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宗门天骄,躺平修仙可太棒了》 第1章 上一世河东,这一世河西,莫欺重生者! 东玄大陆,天玄宗。 作为雄踞东玄大陆的五大宗门,天玄宗每年开山收徒,无疑是修仙界堪比世俗大年的盛事。 山门外,云雾繚绕,仙鹤惊飞。 数千求仙者和他们的隨从,將山脚围得水泄不通。 有乘坐黄金輦车的世家少爷,有背著破布包袱的贫苦少年,人群熙熙攘攘,吵闹得如同早市上的菜摊子。 在一眾要么焦虑、要么狂热的面孔中,一名身著淡青色罗裙的少女显得格格不入。 少女约莫十六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素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隨著山风微微拂动。 她並未施粉黛,却有一种清丽出尘、不可方物的绝美。 然而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少女该有的天真烂漫,反而深邃得像一潭死水,透著一股歷经沧桑后的冰冷与沉稳。 她叫姜柠瑶。 没人知道这副十六岁的皮囊下,却藏著一个破碎重组的灵魂。 “天玄宗……” 姜柠瑶抬起头,望著云端那若隱若现的巍峨山门,掩在袖中的玉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前世,她也是在这个年纪被测出“极品水灵根”,震惊族人。 她本以为这是天赐仙缘,日后便是平步青云,一步步走上修仙之路,谁知这却是噩梦的开端。 家族为了攀附权贵,竟然在她筑基的关键时刻,將她当作“货物”,强行许配给王家百岁还卡在结丹初期的老废物做续弦! 就因为王家,有一位元婴老怪坐镇! 姜柠瑶拼死逃婚,沦为散修。 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家族资源,她为了几块灵石要去秘境搏命,为了一本残缺功法要被人追杀万里。 好不容易踏入结丹境,却又被一个元婴老怪盯上,妄图將她炼成极品鼎炉,以此採补突破化神! 那一夜,火光漫天。 她姜柠瑶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直接逆转经脉自爆金丹,拉著半座洞府同归於尽。 “这一次,我不逃了。” “三十年河东……”姜柠瑶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誒,盆友,考核秘籍了解一下?” 姜柠瑶正在回忆往昔为自己打气,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眉清目秀、穿著普通的少年,拿著一张羊皮卷朝她挤眉弄眼。 眉清目秀和挤眉弄眼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姜柠瑶脑海,让她总觉得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有种不和谐之感。 姜柠瑶眉头微蹙,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百米外的平台便是考核处,这人竟在这里兜售考核秘籍? 是天玄宗哪位大能的门人? 还是…… 说不定这就已经开始考核了! 考核求仙者的心性,或是考核求仙者的品行! 想到这,姜柠瑶坚定的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向山上走去。 唉。 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又要重新开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重生者!”姜柠瑶再次给自己打气。 这一世重生归来,姜柠瑶先知先觉,直接捲走了家族宝库里的几件法器,在家族反应过来之前连夜跑路,直奔天玄宗! 只有进入五大宗门,藉助天玄宗的威势,她才能彻底摆脱家族的控制,获得足以復仇的力量。 那个想把我炼成鼎炉的老怪物,这一世,我要把你炼成丹! “盆友,真不考虑一下?买一份只要一颗下品灵石,但包你过初级考核。信我,不掛科!”少年跟在姜柠瑶身边,不断推销著。 “不用,谢谢。”姜柠瑶头也不回的上山了,都听不懂什么“不掛科”,信你就怪了。 少年还想说什么,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给我一份。” 少年回头,发现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白衣少年,顏值略胜他一筹,只是那疲惫的双眼和黑眼圈,跟熬了几天夜一样。 “一颗下品灵石。”卖籍少年说道。 白衣少年一看周身行头就价值不菲,就算不是王公贵族,也必定是某个富家子弟。 他从袖袋中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递了过去,卖籍少年看清那小石子,眼前一亮,隨即一手將羊皮卷塞白衣少年手里夺过小石子,生怕白衣少年会反悔一样。 “谢谢。”反倒是白衣少年微笑著,客气的道了句谢。 卖籍少年正想继续推销自己的“產品”,突然—— “肃静!”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喝斥声从山门处传来,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负责测试的执事面无表情地站在巨大的“验灵碑”前,声音冷漠的说道:“测试开始,念到名字的上前。凡品下等者,遣返;凡品中等者,为杂役……凡品上等者,方可成为外门记名弟子。” 换言之,有灵根还不行,至少得凡品上等灵根才能够著天玄宗的门槛,还仅仅是个“外门记名弟子”。 话虽如此,眾人却不敢有怨言,有序的加入到测试的队伍中。 而测试也进行得很快,因为大多人都是“无灵根”或者凡品的各种“杂灵根”想要来“碰碰运气”,真正有能修炼灵根的求仙者反而是少数。 一时间,少年少女们的哭喊声和嘆息声此起彼伏,被天玄宗拒绝,意味著求仙路已经断了大半了。 “下一个!”负责测试的执事唤道,轮到姜柠瑶了。 姜柠瑶回过神,神色淡然地走出人群。 当她站上高台的那一刻,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世家公子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在这一堆庸脂俗粉中简直是降维打击。 姜柠瑶无视了周围那一道道或是惊艷、或是淫邪的目光,將白皙的手掌按在了验灵碑上。 剎那间,原本古井无波的验灵碑猛地颤动起来!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水蓝色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將整个山门广场映照得一片湛蓝! 连天空中的云彩仿佛都被这股气息牵引,变得湿润起来。 刺目! 纯净! 浩瀚! 极品水灵根! 世人皆道水灵根温和,却不知极品水灵根另有玄机。 此灵根本质,乃是天地间至柔至润的一道生机。 寻常灵根以五行相生为基,唯独此物,取的是“上善若水”的理——不爭不抢,润物无声。 然其妙处在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能生万物亦能灭万物。 拥有此灵根的女子,体內自成一方洞天水府。 灵气流转间如春溪潺潺,经络中常年有清气氤氳。 非致命之伤,哪怕臟腑碎裂、骨断筋折,只需耗去大量灵气,便能一点一点將血肉重新织补,如春水化冻,如枯木逢霖。 传闻上古一位水灵根女修,被仇家斩断半身,竟在眾人眼前以灵气为针、经脉为线,將残躯生生缝合,三日后完好如初。 然这等逆天自愈之力並非无有代价。 此灵根的女修多生得肤若凝脂,眉目间自带三分水色朦朧,恍若烟雨江南的画中仙。 更关键的是,她们无一例外都是绝阴之体,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体內阴属灵气之浓烈,足以令任何阳属功法退避三舍。 寻常修士若强行与她们双修,非但无益反受其害,轻则经脉逆行,重则被那浓郁的阴气冻结丹田。 可天地阴阳相生相剋,若能找到合適的契机,將其体內至阴至柔之气转化为生机,那便是另一番光景。 修真界各大宗门的丹房里,从不缺少关於这种体质的密录。 那些泛黄的玉简上,记载著上古修士们讳莫如深的发现,绝阴之体的女子体內蕴含著一种罕见的“坤元真阴”。 这种真阴与修士体內的乾元真阳相合时,会產生一种奇妙的共振,使得双方的灵气在短时间內呈倍数增长。 修道千年,不过要將一缕灵气打磨精纯;而一次真正的阴阳交匯,却能让两股灵气相互淬炼,如千锤百炼的钢,去芜存菁。 正因如此,极品水灵根在暗处还有一个名字。 极品双修灵根。 这名字不载於正道典籍,只在那些见不得光的玉简与口耳相传中流传。拥有此灵根的女子,成了多少大能暗中垂涎的对象。 不仅是那双修带来的修为暴涨,更是那自愈体质带来的无儘可能,无论怎样不加节制,她都能在灵气的滋养下恢復如初。 於是,拥有此灵根的女子往往面临两条路:要么被大能者收为禁臠,终生困于丹房或密室;要么將自己修炼到无人敢覬覦的高度,让那些垂涎的目光变成仰望。 所幸极品水灵根的修炼天赋同样惊人,只是这条路,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艰难,因为覬覦她们的人,从来不会等她成长。 修真界流传著一句话: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这就是为什么,姜柠瑶上一世能被两位元婴大能盯上的根本原因。 瞧见“验灵碑”上的变化,负责记录的执事手一抖,瞪大了眼珠子,声音略显惊讶:“极……极品水灵根!” 全场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三息,人群才轰然炸开。 “我是不是瞎了?极品?” “听说天玄宗上次出极品灵根还是十年前吧?” “这是什么概念?传闻『极品灵根』只要不作死,稳进元婴,这可是衝击化神有望的天之骄子啊!” “此女必成大器!快,快记下她的名字!” 各大世家的管事们眼神瞬间变得炽热,如果不是还在天玄宗地盘,他们恐怕就要衝上去抢人了。 听著周围的惊呼,姜柠瑶收回手,神情依旧淡漠。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极品水灵根,是她復仇的资本,也是她前世悲剧的根源,这一次她要利用好它。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去往合格区等待时,脊背突然一寒。 那是一种被人盯住的感觉。 但不像那些公子哥贪婪美色的眼神,那种感觉……更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块刚出炉的五花肉? 简单粗暴赤裸裸,让人背脊发凉。 带著一丝困惑,姜柠瑶猛地回头,目光扫视身后的人群。 然而人群攒动,每个人脸上都掛著对她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她並未找到那道特殊的视线来源。 “错觉么?”姜柠瑶微微皱眉。 或许是前世逃亡太久,神经太过紧绷了吧。 如今天玄宗在即,哪怕有仇家,也不敢在这里造次。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走到一旁闭目养神。 姜柠瑶离开后,灵根测试继续。 一连几个无灵根被带走后,轮到一名少年。 少年长相倒是颇为俊朗,剑眉星目,属於那种扔在人堆里也能一眼看到的帅气。 一身白衣,上好的綾罗绸缎,以及腰间的玉坠掛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太……“鬆弛”了。 別的求仙者,要么紧张得浑身发抖,要么激动得满脸通红。 但这少年走上台的步伐,閒適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甚至还在偷偷打哈欠,仿佛这一场决定命运的测试,还不如睡个回笼觉重要。 是个心性不错的苗子,可惜,修仙界不是靠脸吃饭的。 负责记录的执事朝“验灵碑”点了点,示意白衣少年抓紧时间。 高台上。 少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面前的验灵碑,將手按在石碑上。 熟悉的震颤感再次传来。 蓝光冲霄! 负责的执事这回是真的惊了! 好不容易才平復下来的广场眾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又是……极品水灵根?”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怎么回事?这年头极品灵根也开始搞批发了吗?一来来一双?” “假的吧!那是验灵碑坏了吧?” “十年难见的极品灵根,不对,就这几年连个上品灵根都很稀有吧,这极品水灵根一来来两个?” “天玄宗捅海眼了?” “等,等等!瞧他模样,是个少年吧?男孩儿也能出极品水灵根?” “你这么一说……” “验灵碑”旁,执事吞了口唾沫:“极、极品水灵根!合格!”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的目光在姜柠瑶和少年之间来回游移。 一天之內出现两个极品灵根,而且属性还完全一样,这简直是东玄大陆几百年难遇的奇观! 由於过度震惊,天玄宗负责测试的这些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第二个“极品水灵根”的拥有者是一个“少年”! 后面有不有来者不清楚,但肯定是“前无古人”的……玄界至今没有一个“极品水灵根”的男修士出现过。 少年在万眾瞩目中淡定地收回手,同样在眾人的惊嘆声中走向合格区。 姜柠瑶看著这个刚才还在打哈欠,转眼就展现出恐怖天赋的少年,清冷的眸子中也难得闪过一丝惊讶。 同为极品水灵根,这便是天然的盟友。 就在她以为这少年会像那些狂蜂浪蝶一样凑上来搭訕套近乎时,少年却只是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位置,既不疏远,也不亲近。 少年侧过头,对著姜柠瑶露出一个標准且礼貌的微笑,微微頷首,然后……就转过头去看手中的一个张羊皮卷了。 嗯? 姜柠瑶微微一愣。 不仅没有諂媚,甚至没有过多的关注。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和他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让重生归来、见惯了人性贪婪的姜柠瑶,居然生出了几分好感。 这人眼神清澈,不卑不亢,哪怕拥有绝世天赋也宠辱不惊,是个修道的种子,与那些俗人不同。 姜柠瑶暗暗点头。 只是……他手中那捲羊皮,是那什么“考核秘籍”吧? 第2章 红粉骷髏阵?不如抖音抖抖阴 这东西真有人信? 姜柠瑶皱了皱眉,心中暗自觉得眼前这少年虽然和她同为极品水系灵根,但这智商…… 堪忧。 如此明显的骗局,竟然都看不出来。 灵根测试带来的震撼还未在广场上完全平息,一名穿著灰袍、不苟言笑的老者便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便是天玄宗负责新入门弟子考核的何长老。 何长老目光如电,扫视过全场,尤其在陈林和姜柠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原本冷厉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火热。 “肃静!” 何长老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般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我天玄宗作为东玄大陆五大顶级宗门之一,选拔弟子,天赋固然重要,但……修仙先修心!若是品行不端、心术不正之辈,即便拥有极品灵根,我天玄宗也绝不收留!”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场面话”,极品灵根弟子,你不要,有的是宗门抢著要。 这时,只见何长老大袖一挥。 轰隆隆! 广场后方,一座巨大的石门缓缓升起,门后並非实地,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隱约有阵法流光在其中穿梭。 “此乃『问心阵』,乃第二道考核。尔等入阵之后,会经歷种种幻境考验。心志坚定者,自能破阵而出;若是迷失其中表现不端,便只配去做外门杂役,甚至直接遣返!” “入阵!” 隨著何长老一声令下,数以千计的求仙者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般踏入了那片未知的迷雾之中。 何长老看向陈林和姜柠瑶站的方向,正想说什么,却见这二人已经踏入了迷雾之中。 “嗖——” 突然一道白光將何长老笼罩,接著一道残影飞过,直接將何长老从空中一脚踹落。 一个白髮白胡老者气冲冲的骂道:“下次『极品灵根』可以免考这种事放在前面说!要是那俩小傢伙因为考核出了什么岔子,你就不怕被几位长老吊起来揍?装什么世外高人,白痴!” “……” 白雾翻涌,周围的人影瞬间消失不见。 踏入雾中,陈林停下脚步,並没有急著往前走。 周围能看见一些“人影”,显然是那些接受考核的弟子迈入白雾区后,受影响陷入了环境之中。 观察了一阵,陈林慢条斯理地翻看著那本封皮皱巴巴、边缘都有些起毛的“考核秘籍”—— 《天玄宗歷年真题与押题密卷》。 附:《天玄宗背景设定》 “……”多么“亲切”的“用词”啊。 白衣少年名叫陈林,和姜柠瑶一样,属於皮和里子不搭,內里是个上辈子在现代卷到死的卷王灵魂。 上辈子卷了一辈子,到头来孤家寡人一个,还什么都带不走,这辈子在东玄大陆重活一世,陈林只想躺平享受生活。 老天爷也算给面子,让他重生於一个富裕的家族,还是嫡系。 原本陈林以为自己会以一个富二代“平稳”的过一生,直到两岁那年,他看到一位御剑飞行的白衣修士,踩著飞剑悬停於城市上方,全城人膜拜的一幕……他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在一个仙侠世界重生了! 在修仙世界不修仙,就好比在洛圣都规规矩矩送外卖,满城超跑抢劫犯,你骑个小电驴掐著表算准时率; 又或是跑去峡谷种菜,队友高地激战正酣,你蹲在河道给水晶萝卜浇水施肥; 又好比在霍格沃茨拒绝拿魔杖,天天抱著《麻瓜生活指南》研究怎么用洗衣机烘乾校袍; 老天爷给陈林一副重生仙侠世界的剧本,他要是不修个仙、飞个剑,那简直是拿著满汉全席的请柬去吃沙县小吃,还要跟老板说“多点香菜”。 但很快,陈林就迎来了重生的第一个“打击”。 他没有灵根。 陈林因此颓废了两天,奶都少吃了好几口。 就在陈林“劝说”了自己几年,好不容易要將自己说服,安安心心当个富二代的时候,命运又和他开了玩笑。 他捡到了一颗“心愿石”。 起初陈林以为这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直到石头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身体,他的右手背上出现了一颗仙雾繚绕的石纹,至此之后,陈林能看到其他人的“心愿”。 替人完成心愿,陈林可以获得心愿值。 然后可以通过心愿值绑定同修为的修士,復刻对方灵根,对方修炼获取的每一丝修为,都会通过心愿石无损同步到陈林身上。 除了绑定修士,陈林还可以用心愿值进行许愿,消耗的心愿值越多,许愿成功率就越大。 於是,陈林成了他们镇上的“许愿精灵”,在父母“財力”的支持下不断帮人完成心愿,一点一滴攒够了一百心愿值,开启了第一次绑定机会。 由於只能绑定与自己境界相同的修士,且对方若是死亡绑定自动解除,这次名额也相当於浪费了,陈林便盯上了大宗门的招新。 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大宗门的存活率至少要高一些。 一番打听之下,陈林来到东玄大陆五大宗门之一的“天玄宗”,在天玄宗山门外蹲守得眼都绿了。 因为完成“心愿”看似容易,实则困难重重,而替凡人完成心愿的奖励少之又少,因此陈林好几年才攒够一百心愿值。 若是绑个废柴,这辈子怕是筑基无望; 若是绑个短命鬼,更是白忙活一场。 並且陈林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好灵根竟然如此稀缺,本来他的目標只是个上品灵根就算烧高香了。 这几天还没亮就在山道“蹲灵根”,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並非姜柠瑶,而正是那个卖籍少年。 此人虽不是极品灵根,但也是万中无一的“上品火灵根”。 作为一个无灵根者,陈林对灵根的渴望丝毫不亚於买到一盒没有调料包的方便麵,遇到免费发放调料包的店员! 不过更让陈林在意的是,卖籍少年如此“光明正大”的在天玄宗登仙路上卖“考核秘籍”,那么只有一种解释—— 此子有背景! 一颗下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对普通人可能是两三年的生活费,对生在商人世家的陈林来说,不过是一个月的零花钱。 再者,陈林上辈子做投资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信息差才是最大的財富。一颗下品灵石钱买个情报,哪怕是假的,沉没成本也极低;万一是真的,那就赚翻了!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卖籍少年的“不掛科”、“押题”、“背景设定”这些词,都是这一世少见,上一世烂大街的词。 换言之……这卖籍少年和他一样是个穿越者! 若真是“老乡”,那一颗下品灵石买个脸熟也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这傢伙以后就是他的“指路明灯”! “让我看看,第一关考什么来著……”陈林借著白雾的掩护,翻开了考核秘籍的第一页。 与此同时,眼前场景骤然一变,受白雾的影响,陈林也陷入了“幻觉”的考核之中。 白雾散去,陈林发现自己身处一座仙气飘飘的巨大洞府之中。 脚下铺满的是闪烁著璀璨蓝光的极品灵石,两旁的玉架上摆满了散发著宝光的绝世功法和神兵利器。仅仅是呼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浓郁的灵气在往毛孔里钻。 “有缘人……” 一道充满蛊惑,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虚无声音在洞府中迴荡:“带走你最渴望的东西,便可原地结丹,立地成仙……” 在这幻境特有的机制下,陈林看到了不少同样陷入这一关的弟子。那些测出了中品灵根的少年们,此刻皆是双眼通红,面露贪婪,正疯狂地把地上的极品灵石往怀里塞,甚至为了抢夺一把飞剑大打出手。 不远处,同样身处幻境的姜柠瑶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这一幕,很显然,她也未受幻境的迷惑。 作为两世为人的重生者,她前世为了几块下品灵石都要去秘境里搏命,又岂会被这种拙劣的暴发户幻境迷了眼? “都是些虚妄的障眼法罢了。” 姜柠瑶心中冷笑,轻鬆守住了本心。隨后,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陈林,目光便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很想知道,这个与自己同样拥有极品水灵根的天骄,面对这种诱惑会是何种姿態? 对方看似气度不凡,但终究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凡俗少年,面对这满地的修仙重宝,多半也会露出患得患失的丑態吧? 只见陈林走到一座由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前,缓缓蹲下身子。 他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躁地去抓,而是十分隨意地捏起一块拳头大小、光芒最盛的极品灵石。 陈林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关节敲了敲,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体积约三百立方厘米,重量却不到一百克?这密度不对啊,比重连铝都不如。修仙界造假都这么不上心吗?剧组道具都比这有质感。”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玩意儿是真的,按照货幣超发和市场供需理论……这么多极品灵石如果同时存在於一个地方,东玄大陆的货幣体系早就崩盘了,通货膨胀能让一斤大米卖到十万灵石。” “假,太假了。一点都不符合经济学常识。” 这“幻境”的製作者,完全可以花钱请他来“改进”一下,迷惑效果至少能翻三倍。 陈林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隨手將那块令无数人疯狂的极品灵石像丟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不仅如此,由於面前的“灵石金山”挡了路,陈林抬起脚,一脚將那堆发光的灵石踢散,硬生生蹚出一条路来,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索然无味地继续往前走。 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姜柠瑶的眼中。 姜柠瑶眯了眯眼。 踢开了? 面对唾手可得、足以买下一个凡俗国家的无尽財富,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眼神中还带著一丝……嫌弃? 她能看透这里的“假象”源自於上一世的经验,而这少年能看透,除非他也是重生者,否则这心性……未免也太坚定了! 姜柠瑶压下心中的震惊,快步跟上了陈林的步伐。 场景再次扭曲变换。 这一次洞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英繽纷的粉色纱帐。 靡靡之音在耳畔縈绕,暗香浮动。 数十名身著半透明薄纱、容貌绝美且身段妖嬈的仙子,正围著陈林和姜柠瑶翩翩起舞,每一个眼神都透著勾魂夺魄的媚意。 如果是女修,看到的则是无数俊朗不凡的男修在宽衣解带。 色慾之试! 姜柠瑶微微皱眉。 修仙界中,鼎炉、採补之事她前世见得太多了,甚至她自己都差点沦为元婴老怪的玩物。 她深知这红粉骷髏的道理,自然不受影响。 但她立刻转头看向陈林。 “財帛动人心,美色乱人眼。他终究是个气血方刚的少年,这一关,他还能如刚才那般从容吗?”姜柠瑶心中暗忖。 此刻的陈林,正站在几个贴身热舞的幻境仙子中间。 他定定地看著领舞的绝美女修,面无表情,甚至……想打个哈欠。 “就这?” 陈林內心毫无波澜,忍不住开启了专业点评模式。 “灯光打得这么暗,还搞这么多乾冰特效,运镜毫无张力,这导演是想掩盖什么缺陷吗?” “这舞蹈动作编排得也太僵硬了,跟做广播体操似的。” “最关键的是,好歹开个十级美顏滤镜啊!” “比起深夜短视频里刷到的那些擦边女主播,你们的业务能力简直弱爆了,连个榜一大哥都骗不到。” 简评:不如抖音抖抖阴。 在现代社会经歷了无数网络信息和高科技美顏洗礼的陈林,其对“美色”的閾值早就被拉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面对这些连物理引擎都没做好的幻境npc,他只觉得无聊透顶。 於是,在姜柠瑶震撼的注视下,陈林微微嘆了口气,目光清澈得就像在抽事后烟。 不仅没有被仙子们迷惑,还嫌跳得最起劲的女修挡了视线,伸出手就像拨开挡路的树枝一样,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將那仙子扒拉到一边。 然后目不斜视,步履生风地穿过了这片温柔乡。 “毫无波澜……” 姜柠瑶停在原地,看著陈林那略显慵懒却不可阻挡的背影,內心的滤镜已经被加到了几百层厚。 “我看透红尘,是因为我歷经两世,见证过最险恶的人心。” “可他区区一个少年,竟能真真切切地做到红粉骷髏过眼云烟!他看那些绝色女修的眼神,竟然和看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如此心性……若是此人中途不陨落,这东玄大陆,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 第3章 滴滴代修,这就开始了? 穿过粉色的“红粉骷髏”测试区,迷雾渐渐变得稀薄,前方隱约透出了阵法出口的光亮。 就在此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 只见一个白须染血、衣衫襤褸的老爷爷,正趴在路中间。 见陈林走近,老头猛地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拽住了陈林的裤腿,声音悽厉中透著几分蛊惑: “年轻人……老夫乃是上界仙王,遭奸人所害落难於此!” “只要你现在自愿放弃天玄宗的入门资格,背老夫出山,老夫便收你为关门弟子,传你绝世功法《大荒囚天诀》,让你一飞冲天!” 这是问心阵的最后一关,也是各大宗门屡试不爽的经典套路:测试弟子在切身利益与悲悯之心面前,会作何选择。 通常遇到这种事,新弟子们要么痛哭流涕地表示“寧可不修仙也要救前辈”,要么冷酷无情地一脚踢开。 姜柠瑶停下脚步,美眸微动。 以她的心性,在被幻觉困住的一瞬间就挣脱了出来,便又將注意力放在了陈林身上。 作为重生者,她知道这修仙界最信不得的就是“隨身老爷爷”,十个有九个是想夺舍你的残魂。 她倒想看看,这位一路表现得“超凡入圣”的少年,会如何破解这道道德难题? “大爷,別以为把『指』改成『诀』我就认不出来了啊,一把年纪了,拿来主义要不得。” 只见陈林蹲下身子,没有被那句“上界仙王”唬住,反而淡定的伸出两根手指,十分专业地搭在了老头的脉搏上。 “你这血浆是隔壁食堂拿番茄酱调的吧?甜度超標了啊。我离你五米都能闻到一股甜味。” 陈林一边把脉,一边摇头嘆息:“而且你这脉搏比我都稳,一分钟六十下,极其规律。装重伤能不能敬业一点?你好歹心率飆个一百二,或者嘴角抽搐两下啊。” 老爷爷愣住了,连呻吟都忘在了喉咙里。 “讹人找错对象了,我可是穷光蛋。” “碰瓷?” “不如村口大妈。” 陈林十分嫌弃地一根一根掰开老头的手指,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留下一句“医保不能报销別来碰瓷”,便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阵法。 陈林说话节奏快,思路清晰,压根没给老头说话的机会,只留下他在风中凌乱,连台词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 凭藉著强大的心性,陈林和姜柠瑶几乎並肩,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重重迷雾,踏出了问心阵的出口。 阵法外的高台上。 一直在暗中观察阵內情况的何长老和李长老,此刻手里的茶盏端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连鬍鬚都在微微颤抖。 一炷香!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天玄宗这问心阵设立至今三百年,最快的破阵记录也是半个时辰。 这两个拥有极品水灵根的小怪物,不仅天赋旷古烁今,这心性定力竟然也恐怖如斯! “这就……出来了?” “捡到宝了!我天玄宗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而在陈林身旁,姜柠瑶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平淡,转变为了淡淡的欣赏。 两世为人,她甚至心性与坚定意志的可贵。 “面对仙王传承的诱惑,他竟能以医理反向勘破虚妄,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不被贪念蒙蔽,不被美色诱惑,更不被虚假的道德绑架……如此心性,將来必定有大作为。” 陈林显然不知道姜柠瑶一路跟著他,並且將他的表现都看在眼中,甚至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有其他弟子跌跌撞撞地通关。 其中一个长得清秀可爱、堪堪在规定时间內通关的中品灵根小姑娘,一出来就看到了气定神閒的陈林。 她回想起阵法中那些可怕的诱惑和心理折磨,再看看陈林那副好像刚吃完早茶散步回来的表情,顿时满眼崇拜地凑了上来。 “师兄,你为何能如此之快地看破一切虚妄?难道是因为师兄你悟性通天,道心如铁,天生就不沾染这凡俗的因果吗?”小迷妹双手合十,大眼睛里闪烁著星星。 一旁的姜柠瑶也竖起了耳朵,她也想听听这位“道心坚定”的未来天骄会有何等高深莫测的道法见解。 面对小迷妹的崇拜和姜柠瑶的注视,陈林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天玄宗歷年真题与押题密卷》,隨手翻开其中一页,指给小姑娘看:“诺,这书上都写著呢,我就是押题押中了而已。” ? ?? ??? 小迷妹愣住了,姜柠瑶也愣住了。 两人凑近一看,只见那发黄的纸页上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写著: 【第一关:地上的钱是假的,材质是铁疙瘩刷金漆,特別重,拿走就判定失败,千万別碰。】 【第二关:都是幻觉,没有实体碰撞体积,全是幻象投影,摸不到的,別浪费时间,直接走直线。】 【第三关:天玄宗老演员了,每一届都有他,別理他,这老头工资按日结,早下班早拉倒。】 全场一片安静。 仿佛有一阵寒风吹过,冻结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姜柠瑶人麻了。 她感觉自己脑海中刚刚建立起来的金光闪闪的滤镜,“咔嚓”一声,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什么道心坚不可摧?什么看破虚妄? 搞了半天,这傢伙是带著標准答案进考场,直接开卷考试的? 而更让她崩溃的是,那本在山脚下被人嘲笑是“凡人骗子专骗傻子”的地摊破书,居然真的是正確答案? 与此同时,高台后方。 “噗——” 端著茶杯正准备润润嗓子的何长老,一口热茶呈喷射状全喷在了旁边的执事脸上。 “谁!” 何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是哪个天杀的混帐,把我问心阵的机密泄露出去了?查!给我一查到底!老夫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搓他的骨!气死老夫了!” 就在长老抓狂、姜柠瑶怀疑人生的时候,那位小迷妹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震惊过后,小迷妹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师,师兄……这秘籍,能让我看看吗?我听家里长辈说,我们进了外门,半年后还有一次小考,一年后还有大考……” “看?” 陈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金牌销售的標准嘴脸。 他熟练地將小册子一收,语重心长地说:“师妹啊,法不轻传,道不贱卖。看是不可能白看的。不过嘛……” 陈林话锋一转,眼神真诚地看著小迷妹:“相见即是缘。这本《天玄通关宝典》,乃是我耗费大机缘所得,原价一颗下品灵石!我看师妹你骨骼惊奇,面带慧光,未来必是天玄宗的栋樑之才。” “今天內部亲友价,三颗下品灵石,卖你了!” 小迷妹被陈林这番话忽悠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只剩下“栋樑之才”四个字,哪还去细想“原价、现价”有什么逻辑问题。 “谢谢师兄!师兄你真是个大好人!” 小姑娘一边千恩万谢,一边激动地从香囊里掏出钱塞进陈林手里,然后如获至宝地抱著那本破书跑回了人群。 站在一旁的姜柠瑶,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她可是亲眼看见的! 这货昨天在山脚下,就花了一颗下品灵石买的这破书! 转手就是三倍的利润? 而且最离谱的是,问心考核分明已经结束了,那小姑娘买一本“入学真题”回去到底有什么用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陈林这个价格开的“恰到好处”,他通过观察发现小姑娘这身行头价值不菲,显然是某个大家户的子女。 像他这种商户人家子弟,一颗下品灵石也是隨隨便便就出手了,对於小姑娘这种家庭背景,几颗下品灵石还不如她一个饰品贵的。 隨著最后一人从问心阵中出来,入门考核结束。 新入门的弟子根据不同的灵根被带往不同峰脉的等候区,陈林和姜柠瑶则被引至水系灵根玄溪峰的等候区。 两人拥有极品水系灵根本就不用参与考核,进去折腾一番全因何长老说话慢的缘故。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鹤鸣。 “今日运气倒是不错,竟让我玄溪峰一次遇到两块璞玉。” 一道清雅的声音从云端垂落。 只见一艘雕樑画栋、通体流转著灵光的巨大仙舟破云而出,一位身著天玄宗真传弟子服饰的女子立於船头。 她手若柔荑,肤如凝脂,目光在下方姜柠瑶和陈林身上扫过,露出满意的笑容。 “吾乃玄溪峰大师姐苏凝雪,尔等既通过灵根测试,那便隨我登舟,入我仙门!” 看著那遮天蔽日的仙舟,陈林慵懒的眼神难得发亮。 “……” 好大的船,一定很值钱。 正在感慨,陈林感觉一股温润的暖流气息將自己包裹,紧接著自己就和姜柠瑶等几名弟子腾空而起,飞上仙舟。 仙舟破开云层,如同一尾游鱼穿梭在苍穹沧海之间。 由於速度极快,两侧的罡风被仙舟的阵法隔绝在外,化作一道道流光向后飞逝。 陈林站在船舷边,低头俯瞰。 只见脚下云雾翻腾,数座巍峨险峻的山峰如同倒插在大地上的利剑,直刺苍穹。 云雾深处,隱约可见亭台楼阁若隱若现,更有七彩灵鹤伴云而舞,数道流光御剑而行,留下一道道绚烂的尾羽。 这就是修仙界! 这一刻,即便是一心想著“躺平”的陈林,也不由得心潮澎湃,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被点燃。 没有哪个“现代人”能拒绝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诱惑。 陈林偷瞄了一眼站在船头衣袂飘飘、气质清冷的姜柠瑶,心中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有了这位极品天赋的“工具人”打底,自己只需稍稍努力等修为上涨,再等以后攒够了一千心愿值,开启第二个绑定名额时,说不定已经是元婴级的老怪,到时候直接去绑个元婴修士…… 想想就令人激动! 陈林还在畅想未来,仙舟穿行约莫半刻钟,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一座秀丽清幽的山峰映入眼帘。 这山峰与其他险峻孤峰不同,鬱鬱葱葱,充满生机。 最奇特的是,一条宽阔清澈的溪流顺著山势盘旋蜿蜒,仿佛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龙盘踞在整座山峰之上。 哗啦啦的水声,即便是高空之中也能听得真切,让人心旷神怡。 玄溪峰,到了。 苏凝雪控制著仙舟缓缓降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广场上。 此次玄溪峰招收的內门新弟子仅仅只有七人,除了陈林和姜柠瑶两个极品水灵根外,其余五人则是中品和下品水灵根。 在这个上品灵根都难得一见的时代,玄溪峰这一次招新成了天玄宗最大的贏家。 “玄溪峰主修水系功法,讲究上善若水,刚柔並济,海纳百川。” 苏凝雪收起仙舟,美眸扫过眾人,声音温润如水:“这里便是新入门的弟子居所。我已经让人为你们安排了独立的院落,门內所需物资也已备好。” 说著,她玉手一挥。 七道流光飞入眾人手中,分別是一枚身份令牌、两套青色的天玄宗弟子服,以及一卷散发著墨香的竹简。 “这是《凝水诀》,乃我玄溪峰入门奠基功法。虽然基础,却胜在气脉绵长,最適合初入仙道的弟子打磨经脉。”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且回房休息,可自行熟悉一番功法內容,若看不懂也没关係,明日起,每日辰时会有传功长老在讲经堂为尔等解惑。” “是,苏师姐!”眾人恭敬行礼。 …… 回到分给自己的独立小院,陈林关上房门,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 这几天在山门外风餐露宿,为了抢个好位置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现在终於可以放鬆了。 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墙角还燃著淡淡的安神香。 