 他学著杰洛特的方法,踩著城垛一角跳上『梳子』。 熟悉了下前进路线,很快就开始衝刺,视身侧悬崖如无物。 很快,他来到了风车假人前,风车假人的木棍双爪高速旋转。 艾肯顿住身子,先是犹豫了片刻,贴身挤了进去。 “啪!” 木棍狠狠打在艾肯的肩膀上,让他的身子猛然晃动。 这一刻,看得学徒们心惊肉跳,惊呼不止。 艾肯咬著牙,强忍肩膀的剧痛,一剑刺在假人的心口。 “嘎嘎嘎……” 假人立即停止了运转。 艾肯活动了下肩膀,一个空翻,帅气地从『梳子』上跳下。 “我的天吶,艾肯他第一次就成功了。” “瘟疫在上,这后空翻,真是帅气。” 温斯顿、布莱德等人的称讚,让艾肯忘却了肩膀的痛楚,脸上浮现飘然之色。 “轻而易举而已。” 维瑟米尔从身后拿出计时器按下,“二十九秒,不错。” 杰洛特靠在城垛上,微微点了点头。 对於第一次尝试的学徒来说,这个成绩確实已经足够优秀了。 得到前者的肯定,艾肯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 维瑟米尔將计时器归零,接著喊道: “阿尔温,下一个你来。” 阿尔温闻声上前。 路过艾肯身侧时,阿尔温听见他得意的声音。 “小心,可別被风车打下去了,阿尔温。” 阿尔温听出前者阴阳怪气的语气,只是笑了笑。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二十九秒? 呵…… 第12章 摆锤 阿尔温踩上『梳子』。 耳旁冷风呼啸。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衝刺,而是先用猫眼观察起交错的木桩,喃喃自语。 “靠左的木桩有九根,靠右的有十一根,木桩间的距离也都不太一样……” 忽然,他猫眼一闪,像是联想到了什么。 刚刚站在低处时並没有察觉到,如今以高视角俯瞰,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布置,逐渐连成了一条线。 『这好像跟狼派猎魔人剑术的步伐一致。』 『对,对,就是一样的!』 阿尔温心中一喜,调整了下呼吸,微微俯身倾斜。 后脚陡然发力,身子俯衝而出。 按照昨晚训练的记忆,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下一根木桩上。 风车假人越来越近,【双重灵魂】发动。 猫眼凝缩,注意力发挥到极致,假人的爪子开始变得缓慢,轨跡逐渐可见。 时机,找到了! 阿尔温找准假人心口的魔石,一剑刺出。 “波~” 剑锋敲击魔石表面,散发出一圈涟漪。 “咔咔咔!” 风车假人传出一连串的机械声,身上的木棍抖动了几下,被机扣卡住。 维瑟米尔按下计时器。 “十八秒。” 此言一出,在场的学徒全部愣住,惊愕地看向阿尔温。 “十八秒,比艾肯要快十一秒,我不会看花眼了吧。” “我的老天,阿尔温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是啊,昨天他还杀了一只,不,五只水鬼,不可思议。” 保罗揉了揉眼睛,兴奋惊呼:“阿尔温,好样的。” 原本还神气的艾肯,在看到这成绩时,也是瞪大了双眼,蠕动了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尔温刚准备收剑,一股凌厉的劲风忽然袭来,让他汗毛竖立。 停止的风车假人陡然运转,身上的魔石发出猩红的光芒,木棍爪子狠狠打来。 阿尔温急忙退后躲开了这一击。 “呜呜呜!” 狂风呼啸。 『不,不对!』 阿尔温內心警铃大作,昨晚杰洛特的话在脑海浮现。 “格挡!闪避后必须格挡!” 抬剑。 “咚!” 阿尔温的身子晃动,一个松木做的摆锤狠狠撞击在剑刃上,让他步履踉蹌,慌乱跳到左侧的木桩上。 后脚传来的强烈悬空感,让他心跳如脱韁野马般狂奔。 低头望去,自己半个脚已经在外墙外面了。 原本云雾繚绕的山谷散开了不少,露出那险峻的万丈绝壁。 山壁的树枝上,他甚至瞥见了一具白骨。 “那是摆锤?” “维瑟米尔大师,阿尔温差点掉下去了!” 保罗惊呼大喊,霍顿等人也是急忙看向维瑟米尔。 后者却是一脸镇定。 左手原本握著的计时器,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木质按钮机关。 机关的上方正对著塔楼。 刚刚那飞下来的摆锤,就是从那里用锁链甩下来的。 摆锤训练! 维瑟米尔朝阿尔温大喊,“別傻愣著,动起来!” “就像刚才那样,格挡!” 阿尔温闻声,跳转身子,用剑盪开迅速迴转的摆锤。 “很好,就是这样,格挡,然后出剑!” 维瑟米尔喊完,扭头看向一旁的白髮青年。 “杰洛特,你教他真正的剑术了?” 杰洛特点头,“按照猎魔人教条,他的学徒剑术符合学习的要求。” “你这孩子……”维瑟米尔语气没有怪罪的意思,“下次记得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杰洛特看著『梳子』上不断闪躲的阿尔温,嘴角扬起弧度。 维瑟米尔仔细打量著阿尔温的步伐。 “什么时候教的?” “昨天晚上,学了大概有三个小时才入门。” “三个小时,很不错了。” 维瑟米尔猫眼中划过欣喜之色。 天才少有,他可不奢求学徒个个都是杰洛特那样,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既然有这样的天赋,那一个摆锤应该不够,杰洛特,你说给他上点强度,怎么样?” 杰洛特道:“当然,我相信他。” 维瑟米尔得到答覆,拇指按下机关上的按钮。 “呼!” 在学徒的惊呼下,第二根摆锤从塔楼的运输带中送出,吊著锁链,向著阿尔温的位置撞去。 阿尔温精神高度集中,旋转身形,摆锤呼啸而过。 “刺啦!” 背脊传来强烈的灼烧感。 刚刚那一下算是勉强躲过,可背后依旧被摆锤擦破。 “猎魔人可不只会面对一个敌人,轻敌大意只会让你丧命。” 维瑟米尔的声音传来。 阿尔温的猫眼飞快运转,锁定两个摆锤的运行轨跡。 抬剑格挡,向前转身,用力挥剑,盪开袭来的第二根摆锤。 身形逼近风车假人。 维瑟米尔果断再次按下机关。 第三个摆锤,投入运转。 阿尔温瞳孔骇然。 这一次,这摆锤不是从两侧来袭,而是正面。 他被迫向后退去,踩到右侧的木桩上,躲开正面的攻击。 可这突然打乱的节奏,让他身侧被摆锤狠狠撞击了一下。 “呜……” 阿尔温吃痛,身子一个不稳,险些从『梳子』上跌落。 学徒们一个个瞪大猫眼。 “瘟疫在上,是第三个摆锤,天吶!” “混蛋,用剑格挡啊,去打那该死的假人!” 保罗挥舞著剑,向阿尔温加油打气,相信他能创造奇蹟。 艾肯则是紧锁眉头,握紧了双拳,微微摇晃脑袋,低声道。 “第三个摆锤,这,这怎么可能?” “不,我不信,他很快就要摔下来了,摔在城墙下的乾草垛里,躺在床上好几天。” 杰洛特看著木桩上被三道摆锤夹击的摇晃人影,內心开始不安。 他拔出训练剑,脚步向阿尔温的位置走去。 维瑟米尔却是抢先了一步,拦在了他的身前。 苍白的面容上猫眼冷峻。 “不,杰洛特,再等等,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杰洛特猫眼死死盯著『梳子』上的阿尔温。 要是对方有被摆锤击落到外墙悬崖的可能,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衝去营救。 殊不知,有这想法的不止是他,维瑟米尔的右手早已按在了剑柄上。 “阿尔温!” “猎魔人不只是靠猫眼,还有別的感官!” “发挥你的听觉,哪怕是风吹来的触觉,也能帮你避开危险!” 维瑟米尔的声音振聋发聵。 阿尔温不断闪避,调整位置,在被摆锤撞了好几下后,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喘息的时间。 用上別的感官。 阿尔温强行让自己冷静,思考著维瑟米尔的话,缓缓闭上了双眼。 风声,摆锤带来的气流,感官越来越强烈。 “愚蠢的混蛋!让你用別的感官,不是让你闭上眼睛!” 维瑟米尔破口大骂。 阿尔温骤然睁眼,向前踏步。 第13章 击破 阿尔温俯身,脚踩木桩,朝著风车假人的位置飞速奔去。 【双重灵魂】增幅下,全身感官发挥到极致。 视线中,三道摆锤爆发出尖锐急促的风声。 阿尔温抬剑格挡,剑身盪开第一道侧击摆锤。 转身向前,手腕反转。 快,再快一点! 【水鬼突变物】带来了速度增幅。 训练剑横向劈开第二道侧击摆锤。 开阔的视线很快被迎面而来的第三道摆锤充斥。 阿尔温迅速压低身形,摆锤从头顶呼啸而过,卷得他的头髮猎猎飞舞。 还差一步就能击中风车假人。 阿尔温心跳加速,却是没有抬头。 双耳微动,他听出了风车假人木棍裹挟气流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杂乱中又有著规律。 阿尔温精神力高度集中,脑海中模擬出风车假人的攻击轨跡。 木棍的间隙越来越清晰。 灰色的猫眼骤然暴动,双臂肌肉结起。 就是现在。 全力出剑,突刺! “鋥!” 长剑破空,锋刃狠狠戳在风车假人脖颈的魔石上。 “咔!” 光洁的魔石表面,在这雄劲的一击下,开始龟裂。 “嗡嗡嗡!” 风车假人停止摇摆,不断作响。 塔楼延伸出来的锁链陡然拉紧,將摆动的摆锤迅速拽入高空。 场面陷入寂静。 “呼……呼……” 阿尔温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20!】 系统声响起。 阿尔温握紧手中的剑,鼓起胸腔,差点要长啸一声。 一下就加了20点经验,太爽了。 这种可视化的变强,简直就像是毒药,不断激励並诱惑著他。 “他完成了……” 杰洛特呢喃了声,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手掌微微放开了剑柄。 视线看向维瑟米尔,后者也跟他一样,猫眼中充满了惊喜。 “哦!三个摆锤,阿尔温成功了!” “你看见没有,阿尔温他成功了!” 身为阿尔温的好友,保罗挥剑喊道。 其他学徒早就张大了嘴巴。 “看见了,保罗,收好你的剑,你差点打到我了。” 霍顿埋怨道,保罗哈哈笑了声。 学徒后方的艾肯则抿了抿唇,猫眼在极度惊愕后,开始变得黯淡。 肩膀开始一点一点松垮,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是个自傲的人,向来標榜自己是这一届最强的猎魔人学徒。 可在看到这一幕后, 他知道,他输了。 阿尔温从『梳子』上跳下,脚步有些虚浮。 维瑟米尔不吝讚美,“做得不错,孩子。” 杰洛特也是满意点头。 阿尔温收好训练剑,行了个学徒礼。 学徒们快速围了上去,保罗直接给阿尔温一个熊抱。 “嘶!” 阿尔温倒吸了口凉气,身上的伤口被保罗碰了个结结实实。 保罗急忙鬆开,一脸歉意,“我的兄弟,真是抱歉,我太兴奋了。” 霍顿道:“你居然穿过了那三个摆锤,砍到了那假人。” 布莱德开口:“阿尔温,你快得像一阵风!” 学徒们不断吵闹,阿尔温能听出,他们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 毕竟是从小生活了六年的同伴。 哪怕是艾肯,此刻也闭上了嘴,眼里藏著羡慕。 阿尔温道:“侥倖,侥倖,要是没有维瑟米尔大师的话,我早就摔下来了。” 维瑟米尔噙著笑意,“呵,阿尔温,你太谦虚了,这可不是侥倖就能做到的。” “你可是击碎了假人身上的魔石,这在歷届学徒中,能做到的也不超五人。” 阿尔温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 维瑟米尔的话锋一转。 “不过,你也不要太过骄傲,这摆锤在塔楼中有著九道。” “你要是能在九道摆锤的攻势下成功打破这风车假人,你的狼派猎魔人剑术就算小有成就了。” 九道摆锤!? 阿尔温闻言,虚心受教,“我会努力的,维瑟米尔大师。” “狼派猎魔人剑术?” 艾肯听到这段对话,豁然抬起了头。 维瑟米尔讲解道:“狼派猎魔人剑术,也可以称作狼学派剑舞,是我们凯尔·莫罕的特殊剑技,对步伐有著极高的要求,专门为以一敌多、对付怪物而设计。” “你们在看了阿尔温后也不必灰心,他只是比你们抢先了一步而已。” 眾学徒听后,这才恍然。 艾肯呼吸变快:“那维瑟米尔大师,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学这剑术?” 维瑟米尔似笑非笑道:“只要在这『梳子』上成功让风车假人停下,就已经证明你们学徒剑术练到了家,可以学习狼学派猎魔人剑术。” “杰洛特,等风车训练结束后,你来教导通过的学徒。” “没通过的,继续风车训练,直到通过为止。” 艾肯听后,不甘的猫眼重燃信心。 原来阿尔温是提前学了更高级的剑技,才做到比他强。 他相信他也可以! 阿尔温感受到艾肯的斗志,嘴角也是有些无奈。 虽然对方这两天处处挑衅自己,但他知道,艾肯只是自负人格而已,內心反而不会藏什么坏心思。 就像之前,艾肯也只是在心里默想,让阿尔温掉到城墙內侧下的草垛,而不是外墙下的悬崖。 “好了,閒聊的时间结束。” “风车训练继续,下一个,保罗,你刚刚最兴奋,你上。” 保罗身子一凛,脸色有些后怕。 其他学徒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小眼神。 阿尔温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气道:“加油,你可以做到的。” 保罗愣了会儿,才缓缓点了下头。 维瑟米尔则道:“阿尔温,你既然通过了训练,也別在这显摆了,去城堡里找些药膏给自己涂一些,现在背还疼著吧。” 阿尔温訕訕一笑,“是去找维瑞斯女士吗?” “维瑞斯女士?”维瑟米尔迟疑了下。 杰洛特上前补充道:“阿尔温在昨天可是成了维瑞斯的炼金助手。” 维瑟米尔闻言,冷峻的面容没有变化,但杰洛特明显捕捉到,对方那琥珀色的猫眼中,划过浓浓的惊愕。 身为正式猎魔人,就连杰洛特都不知道维瑟米尔究竟有多大,甚至有传闻,对方比凯尔·莫罕这座城堡要塞都要古老。 能让对方吃惊的事情,可见有多难。 阿尔温也察觉到了异样,但维瑟米尔很快回过神来。 “当然,孩子,快去找她吧。” “是。” 阿尔温面不改色,行礼后,朝通往地面的走道而去。 杰洛特见阿尔温走远,忍不住小声询问。 “维瑟米尔,这位维瑞斯究竟是……” 维瑟米尔没有回答,只是用猫眼示意了对方胸口的狼头徽章。 杰洛特瞬间明了,全身血液加速。 魔法,女术士…… 第14章 午后 阿尔温一路来到凯尔·莫罕的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之一楼大厅要小许多。 中间是一条幽深的走道,两侧是一排排独立的房间。 这些房间,是只有正式的猎魔人才能居住。 像阿尔温这样的学徒,只能和大家挤在一楼的学徒房里。 『上了旋转楼梯,左手第二间房。』 阿尔温记得昨天维瑞斯女士说的位置。 径直走到门口后,他顿住了脚步。 对於维瑞斯女士,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无论是自己的感受,还是昨天晚餐时保罗他们的异样举止,都给草药修女维瑞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思忖了会儿,他还是抬手敲响了木门。 毕竟以他对维瑟米尔的了解,对方是个绝对护短的性格。 他要是知道维瑞斯女士有危险,决不会让他贸然前来。 “请进。” 清脆的女声从门內传出,阿尔温推开了木门。 一股淡淡的清冽的甘菊香从房间內涌出。 阿尔温的瞳孔豁然扩张。 房间內家用摆设整洁齐全,与凯尔·莫罕破败的环境截然不同。 一张红色的木桌正对著门口的方向。 草药修女维瑞斯端坐在桌后的座椅上。 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微微抬起头,即使是在房间內,她也戴著象徵梅里泰利修女的白色兜帽,只露出两道繾綣的黑髮。 在她身侧的桌面上,整齐地摆放著羊皮纸、牛皮纸卷和书籍。 整理了下袖口,双手自然交叉。 加上桌上的布局,不怒自威。 “阿尔温?”她嘴角微微一笑,“下午好,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阿尔温回过神,隨即弯腰行了学徒礼,“下午好,维瑞斯女士,您说的没错,训练结束了。” “按照约定,这里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草药修女听后,语气变得柔和,抬起手指,指向左侧。 “那货架下面有一箱刚到的草药,我还没有来得及分类,都是非常基础的,你试试看吧。” “好的。” 阿尔温心中一喜。 『经验值,我来了!』 顺著草药修女的手指望去,也算是打量起了对方的房间。 房间內布置得十分有序,红色花边的地毯上一尘不染,一排排货架上摆放著数不清的神秘器具。 当然,最吸引阿尔温目光的,是那两排摆满整个书架的书籍。 在这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书籍就代表著知识,无疑是无比珍贵的。 草药修女维瑞斯看著他,轻笑道。 “呵呵,看样子我的小助手对藏书很感兴趣。” “有你看过的吗?” 阿尔温伸出手指指向一本,“《怪物志》,维瑟米尔大师给我们上怪物课时讲过。” “嗯,这是猎魔人必修课,理该如此。” “这是……”阿尔温看著足足有一排统一样板的红色书籍,“《世界歷史》,罗德里克·德·诺温布瑞所著,维瑞斯女士,您这套是全本吗?” “当然。” 阿尔温心中惊讶,《世界歷史》非常稀有,就算是凯尔·莫罕的藏书室里也只有残本。 阿尔温目光划过书架,《隱秘世界》、《金镜》……这些都是他完全没看过的。 忽然,他注意到一本封面是一列歪歪扭扭字符的书籍。 这不是他熟知的通用语。 “ard aercane,这是上古语言,是精灵的文字。” 阿尔温恍然,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其含义。 维瑞斯拍手打断了他。 “好了,閒话结束,这个世界从没有不付出就有回报的事情,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阿尔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明白维瑞斯的话,也非常认同。 知识是需要付费的,越是高级的知识,越是需要高昂的价格。 而他付费的方式,就是分类草药。 他快步走到维瑞斯刚刚手指的位置。 货架的上方,是一个个抽屉柜,柜面上用標记板刻著各种草药的分类名称。 货柜的下方,塞著一个三尺宽的木箱。 木箱中传出淡淡的草药芳香。 阿尔温微微弯腰,背部传来撕裂的痛楚,这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但这点伤势,还不至於影响他。 “等等!” 维瑞斯忽然站了起来,朝著阿尔温的位置走去。 她的语气中夹著一丝慍怒,这让阿尔温不解。 “將身上的衣服脱了。” “维瑞斯女士?” “这不是商討,这是命令。” 阿尔温迟疑了会儿,慢慢脱掉上衣。 维瑞斯看著前者的上身,淤青遍布全身肌肤。 尤其是背部,那数道红色的血痕尤为明显,触目惊心。 维瑞斯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些伤口是从哪里来的?” 阿尔温看向维瑞斯,兜帽下的迷雾散开了些,露出一双漆黑如墨且愤怒的双眼。 气场强得可怕。 阿尔温如实道:“这是这几天训练时留下的。” “训练?”维瑞斯抬起阿尔温的胳膊,忍不住大骂。 “这群疯子,你可还是个孩子,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看突变已经將他们的脑子都突变坏了,这群天杀、满脑子都是杀戮的蠢货。” 阿尔温怔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维瑞斯是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禁止,必须禁止这项实验!” 维瑞斯咆哮。 “维瑞斯女士……”阿尔温看对方激动的神情,急忙道:“我想您误会了,这是我这两天特训留下的。” “什么特训?” “呃……是风车训练,还有更高级的剑术训练。” “维瑟米尔大师说过,训练时多流汗,总好过在与怪物战斗时流血。” 维瑞斯听后,那可怕的气息收敛了些,沉吟了会儿。 “没想到你们猎魔人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我还都以为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傢伙。” 说罢,她先是从一旁取出一双乾净的亚麻手套戴上。 隨即踮起脚,抽出货架顶端的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小截绿色的药膏。 浓烈的草药香气充斥著他的鼻腔。 阿尔温道:“我来的时候已经涂过药了。” “哼,”维瑞斯看了眼他伤口上涂抹的类似油脂的玩意。 “你那从垃圾堆里掏出来的东西,就不要再说了。” “张开双手,站好了。” 第15章 魔法 阿尔温如实照做。 维瑞斯蹲下身子,將膏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阿尔温的伤口上。 阿尔温没敢低头,只觉得对方的手掌抚来时很温柔。 要不是阿尔温承载了原身的所有记忆,他还以为维瑞斯是原身的母亲呢。 念此,双眼微垂,內心泛起了波澜。 药膏涂抹在身上凉丝丝的。 最神奇的是,涂抹在伤口上时,没有一丝痛觉。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维瑞斯帮阿尔温重新上好了药。 她用漆黑的目光仔细观察著阿尔温身上的伤口。 原本淤青积血的位置,已经开始消退,这速度远超正常人的水准。 “真是……真是不可思议,突变给你的身体带来了很强的恢復能力,这一点非常值得研究一下。” 维瑞斯讚嘆了声,摊开掌心中所剩无几的绿色药膏。 “能猜出这药膏是怎么做的吗?” 阿尔温鼻子翕动,味道清香,思虑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好像有织骨草、山金车……” 说到这时,他卡住了。 维瑞斯接著道:“还有金盏花,这些都是用来疗伤的草药。” 阿尔温默默记下这宝贵的药方,没准在那时候能用得上。 【草药炼金经验值+5!】 嚯! 阿尔温猫眼一闪,这都有经验值加的啊。 维瑞斯站起身子,將地上阿尔温的衣服和自己的手套一起丟入垃圾桶中。 隨即她迅速从不远处的一个箱柜中取出一件乾净的学徒服。 “换一件衣服吧,你那一件学徒服都臭了,不能穿了。” 说到这,维瑞斯眼底划过嫌弃之意。 阿尔温摸了摸鼻子,余光扫了眼垃圾桶里布满污秽的学徒服。 的確,他对於这事也非常反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猎魔人对洗澡这件事情非常牴触。 半年不洗澡都是常有的事情。 好在猎魔人自身有著强大的免疫系统,也不会出现什么重大的疾病。 “谢谢您,维瑞斯女士。” 阿尔温伸手接过乾净的衣服。 一入手,他目光豁然一亮。 维瑞斯给的学徒服手感非常柔顺,与原本粗糙的麻布衣有著天壤之別。 好像是是丝製的。 阿尔温小小惊讶了下。 丝织品在这个世界上的价格可不便宜,只有达官显贵才配享有。 而眼下居然只是用来製作一套学徒服。 维瑞斯女士绝对不简单。 阿尔温穿好衣服,活络了下手腕,衣服居然非常的合身。 款式则是与维瑞斯差不多的宽袖窄腕学徒袍。 维瑞斯回到了桌后坐下。 “你身上的一些突变的数据很有意思,我要记下来,接下来不要打扰我,好好工作吧。” 说罢,她铺开一张羊皮纸,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开始写写画画。 阿尔温收起了心,从维瑞斯刚才拿手套的地方也取出一双,利落地套在手上。 经过这段短暂的相处,他了解到了维瑞斯的一个显著特点。 爱乾净。 將货架下的箱子整个抽了出来。 猫眼凝聚,【炼金感知】发动。 一圈圈顏色各异的波纹从箱子里传出。 只是扫了眼,阿尔温心里就有了底。 『果然如维瑞斯女士所说,都是些非常基础的草药。』 阿尔温拿起一朵小花,橘黄色的花瓣,花蕊密集,带著甘甜的芳香。 『雏菊,与白蕨菜的效果一样,可以消除药力,但会降低感官。』 阿尔温將其放入解毒的抽屉柜中。 波~ 一圈淡绿色的光圈从中扩散,像是在回应阿尔温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阿尔温又从箱中取出一根长得非常像芹菜一样的植物,有著大片锯齿阔叶。 阿尔温仔细確认后,將它放入刻有毒药標识的抽屉柜里。 『这是毒毛茛,对常人来说是有毒的,但维瑟米尔大师说过,这东西可以製作魔药——猫。』 接下来是,杜松、薄荷…… 阿尔温一件件分类,每分好五件,系统就会提示有1点草药炼金经验值入帐。 【草药炼金lv2:49/1000】 阿尔温扫了眼面板,自己分了大概六十株草药,正好12点经验。 加上刚刚维瑞斯的指点,17点经验。 这个效率,可比练剑要快了许多了。 他目光投向箱中最后一枚草药。 小心將其取出。 它有著灰绿色的细叶,叶片边缘有著一圈亮丽的银色。 『这是什么?』 阿尔温皱起眉头,【双重灵魂】翻遍脑中所有草药知识,没有丝毫线索。 在【炼金感知】下,这奇怪的小草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圈,微弱到他以为是路边的杂草。 “怎么了?” 维瑞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阿尔温身子一凛,迴转身子。 维瑞斯先是瞥了眼木箱中的草药。 “这么快就分好了?你对於基础草药的认知很扎实。” “嗯……”她的目光移到阿尔温手中,严肃道:“这一株不知道吗?这可是很基础的。” 阿尔温皱了下眉头,再三確定以前没有学到过。 “很抱歉,维瑞斯女士,我不知道这株草药的作用。” 维瑞斯眼中闪过柔光,再次仔细打量起阿尔温。 “很好,你没有想著弄虚作假来欺骗我。” 她接过阿尔温手中的小草,“这是月光草,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炼金植物,只生长在乾净的湖泊芦苇之中,可以作为刺激能量的媒介。” “但最重要的是,”维瑞斯的语气忽然加重,修长雪白的五指微微弯曲,“它蕴含著魔力。” 话语落下,维瑞斯爆发出骇人的气息,掌心钻出一阵恐怖的吸力,卷得袖子猎猎作响,屋內的光线都黯淡了下来。 月光草的银色叶片浮现出星星点点的银色粒子,仿佛群星拱月,美轮美奐。 而在【炼金感知】下,月光草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光圈。 阿尔温瞪大双眼看著这一幕,表情极度震撼,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慢了。 他心中虽然有所怀疑,但真见到维瑞斯施展魔法后,心绪依旧难以平復。 是女术士! 可转瞬一想。 阿尔温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这个时间点,凯尔·莫罕怎么会有一名女术士!? 第16章 【基础冥想】 “维瑞斯女士,您……您是位女术士?” 维瑞斯似笑非笑地看著阿尔温。 “你感到很震惊?” 阿尔温点头。 维瑞斯散去手中的魔力。 “女术士也好,猎魔人也好,都是魔法的造物,没有必要感到惊讶。” 她目光看向货架上的草药抽屉,漆黑的瞳孔闪过银色的光芒,强大的精神力覆盖了过去。 “做的不错,所有草药的分类基本都正確,但也有小小的疏漏。” 阿尔温看到一抽屉柜闪过银色的涟漪,旋即自行打开。 一株红色的叶片从中飘出,被放入刻有“治癒”字样的抽屉柜。 “这是红心叶,其外貌与赤圆叶非常相似,都有清热的作用,但红心叶碾碎后可以敷在伤口处,可以起到不错的止血效果。” “每种草药或者炼金物品都有著它们独特的气场,牛堡的专家学者称之为『韵律』。” “真正的炼金大师,就是要平衡这些炼金材料间的韵律,从而炼製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韵律……”阿尔温自语,立刻想到自己的天赋【炼金感知】。 『那些材料绽放出的波纹,难道就是韵律吗?』 【草药炼金经验+5!】 维瑞斯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你好像有了自己的感悟。”她拿起手中的月光草,“以你的理解,你能看出这月光草属於哪一分类吗?” “不用害怕,说错了也没事。” 阿尔温接过月光草,集中精神。 【炼金感知】发动。 一圈淡淡的银辉似是心跳般散出,但很微弱。 『这光圈比第一次看到它时弱了好多,几乎都感知不到了,好像是维瑞斯女士刚刚抽乾了它所有的力量,也就是魔力。』 『等等……』 在那银色的光辉下,还有层几乎难以察觉的深绿色星点,若是仔细感知,自身的精神力就像是陷入泥沼,感到粘稠和不適。 『这种感觉……』 阿尔温目光立即锁定那刻有毒药的草药抽屉。 “维瑞斯女士,这月光草里含有毒素吗?” 维瑞斯目光一闪,浮现惊讶之色。 “果然,我观察的没错,你在精神力与感知上有著很好的天赋,寻常魔法学徒想要感受到这韵律的存在,少说要数年的时光,甚至究其一生也无法触碰。” 她手掌一拂,刻有毒药標誌的抽屉柜打开,月光草自行飞了进去。 “啪!” 抽屉柜重新合上。 “的確,这月光草除了蕴含魔力外,还蕴含著轻微的致幻毒素。” “只是可惜,你已经是猎魔人学徒了,要不然我会举荐你前往班·阿德城,那里有著科德温王国最好的魔法学院,而且离这里也不远。” “魔法学院……”阿尔温呢喃了声,“猎魔人学徒不能前往魔法学院学习吗?” 维瑞斯回身走到木椅坐下,“真是难得,我记得你们猎魔人不是对魔法不感兴趣吗?” “我可是听说了很多关於你们猎魔人自大的言论,说巫师的魔法华而不实,需要冗长的咒语,有些甚至还要靠大量的魔法装置辅佐,这才能勉强施展出。” “而你们法印不同,只需一个简单的手势,魔力就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用来斩杀怪物,甚至杀死乡下作恶的女巫。” 阿尔温急忙道:“不,维瑞斯女士,我想您对猎魔人有什么误会,法印只是胜在便利性,但在威力上,肯定远远不如真正的魔法。” “这种感觉,就像是战场上的弓箭手和战士,各自职责都不同。” 维瑞斯轻笑了声,“你倒是会辩解。” “这么看来,你对魔法很是嚮往?” 阿尔温毫不犹豫点头。 真正的魔法就在眼前,他不可能就这样轻易错过。 猎魔人是香,但近战法爷才是真的浪漫! 维瑞斯目光被阿尔温猫眼中的炙热所吸引,却是嘆了口气。 “哎,正如我刚才所说,你已经成为了猎魔人。” “突变给你的身子带来强大的力量,却也是无法逆转的改变。” “这其中就包括对混沌能量的感知,对於正常的魔法学徒来说,你们的感知力度怕是不及十分之一。” “越是高深的魔法,对混沌能量的感知需求就越高,要不然你们猎魔人也不会只有法印这种简陋的把戏了。” “你还是儘快放弃对魔法的幻想吧,你不適合。” 阿尔温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不適合?猎魔人就不能学习高深的魔法吗? 还有后面的梦境试炼、高山试炼,要是能学会魔法,绝对能提高自己的存活机率。 强烈的失望感在心底交织。 『等一下。』 『猎魔人不能学,跟我阿尔温有什么关係?』 『我有系统啊,只要有了经验条,爆肝不就完了?』 念此,他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 “维瑞斯女士,我还是想尝试下。” 维瑞斯端坐在位置上,双手调整了下袖口。 “你很执著,但人在面对不可行的事情上,要学会放弃,这对你有好处。” 说罢,阿尔温面色不改,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久后,维瑞斯看出了阿尔温的坚持,摇头失笑了声,瞳孔闪过银辉。 阿尔温身后书架上厚重的《世界歷史》中,陡然飞出一纸由红绳系好的羊皮纸卷。 维瑞斯抬起手,羊皮纸卷悬浮在她的手中。 “不过……对於魔法探究的执著,也是身为魔法学徒的必须品质。” 她纤细的手掌往前一推,羊皮纸卷飞到阿尔温的面前,红绳散落,羊皮纸卷缓缓摊开。 阿尔温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符號,欣喜若狂。 维瑞斯起身,“我给你一次机会,这是最基础的魔法冥想,但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就看你能记下多少吧。” 阿尔温猫眼凝缩。 【双重灵魂】中过目不忘的能力发动。 字跡被她一行行扫过,每一个字跡,每一个符號,都深深刻入脑海。 混沌能量,土、水、气、火四大元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阿尔温精神高度集中,额头渗出了汗水。 维瑞斯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倏然,她手指停下了动作。 “时间到。” 阿尔温眼前的羊皮卷立即合上。 『十分钟,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应该是没有错漏了。』 【检测到宿主掌握基础冥想,解锁技能:基础冥想】 【基础冥想 lv1:0/100】 第17章 白霜预言 看到系统提示,阿尔温长舒了一口气。 维瑞斯將羊皮纸卷放回书架,扫了眼阿尔温兴奋的眼神,无需读心已经瞭然,对方已经全部记下了。 红木桌上的阳光已经移动到了桌角。 维瑞斯看了眼窗外,天色正在快速黯淡。 “今天的指导到此结束,魔法的大门我已经帮你打开,能走到哪一步,还需要看你自己。” “但你要记住,这冥想法非常珍贵,没有我的同意,不能传授给任何人。” 阿尔温回神,立即弯腰行了学徒礼,语气中充满感激。 “我知道了,谢谢您维瑞斯女士,我一定会恪守这个承诺,祝您身体健康。” 维瑞斯嘴角微扬,“你也是。” …… 阿尔温离开后不久,天色很快黯淡。 维瑞斯抬手点亮了头顶的魔法吊灯,柔和的光线將整个房间照亮。 忽然,她抬头看向木门位置,走廊中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但她知道,有客人来了。 “咚咚……” 敲门声隨即而来。 维瑞斯合上桌上的书籍,朗声道:“请进。” 房门缓缓推开,走进来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面容苍老,灰白色的短髮披在脑后,胸口还掛著一枚狼头徽章。 狼头徽章在男人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开始晃动,但这晃动非常微弱,微弱到令人难以察觉,就像是被人用无形之手生生按住。 维瑟米尔身为猎魔人大师,自然察觉到徽章的异动,琥珀色的猫眼警惕地看向坐在红桌后的女人。 维瑞斯的身子向木椅靠了靠,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让我看看是谁,原来是狼学派的维瑟米尔大师,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我这里。” 维瑟米尔听出这语气中的调侃,却没有恼怒,只是微皱眉头,伸手將身后的房门合上。 “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称为大师。” 维瑞斯轻哼了声,头上的兜帽化作星光消散,露出那瀑布般柔顺的黑髮,以及端庄的五官。 一条黄金项炼在她的胸口悄然出现,红色的宝石闪烁妖异的光泽。 她用那对点漆般的眸子,正高傲地审视著维瑟米尔,举手投足间,都透著尊贵与从容。 要是有年轻的巫师或者女术士看到这幅尊容,绝对会尖叫出声。 维瑟米尔行了一礼,“尊敬的……” “维瑞斯女士,在这里称呼我为维瑞斯就行,至於那些虚衔,就不必再提了。” 维瑟米尔吸了口气,他也不习惯这些世俗礼节,“很荣幸见到你,维瑞斯女士。” 维瑞斯点头回应,“我也一样,猎魔人。” “不知道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是怕我拐走你的小猎魔人吗?” “这你大可放心,我可没有你们到处捡孩子的习俗。” 维瑟米尔对维瑞斯咄咄逼人的態度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早已习惯,他接下来说道。 “並不是,我来这只有一个问题:向来厌恶猎魔人的术士,为什么会来凯尔·莫罕——这猎魔人的堡垒,而且一呆就是两个月。” 维瑞斯微微坐直身子,神色严肃。 “猎魔人的堡垒?你怕不是忘了,凯尔·莫罕这个词是上古语,意为古海要塞,上古时,这里曾是一片沧海,精灵筑造了这里。” 维瑟米尔盯著她,身为现在凯尔·莫罕的大家长,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 维瑞斯话锋一转,“你说的没错,术士厌恶猎魔人。” “我也一样,我一直认为你们是突变试验的失败品,是只能用来屠戮怪物的变异杀手。” “你们的残忍一度让我作呕,看看那条通往这里的道路吧,究竟埋葬著多少尸骸。” “这其中,有多少是敌人的,又有多少是你们学徒的?” “而你们,还给它取了个堂而皇之的名字,叫『杀手路』。” 维瑟米尔猫眼低沉。 维瑞斯站起了身子,“不过,你们也不算迂腐,至少没有將我拒之门外。” 维瑟米尔心中嘀咕。 將你拒之门外? 一个传送就直接到了凯尔·莫罕的大厅,怎么拒绝? 维瑟米尔知道有学徒们称呼他为狼学派的活化石。 但跟眼前这位可完全比不了。 年龄堪称古老,是最接近那些传说中魔法师的人之一。 哪怕是创造出猎魔人的祖师阿尔祖,在这位面前,也得礼让几分。 这样的存在,谁敢拒绝,谁又能拒绝? 维瑞斯瞧维瑟米尔如临大敌的模样,摇头一笑。 “维瑟米尔,我可不覬覦你的那些神秘蘑菇或者突变配方。” “何况,你得感谢我,我记得青草试炼的成功率只有三四成吧。” “而这一次的七位学徒,在我的协助下,可是活下来了六名,不是吗?” 维瑟米尔低沉道:“没错,多谢您千里之外而来的援助。” 维瑞斯抬手,“收起你的阴阳怪气。” “既然你想知道我来这的原因,那我也可以告诉你。” “知道伊斯琳妮的预言吗?” “伊斯琳妮,”维瑟米尔思索了下,“那位传说中的女精灵先知?白霜的预言?” 维瑞斯朗声道,口中每一个字符都有著独特的旋律,动人心弦,就像是在念一段诗歌。 “剑与斧、轻蔑的时代即將到来,届时树叶落尽,芽蕾凋残,果实腐朽,粮种苦涩,河谷清水化为坚冰。” “白霜將至,白光接踵而来,世界亦將湮灭於狂风暴雪。” 维瑟米尔听后,心里泛起一阵厌烦。 几百年了,精灵的先知、北方的祭司,喊了无数次灭世的口號,国王以此为藉口,又覆灭了多少种族。 狼学派猎魔人的宗旨是保持中立,对於这种灭世言论,向来敬而远之。 猎魔人只相信手中的剑。 若不是在这位传奇女术士面前,他肯定用手掏一下耳朵。 维瑞斯看出维瑟米尔眼中的不信,只是道:“伊斯琳妮的预言是对的,我亲眼所见,就在艾瑞图萨学院,就在那光荣走廊的伊斯琳妮画像里。” “那一晚,我日常巡视光荣走廊,隨后我就陷入了幻境,幻境中如伊斯琳妮所说的一样,寒霜席捲,覆灭了整个世界,一切生机都將被埋没。”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我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那人游离在世间之外,背负银剑,斩断了寒霜,让世界重返生机。” 维瑟米尔忽然抬头,眼神划过愕然之色。 “游离世间之外,背负银剑?你是说猎魔人?” 维瑞斯走到窗边,看向天空中逐渐显现的繁星。 “我不知道……” 第18章 决斗 阿尔温走在旋转楼梯,一路前往一楼大厅。 『维瑞斯……』 他內心不断呢喃,在玩过的《巫师》三部曲中,他还真没想到有一位叫维瑞斯的女术士。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西方的名字对於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复杂。 还有就是像叶奈法、特莉丝这两位女术士在游戏中太过耀眼,压过了其他所有人。 念此,他不禁憧憬起跟这两位女术士的第一次见面。 『按照时间,我记得叶奈法是1173年生的,现在没准在温格堡。』 『1173年,现在是1228年,杰洛特过了今年差不多18岁吧,这么一想,这两人差了快40岁,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 阿尔温摇头失笑,『至於特莉丝,现在怕是个小屁孩,还在魔法学院学习呢。』 想著想著,他走出长廊,来到厨房边上。 长形木桌上摆著一份麵包和炒鸡蛋香肠。 却没看见猎魔人和学徒的身影。 阿尔温回头扫了眼身后凯尔·莫罕的大窟窿。 日升月落,星光如纱雾般洒了进来。 阿尔温坐到座位上,肚子早已飢肠轆轆,快速解决掉晚饭,收拾好餐具后回到了学徒房。 刚到门口,房间內传来学徒们喧闹的声音。 阿尔温用猫眼扫了过去。 艾肯穿著粗麻衬衫,手中拿著一柄木剑,站在走道上,绿色的猫眼神采奕奕。 其余保罗四人则坐在床位上,互相给对方上药的同时,嘴里还不断討论。 “艾肯,再来一遍!” “你刚刚的步伐太快了,我都没有看清。” “就是,就是。” “该死的,你是怎么做到一边旋转身子,一边挥剑的,我每次都能劈歪。” 艾肯捋了下额前金色短髮,嘴角上扬。 “哼,你们怎么能跟我比?” “这剑术我只学了七遍,三道摆锤也不在话下,杰洛特都夸我聪明,我可是天才。” 霍顿他们一个个瞪大猫眼,满是羡慕。 他们当中別说是摆锤了,单是风车假人都还有人没有通过。 “阿尔温?” 保罗注意到回到学徒房的黑髮少年。 喧闹的学徒房也在此刻陷入短暂的寂静。 艾肯抬起头,猫眼睥睨而来。 “阿尔温,我等你好久了,我要向你决斗,骑士决斗!” 此言一出,学徒房热闹起来。 霍顿、温斯顿等人振臂高呼。 就连受伤的布莱德也猫眼放光。 “决斗!决斗!” 在这枯燥的学徒生活,能找到乐子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保罗快速从床底下翻出一柄木剑,丟到了阿尔温手中。 阿尔温先是怔愣了下,【剑刃感知】发动。 【木剑:学徒艾肯用白蜡木製作的木剑,全长四十寸,剑身二十七寸,重三十盎司,重心处於护手位置,適合动作劈砍】 “哦,阿尔温,快教训下这个金髮鬼,用脚狠狠踢他的屁股!” 保罗一脸期待地道。 阿尔温手掌拂过剑身,灰色的猫眼盯向艾肯。 艾肯双手抱剑,趾高气昂,再加上之前的小摩擦,的確让人很难不想扁他一顿。 何况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同等级的男人向你发起了决斗,你要是拒绝,绝对会背上胆小鬼的名头,被人嘲笑看扁。 他嘴角一挑,杰洛特的决斗都敢接,你一个学徒,我阿尔温会怕? “既然这样,那就陪你玩玩。” “哦!太棒了!” 学徒们欢呼,霍顿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我来当裁判!我来当裁判!” 他张开双臂,语气高昂。 “左方,是杰洛特口中的剑术天才,猎魔人学徒艾肯。” “右方,是杀了五只水鬼的水鬼杀手,猎魔人学徒阿尔温。” “根据猎魔人教条,学徒决斗必须遵守……” 艾肯歪了下头,將木剑竖於胸口,猫眼凝缩,嘴中喝出一股热气。 不等霍顿將规则念完,他的身形如同矫健的猎豹衝杀上而出。 阿尔温抬剑。 “当!” 木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艾肯快速旋转身形,一个猛力斜劈。 阿尔温退后一步,堪堪躲过。 那一瞬,艾肯的动作与气势,居然与杰洛特有几分相似。 艾肯步步紧逼,手中的木剑不断挥舞,看得学徒们热血沸腾,嘴里尖叫。 “艾肯,进攻!进攻!” “阿尔温,快躲开!” …… “你们说,谁会贏?” 保罗毫不犹豫道:“那肯定是阿尔温。” 温斯顿道:“不对,绝对是艾肯,你看阿尔温,他都快被撵到墙角了。” “他可是杰洛特口中的天才。” “阿尔温也是。” “要不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就赌明天早上的绿色果汁?谁输了,谁果汁就给贏的喝。” 保罗看著阿尔温节节败退的样子,心中焦虑,但嘴上依旧道。 “好,赌就赌!” 二人的赌约完全没有影响到正在激烈交战的二人。 “阿尔温,胆小鬼,你就只会躲吗?” 艾肯眼神凶狠,手中的木剑越来越快,完全没有丝毫的停歇。 阿尔温没有被对方挑衅的话扰乱心境,而是靠著【双重灵魂】观察著对方每一个动作。 正如对方所说,艾肯的確是剑术上的天才,无论是步伐还是进攻都十分顺畅,完全不像是初学者。 那晚杰洛特的话再次在脑海涌现。 『两遍,杰洛特两遍就大致学会了狼派猎魔人剑术,艾肯则是七遍。』 『我呢?我是將近三个小时,还是在有系统的帮助下才堪堪入门。』 『想要追赶上他们的步伐,我必须付出百倍的努力,坚持不懈,不得懈怠。』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1!】 阿尔温目光一亮。 这样也有经验值? 旋即,他目光火热地看向艾肯,就像是在看一个经验宝宝。 后者也是被阿尔温的眼神所刺激,“阿尔温,我会证明维瑟米尔大师他们看错了你,我才是最优秀的学徒!” 阿尔温抬剑格挡迎来的攻击,“你废话真多。” “混蛋!” 艾肯大喝一声,猫眼透著执拗和疯狂,箭步向前,木剑劈出。 “啪!” 针尖对麦芒,木屑飞溅。 阿尔温严防死守,双臂渐渐麻木。 战斗陷入了焦灼。 “我要打碎你这乌龟壳!” 倏然,艾肯身子向前倾斜,施展出一个突刺。 阿尔温瞳孔缩成针尖,精神力陷入高度集中。 这一剑突刺来势汹汹,却也暴露出诸多破绽。 总结一句话,艾肯久攻不下,发狂了! 机会! 阿尔温果断踏前一步,侧身挤入艾肯的身前,双臂振力。 对方突刺的剑身顺著阿尔温手中的木剑剑格盪开。 抬腿,阿尔温的膝盖狠狠顶在艾肯的左腿关节。 “呜!” 艾肯猫眼中闪过惊慌,向前衝杀的身子骤然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背部已经被阿尔温用脚踩住,后脖颈的位置被剑锋所顶。 第19章 食尸生物剑油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1!】 艾肯抬起头,死死咬著牙,绿色的猫眼中倒映著墙壁,愤怒、不甘的情绪在其中交织。 双手陡然撑地,脖颈立刻触碰到剑锋。 木剑虽顿,却像是根针一样刺入他的內心,让他大脑骤然清醒。 他成沉默了几秒,双手瘫软,“我……我输了。” “哦,讚美阿尔温!” 保罗兴奋地喊了起来。 “温斯顿,你看见了没,是我贏了,你明天早上绿色果汁是我的了!” 温斯顿握紧了拳头,一脸赌气的模样。 学徒们欢呼著,为阿尔温喝彩,后者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將木剑从艾肯脖颈位置挪开。 对於艾肯,他也谈不上多討厌。 对方年轻好胜,哪怕是嫉妒,也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比起那些笑里藏刀的傢伙,相处起来反而轻鬆许多。 阿尔温移开脚,弯腰朝艾肯伸出手。 霍顿此刻也高喊道:“这次决斗的获胜者,是水鬼杀手阿尔温,秉持猎魔人教条中的互帮互助原则,要伸出援助之手。” 艾肯猫眼看向阿尔温的手掌,迟疑了片刻,很想用手拍开。 但又觉得这样像狗趴在地上很没面子,还是接过手掌,让对方扶自己起来。 “等我再练几天,下次我不会输给你。” 阿尔温耳旁传来艾肯的狠话,无奈一笑,“只要是公平决斗,隨时欢迎。” 这送上门来的经验,他求之不得好吧。 艾肯冷哼了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坐到了床边。 保罗来到阿尔温身旁,“阿尔温,你的剑术怎么学的,教教我们吧,我们今天可是被维瑟米尔训惨了。” “是啊,帮帮我们。”霍顿也道。 阿尔温看著这些充满期盼的猫眼。 刚刚战胜了艾肯获得了2点经验。 那和这些学徒切磋,会不会获得更多经验? 俗话说的好,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绝对比自己空练要好。 而且这六年的感情在,阿尔温也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行啊,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互相切磋,只要你们不喊疼就行。” “啊,跟你切磋?”保罗愣了下,“你可是一剑击败了艾肯,我们怎么能跟你比。” 阿尔温则道:“不,那是他心急了,要是继续下去,这胜负並不好说。” 保罗几人猫眼一亮,纷纷看向艾肯,却见对方背过了身子,鼻腔里传出哼哼声。 “咚!” 凯尔·莫罕的钟声响起。 “快,快把木剑藏起来,要是被维瑟米尔发现就不好了。” 眾人利索地回到自己的床位,阿尔温与艾肯熟练地將木剑塞回床底。 两侧的学徒负责吹灭床柜上的蜡烛,各自盖上棉被,闭上了眼。 视线陷入昏暗。 学徒房外的阴影中,忽然浮现出一双琥珀色的猫眼。 维瑟米尔静静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多久,最终沧桑的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时间来到了午夜。 阿尔温陡然睁开了双眼。 他睡不著,一闭眼就是维瑞斯女士传授的基础冥想法。 不行,必须要试一试。 侧耳確认保罗等五人的呼吸声都已变得均匀深沉,阿尔温才坐起了身子。 碍於维瑞斯的约定,不能將冥想法私自传授给他人,他决定出去训练。 拿上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出学徒房,来到凯尔·莫罕前院的一处隱秘角落。 就是上次他安装突变物的地方。 北国九月的秋风已经非常寒冷,让他精神愈发清醒。 望了眼头顶的星空,林鴞的叫声幽幽传来。 阿尔温双膝跪坐在地,双掌虚抱於小腹前。 他回忆起脑海中关於冥想法的知识。 冥想,简单地来说就是静心凝神,对某一个事物在脑中不断幻想。 『维瑞斯女士给的基础冥想法中写的很清楚,这世间处处充满了混沌能量,而魔法就是调动这些能量为自己所用。』 『混沌能量有四种,分別是土、水、气、火四大元素,只要感知到其中一类,就算是勉强入门了。』 阿尔温调整呼吸,胸膛起伏,一次次在脑海中幻想著山川、河流、风暴、烈火等自然景象。 可过了许久,面板中【基础冥想】的经验一点都没有加。 没有气馁,而是一遍遍枯燥地进行下去。 倏然,他鼻子微微翕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奇异的气息。 欣喜涌来。 『是元素,我感应到元素了?』 『哈哈,这元素的味道居然有一股甜味。』 『不,不对,我的头怎么晕晕的!』 …… “哗哗哗!” 阿尔温只觉得做了一个昏沉的梦,头痛欲裂。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璀璨的星河悬掛在夜空,水流声在耳旁响起。 阿尔温猫眼豁然一缩,立马直起了身子。 “这里不是凯尔·莫罕,这里是……” 他观察起周围,在左右两侧,是两道高耸的悬崖,而在悬崖中间,流淌著一道湍急的河流。 抿了抿唇,口乾舌燥的同时,一股浓烈的复杂味道在舌尖爆发。 仔细辨认了下,【炼金感知】让他察觉到了毒毛茛的存在。 是魔药! 漆黑的视线开始倒转,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变成了惨白的灰烬色。 是魔药【猫】吗? “嘶嘶嘶……” 一道酸涩难听的声音突兀响起。 阿尔温迅速扭头望去,湖面浮现出一道黄白色的上身轮廓,就像是现代的热成像仪一样。 那怪物钻出水面,河水顺著他幽蓝色的鳞片滑落,凸起的死鱼眼闪过猩红的光泽。 “哈!” 一声尖啸传来。 阿尔温內心警铃大作。 水鬼! 他双掌撑地,一股僵硬之感从背脊传来。 阿尔温下意识地伸手过肩,握住那冰冷的金属。 【剑刃感知】触发。 【狼学派猎魔人银剑:凯尔·莫罕武器库收藏银剑,钢芯镀银,剑身刻有精灵符文,有二十处缺陷,全长三十八寸,剑身二十五寸,重四十盎司,重心距护手一寸,適合劈砍动作。】 【已涂抹食尸生物剑油,將会对食尸生物造成巨大伤害】 食尸生物剑油? 来不及惊愕,那浮出水面的水鬼已经发起了衝锋,鱼腥味席捲而来。 右手过肩,拔出银剑,猫眼寂然。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水鬼了。 下一刻,银色的剑光挥出。 第20章 梦境试炼 “嗤!” 浑浊的血线从水鬼脖颈中飈射而出,满目狰狞的水鬼头跌落在地。 【斩杀水鬼,获取水鬼突变物25%】 阿尔温猫眼微垂,听见银剑剑身上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是食尸生物剑油对於水鬼的压制效果。 攥了攥手掌,他心忖。 『还不止,我能感受到我的力量和体力都得到了强化,嘴里不止有【猫】魔药。』 “哗哗哗!” 急促的水声响起。 眸光扫去。 眼前河流中再次钻出幽蓝色的身影。 一只,三只,七只…… 双手握紧剑柄,调整好呼吸。 这些可都是突变物和经验,没有別的好说的。 “来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白石之河上方的一处石壁上,两道身影並肩站立。 维瑞斯白色兜帽下,目光巡视著下方的白石之河。 在河道的两侧,被维瑟米尔划分出了六个区域。 每个区域中,都有著一名猎魔人学徒在与水鬼战斗。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邀请我参观你们猎魔人学徒的试炼。” “与水鬼搏斗?呵,这次的试炼又取了什么名字?” 维瑟米尔声线低沉,“梦境试炼。” “梦境试炼?这看著可跟名字不太像。” 维瑞斯看向维瑟米尔,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 维瑟米尔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学徒上,猫眼微微凝缩了下,闪过怜悯之色。 “维瑞斯女士,梦境试炼可不只是在夜晚杀怪物,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喝下了许多药剂,其中包括【猫】、【黄褐色猫头鹰】,还有……” 维瑞斯接过他的话。 “还有致幻剂,对不对,这些学徒的状態不对,要只是单纯的从昏迷中醒来,对付这几只水鬼,在银剑和药剂的帮助下,绝不会这么吃力。” “这些可怜的孩子,你们在蔑视生命,简直是在犯罪!” 维瑟米尔没有辩驳。 “没错,致幻就是这【梦境试炼】名字的由来,他们先会在梦境中梦到自身最恐惧的事情,惊醒之后,才是面对这些怪物,直到太阳重新升起。” “只有在这样的极端压力下,才能保证他们日后在面对高阶吸血鬼、鹿首精这样的怪物时不会丧失理智。” 维瑞斯態度冷漠:“真够残忍。” 维瑟米尔沉默了片刻:“这是成为猎魔人的必经之路,这是他们的宿命。” “不过……有一人超出了我的预料,致幻剂好像对他並没有起到效果。” 维瑞斯微微抬额,“你是说阿尔温,他的精神力天生比人强大,致幻剂对他很难有效果。” “精神力?” 维瑟米尔闪过诧异之色。 “让你失望了吗,维瑟米尔,你的恐怖试炼没有起到效果。” “我们只是在按照教条行事。” 维瑞斯还想讥讽几句,但二人的视线很快投向身侧下山的小道。 那里传来了动静。 黑刺灌木中,缓缓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有著奶白色的头髮,肩膀上扛著一个消瘦的人影。 维瑟米尔双掌不自觉地攥了攥。 维瑞斯精神力盪开,查明了杰洛特肩上人的身份。 猎魔人学徒,布莱德。 杰洛特將他轻轻靠在石壁旁。 他先是向维瑞斯点头示意了下,才来到维瑟米尔身旁。 “他杀了三只水鬼,但右臂用力过猛,重新崩裂了伤口,加上梦中惊嚇过度,已经昏厥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维瑟米尔頷首,示意知道了。 维瑞斯移开目光。 就在刚刚,她看穿了维瑟米尔心底的焦虑和不安。 世人都说猎魔人冷漠无情,嗜血残忍。 但在凯尔·莫罕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发现这言论显然是以偏概全,因为猎魔人需根据派系来区分。 据她了解,自猎魔人教团解散后,猎魔人分为许多派系,眼前的狼派,还有狮鷲派、猫派、蛇派、熊派以及蝎尾狮派。 如此多的派系,已经证明了他们內部理念的不合,其中的教条在各个派系中早已天差地別。 他们有的远遁沙漠,有的沦落为政权金钱的奴隶。 而现在依旧保持中立原则,只以猎杀残害人类怪物为主的,怕是只有狼学派这一支了。 对了,还有那惯有骑士精神的狮鷲学派,却已经销声匿跡许久。 就连他们的城堡,都淹没在1140年柯维尔的雪山之中。 仔细算算,离现在已经快九十年了。 维瑞斯颇为感慨地嘆了口气。 这也是她在梦中预言后选择来到狼学派的原因之一。 维瑟米尔確认布莱德无碍后,目光再次回到仍在战斗的学徒身上。 身为猎魔人大家长,培养每一个学徒都要花费极高的心血。 尤其是成功渡过【抉择】和【青草试炼】的学徒。 他们在维瑟米尔的心中,离真正的猎魔人只有一步之遥。 【梦境试炼】和后面的【高山试炼】,远远没有前面两个试炼凶险。 学徒们可以通过严苛的训练,极大提高通过率。 能少死一个,就是一个。 “嗤!” 阿尔温躲避开水鬼的扑杀,高举双剑,用力斜劈。 银光落下,水鬼应声倒地。 【斩杀水鬼,获取水鬼突变物25%】 【猎魔人学徒剑术经验+1!】 阿尔温用靴子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尸体,动作愈发的熟练。 面板中,水鬼突变物获取达到300%。 『除却之前杀的五只,现在又杀了七只。』 阿尔温身子没有丝毫的放鬆,灰色的猫眼反而愈发的警惕。 吸了吸鼻子,潮湿的空气中夹杂著粘稠的血腥味。 月光倾洒河面,折射出波光粼粼的银辉。 水面开始躁动,泛起圈圈波浪,一个个长有鱼鰭的蓝色脑袋从中钻出,投来狰狞嗜血的目光。 阿尔温步履微微退后,可身后除了绝壁,完全没有掩体,他避无可避。 崖壁上,维瑟米尔紧锁眉头,低声道。 “不对劲……” 杰洛特右手摸向剑柄,“怎么了?” 维瑟米尔道:“阿尔温的方位,那里水鬼的数量太多了,已经超出试炼的范畴。” 维瑞斯垂下眼帘,精神力覆盖过去,瞳孔震动。 “不好,有强大的魔物在靠近他。” 第21章 溺水死灵 阿尔温目光环视了圈周围。 十二只水鬼,加上之前的七只,已经有十九只了。 按照《怪物志》的记载,这数量远远超过了普通水鬼群的范畴。 梦境试炼。 脑海中瞬时浮现出这个名词。 也知道想要求助维瑟米尔他们是不太可能了。 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唯有自己! “哈!” 一只水鬼率先扑来,阿尔温双手举剑,一个箭步衝出,劈砍的动作轻车熟路。 银色的剑锋滑下,预料中的肉感没有出现。 那扑来的水鬼像是突然开了窍,身子猛然后退躲过了这一剑。 “簌簌!” 一只水鬼从侧面绕出,利爪带著破空声响,朝著阿尔温的空挡抓去。 阿尔温急忙旋转身形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 闪避后格挡! 下意识地抬剑横在身前,但他发现,那水鬼一击偷袭不成,迅速退回了水鬼群中。 『这……这怎么可能!』 阿尔温神情震动。 谁都知道,水鬼是没有脑子的,之前的战斗能够轻鬆应对,也是因为如此。 可眼前这情况,对方简直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连包围施压、钳形攻势都会。 『不,绝不只是水鬼,一定还有更恐怖的怪物存在。』 目光疯狂寻找。 视线中,一团泛著橘红色的热源从水鬼后的水面探出。 它头顶著两对鱼鰭,能明显看到突出的颧骨,方形的嘴唇中,有著两排锯齿般的利牙。 身形比一般水鬼高大了一圈,双颊鼓动,瞳孔闪烁著邪异的红芒,发出低鸣。 阿尔温暗骂:『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崖壁之上,维瑟米尔惊呼。 “是溺水死灵!水鬼中的强力物种,是可以控制水鬼的存在,不妙!” “杰洛特!” 他话语未落,就已经发现,身旁的白髮青年已经拔出银剑,向著下山小路狂奔而去。 维瑞斯蹙眉,胸口的红宝石项炼闪过光芒。 “哈!” 水鬼的嘶吼不断响起,向著阿尔温施压,想要用气势压倒对方。 但在【双重灵魂】加持下,阿尔温依旧保持著冷静。 对峙没有僵持多久,溺水死灵从河面完全钻出,抬起精瘦的右臂,手指指向阿尔温所在的位置。 “哈!” 十二只水鬼齐齐而动,四面八方扑杀而去。 