陈林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奇地拿起那捲《凝水诀》竹简展开,兴致勃勃地读了起来。 “夫水者,天地之源,万物之本。引天地之精气,纳于丹田气海……” 前面的总纲还算勉强能看懂,但越往后,什么“经行手太阴肺经”、“神聚百会,气沉涌泉”、“坎离交济”之类的专业术语层出不穷。 这些文字分开来每一个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是在看天书。 陈林盯著竹简看了半晌,两眼发直,脑瓜子嗡嗡的。 他想起了前世网上流传核弹的公式,被网友们调侃“至尊功法在此,尔等为何不学”…… 这他喵要能看的懂才行啊! “这也太晦涩了吧?这就是修仙?没人教真的看得懂?”陈林正准备把竹简扔到一边,明天再去听课。 然而就在这时……陈林猛地浑身一震。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热气流,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毫无徵兆地在他小腹丹田处升腾而起! 紧接著这股气流开始自动流转,顺著他体內从未感知过的经脉线路,如同欢快的小溪一般急速奔涌! 这种感觉就像是冬日里喝了一口热薑汤,使得整个身体瞬间温暖起来! 不仅如此,陈林恍惚间似乎看到四周空气中游离的淡蓝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透过他的皮肤毛孔钻入他的身体。 根本不需要陈林有任何操作,这股灵气就这么丝滑顺畅地在体內完成了一个周天的运转,隨后化作精纯的灵力,沉淀在他的丹田之中。 滴滴代修,这就开始了? 第4章 5倍+5倍?这才叫修仙啊! 陈林瞪大了眼睛,感受著体內坐火箭一般的修炼速度,整个人都惊了。 他还没开始练,连哪条是经脉都还没搞清楚,这修为就在“噌噌噌”的往上涨! 陈林转头看向隔壁院落的方向,忍不住感嘆,这才把功法发下来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吧? 姜柠瑶那边就开始了? “不是,那《凝水诀》我也看了,虽然字都认识,但里头的运功路线极其复杂,普通人光是理解『气感』都要好几天吧?”陈林目瞪口呆。 “这姜柠瑶拿到书都不用看说明书的吗?直接上手就会?这也太离谱了!这就是天才吗?” 不对! 寻常天才,拿到功法也得研读琢磨,生怕练岔了气。 这位倒好,上来就已经是全自动高速运转模式了! “这就是极品灵根的含金量?还是说……她是出身修仙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基础极其扎实的天骄?” 陈林摸著下巴,一边享受著灵气自动灌体的快感,一边陷入沉思。 不对,若是修仙世家的人,没道理一人独自上山拜师。 並且这种熟练度,给人一种像练了几十年一样的感觉…… 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总不能……这位『极品水灵根天才』跟前世看的那些小说一样,是个重生者?” 想到这,陈林自己先忍不住乐了,摇著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拋之脑后,隨手將那捲看不懂的《凝水诀》丟到了桌角。 穿越者遇到重生者,那乐子可大了! “想什么呢,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小说看多了总觉得身边天骄都是重生者,这是病,得治。” 他翻身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算了,不管她是不是天才,反正现在她是我的『外掛』了。” 窗外月色如水,体內灵气如潮。 不用打坐,不用参悟,每一次呼吸都在变强。 在山门外蹲守了三天的陈林,终於在踏入修仙的第一夜,伴隨著体內源源不断的修为增长,发出了心满意足的鼾声。 “这躺平修仙可太棒了!” …… 翌日清晨。 一声嘹亮的鸡鸣声穿透云雾,迴荡在玄溪峰的山腰处。 这是玄溪峰专门饲养的“司晨灵鸡”,声音中蕴含微弱灵力,不仅能叫醒睡梦中的弟子,更有震荡气血之效。 陈林打著哈欠推开房门来到广场,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气。 放眼望去,山腰处的几块灵田里,已经有不少身著天玄宗弟子服的身影在忙碌。 他们或是在引清泉灌溉,或是在施展某种低阶法术驱虫,一派仙家农耕图的景象。 “这就是所谓的……仙农么。” 陈林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此时他还感觉有些恍惚,一夜过去就从凡人变成了踏上修仙之路的修士,这种转变也需要时间適应。 昨晚那种灵气自动灌体的感觉太美妙了,美妙到他一觉醒来,甚至感觉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睡了一觉就踏上了练气之旅,还有什么比躺平就能涨修为更令人高兴? 昨晚的经歷,顿时一扫这些年陈林对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担忧。 最重要的是躺平都能涨修为,这就好比每天摸鱼都能领工资,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爽? 这时,姜柠瑶也走出了小院。 她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青色道袍,青丝束起,显得更加干练高挑。 即便是一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有种清冷出尘的“卖家秀”既视感,而周围那几个刚起床、还在揉眼睛的中品灵根弟子,瞬间就成了“买家秀”。 不消片刻,苏凝雪踏云而来。 “诸位师弟师妹,隨我去讲经堂。” 今天是新入峰弟子接受“基础”教学,也是有专人指引新弟子踏上修炼之路的第一步,至关重要,因此还由玄溪峰的大师姐苏凝雪亲自来指引,由此可见对两位极品灵根的看重。 讲经堂位於玄溪峰的一处幽静松林间。 眾人踏入堂內,就见一位鬚髮皆白、身穿灰袍的老者端坐於蒲团之上。 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闭,周身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连周围的灰尘都不得近身。 “孙长老,今年新晋弟子带到了。”苏凝雪恭敬行礼。 那孙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瞬间扫过眾人。 当视线落在陈林和姜柠瑶身上时,原本那副波澜不惊的高人模样瞬间破防,眼中的精光炸现。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显然对这两个极品水灵根的苗子满意至极。 果然按照凝雪所言,將峰主“献祭”了,天道才会庇佑我峰,一下降下两名天赋异稟的弟子! 嘖嘖。 要设法让凝雪早日当上峰主,我玄溪峰才有望成为七峰第一! 孙长老心中暗想的同时,挥了挥手。 “都坐下吧。” 接著孙长老轻咳一声,收起失態,恢復了严肃庄重的模样:“老夫既然负责尔等的启蒙,那便要先立下规矩。” “凡老夫讲课之时,立三易:不许喧譁,不许打断,不许提问。待老夫讲完,自会留出时间让尔等解惑。” 眾人连忙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眾弟子神色敬畏,孙长老微微頷首,开口便是玄奥莫测的道音: “夫道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而在其本,则为天地之根,万物之母……” “水之形,上善而利万物;水之性,至柔而克至刚。” “引天地游离之气,过十二重楼,开泥丸,沉气海。其行也,若云捲云舒;其止也,若渊渟岳峙……” 隨著孙长老的讲述,讲经堂內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抑扬顿挫的讲课声。 其余几名弟子起初还能勉强听著,不到一刻钟,便一个个眉头紧锁,抓耳挠腮,甚至有人眼中转起了圈圈。 陈林同样听得云里雾里,每个字拆开他都认识,但什么“重楼”、“泥丸”、“坎离”,组合在一起就像是加密通话。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姜柠瑶,只见这位“极品天骄”此时坐得笔直,神情专注无比,甚至拿出笔,在竹简上面行云流水地记录著什么,时不时还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之色。 陈林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是学霸吗? “老师讲一句,学霸悟三句;老师讲一句,学渣听天书”? 对不起,我是985学渣。 陈林听得百无聊赖,脑海中已经开始开小差,仿佛看到了戴著酒瓶底眼镜的教导处主任,拿著三本“秘籍”…… 吾有《高等数学》、《量子力学》、《线性代数》三卷通天秘籍,今日便教尔等踏上仙途! 陈林心中嘆气,若是给我讲讲灵气粒子的波粒二象性,我也不至於听得如坠云雾啊! 就在陈林思维发散到外太空的时候,孙长老的授课终於告一段落。 “好了,引气之理已讲明。接下来,老夫说说修行之根本……灵根。”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终於有自己能听得懂的词了! 孙长老抚须道:“尔等皆知灵根分等级,却可知为何要分?” “功法,乃是吸引天地灵气的『饵』;而灵根,便是那『鉤』,亦或者是那『磁石』。” 孙长老伸手虚抓,掌心中竟然凭空凝聚出一团水球。 “天地灵气本无形,只有身具灵根者,方能感知並捕获。凡品中等灵根,乃是修行的门槛。” “以此为基准,若以十分制论之,凡品灵根者,修炼一日,或许只能留住那一二分的灵气,其余皆散逸天地间,效率约为一二成。” “中品灵根者,也就是你们中大多数人,修炼效率可视作十成。既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说到这里,那五名中品灵根弟子稍稍鬆了口气,“十成在手”,不管怎么说……不亏。 紧接著,孙长老看向陈林和姜柠瑶,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羡慕: “而上品灵根,因其亲和度高,不仅吸纳快,更能提纯灵气,其修炼速度,通常是中品灵根的二至三倍。” “至於极品灵根……” 孙长老伸出一个巴掌,重重一晃:“起步便是五倍!甚至若是悟性极高,这一数值还会更高!换言之,常人苦修五载,尔等只需一年!这,便是天骄与凡俗的鸿沟。” 轰! 那五名新弟子看向陈林二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震惊和酸涩。 这特么还修个什么劲儿啊? 別人修一年顶你五年? 这差距只会越拉越大,简直让人绝望! 陈林坐在蒲团上,虽然表面上还要保持“宠辱不惊”的天骄风范,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五倍速? 不对,这个帐得重新算算。 陈林虽然没有灵根,但他是完美復刻了姜柠瑶的极品灵根,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修炼,他自己就是“五倍速”。 与此同时,心愿石还绑定了姜柠瑶。姜柠瑶修炼一份修为,心愿石无损同步一份给自己。 换言之……如果自己勤快点,自己修炼(五倍)+姜柠瑶修炼(五倍)=十倍速起步? 十倍快乐! 虽说陈林深知自己这德行,上辈子卷了一辈子,直接卷进了重症监护室,这辈子大概率是要选择躺平的。 那么即便自己完全躺平不练,光靠姜柠瑶这位“內卷狂魔”,自己每天也能稳稳获得常人五倍的修炼进度! 这还是“起步”速度! 不仅如此,若是攒够了第二个名额、第三个名额……的心愿值,那以后就是百倍、千倍的修炼速度! 太棒了,这才叫修仙啊! 姜师姐,师弟这一世的幸福躺平生活可全指望你了,请务必加大力度捲起来,卷他个天翻地覆昏天地暗! 讲经结束后,孙长老开始了“答疑”。 或许是受到灵根差距的“打击”,那五名中品灵根弟子只问了寥寥数个问题,后半场几乎全程是姜柠瑶一个人提问。 面对天之骄子,孙长老自然是尽心答疑,直到姜柠瑶表示暂时没什么问题了,才再次用那种“看宝贝”的眼神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飘然而去。 “咕嚕嚕……” 一阵尷尬的声音响起。 是旁边一个小胖子弟子的肚子叫了。 眾人此时才惊觉,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对於还没能彻底辟穀的炼气期新人来说,飢饿感是难免的。 苏凝雪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微笑道:“师弟师妹们,看来大家都饿了,隨我去灵食堂吧。” “……”面对苏凝雪的出现,眾人无不惊讶。 这位大师姐就跟“及时雨”一样,总是在关键时间点“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眾人身旁。 在苏凝雪的指引下,眾人来到玄溪峰的灵食堂。 这灵食堂建在一条瀑布边,环境极雅。 当一份份餐食端上来时,哪怕这一世出身在凡间富贵人家的陈林,也不禁暗暗咋舌。 盘中之米,颗颗饱满如珍珠,散发著淡淡的晶莹光泽,名为“灵晶米”;那配菜也不得了,是一阶妖兽“花背香猪”的精华肋排,还有几碟不知名的灵蔬,全都灵气四溢。 陈林尝了一口米饭,入口软糯弹牙,咽下腹中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 “嘖嘖,这天玄宗就是財大气粗。” 旁边有见识广的弟子低声惊嘆:“这一顿饭蕴含的灵气,放在外面那些小门派,恐怕只有真传弟子甚至掌门大寿才能吃上一顿。在这儿,竟然只是我们的日常午餐?” 陈林大快朵颐,只觉得人生圆满。 有顶级的修仙环境,有天之骄子滴滴代练,还有这等美食……这已经算“半步神仙境”了。 而坐在不远处的姜柠瑶,吃相则斯文得多。 她轻轻夹起一块灵蔬,心中也在盘算。 这一世,即便不再藉助家族资源,依託天玄宗的底蕴,只要比上一世更刻苦,大概率能在十年內……不,八年內结丹! 不过眼下已踏入练气期,凝气至关重要,要是能搞到一枚水系凝气丹,练气修炼便能事半功倍! 只是不知道,极品水灵根的弟子在这玄溪峰,是否有资格领取一枚凝气丹辅助修炼…… 况且她才刚入门,这才两天就开始凝气,是会引来宗门的重视,还是旁人的窥视? 姜柠瑶觉得,必须得细细考虑一番。 第5章 十倍返还!神级被动! 饭后,陈林回到清幽雅致的小院,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愜意地半躺在椅子上。 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熟悉的热流再次从丹田升起。比昨晚还要凝练几分的灵气,顺著经脉自行流转,不断加固他的气海。 陈林目光看向隔壁院落的方向,忍不住感嘆……吃完饭连消食的时间都省了,直接无缝衔接开始修炼? 感受著体內那一丝丝上涨的修为,陈林嘴角上扬,心中盘算起来。 有个“全自动代练”確实爽,但按照投资学第一定律来看,想要获得高额回报,首先要確保本金的安全,其次是追加优质资產! 陈林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修仙之路,步步关键。 凝气、筑基、结丹、元婴……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是在与天爭命。一步踏错,轻则修为停滯,重则身死道消。 尤其是这第一步“凝气”,正如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打得扎不扎实,直接决定了未来的上限。 “孙长老说过,若能有一枚极品辅助丹药,不仅能缩短凝气时间,更能涤盪经脉,为日后筑基铺平道路。” 虽然姜柠瑶拥有极品灵根,乃是天之骄子。但若是单纯靠自己吐纳,难免会有驳杂之气混入。 若是她根基不稳,哪怕只是一丝瑕疵,日后衝击更高境界时都可能成为心魔或者瓶颈。 她若是卡住了,自己的修为岂不是也跟著停滯? 这绝对不行! 作为陈林的第一个“代练外掛”,必须给她最好的配置,把“翻车”的概率降到最低! 正在陈林思考如何利用心愿石的时候,果然如他所料,他的“代练外掛”姜柠瑶凭藉极品灵根的超级天赋,以及卷王的努力,竟然在第二日就摸到了“凝气”的门槛。 这时,陈林感觉到左手背有一股淡淡的灼烧感。 紧接著手背上的心愿石石纹上方出现一道淡淡的白雾小字,陈林以前就验证过,这白雾小字只有他能看见。 这意味著,心愿石发现了十分强烈的心愿。 这种心愿和陈林能“看到”的心愿不同,通常伴隨著十分丰富的奖励,他从拿到心愿石至今,也才遇到过三次! 【“姜柠瑶”】 【前世因为急於求成导致根基有缺,此生极度渴望一枚极品水系凝水丹,以彻底洗涤经脉,夯实无暇道基。】 【消耗宿主五十心愿值,可为其实现该专属心愿!】 陈林看著眼前消散的提示白雾,“噌”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姜柠瑶果然是个“重生者”! 五十心愿值吗…… 陈林不知道这心愿石是不是成精了,比著他手中的心愿值发布的任务,这五十心愿值一去,就意味著他这十来年攒下的心愿值只剩下可怜的三点。 不过,这笔帐不能这么算。 在陈林看来,姜柠瑶现在是他唯一的代练外掛。 如果因为根基瑕疵,以后在筑基期或者结丹期卡了壳,那他的全自动修炼可就要“停摆”了。 好不容易遇到个卷王代练,怎么能让她卡在第一步?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换了! 想到这里,陈林心念微动,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一点温润的流光缓缓亮起。 它像是一团由因果凝聚的许愿星尘,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著陈林用“愿力”去驱动。 这么多年来,陈林累死累活,积攒了足足十年,才凑够了开启第一个绑定名额的一百“大愿”。 如今除去那一百点,剩下的这团星尘中,还蕴含著五十三心愿值。 “我许愿。” 陈林在心中默念。 “达成『姜柠瑶』心愿,求得一枚水系极品凝气丹。” 隨著意念落下,星尘微微颤动。 星尘骤然收缩,隨后手背上的石纹分化出十缕星光在陈林掌心匯聚,紧接著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 当光芒散去,一枚圆润如珠玉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陈林的手心。 这丹药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湛蓝。 丹身表面流转著九道浑然天成的丹纹,隱约间仿佛能听到潮汐起伏之声,仅仅是闻上一口散逸出来的药香,陈林就惊讶的发现体內的水灵气仿佛与之產生了“辉映”! “好东西!” 陈林眼前一亮,即使不懂炼丹,也能看出这丹药绝非凡品。 有了这颗丹药,再加上姜柠瑶的天赋,这波“凝气”绝对万无一失。 但陈林紧接著又犯了难…… 这极品凝水丹该怎么“送”出去,显得不那么刻意,又能顺理成章的达成心愿拿到奖励? 说实话,陈林並不愿意与姜柠瑶有过多交集。 对他而言,姜柠瑶就是“滴滴代练”,因此他还特意选择了天玄宗这个环境相对安全的大宗门进行绑定,就是希望自己的代练能够安全平稳的成长,能够让上一世身为卷王的他,这一世能够安心躺平。 而作为上一世饱读起点诗书,熟读春秋的资深五毒爱好者,陈林自然清楚像姜柠瑶这样的天之骄子就是“麻烦携带体”。 交集越深,麻烦越多。 拿著这么一颗放在东玄大陆能引发血案的极品丹药去敲女孩子的门? 要么被当成无事献殷勤、有所图谋的资深舔狗;要么被当成深藏不露、別有用心的夺舍老怪。以姜柠瑶那种一看就心眼子极多的清冷性子,八成会拒收甚至心生警惕。 “必须『送』得自然,送得毫无痕跡,主打一个顺水推舟。” 一炷香之后。 陈林打定主意来到姜柠瑶的院门前,算准距离,直接一个拋投,一颗能让外界修士抢破脑袋的极品凝水丹就这么被他这么隨手一扔,直接落在了姜柠瑶小屋的门口,甚至都没用个小瓷瓶“包装”一下。 陈林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此时,姜柠瑶的房间里还亮著灯。 隱约能感觉到周围的水灵气在剧烈波动,显然她正在为衝击凝气圆满做最后的准备。 就在这时,姜柠瑶似乎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动静,似乎有谁来过,做了短暂的停留之后又离开了。 起初姜柠瑶並没放在心上,因为以她的资质会有人主动来结交、巴结,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紧接著姜柠瑶就发现那气息並没有停留太久,並且小屋门口有一股很强烈的水灵气气息。 姜柠瑶带著疑惑起身开门,接著就看到门槛边散发著淡蓝色水汽的极品凝水丹。 然后…… ? ?? ??? 姜柠瑶世界观重塑中。 一颗“野生”的极品凝水丹就在眼前,让她一度怀疑天玄宗已经暴富到把极品丹药当糖豆吃的地步。 当然,这並不可能。 姜柠瑶將极品凝水丹拾起,顿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纯净水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股足以让任何水系修士陷入疯狂的异香! 姜柠瑶的瞳孔剧缩,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罕见的骇然之色。 她颤抖著將丹药捧在掌心,湛蓝如海,九道浑然天成的云纹在丹药表面缓缓流转,仿佛蕴含著大道至理。 “这……这是……” 姜柠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九道丹纹?极品水系凝气丹?” 她两世为人,前世更是结丹期大修,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何等重宝! 这种级別的丹药,就算是在那些顶尖的修仙世家,也是被当做底蕴供奉的,连结丹修士见了都会眼红!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刚才那道气息……到底是谁? 姜柠瑶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结丹大修的毒辣眼光和严密逻辑开始疯狂推演……然而思来想去,竟是毫无头绪。 姜柠瑶回到屋內关上门,盯著掌心的极品凝水丹陷入深思。 送丹者到底是何种目的? 为何不现身相见? 她將凝水丹翻来覆去研究,確定这丹药一点问题没有,確確实实是货真价实的极品凝水丹。 那么问题来了…… 用还是不用? …… ……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屋內陈林同样很“焦急”,他真怕姜柠瑶是个愣头青,戒心太重放弃用药。 这样一来他损失的可就不是一颗极品凝水丹,而是更为珍贵的五十点心愿值! 就在这时…… 手背上的石纹又是一道淡淡的灼烧感传来。 紧接著,浮现出淡淡的白雾小字。 【心愿达成。】 【宿主领悟“道法自然”!】 【宿主將彻底融入天地大道,无论绑定目標的修为同步的多么狂暴,宿主皆不会遭受反噬,百分百完美继承修炼增长的灵气。且將自动为您掩盖真实修为气息,非化神期不可看破。】 “臥槽!” 陈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道法自然』,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防爆胎加隱身衣啊!” 有了这个技能,姜柠瑶在隔壁就是把天给卷塌了,自己也能安心躺在床上睡觉,根本不用担心“虚不受补”导致爆体而亡,也不用担心修为涨得太快被暗中盯上切片研究。 这就是完美投资带来的超级回报! 陈林心满意足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发出了由衷的感嘆。 “真香啊……躺平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 …… 夜半更深,玄溪峰的灵气原本如同平静的湖面,但就在子时三刻,姜柠瑶的小院內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那枚价值连城的极品凝水丹在她体內化开,纯净无暇的药力如同一柄利剑,瞬间摧枯拉朽般衝破了凝气的关隘。 极品水灵根的恐怖潜力在这一刻被完美激活,玄溪峰上空游离的水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疯狂匯聚而来。 片刻之间,姜柠瑶的屋顶上方竟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水蓝色灵气漩涡,漏斗般將精纯的灵气倒灌入她的房中。 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玄溪峰的高层。 虚空之中,一阵水波荡漾,负责镇守和教导新弟子的孙长老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 他负手立於云端,看著姜柠瑶小院上方的灵气漩涡,轻抚长须,老怀大慰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如此纯粹的灵气潮汐,毫无驳杂之象。此女这凝气的一步跨得极为踏实,只要中途不陨落,百年之內必结金丹,甚至元婴有望!” 孙长老脸上的笑容如同绽放的雏菊,刚入峰的弟子就突破了凝气,这显然是他入门教导做的好啊! 很快,又是一道身影来到姜柠瑶小院上方。 苏凝雪看著下方湛蓝色水汽凝聚的院落,眉头微蹙,她想过极品水灵根修炼起来很快,但没想过能快到入峰第二天就凝气。 最重要的是,看这水灵气的韵动,姜柠瑶突破凝气大概率用的也是极品凝水丹。 以天玄宗的背景,对於入门的“极品灵根”弟子不可能不查。 虽然仅仅过去两天,但就在姜柠瑶和陈林入门的当天,他们的身份背景就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 陈林出生商人世家,虽然在世俗界也算是有头有脸,但是对修士而言就是一“螻蚁”。 最让人奇怪的是,如若世俗商人世家出了一个极品灵根的幼苗,早就被人盯上了,怎么可能让他独自上山? 相比陈林身世的“疑点重重”,姜柠瑶的身世反而更“简单”,目光短浅的小家族牺牲品,竟然拿一个极品灵根去拉拢一个元婴老怪。 虽说在这天玄大陆,元婴级修士无一不是可以横著走的“老怪物”,但是一个极品灵根带来的回报,长远来看可能远超一个元婴老怪。 当然,这是对天玄宗这样的大宗门而言,对於姜柠瑶的小家族,自然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 不过既然加入了天玄宗,姜柠瑶也就相当於和姜家切断了联繫,哪怕那元婴老怪上门来要人,自然有天玄宗护著。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姜柠瑶来自一个目光短浅的小家族,那她手中的极品凝水丹又是从何而来? 苏凝雪不免感到有些头疼,看来玄溪峰喜提的这两位“天骄”,都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啊。 “相比姜师妹,这陈师弟……似乎更为『神秘』。”苏凝雪皱了皱眉,决定重点关注一下这位陈师弟。 然而陈林並不知道,此时在屋內睡得正香的他,自己单纯的“身份”已经被大师姐脑补了一部惊天大戏,就差给他打上“魔门奸细”的標籤了。 第6章 双凝气?那未来岂不是还能结双丹双元婴? 清晨,玄溪峰的晨钟敲响。 已经被大师姐打上“重点关注”標籤的陈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吞吞地推开院门。 他並没有像其他新弟子那样天没亮就开始吐纳吸收清晨的灵气,而是结结实实地睡到了自然醒。 感受著体內相比昨日又壮大了一圈的灵力漩涡,陈林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多亏姜柠瑶的“疯狂內卷”,一夜之间就把他保送到了凝气一层。 而让陈林感到更为惊喜的是,他现在处於受姜柠瑶影响,身体受到心愿石的改善被“保送”到的凝气一层。 现在体內有两股“气旋”,一股是受心愿石影响“保送”的,而另一股气旋是陈林自己的。 换言之,陈林自己还可以使用凝水丹再突破一次凝气! “双凝气!” 陈林没想到一夜过去竟然还有这样的惊喜,双凝气,这意味著未来他大概率还能双结丹,双元婴! 这次惊喜的程度,甚至不亚於在得知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时候,捡到了心愿石! 陈林激动的想要乾嚎几声,但为了形象还是忍住了。 这也多亏了“卷王”姜柠瑶,能在入峰两天就突破凝气,让陈林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双凝气。 “这滴滴代练的服务態度,是真没得说。” 陈林在心里给姜柠瑶默默点了个赞,隨即溜达著前往今日传功的地点。 …… 玄溪峰,半山腰的灵泉溪畔。 孙长老负手而立,看著面前站成一排的新弟子,神情严肃。 今日要传授的是玄溪峰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攻伐法术——《水箭术》。 “尔等皆知,水性至柔。” 孙长老伸出右手,掌心上方凭空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水波荡漾,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但这仅仅是表象。若想將柔水化为杀人的利箭,靠的是什么?是灵气的极度压缩!” 话音未落,孙长老眼神一凝。 那团水球瞬间急剧收缩,化作一道长约半尺的湛蓝水箭。 “去!” “嗖——!”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音啸,水箭快若闪电,下一息直接钉入对面十丈开外的一块青石之中,发出一声闷响,青石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接著垮塌成一块块碎石。 新弟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岂不是要开个大窟窿? “看清楚了吗?” 孙长老收回手,语气郑重地告诫道:“水箭术的难点不在於凝聚,而在於『压缩』与『稳定』。初学者气旋孱弱,强行压缩水灵气,极易导致灵气失控炸膛。未伤敌,先伤己!” “所以,尔等初练此术,切不可贪功冒进,需从最基础的聚水开始,徐徐图之。” 讲解完毕,孙长老看向站在首位的姜柠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姜柠瑶,你来试试。” “是,长老。” 姜柠瑶迈步上前,神情专注。 经过昨夜极品凝水丹的洗筋伐髓,她不仅踏入了凝气一层,体內的水灵气更是精纯得不含一丝杂质。加上前世结丹期的经验底蕴,区区水箭术对她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她仅仅是抬起右手,甚至没有闭目酝酿。 指尖微弹。 一道更为纤细凝练的湛蓝水箭瞬间成型,带著比刚才孙长老演示时更为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出。 “哧!” 水箭精准地穿透了百步外一片正在飘落的枯叶。 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枯叶被洞穿,而水箭去势不减,在触及枯叶后方树干的剎那,瞬间溃散成一团普通的水花,顺著树皮流下,没有在树干上留下一丝白印。 收发由心,刚柔並济! 全场寂静了一瞬。 “好!好!好!” 孙长老激动得连连抚须,看姜柠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绝世罕见的稀世珍宝。 有此等天赋的弟子,玄溪峰成为七峰之首,指日可待! 而且刚学就能做到凝练成箭、精准制导、甚至还能在命中目標的瞬间散去杀伤力,这等恐怖的控制力,足以让內门那些自詡天才的弟子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骄不躁,基础扎实,极品灵根当真名不虚传!”孙长老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 隨后,孙长老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一旁的陈林。 “陈林,你也来试试。” 哪怕陈林昨日在讲经堂听得昏昏欲睡,孙长老依然保持著极大的耐心:“莫要有压力,你只需將水灵气凝聚成形即可,慢一些无妨。” 面对全场弟子的注视,陈林慢吞吞地走上前。 他確实有一点压力。 不过就算他此时没有压力,也能像姜柠瑶那般施展水箭术,那他也会选择藏拙。 玄溪峰有姜柠瑶这一只出头鸟就够了,他只想安安心心的躲在卷王的身后躺平修仙。 並且在陈林的认知里,大清早的站在溪边,用手指头往外“滋水”打树叶,这动作实在是有点中二。 而且,既然是水,为什么要当成一次性消耗品发射出去?这不是纯纯的浪费灵力吗? 陈林琢磨了一下,觉得法术还是应该服务於日常生活。 於是,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陈林伸出了右手食指,指尖上,一滴清澈的水珠缓缓凝聚。 没有惊人的声势,也没有绚丽的蓝光,那滴水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掛在他的指尖。 一旁其余的新弟子面面相覷,心想这就算凝聚成形了?极品灵根的悟性也不过如此嘛。 然而就在下一秒,陈林左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昨天在灵食堂顺走当宵夜的“青灵果”。 紧接著,他右手食指上的那滴水珠,在【道法自然】的恐怖控制力下,瞬间被无限压缩! 那滴水化作一道只有髮丝粗细,凝练的高压水流,紧紧依附在他的指尖,並且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陈林看著手中的青灵果,眼神专注,他將指尖那道“水箭”,直接抵在了果皮上。 “嗤——” 一声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在全场弟子懵逼的目光中,陈林像拿著一把“水刀”,丝滑地顺著青灵果的弧度绕了一圈。 果皮犹如一条完整的青色绸带,顺滑地剥落而下,切面平整得如同镜面! 削完皮,陈林还不忘用指尖的水流在果肉上轻轻一挑,精准地將里头的果核剜了出来,“叮”的一声弹飞落入溪水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陈林撤去水灵气,张嘴就在削得光溜溜的灵果上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溪畔显得格外突兀。 “……” 全场鸦雀无声。 在场的新弟子人都看傻了。 孙长老不是说水箭术是用来杀敌的吗? 你用压缩的灵气削果皮? 这就是极品灵根天才的“炫技”吗? 然而,在这些外行弟子觉得陈林是在“炫技”时,孙长老却惊骇得连揪断了下巴上的两根鬍鬚都没察觉。 孙长老盯著陈林那正在嚼灵果的嘴,瞳孔剧烈震颤。 把狂暴的水箭术压缩到髮丝粗细,这就已经是在玩命了;而他竟然还能让这股力量稳定保持在指尖不断裂、不溃散,甚至用来做削果皮、剜果核这种极其精细入微的活儿? 这已经不是什么对法术的领悟了,这等恐怖的微操和近乎变態的灵气控制力,连那些筑基期的修士都不一定做得到! 就在孙长老震惊得呼吸急促,正欲开口询问陈林是如何做到这般地步时。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灵泉溪畔。 大师姐苏凝雪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眾人身后。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面无表情。 所有弟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凝雪那清冷如霜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陈林手中那颗被削得完美无缺的灵果上。 隨后,淡淡开口。 “髮丝成刃,凝而不发,这不仅仅是控制力。”苏凝雪抬起头,看向孙长老,直接给陈林这番离谱的操作做出了解释。 “孙长老,您方才教的,是远攻之术。” “但陈师弟演示的,是刺杀之道。”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若他方才指尖切的不是灵果,而是修士的脖颈。同阶之內,无人能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便已身首异处。” 苏凝雪转过头,看向正叼著半块果肉愣在原地的陈林,微微頷首,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严肃。 “水利万物而不爭,然杀机暗藏。” “陈师弟,你对水系功法的理解,已入化境。” 说完,苏凝雪如来时一般,毫无波澜地转身,飘然而去。 只留下全场新弟子,在大师姐的“认证中”,开始疯狂怀疑人生。 而站在原地的陈林,呆呆地咽下嘴里的果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苏凝雪离去的方向,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 “不是……” 陈林在心里无语地吐槽。 “这就是个带水压的可携式削皮刀啊,怎么就成暗杀之道了?” “修仙界的人都怎么回事?天天脑子里除了杀人就是暗杀,就不能有点生活情趣吗?” “我就觉得削水果方便啊。” 远处,峰顶。 苏凝雪立於树梢,看著远处灵泉溪畔修炼的眾弟子,越发的觉得陈林这位小师弟不简单。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她托玄机峰调查陈林,各方面的线索都“普普通通”,仿佛他在上山之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凡人。 可一介凡人,为何会有这般悟性? 可疑。 很可疑! …… …… 传功堂的“水刀削皮”事件,给玄溪峰这届新弟子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 以至於在前往藏经阁的路上,那些个新弟子看陈林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敬畏与躲闪,仿佛生怕这位极品水灵根大佬一个不高兴,顺手也给他们的天灵盖削个皮。 一行人此时准备跟隨孙长老前往藏经阁,在掌握《水箭术》之后,新弟子还需挑选身法。 玄溪峰藏经阁,坐落於后山的一处幽静断崖旁,共有三层,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法术攻伐固然重要,但修仙界险恶,能活下来才是根本。” 藏经阁门前,孙长老双手负背,神情肃穆地看著眼前的新弟子:“今日,尔等可入阁挑选一门身法,以及一门辅修法术。切记,量力而行,切勿好高騖远,贪图高阶功法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伴隨著沉闷的轰鸣声,藏经阁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与淡淡的灵药香扑面而来。 孙长老话音刚落,姜柠瑶便如一阵清风般,毫不犹豫地直奔藏经阁的最高层而去。 作为前世的结丹大修,她太期待进入天玄宗的藏经阁了。 一路挑挑选选,看的姜柠瑶眼花繚乱。 最后,姜柠瑶在第三层角落的书架前停下,拿起一卷落满灰尘的玉简——《水镜迷踪步》(残卷)。 据玉简所示,修炼此法不能在平地练习,必须每日正午站於后山一座落差百丈的激流瀑布之下,在布满青苔的梅花桩上顶著万钧水压逆行。 稍有不慎,便是骨断筋折。 但若能熬过那宛如凌迟般的痛苦,练至大成,便可踏水无痕,甚至在原地分化出足以以假乱真的水镜残影,玄妙无比。 姜柠瑶將玉简紧紧握在手中,清冷的眼眸中燃烧著熊熊的內卷之火。 “陈林连基础的水箭术都能玩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杀微操,我若不拼命,日后恐怕会被他超越!” “痛?修士的字典里,没有痛这个字!” 修炼之痛相比前世的碎丹之痛,不值一提! 而就在姜柠瑶在顶层挑选功法秘籍时,此时还身处在藏经阁一楼的陈林,正迈著老大爷遛鸟般的步伐,在书架间慢悠悠地跟著张执事溜达。 別人在忙天荒地的寻找功法秘籍,他却在和藏经阁的张执事聊家常,这“自来熟”搞得一向內向、藏身於书海的张执事都有点摸不著头脑。 陈林抬头看了一眼通往三楼的楼梯,內心发出一声吐槽。 “不用看也知道,那女人肯定去选最变態的功法了。” 姜柠瑶是重生者,目前来看上一世的修为还不低,那么在修炼上自然有自己的经验。 陈林就一个纯修炼小白,再加上这一世他只想躺平修仙,自然不想去选那些高深莫测的功法。 还有一点,就入门功法来看……连入门的他都如同嚼蜡,晦涩难懂,更別说高深的功法了。 “誒。我还是读我的春秋吧。” “哦对了,请问张执事,这藏经阁里有《春秋》吗?” ? 啥? 张执事一脸懵。 第7章 把书拓一份,老夫……批判性地研究一下 显然,玄溪峰的藏经阁没有《春秋》一类的书,至少没有陈林想看的那种《春秋》。 不过与张执事聊了一番,陈林也不算毫无收穫。 他直接略过了书架上那些名字霸气的秘籍,诸如《惊涛步》、《水龙吟》之类的区域,一路溜达到了一楼平时连负责打扫的杂役弟子都不愿意来的“杂学/生活区”。 这里的书架上堆满了诸如《东玄大陆灵草图鑑》、《一阶灵猪的產后护理》、《如何用灵力快速烘乾衣服》等修仙界边缘读物。 陈林在这里如获至宝地翻找了半天,最终,抽出了一本连封皮都有些破损的线装书。 半个时辰后,藏经阁门口的登记处。 新弟子们排好队,將自己挑选的功法秘籍递给孙长老查验。 孙长老看著弟子们挑选的功法,不时点头指点两句。 当看到姜柠瑶递上的《水镜迷踪步》时,孙长老既心疼又欣慰:“此法极难,且过程极其痛苦,你……有心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姜柠瑶神色坚定,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排在最后的陈林。 她很好奇,这位將法术微操练到化境的陈林,会选择何等惊世骇俗的绝世身法? 终於,轮到陈林了。 在全场弟子期待的目光中,陈林走上前,將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摆在了桌子上。 孙长老定睛一看,书页上赫然写著五个大字——《水流气垫术》。 “……” “……” 孙长老愣住了。 姜柠瑶愣住了。 全场弟子都愣住了。 “你……” 孙长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声音颤抖著问道:“你堂堂一个极品水灵根,玄溪峰百年难遇的天骄,你选这个?” “陈林,你可知这是什么功法?”孙长老有些痛心疾首。 “这是几百年前,凡俗世间的王公贵族,因为夏天嫌椅子太硬太热,花重金请低阶散修发明的一种『享乐法术』!只能用微弱的水灵气在屁股底下凝聚一层软水……毫无任何实战价值啊!” 面对孙长老的质问和全场弟子诡异的目光,陈林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应对之策。 “长老,此言差矣。” “修仙讲究財侣法地,但你们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身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常年枯坐蒲团,不仅容易导致尾椎骨血液循环不畅,甚至会引发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和颈椎生理曲度变直。一旦腰肌劳损,打坐就无法集中精神,极易走火入魔。” 陈林拍了拍那本《水流气垫术》,语气鏗鏘有力:“但这门功法,能用灵气凝聚一层柔和、且隨体型动態贴合的水流托在身下。这叫什么?这叫『全地形人体工学床垫』!” “白天当坐垫,晚上当水床。保护腰椎,从炼气期做起。此乃养生大道,怎么能说没有实战价值呢?” 陈林这波也不算“现学现卖”,虽说从张执事那里打听到了不少事,但这也算是结合了上一世的知识。 “腰……腰什么盘突出?” 孙长老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现代医学词汇砸得头晕眼花,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个听起来很离谱,但逻辑上又无懈可击的歪理。 陈林看著孙长老那副半信半疑的模样,知道光靠几个现代名词还震不住这位结丹期的大佬。 既然要装,那就装个全套的,正好还从张执事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关於孙长老的“八卦”。 陈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变得像前世那些卖保健品的老中医一样深邃:“长老若是不信,弟子斗胆,问长老三个问题。” 孙长老眉头微皱:“你且问来。” 陈林竖起第一根手指,语气幽幽:“长老平日里打坐闭关,若连续运转三个大周天以上,是不是感觉后腰『命门穴』处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並且隨著这一丝酸涩,灵气匯聚丹田的速度,总会有一瞬间的迟滯?” 孙长老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微微一僵。 陈林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问,长老早年修炼水系功法,必然常在寒潭或瀑布旁久坐。如今虽然结丹,身如精钢,但每逢阴雨连绵,或者强行催动极寒水气时,大腿外侧的『足少阳胆经』,是不是偶尔会產生一种细微的酥麻感?就像是那里的经脉……『假死』了一息?” 孙长老的鬍子猛地抖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了一丝骇然。 陈林竖起第三根手指,拋出了最后的灵魂一击:“第三问!长老在全力释放神识探查极远之处时,后颈『大椎穴』是不是会突然发紧?严重时,甚至会觉得脑子出现一瞬间的供血……啊不,供灵不足,神识会有针扎般的刺痛?” 灵魂三问,字字如刀,刀刀精准地插在了孙长老的软肋上! 寂静。 整个藏经阁一楼鸦雀无声。 孙长老表面上依然维持著长者的威严,但掩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此刻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全中! 竟然全中! 他早年为了突破结丹期,曾在一处万载玄冰潭的青石上枯坐了整整十年。 结丹之后,他以为凡俗的病痛早已远离自己,肉身也锻造得坚如铁石。 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水系法术修炼过久,经脉中確实会沉积一股无法根除的沉疴。 这三个隱疾,哪怕是他最亲近的峰主都不曾知晓。他一直以为这是修炼高阶水系功法必带的副作用,或者是某种隱秘的心魔。 结果今天…… 竟然被一个刚入门的炼气期新弟子,在大庭广眾之下,用一种篤定的语气给扒了个底朝天? “你……你怎么会知道?”孙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乾涩,连看陈林的眼神都变了。 惊讶中,略带欣赏和渴求解决之法的执著。 “这就是长期不科学打坐带来的生理性经脉压迫综合徵啊!”陈林拍了拍桌上的《水流气垫术》。 事实上,陈林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哪懂这些,昨天之前他还是个连入门功法都看不懂的小白。 而之所以会选择这本《水流气垫术》,就因为在这本秘籍的结尾“针对症状”中,提到了修炼水系功法可能出现的一些弊端,而这本功法便可以很好的解决、或者说改善这些弊端。 再结合张执事无意间透露的那些“小八卦”,这才有了陈林“老中医”一般的眼光。 换言之,这並非什么王公贵族的享乐之术,创作这术的散修確確实实是一个水系高手,当初也是站在水系修士的角度,全力创造的这门奇术。 拋开张执事或许就是当年这个水系高手不谈,至少他推荐这本法术的时候,说的那些知识让陈林很“心动”。 “长老您想想,青石多硬啊!您长期坐在上面,腰椎受压迫,下肢血液……气血不流通,寒气自然淤积在坐骨神经……也就是足少阳胆经里!后颈一直端著,那不就是颈椎生理曲度变直压迫神经吗!” “所以,这本《水流气垫术》看似鸡肋,实则是用活水托底,动態按摩穴位,化解经脉沉疴的无上妙法!只有腰好了,修仙之路才能走得长远!您说,这是不是养生大道?” 孙长老彻底被忽悠瘸了,他呆呆地看著陈林手里那本平时用来垫桌脚的破书,脑子里疯狂回放著“生理性经脉压迫综合徵”这几个高深词汇。 “原来……困扰老夫一百多年的隱疾,竟然是因为……坐垫太硬?” 很显然,孙长老被忽悠了进去。 因为陈林的这套“歪理”虽然確实引用了《水流气垫术》,但孙长老的问题並不在这上面。 开玩笑,一个结丹期的大修会因为坐垫太硬腰肌劳损? 他的问题出在当初那块“万载玄冰潭的青石”上,属於是伤及了根本,才会导致后来这些毛病。 《水流气垫术》或许可以改善,但要根治,估计还是得等踏入元婴之后,重塑肉体更为现实一些。 孙长老虽然被陈林忽悠进去了,但他毕竟是长老,还要面子,只能强行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咳咳……陈林啊,你说的……倒也不无几分歪、咳道理。修仙修心,亦修体。既然你对此法有如此深刻的……独到见解,那这本《水流气垫术》,你便拿去练吧。” 顿了顿,孙长老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那个……把书给老夫拓印一份,老夫拿回去……批判性地研究一下。” 旁边,姜柠瑶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她亲眼看著平时威严无比的孙长老,被陈林几句话说得冷汗直流,甚至还要偷偷拓印那本低阶杂学? “腰椎受压……动態按摩穴位……” 这……认真的? 她感觉自己上辈子的丹白结了。 …… 而此时此刻。 在藏经阁的雕花横樑之上,处於遁化状態的大师姐苏凝雪,正静静地注视著下方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陈林用所谓的“保护腰椎”作为理由时,苏凝雪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骇然。 “不对!” “他精通那等恐怖的无痕暗杀之术,心性如渊似海,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当床垫?还有他说的那些医学术语……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苏凝雪的大脑飞速运转,將今早陈林的情报、溪畔的水刀微操、一眼看破孙长老暗伤的恐怖眼力,以及现在这本《水流气垫术》全部串联在一起。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懂了!” “一个顶级的暗杀之道,最怕的是什么?是移动时的脚步声,是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水流气垫术》的作用,是在物体下方形成一层隔绝的水流,若是他將这门功法,施展在自己的双脚之下呢?” “他便能彻底与大地隔绝,踩水无痕,落地无声!” “哪怕是在堆满落叶的枯林,亦或是满是碎石的险地,他都能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消除一切足音!” 苏凝雪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自己推演出的真相彻底震撼了。 “好可怕的心机,好深沉的城府!” “他这是在补全自己暗杀之道的最后一块拼图——『绝对静音领域』!” “他故意用最不起眼的杂学功法,用什么『腰肌劳损』的荒诞藉口,来掩盖这致命的杀机!” 苏凝雪再次回想起天玄宗情报网传回的那份“普普通通”的凡人履歷,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凉。 “查不到他,太正常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见过他出手的人,恐怕在听到脚步声之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横樑之上,苏凝雪看向陈林的眼神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將其视作深不可测的“奸细”。 是与天玄宗有过节的宗门? 还是……魔门奸细? 而此时,站在一楼大厅侃侃而谈的陈林,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师姐脑补成了东玄大陆的顶级杀手王、魔门的奸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终於不用睡那硬邦邦的木板床了,待会回去就给自己弄个恆温水床,爽!” ……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隨著清晨的阳光洒在玄溪峰新弟子的院落里,陈林顶著两个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 他失眠了。 昨晚他兴冲冲地运转起《水流气垫术》,在身下铺了一层柔软舒適的动態水流,准备好好享受一下修仙界的“零重力悬浮水床”。 刚开始的体验確实是巔峰级的,水流完美贴合颈椎和腰椎,甚至还能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维持这层水流,需要他持续不断地输出並控制水灵气! 一旦他陷入深度睡眠,精神一放鬆,灵气失去控制,身下的“高科技水床”就会“哗啦”一声溃散成普通的水,直接给他洗个透心凉的冷水澡。 昨晚他一连惊醒了四次,换了三套被褥,整个人都不好了,搞得他就像“那啥”了一样。 “法术是好法术,就是这『手动挡』太反人类了。” 陈林嘆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必须得改成『自动挡』。” 就这样,经歷了首次“失眠”的陈林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起《水流气垫术》,然后不断尝试长时间维持术法,只为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但这可怜了大师姐,一连几日都守在陈林屋內,只为探查这个“可能的魔门奸细”是否有其他的动作。 然而陈林每日行为无常,这反而加深了大师姐的猜忌,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被陈林察觉了,所以他才故意不显山露水。 想到这,大师姐又放鬆了对陈林的监视。 第8章 这位小师弟……绝不可用常理度之! 几天过去。 这几天陈林除了修……好像也没怎么修炼,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尝试各种方式改善《水流气垫术》,但很遗憾,都无法长时间的维持,而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知识储备,想要改良法术就更不可能了。 陈林隔三差五就去拜访张执事,搞得內向的张执事都要自闭了,让他尝试藉助“外力”。 思来想去,陈林想到一个办法。 只要搞个防水且有弹性的內胆,把水灵气封在里面,不就不需要时刻维持了吗? 陈林现在的能力虽然做不到,但天玄宗什么地方,难不成还能缺了能製作该装置的人? 说干就干,陈林翻出第一天和储物袋一起发下来的《天玄宗门规与常识指南》,他需要找一个能定製“水床內胆”的方法。 这本指南很厚,陈林直接跳过那些“尊师重道”、“不可同门相残”的套话,翻到了宗门机构介绍页。 天玄宗,东玄大陆五大顶级宗门之一,底蕴深厚,格局为“一门七峰”。 除了金、木、水、火、土这五座代表五行传承的主峰外,还有两座特殊的山峰。 其一,名为【玄机峰】。 看介绍,这是个常年笼罩在迷雾中的山峰,负责宗门情报、对外谍报、暗杀以及內部戒律执法。 陈林看到这里恍然大悟:“好傢伙,修仙界的克格勃加纪检委啊,估计我第一天上山,祖宗十八代估计都在人家案头了。还好我身家清白,不然现在肯定要被列为怀疑对象了。” 想想也是,一次招新这么凑巧出现两个极品灵根,且都还是水系,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概率瞬间就变得更加不可能了。 更为关键的一点,陈林还是玄界首个极品水灵根的“男修”。 不过陈林並不知道,他的档案已经单独开在【玄机峰】峰主的桌案上了。 陈林將目光从【玄机峰】上移开,看向另一个介绍。 【百工峰】。 这就让陈林眼睛大亮了。 指南上写著,百工峰乃是天玄宗的超级后勤基地,掌管著十万亩灵田、炼器堂、炼丹房、阵法阁以及宗门最大的內部坊市。全宗上下数万人的吃喝拉撒、法宝飞剑,全靠这里供给。 “就是它了!” 陈林一拍大腿:“百工峰肯定有低阶防水阵法和灵兽皮毛之类的材料!,而且百工峰外门杂役弟子最多,乾的全是苦力活,那里绝对是刷『心愿值』的风水宝地啊!” 陈林看了看手背石纹下方那可怜的“三”点心愿值,当即决定吃过早饭就去百工峰走一趟。 …… 与此同时。 玄溪峰后山,孙长老的私人洞府。 洞府深处,寒气逼人。 一块通体幽蓝、散发著惊人寒气的“万载玄冰石”,正静静地安放在洞府中央。 这块玄冰石陪伴了孙长老百年,是他早年为了压制体內因为一次“机缘”获得的狂躁灵力,突破结丹期而专门寻来的重宝。 平时,孙长老都是极其威严地盘膝坐在这块玄冰石上闭关,仙家的派头是做足了的。 但此刻,这位结丹期大修却像个做贼的老鼠一样,四下张望了一番。 在確认洞府的隔音阵法、隱匿阵法、防御阵法已经全部开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后…… 孙长老搓了搓手,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生涩和期待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蓝光。 《水流气垫术》,发动! “哗啦——” 一层薄薄的极其柔和的水流在玄冰石上方凝聚成型。 孙长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剎那间,那层活水在灵力的牵引下,瞬间改变形状,完美地填补了他臀部与腰椎之间的空隙。 玄冰石那刺骨的坚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被云朵托起的极度舒適! “嘶……” 洞府內,响起了一声销魂且绵长的嘆息。 孙长老闭上眼,感受著后腰“命门穴”处传来的一阵阵酥麻与放鬆,眼角竟然隱隱泛起了感动的泪花。 “舒服……太舒服了……” “这什么『全地形人体工学』……竟当真如此绝妙?老夫这该死的老毛病,竟然真的不酸了!” “陈林那小子,居然没骗老夫!” “嘖。” “这小子懂得还真多。” 孙长老爽得连鬍子都在微微颤抖,他试著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但他却不知,这是某人借陈林之手送给他的“礼物”。 果然! 往常运转到后腰时那股微不可察的迟滯感,竟然真的消失了,灵气运转的流畅度硬生生拔高了一成! 孙长老在心里发出了狂喜的吶喊,然而结丹期大修的快乐却也是短暂的。 半个时辰后,孙长老突然感觉屁股底下的水流有些变形了,原本柔软的支撑感正在迅速流失。 “嗯?怎么回事?” 孙长老睁开眼,发现水垫被自己压得朝四周溢出,中间已经快要贴到坚硬的玄冰石上了。 他忽略了自己毕竟是结丹期修士,肉身经过千锤百炼。这薄薄的一层水流,根本托不住他的肉身。 孙长老急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验过了“人体工学床垫”的舒爽,再让他回去坐那硬邦邦的石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有何难?定是老夫注入的灵气不够!” 孙长老冷哼一声,当即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磅礴的水灵气瞬间涌入坐垫。 结果—— “咔嚓!” 水流因为灵气过度充盈且受到挤压,直接液化成冰,变成了一块邦邦硬的蓝色水砖! “哎哟!” 孙长老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水砖上,硌得后腰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嘣”声。 老毛病,復发了。 “嘶——” “痛痛痛!” 孙长老捂著后腰,从玄冰石上跳了下来,急得抓耳挠腮。 他不明白啊! 他根本不懂陈林所说的什么“动態贴合”、“受力面积”和“压强”之类的现代物理学概念。 他只知道遇到问题就加大灵力,结果適得其反。 “这不合常理啊!陈林那小子才炼气一层,他都能控制得软硬適中,老夫堂堂结丹期,怎么就成冰砖了?” 孙长老看著那块冰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但他拉不下脸承认自己学不会一个低阶法术。 “不行,老夫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长老疼得齜牙咧嘴,强行挺直了腰板,眼神逐渐变得威严而锐利。 “陈林这小子,说不定有什么別的领悟,老夫这便去『敲打敲打』他!顺便……咳,考校一下他对这门功法……后续的理解。” …… 同一时间,陈林的院落外,一棵茂密的古灵松上。 白衣胜雪的大师姐苏凝雪,正处於完美的“遁化”状態中。她连呼吸都与周围的草木同频,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 她已经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监视了陈林整整三天,本意是想抓住陈林这个“疑似魔门顶级奸细”的马脚。 但这三天看下来,苏凝雪的心情不仅没有放鬆,反而愈发沉重,甚至凝重到了极点。 因为陈林太可怕了。 这三天里,隔壁院子的姜柠瑶每天天不亮就去瀑布挨砸,练得吐血。 其他新弟子也在疯狂吐纳,卷得不可开交。 只有陈林。 他除了每天按时去灵食堂吃饭,还顺走几个灵果当宵夜,剩下的时间全在院子里鼓捣那个用来睡觉的“水床”。 不吐纳,不打坐,不练剑。 甚至连院门都不出! “太可怕了……” 苏凝雪看著院子里正蹲在地上画草图的陈林,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深深的骇然。 “这等定力,这等隱忍!” “一个拥有极品水灵根的天骄,竟然能忍住修炼的诱惑,一连数日装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连我都快以为他真的只是个贪图享乐的凡人了!” 苏凝雪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顶级谍子的素养吗?” “將自己完全偽装成一个毫无威胁的边缘人物。他之所以不出门,不修炼,一定是在降低所有人的防备心!” “他故意鼓捣那个水床,一定是在利用水流的灵气外泄,向外界发送隱秘的暗號!” “他,在等一个关键的情报接头时机!” 苏凝雪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目光锁定陈林。 “陈林,若你真是魔门奸细,无论你藏得有多深,我苏凝雪,必定会亲手撕下你的偽装!” …… …… 玄溪峰,新弟子院落。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寧静。 孙长老背著双手,板著那张生人勿近的老脸,开始了他例行的“视察”。 他先是走到几个中品灵根弟子的院子外,劈头盖脸地把他们骂了一顿:“呼吸毫无节奏!吐纳宛如老牛喘气!就你们这般懈怠,何时才能摸到大道的门槛?” 把几个新弟子训得噤若寒蝉后,孙长老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借著这股刚刚树立起来的无上威严,踱步走向了陈林的院子。 陈林此刻正躺在他那张半成品的《水流气垫术》水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思考著去百工峰的计划。 听到脚步声,陈林微微侧头,就看到孙长老站在院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似乎正不自然地扶著后腰。 “咳!” 孙长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看著躺在水床上的陈林,脸色一沉:“陈林,你身负极品灵根,不应玩物丧志!怎能大好晨光不思进取,躺在这等毫无实战价值的水流之上,成何体统?” 陈林敷衍的起身拱手,拜见孙长老。 孙长老见陈林不接茬,老脸微微一红,强行把话题往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上拐:“陈林,老夫昨夜秉著严谨的治学態度,批判性地研究了一下你这《水流气垫术》。老夫发现,此术破绽百出!” 孙长老瞪起眼睛,语速飞快:“比如,这水流的承重若是遇到千斤以上的重压,瞬间就会因为灵力分布不均而溃散,从而结成死水冰块!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根本护不住腰椎,你作何解释?” 陈林看著孙长老那只按在后腰上的手,心里差点乐出声。 “好傢伙,这老头昨晚肯定是因为太重,把水床给坐爆了,闪了老腰,大清早跑这儿来找『售后客服』了。” 虽然看破,但陈林没有点破。他深知面对这种死要面子的甲方,必须开启专业的“客服忽悠模式”。 “孙长老,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单纯的凝聚水流,那叫死水,当然承受不住千斤重压,这是功法理解的误区啊!” “误区?”孙长老竖起了耳朵,扶著腰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没错。”陈林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蜂窝图案:“您要在水流內部,构筑『多独立气室结构』。换句话说,您需要用微弱的灵力,在水垫內部划分出成百上千个蜂窝状的灵气节点。” “当重压袭来时,这成百上千个节点內的水流会相互挤压、支撑,將受力均匀地分散到每一个角落。这在古籍中叫做……” 陈林大脑飞速运转,现编了一个符合修仙世界的高大上词汇:“以阵入水,千点卸力!” “以阵入水……千点卸力?”孙长老的眼睛瞬间亮了。 困扰了他整整一晚上的问题,竟然被这八个字击碎! 对啊! 將微型阵法节点融入法术之中,受力自然就分散了! 老夫怎么没想到! “想法不错,不过还是將精力用於修炼之上,不要过多沉迷这些小术法。”孙长老一边说,一边转过身,迈著略显急促的步伐往外走,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看著孙长老那几乎是小跑著离开的背影,陈林翻了个白眼:“死傲娇。” 虽说这番“说辞”很有道理,但事实上陈林已经实践过了,至少以他的灵气控制还做不到,就是不知道孙长老结丹期的修为能不能做到了。 而孙长老前脚刚走,院门外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姜柠瑶。 此刻的姜柠瑶,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她浑身湿漉漉的,原本柔顺的青丝杂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青色的道袍多处破损,露出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她在后山瀑布下,已经连著被砸了三天了。 《水镜迷踪步》的修炼难度远超她的想像,无论她怎么催动极品水灵根的灵力,都无法在狂暴的瀑布衝击下稳住重心,每次刚站上梅花桩,不到三息就会被万钧水流狠狠拍进深潭。 卡在这个瓶颈里,她连第一道真正的水残影都分化不出来。 而她之所以停留在这里,是因为听到孙长老与陈林的那翻交谈有所顿悟,心里突然產生一个奇怪的想法…… 陈林,或许有办法替她解惑? 第9章 师弟……此话何解? 姜柠瑶摇了摇头,將刚刚那可笑的想法拋之脑后。 虽说陈林与孙长老那番对话確实精妙,隱隱透著医道大宗师的风范,但他毕竟只是个刚入门的新弟子。 《水镜迷踪步》乃是玄溪峰最高深的身法之一,他连看都没看过,怎可能有解决这等修炼瓶颈的办法? 自己堂堂结丹期修士重生,若是病急乱投医,向一个连灵力都未必能运转周全的新人请教,岂不是乱了道心? 姜柠瑶轻嘆一声,正欲转身离去。 突然,她脚步一顿。 作为前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结丹大修,她那敏锐的直觉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灵气波动。 陈林院落的屋顶上方,有一丝十分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紊乱。 如果是寻常炼气期弟子,根本察觉不到。 但这丝气息之所以会紊乱,是因为刚才隱身在屋顶的大师姐苏凝雪,在听到陈林用“生理性经脉压迫综合徵”等让她不太理解的词汇將孙长老忽悠得冷汗直流时,內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导致隱匿之法出现了一瞬的破绽。 “谁在上面?”姜柠瑶內心一紧,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目光如电般直逼屋顶。 下一息,院落上方的空间微微泛起涟漪。 一道白衣胜雪、清冷如霜的身影,毫无掩饰地从虚空中漫步而出,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然落於院中。 正是大师姐,苏凝雪。 苏凝雪那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表面毫无波澜,心中却暗暗吃惊。 “这姜师妹的灵觉竟如此敏锐?连我那一瞬间的气息微乱都能捕捉到。极品水灵根,果然非同凡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柠瑶看清来人,立刻收起防备,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大师姐。” 苏凝雪微微頷首,她自然不会去解释自己为何大清早趴在新弟子的屋顶上“听墙角”。 作为大师姐,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苏凝雪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柠瑶,看著她那身湿漉漉的道袍和触目惊心的淤青,立马看透了她的癥结所在。 “姜师妹,你是在后山瀑布修炼《水镜迷踪步》受阻了吧?”苏凝雪淡淡开口,声音宛如寒泉击石,清脆而极具穿透力。 “是。”姜柠瑶咬了咬下唇。 “水流万钧,我无论如何催动灵力护体,都无法在桩上立足,更別提分化残影了,还请大师姐指点迷津。” 苏凝雪微微抬眸:“姜师妹,《水镜迷踪步》之难,不在於对抗,而在於融入。” “你视瀑布为死物,以蛮力抗之,自然会遭到万钧之力的反噬。” “然,水无常势,水利万物而不爭。” “你要將护体灵力,化为最圆润的『水珠之形』。” 苏凝雪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前圆后尖的水滴形状。 “不阻其锋,顺其势。” “让狂暴的水流,顺著你那『水珠之形』的护体灵力滑落。只有当你不再对抗水流,而是引导水流时,方能借水之势,分化残影。” 轰! 苏凝雪这番话,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劈开了姜柠瑶脑海中的迷雾。 “水珠之形?不阻挡,而是引导滑过?” 姜柠瑶如醍醐灌顶,前世结丹期的丰富经验,加上自身的极品天赋,瞬间让她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我懂了!我一直拘泥於『抗爭』,却忘了水之大道的真諦是『包容与顺应』!大师姐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柠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她深深地朝著苏凝雪鞠了一躬:“多谢大师姐指点,师妹悟了!” 说罢,她甚至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如同一只满血復活的灵兽,斗志昂扬地再次杀向了后山瀑布。 院门外,姜柠瑶的身影迅速远去。 院子里,此刻只剩下了苏凝雪,以及心里直发毛的陈林。 一方面是因为这大师姐仅仅用几句话,就让陷入瓶颈的重生大佬“顿悟”,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嘆大师姐的教导能力强,还是姜柠瑶的悟性高; 另一方面,从刚才大师姐出现的位置来看,她应该待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是偶然,还是…… “这冰山大师姐蹲在我屋顶多久了?我刚才吐槽孙长老的话她是不是全听见了?修仙界的人怎么都喜欢飞檐走壁不走正门啊!” 就在陈林腹誹时,苏凝雪转过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冷眼眸瞥向了陈林。 “陈师弟。” “你方才与孙长老之言,確有几分奇巧之理。但你要记住,偏门之术,终究是偏门。” 苏凝雪往前走了一步,衣袂无风自动:“修士,当以境界和实战为本。《水流气垫术》再精妙,花样再多,也挡不住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剑。” “莫要被这些旁门左道,耽误了你极品灵根的绝世天赋。” “啊对对对,师姐说得都对!”陈林点头如捣蒜,满脸写著“师姐教训得是,我这就改,我痛改前非”。 那表情之诚恳,態度之端正,堪称天玄宗年度最佳认错標兵。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想的却是: “今儿怎么一个二个都跑来串门?” “还有谁说我要去挡筑基修士一剑了?我脑子有坑才去挡剑啊!遇到危险我直接脚底抹油不行吗?” 苏凝雪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试探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 她深深地看了陈林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陈林根本看不懂的凝重与忌惮:“你好自为之。” 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苏凝雪身形一晃,化作一阵清风,直接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看著空荡荡的院子,陈林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终於都走了。” “修仙界的高管都这么喜欢给新人画大饼和搞职场pua吗?简直比我上辈子的项目经理还能念叨。” 所以……这些人都是来干嘛来了? “算了,不管他们了。” 陈林看了看因为灵力不济又开始有点漏水的水床:“还是去百工峰进点防水的阵法材料要紧,顺便看看能不能扩展一下我的心愿平台业务……唉,也不知道家里给的这些钱,够不够用。” 陈林在家极为受宠,提出要去天玄宗拜师学艺的时候,父母以为他是因为没有灵根想做最后的挣扎,宠溺之下还是答应了。可以说他这次“登山拜师”,陈家大半的家业都砸在了他的身上。 用陈父的话来说就是,陈家家业最终还是要传到陈林这个独子身上,现在被他败光和將来被他败光,没什么区別。 更何况陈父正值壮年,想著趁现在还能帮陈林再攒攒家业,反正陈林没有灵根,上山溜达一圈或许就想明白回来了。 而作为上一世的卷王,陈林也颇具商业头脑。 虽说“仙凡有別”,但实际上除了完全辟穀的修士,以及结丹以上的大佬,天玄宗有七成的人还是无法脱离凡人的生活。 无法脱离凡人生活,就意味著与凡人必定有著“生意”上的往来。 陈林在上山,以及在天玄山附近几座城镇时,就试著將手中的钱財换成了灵石。 虽不多,但也比新弟子的“份利”强。 陈林便寻思著去天玄宗还保留著“人间烟火气”的百工峰瞧瞧,一来找点財路,不至於坐吃山空,二来拿手中仅剩的灵石搞点水床的材料,三来嘛……也是找找机会,赚点心愿值。 …… …… 这天早课过后,陈林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道袍,顺著山门前的索道,离开了清幽的玄溪峰,前往百工峰。 隨著法器索道缓缓穿过云层,一幅截然不同的修仙界画卷在陈林眼前徐徐展开。 如果说玄溪峰是仙气飘飘的世外桃源,那百工峰就是一座仙凡完美融合后的仙家城镇。 这和陈林来到天玄宗这一路上经过的那些隶属於天玄宗的城镇完全不同,放眼望去,整座山峰被开垦出了漫山遍野的梯田,种满了散发著各色光晕的低阶灵草;山腰处,几十座巨大的炼器鼎炉日夜不歇地喷吐著火舌,將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天空中,御剑运送矿石的外门弟子、驾驭著灵禽运送丹药的执事,如织网般忙碌穿梭。 还能看到几头体型庞大的青牛灵兽,正拉著满载灵泉水的巨大水车,在山道上吭哧吭哧地跋涉。 “这才是修仙界的底层真实生態啊。”陈林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药香与炉灰味的空气,不由得发出感嘆。 虽说玄溪峰的“田园生活”確实不错,让他这个上辈子卷了一世的人有种灵魂都放鬆了的感觉,但並不代表他就不喜欢更具烟火气息的“城镇”,以及更热闹的仙家之地。 陈林按照“指南”上的地图所示,顺著人流来到百工峰最大的露天市集。 这里摆摊的大多是百工峰的外门弟子和杂役,他们用自己积攒的边角料或者炼製失败的半成品,在这里换取微薄的灵石。 市集里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且处处透著一股“拼夕夕”的市井气息。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祖传聚气散,药力生猛!只需一块下品灵石就能换三包!” “买三送一,买三送一了啊!” 陈林凑过去看了一眼,药粉里还能看到没磨碎的杂草根。 这玩意儿吃下去別说聚气了,估计三年吃出来的药效,还不如攥著半块下品灵石吸两口来得快。 “刚出炉的火球符!篆刻了微型爆炎阵,威力惊人!” 另一个摊位前,一张符籙的阵纹明显画歪了。 陈林虽不懂符篆,但看著歪歪扭扭的阵纹,很怀疑一旦催动,这符籙大概率不会发出火球,而是会在施法者手里直接冒出一股黑烟,附带物理致盲效果还是小事,就怕直接在手里炸了! 再往前的摊位,还有人大声吆喝著:“上古大能坐化洞府里带出来的护心镜碎片,蕴含大道真理!” 所谓的“大道真理”,其实就是一块长满了绿斑的破铜烂铁。 “……”好傢伙,百工峰的水这么深吗? 陈林都懒得吐槽了,这都不需要他有丹器阵符的知识储备,仅凭点娘传授的修仙知识,就能辨別真假。 陈林在这群魔乱舞的市集里一路逛到最里面人流相对较少的区域,最后停在一个卖废弃阵法材料和灵兽边角料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灰头土脸的胖弟子,正因为这堆破烂卖不出去而愁眉苦脸。 陈林蹲下身,在杂物堆里挑拣了一番。 他拿起一张画满了晦涩阵纹,中间破了个小洞的妖兽皮仔细端详了一阵,似乎在试手感和“材质”。 胖弟子见状,赶紧介绍道:“这是刻画失败的低级锁灵阵法皮,原本是用来炼製低级储物袋的……这位师弟好眼光!” 陈林翻看了一下,虽然皮上破了个洞,他也不怎么懂阵法,但从阵纹来推断,阵纹还算完整,如果真是锁灵阵,用来锁住微弱的水灵气绰绰有余。 接著,他又从杂物摊位最底下抽出一大块呈现出半透明状,很有弹性的兽皮筋膜。 胖弟子一看陈林的手法似乎很“懂行”,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口若悬河地推销起来:“这可是『一阶铁甲水牛』的肚皮筋膜,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拿回去无论是做贴身內甲,还是炼製法器,那都是极品的材料啊!” 陈林其实並不懂这些,但是这两天为了“水床”隔山差五就朝玄溪峰的藏经阁跑。 虽说距离学会炼器还有很长的路,但倒是从张执事那里学了些“识物”的皮毛。 而在来百工峰之前,陈林也请教过张执事,但张执事没有教他识物的方法,只教给他一句话—— 不要露“怯”。 这里的“怯”,是指面对百工峰的弟子要有气势,不能让他们看出你什么都不懂,不然你就等著被“敲”吧。 特別是陈林这样的新弟子,被“敲”的概率非常之高,以前就常有各峰的弟子回去哭诉在百工峰被宰。 但百工峰要么是“四辅堂”的后勤人员,要么也是其他峰来交易的弟子,这里一直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交易买卖,全凭本事。 