阿尔温按照狼学派猎魔人剑术中的步伐躲闪,配合上喝下的【褐色猫头鹰】魔药,旋转身形,翻滚躲避。 汗水混著泥沼污染了全身,显得狼狈不堪。 气息开始紊乱,即使有【黄褐色猫头鹰】的加持,力气也总有耗尽之时。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但水鬼一直躲避银剑,完全没给到他丝毫机会。 目光扫向那躲在后方的溺水死灵。 那双死鱼眼中竟闪烁著不该属於食尸生物的狡诈与贪婪。 就像是狸猫看掌中的老鼠一般,要將猎物玩弄到精疲力尽,再补上最后一击。 阿尔温嘴角狠戾抽动了下。 微微俯身,右脚踮起,力从地起,身子猛然衝出。 溺水死灵看出了阿尔温的想法,擒贼先擒王,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呵气声。 身前的十二只水鬼接到指令,齐齐挡在了它身前。 阿尔温怒吼一声,挥剑而出,“滚开!” 身前的水鬼避开锋芒,身侧的水鬼刺来利爪。 这一次,阿尔温没有闪躲,硬生生冲了过去。 霎时,身上多出了数道血线,刺骨的疼痛让他牙齿打颤。 但他猫眼依旧死死盯著溺水死灵,肾上腺素爆发,殊死一搏。 溺水死灵退后了一步,嘴里发出急促的低鸣。 十二只水鬼前仆后继。 八米! 五米! 三米…… 背部传来凌厉的风,血光飞溅。 『不好!』 阿尔温心中大喊,可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扑倒在地。 “鏘!” 手中的银剑跌落在旁,剧烈的痛楚沿著神经匯集到大脑,让他视线一黑。 水鬼们发出瘮人的声音,爭先恐后地扑上来,想要將阿尔温肢解蚕食。 “哈!” 溺水死灵张开双臂,发出一声嘶吼。 所有水鬼身子一凛,开始不断退后。 溺水死灵走到岸边,黢黑腐烂的舌尖从口腔中探出,目中满是贪婪之色。 冷风拂过湖面。 阿尔温轻咬舌尖,让意识保持清醒,鼻腔中满是铁锈味。 他从鲜血中尝到了白屈花的味道。 他喝下的,不止【猫】和【黄褐色猫头鹰】,还有【燕子】药水。 药力从小腹中涌出,扩散到四肢百骸。 痛苦被快速压制。 两米…… 不够…… 一米…… 半米…… 阿尔温感受到溺水死灵湿润的舌头舔过他的黑髮,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距离,够了! 双手猛力一撑,捡起手旁的银剑,骤然刺出。 溺水死灵目中剑光翻涌,急忙用右手格挡,幽蓝的手掌被银剑刺破。 但也在阻力下,剑锋避开了它的脖颈。 浑浊的血液夹杂著食尸生物的剑油,飞溅到它的面上,发出焦灼般的滋滋响声。 “哈!” 溺水死灵发出痛苦的嘶吼。 阿尔温手腕一横,將溺水死灵的半个右掌削掉。 溺水死灵快速退后,身子重新站回水中。 目光先是惊愕,隨后是极端的愤怒。 它没有料想到,眼前这卑鄙的人类,居然假死反击。 右掌流出的血跡污染了河面,口中两排锋利的牙齿不断敲击,发出叫人酸牙的声音。 “哈!” 嘶吼声未落,阿尔温箭步衝出,踏入河面,想要砍掉溺水死灵的头颅。 溺水死灵节节败退,银剑的威力,它刚刚已经亲身尝试过了,心中滋生了恐惧。 可身为水鬼王者,它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它双脚发力,一个后跳,像是鱼儿入水,身子全部扎入水中。 阿尔温目光搜寻,水面下快速游来淡黄色的影子。 那影子手脚併拢,像是蜿蜒的水蛇,在悄无声息的同时,速度快得惊人。 找准机会,將银剑刺入水中,却只是刺破溺水死灵的倒影。 倏然,一手掌狠狠拽住他的脚踝,利爪似是刀锋,嵌入肌肤。 巨力从中涌出,他的身子一沉。 『这畜生,想要將我拉下水。』 浑浊的河水瞬间涌入鼻腔。 阿尔温双手握紧剑柄,面板浮现。 【水下呼吸】,启动! 第22章 击杀 “呼……” 杰洛特无视脚下的黑刺灌木,白髮猎猎飞舞。 右手撑地一按,整个身子从三米高的石壁上一跃而下。 琥珀色的竖瞳中,锁定著要被拖入水中的阿尔温。 快! 双腿弯曲,做了个简单的卸力动作,身子暴掠而出,激起一片潮湿的泥土。 还在岸上的十二只水鬼察觉到杰洛特的身影,齐齐回头,眸光冰冷。 “哈!” 咆哮声响起,像是收到溺水死灵的命令,嘶吼著向白髮青年拦截而去。 银光划破黑暗,一颗狰狞的水鬼脑袋飞天而起,污血倾洒泥沼。 狼派猎魔人的剑舞,是专门为了猎杀怪物而生。 水鬼围攻不但没有阻塞到杰洛特的步伐,反而让他越来越快。 剑光形似满月不断旋转,那给阿尔温造成很大麻烦的十二只水鬼,只是一个衝锋,就被杰洛特尽数斩杀。 杰洛特没有丝毫犹豫,握著银剑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激烈的水声不断响起,隨后又归於平静。 维瑟米尔也快速来到了岸边,猫眼竖成针状,眼眶周围爆出一根根乌黑的血管。 他已经服下了魔药,在这黑夜中,他看得比白天还要清楚。 可即使如此,他也无法看破这层层河面。 “哗啦啦!” 水面中钻出一个人影,月光洒在他那湿漉漉的白髮上,熠熠生辉。 “怎么样?” 杰洛特游在水中,嘴里喘著粗气,“没有找到他,水底下太暗了。” 维瑟米尔毫不迟疑,拔剑跳入水中,准备与杰洛特一起下水寻找。 他內心焦急。 猎魔人是不擅长在水中战斗,就连维瑟米尔也一样。 何况与阿尔温搏杀的还不是水鬼,而是溺水死灵。 要是没有他的帮助,阿尔温绝对凶多吉少。 必须出手,至於猎魔人试炼的教条,早就被他选择性遗忘。 毕竟他现在才是凯尔·莫罕的大家长。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一阵狂风从头顶席捲而来。 “等等。” 维瑞斯的声音从他们头顶响起。 杰洛特仰头望去,发现对方从崖壁上飞下,径直踩在他们的头顶上的空气中,白色的衣裙飘然而动。 女术士…… 杰洛特动容之余,维瑟米尔的声音传来。 “维瑞斯,他现在在哪?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维瑟米尔知道,有对方出手,找到阿尔温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要快,他可不想这么轻易就丧失一位优秀的学徒。 维瑞斯手掌轻拂胸口的红宝石,精神力遍布周遭百米,破开昏暗的河水。 “嗯?” 维瑞斯嘴里发出惊咦声。 她的精神力一直停留在阿尔温身上,但对方的状態,与她料想的截然相反。 完全没有像溺水之人一样,在水中拼命挣扎。 反而是与溺水死灵不断缠斗,动作非常激烈。 哪怕是突变人,这一点也完全违背了常识。 要知道人在剧烈运动时,会大量消耗氧气,而水下的环境,这消耗会更加巨大。 阿尔温就像鱼儿,能在水下呼吸一样。 “维瑞斯!?” “他还没事,別打扰我!” 维瑞斯喊罢,探出双手,嘴中清唱,魔力匯聚,河水开始掀起波涛。 水下…… 阿尔温被冰冷的河水包裹,双颊鼓动,冒出大大小小的泡泡。 【水下呼吸】通过过滤河水,不断给他供给著氧气,但时间也是有限的,只能坚持二十分钟。 “哗哗!” 水流声从身后传来,背脊上涌出火辣辣的痛。 溺水死灵给他来了一爪。 阿尔温迅速转过身子,视线一片浑浊漆黑。 无论是猫眼还是【猫】魔药带来的夜视能力,水下的效果已经聊胜於无。 尤其是涂抹在银剑上的食尸生物剑油,早就被河水溶解。 “哗哗!” 肾上腺素飆射到极限,耳畔都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阿尔温四肢划动,向著河面游去,但水流声不断袭来。 溺水死灵就在附近,正在瞄准他。 阿尔温强行保持镇定,目光不断寻找它的身影。 “嘶……” 阿尔温痛得齜牙,小腿上再次被溺水死灵抓伤。 低头时,只能看到它快速消失的虚影。 溺水死灵在戏耍,在报復他,要將他折磨至死。 『这该死的畜生!』 黑暗的环境,灵活性远胜於他的怪物,二十分钟的倒计时。 本应被突变和药剂压制的情绪轰然崩塌。 恐慌瀑布般將他淹没。 怎么办?该怎么办!? 阿尔温呼吸加快,驀然间,一道声音从心底响起。 “左手,注意你的左手!” 『是维瑞斯!』 阿尔温身形一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挥舞出手中银剑,用力之猛,在水中斩出一串气泡。 “鏘!” 迟钝感从剑身传遍双臂,悽厉的惨叫声在水中幽幽响起。 阿尔温心神振奋。 『找到你了!』 双臂肌肉结起,加大劈砍力气的同时,也拉近了与溺水死灵的距离。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溺水死灵竟然用双掌牢牢握住银剑剑身,即便鳞片崩裂,肌肤腐蚀,它都没有丝毫鬆手的意图。 它猛然用力,將阿尔温的身子向下拽去。 阿尔温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它想要將他拉入深水区,到了那里,【水下呼吸】的功能將会大打折扣,恐怖的水压都能让他的身体机能崩溃。 必须现在杀了它! 阿尔温右手压剑,抬起左臂,拼死打出拳头,重重砸在溺水死灵的脑袋。 卡! 那两排锋利的牙齿被打断,血液使得视线愈发污浊。 一次,两次,三次! 拳拳重击! 溺水死灵死鱼眼充血,眼冒金星,双手放开了银剑,而是不协调地向阿尔挥舞。 两排残缺的牙齿不断咬向阿尔温的面门,但都被阿尔温的拳头击回。 阿尔温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他左手猛然探出,牢牢抓住溺水死灵脑后的鱼鰭,完全无视了后者的攻击。 一脚跺在溺水死灵的腹部,右臂借力將卡在肉中的银剑抽出。 『给我死!』 按住溺水死灵的脑袋,挥剑再斩。 溺水死灵的瞳孔爆发出极端的惊恐,直至视线一片漆黑,与脖颈下的身子失去了联繫。 它到死都没想明白。 一个人类为什么能在水中存活这么久。 他是什么新品种的水鬼吗?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10!】 【击杀溺水死灵(boss),获取溺水死灵突变物为100%】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洒下些许月光。 维瑞斯停下了双手,身子落在了岸边。 维瑟米尔与杰洛特满脸疑惑,却是看见对方兜帽下若有若无的笑意。 河面上水流声涌动,眾人视线匯聚。 一黑髮少年缓缓从水中爬出。 他衣衫襤褸,满身伤口,步履沉重。 右手拿著银剑,左手拎著一颗硕大的水鬼脑袋。 大片水滴从他额前黑髮流下,顺著鼻樑划过,露出那毒蛇般的灰色竖瞳。 第23章 【低级水元素亲和】 维瑟米尔与杰洛特盯著湖面。 见阿尔温的身子从水中走出,猫眼先是呆愣了一秒,隨后瞳孔骤然放大。 溺水死灵狰狞的脑袋下,不断流淌著污浊的血液,將河面染红。 维瑟米尔的呼吸都略微急促。 一个猎魔人学徒,在水中单杀了溺水死灵,这话要是放在以前,维瑟米尔百分之一百不信,甚至会当面嘲笑那人在痴人说梦。 可现在,事实就在眼前。 阿尔温身子刚脱离水面,身体来不及適应,强烈的失重感让他一个踉蹌。 维瑟米尔身子骤然衝出,快若闪电,稳稳扶住对方的身子。 “阿尔温!?” 杰洛特紧隨其后。 维瑟米尔只是扫了眼,大喊道。 “杰洛特,他流了很多血,【金鶯】,快將【金鶯】拿出来。” 杰洛特迅速从装满魔药的腰包中取出一瓶黑色药瓶,打开橡木塞。 阿尔温张嘴咬住瓶口,將【金鶯】全部喝入口中,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打钻,身上撕裂的痛楚很快得到了缓解。 维瑞斯快步走来,急切道:“別在这里呆著,他的体温太低了,需要温暖的火堆,去营地。” 杰洛特嗯了声,不管阿尔温有没有同意,直接將后者整个扛起,向著崖壁营地的位置全速衝去。 …… 崖壁营地中。 维瑟米尔右手朝篝火的位置掐了个伊格尼法印,篝火瞬间被点燃,腾起橘红色的火焰。 杰洛特將阿尔温放倒在早已布置好的羊毛毯上。 “够了,让开些,给我点空间。” 维瑞斯伸出双手,手心对准阿尔温的位置,嘴里吟唱起咒语,魔力涌动。 绿色的星点从她白皙的掌心钻出,像是无数萤火虫飞向阿尔温的全身。 那些骇人的伤口被绿色星点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阿尔温嘴里发出舒適的喘息,就像是寒冷的冬日喝上一杯暖茶,全身舒畅。 杰洛特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猫眼闪过难掩的好奇与惊诧。 除却刚刚维瑞斯的空中飞行和自身的法印,这算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魔法。 维瑟米尔见多识广,一眼认出这是【治癒术】,以对方的身份,阿尔温的生命无忧。 维瑞斯瞥了眼二人。 “別看著了,去准备点吃的。” 维瑟米尔转身道:“杰洛特,你去將准备好的肉汤煮上,我去盯著艾肯他们。” 杰洛特耸了耸肩,“嗯。” 三十分钟后。 阿尔温已经坐起了身子,双手拉紧披在身上的羊毛毯,猫眼中倒映著篝火的火焰,僵硬的身子暖和了不少。 杰洛特坐在他的身边,从火堆上的陶罐中盛出一碗肉汤,递到阿尔温手中。 阿尔温双手接过,气氛寧静到能听到木柴燃烧的啪啪声。 杰洛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尔温心里清楚,经过这一战,他算是彻底融入了凯尔·莫罕,不是以学徒的身份,而是以猎魔人的身份。 “好好休息,我去那边看看。” 杰洛特言罢,起身朝悬崖边缘走去。 维瑟米尔与维瑞斯一边注视著下方学徒的动向,一边低声交谈。 见到杰洛特走来,维瑟米尔开口问道。 “阿尔温怎么样了?” 杰洛特道:“状態恢復得不错。” 维瑟米尔向维瑞斯投去感激的目光。 维瑞斯道:“不用感谢我,这是我自愿的事情,哪怕是陌生人,我也会出手援助。” “倒是有一点,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从阿尔温被溺水死灵拖入水中,差不多有十分钟的时间。” “这个时间,就算水中静止不动,也够人憋死了,而阿尔温还能在水中战斗,甚至是將溺水死灵杀死,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杰洛特听后,心底认同了维瑞斯的话。 维瑟米尔思忖了片刻,开口道:“维瑞斯女士,猎魔人的突变会给人体带来巨大的变化,按照以前的记录,不只有皮肤和猫眼,还有別的。” “就比如我身边这位杰洛特的头髮,那就是二次突变带来的结果,也给他带来了更强的身体机能。” “至於阿尔温,没准就是肺部得到了二次突变,比寻常猎魔人要强上许多。” 维瑞斯失笑了声,没有辩驳。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千奇百怪的身体,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肺部二次突变。 维瑟米尔这话,明显是在保护阿尔温,不想她过度插手干预。 倏然,三人俯视下方,见一学徒背靠石壁,身前被三只水鬼包围,他手中的银剑明显颤抖,情况陷入危机。 三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行动。 阿尔温坐在火堆边上,將满满一碗肉汤喝完,注意到三人的离开。 又瞥了眼不远处依旧陷入昏迷的布莱德,这才打开了系统面板。 『溺水死灵,boss级別的突变物。』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掌,內心期待起来。 【溺水死灵突变物:安装此突变物,可以小幅度增幅速度,以及获得黄色天赋低级水元素亲和】 与水鬼的一样,是小幅度增加速度,但后面的天赋,却是让阿尔温目光一亮。 【低级水元素亲和(黄):对水元素获得亲和,冥想状態下,能初步感知到世界中水元素的轨跡】 『水元素,四大元素之一。』 『维瑞斯女士跟我说过,猎魔人因为突变,对於元素感知非常艰难。』 『从我之前的冥想就可以看出,她是对的,两个小时都没有加1点经验。』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將逆转。』 阿尔温嘴角快压抑不住喜悦。 『安装溺水死灵突变物!』 【溺水死灵突变物安装成功】 剎那间,阿尔温感觉一股清凉之意从脊椎散出,遍布四肢百骸。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视野中流动,不断向身旁的白石之河匯聚。 『是水元素!』 阿尔温强压激动,急忙闭上眼,按照冥想法,很快就感知到那些浅蓝色的小光点。 【基础冥想经验+1!】 听到这系统提示音,阿尔温激动的心都跳快了几分。 【基础冥想】的经验终於打破了0! 从无到有,这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肝,继续肝! 第24章 测试 天色逐渐明亮。 营地內不断有学徒回来,但基本上都是被杰洛特扛回来的。 像是保罗,整个右腿都沾满了鲜血,脸色白得就像是一张纸,虽然本来就很苍白。 维瑞斯女士在为受伤的学徒们治疗,布莱德也早就醒转,在旁帮忙招呼。 学徒们痛苦的呻吟不断传出,这让阿尔温心底有些烦躁,玩弄著眼前的篝火。 直到维瑟米尔再次回到营地,而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少年。 二人身上都有著伤,却是一脸的兴奋,手里不断挥舞著,诉说著刚才的战斗。 “维瑟米尔大师,您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那些水鬼被我杀得屁滚尿流!” “还有温斯顿,是我找到了他,要不然……” 维瑟米尔抬手打断了他,“我的好孩子,这次乾的不错,看来我上次的话你记在心里了。” “现在,你们首要是去好好休息,我要去看看保罗他们。” 二人听到这话,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听见了营地里的哀嚎,都是他们熟悉的声音。 倏然,其中一只绿色的猫眼注意到坐在篝火边上的黑髮少年。 他用胳膊顶了顶身边的人,二人一同走了过去。 阿尔温听到脚步,抬起头,是艾肯和温斯顿。 艾肯扯了扯阿尔温身上的毛毯,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 “阿尔温,你居然没有撑到天亮?哈哈……” 他扫了眼身边的温斯顿,本想拉著一起嘲讽一下阿尔温,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可转眼发现,对方已经坐下身子,对著炉中的肉汤流下了口水。 艾肯扯了下嘴角,“你这吃货!” 隨后朝阿尔温亮出腰间蓝色带血的串子。 “阿尔温,你瞅瞅,这些可都是我的战利品。” 阿尔温抬眉,那串子都是由水鬼耳朵製作而成,稍微数了下,也有八九个。 “厉害吧,这次可是我贏了!” 艾肯挺起胸,像是在等待阿尔温对胜利者的恭维。 后者瞥了他一眼,默默將身侧的脑袋拿出,放在了身前。 艾肯扫了眼,一个水鬼脑袋? 嘲弄的话刚到嘴边,却是听见温斯顿惊讶的声音。 “咦,这水鬼脑袋怎么跟我们的不太一样?这鱼鰭怎么是红色的?” “等等,艾肯你快看,这不是水鬼,这是溺水死灵的脑袋!” “阿尔温,你杀了一只溺水死灵?我的天老爷!” 溺水死灵? 艾肯瞪大猫眼,脑海中出现《怪物志》的介绍,隨即整个人愣在原地。 …… 落日。 秋风萧瑟,林海浮动。 维瑟米尔带著眾人回到凯尔·莫罕,眾人匆匆吃了晚餐。 学徒房內,没有了往日的打闹,六名学徒早已躺在床上,杰洛特为他们换上了棉被,並睡在了隔壁的房间。 阿尔温闻著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耳旁不断传来痛苦的低音,却也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接下来的五天,维瑟米尔没有给他们安排训练和学习,维瑞斯女士留下一纸羊皮书,也出了趟远门。 受伤的学徒们即使浑身缠著绷带,也不愿干躺在床上閒著。 在保罗的提议下,他们逛遍了凯尔·莫罕破败的城墙,看到了刻在城墙上七位战死猎魔人的名字,用木剑挑衅躲在缝隙里面的蜥蜴,再用大玻璃罐把它们抓起来。 或者怂恿阿尔温和艾肯去挑战树上的马蜂窝,结果被马蜂追得到处乱跑,最终还是维瑟米尔出手,用伊格尼法印扑灭了蜂群攻击,才得以停歇。 维瑟米尔猫眼审视著被马蜂扎得满头包的几人,先是沉默回忆了会儿,隨后笑著说教了几句就此了事。 “阿尔温,走,我们回学徒房,『翼手』和『石化蜥蜴』的大战今天就要开始了。” 保罗激动地说著。 这“翼手”和“石化蜥蜴”是他们这几天抓到的两条公蜥蜴,下午將是他们的决战,就连维瑟米尔和杰洛特都受邀来参观。 阿尔温会心一笑,心里其实挺想去的,但还是道:“按照书信,维瑞斯女士今天会回到凯尔·莫罕,我得先去见她。” 保罗一脸扫兴的样子,“我的好兄弟,要我说这次就別去了唄,那炼金有什么好学的?” 阿尔温摇头,“维瑟米尔大师说过,答应別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停停停!” “我知道了,该死,我今天已经听过维瑟米尔的训话了,你行行好,不想再听了,你快去吧。” 说罢,保罗一手拄著拐杖朝艾肯他们的位置走去。 艾肯似是注意到阿尔温的目光,绿色的猫眼立刻避开。 溺水死灵的事情对他打击非常大,他最近一直有意躲著阿尔温。 阿尔温耸了耸肩,转头进入凯尔·莫罕大厅,一路上了二楼。 站在维瑞斯女士房间门口,阿尔温先是整理了下仪容,才敲响了木门。 “进来。” 阿尔温推门而入,维瑞斯女士坐在木椅上,肩头上顶著灰尘,显然是刚刚回来不久,就连语气都充满了憔悴。 她眼神扫来,发现是阿尔温,身子略微怔愣了下,似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维瑞斯女士,您这是怎么了?有需要我能做的吗?” 维瑞斯默默拿出白布掸了掸肩膀,“没事,阿尔温,谢谢你的关心,只是有个红头髮小鬼惹出了些事情,用魔法將屋子点燃了,我这才回去处理一下。” “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听说你跟你的学徒们过得很愉快?” 阿尔温將这几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维瑞斯眸光柔和。 二人间的气氛轻鬆了许多。 “维瑞斯女士,按照你给我的【基础冥想】,我感知到元素了。” 维瑞斯从放鬆的姿態坐直了身子,语气噙著惊讶。 “你说什么?你感知到了?” 阿尔温点头。 “过来,到我身边来。” 得到確切的答覆,维瑞斯快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水晶魔法球。 “將你的手放在水晶球上。” 阿尔温如实照做,手掌贴合在水晶球表面。 维瑞斯抬手,平缓的咒语从她口中吟唱而出。 水晶球表面泛起涟漪,阿尔温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刺挠感,像是被细针扎一般。 透明的水晶玻璃中心,开始凝聚出浅蓝色的光点,它们匯聚在一团,形成一个米粒大小的不规则圆球。 维瑞斯看著这结果,下意识地呢喃开口。 “这个精神力感知,真是可惜,你应该是位魔法学徒,而不是猎魔人。” 第25章 【治癒术】 “来,仔细看看。” 维瑞斯在桌面上摊开一张纸,用魔法水晶球压在一角。 阿尔温站在桌边,低头看去。 纸上有著六行组合,每一个组合又有四种图案,分別是:圆圈、方块、星星、花朵。 这四种图案打乱在一起,每一种的数量也不一致。 阿尔温在【双重灵魂】的加持下,只是看了眼,立刻联想到这是一道逻辑推理题。 不等维瑞斯提问,阿尔温已经开口。 “第七行开始,是三颗星星、六个圆圈、四朵花、五个方块。” 维瑞斯眼中划过讚嘆,旋即將纸翻面。 这一次上面画著五棵树,每一棵之间的距离都不相等。 “很好,你再看看这一幅,能看出第六棵树该画在哪里吗?” 阿尔温只是略微思索了会儿,手指点在第三棵和第四棵中间。 “这里。” “用时两秒,真是太棒了。” “阿尔温,你现在看到这些逻辑推导图,感觉跟以前比怎么样?就是在思维上面。” 维瑞斯这么一问,阿尔温恍然醒悟。 “这些图並不是很难,但要是放在以前,我应该做不到这么快就找出答案,需要思考好一会儿。” 维瑞斯拍了拍手,“这就是精神力提高的效果,你的精神力越强,大脑对处理事物的速度就越快,精神力达到要求,也是施展魔法的前提。” “也正是如此,魔法是只有经过勤学苦练才能掌握的能力,且只有有天赋的人才能掌握,后者比前者更为重要。” “令人惊喜的是,阿尔温,你属於后者,魔法的大门已经彻底向你伸出了手。”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魔法是什么?” 维瑞斯双手交叉,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不用著急,先坐下来吧,好好想想,然后认真回答我。” 阿尔温坐在一旁准备好的椅子上,低头思虑了许久。 “维瑞斯女士,我认为魔法在某些人眼里是危险的信號,就像您之前跟我说的莫克瓦湖,只需一个装满炼金药水的木桶,就能將那里的生態毁灭。” “可只要运用得当,也將是世界进步的阶梯,像是头上的魔法水晶吊灯,可以不靠燃油就能发出光亮,这也是魔法的產物。” “嗯……就像是一柄双刃剑,能不能正確地使用,还是要看施术者自身。” 维瑞斯闪了闪眼,“你说的非常好。” “魔法可以是诅咒,也可以是祝福,是混沌的本身,也是创造的根源。” “它就是一门艺术,至於是否是毁灭,都看我们自己。” “你的精神力已经到了施展魔法的閾值,更重要的是,你对魔法有著清醒的认知。” “这一点真的很难得。” “来吧,我今天教你一门基础的魔法。” 维瑞斯语气高昂,显然对阿尔温的回答非常满意。 阿尔温听后,心跳下意识地加速。 魔法! 终於来到这一天了。 维瑞斯道:“维瑟米尔应该教过你们法印相关的手势。” “是的。” “来,跟我学。” 维瑞斯伸出右手,大拇指抵在掌心,食指与中指交错扭曲著与小拇指触碰。 阿尔温学著照做,一时间没有掌握。 维瑞斯起身靠近,带来甘菊的清香。 她俯下身子,双手温柔地掰动阿尔温的手指。 “放轻鬆,手不要这么僵硬,要是太僵硬了,以后可不会討女生喜欢。” 阿尔温眼神避开看向维瑞斯的身子,儘量不將这话想偏。 有了后者的帮助,他很快完成了正確的法印。 阿尔温察觉到,维瑞斯没有开口,一道低语在脑海中响起。 是心里传音术,跟上次在水中时一样。 “wan’ter va,这是上古精灵语,大致意思是治癒之水,我在召唤你!” “wan’ter va……” 阿尔温將这晦涩的语句重复了一遍。 “前面的音调高了,再低一点。” “wan’ter va,这样吗?” “嗯,还可以再低一点。” “wan’ter va!” “没错,就是这样!” “现在集中精神,按照【基础冥想】中写的那样,感知水元素,將咒语念出来!” 阿尔温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凭藉【低级水元素亲和】,他很快感知到水元素的波动。 从维瑞斯桌上的茶杯里,从货架上的炼金液体中,甚至是流动在空气里的水分子。 “wan’ter va!” 阿尔温咒语念完的一瞬,他明显感知到大脑宕机了一下。 紧接著,周遭的水元素开始向他的掌心匯聚。 他猛然睁开眼,那道浅蓝色的光点转化为浅绿色,宛若萤火虫一样趴在他的指间。 阿尔温抿了下乾燥的嘴唇,猫眼兴奋地看著浅绿色光点,只要自己心意一动,这光点就会飞到相应的位置。 维瑞斯笑道:“你看,这並不是很难。” “这是什么魔法?” “最低级的一阶魔法【治癒术】,任何元素都能转换达成,是魔法学徒的必修课。”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一环魔法治癒术,正在解锁】 【治癒术经验+5!】 【治癒术lv1:5/100】 阿尔温低下头,操控治癒光点飞向自己的左脚踝处,那里曾被溺水死灵抓伤。 光点穿过靴子,贴在伤口处,一阵酥酥麻麻的瘙痒席捲而来,那隱隱的疼痛立刻得到了缓解。 “真是神奇。” 维瑞斯坐回位置,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顺便抬了下手。 阿尔温感知到魔力的波动,摆放在货架上的茶壶飞到了空中,自行为银质托盘上的茶杯倒上了一杯热茶,旋即飞到了阿尔温身前。 “聊了这么久,也该口渴了,喝吧。” 阿尔温郑重接过,“谢谢。” 將杯中液体一饮而尽,那是普通的开水,稍微加了些蜂蜜,但这也已经不是普通人能享受得起的。 “【治癒术】是一环魔法,但其用途非常广泛,尤其是你,在面对强大的怪物时,无论是帮助自己,还是救助他人,都会有大用,以后一定要好好练习。” “我明白。” 维瑞斯放下茶杯,“嗯,我本以为今天是糟糕的一天,没想到临近结束,你的聪慧令我感到愉悦。” “好了,今天上课就到这里,去参加你们的活动吧,他们应该在等你。” “活动?” 阿尔温语气惊讶。 维瑞斯笑了笑,“有两只可怜的蜥蜴被你们派上了角斗场。” 阿尔温恍然,他万万没想到,保罗他们居然在等他。 “快去吧,我赶了一天的路,也要洗个热水澡,魔法的確需要在时间上花费巨量的功夫。” “但很幸运,你的生命,还有我的生命,因为魔力和突变都会很漫长。” “现在,回去好好享受与同伴的相处的时间吧。” 阿尔温起身,仔细琢磨了这句话,然后行了学徒礼。 “是,维瑞斯女士,祝您愉快。” “嗯。” 第26章 藏书室 两日后,临近十月。 蓝山山脉已经被白雪覆盖,天气越来越冷。 猎魔人学徒在维瑟米尔的带领下,来到了凯尔·莫罕的二楼。 一行人保持著安静,就像夜间行走的豹猫,即使靴子踩在幽深的走道上,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一片寂静中,只能听见两旁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啪啪声。 维瑟米尔来到最深处靠左侧的房间,他从怀中取出一柄老朽的长柄铜钥匙,插入已经生锈的铁门,手腕转动。 “咔!” 锁芯碰撞,宽大的手掌贴著门面,用力一推。 “吱呀!” 生涩的铁门摩擦著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都排好队,一个个进来。” 维瑟米尔收回钥匙,率先走了进去。 猎魔人学徒鱼贯而入。 阿尔温先是闻到一股厚重的木头气息,混著羊皮纸的陈旧油墨味与淡淡的灰尘味。 灰色的猫眼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房间的空间比维瑞斯的要大上许多,整体由灰色的石砖砌成。 正前方是三道拱形竖窗,阳光从中透射进来,照在一张长形木桌上。 中间留有一条过道,大概有五米的宽度。 维瑟米尔抬手做了个伊格尼法印。 六道橘红色的火焰应声而起。 阿尔温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在过道的两侧,六盏被玻璃套著的油灯被点亮。 昏暗的灯火下,对应的是六间独立的小房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一个房间內部,都贴墙摆放著三个立式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阿尔温只是扫了眼,就看到很多感兴趣的书。 关於怪物的《野兽志》、《鸟兽志》,也有政权的《科德温王国新述》、《诺维格瑞编年史》,甚至包括许多魔法的书籍,《暗影魔典》、《元素之力》…… 如此多的藏书,让阿尔温忍不住擦掌。 这无疑是让人兴奋的,都是无价的珍宝。 也正是如此,每一间房门口都用铁柵门锁住,杜绝外人进入,也增添了些许紧张的气氛。 学徒们大气不敢喘,直到维瑟米尔从右侧第三间房间內取出了两样东西,走到长形木桌旁。 “都过来,孩子们。” 眾人围了过去,维瑟米尔將其中一张羊皮纸摊开。 “这是什么?” 布莱德压低声音开口。 维瑟米尔解释道:“这是冥想法,是施展法印的基础,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学会。” 眾人的猫眼透著兴奋。 阿尔温也一样,听到是冥想法,已经一字一句认真看了下去。 凭藉【双重灵魂】的能力,几秒就阅读完了。 略微整理了下衣袖,眉尖微蹙,心里泛起疑惑。 眼前这整个冥想法总共就几行,怕是连一百个单词都没有。 通篇下来,晦涩难懂,要不是有维瑞斯打下的基础,甚至感觉前言不搭后语,故意不让人学会一样。 而维瑞斯给的《基础冥想》,那简直就是把饭掰碎了餵到你嘴里,生怕你看不明白。 还有一点,就是系统没有检测出新的技能。 可见眼前这冥想法完全被已解锁的【基础冥想】所囊括。 余光扫了眼身旁学徒们。 一个个面露难色。 保罗挠了挠头,迟疑开口,“维瑟米尔大师……” 话还未讲完,已经被维瑟米尔打断。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但都打起精神,现在不要求你们理解意思,你们只需要背下来就好,尤其是后面关於冥想的方法,每一个都必须要会。” 严肃的语气让眾人聚精会神,不再有任何小心思。 阿尔温也是如此。 就当是温故而知新了。 自从【基础冥想】突破到1点经验后,足足七天的时间,也就涨到了2点,进度非常缓慢。 难怪维瑞斯说,魔法上的精进,哪怕是天才,都需要花费海量的时间成本。 一个小时过后。 维瑟米尔看了眼窗外,耳旁被嘰嘰喳喳的声音包围。 是学徒们在互相背诵、互相纠错的声音。 至於阿尔温,为了不脱离学徒关係,只好保持沉默。 要是保罗问他一些问题,他也会粗略地讲一些自己的看法。 没有办法,他心里很想大大方方地讲解一遍,但已经答应了维瑞斯,知识不能外传。 维瑟米尔转回身子,余光不著痕跡扫了眼阿尔温,无奈一笑。 “都记得怎么样?” 嘈杂的画面安静下来。 学徒们互相对视了眼,艾肯率先道:“我已经记下来了。” “我也是。”布莱德道。 “温斯顿,你呢?” 温斯顿迟疑了会儿,憨笑著点了下头。 维瑟米尔见此,满意点头。 “很好,从今天开始,每一个礼拜的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的晚上,都取消睡觉,必须进行冥想,听明白了吗?” “啊?!” “不能睡觉,那白天的训练该怎么办?” “这会死人的,维瑟米尔大师。” 学徒们摊开双手,发出痛苦的声音,希望维瑟米尔收回成命。 维瑟米尔琥珀色的猫眼凝缩,冷笑中略带讥讽。 “死亡?” “呵呵,身为猎魔人,你们会习惯的。” “我也可以告诉你们,现在是1228年,再过两年,也就是1230年的秋分日后不久,便是高山试炼开始的时间。” “在那之前,你们必须冥想成功,学会基础法印,晚上的睡眠时间也会从每周四天,逐渐减少到每周一天,直到你们通过高山试炼,成为真正的猎魔人为止。” “好好想想吧,你们要是没有学会我说的这些,你们要如何渡过充满水鬼的『杀手湖』?如何穿过独眼巨人『老矛头』的洞穴?又该怎么样面对山顶的巨魔?” “你们也不要有侥倖心理,认为艾肯、阿尔温这些优秀的学徒会照顾你们,带你们通关。” “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他们也將自身难保,你们必须团结一致,才有可能走到元素之环,取得你们的狼派徽章。” “都听明白了吗?” 维瑟米尔轻喝了一声! 学徒们这才回神,有人忐忑,也有人兴奋。 阿尔温双手垂在腿边,微微攥紧手掌,脑海中不断浮现所憧憬的画面。 『两年,还有两年的时间。』 『只有通过高山试炼,我才能活下去,走出凯尔·莫罕,去看看这广阔的天地。』 『南北诸国,史凯利格……』 『矮人,精灵,巨龙……』 『我一定能做到……』 第27章 猎魔人法印 1229年,三月。 温暖的阳光洒在蓝山山脉,冰雪消融,万物復甦。 飞回的候鸟站在凯尔·莫罕的城墙上,低头看著城堡前方训练的学徒们,嘰嘰喳喳吵个不停。 白髮杰洛特穿著黑色皮夹克,手中拿著一根拳头粗的木棍,目光在六名学徒中来回游走。 “艾肯,伊格尼法印不是这样的,食指別给我弯著,再让我看见,我亲自动手给你掰直了!” “还有温斯顿,早上的麵包是餵给飞回来的麻雀了吗?怎么连树叶都吹不动!” “保罗!你也別傻站著,你这亚登法印想要困住谁?我看拄著拐杖的老嫗都能走出去!” 杰洛特来回走动,咆哮不停,骂得眾学徒抬不起头来。 “阿尔温!” 杰洛特琥珀色的目光投射而来。 阿尔温身子一凛,抬手掐了个法印,一道浅蓝色的罩子包裹住了身子。 昆恩法印。 杰洛特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马马虎虎,接著练。” 眼见前者走开,阿尔温默默鬆了口气。 这几个月的训练监督,维瑟米尔基本上是託付给了杰洛特。 原本沉默寧静的他,性子肉眼可见地暴躁了不少。 身为凯尔·莫罕百年难见的天才,当年他也没少被维瑟米尔敲打。 现在面对这些脑子不太开窍的学徒,起初还好,但耐心总是有限的,心里早就在嘀咕。 『哦,亲爱的维瑟米尔大师,您当年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就该狠狠修理他们!』 阿尔温扫了眼面板。 【昆恩法印lv1:52/100】 【阿尔德法印lv1:21/100】 【伊格尼法印lv1:15/100】 【亚克西法印lv1:10/100】 【亚登法印lv1:10/100】 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五大基础法印都已经入门。 其中最熟练的,就是昆恩法印,效果是给自己套护盾,也是驴学派的最主要的技能。 战斗开始前,先给自己套上一个护罩,被boss打的满地打滚,直到看清boss招式后,趁boss不注意偷上一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护盾要是碎了,立刻跑到角落套上一个,以此往復。 別看狼狈,你就说好不好用吧。 至於其他法印,阿尔温投的精力並不多。 像是阿尔德法印(掌心释放衝击波)、伊格尼法印(掌心喷火)、亚克西法印(用精神力控制別人心神)、亚登法印(布置重力险境),统统靠后。 “咚!” 钟声响起,代表著上午的训练结束。 学徒们紧绷的身子一下松垮不少,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阿尔温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终於结束了,这亚登法印耗费的精神力实在太多了,我现在头有些疼。” “嗐,你就別抱怨了,你不知道我站在艾肯身边,那伊格尼法印烤的我一身汗,还差点烧到我的头髮!” “要我说,艾肯你准心实在差了点。” “霍顿,我已经提醒过你,离我远点的!”艾肯嘟囔道。 霍顿耸了耸肩,“我不管,你得赔我一杯冰镇绿色果汁!” “好啊,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二人一阵打闹,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阿尔温莞尔,余光忽然注意到站在原地的杰洛特。 他目光盯著城堡平台上的青铜钟,神情恍惚。 “杰洛特,你怎么了?” 阿尔温出声,也將打闹的眾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杰洛特回神,吐出一口浊气,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什么,今天是我下山的日子,我想,我们应该很久不会见面了。” “啊?你要走了?” “下山?离开凯尔·莫罕吗?” 学徒们围了上来。 杰洛特虽然是猎魔人,但也就比眾人大了三、四岁。 放在阿尔温的认知里,维瑟米尔是一派掌门,充满了威严。 那杰洛特就是首席大弟子,在生活方面,可比维瑟米尔亲切多了。 杰洛特看著眾人不舍的眼神,心头微热。 “別这么伤感,又不是再也不会见面……” 这话一说出口,眾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维瑟米尔说过,死亡將永远伴隨著猎魔人。 这一次离开,谁也无法保证,下次的见面是不是墓碑前。 “杰洛特,你离开后想去哪里?” 阿尔温打断了这个窒息的氛围。 杰洛特抬头,看向西边,眸中划过期待。 “我想我的第一站应该是泰莫利亚,我想去看看大海,是否真的像书中那样记载的无边无际。” 阿尔温哦了声,艾肯则道:“大海吗?那应该很美,我的话会留在科德温,北边那里据说怪物丛生,我要去用手中的剑杀怪物!” 布莱德认同点头,“我也是,猎魔人就该杀怪物。” 温斯顿迟疑了会儿,“我想去马哈坎,那里是矮人的聚集地。” 艾肯鄙夷他,“你那是想去吗?你只是想喝矮人蜜酒而已。” 温斯顿憨厚笑了笑。 保罗则是摇头,“我还没有想好。” “你呢,阿尔温?你离开凯尔·莫罕后想去哪里?” 阿尔温低头沉思了会儿,“去南方吧,听说那里有个地方叫陶森特,风景宜人,还有闻名世界的葡萄藤。” 杰洛特猫眼亮了下,像是记住了这个地方。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则是杰洛特开口,他用手掌拍了拍阿尔温的肩膀。 “阿尔温,来吧,趁著午饭前还有点时间,我们来练一练,让我看看你的剑术进步了多少。” “对,战斗!” “让杰洛特离开前好好看看我们特训的结果!” 艾肯默默带著保罗他们让出场地。 这四个月,他挑战了阿尔温许多次,但无一例外,皆以失败告终。 现在算是服气了。 阿尔温闻言,挺起胸膛,战意沸腾。 “来吧。” 二人拉开距离,艾肯將一柄训练剑丟给杰洛特。 阿尔温则是伸手过肩,拔剑而出,微微俯下身子,枕戈以待。 杰洛特歪了歪脖子,步伐开始绕著阿尔温旋转,戴著银钉拳套的双手握紧剑柄,目中充斥著野兽般的暴虐。 “为了决斗公平,我不会施展法印,这次可別像上次一样,被我打得满地打滚!” 阿尔温深吸了口气,“好,这可是你说的。” 昆恩 第28章 【迴旋剑刃】 艾肯高举训练剑,目光扫了眼站在场地上的二人,朗声开口。 “右边是来自凯尔·莫罕的白髮猎魔人杰洛特。” “而他的对面,是本届猎魔人学徒,也是挑战者,阿尔温。” “现在,决斗开始!” 他右臂用力一挥,剑锋拉爆空气。 杰洛特与阿尔温的身子同一时刻动了起来。 银光碰撞,针尖对麦芒。 雄劲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阿尔温双臂发麻。 杰洛特苍白的脸上,猫眼凝缩,语气戏謔而凶狠。 “力气倒是不小。” 话音未落,他右脚向前一踏,试图贴近阿尔温的身体。 凭藉力量上的绝对优势,他只需一个剑柄就能制服阿尔温。 后者反应迅速,立刻后跳一步,空中挥出一个斜劈,打断了杰洛特的节奏。 杰洛特猫眼划过诧异,但下一刻,琥珀色的竖瞳中绽放出一道剑光。 阿尔温脚尖刚落地,立即俯下身子,將剑柄顶於胸口,骤然刺出剑锋,速度之快,爆发出一声轻鸣。 杰洛特侧转身子,找准机会用剑盪开攻势。 但阿尔温以右脚为圆心,旋转身子,双臂肌肉虬龙般结起,剑风呼啸而来。 “鏘!” 金铁交击之声,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杰洛特退了一步稳住身形,猫眼极度惊讶。 这三剑,可以说,一剑比一剑快,力量也是一剑比一剑强。 “好样的,阿尔温!” “见鬼,那一剑都快打出残影了。” 保罗他们为阿尔温加油打气,艾肯则是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已经看出,他与阿尔温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阿尔温稍微拉开距离,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快速跳动的心臟。 目光划过面板。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lv2:9/1000】 【剑刃迴旋(绿):施展狼学派剑术时,第一剑威力保持不变,第二剑速度、力量增加5%,第三剑速度、力量增加10%】 这是他一个礼拜前刚刚突破的剑术,绿色天赋。 感觉还不赖。 杰洛特活动了下手腕,拳头上的银钉闪过光泽。 没有说话,但从紧缩的猫眼中可以看出。 他要认真了。 “簌!” 杰洛特的身子骤然衝出,白髮猎猎飞舞,苍白的肌肤,宛若来自炼狱的魔鬼。 『好快!』 阿尔温凭藉【双重灵魂】也来不及捕捉杰洛特出剑的轨跡,剑锋已经劈头盖脸地落下。 “鐺!” 剑身格挡后,阿尔温想要再次拉开距离。 但这一次,杰洛特没给机会,横扫而至。 阿尔温被迫向右侧翻滚。 这一幕,看得学徒们心惊肉跳,若是放在他们身上,这一剑就被秒杀了。 阿尔温连续向后几个翻滚,终於拉开了距离。 杰洛特横剑於胸,嘴中噙著讥讽,“阿尔温,你还是老样子,只会在地里打滚吗?” 阿尔温双目微垂。 杰洛特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远超越他,哪怕是神经系统反应过来,身体也很难做出正確的反应。 面对这样的强敌, 他有著一套独特的打法。 阿尔温竖起左手,掐了个法印。 一道浅蓝色的光盾套在了自身周围。 “昆恩?”杰洛特冷笑了声,缓缓围绕阿尔温移动,“这可弥补不了我们之间的差距。” 阿尔温笑道:“接下来,你就知道了。” 说罢,阿尔温箭步衝出。 “好!” 杰洛特轻喝了声,剑光如影而至。 可阿尔温直接一个翻滚,剑风贴著身子呼啸而过,躲开了这一剑。 杰洛特即刻补上一剑。 可阿尔温在水鬼突变物和溺水死灵突变物速度增幅下,又是一个翻滚躲过。 余光瞥见杰洛特的背影,知道机会来了。 左手撑地,双腿弯曲,力从地起,手中训练剑陡然刺出。 杰洛特以几乎变態的速度,迴旋一剑劈来。 阿尔温的猫眼透著疯狂,直接无视了杰洛特的攻击。 “咔!” 昆恩法印施加的护罩破碎。 反震之力让杰洛特的身子一滯。 “刺啦!” 剑锋锐利。 阿尔温快速撤退了数步,眼中露出可惜之色。 刚刚那一剑,还是被杰洛特躲了过去。 杰洛特左手摸了摸腰间擦破的皮夹克,有些懵逼的看向阿尔温。 这是什么打法? 在他的认知里,决斗是件神圣的事情,就像骑士那样,面对面进攻。 怎么会有人不停翻滚闪避,靠著护盾偷袭別人,一击不成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有…… “嗡嗡……” 贴在杰洛特胸口的徽章颤动,发出嗡鸣。 一道浅蓝色的护盾,再次从阿尔温身上冒出。 杰洛特倒吸了口凉气,脑子里只有一个词。 卑鄙! 阿尔温再次持剑衝锋。 只要杰洛特主动进攻,他就闪躲,找准机会翻滚到前者身后。 要是中途护罩不小心碎了,那立刻跑得远远的,再补上一个昆恩法印。 保罗他们一个个看得噤若寒蝉。 明明被杰洛特撵得满地打滚,怎么感觉一副优势在我的样子。 站在城堡二楼的维瑟米尔看著这一幕,更是惊掉了下巴,忍不住扶额。 “这……这臭小子哪里学来?” 他甚至已经料想到,日后有人找阿尔温决斗时气急跳脚的样子。 但是…… 他也看出了这套战术的优越性,是完全建立在自身的速度、协调性以及强大的观察力之上。 这些可都是猎魔人的强项啊。 昆恩法印的重要程度,在他心中一下提升了不少。 杰洛特看著不断朝自己试探的阿尔温,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像是有只蚊子,伤害不大,但一直在旁边嗡嗡叫。 就在此时,阿尔温贱兮兮地又凑了上来。 杰洛特挥出数剑,阿尔温就像泥地里的泥鰍,不断翻身躲避,又绕到了他的身后。 “该死。” 杰洛特感受著背部传来的锐利感,猫眼烦躁暴戾之气涌来。 左手猛然朝阿尔温的位置虚空一按。 “轰!” 一道无形的扇形衝击波从其掌心轰出。 阿尔温心中大骇,雄劲的推力直接將昆恩护罩轰碎,余波更是让他摔倒在地。 “杰洛特,你不是说不用法印吗?” “见鬼的公平!”杰洛特咬牙切齿,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不但没有停手,反而大步逼近,左手再次捏起法印。 杰洛特心里有火啊。 阿尔温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嘴里大喊:“我认输!我认……” “轰!” 又是一道阿尔德法印贴脸袭来,掀起大片泥土,嚇得阿尔温转身狂奔。 “別跑!你这只会打滚的驴!让我用脚狠狠踢你的屁股!” 第29章 离別 “呼哧……呼哧……” 阿尔温跑得满头大汗,他被杰洛特追著绕了凯尔·莫罕整整八圈,感觉肺都要跑炸了。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转头就看见杰洛特顶著个阴森的脸走了上来。 “我不行了……杰洛特……我认输……” 阿尔温將训练剑丟在一边,摆了摆手,宣布投降。 杰洛特额头上青筋暴跳,对方这哪有猎魔人学徒的样子,倒像是维瑟米尔口中的市井无赖。 可又见对方坐在地上,像是快死的野狗一样喘著粗气,气又消了不少。 “不,是你贏了。” ? 阿尔温眼中闪过疑惑,浓郁的铁锈味直衝鼻腔。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3!】 【昆恩法印经验+3!】 杰洛特收起了训练剑,朝他伸出手。 “站起来走走,教条里应该说过,训练完不能直接坐下。” 阿尔温接过对方的手,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 艾肯他们也是火急火燎赶来,一脸关切。 “现在什么情况?谁贏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杰洛特,阿尔温真是太惨了,连站都站不稳。” “嗐……我要是能跟杰洛特打成这样,做梦都能笑醒。” 杰洛特乾咳了声,“不,按照决斗前定下的规定,我不能施展法印。” “但刚刚我用了阿尔德法印破了他的昆恩法印,我已经违反了约定。” “所以,”杰洛特拍了拍阿尔温的肩膀,“是你贏了,阿尔温。” “啊?阿尔温贏了?” “不能用法印?杰洛特之前说过这个话吗?” 艾肯白了眼身旁的霍顿,“说了,杰洛特亲口说的。” 学徒们陷入短暂的沉默,眸光炯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哦,是我们学徒贏了!” “女神在上,杰洛特输了,哈哈!” 学徒们兴奋大喊著,將阿尔温架在了空中。 阿尔温听著喝彩,才渐渐反应过来。 『我贏了?!』 “哈哈……” 他刚想大笑几声,余光瞥见杰洛特快速阴沉的脸。 急忙咳嗽了几声將笑声憋回。 他清楚自己这驴学派剑术违背了决斗精神,但贏了总比输了强。 在保罗的一眾吹捧下,阿尔温也是有些飘飘然,被架著朝凯尔·莫罕城堡快速走去。 “我们要將这好消息告诉维瑟米尔大师,阿尔温贏了!” 杰洛特看著眾人的背影,嘴角一扬,默默跟著回去。 厨房內,维瑟米尔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培根煎蛋,两只松茸鸡,还有白麵包。 唯一的区別是,维瑟米尔允许学徒们喝一杯冰镇的麦啤。 长桌上,学徒们火热说著刚刚发生的决斗,维瑟米尔故作震惊的模样,顺带敲打了下杰洛特。 酒饱饭足后,维瑟米尔带著阿尔温他们送杰洛特来到凯尔·莫罕吊门前。 杰洛特背负刚剑,从马厩里牵出一匹灰色的母马,踩著马鐙坐到马背上。 他抬手繫紧了绑著白髮的头绳,又整理了下黑色皮夹克。 银剑、银链、猎魔人魔药以及行李和金幣克朗,都被维瑟米尔放在了马侧的包裹中。 维瑟米尔揉了揉母马的鬃毛,“路上小心,孩子。” 杰洛特沉默地点了下头。 他没有回头看,右手拉紧韁绳,嘴里传出低喝。 马蹄声动,捲起一阵灰尘,一路踏过吊桥,飞速离开了眾人的视线。 阿尔温看著,除了略微有些不舍外,更多的是心生澎湃。 许久后,艾肯突然开口道。 “我要去练剑了。” 说完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无论是刚才的决斗,还是杰洛特的离去,对他打击都挺大的。 “我也去!” 向来偷懒的保罗这次也主动了些。 “走吧,阿尔温。” 阿尔温嗯了声,身后忽然传来维瑟米尔的声音。 “阿尔温,维瑞斯女士有事找你。” 阿尔温身子顿住,“是,维瑟米尔大师。” …… 一路来到城堡二楼。 他惊奇地发现,维瑞斯房间的门是敞开著的。 快步走了过去,猫眼一凝。 房间內熟悉的布置消失了大半,就连那些沉重的货架都无影无踪,只剩下空旷的红色地毯。 维瑞斯专注收拾著桌上的文件。 阿尔温先敲了敲门,语气有些忐忑,“维瑞斯女士,您这是要离开了吗?” 维瑞斯没有抬头,声音仓促。 “显而易见,我在这里呆了非常久的时间,那边的工作也堆积了许久,是时候回去了。” 她將手中的文件整理了下,快速放进身旁的铁皮箱里。 阿尔温抬手想要帮忙,却被维瑞斯制止。 她语气柔和,“阿尔温,这几个月能教导你这样聪明的孩子,身为教育家,我感到非常愉快。” “你也不负我的期望,学会了很多知识,但想要彻底消化,还需要好好沉淀。” “这次叫你来,就是为了跟你告別的。” “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一天內接连两位亦师亦友的人离开,这让阿尔温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维瑞斯將最后一点文件收拾好,抬手用魔法锁上铁皮箱,一手拎起。 “呼……” 一道强烈的银白色光束从她身后钻出,从一个小光点逐渐扩大到一整面墙的大小,空间泛起涟漪,狂风吹动了她纯白的衣摆。 维瑞斯思虑了会儿,忽然笑道: “临別之刻,我也该送你些东西,希望以后能帮助到你。” 倏然,两道光线从维瑞斯的腰包中飞出,落入阿尔温的手中。 其中一株是药材,散发著银色的光辉与强大的活力。 在【炼金感知】下,阿尔温捕捉到那一圈圈柔和的魔力波动。 “这个你认识,是月光草,可以作为炼金材料,也能辅佐你日常的冥想训练。” “但最主要的是,它自身蕴含魔力,当你遇到强敌魔力枯竭时,没准能救上你一命。” “至於另外一张名片,你看了自然会明白。” 阿尔温將手中卡片反转。 卡片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中心画著一座岛屿,岛上有著雕梁画柱的辉煌精灵宫殿。 在卡片顶部写著一行鎏金小字,是上古语言。 艾瑞图萨学院。 大陆上最强大的魔法女子学院。 而最令他震撼的,是右下角的署名。 他猛然抬头。 对方则已踏入传送门中。 “您是……” 她忽然顿住脚步,右手拎著沉重的箱子,身子微微倾斜,左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我的小猎魔人助手,很高兴能见到你,也期待有一天你能来仙尼德岛拜访。” “但在此之前,可別死在试炼中了。” 说罢,她朝阿尔温笑了笑,转身进入传送门。 刺眼的光束霎时消失,连带著还有那穿著梅里泰利修女服饰的女术士。 阿尔温闻著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甘菊香,心绪起伏不定。 灰色的猫眼再次回到那名片上。 校长:蒂莎婭·德·维瑞斯 最接近传奇的女术士。 阿尔温攥了攥手掌,將名片贴身收好,朝著维瑞斯消失的地方恭敬地行了学徒礼。 第30章 沼泽巫婆 復活日1230年。 秋分日,正午。 白石之河河畔,微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芦苇丛轻轻摇曳。 岸边不远处的牛蒡和蕁麻间,有一块略显平整的石头。 一身穿黑色皮夹克的少年跪坐在上面。 他低著头,双手虚抱於小腹前,一动不动,宛若一块顽石。 “嘎嘎嘎……” 石崖上的渡鸦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噪音。 阿尔温缓缓睁开眼,露出灰色的竖瞳。 视线凝视岸边的芦苇丛,金黄色的芦苇向两侧压倒,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他手掌撑地,站起了身子。 伸手过肩,拔出长剑。 银色的剑身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炫目的银光。 【狼学派猎魔人银剑】 活动了下脖子,微微俯身,手中的银剑耍了个剑花。 几道蓝色的幽影从中钻出,死寂的鱼眼下,露出那狰狞的獠牙。 “哈!” 水鬼发出嘶吼,率先发起攻击。 阿尔温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十分平淡,好像这画面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箭步衝出,以右脚为圆心,猛力斜劈。 锋利的银剑直接將那率先衝锋的水鬼身子拦腰斩断。 目光移动,第二只,第三只…… 閒庭信步间,剑光舞动,浑浊的血液飞溅。 倏然,一只水鬼从芦苇中飞快钻出,向著他的身后偷袭而去。 阿尔温甚至没有正视它,只是抬手,虚空按出一个阿尔德法印。 一道扇形衝击波从其掌心迸发。 “轰!” 轰鸣之声吹起地上的水渍,那偷袭的水鬼直接被掀翻在地。 他这才转过身子,踱步走到水鬼的身边。 后者挣扎著身子想要爬起来,阿尔温只是抬剑用力一刺、一绞,就割开了水鬼的喉咙。 “簌簌簌……” 芦苇摇曳,耳畔只剩下秋风拂过的声音。 扫了眼七零八落的水鬼尸体,血液浸染了泥坑中的积水。 渡鸦从石壁上飞下,大口大口享受著水鬼尸体,吃的肚子圆滚滚的,黑色的羽翼富有光泽。 【击杀水鬼,获取水鬼突变物25%】x5! 阿尔温扫了眼面板,將零散的水鬼突变物合成掉。 【突变物:水鬼突变物(绿)x3,水鬼突变物(白)x4……】 在今年春分日的时候,维瑟米尔举办了一场狩猎水鬼的活动。 那时他以二十七只水鬼耳的成绩夺得了第一名。 奖励正是他手中的这柄猎魔人银剑。 【水鬼突变物(绿):安装此突变物,可以小幅度增强身体速度,以及获得绿色天赋水下呼吸】 【水下呼吸(绿):你的双颊肌肉得到强化,可以过滤湖水获得氧气,並且能在水下250米区域內自由活动,时间为30分钟】 从白到绿提升並不多。 阿尔温从腰包中取出油布,將剑身上的污血擦去。 仔细算了算,眼前这只,已经是他杀的第136只水鬼。 说实话,他都有些杀腻了。 突兀间,他双耳捕捉到渡鸦扇动翅膀的声音,一阵强烈的心悸从胸腔涌出。 危险逼近。 急促的破空声传来。 阿尔温反应极快,左手掐昆恩法印,浅蓝色的光罩护住了身子。 “啪!” 护罩碎裂的声音还未落下,他身子已经向著身侧扑去,翻滚躲避到一旁。 “嗡!” 稳住身形,再次给自己补上一个昆恩法印。 猫眼扫去,方才的位置上多出了一块炸开的烂泥。 这一击明显是朝著他的脸打来了,要是被不幸击中,视线必定受损。 要是如此,在这充满水鬼的白石之河旁,哪怕是经验老道的猎魔人,也不敢说完全不受影响。 一道急促的身影从芦苇丛中一闪而过。 阿尔温快速起身,眉尖微蹙。 『不是水鬼,水鬼可没有脑子扔泥巴。』 “嗬嗬……” 怪叫声紧接而来。 “哈!” 芦苇丛被破开。 一弓背人型生物从中跳出,探出那锋利的双爪。 阿尔温偏转身子,躲开了攻击。 鼻腔翕动,闻到一股臭水沟混合鱼腥的味道。 “嗬嗬!” 那弓背人型生物原地跳动了下,歪著脑袋,似是没料到前者能够躲开。 阿尔温右手握剑,步履围绕著对方移动,猫眼不断打量。 眼前这怪物披头散髮,头髮杂乱得像一团水草。 它弓著背,弯著腿,全身赤裸,肌肤布满皱纹和疣,背部还长著长长的骨头突出物。 那垂落在地的双手,有著十道镰刀般锋利的指甲。 沼泽巫婆! 按照《怪物志》中的描述,这对爪子,比之狼人的都不遑多让。 阿尔温撇了撇嘴角。 “真噁心。” 尤其是对方刚才跳的那几下,那胸前软塌塌、好似缩水海绵的东西剧烈晃动,简直辣人眼睛。 沼泽巫婆像是明白了阿尔温的意思,张嘴露出两排腐烂的牙齿,绿色的毒雾从中钻出,发出嘶吼,发狂般朝著阿尔温杀去。 速度比水鬼要差上许多。 捕捉完对方的进攻轨跡,阿尔温猫眼涌起厌恶和不耐烦。 他寧可与水鬼缠斗一天,也不想被这丑陋的东西精神污染。 “滚开!” 左手按出伊格尼法印,魔力涌动,橘黄色的星火瞬时扩大。 “轰!” 扇形火焰喷涌而出,掀起灼热的热浪。 “啊!” 沼泽巫婆发出嘶吼,双手不停挠著被烧伤的脸颊,指甲划破了褶皱的肌肤,露出浑浊的血液。 火光散去,一道黑色的钉靴猛然出现在她那张丑陋的脸上。 “砰!” 沼泽巫婆被踹退了数步。 阿尔温三步並作两步,短短一个呼吸,就抄到了它的身后。 右脚稳稳踩著地面,借著向前衝刺的惯性旋转身形,银色的剑光挥舞而出,迎上倒退的沼泽巫婆。 “嗤!” 一道血线飞出,剑锋砍断脖颈。 那丑陋的头颅宛若一团水草,飞到高空后又重重摔到泥泞的河畔,滴溜溜的滚动了好几圈。 【击杀沼泽巫婆,获取沼泽巫婆突变物25%】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1!】 【昆恩法印经验+1!】 【伊格尼经验+1!】 阿尔温深吸了口气,看到获得三点经验,收穫还算不错。 扫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躲到了西侧崖壁后,要不了多久就要落山了。 是时候该回去了。 今天是秋分日,刚平復的內心又开始躁动。 “嘎嘎嘎!” 渡鸦飞在他的头顶旋转,这非常不正常。 在这些猎杀水鬼的日子,他早已习惯了这只渡鸦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伙伴。 当有怪物靠近时,渡鸦会鸣叫提醒。 而他负责解决怪物,將有用的炼金物品取走后,留下尸体给渡鸦享用。 而现在渡鸦並没有落下进食的意思。 『还有怪物?』 他眸光淡漠,手掌攥紧剑柄,警惕著周遭。 “沙沙……” 视线瞬间锁定河道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对方身材高大,非常强壮,穿著红色黑纹皮夹克,护肩上镶嵌著银钉。 他抬起头,棕色的短髮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猫眼。 阿尔温瞳孔放大,脸上的警惕消散,露出了喜色。 “艾斯卡尔!” 第31章 艾斯卡尔 艾斯卡尔看著迎面走来的黑髮少年,面色依旧漠然。 但那凶横的声线,透著丝丝喜悦。 “阿尔温。” 他上下打量了下,惜字如金道:“长高了。” 阿尔温耸了耸肩,两年的成长时间,他已经从一米六的小个子长到了將近一米八。 至於艾斯卡尔,脸上还没有《巫师》中时那道明显的伤疤。 棕色的头髮,五官与杰洛特还有几分相似,但体型却比后者高大许多。 “哼哧……” 粗重的鼻息声从艾斯卡尔身后传出。 阿尔温循声望去。 是一匹棕黑色的公马,它鼻孔中喷著热气,不停地跺著脚,灌木丛中的倒刺让它很不舒服。 “蝎子。” 艾斯卡尔拽了拽韁绳,示意这是这公马的名字。 阿尔温上前揉了揉“蝎子”的鬃毛,后者舒服地舔了舔嘴唇。 “走吧,回凯尔·莫罕。” 二人並肩从河畔走过。 艾斯卡尔目光望向狼藉的地面,抬起脚尖,將那披髮人头正面朝上。 狰狞枯瘦的面容中,腐朽的牙齿沾满了污血。 脖颈处那整齐的切口让艾斯卡尔猫眼凝缩。 “沼泽巫婆。” 他侧过身子,看向阿尔温,语气惊讶。 “你杀的?” 阿尔温嗯了声。 “你现在多大?” “十六,五月节的生日。” 艾斯卡尔挑了下眉头,“我在你这年纪,可做不到这一点。” 阿尔温踩了下脚下泥泞的路面。 “秋分后马上就是冬天了,蓝山山脉上的积雪已经盖到山腰,白石之河进入休水期。” “《怪物志》中不是说沼泽巫婆是水鬼的老婆吗?” “要不是河床乾涸了一大片,我可不敢来这里。” 艾斯卡尔扫了眼周围的水鬼尸体,撇了撇嘴。 “民间还记载,说沼泽巫婆是与人类相爱的寧芙被拋弃后墮落而成。” “这都是民间迷信,你我都该知道,他们都是天球交匯后的產物。” 阿尔温认真点了下头。 天球交匯。 简单地来说,就是1500年前,不同维度的世界在这片大陆上发生了碰撞。 自此带来了侏儒、矮人、精灵、人类…… 也带来了水鬼、食尸鬼、巨龙这种怪物。 至於寧芙,是一种水中仙女,相传是自然幻化的精灵。 额…… 阿尔温扫了眼沼泽巫婆那丑陋的脸,晃了晃脑袋。 怎么看都跟寧芙没有一丝沾边的地方。 艾斯卡尔蹲下身子,从右侧大腿旁的剑鞘中拔出一柄钢製匕首。 他伸手撑开沼泽女巫的嘴巴,一股腐烂的臭气透了出来。 二人对此都没有反应,艾斯卡尔用刀尖挑下沼泽女巫的一枚尖牙放在掌心。 示意了眼阿尔温,后者立刻打开了腰包,將牙齿收入其中。 “沼泽巫婆的牙齿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维瑟米尔大师讲过,它的犬牙搭配烈酒和柏柏茎果,可以用来熬製【沼泽巫婆煎药】,喝下后能提高肾上腺素,短时间强化自身力量,” 艾斯卡尔语气讚赏。 “老爷子还是那般睿智,他现在怎么样?” 阿尔温系好腰包,“棒极了,昨天中午吃了一整个烤羊腿后,呼嚕打得震天响。” “呵呵……杰洛特呢?” “去年春分的时候下山了。” 艾斯卡尔沉默了会儿,身为杰洛特从小玩到大的伙伴,还是很期待与后者的重逢。 收拾完残局后,將五个水鬼脑袋系掛在“蝎子”的马鞍旁。 二人一马寻著“杀手路”上山,气温骤降,冷风不断从衣襟中灌入,颳得周遭山楂丛和蕁麻沙沙作响。 穿过一道由花岗岩组成的石壁缝隙,视线豁然开阔。 一座庞大的城堡坐落於废墟之间。 二人走过吊桥,穿过破破烂烂的拱廊。 凯尔·莫罕前院。 维瑟米尔正清点著一个个大铁皮箱子,在他的身旁,已经聚集著五名挺拔的身影。 “噠噠噠……” “蝎子”的马蹄铁在石板上叮噹作响。 几人齐齐回头,瘮人的猫眼在昏暗的天色下闪闪发亮。 维瑟米尔站起了身子,快步迎了上去,给棕发猎魔人一个熊抱。 “艾斯卡尔,欢迎回家。” 艾斯卡尔用力回抱。 “收到你的消息,我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见你还是这样生龙活虎,我很高兴。” “哈哈……” 阿尔温则是取下系掛在马鞍上的水鬼脑袋,走向学徒那边。 保罗活动著戴著银钉手套的手腕。 “这次就五只水鬼吗?阿尔温?” 艾肯他们也探来了目光。 两年的时间,眾人收敛了少年心性,沉稳了不少。 阿尔温將水鬼脑袋放进马厩边上的一个防腐盐罐里。 在他的身边,还陈列著许多,都是他这两年的杰作。 可以说,凯尔·莫罕可能缺这缺那,但绝不会缺风乾的水鬼脑了。 “你们都准备好了?” “嗯,就等你回来了。” 艾肯抬头,露出那幽绿色的猫眼。 阿尔温深吸了口气,擦了擦手掌。 秋分日,两年的训练还歷歷在目。 高山试炼,终於到这一天了。 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寒暄了几句,也立即进入了主题。 “都过来。” 阿尔温艾肯步履坚定地站在了维瑟米尔身前。 维瑟米尔审视著眾人,学徒们脸上有兴奋,有彷徨,但唯独没有胆怯。 这一点让他非常满意,並且感到自豪。 “多余的话我也不再多讲,能否成为猎魔人,就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记住,从白石之河出发,在明晚午夜前抵达『巨魔』山顶的元素之环。” “现在,整理装备,每人一柄银剑,阿尔温你用原来的就行。” 维瑟米尔將身前的铁皮箱子正面朝向学徒。 “食尸生物剑油一瓶,【燕子】药水一瓶,【猫】药水一瓶,还有乾粮。” 阿尔温等人动作迅速,快速从铁皮箱子中补给好道具。 维瑟米尔道:“还有你们身上的皮甲,都相互检查一下,皮带都系好,別被水鬼追得跑时裤子掉了。” 眾人呵呵一笑,但手掌还是下意识地检查起来。 “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学徒声音鏗鏘,在凯尔·莫罕上空游荡。 维瑟米尔神色庄重,视线认认真真从身前五人的脸上游过,像是要將五人的面容记入灵魂深处。 沉吟了片刻,他轻吐两个字。 “出发。” 第32章 高山试炼 夜色漆黑,松林间传来夜鴞的鸣叫。 “巨魔”山间,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並肩骑著马,行走在古老的森林中。 马蹄踏在覆有苔蘚的青绿岩石上,周遭黑刺灌木丛生,风吹过二人的头髮。 “老爷子,我记得我下山的时候,凯尔·莫罕不是有六名学徒在吗?” 维瑟米尔用手抬起挡在身前的树枝,沉默了片刻后,语气平淡地说。 “布莱德,他是科德温王国一妓女的孩子。” “可怜的傢伙,生下来就不知道父亲是谁,还被母亲拋弃,在今年夏至后的第五天,死在了怪物手中。” 他嘆了口气,“这孩子有著极强的好胜心,却太过冒失,在我发现他时,已经丟了性命。” 艾斯卡尔听到这名字,脑海中回忆起一灰发男孩,长得还算清秀。 他依稀记得,布莱德在【抉择】时期,曾饿得偷吃过厨房的麵包,被他看见后狠狠教训了一顿。 突变的身体压制了他內心的悲伤情绪。 同伴的尸体,他见过太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人先后过一道由倒塌木头形成的独木小道,小溪发出湍急的水流声。 维瑟米尔看了眼天空上的繁星:“离元素之环不远了,艾斯卡尔,你认为今年会有多少学徒抵达这里?” 艾斯卡尔手掌拉紧韁绳,稍微加快了速度。 “按照猎魔人往年的记录,一到两人吧。” 维瑟米尔发出呵呵的笑声。 艾斯卡尔迟疑了片刻:“难道不是吗?” 维瑟米尔没做回应。 艾斯卡尔皱了下眉头,脑海中浮现今天在白石之河河畔遇到的黑髮少年。 “阿尔温,是因为他?” 维瑟米尔侧头,“哦,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他在山下杀了一只沼泽巫婆,我检查过伤口,非常整齐,手段老练,要不是没有猎魔人徽章,我还以为是你或者杰洛特的杰作。” 维瑟米尔道:“那孩子做事沉稳,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在五名学徒中的实力也是最强,却不爭不抢,甚至还愿意分享日常所学到的经验。” “你还记得艾肯吗?” “那个金髮绿眼的小鬼?我当然记得,他以前还拿木剑挑战过我,嘴里说著骑士荣誉,被我揍得满地打滚。” “呵呵,就这样一个刺头,也对阿尔温心服口服。” “猎魔人不是独行的猎人,而是团结的狼群。” “简单的水鬼,已经对他们造成不了威胁,只要不触怒到『老矛头』,我相信他们能全部成功。” 艾斯卡尔心中惊讶,他很少看见维瑟米尔对一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你是说,他就像你一样,有著领导凯尔·莫罕的领袖潜质?” 维瑟米尔冷哼了声,“下了次山,连恭维的话都会说了。” “呵呵,祝您身体健康。” “可恶的小鬼,再这样说话,就来亲吻我的屁股吧。” 二人哈哈一笑,维瑟米尔双腿夹住马的腹部,看向眼前不远处由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平台。 “元素之环到了。”艾斯卡尔抬头。 “嗯。” 两双琥珀色的猫眼,齐齐望向山下的湖泊。 漆黑的夜色下,五名身穿黑色皮夹克的少年,徒步行走在湖泊边缘。 湖水淹没到他们的膝盖处,每前进一步,水面都泛起圈圈涟漪。 杀手湖,也是通往“巨魔”山顶,抵达元素之环的必经之路,充满了怪物。 但只要不冲入湖中心的深水区,也只会有水鬼这种低级怪物出没。 阿尔温走在队伍的前方,与保罗、霍顿形成品字形,作为开路前锋。 艾肯与温斯顿则並肩跟在后面,作为补位和殿后。 五人猫眼不断巡视周遭,手中银剑已经上好了食尸生物剑油,也沾满了不少水鬼的污血。 茂密的芦苇隨著秋风摇曳,丛中探出几双幽绿色的眸光。 “嗬嗬!” 蓝色幽影衝出,银光落下。 一颗水鬼脑袋跌入水中,发出哗哗的声音。 阿尔温面目淡然,又是几道扑腾水声,妄想衝破阵型的水鬼被身后的队友几剑瓦解。 殷红的血液染红了湖水,眾人没有停留,稳步前进。 经过一年的配合,五人愈发默契,仅用一个小时就成功抵达杀手湖对岸。 阿尔温猫眼看向前方松林下的一片空地,又看了眼天空。 黑云密布,看不到月亮,却也能大致看出,现在的时间刚刚到午夜。 他竖起拳头,眾人停下脚步。 “按照计划,我们到这的时间比预计的要快。” “原地休整一个小时,少吃点乾粮,该涂剑油的涂剑油,检查下【猫】魔药,確保没有丟失,等下就要进入洞穴了。” 艾肯等人听后,立刻照做。 阿尔温扫过周围环境,哪怕是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觉。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一个漆黑的山洞里。 那是『老矛头』的家。 老矛头身为独眼巨人,不知道有多少届学徒死在它的手中。 有的纯属倒霉,有的则是不自量力。 他虽然有著系统的存在,但有著自知之明,以现在的实力,绝不是老矛头的对手。 老老实实等老矛头在后半夜熟睡后,靠著【猫】魔药的夜视能力偷偷溜过去才对。 至於独眼巨人的突变物,香归香,可也得有命享受。 还是先猛猛肝经验,有了十全把握后,再来以上克下获取。 身为穿越者,冒什么险?將风险降到最低才是正道。 “阿尔温!” 保罗的声音將阿尔温的思绪拉回。 “该死,你看那边。”保罗手指指向山顶。 阿尔温猫眼凝视而去。 山顶之上,一片巨大的雾靄像是崩塌的山雪,快速向山脚袭来。 “起雾了。” 阿尔温皱眉,心中暗道不妙。 雾气不仅会让视线受损,也会滋生出恐怖的怪物,大大降低队伍的安全性。 “呜呜呜……” 一道悽厉的哭声忽然响起,让眾人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艾肯……呜呜……你在哪里?” “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谁来救救我……我好冷……” 阿尔温听到这声音,寂然的灰色猫眼缩成针状,手掌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嘴里轻轻吐出一个词汇。 “小雾妖!” 第33章 心烦意乱 丝丝缕缕的迷雾从山林中蔓延,吹向阿尔温五人的位置。 “布莱德”的哭喊声不断在眾人耳旁打转。 一点朦朧的黄色光点在远处忽然出现,就像是夜间的萤火虫,散发著飘忽不定的光线。 “是小雾妖,是那该死的畜生!” 艾肯握紧手中银剑,绿色的猫眼中透著狠戾,压抑低吼。 “一定是他,维瑟米尔说过,小雾妖会模仿手中猎物的声音,是他杀了布莱德!” 保罗四人面目阴沉。 布莱德,夏至日的那一晚,他被安排去山里採药。 按照规定,採药的范围就在凯尔·莫罕的附近,目標也是普通的白屈花,当晚就该回到凯尔·莫罕。 可到了晚上,布莱德並没有回来。 维瑟米尔带领五人出城堡寻找,最终在一林间灌木中,找到了布莱德的尸体。 直到现在,阿尔温都没有忘却那副画面。 布莱德身上的皮夹克被撕得粉碎,全身上下的肌肤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全是被怪物啃食的痕跡,腹腔干扁,白骨裸露。 尤其是脑袋的位置,早已面目全非,头顶被尖锐之物撬开一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 灰色的头髮被鲜血和污泥粘成一团,隨著脱落的头皮散落得到处都是。 “艾肯……救命……” “维瑟米尔……你们在哪里……呜呜……我好痛……” 哭泣声再次传来。 艾肯再也忍受不了,抬脚就要朝那光点的源头而去。 “该死!” 阿尔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冷静点。” 艾肯甩开阿尔温的肩膀,低声咆哮,“他可是布莱德,我们的兄弟。” 霍顿上前劝道:“艾肯,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我们是在高山试炼,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一切都以试炼为主。” “小雾妖行踪不定,要是现在放过它,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为布莱德报仇了。” 保罗迟疑了会儿,“小雾妖不是水鬼那样简单的怪物,就连正式猎魔人都要小心的存在,就凭我们……” 艾肯看向队伍中最后一人,温斯顿侧过脑袋,沉默不语。 他咬著牙,扫视四人,“好,你们这群胆小鬼,就跟著阿尔温去完成试炼吧,你们不去,我去!” “你说什么胡话呢!” 霍顿语气愤怒,伸手就要抓住艾肯。 “滚开!” 艾肯轻喝了声,箭步衝出,就撞开了霍顿。 温斯顿见状,踏步上前帮忙。 剎那间,艾肯走出三步,躲开了二人的围剿,镶嵌银钉的拳套打在二人的肋下,逼迫二人退后了数步。 身为这一届学徒中的天才,除了阿尔温,其他学徒完全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转身时,他发现一个黑髮身影拦住了他的道路。 阿尔温没有说话,只是蹙眉看著他。 艾肯身子一顿,隨后嘴角扬起癲狂之色,嗓音嘶哑。 “阿尔温,你该后悔拦著我。” 话音落,银光乍现。 这一次,艾肯举起了手中银剑,势大力沉劈下。 其余人见此,皆是心跳加速。 阿尔温挑眉,背负於身后的银剑陡然出手,他没用剑锋,而是剑柄。 这一击速度快若闪电,赶在艾肯劈剑之前,就捶在了对方的胸口。 下一刻,艾肯绿色的猫眼狠狠一缩,脑海一片空白,像是有一口气没有提起来一样,整个身子开始发软。 “扑腾。” 他的肩膀被人暴力按住,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银剑跌落在地,他反应过来之时,霍顿、温斯顿早已將他狠狠摁住,哪怕是保罗也赶了上来。 “艾肯,你简直是疯了。” “你这婊子养的,你居然朝同伴挥剑!?” 耳旁的咒骂声传来,艾肯被按住头,死死看著阿尔温的沾满泥泞的钉靴,只能用余光向上瞪去。 阿尔温双目微垂,默默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银剑,插回艾肯背后的剑鞘。 “我已经说了,冷静一点。” 艾肯脸上的凶狠逐渐消失,显然是懵了。 到了现在,他都不清楚阿尔温刚才攻击的轨跡。 原本以为,每日不歇的刻苦训练,终有一天能追上对方。 可事实是,这差距越来越大。 要是对方有杀心,刚刚那一剑,足以刺破他的胸膛。 小雾妖似是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声音越来越近。 晚风吹过森林,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阿尔温……呜呜……是你吗?” “是你来救我了吗……我好害怕……” 阿尔温听到这声音,身子骤然顿住,看似平静的目光下,泛起一道狰狞,胸膛微微起伏。 深吸了口气,强制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对霍顿道。 “你们先带著艾肯去洞口附近,那里背著山脉,还有老矛头的气息,小雾妖不敢靠近那里。” 说罢,阿尔温转过了身子。 霍顿看著前者离去的背影,迟迟才反应过来。 “阿尔温,你这是要去狩猎那小雾妖?” 阿尔温没有回应,只是用余光看了眼身后的湖面。 心中估摸著,只有三十步的样子,全力衝刺下,两个呼吸就够了。 要是打不过,完全可以靠著【水下呼吸】躲入水中。 艾肯感受到肩头的沉重的力量卸去。 自从两年前的水鬼试炼,因为他的贪功冒进导致布莱德受伤,加上维瑟米尔的批评,这事一直让他心怀愧疚。 他看向阿尔温的背影,拳头狠狠锤击地面,不甘道。 “阿尔温,求求你,杀了这畜生……” 阿尔温大步朝雾气中的光点走去,只用鼻腔发出了一个音节。 “嗯。” 霍顿吞咽了口唾沫,与保罗、温斯顿二人对视了眼。 他们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在这大雾中留下帮忙,只会拖累阿尔温。 他们一人一手架起艾肯,朝著老矛头山洞的位置而去。 阿尔温直勾勾地盯著那雾中昏黄的光点。 踩著蕁麻的脚步声稀疏响起,阿尔温的心跳越来越快,肾上腺素开始飆升。 十米,八米,五米…… 浓雾翻滚,那昏黄的光点逐渐拉长,化作一道差不多一米七五的虚影。 虚影穿著破烂的皮夹克,背著一柄剑,但它的脖子却以一种活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折断著,软绵绵地垂倒在肩膀上。 “阿尔温……是你来了啊……嗬嗬……” 嘶哑的低语像是地狱魔鬼在咆哮。 阿尔温双手握紧剑柄,灰色的猫眼缩成针状。 脑海中浮现过往与布莱德的点点滴滴。 既然心烦意乱, 那就杀了它。 第34章 小雾妖、【治癒因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尔温猫眼盯著“布莱德”的身子,那惨白的脸庞上,带著极端的诡异的笑容,嘴角都快裂到后脑勺了。 先是掐了个昆恩法印,给自己上了个蓝色的护罩。 “阿尔温……嗬嗬……” “布莱德”步履蹣跚地走来,隨时都有可能跌倒,脚旁的蕁麻与山楂丛隨风晃动。 阿尔温衝出,双臂肌肉虬起,高举头顶的银剑猛然落下。 “鋥!” 银色月光划破雾靄,“布莱德”的身子被斜著劈砍。 但传递到阿尔温手臂的反馈,就像是砍在空气中一样。 “布莱德”的面目狰狞,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身子出现一道虚幻的空洞伤口,雾气从中縈绕而出。 旋即隨风消散。 是幻术。 “嗬嗬嗬……” 一声怪笑传来,像是铁锯割木的声音,叫人牙酸。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辨不出方位。 突兀间,一道微弱的“簌簌”声被阿尔温捕捉到。 是灌木被踩踏的声音。 一剑劈向右侧的雾靄。 空荡荡的手感再次传来。 又落空了!? 竟然连脚步的声音都可以虚擬出来? “咔嚓!” 浅蓝色的护罩被尖锐之物划破,化作星点飘散。 隨即火辣辣的痛楚从背部涌来。 阿尔温回身一剑,再次砍空。 “嗬嗬……” 小雾妖得意怪叫著,早就消失在雾中,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冷风吹过背部温热的伤口,带来丝丝冷意。 要不是提前施展了昆恩法印,这一击怕是会破开肌肤,將血肉都给挖出一块。 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维瑟米尔曾说过,小雾妖是一种极其狡猾的怪物,它们擅长欺骗、引诱与迷惑人心。 甚至不需要攻击,通过製造幻境,就能步步蚕食猎物的心理防线,最终任它宰割,这也是小雾妖惯用的伎俩。 猎魔人狩猎时,尤其要注意,赖以生存的视觉和听觉都会被混淆,雾气滋生出的环境,就算【猫】魔药也无法看穿。 这种情况下,要是不能准確判断,身手再敏捷,也隨时有殞命的危险。 怪叫声捲土重来,阿尔温深有体会。 左手默默掐了个法印,昆恩护盾再次亮起。 还没有停,左手快速切换了个法印,双唇翕动,默念了一段拗口的咒语。 浅绿色的光点从掌心飞出,钻入背后的伤口,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治癒术】! 两年的时间,他也是將【治癒术】升级到了lv2,获得了个白色的天赋【治癒因子】。 【治癒因子(白):施展治癒相关魔法时,可以提升5%的治癒效果】 別看只有5%,在关键的时候可能就差这一点就能保下一条命。 “簌簌簌!” 灌木压倒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越来越急促。 『想要故技重施吗?』 旋转身形,右手单手持剑,一剑劈空。 阿尔温右脚猛踩地面,制住身子。 “刷!” 气流被锐利之物破开,刺得他背脊汗毛倒立。 “找到你了。” 在昆恩法印破碎的前一刻,左手虚空一按,阿尔德法印裹挟出强烈的扇形衝击波。 “轰!” 草木飞卷,雾靄被吹飞。 “嗬嗬!” 悽厉的惨叫声从中传出,隨后是身子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阿尔温猫眼冰冷,终於看清了这怪物的面貌。 那怪物佝僂著枯瘦的身子,灰败的皮肤紧紧贴在嶙峋的骨头上,尖耳支棱在光禿禿的脑壳两侧。 凹陷的眼窝中,是两点幽蓝泛白的瞳孔,不像活物,充满了死寂。 泛黄的尖牙齜出唇外,一双长长的手臂垂在身侧,黑色的枯爪透著冰冷的锋芒。 阿尔温提剑衝出,小雾妖快速爬起身子,弓背蹲伏的模样,活像从雾里爬出来的饿鬼。 它速度飞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双腿弯曲,就像弹簧一样起跳,借著身边的松树树干,一跃大概有一丈高。 长长的手臂朝著阿尔温的面目挥下,利爪撕裂了空气。 阿尔温侧转身子,一剑劈出。 小雾妖仓促躲开。 “哈!” 第二道剑光紧隨而来,【剑刃迴旋】的效果触发。 “嗤!” 剑锋划破小雾妖的背脊,食尸生物剑油发出焦灼的滋滋声。 小雾妖痛苦嚎叫,四肢刨地,快速跑开。 它尖叫著,再也没有刚才戏弄阿尔温的神气,而是围绕著阿尔温跑动了一圈。 隨即,它像是一只灵活的猿猴,快速爬上一棵松树,它站在顶端,看向阿尔温,死寂的眼中充斥著杀戮和癲狂。 阿尔温再次补上一个昆恩法印。 与此同时,小雾妖张开双臂,从高空一跃而下,锋利的手爪和嘴中的獠牙,发出瘮人的寒光。 阿尔温心中冷笑,这一击完全就是空中的靶子,【双重灵魂】完美捕捉到这攻击的轨跡。 旋转身形,非常轻鬆躲开。 【剑刃迴旋】的三重斩击猛然落下,杀得小雾妖皮开肉绽,嘶吼震天。 小雾妖猛转身子,那长长的手臂抓住剑身,丑陋的脸庞朝阿尔温嘶吼,腥臭的口水溅了阿尔温一脸。 后者右手用力一推,银剑顺势刺穿小雾妖的肩膀,將其狠狠钉在地上。 小雾妖发出刺耳的尖叫,另一只没被钉住的利爪,朝著阿尔温的眼睛抓来。 后者早有防备,左膝猛地压住它的手腕,骨裂声在雾气里清晰可闻。 左手抹了把脸,朝它吐了口唾沫。 “真噁心。” 刚刚被阿尔德法印轰散开的一角空地被雾靄重新覆盖。 小雾妖那瘦弱的身子开始扭曲,昏黄的光点跳动。 “阿尔温……” “布莱德”那灰发惊恐的形象再次出现。 黑髮少年猫眼涌出极端的愤怒,杀意几乎要迸射而出。 镶嵌银钉的拳头狠狠锤下。 一拳就將小雾妖打回原形。 小雾妖面目变形,牙齿都崩断了好几颗,隨后是疾风骤雨般的拳头。 他要为布莱德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沉闷声伴隨著悽厉惨叫。 很快,小雾妖挣扎的身子就没了动静,那颗丑陋的头颅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样子。 阿尔温这才缓缓起身,大口喘著粗气,拔起插在小雾妖肩膀上的银剑。 剑光一闪,割下了小雾妖的头颅。 第35章 进入洞穴 【击杀小雾妖,获取小雾妖突变物25%】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2!】 【治癒术、昆恩法印、阿尔德法印经验+1!】 阿尔温扫了眼面板。 从去年春分到今年的秋分,猎魔人的基础法印中只有昆恩法印升级到了lv2。 可並没有获得天赋,按照系统提示。 猎魔人法印虽然有五种,但相辅相成,需要全部升级到lv2,才能获取天赋。 虽然麻烦了点,但也给足了阿尔温期待。 怎么说也得给个黄色的吧,像溺水死灵那样。 突兀间,阿尔温再次听到一阵窸窣声。 是钉靴踏过灌木的声音,从湖泊的方位传来的。 阿尔温猫眼望去,雾靄中渐渐浮现一个高壮的人影。 “阿尔温。” 保罗大步向前,脸上露出喜色,“我来帮你了。” 阿尔温站直身子,灰色的竖瞳凝缩,原本掛在嘴角的笑意骤然冰冷。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个阿尔德法印。 “轰!” 扇形衝击波迸射而出,雾靄再次被打破。 枯瘦的灰色身影出现,被衝倒在地。 它狰狞的双目中浮现惊恐和不解,完全没有明白,它哪里模仿得不像。 阿尔温心如明镜。 以他对保罗性子的了解,两年的训练是强了不少,但那刻在骨子里的爱八卦吹牛逼、好赌、胆小的性子是没变的。 说让他去洞穴边上等著,绝对会呆在洞穴边等他回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猎魔人哪有脚步声?哪怕踩在阁楼木板上,都不会发出丝毫声音,活脱脱一人形幽灵。 小雾妖快速爬起身子,想要逃窜。 但已经见识过小雾妖速度的阿尔温,早已经有所防备。 它可没有它同伴那样幸运。 衝锋的同时,左手早已施展法印,朝地上快速一按。 紫色的光点迅速凝聚成六芒星阵,魔力让空气变得如泥沼般黏稠。 小雾妖刚爬起一半的身子,宛如背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阿尔温提剑踏入法阵,在小雾妖绝望的瞳孔倒影下,双手高举剑柄,一劈到底。 污血溅射在草地上,小雾妖的头颅耷拉在肩膀上,径直跪倒在地。 【击杀小雾妖,获取小雾妖突变物25%】 【亚登法印经验+1!】 小雾妖突变物获取到50%。 阿尔温甩去银剑上的污血,心中推测小雾妖获取的天赋,应该是跟幻术有关。 拎起两颗小雾妖的头,视线忽然明亮了许多,周遭的雾气也在快速褪去。 看向头顶,月光清扫在他的脸上,云开雾散。 时间来到后半夜,已经到了计划中穿过老矛头洞穴的时间。 快步朝洞穴的位置而去。 倏然,他的余光瞥见湖泊不远处的岸边,还聚集著一片浓郁的灰雾。 雾气中有著许许多多昏黄色的光点,忽明忽暗,交相呼应,隱隱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小雾妖群。 阿尔温果断加快了脚步。 对付一只小雾妖都让他受了伤,要是一群,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湖畔洞穴不远的一处灌木丛中。 保罗艾肯等人正在那来回踱步,內心彷徨。 霍顿皱眉开口,“怎么去了这么久,都快一个小时了,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温斯顿沉吟了声,“不会的,他可是我们当中最强的人。” 保罗保持沉默,但猫眼中透著担忧。 艾肯用拳锤击了下地面,拿起银剑,刚才被阿尔温那令他胸闷的一击造成的伤势已完全恢復。 “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看看情况。” “等等……” 霍顿按住艾肯的肩膀,后者投来不耐烦的眼神。 “你们看,这雾气是不是散开了些。” 艾肯的绿色猫眼颤动了一下。 按照《怪物志》中的记载,迷雾散去,是小雾妖离去的徵兆。 “你们在干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眾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阿尔温,你回来了。” “嗯。”阿尔温从树林中走出,提起两颗狰狞的头颅。 “小雾妖?”保罗惊呼,“还是两个?” 眾人神色极其动容,尤其是艾肯,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不说艾肯一人,就算是加上保罗三人,面对一只小雾妖都没有击杀的把握。 阿尔温却是一次杀了两只。 这太令人震惊了。 果然,猎魔人学徒与猎魔人学徒是不一样的。 阿尔温將那两个小雾妖的头扔在地上,看了眼夜色。 “先將这两颗头藏起来,等通过试炼后再来取走,带回凯尔·莫罕祭奠布莱德。” 眾人回神,都明白这个道理。 带著充满血腥味的小雾妖头进老矛头的洞穴,绝对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 眾人合力挖出一个小坑,將头埋好,又在土堆上倒了些食尸生物油,避免被食尸鬼闻到气味,拋出来给吃了。 深夜的秋风萧瑟刺骨。 五人正式来到老矛头洞口。 阿尔温神色严肃,压低声线说。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我再强调一遍。” “每走一步前,都看清脚下,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艾肯等人郑重点头,保罗甚至唱了一段狼学派猎魔人学徒都知道的歌谣。 “熟睡的老矛头啊,要是有谁吵醒他,就会睡得比他熟。” “好,喝药。” 五人纷纷从腰包中取出一个黑色的药瓶,打开橡木塞,全部饮下。 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流入腹中,隨即化作火球炸开。 阿尔温面部抽搐,一道道带有毒素的黑色青筋暴起,像是蚯蚓般从脖颈一路往上,遍布整张脸。 五人的猫眼先后亮起幽光,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穴顿时亮如白昼。 阿尔温深吸了口气,快速適应身体的变化后,率先进入洞穴。 浓郁的臭气都快要熏得他流下眼泪。 艾肯等人立刻跟上,保持住阵型。 还不到三十步,阿尔温就看到了无数堆叠的尸骨,有的早已风化发白,有的还残留著未啃食乾净的腐肉。 有水鬼的、有小雾妖的,其中一具还插著一柄腐朽的银剑。 那是猎魔人学徒的。 眾人眼神划过复杂之色,继续前进。 直到被一堵足有三米高的光滑石壁挡住了去路。 维瑟米尔的话再次在眾人耳畔浮现。 “猎魔人是孤独的猎人,但即便独来独往,也需要同伴的帮忙。” 第36章 没路了 昏暗之中,五双散发著幽光的猫眼相互对视了一眼。 眼前石壁光滑的像是人工凿出来的一样,没有一丝凹陷,表面还有一层血色苔蘚,完全没有借力的地方。 没有对话,身材高大的保罗率先上前。 他侧身贴著石壁,岔开双腿,双手握拢於胸前。 温斯顿则站到他的对立面,单膝跪地,补出了第二层借力点 阿尔温快步上前,借著二人的身子,轻盈地体態宛若豹猫,一跃而上,成功爬到石壁上方。 第一时间,他俯下身子,观察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才示意艾肯和霍顿上来。 隨后三人合力,將保罗和温斯顿拉上石壁。 石洞內寂静无比,能听到滴水的声音,也能听到眾人微微的喘息声。 几人目光同时聚焦在身前这幽深的长廊,腥臭潮湿的味道从中不断飘出。 阿尔温回忆起跟杰洛特的对话。 想要成功通过老矛头的洞穴,有两条路径。 一条是沿著石壁下方走,那將直接穿过老矛头的“臥室”,惊醒老矛头的概率呈指数上升。 而另外一条,就是眼前这石壁上的通道,它將在老矛头“臥室”上方环绕一圈,风险大大降低。 和眾人示意了眼,阿尔温走在最前方,进入通道。 一路无声无息,就连悬掛在洞顶的蝙蝠都没有惊动。 通道开始变得狭窄。 空气中腐烂的臭味也愈发的浓郁。 突兀间,最前方的阿尔温顿住了脚步。 跟在身后的艾肯等人露出疑惑之色,纷纷向前投去视线,隨后身躯皆是一震。 按照计划,前面本该畅通无阻的道路,出现了一堵石墙。 没路了! 一缕慌张的气息在眾人心底蔓延。 阿尔温手掌贴合在石墙表面,石墙凹凸不平,充斥著大量缝隙,目光移动到通道两侧的石壁,表面有著无数龟裂的痕跡。 他声线压得极低。 “是坍塌的碎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保罗回道。 艾肯捡起落在脚边的石子,手掌一捏,將其捏碎。 “这碎石应该是落下不久,我们可以用阿尔德法印推开。” 霍顿当即反对,“不行,这么大的动静会惊醒老矛头的。” “那我们回去走下面的通道?” 艾肯等人抿唇,独眼巨人老矛头的凶名早就刻入凯尔·莫罕学徒的骨子里。 这么多届高山试炼,死在它手中的学徒不计其数。 “不对劲。” 阿尔温忽然开口,眾人目光聚拢在他身上。 霍顿的话提醒了他。 尤其是那惊醒二字。 “不对劲,我们这一路走来,是不是太安静了……” 安静? 霍顿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保罗嘶哑的嗓音,唱出一段难听的旋律。 “老矛头的呼嚕震天响……” 此言一出,其余人恍然大悟,如坠冰窟。 他们走了这么久,少说也有四五百步,早就离老矛头的“寢室”不远。 “该死,老矛头没睡。” “我们应该退出去。” 阿尔温压低声音咆哮。 “安静,听我说。” 慌乱的情绪被压制。 “原地返回,等確认老矛头动向再做打算。” “可……可是试炼结束的时间是第二天的午夜……”温斯顿道。 阿尔温可不管这些,要是死在这,那一切努力都將白费。 “撤。” 见阿尔温態度坚决,艾肯等人都赞同了前者的决断。 刚踏出一步。 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 “鐺!” 是巨石碰撞地面的声音,伴隨著嘶哑难听的低吼,不断在通道迴响,震得散落在脚旁的石子不断震颤。 群蝠惊动,纷纷飞出洞外。 “是老矛头,老矛头回来了。” 保罗语气急促。 阿尔温按住他的肩膀,精神力高度集中,仔细辨认这声音。 旋即惊骇地发现,这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贴著墙面,【猫】魔药带来的强大视力,让他模糊看到远处有一团黑影,正逐渐放大。 没有退路了。 他转过身子,面向碎石墙,面露狰狞。 双手抬起,阿尔德法印衝击轰然按出。 “砰!” 碎石震动,扬尘飞起,被盪开了一个豁口。 艾肯当即更上,轰出阿尔德法印。 接著是保罗、霍顿、温斯顿。 扇形衝击波如海浪般不断衝击。 五人身后沉重的脚步忽然加速。 老矛头发现了他们。 阿尔温內心警铃大作。 快,再快一点! 【双重灵魂】爆发,手中的阿尔德法印加大了输出。 “轰!” 挡路的碎石终於衝出一条窄小的通道。 眾人脸上露出喜色。 “鐺鐺鐺!” 身后的噪音变得密集急促,犹如死神在敲门。 “跑。” 保罗第一个钻入通道。 “快!” “霍顿,跟上。” “温斯顿,你他妈的用脚踹他的屁股!” 艾肯嘶吼,恐慌几乎一瞬间压垮了他们。 突兀间,巨物敲击地面的声音消失。 阿尔温瞳孔一凝,“快躲开。” 话语还未落下,一道尖锐的破空响声在通道內爆开。 “咻!” 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阿尔温头顶划过,轰击在豁口上方。 “哗啦啦!” 碎石雨点般落下。 艾肯见还卡在一半的温斯顿,顾不上其他,施展了昆恩法印,右手狠狠推了温斯顿一把。 灰尘扬起,填满了整个视线。 “呜……” 艾肯低哼了声,双唇紧闭,面如白蜡,为了不惊叫出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阿尔温赶忙上前查看,前者灰头土脸,手臂被碎石压住,鲜血染红了皮夹克。 前者抬手,嘴中轻念咒语,【治癒术】绿色的光点从指间飞出,附著在艾肯的手臂上。 艾肯痛得惨白的脸上闪过惊愕。 法印!? 不,不是! 是……是魔法! 猎魔人怎么能用魔法? 一瞬的惊讶后,艾肯头脑恢復清醒。 这【治癒术】远远不够,他的整个右臂被压在碎石下,不得动弹,除非用剑顺著將肩膀砍掉。 而没了右臂的猎魔人,跟死人又有何区別? 眼看老矛头快要到眼前了。 “快走,不要管我……” 艾肯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他平时笑起来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阿尔温没有理会他,从腰包中取出一瓶【燕子】魔药,塞在他左手里。 大脑飞速运转。 『在这狭窄的地形中与独眼巨人缠斗,绝对必死无疑。』 『想要活下来,必须出去,必须將老矛头引到洞外。』 念此,阿尔温朝艾肯低语,“保持安静。” 后者身子一颤,神情动容,透过他绿色的猫眼,能看到黑髮少年站起身背过了身子。 他伸手过肩,拔出银剑,浅蓝色的昆恩法印悄然滋生。 第37章 老矛头 “嗬哧!” 粗壮的喘息宛若雷鸣。 昏暗的洞穴內亮起一道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幽光。 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周遭的石壁仿佛都在颤动。 一道黑影从左侧窜出,银色的剑光划破黑暗。 “吼!” 震天嘶吼传出,恐怖的巨力打出音爆,犹如亿万倾雪崩迸发。 浅蓝色的护盾被瞬间湮灭。 阿尔温提剑格挡,整个人如折线风箏,被炮击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呜……” 喉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双臂先是麻痹了一阵,隨后传来剧痛,然后抖得像筛糠一样。 银剑表面也露出无数细小的裂纹,心中骇然。 『这怪物好快的反应,好恐怖的力量。』 在【猫】魔药的加持下,阿尔温也看清了老矛头的模样。 头颅由一张黑色的破布所蒙盖,只露出一散发著乳白色幽光的独眼。 身高超过四米,小山一样庞大的身躯,想要在这狭小的通道內活动,只能弯腰蹲伏前进。 全身硕大的肌肉宛若磐石,尤其是那双垂落到膝盖的宽大手臂,比刚刚丟来的松木还要粗壮,黝黑的指甲足以开山凿石。 老矛头歪头髮出咆哮,黑布下衝出一股白色的热雾。 灰白粗糙的肌肤上,青筋虬龙般跳动。 小山般的身子裹挟著腐臭气息发起了衝锋,双肩摩擦著两旁的石壁,簌簌作响。 阿尔温单手撑地,快速向后反滚,途中顺手掐了个昆恩法印。 “轰!” 老矛头一拳轰出,排山倒海般的罡风而至,吹得阿尔温黑髮猎猎飞舞。 “咔嚓嚓!” 昆恩法印如破碎的瓷器,崩溃湮灭。 《巫师3》中,阿尔温也见识过老矛头的强大。 但那时他操作的是集大成於一体的猎魔人大师杰洛特,还有兰伯特在一旁辅助。 而现在,他只是一名猎魔人学徒。 双方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只要擦著碰著,就是一个死字。 灰色竖瞳中,恐怖的长臂拳再次袭来。 他一边向后闪躲,一边左手掐法印。 【双重灵魂】崩溃,內心的恐惧化作深渊,正在一点点吞没他。 昆恩法印失败了。 拳风刺得他面部生疼。 老矛头嘶吼,步步紧逼。 再退,就要退到碎石的位置。 到了那时,艾肯会没命,他也得没命。 “轰!” 拳风擦著他的背脊呼啸而过。 “嗒!” 脚后跟抵到了左侧石墙。 阿尔温蹲俯著身子,极端恐怖的拳峰充斥眼球。 生死一线,容不得他犹豫。 脚跟猛力一跺,双腿像是安装了弹簧般衝出。 左手再次结印,精神力在疯狂奔涌,可恐惧依旧让法印无法形成。 就在这时,腰包內的月光草骤然亮起,纯净的魔力朝他涌去,紊乱的精神力瞬间稳定。 心中嘶吼。 『给我成!』 “波~” 蓝色的护罩散发著水波纹凝聚而出,旋即在老矛头的拳头下,剧烈扭曲、破碎。 可这也给阿尔温提供了缓衝的机会,从老矛头的襠下快速衝出! “轰!” 巨响迴荡,阿尔温扭头望去。 方才身后石壁的位置被砸出一个坑洞。 “咚!咚!咚!” 耳畔能听见鼓动的心跳,冷汗已经打湿了背脊。 要是被那一拳砸到,绝对会成肉酱。 好在,是他贏了。 跑。 脑海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刚跑出去数步,他惊愕地发现,老矛头停止在原地,没有追来,而是看向通道的深处。 阿尔温顺著望去,在那落石顶端,钉著一根红木骨锤。 『它要去拿它的武器。』 『不行,这样的话,艾肯必死无疑了。』 阿尔温咬牙上前,左手朝老矛头的位置一按。 阿尔德衝击法印轰出。 扇形衝击打在老矛头身上,就像是一缕清风,威力小得可怜。 老矛头先是怔了下,隨后乳白色的独眼涌出极端的狂暴。 像是在说,一只老鼠也敢挑衅它,挑战蓝山的独眼巨人老矛头,简直是找死。 “吼!” 它振臂嘶吼,疯狂朝阿尔温的位置横衝直撞,通道旁的石壁露出一条条裂纹。 阿尔温见吸引到了老矛头仇恨,转身就朝出口跑,拼尽了全力。 …… 碎石另外一侧,恐怖的声响不断传来,保罗三人面色焦急。 其中保罗和霍顿使用阿尔德法印,想要重新打出豁口。 但这落下的碎石比之前的还要厚实,就凭他们的法印造诣,完全打不开。 “阿尔温,艾肯,你们没事吧?” 保罗大喊,双手开始往外挖碎石。 霍顿在他身旁干著同样的事,红著眼,嘴里不断咒骂。 “该死的老矛头,该死的高山试炼,愿它们都得天花和瘟疫。” 至於满身灰尘的温斯顿,早就被骇得亡魂皆冒,嘴里祈祷著,“梅里泰利女神在上……” 保罗给他屁股来了一脚,他这才反应过来,加入二人行列。 没挖几下,他们惊恐的发现,石壁那边的响动好像越来越轻了,直到消失。 “阿尔温,艾肯……” 保罗垂下脸,呢喃开口。 在他心里,二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死寂的氛围下,一微弱的声音从碎石缝隙中传出。 “保罗……保罗……” 保罗闻声,瞬间抬头,仔细確认这声音是对面传来的后,內心狂喜。 “艾肯,是艾肯!” “別怕,我们这就过来。” 霍顿和温斯顿猫眼一闪,加大力气搬碎石。 “咳咳……不……別白费力气……” 艾肯严辞拒绝,“去山顶……去山顶找维瑟米尔,阿尔温为了救我,將老矛头引出洞穴了……快去……要不然他就危险了……” “阿尔温引走老矛头?” 三人心中骇然,倒吸了口冷气。 此事刻不容缓。 保罗当机立断,“好,我们这就去,艾肯,你等我们!” “嗯……”艾肯虚弱地应了声。 碎石后面没了动静,他猫眼又望向洞口的方位,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由於失血过多,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昏厥。 …… “唰!” 阿尔温一步跳下刚才的光滑石壁,做了个翻滚卸力,身子朝著洞口的位置猛衝。 灰色的视野陡然亮起一阵白光,短暂的恍惚后,是凉爽的湖风。 【猫】魔药的效果在衰弱…… 不过,凭藉水鬼、溺水死灵突变物带来的速度增幅,还有通道狭窄的地形优势,阿尔温成功跑出了洞穴。 身后老矛头不断嘶吼,四米多高的石壁,在它面前跟台阶一样。 阿尔温看向眼前的湖水,正准备一个猛子扎入其中,靠著【水下呼吸】暂避锋芒。 余光忽然瞥见,就在自己的右手边,杀手湖畔有一团浓郁的雾气在游动。 昏黄的光点起起伏伏,像是海上的灯塔,指引迷途的船只。 那是小雾妖群匯集的雾气。 並且光点正朝著他的位置快速翻涌而来。 单是一个老矛头就让他无以招架,现在又来一个小雾妖群!? 乾脆把命给你得了! 等等! 阿尔温大脑中闪过山洞中密密麻麻的尸骸,其中不少就是小雾妖的。 『小雾妖不是来找我的,难道是……』 第38章 远古小雾妖 阿尔温迴转身子,提起一口气,双手推出。 一道阿尔德衝击法印迸射而出。 身后的老矛头抬起右臂一挥,雄浑的罡风便將阿尔德衝击撕碎,灌木倾斜,泥土飞扬。 “吼!” 仇恨再次被吸引住,阿尔温转身,沿著湖畔,朝雾群的位置衝去。 而不远处的雾群,也像是受到了刺激,加快了速度。 几个呼吸的时间,迷雾扑面,冰冷的气息在鼻尖打转。 “哈!” 一枯瘦的小雾妖从雾中杀出,黑色的利爪撕裂空气。 阿尔温心中早有防备,结出昆恩法印的同时,身子立即朝杀手湖翻滚而去。 “噗通!” 他的身子扎入水中,水花溅起的同时,整个人就像是鱼入大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小雾妖完全没在阿尔温的方位逗留,嘶吼著朝身前比它们高数倍的独眼巨人衝杀而去。 昏黄色的星点闪动,小雾妖群发起了衝锋。 老矛头感受到恐怖的杀气,但受黑夜与阿尔温挑衅的影响,已经陷入了小雾妖的包围,想要撤退完全来不及了。 战斗一触即发。 阿尔温在水里游了一圈,並没有发现水鬼,就连鱼虾都没碰到几只,像是感受到了岸上两大霸主的气息,本能地远遁而去。 確认安全后,阿尔温这才在靠岸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浮出脑袋,湿漉漉的黑髮紧贴著前顎,灰色的竖瞳紧紧盯著老矛头的方向。 昏黄的光点,不断围绕著后者。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老矛头那粗壮的身上已经多了许多细小的伤痕。 老矛头双手高举,肌肉虬结,猛力挥下。 “轰!” 雄浑的罡风將周遭的雾气吹散出一个空圈,极端恐怖的力量直接將一小雾妖砸成了肉泥,血块伴著泥土向周遭溅射而出。 “吼!” 老矛头站起身子,双手敲击胸口,发出肆意的吼声。 身旁围攻的小雾妖见到这一幕,目中露出惊恐之色,纷纷朝后退去。 阿尔温微微蹙眉。 要是这样的话,可达不到他心中驱虎吞狼的效果。 剎时,他注意到一团光点从雾团中快速朝老矛头的位置靠近。 这道光点比周遭的要明亮许多,就像群星中的天狼星。 其它小雾妖碰到它,迅速让开道路。 它的身子渐渐浮现,枯瘦佝僂的身躯裹著丝丝缕缕的雾气。 禿颅尖耳,嘴中腐烂森然的牙齿流淌著腐液。 凹陷的胸腔,能清楚地看到一根根肋骨,翻涌著惨白幽光。 一双枯爪散发著寒芒,垂落膝旁。 那双死寂的眸子正冰冷地注视著老矛头,上下牙齿不断打颤,低沉的嘶鸣中透著蛊惑心智的魔力。 “这是,”阿尔温呢喃,脑海中疯狂搜索,在《怪物志》中找到相关的记载。 “远古小雾妖!” 惊诧之际,老矛头率先发动了攻击,拳风破开雾气,打出一圈空白,画面震撼。 远古小雾妖反应迅速,动作灵活,只是一个翻滚,就躲开了。 翻滚!? 阿尔温愈发惊愕。 可这远远还没有结束。 远古小雾妖胸口的幽光大亮,雾气缠绕全身,形成诡异的波动。 它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变高,弯曲的身子变得挺直。 银钉黑色皮夹克,背负一柄银剑,灰白色的头髮散落在脑后,微微抬头,露出那充斥暴戾凶狠的琥珀色猫眼。 “维瑟米尔!是维瑟米尔!” 阿尔温见到这熟悉的面容,恍惚了一瞬,隨后惊呼出声! 远古小雾妖竟然幻化成了维瑟米尔的模样。 “哈!” 维瑟米尔拔出银剑,漂亮的狼派剑术起手式,银色剑光划破黑夜,发出清脆的嘶鸣,一道血线从老矛头身上飞出。 阿尔温吞咽了口唾沫,“连银剑都幻化出来了,这太……太不可思议……” “还有这剑术……真是利落漂亮……” 能亲眼看到维瑟米尔的剑术,哪怕是一角幻境,都让阿尔温心神震动,不忍错过每一个细节。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1!】 …… “吼!” 老矛头吃痛,身子冲入雾群,一顿横衝直撞,掀翻了许多小雾妖。 它伸出粗壮的手臂,抓住一只倒在地上的小雾妖的双腿,攥紧掌心。 “卡擦!” 骨头破裂的声音响起,小雾妖被拧成麻花,惨叫不断传来。 另外一只手如法炮製。 掂量了两下,虽然没有原本的武器顺手,但勉强能用。 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维瑟米尔”,猫眼中爆发出恐怖的杀意。 他箭步衝刺,灰发飞舞,身子快如闪电,旋转剑光凌厉。 老矛头攥紧手中的小雾妖,腥臭污血顺著指缝狂涌,旋转身子,抡动手中小雾妖时,带著刺耳破风声响。 每一次横扫都將小雾妖群砸得血肉横飞,泥沙、血块与碎雾交织漫天。 哪怕是“维瑟米尔”,也被隔绝在外。 一连串的“扑通”声,小雾妖像是雨点般落地,悽厉的惨叫声不断迴荡。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坠在了阿尔温前方不远处的湖水中,溅起一米高的水花。 “呜呜呜……” 白色的泡沫不断翻涌,旋即水面探出一个禿头脑袋。 小雾妖呛著水,目露惊恐,四肢不断滑动,向著岸边游去。 阿尔温怔愣了一秒,立马反应过来,潜入水中。 身子贴著摇曳的水草,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游到了小雾妖的正下方。 冰冷的猫眼看著对方不断游动的身子,伸手精准抓住小雾妖的脚踝。 “呜!” 小雾妖身子骤然一沉,陷入水內,它四肢不断挣扎,胸口的昏黄光点激烈明灭。 但在水中,它引以为傲的幻境与雾气浑然没有了效果。 阿尔温像是水鬼一样抱住小雾妖纤细的腰肢,右手握住剑柄,用力朝著小雾妖的下顎刺去。 “噗嗤!” 银剑贯穿颅脑,浑浊的血液像是绽放的花朵,污染了湖水。 【击杀小雾妖,获取小雾妖突变物25%】 系统提示声出现,阿尔温拔出银剑,鬆开小雾妖的身子,对方四肢耷拉著,慢慢沉入水底。 阿尔温快速游出水面,正想要继续观察局势。 一道灰白色的人影又坠落在他不远处。 小雾妖挣扎著浮出水面,双手拍打水花,水性比刚刚的那一只要差得远了。 阿尔温滚动了下喉结,余光扫了眼老矛头,心中惊喜。 还有这捡漏的好事? 第39章 【幻雾隱身】 阿尔温再次潜入水中,有了一次经验,轻车熟路起来。 抓住落水小雾妖的脚踝,顺势一剑刺死小雾妖。 【击杀小雾妖,获取小雾妖突变物25%】 【检测到小雾妖突变物获取100%,是否合成?】 『合成!』 【获得小雾妖突变物x1】 【小雾妖突变物(绿):安装此突变物,可以小幅度增强身体速度,以及获得绿色天赋幻雾隱身】 【幻雾隱身(绿):肌肤发生异变,只需专注精神,保持动作不变,肌肤毛孔將產出雾气,与周遭环境融入一体】 【是否安装突变物】 『安装!』 旋即全身肌肤传来瘙痒之意,一种福灵心至的感觉油然而生。 將脑袋浮出水面,全身保持静止不动。 露出水面的肌肤滋生出一缕薄雾,隨后散发出波纹。 阿尔温的脑袋逐渐消失,与水面融为一体。 但在湖中的身子,因为流动的水体,刚滋生的雾气就被衝散,別提隱身的效果了。 阿尔温攥了攥手掌,这个效果要是用得好,绝对是偷袭埋伏的神技。 “轰!” 岸边廝杀震天,老矛头与远古小雾妖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前者靠著自身恐怖的力量,即使在群攻下,也丝毫没有落下风。 时不时捲起一阵狂风,掀翻周遭进攻的小雾妖,下起一阵灰色的雨。 “扑腾!扑腾!” 三三两两的小雾妖跌入水面。 阿尔温猫眼一凝,狩猎又开始了,一个个收割起落水的小雾妖。 但他动作非常谨慎,但凡小雾妖离岸边的距离不到十米,他就不会过去。 他可不想引起双方的注意,闷声发大財才是正解。 时间流逝,天边泛起鱼肚白。 阿尔温又收割了七只小雾妖。 打开面板。 【小雾妖突变物(绿)x2,剩余小雾妖突变物75%】 目光望向岸边,那团雾靄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被削弱。 双方也早已拉开了距离,战斗要结束了。 远古小雾妖被一群小雾妖围拢在中间,它的幻化维瑟米尔的身子早已消散,嘴中不断喘著气,右臂无力耷拉在腿边,显然是受了严重的伤势。 至於老矛头,它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上下布满了抓痕。 浑身像是浸泡在血池中,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鲜血,还是小雾妖的血液,宛若地狱魔鬼。 远古小雾妖牙齿不断碰撞,目光透著恨意,发出一声嘶吼。 “哈!” 周遭小雾妖胸口昏黄的光点放光,凝聚出雾团,开始朝著林间散去。 老矛头那浑浊的独眼见此,透出疲惫之色。 它左手按住右腿上一节灰白的杆子,那是小雾妖断掉的手臂,关节处露出惨白的手骨,锋利的五指,仿若长枪,深深嵌入它的肌肤。 “吼!” 老矛头嘶吼了声,將小雾妖的手臂硬生生拔出,勾出一块血肉,摔在了地上。 粗重的喘息轰鸣震震,它將手中的断臂揉捏成一团,发出噼噼啪啪的骨裂声响,旋即塞入藏在血布下的嘴中。 泛黄的牙齿不断上下咀嚼,流出鲜红的涎液。 这一点对它庞大的体型来说,显然不够塞牙缝。 眸光扫了眼周遭,小雾妖的尸体七零八落,有的被打成肉泥,有的被活生生撕裂,內臟肠子流的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路上不忘捡起几具稍微完好的小雾妖尸体。 直到一块稍微凸起的地势前,它整个身子骤然瘫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咀嚼。 而就在它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浮现出一双灰色的猫眼。 阿尔温趁著老矛头进食的时间,游上了岸边,一路潜伏到这。 目光死死盯著后者松垮的姿態,它哪怕进食都透著一股疲惫,右腿上还有流血的伤口。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断在他大脑游走。 机会! 这绝对是一个击杀老矛头的机会。 阿尔温心中估算这次狩猎的风险。 老矛头无疑是极度虚弱的状態,但双方力量上的巨大悬殊,依旧能置他於死地。 不过在速度上,阿尔温现在已经有了绝对优势,哪怕不敌,还能重新钻入杀手湖里,以老矛头现在的状態,想要追上他,绝对是不可能的了。 得想个办法,让老矛头髮狂,让它大量流血…… 最好是,戳瞎它的眼睛! 阿尔温握紧手中的银剑,剑身散发著蛛网的裂纹,在【剑刃感知】下,勉强能出剑,但要是想抬剑格挡老矛头的攻击,那是绝对不行了。 就在这思虑的时刻,老矛头已经將身旁的尸体吃完。 它的目光开始游走,寻找完整的尸体。 而在它身后的不远处,就有两具完整的小雾妖尸体。 但尸体的位置,离阿尔温却有三十余米的距离。 这途中要是被发现,绝对功亏一簣。 “嘎嘎嘎!” 老矛头抬起头,刺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只羽翼纯黑的渡鸦盘旋在空中。 后者被这里浓郁的血腥味道所吸引,想要来这捡一份残羹剩饭。 而在这一瞬,阿尔温悄无声息地衝出灌木丛。 两个呼吸的时间,他抵达了那两具尸体之间。 心臟狂跳,肾上腺素飆射。 它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屏气凝神,肌肤上蔓延出薄雾,快速附著在他的身子上,隨后扭曲幻化,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老矛头哼哧了声,抬了抬手,驱赶走飞来的渡鸦。 当它转过身子时,阿尔温內心高度紧张,手心都流出了汗水。 老矛头的独眼看到了阿尔温身边的小雾妖尸体。 它缓缓站起身子,一步一步靠近,粗重的呼吸,化作白雾喷涌而出,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味。 它越来越近,像是没有发现阿尔温。 后者躬著身子,全身肌肉僵硬,强压心中的恐慌,就连呼吸都停住了,生怕惊动对方。 老矛头来到了阿尔温的身前,隨意伸手捡起后者身旁的小雾妖尸体,在泥地上拖出一条浅浅的沟壑。 倏然,老矛头猛烈吸了口气,血布下隆起的鼻子不断翕动,像是闻到了怪异的味道,但视线中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它俯下身子,那布满血色的浑浊独眼,在阿尔温目中快速放大,宛若乳白色的玉盘。 比人头还大的瞳孔慢慢收缩,充斥著极端的压迫。 清晨的冷风拂过水麵,渡鸦嘎嘎叫著,吃著岸边的尸体。 一道剑光,骤然刺出! 第40章 斩杀 高山山顶,阳光破开云靄,清冷的光辉洒在一片松林间。 花岗岩堆砌而成的精灵城墙,经过无数岁月的侵蚀,早已破败不堪,墙面布满了苔蘚和蜿蜒的藤蔓。 废墟的深处,靠近悬崖的一侧,有一块隆起的平台。 冷风吹过,两道高壮的身影並肩跪坐。 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闭著双眼冥想,掛在胸口的狼头徽章嗡嗡作响。 元素之环,高山试炼的终点,也是混沌能量聚集之地。 巫师可以在这汲取到魔法,而猎魔人则可获得法印的强化。 “噠噠噠!” 突兀间,二人身后的松林间飞起群鸟。 紧接著,是一阵紊乱的脚步声。 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同时睁开眼,前者微微皱眉。 猎魔人不该有脚步声,除非出了紧急情况,让他们心乱了。 二人站起身子,不出所料,三道身影很快闯入视线。 三人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与灰尘混合成泥浆,显得十分狼狈。 而他们身后的银剑,也早已不知所踪。 三人见到维瑟米尔的瞬间,猫眼都露出狂喜之色。 “在这里,在这里……” “老矛头……” “阿尔温……” 三人语无伦次,一片嘈杂,语气里透著焦急。 “安静!” 维瑟米尔当即轻喝,让三人迅速镇定下去。 “霍顿,你来说。” 霍顿喘了口气,抿了抿乾燥的嘴唇,“维瑟米尔大师,阿尔温和艾肯为了保护我们,现在正独自面对老矛头,您快去救他们吧。” 维瑟米尔心臟仿佛慢了一拍,尤其是在看到只有三人的身影时,他就已经料想到这坏结果。 “什么时候的事情?” 霍顿看了眼升起的太阳,慌张道:“三个小时以前。” 三个小时,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在独眼巨人的攻势下,存活三个小时! 哪怕是维瑟米尔,在力量上也得避开锋芒,何况阿尔温和保罗这两位学徒。 现在,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了。 “维瑟米尔大师,您还发什么呆啊,我们快下山去救阿尔温吧。” “是啊,艾肯还被压在坍塌的碎石下,再不去,就真要没命了。” 维瑟米尔越听,脸色阴沉得可怕。 “都给我闭嘴!” 恐怖的气场骤然爆发,三人噤若寒蝉。 他琥珀色的猫眼看向山下,內心躁动不安。 “太迟了……” 保罗疑惑道,“维瑟米尔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维瑟米尔没有说话,艾斯卡尔怜悯地看向他们。 “很明显,他们的试炼失败了,试炼之路,止步於此。” 保罗三人身子一凛,气氛变得诡异。 “不!”保罗红著眼怒吼,衝上前拽住维瑟米尔的胳膊,“维瑟米尔,试炼结束不是午夜吗?你怎么能说试炼结束了!” 霍顿也衝上前,“对,还没有结束,只要你们出手帮助,阿尔温他们还有救。” 温斯顿目露狰狞,手指指向自己的背脊,“这不公平,维瑟米尔,艾肯他们是为了救我们,他们是断后!哪怕该死,死的也是我,你看我背上的掌印,这是艾肯留下的,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见死不救!” “够了!” 维瑟米尔转身咆哮,伸手抓住保罗的衣襟,声音颤动,“我警告过你们,我警告过你们无数次,这是高山试炼,稍有不慎,死亡就会追上你们。” “身为试炼的最终考官,我不能出手,猎魔人教条也不允许我再出手!” 保罗被喝住,双臂垂落,被向后推了数步。 霍顿愤怒咬牙,“你们都是冷血无情的猎魔人,你们不去,我去救。” 说罢他转身要朝山下走去,温斯顿攥紧手掌,保罗迟迟反应了过来。 维瑟米尔看著三人的背影,冷声道:“就凭没有银剑的你们吗?