被宰了,那是你眼光不行。 什么被宰了就回去长辈那告状,那会一辈子被人瞧不起的,更何况大能们哪有閒心管你普通弟子的閒事? 当然,真传另说。 但话又说回来,每个峰的“真传”就那些人,最近十几年又没出新的真传弟子,谁脑子犯抽去宰那些熟脸孔“真传”啊? 陈林看著胖弟子那副把人当棒槌,明显“奸商附体”的模样,微微一笑,將筋膜隨手扔回摊位上,语气不疾不徐的说:“师兄说笑了。这铁甲水牛的筋膜確实坚韧,但韧性太高,反而成了鸡肋。” 胖弟子眉头微蹙,不解的问:“师弟,此话何解?” 第10章 能赚心愿值?那杂活也不是不能做…… “做內甲?我看未必。从材质上来看,若是用来製作寻常的法器,针线根本缝不进去,稍微加热便会蜷缩变形;用来炼器?它连灵气的传导性都没有。说白了,除了防水和弹性好之外,这就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废料。” “至於这块锁灵阵法皮,阵眼已破,连装几块下品灵石都会漏气。若真全是宝贝,师兄你也不会像堆垃圾一样將它们堆在这里。” “你说是吧?”陈林笑道。 胖弟子被陈林这一通“专业”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咳……师弟既然懂行,那你说个价。” “这筋膜拿回去做个防水的毯子倒还勉强,连同这块破阵皮,一块下品灵石,我打包带走。权当交个朋友。”陈林给出了一个公道的“废品回收价”。 他来之前早就做好了“攻略”,並且也向张执事请教了製作水床,该如何去挑选材料。 而作为玄溪峰的“未来天骄”,张执事虽说“內向”,很少鱼人交流,但也愿意和他提前打好关係,自然每件事都交代的非常详细,若非张执事执意拒绝,陈林甚至想要邀请张执事一起来逛百工峰。 胖子闻言犹豫了一下,这堆破烂他摆了半个月都没人问津,能换一块灵石总比没有好,当下咬牙答应:“成交!” 陈林付了灵石,將两样东西收入储物袋。 “有了这些具有弹性的防水筋膜做內胆,再按照张执事教的方法用锁灵阵法將水灵气锁在其中,我的全自动不漏水气垫床,很快就能正式上线了!”解决了一直困扰自己的材料问题,陈林顿觉神清气爽。 就在他准备在百工峰再转转,不远处市集角落的告示栏前,一阵嘈杂的抱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十几个穿著粗布麻衣的杂役弟子,正围著告示栏愁眉苦脸。 “这个月的灵草上缴额度怎么又增加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额度增加就算了,最近三號灵田里闹『钻地灵蚓』,那虫子滑不留手,稍微一靠近就钻进地下几丈深。光是除虫,每天就要耗费我三个时辰!” “是啊,我现在每天除了在灵田里刨土,连打坐的时间都没有,更別提去饭堂吃口热饭了。再这么熬下去,我迟早得累死在田里!” 听著这些杂役弟子的抱怨,陈林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人群外,微微眯起了眼睛。 想偷懒?想按时吃口热饭?想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一连串的“心愿”白雾小字,出现在这些杂役弟子的头顶,但隨即就飘散而去,显然心愿並不强烈。 “都是些小心愿。” 不过,在这修仙界底层,这些杂役弟子所奢求的,不正是最容易实现的低级“心愿”吗? 而只要帮他们实现心愿,自己的心愿石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心愿值! “钻地灵蚓……滑不留手……” 陈林摸了摸下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种物理除虫和自动化陷阱的方案。 略作思索之后,陈林走向告示栏停下脚步,看著那群愁眉苦脸的杂役弟子,用閒聊的语气开口问道:“诸位师兄,这『钻地灵蚓』不过是区区低阶灵虫,为何竟能让大家如此苦恼?” 一个满脸泥污的杂役弟子嘆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这位师弟应该是刚入门不久吧?瞧你这著装……是进了玄溪峰?唉,真羡慕你们天赋异稟的內峰弟子,不用像我们这般……” “师弟你有所不知,並非我等偷懒,而是这钻地灵蚓天生瞎眼,但对『灵气波动』极其敏感!” “只要我们稍微施展木系或是土系的翻地法术,哪怕只泄露一丝微弱的灵气,它们也是瞬间就会受惊,直接钻入地下数丈深!” “我等外门杂役修为低微,只有炼气一二层,根本做不到施法时灵气內敛、滴水不漏,更別提布下能禁錮地下空间的大阵了。” 那弟子扬了扬手里卷刃的铁锄头,苦笑道:“为了不惊动它们,我们只能屏息凝神,用凡人的法子一点点刨土,这效率自然慢得令人髮指。” 陈林闻言,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低阶修士受限於修为和控制力,面对这种天生克制灵气波动的灵虫,確实只能吃瘪。 若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倒是能完美解决这些问题。可问题是让筑基期的修士来管理灵田,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问题。 不过,陈林听完,心里却乐开了花。 怕灵气波动?这不巧了吗? 他有“道法自然”傍身,对灵气控制堪比筑基期修士,其次他正愁自己刚买的那一大块“水牛筋膜”和“废弃锁灵阵皮”不知道该怎么测试。 若是直接在自己院子里注水加压,万一没弄好炸了,把屋顶掀了不说,大师姐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而这百工峰的灵田泥土鬆软,场地空旷,简直是天然的防爆测试场,顺便还能借著除虫的名义,把这些杂役弟子的“心愿值”给收割了。 想到这里,陈林清了清嗓子说道:“此事,我或许能帮上点忙。明日午时,诸位师兄在三號灵田等我便可。” 杂役弟子们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刚要躬身道谢,却见陈林从袖中掏出了一本空白的册子和一支符笔。 “先不忙谢。我辈修士讲究因果,除虫之事我可以代劳,但需诸位师兄立个字据。” 陈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我玄溪峰歷练的规矩。诸位只需在这册子上写明『今日心愿是想早些除完虫回房歇息』,然后签上大名即可。权当是师兄我下山体察宗门百態的记录。” 杂役弟子们面面相覷,虽然觉得这內门师弟的规矩有些古怪,但在修仙界,大宗门主峰的弟子有些怪癖再正常不过了。 为了能按时吃口热饭、睡个好觉,眾人纷纷上前,老老实实地写下了自己的诉求並签了字。 收起册子,看著十几个待完成的低级心愿,陈林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 回到玄溪峰的院子,陈林立刻开始了紧张的筹备工作。 他的想法很简单,造一个结实耐操,绝对不漏水的水床內胆。 陈林將那块半透明的铁甲水牛肚皮筋膜铺在地上,由於这筋膜极大,他將其对摺,做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形状。 接下来,是最艰难的一步…… 缝合。 陈林哪里会什么炼器手法?他前世连扣子都没缝过几次。 他找来一根坚韧的妖兽兽筋当线,拿著张执事送他的凡俗铁针,开始像纳鞋底一样,吭哧吭哧地缝合筋膜边缘。 足足熬了大半夜,陈林的手指头都快被扎肿了,才勉强將筋膜四周缝死。隨后,他又將那块“破了洞的锁灵阵皮”,像打补丁一样缝在筋膜预留的注水口上,作为封口的阀门。 看著地上针脚歪歪扭扭、宛如一个长了瘤子的巨大皮口袋,陈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丑是丑了点,只要不漏水就行。明天去灵田里试试承压能力。” 思索再三,陈林还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又跑到藏经阁“请教”张执事,在张执事的帮助下又重新刻写了一遍“锁灵阵皮”上的符咒。 …… 次日午时,百工峰三號灵田。 不多时,陈林提著一个巨大皮口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而灵田旁,昨天写下心愿的弟子,来的不足三分之二。 不过陈林並不意外,毕竟口说无凭,再加上他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弟子,会让人產生怀疑也实属正常。 “师弟,你这是要布希么阵吗?”一个弟子看著陈林手里那坨“不明物体”,小心翼翼地问道。 “诸位师兄稍后便知,请先退到田埂外面去。”陈林挥了挥手。 其实这些弟子也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因为他们著实不想每天全部的时间都耗在这灵田上。 本来灵根就差,再不努力花时间修炼,真就只能一辈子在这里种灵田到老死了。 陈林走到鬆软的灵田中央,將水牛筋膜皮袋放在地上。隨后深吸一口气,按照张执事教的方法,將双手按在了打著补丁的“锁灵阵皮”上,体內凝气一层的玄溪峰水灵气,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作为一个修仙萌新,陈林对灵气的输出並不平稳,但他有“道法自然”傍身,对灵气的控制十分精准。 虽说那块锁灵阵皮本就是刻画失败的残次品,但它確实履行了“锁死灵气绝不外泄”的效果,只不过无法梳理进入其中的灵气。 而陈林的“道法自然”,便可以完美的弥补这点问题。 剎那间,陈林注入的水灵气在巨大的水牛筋膜內部循序渐进的推进,铁甲水牛的筋膜本就极具弹性,在內部灵气失控的衝击下,它像个隨时会爆炸的气球一样,瞬间剧烈膨胀,紧接著又猛地收缩。 在膨胀与收缩交替下,整个皮袋就像一个巨大的实心铁锤,受陈林的控制,不断地拍打在鬆软的灵田地面上! “咚!” “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隨著陈林注入灵气的节奏在灵田间敲打,皮袋开始在田里跳动、拍击。 沉闷的震盪波,顺著泥土传导向地底。 这一下,藏在地下的钻地灵蚓彻底崩溃了。 它们天生瞎眼,只防备轻柔的灵气波动,却没遇到过这种毫无灵气预警的“震动攻击”。 这种低频且剧烈的物理震盪,让它们脆弱的躯体感到了致命的窒息与恐惧,本能的驱使下,整片三號灵田的土壤表面开始剧烈翻滚。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噗噗噗”的声音不绝於耳。 成百上千条肥大、黏糊糊的钻地灵蚓,受不了地下的剧烈震盪,爭先恐后地破土而出,在田垄上疯狂地扭曲翻滚。 周围的弟子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看到的却是这位玄溪峰的师弟,竟然能將自身的灵力完美的控制在法器之中,从而產生震动逼出钻地灵蚓。 这种灵气控制可是只有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做到,而这位师弟……应该才入凝气没多久吧? “灵气內敛至此,滴水不漏……”一个年长的百工峰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要做到这一步,对灵气的掌控力必须妙到毫巔。哪怕是筑基期师叔,也未必能將灵力控制得如此完美无瑕吧?” “难怪能被玄溪峰收入內门,这位师弟的根基,太可怕了!” “会不会是之前传闻中,玄溪峰的两位极品灵根弟子?” “说什么呢,极品灵根弟子刚入门不抓紧时间修炼,跑到我们百工峰来干杂活?” 而此时站在田中央的陈林,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淡淡灼烧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抹去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冷汗。 “还好没炸。”陈林看著地上消停下来的皮袋,心中暗自庆幸:“看来张执事教的挑材料眼光还行,这水牛筋膜的韧性確实顶得住。” 陈林捡起皮袋,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看著满脸敬畏走过来的百工峰弟子,背过一只手,仪態自然的说:“既然虫已出土,剩下的工作我不如师兄们专业,便交予师兄们了。” “誒,瞧师弟这话说的,你这灵气控制,可让师兄们大为惊嘆啊!” “没错,没错!” “不知师弟该如何称呼?” 陈林笑著做了自我介绍,与这些百工峰的师兄们也算是拉进了关係。 收入一大笔心愿值,陈林满载而归,心情大好。 回到院子,陈林关紧房门,將那张经过“压力测试”的铁甲水牛筋膜铺在地上。 陈林后退两步,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確实丑得有点惊天动地了。” 但这並不妨碍它的实用性。 陈林盘膝坐下,催动《水流气垫术》,將柔和的水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隨著灵气的充盈,皮袋渐渐鼓了起来,变成了一张湛蓝色、晶莹剔透的“水床”。 陈林往上一躺。 “舒服!” 富有弹性的筋膜完美贴合了身体的曲线,內部的水流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提供著均匀的动態支撑。 陈林满意地闭上眼睛,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但他並没注意到,小院窗前有一道身影停留了许久,隨后才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11章 考核?看我装傻藏他一手…… 清晨,玄溪峰的云海被第一缕朝阳染成了灿烂的金赤之色。 陈林在自己手工缝製的“全自动水流气垫床”上悠然转醒,这铁甲水牛的筋膜配合锁灵阵皮,效果出奇的好,不仅滴水不漏,且將水灵气那股温润的滋养之力完美地锁在了床榻之上。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目光扫向左手背。 那道仙雾繚绕的石纹下方,心愿值已经从可怜的“三”点,涨到了“十八”点。 百工峰那群杂役弟子的心愿虽小,但胜在量大管饱。 “照这个进度,说不定结丹前后就能攒够第二个名额了。” 陈林正暗自满意,忽觉周围的天地灵气一阵剧烈的震盪。 他转头看向隔壁院落的方向。 那里,一股精纯至极的水属性灵压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虚影,隱约间仿佛能听到瀑布轰鸣之声。 “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姜柠瑶在瀑布下『挨砸』是砸出真火候了。”陈林挑了挑眉。 显然,在前几日大师姐苏凝雪那番“水珠之形”的提点下,身为重生者的姜柠瑶彻底参悟了《水镜迷踪步》的入门真意,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已然逼近了凝气二层的门槛。 就在姜柠瑶修为激增的同一瞬间,陈林手背上的石纹微微一闪。 心愿石那逆天的“无损同步”机制瞬间触发,姜柠瑶在瀑布下苦修日夜、歷经千辛万苦才淬炼出的那一丝丝精纯灵气,跨越了空间的阻碍,分毫不差地復刻到了陈林的体內。 陈林体內的双气旋隨之疯狂运转,那股外来的庞大灵气,配合著他自身极品水灵根恐怖的天然亲和力,让他的气海瞬间扩张了一圈,水灵力越发粘稠、浑厚。 甚至连他周身的空气,都因为这股突然暴涨的修为而隱隱扭曲,几欲凝结成冰霜。 若是换作旁人,突然承接如此庞大且狂暴的修为灌顶,即便不走火入魔,也会控制不住气息外泄,引来宗门高层的察觉。 但陈林丝毫不慌,受“道法自然”的影响,体內狂暴的灵力波动、溢出的湛蓝灵光,霎那间內敛於气海深处。 只一息时间,陈林的气息便恢復了平淡,不露锋芒。 “真香啊。真是有劳『姜师姐』了……”陈林愜意感嘆。 …… …… 一月光阴,在修仙者日復一日的吐纳中,不过弹指一挥间。 “鐺——” “鐺——” “鐺!” 这天清晨,就在陈林准备翻个身再睡个回笼觉时,玄溪峰主峰上,沉寂了许久的“聚仙钟”突然被敲响,雄浑的钟声裹挟著灵力穿透云霄,迴荡在每一位弟子的耳畔。 钟响三声,峰內弟子必聚。 半炷香后,传经堂前的青石广场上,新晋弟子已悉数到齐。 孙长老今日换上了一身十分庄重的玄色道袍,神情肃穆地端坐於高台之上。而在他的身侧,大师姐苏凝雪白衣胜雪,怀抱长剑,清冷的眸子如寒星般扫视著下方眾人。 全场鸦雀无声。 “入宗已有一段时日,尔等皆已授法。” 孙长老威严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修仙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天玄宗断不养庸碌之辈。一月之后,玄溪峰將开启新晋弟子『传道小考』!” 此言一出,下方那几名中品灵根的弟子顿时面色微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考核意味著后续资源的倾斜,原本在灵根上就不如陈姜二人了,若是考核成绩再难看一些,他们以后在玄溪峰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孙长老目光凌厉:“小考分两阵,一测『灵力纯度』,二测『术法实战』。此番考核前三甲者,不仅可获赐一件下品法器,更可入我玄溪峰禁地『凝真灵泉』闭关三日!” 听到“凝真灵泉”四个字,那些原本还面露怯色的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那可是传说中能洗精伐髓、夯实道基的无上宝地! 平日里哪怕是內门老弟子,也要攒上数年的宗门贡献点才能换取半日时光,如今竟直接拿来做新晋弟子的奖励! “但若排名垫底者……” 孙长老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不仅下月灵石份例减半,还需下放至灵兽圈,承担三月清理秽物的杂役之职,以儆效尤!” 残酷! 这就是最真实的修仙界。 机缘与惩戒並存,一步慢,便是步步慢。想要在仙途上走得长远,就必须去爭、去抢! 就在眾人战战兢兢之时,孙长老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姜柠瑶与陈林身上,原本冷厉的面容稍微缓和了半分。 “陈林,姜柠瑶。你二人身负千年难遇的极品灵根,乃我玄溪峰的未来。宗门有矩,极品灵根者自然享有免遭杂役惩处之特权。” 孙长老抚了抚须,沉声道:“但天赋高,並非懈怠的藉口。此次小考,峰主与几位结丹长老也会暗中关注。大师姐亦想藉此机会,检验一番你们的成长。你二人,需在考核中拿出真本事,为其他弟子做个表率!切不可墮了我玄溪峰的威名!” “弟子领命。” 姜柠瑶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中透著毫不掩饰的锋芒。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灼灼战意。作为重生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根基的重要性。 极品凝水丹已帮她踏出完美的第一步,若能再借那“凝真灵泉”之效,她有绝对的把握在半年內衝击筑基! 这小考第一,她姜柠瑶,势在必得! 而站在另一侧的陈林,表面上跟著拱手应承,一副谦逊有礼的天骄模样,心里却早就拉响了警报。 “麻烦了。” 陈林低眉顺眼地站在人群中,眼角的余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高台上那冰山般的大师姐苏凝雪。 他可是清楚得很,这位大师姐最近没少在自己屋顶上“乘凉”,显然已经“盯”上自己了。 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被大师姐盯上,但陈林並不想引起宗门过多的灌注,能让他安安静静的躺平最好。 如果在这次小考中去爭那个什么第一,以他现在的底蕴……双气旋加道法自然,分分钟能把考场给掀了。 可风头太盛的后果是什么? 必然是被当成宗门核心利刃培养! 到时候天天带队去秘境斩妖除魔,去前线和魔门死磕,玄机峰说不定还要把他查个底朝天,那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躺平了。 “爭第一,绝对不行,容易引火烧身。” “但若是装得太废,名次垫底呢?” 陈林暗自思忖。 极品灵根虽然不用去扫兽圈,但如果表现得像个废物,这群视他为珍宝的长老们绝对会认为他修炼出了岔子,或者被什么心魔附体了。 到时候孙长老说不定会天天把他拎到那个冷得要死人的玄冰石上单独“开小灶”,大师姐更是可能直接拿剑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修炼。 那样更惨!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 陈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安安稳稳地躺平,就必须展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平庸』。” “我得控分。” “既要展现出极品灵根该有的修炼进度,绝不能掉队;又不能太过惊艷,抢了姜柠瑶的风头。” “只要我拿个不痛不痒的第二名或者第三名,做个安安静静的陪衬,高层就会觉得我天赋虽好但不喜爭斗,自然就不会把那些要命的差事塞给我了。” 想好了接下来的战略方针,陈林的心情顿时轻鬆了不少。 ……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很快到了“考核日”。 玄溪峰半山腰,观潮阁。 此阁临崖而建,下方悬空便是奔腾不息的玄溪主脉,水汽氤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今日阁外广场上阵法全开,一层层淡蓝色的流光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將这方天地彻底笼罩。 孙长老端坐於正前方的白玉高台之上,神情不怒自威。大师姐苏凝雪则立於其侧,白衣胜雪,古井无波的眸子俯视著下方。 除这二人之外,还有几位玄溪峰的管事。 而在寻常新弟子感知不到的虚空高处,隱隱有两道晦涩庞大的神识如渊渟岳峙般盘旋交织。 显然,玄溪峰还有人对这一届破天荒出现的两位极品灵根弟子,给予了极高的暗中关注。 “修仙一道,首重根基,次重护道之术。空有境界而不知运用,不过是妖兽口中的行尸走肉。” 孙长老朗声宣读考核规则:“今日小考,分设两阵!” “第一阵,击水碑!” “此碑乃深海寒铁混杂水灵母石锻造,尔等需將体內气海灵力毫无保留地打入碑中。” “碑身光芒,验尔等灵力之纯度与爆发!” “第二阵,御水御敌!” “此乃百工峰特製的『青铜阵傀』,其內嵌有中级聚灵阵,能发挥出堪比筑基初期的威压与体修攻伐。” “尔等需在阵中全力支撑,坚持时间越久,名次越高!” 规矩一出,下方几名中品灵根的新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筑基期威压的傀儡?他们才刚入门一个月,撑死不过凝气一层的修为,上去岂不是被当成沙袋打? 果不其然,考核开始后,接连上场的几名弟子表现得惨不忍睹。 在击水碑前,他们拼尽全力,碑身也只勉强亮起微弱的黯淡蓝光,评级不过“丙等”。 而在御敌阵中,面对那丈许高、浑身篆刻著灵纹的青铜傀儡,往往连半柱香都撑不到,凝聚出的水盾便被一拳轰碎,灵力反噬之下,吐血倒飞而出。 修真界的残酷壁垒,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下一个,姜柠瑶。” 执事高声通报。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清冷孤高的青色倩影上。 姜柠瑶神色淡然地迈步上前。 这一个月来,她每日在瀑布下承受万钧水压,浑身淤青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这地狱般的苦修,换来的是她体內如同江河般奔涌的浑厚根基! 她来到“击水碑”前,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右臂轻抬,並指如剑。 “破。” 轻喝一声,指尖点在黑沉沉的寒铁碑面上。 “轰!” 剎那间,一股湛蓝如海的刺目光芒从击水碑底部轰然爆发,宛如一道冲天水柱,直衝碑顶! 光芒纯净无瑕,不含一丝驳杂的灰暗之色,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冰冷的潮汐声! “灵力如潮,毫无杂质!甲等……上!”负责记录的执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全场新弟子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敬畏与酸涩。 这就是极品灵根的可怕吗? 紧接著,姜柠瑶转身踏入御敌阵。 那尊原本静立的筑基傀儡双眼红光大盛,携带著恐怖的气浪,一记势大力沉的铁拳直奔姜柠瑶面门砸下。 狂风扑面,姜柠瑶却不闪不避,直到拳风即將触及髮丝的瞬间! 《水镜迷踪步》! 她的身形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泛起一阵涟漪。傀儡的铁拳穿透了她的身体,却未带起一丝血肉,只砸碎了一地水花! 而在傀儡的左右两侧,竟同时分化出两道由纯粹水灵气构筑的与姜柠瑶一模一样的水镜残影! 真身隱於虚实之间,借力打力,顺水推舟。 傀儡的每一击都重逾千斤,却仿佛砸在了一团化不开的柔水之中,有力没处使。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姜柠瑶才因灵力渐渐不支,主动飘然后退,退出了阵法范围。 虽微微气喘,但毫髮无伤! “好!好一招以柔克刚,以虚御实!”高台上,孙长老激动得猛拍座椅扶手,连连抚须。 虚空之中,那两道晦涩的结丹神识也传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许波动。 此女才情、心性、悟性,皆是玄溪峰百年难遇的极品! 在全场艷羡与敬畏的目光中,姜柠瑶平静退下。 她微微侧头,看向了人群中那个始终一副没睡醒模样的白衣少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期盼。 “陈林,这一个月你从未去过传功堂,也未见你苦修,但我知道你在暗中必定有刻苦修炼,定不会浪费自己的天赋。” “我倒要瞧瞧,你与我会有多少差距!” 第12章 我看穿了你,你不用再装了 “下一个,陈林。” 伴隨著执事的呼唤,陈林慢吞吞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前面的成绩出来了,中品灵根基本都是丙等,撑死半炷香;姜师姐是甲等上,撑了一炷香。那我拿个乙等中,撑个大半炷香,偽装成『天赋虽好但沉迷睡大觉、底子略显虚浮』的人设,堪称完美!” 站定在击水碑前,陈林深吸一口气。 为了不让自己体內经过双气旋压缩的灵力被人察觉,他刻意將经脉中凝练的灵力打散,变得蓬鬆、散漫,偽装成寻常凝气一层巔峰的状態。 这就是“道法自然”的妙处,可以精准的控制灵气的释放,让陈林凝气就有筑基的灵气控制。 陈林轻飘飘地一掌拍在击水碑上。 碑身震颤,亮起了一抹不上不下的蓝色光晕,光芒有些虚浮不定,最终停留在碑身中间的位置。 “乙等……中。”记录执事愣了一下,语气中带著明显的错愕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视。 周围的新弟子们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低声的交头接耳。 “怎么才乙等中?这可是极品灵根啊!连姜师姐的背影都看不到!” “你看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听说他这一个月连房门都很少出,估计是仗著天赋好,天天在屋里睡大觉呢。” “呵呵,极品天赋若是荒废了,还不如我们这些勤奋的中品灵根。真是暴殄天物!”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这等天赋怎么就给到这种懒人身上,浪费,不,暴殄天物!” 听著周围那些泛著酸水与幸灾乐祸的议论,陈林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个效果! 尽情地鄙视我吧,当个废物小透明可太爽了! 然而陈林不知道的是,他这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藏拙”,在真正懂行的高手眼中,简直惊悚到了极点。 高台上,孙长老的眉头拧在一起,但他並不是因为陈林的“虚浮”而生气,而是因为……他看不懂! 一旁的大师姐苏凝雪,那双清冷的眸子更是骤然收缩,白皙的玉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孙长老……你可曾察觉到一丝灵气的劲风外泄?”苏凝雪破天荒地主动传音,声音中透著震撼。 孙长老眼角猛地一抽。 劲风?没有!一丝都没有! 寻常弟子哪怕是拿到甲等成绩的姜柠瑶,在击打寒铁碑时,灵气激盪间也必然会引起周围空气的排斥,產生劲风呼啸。 但陈林方才那一掌,轻飘飘的,没有带起一粒尘埃!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打入碑中的灵力光芒看似虚浮,但那庞大沉重的深海寒铁碑竟然在他的掌心离开后,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换言之…… “他不是灵力虚浮,他是將灵力的控制精准到了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溢出!”苏凝雪的內心掀起了滔天骇浪。 “这些蠢货只知道看光芒,却不知陈林那一掌,若不是寒铁碑阵法强悍,换作凡铁,內部早已被那股极致压缩的震盪之力化为了齏粉!这等微操,甚至还在当日水刀削苹果之上!” 孙长老抚著鬍鬚点了点头,显然非常认可苏凝雪的这番评价。 陈林毫不知情,继续著他的“表演”,施施然走入御敌阵中,准备开始第二场考核。 很快,青铜傀儡咆哮著衝来,铁拳撕裂空气。 陈林没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身法,只是隨手捏了个玄溪峰连杂役都会的基础法术——《水罩术》。 一层薄得仿佛一戳就破的水泡,慢吞吞地將他笼罩。 “砰!” 傀儡一拳砸在水罩上。 新弟子们本以为这层薄膜会瞬间碎裂,陈林会被一拳轰飞。 但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薄如蝉翼的水罩在接触到铁拳的瞬间,却顺著拳头的方向向內凹陷,死活不破! 筑基期傀儡刚猛无比的力量,被这层薄薄的水罩完美地分散到了整个球面之上! 陈林站在水罩里,心里默数著时间。 “傀儡攻击频率是三秒一拳,每次消耗我一成灵力,我的水罩回蓝速度刚好能达到动態平衡。” “只要我一直计算好受力面积和减震角度,站在这睡一觉都没事。不过不能表现得太轻鬆。” 在陈林看来,不过是“受力”分配的问题,这是每一个现代人都懂的“九年义务教育知识”。 但他却忽略了一点,没有“道法自然”,凝气期弟子根本做不到均衡的消耗灵气去化解敌人的攻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过了大半炷香。 “差不多了,该『输』了。” 陈林看准傀儡下一次挥拳的间隙,故意断开了灵力输送,还可以营造一种“哎呀,灵力不济了”的感觉。 下一秒,陈林撤去了水罩,任由傀儡拳风扫来。 他看准了拳风的轨跡,“狼狈”地踉蹌后退了三步,正好跌出阵法边缘,装模作样地喘了几口粗气。 “弟子修为浅薄,实在撑不住了,认输认输。” 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毫不掩饰的鬨笑声。 “就这?连基础身法都不会,只会傻站著挨打?” “靠著极品灵根的底子硬撑了大半炷香,最终还不是原形毕露,跌了个狗吃屎。” “我看这天才,算是废了。” “唉,老天无眼啊,这天赋要是给到我,高低能和姜师姐一较高下,岂会像陈林这般狼狈。” “tui~还天骄。” 听著眾人的嘲笑,陈林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心里还给自己这波满分演技点了个赞。 完美! 然而这次陈林的灵气控制的非常之好,好到水罩从撑住攻击到破损都毫无破绽可言。 但问题是……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哪家凝气期的“新弟子”,能把灵气控制的这么细腻、精確啊? 人群中,姜柠瑶看著陈林那略显懒散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果然,他一直在偽装。” “这群蠢货,根本看不懂他那水罩术的含金量!” “他將每一分灵力都控制到了极致,傀儡的筑基威压被水罩术完美的化解,傀儡的攻击看似威力无比,实则在他面前就是微风拂面!” 相比姜柠瑶的震惊,孙长老和苏凝雪倒是不同的反应。 苏凝雪是惊讶,孙长老更多的是欣喜。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苏凝雪清冷的声音在孙长老耳边幽幽响起,带著一种发现绝世璞玉的惊讶:“他或许並非不敌,他只是觉得与这傀儡斗法……太无趣了。” “此话和解?”孙长老问。 “孙长老,您且看陈林方才水罩溃散之处。”苏凝雪道。 孙长老顺著苏凝雪的目光看去,阵中青石地面上,只有一滩淡淡的水渍,正在微风中缓缓风乾。 “寻常凝气期弟子,若是灵力不济导致法术被破,水灵气必然会化作乱流炸开,施术者即便不吐血,也会因反噬而气血翻涌。” 苏凝雪深吸了一口气,传音的语速都加快了几分:“但陈师弟方才的水罩,溃散时如春雪消融,毫无烟火气!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是灵力耗尽,而是主动切断了灵力枢纽,散功而不伤身,这等逆天的掌控力,连寻常筑基修士都未必能做到!” “陈师弟这怕是在以身合道,以最平凡之法破筑基之威!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们展示,他已经不需要那些花哨的法术了!” 孙长老双目猛地圆睁,结丹期的神识瞬间扫过陈林刚才退后的轨跡。 不扫不知道,一扫之下,孙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平日里最爱惜的鬍鬚都揪断了两根。 “他退后的那三步……”孙长老的声音因为略显激动而微微发颤。 “正是!”苏凝雪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步,避开了傀儡拳风的罡气极点;第二步,踩在了御敌阵法左侧的灵气盲区;第三步,借著阵法运转的推力,顺势跌出阵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阵法的『生门』节点之上!” “这哪里是狼狈败退,这分明是对筑基期威压的閒庭信步!” “所以我才说他並非不敌,而是心如止水,根本不屑於与这死物傀儡爭强斗胜!道典有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姜师妹是以术破力,惊才绝艷;而陈师弟……是在以身合道,返璞归真!” 而虚空深处,那两道强大的神识震盪,交织出狂喜的波动。 “好一块內秀於心、不图虚名的无暇璞玉!” “我玄溪峰决不能让这等心性绝佳的弟子蒙尘!” “此子心境之高,竟有种返璞归真的沉著!” “我玄溪峰得此双娇,当兴!当大兴!!” 走回人群的陈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总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周遭那些或是鄙夷、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妙的讚歌。 名次卡在不高不低的中游,既不用去灵兽圈铲屎,也不用去那什么“凝真灵泉”熬夜闭关,这波控分简直完美! 终於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去躺在他的水流气垫床上睡大觉了。 但是……总觉得苏凝雪、姜柠瑶和孙长老,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 考核很快结束。 夕阳西下,新弟子们排列整齐,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有人满脸死灰,有人暗自窃喜,而陈林则半眯著眼睛,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宵夜吃什么。 孙长老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 “此次传道小考,榜首,姜柠瑶!赐下品水云剑一柄,入凝真灵泉核心闭关三日!” 人群中一阵艷羡的惊嘆,姜柠瑶面无表情地上前行礼,实至名归。 隨后,孙长老又宣布了第二、第三名,以及最后三名將去灵兽圈挑粪的倒霉蛋。 眾弟子长舒了一口气,以为考核就此落幕。 那些之前嘲笑陈林的人,此刻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他,心中暗爽:极品灵根又如何?名次还不是跟我们这些中品灵根混在一起,泯然眾人? “慢著。” 就在眾人准备散去之时,孙长老突然抬高了音量,那双闪烁著莫名光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人群中正准备开溜的陈林。 陈林心里“咯噔”一下,右眼皮莫名地狂跳起来。 “陈林!” 孙长老抚须而笑,语气中带著一种“我看穿了你,你不用再装了”的深沉与欣慰。 “你方才在御敌阵中,水罩散而不乱,退步踏准阵法生门节点,看似败退,实则进退由心。不爭一时之意气,不贪一刻之荣光,此等『大音希声』之境界,老夫与诸位长老皆已看在眼中!” 陈林惊了。 “不是,老头你瞎解读什么啊?神特么阵法生门!我那就是看那边没被傀儡拳风扫到,隨便挑了个地儿退了几步!” 还没等陈林开口辩解,孙长老的大手猛地一挥,声音激昂:“陈林虽未入前三,但虽败不馁,道心沉稳!我玄溪峰特破格赐予陈林,入『凝真灵泉』外围修炼三日之机缘!” “此外,陈林悟性极高,当博览群书。” “这本《玄水大道真解》原本,乃歷代峰主批註之孤本,今日便赐予你,望你日夜研读,莫负天恩!” 说罢,一本比砖头还要厚重两倍的古旧经书,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了陈林的怀中。 周围的新弟子们眼珠子都红了。 破格入灵泉! 还赐予歷代峰主批註的孤本真传! 这待遇,甚至比拿了第一的姜柠瑶还要令人嫉妒!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惊嘆与艷羡,陈林捧著那本沉甸甸的“砖头”,嘴角抽搐,眼角直跳。 他看看笑容满面的孙长老,看看用剑意锁定自己的大师姐,再看看怀里这本足够他看三年也看不完的文言文巨著…… “弟子……多谢长老厚爱。” 陈林几乎是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入夜,玄溪峰后山,凝真灵泉。 这里是一处地下溶洞,灵气浓郁得化作了乳白色的雾气。 姜柠瑶盘膝坐於灵泉核心的泉眼之上,周围的灵水如同沸腾一般,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在极品凝水丹打造的无暇道基之上,这股庞大纯净的灵气,正推著她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凝气三层发起衝锋。 “我还要更强!陈林在藏拙,我绝不能被他落下半步!”姜柠瑶咬紧牙关,疯狂运转功法,內卷之魂燃烧到了极致。 第13章 师弟的暗杀之术……又精进了! 別的弟子都巴不得前往“凝真灵泉”修炼,更好的凝练气旋提升自己,而陈林却捨不得他的水垫床。 在他看来躺平也能涨修为,何必去卷? “內卷”是没有尽头的,这点对卷了一辈子的他来说深有体会。 更何况是谁知道“飞升”是不是骗局,万一上去来个“上界大能以人族天骄为食”,那还玩个蛋? 躺平。 今朝有酒今朝早,谁管明日天倾否! 就这样,陈林就进入“凝真灵泉”修炼的奖励一拖再拖,直到拖了大半个月,孙长老忍无可忍,將他一把扔进了后山。 …… 玄溪峰后山禁地,凝真灵泉。 这是一处深邃幽暗的地下溶洞,石壁上倒掛著千万根晶莹剔透的钟乳石。 尚未走近泉眼,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这凝真灵泉並非寻常的地底涌泉,而是天玄宗开山祖师以通天阵法,强行锁住的一条“千年水脉”。 此地灵气之浓郁,已然液化。 那泉眼处涌动的水滴,每一滴都蕴含著冰寒的“水”之本源之力。 別说是新晋弟子,便是寻常的凝气炼气修士,若无长辈护持,在此待上个一两日,也会被这股极寒灵气冻结经脉,最终爆体而亡。 