拿什么去救他们?” 此言一出,三人步伐僵住。 没错,他们的银剑早就被堵路的巨魔收走了,要不是如此,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来到这元素之环。 难道阿尔温、艾肯他们,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三人脸上露出痛苦和不甘。 “吼!” 一声震天嘶吼响彻云霄,林间动物皆作鸟兽散。 三人心中一凛,这是老矛头的声音。 维瑟米尔猫眼一缩。 现在听到这声音,是那么的刺耳,更像是在嘲讽他失去了两名最优秀的猎魔人学徒,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握紧双拳,用著嘶哑的嗓音开口。 “艾斯卡尔,”他从腰包中取出一黑色油瓶,丟向棕发猎魔人的怀里。 后者立即接住,打开橡木塞,粘稠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一闻到这味道,他就认出了这物品。 是剑油,品质顶级,並且是用来对付独眼巨人的食人魔剑油,非常珍贵。 “下山一趟,”维瑟米尔吸了口气,“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艾斯卡尔对上了那双竖瞳。 他已经看出,老头子这次是真的暴怒了。 默默收好剑油,点了头后,艾斯卡尔朝著山下急速而去。 保罗三人见此,鬆了口气的同时,只能默默为阿尔温二人祈祷。 …… 杀手湖旁。 阿尔温破开隱身,全力刺出一剑,精准无误,正中老矛头独眼瞳孔中央! “吼!” 震天动地的吼叫声响起。 一双小山般的手臂合击而来,裹挟著恐怖的罡风与力量,足以將碎石拍成齏粉。 阿尔温心中做好了预料,左手掐出法印,双脚往后一蹬,借阿尔德衝击的反作用力,整个人拔出银剑,飞掠而出。 背脊擦著泥地滑出数米的距离,瞳孔中倒映著老矛头疯狂的身影。 鲜血小溪般不断从老矛头的瞳孔中流出,染红了那浑浊的独眼。 成了! “吼!” 老矛头双手慌乱砸地,嘶吼声震得阿尔温耳膜作响。 后者快速掐印,给自己套上昆恩护罩,同时提著浸血银剑。 他围绕著老矛头不断转动,保持著安全距离,悄无声息。 老矛头喘著粗气,视野一片猩红,一顿乱砸,鲜血洒满泥地,再加上之前与远古小雾妖的大战,早就疲惫不堪,双臂无力垂落。 阿尔温看准了这机会,快速欺身而上,一剑劈砍在老矛头右腿的伤口处! “吼!” 老矛头吃痛,再次陷入一阵狂暴,身子横衝直撞。 可阿尔温一击成功,早就拉开了距离。 他就像是一名老练的猎手,非常有耐心,要將老矛头活活耗死。 一剑,等待,第二剑,等待…… 老矛头的挣扎越来越虚弱,滚烫的鲜血浇红了泥地数米的范围。 “扑通!” 庞大的身影终于坚持不住了,双膝跪倒在地,血色污染的独眼逐渐失去神采,血布下乾裂的嘴唇艰难开合,伴隨痛苦的呻吟,吐出最后一口浊气。 第41章 【巨人血脉】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30!】 【昆恩法印经验+10!】 【阿尔德法印经验+5!】 【击杀独眼巨人『老矛头』(boss),获取独眼巨人『老矛头』突变物为100%】 “嗬哧!” 阿尔温吐出一口浊气,扫了眼面板,心臟怦怦直跳。 贏了! 高度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於得到释放。 打开面板。 【独眼巨人『老矛头』突变物(紫):安装此突变物后,你的力量將会得到大幅度提升,並且获得紫色天赋,巨人血脉。】 【巨人血脉(紫):你全身肌肉骨骼都將得到突变,你的肌肉骨骼会变得更加强壮,通过训练,力量、防御力、体力將超脱人类极限。】 『紫色天赋!』 阿尔温眸光火热,呼吸变得急促。 『安装!』 霎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拔地而起,全身肌肉、骨骼都在蠕动,撕裂般的痛苦让他紧锁眉头。 但隨著痛苦褪去,是一种极其舒畅的感觉,全身轻盈。 就像是鸟入青天,鱼入大海,覆盖在人类机体上的枷锁,被巨人血脉衝破。 阿尔温默默体悟著身体的变化,吐出的浊气如热浪般在空中冒著白烟。 目光微垂。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lv2:927/1000】 【阿尔德法印lv1:94/100】 目前身上,就这两个技能的经验值趋近於升级,至於其他的,还有些距离。 关掉面板。 阿尔温提著银剑上前,那只伴隨了他一年的渡鸦停在了老矛头的肩膀上,漆黑的眸子正盯著他,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前者会心一笑。 这一次,渡鸦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要不是它吸引了老矛头那一瞬的注意力,他也无法跑到那两具小雾妖的尸体中间,从而实现刺瞎老矛头独眼的计划。 “小傢伙,这次多谢你了。” 渡鸦歪了歪脑袋,“嘎嘎嘎”叫著,俯下身子,用鸟喙不断啄著老矛头肩膀,想要叼出块肉来。 可它那点力量,破不开后者那顽石般坚硬的肌肉。 阿尔温走上前,用银剑从老矛头大腿上的伤口处割下一缕肉丝,放在掌心。 渡鸦非常聪明,明白前者的意思,扑腾著翅膀,飞到他的手臂上,叼起那肉丝,囫圇吞枣般咽下。 摸了摸它柔顺亮丽的鸦羽,又割下几缕肉丝,放在了路边,渡鸦见状飞了过去,享受著美餐。 深吸了口气,抬起脚一脚踹出,在【巨人血脉】和突变物的加持下,比之前的力量,起码增幅了两成多。 “轰!” 老矛头的尸体向后倾倒,发出沉闷的响声后,黑髮少年快步上前,双臂高举,银光落下! “噗嗤!” 滚烫的鲜血溅射在他惨白的脸上。 银剑卡在老矛头脖颈处,阿尔温钉靴踩在前者肩头,抽出剑身,就像是田里耕作的农奴,不断挥舞著锄头,直到老矛头的头颅被完全割下。 从腰包中翻出系绑战利品的绳索,將老矛头的头掛在腰间。 看了眼已经升起来的太阳,渡鸦盘旋在头顶,也是吃饱喝足。 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將银剑插入剑鞘。 【剑刃感知】下,这柄狼学派银剑已经彻底处於报废阶段,稍微用点力,里面的铁芯就会彻底崩断。 不过,在这些海量的收穫前,这都不算事。 將所剩无几的食尸生物剑油倒在老矛头身边,他可不想返回的时候,老矛头的尸体被食尸鬼啃食殆尽。 快速做好后,阿尔温迅速返回老矛头的洞穴。 这一次,他选择石壁下面的通道,直接进入老矛头的『寢室』。 尸骨堆积如山,浓郁的血腥味道都能呛鼻。 找了地势较低的岩石,翻身走到石壁上,锁定前方不远处碎落的石碓。 石碓旁的灰尘下,还残留著杂乱的脚印,是保罗三人留下的。 『就是这里了。』 先是呼唤了几声,发现艾肯没有回应,这让阿尔温內心焦急了不少。 没有选择阿尔德法印,那样极有可能对艾肯的手臂造成二次伤害。 他伸出双手,將碎石一块块搬开。 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巨人血脉】带来的强大力量。 放在以往,哪怕是全盛时期,搬开这些碎石也会非常艰辛。 但现在搬起那些石头,简直比喝水还轻鬆。 很快,阿尔温就找到艾肯那被碎石压得血肉模糊的右掌。 先是一个治癒术和昆恩法印,做好防护措施后,他再挖穿了碎石。 艾肯耷拉著身子,早已昏厥,左手的【燕子】药水,也只喝了一小半。 阿尔温將【燕子】药水洒在艾肯的右臂上,又是一发【治癒术】下去后,才扛起艾肯的身子,朝著山上的位置走去。 走出老矛头的洞穴,清风拂面,带来清新的空气。 目光看向山顶,距离元素之环,不远了。 穿过布满蕁麻和苔蘚的石子小路,来到一处狭窄的石壁通道前。 “噢噢噢……站住……人类……” 阿尔温抬起头,石壁的上方,站著一道身躯。 它佝僂著身子,背部遍布岩石般的角质层,灰褐色的皮肤裹著虬结肌肉,尖牙从裂嘴齜出,长臂垂落过膝。 身上缠著麻绳,掛著木枝与碎骨製作的锤头,浑浊双眼透著凶戾。 它声音沉闷,断断续续。 “这是……这是巨魔的山……站住……否则……否则……” 说著,它搬起了身旁早已准备好的碎石。 阿尔温目光冷淡。 想要通过这拦路的巨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过去,当然,前提是你能打得过。 其次就是通过交涉,给一些过路费,什么宝石啊、金幣啊,只要是亮闪闪的东西,巨魔都会喜欢,银剑也包括在內。 第一个选项直接被阿尔温拋弃,一番折腾下来,阿尔温早就没有多余的力气跟巨魔缠斗。 何况还有艾肯这伤员在身旁。 至於第二个,它也不愿意。 背后的银剑跟他征战许久,总是有点感情了。 所以,他两个都不选。 “巨魔,我不想与你爭斗,要不你就看在老矛头的面子上,放我过去吧……” 说著,左手提起腰间的血布,將那恐怖的独眼朝向巨魔。 巨魔见状,用手擦了擦眼睛,瞪得像是一对铜铃,老矛头散发出的凶戾气息,骇得它身子发颤。 它支支吾吾道:“猎魔人……快走……巨魔……巨魔……没看见你……” 阿尔温见此,露出一个凶狠的狞笑,扛著艾肯快速穿过通道。 而在通道不远处的丛林中,正快速衝来一个棕发人影。 他那猫眼在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如遭雷劈,隨后是极度的不可置信。 艾斯卡尔倒吸了口凉气。 『见鬼,那是老矛头的头?』 『一个猎魔人学徒杀了它?我不是眼花了吧?』 『开什么玩笑?』 第42章 试炼结束 元素之环。 维瑟米尔眺望著蓝山山脉,保持沉默。 保罗三人则是在焦急等待。 一黑红皮夹克男子从角落走出。 “艾斯卡尔,阿尔温他们怎么样了?”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阿尔温和艾肯一定会没事的。” 保罗三人再见到对方的第一刻,立刻围了上去。 维瑟米尔迴转身子,皱起了眉头。 对方下山不到一个小时,按速度连老矛头的洞穴都到不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艾斯卡尔穿过保罗三人,维瑟米尔道:“怎么回事?” “事情结束了。” “结束了?”维瑟米尔一脸疑惑。 “是的。” 艾斯卡尔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耸了耸肩膀,侧过身子,示意眾人看向身后。 眾人凝视而去,一黑髮少年扛著艾肯,全身浴血,步履沉重地闯入视线。 而在少年的腰间,掛著一个由血布盖著的硕大头颅。 死寂的浑浊独眼,像是铃鐺一样,不停地摇晃。 维瑟米尔眾人猫眼凝缩。 那是老矛头的头颅! 隨后是极度的安静,安静到眾人压低了呼吸,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温斯顿揉了揉眼睛,一副完全不敢置信的模样,“见鬼,这是不是小雾妖的幻术,阿尔温他们活著回来了。” 保罗拇指狠狠嵌入虎口,刺痛袭来,让他確信不是出现了幻觉。 “咕咚!” 他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真的,这是真的,阿尔温杀了老矛头!?” “梅里泰莉女神,我的老天爷!”霍顿表情震惊到了极点。 哪怕是维瑟米尔,此时大脑也有些发懵。 目光移向身旁的艾斯卡尔,后者亮了下腰包中的食人魔剑油,“老爷子,看来我们凯尔·莫罕要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了。” 阿尔温见几人见鬼了一样愣在原地,急忙道:“快,艾肯受了重伤。” 维瑟米尔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帮助阿尔温將艾肯放倒在不远处的毯子上。 维瑟米尔伸出手指,撑开了艾肯的左眼,见其竖瞳微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青。 又检查了一下右臂,沉声道:“失血过多导致的昏厥,身上有不少擦伤,尤其是右臂,被重物压到多处骨折,但是……” 他眉尖微蹙,俯下身子,用鼻子闻了闻,与此同时,胸口的狼头徽章传来轻微的颤动。 『魔法能量残留,是……是治癒术!』 他瞳孔闪过惊骇,不可思议地看向阿尔温。 阿尔温向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猎魔人能够施展魔法? 维瑟米尔心臟加速,一个词汇从他的脑海中蹦出。 完美猎魔人。 所谓完美猎魔人,按照猎魔人祖师阿尔祖的理论,就是兼具魔法和骑士精神的產物,就像是近战法师,而不是施展些简陋的法印。 惊骇之余,他喊道:“艾斯卡尔,【黑鸥】、【金鶯】、担架、绷带、还有织骨草做的药膏!” 话音未落,艾斯卡尔已经將维瑟米尔所需要的东西拿来。 维瑟米尔先拿起黑色的药瓶,打开橡木塞给艾肯喝下。 【黑鸥】魔药,一种致幻剂,其中含有毒素,能给猎魔人带来美梦,消减痛苦。 不过,维瑟米尔一般禁止猎魔人使用这东西,只有在处理难以忍受的伤口时才会用到。 想要消遣的话,有一种更为柔和的【白海鸥】药剂。 隨后是止血的【金鶯】,两管下去,艾肯那紧蹙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正骨、上药的环节。 落日西沉。 维瑟米尔拿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直起了身子,长舒了口气。 艾肯上半身绑满了绷带,像是一个白色粽子,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猫眼。 他看向身旁的阿尔温,露出感激之色。 “走吧,我们过去,这里让他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仪式要办。” 阿尔温点头,跟在维瑟米尔身后,来到不远处的墙壁下。 保罗和温斯顿迅速围了上来,他们非常好奇,阿尔温是如何杀掉老矛头的。 至於艾斯卡尔和霍顿,则是去了杀手湖。 独眼巨人的尸体可是极其珍贵的炼金材料,比之巨龙也不遑多让,必须儘快收回。 维瑟米尔开口:“说吧,阿尔温,你是怎么做到的?” 保罗二人露出期待之色,这一刻,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凯尔·莫罕的冬日集会,眾人围成一桌,吃著烤鹿肉,听著维瑟米尔讲自己的经歷,以及城墙上那刻著的七名猎魔人的传奇故事。 而现在,讲故事的人不再是维瑟米尔,而是阿尔温。 阿尔温將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关於自身系统的部分,都被他刻意隱藏。 “总之,就是远古小雾妖带著小雾妖群来找老矛头报仇,我靠躲在湖里,才躲过了这一劫。” “至於能杀掉老矛头,也是因为它被那远古小雾妖重伤,我才能从中捡漏。” 保罗三人听完,嘖嘖称奇,看向阿尔温的眼神多出了崇拜之色。 维瑟米尔一脸欣慰,又问了些那远古小雾妖的细节,隨后陷入了沉思。 “能够模仿我的剑术,这已经超出了远古小雾妖范畴,这蓝山之中居然还藏著这种怪物,老矛头死后,怕是要称霸这片区域了,需要好好调查一下。” 阿尔温若有所思。 至於剑术的来源,维瑟米尔倒不纠结。 他在蓝山杀怪物的时候多了去了,没准哪个时候这远古小雾妖就在一旁偷看。 “嗤嗤……” 重物压过灌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艾斯卡尔、霍顿以及『蝎子』,用银链拴著一木质托架,上面盛放一小雾妖的头,以及一具小山般的无头尸体。 二人一马步伐沉重,一步步朝山上走来。 维瑟米尔几人快速过去,即便已经听了一遍经过,但在看到这庞然大物时,依旧震撼不已。 尤其是保罗三人,看向阿尔温的眼神愈发的敬重。 “咕咕咕……” 夜鴞的声音从林间响起,天色变暗,群星逐渐从云朵后浮现。 维瑟米尔粗糙的手掌摸了摸胸口的狼头徽章。 “艾斯卡尔,给老矛头的尸体再涂一些食尸生物油,我先去准备一下。” “小伙子们,恭喜你们,你们通过了试炼,去把艾肯喊醒,吃点东西,最重要的授予徽章时刻要到了。” 第43章 以猎魔人之名 夜幕降临,风声阵阵。 周围松树发出平静悦耳的沙沙声,枝干嘎吱作响。 元素之环旁,维瑟米尔灰色的头髮隨风摇曳,镶嵌银钉的手套中,有著五枚狼头形状的徽章,他將它们一一放在平台上。 旋即又从怀中取出细小的黑绳,別看他双手五指粗大,但十分的灵活,快速將绳子穿入徽章上方的小孔后,打结整齐放好。 他退后了几步,目光扫过眼前壮丽绵延的蓝山山脉,抬起右手,施展了伊格尼法印。 安置於四个角落的篝火依次被点燃。 冷风骤起,橘红色的火焰不断摇曳,將维瑟米尔的影子照得歪歪斜斜。 维瑟米尔退到眾人身边,“好了,元素之环已经激活,我们只需等一会儿,徽章就能充能完毕。” “都感觉怎么样?” 霍顿笑道:“棒极了,维瑟米尔大师。” 他与保罗、温斯顿二人对视了一眼,都难以掩饰激动。 上半身绑著绷带的艾肯,绿色的猫眼也在闪闪发光。 “呵呵……”维瑟米尔笑了声,默默摇了摇头,“阿尔温,你呢,你应该有感觉。” 阿尔温眯著眼,的確,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能量波动,正从天地八方席捲而来。 那承载篝火的石墩上,刻著四个不同的图案。 分別是:水、土、气、火。 “是混沌能量。” 维瑟米尔点头,“没错,在这个世界上,魔力无处不在,只是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而元素之环,就是魔力最为强大的交匯点之一。” “当你们体內魔力枯竭,又无法冥想时,就可以寻找交匯点,进行补充。” 眾人若有所思,阿尔温摩挲了下手掌,询问道:“维瑟米尔大师,那要怎么样找到这交匯点?” “是啊,要怎么找?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保罗等人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维瑟米尔扫了眼靠在墙上的艾斯卡尔,后者乾咳了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靠徽章,徽章急速震动,就证明了周围有强大的魔力存在,当然,也有可能是强大的怪物或者魔法。” “不过,也有个小法子,就是看看周围有没有猫,猫对交匯点非常敏感,它们经常会趴在那里睡觉,或者游荡。” 阿尔温惊讶,这事是他不太了解的,但对他双修非常有帮助。 “那还有別的动物可以確定交匯点吗?” “有,”维瑟米尔猫眼一缩,嘴角噙著戏謔的冷笑,“但我希望你们不要碰到,除了猫之外,对交匯点敏感的是巨龙。” 阿尔温等人吸了口气。 巨龙,那可是传说故事中的存在啊。 “嗡嗡嗡……” 元素之环的平台上,那五枚狼头徽章开始剧烈颤抖,不断发出嗡鸣,就跟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胸口的一样。 维瑟米尔抬头,拍了拍双手,“小伙子们,都准备一下,最后的仪式,现在要开始了。” 阿尔温五人神情肃穆,就连艾斯卡尔也站直了身子,表情凝重。 维瑟米尔拿起五枚狼头徽章,身子微微顿了顿,猫眼中划过回忆。 旋即背过身子,示意了眼眾人。 阿尔温五人单膝下跪,低下头,像极了准备授衔的骑士。 这个传统,据说是崇尚骑士精神的猎魔人祖师阿尔祖留下的。 维瑟米尔的钉靴重重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音。 他先是走到保罗身边,轻柔地將徽章掛在对方的脖子上,语气严肃低沉。 “从今天起,你將是孤独的猎人,一人行走在荒野大山之中。” 下一个是温斯顿,“这枚徽章不是奖赏,而是警告,警告世人,你將保持中立,不属於任何一方。” 接著是霍顿,“从今天起,你將背上银剑,你需谨记,並且严苛遵守猎魔人的教条准则。” 然后是艾肯,“你的猫眼会令人畏惧,但当你挥舞银剑时,不是为了证明恐惧有理,而是保护人类,保护那些即將丧於怪物之口的无辜之人。” 最终维瑟米尔来到阿尔温身前。 “当那些愚昧的村民拿著石子攻击你时,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当那些领主拖欠报酬,並派遣手下、醉汉捅你一刀时,你要明白,你手中的钢剑,才是他们的归宿。” 宽大的手掌拍过阿尔温的肩头,后者目光看著胸口的狼头徽章,不断跳动的猩红眼眸,正注视著他。 维瑟米尔走到五人正前方,朗声开口。 “按照猎魔人教条,你们成功通过了最终的高山试炼,授予猎魔人徽章。” “都抬起头来,以猎魔人之名。” 阿尔温缓缓抬头,黑色的前发下,露出那倒映著橘红色火焰的灰色竖瞳。 系统面板中,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姓名:阿尔温·蒂森】 【年龄:16】 【职业:猎魔人学徒→猎魔人】 …… 『通过了,两年的时间,我成功了!』 阿尔温胸膛微微起伏,心潮澎湃。 其余四人脸上也难掩激动之情,保罗甚至长舒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维瑟米尔琥珀色猫眼闪过柔和,“我为你们今天的成就感到自豪。” “但在仪式结束后,还有一个流程,也算是对你们这一路走来的嘉奖,你们可以趁现在元素之环还在激活中时,就地冥想吸收能量。” “记住,这时间只会持续到天明,是个难得的机会,你们要好好把握,好好感受。” 五人听后,都闭上了眼,从单膝跪地变成跪坐,进入冥想状態。 精神识海中,丝丝缕缕的蓝色波动浮现,是水元素。 旋即,炽热的红色、厚重的土黄色、轻盈透明的气元素星点陆陆续续冒出,虽然只是零星一点,但都是他从未感知到过的。 『是剩下的、火、土、气元素!』 阿尔温心中惊喜,立马静心凝神,运转【基础冥想】开始吸收。 【基础冥想经验+1!】 …… 月落日升,贴在皮夹克胸口不断震动的狼头徽章渐渐平息。 阿尔温长长吐出一口白雾,缓缓睁开双眼。 风拂过草地,树叶晃动的声音皆清晰入耳。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猫眼中浮现陶醉之色。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如此神清气爽。 【基础冥想经验+1!】 【基础冥想lv1:100/100→基础冥想lv2,获得天赋,冥想余韵】 第44章 【冥想余韵】 【冥想余韵(绿):你已经初步体会到了四元素之力,进入冥想状態时,加快精神力恢復速度10%,离开冥想状態后,將会获得2小时的魔法加持,施展魔法时获得5%的增幅】 又一个新天赋! 阿尔温左手掐了个伊格尼法印,橘黄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单是看火焰的顏色,的確比之前施展的要强上不少。 而且,在战斗前做好冥想工作,绝对是调整自身状態的绝佳选择。 既能辅助战斗,也能辅助冥想,总体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天赋。 將手指的火焰散去,余光不著痕跡地看向身旁几人。 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靠著石墙閒聊著,艾肯四人也逐渐睁开了眼,四双猫眼中暗含精光,眼角浮现喜色,可见都有不小的收穫。 维瑟米尔走近,眾人互相交流了几句自身的感受,便起身收拾了下,朝凯尔·莫罕出发。 因为运送老矛头尸体的缘故,回到城堡已经到了下午。 艾斯卡尔的“蝎子”和维瑟米尔的棕马一回到马厩,就在水槽边不停的喝水,鼻腔发出“哼哧”的声音,可见也是累坏了。 剩下的人也露出了疲惫之色。 除了阿尔温,有著【巨人血脉】加持,感觉还算不错。 今天,猎魔人没有著急庆祝,因为维瑟米尔知道,新晋的猎魔人需要休息,尤其是阿尔温和艾肯,一个刚参与过与老矛头的生死战斗,一个身负重伤。 在厨房匆忙吃了一顿简餐后,几人来到后山坟墓以小雾妖的头祭奠了布莱德,隨后来到了凯尔·莫罕的二楼。 维瑟米尔从怀里取出一串钥匙,丟进保罗的怀里。 “钥匙上刻著门牌號,你们四个每人挑选一间作为自己的房间。” 保罗握著手中的钥匙,瞪大了双眼。 他们四人出身平凡,最好的也是温斯顿,是个鞋匠家的孩子。 但即便是这样,也从来没有过属於自己的房间,总是大家挤在一起。 “保罗,你还傻愣著干嘛,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个自己的房间,我以后要摆满战利品,就像实验室里的那翼手龙头一样。” 霍顿与温斯顿眼中透著期待。 “等等,让阿尔温和艾肯先选,高山试炼中,他们出力最大。”保罗说道。 霍顿与温斯顿反应过来,也赞同道: “没错,得他们先选。” 艾肯哼了哼,嘴里发出难听的笑声。 维瑟米尔点了下头,“很好,艾肯行动不便,你们先带他去挑选房间。” “至於阿尔温就不用了,维瑞斯女士的房间留给他了。” “维瑞斯女士?” 阿尔温面露惊讶。 保罗拉长声音,发出怪叫,一脸探究的眼神。 “小伙子们,我应该教过你们,隨意窥伺別人隱私,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保罗四人见维瑟米尔放话,也只好作罢,转身忙著去找心仪的房间。 后者取出一柄单独的钥匙,交到阿尔温手中。 “去吧,她应该留了些东西给你。” 阿尔温抿了抿唇,来到左手第二间房间前。 插入钥匙,转动锁芯。 “咔噠。” 木门缓缓开启。 那许久未闻到的气味迎面而来。 他下意识跺了跺脚,擦去靴底的污泥后,才走入房间,踩在红色花边地毯上。 目光环顾四周,房间內一尘不染,布置与一年半前离別时没有区別,靠窗的红木桌…… 忽然,他注意到桌面放著一张羊皮纸。 门口的维瑟米尔见此,缓缓关上了门,不让保罗几人来打扰。 阿尔温走上前拿起羊皮纸,是一封信。 “致猎魔人阿尔温 凯尔·莫罕 写於艾瑞图萨学院,日期:1230年6月4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成功通过了最终的试炼,成为了真正的猎魔人,恭喜。 我在房间內留了一本《四元素常用低阶魔法》,算是一件贺礼。 这间房间的归属权也还给了凯尔·莫罕,不过其中的有些布置也花费了我不小精力,你应该也看到了,书架上我还保留了一些书籍。 我跟维瑟米尔交谈过,只要你通过试炼,这间房间就会作为你的嘉奖。 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艾瑞图萨欢迎你的拜访。 蒂莎婭·德·维瑞斯” 阿尔温手指摩挲著纸张,將信件仔仔细细看完。 他没有想到,蒂莎婭竟然会给他留下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信件放回桌面,目光移动到书架的位置,上面摆放著整整齐齐的书籍,其中包括那珍贵的一套《世界歷史》。 来到书架前,手掌拂过一排排书籍的封面。 双目微垂,手掌最终停留在一本鐫有蓝色花纹的羊皮书上。 將其抽出。 《四元素常用低阶魔法》 阿尔温的呼吸变得急促,拿著它一步步走到窗边,將其翻开。 翻阅了目录。 火系的【火球术】、【火环】…… 水系的【水弹术】、【水箭】…… 土系……气系…… 虽然都是低阶魔法,但每一系都囊括了三到五个实用魔法,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窗外的夕阳逐渐落下,他將书本放回书架。 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哪怕有著【双重灵魂】,大脑依旧传来昏沉感。 打了个哈欠后,阿尔温目光转移到房间深处的屏风。 屏风的左侧,是一个储藏衣物的箱子,屏风的內部摆放著一个大型木桶,上面连通著水管。 『浴桶?』 阿尔温心中一喜,他早就对黏糊糊的身子难受死了。 洗澡放鬆,绝对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银色水龙头上刻著一道魔法法阵。 回想起刚刚从《四元素常用低阶魔法》中学到的【水引术】。 伸出右手,嘴里轻念一段咒语。 魔法阵受到精神力的指引,温热乾净的泉水哗啦啦地从中流出。 阿尔温这时也注意到,在浴桶的正下方,有著一个黑色的洞口,洞口上方同样刻著魔法阵,方便洗完后排水。 他现在算是知道,蒂莎婭在这房间的精力主要花费在哪里了。 就是眼前这浴桶啊。 虽然有些奢侈,但正和阿尔温这南方人的心意。 將衣服褪去,坐进烟雾繚绕的浴桶中,长舒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身子才彻底放鬆。 两年如履薄冰的训练,终於圆满结束。 打开面板。 基础冥想、狼学派猎魔人剑术、草药炼金、法印、魔法。 那一排排的技能,註定了他以后也不会空閒。 阿尔温拿了块毛巾盖在脸上。 嗐…… 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太多的地方想去。 但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休息。 第45章 双剑 三天后。 阳台上,黑髮少年穿著白色棉布衬衣,身姿挺拔。 眼前放著一个棕色的器皿,上面种植著一株银色的小草,耷拉著根茎,升生机萎靡。 【炼金感知】下,一圈薄弱的银色光圈从月光草里散出,魔力透支严重。 要不是它的魔力辅佐,阿尔温怕是要栽倒在老矛头的拳锋之下。 右手舞动,嘴中轻念咒语,一道水流匯聚在棕色的培养皿內。 乾燥的黑色泥土变得湿润,月光草像是久旱逢甘露,银色的光圈变得活跃。 这是他从凯尔·莫罕地下培养室特地拿来的。 阿尔温自语,“根据《魔法植物手册》中所写,月光草只要不是魔力被汲取殆尽,还是可以靠著吸收月光慢慢恢復魔力。” 【草药炼金经验+1!】 阿尔温扫了眼面板。 【草药炼金lv2:685/1000】 一年半的时间,进度条算是过了大半。 舒展了个懒腰,目光看向前方,吸了口新鲜空气。 蒂莎婭·德·维瑞斯选的房间非常有讲究,阳台正好可以看到凯尔·莫罕的前院,以及蜿蜒起伏的蓝山山脉,白云积雪,雄伟壮丽。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阿尔温走去开门。 保罗站在门口,全身收拾得乾乾净净,完全不像平时学徒时期的模样。 “走啊,就差你一个人了。” 阿尔温露出微笑,今天晚上维瑟米尔安排了宴会,用来庆祝阿尔温他们成功获取猎魔人徽章。 “走吧。” 阿尔温走出房间关上门。 保罗语气兴奋道:“阿尔温,你知道维瑟米尔晚上安排了什么吗?” “什么?” “棕熊肉!整整一只,还有鹿肉,是维瑟米尔半个月前进山打的。” “哦,还有陶森特的东之东,维吉玛的冠军啤酒,矮人蜜酒,威士忌。” 阿尔温语气略带惊讶。 “棕熊肉?这个日子可是他们长膘的时候,维瑟米尔大师怕是也废了些功夫。” “陶森特的东之东,那可是珍贵无比的美酒。” “嘿嘿,这你都知道?维瑟米尔好像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快把他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保罗乾咳了下嗓子,学著维瑟米尔的声音。 “见鬼,这次高山试炼的五人竟然全部通过,这放在歷届学徒中,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要大办一次晚宴,小伙子们,今晚允许你们大醉一场。” “总之,这是破记录了!阿尔温,多亏有你,维瑟米尔才决定举办这奢侈的晚宴,用来铭记这一刻。” “今晚肯定要把你灌得走不动道为止。” 阿尔温摸了摸鼻子,无奈一笑。 时间到了晚上。 维瑟米尔站起身,高举木杯。 橘红色的炉火映照著他饱经风霜的老脸。 “小伙子们,为了你们的健康,乾杯!” “为了健康!” 几杯烈酒下肚,晚宴气氛逐渐热闹,眾人诉说未来,也有人红著眼抱怨这几年的艰辛。 有人伤感布莱德,感谢阿尔温杀了小雾妖为他报仇,有人因迷茫而嘆息。 木桌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扑通!” 阿尔温扫了眼身旁势必要把他灌醉的保罗,只见对方趴在桌上,吃得满嘴流油,说著胡话。 他也喝了不少,但在【双重灵魂】的精神力增幅下,强压下了醉意。 目光移动到坐在对面的维瑟米尔身上,身为大家长,也是久经酒场的战士,这点酒难不倒他。 他頷首示意,“艾斯卡尔,你將他们送回房间。” “阿尔温,你跟我来。” 二人穿过旋转楼梯,来到二楼。 维瑟米尔打开一扇铁门,昏暗的房间內,散发出粘稠的剑油味。 “確定好明天了吗?” 阿尔温点头,“嗯,马上就要十月了,我想在大雪封山前下山,这样也好走上大路,找到镇子或旅店。” 维瑟米尔嘆了口气,“雏鹰总有羽翼丰满的一天,想要离开巢穴遨游飞翔,我能够理解。” “要是换做艾肯、保罗他们,我不会同意,但是阿尔温,我尊重你的决定。” “去吧,挑选属於你的银剑、钢剑。” 阿尔温走进房间,灰色的双眸如夜间的猫咪一样,散发著幽光。 房间內摆满了武器架,每一个槽位上,都摆著一柄涂抹好防腐油的长剑。 “左侧的是银剑,右边的是钢剑,先从银剑开始吧。” 阿尔温快步上前,伸手握住最近的剑柄。 “呼……” 深呼吸,集中精神,【剑刃感知】触发。 【狼学派猎魔人银剑:凯尔·莫罕武器库收藏银剑,钢芯镀银,剑身刻有精灵符文,有十五处缺陷,全长三十八寸,剑身二十五寸,重四十盎司,重心距护手一寸,適合劈砍动作】 『与以前使用的银剑差不多。』 手掌摸向另外一把。 信息传来,依旧如此。 一路过去,五个武器架三十四柄银剑,没有一柄是阿尔温觉得出彩的。 维瑟米尔幽幽道:“孩子,这么多年下来,凯尔·莫罕每走出一位猎魔人,就会带走一柄银剑,好的早就被选走了。” “何况银剑製作工艺繁杂,能製作一柄就已经属实不易。” “而且,这世界所有铁匠都知道,只有猎魔人会用银剑,而他们终其一生,又能遇到几个猎魔人?” “所以,会製作银剑的大师级铁匠就更少了。” “就连我手中的银剑,也是机缘巧合下,在一侏儒手中製作而成。” 阿尔温听后,嘆了口气,“是我贪心了。” 说罢,他拿起一柄只有十一处缺陷的狼学派猎魔人银剑,“就这吧。” 维瑟米尔猫眼凝缩,失笑道:“嘿,你这小子眼光真是毒辣,这柄算是所有银剑最好的了。” “去吧,还有钢剑,我帮你把剑柄的护手重新绑一下。” 阿尔温嗯了声,来到钢剑区域。 这里的武器种类肉眼可见的丰富起来。 双手骑士剑、单手剑…… 『这是……』阿尔温手掌握住黑色的木柄,半圆形封闭式护手,弯曲的刀锋,像极了蓝星的波斯弯刀。 【剑刃感知】的信息传来。 【瑟瑞卡尼亚佣兵弯刀:东方瑟瑞卡尼亚行商匠人打造的单刃曲刃弯刀,有三十七处锻打杂质,全长三十七寸,剑身三十寸,重三十二盎司,重心处於护手前四寸位置,適合骑乘挥砍与步战速切】 『瑟瑞卡尼亚,也可称为泽瑞坎,是一个崇尚巨龙的神秘国家。』 『想要去那里,需要向东跨过蓝山山脉,再穿过无边沙漠,才能抵达。』 『没想到连这刀都有,看来钢剑的確是比银剑好获取得多。』 『但这並不適合我,太轻了。』 忽然,他余光瞥见最里侧的武器架上,单独陈放著一柄灰色的长条物体。 它的剑身宽大,加上剑柄的长度,都快贴近他的身高,其他的钢剑在它面前,显得娇小依人。 阿尔温心跳快了一拍,快步上前,仔细打量。 双槽剑身没有花里胡哨的纹路,散发著古朴蛮横的气息。 再往上,是厚重的八角剑格和缠绕著兽皮的剑柄。 伸手握住剑柄,厚重的力量骤然传来,小臂青筋暴起,將其从武器架上取下。 横剑於身前,左手用腰间的油布擦去剑身的灰尘,体內的【巨人血脉】为之搏动。 【狼学派猎魔人巨剑:凯尔·莫罕伯恩约夫以天外陨铁熔锻而成,三处锻造杂质,全长五十六寸,剑身三十八寸,重一百二十盎司,重心处於护手前四寸位置,適合重劈、横扫动作,附带破甲效果】 第46章 出发 “看来你很喜欢这柄。” 维瑟米尔轻声嘆了声气,语气中透著伤感。 “这是伯恩约夫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巨剑,能够完美施展它的人非常少。” “伯恩约夫?”阿尔温扫了眼【剑刃感知】传来的讯息。“刻在城墙上的七英雄之一?” “没错,他是我的老伙计,身子长得比熊还壮,可惜最终倒在屠杀之中。” “维瑟米尔,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尔温將巨剑放回武器架。 维瑟米尔抬起头,“你知道《怪胎、或猎魔人之描述》吗?” 阿尔温怔愣了下,迅速点头。 这小册子他曾在猎魔人藏书室的角落里看到过,並且《巫师》游戏中也多次出现。 可以这么说,猎魔人处境之所以这么差,除了自身原因外,绝大部分因素都是由这本小册子导致的。 “1192年,也就是38年前,那时候科德温的国王还是伊欧王,他是位贤明的君主。由於开拓的荒野中存在著大量的怪物,他秉持1150年达格雷德王颁发的王家諭令,允许猎魔人们在王国境內和標地地区自由从业,不受管辖约束。” “可《怪胎》这小册子就像池塘里的癩蛤蟆,一夜之间席捲整个科德温王国。” “这导致猎魔人本就不怎么好的风评急剧下降,雪上加霜。” “但这件事依旧被伊欧王压下,因为他和边境地区的贵族都需要猎魔人为他们处理怪物。” “可隨著时间发酵,积累的矛盾越来越大,最终在两年后爆发,暴民攻破了凯尔·莫罕,將驻守的七名猎魔人以及猎魔人学徒屠戮殆尽。” 阿尔温认真听著,这段剧情,是他在《巫师》系列游戏中从未听说过的。 “不对吧,暴民能攻破凯尔·莫罕?还是有七名猎魔人驻守的堡垒?” “你说得没错,单是暴民的话,他们是绝对攻陷不了。” “但他们之间有一神秘领导者……” 维瑟米尔陷入沉默。 “巫师。”阿尔温紧隨开口。 维瑟米尔侧过脸,“那一战,我在南方处理任务,並不在凯尔·莫罕,侥倖躲过了这一劫。” “巫师……”他下意识握紧双拳,“这也是凯尔·莫罕不欢迎巫师到来的原因。” 阿尔温心绪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就他现在接受的教育而言。 狼学派猎魔人依旧秉持著守护人类的教条宗旨,有时的確会重钱重利一些,毕竟乾的都是生死搏杀的活。 但要是见到怪物屠杀人类,狼学派的猎魔人绝对不会见死不救,哪怕那人穷困潦倒是个流浪汉,也会用意外律收取酬劳。 意外律,简而言之,就是將你回到家中见到的第一件东西,或者是离家后不知道但已经拥有的东西作为报酬。 看著很玄乎,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但猎魔人可以告诉你,这往往价值一个铜子的东西都不会有。 你都穷得上街流浪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付得起酬劳的,早就用金幣把猎魔人打发了。 什么意外之子之类的,那简直一百件事都难出一个。 总之,猎魔人干著最危险的事情,却拿著最不稳定的报酬。 那些刁民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要上来踩上一脚? 这什么操蛋的世道,凭什么?! “那巫师是谁?” 维瑟米尔拍了拍阿尔温的肩膀,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愤怒。 “冷静点孩子,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有些伤痛,就让他过去吧。” “可是……” “孩子,当年屠杀后,伊欧王震怒,甚至派遣治安总督来凯尔·莫罕调查,但最终只推出几个暴民领袖上了绞刑架,就不了了之了。” 阿尔温听后,明白了维瑟米尔的意思。 那个领导暴民的巫师,在科德温的身份地位绝对位极人臣。 也是,没有这样的能力,怎么能让《怪胎》一册一夜席捲整个国境。 “有些伤痛终究会隨著时间过去,荣光也是如此。” “我並不担心凯尔·莫罕的未来,而是你,阿尔温,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阿尔温目光与维瑟米尔幽森的猫眼交匯。 【双重灵魂】下,一段久远的记忆悄然浮现。 连绵起伏的飞龙山脉下,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喊杀不歇,大火將一切烧成灰烬。 柯维尔与波维斯。 这个名词涌上心头。 双目微垂,看向系统面板,上面明確记载著他的姓名。 阿尔温·蒂森。 而柯维尔与波维斯,是蒂森家族世代的领土。 维瑟米尔从对方的表情中已经读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精美的圆形戒指。 阿尔温伸手接过,戒指正面雕刻著红底银色手臂的图案,是蒂森王室的纹章。 维瑟米尔道:“东西还给你,你要记住,你已经成为了猎魔人,不属於任何势力,可下山后还是要注意你的行踪。” “波维斯的莱德王和柯维尔的伊迪王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们,想要將你们赶尽杀绝,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 维瑟米尔露出微笑,“我相信你能做好,武器挑好了,回去收拾下行李,我也给你准备好旅行的必需品,明早就出发吧。” “好。” 阿尔温背著双剑走出武器室,有著【巨人血脉】的加持,巨剑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行动不便。 將戒指放入口袋,微微攥紧手掌。 胸中的心臟躁动不安,像是要蹦到嗓子眼一样。 是的,他的灵魂承载了这具身体。 母亲受辱身死,家族领土倾覆,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 『亡国的落魄王子,呵呵……』 阿尔温猫眼寂然,默默选择接受了这段仇恨。 在他的记忆里,柯维尔与波维斯在《巫师》游戏中只提到了几句,是个中立国家,但却有著恐怖的財富。 现在他有合法合理的身份来获取这一切,没有道理放弃。 念头一起,躁动的心跳快速平静。 一路回到房间美美睡了一晚。 清晨的阳光洒在凯尔·莫罕破败的城墙上。 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早就在吊桥前等著他。 前者牵著一匹黑色的母马,后者则是在安置马鞍囊的行李,嘴里念念有词。 “衣物,银链,【燕子】、【金鶯】、【猫】……” 艾斯卡尔掂量了下钱袋,“100克朗?老爷子,凯尔·莫罕发財了?” “我记得我出发时你就给了我50克朗。” 维瑟米尔严厉道:“那是怕你拿了太多金幣乱花,天天留恋酒馆妓院那种鬼地方。” 艾斯卡尔將钱袋放入包中,撇了下嘴角。 “他来了。” 维瑟米尔抬额示意,二人齐齐看向走来的人影。 一米八的身高,中等身材,黑色的短髮下五官立体,一双灰色猫眼凌厉逼人。 黑色的披风下是镶钉皮夹克,右肩露出两道剑柄,其中一柄还是巨剑,极具威慑力。 维瑟米尔恍惚了下,这一番装扮让他想起了伯恩约夫,的確有几分猎魔人的模样,就是看著太年轻了些。 “都准备好了?”维瑟米尔道。 阿尔温点头。 “那就出发吧,省得等下保罗他们起来,见了你后又要找我闹腾,要跟你一样现在出发。” “他们的性子还得好好磨磨,起码得春分以后。” 阿尔温將银剑插入马鞍囊中的剑袋里,翻身上马,握住韁绳。 “对了,你可以去一趟科德温上行標地的弗兰克塔尔镇,那里的梅里泰莉神殿传来消息,说最近要搬去泰莫利亚,你可以去拜访补给一下,顺带帮衬一点。” 阿尔温嗯了声,表示记下了。 隨后,他与维瑟米尔对视了一眼,没有感人的告別。 艾斯卡尔用力拍了下马屁股,阿尔温身子向前移动。 马蹄声渐起,消失在拱廊尽头。 第47章 狗头人 科德温王国北靠飞龙山脉,东面则是庞大的蓝山山脉。 身为北方诸国之一,气候多变,尤其是秋天,是冷是热完全看运气。 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原始森林,在地上照射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斑光。 不远处小溪流淌著,发出叮咚响声。 显然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 阿尔温黑色的披风沾满了灰尘,兜帽下的猫眼透著疲惫。 胯下黑色母马慢悠悠走著,时不时啃食路边尚未枯萎的野草,或者踩进泥地中的小水洼解闷。 他从凯尔·莫罕脚下的白石之河出发,已经在这原始森林里走了三天,屁股都快被马鞍磨烂了。 一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开始的兴奋劲也隨这枯燥的赶路彻底烟消云散。 好在有个小东西陪著他。 “嘎嘎嘎!” 黑色轻盈的身影从他头顶飞过,盘旋了几圈后,飞到他的肩头落下。 是在凯尔·莫罕时陪伴他猎杀怪物的那只渡鸦。 阿尔温抬手逗弄了下它脖颈下的羽毛,后者抖了抖脖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渡鸦的聪慧程度本就在鸟界出名,又吃了这么多怪物肉,甚至还有老矛头的,羽翼透亮,丰神俊秀。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它便一路跟隨著他左右。 阿尔温看了眼地上的车辙,车辙有明显的凹陷,周遭留下的脚印也很新。 他打算跟上去,肯定能找到人居住的地方。 走了没多久,渡鸦忽然歪了下脖子,黑得发亮的瞳孔看向远方。 “嘎嘎嘎!” 它张嘴尖叫,旋即震动翅膀飞上天空。 阿尔温眉尖微蹙,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已明白渡鸦的意思。 前面有情况。 手掌攥紧韁绳,让母马的速度加快了些。 一路前进,跨过一个即將陷入枯水期的小溪,再转了一个弯。 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救命!” “你们这该死的怪物离我远点!” “快滚开!” 急促的求救声不断在林间徘徊,渡鸦在头顶嘎嘎嘎叫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尔温用猫眼凝视而去。 就在前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一辆马车倾翻在地,车上锯好的木头滚到林间。 有紫檀,樺木,品质非常不错。 有两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人形生物不断在马车中翻找。 它们双肩肌肉高高隆起,身材强壮,古铜色的肌肤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绒毛。 下半身穿著乾燥的草裙,右手拿著简易石斧。 若是只看到这里,会以为是蛮荒之地里没开化的野人。 但隨著浑浊的涎液落下,视线上移,这『野人』强壮的脖颈上,竟然是一个庞大狰狞的狗头。 『是狗头人。』 阿尔温想起《怪物志》的记载,它们经常出现在山林矿坑附近,喜欢製造矿洞塌方,还有用石斧敲击矿工的脑袋。 要是不幸遇见它们,可以放一瓶白兰地,因为白兰地口味甘甜,而它们又嗜酒如命。 就如现在。 狗头人从马车中翻出一个玻璃容器,打开后闻了闻,爭抢著伸出舌头,痛快地饮了起来。 “该死的东西,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你们这丑陋的傢伙,诸神就该让你们得天花和瘟疫!” 声音是从马车翻倒旁的树上传来。 那里躲著一个穿著绿色棉衣、戴著棉帽的中年男子,尖叫、辱骂的声音不断。 『蠢货。』 阿尔温心底暗骂了声,这样做除了惹怒对方外,没有任何意义。 还不如趁狗头人喝酒的功夫,从树上下来逃跑,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果然,树下的狗头人被这声音惹恼,扭头朝中年男子的位置嘶吼。 它们放下酒瓶,挥舞著石斧,朝中年男子丟去。 “啊!” 斧头从中年男人头上飞过,凌厉的气息嚇得他两股战战,双手抱住树干,想要往上继续爬去。 “啪!” 但在途中,他的背部还是被石斧的木柄狠狠砸了一下,差点从树上掉了下来。 “吼吼吼!” 狗头人怪叫著,捡起斧头继续丟,舌头舔舐了下带毛的下頜,目中流出嗜血的暴戾之色。 美酒过后,自然是享用眼前这正餐的时候了。 阿尔温翻身下马,右手手掌先是拂过马鬃,让后者保持冷静。 隨后,他握住马鞍囊剑袋中的狼头剑柄。 拔剑出鞘,银色的剑光照过他的苍白面庞。 左手食指轻轻触碰了下剑锋,锐利之气刺痛著指腹。 严格来说,他並不需要检查银剑的锋利程度,因为昨晚刚刚擦拭过剑身。 但这是狩魔前的准备,规矩就是规矩。 翻开马鞍囊,一个木匣子摆放在最上面。 用手指按下机关,木匣应声打开,里面塞满了防撞的乾草,每一个隔层都摆放著深色的玻璃瓶。 阿尔温快速拿出一瓶,瓶身上標註著【黄褐色猫头鹰】。 『对付两只狗头人,喝两口应该就够了。』 念此,他打开橡木塞,仰头喝下,喉结滚动。 冰冷的液体坠入腹部后,心跳、肾上腺素都在快速飆升。 將剩下的【黄褐色猫头鹰】放回木匣。 他活动了下脖子,黑色的青筋毒蛇般从胸口处蔓延至脸部,一口浑浊的气息从口中吐出。 左手掐了个法印,蓝色的昆恩护罩縈绕著身子。 隨著狗头人的怪叫,他手提银剑冲了出去,速度越来越快,却悄无声息。 风吹过树枝,发出吱呀的声音。 “吼?” 狗头人看著树上的绿衣男子,像是人类在看小丑一样,露出嘲弄的表情。 驀然间,它身子一顿,像是感受到了危险,猛然转过身子。 “嗡!” 银色的剑光充斥著它的眼球,锋利的剑锋划破了空气。 血线骤然射出,一剑封喉。 狗头人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鲜血淹没了它的喉咙。 不远处的狗头人见此尖叫,挥舞著石斧敲来。 阿尔温以右脚为圆心,快速躲开。 石斧狠狠撞击在泥地上,雄劲的力量凿出一个坑洞。 他看准机会,左脚向前一踏,钉靴脚跟踩在石斧背部,將其狠狠顶在泥地里。 “吼!” 狗头人朝阿尔温怒吼,双臂肌肉隆起,锋利的牙齿下,唾液飞溅,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阿尔温眼中闪过厌恶,左手虚空一按。 阿尔德法印轰出。 狗头人紧握木柄的双手被冲开,身子退后,踉蹌了几步才站住身形。 它齜牙尖叫,绿豆般大小的眼里出现了恐惧,转身想要逃跑,但阿尔温的银剑已经追上。 “嗤!” 狗头人再次倒退,它双手捂著肚子,鲜血染红了它的皮毛,內臟从指缝中止不住流出。 狗头人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阿尔温走到它面前。 银光落下,视线顛倒,坠落在地。 第48章 木材商人、上行標地 【斩杀狗头人,获取狗头人突变物25%】! 【斩杀狗头人,获取狗头人突变物25%】!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1!】 【昆恩法印、阿尔德法印经验+1!】 阿尔温横剑於胸,左手拿出腰包中的油布,擦拭掉银剑上的血跡。 稍微平復了下气息,低沉的嗓音从嘴里传出。 “下来吧,没事了。” 那绿衣中年男人从眼前粗大的杨树上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 他拍了拍屁股,迎面而来,沧桑的面容挤出获救的微笑。 “哦,好心的旅行游侠,要不是你,我可就要死在这了。” 说著,他行了一礼,顺便还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狗头人尸体。 “我叫西奥多·里德,是科德温木材协会的商人,愿诸神保佑你。” 阿尔温擦拭完银剑,微微抬头,露出兜帽下惨白狰狞的面容,以及那野兽般的竖瞳。 “你……你是……猎……猎魔人!” 木材商人退后了一步,露出惊惧的表情。 阿尔温將银剑收好,拔出腰间的匕首,蹲在狗头人身边,用小刀撬开后者的牙齿。 狗头人的牙齿非常坚硬,可以製作小巧武器,也可以当做装饰品卖。 “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西奥多……西奥多,猎魔人先生。” 木材商人语无伦次。 阿尔温一边撬著狗头人的牙齿,一边道:“看你样子,你见识过猎魔人,那应该明白我们的规矩,为了救你,我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 木材商人怔了下。 他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两只凶神恶煞的怪物就倒在了地上成了死狗。 哪里花费得了多少力气? “嘎嘎嘎!” 渡鸦落在阿尔温背后的巨剑剑柄上,歪著脑袋,静静等候著阿尔温处理,之后就是它进食的时间。 木材商人看著那柄巨剑,吞咽了口唾沫。 身为行走商人,怎么也是有点见识,认几个大字。 《怪胎》那个小册子里可是明確写著,猎魔人只认钱,冷血无情,要是不能满足他们的报酬,那將会遭到无情的报復。 他现在又是孤身一人,再像那些乡下刁民乱说话,那真是拋尸野外,得不偿失。 右手不著痕跡地將掛在腰间的袋子往身后挪了挪。 “尊敬的猎魔人先生,您也看到了,这些木材都没有来得及运回去,我手头上也紧,要不你就发发善心,当帮帮忙好了。” 阿尔温没有说话,继续將撬下的牙齿放入腰包中,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木材商人额头浮现汗水,纠结了半天,还是取下钱袋,打开口子,露出金属的色泽。 “我就只有这些。” 阿尔温站起身子,扫了眼,都是些铜幣。 木材商人道:“按照市场价,一个像这样的狗头人,只值70杜卡特。” 杜卡特,维瑟米尔跟他说起过,是科德温的专属货幣。 “呵,你看我是这么容易糊弄的人吗?” “80!老天爷,两只已经160杜卡特了!” “你的命是不是太便宜了些,我可是喝了一瓶魔药。” 木材商人咬牙,“90杜卡特,看在所有魔鬼和恶魔的份上,这是我的底线,我运这些木材也就这点钱!” “有克朗吗?” “有,换算成克朗的话,只值25个半,但我只能给你25个,我只有这么多。” 阿尔温皱眉,“我记得1克朗可是值5个杜卡特。” 木材商人道:“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现在早就贬值了,1克朗换7杜卡特。” “交易成功。” 阿尔温摘下镶嵌银锭的拳套,伸出了手。 木材商人顿了下,握住前者的手掌,掌心传来刺挠的感觉,那是猎魔人突变后带来的特有触感。 旋即他取出25个克朗,一脸肉痛地放在阿尔温手中。 阿尔温將克朗收好,这算是他第一次完成正式狩魔委託。 將自己的母马唤来,渡鸦落在地上,用鸟喙在狗头人伤口处啄出一缕血肉,快速吞下腹中。 木材商人看著倒在地上的马车,嘴里唾沫横飞。 “这群该死的伙计,婊子养的东西,拋下我逃跑也就算了,居然还把我的駑马给骑走了。” 他目光一撇,盯上阿尔温的母马,脸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 “猎魔人,看在我们之间愉快的交易上,能不能帮我將这马车拉到前面的小镇,不远,就五里路。” “小镇?” “对,白河镇,白河男爵的地盘。” “一个小镇是男爵的领地?”阿尔温嗤笑了声。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白河男爵领地內有个矿山,里面盛產各种金属和宝石,每年上供给上行標地的路易特波尔德·林登布罗格侯爵不知多少,是上行標地侯爵麾下的大红人。” 上行標地,《科德温王国新述》里写过,是科德温领地划分的名称。 现在北方诸国的领土还没有像《巫师》游戏中那样完全扩张,还有不少荒野可以开拓,当然,最主要的是从精灵矮人的手中抢夺地盘。 而科德温现在分为上、下、西行標地,靠东的湖畔標地,以及中央的王室辖区。 而离凯尔·莫罕最近的科德温领土,就是上行標地。 阿尔温伸手摊开,目的不言而喻。 给钱。 活哪有白乾的道理。 木材商人脸色骤然难看,科德温刚刚打探消息时一脸热情,现在又换了一副面孔,嘀咕了声,“狡猾的狐狸,吝嗇鬼!” “50杜卡特,换算成克朗就是7枚,不能再多了,要是再多,我这一趟就是血本无归。” 阿尔温看著前者跳脚懊恼的模样,心中是又气又好笑。 “给5枚吧,再给我讲讲附近的事情,到了白河镇上,给我指个前往旅馆的路吧。” 木材商人听到这话,立即喜笑顏开,搓起手来。 “没问题,您真是热心。” 阿尔温上前双手扣住倾翻的马车的底部,【巨人血脉】带来的力量顺著手臂蔓延开来,上千斤重的木车在他腰腹发力下,稳稳摆正。 一番操作直接看呆了一旁的木材商人。 这要是他和他的伙计来干,起码要弄个小半天,到了那时天都要黑了,在这原始森林中,谁能说不会再冒出什么可怕的怪物。 木材商人心中顿时感觉这5枚克朗花得物超所值。 二人收拾好滚落在地的木头,向著白河镇的方向前进。 第49章 白河镇 “噠噠噠!” 母马拴著绳子,走在前面。 但阿尔温並没有让母马出多大力气,双手拉著车辕,步履沉重。 这可是骑乘马,属於战马,可不是普通駑马能比的,要是给拉这一车木头拉伤了,那可得不偿失。 身后传来木材商人的声音,他一边推著马车,一边抱怨。 “这操蛋的世道,真是没法过了。” “我跟你说,四大標地的侯爵下令开荒,明明是件振奋人心的事,可那群吝嗇的贵族,每开一寸土地就给那几个子儿,在妓院里睡一晚都够呛。” “林子里的怪物越来越多了,我听说有个鞋匠村晚上还闹鬼呢。” “还有那些可恶的精灵,天天对著我们放暗箭,老天爷就该让他们全部染上瘟疫。” 阿尔温仔细听著,开拓荒野,只能说人类这种能生的种族天赋还是太过於超模。 像狗头人这样以矿山森林定居的怪物,在生存环境极度压缩下,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灭绝了。 略微回忆了下,《巫师》游戏中好像都没听说过狗头人这玩意。 “哎,可敬的猎魔人,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阿……”阿尔温沉吟了声,余光瞥见站在肩膀上休憩的渡鸦,“渡鸦,你可以称呼我为渡鸦。” “哦,”木材商人也见怪不怪,“渡鸦,嘿,那些骑士贵族都有称號,谁说猎魔人就不能有了?” “渡鸦先生,你知道杰拉德吗?三个月我有一批货送去波德库雷克山,那里也有个猎魔人,有著一头白髮,长得跟恶鬼一样。” 『杰拉德?白髮?』 阿尔温嘴角一撇,內心感到意外。 『是白髮杰洛特吧。』 『三个月前?杰洛特现在还在科德温?他不是要去海边吗?怎么还在科德温?』 心中虽是这么想,但嘴上却道:“不熟。” “好吧,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二人一马走过一茂密的大树,乡野小道打了个弯儿,视野一下开阔。 身后的原始森林被一个个砍伐的木桩代替,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木屑味。 “渡鸦先生,你看,前面就是白河镇了。” 木材商人伸手指向前方。 阿尔温抬额,乡野小道的尽头连著一个巨木柵围著的小镇。 成排的房屋紧密坐落,土灰色的砖瓦连成一片。 小镇的中间,则是一座由石头堆砌的城堡,有两层高。 【双重灵魂】发力,稍微目测了下,白河镇除了城堡,大概有五百多间屋子,少说也有几千人。 放在男爵领地里,的確是独树一帜了。 二人加快了脚步,明媚的太阳升至正空,烤得二人额前浮出了细汗。 白河镇坐落於白石之河的支流旁,支流也成了前者的天然护城河。 弯曲河流被阳光照得闪烁著波光,两岸还长满了香蒲。 想要进入镇內,必须要经过大门前的吊桥。 但是,现在明明是正午,白河镇却是关上了大门,也没有见到有人来往,这非常不正常。 吊桥的两侧站著五名持戟士兵,身上穿著粗糙的皮甲,只是扫了眼,大概率是牛皮。 还有,他察觉到这些士兵的脸色很奇怪,不是正午犯困,而是深深的疲倦。 还有大白天关门,这很不对劲,阿尔温暗中打起精神。 士兵们注意到二人,立即架著长戟上前,低声喝道。 “旅行人,止步!” 阿尔温示意了眼身旁的木材商人,后者露出笑脸,走了上去。 “哎呀,尊敬的先生们,是我啊,西奥多·里德,我跟你们的队长可是很熟悉,他可是我的姐夫。” “西奥多·里德?” 一道粗獷的声音从士兵后方响起。 金属靴子踩在吊桥上嘎吱作响,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穿盔甲,一头棕色的短髮,年龄大概三十多岁,五官深邃,胸甲处刻有纹章,纹章的上半部分是一匹黑色的独角马,下面是河水的模样。 阿尔温目光微凝,《纹章学》他从凯尔·莫罕的藏书室里看到过。 独角马代表著科德温,下面的河水应该是这白河男爵的。 “见鬼,马丁,几月不见你都穿上这身了?” “哈,两个月与精灵打了一场,我砍死了两个,被男爵大人升为士兵长了。” “哦,这真是太让人兴奋了,我的姐姐和外甥们肯定乐坏了。” “那肯定,见到你我很高兴。” “我也是。” 二人互相拥抱了下,士兵长马丁转过身子,对著士兵们朗声道。 “还竖著长戟干什么?都没长眼?快放下!” 士兵们闻言,放下长戟,暗中鬆了口气。 木材商人注意到了这点,小声道:“白河镇这是出了什么事?精灵杀到这里了?我上次来时,可没这么严峻吧。” 士兵长马丁右手扶著腰间的剑柄,“嗐,要是精灵就好了,是怪物,夜里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木材商人瞪大双眼,目光下意识地向后瞟去。 “我们先进去吧,慢慢聊,咦……” 马丁说道一半,目光顺著木材商人的视线望去,瞳孔缩了缩。 视线中,马车旁站著一位高大男子,头上的兜帽遮住了脸,敞开的披风间露出镶银钉的皮夹克。 肩上立著一只渡鸦,尤其是那身后斜背著的巨剑,分量绝对不低,能將其施展起来的人,绝对膂力过人,吸人眼球。 马丁神色严肃,“西奥多,这位应该不是你僱佣的伙计吧。” 木材商人想要解释,阿尔温大步上前。 “你刚刚说,这里有怪物?” “没错。” 黑袍男子抬起头,露出兜帽下的面容,灰色的竖瞳露出饶有兴趣之色。 马丁下意识吸了口气,背脊发凉。 身后的持戟士兵见到这一幕,却是大声尖叫,挥舞双臂,將戟锋对向阿尔温的位置。 “怪……怪物!” “怪物来了,保护士兵长!” “杀了他!杀了他!” 木材商人被嚇了一跳,张开双手大声道:“误会,误会!” “马丁,你快让他们冷静点。” 马丁看到了掛在阿尔温胸口的狼头徽章,立刻朝著身后的士兵咆哮,伸手压下最近的戟杆。 “都在干什么,快给我收起武器!” “队长,你看他的脸,白得跟白樺树树皮一样,眼睛还是竖著的,是吸血鬼!就是他晚上杀了我们好多人!” 士兵反驳著。 阿尔温闻言,嘴角抽了下。 神特么吸血鬼,但別说,要是有一对红色的竖瞳,还真挺像个样子。 “够了,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蛋!是猎魔人!” “再这样大惊小怪,我就將长戟塞进你们的屁眼里!” “猎……猎魔人!?” 士兵们互相对视了眼,仔细打量起阿尔温的面容,眼底的慌乱丝毫未减。 马丁安抚了士兵们,转过身子快快步朝阿尔温走去。 他搓了搓手掌,语气激动。 “嘿,伙计,別跟这些乡下的农夫一般见识,白河镇欢迎您的到来,我们这正缺一位可靠的猎魔人。” 第50章 白河男爵 白河镇男爵城堡。 阿尔温在士兵长马丁的带领下,走进一石制长廊。 马丁低身道:“猎魔人先生,您的武器和行礼我已经安排妥当,事情结束后,可以去军需管理员那边领回,马匹则在马厩那边,安排了最好的草料。” “等下面见男爵时,一定要注意礼仪。” “我知道。” 阿尔温脑海中回忆起年幼时上的礼仪课程。 抬头看去,长廊的尽头是一间红木双开门。 “吱呀”一声。 双开门被打开,一名穿著红色锦衣、头戴羽毛毡帽的男子率先走出。 他脸上涂著粉子,五官精致,抬著额头,神色高傲。 而在他身后,紧跟著一名管家服饰的男子。 “这个月的矿石交付数量整整少了一半,侯爵大人对此表示非常不满意。” “但介於白河领之前的表现,侯爵大人特意宽限了你们半个月的时间。” “我再强调一遍,別再说什么精灵、怪物之类的蠢话,要是耽误了侯爵的大事,你们心里应该很明白,侯爵恼怒的后果。” “回子爵大人的话,半个月后白河领的矿石一定如数运到布鲁南堡。” “那就好。” 说话间,那位被称作子爵的男人走到了马丁和阿尔温面前,传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他目光斜睨著二人,语气中带著轻蔑和厌恶,“呸,乡下人。” 他冷哼了声后,默默走开。 马丁低下头,垂下的双手微微握拳,不敢显露不满的情绪。 在这个世界,阶级大於一切,就连魔法都要服务於贵族王权。 阿尔温面不改色,右手不著痕跡地掐了个亚登法印。 紫色的魔力快速从手中游出,缠在子爵的脚下。 “啪!” 那绿色的靴子一沉,身子直接失去了重心。 “啊!” 隨著一声惊叫,子爵摔倒在地,来了个狗吃屎。 “詹寧斯子爵!” 管家传来惊呼,急忙上前將他搀扶起来,后者捂著脑袋快速爬起,脸色涨得通红。 在下人面前出现如此失礼的动作,简直就是贵族的奇耻大辱。 “混蛋,哪个贱民……” 话语未落,他的目光聚焦在身前黑袍男子身上。 后者微微抬额,只露出兜帽下一角竖瞳。 诡异的光泽一闪而过,旋即,【双重灵魂】加持下的精神衝击如海啸般扑去,瞬间击垮了詹寧斯子爵的心理防线。 【亚克西法印】精神控制。 他的神情变得呆滯,声音断断续续,再也没有方才的颐指气使。 “是……是我不小心绊倒了……哎呦……” “还愣著干什么……快送我去休息……” 管家急忙道:“是……子爵大人慢点……” 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马丁滚动了下喉结。 以他当兵多年的经验看来,这绝不是贵族出丑后该有的反应。 这是巫术?还是魔法? “士兵长,还请带路。” 马丁回神,愈发敬畏身后的黑袍猎魔人。 不过能见到詹寧斯子爵吃瘪,他倒是非常乐意看到,语气也热切了不少。 “请隨我来,猎魔人大师。” 二人来到红木双开门前,马丁推开门。 门后的空间缓缓展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型原木桌。 木桌后的石壁上掛著圆盾、重剑。 哦,还有一个野猪头標本,伸出的獠牙散发著张狂之意。 由此可见,这白河男爵也是尚武之人。 果不其然,马丁一路小跑过去,站立在一名穿著浅蓝色盔甲的男人身边。 男人身材中等偏瘦,面容上有著多道伤疤,其中一道直接从嘴角裂到脑后,让他本就不英俊的脸显得愈发可怖。 马丁快速讲完,男人原本淡漠的表情在听到猎魔人三个字时,棕色的瞳孔中露出惊讶,隨后是难掩的欣喜。 他站起身子,金属盔甲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胸前的河水纹章被阳光照射得波光粼粼。 马丁立定身形,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在你面前的是白河领地的领主,里奥·克雷默男爵。” “猎魔人先生,还请你露出尊容,说出姓名。” 阿尔温摘下兜帽,露出黑髮,深邃立体的五官下,是苍白的肌肤。 他右手拂於胸口,右脚向前,身子微弯。 “猎魔人『渡鸦』,见过白河男爵。” 白河男爵见到如此標准的礼仪也是加了不少好感,但隨后眉尖微皱。 “渡鸦?我要的是你的名字,而不是称號。” “算了,想必你也了解到白河领现在的情况,危难当前,我就绕过你这次的不敬。” “那在下先感谢男爵大人的宽宏大量?” “呵……”白河男爵听出这嘲讽的语气。 “果然,你们说话的语气跟《怪胎》描述的一模一样,令人感到不悦。” “不过,我也不是迂腐之人,只要能解决问题,我也不吝奖赏。” 他双掌扣住桌面,眼中透出锐利的光芒。 “看你的徽章,应该是狼学派的猎魔人吧,前段时间也有个狼学派的猎魔人在玻璃山那出现过,甚至还帮侯爵解决了一只吸血妖鸟。” “根据情报,他有著一头白髮,而你是黑的,很显然你不是他。” “而且,你看著太年轻了,有十八岁吗?即使你有那对怪物猫眼,也很难让我相信你的能力。” 面对白河男爵咄咄逼人的话语,阿尔温目光不闪不躲。 “男爵大人,人眼看到的,可不一定真实。” 白河男爵眯起眼,隨后嘴角一扬,露出饶有兴趣之色。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閒话就此打住,我们来谈谈狩魔委託的事情。” “洗耳恭听。” 白河男爵重新坐回领主椅,语气疲惫。 “一个月前,有一头怪物突然出现在我的领地內,每晚都在残忍杀害我的领民,少的时候一个,多的时候三个,这给我的领地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领民恐慌,旅店停业,商人绝跡,最重要的是矿產业,那里的停工,会导致整个领地上下的人都没有饭吃。” “那怪物有人见过吗?” 男爵摇了摇头,“那怪物只会在夜晚出没,我加大了守夜的人员,哪怕是我,这半个月也在守夜队伍之中。” “那怪物速度快得惊人,每当我们抵达事故现场,除了怪物逃窜一闪而过的黑影,就什么都没有了,哦,还有满地鲜血和被残杀的尸体。” “猎魔人渡鸦先生,只要你找出那怪物並杀了它,还领地一个安寧,我可以支付给你500杜卡特的酬金。” 500杜卡特,也就是將近72枚克朗。 阿尔温目光微垂,这男爵简直是抠到老家去了。 “赏金这事稍后,我们还是聊聊细节吧,你刚才说到了尸体,我能看看吗?时间越近越好。” “当然,地牢停尸房今早正好收了一具。” “我记得没错的话,马丁,是你收回来的吧。” 马丁点头,“回稟男爵,是。” “好,那你带著这位渡鸦先生,去一趟地牢。” 男爵抬头,嗓音嘶哑,“猎魔人,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 第51章 解剖 白河领地牢。 昏暗潮湿的环境,火把不断燃烧,伴隨著老鼠的吱吱声,以及牢笼中的痛苦呻吟。 阿尔温目光望去,就在不远处的牢房中,蜷缩著三个浑身赤裸的身影。 两男一女,其中女性身材矮小瘦弱,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 他们全身沾满了烂泥,空气中飘来下水道腐烂的垃圾味。 打结的长髮下,是一双人类没有的尖耳。 精灵。 “猎魔人先生,这边。” 马丁的声音传来。 精灵们注意到阿尔温,纷纷抬头,碧绿的瞳孔中露出麻木与仇恨。 阿尔温收回视线,跟著马丁的身影进入拐角的房间。 房间內的空间並不大,除了中间的过道,两边各摆放著五张木床。 床上盖著黑色的油布,从凸出的形状可以看出,油布下盖的是人类尸体。 马丁走到最前面的一张,掀开油布后,只是看了眼就退后几步,乾呕了几声。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尔温上前,双目低垂。 尸体面部被利器割开,肌肤连著血肉向外翻卷,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脑海中浮现维瑟米尔的解剖课。 『在开始验尸之前,必须儘可能收集更多资讯,那將帮助我们理解遗留在尸体上的痕跡。』 『最好要知道死者是谁以及尸体是在什么状况下被发现的。』 “马丁先生,这尸体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 士兵长用手扇了扇鼻子。 “芬恩,他父亲是领地內的石匠,我们都叫他小石头。” 阿尔温扫了眼尸体上的粗布麻衣,除了血跡外,的確有著大片石料灰尘。 伸手微微抬起尸体的下顎,露出那苍白的喉结。 是男性没错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什么地方?” 目光下移,一道血红口子从胸膛一直延伸到肚脐的位置,肚子干扁。 马丁道:“就今天早上,领地西面的林子里。” “那怪物每次杀完人,都会將尸体扔在那。” “每次?” “对,尸体不是在现场,就是在那。” 阿尔温心中有了猜测,那怪物的巢穴很有可能在那附近。 维瑟米尔的话再次浮现。 『接下来是检查伤口,推断出谋杀者使用的凶器。』 『解剖尸体,就像是打开一本书,只要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並小心地测试每一种假说,就能有收穫。』 阿尔温扯开尸体身上的衣物,仔细观察,嘴里自语。 “根据血液凝结的程度判断,死亡时间的確是昨天晚上。” “尸体上有多处伤痕,是利爪切割的痕跡。” “不是食尸鬼,它们可不挑食。” “伤口整齐……”阿尔温手掌按压了下尸体胸腔,轻微的塌陷感传递而来,“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插入了心臟的位置,这应该是第一道致命伤,它的力气算是中等。” 目光下移,尸体大腿內侧也有一块血肉翻开。 “是咬痕,有著锋利的牙齿。” 一侧的马丁听著阿尔温的低语以及专业的手法,再看后者那年轻的面容,目光闪过一阵恍惚后,露出钦佩之色。 “嗯?” 阿尔温发出一声惊咦,抬起尸体右手,僵硬的肌肉死死攥著。 將五指掰开,掉出一缕沾染著血液的灰白色毛髮。 马丁见状,忍不住开口,“是那怪物身上的?” 阿尔温拿起那一缕毛髮,胸口的狼头徽章传来轻微的震动。 有魔法残留。 放在鼻前用手扇了扇味道。 凭藉突变后强大的嗅觉,除了血腥味还闻到了畜生身上独有的臊味。 夜间活动,速度奇快,锋利的爪牙,灰白色的毛髮,將这一切串联起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 城堡议事厅。 白河男爵穿著盔甲,神色肃然。 “你是说,领地里的怪物,是一头狼人?” 阿尔温摊开手掌,“按照尸体上的信息,的確如此。” 白河男爵来回踱步,时不时传来盔甲摩擦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目光凝望天空,“现在是九月二十七日,离天黑还有五个小时。” 他侧过脑袋,语气坚定。 “我已经不能再接受任何一位领民的死亡。” “猎魔人渡鸦先生,我恳求你,接下这份狩魔委託。” 阿尔温看向他,並没有被白河男爵诚恳的话语所打动。 维瑟米尔曾告诫过他。 別被贵族的花言巧语所欺骗,虚偽才是他们的本性。 阿尔温语气平淡。 “这怪物可是狼人,高等级诅咒生物,其强大的威名想必男爵也有所耳闻,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白河男爵道:“800杜卡特,不,1000杜卡特!” “换算成克朗是142枚,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阿尔温仔细思考,142枚克朗,按照市价,150枚克朗就足够在大城市盘下一间不错的商铺一年。 另外,根据从尸体上搜集的情报,那狼人只打断了芬恩的两条肋骨,而且它的灰白色毛髮很新,受诅咒的时间应该不长。 其中最主要的,还是获取狼人突变物,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妨先远远观望一眼,打不过再跑换个马甲不就完事了? 这男爵自身都难保,还能派兵来抓他吗? 阿尔温下定了决心,脸上却故作为难。 “男爵,並非是我不愿,而是对付狼人太过凶险,我需要使用价值不菲的魔药……” 说到这,阿尔温故意拉长了语调。 白河男爵自然听出了其中之意,眼前的黑髮猎魔人不是不能出手,而是得加钱。 “1500杜卡特!” “嗐……可现在离天黑的时间太短了,我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像是附子草……” 白河男爵猛拍桌子,瞳孔带著强烈的警告意味。 “猎魔人,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我希望我要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今晚必须杀了这畜生,你明白吗?” 阿尔温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弯腰行了一礼。 “男爵大人如此慷慨,那我乐意为您效劳。” 白河男爵站直身子,揉了揉手腕,朗声道: “管家!” 议事厅的大门推开,管家神色庄严地走了进来。 “老爷,您有何吩咐?” “带这位渡鸦先生去客房,准备好晚餐,满足他的要求。” “还有我的马匹武器。” “一併还给他。” 第52章 诅咒 白河领城堡客房內。 阿尔温將行李放在桌上,抽出银剑,【剑刃感知】触发,仔细检查了一遍。 “银剑、刚剑、银链……”打开木匣机关,“嗯……魔药也没有问题。” 倏然,他双耳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咔!” 客房的木门被打开,一名穿著黑白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手掌托著一个木质餐盘,飘来诱人的香味。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名穿著皮甲的卫兵,手中捧著一个箱子。 他是白河男爵的管家。 管家板著脸,不苟言笑,“猎魔人先生,今天的晚餐是油炸麵包块以及蔬菜牛肉汤。” 他將餐盘安置在桌上,“按照男爵大人的吩咐,你需要的油脂和附子草也一併送来。” 阿尔温道:“是什么油脂?” 管家轻咳了声,“很抱歉,只有狗油。” 阿尔温不再多言。 剑油的製作跟炼製魔药一样,想要品质越高,除了炼金材料外,基础溶剂的品质也至关重要。 就比如熊油与狗油,光听名字就已经高下立判了。 管家命卫兵將箱子放在角落,安静退出了房间。 阿尔温三两口將食物下肚,从行李中拿出研磨器等道具。 …… 下午四点。 客房內飘扬著草药的芳香。 阿尔温摘下手套,桌上摆放著一个小木盒,盒中是一小块温润的方形油膏。 【草药炼金经验+1!】 【草药炼金lv.2:689/1000】 【炼金感知】下,油膏中散溢出清澈的气息,附带著净化的效果。 诅咒生物剑油製作完毕。 “篤篤篤……” 房门被敲响。 “请进。” 一名穿著女僕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双手叠在小腹上方,语气毕恭毕敬。 “渡鸦大人,克雷默男爵夫人有请。” 男爵夫人? 阿尔温抬头侧望,眼中划过诧异之色。 女僕在看到阿尔温的竖瞳和面容时,被骇得尖叫出声,退后了几步。 阿尔温眉尖微蹙,手掌掐了个法印,一缕微弱的精神力从猫眼钻出,强行安抚住对方的情绪。 【亚克西法印】。 “男爵夫人找我为了什么事?” “大……大人……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女僕……给领主老爷干活的……” 眼见问不出什么,阿尔温扫了眼窗外。 昏黄的天色要不了多久就会暗下,马上就是狩猎狼人的时刻。 这个时间点派人来找他,又是男爵夫人,难道有什么隱情? 保险起见,还是去看一眼,能获得更多的情报总不是件坏事。 背上双剑,带上行李,他嗓音低沉。 “带路吧。” “是……” 一路跟著女僕通过旋转楼梯来到城堡二楼。 女僕战战兢兢站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手掌朝向的方向,是右侧第二间房间。 阿尔温上前,胸口的狼头徽章突兀开始轻微的颤动。 有魔法! 他顿住脚步,警戒心直接拉满。 【双重灵魂】加持下,精神力很快捕捉到那一丝魔法能量的波动。 目光凝视而去,是掛在门上的一串珠子,珠子表面刻著细小的精灵纹路。 是护身符。 贵族阶层非常喜欢这小玩意,至於功能那就多种多样,有防冷热的、有防窥伺的,甚至还有防跳蚤的。 但这也大大增加了他对魔法误判的可能性。 他抬起手背敲了下木门。 “请进。” 嘶哑的声音从屋內传出。 阿尔温手掌一推,门本就是虚掩著的,很轻鬆就被打开了。 屋內的空间並不大,有一张木床,一个储衣柜、一套桌椅。 踏入房间,地上铺著红色羊毛毯,脚边散落著一柄木剑,不远处还有一个木质马偶。 左侧墙壁掛著科德温与白河领的纹章,正对床位的还有一面精美的银色小圆盾。 昏黄的阳光从窗外射入,一个倩丽的身影缓缓转身。 女子年纪看上去並不大,三十岁左右。 五官端庄,皮肤细腻雪白。 尤其是那一双浅红色的眼睛,眼眶中带著水雾,透亮得像颗宝石。 褐色的头髮繫著丝带,飘逸地散在脑后。 身上穿著一袭黄色的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的雪白,那诱人的事业线被一紫宝石製作的项炼遮掩了一半,反而愈发的嫵媚动人。 能在这科德温边陲之地看见这样一位水灵的少妇,那可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阿尔温行了一礼,“克雷默夫人,你找我?” 男爵夫人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嗓音嘶哑。 “我听下人说,城堡里来了位猎魔人。” “我本以为猎魔人都活在传说故事中,直到见到了你,你的皮肤好苍白,尤其是你的眼睛,跟吟游诗人说的那样,真的很可怕。” 阿尔温扯了下嘴角,“夫人,还请说正事吧。” “好,我想知道,男爵他……他是不是要你杀了那达……那狼人……” 说到这时,阿尔温明显注意到对方的声音在颤抖。 “没错。” 男爵夫人呼吸变得急促,胸前的雪白起起伏伏,声音变得尖锐。 “梅里泰利女神在上,里奥·克雷默,你这该死的男人怎么能如此狠心!” “他……他可是你的儿子啊,你唯一的儿子!” “你为了你的荣誉,名声,你怎么能让人杀了他!这怎么可以!” “儿子?”阿尔温抬眼,“你的意思,白河领中的那狼人是你和男爵的儿子?” “对……达米安……我的孩子……他一定是受到了诅咒……呜呜……” 男爵夫人哭红了眼眶,声音悽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个踉蹌,险些要摔倒在地。 阿尔温双目微垂,轻吐道:“还请节哀。” “不,猎魔人先生!” 男爵夫人踉蹌上前,带来一阵好闻的梔子香风。 她双手抓住阿尔温的右臂,浅红色的眼中透著希冀,气吐幽兰,哀求著开口。 “你能救我的达米安对吗?猎魔人,你不能见死不救!” “恶毒的里奥给了你多少钱,1000杜卡特?还是多少,我给你双倍杜卡特!” “求你看在我一个即將失去孩子的母亲的份上,救救我的孩子,解除他身上的诅咒!” 第53章 达米安 “冷静点,夫人。” 阿尔温用手抽开克雷默男爵夫人的双手。 “如果你想要解除诅咒,还请告诉我更多的细节。” 克雷默夫人抽噎著,“就一个月前的月圆之夜,我正在给达米安讲睡前故事,我见他熟睡后,便准备回房休息。” “可我没走出房间多远,就听见达米安房间內传出可怕的声音。” “当我回去查看时,我可爱的达米安变得尖嘴獠牙,浑身长出了灰白色的毛,我当时嚇懵了,看著他跳窗离开。”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的心很痛,我能感受到,达米安他很痛苦。” 阿尔温眉尖一挑,“克雷默男爵这一个月就没有做出什么措施?救助达米安?” “有的,”克雷默夫人噙著苦涩的笑容,“男爵暗中派人找来过牧师和一个老巫婆,但他们一个个都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要么没有勇气面对达米安,要么死於达米安手中。” “一个月的时间,领地內人心惶惶,要是再不解决此事,他的男爵之位將会不保。” “猎魔人先生,现在能救达米安的,只有你了。” 阿尔温凝视著克雷默夫人的浅红色眼眸,她的瞳孔中满是希冀之色。 思忖了片刻,他回忆起维瑟米尔给他讲过的狼人故事。 “想要解除狼人诅咒的办法很多,但其中大多数都需要繁杂的准备。” 克雷默夫人神情逐渐崩溃。 “好在,”阿尔温声音一顿,“贵族少爷狼化的时间並不久,只有一个月,有个简单的方法可以一试。” “什么办法,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愿意!” “我需要五片荷兰芹的叶片,用它们掛在衬衫上,只要给达米安穿上一晚,就能起到压製作用。” “在这过程中,还有一点特別重要,就是爱,是你对达米安的爱,最好能祈祷之类的。” “哦,感谢你,猎魔人,梅里泰莉在上,我会虔诚祈祷一晚上,只愿解除达米安的诅咒。” 克雷默夫人双手合十道。 阿尔温道:“五片荷兰芹和衬衫,想必城堡里应该有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有的。”克雷默夫人朗声道,“艾拉,快去厨房取五片荷兰芹来,速度要快。” “是,夫人。” 方才指引阿尔温来此的女僕恭声说道。 阿尔温听著女僕急促的脚步越来越远,说道:“克雷默夫人,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提提报酬了。” 克雷默夫人双手捂住胸口,俏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解除狼人诅咒可比杀死狼人要难得多。” “我……我现在手中並没有这么多钱……” “你既然听说过猎魔人的故事,那肯定也知道猎魔人无利不起早。” “克雷默夫人,你也不想达米安出事吧。” 克雷默夫人娇躯一颤,注意到阿尔温的眼神正看向她那傲然雪白的胸口。 双靨浮现緋红,侧过脑袋,声音有些颤动。 “猎魔人先生……这个时间……是不是太……”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犹如蚊鸣。 “克雷默夫人,你身上这串紫水晶项炼挺好的,应该价值1000杜卡特,不如先拿这个当做酬金吧。” 克雷默夫人原本扭捏的身子骤然顿住,迟疑了会儿才道:“好……” 她解下项炼,交到阿尔温手中。 阿尔温轻轻握了握,紫水晶上还残留著克雷默夫人的体温,从中感受到一股魔力波动。 魔法道具,还是护身符? 將水晶项炼塞入皮夹克內胆中。 “时间差不多了,请允许在下告辞。” 说罢,阿尔温转头离开。 脚步刚迈过门槛,克雷默夫人发出哽咽的声音。 “猎魔人先生,我还有一事相求,你……你要是解除不了诅咒,也请看在这项炼的份上,別杀达米安,把他赶走就好了。” 阿尔温沉默了下,迈步离开。 走出白河领城堡,残阳如血。 阿尔温背负双剑,他將那由五片荷兰芹叶製成的衬衫贴身放好。 “嘿!猎魔人!” 士兵长马丁牵著两匹马走来,其中就有他的黑色母马。 “我可是等你好一会儿了。” 黑髮猎魔人將行李按在母马侧翼的鞍囊內。 “製作材料多用了点时间。” “哦,那我们赶快出发吧,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嗯。” 二人翻身上马,朝著白河镇西侧的赤杨林疾驰而去。 路上,阿尔温回忆著方才的细节。 他隱隱感觉到不对劲。 克雷默夫人的行为处处透著诡异,说得明確点,就是风骚过头了。 明明一脸对达米安的悲痛,但身上的衣著却是如此暴露,简直有违常理。 还有,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提出要对方肉偿,以对方那態度绝对会同意。 中西方文化代沟这么大? 要是她是平民,阿尔温也就认了,可她是男爵夫人啊,贵族的尊严呢? “马丁先生,克雷默男爵呢?” 阿尔温眼见要到吊桥处,开口问道。 马丁回道:“男爵大人?他现在应该与护卫在镇內巡逻,自从出现怪物后,白河镇执行了宵禁令。” 亲力亲为?是装样子?还是真是如此? 阿尔温又道:“我从下人那听人说城堡內还有个小少爷,我怎么没看见他?” “达米安少爷?哈,你这么说,我也一个月没有看见了,好像是去城里学习剑术了。” “达米安少爷可是老爷和夫人的心头肉,疼得很呢,尤其是老爷,他就这么一个儿子,那可是未来的白河领男爵。” “吁!” 阿尔温拉住韁绳,翻身下马。 马丁士兵长下马,二人將马拴在吊桥旁的木桩上。 前者手指指向护城河对面的赤杨林。 “往我所指的方向进入林子,走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就能看到地上的血跡。” “保险起见,那边我就不陪你去了,你的马也拴在这里,也能更安全点,以免被怪物所伤。” 阿尔温扫了眼马丁,后者挪开视线。 这点小心思他还是懂得,无非就是克雷默男爵怕他跑路了。 “好。” 阿尔温从行李中取出所需东西,跨过吊桥,迈入赤杨林。 天色越来越暗,歪歪曲曲的赤杨树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脚踩过灌木发出咔咔的声音。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闯入鼻腔。 阿尔温用手挪开遮挡视线的树枝。 就在前方,草地被重物压平,苦草上沾满了血跡,甚至能看到不少肉块。 只是扫了几眼,他確认这些並非一人身上所留。 目光移动,在一块泥地上看见了一片杂乱的梅花脚印。 阿尔温蹲下身子,用手掌笔画了下,只比他的手掌大上一圈。 “没错,根据这脚印的大小推断,狼化前的確是个孩子,应该是达米安无疑了,对付这种年幼狼人,把握也更大一些。” “嘎嘎嘎!” 天空传来渡鸦的声音。 阿尔温抬头一笑,灰色的猫眼涌出暴戾之色。 “那就开始吧。” 第54章 狼人 夜色漆黑,冷风席捲,周遭的赤杨树冠发出急促的簌簌声。 “嗷!” 一道狼嚎忽然响起,立在树干上的渡鸦歪了下脑袋,旋即腾空而起,发出嘎嘎的叫声。 树干的正下方,空间泛起雾气,浅浅露出一道身形。 阿尔温睁开双眼,精神状態拉到了顶峰,【冥想余韵】的效果触发。 他手掌拂过横放在腿上的银剑,剑身涂抹著一层薄薄的油脂,【剑刃感知】传来信息。 【狼学派猎魔人银剑,已涂抹诅咒生物剑油,对诅咒生物造成的伤害增加10%】 快速从腰包中取出黑色的玻璃药瓶,分別是【黄褐色猫头鹰】、【猫】。 將药水一饮而尽。 磅礴的力量从小腹海啸般传递而来,肾上腺素开始上升,令黝黑的血管蜿蜒凸起,灰色的瞳孔缩成针状。 感官开始加强。 “呵哧……呵哧……” 粗重的呼吸声被他捕捉到,空气中飘来腥臊味。 “来了。” 他自语了声,右手握住剑柄,蹲起了身子。 雾气从胸口钻出,將全身包裹住,身形重新彻底融入周遭的环境。 赤杨林间出现一团黑影,速度极快,几息的时间就来到了阿尔温身前十米的位置。 它身高將近一米八,全身布满灰褐色的绒毛,双肩高耸,裹挟虬结的筋肉。 蒲扇大小的右手中还抓著一个人形生物。 阿尔温在地牢中见到过,是那三位精灵中的一位。 后者身上流著鲜血,胸口微微起伏,还没有死去。 狼人先是围绕草地转了半圈,忽然吼叫了一声。 紧接著匍匐下身子,狼头贴著草面不断晃动,鼻头翕动,喷出热气。 “嗬嗬……” 它翻开嘴唇,两侧锋利的狼牙散发出森然的光泽,嘴角流下腥臭的涎液。 它在进食场地闻到了不该出现的味道。 霎时,六道紫色的光柱在狼人的脚下绽放。 狼人身子骤然一沉,周遭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亚登法印】! “吼!” 嘶吼声未断,浅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紧接著,是一道银色的剑光。 狼人急忙甩出手中的精灵,朝阿尔温的位置扔去。 阿尔温以右脚为圆心,侧转身子躲避的同时,也顺势伸出左手,卸力將精灵盪在草地上。 这眨眼的瞬间,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锋利的爪子撕破了空气。 “咔嚓!” 【昆恩法印】破碎的同时,也削弱了狼人这一击不少的力量。 右臂肌肉虬起,抬剑格挡! 火星四溅,金铁交击声传来。 “鐺!” 雄劲的力量从剑柄传来,阿尔温退后了两步,靠著【巨人血脉】的力量增幅,硬生生顶了下来。 狼人凶戾的狼眸中露出惊愕之色。 这一个月来,它从未遇到过能挡住它攻击的人。 阿尔温轻喝一声,面目狰狞可怖,灰色的猫眼充斥著暴虐。 箭步衝上前,银光落下,一剑砍出。 剑锋破开狼人胸口的肌肤,划出一道血线。 狼人吃痛,快速退后。 黑髮猎魔人步步紧逼,旋转身子,力从地起,第二剑横扫,第三剑猛力斜劈! 【迴旋剑刃】的效果触发, 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嗷!” 狼人嘶吼,胸口瞬间再次多出两道伤口。 它低头看了眼胸口,鲜血染红了周边灰色的毛髮,翻开的血肉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响声。 本该立刻癒合伤口的强大自愈能力,在诅咒生物剑油和银剑的效果下变得极其缓慢,並且伤口还附著了灼烧的刺痛感。 它四肢刨地,转身朝著赤杨林钻去,骤然消失在视野中。 阿尔温单手持剑,身子不断旋转,狼人没有逃跑,他能清楚地听见狼人绕著他急速奔跑的声音。 趁著这个机会,左手掐了个法印,浅蓝色的光点旋绕自身。 【昆恩法印】再次启动。 急促的脚步和呼吸从身后袭来,越来越近,快若闪电。 阿尔温迅速转身,猫眼中倒影著狼人扑在空中的庞大身影。 后者將嘴裂到最大,森然的尖牙下,涎液飞溅。 【昆恩法印】破碎的瞬间,左手虚空一按。 “轰!” 一道雄劲的扇形衝击波轰出,落叶漫天。 凭藉著【冥想余韵】的加持,这一道衝击波直接將狼人轰倒在地。 阿尔温没有选择追击,反而是转身跑路。 狼人单臂撑地,站起了身子,目中涌出极端狂暴的杀意,奋力急追。 阿尔温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眼身后。 【猫】魔药的效果下,狼人那团橘红色的身影如附骨之蛆般紧追不捨。 迴转视线,正前方出现一棵粗壮赤杨。 抬起右脚踏在树桩上,身子宛若猿猴般一溜而上,精准踩在离地四米的结实树枝上。 “嗷!” 狼人发出尖锐嘶吼,大腿肌肉隆起,无需藉助树干,一跃而起。 阿尔温目光寂然,【双重灵魂】捕捉到狼人在空中的轨跡。 左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串银色的链子,链子的头端是一枚银色的三棱钉锥。 “咻!” 银链匹练般飞出,直接將狼人的双臂与腰部一起牢牢缠绕住。 阿尔温借势往后一跃,银链摩擦著树枝,直接將狼人吊在了空中。 “吼!” 狼人双臂用力挣扎,不断在空中摇晃著身子,雄浑的力量从银链传递而来,可在槓桿原理的作用下,力道轻了不少。 阿尔温双腿弯曲,钉靴死死扣住地面。 左腕一扭,將银链缠绕在手臂上,右手则是將银剑插入地面。 “哈!” 隨著一声爆喝,右手朝著狼人的位置推去。 掌心迸射出火星,旋即爆燃,橘红色的火焰向著狼人的位置涌去。 【伊格尼法印】! 炙热的温度扭曲了空气,瞬时点燃了狼人身上的毛髮。 悽惨的嚎叫响彻整个赤杨林,林中动物尽作鸟兽散。 狼人目光猩红,面容扭曲,身上被烧的滋滋作响,尤其是银链捆绑的位置,传来烤肉的芳香。 它剧烈晃动身形,双爪握住了银链,强忍著令人发颤的剧痛,將银链生生撑开。 “嗷!” 它从半空坠下,突然的轻鬆劲还没过,一镶嵌银钉的拳头直接充斥了整个瞳孔。 “簌!” “嗷!” 这一拳直勾勾砸在狼人的面门,让它眼冒金星,视线一黑。 紧接著又是一个膝顶,撞在它的腹部。 强烈的绞痛让它將昨晚未消化的肉块吐了出来。 狼人慌乱中挥舞双爪。 “撕拉!” 凌厉的狼爪撕碎了阿尔温胸前的皮夹克,透出三道血痕。 阿尔温视若无睹,靠著【巨人血脉】再次轰拳。 冷漠的灰色竖瞳注视著狼人的双眼,【亚克西法印】发动,精神力悍然衝击。 这一刻,谁是猎物,谁是猎人,高下立判。 狼人眼中出现了慌乱与惧怕之色,转身想要逃跑。 阿尔温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左手的银链再次甩出,困住狼人的双腿,然后是双手,身子。 狼人死命哀嚎,但迎来的就是一拳,直接將它的鼻子打歪了。 阿尔温用膝盖顶著它的头,几乎让后者难以呼吸。 从內胆中取出那五片荷兰芹叶片製成的衬衫,撕开两半,硬生生套在了狼人的身上。 第55章 包围 一声鸡鸣从不远处的白河镇內响起。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澈的阳光洒入赤杨林,透过树枝投射出一个个光斑。 阿尔温膝盖顶著狼人的侧脸,他保持这个动作几乎一个晚上。 苍白的脸上还残留著被毒素侵蚀凸起的血管。 他垂下目光,狼人身上烧焦的毛髮开始缩短,將近一米八的强壮肌肉开始蠕动。 他站起身子,转眼的功夫,狼人的身子像是漏气的气球,快速变小,变回十岁黑髮少年,白河领的男爵公子,达米安。 少年五官俊秀,身上肌肤有著大片烫伤的痕跡,那五片荷兰芹叶片製成的衬衫下,胸膛微微起伏。 达米安还活著。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5!】 【昆恩、伊格尼、亚登、阿尔德、亚克西法印经验+5!】 阿尔温將银剑入鞘,俯身捡起一根树枝。 將树枝尖端对准达米安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將其翻起。 左手默默掐了个法印,若有任何突发意外的情况,瞬时结出昆恩法印。 他可不想像杰洛特那样,与吸血妖鸟鏖战一晚,结果被到嘴的猎物反咬一口,脖子都差点被抓断了。 好在达米安的犬牙已经完全收回,没有了狼化的特徵。 狼人诅咒,算是解决了。 “呜……” 达米安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胸口的位置有三道血线还在流著鲜血。 狼化时还能撑住这伤势,但要是人类形態,这伤口再不处理,要不了多久就会要了他的命。 阿尔温丟掉手中木棍,掐了个法印,嘴中轻念咒语。 浅绿色的光点从掌心钻出,飞入达米安的伤口处。 【治癒术】! 温和的魔力席捲达米安的身子,他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嗯……”一声呢喃后,他缓缓睁开双眼,有著跟他母亲一样的浅红色眼眸。 “呜……好痛……” “这是哪?” 达米安艰难地爬起身子,揉著脑袋,像是完全没有狼化时的记忆。 “你是谁?”达米安瞪大双眼,看向阿尔温,再看到对方狰狞的面容时,瑟缩地退后了几步,“怪……怪物……吸血鬼!不要伤害我!” 阿尔温没有作答,只是退后了几步。 也就此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赤杨林传出。 阿尔温余光望去,穿著湛蓝色胸甲的白河男爵,里奥·克雷默正快跑而来。 达米安再看到这熟悉的面孔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朝著他快速奔去。 “父亲!” 白河男爵速度越来越快,五官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是冰冷。 不对劲! 阿尔温心中警铃大作,一直掐著昆恩法印的左手陡然生效,浅蓝色的光点附著己身。 “咻!”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林中响起! “咔嚓!” 阿尔温躲闪的同时,护盾化作星点破碎。 “錚!” 身侧不远处的赤杨树干发出清脆的声音。 余光扫去,一根黑色的箭矢没入树干,木屑飞溅,箭尾的羽翼还在颤动。 弩箭。 “啊!” 一声惨叫忽然响起,阿尔温蹙眉。 就在前方,达米安的胸口被一柄雪白的骑士剑洞穿,鲜血顺著剑身滴落在地。 达米安面色痛苦至极,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涌出的鲜血淹没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模糊的声线。 “父亲……达米安做错了什么吗……” 白河男爵眼神动容了下,但很快恢復了方才的冰冷。 他高举骑士剑,將达米安的身子挑在高空,隨后一甩,將其重重落下。 “呜……”清咳声传出,达米安的身子不断抽搐,鲜血染红了草地。 白河男爵从腰间取下白色的麻布,轻轻擦去剑身上的血跡。 阿尔温冷声讥讽道:“还真是出手无情啊,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 白河男爵將手中擦拭完毕的麻布丟弃在达米安的身旁。 “猎魔人,我记得我给你的狩魔委託是杀死狼人,可不是要你解除诅咒。” “呵呵,也对,你应该见过西耶娜那个贱人了,是他求你解除达米安身上的诅咒?对不对?” 西耶娜,克雷默男爵夫人的名字。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阿尔温没有回答男爵的问题,而是道:“达米安身上的诅咒是你下的。” “我的徽章对那间房间做出了回应,房间里有不少魔法道具,门口的护身符,科德温的纹章,等等……” “不过,最重要的,应该是那个掛在墙上的银色小圆盾?” 白河男爵面色阴鷙,“恭喜你,答对了,但太过聪明的人,一般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本来我还想放你离去,但你知道了真相,我只好將你留下了。” “英勇的猎魔人与可恶的狼人同归於尽,想必渡鸦的名號,也能响彻科德温了。” “呵……”阿尔温轻笑了声,“说得冠冕堂皇,真是虚偽,想必自我踏入白河领时,就已经陷入了你的圈套。” 白河男爵抬额,眸光睥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没错。” 阿尔温继续道:“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要了解。” “我向镇內的士兵打听过,他们说你和达米安关係很好,是为了什么,你要杀死他?” 白河男爵陷入沉默,片刻后咬牙开口,“你这么聪明,难道就猜不出来?” 阿尔温鼻子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回忆某种味道。 “梔子花,贵夫人用的是梔子花味道的香水,而那詹寧斯子爵身上好像也有。” “够了!”白河男爵爆喝一声,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该死的贱人,早就跟詹寧斯那个混蛋私通在一起,达……达米安也是他们的孩子!” “可笑我对她付出这么多年的真心,只要她想要的我都依著。” “就连她背地里嫌弃我的样貌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认为时间能够弥补一切,可达米安,达米安居然都不是我的种!” “他妈的!我跟你解释什么?你这猎魔人懂什么!” “你这该死的杂种,怪胎,跟达米安一样,又能理解什么!” “都出来!” 一声落下,白河男爵身后的赤杨林钻出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著浅蓝色鎧甲,腰间掛著骑士剑。 阿尔温扫视眾人,遮住面容的头盔上,宽厚的护鼻甲延伸到嘴唇的位置,其中有两名士兵手中还持有轻型十字弩。 好在士兵长马丁不在其中。 白河领主面容狰狞。 “猎魔人,现在该我问你了!” “西耶娜那贱人身上可没有多少钱,她用什么收买你,让你为她解除狼人诅咒!別说那可笑的怜悯!你们猎魔人都是一个个见利忘义的主!是什么?回答我!” 阿尔温伸手过肩,拔出巨剑。 “呵……贵夫人的身子很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该死的贱人,天生的婊子!我要將你的老二砍下来,塞进她的嘴里!” 第56章 全歼 白河男爵身后的士兵拔出腰间长剑,那两名弩手也瞄准了阿尔温。 阿尔温双手攥紧剑柄,迈开脚步,开始周旋。 白河男爵退至眾人身后,冷笑开口。 “还想反抗吗?已经鏖战一夜的你,还能有多少力气?” 阿尔温啐了一口唾沫,“你废话真多!” 白河男爵嘴角凶狠,“还愣著干什么!都给我上!抓住他!” “咻!咻!” 弩手扣动扳机,两道弩箭快速射出。 阿尔温箭步向前,抬剑盪开其中一枚,旋转半身,再次躲开一枚。 “哈!” 一声爆喝传来,一名卫兵已经杀到面前,他高举骑士剑,凌厉的剑光迎面落下。 阿尔温反应迅速,双臂肌肉虬起。 格挡! “当!” 金铁交击声响起。 巨剑下浮现出灰色的猫眼,右脚钉靴狠狠踢在对方的膝盖。 雄劲的力道穿透护甲,直接將卫兵的膝盖关节踢裂。 “呜!” 沉闷的声响后,卫兵视线下沉,沉重的身子单膝跪地,只能看到阿尔温的双腿快速绕到他的身后。 旋即一道恐怖的力量力透背脊,迫使他双手撑地。 阿尔温右脚踩在前者的背脊上,耳旁传来怒吼。 “怪胎,去死!” “从道格身上滚开!” 三名卫兵拔剑上前,阿尔温左手一推。 扇形衝击轰然而出,將三人的身子盪退了数步。 【阿尔德法印】。 阿尔温双手高举,巨剑古朴的剑锋直指天穹,隨后猛然挥下。 脚下卫兵的头颅连带著头盔飞了出去,鲜血如喷泉般倾洒大地。 “咻!” 阿尔温捕捉到这急促的尖啸,身子微微往后一扬, 弩箭在他面前一寸的位置飞过,盪起他额前黑色的头髮。 猫眼冷漠地望去,想要掐个昆恩法印,但又很快停下。 白河男爵说得没错,经过一夜的战斗,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再连续释放法印了。 必须速战速决。 那名弩手被这眼神望得內心发怵,一时间都忘了给十字弩上弦。 至於另外一位弩手,黝黑的箭头已经指向了阿尔温。 后者踩著卫兵的尸体,双腿发力,猎豹般衝出。 三名持剑卫兵想要上前阻拦。 別看阿尔温使用的是巨剑,但靠著【巨人血脉】的加持,他步履轻盈。 两个呼吸的时间,【迴旋剑刃】下,三道急促的剑光华丽地划出。 第一剑斜劈砍断一人脖颈。 隨后扭身横扫,强劲的力量砍断第二人的肋骨。 最后一击上挑,捅断了第三人厚实的护鼻甲,將卫兵的脸刺得血肉模糊。 “扑腾,扑腾,扑腾!” 三道盔甲撞地的声音响起。 阿尔温的身子没有停下,速度反而快了几分,黑髮被狂风吹得猎猎飞舞。 瞄准他的弩手额头上冒出大片冷汗。 要不了一秒钟的时间,那黑髮魔鬼就会杀到身前。 他的身子开始发颤,心臟剧烈跳动,理智正快速瓦解崩溃,这严重影响了他的瞄准精度。 “咔!” 扳机扣动,飞出的箭矢出现了偏斜,从猎魔人身侧飞过。 阿尔温三步上前,沉重的剑身狂啸,如同攻城锤般砸断了弩手的整排肋骨与脊柱。 后者的身体以一个极端扭曲的角度砸飞出去,大量的血块从口中喷涌而出。 另外一名弩手见此被骇得亡魂皆冒,转身逃跑。 阿尔温一个纵越,猛烈的斜劈,直接將弩手的肩膀砍碎! “啊!” 惨叫声响起。 阿尔温拔出带血巨剑,单手將其扛在肩上,目光冷冷的看向白河男爵的位置。 白河男爵並没有出现他想像中的恐惧神情,而是异常镇定。 六名甲冑士兵,其中还有两名是弩手,这放在寻常男爵手里,已经算得上是全身家当了。 对方右手握著剑柄,低眉看了几眼,像是在检查手中的宝剑,隨后单手立於眼前。 “凭藉你那卑鄙的巫术,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杀死我六名亲卫,在整个科德温王国中,你也算是好手。” “但猎魔人,能死在我的剑下,你应该感到荣幸!” 言毕,白河男爵发起了衝锋,狰狞的眼神充满了嗜血的光泽,盔甲簌簌作响,骑士剑凌厉劈来。 这气势让阿尔温眼神认真无比。 “鐺!” 剑锋碰撞,针尖对麦芒。 雄劲力量从剑身传递而来,震得他退后了两步,虎口微麻。 这力气,比之狼人不逞多让,在人类中绝对属於大力士的水准。 但对方的身高和身材,最多一米七五,绝不该有这样的力量。 阿尔温眼神动容。 这白河男爵有问题,天赋异稟,还是另有奇遇!? 白河男爵欺身向前,抓住了阿尔温愣神的破绽,一顿猛烈的攻击,角度极其刁钻。 银色的剑光宛若新月,打得阿尔温连连退后。 “哈,你的巫术呢?怎么不再施展了?我带了龟形石,龟形石就是你们这群怪胎的克星。” 白河男爵轻蔑说著。 在对方的提醒下,阿尔温这才注意到白河男爵胸口掛著的龟壳形状的石头,被这操作气得忍不住发笑。 龟形石能够对付猎魔人?这纯纯是无稽之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言。 跟对方比试这几招,纯属是感到意外。 而他的表情,却是深深刺痛了白河男爵的心,他高举双臂,剑锋狠狠劈下。 “找死!” 阿尔温深吸了口气,巨剑横扫,这一次,稳稳接住了对方的攻击。 白河男爵眼中闪过惊愕。 【阿尔德法印】! “轰!” 扇形衝击直接將男爵的身子衝倒在地,头上的盔甲散乱在地,露出他那棕色的头髮。 这是最后的一道法印。 阿尔温嘲弄道:“里奥·克雷默大人,看来你这龟形石並不能保护你。” 白河男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他面目怨毒。 “这怎么可能?《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明確写著,龟形石就是你们猎魔人的克星!” “你休要在此虚张声势,我要杀了你!” 他衝刺向前,继续朝著阿尔温挥舞长剑。 凌厉的劈空响声不断,单是听这密集清脆的声音,也能听出对方的力气不小。 《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又是这玩意…… “鐺!” 巨剑与骑士剑碰撞在一起,双方都卯足了力气,剑身剧烈抖动。 白河男爵面目扭曲,涨红了脸色,口水飞溅。 “下贱的非人种,我可是光辉的米奥德拉格国王陛下册封护卫骑士,是与精灵一次次搏杀出来的男爵。” “你拿什么贏我!?” 阿尔温感受到剑身传来海啸般的力量,剑锋朝著自己肩膀倾斜。 灰色的瞳孔缩成针状,心臟在耳旁砰砰直跳,犹如雷鸣。 【巨人血脉】的力量倾泻而出。 白河男爵察觉到对方涌出野兽般的力量,硬生生將剑身推了回来,压弯了他的手臂。 “不可能,你这怪胎……” 恐慌让他想要抽身,但是太迟了。 剑锋抵在了他的肩甲,巨大的力量迫使男爵单膝跪倒在地。 “咔咔咔……” 剑刃磨损著甲片,逐渐开始凹陷、断裂、直到有鲜血溢出,染红了他胸前河流的纹章。 “啊!” 白河男爵声音痛苦,满脸的冷汗。 他凝视著阿尔温的猫眼,从中看出浓郁的杀机! 这眼神他看到过无数遍,从那些被他屠戮的精灵眼中。 再继续下去,他绝对要命丧於此。 方才的从容与自傲,在这一刻尽数破碎。 “你……你居然想要杀我!” 第57章 淬体炼金 “我可是男爵,猎魔人!你要是杀了我,科德温绝对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阿尔温淡漠道:“爱民如子的里奥·克雷默男爵为了领民,与残暴无情的狼人同归於尽,这句话,我还给你。” 白河男爵眼神慌乱,语气带著一丝乞求,“不!等等,我有很多钱,有很多宝石,我都可以给你,饶我一命!” “杀了你,我自己会去取。” “那西耶娜呢?你也喜欢那个女人对不对,我將她送给你,从此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阿尔温双臂用力。 白河男爵表情愣住,他从对方的眼神中没看到任何波动。 对方根本不屑西耶娜的身姿,甚至前面说跟西耶娜上床的话,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恼羞成怒而已。 “我……” “咔嚓!” 剑刃寸寸斩断白河男爵的肩胛骨,一路穿透肋骨,直至心臟。 “呜……” 大量的鲜血从白河男爵口中流出,他眼神怨毒地盯著阿尔温:“我诅咒……” 阿尔温抬起右臂,镶嵌银钉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嘴巴上。 折断的牙齿混合著鲜血涌入后者的喉咙,只能听到咕嚕嚕的冒泡声。 白河男爵的身子往后一仰,重重摔在了地上。 阿尔温抬起巨剑,鲜血染红了草地。 “上路就上路,不吉利的废话就少说,下次注意。”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8!】 【昆恩法印、阿尔德法印经验+1!】 【阿尔德法印lv1:100/100→阿尔德法印lv2:0/1000】 【检测到猎魔人法印昆恩、阿尔德法印lv2,获取天赋还需將伊格尼、亚克西、亚登法印升级到lv2】 阿尔温拉出面板。 【伊格尼法印lv1:71/100】 【亚克西法印lv1:62/100】 【亚登法印lv1:51/100】 心中默算了下进度,想要全部升级到lv2,怎么说也要一年的时间。 关掉面板,目光来到白河男爵的身上。 蹲下身子,阿尔温捡起跌落在地的骑士剑。 【剑刃感知】触发。 【克雷默家族骑士剑:科德温王室铁匠为白河领定製的贵族双手骑士剑,有七处锻造杂质,全长三十八寸,剑身三十寸,重四十四盎司,重心距护手一寸半,兼顾骑乘衝锋突刺与步战盾剑劈砍动作。】 “王室铁匠打造?”阿尔温刷了个剑花,剑身呼啸,取出腰间的油布擦去残留的血渍。 “好剑,但对我来说,还是太轻了些,抹掉剑格上的家族纹章,想必也能值不少克朗。” 收下这柄骑士剑,手掌摸向白河男爵那冰冷的甲冑。 身为国王册封的护卫骑士,这甲冑质量远超寻常甲冑。 要不是一副重甲,阿尔温真的也想顺走。 但问题是,体积太大了,不好收纳,而且这科德温的独角马和白河领的纹章,太过招摇了。 花费了点功夫將甲冑拆卸下来。 途中摸出了一个钱袋,打开看了一眼,只有100杜卡特。 阿尔温嘴角一撇,白河男爵认定吃下了他,根本就没打算给钱。 摸向棉衣內胆,从中掏出了一份信件,以及一张泛黄老旧的羊皮纸。 首先扫了眼信件。 “亲爱的安,你教我的诅咒真的生效了,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来接你和儿子回家,至於那个贱人,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我找了一个猎魔人,他会替我解决那个怪物,我將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在他身上。 安,我想我们很快就能在我的城堡见面。” “呵……”阿尔温冷笑了声,方才白河男爵那口口声声痴情的模样,结果自己也不乾净。 在外面包养了个小三,还有了个私生子。 要是一个寻常的猎魔人,没准真会著了他的道。 反正《怪胎》一书在科德温境內广为流传,只需要稍作宣传,所有的矛头都会对准猎魔人。 真是好算计。 阿尔温將那信件默默收起,看起了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卷。 手指摩挲纸面,粗糙的触感证明它已流传了数百年的时光。 “淬体炼金……需以下怪物心臟之一,石化鸡蛇、翼手龙、石化蜥蜴……需要地乳、白屈花、鬼针草……望诸位同胞谨记:意志不坚定者,绝不可使用此法,否则將沦为嗜血怪物,伤人伤己。 最后,人类万岁!国王万岁!將那群可悲的蛆虫赶出我们领土!將那些丑陋的怪物赶尽杀绝!” 阿尔温轻念著,一字一句向下看,目光逐渐火热,久久不能回神,像是回到了人类首次登陆这片世界的时光。 约莫十余分钟的样子,他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份炼金方子,里面记载了一种名为淬体膏药的东西,涂抹在身上,可以强化肉身。 但需要足够强大的心智。 对於这一点,阿尔温认为自己应该能够承受。 毕竟有著紫色天赋【双重灵魂】的存在。 目光扫了眼白河男爵那不甘怨毒的眼神。 『难怪,只有这一米七多的身材,却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应该是用了这羊皮纸上的方子。』 『淬体炼金,这玩意在《巫师》游戏中倒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过,在那登录的蛮荒时期,怪物遍地,巫师在创造出猎魔人之前,有之外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將羊皮纸郑重地放入皮夹克贴身內胆里。 『为了保险起见,在获取材料后,还是先去梅里泰莉神殿再进行尝试,那里有著北方诸国最强大的炼金师,没准会得到这炼金方子的消息。』 『而且,这方子没有广为流传,隱患肯定不止上面提到的这一点,若是能够成功,搭配上我的【巨人血脉】,肉身不知道將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至此,他紧握双拳,眼中透著期待。 旋即站起身子,继续打扫了下战场,那六名卫兵身上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除了200杜卡特,就那两把轻型手弩还算值点钱。 一併带上后,阿尔温先是返回狼人进食的场所。 那全身赤裸、沾满污泥的精灵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上。 阿尔温双目微垂,是那三名精灵中的女孩儿,对方已经甦醒,双眼正无神地望著天空。 她的肌肤被冻得发紫,满是鸡皮疙瘩,微微隆起的胸口轻微起伏,传来极度薄弱的心跳。 微张双唇,连呼吸都十分的艰难,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死去。 阿尔温回忆起地牢中所见,种族之间的战爭从来都是残酷的,即便是妇孺稚子,面临的也將是屠刀。 “嘎嘎嘎……” 渡鸦飞回,在空中盘旋,落在他的身边。 两年的时间,再加上原身的记忆,狼学派猎魔人的教条无疑是刻在骨子里。 保持中立,但对无辜者却也不能见死不救。 蹲下身子,从腰包中取出【燕子】魔药,摘下橡木塞,倒入精灵女孩的口中。 “这是猎魔人专属的魔药,对你们来说蕴含著剧毒,却也有治癒的效果,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餵了三分之一瓶后,阿尔温起身,离开了这里,来到赤杨林边缘。 猫眼眺望,隔著护城河看去,大门紧闭,高大的木质围墙后方,是四座瞭望塔。 每一个瞭望塔中,又站著四名士兵,可见白河男爵在来这之前,已经做好了安排,整个白河领都处於戒严状態。 潜入白河领大杀一场?把男爵夫人也给做掉? 这风险太大了,哪怕是男爵处於领主等级的最末端,但贵族就是贵族。 要是男爵一家全灭,肯定会闹到科德温王室下场,派遣一名宫廷巫师来这里勘察,很有可能找到有关他的踪跡。 何况,真看清他面目的也就男爵夫妇几人,他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也有个更好的选择。 念此,他拿出白河男爵那封外遇的信件。 在这个世界,女人也是有继承权的。 就那势利的女人,在看到这一封信件后,很容易分清利弊。 死一个私生子,在整个白河领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阿尔温思忖到这,头顶传来嘎嘎的声响。 渡鸦歪了下脑袋,看向左侧方位。 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是马蹄践踏灌木的声音。 一匹黑色的母马缓缓闯入视线,棕色的马褥旁系掛著厚重的鞍囊。 在它身边,是一个穿著绿色棉衣的中年男子。 是阿尔温从狗头人手中救下的木材商人。 “猎魔人,你还活著。” 木材商人牵著马快速走来,脸上充满了喜色。 阿尔温也感到惊讶,“西奥多·里德?你怎么在这?还有我的马?” 木材商人將韁绳递到阿尔温手中,黑马鼻孔传出哼哧的声音。 “这说来话长,是我的姐夫,你还记得吗,就是入镇时门口拦住我们的士兵长马丁。” “我记得。” “嘿,他昨晚半夜悄悄来找我,说看见男爵带著全副武装的士兵,朝你的位置潜伏而去,怕你遭遇不测。” “我虽然是商人,但商路上最讲的就是信义,何况你又救了我的命。” “所以我偷偷把你的马牵了出来,在这附近等著。” 说到这,他朝阿尔温身后看了眼,也注意到后者腰间別著的骑士剑和手弩。 “男爵他们……” 阿尔温没有作答。 木材商人吞咽了口唾沫,身子哆嗦了一下,“那你快走吧,越快越好,就当我没见过你。” 阿尔温嘴角一扬,將把白河男爵的外遇信交给木材商人。 “將这个交给男爵夫人,告诉她,男爵杀了狼人。” 后者快速扫了眼信上所写的內容,瞪大了双眼。 这份信要是操作得当,他能从中受益不知多少。 阿尔温翻身上马,拉紧韁绳,夹紧双腿,黑马向前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木材商人脱帽,声音激动地说道: “猎魔人,祝你旅途顺风。” 阿尔温则是拉低兜帽,点头回应,“你也是,商人先生。” 第58章 布鲁南堡 上行標地。 一辆豪华的马车行驶在泥路上,周遭跟著八位著甲带盾骑士。 倏然,一轻骑快速从后方追来,马蹄踏过水洼,溅起一地泥浆。 后方的马蹄声引起了前方骑士的注意,最靠近他的骑士双腿夹住马腹,转过马身,拔出了腰间的骑士剑。 “站住,骑手。” 洪亮的声音响起。 骑手赶紧勒马减速,从怀里取出一枚纹章,“是我,汉森,上行標地邮局的信使,我有件急件要交付给詹寧斯子爵。” 骑士扫了眼徽章,確认是邮局的后,依旧吼道:“下马!退后!將信件托举在双手上!” 信使老实照做,似是对著骑士的大喝已经习以为常。 骑士催马上前,拿起信封,检查了一遍火漆与封口。 “哪里寄来的?” “白河领。” 骑士眉头一挑。 “在一旁等著。” 说完,他迴转身子来到马车旁,车厢內传来女子的嬉笑和呻吟声。 他身形顿了下,还是抬手敲了敲车窗,车窗內女子的声音突然顿住,紧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窗帘被拉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上面涂抹著粉黛。 詹寧斯子爵面容不耐,“阿斯顿骑士,身为男人,难道你不知道打断一位绅士的『晨间运动』是极其粗鲁的冒犯吗?” “你得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明白吗?” 骑士低头,双手奉上信件,“属下知罪,但这份信件是白河领发出,大人说过,只要是白河领的信件,无论什么时候,都第一时间给您过目。” “嗯……” 詹寧斯子爵眉尖微蹙,伸出光洁的臂膀,將信件拿入车厢。 “下去吧。” “是。” “子爵大人,我们继续……”腻歪的声音在耳旁打转,一全身赤裸的女子正尽力卖弄著风骚。 詹寧斯子爵露出习惯的假笑,“我的小叶塔,先让我看完这份信。” 他撕开信封,快速扫了一行,最终落在那一句上。 白河男爵父子已死。 他瞳孔剧烈颤动了下,胸膛微微起伏,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车厢內气氛安静得可怕,叶塔的身子向后侧靠了靠。 