陈林被迫领受了这“天大”的奖励,来到了灵泉的外围地带。 看著前方雾气深处那若隱若现的泉眼,以及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仿佛能刺穿骨髓的森寒,陈林十分从心地退到了溶洞最边缘的一处角落。 “修仙界的机缘,果然处处透著要命的气息。” 陈林摇了摇头,隨手一挥,一层改良后的《水流气垫术》在他身下铺开。这层柔和的水流不仅托住了他的身躯,更在四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薄膜,將那刺骨的寒气完美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陈林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在他那看似平平无奇有些懒散的外表下,体內却正发生著惊天动地的异变。 伴隨著他均匀的呼吸,“道法自然”那股融入天地大道的道韵悄然流转。气海之中,属於他自身的极品水灵根气旋,与心愿石同步而来的第二气旋,两股气旋如八卦图般和谐旋转。 溶洞內那漫天的灵雾,像受到了牵引,化作千丝万缕肉眼难辨的纤细灵流,润物细无声地顺著陈林的周身百骸涌入气海。 他不需要如旁人那般咬牙苦撑、经受冰火两重天的淬炼,那些水脉本源在进入他体內的一瞬间,便被“道法自然”化作最纯净的修为,不断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表面睡大觉,內里鯨吞海吸。 姜柠瑶或许做梦都想不到,她在“凝真灵泉”埋头苦修,竟然还不如陈林来睡一觉涨修为涨的多。 …… 山中无岁月,距离陈林在凝真灵泉“苦修”三日已经过去了两周。 自凝真灵泉闭关而出后,新晋弟子们的修为皆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其中最为耀眼的,毫无疑问是姜柠瑶。 这几周来,隔壁院落中时常有霜寒剑气冲天而起,水波激盪之声不绝於耳。即便相隔数十丈,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短短三个月,姜柠瑶的修为势如破竹,竟已隱隱逼近了凝气五层的门槛! 这等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彻底惊动了玄溪峰上下。不少內门老弟子在听闻此事后,皆是暗自咋舌,感嘆极品灵根的恐怖。姜柠瑶“內门第一新锐”的名號,已然是实至名归。 反观陈林。 他每日的生活雷打不动:日上三竿方才起床,午时准点去膳堂用膳,下午便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晒太阳,偶尔去一趟百工峰淘换些稀奇古怪的杂物。 至於修为,堪堪显露出一丝“凝气二层”的微弱波动。 若不是极品灵根的天赋在兜底,加上那三天凝真灵泉的洗礼,恐怕他连这凝气二层都保不住。 这一日,传经堂內,沉香裊裊。 其余弟子皆已散去,唯独陈林被孙长老单独留了下来。 孙长老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根青藤拐杖被他攥得咯吱作响。他看著阶下低眉顺眼的陈林,胸膛剧烈起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砰!” 拐杖重重地杵在青石地面上,寸寸龟裂的裂纹顺著拐杖底部蔓延开来。 “仙骨蒙尘!暴殄天物啊!” 孙长老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恨铁不成钢:“陈林!你可知你这身极品灵根,是多少修士九死一生都求之不得的造化?” “你看看姜柠瑶,再看看你自己!” “老夫本以为你道心沉稳,不图虚名,是个可造之材。可你……你这几周都在做什么?白日贪睡,夜不吐纳,修为停滯於凝气二层寸步未进!你对得起玄溪峰对你的栽培吗?” 这一幕,让陈林想起了上辈子被教导处主任“栽培”的日子。 而面对孙长老劈头盖脸的怒斥,陈林神色惶恐,连忙深深作揖:“弟子知错,长老息怒。弟子绝非有意懈怠,实在是……实在是那日考核之后,心有所感,深觉自身底蕴不足,故而这几周一直在调整心境,不敢贸然贪功冒进。” 他认错態度极好,语气诚恳至极,但这真不是他想装这么低,而是要没有“道法自然”,他的修为早就兜不住了。 姜柠瑶卷到了凝气五层,陈林的心愿石同步过来,再加上自身的极品灵根,真实修为早就超过她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在陈林看来,他要是真展露出比姜柠瑶还恐怖的修炼速度,明天就得被宗门当成绝世利剑供起来,后天说不定就被派去镇压什么上古魔窟了。 苟住,必须苟住。 看著陈林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恭顺”模样,孙长老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嘆。 “罢了,罢了。修行之路,终究在於个人。强求不得。” 孙长老挥了挥手,神色疲惫了几分:“你若是不愿打坐苦修,也罢。但老夫赐你的那本《玄水大道真解》,你必须给老夫参悟透彻!那里面蕴藏著我玄溪峰真正的底蕴,你哪怕只参透一两分,也足以受用终身。去吧。” “弟子领命,定不负长老苦心。” 陈林再次长揖及地,隨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传经堂。 …… 回到自家院落,陈林取出那本厚重如砖的《玄水大道真解》。 古籍的封面泛著岁月的微黄,纸张上隱隱有灵韵流转,显是不凡之物。 陈林泡了一壶清茶,躺在藤椅上,隨意地翻阅起来。 隨著书页的翻动,一段段被岁月掩埋的宗门隱秘,在陈林眼前徐徐展开。 原来玄溪峰在天玄宗刚开派时期,並非如今这般只修“上善若水”的柔和之法。 书中所载,玄溪峰的开峰长老,主修的乃是“覆海”、“惊涛”等毁天灭地的攻伐大术,举手投足间便有倾覆江海之威。 然而到了第三代峰主时,此人执念太深,为求突破化神桎梏,竟妄图炼化一头蛰伏於东海之渊的上古妖龙。 最终遭到龙魂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连带著玄溪峰的诸多攻伐传承也因此断绝。 后辈为了稳固道心,防止重蹈覆辙,便將那些狂暴的杀伐之术尽数封存,转而改走了“温养经脉、以柔克刚”的稳健路子。 “难怪这书里前面记述的法门,动不动就是『抽乾江河』、『水淹千里』,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人形天灾啊。” 陈林砸了咂嘴,对这些深奥晦涩杀气腾腾的理论毫无兴趣。 他修仙的终极目標是为了长生和躺平,打打杀杀这种事交给姜师姐那样的卷王去做就好了。 一目十行地掠过了前面那大半本关於杀伐之术的记述,陈林直接將书页翻到了最末尾的“残篇杂记”部分。 这里记载的多是一些歷代峰主隨手记录的偏门古法,诸如敛息、避尘、聚云等辅助性的小法术。 “咦?这门《净水流波咒》倒是有意思,上古时期用来拔除妖气魔障的阵法?若是將其简化一番,施加在自身,岂不是比前世的『全自动洗衣机』还要方便,连澡都不用洗了?” “还有这个《云水无相障》……似乎可以和我的水流气垫术结合一下……”陈林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他合上古籍,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蓝色水光,开始在庭院中,暗自鼓捣起那些被正统修士视为“奇技淫巧”的偏门古法来。 就这样,陈林除了每日躺平,终於多了一个“消遣”,就是研究《玄水大道真解》。 虽然修为並无精进,但孙长老能看到陈林每日看书,而不是躺平睡大觉,已经很满足了。 …… …… 转眼之间,新晋弟子拜入玄溪峰已满一年。 一年光阴对凡人而言或许漫长,但在修仙者眼中不过是几次闭关、几番吐纳的功夫。 然而就是这一年的光景,却让玄溪峰新晋弟子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別,天上地下。 隔壁院落中,姜柠瑶的居所四周,已然常年覆盖著一层凝结不化的冰霜。 那並非节气所致,而是她体內满溢而出的冰寒剑意与水灵之气。 短短一年,凭藉著极品灵根的逆天资质与不要命的苦修,姜柠瑶的修为已臻至凝气九层大圆满! 距离突破凝气进入炼气,真正踏入修仙者的登堂入室之境,仅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姜柠瑶已然成了全宗新晋弟子只能仰望的高山。 而一墙之隔的陈林,却慢吞吞地將外显的修为,停滯在了“凝气四层”。 起初孙长老还会时常来院中训斥一番,见陈林依旧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恬淡模样,甚至连怒火都发不出来了。 到了最后,所有的期盼与痛心,尽数化作了传经堂內的一声长嘆,每每只能用“他好歹还在看书”来安慰自己了。 孙长老“通透”了,但大师姐苏凝雪不这么想。 此时,她正立於云端之上,白衣猎猎,宛如广寒仙子。那双清冷的眼眸透过重重云雾,锁定在正躺在院中摇椅上打盹的陈林身上,眼底的忌惮,反倒比一年前浓烈了不少。 在她的神识探查下,陈林看似在熟睡,但那一呼一吸的节奏竟然与玄溪峰上风云的流转、草木的枯荣,达到了玄之又玄的完美契合! “吐纳与天地同频……他究竟参悟到了何等境界?”苏凝雪深吸了一口高空的寒气。 她心中篤定,陈林绝非荒废修为,而是在修炼某种上古失传的“红尘炼心”之法! 刻意压制境界不突破,只为在凝气期將道基打磨至完美无瑕的传说之境。 “孙长老他们只看表象,却不知陈师弟所谋者大,他在铸就无上道基啊!” 事实上,若是苏凝雪知道陈林这一年都在钻研些什么,恐怕道心当场就要崩塌。 这一年里,陈林对《玄水大道真解》中记载的基础水系术法进行了深度“魔改”,在【道法自然】的加持下已臻化境。 ……只是这效果,离谱至极。 其一,名曰“无影水刀”,又名“小陈水刀”。 脱胎於《水箭术》,被陈林將水灵力压缩到了微毫之境。他练此法,既不为杀人,也不为防身,纯粹是为了在后山果园散步时,能悄无声息地隔空切断灵果的果蒂,而不惊动护园的预警阵法。 然而若是有眼力毒辣的老怪在此,定会惊出一身冷汗。 这水刀凝练如丝,杀机內敛至极,连神识都难以捕捉,若用於暗杀,堪称箭无虚发、杀人於无形的绝顶暗器! 其二,名曰“云水无相障”,又名“隨身水床”。 这本是陈林嫌弃每日去半山腰的膳堂用膳,走那几千级青石台阶太过费力,於是他异想天开地將《水流气垫术》与防御法术《水罩术》强行融合。 如今,他每次去膳堂,都是直接走到悬崖边,纵身一跃。 半空中,术法瞬息发动,在体表与脚下凝结成一层极具韧性与浮力的厚重水云。 落地之时,水云化解万钧下坠之力,毫髮无伤地“软著陆”。 在旁人看来,就宛如他隨身带著一张舒软的云榻,御空而行,端的是仙风道骨,深不可测。 其三,名曰“净水琉璃咒”,又名“隨身洗衣机”。 陈林嫌弃清洗道袍太过繁琐,便从《玄水大道真解》的残篇中,翻出了一门上古时期用来净化妖气、洗涤魔障的大型阵法术法《净水流波咒》。 他凭藉著极品灵根的亲和力,硬生生將这庞大的阵法简化成了一道施加於自身的净身法咒。 结果这法术施展开来,不仅洗净了身上的凡尘污垢,更將他身上属於修士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一切能被神识锁定的痕跡,都洗刷得乾乾净净、点滴不留! 每次陈林施展此咒后,在苏凝雪的眼中,陈林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天地间。 隱匿之威,令人震撼! 苏凝雪不禁感嘆,师弟的“暗杀之术”又精进了! 第14章 少爷回来了,赶紧把宝贝收起来! “鐺——” “鐺——” “鐺!” 这一日,玄溪峰的聚仙钟再次敲响,钟声悠远绵长。 依天玄宗法度,新晋弟子入门满一年,需下山进行为期三月的“红尘试炼”。或斩妖除魔,或寻觅机缘,以歷练杀伐果断的道心。 传经堂外,气氛肃杀。 姜柠瑶一袭青衣,背负长剑,眼中闪烁著冷冽的寒芒。她早已盯上了东玄大陆一处名为“阴风谷”的险地,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那里孕育著一株三百年份的“寒月草”,正是炼製极品炼气丹的主药。 为了完美突破炼气期,她已做好了在险地中搏杀大妖、与无数散修夺食的准备。 最重要的是,那里地属天玄宗管辖,对她而言相对安全,不用担心遇上家族仇家找麻烦。 而人群后方的陈林,听到“下山试炼”四个字,本能地想要捂著胸口称病拒辞。 “开什么玩笑?山下那些散修为了几块下品灵石都能杀人越货,修仙界可是正儿八经的黑暗森林,我一个『凝气四层』的小萌新下山,岂不是给別人送人头?”陈林心中疯狂摇头,苟在宗门里领保底工资不香吗? 但宗门法度森严,试炼不可免。 陈林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眼睛一亮。 “等等,下山试炼又没规定必须去险地打生打死!” “我这一世好歹也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之子,青石镇不仅是天玄宗的管辖之地,並且距离修士常去的几座城镇较远,儿时见到的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不就是最完美的『安全区』吗?” 陈林越想越觉得可行。 回青石镇不仅能避开修仙界的打打杀杀,还能回去见见这一世的父母,享受一波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 虽说他是带著上一世记忆的重生者,但这一世的父母对他好的没话说,连上山求仙这种事都无条件满足,甚至不惜变卖大半家產供他求仙。 想到这里,陈林不再犹豫,大笔一挥,在一块玉简上写下了自己的试炼申请书。 半个时辰后,孙长老看著手中呈上来的玉简,眼角狂抽。 別人的玉简上,写的都是“欲往苍莽山脉斩杀妖兽”、“欲前往幽鬼林探寻上古洞府”…… 而陈林的玉简上,赫然写著: 弟子入道一年,深感尘缘未了。 恐心魔暗生,特请命下山,归乡探亲。 以期了却凡俗恩怨,斩断凡尘因果,明心见性,方成大道。 …… 洋洋洒洒几百字,说得大义凛然、仙气飘飘。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回家探亲。 “你……”孙长老指著陈林,手指头都在哆嗦,刚想破口大骂,却瞥见了一旁的大师姐苏凝雪。 苏凝雪看著那份玉简,清冷的眸子中竟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讚许,她微微頷首,传音道:“长老,红尘炼心,首在断俗。陈师弟能在此时选择直面凡俗牵绊,此等魄力,正应了他『以身合道』的境界。让他去吧,世俗界的污浊,或许正是他磨礪『无漏之体』的最后一块试金石。” 孙长老闻言,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长嘆一声。 “准了。” 这话放在別人身上,他信。 但放在陈林身上,他信个屁。 但不管怎么说,苏凝雪现在算是玄溪峰的“实际掌权者”,既然她点头了,孙长老也无话可说。 於是在姜柠瑶擦拭著长剑,满身杀气地奔赴险地之时,陈林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拍了拍鼓囊囊的储物袋,踏上了安逸的“回村探亲之旅”。 …… …… 青石镇外,数十里连绵的翠竹林在微风中泛起层层绿浪。 半空中,一道毫不起眼的虚影如落叶般悠然飘落。 陈林撤去脚下那团被他改良的“云水无相障”,稳稳地落在了布满青苔的古道上,没有扬起半点尘土。 “呼……还是凡俗人间的空气闻著踏实。” 陈林深吸了一口夹杂著泥土与竹叶清香的空气,感受著四周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灵气,“紧绷”一年的神经在这一刻放鬆下来。 没有同门之间若有若无的较劲,没有长老严苛的训斥,更没有大师姐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注视。 在这灵气乾涸的凡俗小镇,他不再是需要时刻偽装、步步为营的“绝世天骄”,而是青石镇首富陈家的独子。 整理了一下青色道袍,陈林顺著记忆中的青石板路,徒步朝著镇中心那座占地广阔的陈家大宅走去。 日影西斜,陈家朱红色的大门外,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两名腰悬佩刀的精壮护卫正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前。 陈林缓步拾级而上,左侧略显年轻的护卫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出尘、面容却极为熟悉的少年,愣了好几息,隨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腰间的佩刀撞在石柱上都浑然不觉。 “少……少爷?” “瞎嚷嚷什么呢,少爷早在一年前就拜入仙门了,哪里会……”右侧年长的护卫不耐烦地转过头,话音未落,整个人也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李叔,张哥,一年不见,这门槛我都快不认识了。”陈林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一如当年那个毫无架子的少东家。 “真的是少爷!少爷回府了!” “少爷回来了,赶紧把宝贝收起……啊,不是,少爷真回来了,老爷,老爷!少爷回府了!” 年轻的护卫激动得涨红了脸,连规矩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越过高高的门槛,扯著嗓子朝內院狂奔而去,那呼喊声瞬间打破了陈家大宅傍晚的寧静。 不多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前厅的长廊深处传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暗金瑞兽锦袍的中年男子,双鬢微白,面容精明干练,正是陈家家主,陈啸天。 此刻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陈老爷,脚下的步子却走得微微发颤。 在陈啸天身侧,陈母由两名丫鬟搀扶著,早已是泪流满面,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到了院中。 “林儿!” 陈母一把將陈林揽入怀中,颤抖著手抚摸著陈林的脸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生怕他少了一块肉:“瘦了……在山上是不是吃苦了?那些仙师有没有为难你?你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 “娘,我好著呢,山上伙食不错,我还长高了半寸。”陈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任由母亲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没有丝毫不耐。 陈啸天站在三步开外,双手负在身后,强行端著严父的架子,但那双紧紧盯著陈林、隱隱泛著红血丝的眼眸,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激盪。 想当初,青石镇路过的游方散修断言陈林此生无灵根、仙道无望。陈啸天虽有遗憾,但也做好了让儿子接手庞大家业、安稳一生的准备。 谁曾想儿子执意要去天玄宗碰碰运气,最后隨行护卫竟传回消息,少爷不仅入了仙门,还直接进了內峰! 那一夜,陈啸天在祠堂里给祖宗磕了三个响头,大宴全镇三天三夜。可狂喜过后,便是深深的隱忧。世人皆传修仙者需太上忘情,斩断尘缘,他生怕儿子这一去,父子便成永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既然入了仙门,怎的也不提前告知,为父好遣人去三十里外迎接。”陈啸天压著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威严。 “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是摆那么大的排场,反倒生分了。”陈林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凡俗子弟的常礼。 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以及一旁偷偷抹眼泪的老管家,陈林在心底暗暗嘆息。 两世为人,上一世卷到icu,至死都是孤家寡人。 这一世,这对凡俗双亲给予了他毫无保留的溺爱与庇护。这份沉甸甸的红尘羈绊,他也不愿就因踏上仙途而斩断。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苟在宗门,绝不惹是生非的信念,只有自己活得够久、藏得够深,才能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家正厅內摆上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 八宝金猪、玉盘珍饈,与玄溪峰上那清汤寡水、只讲究蕴含灵气的“仙家饭菜”截然不同,充满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陈林敞开肚皮大快朵颐,毫无仙家风范,看得陈母眉开眼笑,连连往他碗里夹菜。 “爹,娘,我不在家这一年,镇上和家里生意都还安稳吧?”陈林咽下一块酥肉,试探性地问道。 “没遇到什么江湖绿林仇杀,或者是散修、魔修来找咱家麻烦吧?” 前世看过的仙侠小说里,主角一旦入了宗门,家里的亲人往往就会沦为反派报復的活靶子,非死即伤,陈林对此一直心存警惕。 陈母闻言,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在仙山上待了一年,怎么还沾染上话本里的胡思乱想了?” “咱们陈家可是青石镇首富,商队確实遇到过几次绿林劫匪,但你爹花重金供奉的武林高手和鏢局,难道是吃白饭的?” 陈啸天也抿了一口温酒,抚须笑道:“林儿多虑了。至於你说的修士……呵,这青石镇灵气枯竭,连株像样的灵草都长不出来。那些高来高去的仙师老怪,躲在洞天福地里纳福还来不及,谁会跑到这等凡尘浊气之地来受罪?” “为父经商三十载,除了当年那个给你看相的落魄散修,正儿八经的仙师,几年也见不到一回。” 陈林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才是真实的修仙界逻辑。大能修士的时间何等宝贵,怎么可能閒得无聊来凡俗小镇欺负普通老百姓? 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谁愿意沾染这凡尘因果? 然而陈啸天话音刚落…… “老爷!老爷!不好了老爷!” 老管家提著衣摆,神色惶恐地跌跌撞撞衝进大厅,连门槛都差点绊了一跤:“镇……镇子东口,来了几名仙师!” 此言一出,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当真有仙师降临?”陈啸天霍然起身,手中的酒杯一晃,酒水洒落。 虽然自己儿子如今也是仙师,但在凡俗商人的骨子里,对那些能呼风唤雨的高阶修士依然抱有极深的敬畏与恐惧。这等存在一旦动怒,覆灭一个凡俗家族不过是弹指之间。 “快!传令全府,立刻备齐上等谢仪,隨我去镇口迎接!切不可怠慢了仙长,惹来麻烦!”陈啸天当机立断,尽显家主魄力。 陈林眉头微皱,放下筷子。他生怕这些外来修士蛮横无理,让年迈的父母受辱吃亏。 “爹,我隨你一同前去看看。”陈林站起身,受“道法自然”的影响,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混在陈家的迎接队伍中,匆匆向镇东口赶去。 …… 青石镇东口,此时已是灯火通明。 街道两侧,镇民们乌泱泱地跪伏了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道路中央,四道身著各色道袍的身影静静佇立。为首的是一名身姿高挑、气质清冷绝伦的青衣女修。 她背负一柄散发著淡淡寒气的长剑,周身灵气氤氳,在这凡俗小镇中,简直如同謫仙临尘,令人不敢逼视。 陈啸天带著陈家眾人匆匆赶到,深吸了一口气,正欲撩起下摆,行那凡俗最高的三跪九叩大礼。 就在其膝盖即將触地的瞬间,一只温润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陈林从父亲身后走出,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落在那青衣女修的脸上,神色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姜师姐?” 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正满脸不耐烦、准备用灵压驱散周围凡人的姜柠瑶闻言,娇躯一震。 那双如万载寒冰般的眸子瞬间寻声望去,待看清陈林的面容后,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惊讶。 “陈……陈师弟?” 姜柠瑶怎么也没想到,玄溪峰那么大,平日里除了传功堂几乎毫无交集的两人,一年下来见不了几面的两人,竟然会在距离宗门万里之遥的凡俗破落小镇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第15章 少爷別捣乱,拿著宝贝一边玩儿去 旁边跟著姜柠瑶一同歷练的三名同门弟子也是面面相覷,隨后赶紧收起了身上那种属於修仙者高高在上的灵气威压。 既然是同门师兄弟,那这凡俗家族自然也就不能当做螻蚁来看待了。 “原来是姜师姐大驾光临,此地寒酸,不便敘话,若师姐不嫌弃,还请移步寒舍喝杯清茶。” 陈林反应极快,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敬畏感,顺理成章地免去了父亲下跪的尷尬,將姜柠瑶一行人迎入了陈家大宅。 …… 陈家內院,雅致的客堂之中。 陈啸天极有眼力见地命人奉上上等的香茶后,便带著下人退了出去,留给这些仙家子弟敘旧的空间。 热气裊裊中,陈林终於搞清楚了状况。 “这么说,姜师姐此行是为了去阴风谷採集某种灵草,途径这青石镇,是为了参加一场拍卖会,採购避瘴丹药?”陈林转动著手中的茶盏,眉头微挑,感到颇为意外。 姜柠瑶突破凝气在即,这事他知道。 心愿石早在一月前就收到了姜柠瑶强烈的心愿,但这和她当初迈入凝气时的心愿不同,需要足足三百愿力。 陈林这一年经常跑百工峰替人完成心愿,也才堪堪攒够六十三心愿,哪有三百心愿替姜柠瑶完成心愿。 即便知道专属心愿的奖励丰厚,但这三百愿力有多难搞,陈林非常清楚,所以他也只能祈祷姜柠瑶这次歷练顺利拿到灵草,完成突破。 但这事姑且不论,现在的重点是……他在这青石镇生活了十几年,怎么从没听说过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专门面向修士的拍卖会? “不错。”姜柠瑶微微頷首,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陈林一眼。 她本以为陈林下山是去进行凶险的红尘歷练了,却没想到他真的只是回老家探亲当少爷来了。 她轻声解释道:“阴风谷常年被毒瘴笼罩,若无极品避瘴丹,寻常凝气期修士撑不过半个时辰。” “听闻东玄大陆的『万宝商盟』,近日恰好有一支商队途径此地修整,在此举办一场小型的拍会,我等便想来碰碰运气。” “万宝商盟?拍卖会?”陈林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好傢伙,修仙小说的经典桥段这不就来了吗? 拍卖会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捡漏圣地啊! 俗话说穿越者不参加一场拍卖会,这不是白穿了吗? “既然到了师弟的地界,哪有让师姐你们独自前往的道理。”陈林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站起身来。 “明日的拍卖会,师弟便厚顏做个嚮导,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就有劳师弟了。” 陈林找来管事为姜柠瑶等人安排了上房休息,眾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打算前往镇中心的拍卖会场。 果然如陈林所料,拍卖会选在了陈家商行举办。 没办法,青石镇虽说算不上什么穷乡僻壤,但也比不得一般的大城市,也就是镇级的规模。 如若真有拍卖会要举办,也就只有陈家商行的建筑能勉强上檯面。 陈家商行虽无仙家阁楼那般雕樑画栋、阵法流转,但在凡俗小镇中已算得上是极为气派的所在。 陈林带著姜柠瑶等几名同门来到会场外,定睛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 只见那木楼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负责外围护卫的壮汉们皆是披甲执锐,那一张张严阵以待的面孔,全都是陈家护卫院里的熟人。 “少爷,您怎么来了?” 正在商行外安排事宜的陈家老管家福伯见状,连忙迎了上来,目光在几名气质出尘的仙师身上扫过,恭敬地行了一礼。 显然,对於陈林等人会来这里,他还是比较意外的。 “我这不是没参加过拍卖会,特意和师姐前来瞧瞧吗?”陈林笑了笑,並向福伯简单说明了来意。 “破……障丹吗?”福伯面露难色。 陈林不解的问:“福伯,莫非这破障丹也有其他人盯上了?” 福伯赶紧摇了摇头:“少爷你误会了,这拍卖会……或许和您们想像中的有些不同。这是今晚拍品的『底帐』,要不……您先过目?” 说罢,福伯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线装帐册,双手递了过去。 陈林原本还揣著几分前世看修仙小说时的期待,想著能不能在这种偏远小镇的地下拍卖会上,来一场“明珠暗投”的经典捡漏,结果看著福伯递来的帐册,一腔热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姜柠瑶等几名弟子也是面露异色,修仙界的拍卖会向来规矩森严,拍品多是保密,怎的到了这里连底帐都能隨意翻阅? 似是看出了陈林等人的疑惑,福伯赔著笑脸解释道:“几位仙师有所不知,这拍卖会乃是『万宝商盟』所办。” “商盟生意遍布东玄大陆,掌控天下商脉,但咱们青石镇地处偏远,灵气匱乏,商盟的商队不过是途径此地作为物资中转站罢了。” “今晚这场拍会,说白了,就是商盟为了清理一些卖不出去的凡俗利器和劣等草药,特意办来糊弄周围城镇那些富户的。咱们陈家作为商盟在本地的接应方,这帐册自然是有的。” 陈林恍然……是啊,万宝商盟何等庞然大物,那些真正能入修士法眼的奇珍异宝,早就送到大城池的聚宝阁里去拍出天价了,谁会脑子犯抽把重宝运到这穷乡僻壤来卖? 姜柠瑶接过帐册,隨意翻看了几页,秀眉微蹙。 “劣品引气散、凡铁百炼刀、十年份的残缺紫猴花……”帐册上罗列的物品,莫说是她这等眼界极高的重生结丹大修,便是寻常的外门弟子,恐怕也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至於她急需的“极品避瘴丹”,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几瓶药效微弱、杂质极多的下品解毒丸。 “有劳福伯了,既然並无所需之物,我们便不进去浪费时间了。”姜柠瑶將帐册递还,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这偏远凡俗之地的底蕴,终究是太浅了。 陈林在一旁乐得清閒,正准备招呼眾人打道回府,福伯却凑到陈林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您不进去是对的。老爷刚才还千叮嚀万嘱咐,说您好不容易回趟家,带仙师们看看热闹便罢,切莫像以前那般,又乱花家里的银子去『行善积德』了。” 福伯这话,显然是在点他当年为了赚取心愿值,拿著家里的钱財去镇上当“许愿精灵”的往事。 当年每每这种时候,福伯就会塞几件“宝贝”给他,然后招呼护卫將他带离“少爷別捣乱,拿著宝贝一边玩儿去”…… 陈林老脸一红,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既然万宝商盟的这趟浑水里根本没有鱼,眾人自是兴致缺缺,当晚便返回了陈家大宅歇息。 …… 休息了两日,这天清晨,青石镇外的古道旁,姜柠瑶一行人已然整装待发,准备前往阴风谷。 秋风萧瑟,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姜柠瑶负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来送行的陈林。 “陈师弟,阴风谷虽是险地,但生死之间方有大恐怖与大机缘。你天赋绝顶,若只是一味流连凡俗,难免会让仙骨蒙尘。” “此行,你当真不与我们同去?” 她这番话,倒是出於同峰修行的几分情谊。更重要的是,那日在观潮阁上,陈林那等“以身合道、閒庭信步”的高深境界,让她內心深处竟隱隱生出了一丝想要结伴同行、一探其虚实的念头。 陈林闻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掛著温和且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容,长揖一礼道:“师姐向道之心坚如磐石,师弟自愧不如。只是师弟我修为微末,道心浅薄,加之离家一年,父母年迈,实不忍就此远去。阴风谷一行,师弟就不去拖各位同门的后腿了,只愿师姐此行顺遂,凯旋而归。” 看著陈林那副甘於平庸的谦卑模样,姜柠瑶清冷的眸子里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望。 念及此处,姜柠瑶不再强求,深深地看了陈林一眼,双手抱拳:“既如此,师弟保重。” 说罢,她便转身与三名同门,前往阴风谷。 送走了姜柠瑶这“卷王”,陈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开启了他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隨后的半月,陈林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每日清晨品茗赏花,午后听曲看戏,晚上则躺在用世俗上等丝绸铺就的软榻上安然入眠。 他也没有白閒著,他將在百工峰换来的那些低阶辟穀丹、强身符,悄无声息地化在了父母的日常饮食与茶水中。 不过半月光景,陈啸天原本微白的双鬢竟隱隱有了转黑的跡象,陈母的痼疾也一扫而空,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才是陈林心中最理想的修仙岁月……不求长生不老、天下无敌,只求岁月静好,家人安康。 然而这份寧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变故生於半月后的一个深夜。 “嘶!” 睡梦中的陈林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软榻上惊坐而起。 左手背处,心愿石印记此刻竟爆发出仿佛要將皮肉生生烙穿的剧烈灼烧感,那股灼热中,夹杂著一丝极寒与死气。 陈林低头看去,只见石纹上方浮现出的不再是平日里那淡如白雾的字体,而是宛如鲜血凝结而成的刺目红光! 【“姜柠瑶”陷入十死无生之境!】 【绝命心愿:渴望一线生机,杀出重围!】 看著那刺目的血色大字,陈林原本带著几分睡意的双眼瞬间清醒,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十死无生?” 陈林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要知道姜柠瑶可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小白花,她体內藏著一个斗法经验极其丰富的结丹期重生老怪灵魂! 再加上极品水灵根和这一年来近乎变態的苦修底蕴,寻常的炼气期圆满修士都不一定能把她逼到这份上。 能让她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筑基期的修士?还是什么大妖? “救,还是不救?” 这个致命的选择题瞬间摆在了陈林面前。 如果不救,不仅意味著他將失去这个完美、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无休的“极品代练”,更意味著他如果想再绑定下一个人,必须重新积攒第二个绑定名额,也就是一千的愿力! 但如果去救,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去填连姜柠瑶这个重生老怪都解决不了的坑洞! 保不住葫芦娃救爷爷,一去不復回。 “不行,这趟浑水绝不能蹚,代练没了可以再刷,命没了一切皆休。”陈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准备重新躺回榻上做个冷血的聋子。 可就在他决定袖手旁观的下一息,手背上的灼烧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仿佛连骨髓都要被点燃。 更要命的是,通过心愿石的感应,陈林清晰地感知到了姜柠瑶此刻所在的方位,以及她逃亡的路线。 西北方,距离不到百里。 那道代表著姜柠瑶的微弱气息,正如同风中残烛般,不顾一切地朝著东南方向……也就是青石镇大致方位,疯狂疾驰而来! “这该死的女人疯了吗?”陈林猛地从床榻上弹起。 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举手投足间便是移山填海、罡风四溢。 若是让姜柠瑶把那强敌引到青石镇,这满镇的凡人,包括近在咫尺的父母亲族,哪怕只沾染到战斗的余波,也会在瞬间化作飞灰! 他的稳健,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他的苟道,是为了庇护在意之人。 如今这战火已经烧到了他的家门口,必须想办法將可能会对家人造成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陈林面沉如水,动作乾脆利落地褪下奢华的锦袍,换上了一袭融入夜色的夜行黑衣。 单手掐诀结印,体內被“道法自然”压制的双气旋轰然运转,在即將爆发出恐怖灵压的瞬间,一股玄奥的波纹从他周身荡漾开来。 《净水琉璃咒》,发动! 只一瞬,陈林身上的呼吸声、心跳声、乃至属於修仙者特有的灵气气机,被洗刷得点滴不剩。他整个人仿佛被这深邃的黑夜彻底吞噬,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窗欞微微晃动。 屋內,那道黑色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6章 姑奶奶,你別朝我这里逃啊! 一日前。 青石镇西南,大山深处,有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恶地,名为阴风谷。 此谷形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谷內常年瀰漫著灰濛濛的瘴气,不仅遮蔽了天光,更隔绝了修士的神识探查。 脚下是歷经千年腐叶枯枝堆积而成的黑泥,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 森白的不知名兽骨半掩在泥沼间,偶尔有指头大小的斑斕毒虫从白骨眼窝中钻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悉索”声。 “姜师姐,这阴风谷的瘴气实在厉害,我等虽服了避毒丹,但灵力运转依旧滯涩了三成不止。” 一名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女修紧握著长剑,警惕地看著四周,语气中透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她是玄木峰弟子,与姜柠瑶同期,但比其年小一岁的赵师妹,修为在凝气四层。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姜柠瑶。 她一袭青衣在灰暗的毒瘴中显得格格不入,面容依旧清冷如霜,只是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赵师妹莫慌,跟紧我便是。此地毒物虽多,但凡有剧毒之处,七步之內必有解药相生相剋。这是天地大道的平衡之理。”姜柠瑶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带著队伍精妙地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绝命毒阵的灌木丛。 