詹寧斯子爵明明面无表情,但这压抑的气息令她几乎晕厥。 许久后,前者拉开窗帘,骑士依旧等在一旁。 “我们离布鲁南堡还有多少路程?” “回稟大人,还有四里路,预计一个小时,现在刚刚到中午,离侯爵预定的下午两点,我们有充足的时间。” “加快速度!” “是!” …… 布鲁南堡坐落於群山之间的峭壁上,而在较低的位置,还矗立著宏伟壮观的建筑,即使已经成了废墟,依旧恢宏庄严。 那里是精灵留下的遗址。 城堡內,一条通往深处的拱形长廊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詹寧斯子爵身穿华丽锦衣,踩在大理石製作的地面,昂首挺胸。 走道的两侧,镶嵌著彩绘玻璃,鐫刻著各种画像,天使降临、骑士衝锋……美轮美奐,惟妙惟肖。 “噠噠噠……” 詹寧斯子爵的脚步变得轻快,很快来到一处铁杉木製作的大门前。 一名身穿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向他微微欠身。 “詹寧斯子爵,侯爵大人正传唤您。” 詹寧斯子爵点头示意,管家带著白手套,推开大门。 门后空间宽敞,有一张长形木桌,壁炉中的火焰烧得正旺,火光照射在坐在中央领主椅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肌肤保养得非常好,但额头上那宽大的禿顶证明他的年龄不止於此。 男人穿著一身绿白相间的锦衣,悠閒地靠著领主椅,手中把玩著一只银质酒杯,杯子上还有些骨片装饰。 只是微微抬头,久居高位的气息油然而生。 上行標地的绝对掌权者,路易特波尔德·林登布罗格侯爵。 詹寧斯子爵躬身行礼,“詹寧斯见过侯爵大人。”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侯爵的侧翼坐著一位神態倨傲的男子。 男子穿著一袭蓝色的巫师袍,袖口收紧,鐫刻著紫色蕾纹,黑色的头髮整齐地梳在脑后,带著一丝灰白。 詹寧斯目光一顿,方要开口,却是见那巫师抬起手掌。 “收起这套繁文縟节,这里没有外人,坐下吧。” 詹寧斯子爵躬身,就近坐在了椅子上。 侯爵手指敲打著桌面。 “詹寧斯,白河领的矿石怎么样了?” 詹寧斯匯报导:“按照约定,克雷默男爵会在10月15日將8月的矿石补齐运送到布鲁南堡。” 侯爵闻言,满意地点了下头。 “但是……” 此话一出,詹寧斯顿时感到两道凌厉的目光投来。 “我刚刚收到白河领的急报,克雷默男爵在9月27日身死,就在5天前。” “身死?”巫师发出声嗤笑,“里奥·克雷默男爵是陛下钦定的王家护卫骑士,因作战勇猛有功,少有对手,赐予男爵之位,他的领地富庶程度,就连不少子爵都眼红不已。” 说到这,巫师的目光瞥了眼詹寧斯子爵。 “先不说谁有这胆量去触怒我科德温的荣耀。” “就在科德温境內,这样的骑士好手,你告诉我,又有几人能伤他?” 侯爵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了些,等著詹寧斯的回覆。 詹寧斯回道:“信件上的消息,克雷默男爵是与侵犯领地的狼人同归於尽。” “狼人?” 侯爵明显一愣,看向巫师。 “不,”巫师微微抬起手掌,只是一握,詹寧斯脖颈上的一道红玉吊坠飞入他的手中。 “这是我班·阿德魔法学院製作的护身符,有著危险示警的作用,同时也有一点留影功能。” 他嘴唇轻念咒语,绿色的精神印记在他眼前一瞬而过。 “法印……”巫师的神色逐渐阴鷙,嘴角噙著狠戾。 “这是什么情况?”侯爵问道。 巫师声音冰冷,“我想克雷默男爵並不是死在狼人手中,而是猎魔人……” 侯爵眉尖微蹙,詹寧斯子爵却是恍然大悟,“您这么一说,现在细想下来,我当时的確感觉不对劲,是那猎魔人对我施展了巫术!” 巫师顺势怒拍桌子,尖叫开口,“好啊,这天杀的怪胎,竟敢刺杀王国册封的男爵。” “从当年的霍尔特,到不久前的杰洛特,现在又出了一个猎魔人。” “路易特波尔德,我记得那白髮杰洛特可是杀了你的女人。” 侯爵玩弄著银杯,语气低沉。 “是吸血妖鸟,先生。” “呵,你说是就算是吧,那现在你又有何话说?” 侯爵抬起头,瞳孔犀利,“詹寧斯,派骑士去將那猎魔人抓起来,法官审后送上绞刑架。” 巫师立刻反驳,“不,无需匯报,直接杀了,这些非人种心性残暴,费力活捉纯粹是自討苦吃,让他滚去地狱就是了!” 侯爵沉吟了一声,將银杯放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就听你的,杀了吧。” 第59章 食尸鬼 “是。” 詹寧斯子爵起身领命,“我这就去安排。” “嗯,对了,”侯爵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记得你早就看上白河领的地盘。” “到现在都没有动手,无非是因为里奥·克雷默男爵的国王护卫身份。” “既然男爵现在已经死了,可白河领是上行標地的重镇,不容差池。” “看在你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份上,那块地就给你代为掌管,我会向国王说明一切,之后就是时间问题,懂吗?” 詹寧斯子爵眼中露出狂喜。 他早就覬覦白河领许久,跟男爵夫人偷情,除了她骚外,最主要的是想法子將土地抢过来。 偷偷搞大男爵夫人的肚子也是如此,谁叫克雷默男爵长得丑,还不给劲呢。 现在终於得偿所愿了。 他站起身子躬身道:“詹寧斯誓死追隨侯爵大人。” 侯爵嘴角一撇,“我从不质疑你的忠诚,正好,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说著,他看了眼身旁的巫师,后者点头示意后,直接开口。 “弗兰克塔尔镇是你的领地,梅里泰莉神殿的事情你知道吗?” 詹寧斯子爵身子一震,隱隱感觉到不妙。 “知道。” 巫师冷声道:“这群疯婆子做的事情出格了,竟然不经允许,就给女人墮胎,贵族对这件事情很反感。” “你將这事情处理一下,速度要快。” “可是……可是梅里泰莉在民间影响太大,就连有些贵族也牵扯其中,要是动了她们,怕是会被反扑。” “所以不能留下把柄,这件事情稍后我再跟你说吧。” 詹寧斯子爵脸上露出笑容,“那在下先谢过先生指点。” …… 晚霞漫天,残阳如血。 一处偏远的村庄內,狗吠声不断。 黑色娇小的身影在天空划过,最终在一处上空盘旋,发出“嘎嘎嘎”的声音。 要不了多久,一个身姿挺拔的人影徐徐走来。 他带著披风和兜帽,胸前的狼头徽章不断震动。 右手持著银剑,左手中拿著一个黑色玻璃瓶,將其中剩余的液体全部喝下。 旋即活动了下手腕,拳套上的银钉在夕阳下散发著光泽。 微微抬头,视线正对前方用木柵栏围成的圈子。 空气中充斥著刺鼻的屎尿味。 鼻头翕动,他还闻到一缕腐臭的血腥味道。 通过木柵栏的缝隙,能看到几团深红色的影子,匍匐在地上蠕动。 扭了扭脖子,略微活动了下,將空药品塞入腰包后,掐了个昆恩法印。 浅蓝色的光点附著身子。 他加快脚步,靴子踏过泥坑,左手在木柵栏粗壮的木桩上用力一撑,身子轻鬆翻到了对面。 阿尔温目光巡视,圈內爬著五只浑身腐烂的人形生物,它们佝僂著畸形的身子,四肢著地,灰褐溃烂的皮肤绷在虬结的筋肉上。 “哼哧……哼哧……嗝……” 它们双手不断朝躺在中间的母牛划拉。 忽然,其中一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驀然转过脑袋。 无毛的头颅狰狞扭曲,凹陷的眼窝中,是一双毫无神采的眸子,外翻的牙齿不断咀嚼,嘴角还掛著一小节牛肠,鲜血混著涎液不断滴落在地。 食尸鬼。 他发现了阿尔温的存在,但已经太晚了。 银色的剑光乍现,犹如切豆腐般切开它的脖颈,附著剑油的利刃直接將它丑陋的头颅削飞,污浊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洒。 其余食尸鬼反应过来,顿时向四周逃窜。 阿尔温早有所预料,左手快速结印,朝著脚下一按。 一道紫色的阵法以他为圆心,向四周迅速扩散,直径差不多3米。 【亚登法印】! 强大的重力挤压,减缓了食尸鬼逃窜的速度。 阿尔温箭步横扫,再次收割下一只食尸鬼的头颅。 转身攻击时,其余三只已经逃窜出了法阵。 它们像是猿猴般不断围绕著阿尔温,明明同胞就死在眼前,完全没有丝毫惧色,將阿尔温当成了猎物。 后者对此早已习惯。 食尸鬼跟水鬼一样,有著许多相似之处。 群居,食腐,弱银,怕火。 唯一的区別,就是食尸鬼有那么一点点脑子,但不多。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巫师1》中就有一只食尸鬼,聪明到能开口说话,但那也是极其特別的存在。 “吼!” 食尸鬼们突然顿住身子,分別来到阿尔温的三个方位。 后者猫眼寂然,正前方的食尸鬼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锋利的利爪深深抠进泥土。 这是它们进攻的信號。 阿尔温握紧银剑,“来吧。” 三道凌厉的破空响声骤然而起。 食尸鬼发起围攻最后的衝锋,阿尔温箭步向前,兜帽被狂风吹得簌簌作响。 单手高举银剑,猛力斜劈,將第一只食尸鬼的脑袋劈开。 同一时刻,左手朝第二只食尸鬼虚空一按。 【阿尔德法印】轰出。 “咚!” 雄劲的衝击將其吹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坑里,发出沉重的响声。 阿尔温感受到身后森然锐气,快速侧过身子。 第三只食尸鬼浑浊的眼眸中骤然出现一个镶嵌银钉的拳套,拳套在它的视线中不断扩大。 “砰!” 这一拳锤击它的面门,恐怖的力量將其五官扭曲成一团,面骨破碎的声音接踵而至,隨后身子狠狠坠落在地。 银光划过,脖颈上的腐肉像是波浪般被划开。 阿尔温提剑,目光移动到被冲开的最后一只食尸鬼身上。 后者的眼中出现本能的惊恐,挣扎著想要爬起身子逃跑。 但前者已经提剑衝刺,不给它任何机会,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臟,血液顺著剑尖滴落在地。 “噗嗤。” 阿尔温將银剑抽出,食尸鬼的身子瘫倒在地。 【阿尔德法印经验+1!】 【斩杀食尸鬼,获取食尸鬼突变物25%】x5! 【检测到食尸鬼突变物获取125%,是否合成?】 面板弹出提示。 『合成。』 【获得食尸鬼突变物x1,剩余食尸鬼突变物25%】 【食尸鬼突变物:安装此突变物,可以小幅度增强力量,以及获得白色天赋暴食消化】 【暴食消化(白):你的胃部获得突变强化,可以更好地从食物中获取养分,若是吸收的是魔法食物或者药剂,可以增强其增幅的时间。】 第60章 【暴食消化】(已修改) 『安装。』 带有食尸鬼样子的图標在面板突变物那一栏出现。 “呵……” 兜帽下的眉尖微蹙,嘴里传出粗重的喘息。 胃部像是吞入一颗火球,灼烧感贯穿全身。 垂下的双臂攥紧手掌,力量再次增强了一些。 如果之前在【巨人血脉】的加持下,一拳可以打出千斤的力量。 那现在大概是1030斤的样子,增幅在3%左右。 30斤,阿尔温有点小小的不满,只是【老矛头突变物】30%力量增幅的十分之一。 这话要是让那些大力士知道,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放在蓝星,那些最顶尖的职业拳击选手,一击也才650斤左右。 而阿尔温现在一击,差不多接近他们的两倍。 他才十六岁,连身子骨都还没有彻底涨开。 在《巫师3》后期,杰洛特也曾说过,自己的力量是常人的十余倍。 也就是差不多阿尔温现在的力量。 何况身体机能的力量枷锁已经被解开,成年后没准力量都能比肩亚龙。 『好在食尸鬼和水鬼在怪物里算是好找的,慢慢来吧。』 『至於【暴食消化】……』 阿尔温闭眼感受了下。 之前【黄褐色猫头鹰】可以给他带来1个小时的精力强化,现在差不多就是1.3个小时。 多出二十分钟,绝对是大加强,多了不少容错空间和与敌人拉扯的余地。 还有吃食物这一点,也可以辅助自己更快地恢復体力。 总之,没什么爆炸性的效果,算是不错的辅助技能。 关掉面板。 渡鸦已经飞到了一旁的木柵栏上,歪著脑袋盯著地上食尸鬼的尸体。 它在等阿尔温处理完再上前进食。 阿尔温睁开眼,收好银剑,拔出腰间的狩猎匕首开始处理。 食尸鬼的爪子非常锋利,但带著大量的病菌,洗乾净后颇受军需官的欢迎。 至於怪物內臟之类的,他现在没有可用的工具,是带不走了。 倒是有一个东西,维瑟米尔在讲食尸鬼的时候特意强调过。 他从腰包中取出一个乾净的空玻璃瓶。 匕首破开食尸鬼的胸口,裸露出那已经停止跳动的红色不规则肉瘤。 食尸鬼的心臟。 阿尔温用小刀轻轻划出一个口子,再將玻璃瓶对准,殷红的血液从伤口缓缓流出。 食尸鬼之血必须从刚死亡的食尸鬼心臟中取出,是一种非常不错的炼金材料。 在猎魔人圈中,最著名的就是魔药【黑血】了。 这可是对付吸血鬼的神兵利器。 十几分钟的时间,阿尔温將四只食尸鬼的心臟血液收集完毕。 其中一只是被他刺心而死。 匕首刮下一层食尸鬼心臟的肉块,丟向了渡鸦的位置。 后者从柵栏下跳下,单脚压住肉块,鸟喙不断啄出细小的肉丝入肚。 阿尔温掂量了下手中的两瓶食尸鬼之血,眸光闪动,【炼金感知】到瓶內散发出的红色波纹。 品质还算不错。 等渡鸦吃完,阿尔温也用伊格尼法印打扫完战场,牵回自己的母马,朝著村內走去。 村子並不大,只有十余间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屋子。 只是当他走到村內的泥路上时,家家大门都是紧闭著的,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样。 “是猎魔人……快把门閂上。” “安娜塔,你现在给我回房间里待著,不准出来。” 细小轻微的声音从一间间屋子里传出。 阿尔温对此已经见惯不怪了,跟这些愚民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沿著小路来到村落的中段位置,眼前出现一间稍大的屋子,屋前用树枝圈了个狭小的院子。 阿尔温上前,手掌顺手拉了下院子旁的青铜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吱呀……” 木门推开。 先露面的是一位脸上布满雀斑的妇人,那妇人只是见了阿尔温一眼,浑身哆嗦地將大门合上。 阿尔温扯了扯嘴角,吃了闭门羹。 靠著一旁的木桩子小憩了会儿。 强大的听觉让他注意到屋內持续的咳嗽声。 好在时间没过多久,大门再次打开。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位穿著灰衫的中年男人,衣服上到处都是补丁,线缝中露出些许毛絮,想来用了许久了。 男人那粗糙黝黑的面容挤出难看的笑容。 “很抱歉,请您原谅我妻子刚刚的无礼之举。” 阿尔温抬起额头,对於讲礼貌的科德温人,那可是很少见的。 “渡鸦先生,牛圈里的怪物已经解决了?” “我听那边的尖叫消停了好一会儿。” 阿尔温双手抱胸,嗓音低沉。 “解决了,伊恩村长。” “哦,感谢您,渡鸦先生,感谢您的付出,您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有那几只怪物在,这几天村里人都不敢下地干活了,还死了一头牛和三只羊。” “还有……” 阿尔温抬手打断了他的抱怨。 “这些並不是我的职责,我们该谈谈报酬了。” “按照市场价,一只食尸鬼70杜卡特,五只350杜卡特。” “额……”村长伊恩脸上的热情霎时消散,他尷尬地搓了搓长满老茧的双手。 “渡鸦先生,这350杜卡特能不能缓缓。” 阿尔温反驳,“这並不是一笔多大的数目。” “额……村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根据领主的开荒令才搬到这里,手里真没有多少钱。” 阿尔温眼神逐渐锐利,对方被嚇得连连后退。 “我……村里合计起来只能给您192枚杜卡特……您要是不嫌弃……就当行行好吧……” 阿尔温看著对方惨白的脸色,又听对方说得有零有整,知道最多就这样了。 “行吧。” 村长伊恩见阿尔温鬆口,立即躬身道谢。 毕竟对方的猫眼和背后的巨剑看著是真的嚇人。 “真是万分感谢,”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递到阿尔温的手中。 他迟疑了会儿靠了上来,小声打探,“猎魔人,那些怪物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阿尔温示意了眼牛圈那边的一缕黑烟,“尸体已经被我用大火烧了,现场又用牛粪盖去了血腥味,不会再来了。” 村长伊恩鬆了口气。 “那可是太好了。” “咳咳……” 咳嗽声再次从屋內传来。 这一次,就连普通人也能听见,响的像是要將肺都咳出来一样。 村长伊恩愁苦著脸,强装镇定道:“家里孩子被冷风吹了……” 阿尔温道:“普通的风寒可不会咳嗽成这样,村里的医生呢?” 伊恩露出尷尬之色。 阿尔温默默摇了摇头,从腰包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带著浅浅的薄荷味,递到对方手中。 “这是我閒暇时捣鼓的草药,对肺部有好处,拿去吧。” 伊恩抿了抿唇,“可是,可是我已经没有更多的钱再给您了。” “给我指个路吧,弗兰克塔尔镇在哪?” 村长伊恩麻木的双目瞬间燃起欣喜,手指指向村子的西侧。 “沿这条路走上大道,往太阳落下的位置一直走,大概半天就可以看到镇子了。” “好。” 阿尔温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伊恩的再次道谢。 “感谢您,好心的猎魔人,愿梅里泰莉一直保佑您。” ps.力量已修改,我一开始依稀记得杰洛特在巫师三有一个任务里说过自己的力量是常人的十倍,然后又豆包搜了下,职业拳手一拳650斤是常人的6、7倍,所以就设了650斤,但被读者老爷批评后,的確有很大疏漏,杰洛特四十年后是是常人的十倍,那现在力量怎么得也有一拳5、600多斤,那巨人之力不就没啥用了吗,所以修改成了千斤,要是还有问题,儘管骂,新人第一本写得很艰难,虚心请教,免费章节,就水点字数吧,qaq……,哦,对了,我后面还写了一章昆特牌,但是我写完才发现,我玩得昆特牌一直是打mod的,间谍是减对面攻击力,在摸一张牌,然后我嫌麻烦,摸牌的那个也取消掉了,现在想改也改不了了,就绕了小豆子这一次吧,好在昆特牌是40年后的,现在就当抢先体验版,还能圆,还请读者老爷见谅,跪谢。 第61章 弗兰克塔尔镇 上行標地,弗兰克塔尔镇。 这座小镇坐落於同名的山谷中,山谷风景如画。 规模比白河镇起码大了三倍,麵包店、裁缝店、鞋店、酒馆、妓院应有尽有。 阿尔温站在喧闹的集市门口,耳旁传来阵阵吆喝声。 他拉低兜帽,遮住疲惫的脸庞。 昨晚本想加快速度赶到这里,但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母马的一只铁蹄被长久赶路给磨坏了,走路一瘸一拐,只能先在林子里过了一夜。 风尘僕僕一晚,虽没有宵小匪徒敢打他的主意,却也引起了镇子內护卫警惕的目光,不断有板甲护卫在他身旁经过。 他目光上移,身前立著一巨大的告示牌,牌上贴著许许多多的告示。 有科德温国王颁布的最新律令,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 像什么偷喝牛奶的怪物,半夜邻居家中的惨叫,森林里顶著绿帽子的小妖精,这些一看就全都是骗人的。 而且给的酬劳更是低得可怜,甚至还有让免费干活的,真是红豆吃多了,想“死”。 “先去找个旅店休息吧,顺便修一下马蹄,再打听下梅里泰莉神殿的具体位置。” 阿尔温自言自语,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的一张羊皮纸上。 “狩猎……蜥蜴,报酬面聊,地点弗兰克塔尔镇西街胭脂酒馆。” “再来糊弄捣乱的,老子把你头塞进你的屁眼里!” 蜥蜴前面的词汇被人用污泥涂抹,却也能模糊看清。 “……蜥蜴?”阿尔温右掌摩挲下巴,自动忽略下面威胁的话,“是石化蜥蜴,那张淬体炼金方子里,石化蜥蜴的心臟正是其中的一道材料,地点还是酒馆,呵,有意思……” 伸手摘下那张羊皮纸,阿尔温牵著马朝胭脂酒馆的位置而去。 不一会儿,一栋由樺木建造而成的小巧酒馆出现在视野中,墙面由粉红色的油漆刷了一遍,牌匾上也刻有胭脂盒的图案。 只是靠近,就能闻到很浓的胭脂香水味道。 这让阿尔温蹙了蹙鼻子,尤其是在看到门口那些躺在地上,或者浑浑噩噩的酒鬼癮君子,心中泛起厌恶。 上前推开大门,店內的生意依旧火爆,穿著五顏六色衣服的人群红著脸不断交谈著,妓女挽著贵客的胳膊出入高等套房,商人则是趁倒酒侍女不注意,色眯眯地摸她们的屁股。 “哦,敬光辉的米奥德拉格国王陛下!” 一穿著绿袍锦衣的男子举杯高喝。 “敬光辉的米奥德拉格国王陛下!” 酒馆一层的客人停下手中的活,一一举杯附和,隨后污言秽语再次响起。 阿尔温径直走到前台,酒店老板是一位中年女性,涂抹著浓妆,打扮得花枝招展,尤其是领口直接从北半球开到了南半球。 她擦拭著木质酒杯,“远道而来的客人,想要喝点什么?” 阿尔温將羊皮纸放在桌上,“我找发布这告示的人。” 酒店老板依旧说道:“我们这有啤酒、白兰地、威士忌,吃的有燉鹿肉、猪排。” 阿尔温知道老板的意思,从腰包中取出三枚克朗,推到了她的面前。 “给我安排一间屋子,吃的喝的另说。” 酒店老板美目一亮,笑呵呵地收下克朗,热情道:“您出手还真是阔绰,您找格伦啊,他们就在二楼的包厢里,207房间。” “您要是找不到的话,您就仔细听听,寻著最大的声音就能找到,他们已经吵吵一晚上了。” “对了,这是您房间的钥匙,208,就在他们的隔壁。” 阿尔温收下钥匙。 “谢谢。” 转身离去时,身后还传来酒馆老板幽幽的声音,“客人要是觉得寂寞,店里热情似火的姑娘可是隨时候著你哦。” 阿尔温没有回应,径直走向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按照门牌指引,很快找到了207的门口,屋內响起洪亮的嗓音。 阿尔温推门而入,浓郁的酒气扑面。 房间內有三人,周围的陈设也十分的简单。 左侧摆著两张木床,一张方形木桌。 其中两人对坐,一人站著。 那个站著的人身材高大,站得笔挺,面色严峻。 他身著纯银色的甲冑,右手靠墙的位置摆著一方形盾牌,盾面没有纹路,说明他是一名自由骑士。 木桌的左侧,坐著一位身材纤瘦、穿著绿色紧身衣的人。 在他的身后床榻边上,竖放著一柄长弓和箭袋。 他的对面坐著一名矮人,带著圆顶帽子,长长的棕色鬍鬚扎成了辫子,直直垂在双膝的位置,棕色的皮衣背后,背著一柄长柄铁斧。 矮人神色得意,拿起木杯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从手中丟下一张牌。 “嘿,沃恩,你输了!该给钱了!20杜卡特!” “放屁,我场上的攻击力加起来29点,比你高!” “哈?”矮人格伦拉高声调,“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看清楚,俺这张牌是倾盆大雨,你的弩车的攻击力都只值1点!” 沃恩瞪大双眼,咬牙道,“该死,你耍诈!你出老千!” “喂喂,输不起是不是?德拉科骑士,您来评评理,俺有没有出老千,再说了,俺还有两张牌,怎么打都是我贏。” 那名被称作德拉科的骑士点头,“格伦阁下说得没错,沃恩阁下,是你输了。” “什么?!”沃恩站起身子,拉开裤兜,“我又输了?我告诉你,你这个矮人,你想要金幣?我的钱已经全输光了,你想要?一个子都没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要赖帐不成?俺看你的弓就值很多钱,你把弓给俺得了。” “你是找茬是吧!该死的非人种!” 德拉科骑士见二人火气上来,急忙制止二位。 “二位稍安勿躁,我们有客人来了,別让外人看了笑话。” 说到这,二人这才注意到一个全身被黑色披风裹得严严实实、背负双剑的男人走了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俺还等著教训眼前这自视清高的人类呢。” 矮人格伦不耐烦道。 阿尔温踱步上前,將告示上的羊皮纸丟在桌上。 “我看到了告示牌上的任务,所以我来了。” 矮人格伦眯著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下阿尔温的身材,捋了捋鬍鬚,“这次来的人看著倒是像这么回事。” “想要加入俺们的狩猎队伍?好说,好说。” “但需要通过俺的考验,毕竟干这活总不能带著个累赘,你说是不是,客人?” “理解。” “嘿,这年头遇到讲道理的人还真不多,”矮人格伦拿起桌上的方形纸牌,兴致冲冲大叫道,“来吧,来一局昆特牌,让俺看看你的实力。” 第62章 昆特牌(感谢浅木义云的打赏,跪谢) “昆特牌?” 阿尔温垂目看向桌上零零散散的卡组,嘴角露出笑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只是我没有牌组。” “嘿!”矮人格伦拍了拍他的那双粗糙的手掌,“这还不好办,穷鬼沃恩,你將你的牌组给这位客人用一下。” 沃恩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让出了座位。 阿尔温顺势坐下,拿起沃恩的牌组,虽然卡面图案与记忆中的有许多不一样,但身为《巫师3》玩家,只是大概看了眼,还是认出这是一套以弩车单位为核心构建的北方领域牌组。 余光又扫了眼对方亮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卡牌,其中好几张画面都是精灵。 『松鼠党?不,现在应该还不叫这个名字,不过应该都大差不差。』 『还有这牌组,特殊牌就带一张刺骨寒霜,能贏对面就有鬼了。』 默默去掉两张弓箭手单位,填上了两张特殊环境牌。 “格伦阁下,我们开始吧。” “看来你很有把握吗,先说好,一盘的最低赌注可是要100杜卡特。” “没有问题。” 阿尔温取出15枚克朗放在桌上。 身旁的三人目光一亮,矮人格伦更是用大嗓门兴奋叫喊:“爽快!老规矩,三局两胜!” 双方从洗好的牌组里抽出十张,矮人格伦眼里透著喜色。 “哦,这牌真他娘的带劲!” 阿尔温看了眼自己的牌,运气同样不错,其中有一个工程后援,一张进化用的孢子(玛德罗弥),一张传说国王骑士,以及用来降低远程区域攻击的蔽日浓雾。 『这么快就把核心抽来了?嘖嘖……』 阿尔温欣喜,但依旧面无表情。 “俺先出牌!” 矮人格伦大叫著,將一张牌扔在远程区域。 是一名精灵弓箭手,攻击力3点。 阿尔温在近战区域上了一张泰莫利亚卫兵,攻击力为2点。 “嘿,就2点?哈哈!看俺这张,精灵女王,7点!” 『又是一张远程,加起来10点,』阿尔温心忖,看了眼手中的蔽日浓雾(將双方远程区域的单位战力变为1),『再等等。』 旋即又上了一张泰莫利亚卫兵。 “发动泰莫利亚卫兵的链结效果,场上每有一张同名牌,攻击力就会乘以对应倍数,现在是两张,每个泰莫利亚卫兵乘以二,攻击力总和为8点。” “有点意思,”矮人格伦摸了下鬍子,“但也就那样。” 他在近战区域打出一张矮人氏族领袖,6点攻击力,场攻16点。 阿尔温见此,也在近战区域补上一张牌。 “传说国王骑士,效果是召唤牌组中的所有的骑士扈从。” 说著,他从手牌中放下一张骑士扈从,又从牌组中选出两张。 “传说国王骑士10点,骑士扈从加起来3点,现在我的场攻是21点。” “格伦阁下,到你了。” 此牌一出,惊得一旁弓箭手沃恩大叫。 “哦,我的老天爷,你会不会打牌,传说国王骑士可是我的王牌,你应该先出你手中的骑士扈从,然后看情况再打出传说国王骑士!” “这样能先看局势,不轻易减少手牌数量,再做决定,懂吗?蠢蛋!” “沃恩,到底是你打牌,还是这位客人打牌?你在那鬼嚎什么?”矮人格伦嘲讽道。 弓箭手沃恩拍了拍额头,嘆气道:“完了,我的牌居然给一个傻子用,真是晦气。” 矮人格伦笑眯眯地再次压上一张远程牌:“精灵弓箭手,4点,场攻20点,到你了。” 阿尔温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知道对方的意图。 对方看似场攻比自己低,可要是自己放弃跟牌,对方只需一张牌就能扭转战局。 现在自己手中有6张牌,对方也是如此。 『先拿下一局。』 阿尔温亮出手中一张刻有灰雾的卡牌。 “蔽日浓雾。” “你远程区域有三张牌,发动蔽日浓雾的场地效果,这三张牌的战力变为1点,也就是场攻变为12点。” “天哪!蔽日浓雾!该死,你这就用了,这矮人用的可是精灵牌组,有一堆远程牌,你这就將这该死的蔽日浓雾用了!操蛋!” 弓箭手沃恩口水飞溅谩骂著,“你快走开,我看不下去了,让我来打。” “哎,沃恩,赌得又不是你的钱,你这么激动干嘛?” 沃恩身子一顿,愣在了原地,心中暗自咬牙后悔,这昆特牌的对局怎么不是他来提,要不然这15克朗可就是他的了。 矮人格伦喜笑顏开,心中也认定了阿尔温是个新手,“嘿,弃牌,这一小局算你贏了。” 阿尔温嘴角一撇,双方补上一张牌,牌面刻画著阳光。 『来了。』 “上一小局我贏了,我先出牌。” “医疗兵,3点攻击力,发动效果,从墓地拉回泰莫利亚卫兵,场攻5点。” “哈,到我了!传说精灵领袖10点攻击力!” “投石机,8点!场攻13点。” 矮人格伦將一张牌塞入阿尔温的远程区域,“精灵间谍,你的场攻-5点,变为8点。” 『间谍减场攻?还不摸牌?』阿尔温怔了下,『这不是mod里的玩法吗?嗯……这样也好……』 “狩魔猎人,7点,场攻15点。” “矮人斧手,4点,场攻14点!到你了!” 阿尔温兜帽下的目光扫了眼对面,『还是这老把戏。』 又看了眼手中的牌,双方都只剩下3张,“我弃牌。” 矮人格伦握拳,“哦吼!” 到了这时候,沃恩已经开始不停地嘆息和碎碎念,懊悔为什么不抢先开口,提出这场昆特牌对局。 “我的回合,侏儒间谍,你的场攻-3点!”矮人格伦道。 阿尔温並不在意,看了眼抽上来的特务头子,放到对方的远程区域,“还给你一张间谍,你的场攻-7点。” “有点意思,精灵神箭手,10点攻击,场攻3点。” 阿尔温放上工程后援,“发动工程后援的效果,从牌组中召唤所有的弩炮。工程后援2点,两架弩炮格3点,场攻5点。” “到我了,到我了,”矮人格伦迫不及待地扔出一张,“树精弓箭手,发动其效果,召唤牌组中所有同名片!” 他从手牌中扔下一张,又从牌库中取出一张,“一共三张,12点攻击,场面15点。” “阁下,你就剩下2张牌了,俺想你其中一张是玛德罗弥进化孢子吧?” 阿尔温呵呵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一张牌。 “你猜得没错,发动玛德罗弥的进化效果,我的弩炮將会升级为加强型弩炮,3点攻击力变为5点攻击力,並触发链结,两张攻击力各乘以2,一共20点,场攻19点。” “哈哈!”矮人格伦放声大笑,“终於等到你这张了,你的15克朗马上就是俺的了!” “倾盆大雨,场上所有弩车单位战力降为1点,让俺看看,你场上就三张弩车单位,3点攻击力,再加上俺的间谍-3点,嘿,正好是零蛋!” 沃恩摊手,“你看看,他完全就是个新手,一手牌瞎打。” “现在怎么办?想要一张牌超过15点,我牌库里根本就没有这张!” 就连一声不吭的骑士德拉科也忍不住摇头。 矮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搓著手掌,“嘿,想要在昆特牌上贏过俺们矮人,你们人类还得再过上几百年才是。” “阁下,你的克朗俺就笑纳了。” “等下,”阿尔温声音低沉,“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矮人格伦鼻子里发出得意的哼哼声,“好吧,好吧,俺就看看你最后一张是什么。” 阿尔温翻转手中卡牌,牌面刻画著炽热的白光。 “怕是要你失望了,晴天,移除你的倾盆大雨环境效果,场攻恢復到19点。” “格伦阁下,我这张同样也等候多时了。” 第63章 修女米婭 “这……”矮人格伦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这张晴天牌顿时僵住,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 “昆特牌可是我们矮人创造的游戏,居然会输给一个人类?”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能清楚听见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场攻19点,哈!就是你输了!”沃恩大叫,表情极度夸张。 就连骑士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矮人格伦摸了摸鬍子,连连摇头,“你这最后一张牌居然是晴天,真是失策。” “输了,就是输了,格伦,快把钱拿出来!”沃恩一脸激动道:“哈!谁说我的卡组不行的?” “哎,”矮人格伦嘆了口气,从腰包中取出金幣放在桌上,“喏,这是15枚克朗,矮人可不会像你们人类那样耍赖,愿赌服输。” 弓箭手沃恩毫不在乎对方的讥讽,反而是一脸得意。 眼见阿尔温要將15枚克朗收入囊中,忍不住开口道:“喂,我的牌组厉害吧,要不是我,你也赚不到他的15克朗,你是不是得意思意思一下?” 弓箭手沃恩俯下身子,带来浓郁的酒气。 矮人格伦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嘲弄道:“真是不要脸,刚刚还嘲讽別人是新手,现在转头用脸去贴別人的屁股。” 阿尔温站起身,在桌面上放下一枚克朗作为租金,沃恩的脸色顿时僵住。 “几位,昆特牌也打完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石化蜥蜴的消息了?” 矮人格伦看著弓箭手沃恩那难看的脸,捧腹大笑道:“俺是没有问题了,好心的客人。” “德拉科,你认为呢?” 骑士德拉科扫了眼阿尔温身后的巨剑,点头同意。 弓箭手沃恩手掌攥紧那一枚克朗,眼中露出凶狠之色。 他觉得阿尔温少说也要留下10枚,最少也要一半。 他抬手抓住阿尔温肩膀上的披风,“我不同意!” 阿尔温微微侧过脑袋,“阁下有何高见?” 弓箭手沃恩语气冰冷,“一把昆特牌而已,算不了什么,別以为你背著一柄巨剑,就能证明你有实力,会弓箭吗?只要能在100米內射中一只雪兔,我就认可你。” 100米內射中雪兔?这对没怎么使用过弓箭的阿尔温来说绝对是强人所难。 骑士德拉科蹙起眉头,至於矮人格伦则是喝了口酒,暗骂了声蠢货。 这世道上,有谁会把剑背在身后? 嗯? 阿尔温呵了声气,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弓箭手沃恩的衣领,雄劲的力气直接將他的脸拽到自己的兜帽下。 灰色的竖瞳俯视著对方,像是一头凶狠的野兽。 藏在披风下面的徽章滑落而出,狰狞的狼头在空中晃荡。 弓箭手沃恩瞳孔顿住,方才的戾气顿时消散。 “猎魔人……” 他耳旁传来低声的嗓音。 “这足够了吗?” 弓箭手沃恩被这气势所骇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哎呀呀,”矮人格伦放下酒杯,“沃恩这傢伙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好心的猎魔人,你已经贏了,还是放了他吧,我们同意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阿尔温手掌轻轻一推,將弓箭手沃恩推开,並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 “石化蜥蜴的消息呢?” 矮人格伦道:“先生,您还真是心急。” “不过我们这是个团队任务,而不巧的是,你的队友打了一晚上的牌,早就困死了。” “下午三点,我们在酒店门口集合,怎么样?” 阿尔温用猫眼盯著他。 矮人格伦迈开那双小短腿,拉著阿尔温的身子。 “俺们矮人最讲信用了,再不济,我们还有品德高尚的骑士德拉科,总不能连骑士也怀疑吧?” “请吧,猎魔人大师。” 矮人格伦伸出了手。 阿尔温余光不著痕跡扫了眼几人,没有说话,走出了房间。 他先是朝楼下大厅走去,直到听见身后的客房关门,才默默转过身子,心中盘算著。 『矮人格伦,腰间別著一对斧子,从刚刚对方推动自己的力量来说,他的力气不小,但目前来看,性子是个豪爽之人。』 『那弓箭手沃恩看似小丑,但绝不简单,他身后的那把犀牛角弓,拉满弓弦少说也有一百二十磅。』 『至於那骑士德拉科,身上穿著的鎧甲,品质並不比白河男爵的差多少,虽然掩藏的很好,但在我的感官下,依旧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是人血,而且很新。』 想到这里,阿尔温也对这个小队有了总结:不是什么善茬。 好在他的房间就在三人的隔壁,就凭这酒馆的隔音质量,他能轻易听到隔壁的对话。 前往自己的房间,【双重灵魂】触发,静心探查。 隔壁已经响起矮人格伦的如雷鸣般的呼嚕声。 阿尔温顺手吃了点木桌上的水果,旋即跪坐在床榻上,开始了冥想。 下午三点。 阿尔温牵著母马从马厩的位置出来。 母马不断跺脚,胭脂酒馆的下人给它修了指甲,换了新的铁蹄,鼻子里发出欢快的声音。 “嗨,猎魔人大师,休息的可还好,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矮人格伦抬手吆喝道。 阿尔温走上前,眼神扫了眼三人。 三人还是早上的打扮,只不过弓箭手沃恩看向他时,眼神阴惻惻的,嘴里还不断发出冷哼。 “格伦先生,可以出发了。” “別急,我们还要等一个人。” “嗯?” “是这次任务的金主,喏,她来了。” 阿尔温抬额望去,西街不远处的拐角走出一道倩影。 那人身材娇小,双靨上有著点点雀斑,肌肤白嫩,看上去年龄刚刚二十出头。 金色的头髮盘在脑后,一身白色的裙子將她的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虽算不上有多么美丽,但却胜在乾净。 “米婭,俺们可算把你等来了。” 矮人格伦热切招手。 米婭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格伦先生,好久不见。” “还有德拉科先生,沃恩先生。” 她欠身行礼,举止非常有礼。 骑士德拉科点头回应,至於弓箭手沃恩,脸上的阴鬱霎时消散,右手五指快速抖动,露出色眯眯的眼神。 “来,米婭小姐,俺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新加入我们队伍的成员,他可是一位……” 矮人格伦说到这,米婭已经朝阿尔温走去了。 她嘴角微扬,不是贵族的假笑,碧眼里也没有之前所遇之人的忌惮和戒备,而是惊讶和小小的兴奋。 嗓音也是如此,婉转动听的同时,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像是来自一位多年未见的好友。 “我叫米婭·辛克莱,是梅里泰莉的修女,你这一身装扮,我猜你一定是位猎魔人,见到你很高兴。” 第64章 翼手龙 阿尔温右手放於胸口,行了一礼。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米婭小姐,我也是如此。” 对於梅里泰莉神殿,阿尔温是抱有敬畏之心的。 《巫师》游戏中虽然没有过多描述,但在原著中,梅里泰莉神殿绝对算得上是猎魔人的后勤大本营,並且有神跡降世。 还有,离开凯尔·莫罕时,维瑟米尔特意嘱咐过他,让他来弗兰克塔尔镇,就是为了帮衬梅里泰莉神殿,现在在这遇到修女,算是找准目標了。 只是,有了米婭的存在,遇到突发情况,他反而不好甩手脱身。 “啊呀呀,米婭小姐,你认识这位猎魔人?” 矮人格伦凑上前道。 米婭面带微笑,目光注意到將阿尔温脸遮住的兜帽,並没有回答。 眼前的猎魔人选择隱藏身份,她的修养也不会让她冒昧询问。 “这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狩猎翼手龙的成功率又多出了几分。” “翼手龙?”阿尔温皱眉,“告示牌上写著的不是石化蜥蜴吗?” “哦?”矮人格伦歪了下脑袋,一本正经道:“石化蜥蜴,那肯定是你看错了,俺写著的是会飞的蜥蜴。” 阿尔温冷笑,文字游戏。 “呵呵,那是我理解错了?翼手龙可不是石化蜥蜴这种简单的货色,它可是亚龙种。” “是啊,”矮人格伦摊开双手,“要是对付石化蜥蜴俺们三个绰绰有余,哪里还需要再加一个人?你说是吧,猎魔人大师。” 阿尔温见此转身就走。 对付翼手龙,他心里可没底。 尤其是对付龙族的剑油,那可是相当珍贵的,他身上也没有。 矮人格伦接著道:“猎魔人,要是完好无损的翼手龙,俺们也不会去自找苦吃,这畜生受伤了。” 阿尔温顿住脚步,思虑了片刻,转过身子。 “仔细说说。” 矮人格伦脸上露出笑意,“哈,猎魔人大师回心转意了?” “那只该死的畜生飞在天上,呼呼怪叫著,摧毁牧场,吃了不少羊,杀了不少人,可是给镇里的居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就在半个月前,这畜生不小心落在了卫兵的埋伏圈里,十多柄弩箭朝它齐射,但它的鳞片跟盔甲一样,叮叮噹噹作响。” “好在一只特製的箭头刺破了它的小肚子,血洒在空中哗啦啦的,下雨一样,但还是让这畜生给跑了,毕竟它会飞嘛。” “不过这事后,这畜生也变得聪明起来,只对来往的商队发起攻击,吃商队中的酒水和醃猪肉。” “要只是死几个农奴,那些贵族可能不在乎,但要是动了他们的商队,嘿嘿……” 阿尔温道:“只有这些?” 弓箭手沃恩走了上来,“我们还找到了它的巢穴,那道伤势让它痛苦不堪,半夜嘶吼,一里远外都能听见。” “猎魔人,你不是怕了吧?” 说到这,沃恩挤眉弄眼,露出挑衅的神色。 阿尔温心中思量著,米婭柔声道:“猎魔人,我带了很多魔药,也有烟雾弹,要是不敌,我们完全可以撤退。” 米婭打开她那鼓鼓囊囊的背包,阿尔温確认了眼。 背包內有许许多多的玻璃管,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用来治疗的。 而在背包的角落中,还掛著一枚漆黑的圆球。 阿尔温眼里闪过愕然,猫眼望向米婭,对方露出浅笑。 阿尔温旋即抬起头,“怎么行动?” 弓箭手沃恩冷哼了声,矮人格伦拍著胸脯,“按照计划,要不了多久那该死的畜生就会飞回巢穴,我负责將它从洞穴里引出。” “德拉科骑士用盾牌正面牵扯,沃恩则会用涂满毒药的弓箭射进那畜生的伤口里。” “至於猎魔人先生,您可是狩魔专家,您见机行动,怎么样?” 主攻手、牵引手段、上毒药,这些准备的確非常充足。 翼手龙的心臟,肯定比石化蜥蜴的要好上不少。 机会就在眼前。 阿尔温道:“计划不错。” “好,事情办妥后,俺们每人80克朗,翼手龙身上的材料也归俺们平分。” 米婭笑道:“当然。” 阿尔温道:“我需要翼手龙的心臟。” “可以。”矮人格伦道。 弓箭手沃恩与德拉科骑士点头算是同意。 “商量结束,我们出发?” 阿尔温点头。 隨即五人朝北门而去,进入弗兰克塔尔山谷。 山谷的北坡完全被松树林覆盖,鬱鬱葱葱,风景宜人。 矮人格伦挥舞著手中斧头在前面开路,別看他身材矮小,但走起路来,非常迅速。 弓箭手沃恩与德拉科骑士则在两侧警戒。 阿尔温牵著马与米婭走在队伍的后方。 “嘎嘎嘎……” 头顶传来渡鸦的叫唤。 阿尔温抬起头,猫眼凝视了片刻,隨后又用余光看向渡鸦下方的松林之中。 那边松林密集,哪怕是猫眼,也难以看穿那层层树枝。 “猎魔人先生,那是您养的渡鸦吗?” 身侧传来米婭柔美的声音,以及淡淡的铃兰香味。 阿尔温点头应了一声。 “这羽翼真是漂亮,在阳光照射下泛著一圈五顏六色的光芒,就跟神殿里的彩绘玻璃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 阿尔温压低声线。 “米婭,我得提醒你一下,狩猎翼手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而且我也不记得梅里泰莉神殿有需要翼手龙的地方?” “要是允许,能否告诉我神殿为什么要颁发这项任务?” 米婭美目微垂,“当然,当然可以告诉你。” “其实神殿也是被迫的,是弗兰克塔尔镇领主强制交给神殿的任务。” “这些年来,神殿与贵族的关係越来越僵硬,不仅仅是弗兰克塔尔镇周边,而是整个上行標地,要是不能完成这次任务,会使双方的关係变得更加恶劣。” “不过,能为民眾排忧解难,也是梅里泰莉神殿的宗旨,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阿尔温余光瞥了眼对方温柔的脸庞,无奈嘆了声气,抬头示意身前的三人。 “这些人的底细你知道吗?” “他们三人是佣兵工会的,都是工会积分靠前的佣兵,猎魔人,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妥吗?”米婭蹙眉,从阿尔温语气中听到了警惕的意味。 阿尔温没有回答,因为矮人格伦快步走了过来。 对方压低了那洪亮的嗓门。 “你们在聊什么呢?翼手龙的巢穴马上就要到了,猎魔人,跟我来。” 阿尔温將母马的韁绳固定在一旁的松树上,跟上了矮人格伦。 二人蹲伏在一处灌木丛后,身前茂密的松林被开出一片空地。 火红的残阳就像是烧熟的熏鱼片,掛在他们的右手边。 “喏,巢穴就在前面的土坡下面。” 阿尔温猫眼凝视过去,一个漆黑的洞穴出现在视线中。 吸了吸鼻子,能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跟老矛头的洞穴没多大差別。 『真臭……』 要是仔细听,还能听见一阵阵非人的低吼。 矮人格伦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这畜生已经飞回洞穴了,猎魔人大师,俺们开始行动吧!” 第65章 皇家翼手龙 十月,科德温的天气越来越冷。 阿尔温从腰包中取出魔药,【黄褐色猫头鹰】增强自己的精力,【金鶯】增强自己的负面抗性。 两瓶药水全部喝下,嘴里吐出一口浊气,握紧双拳。 苍白皮肤上凸起的青筋化作黑色。 如果身上有【暴风雪】、【雷霆】魔药,他也会挑选其中一瓶,一併饮下。 对付翼手龙,这绝非儿戏。 身侧的米婭也在准备著瓶瓶罐罐的道具。 她將那一枚黑色的圆球递到阿尔温手中。 蜂窝炸弹。 顾名思义,將其引爆后,里面的铁片会像马蜂窝一样轰然炸开。 “猎魔人,这是我从一个侏儒手中得来的,大祭司跟我说起过,你们的伊格尼法印非常適合这个小玩意儿,希望能帮到你。” 到了这个时候,阿尔温也不客气,收下后別在腰上。 旋即原地跪坐,强制自己进入冥想。 调整心態的同时,也能触发【冥想余韵】的效果。 这个举动也是让米婭略微惊讶了下,但也没有多想。 德拉科骑士与弓箭手沃恩也没有閒著。 前者在擦拭那有半人高的方形盾牌,后者在给他的箭头涂抹一层绿色的油脂,淡淡的腥味隨著冷风传来。 阿尔温鼻子翕动,从中闻到了附子草、动物油脂、以及怪物血肉的味道。 心中暗自惊讶了一下。 这是类似龙族剑油的东西。 片刻后……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洞穴內传出,紧接著是怪物碰撞岩壁的声音。 渡鸦扇动翅膀飞入高空,鸣叫示警。 阿尔温睁开眼眸。 『来了。』 他站起身子,伸手过肩,拔出银剑,左手掐了个昆恩法印。 米婭听到这声嘶吼,忍不住攥紧掌心,透露出她內心的慌张。 巨响越来越近,一声声洪亮的尖叫传出。 “哦!俺的老天爷!这该死的畜生动作太快了!戳到俺的屁股了!” “该死的德拉科,快来帮俺挡一下!俺要不行啦!” 骑士德拉科右手快速拉下头盔面甲,双臂肌肉结起,举起盾牌,迈著沉重的步伐衝出,將盾牌下方的菱角插入地面。 一穿著棕色皮甲的矮个子快速从洞穴內跑出,一双小短腿迈动的频率飞快,连林中的野兔都比不上他,迅速绕到骑士德拉科身后。 一黄褐色的怪物从洞穴內衝出,重重撞击在盾面上。 骑士德拉科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身子连著盾牌直接飞出去三四米远,摔倒在地。 “俺的老天爷!” 矮人格伦大声怪叫。 “吼!” 骇人的吼叫响彻松林,所有动物皆化作鸟兽散。 那怪物的尖牙利嘴当即要朝摔倒在地的骑士德拉科撕咬。 恶臭的气味如烟雾喷涌而出,熏得德拉科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一道银色的剑光划破黄昏。 剑锋砍在在鳞甲上,爆发出灿烂的火星。 怪物翼爪抓来,將空气撕裂出急促的声响。 阿尔温旋转身形,扭转腰肢的同时,借力砍出两道猛力迴旋劈。 【迴旋剑刃】。 怪物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快速退后,双翼展开,翼展將近八米,遮天蔽日,狂风席捲,沙泥落叶飞舞。 阿尔温快速退后。 两双竖形瞳孔对视,散出顶级掠食者的暴虐气息。 德拉科骑士急忙起身捡起盾牌,吞咽了口唾沫。 阿尔温开始围绕著怪物缓慢移动脚步,施加压力的同时,也算是看清了对方。 怪物头顶著一根扭曲的黑褐色犄角,裂开的嘴中露出森然的牙齿,粘稠的涎液不断流下。 棕黄色的鳞甲遍布躯体,颈部垂著杂乱的土黄色鬃毛。 肩高將近一米九,隆起的膜翼布著蛛网般的血丝。 粗壮的后肢利爪,能够轻易撕裂皮甲。 尤其是尾部的针刺,带著连猎魔人都要小心的剧毒。 虽是亚龙种,却也带著一丝龙威,吐气间就让人不寒而慄。 “吼!” 翼手龙猩红竖瞳一凝,双翅晃动,粗壮的后腿一弹,准备飞入高空。 “见鬼,不能让这畜生飞起来。” 身后传来弓箭手沃恩的大喊。 阿尔温心知肚明,若是让翼手龙飞入高空,胜算几乎等於零。 眨眼间的功夫,掛在腰间的蜂窝炸弹被他炮弹般投射而出。 伊格尼法印一掐。 在【双重灵魂】的计算下,埋在蜂窝炸弹內部的引线骤然爆燃。 “轰!” 一声雷鸣平地而起,蜂窝碎片在空中爆炸,刺眼的强光席捲周遭。 阿尔温靠著昆恩护盾快速闪躲,矮人格伦和德拉科则躲在盾牌之后。 “叮叮叮!” 密集急促的爆响不断,紧接著是翼手龙的嘶吼。 它悬空的身子坠落在地,摇晃著脑袋,眼冒金星。 “咻!” 一道银色的匹连飞出,前端的沉重钉头缠绕住翼手龙的身子后又甩出一截。 德拉科骑士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做出了抉择。 丟下盾牌快步上前,双手拉住那甩在空中的银链。 阿尔温左手掐印,紫色的光束在翼手龙脚下蔓延。 【亚登法印】。 旋即左腕一扭,快速將银链缠绕在左臂上,攥紧掌心,与骑士德拉科同时一拽。 【巨人血脉】猛然爆发。 “吼!” 翼手龙的身子被压低。 一枚药瓶从空中拋来,摔在翼手龙的脚下,玻璃碎裂,绿色的液体溅射了一圈,闪烁瑰丽的波纹。 『魔法药剂。』 阿尔温心念的同时,地面开始蠕动,一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快速捆绑住翼手龙的腰身。 “牵制住了,沃恩,快,快用你的箭头狠狠教训他!”矮人格伦兴奋大喊。 “瞧好了。” 弓箭手沃恩拉满弓弦,黝黑的棱形箭头散发著森然寒光。 “咻!” 急促凌厉的破空声在眾人耳畔响彻。 阿尔温用猫眼捕捉住那箭矢运动的轨跡,见它精准射入翼手龙腹部下方暗红色的阴影。 “当!” 短暂的火花后,是金铁交击的声音。 棱形箭矢像是打滑了一样,偏移了角度,最终直愣愣地插在地上。 弓手沃恩看到这一幕,惊骇道:“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射中了它的伤口。” 翼手龙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晕眩感消散了大半,猩红的竖瞳露出戏謔的神色。 阿尔温猫眼凝缩,心中暗骂。 这哪里是什么伤口,明明是一块暗红色的鳞片。 眼前这怪物也不是普通的翼手龙,而是皇家翼手龙! 亚龙中的顶级掠食者! 第66章 击落 “吼!” 皇家翼手龙身躯绷紧,撑开双翼,鼻孔中喷射出两道滚烫的热流。 缠绕在它身上的藤蔓被扯断,银链发出令人酸牙的咯吱响声。 与此同时,又是四道玻璃瓶扔在皇家翼手龙脚下。 藤蔓接连破土而出向其缠绕。 皇家翼手龙身子先是一沉,但粗壮的后腿猛力一蹬。 好似亿万顷雪崩之力,將藤蔓尽数扯断,亚登法印的重力彻底被粉碎。 米婭脸色难看,那是她最后的四个【藤蔓】魔药。 阿尔温左臂拽著银链,提剑上前,以右脚为圆心,猛力挥砍。 “鏘!” 银剑在翼手龙鳞片上劈开一道凹陷。 皇家翼手龙张嘴狠咬,速度非常快,將前者身上的昆恩法印咬爆。 阿尔温借著缓衝力向后翻滚,拉扯出身位后,急忙补上昆恩。 皇家翼手龙晃了下脑袋,尖牙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爆响,可见其恐怖的咬合力。 “猎魔人,俺来帮你!” 矮人格伦大吼,双腿迈得飞快,已经跑到了皇家翼手龙的侧翼。 他高举战斧一跃而起,绑成鞭子的棕色鬍鬚在空中晃荡,猛然挥下。 黝黑的斧面闪过一串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精灵的符文。 “刷!” 锐利之气从战斧射出,形成一道弯月,狠狠劈在皇家翼手龙那修长的脖颈上。 “吼!” 皇家翼手龙发出悽厉的嘶吼。 脖颈处的黄色鬃毛被消去大半,潜藏在下面的鳞片凹陷,像是被炸开的鱼鳞一样竖了起来。 皇家翼手龙挥舞翼爪,朝著矮人格伦一个三连扑。 德拉科骑士双臂拽紧银链,嘴里发出嘶吼,迟缓了皇家翼手龙的动作。 “哎呀呀!”矮人大吼大叫,可矮小的身子极其灵活,一个翻滚提溜就退后到十米开外,连根鬍子都没有被抓断。 矮人一族,是天生的战士。 『机会!』 阿尔温提剑上前,速度快如鬼魅,抬手刺剑,挥剑,箭步向前,转身猛力劈砍。 【迴旋剑刃】触发,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三剑,每一剑都攻击在皇家翼手龙炸开的鳞片位置。 炙热的鲜血溅射而出。 “吼!” 皇家翼手龙吃痛,彻底陷入疯狂,眸光盯住骑士德拉科的位置,粗壮的尾部横扫而来。 “当!” 骑士德拉科的身子遭受到重击,银链脱手,身子炮弹般弹射而出。 “砰!” 头顶的头盔也跌落在地,滚了好几个圈。 皇家翼手龙少了一道牵制,身子变得灵活,不断旋转身子,双翼好似刀刃,呼呼作响。 弓手沃恩不断换著位置,目光盯著皇家翼手龙脖颈的血痕。 但后者不断晃动的身子和宽大的翅膀,完全没给他射击的窗口。 “银链!德拉科,快去捡起来,我瞄不准了!” 骑士德拉科艰难地站起,头髮凌乱,鼻孔和嘴角溢血,原本胸前鼓起的胸甲出现一个巨大凹陷,身子摇摇晃晃,被撞得神色恍惚。 阿尔温余光见此,知道对方短时间內是没有战斗力了。 而且再拖下去,天黑后他们的战斗力会更加弱小。 毕竟佣兵三人组和米婭可没有他那样的猫眼。 “刷!” 皇家翼手龙震动双翅,双腿凌空,蜂窝炸弹带给它的晕眩已经彻底结束。 阿尔温的【双重灵魂】疯狂计算,他身子向前衝刺,抓住对方这短暂的僵持状態。 左臂用力一拽,双腿用力一蹬,借著银链的力量,整个身子一跃而起,跳到皇家翼手龙的背脊上。 后者感受到身上的重力,在空中疯狂摇摆,想要靠著蛮力將猎魔人从身上甩下去。 阿尔温双腿死命夹紧它的腰肢,不断稳住自己的重心,右手中的银剑迟迟没有出剑的机会。 余光中的松林越来越矮,急促的气流在耳畔不断呼啸。 转瞬之间,他已经来到十五米以上的高空。 矮人格伦瞪大双眼,用手比划,“哦,见鬼,那畜生带著猎魔人飞起来了!” 骑士德拉科捡起地上的盾牌,吞咽了口唾沫。 沃恩弯弓射箭,箭矢却完全射不准。 “真是糟糕透了,这畜生要不是不会喷火,简直就是一头飞龙,趁著现在,我们快点逃吧,那个畜生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那怪胎,愿他的灵魂得到安息。” 弓箭手沃恩收起弓箭,准备离去。 米婭原本柔和的脸庞,此刻冰冷无比。 “沃恩·蒙哥马利,事情还没有结束,你要是现在敢走,关於任务的一个子儿也別想得到,还有,猎魔人是梅里泰莉神殿的朋友。” 弓箭手沃恩目中闪过杀意,但在看到米婭手中握紧的魔药时,嘴角扬起虚假的笑意。 “没想到米婭还有如此凌厉的一面,我刚才就是说说玩的,但是如此近的距离,你的魔药怕是很难扔出来,毕竟,我们有三个人,而你,也不是南尼克。” 米婭的身子微微退后了一步,脸色变得惨白。 “都给俺住嘴!” 矮人格伦怪叫,“俺的天老爷,你们快看!” 空中不断摇晃的黄色巨物,像是一只无头苍蝇,时而上下俯衝,时而左右横撞。 阿尔温的体力在快速消耗,猫眼中透著疯狂。 不再想著用银剑对准伤口,而是左手扒住那块受伤的鳞片,雄劲的扇形衝击波在左手掌心迸发! 【阿尔德法印】! “轰!” 皇家翼手龙如遭雷击,沉重的身子犹如陨石坠地。 阿尔温脸上的兜帽被狂风吹落,急忙给自己掐了个昆恩法印。 下一刻,皇家翼手龙重重锤击回地面,大地震颤,掀起大量的烟尘。 坠落的恐怖力量震得阿尔温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若不是有【巨人血脉】加持,以及身下皇家翼手龙当做垫背,怕是脊柱都要断裂,內臟全部破碎。 喉间涌出一股铁锈味,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朝空中一按。 阿尔德法印的衝击波在浑浊的烟尘中涤盪出一圈真空。 “毒箭!” 在眾人震惊中,弓箭手沃恩迅速回神。 右手下意识抽出箭袋之中的箭矢,半满弓弦,犀利瞳孔中,倒映著那消散烟雾中镶嵌著银钉的左手。 “接好了!” 声音刚落,箭矢飞出。 阿尔温看准了箭矢的轨跡,掌心感触到气流的一瞬,稳稳抓住那不断旋转的箭杆。 旋即五指灵活拨弄,牢牢反握住箭矢。 “畜生,现在该轮到你了!” 左臂肌肉暴起,將带有毒药的箭头径直插入皇家翼手龙的伤口。 第67章 【亚龙鳞片】 “吼!” 悽厉的吼叫响彻松林。 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从扬尘中窜出,来到一松树下。 “是那个猎魔人!” 矮人格伦迈开小腿快速上前,骑士德拉科紧隨其后,双手举起盾牌,护在阿尔温身前。 阿尔温喘著粗气,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好闻的铃兰香气隨后而至,米婭亮丽的双眼一凝,脸上涌现极端的动容之色。 “猎魔人先……先生,你没事吧?” 佣兵三人组也是如此。 原因无他,那藏在兜帽下的黑髮面容,实在是太过於年轻了。 阿尔温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左手掐了个法印,嘴唇轻微开合,方要准备释放【治癒术】,但余光瞥见松林的上方,渡鸦依旧在那盘旋。 他深吸了口气,翻开腰包,取出【燕子】魔药,全部饮下。 毒素疯狂在体內蔓延,但也抑制了身子传来的剧痛。 几人来不及寒暄,一身低沉的咆哮从烟雾中炸开。 雄劲的旋风將烟尘扫尽,露出皇家翼手龙那跌跌撞撞的身影。 弓箭手沃恩大喊,拉开身位,朝前者血流如注的伤口射箭。 “我箭头里的毒药有著最好的麻痹效果,这可是花了我足足25克朗,斩杀这个畜生的机会到了,別让它跑了,格伦,德拉科!” “杀!杀!杀!今晚吃翼手龙肉!配最好的矮人蜜酒!” 矮人格伦挥舞著双手斧衝上前,骑士德拉科则是朝阿尔温伸出手。 “年轻的猎魔人,最后的决战开始了,愿诸神保佑你我。” 阿尔温抓过骑士德拉科的手掌,快速站起身子,握紧银剑。 在米婭的注视下,二人朝著皇家翼手龙衝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又有一根毒箭射入后者脖颈的伤口,毒素顺著血液快速涌入皇家翼手龙的大脑神经,狠戾的竖瞳满是疲惫之色,眼白的位置黑色的血丝开始蔓延。 它的身子越来越沉,行动变得迟缓无比,別说飞天跑路了,连扇动翅膀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撕拉!” 右侧大腿上鳞片被矮人的斧头破开,隨后银色剑光涌动,银剑的破魔效果將它的血肉如海浪般切开。 “吼!” 麻痹效果早已让皇家翼手龙的痛觉灵敏度大大降低,但那支撑身子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骑士德拉科看准机会,双手举著盾牌狠狠撞击皇家翼手龙的右侧身子。 “轰!” 庞大的身躯侧翻在地,完好的左脚不断划拉,粗壮的尾部敲击著地面。 “嘿!”矮人格伦一脚踩住皇家翼手龙的头,擦了擦脸上汗水,“这畜生还真是有劲,俺浑身都冒汗了。” “吼!” 皇家翼手龙抬头,却被矮人格伦用靴子用力踩在脚下。 “当!” 双手斧锤在地面,锐利的斧锋刺痛著怪物的肌肤,斧面倒映著皇家翼手龙怨毒的眼球。 “你这飞天臭蜥蜴,还敢咬俺?瞧瞧你这眼神,是嫌吃的矮人太少了吗?” “等等,蜥蜴是四条腿,你只有两条,俺向你道歉。” “但你要咬俺,俺也想吃你的肉,现在我们扯平了。” “不过,俺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一次狩猎俺是出了点力气,但不是头功。” “猎魔人,砍下这畜生头的荣誉时刻,就交给你了。” 矮人格伦挪开脚,退到一旁。 阿尔温提剑上前,双手反握银剑,对准皇家翼手龙脖颈伤口的位置。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双目寂然,用力插下,双臂一扭,绞断了皇家翼手龙的脊骨神经。 “吼……” 皇家翼手龙身子不断抽搐,但很快,嘴里呼出最后一口热浪,竖形瞳孔开始扩散,痉挛的身子逐渐寧静,生机流失殆尽。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20!】 【昆恩、阿尔德、亚登法印经验+5!】 【击杀皇家翼手龙(boss),获取皇家翼手龙突变物为100%】 【是否安装皇家翼手龙突变物】 『安装。』 【皇家翼手龙突变物(蓝):安装此突变物后,你的体力將会得到较大增幅,並且获得蓝色天赋,亚龙鳞片】 【亚龙鳞片(蓝):你的肌肤获得突变,在精神力集中下,可以在肌肤上凝聚出一枚两寸大小的亚龙鳞片,用来阻挡受到的物理攻击。】 阿尔温喘著粗气,感受著身子传来的力量,藏在皮夹克下的肌肤仿佛有无数蚂蚁在撕咬,刺挠的厉害。 但这痛楚很快就褪去,原本激战皇家翼手龙的疲惫感,也在这一刻恢復了大半。 『这就是体力上的增强,还有这蓝色的防御性天赋,来得正是时候。』 他微微抬额,露出黑髮下的猫眼,看向迈著沉重步伐走来的骑士德拉科。 后者右手夹著头盔,狼狈的头髮下,目光直视前者。 他身子忽然顿了下,內心隱隱发怵,像是被噬人的野兽盯上了一般,尤其是阿尔温那瞳孔的顏色,灰色的竖瞳外围,泛著一圈淡淡的黄色。 但身为骑士的他,却並没有感到害怕。 “光辉的米奥德拉格国王陛下在上。” “猎魔人先生,您的英勇与无私打动了我,虽然您的眼睛依旧令人畏惧,但相比於那些强盗,您品德之高尚,足以打破《怪胎》一书的谣言。” “我,骑士德拉科,愿称你为我的朋友。” 阿尔温眉尖微蹙。 『不是他?』 思忖一瞬,一道轻微的气流声从不远处的松林快速逼近,若不是阿尔温高度戒备,加上【双重灵魂】的增幅,就连寻常猎魔人都难以察觉。 “嗤!” 锐利的箭矢从骑士德拉科的侧脸洞穿出半截。 “扑腾!” 骑士德拉科高大的身躯摔倒在地,脸上还残留著方才的微笑。 阿尔温猫眼凝缩,望向骑士德拉科头上的箭矢,尾部有著灰色的羽毛,裸露的箭杆开有凹槽,鲜血和白浊之物顺著槽子洒在泥地上。 “该死,沃恩,你这婊子养的,你居然射杀了德拉科!你要侵吞任务的赏金!” 矮人格伦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阿尔温心头愤怒,转头望去,右脚向前衝刺,左手掐好法印。 “嘎嘎嘎!” 伴隨著渡鸦的示警,弓箭手沃恩满脸错愕看著这一幕,左手急忙举起他的犀牛角弓,摊开右臂,自证清白。 “小心!” 米婭尖叫。 昆恩法印的护盾映照自身,但顷刻破碎。 锐利的气息刺痛著阿尔温的背脊。 但阿尔温像是做好了准备,左脚向前一踏,以右脚为圆心,快速扭转腰肢,动作迅猛,披风猎猎作响。 力从地起,两道银光碰撞在一起,斧身倒映出那张布满棕色鬍鬚的凶狠面庞。 第68章 『松鼠党』 “当!” 短暂的接触后,那矮小的身子快速退后。 他眯著眼,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猎魔人,你是怎么看出来俺的?” 阿尔温活动了下手腕,“呵,我可不记得正经矮人有编鬍子的习惯。” 矮人格伦双手攥紧斧柄,“原来是这样……” 他怪叫了一声,松林中钻出八道身影。 他们身穿皮甲,其中五人的模样与格伦非常相似,是矮人一族。 “嘿,格伦大哥,俺们来帮你了!” 矮人们吆喝著,放肆大笑。 另外二人身材修长,手持细长的弓箭,头顶戴著绿色的帽子,侧面还插著根艷丽的羽毛,绿色的头髮下,是一对削尖的耳朵。 精灵。 阿尔温只是扫了一眼,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个词汇。 松鼠党,一个非人物种聚集而成的组织。 其宗旨就是將人类赶出去,无所不用其极,以此恢復他们往日的领地。 还有,他曾在《巫师》中看到过一篇文章。 其中记载,马哈坎的矮人是不会给鬍子扎辫子的,除了加入松鼠党的矮人,会以此作为区分。 而现在看来,眼前这精灵矮人的组合,已经在昭示,松鼠党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弓箭手沃恩脸上露出愤怒,举箭射击,但被那精灵轻鬆避开。 米婭钻入灌木中,另外一个精灵快速追去。 对於阿尔温来说,局势非常被动。 矮人格伦舔了下厚厚的嘴唇,抬起额头,眼神轻蔑。 “说实话,俺不想跟你做对手。” “想想他们以前怎么称呼你的?” “怪胎?该死的非人种?” “现在再听听他们恐惧的尖叫,是多么的美妙。” “放下你的剑,俺们应该是朋友,不是吗?” 阿尔温目光冰冷,右手平举,手掌鬆动。 矮人格伦眼中露出贪婪的笑意,“这就对了,八对三,不,马上就是八对一了,俺妈跟我说起过,乖乖听话,才是好孩子。” “刚斩杀完翼手龙的猎魔人,需要好好休息才是。” “呵,你说得没错……” 猎魔人五指鬆开,任由银剑坠落。 还未等银剑坠落在地,矮人格伦俯衝而出,双手斧猛然劈来,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过。 阿尔温伸手过肩,掌心握紧剑柄,巨剑挥砍而出。 剑锋碰撞,火星四溅。 双方双臂肌肉虬龙般结起。 气势磅礴的剑身碾碎了那双手斧爆发的锐利之气。 厚重的力道震动矮人的双臂,迫使他退后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阿尔温猫眼俯视著对方,嗓音冰冷。 “但宰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双臂用力下压,矮人奋臂一推,身子向后狂撤。 他目光惊愕。 身为战士一族,强大的肌肉力量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哪怕是背负巨剑的猎魔人,在看到对方年轻的面容后,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矮人格伦看著踱步而来的阿尔温,面色逐渐阴鷙,呸了一声。 “该死的怪胎!” 阿尔温目光微垂,身后传来踩动的声音。 矮人格伦的斧刃越来越近,抬剑格挡,旋即转身,左手猛然一按。 “滚开!” 扇形衝击迸发。 那偷摸到身后的『松鼠党』矮人被轰击在地。 阿尔温向前一踏,【巨人血脉】气血奔涌,单手便將整个巨剑抡起。 竖瞳狰狞,气势令人骇然。 “提图斯,危险!” 矮人格伦大喊。 但那高举的巨刃,已如达摩克利斯之剑,狠狠挥下。 矮人提图斯双目被骇得亡魂皆冒,整个脑袋被砍成肉酱,血液小溪般流出,冒著滚滚热气。 其余四位『松鼠党』矮人囂张的脸上,在这一刻全部凝固,面露惊恐。 “俺要杀了你!” 利斧应声而起,昆恩法印破碎,削减了那凌厉的气息。 但这一击,依旧结结实实朝阿尔温的背脊砍去,划破了披风,发出撕扯皮夹克的声音。 矮人格伦眼中透著疯狂,似乎已经看到对方皮开肉绽的画面。 “鏘!”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矮人格伦双目圆瞪,看著自己的双手斧,像是砍在了钢铁之上。 就如方才的皇家翼手龙,可对方是只畜生,不会用昆恩法印。 阿尔温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左手快速掐印,旋即双手攥紧巨剑。 灰色的竖瞳驀然迴转,呼啸的剑刃伴隨著强大的精神力衝击劈下。 “太弱了。” 矮人格伦慌忙抬斧格挡,巨剑直接將其打跪在地。 “巫术……是该死的巫术!” 矮人格伦猛咬舌尖,剧痛让他强行保持清醒。 阿尔温一脚抬起,將他手中的双手斧踹开。 矮人格伦被骇得肝胆俱碎。 “vattghern!” 阿尔温的身子顿住,这是精灵的上古语言。 其意为狩魔猎人。 精灵一手拽住一女子的脖颈,碧眼冰冷。 “放下你的剑,我们放你离开。” 阿尔温余光望去,弓箭手沃恩已经被精灵解决。 那惊恐的头颅,像是战利品一样,掛在另一个精灵的腰间。 米婭惨白著俏脸,咬牙道:“猎魔人,別管我,我没那么软弱。” 阿尔温注意到她藏在袖袍下的一角玻璃瓶。 但她身后还站著一个精灵,任何异动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掐著米婭脖颈的精灵手掌发紧,发出讥讽,“呵呵,可你的身子在不停地震颤,就像是蛛网中的虫子,害怕极了。” 米婭翻起眼白,呼吸变得艰难。 风声袭来,阿尔温的大腿被刺入匕首。 “俺刺中了,俺刺中这怪胎了!” 偷袭者矮人兴奋大叫,矮人格伦拍手叫好。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皮裤。 阿尔温神情不变,这般令常人难以忍受的刺痛,连眉头都未蹙一下。 松林下的两位精灵眼中都露出喜色。 五指用力嵌入肌肤,隨时能掐断米婭的喉咙,迫使对方张开口,发出呕哑的喘息。 修女袖袍下玻璃瓶掉落在地、破碎。 “轰!” 魔力海啸般汹涌炸开,化作漫天绿色的烟雾。 精灵脸上的笑意未退,整个人忽然扭曲起来,旋即消失。 米婭身子一软,大口呼吸著空气。 “呱呱呱!” 草地上跳起两只丑陋的青蛙,刺耳的蛙叫,伴隨著阿尔温回身汹涌的剑风。 只是一剑,那爬去捡斧子的矮人格伦就被劈成两半。 米婭来不及缓解窒息的痛苦,用著嘶哑的嗓音喊道。 “30秒……变形只有30秒!” 话语未落,她美目一凝,心跳加速。 阿尔温黑色的披风被劲风拉开,犹如一头愤怒的雄狮冲入羊群,张开了那冰冷的爪牙。 第69章 晚安 阿尔温箭步向前,心中默念30秒的倒计时,这时间,足够了! 那三名矮人被这黑髮厉鬼所骇,大声咆哮想要用声音盖过前者的气势。 剑风狂啸,转瞬之间,剑锋已抵那『偷袭者』矮人的禿顶。 后者尖叫出声,头颅凹陷,旋即像是西瓜一样炸开。 阿尔温心臟剧烈搏动。 还剩25秒。 另外两名矮人嘶吼,也是杀红了眼。 身为战士一族,他们从未有过懦弱的时刻。 来得好! 阿尔温猫眼暴虐,拖著巨剑旋转横扫。 【迴旋剑刃】触发,无比雄劲的两剑,直接收割了剩下的矮人。 20秒。 阿尔温目光环视周遭,猫眼很快锁定住那躲在灌木丛中的绿色青蛙。 提起一口气,完全不顾大腿上的伤势,爆发出所有的速度衝刺。 青蛙目光惊惧,知道自己被锁定,后腿猛地蹬地,从灌木丛中跳出。 它要逃跑,但只是片刻的功夫,身后传来凌厉劲风撕扯披风的声音。 青蛙感觉头顶出现一股雄劲的气息,蛙眼往上一抬,一镶嵌银锭的靴子猛力踏下。 “呱!!!” “吧唧!” 青蛙肥硕的身子直接被踩爆。 阿尔温寻找最后的目標,松林寂静无声。 『躲起来了?』 他拧了拧眉头。 突兀间,他【双重灵魂】捕捉到一丝魔法波动。 紧接著,就在前方十余米的蕁麻间出现一道烟雾,旋即凝聚出人影。 定睛一瞧。 是那抓住米婭的尖耳精灵,他面目扭曲,浑身颤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魔鬼!” 他尖叫著,转身慌忙逃窜。 阿尔温先將巨剑轻微拋向空中,然后反握住剑柄,剑锋直指精灵的背脊。 捕捉完运动轨跡后,右臂肌肉虬起,巨剑標枪般暴力射出。 “咻!” 破空声划过松林,剑锋插入背脊,將那精灵钉死在一棵松树上。 伴隨著精灵的哀嚎,鲜血顺著剑槽流出,不断滴落在地上。 盘旋在空中的渡鸦声戛然而止,停靠在树干间。 阿尔温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於得到放鬆,大腿上的剧痛紧隨而来。 他吸了一口冷气,右手扶住树干,支撑自己的身子。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5!】 铃兰的香气扑来。 米婭一脸慌张,搀扶住阿尔温的身子。 “你受伤了,我先扶你坐下。” 说著她快速扶阿尔温坐在一处稍微乾净一点的地方,在腰间的包裹中快速翻找。 剪刀、乾净亚麻绷带……阿尔温用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心中暗道,『还有止血的药膏。』 她戴上手套,熟练地用剪刀剪开阿尔温伤口旁的裤子,惨白的肌肤上有两道拇指宽的伤口,是被三棱匕首所伤。 这种匕首非常歹毒,製造的伤口往往血流不止。 但眼前的情况完全出乎了米婭所料。 阿尔温虽然还在流血,但速度明显比正常的要慢。 “是【金鶯】,我喝下后能减轻流血带来的伤害。” 米婭恍然,快速检查了下后说:“我需要对伤口做简单的处理,过程可能会有点痛,需要麻药吗?” “不,”阿尔温咬牙道,“我是猎魔人,不能用麻药,直接开始吧。” 米婭抿了抿嘴唇,快速拿出药水,快速消毒后,开始用鱼线为伤口做简单的缝合工作,隨后是绷带包扎。 整个过程,阿尔温只是紧闭双眼,没吭一声。 天色黯淡,米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掐著时间在天色彻底黑前完成了。 阿尔温深深看了眼米婭,对方看著很年轻,但手法非常好。 不过细想一下也是,要不是有过硬的实力,也不会被梅里泰莉神殿授予这危险的任务了。 “我带了些吃的。”米婭小声说著。 “嗷……” 远处的松林间传出悽厉的狼嚎,她的身子一颤。 阿尔温眉头拧了下,隨后鬆开,“没事,这里有皇家翼手龙的气息,就算血腥味浓郁些,它们也不敢过来。” 米婭得到阿尔温的安抚,微微鬆了口气。 她看向阿尔温单手扶著树干要站起身子,急忙起身搀扶,“你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 “我得去把我的剑拿回来。” 狼嚎声再次传来。 米婭明白了这道理。 收回剑后,阿尔温唤回自己的母马,用了亚克西法印,才勉强安抚对方肯待在皇家翼手龙的尸体旁。 米婭在周围收集了一些干树枝,堆出了个简易篝火。 阿尔温右手施展了个伊格尼法印,火星在树枝中爆裂,隨后燃起火焰。 迈著沉重的步伐,来到皇家翼手龙的尸体旁,拔出別在腰旁的匕首,从皇家翼手龙大腿上割下一大块肉,又切了一缕肉丝,丟给等待多时的渡鸦。 回到篝火旁时,米婭已经將周围打扫了一遍,还铺上一块乾净的垫子。 她看著渡鸦快活地叼著肉,蹦蹦跳跳地跟在阿尔温身后。 “年轻的猎魔人,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 米婭一脸好奇。 阿尔温坐在垫子上,用匕首削尖了一根乾净的木柴,串上皇家翼手龙肉。 “阿尔温·蒂森,帮我拿下食用盐,就在鞍囊里。” 米婭走向母马旁边,打开鞍囊,靠著昏黄的火光,快速翻找,“食用盐,在这里,这是……鱼鉤鱼线?” 她拿起仔细打量了下,“还真是,南尼克跟我说过,你们猎魔人隨身都会带著这玩意儿,哦,不,是男人都会有这东西。” 阿尔温静下心,用【炼金感知】了一下手中的两串皇家翼手龙烤肉。 確认那箭上的毒药没有沾染到这上面,才放心地將其架在火堆上。 他不是很担心毒素这问题,主要是身旁还有个米婭。 “喏,给你。”米婭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坐下。 阿尔温將烤肉串固定在篝火上,顺手接过食用盐。 火焰吞没著木柴,二人看著血红的烤肉逐渐泛白,陷入沉默。 米婭偷看了眼阿尔温的侧脸,小声道:“谢谢你,没有你在,我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你早就发现他们不对劲了,对嘛?也是我害你受伤了,对不起……” 说到这,她脸上涌起后怕。 阿尔温轻笑了声,“梅里泰莉神殿与我们关係友好,我不会对你们见死不救。” “而且,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无法狩猎这皇家翼手龙,还有那变形术,也帮了我大忙。” “真的?” “嗯。” “嘿,那可不是什么变形术,是变形药水。” “哦?” 说到这,阿尔温有了兴趣,“变形药水?与变形魔法一样吗?” 米婭哼了哼,“应该差不多吧,变形药水是只有大祭司才会的手段,整个梅里泰莉神殿也没有多少,我刚刚用掉的那瓶是给我这次任务防身用的,哦,还有南尼克,她也会製作。” “大祭司说过,南尼克的炼金天赋是她见过最好的人,也是离大祭司最近的人。” 皇家翼手龙肉滋滋冒油,浓郁的烤肉味传来,阿尔温撒上食用盐,递给米婭一串。 米婭双手接过,“谢谢。” 她吹了吹气,轻咬了一口,美目发亮。 “真好吃……” 阿尔温也咬了一口,满嘴浓郁的肉香,香醇的油脂在舌尖跳舞,肥而不腻。 翼手龙的肉本就是极品,只有王家贵族才能享用,无需特殊的烹飪手法,只需要一点精盐,就是上等的珍饈。 “南尼克还在神殿里吗?” “你认识她?” “嗯,差不多九年前,在凯尔·莫罕,她教过我人文课程。” 米婭抬了头看向天空,九年前,她都还没加入梅里泰莉神殿。 “神殿的位置不是在弗兰克塔尔镇吗?我在镇子的时候没有看见。” 米婭语气有些小小的激动,“是在弗兰克塔尔镇的附近,差不多有一里的距离,那里很美丽,以前是精灵的埃尔斯堡,你要去吗?” 阿尔温点头,“身为狼学派猎魔人,肯定要拜访一下曾经教导过我的老师。” “原来是这样。” 她將烤肉吃完,冷风吹过她的发梢,即便有著篝火,也难以抵御北国十月的寒风。 “天气有点冷了。” 她打了个寒颤。 阿尔温道:“我有个褥子,也在鞍囊里。” 米婭站起身子,翻找了一会儿,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旋即阿尔温感受到身边多了一道柔软的躯体,褥子也贴在了自己背上。 米婭靠在阿尔温肩膀,一手拉紧了褥子,打了个哈欠。 经过刚刚的狩猎以及伤口处理,精神早就疲惫不堪。 “晚安,猎魔人。” 阿尔温双目微垂,猫眼看著火焰,也拉紧了褥子。 “晚安。” 第70章 暗流涌动 黑云遮月。 一对骑兵疾驰在乡野小道上,马蹄掀起尘土。 他们蒙著面,手里举著火把,腰间別著弯刀,嘴里大声吆喝,小道的尽头,是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村庄。 …… “当!” 弯刀劈在木质柵栏上,一青铜铃鐺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身穿锦衣的男人大马金刀坐在木凳上,手里拿著一柄小巧的银色剪刀,修剪著指甲。 在他的身边,站著一位蒙面女子,露出的三角眼透著凶狠。 前方,一个穿著破布棉衣的男子被从木屋里拖了出来,房间里还有妇女和孩童的尖叫。 破布棉衣男子声嘶力竭喊著,“放开我,放开我!” “闭嘴,別嚷嚷!” 拖著他的马匪给他嘴巴狠狠来了一拳,叫喊声化作了吃痛的呻吟,將其死狗般甩在锦衣男人身前。 “就是他了。” 马匪首领目光冷冽,俯瞰著地上的男人,声音带著调侃。 “你就是这里的村长了?” 伊恩捂著红肿的脸,鼻血不断流下,哀求道:“这位大人,我叫伊恩,就是这里的村长。” “我们这村子穷得叮噹响,还请各位大人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先前那拖著他出来的马匪搓著手,嘿嘿笑著。 “谁说的,屋子里还有个娘们儿,我们赶了这么多天路,也该找找乐子了。” 伊恩闻言,脸色顿时煞白。 “不,我们是奉上行標地侯爵的命令来这里开拓村落的,受王国律法保护,你们不能这样……” “王国律法?”马匪首领嗤笑了声,摊开双手,“呵呵,你看我们会怕这个吗?” “哈哈!” 周围响起嘲笑的声音。 马匪首领俯下身子,探出左手抓住伊恩的袖口。 “想要我饶你一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需要情报,等价交换,明白吗?” 伊恩身子不停颤抖,“明白,我明白,大人您儘管问,只要你们不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什么都告诉你。” 马匪首领冷声道:“很好,我现在开始问你,但凡你犹豫了一秒,我就砍了你的脑袋,还有你妻子的,孩子的。” 伊恩连连点头。 “这几天,是不是有个猎魔人来过这里。” “是的,来过一个猎魔人,在我们这杀了食尸鬼,还收了我们192枚杜卡特。” “很好,你配合的很好。” 马匪首领眼神一亮。 “他现在人呢?去了哪里?” 村长伊恩抬手,指向村子的南方,“下行標地,他去了下行標地,大人。” 马匪首领目光一沉,先是鬆开伊恩的领子,隨后迅速抬起右手,手中的银色剪刀散发著寒光,捅入后者的喉咙。 “啊!” 躲在门后的妇人见到这一幕,尖叫出声。 鲜血顺著刀把流出,伊恩脸色痛苦至极,眼中充满怨恨,嘴里不解地说道。 “为……为什么……我都告诉你了……” 马匪首领抽出剪刀,一脸嫌弃地將其推倒在地。 “你回答的太快了,你在骗我。” “扑腾!” 伊恩倒在了地上,先前拖著他的蒙面马匪放声大笑,衝进屋子內,抓住了那妇人,尖叫声和撕扯衣服的声音同时响起。 马匪首领蹲下身子,翻找著伊恩的身子,从后者怀里,取出一枚空玻璃瓶。 瓶子做工精致,绝对不是这种村落人家能够拥有的。 马匪首领用鼻子闻了闻,闻到瓶子里传来清冽的薄荷香。 …… 清晨,渡鸦飞到了阿尔温的肩头,甩了甩翅膀。 阿尔温睁开猫眼,略微活动了下右腿。 昨晚他趁著米婭睡著的功夫,给自己施展了个【治癒术】,伤口已经好了不少,不过剧烈运动的话,伤口还是会崩裂。 “嗯……” 米婭传来呢喃的声音,张开眼皮,露出那迷离的眸子。 她看向阿尔温的侧脸,五官立体,要不是那几乎病態的肌肤,绝对算得上俊秀,很难跟昨日的凶狠手段联繫在一起。 “你醒了。” 米婭双靨微微泛红,坐直了身子。 阿尔温掐了个伊格尼法印,將篝火扑灭。 “我们收拾一下,回梅里泰莉神殿。” “好。” 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在米婭的协助下,两人一个个翻找过去。 只是到了后面,阿尔温的怨气就有点重了。 这群『松鼠党』除了兵器,身上可以说是一个子儿都没有。 唯有那佣兵工会的三人组,有点收藏。 骑士德拉科的盾牌、鎧甲、隨身携带的200杜卡特。 弓箭手沃恩的犀牛角弓、箭袋里剩下的六根箭矢,至於那用来对付皇家翼手龙的毒药,已经用完了。 最肥的,肯定是矮人格伦了,身上的皮甲,31枚克朗,还有那让阿尔温都暗中忌惮的精灵符文双手斧。 右手握住斧柄,厚重的力道从斧身传来。 左手拂过斧面,他感觉到了天外陨铁特有的冰冷金属气息,只是【剑刃感知】对斧子没有效果,具体的数据,还是得找个专门的铁匠问问。 对了,除了这些,还有一个特別的收穫。 两套昆特牌。 阿尔温嘴角一扬,閒暇的时候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最后,他的目光望向皇家翼手龙的尸体。 它体型犹如成年驮马,体重將近三吨。 该怎么运回梅里泰莉神殿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簌簌簌……” 渡鸦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飞入天空。 阿尔温身子一凛,骤然回头。 米婭被前者的举动嚇了一跳。 “怎么了?” 阿尔温放下双手斧,戴上兜帽,左手掐昆恩法印,右手已经摸向巨剑剑柄。 “有东西靠过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隨著枯木折断的咔嚓声。 “出来!我看见你了!” 阿尔温轻喝。 一个穿著兔皮大衣的男人从松林中钻出,其身后还背著一柄红木製作的弓箭。 他见到阿尔温的动作以及巨剑,立马抬起双手。 “哇哦,等下,等下,有话好好说。” “游侠阁下,我是扎克利,是弗兰克塔尔镇的猎人。” “我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才来了这里,想看看有没有猎物,要是冒犯了阁下,我这就离去。” “扎克利?” 米婭眼里露出惊讶,语气欣喜地说。 第71章 梅里泰莉神殿 猎人扎克利目光注意到阿尔温身旁的米婭,先是愣了下,隨后惊讶道。 “你……你是梅里泰莉神殿的修女米婭?” “哦,梅里泰莉女神保佑,能在这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这里可是很凶险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到这,猎人扎克利的目光警惕地看向阿尔温,同时也注意到其身上乾涸的血跡。 阿尔温转头看向身旁的米婭,“你认识他?” 米婭连连点头,柔声道:“认识,他的狩猎小屋就在神殿不远处,去年的时候他小腿被野猪拱伤,还是我替他包扎的,哦,还有他的孩子,也是南尼克接生的。” 猎人扎克利见二人说话熟络,並非他猜想的劫持,便摸了摸头掩饰尷尬,笑道。 “米婭,你这样接我老底,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扎克利先生,这位是阿……”米婭手伸向阿尔温的位置。 “渡鸦。”阿尔温先道。 “渡鸦先生,我的……朋友,我们奉领主之命,来这狩猎这头翼手龙。” “翼手龙?” 猎人扎克利眼中露出惊愕,再看向阿尔温身后那庞大的尸体,又看了圈周围的尸体,大脑直接宕机。 许久后,他才回过神,目光再次聚焦在那狰狞的皇家翼手龙头上,发出尖叫。 “诸神在上,瘟疫在上,我的老天爷,真的是翼手龙,你们居然杀了这畜生!?” …… 太阳逐渐攀上高空。 阳光照耀在阿尔温黑色的披风上。 他骑著母马,缓慢行走在一条小河边上的泥路上。 河面波光粼粼,垂柳的柳枝隨风摇曳,河堤旁满是浓密缠结的黑莓丛。 在他的身后,紧隨著一辆马车,不断传来马儿鼻息的声音。 米婭骑著一匹灰色的騸马,猎人扎克利与他的同伴驱使著駑马,拉著带两个轮子的露天马车。 马车上躺著的,赫然是皇家翼手龙的尸体。 騸马,就是阉掉的公马,其脾性温和,常用来给人代步。 眾人走过一个弯道,被垂柳遮挡的视线逐渐开阔,身侧的马蹄声加速,米婭来到阿尔温的身边。 “前面就到了。” 阿尔温抬额,两侧的垂柳间,坐落著一座由大理石打造的宫殿,巨大的环形拱门,洁白的石壁雕刻著森林鸟兽。 宫殿的正前方,还有一座雪花石膏堆砌而成的圆形池塘。 精灵时期的埃尔斯堡,如今的梅里泰莉神殿。 神殿的位置相当偏僻,远离小镇,但门口却是聚集著人群,只是扫了眼,数量起码有上百人。 沸腾的喧闹声老远就能听见,神殿的大门紧闭。 很显然,围堵在门口的人群並不是虔诚的信徒。 “杀婴者,恶毒的巫婆!” “滚出科德温!滚出弗兰克塔尔镇!” “这里不欢迎你们!” 阿尔温目光冷漠,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米婭嘆了口气,“梅里泰莉神殿最近不太平,因为……” 米婭的话还未说完,前方的声音愈发响亮。 一红袍牧师走到抗议者的身前,一步步走上神殿大门前的台阶。 他张开双臂,面色虔诚,高声道。 “哦,诸位乡亲们,梅里泰莉曾经是神圣的地方,这里信奉著象徵生命的女神。” “但现在已经墮落了,她们背弃了自己的信仰,她们残忍地杀害了一位母亲腹中孕育的孩子。” “可怜的莎娜,最终因为伤心过度,愤愤而死。” “勇敢的朋友们,现在还有谁能为莎娜出头!?只有我们!” “谁能阻止我们日后的妻子、孩子遭受她们的毒手!” “只有我们!” “我们不该在门外抗议,这样只会助长她们的气焰!” “我们该闯入这邪神之殿,该將这些坑蒙拐骗之徒拖出来,送上火刑架!” “用火焰洗礼!用火焰净化!用火焰得到新生!” 牧师声音激动,面红耳赤,富有磁性的声音感染著在场每一个男人。 “杀!將这烧成灰烬!” “这里本就是非人种的地方,这群巫婆呆在这里,肯定是跟非人种说好的。” “没错,她们蛊惑我的老婆,每个月总有几天会来这,说身子不舒服,说是什么祈祷,不去地里干活,纯属放屁!” “她就是要杀害我们的孩子!” “杀了她们,將这血!流!成!河!” 抗议者举起手中的草叉、连枷,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神殿大门扔去,叫囂辱骂声不断。 “衝进去,杀……谁他妈的推我!” 一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大喊,身子被巨力推搡到一旁。 他视线中挤入一高大的身影,黑色的披风上沾著乾涸血跡,背后巨剑散发著寒光。 到嘴的辱骂声顿时吞入肚中,涨红著脸看著对方破开人群,径直走到那红衣牧师身前。 红衣牧师看著他,眼角挤满了皱纹,朗声道。 “正义的游侠之士,你可是来剷除邪恶的?” 黑衣男子抬额,黑色的兜帽下,浮现一双野兽的竖瞳。 红衣牧师神情惊愕,对方披风下闪电般探出带著银钉的拳套,席捲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宽鬆的衣领被五指揪住,脖颈的火焰吊坠被扯断、散落在地。 “啊……”红衣牧师尖叫,那结实的臂膀將其从台阶上拖下。 “放开我……怪物……” “快来帮我!他是邪神的……” 阿尔温的左手一松,向上一抬,扣住红衣牧师的下頜,略微用力。 “咔嚓。” 下巴脱臼的声音传来。 红衣牧师吃痛,嘴里支支吾吾,发出模糊的声音。 抗议者们聚拢过来,一道乾草叉忽然指向阿尔温。 “站住,你要带我们的牧师去哪?” 阿尔温目光盯向他,对方身材高壮,小臂结实,虽然身上穿著粗布棉衣,但这一身精壮的躯体,绝对不可能是佃农能供养得起的。 阿尔温右手过肩,拔出巨剑,直指那人。 “滚开。” 淡漠的声音让那『佃农』吞咽了口唾沫。 “不要以为你……” 一道绿色的精神力从阿尔温目中射出。 『佃农』的眼神变得呆滯,“我……这就让开……” “这位先生……只想给牧师说说话……” 抗议者人群被阿尔温的气势所骇住,默默让出了一条通道。 红衣牧师双手拼命挣扎,依旧在求救,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呜呜……呜呜……” 人群后方传来马蹄,是米婭和猎人扎克利驱车赶来。 扎克利和他的同伴跳下马车,搭弓上箭,眼神警惕地看著人群。 阿尔温抓著红衣牧师一路走到马车旁,拎小鸡般拎起他的身子。 对方嘴里不断呜咽,眼中透著求饶之色。 阿尔温小臂用力,將其头重重按在马车木板上,面部被挤压到变形。 红衣牧师眼球凸出。 那酷似蜥蜴的狰狞头颅正吐著宽厚的舌头,獠牙上方是一只死寂暴虐的眼球,冷冷地盯著他。 “呜……” 红衣牧师眼白一翻,身子猛地一哆嗦,湿了裤腿,传来骚味,直接昏死了过去。 第72章 谁还收了钱? 阿尔温抬手將红衣牧师甩在眾人身前,后者早已不省人事,裤腿打湿了大半。 兜帽下的猫眼睥睨眾人。 “这就是你们的牧师,只懂欺软怕硬的傢伙儿?” 抗议者人群退后了几步,內心鄙夷的同时,也注意到那躺在马车上的尸体。 狰狞的皇家翼手龙头,正死寂地望著他们。 “咕咚!” 不少吞咽唾沫的声音传出。 “天吶,那……那是什么怪物!?” “是飞龙,你看到他的翅膀了吗!” “蠢货,你忘了吗,我们一个月前给领主老爷的圈里干活,是那飞在天上的蜥蜴,叫什么……” “翼手龙!” “对,就是这个。” “那可是领主老爷派了士兵都没杀死的怪物,居然死了!” 眾人倒吸冷气,看向黑衣人的眼神中浮现出忌惮之色。 阿尔温將巨剑立在身旁,做了个梅里泰莉祷告的手势。 “我奉梅里泰莉神殿之命,狩猎残害弗兰克塔尔镇的怪物翼手龙,现已完成任务。” “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抗议者互相对视了一眼,连领主大人都没办法的怪物,现在却死在眼前这人手中。 他们要是强出头,不是就在送命吗? “亚伦,我们今天领主安排的活都没有干完,我们快回去吧……” “是的……”亚伦一拍脑袋,“我们快些回去吧……” 抗议者人群开始动摇,也就此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乡亲们,我们可是勇敢的科德温人,你们这就怕了吗?” 一名身材高壮的男子从抗议者人群中挤出,他的装扮与之前的『佃农』差不多。 他双目歹毒地盯著阿尔温,“你们不要被骗了,这里是邪神的殿堂,是巫婆捏造的幻想,都是假的!” “大家好好想想,就他一个人,凭什么能杀死连领主都对付不了的恐怖怪物?” “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们不要被他现在的气势所蛊惑!” “我们有这么多人,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今天我们要是离开,继续让这杀婴的邪恶之地存在,让这群巫婆继续欺骗我们的妻子,我们还算什么男人!” “对!拉瓦说得对!” “今天必须將这里摧毁!” “可是……可是我看这不像是假的……” “怂蛋,我们人这么多,怕什么?” 抗议者人群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胆怯,有人彷徨,但更多的人,是事不关己、只想找乐子的凶狠。 阿尔温踱步上前,拉瓦直勾勾看著他,压低声音,只让阿尔温一人能够听见,语气噙著得意之色。 “你这身装扮,我认得,是猎魔人的装扮,按照科德温国王律法,猎魔人只能杀怪物,你拿我没有办法,我劝你……” 黑色兜帽下发出了声嗤笑。 “专杀怪物?”阿尔温缓缓抬起头,浮现那双灰黄色的猫眼,“是啊,我的剑专杀怪物,所以……” 右臂陡然抬起,拉瓦瞳孔赫然一凝,爆发出不可置信之色,汹涌的剑光已经盪下。 凛冽的剑锋,从他的左肩开始,破开血肉,砍断筋骨,整个身子斜著劈开。 “你不配作为人。” 两截身子,一先一后著落在地,內臟如脱韁野马般流了一地。 “杀……杀人啦!” 恐慌的声音接连响起。 阿尔温钉靴踩在拉瓦的脸上,將其面骨踩得嘎吱作响。 右臂抬起巨剑,震慑住躁动的人群。 俯下身子,从他棉衣內胆中取出一个兔毛小袋子。 左手掂量了几下,沉甸甸的,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翻过手掌,一枚枚金色的克朗衝破袋口,如雨点般坠落在血泊中,盪起血色的涟漪。 阿尔温扫了眼,少说也有五六十枚克朗。 这个数量,是佃农一辈子都难以存下的。 鬆开左手,钱袋轻飘飘落在地上。 手中巨剑剑指一圈抗议者人群后,將巨剑扛在肩上,语气淡漠。 “你们谁还收了钱?” 抗议者人群退后了几步,哪怕那被【亚克西法印】干扰的拉瓦同伙,此时也知道大事不妙,內心发怵。 阿尔温抬高嗓音,冰冷彻骨。 “不敢?” “那我换一个说法。” “你们谁还想要这安葬费,滚出来!” 霎时间,在场的抗议者眾人噤若寒蝉。 看著那一地的金幣,眾人眼神中闪过的不再是愤怒,而是贪婪,以及浓浓的恐惧。 他们意识到,拉瓦喝著麦酒、拿著金幣在后面发財,而他们这些蠢货却在前面掉脑袋。 那些本就是来凑热闹、躲在后面的抗议者,直接丟下手里的兵器,扭头就跑。 一人离去,在场的抗议者顿作鸟兽散。 那拉瓦的同伙也想趁此浑水摸鱼离开,可刚转身,身后的衣领就被人拽住。 “我让你走了吗?” 幽幽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拉瓦的同伙毛骨悚然,语气带著求饶。 “大……大人……” 他话还未说完,视线极速下沉,地面的青石砖充斥了他整个眼球。 “砰!” 面部狠狠砸在石砖上,昏死了过去。 原本喧闹的场景,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能听见风吹垂柳的沙沙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尔温收起剑,转过身子。 是米婭与扎克利猎人兄弟。 米婭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色。 她心里知道,要是没有阿尔温的存在,今天神殿怕是有一场大劫难。 猎人扎克利暗中鬆了口气,满眼的钦佩之色。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渡鸦先生,您真是英勇,难怪这翼手龙死在您的手中。” 阿尔温摇了摇头,只是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钱袋,拿出十枚乾净的克朗,朝猎人扎克利递去。 “这十枚克朗给你,算是运送货物的报酬。” “这……这可不行……”猎人扎克利急忙摆手。 “我就为您送了趟货而已,而且梅里泰莉神殿以前也帮了我们,可没收我们的钱。” 他的兄弟也道,“是啊,渡鸦大人,这可不行。” 阿尔温直接將钱塞到猎人扎克利怀里,“拿著吧,不只是押运货物的钱,还有你们的双轮马车,我要借用几天。” 二人见阿尔温坚持,互相对视了眼,做了祈祷的手势。 “愿女神保佑您,您真是位慷慨的大人。” “吱……” 神殿的大门露出缝隙,缓缓打开。 一名著装与米婭类似的修女走了出来。 她目光警戒,手心攥紧,拎著个柳条编制的篮子,阳光照射下,里面散发著五顏六色的绚丽光泽。 阿尔温猫眼一闪,【炼金感知】到浓郁的波动。 是魔药。 第73章 南尼克 “艾莉德祭司。” 米婭美目涌现喜色。 阿尔温抬头,认出了眼前这女子。 艾莉德祭司,曾在凯尔·莫罕教导过上古语。 艾莉德祭司在看到米婭没事后,也是惊喜道,“米婭!你回来了!” 米婭一路小跑上台阶,给艾莉德一个拥抱。 猎人扎克利兄弟见此非常识趣,朝阿尔温弯腰行礼后,拿著酬劳离开。 米婭將事情的经过告诉艾莉德祭司,讲得滔滔不绝,后者听后,看向阿尔温的眼神充满了惊愕。 阿尔温点头示意了下,转身去打扫战场,收起那带血的五十七枚克朗。 渡鸦叼了一块肉,就飞到了不远处的垂柳上,默默享受著食物。 神殿內又走出几名修女,艾莉德祭司在得到阿尔温同意后,指挥修女们將马车拉去神殿后方的炼金作坊。 修女们再看到那皇家翼手龙的尸体时,眼里充满了震惊,目光纷纷看向阿尔温挺拔的身子。 尤其是年轻的修女,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阿尔温一手拖著红衣牧师,一手拎著那晕死的『佃农』,在米婭的带领下,走入神殿,將二人扔在神殿大门后侧的角落里。 眸光看向深处。 神殿顶部为圆形,有八块彩绘玻璃环绕,阳光从中透过,照射出彩虹般的光斑,看起来耗资巨大。 四周的厅壁雕刻鲜花丛林的纹路,装饰著乾净的掛毯。 当年精灵建造这里,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一尊三米左右高,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雕像,屹立在圆顶的下方。 准確地说,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位女性雕像站在隆起的石柱上,分別是少女、怀孕女子、弯腰驼背的老妇人。 她们背靠背,互相挽著彼此的双手。 少女浑身赤裸,无忧无虑,面含羞涩。 怀孕女子微微低著头,眼中充满对生的欢喜。 老妇人则是目露慈祥,宽容和蔼。 三位一体,梅里泰莉女神。 阿尔温跟著米婭走过,两侧摆放著聆听神音、祈祷用的红椅。 有几名修女正专心致志地用麻布擦拭著。 鼻子翕动,空气中瀰漫著洋甘菊、铃兰的气味。 来到梅里泰莉女神像下,阿尔温驻足,与米婭做了祈祷的动作。 “噠噠噠……” 轻微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阿尔温转过身子,看向那迎面走来的修女。 修女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肩膀宽阔,走起路来带著风。 米婭上前一步,喜道:“南尼克,你猜猜我带谁回来了?” 阿尔温摘下兜帽露出面容。 南尼克瞳孔微缩,语气带著惊喜。 “是你,阿尔温?” 阿尔温行了一礼,“南尼克,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呵,凯尔·莫罕的那批学徒里,你是唯一一个黑色头髮的孩子。” 南尼克用手比划著名自己的腰,“九年了,当年我教导你的时候,你还不到我腰这么高,现在已经这么魁梧了。” “你的眼睛,你的皮肤,看来你已经突变成功,成为正式猎魔人了,只是我没看到你的徽章。” 阿尔温將藏在皮夹克领口內的徽章掏出。 南尼克笑了笑,“你倒是跟別的猎魔人不一样,没有那张扬的性子,这对你们这职业来说,这很好。” 她忽然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浓稠的血腥味,目光从上到下打量著阿尔温。 “你受伤了?” 阿尔温回答道:“我在弗兰克塔尔镇接下了狩猎翼手龙的委託,只不过过程出了点状况。” 南尼克眯著眼看向米婭。 米婭如实道:“是僱佣兵工会的矮人格伦,他在狩猎完翼手龙后,叫来了矮人和精灵偷袭了我们。” “阿尔温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说到后面,米婭的声音逐渐低下。 阿尔温道:“当时情况危急,要不是米婭用了变形药水控制了那两名精灵弓箭手,胜负並不好说。” 米婭美目一亮,微微扬起下巴,透著一丝得意之色。 南尼克面色依旧严肃,“那就好。” “不过大腿上的伤口可不得马虎,这几天你就在神殿里休息吧。” “米婭,去炼金作坊里去取些药,哦,还有绷带,等下要更换一下,已经脏了。” “让我跟猎魔人说说话。” 米婭点头道,“是。” 眼见米婭快步离去,南尼克带著阿尔温走向右侧的拱廊。 “我听修女说,你赶走了聚集在门外的抗议者?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是的,南尼克。” 南尼克道:“我记得,我跟你们上人文课程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不要与农夫爭吵。” “他们是愚昧的,能让他们做出违背常理的事情,往往是背后有人在挑唆。” “我知道,那个红衣牧师和假装佃农的傢伙,现在就在门口。” “嗐……他们只是个宴会里的甜菜而已,开胃先锋,少了一两个,过几天依旧会再来。” “但至少能安静几天,”阿尔温询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尼克顿住脚步,二人来到一扇浮雕木门前。 她整理了下衣领,也伸手整理了下阿尔温的,掸了掸后者肩膀上的灰尘。 “你的披风太脏了,沾满了血跡,脱下来吧,我等会帮你去洗一洗,接下来我们要去面见大祭司。” 阿尔温解开披风的扣子,掛在一旁的架子上,目光依旧看著南尼克的脸庞,等待对方的回答。 南尼克非常了解猎魔人,个个都是执拗的性子,无奈道。 “墮胎,我们给一名寡妇吃了墮胎药。” 阿尔温眉尖微蹙。 在他的记忆里,梅里泰莉女神代表著生命。 从其怀孕妇女的形象就能看出。 所以,阿尔温始终觉得,墮胎二字跟梅里泰莉怎么看都不搭边。 南尼克解释道:“她的名字叫莎娜,二十五岁,琼鼻旁有著雀斑,长得还算漂亮。” “她曾是梅里泰莉神殿收养的孤儿,六年前与镇子上的护卫奥利弗结为夫妻。” “奥利弗是个正直的人,二人结婚这些年,虽然没有孩子,但非常恩爱。” “但就在几个月前,翼手龙来到弗兰克塔尔镇,侵扰了领主的土地,奥利弗非常不幸,死在了翼手龙口中,从此,莎娜成了一名寡妇。” 说到这,南尼克眸光变得阴鬱,声音也逐渐冰冷。 “一个孤儿,一个寡妇,又毫无背景,很快就被那些混蛋盯上。” “哎,要是寻常田间女子,只是失去点东西,也就过去了。” “可莎娜从小深受梅里泰莉的教诲,她明白贞洁二字的重量。” 第74章 幽灵霍尔特 贞洁。 阿尔温恍然明白。 维瑟米尔曾经说过。 这个世界上土匪会强暴妇女,流浪汉会,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骑士,在大杀特杀后,也会追寻原始的欲望。 甚至可以说,在这混乱的世界,处女的珍贵程度,堪比巨龙的存在。 “她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即便我安排她回到梅里泰莉神殿,给她餵下墮胎药,给她清閒的工作,还是死了。” “但我没有后悔,也从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阿尔温嘆了口气。 这件事发酵出去,无疑是给梅里泰莉神殿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 莎娜没有活下去,心中怕是也有对梅里泰莉神殿的亏欠。 “在贵族的眼中,杀婴是重罪。” “毕竟每一个婴儿,只要抚养长大,无论是愚昧无知,还是街头上的混混,都能得到最终归宿,那就是矿场里的矿坑。” 南尼克转过身子,没有看向阿尔温的脸庞。 “其实,这事情我们早已预料,我们这些年深受排挤,最主要的一点,是……” 她仰起头,深吸了口气,目光与阿尔温对视。 眼中没有怪罪,而是包容、温柔,像是在看自己曾经教导的孩子已经长大,学会了她们传授的知识、理念。 她吐出了一个词汇,声音很轻,但在后者耳中,却犹如雷鸣,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 阿尔温皱起眉头,心头冰凉一片。 南尼克接著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科德温贵族圈內传出我们九年前在凯尔·莫罕教过你们的事情,哎……” 说到这,她语气轻鬆了些。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已经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 阿尔温回道:“是要去泰莫利亚吗?” 南尼克目光略微诧异了下。 “是的,泰莫利亚的艾尔兰德公爵愿意接纳我们,我们也打算搬过去。” 她见阿尔温张了张嘴,知道对方想要继续追问《怪胎》的事情,率先出声。 “好了,有些事情我们稍后再聊,我先带你去见大祭司。” 阿尔温见此,只好强压心中的疑惑。 南尼克伸手推开了眼前的木门。 门后的房间非常空荡,几乎没有任何陈设与家具。 中央立柱上掛著新鲜的花环以及晒乾的药草。 柱子底部的右侧,是一张由木板钉成的木床,盖著一层羊毛床垫。 床垫上盘坐著一位老嫗。 她头髮发白,脸上布满了褶皱,脸颊的肌肤由於年龄鬆弛下垂,年龄已经非常大了。 垂著脑袋,狭长的白色眉毛下,双眼紧闭,神色十分平静,像是睡著了一般。 阿尔温认得她,是现在梅里泰莉神殿的大祭司。 利维亚的阿苏姆塔。 他刚准备行礼开口,称呼阿苏姆塔嬤嬤,却被南尼克伸手打断。 后者给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尔温胸口的狼头徽章开始躁动,发出嗡鸣。 大祭司阿苏姆塔身子突兀颤抖了下,旋即猛地抬起头。 面容开始扭曲,变得激动,嘴里吐出模糊的词汇。 阿尔温靠著【双重灵魂】仔细辨认。 “剑与斧、轻蔑的时代即將到来,届时树叶落尽,芽蕾凋残,果实腐朽,粮种苦涩,河谷清水化为坚冰。” “白霜將至,白光接踵而来,世界亦將湮灭於狂风暴雪。” …… 阿尔温身为《巫师》玩家,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前半段讲述的是尼弗迦德帝国发动的三次对北境诸国战爭。 后半段则是指狂猎对上古之血的追猎,以及世界將陷入永恆的冰河时代。 “背负银剑的人……游离故乡的人……將会到来……危险也將到来……” 大祭司阿苏姆塔说出最后一句话,身子一哆嗦,脑袋继续垂下,紧张的神色逐渐安寧,嘴里传出悠长的呼吸声。 『背负银剑?游离故乡?危险?』 阿尔温瞳孔动容,这话让他联想到了很多。 无论是杰洛特还是希里的命运,其实都能对得上。 还有…… “我们出去吧。”耳旁传来南尼克压得极低的声线。 阿尔温点头,跟著前者退出房间。 南尼克合上木门,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大祭司阿苏姆塔上了年纪,跟老维瑟米尔一样,非常嗜睡,也有很强的起床暴躁症,我们还是先不要打扰她了。” “我明白……”阿尔温莞尔一笑,跟著南尼克,朝另外一处长廊走去。 “阿苏姆塔嬤嬤刚才是在梦境预言吗,我的徽章有了强烈的反应。” “嗯,她现在经常会这样,说些奇奇怪怪的预言,有些很准確,像是明天的天气之类的,但又有些很难判断,比如刚才的预言。” 阿尔温道:“伊斯琳妮预言。” “对,这预言广为流传,不过这已经是我从大祭司口中听见的第七个,还是第八个版本了。” “有这么多?” “是啊,不过大多数都很模糊,我可没有你们猎魔人那样的听力。” “让我想想,其中一个的结尾语,好像说的是一个女孩儿,呵呵……” 是希里! 阿尔温抿了抿唇,心中感慨。 『梅里泰莉神殿能在后世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底蕴还是深厚。』 『阿苏姆塔嬤嬤基本上已经预言出了命运的走向,也不知道有没有预料到我的。』 『命运二字……』他微微摇了摇头,他並不想相信这一套。 『但梅里泰莉女神,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神明。』 『就像那镜子大师,那个恶魔,有著极其逆天的手段。』 『这个世界,看似低魔,其实上下限拉得极大,不能小覷。』 南尼克朝正在擦拭木椅的修女点了下头,隨后开口。 “我看你这一身打扮,是刚下山不久?我记得你们下山的时间,不是春分以后吗?” “嗯,”阿尔温回神,“我在秋分日后不久下的山,想下来多见见世面。” “原来如此,哈,杰洛特来这里时,也跟我提起过你,说凯尔·莫罕出了一名真正的天才。” “杰洛特来过这里了?他在哪里?” 將近两年的时间,他是有点想念这位亦师亦友的存在。 主要是想用巨剑找对方单挑一下,他现在有信心,即便不用驴学派那一套,也有正面一战之力。 “对,他几个月前来过这里,在霍尔特手下做委託工作。” 南尼克的身子顿住,二人来到长廊的最深处。 她拿出钥匙,將房门打开,房间內的陈设与阿苏姆塔嬤嬤的一样,一床、一凳、一个储衣柜。 南尼克率先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周围。 “神殿里没有太多的空余房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住在这里吧,我前几天刚刚打扫过。” 阿尔温扫了眼,心里已经很满意了。 “怎么会呢,南尼克,这可比我以前住的地方要好得多。” “那就好,记得换下你的衣服,我会特意嘱咐她们,不要用香皂给你清洗。” “这小事您都还记得?” 南尼克神色柔和,走到窗户边,將那块灰色的遮阳布拉开。 “怎么说我也算得上你们半个老师,维瑟米尔跟我说过,有些怪物对气味可是非常敏感的。” “麻烦了,”阿尔温声音好奇,“您刚才说的霍尔特是谁?” “霍尔特……”南尼克转过身子,目光微垂。 “他的全名为普雷斯顿·霍尔特,这个名字对你应该很陌生,但他还有个名字,叫雷恩德特,外號是『幽灵』。” “幽灵雷恩德特?” 阿尔温嘴里发出呢喃,这名字让他有点熟悉,但猫眼陡然一凝。 【双重灵魂】过目不忘的能力触发。 他知道这个名字,准確的说,是看到过! 在他与保罗他们成为正式猎魔人后,维瑟米尔曾带著他们进入过凯尔·莫罕的档案室。 那里存放的都是正式猎魔人相关的信息,也包括成为猎魔人学徒前的。 其中,雷恩德特这个名字就在档案室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被他无意间扫到。 “他是一名猎魔人,狼学派的猎魔人!?” 第75章 往事(求追读,小豆子想上第三轮,跪谢!) “没错。” 南尼克回应了他的话。 阿尔温走进了屋內,轻轻合上了门。 南尼克见此,忍不住笑道。 “还真是个谨慎的小傢伙,我记得你以前可不这样,闹腾得厉害,是青草试炼导致你性格变化这般大吗?” 阿尔温收敛了神色,认真道:“也有吧,能跟我说说这位霍尔特猎魔人的事情吗?” “他要真是狼学派的猎魔人,我在凯尔·莫罕的时候,维瑟米尔大师可从来没有提到过他。” “按照他的性格,这非常不合理。” 南尼克拉著阿尔温的手,就像以前教学的时候,让他坐在凳子上。 她则是坐在了床边,“这事情说来话长,我们也有一定的职责。” “维瑟米尔跟你说起过凯尔·莫罕大屠杀的事情吗?” “说起过,”阿尔温点头,“但不多,也提到了《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 南尼克目光看向窗外,“这其中过程,我也是从大祭司阿苏姆塔那里听来的。” “这么多年来,她对曾经所做的事情充满了自责,甚至常常教导我们,有时候要学会宽恕,要学会理解。” “你也是,阿尔温。” 阿尔温沉默。 “1192年,《怪胎》一册席捲科德温境內,到1194年,可以说是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阿尔温忍不住道:“老实说,我下山一个月左右,我已经听到了无数次这个册子,这个册子究竟怎么来的?” 南尼克看著阿尔温的猫眼,“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 “但想要知道,也很简单。” “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深呼吸,静下心,好好想想,整个科德温境內,谁有能力一次性打出这么多纸就行。” 阿尔温猫眼一缩,握紧双拳,这种大规模复印纸张的能力,哪怕是王室也不可能拥有,答案只有一个,魔法。 “班·阿德魔法学院。” “聪明,但具体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记得刻在你们城墙上的七英雄吗。” “我知道,他们为守护凯尔·莫罕而战死。” “是啊,他们是英雄,那日的学徒们也是英雄。” “可我告诉你,那一夜,守堡的猎魔人不是七位,而是八位呢?” “霍尔特也在?” “对,他率先从暴民中杀出,却也身负重伤,他没有感到兴奋,因为他见到了那些来势汹汹的巫师。” “他知道大势已去,他选择……当了逃兵,拋弃了凯尔·莫罕。” 阿尔温呼吸略微急促了下。 南尼克眯著眼,“你的情绪並不是很激动。” 阿尔温语气认真道:“突变抑制了我们的情感,但也只是拉高了閾值,我们依旧会感到恐惧。” “逃兵可耻,但隱忍著活下去,也是艰难的选择。” 南尼克美目一亮,“你说得很好,当年大祭司阿苏姆塔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带人去了蓝山山脉。” “她在丛林里遇见了奄奄一息的霍尔特,也从他的口中知道了对方当逃兵的事实。” “而她没选择宽恕,而是將这件事情告诉了归来的维瑟米尔。” “从此,霍尔特被逐出凯尔·莫罕,他也放弃了身为猎魔人的名字,雷恩德特。” “这些年,他心怀愧疚,一直在追查当年造成这惨剧的罪魁祸首,就像是只幽灵,从来没有停下过。” 阿尔温抬额,“他现在在哪?” “班·弗林,他在那有个庄园,叫罗卡莫拉。” “罗卡莫拉……”阿尔温轻念了一遍。 南尼克道:“是上古语的谐音,roac a moreah,其意为:復仇。” 阿尔温深吸了口气,了解当年的事情后,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猎魔人的处境如此艰难? 他想要知道答案,霍尔特绝对是关键人物。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安静得能听到南尼克的呼吸声。 许久后,南尼克站起了身子。 “我知道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吧,养好你腿上的伤势。” “班·弗林离这里有五天左右的路程,我以前教过你们,有些事情,越著急看清真相,反而会適得其反。” “就像你们狩猎怪物时一样,要有充足的准备,要有耐心。” “据我了解,科德温治安总督可是盯著这位猎魔人。” 阿尔温站起了身子,“我明白。” 南尼克柔和一笑,“那就好,换下来的衣服可以放在门口的洗衣篮里,等会米婭会过来给你伤口换药。” 阿尔温行了一礼,“梅里泰莉女神在上。”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 南尼克离开后,阿尔温肩头一松,卸下背后的双剑和披风。 米婭不久后就敲响了房门,先是带阿尔温去简单洗漱了下,再將大腿上的伤口重新处理。 打开被污血覆盖的绷带后,米婭惊讶地发现,伤口已经结痂。 她將这一切都归因於猎魔人自身的治癒能力。 而且,每次她的手指触碰到阿尔温的肌肤时,都会给她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是触电一样。 时间差不多来到下午,阿尔温换上了乾净的衣服,先是参加了神殿的集体活动,在梅里泰莉女神像前进行祷告,整个过程庄重又寧静。 接著,是神殿的晚餐时间。 有炒鸡蛋、燉茄子和麵疙瘩汤。 其中茄子是当季时蔬,只用蒸炉蒸一下,撒点盐花,就已经非常美味。 再回到自己的房间前,阿尔温向南尼克要了一张信纸和羽毛笔、墨水。 短时间內需要休养去不了班·弗林,完全可以写一封信件,让霍尔特或者杰洛特过来。 写完信后,阿尔温跪坐在床上,眼观鼻,鼻观心,贴著胸口的狼头徽章不断颤动。 『是魔力交匯点……』 『是了,除了猫和巨龙外,维瑟米尔后来也补充过,精灵选择的地址都非常特殊,一般都是魔力充盈之所。』 『就像凯尔·莫罕,在地下室的最深处,也藏著一处元素之环,只是平时不用而已,当做一张底牌。』 阿尔温合眼,进入冥想,窗外明月高悬,垂柳摇曳,渡鸦立在树枝上,跺了跺脚。 第76章 传奇君王迪斯莫德 復活日,1230年10月15日。 梅里泰莉神殿后方一处溶洞。 溶洞的上方被人为开凿开来,拼接上一块块天然水晶。 阳光通过这些水晶照射入洞內,两侧整齐摆放著一个个巨大的花盆,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蓬头菌、草木犀、食肉花…… 中间则是一水洼,旁边是一圈围起来的木架,植物从这肆意生长,攀上木架或者爬上石壁,散发著草木的芳香。 一处阳光聚集的地方,摆著一张长方形木桌,上面陈列著坩堝、蒸馏器等炼金设施。 南尼克站在桌边,右掌压著泛黄的羊皮纸一角,目光快速瀏览。 阿尔温穿著洗乾净的银钉皮夹克站在一旁,目光不断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这里像极了玻璃大棚,棚內阳光聚集,其中许多植物,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米婭擼起了袖子,手里拿著骨棒,別在腰间的小篮子里装了一半灰黄色的叶子。 『是刺皮草……』 阿尔温认出了这草药。 米婭站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旋即朝阿尔温甜甜一笑。 阿尔温点头示意,后者走出了房间。 这几天,他除了日常的训练,帮衬神殿干点杂活外,都在这里向南尼克討教炼金知识。 目光扫了眼面板。 【採药炼金lv.2:812/1000】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看来我们这有个姑娘的心要被偷走了。” 阿尔温转过脑袋,对视上南尼克那眯起的双眼。 后者嘴角噙著调笑的意味。 “她刚刚採集刺皮草采了二十一株,其中有六株损毁了根茎,这对於她来说,很不正常。” 阿尔温並没有开口。 南尼克耸了耸肩,她跟猎魔人接触不少,也知道猎魔人的性子。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你这份淬体的炼金方子我已经看过了。” 阿尔温猫眼微微凝缩,露出感兴趣之色。 南尼克右手拿起羊皮纸,“你读过《世界歷史》吗?我在你们的藏书室里见到过。” “读过一点。”阿尔温快速回答,蒂莎婭也赠送了他一套完整的,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读,就已经下山了。 南尼克目光看向不远处鸦眼薯那闪闪发光的茎块。 “1500年前,天球交匯发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各种种族,各类恐怖的生物,但这其中也有著先后顺序,相传最先来到这个世界的是矮人,但也有人说是地精与侏儒。” “根据《世界歷史》里记载,我们北方人首次登陆这片大陆的时间,是復活日760年,也就是470年前。” “那个时候,北方大陆上原始森林密布,吃人的怪物数不胜数,哪怕是巨龙,也是频频出没,它们只需喷吐龙炎,就能轻易摧毁军队,烧毁城镇。” “传奇的迪斯莫德国王以及另外两名人类君主,为了获取更大的生存空间,率领巫师与北方人一路征战,披荆斩棘,哪怕持续了一百年的清洗,情况依旧非常艰难。” “当时人们急需一种强大且专业的怪物猎人,最好还要有较高的道德水平,来对付丛林、沼泽中的杀人怪物,以此保护人们的安全。” “巫师们在里斯伯格开始了相关的人体改造研究,各国君主对其投资了数不尽的金幣。” “其中也不乏成品,但都有著缺陷。” “直到10世纪,里斯伯格走出了几名孩童,他们有著猫一样的眼睛,反应是常人的数倍。” “猎魔人的起源。”阿尔温道。 南尼克点头,“是啊,这就是猎魔人起源的故事,维瑟米尔应该也跟你们聊过。” “但我刚刚也提到过,在研究出猎魔人之前,也有些结果,这淬体炼金,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巨龙猖獗,哪怕是亚龙种,也对人类有著强大威胁。” “这方子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龙族的,以巨龙、亚龙的心臟搭配稀有的魔法植物炼製出膏药,涂抹在身上,就会获得比肩龙族的力量。” “只是……”南尼克声音顿了下,“心臟与大脑一样,按照教义,它们承载著生命的灵魂。” “而龙族生物又是极其强大的种族,残留的暴虐气息会一直摧残使用者的意志,使其变得暴怒、极端、嗜血,无一倖免。” “我刚刚跟你说过,君王希望得到的是品德高尚的怪物猎人,最好是骑士,对吧?” “是的。”