这一路上,同行的林师弟和另一名叫王鹤的弟子,对姜柠瑶的渊博与从容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师姐果真见识广博,这等偏僻险地的门道都一清二楚,师弟我这一路算是沾了光了。”王鹤跟在最后,笑容满面,语气显得极为热络与恭敬。 姜柠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王鹤,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她怎能不清楚这阴风谷的凶险?前世她正是在这里,经歷了人生中最绝望、最悽惨的逃亡。 看著周围熟悉的景物,前世的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前世发现家族为了攀附权贵,想要將她许给云州王家那几百岁“高龄”,卡在结丹初期数十年不得寸进,妄图採补绝阴之体突破的老怪物之后,就从家族拼著根基受损逃了出来。 一路血战逃亡,最终逃入这死地阴风谷。 也是在阴风谷躲避追杀的途中,偶然发现了那株能助人完美突破炼气的寒月草。 只可惜那时的她早已突破练气,筑基在即,寒月草对她已是毫无用处。 这一世提前来取此草,势要重塑完美无瑕的道基! “待我结丹之日,便是王家那老狗授首之时!”姜柠瑶在心中暗暗立誓,眼中闪过一抹森然杀机。 半个时辰后,眾人来到入谷五里左右的一处黑色溪流旁。 溪水散发著刺鼻的腥臭,正是阴风谷外围最险恶的“黑风溪”。 “止步。”姜柠瑶抬手。 她走到溪边一处长满暗紫色苔蘚的岩石旁,从石缝中拔出几根形似毒蛇吐信的绿色小草。 “此乃『蛇涎草』,生於黑风溪畔,正是这谷外瘴气的克星。你们將其揉碎,含在舌下,可保一个时辰內毒瘴不侵。”姜柠瑶將草药分给三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赵师妹和林师弟如获至宝,连忙照做,顿觉体內原本滯涩的灵力重新流转顺畅,对姜柠瑶更是钦佩。 而走在最后的王鹤,接过蛇涎草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 他借著低头咀嚼草药的动作,宽大袖袍掩护下,手指猛地用力,悄无声息地捏碎了一枚藏在掌心的黑色玉简。 那是王家暗卫特製的传音玉简,捏碎的瞬间,便能將此地的坐標发送给三十里外的接应之人。 “这女人警惕性太高,又有极品灵根的底蕴,若是在外面动手,必定惊动天玄宗。唯有在这与世隔绝的阴风谷,才是她最好的葬身之地。”王鹤心中冷笑。 他本是王家旁系的族人,自姜柠瑶拜入玄溪峰那一刻起,王家的情报网便盯上了她。 王家对这极品双修鼎炉可是日思夜想,又怎会容忍这等造化落入天玄宗的口袋? 此次姜柠瑶接取下山歷练的任务,王家便知道出手的机会来了。 “林师弟,王师弟,你们在四周警戒,我与赵师妹涉水去取那寒月草。” 姜柠瑶吩咐完毕,挽起裤腿,踏入冰冷刺骨的黑风溪,待取得蛇涎草之后,与三人服下,继续向谷內深入。 而就在进入阴风谷二十里地时,异变陡生! 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的王鹤,眼底骤然爆发出一抹凶光。 他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手腕一抖,三枚呈现幽蓝之色、淬有剧毒“软骨烟”的飞针,从背后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射向姜柠瑶的后心、后颈与腰眼三处大穴! 距离太近,发难又太过突然! 寻常的凝气期修士,在这等毫无防备的背刺之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姜柠瑶毕竟是结丹期大修重生,她那前世在尸山血海中歷练出的恐怖灵觉,在飞针离手的瞬间便已察觉。 “找死!” 姜柠瑶厉喝一声,身形在不可能的角度生生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水镜迷踪步》瞬间发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嗤——” “嗤!” 两枚毒针刺破了她的残影,钉在黑泥中瞬间將泥土腐蚀出一阵黑烟。 但第三枚飞针,依旧擦著姜柠瑶的左臂边缘划过,划破了青色的道袍,带起一抹殷红。 “糟了!” 姜柠瑶脸色剧变。 那飞针上的剧毒猛烈异常,仅仅是擦破一点皮,半边身子便瞬间传来一阵酥麻,体內的水灵力更是如同被冰封了一般,运转速度骤降三成! “王鹤!你疯了吗!”林师弟和赵师妹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拔出长剑,指向王鹤。 王鹤却是一反常態地猖狂大笑起来,退后数步:“疯?我清醒得很!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们全尸!” 与此同时,谷口方向的灰雾中,突然传来了数道强悍至极的灵气波动! “嗖嗖嗖!” 五名身穿黑色劲装、脸覆面具的炼气期修士,如同鬼魅般破开瘴气,成扇形將姜柠瑶等人的退路封死。 而在这五名修士的前方,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脚下一步步踏在虚空之中,周身散发出的庞大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三名天玄宗新晋弟子的心头。 筑基期修士! 林师弟和赵师妹面无血色,在这等绝对的境界压制下,连握剑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灰袍筑基修士阴冷一笑,那贪婪的目光在姜柠瑶绝美的容顏和曼妙的身段上肆意游走,宛如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姜家小娘子,我家老祖对你这极品鼎炉体质可是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啊。” 灰袍修士的声音仿佛夜梟般刺耳:“天玄宗的招牌,在外面或许能护得了你一时。但在这阴风绝谷里,死几名下山歷练的新弟子,宗门也只会当成是实力不济、被妖兽裹腹罢了。乖乖跟老夫走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姜柠瑶单膝跪地,捂著发黑的左臂,绝美的脸庞因愤怒与痛苦而微微扭曲。 她前世便是毁在王家追杀中,这一世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重蹈覆辙! “姜师姐快走!我们拦住他!” 生死关头,林师弟和赵师妹展现出了名门大派弟子应有的骨气。 两人目眥欲裂,挺剑朝著那五名炼气期修士衝去,试图为姜柠瑶杀出一条血路。 “不自量力的螻蚁。” 灰袍修士冷哼一声,连手都未抬,只是目光一闪,庞大的灵气威压如同重锤般轰下。 与此同时,五名修士与那叛徒王鹤齐齐出手。 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 “啊——!” 两声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阴风谷,林师弟和赵师妹甚至没能衝到灰袍修士身前三丈,便被当场制住! 看著同门在眼前受制,姜柠瑶目眥欲裂。 但她很清楚凝气期与筑基期的差距,与之动手,不仅自寻死路,还白白浪费了两位同门爭取的时间。 眼下更明智的选择是设法脱离困境,然后向师门求助。 姜柠瑶猛地一咬舌尖,让受毒物和瘴气影响的意识恢復了几分,单手捏诀,《水镜迷踪步》再度发动! “砰!” 姜柠瑶化作一道水光,越过眾人的包围,朝著谷外亡命奔逃! “想跑?在老夫眼皮底下,你这炼气期都不到的小丫头若是跑了,老夫这身修为岂不修到了狗身上!”灰袍修士不怒反笑,眼中满是戏謔的残忍。 “给老夫追!抓活的!” …… 耳边的风声如刀割般呼啸。 视线越来越模糊,体內的瘴毒与精血的流失,让姜柠瑶的意识渐渐陷入了昏迷边缘。 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听不到身后那些越来越近的戏謔如猫抓老鼠般的追赶声。 姜柠瑶不知道的是,她已经逃到了距离青石镇三十里外,一片犬牙交错的乱石林中。 这里怪石嶙峋,地势险峻,由於常年不见人烟,四周生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与带刺的荆棘。 与此同时,陈林也无声无息地穿梭在石林之中。 《净水琉璃咒》这门被他魔改用来当作“隨身洗衣机”的净身咒,此刻展现出了堪称逆天的敛息之效。 它如同无形的流水,將陈林身上的呼吸声、心跳声、乃至属於修仙者最容易暴露的灵气波动,洗刷得乾乾净净。 哪怕有人此刻就站在他身前三尺,也难以察觉到这里藏著一个大活人。 “灵气波动……就在前面了。” 陈林在一处陡峭的悬崖巨石后伏下身子,目光透过石缝盯著远处的古道。 借著心愿石玄奥的牵引,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姜柠瑶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靠近。 而在她身后百丈外的位置,数道灵力波动死死咬住不放,也在朝著这个方向袭来。 最让陈林心惊肉跳的是那道在最后方,如同閒庭信步却给人以泰山压顶般压迫感的灵气气息。 “筑基期……” “这姜柠瑶,果真是个大麻烦。” 陈林咽了口唾沫,指尖轻轻摩挲著石壁。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跳出去跟筑基大修硬拼,那是嫌命长。越阶杀敌这种事,只存在於小说里,更別说还是越两个大境界! 现实中凝气期对上筑基期,就像是手无寸铁的婴儿面对全副武装的壮汉,人家哪怕只是放出灵气威压,都能让他灵力溃散。 “姜师姐,你这麻烦惹得也太大了。”陈林在心中快速盘算著对策。 但即便知道这次插手將要面临的危险,陈林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姜柠瑶把这些煞星引到青石镇去。 灵根他可以不要,大不了重新攒愿力绑定新的目標,但家人……陈林却不能不要。 陈林的计划很简单,突出一个稳健。利用自己的隱匿之术摸到附近,在距离姜柠瑶数十丈外的地方,爆发出一股玄溪峰特有的水灵气波动,偽造出姜柠瑶施展底牌逃向另一个方向的假象。 只要能把这群追兵引去几十里外的荒山野岭,青石镇的危机自然解除。至於姜柠瑶能不能趁机活下来,那就得看她这位重生老怪的命够不够硬了。 打定主意,陈林指尖微动,暗暗凝聚起一团饱含水系灵力的水球,准备隨时扔向右侧的山林。 然而人算终究不如天算,上方的古道上,一路遁逃、毒气攻心的姜柠瑶终究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她脚下一个踉蹌,身形顿了半息,接著脚下一滑朝著悬崖下方坠去。 悬崖之下,巨石之后的陈林,看著那道迅速在自己瞳孔中放大的黑影,整个人都傻了。 “姑奶奶,你往哪掉不好,別朝我这里掉啊!”陈林在心中破口大骂。 姜柠瑶坠落的位置,恰好就在他藏身的这块巨石下方! 如果任由她摔在这儿,先不说会不会摔成肉泥,光是那落地的沉闷巨响,绝对会在瞬间將上方筑基修士吸引过来。 一旦对方神识扫过这片区域,距离如此之近,《净水琉璃咒》能不能完美躲过对方的勘察还是未知之数。 陈林不敢赌。 “娘的,被你害死了!”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有时间犹豫。陈林本能地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单手捏诀,《云水无相障》瞬息发动。 第17章 嘿——吃我一记小陈水刀! 隨著陈林捏诀,一层融合了防御与减震、极具韧性与浮力的厚重水云,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下方凝结成型。 姜柠瑶坠落的身躯砸进水云之中,如同砸进了一团舒软的棉花里,不仅化解了下坠之力,更是连一丝破空声与撞击声都没有发出。 紧接著,陈林一把捞住处於半昏迷状態的姜柠瑶。 这团本用来当作“隨身水床”的水云,在陈林的微操下瞬间变形,化作一层隔绝气息的水膜將两人包裹。 两人在坠落崖底草丛的瞬间,借著水膜的润滑与《净水琉璃咒》的无漏状態,竟如一滴水融入泥潭,消失得无声无息,连半片草叶都未惊动。 事实上陈林想要用《净水琉璃咒》抹除自己的气息很简单,因为这是他自己的灵气,可以完美的融合。 而要抹除他人的存在就比较难了,一方面是灵气的不同导致无法完美消融,另一方面每个人都有独属於自己的“气息”,想要抹除他人的气息,除非是相差一个大境界才有可能做到。 不过姜柠瑶的情况有些特殊,一是受心愿石的影响,陈林完美復刻了姜柠瑶的极品水灵根,使得两者的水灵气极度相似,甚至能做到完美的融合; 二是姜柠瑶此时处於昏迷状態,再加上中了毒,自身的灵气本身就受到了影响,气息也很微弱,这才使得陈林能够通过《净水琉璃咒》轻易的將她的气息也一併抹除。 崖道之上,灰袍筑基修士带著五名炼气修士和王鹤飘然而至,却发现悬崖边空空如也。 他眉头微皱,庞大的神识朝著崖底横扫而去。 一遍,两遍。 灰袍修士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崖底除了一滩被露水打湿的乱石和一丝极淡极淡的水汽波动外,根本没有任何水系生灵的气息。 “活见鬼了?那丫头受了老夫一掌,又身中剧毒,这能逃到哪去?”灰袍修士喃喃自语,脸色阴沉如水。 “三长老,要不要下去搜?”一名修士恭声问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她活著回到天玄宗!你们两个下去搜,你们几个往上搜。老夫在这上面守著,若有异动,立刻发讯號!”灰袍修士一挥衣袖,冷声下令。 …… 崖底深处,一处天然隱秘的裂隙溶洞內。 此刻的姜柠瑶,已彻底陷入了迷离的状態。她体內的瘴毒因为强行施展法术和受了筑基一击,灵气紊乱,命在旦夕。 绝美的容顏苍白如纸,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潮红,呼吸粗重,若不是陈林捂著她的嘴,恐怕已经发出痛苦的呻吟了。 “祖宗,你可千万別出声啊!” 陈林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滚落,他能清晰地听到,洞外不远处正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一名举著火把的王家炼气高阶修士,正持刀劈开灌木,一点点朝著这处裂隙溶洞靠近。 火光越来越近,甚至已经隱隱照亮了洞口边缘的苔蘚。 十丈,五丈,三丈…… 陈林的心沉到了谷底,《净水琉璃咒》虽说能轻易隱去他的气息,但带著一个人,对灵气的消耗十分巨大。 最重要的是他在来的路上,为了探寻姜柠瑶的位置,並防止被追击者发现就一直保持著《净水琉璃咒》。 即便是双气旋,这灵气消耗也是巨大的。 而这溶洞太浅,一旦那名修士走到洞口,火光一照,他和姜柠瑶便会无所遁形。 而若是让这修士发出一声示警的呼喊,上方的筑基修士瞬息便至,到时候他们俩都得被包饺子! “必须瞬间解决他,而且不能弄出半点灵气波动和声响!” 陈林眼神一寒,彻底收起了平日里的懒散,在生与死的边缘,前世卷王的冷静与精准的逻辑计算,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微屈。 自身灵气受“道法自然”的影响,一柄水刀在指尖悄然凝聚。 洞外那名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举高火把探头朝著溶洞內望来。 “去。” 陈林屈指微弹,这一发“小陈水刀”凝练了他自身的气旋三分之二的灵气,凝练如丝的无影水刀穿透黑暗的虚空,精准无误地掠过修士的颈部! “噗——” 水刀的切割力太过恐怖,修士的喉管与声带在瞬间被平滑地切断,甚至连鲜血都没来得及喷涌出来。 修士双目圆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恐惧。 他拼命地想要大声示警,但破裂的声带只能让他发出微弱的漏气声。 最终他双手捂住脖子,无力地软倒在洞口外那茂密的灌木丛中,火把滚落在一旁,被沾湿的泥土渐渐熄灭。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惊动洞外十几丈外的另一名修士,更没有引来上方筑基修士的神识。 溶洞內,陈林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无声的粗气,擦了擦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杀炼气期,他能靠著微操暗杀。 但若是对上筑基期…… 陈林低下头,看著怀里已经昏死过去,身体却因为绝阴之体毒发而滚烫如火的姜柠瑶,又听著洞外烦躁的怒喝声。 “麻烦大了啊……” 陈林苦笑一声,眼中却闪烁起幽暗的光芒:“这水刀用来偷袭一次好使,但筑基期早已肉身如铁、灵力护体。我这凝气期的水刀,怕是连人家的油皮都蹭不破。探路的修士被我解决了,但时间一长,那筑基老怪必定生疑。” “必须找机会离开这里。” …… …… “王六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灰袍修士阴冷的声音穿透夜幕传下,透著一股歷经百战的毒辣与谨慎。 “这崖底草木繁盛,地形复杂,既然那小贱人藏头露尾不肯出来,老夫便把这崖底夷为平地,看她能躲到几时!”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灵压在崖顶轰然爆发。 陈林察觉到崖顶的灵气波动,迅速捏诀,《云水无相障》瞬间催动。 只见一层极具韧性的水膜在陈林掌心极度膨胀,转眼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水囊。 陈林毫不犹豫地將那具修士的尸体塞入水囊之中,隨后他並指点在姜柠瑶的眉心,强行引出一丝属於极品水灵根气息,注入水囊之內。 “轰隆!” 漫天火雨如流星般从崖顶倾泻而下,点燃了崖底的枯木荆棘,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借著火光与浓烟的掩护,陈林双臂猛地发力,將那包裹著尸体的巨大水囊,狠狠拋向了崖底另一侧幽深的深潭之中! “哗啦!” 水囊砸入深潭,在接触水面的瞬间轰然破裂。那一丝被封存的极品水灵气如同黑夜中的明灯,骤然散发开来。 崖顶之上,灰袍修士的神识瞬间捕捉到了这股动静。 “哼,水遁?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灰袍修士眼中精芒大盛,身形如同一只灰色的苍鹰,毫不犹豫地朝著深潭的方向猛扑而去。 “成了!” 就在筑基老怪被引走的这短暂空档,陈林一把扛起姜柠瑶,將《净水琉璃咒》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滩水流,顺著悬崖底部隱秘的暗河,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疯狂潜行遁走。 …… 深潭边。 灰袍修士虚空一抓,一只由灵力凝聚的巨手从潭水中捞起了一具穿著黑衣的身躯。 待看清那具被切断喉管死不瞑目的面容时,灰袍修士的脸色瞬间铁青,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好!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调虎离山!” 灰袍修士猛地將尸体砸碎在岩石上,怒极反笑,但眼中却闪烁著老辣的精光:“能杀王六,说明救她之人手段阴毒;但只敢玩这等障眼法,却不敢与老夫正面硬拼,说明此人的修为,撑死不过炼气期!” 他迅速冷静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只散发著幽绿光芒的蛊盅,打开盖子。三只长著透明翅膀,形如飞蛾的“寻灵蛊”飞了出来。 “那贱人身中剧毒,灵力紊乱,跑不远!你们三人分作两组,沿暗河水系呈扇形搜索!” “寻灵蛊一旦有动静,不可轻举妄动,立刻传讯於老夫!” “是,三长老!” 修士中,王鹤与一名唤作“王厉”的刀疤脸修士分在了一组,两人跟隨著一只寻灵蛊,钻入了茂密的深林。 “厉哥,那姜柠瑶手段层出不穷,此次暗中救她之人恐怕也不简单,咱们千万不可大意。”王鹤一边拨开拦路的荆棘,一边低声提醒道。他亲手背叛了姜柠瑶,心中最是忌惮其报復。 王厉冷笑一声,面容在这阴森的密林中显得格外狰狞。他乃是炼气九层的高手,在王家修士中排名极前。 “老弟莫慌。在这黑夜密林中斗法,最忌阴沟翻船。为兄这些年在刀尖上舔血,靠的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说著,王厉手腕一翻,指缝间赫然夹著三枚乌黑髮亮,散发著刺鼻腥臭的细针。 “锁脉冥毒针!”王鹤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针乃是王家秘制的歹毒暗器,专破护体灵光。 一旦刺入穴位,毒素便会瞬间冻结气海,莫说是炼气期,就是筑基初期修士不慎中招,也会在半盏茶內灵力尽失,沦为废人。 “管他是谁,只要寻灵蛊找到目標,为兄便先废其气海,断其生路,再慢慢炮製!”王厉眼中杀机毕露。 …… 十里外,密林深处。 陈林背著姜柠瑶在参天古木间艰难穿行。 姜柠瑶的情况越来越糟,体內的瘴毒与绝阴之体的寒气彻底失控。陈林只觉得背上像是背著一块万载玄冰,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將他的血液冻僵。 更致命的是,这股不受控制的寒气,已经逐渐超出了《净水琉璃咒》能够完全掩盖的极限。 寂静的林间,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虫鸣。 陈林脚步猛地一顿,浑身汗毛倒竖。 前方数十丈外的灌木丛轰然炸开,两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破空而至,一前一后,堵住了陈林的去路。 借著惨白的月光,王鹤一眼便认出了背著姜柠瑶的陈林。 “是你?” 王鹤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之色:“玄溪峰那个考核只拿了乙等,成天躲在院子里睡觉的小透明?就凭你这区区凝气四层的修为,也敢来蹚这趟浑水?” 在王鹤的认知中,陈林那点微末道行,在他这个凝气六层面前都討不了好,更別提身旁还有一位炼气九层的高手了。 別人的极品灵根羡煞旁人,陈林的极品灵根,在天玄宗已然成了“庸人”的笑话。 然而面对这等“螻蚁”,一旁的王厉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托大与轻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是王厉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活下来的铁律。 他根本没有给陈林任何开口求饶或拖延时间的机会,甚至连法器都未曾祭出,在王鹤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王厉眼神一寒,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咻!咻!咻!” 三道乌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了林间的空气。 距离太近了,暗器的速度也太快了,快到只有“凝气四层”表象的陈林根本做不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噗!噗!噗!” 三枚锁脉冥毒针,精准无误地钉入了陈林胸前神封、灵墟、神藏三大气海死穴! “呃……” 陈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原本正在极力运转的水灵力,在毒针入体的瞬间如同被抽乾了空气的皮球,轰然溃散。 他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双膝一软,背著姜柠瑶,直挺挺地朝著冰冷的泥地里栽倒下去。 陈林重重地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枯叶。 那三枚“锁脉冥毒针”端的是阴毒无比,入体的瞬间,便化作三道冰冷刺骨的黑色毒流,蛮横地撕裂了他的经脉,直奔丹田气海而去。 “呃……”陈林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脸色瞬间煞白,眉宇间甚至隱隱浮现出一层骇人的黑气。 他死死咬著牙,眼中满是“绝望”与“难以置信”,身躯在泥地里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十丈外,王厉见一击得手,却並未立刻上前,而是横剑在胸,谨慎地放出神识,锁定地上的陈林。 直到確认陈林周身的灵力波动已如死水般沉寂,面部的毒气也已攻心,他那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了几分。 而这时,陈林眼中却闪过一道暗光。 第18章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厉哥好手段!这锁脉冥毒针一出,管他什么玄溪峰极品灵根,全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王鹤见状,顿时大喜过望,满脸諂媚地奉承了一句,隨后大步流星地朝著陈林走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泥泞中的陈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你这只会睡大觉的废物,区区凝气四层,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简直是不知死活!今日我便斩了你的首级,拿去向三长老请赏!” 说著,王鹤便欲拔出腰间的剑。 “退下!” 王厉冷喝一声,缓步上前,眼中没有丝毫属於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久经杀阵的冷酷。 “这小子虽修为低微,但能无声无息避开三长老的耳目,身上说不定藏有什么保命的底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反派死於话多的道理,你还不懂吗?我来解决他。” 话虽如此,实则是王厉见陈林能躲过三长老的神识,断定他身上肯定有什么宝贝。 他可不想让这种东西落在王鹤手中,又或者是被王鹤拿去向三长老献宝,而是打算趁著解决陈林之际,將他身上的储物袋、宝贝,先塞自己包里,然后再拿姜柠瑶回去领赏。 王厉说罢,手腕一翻,一柄散发著幽幽寒芒的法剑出现在手中,一层厚重的土黄色护体灵光瞬间將他全身笼罩。 然而王厉虽说已经够谨慎了,但他千算万算绝对算不到,陈林是一个拥有“双气旋”的修士! 此刻,在陈林的体內,那三股霸道的毒流確实已经封锁住了他自身“凝气四层”的本源气旋。 但是陈林的丹田深处还藏著一个由心愿石同步而来的“第二气旋”,一个完美復刻了姜柠瑶“凝气九层大圆满”、且根基雄厚到了极致的恐怖气旋! 毒素在封锁了第一气旋后,虽然顺著经脉试图侵染这股更为庞大的灵力。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就在毒素触及第二气旋的瞬间,“道法自然”那融入天地、万法不侵的无上道韵悄然流转。 陈林躺在地上看似气若游丝,灵力全无,实则在等一个机会。 五步,四步,三步。 王厉走到了陈林身前,居高临下,手中法剑高高举起,剑锋上的寒芒照亮了陈林“苍白绝望”的脸庞。 就在王厉灵力运转至剑锋,准备一剑梟首之际! 陈林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杀机骤现,那是双冰冷、狠厉的眼睛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绝望与无力? “什么?”王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炸裂。 但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將劈下的剑锋收回格挡。 陈林借著倒地的姿势,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將第二气旋中那凝气九层大圆满的极致水灵力,疯狂压缩於指尖。 无影水刀,绝杀! 先前一击凝练了凝气四层的水刀就能斩杀一名练气修士,更別说此时的“小陈水刀”凝练的是姜柠瑶凝气九层大圆满的灵气! 水刀在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细微到了极致的透明水线,如同一抹穿透虚无的幽影,瞬间切开了王厉厚重的土灵气护盾! “嗤——” 王厉高举法剑的动作僵硬在了半空中,那双倒映著陈林冷漠面容的瞳孔,瞬间涣散。 下一息,他的头颅诡异地朝著右侧微微一错,一道细密的红线出现在他的咽喉处。 紧接著,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染红了四周的枯叶! “扑通!” 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这位久经杀阵的炼气高手,甚至没明白自己究竟是被何种法术击中,便已身死道消。 站在两步开外的王鹤,彻底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滚烫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灵魂深处升起的胆寒。 一个炼气高手,就这么在一个被封锁了气海的“凝气四层”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秒杀了? 那是什么法术? 那是什么境界? 他就近是怎么做到的? “你……你怎么……”王鹤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双腿发软,竟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陈林缓缓从泥地上站起,没有给王鹤任何求饶或逃跑的机会。 两世的经验告诉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更何况,这王鹤背叛同门,死不足惜。 指尖微弹,第二道无影水刀无声划过。 “呃……”王鹤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双目圆睁,带著无尽的懊悔与恐惧,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夜风吹过,密林中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烈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瀰漫。 危机解除的瞬间,陈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陡然一松,整个人仿佛脱力般地瘫坐在了王厉的尸体旁。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犹如擂鼓一般,几乎要衝破喉咙。 陈林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正在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死状极惨的无头与割喉尸体,一股强烈的生理反胃感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过身,乾呕了几声。 两世为人,他上辈子是个在法治社会里遵纪守法的卷王,別说人了,就是连只鸡都没杀过。 这一世虽然身处修仙界,但从小被家族保护的很好,第一次出远门也是上天玄宗,並且还有护卫隨行。 一直以来,陈林不是苟在家里,就是苟在宗门里岁月静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夺走三条活生生的人命。 准確说,杀王厉和王鹤可比之前杀王六“直观”多了,王六人在洞口,陈林只是屏住呼吸对著对方喉颈一击,並未细致观察王六的丝状。 而王厉和王鹤死状之直观,对陈林的衝击度丝毫不亚於某学科学生第一次上解剖课。 特別是第一发水刀割断王厉脑袋,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鲜血肉沫伴隨著头颅飞出的画面,惊悚成都难以用言语形容! 然而容不得陈林有半点悲秋伤春的时间,远处的山林中,几只被惊飞的夜鸟振翅高飞。 紧接著,一道满含狂怒与杀意的神识波动,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崖顶的方向横扫而来! 灰袍筑基修士雷霆般的怒吼在夜空中炸响,显然王厉和王鹤的死已经惊动了这名筑基修士,留给陈林的时间不多了。 “得赶紧溜。” 陈林强忍著空气中的血腥与反胃,动作麻利地扒下王厉身上的储物袋,和王鹤身上的钱袋。 杀人放火后,战利品绝对不能浪费! 怕归怕,盒子还是要吃的。 陈林顺手又施展了一个水系的小法术,冲刷掉了地上可能遗留的属於自己的灵力痕跡。 接著一把扛起依旧昏迷不醒,浑身如火炉般滚烫的姜柠瑶。 “净水琉璃咒!”陈林体內凝气九层的气旋飞速运转,无形的水波流转全身,將两人的气息锁住。 …… …… 密林深处,夜风呼啸,带著刺鼻的血腥味。 灰袍三长老如一只灰色的大鸟般从崖顶俯衝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王厉与王鹤的尸体旁。 看著两人那平滑如镜的断喉创口,三长老那张原本阴沉如水的脸庞,此刻竟诡异地抽搐了两下。 王厉可是炼气九层的高手,且护体土灵气护盾厚重,竟然连一丝还手的痕跡都没留下便被人一击必杀! “好!好高明的暗杀手段!” 三长老怒极反笑,乾枯的手爪猛地握紧:“但你带著一个身中剧毒、半死不活的累赘,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能跑多远!” 他不再掩饰自身的灵压,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由非金非玉的材料打造而成的古怪铜镜悬浮於胸前。 “天罗幻瞳,开!” 三长老一口精纯的筑基灵力喷在镜面上。 剎那间,铜镜上雕刻的竖眼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一圈圈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波纹。 这是筑基期法器“天罗幻瞳镜”,能够將修士的神识放大数倍,形成一片绝对感知的领域。 方圆十里之內,任何细微的灵气波动,甚至是生命体徵的温度差异,在这面镜子的反照下都如掌上观纹。 …… 十里之外。 陈林背著姜柠瑶,在黑暗的密林中穿梭。 《净水琉璃咒》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但陈林的后背却越来越冷。 姜柠瑶体內的瘴毒与绝阴之体的至寒之气產生了剧烈的衝突,她整个人就像一块正在散发著极寒波动的万载玄冰,那股刺骨的冰寒,已经逐渐超出了陈林这个凝气期法术能够完美遮掩的上限。 突然,陈林的心臟猛地一悸。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丝线般的灵气波动,悄无声息地从远处的夜空中蔓延而来,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神识锁定?” 陈林头皮发麻。 跑直线就是给对方当活靶子,以筑基期的遁速,哪怕他们先跑这么长时间,也绝对能在半柱香內追上他们。 “必须切断他的追踪!” 陈林环顾四周,借著昏暗的月光发现右侧数百丈外,有一条隱没在陡峭山岩下的深邃裂缝,裂缝中传来水流激盪的轰鸣声…… 那是……一条地下暗河的入口? 陈林调转方向,一头扎向那处暗河。 站在暗河入口湍急的水流前,陈林深吸一口气。 “那筑基修士不是傻子,水遁是跑路的首选,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封锁这条暗河的下游。” “既然你喜欢用神识找『冰点』,那我就给你多造几个。” 陈林將姜柠瑶放在岸边,双手飞速结印捏诀,体內属於“凝气九层大圆满”的第二气旋疯狂运转,毫无保留地抽取著极品水灵气。 《云水无相障》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但他並非用来防御,而是將其化作十几个拳头大小的“水气囊”。 紧接著陈林並指点在姜柠瑶的眉心,强行引出十几缕属於她绝阴之体那標誌性的极寒气息,小心翼翼地包裹进每一个水气囊之中。 “去!” 陈林双手一挥,这十几个水气囊被他以不同强度的灵力封锁,如同下饺子般投入了湍急的暗河之中。 这些水气囊顺著暗河复杂的分支四散漂流,它们外层的灵力封锁强弱不一,这就意味著它们会在不同的时间点、不同的深度与区域,因为承受不住水压而破裂,从而释放出那一缕属於姜柠瑶的冰寒气息。 如此一来,一个完美的“延时干扰雷达”便布置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陈林做了一个违背正常逃生逻辑的决定。 他背起姜柠瑶,直接跳入了暗河入口处一个常年被湍急水流冲刷出的凹陷石穴之中。 这石穴极深,且位於暗河瀑布的正下方,水流的衝击力极大,常年翻滚著浑浊的泥沙。 陈林双手抵住石穴边缘,用剩余的一成灵力再次催动《云水无相障》。 一层透明的水膜在石穴口撑开,陈林將其震动频率调整得与周围湍急的水流完全一致,甚至连水花溅起的波纹都模擬得一模一样。 隨后,《净水琉璃咒》將两人的气息锁在水膜內部。 陈林抱著姜柠瑶,將自己深深地“嵌”在了石穴最底部的淤泥之中,连呼吸都转化为缓慢的內循环。 极致的“灯下黑”! 他就是在赌,赌筑基老怪的惯性思维! …… 半盏茶后。 “嗖!” 一道灰色的惊虹裹挟著狂暴的灵压,轰然降临在暗河入口处。 三长老手持天罗幻瞳镜,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刚才的神识探查中,他分明锁定了那微弱的灵气波动朝著这边移动,却在到达暗河的瞬间,突然失去了踪跡。 “以为躲进水里,老夫就揪不出你们了吗?” 三长老冷笑,正欲一掌轰开这暗河的入口。就在这时,天罗幻瞳镜上突然爆起几个微弱的光点。 “砰——” “砰——” “砰!” 在暗河下游十几里外,三条截然不同的地下分支水脉中,几乎同时出现了姜柠瑶標誌性的极寒气息! “水遁分身术?” 三长老面露惊骇之色。 第19章 姜师姐,你这是便宜了我啊! 这可是极为高深的水系遁法,通常即便是筑基期的修为,也很难在瞬间分化出如此多带有本体真实气息的分身。 “能施展此等秘法,救她之人绝非炼气期!莫非是天玄宗援军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三长老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有的判断被彻底推翻。 但他很快又將这个念头否定了,因为如果真是天玄宗来人,不可能会选择从暗河逃走。 再者,从他们对姜柠瑶下手开始,一旦事情暴露,王家与天玄宗就再无和解的可能。 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已经撕破脸,就绝不能留下活口!” “这些分身气息微弱,不太像筑基期该有的灵气,说不定又是救人者手中的宝贝强弩之末的障眼法!” “只要一一击破,总能找到真身!” 无论是首次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救走姜柠瑶,还是逃离了寻灵蛊的追击,都证明这救人者擅长隱匿和遁术。 救人者若是筑基之上,没可能带著姜柠瑶一直逃,此番举动只能证明此人的修为在筑基之下。 由此推断这人身上就算没有隱匿、遁逃一类的法宝,也是研究过此类的秘法之术。 若是真让这人带姜柠瑶逃出去了,那么王家即便有一名元婴老怪坐镇,也必定迎来灭顶之灾。 自家的极品灵根弟子被人下毒手,如若天玄宗连这都能忍,也不可能稳坐东玄大陆五大宗门之位上千年了。 想到这,三长老眼神越发狠辣,势必要將姜柠瑶逃跑的可能扼杀,否则都不用天玄宗找王家麻烦,他回到王家也是死路一条。 三长老注意力都在那几道微弱的灵气波动上,根本没有去探查脚下浑浊湍急的入口瀑布,甚至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冷喝一声,驾起遁光,直接化作一道灰影,顺著其中几道正在远去的分支气息,发疯似地追了下去。 而在三长老飞出的同时,一道流光飞向天际。 显然是这次抓捕姜柠瑶的行动出了岔子,为避免麻烦扩大,他也向家族要帮手了。 “轰隆隆!” 远处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三长老施展恐怖手段,疯狂轰击远处的地下暗河,试图將那些“分身”逼出地面。 “砰!” 距离地下暗河入口数十里外的一处地底溶洞中,最后一个散发著极寒气息的“冰点”,在三长老狂暴的灵压下轰然碎裂。 然而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出现,唯有一汪清澈的地下水混杂著一丝即將溃散的水灵气,在三长老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面孔前化作虚无。 死寂。 溶洞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水气囊……全都是障眼法!” 三长老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那张老脸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形,宛如择人而噬的厉鬼。 老夫打了一辈子的雁,今日竟被一只不知名的小家雀啄瞎了眼! 能布置出这等精妙的延时水囊,对方哪有半分慌不择路的模样?这分明是在把他这堂堂筑基期大修当猴一样戏耍! “跑不远……带著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绝不可能凭空消失!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说不定还藏在暗河入口附近!” 战斗直觉敏锐的三长老,在愤怒过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啊!” 三长老发出一声震动地脉的怒吼,竟是不惜燃烧了一滴珍贵的本命精血。 灰色的遁光在这一刻红芒大盛,速度暴涨了近乎一倍,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疯狂折返回暗河入口! …… 暗河入口的石穴底部,泥沙浑浊。 陈林的脸色已是惨白如纸,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云水无相障》与《净水琉璃咒》,还要分心抵抗外界湍急的水流衝击,他体內“第二气旋”中的灵力,此刻已然见底。 更糟糕的是,被他抱在怀中的姜柠瑶,体温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冰点。绝美的容顏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冰霜,若再不脱困为其压製毒素,这位天骄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隨著释放的第三个水囊被击破,陈林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一旦筑基修士折返,恼羞成怒之下必然会將这方圆数里的暗河彻底轰塌,这石穴根本藏不住! “拼了!” 陈林猛地咬破舌尖,借著一阵刺痛强行榨出气海中最后几缕灵力。他背起姜柠瑶,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石穴,破水而出。 夜风淒冷,陈林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没有选择逃向地势开阔的地带,而是转身一头扎进距离暗河不到十里的一片灰濛濛的树林中。 逃了半天,陈林一直带著三长老等人在阴风谷外围绕圈,这绕了一圈,他又果断选择返回毒瘴林! “轰!” 就在陈林前脚踏入毒瘴林的边缘,后方的夜空中,一道狂暴的血色长虹轰然坠落,直接砸在了暗河入口处! 狂暴的筑基灵力如颶风般扫过,成百上千斤的巨石被轰成粉末,整条暗河的入口瞬间坍塌,断流! 三长老披头散髮地悬浮在半空,天罗幻瞳镜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带著令人窒息的杀意疯狂地朝著四周蔓延。 陈林的灵气几乎耗尽,被天罗幻瞳锁定也只是时间问题。 “找到你了……” 三长老的目光猛地锁定了毒瘴林的方向,冷笑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扑了过去。 然而当他的神识追著陈林探入灰濛濛的毒瘴中时,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布满倒刺的软泥墙。 “滋滋滋……” 阴风谷的毒瘴乃是天地间至秽至毒之物,天生便具有极强的腐蚀神识之效,一开始三长老等人也是靠著王鹤里应外合才成功定位姜柠瑶的位置。 三长老那引以为傲的筑基神识和天罗幻瞳,在毒瘴之中不仅大受限制,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周身十丈,甚至连识海都传来了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而这就是陈林选择逃回阴风谷的根本原因,他的灵气已经不足以和三长老继续捉迷藏了,利用阴风谷的环境是最后的手段。 陈林背著姜柠瑶一边跑,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灵果吃下,没想到这些玄溪峰的餐后甜点,成了他此时回灵的唯一手段。 陈林极力运转著《净水琉璃咒》,这门洗涤魔障的法术此刻展现出了令人拍案叫绝的奇效。 在三长老此时如同泥沼中摸黑的神识感知里,带著姜柠瑶的陈林就是一团会移动的毒气,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根本无从分辨! “呼……” 一阵微风拂过毒瘴林。 三长老手持法剑面色阴沉如水,一步步在林中搜索。 此时王家已经接到了三长老的报信,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但三长老不能完全指望援兵的到来,援兵只是他防事態扩大的一步棋,如若他不能在援兵赶来之前抓到姜柠瑶,最后肯定也是有罚无赏。 …… 黎明破晓,晨星寥落。 逃进阴风谷十几里地的一处隱秘山洞中。 “扑通。” 陈林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和姜柠瑶一起跌倒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体內的灵力已经被抽空了,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但陈林强忍著脑海中传来的阵阵眩晕感,没有让自己昏睡过去。 苟道之理,善后重於一切! 吃下最后两颗灵果,陈林在王厉隨身的储物袋中翻找可用之物。 虽说这些年他跟著张执事学了不少修仙四辅的知识,但要让他辨別这储物袋中的丹药哪些是解毒的,哪些是毒药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解毒的分不清,倒让陈林找到了几颗最为常见的回灵丹。 接著,陈林又在姜柠瑶身上一阵翻找,找到姜柠瑶的储物袋,姜柠瑶自然不会带什么毒物,且储物袋中的东西大多都出自玄溪峰,陈林认得。 一番“嗑药”之后,陈林的灵气恢復两成。 他很清楚若是留下半点蛛丝马跡被那筑基期修士追查到,今夜九死一生的逃亡便全白费了。 陈林再次催动《净水琉璃咒》,这通过净化妖气、洗涤魔障的《净水流波咒》改良而来的洗衣法术,却成了阴风谷中的王牌手段。 哗啦啦—— 无形的水波冲刷而过。 两人逃亡路上沾染在鞋底的阴风谷黑泥、衣服上残留的王家修士的血腥气、甚至姜柠瑶咳在衣襟上的黑血,全都在这神奇的法术下被洗涤得乾乾净净、点滴不留。 借著洞外微弱的星光,陈林看向躺在石壁旁的姜柠瑶。 这位曾惊艷了整个玄溪峰的极品天骄,此刻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眉宇间縈绕著一团化不开的黑气。 绝阴之体的至寒与阴风谷的瘴毒相互纠缠,若再无灵丹妙药续命,最多再撑几个时辰便会香消玉殞。 陈林揉了揉眉心,此时真就进退维谷。 理智告诉他,“苟道”的精髓在於保全自身,如今他灵力仅恢復了两成,带著这么一个隨时会丧命的拖油瓶,若是那筑基老怪搜山追来,十死无生。 但感性上,这一日一夜的亡命狂奔,几度在生死边缘的拉扯,让他真有些捨不得丟下这个自带“滴滴代修”的极品水灵根。 若真拋下她独自潜逃,且不说这趟浑水白蹚了,日后漫长的修仙岁月中,每每回想此事,会不会骂自己一句“煞笔”也难说。 就在陈林心烦意乱纠结是否要独自遁走之时,他那得益於极品水灵根、对水灵气的敏锐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这洞穴深处,竟传来一股奇异而精纯的水灵气波动,这股波动中似乎还夹杂著一缕微不可察的清冷月华之气。 “有灵物?” 陈林心头微动,握紧了从王家修士身上摸来的法剑,隱匿气息,小心翼翼地顺著那股波动向洞穴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寒气愈发逼人。 转过一个狭窄逼仄的弯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处天然的地下石穴映入眼帘。 石穴中央,竟有一口不足丈许见方的天然地下寒潭。 潭水幽黑深邃,而在寒潭边缘的一块青石上,孤零零地生长著一株通体幽蓝、叶片形似残月的小草,正散发著淡淡的萤光与浓郁的灵气。 而洞顶一处破洞之处,月光洒下,正好映照在这棵小草上。 “这是……寒月草?”陈林瞳孔骤然一缩。 陈林平时虽说喜欢躺平,但也喜欢听张执事讲一些东玄大陆的奇闻軼事,以及修炼相关的事宜。 张执事倒没像孙长老那般对陈林恨铁不成钢,巴不得他日日修炼,但也就水灵根的修炼,给他灌输了很多知识。 这水灵根每每突破所需的灵草灵植,那可没有少讲。 从凝气、练气,乃至於筑基结丹所需的奇珍异宝,张执事几乎都提到过。 而在藏经阁跟著张执事翻阅典籍时,陈林也曾在一卷《东玄灵草纲目》中见过此物的图鑑。 这正是水灵根修士从凝气期突破至炼气期,用以凝练气海、洗涤经脉的极品辅药—— 寒月草! “原来如此……” 陈林恍然大悟,难怪姜柠瑶这等天之骄子,放著宗门安全的灵山不待,偏要涉险来到这散修都不愿踏足的阴风谷。想必她早已探知此地有寒月草的踪跡,欲藉此完美踏入炼气境。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姜师姐你费尽心机没找到,反倒便宜了我。”陈林走上前去,看著那株寒月草,心中已有了决定。 在这等死局之下,放弃姜柠瑶独自逃生不仅意难平,且以他现在两成的灵力,想要在筑基老怪的眼皮底下逃出阴风谷,同样是九死一生。 退无可退,唯有放手一搏! 陈林毫不犹豫地將寒月草连根拔起,隨后盘膝端坐於寒潭边缘,直接將整株灵草塞入口中,咀嚼吞咽。 寒草入喉,瞬间化作一股冰冷至极的磅礴灵气,直坠丹田。 陈林立刻屏息凝神,运转法诀。 这股庞大且极寒的药力,百川归海般融入了早已被姜柠瑶日益修炼充盈到极致,达到凝气九层大圆满的“第二气旋”之中! 第20章 越阶?你敢亮血条,我就敢杀! 寒月草释放的灵气在陈林的奇经八脉中疯狂流窜、开闢、拓宽。那种经脉被强行撕裂又瞬间被灵气癒合的痛苦,换做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陈林紧闭双目,浑身微微震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紧牙关未发出一声闷哼。 他集中精神运转《玄水大道真解》中的导引之法,引导这股庞大的水月灵气,在体內完成一个又一个大周天。 隨著灵气的不断流转与压缩,气海中那原本如白雾般浓郁的气態灵气,开始剧烈翻滚、坍缩。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一年。 “滴答。” 气海深处,一滴晶莹剔透犹如琥珀般纯粹的液態灵水,在极致的压缩中凝结而出,悄然滴落。 灵气化液,生生不息。 这正是修士彻底脱去凡胎,踏入炼气期的標誌! “轰!” 陈林的体內传出一声宛如闷雷般的轰鸣。 那一滴灵水仿佛是一个引子,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第二气旋內所有的气態灵力尽数液化,最终彻底化作了一汪散发著幽蓝光泽的灵湖! 炼气一层,成! 然而惊喜远未结束! 隨著炼气期灵湖的成型,一股属於炼气修士的强大灵压倒灌而出,宛如决堤的洪水,冲刷向原本被封锁的第一气旋。 盘踞在第一气旋周围的黑色毒素,在这股质变后的灵压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生生冲刷殆尽,化作一缕黑烟顺著毛孔排出体外。 不仅毒素尽解,第一气旋更借著这股庞大的破境余威,一路势如破竹,接连衝破壁障,稳稳地停在了凝气五层的境界! “呼——” 陈林长吐出一口夹杂著淡淡黑气的浊气,只觉浑身通透,四肢百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玄妙异变在下一息发生,左手背上的心愿石印记,突然爆发出明亮却柔和的微光。 那条一直在单向向他输送灵力和修为的因果纽带,在此刻竟產生了奇妙的“双向奔赴”! 陈林突破炼气期时那一股庞大且精纯的水灵气,竟顺著心愿石的纽带,“反哺”回了昏迷中的姜柠瑶体內! 靠在洞壁上的姜柠瑶,周身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湛蓝水光。 在这股纯净的炼气灵力强行冲刷下,她体內淤积的致命瘴毒化作黑色的腥臭汗水,被尽数逼出体外。 不仅如此,她那停滯在凝气九层大圆满的壁障,也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般不攻自破! 姜柠瑶竟受心愿石的影响,在无意识的昏迷状態中,强行衝破了最后的阻碍,踏入了炼气一层! 姜柠瑶紧锁的黛眉缓缓舒展,苍白如纸的容顏也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隱隱有了转醒的跡象。 陈林缓缓睁开双眼,看著这一幕,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隨即嘴角勾起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呵,姜师姐,享受了你一年,今天也让你享受了一把『躺平』的快乐,咱们算是扯平了。” 然而调侃的话音未落,陈林嘴角的笑意便陡然僵住。 “轰隆!” 洞穴外猛地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巨响,仿佛有陨石坠地,整个山体剧烈摇晃,头顶的钟乳石咔嚓断裂,纷纷砸落。 与此同时,一股充满无尽杀意的庞大威压,宛如倒卷的海啸一般,瞬间將这座小山包死死笼罩! “小畜生,老夫看你还能躲到哪去!”三长老那怨毒至极的嘶吼,穿透厚重的岩壁,如闷雷般在洞穴中炸响! 陈林闻言心道一声不妙,这三长老大概率是循著他突破时那无法完全遮蔽的天地灵气异象,追踪而至。 但三长老停在洞外,並没有贸然踏入这幽暗隱秘的洞穴。多年的廝杀经验让他生性多疑,深知逢林莫入、逢洞莫进的修仙铁律。 “给老夫滚出来!” 三长老目眥欲裂,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怒吼。 他一拍储物袋,一方通体散发著厚重黄芒的巨大印璽法器悬浮於半空,迎风暴涨至数丈大小,携带著筑基期的恐怖威压,如陨石坠地般不计灵力消耗地疯狂砸向山体! “轰隆隆——” “轰隆!” 整座小山包在筑基法器的狂轰滥炸下剧烈震颤,巨石与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將洞穴彻底掩埋。 看著坍塌成废墟的洞穴,三长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连续一夜的亡命追击、怒火攻心,再加上方才不惜代价地催动法器,让他体內的灵力近乎枯竭。 更致命的是,阴风谷的瘴气趁虚而入,他那张阴沉的老脸上已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气,显然是瘴毒已深。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强提一口真气,施展法诀將巨大的碎石震飞,想要在废墟中翻出那两具被砸成肉泥的尸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废墟之下,陈林早在头顶钟乳石断裂的第一时间,便一把揽过还在昏迷中的姜柠瑶,將《云水无相障》催动到极致。 一层坚韧无比的水膜將两人包裹,赶在山体崩塌的瞬间,陈林抱著姜柠瑶跳入了寒潭中。 隨著巨石和泥土被三长老掀飞,漫天尘土飞扬。 敌明我暗。 寒潭底部,陈林宛如一条蛰伏在深渊中的毒蛇,屏息凝神,《净水琉璃咒》將他与姜柠瑶的气息尽数隱匿。 他的视线透过水波、碎石缝隙和尘土,锁定著废墟上方那道灰色的身影,耐心地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寒潭水面,因为山体崩塌的余波而泛著细碎的涟漪,很快又恢復了如镜般的平静。 三长老悬停於空中,挥手震开层层碎石,看著幽黑深邃的寒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怒骂著这群如同泥鰍般滑溜的螻蚁。 “躲在水里?老夫便將这潭水煮沸,看你们能憋到几时!” 洞都塌了也不见人,想也不用想,肯定在这寒潭之下。 三长老不知道这寒潭有多深,又或者这些个泥鰍般滑溜的螻蚁又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自不可能冒然进入寒潭。 就在三长老准备施术抽乾寒潭之际,异变陡生! “咻——” “咻——” “咻!” 潭水毫无徵兆地破开,三道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透明水刀呈品字形从水下激射而出,带著森然的杀机直取三长老的面门! “雕虫小技!” 三长老虽惊不乱,冷笑一声,常年斗法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催动土系护体真气。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犹如实质般的鎧甲,瞬间將他笼罩。 “砰砰砰!” 三把水刀狠狠斩在土黄色护盾上,发出一阵闷响。 但令三长老意外的是,这攻击看似凌厉,实则外强中乾。水刀撞在护盾上,连个涟漪都没泛起便化作水花溃散了。 三长老感受著这孱弱的攻击力度,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区区凝气中期的手段也敢拿出来献丑!老夫还以为是何方神圣!” 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鬆懈,护盾的灵力轮转也隨之產生了微小的凝滯。 三长老正欲开口嘲讽,將躲在水底的螻蚁逼出。 谁知真正的杀机,才刚刚降临! 陈林在水下耍了个极其阴险的“小聪明”,这前三把水刀,並非他炼气期的修为,而是刻意用刚刚突破的“第一气旋”凝气五层的灵力凝聚而成的“诱饵”! 紧隨那三把“诱饵”之后的,是两道隱匿在漫天水花之中,倾注了陈林“第二气旋”整整五成炼气期灵力,被压缩到极致的水刀! “噗!” 第四把水刀无声无息地切入,在三长老轻敌与护盾灵力凝滯的致命间隙,在他身前一个点,瞬间贯穿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土系护体真气! 若换做其他人,显然无法如此精准的控制灵气压缩水刀,又或是无法感应到对方因为放鬆警惕也出现的间隙。 但陈林不同,他受“道法自然”的影响,对自身灵气的控制、对周围灵气的感应,那都是十分敏锐的。 “什么!” 三长老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死亡的阴影如坠冰窟般將他笼罩。 “噗!”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第五把水刀在三长老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乾脆利落地顺著第四把水刀击碎的缝隙中飞入,洞穿了他的咽喉,带起一串血珠! “呃……” 然而筑基修士的生命力何等顽强,即便咽喉被贯穿,气管尽断,三长老仍未当场毙命。他死死捂著狂喷鲜血的脖颈,双目充血凸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一起死吧!” 三长老状若癲狂,抱著拉著陈林一起死的念头,双手猛地结印捏诀,竟是强行引爆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尊印璽法器,携带著毁天灭地的灵力风暴,狠狠砸向寒潭! “趁你病,要你命!” 寒潭之下,陈林深知决不能让法器在水底炸开。 他脚下一踏,借著《净水琉璃咒》的隱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水面暴起而出。 “轰!” 法器在半空炸裂,狂暴的灵力碎片四下飞溅。 陈林知道拼底蕴自己绝不是对手,自己的优势在於隱匿和暗杀,唯有靠“云水无相障”和“净水琉璃咒”趁著三长老未捕捉到他的踪跡时,趁他病,要他命! 霎时间,水刃翻飞,拳掌交加! 陈林拼著左肩硬挨了一记余波的代价,手中的水刀,刀刀不离三长老的要害,硬生生將重伤且瘴气攻心的三长老逼入绝境。 与此同时,寒潭底部。 依靠著心愿石“反哺”突破炼气期后恢復的磅礴生机,一直处於深度昏迷的姜柠瑶,在此刻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潭水摇曳,碎石飞溅。 透过那层保护她的无相水膜,她朦朧的视线望向潭水上方。 夜空与晨曦交界的苍穹下,她看到了一道身著黑衣的模糊身影。 那伟岸的身影“视死如归”,“招式霸道”……正与灰袍筑基老道展开著殊死搏杀。 那道背影伟岸无匹,宛如一尊为了守护而降世的魔神,带著令人窒息的安全感,永远深深地烙印在了意识之中! “是……谁在救我……”姜柠瑶识海一阵剧痛,虚弱感再次袭来,眼帘沉重地闭合,彻底昏睡了过去。 而水面上的激战,也终於迎来了尾声。 数十招的惨烈贴身搏杀后,三长老终究是油尽灯枯。咽喉的贯穿伤、入体的瘴毒,加上疯狂流失的生机,让他再也压制不住伤势。 “死!” 陈林寻得他灵力运转的一丝破绽,目光一厉,一记凝聚著炼气期全部灵压的水刀横斩而出,精准地斩断了三长老的心脉! “砰!” 三长老魁梧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废墟之中。 弥留之际,这位在刀尖上舔血一辈子的王家老怪,口中狂吐著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沫。 他盯著眼前这个戴著蒙面黑巾,修为不过练气的黑衣人,发出一阵悽厉的惨笑:“你……杀了我又如何……咳咳……王家……已包围了整个阴风谷……那贱人……终究……终究要沦为我家老祖的……鼎炉……” 陈林眉头一皱,眼中杀意不减,正欲一剑將其梟首永绝后患。 “不好!” 突然,陈林只觉心头一阵强烈的悸动。 只见三长老原本乾瘪的身躯,在瞬间如充气的皮球般诡异地膨胀起来,其体內的经脉竟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逆转! 陈林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双手飞速结印捏诀,一层层厚重的“水罩术”將自己护在核心。 “轰!” 一名筑基期修士的绝望自爆,威力何等惊人! 狂暴的血色气浪夹杂著毁灭的灵压横扫八方,整个寒潭的水面被生生削去了一丈,周遭的残垣断壁在顷刻间化作齏粉。 身处水底的陈林纵然防御全开,仍是被这股恐怖的震盪波震得气血翻涌,胸口如遭雷击,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许久。 尘埃落定,硝烟未散。 陈林脸色苍白地跃出寒潭,確认那老怪已然尸骨无存后,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呸。” “连渣都没剩下,杀人舔不了包的感觉真难受。” 要玩自爆卡车,也等我把你储物袋和法器卸了啊! 妈的! 第21章 大师姐驾到,王家废物通通闪开! 陈林並没有怀疑三长老临死时放下的狠话,在他看来,姜柠瑶被他第一次救走时,三长老就有很大的可能搬救兵。 原因无他。 陈林虽然不知道姜柠瑶和王家的恩怨,但从三长老口中可以得知,他们想要掳走姜柠瑶,送回王家做鼎炉。 因此陈林阴差阳错在三长老眼皮底下把人抢走,又接连杀死他隨行的修士,三长老只能在硬著头皮弥补过错和向家族搬救兵,避免出现更大的危机之间选择后者。 那么若是如三长老所说,王家已经包围了阴风谷,摆在陈林面前也就只有两个选择了。 一是趁现在突破之后灵气充沛,放弃姜柠瑶尝试独自突围……但这样一来就显得他“拼了命”蹚这浑水成了笑话; 二是与姜柠瑶继续藏身於阴风谷,反正有《净水琉璃咒》傍身,他也不用担心瘴气入体的危险。 只是姜柠瑶受心愿石影响也完成了突破,转醒只是时间问题,陈林並不想在她面前“暴露”。 在陈林看来,姜柠瑶这种人就是麻烦集合体,这次极品水灵根惹来的麻烦或许只是她人生中的冰山一角,隨著修为的提升,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经歷了这次九死一生的浑水,陈林是真不想再给自己沾因果了,他只想日后的日子苟在玄溪峰躺平。 而就在陈林陷入纠结之际,远处爆发出耀眼的湛蓝水光,甚至冲开了笼罩阴风谷的灰雾瘴气! 这是结丹期的大修的灵气威亚! 最让陈林惊讶且意外的是,这股灵压让他非常“熟悉”,这像极了在玄溪峰,大师姐操练他们这些新弟子时爆发出的灵压。 大师姐来了? …… …… 半日前。 天玄宗,玄溪峰顶。 常年被云雾繚绕的祠堂內,檀香裊裊。 一排排用极品养魂玉炼製而成的命魂牌,按照辈分与修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些魂牌不仅是玄溪峰核心弟子身份的象徵,更是宗门用来庇护与感知门下天骄生死状態的重器。 “咔嚓——” 安静的堂內,一声细微的碎裂声突兀响起。 负责看守祠堂的执事猛地睁开双眼,顺著声音望去。 只见放置在“新晋弟子”那一列,属於姜柠瑶的那块魂牌,突然灵气消散,黯淡无光! 原本晶莹剔透流转著水蓝色灵光的玉牌表面,瞬间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死气。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纹从魂牌底部蔓延至顶端,牌上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下去。 “魂玉生隙,死气缠绕……” “这是神魂將散、生命垂危的绝兆!” 执事嚇得肝胆欲裂。 那可是玄溪峰数百年难遇的极品水灵根弟子,更是被高层寄予厚望的未来栋樑! 若在下山歷练中无声无息地陨落,整个玄溪峰、乃至於整个天玄宗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冲向祠堂外的警钟,运足功力狠狠敲响! “鐺——” “鐺——” “鐺!” 急促钟声瞬间响彻玄溪峰。 此时正在天玄宗主峰大殿內与几位其他峰长老议事的大师姐苏凝雪,腰间的传讯玉简闪烁。 待她看清传讯內容后,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庞瞬间沉若玄水。 她甚至来不及向主峰长老解释,直接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极寒剑光,眨眼间回到了玄溪峰。 在陈林带著姜柠瑶躲进暗河泥沙中,躲避三长老追杀之际。 这时的姜柠瑶已经危在旦夕,自身的灵气受毒瘴和王家秘毒的影响,灵气消散,全靠陈林吊著一口气。 而像姜柠瑶这种极品水灵根弟子,自然是极受峰內重视的。 別说玄溪峰,就算是天玄宗主峰也十分在意她的安危。 因此姜柠瑶、陈林,其实在玄溪峰都有专属的“魂牌”,一旦危在旦夕,宗门都会第一时间收到信息。 但不得不说,这次確实是天玄宗“大意”了。 在他们看来,阴风谷在天玄宗的管辖范围內,虽说这里常年被瘴毒笼罩,但一来资源匱乏,二来又无凶兽出没,再者姜柠瑶还顶著“天玄宗”的金字招牌,又是在天玄宗的地盘。 谁吃饱了撑著,会在东玄大陆向天玄宗下手? 而苏凝雪虽说通过玄机峰调查了姜柠瑶的身世,也知道王家与姜柠瑶的“恩怨”,还特意派玄机峰盯著王家。 但王家这次也聪明,派来的三长老是很少在人前露面的,再加上王鹤这么个隱藏身份的叛徒里应外合,才让王家钻了空子。 数百年的“安稳”,让天玄宗这尊庞然大物丧失了应有的谨慎,好在玄溪峰安排了专人看守祠堂,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姜柠瑶命在旦夕。 而王家精锐倾巢而出,便是收到了三长老的求救信號。 正因为这个精锐尽出,也让玄机峰察觉。 几乎在王家出动的同一时间,一抹肉眼难辨的流光穿透玄溪峰的禁制,精准地落在苏凝雪的掌心,化作一只散发著微光的灵气纸鹤。 这是玄机峰最高级別的紧急情报! 苏凝雪神识扫过纸鹤,清冷的眼眸中顿时杀机毕露。 情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云州王家有异动,大批精锐乘坐隱匿灵舟离族,去向不明。” 两相印证,苏凝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阴风谷……王家!” “好大的胆子!在我天玄宗的辖界之內,竟敢对我宗弟子下毒手!真当我天玄宗的剑不利了吗?” 孙长老等人闻讯赶至玄溪峰主堂时,只看到一道白色寒光划破天际,消失在天边。 …… …… 阴风谷外,灰色的瘴气如潮水般翻滚涌动。 一道刺目的极寒白光如流星坠地,轰然悬停在谷口上空。 苏凝雪白衣胜雪,踏空而立,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水灵气將靠近的瘴气尽数冻结。 她绣眉微蹙,手中捏著一块从祠堂取来的姜柠瑶本命魂牌的玉屑,正欲施展秘法,通过这残存的气息强行破开瘴气,进入谷中搜寻。 她速度之快,甚至比从云州先一步乘坐灵舟出发的王家还先一步抵达阴风谷,可见实力之强。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谷外原本寂静的上空,云层剧烈翻滚。 三艘长达几十丈,刻满隱匿阵纹与防御灵盾的巨大黑铁灵舟,带著沉闷的轰鸣声破空而至! 灵舟尚未停稳,上百道强悍的灵气波动便如乌云般压境而来。清一色的炼气后期修士,甚至还有十几名筑基期的客卿长老。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將阴风谷团团包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居中最大的一艘灵舟甲板上,一名身穿华贵道袍,面容枯槁却强作威严的老者,在簇拥下排眾而出。 此人正是云州王家现任家主——王渊。 一个活了四百余岁,耗尽了家族无数天材地宝,却始终如朽木般卡在结丹初期,此生再无结婴可能的平庸老朽。 王渊接到三长老发出的紧急求援信號,得知捕捉姜柠瑶的行动生变,深知此事若不能雷霆解决,一旦拖到天玄宗察觉,王家必有大祸。故而他亲自率领家族精锐倾巢而出,本以为能以雷霆之势来个瓮中捉鱉。 却万万没想到大军刚至谷口,迎面便撞上了当下天玄宗最为难缠的煞星之一,玄溪峰大师姐,苏凝雪! 好死不死,他们此行的目標姜柠瑶,正是入了这位煞星所在的玄溪峰,而玄溪峰又是东玄大陆上出了名的护犊子! 王渊看著半空中那孤身拦路的白衣女修,眼角微微一抽,但作为一族之长,他强压下心中的忌惮,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原来是玄溪峰的苏凝雪苏道友。” 王渊站在灵舟船头,拱手作了个不伦不类的道揖,声音用灵力裹挟著传遍四周:“苏道友不在仙山纳福,怎的孤身一人跑到这等穷乡僻壤、污秽之地来了?莫不是也听闻了这谷中有什么了不得的妖兽出没?” 面对王渊的揣著明白装糊涂,苏凝雪的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 “王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我师妹姜柠瑶的魂牌生变,而你们王家这般兴师动眾地包围阴风谷,难道是来这瘴气沟里看风景的吗?” 苏凝雪没有丝毫废话,玉手一指,剑气吞吐:“立刻让你的人让开一条路,若我师妹今天少了一根头髮,今日这阴风谷,便是你们这群王家精锐的埋骨之地!” “放肆!” 王渊身旁的一名筑基客卿厉声喝道:“一介女流,就算你是天玄宗真传,面对我家家主与上百精锐,也敢口出狂言……” “聒噪。” 苏凝雪连看都没看那客卿一眼,美眸微横。一道细如髮丝的极寒剑意破空而出,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都没能引起波澜。 “砰!” 那名开口的筑基客卿连护体灵光都未及开启,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被瞬间冻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直挺挺地砸在甲板上,碎成了满地的冰渣! 全场死寂! 王家眾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这等凌厉的手段,恐怕真如传言中一般,这玄溪峰的大师姐早在十几年前就突破了结丹期,成为了天玄宗最年轻的结丹修士! 王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知道苏凝雪很强,但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霸道,一言不合便当著他的面杀人! 但他也深知,自己绝不能退缩。若连姜柠瑶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一个晚辈嚇退,王家的脸面便丟尽了。 “苏道友,你这般行径,莫非是欺我王家无人?” 王渊上前一步,结丹初期的灵压轰然释放,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城。 “再者,老夫今日来此绝非针对天玄宗,而是为了清理我王家的门户!” 王渊大义凛然地喝道:“那姜柠瑶乃是我王家明媒正娶、下了海量聘礼却未过门的平妻!” “她姜家老祖亲手接过了老夫送去的两座下品灵矿、三瓶上等筑基丹,这贱婢却私自背弃婚约,捲款潜逃!” “苏道友,天玄宗乃东玄大陆的名门正派,执道门牛耳。” “难道贵宗的规矩就是要包庇一个背信弃义、不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私逃妇人吗?” 王渊越说声音越大,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此事传扬出去,让天下同道如何看待天玄宗?天玄宗的清誉何在!” 面对这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诡辩,若是换作寻常注重名声的宗门长老,或许还要顾忌三分。 但苏凝雪,却是天玄宗出了名的“护短”。 “王家主,你这番顛倒黑白的说辞,留著去骗那些三岁小儿吧。” 苏凝雪面若冰霜,丝毫不退,清冷的声音在山谷上方迴荡,震耳欲聋。 “修仙界固然讲究『法侣財地』,但更讲究『道心自愿』!” “姜师妹拜入我天玄宗,一步一个脚印走过问心阵,品行无亏,道心坚毅!” “她逃离姜家是不愿做家族贪图私利的牺牲品,为求自身大道,何错之有?” 苏凝雪冷笑一声,玉手一挥。 一枚流光溢彩,镶嵌著灵气晶石的储物戒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悬浮在了王渊的面前。 “两座下品灵矿?三瓶筑基丹?” 苏凝雪的声音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这点破铜烂铁,也敢妄图买断我天玄宗弟子的自由与未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里面的资源,十倍於你那点可怜的聘礼!哪怕是再买下你们王家的一条命脉,也是绰绰有余!” “现在,拿著你的东西,带著你这群插標卖首的死士,给本座滚回云州!从此以后,姜师妹与你王家、姜家,再无半点瓜葛!” 王渊看著眼前那枚散发著诱人灵光,足以抵得上王家数十年收益的储物戒,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贪婪。 但仅仅是一瞬,这抹贪婪便被阴沉与扭曲所取代。 他咬著牙,没有去接那枚储物戒,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王家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与天玄宗交恶,要的根本不是这点死物资源。 他要的,是姜柠瑶那能让人突破修为桎梏的……极品双修鼎炉! 第22章 大师姐的一剑,你接得住? “苏凝雪!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渊看著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极品储物戒,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对於他这等卡在瓶颈数百年的老朽而言,姜柠瑶的极品双修之体,是他此生唯一能触碰到结丹中期、乃至结婴的救命稻草。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这等仇怨,又岂是区区外物资源能够化解的? “老夫敬你是天玄宗真传,才与你在此好言相劝,讲这修仙界的理字!” 王渊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你真当那点灵石就能买断我王家的脸面吗?姜家已收聘礼,婚书已签,她姜柠瑶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你今日若强行庇护,便是坏了修仙界姻亲的铁律!” “脸面?铁律?” 苏凝雪仿佛听到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悲哀与鄙夷。 “王渊,你修道近四百年,满头华发,半只脚都已踏进了黄泉土內,却还卡在这结丹初期不得寸进。你这点微末道行,莫说是与东玄大陆的群雄爭锋,便是连我师尊的一根指头都不如。” 苏凝雪的话语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刺入王渊內心深处的痛点。 “你自己修道不精,却妄图用这等齷齪至极的手段,强娶一个不足弱冠、甚至能做你重孙的少女来采阴补阳!你也配与本座谈脸面?” “我若是你,早寻一块风水好些的灵田把自己埋了,也省得出来丟人现眼,污了这天地间的灵气!” 伴隨著这字字诛心的讥讽,苏凝雪不再收敛,属於结丹期大修的恐怖气势在她周身轰然爆发! 同样是结丹期,但在这天地之间亦有云泥之別。 苏凝雪乃是天玄宗倾尽顶尖资源,以上乘功法打磨出的无暇金丹,灵力之精纯,宛如万载玄冰; 而王渊不过是靠著家族底蕴和无数劣质丹药强行堆砌上去的杂色金丹,根基虚浮,气息驳杂。 两股庞大的灵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砰!” 惊天动地的灵压爆炸之后,令人窒息的灵气碾压险些轰散阴风谷上常年瀰漫的瘴气黑雾。 王渊那看似宏大的土黄色灵压,在苏凝雪极寒的冰蓝色灵力面前,宛如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分崩离析。 “唔……” 王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胸口如遭重锤,被那股极寒之气逼得连退三步。他脚下那艘以坚固著称的百年黑铁灵舟,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船头的阵纹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当眾被一个年龄不足自己零头的小辈如此折辱,甚至在引以为傲的修为上被单方面碾压,王渊那本就因求道无望而扭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本想搬出自家元婴老祖来压一压对方的气焰,却在狂怒之下,口不择言,彻底掀开了那块遮羞布。 “黄毛丫头,我王家老祖看中人,就凭你也想护著?”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不仅是苏凝雪,连王渊身后的那些王家死士和客卿长老,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覷。 这等家族最深层、最齷齪的隱秘,家主竟在盛怒之下当眾宣之於口! 王渊话一出口,便知自己失言了。但事已至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张老脸变得面目狰狞。 “不怕告诉你,我家老祖化神在即,那姜柠瑶,他势在必得!” 王渊盯著苏凝雪,眼中闪烁著近乎病態的贪婪与疯狂:“等老祖採补完那绝阴之体的至纯元阴,老夫还能捡个残羹剩饭!借著她体內残存的余韵和极品灵根的药力,老夫便有望突破这该死的结丹中期!” “到了那时,老祖化神,老夫结婴!我王家便有一门双绝坐镇!就算是你们天玄宗,也得给我们几分面子!” “苏凝雪,你今日若敢拦我,便是断我王家通天大道,便是与我王家元婴老祖为敌!” “你天玄宗,敢接这个梁子吗?” 王渊的咆哮声在阴风谷外久久迴荡。 然而换来的却是更加长久的死寂,周围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船上王家修士连呼吸都放缓的吸气声。 王渊想用自家元婴老祖,以及未来王家可能的一门双绝向苏凝雪施压,但头脑清醒的都明白。 若是如今在这里放话的是王家元婴老祖,或许还有些说服力,可如今放话的是你这个卡在结丹初期数百年的“废物”。 当然,这时候没人敢去触这位王家家主的霉头,只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等待苏凝雪的回应。 苏凝雪静静地站在虚空中,听完这段令人作呕、丧尽天良的“真相”,她眼底的清冷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万载不化的玄冰杀意。 “让天玄宗的弟子……” 苏凝雪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寒风,却让在场的每一个王家修士都感到毛骨悚然。 “去给你们王家的老狗做鼎炉?” “老狗用完了,你这小狗还想去捡残羹剩饭?” 苏凝雪怒极反笑。 那笑声如寒泉击石,清脆悦耳,却透著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冷意。 “王渊,你王家,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从今日起,云州,不必再有王家立足了。” 錚——!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云霄! 苏凝雪长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间的温度骤降至绝对的冰点。 那漫天瀰漫著的那些连修士神识都能腐蚀的灰色毒瘴,在这一刻竟被那股纯粹到了极点的极寒剑意生生冻结成了灰色的冰屑,如同一场诡异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 “既然你们连做人的脸面都不要了,那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斩了你们这群畜生!” 苏凝雪玉臂轻挥,手中长剑斩落! 一道长达百丈、仿佛能將苍穹都一分为二的冰蓝色剑气,带著结丹大修之威,如同一条咆哮的冰龙,轰然斩向那首当其衝的巨大灵舟! “迎敌!” “快迎敌!” 百丈冰蓝色的剑气,犹如一条自九天之上倒卷而下的璀璨星河,携带著冻结天地万物的恐怖灵压,轰然斩向那艘巨大的黑铁灵舟! “启阵!四象玄甲阵,全开!” 站在灵舟船头的王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灵舟之上,上百名王家精锐修士慌忙將浑身灵力全力注入脚下的阵法节点之中。 剎那间,数十道繁复深奥的防御阵纹在灵舟表面闪耀,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土灵气聚集的光幕浮现,宛如给这艘巨舰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龟甲。 这四象玄甲阵乃是王家耗费重金打造的护舟大阵,號称能抵挡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猛攻而不破。 然而在无暇金丹大修的一剑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太过可笑。 当那道冰蓝色的剑气触及最外层光幕的瞬间,只听得一阵“咔咔咔”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號称坚不可摧的四象玄甲阵,在极寒剑意下被瞬间冻结成了脆冰! 剑意余势不减,顺著阵法护盾一路蔓延,直接將刻画在船体內部的阵法节点灵石中枢一併冻僵。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冰蓝色的剑光毫无阻碍地从船身一划而过! “哧——”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长达百丈、重逾百万斤的黑铁巨舰,竟被这一剑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灵舟断裂的裂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丝火花都未曾溅起,便被厚厚的玄冰覆盖。 巨大的残骸失去了阵法的托举,发出沉闷的哀鸣,带著漫天飞扬的冰屑,犹如一场绚烂的冰火流星雨,轰然砸向阴风谷。 “弃船!快弃船!” “结阵迎敌!” 灵舟坠落的瞬间,王家精锐如受惊的飞鸟般从断裂的甲板上腾空跃起。 这些平日里在云州也算是一方霸主、双手沾满血腥的家族修士,此刻眼中却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几名筑基客卿嘶声力竭地吶喊著,企图结成王家引以为傲的“血煞战阵”进行反扑。 苏凝雪足踏虚空,白衣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修士。 “助紂为虐,死不足惜。” 苏凝雪朱唇轻启,左手捏诀。 那些被她一剑冻成冰屑的瀰漫在半空中的阴风毒瘴,在此刻受到了恐怖的灵力牵引,瞬间化作了漫天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冰针! “落。” 苏凝雪玉指微按。 亿万冰针如一场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地倒罩而下! “啊——”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瞬间被冻结在喉咙里。 那些炼气期修士祭出的灵光盾、防御法器,在这蕴含著结丹剑意的冰针暴雨面前,简直如同纸糊一般可笑。 冰针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们的法器、肉身,甚至连鲜血还未来得及从伤口中喷出,便被至寒之气冻成了红色的冰晶。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光景,半空中原本喧闹的百人精锐阵型,化作保持著逃跑、格挡姿態的晶莹冰雕。 隨后,这些冰雕如下饺子般纷纷坠入下方的阴风谷之中,砸成一地血色的冰渣,死寂无声。 “妖女受死!” 就在这漫天冰雪的杀戮中,三道强悍的气息骤然暴起。 那是三名反应最快、修为最深的王家筑基期客卿长老,他们深知结丹期大修不可力敌,但若不拼死爭取一线生机,今日谁也活不成。 三人极有默契地呈品字形散开,同时祭出了各自的压箱底重宝。 左侧那人拋出一个赤红色的葫芦,葫芦口喷吐出滔天的碧绿毒火,连天空都烧得隱隱扭曲; 右侧那人祭出一桿“万魂鬼幡”,滚滚黑雾中传出令人神魂刺痛的万鬼哭嚎,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髏头吞噬而来; 中间那人则祭出两面金鈸,化作两道刺目的金芒直斩苏凝雪的首级。 毒火、黑雾、金芒。 三位筑基期修士的拼死一击,声势浩大,令人窒息。 然而面对这等排山倒海的攻势,苏凝雪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她不避不让,手中长剑只在身前写意地画了一个半圆。 剑尖划过的轨跡上,空间仿佛在瞬间被冻结,生生凭空凝结出了一面半透明的绝冰之镜。 “嗤嗤嗤——” 连精铁都能融化的碧绿毒火,撞在冰镜上竟瞬间熄灭,化作黑色的冰晶洒落;那能吞噬修士神魂的厉鬼黑雾,遇上冰镜散发出的极寒剑意,如同烈阳下的残雪,发出一阵悽厉的尖啸后烟消云散;至於那两面金鈸,更是被冻结在冰镜表面,再难寸进分毫! “逃!快施展血遁!” 三名客卿长老早已嚇得肝胆欲裂,他们祭出法宝虚张声势,本就是为了拖延这半息时间,接著便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正欲燃烧精血逃命。 “晚了。” 苏凝雪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如同死亡的宣判。 下一息,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冰蓝流光。 “錚!” 清越的剑鸣声中,剑光化分! 一剑生三影! 那三道流光直接穿透虚空,三名筑基客卿厚重的护体真气、身上贴著的数张高阶防御符籙,在飞剑面前如同气泡般一触即破。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重叠在一起,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筑基期客卿,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他们甚至连施展血遁的法诀都没捏完,眉心正中央,便同时多了一个细小而殷红的血洞。 剑气入脑,瞬间摧毁了他们的识海与生机。 三具尸体齐刷刷地从高空中栽落,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 一阵寒风吹过。 从苏凝雪拔剑斩舟,到百人修士覆灭,再到弹指灭杀十几名筑基。整个过程兔起鶻落,前后不过短短两息的光景! 云州王家这支耗费了无数资源培养出的精锐大军,便在苏凝雪一剑之下,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彻底抹去。 天穹之下,满地狼藉。 只剩下孤零零站在残破灵舟边缘的王渊,他浑身颤抖著看著眼前这宛如修罗地狱般的一幕,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完了! 全完了! 这是云州王家积攒了近百年的底蕴,是他们在修仙界立足的根本,如今却在这白衣妖女的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王渊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与疯狂,他知道今日这局面已是不死不休,在结丹期剑修面前,背对敌人逃跑无异於自寻死路。 “苏凝雪!老夫跟你拼了!” 第23章 天凉了,该让王家覆灭了 “啊啊啊啊啊!” 王渊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咬破舌尖,一连喷出三口殷红的本命精血。 结丹修士的精血何等珍贵,这三口鲜血喷出,王渊本就枯槁的面容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但他却不管不顾,双手结出一个诡异邪恶的法印。 “呜呜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泣声从他丹田处传出。 接著只见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血光的黑幡,破开他的小腹,迎风暴涨至数丈高大。 嗜血万魂幡! 这件邪物本是王家老祖突破元婴时暗中收集数万凡人与低阶修士生魂炼製而成的魔道禁器,阴毒无比,也是王家家主最后的保命底牌。 万魂幡迎风招展,幡面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鬼脸挣扎著想要衝出。 “给我吞了她!”王渊状若疯魔地一指。 万千血色厉鬼如潮水般从幡中狂涌而出,在半空中互相吞噬、融合,转眼间竟化作一只大如山岳,燃烧著熊熊碧绿尸火的血色骷髏头。 血盆大口张开,欲將苏凝雪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与此同时,王渊丝毫不敢停歇。 他深知单凭万魂幡拦不住对方的绝世剑意,竟是不惜燃烧剩余的寿元,疯狂催动王家秘传的护体功法《玄黄厚土诀》。 “凝!” 大地剧烈震颤,无尽的土灵气蜂拥而至,在王渊体表迅速凝结压缩。 眨眼间,一套布满厚重阵纹,坚如金石的“玄岩鎧甲”便將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赤红的双眼。 他这是打算借著万魂幡的掩护,以这身能硬抗结丹中期全力一击的鎧甲为盾,与苏凝雪进行玉石俱焚的近身搏杀! 面对这等魔焰滔天、倾注了结丹老怪全部底蕴的搏命攻势,苏凝雪依旧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她看著那扑面而来的巨大血色骷髏,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堂堂云州王家,竟用数万生魂炼製魔器,王家……果然该灭族。”苏凝雪静静地立於虚空之中,微微抬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苏凝雪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宛如九天雷音,压盖了漫天鬼哭。 “轰隆隆!” 原本灰暗无光的阴风谷上空,瞬间被厚重的黑色劫云笼罩,云层中无数条刺目的湛蓝色雷蛇疯狂游走、交织。 水泽引雷! 玄溪峰的秘法,就这么被苏凝雪“微微一抬手”,施展了出来。 阴风谷常年瀰漫的水汽与毒瘴,此刻成了雷霆最好的引子,天地间充满了狂暴的雷电,空气中甚至泛起了焦糊的味道。 “落!” 苏凝雪玉指一指。 一道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湛蓝天雷,携带著天地间最纯粹的浩然正气,轰然撕裂苍穹,直直劈向那只巨大的血色骷髏!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仿佛要將整座山谷震碎。 雷霆本就是世间一切妖邪鬼魅的克星,更何况这是由无暇金丹引动的天地神雷! 在这至刚至阳的雷威面前,那只由数万生魂凝聚而成的血色骷髏,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撑住,便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瞬间消融、溃散! 甚至连那面作为法宝本体的嗜血万魂幡,也在雷霆的洗礼下,阵纹寸寸崩裂,“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飞灰。 “噗!” 本命法宝被毁,王渊如遭重锤,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浑身的灵压瞬间萎靡了大半。 他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看著半空中沐浴在雷光中宛如九天玄女下凡的苏凝雪,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结丹与结丹之间,怎么可能差这么多? “逃!必须逃回家族,请老祖出关!” 王渊的战意彻底崩溃,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鼎炉,仗著身上那套坚不可摧的“玄岩鎧甲”,猛地一头扎向地面,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企图施展高深的土遁之术,潜入地底百丈深处逃命。 “我说了,今日你王家,不必在云州立足了。” 苏凝雪居高临下地看著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王渊,眼神古井无波。 “錚!” 那柄悬浮在远处的冰蓝长剑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飞回苏凝雪手中。 苏凝雪缓缓闭上双眼,不再施展法术,而是將周身狂暴的雷霆之力与极寒的冰霜剑意,融合进三尺青锋之中。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眸底深处,雷霆与冰霜共舞。 剑归无极。 苏凝雪轻描淡写地,一剑刺出。 一道呈现出诡异的紫蓝色,寂静无声的雷霆剑光,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直线,瞬间追上遁入地下的王渊。 “不——” 王渊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压,惊恐地转过头。 他引以为傲,能硬抗结丹中期一击的“玄岩鎧甲”,在那道雷霆冰寒剑光面前,简直就如豆腐一般脆弱。 “嗤!” 剑光毫无阻碍地將他笼罩,极寒之气在瞬间爆发,將王渊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彻底冻结成冰; 而那股霸道狂烈到极点的雷霆之力,则如同一条狂龙,直接冲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五臟六腑。 “老祖救我……” 王渊绝望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他体內传出,那颗靠著丹药堆砌起来、驳杂不堪的杂色金丹,在极致的冰寒与雷霆绞杀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最终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黯淡的灵力光点,消散在阴风之中。 王渊,云州王家现任家主,结丹初期大修。 仅仅一剑,身死道消! 连渣都没剩下。 阴风谷外,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半空中尚未消散的雷云,以及地上隨风飘舞的冰屑与雷霆过后的焦糊味,诉说著方才那场短暂、震撼的碾压。 苏凝雪自半空中缓缓落下,白衣如初,连一丝血跡或灰尘都未曾沾染。 她神色平静地將长剑收回剑鞘,仿佛只是隨手掸去了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隨后转过身,眼眸投向阴风谷深处。 苏凝雪化作一道白色的惊鸿,循著姜柠瑶魂牌上那一丝微弱的灵气牵引,轻飘飘地落在寒潭废墟前。 她清冷的眼眸环顾四周,入目皆是崩塌的山岩与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中还残存著血色灵压。 作为结丹期大修,她一眼便看出了此地的端倪。 “山体被暴力轰塌,且有土系法器残威。这股自爆的血色灵力……是筑基修士爆体?” 苏凝雪秀眉紧蹙,心中陡然一沉。一名筑基期修士被逼到绝境自爆,其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山。 姜师妹不过凝气九层,且在这瘴毒瀰漫的阴风谷身处爆炸中心,岂有生还之理? 她快步踏过废墟,寸寸搜索。 突然,在寒潭边缘一块被削去大半的青石后方,她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 苏凝雪身形一闪,来到青石之后。 待看清地上的情形,这位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玄溪峰大师姐,竟也忍不住愣在当场。 姜柠瑶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青色道袍虽然沾染了些许泥污,髮髻微乱,但整个人竟是毫髮无伤! 苏凝雪连忙蹲下身,两指搭在姜柠瑶的皓腕之上,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其体內。 下一息,苏凝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瘴毒?这怎么可能?师妹体內此刻竟如琉璃般澄澈,连一丝残毒都寻不到!” 更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姜柠瑶的丹田,在那里不再是凝气期气態的灵雾,而是凝聚出了一汪精纯,散发著幽蓝光泽的液態灵湖! “炼气?” 苏凝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柠瑶身处筑基修士自爆的中心,竟然不仅没死没受伤,还完美地突破了境界,踏入了炼气境? 苏凝雪深吸一口气,掌心涌出柔和的灵光,缓缓渡入姜柠瑶的百会穴。 “嚶嚀……” 片刻后,姜柠瑶如扇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起初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当看清眼前之人是苏凝雪时,前世今生的警惕让她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来。 “大师姐?”姜柠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隨后不可遏制地露出震撼之色。 她依稀记得昏迷前中了王家的秘毒,丹田被封,灵气流失。然而此时身体没有半点不適不说,修为甚至…… “我的修为……炼气一层?我的毒也解了?” “姜师妹,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救了你吗?”苏凝雪面色凝重。 姜柠瑶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眉心,將阴风谷中遭遇王鹤背叛、被王家筑基追杀、拼死施展术法遁走的经过和盘托出。 “遁走之后,我便因毒发彻底失去了意识。至於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一无所知。”姜柠瑶苦笑摇头。 “一无所知?”苏凝雪眉头锁得更紧了,这茫茫绝地,难不成是天上掉下个神仙? “等等!” 姜柠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骤然亮起。 “我半途曾隱约醒来过一瞬……” 姜柠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寒潭底部的那一瞬间,语气带著一丝疑惑:“我看到在夜空与寒潭之间,有一道身著黑衣、伟岸无匹的模糊身影,正与王家那名追杀我的筑基修士殊死搏杀!” “那位前辈的招式霸道犀利,宛如降世神仙,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而且……那位前辈施展的似乎是水系术法,但他的灵力掌控与精纯度,简直到了隨心所欲、以水化刃的通神地步!” 苏凝雪闻言一愣。 黑衣大能?降世神仙?水系术法? 她站起身,视线从废墟每一寸土地扫过。 没有! 除了姜柠瑶极品水灵根的气息和王家修士自爆的残韵,现场乾乾净净,仿佛被一场无形的大雨彻底洗刷过一般,连一丝外来修士的灵气气息、法力波动都没留下! 能將战场打扫得如此“乾净”,甚至连她这个结丹期大修都寻不到蛛丝马跡,这得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境界? 元婴?化神? “或许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大能路过此地。前辈行事高洁,做好事不留名,故而抹去了所有痕跡,飘然远去。” 在这套完美符合修仙界“世外高人”的逻辑推演下,一切不可思议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姜柠瑶听得心潮澎湃,眼眶微红。 身为重生者,她前世见惯了尔虞我诈、杀人夺宝,何曾受过这等不求回报的再造之恩? 她面向那被夷为平地的寒潭废墟,双膝跪地,郑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前辈恩同再造,柠瑶感激不尽,若將来前辈有需要柠瑶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那道伟岸的黑色背影,就此被这位重生天骄,刻入了道心深处。 …… …… 与此同时。 距离青石镇已不足十里的古道上。 “阿嚏!” 陈林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我都练气了,不能还感冒了吧?” 这趟浑水虽然九死一生,但结局还是让陈林很满意的。 不仅成功把姜柠瑶这个惹祸精送走了,没让她沾惹到青石镇。 自身的“第一气旋”搭了个顺风车踏上凝气五层不说,心愿石同步的“第二气旋”更是完美踏入了炼气一层! 更妙的是他宽大的袖袍里,此刻正静静地躺著三个储物袋,一个练气修士的,一个王鹤的,还有一个……呃,姜柠瑶的。 陈林灵气耗尽在姜柠瑶身上找药的时候顺走了储物袋,后面看到寒月草惊喜万分,忘了把这玩意儿还回去。 不过姜柠瑶现在好歹是玄溪峰第一潜力股,全峰的资源都会向她倾斜,估计也不会在意这点东西。 陈林这波可以说是赚麻了,以他现在的双气旋底蕴,配合无影水刀的隱秘和净水琉璃咒的无漏敛息,就算是姜柠瑶那个卷王也不是对手,更別说同期的其他弟子了。 不过即便能和天骄们坐一桌,但这依旧无法改变陈林想要躺平的决心,他不想卷的头破血流,只想在玄溪峰和陈家岁月静好。 在他看来修仙界的水太深了,一个筑基初期就能把他逼得上躥下跳、底牌尽出。 这要是个筑基后期,或者像大师姐那样的结丹老怪,怕是连用“洗衣法术”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低调,必须要绝对的低调。 以后这种英雄救美的破事,打死他也不干了。回去继续当他的混吃等死富二代,躺著收利息不香吗? 打定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主意,陈林的心情愈发愉悦。 然而陈林不知道的是,在他回青石镇当他遛狗逗鸟富二代的这两天,姜柠瑶与王家的恩怨並未结束,甚至在大师姐的操控下,宗门正在上演“天凉了,该让王家覆灭了”的戏码…… 第24章 东方天玄,极西合欢……阴阳合欢宗! 天玄宗,主峰之巔。 议事大殿常年隱匿於茫茫云海之中。 大殿之內,数百根需十人合抱的盘龙玉柱擎天而立,柱身上雕刻的上古阵纹如水波般流转,散发著厚重道韵。 殿內两侧,数十张紫檀大椅依次排开,端坐著数十位气息如渊似海的结丹期长老。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神华內敛,虽一言不发,但匯聚在一起的庞大灵压,足以让筑基修士在此殿內都能感到喘不过气来。 而在大殿正上方,高悬著三尊白玉宝座。 居中代表宗主的宝座空悬,显示宗主仍在闭关之中。 左右两尊宝座上,端坐著两位代表宗门真正执掌杀伐大权的元婴期大能。 左首之人乃是天玄宗太上长老,刑罚堂首座,百工峰第一任峰主,道號“雷啸真君”的楚狂。 此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满面红光,頷下钢须如戟,背后斜插著一柄宽如门板的无鞘巨剑。 他虽身在主修自然大道的天玄宗,但他这一脉却歷来主张“以杀止戈”。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惨烈杀气,脾气更是火爆至极。 右首之人,则是天玄宗第二位太上长老,玄机峰第一任峰主,玄机堂创办者,“玄机真人”莫问渊。 相比於楚狂的霸道外露,莫问渊则显得悄无声息。 他身披一袭没有任何点缀的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常年隱於暗处,掌管著天玄宗遍布整个东玄大陆,如蛛网般庞大的恐怖情报网。 此时,大殿正中央。 苏凝雪白衣胜雪,神色清冷,正將阴风谷发生的一切,以及王渊那番无耻至极的谋划,一字不落地向眾长老述职。 姜柠瑶则安静地站在苏凝雪身侧,这位经歷了生死蜕变的天骄,此刻不仅毒瘴尽消,周身更是散发著炼气一层纯净无暇的灵力波动。 看著姜柠瑶,殿內不少结丹长老皆是暗暗点头,眼中难掩惊嘆之色。 “在绝境中破茧成蝶,这极品水灵根的韧性,当真恐怖如斯。” “能在那等情况下引来高人相助,此女福泽深厚,气运绵长,未来必是我天玄宗的扛鼎之人!” 然而,这般讚嘆的气氛,隨著苏凝雪接下来的述职,瞬间降至冰点。 当苏凝雪讲到王渊妄图用姜柠瑶去给王家那位行將就木的元婴老祖做“双修鼎炉”、甚至王家家主还想“捡残羹剩饭”时。 “砰!” 一声巨响! 只见雷啸真君楚狂双目怒睁,怒极反笑,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身前的案几上。 那张用万年紫檀木雕琢而成,其上更是刻满了高阶防御阵纹,连结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都能抵挡一二的坚固案几,竟在楚狂这毫无花哨的一掌之下,被硬生生拍成了漫天簌簌飘落的齏粉! “好一个云州王家!简直是狗胆包天!” 楚狂声如洪钟,夹杂著元婴期大能的恐怖灵压,震得大殿顶部的琉璃瓦瑟瑟发抖,嗡鸣作响。 “连我天玄宗的弟子也敢覬覦,还妄图行这等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禽兽之事!他们是觉得我天玄宗这几百年未曾大开杀戒,这修仙界就忘了我天玄宗剑阵的锋芒了吗?” 楚狂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凌厉的剑气逼得距离他较近的几名结丹长老都不得不运功抵挡。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大殿中央的苏凝雪,大声赞道:“苏丫头,你杀得好!斩得妙!对付这等不知死活的蝇营狗苟之辈,就该一剑將他们神魂俱灭!你若是不出剑,老夫知道了,定要骂你一句墮了宗门威风!” 天玄宗立派数千年,能稳坐东玄大陆正道魁首的宝座,威压四海八荒,靠的从来都不是和声细语的讲道理。 修仙界弱肉强食,你若讲理,別人便当你是软弱可欺。 天玄宗能让万宗来朝,靠的正是那一句“犯我天玄者,虽远必诛”的铁血威慑! 在天玄宗,护短,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这便是顶级宗门的底气与底线! “楚师兄息怒。” 就在大殿內杀机激盪之时,坐在右首的玄机真人莫问渊缓缓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诡异穿透力,瞬间將殿內狂躁的灵压抚平了几分。 他眉头微皱,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底,涌动著的森然杀机丝毫不比楚狂少半分。 “这云州王家,老夫早些年便有所耳闻。” 莫问渊宽大的玄色袖袍轻轻一挥,一枚雕刻著玄奥符文的玉简缓缓悬浮於半空。 “其家族近百年来崛起的轨跡颇为可疑,家族中核心子弟修行的功法,也多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 “今日接到苏师侄的传讯后,老夫立刻命潜伏在云州的玄机峰暗子深入彻查王家祖地与密档。” 莫问渊指尖一点,那枚玉简瞬间光芒大放,在大殿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卷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血色卷宗光影。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还真是触目惊心。” 莫问渊的声音渐渐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卷宗显示,近百年来,云州地界及周边数十个凡俗城池中,屡有生辰八字属阴的凡人少女、以及修为低微的散修女修离奇失踪。” “这些惨案,当地的修仙家族和官府表面上都定性为妖兽掳掠所为。但实则全都被王家蓄养的暗卫秘密掳去,养在王家地宫深处,成了他们家族高层修炼邪功的鼎炉与药引!” “苏师侄在阴风谷斩碎的那杆『嗜血万魂幡』,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蹟中发掘的法宝,而是王家老祖用这百年来数以万计的枉死之人的生魂,一口一口怨气生生祭炼而成的绝世凶器!” 此言一出,偌大的凌霄大殿內,群情激愤到了极点! 数十位结丹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拍案而起。 “丧心病狂!” “此等以人命为草芥的行径,与那些茹毛饮血的魔道妖人何异?” “披著正道世家的皮,行的却是合欢宗的齷齪之事!简直是死不足惜!” “我天玄宗虽不自詡救世主,但也绝容不下这等恶灵在我宗门眼皮底下猖狂作祟!” 愤怒的声浪仿佛要掀翻大殿的穹顶,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给宗门弟子出头,那么现在,王家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东玄正道的底线。 “杀一个王渊,灭一百个死士,远远不够!” 雷啸真君楚狂恐怖的元婴期剑意毫无保留地直衝云霄,竟在天玄宗主峰的上空,生生撕裂出了一道长达千丈的云海裂痕! 他目光环视全场,一字一顿,杀气冲天: “传本座法旨!” “即刻点齐刑罚堂精锐剑修弟子三百名,隨本座出征!” “今日老夫便去平了那云州王家的祖坟,將那不知死活的老鬼的元婴硬生生抽出来,悬於云州城头……点!天!灯!” …… …… 半日后,云州上空。 原本晴朗无云的苍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剧烈的灵气风暴,一艘长达千丈、通体由深海玄铁打造,形如一头远古巨鯨的庞大灵舰,带著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轰然降临在王家祖地正上方! 显然天玄宗这次是真的动怒了,竟出动了宗门至宝“破浪九霄舰”! 巨舰投下的阴影將整个云州城笼罩在无尽的恐慌之中,战舰两侧,数百门狰狞的灵力巨炮闪烁著毁灭的光芒。 甲板上,三百名身披银甲,手持法剑的刑罚堂精锐弟子阵列森严,冰冷的杀气让云州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 雷啸真君楚狂傲立於船头,狂风吹得他頷下的钢须猎猎作响。 他俯视著下方那座占地广阔,阵法流转的王家祖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王家老狗,滚出来受死!” 楚狂声如雷霆,根本懒得多废一句唇舌。 他反手拔出背后那柄宽如门板的巨剑,迎著王家那层层叠叠號称“可挡元婴大能半日猛攻”的护族大阵,一剑斩下! “轰!”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狂暴剑气如九天雷罚般倾泻而下。 王家那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篆刻了万千阵纹的护族大阵,在接触到这道元婴期巔峰剑气的瞬间,连抵抗一息的时间都没能做到,便如一层脆弱的琉璃壳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崩散的灵力光点! “杀!” 隨著楚狂一声令下,三百名刑罚堂精锐从高空跃下,结成剑阵,杀入王家祖宅。 然而这气势如虹的衝锋,却在仅仅几息之后戛然而止。 整个王家祖宅,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依旧,但偌大的府邸內,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仿若一座死城。 苏凝雪化作一道白光,带著几名刑罚堂执事接连探查了王家的议事大殿、演武场,甚至是深埋地下的宗族宝库。 当她重新回到半空中时,那张清冷的脸庞上布满了寒霜。 “启稟师叔。” 苏凝雪对著船头的楚狂拱手道:“王家祖地……已是一座空壳。” “凡是王家嫡系血脉,连同宝库中积累的珍贵资源、高阶功法,已被尽数转移一空,连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都被搬空了。” “下面只剩下一些毫不知情的外门附庸、炼气期旁系,以及凡俗杂役。” 一名刑罚堂执事眉头紧蹙,语气中透著一丝意外与冷意:“王家那元婴老祖『王化极』倒是果断至极。定是留在祖地的王渊等人的魂牌碎裂,让他感知到了阴风谷之事彻底败露。” “他深知面对我天玄宗的怒火,区区护族大阵根本保不住他,竟是连这经营了数百年的祖宗基业都舍了,带著核心精锐,弃车保帅,逃得够快!” 楚狂听闻此言,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重哼。 他猛地闭上双眼,一股浩瀚无垠,如同风暴般的元婴神识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云州方圆数万里之遥。这股神识甚至穿透了地底百丈、扫过了每一处隱秘的山脉与河流。 片刻后,楚狂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森然。 “哼!跑?” 楚狂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云州的层层山峦,眺向了遥远且灰暗的极西之地:“他一个元婴初期,拖家带口,在这东玄大陆能跑到哪去?就算他遁入深海妖域,老夫也能把他揪出来!” “看来,这老狐狸自知走投无路,是去投奔他那不要脸的『老东家』寻求庇护了。” “老东家?” 听到这个词,不仅是苏凝雪,就连周围几名结丹期的执事也是一脸茫然。王家世代扎根云州,何曾听说过这王化极还有什么手眼通天的老东家? “你们这一代弟子一直修行於宗门羽翼之下,只知东玄大陆有五大顶级宗门並立,却不知这五大宗门之间,亦有道统之爭与不可化解的宿怨。” “东方天玄,极西合欢。” “我天玄宗,主修自然大道,讲究上善若水、顺应天道,执东玄正道之牛耳;而在那片资源贫瘠、环境恶劣的极西之地,却盘踞著另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宗门,『阴阳合欢宗』!” “合欢宗行事亦正亦邪,为了追求极致的修为进境,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其门下弟子多修双修採补之术,甚至不乏一些阴毒的魔道奇术。” “我们视之为邪门歪道,他们则笑我们冥顽不化。” “两宗理念可谓是水火不容,早在数百年前的一场秘境爭夺战中,便已结下了极深的梁子。” 苏凝雪冰雪聪明,脑海中各种线索瞬间串联,脱口而出:“师叔的意思是,这云州王家的元婴老祖王化极,竟与那合欢宗有旧?所以王家才会如此热衷於寻找鼎炉、修炼採补的邪法?” “不错。” 楚狂冷笑连连,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睿智:“这正是玄机峰从王家残存密档中查出的最深隱秘。” “那王化极,当年本就是合欢宗內门的一名弃徒!只因他偶然在一处上古遗蹟中,得了一部残缺的魔道化神功法,怕被同门师兄弟灭口夺宝,这才叛逃到这偏远的云州,隱姓埋名,开枝散叶,创立了王家。” “他百年来龟缩在云州,迟迟不敢突破,便是因为那残缺功法凶险万分。而他妄图通过採补『绝阴之体』弥补,而这正是那部残缺功法中记载的,也是合欢宗最为推崇的化神捷径!” “如今阴谋败露,天下之大,除了同出一源的合欢宗,谁敢收留一个得罪了天玄宗的元婴修士?又有谁能护得住他?” “合欢宗那些唯利是图的垃圾,若是得知他带著残缺的化神功法,以及云州王家几百年积累的庞大底蕴去投诚……呵呵,他们绝不会放过拉拢一个『准化神』战力的绝佳机会,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出面死保他!” 听完这段大宗门之间的博弈辛秘,在场的所有刑罚堂弟子,包括苏凝雪在內,皆是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那令人作呕的採补邪术、阴风谷的截杀,其背后竟牵扯著两大宗门长达数百年的道统之爭! 一旦合欢宗为了王化极出面,那便不再是简单的復仇,而是两大修仙巨头的全面碰撞! “合欢宗……” 站在船头的雷啸真君楚狂,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狂暴的剑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甚至將云州上空的云层生生绞碎! “合欢宗安静了几百年,莫非真以为我天玄宗提不动刀了?以为我天玄宗会因为忌惮全面开战,就咽下这口恶气?” 楚狂转过头,声音如滚滚天雷在每一个人耳畔炸响:“王家余孽必须死!合欢宗若敢包庇……” “杀!”