阿尔温神色认真。 “而骑士最重要的光辉美德,就是忠诚,而使用这膏药的骑士,十个有九个成了嗜血的怪物,这是君王不希望看到的。” “也就在不久后,第一批猎魔人孩子出现了,他们性格稳定,外貌虽看著狠戾恶毒,却有著可塑性,与极其不稳定的嗜血怪物相比,孰优孰劣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此,这淬体炼金的膏药也就逐渐废弃,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中。” 阿尔温摩挲了下下巴,“南尼克,神殿里有相应的炼金草药吗?” 南尼克看向他的猫眼,“你想要试一试?” “嗯。” “这其中有几株草药很稀少,收集起来需要点时间,炼製这个膏药也是,成功率很低。” 南尼克见阿尔温目光没有退却,神色也郑重起来。 “尝试可以,但我必须提醒你,必须在神殿內进行,出现了问题,我也可以第一时间终止。” “这当然。” “那这炼製出来的膏药以及皇家翼手龙的材料,神殿也需保留一份。” “没有问题,谢谢您。” “呵呵,感谢的话,等你成功的时候再说吧。” “对了,”阿尔温从怀里取出一条紫水晶项炼,“这个能帮我看下是什么吗?” 南尼克接过手,手掌仔细摩挲了下,“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一件魔法道具,但具体是什么作用,那我就不知道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女术士。” 南尼克將紫水晶交还给阿尔温,二人走出水晶大棚,回到神殿大厅。 彩绘玻璃圆顶下方的梅里泰莉女神脚下,一红衣男子和麻衣男子跪坐在那里,二人低著头,脸上满是淤青,嘴里不断默念祷告。 阿尔温瞥了他们一眼,是那日挑唆抗议者的红衣牧师和『佃农』。 这几天他和南尼克审问过对方,用上了亚克西法印,可惜中间有个神秘掮客,他们並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之主。 那二人像是注意到了阿尔温的目光,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也就此时,神殿大门的方向传来躁动的声音。 南尼克皱眉,看向大门被推开的缝隙,內心感到悸动。 她想起了那日大祭司阿苏姆塔的预言,嘴里呢喃,“危险也將到来……” 阿尔温蹙眉,猫眼透过门缝,看到了许多人头,他们吵闹著,手里拿著草叉、连枷。 “还敢来?” 阿尔温戴上兜帽,人已经冲了出去。 第77章 杀婴 夕阳下,神殿门口围堵著一群人,嘈杂喧闹的声音不断,渡鸦在空中盘旋。 一名身穿灰色袍子的身影佇在人群的最前方,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从那瘦弱的身材和隆起的小腹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女性。 在她的身边,还站著一名棕色头髮的青年。 他穿著厚厚的棉衣,手中拿著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生锈柴刀,面色凶狠地朝著围来的抗议者不断挥舞。 “该死,你们这群就该得天花的混蛋,都给我滚远点,离我远一点!” “洛根!你这个臭小子,你不在马库斯老爷那里干活,来这里干什么?” 抗议者人群中有人高喊。 洛根手持柴刀,直指那人,“闭上你的臭嘴,我来这里干什么需要跟你说吗?” “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你姐姐小玛戈?” 洛根身边的灰袍女子身子颤了颤,传出低低的抽噎声。 “是玛戈?我认得她的声音!”抗议者中有人高喊。 “我知道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了!是杀婴!玛戈要杀死肚中的婴儿!” “我的天老爷!这个鬼地方究竟还讲不讲良心,那可是一条生命啊!” “洛根,你快劝劝你的姐姐,我可怜的小玛戈。” 劝解和辱骂的声音不断从抗议者口中响起。 洛根察觉到身旁女子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嘴里不断轻念著梅里泰莉女神。 洛根涨红著脸,脖子上的青筋突起,用力咆哮道。 “见鬼,你们这群乡下的土鱉,贵族的走狗,你们懂什么!?” “这孩子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要的,要是生下来,我们也没钱抚养!” 抗议者人群闻言,顿时群情激奋,举起手中的武器,不断朝洛根的位置靠近。 “哦,该死的玩意,婊子生的贱货,我们该好好教训一下他!” “杀婴,真是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那可是一名孩子,怎么就养不活了,哪怕是扔进地里,孩子也能像麦子一样自己长大。” 洛根双手握紧刀把,吞咽了口唾沫。 身后的神殿大门依旧紧闭,气氛已经剑拔弩张起来。 “住手!” 洪亮的声音从抗议者的后方响起。 “都给老爷滚开!” 两名穿著板甲的卫兵手持长戟,从抗议者中间隔出一条通道。 一名穿著绿白色锦衣的男子从中走出。 他五官立体,器宇轩昂,胸口戴著翡翠吊坠,左胸口袋里別著一柄银白色的剪刀,收紧的袖口上缀著一圈细小的珍珠串。 “是马库斯男爵。” “真是他?哪个宽容的领主?” “是他,我听说他在镇子南边还有个庄园。” 抗议者小声交谈,眼中满是忌惮和羡慕之色。 马库斯男爵完全无视身边的视线,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洛根身边的灰袍女子。 “哦,我亲爱的玛戈,你就不要再闹了,跟我回去吧。” 灰袍女子听到这声音,身子陡然僵硬住,但是没有转身。 洛根直接怒骂道:“欧文·马库斯,我不会让你再靠近我的姐姐!” 马库斯男爵闻言面色难看。 “洛根,我看在你是玛戈的弟弟份上,我才会对你客气一二,你要是再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会命人拔掉你的舌头,將你吊在树上,狠狠抽打二十鞭子。” “还有玛戈,我已经来了,这诚意已经足够了,跟我回去,这是命令。” 洛根惨笑,“狗屁的命令,狗屁的命令!狗屁的贵族!” “科德温王国早就废除了那混蛋的初夜权,但你呢,你却用初夜权强迫了我的姐姐,还让她怀了孕,这算什么诚意!?” 马库斯男爵的脸色一黑,阴沉都能滴下水来。 尤其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这些下贱的底层人中,被人当眾辱骂。 他攥紧双手,“玛戈,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答应你,你知道的,我是爱你的,跟我回去吧。” 灰袍女子吸了声鼻子,缓缓转过身子。 “姐姐,你別听他的。” 洛根咬牙劝说。 灰袍女子双手抚在隆起的小腹上,嗓音嘶哑,“欧文,你说你爱我,你怎么证明?” 马库斯男爵摊开双手,“我亲自到来,还不够证明吗?” “不,不够!” “那你说要怎么样,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房子,只要你回到我身边,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可以饶恕你弟弟刚才的无礼之举。” 灰袍玛戈深吸了口气,“我不要这些,我要你跟妮可离婚,娶我为妻子!” 马库斯男爵好不容易柔和下来的脸再次垮了下来,用力挥手。 “离婚?玛戈?你开什么玩笑?这不可能!” 灰袍玛戈惨笑出声,“我就知道,欧文·马库斯,你的爱太廉价,连这一点小小的牺牲都做不到。” 马库斯男爵冷声道:“这可不是小小的牺牲,妮可的父亲与我同样,是一名男爵,我不可能因为你跟她离婚。” “哈?”灰袍玛戈怪叫了一声,迅速转回身子,面朝梅里泰莉神殿。 她泪水不断流下,呜咽著喊道。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您真就不管管你虔诚的信徒了吗?” “你的信徒正饱受苦难,体內怀著冷血的种子,我只想將它摘掉而已。” “放肆!” 马库斯男爵怒吼,这话简直將他贵族的尊严踩在了地上。 他伸手指挥身旁的卫兵。 “这个给脸不要的贱人,给我將她拖过来!” 护卫长戟一挥,旁边的人群立马退开,戟锋朝著玛戈洛根姐弟而去。 洛根右手持柴刀,左手拉著玛戈的手腕,一边朝神殿大门的位置撤退,一边大吼。 “別过来,別过来!” 玛戈的哭声愈发悽厉。 “我在向您祈祷,向您求助,帮帮我吧,梅里泰莉女神,哪怕是打开门,让我进去躲躲也好。” 眼看卫兵的戟锋越来越近。 梅里泰莉神殿紧闭的大门终於有了动静。 “吱呀!” 神殿大门打开了个缝隙,米婭身穿白色修女服饰走出半个身子。 她焦急地看向灰袍玛戈,语速急切,“快,快进来。” “玛戈,我们快进去!” 洛根大叫著,灰袍玛戈加快了速度。 当她抬起头时,露出那一直藏在灰色兜帽下的面容。 方正的脸型,塌陷的鼻子,皮肤粗糙,脸颊上还有许许多多白色的斑点,绝对称不上美丽动人。 贵族要是看上这样的女人,那他的品味绝对会被圈內人嘲笑。 尤其是在看到灰袍玛戈的双眼后,米婭瞳孔剧烈一缩,腹部传来冰凉之气。 那双褐色的三角眼里,別说虔诚,哪怕是一点得救的感激都没有,只有奸计得逞的得意和嘲笑…… 第78章 刁民 玛戈的身子瘫倒在地,红色的液体从她小腹处流下,浸染了灰袍。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她张大嘴唇,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洛根原本眼中的担忧一时化作狂喜与凶狠,他身子猛地挤上前,左手掰住神殿大门的一角,用力推开。 右手中的柴刀高举,生锈的刀面闪过晦涩的光泽,快速朝米婭惨白的面容落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洛根面前。 棕黑色的钉靴轰然踹出,雄劲的力量直直踢在洛根的下胸。 洛根的面容扭曲,弓起了身子。 “呜!” 隨著唾沫吐出,身子倒飞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枚炮弹,狠狠摔在地上。 “哇!” 大量鲜血从嘴中涌出。 下胸口的位置出现了明显的塌陷痕跡,断裂的肋骨插入心臟。 洛根视线一黑,渐渐停止了喘息。 阿尔温从神殿大门的阴影中浮现,兜帽下的猫眼冰冷,正直勾勾盯著躺在地上的灰衣玛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者坐在台阶上,方才眼中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身子发颤得厉害,这一次,做不了假了。 阿尔温鼻子翕动,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铁锈的血味中还掺杂著一股臭味。 『污血,不对,也有人血的味道……』 “米婭。” 南尼克紧隨跑来,搀扶住米婭摇晃的身子。 在她的小腹下方,插著一根冰冷的银色小刀。 米婭疼得倒吸冷气,看著殷红的双手,声音慌乱,“我……我流血了……” “我扶你进去。”南尼克急切道,“別怕,米婭,只是一柄餐刀,没事的,没事的。” 说罢,她向来柔和的目光变得狠戾,看向阿尔温,“猎魔人,拜託你了,我得先帮帮她,再来帮你。” 阿尔温猫眼凝缩,愤怒让他心跳加速,身子完全走出神殿大门。 右手过肩,镶嵌银钉的拳套攥紧剑柄,將宽大的剑身高举在空中。 灰袍玛戈瞪大三角眼,双手不断向后划拉。 她从那越来越近的猫眼里看见了浓郁的杀机。 她想要逃跑,嘴里惊恐地大叫。 “別过来!怪物,有怪物!救……” “刁民。” 低沉的声音从阿尔温喉咙里吐出。 银光落下,剑风凛冽,巨剑剑锋直接劈砍在她的脑袋上,血肉和骨片混合著乳白色的液体直接炸开,溅射得满地都是。 阿尔温向前一步,抬起右脚,朝著还在不断痉挛的身子一踹。 一块沾满红色液体的物体从玛戈的体內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线头崩裂,红白色的鸭绒从中散出,是一块圆形枕头。 眸光俯视下方。 梅里泰莉神殿的台阶被残阳照射成黄红色。 人群中间来马库斯男爵悲痛大喊。 “不!” “是猎魔人,是那臭名昭著的怪胎,是你杀了我的女人!” “这该死的地方不但有杀婴的巫婆,还有偷窃我们孩子的猎魔人!” “他们都是罪犯,是凶手!” “科德温的子民们,让我们將这里杀光,將这些恶毒的傢伙吊死在城门前!” 此言一出,本就躁动的场面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下爆开。 后方抗议者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镰刀、连枷、锄头,大声辱骂。 不远处的垂柳中,伴隨著鸦鸣,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队伍快步衝出。 最前方的十人身穿银色盔甲,胸口纹著蓝绿色的条纹,右手长戟,左手方形盾牌。 后面十人身穿皮甲,双臂修长有力,手持长弓,腰间掛著箭袋,眸光锐利。 这二十人全副武装的配置和下意识的站位,表明他们绝对是贵族中的精锐士兵。 阿尔温掐了个昆恩法印,蓝色光点环绕自身。 明眼人都能看出,对方早有预谋。 一手持乾草叉的男子面红耳赤,率先衝上台阶,用力朝阿尔温捅去。 后者以右脚为圆心,侧转身子,轻鬆躲过这草叉的攻击。 隨后巨剑横扫而出,剑光闪烁,剑刃划破他的腹部,將其拦腰斩断,鲜血和內臟洒在台阶上,冒著温热的白烟。 “啊!” 他嘴里发出惨叫,两节身子顺著台阶滚落。 这骇人的一幕短暂地震慑住了暴民。 黑色的人影一个纵越,直接从台阶上跃下,身后的披风被劲风拉扯得笔直。 沉重的剑身猛力劈下,破开人群,当场就將一手持连枷的暴民削掉肩膀。 暴民瞪大双眼看著阿尔温,自己折断的右臂还连著筋肉,盪在空中。 他瞪大双眼,身子踉蹌退后,尖声大叫。 他们欺软怕硬欺负惯了,从来没想到过梅里泰莉的人真会直接杀人。 阿尔温可不管这些,双腿弯曲,嘴里呵出口浊气,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狂掠而出。 扭转腰肢,手中巨剑如旋风般不断旋转,划出三道黝黑的圆弧。 【迴旋剑刃】触发,断肢血肉飞得到处都是,惨叫声接连不断。 阿尔温抬眼,锁向不远处的马库斯男爵。 后者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怵,慌张大吼,“快,拦住他!拦住这怪物!” 守在他身旁的长戟卫兵回神,握紧戟柄挤开身前的暴民,身上的盔甲散发著金属的光泽,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响。 金属护鼻下的嘴唇张到最大,发出嘶吼。 “怪胎!” “去死!” 凌厉的戟锋刺来,阿尔温抬起左手,掐了个法印。 橘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快速滋生,以扇形攻击方式轰出。 火焰好似触手般缠绕住那两名长戟卫兵,他们的金属盔甲被烧得滚烫。 “啊!” 长戟士兵发出尖叫,金属盔甲上冒出滚滚白烟,並伴隨著滋滋烤肉的声响。 “巫术!是巫术!” 马库斯男爵已经衝到赶来的著甲卫兵身后。 “射箭,別管那些抗议者,快给我射死他!” 队伍后方的弓箭手收到命令,搭箭满弦。 “咻!” 其中一支箭矢率先射出。 阿尔温【双重灵魂】捕捉到轨跡,快速向侧翼衝去,左手探出,直接揪住一名暴民的衣领。 暴民神情慌乱,泛黄的牙齿不断上下开合,吐出求饶的声音。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第79章 【窒息】 “嗤!” 暴民的身子剧烈一颤,身子崩得僵硬,眼球凸出,鲜血不断从嘴里咳出。 马库斯男爵躲在盾牌卫兵身后。 “朝他射箭!朝他射箭!都给我瞄准了,不要一次性將箭射完,他的巫术会挡住箭矢!” 阿尔温眉头微蹙,这男爵似乎知道猎魔人的昆恩法印。 “尤利西斯,你带著四人向前,从侧翼包围他,用长戟戳他的屁股,抓住他我大大有赏,我要將他的尸体吊在这垂柳上!” “是,大人。” 护卫脸上露出玩弄之意,率领四人,举著盾牌分散上前。 阿尔温拖著尸体挪动身子,心忖道。 『想要终结这混乱的场面,必须率先拿下这男爵。』 阿尔温踏出一步,一道箭矢从他的身旁穿过,隨后是划破空气的尖啸。 “鋥!” 箭矢撞击在身后梅里泰莉神殿的台阶上,爆发出绚丽的火星,留下一点白痕。 箭头的形状类似鱼叉,若是被其射中,会被狠狠剜下一块肉来。 猫眼望去,马库斯男爵脸上涌出狰狞之色,伸手在脖颈位置比划了下。 “跟这梅里泰莉一起去死吧,怪胎!” 阿尔温余光扫过周遭,暴徒早就被骇退,让出了一圈空地,只有那五名卫兵正在徐徐靠前。 刚准备动手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猎魔人,屏住呼吸。” 阿尔温没有回头,一玻璃瓶从头顶飞过,瓶子內粉红色的液体熠熠生辉。 马库斯男爵身侧的弓箭手反应迅速,箭头快速瞄准,一箭射出,將玻璃瓶射碎。 “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瓶中的液体並没有像雨点那样散落,而是被蒸腾成粉色雾气。 阿尔温屏住呼吸,烟雾在头顶炸开,像是一片厚实的粉云,快速下沉。 周遭的暴徒看到这诡异的现象,转身仓促逃跑,但互相拉扯间,被粉云压下。 “呵哧……呵哧……” 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响起,肺部直接被抽乾了空气,窒息的痛苦让他们两眼发黑,身子不断摇晃,摔倒在地。 那些著甲护卫更是如此,踉蹌著身子,连拿长戟盾牌的力气都没有,单膝跪倒在地上,扯掉头盔,捂著胸口,脸色涨紫,不断大口吸气。 粉色烟云之外,马库斯男爵完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內心惊觉不妙。 “咻!” 烟云被破开,一道人影从中飞出,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马库斯男爵內心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厉声催促。 “是他!放箭!放箭!” 弓箭手急速瞄准,十道箭矢破空射出,將那空中人影射成了刺蝟。 “当!” 人影坠落在地,马库斯男爵目光凝缩,露出惊惧之色。 那黑色披风包裹下的,根本不是猎魔人,而是一个早已死透的暴民。 怔神之际,一道影子陡然从烟雾中衝出,速度犹如鬼魅,百步的距离,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衝杀到了身前。 剩下的五名著甲护卫还没预料到这情况,一股雄厚的力道就已经横扫在了盾牌上。 “轰!” 金铁交击之声下,是仿佛山崩海啸的巨力。 著甲护卫双手骨骼颤慄,盾牌被破碎,防线被硬生生冲开。 巨剑旋转,划出三道黑色的满月。 【迴旋剑刃】。 鎧甲凹陷、折断、鲜血与惨叫声接踵而至。 马库斯男爵骇然欲裂,瞳孔中倒映著那黑髮恶魔,慌乱的朝身后的垂柳林跑去。 弓箭手重新搭上了箭矢。 扇形衝击轰出。 雄劲的衝击直接將他们的身子吹飞。 恐慌在弓箭手中蔓延,战斗意志快速瓦解。 马库斯男爵不断逃跑,嘴里喘著粗气,听著身后的惨叫声不断,骇得亡魂皆冒。 忽然,身后的哀鸣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子霎时僵住,后脖颈的衣领被人拽住。 马库斯男爵吞咽了口唾沫,缓缓转过头,对视上那双猫眼。 “猎魔人……饶命……” 话音未落,镶嵌银钉的拳头迎面锤来。 “卡擦!” 他痛苦大叫,眼冒金星,折断的鼻樑下,鼻血不断流出,染红了整个下顎。 阿尔温收起剑,像是拖著死狗一般,拖著他的身子朝梅里泰莉神殿走去。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5!】 【昆恩、阿尔德、伊格尼法印经验+1!】 粉色的烟雾开始消散,周遭的青石地面上,躺著横七竖八的人影。 他们胸口不断起伏,像是跑断了腿、炸了肺的野狗,任人宰割。 这魔法药剂的威力,也让阿尔温內心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嫗拄著拐杖站在神殿门口,目光望向遥远的天边。 是神殿大祭司阿苏姆塔出手了。 阿尔温微微欠身。 大祭司阿苏姆塔点头作为回应,隨后嘆了口气。 “灾难將至,血与火的时代即將到来,嗐……” 说著,她转过身子,步履维艰地向神殿內部走去。 阿尔温进入神殿,南尼克迎面走来。 前者目光望向那白髮老嫗,“阿苏姆塔嬤嬤她……” 南尼克道:“大祭司年龄大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出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阿尔温道:“结束了,粉色的烟雾让他们全部倒下。” “是【窒息】药水,大祭司的杰作,神殿內仅有的几瓶。” “米婭呢?” 南尼克微微侧过身子,让出视线,不远处米婭的身子躺在地上,身边有两名修女正在照看。 阿尔温认识,是曾经在凯尔·莫罕教过歷史的弗拉维婭,以及上次见过面的艾莉德。 “不用担心,那小刀上没有毒,伤得並不重。” 阿尔温微微鬆了口气,目光微垂,看向手中不断挣扎的马库斯男爵。 对方用手背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跡,色厉內荏地大喊。 “你们这群巫婆、怪胎,你们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杀我吗?我可是男爵,是贵族!” “杀害一名贵族,可是重罪,科德温的治安法案不会放过你们。” 南尼克紧皱眉头,语气里透著厌恶。 “欧文·马库斯,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梅里泰莉虽然没有诺维格瑞永恆之火教廷强势,但这些年也接触了些上层贵族,其中也有不少大贵族的夫人,也包括法官。” “何况科德温的治安法,可没写过男爵能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衝击正规宗教活动场所。” “上了法庭,该死的也是你。” 第80章 【暴风雪】 马库斯男爵脸色变得阴冷。 忽然,阿尔温的手掌用力,將前者的身子拎了起来,重重抵在立柱上。 “呜!” 马库斯男爵后脑结结实实撞在石砖上,剧痛让他视线一黑。 阿尔温的另一手掌在他身上快速翻找,很快从他锦衣內胆里取出一个灰色的小瓶子。 瞳孔缩成针状,鼻子翕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用来装魔药的药瓶。 阿尔温將瓶子举到马库斯男爵眼前,嗓音冰冷。 “这个瓶子你哪里来的?” 马库斯男爵被阿尔温阴冷的声线所骇,如坠冰窟,却依旧狰狞笑道。 “很眼熟吗?猎魔人?”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阿尔温手掌翻转,鬆开他的衣领,化作铁钳,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五指用力,马库斯男爵脸色顿时涨红,嘴巴不自主地长大,艰难地呼吸。 “怪胎……有种……你就杀了我……” 马库斯男爵双手不停挣扎,想要掰开阿尔温的手臂。 南尼克急忙上前,“冷静点,孩子,我们该送他去审判,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最起码,你需要知道事情的经过。” 阿尔温明白这个道理,左手略微鬆开,马库斯男爵如释重负,贪婪地呼吸空气。 还没缓多久,前者右手掐印,猫眼中精神力海浪般涌出,衝击入马库斯男爵的神魂。 【双重灵魂】的加持下,只是一瞬,就击垮了对方的神志。 “这个瓶子从哪里来的?” 马库斯男爵低著头,浑浑噩噩道:“在……在裤脚村……有个叫伊恩的下贱人手里……” 阿尔温內心一紧,感到不妙。 “他现在人呢?” “他……他欺骗了我……说猎魔人去了……去了南方……我……我杀了他一家……” 极端的愤怒涌上阿尔温心头,心臟怦怦直跳,哪怕是突变的身体,都抑制不住这股怒火。 “深呼吸,阿尔温。” 南尼克看出了黑髮猎魔人的异常,急忙开口。 阿尔温深吸了口气,右手死死攥紧,药瓶应声破碎。 “谁,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马库斯男爵道:“詹寧斯……詹寧斯子爵的命令……他给了我人手……杀死……猎魔人……摧毁梅里泰莉神殿……” “詹寧斯子爵?” 阿尔温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在白河领时见到的一面。 那脸上涂粉子,行为趾高气昂的贵族。 南尼克脸色难看,“詹寧斯子爵,是弗兰克塔尔镇的领主。” “詹寧斯现在在哪?” 马库斯男爵道:“东面……两里外……营地里……” 阿尔温知道了想要的情报,左手五指猛地收拢。 “卡擦。” 马库斯男爵脖颈被碾成麻花,双目凸出,充斥著怨毒之色,喉咙中翻涌著鲜血。 手掌鬆开,马库斯男爵的身子顺著立柱,滑落在地。 阿尔温转身朝著神殿大门走去。 “阿尔温?” 南尼克在身后喊道。 阿尔温没有回应,快速走出神殿,来到不远处的马厩內,解开木桩上的韁绳,翻身上马。 母马鼻息哼哼著,四肢轻跺,走出马厩。 南尼克从神殿里追出,语气焦急,“阿尔温,孩子,你要去哪?” 阿尔温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环伺周遭。 躺在地上不停大喘的暴徒,肢解的尸体,冰冷的盔甲,渡鸦啃食著血肉。 他眸光冰冷。 在凯尔·莫罕的时候,虽然每天都有沉重的训练。 但他的生活是充实的,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嚮往。 可是现在,短短一个月的下山时间,让他经歷了这世间险恶。 没有繁重的任务,却是让他疲惫不堪。 累。 真的很累。 比从白石之河杀上一天的水鬼,再跑路赶回凯尔·莫罕还要累。 比以前没日没夜地加班,却只能挣到那几千工资还要累。 现在呢? 这群刁民暴徒可以在这喘气。 贵族可以骑到他的头上拉屎。 他们都能好好活著。 可偏偏那朴实的村长,手里满是老茧,想要孩子好好活下去的老实人不能活? 身后这些恪守仁爱宗旨的修女却是不能活? 凭什么!? 这究竟是个什么狗操的世道! 这群猪狗一样的玩意,草菅人命的畜生,凭什么他们就能活著!? 他攥紧韁绳,体內的【巨人血脉】在奔涌,明明有著强大的力量,却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此时此刻,唯有一念,才能解脱。 杀! 倏然,一纤细的五指握住他勒紧韁绳的手掌。 阿尔温垂下目光,南尼克面色严肃。 “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也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是愤怒和仇恨,只会蒙蔽你的双眼。” “南尼克,他们,你们,都是被我所连累。” “不,没有你,这些贵族也会驱赶我们,归根结底,是我们动摇了他们的利益。” “孩子,你清楚你要去做什么吗?” “你已经杀了一名男爵,再去刺杀一名子爵,你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了。” 阿尔温目光坚定。 南尼克轻嘆了一口气,握著他的手掌,將其从韁绳移到鞍囊旁,再移动到那裸露在外的狼头剑柄上。 “孩子,握住你的银剑,”南尼克低下脑袋,阿尔温知道这意思,缓缓闭上眼。 南尼克嘴里轻念梅里泰莉女神的祷告。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依旧紧闭双眼的黑髮猎魔人。 “现在冷静点了吗?” 阿尔温没有说话,没有睁眼,也没有点头回应。 南尼克嘴角一挑。 她从腰包中取出一物,塞入阿尔温的手中。 冰凉的触感透过拳套传来,是一个玻璃瓶。 【炼金感知】下,他察觉到了一圈雪白的魔力波动,像是暴风般在掌心席捲。 南尼克眼神慈爱,嘴里又念了一段祷告,但最后一句,语气从宽容变得犀利。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愿您宽恕他的怒火。” “去吧孩子,去吧。” “去宰了这群混蛋吧。” 阿尔温抬头,展开那毒蛇般的黄灰色竖瞳。 残阳渐渐落下,天空火红一片,映照著青石砖上的鲜血与尸体。 他握紧手中的玻璃瓶,苍白的液体不断旋转,正如其名。 【暴风雪】。 第81章 潜伏 阿尔温捡起地上的披风,重新披在身上。 骑著母马一路朝著东面而去。 日落月升,气温开始骤降。 穿过一片由橡树、紫杉组成的森林,树干大多有一人粗,高度难以判断。 马蹄踏过石楠花丛,眼前骤然开阔。 阿尔温目光微垂,现在他处於一山坡之上。 视线顺著山势逐渐下移,一座由橡木搭建的营地出现在眼中。 营地大概有两个足球场大,椭圆形的木质围栏,四个角落里矗立著木质塔楼。 每一个塔楼上,都站著一名哨兵。 营地的內部,林立著大大小小的帐篷,到处都是火把和篝火。 一处稍大的空地中,有著不少士兵。 他们正搬运著木头,在一手拿羊皮纸的男人指挥下,搭建著一个巨大的器械。 攻城器械。 阿尔温划过目光,视线最终定格在营地中央的一顶蓝色帐篷上。 帐篷上方插著一根旗帜,旗面的上方是代表科德温国的独角马图案,下面是蓝白色的竖条纹,是詹寧斯子爵的纹章。 阿尔温翻身下马,先將母马拴在一旁的橡树上。 打开鞍囊,从中取出【黄褐色猫头鹰】、【猫】魔药。 这些本来耗尽得差不多的魔药,这几天都在梅里泰莉神殿得到了补充。 依次饮下后,阿尔温从怀中取出南尼克给的药瓶,將橡木塞取下。 液体中的白点宛若天上繁星。 魔药:【暴风雪】。 抬头饮下一小半。 火热的力量从小腹处炸开,阿尔温面容开始狰狞,黑色的血管一根根凸起,非常可怖。 “哈……” 扭转了下脖子,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息。 耳旁树叶的沙沙声、母马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无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用力握拳。 这种感觉,精神像是无时无刻不在高度集中。 反应力在【暴风雪】的加持下,增幅了数倍不止。 突兀间,他忽然侧过脑袋,猫眼锁定从橡树林躥出来的麋鹿。 它的运动轨跡,简直慢得像是只蜗牛。 “呼……” 冷风呼啸,拉扯起他身后的披风,一层浓雾从他身后的橡树林里凝出。 “起雾了……” 略微愕然了下,隨后眸光死寂。 “是啊,合该让我杀了你们……” 阿尔温呢喃了声。 迷雾顺著冷风迅速向著坡下的营地而去。 黑髮猎魔人的身子,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詹寧斯子爵营地內。 站在塔楼上的哨兵看到那层层迷雾,身后传来爬梯子的声响。 “科尔,你这白痴,怎么还守在这里?” 哨兵科尔回头,“达西,废话少说,接岗的没来,我能去哪里?要不你接我的岗?” 达西靠在栏杆上,做了个鬼脸。 “哎,我的兄弟,你现在肯定是又冷又饿,才让你的脾气这么暴躁。” “知道吗,你需要一瓶好酒暖暖身子,走吧,我们下去烤烤火?” 哨兵科尔皱紧眉头,“这不太好吧?要是让子爵大人知道,我可就完蛋了。” “不会的,不会的,”达西偷笑道:“子爵帐篷里那骚女人的浪叫声都叫到现在了,谁会来查你?” “再说了,这么大的雾,你能看到什么?” “等明天我们打下梅里泰莉神殿,也可以好好放纵一下身子。” 哨兵科尔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也是。” 二人正朝木梯而去,达西的身子忽然僵住。 哨兵科尔站住脚步,“达西,你搞什么鬼?” 达西双手颤抖,满脸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柄宽厚的黑色剑刃洞穿了他的腹部,剑身繚绕著白色的雾气,鲜血滴落在木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哨兵科尔瞪大了双眼,转身就要去拉动韁绳,撞响警钟。 “嗤!” 迷雾被劈开,他的右手被砍断,跌落在地。 他想要大叫,喉咙却是被巨力敲碎,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砰。” 身子被什么撞到在地,脑袋砸在木板上,神情惊恐无比。 作为哨兵,哪怕是生命即將结束,他依旧在找偷袭他的东西。 但迷雾瀰漫,什么都看不清,视线逐渐被血色淹没。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模糊地看清,迷雾中逐渐凝聚出一道人形。 一灰黄色的竖瞳,正冷漠地俯视著他。 剑光一闪,最后的意识彻底消散。 阿尔温確保二人死得彻底,目光望向下方,低身自语。 “四个塔楼的哨兵全部解决,接下来……” 他重新发动【幻雾隱身】,在雾天的配合下,几乎可以做到全程隱身的效果。 快速从木梯来到地面。 凭藉著非凡的感知和【猫】魔药的效果,阿尔温精准地找到每一个士兵的位置。 潜行,定位,斩杀,潜行,定位,斩杀,潜行,定位,斩杀…… 午夜。 阿尔温用油布擦拭掉手中巨剑的污渍,披风上沾满了血跡。 猫眼凝视向那最后的蓝色帐篷,踱步而去,悄无声息。 帐篷留有一条缝隙,玻璃油灯的火光,將帐篷內照得昏黄,能看到一张樺木製作的木桌。 桌面摆放著一面由水晶製作的镜子。 贴在胸口的狼头徽章开始颤抖。 猫眼继续窥视,耳旁旖旎销魂的声音已经传来许久。 “啊……” 两团花白的人影叠在一起。 这两人阿尔温都见过。 下面的是这一次的目標,詹寧斯子爵。 上面的是褐发红眼的西耶娜,或者称为白河男爵夫人更为合適。 突兀间,桌上的水晶镜子浮现一道闪光。 阿尔温反应迅速,身子稍微退后了一点,躲在了帐篷帘子后面。 魔法波动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他,那玩意很有可能是一件通讯魔法道具。 詹寧斯子爵察觉到异常,身子一哆嗦,气势一软。 消停了片刻,才將西耶娜那火辣的身子推到一旁。 后者瘫坐在毯子上,一脸幽怨的眼神看著前者。 詹寧斯子爵深吸了口帐篷內浓郁的香水味,快速穿好上身的衣物,走到水晶镜前,整理了下髮型和衣襟,清了清还带喘的嗓音。 调准好状態,他手掌朝镜面一抚。 镜內出现一道模糊的虚影。 詹寧斯子爵满脸微笑,躬身行礼,“先生,再次见到您的尊容,令我万分荣幸。” 第82章 魔法水晶虚影 “詹寧斯,计划怎么样了?” 水晶镜子中传出模糊嘶哑的声音。 詹寧斯子爵笑道:“计划一切正常,我已经派马库斯男爵去梅里泰莉作乱。” “要是那群暴民没有推翻这群巫婆,我的军队將会在明天早上抵达梅里泰莉,给她们按上残害领民的罪名。” “然后通过武力施压,逼迫她们交出大祭司,送上绞刑架后,再將剩下的人赶出科德温。” 魔法水晶虚影沉吟了会儿:“很好,很快就入冬了,这个时间点,哪怕什么都不做,她们也走不过庞塔尔河。” “塞维亚知道这事,也可以安心了。” 詹寧斯子爵再次行礼,“还请替我向夫人问好。” 虚影摆了摆手,“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僱佣了一支矮人佣兵吗?” 詹寧斯子爵嘆息了声。 “先生,我本安排梅里泰莉神殿接下狩猎翼手龙的任务,想著让矮人藉机用翼手龙杀死那修女,以此降低梅里泰莉在民间的威信。” “但很可惜,那个外號渡鸦的猎魔人也在那里,导致任务失败。” 魔法水晶虚影:“哼,这群非人种果然是不堪用的废物,连一个修女和怪胎都搞不定。” 詹寧斯子爵諂媚道:“不过事情的结果总是好的,尤其是先生教导我的舆论战术,梅里泰莉加上猎魔人,我已经能料想到明日的结果,绝对令我嘆为观止。” “比起当年先生的杰作《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一册,我这还远远不及,那可是轰动全国的册子,並且一举摧毁猎魔人的巢穴凯尔·莫罕。” 帐篷后的阿尔温闻言,呼吸猛地一滯,握紧了双拳。 水晶镜子虚影道:“收起你的恭维,这只是小伎俩而已。” 詹寧斯子爵俯下身子,右手拉开木桌下方的抽屉,发出尖锐的噪音, “在下是发自內心的崇拜,您的隨手一计,就已经让我受益匪浅。” 手掌从抽屉中取出一物,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这是我按照您的要求找到的东西,还请您过目。” 水晶镜子中的虚影身子一颤,主动拉近了距离。 场面陷入沉默,隨后传来激动的声音。 “好,就是它!” 詹寧斯子爵闻言,眼中爆发浓郁的喜色。 “那还请先生日后在陛下面前为在下美言几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这是当然,等等!” 水晶虚影忽然拉高了声音,“詹寧斯,你现在是在营地里吗?” 詹寧斯子爵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眼神,迟疑道:“是的,先生。” “太安静了。” 水晶虚影的话音刚落。 帐篷帘子被冷风吹动,雾气侵袭而入。 冰冷的空气让他脊椎发凉,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嗤!” 一柄黝黑的剑光闪烁,从他的胸膛洞穿而出,心臟被剑锋绞碎,血液顺著剑身凹槽缓缓流下。 詹寧斯子爵面部先是露出惊愕的表情,隨后五官狰狞地扭曲在一起,嘴里被血水淹没,发出痛苦呜咽声。 手中的物品跌落到地上厚实的垫子上。 “啊!” 西耶娜发出惊恐的尖叫,身子发软。 一道银色的剑光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匹练。 剑尖插入她性感的红唇,从其脑后刺透,雄劲的力道,拖著她那赤裸的身子,將其钉在身后的木柜上。 “鋥!” 她那亮丽緋红的美目倒映著一团雾气,身子开始不断抽搐。 阿尔温拔出巨剑,將詹寧斯子爵的身体甩到帐篷的角落里,撞掉了掛在帐上的条格旗帜。 全身雾气环绕,踱步向前,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看来,我打扰了二位的会谈了。” 水晶镜子中的魔法虚影盯著阿尔温,想要透过那层浓雾,看清他的面容。 阿尔温同样如此,只是这魔法水晶镜子中的虚影同样模糊不清,不过看那身子抖动的频率,可见对方气得不轻。 “你是谁?你可知道,杀害贵族,可是重罪?” 阿尔温蹲下身子,捡起詹寧斯子爵方才手里的东西,是个圆形的石环。 “阁下问別人名字前,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吗?” “该死!” 魔法水晶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 “那是我的东西,我命令你將它放下。” 阿尔温手掌擦了擦石环,石环古朴,浑然天成,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精灵符文。 將其收入內胆中,语气带著调侃。 “这么重要?呵,那我就收下了。” 魔法水晶虚影道:“你这是在找死,与我作对,你会后悔的。” 言罢,魔法水晶虚影开始扭曲,分裂成密密麻麻的灰色竖条。 水晶镜向空中升起,镜面剧烈颤抖,发出瓷器破碎的声音。 『他要中断这一次通讯,並且摧毁现在这魔法道具。』 『绝不能让他得逞。』 阿尔温果断抬起手,虚空按向那镜面,竖瞳闪烁奇异光泽,嘴里吟唱出咒语。 通讯魔法,蒂莎婭的《四元素常用低阶魔法》中提起到过,是一种非常脆弱的法术,通讯距离越远,消耗就越大。 只需对他的精神標记施加强烈的精神干扰,很容易中断这魔法。 精神力倾斜而出,裹挟住整个镜面,千丝万缕透入其中,很快就捕捉到一缕不断跳动的绿色印记。 『找到了。』 【双重灵魂】爆发,在不断冲刷下,快速將其湮灭。 剧烈抖动的水晶镜子恢復平静,跌回桌面。 …… 科德温王国,仙戴。 一处果园中,种满了苹果树,每一根枝条都沉甸甸的下垂,长满了红彤彤的苹果。 草屋內,一身穿紫色法师袍的中年男子,神情阴鷙的看著身前的魔法水晶镜。 是那日在上行標地布鲁南堡出现的巫师。 他眯起来的双眼中,虹膜如同拋光的金属,闪烁著可怖的光泽。 双手用力扣在桌角,语气压抑著愤怒。 “精神衝击?雾气蒙面?不让我看清你?” “呵,是亨佛斯联盟的宫廷巫师?还是我班·阿德魔法学院的学生?” “好啊,不管你是谁,敢跟我作对,我会將你炮製成我的傀儡。” 说罢,他举起眼前的魔法水晶镜,將其砸在地上,摔得个粉碎。 第83章 重逢 詹寧斯营地內。 贴合在胸口的狼头徽章不再剧烈躁动。 阿尔温伸手拿起魔法水晶镜。 扯出铺在桌面的毛毯,將魔法水晶镜包裹得严严实实。 猫眼环视周围,最终落在詹寧斯子爵身上。 摸索了会儿,没有收穫到什么有价值的信件文书,只有些零零散散的宝石,价值四五十克朗。 收好巨剑,將东西打包带走,走出了帐篷。 外界浓郁的雾气开始缓缓消散。 抬头看向天空,月亮从云层后裸露出来。 今天是十月十六,正值满月。 银白色的月光碟机散迷雾,笼罩在营地上,照过身前狼藉的地面,到处都是断肢残骸,兵器破旗。 那溅洒的鲜血,犹如浓稠的黑色沥青,散发著恶臭。 打开面板。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经验+10!】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lv2:1000/1000→狼学派猎魔人剑术lv3,迴旋剑刃(绿)→(黄)】 【迴旋剑刃(黄):施展狼学派剑术时,第一剑威力保持不变,第二剑速度、力量增加10%,第三剑速度、力量增加15%,第四剑速度、力量增加20%】 【狼学派猎魔人剑术lv3:0/10000】 『升级了……』 阿尔温默默感受著这层变化。 『原本的两次出剑增幅,变成三次,威力也全部得到加强,效果还算不错。』 来到营地的上风口,右手掐了个伊格尼法印。 火星在一顶帐篷上爆燃,风助火势,再加上营地內的建筑基本上都是木製的,很快燃起熊熊烈火。 离开营地时,身后已经冒起了滚滚黑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上坡处,母马低著头,从身边灌木丛中挑选绿芽啃食著,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渡鸦早已飞回,站在橡树上,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阿尔温把玩著手中的石环,单是从那些精灵纹路,就能看出,这件物品的非凡。 只是具体的效果,现在还看不出来。 还有那魔法水晶虚影,《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的罪魁祸首,终於让他逮到了。 血债,必须血偿! 阿尔温双耳一动,猛地侧过脑袋。 他察觉到有人在靠近,无声无息,就像幽灵一样,即使是渡鸦,都没有察觉。 两道身影先后从远处的橡树林中走出。 在月光的照耀下,二人的头髮白得像两团奶油。 周围异常安静,只有风吹橡树的沙沙声。 那二人在见到他后,加快了脚步,迅速逼近。 他们的装扮非常相似,都是一身黑色的皮衣,装饰著银色的钉头,右侧肩膀还悬著两柄剑柄。 夜幕中,琥珀色的竖形猫眼闪闪发亮。 猎魔人,而且是两名猎魔人。 阿尔温早已看清那离自己最近的猎魔人面貌,猫眼浮现喜色。 “杰洛特。” 杰洛特踏过灌木丛,隨手盪开挡在身前的树枝,眸光闪过诧异。 一年多前,他刚刚下山时,阿尔温的个头才到他的肩膀。 现在已经可以平视他。 他记得阿尔温现在应该才十六岁,身子还在发育。 恐怕要不了半年的时间,身高就要超过他了。 “阿尔温?” 杰洛特的语气中掺杂著担忧,尤其是在见到后者满身的血跡。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阿尔温抬了抬额头,眸光扫向徐徐赶来的另一位白髮猎魔人。 杰洛特伸手介绍道:“这位是霍尔特,与我们一样,也是一位猎魔人。” 他的白髮没有像杰洛特那样,用髮带绑在脑后,而是披散在肩上。 面容沧桑消瘦,看起来年龄跟维瑟米尔差不多,猫眼阴鷙狠毒。 霍尔特。 昔日的狼学派猎魔人,幽灵雷恩德特,如今的普雷斯顿·霍尔特。 霍尔特向阿尔温点头示意了下,算是打了招呼。 杰洛特继续道,“我和霍尔特在五天前收到你的信件后,隨即朝梅里泰莉神殿赶来,今天天黑时分才赶到。” “神殿门口的惨状我看见了,南尼克跟我说,是遭遇了暴民袭击。” “他说你正朝著子爵的营地而去,怕你出了问题,我们立刻赶来帮忙。” 霍尔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下垂,朝著山坡下方望去。 “杰洛特,我看我们是来迟了,我们的小猎魔人已经將事情办好了。” 杰洛特顺著霍尔特的目光,营地內火光冲天,黑烟蔽月。 他抿了抿唇,猫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之色,嗓音低沉。 “阿尔温,你一人解决了詹寧斯子爵的营地?” 阿尔温点头。 杰洛特皱眉,双手抓住前者的肩膀。 “维瑟米尔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猎魔人要保持中立,杀死一名贵族,还是子爵,你知道会给你招惹多少麻烦吗?” “我知道。” 杰洛特见阿尔温眸光坚定,目光深深的看向那冒著火光的营地。 “没有留下痕跡吧?” 阿尔温道:“没有一个活口,大火会將一切痕跡烧毁。” 杰洛特这才鬆了一口气。 霍尔特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好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阿尔温做出这样的选择,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阿尔温点头,“没错,具体的缘由,我等下跟你们说。” 杰洛特嗯了声。 阿尔温解开拴在橡树上的韁绳,骑上母马。 杰洛特与霍尔特的马匹也拴在不远处。 二人上马,勒紧韁绳,马头迴转的时候,马具上的金属环叮噹作响。 三人並肩而行,杰洛特等著阿尔温的回答。 阿尔温余光则是聚集在霍尔特胸口的徽章上。 徽章的款式並不是狼头形状,而是一只蛇头,猩红的眼眸,张著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霍尔特注意到他的目光,嗓音嘶哑。 “別看了,小傢伙。” “杰洛特跟我说起过你,说你是凯尔·莫罕的天才,我一开始还不信,直到见了你后,才知道他所言非虚。” 他右手拿起胸口的蛇形徽章,“这徽章不是你想的那样,与蝮蛇学派没有关係。” “而是我被收回狼学派徽章,离开凯尔·莫罕狼窝后,自己打造的徽章。” 说到这,他发出自嘲的声音。 “猎魔人没有银剑,没有徽章可不行。” “要不然,那些蠢货连付给谁赏金都不知道了。” 第84章 知晓幕后之人 阿尔温不为所动。 霍尔特撇了撇嘴,手指指向阿尔温身后的巨剑剑柄,幽幽开口。 “你身后的巨剑是伯恩约夫的吧?没想到维瑟米尔居然捨得让你將它带出来。” “伯恩约夫可是他的挚友与搭档,这巨剑是他仅存的遗物了。” “小傢伙,维瑟米尔很看重你。” 阿尔温听到这,算是相信了对方的话术。 与杰洛特对视了眼,阿尔温说出了自己的情报。 “两位,我在詹寧斯子爵营地里打探到了点消息,这消息对我们非常不利,是关於当年凯尔·莫罕大屠杀的。” 此话一出,身侧的两名猎魔人眼神骤然冰冷。 阿尔温拿出那被毛毯包裹的扁平物件。 將其缓缓打开,是那枚魔法水晶镜子。 镜面由一块完整的水晶打磨而成,镜框则是铁做的,镀了一层白银,雕刻著地、气、水、火四大元素。 “魔法通讯道具。” 霍尔特眼里闪过森然之意。 “嗯,”阿尔温攥紧镜子,“我潜入营地时,正好撞见镜子中的巫师虚影与詹寧斯对话。” “他们说到了这一次驱赶梅里泰莉神殿的计划,通过暴民挑动神殿祭司出手,再藉助权势打压,將梅里泰莉彻底剷除,一个不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杰洛特抬头,见阿尔温表情凝重,確认他没有誆骗自己后,猫眼涌出惊愕。 梅里泰莉神殿是狼学派猎魔人少有可以完全信任的朋友。 “还有当年的《怪胎,或猎魔人描述》一册,也是这镜后的巫师製造出的,通过舆论煽动暴民,以此达到毁灭凯尔?莫罕的目的。” 杰洛特手掌攥紧韁绳,胸膛微微起伏,突变的身子正压制著他心中的愤怒。 阿尔温翻过镜子,镜子的背面光滑整洁,刻著一黑色的飞鸟装饰。 奇怪的是,飞鸟並没有双脚。 指尖轻轻摩挲飞鸟的轮廓。 “我想,这个飞鸟图案应该就是那背后巫师的纹章。” “飞鸟,”杰洛特伸过头仔细確认后惊愕道。 “我见过这个纹章,是无足鸟,霍尔特,就在你的庄园里,罗卡莫拉庄园。” 霍尔特只是扫了眼那无足鸟,声音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杰洛特,我跟你说过,无足鸟是一件很常见的纹章,在整个大陆数不胜数,这並不能说明什么?” “的確,”杰洛特摩挲下巴,“我这一年多游歷下来,也见过几家贵族使用类似的纹章。” “不。” 阿尔温忽然开口,猫眼盯紧了霍尔特。 自从见到霍尔特时,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对方身上。 再加上【双重灵魂】和【暴风雪】的效果,霍尔特脸上肌肉再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其中也包括眼神。 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捕捉到一丝眼神的变化。 在霍尔特看到镜子的一瞬间,眼里闪过杀意。 可在看到无足鸟后,迅速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这明显自相矛盾。 阿尔温斩钉截铁道:“你知道他是谁,霍尔特,你知道的。” 霍尔特见对方篤定的语气,皱起眉头。 阿尔温道:“我从南尼克那里听过你的故事,也知道你这些年干了什么。” “你是凯尔·莫罕大屠杀逃出来的猎魔人,你亲眼见过攻打要塞的巫师,你知道他们是谁。” 杰洛特视线锁定在霍尔特身上。 霍尔特嗤笑了声,“小傢伙,梅里泰莉神殿跟你说了很多吗?” “我当年的確是见到过攻打要塞的巫师,但他们都戴著跟你的一样的兜帽,我可没看清他们的脸。” 阿尔温冷笑道,“那你的庄园呢,罗卡莫拉,其为上古语的音译,意思为復仇。” “你可是猎魔人,我在档案室里看到过你的信息,雷恩德特。” “別人可以说我和杰洛特因为时间原因,上古语学艺不精。” “总不至於你这活了上百年的猎魔人老师,也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吧?”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隱瞒吗?” 霍尔特的猫眼迅速凝缩,嘴里喘出粗气,握紧的拳头爆发出指骨碰撞的声音。 杰洛特此刻也意识到了眼前这白髮猎魔人在隱瞒什么。 “霍尔特,今天你必须得將事情说清楚。” 霍尔特目光扫过二人,尤其是在看向杰洛特那双逼迫的猫眼后,缓缓垂下了脑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信任就会瞬时瓦解。 “哎……真是两个难缠的傢伙,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按著我的安排走呢?” “你们想要知道答案,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们。” “你手里的镜子是阿塔蒙的,来自阿斯古特的阿塔蒙,班·阿德魔法学院的教务长,科德温鼎鼎大名的巫师。” “《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就是出自他的手中。” 杰洛特双腿夹住马腹上前,猫眼愤怒地盯著他,压低声线咆哮。 “你欺骗了我,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说不知道,霍尔特,你给我抬起头来,看著我的眼睛!” 霍尔特没有抬头,他不敢注视对方犀利的目光。 杰洛特身子一顿,瞪大双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情,咬牙道。 “你在利用我!” 霍尔特猛地抬起头,猫眼凝缩。 “是,杰洛特,我是打算利用你,但我从来没打算害你。”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杰洛特眼神冰冷。 霍尔特身子一怔,旋即喉结剧烈滚动,眼白泛起血色。 圆月当空,照在他惨白狰狞的面容上。 气氛变得焦灼。 许久,强烈的情绪压垮了他突变的身子,他身子开始颤抖,语气里充斥著悲伤和悔恨。 “三十六年了,整整三十六年!你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受够了这苟且偷生!” 手指用力戳著心口,“尤其是在看到你,阿尔温,你们这些年轻的猎魔人,我就恨透了我自己!” 隨后又指向东方,厉声咆哮。 “我就该与伯恩约夫他们一样,与那些学徒一起,战死在凯尔·莫罕!” 他抽了一口气,声音越来越低落。 “我不该逃跑,维瑟米尔,我不该逃跑的。” “我后悔了,是的,我后悔逃出凯尔·莫罕了。” “要是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留在那里,绝不会让你指责我,说我是懦夫,是胆小鬼!” “我想要赎罪,你们明白吗?可我……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85章 一切罪恶的开始 霍尔特挺直的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 “1194年,我从凯尔·莫罕大屠杀逃了出来。” “我心里满是欣喜,想著活下来就是好的,哪怕受到梅里泰莉神殿大祭司的指责,我也毫不在乎。” “直到维瑟米尔从南方回来,他从大祭司那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並且找到了我。” “当时他很愤怒,对我说了很多侮辱的话,指责我为什么没有恪守教条,守护凯尔·莫罕,並且跟我狠狠打了一架,说要將我逐出狼学派。” “那时候我觉得维瑟米尔太过死板,什么事情能比活著更重要呢?” “我也是火气上头,扔下了徽章,再也没有回去过。” “可是,时间过得越久,我心里越感到愧疚。” “每到午夜,我都会梦到昔日的同伴,有伯恩约夫他们,有维瑟米尔,有那些学徒……” 说到这,他表情狰狞,声音疯狂。 “我开始对伊欧王对凯尔·莫罕大屠杀的判决极度不满。” “我向阿德卡莱王都大法官抗议,可我只是一个猎魔人,连见上一面都做不到,抗议又有什么用呢?” “我想要復仇,我开始追查那些巫师以及暴徒领袖。” “所以,”他手掌摸向自己胸口的蛇头纹章,“我打造了这个徽章,一边做狩魔委託,一边暗中潜伏,將当年发动暴乱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僱佣兵奥托·马古里斯准尉、雷姆科·赫瓦尔巴和卡里·努雷德!” 他念到这三个名字时,咬牙切齿,“我將他们三个全部杀死!” “卡里·努雷德,我將他吊死在自己的內裤上!” “奥托·马古里斯,这个屠夫,那我就用切肉刀將他活活砍死!” “雷姆科·赫瓦尔巴,我用鞋匠锤烂了他的脑袋!” “可最后一个,真正该杀的人,阿斯古特的阿塔蒙。” 他右手狠狠敲击自己的右大腿,又扒起裤脚,直至膝盖的位置,露出那可怖凹陷的伤疤。 “看,你们已经看到了!” “我的右腿已经瘸了,四年前的一次狩魔委託中,我被一只巨蜻蜓偷袭,打瘸了右腿。” “而这该死的阿塔蒙,是科德温最强大的巫师之一!” “我这残缺之身?该怎么对付他?” 他又愤愤不平地锤了三下胸口,像是要將胸中怨气全部锤散。 最终,他的猫眼看向了杰洛特。 “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於是用著积蓄买下了那叫做罗卡莫拉的庄园。” “但我不甘心,我暗中观察著凯尔·莫罕,知道了你,杰洛特。” “我知道了你是凯尔·莫罕百年难见的天才,也知道你会按照惯例,在1229年的春分下山,知道了你的路线。” “於是我在蓝山山脉下徘徊,一直在等你。” 杰洛特直视著霍尔特的视线,没有开口说话,猫眼里充满被算计的愤怒。 霍尔特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低沉。 “只是没想到,你先往南走,我与你刚好错开。” “好在只是浪费了点时间,夏至日的时候,我根据你的踪跡,找到了你。” “往南?”阿尔温侧过脑袋,眼中闪过疑惑,“你不是要去海边吗?” “陶森特。”杰洛特给出了解释,“离別时,你跟我说起过这个地方,所以我一开始没有向西,想去你口中的陶森特看看。” “霍尔特,在你的安排中,我就是你手中用来復仇的工具?” 杰洛特压抑著嗓音。 他心里非常明白。 要是他还蒙在鼓里,以他下山这两年遇到的种种不公来看。 他不会放过阿塔蒙,他会杀了他,绝对会的。 “不!杰洛特,我是利用了你,但我不会害你!” 霍尔特大声反驳,“你还记得我教你的杀人术吗?” “那个我陪你训练了一个冬天,教你如何用一柄微小的钥匙去杀人,迅速,便捷,且不留下任何破绽的手法。” “我记得。” 杰洛特先是皱紧眉头,隨后联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 霍尔特嘴角噙著苦笑。 “凯尔·莫罕教导的剑术並不適合杀戮人类,旋转周旋,闪避出剑,这些是用来针对怪物的。” “而我教你的则是一击毙命的杀人术,我已经潜意识內教导了你无数遍。” “在你遇到阿塔蒙的时候,你会用上我的手法,狠狠敲断他的喉骨。” “而我,我会在第一时间去自首,会在法官面前陈述我所有的罪行,包括杀死那三名暴民领袖的罪状。” “我跟你有著一样顏色的头髮,二次突变的白髮,我了解你一切的手段。” “法官判罪的將会是我,而不是你,杰洛特。” 杰洛特滚动了下喉结,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愤怒的情绪,也在这一刻消散。 阿尔温认真听完,抬眉看向霍尔特的头髮。 的確,他的发色不是维瑟米尔那样因为年龄衰老的灰白,而是奶油般的白色。 二次突变,证明了眼前这瘸腿猎魔人有著极高的潜力。 若是能够活到以后,不,只要治好他的瘸腿,其实力绝对不会比维瑟米尔差多少。 气氛变得沉闷,阿尔温双目微垂,双腿夹紧马腹,马蹄噠噠响起。 手掌用力拉紧韁绳,马头迴转。 他注视著那两对琥珀色的猫眼,语气坚定。 “二位,我认为我们现在聊这些没有意义了,悲痛已经发生,无可挽回。” “讲了这么多,我算是听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我阿尔温的处境很危险,也不是你霍尔特很危险。” 说到这,他语气加重。 “而是凯尔·莫罕,是整个狼学派猎魔人都很危险。” “快四十年了,这个班·阿德魔法学院的教务长还盯著我们,像一只藏在沼泽里的毒蛇,死死盯著凯尔·莫罕不放。” “一次大屠杀,他根本就不会满足,我们隱忍苟且这么多年,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觉得我们好欺负!” “当年他可能忌惮伊欧王的施压,被迫放了我们一条生路。” “可《怪胎,或猎魔人描述》一册依旧泛滥,现在的科德温王室对此置之不理,这是什么意思?” 阿尔温握紧双拳,“这是要將我们赶尽杀绝!”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否则我们必將被逐一击破!” “狼学派的血,绝不能就这样白流!” “科德温的法律制裁不了他,那就用我们手中的钢剑,来洗涮我们身上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